《西阳轶事》 西阳轶事1 第一卷 第一章 相遇 西阳城,大街上。 “呦,这不是宋家大小姐吗?这大中午的,还有时间出来逛街啊!”随即,恶狠狠地说道:“二公子最近可好,他欠我们的钱这么久,也该还了吧?”宋大小姐看着眼前站着的这两个人,愣了一下,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无聊到想要自杀,这种感觉你有过吗?”满脸痘一听到这句话,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旁边的大嘴叉插嘴道:“大哥,咱们不是来要账的吗?今天好不容易看见这个小妞,可不能让她跑了。”说着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朝宋大小姐的前心抓去。 面对抓过来的大手,宋大小姐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东西。站在她身旁的另一个,长得古灵精怪,身着绿色旗袍的女孩,一伸胳膊,拦住了大嘴叉的毛手,娇喝道:“你要干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大嘴叉这一下没抓到宋大小姐,心有不甘,反手拽住绿色旗袍女孩的小臂,连带着女孩的身体一把甩到旁边,喝道:“你算干什么的,少管闲事!” 绿旗袍被他拽了一个趔趄,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形。“你……你们真是野蛮,有什么事,先说清楚!”只听大嘴叉嚷嚷着:“她们家二公子欠我们少爷的帐,八个月都没还,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去宋家要钱,她老爹说不承认有这么个儿子,还……”大嘴叉还要继续说下去,旁边的满脸痘打断道:“少跟她们废话,今天,必须把宋大小姐带回去,好跟少爷交差,让他们家二公子拿钱过来赎人,动手!”说罢,两个人一人一只胳膊,扭住了宋大小姐,就往街角转弯处拉去。宋大小姐一点也没有反抗,甚至还比较配合地挪着双腿,口中念叨着:“你们俩,可以带我去死,是吗?”听到这话,满脸痘和大嘴叉同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呆呆的宋大小姐。 就在她们三个发愣的空当,绿旗袍大声的喊了起来“救命啊,抢人啦,快来救人啊!”满脸痘听见叫喊,松开宋大小姐,跑过来就是一脚,正踹在绿旗袍的肚子上,绿旗袍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儿!宋大小姐一看,挣脱大嘴叉抓着她的手,跑过来扶绿旗袍,“小蝶,小蝶!”满脸痘和大嘴叉不顾两位小姐的哭喊,不分头脸的就是一顿乱踢!霎时间骂声,哭喊声,拳打脚踢声乱成一片…… 忽然,满脸痘和大嘴叉各自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脑袋痛苦地躺在地上,接着,从街边的李记老字号的二楼窗子,跳下来一白一青两个穿中山装的青年男子,分别扶起了宋大小姐和名叫小蝶的姑娘。 满脸痘一手捂着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看样子,还处于懵圈的状态,摸摸脸上黏糊糊的菜汤,看着地上破碎的盘子,指着两个年轻人问道:“这~是你们扔的?”扶着小蝶的青衣男子转过头,凌厉的眼神扫过满脸痘,用低沉的声音道:“这大白天的,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居然当街打女人,还要不要脸,还算男人吗?”旁边地上的大嘴叉也爬了起来,擦了两把额头上的血迹和油渍,隐约看到他的头上,开了一条大约五厘米长的口子,还在滋滋的冒着血丝,嘴里骂骂咧咧的冲过来就要动武,经过满脸痘身边时,被满脸痘一把拉住,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过去,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动手只会自讨苦吃!”青衣男子哈哈一笑道:“算你识相,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就你们俩这货色,再来十个,爷也收拾得了!今天爷高兴,你们两个,赶紧滚!别等小爷我一会儿改了主意!”大嘴叉忿忿不服气,还要往上冲,被满脸痘喝住,“老二,咱们走!”转头又对两名男子喊道:“有种你们两个给老子等着,早晚收拾你们!”边说边拉着大嘴叉往旁边的一条胡同跑去。 青衣男子一听这话,立即想追过去,再补上几脚,旁边的白衣男子伸出手,拦住青衣男子道:“墨林,算了,他们两个也受伤了,由他们去吧,再说,史家那三少爷也不是省油的灯,这都已经惹了不小的麻烦了。”被叫做墨林的男子回道:“他们是史家的人?那有什么的,难道你邱家大公子会怕他?下次见到,我还收拾他们!”白衣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继续再说下去:“看样子两位小姐都是轻伤,也没什么大事,咱们走吧,爹还说有事要和我商量。” 他们说话间,李记老字号二楼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是这家店的伙计,扯着公鸭嗓儿朝白衣男子喊道:“一文少爷,你要回去啦?刚才这桌还没结账呢!”白衣男子一笑,朗声道:“记到我账上吧,下回来一起算!”说罢,和青衣男子肩并着肩,快步朝东走下去了。只听楼上的伙计回了一句“好嘞”!就这两个字的时间,他俩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留下呆呆的宋大小姐和叫小蝶的姑娘在原地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宋大小姐才悠悠地说:“邱家少爷,一文,他叫邱一文!”旁边的小蝶姑娘也喃喃的道:“墨林,翰墨之林,好名字!”说完,竟不自主的咯咯地笑了起来。 西阳轶事2 第一卷 第二章 邱家 出了西阳城往东行十里,上了落阳山,就到了虎踞山庄了,也就是邱宪礼邱老爷的府邸。灰瓦白墙和高大的门楼,每一面墙壁有精致的刻画,屋顶的雕花更为精美,整个建筑里有一套贯通的水系,再加上绿树成阴、群山呼应,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邱老爷选址在这里建造山庄,也是找了不少的风水先生,在西阳城四周转悠了半月有余,才确定下来的。先生们一致认为,这里人杰地灵,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要说起邱老爷,也就是邱宪礼,那可是西阳城的传奇人物! 同治三年(1864年)十月的一天,邱宪礼出生在西阳城的一户平民家中,那天起一家三口男耕女织,忙里忙外,虽不是很富庶,倒也欢笑不断,幸福的很。直到邱宪礼长到四岁,一个冬日的傍晚,一只浑身白毛的猿猴跑到邱家的院子里,、抱起正在独自玩耍的邱宪礼转身就跑,三跳两纵,旋即消失在落阳山的夜幕中。过了半晌,邱宪礼的娘出门喊他吃晚饭,房前屋后找遍也不见踪影,这下可急坏了宪礼的娘,连忙喊出了宪礼爹,叫上了十几个邻居,到处寻找小宪礼。从月上梢头找到日上三竿,大街小巷,城里城外,都没有小宪礼的踪迹,也没有人看到孩子去了哪里。众人也都疲了,各自回去休息了,宪礼的爹娘也回到家中,默默不语的对坐着,谁知,这一等,就是十一年!失去孩子的痛苦可想而知,就这样,宪礼的爹娘整日都在备受煎熬中度过。 又是一年春天,这一日,宪礼娘正在院子里晾刚洗完的衣服,一抬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道人和一个膀大腰圆的精壮小伙儿向她走了过来,那小伙儿也看见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的面前,双膝跪倒:“娘,我回来了!”宪礼娘被这个举动弄懵了,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过了一会儿,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捧起小伙儿的脸仔细的辨认,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你是宪礼?” “对啊,娘,我是宪礼,我回来了!” “宪礼爹,你快~快出来看看,快啊~~快看是谁回来了!”宪礼娘激动的冲着房子那边语无伦次的大声喊道。 “嚷什么嚷,臭婆娘,一天天神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宪礼爹一边披上外衣,一边嘟嘟囔囔的走了出来。自从小宪礼丢了以后,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了。 宪礼爹走到院子里,看见跪在地上的精壮小伙儿,一愣神,随即道:“你是谁呀?跪在地上干嘛?“宪礼娘颤抖着说道:”孩他爹,他是宪礼啊,~~咱们的宪礼~~回来了!!“ ”你说什么?他是宪礼?宪礼爹连忙蹲在地上,仔细地辨认了一番。“你真的是宪礼,我的儿啊,你~~这么多年,你~你跑到哪儿去了!”说罢,竟是两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邱宪礼连忙跪爬过去,扶起地上的父亲,扭头冲着那个白发道人叫道:“师傅,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办?“白发道人轻声慢语道:”不要着急,让为师来看看.”说完,伸出手搭在宪礼爹的手腕上。沉默了十几秒钟后,悠悠地道:“不妨事,急火攻心而已”说着,从身上的皮囊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把这粒药丸给他服下去”。宪礼和他娘赶紧回屋,盛了一碗水,又回到院子,撬开宪礼爹的嘴唇,灌了下去。时间不长,宪礼爹悠悠醒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儿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爹,不是做梦,是宪礼回来了,孩儿不孝,让你们受惊了!”说罢,跪在地上,梆梆地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宪礼娘一看,连忙伸手拦住宪礼,:“别磕了,别磕了,看,都磕红了!” 白发道人见这三个人抱成一团,泣不成声,也默默转过身去,擦拭了一下眼中那呼之欲出的泪水。 久别重逢总是让人激动的,当晚,宪礼和爹娘一夜没睡,竹筒倒豆子一般,讲述了这十一年来的的遭遇,这两口子听的是津津有味,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哭天抹泪,直到第二天天亮,公鸡打鸣,都还意犹未尽。 原来邱宪礼被白猿抓进山里后,并没有伤害他,而是当作孩子一样将他养了起来,每天野果,野菜都是绿色食品,时不时还抓些细皮嫩肉的小动物,更令人称奇的是,这白猿居然会生火,做出的烤肉味道也是极其鲜美,把小宪礼养的结结实实,蹿蹦跳越,异常灵活,俨然人猿泰山一般! 一晃就是四年,小宪礼已经八岁了。这日,正在林子里追逐一只花狸,花狸使出浑身解数,上蹿下跳,可就是摆脱不了宪礼的纠缠,小宪礼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闲庭信步般来回追堵着花狸的去路。这一幕,被一位经过的白发道人看在眼里,心里惊到:“我走遍大江南北,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童儿,我倒要看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大本事!“想到这儿,脚下发力,一股疾风般,跟在小宪礼后面追了过去。宪礼追着追着,感觉到后面有动静,扭头一看,大吃一惊,遂加快脚步动作,三拐两拐,钻进了两丛灌木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白发道人也是心中一惊”这小子好快啊“!正迟疑间,树上一阵脆响,一头硕大的白猿,朝他猛扑过来! 西阳轶事3 第一卷 第三章 学艺 白发道人见白猿来势凶猛,踩着身边一棵小树,借着一弹之力,飘到了白猿的身后。白猿见一击未中,瞬即转身,又向老道扑过去,却又被老道轻巧的避开。如此几个回合,白猿竟是体力不支,虚弱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表情极为痛苦。这时,小宪礼也从旁边的一个树洞里钻了出来,跑到白猿身边,攥着小拳头,愤怒地瞪着白发道人。白发道人见状,慢慢地走近白猿,用极其温和的目光看着小宪礼。老道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小宪礼放下了心中的恐惧,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小拳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老道,似乎在说:“白猿这是怎么了?能帮我救救它吗?” 白发道人明白了这孩子的意图,单腿跪在白猿身边,伸手翻开白猿的眼皮看了看,又在白猿的勃颈处摸了摸,接着双手掰开白猿的下颚,观察了一下舌根,随后收回双手,发出了一声叹息“哎,这猴子,命不久矣!”小宪礼虽然听不懂老道在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神态和表情可以看出,情况不妙了!其实,白猿得的是淋巴癌,已经到了晚期,本已时日不多,又经过刚才的一番争斗,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此时已是油尽灯枯了。 过了半晌,白猿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它的眼睛一直看着小宪礼,眼神中充满了关爱和不舍,小宪礼也看着它,两只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又过了不到一刻钟,白猿停止了呼吸,闭上了双眼,奔着西方极乐世界去了!小宪礼嘴里呜呜的表达着悲伤的情绪,趴在白猿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小宪礼停住了哭声,抽泣地看着白发老道,白发道人伸出手,抚摸着小宪礼的头,轻声的说道:“孩子,这是你的亲人吗?”小宪礼茫然地看着老道,没有做声。老道又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小宪礼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很快的做出回应,点了点头。 白发道人找了一块较为宽敞的地方,用随身佩戴的长剑挖了一个大坑,将白猿的尸体放置进去,又填上土,至此,这里就有了一座崭新的坟丘。白发道人又找过来几块石头,摆在坟丘的前面,口中念念有词的祷告了一番后,拉着小宪礼的手,走出了树林。 原来,这位白发道人,就是九华山上出家的一位世外高人—云盘老祖,赫赫有名的震八方昆仑侠董海川,就是他的徒弟。小宪礼只记得自己是有爹娘的,好像称自己叫什么宪礼,但是说不清楚是从哪里来的。云盘老祖就把他带回了九华山,开始学习文韬武略各种知识,这一学,就是七年! 七年后,老祖的弟子出外归山,带回了邱宪礼父母的消息。老祖知道,宪礼的功夫已然练的差不多了,只是缺少江湖上的历练,就把宪礼叫到身边,告知他父母的状况,并决定随他一起去见他的爹娘。于是,便出现了,宪礼和爹娘三人抱头痛哭的伤心场面。 宪礼的爹娘听了宪礼的描述,对他的遭遇也是倍感惊奇,对云盘老祖千恩万谢,非要留云盘老祖多盘旋一些时日,老祖却执意不肯,说能把宪礼送回到你们的身边已经完成任务,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宪礼爹娘见状,也不好再挽留,就把宪礼叫过来,一起去送别云盘老祖。老祖临行时,把邱宪礼叫到身边对他说道:“十一年没见到爹娘了,好好陪一陪他们吧,享受这天伦之乐!不过,这好男儿练就一身本领,还是应该志在四方,报效国家啊,有朝一日如幸得朝廷器重,必倾尽全力,以身报国,做利于百姓之事!”宪礼点头称是,遂跪倒在地,给云盘老祖磕了三个响头。老祖扶起宪礼,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出院子,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送别了云盘老祖,邱宪礼一家三口就过起了寻常百姓的生活。宪礼长的高大,又一身好功夫,劈柴,担水,种地,自然不在话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尽享天伦之乐。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宪礼已经十八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有不少保媒拉纤的前来说合,都被宪礼一一拒绝,倒不是没有看的上眼的,只是想着师傅的话,好男儿志在四方,理应干一番事业,至于儿女私情,不是应该优先考虑的问题。宪礼爹娘看宪礼这样执着,也就不再纠结此事。 是年,当朝四大名臣之一的李鸿章统筹边防战事,扩充淮军,邱宪礼毅然决定参军,以一身本领,为国效力。 光绪二十年(1894年),日本出兵朝鲜,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朝鲜政府请求中国出兵帮助镇压,李鸿章命手下直隶提督叶志超和太原镇总兵聂士成率军一千五百人赴朝,邱宪礼也在其中。李鸿章过于听信驻朝专员袁世凯的报告,认为日本“必无他意”,不料,日本此后立即向朝鲜派兵,在朝日军增至八千余人。因变乱很快消散,日清两国军队抵达时已经大致平定,清廷乃提议双方撤兵,没想到日方竟要求两国军队持续驻扎,共理朝鲜国政,清廷拒绝。五月,日军突入皇宫,挟持朝鲜高宗,迫令大院君出面掌理国政,在遭拒后将其软禁。李鸿章察觉事态严重,为设法避免战争,曾通过英、俄两国出面斡旋,但为日本拒绝。无奈下,只得急调陆军自辽东进入朝鲜,和日本相抗衡。 西阳轶事4 第一卷 第四章 出海 清廷决定在朝鲜对日宣战,却因入朝大军尚未会合而屡遭失败。八月十六日,驻朝陆军在平壤与日军激战数昼夜后溃败,总兵左宝贵战死,邱宪礼,齐国邦等拼尽全力,浴血奋战,力保统帅叶志超等逃回国内。(想了解的听众请查询平壤之战) 日军乘胜追击,自陆路过平壤向北前进,跨越鸭绿江攻入辽东,连下辽东要地,又由旅顺渡海进击山东荣城、文登。八月十八日,北洋舰队与日本海军主力在黄海大东沟附近海域遭遇。由于北洋海军弹药不足,在此情况下与日本舰队进行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海上会战。此战清舰沉没4艘,日舰亦遭重创,至此北洋水师对黄海的制海权尽失。1895年初,旅顺、威海等重要海军基地失守,被日本海军包围的刘公岛成为孤岛,管带丁汝昌自尽,北洋水师或被击沉,或被俘获,全军覆灭。接着,清廷与日本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根据和约规定,朝鲜从原先清的属国成为独立国家;清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岛与澎湖列岛给日本;赔偿军费两亿两白银!两亿两白银啊,就算在乾隆盛世,举国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四千八百万两。正式由于这笔赔款,清朝背上了沉重的负担,蹒跚着一直走向灭亡。 经过这几年的南征北战,邱宪礼屡立战功,尤其是在朝鲜战场,力保统帅,虽然战斗失败了,但还是得到了统帅的赏识,连升三级,官至统领,旗下军卒近千人。同军中副统领齐国邦交情甚密,除日常练兵之外,时常把酒言欢,谈论时事。两人观点出奇的一致,都是对清廷的腐败和无能极其不满,却又无能为力。 第二年春,清廷的第一批两千万两赔款准备完毕,由于数量巨大,要分别用十只大船,从海上运往日本。邱宪礼和齐国邦就负责其中一艘的押运。在船队出行的前一天晚上,齐国邦拎着两瓶陈年竹叶青来到了邱宪礼的住处,邱宪礼吩咐属下准备了几个小菜,两人席地而坐,斟满酒杯,对饮起来。 三杯酒下肚,邱宪礼道:“国邦贤弟,明天就要去给倭人送钱了,哥哥我这心里憋屈啊!”齐国邦:“哥哥,我又何尝不是呢。。。你这一身本领,早就该被重用,那统帅什么本事也没有,却占据要职,作威作福。。。”,邱宪礼连忙打断道:“诶,贤弟切不可这样说,小心隔墙有耳。”说完,起身走到门前,窗口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遂即管好门窗,坐回原位。用低低的声音道:“哥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贤弟是否想听听?”齐国邦看邱宪礼的这一番动作,心中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低低地回应道:“愿闻其详!”邱宪礼道:“这白花花的银子可都是百姓的血汗,不能便宜了那些倭寇,咱们管不了其他船只,但这艘船上的两百万两,却由不得他们说了算!”“哥哥你是想。。。。”明日起航,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罢,两人相互凝视,哈哈一阵大笑,四只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次日,船队启航,往日本方向驶去,邱宪礼和齐国邦以及四十余位船员,行驶在船队的最后。行至中途,忽然狂风大作,海浪滔天,船队被撕扯的东倒西歪,百米之内的情况都极难观察。邱宪礼见状,心底暗喜(os):“机会来了!”立即吩咐亲兵,传令大副向左急转,十五分钟后再向右前方行驶,并叫齐副统领带全体人员到夹板集合。大副得令后,感到非常纳闷(os):“这明显就是要脱离船队啊”,但也不敢违抗,按照邱宪礼的命令进行操作。所有人集合完毕,邱宪礼站在桅杆旁边,大声说道:“兄弟们,咱们当兵征战沙场,奋勇杀敌,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报效国家,为的是亲人平安!谁不想天下太平,谁不想家人幸福!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今天,咱们要把各位亲人们血汗钱送去给倭寇,作为有血有肉的汉子,我第一个反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听齐国邦道:“各位兄弟,就这么把白花花的银子送给日本人,你们觉得心安吗?咱们不应该做点什么吗?”众人还没来得及表态,齐国邦的两个亲兵齐声道:“听邱统领安排!听邱统领安排!”慢慢的,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听邱统领安排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风浪,响彻云海。邱宪礼两手举起,向下一按,示意大家安静道:”依着目前这条路线,马上就会脱离船队,趁着这阵风浪正急,咱们这就回头是岸!兄弟们!启航!”众将士回到各自的岗位,全身关注地驾驶船只,对抗风浪。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风浪渐渐地平息,他们的船离岸边也越来越近了,当然不是出发的港口,而是距离内陆较远的一个无人荒岛。邱宪礼等船只靠到岸边,吩咐众人把船上的两百万两银子运上岸,大船就地拆解,只留下了几艘救生的小船,该扔的扔,该烧的烧,瞬间就化为灰烬,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邱宪礼和齐国邦领着众人将银子藏好,做好标记,并和大家约定好,四个月后,待风平浪静之时,再来取银子做一番事业,救济苍生!可谁能想到,几个月后,竟然生出了一场意外! 西阳轶事5 第一卷 第五章 黄兴 邱宪礼和齐国邦从海上回来后,就藏身于上海,并密切地关注和打探着赔款押运方面的消息。后来得知,同行的十艘押运银两的船只,安全到达日本的只有八艘,除了他们这艘之外,还有一艘不知去向,消失无踪。清政府和日本政府都派出搜寻的队伍,全都一无所获,也就认定是由于台风的原因而导致两艘船沉入大海,船上的船员也都葬身鱼腹。 转眼到了八月,邱宪礼和齐国邦以及当时押送的船只上的三十四位弟兄(本来是四十人,有几位害怕受牵连,隐姓埋名藏匿起来了),按照之前的约定,秘密在上海集合,商量着如何取回藏在荒岛上的两百万两银子。 首先,分期分批安排好人员,化妆成渔民,不固定时间,视情况而定是否去转运。其次,分十几个地点藏匿,即到即走,不做停留。第三,由于数目庞大,风险也很大,严禁私自挪用,一经发现,斩立决!跟着邱统领共事过的众位兄弟也见识过邱宪礼的功力,那可真是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俱都心悦诚服,别无二心。 刚开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众人有序的把银子都运上岸,并藏到指定地点,只剩下最后的一批十万两银子了。邱宪礼和齐国邦商量了一下,准备亲自运送这最后一批银子。 这日,细雨绵绵,街上行人不多,邱宪礼和齐国邦趁着月色朦胧之际,来到海边,摇着事先准备好的小船,往藏银子的荒岛驶去。由于这最后一批,需要往返四趟,哥俩儿也是加倍的小心。前三趟都安全抵达,在第四趟驶去荒岛的路上,海上突然狂风大作,哥俩儿驾驶的小船被风浪吹的摇摇欲坠,齐国邦大声道:“大哥,这风浪来势汹汹,咱们此行,恐怕有凶险啊!”自从烧了运输船后,齐国邦就改掉了统领的称呼,改叫大哥了。邱宪礼道:“我看不妨事,比这大得多的风浪,咱兄弟不也经历过的嘛。”“好,听大哥的,走起!”说罢,兄弟俩各站一边,平衡着剧烈摇晃的小船,顺着风浪的方向,往岛上前进。 过了一会儿,风浪渐渐地小了很多,他们离岛子也就只有百十米的距离了,忽然听到岛子上传来几声火枪响,哥俩儿迅速把小船停靠在一个巨大的礁石旁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着岛上的情况。 只见八名清兵一边奔跑,一边叫喊着:“站住,再跑就打死你!”邱宪礼转了个角度,看见有一个微胖的年轻小伙儿在距离清兵几十米的地方踉跄地跑着,貌似是受了伤。邱宪礼口中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齐国邦问道:“大哥,什么情况?”邱宪礼道:“还好风浪把咱们给阻住了,否则,这还真是挺麻烦的。这小伙子看来伤的不轻,咱们去救他一救!”“好!”两人说罢,旋即把船往年轻小伙儿奔跑的方向快速的驶去。 说话间,小伙儿已经跑到一块大礁石的后面,站住身形,呼呼地喘着粗气,右大腿靠近腰部的地方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已经把整个裤管染成红色。追逐的清兵们似乎也对小伙儿有些忌惮,并不敢直接过来围捕,有个头领模样的在不远处喊叫:“你他妈的快出来,再不出来一会儿抓到你,扒了你的皮!”可无论怎么喊叫,小伙儿就是不出来,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可谁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小伙儿就要挺不住了!他的伤如果不及时医治,就是不被抓住,生命也是危在旦夕!千钧一发之际,站在队伍最后的两名清兵毫无声息地瘫倒在地上,前面的六人竟是没有发现,继续寻找着进攻的路线。随即,又有两名清兵倒在地上,这回,前面的四人发现了不对劲,急忙转过头来,查看倒地的队友,并四处探视着。 突然一声断喝,齐国邦手持两把匕首从左侧的礁石是飞扑下来,左右各一刀,割断了两名清兵的喉管。同时,邱宪礼悄无声息地从右侧礁石一跃而下,用手中的钢管捅在了一名清兵的咽喉,这名清兵都来不及喊叫一声,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最后一名就头领模样的清兵,也不做多想,抬起手中的火枪,对着邱宪礼就是一枪,谁料邱宪礼好像早就预料好了似的,往右一塌腰,脚一点地,嗖地一下,窜到了清兵的面前,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这位队长瞬间就昏死了过去。电光火石之间,解决了追赶年轻人的八名清兵。 邱宪礼对着大礁石方向喊道:“小兄弟,出来吧,没事了!” 年轻小伙儿对方才的一幕也是惊骇不已,一瘸一拐的从礁石后走出来,抱拳拱手道:“两位英雄,多谢了!”齐国邦道:“你先别谢,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追你?”小伙儿道:“两位大哥。说来话长了,实不相瞒,我是为了这岛上的银子而来的!” 听了这个年轻人的话,邱宪礼和齐国邦俱是一惊,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这岛上有银子?” 原来,这个年轻人名叫黄兴,就是后来的《华兴会》的创始人!与孙中山先生的《兴中会》组成中国同盟会,誓在“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 西阳轶事6 第一卷 第六章 疗伤 “小兄弟,你冒着生命危险跑到这里来的?就因为这个?”邱宪礼拿着一块银子问道。 黄兴道:“两位大哥,我这次来上海,是为了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和一些同仁研究下一步的活动,无意中得知了你们的计划,就尾随那一小队清兵,到这里来了,哪曾想他们也够狡猾的,我被他们发现了!要不是两位及时出现,恐怕……,对了,你们知道孙中山先生吗?”邱宪礼和齐国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现出了听说过,但又不了解的意思。黄兴接着说道:“现在朝廷政治不修,纲维败坏,鬻(yu)爵卖官,公行贿赂,官府则剥民刮地,暴过虎狼。孙先生在檀香山招募了众多的支持者,准备推翻满清政府的统治,光复我大中华。。。。咳咳~咳!”说到激动的地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邱宪礼道:“黄兄弟,我看你伤得不轻啊,还是先找地方医治吧!”说完,和齐国邦一起,把黄兴扶到船上,又把这最后两箱银子搬上了船。回头又把八名清兵的尸体拖拽进附近的灌木丛中,接着上船启航,绕着岗哨和了望塔,往上海方向驶去。 在船上,黄兴问道:“邱大哥,你刚才用的什么武器,很有威力呀,还有,你们这身手真的是太棒了,有机会一定得教教我啊!”齐国邦哈哈一笑,转头对黄兴说道:“我这身手还差得远呢,都是跟邱大哥学的,他才是真正的高手!”邱宪礼微笑道:“贤弟过誉了,其实,我也跟你学了不少的技能!”转头对黄兴道:“你说这个吗?”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一头尖尖的钢管。“这个是我自制的吹箭暗器,打银针的,针上煨有剧毒,见血封喉!这东西太过阴狠,非到紧急时刻,不会使用!至于我这身功夫,那就说来话长了!”言罢,就敞开心扉的介绍起以往的经历来。 从和这个叫黄兴的年轻人的交谈中得知,原来,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可以瞒天过海,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清廷的爪牙掌握了一定的消息,只是对他们藏银子的地点还没有确定。消灭了那一小队清兵,就等于断了清廷的线索,目前,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进入到上海之后,邱宪礼的部下们按照原定计划把银子藏好,销毁了小船。每个人都分得了几百两,各自散去,隐匿起来,并定好接头的暗号,以便进一步行动。 邱宪礼、齐国邦和黄兴三人,通过黄兴的关系,找到了一处疗伤的所在,邱齐二人这几日就充当了保镖的角色,守在黄兴身边。邱宪礼和齐国邦感觉到,这是一个学识渊博,有着远大理想和目标的人! 两个星期后,黄兴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即刻就要去到其他地方,继续革命救国之路。临行前,黄兴拱手对二人说:“感谢这些时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克强(黄兴字克强)日后自当涌泉相报,请受小弟一拜!”说罢就要跪倒磕头,邱宪礼急忙伸手扶住:“不可,不可!黄兄弟救国救民,深明大义,我等自愧不如,理应略尽绵薄之力!”齐国邦也说道:“黄兄弟,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我等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兴道:“两位大哥也是为救黎民百姓于水火,这样,小弟有一请求,这大批银两请两位保管好,日后必有大用处!”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听你的!”说罢,三人就此告别,黄兴返回长沙,邱齐二人暂留上海一家僻静的客栈,商量下一步的去处。 翌(yi)日,两人用完早饭,回到房中,齐国邦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道:“大哥,咱们下一步咋办啊?这么大笔银子,还真是麻烦得很!”邱宪礼道:“是啊,确实有些棘手,不过,黄兄弟说以后一定有大用处,咱们暂且不做其他用,对了贤弟,你准备去往哪里?”齐国邦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大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就是,你可别嫌我烦!”邱宪礼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我准备先回西阳城老家一趟,先看看家里的情况,你也随我去吧。”齐国邦道:“那是自然!”接着拿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不过大哥,你也离家好几年了吧,就这么空手回去是不是太寒酸了些,咱们带几万两银子回去吧!”说完,笑嘻嘻地看着邱宪礼。邱宪礼也是一笑道:“为兄也正有此意!”说罢,两人收拾随身物品,这就踏上了回乡之路。 行了几日,距离西阳城也就有十几里的路程了。越靠近西阳城,他们越觉得不对劲,沿途尽是拖家带口逃难的,而且都面有菜色,看上去都是极度的虚弱。邱宪礼的心里暗暗窜出一股凉意,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起。 齐国邦拦住了一个背着行李的老头问道:“这位老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这一路上这么多逃难的,是咋回事啊?”老头抬眼看看了齐国邦,有气无力地回道:“唉,还不是瘟疫闹的。”“瘟疫?”两人俱是一惊。邱宪礼急急问道:“那城东邱家什么情况您知道吗?”老头摇头叹息道:“你说城东邱家呀,唉~~太惨喽~太惨喽~~”说完一边摇着头,一边继续赶路了。邱宪礼听罢,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爹娘身边! 西阳轶事7 第一卷 第七章 回家 邱宪礼和齐国邦脚下加紧,一口气跑进西阳城的西门。 城中一片萧条,城西到城东一条直通的大街,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零零散散的几个路人,无精打采地做着手里的工作。两人没做停留,继续飞奔,一直跑到了城东邱宪礼的家中。 刚进院子,两捆芦席特别扎眼的躺在地上。邱宪礼急忙跑过去,掀开一个席子的一角,瞬间泪崩了,大声的喊道:“娘,孩儿回来了,你醒醒啊,看看孩儿,呜~~~!”随即伏在席子上,嚎啕大哭起来。齐国邦愣愣地站在旁边,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哭了一会儿,邱宪礼又爬到另一张席子旁,掀开席子,又是一顿哭喊:“爹,孩儿回来了!你们怎么不等等孩儿啊,孩儿还没在您二老身前尽孝啊!呜~~~~” “大哥,节哀啊,别太难过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状况啊?”齐国邦眼看邱宪礼这样伤心,心想也只有这么说了。邱宪礼听罢,渐渐地止住了哭声,觉得齐国邦的话是有道理的,随即站起身来,两眼发直默不作声。“大哥,咱们不能让二老就这么晾着啊,赶紧找个地方下葬,入土为安吧。”两人一人抱着一具芦席,往房后的山上走去。 邱宪礼找了山上一条小溪边一块比较宽敞的地方,和齐国邦一起掘了两个长方形的深坑,分别把两位老人放置在里面,掀掉身上的席子,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两张面目全非的脸,溃烂的不成人形,已经分不清楚五官了!看到这儿,邱宪礼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哽咽道:“爹~娘,孩儿不孝,没能为您二老养老送终,你们能原谅我吗?”接着又大哭起来,哭着哭着,竟然险些晕了过去。齐国邦安慰道:“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二老这个情况,可别再让他们晒到了~”空了两秒后,低声道:“入土为安吧,大哥!”邱宪礼停住哭声,一捧一捧地把土填进了坑里,直至堆成两座小山。二人又在两座新坟前磕了几个响头,默默不语地走回了邱宪礼的家。 第二天一大早,邱宪礼就跑到四周的邻居家中,准备了解一下情况。“王大爷,这是怎么了?我爹娘是啥时候去世的?”王大爷眯缝着眼睛,看了看邱宪礼道:“你是谁呀?”邱宪礼道:“王大爷,我是宪礼啊,邱家宪礼!”“你是宪礼?你真的是宪礼啊!”王大爷睁大了眼睛,“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知道你爹娘有多想你吗?你个臭小子!”说罢,狠狠地捶了邱宪礼两拳。邱宪礼没有说话,两行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过了一阵,邱宪礼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王大爷,都是我不好,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您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大爷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开口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西阳城在邱宪礼回来之前的半年,一直在闹瘟疫,染病的人开始是发热,咳嗽,浑身无力,到后来慢慢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基本的吃饭喝水都做不到了,那个时候的医疗条件太差劲,对这种瘟疫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慢慢等死。也有很多身体强壮的,素质好的,感染不上,就帮助染病的家庭料理一下后事什么的。还有就是城里的住户,家庭条件好一些的,用上对症的药,就能躲过这一劫。不过,由于药品奇缺,价格十分昂贵,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得了的。 很不幸,邱宪礼的爹娘也染上了瘟疫,老两口都上了年纪,这病发的突然,没几天就卧床不起,也无人照料,在邱宪礼回来的四天前,撒手人寰。两天后,王大爷的儿子小山子发现的时候,老两口已绝气多时了!小山子就找来两张芦席,把老两口搬到院子里,准备找个时间埋了,可是临时有急事要办,耽搁了两天,就在这个时候,邱宪礼和齐国邦回到了家中。 奇怪的是,等到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这瘟疫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再也没有人感染。 由于这场瘟疫,西阳城城里城外一共死了上千人,以城外为更为严重!好多的人家失去了劳动力,很多耕地都荒在那儿,无人耕种。 邱宪礼跟王大爷道了别,回到家中,叫上齐国邦,准备去城里看看。来到城中时已是中午时分,也到了饭口,两人到李记老字号的二楼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齐国邦点了四个菜,要了两壶酒,不一会儿,店小二把酒菜上齐,齐国邦倒上两杯酒道:“大哥,喝点儿吧,心里能舒坦点儿!”邱宪礼也不说话,端起杯一饮而尽,接着又满上了一杯。 酒店里人不多,除了他们两个,就是隔着三张桌子靠墙的地方还有一张桌子,坐了三个人,边吃边聊着。 只听左边的年轻人说:“唉,咱们可被这次瘟疫给坑惨喽!”右边的年轻人道:“谁说不是呢,我看好多人家都逃难去了,地都荒了,唉~你说,这县大老爷也不管管!”中间的年龄稍长的一听这话,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哼,他能管个屁!他这官是花二百两银子买来的,从上任到现在,就只知道搜刮百姓,哪里会理百姓的死活!”说罢,重重地摔了一下酒碗!左边的年轻人急忙阻拦道:“栾大哥,可得小点声儿,这要是传到大人耳朵里,可没咱的好果子吃!来来,喝酒~喝酒!” 邱宪礼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和齐国邦相互对视了一眼,低声道:“今晚,咱们就去会会这位县太爷!” 西阳轶事8 第一卷 第八章 县官 西阳城的县太爷叫付十八,保定人,因为祖上有些积蓄,从小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在光绪十六年卖了自家的地产,凑了几百两银子,托人找到知府,花了两百两银子买了个西阳城的县太爷,又在衙门的旁边,置办了一所宅子,虽不是很大,但是也够气派的。自打他上任以来,真是刮地三尺,百姓苦不堪言,背地里都叫他付扒皮。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转暗,邱宪礼和齐国邦来到了付扒皮的宅子大墙外,两人商量了一下,由邱宪礼进去找付十八谈判,齐国邦在外面接应以处理突发情况。只见邱宪礼像一只狸猫般,噌一下窜上了墙头,单手一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当中,顺势隐藏在一座假山的后面,观察着院中的情况。齐国邦看着这一套动作,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付十八有三个老婆,今天小老婆过二十五岁生日,家里人基本都在,还有几个知道消息前来祝贺的,都聚在大厅里,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付十八今天也是极为兴奋,多喝了几杯,稍稍有些上头,隐隐觉得一股尿意来袭,遂站起身,对着在场的人一抱拳道:“各位,人有三急,失陪一下!”说罢,急匆匆的往院子里走来。 茅房在院子的一角,付十八踉跄着走到茅房,正准备小解,一根冰凉的尖尖的钢管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乱动,付大人,有点事情要跟您商量一下!”付十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酒全醒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有事好商量!” “看样子,付大人现在比较繁忙,我也不多搅扰,三更时分,我会再过来。”邱宪礼说完,抽回吹箭管儿,一转身跳出了院墙,留下茅房里一身冷汗,裤管儿淌着尿液的付大人在瑟瑟发抖。 齐国邦看邱宪礼跃出墙外,上前疑惑地道:“大哥,这么快就搞定了?” 邱宪礼微微一笑道:“呵呵,老小子吓尿了,咱们回去休息一会儿,三更再来!”说罢,两人一路飞奔,回到了城东的家中。 付十八在茅房里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湿透了,急忙绕过大厅回到了内宅,换了一条裤子。随后来到了前厅,继续跟众人寒暄,丝毫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表情很是不自然。 待到酒席宴罢,各人散去,几个仆人在收拾碗碟。付十八将一亲信招至身旁,低语道:“去把司千总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亲兵奉命去传令了,付十八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呆呆的发愣,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仍然是心有余悸。他上任四年多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不多时,司千总就到了,说是千总,其实全县能调配的兵力也就只有六十人而已。“付大人,不知叫属下来有何安排?” 付十八往两边看了看道:“司老弟,今晚把你能调动的人全部都调过来我宅子这边,轮流守卫,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拘捕!” “大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司千总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照做就是!” “是,大人!”说罢,就下去安排了。 少顷,各个岗哨就已设置好,清兵们轮流守卫,丝毫不敢懈怠。付十八见一切安排妥当,就回内宅去了,略作洗漱,也不用人陪,自己一人躺在床上抱着一柄长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迷迷糊糊听到鼓打三更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起身坐在床边,伸手一摸,身边的长剑竟然不翼而飞了!一股凉意瞬间布满全身,扑棱一下站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付大人,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是在找这个吗?”付十八急忙转过身,看见邱宪礼坐在床边,手中摆弄着他的那柄长剑。 “你~~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付十八哆哆嗦嗦地说道。 邱宪礼道:“付大人,您别害怕,我叫邱虎,前些年从军了,头两天才从战场上回来。”付十八颤抖着道:“你来找我作甚?我又没得罪你!” “付大人,咱就开门见山吧,这瘟疫肆虐,百姓们死的死,逃的逃,您作为这西阳城的父母官,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邱宪礼冷冷地道。 付十八低下头,想了想,哭丧着脸道:“邱先生,这天灾人祸,任谁都无法抗拒啊,我这一介文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没办法?”邱宪礼目眦欲裂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染病的百姓们身赴黄泉?眼睁睁看着他们背井离乡吗?你们怎么没染上瘟疫?还不是因为买得起药!这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你不但什么都不做,还想着要收并无人耕种的土地,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太好了!” 付十八见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即刻放下姿态,苦着脸道:“邱先生啊,这官是买来的,我呢,根本就没有处理这天灾的能力,至于收购土地的事,可都是史天南的主意,他家大势大,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史天南?你说的是掌管西阳城水陆运输的河台大人史天南吗?”邱宪礼对史天南这个人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不甚了解。 “对对对,就是他,他姑父是两广总督栗广全,这油水肥差自然不会落到别人头上,别说我了,就连知府大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的!”付十八说起这个来,还真是头头是道。 邱宪礼刚要说什么,忽听得院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接着听到有众人喊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老爷说了,要活的!” 西阳轶事9 第一卷 第九章 救灾 “一定是我那个兄弟,付大人,您出去解决一下,至于怎么说,您自己想想!”邱宪礼对付十八漫不经心地说道,貌似一点也不担心他兄弟的安危。付十八嘴里说着“是~是”,一边想着怎么脱身,一边往门外走去。 等到打开房门,见到院子里的景象,适才想的各种脱身的计策瞬间化为泡影。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绿营兵,还有七八个手拿红缨枪的大头兵围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叫嚷着却不敢上前。 不愧是当县太爷的,反应也是极为的迅速,只见付十八高声喊道:“住手,都住手!怎么打到这儿来了!”这时,司千总也从前院儿跑过来,提着被撕成一条条的裤子,看上去是极其的狼狈,呼哧带喘地对付十八说道:“大人,不是您吩咐见到可疑人物就抓捕的吗?这家伙硬闯你的府宅,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的兄弟,咱可不能让他跑了!” “这是可疑人物吗?这是我的表弟,大老远的来看望我,就被你们给拦住了?都是干什么吃的,一天天的不叫人省心!”付十八说罢转头对着黑衣男子道:“表弟,你也是的,你说你来了就让下人通报一下,至于这么冲动吗?” 这黑衣男子正是在外面给邱宪礼放哨的齐国邦,见邱宪礼进去的时间有点长,心下焦急,便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此刻听得付十八这么一说,呆呆的楞住,反而不知该怎么应答了。 付十八见状,急忙又说道:“你哥哥早些时候已经来了,我们刚才在我的寝室聊天。”说罢,瞪了司千总一眼,怒道:“知道什么叫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这是自家人,抓什么抓,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司千总莫名其妙的被训斥一顿,心里好生的委屈,无奈之下,对着手下喝到:“还呆着干什么?没听见大人的话吗?撤,一帮没用的家伙!”一众人等相互搀扶着走出内宅院。司千总心里却嘀咕着(os):什么东西!说好的抓可疑的人,却弄出来个表弟!你们家的亲戚也是够可以的,大半夜的来串门儿! 等到人都撤出去了,邱宪礼从屋子里走出来,哈哈笑道:“兄弟,等不急啦?这么信不着为兄吗?”齐国邦脸一红道:“这倒不是,只是心里有些着急,对了,你说进来和付大人商量事情,商量的怎么样了?”邱宪礼道:“这不还没说正事呢,你就冲进来了吗~”转头对付十八说道:“大人,咱们进屋继续聊聊吧。”付十八急忙点头称是,三人又回到屋内。经过这几番碰撞后,邱宪礼和齐国邦在付十八的心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进屋,邱宪礼说道:“刚才,咱们说到史天南,他在这西阳城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富户了,这瘟疫来的这么猖狂,难道他不为这城中的百姓做些什么吗?” 付十八回道:“邱先生,您有所不知,这史天南可不是什么善类,他掌管着水陆运输的贸易枢纽,谁要是敢得罪他,那可就要倒霉遭殃了,我也得年年都去他府上意思意思,否则,我这官儿也就当到头了!” 邱宪礼惊异道:“连父母官都得孝敬他,这可真是滑稽之极啊!既然他不做打算,那大人对此事是一个什么态度呢?”付十八道:“我倒是想过,不过实施起来还是有很多困难!” “什么困难?”邱宪礼问道。 付十八接着道:“这西阳城有一千多户人家,染上瘟疫的多是城外种地的农民,有三百多户,很多的人家缺少劳动力,更有甚者全家都丧命,大片的地都荒了,要是救济他们,需要大量的资金啊,我已上报朝廷,可朝廷连年打败仗,哪有多余的银子来救济百姓啊!” 听到这儿,齐国邦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是叫付扒皮吗?这些年,你扒了百姓多少的银子,都拿出来吧!” 付十八最厌恶别人叫他付扒皮,但此时却也不敢反驳,只是弱弱地道:“我这点儿银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起不到什么作用!” 邱宪礼道:“你能拿出来多少?我看你给你小老婆过生日的手笔可是不小哦!” “邱先生您可别笑话我了,我给您算笔帐,这三百多户人家,要想渡过眼前的难关,按照每户二十两计算,就是六千多两啊,我这儿连一半都凑不上!”付十八苦着脸道。 邱宪礼道:“那你就出一半吧,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明天你先出个告示,通知受灾的人家来县衙门领取救济补助,另外派人去采购急需的物资,发放给灾民,荒着的土地就按照最高的价格补给灾民,我先收了!等来年大家都恢复了,再研究如何耕种。”付十八瞪大了眼睛看着邱宪礼,半天没说出话来! 齐国邦凶巴巴地道:“你还愣着干啥,抓紧办,别等我大哥反悔了,银子全让你出!” “是是是,壮士说的是,说的是,明早我就命人着手去办!”付十八点头哈腰道。 三人一直议论细节到天色大亮,付家的一个丫鬟来到内宅,敲了敲房门说道:“老爷,适才史大人差人来,让老爷下午去史大人家做客,说是有要事相商,您是不是也该起了,让奴婢侍候您洗漱吧。” 付十八忙道:“不用了,你去回复史家的人,说我一定赴约,下去吧!”“是。” 邱宪礼一听,对着齐国邦一笑,低声道:“这还找上门来了,付大人,等过了午时我们陪你过去,这一夜未合眼,你也先休息吧!”说罢,拿起付十八的长剑,轻轻一抖,长剑噼里啪啦地碎成了几节。 西阳轶事10 第一卷 第十章 赴宴 邱宪礼和齐国邦稍事休息,午时左右,来到了付十八的宅邸,准备和付十八一起去史天南府上做客。 只见付大人一脸倦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见二人前来,也不敢怠慢,强打精神道:“两位此行对付某是否有什么要求?”邱宪礼一笑道:“付大人是聪明人,见机行事即可!”说完朝着付十八竖了竖大拇指。付十八羞怯地道:“邱先生说笑了,咱们这就出发吧,史天南可是不喜欢迟到的!”言罢,三人就往史天南的府邸走去。 史天南的宅子在西阳城的西北角,距离县衙有大约两刻钟的路程。付大人身着便装带着邱齐二人,不多时便到了史天南的府门前。 守门的家丁认识付十八,急忙上前道:“付大人,您过来了,里面请!这两位是…”这守门的还是比较负责的,对两位生面孔也颇怀戒心。付十八回道:“这两位是我的远方亲戚,今天也顺道来拜访史大人。”“哦,这样啊,那三位请随我来”一边说着,家丁一边把三人领到了前厅中。 前厅中的一张大圆桌上,已经布置好了杯碟碗筷,仆人们正在陆陆续续地上菜。“三位请坐,我去请老爷。”说完,守门家丁就下去了。邱宪礼前后打量了一下,这个宅子整体还是蛮奢华的,只是有些家具的选用俗气了一些,摆放位置也让人不是很舒服。正四处看着,家丁领着两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穿着一身白色绸缎的懒汉套装,千层底的布鞋,一根黝黑锃亮的大辫子垂在脑后,身材高大也不臃肿,只是这一脸的横肉,竖起的眉毛以及撇着的八字嘴和稀稀愣愣的络腮胡子,看着就那么令人生厌。跟在后面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褂的中年人,面容和善,两鬓虽已略发斑白,但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有些许的书生气。 待到两人走近,付十八抢先抱拳开口道:“史大人,多日不见,真是越发精神了!” 白缎子道:“哈哈哈哈哈,是吗?付大人这嘴皮子功夫真是见涨啊!”这句话一出口,邱宪礼和齐国邦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这声音就像要咽了气的老鸹一样,听上去无比的刺耳!付十八和后面的青衫人却是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早已习惯了。 只听付十八又道:“宋老板也在啊,今天借史大人的福地,咱们也好好聚聚”说完转头对着史天南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两位商量。”史天南一摆手:“先坐吧,听下人说,这两位是付大人的亲戚?” “嗯,前几天过来探望我,到西阳城也要处理一些事情。”付大人指着两人道。 邱宪礼和齐国邦两人也不说话,只是抱了抱拳。家丁拉了拉椅子,史天南坐了下来道:“大家也都坐啊!”众人都相继就座,最后只见青衫书生宋老板哈着腰,轻轻地拉着椅子,慢慢地坐下,那样子真是卑微得很。 见众人就座,史天南咧着大嘴喊道:“小芸,去把我藏的那坛陈年女儿红拿出来,今天高兴!”“是,老爷。”叫小芸的侍女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个没开封的酒坛子。付十八笑着道:“这可是好东西,史大人今天破费了哦!” 几个人寒暄着,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地热了起来。 史天南问道:“付大人,这酒过三巡了,还没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没等付十八开口,邱宪礼抢先道:“史大人,鄙人邱虎,是付大人的表弟。”又指了指齐国邦道:“这位是齐龙,是我的一个结拜兄弟。” 史天南道:“两位远路而来,目的是什么?” 邱宪礼道:“史大人,我也不绕弯子了,这西阳城瘟疫横行,很多百姓染病,死的死,伤的伤,都快活不下去了,鄙人想请付大人和史大人对这些百姓施以援手...” 史天南面露不悦之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帮贱民的生死与我何干,什么施以援手,怎么施?”齐国邦一听,立马按捺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动手。邱宪礼急忙伸手拦住,说道:“史大人家资丰厚,鄙人也略有积蓄,再有付大人从中协调,必能帮助百姓渡此难关!” 一旁的宋老板道:“邱兄弟说的是啊,这些时日,百姓真是受苦了,我等自当略尽绵薄之力! 史天南瞪了一眼宋老板,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看你是吃了几天饱饭撑到了吧,你的那点买卖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有点自知之明吧!”宋老板闻言,便不敢再做声。 付十八见状忙道:“史大人,这瘟疫确实厉害,把百姓们折腾的够呛,对于咱们西阳城可真是一道难关啊!” 史天南很不客气地道:“什么难关不难关的?我管不着!你是父母官,就由你来管吧!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另外,前些时日,我就跟你说过收购这帮贱民的土地。你不当回事来办,居然带人到这儿谈论什么难关!我看你这官儿,是当到头了!小芸,送客!”说罢,竟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几人尴尬地走出史府,来到街前,宋姓老板抱拳道:“付大人,两位,救助受难百姓,小人自当全力以赴,只是需要避讳一下史大人才好,稍后,我会把捐助差人送到县衙!”说罢,转身快步往前走去。 付十八也对两人道:“两位也看到了,这史天南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咱们还是另做他法吧。”说完,也朝自己宅子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齐国邦道:“这个宋老板倒是个好心肠的人,值得交往!大哥,现在怎么办?”邱宪礼微微一笑:“我倒要看看这个史天南耍的什么心思,随我来,有好戏!”说罢,两人来到了史宅的后院墙,翻身上了房,轻轻地走到史天南的内宅,潜伏了起来。 西阳轶事11 第一卷 第十一章 灭口 两人静静地趴在房顶,观察着院子里的举动。只见史天南大阔步的迈进内宅,从脸上的表情看来,似是余怒未消。 迎接他的是史天南的二夫人翠莺,见史天南这副模样,弱弱地开口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在前厅与那付大人吃酒吗?”这二夫人真的是声如其名,听着就让人舒心。 史天南一见是二夫人,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道:“这个付十八,真的是不识抬举,我让他收地,他领着两个亲戚来让我帮助灾民!哼~不晓得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翠莺道:“老爷大可不必为这个发愁,在这西阳城,还没有人能违背老爷您的意愿呢,您说是不是啊?”说完,拉住史天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史天南顺势一把搂过翠莺,笑道:“呵呵呵,还是二夫人最懂我啊!”说完,两人就进了屋子。说来这二夫人还真是有些手段,三言两语,就把史天南哄的开怀大笑。二人也不管天色未晚,滚到床上,匆匆除去身上衣物,一阵巫山云雨,时不时地传出令人遐想的叫声! “什么东西!”房顶的齐国邦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邱宪礼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贤弟,莫要做声,继续往下看。” “就~就看这个?大哥你是不是…我知道大哥你单身多年,不过,这个~这个有什么好看的~”齐国邦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邱宪礼伸手在齐国邦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道:“胡说些什么?当然不是看这个,史天南一定还有其他的动作,一会儿好戏就该上场了!” 齐国邦道:“大哥,话说回来,咱们征战沙场多年,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媳妇了?”邱宪礼愣了一下道:“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史天南和翠莺结束了战斗,穿上他的懒汉服。坐在床边,拿起床头的鼻烟壶吸了吸,笑着道:“呵呵,还得是翠莺你啊,了解我!” 翠莺娇滴滴的道:“老爷真是雄风不减呢,刚刚翠莺都吃不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史天南爆发出一阵老鸹似的笑声。只听翠莺又道:“接下来,老爷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史天南愠道:“这个就不劳二夫人费心了,妇人家的,少掺和!” “是,老爷。” “把衣服穿上,出去把阿肆给我叫过来,我在这儿等他。” “好的老爷,妾身这就去喊他。”翠莺说罢,整理服饰,往前厅走去。 不多时,一个黑色短衫,身材精瘦,面容蜡黄的青年人走进来拱手道:“老爷,您喊阿肆来,有什么吩咐?” “过几日,是我姑父大人的寿辰,要你去给我的姑父大人送一份贺礼。” “老爷,总督大人寿辰您不亲自过去祝寿吗?”阿肆轻声的道。 史天南甩了一下辫子道:“不是什么大寿,礼到了也就行了,我看那个付十八最近蠢蠢欲动的,貌似要搞什么事情,我得在这盯着他!今天,他带来的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看来,我收购那帮贱民土地的事,增加了不少的难度啊!你送完礼,找几个亲信打探一下,这两个人什么来头,叫什么邱虎、齐龙,一看就知道不是真名字,你都给我探听仔细喽!”说罢,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布包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两百两黄金,就当做寿礼吧!”随即叹了口气,“唉,这些年,我孝敬他老人家的也够多的了!待我写一封书信,一并捎过去。” 阿肆连忙找出笔墨纸砚,铺在桌子上。史天南写完了信,待墨迹干透,将信折好装入信封,连同装金子的布包,一同递给阿肆,道:“速去速回,别让我等太久了!”阿肆回道:“遵命,老爷!”遂转身出门,准备出发。 邱宪礼和齐国邦在房顶上相对一笑,起身轻飘飘地翻出史家宅院,往西阳城的西门走去。出了城,来到了一片树林,邱宪礼对齐国邦道:“这是出城去两广总督府的必经路,我们就在路上等他!” 齐国邦邪魅一笑:“大哥,莫不是你要。。。” “正解!”邱宪礼也不多说,这是多年来,两人在战场上形成的默契! 四更时分,远处一黑衣男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朝树林这边飞驰过来,这黑衣男子正是去两广总督府送礼的阿肆。 行至树林中段,忽然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他的面门飞了过来,他急忙歪头躲过,吓出一身冷汗。惊魂未定中,又有两块同样大小的石头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向他的头部飞来,阿肆一低头,趴在马鞍桥上,躲过了两块飞石。刚要抬起身子,从上方扑下来一个身影,像一只大鸟一样,伸手抓住了阿肆的辫子,脚尖在马臀上一点,把阿肆带下马来,还没等落地,又一块飞石嗖地一下飞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正砸在阿肆的窄窄的头上,阿肆瞬间没了声息,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齐国邦笑呵呵地从一棵树上跳下来,手里掂着两块石头道:“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太不禁折腾了!” 邱宪礼松开抓着阿肆辫子的手,把阿肆身上的背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封书信和装着两百两黄金的红布包放在旁边,将阿肆拉到一旁早已挖好的深坑中,一边填土一边念叨着:“兄弟,我们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西阳城的百姓会感谢你的!” 埋好了阿肆,牵过阿肆的那匹马,翻身骑了上去,对齐国邦说道:“你把金子带回去,找付十八商量一下如何救济灾民,我去一趟两广总督府。 齐国邦拿起红布包,抬手将一块石头打在马臀上,那马儿呼啸一声,飞奔出去。只听齐国邦喊道:“大哥,当心点,速去速回!” 西阳轶事12 第一卷 第十二章 地主 齐国邦带着两百两黄金回到邱宪礼的家中,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未时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金子来到了付十八的宅子。 守门的家丁认得齐国邦,通报了老爷之后,领着齐国邦来到内院,付十八正在和三个老婆在院中喝茶聊天,见齐国邦进来,随即让三个老婆回避,拉着齐国邦坐下。齐国邦说话倒是很直接:“付大人,救灾的事情研究的怎么样了?什么个计划?”说到这儿,拿出红布包放到桌子上继续道:“这是两百两金子,邱大哥让我带过来的。”付十八打开布包一看,眼睛瞪的老大,张着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当了几年县令,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笔的金子。过了一会儿,付十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我已经命人去置办救灾的物资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位,这是早上起草的告示,请您过目!”说完,将告示铺在了桌子上。 告示的内容大致是:各家各户染病的,身故的,都可以按照人数来县衙领取补助,每人十两纹银。家中缺少劳力,土地不能自行耕种的,一律以最高规格收购,等到恢复劳动能力之后,再商讨归还。造假冒领者,严惩不贷! 齐国邦看了看,点了点头,道:“这也算是实实在在地为灾民们做了一些事情,不过我有个要求,在收购土地这里,要加上我大哥邱虎的名字。” “是是,应该的,这我倒是疏忽了。”付十八急忙应和道。“我这就更改。对了,怎么没见邱兄弟?” 齐国邦道:“我大哥还有其他事要办”言罢一瞪眼睛“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付十八心里一哆嗦,也就不再言语。 第二天一大早,告示就贴在了西阳城的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口以及枢纽要道,各位受灾的百姓均感惊奇!纷纷议论道:“这付大人发善心,多半不是真的,谁知道又要搞什么事情?” “不扒皮已经很照顾咱们了,还要给银子,送吃的?我不信!” “这邱虎是何许人也?脑子进水啦,这么高的价格收荒地,以后还会归还……简直就是菩萨转世啊!” “甭管是不是真的,咱们去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什么也不给,咱们也不亏啥。” “对对对,咱们去领银子,看看是不是真的,走!” 之后的三天,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领到救济的补助,还有米面油等生活必需品,百姓们的生活逐渐地稳定了下来,逃难的几乎没有了。这段时间,齐国邦跑前跑后,可是忙活的够呛。虽然很忙碌,但是齐国邦每天都笑呵呵的,像个弥勒佛一样。 史府中,史天南正在内宅屋子里背着手来回地踱着步,眉头紧锁地思考着什么。旁边的二夫人翠莺道:“老爷,有什么事想不开,能讲与妾身听听吗?” 史天南停下脚步,看了看翠莺道:“二夫人,这几日付十八张贴告示,救济灾民,忙的热火朝天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人,根本就干不出这事来!一定是邱虎齐龙那两个家伙搞的鬼,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阿肆出去好几日了,迟迟不归,也没有个消息带回来!不晓得为什么,真是急煞我也!” 翠莺问道:“老爷,您派阿肆去做什么了?” “我的姑父两广总督寿辰,我让阿肆带去两百两黄金作为贺礼去拜寿了。” “两百两黄金啊!老爷,这么多的钱,阿肆会不会……” 史天南怒道:“阿肆跟随我多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妇人之见!” 翠莺遂默默地低下了头,不言语了。 只见史天南背着手,又踱开了步,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不会吧,难道阿肆真的能携款潜逃,远走高飞了?”说罢,摇了摇头,显然已是对阿肆生了疑心,也对自己的用人产生了疑问。 又过了两天,邱宪礼从总督府归来,协同齐国邦和付十八进行后续的救灾工作,并开启了收购荒地的模式。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短短两天时间,邱宪礼就摇身一变,成了西阳城第一大地主,坐拥西阳城近四成的耕地。 是日,邱齐二人在付十八府中商议接下来的安排。邱宪礼主张调整疫年的赋税,适当的降低,等百姓丰收之时再做偿还,至于他收购来的荒地,会以超低的价格租给农户们耕种,保证只要不赶上大灾之年,家家都有富余。付十八欣然应允。 待一切细节安排妥当,付十八神秘地对邱齐二人道:“总督府那边传来消息,两广总督栗广全,也就是史天南的姑父,前几日在行围狩猎之时,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脊椎骨,成了瘫痪。消息传到京城,慈禧老佛爷便令栗广全暂时离职养病,另派他人接任总督一职,嘿嘿,这史大人的后台,可算是栽喽!”说罢,脸上竟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齐国邦望向邱宪礼,两人也心有灵犀地哈哈大笑起来。 史天南得知姑父落马摔成瘫痪后,捶胸顿足地好一阵伤心难过,倒不全是为了姑父的身体,多数还是因为失去了靠山,眼看着邱虎收了大片的荒地,笼络人心,付十八落了极好的口碑,趾高气扬,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伺机报复!不过史天南贪污腐败,搜刮多年,家底儿丰厚,不仅是掌管水陆运输的河台,也是西阳商会的会长,在这西阳城还是强横的存在,谁要想搬倒他可是着实不太容易。 史天南正独自惆怅,但是看到院子里开心玩耍的两个儿子,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 西阳轶事13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恶少 史天南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大夫人戚氏所生,取名史家惠,二儿子是二夫人翠莺所生,名叫史家丰,两人同年出生,都是八岁,从小便娇生惯养,品行不端,欺辱老幼病残,无恶不作。 这一日,邱宪礼和齐国邦在西阳城中央大街上李记老字号对面的一个面馆吃午饭,见一位妇人带着两个家丁,领着两位小男孩儿朝中央大街走过来,看样子是要去李记老字号打打牙祭。 这一路之上,两个小子先是踢翻了一个煎饼摊儿,害得摊主烫伤了手,接着又撵着一位过路的老妇人哄笑着跑了一段儿,吓得老妇人摔了两个跟头,卡伤了腿。最后,在一个跪地乞讨的老人面前停住了脚步。 只听其中一个男孩儿道:“喂,老头儿,谁允许你在这儿乞讨的?”说完抓起地上的一个小瓷盆儿,拿出里面的几个铜板揣进口袋,一抬手,把小瓷盆儿扔出去好远,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头儿一见,惊慌失措地喊道:“这位少爷,你行行好啊,放过小老儿吧!” 另一个男孩儿哈哈一笑道:“我爹说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们这种人,都不值得同情,赶紧滚出城去,别在这儿碍眼!”说罢,两人对这老头儿拳打脚踢,任凭老人如何哀求,也不住手,这妇人与两个家丁笑嘻嘻地看着,也不加以阻拦。 “这两个小崽子是谁家的?怎地如此无礼,令人生厌!”齐国邦啪的一下放下手中面碗,厉声道。 面馆老板小心翼翼地低声道:“这妇人史天南的大夫人戚氏,那两个小孩儿是他家的两位公子史家惠和史家丰,别看他们小小年纪,一直都是横行霸道,无人敢管啊。” 齐国邦道:“朗朗乾坤,岂容他们作怪,还有没有王法,我还就不信了!”言罢就要起身冲过去。邱宪礼急忙拉住他道:“贤弟莫要着急,咱们这么办!”说着,把齐国邦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从齐国邦逐渐舒展的笑容来看,邱宪礼出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两个小孩正开心地踢打着老人,忽听得李记老字号二楼传来一阵喧哗,听声音像是在打架,还不时地有人把杯盘碗碟扔出窗外,街上的人都抬头观望,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戚氏和两个家丁也都抬头好奇地观看。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楼上吵闹的声音逐渐减小,似乎事态得到控制,平息了。戚氏和两个家丁一回头,发现两个少爷竟然不知去向,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捂着头趴在地上的老头儿。戚氏大惊失色,连忙命两个家丁四处寻找,自己连滚带爬地往史家宅院方向跑去,向史天南报信。 这个时候,只见齐国邦从二楼窗口爬了出来,翻身上了房顶,远远的见邱宪礼左右腋下各夹着一个孩子,穿房越脊,速度奇快地朝落阳山方向飞奔而去。于是,脚下加紧,也朝落阳山追了过去。邱宪礼夹着两个孩子,一路飞奔,窜蹦跳跃,史家惠,史家丰两个孩子感觉脑后生风,身体手脚已然不受控制,便紧闭双眼,任由邱宪礼带着他们钻进了落阳山的丛林深处。到了一个山洞,邱宪礼将他二人甩进去,便嗖地一下上了一棵大树,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他对这落阳山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两个孩子明显被吓懵了,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会儿后,同时咧开大嘴,哭了起来。大约两刻钟,史家丰停住了哭声道:“哥哥,咱们这是到哪儿了啊?” 史家惠道:“我怎么知道啊,咱们还是喊人来救咱们吧!” “救命啊!救命,来人救命啊!”两人使劲儿地喊了起来,但是听到的只是隐隐的回声。 这时候,齐国邦也赶了过来,看见树上的邱宪礼,也笑呵呵地爬上树,道:“就应该让这两个小兔崽子吃些苦头!”邱宪礼笑笑没说话,对着齐国邦做了一个恐吓的手势,又指指两个孩子。齐国邦领会意图,故意粗着嗓门喊道:“你们两个要是再哭闹喊叫,就把你们吃掉!我可是这里的山神!”两个孩子一听,立马伸手捂住了嘴巴,不再做声,蜷缩在山洞的一角,瑟瑟发抖。 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除了山林中隐隐回荡着野兽的吼叫声以及山风的呼啸声以外,寂静的有些可怕。 史家惠率先开口道:“山神大爷,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啊?” 齐国邦回道:“等到你们两个不再作恶的时候!” 史家丰带着哭腔道:“我们~我们再也不作恶了,放我们回去吧!” 邱宪礼从怀里掏出一张毛绒的鬼脸面具戴上,飘落下来,嗖地一下窜到两个孩子面前,低低地发出一声大吼,两个孩子一下子吓得背过气去,昏倒在地。 等到两个孩子醒过来,已经身在史天南的府门前了。史家惠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自家的大门,急忙起身拍打着大门,嘴里喊着:“爹,娘,开门,开门啊,我们回来了!”史家丰坐在地上,也哇哇大哭起来。 史天南得知自己的两个儿子失踪后,命手下倾巢而出,四处找寻未果,正在心急如焚之际,两个孩子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家门口!急忙与两位夫人把孩子抱进屋,嘘寒问暖一番。 令史天南不解的是,史家惠和史家丰自回家后的两个月中,一直惊恐不定,不敢踏出府门半步,嘴里经常念叨着,山神老爷别来抓我,我们再也不作恶了云云,问两个孩子,他们也说不清楚,一度怀疑他们二人得了什么癔症,甚至找道士做了场法事! 西阳轶事14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募捐 史天南经受了这几次打击,气焰远不如之前嚣张,又因其姑父的总督卸任,失去了靠山,更加的收敛。西阳城的商户们踏踏实实地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 付十八对此次瘟疫的处理,既得到了上方的嘉奖和肯定,又得到了百姓的认可,付扒皮的称号一去不返,更有百姓笑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谓是双喜临门。因为这次瘟疫事件,本人也积极了许多,制定和出台了许多利于民生和商业发展的制度,真正地成为了百姓的父母官。 邱宪礼收购了大批的荒地,以超低的价格租给贫困的农户,并明确表示,如果年景不好,可以暂缓支付租金,等丰收时候再行归还。广大农户对这位邱虎真是感激涕零。由此,还吸引了大批外城的农户来耕种他的土地。接下来连续几年的大丰收,虽然邱宪礼收的租金很低,不过由于农户数量巨大,而且多数都愿意多支付些租金,邱宪礼居然成为了西阳城首屈一指的富户。 就在这几年中,在西阳城东,邱宪礼在原住址不远处的落阳山上,修建了一座虎踞山庄,找了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做了布局。在山庄里,也给齐国邦置办了一座宅院。齐国邦自是非常的高兴,只是觉得一天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一身功夫毫无用武之地。 清廷虽号称有数十万大军,但是由于军政腐败,将弁(biàn)因循和吃空饷等弊病,绿营军战斗力已极为低下,扰民有余,不足以御敌,全国各地大部分设置团练乡勇,用于清查保甲,坚壁清野,地方自保。西阳城由付十八和邱宪礼牵头,也招募了许多尚武的青年,组成团练乡勇,由齐国邦出任团练长,负责训练和一些日常活动。齐国邦乐此不疲,把一众乡勇训练的是精明强干,以一当十,因为待遇丰厚,很多绿营兵纷纷辞去公职,来到齐国邦的麾下,听从他的调遣。 这一日,带领众人训练完毕,齐国邦一边擦汗,一边往宅子里走。刚走到院子,就见邱宪礼迎面走过来道:“兄弟,付十八刚差人来请咱们去府上做客,你准备一下。” 齐国邦道:“这老小子好几个月都没这么大方了,肯定是有事求咱们!” 邱宪礼笑道:“呵呵,去了就知道了。”齐国邦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跟着邱宪礼出门了。 两人来到了付十八的家宅,进了前厅,见大厅之中备好了酒席,已经有几人先他们二人到了。付十八见邱齐二人到来,急忙站起身,客套地打着招呼道:“邱兄弟,齐兄弟,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邱宪礼回道:“哪里哪里,多日不见,付大人可是越发的精神了!”说罢,坐在了付十八的旁边座位,齐国邦也不客气,挨着邱宪礼坐下。 付十八道:“二位这几年来对于本县的建设给予了大力的支持,真是西阳城百姓之福啊!我代表西阳城的百姓先谢谢两位!”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几位道:“这几位商户,想必邱兄弟这几年来也都认识了。”邱宪礼环顾了一下,在座的四位有三位都是认识的,宋记药铺的宋子裘,钱记银庄的钱万里,还有李记老字号的掌柜李德才,只有一位是陌生面孔。遂开口和几位老板客气了几句,问道:“付大人,请问这位是…” 付十八回道:“这位是京城里来的,内务府三元卿庆宽大人的外甥,曹哲曹副军校。” 邱宪礼心里纳闷儿,内务府怎么会差人到这小小的西阳城?但嘴上却说道:“曹大人,幸会幸会!” 齐国邦心中一凛,打了个冷战(os):莫非海上劫夺赔款的事情败露了? 曹哲身着一身便服,看上去三十多岁,笔直的腰杆尽显军人风范,见大家都把酒满上后,起身操着一口京音道:“付大人精明强干,将这小小的西阳城治理的井井有条,家家安居乐业,真乃我大清之福运!这几年的收成在各地是独占鳌头,在座的各位都是功不可没!尤其是邱虎,齐龙两位,付大人也向我详细介绍过。今天借付大人的宝地敬各位一杯,以表谢意。”说罢,一饮而尽,众人也都跟着喝了一杯。 “这第二杯酒,就敬给战场上牺牲的英雄和在瘟疫中惨死的百姓,愿他们的在天之灵保佑我大清一切安好!”曹哲又干了一杯,众人随之。 付十八命人把在座各位的酒都斟满,曹哲端起酒杯又道:“今日请各位前来,确实有要事相商,我也不绕弯子,就开门见山了!由于连年战乱,国库空虚,老佛爷心急如焚,还请在座各位慷慨解囊,为老佛爷去去心火,这第三杯酒,我先干为敬!” 还没等众人开口,齐国邦啪的放下酒杯,抢先道:“百姓们受灾的时候不见有人援手,这个时候跑来要钱?难道我们老百姓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其他人尴尬地端着酒杯,不知所措。 曹哲见众人都停住不语,面露不悦之色,转头看向付十八,刚要说话,忽听一阵要咽气的老鸹似的笑声从门口方向传来“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俱都向门口望去,只见史天南一只脚已经迈进门来,边走边说道:“国家有难,我等自然是要全力以赴,曹大人远道而来,待卑职敬你一杯!”说罢,拿起桌上的一只空杯,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付十八见史天南进来,一脸尴尬地楞在当场。 西阳轶事15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变法 付十八心想(os):史天南在这西阳城势力庞大,耳目众多,这消息肯定是瞒不过他,否则这家伙怎么不请自来?过后一定查一查,我的府中是否有他的眼线!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笑着说道:“史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蔽舍蓬荜生辉啊,快请坐,快请坐!” 史天南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傲慢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时候,只听曹哲道:“这位是……” 付十八紧忙介绍道:“这位是西阳城的河台兼商会会长,史天南史大人。” “哦,久仰!刚刚说到国库空虚,老佛爷吩咐各地筹款,这位齐龙兄可是有异议吗?”曹哲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寒意。 不待齐国邦说话,邱宪礼忙接道:“国家大事,曹大人与付大人做主就是,我等一介草民,焉敢有什么异议,曹大人,喝酒喝酒!”说罢,一仰脖,把手中酒杯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付十八和众位商户也一起喝了一杯。 见气氛有所缓和,曹哲笑着对付十八道:“付大人,那咱们就按照规矩来,二十万两,有困难吗?” 付十八心下骇然,(os)现在举国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让我一个小小的县城出二十万,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随即开口道:“西阳城是个小地方,二十万着实是拿不出来,还请曹大人通融。”曹哲先是没做声,斜眼看了看付十八,又看了看史天南和邱宪礼,道:“那你们能出到多少?” “县衙的储备,加上各位商户的捐赠,我想,十万两已经是极限了!”付十八苦着脸说道。 “说说看,十万两怎么出?”曹哲道。 史天南在一旁说道:“我出一万两,你们几个每人五千,加上县衙的库存,也差不多能凑到五万两,邱虎邱老爷可是首富,出五万两,不是问题吧,呵呵!” 李德才一声苦笑道:“史大人,这五千两可是我酒店两年的流水啊,难道……” 史天南打断李德才的话道:“难道什么?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嘛,装什么穷?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底细!” 李德才不再做声,默默地倒了一杯酒。只听邱宪礼笑呵呵地说道:“史大人的安排很是妥帖,就按史大人说的办,我邱虎全力支持!” 曹哲冷笑了一声道:“哼,史大人都布置好了,那就三日之内,凑齐十万两,我亲自护送回京城。” 史天南也觉得有些唐突了,但听得曹哲的话语中,也是默许了十万两这个数目,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曹哲说完,起身对各位一抱拳道:“各位,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言罢不顾付十八的挽留向门口走去。史天南也起身道:“家中还有事,我也失陪了,各位慢用。”出了门口,快走几步追上了曹哲,压低了声音道:“曹大人,刚才冒犯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笑纳。”说着,从怀中取出两锭金元宝,塞在曹哲的口袋里。 曹哲眯着眼睛一笑:“算你识相!”言罢,跟着史天南往史府方向走去。 此时付十八的府中,齐国邦正怒气冲冲地发着牢骚,“说的什么狗屁话,国库空虚!还不是这帮狗娘养的败家子,银子都不用到正地方,看看这帮绿营兵的衰样子!听说那个老佛爷慈禧太后,吃一顿饭就得一百多道菜,有多少银子都得让她们给散了去!” 见桌上的其他人不敢言语,邱宪礼连忙出来打圆场,“兄弟,现如今世道就是这样,外有强敌入侵,内有义和团作乱,像咱们这样太平的地儿,简直是凤毛麟角,这朝廷可不得上咱们这搜刮来?”转头叹了口气“唉,这付大人也是没有办法,官场中人,身不由己啊!”付十八点头称是,旋即对大家说道:“这菜都还没凉,大家趁热,咱们聚到一起不容易,再喝几杯!”众人也不好驳了付县令的面子,纷纷拿起筷子,端起酒杯,寒暄着吃喝起来。 待到月上梢头,宋子裘、钱万里、李德才三人起身告辞,各自回转。邱宪礼见仅剩他们三人,对付十八说道:“付大人,你可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告知吗?”付十八道:“还是邱兄弟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说罢,命人撤去残羹剩饭,将二人让到内宅,讲述了前一阵去京城的所见所闻。 原来自1898年6月11日开始,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维新派人士通过光绪帝进行倡导学习西方,提倡科学文化,改革政府机构,裁撤冗官,任用维新人士;鼓励私人兴办工矿企业;开办新式学堂吸引人才,翻译西方书籍,传播新思想;创办报刊,开放言论;训练新式陆军海军;科举考试废除八股文,取消多余的衙门和无用的官职。 但因变法严重损害到以慈禧太后为首的守旧派的利益,而遭到强烈抵制与反对。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光绪帝被囚禁,康有为、梁启超分别逃往法国、日本,谭嗣同、康广仁、林旭、杨深秀、杨锐、刘光第六人被杀,历时103天的变法,宣告失败。 邱宪礼听到这儿,眼中闪动着泪光,喃喃道:“通往新时代的道路上,总是布满了荆棘和鲜血! 齐国邦道:“大哥,你也别伤心,保护好咱这一亩三分地,可以了!”付十八又接着说道:“今天来的这位曹哲是三院卿庆宽的外甥,凭借舅父的关系升职至副军校,专门负责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务,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齐国邦问道:“这庆宽可许人也?” 西阳轶事16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庆宽 说起这庆宽,乃是慈禧太后面前的红人,还真是个大人物,在内务府官至三院卿。三院即是上驷院、武备院、奉宸苑,属正三品。 光绪十一年,紫光阁修成,朝廷命征粤、回、捻三案战绩,并功臣真像,设立功臣画馆于京师。庆宽总管其事,经六年而全图成,计百数十轴之多。 光绪十四年,颐和园兴工,庆宽奉旨设计绘图,凡宫殿、楼台、亭、谢以及点缀各景图样,皆出自他的手笔。 光绪十五年,光绪皇帝举行大婚典礼,庆宽奉旨主笔绘画该典礼全图,工笔彩绘人物、礼仪,图尽其态,极为工细。 光绪二十年,慈禧太后六十大寿将至,光绪帝打算要送慈禧太后一份寿礼,所以,他就差人将内务府庆宽召了过来,并告诉庆宽说:“我要给太后送寿礼,你给我准备一下吧!” 庆宽得了光绪帝的吩咐之后,就派人打了四个不同款式的金镯样品,并把样品进呈给了慈禧太后,并请慈禧太后的旨意:“皇上要送老佛爷寿礼,我安排人打造了四个款式金镯的样品,现进呈请旨,老佛爷喜欢哪个款式,我就让他们打造哪个款式!” 慈禧太后看完金镯样品的款式后,很是喜欢,她非常大方,也不客气,对庆宽说到:“四个都很好,我都要了!” 据猜想,庆宽这样做的目的,大概是让慈禧太后多几个选项。他这样做事,也可算得上是用心和细心了。可是,慈禧太后不按常理出牌,她竟然四个款式全都要了。 庆宽得了慈禧太后的旨意,就去把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向光绪帝奏报了一遍。 光绪帝问庆宽道:“四个金镯,需要多少银子啊?” 庆宽也不含糊,回答道:“回皇上,材料、工艺、打磨、人力……四个金镯,总值四万两!” “四万两银子!”光绪帝听完,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这不是要抄了我的家吗?” 据传闻,光绪帝暗底下积攒了四万两银子的私房钱,存在后门的钱铺里面收利息。他脱口而出的“抄了我的家”,正好与传闻可以互相印证。 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内务府的人员,从上到下,只要有机会办差,大都会上下其手,四个金镯子,肯定值不了四万两银子。所以后来光绪帝召见查办庆宽案件的吏部侍郎敬信,想着一定要置庆宽於死罪,但因慈禧太后横加阻止,光绪帝终郁郁不得其法! 听完付十八的讲述,齐国邦有些怜惜地道:“光绪帝为四万两银子而惊叹抄家,想置庆宽於死罪却无法做到,这皇帝当的也是够憋屈的了!” 付十八忙道:“齐兄弟切莫高声,这皇帝岂是咱们可以编排的?” 齐国邦瞪眼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在紫禁城,还由得他们说了算!” 邱宪礼道:“哎,贤弟,这种话以后万万不可在人前讲来啊!可是要杀头的!”言罢,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齐国邦晃了晃脑袋,极不情愿地把嘴闭上了。邱宪礼又问付十八:“付大人之前答应的十万两银子上缴国库,可是经过深思熟虑吧?” 付十八恳求道:“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西阳城县衙的储备不过三万两,还请邱兄弟,齐兄弟出手相助啊!” 邱宪礼笑道:“既然付大人张口了,邱某定当鼎力支持,你请放心!” 齐国邦在一旁叫道:“五万两啊,大哥!你再考虑考虑,就这么送去给这帮败家子?我要是你,我就不拿!” 邱宪礼道:“咱们帮付大人也就是帮助西阳城的百姓,兄弟不要这般小家子气,走,咱们去我那儿,再喝几杯,尽尽兴!”说完,辞别了付十八,同齐国邦回到虎踞山庄,开怀畅饮。 接下来的三天里,宋子裘,钱万里,李德才领衔的众多商户,东拼西凑,交到付十八手中不到两万两银子,邱宪礼也差人将五万两的银票送至付十八手中,加上史天南的一万两,还有县衙库存的两万多两,正好凑足了十万两。 而曹哲在史天南的陪同下,在西阳城游山玩水,吃喝嫖赌,已然是乐不思蜀。三天的花费自然全由史天南全全承担。史天南这么做也是想通过曹哲拉近和内务府的关系,重新寻找靠山,从而巩固自己在西阳城的地位,提高实力,以缓解这几年来承受的压力!这一切在邱宪礼看来,只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三天期限已到,一大早,曹哲来到县衙,见到付十八,问道:“付大人,十万两银子,准备好了吗?” 付十八谄媚道:“曹大人吩咐下来的事,小人哪敢不遵命啊,这不,已经按照大人的意思,全部凑齐,正好十万两。”说罢,命人将装好箱的五万两银子抬到曹哲面前,并将五万两银票交到曹哲手上道:“曹大人要不要亲自点一下数目?” 曹哲接过银票,揣在怀中,冲着付十八哈哈一笑道:“谅你也不敢欺瞒朝廷命官,不用点了,来人,装车!”跟随曹哲来的有十二名亲兵,看样子都是虎背熊腰,精明强干,把装着五万两银子的箱子摆在事先准备好的车辆之上并用绳子绑好。 曹哲满意地道:“兄弟们,咱们这就出发,回京城交差!” 一行人赶着马车踏上了回京的路程,殊不知,几个时辰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什么奖赏,而是一场祸事! 西阳轶事17 第一卷 第十七章 劫匪 由于从京都到西阳城还没有修建铁路,只能依靠马车和水路进行运输。曹哲也晓得这一路之上并不太平,临行前仔细研究了运输路线,准备先把银子运往杭州,走漕运回京城。因为西阳城的小码头正在修缮,暂停使用,所以城西的起阳山是通往杭州的必经之路。 起阳山坐落在城西,本是日落的方向,而落阳山坐落在城东,是日出的方向,至于为什么这样起名字,西阳城的百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曹哲带着十二名亲兵,押送着“募捐”而来的十万两银子,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了起阳山的山脚下。曹哲带住马,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对众亲兵说道:“大家在这里暂留片刻,吃些干粮,稍作补给,天黑之前,咱们一定要翻过起阳山!” “是,大人!” 一行十三人开始拿出自带的干粮和清水,不一会儿便吃喝完毕,收拾利落,向起阳山进发。 以他们的速度,翻过起阳山大约需要三个时辰,按照曹哲的想法,正好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起阳山的另一头-合阳镇。那是一座比较大的城镇,歇脚住店方便也相对安全。 连续又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已经开始下山了,曹哲渐渐地放下心来,舒缓了很多。 行至一急转弯处,前方的道路忽然变窄,路的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另一侧树木高大,遮天蔽日,瞬间让一行人觉得压抑起来。曹哲停住马匹,喊住队伍:“大家先停下,准备好武器!”依他的观察,这里是布兵埋伏,设置陷阱的绝佳之地,如果他是强盗,也会选择此地来进行伏击。众人拿出刀剑、火枪,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等待着曹哲的命令。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互相碰撞发出的唰唰的声音。 待了约莫两分钟的时间,曹哲下令道:“把车子放在中间,前面四个,车子周围四个,后面四个,排好队形!”自己一手火枪,一手佩刀,压在队伍的最后。 前面的四个人转过拐角,没有发现异常,就告知后面押车的,继续前进,就在车子走在拐角的位置,山顶上从他们队伍的两头,轰隆隆滚下一堆巨石,将前面的四人和后面的车子隔绝开来,走在前面的四人有的被砸中脑袋,有的砸中胸口,纷纷掉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后面滚下的巨石也把曹哲回退的路给封住了!紧接着,从山腰下来几十号人,各拿刀枪弓弩,叫嚷着朝曹哲的队伍冲了过来。 “快找掩体,准备射击”曹哲大喊道。 八名亲兵躲在石头和大树后,准备开战。见从山上下来的这伙人距离越来越近,彼此间已能看清楚身影,曹哲率先开火,一枪打中了冲在前面的一人,这人应声倒地。只听后面有人喊道:“大哥,小心,他们有火枪!”被称为大哥的一个黑脸膛的大汉叫道:“先隐蔽,莫要着急,瓮中之鳖,跑不了他们!”随即,带领大家都隐蔽在树后。 只听曹哲喊道:“朋友,我们在此路过,怎地如此为难我们?”黑脸大汉道:“清狗,上山前我就注意你们了,这箱子看着挺沉的,这么多人护着,装的什么东西?交出来,爷爷饶你们不死!” 曹哲回道:“有本事自己来拿,你敢过来,就让你脑袋开花!” 黑脸大汉道:“你们现在就是困兽犹斗,瓮中之鳖,自行了断吧,免得脏了爷爷的手!” 曹哲道:“简直是痴人说梦,有本事过来!” “大哥,少与他们废话,炸他丫的!”旁边一个长相猥琐的青衣中年人说道。黑脸大汉同几个兄弟各自掏出了绑好的炸药包,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朝着曹哲的队伍扔了下去。 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爆炸形成的巨大冲击波在曹哲的队伍中扩散开来,连同曹哲在内的清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几个没断气的捂着伤口哼哼唧唧,连拉车的马也被炸的跌下了悬崖! 过了一会儿,烟雾散去,黑脸大汉领着众人来到曹哲的队伍跟前,手拿着一柄长枪,在哀嚎的清兵身上,挨个猛戳,直至不再动弹。 装银子的大箱子被炸开了花,里面的银子撒了一地,这下可乐坏了黑脸大汉和众劫匪,猥琐的青衣中年人道:“大哥,这下咱们发财了!哈哈哈,没想到这帮清狗居然带着这么多银子!” 黑脸大汉满意地笑了笑,道:“清点一下,让兄弟们抬回去!这些个死尸,都扔到山下去!”说着,一脚把一个清兵的死尸踢下了悬崖。 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被不远处坐在树上的邱宪礼和齐国邦都看在眼里。只见邱宪礼拿着单筒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道:“兄弟,知道这帮小子是哪来的吗?着实心狠手辣,一个活口都不留!” 齐国邦道:“不太清楚,也就是听乡勇们说过,这起阳山上好像是有一伙子强盗,之前喊着反清复明,拉帮结伙的,看他们的身手,如果想到西阳城打家劫舍,还不够实力!” 刚说到这儿,忽听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邱宪礼叫道:“不好,兄弟,快跟我来,不能让他跑了!”嗖的一下,邱宪礼跳下树去,施展轻身之术,几个起落,朝适才爆炸的地点奔了过去。 随即齐国邦也跳下树,追赶邱宪礼,可他的速度远比不上邱宪礼,只能用目光跟随着大哥的身影。 西阳轶事18 第一卷 第十八章 山寨 原来,刚才邱宪礼在望远镜中看到,躺在地上的曹哲突然暴起,抬手一枪打在了猥琐青衣中年人的头上,随后从方才炸开的缺口一个鱼跃,翻了出去。他身旁的一位侍卫也随着他一起跳了出去,两人一路飞奔,朝山下猛跑。 黑脸大汉忙道:“兄弟们,给我追,不能让他活着回去!”说罢,带领几位兄弟,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曹哲也真是身手了得,很快便拉开了与劫匪的距离,把自己带的那位清兵也甩在了身后,黑脸大汉见曹哲眼看就跑没影儿了,喊道:“放箭,射他们!”兄弟们张弓搭箭,嗖嗖几箭,就把跑在后面的清兵射翻在地,一骨碌滚到了丛林之中,不见了踪影。却没有射中曹哲,曹哲左闪右躲,几下便也消失在了树林之中。黑脸大汉忌惮曹哲手中的火枪,也不敢追的太近,吆喝了几声,便回去收拾银子了。 此时的曹哲,正蹲在一棵老松树上,四处打量着。忽然感觉大腿一麻,顷刻间便失去了知觉,摔到树下,人事不省!只见邱宪礼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儿,自一丛灌木中跳了出来,走到曹哲的跟前,从他的怀中取出五万两的银票,还有两锭金元宝和一堆散碎银子,默默念叨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可惜了这年纪和身手,不过能葬身在这山清水秀之地,也算你祖上有德喽!” 等到齐国邦赶到的时候,邱宪礼正把曹哲的尸体拖进灌木丛。“大哥,这么快就搞定了?太速度了!诶,这小子的火枪不错啊,我收藏了!”齐国邦说着,捡起曹哲的火枪,别在腰间。 邱宪礼一笑道:“这东西威力是挺大,不过装弹太慢,而且一次只有两发子弹,不实用!”齐国邦道:“嘿嘿,对大哥你来说是不实用,你那么快,他们打不到你,一般人可就不行了,根本就躲不开!”说完,把曹哲身上装子弹的皮囊解下,又帮着邱宪礼把曹哲的尸体藏好,两人一前一后,往适才战斗的方向跑去,他们准备看看,这帮劫匪要把银子运往什么地方! 他们二人走后,不远处的草丛一阵响动,从中坐起一个肩头和大腿各中了一箭的清兵,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朝山下走去。 等邱齐二人来到事发地点,堵住路的巨石已经被清空,清兵和劫匪的尸体也都处理了,估计是都扔到了悬崖里,银子一块儿都没有留下,只剩下装银子的木头箱子呼呼地冒着白烟,眼看就要燃烧殆尽。邱宪礼道:“方才我见那几十号人是从半山腰下来的,估计他们的老巢就在半山腰,咱们找找看,一定要小心,别让他们给发现了!”说着,二人就循着劫匪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了上去。 半山腰上有一片明显是人工开发出来的空地,几间不是很整齐的茅草屋建在中间,有几堆篝火丝丝拉拉的燃烧着,四周林立的各种树木,成为了天然的屏障。黑脸大汉带着一众人回到这里,虽然两个兄弟送了命,但是能够抢回五万两银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黑脸大汉姓刘,名铁海,因为长的黑,大家都叫他刘黑子。刘黑子是合阳镇人,从小习武,又有一身蛮力,打架斗殴基本没有对手,在合阳也是小有名气。刘黑子的父母也是在瘟疫之时双双染病,不治身亡,合阳镇的县令不闻不问,卷了银子不知逃向了哪里,这几年,大批的农户都迁徙到西阳城安家落户,合阳镇成了名存实亡的一座死城。 刘黑子见没什么活路,又不甘人后,就纠集了一伙人,在这起阳山弄了个据点,打家劫舍,干了不少的坏事。 今天早上,设在山口的探子发现曹哲的队伍准备翻山去合阳镇,回来禀报给刘黑子,刘黑子立即制定了计划,安排人对曹哲的队伍进行伏击,所以出现了巨石拦路,炸药袭击的一幕。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居然押送着这么多的银子,实乃意外之极!令刘黑子感到不悦的是挂掉了两个兄弟,想想也觉得没有办法,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也就释怀了。 待众人陆续走到营地,刘黑子吩咐道:“你们几个,把银子放到仓库里去。”有几个手下听命,去搬银子,一边搬一边高兴地嘀咕着 “这次可是发财了!” “可不是嘛,能好好地爽一爽喽!” “嘿嘿,你是不是想怡春院的那个小婊子了?” “你不想吗?那小身材,那小细腰,想想都美……” “诶,赶紧擦擦你的口水,都淌到银子上了!” “去你妈的,哪有!” 刘黑子道:“赶紧他么弄,忙活一天还没吃饭呢,老子肚子都开始打鼓了,对了,苟叔,昨天带回来的那两个娘们儿怎么样了?” 被称为苟叔,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适才的行动也没有参与,只是负责打理营地的一些事物,有时也会帮助刘黑子出谋划策。苟叔道:“老大,那两个娘们儿在偏房里捆着呢,一直骂骂咧咧的,我把她们的嘴给堵上了!” “没跑就好,这两个娘们儿的功夫可不弱,昨天费了好大的劲才擒住她们,一会儿,非得让她们尝尝苦头!”刘黑子摸着被划伤的手臂忿忿地道。“回想起来,还真是凶险,正睡着觉,两个小妮子什么时候摸进来的,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察觉,要不是其中一个不小心碰翻了一个酒坛子,惊醒了老子,脑袋都得搬家,哪里还有命在!” 苟叔殷勤着道:“老大你吉人天相,英明神武,不会有事的,两个女娃子,哪里是老大您的对手,嘿嘿~!” 这个时候,刘黑子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 西阳轶事19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得救 “苟叔,饭好了吗?还得多久?”刘黑子问道。 “今天兄弟们凯旋,特意弄了点好的,土豆炖牛肉,马上就来!”苟叔说着,跑到一口大锅里搅了几下,伸鼻子嗅了嗅,脸上的笑容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 刘黑子转头又对几个兄弟命令道:“把偏房那两个娘们儿给我带到这儿来,老子要教训教训她们!”少顷,几个喽啰推推搡搡带过来两个捆绑结实的姑娘,二十多岁年纪,一个身着花布褂,另一个身着红布褂,她们的嘴被布团堵着,发出呜呜的低吼,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但脚步虚浮,看得出来是被绑得久了,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 刘黑子起身走到两个姑娘面前,扯掉她们口中的布团,笑嘻嘻地看着左侧花布褂的姑娘说道:“嘿嘿,怎么样?被绑着的滋味好受吗?” 花布褂啐了一口唾沫,道:“呸,有种你把姑奶奶放开,咱们一对一,单挑!”言语中透露着一股英气。 “哈哈哈,手下败将,老子现在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还在这儿叫嚣!就你们这点能耐也想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还敢来刺杀我,真是笑话,哈哈哈哈!”刘黑子说罢,朝着花布褂的面门扬了扬拳头。 红布褂道:“你刘黑子原来在合阳镇也不是什么坏人,怎么拉了个小帮派就变得如此的无耻,专门祸害穷苦百姓!” 刘黑子得意洋洋地道:“现如今这世道,拳头大的说了算!谁说我专门祸害穷苦老百姓?官军我也不放过,老子现在有的是银子!我看你们两个还有几分姿色,功夫也不错,留下给我做压寨夫人最好不过了!” 花布褂怒道:“想的美,你也配!” 刘黑子在花布褂的脸上摸了一把,阴笑道:“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哥几个,把她给我按住,老子让这娘们儿知道知道厉害!”红布褂急忙喊道:“刘黑子,你敢!难道你不怕西阳城的团练长齐龙吗?” 刘黑子略一迟疑,缓缓道:“这齐龙也算是个人物,合阳镇的不少小伙子都投奔他去了,你和这齐龙是啥关系?人家怕是看不上你吧,呵呵。” 红布褂用低低的声音道:“他~他是我未婚夫!” 刘黑子诧异道:“未婚夫?呵呵呵,有什么用?远水解不了近渴,兄弟们,来!”说着,伸手就去扯红布褂的衣服。 就在即将碰到红布褂姑娘的刹那,一道炸雷似的声音从脑后响起:“住手,谁说远水解不了近渴?齐龙这就来了!” 刘黑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一个彪形大汉手中拿着火枪正瞄准着自己,惊道:“你是……你是谁?” 齐国邦笑呵呵地道:“我就是西阳城乡勇的团练长,齐龙!” 话音刚落,从齐国邦背后又绕出一个人,悠闲地道:“还有邱虎。” “你们想干什么?你的火枪有几颗子弹,打死我,你们也跑不了,都得死在这儿!”刘黑子仗着胆子道。 邱宪礼道:“就凭你们几个?今天就小刀剌屁股,给你们开开眼,长长见识!来来来,打个场子,你随便挑几个弟兄,咱们玩儿玩儿!”说罢,冲着刘黑子扬了扬下巴。 西阳城邱老爷的名字,在这一群人中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没想到今日竟会来到这里!众人只道邱老爷是个大善人,大财主,没曾想过这邱老爷还会功夫,而且这么嚣张。 刘黑子抱着拼死一搏的态度吩咐道:“小三,赖子,大佟,还有你,你,你,给我上!其余的人把他们围住,别让他们跑了!”六个人各拿刀剑,把邱宪礼围在当中,虎视眈眈地瞪着邱宪礼。 邱宪礼轻蔑地一笑道:“选好了吗?就这几个了?”这几人在刘黑子的队伍里算是拔尖的人物了,打过几次硬仗,经验也还丰富。刘黑子还是有点把握的。他们不知道的是,要是跟邱宪礼比起来,那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人家那可是战场上生死攸关实打实的拼杀过来的! “我可要动手了!”话音刚落,只见被围住的邱宪礼人影一闪,如鬼魅般在六人之间窜来窜去,眨眼间,六人身体软软地躺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全都到了邱宪礼的手里,手腕一翻,唰唰两剑,两位姑娘身上的绳子应声落地。 这一套动作做的是相当的利落!就连齐国邦也是一阵惊愕(os):点穴!太离谱了!以前没见大哥用过啊! 刘黑子瞪着眼睛,张着大嘴,愣在原地好半天,对于他而言,这简直就是法术!邱宪礼看着刘黑子道:“寨主,还来吗?”刘黑子这才缓过神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道:“邱老爷,齐团练长,世道不公,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两位饶命~饶命啊!” 花布褂姑娘一声娇喝,一脚把刘黑子踹倒在地道:“饶了你?不把你大卸八块都是便宜你了!” 邱宪礼道:“姑娘且慢,这位寨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这世道不公,把人都逼成强盗了!” 花布褂姑娘嘴一撇道:“世道不公就拉帮结伙,打家劫舍?什么道理?” 刘黑子被怼的哑口无言,不再做声。 邱宪礼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我看这些人也都不是什么大恶之人,齐团练长那里还需要人手,是否容得下他们呢?” 西阳轶事20 第一卷 第二十章 表白 齐国邦略一思索道:“只要他们听话,肯吃苦,就没问题!” “多谢团练长,兄弟们,快点儿拜见团练长、邱老爷!”刘黑子拉着兄弟们一起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般。 齐国邦赶紧伸手相扶道:“莫要这样,以后都是兄弟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红布褂的姑娘扑哧一笑道:“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齐国邦盯着红布褂姑娘笑呵呵地道:“方才姑娘说,齐某是姑娘的未婚夫,可是哪家媒人给保的媒啊?齐某要是知道,一定得好好感谢一下才好!”红布褂姑娘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根,比她穿的红布褂还要红了许多! 这时,苟叔喊了一句:“这牛肉炖土豆可就要干锅了,大家就别聊了,我去拿酒!” 刘黑子忙道:“对对对,苟叔,把咱们存的最好的酒拿出来,邱老爷,齐团练长,快请,快请!”说罢,叫兄弟们收拾桌椅,准备碗筷,众人吃喝起来! 与此同时,史天南的府门前,一个中了两箭清兵无力地拍着史府的大门,口中虚弱地叫着:“史大人,救命~救命!”喊了两声,就昏死了过去。 小芸听见声响,开门一看,吓了一跳,惊呼道:“啊~大人,大人,门口有个受伤的清兵!”一边喊着一边往屋里跑去。史天南在内宅走出来道:“什么情况?大呼小叫的,谁受伤了?” “大人,中箭了,大人,中箭了!” 史天南拉住语无伦次的小芸道:“什么大人中箭了,胡说八道,我这不好好的吗?” “您还是自己去门口看看吧!”小芸惊魂未定地说道。 史天南走到门口一看,中箭伤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有些面熟,仔细一看,认出来是曹哲的部下,毕竟在一起跟着曹哲游玩了三天,赶紧吩咐人将此人抬进屋内,安置在床上,并差人去请郎中。 过了片刻,家丁带着一个身背药箱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史天南一见来人,道:“黄老板,快来看看,这个人还有救吗?”平时不可一世的史天南对黄姓郎中还是挺尊敬的。 黄郎中回道:“待我检查一下,史大人您先不要着急。”只见黄郎中看了看中箭的位置,又把了把脉,道:“没伤到要害,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得赶紧准备把箭先取出来!”说罢,就准备开始取箭。 过了一个多时辰,取出了两只箭,并对伤口进行了包扎完毕后,取出纸笔,开了一张药方交给史天南道:“按照这个去抓药吧,每日两付,分早晚服用,清淡饮食,用不了许多时日,便会康复。” 史天南问道:“黄老板,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黄郎中道:“这个说不准,也许一天,也许两三天,先喂药看看。” 史天南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黄郎中手中道:“有劳黄老板了,来人啊,送黄老板回去,顺道去宋记药铺把药抓回来!”下人领命去办了。史天南心道(os):莫非曹大人押送的银子遭了劫?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此时起阳山的刘黑子营地中,齐国邦咽下嘴里的一块牛肉道:“别说,这味道弄的还真不错!” 邱宪礼问刘黑子:“寨主,准备怎么处理这些银子呢?”刘黑子急忙道:“邱老爷,您可别叫寨主了,叫我黑子就行!这五万两银子不晓得什么来路,还是交给您处理吧,权当兄弟们的入伙费吧!” 齐国邦插嘴道:“什么入伙费?把我们当土匪啦?这都是百姓的血汗钱,要送去给京城那帮败家子!还好你手脚麻利,先给你记上一功!” 刘黑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只可惜那个当头儿的跑了,后患无穷啊!” 齐国邦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不必担心,从你们跑掉的那个叫曹哲,早就被我大哥给收拾了,诺,这就是他的火枪!”说着,往自己的腰间拍了拍。 刘黑子抱拳道:“邱老爷神功盖世,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邱宪礼笑了笑,没说话。却转头对花布褂姑娘抱拳道:“这两位女侠从何而来啊?” 花布褂莞尔一笑道:“什么女侠啊?呵呵,我们俩也是合阳镇的人,我叫月如,这是我妹妹月意。” 刘黑子诧异道:“我在合阳镇这么多年,怎么没有见过你们?” 月如道:“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去哪里见过我们,镇东的苏家,知道了吧?” “请问淮军名将苏宝山是您二位的什么人?”刘黑子问道。 一旁的月意道:“那是我爹!” 刘黑子道:“难怪两位的功夫这么好,原来是名门之后啊!只可惜苏老爷去世的早了些,唉! 月如道:“自打我妹妹一出生,娘亲就去世了,爹一个人带了我俩十几年!从小跟着爹学了些武艺,后来爹死在了战场上,家里的仆人们就都各自散去,只剩我们姐妹相依为命,家中的东西卖的卖,当的当,也所剩无几了!唉……”说到此处,叹了口气,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若不是听合阳镇的百姓抱怨你刘铁海打家劫舍,坏事做尽,我们也不会跑到这起阳山上来杀你!” 刘黑子不好意思道:“不打不相识嘛……” 齐国邦道:“好了好了,这黑子从此也是改邪归正了,值得庆贺,喝酒喝酒!”说罢,端起酒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众人也都干了一碗!放下酒碗,齐国邦看着月意邪魅地笑道:“月意姑娘,不知我这未婚夫啥时候能转正呀?” 还没等月意回答,却见月如对着邱宪礼道:“不知邱大哥是否有妻室呢?” 西阳轶事21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回山 此言一出,众人皆缄默不语,齐刷刷地看向邱宪礼,气氛异常的安静,都想听听邱宪礼如何回答。 邱宪礼虽然三十五岁了,但对这男女之事还从未做过规划,闻言心中也是一震(os)“此女子真乃女中豪杰,性格竟如此直爽,这样的表达方式未免也太直接了些!”抬起头望向月如,见月如含泪的双眼波光闪闪,楚楚动人,透露着无比的真诚。随即大方地开口道:“邱某浪迹江湖多年,孤身一人,尚未成家!” 苟叔在旁边很适时宜地搭腔道:“男未婚,女未嫁,缘分至此,天作之合啊,呵呵呵~”众人也都跟着起哄,反倒把两人搞得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月意姑娘也不含糊:“齐团练长,邱大哥要是与我姐姐喜结连理,你这个未婚夫就转正了!” 齐国邦瞪着眼睛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转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邱宪礼道:“大哥,我的后半生幸福,可交给你啦!” 邱宪礼也没犹豫,笑着说道:“咱们以后就不做兄弟了!”见齐国邦呆呆地愣住了,又道:“做连襟!哈哈哈哈”笑罢,端起酒碗“干!” 众人纷纷举杯,开怀畅饮!把刘黑子存的这几坛老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席间,邱宪礼对刘黑子道:“黑子,适才劫道时用的炸药是哪里来的?” 刘黑子道:“半年前我们偷袭了合阳镇的一个采石场,顺便把他们炸山用的火药就都弄过来了,心想着早晚会有用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怎么邱大哥你有想法?” 邱宪礼道:“有多少?” 刘黑子道:“大约四五百斤吧!” 邱宪礼略作思索道:“稳妥起见,先埋在这里吧,弄回去也不方便,被官府查到也是个麻烦。” “是,大哥!”此时刘黑子已是全然把邱宪礼当成老大了,只是话语中略带着些许匪气,“这五万两银子怎么处理?” “这都是西阳城百姓们的血汗,先带回去,以备不时之需,银子在手里,做事方便!”邱宪礼道。 齐国邦哈哈一笑道:“哈哈,这俗话说得好,有钱走遍天下,没钱是寸步难行!没钱啊,连这个都吃不起!”说罢,夹起碗中仅剩的一块牛肉就要往嘴里送,说来也巧,马上就到嘴边了,一泡鸟粪啪嗒一下,正好落在牛肉上,齐国邦来不及收手,牛肉连同鸟粪,一并塞进嘴里。等他反应过来,已是满嘴的鸟粪!齐国邦立即张嘴往外吐“呸~呸~呸呸!”一旁的月意连忙端过一碗水道:“齐大哥,快,快漱漱口!”齐国邦接过水,猛地灌了两口,本来想漱漱口就吐掉,哪料喝的太猛,呛到了嗓子里,咕噜一声,全咽下了肚儿!随即倚着身旁的那棵树弯腰低头狂呕起来,适才吃的牛肉连酒水一点不剩地全吐在地上。 月意敲打着齐国邦的后背,笑道:“呵呵,慢点儿,慢点儿……瞧这罪遭的!”众人也都忍俊不已,捂着嘴不敢笑的太大声。 邱宪礼笑道:“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啊,老齐,你能成大事!哈哈哈哈”众人一听,也就不再含蓄,哈哈一阵大笑。 齐国邦吐完最后一口,喝了口水,漱了漱口,抹了抹嘴道:“真他娘的倒霉,唉,这好酒好肉,一点都没剩下……”抬头看了看身旁这棵十几米高的大树,见那上面有一座鸟巢,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仿佛是在嘲讽自己,叫嚷道:“叫什么叫,等老子抓到你们,扒了你们的皮!” 齐国邦话音还没落,身边一条身影窜起,几下便爬到树顶,借着树枝的反弹之力,空中连续两个空翻又落回地面上!只见邱宪礼手里端着鸟窝,笑呵呵地看着齐国邦道:“兄弟,开始吧!”众人都被刚才邱宪礼的这一套操作给惊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一阵阵地喝彩声、掌声骤然响起! 齐国邦接过鸟窝,恶狠狠地道:“害老子吐这么久,看我不吃了你们!” 月意急忙道:“这小鸟如此可爱,你居然要吃掉它们,真是不可理喻!”说完,一把抢过,走到一边。 月如走到月意身边,看着这几只小鸟道:“妹妹,你看这几只小家伙,像不像咱们两个?”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两人回想起这些年的过往,不禁抱头大哭起来! 苟叔走出来打圆场道:“孩子们,这人生无常啊,谁都不容易,别哭了,别哭了。”接着抹了抹眼角,又道:“邱老爷,齐团练长都是当世的英雄,你们这不是找到归宿了嘛,应该高兴才对啊,快别哭了!” 邱宪礼道:“黑子,让兄弟们收拾东西,搬去虎踞山庄吧,现在天色正好,不会过多的引人注目。月如月意,你们俩也过来吧,把这窝小鸟也带上!”月如月意止住了哭声,捧着小鸟,默默地站在了邱宪礼的旁边。 刘黑子吩咐弟兄们把银子装好,又带了一些随身的衣物,装了两辆大车,一行人下得山来,奔落阳山虎踞山庄而去。 自从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清朝战败,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也就是邱宪礼运送赔款的那次之后,大清帝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西方列强便开始对大清帝国这块肥肉垂涎三尺,掀起了瓜分大清帝国的热潮。随着民族危机的加深,中国人民反抗帝国主义的斗争日益高涨。与此同时随着战争赔款的加深,人民不堪重负,终于引起了义和团运动的大规模爆发!清政府内忧外患,无力抵抗,因此西方列强更加放肆,趁火打劫,妄图吞并大清帝国。这才有光绪帝、康有为,梁启超等的戊戌变法。慈禧太后心乱如麻,根本无暇顾及出去奉命征款的曹哲等人,对于其迟迟未归的原因也不予理睬。 西阳轶事22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梦莺 西阳城聚福大戏楼,史天南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坐在第一排,笑眯眯地看着台上的一位唱戏的姑娘,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几盘零食。 聚福大戏楼的老板姓蔡,在西阳城已经营多年,生意始终不温不火。这不,最近招来的年轻姑娘梦莺,色艺双绝,唱演俱佳,引得不少城中的老爷公子前来捧场,这史天南人老心不老,已经是连续第三天来看戏了,其实他哪里听得懂戏,就是奔着梦莺姑娘而来的! 此时台上,梦莺姑娘唱至收尾,随着一声长调来了一个急转身,柔美的亮相定格在舞台上,引起了台下无数的喝彩! 史天南站起身,转过头对众人喝道:“喊什么喊?震得我耳朵都快聋了!”众人一见是他,都不敢再吱声。却见史天南转过头对着舞台,大声地拍手叫道:“好!好!好!这莺声燕语,深入我心啊!好!” 后面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不料正好被史天南的两个手下听到,其中一个揪着书生的衣领喝道:“什么放火,点灯的?瞎嘀咕些什么?我看你是欠揍了吧!”说罢,抬手给了书生一个嘴巴!众位宾客们见状,也不敢阻拦,纷纷起身,走出戏楼。 蔡老板见状,忙到后台拎了一壶茶,来到史天南面前道:“史大人,史会长,您抬抬手,放小人一马吧,您这么弄,观众们可都走了啊!这是上好的太平猴魁,您整两口儿,消消气!”史天南斜眼看了看,撇着嘴道:“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揍了!今天我就卖你蔡老板一个面子,你们两个,放了他!” “是,老爷!”手下说着,松开了书生的衣领,抬起腿,一脚踢在书生屁股上,“看你还敢不敢乱说!”书生也不敢再搭腔儿,低着头快步跑出了聚福大戏楼。 此时,戏楼中的人已是所剩无几。史天南对蔡老板道:“我说老蔡你可以啊,这么美的角儿,你是在哪儿找的?我可都来了三天了,看得我心里直痒痒!嘿嘿嘿~” 蔡老板心下顿时明白了史天南的心思,略一迟疑,随即道:“史大人,梦莺是打京城过来的,父母都不在了,在京城唱过几年戏,引得一些达官贵人争风吃醋,实在混不下去,才跑到咱们这小县城来的!” 史天南道:“这小妮子身世还挺惨的,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她吧!不知蔡老板是否舍得割爱呢?” 蔡老板闻言一惊(os)难不成这史天南看上梦莺了?随即恳求道:“史大人,您要是把梦莺给我带走了,我这大戏楼可就完蛋了啊,现如今她可是我聚福楼的台柱子!”说着说着,老蔡险些哭出来! 史天南嘿嘿一笑道:“蔡老板恁地小气,一个女人而已嘛……值得这么哭天抢地的吗?唱戏的还不是有的是,再找嘛!”接着拍了拍蔡老板的肩膀“你去跟她说说,事成之后,我免你五年商税!” 其实这梦莺前些年混迹京城,也是这风月场的老手,邂逅了不少的达官显贵富家公子,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利用自己的美色将这帮纨绔子弟玩弄于股掌之间。俗话说,玩火者必自焚。梦莺的这一行为引得众多的追求者争风吃醋,甚至大动干戈,致人伤残! 这些个达官显贵的关系网岂是梦莺这等人能捋得清的,这些个富家公子没一个是她能惹得起的,不过她还算聪明,眼看事态无法控制,前些日子,就收拾金银细软,连夜雇车逃出京城,跑到这远离京都的西阳城扎根落脚。 梦莺这唱戏哼曲的基本功还是极其过硬的,到西阳城的第二天,就来到聚福大戏楼应聘上岗了,才几天不到,就成了聚福楼的台柱子,招蜂引蝶,这不,就被史天南这个老色鬼给盯上了! 蔡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人,一想到这五年商税,也不禁心动,这可是一大笔银子啊!遂点头哈腰道:“史大人,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敢驳了您的面子不是,稍后,请您随我到后台问问那梦莺姑娘!” 史天南急道:“还稍后?稍什么后?这不都下台了吗?咱这就去!”蔡老板道:“大人莫着急啊,梦莺姑娘这后面还有一个唱段,宾客们还等着听呢!” “什么唱段?哪来的什么宾客?你们几个,去把场子清一下!”史天南边说边向手下吩咐道。 几个手下凶神恶煞地赶跑了众人,场子里瞬间冷清了下来,蔡老板一看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就领着史天南来到了后台。 梦莺正坐在椅子上休息,对着镜子补妆,一看蔡老板带着人过来,站起身向蔡老板施礼道:“蔡老板,您来了。”这声音一出,史天南听的浑身一颤,还没等蔡老板搭腔,抢先拱手道:“梦莺姑娘,史某有礼了!” “这位是……”梦莺不解地道。 蔡老板道:“这位是西阳城的河台大人,商会会长史天南史大人,对姑娘仰慕,特意要来后台见见姑娘。” “哦,原来是史大人,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这梦莺姑娘看着史天南这张布满横肉的大黑脸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其见人下菜碟的功力深厚! 这几句话把史天南捧上了天,史天南张开大嘴哈哈一笑道:“梦莺姑娘真是能说会道,史某不敢当啊!斗胆请姑娘到我府上吃顿便饭,可否赏光啊?” 梦莺看了看蔡老板,见蔡老板眼神飘忽不定,一脸难色,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缓缓道:“盛情难却啊,那就请史大人择个日子吧!” 史天南道:“那就明日吧,请姑娘到我府上一叙!”随后一阵怪笑,转身离去。 梦莺姑娘转过头,捂住嘴,将一阵呕意压了下去! 西阳轶事23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纳妾 第二日,梦莺起的很早,精心地打扮了一番,没有浓妆艳抹,仅略施粉黛,鬓边带了两颗珠花簪子,这可是京城的富家公子赠予的名品!还特意选了一套淡绿色的套装使自己看上去更加的清纯可人。 为了这次赴约,梦莺在蔡老板那里可是做足了功课,把史天南的祖宗三代都摸得门儿清,对史天南两位夫人戚氏和翠莺也做了一些了解,还托戏楼的一个小兄弟去买了两份精美的糕点,准备送给史天南的两个儿子,史家惠和史家丰。 午时刚过,史天南就差人到聚福大戏楼来请梦莺过府。梦莺随着史家的下人一同来到了史宅。 一进大门,就见院子里两个半大小子在你追我赶,料想必定是史天南的两个儿子无疑,就叫住两个孩子,把手中的糕点递给他们,这两个孩子接过糕点,也不做答复,又去东躲西藏了!梦莺心道:(os)这史家的两个小子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如此的无礼,一点家教也没有,想必两位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厅已经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史天南起身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道:“梦莺,来,这边坐!”梦莺就坐,左右看了看道:“史大人的宅子真是豪气,也只有这样的宅子才能配得上史大人的气质!”史天南哈哈哈一阵怪笑道:“不足挂齿,如果梦莺姑娘肯过门,可以换座更大的!哈哈哈” 正当史天南得意忘形的大笑之际,内宅方向传来两声咳嗽,接着听见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谁要过门啊?我们史家的门槛现在都这么低了吗?什么人都想进门!” “哎呦,大夫人快请,我这刚要差人去唤你!”史天南尴尬的笑着说道。 大夫人戚氏撇了史天南一眼阴阳怪气地道:“等你唤我,我都饿死在内宅喽~” 梦莺起身行礼道:“大夫人好!梦莺见过大夫人。” “大夫人好,难道二夫人就不好了吗?”话音未落,转角屏风后的小门中又绕出一个手拿折扇的俊俏的少妇。 史天南陪笑道:“翠莺,说的哪里话?我看谁敢说我们二夫人的坏话!” 梦莺连忙道:“二夫人好!梦莺见过二夫人。” 戚氏道:“我说翠莺啊,等梦莺过了门,咱们就靠边站喽,不吃香了!” “可不是吗!别说我了,就是大夫人,人家也未必看在眼里!”翠莺翻着白眼道。 戚氏又道:“听说呀,人家是京城来的,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咱们这乡下人哪里比得上哦!” 翠莺道:“哎呀,咱可没见过那么多京城的富家公子,达官贵人!” 史天南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阴阳怪气的,还没完没了了!梦莺第一次来,是客人!难道我亏待了你们不成!”梦莺忙道:“史大人,是梦莺不好,惹两位夫人生气了,梦莺这就赔罪。”说罢,从腰间的香囊里拿出两颗牛肉丸大的夜明珠,走到两位夫人面前道:“这是给二位夫人带的礼物,请两位夫人笑纳!” 饶是两位夫人见多识广,但这样大小且高品质的夜明珠也是头一次见。顿时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梦莺道:“两位夫人,请笑纳!”大夫人毕竟是大夫人,先缓过神来道:“哎呦,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承受不起啊!”嘴里说承受不起,但手却不听使唤,接过一颗在手心把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二夫人自然不甘人后,接过另一颗,仔细端详起来。 大夫人道:“翠莺啊,瞧瞧这珠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二夫人道:“还不是梦莺有心,刚一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这要是过了门,咱们可就享福喽!”梦莺心道(os):真是乡下女人,见识短浅,你们等着瞧!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笑呵呵地回到座位道:“两位姐姐高兴就好!”史天南哈哈一阵大笑,道:“好好好,咱们史家就应该这样,和谐!哈哈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大夫人打开了话匣子“你们看看梦莺这气度,这模样,这身段,真是婀娜多姿,令人艳羡!不似我这人老珠黄,无人问津,哎!” 二夫人接茬道:“老爷有了新欢,就会把咱们丢在一旁,独守空房喽!” 大夫人盯着梦莺看了看:“你这头上戴的簪子,一看就是名贵之物,是在哪里购置的?” 梦莺笑道:“京城福记珠宝楼打造,这世上,也仅有这两支!” 二夫人道:“难怪呢,看着就那么顺眼!老爷,什么时候也给我们添置一件啊!” 史天南道:“日后有机会去到京城,一定给两位夫人置办,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嘿嘿!” “那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喽!”二夫人可怜兮兮地说道。 梦莺想了想道:“如果两位夫人不嫌弃此物是梦莺戴过的,就送于两位姐姐好了!”说罢,摘下头上的两支珠花簪子,起身送到两位夫人手上。两位夫人虽然觉得这么做不妥,但又拗不过心里的欲望,拿起簪子左看右看,不住地称赞,顺便把梦莺是夸了又夸,肚子的好词都用上了。 待酒席散去,两位夫人回房休息了,前厅只剩下史天南和梦莺两人。史天南猥琐地说道:“梦莺啊,这眼看天色已晚,你就别走了,这边已经预备了你的住处。” 梦莺羞得满面通红,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史天南道:“随我来!”言罢,拉着梦莺就走向偏房。 两人来到偏房,史天南关上房门,一转身,把梦莺扑倒在床,上下其手。梦莺的欲拒还迎彻底勾起了史天南的兽性。正准备宽衣解带,忽听房门外小芸慌慌张张地喊到:“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史天南怒道:“什么老爷不好了,老爷好着呢!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芸慌忙道:“老爷,前几日救的那个侍卫醒了,疯疯癫癫的,见人就砍,已经伤了好几个了!” 西阳轶事24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侍卫 此时疯疯癫癫的侍卫叫马三,是曹哲所带的侍卫队伍里另外两个人马大、马二的弟弟。 几天前,曹哲的队伍在起阳山被伏击,马大在队伍的前面,被山上落下的巨石砸中,掉下了山涧。马二守在装银子的箱子旁,先是被扔下来的炸药炸晕,随后被刘黑子补枪扎死。他自己守在曹哲的身边,爆炸的时候他们俩及时躲在了一颗大松树的后面,虽受到波及,但伤的不重。 待到刘黑子提着扎枪走过来的时候,曹哲突然跳起来打死了一个劫匪,然后从石缝跳了出去,他也爬起来跟着曹哲跳出去。没跑多远就被后面的追兵用弓箭射中,滚下了山坡,摔在一丛灌木中晕了过去。 过不多时,悠悠醒转,听见两个人在对话,顺着草丛缝隙望去,正看见邱虎和齐龙在拖拽曹哲的尸体,齐龙还把曹哲的火枪和弹药据为己有。遂忍着疼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等到他们把曹哲的尸体掩埋离去之后,才敢爬出草丛,跌跌撞撞下了山,等走到史天南府门前已经是精疲力竭,叫了两声门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脸,轻柔地喊着他的名字,马三刚要应答,突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封住了去路,紧接着一条扎枪噗嗤一下,刺穿了自己的胸膛!马三一下子坐了起来,呼呼地喘着粗气,两眼通红,抓过墙上挂着的一口刀,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朝着迎面而来的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就是一刀,来人闪的慢了那么一丢丢,右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随即大叫道:“快来人啊,疯子砍人啦!”说完转身就跑,马三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追,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恐怖之极! 府上的其他人听到呼救声,陆续来到院中,有几个经验丰富的拿着几条长杆子,把马三逼到了院墙的一角,马三嚎叫着想要冲出来,连续几次都未能成功。 小芸听到众人呼喝之声,也来到院中,只听一个家丁喊道:“小芸,快去叫老爷!这家伙疯啦!”小芸立马跑到内宅偏房,请史天南出来处理此事。 史天南把梦莺放倒在床上,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梦莺道:“大人,小心!” 史天南来到院中,见马三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不顾一切地挣扎着,身上中箭的伤口已然撕裂,鲜血染红了后背犹不自知。史天南吩咐道:“快去把黄郎中请来,你们让开点,我来收拾他!”一个手下跑出去请郎中了,史天南让大家慢慢地往后退,把杆子撤一撤,放马三过来。杆子一撤,马三立即像脱缰的野马朝史天南冲过来,斜肩铲背一刀劈了过来,史天南一侧身,躲过这一刀,右腿上步,左手按住马三的胳膊,右手一掌击在他的脑后。只听当啷一声,钢刀撒手落地,马三两眼一翻,瘫倒在地。史天南这几下快如闪电,眨眼睛便让马三丧失了战斗能力。 “来人啊,把他捆上,带回屋子里!”史天南心里纳闷儿,(os)怎么会这个样子?莫不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会儿等郎中过来,要好好了解一下。 不多时,黄郎中背着药箱来到史府,进门几步走到史天南面前道:“听说前几日施救的那个人醒了?还发了狂!”史天南嗯了一声,黄郎中又道:“有没有按照我的药方按时抓药吃药呢?” 旁边一个下人道:“黄大夫,每日都是按时服用的,一次都没有落下!” 黄郎中来回踱了几步,自言自语道:“这就奇怪了,正常不会啊,不应该是病理反应。”又对史天南道:“史大人,他在受伤之前是不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史天南道:“我也这么怀疑,不是很确定!” 黄郎中道:“带我去看看病人,得先让病人稳定下来。”史黄二人带着两个下人来到关马三的屋子,马三还没醒过来,趁着昏迷,黄郎中给马三崩裂的伤口换了药,清了清疮面,做了个简单的消毒,又开了一个安神补脑的药方,吩咐下人去抓药了。忙活完这几步,对史天南说:“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得找到让他发狂的根本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史天南吩咐道:“来人,把这屋子收拾一下,留下必须的物品,其他的全都搬出去,然后把门给我锁好,别再让他出来伤人!另外,找几个精明强干的,去曹大人往京城的路上查探一下,有消息速速回来禀报!” “是,老爷!”下人着手去办了。 黄郎**手道:“老夫这就告辞了,若有什么突发状况,可再唤老夫过来。付大人那边还有件案子需要老夫协助,告辞,告辞。” 史天南从怀里取出一块银子,塞到黄郎中的手中道:“这侍卫的事情,还请黄老板守口如瓶。” 送走了黄郎中,史天南又回到偏房,看见梦莺正坐在床上低着头小声儿的哭泣,一种美人落泪我见犹怜的感觉油然而生。史天南坐到梦莺的旁边,温柔地道:“梦莺,什么事如此伤心啊?” 梦莺道:“我独自一人从京都来到这西阳小城,本想着唱戏度此残生,如今幸得大人垂青,实乃妾身之福分!” “那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史天南不解地问。 “那就要去问一问您的两位夫人了,今天宴席的时候,您也都看到了,这我要是过了门,会有好日子过吗?”梦莺幽幽地道。 史天南拍着胸脯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双手搂着梦莺的肩膀摇晃了几下,大声说道:“我要明媒正娶,大操大办!给你一个名分!哈哈哈” 说罢,两人便倒头躺了下去! 西阳轶事25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出轨 黄郎中从史天南的宅子出来,不多时,便到了县衙。他是应了付十八的邀请,要他协助查一件案子。县衙里本来有一名仵作,被知府调去支援其他地方了,付十八就差人请黄郎中来帮忙验尸。 案子的起因是这样的,西阳城有一个杀猪的屠户,名叫孙猛,前几日在家中暴毙。他的夫人梅氏状告他们的继女婉莹,说是婉莹下毒害死了孙猛。 要说这话,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婉莹本来姓郑,是当时西阳城捕头郑大龙的女儿。 郑大龙工作认真,为人豪爽,在西阳城也算是数得上的人物。一生有两大爱好,一是交朋好友,二是以酒为伴。 婉莹还小的时候,由于郑大龙公事繁忙,经常连续多日不能回家,多是其妻韩氏也就是婉莹的母亲,操持家务,抛头露面,买菜做饭。时常在城中屠户孙猛的肉铺买肉,孙猛也是每次都多切一刀给韩氏。一来二去,就与孙猛产生了情愫,两人勾搭成奸!只要郑大龙出城办案,韩氏便去肉铺,与那孙猛行其好事!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日,郑大龙在李记老字号跟两个朋友喝酒,正喝着,就听背后两人嘀嘀咕咕。 甲:“哎,那天我去孙家肉铺买肉,看见郑捕头的老婆韩氏,和那孙猛眉来眼去的,好不暧昧!” 乙:“你才知道啊?这都多少回了!上次我还看见他们俩在城外林子里那个,那场面叫一个香艳,韩氏叫的,我骨头都酥了~” 甲:“下次再有这事儿,你叫上我,我也去观赏观赏,嘿嘿嘿~” 乙:“观赏个屁,上次我就差点被他们发现,还好我跑的快,要不还不得被那杀猪的给宰了!现在想想都一身冷汗!”说完还打了一个哆嗦。 甲:“郑捕头为人耿直,乐善好施的,真是没想到,这次可是从头绿到脚了!” 郑大龙啪一下把酒杯摔在地上,转过身瞪着眼睛怒道:“你们二人说的可都是真的吗?” 这二人吓了一跳,筛糠似的站起身,哆哆嗦嗦地望着郑大龙。 甲:“是郑捕头啊,那个我媳妇儿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跑。 乙:“我我~我爹死了三天还没下葬,我得赶紧去买口棺材,告辞!”说完也要转身离开。 郑大龙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也就罢了,造谣生事,我剐了你!” 乙:“郑捕头您冷静冷静,可以回去问问你家媳妇儿,我真有急事!” 郑大龙没作过多纠缠,一把把他推到一边:“滚!管好你的鸟嘴!”说罢,也没和同桌的朋友道别,径自回家去了。 韩氏正在家中陪着婉莹读书,见郑大龙气呼呼地进得门来,心里一下子忐忑起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边。 婉莹看见郑大龙进门,高兴地喊着爹,冲过来扑进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地往郑大龙身上蹭。 郑大龙看见婉莹,这气就消了一半,平和地对婉莹道:“婉莹,乖!你自己看一会儿书,爹有事要和你娘说。”说罢,将婉莹抱到桌子前坐下,转头对韩氏道:“你出来一下!” 韩氏跟着郑大龙来到另一间屋子,郑大龙单刀直入道:“你与那杀猪的孙猛是什么关系?” 韩氏也没隐瞒,将她们二人的事和盘托出,尽数讲与了郑大龙。郑大龙忍着怒气听完,甩手给了韩氏一个嘴巴,打得韩氏一个趔趄,跌坐在地。自己一声不吭地转身出了房门。 一口气走到孙家肉铺,见到孙猛正在案板前切肉,二话不说,冲进去抡起拳头照着孙猛的脸就是一拳,孙猛被打的原地转了一个圈,紧接着郑大龙一个上勾拳打在孙猛的下巴上,把孙猛整个人打得飞起,越过肉案子摔到了街上。郑大龙也跳出去,对着躺在地上的孙猛就是一顿猛踢!孙猛满地打滚,骨碌碌像个皮球,得空一下滚到墙边,想要站起身,不料郑大龙追过来就是一个横扫,一脚踢在孙猛的右小腿上,只听咔嚓一下,孙猛的右小腿竟然断了!孙猛捧着腿,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鬓角刷刷直淌! 郑大龙见伤了人,停住了攻势。对着地上的孙猛叫道:“再敢勾引我老婆,我特么打死你!”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孙猛一人在地上嗷嗷直叫。 半个月后,孙猛把郑大龙告到衙门,县太爷命人调查取证后,判定郑大龙当街伤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入狱三年。 孙猛的腿后来也没有完全治愈,落下了踮脚的毛病,有愿意玩闹的街坊给他起了个外号—孙瘸子。自郑大龙入狱后,韩氏与孙瘸子的往来更为密切,肆无忌惮,渐渐地忽略了对婉莹的照顾。 婉莹的自理能力得到了空前的提高,还不到十岁,担水、劈柴、洗衣、做饭全都一力承担,但也没落下读书的习惯,只要一捧起书来,这种种烦恼全部抛诸脑后!三年下来,成了博古通今,远近闻名的才女。 孙瘸子为报断腿之仇,拿出半生积蓄买通了县令和狱中的看守,折磨的郑大龙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不日便身染重疾,郁郁而终!郑大龙就这样过完了悲情的一生,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郑大龙死后,韩氏便卖掉之前的宅院,带着婉莹改嫁给了孙瘸子,街坊四邻时常对韩氏指指点点,风言风语,韩氏却是满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婉莹知道父亲惨死狱中的消息后,在家中痛哭了三天,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西阳轶事26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药铺 一转眼,婉莹已经十八岁了,出落成大姑娘了,亭亭玉立,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在家读书,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邻居们有个大事小情,都喜欢找婉莹出谋划策,婉莹也都是欣然接受,并尽力而为。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一年,突然赶上了罕见的瘟疫大爆发,西阳城的百姓有不少已经染病命丧黄泉! 婉莹的母亲韩氏也未能幸免,感染上了瘟疫,发烧,呕吐,咳嗽不止!孙瘸子怕被韩氏传染,搬到了自己的弟弟家中暂住。虽然韩氏对待婉莹并不怎么样,但婉莹还是悉心照顾母亲,为母亲缓解病痛而到处寻找治疗的方法,令韩氏愧疚不已!遂拿出背着孙瘸子藏了多年的私房钱几十两银子,让婉莹为其抓药治病。 婉莹带着银子到宋记药铺为母亲买药,看见宋记药铺的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看着药铺门口的一幅对联“但愿架上药生尘,祈愿人间无疾患”独自怅然! 这时候,宋记药铺的老板宋子裘背着一个小布包从药房里走出来,向众人摆了摆手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这次的瘟疫来的突然,我和几位郎中一直在寻找治疗瘟疫的配方,用了好多种药也没有效果!我听说合阳镇有一种药效果不错,现在已经炒天价了,乡亲们给我让让路,我去合阳镇走一趟!在我回来之前,大家可以回去可以用一些板蓝根煮水喝,缓解一下症状!”众人把路让开,让宋老板出去了。 宋老板走后,众人也都散去,婉莹见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回到家里,为母亲煮了一些板蓝根水,缓解一下咳嗽。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宋子裘匆匆赶回了宋记药铺,距离药铺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了倚在门口拴马石上已经睡着了的婉莹。当即把身上的长衫脱下,盖在了婉莹的身上,然后转身走向了药铺的后门。等到打开药铺的大门,婉莹已经醒来,手里拿着宋子裘的长衫,焦急地左顾右盼。 “喂,你是哪家的闺女,来这么早干什么?”宋子裘一边擦拭着门板,一边问道。 婉莹用低低的声音道:“我~我是孙猛家的,我娘染了瘟疫,发烧,咳嗽,我想给她买点药,不想看她整日难受!”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 宋子裘道:“你爹是郑大龙吧?跟我爹是好朋友,你先进来,外面风这么大,别着凉。” 婉莹长这么大,都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闻言不禁愣了一下,但还是走进了药铺。 宋子裘给婉莹倒了一杯热茶,笑着道:“你是叫婉莹吧?我知道你,大才女哦!” 婉莹道:“宋老板说笑了,小女子只是略读了几本书而已,没什么真才实学,不像宋老板您,心系百姓,大爱无疆。” “哈哈哈,婉莹姑娘过奖了,宋某愧不敢当!”宋子裘一阵大笑,旋即正色道:“昨日我从合阳镇了解到,能对症瘟疫的几味药早已断货,我这里也没有存货了!目前情况很不妙,只能靠药性近似的先对付着,有没有疗效,不好说!”说罢转身走向药柜,“我先给你抓几味药,你回去熬好了给你娘服下,发生什么状况及时告知于我。” “婉莹先谢过宋老板了!”婉莹起身行了个礼。 “不必客气,谁会愿意生病呢!拿去吧,钱以后再算!”宋子裘包好药,递给了婉莹。 婉莹接过药,道了声谢,把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出了药铺,回家给娘熬药去了。 宋子裘看着银子,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女子,还真是特别!”言罢又开始忙活起来。 婉莹回到家,熬好药给韩氏服下,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也有了些许的改变,不再发热了。接连几天,就有了明显的好转,咳嗽也比以前轻了不少。 这日,得知韩氏有所好转,孙瘸子在外面喝了不少的酒,迷迷糊糊回到家中,一进门,正看见婉莹弯着腰给灶台添柴火,火光映照着婉莹的小脸通红,他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婉莹,嘴里叫道:“你早晚得出嫁,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先给了我吧!” 婉莹被孙瘸子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孙瘸子抱的紧紧的,无法挣脱了。婉莹拼命的叫道:“你要干什么?快点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嘣的一声,钝器击中头部的声音从婉莹身后传来,搂着她的手一下子松开了,孙瘸子软软地躺在了地上。婉莹一回头,看见韩氏举着一根木棍,站在她面前大口地喘着粗气,表情越来越痛苦,接着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喷血,这血喷了躺在地上的孙瘸子一脸一身,突然双眼一翻,趴在了孙瘸子的身上,气绝身亡! 婉莹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好一阵,才尖叫着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宋记药铺的门口。看见宋子裘在里面忙活,婉莹如同看见了救星一样,走到宋子裘面前,呜呜地哭了起来。宋子裘把婉莹带到里间屋,听婉莹诉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决定和婉莹一起回去看看,弄清楚目前的事态。 宋子裘和婉莹回到婉莹家里的时候,只见韩氏躺在地上,孙瘸子却不见了踪影。宋子裘探了探韩氏的鼻息,又在颈部摸了摸,确认韩氏已经死了,帮着婉莹把韩氏的尸体收拾了一下,四处找了找也没见那孙瘸子的踪迹,看着对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婉莹道:“节哀顺变,一会儿我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先把你娘葬了吧!”婉莹顺从地点了点头。宋子裘又道:“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婉莹呆呆地答应了一声。 宋子裘思索了一下,对婉莹说道:“药铺里缺一个书记,我看你识文断字,来药铺帮帮忙吧!” 西阳轶事27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书记 孙瘸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身上压得慌,挺起脖子一看,韩氏瞪着眼睛,满嘴鲜血趴在自己的身上,吓得妈呀一声,一骨碌把韩氏推翻到一边,坐起来喘着粗气,摸着后脑勺仔细的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只记得刚刚搂着婉莹正欲非礼,不知被什么东西敲了脑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看看身边的韩氏和她手中的木棍,就明白是韩氏一棍把他打晕了。 可韩氏怎么就死在这儿了呢?她不是染上了瘟疫吗?想到这儿,激灵一下站了起来,自己会不会也被传染了……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点水准备洗洗脸,清醒一下。看着水盆中的倒影,吓了一跳,满脸都是血!急忙捧水抹了几把,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门,去他弟弟家藏了起来。 等宋子裘和婉莹来到的时候,孙瘸子已经离开多时了。 宋子裘找了块席子把韩氏盖好,告诉婉莹:“你娘本身就病入膏肓了,又经过这样一折腾,牵动气血,所以就一命归天了!” 婉莹幽幽道:“去了也好,免得在这世间受罪!宋老板,咱们也走吧,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说罢,去屋里收拾了几件日常换洗的衣服,包了一个小包,斜挎在肩上。 宋子裘道:“我帮你拿着,到药铺我再叫人给你安排住处。”说罢抢过婉莹的包裹背在身上,两人一起往药铺走去。 到了药铺,宋子裘马上吩咐下人给婉莹安排了一间偏房,不多时便准备完毕。 宋子裘带着婉莹走进屋,婉莹环顾四周,屋子收拾的非常干净,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最令婉莹意外的是靠在东墙的一个硕大的书架,摆满了各类的书籍!整个屋子的面积比之前婉莹的住所大了一倍有余。 婉莹正在发愣,宋子裘温暖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满意吗?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就提出来,我马上让人改进!” 婉莹忙答道:“小女子何德何能?宋老板安排的如此妥帖,小女子无以为报,日后定呕心沥血,为药铺效力,以报答宋老板的知遇之恩!” 宋子裘道:“哎,这话说的可就外道了!日后的话日后再说,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你娘的事我去处理。” “多谢宋老板!” 宋子裘走出屋子,带上房门,来到前院儿,叫了两个伙计,商量韩氏的后事。 第二天一大早,宋子裘带着婉莹和几个伙计,坐上一辆马车,又来到了婉莹家中,把韩氏抬上马车,运往城南的墓地群。 由于瘟疫之姑,此时的墓地已经人满为患,每隔几步就有一家送葬,哭喊声连成一片,分不清是谁哭的谁。宋子裘和两个伙计找到了预计的地点,把韩氏从车上抬下来,放入挖好的坑中,对婉莹说道:“婉莹,来念叨几句吧!” 婉莹走到坑边,看着一动不动的韩氏,只说了一句话:“日后投胎,选个好人家,做一个守妇道的人吧!”说完,把第一捧土填进坑里,随后几个人一起动手,一座新坟立在当地。 宋子裘和伙计们把连夜刻好的墓碑立在坟前,摆好了贡品和香案。婉莹跪在墓碑前,点燃了三炷香,拜了三拜,又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香案里,起身对宋子裘道:“宋老板,咱们回吧。”整个过程中,婉莹没有流一滴眼泪。 回到了药铺,婉莹就钻进自己的屋子,关好房门,不一会儿,传出呜呜的哭泣声。宋子裘走到婉莹的门口,本想进去安慰几句,一转念,还是不进去的好,随即到药铺柜台忙去了。正在宋子裘忙着配制瘟疫的解药时,下人前来禀告说史天南有要事相商,请他过府,遂收拾收拾就去到史天南的宅子,这才得遇了邱虎、齐龙。 转天,婉莹梳洗打扮完毕,来找宋子裘:“宋老板,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书记,我可以试试吗?” “不再休息几天了?”宋子裘关切地问道。 婉莹看着宋子裘坚毅地道:“不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归要迎接新的生活!” “那我现在就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说罢带着婉莹在药铺里开始逐项的介绍起来。 婉莹要做的工作就是对各种药材的进货、出库、剩余情况等,每天做详细的统计并与账房先生对账。每种药材的功效、计量、使用方法等也都整理成册,以供日后需要。这个工作做起来也很繁琐,必须由一个心思缜密,有耐心的人来做,而婉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几年下来,婉莹不仅对药铺的工作了如指掌,对各种药理也是极其精通,不知不觉中,俨然成了技术高超的郎中。 孙瘸子躲了几日,见疫情慢慢消散,婉莹也没有对自己进行追究,便地回到孙家肉铺,收拾利索,继续经营。见付十八贴出告示让灾民领取补助,他还恬不知耻地以韩氏的名义领取了十两纹银! 这肉铺的买卖随着连年的大丰收好转了起来,孙瘸子又赚了个盆满钵满。有了银子这心就开始活分起来,找到西阳有名的媒婆曲氏,花了二十两银子,请曲氏找人为自己续弦。这曲氏不负所托,在西阳城外的梅庄觅得一个年纪不大的寡妇梅氏,两人第一见面便聊的很投机,加上曲氏在一旁添枝加叶,将二人撮合到了一起。转天,梅氏就带着必需品搬到了孙瘸子家中。头几个月还算正常,渐渐地,梅氏暴露了自己一大嗜好,就是房事!孙瘸子不晓得,梅氏的前夫就是这么没的! 梅氏整天欲求不满、毫无节制,把孙瘸子折腾的精疲力竭、无精打采,没几日便不堪重负,倒在了病榻之上! 西阳轶事28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报仇 孙瘸子卧榻病床,梅氏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图便宜,找来个游方郎中给孙瘸子诊病。 郎中把了把脉,看了看气色,上下打量了一下梅氏,道:“夫人,令夫君这是纵欲过度所致,肝肾俱虚,元气无法凝聚!这样吧,我给他开个药方,有聚气凝神之功效,不过服药期间,禁酒肉,禁房事,需饮食清淡,方能养精聚气!”梅氏答应了一声便将郎中送出门去,自己拿着药方,来到宋记药铺抓药。 刚一进门,药铺伙计小五子就认出了梅氏,笑呵呵地打趣道:“我说孙夫人,又来给你夫君抓药啦?前些日子抓了那许多大补之药,这么快就用完了?” “滚蛋,少在那贫嘴!我家夫君生病了,我来抓药给他治病!”梅氏冲着伙计嗔道,“赶紧抓药,耽误了病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好嘞!”小五子不再多嘴,拿着药方柜台里面去抓药了。经过婉莹身边时,婉莹好奇地问了一句:“小五子,你认识这位夫人吗?”小五子边抓药边回道:“就是那孙家肉铺的孙瘸子新找的老婆,前几天抓了一堆补药,怕是没少折腾!嘿嘿嘿” 婉莹道:“哦,是这样啊,你把药方给我看看。” 小五子把药方递给婉莹,婉莹看过后,对孙瘸子的病情掌握了个八九不离十。在小五子抓药的空当,悄悄地拿了一味药混在了药包里,并在药方上写了几个小字,字迹与那游方郎中一般无二。过了片刻,小五子把药打成两个小包,递给梅氏道:“三两银子!”梅氏付了钱,转身出了药铺。 婉莹盯着她的背影,心道(os):好你个孙瘸子,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我让你不得好死!爹,娘,你们的大仇要得报了! 梅氏回家熬药给孙瘸子喂下,连着服用了三天,病情似乎好转了不少,都可以下地溜达了。梅氏对自己请回来的郎中很是满意! 第四天,孙瘸子食欲大振,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还嚷嚷着要吃红烧肉! 第五天,孙瘸子满面红光,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趁梅氏出门买菜的时候,还偷偷地喝了两杯酒。 第六天晚上,梅氏从外面采买回来,刚放下手中的菜,就被孙瘸子从后面一把抱住,前前后后一顿乱摸,梅氏转过身来道:“死鬼,那么急做甚,是你的永远是你的,又跑不了!”孙瘸子也不说话,劈头盖脸又是一顿乱亲!亲的梅氏兴起,拉着孙瘸子就进屋上床,这一晚上,居然把一向占尽上风的梅氏弄得精疲力尽,呼呼大睡! 第七天一大早,梅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的孙瘸子翻着白眼,嘴边挂着白沫,手脚冰凉,浑身僵硬,显然已是死去多时了!可把梅氏给吓坏了,妈呀一声跳下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就跑倒在院子里大喊:“死人了,快来人啊,死人啦!” 媒婆曲氏住的离她家不远,听到叫喊声连忙赶了过来,一进院,就看见发了疯似的梅氏,急忙走过去拉着梅氏进了前屋,帮她穿好了衣服。 曲氏进到里屋,看见孙瘸子的死状,纵使见多识广,也难免打了几个冷战,回头忙问梅氏:“这到底是咋回事?”梅氏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恶狠狠地道:“一定是她,一定是药铺那个丫头捣的鬼!” “哪个丫头啊?”曲氏又问道。 “就是宋记药铺里那个丫头,叫什么婉莹的,我听我家相公说过,她是郑大龙的女儿!”梅氏说到这儿,似乎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她没错了,那天抓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曲氏听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听梅氏道:“我要去衙门告她!”说罢,也不理曲氏,径自跑去县衙,击鼓状告婉莹毒害孙瘸子。 付十八升堂问案,先是传唤了被告婉莹,后又请来黄郎中验尸取证。付十八一拍惊堂木道:“梅氏你状告婉莹毒害孙猛,可有证据?” 梅氏:回大人,七日前我夫君患病,我请郎中为我夫诊治,我按照药方去宋记药铺抓药,一定是这丫头在药里做了手脚,才导致我夫孙猛暴毙! 婉莹:大人,民女就是按照药方给她抓的药,伙计小五子可以作证。 梅氏:我夫平日与我欢好,都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为何服药之后一夜之内连续几次,都是两炷香时间?这药肯定有问题! 黄郎中:大人,小民已验尸取证,孙猛临死前确实服用过起阳草。 婉莹:那药方上本就写有此药。 付十八:梅氏,拿药方来看! 梅氏:是,大人。遂把药方呈上给付十八。 付十八看完后又递给黄郎中道:“你且看看,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黄郎中看罢道:“大人,此药与其他药物相克,按理说不应出现在这个药方里。这游方郎中为什么出这样的方子,就不得而知了!” 付十八:梅氏,这游方郎中是谁请的?现在身在何处? 梅氏惊恐道:“郎中是我请的,至于身在何处,民女不知啊!” 付十八道:“梅氏,定是你与那游方郎中设计谋害亲夫!你承认不承认?” 梅氏体如筛糠,哆嗦着道:“民女根本不认识他啊,也不知他为何会开出这样的药方!” 付十八一拍惊堂木道:“你无凭无据,状告婉莹,本县就判你个诬告之罪,来人啊,杖责二十!”两旁衙役上来扒掉梅氏的裤子,啪啪啪打了二十大板,打的梅氏呼号喊叫不止。 衙役报行刑完毕。付十八道:“梅氏,你还告吗?”梅氏哭着道:“大人,民女不告了,您差人送我回去吧!” 付十八对两个衙役道:“你们两个,送她回去,退堂!”说罢,起身回到内堂休息室。 内堂中有一人正在喝茶,见付十八回来,起身上前道:“大人,您辛苦了!” 西阳轶事28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报仇 孙瘸子卧榻病床,梅氏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图便宜,找来个游方郎中给孙瘸子诊病。 郎中把了把脉,看了看气色,上下打量了一下梅氏,道:“夫人,令夫君这是纵欲过度所致,肝肾俱虚,元气无法凝聚!这样吧,我给他开个药方,有聚气凝神之功效,不过服药期间,禁酒肉,禁房中之事,需饮食清淡,方能养精聚气!”梅氏答应了一声便将郎中送出门去,自己拿着药方,来到宋记药铺抓药。 刚一进门,药铺伙计小五子就认出了梅氏,笑呵呵地打趣道:“我说孙夫人,又来给你夫君抓药啦?前些日子抓了那许多大补之药,这么快就用完了?” “滚蛋,少在那贫嘴!我家夫君生病了,我来抓药给他治病!”梅氏冲着伙计嗔道,“赶紧抓药,耽误了病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好嘞!”小五子不再多嘴,拿着药方柜台里面去抓药了。经过婉莹身边时,婉莹好奇地问了一句:“小五子,你认识这位夫人吗?”小五子边抓药边回道:“就是那孙家肉铺的孙瘸子新找的老婆,前几天抓了一堆补药,怕是没少折腾!嘿嘿嘿” 婉莹道:“哦,是这样啊,你把药方给我看看。” 小五子把药方递给婉莹,婉莹看过后,对孙瘸子的病情掌握了个八九不离十。在小五子抓药的空当,悄悄地拿了一味药混在了药包里,并在药方上写了几个小字,字迹与那游方郎中一般无二。过了片刻,小五子把药打成两个小包,递给梅氏道:“三两银子!”梅氏付了钱,转身出了药铺。 婉莹盯着她的背影,心道(os):好你个孙瘸子,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我让你不得好死!爹,娘,你们的大仇要得报了! 梅氏回家熬药给孙瘸子喂下,连着服用了三天,病情似乎好转了不少,都可以下地溜达了。梅氏对自己请回来的郎中很是满意! 第四天,孙瘸子食欲大振,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还嚷嚷着要吃红烧肉! 第五天,孙瘸子满面红光,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趁梅氏出门买菜的时候,还偷偷地喝了两杯酒。 第六天晚上,梅氏从外面采买回来,刚放下手中的菜,就被孙瘸子从后面一把抱住,上下其手!梅氏转过身来道:“死鬼,那么急做甚,是你的永远是你的,又跑不了!”孙瘸子也不说话,劈头盖脸又是一顿乱亲!梅氏遂拉着孙瘸子就进到屋内! 第七天一大早,梅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的孙瘸子翻着白眼,嘴边挂着白沫,手脚冰凉,浑身僵硬,显然已是死去多时了!可把梅氏给吓坏了,妈呀一声跳下床,只穿一件肚兜儿,就跑倒在院子里大喊:“死人了,快来人啊,死人啦!” 媒婆曲氏住的离她家不远,听到叫喊声连忙赶了过来,一进院,就看见发了疯似的梅氏,急忙走过去拉着梅氏进了前屋,帮她穿好了衣服。 曲氏进到里屋,看见孙瘸子的死状,纵使见多识广,也难免打了几个冷战,回头忙问梅氏:“这到底是咋回事?”梅氏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恶狠狠地道:“一定是她,一定是药铺那个丫头捣的鬼!” “哪个丫头啊?”曲氏又问道。 “就是宋记药铺里那个丫头,叫什么婉莹的,我听我家相公说过,她是郑大龙的女儿!”梅氏说到这儿,似乎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她没错了,那天抓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曲氏听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听梅氏道:“我要去衙门告她!”说罢,也不理曲氏,径自跑去县衙,击鼓状告婉莹毒害孙瘸子。 付十八升堂问案,先是传唤了被告婉莹,后又请来黄郎中验尸取证。付十八一拍惊堂木道:“梅氏你状告婉莹毒害孙猛,可有证据?” 梅氏:回大人,七日前我夫君患病,我请郎中为我夫诊治,我按照药方去宋记药铺抓药,一定是这丫头在药里做了手脚,才导致我夫孙猛暴毙! 婉莹:大人,民女就是按照药方给她抓的药,伙计小五子可以作证。 梅氏:我夫平日与我欢好,都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为何服药之后,,,这药肯定有问题! 黄郎中:大人,小民已验尸取证,孙猛临死前确实服用过起阳草。 婉莹:那药方上本就写有此药。 付十八:梅氏,拿药方来看! 梅氏:是,大人。遂把药方呈上给付十八。 付十八看完后又递给黄郎中道:“你且看看,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黄郎中看罢道:“大人,此药与其他药物相克,按理说不应出现在这个药方里。这游方郎中为什么出这样的方子,就不得而知了!” 付十八:梅氏,这游方郎中是谁请的?现在身在何处? 梅氏惊恐道:“郎中是我请的,至于身在何处,民女不知啊!” 付十八道:“梅氏,定是你与那游方郎中设计谋害亲夫!你承认不承认?” 梅氏体如筛糠,哆嗦着道:“民女根本不认识他啊,也不知他为何会开出这样的药方!” 付十八一拍惊堂木道:“你无凭无据,状告婉莹,本县就判你个诬告之罪,来人啊,杖责二十!”两旁衙役上来扒掉梅氏的裤子,啪啪啪打了二十大板,打的梅氏呼号喊叫不止。 衙役报行刑完毕。付十八道:“梅氏,你还告吗?”梅氏哭着道:“大人,民女不告了,您差人送我回去吧!” 付十八对两个衙役道:“你们两个,送她回去,退堂!”说罢,起身回到内堂休息室。 内堂中有一人正在喝茶,见付十八回来,起身上前道:“大人,您辛苦了!” 西阳轶事28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报仇 孙瘸子卧榻病床,梅氏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图便宜,找来个游方郎中给孙瘸子诊病。 郎中把了把脉,看了看气色,上下打量了一下梅氏,道:“夫人,令夫君这是纵欲过度所致,肝肾俱虚,元气无法凝聚!这样吧,我给他开个药方,有聚气凝神之功效,不过服药期间,禁酒肉,禁房中之事,需饮食清淡,方能养精聚气!”梅氏答应了一声便将郎中送出门去,自己拿着药方,来到宋记药铺抓药。 刚一进门,药铺伙计小五子就认出了梅氏,笑呵呵地打趣道:“我说孙夫人,又来给你夫君抓药啦?前些日子抓了那许多大补之药,这么快就用完了?” “滚蛋,少在那贫嘴!我家夫君生病了,我来抓药给他治病!”梅氏冲着伙计嗔道,“赶紧抓药,耽误了病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好嘞!”小五子不再多嘴,拿着药方柜台里面去抓药了。经过婉莹身边时,婉莹好奇地问了一句:“小五子,你认识这位夫人吗?”小五子边抓药边回道:“就是那孙家肉铺的孙瘸子新找的老婆,前几天抓了一堆补药,怕是没少折腾!嘿嘿嘿” 婉莹道:“哦,是这样啊,你把药方给我看看。” 小五子把药方递给婉莹,婉莹看过后,对孙瘸子的病情掌握了个八九不离十。在小五子抓药的空当,悄悄地拿了一味药混在了药包里,并在药方上写了几个小字,字迹与那游方郎中一般无二。过了片刻,小五子把药打成两个小包,递给梅氏道:“三两银子!”梅氏付了钱,转身出了药铺。 婉莹盯着她的背影,心道(os):好你个孙瘸子,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我让你不得好死!爹,娘,你们的大仇要得报了! 梅氏回家熬药给孙瘸子喂下,连着服用了三天,病情似乎好转了不少,都可以下地溜达了。梅氏对自己请回来的郎中很是满意! 第四天,孙瘸子食欲大振,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还嚷嚷着要吃红烧肉! 第五天,孙瘸子满面红光,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趁梅氏出门买菜的时候,还偷偷地喝了两杯酒。 第六天晚上,梅氏从外面采买回来,刚放下手中的菜,就被孙瘸子从后面一把抱住,上下其手!梅氏转过身来道:“死鬼,那么急做甚,是你的永远是你的,又跑不了!”孙瘸子也不说话,劈头盖脸又是一顿乱亲!梅氏遂拉着孙瘸子就进到屋内,直至精疲力尽,方才沉沉睡去。 第七天一大早,梅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旁的孙瘸子翻着白眼,嘴边挂着白沫,手脚冰凉,浑身僵硬,显然已是死去多时了!可把梅氏给吓坏了,妈呀一声跳下床,只穿一件肚兜儿,就跑倒在院子里大喊:“死人了,快来人啊,死人啦!” 媒婆曲氏住的离她家不远,听到叫喊声连忙赶了过来,一进院,就看见发了疯似的梅氏,急忙走过去拉着梅氏进了前屋,帮她穿好了衣服。 曲氏进到里屋,看见孙瘸子的死状,纵使见多识广,也难免打了几个冷战,回头忙问梅氏:“这到底是咋回事?”梅氏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恶狠狠地道:“一定是她,一定是药铺那个丫头捣的鬼!” “哪个丫头啊?”曲氏又问道。 “就是宋记药铺里那个丫头,叫什么婉莹的,我听我家相公说过,她是郑大龙的女儿!”梅氏说到这儿,似乎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她没错了,那天抓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曲氏听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听梅氏道:“我要去衙门告她!”说罢,也不理曲氏,径自跑去县衙,击鼓状告婉莹毒害孙瘸子。 付十八升堂问案,先是传唤了被告婉莹,后又请来黄郎中验尸取证。付十八一拍惊堂木道:“梅氏你状告婉莹毒害孙猛,可有证据?” 梅氏:回大人,七日前我夫君患病,我请郎中为我夫诊治,我按照药方去宋记药铺抓药,一定是这丫头在药里做了手脚,才导致我夫孙猛暴毙! 婉莹:大人,民女就是按照药方给她抓的药,伙计小五子可以作证。 梅氏:我夫平日与我欢好,都不足半炷香的时间,为何服药之后却……都是两炷香时间?这药肯定有问题! 黄郎中:大人,小民已验尸取证,孙猛临死前确实服用过起阳草。 婉莹:那药方上本就写有此药。 付十八:梅氏,拿药方来看! 梅氏:是,大人。遂把药方呈上给付十八。 付十八看完后又递给黄郎中道:“你且看看,这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黄郎中看罢道:“大人,此药与其他药物相克,按理说不应出现在这个药方里。这游方郎中为什么出这样的方子,就不得而知了!” 付十八:梅氏,这游方郎中是谁请的?现在身在何处? 梅氏惊恐道:“郎中是我请的,至于身在何处,民女不知啊!” 付十八道:“梅氏,定是你与那游方郎中设计谋害亲夫!你承认不承认?” 梅氏体如筛糠,哆嗦着道:“民女根本不认识他啊,也不知他为何会开出这样的药方!” 付十八一拍惊堂木道:“你无凭无据,状告婉莹,本县就判你个诬告之罪,来人啊,杖责二十!”两旁衙役上来按住梅氏,啪啪啪打了二十大板,打的梅氏呼号喊叫不止。 衙役报行刑完毕。付十八道:“梅氏,你还告吗?”梅氏哭着道:“大人,民女不告了,您差人送我回去吧!” 付十八对两个衙役道:“你们两个,送她回去,退堂!”说罢,起身回到内堂休息室。 内堂中有一人正在喝茶,见付十八回来,起身上前道:“大人,您辛苦了!” 西阳轶事29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情缘 这内堂中的人正是宋子裘。原来,宋子裘在收到梅氏状告婉莹的消息后,先一步来到衙门,找到付十八,对付十八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付十八对郑大龙的案子早有耳闻,对那孙瘸子也是极为不齿。 不多时,婉莹也被人带到内堂,眼中含泪跪拜道:“多谢大人为民女做主,民女感激不尽!” 付十八道:“快快起身,其实你不必感谢我,呵呵,要谢,就谢你们宋老板吧!” 婉莹看着一旁的宋子裘,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宋子裘道:“大人今日辛苦了,宋某就此告别,日后再来拜过。”说罢,躬身施礼。付十八伸手相扶,正要客气几句,宋子裘忽然抓住他的手,将一件硬邦邦的东西,塞进他的手心。转身对婉莹道:“我们就不打扰付大人了,药铺还有很多事情,咱们回吧。”说罢,带着婉莹走出了衙门内堂,从后门出来,往宋记药铺而去。 付十八张开手掌,一个金元宝静静地躺在手心,顺手往怀里一揣,眉开眼笑地走出了内堂。 婉莹跟宋子裘回到药铺,没在前台停留,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宋子裘来到婉莹的房门外,听到婉莹的哭声,本想敲敲门,安慰几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正要转身离去,忽听屋内传出婉莹的声音,“是宋老板吗?” “嗯,是我。” “门没插,你进来吧。” 宋子裘推门进来,看见婉莹正坐在床边抹着眼泪,顿时心生怜悯,走过去轻声道:“婉莹,别哭了,再哭伤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老板,今日,多谢了!” “不必客气,你我相处这几年来,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大仇得报,你应该高兴才对,一会儿我让下人准备酒菜,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宋老板,这几年来,承蒙你的照顾,没有你,就没有婉莹的今日!” “你也帮了药铺很大的忙啊,这都是你应得的!” “宋老板,我也不是傻子,这几年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只是大仇未报,婉莹心有不甘,如今,大事已了,我……我……” “你什么?”宋子裘急切地追问道。 “我……我……这还用我说吗?你快去叫下人准备酒菜,你我二人对饮几杯!” 宋子裘愣了半天,才高兴地叫道:“我懂了~我懂了!好~我这就去叫人准备!”说罢,急匆匆地走出门,险些刮倒摆在门口的一盆绿植,急忙伸手扶住,笑道:“呵呵呵,你也要参与一下吗?” 婉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真是滑稽之极!” 半个时辰后,酒菜摆在了婉莹房中的小圆桌上。两人相对而坐,端着酒杯彼此凝视,一言不发就默默的各自喝了三杯。 三杯下肚,婉莹面色潮红,眼神略显迷离,又给宋子裘斟满了酒,缓缓地道:“宋老板,婉莹的今日全是拜你所赐,婉莹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但求能与先生相守终生!” 宋子裘没想到婉莹竟然如此的直接,张口结舌的道:“婉莹姑娘你~你太~太客气了!我当然愿意~愿意与你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婉莹姑娘,请!”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先生,我可以叫你子裘吗?其实,婉莹早就对先生心生爱慕,只因心中仇恨颇深,不便表露,如今我大仇得报,已无后顾之忧了……先生,请!”说罢,也干了杯中的酒。 喝完了这第四杯,婉莹只觉得头重脚轻,有些晕头转向,尝试着站起身去给宋子裘斟酒,踉踉跄跄却险些摔倒,伸手一撑桌子,手中的酒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宋子裘急忙走过去把婉莹扶到床榻之上,让婉莹慢慢地躺下,然后拉过婉莹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就在宋子裘起身要离开之际,婉莹一把拽住宋子裘的手臂,嘴里呢喃道:“先生,别走~婉莹不许你走,今夜婉莹就给与了你吧!” 宋子裘将婉莹抓着他的手松开,掖到被子里,温柔的说道:“婉莹,你喝多了,先睡一会儿吧,咱们这个美好的时刻,一定要留到洞房花烛之夜!”说罢,转身出了婉莹的房间,带好了门。回到房中,躺在床上,辗转多时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宋子裘拎着食盒来到婉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道:“婉莹,你睡醒了吗?” 只听婉莹在里面答道:“是宋老板啊,请进吧,婉莹已醒来多时,收拾妥当了。” 宋子裘开门进了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我亲手熬的莲子八宝粥,你尝尝!” 婉莹打开食盒,盛了一碗粥,尝了一口道:“甘甜爽口,宋老板有心了,多谢!” 宋子裘道:“怎地这般客套起来?昨晚不是还……”婉莹打断宋子裘的话道:“昨晚是婉莹唐突了,还请宋老板莫要见怪!” “姑娘先喝粥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办,告辞!”说完宋子裘便起身出去了。 “这个傻帽儿,还真是迂腐得紧,呵呵,看不出来竟如此的保守!不过他这熬粥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婉莹喝完了粥,来到前台,只见小五子在整理药柜,并没有宋子裘的踪影,就开口问小五子:“小五,这么早,宋老板干嘛去了?” 小五子手中不停,嘴上答道:“适才虎踞山庄的邱老爷差人来请咱们老板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虎踞山庄的邱老爷?”婉莹疑惑道。 小五子笑着说:“对,是邱虎邱老爷,他可是个大善人,是咱西阳城的顶梁柱啊!” 婉莹回道:“这个我知道,可他找咱们宋老板能有什么事呢?莫非……” 西阳轶事30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战备 宋子裘来到虎踞山庄附近已是中午时分,走了这么远的路,口渴的厉害,就在山庄前的一条小溪里捧了几口水喝,喝完起身观察了一下,慨叹这山庄建的大气恢宏,依山傍水,环境优雅,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正要继续往山上走,忽然听得小溪另一端的树林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月如妹子,咱们在这落阳山可转悠了好几天了,就没有你中意的地方吗?” “邱大哥,我看这里还算清净,距离咱们住的地方也近。之前你找的地方不是阴冷潮湿,就是山涧风口,再不就是有野兽出没,根本就不适合它们居住。” “好,就依你之见,在这里给它们选个住处吧!” 宋子裘听着这男声耳熟,走近了几步,从树木的缝隙看过去,果然是邱老爷,另外一个穿花布褂的姑娘没有见过。他没有出声,继续偷偷地观看。 只见邱宪礼双足一点地,噌地窜到一棵树上,紧接着一蹬这棵树的树干,跳到了另一颗树上,身子轻的像一只燕子!连续几次,竟然站到了树梢之上,随着树梢的起伏上下晃动着。低头对着树下喊道:“月如妹子,这棵树可以吗?” 月如回道:“这棵树太高了,会晒到!” “那这棵呢?”话音刚落,邱虎已跃到了另一棵树上,抓着树枝不停的摇晃! “这棵太矮了,见不着阳光!” “那这棵,这棵,还是这棵?”邱宪礼随着自己的话音,连着跳了三棵树! 宋子裘都惊呆了(os):这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猴子!不对,比猴子可灵活多了,自己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的! 只听月如道:“就中间那棵吧,高矮正合适,枝叶也不是很茂盛!” 邱宪礼笑道:“那你上来,把它们安置在这儿吧!”宋子裘这才发现,月如的手中捧着一个鸟窝,里面有几只小鸟。 月如娇嗔:“我哪里上得去,你就知道取笑人家!” “好,那我带你上来!”说罢,邱宪礼跳下树来,抓着月如的胳膊,脚下发力,在几棵树间来回一弹,就同月如一起坐在了方才那棵树的树干上! 这下,宋子裘彻底惊呆了,这月如姑娘再轻,也有八九十斤的分量,邱老爷带着她还能如此蹿蹦跳跃,简直不是人类!竟是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好!” 邱宪礼顺着声音看过去,认出是宋子裘,朗声道:“宋先生稍候片刻,我们这就下去!”等月如把鸟窝放稳,邱宪礼带着月如从树上飘落到地上,笑呵呵地看着月如道:“这回你可安心了?” 月如道:“嗯,这起阳山的小鸟在落阳山安家了,希望它们能喜欢!” 邱宪礼又对宋子裘道:“宋老板来了有一阵了吧,我们到山庄里去聊,酒菜都已经备好了!” 宋子裘还在回想刚才的情景,呆呆的出神,听到邱宪礼的话,迟疑了一会儿回应了一声好! 三人进了虎踞山庄,走到会客大厅,齐国邦和月意姑娘以及刘黑子、苟叔一起起身欢迎宋子裘的到来,宋子裘跟众人客套了一番,就挨着邱宪礼坐了下来。 喝了两杯酒,邱宪礼道:“宋老板,此次邀请你过来,确是有事相求。” 宋子裘道:“愿闻其详。” 邱宪礼道:“由于各国的侵略,山东那边,义和团闹得很凶,各地也都跟着响应,其中也不乏众多爱国人士,但也有很多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组织队伍趁火打劫,祸害百姓!虽然咱们西阳城还未受波及,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宋子裘道:“我经常出门去各地进货,也了解一些,目前确实是这个状态!邱老爷有何想法?” 邱宪礼道:“宋老板,不要叫邱老爷了,听着不舒服,我也不叫邱虎,原名邱宪礼!”指了指齐国邦,“他也不叫齐龙,他叫齐国邦!” 宋子裘道:“邱宪礼?我倒是听我爹提起过,莫非邱兄是多年前城东邱家丢失的那个孩子?” “正是!” “难怪邱兄会选址在此建造山庄!” “宋老板,咱们不谈这个了,我就直说吧,如果有趁火打劫的强盗借义和团的名义来西阳城作乱,国邦的乡勇团倒是可以抵挡一时,有一定的战斗力,只是这补给成了问题,尤其是药品,宋老板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还请指点一二!”邱宪礼拱手道。 宋子裘思索了一会儿道:“咱们可以按照人数配备镇痛消炎,内伤外伤,营养补充等药品,不过……” 齐国邦道:“不过什么?银子不是问题!” 宋子裘道:“齐兄弟,不是银子的问题,我知道邱兄实力雄厚,这大量药品、物资的运输权均由史天南掌管,我就算采购得到,也要经过史天南的批准,方可运进城来!” 邱宪礼笑道:“宋老板,史天南那边你不必管,放心采办吧!” “那就好,我相信邱兄的能力!邱兄你心系西阳城的百姓安危,宋某实在是佩服!我敬你一杯!”宋子裘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有宋老板支持,必然成功抵御外敌,保这西阳城平安!来,干了!”言罢,邱宪礼干掉杯中酒,众人也都随之。 齐国邦喝完这杯道:“大哥,如果真打起来,付十八那些绿营兵根本靠不住,没什么战斗力,挺不了多一会儿!咱们这帮兄弟,虽然英勇善战,但这家什不行啊,人家都用火枪了,咱们拿啥跟人打?” 邱宪礼嘿嘿一笑道:“贤弟你先别着急,这个,咱们再做安排。今日,咱们先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众人皆开怀畅饮,等到齐国邦的手下把喝的烂醉的宋子裘送到药铺,已经是接近子时了。 与此同时,史天南也在和一位黑衣蒙面男子在内宅秘密的商讨着。 西阳轶事31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密谋 史天南府中内宅,史天南与黑衣蒙面男子的一番对话, 史天南:师弟,怎么这么久没出现,有十来年了吧? 黑衣人:是啊,师兄,我可不像你,混的风生水起,家大业大的! 史天南:唉,不像前几年了,自从我那做两广总督的姑父卸任,真是一落千丈!连付十八这样的货色都敢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了! 黑衣人: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师兄不必担心。 史天南:不过师弟啊,这几年举国上下乱七八糟的,外有强敌,内有义和团闹事,这西阳城却是顺风顺水,人丁兴旺,也算是件好事! 黑衣人:那师兄还有什么顾虑? 史天南:天高皇帝远,原来我就是这西阳城的皇帝老子,士农工商,哪不是我说了算!可现如今是大打折扣啊,唉! 黑衣人:何出此言呢? 史天南:你是多年没来了!前几年这西阳城闹瘟疫,突然冒出来个邱虎,说是付十八的远房亲戚,我看这都是扯淡!给这帮穷鬼又是补助,又是减税、减租的,深得民心啊。 黑衣人:那师兄的意思是? 史天南:除掉这心头之患! 黑衣人:这个师兄尽可放心,交给我吧! 史天南:师弟的本事我还是了解的,不过这邱虎的身边还有个齐龙,他可是西阳城乡勇团的团练长,功夫了得啊! 黑衣人:嘿嘿,师弟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问题不大,只是…… 史天南:这个我明白! 说罢,取出两锭银子交于黑衣人手上道:“师弟,这个先做为你的行动经费,事成之后,这西阳城可就是咱们的了!” 黑衣人收起银子道:“师兄,你早些休息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说罢,转身出了内宅,像狸猫般躬身跃上屋顶,只见人影闪动,顷刻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幕中。 史天南长长出了一口气道:“邱虎啊邱虎,你的死期到了!”说罢,笑呵呵地往梦莺所住的偏房走去。 只是这史天南还不了解邱宪礼真正的实力! 宋子裘昨夜回到药铺,倒头便睡。睡了大约一个时辰,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般,一浪接着一浪,想站起身顿感天旋地转,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吐的满床满地,到处都是! 婉莹听到宋子裘在屋里折腾,煮了一碗醒酒汤过来给宋子裘灌了下去,不一会儿,宋子裘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帮他脱了衣服和鞋袜,盖上被子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道:“哎,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嘛,成婚以后啊,我可得好好管教他!”想到成婚,婉莹不禁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第二天一大早,宋子裘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罐小米粥和两碟小咸菜,还有打好的洗脸水和干毛巾,一切布置都是这么的贴心。 宋子裘洗漱完,坐在桌子前盛了碗粥,夹了一口小咸菜慢慢地嚼着,婉莹笑呵呵地走过来道:“你醒啦?好吃吗?” 宋子裘惊讶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我一个人生活久了,这点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简单得很!”婉莹得意地道。 宋子裘道:“婉莹,这几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你如此开心!” 婉莹笑道:“是啊,前几年有心事,过的压抑,现如今都解决了,自然舒心喽!” 宋子裘道:“那就好,你高兴我就放心了!一会儿你把咱们药铺的进货统计拿给我看看,我要多进一些货。” 婉莹不解道:“咱们药铺的存货可以卖到明年了,不用押这么多吧?” 宋子裘道:“昨日去邱老爷那儿,他给我分析了当下的形势,让我多备一些药品,怕有坏人来咱们这西阳城搅闹!” “要说这邱老爷可真是厉害,有机会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啊!” “好的,都听你的!” “快喝粥吧,都要凉了。” 此时的虎踞山庄,齐国邦正气呼呼地坐在桌子前发着牢骚:“这都什么呀?长这么大,我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一旁的月意不满地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我这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你还叨叨个没完,真是不可理喻!” “这是你做的啊?拜托你以后不要做了,省点材料吧!”说罢指了指趴在墙角的一条金毛犬道:“就这东西,你给旺财,它都不吃!” “我呸,你这说的也太难听了!我还就不信了!”月意说罢,端着盘子放到了金毛犬的面前。 只见旺财用鼻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接着用前爪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哼哼了两声。 齐国邦捂着肚子,弯着腰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意一扭身子,气呼呼地道:“好你个旺财,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又转身对齐国邦吼道:“你笑个屁!别笑了,现在开始,你去重新做,立刻!” 齐国邦强忍住笑,断断续续说道:“我~我还是~还是去苟叔那儿弄点儿吧,哈哈,还是苟叔做的好吃!” 见齐国邦逃命似的跑了出去,月意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旺财,叹了口气道:“真得好好学习一下了!”随即叫道:“齐大哥,等等我,我也还没吃呢!”紧赶了几步,追随齐国邦而去。 邱宪礼和月如从门口经过,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一同笑了起来,邱宪礼道:“我这个兄弟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疼人啊!” 月如貌似有些不悦地道:“邱大哥,说的好像你很会疼人似的!” 邱宪礼一愣,道:“我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而已,饿了吧,苟叔那边应该做了不少好吃的,快走吧!” 他们两个是最后到的,刘黑子、齐国邦、月意都已经在了。苟叔笑呵呵地道:“邱老爷,月如姑娘,就等你们了,快快~!” 众人边吃边称赞着苟叔的手艺。 这时,只见虎踞山庄的外墙墙头上,一条黑色的身影鬼魅似的飘了过去! 西阳轶事32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打猎 吃罢早饭,齐国邦和月意、刘黑子去乡勇训练场了,月如姑娘帮着苟叔在收拾碗筷,邱宪礼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一个小茶碗,忽而抛起接住,忽而放在桌子上转圈,玩的不亦乐乎! 月如道:“邱大哥,我看你闲的没事干,不如,一会儿带我去打猎吧!” 邱宪礼道:“当然可以,这西阳山可有数不尽的野兽,等你收拾完,咱们就去!看看今天的运气怎么样!” 月如高兴地道:“那太好了,这打猎啊,我只是从小跟爹去过一次,就再没有去过了。” 邱宪礼道:“你先忙着,我去准备一下。”说罢,起身走出了苟叔的房间,来到了练功房。 练功房很宽敞,地面是清一色的大理石,平整光滑,一进门的右侧,是一排很长的兵器架子,摆满了刀枪剑戟各种兵器。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几个靶子,看样子是用来练习飞刀,弓箭的,左侧的地上,摆着石锁,石哑铃,沙包等练习力量的小物件。从上方的一排排房梁上,垂下数十条长短不一的帆布条和铁链,有的还拴着铁环,不晓得是做什么用的。 邱宪礼从练功房的兵器架子上取了一张弓,一个箭筒,又拿了一把钢叉,两柄短剑,转身出去了。 来到前厅,见月如已收拾利落,上身穿褐色的紧身衣,腰间扎了一个手掌宽的带子,下身穿褐色的练功裤,千层底的布鞋,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英气!邱宪礼扔给月如一柄短剑,一把钢叉,自己背着弓箭,手里拿着短剑道:“你去取两个装水的竹筒,然后咱们就出发。”等月如带好水,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虎踞山庄,朝山里走去。 这山里的花草树木都是天然的净化器,空气异常的清新,鸟儿鸣叫之声不绝于耳,地上的落叶铺了一层又一层,软软的,踩上去很舒服。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射进来,斑斑点点落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一直路上,月如对这美景赞不绝口,邱宪礼却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走在前面的邱宪礼忽然停住了,转头示意月如放慢脚步,又扒着灌木丛向前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有一灰一黑两只野兔正在追逐嬉戏,它们不知道危险正在慢慢靠近。邱宪礼摘下弓,右手从背后的箭筒里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满,瞄准了黑色的兔子,只听得“嗖”的一声,离弦之箭以极快的速度正中后面黑兔子的脖颈,并穿过黑兔子的皮肉,把前面灰兔子的后腿钉在地上!一箭双兔!月如都看得呆住了。 邱宪礼哈哈一笑走过去,用手中的短剑结束了正在挣扎的灰兔的性命,接着道:“哈哈哈,月如今晚有兔肉吃了!”身后没有任何反应,当他转过头看向月如时,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就见一条小臂粗细的花蛇,正在顺着月如的双腿盘旋而上,吐着芯子,发出“嘶嘶”的声响!月如哪里见过这个,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花蛇在月如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挺直了身子,正对着月如的面门,月如的脸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只听银针破空之声,噗的一下,那花蛇便像一根木棍般僵硬着身子,眼睛慢慢的失去了光泽,吐出的芯子也不再收回去,啪嗒一下,低下了头。邱宪礼飞扑过来,掐住花蛇的七寸,拔出那根银针,确认花蛇已经死透了,甩手扔在一边,揣起那根细细的钢管,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出此一招也是迫于无奈,回想起来也一阵后怕,倘若银针稍稍偏那么一点点,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从此之后,邱宪礼的吹箭银针便不再煨剧毒,顶多是煨一些麻醉类的药物。 这短短的十几秒钟,月如姑娘却恍如隔世般,见花蛇僵硬的身子没有任何反应,一下子扑到邱宪礼的怀里,伏在邱宪礼的胸膛上呜呜地哭将起来。 邱宪礼抚摸着月如的头,轻轻地道:“莫怕,莫怕,都过去了!” 邱宪礼见月如抬起头,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心中顿生怜爱,遂低下头,对着月如的朱唇轻轻地印了上去。月如忘记了适才的恐惧,全身心地享受着邱宪礼带给她的美好的这一刻。 忽然,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几棵不算粗壮的小树急剧地晃动了几下,树上的鸟儿一下子散开来,扑扑楞楞到处乱飞,灌木中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有几只狍子嗖地窜出来,无目的的往四方狂奔,邱宪礼暗叫一声不好,单手夹着月如的盈盈细腰,几下便爬上了身旁最高的一棵大树,刚刚爬到树顶,只听轰隆一声,他们所在的这个大树剧烈的摇晃了几下,险些把他们从树上震落下来!过了几秒钟,一切安静了下来,恢复如初,就像他们刚刚来到这个地方一样。 邱宪礼低头向下一望,原来是一头体型不大的野猪,急匆匆地冲下山来,一头撞在了他们爬上的这棵大树上,晕了过去!月如笑着道:“邱大哥,你看这头野猪,傻乎乎的,呵呵!” 邱宪礼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地道:“别出声,往后看!”月如不明所以,只好静静地看着。 “来了!”邱宪礼话音刚落,只听自方才野猪来的方向,传来几声呼号,接着砰砰几声巨响,一头硕大的山熊龇牙咧嘴的狂奔出来,一路之上踩倒了不知多少的花花草草,等跑到野猪近前,抬起簸箕大的手掌,啪的一下拍在野猪的头上,这野猪虽然皮糙肉厚,但山熊的力量太大,只听咯噔一身,野猪的头骨竟然是碎裂了! 西阳轶事33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聚餐 山熊拨弄了几下野猪的死尸,见野猪毫无反应,也渐渐失去了兴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吧唧着嘴,伸出鼻子闻了闻,忽然猛地一抬头,发现了树上的二人!这山熊虽然体型巨大,但行动却是极为敏捷,两只前爪往树上一搭,后腿一蹬,眼看着离邱宪礼和月如越来越近。 山熊速度很快,但是邱宪礼的速度更快,眼看山熊就要够到他的脚,邱宪礼双足一蹬,一只手抱着月如,一只手拽着一根树枝,轻飘飘地荡到了另一棵树上,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山熊。山熊没办法像邱宪礼那样荡过去,只能跳下树去,继续往邱宪礼他们这棵树上爬,将将摸到邱宪礼的脚,邱宪礼就又荡到另一棵树上了。往复几次,山熊呼哧带喘地趴在地上,不再上树了。 月如被邱宪礼抱着来回飘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无比的踏实,无比的愉悦! 邱宪礼看山熊不再追逐,拿过月如手中的钢叉,做势要掷向山熊,却被月如拦住道:“邱大哥,放它去吧,这头山熊憨态可掬,能长这么大也着实不易!” 邱宪礼心道(os)憨态可掬?你是没见过它疯狂的模样!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笑道:“呵呵,就听你的,放他一马!” 山熊趴了一会儿,悻悻地离去了,时不时还转头看上几眼,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可它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 邱宪礼见山熊走远,带着月如跳下树来,将两只野兔和那头小野猪绑在钢叉之上,由邱宪礼扛着,开始往回走。月如一边拨着拦路的灌木,一边道:“邱大哥,你简直就是这落阳山的山神!” “哪里,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咱们跟它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邱宪礼转了个方向,朝前走去。月如不知道邱宪礼要带她去哪里,只好默默地跟着。 大约半个时辰,两人走到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段,在靠近山的一边,有一座坟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已然长满了野草,五颜六色的数十朵小花点缀在上面,别有一番滋味。 邱宪礼走过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上面的野草,然后在坟丘的正对面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月如也照着邱宪礼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月如问道:“邱大哥,请问这位是……怎么连块墓碑都没有啊?” 邱宪礼道:“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我知道它才是落阳山的神,算是我的启蒙恩师吧。” 月如道:“那希望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西阳城的百姓福泽安康!”说罢,双手合十又拜了三拜。 他老人家?邱宪礼笑了笑,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妥,也就不再做声,带着月如往虎踞山庄走去。 他二人把野猪,野兔拿回虎踞山庄,可乐坏了齐国邦,只听得他的大嗓门喊道:“大哥,月如姑娘,这一趟真是收获满满啊!今晚,可以好好的打打牙祭了!哈哈哈哈” 月意在一旁白了齐国邦一眼道:“一天就知道吃!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做,你又不吃!” 齐国邦道:“旺财都不吃,你让我吃啊?我告诉你啊,这野猪、野兔你可别碰,交给苟叔!”转身又对苟叔道:“苟叔,你可得看住了,别让这婆娘坏了味道!” 月意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嗔道:“等下用封条把你的嘴封上!让你只能看,不能吃!” 齐国邦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把众人惹得哈哈大笑!大家帮着苟叔把野猪,野兔收拾干净,苟叔就开始准备调料,给大家制作美食了。赶到晚饭时间之前,肉都炖好了,刘黑子取了一大部分,拿去送给乡勇团的兄弟们,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足够这几个人吃上两天的。 众人围坐在锅旁,齐国邦夹了一块野猪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看看苟叔这手艺,这色泽亮丽,肥而不腻,咬上一口,满嘴流油啊!可不像某人”说完看向月意。 月意怒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苟叔慢悠悠地说道:“这野猪肉不仅好吃啊,而且还能补五脏,润肌肤,祛风解毒,倘若谁家的孩子多病多灾的,长不高,吃这个玩意绝对管用!” 邱宪礼道:“野猪凶猛,咱们西阳城百姓都不敢上山抓捕,又没有什么天敌,落阳山这东西可多了,以后有空闲咱们抓一些来养着!” 月如接道:“那我们岂不是天天有肉吃了!” 齐国邦在锅里翻到一只兔腿,夹起来放进了月意的碗中,道:“多吃点,以后能跑的快点儿,免得让人抓住!哈哈哈” 月意当即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冲到齐国邦面前,挥手就是一拳,齐国邦一个后仰,躲过了这一拳,顺势一翻,站了起来。月意见一击未中,追过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齐国邦绕着众人边跑边喊:“来人啊,救命啊,谋杀亲夫啦!”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还是苟叔出来阻止道:“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一会儿,这饭菜都要凉了!”两人遂停住了追逐的脚步。只听苟叔又说道:“上一次黑子的山寨,几位也算是定了终身了,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看啊,择个良辰吉日,就把婚事办了吧!” 邱宪礼和月如对视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齐国邦看着月意道:“听见没,等以后你嫁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月意道:“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快吃吧,好好补一补,要不都没什么战斗力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好不开心快活,一直到月上梢头,才收拾碗筷,各自休息。齐国邦就要往自己的住处走,被邱宪礼拉住,邱宪礼极低的声音道:“今晚警醒些,会有事发生!” 西阳轶事34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刺客 “喂,你干嘛呢?”邱宪礼拍了拍正在齐国邦窗前准备迷药的一个黑衣人道。 黑衣人打了一个冷战道:“没~没干嘛!” 邱宪礼道:“你是不是找这个呢?”只见邱宪礼手中拿着一个小竹筒,在黑衣人的面前摇晃着。 黑衣人不再说话,拔出匕首,猛地刺向邱宪礼,邱宪礼侧身躲过,右手一刁黑衣人的手腕,右腿抬起踢向他的小腹,这黑衣人一个躬身,躲过了这一脚,顺势一个前空翻,一个回头望月单手劈向邱宪礼的面门,邱宪礼抬起左手一架,手中的小竹筒忽然散开,一团白雾瞬间罩住了黑衣人的头部,黑衣人来不及闭气,瘫软在地,手中的匕首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少顷,白雾散去,邱宪礼拾起地上的匕首,别在腰间。 齐国邦听到声响,从屋里跑出来道:“大哥,这是什么人?” “不清楚,先带进屋里吧,搜一下他的身,别再有什么暗器!” 两人把黑衣人拖进屋内,清空他身上的各种小零碎儿,一盆凉水,浇到黑衣人的头上,黑衣人一个激灵,仿佛梦中惊醒一般睁开了眼睛。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之前,众人吃完野猪野兔大餐之后,邱宪礼拉着齐国邦低声道:“今晚警醒些,会有事发生!”齐国邦低低应了一声,便回屋去了。邱宪礼之所以说这句话,是因为众人即将散去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黑影在墙头一闪而过,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 虎踞山庄是梯田式构造,邱宪礼的房间,在整个山庄的最顶部。邱宪礼回到屋内,关上房门,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念叨着:“哎呦,今天是真累啊,腰酸背痛的!”口中虽然说着,可手上,脚下的动作却不停,只见他轻轻地打开后山墙的窗子,抓住窗子的上沿,一个倒挂金钩,双脚挂在了屋沿上,接着一挺腰,伏在了房顶上,敏锐地观察着院里院外的情况。他发现右侧的外墙后面不远的灌木丛中,有一个黑影在静静地潜伏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山庄里的各个房间都熄了灯,黑衣人开始行动了!他先是敏捷地翻过院墙,轻飘飘地落在院中,四周环顾了一下,这黑衣人貌似对虎踞山庄的布局很是了解,发现离他最近的,是苟叔的房间。只见黑衣人从身上的一个皮囊中掏出一根竹管,接着又拿出一个竹筒套在竹管之上,戳破苟叔的窗户纸,噗地一口,吹了进去,然后撤回竹管,熟练地将后面的竹筒卸下,装入皮囊。 邱宪礼也是吹箭的高手,虽然不清楚他吹的是什么东西,但从黑衣人的手法来判断,应该是熏香蒙汗药之类的迷药,如果是剧毒,这么操作只能先干翻自己。 接下来,是刘黑子的房间,黑衣人还是那套操作,只是他不知道,邱宪礼已经悄悄地飘到他的身后,在他卸下竹筒装进皮囊后,邱宪礼直接掏了出来,拿在自己手中,这黑衣人竟浑然不觉。 又翻过一道院墙,就是齐国邦的住处了,黑衣人走到齐国邦的窗下,正要戳破窗户纸,往里面吹迷药,就听齐国邦在里面地喊道:“你想作甚?~不服气吗?”黑衣人吓了一跳,遂蹲在地上不敢再动作,只听里面又道:“我这辈子没怕过谁,就凭你也敢……也敢打我的主意?好吃……这个味道不错!下次看我不收拾你~”原来是梦话,黑衣人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绪,再过了一会儿,鼾声传来,齐国邦似乎是睡熟了! 于是,黑衣人拿出竹管,在齐国邦的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可伸手到皮囊里取装迷药的竹筒时,发现了不对劲,竹筒不见了!接着后面传来本章开头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喂,你干嘛呢?” 黑衣人被水泼醒,睁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发现自己并未被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齐国邦喝道:“我问你,你是谁?来虎踞山庄干什么?” 黑衣人翻了齐国邦一眼,没有作声。 齐国邦道:“你是哑巴吗?你是哑巴老子也有办法让你开口!”说着,用手中的藤条啪的一下抽在黑衣人的左肩上,瞬间衣衫裂开,肩头出现了一道血痕。黑衣人咬牙忍住,还是默不作声。 邱宪礼道:“方才你不是还答话了,这一阵装什么哑巴?深更半夜,偷偷爬进我的山庄,迷倒我两个兄弟,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还是不言语,只冷冷地看着邱宪礼。 齐国邦忍不住道:“大哥,少跟他废话,我这就宰了他,扔到山上喂狗熊!”说罢又抽了黑衣人一藤条,然后转身走到墙边拿了一柄短刀,回过头来,歘(chua)的一刀砍向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一闭眼,做等死状。就在齐国邦的短刀即将砍中的刹那,邱宪礼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齐国邦的手腕往回一带,刀锋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贤弟,莫要着急,这个人肯定是受什么人指使,你就这么宰了他,岂不是断了线索!留着他,慢慢折磨他,总有一天他会招供的!”邱宪礼抓着齐国邦的手但。 齐国邦急道:“留着他?万一让他跑了呢?现在宰了最好,以绝后患!” 就在他俩僵持的时候,黑衣人突然从地上弹起,冲破了窗子,落地顺势一滚,滚到院墙边,纵身一跃,跳出了院墙。 邱宪礼对着齐国邦嘿嘿一笑,旋即从窗口追了出去,速度比这黑衣人快了一倍有余! 这黑衣人跳出院墙,害怕有人跟踪,绕着虎踞山庄周围转了两圈后,往西阳城方向奔去,等进了西阳城,转了几个弯,没入了一座大宅院。 邱宪礼抬眼一望,赫然就是史天南的府邸! 心道(os):“老小子,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却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西阳轶事35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陷阱 史天南的内宅,史天南坐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正听着两个下人这几日打探来的情报。 下人甲:“老爷,前天我们去了顺着曹大人押运银子的路线走了一遍。” 下人乙:“开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直走到起阳山下山的那段悬崖峭壁。” 下人甲:“发现那里有炸药炸过的痕迹,也有不少的血迹!” 下人乙:“但是没有发现曹大人以及他的手下的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下人甲:“周边根本就没有人家,于是我们就翻过起阳山去到了合阳镇。” 下人乙:“合阳镇也有个怡春院,跟咱们西阳城的怡春院是一个老板,叫花九伶,是我们到合阳镇见到的第一个人。” 下人甲:“花九伶说怡春院新来了几个姑娘,让我们进去坐坐。” 史天南听到这儿,一拍桌子,怒道:“你们俩放着正事不干,居然去嫖妓!” 下人乙:“老爷,您有所不知,这妓院里鱼龙混杂,众多的来往客商,可是个消息密集的所在!” 史天南道:“然后怎么了?继续说!” 下人甲:“怡春院里有个姑娘,叫琴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下人乙:“那声音叫一个甜,听得人骨头都麻酥酥的!” 史天南:“妈的说重点!” 下人甲:“是,老爷。这个琴妹给我们陪酒的时候说啊,起阳山上有一伙子强盗,经常打劫来往的客商。 下人乙:“领头的叫刘铁海,人称刘黑子,原来就是这合阳镇本地的人。” 下人甲:“琴妹还说,刘黑子手下有几个兄弟,隔三差五就来光顾她的生意,出手也挺大方。” 下人乙:“从曹大人押银子走那天开始,他们就没再去找过琴妹!” 史天南点点头道:“你们两个还算是有些本事,然后呢?还打听到什么?” 下人甲:“我们就从合阳镇回来了,走到快进西阳城的时候啊” 下人乙:“看见卖包子的老沈头儿,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就听老沈头儿说啊” 说到这里,下人乙咽了一口唾沫,不再作声。史天南看着下人甲,道:“老沈头儿说啥了?快说!”见下人甲楞楞地看着自己,抬手抽了下人甲一个嘴巴,道:“发什么愣?我问你老沈头儿说啥了?” 下人甲摸着脸委屈地说道:“老爷,我不知道老沈头儿说啥了啊……那个时候我去上茅房了!” 史天南对着下人乙怒道:“你还卖个关子!快说!” 下人乙一看老爷生气了,忙道:“老爷,这沈老头儿说啊,那天,也就是曹大人押银子那天晚上,他见到一大帮人拉着个大箱子,从城西过来,往城东去了!” 史天南道:“往城东去了?城东可不就是那虎踞山庄!” 下人甲::“对,老爷,昨日我还打听到,这刘黑子就在乡勇团!” 史天南刚要说话,突然从窗口窜进一个黑衣人,道:“他说的没错,这刘黑子确实在虎踞山庄!” 史天南道:“师弟,你为什么不能走门呢?” 黑衣人道:“来不及了,我怕有人跟踪!师兄,我失手了!” 史天南对着两个下人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随时候着!”两人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转身又对黑衣人道:“师弟,以你的本事,会失手?出什么事了?” 黑衣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史天南说道:“不会吧,师兄,这邱虎的功夫远在我之上,我在他手下根本走不了三个回合,这你不知道?”说罢,揉了揉肩膀上的伤道:“那齐龙也不是白给的啊!” 史天南也吃惊道:“我只见过他两次而已,看得出来是有功夫,没想到会这么霸道!” “师兄,我看他的武功路数,怎么跟咱们有些相似呢?看来,要对付他们,只有请师傅他老人家出马了!”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 史天南标志性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哈哈,师弟,还不用劳烦师傅,咱们应该这么办!”说罢,在黑衣人耳边一阵低语,说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邱宪礼伏在屋顶听了个大概,至于史天南接下来的计划,倒是不知所云,起身蹿房越脊,几个起落,便在城东门消失了踪影。 第二天一大早,虎踞山庄门口便来了两个人,说是史大人派来的,要求见邱虎。守门的家丁禀报过后,两人被带到了虎踞山庄的前厅,邱宪礼和齐国邦已经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下人甲抱拳拱手道:“邱老爷,西阳城一年一度的中秋灯会就要到了,我等奉史大人之命,请邱老爷明日去府上一叙,商讨筹办灯会事宜。” 齐国邦道:“往年怎么不见筹办什么灯会,还一年一度,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下人乙道:“我们老爷说了,也邀请齐团练长一同前往!我们老爷还说了,已经备好了上等的女儿红,就等邱老爷和齐团练长大驾光临!” 邱宪礼道:“你们两个回去复命吧,我明日一定赴约!”两个人答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出了虎踞山庄的前厅。刚出前厅的大门,就听邱宪礼在身后朗声道:“两位,回去给怡春院的琴妹也带个好!” 两人听罢,心下一阵骇然,于是加快脚步,回去给史天南回信了。 齐国邦不解道:“大哥,他们这是明摆着布下套儿,让咱们钻啊!” 邱宪礼哈哈一笑道:“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史天南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咱们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齐国邦道:“大哥你是艺高人胆大啊!想必你已经有对策了吧,我得看看苟叔那今早弄什么好吃的了!” 邱宪礼道:“昨晚,苟叔和黑衣中了迷药,估计不到日上三竿,肯定是起不来了!你还是叫月意给你做点吧。”说罢捂着嘴笑了起来。 齐国邦道:“我宁可去山上吃草,吃树叶,也不吃她做的东西!哼!”话音未落,就听门口传来月意的声音:“好你个齐大嗓门儿,我这就让你去山上吃草,吃树叶!” 西阳轶事36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师兄 月如和月意执意要陪着邱宪礼和齐国邦去史天南的府上,他们二人拗不过,只好答应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几个人收拾利索,在苟叔那吃了早饭,就往城里史天南的家行去。临走前,齐国邦嘱咐刘黑子,带着乡勇团的兄弟们看他的信号,随时准备着! 虽只有一山之隔,西阳城比合阳镇可是繁华的太多了,月如月意哪里见过这等景象,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摊煎饼的,耍杂技的,卖糖葫芦的,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尤其到了首饰摊儿,胭脂香粉摊儿,月如和月意更是挪不动脚步,看起个没完,逛着逛着,已是接近午时了! 李记老字号的旁边,有一个卖牛肉丸的摊位,摊主是一位小伙子,只见他熟练地把肉馅抓在手中,两只手合在一起,略一搓动,便把一个肉丸儿从虎口处挤入锅中,每抓一次,不多不少,刚刚一碗的量,十个。锅中的老汤冒着热气,透着一股无法表述的鲜香,随着木勺的搅动,不一会儿,肉丸儿全部浮出水面,小伙儿把肉丸盛到碗中,舀上一勺肉汤,插上一根竹签儿,递给了一个刚刚付了钱的华服少年。 卖牛肉丸的小伙儿见邱宪礼他们几个人走过来,嘴里喊道:“新鲜的手打牛肉丸,筋道,鲜香,快来尝尝,新鲜的手打牛肉丸!”月意早就看到了这个摊位,跑到摊前道:“给我来一碗尝尝!” “好嘞!”说罢,小伙子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不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牛肉丸就端在了月意的手中。 月意拿起竹签,小心地把肉丸送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旁边的齐国邦突然冲过来,也不说话,直接用手抓了一个放进嘴里。这刚出锅的牛肉丸儿实在是太烫了,齐国邦放到嘴里还没等咬,就急忙吐了出来,就在肉丸马上要掉在地上的刹那,邱宪礼跨了一步用脚尖一挑,肉丸划了一个弧线,越过了齐国邦的头顶,齐国邦反应也够快,一个神龙摆尾,把肉丸踢到了月如的头顶,月如见肉丸儿飞过来,一甩头,用头上的簪子轻轻地一拨,肉丸横着就朝月意飞了过去,月意看准了肉丸的来路,用手中竹签儿的另一头一戳,肉丸儿便稳稳地穿在了竹签上,笑道:“这回凉了,吃吧!”接着抬手一甩,肉丸儿又飞回到齐国邦的嘴边,齐国邦张嘴接住,一边嚼着,一边哈哈大笑!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卖牛肉丸的摊主和周围的几个围观者都鼓掌叫好,邱宪礼他们几个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大家正笑的开心,忽然从一旁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道:“哼,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齐国邦停住了笑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牛肉丸摊儿后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戴着斗笠,拿着竹竿,衣衫破烂,个子不高的小老头,正在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们几个。“你个臭要饭的,胡说八道些什么!”齐国邦很不友好地喝道。 齐国邦话音刚落,就见老头儿用手中的竹竿在牛肉丸的汤锅里一挑,把一颗牛肉丸挑到半空,接着转动手中的竹竿,啪的一下,把整颗肉丸拍向齐国邦的面门!邱宪礼见势不好,一个箭步挡在齐国邦的面前,抬起袖子往上一拂,牛肉丸改变方向,砰的一声打在了李记老字号的外墙上,扩散开来! 齐国邦不禁咋舌,心道(os):这要是打上,还不得给老子毁了容啊! 齐国邦正暗自庆幸,却见小老头儿身形一晃,竹竿连续转动,锅中又飞起三颗肉丸,速度奇快,分别飞向邱宪礼的眉心,鼻尖,和咽喉。邱宪礼急伸双手在面前一晃,一手一个夹住了两颗肉丸,嘴里还嚼着一颗道:“别说,这肉丸味道还真是不错!易师兄,二十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顽皮?哈哈哈哈”说罢,把两颗牛肉丸给了齐国邦,月如每人一颗。 小老头儿哈哈一笑道:“邱师弟,这么多年了,你这功夫可是一点都没落下,而且比之前还精进了哦!呵呵” “贤弟,月如月意,来,我来给你们介绍。”邱宪礼叫过另外三人道:“这是我在九华山学艺时的师兄,易卜信!师兄,这是我结拜兄弟,齐国邦,她们俩是月如,月意!” 易卜信道:“几位,刚才多有冒犯,请见谅!” 齐国邦道:“原来是大哥的师兄,怪不得这么厉害!佩服佩服” 邱宪礼道:“师兄,咱们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正好,今日好好聚聚!”说罢,扔给卖牛肉丸的摊主一块银子,带着众人上了李记老字号的二楼。 李记老字号的老板李德才见邱宪礼等人上了楼,满脸堆笑地走过来道:“邱老爷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请见谅!”接着吩咐道:“小六子,这桌好酒好菜尽管上,算我的!” 易卜信道:“师弟你可以啊,吃饭都不用付账的吗?” “邱老爷肯光临小店,已是给足了面子了,你们几位慢用,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忙,失陪,失陪!”李德才边说边退到一旁去了。 不大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酒席就准备好了,齐国邦给几位斟满酒,率先端起酒杯道:“齐某是个粗人,刚才在街上,不知是大哥的师兄,还称你是臭要饭的,还请易师兄多多包涵!”说罢,干了杯中的酒。 易卜信道:“哪里,哪里,齐兄弟不必自责,我这一身行头,可不就是个臭要饭的嘛!哈哈哈,来,干!” 邱宪礼道:“我师兄虽然爱开玩笑,但也是个豪爽之人,大家也不必拘礼!” 众人寒暄一阵后,易卜信道:“我在这大清国土游历多时,最近这几年纷争四起,民不聊生,唯独这西阳城是个例外,人人都笑逐颜开,真乃世外桃源也!”言罢喝了一杯酒,压低了声音道:“师弟,我这儿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希望你做好准备!” 西阳轶事37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联手 邱宪礼听易卜信这样一说,也压低了声音道:“师兄见多识广,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说来听听!” 易卜信道:“前几日,我在徽州盘旋,在一家客栈无意中看到一帮小子都带着家伙,出来进去鬼头鬼脑的,我就暗地盯着他们,想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易卜信喝了一口酒道:“到了晚上,他们几个出了门,我也尾随着他们,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庙,好家伙,好几百人聚在一起,还有不少的人拿着火枪!” 齐国邦道:“这么多人?他们要干什么?” 易卜信道:“我就听那个领头的说啊,这徽州没什么搞头,老百姓都特么吃不上饭!要搞,咱们就去搞西阳城,我小舅子刚从那儿回来,那地方现在可是块肥肉啊!把西阳城这帮家伙搞定的话,咱们这辈子都不愁了!” 邱宪礼道:“难不成他们要攻打西阳城?抢夺财物吗?” 易卜信道:“他们绝不只是要抢劫财物,他们要做这西阳城的王!唉,这么多人,我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就先来西阳城看看,我知道,西阳城可是你的老家啊!这不就在街上遇到了,没想到你居然混的这么好,呵呵!” 月如问了一句:“易师兄,那个领头的长什么样子?” 易卜信道:“看样子三十多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什么突出的,对了,他的右脸上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痣,上面还有一撮白毛!月如姑娘,你问这个干嘛?莫非你见过这人?” 月如道:“你确定他右脸上有一颗黑痣,还长了一撮白毛吗?” “确定!” 月如道:“那就是他没错了,这家伙叫连贵,也是合阳镇的,靠着当县令的姐夫胡作非为,抢男霸女!自打他姐夫跑了以后,也就没人为他撑腰了,他就跑到徽州拉了一伙人,说要揭竿起义,替天行道,没想到还成了气候!” 月意补充道:“这家伙临去徽州前,跑到我们家,对我们两个欲行非礼,被我姐姐砍了一刀,逃走了!” 邱宪礼问易卜信:“师兄,你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易卜信:“擒贼先擒王,依我看,他们从徽州远道而来,必定会在城外找个地方安营扎寨,这么多人,想隐藏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邱宪礼道:“好,咱们今天就准备行动,不过稍晚我们还要赴个约,晚上再准备行动吧!”又对齐国邦道:“告诉黑子,做好准备,咱们要打一场硬仗!” 齐国邦点头称是,起身就去找刘黑子了。 “咱们师傅他老人家可安好?”邱宪礼关切地问道。 易卜信道:“自送你下山这二十多年来,师傅他老人家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活的清闲,逍遥自在!不过,我三年前回去过一趟,他的身体可是大不如前了,毕竟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 邱宪礼叹了口气道:“唉,任谁人也过不了岁月这一关啊,哪怕强大如师傅那样!”说罢,同易卜信对饮了一杯。 月如又介绍了一下连贵的详细情况,几个人就起身下楼,奔史天南的府中走去。临走时,邱宪礼还不忘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史天南的府邸,有家丁领路到了前厅,史天南和那位黑衣人师弟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黑衣人看见易卜信走进来,竟然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易卜信看到史天南和黑衣人两个人时,微微一怔对史天南道:“史天南,这是你家?”又对黑衣人道:“熊老二,你怎么也在这儿?” 邱宪礼疑惑道:“易师兄,你认识他们?” 易卜信笑道:“他们俩是咱们师叔风拾老祖的徒弟,你在山上的七年,师叔也从未来过,所以你也没见过他们,不认识他们,这很正常!” 邱宪礼道:“我倒是听师傅说过他有位师弟,风拾老祖,在九华山对面的黄启山修行。” 易卜信对黑衣人厉声道:“我说熊老二,你现在还采花盗柳,为非作歹吗?” 熊老二赔笑道:“师兄,我哪敢啊,早就改邪归正了!” 易卜信道:“谅你小子也不敢!要是让我发现你继续作恶,我让你熊老二变成没老二!” 只听史天南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易师兄,许多年不见,真是雄风不减当年啊!”又对着邱宪礼道:“想不到邱老爷竟然是掌门师叔的徒弟,那我可要叫一声小师弟喽!” 邱宪礼听的一头雾水,我怎么就成了史天南的师弟了,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史天南道:“既然都是同门,那大家坐坐坐,小芸,赶紧准备好酒好菜!” 易卜信指着桌子上的几个菜道:“这不是有酒有菜吗?” 史天南道:“这个哪能配得上各位啊”说罢向小芸使个眼色,示意小芸赶快撤下去。 邱宪礼道:“这个师~师兄”邱宪礼还没改过口来,“今天就不必麻烦了,倒是有一件紧急的事,需要师兄支持!”于是,就把易卜信看到的关于连贵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史天南听完,深思片刻,道:“这是关乎西阳城百姓的大事,史某定当义不容辞,你是带过兵,打过仗的,接下来的行动全听邱兄弟指挥!” 邱宪礼道:“师兄如何得知我带过兵呢?” 史天南道:“哈哈哈哈,你也不叫邱虎对吧,在这西阳城,还没什么能瞒得住我史天南。” “师兄手眼通天,宪礼佩服!”邱宪礼对众人拱手道:“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如何对付连贵的队伍!” 众人刚要作答,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大喊:“对付连贵的队伍,怎么少得了我们!”众人抬眼望去,见付十八,齐国邦,刘黑子三人大踏步走进门来。 西阳轶事38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连贵 连贵是合阳镇人,刘黑子的发小,自幼习得几年武艺,姐夫是合阳镇的县令。姐夫在任期间,只要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被他相中了,无一幸免,是合阳镇地地道道的败类,合阳镇的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 瘟疫爆发后,连贵的媳妇感染瘟疫,去世了,县令姐夫也把积攒多年的银子都卷走了,连贵的姐姐改嫁到了徽州,嫁给了一个搞运输的管事。又过了两年,连贵在合阳镇实在混不下去,就到徽州找他的姐姐,谋求生路。 徽州地大物博,但管理混乱,不管是高层之间,高层与底层之间,还是底层之间,都是冲突不断,械斗,流血事件时有发生,规模或大或小。 这连贵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说会道,审时度势,蛊惑人心,到哪里都有一众的追随者。在一次大规模的底层冲突中表现神勇,在众寡悬殊的情势下,连贵以一己之力带领本部翻盘,大大提升了影响力,一度成为了徽州的神话,追随者从几十人发展到数百之众。此后,连贵又通过新任姐夫的渠道,搞到了一批走私的火枪,实力大增! 连贵的媳妇有一个弟弟叫秀斗,是西阳城钱万里的钱庄里的伙计,他不甘心做一辈子的伙计,听说连贵在徽州混的不错,早就想着去投靠姐夫。 那日,钱万里自付十八府上回来,就愁眉苦脸,从谈话中,秀斗得知了曹哲要求三天之内募捐十万两银子之事。就在曹哲押运的银子被劫的前两天,秀斗连夜来到徽州找到连贵,告诉连贵曹哲来西阳城为朝廷募捐的事,而且可能还会亲自押着银子回京。 连贵得知消息后,精心策划了一番,准备在合阳镇下手,不料却被刘黑子在起阳山抢了先,连贵带着一众人空等了两天。 连贵从秀斗的讲述中了解到西阳城与往日的不同,人人安居乐业,家家其乐融融。从瘟疫爆发后的三千多人口,增长到两万之多,其中不乏一些商贾巨富移民至此。而虎踞山庄的邱老爷和商会会长史天南更是家资丰厚,富可敌国!在连贵看来,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野心怂恿之下,连贵准备对西阳城发起攻击。 秀斗也告知连贵,西阳城的乡勇团也有两百来号人,而且战斗力很强,团练长叫齐龙,是虎踞山庄邱老爷的结拜兄弟,为人彪悍,武艺高强!而这些在连贵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的眼中只有攻陷西阳城后抢男霸女,寻欢作乐的景象! 史天南的府中,邱宪礼、齐国邦、易卜信、付十八、刘黑子、还有熊老二和月如月意,正在商讨着如何作战。 刘黑子道:“邱大哥,我认识这领头的,叫连贵,我们俩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这小子从小就不着调,又蔫又损,长大了更是坏事做绝!” 邱宪礼道:“黑子,你跟他还有来往吗?” 刘黑子道:“从他去徽州,我去起阳山之后,就不再来往了!” 邱宪礼沉思了一会儿道:“据易师兄说,连贵那人数不少,而且有不少火枪,战力可不一般,我怕打起来……” 齐国邦打断了邱宪礼的话道:“大哥,怎么还没开战,就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西阳城乡勇团的兄弟可都不是白给的!” 邱宪礼道:“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咱们要想打赢,应该问题不大,连贵那帮人毕竟是乌合之众,我所想的是如何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打有准备之仗!” 月意道:“邱大哥是想兵不血刃,收拾掉连贵,对吧?”邱宪礼点点头,月意又对齐国邦道:“你就知道蛮干,咱们兄弟们的命难道不比他们的值钱?傻狍子一个!” 齐国邦被月意怼的哑口无言,挠了挠头,傻笑一声,不再说话。 易卜信道:“师弟,你心中可有想法?” 邱宪礼道:“有倒是有一个,不过太过凶险,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易卜信看着熊老二道:“熊老二,依我之见就应该你去一趟,把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找个机会,把那连贵悄无声息地宰了。” 熊老二忙点头道:“师兄说的是,自当尽力,自当尽力!” 邱宪礼道:“易师兄,这个我也想过,杀连贵并不难,难的是全身而退啊,那火枪队可不是闹着玩的,纵是师傅来了,也未必就能毫发无伤。” 付十八在一旁道:“咱西阳城的那几十个绿营兵,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装备还不错,也有十几条火枪!” 邱宪礼道:“付大人,咱们一起准备着,也做好硬拼的打算!”转头对刘黑子道:“黑子,连贵知道你在起阳山劫了曹哲的银子吗?” 刘黑子道:“他那么多的耳目,应该是有所察觉,但是他不一定知道咱们的关系。” 邱宪礼道:“要不要赌一下?” “怎么赌?”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邱宪礼道:“如果黑子能够利用这件事,把连贵诓骗出来,咱们就好下手了,但是这么做的话,黑子太危险了!” 刘黑子斩钉截铁地道:“邱大哥,我不怕!这条烂命能值几个钱?试试呗,不试试谁知道会不会成功!” 邱宪礼看着刘黑子赞道:“有胆识!不过还是要计划周密一些,明早我去宋老板那看看药品的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纷纷献计献策,一直研究到深夜。 计划是这样的:刘黑子去找连贵,假意投奔,因为刘黑子手中有十万两银子,连贵应该不会拒绝;邱宪礼、易卜信、熊老二,这三个人轻身功夫过硬,比较容易藏匿,暗中保护刘黑子;齐国邦带领乡勇团提前在四周埋伏,形成合围之势,以防有漏网之鱼;付十八、史天南带领绿营兵火枪队以及史家的护院守在西阳城的城门口,随时准备接应;月如月意负责药品、食物、补给等后勤工作。 一切布置妥当,邱宪礼一行人准备回往虎踞山庄,史天南哈哈一笑道:“邱师弟,稍等,我送你个礼物!” 西阳轶事39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比试 邱宪礼随史天南来到一间偏房前,这间偏房没有窗子,还上了锁,在门上开了个洞,貌似是送饭用的。史天南道:“师弟,你看看,这个人是谁?” 邱宪礼拨开那个洞的挡板,向里面望去,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脚被铁链缚着,身上捆着绳子,只有一只手臂可以动。此人正是曹哲的侍卫马三。 “师兄,这个人是谁?犯了什么罪?为什么关着他?”邱宪礼来了一个三连问。 史天南吩咐道:“来人,把锁打开。” 下人过来打开了门锁,两人走进了屋内,马三一看邱宪礼进来,立即用仅能动的手臂护住头顶,整个人一直退到墙角,嘴里喊着:“别杀我!不要杀我!跟我没关系!” 邱宪礼听他如此叫喊,心下不解,仔细辨认了一下,有了些眉目,道:“他是曹哲的侍卫?” 史天南道:“嗯,你们劫夺银子的时候,做的不够彻底,这人死里逃生,跑到了我这里!”史天南走到马三跟前,道:“别怕,他不会杀你的”接着面色一变:“但是我会!”说罢,两根手指在马三的头上啪地一敲,马三便瘫软地倒在地上,嘴角、鼻孔、耳朵眼睛都淌着血丝,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竟然是毙命了! 邱宪礼心中一凛,他不是为这个侍卫的死状吓到,而是史天南的这一手硬气功着实的威力惊人,自忖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遂开口道:“师兄为我解决了后患,师弟感激不尽!” 史天南哈哈怪笑道:“哈哈哈哈,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就算我为这西阳城的百姓略尽绵力吧。” 邱宪礼来到前厅,众人俱都站起,一起走出史宅。到了街上,付十八与众人告别,回往县衙调兵遣将。 易卜信道:“师弟,从这里到你的虎踞山庄有多少距离?” 邱宪礼道:“大约二十里路。” 易卜信道:“师弟,以前在山上学艺之时,师傅也经常让你我切磋,今天咱们比试一下脚力如何?” 邱宪礼一听,也来了兴致,道:“好啊,让我也见识一下师兄的功力!”说罢,飞身上了屋顶道:“师兄,你可要跟紧了哦!”一提气,双足发力,跳到了下一个屋脊之上! 易卜信也不甘落后,转身攀上屋檐,尽全力追赶邱宪礼而去。 齐国邦对刘黑子道:“黑子,你说他们俩谁能先到山庄?” 刘黑子道:“易师兄的功夫我没见过,不过看样子也不弱,但是我还是看好邱大哥。” 月如道:“咱们还是快点走吧,再不走,天都快亮了!” 月意对齐国邦道:“有本事,你赶上他们我看看!只是嘴上能耐罢了!” 齐国邦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这两天腿抽筋,不然的话,肯定比他们先到地儿!” “腿抽筋是吧?我来扶你。”月意边说,边向齐国邦走去。 “哎,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过来!哎~哎~我要喊非礼了!”齐国邦一边喊着,一边向前跑,三人大笑着跟着齐国邦步伐,向虎踞山庄走去。 等他们四人到达山庄时,前厅的邱宪礼和易卜信已经喝光了一壶毛峰了,邱宪礼正在续第二壶水。齐国邦进门就问:“易师兄,大哥,你们俩谁先到的?” 易卜信道:“你邱大哥绝非常人可比,我是甘拜下风啊!” 邱宪礼笑道:“哪里哪里,是易师兄故意让着我,没尽全力,我才侥幸胜得半步!” 易卜信正色道:“江湖中人,不打诳语,适才我的确已拼尽全力,而师弟你似乎只用了六七分功力而已,当初在山上,你这身法也是出类拔萃啊,哈哈哈哈!” 邱宪礼一边给易卜信倒茶,一边说道:“师兄谬赞了,宪礼不敢当啊!喝茶,喝茶!” “不喝了,这聊了大半夜,也有些乏了,该休息了!”易卜信摇头道。 只听邱宪礼突然喝道:“什么人?”然后身子像离弦之箭一般,窜到院子里,看到影壁墙后一道人影倏地越出墙外,拼命往山下跑去。邱宪礼也跳出墙外,脚下加紧,在林子里连窜带蹦,几个起落便拉近了与那黑影的距离! 那人见邱宪礼越追越近,突然转过身,唰唰唰扔出三把飞刀,分别攻击邱宪礼的上中下三路,邱宪礼往后一倒,躲过上面两柄飞刀,两脚一夹,接住了第三柄飞刀,顺势一个后空翻,两脚一松,飞刀直奔那人的背影,只听“噗”的一声,正好扎在那人的臀上,那人哎呦一声,摔了个狗抢屎。 邱宪礼追过去,用手中的钢管抵在那人脖颈之上道:“别动!再动要你的命!” 那人疼的直咧嘴,含糊不清地道:“唉,饶命,饶命,别杀我!” “说,谁派你来的?要干什么?” “我说我说,哎呦~是连贵~是连贵派我来打探消息的!” “他现在人在何处?” “在~在起阳山下,西阳城城西的~关帝庙!” 这时,易卜信也赶到了,喘着粗气道:“什么情况?这小子是谁?” “连贵派来的,打探咱们情报的!” “那现在怎么办?”易卜信还在喘。 “师兄,你把他带回去治伤,我去城西一趟,我怕连贵突然进攻,付大人他们会有危险!你们要尽快与我汇合。” “好的,你去吧,他交给我了!”易卜信说罢,拎着这人回往虎踞山庄。 邱宪礼则一路飞奔,施展夜行术,不多时便来到了西阳城的西门。 很明显付大人还没准备好,绿营兵和史天南的护院都没到位,整个城西静悄悄的。 邱宪礼又行了一段路,马上就要到起阳山山脚下的关帝庙了,隐隐看见有火光闪动,估计是靠近了连贵的队伍了,遂减慢了速度,一点一点朝关帝庙靠近! 西阳轶事40 第一卷 第四十章 试探 西阳城城西的关帝庙多年无人打理,四周杂草丛生,已经破败不堪,整片东墙摇摇欲坠,仿佛稍稍用力便能推倒,有两只野猫在梁上来回走动,不时有些灰尘簌簌地洒下来。正对着大门的关帝泥塑,满身尘土,伤痕累累,尽显沧桑! “姐夫,咱们拜一拜关老爷吧,保佑咱们顺利出征,一举拿下西阳城!”秀斗现在关帝像前双手合十,兴奋地说道。 连贵看了看面前的关公,蔑视地道:“你看他那个衰样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哪还能保佑我们!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有功夫你多练练火枪吧,这玩意儿比拜他好使多了,嘿嘿嘿!”说罢,拍了拍身上背的火枪。 连贵的话在秀斗的左耳朵进去,就从右耳朵出去了,秀斗还是对着关老爷拜了几拜后,到一边坐着休息去了。 连贵在屋里踱着步,摸着手上的绿宝石戒指,自言自语道:“这贾六出去一天了,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秀斗接口道:“姐夫,别担心,贾六功夫不错,应该没啥问题,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好好养养精神!” 连贵扫了秀斗一眼,拉过一个破蒲团,靠着供桌坐下,眯起眼睛,不再作声了。 此时的邱宪礼正蹲在离关帝庙不是很远的一片树林中最高的一棵树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关帝庙的情况。只见关帝庙的四周,大约四五百人的样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每隔几步便有人把守,或拿着刀剑,或拿着火枪,按时轮班值勤,看样子这连贵对排兵布阵还有一定的研究。若想潜进去抓住他,几乎是不可能做到了。邱宪礼心想(os):倘若此时进攻西阳城的话,成功率极高,为什么连贵会在此按兵不动呢?会不会是在等那个探子回来报信? 还真被邱宪礼猜中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贵还真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邱宪礼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破敌之法。 四更天刚过,邱宪礼远远就看见齐国邦,刘黑子,易卜信,月如月意从西门出来了,遂跳下树跑了一段,迎上去道:“连贵他们就在关帝庙,有不到五百人,四十条火枪,现在按兵不动,没有进攻的意思,国邦,你让乡勇团埋伏在西门的左右,等我号令。师兄,你去找史天南和付大人,让他们在城西做好正面迎击的准备。月如月意,你们两个快去找宋子裘,让他组织一下其他的商户百姓,做好后勤工作,千万不要慌!”最后对刘黑子道:“黑子,你跟我留下,一会儿就靠你了!” 刘黑子坚定的答道:“嗯,没问题,大哥你就安排吧!” 齐国邦走过来,拿出曹哲的那柄双筒火枪递给刘黑子道:“黑子,拿着,防身用!”并把装弹药的皮囊系在黑子的腰间。 刘黑子应了一声接过火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别在腰间。 邱宪礼道:“师兄,刚才抓到的那小子呢?” 易卜信道:“那小子屁股上挨了一刀,跑不了的,苟叔带人看着呢!” 邱宪礼:“那就好,好了,都抓紧时间,行动吧!” 月如临走前,走到邱宪礼跟前,缓缓道:“邱大哥,你自己小心!”说罢转身随月意去了。 “嗯,我会小心!” 其他人也都各自按照分工去办事。 邱宪礼对刘黑子道:“现在天色还早,不用着急过去,先考虑好怎么说,连贵肯定会提出一些问题,要及时应答才好。”说罢,二人在林中藏好身形,等待天明。 辰时一到,隐隐听到西阳城的钟鼓楼传来的钟声,邱宪礼观察到关帝庙周围的这些人也骚动起来。忽然,哐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众人都吓了一跳,瞬间警觉起来。只见连贵从庙里冲出来喊道:“什么情况?谁他么开的枪?” 原来是一个火枪手迷迷糊糊地在庙前的草丛里小解,碰到了立在身侧的火枪,走了火! 连贵骂道:“都他么小心着点儿,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再特么有下次,老子毙了你!”说罢又对众人道:“贾六还没回来,估计是发生了意外,全体听令,原地休息,补充干粮饮水,一个时辰后,便开始进攻!” 众人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干粮和清水,开始补给。 秀斗毕竟没上过战场,没什么战斗经验,心里紧张的要命,在庙里坐不住,出了庙门到队伍中闲逛。逛着逛着一抬头,见西阳城方向走过来一个黝黑健壮的汉子,揉揉眼睛仔细一瞧,认出来人竟是刘黑子,遂转身跑进庙里,慌慌张张地通知连贵。 “姐~姐夫,刘~刘黑子来~来了!” “什么?刘黑子?带了多少人?” “就~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慌什么,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两人说话间,刘黑子已经走到第一道岗哨的跟前,只听值勤的守卫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刘黑子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找你们老大,连贵!” 守卫道:“你找我们老大做什么?” 刘黑子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管通禀一声就好,就说刘黑子前来拜访。” 守卫刚要说什么,只听后面连贵的声音传来:“放他进来吧!”守卫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刘黑子大摇大摆走进营地,笑着对连贵道:“几年不见,都当上老大了,混的不错啊,早知道,当年跟你一起去徽州了,哈哈哈哈!” 连贵道:“你不是也混的不错吗?西阳城的副团练大人!” “可别提这个副团练了,那可是一丁点儿的油水也没有啊!整天除了练功,就是耕地,屁大点儿的事,都得跟着忙活,哪有你活的潇洒自在!” 连贵眯着眼睛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怎么?是来卧底打探消息的吧!呵呵呵” 西阳轶事41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卧底 “你这人啊,这辈子都改不了多疑的毛病!”刘黑子拍着连贵的肩膀笑着说道。 连贵一扒拉刘黑子的手道:“少特么跟我套近乎,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刘黑子晃了晃头道:“我看你当了老大,不长度量,光顾着长脾气,孺子不可教也!” “别跟我文绉绉的,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难道我还不清楚?头两年你不是在这起阳山上当山大王吗?怎么忽然变了性了,去给人家当牛做马?对了,前几天京里来个筹款的什么曹大人,那十万两银子是不是被你小子给劫了?” 面对连贵一连串的发问,刘黑子笑了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实话跟你说吧,银子是我劫的!” “银子呢?不会给西阳城的衙门送回去了吧?”连贵一听银子,满眼放光地问道。 刘黑子道:“因为这十万两银子,还死了我两个弟兄,我才不会傻到给他们送去!” 连贵的右手摸着左手中指上的绿宝石戒指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没这么大度,说说,银子在哪儿呢?” 刘黑子一见勾起了连贵的兴趣,便转移了话题,道:“当了两年的山大王,没什么意思,一天天风餐露宿的,让兄弟们跟着我饥一顿饱一顿的,我也于心不忍啊,于是就带着他们参加了西阳城的乡勇团,也算有个正经营生!” 连贵急道:“我特么问你银子呢?少跟我扯有的没的!” 刘黑子神秘地道:“银子让我藏起来了,这里人多嘴杂,我怕……” “也是,也是,那你今天来到底想作甚?”连贵打断道。 “兄弟们自从参加了乡勇团,天天跟我抱怨,日子过得太苦,咱们劫了那么多银子,干嘛还遭这个罪!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谁不想称王称霸,那十万两银子也花不了一辈子,我这不是没有门路嘛!”刘黑子抱怨道。 连贵邪了刘黑子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兄弟你可别忘了,起阳山可是我的地盘,再说你在徽州那么招摇,这么大型的活动,怎么会不走漏风声呢?” “你想跟我合作?”连贵不屑道。 “嗯,你我都是合阳镇出来的,你还信不过我吗?有我的兄弟在乡勇团做内应,先拿下西阳城,回头再取合阳镇!西阳城的百姓富裕的很,咱们兄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哈哈哈哈!” “我凭什么跟你合作?就凭你一张嘴吗?” “你看看这个。”刘黑子说着,从腰间掏出曹哲的火枪,递给连贵。 连贵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双筒火枪,应该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番道:“这是那个曹大人的吧,真有你的!” 刘黑子压低了声音道:“这个是见面礼,等下,我带你去藏银子的地方看看!” “什么时候?”连贵的眼睛又冒光了。 “银子就在这起阳山上,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连贵听刘黑子说到这儿,突然将火枪对准了刘黑子道:“哈哈哈,你是想把我诓骗出去,然后偷偷地收拾了,说,你们来了多少人?在哪儿埋伏呢?” 刘黑子惊讶道:“你说的哪里话?哪有什么埋伏,我一个人来是怕引人注目而已,再说了,我要是不来,你能把我怎样?你若不相信,尽管开枪好了,倘若我死在这儿,我的兄弟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连贵嬉皮笑脸地收起火枪道:“黑子兄弟,我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啊!”旋即正色道:“一会儿就要开始进攻了,你如何通知你的兄弟?” 刘黑子道:“我们昨晚就研究好了,只要战斗一开始,你们从外面往里攻,我的兄弟们就地反水,从里往外杀!搅他个天翻地覆。” 连贵摸着火枪道:“咱俩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可不能坑我!” 刘黑子诚恳地道:“放心吧,这世道,成王败寇,必须得搏上一搏!”说罢,伸出右手,与连贵握了握。 邱宪礼用望远镜看着,当连贵把火枪对准刘黑子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后来见到两人握手,才松了一口气。 刘黑子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啊?” 连贵道:“不急,不急,你先带我去藏银子的地方看看吧!” 刘黑子道:“不是兄弟信不过你,你这里这么多人,我带你去找银子,到时候你把我宰了,银子归你,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那你说怎么办?我也不能光凭你说说我就信任你不是!”刘黑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也不晓得怎么办,要不就等打下西阳城再说。” 连贵还不死心,道:“要不这样,就咱们两个人去,你看怎么样?” 秀斗在一旁插嘴道:“姐夫,你独自跟他去的话,太危险了!马上就要攻打西阳城了,万一出了纰漏,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刘黑子道:“我看还是别去了,先办正事要紧!” 连贵对着秀斗骂道:“你特么懂几个问题,跟着掺和什么?”又对刘黑子道:“别说了,赶紧走!现在就带我去!” 刘黑子道:“那你安置一下你的这帮兄弟,安排妥当,咱们就出发!” 连贵道:“秀斗,你去传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攻西阳城,若是有人问我去做什么,就说有要事!” 秀斗下去传令了,刘黑子带着连贵上了起阳山。邱宪礼也收起望远镜,攀着树枝,绕过关帝庙尾随而来。 一路之上,二人没有说什么,大约半个多时辰,七拐八转就走到了距离刘黑子的山寨不远的一个山洞。要是没人领路,绝对没人能找到这个地方。 面对黑乎乎的洞口,连贵有点发怵,道:“你先进去,把银子取出来一部分,我看看!” 刘黑子没说话,自己走了进去,不一会儿,拉着一个木箱出来。刘黑子打开木箱,只见里面一排排码的齐刷刷的银锭闪闪发光! 连贵两眼放光,举起刘黑子给他的火枪,对着刘黑子就是一枪! 西阳轶事42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擒获 枪响了,刘黑子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没有受一丁点儿伤!连贵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小臂一麻,一根银针插在右手手腕之上,手中的火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刘黑子冷冷地道:“没想到,你居然想杀我!” 事实摆在眼前,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连贵也就不再做声,低着头,瘫坐在地上,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 刘黑子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火枪,并摘下连贵身上背的那支长枪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这就送你归西!”说罢,抬起那双筒火枪,瞄准了连贵。 正在刘黑子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从旁边的一棵树上跳下一人道:“黑子,且慢!他还有用!”刘黑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邱宪礼来了。 “邱大哥,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刘黑子有点着急地道。 邱宪礼一边取下连贵手臂上的银针一边道:“还不到时候!”把银针擦了擦,收进了皮囊中道:“这要是以前的针,你小子早就应该死去多时喽!” 连贵惊恐道:“你是哪位?求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邱宪礼道:“你给我?你能给我什么?我想要你的命,你们给我吗?嘿嘿嘿”说罢,嘿嘿嘿一阵怪笑,虽然是青天白日,但这笑声在连贵听来,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黑子,辛苦你了!刚才可吓我一跳,我赶到的时候,这家伙已然是开枪了,你居然没事!真是奇怪。”邱宪礼不解道。 刘黑子嘿嘿一笑:“呵呵,这第一枪里面的子弹被我取出来了,只有火药!所以只能听响儿!” “倘若是在营地时,他就开枪呢?” “那我就跟他同归于尽!”刘黑子解开上衣,露出绑好的一排炸药。 “这太危险了!黑子,快把炸药卸下来!”邱宪礼着急道。 刘黑子笑道:“没事的,其实这东西安全的很,不拉引线是不会爆炸的!大哥,怎么处理这小子?” 邱宪礼对连贵道:“连贵,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你的兄弟们即刻撤离,不要妄图攻打西阳城,能做到吗?” 连贵磕头如捣蒜般道:“没问题,悉听尊便,悉听尊便!” 邱宪礼又对刘黑子道:“一会儿,咱们俩就押着他回关帝庙,机灵点,一旦有什么变故,先宰了他!”这话虽是对刘黑子说的,但实际上是在警告连贵。“对了,黑子,这银子是哪里来的?咱们走的这么急,你根本没有时间布置啊?”邱宪礼又问道。 刘黑子挠了挠后脑勺道:“大哥,这是我存的私房钱,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这回都用上了!你可别怪我啊!” 邱宪礼哈哈一笑:“哈哈哈,做人嘛,谁还没点儿私心!放回去吧,日后或许你会用得上!” “其实,我这点私房钱……” “什么私房钱?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哈哈哈哈” 刘黑子把银子搬回了山洞,转身出来同邱宪礼一起,押着连贵就往关帝庙走去。 到了关帝庙附近,值勤的守卫见到连贵好像是被两个人押解着回来,感觉不对劲,道:“老大,怎么了?这个人是谁?”守卫指了指邱宪礼,之前连贵与刘黑子出去的时候,守卫见过刘黑子。 连贵道:“都是朋友,刚才在山上遇到的。”说罢,对着邱宪礼和刘黑子道:“二位,请进来坐坐!” 值勤的守卫从来没见过连贵如此的客气,这其中必有隐情,等到他们过去之后,遂报告给了小头目。 小头目见几人进到关帝庙内,便召集人手,把关帝庙整个包围了起来。 此时,庙内只有四个人,邱宪礼、刘黑子、连贵还有秀斗。秀斗一见邱宪礼进来,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西阳城没几个不认识虎踞山庄的邱老爷的。 “你是钱老板店里的伙计?”邱宪礼的记忆力很好。 秀斗忙弓腰低头道:“是的邱老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邱宪礼厉声道:“我为什么来你不清楚?我看你是好日子过腻歪了,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连贵这才听明白,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西阳城最大的财主,虎踞山庄的邱老爷! 连贵急忙对秀斗道:“小舅子,你出去传我的令,让大家就地解散,各自回家!” 秀斗脱口而出道:“那咱们不进攻啦?” 连贵骂道:“还进攻个屁!赶紧出去传令!”连贵一边说,一边看看眼前的刘黑子和邱宪礼,接着转过身冲秀斗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道:“赶紧去啊,磨磨叽叽的,老子毙了你!” 秀斗立马跑出面门,对着外面的几个小头目喊道:“我姐夫说了,让大家原地解散,各自~回~家!”却是故意把回家两个字,拉得很长! 几个小头目会意,叫嚷着让自己的手下都退到一旁,却是没有走远,在距离关帝庙不远的地方埋伏起来。在庙里听,外面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秀斗回到庙中,对连贵道:“姐夫,大家都解散了,接下来怎么办?” 连贵道:“黑子,邱老爷,接下来咋办?放了我吧!” 邱宪礼道:“现在还不能放了你,你得跟我们回西阳城一趟!” 连贵心想(os):这我要是到了西阳城还会有我的好吗?不过现在小命就在人家手里掐着,也没办法啊!走一步看一步吧!继而张口道:“全听邱老爷吩咐!”转头又对秀斗说道:“你特么还愣着干什么?前面带路!” 秀斗知道,连贵特意让他走在前面是有安排的。于是,一行四人便出了庙门,往西阳城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三百米,连贵忽然紧走几步,右脚一勾秀斗的左脚,秀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连贵急忙跑过去,扑在秀斗身上,嘴里喊着:“咋搞地,真是废物!”随即抓住秀斗的肩膀,用力一搬,两人一下便滚入了路边的草丛里! 西阳轶事43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战斗 连贵突然抱着秀斗滚入草丛,饶是邱宪礼也没有反应过来,刘黑子端起火枪想冲他二人所在的草丛开枪,邱宪礼怕误伤到秀斗,急忙拉住刘黑子的手臂道:“黑子,且慢!” 话音刚落,草丛的两侧突然伸出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邱宪礼和刘黑子。 原来,连贵走着走着,发现了手下留下的独有的记号,知道他们在此地埋伏,所以才抱着秀斗滚入草丛。此时连贵见二人被控制住了,笑嘻嘻地从草丛里爬出来,道:“哎呦,我说刘黑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把邱老爷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我的嘴边,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嘿嘿嘿” 刘黑子道:“呸,你个小人,刚才我就不该放过你!” “我看你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啊,这邱老爷可是值了大银子的,来人啊,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我看你们哪个敢!”只见刘黑子扯开胸膛,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大不了,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众人尽皆骇然,有几个火枪手还把手指从扳机上撤下来,生怕走火,打中了刘黑子。 “兄弟们,咱们这么多人,还弄不了他们俩,不要用枪,砍死他们!”连贵嘶吼道。 旁边有五六个持刀的小喽啰,叫嚷着冲上前,挥刀就剁!邱宪礼两三个转身,在几个人身上啪啪一戳,这几个人便瘫软的躺在地上! 秀斗哆哆嗦嗦地道:“姐夫,他他他……他会法术!” 还是连贵有些见识,骂道:“什么特么法术,这是点穴,兄弟们给我轮番上,累也要累死他!”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西阳城方向传来一阵阵的呐喊,“宰了他们!” “活捉连贵!” “誓死保卫西阳城!” 接着,就看见一纵马队飞驰过来,领头的冲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齐国邦! “姐~姐夫,齐龙来了!”秀斗说完这话,感觉到裆下一阵温热,竟然是被吓得尿了! 连贵骂道:“没用的家伙!”然后迅速把队伍分成几拨,有条不紊地形成了一个递进的防守阵势,极有层次,齐国邦一时半会儿是冲不过来了。 邱宪礼心道(os):看来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身子却没有停滞,单手一抓刘黑子的腰带,脚下发力,蹭的一下窜出包围圈,往关帝庙奔去。 连贵见状,急道:“开枪,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开枪!” 啪啪啪一阵枪响,子弹在邱宪礼和刘黑子二人头顶、身边呼啸而过,只听噗的一声,紧接着刘黑子一声闷哼,竟是一颗弹丸击中了刘黑子的左肩头,带下了一块皮肉。待连贵的手下更换弹药的功夫,两人已经跑进了关帝庙,关上大门,躲了起来。 连贵骂道:“真是一帮特么废物,这都打不中!”遂从身旁一人手中抢过一支枪,“跟我来,我要抓住他们俩,扒皮抽筋!”有二十几个人跟着他,奔着关帝庙包围过来。 关帝庙中,刘黑子忍着疼痛说道:“大哥,你别管我了,直接上起阳山吧,到了山上,他们就奈何你不得了!” 邱宪礼道:“兄弟,说的什么话!莫急,我有办法!”说罢,抄起连贵那支长枪,顺着门缝咣的一枪,弹丸正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喽啰的眉心,这家伙连哼都没哼,就翻倒在地。其他人见状,纷纷停住脚步,寻找掩体。 连贵喊道:“不用躲,他没子弹了,你们几个,给我冲!”被指挥的几人战战兢兢地爬出来往前走,随着又一声枪响,又有一人被击毙,这下,所有人都不敢上前了!这一次,邱宪礼用的是曹哲那支那双筒的火枪! 庙里,邱宪礼道:“黑子,你快把身上的炸药脱下来!”刘黑子脱下上衣,小心翼翼地解开炸药的绑线,将炸药平铺在地上。邱宪礼数了一下,一共十五根。遂将这些炸药一根根地分开,每根都留了一根引线。 刘黑子惊讶地道:“大哥,你还精通这个?” 邱宪礼道:“以前打仗的时候用过几次,嘿嘿,有了这东西,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邱宪礼刚把庙里的供桌扳倒,挤在门口,就听啪啪啪一阵枪响,弹丸把门板、供桌打得木屑纷飞,有两颗竟然是透过门缝,打在了关老爷的泥像上! 邱宪礼哼了一声道:“这帮家伙,连关二爷都敢打,真是该死!” 刘黑子捂着肩头斜靠在墙边,整个左臂上鲜血淋漓,龇牙咧嘴地道:“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莫慌,一会儿他们就要遭殃了!把国邦给你那个皮囊递给我!” 刘黑子解下皮囊,递给邱宪礼,邱宪礼打开皮囊,将弹药取出,把长枪和双筒火枪都填装完毕,放在地上,又从怀中掏出吹箭钢管,握在手中,靠着门边的墙壁,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就听有一个喽啰从西阳城方向奔过来,对连贵说道:“老大,西阳城的乡勇攻势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连贵恨恨地挥了一下拳头,道:“我先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给我看住庙里这两个人,他俩要是敢出来,不要什么活口,格杀勿论!” “是,老大!” 连贵说完,急急地奔着西阳城方向去了。 邱宪礼见连贵走了,料定其余的人不敢贸然进攻,就从皮囊中取出银针,在刘黑子肩头的穴位上刺了几针,刘黑子肩头的血竟神奇地止住了!刘黑子更是惊讶,道:“大哥,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邱宪礼一边取出金疮药给刘黑子上药,一边笑道:“我师傅云盘道人就是医道高手,我多多少少也懂一些,再说咱们习武之人也少不了磕磕碰碰,这些技能怎么也得掌握一点!” 上完药,刘黑子竟然觉得不像刚才那么疼了。扭头顺庙门看出去,发现这十几个人提着火枪猫着腰,正在向他们偷偷地靠近! “大哥,他们过来了!” 西阳轶事44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爆炸 刘黑子扒着供桌,看着这十几个人慢慢地围过来,捡起地上的长枪,瞄准了中间那人的脑袋,刚要开枪,被邱宪礼拉住,摇了摇头道:“黑子,看我的!” 只见邱宪礼从怀中拿出吹箭钢管,对着走在第二位的那个喽啰的脚脖子,噗地吹出一根银针,那人哎呦一声,捂着脚脖子在地上翻滚起来,其他人知道他是怎么了,都跑到他身旁,查看伤势。邱宪礼示意黑子靠墙躲避,他拿起地上一根炸药,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精准地扔到了这群人的中间。就听轰地一声巨响,地上被炸出一个大坑!刚才围在一起的十几个人有的没了腿,有的断了手,有的掉了脑袋,还有的被炸飞了十几米高,喊叫声伴随着烟雾响成了一片,就连庙里的关二爷都在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西阳城里也忙的不可开交。 月如月意带着不少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帮忙运送和照顾战场受伤的乡勇和绿营兵;宋记药铺的宋子裘和婉莹指挥着药铺的伙计为大家包扎上药;李记老字号的老板李德才带着饭馆儿的伙计给大家送来牛肉和大饼;采石场的老板雷生还送来了不少的炸药,一时间,西阳城为抵御外敌已是全民皆兵。 城外的史天南和付十八各骑一匹高头大马在城门口压住阵脚,指挥大家有序的进退。尤其是付十八付县令,十分地兴奋,骑在马上,东瞧西望,生怕漏掉了每一个细节。 史天南道:“我说付大人,这枪子儿可不长眼睛,你可得小心了!” 付十八笑道:“咱们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他们伤不到我的,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阵破空之声,啪的一下,打掉了付十八的顶戴花翎,吓得付十八缩紧了脖子,一带马的缰绳,躲在了史天南的马后。 史天南前仰后合地哈哈哈哈在马上一阵怪笑! 冲在最前线与连贵的队伍接触最密切的,当属齐国邦、易卜信、熊老二,三个人。此刻的他们,满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尤其是齐国邦,脸上都是血,把右眼整个都糊住了,光是睁着左眼,手里提着大刀,肆无忌惮地冲向敌阵,一顿狂砍! 易卜信和熊老二没有骑马,就在步下与敌人周旋,他二人仗着胆大心细、身法轻盈矫健,轻巧地击杀着敌人。熊老二身上的暗器真是不少,时不时扔出飞刀、梭镖、以及带毒的袖箭等,让连贵手下的小喽啰吃尽了苦头! 月如月意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架投石器,带着一帮老百姓把投石器推到西门外的两军阵前,把雷生带来的炸药捆成包,点燃引线,投掷到连贵队伍的后方。接连三个炸药包飞过去,轰轰轰三声巨响之后,战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默默燃烧的野草断枝。 双方停止了拼杀,齐国邦、易卜信、熊老二以及乡勇团的战士们被震的双耳嗡嗡作响,好半天没有缓过来。连贵的手下也都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站在原地呆呆的发愣。 连贵布阵的后方,人数比较集中,伤亡是最大的,后排的火枪手和护卫队几乎全军覆没!幸好连贵和秀斗在爆炸之前一直躲在旁边草丛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才幸免于难。 连贵抬起头,抖掉头上的尘土,放眼一看,满地的死尸以及残肢断臂,遂骂了一句:“妈的,西阳城怎么还有大炮呢!” 秀斗也从旁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整张脸就像泥塑的一样,要是不睁开眼睛,根本就不像一个活人!秀斗张开嘴想说话,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连贵在秀斗的头上拍了一下道:“你特么吓傻了吧!快点儿,看看咱们的人还剩多少?”秀斗大致清点了一下,前方战斗的,身边剩下的,还有就是包围关帝庙的那几十个,全部加在一起,原来带来的五百人,现在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了。连贵抚着额头一声叹息道:“唉,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话音未落,史天南、付十八、月如月意就带着人冲了过来,吓得连贵和秀斗还有剩下的几个人急忙往关帝庙跑去。 连贵跑到包围关帝庙的那帮人跟前,低下身子问道:“这边什么情况?抓住庙里的两个人了吗?” 一个小头目回道:“老大,他们有火枪,有炸药,我们攻不进去啊!这不,刚才还死伤了十几个兄弟。对了,老大,听那边刚才轰轰的巨响,咋地了?” 连贵道:“唉,别提了,西阳城里有大炮!咱们的人,就只剩眼前这些了!” 小头目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连贵又道:“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抓住庙里的邱老爷和刘黑子,用他们两个做人质,否则,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齐国邦等人把抓住的俘虏都绑好,也向邱宪礼和刘黑子所在的关帝庙围过来,把连贵剩下的几十人都围了起来。齐国邦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扯着大嗓门喊道:“连贵,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再不投降,我们就杀过去了!” 连贵也喊道:“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就是死也不投降,有本事你们过来吧!” 齐国邦又喊道:“秀斗,你们钱老板还让你回去开工呢,别跟着他混了,还有各位兄弟们,只要束手就擒,西阳城的乡勇团欢迎你们加入!” 这几句话还是极具效果的,连贵的手下包括秀斗,都开始动摇了!有一个走在后面的喽啰竟转身往齐国邦的阵营跑去,边跑边喊:“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只听咣的一声枪响,这个喽啰应声倒地,胸口被炸开了一个窟窿,登时毙命。 却见连贵收起枪凶狠地瞪着周围的手下道:“妈的,还有谁想跑的?临阵脱逃者,就是这个下场!” 话还没说完,听关帝庙方向传来一声枪响,这边又有一个喽啰应声倒地! 西阳轶事45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全胜 只听连贵疯了似的叫道:“妈的,都给我往庙里冲,咱们今天就是都死在这儿,也不能让他们俩活着离开!” 多数的人都没有挪动脚步,只有几个死党蠢蠢欲动,叫嚷着要冲向关帝庙。连贵见这么多的人不听命令,心里发冷,感觉大势已去,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垂死挣扎。遂亲自带队,慢慢地向关帝庙包抄过来。 同时,齐国邦也带着队伍,向连贵包围过来。 邱宪礼在庙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对刘黑子道:“黑子,听见刚才那几声爆炸了吧?国邦和师兄他们应该是打赢了,这连贵现在就是困兽犹斗,咱们给他来个里外开花,哈哈!”说罢,捡起地上的一排炸药,把火折子递给刘黑子,道:“黑子,你来点火,我来扔!” 刘黑子也来了兴致,握着火折子呲一下点燃了一根炸药,邱宪礼甩开胳膊,把炸药扔向连贵,只听轰的一声,地上被炸了一个大坑,连贵和他的手下离关帝庙还有一大段距离,看到爆炸,吓了一跳,急忙趴在地上,不敢动弹。邱宪礼笑道:“黑子,继续!”接着又一起点燃了两根引线,双手齐发,轰轰两声,地上又出现两个大坑。这下,连贵以及喽啰们彻底不敢再前进一步了。 眼看着齐国邦的队伍越来越近,秀斗心里愈来愈害怕,浑身上下如同筛糠一般,心下是后悔不迭,放着西阳城稳定的工作不干,跑到徽州当强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此时看到连贵就趴在的前面,秀斗把心一横,拿过手中的长枪,把枪管儿伸到连贵的两腿之间,双眼一闭,扣动了扳机! 就听咣的一声,接下来就是连贵杀猪似的嚎叫。连贵一下子爬了起来,癫狂地捂着下身往前跑去,跑了几步便又趴在地上,接着爬起来又向前冲,眼看着接近关帝庙了,就看从关帝庙里面飞出一根雷管,正好扔到连贵的脚下,随着轰的一声,连贵被炸得支离破碎,化成阵阵血雨噼里啪啦落的到处都是! 秀斗正低着头,忽然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伸手一抓,拿到眼前,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看中指上的那个绿宝石的大戒指,认出了是连贵的手。也顾不上害怕,伸手就把大戒指撸了下来,揣在怀中,把断手扔到一边。 齐国邦等人听到关帝庙这边接连的轰轰爆炸之声,心下焦急,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不多时,便赶上了连贵的队伍。眼看前面有人影晃动,齐国邦喊道:“速速缴枪投降,保你们不死!” 秀斗一听,立即爬起来,把火枪举过头顶,缓慢地朝齐国邦走过去,嘴里哆嗦着喊道:“团练长,我是钱老板钱庄的伙计秀斗,别开枪,我们这就投降!”余下的喽啰们见连贵已经死了,便不再挣扎,纷纷举手投降。 齐国邦把这几十个人都交给乡勇们处理,自己带着月如月意往关帝庙走去,还没到庙门口,就看到关帝庙整面东墙向外倒去,接着整座庙轰然倒塌,地面升腾起一堆堆的土灰。 月如见状,立即花容失色,大喊一声:“邱大哥!”飞奔过去,扒着瓦砾,断木寻找邱宪礼的身影!一边喊着,一边泪如雨下。 齐国邦也飞奔过去,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喊道:“大哥,黑子,你们在哪儿啊?出来啊,别吓我们!” 易卜信、月意也冲上来,帮着扒开废墟,寻找邱宪礼和刘黑子。众人找了半天,也不见二人的身影,只看见破旧的关二爷的泥像,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这时,齐国邦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喊道:“看我找到了什么?”月如抬眼望去,竟是邱宪礼随身的皮囊。遂上前一把抢过,哭的愈加厉害了。 正当月如抽搐啜泣之时,背后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就这么想我死吗?” 月如猛地回头,见邱宪礼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毫发无伤,干净的竟连一丝尘土都没有粘上!月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在邱宪礼的怀中,小手捶着邱宪礼的胸口,大哭起来! 邱宪礼抚摸着月如沾满尘土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别哭了!你不是侠女吗?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你快看,关二爷在笑话你呢!”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关二爷的泥像。 月如扭头一看,见泥像的脑袋歪斜着,真的好似嘲笑一般地看着自己,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黑子呢?他在哪儿?” “诺,那不是在那呢!”邱宪礼朝易卜信的方向努了努嘴,月如顺着邱宪礼的眼光看过去,易卜信正给刘黑子仔细地检查伤势,看了一圈道:“没什么大碍,皮肉之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原来,刚才邱宪礼扔出去的几根雷管,引起了关帝庙的共振,关帝庙的东墙本来就摇摇欲坠,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遂率先倒塌了,就在东墙倒塌的一刹那,邱宪礼抓着刘黑子的胳膊,飞也似的从墙角的空隙窜了出去,跑到了庙后的小山坡上,由于速度太快,众人都没有发现。等看到月如泣不成声,邱宪礼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露面说了一句话。 邱宪礼看着在场的众人道:“这场战斗大家都辛苦了!国邦,你安排人打扫一下战场,清点伤亡人数,给阵亡乡勇和绿营兵们的家里送去一些补贴吧!至于俘虏,问问他们能否在西阳城扎根,不愿意的话就交给付大人,遣送回徽州吧!” 邱宪礼又了解了一下刚才城里的情况道:“月如,你看看适才随你一起战斗的百姓有没有伤亡的,有的话一定要安抚好他们的家人。月意,稍后通知药铺的宋老板,看一下咱们消耗了多少药品,一定要照价赔偿。” 几人遵命行事,就在这时,西阳城方向一人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大声的叫着:“都让开,马惊了!” 西阳轶事46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庆功 付十八骑的这匹马本不是受过训练的战马,只是身形高大,看上去气势凌人,在连番的爆炸声洗礼下,早已经瑟瑟发抖。 付十八见史天南等人都往前线冲去,自己也不甘落后,但坐下这匹马无论如何不肯往前走一步,付十八抽了几鞭子,这马反而往后退了几步!这下了气坏了付十八,只见他拔出随身的短剑,从上而下,一剑扎在了马臀上。马儿疼的高高抬起前蹄,差点把付十八从马上甩下去,往复折腾了几次,就是不肯前进。刚刚站稳,付十八第二剑又扎在了马臀的另一侧,这一回马儿被彻底激怒了,撒开四蹄,不分东南西北地向前跑去,看样子已是惊了! 吓得付十八扔了短剑,伏在鞍桥上紧紧抱着马脖子,两眼一闭,任凭马儿带着他向前猛冲! 眼看着就冲到关帝庙了,付十八见人群聚集,便大声喊道:“都躲开!马惊了!” 邱宪礼听见喊叫,循着声音看过去,见付十八紧紧抱着马脖子,脸如纸灰,头上的辫子也已松散,狼狈不堪!遂大叫一声:“都闪开,让他过来!”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向两侧闪避,让出一条路来。 邱宪礼赶在付十八的马从他身边经过的一瞬间,飞身上了马背,右臂一伸,提起付十八胖大的身躯,喊了一声:“师兄,接着!”接着在空中划了个圈,将付十八掷向易卜信。易卜信见付十八迎面飞过来,双手伸出,接住付十八,顺势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卸了下坠之势,紧接着一个举火烧天,把付十八向斜上方高高抛起,本史天南飞了过去。史天南坐在马上,双腿夹住马肚子,迎着飞过来的付十八,一伸右手抓住了付十八的腰带,左手托住付十八的屁股向后一带,使付十八的身体在空中横着转了三圈,然后抓住付十八的肩头稳稳地将付十八放在地上。这三人的一套操作让付十八当了一把空中飞人!付十八头晕目眩,双脚落到实地,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本来就胖乎乎的,如今面色如土,盔歪甲斜,披头散发,模样着实令人发笑。 一声马嘶将众人从付十八的身上挪开视线,见邱宪礼立于马背,手握着缰绳,任凭那马儿如何折腾、颠簸,却无法将邱宪礼从马背上弄下来。少顷,马儿疲惫不堪,不再折腾,低着头,一步一摇地慢慢溜达着,还吃了几口地上的野草。邱宪礼见这匹马稳定下来,也就松开缰绳,跳下马背,向众人走过来。众人一见邱宪礼,无不拍手叫好,一阵阵地喝彩! 史天南骑在马上哈哈一阵怪笑,吩咐手下道:“今日,咱们西阳城大获全胜,稍后杀牛宰羊,必定好好庆祝一番!” 坐在地上的付十八忽然开口恨恨地道:“别光杀牛宰羊,那匹马也一并宰了,犒劳众位!”说罢,抬手指了指适才载着他狂奔的这匹高头大马。引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邱宪礼和齐国邦带着队伍回转西阳城,刚一进城门,宋子裘,李德才等商户和百姓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长问短。邱宪礼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战斗的情况,在得知西阳城大获全胜之后,西门的所有百姓尽皆欢呼雀跃,叫嚷吵闹之声不绝于耳。 齐国邦清点了一下乡勇团和绿营兵的人数,经此一役,乡勇团死亡四十二人,伤七十八人,绿营兵死亡二十三人,伤三十五人,而连贵从徽州带来的五百人,仅剩包括秀斗在内的六十八人。邱宪礼和齐国邦以及绿营兵的司千总为阵亡兄弟的家人们送去了不少的银子,并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以慰在天之灵。 邱宪礼办完这些事,就准备回虎踞山庄了。并告诉刘黑子道:“黑子,你受伤了不方便,就先留在西阳城吧。”刘黑子点头称是,跟熊老二奔史天南府宅而去。 刚出城东门,就见苟叔带着两个乡勇正要进城,邱宪礼问道:“苟叔,你这是要去哪里?” 苟叔道:“邱老爷,你们回来啦?听说西阳城马上要开战了,我在山庄放心不下,就来看看!” 邱宪礼道:“抓住的那小子呢?” 苟叔道:“那小子受了伤也不老实,趁我给他治伤的功夫,将我一脚踹倒,想要逃跑,还好有他们两个在,那小子没跑多远就被抓回来了!” “那小子现在在哪里?” “让我做了肥料了,已经埋到后山了!明年的山果肯定能丰收!哈哈哈哈” “哦,既然已经杀了,也没别的办法,苟叔,以后对待俘虏可不兴这样了!” “是的,邱老爷!对了,前方开战,打的怎么样啦?” 邱宪礼回道:“算是胜利了吧,我们回去休整一下,苟叔,你去史天南的府上帮帮忙吧,正在准备庆功宴。” “遵命!”苟叔答应一声就领着两个乡勇去了史天南的宅子。 史天南回到家,立即吩咐手下人开始准备庆功宴,杀了一头牛,宰了两只羊,在院里支起几口大锅,点上柴火,不一会儿,香气就随风传出老远,极其诱人。 邱宪礼和齐国邦、易卜信、月如月意几个人回到虎踞山庄,各自洗漱更衣完毕,坐在前厅喝茶休息。 邱宪礼喝罢一杯茶,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口中叹了一口气。 齐国邦不解道:“大哥,今天打了个大胜仗,你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邱宪礼道:“唉,有什么好高兴的?死伤了那么多的兄弟,而且徽州来的那些人也不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齐国邦不屑道:“大哥,你也太过善良了些,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我看这连贵就是个祸害,死有余辜!” 邱宪礼道:“连贵固然该死,可惜了这许多人陪葬。” 齐国邦道:“史天南那儿杀牛宰羊的,准备庆功呢,大哥,一会儿咱们也过去吧。” 邱宪礼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去落阳山上转一转。” 月如道:“那我也不去了,我陪着邱大哥。” 齐国邦嘟囔着道:“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好酒好菜!”说罢,抬起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月意道:“看把你馋的,大哥和姐姐不去,我和易师兄陪你去,现在就出发吧,去晚了,你就啥也吃不着喽!” 西阳轶事47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山风 月意、齐国邦、易卜信三人离开虎踞山庄去史天南的府上赴宴了。邱宪礼看着三人的背影,默默地倒了一杯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月如看着邱宪礼,低声道:“大哥,打了胜仗应该高兴才对,为何你却如此消沉?” 邱宪礼看了看月如,没有说话,继续喝着杯中的茶。只听月如又道:“大哥,有什么心事,可以讲给月如听听吗?” 邱宪礼叹了口气,道:“以前在军中,驰骋疆场,杀敌无数,打了胜仗很是开心,可今日死伤的,非是受过训练的军卒,他们大都是普通的百姓,受人蛊惑,征战沙场!倘若人人安居乐业,谁又会愿意冒死拼杀呢?” 月如道:“大哥你是大英雄,所作所为,月如甚是佩服,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也是为了保卫西阳城百姓平安,大可不必因此而内疚。” 邱宪礼道:“大英雄又何妨,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现如今这世道,谁又能预料明日之事,我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 月如道:“大哥你说的有道理,我爹虽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却也是战死沙场,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许多将士的征战,哪能有一方平安呢?你的爹娘如果知道你有能力保护西阳城的百姓,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所以,有些事还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邱宪礼放下茶杯,怔怔地看了月如半晌,道:“没曾想月如你竟然如此深明大义,满心的家国情怀,大哥以前是小看你了,真是惭愧~惭愧!” 月如起身,给邱宪礼倒了一杯茶道:“月如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家国情怀,只是从小爹就告诉我们,不管好男儿还是女儿身,一定要做正确的事!一定要做有益于百姓的事!” 听月如这么说,邱宪礼的双眼竟有些湿润了,拉着月如的胳膊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月如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邱宪礼,出了虎踞山庄,往落阳山走去。 两人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所在。 地势很高,从远处看过去,像是整个山体突出来的一部分,表面光滑平整,后面是几棵苍劲的古松,前面靠近悬崖的一左一右有两块巨石,坐在巨石之上,一眼望去可以俯瞰大半座西阳城。 两人坐在巨石之上,谁都不说话,迎着拂面的山风,感受着来自落阳山的清凉。 “邱大哥,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吹山风吗?”还是月如率先开口道。 “你听,这风在说什么?” “什么?风会说话?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一下!” “嗯”月如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任由这凉爽的山风打在脸上。 少顷,月如慢慢睁开眼睛道:“邱大哥,风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去表白!” 邱宪礼一笑道:“我听到的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呢?” “你听到的是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这不就是表白吗?呵呵” “你说是就是吧,哈哈哈” 月如把头靠在邱宪礼的肩上,感觉既踏实又温暖! 约摸半个时辰,邱宪礼忽然问道:“月如,你们扔炸药那个投石器是在哪儿找到的?” “在县衙门的后院里,落了好厚的一层灰,不过还真好用!那炸药的威力真是太大了,那么多人,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真可怕,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月如睁着大眼睛惊恐地道。 “唉,有什么办法呢!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啊!这就是命中注定。哎,走吧月如,咱们回山庄!”邱宪礼站起身,拉着月如下山回到山庄。 史天南的府中热闹非凡,院子里灯火如同白昼,摆了五张八仙桌子,宋子裘、李德才、钱万里,以及众位出了力的商户和百姓代表,加上齐国邦、易卜信、月意和肩头还缠着纱布的刘黑子,开怀畅饮,说起今日的战斗都兴奋不已。忽然家丁来报,“付大人驾到!” 话音刚落,付十八就从门口走进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辫子梳理的泛着油光,胖嘟嘟的脸上笑容灿烂,就像猪八戒到了高老庄一般模样。 史天南客套道:“付大人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付十八道:“你这要是寒舍,我的宅子可就住不了人喽!”又对起身欢迎他的众人道:“大家请坐,不必客气,今日能够击败连贵等人,全靠在座的各位,付某代表西阳城的百姓,向各位表示感谢!”说罢,来了一个十秒钟的九十度大鞠躬! 这个鞠躬也是难为了付十八的大肚子,等他起身后,胖脸憋的一直红到耳根了。 史天南笑道:“哈哈哈,付大人做为父母官,实乃西阳城百姓之福啊!碗筷已备好,请赶快入席吧!”说罢,引着付十八坐到上垂手位置。 付十八刚坐稳,坐在对面的齐国邦便叫道:“快给县令大人倒酒,今日我们付大人可是飞的辛苦啊,哈哈哈!” 付十八一边说一边比划道:“鄙人有生之年能够飞在天上,也算是不负此生啦,哈哈哈哈!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几句话,加上付十八爽朗的笑声,瞬间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月意见状瞪了一眼齐国邦道:“我说齐团练长,这人呐,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喝酒的时候就喝酒,不该说话的时候,最好把嘴闭上!” 齐国邦一看月意生气了,便不再作声,拿着筷子在一大盘羊肉中夹起一只羊眼,扯着大嗓门哈哈笑着道:“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此时史天南的两个儿子史家惠和史家丰正在忙着给大家上菜,端着盘子刚走过来,正好听见齐国邦的声音,吓得双双把手中的盘子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而他们两个则扑到史天南身上,咧着嘴哭喊道:“山神……山神来了!” 西阳轶事48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泄密 史天南见两个孩子扑在自己身上,口中喊着山神来了,瞬间想起来几年前两位少爷失踪的事件,心道(os):“原来是你这个家伙搞的鬼,我这两个儿子十几岁了,呆呆傻傻,智力却不如几岁的孩子,此仇不报枉为人也!”心中虽然升起一股杀意,但脸上却表现的波澜不惊,笑道:“呵呵,什么山神山鬼的?胡说八道!快回到内宅,找你们的娘去!”说罢,叫下人喊来戚氏和翠莺,把两个孩子领去内宅。 齐国邦听到两个孩子喊山神,心下也是一怔,几年前和邱宪礼的恶作剧,的确把两个孩子吓得够呛,遂只是喝酒吃菜,不怎么搭言了。 付十八见史天南的两位夫人出来把史家惠和史家丰接走,才接着史天南的话道:“咱们这西阳城两边是山,中间是河,还真是有山神水神保佑,才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啊!” 史天南看着齐国邦道:“可不嘛,一定要感谢山神喽!” 齐国邦也不搭话,自顾自地喝酒吃肉。 月意在一旁道:“方才见到史大人的两位夫人,真是国色天姿,气质不凡,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保养的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 史天南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月意姑娘过奖过奖!” 坐在宋子裘旁边的聚福大戏楼的蔡老板酸酸地道:“其实,史大人并非只有这两位夫人,还有一位才称得上是才色双绝呢!” 付十八道:“可是你们聚福大戏楼的梦莺姑娘吗?我说怎么这么久没见了,原来是被史大人金屋藏娇了!哈哈哈,史大人,您这么做可是独了些!” 史天南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这么说,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来人,去把梦莺姑娘请出来!” 不多时,梦莺就从内宅偏房里出来,到了院子里。虽然只是略施粉黛,但练习多年的基本功,使梦莺举手投足之间将盈盈体态表现的淋漓尽致,可还没开口,院中的多数男人都已看得呆了。 梦莺右手端起一杯酒道:“闻得诸位披肝沥胆为西阳城的百姓驱逐外敌,小女子敬佩不已,这一杯,小女子敬在座的各位。”说罢,左手袖子一挡,一饮而尽。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呆呆地端着酒杯,注视着梦莺。 齐国邦捅了一下月意道:“你跟人家学学,别一天到晚跟个疯婆娘一样!” 月意嗔怒道:“你喜欢你去啊,姑奶奶我就是这般模样!随你怎么想。”说罢,一扭头,不再看齐国邦。 齐国邦还想说些什么,就听付十八说道:“适才听闻梦莺姑娘才艺双绝,不知今日能否展示一下呢?” 梦莺看了看史天南,史天南道:“今日难得聚齐这么多人,梦莺,你就辛苦一下,来上一段,莫扫了大家的兴致!” 梦莺点了点头道:“既然大家兴致勃勃,梦莺也不好推辞,今日众位大获全胜,梦莺斗胆献丑,应个景,唱上一段满江红!”接着起了个范儿,两手一端,院子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曲满江红,被梦莺温软动人的嗓音唱出来是悠扬婉转,荡气回肠!最后一个音已经停止半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史天南见梦莺如此表现,自然是喜出望外,哈哈怪笑着与众人共同举杯痛饮。这一曲满江红唱罢,众人又多喝了四坛老酒! 别人喝酒喝的开心,而聚福大戏楼的蔡老板却如同喝醋一般,心里边满是酸味儿。心想着梦莺可是大戏楼的台柱子啊,就这么被史天南给霸占了,少赚了多少银子啊!想到这儿,又夹了两块牛肉,半只小羊腿,倒了一大碗酒! 月意见齐国邦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就知道喝的过量了,遂捅了捅齐国邦,道:“别喝了,再喝可就喝多了!”哪知齐国邦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着大嗓门儿道:“谁特么说我喝多了?我没喝多,我还能喝!”指了指付十八道:“付十八,你陪我喝!看看我到底喝没喝多!” 付十八见齐国邦当着这么多的人直呼自己的大名,面露不悦之色,正要发作,只听月意道:“付大人,齐团练长喝多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什么一般见识?在我眼里,他那个破县官儿就是个屁!不对~不对,屁都不是!哈哈哈哈”,齐国邦打断月意的话道:“没有我大哥,他能有今天?还不是被史天南给欺负的半死,要不是我大哥去总督府……” 只听啪的一声,月意一个嘴巴抽在了齐国邦的脸上,把齐国邦打的一愣,接着厉声道:“你胡说些什么!喝几杯尿水不知道姓啥了?”又笑着对众人道:“大家别在意,他喝多了~喝多了!”又抓着他的胳膊,对易卜信说道:“易师兄,咱们赶紧扶他回去吧,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易卜信抓着齐国邦另一只胳膊,搀着他往院门外走去。刘黑子也放下碗筷,跟众人道了个别,追着他们三人出门而去。 说者无心,听者可有意,虽然齐国邦只说了半截话被月意打断,可史天南是何等人物,已经听出了大概,再联系以往发生的这些事情,一股寒意从胸口升起,握紧拳头,咚的一下砸在桌子上,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将八仙桌的一角齐刷刷地削去,露出了木头的白茬。 付十八见状,急忙站起身道:“史大人,我那三夫人发烧,我必须得马上回了!”说罢,挺着大肚子疾步走出了史天南的府宅,连披在椅子上的外衣都忘了拿。 西阳轶事49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掌门 齐国邦被月意和易卜信架着出了史天南的院子,回奔虎踞山庄。 一路上月意不停地数落着:“喝了点猫尿这嘴就没有把门儿的了!你惹下大祸了你知道吗?说你自己也就罢了,你把邱大哥都牵扯进去了!” 齐国邦被这凉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但嘴上却不承认,语无伦次地道:“我说啥了?难道我邱大哥还怕他们不成!区区一个县令,还用放在眼里!我是山神!我谁也不怕……谁也不怕!” 易卜信叹了口气道:“兄弟,你不知道,这史天南可不是好欺负的,说到底,他是我们的同门,先不说史天南在西阳城的势力,单说他本人的功夫,我和你邱大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走了几步之后,又道:“他的师傅风拾老祖跟我们的师傅云盘老祖争夺掌门多年未能如愿,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师傅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师叔风拾老祖已经蠢蠢欲动了!” 齐国邦听完,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便低着头不再作声,径直往前挪步。 刘黑子在身后道:“易师兄,这史天南的功夫有那么厉害吗?平时看不太出来啊。” 易卜信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在你邱大哥还没上山之前,师叔风拾老祖带着史天南和熊老二来九华山,一是拜访师傅,二是切磋武艺,说是切磋武艺,其实就是打探我们的实力!” 月意问道:“那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一行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讲起了往事。 九华山的云盘老祖原来称盘石道人,有位师弟叫做风拾道人。自从他们的师傅归西之后,掌门之位就一直由盘石道人担任。风拾道人心中不服,在一次群聚的时候向盘石道人发起了挑战,认为掌门之位应该由武功最高者居之。盘石道人无奈之下,只能应战,两人这一交手,打了约有两百多个回合,最后盘石道人不得已,使出自创的招数,打得风拾道人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事后,风拾道人便移居黄启山,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盘石道人早年间只收了一个徒弟,就是董海川,其实董海川的年龄比盘石道人小不了几岁。董海川艺成之后,闯荡江湖,常常以武会友,得到肃亲王的大力支持,开创了“八卦掌”一门,享誉武林,人称“震八方紫面昆仑侠”,手使一对子母鸡爪鸳鸯钺,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与那肃亲王反目成仇,加入了太平天国,致力于反清复明。可谁知晚年入宫当了太监,后来又有传说是他入宫是为了行刺慈禧太后,最终也是未果,郁郁而终。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盘石道人改名云盘老祖,又收了不少的徒弟,易卜信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内外功夫,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 这一年,也就是云盘老祖下山云游遇见邱宪礼的那一年,黄启山的风拾老祖领着两个徒弟来到九华山,拜访云盘老祖。这两个徒弟就是史天南和熊老二。 易卜信把风拾老祖迎接到前厅道:“师叔,您远路而来,请稍事休息,我去给您几位泡茶!” 风拾老祖傲慢地看着易卜信道:“云盘呢?怎么不见他人?” “师傅他老人家下山云游了,不在山上!” “既然不在山上,我们也不多做逗留了,咱们走!”说罢,风拾老祖便领着史天南和熊老二起身走出前厅,易卜信也追出来相送。 经过院中的练功场时,风拾老祖斜眼扫了一下场中的众人,撇着嘴说道:“没想到师兄一世英名,却收了这许多的酒囊饭袋,不堪重用啊!” 易卜信闻听此言,心下不爽,遂道:“师叔此言差异,本门功夫重在坚持,入门阶段更要踏踏实实打好基本功,循序渐进,方能大成,众位师弟都是在打牢基础,何必以酒囊饭袋相称呢?” 风拾老祖撇了撇易卜信道:“看来你是有一定的基础喽?能比那些饭桶强多少?” 易卜信当时二十来岁,血气方刚,听风拾老祖如此一说,便当即抱拳拱手道:“师侄不才,还请师叔赐教!” 风拾老祖哈哈一笑道:“就凭你?哈哈,你还没有这个资格!熊二,你去领教一下师兄的高招吧!” 熊老二一抱拳,道:“师兄,得罪了!”说罢,摆开架势,一个直拳直奔易卜信的面门,易卜信闪身躲开,两个人打了七八个回合,易卜信发现熊老二的进攻阴损毒辣,招招不离要害,根本不是普通的切磋武艺,到是像来取他性命的。遂使出看家本领,一连串上下翻飞的扫踢,熊老二一个躲闪不及,被一脚踢中腮帮子,跌坐在地,手捂着脸,哎呦不止。 风拾老祖瞪了熊老二一眼,对史天南道:“天南,你去,别再给我丢人!” 史天南当时虽然也已是一脸横肉,身材却不如现在魁梧,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浑身透着力量。 只见史天南右手一伸,叫了声:“师兄,请!” 易卜信道:“师弟,接招!”接着一招油锤灌顶自上而下,奔史天南头顶劈来。而史天南一不躲二没闪,准备用脑袋硬生生接易卜信这一掌!易卜信见史天南不避不让,想收手但为时已晚,只听砰的一声,易卜信的手被弹起老高,手掌边缘微微发红,似乎已经肿了起来。 易卜信心道(os):我这一掌用了七成力,就算是青砖巨石,也能开出一条缝来,这史天南练的是什么功夫?竟如此霸道。 史天南哈哈一阵怪笑道:“哈哈哈哈,这一掌如同掻痒,师兄是怕伤了我而没用力吗?” 原来这史天南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不单单是肉掌,就是寻常刀剑,也是抵挡得住的! 史天南喊了一声师兄接招,便展开攻势,易卜信不敢硬接史天南的双掌,抬手投足之间捉襟见肘,狼狈不堪,被逼的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西阳轶事50 第一卷 第五十章 点穴 史天南一直把易卜信逼到墙角,见易卜信退无可退,遂使出了一套连环掌,使得易卜信不得不用尽全力硬接了史天南三掌。只听啪啪啪三声,史天南被震的虎口发麻,站立不稳,噔噔噔后退了三步。而易卜信则靠着墙壁,双手捂着胸,大口喘着粗气,后面的墙壁已然微微地开裂了! 顷刻间,易卜信感到胸中气血翻涌,本想运气压制,才略一提气,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整个人靠着墙,慢慢滑倒在地。众位师弟眼看易卜信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便一拥而上,把易卜信围在当中,摆开架势,瞪着风拾老祖等三人。 风拾老祖哈哈一阵狂笑道:“师兄啊师兄,看你都收了些什么徒弟?真是一辈不如一辈了!哈哈哈,天南,熊二,咱们走!”说罢,领着两个徒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山门。 出了山门,刚走到半山腰,忽听一道如洪钟的声音传来,“师弟,你们伤了我的徒弟,就这么走了吗?” 原来这云盘老祖刚巧云游归来,还带了一个孩子。未等进山门,便看见史天南打伤了易卜信,遂将那个孩子安置在一僻静处,一路追将出来。 风拾老祖对这个声音还是熟悉得很,回道:“师兄,你藏起来连面都不敢露,让你的徒弟替你受伤,真是让我瞧你不起啊!” 云盘老祖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道:“师弟,你听没听说过,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灾啊!” 还没等风拾老祖说话,一旁的熊二抢先开口道:“什么雨啊灾的,我看你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一只纸做的老虎而已!哈哈哈……” 刚笑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笑声,张着大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木雕泥塑般。旁边的史天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楞楞地看着熊二,不知所措。 风拾道人毕竟技高一筹,看出了一些端倪,竟是云盘老祖出手点了熊二的哑穴,来回间超越了肉眼可分辨的速度。遂开口道:“师兄,你这点穴功夫已臻化境,我自愧不如了!”随即又恨恨地道:“想当年,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只把这点穴功法传给你,而不传给我呢!” 云盘老祖道:“师弟,师傅传授功法也是因人而异,金钟罩,铁布衫,师父也是只传给你了啊!毕竟你有这外家功的天赋!” 风拾老祖笑道:“天赋?我哪有什么天赋?我这徒弟倒是有些天赋,天南,去向师叔讨教几招!” “遵命!”史天南答了一声,便对云盘老祖一抱拳,做好了战斗准备。 云盘老祖上下打量了一下史天南,发现此人生得怪异,身材高挑精壮,满脸的横肉,一定是横练的功夫到了一定的程度。心下居然有了兴趣,倒是想看看这最尖的矛,戳这最硬的盾是个什么效果。 史天南见云盘老祖一直在看,却不进攻,心下焦急,便怒吼一声:“师叔,得罪了!”言罢,便抢步欺身,抬起双掌,一招排山倒海向云盘老祖的前胸攻去! 云盘老祖身子都没有动,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史天南的左掌心点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声音不大,但非常清脆,史天南的整条左臂如同过电一般抖了起来,急忙撤回招数,用右手抓住肩膀,但左臂还是突突地抖个不停。 风拾老祖急忙贴近史天南,抓住史天南的左手,顺着肩头往下一捋,在手肘处轻轻一捏,史天南的左臂便停止了抖动。电光火石之间,史天南半个身子都麻木了,出了一头的汗! 风拾老祖眼见在云盘老祖这里占不到半点便宜,再斗下去也只能自讨苦吃,遂开口道:“师兄,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徒弟们也都受了伤,你我日后再做了断!” 云盘老祖和颜悦色地道:“师弟,教徒弟不能只教功夫,还得教做人,品行不端,功夫再高在江湖也无法立足啊,师弟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在熊二的后背轻轻一拂,转身悠然离去。 熊二一个趔趄向前冲去,险些跌倒,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师~师父,掌门师叔用的是~是什么法术?” 风拾老祖最是厌恶这“掌门”二字,拍了一下熊二的脑袋,怒道:“以后只叫师叔,什么掌门师叔!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法术,是点穴!是你们师爷的不传之秘,可偏偏就传给了他!唉~”言罢,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是无比的失落。 “走吧,回咱们的黄启山,待我专研破解这点穴之法!”风拾老祖说着,便领着二人回转黄启山。一路之上,史天南和熊二也不敢说话,低着头,宛若丧家之犬一般。 云盘老祖离开离开这三人后,来到那孩子所在的僻静处,带着孩子往九华山道观走去。而这个孩童,就是八岁大的邱宪礼。 刚进道观,见一众人等正围着易卜信,而易卜信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了表情异常痛苦。有弟子看见云盘老祖领着小宪礼进门,急忙迎上前去道:“师傅,您可回来了,师兄被师叔的弟子给打伤了!” “不要慌,待我来看看。” 云盘老祖给易卜信把了把脉,笑道:“不妨事,卜信年轻力壮,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大家无需担心。”说罢从皮囊中掏出一颗药丸,告诉一位弟子道:“你先把师兄扶到房中休息,这颗丹药分两早晚两次,用温水化开服下。”弟子应了一声,便扶着易卜信回到房中。 云盘老祖又唤过一名弟子道:“你去收拾一间空房出来,给这位小朋友,另外,带他洗个澡,换件合适的衣服。” 弟子道:“是,师傅!”转头看看邱宪礼,心道(os):这小子蓬头垢面,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一只野猴子! 从此,邱宪礼便开始了七年学艺之旅,这七年中,风拾老祖与他的徒弟再没踏足九华山,易卜信等也没再提及过此事,是以邱宪礼并不认得史天南和熊老二。 西阳轶事51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天赋 易卜信讲到此处,月意好奇地道:“原来邱大哥那么小就上了九华山了,对了,易师兄,你与那史天南年龄相仿,练功也勤奋,怎么会败的如此凄惨?” 易卜信道:“这件事当时我也思考过,后来才知道,史天南确也是个天赋异禀之人!” 齐国邦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但是言语中还是有些结巴,“什~么天赋?我见他也没什么出奇啊!” 易卜信摇摇头道:“唉,齐兄弟,你不知道,这史天南还真的是天赋异禀!我看今日他坐在马上接住付十八那一手,武功似是又精进了!如果他与你切磋,以你现在的身手,在他手下绝对走不过十个回合!” 齐国邦不禁咋舌,庆幸之前没有逼着史天南出手。 刘黑子道:“易师兄,这史天南具体怎么个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易卜信道:“这不马上就要到虎踞山庄了吗?一会儿我再给你们仔细说说,也让邱师弟了解一下。”众人皆点头称是,遂加快了回山庄的脚步。 几人回到虎踞山庄的时候,邱宪礼正在指导月如擒拿之术,见几人回来,便笑呵呵地道:“怎么样?这好酒好菜吃的还可称心?” 齐国邦心里忐忑不安,低头不语。月意红着脸道:“邱大哥,实在是抱歉,国邦他喝多了,把你们之前对那史天南和付十八所做之事都……”说罢,也慢慢的低下了头。 邱宪礼哈哈一笑道:“哈哈哈,纸早晚是包不住火的,即便国邦不讲,史天南也迟早会知道,这个不必放在心上!” 齐国邦见邱宪礼如此大度,也就放下心来,道:“嘿嘿,我就知道大哥不会怪罪的,不过大哥,方才可听易师兄说了,史天南可比那熊老二厉害多了,不好对付啊!” 邱宪礼咦了一声,问易卜信:“师兄,我在山上学艺之时,怎么没听你们提过此事?” 易卜信老脸一红,道:“如此丢人现眼之事,怎好向师弟你提及……”接着就把被史天南打到吐血的过程详细讲与了邱宪礼。 邱宪礼的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道:“原来如此,史天南这几年是深藏不露啊,师兄你还知道他什么情况?尽都讲出来吧!” 易卜信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道:“我也正要把所知之事都讲与各位,且听我慢慢道来。”言罢,喝了一口茶,便介绍起自己从多方面了解的史天南的经历来。 史天南不是西阳城的本地人,出生在徽州北部的黄启山下的远安县,父亲是远安县的县令,是当地最大的贪官。姑姑嫁给了时任两广总督的栗广全,因为这层关系,在远安县更是为所欲为。 史天南自幼便比同龄人成熟,而且力气要大的多。父亲给他找了几个教师,学了很多的技击之术,长到十二岁时,三四个一般的成年人便不是他的对手。 在史天南十四岁生日这一天,母亲带他去徽州置办礼物。他的父亲升堂审案时,突然冲进来一只斑斓猛虎,见人就咬,逢人就扑,堂上之人纷纷四散奔逃,史天南的父亲在逃跑时,官服挂在公案的一角,没有逃脱,被老虎扑倒,活活咬死在公堂上。 等到史天南和母亲回到远安县县衙,看到了伏在公案旁的只剩一条腿的父亲,母亲登时就昏死过去!史天南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的将母亲背进内宅安置好,回头又将父亲残留的尸首收好,准备三天后下葬。母亲为这次生了一场大病,就在史天南的父亲下葬那天,一命归西! 史天南十四岁痛失双亲,手足无措,还多亏姑姑和姑父伸出援手,才让史天南稍稍稳定下来,不过姑父栗广全也霸占了史天南父母的全部财产,只给史天南留了一间简陋的居所。史天南打听到,老虎是从黄启山上下来的,遂暗暗发誓,一定要杀死这只闯入县衙咬死父亲的老虎,为爹娘报仇! 父母下葬完毕,史天南在他那简陋的小屋里哭了两天,便收拾行装,带着一柄短刀,几块干粮,独自一人进黄启山寻找老虎,决意报仇雪恨! 头两天,一无所获。第三天傍晚,史天南有些心灰意冷,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天空,已经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在闪着微光。史天南想到自己的父母的惨死,不禁又泪流满面,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毕竟他只有十四岁! 忽然,一声狂啸响彻山林,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距离史天南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估计是被史天南的哭声所吸引,摇晃着斗大的脑袋,缓步向史天南的方向走来,带动身边的草木沙沙作响。史天南止住哭声,定睛一瞧,这庞然大物脑门上一个方方正正的王字,赫然是一只斑斓猛虎!同时,老虎也发现了史天南,互相瞪着眼睛看了半晌。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史天南顿时血灌瞳仁,自认为就是咬死父亲的那只老虎,遂拔出短刀,随时准备应战。 这只老虎见史天南既不逃跑,也不躲藏,心下犹自纳闷,楞楞地呆在原地。 史天南见老虎不进攻,便采取主动,一个箭步冲过去,举刀就剁,只听噗的一声,这下正劈在王字的那一竖上,砍出一道血槽!老虎吃痛,抬起前爪,照着史天南的脑袋拍去,史天南一偏头,老虎爪拍在了肩膀上,力道太大,一下把史天南拍的坐在地上,跟着又是一爪,史天南急忙往右一滚,靠在一棵树上,还没站稳,老虎后腿发力,一个饿虎扑食便扑了过来,史天南双脚一蹬这棵树,往前一窜,窜到了老虎的背后,一骨碌站起身,准备再砍,但这老虎反应也是极为迅速,摆开尾巴,带着风声轮向史天南!史天南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纵身一跃,跳到老虎的侧面,一刀捅在了老虎的腰部! 西阳轶事52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拜师 史天南与那老虎眨眼间交手了三四个回合,一刀捅在老虎的腰部,老虎疼的一扭身,史天南被迫撒开了手中的刀,向后一撤,老虎转过身来,立刻又扑了过来,张嘴就往史天南的脖子咬,史天南一矮身,钻到老虎的身下,大喝一声,几百斤的老虎扛了起来!老虎见势不妙,用两只大爪子在史天南的后背一顿乱挠,一道道的血印子出现在史天南背上。史天南强忍疼痛,抓住插在老虎腰上的刀柄,用尽全身力气一拧,老虎承受不住,一声大吼,前后四只爪子同时发力,连蹬带踹地把史天南踢出十几米远,撞到一棵大树才止住身形。 史天南见老虎疼的在原地转圈,顾不得身上疼痛,冲过去一拳就打在老虎的眼睛上,老虎往后一退,两条后腿一使劲,身子立了起来,用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狂拍史天南, 史天南虽然左躲右闪尽量避开要害,还是被老虎拍中了几下,身上又多了几条大口子,鲜血直流。在搏斗过程中,史天南抓住老虎四脚落地的一个空档,一个急转身,绕到老虎身后,顺势爬到虎臀上,抓住了插在老虎腰上的刀柄,歘一下,拔出了短刀,双手紧握,奔虎背自上而下扎来,但老虎怎能让史天南骑在背上,浑身狂抖,上窜下跳,想把史天南给甩下去,史天南这一刀扎偏了,在虎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史天南也明白,自己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若这时被老虎甩下去,也就命不久矣,只好扔了短刀,腾出双手死死地抓住老虎背上的皮,任凭老虎如何蹿蹦跳跃,就是不肯撒手。 虽然老虎的体力消耗也是巨大,而且还受了伤,但毕竟是林中之王,见甩不下去史天南,便弓起身子,向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撞去,这一下,直接把史天南的后腰顶在了树上,史天南闷哼一声,双手一松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史天南悠悠醒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布置,檀木的圆桌,檀木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副“宁静致远”的字,镂空雕刻的檀木床,雪白干净的被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典雅。刚想起身下床,发现腰疼的厉害,不由自主地哎呦了一声。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位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你醒啦?先别动,你受伤了!” “这是哪里?老伯你是谁?那老虎呢?” “这里是我的道观,我是这儿的观主风拾老祖,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史天南急急道:“我叫史天南,从远安县来的,老伯,那老虎怎么样了?” 风拾老祖笑道:“呵呵,老虎被我收拾了!你小子也真是够可以的,凭着一把短刀就敢与那百兽之王硬拼!” 史天南心中一惊道:“道长,你连老虎都收拾得了!我要拜您为师!”说罢,就要起床跪拜。 “这个不着急,你先养好伤再说,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一会儿,风拾老祖端上来一碗稀饭,还有一碟绿油油的青菜。史天南端过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哈哈哈” 待史天南吃罢,风拾老祖道:“你先休息吧,不要考虑太多的事情,也不要多说话。” 史天南听话地躺在床上,如今的他也没什么可考虑的,父母都已不在,至于今后如何生活,就不必担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就睡去了。 再睁开眼外面已经是繁星点点,史天南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试着坐了起来,下地走出屋子,到院中的一个小石凳上坐下。 “起来了?”风拾老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史天南扭头看见风拾老祖拎着一个罐子和一只小碗走了过来,遂说道:“师傅,您老人家就收了我吧!” “哈哈哈,我也没说过不收你为徒啊?” “那您是答应了?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哎呦~咝……哎呦!”史天南的腰还是疼的紧。 “先别乱动,你年纪还小,这腰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养不好,会落下病根儿的!”风拾老祖关切地道。 “师傅,您是怎么把那老虎收拾掉,救的我?” “我在这黄启山修行多年,对这的一草一木都是了如指掌,呵呵,但这只老虎绝不是黄启山的坐地户,是外来的!” “外来的?一定是是咬死我爹之后跑上山来的!”史天南恨恨地道。 风拾老祖道:“怪不得你跟它拼的如此之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孩子,你做的对!” “唉,可是倘若没遇见师傅您,我一定成了那大虫的腹中之物了。” “那天我下山采药,老远就听见你们打斗的声音,等我到近前的时候,正见你骑在老虎背上,被它甩的撞在树上!” “是啊师傅,被撞完,我就人事不省了!” “那畜生正要对你下嘴,我距离还远,就把这个掷了过去,缠在了它的脖子上!”风拾老祖说着,掏出一对亮晶晶的流星锤,中间一条铁链连接,制作的极其精美。“那畜生被勒的喘不过气,没法继续咬你,在原地蹦蹦跳跳的一顿折腾,我就拾起你的那把短刀,过去结果了它的性命!” “师傅你真厉害!”史天南兴奋地大叫道。 其实,风拾老祖能够一招得手,并不是风拾老祖的武功有多高,而是之前史天南砍中了老虎的头,血糊住了老虎的双眼,之后又在老虎的腰部插了一刀,已是折腾半死,说风拾老祖捡了个便宜也不为过,如若是他单独遇见这大虫,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师傅你这个武器我第一次见,能教教我吗?”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来来,把这个喝了!这是那畜生的骨头,熬的汤!” “哇,虎骨汤!”史天南捧过碗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 西阳轶事53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熊二 第七天,史天南已经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了。 他见院中,风拾老祖正站在木桩上练习流星锤,只见两道白光围着风拾老祖上下翻飞,忽左忽右,随着风拾老祖的身形,前后移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靠墙有一排支架,上面摆着八盏小油灯,噗呲噗呲地冒着火花。只见风拾老祖右手一抬,手中的流星锤的一个锤头呼地飞向右侧的第一盏灯,待锤头又飞回手中的时候,灯已经灭了。 风拾老祖一个转身,另一个锤头飞向第二盏灯,第二盏灯旋即熄灭,紧接着又打灭了第三、四、五、六盏灯,力道及位置都控制的极为精准。 此时支架上只剩下左侧的两盏灯,风拾老祖双手把流星锤举在空中,不停的旋转,一声暴喝,将流星锤的两头同时掷了出去,左右两盏灯俱都被打灭了,流星锤在空中旋转着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又回到了风拾老祖的手中。 “好!”史天南情不自禁地大喝一声。 风拾老祖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笑吟吟地看着史天南:“听你的声音,恢复的不错啊!这样,你把你之前学过的武功,打一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遵命!”史天南喊了一声遵命,就摆开架势,打了一套拳。举手投足中呼呼挂风,极具气势!看得风拾老祖不住地点头。一套拳打完,史天南站住身形,颇为得意地看着风拾老祖,眼神中仿佛在说“怎么样?我打的不错吧!” 风拾老祖笑了笑道:“刚猛有余而阴柔不足,看似如猛虎下山般,实则绵软无力,对付那普通人还可以,遇上高手可就捉襟见肘了!” 史天南满是质疑道:“师傅,您说我没力气吗?” “不是没力气,是没有内劲!来来来,用你的拳来打我几下,一定要出全力!” “师傅,我怕打伤了你!” “无妨,来,打什么地方任你挑。” “那得罪了,师傅!”说罢,史天南一个黑虎掏心,一拳打在风拾老祖的胸口,这一拳他只用了七成力。只听“砰”的一声,风拾老祖纹丝不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而史天南却面色痛苦地捂着发麻的手腕,一脸惊讶地看着风拾老祖。 “再来!” 听风拾老祖喊了声再来,史天南用尽全力啪啪啪连续出拳,分别打在了风拾老祖的小腹、肩膀、胸口和软肋。可给史天南的感觉,仿佛是拍在钢板上,震得两只手臂发麻,就连脑袋都嗡嗡作响。而风拾老祖依然笑呵呵地看着他道:“怎么了?就这么点力气吗?哈哈哈!” 史天南气喘吁吁地道:“这也太邪门了……寻常人根本禁不住我这几拳的,可师傅你……你……受徒儿一拜!”说罢,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风拾老祖急忙扶起史天南道:“孩子,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待日后再行礼,我权且收了你这徒弟了!” 史天南高兴地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史天南虽然只有十四岁,却已懂得了混迹江湖的规矩!大腿该抱还是要抱的。 又过了几日,史天南已经完全恢复了,早晨起来在院中打了一套拳,刚收住招式,就听风拾老祖的声音传来:“天南,去收拾收拾,今日随我去徽州走一趟。” 史天南跟着风拾老祖来到徽州,采买了一些必需品,包成两个小包,由史天南背着。就在他们要回山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致使他们师徒俩只能选择在徽州住上一晚了。徽州有十几家客栈,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名叫“同福客栈”,师徒俩就选择了这家。同福客栈的老板叫熊大,三十岁,为人和善,忠厚老实,做生意本本分分,童叟无欺,来往的客商都喜欢在他的客栈逗留。可让熊大头疼的,是十三岁的弟弟熊二,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时常对来往的客商下手,偷盗钱财。自打史天南师徒一进门,就被熊二给盯上了! 风拾老祖和史天南租了一间套房,风拾老祖住里间屋,史天南住外间屋。将近亥时,就在史天南呼呼大睡之时,一团白色的的烟雾从窗子的缝隙飘进来,尽被史天南吸入了鼻孔,少顷,史天南便失去知觉,连呼噜声都止住了。窗外一个瘦子面带猥琐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正是那熊二。他摸到史天南床边,先是把史天南的钱袋从腰间解下,掂了掂,放在自己囊中,接着解开两只小包裹一顿翻找,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悻悻地把包裹一甩,走到里间屋的门口,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支小竹管,准备把熏香迷药喷进屋内。就在熊二将要张嘴吐气的空挡,一只大手如同钳子一般,掐住了他的脖子,向上一提,熊二双脚离地,被举在空中,登时手刨脚蹬,如小鸡崽儿一般。嘴里呜呜地挤出几个字:“放了我,放了我!” 风拾老祖笑道:“哈哈哈,放了你?你不是还要出去祸害别人吗?” 熊二看不见背后抓他这人的样貌,但转念一想,一定就是史天南和风拾老祖二人之中的年长者,遂叫道:“老~老人家,您~大慈大悲,手下留~留情啊!快~快松手,我要憋死了!咳咳”此时的熊二已经是满脸通红,语不成句了! 风拾老祖虽然对这偷盗之事嗤之以鼻,但从心里却还是很欣赏熊二的这份胆量!道:“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居然偷到我身上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咳咳……我叫熊二!是这客栈老板……熊……熊大的弟弟!老人家,您……咳咳……您快放了我吧!” 风拾老祖手一甩,熊二瘦小的身躯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随后便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起不来了! 只见风拾老祖拿起外间屋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含在口中,走到史天南的跟前,“噗”的一下,尽都喷在史天南的脸上。史天南受这一激,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道:“师傅,发生了什么事?” 西阳轶事54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收徒 风拾老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熊二,道:“这个小子用熏香把你迷倒,拿走了你的钱袋。” 史天南急忙往腰间一摸,惊恐地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风拾老祖笑道:“天南,这行走江湖,什么样的人和事都能遇到,一定要多注意观察,你还需要一定的历练啊!哈哈哈” “是,师傅,现在该怎么办?这小子怎么处理?” “他说他是这客栈老板的弟弟,你去前面把客栈老板请到咱们这儿来。” 史天南应了一声,便去往前台,请那熊大。 史天南出去后,风拾老祖对熊二说道:“我看你体态轻盈,又精于算计,我这有门功夫,你可想学吗?” 熊二搓着被掐红的脖颈,有点赌气地道:“我才不学呢,练功多辛苦,一点意思也没有!” “小家伙,你看看这个!”说罢,风拾老祖将右手中的茶杯用食指和拇指一捻,茶杯就在手中兀自旋转起来,宛如一个陀螺,接着,向上一抛,用左手一推,茶杯在熊二的眼前打了个转,又回到风拾老祖的右手中,杯中的茶水竟是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把熊二看的目瞪口呆,已然忘了脖颈的疼痛,惊道:“法术!这绝对是法术!您是神仙下凡吗?” “哈哈哈,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勤加练习,你也可以做得到!” 风拾老祖刚说完,就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穿着内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嘴里叨咕着:“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又跑出来偷鸡摸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风拾老祖一回头,认出来人就是白天见过的店掌柜,熊大。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再气坏了身子!诶~啊呀……疼……疼疼疼疼疼!”熊二挨了两棍子,一口气喊了六个疼。 “小兔崽子,今天打不死你,算你长的结实!”熊大挥动手中的木棒,气急败坏地道。 风拾老祖拍了拍熊大的肩膀,略显不悦道:“你以为这样打他能解决问题吗?” 熊大怒道:“这小子就是还打,不用你管!”言罢,又大力抽了熊二几棍子。 风拾老祖见劝阻无效,便伸出两根手指,快而准地夹住熊大手中的木棍,接着手腕一抖,熊大似遭受电击一般,松开了手。风拾老祖两只手抓住木棍,上下一搓,碗口粗的木棍竟化为齑粉,只剩满地的木屑。 屋内的其余三人中,除了史天南比较镇定以外,熊大和熊二都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听风拾老祖笑着对熊大道:“你是他的哥哥?” 熊大用颤抖的声音道:“是,我是他哥哥……道长,请问您是?” “我乃黄启山的风拾老祖是也。” 这熊大虽不习武,但经营这客栈多年,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对风拾老祖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遂道:“道长您的意思是?” “我想收这孩子当徒弟?” 熊大抱拳拱手道:“这孩子生性顽劣,又无人管教,才落下这偷鸡摸狗的毛病,道长若肯收留,并且调教于他,也算我们熊家祖上有德了!” 风拾老祖道:“那就让这孩子收拾收拾,明日就跟我回黄启山吧,我倒想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块材料!” 熊大踢了熊二一脚,喝道:“还不叩拜师傅!能得道长指点一二便是万幸,不晓得咱们家祖上积了什么德。” 熊二急忙跪爬了几步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风拾老祖哈哈一笑,手捻须髯道:“快起来,去收拾行装吧,明日即刻启程!”见熊二起身要走,又道:“还不把刚才偷的钱袋还给你师兄!” 熊二小脸一红,从怀中摸出钱袋,交到史天南手中,便转身出去了。 送走了客栈的一尊瘟神,熊大心中自是高兴,又对风拾老祖一番千恩万谢才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大雨停住,三人上路往黄启山行进。一路之上,史天南给熊二简单介绍了一下黄启山的情况,还说师傅风拾老祖如何如何厉害,把所知的好话尽都用上,拍的风拾老祖心花怒放,兴致高涨,又借机讲了许多年轻时的往事,听得两位徒弟云里雾里,不亦乐乎。 两人随风拾老祖来到山上,一学就是六年。这六年中,风拾老祖悉心调教,根据两人自身的特点,把金钟罩、铁布衫两种硬功传授给史天南,将轻身之术和飞镖袖箭传授于熊二。 风拾老祖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与云盘老祖争夺那掌门之位而已。不过他未曾料到,云盘老祖带回了一个天赋异禀的邱宪礼,尽管熊二已经很是努力,但依然达不到邱宪礼水平的一半。史天南的硬功虽已练的炉火纯青,但在后来的交锋中却被云盘老祖轻描淡写的点穴神功破掉,令风拾老祖极为懊恼,甚至不择手段,四处找寻那增长功力的邪道功法,誓将云盘老祖置于死地才肯罢休! 易卜信讲到这,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邱宪礼道:“若不是听易师兄道来,我还真不晓得师门的这段经历,师叔风拾老祖也是太过执拗了些!” 易卜信道:“可不,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那史天南打得口吐鲜血,自那次起,我这武功都打了折扣!” 月意道:“这史天南一身的硬功,着实的不好对付啊!” 刘黑子道:“邱大哥不也会点穴吗?直接破了他的功法不就行了!” 易卜信道:“师傅当初破他功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也是用了九成的功力。” 邱宪礼道:“我哪能与师傅他老人家相提并论,虽然我一直在练习,不过想要破那金钟罩,铁布衫,却没有把握!” 月意道:“易师兄,这熊二见了你怎么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就因为在九华山被你打了一次吗?” 易卜信道:“那倒不是,这个说起来,还有一段往事!”说罢,便讲起了自己跟熊二的一段经历。 西阳轶事55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采花 采花盗柳一直为武林人士所不耻,人人得而诛之,可熊二偏偏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利用所学的这些本事,妄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看中了合阳镇铁匠刘大壮的女儿——雪芙。熊二被雪芙的美貌勾的魂儿都没了,处心积虑了五天,终于决定在这日夜间行动。等到天色已晚,家家户户都黑灯就寝,熊二一身黑色夜行衣,黑纱罩面,如狸猫般蹿房越脊,飞檐走壁,踩着早已熟悉的路线,不多时便来到刘大壮家的屋顶,盯着雪芙房间的两只贼乎乎的眼睛发着邪光。 雪芙的身影被屋内的烛光映照在窗纸上,曲线毕露,似乎正做着宽衣解带的动作,馋的熊二骨碌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险些将自己呛到。 熊二眼见雪芙吹熄了烛火,不再发出声响,一个空翻落在院内,就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接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雪芙的窗前,用手指轻轻磕了两下窗棂,见里面没有反应,便掏出熏香迷药,捅破窗户纸,吹了进去!过不多时,屋子里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熊二拽开窗子,抬腿迈进屋内,摸到雪芙的床边,拉住褥子的一边,向上一兜,又往前一推,把雪芙卷在里面,夹在腋下,跳出窗子,翻过院墙,一通疾跑,奔着合阳镇外的一座破庙而去! 进了庙,熊二把包雪芙的褥子放到角落的一片草席上,迫不及待地脱光衣服,趴了上去。刚打开褥子包,突然感觉胯下一凉,一柄锋利的短刀贴着他的小腹抵在他的命根子上,同时,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别动,再动我就一刀阉了你!” 熊二大惊失色,这美妞儿怎么就变成了老爷们儿,忙道:“没~没动~大侠手下留情……留情啊!” 身底下的人慢慢地站起身,对熊二道:“师叔教你本事是让你干这种事儿的吗?” 熊二一听这人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但这庙中伸手不见五指,面容辨认不清,遂开口道:“既然是同门,还请这位师兄放过我这次!” “放过你?放过你岂不是还会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我这就断了你的念想儿!”说罢,手上加力,短刀向下前进了一公分,在熊二的小腹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熊二大声喊道:“师兄且慢!我是第一次做这事儿,下次绝不再犯!” “真是是第一次?” “真的是第一次,我这才下山几天啊!” “那你转过身去!” 熊二不敢反抗,顺从地转过身,耳听短刀挥动发出的嗡嗡声,屁股上一凉,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摸,沾了一手的鲜血,口中惊呼道:“你作什么?” “我让你有个记性!”说罢窜出庙门,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再看熊二的屁股上,被短刀刻了四个字,左边写着“无耻”,右边写着“之徒”! 熊二惊吓之余,丝毫没有觉得疼痛,见那人已经出去,才捂着屁股找到自己的背囊,取出金疮药胡乱上了些,穿上衣服趴在草席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姑娘变成了师兄,而听这位师兄的声音却是有些熟悉,一定是九华山云盘老祖众多弟子之一。 其实,早在几天前,熊二踩点儿的时候,就被易卜信盯上了。 易卜信连续跟踪了几天,见熊二都在刘铁匠家门口晃悠,寻找着机会,于是便告知刘铁匠和雪芙,并研究好对策。 事发当晚,刘铁匠故意去拜访朋友,迟迟未归,而易卜信也早早地隐藏在了雪芙的闺房之中。 雪芙吹熄了蜡烛,藏在了衣柜之中,而躺在床上的,就是易卜信了!熊二喷熏香迷药之际,易卜信捂住口鼻并没有吸入半点。直到熊二在庙里欲行非礼,这才用短刀逼住熊二。 月意拍着手笑道:“哈哈哈,那熊二的屁股上是不是还刻着无耻之徒呢!” 易卜信得意地笑道:“哈哈,应该是吧,我记得当时刻的还挺深的!标准的行书哦。” 齐国邦道:“易师兄,那他后来怎么知道是你呢?” 易卜信笑道:“没过几天,这家伙的伤痊愈了,居然贼心不死又跑到刘铁匠家附近去转悠!这次,我一直跟在他身后,如若这家伙再敢图谋不轨,我就送他归西。” 熊二还真是对雪芙贼心不死,但又不敢采取什么行动。易卜信看熊二趴在刘铁匠家的屋顶上看着雪芙的房间发呆的样子也不禁莞尔。 这日,熊二又上了屋顶,默默地注视着刘铁匠的院子,不多时,雪芙身着薄纱,端着一只木盆走了出来,木盆里放着刚刚洗好的衣服。雪芙把木盆放在地上,一件一件地将衣服拿出来搭在院中的晾衣绳上,举手投足间,把婀娜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直看的熊二抓耳挠腮,面红耳赤。 雪芙晾完了这一盆衣服,又回屋去取剩下的。熊二趁这个空挡,起身准备跳入院中,突然一双大手按在了他肩膀上,熊二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下来,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屋顶的瓦片之上,屁股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复又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裤子。熊二一回头,看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笑呵呵的望着自己,一下子就认出了易卜信,急忙转身跪倒,口中喊道:“师兄饶命~师兄饶命!” 易卜信道:“熊老二,你真是色胆包天啊,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一亲芳泽,我现在应该考虑是否该替师叔清理门户了!” 熊二吓得浑身发抖,急急辩解道:“师兄,我是真的喜欢雪芙姑娘,请您高抬贵手!” 易卜信道:“放屁!前几天在破庙中我就应该阉了你,永绝后患!” 熊二骇然道:“前几日也是师兄!” 易卜信道:“当然是我!你若真喜欢雪芙姑娘,大可向刘铁匠提亲,明媒正娶,非得用这下三滥的手段,玷污姑娘清白!” 熊二委屈道:“师兄,就我这副模样,雪芙姑娘和他爹是不会同意的!” 易卜信厉声道:“你没问怎么不知道人家不会同意?雪芙姑娘能看上你也说不定!” 西阳轶事56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计策 熊二和易卜信在屋顶谈话的同时,雪芙已取出剩下的衣服,走到院中继续晾晒。 易卜信在屋顶上喊道:“雪芙姑娘,这个人已经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个机会呢?” 雪芙吓了一跳,抬头向房上看去,正对上熊二那炽热火辣又带着渴望的眼神,登时羞的满面通红,把木盆往地上一放,转身跑进屋内,关上房门,不再出来。 易卜信道:“熊老二,你自己看看吧!” 熊二见雪芙的神色,顿感失落,哭丧着脸道:“看来,雪芙姑娘真的没有瞧得上我,罢了,师兄,我这就离开。”说完,一个鹞子翻身下了房,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消失在易卜信的视线中。 易卜信叹道:“唉,人间自是有情痴,习武之人也难免为情所困啊!这熊老二的身法着实灵敏,受了伤还能跑这么快,倘若我与他比试脚力,真没有把握胜他!希望他以后能够好自为之。”说罢也飞身下房,奔客栈跑去。 经过这两次,熊二对这种事有了极大的阴影,就连对女人都失去了信心,也对易卜信十分惧怕,是以后来的相逢,对易卜信是非常的尊敬。 讲到这儿,易卜信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地看着众人。 邱宪礼道:“师兄,那史天南有缚虎之力,为何在山上只学了六年呢?” 易卜信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以后有机会你问问他本人吧。” 话音刚落,外面鼓打四更,天都亮了。 邱宪礼道:“大家聊了一夜,都回去休息吧,各自也都警醒一些,史天南知道了咱们做的这些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众人点头称是,各自回房。 此时,史天南的府中,宾客们都已散去,大厅中只剩下史天南和熊二以及收拾残羹剩菜的几个下人。 史天南忿忿地道:“此仇不报非君子,这两个兔崽子简直太过分了!” 熊二附和道:“是啊师兄,云盘老祖和他的徒弟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史天南道:“不过,想要报仇,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硬拼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很有可能两败俱伤啊!” 熊二道:“那易卜信与邱宪礼行事缜密,不容易找到破绽,要报仇,还得从那个姓齐的小子下手!” 这时,梦莺扭着腰肢款款而来道:“老爷,这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史天南哈哈一阵怪笑道:“我的梦莺啊,今天你表现的不错,这戏唱的是真好,看看他们一个个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哈哈哈”说罢一揽梦莺的腰肢,对熊二道:“师弟,报仇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今日先歇了吧!” 熊二道:“好的,师兄!春宵一刻值千金,师兄您可别浪费啊!嘿嘿嘿~” 史天南搂着梦莺转身奔内宅,一边走着,一边把放在梦莺腰肢上的手向下挪了两寸,在梦莺丰满的臀上揉搓了起来,把梦莺弄得花枝乱颤,咯咯直笑。 熊二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咽了咽口水,悻悻地转身回房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熊二便起床来到院中,踢腿打拳,仿佛浑身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史天南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内宅来到院中,看着熊二打完了一套拳道:“师弟,你还真是刻苦得紧啊!” “师兄过奖,哪里比得上师兄您每日山珍海味,莺莺燕燕呢!” 史天南听出熊二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酸气,哈哈一笑道:“师弟苦修半生,终归会修成正果的,时间问题而已。” “当初你从师傅那儿离开,投奔你的姑父,我还有些不耻,现如今看来,师兄这条路算是走对了!”熊二有些羡慕地道。 史天南接口道:“师傅他老人家对咱们还算不错了,只是在这武功传授上总是有所保留,很多看家的本领,精妙的招数都不肯传授与我,我这才有了下山投奔姑父的打算。” 熊二道:“你走了三年后,我也以下山历练为由离开了黄启山,本想着干一番事业,没想到被那易卜信给撞破好事,还差点要了我的性命!”说到这儿,熊二抡起拳头,把身边的一个沙袋打的飞起老高,嘎吱嘎吱的来回晃悠。 史天南有些惋惜地道:“师弟啊,这些年辛苦了!你先待在我这儿,又不多你一双筷子,咱们报仇雪恨的日子,不会太远!” 听史天南这么说,熊二才有所缓解,一抬手,稳住了沙袋,同史天南一起去到前厅,吃了些东西,研究起接下来的计划。 正当熊二搜肠刮肚地献计献策之时,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地跑进院中,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爷,不好了!咱们~家赌场里有人~输了钱,耍横,已经连伤了咱们好几个~兄弟!” 史天南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来我的场子捣乱!” 下人禀告道:“我认得他,是齐团练长手下的一个乡勇,叫白达,以前根本光顾咱们的赌场,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开始赢了几把,还平安无事,接下来的几把,连续下大注,全被吃了,就开始掀桌子打人,想要把输的钱给抢回去!他还……” “够了!”史天南打断了下人的话道:“你先出去,我随后就到!”接着又对熊二道:“师弟,咱们的机会来了。” “师兄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干掉齐国邦?” “哈哈哈,师弟,你随我来。”说罢,起身大踏步朝院外走去,熊二紧随其后。 史天南的赌场名曰“极乐天”,距离史天南的宅子不远,是西阳城最大的赌场。 其实早在康熙即位之初就把赌博作为大禁。据史料记载,当时那些整天沉迷赌博的赌徒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屋,街巷市井之中的贼人也因此日渐稀少,外面各省的客商往来经营也越来越放心。到了雍正朝,更是严加纠禁,日夜不停地巡查严辑,同时增加律条,官吏赌博要革职,而且不准花钱减罪,并且从此不予录用。到了清末,政府昏庸,接连遭受外国入侵,西阳城远离战场且黎民富庶,这才让史天南开起了极乐天,以敛财之用! 西阳轶事57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白达 史天南的极乐天在这西阳城中可以说是造了不少孽,使得很多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但史天南却乐此不疲,经常设局招揽城中富商到极乐天赌钱作乐。 关于极乐天,西阳城的百姓中流传着一首民谣《劝赌歌》:“正月雪花纷纷扬,流浪汉子进赌场,赌气前来全不顾,输掉天地怨爹娘; 二月杏花开满墙,老婆劝赌情谊长,劝我相公莫再赌,做个安分守田郎; 三月桃花正清明,姐妹劝赌泪淋淋,劝我哥哥莫要赌,勿负姐妹一片情……”委婉动情,苦口婆心的劝诫使不少执迷不悟的瘾君子改邪归正。 白达并不是瘾君子,但他的父亲是。 白达的父亲曾经也是西阳城的富户,就是因为一时好赌,辛苦一辈子积攒的万贯家财连同整座宅子几天之内便拱手输给了史天南,白达的父亲不堪打击,在自家的大堂中上吊自尽,留下遗书告诫白达,不得踏足赌场!二十几岁的白达见父亲死的如此之惨,立志不再踏入赌场半步!可这世间的万物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自从白达认识了一个女子后,他的生活就有了巨大的改变。 自打父亲上吊以后,白达便与母亲相依为命,但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瘟疫带走了母亲的生命,白达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这时,邱宪礼和付十八组织的乡勇团练正在招募,白达从小习武,有一定的基础,参加了乡勇的选拔,加入了团练长齐国邦的队伍,每日跟着训练,这样也能混口饭吃。 起初,齐国邦把乡勇们分成十二个小队,每个小队有十二人,设一位小组长。由于白达的能力比较突出,被齐国邦任命为一组的组长。后来,随着乡勇的人数越来越多,每个小组已经增长到二十人,本来白达有机会被提升为大队长,但这时候刘黑子和他的兄弟们插了进来,白达的地位大不如前,从此心灰意冷,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 这一日,乡勇们收到任务,帮助西阳城单身的老弱病残们耕种土地,收拾院落。白达接到的任务是城西的一户人家,是一个寡妇,这个寡妇正是婉莹的继父孙瘸子后找的女人——梅氏。 梅氏状告婉莹失败,被打了二十大板,回来在孙瘸子的住处养了几天伤,稍稍好转,就把孙瘸子的宅子给卖掉了,花低价钱买了城西一个多年无人居住的小院,剩了些银子,过着清贫的生活。 白达接到任务后,一大早便带着必要的工具来到梅氏的家中,一进院,梅氏便热情地迎上来道:“大兄弟,欢迎欢迎啊!快,进屋喝点水。” 白达道:“这位大姐,这活儿还一点儿没干,喝的哪门子水啊。”接着环顾了一圈道:“你这院子很久没有拾掇了吧?那边的几垄地也该翻一翻了!”虽然以大姐称呼,但梅氏的实际年龄比白达长不了几个月。 梅氏娇羞地道:“我一个女人家,这耗费气力的活儿是做不来的,还得你们乡勇团来帮忙啊!” “没事,交给我吧,尽快给你弄好,我好回去交差。” “那有劳这位壮士了,对了,您怎么称呼?” “白达。” “好名字,日后一定是达官显贵,飞黄腾达!” “大姐谬赞,我这就开工了,一会儿折腾起来,尽是尘土,莫脏了你的衣裳,进屋去吧。”说罢,自东向西开始归拢院子。白达先是把院子内的杂物都堆积到一起,挑出了几块结实规整的木料,在前院东搭了一个储物的小棚子,接着又去后院挖了不少的黄土,和好泥,拖成土坯砖,晾着备用。 干完这些活儿,已到了午时,白达感到腹中饥饿,就拿出包中的馒头啃了起来。梅氏走过来道:“哎呦,吃这个怎么行啊,我做了两个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怎么也比你这冷馒头强吧,快进屋!”白达拗不过,跟着梅氏进了屋。 屋内的布置很简陋,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梳妆台。桌子上摆了两副筷子,盛了两碗白米饭,两个颜色鲜亮的小菜冒着热气,一个辣椒炒肉,一个扒油菜。梅氏指了指一个座位道:“白兄弟,坐吧,尝尝我的手艺,前些日子得知你们要来帮忙,特意准备的。” 白达应了一声,便坐在桌前端起碗,开始往嘴里扒饭,梅氏在一旁笑道:“白兄弟你别光吃饭啊,也吃几口菜!”说着,连着给白达的碗中夹了不少的肉和油菜,话说这梅氏的手艺还真的不错,白达吃的很顺口,又添了两碗米饭。 撂下碗筷,白达打着饱嗝道:“大姐,我吃饱了,院里还有不少活儿得干,我先出去了。”梅氏笑着收拾碗筷,看着白达的背影,心道(os):唉,这家里啊,还是得有个男人! 自打孙瘸子死后,梅氏已经很久没接触男人了,并不是她姿色不够,而是孙瘸子死的太惨,所有人都嫌她晦气,不愿意与她接近,是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独自生活。 白达把院里的坑坑洼洼的地方做了一些修整并用黄泥填平,又把院西的茅厕加固了一下,做完这些,见之前拖好的土坯砖还未干,就与梅氏告了个别,回团训练去了。 第二天一早,白达拎着锄头又来到了梅氏的住处,也没打招呼,径直奔院外的一片田地去了。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开始翻地,不时地发出“嘿,嗬”的声音。 梅氏在屋内听见声音,扒着窗台往外一看,见白达光着上身,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古铜色的光,双手抡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翻着地,汗水顺着他粗壮的脖子淌到鼓鼓的胸肌和宽厚的脊背上,腹部的八块肌肉随着锄头的上下翻飞若隐若现,梅氏不禁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嘴唇,接着用上齿咬住了下唇,眼中似乎燃烧起了久违的火焰! 西阳轶事58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醉酒 白达正翻着地,见梅氏右手拎着一把小壶,小壶上扣着一只茶碗,左手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一扭一扭地走到地头,放下小壶,招呼白达过来喝水休息。白达停下了动作,抬起右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迈着大步,跨过地垄沟,来到梅氏身前。 梅氏端着茶碗,倒了一碗水,道:“哎呦白兄弟,怎么来了就干活啊,也不打个招呼!” “快点干完,好回去训练,这几日有消息说徽州城那边有人想打西阳城的主意。” “咱们西阳城的乡勇们个个神勇无比,哪个不知趣的有这么大的胆子,依梅姐姐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我们也不清楚,只听团练长号令!” 梅氏拿着毛巾在白达的头上擦了擦,又在白达的胸口抹了一把,顺势用小拇指的指尖在白达的腹部刮了一下,笑道:“白兄弟真是长了一副好身材呢!”白达血气方刚,何曾被这样撩过,随着梅氏指尖划过,打了一个冷战,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梅氏娇笑着道:“呵呵,哎呦,白兄弟,害羞了啊!累了就休息一下,我这就给你去准备酒菜!”说罢,扭着腰肢走回了屋内。 白达翻完了地,到院中看看了土坯砖,已经干了,就把梅氏的院墙推倒,重新垒了起来,白达的手艺很棒,没用多长时间,墙就垒好了,看上去非常的整齐,结实!又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放下扫帚,对屋里喊道:“梅姐姐,这里的活儿都干完了,我该回去了!” 梅氏急忙跑出来,甩着两手上的水,道:“白兄弟,你可不许走啊,我这菜马上就做好了,梅姐姐怎么也得陪你喝两杯!” 白达道:“还是不了,团里有吃食,而且训练得紧,菜好了梅姐姐你自己享用吧,我改日再来。”说罢,拎着衣服和锄头一溜烟跑出了梅氏的院子。 梅氏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知道屋内锅里的菜传出焦糊味儿,才回过神来。 白达回到训练场时,刘黑子正在领着大家练习,看见白达进来,有点不悦地道:“白达,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 “我帮人家翻地来着,前两天齐团练长安排的任务。” “哦,是城西那个小寡妇吧,听说她可是骚得很啊!哈哈哈” “你胡说些什么?” “嘿,还生气了?咋了?被小寡妇拿下了?” “……这个……”白达说不过刘黑子,憋的满脸通红,急急开口道:“你……你信不信我抽你!” 刘黑子轻蔑地一笑道:“哎呦,就凭你?来啊,咱哥俩比划比划!”说罢,便拉开了架势,其他的乡勇也跟着起哄,他们也想知道刘黑子和白达到底谁更胜一筹。白达见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摆了个迎击的姿势。 刘黑子率先动手,一个黑虎掏心,打向白达的胸口,白达伸单掌架住刘黑子的拳头,另一掌力劈华山,劈向刘黑子头顶,刘黑子收拳挡住。两人打了二十多个回合,谁也不能占半点便宜。 打着打着,白达突然感觉头晕目眩,想是腹中空虚,后悔没在梅氏那儿吃点东西再回来。脚下一个踉跄,被刘黑子抓住空档,一个扫堂腿踢中白达的迎面骨,白达站立不稳,扑倒在地,来个一个狗抢屎,沾了满脸的土。 众兄弟个个捧腹大笑,对着白达指指点点,白达觉得面上挂不住,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奔城中跑去,一直走到李记老字号的门口,才停住脚步,低着头,迈了进去,对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也是充耳不闻。 “给我来两壶酒!”白达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喊道。 店小二热情地跑过来道:“来了,客爷,您只要酒吗?本店新酱的牛肉,您要不要尝尝?” “你看着安排吧!” “好嘞!”店小二吆喝着下去准备了,不多时,两壶酒,一斤酱牛肉,一碟花生米和一个小凉菜就摆在了白达的面前。白达也不说话,端起酒壶,自斟自饮,一口菜还没吃,一壶酒已经见底了! 一壶酒下肚,已有了三分醉意,白达思想起过往的种种,不禁黯然神伤,拿起第二壶酒,一仰脖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感觉胃中空空似翻江倒海般,便吃了几块牛肉,几口凉菜,方才压了下去。 “再给我来两壶酒!”白达喊道。 “客爷,您喝得也太快了,这样下去,您就醉啦!”店小二劝道。 白达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道:“用你管这许多,只管拿酒来!” 店小二见白达眼中冒着血丝,也不敢再多问,顺从地端上了两壶酒。 白达喝完三壶酒,已是醉了。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拎着剩下的一壶酒,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出李记老字号,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过不多时,发现眼前景象似乎很是熟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梅氏的家门口。此时天色已然逐渐暗了下来,梅氏端着一盆洗衣服的脏水从屋里走出来,往门前的水道里一泼,正准备回去,一抬头,看见白达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连忙放下木盆迎上前去道:“白兄弟,这是咋了?喝这么多酒,脸都破了!快来,进屋,我给你擦擦!”白达没应声也没有反对,跟着梅氏走进了屋内。 进了屋,白达在椅子上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就在梅氏打水的空儿,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梅氏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白达,奈何力气太小,白达又是身高膀大,费了半天劲没挪动分毫,只好任由白达躺在地上,沾湿毛巾帮白达擦了擦脸,便守在他身边坐下。 白达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刚要起身,却撞到了身旁的椅子,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梅氏,梅氏道:“你醒啦?” 白达捏着太阳穴道:“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我没对你怎么样吧?” 西阳轶事59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惩罚 白达头痛欲裂,勉强支撑着坐起来,看着梅氏来回忙活着给他沏茶倒水,心里升起一丝的感激。 梅氏倒了一杯茶递给白达道:“白兄弟,这中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半天的功夫就造成这副模样?” 白达看了看梅氏,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肚子,道:“梅姐姐,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梅氏道:“能找到倾诉的对象当然好了,否则一个人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来的,说吧,白兄弟,梅姐姐洗耳恭听。” 白达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梅氏深感同情。当讲到被刘黑子摔了一个狗抢屎的时候,梅氏一拍桌子道:“这也太欺负人了,你是来帮我干活的,我去找他们理论!” 白达急忙拦住梅氏道:“梅姐姐,你还是别去了,我怕……” “你怕什么?怕我受到伤害吗?” 白达点了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壶,道:“梅姐姐,能陪我喝一杯吗?”梅氏点头应允,拿出两个酒杯,又到厨房热了热中午的剩菜,端上桌和白达对饮起来。白达本来就喝了不少,这两杯下肚,又是晕头转向。梅氏扶着他躺在床上,脱掉鞋袜,盖上被子,眼看着白达睡熟了,才去收拾碗筷。 睡到半夜,白达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右臂被什么东西压着,定睛一看,梅氏竟然一丝不挂地枕着他的右臂躺在他的怀里,急忙伸出左臂想推开梅氏,不料梅氏却又往他的怀里拱了拱。白达尚未经人事,哪里经得住这个,望着梅氏发红滚烫的小脸蛋,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遂歪过头,在梅氏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虽然吻的很轻,但梅氏还是醒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白达,朱唇轻轻的颤动,一句话也不说。白达再也忍受不住,一翻身,把梅氏压在身下。 白达初尝禁果,梅氏久旱逢甘霖,两人一直折腾到四更天才沉沉入睡,当白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白达揉揉眼睛,穿上衣服,去院中确认了一下时辰,慌忙头也不回地往训练营地跑去,也没来得及向梅氏道别。梅氏躺在床上,笑道:“这毛头小子走的真急,呵呵,身体还挺不错的!” 白达回到营地,正赶上齐国邦来检查乡勇们的练兵情况,急忙捡起靠墙的一把石锁,煞有其事地操练起来。齐国邦走到白达跟前,厉声道:“你何时回来的?昨晚干什么去了?” 白达支支吾吾地道:“昨晚~我去喝酒了,有些过量,今早~睡过头儿了。” 齐国邦冷冷地道:“睡过头了?我看你喝酒喝到梅寡妇床上去了吧!” “我……我没有!”白达试图辩解。 齐国邦拍了拍白达的脖子道:“你没有?你脖子上的唇印是哪来的?昨天有兄弟看见你喝完酒跑去了梅寡妇的家,还敢不承认?你应该知道咱们乡勇团的训诫吧,自己大声念出来!” 白达见事已败露,便放下石锁站直了身体,大声道:“乡勇团第二十二条,无故夜不归宿,杖责二十!” 齐国邦大声道:“乡勇团第三十五条!” “欺辱妇女,断五肢(所谓断五肢,即打断双手双脚并施宫刑),游街示众!”白达背完后,惊恐地看着齐国邦道:“团练长,我没欺辱梅氏,她是自愿的啊,我们两情相悦,我们……” “够了!”齐国邦打断了白达的话,接着道:“不要说些没用的废话!” 刘黑子在一旁道:“团练长,白兄弟年轻气盛,难免被诱惑,他这不能算欺辱妇女啊!” 齐国邦平日亦是非常欣赏白达,想了想对白达道:“那梅氏是何许人也,什么品行,我也略有耳闻,此事也不能全怪于你,杖责四十,你可认否?” 白达点头道:“甘愿受罚!” 齐国邦吩咐手下将白达按倒在地,噼噼啪啪打了四十板子,直打得白达的两腿和臀部鲜血淋淋,看得众人心惊胆颤。 刘黑子扶着白达勉强站起,道:“兄弟,受苦了!” 白达翻了翻眼睛,无力地道:“少特么说风凉话,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如此!撒开我,不用你扶!” 刘黑子无奈,只好松开手,吩咐手下两位弟兄把白达扶进寝室,好生照看。齐国邦从背囊中拿出最好的金疮药,交于那两人手中,并嘱咐一定要按时换药。 白达仗着年轻身体素质好,再加上齐国邦的良药,恢复的还比较快,只两日,便行动如初,已经可以跟随大家一起训练了。这两天中,梅氏跑到训练营地打听白达的情况,被刘黑子训斥一顿,赶出了营地,梅氏吃了瘪,暗自怀恨在心。 齐国邦与刘黑子给大家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内容无外乎是让大家做好战斗的准备,奋力保护西阳城的百姓云云。 第二天,连贵在徽州组织的五百人的队伍就与西阳城的乡勇和绿营兵在城西关帝庙附近展开了一场大战,最终西阳城大获全胜,但也死伤了不少弟兄。白达带领的队伍冲在最前面,勇猛无比,打得连贵的手下抱头鼠窜,但白达在混战中,肩膀挨了一刀,扑倒在一旁的草丛中掉了队,还好伤得不深,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跑进了梅氏的院中。 梅氏的住处距离双方的战场仅有两里地的距离,耳听得喊杀声,枪炮声震的天响,吓的梅氏倦缩在床上,盖着被子,不敢出来。不多时,周围安静了下来,像是战斗结束了。梅氏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便掀开被子仗着胆儿走到了院中,正好看见白达从外面跑了进来,后肩头还流着血,急忙把白达让进屋内,让白达趴在床上,翻箱倒柜找出治疗外伤的药,开始为白达清理伤口。白达虽然疼的厉害,但咬住牙根,不愿吐出半个字来,看得梅氏一阵阵的心疼,手上的动作也是愈加小心谨慎。 西阳轶事60 第一卷 第六十章 赌场 白达的衣衫除尽,趴在床上,梅氏给他敷药包扎。处理好肩头的伤,梅氏抚着白达臀部和双腿上的伤痕,惊道:“这伤是怎么弄的?” 白达道:“前几日在乡勇训练营地被齐团练长打的,整整四十杖!” 梅氏竟然掉下了眼泪,哭着道:“是不是因为你我那一夜的情缘,让你回去受了责罚?那我的罪过可真是大得很了.” “关你什么事?你未婚,我未娶,哪来的那么多规矩,都是那个刘黑子,自从他来了之后,我就没好过!“ “刘黑子?他现在也在乡勇团吗?” “怎么,你认识他?” “他以前是合阳镇的,我还没嫁给西阳城的孙瘸子的时候,他去过我们梅庄,还对我百般调戏,地地道道的一个臭流氓啊,怎么你们乡勇团什么人都收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刘黑子劫了京城来的曹大人的镖银,后来又被邱老爷和齐团练长给收服了!” “那是因为他有银子喽!”说罢,梅氏兴奋地在白达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哎呦~你轻点~轻点啊!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梅氏笑道:“哎呦,我给忘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罢,转身去厨房准备吃食了。只听白达喊道:“梅姐姐,你倒是给我盖上啊!” 不多时,四个小菜外加一壶烧酒已经摆上桌,梅氏帮白达穿好衣服,扶着他坐在桌子前面,白达看着桌上的酒菜,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噙着泪水激动地道:“梅姐姐,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娘,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梅氏缓缓道:“唉~相互照顾罢了,来,白兄弟我敬你一杯,你是条汉子!”说罢,斟满了两杯酒。 白达接过酒,二话不说,一饮而尽。梅氏也没做迟疑,端起杯喝了个底朝天。 酒过三巡,梅氏的话渐渐的多了起来,悠悠地道:“白兄弟,我何曾不是个苦命的人呢?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没熬过去,死掉了,我是喝牛羊的奶长大的,从小便是我爹爹一人带着我,别提有多难了!世态炎凉,受尽了白眼和屈辱,就在前几年的那场瘟疫中,爹爹也撇下我,一个人去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嫁给那孙瘸子,呜呜呜”说到这儿,梅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白达伸手帮梅氏擦了擦眼泪道:“梅姐姐,今日乃至以后,你都不是一个人了,有我白达一口酒喝,就有梅姐姐一口饭吃!” “多谢白兄弟看得起,你还不知道,就在我爹去世那一年,瘟疫刚刚过去,刘黑子他们一伙人就来到梅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哎,这事儿怎么没听齐团练长他们提过呢?” “这种东西怎么能到处宣扬,欺负弱小也不是什么大丈夫所为!那刘黑子看我长得漂亮,便对我百般调戏,后来若不是梅庄的村长出面,那刘黑子还不肯甘休呢!”梅氏忿忿地说道。 其实,梅氏的父亲根本不是个好东西,媳妇儿难产死了以后,到处沾花惹草,偷鸡摸狗,在梅庄的口碑极差。对梅氏也是疏于管教,致使梅氏打小便养成了谎话连篇到处装可怜的毛病。染上瘟疫后,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他,就连尸体都是梅氏一个人拉到后山上草草了事,后来被野狗、豺狼给分食了。 刘黑子确实带人去了梅庄,但并没有烧杀抢掠,只是那时各个地方都受了灾,刘黑子实在是混不下去,才问梅庄的村长给兄弟们借一些粮食,以渡过难关。至于调戏梅氏,更是子虚乌有,是梅氏见那刘黑子有一帮兄弟,觉得他会是自己的靠山,才主动出击,刘黑子也没能经得住诱惑,和梅氏偷偷约会,就在准备行其好事之时,被梅庄村长撞破,要按照村规处置梅氏,还是刘黑子主动承担,为梅氏开脱罪责,才保住梅氏的性命,免得梅氏被浸了猪笼。 “他刘黑子欺人太甚,我与他誓不两立,早晚将他碎尸万段!哎呦~嘶~哎呦~”白达听梅氏说的凄惨,拍着桌子震怒地吼道,却因为用力过猛而牵动了伤口,疼的直哎呦。 “现在人家是副团练长,有钱有势的,你能惹得起?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梅氏低着头,看着酒杯悠悠地道。 “有钱了不起啊!我还就不信了,这几年,我也积攒了不少银子,有二百两呢!”白达拍拍胸脯,得意地说道。 梅氏看了看白达,噗嗤一笑,满是嘲讽地道:“二百两?呵呵呵,二百两够干什么的?能花一辈子吗?” 白达失落地道:“那怎么办?当个乡勇我都挨欺负,还能干啥?” 梅氏神秘的一笑,说道:“咱们西阳城可有个一本万利的所在,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 白达瞪着眼睛道:“胆子我可是大得很,你尽管说吧,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极乐天!” “啊!赌场?”白达听完,默默地低下了头。 “怎么?怂了?刚才不是还说胆子大过天吗?” 白达为难道:“不是怂,是我爹临死前立下遗嘱,决不允许我踏足赌场半步,我哪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啊!” “你若是飞黄腾达了,你爹在天之灵也会高兴不是吗?你就照这样下去,一辈子都不能出人头地!” “梅姐姐,那我如何能飞黄腾达啊?” “你把你这两百两银子变成两千两,咱们不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吗?”说完这句话,梅氏的眼睛里泛着光,满是期待地看着白达。 白达把心一横道:“好,梅姐姐,我都听你的,明早我就回去取银子,跟你去极乐天!” “好弟弟,这就对了嘛,没有胆量哪里来的产量,钱财乃身外之物,趁着年轻就应该搏一搏!” “那,梅姐姐,我再敬你一杯,愿咱们心想事成!” “好,干了这杯酒,好运伴着走!”梅氏也够爽快,一抬手,便干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道:“白兄弟,今日你在战场拼杀,已是很累了,不如我们早些就寝吧!”说罢,一步一扭的往床边走去。 白达兴奋地叫道:“梅姐姐,等等我!” 西阳轶事61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手风 西阳城守军在与连贵的战斗中大获全胜,很多人都去了史天南的府中庆祝,并喝到深夜,并没有人注意到白达的去向。就连齐国邦也是喝的过了量,且说漏了嘴。 所以,白达和梅氏又是一夜狂欢。 次日清晨,白达偷偷地摸回了乡勇训练营地的住处,把积攒了好几年的银子包了一个包裹,背在身上,又返回了梅氏的住处。看见白达回来,高兴地迎上前去道:“白兄弟,这么快就去回来啦?现在极乐天还没开门,我先弄点东西吃。” “你怎么知道极乐天没开门?”白达疑惑道。 “我以前那个死鬼丈夫孙瘸子,他就经常去极乐天,手风顺了就给我买这买那的……” “哦,原来是这样!”白达一听孙瘸子,面露不悦之色,声音也愈加阴冷。 梅氏拿出一个红布包裹道:“白兄弟,我这也有七八十两银子,一并给了你,这手里的本钱多一些,赚钱的几率也就大一些!” 白达惊讶道:“那若赌输了,咱们如何生活呢?” “别说那些丧气话,只要你我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过得来的!”梅氏用食指抵在白达的嘴边道。 “好,梅姐姐,有你这句话,咱们一定能够旗开得胜!咱们先吃东西,吃饱喝得,就去极乐天捞银子!” 两人吃罢早饭,估摸着极乐天也该开门了,就背着三百两银子出门,向西阳城里走去。 极乐天的门脸装修的极其豪华,青灰色的院墙,锃明瓦亮的朱红油漆的对开大门上一排排的铜钉整齐地排列着,两侧的红色柱子擦拭的干干净净,上面镌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一色二顺三元四喜五门六连七星八番九莲宝灯十分不易。 下联:十摸九宜八花七对六听五带四杠三风二龙会师一样能胡。 门梁下面一块黑底金字的匾上写着横批:逢赌必赢。匾额上面,三个红色的大字:极乐天。看这排场,比县衙门还要霸气。 白达和梅氏两个人刚迈进门槛,便有小厮笑呵呵地迎上来为他们领路,给他们一一介绍着各种各样的玩法,什么麻将、骰子、牌九等等。白达是第一次进极乐天,对接待小厮的热情有点诧异,他哪里知道,若是输光了口袋里的银子,这小厮立马就会拿出另外一副嘴脸! 梅氏倒是驾轻就熟,一看就是多次出入这极乐天了。张口对小厮道:“我们就玩儿骰子吧!”小厮应了一声,便把二人引到了中间那间大屋子里的一张大圆桌的前面,并递给每人一个布袋子。 白达好奇地问:“这是干啥的?” 梅氏笑道:“怕你赢的太多,拿不了,这是装银子的!” 白达又问梅氏:“那么多种玩法,你为啥选择玩骰子呢?” 梅氏道:“骰子的玩法简单,三颗骰子,一共六个面最大十八点,最小三点,咱们就押大或者小即可,押多少赔多少,九点以下为小,九点以上是大,如果出现三个同样一点或者六点称作豹子,庄家通吃。” 白达点点头,似乎了解了的样子。 虽然极乐天刚刚开门,但赌徒们的热情还是很高涨的。已经有八人组成了两桌麻将,牌九那边也已成了两局。骰子这桌围了一圈人,尽都等待着荷官开始,有几个人还对着桌子上的骰盅指指点点。 只见一位面目清秀的小伙子,推着一辆上面盖着红布的小车从后堂出来,走到大圆桌的后面停下,掀开红布,一大摞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银子呈现在众人眼前,闪闪发光,足有三千两之多。小伙子说了句,开市大吉,诸位好运,便走到骰盅的近前站定。桌边的这群人立刻摩拳擦掌,纷纷掏出银子,准备下注。白达也拿出二十两银子,准备试试手风,却被梅氏拉住,白达不解问道:“怎么了?不能押吗?” 梅氏低声回道:“这头三把是财神爷收租子,咱们让过去!”白达应了一声,攥着银子没有下注。 荷官掀开骰盅,向众人展示三颗骰子没有作假,接着扣上骰盅,双手端起上下左右摇动起来,桌边上的众人都屏住呼吸,煞有其事地仔细聆听,仿佛真的能听出骰子摇出的点数一般。只见荷官放下骰盅,双手一摊,嘴上说了句请各位下注,买定离手,有几个人便掏出银子,有的买大,有的买小。这第一把开出个七点,押小的玩家就开心地收银子,相反,押大的玩家就懊恼地等待下一把开局,希望能把输掉的给赢回来。 连着开了三局,都是小,白达看着梅氏,梅氏道:“这次咱们还押小吧!”白达把手里的二十两银子放在了小的位置。荷官掀开骰盅,一二三,一共六点,果然是小。荷官拿了二十两银子连同白达押的二十两,一共四十两都推到了白达面前,白达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一下就赢了二十两,这可是当乡勇好几个月的收入啊! “这次押什么?”白达兴奋地问梅氏。 “还押小吧!今天就跟小有缘,呵呵呵”梅氏见旗开得胜,也笑的异常的开心。 “好,那就还押小!”说完,白达便把四十两银子又放到了小的位置。骰盅掀开二二四,八点小!荷官推给了白达八十两银子,口中念叨着:“这位客爷手气不错啊!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赢了六十两了!”旁边的一个大胡子道:“看来,今天得跟着这位兄弟押啊!” 白达把八十两银子又摆在了小的位置,得意地看着荷官,荷官说了句买定离手,便掀开骰盅,四五六,十五点大!荷官收走了白达面前的银子,笑吟吟地看着白达。白达见这刚赢来的银子还没热乎,就输回去了,心有不甘,遂自包裹里又取出一百两银子,咣当一下,摆在了小的位置。其他的赌徒一看也吓了一跳,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小子看来是有些上头了! 西阳轶事62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耍赖 骰盅揭开这一刻,白达傻眼了,五五六,十六点大,一百两就这么没了。梅氏拉了拉白达,低声道:“哪有像你这样下注的,细水长流才对嘛!别一次下那么重的注。” 白达冷静了一下,又拿出二十两,准备打持久战。接下来的几把,手气还不错,不仅把之前输得赢了回来,倒赢了一百多两。白达稳了稳心态,观望了几把,都是开的大,心想着,下局一定会开小了,就与梅氏商量道:“梅姐姐,这都开了七局大了,这局一定会开小了吧!” 梅氏看了看开局的记录牌儿道:“再看两局!” 果然不出梅氏所料,又开了两局大。白达兴奋地叫道:“梅姐姐,你真神了!这局押吗?” “押,全压小!”梅氏一咬牙,狠狠地道。 白达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四百两全部放在了小上。然后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荷官开骰盅。荷官打开骰盅那一刻,白达感觉自己就要升天了,一二二,五点!荷官叹了口气,摇摇头,从后面的银子堆上取了四百两,一并推到白达面前道:“客爷好手气,佩服佩服!”白达拢回银子,直起腰裂开大嘴哈哈一阵大笑,上次见到八百两银子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呢。 “梅姐姐,继续吗?”白达问梅氏。 “已经赢不少了,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再押了!这些银子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此时的白达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激动地道:“梅姐姐,如果这八百两变成一千六百两,咱们就能远走高飞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那咱们再赌一把?”梅氏看着白达,眨了眨眼。 荷官打开骰盅,将里面的三个骰子转了几个位置,接着盖好盖子,捧起骰盅,上下摇晃,这每摇动一下,都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尤其是白达和梅氏。荷官停止了摇动,对着众人喊了声:“请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好!这次,还是押小!”说罢,白达把八百两银子,都堆在了小上。其他赌客全都安静了下来,也没人再下注,都看着白达、梅氏与荷官,他们虽然经常来玩儿,但也没见过这么下注的,而且一下就是八百两! 年轻的荷官也瞪大了眼睛道:“这位客爷,您确定要下这么重的注吗?” 白达一脸正式地道:“对,没错!” 荷官低头看着骰盅,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缓缓地打开骰盅,三颗骰子都是同样的点数——六!一个大豹子,庄家通吃!而此时的白达,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呆若木鸡。 看着荷官把他面前的八百两银子用耙子搂到荷官的面前,白达突然用手中的袋子,一把拢住银子,疯狂地装着银子,嘴里喊着:“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很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精神已经不太正常。 梅氏拉着白达的胳膊,急道:“白兄弟,别这样,输就输了,咱们再去赚,你别这样!” 白达不顾梅氏的劝阻,依然自顾地装着银子。引他们两个进门的那个小厮急忙喊道:“哥几个,这小子要耍赖,给我上!”几个人一起过来,想按住白达,哪料白达愈发疯狂,力气大的惊人,把几个人甩到一边,把住桌沿一声大喝,竟然把偌大的赌桌整个掀翻了过去!然后撕开衣服露出健硕的肌肉,面目狰狞地对围着他的人喊道:“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来啊,你们过来啊!”这几个人轮番上阵,没几个回合便被白达打的东倒西歪,遂摆成圈子围着,不再上前了。 正在僵持阶段,门外有人大喊:“史老爷来了,大家让一下!”原来是那个引路小厮见白达态度强横且武力惊人,便速速去通知了史天南,史天南和熊老二便齐齐奔赌场赶来。 史天南一进屋,就看见白达把极乐天的一个护院摔出去一丈开外,动作利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略作思索,喊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让开!”众位护院见史老爷发话,便退在一旁,打出一个场子,中间只留史天南和白达两人。 史天南看了看白达,轻声道:“你是齐国邦的手下?” “是,史大人,我认得你!” “哦,你认得我?那你知道这极乐天是我的产业吗?怎么敢在这里撒野!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你这算什么?都不如一个婆娘。” “我怀疑你们使诈,坑我的银子!” “哈哈哈”史天南一阵怪笑道:“到我们这儿赌钱的多了,你问问他们,哪个敢说极乐天使诈?”众位赌客见史天南气势汹汹,一时间无人敢搭腔,全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白达吼道:“我爹就是在你这里输光了家产,才在家中上吊自杀的!” “你爹?哦,我想起来了,是白老先生吧,他以前可是极乐天的常客!我们对待白老先生可是待若上宾哦!” “你放屁,若不是你们,我爹也不会死!” “怎么?那你是来给你爹报仇的吗?小子,你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白达不再答话,抢身上步一个直拳轰向史天南的胸口,史天南既不退也没闪,就以胸口硬接了白达一拳。砰的一声,白达整条手臂被震的麻酥酥的,手指撕裂般疼痛,仿佛打在了一面厚实的墙上。还没得白达反应过来,史天南喊了一声接招,左腿一弓,左掌在白达面门一晃,右掌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平推向白达的肩头,史天南的出掌速度实在是太快,白达躲闪不及,啪地一下,左肩被击中,身子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后肩膀处的伤口也被震开,鲜血直流。 梅氏急忙跑过去扶着白达的肩膀查看伤口,略带哭腔地对史天南道:“史大人,您请手下留情!” 史天南定睛一看是梅氏,道:“咦,是你领他来的吗?” 西阳轶事63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圈套 白达看着梅氏,捂着肩膀道:“梅姐姐,你~你们,认识?” 梅氏点了点头,也不做声,默默地看着史天南。史天南吩咐手下人道:“莫要扫了众位的雅兴,各位请继续,你们几个,把她们两人带到后堂去。”手下人将白达和梅氏带到后堂,并整理了一下现场,重新摆好刚才被白达掀翻的桌子,收拾好地上的银子,荷官摆好骰盅,众人又大呼小叫的开始下注,就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史天南和熊二来到后堂,向手下吩咐道:“你们把他们二人放开,出去忙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是!”几个伙计应了一声便转身出门了。 史天南看着白达,口中却是与梅氏说话,“你是不是相中这小子了?居然带他来搅扰我的场子,我是少你的银子了吗?” 梅氏回道:“这些日子全靠史大人照顾,我哪有这个胆子来搅扰。只是这白兄弟为人憨厚,老实,还请史大人高抬贵手。” 原来这梅氏已经多次带人来极乐天赌钱,暗地里赚着史天南给的分成,但对于白达,她的确是有些动了真情,前几日说的要与白达远走高飞,也俱是出自真心。 “哈哈哈,我倒是要给你这婊子立个牌坊了!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史大人你说,我们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们?”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刚才输的银子都还给你,让你回去好好地做你的乡勇,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史天南看着白达道。 白达吼道:“银子送你了,老子不稀罕!少在这装模作样,假惺惺的!” 史天南嘲讽道:“果然是年轻人,一点深沉也没有,这屁大点事儿发这么大的火气。” “白兄弟,你消消气,好歹也得听听史大人说的是什么条件吧!”梅氏在一旁劝道。 白达已然明白了梅氏与史天南的关系,瞪了梅氏一眼道:“轮不到你来劝我,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烂货!臭婊子!”盛怒之下,白达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梅氏也不辩解,低下头,默默地擦拭着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时,史天南开口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只需要把她安排进乡勇团,让你的梅姐姐在乡勇团里谋个差事,至于做什么我就不管了。”说罢,指了指梅氏。 熊老二在一旁道:“我说这位白兄弟,你跟这梅氏也有了几夜的鱼水之欢,不能始乱终弃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可要负责呀!” 梅氏虽不晓得史天南要她进乡勇团做什么,但她很清楚史天南的为人,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却又不敢违背史天南的意思,想了想道:“白兄弟,你刚刚把我存的银子也都输了,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生活,你就是让我在乡勇团当牛做马,干啥都行。我看这个条件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白达余怒未消,讥讽道:“你可以继续陪人睡觉,再带人来这里输钱啊!这圈套你们不是轻车熟路吗?” “白兄弟,你这样说话真是太伤人了,你我温存之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果然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没有一个好东西!”梅氏也不甘示弱,厉声反驳道。 啪的一下,史天南给了梅氏一个嘴巴,喝道:“贱人,说谁不是好东西呢!”史天南虽然只用了两成力,却也打的梅氏眼冒金星,嘴角裂开,站立不稳,向后倒去。旁边的白达伸手一拦,搂住了梅氏没让她摔倒,两眼冒火般瞪着史天南喝道:“连女人你都打,你还是男人吗?” 还没等史天南说话,却听熊老二道:“哎呦,刚才还骂的那么难听,这一会儿就护上了,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种儿!” 白达看着熊二道:“要你管,我愿意怎么做是我的事!” 史天南呵呵一笑,道:“师弟,你与他有什么好理论的,咱们走,让他们这对狗男女冷静一下,也许一会儿就改变主意了也说不定。” 白达不服气地道:“你说谁是狗男女?”说罢抡起拳头就奔史天南的脑袋砸了过来,史天南抬左手在白达的肘部一托,伸右掌看似没怎么用力的在白达的肋部拍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白达立刻手捂肋部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豆大的汗珠顺着白达的脸颊淌了下来。 史天南忿忿地道。“不识好歹的家伙,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说罢,一挥手,带着熊老二走出了后堂。 梅氏见他们两人走出门,急急俯下身,想要把白达扶起来,却听白达道:“别~别动~我的肋骨~~断了!”梅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手足无措地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也不能眼看着你这么受罪啊!”说着竟然急的嘤嘤地哭了起来。 少顷,白达的疼痛减轻了些,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想道:“没想到史天南年近半百,功夫居然如此了得,就算是我们邱老爷,也未必就在这一招之内就打断我的肋骨,如若渡过此劫,日后还要告诉齐团练长多加防范才是。” 看着梅氏在一旁啜泣,白达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毕竟眼前这个女人陪自己渡过了自己的初夜,也曾让自己是那样的欢愉,遂不忍道:“梅姐姐,别~哭了,你帮我去跟他们说,我白达同意~他们的~要求,会在乡勇团里为你找~一份差事!” 梅氏一听这话,瞬间止住了哭声,擦了两把泪,起身往门口走去。出了门,见到的是引他们进赌场的那个小厮,梅氏道:“你去把史大人唤来,就说他刚刚对我们说的事有的商量。” 小厮瞥了梅氏一眼,口中念叨着敬酒不吃吃罚酒,便去通报史天南了。 梅氏转身回到后堂,坐到白达身边悠悠道:“白兄弟,我若是去了乡勇团,就可以每日都照顾你了!”接着心疼的抚着白达的面颊,帮他擦拭不断冒出的汗珠。白达此时也没方才那般疼了,刚要张口说话,却听前堂方向传来叫骂打斗的声音。 西阳轶事64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赌具 梅氏将白达慢慢扶起,坐在后堂的一把椅子上。白达忍着疼对梅氏道:“梅姐姐,你去看看,前堂是何人在叫骂打斗,我听声音像是齐团练长到了。”梅氏来到了前堂,见院中两人正在动手,其中一个就是适才跟在史天南身边的他的师弟熊老二,另一个出拳虎虎生风的想必就是白达口中的齐团练长了。梅氏不懂武功,但她可以看得出来,熊老二这边险象环生节节败退,每一次躲开齐国邦的进攻都似乎用尽了全力。 只见齐国邦将熊老二逼到墙角,一记低扫踢向熊老二的小腿,熊老二不敢硬接这一腿,遂双腿点地跃至空中,齐国邦向前抢了一步用宽厚的肩膀斜着撞向熊老二的腹部,熊老二人在空中,已然无法躲闪,只能提起一口气,挺起小腹准备硬接齐国邦这一撞。就在马上要撞上熊老二的刹那,齐国邦感觉左臂一紧,仿佛被一把钢钳捏住一般,接着一股大力,将他的整个人带的转了一个圈,就这一下,便替熊老二解了围。 原来,白达一大早同梅氏来极乐天,被一个乡勇看见,这个乡勇便回去虎踞山庄禀告给了齐国邦。齐国邦得知消息后,要赶往极乐天捉住白达问明原由,易卜信深知史天南的厉害,怕他出事,便一同而来。齐国邦刚进极乐天的大门,就与引路的小厮口角了几句,动手打了那小厮一个耳光,被熊老二和史天南撞见,熊老二气不过,便与齐国邦动起手来。 齐国邦刚站定身形,发现出手之人竟是史天南,还没来得及开口,史天南双掌一翻,奔着齐国邦的前胸推来,这一掌用了九成功力。站在齐国邦身后的易卜信一直为齐国邦覌敌掠阵,见史天南双掌推出,齐国邦呆呆地站在原地来不及反应,便一个箭步窜到齐国邦前面,伸出双掌与史天南对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史天南和易卜信各自往后退了三步。易卜信只觉得两臂发麻,胸中气血翻腾,喉咙发干,立即屏气凝神,把即将呕出的这口鲜血强行压了回去。只听史天南一阵怪笑,道:“易师兄,多年不见,你这功力见涨啊!来来来,你我二人在对几掌!” 易卜信心知自己并不是史天南的对手,但气势是却不肯认输,昂着头道:“你也不差嘛,想来这些年并没有扔下这身硬功,不过对掌就免了,此次我们来此是要解决问题的。” 熊老二方才惊出了一身冷汗,史天南若不出手,自己哪里禁得住齐国邦的一撞。此时缓过劲来提着嗓子道:“齐团练长,你的手下在这极乐天输了银子,对我们的人大打出手,连桌子都掀了,很是无礼,你还找上门来要人,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你们乡勇团练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齐国邦也刚刚喘匀了气息道:“史天南,白达现在在哪儿?你扣住我手下兄弟是何用意?” 史天南道:“我扣住他?这小子忒无理取闹,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你可以自己问问他!”说罢对着几个手下喊道:“你们几个,把那姓白的给我带出来,让齐团练长自己决断!” 几人来到后堂,拉起椅子上的白达,连拖带拽到了前堂,白达疼痛难忍,叫嚷了一路,待到院中之时,扔在地上,已然站不起身,脸色惨白,一点血色没有。齐国邦见到瘫坐在地上的白达,心里又恨又心疼,恨他不守规矩跑来赌博,心疼他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齐国邦道:“白达,你是乡勇团的组长,了解咱们乡勇团的规矩,赌博应该怎么处理?” “砍去双掌,逐出乡勇团!”白达痛苦地回答道。 “你知道就好!把他给我带回去!”齐国邦吩咐两个手下过来架起白达,准备往门口走。 只听史天南道:“怎么?齐团练长这就要把人带走了吗?你那儿的规矩我管不着,可我这的规矩是不是也得遵守啊?他掀了我赌场的桌子,影响了众位赌客的心情,没有五百两银子,休想走出这个门!”说罢,示意手下人堵住门口。 齐国邦一时语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易卜信,他知道,易卜信可是个老江湖了,经验丰富,处理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易卜信见状,略一思索,问白达道:“小兄弟,适才你在这玩儿的哪个游戏啊?” “骰子。” “哦,我来看看,他这的骰子跟其他地方的骰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易卜信说完,走到正准备下注的众人中,对那名年轻的荷官道:“烦劳你打开骰盅,我要检验一下!” 俗话说得好,十赌九诈,开赌场的一般都会在各种赌具上做些手脚,麻将、牌九可以做记号,骰子则可以靠控制点数来达到客人下重注的时候可以决定胜负的目的。 那位年轻的荷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就是因为骰盅内的骰子是做过手脚的,事发的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更换,遂一脸无措地看向史天南。史天南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说了句“给他验看又能如何!”荷官见史天南同意,便把骰盅打开,让易卜信检验。 易卜信将三颗骰子拿在手里,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跟正常的骰子没什么区别,便把骰子往骰盅内一扔,说道:“这骰子没什么问题,你们继续!”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在骰盅里转动的几颗骰子。 待三颗骰子停止转动,荷官双手去捧骰盅,这时,靠近荷官的一方的一颗骰子竟然自己转了个方向,易卜信登时变了脸色,喊了声“且慢!”出手如电,抢过骰盅,将三颗骰子倒在桌上,伸出右掌啪地一下拍在三颗骰子上,三颗骰子顿时碎成粉末,易卜信抬起手掌,对着桌上的骰子粉末吹了口气,白色的粉末散去,留下了三颗黑色的小圆片紧紧地黏在一起,赫然就是三块磁铁! 西阳轶事65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破局 易卜信将赌桌上的三片磁铁抓在手里,拿着骰盅的底座,走到史天南面前,背对众人摊开手掌,微笑着对史天南道:“师兄,这个你怎么解释?”又拿起那个骰盅的底座,对着史天南晃了晃道:“还有这个!” 原来那底座上安装了一个可以转动的机关,里面也镶嵌了磁铁,不发动机关与一般的骰盅和骰子无异,只要荷官趁人不注意扭动机关,那骰子便都是六点朝上,打开骰盅就是一个十八点的豹子,不管你押注多少,庄家通吃! 史天南也没料到易卜信会来这一手,好在易卜信手速太快,众人只是看见他拍碎了骰子,却不曾看见他抓了三片磁铁。史天南低声道:“易师兄,莫要张扬,白达的事情咱们就到此为止,人你们可以带走了!” 易卜信扬了扬眉道:“如若我不同意呢?” 史天南顿时虎眼圆睁,恶狠狠地道:“那就拼个鱼死网破,你也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 易卜信想了想,转身朗声道:“白兄弟,史大人说了,这次就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了,还不赶快谢谢史大人!” 白达坐在地上点了点头,一抱拳道:“多谢史大人!” 史天南也大声道:“齐团练长,人你可以带走了,至于后事如何,我史某就管不着了!来人,送客!” 齐国邦手下的两个人搀着白达走出了极乐天,迈过门槛的时候,白达扭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梅氏,梅氏也正用祈盼的眼神望着自己。白达一想到回去后即将受到的惩罚,不免神伤,遂把心一横,头也没回地随着同伴往虎踞山庄乡勇训练营地走去。接着,齐国邦和易卜信对着史天南和熊老二道了声后会有期,便出了极乐天,追上了白达等人。 史天南见赌场里已没有外人,安排手下招呼大家继续,自己转身进了内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只见他走到梅氏面前,将这个布包交到梅氏手上道:“这里是你们方才输的三百两银子,现在我交还给你!”梅氏接过布包道:“史大人,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史天南用低低的声音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进入到齐国邦的乡勇团,至于我需要你做什么,以后自会有人通知你。好了,你出去吧,想来他们也没有走太远,希望你赶得上!” 梅氏拿着银子出了门,并没有去追赶白达,而是回到了城西自己的住处,把银子藏了起来,并在厨房找了点剩菜扒了几口饭,这才收拾利索,准备去城东的虎踞山庄找白达。 熊老二见梅氏出去了,不解地道:“师兄,这么一个骚娘们儿为啥一定要安排进乡勇团呢?能有什么用?” 史天南哈哈一笑道:“因为她够骚啊!哈哈哈……”一看熊二呆呆的表情,史天南又道:“师弟,和你开个玩笑,这娘们儿自然会有她的用处,只是时机未到罢了!”熊二听后,也不再追问。 齐国邦和易卜信一行人带着白达,出了极乐天不多时,还未走到虎踞山庄,白达已然是承受不住,虚脱了!齐国邦蹲下身,让手下把白达放在他的背上,就这么背着白达往虎踞山庄走去。一直到虎踞山庄的乡勇训练营地,齐国邦把白达放在床上,白达才悠悠转醒,齐国邦对白达低声说道:“你先休息吧,好好养伤,至于这些违纪行为,等伤好了再说!” 白达虽然很虚弱,但还是硬撑着道:“团练长,这个事儿是我不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否则以后兄弟们也会不服管束。” “你先躺着吧,我去安排大夫给你接肋骨,刚才我背你的时候感觉你的肋骨应该是断了两根。”齐国邦说完,便转身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两个先照顾着,我去找郎中。”说罢,转身出了门。 易卜信给白达做了简单的检查,告诉白达侧身躺好,给白达肩膀上的旧伤又上了些药,就去找邱宪礼和刘黑子,准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他们俩。 齐国邦找到邱宪礼的时候,邱宪礼正在练功房的钢环上挂着,看到齐国邦过来,连续几个跳跃,落到齐国邦面前道:“回来了兄弟,事情办的怎么样?顺利吗?” “若不是易师兄去了,今天这事儿还确实有些棘手!”齐国邦就把自己如何与熊老二交手,易卜信如何救的自己以及如何戳破骰盅圈套的一系列事情尽都讲给了邱宪礼,最后瞪着眼睛道:“这史天南可是不能小觑,功夫可是非同小可啊,一只手就把我拽的转了一大圈,你看这胳膊,现在还青着呢!”说罢,撸起袖子让邱宪礼看了看被史天南抓的淤青的左臂。 这时,从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邱宪礼抬头一看,却是易卜信和刘黑子。只听易卜信道:“齐兄弟,这史天南的功夫你见识到了吧?他那一掌差一点就把我给打得吐血了!能看得出来,他来未尽全力!” 邱宪礼道:“看来这么多年,史天南的功夫并没有扔下,反而是更加精进了,以后与他的交锋,各位可要多加小心。” 易卜信道:“今天的事情还算顺利,白达兄弟也已经领回来了,只是他被史天南给打断了两根肋骨,需要将养一段时间了。” 邱宪礼道:“不妨事,他这个年纪吃点苦头也好,否则也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齐国邦道:“大哥,依照规矩,他犯的这个错误可是要斩去双手,逐出乡勇团啊!” 邱宪礼道:“这规矩还不是人定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手足!做人做事还是活分些好,这白达也是乡勇团的一把好手,应该是能讲得通道理的。” “是,大哥。”齐国邦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兄弟的声音:“不好了,团练长,邱老爷你们快来,白达他……白达他……” 西阳轶事66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断掌 几个人连忙冲出房门,来到训练营的院中,见白达面色煞白,右手拎着一把短刀,左手齐腕斩断血流不止,地上的石锁旁躺着一只断手,把周围的土都染成了红色。而训练营的大门口,卧着一个昏迷的女人。 邱宪礼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在白达的腰间先戳了一下,白达手一松,当啷一声,右手的短刀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向前扑倒,邱宪礼左手揽住白达,不让他摔倒,右手在他肩头的穴位按揉了几下,说也奇怪,白达流血的断臂瞬间止住了。只听邱宪礼喊道:“都别愣着啊!师兄,去我的住处,把柜子里的金疮药取来,国邦,快去打盆清水来!黑子,你去看看门口那个女人是谁?”齐国邦立刻去井边打水,一边走,一边想,每当遇到这种紧急情况,邱宪礼总能做出最快的反应,大哥毕竟是大哥啊! 就在齐国邦打水的时候,易卜信则以最快的速度跑去邱宪礼的屋子,取来金疮药。刘黑子则跑到门口,扶起晕倒的女人一看,竟然是梅氏,遂一把抱起,送到训练营的一间偏房的一张单人床上。 邱宪礼把白达平放在地上,拤着白达的手臂,将他的伤口放在水盆中,趁着目前流血不多,用清水把伤口清洗干净,接着又用纱布把水分吸干,然后打开药包,在伤口的截面处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疮药,又用纱布包扎好,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方才报事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他这么做的?” 报事的乡勇回道:“禀邱老爷,方才齐团练长将白达安置在床上让我等侍候,开始他睡得好好的,我见他这一路风尘,脸上脏兮兮的,于是打来水准备给他擦擦脸,哪知他一下子跳起来抢了我的刀,跑到院子里一下子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那女人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清楚啊,她刚进大门就看见白达砍了手,嘎的一下就晕了过去,小人不知咋办,才去叫的老爷和团练长!” “好了,你把这里收拾收拾吧,清理一下地上的血迹,那断手到后山找个地方埋了吧,唉!”邱宪礼说完,看着那只断手叹了口气,他哪里会知道,时隔百年后的今天,断肢是可以续接的。 白达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梅氏却已悠悠醒转,看着眼前的刘黑子,下意识地用双手护着前胸,惊恐地道:“你想干什么?” 刘黑子被梅氏的举动逗的一笑道:“什么我想干什么?我一直在这里,刚才还是我把你弄到这儿的……你来虎踞山庄想干什么?” “我来找白兄弟,有些事情想跟他说。” “适才你也看见了,他刚刚断了手,你先休息吧,一切等白达好些了再说。”说罢,刘黑子转身出了屋,心想: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不能跟她在一起多待! 就在刘黑子踏出门槛的一刹那,后面传来梅氏的声音:“那一会儿我可以看看他吗?” 刘黑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门。 月如和月意听见院中嘈杂的声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跑到院中,正看见躺在地上的白达和站在一旁的邱宪礼。月如看着白达包扎的左臂,对邱宪礼道:“大哥,这是咋回事儿啊?白兄弟这是怎么了?”月如和月意经常跟着乡勇团一起练功,跟白达还是很熟悉的。 邱宪礼回道:“这小子刚烈得很,可能是觉得自己犯了戒条,还没等国邦发话,他就自行处理了!” 月如道:“大哥,接下来怎么办?不能让白兄弟就这么躺在地上吧?” 邱宪礼摇了摇头道:“还是先别动他,我刚给他上了药,要是搬来搬去的,伤口受到牵连,又免不了要费一番周折。你先去拿个被子来给他盖上,流了这么多血,身上会发冷的!” “好的大哥,我这就去找被子!”月如答应道。只听月意在一旁道:“邱大哥,我能做点什么?” “方才有一个女人晕倒在咱们大门口,我让黑子扶她去偏房了,你过去看看,黑子一个大男人,不是很方便。” “好,我这就去。”月意转身奔偏房走去,边走边想“除了我跟姐姐再就是宋记药铺的婉莹姑娘了,怎么还会有其他女人来这里?会是谁呢?” 月意正想着,刘黑子正迎面走了过来,道:“月意,你去哪儿啊?”月意答道:“邱大哥我去看看刚才晕倒的那个女人,说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刘黑子疑惑道。 “谁知道你会不会乘人之危!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况且,你……” “我怎么?”刘黑子怒道:“你说,我怎么了!” “哎呀,跟你开个玩笑嘛,还生气了!你去看看白达吧,他好可怜的样子!”月意一扭头,绕过刘黑子奔偏房去了。 月意进屋的时候,梅氏正坐在那张单人床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见到月意进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朝月意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月意率先开口道:“我叫月意,是齐团练长的未婚妻,不知您是哪位?” 梅氏也没想到还有姑娘会这么介绍自己的,不禁一愣,稍后缓缓道:“我住在城西,是白达的朋友。” “你住在城西?你是梅氏吧,那个寡妇?我听兄弟们提起过你!”月意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用词欠妥,急忙抬起小手捂住了嘴巴,样子也极是乖巧可人。梅氏我没在意,毕竟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是寡妇了,笑了笑,回道:“姑娘说的是,我就是那个寡妇,梅氏。” 月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梅氏道:“看你也比我长不了几岁,样子生的蛮好的,怪不得前几日白达兄弟能为你挨了四十棍子。这次来是要做甚?对了,听说你刚才晕倒了,现在还好吗?”月意说到这儿,才想起来梅氏晕倒的事情来。 “听说咱们西阳城的乡勇团治军甚严,法纪分明,白兄弟犯了戒条是要受到处罚的,我就……我就特意过来看看,刚进门,正好赶上白兄弟手起刀落,鲜血喷出好远……” 西阳轶事67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打杂 梅氏当然不能把史天南让她来的事告诉月意,毕竟身上带着任务,她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存在着提防之心。梅氏不知道史天南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任务,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正兀自发呆,就听门外又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月意~月意~白达醒过来了!”却是月如在叫喊。 月意兴奋地回答道:“是吗?那我得去看看他,问问他怎么干这么蠢的事儿!” “姑娘稍等,你是叫月意吧,月意姑娘,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梅氏听说白达醒了,也很想去见一见白达,就对月意祈求道。 月意也没做多想:“行啊,你跟我来吧!”说罢带着梅氏出门奔训练场而来。 到了训练场,梅氏看见邱宪礼、齐国邦、刘黑子、易卜信以及月如和其他几个乡勇团的兄弟都围在白达的身边,看着躺在地上满头大汗,嘴唇干裂的白达默不作声。 白达显得极其虚弱,说话的声音就如同蚊蝇般:“邱大哥,齐团练长,我……我还有一只手没有砍,求你们成全,莫要~坏了……咱们的……咳咳……规矩!” 邱宪礼还没说话,齐国邦的大嗓门先嚷开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这规矩是死的,人不是活的吗!再说了,就是砍手也轮不到你自己来执行!” 邱宪礼看白达的样子,于心不忍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谁还没犯过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以后别再踏足赌场,你这只手也算没有白砍,长点教训吧!” 白达道:“邱大哥,齐大哥,我……我错了!”言罢,竟流下了两行泪水,在满是尘土的脸上留下两道印记。 月意在一旁道:“白达,你看看这是谁来看你了?” 其实白达早就看到了站在月意旁边的梅氏,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言语罢了。梅氏慢慢走到白达面前蹲下身来道:“白兄弟,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要砍手也应该砍我的手,你这么做真是太傻了,呜呜呜~”说罢,梅氏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看样子却是发自真心。 白达道:“你不必自责,男子汉大丈夫,好汉做事好汉当,我白达虽然不是邱大哥,齐大哥这样的英雄,但这份骨气还是有的。” “你现在断了手掌,就让我来侍奉你几日,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梅氏呜咽道。 “我违反了戒条,就要被逐出乡勇团了,又只剩一只手掌,我也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了,就连那点积蓄也……你还是另寻出路吧……”说罢,一摆手,牵动了伤口,却强忍住不肯吱声。 邱宪礼捅了一下身边的齐国邦,齐国邦立即会意,道:“你们俩就别在这儿卿卿我我了,我宣布,白达的另一只手先不用砍了!你们几个赶快扶他去偏房休养,没有其他的事儿别打扰他,一切等伤养好以后再做计较。”说着,又看了看梅氏道:“你也去吧,有个女人在身边,仔细些,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喊这几位兄弟或后厨的苟叔。” 几个兄弟抬着白达进了偏房,梅氏站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刘黑子对齐国邦道:“齐大哥,梅氏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留她在这里,恐有后患!” 齐国邦一愣道:“怎么?你也与她相熟吗?” 刘黑子急忙道:“我和她熟什么?我大小也是个寨主,哪能搞这些苟且之事……”话虽很硬气,但越往后声音却是愈小。 “嘿嘿,我看你就是与她有染,少装什么清高,对了,你的伤还没好,速速回去养着吧!”齐国邦照着刘黑子的肩膀推了一下,引得刘黑子哎呦哎呦哼唧了半天。 邱宪礼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能闹!连贵虽然死了,但还有好多后面的事情需要处理,国邦你赶紧收拾收拾,明日咱们去城里看看,付大人那边肯定是忙不过来,黑子你就不要去了,先把伤养好再说。” 齐国邦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刘黑子也回去休息了,月如和月意也回房整顿行装,反倒是易卜信孤身一人闲了下来,走到邱宪礼近前道:“师弟,你说史天南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邱宪礼笑了笑道:“师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依我看,以他的为人,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施行报复,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目前为止,他也没有必胜于我的把握,而且国邦的乡勇团也有不小的战斗力。” 易卜信见邱宪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走到墙边拿起一对石哑铃,伸直手臂,对开了几下。邱宪礼也拎起一把石锁,腰部一发力,轻松地举过头顶,在头顶转了个圈,接着放下手臂,将石锁置于两腿之间,轻喝了一声:“嗨!”猛地抬起手臂,把石锁抛向空中,足足有二人多高,待石锁落下,竟然平伸双臂,用脖颈将石锁接住,石锁在邱宪礼的脖颈处绕了一圈,向地面落去,就在离地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之时,邱宪礼快速地伸出右脚挂住石锁上的环,一抬腿,又把石锁抛向空中,待石锁落下又以脖颈接住,如此往复了七八回,方才双手一伸,平稳地抓着石锁,放在地上。 一旁的易卜信满脸地不可置信,心想(os):这石锁怎么也有一百多斤重,师弟竟然能轻松的扔来扔去,往复几个来回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真是不可思议!遂道:“师弟,原来我以为你只有轻身功夫了得,却未曾想到你的硬功竟然也如此扎实,以现在的身手,那史天南也未必是师弟的对手。” 邱宪礼笑道:“易师兄过奖了,这都是每天都练的基本功,杂耍的把式,与实战对敌有本质上的区别,不可同日而语。那日在史天南府中,我见他掌毙马三的那一手,我自忖是做不到的,如若真的交起手来,还要看临场的应变能力了。” “师弟,说的不错!” 至此,易卜信对邱宪礼可以说是心服口服,为师傅能有这样的徒弟而感到欣慰。 西阳轶事68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抢药 翌日,邱宪礼先检查了一下白达的伤势,又跟苟叔做了交代,让苟叔弄一些有营养的食物给白达。待一行人来到县衙后堂的时候,已是下午了,付十八早已在后堂等候多时,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见邱宪礼进来,付十八起身上前迎接道:“邱老爷你可来了,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 邱宪礼一抱拳道:“付大人有事尽管讲,邱某自当尽力。”付十八听邱宪礼这样一说,也就不再客气道:“您先请坐,诸位也请坐。”看众人都坐下,又道:“前日抓来的俘虏连同西阳城的叛逆秀斗都关在县衙的大牢里,这人数众多,县衙人手不够,有些吃不消啊!” 还没等邱宪礼说话,月意拉了拉齐国邦的衣角,低声道:“你前日酒席宴间得罪了付大人,现在机会来了,赶紧向付大人赔个不是!”齐国邦扭头看了一眼月意,没有作声,月意又道:“你不是还说把那些个俘虏都收进乡勇团吗?”听到这个,齐国邦向付十八一抱拳,极不情愿地道:“付大人,前日齐某多吃了几杯酒,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请多包涵!” 付十八见齐国邦认错,笑道:“哪里哪里,齐团练长可是咱们西阳城的大英雄,奋勇杀敌,居功至伟,几句醉话付某岂能放在心上,只是那史大人心里如何揣测就不得而知了。” 齐国邦道:“先不管他怎么揣测了,适才你说大牢里的俘虏太多,没办法处理是吧?这样,你把他们都交给我吧,我来安置。” 付十八听齐国邦这样说,遂放下心来道:“齐团练长能接手此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稍后咱们就商讨一下交接的细节。”转头对邱宪礼道:“这个秀斗原来是钱记银庄的伙计,此次算是里通外国,妄图抢占西阳城!简直就是个叛逆,一定要重重的修理,给西阳城的老百姓们一个交代!” 邱宪礼道:“付大人,那些俘虏交给齐团练长加以训练担任乡勇自不在话下,秀斗却是那连贵的小舅子,一时鬼迷心窍才有此行为,不过在最后时刻枪击连贵,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吧,是否可以跟钱老板说说,做回伙计可好?“ “那不行,这小子虽然开枪打了连贵,谁知道他是不是也打了咱们的弟兄!这样,明日一早将俘虏交于齐兄弟,将秀斗杖刑二十,游街示众!”付十八拍着桌子气呼呼地说道。邱宪礼与秀斗也不过几面之缘,见付十八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默默坐在一旁喝起茶来。 月如见邱宪礼不作声,便走上前去道:“邱大哥,我想去婉莹妹妹那里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去吗?” 邱宪礼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付十八一抱拳道:“付大人,如果没别的事,邱某先告辞了。”付十八回道:“邱老爷您请便,今日之事就到这儿吧。” 邱宪礼、齐国邦以及月如月意出了县衙,直奔宋记药铺而去。距离宋记药铺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宋记药铺的门口排着长队,一个个争先恐后,仿佛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邱宪礼走到门口,看见药铺内挤得水泄不通,小五子已经分身乏术,忙的焦头烂额,宋子裘站在桌子上,口中大声地喊着:“乡亲们都别抢,根本没有必要,过几日我去京城进货,保证供应充足!哎,那个箱子里的药不对,拿回去乱吃是会死人的!”宋子裘无奈的冲着一个拉开药箱的顾客嚷道。 邱宪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情况好像是这些人在抢某种药物,宋老板已经毫无办法,遂掏出一把碎银子,往空中一抛,喊道:“哎呀,这是谁的银子啊,大家快捡啊!”众人一听,急忙先摸摸自己的口袋,然后齐刷刷地往门口奔去,几十人挤在一起,场面相当壮观。邱宪礼见屋里的人一下子减少了,便挤了个空,进了药铺,这才发现,柜台里正在做记录的婉莹。“宋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邱宪礼关切地问宋子裘。 宋子裘一见邱宪礼进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道:“邱大哥,这西阳城的百姓被前日那场战斗给吓怕了,纷纷到这来买治疗外伤的药,家家户户都在囤货,这不,我这已经都卖空了,他们还不依不饶的。”小五子在一旁搭腔道:“邱老爷,不光我们这紧张,钱记银庄昨日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大批的人过去取银子,把钱老板都快逼疯了……” 邱宪礼大概了解了情况,道:“你们莫要着急,我来想想办法。”说罢,转身出了门,运上气功对着众人喊道:“我是虎踞山庄的邱宪礼,前日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咱们西阳城大获全胜,众位不必恐慌,以前怎么过现在仍然怎么过,药铺的宋老板稍后就会把缺失的药品补齐,请大家回去安心等候,感谢各位的配合!”说罢,邱宪礼冲着众人抱了抱拳。这些话语,一字一句地传到众人耳中,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齐国邦也走出来,站在邱宪礼身边,扯着大嗓门儿喊道:“我是咱们西阳城的乡勇团练长,我宣布,徽州来的队伍已经被咱们西阳城打败了,他们的头目连贵已经就地正法,剩余的人现在也都关在县衙大牢,请大家放心!”齐国邦的乡勇团在西阳城是很受欢迎的,平日里不仅刻苦练功,一旦有空便帮助各家各户干一些零散的活儿,是以有着很不错的口碑。齐国邦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也都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邱老爷可是咱们西阳城的福星啊,他不会骗我们的!”一位老者道。 一位长的又黑又壮的汉子对着众人说道:“既然邱老爷和齐团练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都回吧,别再给他们添麻烦了,大家说是不是啊?”众人附和着,慢慢地各自散去了。邱宪礼刚要往药铺里走,路上蹒跚过来一个矮胖子,气喘吁吁地喊道:“邱老爷救命啊,现在只有你才能帮我的忙了!” 西阳轶事69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借钱 邱宪礼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钱记银庄的老板钱万里,脸上淌着汗珠,喘着粗气,帽子也歪了,一副狼狈像差点没让邱宪礼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强忍住道:“怎么了钱老板?为何这副模样?” “哎,别提了!”钱万里整理了一下衣装,正了正帽子道:“都怪我们家那个兔崽子秀斗,联合他那个败家姐夫,组织人来攻打咱们西阳城,这一开战,百姓们纷纷来我这里取他们存的银子,我庄子里所有流通的现银都被取光了,就连我夫人攒的首饰也都抵了债了,还有很多没取到的,这两天天天围着我的银庄,叫嚷吵闹,让我不得安宁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邱宪礼不解道。 “我银庄的二楼窗子正好能看见药铺的门口,方才我见您出来替宋老板解了围,我这才偷偷从后门跑出来,找您帮忙啊!”钱万里喘了两口气道:“邱老爷,你可得帮帮我,现在也只有你才能帮我了!” “我怎么帮你?” “这个嘛~嗯~我......” 齐国邦扯着大嗓门道:“你什么你,磨磨唧唧的,哪像个大老爷们儿!”月意推了一下齐国邦道:“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齐国邦歪头看了看月意,想要说出口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我~我就直说了吧,银庄现在需要资金周转一下,想问邱老爷拿些银子,呵呵”钱万里说完,搓着放在大肚子上的双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借银子就直说呗,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齐国邦把方才在月意处吃的瘪都撒在了钱万里身上,转头对邱宪礼道:“大哥,这忙得帮啊,钱老板人不错,嘿嘿!” 邱宪礼也没责怪齐国邦替他做主,问钱万里道:“钱老板,不知需要多少也银子才能帮到你?” 钱万里双手一抱道:“呃~最少也得两万两!到年底,放出去的银子陆续回来,就能周转了,到时候我再还你。” “两万两也不是个小数目,我也不能随身带这么多的银子,这样,钱老板,你再委屈一日,明早咱们付大人那儿还有个仪式,我叫兄弟们带着银子来找你,你看这样可否?”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邱老爷解了我这燃眉之急,钱某实在是感激不尽!” “钱老板不必客气,急人所难本就是大丈夫应做之事。” “那我就不叨扰各位了,我回去熬到明早再说!”说罢,钱万里一溜小跑儿,往自家后门奔去,一路之上蹑手蹑脚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瞧见。月如和月意被钱万里的滑稽样逗得前仰后合,一阵大笑。 婉莹从柜台后面转出来道:“邱老爷,两位姐姐,莫要在街上站着了,快请进!小五子,去把那上好的碧螺春沏上!”俨然一副药铺女主人的架势。小五子答应了一声,去泡茶了。 月意笑呵呵地道:“两天不见,婉莹妹妹越发的娇艳迷人了呢,宋老板真是好福气啊!”说罢,看向宋子裘,眼神中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神态。 婉莹笑道:“姐姐莫要开玩笑了,快请进,请进~”说着,把众人带到了后堂。待小五子摆好茶水茶具,吩咐道:“你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小五子应了一声,便知趣地到前堂去招待客人了。 宋子裘给众人各倒了一杯茶水道:“邱大哥,今天多亏你们过来了,否则,我这药铺都得被他们给搬空了!” 邱宪礼道:“宋老板不必客气,咱们都是兄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对了,宋老板经常出去采购,见多识广,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有啊,有很大的动静!我还没来得及跟邱大哥您说,这连贵的队伍就打上来了,这两日便一直为此事奔波。”宋子裘呷了一口茶道:“现在京城那边太紧张了,八国的联军把京城团团围住,虎视眈眈随时都要进城似的,总督李鸿章大人一直在跟洋人们交涉,似乎在不停地做出让步。” 邱宪礼叹了口气道:“唉,这清廷果真是太过于懦弱,白白糟蹋了先祖开创的盛世啊!” “洋鬼子如若抢占了京城,那咱们岂不是都成了亡国奴啊!这可不行,大哥,咱们总应该做点什么吧?”齐国邦有些着急地说道。 邱宪礼道:“咱们这西阳城地处偏僻,资源稀少,自古以来就是兵家不争之地,暂时还不必过于担心,再说,黄兄弟和孙先生不是一直在寻找救国救民的办法嘛,在这乱世之中,咱们能保证西阳城的百姓一方平安就已经很不错了!” 齐国邦道:“哼!反正这洋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尤其那些东洋倭人,以后我见一个就杀一个,见两个就杀一双!” 宋子裘道:“其实,这洋人也不全是坏人,我就认识一位在上海开医馆的洋大夫,他的名字叫庄森,虽然是个英国人,但是治好了太多我们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用的手法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婉莹又给众人满了一杯茶道:“当然不能全盘否定了,就算在咱们小小的西阳城不也是良莠不齐吗?也不全是男子汉大丈夫!” 邱宪礼点了点头道:“婉莹姑娘说的是啊,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有勇气、有担当,待人诚实正直,不言而信,应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 “邱大哥你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月如望向邱宪礼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邱宪礼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遂低头喝茶,不再作声。 月意笑道:“呵呵,姐夫害羞了呢!”又对婉莹道:“婉莹妹妹,你这还有上好的金疮药了吗?” 婉莹道:“我倒是存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怎么了?月意姐姐急着用吗?” “是挺急的,昨日,乡勇团有位兄弟自己砍断了手,想来今日是该换药了,还有刘黑子肩膀的伤……”月意说这话的时候,被月如狠狠瞪了一眼,自知说漏了嘴,眼珠一转,捂住嘴巴往月如身后退去。心想(os):我这不也是为了白兄弟和刘黑子能早日康复嘛! 西阳轶事70 第一卷 第七十章 对手 婉莹去到药房,从柜台底下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两块方方正正的用金箔纸包裹的金疮药,缓步走到月意面前道:“月意姐姐,药在这里了,这是我们药铺里最好的金疮药了,不仅能治疗普通的外伤,还有活血生肌之功效。” 月意接过药,笑着道:“多谢婉莹妹妹,多谢宋老板!”转头对齐国邦道:“还不赶紧拿银子付账,就晓得在那儿呆呆地站着!” 齐国邦闻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锭二十两左右的银子啪的一下放在宋子裘面前,一边道:“多谢宋老板!” 宋子裘反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推开银子道:“为乡勇团做些事情,应该的,应该的!”眼神却看着银子道:“再说,也用不了这么多……” 齐国邦明白了宋子裘的意思,毕竟是做生意的人,如何做得亏本的买卖,遂道:“这药也是有本钱的嘛,而且现在是紧俏货,多少就这些了,哈哈,再多要我也没有了!”齐国邦扯着大嗓门笑道。旁边的月意点了点头,可见它对齐国邦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众人也是一阵嘻哈,宋子裘半推半就地收了银子后,只听婉莹好奇地问了句:“月意姐姐,你说你们有位兄弟自己砍了自己的手,为何啊?” “还不是因为城西那个寡妇惹的……哎呦!”月意还没说完,感觉大腿上一疼,哎呦一下叫出声来,竟是月如伸出手,在她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干什么啊,姐姐,疼死我了!”月意揉着大腿道。 婉莹见状道了个万福道:“这毕竟是乡勇团的家事,婉莹不便多问,是婉莹唐突了,请姐姐们见谅。”心里却想着(os):城西那个寡妇?莫不是梅氏,前些日子还状告我谋害继父,不知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月如没有说话,齐国邦在一旁道:“也不算什么家事,只是这白兄弟太要强,违反了戒律,自己提前执行了而已。” “哦,原来如此。”婉莹应了一句便坐在一旁不再作声。宋子裘起身对众人抱拳道:“今日邱大哥解了我燃眉之急,甚是感激,各位也晚些回山庄吧,小弟在李记老字号摆上一桌,聊表寸心!” “谁请客啊?怎么不叫上我?”随着这声叫喊,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史天南和熊老二两人迈步进了门。史天南正哈哈笑着:“哈哈,我说今天的人怎么凑的这么齐,原来是宋老板要请客啊!” 宋子裘一看史天南到了,急忙迎上前去抱拳道:“不知史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多包涵!” 史天南摆摆手道:“不必这么客气,我就开门见山吧,宋老板,我那需要一些上好的金疮药,不知您可否赏脸给淘弄一些来?” 宋子裘愁眉苦脸地道:“史大人您有所不知,方才众百姓围着我的药铺,都是要这种药,邱老爷来了才替我解了围,我这儿是真没有存货了!” 史天南盯着月意手里的两块金箔纸包道:“真没了吗?那这是什么?”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宋子裘道:“她手里那两包,我要了!” 月意自然是极不情愿,怒道:“凭什么你就要了?有没有个先来后到啊!” 熊老二道:“哎呦,你这丫头嘴皮子还挺厉害的,药是人家的,卖给谁还不是得听老板的,是不是啊宋老板!”说到宋老板,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宋子裘弱弱地道:“史大人,今日真是邱老爷他们先来的,药真就剩这么两包了,您这样,等过几日,我去多进些货来,亲自送到您的府上。”宋子裘怕史天南怪罪于他,急忙抬出邱宪礼。 史天南看了宋子裘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银子,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的一捏,银子瞬间变成了葫芦形状,接着看着银子自言自语道:“我道你是这人间最炙手可热之物,每个人都会喜欢你,谁知,有些人真的不愿搭理你呢!”说罢,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按,整块变了形的银子竟然跟整张桌面融为了一体,就仿佛自从有这张桌子便有这块银子一般。史天南见宋子裘愣住,道:“宋老板,现在银子你也收了,我是不是可以拿着药走呢?嘿嘿” 宋子裘听史天南这笑声是如此地刺耳,想把桌面上的银子拿出来但又不知从何下手,急的满头的大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邱宪礼见史天南露了这么一手,也不禁心中一凛,月如月意更是睁大了眼睛,险些惊掉了下巴。 齐国邦倒是没想太多,嘴里念叨着:“不就是一块银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走过去抠了几下,实在是太过严丝合缝,根本无从下手,这才感到史天南手上功夫的厉害。但齐国邦有他自己的办法,见银子实在抠不出来,便抬肘自上而下砸向桌面,只听咔嚓一声,桌面碎成几块,银子也从上面掉了下来,还没等银子落地,齐国邦飞起一脚,把银子踢向史天南,口中喝道:“收起你的臭钱!” 史天南见银子飞过来,一抬手便把银子抓在手中,接着一扬手,这锭银子似离弦之箭般朝月意手中的金疮药飞去,眼看月意来不及躲闪,旁边忽然窜出一条人影,一探手,在银子即将碰到药包的刹那抓住了银子。 自齐国邦砸断桌面踢飞银子到邱宪礼接住银子,只是眨眼间的事儿,而月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却是经历了一次大劫。 却见邱宪礼抓住银子,两手一拉一挤,将这块变形的银子恢复了原状,一点都没有被史天南捏过的痕迹。邱宪礼拿着这锭银子走到史天南面前,笑呵呵地道:“师兄,宋老板不是说了吗,过几日回去再进货,亲自送到您的府上。这两包我们确有急用,您大人有大量,可否给师弟我一个面子?” 史天南见邱宪礼也展露的这一手,难度可比自己这一捏一按要强出不少,心下也犯起了嘀咕(os):他练的是什么功夫,怎地身法如此之快,也没听师傅提起过,我可没有必胜他的把握! 西阳轶事71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求子 史天南尴尬的一笑,道:“师弟说的哪里话?西阳城的事儿就是咱们大家的事儿,你那不少人受伤,肯定需要大量的药材,先可你,先可你!” 邱宪礼道:“那师弟就不客气了,师兄,这银子……” “银子就留给宋老板买张桌子吧,我史天南掏出去的银子从来就没有再揣回去的道理。”史天南打断了邱宪礼的话道。 邱宪礼拉过宋子裘,把银子放在他的手里道:“宋老板,史大人说了,这银子给你买张桌子,如果不够的话……”邱宪礼说到这儿故意停住,看了看史天南,史天南大气地道:“不够的话,再找我来要,熊老二,咱们走!”说罢,两人出了药铺,回转史天南的宅子,路上熊老二见史天南一言不发,便开口问道:“师兄,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再说,咱们只有两个人,对方那么多人,动起手来,你我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说的也是,这邱宪礼的功夫可真是高深莫测,论起来还真不比那云盘老祖差多少!”熊老二咋舌道,他可是在邱宪礼的手下吃过苦头的。 史天南面色不悦,有些嗔怒道:“你安排的人都死哪去了?不是说一大早就来宋记药铺抢药吗?我本来是想来看看热闹的,谁知……唉!”史天南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熊老二有些委屈,道:“安排了啊,这不一大早被齐国邦和邱宪礼给打发了吗?唉,真是冤家路窄!” 这时,路上驶过一辆马车,车的轿帘掀起,熊二侧眼望去,里面一位妇人美貌的面庞映入熊二的眼帘,那是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刘铁匠的女儿,雪芙的脸!(os)“她怎么会来西阳城?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怎么看着那么面熟?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都没变样子!她应该是嫁人了吧?”一连串的问号在熊二脑中打转,直到史天南喊了他一声:“愣什么呢?赶紧走!”这才回过神来,悻悻地跟着史天南回府去了。 宋记药铺中,邱宪礼对宋子裘道:“我们这次来,给宋老板添麻烦了,今日不劳烦宋老板了,我等告辞。”说罢,一挥手,示意齐国邦、月如月意跟着他一起出门。宋子裘也不再挽留,吩咐伙计们收拾一下地上的桌子碎片,自己将众人送至门口。 刚来到门口,门外一架马车刚好停在了门前,赶车的老板儿拴好马匹,回身打开马车的轿门,里面率先出来的是一位锦服男子,四十岁左右,看衣着就不是普通百姓,光头没戴帽子,留着两撇小黑胡,一根油光锃亮的大辫子搭在后背上。 锦服男子走出马车后,一只手掀着轿帘,一只手接住里面伸出的一只莹莹玉手,慢慢的给后出来的女人让出了空间,一张俏丽妖娆透露着精致的小脸蛋儿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就连月如月意与婉莹都看得呆住了。女人下车的体态更是婀娜多姿,每迈出一步都是风情万种。 月意瞄了一眼身边的齐国邦,见齐国邦也两眼愣神地望着车上下来的妇人,不禁心头火起,伸手在齐国邦的肋部狠狠地掐了一把,齐国邦哎呦一声,捂着腰大叫道:“你……你干什么?”月意瞪了齐国邦一眼,生气地扭过头去。 宋子裘见二人下车奔药铺走过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山去,抱拳道:“靳兄登门,小弟未曾远迎,请靳兄见谅!”锦服男子回道:“之前咱们不是约定好了嘛,宋兄还客气什么。”宋子裘道:“这位是尊夫人吧,一路舟车劳顿,快快请进,喝杯茶。”妇人微笑颔首示意,便随着锦服男子往药铺里面走去。 锦服男子看到邱宪礼等人,对着宋子裘道:“宋兄这儿有客人啊,那是我冒昧了!”宋子裘道:“哪有,这都不是外人,我来给你引荐。”指了指邱宪礼道:“这位是西阳城虎踞山庄的邱宪礼邱老爷,这位是西阳城乡勇团的齐团练长,这位……” 宋子裘把众人一一介绍了一遍,锦服男子道:“邱老爷的大名,早有耳闻!”邱宪礼一抱拳道:“宋老板,不知这位是?”宋子裘一拍脑门道:“哎,我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徽州同仁堂的东家靳柯东。”接着提高声调道:“徽州同仁堂可是规模庞大,全国各地都有生意往来哦!” 徽州同仁堂是附近几省最大的药铺,老板靳柯东为人和善,头脑灵活,把药铺经营的是风生水起,但美中不足的是成婚多年,膝下并无一儿半女,靳柯东为此也是伤透脑筋。靳柯东的夫人就是合阳镇刘铁匠的女儿雪芙,如今算起来也已有三十五六岁,但靳柯东为其搜罗了不少驻颜美容的补品常年服用,是以如此年纪,样貌竟如同少女一般。两人成婚后感情极好,相敬如宾,雪芙有时候也因为没给靳柯东生个一儿半女而感到心里过意不去。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靳柯东与宋子裘的聊天中得知,宋子裘家中有一个祖传的秘方,可以解决这类的问题,便与宋子裘约定好时间,携夫人登门拜访。 邱宪礼对宋子裘抱拳道:“宋老既然贵客迎门,我也就不再打扰,还有要事在身,告辞!靳老板,告辞,改日再叙。”说罢,带着齐国邦等人出了药铺,奔虎踞山庄而去。 “这邱老爷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靳柯东感叹了一声。 “邱大哥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参加过甲午战争呢!”宋子裘得意地说道,仿佛参加甲午战争的是他一般。 “怪不得我看他眉宇之间隐隐有一股杀气!”靳柯东阅人无数,但如邱宪礼这般的也是从未见过。 几人当即进入药铺内堂,靳柯东开门见山道:“宋兄上次所说的祖传秘方,可否借靳某一观?” 宋子裘不好意思地说道:“祖上有训,切不可传于外人观看,请靳兄多多包涵,不过我倒是可以配成成药给你们二人服用。” 西阳轶事72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请期 宋子裘把靳柯东夫妇带进内堂,婉莹给沏茶倒水,他自己到大堂的柜台取了几包药回来,笑着道:“靳兄,药我早就配好了,就等着你上门了。”说着把药递到靳柯东手上道:“回去用砂锅煎熬,晾凉之后每日一次即可,多则一年,少则四五月,嫂夫人一定怀得上。”此话一出口,坐在一旁的雪芙有点难为情的低头笑了笑,脸都红到了耳根。 靳柯东拍了拍手中的药包,豪爽地笑道:“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两位该饿了吧,走,去李记老字号,我请客!” 婉莹急忙阻拦道:“靳大哥莫要这样,俗话说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既然都到这儿了,就请再稍后片刻,婉莹献献丑,给靳大哥和嫂夫人露上一手,子裘,你陪着大哥大嫂,我这就去准备!”说罢,转身出了后堂,呼唤小五子一起准备吃食去了。 “子裘?这婉莹姑娘叫你叫的倒是亲热,哈哈哈!”靳柯东不厚道地大声笑了笑。 宋子裘也不好意思地道:“靳兄莫要取笑小弟了,我……我……” “你什么你,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心中也是非常喜欢婉莹姑娘的,准备什么时候让婉莹姑娘过门啊?这喜酒,我可是喝定了!哈哈哈”靳柯东倒是不避讳,心直口快地说道。 宋子裘虽贵为药铺掌柜,见多识广,但经此调侃,也不禁羞怯难当,一张俊脸泛着绯红。 因为齐国邦取银子的时候把后堂的那张圆桌给震碎了,宋子裘把两张茶几拼成一张方桌,不大不小正合适。过不多时,几道精美的小菜摆了一桌,婉莹又取了一壶酒,四个人围桌而坐,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聊开来。 靳柯东喝了一杯酒道:“子裘,我这一路走来,整个徽州地界,就属你们西阳城最为繁华,人丁兴旺,看来你们这儿的付大人真是管理有方啊!” 宋子裘也陪了一杯,摇摇头道:“靳兄,付大人的确起了一定的作用,不过真正让西阳城有这番场景的,就是你刚才见到的眼里杀气的那个人。” “哦?真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个能力,此人真是不简单啊!” “何止不简单啊,前几日,徽州的连贵组织了几百人想攻占西阳城,还是他带队在城西关帝庙成功阻击,全歼了连贵带来的人呢!” “这么厉害?这个连贵我倒是有所耳闻,那可是徽州城的一霸啊!难道邱老爷的功夫还不错?”说罢靳柯东给宋子裘满了一杯酒。 宋子裘端起酒杯道:“不错?我可见识过了,简直就不是人!他会飞的!” 靳柯东捂着肚子笑道:“哪有人会飞呢?子裘你喝多了!哈哈哈” 宋子裘一口喝了杯中酒,啪的一下把酒杯放在桌上,瞪大了眼睛,张着大嘴,急的面红耳赤,伸着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婉莹急忙起身一拉宋子裘的胳膊道:“哎呀,都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了,邱大哥会飞的,你快坐下吧!”宋子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总有一天你会亲眼见到的!” 靳柯东毕竟年长一些,也就不再计较,道:“好了,子裘,为兄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转头对婉莹竖起大拇指道:“婉莹妹妹做的菜真是美味可口,一点也不比那些大馆子差!” 婉莹端起一杯酒,谦虚道:“跟人家可是比不了的,靳大哥要是喜欢吃,常来做客就是了,婉莹自当做与大哥,这杯我敬你。”说罢,一饮而尽。 靳柯东端杯喝了一杯道:“我若是常来,宋兄怕是会生气!哈哈” 婉莹笑道:“不会的,我了解他的为人,他巴不得如靳大哥、邱大哥那样的见多识广的人来与他作伴,谈天说地呢!”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雪芙张口道:“宋老板真是好福气啊,娶得这么乖巧懂事又漂亮贤惠的媳妇。” 婉莹脸一红,默不作声地给宋子裘夹了一口菜。宋子裘弱弱地道:“嫂夫人,我这还没娶呢。” “啊?”雪芙一脸诧异,随后笑道:“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这个你可得抓紧喽,要是晚了,怕是要被别人钻了空子!” 靳柯东有些不悦道:“妇人家,净胡说八道,宋兄弟哪里会留什么空子给别人!”虽是责怪,但语气中还是略带着温柔,足以证明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深厚。转头对宋子裘道:“宋兄决定什么时候迎娶婉莹姑娘?要不,趁这个机会,咱们就把日期定下来如何?” 雪芙接口道:“我看啊,这是个好主意!” 宋子裘挠挠头道:“其实,我已早有打算了,等过几日,便把药铺旁边的宅子收拾一下,做为婚房!” “哈哈哈,下个月便是中秋佳节了,宋兄不如就择这个日子好了,团团圆圆,双喜临门!”靳柯东笑着说道。婉莹红着脸看向宋子裘,宋子裘双手搬着婉莹的肩头,看着婉莹的眼睛用力地点点头道:“好,就听靳兄所言,下个月中秋节,我定娶婉莹为妻,明日起开始筹备!” 婉莹的脸更红了,沉沉地低下头,双手摆弄着衣角,宛如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般。靳柯东与雪芙两人拍着手,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心中只觉得二人是如此的般配,天造地设一般。 少顷,婉莹抬起头,细声细语道:“还有客人在呢!赶紧给靳大哥和嫂子倒酒去。”宋子裘应了一声,给二人的酒杯斟满。俗话说的好,这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杯接着一杯,四人整整喝了两壶酒,都有些过了量。 宋子裘见天色已晚,便吩咐伙计给靳柯东夫妇收拾出一间偏房,就让他们二人在此留宿一夜,明日一早再启程回往徽州。 宋子裘将靳柯东夫妇送进偏房后,自己回转到药铺的后堂,见婉莹正在收拾碗筷,快步走过去,从后面一把紧紧抱住婉莹的腰,低下头将脸贴在婉莹的秀发上,婉莹被抱的喘不过气,嘤了一声,撑开宋子裘的双手,转过身来一仰头,吻上了宋子裘的双唇。 西阳轶事73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撮合 邱宪礼等回到虎踞山庄时,天已经快黑了。 路过白达休息的偏房时,闻听里面传出白达叫骂的声音:“你给我滚出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你的照顾,滚啊!滚远一点,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 另一个是梅氏带着哭腔的声音:“白兄弟,一切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你就当我是在赎罪罢了,伺候你到康复之后,我自己会走!” “我现在是个废人了,你在我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我求求你放过我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白达的声音里已经略带哽咽。 过了一会儿,梅氏的声音又响起:“现在我也无家可归,你让我去哪里呢?我的所有积蓄也都已给了你……” “我不管,我不想看见你!”白达打断梅氏的话吼道。 又过了片刻,只听梅氏道:“那……白兄弟,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一转身,推开门,来到了院中。看见一院子的人,梅氏当即愣住了。 适才屋内的对话,齐国邦也听的一清二楚,见梅氏出来,三两步冲进屋内,义愤填膺地道:“白达,你作什么作?你把人家给睡了,把人家的银子都输光了,现在就撒手不管了?你还是个男人吗?如此没有担当,真给咱们乡勇团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这一连串的问话,把白达问的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记了断了的手和肋骨的疼痛,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齐国邦,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齐大哥的意思是,我对梅姐姐得负责任?” “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的事当然得负责任了!”说罢,齐国邦转头对着门外喊道:“梅氏,你进来!”梅氏听见齐国邦的召唤,缓步走进了屋内,望着躺在床上的白达,一言不发,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齐国邦对白达口气生硬地道:“现在,人就在你面前,我想看看你的态度!” 白达本就不善言辞,对于这个局面,更显捉襟见肘,局促不安,思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梅……梅姐姐,你~你还是别走了,留下来吧,我会对你……对你负责的!”说到后来,几乎细不可闻。 还没等梅氏回答,齐国邦扯着大嗓门儿命令道:“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大点声!” “梅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白达条件反射般地大声说道。饶是水性杨花的梅氏,闻听此言也不禁老脸一红,羞答答地晃动着身躯,面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哈哈哈,这才像我的兵嘛!”齐国邦对白达的表现非常的满意,转头对梅氏道:“白达以后还要烦劳你多加照顾,待他伤好之后,我再给你安排一个适当的活计。” “遵命,多谢齐团练长。”梅氏优雅地道了一个万福。 齐国邦看着面前的两人,自觉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开心的哈哈大笑,可哪知道却是引火上身,差点就让自己丧了命! 几人正欢声笑语,忽听门外传来苟叔的声音:“邱老爷,你们回来啦,您的师兄今日在后山抓了一头鹿,已经快炖熟了,那边已经布置好了,请各位入席吧。” 又一个声音道:“我见两位兄弟伤的这么重,心想上山去碰碰运气,正好用这头小鹿,给两位兄弟补补身体。”却是易卜信在说话。 邱宪礼拱手道:“师兄真是有心,我替受伤的兄弟谢谢师兄啦!” 易卜信道:“闲着也是闲着,师弟你何时变得这么文绉绉的,太客气了!哈哈哈”说罢笑了几声,便引着众人来到大堂。 大堂中间的一张大圆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小菜、两坛老酒以及众人的碗筷。邱宪礼见众人落座,都倒满了杯中酒,起身端起杯道:“这几日来,咱们西阳城发生了很多事,全都仰仗众位齐心协力,才能平安地渡过难关,这杯酒就先敬各位,也敬给那些逝去的兄弟!谢谢大家了!”说罢,一仰头,干了杯中酒。众人听邱宪礼如此说,心情也比较沉重,都没有说话,端起酒杯,都干了! 月意见大家都不讲话,便起身给大家斟满了酒,端起酒杯道:“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都过去了!来,干!” 大家给月意这么一带,一扫心中阴霾,纷纷举杯同饮。酒过三巡,众人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刘黑子首先开腔:“大哥,现在咱们西阳城一片繁华,百姓安居乐业,还有什么愁的?” “黑子,咱们西阳城才多大个地方啊,京里现在非常吃紧,八国联军已经包围了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皇帝给赶出去了,世道已经乱了!”邱宪礼摇着头道。 齐国邦道:“我说大哥啊,管那许多干嘛,你这颗忧国忧民的心啊,唉,就是不为自己想想!” “你不懂,天下太平才是真正的太平!” “你得先为自己着想啊,每个人都太平了,天下自然就太平了!”齐国邦辩解道。 邱宪礼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苟叔端着一杯酒走过来道:“可不嘛,邱老爷,你也得为自己的事考虑考虑了。”转头看向月如笑问道:“是不是啊,月如姑娘?”月如被问的不好意思,嗔道:“苟叔,你说他就说他呗,看我做什么?” 苟叔神秘地道:“我昨天查了查黄历,今年的八月十五可是个黄道吉日哦!” 齐国邦凑过来道:“苟叔,啥黄道吉日啊?” “当然是宜嫁娶喽!呵呵”苟叔的表情跟平时大不相同,看上去不是一般的猥琐。 “宜嫁娶?那......月意,咱们就选这天吧,嘿嘿!”齐国邦笑嘻嘻地对月意道。月意啪的打了齐国邦的肩膀一下,道:“你想的倒美,姐姐还没吱声呢,我这做妹妹的岂能先于姐姐~”转头用祈盼的眼神望着月如道:“姐姐,你的意思是......” 月如看看月意,又看看邱宪礼和齐国邦,悠悠地道:“妹妹,这是你我的缘分到了吗?” 月意眼睛一亮道:“那姐姐你是应允了吗?”见月如低头不语,高兴地对齐国邦道:“姐姐她答应了!” 邱宪礼和齐国邦相视一笑,都伸出右手,互相拍了一下肩膀。 西阳轶事74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上位 一大早,史天南从梦莺的床上爬起来,到院中舒活舒活筋骨,二夫人翠莺端着一杯参茶走到史天南的身边,满怀醋意地道:“老爷昨夜辛苦了,请用茶!” 史天南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赞道:“好茶!火候刚好!这煮茶啊,还得是我们翠莺啊!哈哈哈~”翠莺得到史天南的夸奖,莞尔一笑道:“老爷您愿意喝就多喝些,妾身再去给您煮就是了。” 未等史天南开口,从角门绕出一人,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正是大夫人戚氏。戚氏将食盒放置在院中的石桌上,一边拿出里面的菜肴一边道:“老爷劳累了一夜,也该补充一点营养不是,我这做了几样东西,请老爷品尝!” 史天南走到石桌前,看着四个色泽鲜艳的精美小菜,面带微笑道:“夫人的手艺可真是不减当年啊!这几道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戚氏把碗碟和筷子都拿出来摆上,道:“老爷,这几道菜可都是有名头的哦。” “名头?说来听听!” 戚氏指着一盘烧乳鸽道:“老爷你看,这乳鸽曲颈向天,名为「抬头见喜」!” “抬头见喜?好名字,有寓意!”史天南竖起大拇指道。 “这第二道,丝丝缕缕,青葱相伴,是为「手撕猪心」。” 翠莺接口道:“这猪心可是个好东西,能安神定惊、养心补血哦!” 史天南笑道:“好好好,这个真不错,那这个呢?”史天南指着第三个大一点的盘子道。 戚氏神秘地道:“老爷,这道菜我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平沙落雁」!” “哦,这个怎么讲呢?” 戚氏道:“老爷,这是我本家当地的野生大雁,前日才送到咱们府上,已经卤制了两天,以盐铺底,是为平沙落雁!” “听说这大雁可是祛风寒,壮盘骨,益阳气的良品啊!”翠莺附和道。 “这最后一道菜,期望老爷所有烦心事都能迎刃而解,马到功成,是以取名「一蹴而就」!”戚氏指着最后一道素菜“醋熘白菜”道。 “一蹴而就,好!哈哈哈,夫人真是有心了!”史天南开心的不得了,拿起筷子,夹了两条猪心塞进了嘴里,边嚼边赞扬戚氏的手艺了得。 “老爷喜欢就好!呵呵呵”戚氏看史天南如此高兴,遂笑着说道。 这时候,梦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大夫人,这菜是好菜,不过这名字嘛,就值得考量了!” 史天南咽下嘴里的猪心,不解地道:“怎么了梦莺?这几道菜可是大夫人精心制作,你也尝尝,味道真是不错!” “老爷,这几道菜的确色泽鲜美,营养丰富,但每道菜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 “最后一个字咋么了?”史天南指着这几道菜道:抬头见喜、手撕猪心、平沙落雁、一蹴而就……喜心雁就……!”史天南瞪大了眼睛大声重复了一遍:“喜新厌旧!” 梦莺缓缓的一字一句地道:“是的老爷,就是喜新厌旧!” “喜新厌旧?两位夫人用心良苦啊!”史天南面色不悦地对着戚氏和翠莺道。 戚氏和翠莺精心准备了这几道菜,的的确确是想暗示史天南丝毫不顾她二人的感受,每日都与梦莺欢喜缠绵。但如今看到史天南面色不善,语气中透露着凶狠,也吓得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作声。 眼见史天南又要继续发作,只听梦莺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老爷,这不能怪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对老爷关怀备至,用情颇深,老爷理应高兴才是!都是梦莺不好,害得老爷冷落了两位夫人,梦莺这就收拾行装,回戏楼去了。”说到最后竟是梨花带雨,惨惨戚戚。 “什么?回什么戏楼?”史天南啪地一拍桌子,饶是那石桌厚重,桌上的盘碟也禁不住跳将起来。史天南站起身道:“下个月的中秋佳节,我就正式纳你为妾,而且还要大操大办!我看谁敢阻拦!”说罢,瞪了两眼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戚氏和翠莺,伸出大手,搂住梦莺的肩膀道:“走,随我回房,哈哈哈,你我二人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看着史天南搂着梦莺回房,戚氏和翠莺相对一阵苦笑,只听翠莺喃喃道:“梦莺的这招欲擒故纵用的是炉火纯青啊!姐姐,你我二人侍奉老爷多年,如今人老珠黄,不受待见啦,唉……” 戚氏哀怨道:“是啊妹妹,可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呢?这梦莺不仅长相姣好,年纪轻轻,那曲子也是唱的勾人心弦,岂是我等能够比得上的,唉,只能认命吧!”话音未落,史家惠和史家丰两个孩子从跨过院门,直奔石桌而来。 史家惠抓起那只“平沙落雁”,扯下一条大雁腿,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大嚼一边噎语道:“哇,这个是什么呀?真好吃!” 史家丰更是不甘人后,捧起那“抬头见喜”,大口嚼着鸽肉,双手双唇及腮帮子都沾满了油,一边嚼着一边傻呵呵地笑着。 戚氏看着儿子史家惠的吃相,不禁叹气摇头,心道(os:但凡你能上进一点点,争一丁点气,我也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被人呵斥!) 翠莺看着史家丰道:“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了!小心,有骨头,别扎到嗓子!” 史家丰也不说话,继续大口嚼着鸽肉,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对翠莺的话是充耳不闻! 翠莺无奈,只好任由这两个傻小子肆意的大快朵颐,也没和戚氏打招呼,一甩袖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戚氏见翠莺默默地出去了,自己也无心再待下去,吩咐下人照顾好两位少爷,也自顾地走出院子,回到正房自己的寝室。 史天南与梦莺在偏房中又是一阵缠绵,梦莺满面绯红,头靠在史天南的胸膛上有气无力地道:“老爷,您的两位夫人真是才华横溢啊,想用这种方式点醒老爷!” 史天南抚摸着梦莺的脸颊,笑道:“我还就是喜新厌旧了,谁又能把我如何!哈哈哈~” “老爷威武!果然是真男人!”梦莺娇滴滴地称赞道。 西阳轶事75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争风 付十八早上起床来到院中的时候,天上有几片黑云挡住了太阳的光芒,显得整个西阳城乌突突的。 三夫人跟在付十八的身后,一边为他整理着衣服一边温柔地道:“大人,您看这辫子都出油打结了,该重新梳理一下了。” “那就烦劳夫人了!”说着,付十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眯着眼睛道:“开始吧,正好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 “好的老爷。”三夫人笑着答道。能为付十八做一些事情,这位三夫人还是心甘情愿,乐此不疲的,毕竟三位夫人中,付十八最疼爱的就是这位三夫人,经常在受到大夫人和二夫人挤兑的时候,付十八都会站出来为她解围。 三夫人小心翼翼地解开付十八的辫子,生怕折断了一根头发似的。先是用梳子一点点的梳理开,捋顺,然后将头发平铺在后背上,温柔地道:“大人,您稍事休息,妾身去打水。” 听付十八嗯了一声,三夫人便转身进屋取盆打水。少顷,三夫人端着一木盆清水和一块白毛巾自内堂走了出来。正在这时,二夫人带着丫鬟从走廊那边走过来,见三夫人端着木盆正好从自己面前经过,便伸出右脚用力地一勾,三夫人失去重心,啊的一声向前扑倒,手中的木盆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连同那块毛巾,不偏不倚地扣在了付十八的头上,付十八的上身瞬间湿透了,毛巾捂在脸上喘不过气,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只听二夫人叫道:“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老爷,老爷你没事吧,玉红,快,快去看看老爷怎么样了!” 付十八右手拿掉脸上的毛巾,左手扶着桌子,想要站起身,由于自身本就肥胖,石桌的桌面禁不住他这一按,嘎巴一声倾斜翻倒,使得付十八脚下一滑,胖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前冲了出去,几步之后便趴在了地上,额头,鼻尖,下颚全都擦破了皮!等他双手撑地,抬起头睁开双眼,面前赫然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顺着布鞋往上一看,认出来站在面前的正是邱宪礼。 邱宪礼低头看着眼前的付十八,满脸的血污、泥土,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仿似一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强忍着心中的笑意道:“付大人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说罢,搀扶着付十八起来,重新坐到刚才的石凳上。 此时,三夫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跑到付十八的身边,双膝跪倒,哭着道:“大人,是妾身的不对,妾身该死,妾身该死!”一边说着,一边抽着自己的耳光。 “我看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是何居心?”二夫人在一旁恶狠狠地道。 付十八拉住了正在抽打自己的三夫人的手道:“住手,快住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而为之!”转头对邱宪礼道:“邱老爷,让您见笑了!”邱宪礼虽然把适才二夫人的做为全都看在眼里,但却是不露声色地回道:“付大人的家事,邱某不便插手。” 二夫人却仍旧不依不饶地道:“老爷,你就这么纵容她?以后说不准还是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付十八瞪了二夫人一眼厉声道:“休得胡言!妇人家的,没见到邱老爷在吗?退下!”从付十八的态度上可见付十八对这位二夫人着实是有些不耐烦。二夫人见付十八发了脾气,便不再言语,带着玉红转身回了内宅。 三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道:“老爷,您脸上擦破了,身上也都湿了,到内堂让妾身侍候你上药,更衣吧!” “也好,邱老爷您少坐片刻,我去内堂整理一下。”接着又气愤地对闻声赶来的家丁道:“你们几个,把那张破桌子给我扔出去,扔的越远越好!” 邱宪礼终是没有忍住,噗地一声笑道:“快去吧,这伤口可得好好清理一下!对了,我这有金疮药。”说罢在兜囊之中拿出一个药包,递给了付十八。付十八接过药包道了声谢,便跟着三夫人进内堂去了。这时,门外又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扯着大嗓门道:“大哥,付大人呢?还没起床吗?”邱宪礼抬眼一望,却是齐国邦到了,跟在后面的是月如月意姐妹俩。 本来几人是一同前来,路上邱宪礼一时兴起,加快了脚程,落下众人一大截,提前来到了付十八的府邸,才见到了付十八狼狈不堪的一幕。 “付大人进内宅疗伤去了,呵呵”邱宪礼一边说一边强忍着笑。 “疗伤?受了什么伤?谁这么大胆子,连县太爷都敢动!”齐国邦瞪着眼睛道。 “不怨别人,是付大人的家事!咱们还是稍等片刻吧。”邱宪礼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不再提及此事。 到了内堂,三夫人打开邱宪礼给的药包,取出金疮药,又拿出一张黄纸,将金疮药撵成粉末,一点点地轻轻涂在付十八受伤的额头、鼻尖、和下颚,尽管手法很轻,但每涂一下,付十八还是会忍不住哎呦哎呦地嚎叫。待上完了药,三夫人又走到付十八的身后,开始慢慢地梳理付十八散在后背的湿漉漉的头发。正梳理着,大夫人带着一个随身丫头从门外走了进来,对付十八道:“老爷,适才我听二夫人说您出了事,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付十八闭着眼睛回答道。大夫人道:“二夫人还说,都是三夫人惹的祸,把木盆扣在了大人的头上,这还了得!” “大夫人,我……我……”三夫人想辩解,但又不知怎么开口,一着急舌头都打了结。 付十八见三夫人着急,板着脸对大夫人怒道:“莫听那不下蛋的母鸡乱叫!整日地搬弄是非,事情我迟早都会弄清楚的!”话一出口,大夫人立即表情落寞,呆呆地一句话也不说了。付十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打着圆场道:“唉,大夫人,我说的不下蛋的母鸡可不是你啊!” 西阳轶事76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意外 大夫人听了付十八的话,两眼中竟然噙满了泪水,摆弄着手中的一把小扇子,悠悠地道:“唉,原来在老爷心中,我与二夫人都是那不下蛋的母鸡吗?” 大夫人与付十八成亲多年,并未给付十八生个一儿半女,因此心存愧疚,经常自怨自艾,付十八对大夫人也还算尊敬,从未表现出对此事心怀芥蒂。这二夫人便是由大夫人牵头,替付十八做主纳入府中的,想着能让二夫人为付家添香续火,但事与愿违,这二夫人嫁进门至今,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今日被付十八说成是不下蛋的母鸡,大夫人自然的把自己牵扯在内,黯然神伤。 付十八见大夫人情绪低落,遂安慰道:“哎呀,夫人何必如此呢?都是我的不对,以后我再也不提此事就是了!”大夫人听付十八说罢,虽心中稍感宽慰,但仍默不作声,暗自垂泪。 没费一会儿功夫,付十八的辫子就编完了,一条黝黑黝黑的大辫子挂在脑后,细看之下,没有一根多余的发丝露在外头。付十八伸手把辫子捋到胸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口中连连称赞:“好,好好,三夫人的手艺果然精湛!” 三夫人还未搭腔,门外又一声音传来:“到底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不过能干些编辫子这种粗活儿罢了!”付十八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二夫人来了。大夫人见二夫人进来,便拉着二夫人的胳膊啜泣道:“妹妹,老爷刚刚说了,咱们都是……都是那不下蛋的母鸡!” 二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三夫人说道:“这个穷妮子也进门好几年了,你怎么不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难不成她下的蛋都被自己偷吃了不成?” 这二夫人仗着娘家人的势力,一向专横跋扈,三夫人已经习惯了,但今日的话格外的刺耳,虽未开口回怼,却是不禁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怒视着二夫人。 “你还敢瞪我?当初老爷娶你进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那可是卑微的很呢,呵呵!”二夫人嘲笑道。见三夫人不说话,二夫人更加得寸进尺地道:“有些人啊,出生就是贱胚子,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什么跟我的哥哥比,哼!” 三夫人实在气不过,怒道:“若不是凭着你在京城给王爷当护院的哥哥,老爷能容你这许多年?” 二夫人道:“哼,就是凭着我那护院哥哥,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弄个去……贱丫头!” “护院?不过是一条看门狗而已!”三夫人不服气地道。 二夫人一向以哥哥为荣,经三夫人如此一说,火冒三丈,怒从心头起,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三夫人的小肚子上,把三夫人踹的噔噔噔后退了几步,砰的一声靠在墙上,捂着肚子瘫坐在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下雨般顺着脸颊滑下,表情极其痛苦。 “你做什么?”付十八大喊一声跑到三夫人跟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三夫人此时脸色苍白,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付十八对着大夫人的随身丫鬟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黄郎中,怠慢了,我扒你的皮!” 丫鬟也没想到二夫人会突然动手,吓得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至听到付十八对自己喊,这才缓过神来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出去请黄郎中了。 大夫人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嗔怪道:“我说二夫人,再怎么也不能动手打人啊,毕竟都是姐妹!” “这个贱人就是欠揍,这我都嫌踹的轻了!”二夫人咬着牙恶狠狠地叫嚣道。 付十八听见二夫人的话,立刻怒道:“你们都把嘴给我闭上!三夫人无事还则罢了,若是有任何差池,你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邱宪礼等人见到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出院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齐国邦和月如月意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邱宪礼他们看见丫鬟领着黄郎中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进院门,直奔内堂的时候,他们才明白里面一定有人得了急症,但也不好直接进入内堂,只好在院中暗自揣测。 看见黄郎中随着丫鬟来到内堂,付十八连忙走上前去道:“黄大夫,您可来了,快,快看看我这三夫人是怎么回事!” “莫要着急,老夫这就替三夫人把脉!”说着,黄郎中走到三夫人身边,把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顺序放在三夫人左手的手腕上,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转动眼珠,脸上的肌肉也时不时地抽动那么一小下。付十八的心随着黄郎中的表情变化而变化,一颤一颤的,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怎么样?严重吗?” 黄郎中摆摆手示意付十八不要作声,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脉象,才慢吞吞地说道:“脉动加强,此为养血聚胎,胎气鼓动肾气所致,恭喜付大人,尊夫人有喜了!” 付十八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一副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张着大嘴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先生,您能再讲一遍吗?适才我没听清楚!” “我说恭喜付大人,尊夫人有喜了!”黄郎中加大了音量,又强调了一遍! 付十八腆着大肚子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跑上前去蹲下身,抱着三夫人的肩膀,眼中含泪道:“我们付家有后了!我们付家有后了!” 黄郎中见付十八有些激动,便善意指点道:“付大人,这位三夫人有孕在身,不宜折腾和过于激动,以免动了胎气,伤了身子!” 付十八将三夫人慢慢扶起,坐在椅子上,冷静了片刻问道:“先生,依您看,三夫人的身体可有大碍?” 黄郎中缓缓道:“三夫人的脉象较为凌乱,胎心不稳,是否在我来之前有过剧烈的活动?” 付十八双眼通红,瞪着二夫人道:“如果三夫人或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测,我便……” 二夫人虽然心里害怕的要死,但嘴上仍哆哆嗦嗦地回道:“你……你便如何?” 付十八走了两步,贴近二夫人的脸,一字一句地道:“我便宰了你!”这付十八两眼通红,又刚受了伤,面目实在是狰狞恐怖,吓得二夫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西阳轶事77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交接 付十八说完这句“我便宰了你”,也不管瘫坐在地上的二夫人,转头对黄郎中一抱拳道:“先生,无论如何您都要帮我保住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我在这儿谢过了!”说罢,竟双膝跪地,举头便拜。 黄郎中急忙伸手相托道:“万万不可如此,付大人身为西阳城百姓的父母官,岂可自降身价,行此大礼,真是折煞老朽也!” 三夫人见付十八如此,强忍着腹痛有气无力地道:“大人,您快快起来,我……我没事!” 付十八见三夫人开口,便起身扶住三夫人,不停地嘘寒问暖,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黄郎中走到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药包,递给付十八道:“大人,请先把这个煎好给夫人服下,能暂时缓解夫人的疼痛。”又取出宣纸平铺于桌面,拿出砚台,蘸上墨汁一边写一边道:“我再与夫人开一张安胎补气养血安神的药方,连吃个七八日,身子也就慢慢地恢复了。”付十八将药包交于大夫人道:“大夫人,烦劳速速把药煎了,给三夫人服下!” 大夫人拿着药带着丫鬟急急出了门,到厨房煎药去了,此时,黄郎中的药方也已开完,叠好交入付十八手中道:“每日一副,分两次服用即可!”接着附在付十八耳边低声道:“此事定要交给心腹之人,切莫让小人有可乘之机。” 付十八点了点头,把药方揣入怀中,见三夫人脸色已有所缓和,才稍稍放下心来。 黄郎中又对付十八嘱咐道:“大人,在大夫人的药熬好之前,三夫人应该静养,快扶她上床,切记不可躺下,要半卧,这一月有余的胎儿可是娇贵的很呢!”转身整理好药箱背在身上道:“大人,三夫人没什么大碍了,老朽告辞!” “是,全听先生吩咐!来人啊,送黄先生回府!” “不必了,我自行回去即可,大人您先忙着!”说罢,自顾地转身离去了。 付十八将三夫人扶进寝室,行至床边,让三夫人靠着木床的栏杆半卧着,看着三夫人苍白发干的嘴唇,心疼地道:“辛苦你了,我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三夫人微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二夫人从地上爬起来,也没与付十八打个招呼,便灰溜溜地走出了门。 不多时,大夫人的丫鬟把煎好的药端了过来,付十八接过汤药拿起小勺,盛了汤药吹了吹,送到三夫人嘴边,慢慢服下。说来也奇怪,半碗药下肚,三夫人便止住了疼痛,脸上逐渐有了血色,付十八顿感浑身舒畅,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般。喂完了药,付十八才想起邱宪礼等人还在前堂院中等候,便柔声对三夫人道:“夫人你躺下休息吧,前堂还有客人,还有公事要办,要是不能陪你了。” 此时三夫人说话也有了气力:“老爷您去吧,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付十八转头对着大夫人的丫鬟道:“即刻起,你好生照顾三夫人,出了事唯你是问!” “那大夫人那边……” “大夫人那边不用你操心,我去跟她讲!”付十八说罢,转身出了内宅,来到前堂。 月意和齐国邦一见付十八走出来,胖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再看到他脸上花花绿绿的几处擦伤,也顾不得礼仪形态,笑的前仰后合。邱宪礼和月如也强忍着笑意,默不作声。付十八虽心中不悦,但又不敢发作,也跟着月意和齐国邦尴尬地笑了几声才拱手道:“让众位久等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邱宪礼上前一步道:“适才付大人进内宅疗伤,如今却是面露喜色,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付十八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道:“可不嘛,大喜事啊!我的三夫人身怀有孕了,嘿嘿嘿……哎呦!”付十八嘿嘿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疼的直叫。 “哦,那可要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了!”邱宪礼客套了两句,随即话锋一转:“我见那黄郎中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可是为了尊夫人?大人这点外伤还不至于劳动黄郎中吧?”邱宪礼询问道。 “适才内堂发生了些不悦,牵动了我那三夫人的胎气,现已恢复正常,都是家事,多谢邱老爷关心!” 邱宪礼回道:“付大人不必客气,三夫人没事就好。大人昨日说的县衙门收监的徽州来的那些人要去乡勇团的事,准备妥当了吗?” 付十八道:“昨日业已安排下去,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说罢叫过站在一旁的家丁,吩咐道:“你去一趟县衙,把王班头给我叫来。” “是,老爷。”家丁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付十八招呼众人道:“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这儿连张桌子都没有,请来前堂稍候。”又招呼一位家丁道:“赶紧给邱老爷和齐团练长泡茶,泡最好的!” 众人随着付十八来到前堂就坐,付十八道:“我先去更换官服,众位稍作片刻。”说罢转身进入内堂。不多时,下人把茶水和几样小点心端上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正说着,门外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衙役的服装,腰间佩着刀,想必这就是付十八口中的王班头了。 王班头进得门来,见众人之中并没有付大人,就站立在一旁,环顾着四周。等了没多久,付十八身着县太爷的官服,来到前堂。 王班头走到付十八面前,弯腰拱手道:“按照大人吩咐,昨日已经将要安排那些俘虏去乡勇团的事告知了他们,现在已在衙门集结完毕,等候大人处理。” “做得好,我们这就与邱老爷及齐团练长同去,举行交接仪式。”转身对邱宪礼等人道:“邱老爷,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过去吧,王班头,前面带路。” 王班头一边答应着,一边观察了一下付十八,满脸惊讶地道:“大人,您的脸……” “不该问的不要问,做好你的事!”付十八打断王班头的话道。 西阳轶事78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折服 邱宪礼等和付十八来到县衙后院的时候,监狱内的所有俘虏已经集结完毕,一个个绳捆索绑,衣衫褴褛,无精打采,看上去萎靡不振,显然是这几日被折腾的不轻。 付十八扫了面前的众人一眼,率先开口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犯了多大的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很明显对自己的罪行一无所知,原本只知道跟着连贵一起攻占西阳城之后可以吃香喝辣,为所欲为,从没考虑过战败甚至被人俘获会如何。 付十八见众人都不搭腔,继续道:“汝等私募武装,作乱犯上,应押解回徽州,交徽州知府查办,按照大清律例,应先上报朝廷,后斩首示众!”付十八特意加重了斩首示众四个字的语气。 众人之中有位年纪偏小匪徒的按捺不住道:“大人,是连贵带着我们来的,我们都是听他的才来西阳城的,我家中还有年迈父母,如今我尚未娶妻,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被斩首啊!”说到最后,竟然声泪俱下。旁边的一位年纪稍长的匪徒推了他一把,凛然道:“哭什么哭?胆小如鼠的家伙!咱们从徽州出发的时候可是起过誓的,生同寝,死同穴,如今当家的已经阵亡,我们应该为他报仇才是!”在他讲话之时,其他人等都未曾插言,可见此人的身份还是蛮重要的。 齐国邦见此人还算有骨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位兄弟说的有几分道理,像个男子汉大丈夫,不过良禽择木而栖,你选择追随连贵那等刁钻龌龊之人,是不是太愚蠢了些?” 年纪较轻的匪徒擦了擦眼泪,指了指年长匪徒道:“对啊,他对我们什么样你不清楚吗?对你们年纪大的还好些,对我们非打即骂,我在他手下,从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转头又对齐国邦道:“我认得你,你是西阳城的团练长,前几日战斗之时,冲在最前面,英勇无比,不像我们老大,都是让我们冲在最前面,替他挡枪子儿!” “你胡说些什么?你在徽州城耀武扬威的时候,你在怡春院纵横驰骋的时候,你就忘了老大的好了吗?”中年匪徒啐了一口痰,接着道:“老大真是瞎了眼,怎么收了你这样的狼心狗肺之辈!” 其他人还没有作声,只听付十八笑眯眯地道:“来人啊,给这个人登记姓名,押入监牢,不日解回徽州,交给徽州知府处理。”话音一落,跑过来一个衙役,将那中年匪徒从众人中剥离出来,正要带往监牢。其余的匪徒们交头接耳,静观事态的发展。 齐国邦拦住衙役道:“付大人,你把他解回徽州,还不是等着斩首示众?我敬他是条汉子,有些血性,给个机会,我问他几句话。” 付十八点头表示同意,举手示意衙役将那中年匪徒留在当场。 齐国邦走到中年匪徒面前,柔声道:“我看咱们年纪相差无几,你对那连贵尚且如此忠诚,想必也不是那欺负弱小之辈,有没有兴趣切磋切磋?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中年人也不示弱,抖了抖上身道:“就这么切磋吗?”齐国邦明白了中年人的意思,双手抓住中年人身上的绑绳,两臂一较力,啪的一声,拇指粗细的绳子应声而断。中年人咦了一声,抖脱掉身上的绳子,来回踱了几步,舒活舒活被捆的发麻的肩膀和手臂,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齐国邦,一副谨慎的模样,似乎是被适才齐国邦徒手扯断绳索给震慑到了。 齐国邦做了个请的手势,摆好了架势等着中年人进攻,只见中年人右脚稍稍抬起,右肩一耸,带动着右臂自上而下带着风声向齐国邦头顶拍来,齐国邦并未闪避,一式举火烧天准备硬接这一击,但中年人未等招式用老,左肩向后一带,撤回右手,左手顺势向前一推,直奔齐国邦的前胸,就在手掌即将碰到齐国邦前胸的刹那,齐国邦吐气吸胸,整个胸口向后凹进去一大块,中年人这掌打空了。齐国邦双臂向下一砸,想要将中年人的左臂锁住,哪料中年人身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左臂一下子长了半尺有余,继续往齐国邦胸口按来。 齐国邦心道一声“不好”,遂双脚瞬间发力蹬地,整个身子向后平移了有两米开外,才堪堪躲过了中年人的一击。 中年人用的这两招就是名震江湖的通臂拳,动如雷霆,静若寒潭,方向快、反应灵敏、气势磅礴,齐国邦自是不敢小觑,遂施展毕生所学,沉着应战。 两人来来回回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中年人挥掌前劈用力过猛而失去重心,被齐国邦抓住漏洞,一个转身绕至中年人身后,左手一搭中年人右肩,右手一抓中年人的左腿弯,两膀发力,嘿的一声,把中年人举过头顶。中年人手脚在空中一阵乱舞,奈何双脚离地,无处着力,遂两眼一闭,任由齐国邦将自己抛向地面。却见齐国邦腰部发力,将中年人空中旋转了一周,轻轻地放置于地上,就如同摆弄只石锁一般,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做了个收势。 中年人拱手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齐团练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齐国邦哈哈一笑拱手道:“老兄的通臂拳练的炉火纯青,小弟佩服之极!小弟适才只是侥幸钻了个空子而已请兄台不要见怪。”齐国邦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中年人面前道:“齐某有一事相求,兄台可有意向加入西阳城的乡勇团,造福这一方百姓?” 中年人一听之下,喜出望外,口中连忙道:“多谢齐团练长抬爱,感激不尽!”双膝一软,便要跪倒,齐国邦急忙用脚尖抵住中年人的膝盖,双手扶住中年人的手肘,急急道:“兄台不可如此多礼,齐某受用不起!” 中年人道:“齐团练长莫非是看不上我吗?” “哪里哪里,兄台这种人才,齐某哪能错过,当然是欢迎的紧了!好,西阳城乡勇团欢迎你的加入!” 西阳轶事79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游街 中年人姓马,叫马大庆,通臂拳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本来在徽州城开了一家武馆,并不是连贵的手下,是那连贵勾结他的姐夫,背后耍了一些手腕,逼黄了马大庆的武馆,但马大庆并不知情。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带着武馆的众多弟子投奔了连贵,为连贵所用,。因为武功高强,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还救过几次连贵的性命,被连贵任命为他们这个队伍的二当家。这次随着连贵进攻西阳城失败,被俘囚禁在西阳县衙。 在同齐国邦的交手中,感到有好几次,齐国邦明明有机会击中自己的要害却收了手,又被齐国邦举在空中失去了反抗能力,是以对齐国邦是心服口服。听到齐国邦提出要他加入西阳城乡勇团,立即倒身便拜,从心里往外想加入乡勇团,开启自己的第二段人生。 得到齐国邦的允许后,转身对其他的兄弟拱手大声道:“我马大庆愿加入西阳城的乡勇团,兄弟们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齐国邦心道(os):这马大庆行事倒也利索,还没用我开口,就已经开始做兄弟们的动员工作了! 适才哭鼻子的青年高兴地合不拢嘴,口中附和道:“既然马大哥开口了,我愿追随马大哥!”说罢,回头对众兄弟道:“西阳城乡勇团武力超群,团练长英勇无敌,我等若为其中的一员,真是三生有幸啊,大家就别犹豫了,难道你们想被解回徽州斩首示众吗?” “我等愿追随马大哥!” “我愿加入西阳乡勇团!” “我这孤家寡人的,感谢西阳乡勇团收留!” 众兄弟七嘴八舌地纷纷变态,俱都跪倒在地,等着齐国邦下一步的安排。 齐国邦对着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道:“众位兄弟,你们也都是跟着连贵误入歧途,来攻打我们西阳城,如今弃暗投明,痛改前非,加入西阳城的乡勇团,也算是走上了正路!众位兄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付十八见交接已经按照事先的计划完成,高兴地道:“嘿嘿,你们能跟着齐团练长,也是你们的福分,来人啊,给他们松绑,带他们去洗漱,弄点吃的!”转身对齐国邦道:“齐团练长,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再插手此事了。” 手下人带着马大庆和众位兄弟下去吃喝洗漱自不必说,付十八转头一看,在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正在低着头瑟瑟发抖。付十八走过去道:“你为何不与其他人同去?”见此人并不理睬自己,遂加大了音量道:“抬起头来!” 那人慢慢地将头抬起,付十八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连贵的小舅子,钱万里银庄的伙计秀斗。 付十八本来心情刚刚好转,一见秀斗便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秀斗喊道:“你这个叛逆!勾引外人来进攻咱们西阳城,本县绝对饶不了你!”哪料这大声一喊牵动了脸上和嘴角的伤口,疼的跑到一旁直哎呦。 邱宪礼走过来道:“付大人,前几日城西的战斗中,连贵就是被这小子给击毙的,也算是大义灭亲,戴罪立功了,大人可否网开一面,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重新做人?有多少人想像他那样他自己却不珍惜,银庄的工作比那些种地的不是强多了?就是不知道满足,贪得无厌!这种人,绝不可饶恕!” 邱宪礼见付十八态度强硬,缓缓道:“毕竟是咱们西阳城自己人,如今大获全胜,这秀斗也罪不至死,还请大人酌情处理!” 付十八见邱宪礼如此说,抖着胖嘟嘟的脸,转动着眼珠想了想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我就罚他个游街示众,让西阳城的老百姓们都看一看,这就是叛逆的下场!”转身对手下衙役道:“你们几个去准备一下,带着这个秀斗游街示众!” 邱宪礼见付十八已然下了决定,想再说什么又觉得不妥,遂闭口不言,看着秀斗叹了口气,心道(os):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不多时,衙役推过来一架木笼囚车,打开笼门把秀斗塞了进去,又将上面的盖子扣上,在秀斗的脖颈处上了一把锁,这样,秀斗的身子在笼子里面,头就卡在了笼子上面。由于笼子的高度不够,秀斗在里面只能采用半蹲的姿势,想直腰又直不起来,想坐又坐不下,双手还被反绑着,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付十八又吩咐人拿来一块上面糊着白纸的薄薄的木板,一头宽一头窄,宽的那头被削成尖尖的,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把利剑。又命人取来笔墨,在上面写了五个大字“西阳城叛逆”,待墨迹晾干,亲自插在了秀斗背后的绑绳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院中的日晷,对衙役道:“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午时了,正好把这叛逆推到街上!” “是,老爷!”衙役答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了。 一旁的月意笑呵呵地对齐国邦道:“唉,你跟人付大人学学,那几个字笔势豪纵、意态跌宕,真是功力深厚啊!” 齐国邦很是不服气,嘟囔着抱怨道:“付大人每日也不必舞刀弄剑,练功踢腿,时间都用来搞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我若是每日闲暇,别说这几个字了,就是再多几个也写的龙飞凤舞!” 邱宪礼听到齐国邦的话,实在是憋不住笑道:“我认识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长时间,就算全加到一起,你写的字用两只手掌都数得过来了,哈哈哈,术业有专攻,你还是扎你的马步,抡你的石锁好了!” 月如推了推月意,嗔怒道:“你也不看看咱们都是做什么的,这种东西也拿来做比较,真是折煞齐大哥了!” 月意见齐国邦吃瘪,脸红着不说话,继续嘲讽道:“这以后啊,估计连孩子的名字都不会写呢,呵呵呵!” 齐国邦眼睛一瞪,手一扬道:“信不信我打你!” 月意也不示弱,挺着胸脯把脸凑上去,昂首道:“来啊,有本事你动我一下!姑奶奶我还怕了你不成!” 西阳轶事80 第一卷 第八十章 示众 齐国邦正和月意斗着嘴,午时已到,过来两个衙役,将关着秀斗的木笼囚车推到了衙门口的大街上,邱宪礼等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在衙门口刚站了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围观的民众,其中有很多小孩子,看到后觉得新奇,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开始走街串巷地宣传开来。“游街喽!” “西阳城的叛逆游街喽!” “大家快来看看,钱记银庄的伙计被关进木笼囚车游街示众呢!” “走走走,快去看看,再迟些就结束了!” 霎时间,便聚集了一众爱看热闹的老百姓。 木笼中的秀斗很想把头低下去,但被卡在笼子上面一动都不能动,只好闭起了眼睛,耳中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般,后悔着自己所做的一切。 围观的群众中有识字的,大声地念着秀斗的背上插着的木牌上的字“西阳城叛逆”!这几个字,却是深深地刺痛着秀斗的心。 接着,衙役推着囚车开始沿着县衙门前的大街向东行进,按照付十八的计划,从县衙到城东门再从城东门到城西门,最后回到县衙。 囚车走了没多远,只听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小兔崽子,死叛徒!”,紧接着啪的一声,一只鸡蛋飞过来砸在了秀斗的头上,咔嚓一下裂开,蛋清蛋黄顺着秀斗的脸淌到了脖子上,好在今天的天气比较凉爽,没有凝固的那么快。 邱宪礼循声望去,扔鸡蛋的正是钱记银庄的掌柜钱万里!又矮又胖的身躯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中还握着几个鸡蛋,气呼呼的正准备着下一次投掷。邱宪礼走过去道:“钱老板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 “呦,是邱老爷啊,我给这小子这么优厚的条件,他特么居然跑去当土匪!领着外人来打咱们西阳城,真恨不得弄死他!”看见邱宪礼,钱万里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但还是气呼呼地说道。 邱宪礼把钱万里拉到一边道:“钱老板,你昨天借的两万两银子我已经差人送过来了,估计就要送到你的银庄了。” “那我得赶紧回去接收一下,多谢邱老爷,多谢邱老爷!”钱万里一边拱手,一边甩着肥大的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回了钱庄,这银子的事在他这儿就是天大的事。 囚车继续向前行进,正好经过李记老字号楼下,二楼的窗口探出两颗脑袋,一看街上经过的囚车,嗖的一下缩回去,但立刻又钻出来,手里的杯子、碗、盘子噼里啪啦的扔下来,砸到秀斗的头上身上和囚车的周围,就像下着很大雹子一般。秀斗的头被砸破了好几处,鲜血混合着菜汤和蛋液,流的全身到处都是。 楼上的两个人还没算泄愤,见没有东西可扔了,便跑下楼,来到囚车边上,其中一个大声骂道:“该死的,你怎么不死在战场上!我们那么多兄弟都回不来了,你特么还活着!你也配!” “我兄弟就是被你那死鬼姐夫给打死的,你还我兄弟命来!”另一个人凶狠地冲上来,伸手要去打秀斗的头,但是手臂不够长,急的一直敲打着木笼。 邱宪礼一挪身,想要上去阻止,齐国邦在身边伸手拉住道:“大哥,人家死了家人兄弟,你这时候要去阻拦,必定十分的讨人厌啊!”邱宪礼停住了身形,思考着齐国邦的话,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木笼边上的两个人带动了周围群众的情绪,烂菜根儿、臭鸡蛋、如雨点般朝囚车扔来,不仅砸到了秀斗,也砸了囚车旁边的两人一身,两人当即远离了囚车,匆匆清理着身上的污秽之物。推囚车的两个衙役可遭了罪了,弄的满头满脸一身脏兮兮的,心里头暗暗骂着秀斗,可脚步却不停歇,低着头,推着囚车往前行进。 穿过一个街口,囚车行至宋记药铺门口,宋记药铺门口站着早已闻声出来的宋子裘、婉莹、靳柯东和雪芙,以及忙前忙后的小五子。看着缓缓靠近的囚车,婉莹藏在宋子裘的后面低声地道:“子裘你看他的样子,真是太可怜了!” 宋子裘知道婉莹指的是秀斗,遂转过身,柔声道:“婉莹,要不你进屋去吧,这场面太血腥了!” “雪芙姐,咱们还是进屋吧,别看了~”婉莹拽着雪芙的衣角,胆怯地说道。 靳柯东道:“雪芙,你就陪弟妹进去休息吧,这场面确实不适宜你们。” 雪芙应了一声挎着婉莹一起进了药铺。 宋子裘对囚车里的秀斗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反倒是看见了人群后面的邱宪礼和齐国邦,兴奋地挥着手示意大家过来叙话。 邱宪礼和齐国邦伴着一片喊骂之声来到了宋子裘跟前,同靳柯东客套了几句,只听宋子裘道:“邱大哥,这游街示众一定是付大人的主意了?” 邱宪礼道:“嗯,是他的主意,依我之见不必这样大张旗鼓,这样对秀斗的伤害太大了,还不如直接了结了他更好!” 宋子裘道:“邱大哥,生死有命,老天自有定数,非你我能左右的!对了邱大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宋子裘兴奋地说道:“我和婉莹决定了,要在下个月的中秋节那天成婚,到时候你们可得来捧场啊!” 邱宪礼和齐国邦俱都一愣,宋子裘见二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奇奇怪怪的,追问道:“怎么了?两位兄台是对宋某的婚事不满吗?” 邱齐二人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月意在后面走过来解围道:“呵呵呵,这不巧了吗宋老板,我和姐姐还有邱大哥和齐大哥,也定了中秋节那天成婚!” 宋子裘一听也是一愣,正思忖着如何应答,却听靳柯东在一旁笑道:“这可是西阳城的大喜事,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一同成婚,那场面是何等壮观啊!可不能少了我哦!” 宋子裘也笑道:“那可不,这可是西阳城空前的盛况啊,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话音刚落,却听月如一声惊呼:“大哥,你看!” 西阳轶事81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人性 随着月如的一声惊呼,众人顺着月如的眼光望去,见秀斗的额角被一块石子击中,开了一条小拇指长的口子,血流如注! 这一下,就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颗炸弹相似,周围人群不停地骚动,叫骂吵嚷着将手里拿的东西纷纷掷向囚车,吓得推车的两个衙役迅速地撤离了囚车,跑到一边去了,不多时,囚车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垃圾桶,已然完全看不见秀斗的全貌,只剩下一颗头颅,瞪着呆滞的不知望向何处的目光。 月如拉着邱宪礼的胳膊颤声道:“大哥,这些人怎么会如此地凶狠?就好似跟囚车里的秀斗有杀父之仇般,再这么下去,他定要一命归西了!” 邱宪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自古以来都是人心最难测啊!这囚车里面的不管是谁,他们都会是这个反应,与仇恨无关。” 囚车周围的人们手里的东西都扔光了,也慢慢地停止了躁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彼此都听得见喘息声,都直愣愣地看着囚车里奄奄一息的秀斗,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邱宪礼走到两个衙役面前,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两块碎银子,递到他们手中,悄声道:“两位兄弟,别再继续了,把囚车推回衙门吧!”两个衙役见是邱宪礼出面,又给了银子,也不好拒绝,遂走到众人前,组织了几个手脚利索的清理了一下囚车周围的垃圾,推车囚车掉转了个方向,直奔县衙方向而去。 见囚车远去,邱宪礼又回到宋记药铺的门口,宋子裘迎上来道:“邱大哥,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正好靳大哥也有意与邱大哥交个朋友。”一旁的靳柯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宋子裘的说法。 邱宪礼也不好推脱,便同齐国邦以及月如月意一起走进了宋记药铺的大门。 刚进大门,就听婉莹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异常的尖利:“快来……快来人啊!有人把雪芙嫂子给抢走了!”靳柯东瞬间加快脚步,冲进了后堂,见婉莹半卧在地上,身边躺着一只茶盘和两只摔碎的茶杯,已不见雪芙的踪影,急的跺脚道:“弟妹,这是怎么回事?” 婉莹带着哭腔指着两把椅子道:“适才我与嫂子坐在那边聊天,我起身给嫂子倒茶,刚转过身来,从窗子进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夹起嫂子就跑,我过去阻拦,也被他推了一把摔倒了,呜呜~” “那黑衣人呢?”靳柯东急道。 “呜……已经……已经从窗口跃了出去!” 邱宪礼也听到了婉莹的叙述,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扒着窗框的上沿,一翻身就出了屋子,双脚在窗台上一点,纵身上了屋顶,占据了制高点之后,举目眺望,见一个黑影正辗转腾挪向城西纵跃,因为腋下夹着一个人,速度并不是很快。旋即施展轻身之术,尽全力向黑影追去。待靳柯东、齐国邦等人也走到窗口,早已不见了邱宪礼的踪影! 齐国邦扭头对靳柯东道:“靳老板,有我大哥在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靳柯东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喃喃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此刻,也只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邱宪礼身上了! 那黑衣人为了防止雪芙挣扎,在跳出窗口的瞬间,便用一块浸过迷药的手帕捂在了雪芙的嘴上,雪芙当即昏迷了过去,任由黑衣人夹着自己,毫无知觉。 追了一段时间,因为邱宪礼的速度太快,迅速拉近了与黑衣人的距离,就在黑衣人刚爬上西阳城的城墙,在墙头急奔之时,两人之间已经近在咫尺了。邱宪礼先是喊了一声:“站住,把人放下!” 这黑衣人貌似对邱宪礼很是忌惮,听到邱宪礼的喊声,心中怨愤道(os):“怎么哪里都有他呢?坏我的好事!”正想着,邱宪礼已然到了自己的身后,触手可及。 黑衣人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何全身而退。右手夹着雪芙,左手从腰间的镖囊之中取出三柄飞刀,转身一抖手,三柄飞刀带着劲风朝邱宪礼的面门,哽嗓,胸口飞来。距离如此之近,三柄飞刀又来的如此之快,邱宪礼根本都没有时间反应,条件反射般双膝一弯,整个身体向后一仰,随着惯性向前滑了几米远,三把飞刀贴着邱宪礼的身子飞了过去,叮叮当当地落在城墙下面。邱宪礼腰一挺,直起身继续朝黑衣人追来。 黑衣人见飞刀并未击中邱宪礼,心中一惊,抓住腋下的雪芙的右臂,在空中抡了一个圈,向城墙下抛去! 邱宪礼心中一凛,根本没想到黑衣人会来这一手,脚尖一点城墙,头朝下脚朝上,极速朝雪芙下落的地点坠了下去,竟然比雪芙下落的速度快了一倍有余。 这么快的速度也就比雪芙落地堪堪快了那么一刹那而已。邱宪礼手按着地面的青砖,一个鹞子翻身打了一个转将身子站直,接着双手托住雪芙的肩头,向旁一带化解了下落之势,继而稳稳地将雪芙放躺在地上,雪芙还在昏迷状态,并不知自己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如若她可以看到适才发生的状况,必定吓得半死! 这样一来,延缓了时间,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邱宪礼放下雪芙之时,黑衣人已经跑出去几十丈,马上就要进到城外的树林。邱宪礼怕黑衣人还有同伙,也不敢再继续追击,脚下大力嘿的一下跺碎了一块青砖,左脚脚尖一挑,一块青砖碎片应声而起,紧接着右腿一摆,踢在石块之上,石块嗖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向正全速逃跑的黑衣人,啪的一声,打在了黑衣人的右腿上,黑衣人站立不稳扑倒在地。邱宪礼心中暗喜,正想上前擒获这黑衣人,不料这黑衣人双手撑地,如弹簧般蹦起,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树林,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邱宪礼也没继续追击,夹起雪芙,跃上城头,顺着城墙穿房越脊,躲避着百姓们的视线,往宋记药铺奔去。 西阳轶事82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回忆 不多时,邱宪礼夹着雪芙回到了宋记药铺的附近,没敢走正门,从后墙跳进院内,自窗口如同一团棉絮飘进了后堂,待将雪芙放置在床榻之上,屋内的众人才反应过来,靳柯东更是惊的呆呆发愣,连一句感谢都忘了说。 齐国邦等人倒是见怪不怪了,走上前道:“大哥,看清了吗?什么人?” “一直在追赶没看清楚,不过,最后他逃进树林一瘸一拐走路的姿势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会不会是……” “兄弟,目前还没有证据,切不可乱说,等证据确凿再收拾他也不迟!”转头对婉莹道:“婉莹姑娘,你且先看看她的情况如何?”邱宪礼深知婉莹精通医道,况且雪芙是女子之身,他也不便出手。 婉莹应了一声,走到床榻边坐下,探了探雪芙的鼻息,又看看脸色,接着拿起雪芙的右手,把了把脉,微笑道:“不碍事的,只是一般的迷药,众位稍等,我去去就来。”说罢,起身去药铺配药了。 靳柯东走过去,满脸关切深情地看着昏迷中的雪芙,默默地坐在床边。靳柯东本身也是经营药材铺多年,对医术颇为精通,只是适才雪芙抓走又救回反转的太快,自己心乱如麻,才忘了自己也是有这个本事的。 不多时,婉莹已经把配好的药煎好,用小碗儿盛着,缓步行至靳柯东跟前,双手奉上,道:“靳大哥,你给嫂子服下吧,用不了片刻,就会醒转的。”靳柯东接过药,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轻轻撬开雪芙的嘴唇,一点点慢慢地灌了进去。 齐国邦一边看一边不以为然地嘟囔道:“这等迷药还需这样费事?来一壶荷叶茶,碰上几口,立马就能醒过来,还煎药,一口口……”齐国邦还没说完,就觉得后腰针扎一般,随即叫道:“哎呦!疼疼~疼,你做什么?” 却是月意在齐国邦的后腰上狠劲地拧了一把,面露凶光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比这拧的更狠!” 其实,齐国邦说的没错,还真就是喷几口水的事儿,行走江湖的人都清楚。但齐国邦忌惮月意,只是瞪了月意一眼,没再作声,揉着腰到一边站着去了。月意这一拧,屋内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不似刚才那样沉闷了,众人笑着谈聊开来。宋子裘气愤道:“邱大哥,这西阳城还有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室抢人,真是无法无天之极!” 邱宪礼微笑道:“想必这蒙面人对靳大嫂觊觎已久,才做出这下作之事,日后必定会水落石出,给靳大哥一个交代。况且,他也未必是这西阳城的百姓。” 靳柯东疑惑道:“你说他对我夫人觊觎已久?不是西阳城的人?这……”还没说完,床上躺着的雪芙已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口中呢喃道:“相公,我这是怎么了?” “你醒啦,刚才的事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靳柯东柔声问道。 “我只记得被人拖出了窗口,接着就被一块方巾捂住了口鼻,后面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我是做了一场梦吗?” “不是梦,你是被人挟持了出去,多亏这位邱兄弟救你回来!” 雪芙歪歪头,看了看站在屋内的众人,想坐起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哪料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邱宪礼见状,立即道:“大嫂不必拘礼,你的药力还没过,还是先卧床休息为好。” 雪芙只好躺着道了声谢,靳柯东接过话茬道:“你可记得挟持你的人是什么模样?” “他蒙着脸,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只是那双眼睛,却似曾相识,好像是……”雪芙急的直摇头,脸上的肌肉也逐渐扭曲,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别折磨自己了,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现在人也回来了,一切平安就好!”靳柯东关切地道。 雪芙拉着靳柯东的手,满眼笑意地望着丈夫,一脸的幸福。她们不知道适才如果不是邱宪礼,雪芙已然在城西就被摔成一滩烂泥了,而邱宪礼却只字未提。 忽听齐国邦道:“大哥,那帮徽州的俘虏应该都整理完了吧,咱还得去收编他们呢!”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靳大哥,宋老板,告辞,不必远送。”邱宪礼向两位拱手道别,带着齐国邦和月如月意走出了宋记药铺。只听身后传来靳柯东的声音:“邱兄弟的大恩,靳某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靳柯东见邱宪礼等人出了药铺,心中害怕那黑衣人去而复返,便对宋子裘道:“贤弟,我也不便久留了,徽州还有很多生意要处理,唉,身不由己啊!”宋子裘听出了靳柯东的话外之意,也没多做解释,笑道:“靳大哥你先陪嫂子恢复一下,我就去安排车马,请乡勇团派人护送哥哥嫂嫂去往徽州!” 婉莹配置的解药效果不错,过不多时,雪芙便头脑清醒,行动如常,丝毫看不出适才中了迷药。婉莹捧着一个小药包走到雪芙跟前道:“嫂子,我看你脸色苍白,有时略有呼吸急促,这是气血两亏的症状,我准备了鹿血膏,还配了几样小药,请嫂子回去后每日煎服,连续七天即可。” 雪芙伸手接过药放在一旁,拉住婉莹的手感动地道:“妹妹有心了,姐姐感激不尽!以后定要常来烦扰妹妹!”雪芙有些激动,对婉莹竟以姐妹相称。 婉莹笑道:“有姐姐这句话就好,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说话间,下人已经准备好车马,并喊来了乡勇团两个精壮的小伙子。宋子裘把靳柯东夫妇送至门口,几人客套一番后,宋子裘眼看二人上车,并塞给两个乡勇每人一锭银子,嘱咐二人一定要安全的将车上之人护送到徽州,挥着手目送车马走远,才与婉莹一起回到药铺。 两人回到后堂,宋子裘走到窗口,探出身子向外看了看,喊来小五子吩咐道:“五子,去找个瓦匠,把这扇窗后的院墙再加高两尺,上面嵌入碎石瓦砾,铁刺钢针!” 西阳轶事83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轻生 邱宪礼等四人来到县衙后院,一众俘虏已经洗漱完毕,吃饱喝足,在马大庆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排好队,站在院中等候着齐团练长的检阅。 关着秀斗的木笼也早已推回县衙,笼子已经打开,却不见秀斗的身影,想必是抬出去治伤了。 马大庆见齐国邦一进院门,便走上前去拱手道:“齐团练长,人员已整合完毕,本来是六十七人,有三个受了重伤没熬过去,共计六十四人,其中三十岁以下的四十八人,全部对加入西阳城乡勇团没有异议,请齐团练长过目。” 齐国邦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每行至一处,面前的兄弟虽然衣衫褴褛,但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显得精神抖擞,生怕不能给齐国邦留下一个好印象。齐国邦心道(os):“这马大庆果然有一定的威望,这些人看上去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回到原地开口道:“众位兄弟,欢迎加入西阳城乡勇团!以后西阳城就是你们的家。至于编制吗,你们暂时由马大哥统领,后续到训练基地再进行交接!”众人一阵欢呼,鼓掌,为自己能找到归宿而兴奋不已。 这时,门外进来四个乡勇,来到齐国邦面前。其中一个拱手禀报道:“禀告齐团练长,你吩咐的衣装和号坎儿已经运来了。” “马上给新来的兄弟们分发下去吧,不合适的先对付穿着,回训练营再行更换。”齐国邦吩咐道。 四人将车上的服装搬进院中,众人各自挑选自己合适的进行试穿,吵吵嚷嚷地好不热闹!正挑选间,后院的角门两个衙役带进着秀斗走了进来,秀斗换了一身衣服,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手上划了好多道口子,低着脑袋,跟着两个衙役来到了齐国邦面前。其中一个衙役道:“齐团练长,我们付大人说了,银庄这个小子是回不去了,让我们把他交给您处理,您看看怎么办吧。” 齐国邦看了看秀斗,斜着眼睛道:“这小子瘦的如同小鸡崽儿一般,到乡勇团能干什么?上战场也是个炮灰!” 邱宪礼捅了齐国邦一下,在后面低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不收留他,他哪里还有活路?” 秀斗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齐国邦还想说点什么,却见秀斗毫无征兆地双腿一蹬地,歪着头向身侧的一根红漆大柱子撞去,齐国邦大惊失色,想要伸手阻拦却为时已晚,只好闭上眼睛,任由秀斗将头撞向柱子。 耳中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砰的一声,齐国邦睁开眼,看见邱宪礼的一只大手停在柱子前面,秀斗的头正撞在邱宪礼的大手上。邱宪礼厉声道:“大好年华,为什么要轻生?怎么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吗?” 秀斗站直了身子,低声道:“我就是个废物,是个叛逆!这世界虽大,却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啊!”说罢净蹲下身,呜呜地掩面痛哭起来。 齐国邦拍了拍秀斗的肩膀,爽朗地道:“小兔崽子,这人呐,没有天生的废物,经历的越多就越坚强!别在这哭哭咧咧的,真丢人!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做我的亲兵护卫,如何?哈哈哈” 秀斗一听齐国邦如此说,陡然止住了哭声,擦了擦面颊上的眼泪,惊道:“此话当真?” 齐国邦道:“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钉!我齐国邦说话,哪有不算数的时候!不过,做我的亲兵护卫,这苦可不会少吃,你可得做好准备!” 秀斗霍地从地上站起,两眼放出坚定的光芒,道:“我准备好了!誓死效忠齐团练长,效忠邱老爷!” 齐国邦笑道:“哈哈,你需要掌握的东西太多了,等你学成了再誓死效忠吧!” 适才秀斗以头撞柱,把虽被邱宪礼拦住,但头上的口子却崩开了,两名衙役带着他回去包扎了。邱宪礼笑着对齐国邦道:“兄弟,这秀斗若是不留在乡勇团,西阳城已无他立足之地,即使留在乡勇团,若是从最底层做起,也难免会被人耻笑欺辱,这个亲兵护卫真是恰如其分!” 齐国邦也笑着答道:“跟大哥在一起久了,也得学着适当地动一动脑子了!” 邱宪礼道:“我这次救下他也是看中了他给连贵那一枪!迷途知返,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只是付大人太过严苛,游街示众伤了这孩子的自尊。” 齐国邦眼眉挑了几下道:“我也看出大哥早有此意!” 月意也笑道:“没看出来啊,平时毛毛躁躁粗心大意的齐大团练长也会耍些手段了!我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呢!” “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女人家家的,懂什么!”齐国邦故意凶巴巴地看着月意道。 月意哼了一声,拽着月如的衣袖撒着娇道:“姐姐你看他,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凶我了!以后的日子了怎么过啊!呜呜呜”月意这几声假哭,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齐国邦见众人军服号坎儿都穿戴齐全,示意马大庆指挥众人按大小个站好,六十四人每列八人,正好站成一个方阵,看上去十分规整,一个个虎目圆睁,表情严肃,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齐国邦也不废话,说了声:“兄弟们,跟我去西阳城乡勇训练营地,给你们分配宿舍,明日清晨开始正式练兵!”众人欢呼雀跃,跟着齐国邦走出了县衙的院子,浩浩荡荡朝着落阳山前进。 待秀斗包扎完毕跑出来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秀斗急忙追将出来,大声喊着:“齐团练长,你的亲兵护卫还在这儿呢!等等我啊!”邱宪礼走在队伍的最后,听到秀斗的喊声,转过身来,一个箭步跳到秀斗面前,右手一把抓住秀斗的腰带,笑道:“我来助你一程!”随即双脚点地跃起,踩着众人的肩头刷刷几下,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把秀斗朝齐国邦怀里一塞道:“你的亲兵护卫都落下了!哈哈” 此时,正在李记老字号二楼吃酒的史天南恨恨地拍了拍桌子道:“他们的队伍居然又壮大了,哼!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西阳轶事84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借宿 自从在宋记药铺门口望见了雪芙,熊老二便抓心挠肝坐立不安,多年积累的情感瞬间涌上心头,也没跟史天南商量,穿好夜行衣独自一人前往宋记药铺,偷偷地窥视雪芙。他在宋记药铺后院的屋顶上整整趴了一个晚上,看着四人开怀畅饮,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加上这天晚上风还挺大,吹的熊老二鼻涕一把泪一把,但只要能看见雪芙,遭这点罪他觉得并不算什么。 直到第二天上午,秀斗被游街示众,大部分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雪芙与婉莹觉得场面血腥,回后堂闲聊,这才给了熊老二可乘之机,于是色胆包天的熊老二便铤而走险,蒙上脸趁婉莹倒茶的功夫自窗口飘身进屋,夹起雪芙就跃出窗口。他害怕雪芙大声喊叫,便用迷香手帕将雪芙迷晕,脚下发力,往城西外的树林奔去。可没跑多久,邱宪礼就快速地追了上来。依熊老二的轻身功夫和脚程,在西阳城除了邱宪礼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追得上,可偏偏追来的就是邱宪礼。一直追至城墙,跃上城头,邱宪礼已经近在咫尺,便掏出三柄飞刀掷出,却俱都被邱宪礼躲过,遂把心一横,将雪芙扔下城墙,趁邱宪礼救人之际拉开了距离。却没料到邱宪礼竟然徒手能将砖块扔出如此之远,狠狠地打在了大腿之上,登时浑身瘫软站立不稳,扑倒在地。可性命攸关,熊老二咬着牙从地上弹起,拼尽全力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树林里,邱宪礼也没有继续追击,这才让熊老二逃过一劫。 熊老二跑过树林,来到城西的一处孤零零的住所,因为大腿吃痛,行走艰难,便手脚并用爬进院中拍门求助,却见门上锁着一把铜锁。熊老二可是开锁的高手,从皮囊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几下就捅开了铜锁,开门进到屋内。一股女人的幽香钻进他的鼻孔,使得熊老二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爬过去坐在床上,脱下外裤,将内衬往上撩了撩,扭头看大腿之上淤青了一大片,中间肿的老高,好在没有伤及骨头,用手一摸,一股钻心之痛涌了上来,熊老二满头是汗,心中又暗暗把邱宪礼骂了几十遍不止。 行走江湖之人,一般的疗伤药都是带着的,熊老二从皮囊中取出外敷的膏药贴在伤处,瞬间感觉舒爽了不少。躺了半晌,腿上感觉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腹中空空如也,咕咕叫了几声,遂蹒跚着下了床,开始在屋中寻觅吃食。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柜子一个梳妆台以及一张木床。 熊老二打开柜子,里面有几件女人的衣服,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不过柜子的背板底部的一个小凸起引起了熊老二的注意,这个小夹层自然瞒不过熊老二的眼睛,由于年少时经常偷鸡摸狗,熊老二对这种机关了如指掌,只见他在凸起处用力一按,背板的底部一下子向内凹了进去,露出一个小箱子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黄布包。熊老二取出黄布包,感觉异常沉重,打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二三百两之多!熊老二心中暗喜,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没想到在这个破地方居然发了笔小财!窃喜之下居然咯咯地笑出了声音。 熊老二将银子摆在床上,又来到厨房,见米缸里还有半缸米,墙上的小窗附近还挂着几块腊肉,遂一瘸一拐地走到院中,拾了些柴草,又在井中打上来一桶清水,开始生火做饭。 袅袅炊烟升起,亮晶晶的白米饭摆上了饭桌,熊老二喜不自胜,夹起一片腊肉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感叹人生苦短,福祸相依。 一转眼,梅氏在虎踞山庄已半月有余,每日除了照顾断手的白达日常起居之外,就是帮着苟叔干一些零碎的工作,因手脚麻利,头脑清晰,加之能说会道,深得苟叔的赏识。这半月来,苟叔不止一次地在邱宪礼和齐国邦面前对梅氏大加赞赏,夸梅氏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白达却少言寡语,对梅氏不冷不热,时常看着断手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齐国邦也来看过几次白达,鼓励他要忘记过去,把精力都用在今后的日子,但貌似没什么效果。 这一日,邱宪礼正在前厅喝茶,苟叔走进门来道:“邱老爷,咱们山庄的必备物资不太够用,我得下山去西阳城采购了。” 邱宪礼放下茶杯笑道:“苟叔,以后这种事情您做主就是,不必特意通知我,是有什么情况吗?没有银子了?” 苟叔欠身道:“银钱倒是充足,只是此次采购的物品颇多,我一人实在是拿不了那许多……” “那我叫两个兄弟陪你一起下山吧。” 苟叔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道:“兄弟们练功也都够辛苦了,就不劳烦他们了,我看梅氏就可以,手脚利索,人又精明,要不就……” 邱宪礼当即明白了苟叔的意思,道:“那你们两个就一起下山吧,不过要多加注意!”接着起身拍了拍苟叔的肩膀低声道:“这梅氏可不同于寻常人家女子,你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莫要着了她的道儿! 苟叔连连点头,口中称是,遂退出前厅回到了伙房之中。梅氏已早早地等在那里,见苟叔回来便急切地问道:“苟叔,怎么样?邱老爷同意了吗?” 苟叔神秘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得意地道:“嘿嘿,我这张老脸还是有几分薄面的,邱老爷同意你我二人一同下山去采购了!” 梅氏一拉苟叔的胳膊,撒娇道:“还得是我们苟叔有面子,这山庄啊,就数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没有人能有您这能力!” 苟叔急忙拨开梅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惶恐地颤声道:“别这么激动,男女授受不亲,切不可如此,切不可如此啊!”说罢,忙前忙后地开始着手准备午饭了,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甚至有两个菜都忘了放盐。 西阳轶事85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采买 午饭过后,苟叔对身边的一个兄弟交代了一下,便和梅氏启程下山,赶着一辆骡车去西阳城采购物资。 一路之上两人有说有笑,走了两个时辰,就来到了西阳城。由于苟叔经常来采买,而且数量也不少,所以西阳城的商贩们对苟叔很客气,每到一处,便招呼苟叔进屋,殷勤地献茶,恭恭敬敬地问候近况,希望苟叔能在自己的店里采购。梅氏对苟叔也是敬佩不已,不住地夸奖称赞,苟叔被夸的飘飘然,洋洋自得地全部笑纳。 眼看着骡车上已装了半车的物资,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往回走了,可谁知天公不作美,几道闪电划过,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山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西阳城,瞬间便湿了一地。苟叔与梅氏急忙取出事先预备好的苫布将车上的东西盖好,将骡车赶到李记老字号门口的一处棚子内,拴好骡子坐在车上等着大雨停歇。 李记老字号的老板李德才刚好从里面出来指挥伙计拾掇门口的东西,瞥见苟叔坐在骡车上,便笑呵呵地走过来道:“苟叔,好久不见啦,又下山来采买啊?”待走到近前,见梅氏也坐在车上,满脸不屑地道:“你怎么也在这儿!”梅氏瞟了李德才一眼,并未答话。 李德才与宋记药铺的宋子裘甚是交好,经常聊一些家长里短,对这个梅氏也有所耳闻,没什么好印象,是以才冷言冷语。 苟叔笑着回道:“是啊,山上的存货不多了,得买一些回去了。”转头朝着窗户往店里看了看,几乎是每桌都有人,遂道:“李老板这儿真是人满为患,生意兴隆啊!” “就是人再多,也有您老人家吃饭的地儿!”李德才转身对伙计道:“去,给老爷子安排张桌,挑好的上,我请客。” “得嘞!”小伙计应了一声,上了二楼,把靠墙的一张桌子收拾了出来。 苟叔憨笑道:“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让李老板破费了!”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两条腿却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径直朝楼上走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梅氏,遂转过身来对梅氏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一起来啊!这李记老字号不仅有的是美酒,扒肉条可是做的太地道了!”说罢,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梅氏也没客气,跟着苟叔上到了李记老字号的二楼,小二指引着他们二人入了座,给端上来一壶酒,两个小凉菜,说道:“您二位先慢用,我这就下去给您张罗几个好菜!” 苟叔拿起桌上的两只杯子,递给梅氏一个,自己面前摆了一个。又拿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缓缓道:“咱们也相识有半个多月了,一直在山上忙前忙后的,也没有时间好好坐下喝上一杯,今日这大雨算是给了咱们一个机会吧。”说罢一仰脖,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吧唧吧唧嘴道:“好久没喝过这么香甜的酒喽!” 听苟叔说完,梅氏也端起杯,一饮而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轻轻的嚼了起来。这之前,梅氏与孙瘸子来过李记老字号一次,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与苟叔也混得比较熟络,没有丝毫的拘束,更显得大方得体。苟叔见梅氏一点也不扭捏,心中甚是欣赏,又各自斟满了一杯酒,刚端起杯,小二端着菜盘子一溜小跑到了跟前,口中喊着:“老爷子您慢回身,您的菜来喽!扒肉条、白切鸡、凉拌肚丝儿、清炒杂菌,我们李老板请客,您慢用!” 苟叔端着酒杯,眉开眼笑地回道:“多谢李老板盛情,我代表虎踞山庄感谢李老板,祝咱们老字号买卖兴隆,财源广进!”说罢看着梅氏道:“尝尝,这几个菜可是李记老字号的招牌!”梅氏微微一笑道:“没想到苟叔您面子这么大,连李老板都得好吃好喝的孝敬您,来,我敬您一杯!”说罢端起杯,喝了个底朝天。就这样,二人你一杯我一盏,不一会儿一壶酒就见了底,苟叔的酒量本不算太好,但今日在梅氏面前却不肯承认,又向小二要了一壶,喝至一半,舌头已然有些僵直道:“不是我吹牛,你看看街上的众位老板对我的态度就应该知道,我在这西阳城那是混的相当的开,各个老板都得给我几分薄面。” “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苟叔可是西阳城的大人物,这虎踞山庄离了谁也不能离了您,只要是离了您,那山庄还不得一团糟啊!来,我再敬您,敬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梅氏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端起酒杯与苟叔的杯碰了一下,咕嘟一声干了。 苟叔被夸的云里雾里的,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道:“干!”这杯酒喝下去,苟叔可是真的醉了,慢慢把头伏在了桌子上,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竟然打起了呼噜。梅氏见窗外的雨还未停,便招呼过小二道:“小二,一会儿我要出去办些事情,给苟叔在你们这开间上房休息,明早我再来接他,等苟叔醒来后,给他沏壶茶,再另外请帮我找一把折伞过来。”小二答应了一声下去了,不多时就走过来道:“这位姐姐,房间已经开好了,您要的伞。”梅氏接过折伞,招呼着小二把苟叔连拉带拽地拖进房间,刚放置于床榻,苟叔嘴里嘟囔着:“来,喝!这点小酒量岂是我的对手!喝!”梅氏和小二捂着嘴不敢笑的太大声,踮着脚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梅氏下了楼,撑起伞,顶着雨朝城西自己的家中走去。因为道路泥泞,走到自己的住处时,天已经黑了。梅氏走进院子,来到屋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没上的铜锁已经不翼而飞,心下顿时骇然,借着酒劲儿推开房门直奔自己的衣柜,等她打开柜子中的暗门,伸手摸了摸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心中一惊,摸起靠墙的一根扫帚,警惕地环顾四周,刚走到床边,突然飘过来一团迷雾,顿时浑身瘫软斜斜地靠在了床边,手中的扫帚也滑落在地。同时,床上跳起一人,一脚踢开了扫帚,阴恻恻地道:“这个东西也能打人吗?” 西阳轶事86 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 要挟 梅氏昏迷躺在床边,床上的黑衣人下地将梅氏拦腰抱起,置于床榻之上,自己则走到桌前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闪闪的灯光映照着黑衣人的脸庞,赫然就是前些日逃到梅氏家来养伤的熊老二。 熊老二看着床上的梅氏微红的脸庞,心里不禁升起一股邪念,伸手脱掉了梅氏的鞋子,又跪爬到床上去解梅氏上衣的扣子。顷刻间,梅氏的身上就仅剩一件浅黄色的肚兜儿了。熊老二也除去身上衣衫,只留一条底裤,接着俯下身在梅氏的脸上轻轻地一吻。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迷药的作用并没有太久,就在熊老二这一吻之后,梅氏突然咳嗽了几声,本能的一抬腿,膝盖正好顶在了熊老二的两腿之间,疼的熊老二嗷的一声滚下了床,双手捂着裆部满地打滚。梅氏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遂双手护着胸部,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地上的熊老二,似是要喷出火来!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熊老二才缓过劲来,抬眼看向盯着自己的梅氏,目露凶光道:“你看什么?再看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梅氏早就认出了地上的是史天南的师弟熊老二,冷冷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臭跟班的,喜欢老娘你大可以直说,搞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姑奶奶对你真是鄙视之极!” “你再敢胡说!”熊老二冲到床边,啪的给了梅氏一个耳光,打的梅氏一愣,她也没想到熊老二能过来的如此之快。但立即挺起胸膛道:“打女人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梅氏轻笑了一声挑逗似地说道:“哼,有本事你来啊!别以为姑奶奶就怕了你!” 熊老二被刺激的头脑一热,冲着梅氏叫道:“难道我会怕了你不成!”可说归说,做归做,熊老二适才被梅氏膝盖这一顶,却再也激不起什么欲望了! 梅氏瞥了一眼熊老二,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遂捂着嘴道:“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真是扫兴!”熊老二气急败坏,转过身走到水桶前,拿起桶中的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水,顺着头顶浇了下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哪料熊老二这一转身,梅氏就看见了易卜信刻在他屁股上的“无耻之徒”四个字,也就不再矜持,肆无忌惮地大笑开来。 梅氏的笑声引起熊老二的极度不满,折腾几次未果,熊老二穿起了那身夜行衣,从腰侧拔出一把匕首,走到梅氏跟前,用匕首抵住梅氏的脖子,口中凶狠地说道:“信不信我宰了你!”梅氏一惊,止住了笑声,但只一个瞬间,便冷笑道:“哼哼,有本事你宰了我啊,可是史大人叫我上山的,虽然我还不晓得做什么,但终究是会有安排的,宰了我看你怎么和史大人交代!” “我现在就传史大人的话给你,命你在半个月后也就是八月十五之前,争取一个重要的岗位,到时会给你安排任务!”说罢,熊老二从皮囊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包放在床头道:“有机会的话,把这包药给邱宪礼下了!”说这句话时,熊老二的眼中露出一丝仿佛要杀人的凶光。 梅氏从熊老二的表情中看得出他对邱宪礼恨之入骨,这包药肯定是剧毒之物,自己若是如此作为,怕是要被西阳城的百姓们给分尸了!于是看着熊老二道:“这恐怕不是史天南的意思吧?日后我见到史大人,定要问个究竟。” 熊老二见梅氏居然不听摆弄,顿时气上心头,越过梅氏,将床上的一个布包拿在手中,冷哼了一声道:“哼,这个你应该识得吧?” 梅氏当然认得,这里面可是她的全部家当!伸手就去抢布包,口中嘶吼道:“你个杀千刀的,把银子还我,把银子还给我!” 熊老二嘿嘿笑着,走到桌子前,噗地一口吹灭了油灯,转身往屋外走去,边走边喊道:“你自己看着办,事情办好了,银子自然还与你,做不好不仅银子你拿不回去,我还会取你的命!” 梅氏赤着脚下了地,追到院中,那熊老二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肚兜儿,遂转身回到屋内,躺到床上,思前想后慨叹命运对自己不公,啜泣了小半个时辰,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清晨,房檐上的几只小鸟叽叽喳喳不停地叫着,梅氏悠悠醒来,看着床头放着的小纸包,不知该如何处理,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就收在随身携带的香囊之中。待洗漱完毕,来到院中,一阵清凉的山风吹过,院中飘进了几片初秋的落叶,显得有些悲戚。梅氏口中喃喃道:“独自一人在这儿孤独终老也是件好事吧!”说罢,回头看了看,门都懒得锁,没有丝毫留恋地出了院子,向西阳城走去。 来到李记老字号的时候,已接近巳时,由于还没到饭口,李记老字号只有几个伙计在前后忙活,梅氏走过前堂,径直往苟叔的房间而去。梅氏拍了拍房门,轻轻地叫道:“苟叔,苟叔,您起了吗?” 里面传来了苟叔慵懒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还没醒酒:“是梅氏吗?你进来吧,门没插着。”接着扑通一声,仿佛重物坠地的声音。梅氏立即推开门冲了进去,见苟叔一只脚挂在床上,头朝下躺在地上,一只手被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捂着腮帮哎呦哎呦直叫唤。 原来是苟叔听闻梅氏来了,就要起床下地去迎梅氏,哪料起的太猛,血气下行,顿感头重脚轻,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梅氏蹲下身,抱住了苟叔,苟叔的头顺势贴在了梅氏的胸膛之上。虽然摔得不轻,但感受到了久违的柔软,苟叔的心里却觉得这一跤摔得值得! 梅氏扶着苟叔躺在了床上,又检查了一下伤势,起身给苟叔倒了一杯水,端到苟叔面前。苟叔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把杯子递给梅氏的时候,那表情明显还在回味着适才的感觉! 西阳轶事87 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定位 梅氏望着一脸花痴的苟叔,心中暗道(os):如果想在山庄占一席之地,就得先从这个老家伙入手了! 苟叔摔得不轻,出门就坐上了骡车,还是梅氏赶着骡车走出了李记老字号的遮阳棚,老板李德才出门相送,临行前还塞给了苟叔几贴膏药。骡车起步往虎踞山庄行进,苟叔坐在车上拿着几贴膏药哼着小曲,得意洋洋的样子。梅氏坐在车老板的位置,一边赶着车一边夸赞道:“还得是我们苟叔有面子!在李记老字号吃了两顿饭,住了一宿不仅没收咱们银子,这临走临走还给拿膏药,真是羡煞旁人呢!” 苟叔有些得意忘形,口中碎碎念念道:“你还别说,我才来这西阳城几年啊,就如此地吃得开了,这要是假以时日,还不得呼风唤雨啊,哈哈哈!” “还不是人家邱老爷和齐团练长的面子,有你什么事啊!”梅氏一不小心把心里话嘟囔了出来。苟叔方才笑的很大声,并没有听得太清楚,遂疑惑道:“你说什么?” 梅氏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我说呀,咱们虎踞山庄全都靠您老人家,这邱老爷和齐团练长才有面子!” “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哎……啊!”苟叔说着一声惊呼,骡车左侧的轮子被一块石头垫了起来,倾斜了很大的一个角度,苟叔坐在右侧,一下把持不住,翻下了骡车,滚到了路旁的排水沟里。梅氏倒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轻巧地跳下了车,别上插销防止骡子把车拉跑,自己连喊带叫地跑到排水沟的旁边呼唤着:“苟叔,苟叔!你没事吧?” 方才,梅氏听到苟叔的话,故意向左带了一下骡车,轧上了路上的一颗石头,山边的道路,像这样的落石有很多,苟叔也并没有察觉梅氏是故意而为之。 排水沟有约两米半高,里面也有不少的尖利石子,前日又刚下了雨,异常的湿滑,苟叔躺在里面,不断地哎呦,用微弱的声音叫道:“快来人啊,来人救救我!”梅氏喊道:“苟叔,你别急,我这就拉你上来!”遂回到车上,取来一根应急用的绳子,一端缠在手臂上,另一头挽了一个疙瘩扔了下去道:“苟叔,你抓住了,我拉你上来!” 苟叔的左臂被石头垫了一下,疼的不能动,只能伸出右手抓住身边的绳头,梅氏用力拽住绳子,眼看着苟叔从沟内站起身,踩着沟壁往上挪蹭,离道路只有两步的距离了,梅氏惊叫一声,突然松开了绕在手臂上的绳子头,苟叔失去重心,跍嗵一声重又跌进排水沟,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缓过神来。只听梅氏在上面慌乱道:“苟叔,真是太对不起了,一时没撑住,让您受罪了……您稍等,我再想想办法!”过不多时,听梅氏在上面喊道:“苟叔,我有办法了,你能把绳子扔上来吗?” 苟叔的左臂钻心的疼,似乎是骨折了,看着绕在身上的绳子,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扭动身躯,将绳子捋顺,右手掐住一头,奋力一掷,扔到了排水沟上面。若不是还练过里面的功夫,此刻恐怕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 梅氏接过绳子,把这头牢牢地系于骡车之上,招呼苟叔道:“苟叔,你把绳子缠在腰上,系紧喽,我这就拉你上来!”苟叔按照梅氏的吩咐,将绳子在自己的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一个结,有拽了几下,确认已经系紧,便对梅氏道:“好了,你拉吧!” 梅氏也拽了拽绳子,确保没什么问题,走到骡车旁边拔掉别车的插销,又做到车老板的位置,抡起鞭子,在骡子身上猛的抽了一鞭子,骡子吃痛,四蹄撒开向前冲去,连带着骡车后的绳子,一下子把苟叔从排水沟里带了上来,拖在道路之上,但却没有立即停止,依旧向前狂奔,直至跑出去三十多米,梅氏才一带缰绳,勒住了骡子向前奔跑的脚步。 梅氏下车走到后面一看,苟叔的上衣、裤子全都磨破了,浑身上下多处都冒着血丝,颧骨和下巴也未能幸免,全都擦破了,右手捂着左臂,口中哎呦不停,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泥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淌,那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梅氏蹲下身,解开苟叔身上的绳子,扶着苟叔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蹒跚着走到骡车近前,将苟叔推上车,又将绳子收起,重新回到赶车的位置上,拿起鞭子,轻轻地抽了骡子两下,骡车稳步向前行进。苟叔伤的挺重,一路之上行驶缓慢,待到了虎踞山庄,已经过了未时。 车刚进院,就过来几个乡勇帮忙卸货,一看苟叔的样子都大惊失色,其中一个乡勇找来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几个人把苟叔抬进了自己的房间,回头禀报给了齐国邦。 齐国邦刚练完功,接到了通报,便带着刘黑子一同来探望苟叔,询问了梅氏事情的经过后,齐国邦无奈地叹了口气,嘱咐道:“苟叔,您老好好修养,我这就派人去请黄郎中来给您医治,这山庄的事物先交给梅氏来安排吧,有什么需要您跟我说即可。”苟叔点了点头,目送齐国邦和刘黑子走出了房门。 出了门,刘黑子狐疑道:“齐大哥,这梅氏说的话能信吗?我怀疑这里面有鬼!” “把心放肚子里吧,一个寡妇能兴起多大的风浪,走,咱们找邱大哥去取取经,今天我有个地方练的好像不对劲,这腿有些不舒服。” 刘黑子也不再规劝,只是日后对梅氏的所作所为加以留意,免得梅氏做出什么不利于山庄的事情。 晚些时候,乡勇带着黄郎中来到虎踞山庄,黄郎中给苟叔验了个伤,确认苟叔的左臂是骨折了,找了两块夹板好进行了包扎,嘱咐苟叔不要乱动,又给苟叔拿了两瓶治疗外伤的药膏并告知了使用方法,就回西阳城去了。 梅氏一直在一旁陪同,带黄郎中走后,按照黄郎中的方法给苟叔受伤的部位上药,苟叔看着梅氏把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的身上,瞬间感到浑身舒爽,骨折的手臂也不那么疼了! 西阳轶事88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掠夺 虎踞山庄的每个人都带着笑脸,忙前忙后地筹备着邱宪礼、齐国邦和月如月意的婚礼,宋记药铺也都忙活着准备宋子裘迎娶婉莹,史天南的府上也张灯结彩地准备着纳梦莺为第三位夫人,整座西阳城一片祥和,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城的惨烈景象。 同年八月德国公使克林德在去往总理衙门寻求清廷保护的途中,被清兵伏击身亡,列强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听闻消息的慈禧太后,一意孤行坚持要同时向几个国家宣战,并下令悬赏捕杀洋人!这一行为激怒了各国。由英国、俄罗斯帝国、日本、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八国所派遣的军队组成攻打清朝的联军,八月四日至八月十四日仅十天时间即攻克了京城。 八国联军把京城北分成不同的占领区,东四以北由日军占领,熟门熟路的日军率先掠走内务府三百万两白银,东四南大街以东由俄军占领,以西由意大利军队占领。皇城东北由德军占领,皇城东部由日军占领,皇城东南由英军占领,崇内大街以西东长安街以南由德军占领。西城由美军、法军、英军、意军占领,外城由英军、美军、德军占领,实行军事统治。 侵略军把西四北太平仓胡同的庄亲王府放火烧光,当场烧死一千八百人。德国侵略军奉命在作战中,只要碰着,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格杀勿论。法国军队竟用机枪把人群逼进一条死胡同连续扫射十五分钟,不留一人。京城成了真正的坟场,到处都是死人,无人掩埋他们,任凭野狗去啃食躺着的尸体。他们到处侮辱妇女,任意蹂躏,就连同治皇后的父亲、户部尚书崇绮的妻子女儿都被拘押到天坛,遭到八国联军数十人轮番侮辱,归来后全家自尽,崇绮也服毒自杀。 各国洋兵,俱以捕孥义和团,搜查枪械为名,在各街巷挨户踹门而入,卧房密室,无处不至,翻箱倒柜,无处不搜。凡银钱钟表细软值钱之物,劫掳一空,稍有拦阻,即被残害。 八国联军占领下的京城,已陷入一片血海之中…… 八月十五日清晨,天还没亮,镇国公载澜急急忙忙上报慈禧:“八国联军已经在攻打东华门了,赶快走吧!”慈禧听到这个消息,连忙派人将光绪帝喊来,让他扔掉朝珠、缨帽、换上百姓装束,一同出走。由于事发紧急,慈禧和光绪连换洗的衣服都顾不得携带,就奔向了载澜准备好的车子一路赶向德胜门外,与隆裕、瑾妃等嫔妃、王公大臣们聚集在了一起,一行约千余人,因担心洋兵追过来,未敢停留便直接上道,向西北方向逃去。 经岔道村、榆林堡、怀来县、土木堡、鸡鸣驿、宣化府、怀安县、大同府、阳高县、聚乐堡、怀仁县、岱岳镇、阳明堡、雁门关、原平镇、沂州、黄土寨、太原府等三十八站历时七十六天到达西安府,从一开始的仓惶狼狈到后来的吆五喝六极尽奢靡,算起来真正吃苦挨饿的日子,也只有短短的十七天而已! 慈禧还没到西安府,付十八就接到了徽州知府的通知,命他十日之内征缴杂税十万两,速速送往徽州,用于修缮府衙,还有迎接老佛爷大驾的各种花费。这下可愁坏了付十八,遂派人邀请史天南、邱宪礼、宋子裘、李德才等西阳城的商贾巨富来县衙进行商议。 县衙会客堂做了一圈的人。付十八环视了一周率先开口道:“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是商讨如何筹集税款之事,我得到徽州知府的通知,老佛爷与皇帝陛下从京城中出来,马上就要到西安府了,徽州知府孙大人唯恐老佛爷和皇帝陛下前来徽州,遂命各县衙征缴税银,也备不时之需。” 史天南伸出双臂向身侧拱手道:“我等身为大清子民,理应为大清分忧解难,老佛爷与皇帝陛下如前来徽州,我等必尽绵薄之力,伺候周全,让老佛爷满意而归!”放下手臂对付十八道:“请问付大人,此次征缴的税银有多少?” 付十八看了看众人,一字一句道:“十万两!” 众人一时语塞,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做声。邱宪礼见众人都不说话,起身开口道:“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徽州的孙大人也做了多年的知府,区区十万银子,孙大人应该出得起吧!” 史天南瞪着眼睛道:“师弟难道想抗令不遵吗?” “我邱宪礼是有一些银子,为了西阳城的百姓可以,要是为了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一个铜板不会出!” “你这是要忤逆圣上老佛爷,想要谋反不成?”说罢,史天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啪一下,檀木的桌子面上,居然给拍出一个指甲厚的手印来! 付十八看史天南震怒,忙道:“这个罪名可扣不得啊,是要掉脑袋的!”转头看了看邱宪礼又笑着道:“邱老爷说的一定是玩笑话,是吗?” 邱宪礼笑了笑道:“付大人,可知是何原因让老佛爷和光绪帝不远万里,从京城要到这西安府来?莫不是京城住腻了,来游山玩水的?” 付十八道:“上个月我也收到了徽州知府发来的公文,内容大概是美、日、俄等八国组成联军已经攻陷了京城,老佛爷和光绪帝才举驾西行要到西安府的。” “哈哈哈,好一个举驾西行,不如说是丧家之犬来的贴切!丢了都城还要百姓们出银子极尽奢华,真是贻笑大方,付大人,邱某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说罢,一口喝干了面前的茶水,将茶杯倒扣在桌上,用力一按,便抬手拂袖而去。 史天南见状,厉声喝道:“好你个邱宪礼,竟然口吐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付大人,你定要禀明圣上老佛爷,将他满门抄斩!” “史大人您请息怒,这邱老爷也不过是一时之气,俱都是为了西阳城的百姓!咦!”付十八一边说一边去翻邱宪礼扣在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这茶杯已经嵌入桌面,纹丝不动! 西阳轶事89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出走 付十八见邱宪礼扬长而去,便对史天南道:“史大人,这徽州知府孙大人下的令我也不能不遵守啊,您是西阳城商会的会长,可得帮忙把这事儿给应付过去。” 史天南思索了片刻,问付十八:“你们县衙能出到多少?” 付十八立即答道:“一共两万两。” 史天南又问在座的各位商户道:“你们能凑多少?”宋子裘见其他人都不作声,只好硬着头皮道:“两位大人,我们的家底有多少您都清楚,每年的收入也都比本固定,我们几个至多能出……” 史天南有些不耐烦道:“出多少?” 宋子裘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万两!” 史天南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世道也没啥好办法,付大人,我再出两万两,一共凑五万两。” 付十八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我这就去找孙大人讨价还价。”说罢,将众人送出县衙,自己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徽州。 邱宪礼回到虎踞山庄,来到练功房打了一套拳,射了几箭,这才感觉内心舒爽了很多。 易卜信来到练功房看着邱宪礼貌似发泄的挥舞着拳脚,遂走到邱宪礼身边道:“怎么了师弟,有心事?” “师兄,适才我从付大人那里回来,据付大人说八国的联军已攻破京城,慈禧和光绪皇帝一路向西北逃来,已经快到西安府了!” “哦,这清军如此不堪,连大本营都让人家给端了啊!” “是啊,如慈禧这等丧家之犬一路之上还要骄奢淫逸,这徽州知府孙大人还要征缴百姓的血汗为其接驾!”说罢,邱宪礼狠狠地一拳,打在面前的木桩之上,木桩顿时缺了一块皮肉,木屑飞扬。 易卜信拍了拍邱宪礼的肩膀道:“师弟,大可不必为这个发愁,朝纲腐败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问心无愧也就可以了。”见邱宪礼稍稍平复了情绪,又缓缓道:“我在你这儿也待的够久了,不日我得回九华山看看师傅他老人家了。” “我跟你一起去,咱们这就走!” “再有十几日就是中秋节了,你难道忘了你和月如的婚事?” “咱们去去就回,往返也用不了几日,我这就叫人准备。” 虎踞山庄有一个面积很大的马厩,看管马厩的是一名叫郁行的二十多岁乡勇,祖上就是御马的高手,由他看管的马匹个个毛色发亮,膘肥体壮,极具战斗力。邱宪礼和易卜信来的时候,郁行正在拌制草料,见他们二人过来,便停下手中工作迎上前去道:“邱老爷,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需要吗?” “郁行,麻烦帮我准备两匹好马,我跟易师兄要出城。” “邱老爷您吩咐就是,怎么还这么客气,您稍等!”说罢,郁行便下去准备了。 “师兄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易卜信看着邱宪礼的背影感叹道:“师弟做事真是雷厉风行啊!是个干大事的人。” 少顷,邱宪礼背了一个包裹出来,腰间还挎着一个皮囊,里面都是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易卜信看了看邱宪礼手中的包裹,问道:“这是什么?” 邱宪礼笑了笑道:“呵呵,身外之物!”遂打开包裹给易卜信看了看,却是五百两银子。 两人正说着话,郁行牵着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走了过来,拍着其中一匹的马脖子得意地道:“邱老爷,马匹准备好了,这是咱们马厩里最出色的两匹马,不夸张的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喏,鞍子都备好了。” 邱宪礼满意地点了点头,飞身上了其中一匹,喊道:“师兄,上马吧!”易卜信行走江湖皆是孤身一人独来独往,除了这身行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遂飞身上马,坐稳后对邱宪礼道:“师弟,咱们是不是应告诉大家一声,免得月如月意她们几个担惊受怕。” “来不及了,师兄咱们走!”说罢扯动缰绳,双脚一点蹬,纵马向前飞驰而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朝郁行喊道:“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跟师兄回九华山探望师傅他老人家了!”郁行刚要回答,却见两匹马早已跑出了马场,直奔山下绝尘而去。 其实,邱宪礼并不只是想探望师傅那么简单。 月如收拾完内宅来找邱宪礼,找了几处地方却未见邱宪礼的踪影,直到来到马场看见郁行才知道邱宪礼和易卜信两人骑着马下山去九华山探望师傅了,月如不清楚已经临近婚期,邱宪礼为何走的如此之急,只好在心中默念:大哥,一路平安! 郁行为邱宪礼和易卜信挑选的这两匹马确实经得住考验,两人一口气行出两百多里,也没见马儿有丝毫的疲惫,转眼间九华山已经近在咫尺了。二人将速度降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易卜信道:“师弟,你有多少年没回来了?” 邱宪礼感慨道:“自打十五岁那年,师傅送我回家与父母相认之后,我就再没回来过,一晃二十余年啦!看看这九华山,昔日的小树都已经长大成材了!不知师傅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易卜信道:“我也有近十年没有回山上来了,想着咱们一起在山上练功的日子,真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啊!” “看,师兄,你还记得我刚来那时候,为了躲避你的惩罚,逃进了那个树洞吗?它居然还在!”邱宪礼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株粗壮的大树道。 “是啊,难得它能活了这么多年!当时你真是顽皮,就是不按照我的要求来练习基本功,所以我才按门规责罚与你,不过你小子跑的太快了,我用尽全力却也赶你不上,如今你的功夫上了好几个台阶,更是力不从心喽!”易卜信一说起往事,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哪里哪里,师兄当时的威力惊人啊!现在想想还有感觉哩!”邱宪礼捂着屁股笑道。 两人说笑间,两匹马驮着他们来到了山门前,守门的道童老远就看见了易卜信,奔跑过来笑着道:“大师兄,您回来啦!这位是……” 西阳轶事90 第一卷 第九十章 绝招 守门的道童向易卜信询问邱宪礼是谁,易卜信笑道:“哈哈,这位也是你们的师兄,只是他下山之时,你还尚未出生!” “师傅他老人家怎么样了?”邱宪礼有些迫不及待。 道童道:“两位师兄回来的正好,师傅闭关修行多日,直至昨日才出关料理观内事物,此刻应该正在三清殿与众弟子们打坐。” 易卜信对邱宪礼道:“师弟,咱们进去吧,师傅看见你肯定高兴的不得了!”说罢,将二人的马匹交给守门道童,牵着邱宪礼的衣袖快步往院内走去。 行至前堂三清殿,见殿正中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尊神像,供桌前的蒲团之上,白发苍苍的云盘老祖一身道服手捻着流珠正眯着眼睛冥想,众弟子整齐地坐在下方,口中念念有词。 易卜信看见云盘老祖,便兴高采烈地走到近前道:“师傅,您看看是谁来了!” 云盘老祖睁大眼睛,望向眼前的二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颤声道:“你是~宪礼吗?”毕竟二十余年没见,邱宪礼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邱宪礼看着云盘老祖,师傅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他离开时消瘦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愈加的深了。邱宪礼眼含热泪,跪倒在地砰砰砰连着给云盘老祖磕了三个头,道:“师傅,是我,我回来看您了!”接着跪爬了几步,伏在云盘老祖的腿上,云盘老祖摸着邱宪礼的头,眼中老泪纵横,口中喃喃道:“快些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易卜信见此情景,也不禁潸然泪下,转过头偷偷地用衣袖擦拭着即将溢出的眼泪。 云盘老祖吩咐底下的众弟子各忙各的事去,殿中只剩自己与易卜信、邱宪礼三人。云盘老祖领着易卜信与邱宪礼先拜了三清,然后带着两人来到了后堂,分别就坐。 “一晃二十多年啦,怎么才想起回来看看为师啊?”听云盘老祖的态度是有些嗔怪。 邱宪礼忙道:“是弟子的错,这些年随军东征西讨,而后又回到家乡忙于百姓们的生计,一直没有空出时间来看望师傅您老人家,请师傅责罚!”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乃是为师的荣耀,哪还能责怪于你,你们二人快来给为师讲讲这些年的遭遇,特别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许隐瞒哦!”此时的云盘老祖,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虽然已经是一百多岁的人了。 接着,易卜信和邱宪礼就把这些年来自己的遭遇分别讲给了师傅,每每讲到精彩处,云盘老祖都会拍手叫好,气氛极其融洽。 邱宪礼把在海上劫夺清廷赔款的事也讲给了云盘老祖,云盘老祖听罢一手捋着胡须一手伸着大拇指夸赞道:“宪礼啊,做得好!若是为师在,也会这么做!不过这么多的银子,你想做如何处理呢?” “师傅,我们认识的那个小兄弟叫黄兴的,可不是等闲之辈,忧国忧民气度非凡,这银子,日后就交与他用吧!” “黄兴?为师倒是有所耳闻,此人深谋远虑,杀伐果决,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日后必成大器,你是要多多支持于他!” “是,师傅!”邱宪礼对于多年未行走江湖的师傅能够知道黄兴也很是惊诧。 易卜信也将这十几年来的行侠仗义之事说于云盘老祖,尤其说到在熊老二的屁股上刻“无耻之徒”的时候,云盘老祖更是眉开眼笑,大声称赞做的好,做的妙!邱宪礼也将史天南在西阳城的所作所为讲给了师傅,云盘老祖听罢,摇头叹息道:“我这个师弟啊,只教武功,不教做人!瞧瞧他这两个徒弟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真是叫人不耻,妄为一代宗师!”说罢思索了片刻,对邱宪礼道:“宪礼啊,这么说来,你与那史天南迟早会有一场恶战,你准备好了吗?据为师所知,那史天南的功夫只在风拾老祖之上,不在其师之下啊!” 易卜信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师傅,那史天南的功夫确实是比以前更为精进了,我与他对过一掌,险些当场吐血,而且他似乎还未尽全力!不过师弟的功夫也是大有长进,未必就敌不过那史天南。” “你们可曾见他用过兵器吗?” 邱宪礼摇头道:“兵器但是未曾见过,师傅,难道有什么奇特的过人之处吗?” 云盘老祖咂了咂嘴道:“我那风拾师弟的双头流星锤神出鬼没,指哪儿打哪儿,例无虚发,他一定会把这功夫传给史天南的,这正是为师所担心的。” “师父,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我也都会耍耍,难道不能与之一战吗?” “这双头流星锤不是寻常兵器,出手方位捉摸不定,十分诡异,早些年我就险些着了你风拾师叔的道儿,若不是靠着当时身强力壮,内功深厚,也未必就战胜于他!”又看了看邱宪礼道:“不过宪礼啊,你的优势在于你的移动速度,现在为师可是追不上你喽!” 易卜信在一旁补充道:“师傅,师弟不仅轻功卓绝,就连硬功也相当的可以,我可是甘拜下风!” “哦,你师兄可不是轻易夸人的哦,看来你这些年又长进不少啊!呵呵呵”云盘老祖听易卜信如此说,甚是欣慰。 邱宪礼谦虚道:“哪里哪里,师兄谬赞了!不过我有一点始终练不明白,师傅,您能在教教我吗?” “有什么尽管说,师傅我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土都埋到脖子喽!”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收势。 “师傅您说笑了,看您鹤发童颜,声如洪钟,不会有事的!”邱宪礼恭敬地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啊,这个为师倒不是很在意!你先说你的疑惑在哪里?为师来帮你分析。” “师傅,为什么我点穴的时候总是觉得力量发不出去,虽然位置可以找准,但就是发不上力!对付寻常人物尚可,要是碰见史天南这一身横练的就完全不顶用了!”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你随我来。”说罢,引着邱宪礼和易卜信来到了后院的练功房。 西阳轶事91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充电 邱宪礼随云盘老祖来至练功房,云盘老祖指着一个木架道:“看见那里挂着的那张纸没有?” “看到了!”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是为师前几年闭关研究的一种功夫,那纸后面的架子的正中间悬挂着一颗鸡蛋,你们俩试试用拳风把鸡蛋打碎,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这张纸不能被破坏,甚至不能动!” “啊?这怎么可能?我来试试!”易卜信拉开了架势,挥起右拳,忽地一下奔这张纸的前方打去,拳风很犀利,刺啦一声,白纸断为两片,架子中间的鸡蛋也咔嚓一下从中间碎裂,蛋黄蛋清流了一地。易卜信咦了一声道:“这怎么可能做到纸不动打碎鸡蛋呢?” “哈哈,卜信,你这拳可以开山裂石,但是刚猛有余而内劲不足,你再仔细想想,宪礼,你来试试看。”云盘老祖一边说着,一边又换了一张白纸,重新取了一颗鸡蛋挂好,又在底下放了一只木盆。 邱宪礼思考了片刻,走到木架前,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做了一个剑指的形状,腿部成弓字形,腰部微转抖动双肩带动着手臂一指戳出,停在了白纸前一寸处,只见白纸略一晃动但却没有像易卜信那样裂开,中间悬挂的鸡蛋晃荡了几下后便停稳了,也没有碎裂。 云盘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就是点穴的力度,大方向是对的,只需略作调整,便能发力于指尖了!”说罢,来到木架前,腿部也站了一个弓字形,跟邱宪礼不同的是腰部的转动幅度以及带动这条右臂的速度,却是比邱宪礼快了一倍不止,但云盘戳出的一指却看似无力之极!一指戳出,白纸纹丝未动,中间悬挂的鸡蛋咔的一声从中间被穿了一个洞,蛋清蛋黄被这一股劲道带的在鸡蛋内部旋转起来,化作两条弧线急射而出。 易卜信目瞪口呆地看着淌着蛋液的鸡蛋,半晌才道:“简直不可思议,这是怎么练成的?” 云盘老祖笑了笑道:“卜信,以你的资质,若想参透其中玄机,怕是要等到头发跟我一样白喽!” 邱宪礼思索片刻拍了一下脑门道:“师傅,我明白了!”说罢,又去换了一颗鸡蛋。站在木架前学着云盘老祖的动作,依葫芦画瓢,一指戳出,白纸也是纹丝未动,但鸡蛋却没被打穿,而是倏地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啪的一声爆裂开来,撒的到处都是!在易卜信看来,这个效果,看上去比云盘老祖方才那一指要精彩的多。 邱宪礼的感觉仿佛是不太满意,在原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云盘老祖笑道:“宪礼,基本的方法你已经掌握了,只是发力太散不够集中,假以时日必定会有突破的,哈哈哈,不急在一时,来来来,看为师还为你准备了什么!” 云盘老祖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在床头的一个不是很大的长方形柜子里,取出一个两头系着红绳的细长的包裹。云盘老祖把包裹交给邱宪礼道:“打开看看吧!”邱宪礼接过包裹,感觉里面似乎是件兵器,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遂解开红绳,打开包裹,里面竟然是两根精钢打造的一黑一白两支判官笔! “这一对判官笔,为师在几年前就命人打造完毕了,就等着你回来拿呢!”云盘老祖笑吟吟地望着邱宪礼道。 易卜信在一旁捅了一下邱宪礼,有些醋意地道:“还不快谢谢师傅,你这么多年没回来,还惦记着你!我就不行啦,失宠喽!” 邱宪礼心里清楚,这判官笔的质地精良,手感柔和,确是点穴之术的最佳兵器,口中道了声谢师傅,左右手各抄起一支,刷刷地舞动开来,一时间两道银光上下翻飞,呼呼带风,将邱宪礼包在其中,煞是好看! 待一套动作打完,邱宪礼收住笔势,站定身形,握着判官笔高兴地对云盘老祖道:“师傅,这对判官笔真是太适合我了,不轻也不重,耍起来是得心应手,但不知这个是何用处?看着貌似是一道机关。”邱宪礼指着手柄上方的一条浮雕的小青龙问道。 云盘老祖呵呵笑了笑,道:“适才你用的是双刀的手法,虽然气势磅礴,但还没发挥这笔的一半功效啊,这判官笔有专门的一套功法,为师稍后便传授与你。”云盘又指了指手柄处凸起的青龙道:“至于这条小青龙嘛,当然是有它的用途!”只见云盘老祖接过黑色的判官笔,握住笔的底端用力一扭,那小青龙竟然鼓了起来,比原来高了那么一丢丢。云盘将笔尖对准墙上挂着的一枚八卦盘,按动了小青龙,只听咔的一声,一道白光自笔尖激射而出,噗的一下穿透了八卦盘。这八卦盘乃是精钢打造,有一指来的厚度,竟然被这笔中射出的钢箭射穿了! 邱宪礼走过去,拿起八卦盘看了后,不禁咋舌,那钢箭已经穿过八卦盘射进了后面的墙里,只留着一个小小的尾巴在外面了。邱宪礼用两只手指捏住钢箭的尾端,用力向后一拉,本来只想把钢箭拉出来,没成想轰隆一声,整面墙也跟着倒了下来!邱宪礼捏着钢箭向后一跃,跳到了云盘老祖的身边,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云盘老祖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宪礼,你久经沙场,试问这钢箭的威力比那洋枪如何啊?” 邱宪礼由衷地感叹道:“不遑多让!”邱宪礼在朝鲜以及甲午战场之上,见过被洋枪洋炮打死的人不计其数,却没想到这小小的判官笔也能有如此威力,遂问道:“师傅,这个是您研制出来的?” “唉,这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只不过后世之人不争气,就快要失传喽!” “不会的,师傅,我定会让它在我的手上发扬光大!”邱宪礼扬了扬握在手中的白色判官笔。 云盘老祖话锋一转:“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 “好啊好啊,我已经二十多年没吃过山上的饭菜了!”邱宪礼放下判官笔和手中的钢箭,拍着两手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 西阳轶事92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委托 易卜信看着满地的碎砖土砾,惊的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直至听到师傅说要吃饭了,这才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别看了,先不用管这里,随为师去斋堂。” 三人来到斋堂,一张大长条大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只装满白米饭的木桶,和一排排的碗筷吃碟。 过不多时,所有的徒弟都来到斋堂,斋堂的道童也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炒菜。道观里的斋饭比较素气,但也做的有滋有味,邱宪礼整整吃了三碗米饭,这种久违的味道勾起了多年前的回忆。易卜信还沉浸在适才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他想不明白那么一根小小的钢箭从判官笔中打出去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云盘老祖年事已高,饭量已大不如前,只吃了半碗米饭,几口青菜,但看着邱宪礼一碗一碗地添饭,心里头说不出的高兴!“慢点吃,别着急,有的是,有的是!”待吃完饭,吩咐道童把卧室的砖头清理出去,把墙重新砌好。 三人吃完了斋饭,又来到后山,分别坐在自然散落的乱石上。邱宪礼道:“师傅,这些石头放这儿都多少年了,整理一下吧,让这里规整些。”说罢,就要动手搬开一块巨石。 “徒儿,莫要动!”云盘老祖急忙阻拦道:“这些石头都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落到这里便安了家,是什么形状随它去吧,就如同这乱世一般,又有几人能够左右得了呢!” 邱宪礼听完师傅的话,松开了搬巨石的双手,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堆堆乱石,眼神里透露着些许的疑惑。云盘走过去,拍了拍邱宪礼的肩膀道:“宪礼啊,你这次回来不只是单纯看看为师这么简单吧?” 邱宪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是的师傅,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也好让为师替你把把关。” 还没等邱宪礼开口,易卜信在一旁笑呵呵地道:“师傅,您不知道,师弟要娶媳妇了!” “哦,是谁家的姑娘运气这么好,能让我们宪礼动心啊?呵呵”云盘老祖开心的调侃着邱宪礼。 邱宪礼满脸通红,嗔怪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也跟着起哄啊,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的矫情,本来预计中秋节成婚的。” “中秋节?那不是就剩十几天了吗?你不在家里准备婚礼,跑到我这孤峰野岭来吃斋饭,回去可切莫要说,是我这个老不死的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怎么会呢,师傅,我……” 云盘老祖打断邱宪礼的话道:“为师跟你开句玩笑而已,你一定还有别的事,说吧!” “师傅,京城被八国的联军给攻陷了,慈禧和光绪马上就要逃到西安府了,一路之上还要骄奢淫逸,搜刮民脂民膏,我想去一趟西安府,等慈禧和光绪一到,就宰了他们!师傅,我这么做不知是对还是错?” “宪礼,你看见那堆乱石没有?”云盘老祖指了指适才邱宪礼要归拢的那一堆石头。邱宪礼点了点头。云盘老祖继续道:“现在为师命你将这里清理干净!” 邱宪礼不解道:“师傅您刚才还说随它去吧,怎么此刻却又……” “少废话,快动手!”云盘有指了指易卜信道:“卜信,你也一起!”二人不再言语,动手将一块块巨石从院子里挪开,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的一个角落,过不多时,院中的巨石清空,整个院子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的开阔。两人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异口同声道:“师傅,整理完了!” “好,现在随我进屋来,我把判官笔的要领讲与你听。” “师傅,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一切自有定数,为师暂时还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你们还是先随为师进屋来。”说罢,转身进了内宅。两人随云盘来到内宅的一间藏书阁,里面立着四排书架,收集了各种武学秘籍和历史典故,约上千本。邱宪礼刚来的时候就经常藏在这里躲避惩罚,对这间藏书阁一点也不陌生,如今过了这许多年,再次回到此屋之中,慨叹当时没有把这些书籍都仔细研读。 云盘老祖从第三排书架的夹层中取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上面用小篆写着四个字“点穴秘籍”。递给邱宪礼道:“这是我的师傅留下来的,你们的师叔风拾老祖梦寐以求的点穴功法!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将这门功夫发扬光大!” 邱宪礼接过书捧在手里,瞬间感觉身上的担子沉了很多,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的凝重。云盘老祖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必那么紧张,我早已想通了,以前的门规是只许将此功法传授于一人,太过于迂腐,到了你手里,你想传给谁,想怎么处理都由你决定!” “谢师傅!”说罢,邱宪礼恭恭敬敬地给云盘老祖行了一个礼。 “师傅,师弟这一来,您给了他那么多的好东西,我在山上勤学苦练这么多年,学到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易卜信实在是憋不住了,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卜信,你跟随为师多年,你的脾气秉性为师都了解,这人做什么其实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练功勤勤恳恳,从不懈怠,为人也诚实守信,忠厚老实,但你必须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天赋存在的,我不是要打击你,你跟宪礼比,着实天赋不足。” “师傅,徒儿知道错了!”易卜信虽然年近半百,但在师傅面前,却也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 “卜信,世间本无对错,不必自责,只需勤学苦练,自省吾身即可,待为师百年之后,这九华山,这藏书阁,还有众多的弟子还得由你来打理呢!” “师傅,您老人家多福多寿,哪来的什么百年之后,况且,您现在都一百多岁了!”易卜信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不自觉地噙满了泪水。 邱宪礼坚定地看着云盘老祖道:“师傅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将这功法发扬光大!” 西阳轶事93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宝甲 师徒三人一直研习至深夜,邱宪礼心中的困惑一一解除,功力又提升了一大截,甚是畅快! 云盘老祖合上书,起身在靠墙的木柜中取出了一个小坛子,上面用红布盖着。云盘解开系在坛子口的红线,揭开红布,下面是一个又圆又厚的木塞!只见云盘老祖五根手指抓住木塞,左右旋转几下,用力向上一拉,砰的一声拔出木塞放到桌子上。一股清纯的酒香溢出,瞬间飘满了整座房间,暖人心房,沁人心脾!正是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沈醉意先融。 “为师今日破例,与你二人对饮几杯!”见邱宪礼和易卜信点头答应,云盘老祖取了三只酒杯一把酒壶置于桌上,又将坛子中的酒倒进酒壶里,轻轻摇晃了几下放回桌上。 邱宪礼抄起酒壶,为云盘老祖和易卜信先后斟满了酒,双手端起酒杯,侧立于师傅身旁,躬身拱手道:“师傅在上,徒儿敬您一杯。”说罢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云盘老祖呷了一小口,浅尝辄止笑道:“为师不比你们年轻人,尝尝即可。想必这些年你们闯荡江湖,也是遍尝天下美酒,说说看为师这酒如何啊?” “师傅,这酒入口甘甜、回味悠长,想必是几十年的陈酿吧?”虽然易卜信喝过的酒不计其数,但这酒与众不同,却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只因他了解云盘老祖并不是一个爱酒之人。 “你们知道,为师并不好酒,这酒是一位友人在宪礼上山那年赠送的,说是专门供皇上饮用的御酒,说起来也二十七八年了吧!” 邱宪礼放下酒杯,又给师傅和师兄斟满了酒,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道:“这黎民百姓苦不堪言,皇宫内院却是极尽奢华,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简直可恶至极!”说这话的同时,邱宪礼的眼中似乎闪动着火焰。 只见云盘老祖端起酒杯,缓缓道:“这世间因果循环,一切皆有定数,宪礼你心念天下苍生,为师甚是欣慰,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方得始终啊!”说罢,又抿了一口杯中酒。 “师傅,我就是心有不甘,必除之而后快!” “今日先不谈此事,只单纯喝酒,你们喝,你们喝!呵呵”云盘老祖手捻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邱宪礼和易卜信,宛如那画中仙翁一般。 邱宪礼与易卜信将这坛子里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虽然二人酒量不错,但这陈年老酒的威力还是不可小觑,两人不觉中便有了醉意,遂各自回房安歇。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邱宪礼被呼呼山风啾啾鸟鸣吵醒,伸了个懒腰,兀自洗漱,耳中听得后院传来金铁交击之声,擦了擦脸便来到了后院。刚跨进院门,便见云盘老祖手中舞动两根铁条,时而劈、时而砍、时而点、时而刺,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邱宪礼看到精彩处,不禁拍手叫好! 云盘老祖正好打完最后一式,收招站定,伸手招呼邱宪礼道:“来来,跟为师走一趟!”邱宪礼喊了声遵命,回屋内取来判官笔,行至云盘身侧,随着师傅的动作,一招一式地认真学习,每到精要玄妙之处,云盘老祖便悉心讲解,亲身示范其中要领。只一顿饭的时间,便把这三十六路判官笔法掌握了七七八八。 云盘老祖见邱宪礼掌握的迅速,心中甚是欣慰,笑道:“呵呵,虽时过境迁,你还是跟多年前一样,学什么都快!”邱宪礼听师傅夸奖,即像多年前一样,挽住云盘老祖的手臂,爽朗的笑声如孩童一般。 邱宪礼正兀自开心的乱跳,却被脚下的一块头大的石头绊了一下趔趄,晃了几下险些跌倒!遂一脚踢飞石块儿,砸在靠墙的兵器架子上,各种兵器震的嗡嗡作响,久久不绝于耳。“昨日师兄与我已将这院中清理的干干净净,这又是哪里来的石头!”邱宪礼忿忿道。 “宪礼啊,方才你踢的那块石头,是昨夜自山上落下来的!” “哦,怎么才一夜之间,就落下了这许多?”邱宪礼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地上还有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石块儿。 云盘老祖笑了笑道:“这石子就如同这乱世!是清不过来的!” “那就不清理了吗?”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师傅您不是一直教导,吾辈习武之人应行侠仗义,济世苍生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固然可敬,但若要这世间从此太平,并非你我可为之啊!强盛如那大唐盛世,也有些杀不尽诛不绝的臭鱼烂虾搅混其中啊!”云盘老祖无奈道。 邱宪礼见强如云盘老祖也对这乱世毫无信心,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唉……师傅,就任由那慈禧作威作福,祸害天下百姓吗?” “杀了一个慈禧,还会有另一个慈禧,可能更甚之。依为师所见,这大清气数已尽,无需多日便要改朝换代了!” “那我也要杀之而后快!” “这个为师并不阻拦于你,只要你自己认为要做的事是正确的,大可以放手一搏!不过,皇宫内院高手众多,功夫深不可测,宪礼你若执意前往,一定要多加小心,量力而为之!” “是,师傅!” “宪礼,你跟我来。”说罢,云盘老祖带着邱宪礼走进了兵器库。邱宪礼对这里并不陌生,幼年时经常出入此处,摆弄里面的刀剑。兵器架子的底部有两个旋钮,云盘老祖左右各转动了几下,嘎吱一声,在东面的墙上居然有一个暗门被打开了,大约有两平方米的空间。邱宪礼在这里待了七年,头一次发现有这样一个机关! 暗门后面的小房间里有一个石墩儿,上面摆着一只正方形的盒子,盖着一块深红色的绒布,只见云盘老祖走过去揭开红布,盒盖上的方框里写着四个篆体的字“金丝宝甲”! “宪礼,你过来!”云盘老祖伸手招呼邱宪礼过去。邱宪礼应了一声走到盒子跟前道:“金丝宝甲?师傅,什么意思?” “此乃我门派传了几代的宝物!你来看!”说罢,云盘老祖咔哒一声,打开了盒子! 西阳轶事94 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岔路 邱宪礼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盒子里的如同一件坎肩般的金丝宝甲,心中想着,师傅为什么会把这么贵重的宝物给自己看。 只见云盘老祖双手拿起宝甲,笑吟吟地对邱宪礼道:“宪礼,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邱宪礼听师傅如此说,简直就快要惊掉了下巴,说话都有些打结,急急摆动双手道:“师~师傅,您已经给了徒儿太多了,这个,这个我如何承受得起啊!徒儿不能再要了。” “宪礼啊,这金丝宝甲当传于本派武功人品俱佳之人,你这一代,唯尔才可承此重托啊!”说罢,云盘老祖将金丝宝甲披在了邱宪礼的身上。邱宪礼只好伸出双臂,穿好宝甲。金丝宝甲分为三层,做工精美、质地柔软,外部的每一根金丝都光滑锃亮,但袖子比较短,只到手肘附近,袖口处有一圈可以收紧的皮带,前襟有一排钢制的纽扣,设计极其精巧,扣紧之后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没有。整个背部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整片环环相扣的金丝。中间的一层是类似棉质的填充物,密度很高,重量却是极轻。最里面是一层皮质的内衬,虽柔软但韧性极高,一般的刀剑肯定是割它不开的。这件宝甲穿在邱宪礼的身上,就像是为邱宪礼量身定做的,在烛光的映衬之下闪闪发光,宛若天神下凡一般。云盘老祖捻着胡须不住地称赞道:“不错不错!这金丝宝甲终于找到新主人了!” “师傅,不知这宝甲有何功效?” “呵呵,不仅寻常兵器伤不得你分毫,就算抵挡那切金断玉的宝刃也不在话下!” “师傅,那西洋武器呢?比如火枪、火炮什么的?” “这个......为师还不曾试过,列为先祖也不曾有过此类的经历,不过依为师看来,那西洋火器虽然犀利,但也不至于就能攻破这金丝宝甲,日后定可助你成其大事!” “有了这两样宝物,何愁那慈禧不死!” 云盘老祖知道邱宪礼说的是判官笔与金丝宝甲,拍了拍邱宪礼的肩膀,缓缓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为师也不便再行干预,为师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你要去做什么、如何做,还是自己做主,遵从内心吧。” “是,师傅。”邱宪礼说罢,脱下宝甲,用布包好,重新放回盒中。云盘老祖将盒子捧起交于邱宪礼手上道:“此物你定要用心保管,待日后遇有缘之人再行传授,为师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你下山去吧!” “师傅,我还没在山上待够呢~你这是要撵我下山吗?”说罢,邱宪礼的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 云盘老祖伸出布满皱纹,如同枯树皮似的双手,在邱宪礼的脸颊上擦了擦,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为师是怕如此耽搁下去,误了你的婚期,为师可承担不起哦!呵呵” “师傅您说笑了!”邱宪礼脸一红,不好意思地道。 “去和你易师兄及众位师兄弟道个别吧,别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走吧,走吧!” “遵命,师傅!”邱宪礼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出门,寻易卜信与众位师弟道别去了。云盘老祖望着邱宪礼健硕的背影敏捷的步伐,揉了揉两只发红的眼睛喃喃道:“今日的山风还真是刮得厉害,哪里吹来的这许多的砂石!”说罢,转身出了兵器库,回房打坐去了。 邱宪礼辞别了易卜信及众位师兄弟,背好了判官笔和金丝宝甲,骑着郁行为他准备的那匹高头大马直奔山下而去。 一口气跑出一百多里,行至一个分岔路口,往左即回奔西阳城,往右就是去往西安府,邱宪礼停在岔路口的中央,心里思索师傅说过的那些话,想着和月如的约定,一咬牙,向右一带缰绳双脚一点马镫,朝着西安府方向疾驰而去。 九华山上,易卜信送走了邱宪礼,来到云盘老祖的屋中,对着正在微闭着眼打坐的云盘老祖道:“师傅,我见师弟临行之时双目寒光凛凛,看来这西安府他定是要走上一遭了,皇宫内院慈禧太后的身边高手纷纭,师弟此去必是凶多吉少啊!” 只见云盘老祖的眼皮略微一动,缓缓道:“怎么?你是要去助他一臂之力吗?” “师傅,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不知师傅可否允许徒儿下山呢?” “卜信,不必担心,一切自有定数,由他去吧!为师唯恐时日不多矣,这九华山上事务繁多,还需你尽心打理,去忙吧,为师想静静了!” “遵命,师傅。”易卜信拱手退出了云盘老祖的房间,一边走向前堂一边嘟囔道:“师弟,你兀自珍重吧,如去行刺,希望你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此时的虎踞山庄里,齐国邦正忙前忙后地准备着自己和大哥的婚礼,对采购上山的每一件东西都事无巨细的排查,生怕出了一点点纰漏。在清点完了刚刚进山庄的这批烧酒之后,就来后堂寻找月意,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月意,月意!”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月意听见齐国邦的喊声,放下了手中正在缝制的婚服,不耐烦地娇声道:“嚷嚷什么啊?这才多大点儿个地方,至于喊那么大声儿吗?听见啦~听见啦!什么事啊?” “看见邱大哥了吗?我想找他商量点事儿。” “你说邱大哥吗?听姐姐说,他和易师兄回九华山去探望师傅已经走了两天了!” “什么?已经两天了?看把我忙的,这么大的事儿我居然不知道!邱大哥也是的,看师傅也不挑个时候,唉,这都要办婚事了,啥时候能回来啊?说了没?” “姐姐也是问马厩的郁行才知道的,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却是没有听说。对了,宴席什么的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些鸡毛蒜皮的零活儿,你知道吗月意,不仅宋老板与那婉莹姑娘要成亲,史天南也要在中秋节那日迎娶梦莺当三夫人,加上你我,邱大哥和月如,这城里的鼓乐班子都忙不过来了,还听说李记老字号的四个大厨都给借出去了!” 西阳轶事95 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毛瑟 齐国邦正和月意在后堂闲聊,忽听门外传来秀斗的声音:“齐大哥,快来啊,徽州的靳老板来给咱们送东西了!”之前秀斗一直称呼齐国邦为齐团练长,齐国邦觉得不顺耳,遂让秀斗以大哥相称。 “哪个靳老板?”齐国邦忙的有些发懵,一时没想起与徽州的哪个靳老板有过交集。 月意在一旁道:“会不会是宋记药铺老板的那个朋友啊?前些日子夫人被劫了,是邱大哥给救回来的那个!” 齐国邦一拍脑门儿,哈哈一笑道:“还是你记性好,我早都忘干净了!月意,你先忙着,我去看看这靳老板给咱们送来了什么礼物。” “好,你去吧!记得要感谢人家哦,大老远来的,莫要让人家心寒!我去看看姐姐的婚服做完了没。”月意的话还没说完,齐国邦已经出了门,跟着秀斗去找前来拜访的靳柯东了。 刚到门口就看见靳柯东迎面走了过来,笑着对齐国邦道:“齐团练长,这才几日不见,便有些发福了哦!” “因为忙着婚礼的事情,都没顾得上锻炼,可不嘛,整整粗了一圈!哈哈哈”齐国邦拍着鼓鼓的肚皮笑道。 “邱老爷在吗?” “大哥出门去探望师傅了,怎么,靳老板找他有事?” “不在就算了,对了齐团练长,我给咱们乡勇团准备了一些礼物,请齐团练长接收。” “靳老板您破费了,敢问是什么礼物,还需要靳老板亲自送过来?” “你跟我来。”说罢,靳柯东引着齐国邦来到院外,院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车上摆着四红两黑六只大木箱子,都上着锁。靳柯东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只红色的箱子,掀开箱盖儿,拨开一蓬蓬的乱草,露出了里面的毛瑟98步枪。 齐国邦和邱宪礼去过朝鲜战场,参加过甲午海战,对步枪并不陌生,但这最新式的步枪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咋舌道:“我的乖乖,莫不是做梦吧?靳老板,这都是真家伙?” “齐团练长您可以取出一支来看看。” 齐国邦伸手抓起最近的一支步枪,来回拉动了几下枪栓,发出咔咔的脆响,丝毫没有阻滞,极其顺滑!遂笑道:“呵呵,靳老板,据我所知您不是做药材生意的吗?怎么业余还倒腾军火?” “我与宋老板交好,曾多次谈起邱老爷和齐团练长的事迹,大仁大义,令靳某着实佩服!” “看这枪的做工,应该不是我们生产的!”齐国邦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步枪一边问道。 靳柯东得意道:“这是德国造的毛瑟98步枪,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步枪,我托一位朋友直接从国外走私进来的,我想你们乡勇团应该能用到,这里一共是三百支,后面那两个黑色的箱子里是子弹。” “三百支?这得多少银子啊!靳老板出手真是大方!”齐国邦张着大嘴,瞪着眼睛叫道,那表情就好似要吃人一样。 靳柯东豪爽地笑道:“难道我夫人的安危还比不得这区区几千两银子吗?哈哈哈,权当是给邱老爷和齐团练长大婚的礼物,敬请笑纳。”说罢,将齐国邦拉到一旁低声道:“请齐团练长尽快派人把这些枪支弹药找个地方收藏好,莫要声张!” 齐国邦点头低声道:“我这就安排人手!”说罢,把手中的步枪放回原处,命秀斗传令下去,速速将这两辆马车赶进院中,并把六只木箱放进后面的仓库锁好,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待一切收拾停当,齐国邦才拉着靳柯东的胳膊道:“感谢靳老板对乡勇团的鼎力相助,快快请前厅就坐。”转头对秀斗道:“赶紧去把我那儿最好的猴魁泡上一壶,给靳老板端上来!” “是,齐大哥!”秀斗应了一声便下去泡茶了,齐国邦与靳柯东携手走进了前厅大堂。而方才这一切,被恰巧扔垃圾路过的梅氏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月意来到月如的房间,见月如手里托着大红的婚服正兀自唉声叹气,遂开口道:“姐姐,你的婚服做完了吗?” “还有一点点就收尾了。” “那怎么还不开心呢?哎呀,姐姐你绣的这个鸳鸯的被面儿可真漂亮!”月意一眼看到月如身旁的锦缎被子,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 “再漂亮有什么用呢?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你若是喜欢,便拿走好了!” “姐姐怎么说这样的话?邱大哥是去探望师傅,又不是去战场,不日便回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只是去探望师傅那么简单,若只是去探望师傅那便好了!” “还能干什么去?莫不是去会情人了?” “月意!你少要贫嘴!”月如嗔怪道:“邱大哥可不是那样的人,他心系天下百姓,定是瞒着我去做那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什么大事?难道还能……”月意转了转眼珠道:“我听说八国的联军攻陷了京城,慈禧老佛爷和光绪帝要逃来西安府了……” “你听谁说的?”月如打断月意的话好奇地问道。 “前日我去西阳城买绸缎,路过宋记药铺,我进去与婉莹姑娘聊了几句,是婉莹姑娘讲与我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 “婉莹姑娘说,宋老板与邱大哥都被付县令找去,说什么徽州知府要征缴十万两银子,以供那老佛爷与光绪帝来徽州的消费,邱大哥为这事儿当场与史天南翻脸走人,还把付十八的茶杯给按进了桌面!” 月如听到这儿,着急道:“那你怎么才讲与我听?” “这两天我不是忙着绣婚服嘛!”月意委屈道:“你整日将自己闷在房中,也不曾见你出来啊!” “邱大哥定是要去……” “要去什么?刺杀那徽州知府吗?” “恐怕不是刺杀知府这么简单!” “难不成……”月意仿佛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提高了一个声调叫道:“难不成邱大哥想去西安府刺杀老佛爷和光绪帝?” “你胡说些什么?小心隔墙有耳!”月如急忙扔下手中的婚服,捂住了月意的嘴! 西阳轶事96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卢格 齐国邦和靳柯东在虎踞山庄的前厅大堂喝茶闲聊,只听齐国邦道:“靳老板,您真是手眼通天,这么新型的步枪都能搞到手,齐某佩服!” 靳柯东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之前在京城认识的一个德国朋友,那时候他病入膏肓,命在旦夕,是鄙人介绍一位中医给他,才挽回了他的生命,是以对我感激涕零,彼此之间经常联系。” “他是个军火商?” “不,他也是个药材商,不过他的弟弟是个军火商。这些枪支弹药就是通过他弟弟运过来的,前些日子八国的联军攻陷了京城,这批军火运来的晚了些没用上,所以我就帮他消化了,他为了感谢我,还赠送了这个。”靳柯东说罢,从腰间的一副皮制的枪套里拔出一支卢格手枪,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齐国邦对武器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种手枪却是第一次见到,细长的钢制枪管,雕着花纹的木质手柄,精美的就像一件艺术品。 靳柯东见齐国邦呆呆的两眼发直,拿起桌上的手枪笑道:“这是最新型的卢格手枪,还没大量投入生产,前两天我在徽州的郊外试了试,威力还蛮大的,而且装的子弹也不少!”说着,靳柯东按了一下手柄上部的一个白色圆钮,咔哒一声,弹夹就从手柄底部弹射出来,靳柯东接住弹夹递给齐国邦。齐国邦拿过弹夹,见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八发金灿灿的子弹,不禁咋舌道:“这种技术比我那把双筒火枪可不知要强多少倍呢!” 靳柯东对齐国邦使了一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道:“齐团练长,要不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试试威力?” “那当然好!后山有靶场,咱们这就去!” 二人来到靶场,靳柯东双手握住手枪,打开保险搬开机头,瞄准大约二十米开外的箭靶子,啪的一声,弹壳飞出,子弹打在了八环的位置,并穿过靶子打在了后面的山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齐国邦知道,这箭靶子前面是草扎的,后面是一寸多厚的实木,别看这把手枪体积不大,威力可是不小,居然把靶子给打穿了,他从曹哲那里掳来的那把火枪,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道。 “齐团练长,你试试?”说罢,靳柯东把手枪递给齐国邦。 “好,我试试!”齐国邦接过枪,搬开机头正要瞄准射击,靳柯东拦住他道:“齐团练长,你可以试试这个。”说罢,指了指手枪上的一个凸起的装置道:“把这个扳到连发的位置。”齐国邦依照靳柯东的指示扳了过去,然后握着手枪,瞄准箭靶子,扣动了扳机。只听啪啪啪连续的响动,弹夹内剩余的子弹一股脑射出,尽数打在了箭靶子上,一时间箭靶之上木屑横飞,子弹撞击山石发出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齐国邦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卢格手枪,赞叹道:“这外国玩意儿真邪乎啊,还能连发!这谁躲得了!” “哈哈哈,齐团练长若是喜欢,这把枪就送与齐团练长吧!”靳柯东说罢,从腰间解下枪套递给齐国邦。 齐国邦一手握着已经打空子弹的手枪,一手拍着大秃脑门道:“君子不夺人所爱,靳老板您还是留着防身吧!” “我这里还有一把呢,这把你就留着吧!我以后遇见我那德国朋友,再向他要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枪我就收下了,哈哈哈!”话音刚落,秀斗来到靶场,冲着齐国邦喊道:“齐大哥,酒席已经备好了,黑子大哥和月如月意姐姐都等你们呢,您快请靳老板入席吧!” “好,马上就来!”齐国邦把手枪收进皮套,转头对靳柯东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靳老板,请!” “请!” 二人大踏步走出靶场,去前厅大堂喝酒了。 邱宪礼骑着马一口气跑到午时,已然快跑出徽州的地界。胯下这匹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呼呼喘着粗气,明显是乏了。邱宪礼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处码头,岸边有几座酒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遂跳将下来,牵着马往一处店家走去。刚走到一家名叫“客再来”的酒店,门口的一个青衣小褂的伙计便哈着腰跑过来热情地道:“这位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随便吃点东西就好。” “那客官您这边请,里面还有不少的空桌。” “好,劳烦伙计把我这匹马喂好。” “好嘞,您放心进去吧,把马交给我就行!”伙计说完,接过缰绳,把这匹高头大马牵到了一个小型的马厩拴好,并往槽子里倒了些草料、豆饼。 邱宪礼见马匹安置妥当,便迈步走进了客再来酒店,找了一个靠窗子的座位坐了下来。随后,那青衣小褂的伙计笑呵呵地走过来道:“客爷,您点点儿什么?” “就上几个你们店里的拿手菜吧,没有忌口的。” “好嘞,你稍等,我这就给您准备去!对了,客爷,我们这儿昨日新到的礼品女儿红,要不要尝尝?” “哦,来一壶吧,正好解解乏!” 伙计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时间不大,四个精美的小菜连同一壶女儿红摆上了桌,邱宪礼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喝了一壶酒,心道(os):没想到这酒店规模不大,酒菜做的倒是颇有风味,不错不错!遂自斟自饮,细细地品尝起来。邱宪礼正悠闲地透过窗子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船只,回想着自己在海上的军旅生涯兀自感慨,一段细不可闻的对话从身后的包间里传来,若不是邱宪礼耳聪目明,寻常人绝对听不得分毫。 先是一个较为尖利的声音道:“老大,这两位兄弟才加入,第一次活计便做的干净利索,回去可得好好犒劳一下兄弟们!”接着是咕嘟一下,酒水入肚的声音。 之后一个较为浑厚的年长者道:“你还有脸说干净利索?四个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还跑了一个小崽子,这叫干净利索?抓紧时间,把那个小崽子给我处理掉!” 尖利声音的道:“老大,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那可不是普通的小崽子,简直就是一只猴子,而且弹弓打的奇准,看我这儿,现在还肿着呢!” 西阳轶事97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杀神 邱宪礼默默地听着包间里四个人的谈话,虽然他们已经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没逃过邱宪礼的耳朵。从四个人的谈话中得知,他们来自京城,此次到徽州来是为了灭口! 邱宪礼顺着窗口向外看去,见码头那边走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头顶的小辫子已经散乱,脸上、灰白色的衣服上星星点点的全是血迹,右手紧紧握着一柄细长的匕首,裤子自小腿以下全部碎成一条条的,左脚上的鞋子的破洞能看到小脚趾头,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杀气,一边往客再来酒店走着,一边紧皱着眉头扫视着周围经过的客商,令人不寒而栗! “老大,你看!”声音尖尖的男子突然提高了声调,指着窗外喊道:“那不就是那小崽子吗?”与此同时,那小孩儿也透过窗子看到了里面的四个人,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两腿叉立,扬起匕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声音浑厚的老大厉声喝道:“快,别让他跑了!”只听嗖嗖几声,四人先后从窗口跃了出去,对那小男孩儿形成了合围之势,四周的行人吓得瞬间跑的远远的观看眼前发生的一切。邱宪礼见四人围住小孩,立即自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捏在手中,随时准备助那小男孩儿一臂之力。 那尖声中年率先开口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这回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小男孩儿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毫不畏惧地道:“小爷就是专程来找你们的,还我爹娘和姐姐命来!”话音未落,脚一蹬地,手中的匕首化作一点寒星,直奔离自己最近的那名黑衣男子的前胸,那黑衣男子反应也是极为迅速,原地滴溜溜转了一个圈,躲开了小男孩儿刺来的一刀,却不料小男孩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匕首行至中途突然改变了方向,自黑衣男子的腰间向上划来,黑衣男子只好双脚蹬地向后猛地跃起,却见那小男孩儿身形陡然加速,后发而先至,手中的匕首自上而下噗的一声插入了黑衣男子的小腹,小男孩儿右手一带匕首向侧面横着一划,在黑衣男子的小腹上开了一条尺许长的口子,刹那间肠子随着黑衣男子的一声惨叫流了一地,吓的围观的群众齐声惊呼,纷纷向后退了好几步! 旁边的另一个黑衣男子惊叫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倒地之人近前喊道:“哥!”这哥字刚喊到一半,一道冷森森的寒光朝面门劈来,他向旁边一歪头想要躲过这一刀,但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点,刷的一声,耳朵被削掉了一半,连带着肩头的一块皮肉,噗噗掉在了地上。这黑衣人捂着肩膀,刚叫了一声“你.....”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出来,就觉得喉咙冲进一阵凉气,紧接着鲜血如泉涌一般从脖子的裂口处喷溅出来,双手捂着脖子跪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之前那名腹部被划开的黑衣男子眼看着弟弟被割了喉,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扶,耳边就听噗的一声,低头一看,前胸竟然多了一柄刀尖,如死鱼般瞪大了眼睛,扑地向前栽倒,哼都没哼一声就一命呜呼,那世去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邱宪礼见这小男孩儿举手投足敏捷异常,电光火石之间便解决了两名黑衣男子,心中暗道(os):这孩子的身手一看就是受名家指点,招式凌厉狠辣,动作之快并不在我之下,非寻常练武之人可敌!这样下去,我也就不用出手相助了! 顷刻之间,四人剩了一半,被称为老大的那人简直惊掉了下巴,心道(os):这哪里是小孩子,这不就是杀神降世吗?也不敢怠慢,从后背抽出一条软鞭,抖了几下,发出啪啪的脆响,也不搭话,冲着小男孩就是十几鞭子,小男孩儿见来势凶猛,左躲右闪,一时找不到进攻的机会,急得哇哇乱叫。慌乱之中,匕首被软鞭缠住,小男孩双手握住刀柄,使劲往后一拽,但毕竟年纪太小,气力远不及这用鞭子的老大,那老大只用了四成力气,便把匕首从小孩的手中拽出,嗖的一声飞到了自己的面前,伸手啪的一下抓住刀柄,拿在眼前看了看,口中“咦”了一声,便把匕首插进身后的皮囊之中。 小男孩儿失去了兵器,更加的捉襟见肘,只十来个回合,便被那老大的软鞭缠住脚踝,带了一个跟头,稚嫩的肩膀擦着地面,磨出了一道道的血丝。那尖细声音的男子见有机可乘,舞动着手中的长剑,奋力向小男孩刺去!小男孩一只脚被软鞭缠着在地上拖行,见尖细声音的男子冲过来,便以手为脚,一个倒立挺身跃起,用空着的一只脚啪啪两下,各踢在这男子大腿的风市穴及阴包穴,虽然力道不大,但位置踢的却是极准,那尖声男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感觉半身酸麻,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老大看了一眼尖声男子,骂了句:“真是没用的东西!”接着一带软鞭,直直地将小男孩提了起来,使得小男孩弱小的身躯整个倒立在了空中,又飞起一脚,挂着风声踢向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无处着力,也变幻不了身形,只好憋住一口气硬着头皮,想用头来接这一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嗖嗖嗖破空之声,三枚铜钱飞驰而来,分别打在那老大持软鞭的右手腕、飞起的右脚踝、以及左眼眶,力道之大,使得铜钱各自嵌入了这三个部位!那老大眼前一片血红,右手右脚登时失去了知觉,手中的软鞭也撒了手,噔噔几步朝身后跌去。软鞭一松手,小男孩随着惯性往前飞了两丈有余,正将坠地之际,一道如同闪电般的黑影冲将过来,探出手臂将小男孩揽在怀中,顺带撤掉缠在小男孩脚上的软鞭,把小男孩稳稳地置于地面,毫发无损!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在客再来吃酒的邱宪礼! 西阳轶事98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耀祖 邱宪礼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小男孩儿,将其稳稳放在地上,蹲下身摸着小男孩儿的头柔声道:“吓坏了吧?”小男孩儿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一双瞳子仿佛放大了好几倍,吃惊地看着邱宪礼的身后。邱宪礼从孩子眼中看到,自己身后半蹲着的适才使用软鞭的老大手里握着一支火枪,正瞄准自己的后背准备扣动扳机! 却见邱宪礼头都没回,伸手将背后插着的一支判官笔一横,毫不犹豫地按动了手柄上的按钮,一支钢箭瞬发而出,只因这钢箭去势太猛,深深地扎进那老大的胸口,全根没入,连带着那老大飞出去四五米远,扑通一声跌落在地,瞬间没了声息。 “不自量力的家伙,还敢搞偷袭!”邱宪礼这才回过头鄙夷地说了一句。刚转回头,却不见了小男孩儿的踪影,再一回头却见那小男孩早已飞奔过去,自那老大后背的皮囊中抢回自己那把细长的匕首,在那老大身上就是一顿猛刺,发泄着自己的怨恨! 那尖声男子见状,想起身逃跑,但却发现双腿无力,已然站不起来了,遂双手撑着地,向前爬了几步,每爬过一处,地上就留下一条水渍,竟已是吓得尿了! 小男孩儿对着那老大刺了数刀之后,回头瞪了一眼正在地上爬行的尖声男子,转身缓缓向他走来,吓得尖声男子急忙伸胳膊蹬腿儿,但爬行的速度反而更加的缓慢了!小男孩儿走到尖声男子跟前用还稚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声音虽不大,但这小男孩儿散发出的威慑力却足以令尖声男子崩溃,只见他停住动作,带着哭腔喊道:“小爷爷您饶了我吧,我们都是听惠公公的差遣,不关我们的事啊!您发发慈悲饶了我这条狗命吧!”看着小男孩儿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尖声男子的声音愈加的尖锐了。不过他此刻的哀求并没有为他在这个世上多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噗地一声,细长的匕首刺进了尖声男子的胸膛,匕首拔出的那一刻,鲜血化作一道红线喷射而出,只几秒钟的时间,尖声男子便不再挣扎了。 顷刻之间,四人毙命!周围看热闹的人躲的躲藏的藏,就连常年在码头做生意的小商贩们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生怕这小男孩儿一怒之下冲向自己。 邱宪礼明白,这世道虽乱,但这么大的码头当街杀人,而且一连四条人命,就算再昏庸无能的官府也会追根究底,遂走到被捅的面目全非老大身边,从他的胸口取出自己打出去的钢箭,用那老大的衣襟擦干了血迹,重新装回判官笔中。回头拉着呆立在原地的小男孩儿的手,走向自己的那匹高头大马。小男孩儿很安静,并没有任何的抗拒,一声不响地跟着邱宪礼上了马,邱宪礼骑马经过客再来窗口的时候,还不忘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扔在了自己方才吃酒的桌子上。 两人一路飞奔,到了郊外的一所破庙,见四下无人,邱宪礼带住马匹,一手揽着小男孩儿飞身下了马,迈步走进了庙中。这庙破败不堪,之前也不晓得供奉的是哪路神仙,邱宪礼不禁感叹,如今这乱世,就连神仙都尝不到这人间烟火了!庙虽年久失修,好在还有两张草席,应该是之前有人在此歇脚而留,两人就在草席之上盘腿坐下,整理行装。 小男孩儿还是一言不发,两只发亮的眸子盯着邱宪礼,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一定不是坏人。邱宪礼收拾好自己的背囊,抬头看了看小男孩儿道:“看够了没有?你叫什么名字?” “邢耀祖。” “那四个人杀了你的家人?” “嗯!他们杀了我的父母和姐姐!” “知道原因吗?那四个人好像是从京城来的。” “四月,我爹带着娘和姐姐去京城探望我的师傅,也是我爹的一位好朋友......”刑耀祖断断续续地开始介绍起事情的起因。 刑耀祖的父亲邢开,三十七岁,徽州人氏,做木材生意,走南闯北,来往于各省之间。 他有一位好朋友,名字叫梁振蒲,人称估衣梁,生于同治二年,也是三十七岁,比邱宪礼长一岁。十六岁时到京城拜邱宪礼的大师兄董海川学习八卦掌。因其为人豪爽,又聪敏好学,又是董公弟子中年龄最小的,深得董公喜爱,董公晚年的许多精绝及新创之术皆传与梁振蒲,尤以八卦七星杆所悟最深。董公去世后,梁振蒲便成了八卦掌的第二代掌门人。 刑耀祖三岁始就跟随梁振蒲习武,时至今日已有九年。基本功非常的扎实,在众多弟子中深得梁振蒲的喜爱,将八卦掌的全部精妙招式尽数传给了刑耀祖,并将祖上传下来的“流风匕”赠给了刑耀祖,也就是他手中的那柄细长的匕首。 今年四月,马家堡火车站搬运工人拥请梁振蒲主持公道和业务,但京城西城一带的一个恶棍人称金镖赵六的,早已觊觎此业,见梁振蒲得其甚易,乃纠合两百余地痞、无赖,皆持刀棍赶梁振蒲走,梁振蒲乃怒斥其不法行为,众地痞无赖蜂拥而上,欲毙梁振蒲于其淫威之下。无奈,梁掌门被迫手持九节钢鞭环而击之。先击毙金镖赵六,后又击毙二十余人,重伤五十余人,余者皆逃窜。事后,梁振蒲自行投案,因事关重大,被押入刑部大牢。后经门下李通泰及众亲属多方营救,直求至大太监处,由于事关人命,不可能马上轻判,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在狱中羁押不死,待有机会再求免死罪。直到七月,八国联军攻陷京城,慈禧老佛爷与光绪皇帝西行,刑部大臣随行,狱中犯人炸狱,梁冠蒲亦随之逃脱,潜回原籍隐居。 邢开在四月得知梁冠蒲入狱的消息后,停下手中的活计,带着妻子和女儿携重金从徽州来到京城,准备疏通关系,营救梁冠蒲。可就在他们来到京城的第三天夜里,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给邢开一家招来了杀身之祸! 西阳轶事99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客栈 晚清的京城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社会结构,有文人,有乡村豪绅,还有中国新兴商人阶层,这些都囊括了中国社会的各个方面。 这一年,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得以初步显露,孙中山五年前在广州成立的兴中会已初具规模,为中国革命开辟了新的大门;马克思列宁主义开始传入中国,也为中国革命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这一年也是中国教育的改革和发展的开始。早些年,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方式占据主导地位,但随着中国与西方文化的接触,思维和学习方式也逐渐发生了改变,从主张保守到倡导变革,从逐渐推进到鲜明的倡导改革,中国社会的意识也越来越开放、现代化。 京城有一家悦来客栈,就是兴中会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成员们在这里秘密集结,传递着消息,为推翻清政府的昏庸统治做着积极的准备。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成员们的行为备受清廷鹰犬的关注,他们秘密监视着悦来客栈来来往往的所有兴中会的成员三个多月,掌握了全部二十八名成员的资料和动向,已经策划好在四月中旬进行代号为“奸狼”的行动,旨在将悦来客栈全部的二十八名兴中会的成员秘密铲除。就在即将动手的前三天,邢开一家也住进了悦来客栈。 邢开安顿好妻子和女儿,自己来到梁振蒲的武馆找自己的儿子刑耀祖。刚一进到武馆,就发现整个武馆上下笼罩着一层阴霾,每个人的脸上都阴云密布,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梁振蒲的弟子李通泰正坐在大堂之中正暗自神伤一筹莫展,见邢开进了门,便起身迎上前去道:“邢老爷,您来了!” 邢开满是关心地道:“怎么样了?振蒲的事还没有着落吗?” “没有,这些天来京城的局势非常紧张,好几国的洋人们都把军队进驻到了京城的周围,好似随时都准备进攻的样子,宫里的大人们都在想着如何自保,根本无暇顾及师傅的事,唉!”李通泰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也不必太担心,目前不是没有生命危险吗?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我那小儿子在哪里?”邢开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刑耀祖的身影。 “耀祖在后院练功呢,我带你过去。”说罢,李通泰引着邢开来到后院。 后院的地上有一排排的梅花桩,是练习八卦掌的必修课程。只见刑耀祖光着上身,将辫子绕在脖颈,在梅花桩上闪展腾挪,宛如一只狸猫般轻巧,随着手臂的挥动,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李通泰刚要喊刑耀祖来见父亲,却被邢开拦住,看着刑耀祖把一整套八卦掌打完。刑耀祖收住拳式跳下梅花桩,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只是整个上身湿漉漉的,尽是汗水。 “耀祖,你看谁来了?”背后传来师兄的声音。刑耀祖一回头,立即发现了站在李通泰身边的邢开,“爹!”刑耀祖拿起一旁凳子上的毛巾,胡乱的擦了几下身子,便一个箭步跳将过来,扑进了邢开的怀里,头紧紧地抵着邢开的胸口开心地道:“你怎么来了?咋不提前通知一声。”这撒娇的样子与方才梅花桩上的刑耀祖简直判若两人。 邢开已经快三年没来京城了,也就是快三年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如今抱着怀中的儿子,捏着刑耀祖的手臂,略带激动地道:“长高了不少啊!这小胳膊又结实了!” 父子久别重逢总是令人动容,李通泰见两人如此亲密,也就不再打扰,遂转身出了院门。院中只留下了泪眼婆娑的邢开和刑耀祖。 两人亲近了片刻,邢开率先开口道:“耀祖啊,这次听说你师傅出了事,我,还有你娘和姐姐都来了,就住在悦来客栈,据说这京中动荡,洋人们都在集结,我们担心你的安危,是特意来接你回徽州的!” “爹,师傅他行侠仗义,杀的都是坏人,为什么朝廷还是不肯放过他呢?还要把他关进监牢?” “这个等日后爹再与你解释,现在你先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客栈,咱们争取两日内就动身回徽州。” “好吧,爹,我去收拾东西,跟师兄们道个别。” “好,去吧!” 刑耀祖穿好上衣,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打成一个小包袱,带上了师傅赠与的流风匕,跨在身上来到前厅,走到李通泰的近前跪下道:“师兄,我要随爹回徽州老家去了,我就不和各位师兄一一道别了,你们多保重!还请各位师兄弟多多照顾师傅。”说罢,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李通泰早就看出了邢开此次前来拜访的目的,也就不加以阻拦,这小师弟功夫虽高,但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应该让他承受的太多,遂伸手扶起刑耀祖道:“师弟,随你爹回去后,师傅教你的功夫一定要勤加练习,不可偷懒!” “遵命,师兄,我一定勤学苦练,无论寒暑,一日不差!” “那就好,除了练武还要孝敬父母,多为家中做些贡献,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是,师兄,那今日我便随爹去客栈了。”说罢,又对李通泰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向正在门口等着的邢开。 李通泰对着刑耀祖的背影喊了一声:“师弟,保重!”话音落下之时,刑耀祖和李通泰瞬间便湿润了眼眶,毕竟自刑耀祖入门伊始,一起学艺九年,各自的心底都存留着这份真挚的感情。 邢开带着刑耀祖离开梁振蒲的武馆,来到了悦来客栈。刚一进大堂,刑耀祖便被周围的气氛吓了一跳,凭他习武多年的直觉,这客栈大堂的所有人,除了小二和柜台内的掌柜,竟然全都是练家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冷冷的杀气,刑耀祖一时有些发懵,回头看看不明情况的邢开,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遂拉着邢开的衣襟低声道:“爹,娘和姐姐在哪个房间?您快带我过去吧。” 邢开笑呵呵地道:“就在二楼的上房,走,咱们这就上去!” 西阳轶事100 第一卷 第一百章 奸狼 刑耀祖随邢开快步走上二楼,见到了房中的母亲和姐姐。多年不见,母子几人抱头痛哭,嘘寒问暖,房中霎时间被啜泣之声填满,叫人看着无比的心疼。 邢开擦了擦眼中的泪水说道:“好了好了,都别伤心了,如今咱们一家团圆,理应高兴才是!我让店小二备了酒菜,一会儿就在这房中,好好叙叙旧!”娘三人听邢开如此说,遂止住了哭泣,脸上浮现出一阵阵的笑容。 少顷,屋内的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酒菜,都是悦来客栈的招牌菜,方才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被酒菜的香气所掩盖。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邢开倒上一杯酒道:“自从咱们耀祖三岁来京城学艺,一晃已经九年没聚齐过了,过两天咱们就回徽州去,每天都能合家团圆了!” 娘和姐姐满脸带笑没出声,刑耀祖疑惑道:“为什么不明天就走呢?” “你师傅不是在监牢里吗,我托一个朋友找到了监牢的看守长,约定明晚见面,所以咱们最早也得后天才能回去。” “哦,那是不是会看见我师傅?我也想去!”刑耀祖满怀期待地道。 “唉,想必是看不见的,那朋友说了,你师傅是重犯,任何人都不能见,能见到监牢的看守长已经倾尽全力,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 “爹,方才咱们经过这客栈的大堂,我发现这儿的所有人都是会功夫的,而且各个面目狰狞,都是高手!我还以为是到了另一间武馆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邢开不懂武功,但对刑耀祖的话深信不疑,皱着眉头道:“想必是要有什么动作吧,先不管他们了,咱们先吃饭,吃完这顿就在这房中待着,谁也别出去!”说罢,一口喝干了酒杯里的酒,又给其他三人夹了不少的菜。四个人吃罢,招呼店小二收拾了下去,便分榻而眠了。 刑耀祖躺在邢开的旁边,约莫过了有一个时辰,听着爹的呼噜声,回想着白天客栈大堂中的那些人,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伸耳朵听了听,娘和姐姐也已经睡熟,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地,偷偷地打开房门,来到大堂,见灯还没熄灭,便径直走过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刚走到柜台附近,一个阴冷浑厚的声音传来:“小孩儿,这么晚不睡觉,到处溜达什么?”刑耀祖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扭头一看,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坐在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手里还拎着一把酒壶。刑耀祖颤声道:“我方才已经睡着了,哪知道晚饭吃的太少,现在腹中饥饿,想找点吃的...” 大胡子抓起桌上的半只烧鸡扔给刑耀祖道:“拿去吃,吃完了赶紧滚回房里去!” 刑耀祖接过烧鸡,撕下一个鸡腿咬了两口,脸上陪着笑,一边嚼一边作揖道:“啧啧啧,真香啊!谢谢这位大爷!”说罢,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去。刑耀祖滑稽的样子逗得大胡子哈哈大笑,口中嘟囔着:“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说罢,一撩衣襟,起身迈开步伐往院子里走去。刑耀祖并没有去往自己的房间,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这壮汉撩起衣襟,腰间的一块银牌子忽地一闪引起了他的注意,刑耀祖在武馆里见过这样的牌子,是清宫的大内侍卫!遂趁大胡子往外走的刹那,一个箭步转进了楼梯边的一个小门,进来发现,是一间装杂物的仓库。顺着仓库的门缝儿望出去,正好可以观察大厅里的一举一动。 过不多时,大胡子回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面黄肌瘦但双眼炯炯有神的同伴。只见黄瘦子向前后左右看了看,靠近大胡子低声道:“大哥,咱们可得警醒点儿,上头交代了,计划有变,奸狼行动可能会提前,一定不要出什么纰漏!”这声音虽然细如蚊蚁,但刑耀祖多年练功耳聪目明,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胡子也压低了声音道:“知道了,咱们这么多次行动,什么时候失过手!放心吧。” “大哥,适才有什么风吹草动吗?” “两个时辰了,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一个饿极了的小孩儿跑来要了口吃的。” “什么小孩儿?客栈里怎么来的小孩儿?”黄瘦子警觉的抽动了两下鼻子,似乎闻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老弟,别那么紧张,一个和孩子而已,何必那么上心呢!你还是把重点放在天字三号房那三个主角身上吧!”大胡子并没有在乎刑耀祖,宽慰道。 刑耀祖听大胡子说完,心中暗道(os):天字三号房?那不就是他们住的那间房的隔壁吗?什么三个主角?这帮大内侍卫究竟要做什么?什么是奸狼行动?刑耀祖的脑袋里划了一大堆的问号。正寻思着,听黄瘦子说道:“大哥,这里还是交给你,我去房顶盯着了,咱们千万可别出什么差错。” “你今日怎如此磨叨,我在这儿你还不放心!走吧走吧,这个拿着。”说罢,从桌上抄起一块酱牛肉扔给了黄瘦子。黄瘦子伸手接过,说了声:“谢大哥!”说罢快步走出了大堂,嗖的一下翻身上了屋顶,顺着屋脊望去,这屋顶上至少还有十一二个人的样子! 刑耀祖想尽快解开心中的疑团,坐在仓库里默默地祈祷着大堂中的大胡子溜号。可能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大胡子多喝了几杯,这个时候突然尿意来袭,急匆匆地奔屋外的茅房去了。刑耀祖见时机刚刚好,果断打开仓库的小门,几个纵跃便到了二楼,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刑耀祖越过父亲,躺在自己的位置,把耳朵紧贴在墙壁上,想听听隔壁大胡子口中的三个主角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出动这么多的大内侍卫来进行什么奸狼行动。 一开始,隔壁非常的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直到外面街上的更夫一慢三快,咚—咚,咚,咚敲了四下鼓,房间里才有了动静,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只听一个男子低声道:“何会长,我总感觉这几日风头不对啊,咱们的活动是不是暂停一段时间?” 西阳轶事101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章 通知 三位兴中会的成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讨论行动计划,却不知一边危机四伏,一边隔墙有耳。 “何会长,你到底听没听我刚才说的话啊?”说这话的人看着何姓会长依然不停地忙着手里的工作,焦急地说道。 “怎么了?现在暂停咱们的活动,你知道会给组织上带来多大的损失吗?”又一个温柔却不失稳重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被称为何会长的人了。 “这几日客栈里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而且一个个目带寒光,绝非良善之辈,我怕……” “你怕什么?咱们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之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可以退退缩呢?” “会长,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咱们这半年来的成果被清廷拿走啊,这份文件若是落入清廷之手,那么,总部也会受到牵连,孙先生和诸位同仁们的努力也将化为泡影啊!” “暂停活动是绝对是不可能了,我接到总部的通知,各地的起义均在筹备当中,咱们收集的这份文件涵盖了京城的军事、交通、政法、各租界的分部等详细内容,太重要了!需要立即整理好并送回广州,天就要亮了,宝义,赶快!我们争取今晚就撤出京城,回转总部!” 宝义叹了口气道:“那也只好如此了,希望上天保佑我们,别有意外发生!”话音刚落,只听嘎吱嘎吱,屋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似乎是脚踩瓦片发出的。屋内的三人迅速吹熄了蜡烛,将桌上的文件一股脑儿地收进了地上的一个袋子,塞在了床底下,并翻身上床假装已经睡熟了。 刑耀祖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也听到了屋顶传来的咯吱声,料想一定是那黄瘦子带人在屋顶监视,但不确定他们是否也听见了几人的对话,不禁心下替隔壁房中的几人捏了一把汗! 梁振蒲的武馆在京城的声望极高,同京城的达官显贵甚至宫中的大臣侍卫都有交集,是以梁振蒲在西城杀了二十几人并没有马上被处以极刑而是一直拖着没有上报。别看刑耀祖才十二岁的年纪,在京城已经有九年的光景,将这些达官显贵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十分的不齿,对清廷鹰犬也是十分的厌烦,所以这次,他决定暗中帮助隔壁屋内的何会长脱离险境。 邢开昨晚高兴,多喝了几杯,一觉醒来已是辰时。洗漱完毕,一家四口人吃罢早饭,邢开上街采购礼物,准备去拜访那位监狱的看守长。他从朋友那里得知,这位看守长大人喜欢玉器,便在京城最有名的玉器行挑了一件价值八百两银子的福临门的摆件儿,用礼盒装好,带着去见看守长。 刑耀祖因为惦记着隔壁的何会长,心不在焉的跟娘和姐姐说了会儿话,便借口肚子不舒服,以上茅房为理由出了房间。行至大堂,便看见了昨夜给自己烧鸡的大胡子,身边站着黄瘦子。 刑耀祖对着大胡子作了个揖,笑嘻嘻地表示感谢,大胡子也冲着他笑了笑。一旁的黄瘦子推了一把大胡子道:“大哥,这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小心!”大胡子却不在意道:“贤弟你多虑了,一个孩子而已,瞧把你吓的!亏你还是堂堂大内侍卫副总管……” “大哥,你可得管好你的嘴巴!”黄瘦子打断大胡子的话,厉声道。大胡子急忙闭上嘴不再言语,虽然这黄瘦子称自己大哥,但这职位却比自己高着好几级。 刑耀祖连蹦带跳地走过他们二人的身边,一副天真无邪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笑呵呵地奔院中的茅房去了。 茅房里一共三个蹲位,刑耀祖占着一个,正准备方便,却听隔壁有人说道:“副总管可下命令了,今晚就动手!” “是吗?怎么提前了?” “据说是他们听到了风声,要逃跑!” “那还不赶紧准备去,这次行动若是失败,可是要掉脑袋的!” “嗯,中午晚上都少吃点儿,免得懒驴上磨屎尿多。” “得了吧你,哪次不是你的事儿多,还说我!” 接着就是悉悉索索提裤子,系腰带的声音,两人快步出了茅房。 刑耀祖见二人出去了,思索着如何能够通知到隔壁的那个何会长,遂匆匆方便完,便回到房中琢磨下一步的行动。他先是在邢开的包裹里翻出一张牛皮纸,又用流风匕在上面刻上了“快跑,有大内侍卫”这几个字,然后叠成小方块揣在怀里,静静地等待着一个把纸条送进去的机会。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什么动静都没有。刑耀祖焦急的在屋内踱着步,娘和姐姐却不知他为何如此模样,在一旁傻呆呆的看着他。就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何会长警觉地问道:“谁啊?” “店小二,来送早茶的!” “哦,稍等,穿件衣服。” 刑耀祖一听高了兴,快步抢出房门,直奔店小二就撞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店小二仰面跌倒在地,手中的餐盘连带上面的茶水、糕点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店小二捂着后腰叫道:“哎呦,哎呦,这是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可疼死我了!” “抱歉抱歉,走的急了些,真没看到你在这儿!”刑耀祖连忙解释道。 店小二一看,是邢老板带来的那个孩子,也没敢发太大的火,一边起身一边嘟囔道:“这是怎么个事啊,一大早就这么晦气,这茶点可怎么弄!” “你别担心,这个算到我们账上,等我爹回来,让他赔给你!” “只好这样了。”说罢,店小二开始收拾着地上的残渣碎片。 听到外面的声音,三号房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英俊青年,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刑耀祖急忙抢先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他,这位大哥你别生气,您的茶点算在我爹的账上!” “这倒不必,小事一桩!”青年蹲下身,帮着小二收拾起碎掉的杯碗,刑耀祖也蹲下身,迅速从怀中取出叠好的牛皮纸,塞进长衫青年的手中,并对着他眨了眨眼! 西阳轶事102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 着火 这位身着长衫的青年就是兴中会在京城的分会长何琦,望着刑耀祖递给自己的纸条,狐疑地皱了皱眉,接着不动声色地帮小二收拾完残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琦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将手中的纸条展开来铺到桌子上,见上面用刀刻着“快跑,有大内侍卫”这几个字,并没有落款,遂将另外二人叫过来低声道:“你们看看。” 二人一看之下,不禁面露惊讶道:“会长,哪儿来的?” “刚才门外送早茶的小二打翻了盘子,我去帮忙收拾碗碟,是一个孩子将这个偷偷塞到我手中的。” “一个孩子?会不会是恶作剧?” “依我看,不像是恶作剧,毕竟我们的活动是秘密进行的,外人并不清楚我们真正做的是什么,这大内侍卫既然已经出手,恐怕咱们的身份和目的已经暴露了!”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何琦掏出火折子将桌上的牛皮纸条点燃,纸条顷刻便化为了灰烬。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吩咐道:“宝义,你现在出去,按照咱们的约定通知其他的二十五个成员,让大家做好撤离的准备!青山,你跟我留下,把资料做最后的梳理,用不着的统统销毁!” “是,会长!”那名叫宝义的男子转身刚要出门。 “等等。”何琦从怪中掏出一把手枪递给宝义道:“把这个拿上!” “可咱们三个只有这一把枪啊!” “你的枪法好,还是你用合适!拿着!” “好吧!”宝义见时间紧迫,也就不再推辞,把枪揣好转身出了门。 何琦与青山拿出昨晚藏在床下的资料,挑挑拣拣,做最后的筛选。 宝义刚出客房的门,就看见隔壁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心想,这一定就是何琦口中的塞给他纸条的孩子了,但并没有做什么反应,越过刑耀祖,若无其事地走到后院的低档客房,在一间房门上不急不徐地拍了几下,也不等人应答,便转身回到了酒店大堂。 大堂中的大胡子见宝义出来,便示意旁边座位坐着的两人紧紧盯着宝义的一举一动,两人手按着腰间的刀柄,随时准备拔刀抓人的样子。两人的举动引起了宝义的注意,但他还是表现的轻松自在,向小二要了一壶茶,坐在大堂里悠闲地喝着。 后院低档客房中的人听到了拍门声,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紧急暗号,这个节奏的意思就是:危险,请赶快撤离!里面的人迅速收拾东西,又通知了其他几个房间的成员。将近午时,一共二十五人零零星星的分批去柜台结账,准备撤离。大堂中的大胡子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动向,但并没有阻拦,他接到的命令是盯着二楼三号房的这三个人,遂任由这二十五人大包小裹地走出了悦来客栈。 刑耀祖见那青衫男子收到自己的纸条后,只出来一人,另外两人还迟迟不见有什么动静,便来到大堂,正瞥见大胡子瞄着那些大包小裹走出客栈的人露出了不屑地表情,猜想着外面的黄瘦子一定会有什么动作,便尾随着那些人来到了街上。只见那些人出门后,便朝着四通八达的街道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谁知没走多远,便被黄瘦子带领的侍卫们一个一个的擒获,最后都集中在悦来客栈旁边的一个院子里,看来这个院子大内侍卫们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是奸狼行动的一部分。大内侍卫们将这些人捆绑起来,用布团堵住嘴,不让他们发出声音。黄瘦子吩咐留下几个人看守,自己带着剩余的侍卫直奔悦来客栈,看来,他们预计的今晚的行动,要提前了! 刑耀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下焦急,脚下更是加紧,飞速跑回悦来客栈,看了在大堂喝茶的宝义一眼,便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睡觉的那张床上,抡起小拳头砰砰砰地砸着墙壁,想让隔壁的人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何琦和青山刚刚把有用的资料都收集好揣在怀里,准备销毁多余的资料,便听到了隔壁咚咚的砸墙声,预感到事情的不妙,便打开房门顺着二楼的栏杆向大堂看去。正好瞧见黄瘦子领着一众人等进了大堂,只听黄瘦子对着大胡子命令道:“大哥,行动,三号房的那三个人一个也不能跑!”随着黄瘦子的命令,大胡子身边的两人迅速朝坐在大堂的宝义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宝义也抄起桌上的茶壶嗖的一下掷向了大胡子,用力掀翻了身前的桌子,阻挡住了扑过来的两个人,紧接着探手入怀,掏出了手枪,朝着黄瘦子就是一枪,哪知情急之下失去了准头儿,子弹贴着黄瘦子的肩膀飞过,啪的一下打在了他身后的门框上。 大胡子躲过了飞过来的茶壶,却没有躲开里面的茶水,虽然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但温度却是不低,哗啦啦撒了大胡子一脸,幸亏大胡子毛发旺盛,阻挡了一部分的茶水,可还是有一部分稀稀拉拉地撒在了他的脸上,疼的他哇呀呀一阵怪叫道:“啊~~哎哟,妈的,小子玩儿阴的,给我上,抓住他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何琦和青山见楼下打了起来,正门被黄瘦子守住,也没时间招呼宝义,转身跑进房间,将多余的资料全部置于床榻之上,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纸张,床上的被褥瞬间冒起了滚滚的浓烟,两人打开房间里唯一一扇窗子,先后从楼上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青山踩到一个箩筐,身子一歪只听咔嚓一声,竟然是摔断了脚踝,额头上瞬间积满了汗珠。何琦急忙跑过来问道:“怎么样,青山?” 青山空中一阵咝哈,喘着粗气道:“我~恐怕是走不了了,会长,你快走,资料重要!” “可是,我怎么能撇下你不管呢!” “你忘了咱们的誓言了吗?一切以组织为重,快~~快走!” 何琦一咬牙,说道:“兄弟,保重!”便头也不回的一路跑了下去。 隔壁房的刑耀祖听见两人跳楼的声音,也打开窗子,正瞧见何琦渐渐地跑远,心里暗自高兴,却见何琦的房间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吓得他急忙翻回身,对屋中的二人喊道:“娘、姐姐,快离开这儿,着火了!” 西阳轶事103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 追捕 大堂中的宝义烫伤了大胡子侍卫,打向黄瘦子的一枪打歪了,自己已然知道今日绝不可能脱身了,但见何琦与青山返回房间,心里暗道(os):一定要为他们二人多争取一点时间!遂飞身跳上楼梯,举着枪对众侍卫喊道:“你们谁也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打死谁!” 黄瘦子也看到了楼上的两人露了一下头便回去了,气急败坏地道:“都愣着干什么?不用管他,去楼上把那两个人给我抓过来!”身旁的两人快速登上楼梯,蹬蹬噔向二楼跑去,哪知刚到拐角处,啪啪两声枪响,两人翻滚着跌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看你们谁上得去!”宝义举着手枪对众人喊道,一时间,竟在没有侍卫敢往楼上冲。 黄瘦子见无人再敢向上冲,便怒声喝道:“今日若是叫楼上的人逃脱,回去咱们全得掉脑袋!他枪里没几发子弹,兄弟们,上!”话音刚落,身边有两个脑子很灵光的侍卫举着厚厚的一张大桌面,一步一步朝楼梯挪去。宝义见这二人走近,啪的一枪打在了桌面之上,瞬间木屑横飞,但子弹却嵌入了桌面之中!宝义见手枪打不透桌面,便飞身撞了过去,将身体重重地砸在桌面之上,两个侍卫承受不住,扑通扑通连带着桌面滚下了楼梯。宝义将两人砸了下去,翻身站起,举枪瞄准了黄瘦子刚要扣动扳机,却听啪啪两声枪响,宝义的额头和胸口各出现了一个血洞,直愣愣地栽倒在地,瞬间没了声息。 大堂的门外走进来一队的火枪手,其中一个领头的对黄瘦子低头拱手道:“总管大人,我们来晚了,请多多恕罪!” 黄瘦子欣喜道:“不晚不晚,正好解决了这个阻碍!”接着一挥手道:“兄弟们,上!” 众侍卫摆好了队形,对二楼的三号房形成了合围之势,因为忌惮房中二人的手枪,布置了半天才破门而入,哪知门打开的一瞬间,竟然是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呛的众侍卫一阵咳嗽。黄瘦子捂住口鼻,看了看打开着的窗子,低声道:“来几个人,跟我追!”遂从窗子跳了下去。 此时,隔壁的房门也打开,刑耀祖的娘和姐姐各自背着包裹跑了出来,慌乱地跑到楼下的大堂中,却不见刑耀祖的身影。 黄瘦子两脚刚沾地,感觉一阵风声自身后传来。此刻立足未稳,只得顺势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却见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棒从后背贴着后脑呼地划了过去,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遂迅速翻过身,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低头一看却是青山躺在地上,手持一根木棍,又朝自己的双腿抡了过来,黄瘦子飞身跳起躲过木棍,落地之后向前一窜,一脚踏在青山的胸口之上,青山的耳中听得咯吱吱胸骨碎裂的声音,再也坚持不住,一口鲜血从空中喷出,吐了黄瘦子一身。黄瘦子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青山的脖子刷地砍了下去,噗嗤一声,青山的头颅便滚到了一边,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黄瘦子!黄瘦子飞起一脚,将青山的头踢出老远,口中骂道:“妈的,看什么看,死了还不消停,不自量力的家伙,还敢偷袭老子!”说罢,朝着何琦逃下去的方向奋力追了过去。在他们掌握的情报中,青山和宝义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只有何琦才是他们追逐的对象,是以才没有留活口,当场击毙了宝义和青山。 黄瘦子能身居大内侍卫的副总管,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不仅一身内外功夫练的炉火纯青,追踪的技术也是十分的了得,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寻到了何琦的踪迹。 何琦并不是武林高手,只是学了一些强身健体的皮毛,他的逃跑方向是美国租界的大使馆,只要跑到那里,也就安全了。不过,就在离大使馆不到两百米的一个煎饼摊儿前,被黄瘦子给赶上了! 黄瘦子抄起煎饼摊儿上的一把铲子,瞄准何琦的大腿扔了过去,铲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何琦的腿弯儿处,何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艰难的向前爬行。黄瘦子跑过去,一脚踹在何琦的后背上,何琦承受不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扭头怒视着黄瘦子!黄瘦子道:“看什么看?跟老子回去!”遂嘭的一把揪住何琦的衣领,就像拎一只小鸡那样,把何琦从地上提了起来!何琦手脚乱蹬,但起不到一点作用,任由着黄瘦子提着自己,往悦来客栈走去。 正行进间,侧方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孩子,口中喊着:“爹!爹!”朝着黄瘦子就跑了过来,黄瘦子抬眼一看,这不就是客栈见过的那个孩子吗?他怎么喊爹?难道我抓错人了?遂往上提了提何琦,想认真看看何琦的脸。 黄瘦子正努力辨认,何琦却很不配合,脑袋摇晃的像一只拨浪鼓,散乱的头发盖住了大部分的面庞。黄瘦子抬手给了何琦一个嘴巴,打的何琦一愣,趁这个功夫,黄瘦子伸手去拨开何琦挡住脸庞的头发,突然感觉面前寒光一闪,脖颈到胸口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两米多高,抓着何琦的手一松,何琦便摔在了地上,黄瘦子也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地上,瞬间没了声息!何琦见黄瘦子丧了命,回头再找刚才救自己之人,却已不见了踪迹!遂拍了拍怀中的资料,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租界大使馆跑去。等到大胡子带人追到这里,何琦早已跑进了大使馆,那里不是清廷的范围,他们没有权力擅闯,只好抬着黄瘦子的尸体回去复命了! 刑耀祖一刀解决了黄瘦子,自觉做了一件天大的侠义之事,连蹦带跳地回到了客栈,找到了自己的娘和姐姐,并帮着小二以及各位伙计扑灭了二楼三号房的大火,幸亏扑救的及时,才没有殃及周围的邻居,但三号房内的所有东西全部化为灰烬,包括何琦、宝义、青山一起整理出来的各种资料。 去拜访监狱看守长的邢开正巧也赶了回来,见客栈起火,心下焦急,但见妻子儿女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西阳轶事104 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处决 大胡子带着黄瘦子的尸体,回到了距离悦来客栈不远的关押那二十五名兴中会成员的院子。院中除了原来留下看守的侍卫,又多了一队身着官服的侍卫,院子的正中有一把椅子,上面坐了一个面皮红润、须发皆白的老者。 大胡子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连忙急走几步过去跪倒在地道:“惠公公,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差手下通知我们一声儿不就行了。” 只听那惠公公道:“奸狼行动事关重大,老佛爷唯恐出现差错,本宫只好亲自出面督战了!说说吧,进行的怎么样了?”这声音又尖又细,还略带沙哑,虽是青天白日之下,却听的人头皮发麻直打冷颤! 大胡子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道:“禀惠公公,这些兴中会的叛党已尽数抓获,您看,那边帮着的二十五人就是!两名主要人物也已经在悦来客栈就地正法,只是……” “只是什么?”惠公公厉声道。吓得大胡子一哆嗦,声音几乎降了一个八度,道:“只是……只是给那叫何琦的会长给逃脱了……黄副总管也命丧当场!” “什么?你再说一遍!” “黄副总管挂掉了~” “上一句!” “叫何琦的会长……跑掉了~”大胡子这最后三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饭桶!都是饭桶!抓这些个边边角角、虾兵蟹将有个屁用!”惠公公气急败坏地点指着绑在墙角的众人道:“那资料呢?他们收集的那些东西呢?” “悦来客栈起火了,烧的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找到。” “废物!十足的废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你们有什么用!”惠公公越说越气,站起身对着地上跪着的大胡子就是一脚,踢的大胡子仰面倒地,大胡子心中一凛,顺势骨碌出去好远才稳住身形。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道:“小的们知道错了,小的们知道错了!不过也不能全怪我们啊,都是黄副总管指挥的,我们都听他的命令。” “现在死无对证了是吧!”惠公公从身边的一名侍卫腰中拔出佩刀,走到靠近的一名被绑的兴中会成员面前,手起刀落,一道血线从这人的脖颈处喷射而出,惠公公发疯似的叫道:“来人,把这帮人都给我砍了!” 大胡子连忙喊道:“惠公公不可啊,得留几个跟老佛爷交差啊!” 惠公公一听,觉得大胡子说的还有些道理,瞪了大胡子一眼,对周围几个侍卫道:“你们给我看严了,我回宫去办事,等我回来我要跟他们玩儿和个游戏,嘿嘿嘿!”说罢,带着几个侍卫回宫里去了。余下的侍卫将死尸拖走,擦了擦地面上的血迹,继续看守剩余的所谓叛党。 悦来客栈里,邢开对刑耀祖讲道:“我已经见过监狱的看守长了,他说最近风声太紧,老佛爷不怎么高兴,不好做的太明显,让咱们耐心等候,并且说你师傅在里面过得并不差,有酒有肉的,让你们别担心。” 刑耀祖睁着大眼睛,开心地拍着手道:“那就好!那就好!”看他的样子哪里像刚刚杀了人一样,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邢开看了看客栈被大火烧的黢黑的墙壁继续道:“看来这里也不太平,咱们将就一夜,明日就回徽州吧!”说罢,找店小二为他们四人换了一间房,又让掌柜的准备了些酒菜,四人草草吃罢就在房中歇息了。到了傍晚,刑耀祖实在是待不住了,就借着上茅房的由头,跑出了悦来客栈,偷偷爬到关押叛党们的屋顶上,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只见一个白头发的太监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对着绑着的这些“叛党”指指点点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吃了几天饱饭就敢出来造反!识趣的快点把你们的活动都交代清楚,不然,让你们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这说话的,自然就是方才已经来过一趟的惠公公了。 惠公公这一番话讲完,这二十四名“叛党”就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毫无反应。惠公公见众人都不作声,接着又道:“下午我去见过老佛爷了,老佛爷问我抓了多少叛党,我回老佛爷说是十二个,所以,你们这些人中,只能有一半去跟我见老佛爷,其余的人嘛,就地处决,至于留下谁,处决谁,就要看诸位的表现了!”说罢扫了众人一圈,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道:“小庄子,你给我划个道儿,应该从哪个先开刀呢?” “回禀主子,小的知道一种游戏叫做击鼓传花,鼓声不停花不停,鼓声若停下,谁拿着花,那就是谁了!” 惠公公掏出两块手帕兴奋地道:“好!不过我要两朵花一起传!现在每人后面站一个侍卫,以这两块手帕为花,我现在转过身闭上眼睛击掌为鼓,掌声停,拿着手帕的侍卫便看下身前之人的人头,好啦,现在开始!”说罢,便真的转过身,啪啪地拍起了手掌,掌声一停,便有两颗人头落地! 这个游戏玩儿了两轮,砍了四个“叛党”,看得房顶上的刑耀祖胆战心惊,手心儿里全都是汗!但下面俱都是武艺高强的大内侍卫,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有办法,遂强忍住心头的阵阵呕意,静观院中的变化。 惠公公似乎觉得击鼓传花不太尽兴,便命令小庄子再想花招儿,小庄子思索片刻,笑着道:“回禀主子,小的这儿带着弹珠,将这二十颗弹珠与这二十人一一对应,每人领一个号码,再将这写好号码的弹珠放入布袋之中,主子您任意摸几颗,摸到哪个号码就处死哪个号码对应的叛党,您看如何?” “好好好,就这么办!还得是你,也不枉平时我那么疼你!哈哈哈~”惠公公的笑声听上去无比地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刑耀祖瞧那小庄子也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怎恁地心狠手辣,净想些馊主意来取悦这魔头,心中暗道(os):你这家伙倘若有一天落在我的手中,定将你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西阳轶事105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五章 逃跑 惠公公满脸猥琐地看着这二十个叛党,探出枯树枝般的手在布袋中一顿乱搅,一把抓出了六颗弹珠,递给了小庄子。小庄子接过弹珠,一颗一颗地念着上面的号码:“六号、十九号、四号……”只要被念到名字的,都被身后的侍卫向前推着走了一步。这些兴中会的成员信仰非常坚定,这么大的压力折磨之下居然毫无惧色,随时都做好了就义的准备,让人不禁感叹孙中山先生的魅力。 惠公公笑嘻嘻地看着被推出来的六个人,口中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一个一个的,长的都跟人似的,偏偏干这些不是人的事儿!嘿嘿~小庄子,你说,应该让他们怎个死法儿?” “回禀公公,这些人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就这么一刀结果了他们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那你想怎样?” “点天灯!” “哦?咱家行刑多年,处理过无数的大奸大恶之人,倒还没用过这点天灯的刑罚,小庄子,快快快,让咱家见识见识!” “得令,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小庄子带着几个人下去准备了,惠公公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着众人道:“这兴中会怎么招的全是哑巴?一个能说会道的都没有!唉~早点招供就能免受折磨,没准还能飞黄腾达呢。”见这些人都不作声,摇摇头从鼻孔中了挤出几个字:“哼,一群不识相的家伙!” 惠公公的这杯茶喝完了,小庄子准备点天灯的设备也都准备齐全了。有六根木桩,几坛子松油。小庄子指挥着众侍卫将木桩每隔几米远埋在院中,又命人将方才抽出的六人衣服扒光,头朝下绑在木桩之上,脚踝处绑紧并将绳子钉在木桩顶端,打开松油坛子,用木勺将这六人身上泼满松油。松油流进这几人的口鼻之中,呛的几人不住地咳嗽,一个个憋的满脸通红,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好像随时都能裂开一般。 “小庄子,什么时候开始啊?”惠公公见所有工作都准备完毕,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公公,现在为时尚早,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天色再暗些,否则这天灯点起来可是会打了折扣,公公莫要着急。” 这半个时辰,不仅绑在木桩上之人感觉度日如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房顶上的刑耀祖,都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般,慢的让人难以忍受。 时间到了,天色也黑了,木桩上的六个人早已昏厥过去多时。惠公公打了个哈欠道:“小庄子,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见那桩上的人全都昏死过去了,没什么好玩儿的啦!” “回公公,这就开始,你就瞧好吧!”说罢,小庄子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然后拿着火把晃晃悠悠地走到木桩前,依次点燃了六人的头发。 火焰顺着这几人的头顶开始向上蔓延,昏迷中的六人瞬间惊醒过来,不住地扭动着身躯,口中发出阵阵的哀嚎,无奈身体被倒吊着捆绑在木桩上,只能做无谓的挣扎。一时间,惨叫声,火焰噼啪声,灼烧肉皮的焦糊味儿,绳子和木桩燃烧的混合味儿不断地冲击着其余众人的感官,叫人不敢直视! 惠公公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拍着手哈哈大笑,直夸小庄子做的好,做的妙!松油火着了小半个时辰,六个人被烧的面目全非,油尽灯枯,院子里只剩下六根黢黑的木桩和一滩滩黑乎乎的焦油以及煞白的骨灰!余下的十四个兴中会的成员更是潸然落泪,心中想象着自己将承受怎样的折磨。 刑耀祖趴在房顶攥紧拳头,暗暗骂道:“早晚手刃了这对魔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刑耀祖正准备悄悄退去,却听院中拎着火把的小庄子说道:“公公,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咱家从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刑罚,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哈哈哈哈!” “公公请稍候,小的告个假,方才看的兴奋,小的想去方便方便。” “准了,快去快回哦,我还期待你的新玩儿法呢!” 小庄子鞠了个躬,猫着腰退在一旁,转身直奔后院的茅厕。刑耀祖一个翻身,施展轻身之术,在房顶上尾随小庄子来到后院的茅房。 只见小庄子跑进茅房,解开裤带,一边方便一边自言自语道:“嘿嘿,能讨得惠公公的欢心,那以后在宫里还不得横着走,哈哈,想想都开心!”话音还没落,一颗弹珠嗖地一下从茅厕上方射了进来,不偏不倚正打在了小庄子的右眼上,小庄子急忙伸右手捂住眼睛,刚要叫喊,噗的一声,左眼被另一颗弹珠洞穿,小庄子急忙撒开提裤子的左手捂住左眼,鲜血从两只手的指缝间汩汩流出,吓得小庄子大声的叫喊道:“有刺客!有刺客!有……”这第三句有刺客还没说出来,又一颗弹珠从口中便打了进去,先是砸掉了两颗门牙,之后直接飞进了嗓子眼,小庄子一仰脖,咕噜一下把弹珠咽进了肚子里! 看着在茅房中挣扎喊叫的小庄子,刑耀祖收起手中的弹弓,翻身下了房,再不理会院中发生的事情,一路飞奔回了悦来客栈。见到邢开后,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几句,四个人便立即退了房,赶在全城封锁前连夜逃出了京城,直奔徽州,一路之上除了吃饭睡觉,没做任何停留,就只剩下赶路了。 惠公公见小庄子被打瞎了双眼,还掉了两颗门牙,心疼的几乎要哭出来,遂把大胡子叫到身前,恶狠狠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些人的同党给我揪出来,尤其是打瞎小庄子的这个混蛋!” “遵命,惠公公!那这些个叛党……”大胡子指了指剩下的十四个兴中会的成员。 “一个不留,全都砍了!马上~” 大胡子哪里敢不从,立即发号施令,十四颗人头落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这座庭院!并下令封锁了全城,挨家挨户排查,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吃奶的婴孩儿,一个也不曾放过,最终将疑点定格在了从悦来客栈举家逃离的刑开身上! 西阳轶事106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六章 隐匿 邢开一家人探望徽州,赶路的间隙,刑耀祖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尽数讲给了邢开,邢开听后大吃一惊,责怪刑耀祖闯了大祸,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啊!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日夜兼程地赶往徽州。回去后变卖了所有资产,在离徽州五十里以外的杨村购置了一处农家小院,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大胡子虽然怀疑刑开一家,但是没有证据,经过一个多月的排查,确认了刑耀祖是梁振蒲的徒弟,在梁振蒲入狱后便跟着邢开离开了武馆,并了解到平时的爱好是打弹弓,百发百中,从而断定小庄子的双眼就是刑耀祖打瞎的,至于黄瘦子黄副总管的死,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一并推到了刑耀祖的身上。一切准备停当,便把调查结果禀报给了惠公公。 惠公公听后大发雷霆,立即查封了梁振蒲的武馆,抓了刑耀祖的几个师兄,以义和团的名义给处决了,至于狱中的梁振蒲,因有人保护而未受到迫害。惠公公又差人找来四个平日行走江湖的武林高手,吩咐他们查访邢开的下落,并交代他们,一旦找到邢开和刑耀祖,格杀勿论,可先斩后奏。 这四个人一路查访到了徽州,调查了七天,得知邢开已经不在这里,心下失望之极,正准备回京复命,却从一个醉酒流浪汉的口中意外得知了他们举家搬到郊外杨村的消息,遂立即动身去杨村寻找邢开全家。 刑耀祖一大早上就上山去砍柴了,马上入秋了,得屯一些柴火,晒干了以备冬日之用。快中午的时候,刑耀祖背着一大担柴回到了院子,刚把担子放下,只听咕咚一声,房门被撞开,邢开满身鲜血摇摇晃晃地冲出来,对着刑耀祖大喊:“耀祖,快跑!快跑!”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出来:“老大,那小兔崽子回来了,快来!” 刑耀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反应了一会儿才失声哭喊道:“爹,这是怎么了?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是来……来灭口的!你……快……跑!”邢开刚说完,就被那尖声男子一剑刺进后背,剑尖儿从胸口穿出,邢开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一命呜呼。紧接着屋内接连又跑出三名男子,为首一人手持一根软鞭,另外两人手持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刑耀祖料想娘和姐姐已然身遭不测,大喝一声:“小爷我跟你们拼了!” 四人冲上来将刑耀祖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人道:“今天你就是插上翅膀,都休想逃走!” 原来刑耀祖砍完柴自山上回返的时候,这四人便到了杨村,并找到了邢开的家,他们冲进屋内,二话不说提刀便砍,刹那间三人便倒在血泊之中,这四人正在屋内寻找刑耀祖的时候,刑耀祖刚进院子,邢开便从门缝中看到了儿子,遂拼尽最后的力气撞开房门,警示刑耀祖赶快逃离。 刑耀祖被四人围住,心里反倒冷静了下来,心中暗暗思索:“如今我手中没有流风匕,单凭这把旧柴刀怎能胜这四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得先想办法保全自己!”遂在四个人的围攻中左躲右闪,寻找逃跑的时机。 这四人也没料想到刑耀祖的身法能这么快,绕的他们眼花缭乱,所以出手也就特别谨慎,唯恐伤了自家弟兄。就在手持钢刀的那人一愣神的功夫,刑耀祖一矮身,嗖地一下从那人的胯下钻过,跑出了四人的包围圈,如一只兔子般奔出院子,向山上跑去。四人怔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抬腿就追,由于路线不熟,渐渐地拉开了距离,追了一段时间,便失去了刑耀祖的踪迹。 那为首的老大闷哼了一声道:“我们回他家去等,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刑耀祖一口气跑进山里,躲开了四人的追击,没多久,他就折返回来,一连好几天,就盘旋在自家的周围密切注视着四个凶手的动态,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野果子,直到这四人觉得他不会再回来,离开了,才露出头慢慢地走进院子。 六七月的天气很热,邢开夫妇、刑耀祖的姐姐的尸体在院中放了好几天,身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苍蝇,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刑耀祖揉了揉早已哭红的眼睛,将三人的尸体拖到山上草草地掩埋,在新立的坟冢前跪倒磕了三个头,口中喃喃道:“爹、娘、姐姐,你们都是因我而死,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雪恨!” 刑耀祖回到家中,翻出之前藏好的流风匕,胡乱吃了几口东西,便一路追踪到了码头,客再来酒馆的门口,最终在邱宪礼的帮助下,手刃了四个杀害爹娘和姐姐的凶手。 邱宪礼听完刑耀祖的讲述,不禁潸然落泪,慨叹这奸党横行、世道不公!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刑耀祖,刑耀祖接过来,三口两口便吃了个干净,噎的直打嗝。邱宪礼又把水壶递给他,柔声道:“喝点水吧,别着急。” 刑耀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看着邱宪礼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谢谢你帮了我的忙,日后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你的师傅是我的师侄,你也就是我的徒孙,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明白……你看起来比我师傅还年轻很多,怎么会是他的师叔呢?” “这事儿可说来话长了,有机会我慢慢再讲给你听。对了,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现在家人都不在了,师傅还在大牢里生死未卜,我……我……呜呜”说着说着,竟是掩面痛哭起来。 邱宪礼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孩子,顿时心生怜悯,又想到自己即将去做的这件事,左右衡量了一番,最后一拍大腿起身道:“就让那老佛爷再多活些时日吧!”说罢,抓起刑耀祖的胳膊,带着他走出了破庙,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师爷,我们去哪儿?” “去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西阳轶事107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筹备 邱宪礼带着刑耀祖赶往西阳城,一路之上见到不少的告示,画着两人的图像,直至越过徽州,离西阳城越来越近,才不见了类似的告示。 傍晚时分,邱宪礼和刑耀祖翻过了起阳山,到了西阳城地界。二人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齐国邦。 齐国邦骑在马上老远就看见了邱宪礼,扯着大嗓门儿就喊开了:“大哥,这几天你跑哪去了?可急死我们了!” 邱宪礼看见齐国邦也是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聚福大戏楼的蔡老板给我推荐了徽州的一个鼓乐班子,我准备连夜赶过去请他们过来,这不眼看就要成婚了吗!” “那你快去吧,我跟耀祖先回虎踞山庄了。” “耀祖?他叫耀祖?”齐国邦指了指刑耀祖道。 “嗯,他是我师侄的徒弟,刑耀祖,爹娘和姐姐都被清廷的鹰犬给杀了,以后就跟着我了。”转头对刑耀祖道:“耀祖,这是我的结拜兄弟,齐国邦。” 刑耀祖从马上跳下来,给齐国邦磕了一个头,叫道:“师爷好!” 齐国邦连忙道:“孩子,快起来!这师爷都把我给叫老了!哈哈,叫伯伯就行!” 邱宪礼道:“你快去吧,再过一会儿天可就黑了!耀祖,上马,我们走!”刑耀祖飞身上了马,动作干净利落,看的齐国邦一愣,心道:这孩子好身手啊!瞧这架势比我可高出不止一点啊,大哥这是捡到宝了!也不废话,两腿一夹,胯下这匹马脚下发力,哒哒哒绝尘而去。 邱宪礼带着刑耀祖继续往西阳城走去。刑耀祖发现,越接近西阳城,便愈加繁华,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种景象在徽州乃至京城,都是不曾见到的,这让刑耀祖对即将到达的西阳城充满了渴望,也对这位师爷充满了好奇。 两人穿过西阳城来到虎踞山庄,刚一进山庄,月意就跑过来埋怨道:“邱大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把我姐姐都急坏了,你快去看看她吧!”邱宪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月如在哪儿?我这就去找她。对了,这是邢耀祖,你帮忙给他找两件合适的衣服。” “好的,邱大哥。姐姐在后院她的房中绣婚服呢,你去看看吧,可漂亮呢!”又转身对邢耀祖道:“你跟我来吧。” 邢耀祖跟着月意去找衣服了,月意一路上问了邢耀祖好多问题,邢耀祖心道(os):这位姐姐简直就是个话痨!日后要是有什么隐秘之事,可不能讲与她听! 邱宪礼来到后院月如的门前,先是透过窗子向里面看了看,月如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颜色鲜艳的婚服,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比几天前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很是憔悴,看得邱宪礼心里极为难受。他走到门前,刚要敲敲门通知月如自己回来了,却听见月如一声尖叫,遂没做其他反应,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却是月如一时走神,被针刺伤了手指,鲜血滴了一婚服。邱宪礼走过去,托起月如被刺的手指含在口中,关切地看着月如。月如被邱宪礼的动作吓了一跳,待她回过神来,看清眼前之人时,两行泪水倏地溢出眼眶,放下手中的针,扑进了邱宪礼的怀里。邱宪礼轻轻地抚摸着月如浓密黝黑的头发,将月如的手指从口中拿出,缓缓地道:“月如,你瘦了!”月如竟似没听见一般,攥着拳头捶着邱宪礼的胸膛,口中呜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出声地相拥了半盏茶的时间,最终还是邱宪礼率先开口道:“月如,我看看你绣的婚服,刚听月意说,可漂亮呢!” 月如拿起身边的婚服递给邱宪礼道:“就差这一件的袖口了,咱们两人的都缝好了。” 邱宪礼接过婚服,在身上比了比,赞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很合身啊!” “适才走神了,扎破了手,喏,这血都滴在了婚服上了!一给我,我去洗洗。” “不必了,这可是你的血啊!就让它在那儿吧,留个纪念。” “嗯,也好!能给你提个醒,免得你下次再一声不吭就跑!” “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再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就让我天打五雷......” “嘘!”月如伸出手捂住了邱宪礼的嘴道:“不许你这么说!” “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被天打雷劈!这一路上净想着赶快回来了,都没吃东西,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对了,我带回来一个孩子,叫邢耀祖,以后就跟着咱们一起生活吧。” “孩子?什么孩子?” “是我京城的师侄的徒弟,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与你讲吧。” 月如温柔地道:“你先去洗洗吧,看你这一脸的尘土,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食!”说罢,一步一颠地跑出了房门。望着月如的背影,邱宪礼笑道:“这个傻丫头!” 没用多久,邱宪礼洗漱完毕,前厅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月如招呼邱宪礼到前厅吃饭,同桌的还有月意、刘黑子、刚刚痊愈的苟叔、还在山庄逗留的靳柯东以及邢耀祖。饭前,邱宪礼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邢耀祖的情况,月如月意听到他的父母姐姐惨死在清廷鹰犬的手中后,都忿忿不平,坐在邢耀祖身边的月意还特意给邢耀祖的碗里面夹了两块红烧肉。 刘黑子的肩膀也已经康复了,端着满满一大碗酒道:“邱大哥,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也就是你和齐大哥的大喜的日子,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今天我先敬大哥和大嫂一碗!”说罢,咕嘟嘟干了这碗酒。 月如满面绯红地嗔道:“叫什么大嫂?还没过门呢!” “哈哈哈,这不就是早晚的事儿嘛,对了,你们给我准备改口费了吗?”刘黑子放下酒碗,对月如和月意笑着说道。 “呸,想的美!又没人非要你叫!”说罢,月意轻轻推了刘黑子一把,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西阳轶事108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通缉 齐国邦连夜赶到徽州,找了一家客栈,订了一间上房。又来到大厅,点了两个菜、一壶酒,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一张桌上自斟自饮。 不多时,隔壁桌坐了三个人,辫子都盘在头顶,粗布的衣裳,袖口和裤管都高高地挽起,标准的力工打扮。让齐国邦觉得奇怪的是这三人聊天的声音都压的很低。靠近齐国邦这边的人率先开口道:“二位贤弟,午时在码头发生四起命案知道吗?” 另一位满脸虬髯的大汉道:“我当时就在码头卸货,看见四个人围住一个孩子,那孩子说什么要给爹娘报仇,伸手就要了其中两人的命,那动作简直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先前那人道:“后来呢?” 虬髯大汉道:“后来那四人中领头的出手了,用一条软鞭,打了有一阵子,那孩子眼看就敌不过了,连手中那把匕首都让人家给抢过去了!” “啊!然后呢?” “然后从客再来,客再来你们知道吧,从客再来那边飞过来一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的手,只一晃,那用软鞭的就躺在地上,接着他就掏出一把手枪!” “打中了吗?”先前那人着急道。 “打中了不就没有后来了~”虬髯大汉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后面飞出来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砰地一下,那用软鞭的就飞出去好远,被那孩子上去一顿捅!那场面简直太血腥了!” “那不是四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这家伙也没得好,那孩子好像问了他点什么,然后就给扎死了!” “这哪是人啊,这不就是杀神下凡了!” “当时就惊动了官府,但这帮绿营兵和衙役赶到的时候,这两个人早就离开了!他们在四周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半个人影,就找到周围的目击者,给两人画影图形,并贴出了告示,悬赏一千两!” “死的那四个人是什么来头啊?” “听说好像是京城来的,唉~回不去喽!” “前几日我听京城回来的一个老乡说啊,京城被八国联军给攻破了,到处烧杀抢掠,简直就不拿咱们中国人当人!”这人咽了一口唾沫道:“他还说啊,慈禧老佛爷和咱们的光绪皇帝都逃出京城了,奔着西安府来了。” “啥也别说了,国破家亡啊!祈祷这帮洋鬼子可别来咱们这里!”话音刚落,小二就把他们的酒菜都给端上来了,虬髯大汉给其他二人倒满了酒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娘的明天怎么样呢,来,喝!” 齐国邦听到这,暗自琢磨了一下,这时间上都吻合啊,这不就是我邱大哥和他带回去那个邢耀祖吗?原来他们在徽州两个干了这么大的事儿!刚想到这,门口进来一队衙役,领头的那个手持着两张图画,对客栈中的众人道:“你们有谁认识这两个人的?提供线索者赏银三百两,能带领我们找到他的,赏银一千两,胆敢窝藏者,与这二人同罪!” 齐国邦看向那两张图,果然依稀能够看得出是邱宪礼和邢耀祖,心中暗笑道:“就你们这几个饭桶,还敢去找他们俩?估计找到了的话,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遂嘿嘿笑了两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夹了两粒花生米,悠闲地嚼着。那领头的衙役听见齐国邦带着讥讽的笑声,走到齐国邦的桌前,凶巴巴地道:“你笑什么笑?你有线索?” 齐国邦假装很诧异地道:“我哪有什么线索?我干脆就没见过画上的两个人!”说罢又夹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那衙役见他如此真诚,就转身回到队伍里,大声对众人道:“你们都听清楚了,这两人身犯重罪,谁要是敢窝藏此二人,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说罢,带着队伍走出了客栈。 那虬髯大汉低声对桌上的二人道:“还窝藏?你们是没看见啊,这两个人简直就不是人,杀人不眨眼的!动作如同鬼魅一般,见到他们可得躲远远的,切莫靠近哦!” 齐国邦听后笑了笑,心想此时睡觉还尚早,又喝了两杯酒,便起身出了客栈,到大街上闲逛顺便找找蔡老板给推荐的鼓乐班子。走过了几条街,发现但凡比较宽的街道两边都贴着全是通缉邱宪礼和邢耀祖的告示,心下不爽,暗道(os):“一会儿等你们都睡着了,老子全都给你们揭了去!” 逛着逛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徽州知府衙门的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付十八!齐国邦见到付十八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也到了这里,这通缉告示上画的图像虽然不是很像,但熟悉的人一眼就可以认得出来那是邱宪礼!难不成他是来举报的?正想着,付十八已经匆匆地进到衙门里面去了。遂转身迅速来到了衙门的后墙,飞身上了房,找了个有利的位置,观察着院中发生的一切。只见付十八跟前厅的两个衙役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行至后堂,寻那知府大人去了。齐国邦也转换了一个位置,跳到后堂的屋顶上,踩着翘起的房檐,用了一个倒挂金钩,双腿勾住屋檐,正好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 到了后堂,徽州知府孙宗已经等候多时了,连桌上的茶水都续了一壶。付十八一进门,便撩袍跪倒磕了一个头,接着拱手道:“西阳知县付十八前来觐见知府大人。” 孙宗道:“起来吧,你这么晚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那十万两税银筹备的怎么样了?” 齐国邦从随身的镖囊里拽出一把飞刀扣在手中,又摸了摸腰间的那把卢格手枪,心中暗道(os):“如果这老小子胆敢将邱大哥的事泄露半句,我先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只听付十八起身道:“孙大人,我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 “哦,看来是有着落了!呵呵,付大人办事果然是有效率!”还没等付十八介绍情况,孙宗先给付十八扣了一顶高帽。 “大人,前几日我接到您的通知,哪敢怠慢,立即就召集了西阳城的各商户,筹集税款。”付十八顿了顿道:“只是......” “只是什么?” 西阳轶事109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同行 付十八支吾道:“大人,举全西阳之力,小人才筹得税银五万两...” “什么?才五万两?你这么晚来就是跟本官来讨价还价的吗?”孙宗一听才只有五万两,遂厉声道。 齐国邦在房顶上默默地骂道:“奶奶的,张嘴就十万两,老百姓不用生活的吗?给你筹五万两还嫌少!给老子弄急了,今晚就收拾了你!” 付十八紧忙道:“小人哪里敢与知府大人讨价还价,只是近年京城那边频繁征缴,百姓们早已怨声载道,还望大人见谅!” “我看你这县令是不想干了是吧?西阳城这几年风调雨顺的,攒了不少的银子吧!”孙宗磕了磕茶杯,继续道:“听说前些日子,徽州的一个混混带着几百人去西阳城闹事,好家伙,你们连炮都用上了!” “大人,那也是没有办法啊!我这父母官也得保一方平安不是!” “你有这等能耐?我听说是你们那儿一个大地主,叫什么邱宪礼的带的头儿,家资巨富,别说区区十万两,就是拿出二十万两也不在话下吧!” “大人,这邱老爷可是西阳城的大贵人,要是没有他,西阳城哪能今天啊,他可是为这西阳的百姓出了不少的银子呢,倘若这税银还要他出,我怕...” 孙宗不以为然道:“你怕什么?还怕他造反不成!” 付十八压低声音道:“大人,民意不可违啊!” 齐国邦听付十八如此说,顿感欣慰了不少,看来这老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孙宗捋了捋下巴上的一绺胡须,眼珠转了转,道:“看来你也是尽力了,五万两就五万两吧,也能解解燃眉之急,希望老佛爷和皇帝别那么快来徽州就好。” 付十八忙笑道:“多谢大人!不日,我就差人将这税银送到徽州府衙。”接着左右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紧走两步来到孙宗面前低声道:“这是小的孝敬大人的一点心意,请大人笑纳。” 孙宗嘿嘿一笑,接过布袋,立即打开了一条缝,向里面一看,黄澄澄的,竟是两枚几十两的金锭。孙宗系好布袋,揣在怀里,笑逐颜开地道:“算你识相!嘿嘿,你回去尽快准备吧!” “是,大人!”说罢,付十八扭着肥大的身躯退出后堂,走出府衙直奔驿馆而去。 齐国邦收起飞刀,翻身跳下了屋顶,尾随着付十八来到驿馆,并把驿馆门口贴的一张告示揭下来卷在手里。因为不能走前门,遂翻墙进了驿馆,瞄准付十八的房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付十八进了房间便长长出了一口气,褪去一身官服,准备就寝。突然听到窗外咔哒一声响,付十八推开房门,赫然发现正站在门口的齐国邦,吓得他险些叫出声来!齐国邦急忙捂住付十八的嘴,将他推入屋中,低声道:“别出声,我有事要与你商量!”付十八眨眨眼表示赞同,等齐国邦进门后立即关闭房门,转身对齐国邦道:“哎呦,我的齐团练长,你怎么选这个时候来啊,吓我一跳!” 齐国邦将手中的告示展开来,说道:“付大人,您看看这人像谁?” 付十八一看告示,心里明白了个八九分,只因白日里他已经多次看见这张告示,这不是邱宪礼却又是谁!遂胆怯的开口道:“齐团练长,我可是守口如瓶啊,什么也没说!” “看把你吓的,我又没说你去告密了!我知道你什么也没说,方才在知府那里表现的还不错!” 听到齐国邦的“赞赏”,付十八惊道:“你……你也在?” “我怎么就不能在,呵呵,别怕,我不会向其他人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付十八顿了一顿,接着道:“那你来这里要做甚?” “我也没别的意思,明日我要请鼓乐班子回西阳城,麻烦付大人一路同行,不知可否啊?” “当然可以,有齐团练长保驾护航,付某求之不得呢!”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要不客栈的钱可白花了,哈哈!”说罢,齐国邦转身出了付十八的房间,飞身翻墙出了院子。付十八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紧紧关上了房门。 齐国邦出了驿馆,在徽州主城里转了几圈,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熟睡了,街上空无一人。齐国邦一时兴起,展开身形穿梭于大街小巷,将所有的告示全都撕扯下来,到僻静处掏出火折子尽数烧毁,只留下一张,揣进怀里。做完这一切后,又转身来到知府大人孙宗的住处,偷偷地溜进孙宗的卧室,取出怀中的告示,将画着邢耀祖的一半铺在了鼾声大作的孙宗的前胸,一转头,看见了付十八塞给孙宗的那个布袋,随手抄起塞进怀中,面带笑容地走出了孙宗的房间。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接近丑时了,齐国邦也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洗了把脸,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齐国邦便按照蔡老板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支鼓乐班子,领头的是一个姓徐的老者。齐国邦说明来意,徐姓老者便组织人手,携带器具,一队人洋洋洒洒地跟着齐国邦去往西阳城了。经过驿馆时,齐国邦又叫上了一夜没睡好的付十八。 就在一队人即将出城时,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衙役班头匆匆赶来,将众人截停,口中喝道:“知府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说罢,扫了众人一眼,见人群中一个胖大身影极其醒目,仔细辨认之下,竟是付十八,遂道:“付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付十八一声假笑,道:“嘿嘿,是王班头啊,我是按照孙大人的授意回西阳城筹措税银的,还请放行。” “哦,那这些是什么人?哎,徐老头你怎么也在?” 付十八指了指齐国邦道:“这位是西阳城的齐团练长,不日即将大婚,来请徽州的鼓乐班子回去热闹热闹,我们准备一路同行,还请王班头行个方便。” “原来如此!不过孙大人有口信,任何人不得出城啊,这叫我如何是好呢......” 付十八将王班头拉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低声道:“一点小意思,请王班头买几杯酒水解解渴。” 西阳轶事110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章 计划 王班头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对着守门的士兵道:“放付大人一行人出城!”又转身对付十八道:“付大人,一路顺风,王某恕不远送!” 付十八应了一声,转头好奇地对王班头道:“王班头,孙大人为何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啊?” 王班头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昨晚一夜之间,全城张贴的通缉告示都不翼而飞了,据说孙大人一大早醒来,身上还披着一张那小孩儿的画影图形!” “啊?那小孩儿难道是鬼魅不成?” “这个不清楚,据码头的目击者称,那小孩面目狰狞,浑身是血,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王班头,你看!”付十八瞪大了眼睛向王班头的身后望去,吓得王班头浑身一哆嗦,都没敢回头,口中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看见~看见什么了?” 付十八哈哈一笑道:“哈哈,跟您开个玩笑,瞧把您吓的!” “哼,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们还是赶快回西阳城吧,我还要去其他城门口传令!” 付十八与王班头道了个别,便带着齐国邦、老徐头等众人出了城,直奔西阳城。 在去往西阳城的大道上,齐国邦爽朗地笑声在队伍中传了开来,“哈哈哈,付大人果然足智多谋,齐某真是佩服!” 付十八将马匹带到与齐国邦并驾齐驱,低声道:“齐团练长,不出所料的话,这件事莫非出自你手?” “嘿嘿,你说呢!”齐国邦从怀中掏出那个布袋,扔给付十八道:“付大人,送你个礼物,接着。” 付十八接过布袋,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寒意,这是他昨日塞给知府孙大人的那几十两黄金啊,就这样被拿回来了,日后如何跟孙宗解释,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啊,看来,自己这县令真是当到头了!遂叹了口气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算了,这金子还是留给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吧!” 齐国邦笑道:“你不必担心,孙宗那老小子,现在肯定都被吓傻了!哈哈,徐老头,让你的鼓乐班子弄点动静出来,咱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城!”徐老头应了一声,便命众位乐手奏响了节奏欢快的曲调,一路高高兴兴奔西阳城而去。 知府孙宗的卧室里,桌子上放着半张告示,被窗口吹进来的晨风撩的咔咔作响,一身睡服脸色煞白的孙宗呆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湿漉漉的下身,像极了一个失心疯多年的病人。 午时刚过,一行人已经翻过了起阳山,来到了城西与连贵大战的地方。那座倒塌的关帝庙前的几个大坑还历历在目,惨烈的战况仿佛就在眼前,似乎还可以闻到弥漫的硝烟以及血腥气。齐国邦对付十八道:“付大人,咱啥时候重建这关帝庙?” “等忙完你们的婚事,即刻纳入日程,不能让关老爷就这么躺在这里。” “时间过得好快,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这一晃,跟邱大哥回西阳城已经五年多了!”齐国邦慢悠悠地驾着马感慨着。 “是啊!还多亏你们回来了,否则西阳城哪能有今日的繁华?我代表全西阳的老百姓感谢你们!”说着,付十八在马上拱手作了个揖。 “你就不记恨我们?你与邱大哥初次见面,可是吓得尿了裤子的,哈哈哈!” 付十八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别说我了,放谁都得吓出尿来!你们干的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哈哈,前面就要进城了,大家提点速!”说罢,齐国邦双腿一发力,胯下这匹马便一溜烟儿地蹿了出去。 “等等我们啊,唉,这个急性子!”付十八也点了两下脚蹬,跟了上去。 史天南的府上也为赢取三夫人梦莺而上下忙碌,最开心的莫过于史天南了,表现的异常兴奋,咧着嘴不停地傻笑。对忙碌的众人指手画脚,生怕哪个工作做不到位而惹梦莺姑娘生气。另外两位夫人戚氏和翠莺却不见踪影,躲在内宅大夫人戚氏的房间里商量着今后该如何与那梦莺姑娘相处。戚氏道:“翠莺妹妹,过了明日,咱们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喽!” 翠莺也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老爷一贯喜新厌旧,咱们两个人老珠黄,怕是不受待见了!” “妹妹,咱们还给老爷生了两位公子呢,老爷就算不看咱们,也不能不惦记他自己的儿子吧,这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两个小子也着实的不争气,姐姐,你看看他们两个,呆呆傻傻的,干的都是些什么事?都不如那寻常百姓家的娃娃,不提他们还好,一提他们,我......呜呜~”翠莺越说越生气,说着说着,竟掩面呜咽起来。 戚氏急忙出言劝阻道:“妹妹莫要高声,这话若是被老爷听到,焉能有你我的命在!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 翠莺收住哭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恨恨地道:“姐姐,若是那梦莺妹妹一年之内不能产下一儿半女的,咱们还有些个优势!” “你的意思是?” “对,咱们就这么干,姐姐,你附耳过来。” 戚氏将耳朵贴在翠莺的嘴边,脸上的表情随着翠莺那低低的细语,时而惊愕、时而皱眉、时而思索,到最后眉开眼笑,拉着翠莺的手道:“到底还是妹妹你啊,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似我这山野村妇,可是想不出这么绝妙的点子来!”话音刚落,只听戚氏夫人的贴身丫鬟一声咳嗽,喊道:“老爷,您来啦!”紧接着,史天南大步迈进了屋内,先是一阵标志性的怪笑,然后道:“两位夫人在商量什么呢?这么开心!” 戚氏吓了一跳,颤抖着道:“没~没什么!” “咦?你哆嗦什么?” 一旁的翠莺急忙柔声道:“老爷,我这和姐姐商量着给梦莺妹妹置办什么礼物呢,不想让您知道,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戚氏附和道:“对,对,老爷您还是别问了,刚才那么大嗓门儿,都吓到奴家啦!” “哈哈哈,不错不错,像个当姐姐的模样!你们商议吧,我去看看梦莺。”说罢,史天南迈步出了房门,往梦莺的住处走去。 西阳轶事111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礼物 见史天南出了门,两位夫人才长出了一口气,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翠莺对戚氏道:“姐姐,方才说了要准备礼物,可不能耽搁了,我这就去找些合适的物件来。” 戚氏道:“还得是妹妹你头脑灵活、反应机敏,喏,这是二十两金子,礼物的事算上我一份儿!” “那妹妹就去张罗了,告辞!”翠莺也不客气,接过金子便出了戚氏的房间。戚氏望着翠莺的背影暗暗骂道:“青蛇竹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以后我可得多加小心!” 史天南来到梦莺的房间门口,咳嗽了两声,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梦莺动听的声音:“是老爷吗?” “嗯!”史天南故意提了口气,重重地答应了一声。 嘎吱一声,门开了,梦莺温柔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老爷,前面都忙完了吗?” 史天南道:“没什么事了,该办的都办利索了,就等着明日娶你过门了!” “老爷,梦莺有一事相求。” “请讲。” “老爷,梦莺明日就真正是您的人了,此后必定相夫教子,从一而终。”梦莺顿了顿,接着道:“我的父母走的早,没能亲眼见证明日之盛况,还求老爷今晚能陪奴家给两位老人烧点纸、上上香!”说罢,一抬袖子,掩面而泣。 嘤嘤的哭声让史天南好不心焦,急忙道:“夫人不必如此伤心,我这就叫人安排,了却夫人之心愿!”说罢,便转身回了前厅,命人在后院内排摆香案,以供梦莺祭拜家长。 与此同时,二夫人翠莺的房中,翠莺正在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低语。 “三叔公,这个东西真有那么大的威力?”翠莺指着桌子上摆的一个深绿色的玉石吊坠道。 被称为三叔公的老者笑了笑道:“大侄女,我焉敢欺骗于你,这种玉石确实是有这样的功效。” “怎么能证明呢?” “这种玉石是咱们老家那边的大火山爆发后留下来的,质地坚硬、晶莹剔透,非常适合做饰品。但有一个怪象就是,凡佩戴这种玉石的女子,俱都丧失了生育能力,具体是什么原因无从考证,但她们都生不出孩子却是事实。” 翠莺点了点头,狠狠地道:“嗯,就是它了!三叔公,还请您去寻一款精美的盒子,搭配这块玉石。” “不知你要将这玉石送与何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三叔公,你去忙吧,我有些乏累,想休息一会儿。” “好的,我这就下去准备,你放心。”说罢,三叔公收起桌上的玉石,转身出了翠莺的房门。经过大堂时,与正往翠莺住处来的史天南走了个面对面,三叔公对史天南点了点头,史天南也回了个礼,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了。史天南看着三叔公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此人是哪个,一路寻思着就来到了翠莺的房间。一进门,翠莺便迎了上来,挽住史天南的胳膊,娇滴滴地道:“老爷,前面不忙了吗?” “方才出去那人是哪个?看着面熟。” “老爷,你说三叔公吗?是我的娘家人啊,从老家来看我,上次也来过,您见过的。我让三叔公去帮忙挑选给梦莺妹妹的礼物了。” 史天南一拍脑门儿道:“哦,想起来了,上次还给咱们带了不少的特产呢!唉,瞧我这记性,真的是越来越差喽!” 翠莺道:“老爷说的哪里话,您的记性可是不差,那准三夫人说的话记得可清楚了呢!” 史天南听出来翠莺话里有话,伸出右手的食指刮了一下翠莺的鼻子,柔声道:“你可真是个小醋坛子,莫非你是怪我冷落你了不成?” “自打梦莺妹妹进门,你还不是天天都长在她那里,何曾想过我与戚氏姐姐的感受,老爷你是不是不喜爱翠莺了?” “哪里哪里,我最喜爱的就是你了!” “是吗?老爷,我要你证明与我看!”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去把房门关一下。” 翠莺没想到史天南答应的如此爽快,紧走几步将房门关闭,门口挂了一张勿扰的牌子。刚一转身,史天南便冲上来将翠莺拦腰抱起,随后扑倒在那张红木雕花的大床上…… 三叔公在街上的珠宝店里买了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里面铺了一层黑色的金丝绒,深绿色的玉石吊坠放进去,顿时提高了几个档次。三叔公满意地带着盒子,回到史府去找二夫人翠莺复命。待他走到翠莺房间的时候,门上的勿扰牌子已经摘掉,史天南也不知去向,只见翠莺满面潮红地坐在床边,整理着凌乱的被褥。翠莺见三叔公进来,停在了手上的动作,道:“办妥了?” “嗯,请二夫人过目。”说罢,掏出了那只精美的檀木盒子。翠莺接过盒子,摆弄了几下,便起身放在了靠墙的书架上,对三叔公道:“辛苦了,如果真如你所说,日后定不会亏待了你,你先出去忙吧,记住,守口如瓶!” “是,二夫人!”三叔公答应了一声,便往前厅去了。哪料三叔公前脚刚走,一条黑影如同鬼魅般飘进了屋内,咔哒一声带上了房门,一把从背后搂住了翠莺! 翠莺心里一慌,压低了声音急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他可是刚从我这儿出去!” “别害怕,宝贝儿,适才我见他去忙活新娘子了,哪有时间再回来找你!来,亲一个!”话音未落,便在翠莺的脖颈之上轻轻的一吻。 翠莺挣扎着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双臂一推黑衣男子的前胸,惊恐道:“这青天白日的,你不想要命了吗?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怕什么?他史天南能做的事儿,我熊老二也能做得!” “你还是快走吧,这要是被发现了,你我焉有命在!” “今日你怎地婆婆妈妈的,又不是第一次了!”熊老二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上衣。 “唉,冤家!我算是怕了你!”说完这句话,便行至床边不再作声,任由熊老二摆布。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丫鬟的喊声传来:“不好了,二夫人不好了!” 西阳轶事112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暴毙 熊老二偷偷钻进二夫人翠莺的房中,两人正欲行苟且之事,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只听丫鬟喊道:“二夫人,不好了!” 熊老二急忙抓起衣服,一个箭步躲在了书架旁的屏风后面,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看来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举动了!翠莺整理了一下被揉搓的褶皱的衣裳,捋了捋散乱的发梢,深深吸了一口气喊道:“鬼叫什么?大惊小怪的!” 丫鬟慌慌张张地喊道:“二夫人,您快过来看看,大夫人……大夫人她……” “大夫人怎么了?” “大夫人七窍流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子已然僵硬了!” “啊!”翠莺吓了一跳,怎么戚氏会突然暴毙,心道:“难不成我给她下的药分量重了?”遂提高了声音,对门外的丫鬟叫道:“我马上就过去!”说罢,急匆匆打开房门,随着丫鬟来到大夫人戚氏的房中,见戚氏直挺挺躺在地上,面色灰白,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都渗出暗红的血条,显然已气绝多时,手掌被一只碎裂的杯子割了好几道口子。翠莺着实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吩咐着丫鬟道:“你……你们快去叫老爷过来!”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梦莺的住处跑去,临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给拌了一跤! 史天南跟着丫鬟过来的时候,翠莺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见史天南进了门,便扑上去紧紧抱住史天南,哭着道:“老爷,你可来了,真是吓死奴家了!大夫人她怎么会这样!” 史天南将翠莺安置到一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戚氏的状况,凭他多年的江湖经验,这是服用了过量剧毒,导致血管爆裂的症状,谁下的毒呢?史天南叫过来戚氏的随身丫鬟,询问道:“大夫人刚才喝了什么东西?” 丫鬟颤抖着道:“大夫人跟每天一样,都是这个时候喝燕窝的,哪知道今日喝完没多一会儿,就这个样子了!” “燕窝从哪来的?” “听厨房说,最近的这批燕窝是徽州那边运过来的。” “把厨房的人给我叫来!” “是,老爷!”说罢,丫鬟去厨房找做燕窝的师傅老周头儿。 不多时,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老爷,做燕窝的老周头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去他的寝室看了,随身物品和铺盖都不见了。” “什么?”史天南对老周头儿的印象还比较好,他已经来到他们家快十年了,平日里做的饭菜特别合胃口,直至今日发生这种事情,史天南也不相信老周头儿会有胆子做这种事情。但转念一想,遂开口道:“让守卫去把老周头儿抓回来,问问清楚!”说罢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我那师弟熊老二呢?有人看见他吗?”众人皆摇头表示没见过,史天南嘟囔道:“怎么一到有事用他的时候就找他不见,真是不中用的货色!” 翠莺颤声道:“老爷,大夫人的尸身就这么放着吗?” 史天南想了想,叹气道:“我这就叫人去采购一口上好的棺材,先将大夫人安置在后院之中吧,你们几个也都回房吧,这里不太吉利。” 几个家丁把大夫人的尸体抬到后院,盖了一匹白布,便出门去寻那老周头儿了。翠莺回到房中,刚关上房门,熊老二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翠莺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你,是你下毒害死戚氏的?” “你不是说一直就很讨厌她吗?戚氏专横跋扈,把持家业,我只是替你除去一个绊脚石而已,戚氏一死,这史府的后院可都由你来掌管了!” “明天老爷还要娶梦莺过门呢,这大夫人一死,不晓得事情如何发展了……”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你不希望史天南娶三夫人,怕梦莺受宠,抢了你的风头,如今大夫人这一死,没准就搅黄了这桩婚事,岂不是一举两得,你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却要在这里嗔怪我!” “史天南早晚会查出来是你干的,我看你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早就料到他会去调查的,所以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可是那厨房的老周头儿?” “现在他已经派人去找寻老周了,等找到之后,事情自然水落石出。” “放心吧,翠莺,如今要想找到老周头儿,恐怕是要追到那奈何桥了!” “你把老周也……”翠莺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只有死人才能闭嘴,就让线索在他那里断个干净!” “你这人可真是心黑手狠,太可怕了!” “我可怕?你我还真是相配得很呢!”熊老二一边说一边摆弄着一只精美的檀木盒子。 “你放下那盒子!”翠莺厉声道。 “嘿嘿,你叫那么大声不怕被人听见吗?里面这东西有多阴损毒辣,翠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我行走江湖多年,像这种东西见得多了!咱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出事了,谁也跑不了!我看你还是乖乖地听我的话,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熊老二叽哩哇啦说了这一大堆话,把翠莺说的是哑口无言,低着头思索了好半天,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今后你是怎么打算的,可讲与我知吗?” “我倒是没想那么远,计划一定是有的,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熊老二看了看翠莺高耸的前胸,咽了口唾沫,色眯眯地道:“咱们还是好好享受当下吧!” “奴家都听你的!”说罢,翠莺接过熊老二递过来的檀木盒子,重新又摆到书架之上,才撩裙抬步行至床边,轻解罗裳,缓缓躺在那红木雕花的大床上。 熊老二看着眼前的尤物,饿虎扑食般蹿了过去,抱着翠莺的面颊就是一顿猛啃。二人正欲行那周公之礼,忽听得门外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是丫鬟的声音喊道:“二夫人,老爷请您去前厅议事,说是找到了老周头儿!” 西阳轶事113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怀恨 熊老二听见喊声,气不打一处来,二目圆睁瞪着翠莺怒道:“真特么的晦气,议事,议事,议什么事!” 翠莺低声道:“你跟我瞪什么眼睛啊?小点声,莫要让人听见!若是传到老爷那里,恐怕你我都得死无全尸!对了,方才丫鬟说什么?找到老周了?” 熊老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抓起衣服跳下床,口中嘟囔着:“找到老周了?怎么可能?那不是活见鬼了吗,老周都被我化成灰了啊!”一边说一边穿着衣服。 翠莺听熊老二如此说,心下骇然,颤声道:“你说什么?你把老周给化成灰了?那他们找到的是……是谁啊?” “这个真不知道,你还是出去看看吧,我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耍的什么鬼伎俩!”说罢,打开窗子,一个鱼跃跳了出去,从后院绕了一圈,奔前厅而来。刚一进前厅的大门,就见史天南正在愤怒地数落一个家丁:“你不是说你找到老周头儿了吗?在哪儿呢?” “这、这都是老周头儿的东西,我们找了一个多时辰,就是没发现人在哪里!”领头的家丁道。 “东西有个屁用?我要的是人!” 熊老二见史天南怒火中烧,紧走几步来到史天南跟前道:“师兄,这是怎么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史天南用手点指地上的一捆被褥和两只包裹道:“你大嫂被毒死了,吃的是老周头儿做的燕窝,这老周头儿卷铺盖跑了,让他们几个去找,就只寻回来这些个破烂儿!” 熊老二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道:“什么?大嫂去世了?是那老周头儿下的毒?” “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老周头儿下的毒,只好找到他来问个究竟,谁知……”史天南说到这儿,停下来白了熊老二一眼道:“这两天你跑哪去了?府上这么忙,没看见吗?” “师兄你不是要娶三夫人嘛,我去给你寻个礼物,这老周头儿的事,师兄你先别急,我来问问。”说罢转头对领头的家丁道:“仔细说一下,这些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周围的人可都打听了,有没有人看见过老周头儿?” 领头的家丁道:“回您的话,这些东西是在城东郊外的一条小路上找到的,周围有几家住户,都问了,说没见过老周头儿这个人。” “城东?”熊老二若有所思地摇晃着脑袋道:“距离虎踞山庄有多远?” “没多远,再走五里地就到了。” “莫不是虎踞山庄中有人勾结这老周头下毒害死了大夫人?”熊老二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声音并不小,每个字都让史天南听的清清楚楚。 史天南听后,果然心生疑窦继而大发雷霆道:“又是虎踞山庄!邱宪礼、齐国邦我跟你们没完!” “师兄,切不可妄加推断,若是与虎踞山庄开战,在这西阳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况且据说前几日……” “前几日怎么?” 熊老二贴近史天南,压低了声音道:“师兄,听说虎踞山庄的乡勇团新增加了几百条枪,实力大增,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哦?原来这几日你是去调查这个了,还多亏了你,否则可是要吃了大亏呢!”一旁的翠莺听史天南说完,白了熊老二一眼,心道:这家伙着实阴损毒辣,这瞒天过海的一石二鸟之计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日后定要对他多加提防才是! 几人谈论间,有下人进前厅禀报说棺材买回来了,史天南吩咐道:“你们几个把棺材抬到后院儿,先把大夫人的尸身收敛在里面,再去找个阴阳先生给巡场法事。”几个下人照吩咐去办了,将大夫人安置在后院,旁边就是为梦莺祭拜父母准备的香案。 熊老二见几个人都出去了,才对史天南道:“师兄,大夫人这个时候去世,明日迎娶三夫人的事,还能继续了吗?” “怎么不继续?酒席、请柬都发出去了,焉有不办之理,再说了,谁不都得死,只是或早或晚罢了!只是事发突然,赶在了这个时日,待明日一过,我必厚葬与她,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说罢,抬起袖口,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翠莺见史天南下了决定,在一旁提醒道:“老爷,这婚事既然不能更改,梦莺那边一定要给个交代,发生这等事情,怕是犯了很多忌讳!”顿了顿继续道:“我与大夫人相处多年,如今她先走一步,而且死的如此凄惨,我去与姐姐烧些纸钱、上几炷香!呜呜……”说到伤心之处,竟是呜咽抽泣,却不知心里是不是为了戚氏之死而难过。 史天南安慰翠莺道:“去吧,给戚氏烧点纸钱,也不枉她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梦莺那边我这就去解释,唉,不好办啊!”说完便走去了内宅偏房梦莺的住处。 熊老二见史天南离开,冲着翠莺抛了一个媚眼,吓得翠莺左顾右盼,生怕旁人瞧见。看四下并无他人这才放下心来,对熊老二低声道:“你随我来,我有事要询问于你。” 熊老二跟着翠莺来到房中,翠莺关上门沉声道:“你早就布好了局,大夫人、老周还有我都是你的棋子,说说吧,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可以猜得到吧。” “我真没猜到你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怪我一时贪念情欲,跟你行了那苟且之事,今日是戚氏,什么时候轮到我?” 熊老二伸手指着天花板道:“我熊老二对天发誓,我对翠莺如有二心,必遭天打五雷轰,叫我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这样的话你也不晓得说过多少回了,只要你真心的对我好,我也愿意听你的话,为你做事!”话音刚落,一只通体灰黑的老鼠从门缝蹿了进来,围在翠莺的脚边吱吱乱叫,吓得翠莺一下子跳到了熊老二的身上大叫道:“啊……哎呀我的妈呀,快……快啊,你快……快弄死它!” 熊老二一只手抱着翠莺,另一只手从随身的兜囊中迅速掏出一个金黄色的药丸,手指一捻,啪的一声,药丸爆裂开来,里面的药水化作一道水线,尽数射在那老鼠的身上。 西阳轶事114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箔 只见那灰黑的老鼠中了药箭后,通体发红,冒着白烟,顷刻之间便化为了一滩脓水,屋子里散发出一股浓浓酸臭味儿! 熊老二轻轻将脸色煞白的翠莺放置于红木雕花的大床上,轻轻地道:“一只老鼠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现在它连骨头渣都没剩!” 翠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脓水,若有所思道:“老周,你是不是也用在了老周头儿身上?” “都说过你冰雪聪明了,果然又被你给猜中了,嘿嘿!”熊老二阴笑着道。 “你……不会用在我身上吧?” “那就要看看,你怎么表现喽!”熊老二见翠莺心生惧意,不由更加的得意忘形起来。 史天南来到梦莺的房间,见梦莺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遂走上前去,轻声道:“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这副模样?” 梦莺颤声道:“老爷,方才我正在后院祭拜父母,下人们就抬着一具尸体过来了,经过询问才得知是大夫人戚氏......那盖在她身上的白布都被血给染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爷,奴家的心一直咚咚地跳,直到现在还未平息。” “唉,是有人下毒,害死了大夫人,你不必惊慌,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一番,虽然还未确定真凶,但将他们绳之以法、碎尸万段是迟早的事!” “我还没过门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叫我不能安然地嫁进史家吗?” “你别胡思乱想,我看这事就是蓄谋已久,如若让我抓到真凶,定将他大卸八块!”史天南越说越生气,一抬手,打碎了桌子上的一只琉璃花瓶。 啪的一声,花瓶落地,把梦莺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抓住史天南的胳膊道:“老爷,梦莺只是害怕而已,过段时间就会没事的。” 史天南摸了摸梦莺的脸颊道:“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我现在就差人去县衙报官,让那饭桶付十八帮忙查找真凶!”说罢,又安慰了瑟瑟发抖的梦莺一番,便又来到前厅,命人去县衙报案了。 齐国邦与付十八在西阳城内分道而行,付十八回了县衙,刚进县衙大门,就看到了匆匆忙忙前来报案的史家的家丁,遂马不停蹄地带着人去史家府邸了解情况。 齐国邦继续带着老徐等人前往虎踞山庄。出了城东门,行至郊外的一条小路之上,老徐问齐国邦道:“齐团练长,咱们还有多久能到虎踞山庄?” “用不了多久了,还有四五里地,怎么,您有事?” 老徐赔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乐班上的人一路大包小裹地走到这儿,也都有些疲倦了,咱们可不可以歇息片刻,稍作休整,待到您的虎踞山庄之时也好精神抖擞,给那邱老爷留一个好印象不是。” “哦,正好前面有一片小树林,大家可以稍作歇息,喝点水。等到了虎踞山庄我再给各位安排酒席。”一行人在小树林中各自找位置放下身上的包裹,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水袋,靠着树干席地而坐。齐国邦也下了马,在树林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解下身上的酒葫芦,还没等往嘴里灌,就听树林的深处传来老徐头儿的喊叫,遂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几个箭步跑到了老徐的所在地,只见老徐提着裤子,惊愕地看着地面上的一滩散发着酸臭味的红色物质。齐国邦问道:“怎么了?” “我本想在此处小解一下,哪知道发现了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老徐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齐国邦捂着鼻子,围着这暗红色的一团转了两圈,发现在这团红色物质的上面,有几颗黄色的药丸状的金箔,里面有一些混合着粉末的液体,他伸手捡起了一片金箔,用左手的食指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金箔上残留的液体,就在接触的瞬间,指甲滋滋地冒着白烟,迅速地向下蔓延开来,惊的齐国邦一声大喊,扔了手中的金箔,将左手的食指用衣摆包裹起来,用力地擦掉上面残留的汁液。还好速度够快,药液只腐蚀了指甲,没有伤及皮肉,但衣摆上却被手指上擦掉的汁液灼烧了两个枣核大小的洞。齐国邦吃惊不小,自言自语道:“这么霸道?我也行走江湖多年,却没见过如此邪门儿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另一片金箔,左右折叠将残液包好,又裹了一层糙纸,放入了随身的牛皮口袋里道:“带回去给邱大哥看看,没准儿他能认识。” 老徐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不轻,提着裤子的手不住地颤抖,哆哆嗦嗦地问道:“齐...齐团练长,咱们还是快走吧,我看这东西带着一股...一股邪气!” “好,咱们走!对了,你不是要小解吗?” “不了,已经吓没了......”说罢,系上裤子,跑回树林招呼大家赶快起来继续赶路。也许是害怕的原因,老徐带着大家走的特别快,平时一个时辰的路程居然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进了虎踞山庄的大门口。 众人刚一进门,月意便迎了上来,笑呵呵地道:“你回来啦!”齐国邦将马匹交给乡勇团的手下,回道:“嗯,大哥呢?他们回来了吧?” “昨日便回来了,与姐姐温存了一番呢!你这件事办的不错,回头给你发奖励!”说罢,便指引着众人去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去休息了。 齐国邦摇着头笑了笑,来到前厅,见邱宪礼和刘黑子正在闲聊,便扯着大嗓门儿道:“大哥,我回来了!” 邱宪礼还没等齐国邦坐稳,便开口道:“国邦,你回来的正好,就在刚才,城里的兄弟传来一个消息,史天南的大夫人戚氏被人下毒害死了。” “什么?死的可真是时候,那老小子不是明天要娶小老婆吗?” “我怕他会怀疑到咱们头上,该做好应对的准备。” “大哥,我也有件奇事想跟你说说,你看这个!”说罢,伸手从牛皮口袋里取出了那个糙纸包。 西阳轶事115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调查 齐国邦将糙纸包放在桌上,刘黑子刚伸手去摸,被齐国邦喝止道:“黑子,别动!你不要命了吗?” 刘黑子被这一声喊吓的一哆嗦,就连旁边一向稳重的邱宪礼也不由的皱紧了眉头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竟能如此骇人?” 齐国邦道:“大哥,你见多识广,不知能否识得这个东西。”说罢,走出门,到厨房拎了一块五斤多的带皮猪肉回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接着拿起那糙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里面的金箔纸,将上面残留的药液滴在了厚厚的猪皮之上。 猪皮被药液滴上的地方开始冒起了白烟,继而开始向四周蔓延,发出滋滋的响声,没用多一会儿,五斤多的猪肉便化作一滩脓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儿。刘黑子捂着口鼻支吾道:“我说齐大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邪恶霸气的东西?” 虽然齐国邦预估了这东西的威力,但也被眼前的景象险些惊掉了下巴。“大哥,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邱宪礼皱着眉思索片刻,沉声道:“见是没见过,但是听家师讲过,江湖上流传的一种化骨焚骶霜,貌似就是这种效果,是宫里专门用以毁尸灭迹的利器,因其太过恶毒,为江湖人所不耻。” “化骨焚骶霜?光听名字就够恶毒了!” “是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怖的东西!”刘黑子在一旁附和道。 邱宪礼又道:“师傅他老人家说,这种东西在江湖失踪已久,不知因何会重现江湖,国邦,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城郊的那片小树林,看来,那一团红通通的东西应该是一具尸体了!” “尸体?谁的尸体?”邱宪礼继续追问道。谁知还没等齐国邦回答,门外进来一名乡勇禀告说西阳城的县太爷付十八带着几个衙役来到山庄,说是为了史天南的大夫人戚氏的案子而来。邱宪礼忙叫来人去请付十八来前厅会面。 付十八刚进前厅,就被这一股子酸臭味儿熏得直流眼泪,急急捂住口鼻对邱宪礼道:“邱老爷,你们搞的什么东西?” “付大人,适才国邦在试验一种可以腐蚀尸体的药剂。”邱宪礼毫无隐瞒,对付十八实话实说。 “尸体?刚收到史天南的下人报案,他的夫人戚氏被人毒害,伙房的老周消失无踪,只找到了随身的行李,我刚从史天南府上过来,戚氏确实是被人毒死的,而且史天南怀疑是虎踞山庄的人下的手。” “付大人,你相信他吗?”邱宪礼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道。 “我了解邱老爷的为人,明日还是两位大喜的日子,若是真要与史天南宣战,也不可能选在这个时间段并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只是……” 齐国邦眼睛一瞪道:“只是什么?” “只是老周头儿的随身物品是在距离虎踞山庄不远的山沟里找到的,我派人去查证了,确实是这样。” 齐国邦恍然大悟道:“这就对了,方才我和老徐看见的应该就是老周头儿被化掉的尸体了!是有人毒死了戚氏,又害死老周并毁尸灭迹,还嫁祸于虎踞山庄,真是可恶至极!”说罢,拍了一下桌子。 付十八疑惑道:“什么化掉的尸体?老周死了?尸体在哪里?” 齐国邦指了指地上被化掉的猪肉道:“呶,这不就是喽!” 付十八望着地上的一滩脓水,惊愕道:“这……这就是老周?” 邱宪礼瞪了齐国邦一眼,转头对付十八道:“付大人,国邦在跟你开玩笑,这怎么可能是老周呢!不过,老周很有可能也跟这被化掉的猪肉一个下场。是被化骨焚骶霜腐蚀掉的!” “化骨焚骶霜?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齐国邦看付十八满脸疑惑,便把他与付十八分手之后的见闻都讲与了他,并说明了地上脓水的来历,付十八这才打开心中疑窦,深吸一口气道:“会是谁呢?” 邱宪礼与齐国邦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怎么两位心中有了答案吗?”付十八问道。 邱宪礼又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道:“只是怀疑,但并没有证据,不过如此拙劣的技法,日后必将水落石出。明日邱某和国邦大婚,还希望付大人不要将我二人抓去大牢为好。”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付十八赔着笑道,心中却想着如何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他可不想卷在史天南和邱宪礼中间,也盼望着案情可以早日露出端倪。正想着,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秀斗,付十八认得,另一个却把他吓了一跳,正是徽州的告示上被称作杀神的刑耀祖。付十八的反应倒是很快,拱手对齐国邦道:“齐团练长,适才你说见过被化掉的尸体,具体位置能否讲清楚一点?” 齐国邦道:“就在下面五里地的那片小树林,往里走约一百多米,怎么,付大人要去看看?” “嗯,我这就带人去实地勘察一番。” “记住,切勿触碰,尤其是四周的这种金箔!”齐国邦指了指方才放在桌上的金箔,又继续道:“对了,付大人明日可得过来哦,我们为你准备了上等的酒席哦!” “一定一定,那我便不再打扰,你们忙,你们忙!”说罢带着衙役捕快匆匆出了山庄,去山下的小树林现场勘察。 刑耀祖见付十八出了门,才对邱宪礼道:“师爷,这位县太爷对你们可是恭敬得很。” 没等邱宪礼说话,秀斗抢着道:“你师爷可是这西阳城的神,他区区一个县官,焉能不尊重?” “神?哦,我知道了,师爷的威力太大,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刑耀祖得意地微笑道。 邱宪礼摇了摇头道:“切不可乱讲,怎能拿神明来开玩笑,以后再也不许如此讲话!”指了指地上的脓水道:“你们俩来的正好,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去寻些沙土将这东西收拾干净,记得切莫粘到手上、身上!” 两人应了一声,便出门寻沙土等物件去了。齐国邦扯着大嗓门儿道:“大哥,黑子你们稍等,我去把靳大哥喊来,咱们一起喝点酒,去去这晦气,莫要被它搅扰了明日的好事!” 西阳轶事116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准神 刑耀祖和秀斗将前厅的脓水收拾干净,又掸了些白醋去除异味,做完这些,月如、月意、齐国邦和靳柯东刚好进得门来,一众人满面带笑地闲聊。少顷,有乡勇将准备好的酒菜摆上了桌,众人落座举杯开怀畅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邱宪礼端着酒杯率先开口道:“只因一直有事在身,还没来得及感谢靳大哥,多谢靳大哥运送来的枪支弹药,邱某先干为敬!” 靳柯东连忙客气道:“邱老爷您客气了,我还要感谢您对拙荆的救命之恩呢,您倒先客气上了!”说罢,咕嘟一杯酒下肚。 齐国邦哈哈一笑,从腰间掏出手枪,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道:“现如今这年头,还得是这东西好用,多多感谢靳大哥的支持。” 枪刚放到桌子上,一下就引起了坐在齐国邦身边的刑耀祖的兴趣,他趁齐国邦仰头喝酒的空档,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枪,咔的一声,拉开了保险,对着天花板就扣动了扳机!只听轰的一声,屋顶的瓦片被射穿了一个洞,月光顺着破洞照进屋子,簌簌的灰尘自屋顶飘飘而下,落了一桌子。 众人都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给惊呆了,楞在当场不知所措,邱宪礼一个箭步冲到刑耀祖面前,迅雷般出手叼住刑耀祖的手腕,刑耀祖吃痛,急忙松手,枪自手中滑落,邱宪礼探身抓过手枪,关上了保险,厉声道:“你要作甚?哪个允许你动它了!”吓得刑耀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破洞和簌簌落下的灰尘,不免脊背发凉,不约而同的冒着冷汗,齐国邦更是吐了吐舌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哥,别生气,耀祖也是一时好奇而已。” “一时好奇?这枪若是打在你身上呢?”邱宪礼余怒未消,瞪着齐国邦没好气地道。 齐国邦连忙道:“大哥你消消气,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拿出来!”说罢,走上前去,接过手枪重新插回腰间。刑耀祖的眼睛一直盯着齐国邦的手里的枪,直到齐国邦把枪回皮套,才慢慢地转过头来。 靳柯东在一旁开脱道:“邱老爷,何必动怒呢,我看你这徒孙是真心喜欢,方才也不过是忍不住动了手而已。” 靳柯东的面子,邱宪礼还真是要给几分的,稍稍缓和道:“年纪轻轻就这么冒失,好奇害死猫!” 靳柯东笑了笑:“呵呵,谁还不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耀祖,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你齐伯伯的那把手枪啊?” 刑耀祖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朝齐国邦的腰间偷瞄着。一旁的秀斗插话道:“可不是嘛靳老爷,昨日我带耀祖在后山打靶,他第一枪就打了个十环呢!” “哦,此话当真?” 见靳柯东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秀斗急道:“靳老爷,我要是说一句谎话,叫我死无全尸!” 邱宪礼也觉得不可置信,对刑耀祖道:“耀祖,你以前在京城摆弄过枪械吗?” 刑耀祖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见当兵的和洋人们背过,也从没见他们开过枪。昨日秀斗带我去靶场,我还是第一次摸到长枪。像齐伯伯这样的短枪我还是头一次见。” 齐国邦也好奇道:“第一次就能打十环?没有亲眼所见,我是断断不能相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向月意要了一根细细的红绳,将铜钱绑好,走了几步挂在了门框上,边往回走边道:“若是你现在能打中它,我就信你!”说罢,又从腰间掏出手枪,递给刑耀祖,并简略告知他如何瞄准、开枪。刑耀祖接过枪,端起来比量了一下道:“齐伯伯,这个距离……” “怎么了?太远了瞄不准吗?哈哈哈,要不我再给你挪挪?” “不是,是太近了!” 听完刑耀祖说的这句话,众人皆是一惊,唯独秀斗没有丝毫的波澜,大声道:“确实是近了嘛!昨日那长枪可是远的多呢!” “好,秀斗,你去把铜钱再拴的远些!系在院中的那棵槐树上吧,这回足够远了吧?”齐国邦吩咐道。秀斗依言,将铜钱解下,拴在院中大槐树的树枝上,轻风拂过,铜钱来回摆动,给刑耀祖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邢耀祖端起手枪,打开保险,瞄准来回摆动的铜钱,扣动了扳机,随着轰的一声,枪口冒出一道火光,大槐树上栓的铜钱叮的一声被击中,瞬间变了形,来来回回飘荡了半天才堪堪停住。众人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掌声响罢,只听齐国邦道:“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天才,来来来,我给你加点难度。”说罢,取出两枚铜钱,示意秀斗去拴在大槐树上,却听邢耀祖道:“齐伯伯,拿三枚吧。” “呦,你小子可以啊,莫不是在吹牛吧?” “你让秀斗绑上就是了。” 齐国邦又掏出一枚铜钱递给秀斗,秀斗依次将铜钱都用线绳绑在了大槐树上,铜钱刚绑好,一阵清风拂过,吹的铜钱来回荡的愈加的激烈了。邢耀祖看了看三枚铜钱的位置,比划了两下,啪啪连着开了两枪,三枚铜钱叮叮落地,滚出去好远才停稳。齐国邦好奇道:“怎么才开了两枪,三枚铜钱就落下来了?”说罢,走到大槐树近前,见那三枚铜钱上俱都绑着线绳,只是这线绳被子弹给打断了,铜钱才落地的。不禁惊骇道:“简直不可思议,不可能,不可能的!打线绳比打铜钱可困难多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方才风吹动铜钱,正好有两根线绳重合了,是以只用了一枪。”邢耀祖平淡地说道。 “大哥,你这徒孙真是个宝贝,这不是天才是什么?哈哈哈,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齐国邦兴奋地跑到邱宪礼的面前嚷道。邱宪礼也是吃惊不小,耀祖小小年纪竟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两枪打断摇动的三根线绳,真是前无古人,又怕他骄傲自满,遂平静地开口道:“耀祖,把枪还给你齐伯伯,过来吃饭。” “还什么还?这把枪我看耀祖用着正合适,就送你了!哈哈哈”齐国邦豪爽地哈哈大笑着。 西阳轶事117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聚 邢耀祖关上手枪的保险,依依不舍地递到齐国邦手中道:“齐伯伯,还是你留着防身吧!” 齐国邦从邢耀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孩子是着实喜欢这把手枪,便从腰间解下皮套,一并交到邢耀祖手中道:“伯伯说送你就送与你了,别婆婆妈妈的,拿着!回头我去给你取子弹。”接着又满上一杯酒道:“来来来,大家别愣着,为了咱们虎踞山庄又添一员虎将,干杯!” 一旁的靳柯东也笑着道:“我经商多年,见过不少会摆弄枪支的能人异士,但如耀祖这般的,却无出其右者,我陪一杯。”月如月意、刘黑子等人更是对邢耀祖赞不绝口。 邱宪礼见众人兴致如此之高,便轻声示意邢耀祖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这把枪你就拿着吧,不过你可要酌情使用,切不可肆意妄为。” 邢耀祖点头称是,满脸欢喜地将手枪收纳于皮套之中,插在腰间。这时,有乡勇进来禀告,宋记药铺的宋老板和婉莹姑娘前来拜访,同行的还有一位徽州城来的雪芙姑娘。邱宪礼与靳柯东急忙离席前去迎接,少顷,众人便齐聚于虎踞山庄的前厅,皆是满脸的喜庆。 宋子裘拎着一个大锦盒,皮质的,比一般的首饰盒要大很多,打开盒子,里面是四个小锦盒,上面分别用标准的楷书绣着邱宪礼和月如以及齐国邦和月意的名字。宋子裘道:“明日,是你们大婚的日子,宋某特备薄礼,请邱老爷和齐团练长笑纳。” 邱宪礼忙道:“明日,不也是宋老板与婉莹姑娘大喜之日吗?宋老板你太客气了!我这……” 月如接过话头道:“宋老板,我和妹妹也为你和婉莹姑娘准备了一点小玩意儿,请宋老板莫要嫌弃才是。”说罢,转身回房去取礼物了。 月意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碧绿泛红的玉鸳鸯,艳丽的羽毛、栩栩如生,不过只雕刻了半面,另外一面有两道凹槽,凹槽中间与其平行的是一道凸起的薄边。月意不明所以,遂问道:“婉莹姑娘,这是只鸳鸯吗?怎么只有一半?” 婉莹笑着答道:“你先别急,现在打开齐团练长的看看!” 月意拿过写着齐国邦名字的锦盒,刚要打开,就听齐国邦嚷道:“唉,我还没发话呢,你就要打开我的盒子?这可是宋老板给我的礼物!” “呦,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管教起我来了!好好好,给你,你自己看!”月意在众人面前也不好驳了齐国邦的面子,将盒子一把推到齐国邦面前。齐国邦嘿嘿笑着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只与月意盒子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鸳鸯,只是他的这也是半只,但平滑的那侧有两道凸起的薄边,中间确是一道凹槽。“我这里也是半只!”齐国邦诧异道。 婉莹道:“现在将你们每人手中的半只合在一起。” 月意接过齐国邦手中的半只鸳鸯按照两道凹槽的位置对齐,上下一滑,两个半只的鸳鸯严丝合缝地组合到了一起,一只完整的鸳鸯就呈现在了大家眼前,晶莹剔透,令众人啧啧称奇的是,连接处竟然看不到丝毫的痕迹,完全就像是一整块玉雕出来的。 邱宪礼也打开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锦盒,仍然是半只鸳鸯,不同的是,月意和齐国邦那只是碧绿中透着红,而他手里这只是血红中透着绿,与月如盒子里的是一对。不一会儿,月如从房中归来,手里也拿着一只锦盒,上面盖了一块红绒布。 月如将锦盒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掀开,而是打开有自己名字的锦盒,取出半只鸳鸯,又拿过邱宪礼的那只,组成了一只完整的鸳鸯,放置在了月意那只鸳鸯的旁边。两只鸳鸯红中透绿、绿中透红,相互照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活灵活现,仿佛就要飞起来一般。 宋子裘道:“还得麻烦月意姑娘取一只铜盘过来。”月意依言取了只铜盘,宋子裘将两只鸳鸯放在盘子中间,拿起一旁的水壶,往盘子里倒了薄薄的一层水,又用手指在水中轻轻点了几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水光的映衬下,两只鸳鸯像磁石般吸在了一起,宛如一对恩爱的夫妻,尽情享受着柔情蜜意。 靳柯东看着两只鸳鸯,笑道:“这个东西我在京城的一家珠宝行见过一次,如这种成色的,估计全国也不会超过三对儿!” 宋子裘笑了笑:“让靳兄见笑了!”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很是得意。 邱宪礼拱了拱手道:“宋老板真是有心了!”指了指月如放在桌子上的锦盒道:“月如,这是什么?” 月如回道:“这是我为宋老板和婉莹准备的礼物。”说着,便拿掉了盖在上面的绒布,打开盒子,取出两个物件,都是质地细腻、光泽良好的白玉所制,一个镯子,一个扳指。月如拿着镯子,招呼婉莹道:“婉莹姑娘,你来。”婉莹应了一声走到月如的面前,月如拉起婉莹白皙的左手,将镯子套在了婉莹的手腕上,婉莹条件反射般往下褪,发现戴上容易,却很难褪下来了。只听月如道:“别往下摘了,戴着吧,如此清新纯净和你正相配!” “那,婉莹就收下了!”婉莹红着脸摆弄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甚是欢喜。月如又拿起扳指,对宋子裘道:“宋老板,这只扳指与那手镯出自同一块玉石,是我爹在游历贡榜王朝(今缅甸)时所得,镯子婉莹已经戴上了,这扳指就是你的了!”说罢,将扳指递给了邱宪礼,邱宪礼拽过宋子裘的手,将扳指套在了宋子裘的手指上。扳指套上的一刹,宋子裘竟然感到了非比寻常的安宁,不禁心中一动,暗道:这白玉扳指和镯子绝非俗物,定是大有来头。遂忙开口道:“如此贵重之物,邱老爷您还是……” “还是什么?宋老板的为人邱某十分的敬佩,正适宜佩戴此物!”说罢,邱宪礼会心地望向了月如,见月如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西阳轶事118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婚礼(一) 齐国邦的叫声打断了正在眉目传情的邱宪礼和月如。“哎,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你姐姐还有这样的宝贝!” 月意白了齐国邦一眼道:“怎么?我们姐妹还不能有点秘密了?” 齐国邦冲着月意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儿,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众人吃罢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宋子裘和婉莹便告辞回了药铺,靳柯东有了上次的经历,担心雪芙再有危险,便留在了虎踞山庄,与邱宪礼、齐国邦交谈到深夜。月如月意姐妹二人从小时候一直聊到现在,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相拥而泣,直到天色蒙蒙发亮。 卯时至,雄鸡一唱天下白。邱宪礼和齐国邦早早的起了床,梳洗完毕,穿上了月如月意为他们准备的婚服,一对新郎官在前厅等着两位新娘子梳妆打扮。按照之前定下来的程序,两对新人从虎踞山庄出发,自西阳城东门进,穿过中央大街从西阳城西门出,再经城南柳阳河取道落阳山,最后回到虎踞山庄。一路之上,准备了不少红包小礼,散发于前来祝贺的宾朋。邱宪礼本想低调一些,不想太张扬,但终究还是拗不过众人的意愿,只好顺从了大家的安排。齐国邦倒是乐此不疲,越热闹,排场越大,他就越开心。 苟叔带领着梅氏以及一干乡勇,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婚宴酒席,煎炒烹炸蒸煮,忙的不亦乐乎。刘黑子穿梭于前厅后堂马厩训练场,无微不至地将各种小细节做到尽善尽美,不能有丝毫的纰漏。靳柯东、雪芙夫妇也早早地起来并换上了锦衣华服,准备随迎亲的车马队伍一路同行。鼓乐班子的班主老徐头也带着众位乐手早早地起床并排好队形,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第一个迈进虎踞山庄大门的,竟然是钱记银庄的老板钱万里,后面跟着四个伙计,抬着一只大木箱。钱万里一进前厅,便嘿嘿笑着拱手对身着婚服的邱宪礼道:“呵呵,恭喜恭喜,邱老爷、齐团练长新婚大吉!” 邱宪礼忙迎上前去道:“多谢钱老板,一路乏累了吧,快快请坐!”说罢,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邱老爷和齐团练长都是西阳城的中流砥柱,这都是应该的。”又吩咐身后的四个伙计道:“打开箱子。” 四人将箱子放在前厅中间,卸去绑绳,打开锁扣。钱万里指引着邱宪礼来到箱子旁道:“邱老爷请过目,这里一共是白银两万三千两,其中两万两是归还给邱老爷的,嘿嘿,剩下的三千两就算是利息和给两位的贺礼了,多谢邱老爷出手相助,解了我钱庄燃眉之急。” 邱宪礼拱手施礼道:“这个不急,钱老板怎如此客气,邱某谢过。”还未等钱万里答言,齐国邦在一旁哼了一声道:“哼,到底是做生意的高手,钱老板这算盘打的好精妙,一举多得呢!” 钱万里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挠挠头,尴尬地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齐团练长若有不满,钱某日后补足便是!” 邱宪礼接过话头:“国邦,钱老板一大早带着诚意来祝贺,莫要冷了人家的心!” “反正银子是你的,我可不操这份心,谢谢了钱老板。”在钱万里看来,齐国邦还真是对银子没什么兴趣。 几人正说着话,刑耀祖从外面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的秀斗气喘吁吁地道:“别~别跑了,我~我承认追不上你还不行吗?” “才这么几步就不行啦?这怎么做齐伯伯的贴身护卫啊?以后每天都跟着我锻炼吧,哈哈!”刑耀祖倒是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钱万里一看秀斗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这个场合也不好发飙,只好扭过头去嘟囔着:“吃里扒外的家伙,早晚不得好死!”哪知这细如蚊蚋的声音却被刑耀祖听了个真切,他跑过去用胳膊肘拍了拍钱万里的肚子,不满地道:“哎我说胖老头儿,你怎么如此咒人家!再说了,今天是我师爷大喜的日子,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钱万里被怼的脸涨的通红,哑口无言,只好讪讪一笑,躲在一旁不再言语。 邱宪礼刚要责怪刑耀祖不懂礼数,鼓乐班子的班主老徐头进了门,想要问问齐国邦具体的出发时间。老徐头儿前脚刚迈进门槛,抬头就看见了邱宪礼和刑耀祖,心中暗道:这不是告示上那两个人吗?官府口中的杀人不眨眼的狂魔!想到这儿,顿时紧张起来,双腿跨着门槛僵在了当地。齐国邦问道:“徐老哥,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我走错地方了!本来想去……想去干什么来着?我给忘了……”老徐头儿语无伦次地说完,把迈进屋的这条腿撤了回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齐国邦看出了其中端倪,哈哈大笑道:“我说耀祖啊,你在徽州城可是出了大名了!伯伯送你个绰号吧——小魔头!你看怎样?哈哈哈” “不好听!我不要当小魔头!”刑耀祖到底还是个孩子,双手捂着耳朵摇着脑袋道。 邱宪礼白了齐国邦一眼道:“哪有这样拿孩子寻开心的伯伯?没个正形!”齐国邦见邱宪礼发话了,吐了吐舌头,默默地坐回到椅子上。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刘黑子便叫着跑进前厅:“邱大哥,齐大哥,两位新娘子准备好了,请二位大哥速速迎接两位姑娘上花轿!” 江湖儿女的嫁娶不同于寻常人家,没有上轿、起轿、喝轿、宿亲、翻镜、压街(颠轿)、落轿等一系列繁文缛礼,况且两对新人的父母俱都离世,更是不用被这些规矩而限制。所谓的花轿就是两辆装饰成红色的马车,刘黑子安排每辆马车由一个乡勇做车夫,就停在后院月如月意房间的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邱宪礼和齐国邦来到后院,分别敲开了月如月意的房门,各自牵着身着盛装、头顶盖头的新娘子的手,送上了马车,随着鼓乐班子的奏响,一行人浩浩荡荡吵吵嚷嚷地出了虎踞山庄,直奔西阳城东门而来。 西阳轶事119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婚礼(二) 虎踞山庄到西阳城的一路之上,聚集了得到消息前来祝贺的一众百姓。这众多百姓大多都是农户,这几年深受邱宪礼的恩惠,对邱宪礼及虎踞山庄感激不尽,在邱宪礼的婚礼车队经过之时,纷纷涌上前来,将准备的礼物置于马车之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随着老徐头儿的鼓乐班子奏着的欢快曲子,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了西阳城的东门。 西阳城东门的门口也聚集了一众小商贩,卖牛肉丸的、卖煎饼油条的、捏面人儿的、卖胭脂水粉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兴致勃勃地看着邱宪礼和齐国邦的队伍一点一点向前挪动,都争着抢着想一睹新郎新娘的风采。 邱宪礼骑在马上,正和涌上前来的各位热情地打着招呼,抬眼一望,发现迎面也走过来一支迎亲的队伍,几十人敲打着锣鼓,吹着唢呐,大摇大摆地朝城东门走来,与邱宪礼和齐国邦的队伍正好走了个对面,霎时间城东门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史天南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婚服,看上去比邱宪礼的要庄重,比较符合他的年龄,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熊老二坐在后面的一匹马上,一双眼睛贼溜溜、色眯眯地盯着邱宪礼车队后面的雪芙,仿佛一头猛兽看见猎物一般。 邱宪礼见是史天南,挥手示意老徐头的鼓乐班子暂停,接着在马上拱手道:“恭喜师兄娶得三房姨太太!” 邱宪礼的祝福在史天南听来却是极其刺耳,傲慢地缓缓抬起手回了个礼道:“同喜同喜!恭喜师弟和齐团练长新婚愉快!” “师兄这是要出城巡游吗?” 史天南选择的路线,恰好与邱宪礼的路线相反,是以邱宪礼进城,史天南出城。 “是啊,你们快点让开,莫要挡住我的路!” 齐国邦就是看不惯这种口气,扯着大嗓门儿喊道:“怎么?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为什么我们要给你让路?我们两家是正婚,你那边是纳妾,理应你给我们让路才是!” “也不看看自己在这西阳城是什么身份,胆敢在这儿大放厥词!”史天南怒喝道:“齐国邦,你赶快让开,耽误了良辰吉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样?今天我还就不让了,老徐头儿,叫你的鼓乐班子奏起来,莫要输了气势!” 老徐头儿听令,指挥着鼓乐手卖力地演奏起来,两边的百姓们纷纷拍手附和着。 史天南手下也有鼓乐队,见齐国邦的队伍大肆宣扬,也不甘示弱,命令乐手们拼命吹奏敲打,无奈乐手们的素质比不上徽州城来的高,手中的家什也不如老徐头儿乐队的趁手,尽管都非常卖力的吹奏,却是完全被对方的鼓乐声所掩盖,听不到一点声音,有几名乐手甚至完全按照对方的节奏演奏起来,惹得周围的百姓一阵哄笑。 史天南心中抑郁,一把抢过乐队中的一对大铙钹,运用内力双手一合,堂啷啷一阵脆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响彻云霄,双方乐队所奏的乐曲随着这声巨响戛然而止,就连四周的百姓也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西阳城的东门口就像一副油彩画般定格在了原地。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齐国邦的大嗓门儿打破了沉寂道:“史大人,大喜的日子,何必动怒呢?你要出城,我们要进城,是不是得讲个先来后到,有个顺序才是?”说罢停了一下,对着周围的百姓喊道:“是不是啊?乡亲们!”这几句话使得周围的百姓也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我在西阳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和泥呢!跟我讲先来后到,你还太嫩了些!”史天南气势汹汹地道。 “是啊,我们史大人早就是西阳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可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还不是滥用职权、损公肥私!”西阳城的百姓多数都得到过乡勇团的帮助,当齐国邦说完这话,纷纷对着史天南指指点点,明显对史天南的所作所为不耻。 史天南被顶的一时语塞,脸上挂不住,身后的熊老二见状急忙替师兄辩解道:“星星之火竟敢与日月争辉,才几年的光景,就敢在这儿蛊惑人心,师兄的人品德行自在人心,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西阳城的百姓!” “家里大夫人尸骨未寒,不对,是尸首还在,就急着纳妾,这就是人品?这就是德行?当真是贻笑大方!”齐国邦几句话怼的熊老二哑口无言,史天南倒是受不了刺激,怒火中烧,喝道:“齐国邦,你找死!”话音未落,手中的一对铙钹打着转挂着劲风朝齐国邦飞去,来势迅猛,根本没有给齐国邦准备的时间。一旁的邱宪礼似乎预料到史天南会突然出手,双脚早就抽出了马镫,蜷着腿在马背上一点,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齐国邦的马头,伸双掌托住疾速而来的这对铙钹,手指发力向上一定,铙钹便直直地向天空升起,待到势头散尽,又直直地落下,被邱宪礼稳稳接住,双手一合,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围观的百姓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身后的齐国邦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如若没有邱宪礼出手化解,自己恐怕已经被铙钹分成几块了! 齐国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道:“这家伙好狠毒,出手就是杀招,一点情面也不留。”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哈哈哈,大哥,咱们得谢谢史大人送的礼物,这对铙钹的声音听着就那么舒服!” 史天南见邱宪礼出手如同闪电,功夫又较之前精进了不少,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遂强压住心头怒火,尴尬笑道:“呵呵,一对铙钹而已,就留给你们当贺礼吧,愿你们如它一般,不得安宁,哈哈哈!” 邱宪礼也没有要将铙钹还给史天南的意思,双手一撤,交到老徐头儿手中,转头对史天南道:“师兄,不如这样,我们各让一步,你走左边出城,我走右边进城,互不干涉,你看如何?” 西阳轶事120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章 婚礼(三) 史天南见邱宪礼态度谦和,给了自己台阶,也不便继续找不自在,恢复了傲慢的口气,道:“那就依你之见,咱们各走一边!”转头对熊老二道:“你指挥一下,莫让队形散了。” “是,师兄!”熊老二答应着,调转马头号令队伍靠左边依次出城。 两支队伍按照约定错开位置,进城出城。其中也有不服气的手下,朝着对方的成员竖起了中指以示挑衅。 熊老二经过雪芙身边的时候,色眯眯地盯着雪芙看了半天,差点就扭到了脖子,吓得雪芙直往靳柯东的怀里钻。 邱宪礼的队伍进了城,经过县衙时,见付十八身着官服,带领着一众衙役,整齐地在县衙门口一字排开。付十八见邱宪礼和齐国邦的队伍行进过来,急忙迎上前去拱手道:“邱老爷,齐团练长两位西阳城的大功臣今日大婚,付某在此替西阳城的众位百姓给二位道喜了!”说罢,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 邱宪礼急忙跳下马来,伸手扶住付十八道:“付大人,何必行此大礼,真是折煞我等,快快请起!”齐国邦也跳下马来说了几句客套话,虽然在他的心中,对付十八不是那么尊敬,但礼数上还是要过得去,更何况接下来,付十八又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银细软、绫罗绸缎等礼品,一股脑儿地搬上了他们的马车,真是当着西阳城的百姓,给足了邱齐两人的面子。看在礼物的面子上,齐国邦也客套道:“虎踞山庄略备薄酒,付大人处理完公事,还请早些光临!” “一定,一定!”付十八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道。 过了县衙门,暂别了付十八,队伍继续行进,前面宋记药铺的牌匾下面挂着两只大红灯笼,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着,下面的地上,立着一块今日歇业的牌子。门敞开着,左右两边各贴着一个大红的喜字。向里望去,药铺的大堂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坐了七八位客人,有药铺的伙计们、有药铺周围的邻居、有宋子裘的长辈、也有几位经常合作的伙伴,人虽不多,但气氛热烈融洽,纷纷端着酒杯祝贺身着婚服的宋子裘和婉莹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宋子裘和婉莹也礼貌地一一回应着,从婉莹微微泛红的脸色来看,今日着实的多饮了几杯。 药铺门外经过的车队中喧闹的乐曲引得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外观望,邱宪礼与齐国邦跳下马来,走进药铺和宋子裘打了声招呼,双方各自恭喜了一番,未做过多的停留便出门上马继续前进。 李记老字号今天异常冷清,众多常客都去参加婚礼了,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李德才独自一人坐在大门口儿,抽着旱烟,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讪笑。见邱宪礼的队伍朝着自己的方向行进过来,便放下手中的烟袋,迎上前去,一边拱手道喜,一边招呼着伙计把事先准备好的贺礼装上马车。邱宪礼笑着道:“多谢李老板的盛情,稍后还请移步虎踞山庄一聚,喝几杯水酒,共度佳节。” 李德才脸上堆满了笑容,口中小声道:“一定,一定!”心中却是盘算着如何推掉史天南派人送来的请柬,他是打心眼儿里不愿去史天南那边,却又不敢不声不响地糊弄过去,遂等邱宪礼的车队吵吵嚷嚷地过去后,把心一横,吩咐手下伙计道:“打烊!”自己转身回到屋中,刷刷点点写了张通知:“中秋佳节,本店关门一日,请各位悉知!” 出了西阳城西门,不到半个时辰,队伍就绕到了柳阳河。正直秋高气爽,微风习习,抬眼望去,河面宽广,新建的码头更是气势磅礴,规模宏大,可同时接纳上百条船。中秋节前后是收获的时节,码头尽是来来往往忙碌的船只,负责看管码头的卫管事见邱宪礼的婚车队伍行进到此,立即一溜小跑迎上前去,笑着道:“恭喜邱老爷大婚,恭喜齐团练长大婚!”卫管事平日里喜好哼上几句,说起话来就如同唱戏一般。 邱宪礼坐在马上回了个礼,关切地询问道:“卫管事,这船只来往甚密,看来今年的收成不错啊!” 卫管事兴高采烈地回道:“邱老爷,别看咱西阳城占地不大,但这些年风调雨顺,周边的几个乡镇可都是靠着咱们才吃得饱肚子,这可都是托了您的福啊,您就是咱们西阳城的观音菩萨!” “邱某何德何能,敢称作菩萨,切不可乱讲!对了,卫管事,忙完请到虎踞山庄一聚,邱某略备薄酒,以表寸心。” “今日是您们大喜的日子,邱老爷放心,一定到,一定到!”卫管事还重复着强调了一遍。哪知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怪笑,卫管事回头一看,史天南骑着高头大马站在自己的身后,撇着嘴道:“卫管事,前日你就收到了我的请柬,方才却应承去虎踞山庄,难道你有分身术不成?”史天南的队伍也来到了柳阳河码头。 卫管事一见是商会总管,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满脸涨的通红,嘟囔着辩解道:“史大人,恭喜您又纳一房夫人!一大早我就将贺礼送到了您的府上,您就别怪罪小人了......”卫管事还要继续说,却被史天南打断:“行了,别说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多事,去哪里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你可要想好,这点儿事若是办不明白,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卫管事见史天南的话语中明显带着威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齐国邦的声音传了过来,“真是冤家路窄,如此晦气,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蛮不讲理之人!人家愿意去哪儿可是人家的自由,这种东西还来用强。” 史天南怒道:“怎么哪里都有你?你又是什么东西!” 齐国邦刚要回击,被邱宪礼拦住道:“卫管事,去哪儿您自己拿主意,先告辞了。”转头对史天南道:“师兄,后会有期!”说罢再不废话,拨转马头,带领着队伍朝虎踞山庄走去。 只听齐国邦喃喃道:“早晚把这老小子扔进河里喂王八!” 西阳轶事121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婚礼(四) 虽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史天南却将齐国邦的话尽数听在耳中,望着邱宪礼队伍的背影,捏紧了拳头恨恨地道:“迟早让这两个兔崽子死无葬身之地!” 熊老二催马提了两步来至史天南近前道:“今日是大喜之日,师兄不必动怒,这等小人自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转头对身后的鼓乐班子喊道:“兄弟们,奏起来,咱们打道回府!”乐手们听令,滴滴哒哒地吹奏起欢快的曲子,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史天南拨转马头,朝城西门方向走去,临行之时狠狠地瞪了卫管事一眼,吓的卫管事打了一个冷战,吐了吐舌头,一言不发地急急转身到码头指挥船只去了。 将至午时,邱宪礼和齐国邦的队伍回到了落阳山。虎踞山庄偌大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了冷拼、熟食以及杯盘碗筷。负责酒席的苟叔站在大门口,老远见到队伍上山,转身对院里大声吩咐道:“通知厨房,准备热菜!” 虎踞山庄的大厅里,刘黑子带着手下布置了一个七八平米的小台子,大红色的背景,贴着一个硕大的镶着金边儿的喜字,两边凸起的柱子上裹着红纸,钉着大红花做为点缀,毛绒绒的红毡铺地,一切都那么的喜庆。 邱宪礼和齐国邦分别将盖着红盖头的月如和月意从那车上搀扶下来,踩着红毡走到台子上面站定。苟叔临时客串了一把主持,见四位新人站稳,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请四位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由于四位新人的父母都已经故去,他们只能对着临时的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苟叔的话音刚落,邱宪礼和齐国邦随着到场的宾朋响起的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拉着月如月意往准备好的新房缓步走去。有好事者组织了几个想要闹洞房的,张罗着也跟着一起去,均被刘黑子和苟叔拦下,并示意大家就坐。 待众位宾客落座,梅氏带领的众位乡勇的媳妇儿组成的临时服务团,穿梭在摆放整齐的餐桌之间,有序地把厨房做出来的一盘盘热乎乎的菜肴及时摆在各位宾客的面前。苟叔和刘黑子拎着酒坛子,满面笑容的给各桌的宾客都倒满酒,众人也都纷纷回敬,分享着婚礼的喜悦。 与虎踞山庄相比,史天南的府上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宽敞的院子里十几张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可除了史家的至亲占据了一张桌子外就再无旁人了,场面异常的冷清。 史天南把梦莺接到院中,看着院中的景象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史家为何沦落至此地步!” 梦莺悄悄掀开红盖头的一角扫了一眼,便放下手,轻轻说道:“官人,无妨!你我二人心中有对方就好,又何必拘泥于此等形式呢?” “真是委屈我的梦莺了!”史天南轻轻抚着梦莺的肩膀道。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熊老二的声音:“都怪虎踞山庄的那两个小子!师兄,你可不能萎靡了精神,早晚咱们得出了这口恶气!” “这是迟早的事!先别管他们了,吩咐下去,仪式照旧。” “是,师兄。”熊老二答应了一声,便组织家丁和寥寥无几的几位亲朋,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便把史天南和梦莺送进了新房,待梦莺更衣后,与史天南携手来到院中给众人敬酒,以表谢意。 由于大夫人戚氏的棺椁还停在后院,受其影响,府上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很舒畅,来回行走之间脸上满布愁云,丝毫没有办喜事的模样,惹得史天南胸中郁闷,一杯一杯不停地往腹中灌酒。 二夫人翠莺看史天南不停地喝酒,于心不忍,上前劝解道:“老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何必郁郁寡欢糟践自己呢,身体要紧啊!” 梦莺也附和道:“是啊,老爷,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史天南将手中这杯酒一饮而尽,两只手指陡然发力,啪的一下将杯子捏碎,嚯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地看向前方,脚下虚浮,摇摇晃晃几欲摔倒,显然是有了几分醉意。翠莺和梦莺急忙上前扶住史天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正在此时,门上人禀报,码头的卫管事前来道喜。 史天南心中暗喜:这小子还算识趣!遂道:“叫他进来!” 卫管事迈着小碎步来到了院中,拱手道:“恭喜贺喜史大人迎娶新夫人!” “哈哈哈”史天南一阵标志性的怪笑后,高兴地道:“我说卫管事,你不是一大早就来送过贺礼了吗?还说要去虎踞山庄做客,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史大人,您可别取笑小人了,区区那点贺礼如何拿得出手,我这不亲自跑过来给您道喜来了!” “人来了就好,赶紧找个位子坐下,喝几杯喜酒!” “这天色渐晚,小人还要去那虎踞山庄走个过场,就不在这多叨扰了,就此告辞,请史大人见谅!”说罢,又从兜囊之中掏出一锭金元宝置于桌上道:“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史大人笑纳。” “又是他妈的虎踞山庄!”史天南怒喝了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元宝,抬手向卫管事的脑袋掷去,这一掷用了九成的力量。卫管事没料到史天南会突然出手,对于飞过来的金元宝毫无反应,任由金元宝啪的一声砸进前额,只留一小半在外面。登时鲜血崩流,倒在地上一命呜呼,都未曾挣扎一下。众人皆大惊失色,呆呆立在当场。 卫管事是个精明圆滑之人,知道史天南可得罪不起,白日里开罪于他,日后定要报复,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来史天南的府上恭贺几句,没曾想这一来,竟然被自己献的金元宝给送上了西天。 片刻,史天南冷静了下来,一边吩咐家丁将卫管事的尸体清理出去,一边安抚被吓呆的梦莺和翠莺。熊老二走上前来,低声道:“师兄,这卫管事也是西阳城的一号人物,就这么死了,恐怕付十八那边没法交代,况且他的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