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睁眼重生,不小心惊艳全京城》 第1章 前世之恨 天边火红的晚霞像血一样染红了整个天空。 凄凉的院落内,一个遍体鳞伤,面目全非的女人正用着最后一丝气力努力向一旁的婢女攀爬着,只因为她怀中抱着的,是她刚出生就被抱走的孩子。 终于在她抓住女子的衣角,却被一旁的男人狠狠地踹开了。 “娘娘,”丫鬟白芍想去扶她,却被一旁的侍卫扣押着。 解浅浅一脸嫌弃的看着地上的女子,惊恐的依偎在秦南锦的怀里,“陛下,姐姐她好吓人啊,我们的宝宝都要被她给吓到了。” “爱妃不怕,”秦南锦搂住解浅浅的腰肢,“传朕旨意,皇后疯癫,偷走太子,打翻殿中蜡烛,导致宫殿失火,与太子一起葬身火海,且生前多次意欲杀害贵妃腹中皇子,心狠手辣,无德无良,剥去皇后之位!” 解忧身体一颤,瘦弱的肩膀随着她的笑声一颤一颤,“哈哈哈,你说我心狠手辣,无德无良,这还真是本宫最滑稽的笑话,哈哈哈。” “秦南锦,真正心狠手辣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解忧愤恨地斥责道,“八年夫妻,我把你当做我的天,事事以你为先。日日为你洗手做羹汤,夜夜为你筹谋,在这条帝王路上为你倾心倾力!替你挡下无数的暗杀,为你倾尽一切,助你在夺嫡中杀出一条血路,让你登上这高位!如今,你为了一己私欲,摒弃发妻,撒下弥天大谎欺骗世人,如此行径,真正心狠手辣,无德无良的是你,秦南锦!是你不配作一国之君,南都在你手里迟早亡国!” 秦南锦一脚狠狠地踩在解忧胸腔,鲜血从她嘴角溢出,“解忧,别挑战朕对你那所剩无几的耐心,”他浑身充满肃杀之气,看向她的眼神冰冷至极,“朕,是真龙天子,是天选之人,南都在朕手中只会越来越繁盛。所有诅咒朕的人,朕,都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秦南锦掐住她的脖颈,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脖颈间的手越来越用力,鼻间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解忧死死地盯着他,倔强的眼神毫不示弱。 “娘娘!”白芍忍不住跪在地上求饶,“皇上,求你放过娘娘吧,奴婢愿意替娘娘去死,只要您放过娘娘,奴婢什么都愿意!”头皮都磕破了,也不曾有人理她。 这时,婢女怀中的婴儿忽然啼哭了起来,意识已经模糊的解忧忽然清醒,募地向婢女手中抱着的婴儿看去,那是她的孩子,“我的孩子。” 解忧眼中忽然掉落下一颗泪珠,滚烫之际,砸在秦南锦手上,他倏地挣开了手,将解忧扔在地上。 重新获得呼吸的解忧眼前慢慢清晰,当看到解浅浅朝着孩子伸手时,她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姐姐,这孩子长的可真像你,”解浅浅看着孩子,双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你应该还没见过他吧,真是可惜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妹妹就是看姐姐如此想念孩子,黄泉路上,让他给你做个伴,”解浅浅一脸无害,“怎么,姐姐难道不想吗?” 解忧焦急地看向秦南锦,不顾颜面,哀求道,“秦南锦,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只要你放过他,我可以去死,我求求你了!” 秦南锦冷哼一声,“当初,若不是因为你身上的凤命,朕怎么会迎娶你一个没权没势的人做王妃,”从解浅浅怀中接过孩子,“如今,你又凭什么觉得朕,会留下你的孩子来恶心朕。” “可他也是你的孩子!啊”解忧视线注视着他手中的婴儿,“虎毒尚且不食子,秦南锦,你怎能能下的了手!” “是吗,那朕倒要你看看,”秦南锦将孩子高高举起,“朕,是怎么下的手,”说完,不等解忧反应,猛地将孩子摔向地面。 “嘭”的一声,襁褓中的婴儿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彻底没了生息,鲜血瞬间从襁褓流出,在地上蔓延。 如此手段,就连一旁的侍卫宫女都不由身寒。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忧像疯了一下,朝孩子爬了过去,想将他抱起,可是她做不到,因为她的手筋脚筋早已被秦南锦和解浅浅挑断,这些日子,她只能像虫一下在地上爬行。 解浅浅起身走到解忧身前,繁华的裙摆下,一脚踩在了她手上,她蹲在解忧身前,“姐姐,真想不到你竟然也有这么狼狈,凄惨的样子。呵呵,什么天之凤女,到头来还不是任我踩在脚底,”解浅浅嘴角斜挑一丝得意的笑。 “贱人,亏我真心相待,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一般,可你却在背后捅我刀子。” “所以说啊,你要这么好的命格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我算计,”解浅浅俯身在她耳边吐气说道,“好姐姐,要怪只能怪你太蠢了,我说什么你都信,还对我推心置腹。看你可怜,死到临头恐怕你还不知道你那早死的娘和一尸两命的弟弟也死于我和我母亲的手吧,如今你就可以下去找他们团聚了,是不是该谢谢妹妹我了,咯咯咯.......” 解忧从来没有怀疑过娘和弟弟的死是人为,她甚至还曾埋怨过江柳,若不是她非要生下孩子,她也不至于变成“孤儿”。 结果到头来,她竟和杀害自己娘亲的凶手亲近了一辈子。解忧充血的眸子迸射着狠戾,恨恨瞪着解浅浅“解浅浅!” “哎呦,”解浅浅娇柔掩面做出害怕的模样,扑到秦南锦怀里,“姐姐,你别用那么恶毒的眼神看着人家,人家好害怕。陛下,姐姐她吓到人家了,我们的宝宝也很害怕呢。”她扭头埋进秦南锦怀里,却在他看不见的视线下,对解忧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那就不看了,朕扶你回去休息会儿。” 秦南锦托着解浅浅的腰肢,朝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神,数十名弓箭手忽然现身,将解忧她们围住。 “动手!” 随着侍卫长的一声令下,一根根锋利的箭羽无情地射了过来。 “不要!” 白芍猛地挣脱开侍卫的束缚,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了解忧身上,将她护在身下,无数的长箭都插在了白芍的后背。 “小,小姐,”白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下,下辈子,白芍,还要跟着小姐。” 解忧早已泪眼模糊,身边亲近之人都走了,孩子也走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当初,祖母劝她三思,不要被秦南锦的柔情所骗,她还以为祖母偏心,为此和祖母吵了一架,和祖母渐渐疏离起来,直到祖母去世她也不没去守灵。 婚后,为了秦南锦夺嫡,她利用外祖父在学士界中的盛名,为他招纳贤才。最后事情败露,秦南锦把一切罪名都推给了外祖父,把自己摘了出来,先皇那时最讨厌官员私下党羽勾结,为了杀鸡儆猴,震慑他人,江家上下四十多口人命,被当众问斩,血流成河。 如今想来,她都做了什么啊? 被秦南锦的虚情假意所蒙蔽,伤了最亲的人,祖母,外祖父一家,锦秋,白芍,她的孩子....... “秦南锦,是我错了,”解忧幽幽地声音在院落响起,正要离开的秦南锦和解浅浅停下了脚步,“我曾以为,你会是我的救赎,会是我的天,所以我为了你,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伤害真正爱我的人。现在才幡然悔悟,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的作茧自缚,是我想象的太好了,我手上沾染了我最亲的人的鲜血,可是你,解浅浅,你们也决不无辜!” 解忧伸手拼尽全力握住白芍后背上的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白芍的身体,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这笔账,我就算化作厉鬼,也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解忧再也没有了呼吸,只是她那双满是恨意的双眸再也闭不上了,滔天的恨意让人不由心惊胆颤,不由去躲开她的双眼。 那日,斓月殿的火光久久不能熄灭,熊熊火光像一只火凤凰直飞冲天,和天上的晚霞相衔接,整个苍穹就像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下。 第2章 一朝重生 “冷,好冷.....” 乌黑的天空中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地上的少女蜷缩在一起,冰冷的雨滴砸在她身上,身上的温度渐渐流失,好冷啊,她这是到了阴曹地府吗? “孙嬷嬷,求您让小姐起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哭诉,“再这样下去,小姐身体会受不住的,奴婢愿意替小姐跪下去,求您大发慈悲,宽恕小姐!” “你家小姐顶撞公主,乃是大罪,公主宅心仁厚,只是罚她在院中跪一个时辰,已是宽恕之极,”孙嬷嬷轻蔑道,“正好,身为奴婢,不好好看着你家主子,该罚!剩下的半柱香你们就陪大小姐一起跪着吧。” 是她的锦秋吗? 一行热泪缓缓流下,解忧恍恍惚惚地这睁开了双眼,头顶是跪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挡雨的白芍,锦秋跪在一旁的雨幕向看守她的孙嬷嬷求情。 “白芍,”看到白芍这个熟悉的动作,解忧眼睛一红,她的白芍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始终用自己的身躯护着她,而如今,白芍又在替她挡雨,解忧不敢置信的开口,“白芍,真的是你吗?我们,这是在阴曹地府相遇了吗?” 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解忧细弱的声音很快被掩盖在雨幕里,白芍没听清解药说了什么。 一旁的锦秋也跪着过来,和白芍一起把她扶了起来,让解忧靠在自己身上,“小姐,你没事吧,还撑得住吗?” “锦秋,白芍,”解忧看着围在自己左右的两个人,欣慰地笑了笑,“能看到你们,真好,”眼前一黑,再次昏迷了过去。 “小姐!” ...... 大雨过后,阳光透过乌云,重新照耀在大地。 温暖的阳光透过镂花的窗格,铺洒在屋子里的地板上。 房间里,四处垂着纱幔,屏风后面,临窗摆着一张简单的梳妆镜,一旁的红木格架上陈列着一些小摆件,透出一股宁静的气息。 橡木床榻上,解忧面容苍白的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几层厚厚的被子,眉宇紧锁,睡梦中似乎遇到很可怕的事,满是痛苦,不断呓语挣扎着,“热,好热。” 床边,锦秋伏在她嘴边,“小姐,您说什么?” 白芍重新打湿了手帕,贴在她额上,“不行啊,大夫给的药已经给小姐服下了,如今热还是没退,”脸上一片焦虑,“锦秋,我要不再去找个大夫来瞧一瞧吧,这发热可不得了。” “怎么找?”锦秋擦拭着解忧脸上的虚汗,“就算找来,你敢让他给小姐医治吗?”锦秋双眼泛红,“夫人陪着老夫人一起去老家祭祖,老爷又不管这些事,公主不喜欢小姐,这分明就是趁着老夫人和夫人不在,无人护着小姐,要把小姐往绝路上逼啊!” “那能怎么办,也不能让小姐就这么一直烧下去啊!”白芍焦急道,“我就不信,这整个南都的大夫.......” 话还没说完,解忧便轻声的嘤咛了一下。 “小姐?!” 锦秋和白芍连忙围在床边,看到解忧缓缓睁开双眼,两脸惊喜,“小姐,你醒了!” 解忧双眸满是疑惑,她支起手肘,想要起身,锦秋连忙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一番打量,这里不是她的闺房么,还有锦秋和白芍,她们不是已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白芍扑在床边,“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吓坏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的,奴婢去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解忧缓缓摇了摇头,“我怎么了?” “小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锦秋边说边给她递来一杯温茶,递到嘴边喂给她喝。 “小姐你不记得了,”白芍向她解释道,“公主罚你在院中罚跪,反省,结果下了大雨, 你身子撑不住,晕了过去,回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怎么样,现在头还疼吗?” 说着,白芍起身伸手试了试解忧的额头,“锦秋,小姐好像没刚才烫了。” “是吗,”锦秋也放下茶杯,“我摸摸。” 罚跪? 下雨? 晕倒? 解忧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这些好像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在她十三岁那年,母亲陪同祖母一起去老家给祖父上坟,而她当时好像因为什么事没有去,留在了相府。 结果,解浅浅带着她其他姐妹,来找她麻烦,她好像一时没忍住,推了她的四妹妹解莹莹一把,使得她的手擦破了皮。然后,四姨娘就拉着她到永宁公主,面前要求惩罚自己,给她女儿一个交代,再然后,永宁就让她给解莹莹道歉,去祠堂抄写经文,当时解忧内心委屈极了,就顶撞了永宁几句,就直接被罚在院中罚跪。 再然后,那时好像确实下来一场大雨,而她也确实生了一场大病,不过那都是她十三岁时候的事的,如今她都三十三....... 解忧突然想到什么,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锦秋和白芍,要知道,锦秋当时替她挡下来暗杀,被刺客一剑穿心,而白芍也是.....,但是,她额上传来的触感却是温热的,真实的。 难道......,解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募地睁大了眼睛,目光清晰锐利,“锦秋,你把镜子拿过来。” 锦秋和白芍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把桌子上的镜子给解忧取了过来,“小姐,怎么了?” 望着镜子的自己,解忧不由伸手抚白皙的脸庞,滑嫩嫩的脸上没有一点伤疤,要知道前世解浅浅可是把她的脸给划破了,现在甚至就连她的手腕也是光滑的,有力气的。 “呵,呵呵呵。” 解忧忍不住笑出声,她居然回来了!老天有眼,竟然让她重生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小姐不会是烧糊涂了吧?”白芍和锦秋对视了一眼,“我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给小姐看看吧!” 解忧却拉住了她们,猛地把她们两个抱住,喜极而泣,“太好了,你们还在,太好了!” 锦秋和白芍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解忧这忽如其来的举动是何意,嘴里说道又是何意,但还是伸手回抱住了她。 解忧内心的激动仍是久久不能平息。 她,真的回来了,在她犯下错误之前,她回来了! 一切都还来的及,在她十三岁这年,一切悲剧开始的一年........ 第3章 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十三岁那年,相府发生了一件悲喜交加的大事。喜的是,她母亲怀孕了,还是个男婴,悲的是,母亲生产当天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解浅浅在她耳边所说的话,在她脑海回荡着,她娘的死和她那未出世的弟弟悲惨离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而永宁之所以会这么做,解忧也猜出一二,永宁嫁入解府一共生下两个女儿,身为正妻,她生不出来儿子,若是弟弟平安出生,他将是相府嫡子! 解家一脉单传,祖母只有解文元这么一个儿子,而解文元,即使已经纳了五房妾侍,生下来的也都是女儿,相府,至今还没有一个男丁。 她母亲本是父亲的正妻,奈何年少时,尚未婚娶的永宁对父亲一见钟情,铁了心要嫁给父亲。作为公主,嫁给臣子,已是下嫁,皇帝又怎么可能会让一国公主委屈当妾。于是,一纸圣诏,母亲不得不让出正妻之位,也是这一年,解忧出世了。 同年,永宁嫁入解府半年后,她诞下第一个女儿,解浅浅,并被皇帝赐封为灵瑞郡主。两年后,又生下第二个女儿,解桑桑,赐封灵悦郡主。 二房梅姨娘,解家远亲的表妹,入府后生下一女,解府四小姐解莹莹。 三房柔姨娘,南都一官员家的庶女,入府后生下一女,解府五小姐解明月。 四房丽姨娘,则是永宁身边的一丫鬟,后来与解文元发生关系后被抬为了姨娘,膝下也只有一女,六小姐解明溪。 弟弟的出生,母亲为解家诞下男丁,在这个母凭子贵的年代,母亲就是解家的大功臣,永宁本就因为母亲和父亲之前有感情,而一直看母亲不顺眼,所以,为了避免自己的地位遭到威胁,她就在母亲生产当天做了手脚,一石二鸟,除掉了两个对她最大的威胁。 从此,解忧就变成了爹不疼,没娘爱的“孤儿,”偌大的相府,只有祖母一人是真心待她,到了最后,因为秦南锦,她还伤了祖母的心....... 解忧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冷漠与决然。 前世的誓言历历在耳,她的母亲,亲人,朋友,她年幼的孩子,她的惨死,她统统都记得! 重活一世,她解忧要把她所失去的统统夺回来,所有欺她之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所遭受的痛苦,要在他们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秦南锦,解浅浅,永宁.......,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解忧回来了,从地狱爬出来找你们了! 解忧嘴角浮上一抹阴冷的笑,诡异阴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灵。 ....... 自苏醒之后,解忧在她的院子休养了两日,脸色才看起来红润了些。 这日,解忧正在躺在屋内软榻上整理着脑海中前世的时间线,“姐姐,”未见其人,便听其声,一道柔和清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解忧闻声,眸底一抹冷光闪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姐,二小姐来了,”锦秋把她扶了起来,给她掖好腿上盖着的毯子。 趁解浅浅还没走近,白芍蹙了蹙眉,抱怨道,“她来干什么,要不是她挑拨小姐和四小姐置气,小姐也不会被大夫人罚。” 解忧看了一眼锦秋和白芍,心里不由升起一抹暖意,看不得自己受一点委屈。不过,改日她得提点提点白芍这个心直口快的问题,毕竟隔墙有耳,言多必失。 “姐姐,”门外,解浅浅缓缓走近,一身淡粉薄烟纱裙,柳叶细眉下,明眸顾盼,长长的睫毛映在白皙的肌肤上,宛如展翅欲飞的蝶翼一般,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顾盼生辉,“姐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解忧冷眼瞧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 “自从知晓姐姐生病后,我便一直为姐姐担心,想要过来看望,又怕打扰到姐姐休息,听说姐姐醒了,我这才敢过来看望姐姐一番,”解浅浅一脸担忧,若不是已经知道她的真实面目,恐怕她早就被解浅浅这副“菩萨心肠”给骗到了,就如前世一般,“姐姐,都是我不好。” 解浅浅上前一步,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自责道,“要不是我组局一起玩蹴鞠,姐姐也就不会和四妹妹发生冲突,姐姐也就不会被母亲罚跪,也就不会生病了,都是我不好,姐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大小姐,”解忧还没说什么,解浅浅的丫鬟便在一旁附和道,“您都不知道,知道您被夫人罚跪还生病后,小姐心急如焚,又自责不已,想来看您又不敢,只能在菩萨面前替您祷告一夜,如今知道您醒了,可是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看您了。” “春桃,”解浅浅眼含泪珠,“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姐姐早日康复,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姐姐,真的对不起,四妹妹那,我也会让她来跟姐姐道歉的,姐姐可以原谅我么?” 前世也是这样,解忧醒来不久,解浅浅就赶来赔礼道歉,态度谦逊,把所有的不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让解忧不由对她心生好感,这么善良的一个妹妹,她怎么忍心怪她呢?解浅浅越楚楚可怜,解忧当时就越是不甘,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解莹莹的身上。 以至于在后来,她喜欢上秦南锦后,解浅浅告诉她解莹莹也喜欢秦南锦,还明里暗里地示意她,解莹莹要跟自己抢夺秦南锦。 新仇旧恨,解忧找解莹莹算账时,两人发生争执,解忧一时失控,拿簪子划伤了解莹莹的脸,即使祖母再偏袒她,解忧也犯下大错,被罚在祠堂禁足一个月。 等她禁足解除后,她对解莹莹的所作所为早已南都传了个遍,相府大小姐不知廉耻,心狠手辣,为了一个男人,竟对自己的妹妹下狠手,解忧成了整个南都的笑柄,京中女眷,再无人敢跟她来往,除了解浅浅。 此后,她跟解浅浅的关系越来越好,解浅浅的话,她都相信。 以至于,就算后来她嫁给秦南锦,成为了皇后,心狠手辣,上不了台面依旧被人当做饭后闲谈,解浅浅后来成为贵妃,她竟然还傻傻的高兴,如今看来,当时的解忧,真的是愚蠢至极! “妹妹言重了,”解忧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自家姐妹,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此事本就与妹妹无关,也是我自个的不是,身为长姐,本就应该对妹妹们多担待,说起来,我还该跟四妹妹赔个不是才对。” “姐,姐姐......,”解浅浅怕是没想到解忧会这么说,按照她那倔强,固执不肯受一点气的性子,不应该更加生气吗? 解浅浅垂下眸子,“姐姐这样说,我更加愧疚了,毕竟事情是因为我才发生的。” “妹妹不用自责,”解忧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手,“何必为了一个游戏伤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和气呢,这件事就此翻篇,我们以后也都不再提了。” 话都说到这了,解浅浅也不好再说什么,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嗯嗯,姐姐说的对,姐姐不生气就好。” “不生气,妹妹还有什么事吗?”解忧扶额轻轻揉了揉眉心,“估计这大病还没痊愈,有些头疼了。” 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解浅浅也不好再逗留,“那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妹妹先告退了。” “锦秋,去送送二小姐。” “是。” 等解浅浅离开后,白芍忍不住吐槽道,“呸,猫哭耗子假慈悲,不怀好心!” 解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笨不笨,哪有这样形容自己的,应该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对对,还是小姐说的对。” “行了,你下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去一趟苍澜寺,”解忧说道。 “啊?小姐您才大病初愈,能登的上去吗?”白芍担忧道,“您为何突然要去苍澜寺了,要不等您什么时候身子再好些了再去?” 解忧双眼放空地看向前方,“不,我已经等不及了。” “?” 第4章 苍澜寺祈福 “哼,气死我了!” 解浅浅回到自己院子,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温柔贤良,面色阴沉,“那个蠢货何时这么狡猾了?” 本来她都算计好了,借此事,搞僵解忧和解莹莹的关系,然后再慢慢使解忧孤立无援,到时她再给解忧点甜头,假装朝她伸出援手,按照解忧那个直性子,就会把她当做救世主一般,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对解浅浅来说,她母亲是相府大夫人,自己又是皇帝舅舅亲封的郡主,而解忧不过只是因为比自己早生了几个月,要不是老夫人力压父亲,正妻之位已经让给了永宁,解忧的嫡女之位说什么也不会让出来。而她解浅浅也自然是不会屈尊庶女,最后无法,相府出来双嫡女,一个是她,一个是解忧。 不过,她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一样,做这个嫡女! “小姐消消气,”春桃上前奉上一杯茶,“人性难移,估计她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开窍这么一回。” 解浅浅一口气将茶水灌了下去,脸色依旧难看,不过也稍稍缓和了一点,“哼,白费本小姐这么表情,”说着看到自己被解忧触碰到手,“啊,恶心死了!”拿着手帕疯狂擦拭。 “小姐莫生气,”春桃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就要来了,到场的都是南都有头有脸的官家小姐,按照大小姐那个惹人嫌的性子,小姐还不怕没有出气的机会?” 解浅浅幽幽地看了春桃一眼,“也是,”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解忧,咱们走着瞧,赏花之日,就是你“名扬南都”之日! ...... 翌日,马车一路缓缓出了西城门,向郊外三七山驶去。阳春三月,郊外道路旁的树木上开满了各色的小花,迎着春风肆意生长。 随着微风一荡,花香飘进马车内。 解忧一直静静的坐在马车上,闭目修神,锦秋和白芍在一旁侍候着,不时的添点些茶水。 “小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苍澜寺祈福了?”白芍不解地问道,不知为何,自从她家小姐醒来后,总觉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却也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 解忧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窗外,郊外的道路上,行人渐渐稀少了起来,“这场大病过后才明白,什么权力,钱财都是浮云,有个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了,顺便给祖母和母亲祈福,希望神灵保佑她们平安顺遂。” 而就最重要的一点是就是自从她重生以来见到解浅浅,她就忍不住会想起自己那惨死的孩子。前世,她身为母亲,什么都为他做不了,这一世,她想为他做些什么。 “说起夫人和老夫人,”锦秋说道,“今个都16了,她们是不是快回府了?” “是啊是啊,”白芍开心道,“等老夫人她们回来,就有人给小姐撑腰了,看大夫人她们还怎么欺负小姐!” 快回来了吗?若是可以,解忧倒是希望祖母她们不要再回来了,远离这里的邪魔鬼怪,远离这肮脏之地。 “等祖母和母亲回来,我生病的事,就不要告诉她们了。” “可是......” 锦秋碰了碰白芍,见解忧一脸寒意,不知在沉思着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白芍闭上了嘴,马车内恢复了安静。 在南都,苍澜寺的香火最为鼎盛,只因苍澜寺出来一名了悟大师。 据说,了悟大师深谙佛道,早已进入天人之境,可窥过去未来。可每年,只会给一名有缘人解道批命。 苍澜寺位于南都五十多里之外的三七山,乘马车前往一炷香的时辰便可到达,但唯一费时的便是,到了半山腰,马车无法通行,香客只能徒步走上山腰,且要爬过八十一阶佛阶,才能见到庄严肃穆的苍澜殿。 山涧之中,回荡着的一声声“咚咚咚”低沉的钟声,似乎有着一种可以洗涤着人心的轻灵之感。 解忧她们的马车早已留在了山腰,带着锦秋和白芍上山,她们要先拐过十八弯,方可到达佛阶前,山间晨雾缭绕,恢宏的佛殿屹立于山巅,远远望去,缥缈空灵,似乎被云层托起,往上便是高耸入云的阶梯,颇有一种直冲青云之感。 蜿蜒山路上,随处可见的前往上山拜佛的香客,还有些许乘着轿子上来的,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然而,苍澜寺有一规矩,凡是进入苍澜四的香客,九九八十一阶佛阶,皆只得步行前往,不得成轿而入,即使是皇子公主,也要按照佛门规矩,不得免俗。 所以,等她们到达石阶处,已经停了数十顶轿子。一旁,一个和解忧年纪相仿的少女正坐在石阶上诉苦,“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累死了,我爬不上去了。” 只见那少女小脸热得通红,估计是太累,也顾不得行为举止,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拿手不断扇着风,她的婢女连忙上前拿着帕子给她扇扇风,另一个给她按揉着小腿。 “小姐,喝口水。”白芍拿出水壶,倒了一盖子水给她。 “小姐,不争馒头争口气。你每年都来爬,每次都信誓旦旦,可结果哪次不是爬到一半就累的下山,让老爷和夫人好一顿笑话。再说,了悟大师批命最为灵验,说不定小姐这次坚持到底爬上去,菩萨看着小姐这么有诚信的份上,小姐就成了了悟大师的有缘人呢。” “嗐,”少女依靠在身后的石头上,“绿萝你就哄我开心吧,这点自知之明,你家小姐我还是有的,要是爬上去就能成为了悟大师的有缘人,整个南都,哪个不想找大师批命,一年才有一个的有缘人,哪有这么容易。就算有,我也不认为这份好运,会轮到你家小姐我头上。” “不过,”少女望着头上高高的台阶,“你说,我这次要是真爬上去了,娘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在我耳边拿这件事唠叨我了。” “噗嗤......”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道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少女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少女,正浅浅含笑看着她,“喂,你是在笑我吗?” 解忧点了点头,“抱歉,遇到这么多人,很少有人能像姑娘一样,如此看的开,我喜欢姑娘的爽朗。” “咳咳咳,那当然,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就要看得开一点,不然整日操心这担心那的,多累啊,”少女颔首,脸上颇为一番自豪感。 解忧笑了笑,从白芍那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她,“虽然帮助不了你成为有缘人,倒是可以缓解你身体酸痛,今年努努力,说不定就真爬上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 少女盯着手中的小瓷瓶,望着解忧继续前进的背影,“哎,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也是来找大师批命的吗?” 解忧淡笑不语,明眸皓齿,紫色百曳纱裙裙摆随风摇曳,而后朝她摆了摆手,“有缘再见!” “小姐,您给那位姑娘的就是你这些日子自己研制的药丸吗?” “嗯,”解忧说道。 “小姐,您什么时候也精通医术了?”白芍一下将心中的疑惑也吐了出来,“总觉得你自从醒过来后,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解忧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白芍,“是吗?” “嗯嗯,不过,不管小姐你怎么变,都还是我们的好小姐,”白芍说道,“都是我和锦秋一辈子的主子!” 这次锦秋也点了点头,“嗯嗯,白芍说得对,我们既然跟了小姐,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解忧垂下眼眸,道,“我们都会好好的,只会是人!”也是跟自己发誓,重来一世,复仇是必要的,保护好她们也是最重要的! 殊不知,这一切早已被一双幽深的眼眸尽收眼底,紫衣衣襟之下,胸前一处闪着红色的光芒,随着解忧身影的远去而渐渐变弱。 “主子,血镯它!” 男子望着解忧的背影,凝视良久,红唇轻启,“我们回去。” 第5章 无字灵位 庄严肃穆的佛殿内,香客们静静的跪在佛像前,向上天传达自己心中的诉求。 解忧跪在竹席之上,闭眸虔诚叩拜。 “苍天在上,感谢您愿意给予小女一次机会,弥补前世之憾,再世为人,小女别无他愿,只求佛祖在上,保佑小女亲近之人此生一个周全,小女愿吃斋念佛,供奉各位神灵。” 解忧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前面慈笑的高大佛像,轻轻磕了三个响头,点燃供奉的焚香,插在了香炉里。 随后,她带着白芍两人去添了香火钱。 “阿弥陀佛,施主宅心仁厚,”老和尚双手合拾,向解忧道谢,“必会得佛祖庇佑。” 解忧也照样还了一礼,“此次前来,小女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师父可否应许?” “哦,施主不妨说来听听。” “小女想在这寺中供奉一块无字灵位,”解忧沉吟道,“只求师父每日多诵几遍往生咒,在灵前点上一盏长明灯,指引他早日投胎,转世为人。” 老和尚一愣,“无名无字?” “正是,无名无字,”解忧从荷包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老和尚,“麻烦师父了,以后小女会供奉白银百两,还望师父答应小女这一所求。” 老和尚犹豫片刻,接过银票,“好吧,贫僧这就去安排。” 许久片刻,殿中已经摆上了无字灵位。 解忧站在灵位前,为他点燃了第一柱香火,神情透露着一丝悲伤:孩子,娘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前世,奈何我们母子情深缘浅,是为娘没有保护好你。神灵庇佑,这一世,娘不求你出生大富大贵,只求你一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若有缘我们母子再续前缘。 白芍和锦秋面面相觑,四目相对,闪着大大的疑惑,灵位是给逝世的人供奉的,最近小姐认识的人中有去世的吗? 解忧在灵位前驻足好久,“我们走吧。” “日后麻烦师父了,”解忧向一旁的老和尚拜托道,“还希望师父可以好好引渡他。” “还望施主放心。” 走廊拐角处,三道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望着解忧的一举一动,紫衣男子手中的镯子再次一闪一闪的发出红光。 “主子,那小姑娘不会就是血镯选的天定之人吧?不过,她还真奇怪,这么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供奉无字灵位的人。” “嗐,谁还没个秘密,没看到就连她身边的丫鬟刚刚都一脸疑惑,再说,你这才见识过多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切,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 “我,自然是也没见过,”那人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了,你对人一小姑娘的事这么感兴趣干嘛,难不成看上人家了?” “萧风,你瞎说什么呢!”男子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面色冷清的紫衣男子,小声说道,“血镯选的人那可是主子......” “不过,主子,这血镯认主会不会出错啊,”男子看着解忧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那小姑娘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紫衣男子从解忧身上收回目光,“走吧,先去师父那里问问怎么回事。” 三人离开后,解忧忽地驻足,朝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看去,身后空无一人,难道是她感觉错了,怎么觉得身后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呢? 白芍见解忧停下,也朝身后看去,“小姐,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自己这些天神经太紧绷了,解忧淡淡地回道,“我们下山吧。” “嘿!” 前方一道清脆俏皮的声音响起,解忧循声望去,看到眼前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恭喜啊,今年终于勇攀高峰了。” “嘿嘿,还多亏了你的药,”少女俏笑道,“你在哪家药铺买的?等回头我也去买些,为明年我再来爬山备着。” “不过是我自己闲来无事,按照医书自己研制的,”解忧浅浅一笑,“你若是觉得管用,不嫌弃的话等回头我再送你一些,”这姑娘倒是有趣的很,在她们这个年纪,解忧很久不曾遇到如此没有城府的人了。 “哇!你自己研制的,你好厉害啊!”少女不由赞叹道,“那说好了,等回头我去你府上找你,不过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姑娘啊?我叫宋晚言。” “我叫解忧。” “解忧,”宋晚言思索道,“你姓解,是相府吗?” 解忧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那等会头我去贵府找你玩,”宋晚言看向她们的去路,“你们这是要下山了吗?” “嗯嗯。” “别啊,”宋晚言直接挽上解忧的胳膊,“现在时辰还早,听说着苍澜寺后山的景色也堪称一绝,今年好不容易上来一次,我们去逛逛再走吗?” 宋晚言眨巴着清纯的鹿眸,晃着她的胳膊撒娇着,“好不好嘛,忧忧,你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真心结交的好朋友。” “可是,你不是刚上来,不用去拜佛祈愿吗?” “嗐,不用,我现在这样就挺满足的,”宋晚言笑嘻嘻道,“而且,我之所以要上山,也只不过是因为前些年上到一半就累死累活的,半途而废了。久而久之,这爬上苍澜寺也就成了我的目标,本小姐有生之年还就不信上不来了,结果今年遇到了忧忧小宝贝,一下子就实现了我的目标。而且,回去还可以在我爹我娘面前显摆一会儿,可不威风。” 解忧属实有些无语,这位小姐的脑回路怎么和常人不一样,而且,忧忧小宝贝又是什么? “那好吧。” 话音刚落,宋晚言就拉着解忧走了,身后的两人的丫鬟相视一笑,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路上,宋晚言在她耳边不停的念叨后山的景色有多美,仿若仙境,别看宋晚言自己也不曾看过,但她自己已经描述的绘声绘色,不由也勾起解忧的一丝期待,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第6章 命格被看破 “哇!” 身后的五人,在看到后山的美景时不由发出一声声感叹,宋晚言也震撼在原地,挽着解忧的手臂松开去接在那空中飞舞的花瓣。 山头上栽满了杏树和桃树,远远望去,是一眼望不边的粉色和白色交杂的花海。微风轻轻摇曳,淡淡地花香扑鼻而来,一朵朵花瓣欢快地脱离了树枝,在空中随风而舞。 “忧忧,快来!”宋晚言拉着解忧在花林之中穿梭,随着花瓣一起翩跹,丫鬟们在身后紧随,少女们的身影宛如一只只蝴蝶在林中飞舞,清脆的笑声在风中响起。 “好美啊!”宋晚言在一处小竹屋停下,“忧忧,是不是很美?” 解忧点了点头,这些天一直压抑紧绷的心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很美。” 得到解忧的肯定,宋晚言更加开心了,眼光不由看向一旁的小竹屋,“不过,这里还有人住吗?” “小姐,也肯定是平时照顾果树的小师父住在这里,方便平日浇水除草。” “也是,”宋晚言视线从小竹屋讪讪收回,重新拉起解忧的手,“忧忧,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几人刚转过身,身后的小竹屋不知何时打开了门,一个身穿袈裟,须发花白的老和尚端坐在屋内打坐,声音空灵,“施主请留步。” 解忧眉间一蹙,不疑其他,只因为在看到屋内端坐的老和尚那一刻,宋晚言抓着她的手猛然用力,一脸震惊,“了,了悟大师!” “老衲恭候施主许久,不知施主可否移步片刻?” “!”宋晚言激动地指了指自己,“大师,您是不是看我这些年爬山辛苦坚持不懈,要给我批命了!爹娘,你女儿我出息了!” 说着,刚要上前,就见老和尚摇了摇头,睁开眼帘的一刻视线落在宋晚言身后的解忧身上,慈眉善目。 宋晚言收起脚步,尴尬地笑了笑,就连她身后的丫鬟都有些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她家小姐啊。 解忧思索片刻,抬步向竹屋走去,身后的白芍和锦秋自然也是跟随着,老和尚却说道,“其他小施主还望留步。” “可是。” “无碍,你们二人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解忧淡淡说道。 “忧忧你放心的去,你的丫鬟我照顾着,”宋晚言拍拍胸脯保证道,将白芍和锦秋给拉了回来。 解忧前脚刚迈进屋内,后脚屋门就自己关上了。 “小姐。”白芍和锦秋见势刚想上前,就被宋晚言给拉住了,“哎,哎,放心吧,你家小姐没事,能成了悟大师的有缘人,那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们就在门外等着就好。” ....... 竹屋内,很空旷,大师身后的竹墙上,挂着佛像,而后是一个小小的供台,供台上摆放着一个正在燃香的香炉。 解忧不动声色地从门上收回视线,举步来到了悟大师面前,坐了下来,“不知大师有何指点?” “善哉善哉,”了悟大师双手合拾,清明的眼神的落在解忧的脸上,仿佛直击心灵,看得透你内心所想所念,幽幽道,“携凤而生,逆世改命,煞命孤绝,喜悲与否,皆在一念之间。” “大师这是何意?”解忧脸色微变,“还请大师明示,”重活一世的秘密,没想到会被了悟大师给看破。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等神人,可以参透过去,窥见未来? “阿弥陀佛,大道皆空,是与不是,皆不重要,施主即携凤命而来,且勿负了苍天一片苦心,还望行事三思而后行。此串菩提珠赠予施主,佛祖庇佑,望施主随身携带。” 大师将一串佛珠递给了解忧。 解忧满腹疑惑,双手接过佛珠,久久不能释怀,重活一世,煞命孤绝,难道她这一世的结局注定要重蹈覆辙吗? “大师,小女不解,究竟何为凤命,为何煞命,又为何孤绝,”解忧眉眼微蹙,忍不住心中的愤懑,“解忧不懂什么大道,不懂什么天命苦心,二次为人,小女只知道自己的命自己做主,守我所守,灭我所灭,仅此而已。” 说完,解忧双手合拾,朝大师答谢,随后起身。 “阿弥陀佛,”身后,了悟大师一声惋惜轻叹,解忧脚步一顿,随即打开屋门离开了竹屋。 “小姐。” 白芍和锦秋看到解忧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前看看后看看,生怕她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打架了。 “忧忧,”宋晚言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大师跟你说什么了?” 解忧望着身后已经关上门的竹屋,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神情恍惚,究竟什么是凤命,前世,秦南锦也说过,他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凤命才会跟自己成婚,到底什么是凤命,为何会在她身上? 还有煞命孤绝,四个大字不断在她脑海浮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丫鬟也快速地跟上解忧的脚步,这大师究竟和小姐说什么了,为何小姐这么低沉? 宋晚言也无声地快步跟上解忧的步伐,想安慰一下解忧,却又不知从何下口,一行人之间的气氛自然是不如来时欢悦。 回去的路上,白芍和锦秋也很少见解忧这么低沉没有生气,整个马车内气氛压抑极了。宋晚言的马车就跟在她们后面,一前一后进了城。 “忧忧,”马上就到了分叉口,她们一个往南,一个往东,宋晚言忍不住下来马车,来到她们马车上,“都说这批命信则真,不信则无。你不要太当真了,虽然说了悟大师很厉害,但万一他看走眼,失算一次呢。” 知道宋晚言是想安慰自己,解忧努力扯开一抹笑,“谢谢。” “都怪我,”宋晚言一把抱住解忧,自责道,“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去后山了,这样我们也就不会遇到了悟大师。忧忧,不管他说了什么,我们都不要全信,自己的命,我们自己做主!” 解忧一愣,随后缓缓伸出手也拥抱了她,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朋友吗? “那你不要不开心了,”宋晚言红着眼眶。 解忧噗嗤一笑,怎么不开心的是自己,她却一副快哭的架势,“好啦,晚言,这么谢谢你,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我很开心。” “朋友?” “怎么,”解忧微微挑眉,“我们难道还不是朋友?” “是是是,”宋晚言直直点头,“我们是朋友!忧忧,那不久之后 的赏花宴,我们一起去?” 赏花宴? 解忧眼神一冽,前世记忆犹新,赏花宴是她第一次遇见秦南锦的地方,她和解莹莹发生争执,不小心落水,秦南锦将她救出,从那一刻,她就在心里为他发了一张好人牌,以至于后来她很快被秦南锦的柔情蜜意所蒙蔽。 “忧忧?” “好,”解忧回神,浅然一笑。 两辆马车在岔路口分头,等她们到了相府,却发现门前停着几辆马车,仆从正从车上往下面搬东西。 “哎,”白芍拉住了一旁的下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大小姐,”下人看到解忧行礼,回道,“老夫人回来了,我们在搬行囊。” “祖母和母亲回来了!” 解忧一听,此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提着裙角就往母亲的院子跑去,活脱脱的恢复了她这般年龄该有的活泼与欢悦。 第7章 且看谁才是执棋人 “母亲!” 当解忧一路小跑,终于到了江柳的院子时,首先却看到的是解文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兴奋的小步也收回,俯身行礼,“父亲。” 解文元看了一眼解忧,视线重新回到江柳身上,“你好好养身体,缺什么尽管和管家说。” “谢相爷,”江柳漠然道。 解文元自讨没趣,嘱咐了院中的下人几句就离开了小院。 “吱吱,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江柳立马换上笑脸,招呼解忧过来。 解忧小时候总喜欢吱吱的笑,因此祖母特意给她取了个乳名“吱吱”,身边亲近的长辈都喜欢唤她的乳名。 “娘。” 解忧鼻间一酸,扑到了江柳怀里,鼻翼间萦绕着属于母亲身上的温暖气息,“娘,我好想你啊。” 这是一份穿越了前世今生的思念。 “吱吱乖,娘也很想你,”江柳温柔地轻抚着解忧的黑发,“娘不在府上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谁欺负我们吱吱?” 白芍和锦秋听后相视一眼,垂下了头,静静地站在一旁。 “没有,”解忧从江柳怀中起身,“女儿可是相府的嫡女,有谁敢欺负女儿的。” 江柳欲言又止,永宁对她们母女的仇视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老夫人在,她也不敢太猖狂,这段时间自己和老夫人都不在府上,难保她不会找吱吱的麻烦,不过看样子,吱吱就算受欺负了,也不会告诉自己,让自己担心,江柳自责地叹了口气,都怪自己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她双手不由抚上还未隆起的小腹,若是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先且不说是男是女,以后在相府,吱吱是不是就有兄弟姐妹撑腰了?可是她现在连吱吱一个孩子都护不住,再来一个孩子....... 解忧注意到江柳的动作,脑海里已经猜到了些许,“娘,您和祖母怎么提前回来了啊?” 江柳看着解忧的小脸,抿了抿唇,“来,”拉着她的手,让解忧坐到了自己身边,犹豫了好久,“吱吱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吗?” 果然和前世一样,祖母她们因为母亲怀了身孕,而提前回府了! “娘,难不成?” 解忧吃惊地看向江柳的肚子,江柳点了点头,征求解忧的意见,生怕解忧因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不高兴。 “太好了!” “吱吱喜欢娘肚子里的宝宝?” “当然了,”解忧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若娘肚子里的是妹妹,我们就可以一起孝顺娘,若是个弟弟,就更好了,可以和我一起保护娘。” 看到解忧如此喜欢,江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对于解忧,她心里始终对她有一份亏欠。解忧出生时,正值永宁嫁进相府之时,因为这件事,她抑郁了好久,等到她醒悟过来,已经错过解忧三年的成长。这一直是她心底无法弥补的愧疚。 所以,只要解忧不想要弟弟妹妹,她可以为了解忧选择不要这个孩子,只不过没想到解忧还挺高兴的。 在这人心隔肚皮的相府,或许给解忧留一个亲妹妹或者弟弟,日后万一自己哪一天不在了,她们二人还可以有个照应,她的吱吱也不至于在这世上“孤苦伶仃”。 想到此处,江柳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对了,”解忧从衣袖掏出一张平安符,“这是女儿给娘求的平安符。” 江柳接过黄色的平安符,一惊,“这是苍澜寺的平安符?” “嗯嗯,女儿刚刚就是从苍澜寺回来的,”解忧说道,“还给祖母也求了一个,等回头女儿去送给祖母。” “吱吱怎么忽然想到去苍澜寺了?” “前些日子做了噩梦,心里一直不安,就想去苍澜寺拜拜佛,”解忧拍拍她的手,“现在已经没事了,娘放心。” “娘,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怀了小宝宝,一定也累了,”解忧说道,“您先好好休息休息,女儿就先不打扰了。” “嗯,你也先回去休息休息,又是马车又是上山的。” 解忧起身行礼,“女儿告退。” “吱吱。” 江柳望着解忧离去的身影,忽然喊住了她,“在娘心里,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吱吱永远是娘最疼爱的孩子。” 解忧一怔,嘴角勾起会心一笑,“嗯嗯。” ...... 江柳怀有身孕,老夫人提前打道回府的消息在相府不胫而走,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此时的宁园,劈哩叭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恨,江柳那个贱人竟然怀孕了,相爷一回来就去了她的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靠孩子争宠的贱人,她也配跟本公主抢男人?” 永宁面色阴沉之极,头上的金钗流苏猛烈地晃动着,彰显着主人的怒气,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尊屈下嫁解府,不仅要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夫君,还要眼看着那些女人替他夫君生下子嗣,对她来说亦是屈辱之极,偏偏解文元还对江柳和其他姨娘不同,他们之间那可是实打实有过感情。 解文元心里也一直还对她有情不说,那老太婆更是明眼着偏袒她,想她永宁身为一国公主,在哪里不是最瞩目的存在,偏偏遇到了江柳,这怎么能忍,她就越看江柳越不顺眼。如今,她又在她眼皮子底下怀了身孕,更是解文元和老太婆手中的香馍馍,若是个女胎那还没什么,但若是个男胎...... 永宁眼底划过一丝狠戾,“那贱人肚里的种确认是男胎还是女胎了吗?” “这倒还没有,胎儿月份还小,目前无法辨别,”孙嬷嬷给她奉上一杯茶,“公主息怒,如今在公主眼皮子底下,还怕她们不成,如若公主不喜,管他男胎女胎,多的是法子治他们,甚至是.......”孙嬷嬷手掌在脖子划过,“这也不过公主一句话的事,多的是替罪羊,公主又何必因为这种低贱东西生气呢。” 永宁将茶水一饮而尽,“哼,江柳,你最好祈祷自己肚里的是个女胎,否则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让你一尸两命!” 端庄艳丽的脸庞爬上一抹阴毒,让人不寒而栗。 …… “林妈妈,”解忧从江柳房中出来,并未直接离开,反而去了一趟仆人房,“借一步说话?” 林妈妈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囊,支开走了厢房内的其他丫鬟,白芍和锦秋关上房门,在外面守着。 “姑娘,要和老奴说什么事情?” 林妈妈自幼便跟着母亲了,她对于母亲,就像白芍和锦秋对于自己,母亲身边,解忧相信的只有林妈妈一人。 “母亲怀有身孕想必现在已经传遍了相府,”解忧声音很轻缓,却又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自此以后就劳烦您多多费心了。” “姑娘放心,”林妈妈自然知晓解忧话里的深意,尤其是宁园那位,“今后,夫人的衣食住行,老奴都会细细检查,决不会给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除此以外,母亲身边身边用人方面也要林妈妈多多上心了,”解忧补充道,“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会把坏人二字写在脑门上。特殊时期,还是要特殊对待,林妈妈觉得呢?” “姑娘说的是,是老奴疏忽了,多谢姑娘提醒。” 解忧将林妈妈扶起,“今日的对话就不用让娘知道了,娘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忧心过重。” “哎,老奴明白。” “行了,那解忧就不打扰林妈妈收拾了,” “老奴恭送姑娘,”林妈妈恭送着解忧的背影,心里诧异道,姑娘一向直来直去,何时这么细心了?而且为什么姑娘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却会让我觉得气势慑人,忍不住折服呢?回来一趟,总觉得她家姑娘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解忧坐在软榻之上摆弄着棋盘,小小的棋盘之上,黑白十六子,子子分明,各守有界,解忧捻起一枚黑子,纤指轻扬,继而落下,棋局瞬间发生了变化,“且看这回我们究竟谁是谁的棋子。” 第8章 准备小金库 阳春三月,百花齐放,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就要来了,不仅会邀请官家小姐,还会邀请南都的贵族子弟一同赴宴。富家小姐无不兴奋不已,拿出最好看的衣裳,最精致的妆容来打扮自己,毕竟这可是她们挑选心上人的最好时机,万一一个走运被皇子给看上了呢! 永宁身为相府主母,虽然不喜,但是面子还是要做足,毕竟她们从相府出去代表的可是自己的脸面。于是让丫鬟去请了府上的小姐,让她们来挑选布匹制作新衣服。 等解忧过去的时候,其他几个都已经早早的赶到了,挑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与花样。永宁不在,她身边的孙嬷嬷倒是在大厅候着,见解忧不紧不慢的过来,阴阳怪气道,“大小姐总算过来了,快挑选布料吧,三娘可是宫里给专门给贵人做衣服的裁缝,公主特意请过来给给各位姑娘做衣服的。” “嬷嬷,姐姐的院子离大厅远么,”解浅浅站出来替她解围道,“姐姐,妹妹们看到好看的布料一时太激动,就先选了,还请姐姐见谅,姐姐也快来挑些吧。” 话音一落,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扯到解忧身上,一向和她不对头的解莹莹小声抱怨道,“自己来晚了怪谁,就因为她是嫡女,我们是庶女,就要我们一大堆人等着她过来才可以选吗?” 解忧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计较,解莹莹抱着自己的布料,心虚地别开了眼。 不得不说,永宁给的布料料子确实比外面的裁缝铺的衣料好得多,桌子上的布料颜色好看的已经被选的差不多了,唯一一件亮眼活泼些的颜色还是艳俗的大红色。 犹记得前世,解浅浅一身月白绣着粉蓝色的撒花百合纱裙,衬的人比花娇,而她一袭大红色衣裙,头上带着金灿灿的首饰,站在相府的队伍里,活脱脱的成了一个笑话不说,她那近似新娘的着装打扮,表现的自己多么恨嫁一般,更是在南都给自己落下一个不知羞耻的“名声”。 解忧环绕四周,素手轻扬,指着其中一个瓷青水墨色的绸缎,“我选这个好了。” 孙嬷嬷眉头一皱,这解忧怕不是故意想让公主落人话柄吧,这颜色这么老气,不说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孩了,就连府上的姨娘恐怕都不会有人会选择这个颜色做衣服,若没有满身的贵气压住这颜色,穿出去怕不是要贻笑大方,“大小姐年纪轻轻,更适合些鲜艳活泼些的颜色,”虽然她也不喜欢解忧,但是这从相府出去,她代表可就不是解忧一个人了,“不如,大小姐换个颜色,这个颜色太深,似乎不适合小姐这个年纪。” 一旁的三娘也说道,“是啊,我看姑娘皮肤白皙,不如做件红衣,还能衬的姑娘肤白胜雪,”她又拿起一个纯粉色的布料,“或者这个颜色,虽然它没有花样,不过我可以在姑娘绣满花朵作为点饰。” “不必了,”解忧浅浅一笑,“我挺喜欢这个颜色的,多谢三娘好意了。” 孙嬷嬷蹙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解浅浅给打断了,“姐姐眼光向来好,既然姐姐这么喜欢这个颜色,自然也是有它的过人之处。我们还是尊重姐姐的想法,”她扭头看了一眼孙嬷嬷,眼神里满是警告,孙嬷嬷只得闭上嘴。 “那就劳烦三娘给我们量身裁衣了。” “郡主客气,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三娘微微俯身回道,随后拿出布尺来给她们一个个的量身。 不一会儿,三娘便给她们量好尺寸,收拾好东西拿着布料离开了相府,其他小姐也各自回来自己院子,坐等自己的新衣服。 “郡主,您刚才.......,”孙嬷嬷跟在解浅浅身后一起回了宁园,问道,“若是大小姐出丑,可是会连及您和公主的面子的。” “嬷嬷懂什么,”解浅浅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去赏花会的又不是只有我和她解忧一人,而是整个相府的其他小姐,倒是出尽洋相的只有她解忧一人,那么世人笑话的也只会是她,而不是我和母亲。” 孙嬷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是郡主高明远见。” “对了,”解浅浅睨而看了孙嬷嬷一眼,“你等会是不是还要给各房送首饰?” “是的,公主担心她们的首饰上不了台面,丢相府的脸,便吩咐奴才去她库房选几副过时的给她们送过去。” “哼,真是便宜她们了,”解浅浅嫌弃道,招呼孙嬷嬷附耳过来,“等会给解忧的,你.......” “哎,好,老奴明白了。” 解忧她们前脚刚从江柳院子回来,后脚送首饰的丫鬟便过来了,表明了来意。 白芍从丫鬟手中接过首饰匣子,解忧俯身行礼,“解忧多谢母亲,有劳母亲费心了。”丫鬟俯身回来一个礼,便离开。 “哇,这大夫人何时这么好心肠了,”白芍捧着匣子,“看挺重的,小姐,能打开看看吗?” 解忧倚身坐在了软榻上,颔首,“想看就看,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芍一脸不解地打开了首饰匣子,愤怒道,“这都是什么啊!” “怎么了?”锦秋好奇地靠近看了看,贵重是挺贵重的,一片金黄,里面都是金银的首饰,有颈饰,耳饰,发钗,珠花,但是款式却艳俗老气的不行,现在谁还会戴这么俗气的首饰,带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嘲笑的。 “哼,我说呢,她们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芍忿忿不平,本来她们小姐选的衣服布料就已经够深沉了,现在还送来这么俗气的首饰,明摆着是要让小姐在赏花大会闹笑话,就连一向稳重的锦秋脸色也有些不好。 解忧到像个没事人一样,拨弄着匣子里的首饰,懒洋洋道,“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白芍,你出去找个当铺当了吧,还能换个银子花花。” “可是,”锦秋担忧道,“这好歹是公主送的,万一是御赐的呢?回头被她发现,小姐会不会有麻烦?” “呵,”解忧摇了摇头,嗔笑道,“御赐之物,非珍即稀,永宁会舍得送给我们?多半是些以前在首饰铺买的,与其留在我们手里占地方,还不如当了换个钱用处大些。” 以后,用人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她得提前准备些小金库才是。 第9章 乱了秦家的江山如何 千盼万盼,赏花大会终于在万人的期盼中到来,而三娘做的衣服却在她们该出门了才送到院子,两个丫鬟不得不得快速地给解忧收拾。 白芍伺候解忧穿上新衣,不住的感叹,“不愧是宫里给贵人做衣服的,三娘这手艺绝了啊,你看这匹料子看上去没什么出彩,没想到小姐这身衣服做出来却这么漂亮。” 这件衣服不仅很合身,裙摆处被三娘绣着紧蹙的莲花,栩栩如生,随着裙摆的飘动,一步一生莲,更是给解忧平添了一份端庄雅致的美好姿态,仿佛从莲中走出来的仙子,让人不由的臣服于她。 衣服穿好,锦秋负责给她梳头发,配合她一身的素雅,锦秋没有给她梳太复杂的发髻,而是将解忧浓黑如墨的发丝简单的挽了一个髻,发髻上插了一支荷花流苏的的簪子,别有一番清秀婉约,我见犹怜的风味。 “小姐今天真好看!” “你这意思,”解忧打趣道,“你家小姐平日就不好看了?” “当然不是,小姐平日也好看,今天一打扮更好看,”白芍小声说道,“可比二小姐好看多了,等她看到小姐,肯定会嫉妒死的。” 相府外,前去赴宴的马车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人来齐了出发,而她们一行人都在等着解忧,奈何永宁在这,她们尽管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的骂解忧拖后腿。 然而,永宁并不知道解浅浅故意晚送衣服的事,这世上,除了皇上和太后,还没有谁够资格让她永宁等,脸上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刚想让孙嬷嬷准备出发,马车外,就响起了孙嬷嬷行礼的声音,“奴婢参见大小姐。” “嬷嬷免礼,母亲可是已经到了?” 永宁身边的另一个嬷嬷,赵嬷嬷阴阳怪气道,“可不吗。公主和群主还要府上其他小姐可是早就到了,这不就等大小姐一人了吗?也难怪大小姐姗姗来迟,今日这么一打扮,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可不是得费些时间。” 白芍听着赵嬷嬷的讥讽,尽管面上不显声色,心里却恨不得扇她一大嘴巴子,还真是贼喊捉贼,不要脸的很! 马车内的其他人正掀开马车,向解忧投去抱怨道视线,却在看到眼前人是怔住了,这,是解忧? 就连解浅浅都明显一愣,本来还想做做样子,替解忧的说说好话,然而看到解忧后,瞬时没什么心情了,掀开的帘子迅速放了下来,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嫉妒。 那老气横秋的布子,穿在她身上怎么会如此高贵雅致,就算自己穿的丝毫不输她,可是隐约之间,在气势上解忧已经有压自己一番的风头。 解忧像是听不出来她话语间的暗讽,淡笑道,“劳烦母亲和各位妹妹久等了,是我不是,还请嬷嬷通报母亲一声,我们这就出发,”说着朝她伏了个礼,径自带着两个丫头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身为嫡女,她单独一辆马车,倒也清静。 ....... 据说,先帝有一爱妃,生前爱花。先帝为讨美人欢心,便在皇宫附近给她打造了一处百花园,光是占地就千亩,满园的鲜花,一年四季接替开放,春天景色更甚。因此,每年春天,百花齐放的季节,先帝都会在百花园设宴,久而久之赏花会也成了南都的一个节日。 越接近百花园,解忧的心跳动的越快,因为在今天,她就要遇到秦南锦,那个她恨不得拉他进十八层地狱的男人! 她永远忘不了她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被他高高举起,狠狠摔下时,他一脸冷漠的模样。解忧掀开帘子,前方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看到皇宫的模样,她放下帘子,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若是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踏入皇宫,甚至不想和帝王之家有一点关联。 皇帝为了自己妹妹,滥用权力,逼母亲让出正妻,永宁身为公主总觉得高人一等,处处欺压她们,而秦南锦,解浅浅更是恶毒至极。 他们秦家人,骨血之中没有一个是无辜良善之辈。 解忧眼里泛起一股汹涌的恨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即是如此,那她不妨就玩一波大的,他们秦家的江山,她乱了如何? 第10章 惊艳全场 赏花宴上,众多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达。 年轻的公子少爷们跟着自己的父亲结识朝中大官,谈笑风生;而小姐们则去和自己的小姐妹们聚在了一起,聊着哪家的首饰铺子的首饰好看,哪家衣服铺子的衣服好看,时不时的看向自己心仪的君郎,面露娇羞。 “你们今年都准备了什么才艺啊?”一粉衣女子叹气道,“每年上台献艺就已经够紧张了,今年皇上和皇后也会来百花宴,我只希望到时候我不要出丑才好。” “怕什么,”一旁的赵怡似笑非笑道,“有解忧在,论出丑这方面,全京城估计没一个能比得上人家的,你就把这份闲心放在肚子里吧。” “哈哈哈,怡妹妹,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净说些大实话,”柳思思捏着帕子捂着嘴笑的一颤一颤的。 “可不是嘛,且不说才艺不才艺,就每年她解忧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花孔雀一样,哗众取丑不说,还自认为自己美极了,”王薇语调一扬,面上尽是轻蔑,“哎,你们说,她今年会将自己打扮成什么样,不会又是大红大绿,连我家下人都嫌弃的衣装吧?” 几个少女笑作一团。 “这相府还真是出极端,最好的群主是他们家的,这最差的解忧也是他们家的。就这解忧还是相府嫡长女,要是我啊,我都没这个脸做下去。” “说起来,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有人报,“相府的人到了。” 以永宁为首,解浅浅站在她身边,恨不得跟解忧相隔十万八千里,若是仔细看可以看得出来她脸色很不好,相府的其他小姐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永宁身后,除了解忧,她走在相府队伍的最后,一步一趋,姿态端庄,落落大方。 “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女眷席这边纷纷向永宁请安。 一袭华丽的金刺绣百褶裙,容颜端庄,身姿摇曳,乌发高高挽起,头上插着金银钗钿,在众多女眷中,永宁的皇家气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孙嬷嬷。” 孙嬷嬷得到永宁的示意,转身朝身后的相府小姐叮嘱道,“记得你们代表的是相府,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若是因为自己而让相府被嗤笑,这将会是你们最后一次参加皇宴!” 孙嬷嬷吩咐完,永宁对解浅浅说道,“你是郡主,代表的皇家,看着点她们,别闹出笑话来,”而后看了一眼队伍最后的解忧,“尤其是她,今年你舅舅他们也在,闹出点笑话,丢的是我的脸面和相府的脸面。你把她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便是,不要因为你们之间的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母亲放心,女儿分得清孰轻孰重。” 永宁很快就被几名熟识的贵妇给围住了,走到一旁去闲聊。其他官家小姐们纷纷朝解浅浅围了过来。 “群主这身衣裙可真好看,”赵怡夸赞道,“这手工怕不是京城普通裁缝能做得出来的吧?” 只见解浅浅一袭月牙白绣着浅蓝色的玫瑰花的长裙,外面披了一层轻纱,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细腰带,纱裙随着微风的吹拂,在空中微微摇曳。 三千青丝简单挽了一个飞仙髻,发髻上插着一只同色花簪,花簪的流苏长长的坠在身后,与肩齐平,一颦一笑间绝色无双,能够轻易勾人心魂,就比如现在一般,很轻易的吸引住了一旁男子席中那些世家公子的目光。 解浅浅温婉一笑,“还真让怡妹妹给猜对了。外祖母手中有一些新鲜颜色的衣料,差人给了母亲。这不又恰好遇上这赏花宴,母亲就特意请来宫里的三娘子给我们姐妹几个做了几身新衣服穿。也是三娘子的手艺好,我看了这衣服都惊艳到了呢。” “哇,三娘子可是专门给宫中贵人做衣服的,真羡慕群主的妹妹们。” “不过啊,这么好的衣服给你姐姐穿还真是可惜了,”柳思思一声叹气,“对了,解大小姐人呢?” 众人已经做好了嘲笑解忧一番的准备,朝解浅浅身后看去,“不会是今年有花枝招展的,不敢出来......” 然而话还没说完,生生憋在了嘴里,痴痴的望向前面那一位漂亮佳人。 解忧肤色本就白皙,这身墨色衣裙不仅衬的她肤白似雪,相比起在场其他小姐的粉粉嫩嫩,她身上顿时多了一种端庄大方的气度,让人不自觉的想臣服于她。尤其是她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柳叶细眉之下的杏眼中干净纯净,小巧樱唇,让人不由生出一抹怜惜,然清冷的眸子,淡漠的神情,又让人不敢沾染靠近。 解浅浅注意到其他人眼中对解忧的一抹惊艳,衣袖下,狠狠蹂躏着手中的帕子。 “切,”解莹莹一脸不屑,“还不是空花瓶一个,等会上台献艺,我看她拿什么才艺出来。” “郡主,这位可是府上的客人?以前怎么不曾见过。” 解浅浅忍着心底的愤怒,浅浅一笑,“哪里不曾见过,她就是姐姐,解忧啊,”说完,便看到在场的众人一副大吃一惊的神情,“怎么了,姐姐换了身新衣服,大家难道就不认得了?” “她,她是解忧?!” 几个小姐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没想到眼前这么漂亮的佳人竟然就是她们嘴中一直嘲笑着的解忧?! 瞬间,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纷纷收起了对解忧惊艳的模样,酸酸道,“足以见得三娘子的手艺堪绝。” “就是,左右不过还是人靠衣装,哪能和我们郡主相比,我们郡主那可是实打实的才女佳人。” 说完,还是忍不住地偷偷瞥向解忧,眼里是遮不住的嫉妒。 “没错,一会儿可是要献艺的,穿的好看又能怎样,总不能她站在台上让大家看她的衣服?” 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用这些话劝自己,消散内心的酸气。 震惊的除了女眷,宴席上的男眷也着实被解忧也惊艳到了,看向她的眼神中都诧异万分。谁不知道相府嫡女解忧就是一个奇葩存在,在府内欺负庶妹不说,在外更是野蛮跋扈,如今细细看来,单是相貌她竟是一点都不比解浅浅差,仿佛变脸一个人一般。 解忧对于他们的目光,议论,视若无睹,一脸淡漠地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剪水秋眸在宴席上扫过,和解忧碰上目光的一些世家少爷竟然还以为解忧在看自己,害羞的别开了眼。 “忧忧,忧忧!” 一道清脆的呼喊声再次将解忧引入大家的视线,只见刑部侍郎之女宋晚言正欢呼雀跃的奔向解忧,并且亲切的呼喊招手。 然而,除了宋晚言的大嗓音之外,更吸引世家小姐的则是她身后跟着的男子,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无人敢得罪的玉面阎罗——璟王,谢云祁! 第11章 这是我大外甥,谢云祁 谢云祁在南都就是一个独立于皇权之外的存在。他为人清冷淡漠,不近人情,尽管受封为王,却从不屈任于皇权。 在他眼中,没有天子,没有任何的高门权贵,也没有任何世俗陈规可以将他束缚,是满城之人皆惊恐的存在。 惹到他的人,不管你是世家公子,还是皇子王爷,他不会留情面,凡是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即使是皇上,他也是该怼就怼,该甩脸色就甩脸色,满朝文武,包括后宫妃子,敢这么对皇上,且还好好活在世上的,就只有他谢云祁一人了。 偏偏皇上还纵容着他的行为。 因此在南都有这样一句话,满京城,你可以得罪任何人,独独不要得罪谢云祁。惹到皇帝,你也许还会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但是惹到谢云祁,那你将会后悔生而为人,后悔还活着。 虽然如此,凭借他的绝色容颜,仍然不妨碍佳人小姐对他芳心暗许。 哪怕是活了两辈子的解忧,当近距离看到谢云祁时,也不由被他所惊叹到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见! 不过,解忧脑海中搜寻着前世的回忆,发现却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少很模糊,而且前世的赏花宴上似乎没有他的身影吧? “忧忧,给你介绍一下,”宋晚言拍拍谢云祁,“这是我大外甥,谢云祁,”说着,她还故意提高音量,瞥了一眼一旁围堆的官家小姐,“以后啊,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报上我的名号,在南都还没有人敢欺负我宋晚言的好朋友。” 自从上次回去后,她家丫鬟还特意去打听了解忧这个人,虽然外界对她的评价很不好,但是她和解忧亲自接触的时候,也没感觉她像她家丫鬟说的那么不好。而且,京城的其他小姐姑娘们,什么秉性她又不是不了解,与其跟她们整天虚以委蛇的打交道,宋晚言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跟解忧做朋友。 宋晚言有谢云祁撑腰,哪怕旁边的人听出来她言中之意,也不敢回怼,反而心虚地低下头,别开眼,小声去聊天了。 “大外甥,给你介绍一下,”宋晚言满脸骄傲,“这就是我在路上跟你的说的姑娘,我的好朋友,解忧。” 解忧俯身,“臣女解忧参见璟王。” “起来吧。” 衣袖拂动之下,手腕间那串佛珠露出来一角,谢云祁不由对解忧多审视了一眼:这不是师父携带多年的佛珠,难道她真的是师父口中的有缘人,能让血镯认主的人? 解忧行过礼,直起了身子,不经意间抬起眸子和他直直对视上,谢云祁的眼眶很深邃,漆黑的眸子宛如幽水深渊,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解忧便感觉他眼底有一股力量似的,宛如漩涡一般要将她深深吸进去。 然而,解忧她不知道的是,整个京城还没有像她一样敢直直与他对视良久且依旧面色平淡的,所以,当他注意到解忧用力的腮帮撑着自己表情的时,谢云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宋晚言,你胆子挺大的,”谢云祁从解忧脸上收回视线,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宋晚言,“现在连我都敢利用了。”怪不得她在马车上一直求着自己送她进到内院,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宋晚言立马就怂了,“嘿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这一回吧。” “以后,不许再喊我‘大外甥’!” 谢云祁拂拂衣袖,转身离去。 宋晚言点头哈腰的送别了谢云祁,他一离开,解忧才感觉身边的空气都松散了不少,像他这般气场如此强大之人,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头一次见,哪怕就连当代皇上,秦南锦都没有他如此之气场。 “忧忧,”宋晚言挽着她的手坐回了位子上,“你今天这身衣服真适合你。” ...... “主子,那咱现在就离开吗?”萧风说道,“不少人都看到主子了,听说今年皇上也来了赏花宴,估计不久这风声就传到那位耳边了。” 话音一落,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公鸭嗓,“王爷请留步!” 安公公在后面小跑着,气喘吁吁的跑到谢云祁面前,“老奴给王爷请安。” “安公公有话直说,”谢云祁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萧风和萧珩对视了一眼,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陛下听闻王爷今日也来了赏花宴,想请王爷到庭院小叙一下,”安公公话语之间恭恭敬敬,“陛下最近龙体抱恙,若是看到王爷,定会心情愉悦的。” 谢云祁冷声道,“本王既不是大夫,又不是戏团,没那么大的能耐。”说着,就扭头离开。 安公公咬咬牙,快步挡在了谢云祁身前,谢云祁一个眼神射过去,他的老腿都在打颤,“王爷,难得这里景色这么美,多看几眼再走也不迟啊。” “怎么,本王这是走不得了?” “老奴不敢,”安公公立马跪了下来,“老奴斗胆请求王爷,就去看陛下一眼吧,这些年来陛下心里一直念着王爷,多次想见您,但是怕您看到自己不开心,就一直忍着自己的想念。难得您今个来一趟,老奴求您去见见陛下吧!” “他让你来的?” “不是,是老奴擅自做主,一切跟陛下都无关。” “哼,”谢云祁冷漠的神情没有一丝温度,“你对他可真是忠心,小心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安公公颤抖着身子,伏地跪在地上,直到看见眼前的双脚返了回去,“老奴多谢王爷!” 萧风和萧珩对视了一下,一个跟在谢云祁身后朝里面走去,一个把跪在地上的安公公扶了起来,萧风打趣道,“公公有胆量,萧风佩服啊,敢拦我家主子的路。” “哎呦,萧侍卫就不要打趣老奴了,”安公公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老奴现在两条腿都还站不稳呢。” 另一边,在百花园后院的凉亭休息的皇上,当听到通报后,难以置信的问道,“谁来了?” “回陛下,是璟王殿下。” 皇上一听,“快快快,”激动地起身,“快让他进来!” 相比他的热情与激动,谢云祁倒是冷淡了许多。 “璟儿怎么突然过来了?!” 皇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亲自给他倒茶饮。 谢云祁幽幽看了眼一旁的安公公,安公公立马负荆请罪,“是老奴擅作主张,请王爷过来赏景,饮花茶的,还请陛下治罪。” 皇上眼骨碌一转,明白了情形,一边看着谢云祁的脸色,一边佯装说道,“私自行事,等回宫自己去领罚五板子去。” “是,老奴谢陛下开恩。” “行了,本王没兴趣在这里看你们演主仆情深,”谢云祁语调淡淡凉凉,“安公公,本王这下可以走了吗?” 安公公趴在地上更不敢吭声了。 谢云祁一声淡淡地轻笑,将白玉茶杯的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放在了桌子上,与石面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皇上立马跟了上去,“璟儿,既然来了,就多玩会吧,难得你来一次。” 谢云祁脚下步伐不减,对他的话置之不闻。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呼救声,“救命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萧珩眉头一紧,“主子,好像是宋小姐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谢云祁腕间的血镯也忽然间发出滚烫的热度…… 第12章 煜王秦南锦 半个时辰前,谢云祁刚离开宴会不久,以秦南锦为首的几个皇子就来到了宴会现场,个个锦衣华服,气吐不凡。 “是煜王殿下,煜王殿下来了!” 长身玉立,潋滟其华,陌上君子,形容他再适合不过了,然而和善如玉的面孔下却是一个狠如毒蝎的丑恶灵魂! 人如其名,秦南锦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路锦绣。 他出生便是皇室嫡系血统,生母是当朝皇后,外祖父是朝中大名鼎鼎的护国公蒋绍,是开国将军,南都的天下,他是开辟者之一。 蒋家在南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门旺族,不仅劳苦功高,家族底蕴深厚,深得百姓爱戴,手中更是拥有南都四分之一的精锐兵力。他们跟随蒋绍一路杀南闯北,南都的建立他们是大功臣,也正因为这层关系,与其说他们是南都的士兵,不如说他们更服从蒋家一脉更为准确。 有了外戚一族的雄浑实力加持,凭借秦南锦自身的能文善武,放眼整个皇朝,又有谁能比得过他秦南锦呢? 女席这边的少女自从秦南锦一来,不约而同全部噤了声,一脸痴迷地望着在人群中熠熠闪光的秦南锦。 解浅浅提着裙摆,少女娇羞地走到秦南锦面前,声音甜美,“表哥。” “表妹。” 秦南锦温润一笑,才子佳人,仿佛这百花都黯然失色,其他少女不由发出一声声羡慕呓语。 秦南锦,我们终于见面了! 水润的眸子中是无尽的恨意,幽亮深暗,解忧永远忘不了前世秦南锦和解浅浅二人对她的所作所为,眼前他们的笑面只会让解忧眼中恨意更盛,血,血,她看不到其他,眼前只有一片无尽的血海,横尸遍野。 是她孩子的,锦秋的,白芍的,还有外祖父上下四十多口人的! “切,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我大外甥好看呢,你说是不是忧忧?”宋晚言托着腮,问道。 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忧忧?”宋晚言扭过头,只见解忧也在一动不动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真有什么好看吗?” 宋晚言反复观察再三,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望,一声惊呼,“呀!”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秦南锦和解浅浅。 不过她可注意不上,“忧忧,你快放手啊!都流血了!” 指甲不知道何时刺破了娇嫩的掌心,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痛意,解忧被宋晚言唤醒,将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藏在袖子里,起身离开了这里,她怕她再待下去,会恨不得杀了这对狗男女! “忧忧,你去哪啊?” 宋晚言立马起身,跟了过去,直到两人的身影远去,宴席上的人才收回了迷茫的目光,你看我我看你,发生了什么? “切,还以为她不傻了,”赵怡一脸鄙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居然靠自残来吸引煜王殿下的注意,还以为她今年会老实本分点,没想到......” 那么,解忧还真是“成功”让秦南锦注意到了她,“表妹,刚刚那个姑娘可是你长姐?” “回表哥,是我姐姐,表哥好眼力,”解浅浅一脸担忧,“四妹妹,”她转身向一旁的解莹莹说道,“刚刚宋姑娘不是说姐姐手受伤了吗,麻烦你过去看看姐姐的伤碍不碍事,我去禀告一下母亲,若是严重的话,我让母亲带姐姐去看大夫。” 解莹莹刚想拒绝,但看到一旁也看着自己的秦南锦,柔柔道,“妹妹这就去。” “表哥,那我就先去找母亲了,”解浅浅微微俯身,也离开了现场,大家都没被这个意外给影响,很快就又开始了谈笑风生。 “小姐,我们真要去找夫人啊?”春桃不解地问道,“要我说,我们就不应该管她。” “你懂什么,”解浅浅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这俗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小姐的意思是?” “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第13章 解忧落水 “忧忧!” 池塘边,远离了人群,解忧放缓了脚步,宋晚言和锦秋她们才得以追了上来。锦秋立马抓起她的手,看解忧掌心的伤,几道红色的月牙伤口。 “还好,伤的不深,破了层皮,”锦秋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手帕给她包裹伤口。 解忧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是她这次失控了,没能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让你们担心了。” “忧忧,你没事吧?”宋晚言担忧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她把自己手心给掐流血了都不吭声。 解忧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宋晚言也不多问,转了话题,“出去一趟也挺好了,里面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忧忧,你看这池塘里的荷花和你裙摆上的真像,这绣娘的手艺还真是巧夺天工啊。” “池塘?” 这不是前世...... “解忧!”身后忽然一阵怒吼,解莹莹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脸要吃人的样,白芍和锦秋下意识的挡在了解忧身前。 “呸,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依旧不要脸的很!” “喂,你说什么呢!”宋晚言怼道,“亏你还是个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怪不得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你,”解莹莹刚想开骂,但想起宋晚言的身份,讪讪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劳你一个外人掺和。” 宋晚言还未开口,解忧就把她拉到了一旁,冷声道,“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回去。” “哼,解忧,你就不羞耻吗,为了得到煜王殿下的注意就自残,”解莹莹揣着胳膊,阴阳怪气道,“你就这么缺男人,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亏的还是书香世家出来,尽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呵呵,如此想来,你娘腹中的胎儿怕不就是用这些狐媚手段得来的吧?” 解忧脚步一顿,冰冷的眼光直直地朝她射过去,让解莹莹浑身一颤,但她还是嘴硬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在京城是什么德行,居然还想引起煜王殿下的注意,真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的很!” 说着,还故意从解忧和宋晚言中间撞过去,挑衅般的看向解忧。 “真是好笑,”解忧一声嗤笑,“你眼中的香馍馍,你以为所有人都得供着,喜欢着?” “就是就是,”宋晚言附和道,“也就像你这样的人才会觉得他煜王是块宝,哪哪都好。”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罢了,本来姐妹一场,做姐姐不忍心打破你心中的美好幻想,奈何你惹到我了,”解忧不紧不慢道,“我不开心,你也别想乐。” 解忧漫步渡到她面前,“好妹妹,你姐姐我,堂堂相府嫡长女,我外祖一家满门书香,学子遍布江湖,如此你都认为我是痴心妄想,那你这一个背后无权无势的小庶女,姨娘仅仅是相府的远房亲戚,你又凭什么敢肖想秦南锦呢?” “或者,”解忧嘴角勾起一抹邪魅,伏在她耳边,“你又有足够的信心,他能看得上你,不介意你这庶女的身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解莹莹攥紧了手,“我对殿下只是敬仰之情,解忧,你自己龌龊,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龌龊。” “你心里怎么想自己清楚,”解忧不在意的笑了笑,“晚言,我们回去。” “哎,”宋晚言故意撞了下解莹莹,一报还一报,让她刚才撞她们。 望着宋晚言挽着解忧亲密的举止,解莹莹脸色渐渐变得扭曲,凭什么,凭什么她们的母亲都是姨娘,可她解忧却是嫡女,而她却是庶女!凭什么解忧可以有朋友!她凭什么笑话自己对煜王的爱慕! “小姐?” 解莹莹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解莹莹回过神看到旁边深不见底的池塘,眼底渐渐染起一抹狠毒,压着脚步快速跟了上去。 解忧心里一直在准备着,前世是因为不知道,被解莹莹忽然推进水里,可这次在她提前知道的情况下,那她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在解莹莹扑上来的那一刻,解忧背后就像长了双眼睛,一手快速地推开了宋晚言,一手将白芍两人拉开,宽大的裙摆下,小巧的绣鞋不着痕迹地一伸,解莹莹来不及闪躲,满脸惊恐,直直的朝池塘扑去。 宋晚言一脸震惊,白芍和锦秋也没反应过来,解莹莹刚才竟然想害人! 随着扑通一声,继而解莹莹锐利的求救声响起,“救命啊,咳咳,救,救命啊.......”她身边的丫鬟迅速的冲了过来,解忧只能闪过身子,往一旁躲闪,然而脚下却一滑,竟也直直地跌了下去。 “小姐!” 白芍最先从这一切回过神,眼前飘过解忧水青色的裙摆,迅速的伸手去抓,还是晚了一步,抓了个空。 “小姐!” “忧忧!” 宋晚言头脑一热,甚至想亲自下去救人,这池塘的水不仅深不见底,下面都是淤泥,根本无法立足,很容易淹死人的。 “哎,小姐,不可啊,”宋晚言的丫鬟立即拉住了她,“您不会凫水啊!就算下去也帮不了忙啊。” “你们还傻站着干嘛!”宋晚言朝解莹莹的婢女喊道,“还不快去找人来!” “救命啊,来人啊,”她们几个在池塘边呼救着,“这里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怎么办啊,”锦秋都急哭了,“小姐不会凫水啊!” “忧忧!”宋晚言趴在地上,喊道,“你坚持住,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避开解莹莹的偷袭了,为什么她还是会落水?难道这一切,她该经历的,真的改变不了吗? 意识在渐渐模糊,解忧眼前不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她伸出手想去抓住他们,“不要离开吱吱,不要。” 解莹莹还在水面扑腾,解忧的脚踝却被池塘底下的水草给缠住了,身体在缓缓下沉,从水面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她。 当看到赶来的人时,宋晚言早已急的泪流满面,“大外甥,快救忧忧啊!” 第14章 血镯归主 手腕上的镯子越来越滚烫,谢云祁来不及思考太多,轻身一跃,紫衣飘飘,跃入水中。 “璟儿!” 皇帝心一紧,对一旁的护卫喊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救人!” “是!” 然,还没等侍卫下水,另一道身影就将解莹莹拎了出来,只见秦南锦长靴轻点,在水面扬起圈圈涟漪,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把解莹莹解救了上来,他们刚上岸,宴席上的其他人知道这里出了事,都赶了过来,就看见地上一团脏乱,直咳嗽的解莹莹,身上还散发着池塘淤泥的恶臭味,哪怕是平时与她交好的小姐也都嫌弃的不愿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 “臣,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南帝一心扑在下水的谢云祁身上,急躁地对一旁迟迟还不下水的侍卫吼道,“还不快点下去帮璟王!” 萧风和萧珩将岸边的宋晚言扶了起来,“放心吧,主子一定会把你朋友给救上来的。” 幽暗的河池内,离解忧越近,血镯发出的红光越亮,迷迷糊糊之间,她看到正在奋力朝她游过来的谢云祁,在她昏迷之际,她知道他抓住了自己。 谢云祁望着怀里已经昏迷的解忧,她手上包裹伤口的手帕不知道何时已经开了,还没干透的血往外渍了出来,同池水融合,就在这一刻,血镯竟然从谢云祁手腕自动脱落,通过他们相握的手,过渡到了解忧细小的手腕上。 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血镯归主,凤凰初现,原本光滑的镯体一只凤凰的纹路渐渐浮现,谢云祁眸光微暗,视线从解忧脸上滑过,宽袖一拂,二人浮出水面,轻踩莲花借力,他抱着她跃上池岸,缓缓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仿佛清冷高贵的莲花神只,踏空而来,看愣了他们。 “小姐。” “忧忧。” 宋晚言和锦秋白芍看到昏迷的解忧被解救上来,立马围了过去。 萧风立马脱下自己的披风给解忧垫在身下,谢云祁把她放在了上面,只见指尖快速有力的在她胸腔上点过。 “咳咳咳,”几口脏水从解忧口中吐了出来,她才渐渐恢复了意识,宋晚言立刻将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此刻的解忧不比解莹莹好到哪去,甚至要比她还脏,还臭,头上还挂着几片水草,薄纱衣裙浸透了池水,紧紧的贴着身体,将少女的曲线暴露了出来。 条件有限,谢云祁把萧珩的披风要了过来,盖在了解忧身上。 “谢谢,”解忧声音嘶哑道。 相比她这边的关心满满,解莹莹那边就要狼狈许多,被救上来到现在,身边只有她的丫鬟,并且她可没有披风可遮挡,湿透的身子早已被多人看了去,恐怕今天的事一出,解莹莹的名声就要一泻千里了。 永宁得到风声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出,几乎满朝文武的家眷都在于此,解莹莹和解忧不管谁对谁错,闹了这么一出,她永宁这个脸是丢尽了,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解莹莹害怕地望丫鬟怀里缩了缩。 “皇兄,”永宁请罪道,“都是皇妹不好,没能好好看好府中的姑娘,闹了这么一出,让您受惊了。” “行了,人没事就行,”秦南帝眼神就始终在谢云祁和解忧身上转悠,璟儿一向喜爱干净,今日肯为了这个小姑娘入水救人,难道....... 谢云祁看了一眼秦南帝,幽黑的眸子仿佛直击人心,将他看透一般,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带她回府休息。” 宋晚言虽然胆子大,但在皇上面前还是发怵的,怯怯的看向秦南帝。 秦南帝淡淡一笑,“按璟王殿下说的去做吧。” “臣女谢皇上。” 白芍和锦秋帮着把解忧扶了起来,宋晚言给她披好披风。 “等等,”永宁叫住了她们,“把四小姐也送回府。” “是,奴婢遵命。” 解莹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她们搀扶着自己,她完了,她的一生已经完了!且不说今日之后,永宁会怎么惩罚她,她的身子被他人看了去无异于丢了贞洁,以后谁还会要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做正房,她还怎么嫁入高门权贵? ....... “老夫人,柳姨娘,不好了!” “大小姐和四小姐落水了!” “啊,什么?”老夫人急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去,“不是去参加百花宴了,好好的怎么落水了,她们人呢!” 江柳虽然心里很急,但还是撵着老夫人的步子,扶着她去外面接人,解莹莹只是湿了衣服,直接去了梅姨娘院子。 解忧意识还不曾清醒,老夫人她们刚好和背着解忧进来的宋晚言碰上,来不及细说,白芍带着宋晚言去了解忧的院子。 “快去多烧些热水,把浴桶拿进来!”锦秋朝院里的其他丫鬟吩咐道,“再宋姑娘准备身新的干净的换洗衣物。” “是!” “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夫人站在一旁,“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花嬷嬷,快去喊大夫!” “哎,老奴这就去!” 江柳心疼地坐在床边,给她解开脏衣物。 “老夫人,”宋晚言擦擦头上的汗,“您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 不只老夫人,就连江柳越听脸色越不好看,老夫人一拍桌子,“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歹毒,连自己的长姐都敢加害!” “母亲,”江柳低眸说道,“吱吱虽为长姐,可她又何曾把吱吱当长姐尊敬过,这些年,小打小闹我也就忍了,可这次她都对吱吱下毒手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给吱吱一个交代的,”老夫人喊道,“把四小姐关到佛堂,我稍后就过去!” 立好屏障,锦秋去给解忧净身。 “这位姑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江柳感激道,“多谢你背吱吱回来。” “夫人不用客气,”宋晚言说道,“我是宋晚言,我爹是刑部侍郎,你喊我晚言就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和忧忧是朋友。” 江柳温婉一笑,“晚言,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谢谢你的。厢房给你准备了洗浴水和新衣服,去洗洗吧。” “林妈妈,你带晚言过去。” “宋姑娘,跟老奴这边请。” “多谢伯母,晚言先告退,”宋晚言俯身行礼,跟着林嬷嬷去了隔壁厢房净身。 屏风里,锦秋在给解忧擦洗着长发,白芍换上干净的被褥,忍不住哽咽道,“你说,我们小姐今年是不是跟水反冲,上次在雨中晕倒过去,身子好了没几天,又落水里了。她们一个个的,怎么心肠都这般恶毒!” “别说了,”锦秋也不好受,心疼地给她清洗身子,“别让夫人听见了,小姐不让我们告诉夫人。” “可是,”白芍放下手中的被褥,“不让夫人知道,那起码可以让老夫人知道啊,不然还有谁肯为小姐伸屈。锦秋,你我都知道,整个相府的其他小姐没一个是好人,她们哪一个不是在等着看小姐出糗,看小姐闹笑话。小姐又是直性子,断是不会绕的过她们的弯肠子,以前,因为这,小姐多了受了多少委屈,现在好不容易学会退避锋芒,她们倒好,现在是直接想要害小姐!这一次是四小姐,那日后呢?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着的看着吗!” 锦秋咬着唇,“那你想让小姐怎么办?小姐能怎么办?老夫人年纪大了,夫人不像大夫人一样,身后有官家,难道要夫人撇下尊严去争那么一点宠,来给小姐出气,让她们不敢再欺负小姐么?小姐肯定不会允许夫人因为她这样做的,小姐就是不希望老夫人和夫人因为她而忧心,所以才会瞒着她们。” 白芍恨铁不成钢的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小姐,如果今天小姐出了什么事,我.......” “以后,我们再多多警惕些,”锦秋吸了吸哭呛,“来给小姐穿衣吧,别着凉了。” 江柳脚下一个踉跄,跌在了身后的墙上,紧紧拽着手帕,她的吱吱这些年一直报喜不报忧,她这个做娘的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夫人?”林嬷嬷从外面过来,看到门外的江柳,不由惊呼,“您怎么?” 锦秋和白芍听到林嬷嬷的话,面色一惊。 江柳推门而入,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的解忧,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年,吱吱都经历过的,我要你们一一道来,还有我和母亲回府之前,吱吱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5章 夜访解忧闺房 “我这是在哪?” 黑沉的大地看不到一丝尽头,狂风怒吼,发丝,衣裙被卷的在狂风中肆意拍打,压抑,无比的压抑,解忧环绕四周,没有一个生物,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忽然,地面裂开一条缝隙,里面钻出来一个个凶神恶鬼,不约而同的朝她全数扑来。她瞳孔猛缩,慌忙朝前方跑去,可是狂风的阻力太大,她再怎么拼力,在狂风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很轻易的就将她吹倒在地。 眼看身后的恶鬼们就要抓到自己,解忧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自己,就在他们的利爪碰到自己的那一刻,一道金黄的佛光将自己罩住,阻挡的恶鬼们,让他们不敢在靠近自己。 阴沉的天空也在这时忽然就像破开一道裂缝,一声清脆的鸣叫传来,恶鬼们痛苦的挣扎着,巨大的身形很快慢慢消散。解忧朝天空望去,火红的一团朝她袭来,她看清那团东西,那竟然是一只凤凰! 只见那凤凰穿过佛光,刺眼的光亮让她睁不开眼,眼前的光芒慢慢消弱,待她再次睁开眼,原本暗沉的天空和大地,阳光代替了黑暗,佛光也不见了,凤凰也不见了,看不到尽头的大地,前方更加明亮。 解忧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在无意之间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只血红色的镯子,阳光之下,还会看到里面一只凤凰飞翔的身影。 “阿弥陀佛,”高耸的苍澜山之巅,山间夜风拂过一身袈裟,了悟大师仰头仰望着璀璨星空,“血凰现,凰主醒,命途乱,”苍老的双眸中是看不懂的深意,“是福是祸,就要看你们的选择了,善哉,善哉......” ....... 明亮的厢房突然一瞬之间暗了下来,白芍和锦秋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下一秒,一道紫色身影陡然出现在房内,站在解忧床前,看着昏睡之中的解忧,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房外,萧风和萧珩在屋顶守着,“萧珩,我跟你说,主子对解姑娘绝对有想法,你看今天又是下水救人,又是给披风的,你看以前主子何曾对这些事出手过,还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有想法也肯定是跟血镯有关,”萧珩和萧风想的倒是不一样,今天他也看见了,解忧出事时,主子衣袖之下,血镯发出的反应,“萧风,估计不久之后,我们就有主母了。”毕竟只有血镯认的主,才会是谢云祁的妻子。 “你,说的是解姑娘?”萧风狐疑道,“我还以为血镯会认的主至少和主子是一个级别的,可这解姑娘看起来也没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萧珩一脸坏笑,顿时计上心头,“萧风,要不要打个赌。” “?” 萧珩一把搂过他的肩,哥俩好,“我们就赌主子到最后会不会对解姑娘动真情,赌注是三个月的袜子。” 萧风犹豫再三,三个月的袜子,条件太动人了。 “行,那我赌,”萧风看了看底下,“我赌主子不会,那解姑娘看起来是不错,但是她的风评事迹在京城可是家喻户晓,不相信主子是一个如此浅薄的人。” “行,”萧珩挑挑眉,假装苦大愁深,“那我就只能选会了,唉,”心里却在偷着乐,等着给老子洗袜子吧,你个呆瓜。 “不过,这主子都进去多久了,还不出来?” “怎么,你下去催催。” “我可没那个胆,”萧风躺在房瓦上,一脸得意,“啧啧啧,三个月的袜子,我一天换一双,天天让你洗,想想都美好。” “是是是,”萧珩坐着,“万一我赢了呢,别得意的太早。” 房内 谢云祁将解忧梦境中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在她脸上看到了迷茫,看到了惊恐,看到了诧异,也看到了最后她脸上露出一丝愉悦舒心的笑意,以及手腕上血镯的变化。 不只是解忧在阳光之下看到了血凰的身影,昏暗的房内,血镯发出红色的光芒,血镯之下,一只凤凰遨游的身影他也看到了。 真的就认她为主了吗? 谢云祁幽深的眸瞳之中流露出一抹愧疚....... 良久,昏暗的房间恢复光亮,就像他不曾出现过一样,白芍和锦秋看向双方,眼底尽是迷茫,她们怎么睡着了? 谢云祁离开不久,解忧也从梦中醒来。 “小姐,您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解忧却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整个身体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服。 “没事,现在什么时间了?” 她抬起胳膊,活动活动筋骨,在看到手腕间一抹红时,一怔,这不是梦中的镯子吗?为何会真的出现在她手中。 解忧想把它摘下来,却发现是怎么也摘不下来,就好像钉死在手腕上一般,她举起手,把它放在光亮之下,但是却看不到凤凰的身影了,这是为何? 深陷思虑的解忧,并未注意到床下已经跪在地上,满脸纠结的两丫头。 最后,还是白芍忍不住请罪道,“还请小姐责罚!” “怎么了?”解忧这才停止纠结镯子的事。 “对不起小姐,”锦秋和白芍跪地扶头,“您瞒着夫人的事,夫人全知道了。” “什么?!” 解忧听后,满脸担忧,难得对她们一次厉声呵斥,“娘现在怀着身孕,你们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自责,忧心,我遭受过的欺负能改变吗,能消失吗!”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白芍说道,“这一切都是白芍自己的错,都是我先提的。” “小姐,奴婢也有错,”锦秋急切道,“话也是我说漏嘴的,不是白芍一个人的错。” 解忧又急又气,尤其是听到江柳房里的丫鬟过来通报,江柳和解文元吵起来了,解忧顾不得其他,披上外衣就赶了过去,前脚刚踏入院里,就听见房里江柳砸东西的声音。 林嬷嬷等人被江柳赶了出来。 “林嬷嬷,”解忧担忧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了?母亲现在怀着身孕,不易动怒,你们怎么能由着她呢!”说着就要往里冲。 “小姐,”林嬷嬷拉住了她,“你就随了夫人的愿吧,知道你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委屈,欺负,夫人回来哭了一晚上,心中这口气不出,反而会伤害到夫人。夫人这些年委曲求全,所求的只不过是你可以平安健康,如今夫人怕不是要懊恼死,若是连你都护不了,夫人又怎么要腹中的胎儿。所以,您就让夫人去做吧,这么些年了,别看夫人不说,她心里也一定憋了很多,想要发泄出来。” 解忧最终还是听了林嬷嬷的话,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门前,江柳哭诉的声音清晰的落入耳边,心里五味杂陈。 第16章 江柳发飙 自从永宁进府,江柳对解文元一直不冷不热,眼中对他的爱恋渐渐淡去,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父亲。她不像其他姨娘一样,使出浑身解数去吸引解文元的疼爱,他来,她便相敬如宾,不来,她也落得一个清静。 所以,当解文元从外面回来,听管家说江柳让他去自己院子里一趟时,他心里很是激动,就像得到糖的孩子一般。然而,当他踏入房内时,隐隐感到气氛恐怕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好,尤其是看到江柳那双哭红的双眼时。 “怎么哭了?”解文元一进去,江柳就让林嬷嬷带着房里的其他丫鬟都出去了,临了还把房门给带上,他一脸狐疑,“可是害喜难受了?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江柳慢慢摇了摇头,解文元伸手上前想给她擦眼泪,却在他将要触碰到的一刻,她躲开了,解文元停在半空的手一顿。 “你还记得,”江柳的声音很软,即使如此,也可以听出来此时的她是真的很生气,质问道“我嫁你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解文元收回手,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江柳,在他心中才是他唯一的妻,从年少起,他就深深爱着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女子,他曾承诺过,此生绝不负她,绝不纳妾,可是后来...... “你说过,此生绝不负我,绝不纳妾,会永远爱我,护我,”江柳的泪水无声的落下,“你还承诺过我,未来我们的孩子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你是她的父亲,会想疼我一样疼爱我们孩子。如今,你又做到了哪件?” 解文元低下了眸,不敢去看江柳,衣摆之下却握紧了拳头。 良久,他吐声,“对不起,是我负你了。” “我喊你过来,只是为了这么一句对不起么,”江柳语气悲愤,“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以为我真的还在乎这一句对不起。你也是吱吱的父亲啊,你也曾殷切盼望过她的出生,她的名字也是你给取的,希望她一世无忧,你已经负了我,我可以不在乎,但是你可以不可以尽一下你这个父亲应该做的责任,承诺你自己对孩子的诺言!” 江柳越说越激动,解文元心惊胆战,“柳儿,你别激动,小心腹中的胎儿。” “你别这样喊我!”江柳指着自己有弧度的小腹,“你只担心腹中的孩子,那吱吱呢?吱吱你可曾担心过?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的吱吱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欺负,”江柳痛彻心扉,“她一向对我报喜不报忧,不想让我担心,可是我竟然也傻傻的相信了。当初,为了救你,我接下圣旨,自己退出正妻,一方面是为了你,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不想她进府之后,因为这件事牵连吱吱。后来,你接二连三纳妾,我也忍了,只要吱吱好好的,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可是,就是你的这些妾,她们的孩子,你的孩子,欺负我的吱吱!而你这个做父亲的,却视而不见,看着吱吱这些年受进委屈,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就是因为她怕母亲担心,担心我担心。” “柳儿,你在说些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江柳一脸失望,“做个负心汉就够了,你连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府中上下,会没有你的眼线吗?好,以前的事,我不责怪你,因为我也有责任,我没资格责怪,可是一个月前,吱吱被永宁罚跪的事呢?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解文元这下不说话了,低下了头。 江柳失望的闭上了眼,冷声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是她父亲啊,那么冰冷的雨水,你真的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暴雨中跪着,直到晕倒?所以,我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哗啦啦”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壶茶杯被江柳一扫而光,破碎的碎片四处迸溅,不知解文元,就连屋外守着的下人都被这一声怒吼和声响吓了一跳。 江柳是不仅看起来温顺,脾气也是柔和之极,在相府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柳院的江姨娘是整个相府脾气最好的人,别说见过她急眼,就没有一个人听见过她大声说话的。 解忧再也坐不住,为了她母亲和腹中的孩子出了意外不值得的,她起身正要去推门,江柳的声音再次从里面传出来,“解文元,这次解莹莹害解吱吱的事,你若不给吱吱一个交代,”她从地上捡起一个锋利的碎片,指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你也别想留!”手掌紧紧握着,已经有红色的液体顺着瓷片溢出。 “柳儿!” 解忧生怕江柳真的伤害到自己,直接推门而入,尽管已经在外面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但看到江柳拿着瓷片的样子,还是会被吓到,她冷着脸,直接从解文元面前过去,将瓷片从江柳手中夺了过来,扔的远远的,冷声喊道,“林嬷嬷,去请大夫过来!” “娘,”解忧先用手帕把她的手给包了起来,“这世上,唯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任人欺负,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以后,女儿会保护你和弟弟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您有没有想过,您今天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您让女儿怎么办?” “对不起,是娘没能力,”江柳泪水夺眶而出,“为了吱吱,娘以后也会强大起来,娘靠得住!” 明明是一家人,解文元此时却像一个外人一般突兀,“这件事,我会给你们母女一个交代,”无一人搭理,看着她们母女,解文元深深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柳院。 而此时的梅姨娘,知道在赏花宴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后,先不说有没有意识到她的不是,而是先去了永宁院子中,给解莹莹求情,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后院”已经失了火。 第17章 唯有靠自己才最是靠得住 “姨娘,不好了,不好了,”鬟气喘吁吁道,“出事了,相爷要把小姐送到老家,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 梅姨娘也顾不得在永宁面前的礼仪,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永宁和孙嬷嬷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 “公主,”孙嬷嬷说道,“这件事八成跟柳院那位有关系,听管家说,今个她稀奇的将相爷叫了过去,可能是因为今天解忧落水的事。” “呵,”永宁一声冷笑,“可惜了啊,今天差点就能一箭三雕,却突然出来谢云祁这么一个拦路障。令本宫惊奇的是,他何时也会插手这等事了?” “璟王殿下应该是看在刑部侍郎之女宋晚言宋姑娘的面上才救了她,今天在百花宴上,她对解忧甚是亲密,还亲自把她背回了院子里。” “跟她娘一个德行,”永宁慢慢悠悠的站起来,“孙嬷嬷,走吧,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 ...... 人还没走近,解莹莹和梅姨娘的哭喊声就先落入耳中。 “老爷,妾身就莹莹这么一个孩子,您把她送走了,让妾身日后可怎么办啊。” “爹,我不要去老家,您不要送我回老家,”解莹莹奋力挣扎着,“明明就是解忧挑衅我在先,您和祖母为什么只知道来惩罚我,不罚她!” 梅姨娘这么一听,也觉得有理了,推开抓着解莹莹的下人,把她护在怀里,“老爷,莹莹说的有道理,您不能这么偏心,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偏袒柳姨娘,而不分青红皂白。” “你胡说什么!”解文元看到一旁的永宁,气喊道,“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一个娘,她才被你给教坏了。解忧是长姐,是相府的嫡女,可是你却一口一个解忧的喊着,没有一点尊敬之意,在家中尚且如此,出了门,岂不更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她给我带走。” 下人得令,也不管梅姨娘,直接上手粗暴的把她们分开,连拖带拽就将解莹莹给拖了出去。 “放开我,我不要去老宅。娘,你救救我,娘!” “相爷,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孩子,”梅姨娘跪求道,“您罚妾身去老家吧,求您开恩啊。” 解文元不为所动。 “且慢。” 永宁一声令下,下人看了看解文元,又看了看永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解莹莹双手一得到放松,立马又跑了回来。 “相爷,”永宁说道,“说到底,人今天是本宫带出去的,出了事,本宫也有责任。” “公主这是哪里话,是她们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一家人,说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她们既然喊本宫一声母亲,本宫自然也是要对她们负责的,”永宁看向一旁互相抱着的母女俩,“只是这平阳老家不比京城,那里天干物燥,风沙天气多得很,别说是孩子了,就是大人去了也多有不适应,更何况还是一小姑娘,所以这件事,相爷还是三思。” 解文元抿着唇。 永宁继续说道,“这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天好好理一下这件事,等知道了来龙去脉,再罚也不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要伤了孩子的心。” “公主说的是,”解文元不得不妥协,转身朝地上的母女俩看去,“还不谢公主给你们求情。” “多谢公主。” “多谢母亲。” 梅姨娘和解莹莹给永宁磕头谢恩。 “行了,”永宁微微屈膝,伸手示意将梅姨娘和解莹莹扶了起来,“带孩子回去吧,本宫向来帮理不帮亲,本宫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解莹莹心里一颤,尽管眼前的永宁一脸和善,可她却不知为何感觉她很可怕,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以至于一时僵住忘了回答。还是梅姨娘提醒她,才缓过神,“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她们娘俩走后。 “相爷,可是好久不来看本宫了,”永宁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喜欢过的男人,即使经过了岁月的雕琢,却气质依旧不减当年,“今晚不如去本宫院里,今日百花宴,皇兄可是赏赐了本宫一壶好酒,”她伸出手在他衣襟前拂过,眉眼之间魅意浓浓,“不如相爷一起去尝尝?知道相爷最喜美酒,本宫可是特意给相爷留着。”一口温气吐在他耳边。 解文元勾唇一笑,伸手将永宁翻转到自己身边,挽上她的腰肢,“好啊。” 永宁娇媚一笑,靠在解文元怀里,两人一起离开了大院,朝内院走去。 他们刚离开,黑暗中就跳出来一个人影,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许久,转身朝他们相反的位置走去。 ...... “意料之中,本来就没对他抱有多大希望。” 烛光之下,解忧琢磨着面前棋盘上的棋局,一人对弈着,手里摩挲着圆润的黑色棋子。 “小姐,”白芍不解道,“不过,这永宁公主何时这么善良了?竟然会帮梅姨娘她们说话,”说着还忿忿不平,“要不是她,四小姐早就被送走了。” “你没听小姐说,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锦秋给解忧端来热茶,“这俗话说的好,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所以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是这个意思吧,小姐?” 解忧浅浅一笑,“知我者,锦秋是也,”执子落棋,话音一转,“这件就先暂且告一段落,咱们是不是也该说说你们的事了?” “啊?”白芍嘴里的糕点似乎不香了,她好像已经知道她家小姐要说的是什么了,“小姐,您说。” “小姐,不管什么惩罚,我们都愿意接受,”锦秋放下手中的针绣活,跪了下来,白芍看到,也跟着跪了下来。 “行了,起来吧,不必跪着。” 说实话,解忧本意不在惩罚她们在江柳面前说漏了嘴,而是想借此机会好好让她们记住,祸从嘴出这个道理,尤其是白芍,她性子似以前的自己,直,不懂得怀柔,有什么就说什么。本是发发牢骚,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拿它做文章,可就得不偿失。 更何况,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交代给她们两个替自己出面。 “任何惩罚都可以?”解忧幽幽的看了她们一眼。 “是的,只要小姐让奴婢继续伺候您,其他任何惩罚奴婢都愿意接受!” “白芍,”解忧弯下身子,“你呢,也是什么都可以?” “是,奴婢和锦秋一样,只要继续在小姐身边,其他都可以!” “好,”解忧直起身子,“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白芍,那就罚你抄写十遍静心经文,两天之后交给我,”解忧补充道,“记住,要是你自己写的,不许别人帮,否则加倍!” “啊,”白芍苦大愁深,“小姐,您知道让我写字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啊!您换一个,让我挑水,砍柴,把咱院子的活都包了什么都可以。” “当然,若是你想干别的,你家小姐我如此善解人意,肯定满足你,”白芍脸上染起一抹希望,但随着解忧的话一说完,“但是,经文不可免!怎么样,还是很想干其他的吗?” 白芍摇了摇头,“那我还是抄经文吧。不过,小姐,可以多给一天吗?” “嗯?” 解忧音一提,“那明天?” “不不不,后天后天,”白芍慌忙摇头,“小姐,那我可以走了吗?我现在就去抄!” “去吧。” 白芍离开后,解忧起来将锦秋扶了起来,“小姐?” 第18章 莫须有的罪名我绝不认 “锦秋你一向聪明,”解忧说道,“不如你猜猜我会罚你什么?” “小姐这哪是罚我们啊,”锦秋说道,“小姐这分明是在给我们长记性。每次白芍做错事,罚她写字,比打她板子,罚她月禄,干活有用的多,更能让她谨记。我最不擅长力气活,我猜小姐会让我在院子里挑水浇花?” “那我只能说你猜对了一半,”解忧说道,“我意确实不在罚你们,锦秋你一向最让我放心,白芍性子直爽,唯独这藏不住话的习惯不好。你这次回去之后,白芍肯定会问你,你到时都指点指点她,小心她这个习惯不日被有心之人害了。” “是,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回去吧,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今晚就不用守夜了。” “小姐不罚奴婢了?” “怎么不罚,让你替我多管教管教白芍那丫头,不是罚吗?” “小姐放心,”锦秋跪下,“小姐用心良苦,奴婢们定不负小姐所望!” “嗯,回去休息吧。” “奴婢告退。” 安静的房内,解忧望着棋局陷入深思,一点一点的叩击着桌面,手腕上的血镯和桌面不时的碰撞着。 一切好像都在按照前世的轨迹进行着,她改变了又好像没改变? 她预判了解莹莹的动作,躲开了她的偷袭,可自己还是落了水。 秦南锦也同样救了人,只不过他救的人从自己变成了解莹莹,名誉受损的从她也变成了解莹莹。 而这一切,多出来了个谢云祁。 话说,解忧抚摸着手腕上凭空出现的镯子,秀丽的眉头紧紧蹙着,这个镯子,到底是和谢云祁有关,还是真的是因为她做了个梦,而变成现实的? 她只记得在昏迷之前,她看到了谢云祁的身影,那时她很明确的知道,自己腕间并没有镯子,难道是在她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尽管她重生一世,已经是超越常理,梦境变成现实也不无可能,可是她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前者的猜测,那就是这个血镯跟谢云祁有什么关系。 不然,为什么她会突然做这样一个梦,前世也不曾有过一点踪迹可寻。 毕竟,这一世,唯一出现的意外目前就是谢云祁和血镯,他们是前世在自己生活中都不曾出现过的! 房间里,叩击桌面的沉闷声异常清晰,久久没有散去...... ....... 果然,隔天一早,解忧刚起床,永宁身边的人就已经过来通报,让她去前堂。 待解忧洗簌过后到达前堂时,发现相府的人可谓是有史以来聚集的最齐的一次了,除了相府的下人,其他每个房的姨娘,小姐都来了,她和解莹莹站在中间,颇有一种衙门状告的感觉。 她一一行过礼后,去了江柳身边,“娘,您怎么也来了?昨晚大夫才说过,您应该卧床休养的。” “这么大的事情,娘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江柳紧紧握着解忧的手,“一会吱吱只管实话实说,娘相信吱吱,其他的娘来解决。” 解忧鼻间一酸,点了点头,“放心吧,女儿也不是容易让她们拿捏的。” “既然你们都已经到齐了,”解文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柳,随即收回了目光,“相信也知道今日这般是为了何事。为父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你们两个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孰对孰错,该怎么罚,都有在场你们的长辈见证,我看到时候谁还敢对处理结果有异议!” 解忧依旧不卑不亢的站着,没有一丝害怕。 “你们两个谁先说?” 解莹莹看了一眼解忧,“我先说!\" \"当时,解,”解莹莹话刚到嘴边,就转了话音,“姐姐为了吸引到煜王殿下的注意,将自己的手心给弄破后,和宋姑娘离了席。二姐姐担心姐姐的手,就让我去看看姐姐的是否严重,二姐姐去找母亲禀告此事,担心姐姐的伤需要太医医治。” “父亲,”解浅浅微膝行礼,“四妹妹说的确实如此,当时姐姐忽然离席,我担心姐姐的伤势,就让四妹妹前去看看,我则去找寻母亲。再后来,女儿就真的不知情了。” “父亲,”解明溪也站出来指证道,“二姐姐和四姐姐说的都是实情,这些我们在场的都可以为二姐姐和四姐姐作证,是不是五姐姐?” 忽然被点名的解明月怔愣的抬起头,看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 江柳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原来在整个相府中,她的吱吱竟然一直都是孤立无援的,她此时很想很想让腹中的孩子快点出世,这样她的吱吱就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解忧注意到江柳的情绪起伏,朝她轻轻一笑,安慰示意她不要担心。 永宁坐在正位,坐姿端正,声音冷而严肃,“解忧,你妹妹们说的这些,你可认?” “回母亲,”明明是最亲近的两个字,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解忧神色坚决,眼底划过一道冷意,“妹妹们说的,该认的,我自然会认,但是莫须有的,我也绝不认!” 第19章 实情败露 她话音一落,老夫人就开口道,“这中间可是有什么隐情?吱吱你尽管如实说来。昨日之事,我们只认对错,”她扫视了一眼在堂上的人,语气中气十足,“无论是谁,都严惩不贷!你也不例外。” “吱吱明白,”解忧伸出自己的手心,缠着纱布,“妹妹们说的不错,我昨日因为分神,确实是不小心伤了手。这点,我认。至于妹妹所说的,通过自残伤害自己,来吸引煜王殿下的注意,这点,我绝不认!” 解忧跪了下来,委屈道,“事关女儿名誉,还请祖母,父亲,母亲明鉴。女儿不明白,女儿只是伤了手,想因此耽误了大家雅兴离了场,想自己去私下处理一下而已,为什么就要被妹妹这样污蔑。” “你胡说!”解莹莹回怼道,也跪了下来,“祖母,父亲,母亲,女儿所言绝非污蔑。在场的其他官家小姐都知道你的心思,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姐姐无非是看煜王殿下和二姐姐相谈甚欢,你就故意让宋小姐看到你受伤,借她之口,将我们大家都目光都夺了去,煜王殿下也不得不看你。所以,姐姐你这不是为了吸引煜王殿下而自残是什么?” “妹妹说的这姐姐可就是真不明白了,”解忧看向她,字正腔圆,一字一句的质问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先且不说我会为了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去伤害自己,实属傻子所为。再者说,我和妹妹们一样,昨日都是第一次见到煜王殿下不说,相必祖母也知道,孙女有眼疾,距离相远之外的事物根本就看不清楚。” “没错,吱吱三丈之外的事物确实很难看清。” “祖母,父亲,母亲,”解忧说道,“解忧昨天的位置各位妹妹都知道,距离煜王殿下所站的位置,五丈都不止。那解忧又何必会为了一个连看都不曾见过的人而去弄伤自己,这根本就不合乎于里。” 解莹莹有些慌了,“也许是你看上了煜王殿下的身份,想攀上高枝呢?”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脸色微变,尤其是老夫人和解文元,是,他们是皇家,身份尊贵。但是解文元也是丞相,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偌大的京城想要巴结的大有人在,。怎么在解莹莹眼中他们就变得如此低下。 解忧冷冷一笑,蠢货,解文元最引以为豪的就是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她这样说,分明是在挑战解文元的逆鳞。 果然,还没轮到解忧说话,解文元就先发火了,就连他的称号都带了出来,“本相竟不曾知道,原来相府小姐的身份这么委屈您。我们相府这座庙下,竟然看不上,就更是不留你了。” “老爷,”梅姨娘立马跪了下来,“莹莹她不是这个意思,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计较了。你个臭丫头,还不快跟你爹认错!” 解莹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弯下腰磕头认错。 “爹,女儿绝无此意啊。” 解莹莹趴在地上,头不敢抬起,解文元却看都不看她,起码现在他对解莹莹这个女儿无感了。 “相爷,婆婆,”永宁皮肉不笑的看了一眼解忧,她倒是小看她了,几句话就已经让解莹莹位于劣势,“我们今日最主要的事情毕竟是要搞清楚她们落水之事。不如这件事暂且先放一放?大家都还在等着呢。” “公主提醒的是,”解文元说道,“解忧,既然如此,你就把之后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讲出来。” “是,父亲。”解忧垂下眸,缓声说道,“女儿从宴席离开后,就和女儿的婢女,还有刑部侍郎之女宋姑娘一起在池塘边闲聊。正要回去之时,四妹妹就突然过来了,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了女儿一顿,那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女儿念着母亲的教诲,不想与四妹妹争执,就打算带着宋姑娘一起回去。没想到,四妹妹却.......” “她怎么了?”永宁问道。 解忧抿着唇,面露犹豫,“四妹妹却辱骂我娘。四妹妹,”她眼含泪水,忽地看向身旁的解莹莹,“你不喜欢我,骂我可以。可你却为什么要辱骂我娘?” 提到江柳,解文元下意识到看向她,只见她眸子平静,看不来任何情绪。 “就因为这样,女儿才会无法忍受,跟四妹妹吵的。本以为也就吵两句了,没想到四妹妹却趁女儿不备,一时冲了过来想把女儿推进池塘。不过女儿及时反应了过来,躲开了四妹妹的攻击,四妹妹没了遮挡就掉进了池里,而女儿也脚下一滑落了水。真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还请祖母,父亲,母亲明察。” 解忧也俯下了身,磕头。 “才不是这样,”解莹莹依旧辩驳,“不是解忧说那样,女儿没有。” “没有什么?”解忧打断了她的话,“是四妹妹没有上来就指着我破口大骂,是四妹妹没有辱骂我不知廉耻,缺男人?是四妹妹没有妄自揣测我,只认为你喜欢煜王殿下,我也就得一定喜欢?四妹妹说的那些话,真的要让我当场全说出来,四妹妹才会承认吗?甚至有些话是在是太过辱耳,我都无法开口。” “混账东西,”老夫人猛地拍桌,连茶水都喷了出来,“你是相府小姐,不是乡野村妇。这些不知廉耻的话你是怎么说的出口的,你的教养何在!陈氏,这就是你养大的女儿?” 梅姨娘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解莹莹浑身一颤,脑海中忽然划过解浅浅来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第20章 撕破脸,与永宁对峙 早上过来时,她遇到了解浅浅,就和她顺道一起走了过来。 “唉,都怪我,”解浅浅自责道,“要不是我让四妹妹你去找姐姐,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如今,除了你们几个,又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想帮四妹妹作证也是帮不上了,希望四妹妹谅解。” 当时她一门心思全在气头上,没怎么搭理解浅浅的话。要不是解忧惹事,她就不用去找她,更不会跟她吵起来,以至于后来气上头,才会...... 如今,想来,解莹莹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反正她如今已经穷途末路了,何不搏一搏。 “来人,”老夫人喊道,“四小姐有失良德,对长辈不尊,对长姐不敬,关祠堂一个月,罚抄祖训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探望!” 话音一落。 “等等!”解莹莹喊道,“祖母,孙女不认姐姐所说的,孙女没错!” “是她,”解莹莹站起来,指着解忧,“都是姐姐在诬陷孙女,这些都是她的一面之词而已。” “哦,”永宁佯装惊讶,“莫非这实情并非如此?” 解莹莹抿了抿唇,她只有拼一把了,“是的!还请各位长辈也给莹莹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说便是,”解文元抬抬手,“既然说了会公平处理,自然也会给你解释。本相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解莹莹说道,“当时,我确实按照二姐姐的示意,去找了姐姐。可是却不如姐姐说的那样,反而是姐姐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打扰到了她,她对我破口大骂。我一时觉得委屈,就跟姐姐顶了两句,没想到姐姐却说我只是一个小小庶女,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话。” 解莹莹说着还流了两滴泪,“前些日子,我们姐妹们一起在府中玩蹴鞠时,因为我,牵连姐姐受了罚。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我让姐姐不开心了,就想上前叫住姐姐,跟姐姐道歉,可是没想到姐姐却突然推了我一把,我来不及躲闪,被姐姐推了水里。” 白芍在一边听到牙痒痒,刚想开口就被锦秋拦住了。 “祖母,父亲,母亲,”解浅浅和解明溪对视了一眼,解明溪下一秒站出来说道,“明溪虽然年纪小,但是,四姐姐所说的事,明溪也可以作证。前些个月,我们一起玩蹴鞠,四姐姐不小心撞到了大姐姐,大姐姐就把四姐姐给推到了,手都磕破了皮。而且,四姐姐平日里知书达礼,这是很多小姐们都知道的,怎么可能说出来像大姐姐口中的那些话呢?反而,明溪认为,大姐姐.......,毕竟这些事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解忧在京城的名声是什么样,大家也都有数。 她看了眼解忧,一脸诚恳,“大姐姐,对不起,明溪只想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你们都是明溪的姐姐,明溪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解忧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祖母,父亲,母亲,”解莹莹哭诉道,“莹莹本来就想把这委屈打碎了往肚子里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没想到,姐姐竟然恶人先告状,要不是父亲要将莹莹送走,莹莹本来不打算说这件事的。姐姐,你为什要这么对莹莹啊!” 如今这个形势,解莹莹一下成了受害者。 江柳正要起身替自己女儿说话,一旁的身影更快了些。 白芍终是听不下去了,脱开了锦秋的束缚,跪到了堂下,“老夫人,相爷,大夫人,事情不是四小姐说的那样的,她完全是颠倒黑白!奴婢可以为我们小姐作证的。” 锦秋也跟了过去,跪了下来,“奴婢也可以,若如有违实情,就让奴婢生生世世永为奴籍。” 解莹莹的婢女顺势也挺身而出,为自家小姐证明清白。 一时之间,她们各为其主,证词自然也是不可信的了。 “宋姑娘!”白芍灵光一闪,“老夫人,相爷,大夫人,在场的除了奴婢们,还有宋姑娘和她的丫鬟们。请宋姑娘来,便可知实情究竟是什么了!” 然而,孙嬷嬷却忽然上前,打了白芍一个耳光,“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下人,竟敢替主子们拿主意,相府的规矩都学哪里去。来人,给我掌嘴!” 一群丫鬟婆子就要上前抓住白芍,掌她嘴。 “我看谁敢!”解忧倏地站了起来,把白芍护在了身后,有样学样,一个巴掌狠狠地朝孙嬷嬷扇了过去,“孙嬷嬷,主子们都没说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越俎代庖,谁给你的胆子!” “嘭!” “本宫给的!”永宁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孙嬷嬷是本宫的奶娘,孙嬷嬷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解忧,你的意思就是本宫不配管教一个下人了?” “解忧并无此意,”解忧语气放软下来。 “既然不是,就让开!” 解忧却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和永宁对视着没有丝毫退却,“母亲,白芍固然有错在先,但孙嬷嬷也同样犯了规矩。白芍可以罚,孙嬷嬷虽然是母亲的人,代表的是母亲,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下人,那孙嬷嬷是不是也应该受罚?” 解忧一动不动的和永宁对视着,身影屹立挺拔,两人眼中的气势都不肯有一丝先认输,她本不想这么早跟永宁撕破脸,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白芍受罚,那她也万万做不到。 一时之间,解莹莹和解忧的事似乎就不值得一提。 “行了!”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解文元一声制止,“解忧!你怎么跟公主说话的,还不快点跟公主道歉,不就一个丫鬟,犯了错就得罚。来人,把白芍压下去,掌嘴免了,打十大板。” “呵,”永宁冷笑,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看向解忧的眼里尽是嘲讽,跟本宫斗,你还嫩了些。 “小姐,”白芍朝她摇了摇头,“是奴婢触了规矩在先,别为了奴婢跟相爷吵,不值得。” 白芍很快就被下人给拉了出去,大院中央,棍棒敲打的声音此起彼伏,以及白芍发出的痛苦沉闷声。 老夫人和江柳不忍的别开了眼,除了无奈什么都做不了。 其他人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解忧一闭上眼,脑海里满是白芍前世以身为她挡箭的画面,终于在第六杖,白芍要撑不住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冲了出去,拦住那些即将落下去棍棒,吼道,“够了!” 第21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母亲。” 解忧在白芍身边跪了下来,敛藏了眸子中的不甘,“是解忧错了不该顶撞您,解忧给您道歉。” 永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知错就好,本宫身为你母亲,自然是不会与你计较,行了,起来吧。” 江柳却握紧了手,脸色很不好。 “父亲,母亲。白芍是女儿的婢女,没教好她规矩,女儿也有错。剩下的五杖,还请让女儿替白芍受罚。” 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过一丝弧度,随着主人的动作缓缓落在地上,解忧跪而头叩地,等待她的回复。 “!” “!” “小姐,”白芍嘴角挂着鲜血,声音虚弱道,“小姐教的已经够好了。是奴婢不争气,十杖是奴婢应得的,不用小姐替!” 江柳在听到解忧请求的那一刻,就跪了下来,“相爷,公主,归根究底都是妾身的不是,是妾身没有管好下面的人,该受罚的人是妾身。” 见江柳跪下,解文元下意识的反应是去扶她,但注意到一旁的人在看着,生生忍住了。 老夫人将她扶了起来,“小柳,快起来。” “妹妹,”永宁上前,握着她的手,“如今你身子娇贵,怎可受罚。知道你疼女儿,解忧喊本宫一声母亲,本宫自然也是不舍。” “仆人犯错,不应连及主人。规矩没教好,回头好好教便是,你是相府的嫡女,为了一个低贱的下人受罚算怎么回事。快些过来吧,不要让你娘担心。”她转身朝院中的下人喊道,“继续打!” “小姐,奴婢皮厚,受的住,”白芍努力扯开一抹微笑,“您快过去吧。” “第六杖,”一旁的管家喊道,“落,杖。” 白芍还是害怕的闭上了眼,在棍棒即将要落下来的一刻,解忧快速地覆在了白芍身上。 江柳瞳孔紧的一缩,“吱吱!” 老夫人也猛地抓紧了身旁扶着自己的嬷嬷。 棍棒即将要落在身上,解忧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着棍棒敲打的疼痛。 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看到解忧愚蠢的行为正在幸灾乐祸,却仅在眨眼之间原本本该落在解忧身上的木棍,直直地朝她们的位置飞了过来。 “啊!” 瞬间尖叫四起,生生遮掩住了棍棒和柱子撞击落地的巨大声响,吓得她们连连逃窜,生怕棍棒砸到自己。 * “相府今日真是好生热闹。” 忽然,门外一道清冷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有力的砸响在众人耳中,让吵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抬头望去,只见男子一袭墨色长袍,徐徐走来,盛世俊颜,气质无双,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亦不过如此。 解文元看清来人,立马迎了上去,“臣恭迎璟王殿下,殿下万安。” 堂内的女眷们也随着解文元一起行礼,“恭迎璟王殿下,殿下万安。”按理说,谢云祁本也应该朝永宁问候,但他何曾把永宁放在眼里过。 江柳也从堂上走了过来,把解忧扶了起来,“吱吱,怎么样,伤着没?” “娘,女儿没事,”解忧朝谢云祁颔首,“多亏殿下出手相助,多谢殿下。” “举手之劳,解姑娘不必挂怀,”谢云祁饶有兴趣的问道,“本王受人之托,前来相府探望解姑娘,却不知遇上这等场面。似乎,本王来的不是时候?” “臣惶恐,”解文元毕恭毕敬的弯了弯腰,“只是在处理些家事,让王爷看笑话了。不知王爷要找的是臣的哪个女儿?臣唤她前来见王爷。” “既然是家事,本王本来是不方便插手的,只不过,”谢云祁露出一点纠结,“本王要找的似乎现在不方便脱身?”他颔首看向一边的解忧。 解文元和永宁一愣,解忧何时和谢云祁扯上联系了? “云祁,不知你找解忧是有何事?”永宁缓步上前,“小女生性顽劣,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你,还希望你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莫要与小姑娘过不去。” “本王的心思,何时容得你来揣度,”谢云祁对于她的套近乎一脸漠视,“你算什么东西,就连他本王都不曾放在眼里,你的面子又有多大。” 永宁脸色挂着的笑意瞬间僵持在脸上,面色微变,眸中蕴含着一丝愠怒,敢怒不敢言。若她今日和谢云祁对上,先且不说谢云祁,她皇兄那里就肯定不会放过她。 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何谓嚣张,这才是! 连一国公主都敢怼的颜面无存。 谢云祁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解姑娘,你丫鬟伤的挺重的,再等下去,恐怕她可就要晕过去了。” 解忧看了一眼,一旁锦秋扶着下一秒就能昏倒的白芍,她朝永宁的方向跪了下来,“母亲,白芍对女儿来说不仅仅只是下人与主子的关系,更是胜似亲人。剩下的五杖,母亲若一定要罚完,女儿愿意代劳。若是母亲愿意高抬贵手,请允许女儿带她下去治疗。” “去吧,”解文元开口道,谢云祁都发话了,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谢云祁面前打人了。 解忧提着裙身,站了起来,“多谢殿下。” “锦秋,”她转身摸了摸白芍的脉象,“扶白芍回院子里去,再喊个女大夫过来。林嬷嬷,麻烦您搭把手。” “哎,好,”林嬷嬷上去和锦秋一人搀扶一边,扶着白芍朝里院走去,她身后的斑驳血迹刺痛了解忧的神经。 她缓缓闭上眼,深呼吸过后快速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不知殿下受何人之托,找解忧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谢云祁轻声一笑,却落在那些人耳中心一颤,“宋晚言那小丫头昨个回去之后一直担心解姑娘。恰巧今天一早她娘带去姑婆家,就托本王过来探望一下解姑娘。” “解忧已无碍,还请晚言不必挂心,”解忧说道,“说起来,昨日之事,还要多谢殿下,若没有殿下的倾手相助,恐怕解忧今天也无法站在这里了,”她面露感激,“救命之恩,解忧没齿难忘。” 江柳也听出来了,上前屈膝谢道,“多谢王爷救了小女,大恩大德,民妇无以为报,还请王爷受民妇一拜。” 萧珩眉眼一跳,主子,这可是你未来岳母啊,这一跪可使不得。 “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在江柳跪下时,谢云祁伸手扶住了她,把她拉了起来,“举手之劳而已。” 还好还好,主子还是有眼见力的,萧珩心里暗忖道。 “王爷,”解文元这才知道,昨天的事谢云祁竟然也参与了此事? “解相有事?” “确实有一事,不知王爷可否解疑?” “解相说来一听便是。” 第22章 真相大白 “说来,也是让王爷见笑了,”解文元羞愧地咧了咧嘴,“是关于昨日宴席家女落水之事。”解文元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小女们各执一词,事关人命大事,臣实在无法,听得王爷也知晓此事,不知可知晓实情?” “这件事,”萧风说道,“相爷,你问我啊,不止我们主子,我和萧珩也知道。” “哦,萧侍卫也知,不知可方便一吐为快?” 解莹莹神情一慌,他们怎么会知道的?当时明明周围除了她们没人的! “当然,既然相爷都说人命关天了,那萧风定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萧风说道,“不过,相爷也不能让我家主子就这样站着等吧?” “是是是,是臣招待不周了,”解文元侧开身,“王爷,请上座。” 谢云祁进去之后,堂门口围着的人都自动让开了道。 “王爷,请您上座。” “行了,本王坐着就挺好的。” 身边围满了人,谢云祁鼻翼间瞬时充斥着女人的胭脂水粉味,一张张脸浓妆艳抹的,难看死了,对面解忧扶着江柳坐下,看了眼她未施粉黛的小脸,舒心多了,“萧风,还不快点说。” “是,主子。” 萧风说道,“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当时我家主子和陛下就在池塘不远处的亭子品茶,”谢云祁明显瞪了他一眼,“然后我就听见一阵吵骂声,那骂声简直是侮辱了我的耳朵啊,萧珩,你说是不是?” “嗯,”萧珩点了点头。 “我当时还在想,是哪家的奴婢如此没有教养,简直就和悍妇一般。本来我们也没当回事,”萧风说道,“谁知后来就听到了呼救声。” “那,萧侍卫可知道是谁辱骂的?” “嗯,”萧风的视线看向解莹莹,“喏,这不就是。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表小姐,就是解姑娘和这个姑娘了。” “你胡说!”解莹莹看着都望过来的视线,慌了神,“你胡说,不是我!你有没有看到人,怎知就是我骂的,而不是解忧!” “哼,凉亭距离池塘只不过一道竹林相隔,姑娘你的嗓门如此之大,对于我们习武之人来说,除非耳聋,否则很难听不到,”萧风一脸不屑,“况且,这大嗓门的音色不就是你的吗?” “不是我,你说谎,爹,他在说谎啊。” “我知道了,”她有些疯癫的指着谢云祁和解忧,“你是宋晚言的亲戚,解忧和宋晚言又是朋友,你的下人自然也是帮着解忧说话的!” “父亲,母亲,”解莹莹扑通一声跪下,“是他们合起伙来冤枉嫁祸女儿,女儿是冤枉的!” “放肆!”解文元下意识的看了眼谢云祁,见他神情淡漠,事不关己的模样才松了一口气,一巴掌呼在了她脸上,打的解莹莹一下懵了圈,“璟王殿下也是你可以亵渎的!” “王爷,都是臣教女无方,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 “行了,相爷现在可是明了了?” “是,”解文元吩咐道,“来人,四小姐心思歹毒,谋害长姐不成,更欲嫁祸他人,如此品行,有失良德,自今日起,送去平阳老家,没有我的允许,终生不得返京!” “老爷,不........” 梅姨娘还没说完,解文元便打断了她,“若有求情者,一律处置!”梅姨娘瞬间闭了嘴。 “娘,我不要去老家,你帮帮我啊,娘!” 解莹莹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梅姨娘瘫倒在地,不敢回复她一句,她本就是从解家老家那边来的远房亲戚,自小过着苦日子不说,家里的人还时常意图猥亵她,后来还是她将人打伤,自己逃了出来,一路流亡到京城,才有幸跟老夫人认了亲,跟了解文元,才正式脱离了已经风苦日子,她真的不想再回去那个对她来说如同噩梦般的地方了。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王爷了,要不是王爷,也不会如此顺利。” “谢本王作甚,说到底,还是相爷不够相信自己孩子的品性罢了,”谢云祁站起身来,“本王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逗留了。” “王爷说的是,”解文元一脸讪讪,“臣送王爷。” 谢云祁从解忧身边路过时,看到她一脸淡漠的神情,仿佛当事人不是她一般,对于自己“沉冤得雪”也没有表露出一丝开心。 “对了,”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解忧,“若解姑娘有时间,还是亲自让她见见你比较好,不然以她的性子,就算本王说了,她也不会安心。” “解忧明白,”解忧微微屈膝,“劳烦殿下跑一趟了。” 谢云祁勾了勾嘴角,缓步走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才算是落了幕,众人也渐渐散了场。 解忧送江柳回了房,就直奔白芍的屋子,女大夫还在给她清理臀上的伤。 “怎么样了?”解忧看到白芍那血肉模糊的屁股,心疼地蹙了蹙眉。 “小姐,您放心吧,”白芍满脸虚汗,疼的脸都发白了,“奴婢皮厚,不疼,”下一秒,大夫只是刚把她屁股上和肉粘着的衣服撕开一点,她就疼的嗷嗷叫。 ........ “狂妄无人,简直是嚣张太甚!” 解浅浅刚走近永宁房门口,一个茶杯砰地一下砸在门框上,碎片一下在地上四零八落,吓得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房内,劈哩叭啦,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可恶至极,他谢云祁竟然敢如此羞辱本宫!” “还有,解忧那个碍眼的东西,何时跟谢云祁勾搭上了,”永宁面色阴沉,直直要将手边能碰到的东西都砸个遍,也难消她心头的怒火,一想起来谢云祁那副目中无人,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表情,她就气的直磨牙,想她永宁活了半辈子,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尤其是在相府所有人都面前,啪啪打她的脸。 孙嬷嬷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上去劝。 “可恨!”永宁龇牙瞪目,“这口气不出,本宫就不姓秦!” 忽地,她脑海灵光一现,阴翳的笑了笑,“孙嬷嬷,去给本宫办件事。” 永宁附在孙嬷嬷耳边,耳语几句,孙嬷嬷面色一惊,“公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第23章 雇凶碎星楼 孙嬷嬷担忧道,“那碎星楼毕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找他们出手,万一璟王真的出了什么事,皇上那边......” “放心吧,本宫自有把握,”永宁瞬间心情大好,想要坐下,却发现凳子上都是碎片,漫步走到软榻上。 碎星楼? 解浅浅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地方,母亲想做什么? “小姐,您不进去吗?” “嘘,”解浅浅不善地瞪了她一眼,继续伸着耳朵听永宁和孙嬷嬷的谈话。 “像他们这种江湖组织有他们的江湖规矩。只要钱到位了,就算天皇老子站到他们面前,也不会把雇主给供出来,否则谁还敢去找他们办事。”永宁慢条细理的拨弄着手上的戒指,“你只需要让他们给谢云祁一点教训,能让替本宫出了今日这口恶气便可。” “行,”孙嬷嬷心一横,“老奴这就去准备准备。” 解浅浅听到孙嬷嬷朝这边走了过来,立马惦着脚步离开了宁院。 “等等。” “公主还有何嘱咐?” “你去的时候记得行踪干净点,别被发现了。” “是,”孙嬷嬷说道,“公主放心,老奴会等夜深人静了再出头。” 解浅浅回到自己院子,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永宁的话,喃喃道,“碎星楼,碎星楼........”,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春桃,你过来。” 解浅浅耳语道,“今晚你跟在孙嬷嬷后面,........”说着,她起身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碎银交给了春桃,“可是记住了?” 春桃就比孙嬷嬷大胆多了,一口应了下来,“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给您办妥当了。” “嗯,去吧,记住别被孙嬷嬷发现你。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奴婢明白。” 解浅浅嘴角微微翘,那神情简直和永宁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心里暗暗得意道:解忧啊解忧,本来以为解莹莹那个蠢货就能搞得定你,没想到临门一脚突然跳出来个谢云祁,打翻了我的好算盘。可惜啊可惜,你能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今天这茶水可真鲜甜,”解浅浅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 繁华的街道上,马车缓缓的行驶着,萧风坐在外面驾车,“主子,怎么样?属下今天演的还靠谱吧。” 谢云祁闭着眼,靠在马车上养神,并未回答萧风的废话,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解忧那张坚毅的小脸。 “不过,主子,今天你怼永宁怼的是真过瘾,你都没看她那张脸黑成什么了,”萧风说道,“整天在相府端着个公主的架子不说,主子,你都不知道她私下里都对主母使了多少绊子。还有灵瑞群主,表面上看着和和善善的,背地里也没少欺负主母。” “主母?” 谢云祁薄唇轻启,“本王都还未承认,你哪来的主母?还有,灵瑞群主又是谁?” “啊,主子,灵瑞郡主就是相府的二小姐解浅浅啊,您不知道吗?” “本王必须要知道?” “嘿嘿,不用不用,”萧风问道,“不过瞧您这话说的,你要是不认解姑娘,那您今天至于跑到人家相府去替她解围吗?还非要打着表小姐的名义。” 谢云祁掀开帘幕,拿扇柄敲打了一下萧风的脑袋,“我最近是不是对你们太善良了,你现在连我都敢打趣了。” 萧风揉了揉脑袋,“不敢不敢。” 街道上,各门各户门前都搭着长梯子,门前都挂上了灯笼。 “这又是什么习俗?”谢云祁往回看了一眼,就连树上都挂着花灯。 “主子,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萧风整整嗓子,难得也有他教主子的时候,“这百花节后面自然就是花灯节了。每家每户门前都挂上花灯,寓意恭迎花神,来年和和美美。要我说啊,主子您就应该多来我们这‘凡间’走动走动,沾染些人气。” “无趣。” 谢云祁重新坐回马车里,“去沧澜寺,找师父。” “好咧!” 第24章 相邀花灯节 她,还是太弱了! 明月皎皎,银色的月光铺洒在地上,为园内的百花披上一层银纱,散发着郁郁之香。解忧坐在花丛之中的秋千椅上,神情不悲不喜,眼前的姹紫嫣红入不了她的眼,长长的毛被月光在眼下投射出阴影,遮住了眸中一片森冷。 今日,终究是她太冲动了。 若不是谢云祁,她又该如何脱身? 整个相府恐怕早已站在了解浅浅阵营,都在等着看她们院的笑话。尽管她再有能力,可双拳也难抵四手,若不是谢云祁给她作证,今日恐怕解莹莹就真的成了受害者,她则变成了凶手。所以,这件事她看似是胜利的一方,可却实则是两败俱伤。 不过,还好她以前的性子就是如此蛮横,受不得委屈,不然按照今天,她跟永宁叫板的行为铁定会和永宁撕破脸,以后在相府更是举步维艰。 如今,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之前,她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失控了,敌人太多,她要顾虑的太多,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唯一破解的方法,便是一一击破! 就像这盛开的花儿一样,报团紧蹙,花瓣之间张力强大,想要一手薅住也定要废些气力。可若是,她玉指轻捻,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的摘落,便会是轻而易举,到最后只剩一个花蕊,没了花瓣的保护,想要动它再是简单不过。 抬手轻扬,花瓣随着指尖飘落在半空,飞旋过后,最终落入泥土,渐渐凋零,腐败。 而到了最后,除尽枝丫上的障碍,只剩它一个光杆,连根拔起! 锦秋拿着披风慢慢走近,望着小姐瘦弱的背影,她不知为何会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孤寂,有种遗世而独立的沧桑。想想小姐在相府的处境,心疼不已,“夜里凉,小姐披着。” 解忧隐去思绪,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转过头,看到锦秋脸上的担忧,安慰似的勾了勾唇角,“白芍睡了?” “嗯,上了药就睡过去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解忧朝她招招手,“跟我说说?” “小姐,”锦秋走到她旁边,抿着唇,“锦秋只是觉得小姐今天太险了。你都不知道,小姐你跟公主对持时,她眼中的怒意与恨意,奴婢看的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她真的要处置小姐。” “还有,小姐今日怎能如此冲动,”锦秋忍不住吐露出心声,“您是要吓死奴婢么?要不是璟王殿下及时出手相助,那一棍子可就要落在小姐身上了!奴婢站在夫人身边,都听到夫人差点没喘上来气,你要是真受了伤,夫人怕不是要难过死。” “好了,”解忧拉着她的手,让锦秋坐在了自己身边,淡淡一笑,“这不是没事么。难不成你要让我看着白芍出事,五杖你看她已经要丢了半条命了。” 锦秋的泪珠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可是,就算如此,小姐也不该以身犯险。” 解忧一愣,连忙安慰道,“好锦秋,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冲动了,好吗?” 锦秋跪了下来。 “锦秋惶恐,是锦秋越矩了,小姐怎么能跟奴婢道歉呢!” “好了好了,”解忧把她扶了起来,“我今天在永宁面前所说的,不只是白芍,还有你,你们对我来说早已是亲人一般的存在。有你们,是我的荣幸,以后在我面前,锦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不用太过拘谨。你速来心思深沉,做事循规蹈矩,而白芍却心思直,豁达。你们两个,我反而更担心你,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跟我多说说。” “嗯嗯。” “不过,今天的收获也挺大的,”解忧浅笑道,“一向不可一世的永宁竟然也会被怼到不敢反驳。没想到这个谢云祁还挺大本事的,就连永宁都只能生生忍着,”想到永宁被谢云祁气到脸色发黑,她就想笑,虽然不是她自己做到的,但看到仇人吃瘪,心情简直是爽!就连她对谢云祁都顺眼了不少,“说起来,这两天他都已经救了我两次了,回头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答谢一下他。” “奴婢认为可以,”锦秋说道,“奴婢听说,这璟王殿下可是被称为玉面阎罗的,整个京城.......”,锦秋将自己探来的消息说给解忧听,“总之,外面对璟王殿下的风评很可怕。奴婢觉得,我们还是早点换完人情比较好,虽然这样做有点不好。” “是吗,”解忧淡淡一笑,“锦秋是不是忘了,你家小姐我的风评也很不好?” “那是他们不了解,小姐才不是他们口中描述之人!” “所以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也不了解他啊。难道也要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她幽幽道,“不过,你说的也对,人情是该还了,欠着总归不好。” “对不起小姐,是锦秋狭隘了。” “没事,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晚言的亲戚,”解忧灵光一闪“对啊,改日可以找个机会一起宴请他们两人,有晚言在,也不会尴尬了。” “不如就趁花灯节?”锦秋提议道,“后天就是花灯节了,小姐可以约宋姑娘和璟王殿下游船。” “花灯节?” * 阳春三月,前有百花节余香袅袅,后有花灯节其乐穷穷。 南都地处中央,全年水润充沛,适宜的温度滋养了不少万物。百花节过后,人们就将盛开过的百花采摘制作成糕点,饰品,胭脂等,更是有能人巧匠,将花制成灯状,中间按上蜡烛,制成花灯。 一到夜晚,大家都会带上花灯来到河边,许愿放灯,希望花灯寄托着自己的愿望传达给花神娘娘。 “帖子都送出去了?” “小姐放心,帖子已经送到了,宋姑娘是没问题了,不过璟王殿下是府上管家收的,貌似王爷不在府上,不确定王爷会不会到。” “无碍,能来一起谢,来不了日后有机会再答谢便是,”解忧穿戴好外衣,“你先去安排好马车,在府外等我,我去娘院子里打个招呼。” “好。” 她们出门不久,就同宋晚言遇上,她二话不说,就抛开自己的马车,跟解忧挤到一处。 “忧忧,你身体可好些了?”宋晚言问道,“本来前天想去看你的,结果我姑婆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孙子,我娘非要拉着我过去跟她作伴。” “好多了,”解忧微微一笑,“晚言,那日听说是你把我背回来的,谢谢你了。还有你昨日还特意拜托璟王殿下去探望,有心了,也多亏了你,我才躲过了一劫。” “大外甥?!” 宋晚言一脸懵,“我没拜托他去啊,虽然说他是我大外甥,但是你别说,有时候我也挺怕他的。” “不是你让璟王来的?”解忧一脸诧异。 “不是啊,我怎么敢劳驾他给我办事啊,”宋晚言倒是没怎么在意,“不过,忧忧你刚才说什么躲过一劫,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大事,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下了,“小姐,已经到了。” 码头上,她们刚下马车,锦秋前去找她们已经雇好了的船只,今天花灯节,来游船赏玩的人不少,岸边边船只也没有多少空余的。 她们在一旁的荫凉处等着,迟迟不见锦秋回来。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一会儿,就听见锦秋的声音,“我们明明都已经付给你定金了,你现在怎么能把我们定的船只给其他人呢!” “怎么了,锦秋宝贝竟然生气?”宋晚言问道。 “我过去看看。” “哎,忧忧,我也一起去。” “那我们也是要吃饭的,谁让人家姑娘给的多呢,”船夫站在船头,“这钱我原封不动的退给你们,你们去找别家的船吧。” “可现在船都满了,你突然之间让我们上哪找船去。” 解忧和宋晚言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出什么事了?” “小姐,”锦秋看到解忧像看到了主心骨,“我们订的船被人给占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就因为另一家给他的费用高,你说做生意怎么能这样呢!” “船夫,怎么回事啊,”这时,从船里走出了一个女子,“怎么还不出发?” 第25章 抢船 宋晚言看见从船舱出来的人时,满脸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扭头在解忧耳边吐槽道,“怎么碰赵怡了,还真是倒霉。” “哟,”赵怡本来催促船只快点出发,说不定还能和秦南锦他们的船只碰上,一出来就看见纠缠的解忧和宋晚言,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呢,一直在这妨碍本小姐,原来是解忧和宋晚言。” “姑娘,看来你们是熟人啊,”船夫一看,乐了,“那,你们要不一起?” “本小姐才不要跟她一起!” “谁要跟她一起啊!”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宋晚言和赵怡互相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迅速的别开眼。 “行了,这船,本小姐已经包了,你们去别处去。” 太阳当头,赵怡懒得跟她们吵,“船夫,快点开船!” “哎,好,姑娘您里面请,”船夫扭头也不跟解忧客气了,“这位姑娘,这是您的定金,我退给你,你去别家吧。” 锦秋接过船夫扔过来的钱袋,“你!” “站住!”宋晚言一脚踏在了船板上,“嘿,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抢本小姐的订的船,原来是你啊。这样,本小姐还真就不让了!” “不就是因为她给的钱多,比钱,本姑娘也不差。绿萝,拿钱!” 她单手伸出接着绿萝递过来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把碎银,在船夫面前晃悠,一脸傲气,“比钱,本姑娘就没输过,说吧,她给了你多少,本姑娘双倍。” “宋晚言,你有病吧!”赵怡看到船夫见钱眼看的模样,怎么样这条船她都不能输给解忧,不然传出去,她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 “真的?!”船夫指向赵怡,说道,“这位姑娘可是出了五两。双倍可就是十两,姑娘您可是认真的?”有钱不赚是傻子啊。 “自然,”宋晚言拿出一个碎银在船夫面前晃悠。 船夫见钱眼开,笑眯眯地去接。 “不准接!本小姐加二十两!”赵怡制止道。 船夫一听,又转身去接赵怡手中的。 宋晚言叫嚣道,“三十两!” “五十两!” 赵怡同样不甘落后,船夫像个陀螺一般在她们两个之间打转,价格直直被赵怡飙到了一百两,一旁的其他船夫听的眼红,纷纷跟他抢,“这位姑娘,我家的船也很好的,您来我家。” “我家也好,船舱又大又舒适,看景最合适不过了。” “.......” “都吵吵什么,没看到这是我家的客人,”船夫打发走一旁起哄的同行,看了眼宋晚言,“姑娘,您还加价不了?要是不加,我们家这艘船就要归这位姑娘了。” 赵怡得意地站在船头,挑衅的看向宋晚言和解忧,宋晚言一脸纠结,这艘破船再加价就不值得了,她可不想便宜这个黑心的船夫,但是她更不想让赵怡得意,看到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她就牙痒痒。 “加,”解忧上前一步,“我们出三百两。” “三,三百两!”船夫眼都直了。 “解忧,你疯了吧!”赵怡骂道,“说大话谁不会说,你有钱吗?船夫,你可别相信她,认识她的谁不知道,解忧别的本事不会,打人,说大话那是样样精通。” 船夫也听到一愣一愣的,虽然这些官员小姐不愁钱,但是三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对啊,这位姑娘,你别说大话了。这三百两怎么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是您骗人怎么办。不如你拿出来看看?” 解忧伸出手来,“锦秋。” 锦秋直接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小姐,这已经是最小的了。” “哎呀,”解忧一脸无辜道,“怎么办呢?最小的也是五百两的银票了。” “没事没事,”船夫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三百两啊,这可顶他划多少天的船了,到时等她们上船之后,吃吃喝喝,那五百两不就到手了。 “我找零,我这有零钱,”船夫已经赶赵怡和她的同伴了,“这位姑娘,还请您另觅他船,这艘船本来就是人家这位姑娘先订的,您得讲个先来后到是不是。” “你竟敢撵我,”赵怡仗势欺人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当朝贵妃的哥哥,你个狗东西也敢撵本小姐!” 船夫估计也是个大胆子,丝毫不惧赵怡所说,“当朝贵妃怎么了,我规规矩矩做生意,就是皇上过来了,我也问心无愧。正所谓价高者得,你要是不服就加钱啊!” 趁他们争吵之际,“忧忧,”宋晚言在她耳边说道,“别啊,这艘船可不值这个价!”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哼,本小姐就算加钱也不会坐你的船!” 说着,赵怡就横着下来船,她的同伴也跟着下去,船夫连忙谄媚的迎解忧她们上船。 “哎,”在她们路过赵怡时,解忧拿手中的银票扇着风,“羞不羞,都把自己身份亮出来了,还没抢过我。” “哼,你的意什么,这艘船根本就不值三百两,”赵怡冷声道,“解忧,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蠢!人傻钱多。” “我乐意,”解忧挑挑眉,“我有钱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继续说道,“啧啧啧,想想就高兴,你说,这一向看不起我的赵大小姐竟然在我身上摔了跟头,想必明天估计你的那些好姐妹们都该知道了吧,也不知道她们会怎么看赵小姐,竟然连最是无能的解忧都抢不过。那个场面,,啧啧啧,我怎么想想都这么高兴。” “所以啊,我这三百两买赵小姐一个脸面,不亏,”解忧莞尔一笑,“还是说,赵姑娘认为自己的脸面还不值三百两?” “你!” 解忧懒都懒得看她一眼,“晚言,走我们上船戏水去。”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人尽收眼底。 “哎,云祁,这解家姑娘看着人挺精明的,怎么还真像他人口中的一样。三百两租一艘那么点的船,还真是财大气粗。” 谢云祁唇瓣轻弯,眸中染起一丝趣味,喃喃道,“小狐狸。” “你说什么?” “没什么,把船靠过去,看戏自然是要占个好位置方才有趣。” 第26章 你怕我? “来人,将她们给本小姐围起来!” 果然,解忧她们脚还没踏上船板,赵怡就喊人将她们给围了起来。 “喂,赵怡,”宋晚言不爽道,“你什么意思,玩不起是吗?” 赵怡直接越过她们,走向船夫,直接扔给他一袋子碎银子,“这里的钱够买你十条船了,这条船我要了!” 船夫笑眯眯地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屁颠屁颠的从船上下来,“哎哎哎,给您来给您了。” 只见赵怡面露狞笑,“给本小姐把这条船砸了!” “是!” “欸,”船夫虽然诧异,但一摸手中的碎银,这条船已经卖给人家了,好吧,他也管不着了,其他围观的人也对赵怡砸船的行为感到诧异不解。 “好好的船,就这么拆了多可惜。” “唉,你管呢,没听人家可是当朝贵妃的侄女,差这点钱。” “那也挺可惜的。” “解忧,”赵怡趾高气扬的走到解忧旁边,“本小姐会输给你,笑话。” “我们走!”赵怡领着她的同伴耀武扬威的离开了现场,其他人见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的了,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岸边,身后家仆砸船的声音哐哐当当。 “她这人有病吧!”宋晚言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袖子就想追上她跟她打一架,“看她得意我怎么这么不爽!” “得意也不过一时,”解忧盯着她的背影嘴角一弯,“如今虽为盛世,可皇上依旧倡导勤俭节约,反对奢靡。相信过不了今天,赵怡掷下千金砸船的‘盛名’就会享誉整个南都,公然违反圣意,你说她还笑的出来?” 宋晚言有些似懂非懂,“忧忧,所以你刚刚是故意激她的?可是万一赵怡不上钩,那你今天不是就真打算花这个冤枉钱了。” “放心吧,她不会的,”解忧揶揄道,“像她们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容忍我这种她们一向看不起的人突然爬倒在她们头上。” “所以,这都是在你的意料之中?你已经料到了赵怡是不会让我们登上这艘船,会砸掉它?”宋晚言看向解忧的眼神有些迷茫。 “差不多,船夫刚刚都那样怼她了,赵怡那些自傲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再便宜了那船夫,上他的船。不过也正中我下怀,她花了钱,如了我的愿,等她反应过来怕不是会懊恼死,”解忧脸色渐渐冷下来,“我不要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便宜给他人!” 她回过头,看到宋晚言呆愣的神情,一怔,不由苦笑道,“被我给吓到了?是不是认为我和她们口中说的一样心狠手辣了。” 果然,她终究就不适合有朋友? “这些日子,谢谢你对我帮助,也谢谢你曾把我当做朋友,”解忧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小小心意还请你收下,我先走了,”说着塞到了她手里。 等宋晚言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立马追了上去,“忧忧,你听我说,你误会我了!”她拉着解忧的胳膊,“真的,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害怕你,咱俩认识这么久以来,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那种温婉轻柔的形象,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也看到了你腹黑的一面。我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见解忧不信,宋晚言一脸真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若有半点虚假,就让我.......” “我信你,”解忧也有些歉意,“抱歉,是我误会了,我以前没什么真心的朋友,身边的人都,”她抿了抿唇,“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宋晚言撞了撞她肩膀,搂着她,“以后我就是了!” 解忧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意,点了点头。 “忧忧,这么说我还是你第一个好朋友了?” “嗯。” “嘿嘿,”宋晚言憨笑道,“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负责的,”说着还挑了挑解忧的下巴,一副放荡公子样就连绿萝都看不下去了,“小姐,您能不能正常点,别吓到解姑娘。” “我才不呢,本来我还怕会吓得忧忧,如今看来,以后在忧忧面前我也就不用克制我的本性了。” “?” “没什么,”宋晚言正经道,“就是可惜了,不过忧忧,游船是游不了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马上也正午了,”解忧说道,“今天本打算宴请答谢你和璟王殿下这两日的恩情,就在春江楼订了隔间。打算和你游船过去的,这下我们只能乘马车过去了。” “没事,我不挑,”宋晚言问道,“还请了我大外甥一起游船?” “当然没有!”解忧解释道,“锦秋说你应该会喜欢游船戏水我才会请你过来岸边,璟王殿下的请帖自然是写的春江楼。” “哦哦,”宋晚言打趣道,“其实吧,忧忧你和我大外甥挺般配的,”宋晚言忽然一惊,“忧忧,你说我大外甥不会是真钟意你了吧?以前我可没见他何时这么菩萨心肠过。” “晚言,你别胡说,”解忧蹙蹙眉,“璟王殿下这两次相助看得可是你的情面,我请他也只是想还一下他的恩情,仅此而已。” 宋晚言非常有眼力劲的看到解忧不喜这个话题,就不谈论了,不过想想还是可以的,她家忧忧和大外甥在一起了,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了! “走吧,忧忧,我们吃饭去。” 这种事就不能想,一想她就控制不住了后续发展了,她现在好想快点让解忧和谢云祁多接触接触,万一真的看对眼了呢,“我快饿死了。” 这恐怕是她宋晚言认识谢云祁十八年来,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他。 “宋晚言。” “?”宋晚言眉头一皱,“我是不是幻听了,我怎么听到我大外甥的声音了?” “嗯,”解忧看到身后的豪华船只,“恐怕不是,你看,”颔首道。 “!!!” 宋晚言看到船上的谢云祁时,“你怎么在这!?” “解姑娘可是要游船,一起?” 第27章 少年长胜将军——谢云祁 与其他精致小巧的船舫不同,眼前这艘足有十多米长,就连阁栏甲板都是由沉香木精雕细刻而成。 船舱四角还挂着四盏打造精致的灯饰,浮纱摇曳,丝竹声声从船上飘来。 谢云祁身旁还站着一锦袍男子,火红鲜艳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更加魅惑神秘,狭长的桃花眼更是让他整个人妖艳几分。 紫衣清冷,红衣妖魅。 洛不尘?谢云祁和他认识? 解忧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诧异,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前世,洛家作为整个大洲第一富商,就连皇室都要对洛家忌惮几分,毕竟洛家的生意遍布全国,为国库的贡献巨大。知道秦南锦那时想要拉拢洛家家主—洛不尘,解忧可没少下功夫,好不容易洛不尘那边同意跟她见上一面,可还未到赴约,她就被........ “哇,”宋晚言忍不住一声惊叹,“大,”外甥差点脱口而出,“谢云祁,这是你的船?这也太好看了吧,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享受了?” “表小姐,这不是我家主子的船,是洛公子的。”萧风接话解释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洛不尘,”谢云祁给解忧介绍道,“这位是解姑娘,解忧。” 两人微微行礼,打了个招呼。 “那我呢?”宋晚言指了指自己,哀怨道,“谢云祁,你为何我介绍我。” “哈哈哈,宋晚言宋姑娘,”洛不尘手中的扇子轻扇,“云祁的小姨妈。” “你知道我?” “当然,我跟云祁好友多年,他亲近的人我一个手指数都数的过来,早就已经知晓了宋姑娘的名号,不过今日才有幸见得宋姑娘。果真是如同云祁所说的一般......”咋咋呼呼,没有个女孩样。 “一般什么?” “灵动活泼。” 宋晚言倒是有些狐疑,谢云祁还会夸她? “看什么?”谢云祁瞪了她一眼。 “切,谁稀罕看你,”宋晚言拉着解忧,“忧忧,走我们去船头吹风去。” 衣袖轻摆,微风拂过,吹起袖丝,露出腕间一抹红。 洛不尘一惊,“这不是!” 谢云祁仿佛并未听到洛不尘的诧异,轻轻执起手边晶莹剔透的玉杯,小饮一口,淡淡地酒香在口中萦绕,回味无穷,嘴角绽放起一抹笑意,“这酒不错。” “你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壶,”洛不尘无暇炫耀自己这得来的好酒,一心扑在解忧身上,“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细细说来,镯子是怎么认她为主的?她又可知道这是你的?” “天机不可泄,”谢云祁笑而不语,“另加机缘巧合,剩下的你慢慢琢磨去吧。” “?” * “赵怡真应该晚点走,若是她亲眼看着我们登上这船舫,”宋晚言趴在栏杆上,“嘿嘿,那她的表情一定够酸爽。” 春风拂过水面,掀起涟漪。 “你怎么还想着她呢?”解忧有些好奇,“不过你和赵怡是有什么瓜葛吗?” “这可就是陈年往事了,”宋晚言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小时候跟赵怡还算的上朋友呢。” 解忧倚着栏杆,静静的听她讲述。 “小时候,我也不知怎么地,识人不清,跟赵怡玩的很好,还跟着她一起欺负人,没少干坏事。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分不清什么好坏,就觉得有趣,因为这我可没少被我爹打,我娘罚,可我也就是轴,他们越不让我做什么,我还非就要做,捉弄夫子,抢其他人的玩具,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小霸王。直到后来,赵怡喜欢的少年郎喜欢夫子的女儿,她知道后,竟然带着人几次三番的去欺负人家,我有些看不惯,就跟她冷战了一阵。有天,她突然约我出去,说是知道自己行为错了,想跟我和好,我就去了。结果我到了她约的地点时,就看到了在水中挣扎的夫子女儿。” 解忧猜测道,“是赵怡干的?然后她喊你去,是想把罪名栽赃给你?” “嗯,那个女孩被赵怡吓坏了,神经兮兮的,当时又只有我一个人在现场,我简直是有口难辩。夫子家的人也以为是我害的人,一下告到了圣上面前,求皇上处置公道。” “那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后来还是谢云祁他拿着证据把我的罪名给洗清了,”宋晚言忿忿道,“可惜了,当时赵怡的姑姑正值圣宠,皇上也就做了做面子,这件事就草草了之了。后来我就彻底跟她断了关系,赵怡也曾经在背后拉帮结派孤立我,这我倒是不在乎,反正她们都一个样。不过我就是气不过,拉上谢云祁偷袭打了赵怡一顿。知道我有谢云祁这尊靠山,她以后见到我都是绕道走。” “不过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解忧对谢云祁这个人的认识很模糊,很少,“为什么大家都如此惧怕璟王殿下?” “不是吧,忧忧,少年长胜将军你不知道?”宋晚言一脸难以置信。 “宋姑娘,我家小姐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治也治不清,整个人迷迷糊糊了好几年,那时的记忆几乎都是模糊的,”锦秋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后来是怎么治好的?” “祖母说可能是染上了脏东西,”解忧听江柳说过,“就带我去了苍澜寺,后来就自己好了。” “哦哦,没事就好,既然忧忧你不知道,我讲给你听,咳咳咳,”宋晚言清了清嗓,正准备长篇大论一番,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宋晚言。” “吼,”宋晚言正在兴头上,就被谢云祁给打断了,不满的看了看他,可真是会挑时间,殊不知她们的谈话一字一句都被谢云祁他们听了过去,也正是他故意在宋晚言讲述自己以前的经历时将她打断,那段讽刺可笑的过往没什么要炫耀的,不过是耻辱罢了。 “干什么啊!我好歹也算你长辈,你能不能别连名带姓的叫我,”宋晚言挽着解忧的胳膊,“你这样让我在忧忧面前很没面子的好不。” 尤其是洛不尘还在旁边笑颜颜的看着,她好没面子的好吧。 “你喊我干嘛啊?” “云祁是想问你和解姑娘如果无事,可以和我们一起用午膳。” 解忧微微一怔,他这意思是拒绝了自己的邀约,还是.......? “就不打扰璟王和洛公子了,”解忧看出宋晚言想说什么,按住了她的手,先一步回答了他,“我和晚言已经在春江楼约好了位置,多谢好意。当然,若是不嫌弃的话,也欢迎两位一起?” “当然不,”洛不尘正想多跟解忧接触接触,这不正合他意,“不用了,”谢云祁也却先一步回绝了,“我们两个就不叨扰了。” 解忧微微一笑,淡淡回应。 谢云祁起身回来船舱,洛不尘连忙也跟了上去。 于是就有了接下这一幕,一艘船上,三道声音不约而至。 “不是,你家主子什么意思啊?” “云祁你干嘛拒绝啊?” “小姐,你说璟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28章 这条脏命也忍够了 宋晚言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解忧的视线后就拉着萧风到视线盲处。 “小疯子,你家主子这什么意思,明明都已经答应了,现在又突然拒绝,让我们忧忧的面子往哪搁啊?看不起我们忧忧是不是?” “表小姐,你说的这又是何意,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你别给我装,”宋晚言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赶紧探出头朝甲板看看解忧有没有发现,压低自己的音量,“你们不是要去春江楼赴宴吗?” “春江楼?我们为什么要去春江楼?还有什么赴宴啊?”萧风一时摸不着头脑。 “?”宋晚言顶了顶腮,指着萧风,“忧忧为了答谢我和谢云祁,特意在春江楼定了位置,设答谢宴,你别跟我你们不知道啊!” 宋晚言步步紧逼,一副“你们要是不知道我就闹死你”,萧风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船角,他好像真不知道怎么办,表小姐好吓人啊。 主子,救我! “那个,表小姐啊,”萧风试图解释道,“解姑娘什么时候送的请帖啊?” “昨天啊。” “昨天!”萧风一下找到活路,“那可就真怪不得我们主子了。前天我们就离开了京城,这不偶遇了洛公子,今天才乘他的船回来。哈哈哈,怪不得我们不知道呢,原来是我们不在家,肯定是这管家的错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看我回去怎么让主子罚他的不是,”说着,还打量着宋晚言的神色。 “真的?” “千真万确啊,你不信可以问萧珩,他可是不会骗人的,我们真的是今天才回城,不知情不知情。” 宋晚言收回步子,萧风刚要放松,宋晚言就一个靠近,“那你们主子办的事也不地道,拒绝了忧忧。亏的我还想撮合........”看了一眼萧风,把嘴里的话给憋了回去,他这个大嘴巴,他知道了就等于谢云祁知道了,那她的红娘计划还怎么执行。 “撮合什么?” “撮合你啊!”宋晚言挥了挥拳头,“看着你们这么不解风情就来气,走了走了!” “什么吗,哪里不解风情了?” * “云祁,你刚刚那是干什么,”洛不尘跟着他回到船舱,“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拒绝了?” “什么好机会?”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洛不尘一脸严肃,“血镯的主人必须要爱上你,她的心头血在祭祀时才会灵验。距离了悟大师给你批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年,等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血凰归主,你还不赶快行动。本应抓紧时间和她相处早日俘获她才对,你现在怎么还?”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谢云祁脸色渐渐冷了下去,“我要是真的做了,那我和秦政有何区别!” “可是,” “行了,别再说了。镯子既然认了她,就在她手上戴着吧,当个首饰也挺好看的,”谢云祁淡然一笑。 洛不尘抿着唇。 “无尘,别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谢云祁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是个苦命人,不要打扰她,也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族里的长老。” “那你呢,诅咒不除,你该怎么办?”洛不尘反问道。 “我,呵,”谢云祁一声轻笑,走在船窗边,眼里是繁华市井,“这条脏命,我也忍的够久了,索性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戛然一身,走了也无挂无念。” * “小姐,你说璟王殿下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啊?”锦秋一脸不解,“他家管家明明接下来请帖,也没说回拒,可他现在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人了吧。” “这不正好吗,”解忧倒是不怎么在乎,“本来我们不是一路人,设宴就是想跟还他人情。如今他这样做,不是正好合我们意吗?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丧什么。” “可是,要不是我们今天恰好遇上,”锦秋抱怨道,“那不就是要被他放鸽子了?赴不赴宴起码也得提前说一声啊。” “好了,”解忧逗了逗她,“别不高兴了。本来就是我们邀请的人家,给我们答复是情分,不给答复也是人家的本分。” “也是。” “行了,再吹会风,一会到岸边,我们就下船。” “船夫,停船停船!” 解忧话音刚落,宋晚言就气呼呼的喊道,“船夫,我们要下船!” “怎么了?”解忧不解地问道,“可是晕船了?” “没事忧忧,”宋晚言拍拍她的手,“就是看见某些人来气。” 解忧浅笑道,“不是后面看船的布置去了,怎么还生了一肚子气回来。” “怎么了?”洛不尘他们听到宋晚言的动静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宋晚言看到谢云祁哼了一声,扭过头,“前面码头靠一下船,我们要下船。” “怎么这会就要下了?”洛不尘问道,“不如我送你们到春江楼码头,也不用你们转马车了。” “不劳烦你好意了,我们现在就要下!” “宋晚言,”谢云祁一声轻斥,“你又闹什么?” “我没闹,我就是看某些不解风情的人来气!” 恰好这时萧风从宋晚言刚刚出来的地方走了出来,一时还都以为是萧风惹她不开心了。 “不是我!”萧风立马辩驳道。 第29章 他,并不是我心中良配 总归是船一靠岸,宋晚言就拉着解忧下了船,临别之时,还特意白了谢云祁一个大白眼。 萧风想了想,“主子,解姑娘本来今天是宴请你的。” “?”谢云祁侧眸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那个,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萧风解释道,“您这不是救了人家嘛,解姑娘昨天给你送了请帖,在春江楼设答谢宴,请你和表小姐。主子,解姑娘会不会误会你的意思?” 岸上,她们相携的背影渐渐远去。 良久,谢云祁忽地一笑,转了身回去,“误会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独留萧风一人在风中凌乱,怎么一个个的说话都不说透,是以为他很聪明能参悟吗? 从船上离开后,这一路上宋晚言撅着的嘴就没平下来过。 还是小孩子性子,如此简单,把自己的喜乐都挂在了脸上,解忧轻轻一笑,“晚言刚刚可是在生璟王的气?因为他拒绝了我的邀约。” “还是忧忧聪明,”宋晚言撇了撇嘴,“谢云祁的智商要是能分一半给他的情商就好。” 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通透,心里想的什么,解忧一下就明了,她实在是有些不太忍心套路她,“他们不来不是正好吗?我们两个一起岂不是可以更自在些。” “自在是自在,就是,就是........” “就是没办法让我们多相处,增进感情。” “!”宋晚言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忧忧你怎么知道的!我可谁都没说。” “知道你是好意,”解忧嘴角的弧度渐渐抚平,“璟王殿下也确实很优秀,只是他,”她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是我心中的良配。” 这一世,儿女情爱她不奢望,至少在大仇得报前,她无心思考这些。 “忧忧可是心中有了良人?”宋晚言好奇地问道。 解忧浅浅一笑,一略而过,并没有在继续这话题。 ....... 春江楼作为整个京城第一楼,在这种喜庆的节日,简直是人满为患,要不是因为有谢云祁,江柳怕其他酒楼有失他的身份,非要让锦秋来订春江楼。 “两位姑娘里面请,”店小二来了客人,立马请上前招呼,“不知二位可有预订?” “有,”锦秋拿出酒楼的牌号,“解家姑娘,春风阁。” 店小二确认过是自己家的牌子后,“二位客官,楼上请,”对着里面喊道,“春风阁两位!”立马就出来了人专门来招呼这些楼上的贵客。 春江楼,傍水而立,分为三个楼层。一楼大厅主要迎平常人家,二楼则是设置为一个个雅间,接待贵客,三楼则是春江楼最为出名的四大雅阁。 春风阁,夏雨阁,秋霜阁,冬雪阁,东南西北依次开设。 其价格自然也就不言而喻,能用的起四大雅阁的非富即贵,自然是贵客中的贵客。 “你还真别说,”宋晚言站在窗前,几乎可以俯瞰京城整个街道,“先且不说这地方的菜和楼下有什么区别,这赏景还真是一绝。” “姑娘大可放心,咱春江楼的菜可是请的顶级大厨,”店小二说道,“就每月的菜样也是随着季节改变,保准给你一个惊喜!” “那你可是得好好品尝品尝,”解忧把桌上的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包你满意。”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我想吃这个,还有这个.......”宋晚言点了几个,“忧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解忧给自己点了份素菜后,把菜单给了店小二,“就要这些了。” “好咧,两位客官稍等。” 不一会,她们的菜就陆陆续续的上来了,“这........” “我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四大雅阁的菜价会比楼下的贵了。” “哦,说来听听。” “你看忧忧,光是这从取名开始,到这刀功,摆盘,”宋晚言说道,“一看就是下来功夫的,这份智商自然也是要收钱的。” “那你就尝尝这份智商菜是否值得,”解忧站起来给她奉上一杯茶,宋晚言接着茶杯,也站了起来,“晚言,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茶代酒,多谢这几日的相助,也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姐妹,”宋晚言挥挥袖子,“以后我护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过忧忧,”宋晚言算是发现了,“你怎么不吃肉只吃素菜?不好吃吗?” “曾在佛前祈过愿,吃素一年。” “哦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呢,”宋晚言指了指绿箩和锦秋,“你俩也别站着了,都不是外人,坐下一起吃啊。” “小姐,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小姐我就不是规矩人,让你吃就吃,”宋晚言把绿萝拉了下来,“小锦秋,你也坐,吃饱了晚上我们一起去放花灯。” “坐下吃吧,”解忧颔首道。 锦秋也不再拘礼,便落座了下来。 “这糕点不错,”解忧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打包一份,给白芍带回去。” “小姐,我去吧。” “不用,你吃着,我去就行。” 解忧离开后,宋晚言小声问道,“小锦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解莹莹是怎么处理的啊,还有白芍,她怎么了?还有还有,怎么还有谢云祁的事,你快跟我说说。” “小姐。”绿箩一时汗颜,她家小姐能不这么八卦吗? “宋姑娘。” “好锦秋你就快跟我说说,不然我能好奇死,快快快!” 锦秋被她磨的没法,只能娓娓道来,长话短说。 * “客官,您的糕点打包好了。” 解忧接过食盒,付了碎银,“多谢。” “姐姐?” 解忧脚下一顿,回头看去,她此生最大的两个仇人又碰上了,借用宋晚言的那句话,出门没看黄历,还真是倒霉透了。 不过,这一次她已经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恨了。 “解忧参见煜王殿下,五皇子,九皇子,安华公主。” “起来吧,”上次赏花宴,能让谢云祁相助的解忧,秦南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解姑娘也来这吃饭,不如一起。” 解浅浅瞬间看向秦南锦。 “多谢殿下,”解忧看到解浅浅脸上的惊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垂着眼眸,“臣女怎敢打扰各位,朋友还在等着,解忧就先告退。” 看来,这解忧并不像传闻中的鄙陋不堪,能入的了谢云祁的眼,到底是不该小看,秦南锦盯着解忧的背影,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给盯上了的寒感。 “浅浅,解忧何时也有朋友了?”安华公主嗤笑道,“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还会有人跟她做朋友,说谎也不打草稿。” “可能是宋姑娘吧,”解浅浅柔声道,“上次看宋姑娘和姐姐走的挺近的。” “宋姑娘?”安华上次没去,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解浅浅说的是谁,“哪个宋姑娘?” “当然是宋晚言了,”九皇子秦轩说道。 “谢云祁的小姨妈——宋晚言?!” “昂,不然还能有谁。” “呵,怪不得,”安华更加不屑了,“原来是想傍大腿啊,也不先看看自己什么样,谢云祁会让她傍。” “不过,皇姐,那天解忧落水,确实是谢云祁救的她。” “........” “行了,不是都饿了么,”秦南锦打断了他们的聊天,“还吃不吃了?” 秦南锦一出生,他们自然也不提了,而解浅浅则完全误解了秦南锦的意味,以为他是在维护解忧,对解忧的怨恨又多了几分,不过想想春桃办成的事,哼,解忧咱们走着瞧,这份大礼可是妹妹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要好好收着! “浅浅,你笑什么呢?”安华一回头就看见解浅浅杵在那不知道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解浅浅上前挽着安华的胳膊,“听说春江楼新推出了一款糕点.......” 第30章 买她解忧的命 夜幕降临。 天空之上,飘升着一盏盏的孔明灯,带着祈福飞向天际,照亮了黑夜。地下,灯火通明,自城中延至郊外河道,敞亮热闹如白昼。 “忧忧,快来快来!”宋晚言好不容易占到一处空地,连忙招呼着解忧她们过来放花灯,绿萝和锦秋手上拿着为她们四人买的花灯,“小姐,给笔。” 宋晚言念道,“这平时想这想哪的,这忽然提笔的时候竟也不知该从何下笔了,好绿萝,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愿小姐.......” “嘘,”绿萝连忙说道,“小姐,不能念,念出来就不灵了。” “嘿嘿,你写的我,我都看见了,让我看看我帮你实现,”宋晚言哄骗道。 “不要,小姐自己写自己的。” “写好了?” “嗯嗯,”锦秋点点头,将写好的花灯举到解忧面前看,并指了指解忧。 一个“平安喜乐”,一个则是(小姐)“所愿皆成”。 “都写好了吗?”宋晚言将自己的花灯放入水中,“我们要开始放了哦,三,二,一,放!” 四人一松手,四盏带着心愿的花灯缓缓前进,她们站在岸边目送着自己的花灯,直到她们和大家的花灯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到了,她们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其他放灯人。 返程回去的马车上,有宋晚言在就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以至于车夫的闷哼一声,解忧还不曾细想,就被宋晚言的声音也遮盖了过去,她掀开车帘也并未发现异常,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小姐怎么了?”锦秋注意到解忧面上疑惑。 “没什么,估计是走了一天,有些累了。” “小姐确实好久都不曾这样玩了,”锦秋感叹道,“而且,小姐今日也笑了好多。” “今天确实挺开心的。” “嘿嘿,我也是!”宋晚言左手搂着解忧的肩,右手直跨锦秋和绿萝,一下将她们都揽住,“还差我们的小白芍,可惜她不在,不然今天保证会更欢乐。” “哈哈哈,也是,白芍和我家小姐可是有的一拼。” “好啊小绿萝,你也会打趣你家小姐了,啊,看我的痒痒大法!” 车厢内笑声不断。 募地,马车一个颠簸,正在打闹的宋晚言一个不察,差点摔倒,还好解忧扶住了她,“车夫,怎么回事啊?”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解忧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别开!”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马车外面早已不是热热闹闹的灯会,他们身后则是一处悬崖,站着一排蒙面的黑衣人站在她们面前,手中的刀刃折射出刺眼的光,而驾车的车夫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只留位置上的一点血迹。 能有如此手法,还懂得避开人群,将她们带来如此人迹罕至的悬崖,看来他们一定不是普通的强盗劫匪,此人来者不善! “小姐,血,血!” 绿萝指着宋晚言手底下的一摊血迹,脸色大变,饶是一向大胆的宋晚言也被惊吓到瘫坐下来,锦秋尽管害怕颤抖,但依旧伸出手将解忧护在身后,小小的车厢一时成了她们的庇护所。 “你,你们想干什么?”宋晚言不断打着颤,“我告诉你们啊,我爹可是刑部侍郎,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刑部侍郎?”一个黑衣人说道,“就算是皇帝老子站在这,老子也不怕。你们这里,谁是解忧,自己站出来,其他人可以饶你们一命。” 她们下意识的看向解忧。 “看来你就是了,自己乖乖下来,不然可就要连累你的同伴喽。”黑衣人对上解忧沉稳的目光,好胆魄,竟然没有一丝害怕恐慌,这是可惜喽....... “忧忧,你不能出去,”宋晚言此时用自己的身子堵住车门,“她是我的好朋友,要想让她出来,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倒是个重情义的人,可惜了,”黑衣人喊道,“解忧,你确定要做缩头乌龟,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在面前倒下,杀死她们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 不,她绝不允许。 锦秋看出她的意图,拦住了她,“小姐!” “忧忧,你不能出去!” “是啊,解姑娘。” “看见他们手中的刀了吗,”解忧小声说道,“只有在江湖上舔血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刀刃擦的锃亮,我们四个就算加在一起都不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对手。他们的目标是我,只有我出去了,你们才能平安。”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你忘了今天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各位,说够了吗?”黑衣人催促道,“兄弟们可没有什么耐心,处理完这一单,我们还有其他单。” 解忧很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字眼“她这一单,”这让她下意识的明白了这是一场买凶杀人。传闻江湖上有不少这样的组织门派,收钱接任务,什么都干,只要钱到位。 所以,这是有人买了她的命,就是不知道是相府的谁了? 第31章 别怕,我来了 “晚言,听话,”解忧淡淡地瞅了一眼黑衣人,安慰道,“只有你们出去了,我才可能有生存的机会。” “可是。” “我的小命可就拜托给你了,”解忧起身下了马车,手中紧紧握着簪子,“我已经下来了,轮到你们遵守承诺,放我的同伴们离开。” 黑衣人顺势让开一个口。 时间就是生命,锦秋深深地看了解忧一眼,小姐,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一定要等着我! “驾!” 锦秋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不敢有一点耽搁,宋晚言大喊,“忧忧,我不会辜负你的!” 身前是气势汹汹的恶徒,身后是黑乎乎的悬崖,她记得,悬崖底下似乎是一方寒潭,若是运气好掉下去落入水中,说不定还能保住她这条命,若是落在碎石之上........ 黑衣人看着解忧不惊不慌的,一时来了兴趣,“你不害怕?” “我怕你们就不杀我了吗?”解忧反问道。 黑衣人耸了耸肩,手中提着的刀明晃晃的。 “那不就得了,既然有没有用,我为什么要表现出来,”解忧也跟着耸了耸肩。 “哈,有意思,”黑衣人看向解忧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难得你有如此胆魄,就是可惜了。本来雇主是要将你折磨一番再送你走,小姑娘,看在这个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说着,提刀就向解忧冲来,光芒汇聚在尖锐的刀尖。 ........ 心猛地一缩。 “唔”,谢云祁一声沉闷,心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感觉,总之很不好受。 “主子,怎么了?”萧珩听到动静,离开停下马车询问道,如今马上就到月中15了,主子的身子不能有一点差池。 “无碍。” 谢云祁闭目开始护法运气。 “马上就进城了,”萧风也不由加快了速度,“您再忍着些,驾!” “驾!”锦秋已经可以看到城门了,“宋姑娘,一会还烦请你出动守门的士兵,让他们前去营救小姐。” “好,”宋晚言也从车帘里探出头,她们的马车一拐弯,就看到了前面萧风的马车,“绿萝,你快看那个是不是谢云祁的车?” 绿萝探出头,“是!那就是王爷的马车。” “太好了,”宋晚言一边让锦秋在快些赶上他们,一边直接打开车门,喊道,“谢云祁!萧风萧珩!谢云祁!绿萝,快你跟我一起喊,谢云祁可比那些士兵有用多了!” “璟王殿下!” “喂,谢云祁!” 萧珩眉头一蹙,“我怎么听到表小姐的声音了?” “怎么可能,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幻听了吧?” “谢云祁!萧珩!萧风!你们站住啊!” 萧珩越听越真切,扭过头一看,“萧风,快停下,真是表小姐。” “吁!” “主子,表小姐在追我们的马车,”萧珩禀报道,“属下去看看。” 话音一落,他便运起轻功朝身后疾驰的马车迎了过去。 “表小姐,不知您喊我们有何事?” “谢云祁呢?”宋晚言边问边咳嗽,刚刚迎着风大喊,嗓子进了不少凉空气。 “马车上。” “快快快,有人要杀忧忧,你们快去救她!” “什么?!”萧珩一惊,“我这就去禀告主子。” 宋晚言对着他大喊,“还禀报什么,直接快点去啊,不然忧忧就没命了,就在三七山旁边的悬崖上!” 主母可不能出事,她出事了主子怎么办? 萧珩神色焦急,运着轻功快速地回到马车上,“主子,解姑娘出事了!” 谢云祁陡然睁开双眸,尽是凌厉之色。 ....... 只见锋锐的刀尖直直朝自己刺来,解忧一声大喊,“等等!” 刀尖与已只差分毫。 “老子还以为你能装到底,怎地,怕了,不装了?” 解忧佯装害怕之色,语气慌乱道,“你们是哪个组织的?雇你们杀我的人出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们。” “嘿,”几个黑衣人相视一笑,“小姑娘,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们自然也有我们的规矩。钱嘛,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江湖道义不能丢,不然日后我们碎星楼还如何在江湖立得住脚。” 碎星楼,一个极其神秘,行迹无踪的江湖组织,一夜之间在江湖横空出世,且地位不容置疑。传闻碎星楼收藏天下所有奇珍异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得不到的。她前世听闻过,碎星楼确实接单,但他们接的并不是命单,更像是寻物单。不管任何东西,只要你给的价格到位,都能给你寻来。 只是,碎星楼何时也开始接命单了?而且,碎星楼的单子只是定金就在黄金十两,哼,看来为了除掉她,某些人还真是下血本了。 解忧脸上浮现一抹笑,眸底却似凝聚着寒川,冷得刺骨,“如此看来,我今夜是难逃一死了?” “自然。” “呵,”解忧一声浅笑,“既然如此,各位大哥不妨告诉我,你们的雇主是年迈老妇,还是妙龄少女?”永宁和解浅浅虽然不知道会是谁,但是她们都不会亲自下场,所以孙嬷嬷和春桃之间就看是谁和他们碰的面了,“即是死,解忧也想做个明白鬼,冤有头债有主,下了阴曹地府,也好知道自己该找谁索命。” “哼,老大,一个将死之人跟她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一旁的黑衣人说道,“我去解决了她!”说着就提剑直直朝解忧冲来。 解忧快速地朝一旁躲闪,避开了黑衣人刺来的一剑,自己也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身后碎石滚落,掉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呵,还躲,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看剑!”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脑袋。 嗖嗖嗖....... 数片树叶仿若化身利箭飞来,插入黑衣人的后脑勺一击毙命,解忧耳边响起重物倒地的沉闷声,他手中的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解忧面前。 “谁,什么人?”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其他黑衣人立马提刀警惕起来。 “你们,还不配知道本王名讳,”声音冷冽,犹如冬雪寒凉,紧接着一道身形如流星一般降临,紫衣飞舞,惊世容颜,美的如梦似幻,越过黑衣人,缓缓飞落在解忧面前。不过挥手之间,解忧已经从地上捞起,他有力的手臂拢着她的细腰,“别怕,我来了!” 第32章 王爷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小子,”黑衣人警惕地看着谢云祁,“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你们是什么人,本王不屑于知道,”谢云祁将解忧护在身后,眉眼凛冽,“本王只知道,今夜之后,你们将不再是人。” “好生狂妄,我们可是......” 黑衣人的家门还没自报完,不远处马蹄声中夹杂着宋晚言的吼声便已传来,“忧忧,我们来救你了!” “谢云祁,就是他们要杀忧忧,你快灭了他们!” 转角处,萧风和萧珩驾着马车疾驰驶来,黑衣人瞬间背腹受敌,再看向谢云祁的眼神带有一丝犀利,“你就是璟王谢云祁?” “狗眼还不算瞎,竟是识得你爷爷的名号。” “哼,来得正好,”黑衣人狂笑道,“送上门来也省的老子去找你,今夜你们就做一对苦命鸳鸯,阴曹地府也好做个伴!” 解忧抬眸看向谢云祁,也有人要杀他? 谢云祁浅浅一笑,“别担心,有我在。” “想要本王命的人多了去,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黑衣人估计是一早就有准备,掏出一个信号箭射向天空,随即提起刀准备作战,“那老子就让你看看今天究竟是谁交代在这,兄弟们,上!” 萧珩和萧风看到信号箭,来不及思索心中的疑虑,交代好宋晚言老实呆在这里,拔剑而出,一跃飞到黑衣人中保护谢云祁和解忧。 用不着谢云祁出手,黑衣人很快就被萧珩和萧风打的连连退败,为首的黑衣人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兄弟们,捂着胸口,“哼,你们别得意,我们大援兵很快就到!” “来啊,老子等着!”萧风一剑抹掉手中的最后一个人,挑衅道,“你来多少老子给你打掉多少。” 话音刚落,数名黑衣人从树林中飞身而出,团团将他们围住,受了伤的黑衣人一下回到自己的大部队,颔首看向谢云祁和解忧,“老大,那两个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不过这两人侍卫武功很高,兄弟们都被他俩给杀了。”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武功再高,也如何打得过我们一群人,”黑衣人喊道,“杀了目标,给我们的兄弟们报仇!” “杀!” 黑衣人越来越多,尽管他们武力不如萧风和萧珩,但也是碎星楼出来的,自然也是不会弱到哪去,眼看萧风和萧珩越来越吃力,谢云祁眉头一蹙,一手护着解忧,欲带她杀出包围。 这时,他们也注意到了不远处马车上的三人,互相对视,也朝她们攻击去。 “小姐,小心!” 宋晚言随手一拿,将谢云祁马车里的东西都朝黑衣人砸了过去,没吓到黑衣人不说,反而让马儿受了惊吓,不受控制的带着她们朝林子里狂奔,三个人在车厢里被甩的上下颠倒。 “啊,老天爷,救命啊!” “萧风萧珩!”谢云祁喊道,“去保护宋晚言!” “是!” 萧珩和萧风处理掉身边纠缠的黑衣人,连忙起身赶过去,一时之间涯边的人都朝谢云祁和解忧围了过来,毕竟他们两个才是这次行动的刺杀目标。 奈何他们都不是谢云祁的对手,只能从解忧这个破绽身上下手,能杀死一个是一个,还好他们知道谢云祁不好对付,带够了人马。 很快,他们都开始转移攻击解忧,只是还没近解忧的身,就已经死在了谢云祁掌下。夜风吹开了乌云,露出皎皎明月,忽然,谢云祁心脏猛然跳动,身形开始不稳起来,他咬紧牙关,眉头紧蹙:该死,怎么这个时候开始复发了! 解忧和黑衣人都发现了谢云祁的异常,黑衣人瞬间士气高涨,“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赏黄金十两!” “殿下,你快走吧,否则我们两个都会留在这的!” 解忧看到他的脚步已经开始摇晃,却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若不用护着她,谢云祁一个人还是可以杀出去的。 “我是不会将你丢下的。” 他正正心神,努力压下身体的异常,却还是一个不察,被黑衣人划伤了胳膊,黑衣人乘胜追击很快就把他们逼到悬崖边。 谢云祁心脏猛烈的跳动着,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只见他洁白的脖颈上忽然血管凸起,似乎要破皮而出,紧接着顺着皮肤蔓延到脸上,仿佛一条条血虫一般还在涌动,俊美的面庞瞬间恐怖如斯。 解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连黑衣人也着实被他吓了一跳,看到这场面有些恶心。 他也看到了解忧眼中的震惊,自嘲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恐怖?” 谢云祁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不再是往日的盛世笑颜,反而让这张脸上显得更加诡异。 解忧趁黑衣人发愣,快速地捡起脚边的刀,挡在了谢云祁身前,白皙的小脸不知何时沾染上鲜血,黑黝黝的眸瞳之中充满着坚毅,“殿下可是解忧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谢云祁想笑,嘴中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殿下!” “无碍。” “好心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在做无畏的挣扎,我还可以一刀给你们给痛快。” 黑衣人举了举手,其他黑衣人慢慢朝他们走近,解忧不断握紧手中的刀,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敢有一丝松懈。 谢云祁余光看了眼身后的悬崖,眸光一深,“在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宁死不降,”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听到他跟她说,“解忧,你相不相信我?我们,赌一次生死!”他朝她伸出了布满密密麻麻血管的手。 良久,解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谢云祁唇角轻弯,将她拉入怀中,紧接着下一秒两道身影从涯上一跃而下。 第33章 碎星楼楼主 “娘啊!” “爹啊!” 林子里,马儿一直狂奔着,马车内哭喊声不断,黑衣人眼看追不上,就折身返了回去。萧风和萧珩在后面费力的追着。 谢云祁马车的马配的可是汗血宝马,要追上可得费一番功夫。 “萧风!” 萧珩一声高喊,萧风收到他的用意,往前一冲稳稳的蹲起马步,萧珩一蹬身边的树干,脚尖准确的落在萧风掌中,“啊啊!”萧风一声怒吼,奋力运起掌力,将萧珩快速地送了出去,有了萧风的推力,萧珩眼疾手快的抓住马车上飘着的车帘,奋力一拽,将自己送到了马车上,快速地坐在驾车的位置,拉着缰绳,“吁!” 马儿一声嘶鸣,最终渐渐平复下来。 “表小姐,您没事吧?” 萧风也追了上来,“怎么样,大家都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 锦秋朝身后看了看,急切地问道,“你们都过来了,王爷和我家小姐呢?” “锦秋姑娘,放心吧,”萧风说道,“有我家主子在,任何人都近不了他们的身,那群小蝼蚁不是我家主子的对手。” “没错,小锦秋,”宋晚言一边龇牙咧嘴揉着自己被撞疼的关节,“谢云祁可是厉害的很,有他在忧忧一定没事。” “那我们快回去找他吧。”锦秋心里还是很不安,没在亲眼看到她家小姐平安之前,她没办法放心。 “行,那你们坐好了,我们这就回去,”萧风和萧珩坐在外面驾车,一路返回,“还好今天月光亮,不然这乌漆麻黑的林子连个路都看不见。” “那当然了,”宋晚言出声说道,“今个可13,后天就十五了,这月亮能不亮嘛。” “吁!” “今天多少?” “哎呦,”他们猛地刹车,差点让宋晚言又跌了下来,“13啊,历年花灯节不都是13么。” 萧风和萧珩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担忧,“糟了!” “怎么了?” 宋晚言刚探出头,就被突如其来的加速被掀翻,“哎呦,我的屁股。” “表小姐,对不住了,”萧珩眉头紧蹙,“驾!” 主子,您可以一定要撑住啊! “驾!” ........ 悬崖之上,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围在涯前,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老大,这,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眼前是黑乎乎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黑衣人蹙了蹙眉,“这个人让我们折了这么多兄弟在这,死了最好,你们下去一队人马去崖底查看。” “是!”另一个黑衣人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其余人正要撤退,“吁!”萧风和萧珩驾着马车赶到了这里,看到他们一群人守在悬崖边上,这四周却没有谢云祁和解忧的身影,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萧风厉声质问,“我们主子和解姑娘呢!” “你们来晚了,”黑衣人叫嚣道,“想知道,”他指了指深不见底的悬崖,“自己下去陪他们啊。” “堂堂一表人才的璟王殿下竟然是个怪物,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惊天大秘密告诉天下人,毁了他一世英名,也算是给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黑衣人持刀指向他们,“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送上门来,就一并留下吧,兄弟们,杀了他们!” “他们说的什么意思?”锦秋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们说,我家小姐跳崖了?” “不,不可能,”宋晚言也一脸难以置信,“谢云祁那么厉害,他们怎么可能.......,”她一声怒吼,狠狠的看向黑衣人,“我要杀了你们!” “表小姐,您保护好自己。” 萧风和萧珩轻跃掉下马车,拔出手中的利剑,“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要杀了他们,给忧忧和我大外甥报仇!” “小姐!您出去也无济于事,只是给萧侍卫他们添麻烦啊!”绿萝抱着她,不让她冲动,锦秋像失了魂一般瘫坐在马车上,都是她没有保护好小姐,她为什么要留下小姐一个人....... 萧风和萧珩像杀红了眼一般,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相继死在他们剑下,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不妙,转身就想逃,就被萧珩掷出去的剑一剑穿心。 解决完黑衣人,他们立马赶到涯边,却是入目的一片黑。 车门被打开,三姑娘被吓的惊叫。 “表小姐,是我们!” 萧珩安排道,“让萧风送你们回去。锦秋姑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你家小姐我们一定给您带回来。” “我家小姐就拜托您了。” “嗯,”萧珩郑重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他和萧风说道,“我先去楼里调派人手下去寻找主子。” “好,我送完她们马上回来与你汇合!” 萧珩从黑衣人身上抽出自己的剑正要起身出发,忽然之间不经意间看到他颈后熟悉的纹身,他蹲下身子一番查看,顿时怒火中烧! 他倒要看看,齐矅是怎么管理碎星楼的,竟然敢刺杀自己的主子! ........ 萧珩扛着肩上的尸体,穿过碎星楼层层暗室,来到一间石室。石室很大很空荡,二十八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排列被镶嵌在石室顶上,将整个石室点缀的宛如白昼。吊顶之下,放置着一张由千年玄玉切割而成的玉桌,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更加洁莹剔透。 屋内虽摆设简单,但每样物品却是价值连城,世间罕见。 而石室中央的高位上,正坐着一名男子。 “齐矅!”萧珩猛地将肩上的尸体扔在他面前,吼道,“主子将碎星楼交由你打管,你就是这样管的?违背主子的楼规不说,如今还竟去刺杀主子!” 齐矅一脸无辜,“萧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从西北之地寻药回来,什么破坏楼规,什么刺杀主子?你到底在说什么,主子怎么了?” “你不知情?” “丝毫不知!” 萧珩只得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齐矅眉头一蹙,“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只不过忙着给主子寻药,就随她去了,可恶没想到她竟然动到主子头上了!” “行了,既然你知道是谁就好办,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主子,”萧珩说道,“主子的“换骨”很有可能开始了,如今正是主子最虚弱之时,稍有不慎........” “来人,”齐矅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刻不容缓,“把麝香给我押到暗牢,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出来,带一大队人马跟我和萧左使出去找主子!” 第34章 她的血使得他恢复正常 “扑通” 寒潭的水冷得刺骨,幸得上天眷顾,她和谢云祁落入涯底寒潭,才侥幸留了一命,可她来不及庆幸,下落之时,谢云祁将自己的身体放在下面,落水的时候用他的身体挡住了落水之时的巨大冲击,本就虚弱的他如今已经陷入昏迷。 她不会凫水,可是他们两人的命现在全掌握在解忧手中,她不得不会!强大的求生欲刺激着她,使她冷静,不再乱呼吸,在水下屏住呼吸,将自己和谢云祁的手绑在了一起,他没有丢下她,那她自然也不会放下他,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她只知道,头上明亮的一方就是她该前往的地方。 对于一个不会凫水的人来说,解忧能做到如此已经不易,更何况手腕上还有谢云祁一重物,渐渐她的体力就快要耗完,冰冷的潭水使得她脚突然抽了筋,一动弹钻心的疼。 解忧咬咬牙,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终于浮上水面。她手脚并用爬上岸后,没有一刻歇息喘气,赶紧将谢云祁给拉了上来,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脖颈之下,凸起的血管生生将衣服鼓起,他所暴露在空气之下的皮肤依旧是血管横行,十分瘆人。 她不知道谢云祁这是什么病症,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医治,她在医书上从未见过如此异状。 谢云祁不断呢喃着。 “殿下,你说什么?”解忧俯身在他嘴边,只听得他说,“冷,好冷.......”解忧观察四周过后,她刚起身,脚踝处就传来刺心般的疼痛,“嘶,”解忧只能忍着,一瘸一拐的去捡拾一些干木柴生火。 然后再将谢云祁拖到火堆旁,供他生火取暖。 “热,好热........” “你说什么?” “热,我好热。” 解忧又将他往后拖了拖,离火稍微远点,她还没刚坐下歇息,就又听见谢云祁喊冷,就又把他往火堆前拖了拖,一会喊热一会喊冷,折腾的解忧最后累瘫倒地,“要不是你真的病了,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故意逗我。” 无法,她只得起身,再把谢云祁拖回去,“嘶,”手上一不小心被木柴上的尖刺给扎了一下,溢出一点鲜血,解忧甩了甩手,没怎么在意,上前抓着谢云祁的胳膊往后拉,却突然发现他左手上的血管正在缓缓褪去。 ! 解忧面露喜色,“殿下?谢云祁?”唤了半天,也不见他清醒过来,而且似乎只有他左手一只手的血痕退了去,其他地方的依旧在。 “这是怎么回事?”解忧不解道,“王爷,得罪了,我也是想快点让你恢复过来,”说着她拿起谢云祁好的刀左手细细端详,试图找出一点破解之法,“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她拿起左右手对比了好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正当解忧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在谢云祁苍白的左手上发现了一点红色。 正是她刚刚受了伤的手触碰他时留下的血迹。 解忧蹙眉深思,难道人血便可以让他恢复?她重新将伤口挤出血来,滴落在谢云祁的右手之上,然后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手,却没有一点起色。 “难道是我想错了,”解忧喃喃道,望着谢云祁的左手陷入深思,那点红色好像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血,“还是得........,”她眸色一深,看向谢云祁已经没有血色的薄唇,现在只能试一试了! 解忧上前捏着谢云祁的下巴,让他张开了嘴,将自己的血滴入到他嘴里,确保他咽下后,跪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变化。 果然,只见他脖颈之上异常突兀的血管正在缓缓退去,最终归于平坦,露出那张依旧俊美的容颜,只是此时的他肤色苍白的不像话,没有一点血色。 “太好了,总算是恢复过来了。这究竟是什么病症,竟然需要靠人血才可以复原?” 解忧终是可以松口气了。只是,她为何突然好累,好困啊,眼皮不受控制的想要合在一起,眼前一黑,她倒在了谢云祁身上。 腕间的血镯一闪一闪的发出微弱的红光,一旁燃烧着的火苗也忽然时大时小,将两人的身影仿佛拉长刻画在一旁的石壁之上,寂静无声,在这周围一片漆黑的涯底有些瘆人。 ....... 相府 “夫人,”林嬷嬷劝道,“您先去休息吧,老奴替您守着大小姐回来。” “不用,不见着吱吱我这心里不踏实,”江柳揉了揉心口,“自从这晚上开始,我这胸口就闷闷的,总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都这么晚了,吱吱以前从未这么晚还没回家过,我不放心。” “或许是小姐和宋姑娘玩的太开心一时忘了时间,”林嬷嬷说道,“以前小姐那是没有宋姑娘这般交好的朋友。” 话音刚落,外面的丫鬟就禀报道,“夫人,小姐身边的锦秋来了。” “夫人您看,这不就是来了么,”林嬷嬷笑道。 “快让她进来!” “奴婢参见夫人。” “起来吧,”江柳问道,“锦秋,吱吱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回夫人,宋姑娘把小姐拉到她家了,”锦秋面色淡淡,“宋姑娘说晚上想和小姐一起睡,说些知己话 ,小姐磨不过宋姑娘,就跟她回家。担心夫人不放心,小姐就特意让锦秋回来告诉夫人一声,顺便帮小姐拿身换洗的衣物。” “是吗?”江柳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解忧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好朋友,自然也是开心的,“那你快回去拿吧,告诉吱吱不用担心我,在宋府安心玩。” “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 锦秋离开江柳的院子,就将身子倚靠在了柱子上,缓缓蹲了下来,眼中的泪意差点就要忍不住了,小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第35章 他想要杀了她? 另一院落里,同样有一人在为了解忧而辗转反侧。解浅浅不停的在屋里踱步,等待解忧院里的消息。 “小姐,小姐,”春桃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怎么样?”解浅浅急切地抓着她的胳膊,“事情办成了吗?” “奴婢看到的是只有解忧她的婢女锦秋一人独自回来了,”春桃边说边喘着气,“而且她在房里停留了一小会,拿了个包裹后就又急匆匆的出去了,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成没成。” 解浅浅思索着春桃的话,自言自语道,“母亲找到人应该不会不靠谱,更何况解忧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按理来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处理解忧应该易如反掌。” “小姐,会不会是事情办成了,锦秋她害怕责罚,就连夜逃跑了?”春桃猜测道。 春桃说的也不无道理,锦秋是跟着解忧一起出去的,若解忧出了什么事,即使不是锦秋的错,但她身为奴婢,没有护好主子,依旧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母亲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奴婢刚从夫人院子路过时,见院子已经熄了灯。” 解浅浅眸瞳在眼眶中打着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件事你再去打探打探,我要一个确保无误的消息。” “是,奴婢这就去江姨娘的院子探探消息去,刚刚锦秋回来第一个去的就是江姨娘那里。” “嗯,去吧。” 解忧啊解忧,解浅浅坐在铜镜前,卸着头上的发饰,嘴角扬起一抹下不去的弧度,心情看起来好极了,“你也别怪本小姐狠心,要怪只能怪老不死的祖母和你那不知好歹的娘,非要给你争夺嫡女之位,挡了本小姐的嫡女道。托你的福,本小姐今晚一定会枕着美梦入睡,哈哈哈。” ........ 嘈杂错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深夜之中入眠的鸟儿,察觉到人类的到来,它们惊飞四起。 “主子!” “解姑娘!” “.......” “齐矅,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萧珩提议道,“你带一队人去东面,我带一些人去西面,剩下的人分成两队,南北各一队,谁先找到就以鸣箭为信号。” “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定要尽快找到主子!” “是!” “你们几个跟我来这边。” “走,我们去这边。” * 恍惚之间,谢云祁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双眸,脑子里浮现着昏迷之间的情景,他和解忧跳下了悬崖,看来他赌对了,他们还活着。 谢云祁扭头向四周看去,一慌,解忧人呢? 他连忙想要起身,这才发觉到身上沉沉的,一抬起脖子,看到趴在自己身上蜷缩着身子睡着了的解忧和前方燃烧着的火苗,一愣,看来是解忧把他从水里给救了上来,还生了火。想到此处两人幸好都相安无事,谢云祁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想挪挪身子,让解忧躺的更舒服些。 没想到他刚一动,解忧就醒了过来。 “王爷?”解忧摇了摇头,似乎没那么沉重的眩晕感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估计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发髻上何时插了一根枯草,随着她的脑袋一晃一晃的,着实可爱。谢云祁浅浅一笑,伸出手打算帮她摘下来,解忧不知他想干什么,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你干嘛?” “别动,”谢云祁身子一个前倾,一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气息一下扑鼻而来,解忧有些懵懵的,不敢动。他低眸注意到她的拘谨,唇角弯了弯,一手轻轻按着她的小脑袋,一手将与她发丝缠在一起的枯草拨弄了出来。 苍白玉指,乌黑发丝,一黑一白异常显眼,谢云祁看着自己恢复过来的手,一时愣住了。 “王爷,”解忧也不知道他在自己头顶干什么,久久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却一直在按着自己的头! 她喊道,“王爷?”还是没反应,她不由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将自己的脑袋从他大掌之下逃离了出来,一边谨慎的看着他,一边伸手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看他是不是在自己脑袋上弄了什么东西。 谢云祁咽了咽嗓子,缓过神来,“你头上有根草,”他伸出手中的枯草给解忧看。 “估计是刚刚用干柴生火时落在头上的,”解忧解释道,“谢谢王爷了。” “举手之劳,”谢云祁捏着手里细小的枯草,心中有很多疑虑,他是如何这么短时间恢复正常的?这和解忧有没有关系?她,到底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解忧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王爷有话想说,直说便是,前瞻顾后可不像王爷的风格。” 她的眼神太过清澈,仿佛能够看透你心中所想,在她面前一切秘密好像都无可遁形。 良久,倏地,谢云祁眸色一冷,“知道本王秘密的人,除了本王身边亲信,其他人你知道都是什么下场吗?” 解忧被他盯得有些害怕,是刚刚他的誓死保护,与他太亲近,让她忘了谢云祁原本就是玉面阎罗吗? 她感觉如果自己回答错,下一秒谢云祁就会把自己脑袋拧下来一样,“我只知道,王爷救过我两次,现在我只不过是将王爷从寒潭救了上来,一命换一命报王爷的恩情罢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云祁的瞳仁异常的黑,清矅烨烨宛如一个黑色的漩涡,只要看进去就会深陷其中再也拔不出来。 而此刻,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解忧,饶是一向看得透他人心思的解忧此时也看懂他的所思所想,就连自己也差点被他的黑眸给吸进去。 就当她快要坚持不住时,谢云祁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往日面对她时的和善,“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今夜之事?” “王爷放心,今夜之事,明日解忧便会忘了。” “倒是机灵,”谢云祁垂下眸子,掩住了心中所想,知道他秘密的人一开始也都是和解忧一样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即使那人曾是自己最好的挚友。后来不也还是要把自己的死穴告诉他的敌人,想要趁他虚弱杀了他。只不过在那些人欲将自己的秘密付之行动之前,就被他给灭掉罢了。 如今,希望血镯没有选错人,他,也没信错人。 也正因为这件事,解忧也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就因为他几次三番的救过自己,以至于她不自觉地开始以为谢云祁是好人,是自己在谢云祁面前太过松懈。她倒是该感谢谢云祁,让她重新警惕起来,不要太相信任何不熟悉的人! 第36章 桥归桥,路归路,与他划清关系 本就幽静之极的洞穴因为两人的安静更加寂静了,都垂着眸各想各的。 许久,谢云祁开口说道,“这样待下去也无济于事,我看这四周都是石壁,唯有前方那一个洞口,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出路,我们不妨过去看看?” “嗯。” 谢云祁见她没有异议,便起身站了起来,这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他换骨恢复的如此快,就是不知道这一切跟解忧有没有关系了? 解忧撑着地,缓缓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扯动了脚踝,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 “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为了给你生火黑灯瞎火捡柴火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而已,结果你竟然还生了要杀我的心! 谢云祁看着她皱在一起的小脸,看来一定很严重,直接冷着脸走到她面前,“坐下!” “不碍事,”察觉到谢云祁想干什么,解忧向后退了一步,拒绝道,“我能忍的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早点找到出去的路。” 话里话外,多了几分疏离与客气。 不知道为何,谢云祁对于她的疏离心里很不爽,很不喜欢。 “你若真想早点找到出去的路,就先坐下,”谢云祁说道,“不然我们就一直在这耗着,谁都不要动了。” 解忧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点都搞不懂他这又是在做什么?打了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甜枣关心关心吗? “王爷是王爷,我是我,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何来的我们之称?”解忧冷冷地看着谢云祁,划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王爷的恩情我今日也算是报答过了,从此解忧和王爷就路归路,桥归桥,各不相干!王爷想在这待着就待着吧,解忧自己找路。” 说着,她弯腰捡起自己刚刚找到的一根粗点的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的向前方的黑洞走去。 谢云祁望着解忧倔强的背影沉默着,他心中有一个很大的声音在仿佛在呐喊,他不喜欢她的桥归桥,路归路,不喜欢她说他是他,她是她,他们是一路人,即使不是一路人,他也要把她拐到一路上! 她,他想要跟她有关系! 瞬然,他心中明朗了一般,顶了顶腮帮子,轻声一笑,快步追上解忧,抓住了她的胳膊,“各不相干?晚了,我们的命运早就连在一块了,解忧,你注定要跟我有关系。”她可是他的血镯选定的人。 “?”解忧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一点都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就在她愣神之际,谢云祁就把她按坐在了地上,脱去了自己的鞋袜。 他冰凉的手碰上的那一刻,她猛然醒过神,往里缩自己的脚。在京城,女子的脚只有自己未来的夫君才可以看,才可以触碰。 “你在干什么!”解忧恼羞成怒,他还拽着自己的脚踝,自己还拉不过他,“你快放手,你知不知道........” “知道,不就是姑娘家的脚只有未来夫君才可以碰,”谢云祁眉头一蹙,难怪她看起来那么疼,都肿的这么高了,能不疼吗! “大不了本王回去就给你下聘礼,娶了你便是。” 吼,娶了她便是?便是!他愿意娶,她还不稀罕嫁,她发过毒誓,此生此世决不嫁皇室,绝不为妃! 解忧怒火中烧,抬起脚一脚踹在谢云祁胸口,谢云祁哪会料到她会踹他,一个不察,蹲坐在地。 “王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解忧狠狠质问道,“我们不过相识数面而已,我和王爷并没有熟稔到可以开这种玩笑。我知道我在京城的名声是不好,可这也绝不是王爷可以把我当做青楼女子一般轻浮,低贱的借口!看在晚言的面子上,我敬你几分,以为你会和其他男子不同,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谢云祁呆愣在原地,没想到解忧会突然这般生气,“对不起,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解忧给打断了,“解忧何德何能,能受的起王爷的道歉。王爷看够了吗?看够了可以放开解忧了吗!” 谢云祁抿紧了薄唇,“解忧,我从未看轻过你。在我看来,你豪爽,聪慧,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敢爱敢恨.........我很欣赏你。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我的真话。”此时的他还单膝跪在解忧面前,将原本放在自己腿上的脚放在鞋子上,“我为我刚刚的言行举止为你道歉,是我唐突了,用词不当,对不起。” 然后细心地给她重新穿上鞋袜,蹲在了她面前,“让我背你吧,你脚伤的太严重不能再下地了,只能快点出去医治用药。” 解忧一怔,谢云祁宽大的背影占据了她的整个眼帘,她刚想要拒绝,就见谢云祁说道,“上来吧,给我一个向你赔罪道歉的机会。” “.......” 石壁上,两人的身影被微弱的火光拉的很长很长,解忧趴在谢云祁背上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谢云祁也感受得到她的紧张,就主动找话分散一下她高度紧张感。 “解忧还是太瘦了,”谢云祁说道,“还没有我年少时那柄长枪重,回去跟着宋晚言,那家伙会吃,跟着她多吃些,补补身子。” “长枪?” “嗯,”谢云祁见她有些兴趣,便说道,“我以前年少之时,好歹也是威慑一方的小将军,一杆长枪护城池,解忧不会不知道吧?” “额,”解忧有些抱歉,“小时候生了场病,不太记得了那时的事。”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谢云祁打趣道,“要是解忧知道那时的我,会不会也迷恋上我啊?” “谢云祁!”解忧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喊他名字时多像在撒娇。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谢云祁轻声地笑了笑,他的声音很好听,没想到笑声也是,解忧只觉得她耳朵要红了。 “解忧想不想知道我以前的故事?” “方便么?”解忧也感觉两人之间有点尴尬,说说话缓解一下也行啊。 “当然了。” 直到这一刻,谢云祁他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想和解忧亲近,他想要她,不为献祭,不为自己身上的诅咒,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她做自己的妻子,他喜欢她对自己生气,她对自己笑,面对自己时一切的小表情........ 第37章 在我面前你无需隐藏真实的你 在这寂静无声的潭穴之中,他的声音徐徐响起,他说话的声音是温柔的,富有磁性的,又是清冷如玉,给人的感觉仿佛是被雪山上的水淋了一般的清澈透明。 解忧也不知不觉沉溺于他的音色之中,渐渐放松了紧绷着的身子,听他讲述他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的父王摄政王是当今皇上的一母胞弟。南都刚建国之后,经常被邻国欺负挑衅,父王主动请缨,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保卫疆土,沙场征战多年,为了南都打下了威望,让其他国家再也不敢欺负。 父王不仅是全城人民心中的英雄,更是他心中的英雄,从小小男孩就以父王为榜样,日夜勤练武学,希望未来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和父王并肩作战,一起上场杀敌,保护国土。” 谢云祁说到此处,眼神黯淡。 “可是后来,等到他功有所成了,父王却因为在战场遭受暗算,再也回不来了,而他的心愿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于是年少的他做了和父王一样的选择,穿上铠甲,拾起长枪奔赴战场。直到自己经历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的那些想法是多么幼稚,看着战士惨死敌人刀下,看着战营中那些受伤的战友,看着城池中保守战争霍乱不得安生度日的百姓,他却什么都帮不了。他从敌人刀下救不了他们,也无法减少他们的痛苦,更无法给百姓安定生活。战场是残酷的,可也正是这份残酷让他成长。他终于明白了父王一直以来驻守边疆所为的到底是什么!从那以后,他骁勇善战,很快就打出一番威名,当他实现年少志向时,他却发现自己并不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因为他知道在这之中,是用多少将士的牺牲才打出了一场场胜仗。” “班师回朝,那些人只知道羡慕他的功勋,祝贺他得到的赏赐多好,可是却无人知道体贴边疆战士,看着他们一幅幅虚假,攀龙附凤的面孔,少年厌烦之极,于是他准备告别母妃,选择久驻边疆,可是他却无意间碰见了一出好戏。” 谢云祁自嘲道,“也正是因为这出好戏,才让他看清自己所守的江山是多么的肮脏,一直以来他所为之坚守的信仰是多么的可笑。从那以后,他便退出了忠臣虎将这一角色。他无情无义,他万事随心,他藐视一切皇室权贵,他游戏人间.........繁华盛世,是他父王和数万将士用自己生命换来的,他替他父王感到不值,若非如此,他恨不得亲手毁了这肮脏不堪的江山!” 解忧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一定不是好事,因为她感受到了谢云祁身上所传出来很深很重的戾气,她无意中揭露了谢云祁心中的伤疤。 她该怎么安慰他?可是安慰人着实不是她的强项啊。 “王爷,”解忧缓缓开口道,“我是不是该安慰一下你?” 谢云祁一愣,万万没想到解忧会这样说,随即反应了一下,以为解忧这样说就是在安慰他,想让他开心,笑出了声来,“解忧,你这安慰挺有新意的,这不也挺会的。” “我是认真的,”解忧讪讪道,“我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如果你觉得这算安慰那就当做是吧,”总归是他笑了就好。 “不过,”解忧喃喃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是她是当时的谢云祁,她不会像他一般大义,若是他们辜负了她,那她就算不乱了这江山,也就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就正如现在一般,前世今生,她和他们秦家的仇已经不共戴天,那么她就绝不会让秦家再安稳的坐在这龙椅之上! “嗯?你说什么?”谢云祁只听清了前半句,没听清后半句,“不过什么?” “没什么,我说的是你要不要放我下来休息休息,”解忧本着关心的立场,一下就把谢云祁的秘密又给扯了出来,“你这身体刚恢复,别吃不消了,我看你在崖上挺虚弱的。” “我不都说了吗,”谢云祁还特意把她往上掂了掂,“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解忧身子一晃,下意识的围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圈住他的脖颈‘威胁’道,“别乱动,能不能好好走路,这么黑,摔倒了怎么办?” “是是是,我错了,”谢云祁连忙配合求饶。 解忧这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了,不自在的松开了手,“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还是放我下来吧。” “放心吧,以前打仗时,时常需要夜间行军,我夜间视力很好的,绝对不会摔倒”谢云祁依旧背着她稳步向前,保证道,“就算真摔倒了,我也在下面给解忧你垫背,不让你磕着碰着。” “我,”解忧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谢云祁打交道了,是她太敏感了吗,总感觉谢云祁说话怪怪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王爷,我是臣子,这不合规矩。” “那你就不要把我当做王爷,”谢云祁轻笑道,“你本就不是按规矩行事的人,如今这潭穴里就你我二人,你跟我谈规矩?解忧莫不是忘了,世间百姓是如何评价我的。你看我又是像规里规矩的人?” 她听见他说,“在我面前,你只需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无需在我面前隐藏。” 哪怕被看穿,解忧依旧嘴硬道,“王爷又怎知刚才的我不是真实的我?王爷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恐怕就连解忧自己都没发现,在谢云祁面前她真的肆意了好多,他总能激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面,就像是回到她重生以前一般,无拘无束,不用顾忌许多。 “再说了,”解忧小声吐槽道,“万一我在哪里不如你的意,又像刚才一样你想要杀我灭口,我哪里是你的对手。” 这下谢云祁可算是听清了,佯装苦大愁深道,“本想利用苦肉计让解忧可怜可怜我,忘记刚刚我的不是,看来结果不尽如意啊。好阿忧,你说说,到底怎么你才能忘了刚刚我的不是?” 谢云祁注意力全放在了解忧身上,一点都没注意到眼前的异样。 解忧连连拍打谢云祁的肩,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你快放我下来!” “怎么又生气了?我刚刚逗你玩的。” “哎呀 ,我没生气,”解忧焦急道,“你快点放我下来,你看这是什么?” 第38章 我们来日方长,阿忧慢慢想 谢云祁这才注意到眼前已经明亮起来,而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潭穴深处。 这里说是洞穴,倒不如说是居住的石室更像一些。洞穴四周的墙壁之上,雕刻的石台之上摆放这四根燃烧着的蜡烛照明了整个石室,摆放这一张石窗,一张石桌和石椅,石桌之上还摆放着一些已经布满灰尘的书籍。 解忧趁他观察时,已经从他背上下来,走近些观看,谢云祁连忙扶着她。 “难道这里还有人居住?”解忧不解地问道。 谢云祁伸手探了探石面上的灰尘,“应该不是,这里的积尘已久,若是有人居住不会让自己睡觉的地方布满这么多灰尘。” 他走近蜡烛,沾了一点蜡油在手指上,了然于心,“是鲛鱼蜡。传闻在南海一带,有鲛人出没,渔人将其捕获,以鲛鱼油制成蜡烛,便能长燃不息。” “所以说这里很可能是以前住了人。” “没错,这也就能说明为何这里点着灯却依旧布满灰尘,”谢云祁猜测道,“而且,这里住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南都人。鲛鱼蜡极其珍贵,五只鲛鱼方可制成一个蜡烛。鲛鱼生性凶残,前去捕捞的渔民大多数都葬身鱼腹,很少会有人为了几锭金子铤而走险不说,鲛鱼在南海一族视为守护神,也会阻止外人去捕捞它们。所以,这些鲛鱼蜡只在南海那边因为新奇盛行过一时,很快就绝迹了,更不曾传入过大洲这边来。” “既然他能用的起鲛鱼蜡,”解忧也走近石壁,“想必他也不差钱,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选择外面舒舒服服的客栈住着,反而要选择在这黑暗潮湿的潭穴之间呢?难道是为了躲避什么仇人?” “也不无可能,”谢云祁说道,“既然这里有人居住,就说明一定有出去的路子,我们分头找一找。” “嗯,好。” “阿忧,”谢云祁拉住了她,嘱咐道,“小心点。” “你也是。” 两人以穴口为分界线,一人一边开始寻找线索。解忧因为腿脚不便,便扶着石壁摸索查看着,忽然她手下感觉有些凹凸不平。 解忧一愣,连忙用手指顺着石壁上的纹路走着,这感觉不像是字,反而更像是一些图案?!想到此处,她连忙用衣袖擦拭石壁上的灰尘,很快眼前就出现一小片的图案,“谢云祁,你快看,这石壁之上好像记载着什么?” 谢云祁连忙过去,看到石壁上解忧擦拭出来的一点图案,解忧说道,“它的纹路似乎还有延伸,说不定这石壁上记载着什么有用的信息。” “阿忧,你让开点。” “?” 谢云祁外罩脱下来披在了解忧头上,解忧有些不解,谢云祁微微一笑,“盖着些,别让灰尘脏了头发。” 说着,谢云祁将内力传与手掌之上,缓缓伸向石壁,轰然之间石壁上的灰尘仿佛受到巨大打击,纷纷从石壁上掉落下来,整个石壁刻画的原本面貌跃入眼帘。 一时之间,整个石室也是尘土飞扬。 解忧慌忙抓着他的外衣盖在他头上,遮住了两人。 谢云祁明白了解忧的用意,轻声一笑,黑暗之中,他的声音更加抓人身心,尤其是他那幽亮的眼睛还在一直含笑看着自己,解忧浑身一颤,身体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就立马跟了过来,还同她离得更近了一些,“尘土迷眼,别呛着阿忧。”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解忧感到更加闷热,“别乱喊乱叫的,我有名字!” “我知道,可我喜欢喊你阿忧,”谢云祁佯装无奈道,“若阿忧觉得不服气,我不介意阿忧也喊我阿祁。” 解忧再也忍受不了了,谢云祁这是在暧昧她么? “谢云祁你有病吧!”解忧一把推开了谢云祁,扯开了两人头上的外衣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阿忧不是已经知道我有病了吗?” “你!”解忧被他这副模样气的说不出话来,“你是不是刚刚被灰尘迷了心智,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谢云祁总是答非所问,“说起来,是不是阿忧做了什么,我才恢复正常点?” 解忧知道他所问何意,刚刚还警告她不要泄露他的病,现在他倒是反复在她面前提起,还越发的不正常。 “什么叫我做了什么?”解忧不解,“你自己的病如何解,难道你不知道么?” 谢云祁眸色一深,一脸严肃,“阿忧刚刚可是做了什么?” “你真不知道?”解忧看谢云祁这样,一时有些摸不准他是在试探自己知道他的病需要人血方可恢复,还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 “阿忧,此事事关重大,若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谢云祁心间染起一抹希望,万一解忧真的有其他化解之法,那他也就不需要在牺牲凰主来化解自己身上的诅咒了。 解忧见他这么严肃,只得实话实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喂你喝了一点我的血,然后你身上的那些血管就自己消失了。” 一瞬间,希望破碎了。 谢云祁眸中闪过一丝失落,还是非凰主不行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谢云祁,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么?”解忧探问道,“当然,我只是好奇,你不想回答也可以的。” 谢云祁嘴角扯开一抹笑,“阿忧有什么问题想知道?” “喏,先说好了,万一我又不小心得罪你了,你不能再要杀我,不然我可就真不原谅你了,”解忧说道,“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说着,她还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朋友?” “自然,”解忧故意装作不懂谢云祁问题的深意,颔首道,“难道王爷认为我们不是朋,友,么?” 谢云祁邪魅一笑,小狐狸,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当然是了,”是不是也得他说了算!“阿忧想知道什么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作为朋,友,的诚意。” 解忧被他这似笑非笑的狡黠眼神盯得有些发怵,摆摆手,“算了,我忘了我要问什么了,先看石壁刻画吧。” “真忘了?” “不然呢?” “行,那就等阿忧想起来了再问,”谢云祁和她并肩而立,抬头看着石壁上刻载的内容,意味深长道,“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第39章 打晕解忧 “这石壁上讲述的好像是一个故事,”解忧指着石画说道,“而且还不是我们南都这边的。谢云祁,你看。” 解忧指着第一幕,“这里应该就是最开始。在一个族里,这个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女子受着其他人的跪拜,看起来威望很高。” “若我猜的没错,这里记录的应该是南疆一个古老种族,”谢云祁凝然沉思,“相传在南疆一带,有一些古老的神秘种族。他们人丁稀少,却极为擅长蛊术,”谢云祁指了指后面的一幅石画,“你看这里,是他们在养蛊。而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圣女,她的地位就好比大洲的天子。” “蛊术?”解忧眉头一蹙,“世人对它可谓是避之不及。在这世上,任何的恶疾也断然比不过巫蛊之术可怕,尤其那些控人心神的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纵然强大,但也难控,要养出一种成熟的蛊少之也要几十年,因此会巫蛊之术的少之又少。”谢云祁看着石画,“阿忧你看,在一开始,他们企图利用巫蛊之术祸乱天下,从而成为天下的主宰。后来被他们攻击的人们团结在了一起,纵使他们在厉害,也抵不过千军万马。一个种族的人本就稀少,如今经过战役,他们受到重创,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和这位圣女逃脱了出来,而后隐居深林,用毒物养蛊。” “经过那场人蛊之战,巫族伤亡惨重,圣女也意识到了他们的错误行为,为了保护剩下的族人,她想让大家忘记仇恨,平安在这世上繁衍存活,于是她就对族人用了蛊术。可是后来被有心人利用,挑拨族人对圣女的信任,”解忧指着石壁上刻画的那个带领族人反叛的头目,“我猜是他心有不甘,于是那些无知的族人就成了他报复世人的垫脚石,那些族人在他的煽风点火下最后围攻了其实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圣女。” “可他们却认为族人惨遭灭绝,是因为圣女不忠,所以上天才会对他们实施灭族的惩罚,”解忧看着后面的石画,那幽深如墨的瞳孔却是瞬间变得冰冷森寒,浑身煞气四溢。 圣女的遭遇让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圣女为了保护他们,最后却被他们所害,火烧祭天。而解忧,前世秦南锦登基不久,城中瘟疫横行,人心惶惶,有反秦南锦登基的一派便在民间散布谣言,将瘟疫指为天灾,把这一切都推到了秦南锦身上。看着他整日整夜为此事忧虑不堪,是她解忧冒着生命危险,穿梭在疫区,亲自伺候那些染病的百姓,为他安抚民心,让那些百姓看到皇帝也正为他们担心,也在为他们寻找救命药方,而那时的她已经身怀六甲。 白日她照顾百姓,夜间她翻尽医书,寻找药方,终于她找到了药方,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可最后她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腹中胎儿险些流产,是她不顾危险救回来的百姓因为听信谗言,将矛头直指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是她死后的灵魂清楚的看到他们在得知她和她的孩子死后的欢呼雀跃! 那日,斓月殿的火烧的尽一切罪证,却烧不灭这世间的丑陋阴恶的人心...... “阿忧。” 谢云祁察觉到解忧的不对劲,只见她深陷自己的世界,眼中是极为悲烈的失望,恨意。解忧的手紧紧攥着,戾气大到甚至就连谢云祁都掰不开她的手。眼看着她又要伤了自己的手,谢云祁抬起掌,快速地在她颈后打了一下,解忧身子一软,倒在了谢云祁怀里,眼中倒是恢复了清明,“你打我?”她诧异的看了一眼谢云祁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谢云祁坐在地上,让解忧靠着自己,等她自己缓缓清醒过来。 他眸色深邃犀利地盯着圣女被火烧祭天的一幕,又回头看了看怀里的解忧,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阿忧的神情会如此凄凉,在她刚刚的身影上,他仿佛看到了经历过沧海桑田,岁月无情更迭变迁的解忧,为什么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她绵绵不绝的恨意? “阿忧,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而且,圣女虽然惨死,但她的女儿却被一仆人趁机给救了出来,从此杳无音信,无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谢云祁盯着那后面没有后续的壁画,静默不语,忽然之间一双幽深的眸子冰冷如寒星,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一点都不比解忧刚刚的轻。 ....... “公主,”孙嬷嬷兴致勃勃地从外面回来,“老奴已经打听过了,每一月的15前后,璟王都会雷打不动的回复。而且他本该昨天就回王府的,但是根据老奴派去的人汇报,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我们的计划成了?” 永宁也神采奕奕,“他谢云祁再厉害又咋样?能抵得过碎星楼的众位高手,为了一绝后患,本宫可是下来血本。本来只是想让碎星楼的人给他一点教训,可难保他不会查到本宫头上,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公主高明,”孙嬷嬷谄媚道,“恭喜公主。” “哈哈哈,”永宁轻声笑了出来,嘴边是遮不住的开心,“哎呀,这一大早上院里的喜鹊就叫个不停,还真是好听的很。” “这老话说的好,喜鹊叫门,好事成双,”孙嬷嬷兴冲冲,“公主今天定还有喜事降临!” 永宁喜于言表,挑了挑眉。 “好久不去霓裳阁了,”永宁整整衣衫,“走吧,带浅浅去添置几身新衣服,这人就要多穿新衣服,新人新气象。” “公主说的是。” 此时的解浅浅还在关注解忧的事是否成了,房门紧闭着,一点都没注意到渐渐走近的永宁。 “怎么样了?” “小姐,柳姨娘院里的人说,”春桃一时欲言又止,生怕说的不如解浅浅的意。 解浅浅一脸不耐烦,只有等她真的确定解忧死了的消息,她才能真正高兴起来,万一白高兴一场呢。 “说了什么,快点说,别磨磨唧唧的!” “这一大早上的,莫不是还没起床,门关的这么紧?”永宁一时迷惑,她这个女儿不像是赖床的人,“难道是生病了?” “应该是群主最近练琴还辛苦,睡过头了,”孙嬷嬷说道,“自从群主在赏花宴上被皇上赞扬过后,回来更加勤于练习,院里伺候的丫鬟说小姐时常练琴到深夜。” 永宁脸色露出一抹心疼,“那算了,让浅浅多睡会吧。本宫屋里有一株人参,你回头去炖了给她补补。” “哎,好咧。” 永宁和孙嬷嬷正要返身回去,就听到解浅浅一声怒吼,“什么?!她昨晚在宋晚言家!”两人对视了一眼,永宁又渡步折了回去。 “公主。” “嘘!” 第40章 相府嫡女只会是你 “小姐,这碧水也是听锦秋这样和柳姨娘说的,”春桃看着解浅浅生气的样子瑟瑟发抖,解浅浅昨晚有多开心,今天就多失望。 “我给你的钱你是不是拿去给你那没用的大哥了?”解浅浅质问道。 “奴婢不敢!”春桃一下跪了下来,“奴婢不敢戏弄小姐,小姐给奴婢的钱奴婢真的都给他们了,他们也说好了会在花灯节当晚动手的!” “那解忧为何没死?” 听到此处永宁眼神一冽,孙嬷嬷也一脸诧异。 春桃正在想措辞,永宁忽然推门而入,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解浅浅心猛地一跳,快速地回想着她刚刚有没有说漏嘴,母亲又有没有听到,“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能听到这么震惊的事?”永宁坐在软榻上,厉声道。 解浅浅浑身一颤,“母,母亲,您听我解释。” 永宁一个眼神,孙嬷嬷走到门边,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再次将房门关上,“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解浅浅局促不安,要是让母亲知道她不仅偷听母亲的谈话,还让人跟踪孙嬷嬷,她就完蛋了。 半晌,她一咬牙,“都怪解忧。自从解忧在赏花宴上闹了那么一出,让表哥对她起了兴趣,花灯节那天还故意在春江楼跟我们偶遇,就是为了让表哥知道她,而且表哥那天还替她说了话,女儿一时气不过,被解忧给迷了心智,才会想找人除掉她。这样就不会有人跟女儿抢表哥了,”解浅浅一说完,就立马跪下认错,“女儿知道错了,可这也都怪那解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妄想勾引表哥!”面目狰狞。 “我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解浅浅震惊地看向永宁,“母亲。” “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知道,女儿不该动了杀人的念头,辜负了母亲的期望。” “呵,浅浅,”永宁一声嗤笑,走上前将解浅浅扶了起来,“你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母亲更了解你。你当真知错你不该杀解忧?” “母亲.......” “你今日有两大错,”永宁正颜厉色,“其一,你不该妄自菲薄,你是皇上亲封的灵瑞群主,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而她解忧不过尔尔,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华没才华,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比不过她,南锦会被她给抢走?你不该拿你尊贵的身份屈尊跟她比,你很没信心?” “可是,”解浅浅委屈道,“她是嫡长女啊!虽然女儿和她一样是相府嫡女,可京城的小姐们谁不知道相府双嫡女的事,在背后她们不知道会怎样笑话女儿。这是女儿的耻辱,她解忧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跟我一样,一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她能消失在这世界上!” 永宁叹了口气,“这件事,又何尝不是母亲的耻辱。当年,母亲下嫁给你父亲时,他只不过还是一个五品官,后来还不是因为本宫他才能当上丞相,他们整个相府才能跟着享福,可是那死老太婆却以死相逼,非要立解忧为嫡女。你也知道,母亲最看重面子,你父亲官途刚起来,我不能再京城论的一个不孝儿媳的骂名。” “母亲知道你委屈,”永宁心疼地擦掉解浅浅的泪痕,“你放心,相府嫡女有且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你!” “母亲,”永宁这样保证,解浅浅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她就知道永宁不会善罢甘休,她扑进了永宁怀里,“是女儿考虑不周,母亲,那女儿的另一个错是什么?母亲指出来,女儿一定改正!” “母亲从小便教导你,做事要干净,莫要给自己留尾巴。” 永宁摁着解浅浅的肩,眼神狠戾,“你找到何人杀的解忧?那人可靠谱,不会给你自己惹上麻烦?那解忧若没死,可是不会有证据怀疑到你头上?” “这,”解浅浅沉思良久,“女儿听闻江湖上有不少干这种勾当的,就让春桃去找到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 “碎星楼,”解浅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永宁的神色,当她说出碎星楼时,永宁果然有些狐疑地看着她,解浅浅佯装不知,说道,“女儿听说着其中最厉害的就是碎星楼,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女儿就找了他们。但是解忧到底死没死,女儿也不确定。” 永宁没有再问解浅浅,反而把目光放在了跪着的春桃身上,“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春桃一抖,“回夫人,小姐说的属实。小姐和其他女眷去游玩的时候,听说书的讲的,小姐便让春桃按照那说书的方法试了一试,没想到还真在那典当处和碎星楼的人接上了头。” 永宁审视春桃良久,就在春桃快要顶不住她阴冷的目光时,永宁终于撤回了那道视线,“行了,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证,你莫要再插手了,好好练习你的琴艺。” “女儿明白,女儿送母亲。” 永宁一走,她们两个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春桃编个这么一个理由,要是她再蠢些被母亲发现,那后果简直......... “看你刚刚表现不错,还算机灵的份上,这件事本小姐就不追究了,既然母亲接手了,剩下的消息也无需你了,下去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回到屋内,永宁问道,“你觉得浅浅和那丫鬟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公主的意思是小姐在骗您?” “孙嬷嬷,你确定那晚你去找碎星楼的人时,没被人跟着?”永宁一脸若有所思,“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她也找到是碎星楼的人,解忧也是昨天出事的?” “老奴确定,那晚没被人跟,”孙嬷嬷保证道,“公主,也许小姐说的是真呢。那碎星楼名声远扬,也不是个秘密,大家知道或许并不稀奇。而且小姐老奴看着长大的,人乖巧的很,怎么可能会算计您呢。” “哼,就怕她耍些小聪明,别人捉住了尾巴都不知道,”永宁揉了揉眉心,“解忧的事你再去探探,时机这么巧合,本宫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顺利。” “行,老奴这就去!” 第41章 不辜负阿忧 “谢云祁!” 解忧恼怒地瞪着他,“你为什么打昏我?!” “好阿忧,我那时在担心你,”谢云祁佯装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打回来。” “幼稚,”解忧白了他一眼,继续转身去看剩下没看完的石画,“这上面有说出去的法子吗?” “阿忧,你刚刚在想什么?”谢云祁探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 “我看起来怎么了?”解忧心一咯噔,难道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谢云祁发现了什么? 虽然她面色镇定,谢云祁还是捕捉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谢云祁淡淡一笑,“你刚刚看起来很生气。” “那是因为我替圣女感到不值而已,”解忧松了一口气,“明明是为了他们好,结果却死于她保护的人手中,还害的她的孩子陷入险境。”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垂下眸子遮住了眼中的凄凉,“我想这就跟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一个滋味吧。这世上,最难防的是人心,最可怕也是人心。纵使是这世上最阴恶的蛊术,也依旧比不上那些皮囊之后的人心险恶,也不知圣女是否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解忧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到石桌旁,看看石桌之上的书籍中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谢云祁听着解忧的话,沉思不语。 良久,他问道,“阿忧,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被身边人欺骗的话,你会原谅他么?” 解忧毫不犹豫地回道,“不会,我不喜欢欺骗。哪怕是善意的,或者是有苦衷的,我都不喜欢。欺骗会让我们之间产生嫌隙,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一边翻开这手中书,忽而抬头看向他,“难道你能接受你的朋友欺骗你?” “当然不能了,”谢云祁眼神恍惚,故作打趣道,“看来我和阿忧注定是朋友,连喜恶都一样。”他起身坐在她身边,问道,“这里都是什么书?” “看着都是些记载巫蛊之术的书,”解忧把手中的书给他看,猜测道,“你说,这些石画,蛊书会不会就是当年从南疆逃出来的人留下的?” 谢云祁嫌弃的翻了两眼,“阿忧的意思是,当年带着圣女的孩子逃出来的仆人来到了我们大洲?” “对,这样一来也就说的通他为何会选择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了,”解忧有理有条的说道,“因为他要躲避同族人。” 谢云祁眸色一深,“如果我们想的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混在了我们南都,而且还在继续学蛊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解忧也面露担忧,“我们把这些书给烧了吧,先且不说那人究竟有没有学,这样害人匪浅的东西都不适合再留在世上。” “嗯,”谢云祁起身去石柱上拿来鲛人蜡,“我来,别烧着你。” 解忧看着那些巫蛊之书渐渐化为一团灰烬,托着腮,“半天过去我们还是没找到出去的路。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这里没说,但是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 “跟我来,”谢云祁在解忧面前再次蹲了下来,“上来,我们回去。” “我脚已经没那么疼了,”解忧一怔,连忙回绝道,“你扶着我点就行。” 谢云祁见她一副断然不会再上来,挑挑眉,“行,”他起身和解忧并肩而站,伸出手,“来吧,我扶着你。” 解忧看了他一眼,伸出手缓缓搭在了他胳膊上,“麻烦了。” “不麻烦,阿忧说的,我们是朋,友。” “........” “外面黑,”出了石室,瞬间一片黑暗,谢云祁出声提醒道,“注意脚下。” “哎呦!” 他话音刚落,解忧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跤,“小心!”谢云祁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将她给拉了回来,瞬间他的气息扑鼻而来,她的鼻间挨着他的胸膛。 “我说什么了,刚说完你就这么不小心,”谢云祁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走吧,靠着我别再绊着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尤其是腰间他的手臂似有似无不经意的触碰,尽管谢云祁的手虚扶着解忧的腰,但是随着他们的走动还是会时不时的碰到。 春日的衣裳单薄,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解忧不自在极了,刚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就听到头顶上,谢云祁幽幽道,“我背你,或者就这样。” “.........” 解忧老实不动了。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寒潭边,回到了他们出发前的位置,解忧生起的火已经熄灭,黑色的灰碳中还闪着点点星火。 见谢云祁盯着幽深的寒潭,解忧猜想道,“难道出去的路就在这寒潭之中?” “没错。这里除了石室,四周就是石壁和这寒潭,除非那人会穿墙术,否则他要出去就只能从这寒潭离开。” 谢云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们试一试,相信我么?” “悬崖都相信你,跟你跳了,”解忧莞尔一笑,眸若清泉,“现在自然也是信你,不就是下寒潭,我们试一试。” 谢云祁弯唇一笑,风姿秀逸,“那我自然也不能辜负阿忧对我的信任。” .......... 水下,谢云祁紧紧牵着解忧的手,防止两人被潭底的水流冲开,他时不时不放心地回头看看解忧。本来谢云祁是打算自己先下来查看一番,但是解忧说潭水太冷,不想让他多跑一趟,就跟着他一起下来了。 谢云祁担心解忧吃不消,不敢在水下过多耽搁。 虽然在水中他是漂浮状态,但是谢云祁发现,他们的衣服和头发都在向上漂浮,一开始他没太在意,渐渐他才察觉到水中的阻力渐渐变大,按理说他们在朝潭底游去,应该是顺着水流的,而现在水流却是逆流。 “!”他知道了这其中的玄奥了。 谢云祁扭头看了一眼解忧,朝她比了个手势,“阿忧,我们可以出去了!” 解忧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 说着,谢云祁就更用力的抓着解忧的手,朝水中阻力更大的地方逆流而上,渐渐的在黑暗的潭底出现一抹光亮,那里就是他们出去的路! 第42章 为谢云祁辩护 谢云祁带着解忧穿过水中涡旋,游过一段距离后,终于露出水面。他先把解忧托到岸上,自己才上去,“阿忧,你没事吧?” 解忧大口呼吸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寒潭竟然如此奥妙,竟然是双面湖。” 谢云祁嗓子一痒,咳嗽了几下,瞬间一片腥甜涌上嗓子,被他给压了回去。 “你没事吧?”解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刚刚巨大的水流冲击是谢云祁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要不她根本撑不到现在。 谢云祁摆了摆手。 解忧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他们得赶快回去。 “阿忧,我们走吧,”谢云祁缓了缓,“你的脚得赶快医治,”说着他刚没走几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解忧急忙接住他,让他倒在了自己身上,“谢云祁!” “主子........” “解姑娘.........” 解忧正当困顿之际,就听见了有人在喊他们,连忙高声回复,“这里,我们在这里!” 当萧珩带人赶过来时,就看到湿漉漉的两人,解忧坐在地上,谢云祁昏倒躺在她腿上,“解姑娘,主子这是?” “他晕倒了,”解忧说道,“谢云祁生病了,”她答应过谢云祁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这里这么多人,她说的很隐晦,萧珩作为他的侍卫,应该能明白她说的何意? “来人,护送解姑娘回去,”萧珩点了点头,“通知齐矅马上过来!” “是!” 谢云祁被萧珩背了起来,解忧腿上瞬间一松,“解姑娘,我让他们送你回去,锦秋姑娘在表小姐府上等您,我先带主子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先走了!” 解忧望着谢云祁的背影,眸中露出一丝担忧:谢云祁,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解姑娘,这边请。” 解忧收回目光,“多谢。” ......... “小姐!” “忧忧!” 宋晚言和锦秋听到解忧平安回来的消息,一路急奔。 “忧忧,”宋晚言围着解忧转来转去,“忧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啊?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晚言,我没事,”解忧拉住了她,“就是脚有些扭伤了。另外我能不能麻烦在府上净个身再回去?” “脚扭了!”宋晚言惊呼道,“绿萝,快去叫大夫!锦秋你扶着忧忧进来,我这就去命丫鬟烧水去!”说着,就快速地跑了回去,那大嗓门荡气回肠。 “小姐。” 锦秋瞬间红了眼。 “好锦秋,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解忧伸出手,锦秋连忙上前扶着,搀扶她进宋府,“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娘交代的,我们好串串口供。” “奴婢跟夫人说宋姑娘昨晚不让你回去,想跟你一起睡,说说小话,”锦秋说道,“就命奴婢回去跟夫人报一声平安,”说着她就忍不住哽咽道,“小姐,以后锦秋绝不会在离开您半步。要是你真有个什么意外,锦秋一定会随着你去。” 没人知道她这一晚上有多么煎熬,她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留下解忧一人面对那些人,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躲在马车上,她恨不得出事的是自己。 “傻丫头,”解忧揉了揉她的手。 “姑娘的脚伤这几日切勿剧烈走动,”大夫给她医治过后,“三日之后,我再去府上给您换药,这几日还请姑娘静养。” “有劳了。” “绿萝,你去送送大夫。” 宋晚言和锦秋看着解忧脚踝肿的这么厉害,一个个皱眉苦脸,忧心忡忡的,好像受伤的是她们。 “谢云祁怎么保护你,让你脚伤成这样,”宋晚言抱怨道,“真是太没用了。” “晚言,”解忧下意识地替他辩解道,“不怪谢云祁,要不是他,我们早就阴阳两隔了,他受的伤一点都不比我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大外甥也受伤了!”宋晚言震惊道,“难道那群人这么厉害,连我大外甥都不是对手?” 这件事关系到谢云祁的隐私,解忧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忧忧,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哼,”解忧眸色一冷,“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她们就狗急跳墙了。” “?” * 璟王府。 “主子怎么样了?” 齐矅再三反复把着谢云祁的脉象,“很反常。” “可是主子的旧疾又严重了?”萧风担忧道。 齐矅摇了摇头,把谢云祁的手放了回去,“不是严重,而是缓轻了,”他眉头紧蹙,“以往这个时间,主子脉象是最为紊乱,虚弱之时,可这次就异常平稳。而且主子这次晕倒也并非是因为换骨,而是因为主子身子本就还虚弱,又因内力消耗过大才会晕倒。让主子好好休息休息,自己便会醒过来。” “那这不是好事吗?”萧风不解。 “说你笨还真是笨,”萧珩倚着屏障,“主子的病症哪会有这么容易好。难道是解姑娘?” “解姑娘是谁?”齐矅问道,“你说主子去救的人不就是这个什么解姑娘。” “解姑娘是血镯的主人。” “!” 齐矅一个踉跄,“血镯认主了?!什么时候到事,你们怎么不通知我。” “主子不让告诉别人,”萧珩淡淡道,“他不想伤害解姑娘。” “可没有血镯认的主人,那谁来救主子?”齐矅反驳道,“我不知道就算了,这下我知道了你们就别想再瞒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萧珩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让萧风跟你说吧,我出去叹口气。” 齐矅一动不动地盯着萧风,“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快说!” “说就说,”萧风拉过他走到一旁,“事情是这样的............” 齐矅听完之后,“所以,解姑娘她还不知道血镯的事?” “不知道,而且主子也不让我们跟解姑娘说,也不让跟你们说,不然那些长老为了主子保不齐会伤害解姑娘。” “那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主子痛苦啊,”齐矅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主子这样下去迟早会耗不住的!” “齐矅!”萧珩低声呵斥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你动手之前先想想你能不能受的住主子的怒火!” “可是........” “好了,你们别吵了,”萧风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这些年不是一直在为主子寻齐药方,万一药方齐了,到时就可以既不用伤害解姑娘,又能压住了主子的顽疾。” 齐矅囔囔道,“你以为药方就容易集齐了么,我们虽然有药方,可很多药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算了,主子你们两个好好照看着,我回去继续去参悟药方去。” “辛苦兄弟了,”萧风拍了拍他的肩,“这等深奥的差事还得让你这有学问的人来。” “滚,少拍马屁,照顾好主子,有事传信给我。” “齐矅,”萧珩说道,“那人记得给主子留着,伤害解姑娘,主子更想亲手处理!” “知道了。” “人?”萧风迷惑道,“什么人?害主子和解姑娘的人找到了?哎,萧珩,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呢.........” 第43章 处置麝香 碎星楼地下暗牢。 “你们这个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一道嚣张跋扈的女声在空荡的地牢回荡,“快点放我出去,不然小心我让白濯砍了你们的脑袋!” “快放我出去,来人啊!” 不一会儿,果真来了两个人朝她走了过来,给她打开了牢门。 “哼,现在知道怕了吧,”麝香怀揣着双手,趾高气扬道,“我告诉你们,晚了,看我让白濯怎么收拾你们。也不看看我是谁,竟然敢把......,你们干嘛?” 她话还说完,那两个人就一人一边,押着她。 “你们好大胆子,我可是白濯的人,你们放开我!” “哼,真当自己是个角色呢,”一人看不惯她,手中一用力就疼地麝香嗷嗷叫,“也不看看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就是白副使也要被你拖下水。” “你们什么意思?”麝香一阵不安,“我老老实实的呆着,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快放开我,我不是你们楼里的人,我要出去!啊!” “老实点,不想受罪就把你的嘴闭上,我们可不是白副使,受恩于你。” “.......” 石室之中,齐矅和萧风萧珩站在主椅两旁,中间还跪着一男子。 高台千年玄玉椅上,谢云祁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宛似天边皎皎明月,清冷圣洁,一张镂空的紫金面具遮住了他半张容颜,只露出完美的下巴和性感的薄唇。 谢云祁慵懒地靠在玉椅上,一手枕着额头,把玩自己的发丝。 “楼主,罪人麝香已经带到。” “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候着吧,”齐矅说道。 “是。” 麝香看到一旁的白濯,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委屈哭诉道,“白濯,你要替我做主啊,他们趁你不在就欺负我,还把我关在地牢,”一点都没看清现在的局势。 “欺负你?”白濯脸色很不好,要不是他不打女人,麝香背着他干了这么多坏事,死不足惜,他一把甩开麝香,一字一句厉声质问道,“麝香,你救了我,我看你无家可归才会带你会楼里,特意嘱咐弟兄们不要欺负你,可你呢?竟然狐假虎威,借给我的名义在楼里到处生事不说,楼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你竟然让我手下的弟兄去接单杀人?” “不,不是这样的,”麝香故作镇定道,“你听我解释。我,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说着她还委屈上了,“平时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不也是给你们揽生意,多赚点钱嘛。而且,那些钱我也都很大方的分给他们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他们谁嫌弃我给他们的钱少,所以他们向你告发我了,这群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白濯差点被麝香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我没错!” “白濯,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萧风直接将桌子上的首饰盒扔到麝香面前,里面一件件贵重的珍宝掉落了一地,“这是什么,应该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滚落到麝香面前,她瞬间面如土色。 “我兄弟可怜你,才会破例将你这一外人带回楼里,”齐矅说道,“你平日偷藏楼里的东西就算了,如今还得寸进尺,为了一己私利,打着我碎星楼的名号出去接单行凶,险些杀害楼主和主母,还牵连白濯,杀了你倒是便宜你了!” 谢云祁听到主母是,抬眼朝萧珩看了一眼,萧珩接受到谢云祁的视线投放,心虚地低下了头。 “楼,楼主?”麝香一下瘫坐在地上,“什么楼主,我,我没有。再说了,这也不能怪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楼主。” “哦?”谢云祁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麝香,露在面具外的红唇微微掀动,“那还是本楼主的不是了?” 麝香被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所吸引,抬头呆愣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驳。 萧珩颔首看了萧风一眼,萧风走上前,朝麝香腿窝间踹了一脚,麝香吃痛地低下头,“楼主岂是你可以亵渎的。” “主子,都是白濯的错,”白濯单膝跪下认错,,“白濯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念在你不知者无罪,自己下去领二十大鞭,算是罚你识人不清。” “是,属下谨遵主子教诲!” “主子,那她怎么处置?”萧风问道。 “她本是你带回来的人,”谢云祁坐直了身子,“按理说怎么处罚你自己看着办,奈何她太不长眼,动了不该动的人,”面具之下的幽深墨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也寒凉了起来,“一剑杀了你却是太便宜了,齐矅,你可有什么鬼主意?” “回主子,”齐矅上前一步,“属下今日研究出一种新药,服下此药,三个时辰之内不仅会犹如肝肠寸断,蚂蚁噬心,还会让人的痛感放大十倍。属下本来研制这些药是给楼里叛徒用的,没想到今日便派上用场了,”他斜眼看了一眼麝香,她早已被吓的像失了魂一样,面色苍白。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谢云祁揉了揉额,摆了摆手。 齐矅立马喊外面的人进来带麝香下去,麝香立马回过神,挣扎吼叫道,“不,不,不,白濯,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让他们杀我!白濯!” 麝香的声音渐渐远去。 “主子,属下也下去领罚了。” 萧风也跟了上去,“主子,我去看着那恶女。” “........” “主子,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齐矅见他蹙着眉心,担忧道,“属下给您把把脉?” “无碍,”谢云祁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下了台阶,“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麝香手下的其他人已经都招了,”齐矅说道,“那日雇佣他们的人是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女娘。那老婆子是先来的,付了一千两黄金,要让他们去您的命。” “阿忧呢?” 齐矅呆愣地看了谢云祁一眼,满脸迷茫,阿忧是谁?跟她有关系吗? “咳咳咳,”萧珩提醒道,“解姑娘。” “哦,雇凶杀解姑娘的则是那老婆子之后的小女娘,也是拿了五十两黄金,说解姑娘会在花灯节出府,让他们在那日动手,”齐矅说道,“本来那日他们几人计划的是先灭了解姑娘,在去找主子您的,结果........” “主子,”萧珩说道,“这种事派一个老婆子出来做,看来对您下手的人是个女眷,而且还能一下子拿出一千两黄金,这样的人子岸京城可不多。属下去彻查一番,定将此人给您找出来!” “不用了,”谢云祁眼神微冷,“还真是蛇鼠一窝。” “主子这是知道是谁了?”齐矅问道。 谢云祁却不再回答,她会更想亲手报复回去,“把你那最好的跌伤药给我。” “是。” 齐矅转身朝偏室走去,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出来交给谢云祁。 谢云祁掂了掂,放进袖里起身走了出去,萧珩连忙跟了上去。 “属下恭送主子!” 一出碎星楼,谢云祁刚踏上马车,萧珩就主动说道,“解姑娘已经离开了表小姐家,现在在相府。” 谢云祁一愣,扭头看了他一眼,萧珩立马低下了头。 “我何时问阿忧了?” “是属下多嘴了。” 谢云祁收回眼神,刚坐进马车里,好听的声音就幽幽地从里面传了出来,“去相府后院。” 第44章 采花君子——谢云祁 “公主,解忧回来了!” “小姐,解忧她回来了!” 解忧一回来,时刻观察着她院子的孙嬷嬷和春桃就赶紧回去禀告各自的主子去了。 “她真的没死!”解浅浅拍桌而起,滋目咧嘴,“那群人是怎么办事的?一群没用的东西,收了本小姐都钱,竟然连一个解忧都解决不了,亏的还是第一楼!” “真是没用的东西!” 她们还真不愧是母女,就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永宁脸色阴翳。 “公主,璟王那里会不会也失手了?”孙嬷嬷担忧问道。 “本宫怎么知道!”永宁这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为了除去谢云祁她可是下了血本,一千两黄金!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 * “慢点,”江柳担忧地看着解忧一瘸一拐的身影,“怎么脚就受伤了?” “江夫人,都是我的不是,”宋晚言讪讪道,“昨晚我太兴奋了,就和忧忧偷喝了些我爹的酒,一下有些上头,看着那天上的月亮又大又亮,就拉着忧忧爬了房顶,下来的时候害忧忧不下心扭着了脚,都是我的不是。” “喝酒?爬房顶?” 江柳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两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喝醉了还敢爬高上低的,万一从屋顶上摔下来怎么办? “娘,你别多想了,”解忧一眼就看透了江柳的心思,“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就算喝了酒也一定老老实实的,女儿保证!” “你啊,要是出点事,你让娘怎么办?” 说着无心,听着有心,锦秋自责地低下了头。 “锦秋,你帮我送送晚言,”解忧注意到锦秋的异常,为了不让心思细的江柳发现,她只能把她支开,“昨晚我和晚言太兴奋了,都没怎么睡觉,晚言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哦,好,”宋晚言还打了个哈欠,“是有些困了,回去我就得倒头睡一觉,那忧忧我明天再来陪你哈。江伯母,我先走了。” “嗯嗯,今天匆忙,明天再来伯母给你做点心吃。” “哎,好咧。” 宋晚言离开后,江柳坐下看了看解忧的脚。 “娘,真的没什么事,已经看过大夫了。” 江柳轻轻地把她脚放了下去,“回来就好,娘也就踏实了。那你也睡会,眼睛都红了。” “嗯嗯,娘,那女儿就不送你了。” “你这几日就躺在床上别乱动,吃的喝的让下人给你弄,”江柳不放心地嘱咐道,“等会我让红杉来你屋里伺候你几天,白芍也伤着,你也伤着,锦秋一个人忙不过来。” 江柳走后,解忧瘫倒在柔软的床上,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又是跳崖,又是凫水的,一天之跟死神擦肩而过两次。 解忧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谢云祁醒了没有......... 睡梦之中,她的意识迷迷糊糊的,只是感觉忽然一股很舒服的暖流在体内流淌。解忧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脚为什么动不了了? 她拽了一下腿,想把腿也给翻过去,却是怎么也翻不动。 “别乱动。” 床边,忽然响起一道很温和的男声,男声?! 解忧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谢云祁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抓着自己的脚,她猛地坐起身,震惊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你送药,”谢云祁把解忧的脚又给抓了回来,从小瓷瓶里倒出些药水在手心上,随后敷在她肿的脚踝,用自己的内心给她揉脚,让药快点被吸收。 解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谢云祁,这是我的房间?” “阿忧莫不是睡了一觉睡傻了,连自己房间都不识得了。” “吼,”解忧顶了顶腮,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却被谢云祁识破了她的意图,她一用力不仅没收回来腿,反而差点被抻倒。待她稳住身形后,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脚朝谢云祁踹去,却也被他一把抓在了手里,“你放开我!” “阿忧,你这是踹上瘾了?”谢云祁浅笑道,“等你脚伤好了,我让你踹个够,现在乖一点,我给你上药。” 解忧无语极了,“谢云祁,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这是阿忧的房间。” “知道是我的房间还进来,我允许你进来吗?”解忧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王爷不做改行该做采花贼了?” 谢云祁倒是也不接她的话,“阿忧可真能睡,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窗边黑影一闪而进,“主子,您要的吃食。” 萧珩将食盒放下,身影再一闪,消失在了屋内,窗户也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被打开过的痕迹。 “我手上有药,阿忧想吃什么自己拿着吃。” 解忧对于他们主仆的这一系列操作表示目瞪口呆:这,这到底还是不是她的房间了? 第44章 我想娶你是认真的 “呵呵,”解忧一声冷笑,“谢云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现在特别像是一个变态。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你可以随意进出我的房间。” 谢云祁手下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阿忧真是在生我没有跟你打招呼就进入你的房间的气?那我出去重新进来。” “还有区别吗?” “这件事,我给阿忧赔个不是,本来是想把药给你就走的,”谢云祁隐约之中透露着一丝委屈,“但是看到你睡梦中不小心扯到了脚伤,还在喊疼,我就顺手坐下给你上了药,”说着他还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是让阿忧误会了我。” 还不待解忧回应,他就把解忧受伤的脚给缠好纱布给包扎好放到了床上,“以后用这瓶药,它的效果要比其他的好的多,”谢云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食盒旁边,“一天敷一次,让丫鬟记得多给你按揉会,这样会更好吸收药效。那我就先走了,这些糕点你记得吃。” 看着谢云祁单薄的背影,解忧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坏人,他好心给自己上药还被奚落了一番,弄得她好像里外不是人一样,一时有些愧疚。 要不,她也客气两句? 解忧正欲开口,就见谢云祁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你怎么了?”解忧刚想下床,才想起自己行动不便。 “没事,”谢云祁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胸口,“阿忧不必担心。估计是我刚醒过来就奔波,身子还没恢复,有些头晕,不过不碍事,阿忧不必担心。” 不知是他今日穿着白衣的原因,还是怎么地,当他回过头解忧感觉他虚弱的就像下一秒就会晕倒似的。 “阿忧,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哎,”解忧一阵愧疚涌上心头,“要不,你坐着缓缓再走?” ........ “阿忧快尝尝这糕点,还热乎的,”谢云祁坐在她床边,把食盒摆开,兴致冲冲地喂她吃这个吃那个,哪里还有刚刚要晕倒的虚弱样。 解忧确实也有些饿了,尤其是他还拿着点心在她面前晃悠,那她也不客气了,接过谢云祁递上来的糕点,敛眉,打趣道“看样子,你这是不头晕了,还挺有精神的。” 谢云祁一怔,立马又娇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糕点,靠着床柱。 “行了,别装了。” 吃人嘴短,解忧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以后你不准再随意进出我的房间了,这样会不尊重。” “好阿忧,下不为例,”谢云祁也不装病了,“阿忧再尝尝这个,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阿忧送。” “我在家里又不是没饭吃。” 解忧小口咬着糕点,凝眉沉思,对于谢云祁的这一番示好,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明白谢云祁怎么就突然看上她了?难道就因为在洞穴他看了她的脚,以为自己真赖上他了? “阿忧喝点水,别噎着。” 解忧抬眸看了他一眼,谢云祁对她温和一笑。 “那个,”解忧不经意打了个寒颤,一想到谢云祁对自己有意,有些不适应他这番模样,“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正视谢云祁,“在潭穴里,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会一时情急看了我的脚。我当时就是有些震惊,没有怨你,赖你,而且我也并不在乎这些世俗陈规。所以,你不用因为这对我负责。” 谢云祁看着她,没有动静,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倒是让解忧有些不镇定了,摸不准谢云祁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猜错了? 半响,谢云祁露出一丝认真的神情,“阿忧,我说要下聘娶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无意,所以我这是在追求你。” 话落,屋中陡然寂静了下来。 解忧一时怔愣住了。 没错,他心意解忧,真心实意的喜欢。 血镯让二人相识,让他注意到了她。一开始,他对解忧确实是好奇,他不懂血镯为何会认这么一个主子,也正是因为这份好奇,让他对她多了一份关注。 她真实,从不隐藏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与厌恶,不会为了讨好别人而卑躬屈膝;她聪明,又有着自己的小狡黠;她沉稳端庄,但在平时却又不失小女儿家的性情。 慢慢的,他会时不时地在脑海浮现出她的面容,视线会想在她身上驻足停留。对她,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在意。一开始,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单纯地心悦于她,还是因为她是血镯主人的这层缘由而想接近她。 直到花灯节那晚,听到她遇害的消息,他的心猛然一缩,那种害怕,担忧与紧张的感觉直到他看到她平安无事时才渐渐消散。而在潭穴,当她跟自己要划清关系的那一刻,他真正看清了自己对解忧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早在对她的观察时,她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进了自己心里。 解忧一回过神,就对上谢云祁深邃的眸子,她生生别开了眼,不去看他。 谢云祁被她的反应给怔住了,停顿了半秒,长长叹了口气,“阿忧,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对不起,”解忧垂下眼,沉默片刻说道,“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喜欢了。” “阿忧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那就好,”谢云祁长舒了一口气,注视着她,柔声说道,“在我说出来之前,就已经料到阿忧会拒绝我,不过只要阿忧心里还没人,我就还要机会。本来我还想多隐藏几日这份心意,等你对我也有些感觉了,再慢慢让你发现,没想到阿忧竟然误会我想娶你的心意,那我也只好早点说出来了。早点说出来也好,以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阿忧了。” “谢云祁,”解忧极为认真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别喜欢我了,没有回应的付出很累,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阿忧心这么狠啊,”谢云祁将手指揉上额角,声音依旧温和,“一点机会都不考虑给我。可以给我一个原因吗?” 良久,他听到她说,“你很好,只是我发过毒誓,此生绝不嫁皇室。” 他问她为什么,她告诉他说,她不喜欢皇家,她讨厌皇室权贵。 “呼,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解忧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以后阿忧有机会就会知道,”谢云祁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不仅阿忧讨厌,我也很厌恶,这个“王爷”我随时可以卸去。喜欢你是我的欢喜,阿忧现在可以不喜欢我,但是给我一个向你表达我心意的机会,”他挑挑眉,“届时阿忧或许会给我一个回应也说不定。” “谢云祁........” “好了,”谢云祁打断了她,“别有负担,好好休息吧,”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我走了。” 谢云祁给她合上房门,靠在了门上,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脸上挂起一丝苦笑,他的阿忧还真是果断决绝的很,尽管已经预想了很多次,但是听她亲口拒绝难免还是会心疼。 萧珩在外面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看到谢云祁在外面一副受了情伤的“悲痛”,他挠了挠头,自己要不要安慰一下主子? 正在他纠结犹豫之际,谢云祁已经离开了解忧的院落,萧珩连忙踩着轻功跟了上去,“主子,我们现在回府吗?” “你去给洛无尘传句话。让他加派人力,继续寻找草药,我要好好活着!” 为了他的阿忧,他想活着! 第45章 数落解浅浅 皇宫深处竹林院落内,一袭白衣女子坐在院落内磨制茶叶,皎洁的月光铺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仿若九天神宫的仙子。 忽然,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跪在了她面前,“主子,少主这个月并没有复发。” “哦?”女子不紧不慢道,“他们把药方集齐了?” “并不是,”那人不确定道,“血凰归主,能为少主解咒的人已经出现,而且少主他没有复发似乎也和凰主有关,...........” 女子听着他的叙述,手下磨茶叶的东西一顿,将玉捣锤猛然放下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哼,就她也敢伤我的儿子,好大的胆子!” “主子,属下去给她一点教训?” “不用,你去把三郎喊来,他自己的妹妹自让他自己管,”女子站起身来,整个人进入到光里,绝美的容颜上,和谢云祁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你回去继续看着祁儿,别让他对你生疑。” “是!属下告退。” 说着,人影一闪,又消失在了院落。 “解,”女子的红唇轻轻溢出两字,“忧。” ...... “忧忧!” 隔天一大早,宋晚言就上门了,身后还抬了一个大箱子放到了解忧院里。 “晚言,你这是要把自己的家搬过来吗?”解忧坐在院子晒太阳,看着宋晚言这架势着实有些不解。 “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吗,”宋晚言说道,“这里都是我从谢云祁那搜刮的好东西,”她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注意到解忧在听到谢云祁名字时神色有些别扭。 “好啦好啦,你都拿出来,一会还都得再放回去,”解忧拦住了,“就在里面放着吧。” “放回去做什么,”宋晚言说道,“这些都是送你的,你都不知道能从他那里的好东西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这次竟然这么顺利就拿出来了,还这么多,”她懵懵地挠了挠耳朵,“你们几个,把这箱东西搬到你们小姐房里,好好收拾收拾。” 院外,解浅浅和解明月,解明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哼,也不知道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解明溪一脸吃味,“现在傍上宋晚言和璟王这两个大腿。要不是璟王替她出头,四姐姐也就不会被父亲赶到老家,她倒好现在这日子过的这么悠哉。” “别这么说,既然璟王殿下都这样说了,姐姐她估计真的是无辜的吧,”解浅浅柔声道,“一会见找姐姐,你可别再闹了。” “知道了,二姐姐。” 宋晚言和解忧正在院子里唠嗑,解浅浅她们三人就走了过来,“姐姐,宋姑娘。” “她怎么来了?”宋晚言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小声跟解忧吐槽道。 几人的丫鬟分别行了礼。 “来人,给三个小姐搬张座椅来,”解忧吩咐道。 “姐姐,你的脚可好些了?”解浅浅伸出手,春桃放她手心一瓶药,“以前我练琴时,手腕也经常扭伤,母亲就让宫里的太医给我开了几贴药,特别管用,听说姐姐脚也扭伤了,我就想着把它送给姐姐,还望姐姐莫要嫌弃妹妹用过。” “黄鼠狼给鸡拜年,指定没安什么好心,”宋晚言别开头在解忧耳边说道。 解忧轻轻捣了一下她,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妹妹好意,姐姐怎么会嫌弃。锦秋,去接过来。” “姐姐不嫌弃就好,若是姐姐觉得好用,妹妹改日再去宫里给姐姐再取些。” “劳烦妹妹了。” 解明溪小声嘟囔道,“还真是没教养,客人来了连杯茶水都不知道上。” “明溪!”解浅浅佯装嗔怒,“姐姐,你别生气,六妹妹还小一时没有分寸。” “妹妹也太敏感了,这点小事,我怎么会生气,”解忧厉声道,“没听到五小姐说的什么,还杵在那干嘛,等我去看茶吗?” 话音一落,院里的其他丫鬟立马去倒茶,放杯子。 这个院子里,除了白芍和锦秋,谁知道其他人都是哪个院派过来的眼线,对她们也不必客气。 “姐姐我是不懂品这些茶水,茶水自然也是比不上各位妹妹院里的精致,各位就将就着喝,”解忧特意喊道,“六妹妹,你若是饿了这有些吃食自己来拿,毕竟是自家姐妹,在姐姐这里就不用分主客。” 解明溪一僵,解忧真不明摆着呛她的,刚想怼回去,就接收到解浅浅的视线,把话给憋了回去,乖乖道,“知道了大姐姐。” “不客气,六妹妹。” “姐姐,”解浅浅将茶水放下,“听说花灯节那天你也去了,不知你和宋姑娘在城东还是城西啊?我和表哥,安华他们也在,要是遇上了我们还能一块玩。” “那幸好没碰上,”宋晚言说道,“不然我们可就玩不了那么开心了,是不忧忧?” 解浅浅脸上的笑意瞬间尬住了。 “宋晚言,你这话什么意思?”解明溪怼道,“你的意思是我二姐姐是霉神吗?怎么就不能开心了,我看是二姐姐他们遇到你们才不开心。” “我可没这么说,他们一行那么多人,我明指解浅浅的名字了?” “那你就更罪加一等了,”解明溪指着宋晚言,昂首扬眉,“背后议论皇子公主,可是要打板子的。” “哼,说你是小孩子还真是小孩子,就会告状,我说他们什么了,霉神难道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宋晚也不甘示弱,想当年她可是京城小霸王,能被解明溪给吓住,呵呵,“难道在你看来,解浅浅姑娘或者某位皇子公主在你看来是霉神?” “你休得胡说八道,我没有!” “再说了,我大外甥可是谢云祁,要想打本小姐板子,你问过我大外甥的意见没?” 暗处的白濯嘴角抽搐,天底下也就宋晚言敢拿着主子的名号如此狐假虎威。 “你,你欺负人,”解明溪结巴道,“有,有本事你别靠璟王殿下,你靠你自己啊!” “那不好意思,我还真就靠了,谁让我有这么一个人见人怕的大外甥呢,”宋晚言耸耸肩,“有本事你让你娘也给你弄一个大外甥出来?” “你,......”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小妹妹,还是好好学习学习怎么说话再来吧,省的你找大人去告状说本小姐诶欺负你一小,孩,子!” “你才小孩子,我已经12了!” “明溪!”解忧厉声制止道,“晚言是我的客人,不可如此无理,还不快跟她道歉,莫让旁人笑话我们相府的教养。可不要像姐姐一样,不知何日在外面就被传的不知礼教。” “让我给她道歉,你有什么资,” “明溪!”解浅浅生气道,“不得放肆!”她是真生气了,早知道就不带她过来了,就知道坏自己好事,那天晚上的事还没套出来就被她个臭丫头给搅局了! “二姐姐,”解明溪委屈道,奈何解浅浅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还不快点跟宋姑娘道歉!” 丽姨娘是永宁的丫鬟,即使被抬了姨娘后,也不敢放肆,甚至怕永宁针对她还在相府夹着尾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也更是教导解明溪,在相府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让她跟解浅浅搞好关系,得罪谁都不可以得罪解浅浅,不然她娘俩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解浅浅的话,,她不敢不听,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宋晚言道歉,“对不起。” “跟谁道歉呢?”解忧说道,“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会吗?” 解明溪怒着瞪了解忧一眼,碍于解浅浅,“宋姑娘,对不起!” “行了,看在你小孩子的份上,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姐姐,真是对不住了,”解浅浅也没心情在这继续虚与委蛇下去,“本来是想和妹妹们来一起陪你聊会天的,结果给你和宋姑娘带了不愉快,妹妹也没脸在待下去了,就先离开了。” “好吧,既然如此姐姐也就不强留了,”解忧语重心长道,“二妹妹知书达礼,温婉得体,六妹妹一向最听的就是二妹妹的话,平日就劳烦二妹妹多教导教导六妹妹,今日之恶习可莫要他日在外人面前露了出去。不然这丢的可就是我们母亲的人了。” 解浅浅讪讪一笑,“姐姐说的有理,妹妹记住了,那妹妹就先告退了。” 解浅浅一走,解明溪瞪了解忧和宋晚言一眼,也立马跟了上去,“二姐姐!” 解明月就像个透明人一样,静静地来,静静地离去,“大姐姐,我也不打扰你和宋姑娘了。” “忧忧,你这五妹妹看起来还挺老实的。”宋晚言说道。 “老实?” 解忧看着解明月的背影,意味深长道,“那我这些妹妹,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老实’。” ....... “二姐姐,”解明溪小跑追上解浅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该解忧,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非要打我们的脸,让我给你她宋晚言道歉,一看就是宋晚言的狗腿子!” “啪” 解浅浅一巴掌扇在了解明溪脸上,“闭嘴!” 解明溪被打懵了,“二,二姐姐,”看着解浅浅生气狰狞的面孔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解浅浅的胸口快速起伏着,就因为这么一个臭丫头,她解浅浅竟然被解忧给当众数落了! “二,二姐姐.......” “别叫我!”解浅浅一把推开她,“别让我再看见,没听到解忧说你什么,还不给我滚去好好学规矩!” 解明溪吓得连忙连跑带逃地离开了解浅浅的视线。 不远处的柱子后,落后于她们的解明月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闹吧,你们闹得越狠,她的机会才会越大! 第46章 未来女婿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解忧的脚伤基本已经痊愈,而江柳的小腹也渐渐大了起来。自从江柳孕状明显之后,解忧是一天到晚哪都不去,就在她身边呆着,就连宋晚言喊她出去玩也都回拒了。 这日,解忧往常一般,早起之后就来江柳的院子和她一起用早膳,更是为了确保她食下的食物是安全的。当然,为了不让江柳担惊受怕,这些自然也是她趁江柳不注意的时候检验的。 衣食住行,从头到脚,解忧每天无不要从里到外将江柳一切凡是可以闻到的,触碰到的都检查一遍,毕竟敌在暗,她也保不齐永宁会在什么时候给江柳在套。 “吱吱,来,”江柳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这几日解忧的一举一动她无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娘,怎么了,”解忧亲自换好屋里的沉香,才走了过去,“可是宝宝又闹您了?” 江柳摇了摇头,拉着了解忧的手让她躺在了软榻上。 “娘,我会不会压着您?” “不会,”江柳把解忧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她头上按揉着,“还记得吱吱小时候最喜欢躺在娘腿上,让娘给你按摩,按着按着吱吱就睡着了,”江柳展颜一笑,“这些天吱吱一直亲力亲为,精神绷得紧,现在躺娘腿上好好休息会。” “娘,您都知道了。” “嗯嗯,辛苦我们吱吱了,等宝宝生出来,娘一定要让她好好孝敬她姐姐,”江柳眼瞳一转,“不过,吱吱之所以这么做,难道是有人会对宝宝不利?” “没有,娘,”解忧连声说道,“只是女儿前些日子做了个噩梦,正好给女儿提了个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二字写自己脑门上,所以女儿觉得平日多做些防备总是好的。” “这些事,吱吱可以跟娘说,吱吱还小,不用自己都扛着,知道吗?” “娘,女儿都14了,也不小了。” 江柳感慨了一声,“时间过得可真快,还记得你小时候喃喃学语,在地上爬着学走路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团,忽然之间吱吱就长这么大了,到了要嫁人了年纪了。” “娘,女儿不嫁人,”解忧扭向江柳鼓起的孕肚,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要在娘身边一直待着,一直守在娘身边。” “胡说,以后娘走了,吱吱身边若没个人护着,那娘怎么能安心,”江柳由衷感概道,“娘这一辈子就已经这样了。未来,娘一定会为吱吱寻一个真心待吱吱好的夫君,不求他多么大富大贵,身份显赫,只要他能对你心意始终如一,心里眼里只有你,不会欺负你,哪怕他是个穷秀才,娘也愿意。” 解忧垂下眸子暗忖道,可是,一辈子那么长,人心那么深,谁会保持自己的一直不变心,始终坚持初心?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晚谢云祁的话,金鳞乃非池中物,谢云祁一看就是注定不平凡的人,他会为了自己甘于平凡,给的了自己想要的安稳吗? 更何况这世上谁人不喜权势,又有多少人为了争夺地位而变得物是人非。 “娘,我们不说这个了,”解忧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话锋一转,抬头看向她,“今日是不是该大夫过来给您把脉看诊了?” “嗯嗯,这会儿王大夫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了。” 解忧坐了起来,“那是不是也就知道娘肚子里的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了?” “对啊,”江柳问道,“吱吱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娘,”她一脸严肃,“娘肚子里的是妹妹!” 江柳没注意到解忧的意思,一笑,“原来吱吱喜欢是妹妹啊,娘本来还希望他是弟弟呢,这样等他长大就可以保护吱吱了。” “娘!”解忧抓着江柳的手,白皙的小脸上透露着坚毅,“听我的,娘肚子的孩子是女孩,无论是男是女。” 江柳一怔,“吱吱,你的意思是........” “娘肚子的孩子是弟弟也好,妹妹也罢,女儿都喜欢,”解忧解释道,“如今全府上下都在盯着这孩子的出生,若是女孩还好,但若是男孩,这又会触犯到多少人的利益?” “应该不会吧?” 江柳理解了解忧的意有所指,浑身一寒。 “为什么不会?”解忧沉声道,那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您知不知道前世您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江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说话了,此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会牵扯到这么多。 “娘,我之前之所以瞒着你,就是不想你这样日日处在害怕,疑虑之中,”解忧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大夫那边交给我,娘肚子里的若是男孩,就辛苦娘演一阵子的戏,晃晃他们的眼了。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让他们放松警惕,这些日子娘还会过的更轻松些,不然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暗箭。” “娘还真是没用,”江柳愧疚道,“到头来还是让吱吱为娘操心担忧。” “娘。” “娘知道了,吱吱都这么努力了,娘自然也不能拖后腿,”江柳盈盈一笑,“只是你祖母那里,可要告诉她老人家实情?” 解忧犹豫了一会儿,“祖母是这个府上最不会害我们的人。可是难免隔墙有耳,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很对不起祖母,等事后女儿会去求得祖母的谅解。” 江柳不想看解忧为难,安慰道,“没关系,吱吱已经够好了,相信婆婆她一定不会怪罪我们娘俩的。而且,万一娘肚子里的是妹妹呢。” 娘,是弟弟的。 解忧弯唇点了点头,“多谢娘相信女儿,女儿还担心娘会以为女儿是胡闹呢。” “怎么会,吱吱是娘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世上除了孩子自己,恐怕就只有做父母的会无条件的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江柳语重心长道,“吱吱啊,以前是娘不好,没有足够多的去关心你,让你受了这么久的欺负都不知道。以后吱吱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心里话,不要憋在心里,跟娘多说说,有时候说出来也会好很多。” “好!” 话落,林嬷嬷就进来通传道,“夫人,王大夫到了。” “知道了,”解忧从软榻上下来,“让他进来吧。” 江柳和解忧相视看了一眼,解忧拍了拍她的手,江柳莞尔一笑,像做了重大决定一般,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47章 她做事你善后 “大夫,我家夫人怎么样了?”林嬷嬷探问道。 王大夫收回手,站起身来行礼回答道,“从脉象来看,夫人和胎儿一切安好,只是夫人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还需多食一些营养之物,平日可以走动走动,增加一下体力。” “大夫,”江柳看了一眼解忧,问道,“那我腹中的孩子可知道是男胎还是女胎了?” “哦,恭喜夫人,是位小千金,”王大夫恭贺道。 “是女孩?”解忧诧异道,“大夫,您可确定我母腹中的胎儿是女孩?” “确定。” “........” 最后,林嬷嬷又详细地询问了王大夫一些注意事项,便打算送他离开了,“多谢大夫了,”林嬷嬷给他一袋小荷包,“辛苦您跑一趟,我送您。” 王大夫恭敬地接下荷包,“多谢夫人赏赐。” “林嬷嬷,”解忧叫住了她,“我来送王大夫吧,祖母也一定对母亲的身体牵肠挂肚的,你快去把母亲无虞的消息告诉祖母,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林嬷嬷不疑有他,“哎,那就麻烦小姐了。” “锦秋,你留下照顾母亲,我自己去送就行。” “是。” “王大夫,请,”解忧侧身道。 “有劳姑娘了。” “夫人,我扶您去床上休憩会吧。” 江柳望着解忧的背影叹了口气,得知是女儿的那一刻,她说不准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把大夫送到府外,“大夫,”解忧再三确认道,“我娘腹中的孩子您确定是女胎?” “自然,姑娘放心,老朽在民间行医几十年,这点还是错不了的,”王大夫说道,“若是姑娘实在不信,不妨找其他大夫来诊治一番?” 解忧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大夫几句,就把他送走了,靠着门柱凝眉深思,前世母亲腹中明明是男胎啊,怎么现在成了女胎? 难道是她的重生,无形之中改变了什么? 解忧困惑地摇了摇头,正打算折回身回去,就看到侧廊尽头拐角处一道还没隐藏掉的衣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幽幽道,“原来娘怀的是妹妹,做姐姐的我是不是该给妹妹亲手做件小衣裳呢?” 解忧的身影渐渐走远,拐角后面的那人才敢露头,看了眼解忧的身影,回去也找自己主人复命去了。 * “女胎?” 听着丫鬟回来的复述,永宁半信半疑道,“你确定解忧是这样说的?” “回夫人,奴婢亲耳听到大小姐在府外跟大夫确认柳姨娘腹中是不是女胎,那大夫也确实说怀的是女胎。” “行了,你先下去吧,”孙嬷嬷看了眼陷入沉思的永宁,打发走了丫鬟,“公主,您不相信?” “此事非同小可,事关本宫日后在相府的地位,马虎不得”永宁蹙眉道,“本宫怀疑这会不会是江柳和解忧那两个贱人弄出来的障眼法。” “老奴瞧着应该不是,那江柳的肚子偏圆,在老人口中圆肚就是女胎肚。” 永宁还是沉思不语。 “公主,老奴还有一法,”孙嬷嬷献计道。 “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在江柳生产之日在产房安排进去我们的人手,等确定她产下的是男是女再动手。” “等她生下来?!”永宁否决道,“等她生下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本宫还怎么动手。” “公主,这产妇在生产之时最为虚弱,连风都见不得,”孙嬷嬷上前在永耳边耳语道,“倒时若是男孩,我们就.........” 永宁眉头渐渐舒展开,“幸亏有你在本宫身边,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要把办好,不得出一点差错。” “是,公主放心,老奴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行吧,”永宁站起身,舒展舒展了胳膊,“去安排一辆马车,也不知道皇兄召本宫进宫有何事?” 门被推开,永宁和孙嬷嬷离开了宁园。 屋脊之上,白濯看着她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主子特意将他安排到相府,暗中保护解忧,并注意永宁的一举一动。 “这两老妖婆又在做什么害人的心思呢?”白濯吐槽道,“不行,我得回去禀报主子一声。” 话音一落,黑色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屋脊之上。 ....... 璟王王府。 “哟,”萧风在院子练拳,看到白濯,“稀客啊,主子不是派你去保护解姑娘,你怎么来了?难道是解姑娘出事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不是解姑娘,但也和解姑娘差不多,”白濯问道,“主子人呢?” 萧风颔首道,“书房呢,也不知道主子怎么了,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貌似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点。” “叩叩。” 白濯想起萧风的“劝告”,一时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清了清嗓,“主子,我是白濯,有情况向您禀报。” “进来。” 白濯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阿忧怎么了?” 白濯观察了谢云祁一下,看起来和和善善的,也没有心情不好啊,除了书桌之上摆放着一大堆的书籍看起来有些头疼,其他也没什么异常啊,这小子就会骗他。 “不是解姑娘,”白濯如实说道,“是解姑娘的母亲。” “?” “永宁和她那老嬷嬷似乎在想法子害江夫人,”白濯说道,“奈何她们声音耳语,属下没听清反正就是她们好像打算对江夫人和她腹中的胎儿做些什么。不过,解姑娘她似乎也知道点什么,这些日子解姑娘一直把关江夫人的吃穿用度。” “嗯,我知道了。” “?”白濯一愣,主子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平淡了吧,现在难道不是他出手阻止,在解姑娘面前获取好感的大好时机吗? 谢云祁抬眸,“还有想说的?” “不敢,”白濯低下了头,问道,“主子,那属下需要做些什么吗?” “我还是那句话,保护好阿忧,她做事你善后,”谢云祁吐槽道,“在阿忧面前,你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那一身蛮力与武力了。” 心碎了一地的白濯委屈巴巴,主子这是变相骂他蠢吗? 谢云祁幽幽看了他一眼,“当然,看好永宁,要是阿忧和江夫人少了一根汗毛,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属下定当保护好解姑娘和江夫人,定不给坏人可乘之机!” “行了,下去吧。” 谢云祁继续分析着信纸上的药名。 时间不等人,以前他到巴不得时间过的快些,早点结束掉他这肮脏可耻的生命,如今遇到阿忧,他开始祈祷上神让时间走的慢些,给他些时间破解诅咒之法,让他有更长的时间去等待他阿忧的回应。 “呵呵,”谢云祁一声浅笑,喃喃道,“阿忧,怎么办我有些想你了。” 远在百里之外正在看书的解忧,“阿嚏!” “小姐怎么突然打喷嚏了,可是夜里着凉受寒了?” “没事,”解忧揉了揉鼻子,“鼻子有些痒了,不碍事,不碍事。” 第48章 不该碰的人不要碰 “陛下,永宁公主来了。” “让她进来吧。” 南帝平静之中带着些许的愠怒。 “皇妹参见皇兄。” “起来吧,这里没有别人,你我兄妹二人不必拘礼,”南帝赐座。 “多谢皇兄,”永宁落座后,问道,“皇兄,不知道您今日召我前来是所为何事?” 南帝放下手中的奏章,长叹道,“母后走的时候,你还小,就把你托付给了朕和你二哥。这些年,我们包容你的一切小脾气,不让你受一点欺负和委屈,遇到好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与你留着。你二哥走后,这世上与朕最亲近的就是你了。” “皇兄。” “前些年,你喜欢上解文元,非他不嫁,好,朕允了,”南帝激动道,“甚至为了你嫁过去是正妻,不受委屈,不用看他人眼色,朕滥用权势,将解文元的正妻贬妻为妾,让你做正妻。知道浅浅出生后不是嫡女,朕特意将解文元喊来谈话,将浅浅也抬为嫡女。平日里,你做什么,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是纵容你,可是有些事,有些人,”南帝厉声道,“不该碰的就不要去碰,朕也有朕的底线!” 永宁连忙起身跪下请罪,“皇妹惶恐,若是皇妹无意中做错什么事,还请皇兄明示。” “永宁自小就聪明,”南帝委婉道,“自能参透朕是何意。此事,朕不希望还有下次,朕也不想看到我们兄妹也有断绝关系的一天。” “永宁不敢,”永宁弯腰跪地,将头埋了下去。 “行了,起来吧,”南帝抬了抬手,“去太后宫里陪她老人家吧。” “是,永宁告退,皇兄万安。” 可恶! 永宁一转过身,眼里的狠戾就完全暴露了出来,到底是谁告的密!皇兄是如何知道本宫对谢云祁下手的事的,要是让本宫知道告密之人是谁,本宫定不会轻饶过他! 永宁一走,高大沉重的殿门重新合了上。 一白衣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听三郎的语气,倒是依依不懂事,为难你们兄妹情了?”她神情冷清,嘴角含着一丝无情无感的笑意。 南帝一脸宠溺,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依依这是哪 里话,祁儿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允许别人伤害他,即使她是朕的亲妹妹。” 百里依娇嗔埋怨道,“祁儿身子本就不好,要不是我担心,派了人在他身边注意着,我们哪能知道你那亲妹妹竟然想杀了祁儿。祁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心疼,不担心!” “是是是,我也担心,”南帝柔声哄着她,“你放心以后我会让再增加些暗卫在祁儿身边暗中保护,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有一丝再伤害他的机会。” “这还差不多,”百里依依偎在南帝怀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祁儿何时才会愿意见我,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听他喊我一声母亲。” “会的。” “你就会哄我,”百里依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行了,我也不打扰三郎你办公了,我先回去了。” “哎,”南帝拉住她的手,“依依留下陪我一会,我处理完和你一起回去,”南帝拉着她一起坐在了龙椅上,“这边有些书籍,依依若是无聊就先看会儿,我马上就处理完。” “不用着急,慢慢来。” 百里依随手拿起一本书籍靠在南帝身上看着,南帝看着她的侧颜幸福地笑了笑,也随后处理起自己手上的奏章,“等将来,我把这皇位给祁儿后,就带着你一起归隐山林可好?” “三郎莫要说笑了,”百里依摆摆手,笑道,“你可莫忘了,在世人的认知里,祁儿可是秦慕的儿子,你的侄子。放着你那么多儿子不给,把皇位给一个侄子算怎么回事。” “管他们做什么,这皇位本就是我的,我自然想给谁就给谁。再说,我的其他儿子又有几人能比得上祁儿优秀,有才能的。” “是吗,我看三郎你的三儿子南锦也挺有能力的。” “那在我心里,也只有我们的祁儿最好,反正这皇位我是打算留给祁儿的。” 百里依笑了笑,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好了,认真处理你的公务吧,你再不专心我可就不陪你了。” “别别别,我这就专心,”南帝手动把百里依的脑袋又靠了上去,“依依继续看。” ...... “那娘好好休息,女儿先告退了。” “嗯。” 夜间,解忧在江柳那里用完晚膳,才回了自己院子。 解忧伸手捏了捏肩膀,“锦秋,白芍的伤是不是快好了?”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回来了。”锦秋看她一直揉捏着肩膀,“小姐肩膀不舒服吗?” “有些酸。” 那我一会儿回去给小姐按按肩,”锦秋说道,“定是小姐这些天练习针灸时给累着了,不过小姐,”锦秋有些疑惑,“您怎么突然会研究起医术呢?” “也不算突然吧,”解忧从容说道,“一直都有这个念头,只不过现在才开始。掌握一点基本的医术,以后出门在外以备不时之需。” “小姐可真聪明,自己看书就能参悟透,”锦秋夸赞道,“那书上的字奴婢虽然认得,但合在一起就不认得了,看都看不懂。” 解忧笑了笑,“也只不过是些皮毛而已,”前世秦南锦还未登上皇位,那时南边大涝,洪水过境民不聊生,为了立功,他请缨去解决南涝。夫妻一体,解忧便随着他一起南下。 洪水过后,疾病横行,不少百姓都染上疾病。而秦南锦和当地官员当时致力于先解决大坝维修,以防止洪水再次侵袭。 解忧一人在府上待的无趣,就去了外面,遇到一位义诊的老神医。解忧起先是看他繁忙便留下帮他打打下手,渐渐的她体会到了医术中的深奥与奇妙,渐渐喜欢上医术。 老神医见她也是极为有天赋,每次看病时都会跟他讲解很多,解忧也跟着老神医学到很多医术知识,甚至还在老神医的帮助下亲自救下来一个小孩子,那次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开心。 可惜好景不长,那位老神医从恶疾手中救下很多人,最后却把自己折了进去。老神医染上瘟疫,又因为无数次的试药伤了身体,最终还是被上天给带走了,临走前他还把自己毕生所记录的病疾给了解忧,“好孩子,可惜我们缘分太浅。要是早些几年,老朽一定收你为徒,这是我毕生的最为珍贵的财富,我把它交给你了,行医济世。” 可惜,到了最后她也没能做到,和秦南锦回到京城,为了不给秦南锦丢脸,她又捡起了端庄贤良的架子。 回到院子,解忧沐浴过后,便让锦秋回去了。 “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奴婢走了,小姐也早些休息,”锦秋说道,“等白芍好了,奴婢就回来继续给小姐守夜。” 锦秋走后,解忧着实没有睡意,便卧在靠窗的软榻上继续钻研医书,就连窗外何时多了个人影都没有察觉。 “叩叩。” 解忧猛然一抬头,看到映在窗纸上的身影,警觉道,“谁?” 第49章 阿忧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阿忧,是我。” 谢云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解忧的身影,怎么都驱散不了,后来就干脆起身来找她,要是睡了就在院外站一会儿,离她近些。 结果一到她院子,就看到屋里还亮着的灯,可开心了。 秉着解忧上次的教训,谢云祁这次特别注意,要先敲窗得到她的允许才进,不过怎么听着阿忧的声音,还是把她给吓着了? 解忧把窗户一打开,就看到站在窗外笑颜盈盈的谢云祁,“你怎么来了?” 一股淡淡清新的皂荚香扑鼻而来,刚沐浴过后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的薄纱睡衣,乌黑的发丝全都放了下来披落在身后,明眸皓齿,小巧红唇,脸颊上还有一丝丝红晕,白皙透粉的肌肤,漂亮的脖颈. 谢云祁的视线不由向下看白嫩嫩的胸口........ “你看哪呢!” 解忧注意到他的视线,脸颊一热连忙伸手捂住了胸口,起身去披外衣。 谢云祁也很识趣地转过身去,“阿忧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解忧穿好衣服,确定没有不得体的地方了才回到了窗边,“天色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她狐疑地看一眼谢云祁,“你不会又打算........” “当然不是了!”谢云祁打断了她,“我很听阿忧的话好不好,要不我刚刚怎么会很有礼貌地敲窗。” “呵呵,”解忧坐在软榻上,手肘撑在窗边,“所以,你很有礼貌地敲了我的窗,是为了什么呢?” “这不是怕阿忧把我给忘了,时不时过来在阿忧面前刷刷存在感,”谢云祁打趣道。 解忧给了他一个很无语地白眼。 “哈哈,不逗你了,”谢云祁浅笑道,“想你了,过来见见你。” 解忧不自在地别开了眼,挠了挠了耳垂,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她招架不住,“看完了,能走了吗?” “不能,”谢云祁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见到阿忧一面,想多陪阿忧一会儿,”说着他从袖袋之中掏出一个小木盒,“本来还以为今晚见不到阿忧了,打算把它放窗边,结果阿忧也没睡,喏,尝尝。” 他投喂到她嘴边一个果脯。 “这是洛无尘从西域那边带回来的葡萄果脯,是西域那边特有的葡萄,和我们这边的不一样,我想着阿忧应该会喜欢,就特意给你送过来些,尝尝好吃不。” 木盒中一个个果脯晶莹剔透,果肉饱满。 解忧接过递到到嘴边的果脯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怎么样?” 迎上他一脸期待的眼神,解忧点了点头,“很好吃,谢谢。” “阿忧喜欢就好,”谢云祁把木盒都给了她,“改日我再去洛无尘那里再要些。” 解忧抿了抿唇,她也不能一直受人恩惠啊,可是自己能还他什么呢?她边吃边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好像也没什么,自己有的谢云祁也不一定能看得上。 “你,是不是手酸?” “嗯?” “我给你针灸吧,”解忧说道,“算是还你果脯的谢礼了。” “阿忧若是真想还我谢礼,不如把自己还给我?” 解忧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不要就算了。” “哎,我要,我要,”谢云祁伸手拉住她。 “那你进来吧,我去拿东西。” 说着解忧离开了窗边。 黑暗中,萧珩和白濯见解忧不在了,连忙出来想阻止谢云祁,却被谢云祁一个眼神杀给退了回去。 “进来啊,你怎么还站着。” “这就来。” 谢云祁警告了一他俩,随即进来解忧的闺房。 “你坐着就好,”一旁桌子上,一排排锋利的银针排列整齐,解忧还安慰道,“你别看它长又尖,一点都不疼。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相信我。” 谢云祁非常配合地闭上眼,“我相信阿忧,就像阿忧也信我一般,来吧,我准备好了!” “........” “怎么办,主子的穴位都封着,这一针灸不就疏通了吗?只会加速主子体内毒素的流通”白濯一脸焦急,“主子怎么能这般糊涂,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萧珩紧蹙着眉,“主子应该有分寸。” “主子现在的身体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白濯说道,“萧珩,你去找齐矅在府上候着,以备主子突发状况,这里我看着。” “嗯,行,”萧珩不放心道,“主子要是有什么异常,马上通知我!” 白濯郑重地点了点头,萧珩这才离开。 他心里都快演出一场大戏了。 主子啊主子,追妻也不能这样追啊。您就算再想跟解姑娘相处,那也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你要是有个意外可让属下们怎么办啊。 他紧紧盯着关闭的房门,一听到什么动静就做好了闯进去的准备。 谢云祁忽然一声惊呼,“嘶!” “主子!” 白濯一声惊呼,说那时迟那时快,一个飞身,“哐当”一声踹开了门,看到眼前的画面瞬间呆愣住了,“主子……” 第50章 这个伤受的太值得了 “阿忧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每次见面似乎都能让我眼前一亮。” 解忧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垂眸认真给他针灸着,长翘的睫毛在烛光下被映射在白皙的小脸上,仿若展翅欲飞的蝴蝶,“礼尚往来,我也只会这点,或者,”她抬眸看了一眼谢云祁,调侃道,“我给你钱?” 谢云祁一呆,嘴角轻勾,“这样就挺好的。” “好了,”解忧给他扎好针,拍了拍手,开始收拾一旁的东西,“等半个时辰过后我再给你取针,你这只手不要乱动。” 说着她端起木盘就要起身,谢云祁一个起步拉住了她的手腕,“阿忧不坐着陪我,我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解忧的视线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处,谢云祁也讪讪地收回了手,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脚底下解忧被谢云祁踩着的裙摆。 “我去把东西放一旁,拿本书过来,”解忧解释道,“你要看吗?” “好啊。” 解忧明了地点了点头,起身去拿书,还没走一步身后就被谢云祁脚底下踩着的裙摆给扽住了,身子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又绊着身前的凳子,整个人一个不查向前栽去。 “阿忧,小心!” 谢云祁来不及抓她,身影一闪,垫在了她身下,解忧重重地摔在了他身上,一个不注意谢云祁扎满针的手磕在了地上,手上的银针直直被推进去一些。 “嘶!” “主子!” 他们两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白濯一个闪身就将解忧的房门给踹开,发出一声巨响,“主子,您撑住,我来,来.......” 解忧趴在谢云祁身上,谢云祁的一只手还放在解忧腰上,两人的注意一时被白濯的出来吗给引了过去,直直地朝他看去。 解忧回过神,立马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从谢云祁身上下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谢云祁也坐了起来,一个眼神刀射了过去,白濯装傻充愣地指着空气,“我怎么在这啊?怎么又梦游了!” 边说着,边往后退,还顺手将他踹开的房门给带了上去,“哈欠,困死了,困死了,”一关上门立马就跑没影了。 啊啊啊啊! 太羞耻了,他看到了什么啊! “白芍,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一声巨响?”锦秋都脱下外衣准备休息了,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床榻上给坐了起来,“好像是从小姐那边传过来的。” 话落,她便下了床,不放心道,“我得过去看看。” 白芍一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临了,她还从门后捎起一把扫帚带了过去。 * 谢云祁的手已经红了,因为银针生生又进去了几分,他的手稍稍一动都是疼的。 望着他惨不忍睹的左手,解忧都感觉到了疼。 而他第一时间还是在关心自己,“阿忧,你怎么样,没磕到吧?” “我没事,只是你的手,”解忧看向谢云祁的眼神中不由多出了一份同情,“我给你把针取了,可能会有些疼。” 谢云祁本来还想安慰她一番,自己不怕疼,但看到解忧此刻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就又给憋了回去,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好好珍惜就可惜了。 “没事,阿忧,”谢云祁害怕地扭开头,紧闭着双眼瑟瑟发抖,一时解忧心里更加愧疚了,“那你忍着些,我尽量轻些。” 她刚要下手,谢云祁另一只手就猛然抓住了她,“等等。” 解忧一惊,“怎么了?” “有人来了!” “........” 解忧刚理好衣裳,锦秋和白芍就冲了过来,见解忧平安无事地端坐着,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你没事,奴婢就放心了。” “我当然没事啊,”解忧反问道,“怎么这么问?还有白芍,你手里拿个扫帚做什么,屁股上的伤好了,我看你跑的还挺利索的。” “好了,明天我就可以回来伺候您了,”白芍拿着扫帚,解释道,“刚刚我们听到您这边发出一声巨响,担心你您有危险就赶过来,拿它防身。” “是啊,小姐,刚刚那声音怎么回事啊?那么大一声,”锦秋不解地问道,“您不是已经沐浴过了,怎么又把外衣给穿上了?” “哦,我”解忧摸了摸鼻子,“我刚刚嫌屋里有些闷,就开门吹吹风,没想到这院里忽然跑过一只大老鼠,吓得我连忙‘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出了一身冷汗,就随手披上了。” “老鼠?!”白芍一脸震惊,“咱院里咋也有老鼠了,我最怕那东西了。” “那奴婢明天买只猫回来放院子里,”锦秋说道,“顺便再让丫鬟把院子都打扫一下,别让它进小姐您屋里了。” “嗯嗯,好,”解忧点了点头,“我这什么事都没有,你们两个也快回去休息吧,别担心了。” “小姐,”锦秋还是担忧,“要不奴婢留下来给您守夜吧。” “不用,不用,”解忧摆了摆手,“明天你还得管着她们大扫除,有你累的,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 连哄带骗解忧总算是把她俩也给打发走了,关上门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她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 最终,谢云祁带着一手伤回了王府。 还未进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萧风,“主子回来了!” 一进门就被齐矅和萧珩萧风团团围住,前看看后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主子,您快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阿忧针灸之前我已经把穴脉给封住了,你们无需担忧。” “封住了您的手还红肿成这样?”齐矅诧异道,“那解姑娘这医术,堪忧啊,”齐矅边说边给他把了脉,确定谢云祁说的是真的后才放心了。 谢云祁甚是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和阿忧没关系,这只是个意外。” 话落,面前的三人一脸好奇地看着谢云祁等待后话。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们太好,”谢云祁眼神一冽,“现在连我的事都敢过问了?” “嗯,那个,”萧风挠挠头,“我今天剑法还没练完,我再去练会。” “我忽然想起来楼里还有人等我回去治伤,”齐矅指着身后,“主子,属下先回去,您好好休息!” 一时间,屋里满满的只剩下来萧珩一人,谢云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属下去监督萧风练剑,”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谢云祁脱下外衣,看着自己受伤的手乐哉乐哉的,原本只是想去离阿忧近一些,没想到见着人了不说,还和她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个伤受的还真值得,笑颜盈盈,今晚可以睡个美觉了。 他刚躺下,鼻间似乎有一股陌生的气味,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头紧皱视线在床上搜视着,一圈下来都没有什么异常后,如利箭般的视线最终钉在了手边的玉枕下,伸手将它拿起来看到下面的东西。 下一秒,谢云祁穿上衣服,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浑身散发着拒人三尺的寒意。 等萧风和萧珩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主子怎么又出去了?”萧风问道。 “别练了,快跟上去,”萧珩把手中的剑投掷了出去,准确无误地插入了武器架上的剑鞘里。 夜晚的南都城,依旧热闹繁华,而这城中权力之巅却是非常的安静,庄严,直到他的到来。 第51章 割血断亲 “璟王,宫禁时间一到,您真的不能再进宫了。” 守卫将谢云祁拦在宫门外。 “都给我让开!”谢云祁面有愠色,似乎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别逼我对你们动手!” 侍卫长见状,连忙喊过身边的人进去通报,一边依旧拦着谢云祁,“抱歉,没有得到指令,我们谁都不能放进去。”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谢云祁不再跟他们废话,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一般可怕,冰冷的手掌朝外一翻,一阵寒意袭来,拦着他的侍卫还不及躲闪就已经被他打倒在地。 没有了阻拦,谢云祁流星踏步进入皇宫,他们想起身去追,却被已赶到的萧风萧珩给拦在了宫门外。 御书房里,南帝还在处理奏章。 “不好啦,不好啦,”安公公着急忙慌道,“陛下,不好啦,出事啦!” “何事慌慌张张的?” “璟王殿下打伤侍卫,闯了宫门,朝着玉竹轩过去了!” “什么!” 南帝面色一惊,顾不上其他也慌忙赶了过去。 * 玉竹轩不同于其他宫殿的威严华贵,它更像是一处充满闲情逸致的隐世小院。 “王爷,您现在不能进去,王爷!”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奴婢去看看。” 然,那丫鬟还没走到门边,竹门就被谢云祁一脚给踹开了。 百里依一脸诧异,惊喜道“祁儿!” 在外面的丫鬟见拦不住了,“夫人,王爷要见您,还没等我们通报就进来了,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没你们的事,下去吧。” “是。” 丫鬟走后,百里依放下手中的书卷,连忙去迎他,“祁儿,你怎么过来了?” 谢云祁躲开她的触碰,百里依手中一空,脸上的笑意一时有些僵住。 “我怎么过来了?”那双和百里依一样深邃含星般的眸子中,此时簇满了寒意,“难道不是你把我引来的吗!”他伸出手中那个被他捏在手中的蛊虫,谢云祁满脸忿怒,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说过,别再让这些恶心的东西接近我!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就像它一样。” 话落,手指之间捏着的蛊虫还不等它动弹,谢云祁深厚的内力就把化为了灰烬。 “祁儿,你听我给你解释,”百里依脸色一白,“这只蛊虫是我按照古书养出来的,它可以抑制你体内的毒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接受,所以才会放在你枕边,趁你睡着了让你进入你的体内。我知道你讨厌这些,可娘是为你好啊。” “别自称我娘,”谢云祁咬牙冷冰冰地质问道,“你配吗?现在知道为我好了,当初你为了自己活命,把你体内的毒转到我身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为了我好了。我心里的娘,早就随着我父王一起走了,而你只是一个长的和我娘一样的陌生人而已。” 百里依似乎被谢云祁的话给伤到了,脚下有些虚浮,一脸凄伤的扶靠一旁的竹墙。 “混账东西!” 南帝赶来的时候恰好碰到这一幕,见百里依如此心伤,斥声道,“她是你娘!你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 “我说了,我娘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百里依悲痛欲绝闭上了眼,南帝一心疼,“啪!”一声,行动先过于大脑,朝谢云祁打了一巴掌,响亮的一声震惊到来所有人。 “主子!” 百里依一怔,也快速地反应过来,“三郎,你怎么能打祁儿呢!” “我,”南帝也震惊地看着自己刚刚打了谢云祁那一巴掌的手,也有些后悔,“祁儿,父王不是有意的。” “呵,”谢云祁顶了顶腮帮子,“还有你,我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我父王也在十年前就死了,你们两个别羞辱他们。” 百里依看着谢云祁红肿的脸,心疼极了,“祁儿。” “别碰我,”谢云祁一把打开她的手,百里依身形不稳朝后退了几步,南帝连忙扶住她。 谢云祁看着他们亲密的行为,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煞气,“我不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因为你生了我,拿我的命换你的命,就算是我报答你的生育之恩。从此以后,你我二人形同陌路,我的死活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在乎,再让我看到你在我身边安插人,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落,他便决绝的转身离开。 百里依痛心疾首地倒在南帝怀里,脸上止不住地泪水。 “祁儿,”南帝一急,喊道,“就算你不认又如何,我们连在骨血之中的血缘是断不掉的!” 谢云祁脚步一顿,扭过头邪魅一笑,“骨,我每月换一次;血,我现在还给你们,”说着,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他抽出一旁萧风的佩剑,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血痕,顿时整个手鲜血淋漓。 “主子!” “祁儿!” 谢云祁伸出血流不止的手给他们看,“人的身体里有十盏血。五盏是她的,我用自己的命还给她了,这五盏我不欠她。” 百里依早已哭成了泪人,一个劲地摇着头。 “剩下这五盏,我今日还给你。”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今夜为了见解忧他特意穿的白衣早已染成了红衣,脚下鲜血也在滴落,谢云祁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主子,不可啊!” 失血过多那时会死人的,更何况谢云祁如今的身子更是禁不起这么折腾,萧珩想去阻止他,却被谢云祁一掌打翻,任谁都无法阻止他。 萧珩无奈,咬紧了唇纵身一闪离开了这里,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谢云祁身上,谁都没注意到他的离开。 那晚,从玉竹轩到璟王府,血迹在地上滴落了一条路。 第52章 阿忧,你走吧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把解忧惊醒。 “萧珩求见解姑娘!” 她披上外衣,一打开门就看到跪在门前的萧珩,“萧侍卫?” “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 “?” * 解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血滴溅在地上,宛如盛开着一朵绚烂彼岸花,顺着他的踪迹蔓延了一路。 “主子,求您开开门吧,”还未走近,就听到萧风拍门恳求的声音,“主子,属下求您了,主子!” 萧珩见状赶紧上前,“怎么回事?” “解姑娘,”萧风看到跟过来的解忧,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主子他从宫里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里,谁都不准进去,到现在连伤口都还不曾处理。” “主子,”萧珩满脸担忧,“您开开门,解姑娘来啦。” 房门依旧没有开,但是他冷冽的声音却传来了出来,“谁准你自作主张告诉她的!”,依旧遮盖不住其中的虚弱。 “主子,属下知错,但是求您先开开门吧。” “阿忧,你走吧,”谢云祁语气中带有一丝疲惫,中气不足,“虽然你说,但是我每天去缠着你一定很烦人吧。你很好,真正不配的人应该是我。” 解忧抿紧了唇,她从谢云祁的话中感受到了一股消极颓丧的情绪,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了。 “把门踹开,”她冷静道。 “什么?” 萧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起脚卯足了劲去踹门,萧风也上前帮忙,在两人巨大的脚力下门终于被踹开了。 血腥味扑鼻而来。 谢云祁就瘫坐在地上,衣襟早被手中的鲜血沾染,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仿佛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显得忧伤满面,了无生气。 看到解忧后,谢云祁费力勾了勾嘴角,“阿忧,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放任你放干鲜血吗?”解忧脸色很不善,她蹲在谢云祁身前,拿起他受伤的手掌,看到他伤口的那一刻,她又疼又气。 整个手掌也不过6寸长,他的伤口就有五寸不说,甚至还可以看到血肉之下的白骨。 “吓到你了吧?” 谢云祁想把手给收回去,解忧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愠怒道,“你要是这只手不想要了,大可以给我说,我给你扎废便是!” 谢云祁一怔,浅笑了起来。 解忧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快去拿药箱过来,再去烧些热水。” “解姑娘,” 萧风把药箱放她旁边,萧珩则去烧水。 解忧打开药箱,看到里面的凝血丸也顾不得数了,连忙倒出一把递到他嘴边。谢云祁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了一边,眸瞳中异常认真,“阿忧,你要是选择插手,以后就更不可能再有摆脱我的机会了,你可想清楚了。” 解忧也是一把推开他,再次把手递到他嘴边,“从我踏入王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插手了不是吗?” 谢云祁凝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眼里看到一丝阿忧只是在可怜他,安慰他,可是没有,她眸色认真且坚毅。 他的眼眸仿佛也在这一刻恢复了光亮,就着解忧的手把凝血丸可服下。 解忧赶忙接过萧风手中的水给他冲咽,“萧风,拿蜡烛过来,还有针线,谢云祁的伤口太深,需要缝制。” “针线?”萧风一时犯了难,他们府上连个女性都没有,一群大老爷们哪来的针线,“解姑娘,您等着,我这就出去买!” “等等!现在这个时间店铺早就关门了,离王府最近的一个来回也要一个时辰,”解忧说道,“你去我院里,找锦秋拿。” “是!” 虽然服用过凝血丸,血已经没刚刚流的那么多了,但依旧在往外嗞嗞冒血,解忧只能拿纱布先缠着,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抬眸看一眼谢云祁惨白的脸色,“我先扶你去床上躺会,失血过多会头晕无力。” “好。” 解忧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谢云祁此时已经很是虚弱,整个人几乎将重量全靠在了解忧身上,两人的衣服都沾染了血迹。 “把阿忧衣服给弄脏了。” 解忧低眸看了一眼,打趣道,“是啊,被你弄脏了。那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赔我一身新衣服。” “好!” 没一会儿,萧风就赶回来了,萧珩也烧好了热水,解忧把他手上的纱布解开准备缝针。 “没有麻沸散吗?”解忧翻找着医药箱,抬头朝萧珩萧风问道。 “阿忧,”谢云祁拽了拽她的衣角,“直接来吧,我不怕疼。” 解忧无法,也只能如此了,“那你忍着些。” 谢云祁点了点头。 解忧穿过针线,拿针在烛光上烧过之后,将谢云祁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开始缝制,真的是白着进,红着出。 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抿着唇,神情一丝不苟,看起来比谢云祁都紧张。 谢云祁朝她身后的萧珩和萧风使了个眼色,他俩点了点头静悄悄地离开了内室,在外面守着。 “阿忧想不想知道我今晚发生了何事?” “跟我说的话方便么?” 解忧也知道谢云祁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嘴动着,眼和大脑还是紧绷着。 “当然了,我想和阿忧坦诚相见,我的过去阿忧是最有资格知道的,”谢云祁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以前姓秦,不姓谢。” “秦云祁?” “嗯,秦云祁,”谢云祁放空了双眼,看着床顶之上的锦帐,“阿忧还记得之前在潭穴下,我跟你说过,因为一件事,我放弃了守卫疆土。” “所以你改姓也和那件事有关吗?” 谢云祁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如今的皇上才是我的生父。” 解忧手上动作一顿,满脸诧异。 “阿忧也觉得很震惊对不对?” “抱歉,”解忧继续低头缝制伤口。 “我也一样,在我知道他是我生父的时候。”谢云祁回忆道,“那天,在我的送别宴上,很热闹,莺莺燕燕,觥筹交错,却也很吵很闷。于是我离开了主宴去清静清静,却听到了两道很熟悉的声音。” 第53章 这江山,我不守了 “三郎,你为什么又要同意祁儿去战场上?朝堂之上除了祁儿还有那么多将军,为何偏偏要让祁儿去,”百里依生气道,“刀剑无眼,若是祁儿出点什么事,我就祁儿这么一个儿子,你让我怎么办?” 三郎? 谢云祁一时不解,母妃怎么唤皇叔三郎? 不过他当时也没太在意,正当他要出去跟母妃解释时,却看到南帝搂着百里依哄她,“祁儿也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也不舍了。” !!! 谢云祁当场愣住了,什么叫他的孩子,是他听错了吗? 他父王明明是........ “可是,依依,你这样想,让祁儿去战场也是有好处的,”南帝谆谆道,“你看祁儿如今少年有所成,让他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可以给他积累更多的名声威望,届时我退位之后,祁儿登位便会有更多的拥护者,百姓所望。” “可是这战场上危险那么多,万一祁儿遭遇不测,像秦慕一般........” “依依放心,我早已在军中安排妥当,时刻以祁儿的安危为首,绝对不会让祁儿受伤!” “真的吗?” “当然了,”南帝搂着百里依,“祁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舍得让他出事呢。” “对不起,三郎是我误会你了,”百里依依偎在他怀里,仿若他们就是一对恩爱夫妻一般,“其实,这些年是我委屈你了,看到祁儿只能唤你皇叔。” “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才对,不能给你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谢云祁眼中怒火中烧,脖子青筋四起。 “将军,您怎么在这啊,”萧风找了过来,问道,“殿里的人都在等您回去敬酒呢。” 一语惊起千帆浪。 “祁儿?!” 南帝和百里依的手忙脚乱,脸上的惶恐不安一丝不拉地全落在了谢云祁眼里。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本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隐隐感觉到了牙齿在咯咯作响,握紧的双拳变得一片冰凉,手指尖狠狠地扎进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字一字道,“你们,在做什么!” 百里依一脸惊慌,想要过去拉他的手,“祁儿,你听母妃给你解释。” 谢云祁却躲开了,“好啊,你解释啊?为什么他刚刚说我是你们的孩子?!说啊!”他恨恨地盯着南帝,质问百里依。 “我,我,”百里依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结巴了半天也道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依依,祁儿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如实告诉他吧。” 南帝不想看百里依为难,上前揽着她的肩,可这一幕落在谢云祁眼里却异常的刺眼。 “祁儿,你没听错,你确实是我和依依的孩子,而秦慕才是你皇叔,”南帝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时难以接受。本来我和依依没打算告诉你,可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为难你母妃。” 御书房内,南帝将这一切原委都告诉了谢云祁。 “当初,我和依依相互爱慕。可是我刚登上皇位,朝政极不安稳。为了拉拢势力,稳固朝堂,我不得不纳了一些有权势的大臣女儿为妃。依依身后无权无势,很快在宫里受到其他人的欺负,可我却无法护她周全。我想送依依出宫,可是宫外又有人在追杀依依,正在我为难之际,秦慕就站出来了。他说他可以娶依依为王妃,等到我在朝中地位巩固之时,再把依依给休了,只要不让其他人知道他娶的是依依,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这样既保证了依依的安全,又不用让我们分开。再三思索,我们同意了,依依易容过后安排了一个新身份嫁给了秦慕。” “只是,秦慕都骗了我们。等我在朝中有了自己的势力,我想把依依和你接回来的时候,他却不承认了,死活不放依依和你离开。” “所以,你们就背着我父王一直苟且?” “不是的祁儿,”百里依连忙说道,“我们没有做对不起秦慕的事,只是在他走后才有联系的,可我一直爱的都是三郎,你也的的确确是我和三郎的孩子。” 南帝走上前,拍了拍谢云祁的肩,“祁儿,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和你母妃,你放心这江山,到最后只会是你的。” 谢云祁却拿开了他手,眸中满是讥讽,淡淡道,“你们,真是肮脏不堪,龌龊之极。这江山,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稀罕?” “祁儿?” 百里依和南帝满脸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真是恶心,”谢云祁连连后退了几步,“是不是你们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说出来我就要同情你们之间的残酷经历,我就要接受你们的身份?我父王,常年沙场征战,为他皇兄的江山社稷拼命。可是他的哥哥,他的妻子却早已暗曲相通,他才是真正的可怜,可悲!” “祁儿,.......” “别叫我,我嫌恶心,”谢云祁自嘲一笑,“不对,我凭什么嫌弃你们,明明我才是那个最恶心,最肮脏不堪的存在。” “不是的,你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最美好的存在啊。” “不,不是,”谢云祁低叹,若讥诮,若嗤笑,“我的父王,是为国捐躯的摄政王大将军,我的母亲也在今天这一刻幻灭了。” 话落,他从袖摆中掏出那一枚象征着军中至高权利的虎符,重重地扔掷,“这江山,我不守了,你的百姓,我也不护了。” “至于你们两个,”他绝望地转过身,“我父王不在了,也无人会阻拦你们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百里依,悲伤的扭过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你也尽快从王府搬出去吧,那是我父王用自己的血肉为我和母妃拼出来的家,你不要再脏了它。” ......... 谢云祁的伤解忧早已缝制完成,安安静静地听他讲述过去。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搭在眼上,遮住了双眸,久久不语。 他,哭了吗? ps:追到这里的宝宝们,首先灰常谢谢你们的喜欢与肯定。 撒花撒花?(?^o^?)? 然后可以拜托各位小可爱们伸伸小手指帮我点个五星好评嘛! 呜呜呜,评分不易,你一票我一票,我们一起送它来出道啦~ 爱你们呦(≧?≦*) 第54章 这是阿忧为他炖的爱心汤 许久过后,他都没有了声音。 “谢云祁,”解忧尝试轻唤了两声,“谢云祁?”却依旧没有回应,她心一紧,站起身来轻轻拿开他的手发现他只是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精致的五官镶嵌在苍白的脸庞,仿佛给他蒙上一层破碎美一般,看起来楚楚动人。 解忧给他清理过伤口,盖上被子,端着东西才走了出去。 “解姑娘,”萧风和萧珩立马围了上去,“主子怎么样了?” “放心吧,血已经止住了,他现在睡着了,”萧珩从解忧手上拿过木盘,解忧说道,“不过这段时间让厨房多做些补气血的药膳。” “好,”萧珩点了点头,“萧风,你明天去请个厨娘回来。” “你们府上没有厨娘的吗?” 萧风摇了摇头,“解姑娘,主子喜静,我们府上除了我和萧珩就剩几个下人,平时做饭也都是他们的事,现在主子需要照顾自然是不能再马虎了。” 解忧颔首,嘱咐道,“谢云祁的伤口这几天不能沾水,也不能做剧烈运动,防止再蹦开,等五天后再拆线。你们好好照顾他吧,我就先回去了。” 萧珩抱拳谢礼道,“今日多谢解姑娘了,现在深更半夜,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属下送你回去吧。” 危险倒是没什么,但是解忧转念一想如今回去相府她也进不去啊,“那就劳烦萧侍卫了。” * “小姐!” 锦秋见来人是她,立马迎了过来,尤其是看到她衣裙血迹斑斑,更是担忧。 解忧跟她使了个眼色,“回屋里。” 门一关上,锦秋就跟在她身后问前问后,“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您没事吧?”还好她一向睡眠浅,萧风一敲门她就醒了。 “你是,”锦秋一时看着萧风眼熟,“璟王身边的人?” “是的,锦秋姑娘,此时不易话长,时间紧迫,解姑娘让我来找您取针线。” “小姐?!” “嗯,”萧风简单解释了一下,锦秋不疑有他,连忙取出针线交给了萧风,他走后锦秋也睡不着了,跑去解忧房间一看果真没人了,就一直在这里守着等他回来。 “放心吧,我没事,也没受伤,”解忧边说边脱去衣裙,把它交给了锦秋,“这件衣服你去拿去处理了,务必处理干净,不要让人看见再拿它说事。” “是,”锦秋把它抱成一团,“现在没人,奴婢一会儿把它给烧了。” 解忧净了净手,拿皂荚搓洗了一遍又一遍,欲把手上的血腥气给洗去,谢云祁那触目惊心的红一下就唤醒了前世的梦魇。 外祖父一家四十多口人命被问斩时,血流成河。 她的孩子被秦南锦摔死时,血染红了她的眼。 她一闭上眼,血,全是血,满地流淌着的鲜血! 解忧疯狂地搓洗着手,鼻间仿佛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血腥气。 锦秋看出来解忧的不对劲,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小姐!别搓了,再搓下去您的手就要破皮了!” 解忧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解忧缓缓摇了摇头,“锦秋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一晚上,她睡得极不安生。 * 院里,丫鬟忙里忙外的大扫除,抓“老鼠”,已经痊愈的白芍颇有精神。 解忧躺在软榻上闭眸休憩,只是一晚上没睡好而已,竟然脸色看起来如此憔悴,为了不让江柳担心,她今天破例没去她院子里。 “小姐。” “和我娘说过了?” “嗯,”锦秋从锦盒里还端出来一盅汤,“夫人知道您昨晚没睡好后,特意吩咐奴婢把她喝的红枣猪骨汤给您端来一盅,说您这些天也累坏了,给您补补。”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您趁热喝,”锦秋拿碗给她趁了一小碗。 “红枣猪骨汤?” “小心烫,刚炖好的。” 解忧坐直子,接过递过来的汤碗,她忽然想起来昨晚萧珩说他们府上没有一个正经的厨子,相比之下,谢云祁才更需要这碗汤吧。 “锦秋,”她颔首道,“你把剩下的汤装起来,送去璟王府,有人现在比我更需要补。” “?” 靖王府外,萧风从外面回来,刚好碰上在门口观望的锦秋。 “锦秋姑娘?” “萧侍卫,”锦秋朝他屈了屈膝,“您来的正好,这是我家小姐吩咐我送来的骨汤。” “骨汤?”萧风接过锦秋递来的食盒,沉沉的,“解姑娘给我家主子的?” “嗯,”锦秋说道,“既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跟小姐复命了。” “好,锦秋姑娘慢走。” 萧风乐悠悠地提着食盒进了王府,解姑娘亲自为主子炖的汤,那主子还不得高兴坏了。想着,他就更迫不及待了,“主子,主子,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啦!” “萧风,”萧珩眉头一蹙,“主子现在头晕的很,别吵主子,让你去找厨子,厨子呢?” “哎 ,厨子下午就过来,”萧风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故作玄虚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食盒里不装饭还能是什么?” “非也非也,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饭,而是可以让主子开心的饭,”萧风挑眉得意道,“起开,我不和你说了,解姑娘的爱心午餐可得趁热吃,主子!” “解姑娘?” 萧珩一脸困惑地看着萧风那二百五似的背影,让他去找厨子,怎么找到解姑娘那里去了? “主子?主子!”萧风抱着手中的宝贝食盒,“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聒噪!” 谢云祁嫌弃地闭上了眼,懒散地依靠在床榻上,衣襟微开,颇有一种病美人的既视感。 “嘿嘿,主子,”萧风将食盒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将里面的红枣猪骨汤给拿了出来,“您看看,这是什么?” 谢云祁很配合地看来一眼,随后便撇开了头,“拿走,我不喝。” “主子,您确定不喝?” “不........” “这可是解姑娘特意给您炖的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云一下子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你说谁?” “解姑娘啊,”萧风一脸得意地表情,“我刚刚回来碰上了解姑娘的婢女锦秋,她可是说了,这是解姑娘特意送来的红枣猪骨汤。您要是不喝,那就只能便宜属下........” “还不快点给我盛一碗,要我抱着这蛊喝吗!” “哎,这真是解姑娘送的,不是你在外面买的?” 趁着谢云祁喝汤功夫,他们在外面候着,萧珩问道。 “当然,我可没有那个胆子敢糊弄主子,”萧风捣了捣萧珩,“肯定是昨晚我们跟解姑娘说府上没有厨子,解姑娘嫌弃我们这一帮糙老汉子照顾不好主子,这不自己亲自下厨给主子炖汤来了。” “这么说来,主子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萧珩挑眉打趣道,“虽然这代价有点大。” “大不大我知道,不过我猜主子现在心里肯定甜的跟蜜一样。” 萧珩一脸坏笑看着萧风,“这么说,你也觉得解姑娘成为我们大主母几率很大了?” “那当然!” “行,”萧珩用胳膊肘捣了捣他的肚子,“今晚回去记得给我洗袜子哈,给你留着了。” “洗袜子?什么袜子?” 萧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琢磨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当时上了萧珩的当,“萧珩,我去你的!” “哈哈哈,你个蠢瓜。” 听着他俩在外面的打闹,谢云祁都毫不在意了,就连他一向最不爱吃的红枣都感觉今天格外的好吃。 这是阿忧给他炖的汤,一滴都不能浪费! 第55章 秦南锦的拉拢 “哎,你们知道么,昨晚璟王大闯宫门,还打伤了御前侍卫。” 春江楼中,酒客们仿佛听热闹一样,都围在了一起。 “夜闯宫门,还打伤侍卫?!”一人问道,“光是单单夜闯宫门就已经是大罪了啊!” “对啊,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这样圣上都不曾对璟王下达处罚。” “难道圣上真的也如此忌惮害怕一个小小的璟王?” “怎么可能?圣上威严那可是不容小觑的,怎么可能会忌惮一个王爷。” “那你说说,圣上为何会这么包容璟王?”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一位长胡子老者捋着胡须,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 “先生难道知道,快快告诉我们!” “别急别急,”老者慢悠悠道,“你们可知摄政王大将军?” “摄政王,大将军?”一人沉思良久,“先生说的可是那位枭雄谢秦慕大将军?!” 老者点了点头,“先王和先王后恩爱有加,当今陛下为长子,摄政王为二子。当时先王后家中人丁稀薄,也正是因为二人相爱,就特意将允许摄政王随母姓,姓谢。” “哦,怪不得璟王殿下也姓谢,原来如此啊。” “后来,外敌来犯,陛下初登皇位,巩固朝堂,摄政王就主动请缨前去剿敌,兄弟二人一人主内,一人安外,齐心协力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大国盛世。”老者沉重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啊,天妒英才,摄政王年纪轻轻就捐躯为国,身下又只有璟王这么一个独子,听闻摄政王妃在摄政王走后不久也染病离世,圣上作为璟王的唯一亲人,又是自己亲弟弟的孩子,自然是疼爱有加,毕竟如今的安稳可是用人家父王的生命换来的。一条宫规而已,有算得了什么呢?” “最主要的是,”老者故作玄虚,吊足了他们的胃口,“这璟王当年也是一方枭雄啊,子承父业,小小年纪就在边疆驻守多年,甚至比前摄政王的威名更响亮,只可惜。” “只可惜后来璟王殿下身子得病,这也不得不从前线退了下来。”一人补充道,“璟王殿下的英雄事迹我们还是知晓一二的。” “所以说啊,你们现在还觉得人家璟王殿下位不够格了吗?”老者说道,“如今殿下这一身荣耀都是人家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你们还在那里酸什么?” “先生说的有理,这确实是璟王该有的,没有他们父子哪有我们现在的国家强大,外敌不敢进犯。” 听到入迷的他们都没发现从他们一旁走过去的煜王秦南锦。 楼上包厢,他约的人还没到。 “王爷,昨晚璟王的事在宫中都传遍了,”他身边的侍卫周迟给他倒茶,“似乎和玉竹轩那位有关,圣上还严令禁止他们在宫内传播,而且,听闻昨个璟王还见血了。” “又是玉竹轩,”秦南锦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这谢云祁怎么也会和她联系上,父皇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擅闯竹林不说,但是里面就机关重重,他竟然能平安无事?” “要属下去查查吗?” 秦南锦凝思之际,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王爷久等了,府上有些事耽搁了些许。” 秦南锦站起来迎接道,“洛公子无需客气,本王也是刚到,里面请。” “多谢。” 来人正是洛无尘。 “洛公子请坐,”秦南锦一边说道,一边给洛无尘倒茶,“这是本王从江南寻来的茶叶,名叫恩施玉露,知道洛公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好茶叶,还望不要嫌弃。” “王爷客气,”洛无尘接过茶叶,浅浅品了一口,“甘香清甜,回味无穷,好茶,好茶。” “哈哈哈,能入的了洛公子的眼就好。” 洛无尘将茶水放下,直奔主题,“想必王爷邀我前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品茶,不知王爷是前来所为何事?” 秦南锦勾唇一笑,“本王就喜欢洛公子的这般直爽。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本王今天邀请洛公子前来主要是想和洛公子合作。” “?”洛无尘面露一丝不解,“合作?” “没错,”秦南锦扇尾沾上水滴,在桌子上写了个“六”,“只要洛公子愿意和本王合作,凡是在南都境内,洛公子所有的生意,本王愿意让利洛公子六成。” 洛无尘家的生意赚的多不假,但每年上缴国库的也不少,让利六成会是多么一笔大的财富。 桌子上的水渍慢慢消散,洛无尘微略转眸,“在我们商场上,有一句话说的好,无利不往,王爷肯给予我们洛家让利六成,不知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洛公子多虑了,既然要合作,本王自然得拿出一些诚意来,”秦南锦不着痕迹道,“多一个朋友不好吗?” “......” ps:(\/\/?\/\/),又来了。 小可爱们,还请帮帮忙,一起来评下分吧~ 大大内心独白:求小可爱们的五星好评~- ??(?????) 第56章 我心悦她,只是很干净的喜欢 “所以,你说这秦南锦到底是在图我什么?” 幽静的王府后花园里,谢云祁一手托腮撑在凉亭栏杆上,一手往鱼池里丢撒着鱼食,“还能图你什么,无非是看中了你身后的那堪比国库的财力。” 他喂完雨,拍了拍手,“如今,虽然秦南锦在其他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母家的势力也是屈指可数,但也不见得朝中就没有拥护其他皇子的。” “你的意思是,秦南锦是想拉拢我,目的是在日后的夺位之中让我给他提供财力支持。”洛无尘分析道。 “不然,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可图的?” 洛无尘颔首道,“也是,不过如今的太子不是和他一母同胞的哥哥,他这是想要造反?” “谁知道呢,这天下谁人不喜权势,谁人又会像我父王一般,当冤大头,到头来还搭送来自己的性命,成全了他们。” 谢云祁一脸平淡,心境早已没有了太大的起伏,倒是洛无尘见谢云祁主动提起当年的往事,脸色有些不好。 当年,外有敌军进犯,内有山匪横行,他们一家逃亡时,幸得谢秦慕所救,不然早就成了山间野魂。 等他们洛家在生意上渐渐取得成就,想要向谢秦慕报恩时,他却已经不在了。于是,他们一家人为了感怀谢秦慕,早已暗地投靠了谢云祁,忠诚于他。洛无尘与谢云祁当年年纪相仿,两人就处成了好兄弟,因此谢云祁身上的一切秘密他都知道。 自从谢云祁体内毒素发作,了悟大师研制出药单之后,洛家便借着扩张生意之名,遍布整个大洲为他寻药。这么些年,药没怎么寻到,他们家的生意却是越来越繁盛。 “如今的太子,虽为东宫之位,但却优柔寡断,处事的能力处处不如秦南锦,也就是他会出生,生在了秦南锦前头,不然这个位子恐怕他也坐不上,”谢云祁冷冷一笑,“秦南锦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可绝非良辈。” “照你这么说,那我拒绝他的请求算了,”洛无尘说道,“对自己亲兄弟都这么狠的人,将来也不知道会怎么利用我们洛家为他做事。” “随你,”谢云祁站起身子,“不过你得做好打算。” “什么打算?” 谢云祁勾唇一笑,“到时自然会知晓。” “?” 洛无尘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不过你干嘛去啊?” “阿忧说了,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谢云祁对他摆了摆手,“慢走不送,我该去休息了。” “阿忧?”洛无尘眸瞳一转,“是解姑娘?”他想到谢云祁当时说的,连忙追了上去,“不对啊,你当时不是说不去打扰她了,你这是变主意了?” 谢云祁脚步一顿,一字一句认真严肃道,“没有,我心悦于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无关乎其他。” “你,”洛无尘一怔,“是认真的?” “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在开玩笑?”谢云祁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寻药之事就多多拜托你了,我想活下去。” 洛无尘却猛然抱住了他,“你终于想通了。你放心,就算倾尽我洛家全部财力,也一定为你寻到已经解出来的药!” 话落,他拍了拍谢云祁的背,“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谢云祁盯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笑,以后他的世界也会是光明的,美好的,昔日的不堪已经过去。 * “让你送的东西都送过去了?” 酒楼之上,秦南锦摇曳着手中的扇子,浅饮一口陈年酒酿,酒香在嘴里四溢。 “按照王爷的嘱咐都送到洛府了,只是洛公子不在府上,交由了洛府的管家,”周迟说道,“不过王爷,这洛无尘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您都给他这么大的让利了,还吊着您。” 秦南锦双眸微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市侩商人无非贪图一个利字,为了本王的大计,他用处多多。” 黑眸微转,他在楼下街道上看到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 解忧搀扶着江柳从首饰铺子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下人。 “娘,你不用给我打首饰的,”解忧将她护在里面,自己走在外面。 “那怎么行,”江柳看了眼解忧头上戴着的新簪子,越看越满意,“吱吱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好好打扮打扮,才显得有活力些。这些首饰都是娘以前的嫁妆,放在那里也是落灰,款式又老,还不如重新加工一下,给我们吱吱打几副新首饰戴戴。” “是啊,”林嬷嬷跟在身后,夸赞道,“小姐这么一装扮就更好看了。” 江柳回头看了一眼白芍手里抱着的首饰盒,对解忧说道,“以后这里的首饰吱吱就一天带一副,别人有的,我们吱吱自然也不能少。” “娘,只要你和祖母健健康康的,可以一直陪着女儿就够了,这些外在的女儿不在乎。” “小姐这就不懂了吧,”林嬷嬷道,“这做母亲的啊,总想着把一切好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怎么着都不够呢。” 江柳笑了笑,“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娘俩也好久没出来走走了,先不回去,娘再给你添几身新衣服去。” “娘,真的不用了。” “小姐,难得夫人今天兴致这么大,您就如了她的愿吧,”林嬷嬷趁江柳思考之际,附在解忧耳边小声道,“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不会让夫人出事的。” 如今江柳的肚子越来越大,解忧生怕她一个磕着碰着,尤其是在这人多的地方,但也是今天江柳看起来确实很开心,解忧无奈地点了点头。 “哎,嬷嬷,”江柳问道,“我许久不出来了,都不认得路了,这京城街,最好的衣铺是哪家啊?” “夫人,这京城最好的衣铺就属城南的霓裳阁了,这南都城的姑娘小姐都是在那里买衣服,听说就连宫里的贵人也很喜欢他那里的衣服。” “城南,那也不远,我们边走边顺便看看这小摊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江柳牵着解忧的小手,“前面有个摊子,走去看看有没有合适吱吱的。” “哎,娘,您走慢点。” 解忧连忙跟上江柳的步伐。 “夫人有什么喜欢的,可以试试。”女娘说道。 江柳一下就看上了一支百合花玉簪子,给解忧戴在了头上,“吱吱看看喜欢不喜欢?百合花象征着纯真,高雅,娘希望吱吱永远健康,快乐,就像吱吱在娘心里永远都是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娘,女儿很喜欢!” 少女盈盈笑颜,不知自己入了楼上人的眼。 江柳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个簪子多少钱。” “十文钱,”女娘热情道,“我们这还有好多精致的簪子首饰,夫人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热闹的街道上,却突然响起一道道嘈杂错乱的叫喊声,“快让开!快让开!” 解忧抬眸顺着声音看去,眸瞳倏地紧缩,“娘,小心!” 第57章 踏血而来,傲世而立 她们现在所处的首饰小摊处在两条相交处呈“t”形街道的交接处,身后笔直的街道上,一辆失控了的马车直直地朝她们急奔而来。 驾着马车的车夫吃劲的拉着缰绳也无济于事,“快闪开啊!” “娘,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解忧第一时间将江柳快速地朝林嬷嬷那边推过去,躲闪马车,自己却耽误了最佳躲避的时间。 “吱吱!” 马蹄扬起,解忧不躲就会被马踩到,可如果马车急转弯,一不小心侧翻,有很大的可能会撞击到江柳她们的位置。 解忧看到身后首饰摊上那把外壳精致的宝刀,在马蹄就要落下的一瞬间,眼看着车夫拉扯着缰绳要拐弯,而江柳就在马车的身后,巨大的冲击力极有可能会碰到她。 解忧眼神一冽,快速地抽刀出鞘,一个翻滚将锋利的刀刃刺进了马颈,顿时鲜血喷涌,马儿一声嘶鸣,瞬间倒地,马车也撞上了首饰摊,翻到在地上。 而解忧,浑身沾染上了马儿的鲜血,温热的马血顺着她娇嫩的脸颊滑落,仿若踏血而来,傲世而立。 一时之间看愣了围观的众人,包括楼台之上的秦南锦,眼里多了一丝惊奇,解忧,倒是有意思。 “娘,”解忧扔掉手中还滴血的刀刃,连忙上前查看江柳的情况,“您没事吧?” “没,没事,”江柳回过神,“吱吱你没伤着吧?”腥气的马血让江柳一下反胃,想吐。 解忧注意到江柳的不适,连忙退后了几步,“林嬷嬷,你快扶娘回马车上,你们先回府,这里血腥气太大。” “吱吱,娘没事,”江柳拉着解忧的手,“你跟娘一起坐马车回去。” “娘,我,” “走什么走!”解忧话还说完,就被一声吼斥给打断,只见从马车中爬出来一个人,他的家仆连忙把他扶了起来,“你把我的马给杀了,就这样就打算走?我告诉你,没门!” “吱吱。” 解忧拍了拍她的手,“娘,您先回去,这里我来解决。” “不行,那个人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娘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解忧无法,顾着江柳,不想跟他多纠缠,只想快点带她回去。 “你的马多少钱一匹,我赔你就是。” “哼,多少钱,”那人说道,“这可是我特意买的汗血宝马,一匹就要五百两黄金,你赔得起吗?” 解忧拿钱的手一顿,嗤笑道,“汗血宝马?” “你笑什么?” 解忧把钱放了回去,不紧不慢地朝马儿的尸体走去,“汗血宝马体型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身形矫健。而你这匹马,皮厚不说,肌腱关节明显,且肌肉比较松弛,一看就是普通的畜养马,这类马性情迟钝,不够灵活,不然你们怎么连一个弯都驾驭不了。” “最多二十两银子,”解忧站起身来,神情冷淡。 “二十两?!”那人扯着嗓子吼道,“你糊弄谁呢?老子这就是汗血宝马,哦,”他一脸坏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钱赔不起啊。早说啊,小爷我也不是这般不通情达理的人,”他不怀好意调戏起来解忧,“这样吧,你陪小爷去喝一杯,这马钱,自然也就不用你赔了,如何?” 说着,他还欲伸手摸解忧的脸。 解忧一声冷笑,一踩脚下的刀柄,再用脚尖往上一掂,刀流畅的回到了解忧手中,一下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马血瞬间也脏了他的衣服,“你确定?” 那人一愣,“哼,”挑衅道,“蒋老太公可是我叔父,你敢动我,蒋家绝饶不了你!有本事你动手啊,来啊!” 解忧手上稍稍一用力,刀刃压向他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划伤了他一道皮,解忧扬眉看向他,看见没,我动手了。 “少爷,她真动手了,”他的仆人害怕道,“您脖子流血了!” “吱吱。”江柳一脸担忧,生怕她真的惹上人命。 “夫人放心,”锦秋平静道,“小姐有分寸的。” 蒋石瞬间怂了,“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怂货,”解忧从荷包里掏出二十两扔给了他,“还你了,”又把剩下的钱给了女娘,“这把刀算我的。” 话落,扔掉了手中的刀,转身朝江柳走去,不再理会蒋石他们。 “我们走吧。” “站住!”蒋石确定自己脖子的伤无大碍后,立马下令围住了解忧她们,“伤了老子,就更别想离开了,来人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是。” 相府的下人立马将主子护住。 “住手!” 两方僵持之际,一道声音从天而降,人们也都抬头看去。 “谁啊,敢管老子的........”蒋石看到来人后,话都说不利索了,“表,表哥。” 秦南锦一个飞身,轻落在解忧面前,面对着蒋石,冷声道,“本王怎么不知外公他老人家何时有了你这么一个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表侄子?” “表,表哥,你,” 周迟提醒道,“不要乱套近乎!” 蒋石咽了咽口水,“煜王殿下,您不记得我了,我是.........” 秦南锦一个眼神刀射过去,蒋石再也不敢套近乎了。 “既然你说你是外公的亲戚,”秦南锦说道,“周迟,将他带去外公府上,交由外公发落。” “是!” 周迟推开外围的下人,直接提着蒋石的衣领离开了这里,他身边的下人看到情况也识趣地跟着离开了这里。 “夫人,解姑娘,”秦南锦转回身,“抱歉,此人本王定会让外公严惩,吓到你了。” 仪态万方,长身玉立,谈吐时轻声细语,白净的脸庞上带着谦和笑意,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倍显平易近人,周身散发着谦谦君子之气。 街道上还未散开的姑娘女娘看向秦南锦的眼里不由都带着激动与痴迷只有解忧一脸的漠然与冷清。 “多谢煜王殿下出手相救,”江柳托着大肚子,行礼道。 “夫人不必客气,”秦南锦看向一旁的解忧,“都是解姑娘的功劳,本王不敢邀功,解姑娘脸上脏了,要不去里面清洗一下?” “不用了,”解忧疏离淡漠道,“多谢王爷好意。家母身子不便,就先行离开了,”说着,她扶着江柳,“娘,我们走吧。” “臣妇告退,多谢王爷。” 解忧也跟着江柳一起行了礼。 秦南锦点头示意,望着解忧的背影蓦然勾唇一笑,而解忧如芒在背,身后的那人的视线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给盯上的脊寒感。 第58章 璟王与小姐的情义 “哟,我当是谁呢?”解明溪嫌弃地捏着鼻子,“这么一股子腥味。” 解忧送完江柳回自己院子要经过后花园的一角,远远的她就看到解明溪在那里奚落欺负解明月。 有时候,你越是不想主动招惹,麻烦却还非得主动来找上你。 解忧一身血渍还未来得及清洗,解明溪故作姿态地挡到了她面前,面上十分嫌弃,语气中颇有一番幸灾乐祸之意。 “上次姐姐还说我不懂规矩教养,莫让我让旁人看了笑话去,可姐姐今天这一番作为可真是‘惊天动地’,”解明溪说道,“今天上午的事现在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姐姐,虽然说你这脾气暴躁,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妹妹也得提醒提醒姐姐,还是收敛收敛姐姐的脾性,如今姐姐也到了快议亲的年纪,不然以后这偌大的京城少爷谁还敢娶姐姐。” “哼,”解忧冷笑了一声,“妹妹也知道我脾气不好,”她一步一步紧逼着解明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知道那匹马么,一刀刺下去,它估计都还不曾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当场毙命,它脖颈的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就像,”解忧伸出手刃快速地放在了解明溪脖子上,“这样。” “啊!” 解明溪一声尖叫,捂着脖子跳开了,恨不得离解忧三米远。 “知道我脾气不好就少来招惹我,”解忧收回手,收起来玩味,神情冷漠道,“无聊了还愿意陪你玩一玩,不然........” “姐姐,定当是在和六妹妹开玩笑了,”解明月微微一笑,“我们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还是快回去净身吧。” 解忧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谁又能想到如今在相府低眉顺气,唯唯诺诺的解明月将来会是九王妃。 解忧一离开这里,解明溪就又嚣张了起来,狠狠地撞开解明月也离开了后花园,“多事!” 解明月的丫鬟扶住了她。 解明月盯着解忧的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笑,“我这个大姐姐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 花瓣水沐浴过后,身心轻松。 “小姐,您说您这几天是不是跟血光犯怵?”锦秋伺候着给她穿衣裙,“这短短两天内,都糟蹋了两件衣服了。” “嗯?什么两件,”白芍将洗干净的发簪给送了过来,“小姐,都清洗干净了。” “你听错了,”解忧淡淡道,“头发随便挽起来就行,今天也不出去了。” “好,”锦秋从里面挑出百合花簪,“就给小姐用这个挽了。” “今天还真是有惊无险,”白芍坐在一旁说道,“幸好小姐反应快,不然那马车指定就撞到夫人了。” “幸好娘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解忧现在想想都后怕,“唉,白芍,你去窗户开开透透气,屋里有些闷。” “好的。” 白芍刚跪上窗边的软榻,准备去推开窗户,却不曾想窗户先一步被人给拉开了,一张脸忽然出现在白芍眼前。 “娘呀!” “阿忧!” 吓得她一下子从软榻上摔了下来。 “怎么了?” “谢云祁?” “璟王殿下?!” “你们先下去吧,”解忧披上外衣,“你先进来。” 锦秋把白芍扶了起来,等谢云祁进去之后,两人在门口守着。 “锦秋,什么情况?”白芍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问道,“这璟王殿下何时跟小姐这么熟稔了?” “此事说来话长,”锦秋说道,“以后我再跟你说,你去院门口守着,来人提前知会一声,若是让人发现璟王殿下进来小姐闺房,那可就真是说不清了。” 暗处的白濯耸了耸肩,“又不是第一次了,更激烈的我都见过,这算什么。” “好。” * 房内。 “你不在府上好好休养,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没事吧?”谢云祁担忧道,“今日在城南你差点被马车撞的事。” 解忧柳眉微挑,“这也才过去几个时辰,没想到都传播的这么快了,连一向不谙世事的你都听到了。” “阿忧,莫要在调侃我了,你可有那被伤到了?” “一匹马而已,放心吧,我还招架的住,”解忧试问道,“你这是担心我?” “何止啊,”谢云祁见她真的无事,才放下心来,“知道你出事时,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你没事。” “那你现在见到了,也确认我没事了,”解忧说道,“可以回去了吧,大白天万一被人看到那我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谢云祁打趣道,“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知道赶我走,”说着他径自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真发现了,我还是那句话,知道你不喜欢听,就不说了,你知道就行,反正我是随时准备着。” 解忧呢喃道,“我才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清,”解忧清了清嗓,“那天晚上我之所以救你只是因为医者仁心,要是换成别人我也一样会救的,并不是因为我对你,对你.......” 谢云祁眉眼带笑,“对我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阿忧说的什么意思。” “谢云祁,别学我说话!”解忧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 “哈哈哈,好,不逗你,”谢云祁递给她一杯茶,“喝点水,润润嗓。” 解忧一把夺过。 “我知道阿忧害羞,”谢云祁会心一笑,“阿忧的关心我收到了,阿忧亲手为我炖的汤很好喝。” “汤?” “阿忧忘了,就昨日你命丫鬟给我送的红枣猪骨汤啊,”谢云祁夸赞道,“阿忧的手艺没想到这么好,等我以后手好了,也给阿忧展示一番。” “不是,”解忧淡淡说道,“那不是我炖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 “那汤是我娘喝的,补气血的汤,给我送来一蛊,”解忧看着谢云祁渐渐变黑的脸,憋笑道,“那晚萧风说你们府上没个专业的厨子,感觉你比我更需要它,就让锦秋给送过去了,怎么,谁跟你说是我炖的啦?” “所以,那汤是孕妇喝的?” “啊,”解忧笑道,“不过你也能喝的,毕竟都是一样的功效。” 挨千刀的萧风,竟敢骗他,早知道他就不用吃红枣了! “怎么啦?哈哈哈,脸色这么臭,”解忧问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你堂堂三尺男人喝孕妇补品的事传出去有碍你的伟岸形象?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哈哈哈。” “阿忧。” 谢云祁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看着解忧,“阿忧开心就好,既然阿忧无事,我就先离开了。” “欸,” 解忧刚拉住他,“你生气了?我不是笑话你这件事的,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的神情有些逗 ,你要是不高兴,那我不笑了。” “我没,” “小姐,”白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煜王殿下差人来了。” 兴许是白芍声音太大,解文元还不满地剜了她一眼。 第59章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冲撞本郡主 “还请您稍等一下,”解文元朝周迟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进去看看你家小姐在干什么。” “是,”锦秋应道,忧心忡忡地准备去推开门,刚刚那声小姐和璟王殿下应该听见了吧? “什么事?” 解忧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门,随后关了上去,睡眼惺忪道,“父亲见谅,女儿刚刚睡着了。” “周侍卫,这位就是小女解忧了,”解文元说道。 “解姑娘,”周迟毕恭毕敬道,身后的小厮端着沉香木盘,周迟掀开上面盖着的布子,说道,“我家王爷因为蒋表少爷的事心中深感过意不去,这件云锦霓裳裙是王爷给解姑娘的赔礼,还请解姑娘收下。” “这,”解文元一脸诧异道,“这霓裳裙可是去年黎国觐见的天丝云锦所制?” 解忧微微蹙了蹙眉,黑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正是,”周迟说道,“王爷说,君子不夺人之美,这件衣裙放在王府也是无用,还不如送给真正适合它的人,也算是王爷代替蒋家对解姑娘和夫人赔不是了。” 解文元眼神在解忧身上打转,这衣料据说极其珍贵,也正是因为罕见,当年皇后自己制作了一件衣服,还剩余一匹料子制成这云锦霓裳裙赐给了煜王,言下之意就是赠送给未来煜王王妃的,如今煜王竟然要把它送给解忧,真是只是如周迟所说的一般,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到此处,解文元不由多看了解忧一眼。 “解忧多谢王爷,”解忧脸上罩上了一层清肃,“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恕解忧不能收。还请周侍卫转告王爷,请王爷不必挂心自责,解忧还要感激王爷出手解围之恩,实在不能收下,还请王爷见谅。” “解姑娘,王爷说了,”周迟迂回道,“还请解姑娘把它当成一件普通衣裙就行,不必太过负担,不然王爷会认为是解姑娘不肯原谅王爷呢,还请解姑娘不要让属下为难。” “咳咳,这样,”解文元说道,“解忧,王爷也是一片好意,你就收下吧,莫要拂了王爷的用意,锦秋,你还不快些替你家小姐收下。” 锦秋看了一眼解忧,解忧点了点头,她这才从小厮手上接了过来。 “解忧谢王爷。” “解姑娘不必客气,”周迟转身朝解文元说道,“解相,那周迟就不打扰了。” “周侍卫客气,本相送你。” “解姑娘再见。” 解忧弯了弯唇。 回到屋里,早已没了谢云祁的身影,看到另一侧被打开的窗户,解忧一愣,心里竟然第一时间的想法竟然是谢云祁会不会误会自己对秦南锦有意,他是不是生气了? “呵,还真是荒唐,”解忧一声讥笑。 锦秋还端着衣裙,“小姐您说什么?” 解忧看见它就心烦,摇了摇头,“把它放一边去,别让我看见。” 锦秋只能带着不解把这珍贵的云锦裙放到了衣柜底,这煜王殿下莫非得罪过小姐,怎么感觉小姐对他敌意很大呢? * “周迟?” 解浅浅从外面回来,刚好在相府门口碰上周迟。 “郡主。” “你怎么来我家了,”解浅浅掀开帘子,眸底带着惊喜,“表哥也来了?” “回郡主,王爷没有过来,”周迟说道,“王爷吩咐属下过来给解姑娘送件赔礼。” “赔礼?”解浅浅疑惑道,“给我姐姐的?” “正是。” 解浅浅眉头紧蹙,解忧什么时候和表哥有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交集? “这中间可是发生了什么?周迟你快快道来,”解浅浅一心急,从马车上下来。 “是。” 周迟将事情简单跟解浅浅叙述了一遍。 “什么?!”解浅浅震惊道,“表哥将云锦霓裳裙赔给了解忧?!她还收下了?!” 她一嗓子尖吼,着实将周迟吓了一跳,就连一旁的路人和守门的下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只是气急上头的解浅浅现在哪里还在乎这些,见周迟一点头,就提着裙摆气冲冲地疾步走进相府。 云锦霓裳裙,皇后妗妗曾经跟她说过,那是给煜王未来王妃的,还说等舅舅给她和表哥赐婚后,就让表哥把它当做聘礼给自己。 他现在怎么可以把它给解忧! 春桃在后面追着喊着,“小姐,您不要冲动啊!” 可解浅浅现在怒火中烧,哪还听得见,她现在只想去找解忧把它给抢回来! “哎呦!” 哪料想在走廊转弯处就被人给撞倒了,“哪个不长眼睛的,本郡主也敢撞!”完全没注意到她撞的人正是自己的母亲——永宁公主。 永宁虽然没被她给撞倒,但是下巴也被解浅浅撞的生疼生疼,“胡闹,怎可如此莽撞!” “母,母亲?”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些把郡主扶起来,”孙嬷嬷说道,“公主,你没事吧,要不要喊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母亲,”解浅浅站起来,低语道,“对不起,女儿不是有意的。” 永宁扫了她一眼,厉声道,“跟我过来!” “可是,”解浅浅欲言又止,接触到永宁严厉的目光时,闭上了嘴,乖乖跟着她回了宁园。 回到宁园,孙嬷嬷打发走了其他丫鬟。 “说说吧,”永宁严肃道,“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横冲莽撞,竟连礼仪都不顾。” “母亲!”解浅浅抿紧了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眼含泪,“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第60章 沉不住气如何坐稳凤位 解浅浅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就因为一件衣服,你就慌乱成这样?”永宁不满地扫了她一眼。 “母亲,那不只是一件衣服,”解浅浅辩诉道,“那是煜王王妃的信物。皇后妗妗曾说过等舅舅为我和表哥赐婚后,就让表哥把这件衣服送给我,可如今解忧却把它抢走了,女儿如何不急?!” “那我问你,”永宁反问道,神情一片镇定,“那南锦送解忧衣服时,可表明过许她为妃?” 解浅浅垂下眸,摇了摇头。 “我再问你,就算南锦有意纳了解忧,那皇嫂可会同意?” “当然不会,皇后妗妗说过,能成为表哥妻子的只会是我!” “那你还担心什么?”永宁沉声道,“一件衣服就能让你这般疯狂,如此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成大事,如何坐的稳凤位?” 解浅浅低下头,沉默了。 永宁继续教训道,“就算你把衣服从解忧那里抢回来,你就能穿的出去吗?南锦已经把它送给了解忧,到最后却穿在了你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难道要为了一件衣服给自己按上一个善妒的名号吗?” “女儿不敢。” “不敢就给我回房间反省反省去,你看看你这才短短时日,因为解忧你就破防多少次了。” 解浅浅不甘地撅了撅嘴,“是,女儿告退。” “欸,”永宁叹了声气,揉着眉心,“真是越来越不让我放心了。” “公主莫叹,”孙嬷嬷说道,“郡主还小。” “小?她过了今年就已经13,马上就到及笄之年了,”永宁颔首道,“将来她要是真的嫁给南锦,南锦身边断不会只有她一人,难道她要整日这般妒忌,不顾体面吗?一开始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哄着她说两句贴心话,时间一长,天下哪个男子会受得了,到头来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还有两年时间,郡主总会成长的,公主莫要担心。” “唉,但愿如此吧。” “哼!哼!” 解浅浅一回到自己院子就发起了疯,将手边所有能够的到的东西全砸了,春桃吓的缩在一边。 “这个口恶气,本郡主难以下咽!” 解浅浅一脸狰狞,阴险的眼神射向躲在一边的春桃,“滚过来!” “小姐,”春桃心惊胆战地走到她身边,“您有何吩咐?” 解浅浅扒拉过她,在她耳边耳语道。 春桃面露难色,“可是,大夫人不是说,” “别拿我母亲的话压我,”解浅浅眸色一冽,一巴掌朝春桃脸上扇去,“现在连你也敢笑话本郡主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春桃跪在地上,“奴婢一定给小姐取回来。” “哼,”解浅浅袖子一摆,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这次要是再完不成,你就不用回来了。”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能做到!” “解忧,我等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拥有!” 翌日,解忧她们三人刚出府,春桃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进了她的房间。 ...... “忧忧,你以前可曾玩过弹弓?” 马车上,宋晚言问道,“箭弓其实和弹弓的射法子差不多。” 解忧摇了摇头,“并没有。” “没事,那我教你,也很简单的,”宋晚言拍拍胸脯,“保证把你教会!” 解忧弯唇一笑,“不过,晚言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去靶场射箭了?” “忧忧你忘了?” “?” “这马上就到春猎了呀,”宋晚言说道,“届时谁的猎物多,谁就能得到陛下的赏赐,”宋晚言得意道,“你别看其他小姐一个个巧舌如簧的,这可就是我的主场了,倒是我们联合,把猎物都给你,这样你就能得到一个赏赐了,让她们酸去。” 解忧垂了垂眸,本来她就对皇室没有什么好感,或许是自从谢云祁那日的所说,她对他们更加没有什么兴趣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春日怎么这么多活动?这百花节,花灯节也才过去不久。” 宋晚言耸耸肩,“谁知道呢,都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过,管他呢,我们有的玩不就好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们的马车就到了靶场。 “忧忧,这的靶场是我爹在管,今日我们可以玩个痛快。” 解忧问道,“刚刚一路走来,不少人似乎都认识你,你常来这里么?” 宋晚言兴奋的说道,“当然了,你也知道,我最是学不来哪些规矩,所以平时为了逃脱礼仪课,就经常跟着我爹偷偷来这里玩,一来二去的,就和我爹的将士们打成一片了。” “不过啊,因为这事,我爹可没少被我娘揪耳朵,批评他带坏我,”宋晚言大笑道。 “看样子,伯父和伯母感情一定很好了。” 解忧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丝羡慕。 “嗯嗯,我爹是挺宠我娘的,虽然我爹对我已经够好了吧,但还万万不必上对我娘的万分之一。” 解忧笑了笑,生在这么好的家庭里,也难怪宋晚言会如此乐观,纯善。 走到射击台,宋晚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宋姐又来玩了,”一旁的将士打趣道,“您可是许久都不来了,这是有了好友就忘了咱们这群小弟了呗。” “去去去,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哪能和我家忧忧比,”宋晚言调侃道,“行了,这没你事了,我要教忧忧射箭,你们下去吧。” 说着,宋晚言拿起桌子上放的箭,利索的插上箭羽一气呵成的射中不远处的箭靶,“好久不练都有些生疏了,忧忧,你先来试试,摸一下手感。” 解忧也不羞涩,大大方方地接过箭弓,在手里颠了颠,“还行,没想象中的那么沉。” “这些都是一些剩余的木料做的,主要是一些新手刚开始拿练基础时用的,在战场上用的弓箭可是玄铁打造的,要比这重的多。” 宋晚言边说,解忧已经把箭羽插在了弦上,瞄准远处的箭靶,闭着一只眼寻找准度。 “没事,忧忧你别紧张,就先,” 宋晚言话还没说完,解忧手中的箭就发了出去。 “射中了吗?”解忧问道。 “中了,中了,”宋晚言表扬道,“可以啊忧忧,你第一次射箭竟然就可以上靶。想当初我第一次射箭那可是练了有十天半个月才射到靶上的。” 解忧刚欲开口,身后处就传来的鼓掌声。 “不错不错,没想到解姑娘还有如此天赋,”秦南锦夸赞道,“还真是让本王眼前一亮。” 第61章 怒吼谢云祁 “参见煜王殿下。” 解忧放下箭靶,和宋晚言一同行礼。 “免了,”秦南锦身边跟着的正是宋晚言的父亲,宋义,“想必这位就是宋将军的千金了吧?” “正是小女,”宋义说道,“小女自小跟下官来着御箭营,还请王爷见谅。” “无妨,”秦南锦说道,“宋姑娘倒是颇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之势,箭术在女子中就达到如此水平,还是宋将军教导有方。解姑娘难道也学过一些,竟也能射出佳绩。” 解忧微微屈膝,行礼道,“王爷谬赞了,臣女只是幸运罢了。” “解姑娘不用拘礼,”秦南锦说道,“上次赔你衣裙的事,周迟回来已经跟本王说过了。说到底,也是本王族里人先惹的事,本王实在是过意不去,也不知道该赔解姑娘些什么。恰好府上有一件衣裙,想那日马血脏了解姑娘的衣服,就把它赔给你了,解姑娘就把它当做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裙就好,不用太多负担。” 宋晚言好奇地眼神不断在两人身上转,什么衣裙? “解忧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此物听父亲说太过贵重,”解忧说道,“解忧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认为把它归还与王爷比较好。” 秦南锦微微一滞,叹息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若解姑娘实在是不喜,便扔了吧。” “解忧惶恐,”解忧跪了下来,锦秋和白芍也跟着自己的主子下跪。 “解忧并没有此意。” 秦南锦冷着脸不说话,解忧跪在地上。 宋义和宋晚言对视了一眼,“王爷既然来了靶场,要不也来练练手?”宋晚言拍马屁道,“早就听闻煜王殿下能文能武,箭术也堪称一绝,不知今日可否见识见识?” 秦南锦也顺着宋晚言给的台阶下了,这才化解了刚刚的冷场面。 “忧忧,你没事吧?”宋晚言趁着她爹跟秦南锦射箭时,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会碰上他们,让你闹心了。” “我没事,”解忧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别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你再忍一忍,等会我找借口我们就离开。” 解忧点了点头,秦南锦在她身前射箭,毫无防备,解忧眸色异常暗沉,手边桌子上就是锋利的箭羽,只要她一箭朝他脖颈刺进去,这一切就都会结束,她此生最大的仇就会得报! 她缓缓闭上眼,深深呼了口气,可是她不能,报仇并不是她唯一重要的事,她杀了他,可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她娘还在等着她回家,为了秦南锦断送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解忧,你要忍住,现在还不是你报仇的最佳时机! 她在心里不断警醒自己。 * “锦秋,你说小姐怎么了?”白芍看着紧闭的屋门,问道,“小姐这从靶场回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连晚膳都没吃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了。” “不知道,或许和煜王有关?”锦秋道,“昨天煜王送小姐衣服的时候,小姐心情就很不好。” “不是,你说这煜王殿下什么意思啊?”白芍不满地吐槽道,“明明和他都打不着什么关系,小姐也都说了蒋石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还非得往自己身上揽。” “嘘!” 锦秋一脸严肃,“妄议皇室,你的小命还想要不想了。” 白芍瞬间就闭上了嘴,“也没别人,我就跟你说一下。” 锦秋谨慎道,“隔墙有耳,这些话以后莫再说了,让人听去,到时候会连累咱们小姐的。” 白芍一听,立马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去给厨房给小姐做些粥,”锦秋担忧道,“不然小姐把身子饿坏了。” “好,我再去给小姐弄几个菜。” 锦秋重重地叹了口气,呢喃道,“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 “阿忧怎么了?” “!” 忽然而来的男声吓了锦秋一跳,“璟王殿下?” “你刚刚说阿忧怎么了?” “小姐自从靶场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心情不太好,到现在连晚膳都不曾用,”锦秋看着忽然出现的谢云祁,以及他身后萧珩和萧风抬着的两个大沉木箱子,“您这是?” “萧风,你去春江楼打包些吃食过来,要快。” “是!” 锦秋刚想提醒,白芍已经去做了,萧风却一个飞身已经消失在了屋檐上。 谢云祁抬步朝房门走去。 “璟王殿下。” “锦秋姑娘不用担心,我家主子不会伤害解姑娘,”萧珩伸出胳膊拦住了锦秋。 “叩叩叩” “锦秋,我不饿,”解忧以为锦秋又是喊自己吃饭的,“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话落,门却被直接推开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想自己一个人........”解忧从书桌上抬起头,“谢云祁?你怎么又来了?” 谢云祁看着满地的宣纸,“阿忧这是改行当书法家了。” 解忧现在没心情同他斗嘴,又埋下头继续写自己的字。 “听说阿忧不开心,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阿忧了,我替你出气去。” 她依旧沉默。 “我还给阿忧带来了好东西,保证阿忧会开心,”谢云祁说道,“阿忧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话落,萧珩就抬着箱子送来进来,解忧听见声响,才从宣纸上抬起了头。 谢云祁打开箱子,一件件仿若闪着碎光的衣裙展现在解忧面前,解忧面色一僵,手中的笔不小心落在宣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那晚不是脏了阿忧的衣服,这些都是我赔阿忧的,”绝对要比秦南锦的衣服要好,谢云祁像邀功讨糖吃的孩子一般,“阿忧看看喜欢不喜欢?” 这些可都是碎星楼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稀有布料,让整个楼的绣娘连夜制作出来的衣裙。 “啪!” 解忧拍案而起,“赔礼,赔礼,又是赔礼,”她再也忍不住了,满脸怒气,颇有指桑骂槐之意,“衣服,衣服,还是衣服,我解忧是穷到没衣服穿了么,让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赔衣服!” “阿忧。” 谢云祁看着眼前人,一脸错愕。 第62章 云锦霓裳怎么不见了? 门外,萧珩和锦秋身躯一震,互相看了一眼。 “我家小姐平时不这样的,”锦秋讪讪解释道,“今天只是她心情不太好。” “明白明白。” 良久。 解忧泄了气一般倒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低下的脑袋,语气沉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余光看到身边他的衣角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下一秒,他的手就抚在了自己脑袋上,轻轻抚摸着,“这样发泄是不是要比阿忧自己埋头写字有用的多?” 解忧一怔,抬头看向他,神情一阵恍惚。 “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阿忧把烦恼都憋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阿忧若是无处发泄,”谢云祁朝她俯眉望来,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我随时愿意当阿忧的倾诉者。” 恰逢之时,去打包饭菜的萧风回来了,“主子,我回来了,你们现在要用膳吗?” “走吧,先去吃些东西,”谢云祁说道,“为了那样一个人生闷气,饿肚子,可太不划算了。” 解忧跟着他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 “阿忧的婢女很称职,”谢云祁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宣纸拾了起来,对萧风说道,“送进来吧。” “是。” 萧风朝解忧打了个招呼,“解姑娘。” 解忧点了点头。 萧风将食盒里的菜都摆了出来,“主子,解姑娘,那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在外面候着。” “等等。” 谢云祁喊住了他,扬眉颔首道,“你和萧珩把这两箱衣服还搬回去。” 解忧一愣。 “搬,搬回去?”萧风吃惊道,“这不是您送给解姑娘的吗?怎么还要搬回去啊?” “让你搬就搬,”萧珩说道,“哪这么多废话。” 谢云祁给解忧布菜,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不喜。 “等等。” 两人刚合上箱子,解忧还是出声制止了,“不用搬回去了,放着吧。” “阿忧,”谢云祁安慰道,“不喜欢不用勉强自己。两箱衣服而已,累不着他们。” “没有不喜欢,”解忧垂眸喝着碗中的粥,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刚刚说的不是你,再说了,你本来就说要赔我一件衣服的,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吗?” 谢云祁一愕,连声道,“是是是,”语气中带着些轻快。 “主子,那这衣服还搬吗?”萧风非常没有眼力劲的问了一句。 “你傻啊,”萧珩从后面踢了他一下,“主子,解姑娘你们用膳愉快,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就拉着萧风快速地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为他们合上门。 “你们怎么又来了?” 刚合上门,从厨房做好饭的白芍就回来了,看到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很是诧异。 “白芍姑娘这是要给解姑娘送饭?” “还用说嘛?” 萧风笑嘻嘻道,“那就不用了,解姑娘已经有我家主子的饭了。” “?” 白芍不解地看向锦秋,锦秋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屋内 谢云祁一会给她投喂这个,一会给她投喂那个,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够了够了,”解忧实在是架不住他的热情,无奈道,“你也一起吃吧,我自己夹。” “阿忧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化悲愤为食欲,”谢云祁给她挑好鱼刺,“阿忧多吃些,好把那些闹人的事都甩掉。” 宽大的袖摆老是有些往下落,解忧放下碗筷,将袖子往上弄了弄,“不过,你这些衣服是在城里哪家铺子买的,我怎么以前从未见过还会闪着细光的布料?” 谢云祁边说边给她盛汤,“秦南锦给你送的云锦霓裳,我自然也不能比他差了,”他缓缓解释道,“听闻碎星楼有一批鲛纱,制成的衣物不仅轻薄柔软,还晶莹舒爽,这夏日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阿忧就不用再穿那些闷热的衣裙了。” “鲛纱?!” 解忧喝进嘴里的汤差点没吐出来,“一尺鲛纱价值黄金千两有余,这么多衣服那岂不是要价值连城了!” “还好吧。” 谢云祁语气极为轻松,仿佛就好像一顿饭钱不足挂齿。 解忧一脸震惊,喃喃道,“我这要是穿出去招摇过市,我很怀疑会给自己招来贼偷家。” “阿忧你说什么?” 谢云祁正在给她剥虾,一时没太听清。 解忧摇了摇头,专心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饭,她好像知道谢云祁为什么会和洛无尘是好友了,因为他们都一样‘富可敌国’。 “阿忧吃虾,”谢云祁把剥好的白嫩嫩的虾肉放进她碗里,刚要回过头继续给她剥,却被她虎口处的伤口给吸引住了,面露严肃地走到她左手边。 “怎么了?”解忧看着他忽然沉起脸,不解地问道。 他抓起她空闲着的左手,“怎么弄伤的?” 解忧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手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迷惑道,“估计是射箭时不小心弄到的吧,”她随口说道,将手给伸了回来看了看,要是再晚一会发现,估计都要痊愈了。 “以后别跟着宋晚言那丫头乱跑乱跳的,”谢云祁不满道,“她皮糙肉厚的,你能和她比?” “晚言挺好的,活泼灵动”解忧含笑道,“再说了,我这伤和你的比,”她挑眉颔首,“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谢云祁心虚地将自己的还包着纱布的手给藏到了背后。 “好了,你也快坐下吃吧,一直都是我在吃,我都要吃饱了。” “你吃饱了?” “昂。” “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 “到了就知道了,保证可以让阿忧忘却一切愁丝,”谢云祁一脸神秘,临走前还顺手给她穿上一件披风,“夜里凉,阿忧别着凉了。” 于是,他就正大光明的当着锦秋和白芍的面拐走了解忧。 只是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来了人。 “锦秋,白芍?”林嬷嬷问道,“你们两个不进去伺候小姐,都在这看什么呢?” “嬷嬷?!” 锦秋一惊,余光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房檐,还好他们走到及时,“嬷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夫人担心小姐,”林嬷嬷朝身后看了看,“这不,特命我来给小姐送点宵夜,别把身体饿坏了。不过,你们怎么两个怎么都在外面站着?” “嬷嬷有所不知,”白芍解释道,“小姐这不是和宋姑娘去射箭场练射箭累着了吗,一回来就早早的入睡了,我们两个在屋里担心吵到小姐,就都在院子里候着了。” “都睡了这么久了,那小姐岂不是还没吃东西?”林嬷嬷蹙蹙眉,“小姐从小就胃不好,这么长时间不吃点东西,就该胃疼了,我去喊醒小姐,让她吃点再睡,垫垫胃。” “哎,不行!” 白芍一个起身,拦住了林嬷嬷,屋里的东西她俩还没收拾不说,要是让林嬷嬷发现小姐不在,那事可就大了。 “你这是干什么?” “嬷嬷,”锦秋也站在白芍身边,笑着赔不是,“你也知道,白芍就喜欢一惊一乍的,吓着您了。只不过,白芍也是担心小姐,您不知道,小姐这些天来每天晚上都睡不了好觉,也不让我们跟夫人说,我和白芍这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不小姐今天难得睡的这么好,我们实在是不忍心打搅。” “是啊,嬷嬷,”白芍保证道,“您放心吧,有我们在,肯定不会饿着小姐,等小姐睡个自然醒了,我去小厨房给小姐熬完粥。” 林嬷嬷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们两个,“那行吧,这碗鸡汤我也放这了,等小姐醒了,给她热热再喝,莫要贪凉。” “是,”两人齐声道,“嬷嬷慢走。” 林嬷嬷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呼,吓死我了。” 锦秋探着头往外张望了张望,“行了,我们快进去把里面的东西给收拾一下。” “好。” 两人把谢云祁箱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在了衣柜里。 “奇怪,”锦秋挠了挠头,“煜王殿下赏的那件云锦霓裳衣裙怎么不见了?” “?”白芍探头看了看,“是不是你或者小姐谁放错手了?” “不应该啊,我记得我放在衣柜底下了的,”锦秋迷惑道。 “或许是小姐又放到别处了,”白芍继续给她递衣服,“那件衣裳不是说很珍贵吗?等小姐回来问一问就是,别多想了。” 锦秋蹙了蹙眉,她感觉不是解忧动的,毕竟那天小姐对它的厌恶都遮掩不住了,可是还会是谁? 第63章 阿忧还有我,我陪阿忧一起解 春夜凉风习习。 谢云祁轻揽着她的腰,在上空飞行着(轻功),时而脚点房檐借力。 “喂,谢云祁,”解忧轻喊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要不是他当时的表情太多神秘,一下激发了解忧心中的好奇心,她吃饱饭更愿意躺在软榻上看书。 “到了阿忧便知道了,”谢云祁打趣道,“阿忧要是害怕可以抱紧些,我不介意的。” “我哪里害怕了。” “是吗,那阿忧可要抓紧了,我们加快速度!” 话落,谢云祁的速度果真比刚刚快了许多,黑夜中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待你一眨眼就看不见了人影。 他突然一提速,解忧一慌张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腰,“谢云祁,你故意的!” “啊,阿忧说什么?”谢云祁一脸得逞的笑道,“我听不清!” 风实在是太大,解忧连眼都睁不开,后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埋头趴在谢云祁身上,等到了地方再一起跟他算账。 不一会,解忧感觉自己的脚已经踩到东西了。 “阿忧,我们到了。” 她从谢云祁怀里退了出来,这才看清他们身在何处,本以为是到了地面,没想到竟然是高楼屋脊!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解忧低头往下看了看地面,腿差点都软了。 谢云祁搀扶着她坐到了屋脊上,“别害怕,有我在肯定不会让阿忧掉下去。” “我这是吃饱了没事干,不在屋里好好躺着,跟你出来吹凉风,爬高楼,”解忧调侃道。 谢云祁替她揽了揽披风,“好不容易把阿忧拐出来,我自然也不能让阿忧失望啊,”他弯唇柔笑,“阿忧,抬头看。” “?” 解忧上一秒还不解,下一秒便震惊到了,万点繁星落入秋眸。 仰望星空,漫天星斗。 俯瞰繁城,万千灯火。 而你身后,亦有我。 谢云祁定定的望着她。 “好美。” 解忧不由感叹。 “以前年少好奇,一直好奇这南都城到底是何样貌,”谢云祁和她一同抬眸仰望星空,繁星点点,熠熠生辉,“一日就跑到了这南都最高的颐仙楼,就发现了这幕美景,”他伸出手,歪着头,“一伸手,仿佛它们就在你的指尖,与你嬉戏。” 解忧安静听他讲述。 “后来每当我烦闷之时,就会独自一人跑到这楼脊之顶,头上是浩渺星河,脚下是渺小人家,天地广阔无垠,他们,我们不过只是其中渺小的一粒,却还要因为他人他事占据自己的大脑,实在不值当,这样一想心中的烦闷也渐渐就消却了。” “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豁达,也有些人自己解不开郁结。” “所以,阿忧还有我,”谢云祁看向她,“阿忧解不开,我们就一起解,一天解不开就两天,两天还不行就三天,我相信总有能解开的一天。” 他扭过头,眼神看向远处,“阿忧知道吗?在一开始知道我的身世时,我并不是像跟你说的那样平静。我为我父王不值,凭什么那人享受着我父王拼下来的江山,他们恩恩爱爱,享受着一切。” “尤其是后来我发现我父王的死和他们有关之后,”谢云祁咬牙道,“我不止一刻想杀了他们为我父王报仇!” 解忧稍作犹豫,握住了他的手。 “后来,我真的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抛弃一切,为了我父王报仇。可是,我却发现了父王留给我密信。信中,他说,他知道自己此战将会有去无回,若有一天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让我不要去恨,不要去伤害那个女人,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此生能和她做夫妻,他死而无憾。” 谢云祁自嘲地笑了笑,“他都这样说了,我能做什么呢?那晚我在这里坐了一晚上,我劝自己,算了吧,他都不在乎了,他又何必违背他的遗愿呢。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纠缠去吧,短短一生,我又何必要因为他们的事来牵制自己。” “谢云祁。” 解忧担忧地唤了他一声,所以他前世才会远离在京城的吗?在她影响之中,她只听闻过璟王之称,却从未见过他人,也不曾知道他的结局。 她想,他是不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远离了权势,逍遥江湖,自在无虑? 第64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 “阿忧不用担心,这么些年我早就看淡了,”谢云祁弯唇一笑,扭头对上她的目光,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仿若头顶上的繁星一样明亮,清澈。 她听到的他说,“所以,阿忧,我想告诉你,这世上其他都是虚无的,莫要为了旁人来伤己,无论是身,还是心。” “可是,”解忧缓缓道,“没有谁能够做到断情绝爱,只顾自己啊。人生在世,友情,亲情,爱情,这些都是无法割舍的。若是看到他们不好,我相信你也定不会置身度外,不管不顾吧。” 谢云祁默了几秒,沉吟道,“阿忧,若是有这么一天,我需要你的命才能活下去,你会选择牺牲自己来帮我么?” 解忧应声回头,秋眸之中夹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疑惑之色,良久,她缓缓低下了头,低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谢云祁却轻松多了,“阿忧,若真有这么一天,我更愿意让你选择自己。” “谢云祁,”解忧微微蹙了蹙眉,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他微微一怔,故作轻快,“哪有,阿忧你看我像生病人的样子吗?再说了,在没有等到阿忧对我的回应之前,我怎么舍得先一步离开呢。” “唉,”谢云祁双手朝后撑在屋脊上,“可惜了,美景美人相伴,唯独少了美酒。” “那等下次,”解忧手撑着脸颊,看着头顶的星空,“下次我们再来把酒带上。” “好!” ........ “没想到,这夜间的都城也这么热闹,灯火通明。” 他们从颐仙楼下来后,便选择步行送解忧回去。 “阿忧是第一次夜间出来?” “第二次,”解忧伸出手指比了比,“花灯节那次才是第一次。我没有什么朋友,一出来难免会碰到熟人,一见面她们就从我身上找乐趣,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有仇必报的,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站着让她们嘲笑。” 解忧淡淡地说道,“所以,几乎每出府一次,我都会惹一次麻烦。久而久之,我也就懒得出来了,还不如在家谁都不见清静些。” “后来,我认识了晚言,还有你,”解忧巧然轻笑,眉目如苏,眸里溢出点点笑意,“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云吞,鸡汤云吞,好吃不贵。” 街边的小摊吆喝着,熬制的鸡汤香气四溢。 “能作为阿忧唯二之一的朋友,看来是我的荣幸,”谢云祁打趣道,“要不要吃一碗热乎乎的云吞暖暖?” 解忧刚想说自己晚饭吃了很多,还不饿,但是转念一想,萧风打包回来的菜几乎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谢云祁几乎没吃多少,“好啊,那就尝尝。” “小二,两碗鸡汤云吞。” “好咧,二位客官您稍等。” 鸡汤鲜香白嫩,云吞一个个晶莹剔透,上面还撒着小葱花做点缀,从面相来说,它就已经引起了解忧的食欲,只可惜晚饭吃的太撑,只吃了两三个她就吃不下去。 “吃饱了?” 解忧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晚饭吃的有点多。” 然后,谢云祁就自然而然地把她吃剩的给端过去吃了。 “哎!”解忧一惊,那是她吃剩的........ “你看看人家夫君,”一旁桌子的小夫妻说道,“都不嫌弃人家娘子吃剩下的,你就是嫌弃我,不爱我了,哼。” “哪能啊,不爱你爱谁能,”那男的说道,“吃,我这就吃。” 解忧刚张开嘴想同他们解释,“小二,结账!”谢云祁便抢先一步说道。 “.........” 从小摊离开,谢云祁问道,“阿忧,你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没有了,”解忧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家里那两丫头该担心了。” “也是,你的两个丫鬟还挺忠心的,”谢云祁认同道。 “萧风萧珩也不差啊,”解忧好奇道,“他们两个是兄弟么?” “嗯嗯,”谢云祁说道,“他们两个的家被敌军毁了,变成了流民。后来在军中偷吃的时候被我父王发现,就收留了他们。一开始,两人做好了打算要跟着我父王从军,不过父王看在他们还年纪尚小,让他们待在了王府,此次他们就跟着我了,上刀山下火海。” “忽然有点遗憾了。” 解忧叹了口气,“小时候真应该健康些,这样就可以见识到那时意气风发的你和大义为国的前摄政王大将军。” 谢云祁笑了笑,谈笑道,“那幸好阿忧没看见了,不然阿忧估计就要对现在的我失望了。” “怎,”解忧刚开口,就被一声呼救打断了,两人齐齐地朝声音处望去。 他们现在已经渐渐远离了繁华街道,周围也都寂静无声,人们都关门闭户在家中休息。 身后昏暗的小巷,一个中年男子神色痛苦地从小巷口爬了出来,“救,救,救救我,”话落,他便晕了过去。 “阿忧,别碰,”谢云祁先警惕地检查了一番,“身上没有外伤,难道是中毒了?” 解忧抬起他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随后又探了探他脖颈之间的气息,“我把不出来,他的气息时而紊乱,时而虚弱仿若没有了气息。” 谢云祁把他捞了起来,背在背上,“前面不远处就是医馆,我们把他送过去。” “嗯嗯,”解忧在身后小跑跟着,扶着点昏迷的男子。 结果,就连行医多年的大夫都不由蹙眉,“奇怪,他这是什么疑难杂症,并无中毒迹象,也无内伤,气息也仍尚在,就是不稳。” 大夫显然把他们两个当做他的家人了,“病人可是有什么隐疾?” “我们和他并不认识,”解忧说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只听见他在求救,然后就昏过去了。” 大夫蹙了蹙眉,长叹了一口气,重新给男人把了把脉,“现在脉象倒是平稳了些,估计是体虚晕倒的?” 最后,男人始终没有醒过来,就让他在医馆先睡下了。 到了相府,谢云祁 把解忧送回来她的院子,“今晚走了这么久,回去好好休息,你要是担心那个人我们明天再去看看,今晚别多想。” “嗯,好,”解忧说道,“那你也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晚安,”白芍等解忧一进来,就学着他们两人告别的样子。 解忧一边脱披风,一边说道,“你倒是越发大胆了,连我都敢调戏了。” “嘿嘿,不敢,”白芍接过她的披风,好奇道,“小姐,您和璟王去哪玩了,去了这么久。” “想知道啊?” “嗯嗯。” “问他去啊。” “那还是算了,我忽然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对了,怎么你一个人,”解忧坐到梳妆台拆卸发饰,“锦秋呢?” 白芍将净好的湿毛递给解忧,“锦秋想事情去了。” “?” “就是煜王殿下赔给你的那件衣服,”白芍站在她身后,给她拆头发,“刚刚我们整理璟王殿下送来的衣服时,锦秋忽然找不到煜王的哪件了,一直在哪想呢,是不是自己搁错手了,放哪了。” 解忧拿湿毛巾擦着脸,眉眼微微一蹙,“不见了?” “嗯嗯,她把您衣服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解忧眸底闪过一丝疑惑,锦秋做事一向认真细心,绝对不可能放错地方的,难道,她眸底闪过一丝狐疑,“算了,你回去告诉锦秋先别找了,明天问问院中的人这两天都谁进过我的房间。” “小姐您的意思是有人把它偷走了?!” “不然它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第65章 家里遭了贼 翌日一大早,解忧院子的动静就闹得整个相府人尽皆知,大小姐的院子遭小偷了,丢了的竟然还是璟王殿下赠送的东西! “小姐,咱们这样做真的管用吗?”锦秋疑惑道。 “自然,这京城有谁不怕谢云祁的,今日我们就狐假虎威一把,不让她们掉块肉也得掉层皮,”解忧嘴角勾起冷意。 “可是,您是怎么知道是谁偷的呢?” 那自然还要归功于今天一早的好心人。 “解姑娘,听说你在找府上的小贼?”白濯道,“恰巧不巧,属下正好经过目睹了一切,原以为她是解姑娘院里的,竟不想原来是个小贼啊。” “属下?你是谁?”解忧警惕道,“又为何会如此巧合经过我院子,又巧合的知道我在抓贼?” “解姑娘不用紧张,我家主子是解姑娘认识,”白濯说道,“解姑娘只要知道我对你们并无危险。” 解忧眸瞳微转,猜测道,“是谢云祁?” 白濯微微一笑,然后他就告诉了解忧一切都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是解浅浅,”解忧呢喃道,一计涌上心头,“既然你是谢云祁的人,想必能力也不低,不知可否帮我个忙?” “?”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今天解文元休沐,解忧一大早就找了过去,委屈害怕地向解文元诉说了这一切缘由,“父亲,还请您替女儿做主啊。若这东西普普通通,女儿也便不要了,可这是晚言借的璟王殿下的夜明珠,只是暂且借给女儿用用,还是要还的。可现在这东西却在我们府上丢了,女儿害怕璟王殿下会........” “什么?!璟王殿下的东西你也敢收!”解文元一下坐不住了呵斥道。 “女儿也没想到它会被偷走,”解忧害怕地抖着身体,秋眸含泪,“是晚言听闻女儿睡眠不好,璟王手下有一颗夜明珠具有安神之效才会借给女儿的。可它现在却不见了,父亲,女儿该怎么办啊,听闻璟王殿下一下喜怒无常,会不会因为此事报复我们解家啊?” 谢云祁,看在我利用你一次,暂且就先不跟你算你派人在我院中的事了。 解文元一颤,气急败坏地指了指了解忧,甩袖出去,“来人!” 解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解浅浅,既然你这么作死,我介意现在就送你一程。 这一天,估计是整个相府一年里最热闹的一次了。 解文元出动了相府所有的下人出各院搜查夜明珠,就连永宁的院子都不例外,这时候,谁越是反抗不肯,谁就越是有嫌疑。 为了不让贼人有机会转移,解文元还特意把他们都聚到前堂,还派人看守着,没有找到东西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面对如此阵势,其他人脸上未免氤氲着怒气。 解浅浅毕竟做了心虚事,心里有些惶恐不安,她才让春桃去拿了衣服,这马上解忧就丢了夜明珠,怎么会这么巧? “姐姐,”解明溪铁青着脸,“您这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让我们一大家子都不得安生。” 众人不禁不满地看向解忧,不就是丢了个东西,派人找找不就行了,实在不行重新买一个呗,非的闹这么一大阵仗,竟然还是相爷下的令。 永宁坐在一旁,也面色不虞,沉声发问,“你到底丢什么东西了?又是如何确定是被我们府中的人偷走的?” “回母亲,”解忧一脸歉意与慌张,“若被盗的是其他物件,解忧也就作罢了,可是,被偷的是璟王殿下手中那颗最珍贵的夜明珠,马上就到还回去的日期了,可它却突然不见了,解忧实在是不敢,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话落,众人脑子一嗡,丢失的竟然是璟王殿下的东西! 按照璟王殿下那个性子,要是让他知道了,那他们相府还有好日子过吗? “夜,夜明珠是在你院子丢失的,”解明溪声音都有些不稳了,“和我们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六妹妹误会了,”解忧红唇微抿,“我这也是在为我们相府好。璟王殿下的性子京城谁人不知。听晚言说这是璟王殿下最喜爱的一颗,她还是求说了好久方才借出来的,虽然是在我院子丢失的,可要是璟王殿下知道了,不给他一个交代万一殿下认为是我们互相包庇,从而降怒与我们整个相府,我们谁能遭得住。如今虽然让父亲在府内寻找,却也是在这证明各位的清白,倒是就算璟王殿下生气,解忧也会一个人承担的。” 解忧一解释,她们倒是不再说什么了,只要罪到不了她们头上,现在愿意折腾就折腾呗,总比最后真的被谢云祁报复强。 “正是,”解明溪还是不满地囔囔地一句,“明知道是璟王殿下的东西你还拿,活该。” “都给我闭嘴!”永宁心烦的呵斥道,“都什么时候还不会安生,孙嬷嬷,你去看看相爷那边进展如何了,他这是打算困我们到何时?” 丽姨娘害怕地拉了拉解明溪,示意她少说点。 “是。” 永宁心烦意乱地揉了揉眉心,眼神恍惚之间忽然看到解浅浅不安的神情,心头一沉,难道......... 还未待永宁反应过来,管家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 “找到了!找到了!夜明珠找到了!” 第66章 最佳助攻——解明溪 管家气喘吁吁地捧着夜明珠跑了过来,“大小姐,您看看是这颗吗?” 只见管家手中的夜明珠如同拳头一般大小,晶莹剔透即使在白日间也散发着轻柔的光,堂中的其他人不由都好奇探着头去看这颗夜明珠。 夜明珠如今真的在相府里找到,这也就说明贼人还真是相府里的人。 这一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透着猜踱之色,究竟谁才是那个大胆妄为的倒霉贼人,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碰到璟王这块硬石头。 就连永宁也是眉心一跳,心里一股不安感袭来。 “正是,”解忧小心翼翼地从管家手中接过夜明珠,“多谢管家。” “如今东西找回来了,就尽快物归原主,”解文元黑着脸,神情很是不好。 “是,女儿会尽快还给璟王殿下的。” “行了,既然东西找到了,就各回各院,该干嘛干嘛去吧。” 很显然,解文元并不打算追究下去,但解忧怎么会让他如愿,不然岂不是浪费自己安排的这出戏,只是还没轮的到解忧开口,解明溪就抱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态度问道,“爹,这夜明珠究竟是在谁院子里找出来的啊?” 解忧微微挑眉,呵,这解明溪终于看顺眼一次了。 反正不是她偷的,不管是其他谁都和她解明溪没关系,嘴角噙着看戏的笑意,“爹经常教导我们做错事了就要受惩罚,更何况这家里突然出了贼,以后我们难免人心惶惶的,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 解文元不善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解明溪委屈的嘟了嘟嘴,就被她娘给拽了回去。 然而,“老爷,明溪丫头说得对,这出了事就得解决,不然这日后难保贼人再次兴风作浪,难道还有再像今日一样把全府上下都闹腾一回吗?” 说话的正是梅姨娘,解忧抬眸朝她看去,自从解莹莹被送去老家后,她都快忘了梅姨娘这号人物的存在了,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瞬间即逝的阴险笑意。 而柔姨娘和丽姨娘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都看向了解文元。 “相爷究竟有何难言之隐,要包庇犯错之人?”江柳双手放在自己孕肚上,若是旁人,她定然不会插手,但这是她女儿,她必须为解忧讨回一个公道,“妾身猜测,这小贼一定不会是府上的下人,不然相爷早就打发了。” 解文元犹豫地看着江柳,欲言又止。 “柳姐姐说的有道理,老爷还不至于包庇一个下人,”梅姨娘接话道,“难道这贼人是我们在场中的谁?”说着,她还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解浅浅神情越来越不安,只能喝着水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看到她如此神情,永宁心里也有了个答案,这件事恐怕还真和她脱不了干系。 “二妹妹,”解忧早就将解浅浅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解浅浅心里一咯噔,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拿不稳,“姐姐?” 而解忧从她身上收回了视线,幽幽道,“二妹妹,五妹妹,六妹妹,当日晚言送夜明珠给的时候,恰逢三位妹妹也在,除此以外在相府知道我有夜明珠的人就是我的院里的丫鬟了。” 她话还没说,解明溪就急忙撇清了关系,“不是我,我没偷!不信你问我娘,昨天我们一直在一块!” “大姐姐,也不是我,”解明月也跟着解释道,“我前些日子受了寒,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院子里卧床休养。” “是啊,妾身也可以为明月作证,”柔姨娘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解浅浅身上,解浅浅慌乱道,“自然也不会是本郡主,本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做如此偷鸡摸狗之事!” 对,她没拿夜明珠!不是她做的! “既然都不是主子,父亲,”解忧说道,“那剩下的就很有可能是哪个起了贼心的下人了。还请父亲明示,如此行为不端的仆人,断不能在让她留在相府。” “那,也有可能是你的两个婢女啊,”解明溪指了指锦秋和白芍,“她们是你的丫鬟,不仅知道夜明珠,还可以随意进出你的房间。” “小姐冤枉。” 锦秋和白芍齐齐跪下。 “妹妹放心,”解忧正义凛然道,“如果真是她们俩,我也绝不姑息。” “行了,都别说了,”解文元一声轻吼,“这夜明珠是在,”他扭头看向永宁,眉头紧蹙,“浅浅房中搜出来的,”说罢,他别看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尤其是解明溪刚刚还一脸幸灾乐祸,现在也讪讪地别开了头,生怕解浅浅回头找她麻烦。 早知道刚刚她就不接话了! “怎么可能!” 解浅浅一下站了起来,“肯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绝不会是本郡主拿的!” 众人的视线一下都放在了解浅浅身上。 永宁见局势不妙,朝身后的孙嬷嬷使了个眼色,孙嬷嬷收到后,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碰了碰正在发抖害怕的春桃,威胁地看了她一眼。 春桃害怕地摇了摇头。 孙嬷嬷眼底一阵阴狠,衣袖之下朝她伸出三个手指,春桃浑身一僵,她今日若是不揽下罪责,那受害的将会是她生病多年的老母亲和两个年幼的弟弟。 她绝望地闭上眸子。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陷害本郡主!”解浅浅还在撕声烈吼。 “小姐!” 春桃一声大喊,再睁开眼已是一片绝然,“是奴婢做的!” “什么?” 解浅浅难以置信地看着春桃,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解忧心里一声冷笑,解浅浅这演技不去做戏子还真是可惜了。 “老爷,夫人,”春桃走出去,跪在了堂里,“夜明珠,是奴婢偷的,此事和小姐无关,小姐也并不知情。” “你好大的胆子!”永宁猛地拍向桌子,“竟然敢陷害主子,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何罪!” “回夫人,奴婢并不是想陷害小姐,”春桃解释道,“那日,奴婢随着小姐一起去大小姐院子探望,无意中看到一箱子好东西。是奴婢生了贼心,想必一箱子东西,就算少一个大小姐也肯定不会发现,这样奴婢就能拿出去买了补贴家用。于是昨天趁大小姐院子没人就偷了去,想找个机会把它带出去买了。” “那你为何要放在二姐姐房里,这不是陷害这是什么?”解明溪替解浅浅‘抱不平’道。 “不是的,奴婢和其他丫鬟住在一起,难免人多眼杂,害怕被人发现,就想着现在小姐房里放着,却不知道会因此害了小姐,”春桃跪着挪向解浅浅,“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连累了您。” “春桃,”解浅浅伤心欲绝,“你家里缺钱可以跟我说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会不帮你么?怎么能生了坏心思,去偷姐姐的东西。” “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都记在心里,可是奴婢实在是不好再去麻烦小姐了,”春桃说着,朝她行了个跪拜大礼,“小姐对春桃的大恩大德,春桃铭记在心,以后,春桃不能再伺候小姐了,还望小姐好好保重!” 解浅浅别开头,眼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柔弱娇怜。 “来人,”解文元说道,“以偷窃之罪将春桃送入官府。” “是!” 最终,这件事以解浅浅悲伤欲绝,晕倒在地收了尾,其他人也都散了去,只是临了,梅姨娘那一副“可惜没得逞”的讪讪之色,迷了解忧。 第67章 谢云祁的祈求 回到房里,除了“丢失”的夜明珠,就连秦南锦的衣服也回来了。 “这件衣服怎么在这?”锦秋失而复得地惊喜道。 锦秋联想到白芍手中的夜明珠,似懂非懂,“难道?” “嘘,”解忧轻嘘了一声,一脸看破不说破,“还去把它放回去,”她颔首指了指云锦衣裙。 等解浅浅回头发现云锦衣裙不见了,她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有苦也说不出。 一想到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解忧就开心。 本来她今天的目标就不在解浅浅身上,有永宁在肯定不会让这个罪名落在解浅浅头上,只会使出她们一贯的招式。而春桃也罪有应得,替解浅浅做了不少坏事不说,前世解浅浅上位后,她可没少折磨自己。 “好。” “小姐,那它呢?”白芍捧着夜明珠,“奴婢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就是,小姐您是怎么把夜明珠放到二小姐房里的?” “自然是有高人相助咯,”解忧从白芍手中接过沉沉的夜明珠,掂了掂,“确实挺值钱的。” “啊?” “呵,没什么,”解忧勾了勾唇角,“把它装起来给谢云祁送过去吧。” “真送啊?璟王殿下不是已经送给您了么。” 解忧调侃道,“父亲之命不可违,自然是要送的,不过,不用你送。” “您要亲自去送?” “外面那位,”解忧喊道,“出来吧。” “外面?谁在外面啊?” 白芍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白濯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道,“祝贺解姑娘今日一战大获全胜。” “多谢,”解忧单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颊,掀了掀眼睫,“喏,给你家主子送过去吧,还有你,也一并打包回去。” 白濯讪讪地捏了捏鼻子。 “另外,回去告诉谢云祁,此事下不为例。虽然他是好意,但我不喜欢。” “是,属下一定转达给主子,”白濯渡步到桌子旁,拿起夜明珠,“那属下告退。” 两人的对话锦秋和白芍听的云里雾里的,尤其是怎么就突然钻出来个人呢? 她们相府虽然比不上皇宫守卫森严,但是墙也不低啊,他们都是怎么进来的,感觉一个个的就像是进自己家的院子来去自如呢? “你们两个也回去吧,”解忧伸了伸懒腰,“等我休息一会儿,下午出去一趟,”她总觉得昨晚遇到的那个男人不像是体虚这般简单。 ....... 璟王府。 谢云祁听了白濯的自爆过程,甚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蠢。” “主子,这也不能怪属下啊,”白濯委屈说道,“属下也是好心,看解姑娘那么辛苦都没找到小偷,才相告的。” “非要现身才能传递信息?”谢云祁看着白濯的眼神十分幽怨,“如今你被发现了,还连累了我,要是阿忧生我气了,看我回头怎么治你。” “主子。” “行了,”谢云祁摆摆手,“下去吧,最近几日你先在王府待着候命。” “是,属下告退。” 唉,白濯一离开,谢云祁就研究不下去了,这下倒好,以后他还怎么派人保护阿忧,暗的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来明的了。 他凝眉深思了一会儿,喊道,“白濯!” “主子,您喊我。” “楼里有没有女性身手好的?” “女的?”白濯咬唇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叫涟漪,身手比楼里绝大数兄弟都要好。主子您是想让涟漪去保护解姑娘吗?” “嗯,有头恶狼对她虎视眈眈,我不放心。” “好。那我回楼里一趟,带她过来。” 谢云祁轻嗯了一声,重新埋头将自己这些天翻遍了古籍查找出来的药名信息誊写了一份,“麒麟碧血草,双生菡萏,佛水子参根。” 写好后,他让萧珩给洛无尘送了去,如今药已经查阅的差不多了,就差去四海八荒去寻齐了。 这对他来说,莫不是一种希望。 那年,自从他身上的毒素开始发作,每一次的换骨都会使他身体的毒素在体内更加渗透,早晚有一天他会被换骨时所激发出来的剧毒拖累而死。 于是,师父冒险开辟天灵,耗费巨大灵力才渗透天机为他寻来这么一张药方。 这么多年,他们明明知道诅咒不解,即使解了他身上的毒,也不可能让他完全性命无虞。每个月都换骨就好像一次历劫,挺过去就挺过去了,万一哪次没撑住,他就一命呜呼了。可是即便如此为了谢云祁能够多活几年,他们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奔走四方为他采集草药。 如今,他也要为自己拼一次了,只要解了毒,哪怕诅咒仍在身,不就是每月一次换骨,他也忍得住! 谢云祁打开窗户,抬头仰望着广阔无垠的天空。 我谢云祁从来不信神,可这次,我祈求诸位神灵,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将来可以和阿忧白头相守的机会。 第68章 解忧中蛊 “哎,你听说了么,就在咱们府外王记医馆的事?” “听说了听说了,你说他们那到底是什么病啊?”丫鬟脸上时而嫌弃,时而害怕,“听说那些人脸上,手上,凡是可以看到的皮肤布满了黑线,甚至有人都当场吐了。” “咦,”另一个丫鬟连打了个寒颤,“别说了,想想都恶心,我最看不得这类东西了。最近咱们还是在府上待着,少出去比较好。” “嗯嗯,有道理。” 解忧正要出府,听到她们的谈话,不由驻足倾听,“你们,刚刚说的是王记医馆?” “奴婢参见大小姐。” 两人丫鬟一抬头就碰到解忧,连忙朝她行礼。 “你们说的可是相府旁边三个胡同外的那个王记医馆?”解忧再次问道。 “回小姐,正是那家王记医馆。”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详细说来。”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回小姐,听闻今日中午时,王大夫在看诊时忽然昏了过去,紧接着他脸上就浮现出一条条黑线,仿佛一条条虫子一般在他体内涌动,手上,脖子上都是,那王大夫还一直抽搐,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然后医馆的小医士本想上前去看看,结果刚一碰到王大夫,那黑线便突然传到他身上,”另一个补充道,“,没一会儿医馆的人就都染上了,众人惊吓四散如今都跑出了,现在官府的人把王记医馆给封了起来,正在查验情况。” 解忧眉头紧蹙,立即有一种不安涌上心头,她有一种直觉,这一切都和昨晚那个男人有关系? 按照两人丫鬟所说,难道这种病的传染方式就是接触吗? 若真是如她所猜测的一般,那昨晚她和谢云祁也! 解忧眸瞳一震,连忙伸出自己的胳膊查看,见没有她们所说的那般,才松了一口气,不然第一个牵连的就是娘和锦秋她们。 然,在没有确定谢云祁无事之前,她还不能真正的放心。 念及于此,解忧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小姐,”锦秋和白芍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途径王记医馆,只见门外围满了好奇地百姓,两位官差在门外守着,还未等解忧走过此地,就听见医馆内一声惊呼,那人慌乱地跑了出来,脸上手心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一条条黑线正在漫延,“救,救我!” 那人还没走两步,就倒了下去。 门外的官差见自己兄弟晕倒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要去把他抬起来。 屋里,衙门的仵作高喊,“别碰他!”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解忧亲眼看到在官差碰到那人的一刻,那黑线仿佛有感应一般,眨眼之间就快速蔓延到了那两个官差手上,进而是全身。 “啊........” 围观的百姓尖叫四起,吓得四散逃离,生怕这东西碰到自己,甚至还有人因为过度惊恐,脚步不稳栽倒在地,场面一度慌乱不堪,就连锦秋和白芍都被冲散了。 就连解忧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更是连退了好几步,嘴里呢喃道,“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她震惊之际,一只手快速地将她从慌乱的人群中拉了出来,撤到一方安静之地。 “阿忧,你没事吧?”谢云祁满脸担忧,抓住她的胳膊,语气焦急,“阿忧?” 解忧平稳了呼吸,刚想开口,脑中却忽然一阵眩晕感,她不适地晃了晃头。 “怎么了?” 解忧却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往后退了一大步跟谢云祁拉开了距离。 “阿忧?” “我,好像也被感染了?” 说着,解忧沉重地抬起自己的手掌,将手心伸了出来,果然一团黑线正在手心蔓延,解忧心头一凉,心情也更加沉重了起来。 “阿忧。” “你别碰我!” 谢云祁刚上前一步,解忧就快速地拉开距离,“这种病一接触便会感染,你别碰我,”眩晕感越来越重,身体也渐渐无力,解忧趁着思绪最后清醒之际,“谢云祁,别碰我,千万不要。另外,拜托你去我家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昨晚那个人,还是刚刚,我不放心我娘。” “萧珩,你去相府保护江夫人,若有异常马上通知我!” “是!” “谢谢,”解忧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手臂,此时已经布满黑线了,恐怕现在自己脸上也....... 昏迷之际,她看到谢云祁抱住了她,她想推开他,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个傻子。 ........ “涟漪,等你去解姑娘身边了,可不能再整天绷着个脸了,”白濯苦心说道,“你这么凶,要是吓到解姑娘就不好办了。” “主子派我去保护人的,不是派我去赔笑脸的,”涟漪冷着脸睨了白濯一眼,“嫌我凶,那你去?” “我,”白濯话还没说完,谢云祁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主子?” 身后,萧风也急忙跟着,他身后还领着两个丫鬟,正是和解忧走散了的锦秋和白芍。 “哎,”白濯喊住了萧风,“萧风,怎么回事啊?主子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啊?锦秋和白芍怎么跟你过来了?” “解姑娘出事了!” 萧风丢下一句,就直接和锦秋白芍跟着谢云祁去的方向。 白濯喊上涟漪也快速跟了过去。 谢云祁将自己怀中的人放在了床榻上,动作之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到的轻柔。 解忧肌肤已经被黑线侵占,此时她的这种情形和他换骨之前的迸发症很相似,募地,俊美的容颜之上却闪过一丝阴冷的暗芒,解忧身体的东西并不是毒,也不是病,而是他最为厌恶的东西——蛊虫! “小姐!” 锦秋和白芍已经跟了过来,看到昏迷中的解忧担忧不已。 “你们别碰她,”谢云祁想起解忧昏迷前说的话,“你们两个现在检查一下自己手上有没有黑线?” 他边说,边伸手轻轻地在黑线上游走,而那黑线竟然诧异般的没有向他身上转移。 锦秋和白芍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检查自己,确定无误后,“没有。” “出去等着吧,有我在,你家小姐一定不会有事。” 萧风劝道,“走吧,我们出去等着,都守在这反而会打扰主子救解姑娘。” 门被带上后,谢云祁将解忧却从床上坐了起来,“阿忧,冒犯了,等你醒来,我再负荆请罪。” 话落,他闭上眼,解开了解忧的衣裳,将她上本身的衣裙褪去,本来白皙娇嫩的肌肤也是布满黑痕,触目惊心。 谢云祁坐到解忧身后,让解忧的背部面对着自己,空出一只手扶住她。 只见解忧整张背上,脊骨的中间鼓起,比四周都凸出好多,而那处还在不断的涌动。 谢云祁眼神一冽,找到蛊虫的位置之后,在解忧背上点了穴,将蛊虫困在原地不再向其他地方游走。 蛊虫不能硬取,若是蛊虫感应到外界的危险便会消融在寄主骨血之中,再也取不出来。谢云祁食指中指并拢,在蛊虫上方轻轻一划,解忧背上瞬间便多了一条口子,血液顺着背脊缓缓流出。 谢云祁转换了自己的位置,让解忧面对面的倒在自己怀里,将背脊暴露在空气里。腾出手,他毫不犹豫地撩起衣袖,划开了自己的手心,将殷红的鲜血靠近了蛊虫。 第69章 南都蛊毒横行 他的鲜血对常人来说无异,但对这些蛊虫来说,却是十分鲜香诱人,却也是剧毒无比,只要这蛊虫敢进入到他身体里,不过眨眼片刻就会被他鲜血之中的剧毒给毒死。 几乎只在几息之间,解忧体内的蛊虫便空前活跃,顺着谢云祁的鲜血指引从解忧体内慢慢拱动着身体爬了出来,随着蛊虫的分离,解忧身上的那些黑线也渐渐消散,直到它跳到谢云祁身上,彻底离开了解忧那些黑线便彻底消散,恢复了少女白皙的肌肤。 谢云祁任由蛊虫往自己伤口里钻,他自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将里面的药膏用自己另一只手涂抹在了解忧伤口处,血瞬间就止住了,他给她披上衣服,轻轻放在了床上。 床榻上少女眉眼紧闭,脸色一片苍白毫无血色,就连唇色也不是往日的红润。 做好这一切,谢云祁见时机差不多了,蛊虫不死也得残,抬起受伤的右掌,左掌突的抬起,并拢起食指中指内力,顺着自己的右手赶至伤口处。 猛然一推,一股黑血被挤了出来,还带着一股恶臭,正是被他的毒血化尸了的蛊虫,谢云祁掩盖不住的厌恶,他撕开一截衣角,将黑血擦掉。 “生一盆火来,”谢云祁拿着血帕子,走了出来,又对锦秋和白芍吩咐道,“萧风,你带她们去厨房把人参炖了。” “王爷,”锦秋担忧道,“我家小姐可是无事了?” “嗯,只是现在身体虚弱。” “呼,”锦秋和白芍朝他行了个谢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锦秋姑娘,你们跟我过来吧,我带你们去厨房。” “好。” “白濯,你去生盆火,”谢云祁捏着血帕子没脏的地方,“把它给烧了。” 白濯正要接过,谢云祁却躲开了,“别碰到它的血,蛊虫遇血便生,若是感应到活血它依旧会活过来,你去把火盆拿过来,我来烧。” “蛊虫?!” 白濯一脸震惊,“解姑娘中蛊了?” “.......” 泱泱大火,谢云祁将血帕子扔进火盆,直至血帕子烧为灰烬。 “主子,”涟漪被白濯派出去打探局势,本就不苟言笑的神情更加严肃了起来,“现在整个京城几乎已经陷入混乱,已经将近有一半的人都已经中蛊,只是外面的人并不只这是蛊,他们都猜测这是一种传染病,或者毒。刚刚圣上下旨,已经派了御林军现在在城中搜查,一旦发现症状就会被带走。” “主子,”白濯也一脸严肃,“这么多年了,京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蛊虫,难道是他们来了?” 燃烧的火苗映在他眸底。 良久,谢云祁冰冷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道,“或许是她呢?” “她?” * 下午时分,本该空无一人的金銮殿此时却站满了大臣。 “报!” 侍卫急令,“禀报陛下,城南又发现百例感染者!” “报!”他刚说完,又一人跑了进来,“禀报陛下,城西感染者已达到百例。” “报!”另一个又紧跟着跑了进来,“禀报陛下,城东隔离区已经满了,宋将军请求陛下再开设一道隔离区。” 听着一道道恶报,朝堂上的大臣一个比一个害怕,心惊胆战。 “满了就再设,”南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愠怒,“你告诉宋将军,设立隔离区全凭他做主,一定要防止感染者再感染他人。” “是!” 南帝望着下面一群帮不上一点忙的大臣,震怒道,“朕召集你们来是让你们出谋划策的,不是让你们在这聊天的!” “父皇还请息怒,”秦南锦站出来说道,“在确定感染源之前,儿臣认为最应该先稳定民心,告诉百姓我们皇家没有弃他们于不顾,让他们看到天家也在为了救他们而努力,给他们打一定强心针。” 秦南锦话一落,朝堂上的其他几个皇子都胆小怕死地低下了头。 “父皇,”太子也站了出来,“三弟说的有道理,儿臣愿意领下这份责任!” 秦南锦道,“儿臣也愿意辅助皇兄。” “嗯,不愧是朕的儿子,”南帝应允道,“此去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是,儿臣遵旨!” “解相,”南帝说道,“你也去辅佐太子和煜王协同完成此次任务。” “是,臣遵旨。” “切记,不论如何,不要让感染再扩大,”南帝下令道,“严管把控每一道城门,决不能让一个感染者跑出城外,凡是发现抗旨逃城者,杀无赦!” “是!” 此时的玉竹院里,也是一片乱。 百里依厉声教训道,“我警告过多少次,要你小心小心再小心,如今就因为你的疏忽,逃出去一个就在京中造成如此大的混乱!你知不知道给三郎惹了多大的麻烦!” “主子息怒,”跪在地上人穿着一身黑袍子,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只是那声音仿若八十老妪一般嘶哑,“都是属下失察,才让那人逃了出来,等属下发现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百里依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我问你,噬脊血蛊可有解法?” 老妪摇了摇头,“属下如今还在培养阶段,未曾研制解法。” 见百里依要发怒,老妪立刻补充道,“不过当年从南疆带出来的古籍上应该有解蛊之法,待属下回潭穴一番。” “那你还不快去!” “是!” “一定要尽快把此次蛊毒给我解了,”百里依眸底闪过一丝阴狠,“若是南都之事传到那些人耳中,将会把我们置于危险之中!” “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弥补自己的过失,”老妪劝道,“这些日子主子莫要出去,主子如今身子里没有诅咒保护,那些蛊虫会对您造成伤害。” “行了,我知道了,”百里依头疼地摆摆手,“你快去寻解蛊法子吧。” “属下告退。” 临走前,百里依出声道,“你也小心点,毕竟你可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老妪脚步一顿,声音也有些哽咽,“主子放心,在主子报仇雪恨之前,属下这条命谁都夺不走。” 话落,老妪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竹园,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南帝就进来玉竹院。 第70章 皇宫沦陷 “三郎,”百里依询问道,“现在情形怎么样了?” 南帝重重地叹了口气,半搂着百里依朝屋里走去,“越来越严重了,依依,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就连皇宫我现在都不能保证十分安全。” “我不怕,”百里依试探性地问道,“那现在可知根源是什么了?” “如今京城所有的大夫,御医都派过去了,依旧没有查出来是何原因,究竟是疫病还是中毒。” 百里依垂下眸,抿紧了红唇,可是她不能告诉三郎这些都是蛊虫导致,不然她和婆婆这么多年的成果终将会毁于一旦。 三郎,对不起。 南帝看着百里依不安的神情,安慰道,“依依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百里依扯了扯嘴唇,点了点头。 “陛下!陛下不好啦!” 安公公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出事了。御膳房的小厨子也感染了,现在整个御膳房都沦陷了!” “怎么回事!”南帝伸手一拍桌案,急切道,“朕不是已经吩咐任何都不准再进出皇宫,为何现在都蔓延到宫里了!” “回陛下,是今个早上去采买食材的宫人,”安公公说道,“谁知他们现在也忽然发作了,现在御膳房已经被御林军围起来了,但保不准他们其中的人在这之前和别的宫人接触。” “传朕旨意,立即派御林军去各宫彻查,”南帝大喝一声,当机立断,“但凡今天之内,与御膳房有过接触,或者出过宫的宫人无论是否发现症状,立即隔离起来,但凡有隐情不报者,杀无赦!” “是,老奴给就去通报!” 安公公走后,南帝也要去查看一下情况。 “三郎!”百里依担忧地望着他,“千万小心。” 南帝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就离开了玉竹轩。 此时的皇宫各处,御林军一个防护森严,带着一双双厚厚的手套闯进了各宫,“多有得罪了,来人给我一个个检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漏掉一个隐患。” “是!” 即使是皇后和贵妃此时性命攸关也不得老老实实配合御林军的检查。 “于侍卫,现在宫外情形如何了?”皇后担忧道,她的两个儿子此时可都在宫外。 “回皇后娘娘,现在情势严峻,不好说,”于侍卫回道,“这些日子为了娘娘安危考虑,尽量还是不要出宫门,一旦发现感染者,”于侍卫交给她一只鸣箭,“娘娘请立刻通知我们。”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接过鸣箭,“多谢于侍卫。” “头,凤鸾殿目前无异常。” 于侍卫点了点头,“娘娘,属下告退。走,去下一处!” 御林军一走,整个院子空了很多,皇后担忧地叹了口气,“佛祖保佑,我儿可千万不要有事。” “娘娘放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 “唉,”皇后转身回了屋里,厉声道,“嬷嬷,从今日开始让所有宫人回自己住处,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准踏进凤鸾殿一步!本宫这里留你和碧水两个人就行。” “是。” ........ “这天都快黑了,小姐何时才能醒?”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白芍和锦秋守在床边,视线却是紧紧落在解忧身上,解忧面色苍白到了沉寂,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眼帘紧闭,仿佛沉睡了很久。 房间一片安静,许久过后,躺在床上的少女缓缓恢复了意识,原本闭着的眼帘也渐渐撑了开来。 “小姐,您醒了!” 解忧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小心扯到身后背上的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锦秋正要去伸手扶她,却被解忧躲开了,“别碰我,会传染给你们的。” “小姐,”锦秋却是一把扶住了她,“殿下已经给您治好了,您现在没事了。” “?” 解忧面露疑惑,连忙伸出自己的手和胳膊,真的已经没有恐怖的黑线,肌肤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光滑,只是苍白无比,而且自己现在的一点都不头晕无力,身体轻松了些许。 “谢云祁呢?” 锦秋和白芍相互看了一眼,告诉了解忧,下一秒解忧就下了床去找客房看谢云祁,两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救了您以后就晕倒了,现在在客房休息。” 解忧来到客房时,谢云祁还在运完功,平稳体内的气息,刚刚给解忧解蛊时,蛊虫在进入自己身体时,对身体里的毒素来说,突然多了一样东西打破了这些年的毒素平衡,不小心让激发了血液中的毒素,这才晕倒了过去。 嘴中忽然涌上一股腥甜,一股黑红色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沾染了唇色为他莫名增添了一份妖冶之美。 解忧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吐血的一幕,双眸一震,“谢云祁!” “阿忧?”谢云祁眸中一笑,“你醒了。” “你怎么样了?”解忧掏出手帕给他擦拭嘴角的鲜血,担忧地质问道,“锦秋说是你救了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了?” “我说过,有我在,我会保护阿忧,不会让阿忧受伤,”谢云祁眉眼之间尽是柔情。 “傻不傻?” “不傻。” “小姐,王爷,”锦秋和白芍端着炖好的人参,“人参已经炖好了,现在是你们两个都需要补一补了,”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无血色。 谢云祁下床时,脚下一个微微不稳,解忧快速地扶住了他,“小心点。” “我没事。” 白芍给他们盛好,两人就出去和萧风他们一起在门外守着。 “江夫人那边,萧珩还没传来消息,应该就是无事,”谢云祁向她说道,“阿忧不用担心。” “嗯,”解忧倒是有些平静,小口喝了口热腾腾的人参汤,低着眸似乎若有所思。 “阿忧,你有心事?” 解忧放下勺子,沉重地叹了口气,“嗯,我在想这次的事情。按照它传染的那个速度,现在京城恐怕已经人心惶惶,一片混乱了吧?” “嗯,如今几乎已经有半个京城的人都被传染了,这些被感染的人都被集中隔离了起来,隔离区里汇聚了南都所有的大夫研究治疗,他们有人猜测是疫病,有人猜测是中了毒,”谢云祁给解忧碗中又盛了一勺,“不知阿忧对这次的事有何见解?” “你这么问,看来是已经知道了,”解忧轻轻一笑,“我觉得这既不是疫病,说毒也不完全算是毒,反而,”她盯盯地看着谢云祁,“更像是蛊毒,对吗?” 谢云祁弯唇一笑,“阿忧就是聪明。” “那你呢,你又是何时发现是蛊毒的?”解忧询问道,“你怎么会解蛊的?” 第71章 噬脊血蛊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眸底的一份闪躲。 “以前在战场上见过,因为我自己中过蛊,所以对它算是深有体会吧,”谢云祁话语之间带着一丝自嘲。 “你中蛊了?那可是解了?”解忧急切追问道,“你没事吧?” “还是第一次见阿忧这么关心我,”谢云祁说道,“放心吧,我现在没事。” 解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没事是一回事,他体内的蛊毒应该还没解吧?解忧不由联想到他们被追杀的那一天,谢云祁的异常,难道就是和他中的蛊毒有关? 解忧欲言又止,就算自己问他,他会告诉自己吗,唉,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帮他吧。 “所以你是因为帮我解蛊才受伤的,”解忧愧疚道,“以后别做傻事了,”她欠他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还能还的清吗? 房间里有些安静,“对了,”解忧打破气氛说道,“你还记得在潭穴之中我们看到烧毁的那些蛊书吗?” “记得,阿忧是怀疑此事跟潭穴下住的人有关?” “嗯,”解忧异常严肃道,“那天我翻看了几页,”锁眉回忆着,“其中有一个蛊虫引发的现象和城中感染者十分相似,好像是叫什么噬脊血蛊。” 谢云祁眼神一冽,也正经认真了起来。 “那上面说的是,此蛊虫繁衍存活能力十分顽强,在人体培养长大之后,只要寄主和他人一经触碰便会产生传播,即是感知到活血便能生存,”解忧说道,“我记得上面写了中蛊者便会从接触之处开始,在人体中的游走速度非常快,几乎眨眼之间便可遍布全身。蛊虫通过皮肉从而浸入骨血之中,吸食人都血元精气,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所有的人都会晕倒昏迷,眩晕无力。” “我在一开始发现自己感染之时,眩晕感来到极快,”她继续说道,“而它们之所以叫噬脊血蛊,是因为在它们的寄主体内,对它们来说最诱人的不是气血,而是人体中的骨脊,它们喜爱啃噬脊柱,等它们在人体内找到脊柱所在,就好像野兽捕捉到猎物一般,在此地守卫占领,待气血吸完之后便开始疯狂啃噬,此时寄主便会痛不欲生。” “人体内的脊柱仿若房屋的脊梁一样,支撑着人体内所有的重量,脊骨一旦倒塌,那这个人也就废了,只剩下一张皮肉,”谢云祁沉声说道。 解忧也心情复杂的垂下了眸。 “阿忧可记得书上可以说什么解蛊之法?” 解忧摇了摇头,“我当时只是看了几个就受不住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法。早知道我们当时就不烧掉了,这样或许可以找到解蛊之法。” “阿忧无须自责,我们谁也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谢云祁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圈成拳头的手,安慰道。 “对了,你是怎么为我解蛊的?”解忧抬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的背后隐隐有些疼呢?莫非是那蛊虫作祟。” 谢云祁一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他为解忧宽衣解带看到的画面,耳垂一红,害羞地收回了手,握住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囔囔道,“就那样解的。” 解蛊之事非同小可,尤其是解忧刚刚解过蛊毒,身体虚弱不说,要是再次被感染定会元气大伤,没个三年两年是恢复不过来的。 谢云祁知道解忧想干什么,“阿忧,隔离区那有全京城的大夫,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他们这么多人肯定会研究出来给法子的,你答应我一定不能去冒险!” “我没有。” “阿忧,我是认真的,你现在已经中过一次蛊,要是再次感染,处境只会比隔离区那群人更坏,”谢云祁用力抓着她的双肩,“就算你不为我着想,你也得为江夫人还有你的弟弟妹妹考虑,听话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以身涉险。” 他黑眸之中很是深邃,认真,仿佛一处漩涡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良久。 “好,我答应你,”解忧调侃道,“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惜命的很,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人,毕竟就连你有危险了,我都还不一定更豁出全部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天她也会爱他如全部,哪怕为他牺牲自己也心甘情愿,只求他平安无虞,甚至是会为了他会舍弃自己最在乎的家人...... * 今昔相比,当他们再次从京城上方经过,这晚,整个京城一片死寂,一夜之间仿若一座枯城一般,再无了往日的繁华与人烟灯火。 谢云祁和萧风他们护送解忧回了相府,顺便解忧也答应了谢云祁的好意,把涟漪也带回了相府。 “主子,”萧风在相府等候已久,“解姑娘,我跟江夫人说您在外面遇到我家主子,被主子带回府上先避一避,让她不用担心。” “好,我知道了,”解忧答谢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主子安排的好。” 解忧微微一笑。 “阿忧,时辰不早了,你现在身子还未恢复,快回去休息吧,”谢云祁嘱咐道,“这几日你就不要出府了,若是有什么急事让涟漪找我。” “好。” 谢云祁吩咐道,“以后阿忧就是你的主子,一切以阿忧为先为重,好好保护她。” “主子放心,涟漪一定不辱使命!” 谢云祁他们走离开后,解忧也带着三人回了屋里。 “锦秋,你去你和白芍房间给涟漪铺一被床,以后她和你们一起住。” “是,那我先回去给涟漪姑娘收拾,白芍你伺候小姐休息。” 涟漪刚想拒绝,解忧就开口说道,“涟漪,我知道你和锦秋她们的生活习性不同,但是如今在相府,我希望你可以尽量融入她们,这样才不会使你看起来不同。日后,你跟在我身边了,我会跟母亲说你是我在街上买的一个丫鬟,虽然有些不好,但是为了不让别人生疑,只能委屈你了。” 涟漪毕竟是谢云祁的人,解忧对她还是有几分客气的。 “解姑娘对属下不用客气,”涟漪说道,“从此以后,解姑娘就是属下的主人,解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属下是主人的人。” 解忧颔首,“既然如此,等晚上回去让白芍跟你讲一下日后你要注意点规矩,避免在人前穿帮,日后缺什么可以跟锦秋说。” “是!” “行了,那你们回去休息吧,”解忧说道,这一天经历的实在太多,她脑子到现在都还晕晕的,谁能想到前一天还繁华晟茂的南都,一日之间就像人间炼狱一般恐怖。 这一夜,全京城又有几人能安心入睡....... 第72章 偷听到他的不堪 新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街道上,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御林军的踢踏声绕过每一个街角,在京城内巡逻。 这个时候,人人都不敢再在外面晃悠,连自己的房门都不出了。 “娘,”解忧一早起床便去和江柳报平安,江柳正要开门,解忧却阻止了她,两人隔门对话,“这些日子,娘就在屋里待着吧,送饭的丫鬟女儿已经交代过她们放在门外了。” “好,吱吱你没事吧,昨天璟王殿下的人说王爷把你带到了王府。” “娘放心,我没事,”解忧解释道,“只是昨天太乱,王爷把我送回来的时候有些晚,您已经睡着了,女儿就没来打扰你。” “没事就好,那吱吱你也不要在外面待着了,快些回你自己的院子吧,娘这里也不要担心,有林嬷嬷在,只是你祖母哪里可有人告知她老人家了?” “嗯,好,女儿这就回去,”解忧说道,“幸好祖母常年居住佛堂,那边安静无人打扰,女儿已经派人去告知祖母了。” “那就好那就好。” 解忧回去后,也没有闲着,立即翻阅书籍查找解蛊之法,能尽一点力是一点,只希望早日破解了这次的蛊疫。 然,事情却是越来越严重。 解文元被皇上派去协助太子和秦南锦他们,这天解忧却看到他回府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急匆匆地离开了相府。 直到涟漪晚上打探消息回来时,她才知道原来就连皇上都没有幸免也被感染了,怪不得解文元今天神色如此匆忙。 “姑娘,除了皇上,隔离区的宋将军今日也被感染了。” 解忧一下站了起来,“谁?” “宋将军。” “晚言的父亲?!” “是的,听闻宋将军是在救助一个小女孩时不小心被感染者被触碰到的。” 解忧一脸凝重,“那他的家人现在知道了吗?” 涟漪点了点头。 “也是,”解忧瘫坐在凳子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瞒不住,也不知道晚言现在怎么样了?” 良久,“涟漪,你能带我出去吗?” “小姐,外面现在这么危险,你还要出去吗?”白芍吃惊的说道。 “我不放心晚言,她现在一定害怕极了,”解忧转身问道,“能吗?” “能,若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主子也不会让我来您身边。” “好,我去换身衣服。” 不一会儿,解忧就换了一身便衣出来,长长的发丝简简单单的高高挽起,“我们走吧。” “小姐,”锦秋满脸担忧,“您注意安全,我们等您回来。” “嗯。” ....... “没大夫就继续去找啊,”解忧和涟漪刚到宋府内院就听到宋晚言的声音,“难道要让我娘一直昏下去吗?!” 解忧连忙提步走了进去,“晚言。” “忧忧?”宋晚言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一脸错愕,“你怎么来了?” “宋夫人怎么了?”解忧上前,“让我来看看吧。” 宋晚言知道解忧学些医术,连忙给她让开位置,边解释道,“我爹被感染了,我娘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晕了过去,可是外面现在一个大夫都没有。” 解忧脸色渐渐放松下来,“没事,宋夫人就是气急攻心,才会忽然晕过去的,”她从胸襟前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丸,你给宋夫人服下去。” “哦,好。”宋晚言托起宋夫人的头,将药给她喂了下去。 “忧忧,外面现在这么危险,你怎么出来了?” 她们从屋里出来,宋晚言带着解忧回来自己屋里。 “我听说了宋将军的事,我不放心你,” 解忧一说,宋晚言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哽咽道,“这到底是个什么臭东西,一下害了这么多人,我爹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家就要没了。” “会没事的。宋将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宋晚言一下扑到解忧怀里,哭了起来。 “忧忧你放心吧,我会坚强起来的,如今我爹出事了,娘也晕倒了,以前都是他们保护我,如今我已经长大了,也该轮到我保护他们一次了,”宋晚言收拾好眼泪,稳定住情绪,“在我爹回来之前,宋府我会撑起来的。” 从宋府离开的时候,夜更深了,就连现在的夜风吹起来也阵阵阴凉。 “姑娘,我们回去吗?” “先不回去,”解忧眼眸也坚决了起来,“我们去一趟王府。” * “祁儿,求求你,救救你父亲吧。” 解忧和涟漪对视了一眼,她们来的貌似不是时候? “早在那晚,我就已经和你们断了关系,他,不是我父亲!” “祁儿!” 百里依哭诉道,“母妃知道你恨我,不愿意见我,可母妃是这么没有办法了,凡是有一丁点法子,母妃是不会来打扰你的。可是现在人命关天,母妃求你,救救三郎吧。” “怎么,”谢云祁嘲讽道,“你们惹得出来祸,却没有本事解决吗?” “祁儿,你,”百里依一愣,不知所措道,“你说的这是何意?” “事到如今你确定还要跟我装傻充愣吗?”谢云祁点了点头,“好,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京城的蛊毒和你脱不了关系吧,除了你和你的手下,我想不出来整个京城还会有第二方人会养蛊。” 解忧满脸愕然,睁大了双眼,原来这一切灾难的根源就是面前这个人制造出来的,而她竟还是谢云祁的母妃!!! “我,” “你不用否认,”谢云祁冷声说道,“因为我不是他,你说什么便信什么。若是你真的爱宫里的那个人,蛊毒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早说过了,不要拿‘爱’来为你的私心找补,你只会玷污了它。” “是,”百里依深吸了一口气,承认道,“蛊虫的事是和我有关,可婆婆她也是无心之过,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如今她已经想办法在弥补解决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求我。” “祁儿,”百里依恳求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救他,如今这世上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好啊,”谢云祁扫了她一眼,扬声道,“要我救他也可以,我要你养的所有蛊虫。” 百里依愕然,猛地抬起了头,“你不是一向最厌恶蛊虫,你要它们干什么?” “自然是毁了它们,免得留它们在日后继续害人。” “不可能!”百里依声音都破了,“它们是我报仇的唯一底牌,我不可能让你毁了它们!” “那就慢走不送。” 谢云祁转身朝屋里走去,“萧珩,送客!” “百里夫人,请。” “祁儿!”百里依厉声道,“你别忘了,如今你之所以可以不受蛊虫所袭,都是因我!” “呵,”谢云祁嗤笑了几声,冰冷的眼神狠狠地射向她,一字一句厉声质问道,“我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是为了活命,将你身上的诅咒转移到我身上,你会生下我么?怎么,现在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是吗?” 百里依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你以为我稀罕,这十几年来,因为你的自私,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疼痛难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感激你了?”谢云祁寒声说道,“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是我逼你把它传给我的吗!” “祁儿,对不起。” “百里依,你本就是一个自私到骨子里,只顾自己以自己利益为重的人,又何必装作整天把自己装成一个好人,”谢云祁缓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要想让我救他,可以,只要你把手中所有的蛊虫给我,我便救,否则,就让他慢慢撑着你那婆婆的解蛊之法吧,若实在等不来了,这江山换个人坐坐也挺好的。” 话落,他一摆袖摆朝屋里走去,袖摆一挥便将门关了上去。 百里依见在谢云祁这里讨不到法子,便也离开了王府。 房檐暗处,涟漪问道,“姑娘,那咱们还下去吗?” “我们现在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解忧自言自语道,“算了,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改天再过来吧。” “既然已经来了,何不下来坐坐再走?”萧珩站在院子里,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喊道,“解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第73章 双标谢云祁 解忧一进去,房门就被萧珩给关上了,她一时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阿忧怎么不过来?” 解忧挠了挠耳垂,主动认错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经过当事人的准许就不算偷听,”谢云祁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在房檐上趴了那么久可累到了?” 解忧讪讪笑了笑,“你一开始就发现我们俩了?” “谁让我和阿忧心有灵犀一点通呢,”谢云祁给她茶杯时碰到她的手指,眉头一皱,“手怎么这么凉,你出来一大会儿了?” “嗯,我去看了看晚言,”解忧沉声道,“宋将军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担心她就让涟漪带我出去看看她。” 两人都对刚刚的事情绝口不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找你来,是因为我这些天翻看典籍时,发现了些许眉目,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什么法子?” “既然这些蛊虫是通过感应鲜血才开始转移寄主的,我在医术上看到,鱼腥草,地龙,蛤蚧,九香虫,白芷这几味草药熬制混合在一起便会产生一股极为和血腥味极其相似的味道。当然,那些蛊虫嗅觉灵敏,可能不会被我们骗到,可是若是在加入一味艾香草,说不定可以将它们从人体中引出来。” “阿忧需要我做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我也并无绝对的把握,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先实验一下。” 谢云祁黑眸微转,“阿忧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你找一个感染者过来,对吗?” 解忧羞愧地点了点头,只有谢云祁才会无碍,即使碰到感染者也不会被感染。 “好,阿忧想什么时候开始,我去给你带回来一个人。” “越快越好,”解忧抿紧了唇,“可是现在几乎所有感染者都在隔离区,我们怎么样才可以带出来?” “不用隔离区的人,”谢云祁挑挑眉,“刚刚那人不久给我们送上门来了一个么,我们用他练练手就是。” “!” “你说的是用皇上?!” “嗯嗯,阿忧只管放心去做,万一失败了我来善后。” “谢谢你,”解忧真挚地道。 “其实阿忧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 “嗯?” “我还等着一切恢复了,和阿忧去颐仙楼赏月喝酒呢。” 解忧会心一笑,他又在宽慰自己了,点了点头。 隔日,解忧熬制好药汁后,谢云祁便带着她进了宫,此时的御书房外戒备森严,几乎隔五步就站着一个御林军。 谢云祁还走近就被外围的御林军给拦住了。 “让开。” “王爷进去可以,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接近陛下,”御林军意有所指地看向谢云祁一旁男子装扮的解忧。 “放肆,你也配指教本王的人!”谢云祁不耐烦道,“把安福喊出来。” “外面怎么这么吵?” 屋里,解文元,太医和伪装过后的百里依,还有皇后都在屋里守着南帝,“安公公,你去看看何人在外面如此喧哗。” “是。” 安公公打开门立即关了上去,“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让喧闹,怎么还,璟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当他看到被拦在外面的谢云祁时态度立马来了个大反转。 百里依听到谢云祁的名字,立马也走了出去,“祁,”刚想喊他的乳名,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把话给咽了回去,激动地看着谢云祁。 谢云祁带着解忧顺利进来。 “璟王?”皇后不解道,“你怎么进宫了?” “要想让他苏醒,就快点出去,”谢云祁看都不看皇后一眼。 众人一脸迷惑,你看我我看你,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而解文元却打量着谢云祁身后的解忧,怎么看着他如此眼熟? “璟王殿下,您是说您有法子?”关太医斗胆问道。 “有没有法子,等他醒了你们自然会知道,”他转身看向百里依,顺势阻挡住了解文元的目光,“你确定还要让他们在这浪费时间吗?本王可没多少耐心。” 百里依讪讪地点了点头,将他们都劝到了屋外等候,皇后的视线在谢云祁和百里依身上打量着,蓝依怎么会和谢云祁熟识? “娘娘,”百里依说道,“我们出去等吧,有璟王在,三郎一定会醒的。” 皇后脸一黑,“这是在宫里,要尊称陛下,妹妹进宫这么多年怎么还这发不懂规矩。” 皇后离开后,百里依讪讪地看了眼谢云祁,“拜托你了。” “哼,”谢云祁盯着她的背影,冷哼道,“活该,正妻不做,跟了他大半辈子到头来还不是没名没分。” 他的话落入眼帘,百里依脚步一顿,随即背影颇为狼狈地快步走了出去。 待屋里没人后,谢云祁和解忧才去了内室查看南帝的情况。 “咦!”谢云祁眉头紧蹙,神色极为嫌弃,“恶心死了!” 第74章 以南帝试药 解忧把盛有的药汁的小瓷瓶交给了谢云祁,“加入艾香草后它的气味对这些蛊虫来说已经非常大了,在寄主手腕上划开口子,把药汁涂抹在四周,若是有效的话蛊虫便会寻味而来,从人体内出来,届时一定要眼疾手快,不然它一受惊再进去就不好引出来了。” “好。” 谢云祁戴上冰丝手套,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南帝手腕上轻轻一划,殷殷鲜血便开始往外溢出,他将药汁倒在了伤口四周,涂抹均匀。 解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许久南帝的手腕处都没有一丝动静,反而是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估计不用蛊虫将他的精血吸完,都要被流干了。 解忧心头一沉,正要先给南帝止血时,却忽然眼前一震,“谢云祁,你快看,它要出来了!” 只见南帝手腕处的黑线越来越密集,一团鼓起的东西正在朝伤口处涌动,渐渐将伤口撑大钻了出来朝药汁处爬动。 谢云祁锋锐的眼神一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蛊虫将它一指击毙,蛊虫离体后,南帝身上的黑线也渐渐消却。 解忧立马上前给他包扎止血,并给南帝服下一颗气血丸。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他们相视一眼,按照计划,谢云祁将关太医喊了进来,“殿下。” 一进来,关太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殿下,陛下如何了?” “里面躺着呢,自己去。” 结果关太医刚进去就一脸震惊的出来了,“殿下,您真的有法子治好陛下!老臣斗胆,还请殿下指教一二。” “阿忧,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你跟他说吧。” 关太医转身满眼期待的看着解忧,“原来是这位小兄弟的法子,失敬失敬。” “关太医不必客气,”解忧淡淡地问道,“我们都知道,只有知道病因才能对症下药,所以我想先请问一下关太医,你们对此次的感染源可有什么头绪了?” “实不相瞒,”关太医叹了口气,“是我们无能,到现在还没有确定究竟是病还是毒所以才迟迟不知道从何下手。” “可是在这世上还另有一样,远远凌驾于病与毒之上,关太医有没有想过,”解忧沉吟道,“这次京城造成这么大的感染,既不是病,又不是毒,而是蛊呢?” 关太医却是当场惊叫出声,“什么?!小兄弟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是中的蛊毒?可是在这京城中怎么会有人养蛊,小兄弟,若是真的是蛊疫,此时就非同小可了,你当真确定?” 他一脸震惊,迟迟不能缓过神,双眼紧紧盯着解忧,试图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然而,眼前的少年却是一派平静,任由他怎么查看都风平浪静,丝毫没有撒谎的迹象,关太医心一沉,御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些天,他们设想过许多可能,什么奇毒怪症都考虑过,可是翻找了许多医术典籍,甚至连一些古籍都查过,都没有看到一丝丝和昏迷之人类似的迹象。原来是他们一开始就搞错对象了。 蛊,向来被世人称为巫蛊邪术,令人闻风丧胆,听而生畏。 “我听我师傅曾说过,”关太医诧异道,“蛊术曾在南疆,西疆一代的活跃。且它是南疆秘术,传闻只有一个古老的种族——南灵族,最擅长养蛊,用蛊。几乎族中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养蛊,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历任圣女族长。蛊控人心智,杀人于无形,正是因为如此自百年前他们就已经被各国联合剿灭。这些年来,不管是在四国之间,还是江湖之中,蛊术也都不曾再出现过。” “不曾出现并不代表他们灭绝,如今我们京城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 谢云祁白了他一眼,见他还面露犹豫,直接将冰丝手套中的蛊虫尸体给关太医看,“这是刚从他体内取出来的,还热乎着。” 洁白的冰丝手套中躺着一个已经吃肥了的蛊虫,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关太医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殿下,小公子,”关太医不再犹豫,“你们需要老臣怎么做,老臣定当全力配合!” “关太医肯相信就好办多了,”解忧眉毛一扬,从袖子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关太医。 “这是?” “关太医一看便知。” 关太医接过信纸,“鱼腥草,地龙,”眉头越来越皱,“前面这几味都是很常见的药草,多为补气养血之功效,用它们真的可以解蛊毒吗?” “这些蛊虫最喜欢鲜血,闻血便跃。这些草药把它们熬制成浓汁,便可以生出一股和血腥味极其相似的味道,而这最后一味艾香草,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解忧解释道,“我曾在书上看到过,艾香草的根茎会撒发出一股很独特的气味,对于这些喜欢吸食精血的蛊虫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当然,这些不过都是为了引蛊,只要在寄主身上割开一道口子,将药汁涂抹在四周便可将蛊虫引出来,但是最难的是灭蛊,”解忧蹙眉说道,“蛊虫一离开寄主的体内,就必须将其一击致命,否则的话蛊虫一旦受惊便会重新进入寄主体内,彻底和寄主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将其消灭,所以在解蛊之时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没错,”谢云祁补充道,“蛊虫尸体就算是死了也不可大意,必须将它们大火焚化才算是真正的消灭,不然它们一沾染到活血还是会寄主复活。” “好,老臣定然谨记二位的叮嘱!” 关太医朝他们两人鞠了个大礼,“敢问这位小兄弟师出何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力,未来定然才能出众,别有一番大作为。” “关太医谬赞,”解忧说道,“小生无师无派,只是平日闲来无事喜欢阅读医籍,看得多罢了,自然还是远远比不上关太医。” 关太医看向解忧的眼里不由多了一份赞赏,如此有灵性的才人,他怎么能不喜欢,等蛊疫过去,若是小公子愿意,他定要收她为徒,他有预感,眼前这个年轻人定能将师傅的医术发扬光大! 关太医有多欣赏解忧,谢云祁的脸色就有多黑,一个老头一直盯着阿忧看着没完了还。 “咳咳。” 里屋,南帝已经苏醒过来,门外的人也都进来了。 “陛下,您总算醒了,”皇后跪在床边,“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相对于她的热情,南帝的态度则是冷淡多了,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伪装后的百里依,朝她伸出手。 百里依就站着皇后身后,所以当南帝伸出手时,皇后面色一喜,伸出手去接南帝的手,“陛下。” 而南帝却绕开了她,“依依,让你为我担心了。” 皇后的感动与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解忧也着实替皇后尴尬了一把,和谢云祁偷偷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道,“这皇上也太不给皇后面子了吧。” “当年可是皇后的父亲以军权为条件,让他封自己的女儿为后,逼迫他和百里依分开的。” “哦,他们之间的恩怨这么狗血。” “他们的事没什么好知道的,我们回去吧,看着他们假惺惺的模样就烦。” “好。” “陛下,都是璟王殿下把您给救醒的,”百里依余光看到一旁眼神交流的两人,不由对解忧多上心看了几眼。 南帝一听,也顺着百里依的目光看过去,“祁儿。” “解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75章 用解忧试探谢云祁 隔离区这边,关太医从宫里一出来就急忙赶了回来。 “有救了!有救了!” 关太医一呼喊,把其他太医都召集了起来,将解忧的法子告知了他们。 “这竟然是蛊!” 众人的反应和他的第一反应一样,震惊,诧异,不敢相信,就连太子和秦南锦也是两脸难以置信,京城何日竟然混进来会蛊之人。 “是真的,此事我已经亲眼验证过,药方也绝对真实有效,”关太医说,“现在你们马上按照药方上的要求准备大量药材!” “关太医,若是按照这药方上的比例,我们太医院所有的库存加起来恐怕还不够一半。” 秦南锦见状,“民间的医馆呢?” “对,宫里的不够用,其他医馆若是有药材就劳烦各位大夫们奉献出来一用,”太子说道,“待此次蛊疫结束,本宫定将各位的奉献禀明父皇。” “回太子,不是我们不想帮,而是这些药材单独使用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配药也是剂量很小,所以我们医馆一般不会库存太多这些药材。” 秦南锦眉头一蹙,“有多少就拿出来多少,关太医,既然这法子有效,药材之事交给本王,来人啊!” 他一声令下,“周迟,你带上一队人马,去附近县城收购这些药材,有多少收多少,切记不要引起别人怀疑。” “是!” “那好,我们现在有多少就先用多少,你们快去熬制药汁,另外还有两件事需要二位帮助,”关太医说道,“其一,解蛊之时,需要敏捷之人在一旁,等将蛊虫引出来之后,快速将它击毙,所以劳烦殿下和王爷多寻几人。” “好,这件事本宫来做,另一件事呢?” 关太医看向院外,“挖一个大坑,此蛊生命顽强,遇血便生,所以即使是把它击毙之后蛊虫依旧会复活,必须大火焚烧才算彻底杀死。” ....... “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解文元将她认了出来,问道,“还跟着殿下出现在这里。” 南帝在百里依的搀扶下也坐了起来,“爱卿的意思是说这位小公子是相府千金?” “回陛下,正是小女解忧,”解文元跪下,扭头对解忧说道,“你还不快点过来向陛下行礼!” 解忧和谢云祁对视了一眼,完了,这下可不能走了。 “臣女解忧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起来吧,”南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和谢云祁在一处了,上次赏花宴上好像谢云祁救的就是她吧? “谢陛下。” 南帝问道,“既然你是一个小女娘,怎么将自己扮做一副少年郎的模样?” “回陛下,臣女出来看望朋友,女儿身繁琐多有不便,这才简单装束。” “看望朋友?”南帝声音一凉,“朕不是曾下旨,在疫情未解决之前,谁都不让再出门的吗,你这是违抗圣旨,嗯?” 话落,解忧立即又跪了下来,“臣女不敢。” “陛下,小女只是性情一向顽劣,绝无忤逆圣意之意”解文元也跪下请罪道,“都是臣礼教不周,没能看好她,还请皇上恕罪。” “有完没完,”谢云祁不满地瞪了一眼南帝,“若不是解姑娘,你以为你现在能醒?”他话语之间尽是嘲讽,“解姑娘,本王都说了,救了也白救,你看看你现在还把你自己搭进去了,这就是典型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璟王!”皇后一声怒斥,“大胆,你竟敢这样侮辱陛下,可还把天子威严放在眼里!” 解文元和解忧头低的更低了。 “本王何时把他放在眼里过,”谢云祁冷声说道,“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本王。” “你!” “你什么你,本王没兴趣跟你吵,识相的就闭上你的嘴,聒噪!” 皇后委屈地朝南帝看去,希望他可以为自己做主,只是她明显想错了,南帝压根都不看她,南帝本来就绞尽脑汁地想跟谢云祁化解矛盾,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一个外人恶化他们的父子关系,更何况谢云祁还救了他。 皇后见在这里没人为自己撑腰,大力一摆衣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御书房。 “解忧,抬起头来回话,”南帝将视线再次放在解忧身上,“璟王刚刚说是你救了朕,此事可属实?” “回陛下,”解忧抬起头看了谢云祁一眼,“臣女只是为璟王殿下提供了法子,具体的还是王爷做的,所以准确来说这一切都是王爷的功劳。” 百里依开口说道,“法子?你是说你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次疫情了?!”话语之间带着些许的惊诧。 她怎么可能能解开她们南灵族的蛊虫?!!! 谢云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别开了头。 解忧也看向她,“是,臣女也只是碰巧,曾经翻读医书时无意间看到一处与其症状极为相似的病例,就斗胆一试,没想到竟然成了,还请陛下恕罪,臣女的冒犯之举。” “和她没关系,”谢云祁说道,“是本王要挟她来的,本来解姑娘是想在宋将军身上一博,在宋府时正好碰到本王,本王就要挟她把她带过来了。” 南帝见状,心里也有谱了,单说谢云祁为解忧开脱,解释就证明她对谢云祁来说不简单。 “行了,起来回话吧,”南帝也不再试探了,“你拿朕试手,是一罪,救朕,是一功,功过相抵,朕许你无罪。” “谢陛下。” “另,若是你的法子真的可以救回南都百姓,朕重重有赏!” “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身为南都子民,臣女也只是微尽绵薄之力而已。” “爱卿生得一好女儿啊,哈哈哈!” “陛下谬赞。” 解文元谦虚一笑,他就知道他赌对了! 第76章 活菩萨——解忧 黎明突破黑夜,终于迎来拂晓。 烈火之中,随着血蛊尸体的恶臭被风渐渐吹散,这场人心惶惶的蛊疫也终于迎来了胜利,他们终于战胜了蛊虫。 经过此疫,南都城的百姓休养生息,终将百废待兴,恢复昔日的繁华相貌,而这第一件事也就是对这次的蛊疫论功行赏。 朝堂之上,南帝喜笑颜开,感慨道,“此次蛊疫能够成功解除,大家功不可没,太子和煜王以身涉险,与我南都百姓共进退,不愧是朕的好儿郎。” “父皇言重了,”太子说道,“儿臣身为储君,这些本就是儿臣应该做的,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儿臣义不容辞!” “回父皇,皇兄说得对,这些都是儿臣们应该做的,”秦南锦说道,“真正劳苦功高的应该是御医和民间的大夫们,若不是他们日以继夜,不分白昼的辛苦,我们可能也不会这么早就战胜蛊疫。” “你说的不错,医者仁心,面对如此危险可怕的蛊疫,他们依旧不惧危疫,挺身而出,是真正的勇士。来人,传朕旨意,”南帝眸光里满是感概,“太医院所有参与此次蛊疫的太医皆官升一等,民间大夫由煜王落实之后,每人赏银字牌匾,允许享免税一年。” “是,儿臣遵旨。” “太子和煜王此次虽位尽其职,念精神尚嘉,每人赐封地百里。” “儿臣,谢主龙恩!” “嗯,”南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扫向一旁的解文元,开口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最大的功臣,若是没有她献策,恐怕朕现在还在龙床上躺着。” 解文元低了低头。 “哦,”太子接话道,“原来这背后还有一位功臣,不知道父皇口中的人是指何人?救了父皇,儿臣定当好生感谢这位大人。” “哈哈哈,这你可就说错了,救了朕和南都百姓的可不是位大人,”南帝笑道,“解相,你说是不是啊。” “陛下言重了,小女怎么能称得上陛下如此夸奖。”解文元连忙谢恩。 众人不由一惊,竟然是一个女子救了大家,灭了这惶恐不安的蛊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看南帝如此高兴,也不忘拍马屁。 就连秦南锦也被着实给惊到了,双眸微眯,眼前立刻浮现出解忧的身影,她可真是越来越让本王惊喜了。 “恭喜解相了,”一个大臣夸耀道,“平日里灵瑞郡主就知书达礼,才艺俱佳,没想到如今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救了我们南都的百姓,有女如此顶多少男儿郎啊!” “是啊,解相好福气啊!” “恭喜解相。” 解文元嘴角尴尬地咧了咧。 “咳咳,”南帝一清嗓,下面立即安静了,“谁告诉你们朕说的是浅浅那丫头了?” “???” “不是灵瑞郡主?” “自然不是,朕指的是解相的嫡女——解忧。” 一语激起千层浪,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可不比刚刚南帝告诉他们解蛊的人是谁带来的震撼要小。 解,解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不知道相府嫡女解忧嚣张跋扈,不识礼数,为人更是心狠手辣,善极善妒,品行不端,就连自己的庶妹都下的了狠手。 如今众人皆是看不起的解忧竟然成了拯救众人的救世主!!! “解爱卿,虽然解忧不求赏赐,但朕言而有信,朕说过会嘉奖每一位功臣,便说到做到,既如此,朕便,”南帝微微思索,“便封解忧为正三品县主,赐号安平,赏封地百里,金银玉器各三箱,锦缎布匹各一箱。” 皇帝金口一开,从此以后解忧在京城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一个三品县主,既有封地,又有封号,其地位自然不可同往日而语。 底下各位大臣心里都不由暗忖道,等回府上定要好好跟自己的孩子说以后莫要再招惹解忧! 解文元连忙跪下,“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也是跟着一阵万岁。 他们都以为南帝对解忧赏赐如此珍重,只是因为她这次解蛊有功,是关键人物,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南帝这是将对谢云祁的赏赐叠加给了解忧。 南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若是直接赏赐谢云祁他肯定不会要,既然他跟解忧关系不一般,还不如赏给解忧。 “行了,”南帝挥了挥手,表情严肃了起来,“如今功,朕已经赏过,我们也该说说正事了。” 话落,下面便安静了下来,静听南帝下一步旨意。 ...... “娘这才五个月,怎么感觉肚子越来越大了?” 院里,如今终于恢复平稳,解忧陪江柳在院子中晒太阳。 “是啊,这夫人的肚子确实比一般孕妇五个月时要大上许多,”林嬷嬷也说道,“是不是宝宝吃的太多,太大了?” “娘这一段时间吃的很多吗?” “还好,和之前一样,”江柳想了想,说道,“也就比之前多逼着自己喝了一盅气血汤。” “等再安生一段时间,老奴找大夫再来为夫人看看吧,这孩子若是太大,生产时夫人会很受罪的。” 解忧盯着江柳的肚子出了神,她娘的肚子确实大的惊人,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双生子! 想到此处,解忧一惊,“娘,让女儿给把把脉吧。” 江柳以为解忧是闹着玩的,也没太在意,配合道,“好啊,”说着把手伸给了她。 解忧心中越来越惊喜,娘真的很有可能是双生子。 可是,这样的话,解忧看了一眼江柳,那娘的危险也就更大了一点。 “怎,” “大小姐,”江柳的话被管家给打断了,“宫里来人了,要您过去接旨,现在府上的人都在等着了。” 解忧从地上站了起来,“我?” “是的。” 待她扶着江柳去到前院时,其他人已经到了,安公公身后的侍卫抬着几个大箱子,见她来了,安公公清了清嗓子,“解忧接旨。” 众人连忙从解忧身上收回探究的目光,跪了下来。 “臣女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解氏之女解忧,仁心抚弱,谨慎贤淑,知书懂理,在此次蛊疫之中献计献策,拯救芸芸百姓,故封正三品县主,赐号安平,赏封地百里,金银玉器各两箱,锦缎布匹各百匹,钦此!” 昭告一出,天下尽知。 从此解忧在南都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是供人饭后谈笑的,只会出尽洋相的废物嫡女,她解忧是安平县主,更是救他们于水火的“活菩萨”! 第77章 永宁生疑 “!!!” 众人都双眼震惊地看向在正前方跪着的身影,解忧何时成了去解蛊献策了?!她不是一直在府上待着吗? 解忧垂下的眸子中也尽是疑惑,南帝这究竟是何意,给了她这么大的赏赐,真的就只是因为她找到解蛊的法子吗? “县主,接召吧。”安公公笑意提醒道。 “臣女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解忧双手接过圣旨,谢恩道,“劳烦安公公跑一趟了。” “县主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杂家应该做的,”安公公说道,“杂家还要回去跟陛下复命,就先告辞了。” 解忧委屈行了行礼,“解忧送公公。” “县主留步,”安公公说道,“你们几个把东西送到县主院子。” 解浅浅不服,正要上前质问,就被永宁给拉住了胳膊,警告地看着她,让她不要犯蠢。 一时之间其他人再看向解忧的眼神就多了份羡慕,嫉妒。 要知道,这郡主县主的封号只赏给皇族中人。 例如解浅浅和解桑桑,便因为她们是永宁的女儿,当今皇上的亲外甥女,所以一出生便有了郡主的封号。其他人若想得到这等封号,除非对朝野国纪有巨大的贡献,或者枭雄英烈之后,否则也只不过是官家女子。 而解忧如今还是南都第一个异姓县主,其意义和解浅浅的郡主重大的多。 梅姨娘阴阳怪气地夸耀道,“大小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看就是闷头做大事的人,这下我们相府还真是光耀门楣,虽说没有男丁,可是我们家女儿郎那也是丝毫不必他们差啊。” 当着永宁的面,其他人也不敢奉承解忧,只说了句简简单单的恭喜。 “梅姨娘过奖了。”解忧不冷不热道,一旁解浅浅怨恨的目光就快在她身上剜出一个洞了,不过如今自己身份一涨,即使看到永宁和解浅浅也不用再卑躬屈膝,倒也不是可坏事,想到这里,解忧勾唇一笑,回到了江柳身边,“娘,女儿扶您回去。” “姐姐,”解明溪叫住了她,语气酸溜溜的,“姐姐这么快回去做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姐姐原来还精通医术,没想到姐姐深藏不露,留有一手啊。”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解忧。 “妹妹这话说的,”解忧幽幽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不紧不慢道,“深藏不露倒是谈不上。六妹妹既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又不是时刻在我身边伺候我的丫鬟,无忧院与溪院一南一北,一年到头我们也总共见不上几次面,妹妹不知道也正常,难不成我会什么都要昭告天下,告诉妹妹不成。” “吱吱,娘有些累了,扶娘回去吧,”一看这些人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在这诚心膈应解忧的。 “好,”解忧临走前正好永宁的视线来了个碰撞,微微一笑,“母亲,解忧告退。” 而永宁也很明显被解忧和江柳的大肚子给气到了,袖子一挥便离开了这里。 “哼,神气什么,”解明溪看了一眼解浅浅很不好的脸色,瞅着解忧的背影说道,“果然是个没见识的人,这才刚被封为县主就趾高气扬,恨不得把眼睛长到头顶上,看看我们郡主,果然就山鸡就是山鸡,就算飞上枝头也没法和凤凰比。” 解浅浅却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线,怒吼道,“本郡主是舅舅的亲外甥女,你拿解忧跟本郡主比,她也配!你也敢!” “二,二姐姐,”解明溪被解浅浅吓得一颤,缩回了丽姨娘的身后。 丽姨娘语气卑微道,“郡主,您别跟明溪一般见识,明溪从小就嘴笨,不会说话,大小姐自然是无法跟你比的。” “哼,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做母亲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上不了台面,”解浅浅对着丽姨娘更是没好气,完全不把她作为长辈。 解浅浅离开后,“哎呦,这有些人啊,”梅姨娘也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拍马屁还拍不到点上,没一点眼见力真是蠢的要死,啧啧啧。” 解明溪对梅姨娘吼道,“你说谁蠢呢!” “谁应声就说谁喽。” 丽姨娘能跟在永宁身旁伺候自然也不是软茬子,拉住急眼的解明溪,反唇相讥,“是啊,那些好比某人身边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强的多。梅姨娘这么聪明,怎么自己女儿却教出这法的蠢笨,最后落得一个关押老家的下场。” 梅姨娘一下被戳到伤疤上,“丽姬!你又算个什么好货色,不过是一个只会爬自己主子夫君床的贱婢,就算被抬为姨娘也终究抹不去你身上的奴性!” “你!”丽姨娘脸色瞬间青了,两人之间箭拔弩张,颇有一番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的架势。 柔姨娘见状,也不掺和,拉着解明月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 “孙嬷嬷。” 孙嬷嬷送解浅浅回自己院子一回来,就听到永宁问道,“江柳的肚子如今几个月了?” “应该五六个月,”孙嬷嬷有些不明所以,“公主,怎么了?” “五六个月的肚子你就没有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孙嬷嬷这才努力去回忆刚刚见到的江柳,和普通孕妇一样,只是人看起更加消瘦了些? 永宁看她思考这么久,出声提醒道,“刚刚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解忧身上,不曾注意到江柳,你就不感觉她的肚子比往常五月份的孕肚要大上许多?” 孙嬷嬷一怔,“难道江柳肚子里是两个孩子?如今想来,她肚子的大小倒是双生子的一般大小。可是,当初那个大夫不是说江柳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 “呵,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本宫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永宁眼底一丝狠戾,“现在许多事情都超出本宫所掌控的范围,尤其是解忧,所以许多计划也必须要改变了。” “公主请指示!” “江柳肚子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还是江柳,”永宁用手划过脖颈,“一个活口都不留!本宫要让江柳产子之日变成她的忌日。” “公主请放心,老奴一定给您安排妥当,定不会留一丝蛛丝马迹,”孙嬷嬷说道,“如今整个京城有名的几位接产婆老奴早就收买了过来,她们不敢不从。” “解忧身后有江柳,相爷对江柳又余情未消。在相府,只要江柳在一日,解忧就一日难除,”永宁冷声说道,“更何况如今解忧这贱丫头本宫越来越摸不透,留她一日,对本宫的隐患便多一日,等江柳一除,离她的死期就不远了。” “不过,”孙嬷嬷不解道,“公主,这次疫病期间,圣上早就下令任何人都不准再出门上街,街上更是有御林军巡逻不说,单凭这皇宫就警卫森严,平日公主进宫一趟在宫门出就要出示令牌,那她解忧又是怎么进去的?” 永宁凤眸一眯,这让她不由联想到上次解浅浅雇凶刺杀解忧一事,按理说解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小姐,居然也能从江湖恶徒手中逃脱,这不应该啊。 莫非她身后有什么高人相助? 第78章 解忧拜师 “吱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回自己院子,江柳就忍不住问道,“怎么一下子你就被封为县主了?” “娘别急,”解忧本来不打算告诉江柳的,也不告诉任何人自己习医之事,谁料想南帝竟然来了这么一出,现在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其实女儿一直都对医法感兴趣,私下里自己也比较喜欢看一些医书典籍,”解忧解释道,“日日耳濡目染,也就略懂一二,没想到女儿这次运气好,在医书上寻得一法子便想先试一试,没想到还恰好成了,也就有了后来这些事。” 江柳眼睛里满是诧异,“吱吱竟还会医术,娘竟然都不知道。” “女儿之前也就是把它当做一个兴趣。” 如此,江柳想到解忧接旨之前她给自己也把了脉,“那,” “柳姨娘,大小姐,”管家朝她们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大小姐,相爷喊您去书房一趟。” “现在吗?” “是的,有贵客想见您。” 解忧凝眉,“好,我这就过去。” “娘,您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柳说道,“既然有客人,那你先过去。” “好,那女儿回来再找您。” “嗯嗯,去吧。” 解忧带着自己的丫鬟跟着管家离开了柳院,江柳望着解忧的背影叹了口气,“唉,我这做母亲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如今才发觉对吱吱了解的真是少之又少。” “夫人这是哪的话。”林嬷嬷安慰道。 “嬷嬷,你也是从小看吱吱长大的,”江柳眉心微皱,“自从我和婆婆从老家回来之后,你有没有觉得吱吱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 “比以前稳重了,成熟了,也越来越体贴夫人了,”林嬷嬷抚慰道,“估计是夫人离开这段时间,小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夫人分开,一时之间通透了,长大了。” 江柳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林嬷嬷紧张慌慌。 江柳一笑,“宝宝踢我了。” 林嬷嬷这才松了口气,打趣道,“看来夫人肚子里的宝宝将来也是个活泼的主儿,”说着,便扶着江柳朝屋里走。 全然不知,身后一道阴翳的目光正在紧紧盯着江柳的肚子。 * “叩叩叩” “老爷,小姐到了。” “进来吧。” 书房里传来一阵谈笑声,管家给解忧打开房门,他口中的贵客竟然是关太医。 “父亲,”解忧对着二人行礼,“解忧见过院使大人。” “哈哈哈,解姑娘,哦,不,”关冶笑道,“现在应该喊安平县主了。” “哈哈哈,院使大人客气了,”解文元说道,“既然小女来了,那本相就不打扰你们聊了,先告辞了。” 关冶也起身行礼道,“多谢解相。” “院使不必客气。” 解文元临走前看解忧的眼神都是破天荒的慈爱? “县主请坐,”关冶说道。 “院使大人不必客气,您是长辈,喊解忧名字就行,”解忧问道,“不知院使大人找解忧是?” “好,谦逊有礼,不骄不躁,小丫头,”关冶越看解忧越满意,“还记得在御书房那日,老夫问你师出何人,我记得你说是自己看书习得的?” “是的,”解忧淡淡地说道,“小女不才,平生就这点小喜好,着实没想到今日还能帮得上忙。” “丫头你就是太谦虚了,”关冶也开门见山了,“你灵根聪慧,对于医术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若加以点化日后定是一块璞玉。所以,老夫也厚着脸皮一回,不知道丫头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徒弟啊?” 解忧一怔,“院使大人是认真的吗?” 关冶说道,“自然是认真的,本来我想等太医院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去璟王那里把你要过来,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不一下朝刚好碰到解相,我就不请自来先问问你的意见。” “当然了,”关冶也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若是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学医,以后这自然是比不得你在闺阁之中自己钻研医术轻松。你即习得医术,便也知道这研习医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且过程枯燥乏味。若是你能坚持,且愿意认我为师,我也自然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交于你。若是你觉得自己坚持不了,那我也不强求,日后若是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探讨。” 解忧闻言,激动道,“我愿意!能做院使大人的徒儿是解忧的荣幸。解忧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也绝不会比那些男儿郎差,不管多苦多累,解忧都会坚持下去,跟着大人一起钻研医术。” 前世,她有幸跟着老医者学过医术,可回京后却为了帮秦南锦,将医术用于精研制毒。这一世,因为南帝的封召,解忧的医术一下暴露在世人眼前,她虽然向外人说道都是自己看书学到的一点皮毛,却毫无一个可以让人信服的借口。 而如今,拜关冶为师,不仅自己可以学到更多,也为自己的医术能力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来源。 若是一下就将自己的能力显露出来必将会引人怀疑,正如关冶所说,习医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本来她还在想自己怎么才能做到两全,没想到关冶正好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这个师傅出现的可谓是恰如其分。 解忧跪在地上,身姿笔挺如竹,秋眸烨烨,红唇轻启,“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徒儿请起,”关冶将她扶了起来,“自今日以后,你便是我关冶的弟子了,此事待老夫和你父亲相商之后,择日行正式拜师仪式。” “多谢师傅,”解忧面露喜色,展颜一笑。 “嗯,”关冶立马立起一副严师之色,“这几日,先让你暂且休息几日,等拜师之后,恐怕你就没有这么休闲放松的日子了。” “是。” “好了,你先回去吧,为师跟你父亲商量一下。” 解忧恭敬道,“徒儿告退。” 回去之后解忧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柳。 “天啊,”江柳又惊又喜,“吱吱你居然拜了院使大人为师?” “是啊,娘,以后女儿就可以跟着师傅一起研习医术了,”解忧开心之色溢于言表。 “我们吱吱真厉害!”江柳一脸骄傲,不过还是谆谆教导,“不过这以后跟着院使大人一起学医,肯定会很辛苦。院使大人既然夸了你,但是你也决不能沾沾自满,一定要跟着院使大人虚心学习,莫要辜负人家的一片好心。” “嗯嗯,娘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习医的!” 江柳慈眉笑眼地轻抚着解忧的头发,似乎她很久都没有看到解忧脸上露出过这般真心的笑颜了,她也是为解忧开心,以后她不仅可以学习自己喜欢的医术,如今太医院的院使是解忧的师傅,以后即使她万一不在了,她的吱吱身边也有人保护了。 想到此处,江柳会心一笑,“真好。” 一连几天,尽管解忧还没正式和关冶行拜师礼,但是解忧亦是每日都会主动去关府找关冶探讨医道。 关冶和关夫人膝下无子,所以关夫人看到解忧后甚是喜爱,完全把她当做了自己女儿一样疼爱,关府就好似解忧的第二个家一般。 关冶下朝前,解忧陪关夫人聊天逗笑。 不仅师徒相处的越加越好,就连师母也越处越好。 考察解忧一些医经常识,她不仅对答如流,还会补充一些自己独有的见解让关冶连连点头之外,其他实操医术,包括最难的针灸,解忧的深厚功底仍让关冶震撼不已。 越来越让关冶老怀甚慰,自己果然收了个好徒弟,自己的衣钵后续有人了。 解忧新鲜出炉的县主身份本就让解忧在京城火了一把,如今又被太医院院使大人收为关门弟子,更是让解忧一下成了京城的大红人,家喻户晓。 而有些忍不住的小委屈更是直接找上了门来。 第79章 心,好像为他软了 解忧刚从关府回来,练习了一上午的针灸,脖子都酸了。 “小姐,厨房还给你热着饭呢,”锦秋这些日子被解忧留在了府里,江柳的如今怀着双胞胎更是需要小心谨慎了。 “我不饿,”解忧便揉着脖子便朝屋里走去,“就是有些困了,我先去小憩会再去看看娘。” “唉。” 忽而,院中响起一声悠长又惆怅的叹气声。 解忧刚止住脚步,就听见声音的主人忧伤道,“阿忧现在成了大忙人,都不记得我了,好伤心。” 粗壮的树干后面,花丛中的秋千上坐着的翩翩公子不是谢云祁又是谁。 “你怎么现在来了?” 谢云祁哀怨道,“瞧,阿忧现在这语气多冷淡,连我都嫌弃了。” “行了啊,”解忧忍不住笑道,“你怎么瞧着跟个怨妇一般。” “可不就是么,我要是再不来,阿忧是不是都快忘了我这号人了?” “哪能啊,”解忧说着起身朝屋里走去,打开门,“进来吧,可不是谁都能进我房间的。” 谢云祁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提着自己手上的食盒就跟了过去,几个丫鬟非常熟练的关上门站在外面守着。 “你不是都晚上过来吗,怎么现在中午就过来了,”解忧一边净手,“这白天万一被人看到了,你我可就说不清了。” 被人看到了才好,谢云祁暗忖道,这样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人了。但他也只敢想想,“放心吧,只要我不想让人看见,就不会被人发现。” 说着,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将里面的饭菜端了出来。 “我听说你这几日每天上午去关冶家里学医,中午回来是累的连饭都不想吃,就过来刷一波表现,”谢云祁说道,而且,我怕我再不来你面前刷刷存在感,你哪天真忘了我可咋办。” “忘了谁也不能忘你啊。” “是吗?”谢云祁一挑眉,“看来我对阿忧来说还挺重要的。”顺势把盛好的饭递给解忧。 “那当然了,毕竟我这一身荣耀还要仰仗你,”解忧接过碗筷,“要不是借了你的面子,就凭我这点能力,这三品县主,又是赐号,又是封地的,哪能落在我身上啊。” “老奸巨猾的家伙,”谢云祁凝眉道,“不过阿忧,他如今怀疑了我跟你的关系,日后恐怕会从你口中试探,你就当做不知情就好。”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解忧说道,“南帝如今想跟你缓和关系,肯定会从你身边之人入手,其实那天你不应该替我出头解围的。” “要我看着你被他恶心我才是做不到,他就是故意的,”谢云祁给她碗中夹着菜,“自从第一次在赏花宴我救了你开始,他恐怕心里就对我生疑了,那晚不过也借你来试探我对你的态度罢了。” “阿忧,抱歉,恐怕给你带来麻烦了。” “你忘了,我也不是好糊弄的,”解忧宽慰道,“再说了,你是你,他是他,你不用给我道歉。不过,”解忧咬了一口竹笋,“春江楼是换大厨了吗?” 谢云祁一紧张,“怎么了,不好吃吗?” 解忧摇了摇头,“好吃,只是比以前的菜要多了一股家常的味道。” “那阿忧喜欢吗?”谢云祁满怀期待地看着解忧,他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紧张的跳动声了。 解忧一愕,看着谢云祁这副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不比昔日的摆盘精巧,“这些菜,是你做的?” 谢云祁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若是阿忧更喜欢春江楼,那以后我还送春江楼的菜给阿忧吃。” “不不不,”解忧又惊又喜,说不感动是假的,“我很喜欢,”世人除了厨师,有几个男子愿意洗手作羹汤,他堂堂一介王爷,竟然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一地步。 看着桌子上他满满的心意,解忧忽然无从下口了。 “阿忧你别骗我,”谢云祁半信半疑,这些天他在厨房跟着春江楼的大厨学了好几天才勉强出师,做出来后先让萧珩和萧风他们尝过之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立马就给解忧送过来了。 解忧一脸真挚,“真的很好吃,你没吃吗?” 谢云祁不自在地伸出手挠了挠鼻尖,“我想让你吃到热乎的,做好之后就马上给你送过来了。” “那我们一起吃,”解忧从食盒中给他也盛了一碗饭,“嗯,来尝尝我们谢大厨的手艺,简直一绝!” 他会把自己喜欢吃的菜放到自己面前,会把挑好刺的鱼,剥好的虾给她,会挑着自己不喜欢的吃,将喜欢的都留给自己,回想起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自己的心意全在一点一滴的细节之中,不将喜爱放于嘴边,而无形之中时时刻刻又是喜爱。 她的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不知不觉之中,心,好像在慢慢为他松动。 第80章 本县主有这个势可依仗,你有吗? “医者,有三忌。一忌,用药害人;二忌,罔顾人名;三忌,欺师灭祖,”主位之上,关冶端正严坐,“这是你的师公在为师拜师之时的赠予的祖训,今日,为师便同样将它传授于你。” “修医者,先修医德,解忧,你可谨记,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了医德。” “解忧谨记。” 解忧从侍女手中接过拜师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所言,徒儿定永铭记在心,时时刻刻规矩自己,定不会辱没医者,辱没师门。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拜师礼结束后,她解忧便是关冶正式的徒弟了。 关府虽然布置的不如相府一般奢华大气,却是精致典雅,石板路四周种着可医用的花花草草。 关冶一路带着解忧穿过一道道拱门,来到药房。 “师傅,”院里几个小药童正在晾晒草药。 “以后除了每一个月的休沐日,我会在府上,其余时间都在太医院,你平日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留信给我,若是较为复杂的,等我休沐时我们再一并探讨。” “解忧,虽然你底子不错,但是我还是会从最基础的教你,”关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草木集,“这个药方的草药有上千种,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认草药,识药性,以及熟悉它的药理作用,相克属性。等你将这里的草药都摸透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教授,这里有的草药是我们自己种的,也有的是你师兄游历带回来的。” “师兄?” “嗯,对,你这个师兄啊,从小就闲不住,喜欢在外游历,学神农尝百草,寻奇药。说起来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你若是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师兄。” 与此同时的极北冰寒之地。 白皑皑的雪山之上,寒风刺骨,杳无人迹。 夹谷之间,却有一股清澈流动的泉水顺着谷势向下流淌,罕然的竟然没有结冰。陡峭的谷壁下,泉水在石岩上滴落,而那石盆之中竟然养育着一株荷花,在泉水的滋润下缓缓绽放。 一旁,一个男人穿着天青色厚袍,不断搓着手,汲取温度。只见他五官长得极其细致,唇红齿白,若非他那坚毅英挺的面部线条,说他是一个女子也不为过。 “太好了,这四叶菡萏终于开花了,”男子小心翼翼地将它采摘了下来,“也不枉费我在这里守了这么久。” 男子将它放在身后的背篓里,“听说师傅收了个小徒弟,正好将这四叶菡萏作为我这个师兄的见面礼。” 男子刚离开,飞雪纷飞掩盖住了他的踪迹,而身后本流动的泉水也渐渐结成了冰霜。 等另一队人寻来之时,只剩下光滑的冰面,空无一物。 ....... “忧忧,怎么样,学医累吗?” “不累,”解忧摇了摇头,“反而每天收获满满,很充实很开心。” “那就好,忧忧可真棒!”宋晚言夸赞道,“难得今天你有时间,马上就要举行春狩了,这霓裳阁是京城最大的衣服店铺,我们看看有没有舒服些的骑装。” 解忧问道,“春狩还要举行吗?” “嗯嗯,”宋晚言点了点头,附在解忧耳边小声说道,“春狩是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在一年之初来向上天祈祷,保佑国家未来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是皇室极为重视的一个活动。而且,听我爹说,这次战胜了蛊疫,皇上更是要郑重的祭天,来感恩上天。” “什么啊,”宋晚言说道,“明明就是忧忧你的功劳,现在还归功于老天爷了。” “晚言,”解忧一下捂住了她的嘴,“不可这样说,这可是大不敬。” “忧忧,原来你也信鬼神一说啊。” 她怎么能不信,若是没有鬼神一说,那她的重生又算什么呢? 解忧点了点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还是有点信的。” 宋晚言光顾着和解忧说话,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人,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不是故意的就,”赵怡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不饶人的喊道,一回头结果看到了解忧和宋晚言,“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红人——安平县主啊。” 话语之间尽是阴阳怪气,完全没把解忧当回事,她的那些小姐妹也是一个个的抿嘴轻笑。 “宋晚言,”赵怡说道,“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说不定还只是利用你,攀上璟王殿下呢。” “呸,赵怡,你别在这恶心人了,”宋晚言急道,“我现在都后悔当初自己怎么瞎了眼跟你这人做朋友。” “宋晚言,你怎么这么说话,当初你做的事书院里的人谁不知道的,小小年纪就心肠如此歹毒,”粉衣少女何瑶替赵怡鸣不平道,“你们俩个还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人。” “何瑶,你再瞎说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你要是敢动我,我就让我爹告到圣上面前,宋晚言,你除了揍人你还会干什么。” “你!”宋晚言挽起袖子,就差动手打上去了。 “是啊,你说得对,”解忧拦住了宋晚言,“既然你们都知道我不是个好人,还无规无矩,既然如此看到本县主连行礼都不会,看来各位和我也没什么区别。我不行礼,是因为我不感兴趣,我不学,而各位学了十几年还和我一个样,啧啧啧,不由让我为你们的智商堪忧啊。” “解忧,你说谁笨呢!我们可都是正经女儿家,从小学的礼仪那可是向宫中齐首,岂是像你这等举止野蛮,无规无矩的人可以比的,”王薇不忿道,“不就是一个县主,人家灵瑞郡主也不曾像你这样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好在骑装区人没有那么多。 “你还真就说对了,我有这个势可依仗,你有吗?”解忧扬眉颔首道,“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人说了去,各位官家小姐如此不知礼仪。” “你!” “你什么你,”宋晚言怼道。 “好歹本县主也是圣上亲赐,各位不服我这个县主,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 话落,赵怡她们即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忍气吐声向解忧请安,“臣女,参见安平县主,县主万安。” 膝盖弯曲着,解忧不吭声她们就不能动,这就是规矩。 “行了,起来吧,”解忧晾了她们一会儿,才开口,“幸好各位今天遇到的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各位计较,改日若遇到其他贵人,若是还这般不懂规矩,可就不像今日这么幸运了。” “晚言,我们走吧。”解忧淡淡扫了她们一眼。 宋晚言临走前还对着她们做了个鬼脸,看着她们那一个个吃了一肚子的瘪的样子就搞笑。 “哈哈哈哈,忧忧,真是太解气了!” 马车上,宋晚言的爽朗的笑声在车外都能听到,引得路人时不时回头观看。绿萝一脸羞愧地捂了捂脸,敲了敲车窗户,“小姐,这还是在街上,注意点形象。” 马车里的笑声这才戛然而止。 “忧忧,我跟你说,你是没看见刚刚她们那一脸吃瘪的样,真是太爽了!”宋晚言说道,“让她们平日里那一个个看不起人的样。” “忽然觉得有时候拿身份压人还挺不错的,”解忧挑挑眉,“我就喜欢看她们一副想干我,却干不过的样。不过,,骑装倒是没陪你买成,要不我们换一家店铺?” “嗐,没事,本来我就是好久没和你出来玩了,才约你出来的,”宋晚言说道,“骑装我家里有好多新的,忧忧你要是不嫌弃我送你一套,都是新做的。” “没事,”解忧说道,“骑装我也有一套,只不过之前不想参加这些活动,就一直没穿过。” “哦哦,那今年可以参加了,有我在,我们姐妹齐心,拿下女子组第一!” 第81章 狩猎分组 春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南帝带着朝中文武大臣,后宫嫔妃,宫人仆役等,由御林军护驾,数百辆马车拉着物资,一行队伍浩浩汤汤驶向京郊猎场。 春季恰值万物复苏的时节,猎场上水草茂盛,动物们大多也出来觅食,正是捕猎的好时机。 而春狩作为皇室狩猎,更是不可大意。 猎场外早已用帷幔围住,数百里之外就已经插满了皇室旗帜,更是有御林军把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到了猎场,皇上便先带着皇室中人和大臣们去祭天,其余人则留在了山下自己的帐篷中,等待天子回来后,宣布春狩开始。 对于男儿郎们来说,春狩是展示自己武艺的最佳平台,对于小女娘来说,则是她们挑选贵婿的最好机会。 而像宋晚言这样只在乎赏赐之物的倒还是头一个。 “忧忧,你等会只需要跟在我后面就好,我在前面探路,”宋晚言摩拳擦掌,准备着箭羽和马匹,就等皇上出来宣布开始了。 解忧看向四周,却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一股隐隐的失落感。 他没有来吗? 解忧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叹了口气,想来也是,谢云祁不喜南帝,若是他来了,南帝肯定会想方设法跟他交谈,不来也好。 “忧忧?” “啊?”解忧回过神,“怎么了?”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么,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第一次来猎场,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解忧浅浅一笑,“晚言你刚刚说了什么?” “皇上驾到!” 解忧话音刚落,安公公就扯着嗓子喊道。 “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下跪行礼,齐声高喝。 “众爱卿平身,”南帝挥手一扬,兴致高扬道,“今年春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往年我们都是男儿郎和女儿娘分组,今年我们就破例让男子和女子组队共同狩猎。” “一起狩猎?”五皇子问道,“父皇,那如何分胜负呢?” “样式不同了,定胜负的标准自然也不同,”南帝神秘道,“朕,已经提前命人将西域进贡的一只九色梅花鹿放入林中,今年那一组先猎到此鹿,那一组便是胜者,如何啊?” “父皇,那都不一样了,赏赐是不是也不一样了啊?” “哈哈哈,你这小子,就知道惦记赏赐,你这些皇兄们哪一个不比你强,”南帝打趣道,“来人,将今年朕的赏赐呈上来。” 话落,安公公便端着一个个雕刻精致的动物琉璃出来了。 “哇,好漂亮!” “我喜欢那只兔子,好可爱。” 而对于男儿郎来说,赏赐之物倒是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在此次狩猎之中让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 随后安公公又拿来两个木罐,南帝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分组采用抽签模式,任何人都可以参见,抽到同色签子则为一队,各位,朕,等你们好消息,看今年这花落谁家。” “抽签啊,刺激,”七皇子秦禾乾跃跃欲试,“我先来我先来。” 说着,他便抽出来一支蓝签,“各位,你们也快来抽啊,看看谁这么幸运可以和本皇子一组。” 一番活泼话惹得大家浅笑。 “啊,抽签啊,”宋晚言一脸无奈,愁眉苦脸道,“忧忧,万一我们两个分不到一个组可怎么办啊?!” “没事,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找人换一换,”解忧心里也不踏实,她只祈求老天爷不要让自己和秦南锦一组。 然而,有时候老天总喜欢和她反着来。 当其他姑娘看到秦南锦抽到蓝签时,一个个用了毕生的虔诚劲去祈祷让自己和煜王抽到一组,所以当有人抽到蓝签时,那股激动劲简直比祖坟冒青烟了都高兴。 很快女子组这边都抽完了,宋晚言抽到的是白色签。 轮到解忧时,木罐里只剩两根签子了,而她前面就是解浅浅。 那边已经分好组的成员也都将目光放到了她们两个还没有抽签的人身上,一组九个人,现在其他组都已经满了,就剩秦南锦的蓝色组和宋晚言的白色组各少一人。 “姐姐,”解浅浅看着只剩下两个签子,心里紧张极了,生怕自己抽到白色,不能和秦南锦组队,“就剩两个了,要不我们一起抽吧。” 她相信,跟解忧这个向来运气不好的一起,定能让解忧将白色抽走,这样她就可以和表哥一组了。 “无所谓。” 解忧走上前,随手摸了一根签子,解浅浅抓着另一根,眼睛紧紧盯着木罐子。似乎要把它给盯出来个洞,看到自己手中的颜色。 解忧正要抽出来时,“等等,”解浅浅小声说道,“姐姐,你能不能和我换一下?”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解忧甚是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签子快速和她换了一下,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将签子抽了出来。 解浅浅的白色,解忧的蓝色。 !!! 第82章 计划失败 解浅浅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手中的签子,此时心中只怕要懊悔死了,她为什么要跟解忧换啊,蓝签本来该是自己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忧也甚至无语,她就不该认为自己手臭,跟解浅浅换。现在倒好,还真是跟秦南锦一组了,她可以退出吗? “喂,要不要换回来?”解忧抿着嘴,嗓子里发出细小到只有她们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什,什么?”解浅浅反应过来,猛地点头,“换!” “你拿的松些,不小心掉地上。” 解忧刚想动手,将两人的签子给换掉,反正其他人离得这么远,谁能知道她们两个谁蓝谁白。 “看来我们蓝队这最后一个队友是解姑娘了,”秦南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抢先解忧一步说道,“欢迎加入我们。” 解浅浅手中的签子一松,还真掉地上了,可是这下,掉了也没法换了,只能自认倒霉了,各进各组了。 分好组之后,他们便去准备自己进林子的东西了。 “表哥,”解浅浅不甘心地叫住了秦南锦。 “浅浅,怎么了?” “表哥,其实,”话到嘴边,话锋一转,解浅浅轻言细语道,“没什么,就是这是姐姐第一次参加狩猎,想拜托表哥多多照看一下姐姐,毕竟姐姐是真的很想和表哥一组,不然也不会找我换签子了。” 秦南锦微微挑眉,“浅浅的意思是解姑娘本是白签,与你换成了蓝签?” 解浅浅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秦南锦的说辞,她知道秦南锦最讨厌勾心斗角,心思多,赶着往他面前站的人,即使解忧和秦南锦一组,她也要先让秦南锦对她厌恶。 “姐姐可能是和表哥熟识吧,”解浅浅温声道,“表哥,那姐姐一会儿就拜托你了。” 不远处,宋晚言正搂着解忧的撒娇抱怨,“忧忧,怎么办啊,我们不在一组我都不想玩了。” “没关系,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组,但是一会进去我们可以在一块,”解忧说道,“反正也没规定只能一个队的在一块。” “哦,也是!”宋晚言绽开笑颜,“还是忧忧你聪明,那一会进去我就跟着你,我们一起走,反正现在都这样了,我也不在乎输赢第一了。” 解忧忽然来了玩心,看着枕在自己肩头的宋晚言,挠了挠她的下巴,就像逗小猫一样。 秦南锦的视线落在解忧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浅浅放心,即是你的姐姐,那我自然会上心,一会儿加油,表哥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表哥这是说笑了,在浅浅心里,表哥可是这些人中最厉害的,这魁首一定是表哥的!”解浅浅浅浅一笑,佯装道,“唉,可惜了,还挺喜欢舅舅弄来的这些琉璃的,看来现在是无缘了。” “浅浅喜欢,等回头表哥的那份送给你。” “真的吗?” “表哥哪次骗过你。” “也是,”解浅浅含笑盈盈,整个人都显得灵动可爱许多,“那就谢谢表哥啦。” * “宋晚言,你又不是我们组的,干嘛一直跟着我们啊!”何瑶贱笑道,“怎么,看人家成为县主了,就整天跟在后面巴结啊。” 解忧看了她一眼,是那天在霓裳阁找麻烦的何瑶。 “有些人啊,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解忧回呛道,“怎么用不用我再让你回忆回忆那天在霓裳阁的体验,膝盖不酸了?” “你,” “你什么你,你除了说‘你’,还会干什么?”解忧说道,“怎么着,这片林子是你们家的还是写你名字了,连别人走哪你都管。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非要没事找事,真是吃饱了闲的。能力不大,整天火气倒是不小。” 正好送上门的机会,解忧恰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队伍不合,退出这次比赛,反正要不是为了陪宋晚言,她压根都不会来狩猎。 “好啊,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们,嫌弃我们没本事,”何瑶说道,“那你倒是别跟我们一组啊,你走便是了。” 就在等她这一句话了,解忧得意一笑,“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组啊,晚言,我们走。”说着,就调动马头,往回走。 “等等。” 秦南锦却忽然喊住了她,他们九个人,男子走在最前面开路,而解忧她们走在最后面,慢慢悠悠的,中间隔了一大截,驾着马返了回来,“怎么回事?” “王爷,”何瑶委屈道,“是解忧姑娘她嫌我们拖后腿,看不上我们组才要自己离开的。” “何瑶,你别血口喷人,”宋晚言气愤道,“明明是你先挑事的。” “王爷,臣女可是老老实实和其他人走在一块的,”何瑶看向身后的姐妹,“明明是我们走的好好的,你和解忧姑娘嫌我们走的慢,说的我们拖后腿,好一番羞辱。解姑娘嫌弃我们也就罢了,你又不是我们队的。” “就是,王爷,”一旁的王薇说道,“我们都可以证明的。” 秦南锦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何意,“解姑娘,你就没有什么想为自己辩解的?” “没什么好辩解的,”解忧淡淡说道,“是解忧技不如人,待在这里只会给王爷拖后腿,还不如自己早早地退出,不像某些人知道自己没本事,还混在队伍里和稀泥。” “哈哈哈,”秦禾乾忽然爽朗大笑道,“你这姑娘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 秦禾乾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我说你们一个个这胡编乱造的本事还真是不小,明明就是你们先挑的事真以为我们离得远听不见啊。” 何瑶她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七皇子?” “行了,”秦南锦说道,“既然本王作为我们这组的队长,就会对每一成员负责,骑射对你们姑娘家来说本就是弱项,你们也不用太过自责。希望你们能暂时冰释前嫌,比赛刚开始,本王不希望自己的队伍就分崩离析。” “是,臣女谨记王爷教诲。”何瑶她们齐声道。 “至于宋姑娘,父皇确实没有说一个组的人必须在一起,所以宋姑娘想在哪也是她的自由。” 解忧无奈极了,差一点她就能走了,偏偏这秦南锦非要过来插一脚,这下好了,她走不了了不说,后来宋晚言还被他们组的人给强行喊了回去,丫鬟们都在营帐里等着,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她现在只祈求快点有人将梅花鹿给抓到,好早点结束这场无趣至极的比赛。 “解姑娘。” 第83章 解忧受伤 在她跑神的时候,秦南锦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说起来本王还没好好恭喜你,听闻前些日子,关院使还收了你做徒弟,如今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解姑娘的名号。” “王爷谬赞了,”解忧淡淡道。 “解姑娘似乎跟本王很客气?” “王爷是君,臣女是臣,尊卑礼仪是自然要遵守的。” “哈哈哈,好吧,”秦南锦一笑,“不过,本王倒是有些好奇,解姑娘为什么会选择学医呢?” 解忧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她为什么会学医,还不是你吗? “可以说是喜欢,”解忧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话锋一转,“其实,我这些日子以来,也听到过不少反对的声音。他们认为,女儿家,就应该学学琴棋书画,做做刺绣就好,偏要学医术整天抛头露面的,有损名声。王爷也会这样认为吗?” 秦南锦一怔,随即浅浅一笑,“当然不会。这个世道只是对女娘们有些不平,他们认为女娘们就该端坐闺阁,相夫教子。可是自从我认识解姑娘之后我便在解姑娘身上看到那些姑娘们身上没有的特性,解姑娘不拘束缚,洒脱自在。如今又成为了关院使的徒儿,本王更是敬佩不已,谁说女子就不能有自己的志向。所以,本王还希望解姑娘能够坚持做自己,不要被外界的声音困扰,等将来成就一番作为!” 解忧一笑,“王爷还是第一个这样‘鼓励’我的人,多谢王爷。” 垂下的眸子中却是嗤笑。 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笑不是感动而是嘲讽,演的还真是好看,她永远都忘不了前世南下,他那副知道她在民间行医时的嫌弃嘴脸,“本王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需要你行医?这般不知廉耻,整日抛头露面,与人触摸,简直有损我皇家颜面!” “三哥,你在这干嘛呢?”秦禾乾也凑了上来,打趣道,“跟解忧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南锦看了一眼解忧,见她垂下眸子以为解忧是害羞了,解围道,“别瞎说。” “你看看她,就是不要脸的狐媚子。” 身后的何瑶和赵怡她们走到了一处,盯着解忧和秦南锦凑在一起的身影,“我都听说了,本来跟王爷一组的是郡主,可解忧缠着郡主把签子给换了就是为了跟王爷一组。” “什么?!” “真的,你说她是不是不要脸,刚刚还在王爷面前装可怜呢。”何瑶看了眼赵怡,添油加醋地说道,“不仅如此,就连七皇子都还替她说话。不信你看,她现在是不是在跟七皇子套近乎。” 赵怡喜欢七皇子,这也是她无意中知道的,以往七皇子但凡多看一眼的女子都会被赵怡找人给收拾,当初就连书院太傅的女儿就是因为那是七皇子和她多说了一句话,赵怡就把人给弄傻了。 秦禾乾胳膊搭在解忧身上,“哎,解忧,以后你跟着我混吧,你的性子我挺喜欢的,你认我做大哥,以后我保你京城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呵呵,”解忧一下将他的胳膊给甩了下来。 “老七,”秦南锦说道,“人家解姑娘是个姑娘,你又拿跟男子处兄弟的方式认小弟了。” “姑娘怎么了?”秦禾乾说道,“现在的女子还有几个能像解忧这般肆意洒脱,整天嘴上一口一个规矩,烦都烦死了。” 他绕到解忧另一边,“怎么样,你好好考虑,想做我小弟的人可多了去,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七皇子,解忧实在对你的小弟不感兴趣,既然想做你小弟的人多了去,那你就去他们中间选吧。” 赵怡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睛都要喷火了。 “我们之前谁见过七皇子能对一个女子说这么多话的,”何瑶还加了把火,“还搭肩膀这么亲密的。” “可恶!”赵怡狠狠锤向一旁的树干,“本小姐的人你也敢招惹,简直是活腻了!真以为自己是县主本小姐就不敢动你了,呵。”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何瑶看到赵怡如此,就知道自己的阴谋基本就大差不差了,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解忧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得意。 众人正在林间休息,忽然一阵鸟鸣声在林间四起。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一队人骑着马赶了过来,“快追,别让梅花鹿跑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鹿影在林间快速地穿过,消失在林子深处。 秦南锦见状,一跃上马,“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去擒鹿,驾!” “三哥,你等等我,”秦禾乾也立马跟了上去,“解忧,本皇子说的你好好考考虑啊!” 解忧扫了一眼身后一群一个个面带不善的人,选择骑上马离开了这里,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想远离赵怡她们,实在是提不起跟她们‘玩玩’的兴趣。 可谁知她却先一步找到了九色梅花鹿,它明明就在这里啃食嫩草啊,那他们刚刚追到手是什么鹿? 解忧从马上下来,她对猎鹿不感兴趣,没想到这九色梅花鹿的皮毛还真的是九种颜色,解忧不由好奇想走近观察一番,这毛色究竟是自己长出就这样,还是人为的。 忽然一支利箭嗖一下朝解忧所在的树丛射了过来。 箭风惊扰到梅花鹿,长鸣一声便跃开,飞快的逃离了这里。 那箭从她脸颊划过,直直地射进身后的树干上,锐利的箭风在她细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还断了她一缕碎发,解忧腿一软,当即半跪在地。 有人想杀她? 第84章 我可不嫁人 随着一声马鸣,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刚刚自己的马儿被射来的箭给吓跑了,身边连个防身的都没有,解忧刚想站起身,将自己藏起来,眼前的树丛就被人给扒拉开了。 “殿下,刚刚那鹿就在这里的,怎么又让它给跑了?” 说着,那人便将树丛给扒开,看看这边有没有鹿,解忧闪躲不及,和马上的人撞了个眼。 少女秀靥清雅,眉似细柳,鼻若悬胆,唇瓣微抿间恍如红樱初绽,明眸盈盈秋水,细白的肌肤上,一道伤痕极为刺眼,落在太子眼中,楚楚可怜。 太子? 解忧倒是心里笑了。所以是太子射鹿,结果鹿没射到,反倒是把她给射伤了?若不是她和太子没有交集,要不她非常有理由怀疑太子是故意的,明明她和鹿不在一个方位,还能射到她,这箭术实在不敢恭维。 “大胆,你是何人,见了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木德,不准无礼,”太子从马上下来,显然他也看到解忧脸色的箭伤,“安平县主,抱歉,本宫不知道你在这树丛后面。”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解忧朝后退了一步,行礼道,“是臣女的不是,不小心误入这里,惊扰了殿下狩猎。” “狩猎本就是娱乐,哪能和安平县主相提并论,是本宫的不是,”太子殿下喊道,“来人,护送县主回营帐疗伤。” “是!” “多谢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她终于可以提前出去这破林子了,解忧心里高兴极了。 “殿下,原来她就是安平县主啊,”木德说道,“以前听闻县主的风评很是不好,如今看到真人,感觉也没传闻之间说的如此不堪吧?” 太子却看着解忧的背影出了神,答非所问道,“上次本宫从太医院拿的那盒玉颜膏你带了吗?” “带了,”木德问道,“殿下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物尽所用,就该发挥它最大的价值,”解忧的背影渐渐被树木给遮挡,太子勾唇一笑,一跃上马,“同其他人说一声,本宫有事,就先退出了。” “哎,殿下,那你干嘛去啊?” “回营帐。” 太子双腿一夹马,“驾。” * “安平县主?” 林子外,南帝和大臣们在外面射箭娱乐,等着他们从林子中出来,结果解忧却是第一个出来的。 南帝听到安公公的喊声,放下手中的箭看了过来,“解忧?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们组的人呢?还有,你这脸怎么回事?” “父皇!” 解忧前脚刚出来,太子后脚就追了上来。 “太子?你怎么也出来了?” “回父皇,都是儿臣大意,”太子从马上下来,解释道,“不小心射伤了安平县主的脸,儿臣实在是过意不去,也就出来了。” “什么?!”南帝一惊,“你怎么能如此不小心?” “皇上,都是臣女的不是,殿下也是无意的,还请皇上恕罪,”解忧跪下来请罪道。 “好了好了,”解忧和谢云祁毕竟关系不一般,南帝着急道,“你快起来,小姑娘家的容貌怎么可以破了,安公公,快宣太医给县主治疗,别在上落了疤。” “谢皇上。” “别在外面站着了,你快些回营帐,等太医给你治疗。” 解忧谢过恩,便回了自己营帐。 “父皇,儿臣之前从太医院得了一瓶玉颜膏,去除疤痕最为有效,儿臣给县主送过去,”太子说道,“就当是儿臣给县主赔不是了。” “恩,去吧,”南帝嘱咐道,“你毕竟是储君,日后行事小心点,别再像今日一般大意,幸亏不出人命,不然明日朝堂之上还不知道怎么参你一本。”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记。” “下去吧。” “儿臣告退。” 解忧营帐里,锦秋她们三个在准备茶水和糕点,等解忧回来吃,“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小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是在说我吗?” 话音刚落,解忧便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小姐!”白芍还来不及惊喜,“您的脸怎么破了?!” “什么?!” 锦秋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我看看。” 涟漪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看到解忧受伤的时候,也还是上前了一小步。 “没事,就擦破了点皮,”解忧挥挥手,满不在乎道,“不碍事。” “胡闹!” 解忧刚坐下,关冶的声音就传来了进来,只见他一脸怒气冲冲,“怎么不碍事了。” “师傅,您怎么来了?” 关冶把药箱往桌子上一放,看了眼解忧脸,确实没有那么严重才暗暗松了口气,但依旧神情肃穆,“你说我来干什么了?听说我的徒儿脸受伤,流了好多血,我来看看你毁容了没有。” 如解忧所说,她的脸颊只是被划破了层皮,没有伤到肉,只是在她白皙平滑的脸颊上,陡然出现这么一道伤疤看着确实触目惊心。 “不是师傅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容貌对你们来说是何等重要,”关冶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唠叨,“万一这脸上留了个疤,毁容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有主子在,姑娘就不愁嫁不出去,涟漪心里念想道。 “不嫁人不是正好么,”解忧打趣道,“我已经做好将我的一生奉献给医术了。” “那你这是要将你师傅我逼成你们家罪人的节奏喽,”关冶说道,“好了,这段时间伤口别沾水,虽然只是破皮但也大意不得。” 他从袖襟中掏出两瓶药膏,“白色这瓶是治愈合的,绿色这瓶是等结扎之后祛疤的,一天两次,你们看着她点,别忘了上药,”他对锦秋她们嘱咐了几句。 “是。” 关冶背上自己的药箱,“行了,那你好好歇着吧,我回去了。” “那我送送您。” “别送了,就这几步路。” “那不是关院使么?”太子过来送药的时候,恰好看到关冶离开,“关院使不是给父皇母后他们看诊的吗,怎么会过来跟安平县主治伤?” “哦,殿下有所不知,”木德解释道,“前些日子关院使已经收县主为徒了,现在县主跟着关院使学医呢。” “学医?”太子一惊,“还真是让本宫一惊。” “殿下,您不是要给县主送药吗,我们过去吧。” “不用了,”太子看了眼手中的药膏,自嘲一笑,“这药膏本就是本宫从关院使那里要的,如今安平县主即是院使的徒弟,自然也轮不到本宫的药膏了,我们回去吧。” 涟漪从营帐出来的时候,看到太子和木德离去的背影,他就是伤了姑娘的人么?也不知道主子怎么没来,要是主子在这,肯定不会让姑娘伤到。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一处偏僻处将解忧受伤的信息传了出去。 第85章 阿忧的事从来就不是小事 “啊!” 寂静无人的房间内,一声声撕心裂肺,沉闷的呐喊从墙壁后面传出,长达一个时辰不曾断绝。 听着主子受苦,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哼,”萧风一拳锤进了旁边的墙壁,生生将平整的墙面给凹进去一块,“齐矅,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哪怕能帮主子减少些痛苦也好啊。” 齐矅扫了他一眼,无力道,“我要是有法子早就用了,也不至于让主子折磨一天。” “上次!”萧珩猛地瞪大了眼,“上个月主子发作的时候,你们还记得吗,那次主子就没有换骨,只是很虚弱!” “可是,主子什么都不说啊,”齐矅说道,“我问过主子上个月的异象,主子让我不要多问。” 萧珩听次,瞬间想泄了气的球又倒了下去。 “不过,”萧风说道,“上个月主子发作的那两天,他和解姑娘一直在一起。莫非和解姑娘有关系,所以主子才不愿意多说?” “很有可能,”齐矅严肃道,“解姑娘既然是血凰认的主人,可以为主子破除诅咒,那主子上个月没有发作很有可能跟解姑娘有很大关系,”他眼眸一转,问道,“解姑娘人呢?” “你想干什么?”萧珩一脸警惕,“主子说过不许让解姑娘知道此事。” “我不告诉她,试探一下。” “不行!解姑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迟钝,上次主子发作解姑娘就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忽然提起,解姑娘一定能猜到主子出事了。” 齐矅和萧珩对视了一番,别开了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无奈。 “不好了!” 白濯手中拿着信件赶了过来,“不好了,主子呢?” “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比主子发作更不好吗?”萧风说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主子发作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不通知我呢?”白濯震惊在原地 。 “通知你又能做什么,”齐矅说道,“还不是只能和我们一样束手无措,只能看着主子痛苦却什么都帮不了。倒是你,出什么事了?” “涟漪给我来信,解姑娘在猎场受伤了。” “你说什么?” 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谢云祁面色苍白,扶着门框虚弱道,“阿忧怎么了?” “主子!” 他们三人连忙起身,去扶谢云祁。 谢云祁甩开他们的搀扶,再次问道,“阿忧出什么事了?” “涟漪说,太子不小心射箭伤了解姑娘的脸,”白濯说道,“不过太医已经看过了,没有大碍,主子您不用担心。” “我不是交代涟漪让她时刻跟着阿忧,为何阿忧还会受伤?!” “这,这属下也不知,”白濯看着谢云祁长气短出,担忧道,“主子,您别生气,属下,属下这就去猎场看看。” “不用,我亲自去。” “主子!” 萧珩拦住了他,“您现在很虚弱,我知道您担心解姑娘,既然信中已经说无碍了,您等明天再过去也行啊,现在有什么事能比您的性命更重要。” “阿忧就是比我的命重要,她的事从来不是小事,”谢云祁冷声道,“让开,我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主子,”齐矅见状,“那让属下们载您过去吧,路上用些药,也能让您看着精神些,恢复些气力,不然解姑娘看到定会担忧。” “是啊,”萧风也点了点头,“我们快马加鞭,一定尽快让您看到解姑娘!” * 京郊猎场,君臣同饮。 天色黄昏,厨子们在宴席中间烤着今天一天大家猎到的猎物,肉香四溢,载歌载舞。 “忧忧!” 营帐里,宋晚言连衣服都不换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你们回来了?” 解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刚坐着看书,看着看着竟然睡了过去。 “忧忧,你这脸怎么回事啊?”宋晚言捧着解忧的脸,心疼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你的脸被太子给划伤了,究竟怎么回事啊,疼不疼啊?” “没事,”解忧拉下她的手,“已经不疼了,过几天就好了,怎么样,累不累?”说着,解忧给她倒了杯茶,“喝点水,嘴都干了。” “不累,早知道你受伤了,我也回来了,”宋晚言愧疚道,“明明是因为我,你才会过来春狩的,结果你受伤了,我还玩了一下午。” “怎么还哭了呢,”解忧拿手帕给她擦了擦,“我受伤又不是你弄的,再说了,多亏了受伤我才能早点回来休息,也算是因祸得福。” “什么嘛,你就知道安慰我,明明受伤的是你。” “安平县主,”一个丫鬟忽然喊了一声。 “何人?进来说话。” “奴婢参见县主,县主万福,”丫鬟说道,“奴婢奉玉嬷嬷之命,来喊各位主子的丫鬟去听训,领物资。” “听训?” “是的,咱们夜里人多眼杂,各位姑娘家的名声极为重要,为了防止出事,每年春狩玉嬷嬷都会召集丫鬟们前去告知安全事项。” “哦,对,”宋晚言说道,“忧忧你不知道,前些年的时候,有位女娘就差点被醉酒的男子给侮辱了,只不过是当时给压了下来,所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从那以后,每年皇后身边的玉嬷嬷都会把丫鬟给拉到一起。” “所有的丫鬟都必须过去吗?” “是的。” “犯错的是那些醉酒的男子,难道不更应该惊醒的是他们的小厮好好看着自己的主子?弱势的明明是女子,为何现在反过来倒成了我们需要注意,”解忧甚是不解,“罢了,那你们三个一起跟绿萝她们过去吧。” 涟漪不放心道,“姑娘,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宋晚言不知道解忧身边何时多了个丫鬟,不过都是解忧的人,她自然也是以礼相待,“有我在,忧忧安全的很。” 涟漪面露犹豫,以身遮掩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将一把匕首放在了解忧手中,解忧快速地将它藏到了袖子里,“那奴婢先过去 。” “去吧。” 宋晚言看着涟漪的背影,“忧忧,这个丫鬟叫什么啊?以前我在你院子里怎么也不记得见过。” “她叫涟漪,是我前些天刚买的一个丫鬟,小小年纪就要养家,我看着可怜就把她买回来了。” “哦哦,怪不得我看着眼生呢。” 营帐外,赵怡她们鬼鬼祟祟的在解忧帐篷外晃悠。 “小怡,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我赵怡想做的就没有不得手的,”赵怡怀揣着双手,“解忧那几个丫鬟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我已经吩咐好了,一定拖住她们。” “哼,解忧既然你这么缺男人,那本小姐满足你,”赵怡嘴角勾起一抹阴翳,“我看今晚以后,京城谁还敢娶你这个破鞋。” 第86章 解忧被下药 “忧忧,你确定不跟我们出去一起用晚膳吗?”宋晚言回去换了身衣服,来找解忧去参见篝火晚膳。 “我不去了,你去吧,”解忧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这个样子出去,赵怡她们难免一顿奚落,实在提不起兴趣跟她们打交道。” “那要不我也别去了,在这里陪你吧。” “没事,你去吧,奔波了一下午,不饿吗?”解忧颔首道,“我服过药一会儿躺那休息会,不用陪我。” “那好吧,”宋晚言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会我让人先给你带些吃的过来。看时间,锦秋她们也快要回来了。” 解忧点了点头,“去吧。” “那我走了。” “嗯。” 宴席上,宋晚言挑了些素食差身边的丫鬟给解忧送了过去,“安平县主身子不适,在营帐休息,你把这些吃食给她送过去。” “是。” 丫鬟提着宋晚言的给的盘子,离开了宴席。 赵怡和何瑶对视了一眼,勾唇一笑,谁都没注意到她们身边离席的丫鬟。 “百合,清热解毒功效,治疗涕泪不止,既能补肺阴,兼能清肺热,还兼有止咳祛痰的作用,适合用于阴虚肺燥有热的干咳少痰、咽干等症,”解忧翻看着关冶给她的百草集,口中喃喃道。 “解姑娘。” 解忧从书中抬起头,“你是?” “奴婢是宴席上伺候宋姑娘的丫鬟,奉宋姑娘之命来给您送些吃食,”丫鬟端着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是一些水果和糕点。 “放着吧。” 丫鬟将盘子放在解忧面前的桌子上。 解忧读的确实有些口干了,看着面前新鲜多汁的水果,解忧拿起一块桃子放进了嘴里,“还挺甜的。” “奴婢告退,”说着,丫鬟便退了出去。 解忧翻看着百草集,忽然眼神有些迷蒙,身子也有些发软,头晕晕的,全身的重量忽而都倒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视线渐渐由模糊变为漆黑。 半响,这出去的丫鬟又进来了,而解忧却晕倒在了桌边,手中的百草集掉落在地上。 “哼,”丫鬟阴险一笑,将解忧挪到了床上,随即将没有被下药的果盘和糕点端了上来,处理掉解忧吃了不少的已经被下了药的水果。 来到宴席上,附在赵怡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赵怡得意一笑,朝男子席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佯装若无其事。 “不行了不行了,”一个男子七慌八倒的站了起来,“不能再喝了,不喝了。” “杨兄,你干嘛去?” “去方便一下,喝了一肚子酒,”杨擎笑道,“一起去啊。” “我不去了,”男子说道,“杨兄弟早去早回,回来我们继续喝!” “你小子,行,等着老子今天把你灌醉。” 说着,杨擎便七扭八扭的扶着小厮离开宴席去方便。 结果刚离开众人的视线 ,杨擎哪还有醉酒了的样,推开了身边的小厮,步伐稳健了起来,一嘴淫笑,“小美人,我来了。” “去告诉王薇,这件事办的不错,本少爷回去会好好考虑考虑她和我三弟的婚事。” “是。” 解忧营帐外,早已没了人。 杨擎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解忧,红涨的脸上,眼中满是浓浓的淫光,“没想到你这小娘子如今安静下来看长的还真是娇美如花,看得哥哥是心生荡漾,别急,哥哥这就来宠幸宠幸你,能做本少爷的小妾,也算是你解忧的福分了,嘿嘿。” 说着,杨擎便猴急的脱去自己的腰带和裤子,“小美人,哥哥来了!”伸手去掀开解忧的被子。 * “哎,你们说,不就是要让我们夜间莫要贪睡,保护好自己小姐的安全,”白芍吐槽道,“这么一点内容,至于说上一个时辰吗?我不理解。” “唉,”绿萝说道,“这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出了事皇家的颜面也不好看。自从那年出了那等事后,每年皇后娘娘都会让玉嬷嬷来给我们讲夜间的注意事项。” 结束了夜间教育,几个姑娘结伴回主营。 “要我说啊”涟漪说道,“每位姑娘的营帐面前派个士兵把守不就行了吗?告诉我们丫鬟有什么用,若是贼人真想图谋不轨,按照你们这一个个小身板的能阻止的了吗?” “其实啊,这最根本的不还是那些男儿郎吗?”就连锦秋都忍不住吐槽道,“小姐说的对,会做坏事的是他们,需要被教育的该是那些公子少爷身边的仆从,让他们好好看着自个的主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身后一道声音喊住了她们,“竟敢妄论皇后娘娘。” “翠柳,你别血口喷人,”绿萝不满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非议皇后娘娘的决断了?” “哼,我们刚刚都听到了,你们几个对皇后娘娘的做法不满。”翠柳趾高气扬道,“还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鬟,不就是一个县主,如今竟敢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没有!” “都不回去伺候你们主子,都围在这干什么呢?” 众丫鬟看到来人,行礼道,“玉嬷嬷。” 玉嬷嬷蹙了蹙眉,“发生了何事,围在这里吵吵闹闹,影响了主子们用膳,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嬷嬷,”翠柳连忙说道,“她们几个刚刚在这里非议皇后娘娘的决断。” 玉嬷嬷一听,不善的看着她们。 “你们几个是谁家的丫鬟,为何看着这么面生啊?” “回嬷嬷,”锦秋答道,“我们是相府大姑娘身边的丫鬟,我们主子叫解忧,今年第一次参加狩猎,所以嬷嬷看着我们才会面生。” “相府大姑娘,解忧?”玉嬷嬷问道,“你们是安平县主身边的丫鬟?” “正是。” 玉嬷嬷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说说,你们刚刚在吵吵什么,她又为何会说你们几个妄自菲薄皇后娘娘的决断?” “回嬷嬷,”锦秋说道,“就算借奴婢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非议皇后娘娘啊。我们只是在感叹那些企图图谋不轨的坏人,若不是他们起了贼心,也不会每年都麻烦嬷嬷教育,让皇后娘娘为各位姑娘们的安危忧心。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这位丫鬟的耳中,就成了我们在不满皇后娘娘了,还请嬷嬷为我们主持公道,非议皇后娘娘此等罪名,奴婢实在不敢担。” 说着,锦秋她们跪在了玉默默面前。 “你胡说,我们都听见了,”翠柳说道,“明明就是你们几个说了皇后娘娘,现在却还贼喊捉贼了。嬷嬷,您莫要听她们信口雌黄。” “嬷嬷深明大义,心中自有论断,怎么会轻信我们,还是你觉得嬷嬷不公,会偏袒我们,”绿萝说道,“翠柳,我知道你们的主子不喜欢我们的主子,而你们私下里找我们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你不能携私抱怨,让嬷嬷为了你们的私心徇私枉法。” “胡说,我没有!” “够了!”玉嬷嬷不满的喊道,“这是皇家狩猎,承蒙的是皇恩,怎么能够因为你们自己之间的私事而扯上皇家威严。” 翠柳也跪了下来。 “前面就是皇上和各位贵人们的营帐,要是因为你们的一点小事惊扰到了圣上,这个罪没人担得起!”玉嬷嬷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罚跪半个时辰再给我回去!其他人都去找各自主子去。”临了看了眼翠柳,“你跪一个时辰,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是。” 翠柳弱弱的说道,半个时辰应该够小姐她们办事了吧? 第87章 做坏事被谢云祁抓了现行 随着被子的被掀开,躺在床上的解忧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素手一扬,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被杨擎吸了进去。 转瞬间,杨擎眼前便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也都出现了重影,就连解忧的脸都看不清了。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眼前清晰一些,下一秒却直直倒趴在了床边。 解忧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趴在床边的人,一脚将他踹倒在了地上,想暗算她,你们还嫩了些,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本姑娘早在前一辈子就见识过。早在那丫鬟端着水果和糕点靠近时,她就闻到了一股蒙汗药味。 于是解忧便将计就计,来看看究竟是谁人想来害她。 “还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杨擎,”解忧一脚踩在他胸口,眼中满是浓浓的恨意,“前世你虐待我的锦秋,将她折磨的不成人样,如今你送上门来,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涟漪临走前的给她的匕首,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血迹四溅,男人的血迸溅到她的脸上。 “谁?!” 营帐外,忽而响起一阵脚步声。 谢云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男人赤裸着上身躺在地上,白色的里裤染红了殷殷鲜血,解忧正脚踩在他胸前,手中还拿着沾染这血迹的匕首,以及解忧眼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恨意。 “阿忧!” 谢云祁连忙上前,将她从杨擎身边拽了下来,拿袖子擦拭着她脸上被迸溅到的血迹。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解忧一动不动任由他的动作,秋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有,”谢云祁心疼道,“阿忧不该杀他的。” 解忧一声冷笑,刚要推开谢云祁,就听到谢云祁说道,“杀了他只会脏了阿忧的手,阿忧应该让我来的。” 解忧一怔。 “你会不会认为我很恶毒,心狠手辣?” “不会,他死有余辜,”谢云祁从她手上拿过匕首,看地上杨擎的架势,不用解忧说,他也知道杨擎想干什么,眼神一冷,转过身朝他膝盖踩了上去,这一脚,他以后最起码也要坡脚了。 “好了,”解忧拦住了他,“我没杀他,只是断了他做男人的能力,你要是再踩下去,他就真残了,”她不想让谢云祁沾染到这些脏东西。 “残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他现在还不能死,”解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死了,还怎么让她们狗咬狗。” “萧珩,”谢云祁会到解忧的意,“把他打出去,留口气。” 萧珩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这解姑娘也太猛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谢云祁说道,“阿忧,我们出去,这里太臭了。” 解忧看着地上留下的血迹,捂了捂鼻子,点了点头,跟着谢云祁出去了营帐,把这里交给了萧珩和萧风。 * 解忧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微风吹拂,吹走了鼻翼间的血腥气。 “谢云祁,”解忧问道,“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皇上知道你来吗?” “我为什么来,还能是因为谁啊,”谢云祁轻轻抚上她脸上的伤口,“疼不疼?” 解忧摇了摇头,打趣道,“你要是再晚来些,它就长出新皮了。” “还笑,”谢云祁说着从袖襟中掏出一小瓷瓶抠了些药膏,一手挑起解忧的下巴,一手给她伤口处涂药,“这太子还真是个废物,处事处事没能力,如今射个箭也这般蠢。南都要是交到他手上,亡国也是迟早的事。” 药膏涂在脸上凉凉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看就知道是好药。 “还有你,”谢云祁忍不住‘训’道,“看到箭怎么不知道躲,平时的聪明机灵劲去哪了?万一你有点什么事,让我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解忧推开他的手,“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唠叨,比我祖母还能说。” “小没良心的,我这是唠叨吗?”谢云祁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叫关心则乱,听说你受伤了,我的心都骤停了。” “夸张了啊,”解忧说道,“而且,谁说我没躲,我要是没躲,你现在还能看到一个活动我吗?再说了,”解忧秋眸一眯,指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是不是你让涟漪给你传信的?” 被戳穿了谢云祁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顺手抓住了解忧的手,“你别生气,我也是担心你,要是你受伤了什么的,你肯定不会告诉我,那我只能让涟漪来做了,别生气。” 似乎意识到他们有些亲密了,解忧将手从谢云祁手里抽了出来,整了整嗓子,“不过,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身上好大一股药味。” “没,没有,”谢云祁说道,“只是近几日用药熏了熏衣服。” “是吗?” “当然了,”谢云祁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不过阿忧,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忧收起来笑脸,严肃了起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既然有人作死,那我就成全她们!” 第88章 手段狠辣,绝了杨家的后 “公公不是让我们去厨帐取酒,我们走这干嘛呀,黑乎乎的。” “走这里近,”一小宫人说道,“我们抄近路去。” “我们还是走快些吧,”另一个小宫人加快了脚步,“黑咕隆咚的,有些瘆人,哎呦!” 话音刚落,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看看,”身后的小宫人说道,“这么黑还走这么快,这就摔了吧.........”他走到同伴摔倒的位置,低头看看是什么东西,刚想跨过去,等到看清地上躺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被吓的瘫倒在地,“死,死人了!” 两个宫人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死人!出事了!” 宴席上,众人吃饮谈笑的正高兴着,他们两个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摔倒在了地上。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他神色惊慌,一路喊着,兴致正高的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停了声看向中间跪着的小宫人。 “大胆,”安公公说道,“究竟是出了何事,如此惊慌还敢扰了圣驾。” “公公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小宫人一脸煞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南帝不悦道,“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陛下,”小宫人一害怕,身体颤颤巍巍,“营帐后面有一具尸体!” “什么?!” 众人一时慌乱四座,惊从座起。 “来人,护驾!”太子首先喊道,将南帝给护了起来。 “父皇,您和母后先回营帐,待儿臣前去查看一番,”秦南锦眉头一蹙,转身朝宫人说道,“尸体在何处,带本王过去。” “是。” 小宫人颤抖着站了起来,在前面带路。 “三哥,等等我,我也去!” 秦禾乾也跟了上去,其他人瞬间没了吃喝的心情,都惶恐不安的等在这里。 草丛中,杨擎衣衫整齐的躺在地上,鲜血和黑暗融为一色,很难辨认出。 秦南锦蹲下身子查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可是从外形看并无外伤,“灯拿来。” 侍卫将灯盏递给秦南锦。 待火光靠近,秦南锦才看清脚下和草丛合为一体的血迹,看着杨擎身下的血迹的位置,他掀开杨擎的外袍,这才看见他的里裤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两腿中间的最为显眼。 “!”秦禾乾双腿一紧,差点骂出脏话,“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把杨擎给阉了!” 秦南锦神色不是很好,“还有气,你们快点把杨公子抬回去诊治,本王回去向父皇禀报情况。” “是。” 秦南锦一回来,一群人就迫不及待的望向他,南帝急切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秦南锦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更加令人好奇了。 “父皇,”秦禾乾说道,“没死人,就是杨太公家的孙子杨擎被人割了子孙根。” “!!!” 杨炜一听是自己儿子出了事,还被人.......,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昏了过去,“我的儿啊!” “陛下,”杨炜当即就跪了下来,一脸悲痛,“臣三脉单传,家中就擎儿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还被人给,被人给害成了这个样子,”他哭诉道,“还请陛下为老臣做主,给我儿讨回一个公道啊!” 众人听此,表情一时有些讪讪尴尬。 赵怡和何瑶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心生不安,怎么会这样? 这杨擎怎么这么蠢笨,竟然连解忧都弄不了,不过,赵怡转念一想,杨家三脉单传,就杨擎这么一个儿子,解忧现在把杨家的独苗给毁了,单是杨家人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爱卿放心,朕一定给你们讨一个公道出来,你先起来,王崇,带人将整个营帐都搜查一番,但凡有一丝嫌疑的都不要放过。” “是!” “父皇,”太子进言道,“儿臣认为,这凶手极有可能是我们这里的人,狩营外有御林军重重把守,外人想要进来再全身而退已无可能。” “我们这里的人?”南帝凝眉深思,“杨擎是何时离席的?” “回皇上,”一人说道,“大约半个时辰前,杨兄说要去方便,便离开了宴席。” “半个时辰前,”秦南锦问道,“父皇,若是这么说的话,那么这半个时辰不在场的人都有可能是伤了杨公子的凶手。” “不错,”南帝严肃道,“各位都看看身边的人是否有不在场的,如实说来,若是让朕知道了隐情不报,杖责二十。” 众人立马看了看身边的朋友,摇了摇头,都在。 赵怡得意一笑,稍纵即逝,她的机会来了,“回皇上,安平县主不在。” 南帝眉头一蹙,“解忧不在?” “回皇上,”宋晚言瞪了赵怡一眼,“解忧是身体不适,晚上一直都在营帐休息,并不是中间离席的。” “皇上,那她就更有嫌疑, ”何瑶说道,“我们这所有人都有人证可以证明自己这段时间都在现场不曾离开,只有县主没有,我们谁都不知道县主的踪迹。” “绝对不会是姐姐,”宋晚言正想辩解,却又一道声音比她快了一步,解浅浅站了身来,“舅舅,绝对不可能是姐姐的。” 她声音颤抖,眼中更是氲氤着泪水,将一个维护姐姐的好妹妹的角色扮演的惟妙惟俏。 “郡主,我们知道您心善,但是如今看来整个宴席间最有嫌疑的就是解姑娘,虽然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行了,”南帝摆摆手,“既然如此,安公公,你去将解忧唤过来。” “是。” 暗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无一人察觉。 萧珩回到解忧营帐,将宴席上的情况转述给了解忧。 “何瑶我倒是是能理解,这赵怡倒是有些不懂了?” “她喜欢秦禾乾,”谢云祁一语击中,出声提醒道,“你是不是和秦禾乾认识了?” 解忧一听恍然大悟,“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今天秦禾乾确实和我走的有些近。” 谢云祁脸色一黑。 “不过他是想认我做小弟,”解忧无意解释道,“我没同意。” 谢云祁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以前她陷害宋晚言时,我无意间发现的,凡是和秦禾乾有关的女子,没一个好下场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没少使。” “哦哦,看来她还是个变态啊,”解忧喃喃道。 “县主?”营帐外,安公公已经到了,站在外面喊道,“皇上请您过去一趟,县主?” “哦,来了!” 解忧站起身,口语道,“你不用跟过来了,我可以解决,”不然他看到某些人肯定又会心烦。 解忧戴上面纱,只留一双秋眸在外面,缓步走了出去。 “安公公,久等了,”解忧说着还浅打了个哈欠,“公公,不知皇上唤臣女是所为何事?” “县主刚刚睡着了?”安公公问道,“瞧着县主睡眼惺忪。” 解忧点了点头,“公公见笑了,属实有些熬不住了。” “无碍,”安公公说道,“宴席出了些事,一会儿解姑娘如实说来就好,不过解姑娘身边的丫鬟呢?” “哦,她们几个被叫去喊话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安公公听此,不由担忧的看了一眼解忧,如今情形对她多少有些不利啊。 第89章 解忧不干净了? “主子,您真的不过去看看吗?”解忧营帐内,萧风问道。 “这点小事阿忧解决的来,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谢云祁拿起解忧未看完的医书,翻看了几页,一脸淡定。 萧风和萧珩对视了一眼,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虽然他还挺想看这么精彩的一幕。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解忧一入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一袭白衣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伤的了杨擎一个八尺男儿的人。 “起来吧,”南帝挥了挥手,“脸上的伤如何了?” “谢皇上关心,”解忧回道,“不严重。” “嗯,好,”南帝接下来进入了正题,“听说你身体不适,未曾参加晚宴,可属实?” “是,臣女服过药之后,便昏昏欲睡,担忧会扰了贵人们的兴致,便没有出席。” “那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臣女不敢欺瞒,”解忧跪着也丝毫无惧,挺直背脊,“臣女在营帐休息,安公公来的时候臣女刚醒。” “身边可有人作证?” “没有,”解忧摇了摇头。 话音一落,对解忧的议论声更大了。 “皇上,解忧身边无人可以为她作证,那又如何可以让我们信服她真的在营帐休息呢,”赵怡说道,“如此看来,全场嫌疑最大的就是解姑娘了。” 解忧扭头看向她,朦胧的秋眸之中极其无辜迷茫,“什么嫌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解姑娘,”一旁的秦南锦简单解释道,“杨公子被人暗伤,如今父皇正在排查不在场的嫌疑人。” “杨公子?”解忧微微蹙眉,看向秦南锦,无辜道,“可是我连他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认为我是嫌疑人呢?我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啊。” “皇上,”解忧朝南帝磕下头,“臣女知道,臣女所言没有信服力,可臣女真的是无辜的啊。这等罪名太大,臣女实在担不起,还请皇上还臣女一个清白。” “解姑娘放心,”太子说道,“父皇深明大义,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解姑娘无需害怕。” 秦南锦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子一眼,用余光看到身边跪着的瘦弱人影,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父皇,”秦南锦说道,“儿臣认为,凶手手法狠辣,杨公子伤的又是隐私处,若非从身形上压制,或者暗算杨公子,想要下手并非易事,且,杨公子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解姑娘又怎么可能能打的过杨公子,所以儿臣认为此事真凶另有其人。” “嗯嗯,”南帝顺着秦南锦的台阶下来,“煜王说的有理,结合种种,若单是从不在场来说,解忧作为嫌疑人确实很难说的通。” 话中之意,不尽其中,一句话就把解忧给摘了出来。 “怎么回事,”赵怡拉过身边的丫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不是看到解忧晕过去,杨擎进去之后才回来的吗?” “小姐,奴婢不敢撒谎,”那丫鬟小声道,“奴婢确实是亲眼看到杨公子进来解忧的营帐的。” “陛下!” 王崇手中忽然提着个丫鬟过来,一把把她扔到了地上,“臣在营帐外看到她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定是有疑!”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那丫鬟颤抖着身子,“和奴婢无关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 “你知道什么如实招来,不然朕这就拉你出去喂了林间的野兽!” 丫鬟是真慌,这完全和计划的不一样啊,她偷偷看了眼一旁的何瑶,见她不搭理自己,咬咬牙,心一横,“奴婢,奴婢看到杨公子进了解姑娘的营帐。” 众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情反转的有些太快了。杨擎贪图美色,这京中人谁人不知,往常就有不少妙龄女子被他强占了去,奈何杨家势大,无一人敢反抗,如今却醉酒进了解忧的营帐这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一时之间再看解忧的眼神变成了可怜,鄙夷,嫌弃。 “你说什么?!”南帝怒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下场!” “奴婢不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皇上,”杨炜一下赖住了解忧,“如此一来,就是这解忧害的我儿啊。没想到她如此心狠手辣,简直就是蛇蝎毒妇,皇上,还请您给我们杨家一个公道啊!” “你胡说什么,”解文元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什么叫给你们杨家一个公道,受委屈的是我家解忧,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你儿子现在看来就是活该!” 在解文元看来,仿佛解忧就是已经被杨擎给玷污了一样。 长袖之下,秦南锦微微握紧了双手,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不知怎么心中一堵,一想到解忧被杨擎给,他心中就莫名的难受。 余光看向身边的少女,可是她却一脸平淡,毫无慌张之意,仿佛他们口中谈论的不是自己一样。 他现在宁愿相信杨擎侮辱解忧不成,反被解忧割了子孙根,也不想相信解忧真的被他侮辱了。 在场的恐怕没有一个现在相信她解忧还是干净的,他们已经先入为主,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早已认定解忧已经被杨擎给玷污,因此悲愤不已,从而趁杨擎不备,割了他的子孙根。 就连南帝脸上也是极为难看,解忧是谢云祁看上的人,他杨擎怎么敢的啊,简直死有余辜! 面纱下,解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这就是她们打的算盘,那么接下来就该自己反击了! 第90章 解忧怒怼逼问,丫鬟崩溃 “各位可是臆想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让嘈嘈杂杂的谈论声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各位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恐怕在你们的心中,单凭这奴婢的言论早已将解忧定了罪,”解忧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那丫鬟走近,“你说你亲眼看到杨公子走进我的营帐?” 那丫鬟连看都不敢看解忧,“是的,解姑娘,奴婢知道自己得罪了您,可是在皇上面前,奴婢更不敢撒谎隐瞒,奴婢确实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杨少爷进来您的营帐。” “那我问你,既然你看的清清楚楚,那杨公子穿的可是何色衣袍,衣袍上又是什么花纹?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是身边有小厮?是稳稳当当的进来的,还是醉酒摇摇晃晃的进来的?” 丫鬟在解忧一步步的追问下,心态也渐渐崩溃。 “天色太黑,奴婢不曾看清杨公子的衣袍,”丫鬟害怕的看了眼何瑶的方向,颤颤巍巍的回答着解忧的问题,“杨公子醉了酒,自然是摇摇晃晃的进去的。” “那进去之后呢,你听见我赶他出去,和他发生争执了吗?” “没有,”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你为什么没有听见,”解忧说道,“还是你说谎,敢问在场的各位,看到危险谁会默不作声,一声不吭。” “我没有撒谎!”丫鬟一急之下,全都抖了出来,“你没有喊是因为你昏迷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你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玷污了,才会一气之下伤了杨公子。” 何瑶见状不妙,解忧再套下去,难免那丫鬟就吐出来了。 “解忧,如此人证物证俱在,你又拥有作案动机,一定就是你伤了杨公子。” “物证何在?”解忧眼神射向何瑶,“一个人证,又如何能证明她所言就是真的。” “皇上,”解忧跪了下来,“臣女虽然一个人在营帐不假,可是这期间除了一个为臣女送糕点的丫鬟之外,再无看到旁人。臣女实在不知道,这丫鬟究竟是怎么看到杨公子进了臣女的营帐的。” “奴婢没有撒谎,”丫鬟也急了,“解姑娘,事到如今,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名声就诬陷奴婢啊。” “何来诬陷,”解忧厉声说道,“虽然我是浅睡着了,但是连公公在营帐喊我的声音我可以听到,为何杨公子进来我却听不到?我们究竟是谁在撒谎,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又为什么非要诬陷我?” “你快给朕如实招来,究竟是你一个丫鬟在撒谎,还是解忧在撒谎,若是让朕发现你在欺瞒,朕,绝不轻饶!” “奴婢没有撒谎!她吃了下来过迷药的果子,一点意识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知道,是她在撒谎,不是奴婢。” 蠢货! 何瑶暗骂道,好在已经换过没下药的水果,即使查也查不到了。 “你好大的胆子!”皇后说道,“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也敢下药害人,如此不齿,究竟是何家的丫鬟!” 南帝一声令下,“来人,这丫鬟残害县主,拉出去杖毙。” “是。” 很快就有两个侍卫上来架着丫鬟的胳膊要将她给拉下去。 “小姐,奴婢不想死,你救救奴婢吧,”那丫鬟却一下脱开束缚,朝何瑶跑了过去,“小姐,您不是说不会有事吗,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奴婢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办事的,药不是奴婢下的啊。” “你,你胡说什么?!”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何瑶,何瑶慌慌张张的推开了丫鬟,“我何时让你害人了,莫要胡说!”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不知情啊,”何瑶跪下来请罪道,“这丫鬟之前在府上犯了事,被臣女扣了月钱,定是因此记恨臣女,才会诬陷臣女的,臣女绝无害解姑娘的心。” “小姐,明明是你说奴婢只需要将解姑娘被玷污的事情喊出来,就会解了奴婢的奴籍,放奴婢回家的。” “你别胡说,我没有!你们还不快把这疯婢给拉下去!” “等等,”秦南锦说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另有隐情,单凭一个奴婢怎么可能会做的环环相扣,其中必定有帮凶,”余光的眼神射向何瑶。 解浅浅一怔,解忧都不干净了,为什么表哥还要帮她说话? “父皇,”秦禾乾说道,“解忧是儿臣的小弟,断不能受如此委屈,还请父皇给解忧一个清白,定要将这群心思歹毒的人给揪出来!” “.......” 解忧暗忖道,我什么时候同意做你小弟了?! “来人啊,把这丫鬟带下去好好审问,”南帝幽幽的看向何瑶,“务必要让她将同伙都供出来,朕,允许你们将所有的嫌疑人抓捕,无论是何身份!” “是。” “皇上,”杨炜喊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应该为我儿申冤吗?她被人陷害的事解决了,但依旧摆脱不了伤了我儿的事实啊。” “杨大人说话要讲证据啊,你知道什么是事实吗?”解忧说道,“皇上,杨公子究竟有没有进过的我营帐,一闻便知。” “闻?” “没错,”解忧不卑不亢道,“臣女为了让自己思绪清醒些,就在营帐内燃了臣女秘制的薄荷茶香,此香不仅可以提神醒脑,而且粘衣必留,若是杨公子真的进过臣女的营帐,那衣服上必定会有此香,一闻便知。” “况且,”解忧说道,“为了证明臣女的清白,臣女不介意检查臣女的营帐,看是否有臣女行凶的痕迹。” “玉嬷嬷,”皇后说道,“你带几个丫鬟去解姑娘营帐查看一番。” “是。” “父皇,其实解忧说的没错,”秦禾乾是一点都不怕,“您看啊,若真是解忧动的手,先且不说那杨擎活该。” 杨炜一听,脸都气黑了,“七皇子,慎言,什么叫活该。” “你个臭老头,能不能让本皇子把话说完,本来就是活该,人家在营帐休息的好好的,他非要去作死,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解忧不由赏识的看了一眼秦禾乾。 “老七,”南帝也意思意思的制止了一下他,“你刚刚还想说什么,继续说下去。” “是,”秦禾乾得意的朝杨炜挑了挑眉,“父皇,这完全不合理啊。你看,解忧的营帐在西南方向,而我们发现杨擎的草丛却是在东北方向。这一路上先且不说时刻有御林军来回巡逻,要挪动杨擎,解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将他一个大块头运过来,再说了,若是真要挪动,这一路上也定会留下血迹,事实却没有。” “七皇子说的不错,”王崇说道,“我们检查了现场。除了杨公子身下的草丛,其他地方没有血迹。” “嗯嗯,老七说的有道理,”南帝点了点头。 这时,玉嬷嬷也带着丫鬟回来了。 “玉嬷嬷,检查的如何,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回皇上,老奴和丫鬟们检查了一圈,解姑娘营帐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也没有任何异常现象,”玉嬷嬷说道,“如解姑娘所言,营帐里确实点了一种很清凉的香,老奴出来之后闻过自己衣服,确实有香气,一路走来久久不消。” “不过,”玉嬷嬷身后的一丫鬟捧着一果盘,“方才那丫鬟说解姑娘吃的果子被下了药,老奴就特意将它给带了过来。” “呈上来,让朕看看。” 南帝将果盘放近鼻子,一股浓浓的迷药味扑鼻而来,“恐怕这下药之人是没带脑子吧,迷药味道这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被下了药的果子?连朕都能闻的出来,你们是不是也太小看解忧的医术了。” “回皇上,”解忧淡含委屈道,“臣女本不想因为自己扰了皇上和各位的雅兴,所以在知道果子被下药后,并没有使用,也没有声张,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要如此诬陷臣女。对一个女子来说,名声是何等的重要,还请皇上为臣女讨一个公道。” “你放心,”南帝说道,“此事,朕必定会还县主一个清白,不然就是侮辱我皇室,煜王,朕现在将这件事交由你负责。”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杨炜刚想开口,南帝就先说道,“爱卿放心,你的公道朕自然也会给,太子,杨公子受害一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是,儿臣遵旨,”太子看了眼解忧,他更想要负责解忧的案子啊。 第91章 大胆做,有我在 南帝一句话为解忧洗清了嫌疑,也正因为这场闹剧,宴席早早的就结束了。 为了避嫌,男子的营帐在东面,女子的在西面。 解忧和宋晚言正在回去的路上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解忧!” 秦禾乾朝她跑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这边可是女子的营帐。” “我知道,”秦禾乾说道,“作为你的大哥,我是过来告诉你,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还你一个公道,想害你的人大哥一定给你抓到!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不是忧忧,你什么时候成了他小弟了?”宋晚言吃惊道。 “他自封的算吗?”解忧无奈的耸耸肩。 “哼,”赵怡眼睛死死盯着解忧,“不要脸的贱东西!”看到身边的丫鬟,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她已经中药了吗!” “奴,奴婢也不知啊,”那丫鬟害怕道,“奴婢确实是看到她昏迷了,还把她给搬到了床上,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姐,”丫鬟害怕极了,“你说,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啊,何小姐已经被带过去审问了,万一她把我们供出来,我们可怎么办啊!” “什么我们?”赵怡睨了丫鬟一眼,“本小姐何时交代你做这些事了。” “小姐?!” “清水,”赵怡伸手抚上碧水的脸庞,“你跟着本小姐多久了?” “回小姐,十,十年了。” “那这十年,本小姐待你也不薄吧,”赵怡意味深长道,“你放心,本小姐知道你自幼孤苦无依,只有一个妹妹,本小姐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清水心底一片绝望,“小姐放心,若出了事,奴婢会揽下一切罪责,奴婢的妹妹就劳驾小姐多多照料了。” 赵怡这才收了手,“你为本小姐牺牲这么多,你妹妹本小姐自然会替你好生照顾着,等她到了适婚年纪,将她许配一个如意良君,可满意?” “清水多谢小姐。” 赵怡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又立即皱起了眉,“若这杨擎真的进来解忧的营帐,那她又是怎么把这一切处理的滴水不漏的。你确定她的三个丫鬟都不在营帐?” “确定,翠柳和她的丫鬟被玉嬷嬷罚跪了。” “究竟是何人在帮她?” * 解忧回到营帐,锦秋她们就围了过来,“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解忧环视了一圈营帐,没有谢云祁的身影了,他已经走了吗? “小姐,”涟漪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上前将谢云祁留的字条给了她,“主子给您的。” 解忧接过纸条,“大胆去做,有我在。” 她心里瞬间安心了许多,营帐的血迹,杨擎的位置,一路的痕迹,都是谢云祁摆平的。 解忧将纸条叠了一下,放到了袖襟中。 “主子说这里是女子营帐,他不方便久待,”涟漪说道,“主子在京城等您,”但是她不敢告诉解忧,谢云祁离开的真正原因。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主子对解姑娘是真的放在了心上,强忍着身体的反噬也要过来看她一眼,确认她的安全。 “嗯,我知道了,”解忧点了点头,“不过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玉嬷嬷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小姐,还说呢,”白芍一提就气愤,“赵怡的丫鬟翠柳故意挑事,害我们被玉嬷嬷罚跪了半个时辰,一回来就看到璟王殿下在这里,这才知道您差点出事。” “是啊,小姐,您没事吧?” “放心吧,他还伤不了我,”解忧冷笑道,“还真是好计策,让人拖住你们三个,给我下来药,就只能任凭杨擎所作所为,倒是一喊,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清白不保了,毁了我的名声。” “她们心思怎么这么歹毒!”锦秋气冲冲道,“小姐又没招惹她们,简直是太,太,太贱了!”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该骂她们什么。 “只是她们都没料到小姐会识破她们的计划,还反将了她们一军,”涟漪说道,“按照她们的计划,杨擎应该在小姐床上,而他却出现了东北面对草丛中。” “这就还要感谢萧珩了,”解忧颔首道,“我也属实没想到萧珩会将他扔那么远。” “欺负姑娘,要是让主子来,杀了都难解主子心头气,如今就断了他的子孙根,着实是便宜他了,”涟漪冷声道,“最好祈祷别让我看见,不让我定会好好教教他如何做人!” 解忧勾唇一笑,“匕首不错,挺好用的。” “匕首?”锦秋不解道,“什么匕首?” 解忧和涟漪相视一笑。 “不过,小姐,”白芍说道,“那她们还挺蠢的,连作案工具都不知道收走。” “不,她们可不蠢,”解忧摇了摇头,“那丫鬟还算聪明,知道将正常的果盘给换回来。” “那嬷嬷带走的果盘不就是没被下药的?” \"那是我自己涂上去的,\"解忧笑了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小姐认得那丫鬟的样子,为何刚刚不在宴席上就将她指认出来?”锦秋有些不解。 “锦秋,这你就不懂了,”涟漪说道,“你知道不,对她们这些人来说,那种害怕不安的焦虑才是最折磨人的,只要小姐一日不把她给说出来,她便会一日惶恐不安,内心受尽折磨。” “没错,”解忧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今晚,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个难眠之夜喽。” 第92章 意料之中的惩罚,她解忧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隔天一大早,外面就乱哄哄的。 白芍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太解气了。” “怎么了?”解忧放下书,“外面有人在吵架?” “没错,”白芍激动的说道,“听说昨晚,煜王连夜审问了那个被带走的丫鬟,她扛不住害怕,一下供出一大堆人。然后那何瑶见火烧到自己头上了,一下也把赵怡给说了出来,说这件事赵怡才是主谋。” “最气人的是,”白芍说道,“赵怡的丫鬟替她顶了罪!说这一切都是她瞒着赵怡和何瑶策划的,现在何瑶正在赵怡营帐那里跟她吵呢。” “姓杨的那里呢,”解忧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才搞笑呢,”白芍大笑道,“今天一早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被阉了,一下子又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人阉了他,”锦秋说道,“我今天在别人那里听说,这个杨擎仗着杨家的权势,平日里没少干那些龌龊事。据说,他欺负了一个女子,她家里人要报官告他,结果被杨擎知道后,逼的人家一家人都快要在京城活下去了。” “放心吧,”解忧淡淡说道,“以后,他就没这个能力再祸害人家姑娘了。” “也是,阉了他的那个人也算是大英雄了,为京城的姑娘们除了一个大祸害!” 解忧浅浅一笑,“对了,涟漪去哪了?一大早都没人影了。” 白芍和锦秋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好像也没看见。” 此时营帐外的树林中。 “主子说了,这次是最后一次,日后不管是何原因,他不想再看见解姑娘伤到一丝毫发,”萧珩说道,“虽然解姑娘为你解释过了,但是主子还是不满意,毕竟你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解姑娘。” “属下明白!” “行了,你自己能分清主次就好,”萧珩说道,“出来时间长了别让解姑娘生疑,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同主子复命了,胆敢欺负解姑娘,杨擎的好日子全是到头了。”他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主子没把他活剐了都算便宜他了! * “荒唐!”南帝将手中的信纸重重地扔在地上,“简直太过荒唐,你自己给朕看看!” 杨炜颤颤兢兢的看着信纸上数落他儿子的罪证。 “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南帝一条条质问着,“残害人命,甚至还逼的人家一家人走上绝路,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你那好儿子看出来的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敢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陛下,这,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们杨家啊。” “哼,陷害?”南帝一声冷笑,“好啊,爱卿说是陷害,那朕,就按照这诉状挨家挨户的去查,看究竟是谁指示他们来陷害爱卿一家的,可好啊!” 杨炜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 “事到临头,你还死鸭子嘴硬,”南帝恨铁不成钢道,“朕,念在你们杨家当年护国有功,一直对于你们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成想你们却越来越放肆。朕,要是在没有作为,就对不起南都城的百姓,来人!” “陛下。” “传朕旨意,杨擎作恶多端,天理难容,即刻起关押天牢,秋后流放,”南帝说道,“杨炜,助纣为虐,官降三阶至正七品,罚俸禄一年,赔偿所有被你们欺负过的百姓人家。” 王崇犹豫道,“陛下,杨公子如今还没醒。” “没醒就直接泼醒,”南帝吼道,“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用治了,直接拉走,收押天牢。” “是!” 南帝看了眼跪伏在地上的杨炜,“怎么,你对朕的决定有不满?” “臣,不敢。” “不敢还不给朕滚出去!好好的春狩,就这样被你们一家子给破坏了。” 南帝烦心的揉了揉眉头,安公公也着实无奈,将地上散落的信纸都捡拾了起来。 “你说,究竟是何人,神出鬼没,进了朕的营帐将这叠罪证放着的?” “回陛下,这老奴也猜不出来,”安公公说道,“营外的守卫也没人察觉,想必此人功夫定是出神入化。” “呵呵,”南帝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信纸,“杨家也不知道是踢到哪块硬石头了,不过也合朕的心意,这么些年来,杨家仗着自己过往的功绩,眼中越发目中无人,如此倒也是给了朕一个压制他们的机会。说起来,朕还要感谢这位好心人。” “恭喜皇上。” “恭喜什么,”南帝说道,“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太子那边也不用查了。对了,煜王那边查的怎么样了,陷害解忧的人可找出来了?” “这,”安公公一脸为难。 “这什么这,有话直说,安盛你何时也婆婆妈妈的了。” 安公公一笑,“似乎和贵妃的侄女身边的丫鬟有牵连。” “哦?”南帝眼睛一眯。 这个时候,她们争吵的已经没有那么激烈了,亦或许是何瑶知道自己没办法把赵怡拖下水了,便开始把一切罪责都转移到了清水身上。 “好你个心思恶毒的丫鬟,”何瑶指着清水大骂道,“竟然利用我和小怡之间的感情,让我为你做坏事。” “王爷,”何瑶跪下请罪道,“臣女也是被这丫鬟给蒙骗了啊。她当时借着小怡的名义,来拉臣女下水。臣女为了替自己的好朋友出气,这才一时糊涂做了坏事,好在没酿成大祸,不然臣女就要被这奴婢给害惨了啊。” “王爷,都是奴婢策划的,”清水说道,“小姐待我恩重如山,可是解忧却四次三番的欺负我家小姐,我咽不下这口气,才想报复解忧。知道我一个奴婢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就借着小姐的名义,找上了何小姐她们,让她们一起帮我报复解忧。我家小姐对这一切丝毫不知情,奴婢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清水,”赵怡无奈道,“我,欸,咋怎么样,你也不能生害人之心啊。” “小姐,清水知错了,还给小姐带来这么多麻烦,清水有愧小姐的照顾,还请小姐受清水三拜,”奴婢的妹妹就托付给小姐了。 清水深深地看了眼赵怡,缓缓朝她磕了三个头。 可在场的人都不傻,要说赵怡身为主子,怎么可能丝毫不知情,现如今只不过是把丫鬟推出来顶罪罢了。 秦南锦念及贵妃的面子,没打算深究赵怡究竟是否参与,若是因为解忧和贵妃,赵家闹黑了脸,对他并无益。 最后,这场下药害人的事件,以杖毙了两个丫鬟,何瑶等人罚禁足一个月的结果而结束。 所以当解忧听到这个处罚结果后面色平平,仿佛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可以让皇家为了她一人而和三家臣子离了心。 本来她就没指望南帝会对她们处罚多严重,只不过就是想看她们几个“好朋友”大难临头,狗咬狗罢了,经历了此番,起码何瑶和赵怡这疙瘩是解不开了。 但远在京中的某人就不像解忧这么看得开了。 第93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谢云祁听到南帝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之后,一声冷笑,“果然就不能指望他。” “主子,您想怎么做?”萧风问道。 “怎么做,”谢云祁勾了勾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们想对阿忧做什么,你们就怎么还回去。” “明白。” “咳咳咳,”谢云祁嗓子一痒,便又激烈的咳了起来。 “主子,”萧珩一脸担忧,“怎么又咳了,自从那晚您去找解姑娘,凉风侵体后就一直咳,属下让齐矅过来再给您熬些药。” “不用了,”谢云祁拢了拢披肩,“吃了也白是吃,咳咳咳。” “可是不吃药您怎么能早点好起来,”萧风说道,“解姑娘明日可是就要回京了,您难道不想去见解姑娘么?” 谢云祁淡淡睨了他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还不去给我煎药,咳咳咳。” 萧风连连应下,“哎哎哎,这就去。” * 夜黑风高,何府,赵府,王府,一道黑影闪过,肩上扛着一团东西消失在夜间。 萧风看着被绑着的赵怡,何瑶和王薇,嫌弃的摇了摇头,看着都人模狗样的,怎么一个个心肠都如此歹毒,还真是人心难测。 “你们两个把她们弄醒,”萧风说道,“吓吓她们,然后再迷晕了。” 然后萧风就走了出去,接着屋里就响起一阵喊叫声。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想干什么,别碰我!” 一阵声响过后,声音就渐渐消散了,“萧使,已经迷晕了。” “行了,没你们的事了,”萧风赶走几个男侍卫之后,对身边的女侍卫说道,“你们几个把她们三个制造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然后等天亮了,将她们三个再扔到城外。” “是。” “欸,终于忙完喽,”萧风舒展了舒展胳膊,“可以回去好好睡觉了。” ........ “哈哈哈,小姐,好消息!好消息!” “白芍,”锦秋轻轻喊道,“别整天大喊大叫的,让外人看了去,又该说我们小姐不知礼数了。” “哦哦,”白芍这才收敛了。 “行了,自家院子,谁还不知道她什么样啊,”解忧说道,“说说吧,什么好消息啊,让你这么高兴。” “嘿嘿,”白芍说道,“今天一大早,赵怡和何瑶,还有王薇在城外被人给看了,衣衫不整,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如今整个京城都已经传开了。嘿嘿,坏人自有天收,让她们想害小姐,如今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了个好心人来惩罚她们了。” “城外?”解忧说道,“皇上不是罚了她们在府中禁足。” “那就不知道了,”白芍耸耸肩,“她们三个就躺在那官道上,一开城门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三个。其他的不敢说,她们三个的名声在京城以后是要臭了,先且不说失了身子,单是衣衫不整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给看了,以后哪家的公子少爷还愿意娶她们。”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 解忧微微一挑眉。 念起谢云祁,解忧这才发觉,他似乎有好几日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自从在京郊狩场一别,这都有小半个月了吧? 算了算了,解忧赶紧摇了摇头,怎么好像一副自己很想他的样子,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估计就是她最近太闲了,才会胡想乱想的。 嗯,肯定是这样,解忧点了点头。 “小姐这是干嘛呢?”白芍靠近锦秋小声问道,“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想知道啊,”锦秋调侃道,“那我替你问问小姐?” 解忧忽然站了起来,吓了她们一跳,起身朝外走去。 “小姐,你干嘛去啊,”白芍喊道,“马上该吃午饭了,您要出去吗?” “我去陪陪娘!”不然她脑子又该乱想了。 * 璟王府 “兄弟,你怎么来了?” “主子呢?” “书房。” 齐矅没有片刻停留,脚步匆忙的离开了这里,萧风见状也收回了剑跟了过去。 “主子,”齐矅神情严肃,不苟言笑道,“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菡萏已经被人给取走了。” 谢云祁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大片墨渍。 “是属下无能,”齐矅单膝跪下,“属下已经令暗卫在寻找取走菡萏的人了,一有消息,属下立马赶过去。” 谢云祁将笔放下,“剩下的几味药进展如何了?” “佛水子参根已经取到,正在往回赶,碧血草还在等它成熟,不过近几日也可以去取回。” “行了,起来吧,”谢云祁一脸平静,“过来给我把把脉,看这咳嗽什么时候才能好,已经好几天没去找阿忧了,别让她再把我给忘了。” 齐矅抿了抿唇,“主子放心,属下定会尽全力将药给您找回来!” 谢云祁淡淡的笑了笑。 下午,用过午膳,解忧便去了关府。 “师娘。” 解忧去的时候,关夫人正在院子里浇花。 “忧忧来了,”关夫人放下水壶,“这都还几天没来了吧,师娘可是想你好几天了。” “我娘最近一段时间孕吐有些严重,我在家里陪她了,”解忧说道。 “对,你娘现在几个月了?” “七个月了,”解忧眉间露出一抹担忧,看着江柳那越来越大的肚子,她心中就会越来越紧张。 “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么?” 解忧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害怕。” “人家都说,女子生产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可是每个母亲在这个时候都是很勇敢的,因为她将要迎来自己的宝贝,”关夫人叹了口气,“可惜我这身子不中用,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是师娘也是幸福的啊,”解忧感叹道,“师父只爱师娘一人。在这世上,有几人能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挚感情。” “看来,你就是我那小师妹吧。” 门外,一道爽朗的男声忽然传了进来。 第94章 西狄易主,是敌是友? 寻声望去,一个长相秀气,背着竹篓的男子朝她们走了过来。 “师娘,多日不见,师娘看起来又年轻了不少。” “哈哈,就你会说话,”关夫人介绍道,“忧忧,这位便是你多日素未谋面的师兄——柳苏木。” “师兄好,”解忧浅浅一笑。 苏木在百草集中也有记载,又唤苏枋,落文树,具有活血化瘀,止痛的功效。 “师妹好,”柳苏木恭敬有礼道,“一收到师父的传书我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这么多年,师门终于有人来陪我了。作为你的师兄,这个,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说着,柳苏木将竹篓拿了下来,将里面的菡萏药粉送给了解忧。 “这是什么?”解忧一打开瓷瓶,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莲?” “此莲非彼莲,”柳苏木说道,“这是天山菡萏,浑身上下无论是根茎还是花瓣都是良药,这菡萏百年也难开一朵,可是世间少有,就送给师妹你拿去研究入药吧。” “如此贵重,即是天山菡萏,想必师兄得来也很不容易,我岂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呢。” “没事,这是一株双生莲,送你的是一只,剩下的不妨碍我做研究,”柳苏木小声说道,“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师父,小心他抢走喽。” “那就多谢师兄割爱相赠了,”解忧谢道。 “应该的,一世为兄终身为兄,”柳苏木说道,“再说,以后师父和师娘还要多靠师妹你来照顾了,我这个性子过一段时间又该出去了。” “要我说啊,”关夫人一脸慈笑的看着他们师兄妹二人,“苏木,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考虑娶妻生子,安定下来啊。” “师娘,您怎么又催啊,”柳苏木说道,“在这大好山川还没游历完之前我是不考虑了。” “你啊。” “师妹,”柳苏木赶紧拉上解忧做挡箭牌,“你陪师娘聊会,我回去洗漱精神一下,等我回来一起切磋切磋。” “好!” “师娘,那我就先回园里了。” “快去吧,你的房间每天都有打扫,”关夫人说道,“就是等着你哪天突然回来。” “还是师娘对我好,谢了。” 解忧好奇的问道,“师兄他在关府住么?” “欸,苏木他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关夫人看着柳苏木的背影,长长的叹息道,“苏木他是我和你师傅二人在上京的路上捡到的。苏木的家被山匪给毁了,整个村子只有他一个人侥幸逃了出来,我们当时遇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瘦的不像样了,全身上下只剩骨头了一般。于是你师傅便收养了苏木,从小跟在我们身边,我和你师傅也早已经将苏牧当成了我们自己的孩子。” 解忧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没想到师兄看着这么阳光和善,遭遇却这么不幸。 “好了,忧忧你去药房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两个学习了,”关夫人起身说道,“我去厨房吩咐他们做些吃食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解忧送别了关夫人,起身准备去后院。 “小姐!”府外,白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小,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出事了。” * “国师,国师,求你给孤解药,只要你肯救孤,孤可以许你一切荣华富贵,”一个身形骷髅的男子趴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拽着身前人的衣角。 “陛下,”国师蹲下身子,阴笑道,“您不是知道吗,臣手中的蛊只会害人不会救人,当初您让臣对王后用蛊的时候,臣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怎么现在反倒回过头来给臣要解药呢。” “你,”西狄王心口一阵剧痛,仿佛万蚁噬心,痛苦躺在地上翻滚。 国师不屑地甩开了他的手,刚起身来,沉重的宫门便被推开,一身穿战甲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的宝剑滴淌着血。 他一进来,门随即便又关了上去。 西狄王看清来人,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狄漠,你个不孝子,你竟然敢起兵反叛!还有你,”西狄王指着国师,“孤往日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联合狄漠背叛孤!” “孤王,这怎么能叫背叛呢,”国师说道,“臣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西狄好。这么些年来,南都北朝,东戎,哪一个不是越来越强大,只有西狄,在您手上越来越颓败,你也该让位给更适合的君主了。” “孤王,”国师朝狄漠行礼道,“臣先告退,就不打扰您和老孤王了。” 狄漠淡淡的点了点头,“有劳国师了。” “别,别走,”西狄王叫喊着,却无人理睬他。 “狄漠,”西狄王惊恐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狄漠,身子不断的朝后退,“你已经是太子了,这王位迟早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反叛。孤是你父君,你不能杀孤。” “我母妃哀求你放过她时,你可听了,”狄漠一剑挑破西狄王的脚筋,顿时哀嚎惊起,“疼吗,你和那贱人加注在我母妃身上的所有痛苦,我都会千倍万倍的在你们身上讨回来!” 话音一落,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便被推了进来,姣好的面容此时也满脸脏兮兮的。看到地上的西狄王。 女人愤恨的瞪着狄漠,“狄漠,你想干什么?弑君反叛可是天下的大不耻,就算你登上王位,也无人会敬你,尊你!” “可就不劳你费心了,”狄漠拿剑指着西狄王,“你不是想让我饶你一命么?你杀了她,我便饶你一命,怎么样?” “孤王!”贵妃急忙看向西狄王。 西狄王犹豫过后,“当真?” “当真。” 西狄王再看向贵妃时,眼中已是杀气腾腾。 “当然,”狄漠在他们中间扔下一匕首,“你也可以选择杀了他,反正今日你们之间只可以留一个。” 说完,贵妃也不装了,她快速地捡起匕首朝西狄王刺了过去,两人扭打成一团。西狄王被断了脚筋,行动不便但是顽强的求生意志使虚弱的他回光返照一般,将匕首从贵妃手中抢夺了过来,毫无犹豫的朝贵妃刺过去,此时的贵妃在他眼中就只是一个会威胁到他生死的敌人,再也不是他的爱妃! 贵妃的惨叫声很快就停止了,西狄王回过神,手上沾满了鲜血,他将匕首一扔,“漠儿,孤知道错了,都是她教唆孤,孤才被她的妖言蛊惑,害了你母妃,孤也是冤枉的。现在她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过孤了?这王位,你想要,孤现在就下旨传给你。” “哼,”狄漠一声冷笑,“来人,将他押下去赐给国师。国师的那些小家伙可是都饿了好久了。” “狄漠,你答应孤只要孤杀了她便放过孤的!” “是啊,我这不是没杀你么,”狄漠无辜道,“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运气喽。” 一场宫闱叛乱,因为一条小小的虫子发生,结束的悄无声息,宫里霍乱,宫外依旧民生安康。 西狄王病逝,太子狄漠继位,他们知道的仅此而已。 登基大典结束后,狄漠和国师来到一处密室,石床中央躺着一面色苍白的女子,“国师,当真没有办法可以解笙笙的毒么?” 国师摇了摇头,“不过,臣听闻南都不久之前城内便发生大霍乱,出了一女子将其平治,或许她能解公主的毒呢?” “南都?”狄漠疑问的扭过头,“她叫什么?将人请来西狄便是。” “孤王,那女子是南都丞相之女,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破坏两国的关系,如今东戎对我们虎视眈眈,多一个友人比多一个敌人好。” 狄漠垂下眸子,缓缓说道,“孤记得前几日南都发来请帖,邀请各国参加皇后的生辰宴,既然如此,那孤便去一趟。” “那臣下去令人准备准备,若是孤王决定要去,这两天便该动身出发了。” “有劳国师安排了。” “为孤王,是臣的职责。” 国师出去后,狄漠忽然跪了下来,握着女子的手送到了自己嘴边,“笙笙,别害怕,我一定会救醒你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95章 为了祖母选择退让 解忧一路疾步,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祖母怎么了?” “梅姨娘不知道和老夫人说了什么,把老夫人给气晕过去了,”锦秋一路小跑跟着解忧的步伐,“小姐曾说过让我们时刻关注老夫人的状况,这才让白芍去将您给唤了回来。” 解忧赶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江柳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林嬷嬷,站在门口张望,眉眼之间尽是担忧之色。 “娘,”解忧问道,“祖母怎么样了?” “大夫正在里面看呢,”江柳说道,“你不是去关府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祖母晕倒了,不放心,”解忧扶着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祖母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 话落,解文元和永宁便送大夫从里屋出来,“解相不用客气,老人家上了年纪受不得刺激,还是静养为好。” “是,李御医说的是,今日劳烦您走一趟了。” “无碍,等我回去抓些药,等出宫了再给您送过来。” “多谢。” 等他们离开后,解忧便搀扶着江柳去了里屋,老夫人还在睡着。 “大小姐,”花嬷嬷起来给她们行礼。 “花嬷嬷,不用多礼,”解忧见老夫人还睡着,小声问道,“花嬷嬷,梅姨娘究竟和祖母说什么了?” 花嬷嬷叹了一声气,刚要开口,院外解文元的吼声便传了进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母亲一向待你不薄,如今你竟然心思如此狠毒,要是母亲有点什么意外,我绝不轻饶!” “老爷,妾知道错了,”梅姨娘哭诉道,“妾也是一时心急,才懵了头脑去乱了姑母的。老爷,求求您让莹莹回来吧,妾一定好好爱管教不让她再出去犯错。” 解忧一听,“解莹莹在老家怎么了?” “大小姐有所不知,”花嬷嬷说道,“四小姐给梅姨娘来信,称自己在老家生病无人照料,那边的丫鬟不把她当做主子伺候,好一通诉苦,梅姨娘心疼。知道找老爷不管用,便日日来佛堂找老夫人求情,让四小姐回来。” “日日都去?!” 花嬷嬷点了点头,“有一段时间了,老夫人知道四小姐对大小姐做的事太过分,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回来,梅姨娘就一直在老夫人身边缠着。” “吱吱?” 老夫人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一睁眼便看到守在身边的解忧和江柳。 “祖母,”解忧连忙蹲下身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祖母没事,就是人老了,身子经不住折腾了,”老夫人握住解忧的手,“吱吱放心,这件事祖母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就绝不会让她回来。” “祖母,您不应该瞒着我的,”解忧心疼道,“祖母,让四妹妹回来吧。” “吱吱。” “祖母放心吧,相信四妹妹经过这次的教训,回来之后一定不会再犯错了,让她回来吧,”老夫人娘家亲戚本就稀薄,这些年身边也就只有梅姨娘这么一个还和她娘家有关系的亲戚。 梅姨娘是老夫人哥哥的孩子,老夫人年轻时,家中的哥哥就对老夫人疼爱有加,老夫人心善,知恩图报,梅姨娘作为自己哥哥的孩子,她怎么能不疼爱。解忧不想因为自己,让老夫人为难。 “好孩子,是祖母对不住你和小柳。” “说什么呢,”解忧笑了笑,“祖母对吱吱已经很好很好了。” “是啊,娘,”江柳上前说道,“您就是我的第二个母亲,您对我和吱吱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您可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您给我的孩子取名呢。” “欸,好,”老夫人含泪一笑,“小柳的肚子不是才六个月,怎么这么大了?!” 解忧和江柳相视一笑,“祖母,”解忧趴在老夫人耳边小声说道,“娘怀的是双胞胎。” “真的?!” 江柳点了点头,“真的,大夫已经看过了,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老夫人从床上坐了起来,靠着床榻,朝江柳伸手,解忧连忙把位置让了出来,“小柳,辛苦你了。” “不辛苦。” “对了,”老夫人问道,“你这次怀孕的事有没有告诉江妹子啊?” 江柳摇了摇头,“我怕娘他们担心,就还没有告诉他们,我打算等孩子平安出生之后再将此事告诉他们。” “嗯,也是,”老夫人说道,“小柳你离家多年了,等这次孩子生下来休养好,带吱吱和孩子他们回家看看他们吧,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他们也肯定想你了。” 门外,解浅浅听到她们的谈话,着实一惊,江柳竟然怀的双胞胎?!不行,她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去! 第96章 你要对我负责的 “你确定没听错?” “母亲,女儿保证没听错,”解浅浅说道,“女儿亲耳听到祖母说的。” 永宁凝眉深思。 “还真是没想到,这江柳心眼这么多,”解浅浅吐槽道,“平日在自己院中不出来就算了,一出院子还故意穿着宽大衣衫,要不是听到她们说,恐怕就没人会想得到她肚子里其实是两个孩子。” “母亲,”解浅浅边说边观察着永宁的面色,“您说,要是她肚子里的是两个女孩那还好,她们母女俩个现在本来就不把您放在眼里,那要是有一个男孩,她们岂不是就要爬到您头上了。” “她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永宁收了收戾气,“我永宁在一天,江柳就休想有一天翻身之日。” “那是,她不过一个夫子之女,哪有资格和母亲比。” “好啦,这件事我知道了,”永宁问道,“在你妗妗生辰宴要表演的曲目练习的怎么样了?这次生辰宴,不仅仅是只有南都的朝臣,其他三国也会参加,你好好表现。” “是,母亲放心,”解浅浅说道,“这高山流水的曲谱女儿倒背如流,肯定不会给您丢脸的。女儿去取琴,弹给您听好不好?” “嗯,”永宁点了点头,“去吧。” “那母亲等着女儿,女儿去去就回。” 解浅浅一离开,永宁便把孙嬷嬷喊了进来,“解莹莹在老家过的很凄苦吗?” 孙嬷嬷有些不解,永宁怎么突然关心起解莹莹的事了? “四小姐虽然是被罚到老家的,但是老家那边的人也不敢怠慢她,左右不过是老家那边不如咱们这里繁华,在老家的吃穿用度也不如相府,这才闹了起来,故意将自己说的凄惨了些,想让梅姨娘接她回京城罢了。” “相爷那里妥协松口了吗?” “没有,”孙嬷嬷摇了摇头,“梅姨娘把老夫人给气晕了过去,老爷一向孝顺,不罚梅姨娘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松口呢。现在梅姨娘都已经被老爷罚在自己院子中禁足了。公主,您怎么突然问起她们母女俩个了?” “因为本宫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永宁唇角勾起一抹阴笑,“不用本宫出马,就能斗的她们伤亡惨重。晚上,陪本宫去看看梅姨娘去。” * 天渐渐暗了下来,相府却迎来了一个稀客。 “师兄?”当解忧看到府外的人时着实一惊,将他迎了进去,“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了你祖母的生病的事情,”柳苏木从袖襟中掏出一个小木盒,“这是我自己研制的凝心丸,送过来给老人家服用,顺便代表师傅和师娘过来探望一下。” 解忧接下他的药丸,“谢谢师兄了,不过我祖母今天不舒服,现在估计已经睡下了,不能见你了。” “无碍,”柳苏木吞吞吐吐道,“其实,我,我来还有一事想请师妹帮忙。” “哦?”解忧不由起了好奇心,什么事情竟然让师兄害羞了,“师兄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师妹能帮肯定义不容辞。” “我,我,”柳苏木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一闭,心一横,“我想向你求娶涟漪姑娘!” “?!” 解忧震惊不已,直接把柳苏木带回自己的院子,找到了当事人——涟漪。 涟漪听到柳苏木的来意,冷声道,“我说了,那件事只是个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用你负责。” “!!”白芍像是听到了什么重大秘密,目瞪口呆。 “不行的,”柳苏木脸都憋红了,“要负责的!” “老娘这辈子早就立过誓,这辈子不嫁人,”涟漪要不是看在他是解忧师兄的身份上,早就在他说出要娶自己时就会把他给扔出去。 “信则有,不信则无,”柳苏木说道,“涟漪姑娘,你放心,我知道师妹对你的恩情,所以我可以等你报完恩再向师妹求娶你,我愿意等你的,”一脸诚恳。 “哇哦,”白芍趴在锦秋肩上,“涟漪,你和柳公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解忧难得在涟漪脸上看到这么一副有气却没法出的无奈,无语的表情,柳苏木一脸真挚的看着涟漪,一时之间她也不由好奇心强烈了起来。 解忧说道,“师兄,你和涟漪之间莫非是以前认识?” “不认识!”涟漪解释道,“姑娘,你今天不是让我去给他说一声府里有事,先回家了吗。结果我去找他时,不知道他正在房内洗漱,不小心看光了他。然后他就一直缠着我不放了。” 解忧看向柳苏木,发现他的耳尖已经要熟透了,眉眼一挑,她师兄原来还是个纯情少男啊,这么容易害羞。 “还有你,”涟漪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在洗澡,还让人进去干什么?!” “涟漪姑娘,我以为是给我送衣服的小厮,”柳苏木说道,“我院子中一直都是小厮在伺候,所以你敲门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他们,所以才.......” “所以啊,这就是一个误会,”涟漪解释道,“我不用你负责的。” “不行!要负责!”柳苏木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我娘说了,男子的身子不能随意给别人看了去,只能给自己的娘子看,你看光了我,那,”他小声道,“你就应该对我负责的。” “噗嗤!” 白芍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锦秋的肩膀也一耸一耸的。 解忧虽然也觉得有些想笑,合着闹了半天,不是柳苏木对涟漪负责,而是该涟漪对柳苏木负责,但是看到柳苏木更加红透的低着头,“咳咳,注意点分寸。” 就连涟漪都傻眼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看光了男人还要对他负责的,那自己活了这么些年来,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光的男人没有百个,也有数十个,那她还负得过来这个责吗? “姑娘,”涟漪深深吸了一口气,“能让我和他单独谈一谈吗?” “好,”解忧起身将屋子让给了他们,临走前看到柳苏木,她还是心软的朝涟漪嘱咐了几句,“能忍着尽量别动手,师兄他就是太单纯了。” 涟漪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吧,他是你师兄,我是不会动手的。” 解忧拍了拍她的肩,“今晚月亮挺圆的,锦秋白芍陪我去赏赏月。” 屋内一下剩下他们两个,柳苏木似乎更加拘谨了,“涟漪姑娘。” “坐,”涟漪说道,“柳公子,有些话我想我必须需要跟你说清楚。” 院里,解忧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 “小姐,白芍好奇道,“你说,涟漪和柳公子有可能吗?” 解忧摇了摇头,“他们两个生活的世界相差太多,涟漪见惯了世间黑暗她的心是冷的,是狠的。而师兄虽然游历山川,见多识广,可他却依旧心思纯良,人性很单纯,很天真。虽然他们处世的世界观天差地别,但是感情的事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那,”白芍问道,“小姐对璟王殿下呢?” “谢云祁?” 锦秋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都能看得出来,璟王殿下对小姐您的心意,小姐你喜欢璟王殿下吗?” “小姐,其实奴婢瞒了您一件事,”白芍看了眼锦秋,欲言又止。 “什么事?” “就是在京郊那天晚上,”白芍说道,“其实璟王殿下不是怕被人看到了对小姐名声不好才离开的。” 第97章 主动让正妻之位给江柳 “那是因为什么?”解忧神情一怔,脚下止住了秋千的晃动。 白芍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晚,我们回营帐之后,王爷便起身离开了,涟漪出去送王爷了。我就打算去宴席找您,结果就听见了王爷和涟漪的对话,这才知道王爷好像是受了伤,还很严重的样子,知道您受伤了便立刻赶了过来。王爷不想让您担心还不让涟漪告诉您。” “当时看您因为赵怡她们的事已经很累了,”锦秋说道,“我们就没告诉您。” “谢云祁,你生病了吗?身上怎么这么浓的药味?” “没有,只是最近用药熏了熏衣服。” 脑海中回忆起那晚的对话,解忧这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么大意,被谢云祁给糊弄了过去。他身上的药味明明更像是人参、白术、茯苓还有甘草熬制的汤药味,难怪他在自己面前消失了这么久。 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还是和那次在潭穴的疾病有关? “柳苏木!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涟漪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不说,而且我对你完全没有意思。这不过就是一个误会,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涟漪姑娘,我知道你这么说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但是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房门被打开,柳苏木一脸认真的说道,“师傅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可以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能等到你答应嫁给我!” 解忧听到柳苏木的话,一时之间谢云祁曾说过的话她耳边萦绕,“阿忧,喜欢你是我的选择,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的回应。” “师妹,打扰了,我先回去了,告辞。” 解忧陷在自己的回忆,连柳苏木的告别都没听到,锦秋和白芍对视了一眼,白芍跟了上去,“柳公子,我送您。” 涟漪被柳苏木给气的着实无奈之极。 “姑娘,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涟漪走到解忧面前说道。 “涟漪,”解忧眸底忽然一片清明,神情严肃,“谢云祁,究竟怎么了?” “姑娘。” 涟漪猛然抬起头看向她,眼中一片震惊。 * “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 梅姨娘猛然朝门边看去,“公主?” “你们先下去,”永宁对门外的守卫说道,“本宫和梅姨娘单独聊两句。” “是。” “公主,您怎么过来了?”梅姨娘从榻上站起来,迷惑的看着永宁。 “莹莹的事,本宫都听说了,”永宁拉着她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身为母亲,本宫能理解你心疼女儿的心。” “公主,”梅姨娘像是看到了救星,朝永宁跪了下来,“妾求您了,您给老爷说说情,让他放莹莹回来吧,只要莹莹能回来,妾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妹妹快起来,”永宁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即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本宫要是能做主,那肯定会让莹莹回来的。本宫也算是看着莹莹长大的,她的为人本宫还能不清楚吗,我们相府的孩子一个个天性善良,绝不可能有害人之心。” 梅姨娘激动的点着头,“莹莹那孩子从小便热心善良,断不可能起杀人的心的,她是被人冤枉的。” “本宫知道,可是这件事是璟王担保,”永宁叹气道,“就算闹到皇兄面前,单凭璟王证明解忧无辜,那皇兄也是无条件相信他的,我们也占不到公理。谁知道解忧这孩子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竟然联合外人来陷害自己的亲人,现在有她有璟王这个靠山,就是本宫也不敢轻易惹她,所以,还望妹妹谅解,解忧不同意莹莹回来,本宫也着实没办法啊。” 梅姨娘眼中渐渐猩红了起来,“解忧?” “欸,其实本宫也去找过老爷,也找过解忧,想让他们看在亲情的份上,让莹莹回来,可是你也知道”永宁忧愁道,“现在本宫的日子也不好过,相爷对柳妹妹用情至深,更何况现在柳妹妹还怀着孕,老爷那是越发的看重她们。更何况柳妹妹现在还怀着双胞胎,若是能为我们相府诞下一枚嫡子,那本宫就打算将正妻之位让给柳妹妹。” “公主,你身为一国公主,身份何等高贵,怎么能委屈做妾呢!” “出嫁从夫,本宫现在也是相爷的妻子,身为正房却没有能力为相府诞下男丁,是本宫的不是,柳妹妹劳苦功高,这正妻也是柳妹妹应得的,孙嬷嬷。” 孙嬷嬷听令上前,将手中的包裹交给了永宁。 “这些是皇兄给本宫的赏赐,本宫在相府也用不着,”永宁将包裹里面的财物展示给梅姨娘看,“莹莹本宫尽力了,这些就当是本宫给莹莹的补偿,有了这些钱她在老家也能过得好些。” “公主。” “本宫知道,这些年你们因为本宫的身份都害怕本宫,不敢与本宫亲近,可是在本宫心里早已经把你们当做了本宫的家人,你们的孩子就是本宫的孩子,”永宁说道,“妹妹放心,姐姐能为莹莹这孩子做的不多,不能让她回来,也只能给她每月送过去些钱财,让她在老家好过些了。” “姐姐,”梅姨娘感激道,“妹妹,替莹莹谢谢姐姐。” “都是应该的,姐姐也想劝妹妹两句,”永宁见时机差不多了,“妹妹为了莹莹也要好好生活,莫要再因为此事得罪顶撞了柳妹妹,柳妹妹也是个爱子心切的人。好了,我不易在这里时间过长,妹妹可想要跟莹莹写封家书,我帮妹妹把它和这些财物一起命人送到老家。” “嗯嗯,”梅姨娘从地上起来,“我写,我写。” “好,那明天一早我让孙嬷嬷过来取,”永宁拿手帕擦掉梅姨娘眼角的泪水,“妹妹以后可莫要再冲动了。姐姐也不满你,今天你气晕老夫人的事,不仅相爷生气,就连柳妹妹和解忧那孩子也心疼的不行,你也知道平时在府中老夫人是最疼她们的人,得罪了她们,莹莹回来就更加没有盼头了,知道吗?” “嗯嗯,妹妹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妹妹一定谨记。” “那姐姐就先走了,每妹妹好好休息。” “妹妹送姐姐。” 梅姨娘送永宁到门口,永宁刚一出去,门就重新被下人给锁住了,永宁脸上善意的笑也快速地消失在唇角,眼中一片阴冷。 第98章 涟漪坦白,解忧得知真相 “公主,这样真的能行吗?”孙嬷嬷一脸担忧,“万一梅姨娘不着道,那岂不是便宜了江柳她们。” “嬷嬷不要小看一个女人的妒火,”永宁搭着孙嬷嬷的手,慢悠悠的回自己院里,“因为解忧,她的女儿远在老家受苦,而江柳却膝下孩子成群,享受着荣华安康,自己在相府唯一的靠山也偏袒她们母女二人。你说她心里会平衡吗?” “公主好计策,”孙嬷嬷说道,“到时候江柳她们的日子越好过,越风光,梅姨娘的妒火就会越烧越旺,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永宁得意一笑,“回头你去打探打探离江柳生产还有几个月,找个聪明点的模仿解莹莹字迹跟梅姨娘书信,记住要说的自己越惨越好,回家之心急切。” “老奴明白,”孙嬷嬷说道,“民间就有不少擅长描摹的能人,回头老奴找个靠谱的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了。” “呵,还真是蠢的天真,”永宁一声嗤笑,“也难怪养出来的女儿会和她一样没头脑,行事粗莽。” “毕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对了,这几日你看着点浅浅那丫头,”永宁轻轻叹了口气,“自从上次被解忧摆了一道之后,本宫看得出来她心里压着一团火,等着还回去,马上就是皇后的生辰宴了出不得错。” “郡主识大体。” “那也得看着点她,就怕她一时糊涂为了出气在生辰宴上胡闹,到时候真丢人的就不是解忧一人而是我们整个南都,相府了。” “是,”孙嬷嬷应下,“老奴让倚兰多注意些郡主。” “唉,也不知道这俩孩子何时能让本宫省心些,桑桑那孩子志不在此,浅浅又心性不稳。” “说起来,二姑娘也好久不归家了,也不知道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了?”孙嬷嬷感叹道。 “这孩子平日连个家信都不知道给本宫写,当初死活要去大药谷学医,本宫不答应便闹绝食,离家出走,那么小的一孩子,本宫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一开始还能一年回来给几次,现在倒好,越大越不知道归家了。” “在这大洲,多少人想去大药谷都进不去,更别说做谷主的徒弟,跟着他学医了,二姑娘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孙嬷嬷说道,“公主应该开心才对。” “开心什么啊,”永宁颔首道,“古往今来,士农工商,医甚至连号都排不上。更何况,相爷身为文官之首,解府祖上又是书香世家哪能看得上一个学医之人,名号再响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位卑。” “不过,”永宁眉头一蹙,“本宫心中疑虑许久,解忧是怎么突然拥有此天赋的?嬷嬷有没有觉得,解忧自从老夫人和江柳从老家回来之后哪里不一样了?” “会不会是因为江柳怀了身孕,”孙嬷嬷猜测道,“她们以为自己手中掌握了相府的筹码,开始渐渐狂妄嚣张了起来?” 永宁沉思不语,虽然孙嬷嬷说的也解释的过去,但她总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 “公主不必为她忧心,”孙嬷嬷说道,“解忧现在也到了及笄之年,马上就该许配人家了。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公主要是看她心烦,到时随便将她许配个人家,嫁出去便是,还怕她能不听从不成。”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孙嬷嬷有些不解的看着永宁,“?” 永宁凤眸一眯,她可不相信谢云祁会无缘无故的帮解忧,还将自己的东西出借,要说是因为宋晚言,打死她都不信。 在她看来,谢云祁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屋及乌的人,更何况他和宋晚言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的好,二皇嫂都去世了那么多年,她和宋夫人的那一点亲戚这么多年也早就消磨的干净了。 所以,谢云祁和解忧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可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将他们连在一起她也想不通,若是谢云祁好色,他看上了解忧那也说得过去。可谢云祁从来就不是这等会沉溺美色之人,肯定是解忧身上有什么是谢云祁需要的,可是会是什么呢? * “涟漪,既然你喊我一声姑娘,我便自认为自己是你的主子,我身边从来不留与我离心之人。” 解忧支走锦秋和白芍,将房门关了起来,和涟漪单独聊。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解忧一字一句“威胁”道,“上次他来京郊,究竟受了什么伤?” 涟漪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好,那我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解忧退了一步说道,“这样就算谢云祁知道了,也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并不是你告知的,可好?” 涟漪犹豫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晚,谢云祁的伤很重吗?” “那晚主子走的时候昏迷了,是被萧珩他们背走的。” 解忧心猛地一缩,他究竟是怎么在自己面前撑过去? “谢云祁自身武力高强不说,萧珩和萧风他们也是时刻护在谢云祁身边不离身,他人伤谢云祁的几率很少,所以谢云祁并不是被他人所伤,而是自己所致,对吗?”解忧缓声问道,“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奇病或者中毒了?” 涟漪紧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涟漪,我最讨厌欺骗,哪怕是善意的,我也不喜欢了。” “姑娘,”涟漪抬起眸,望向她,“属下是真的不知道。属下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也是近日才被主子调回来,安排在姑娘身边。关于主子的这些情况,属下是真的不知。属下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解姑娘,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 解忧眼眸黯淡,凝眉不语。 “姑娘,除了主子那晚受伤之事,属下对您有所隐瞒,除此之外,属下对姑娘都是坦诚相待,绝不敢欺瞒姑娘,”涟漪请罪道,“属下知道自己犯了大忌,无颜再待在姑娘身边,属下会向主子请罪,换一人来保护姑娘,日后还望姑娘珍重,若有需要涟漪的地方,涟漪定当当仁不让,义不容辞。” 涟漪朝解忧郑重的磕了个头,“涟漪,拜别姑娘。” 良久,缓缓从地上抬起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99章 噩梦惊醒 “站住!” 涟漪开门的手一停,解忧从椅子上起来,走向她,“离开这里你打算去哪?” “属下没有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一切单凭主子发落。” 解忧将她的手从门上扒拉起来,“在你心里,谢云祁是你主子,我只是‘姑娘’对吗?” “自然不是!”涟漪连忙解释道,“自从主子将涟漪赐给姑娘的那一刻,在涟漪心里,姑娘早已是涟漪的主子。” “既然如此,”解忧眉眼一抬,“我让你离开了吗?你不是说去留全凭主子发落吗?” “姑娘?” 涟漪看向解忧,眉眼一片滞愣。 “你忽然之间走了,再来个新面孔,你让我和娘她们怎么解释?我虽然不如谢云祁那么厉害,但是我身边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对不起,是属下唐突了,思虑不周,”涟漪愧疚道。 “我是讨厌别人的欺骗,”解忧说道,“但是我更厌烦的接二连三的欺骗。虽然你来我身边时日不长,但是你的心意我都能看的到,在我心里,对你,和对锦秋白芍她们没有任何差别,我早已将你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涟漪鼻尖一酸,轻唤了一声,“姑娘。” “我知道你的为难,”解忧拉起她的手,“谢云祁一直都是你的主子,对你而言,我明白谢云祁对你的意义,所以我并不是要让你违背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不去听他的。而是你如今现在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一切以我为中心,凡事都不要瞒着我知道吗?我知道谢云祁不会害我,但是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被他保护的人,你明白吗?” 涟漪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下不为例,若有下次,我就真的不要你了,”解忧抿了抿唇,“知道吗?” 涟漪单膝下跪,“涟漪,定不辜负姑娘!” 解忧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好了,回去歇息吧,明天陪我去王府一趟。” “嗯嗯。” “姑娘也早些休息,莫要想太多,”涟漪说道,“属下虽然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情况,但是有齐矅他们在,主子也一定会没事的。” 解忧浅浅一笑,待涟漪一走,唇角的笑意缓缓抚平,谢云祁你究竟是怎么了?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之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瞪大了秋眸。 “阿忧,若是有一日,我需要你的命才能活下去,你会选择牺牲自己来帮我吗?” 过往种种,好像在她脑海中穿成了一条线。 在潭穴,他突发异状,她喂了他自己的血,他恢复了正常,醒后当得知时十分震惊,当听到是自己血的缘故又十分失落。 会不会,让他恢复正常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鲜血,而是她的血?所以他当时才会那么失落,在颐仙楼又会说了那样的话。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些日子的一步步的接近,关心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的喜欢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解忧身子一怔,缓缓靠在门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害怕。 谢云祁啊谢云祁,如果是你的话,我想相信你一次,可是千万不要让我对你失望了,不然心可就真的封死了! * “谢云祁,我喜欢你了。” “阿忧当真喜欢我?” “嗯嗯,喜欢的,”解忧幸福的点了点头。 “那阿忧可愿意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能帮到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话落,心口却猛然一疼,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心房,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云祁,却见他在笑! “阿忧,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现在我就需要阿忧,只有阿忧的心,我才能活着,”谢云祁手中的匕首渐渐朝心脏刺去,“阿忧还真是傻。” “你,你做这样一切难道只是为了得到我的心吗?” “当然了,不然阿忧不会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心越来越痛,解忧缓缓倒在地上,意识模糊之间,她眼睁睁的看着谢云祁拿匕首划开了自己的身体,取出来自己的心脏,鲜血淋漓,他却拿着自己的心转身离开,不曾再看过她一眼。 “不要!” 解忧猛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心房,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冒着冷汗。 后半夜,解忧失眠了,她不能闭上眼,因为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由浮现出梦中的情境。 即使知道不是真的,可是一想,心就会止不住的疼,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痛,更多的是心疼,被感情背叛的痛她这一辈一次都不愿意再体会到,宁愿谁都不去爱! 可是,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些晚了,谢云祁对她的影响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谢云祁,我知道你和秦南锦不一样,对吧?” * “天啊,小姐,”白芍早上一起床,就看到在院子中坐着的解忧吓了一跳,连忙进屋拿披风给她披上,“您不会一夜没睡在这里坐了一夜吧?!” 解忧拢了拢披风,“醒的早,睡不着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风。” “那您也不能穿的这么单薄啊, 这春天的早晨还是有些凉的,”白芍一摸她的手,果然冰凉冰凉的,“走,快回屋去,别再感染风寒了。” 解忧一晚上没睡好,眉眼之间憔悴不少,在马车上闭着眼休神。 “吁。” 马车忽然停住了,涟漪连忙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回大小姐,前面来了一顶喜轿子,路有些窄,一起过可能过不去。” “罢了,那我们停在这里等他们过去再走吧。” “是。” “这谁家娶亲呢?连个仪仗都没有,只有一顶轿子。” 马车外,围观百姓的谈论声清晰的传到马车里。 “什么娶亲,连三媒六聘都没有,一看这不就是纳的妾,”一妇人说道。 “看着轿子也是官人家出来的,好好的官家小姐怎么去给人做妾了呢?”另一妇人叹息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妇人说道,“这轿子中的啊,是王家的庶女。前些日子不是在郊外衣衫不整的被人看了去,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她们三个没了清白,正经人家谁会娶一个已经不洁的女子。这城东的钱员外就向王家把她给要了过来,替自己挡煞。” “啊,城东的王员外可都年近古稀了不说,还克妻,这王家人也挺狠的心,怎么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送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王员外给了王家整整五大箱的聘礼,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说是王家的姑娘能替自己挡煞,这才纳了她,再说了,一个不洁的庶女能换来这么多聘礼,王家人还赚了呢。” “唉,算了算了,别看了,怪可怜的,”妇人撵着她的同伴,边走边说,“别看这官家小姐看着风光,听着好听,也就嫡女了。这庶女的日子还没咱这普通老百姓过的自在。” “谁说不是呢。” 声音渐渐走远,解忧缓缓睁开了双眸。 “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车夫说道。 “等等,”解忧说道,“我们不去了,回府吧。” 去了,她又能问什么呢? 一想到昨晚的梦,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见谢云祁了。 第100章 谢云祁的弱点 解忧一回府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谁都不见。 “涟漪,你们不是去王府了吗?”锦秋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涟漪摇了摇头,“我们还没到,小姐中途忽然说不去了,我们这就回来了。” “会不会是小姐精神不好,困了?”白芍说道,“今天一大早,我一开门就看见小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都凉了,肯定坐很久了。” “你以为小姐和你一样啊,肯定是小姐心中又藏事了。”锦秋担忧的看向紧闭的屋门。 “要不,我们找璟王殿下来帮忙?”白芍一抬眉,“上次小姐不高兴将自己关起来了的时候,最后不还是王爷哄好,安慰好的。” “你们说吧,”涟漪说道,“要是你们都同意,那我去王府找王爷。” “还是算了,”锦秋犹豫了下,说道,“我们还是别擅自做主了,搞不好再弄巧成拙,小姐更不高兴了。小姐虽然对我们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越矩。” “那好吧。” 涟漪多看了两眼,想起昨晚和解忧的谈话,最终还是放弃了心里的想法,不去向谢云祁说了。 唉,主子啊主子,属下尽力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 “主子,潭穴不知被何人发现,我们所有的古书都被烧毁了。” “你说什么?!” 老婆婆跪了下来,“是属下办事不力。” “全部都毁了,一本不剩?” 老婆婆低下了头。 “可恶!”百里依拍案而起,“潭穴一向隐蔽,其中奥妙更是难以参透,究竟会是何人进去了?” “主子,属下心中有一猜想,不知当说不当说。” “婆婆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百里依侧眸看着她,“婆婆难道知道是谁了?” “属下怀疑之人正是少主与那解氏之女解忧,”老婆婆说,“之前少主遭人追杀,坠落悬崖,很可能偶然之间进到了潭穴之中。还有就是解忧她解蛊的行为,噬脊血蛊在古书上有记载,她很可能是看到了,不然一个深闺之中的女子怎么可能对我们的巫蛊之术如此精通了解?” “或许是祁儿告诉她的?”百里依猜测道。 “也有可能,但是属下对她还是抱有怀疑,”老婆婆说,“如今所有古书尽被销毁,我们的计划也不得不被迫中断了。” 百里依惆怅道,“难道我们忍辱负重筹划了这么多年就要就此放弃吗?” “主子有没有考虑过申请外援?”老婆婆搀扶着她走到凉亭,“要想替圣女报仇,即使我们把蛊王练出来了,但是力量依旧薄弱,要是有了少主的加持,那我们的复仇计划便可事半功倍。” “呵,”百里依一声嗤笑,“若是前些年,我们的关系还没有恶化,祁儿倒还有可能会帮我们。可是现在.........,”她自嘲的笑了笑,“婆婆又不是没看到那晚祁儿对我的恨意,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那是以前,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老婆婆眼中划过一丝阴翳,“以前少主无所顾忌,现在少主有了弱点,只要主子可以狠下心,还怕少主会不同意吗?” 百里依眉头一蹙,看向老婆婆,“你是指解忧?” “主子也看得出来,少主很在乎她,”老婆婆说道,“必要的时候,我们为何不走这条捷径呢?” “你让我再想想吧,”百里依犹豫道,“一旦踏出这一步,那我和祁儿以后恐怕就真的只能是仇人了。” “属下全凭主子安排,”老婆婆淡淡说道,“若是主子不忍心和少主之间决裂,属下也支持主子。其实,这么些年属下看得出来主子过的很幸福,若是可以,属下到希望主子的生活可以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属下替主子去报仇。” “怎么可能!”百里依眼中燃起恨意,“我娘被他们逼死,架在火架之上祭天的情景我永远都忘不了,还有他们对我,对祁儿的诅咒,我们母子这么些年的痛不能白受。不手刃仇人,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主子小声点,莫让圣上听了去。” “无碍,”百里依稳定好情绪说道,“马上就是皇后的生辰宴,三郎邀请了其他三国的人请来贺寿,这些天三郎一直在忙接待使臣的事不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说起来,主子可要防着些西狄,”老婆婆眼神严肃道。 “西狄?”百里依不解道。 “西狄?” 御书房里,南帝看到西狄的回帖,不由一惊,“西狄王刚去世,这新任西狄王刚登位,不该留在朝中巩固自己的势力,怎么在这个敏感时期还会选择亲自过来?” “会不会是西狄王想借此拉拢我们?”安盛拍马屁道,“如今四国,就属我们南都最为繁强。” 南帝摇了摇头,“朕听过这位新西狄王,他不像是这样的人。罢了,来者皆是客,你让太子好好招待,莫要怠慢了他们。” “是。” “另外,现场的安全问题让煜王多检查几遍,到时候一定要确保安全,一旦其他国的人在我们这里受了伤,问题都不容小觑,很容易上升到国家之间。” “好,煜王殿下办事,陛下还是可以放心的。” 南帝一抬眸,意味深长道,“看来安盛你很赞赏南锦啊。” “老奴不敢,”安盛连忙跪下伏地。 “行了起来吧,”南帝说道,“去玉竹轩跟依依说一声,今晚朕事务有些多,晚膳不用等朕了。” “是,老奴这就去。” “对了,”南帝说道,“到时候别忘了单独给解忧一份入宫请帖。” 这次生辰宴要比其他的晚宴庄重之极,自然也就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就连一些低品级的官员都没有资格入席,就算高阶官员要参加也只能带着嫡子嫡女,一家只能带一个。 孰轻孰重,对永宁来说,自然会选择带解浅浅进宫,没了这个名额,解忧虽是嫡女,也一样进不来,可现如今圣上竟然单独给解忧一份请帖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是,那老奴给公主送请帖时把县主的一并给送去。” “嗯,去吧。” 南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想着到时候要不要把百里依也带到晚宴上。如果按照他心中所想,那么解忧参加,祁儿也有很大几率会过来,这样依依就可以多见祁儿几面了。 可是上次狩猎,他以为谢云祁会跟着解忧一块参加,却不成想从头到尾都没看见他的人影,所以他有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些怀疑自己在解忧身上押注究竟有没有赌对。 解忧对祁儿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101章 还能像以前一样面对他吗 “梅姨娘,老夫人有请。” 梅姨娘跟着丫鬟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还躺在床上。 “姑母。” “嗯,”老夫人在花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来,“这些天,我也想清楚了,莹莹要回来,可以。” 梅姨娘眼眸放光,“姑母。” “但是,”老夫人话锋一转,“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姑母您说,”梅姨娘激动道,“别说一个了,就算是一百个我也答应你。” “莹莹那孩子,心气浮躁,回来难免惹麻烦。她要回来,就必须等小柳生产过后再回来,”老夫人昨晚想了很久,解忧理解她,不想她为难,但是她也同样不能让江柳和解忧她们失望。 “什,什么?”梅姨娘嘴角一愣,“可是姑母,江柳她还有四个月才到分娩期,难道您忍心让莹莹在老家多受四个月苦吗?” “苦?”老夫人训斥道,“她虽然在老家,但是身边依旧有人照顾着,享受着小姐的待遇,有什么可苦的。莹莹那孩子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你养大,如今养出一身坏脾气。” “我知道,姑母看不上我们娘俩,”梅姨娘抱怨道,“在姑母心里,我这一个侄女还没有江柳一个外人重要。” “梅姨娘,可不能这么说啊,”花嬷嬷连忙劝阻,“老夫人怎么能不疼你们呢!” “姑母要是真的疼我们,这么些年怎么会对我们母女俩不闻不问,”梅姨娘说道,“偌大的相府,谁人不知姑母最偏袒的就是江柳她们娘俩。” “你就是这么认为的?”老夫人一脸痛心失望的捂住心口。 “梅姨娘!”花嬷嬷不由声音大了起来,“你怎知老夫人不疼你,只不过是老夫人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罢了。你知不知道,当年.......” “够了!”老夫人阻止了花嬷嬷再说下去,“你出去吧,我就这一个条件,无论如何,小柳没产子之前,莹莹都只能在老家待着。” 梅姨娘一脸愤恨,不甘的走了出去。 “老夫人,”花嬷嬷心疼的扶住她,连忙拿出解忧送来的药给老夫人服下,“你消消气,大夫说了您现在不能动气。” 老夫人满脸心痛,“这都是我欠哥哥的,要是我早点知道哥哥家的事,早日把解梅接到我身边,如今她也就不会养成这个贪功急利,心思狭小的性子。” “老夫人也已经尽力了,”花嬷嬷说道。 “唉,”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说了,不说了。这药,怎么和以前服用的不太一样,吃下去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这药啊,是大姑娘的师兄送来的,”花嬷嬷解释道,“这是他自己研制的,听说您身体不舒服,特意送来的。只不过昨晚您睡的早,姑娘就把这药交给了我。” “是吗,那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了,”老夫人说道,“回头你告诉吱吱,让她跟人说声谢谢。” “老夫人就不用担心了,”花嬷嬷笑道,“老奴都听说了,大姑娘的师父和师娘对大姑娘都特别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如果太见外了,也不好。” “那就好,有了太医院的院使做师傅,以后我们吱吱啊,就又多了一个人护了,”老夫人感概道,“我这老婆子也就能放心些了,不然哪一天走了也不安心。” “老夫人说什么呢,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老夫人难道不想看着大姑娘找到一个如意郎君,送姑娘出嫁吗?” 老夫人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画面,轻轻一笑,“想。” 梅姨娘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脚下鬼使神差一般绕了远路靠近江柳的院子。 院外,江柳怀揣着孕肚正坐在树下织衣服,解忧坐在她身边守着。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幸福,梅姨娘心里越不平衡,凭什么她江柳就可以和自己的孩子在一块言笑晏晏,而她的莹莹就只能在老家受苦,明明是解忧也动了手,可受罚的只有她的孩子,解忧却在这里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享受着一切! 凭什么! 现如今,她的孩子还因为江柳肚子里的两个小孽种不能回来,她不服! 解忧觉得背后一阵阴冷,回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 “没什么,”解忧说道,“娘,您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一定很辛苦。” “夫人现在怀了双胞胎,那是比当初怀小姐的时候辛苦多了,”林嬷嬷一边给江柳按摩着腿,一边说道,“夫人现在夜里睡都睡不踏实,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压着孩子,这胳膊腿也浮肿了不少。” 解忧心疼地捏着江柳的另一条腿,“等回头我去师傅那里给您配一瓶可以去妊娠纹紧肤的药膏。娘,您怕不怕?” “怕什么?” “都说女人生产就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何况您还是两个,”解忧前世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了一天才将孩子诞下,可是她却不曾抱过她的孩子,就被秦南锦和解浅浅给....... “不怕,”江柳抚摸着解忧的柔发,“等吱吱以后做母亲了,就会知道娘现在什么感受,虽然也会紧张,也会疼,但是却是幸福的。” “吱吱啊。” “怎么了娘?” “吱吱心里有没有如意郎君的人选?”江柳问道,“你马上就到了及笄之年,到时候就该许配人家了。娘,无论如何都会以你的决定为重,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你的幸福,娘希望吱吱能寻得一个能够真心待你的郎君。” 解忧眼前不由浮现出谢云祁的身影,一想起他解忧心中就忍不住叹气,梦中的景象太真实,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谢云祁了。 她知道,也有可能是自己小人之心,误会谢云祁了。可是心中一旦有了猜忌,她就真的做不到心无旁骛,再像以前那样了。 唉。 第102章 他的隐瞒,她的泪水 休养了大半个月,谢云祁气色终于恢复无虞,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和解忧见面,心情着实愉悦了不少。 “对了,”谢云祁嘱咐道,“晚上我去看阿忧,下午你去洛无尘那里再多要些果脯来,阿忧喜欢吃。” “好的主子。”萧珩答道。 谢云祁进屋后,“要我说,”萧风忍不住抱怨道,“解姑娘这次是不是有些太冷漠了?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主子。” “别胡说!”萧珩瞪了他一眼,“解姑娘不知道主子受伤。” “不是我胡说,萧珩你自己想想,这么久以来不都是我们主子主动,”萧风说道,“我就怕咱们主子一腔热血被辜负了。若是解姑娘心里也是有主子的,但凡在意主子,这么多天她会不闻不问吗?” 萧珩沉默了,“别说了,主子自有分寸。” 萧风喃了喃嘴,老实擦武器架,“不说就不说。照这样,主子肯定会在解姑娘身上折一次。” 夜里,微风习习。 像这样走神这几天已经成了解忧的常态,她已经不知道在窗边呆坐了多久了。 “这已经都是小姐第几次跑神了,”白芍说道,“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时常一个人呆坐走神。” “自从上次你们回来之后,小姐这几天的状态就很不好,”锦秋也担忧道,“我问过小姐是不是不开心有心事,小姐也什么都不说。我们就算想帮也没处使劲。” “可是那天什么也没发生啊,”涟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和主子有什么关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白芍咬了咬唇,“要不我们去找璟王殿下吧,或许他有办法解开小姐的心结。” “找我怎么了?” 说曹操曹操到,白芍话音刚落,谢云祁的身影就从屋檐上落下。 “奴婢参见王爷。”两人连忙起身行礼道。 “属下参见主子。” 解忧被她们三个的声音唤回神,一回过头就看到站在院子的人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阿忧,”谢云祁对她展颜一笑,“多日不见可想我了?” 解忧却连应付的笑都笑不出来。 谢云祁也看到了她神色中的异常,眉眼之间露出一抹担忧,收回嘴角的笑意缓步朝她走去,“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欲伸手去探解忧的额头,却被解忧一下给躲开了,徒留他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 锦秋和白芍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此情此景,默默的离开了院子。 谢云祁握了握拳,收回了手,“阿忧,你怎么了?” “我没事,”解忧淡淡说道,“你有什么事?总归是男女授受不亲,日后王爷还是不要再深夜造访了,于礼于距都不合适。” 谢云祁脸上一阵错愕,她的冷淡疏离好像一下子将这些天他们的相处抹得一干二净。猜忌的种子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她不相信像谢云祁这样无欲无求,清冷寡淡,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不在乎的人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上了心,喜欢自己,还是在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的时候。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真的赌不起,只能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及时从中收心。 “阿忧,”谢云祁抿紧唇,柔声道,“还记得在颐仙楼上,我对你所说的吗?我说,你要是有心事,不要一个人掖着,跟我说,我会陪你一起解决,一起承担。阿忧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谢云祁,”解忧直直地看着他,“我要是说我的烦心事皆因你而起,我不想看到你,那能请你离开我的院子吗?” “所以,”谢云祁一愣,声音低沉道,“是我做错什么事,让阿忧不高兴了对吗?阿忧你说出来,我可以道歉也可以改正的。” 解忧深深呼了一口气,“好,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阿忧你问。” “这些天,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解忧说道,“你在潭穴说,你喜欢我。可我实在想不通,你我在此之前只不过见过数次面,第一次是你在百花宴救了我,第二次是花灯节游船遇到了你,第三次你便表达了你的心意。你我俩陌生人都还算得上,你就喜欢上我了?我自认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过往种种,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这份喜欢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阿忧是怀疑我对你有所图谋,对吗?” “是!”解忧凝视着他,红唇轻启,缓声且坚毅道,“谢云祁,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要你说,我便信你一次。 谢云祁望着她,话到嘴边却犹豫了,最终还是垂下了眸,黯哑道,“对不起。” “你走吧,”解忧扭过了头,缓缓闭上了眼,“以后还请王爷莫要再来了。” “阿忧,”谢云祁抿紧了唇,“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自己的目的,可是我对你的喜欢绝无半点虚假。” 他大可以编造一个谎言来为自己脱身,可是当他凝视着解忧的眼眸时,他说不出来,他也不想欺骗她。 他感受的出来,解忧对他是有意的,若是告知解忧真相,他不敢拿解忧对自己的感情来冒险。 谢云祁缓步上前,从袖襟中掏出一小盒子放在了窗边,“阿忧,你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不想看到我,我会离开,但是我对你不放弃。” 话落,谢云祁深深看着解忧的背影,眼神划过一丝落寞,离开了院子,或许他也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跟解忧解释,才能两全。 毕竟,自己也不能瞒她一辈子。 解忧回过头,身后已无人,只留窗边的小木盒还证明过他来过的痕迹。 她拿过盒子,缓缓打开盖子,看到盒子里面果脯的那一刻,一滴泪悄然滑过脸颊:谢云祁,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宁愿被我误会也不愿告诉我。 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103章 敢肖想他的人,真是活腻了 那晚之后,谢云祁如约在她面前消失了,可是在锦秋她们眼中,解忧脸上笑容也少了,整个人看着黯然了好多。 而解忧也确实对很多事提不起兴趣,她现在只想好好守着江柳,让她和肚子里的宝宝平安出生。 所以即使在解忧收到安公公送来的请帖时,也并无受宠若惊之感的开心,若是可以她实在不想去。 转眼之间就到了皇后的生辰宴,相府外两辆马车相继离开。 “母亲,舅舅凭什么要单独给解忧发请帖!”明明让跟着母亲的请帖一起进去便是,为什么非要单独给她? 解浅浅一袭华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穿戴着漂亮的首饰,可脸上陡然多出的一份怨毒破坏了这份美感, “你舅舅自有他的考虑,”永宁叮嘱道,“我不管你和解忧之间平日怎么算计,今日在宫中都给我实点,好好表现莫要丢了我们相府的脸,丢了皇室的脸,知道了吗?” “母亲放心,女儿分得清孰轻孰重,”解浅浅撒娇道。 解忧单独一辆马车,跟在永宁后面。 “皇后生辰,普天同庆,”白芍掀开车帘看着灯火通明街道,“今晚宫里宫外都很热闹。话说起来,小姐好像还没怎么逛过夜市吧?” 解忧掀开眼帘,瞅了眼热闹的街道,脑海中不断涌现出那晚和谢云祁在颐仙楼赏星,吃云吞....... “总归也和白天无大异,”她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白芍见解忧兴致缺缺,就关上了车帘。 “今日宫宴,不仅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协同家眷出席,”解忧嘱咐道,“还会有他国的使臣,你们自己行事小心些,莫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两个丫头认真的应了下来。 随即,解忧合上眸子,安静垂坐。 马车停在皇城门口,所有赴宴之人必须出示请帖方可通行,解忧默默跟在永宁和解浅浅身后,今夜的皇宫很热闹。 殿内灯火通明,宫婢穿梭在殿内各处伺候着贵客,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和家眷们正在交头接耳,相互聊天谈论着。 男眷女眷各一边。 解忧她们一进来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原因无他,永宁很快就被几名相熟的官妇给围住了,解浅浅也走到了权门贵女前聊了起来,片刻之间徒留解忧一人在原地。 “忧忧,”宋晚言连忙给她招手,喊她过来。 “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解忧,忧忧,”宋晚言拉着解忧跟宋夫人介绍自己。 “解忧见过宋夫人。” “好孩子,”宋夫人拉着解忧的手,“我都听晚言说了,上次我晕倒是你救了我,还有我们家将军,也多亏了你才能康复,伯母该好好谢谢你才是。” “夫人客气了,”解忧礼貌道,“晚言是我朋友,你们是晚言的家人,这些自然就是我应该做的。” 宋夫人颇为赏识的点了点头,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谦谦有礼,难怪晚言这孩子这么喜欢。 “娘,那你自己在这坐着,”宋晚言从席子上起身,“我去和忧忧坐一起。” “去吧。” 宋晚言知道解忧喜静,就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忧忧,江姨最近还好吗?”宋晚言问道,“我这些天被我娘看着管理宋府,都没时间去找你玩了。” “我娘也挺想你的,”解忧说道,“还说什么时候你再来给你做外祖父那边的糕点吃。” 宋晚言枕在解忧肩上撒娇,“真的啊!那你让江姨等着,我肯定会去打扰她的。” 解忧揉了揉她的头,浅浅一笑。 话落之间,热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谢云祁漠视着众人震惊诧异的目光,走到男眷席,选择和解忧一个位置的座位坐了下来,深邃的眼瞳直视着前方,看着他想看的人。 解忧一抬头就能和谢云祁对上目光,自从那晚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再见,解忧克制住了秋眸中的波澜,平静无光,淡淡的从他的视线中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别处。 “谢云祁竟然也来了?”宋晚言一惊,“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解忧抿了抿唇,没有接她的话。 众人似乎从诧异中回过神,慢慢适应接受了谢云祁对这座煞神的存在,殿里又恢复了热闹。 谢云祁没有一直看着解忧,这样她会不舒服。 岂料,他不过从解忧身上移开半分,就看到太子和解忧的视线对上,两人隔空相望,解忧礼节性的朝太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便移开了目光,但是太子眼中的一抹柔情却是丝毫不差的落进谢云祁眼中,男人本就深邃的黑眸幽暗了几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肖想他的人! 瞬间,周身的寒气更甚至了几分。 周边坐着的其他宾客忽然周遭一凉,拢了拢自己的外衣,无意间看到脸色不好的谢云祁,默默的挪动了几分身子远离些谢云祁。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安公公扯着公鸭嗓,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匍匐跪在地上,行礼,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除了谢云祁。 在此起彼伏的朝拜声中,一身明黄龙袍的南帝携着一袭红色凤袍的皇后徐徐走来。 “众爱卿平身。” 南帝坐在龙椅之上,挥手一呼,余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影,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今日乃皇后生辰宴,虽是国宴,亦是家宴,”南帝举杯,“朕,祝皇后凤体安康,贺皇后千岁之寿,福泽千年。” 皇后弯唇一笑,举起酒杯,“臣妾,谢陛下贺词。” “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贺娘娘千岁之寿,福泽千年........” 众臣跪下一阵恭贺,“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微微一摆手,行为举止之间端庄而威仪,“各位请起身,陛下说的有理,今日虽是本宫生辰宴,但亦是家宴,各位不必拘礼。” “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和南帝相视一笑。 众人刚落座,大殿外便又进来一群人,“各国使臣到!” 第104章 谢云祁吃醋,两国联姻 随着侍卫的话落,众人循声望去,首先夺人眼球的是一抹透着不羁与张扬的大红色,只见那人一袭大红外袍,神态慵懒而高贵,精致的脸庞上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的完美,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这是一个比女子还要妖冶的男人。 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子,一袭月白薄纱裙,身姿摇曳翩跹,一张雪色面纱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只留一双魅惑极致的美眸足以顾盼生辉,引人瞩目。 除此之外,他们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不同于红衣男子的张扬妖冶,他的脸庞线条要英挺许多,鬼斧雕琢般的五官一样的惊世绝俗,更多的是冷艳之感。 他们随着内侍一步步走了进来,三人走在殿中,光是站在那已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极为吸引人的眼球。 现在的使臣都这么好看了吗? “孤,代表西狄祝贺皇后生辰快乐。” “慕倾澜,拜见南都皇帝陛下,祝皇后生辰快乐。” “慕倾心,拜见南都皇帝陛下,祝皇后生辰快乐。” “东戎特派臣,代表我国国主祝皇后生辰快乐。” 四人微微倾了身,算是朝南帝和皇后行了礼。 话落,大殿里顿时噤了声, 面面相觑脸上眼里不少震惊,往年邀请各国都是表面意思意思,没想到今年竟然迎来这么多贵客,不仅北朝的太子和公主来了,就连西狄的新王也亲自赴宴了。 不过,这北朝的倾澜太子和倾心公主还真是如传言中一般,惊世绝俗,生得一张俊美绝伦的容颜。 “阿忧,不许看他!” 谢云祁的声音突然闯入耳中,低沉清冷的嗓音中有夹杂着些许的吃味,解忧心头一震,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遮掩?! 她瞟了一眼四周,却发现身边的人根本毫无察觉,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还都看着大殿上的三人,解忧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阿忧,别看他了,”谢云祁的声音再次传来,眼底些许的幽怨,可怜兮兮的看着解忧。 解忧秋眸微闪,挪开了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抿嘴。 谢云祁见解忧不再“盯着”慕倾澜看了,这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西狄王,倾澜太子和倾心公主还要使臣请起,各位一路舟车劳顿,能亲自前来参加皇后生辰宴,是我南都的荣幸,”南帝挥了挥手,面带笑容,“来人,赐座。不知太子为各位安排的驿站可还满意?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明说,无需客气。” “多谢南帝,”狄漠说道,“太子思虑周到,孤很满意。” “本太子也极为满意,”慕倾澜眼眸轻飘飘的在大殿里扫视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南都果然若传音之中所述,不仅民裕物丰,这南都的女子也是如传言所料个个身姿娇软,容貌极佳,本殿甚是满意!” 话落,一众被他眼光扫到的少女都羞红了脸,低下了头,面颊燥热。 南帝和众臣脸上的笑意尬在嘴边,他们怎么忘了,这北朝太子虽生的一副绝世美颜,但却是风流成性,太子府中的姬妾无数,还整日流连于青楼,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偏偏还北朝皇帝拿他无法。 听说曾有大臣联合上奏参了他一本,结果慕倾澜不仅毫无收敛,反而将朝堂闹得鸡飞狗跳,那些参他的朝臣都被他光明正大的报复了去,以至于大家以后谁都不敢再惹这个小霸王。 “呵呵,”南帝讪讪笑道,“倾澜太子还真是性格洒脱。” “南帝陛下客气了,”慕倾澜也毫无客气,边说还边向对面的权世小姐们眼神调戏,对面女娘娇羞连连,一时之间大殿之上的风气也低俗了不少,就连南帝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这北朝太子也有些太肆无忌惮了,把他南都当什么了?! 慕倾心也无语至极,坐在他身边脸都丢尽了。 “南帝,”狄漠大概也是看不下去了,“这是孤给贵国皇后带到生辰礼——星辰壁玉。” 他说完,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将手中的托盘呈了上来,红色的丝绢被揭开,一个外观平平无奇的壁玉入了众人的眼。 “狄王,”慕倾澜托着腮,不屑道,“这不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壁玉,怎么能配得上如此尊贵的皇后娘娘呢。” 狄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南帝若想现在观赏它的奇妙,不妨将殿内的蜡烛熄灭些,星辰壁遇光则暗。” 危险往往就藏在暗处,南帝心里一阵犹豫,挥了挥手,“安盛,去将殿里内围的蜡烛熄灭,我们大家一起欣赏西狄王送的生辰礼。” “是,”安公公一声令下,“熄灯!” 宫女们吹灭了周遭的蜡烛,殿里的光亮渐渐暗了下来,而那壁玉浑身却越来越亮。 “狄王,不会就这发发光吧?”慕倾澜吐槽道。 然,他话刚落,壁玉的光越来越大,突然之间在大殿殿顶盛放开一片璀璨星辰,熠熠闪耀,照亮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哇!真的是星空。” 众人不由仰头仰望,“好美啊!” “忧忧,”宋晚言激动的抓着她的胳膊,“你快看,真的好神奇啊。” 可是解忧她已经见过更好,更美的了。 “哈哈哈,好,”南帝连声赞叹,“多谢西狄王,这份礼物真是有心了。” “多谢西狄王,本宫很是喜欢。”皇后也感谢道。 “南帝陛下,父皇临行前也托我和皇兄带来了恭贺皇后娘娘的生辰之礼,”慕倾心眉眼一弯,声音也清越好听。 “没错,”慕倾澜摆了摆手,身后的人将贺礼呈了上来,“这是那老头送南帝陛下的结盟书,北朝以此为证,与南都永结同好,愿两国再无战争,百姓安居乐业。” 狄漠眸底一深,南都与北朝结盟,于他西狄,无利无弊,只是北朝这么直白的吗? “哈哈哈,好啊,北朝皇之意亦是朕之意。” “为表我皇诚意,”北朝的使臣站出来说道,“听闻南都男儿文武双全,骁勇善战,我皇希望南都陛下能为倾心公主在南都挑选一门天赐良缘,以期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慕倾心朝南帝点了点头。 几乎无人不知,倾心公主是北朝皇帝最疼爱的公主,从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才貌双绝,更是以一曲羽衣霓裳舞响绝中洲,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倾国倾城亦倾心。 如今在座的男儿郎一听要在他们之中为倾心公主挑选郎婿,一个个的都不约而同挺直腰板,昂首挺胸。 “使者放心,既然倾心公主相信我朝儿郎,那朕自然不辜负北朝皇和倾心公主的期待,定为公主寻得良缘佳婿,”南帝一挥手,笑道,“今晚即是皇后生辰宴,亦是三国使臣的接风宴,我们不妨一边欣赏歌舞曲目,一边享受我南都美食,哈哈哈。” 南帝举起手中的酒杯,狄漠他们和底下众臣也举起杯一起干了这杯酒。 殿中舞姬翩翩起舞,歌舞升平。 慕倾心放下手中的酒杯,一双美眸在男儿郎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看到偏僻角落的那抹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娇羞笑意。 她终于见到他了! 第105章 激发解浅浅胜负欲 “忧忧,”宋晚言小声说道,“你说,倾心公主会选择哪个皇子少爷做自己的夫婿啊?听说倾心公主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小子。” 解忧闻言朝慕倾心看去的时候,正好发现她的视线落在某人身上,谢云祁看到解忧看自己,朝她弯唇笑了笑。 解忧抿了抿唇,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慕倾心认识谢云祁?看她看向谢云祁的眼神,难道慕倾心想要嫁的人是他?! “忧忧,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宋晚言等了好久都没见解忧回答,扭过头才发现解忧眼神空洞在跑神。 “嗯?”解忧回过神,不再看他们,“事关两国和平,肯定就不止情爱这么简单了,又岂是我们能猜料的。” “也是,不过都说这倾心公主一舞惊艳天下,”宋晚言感慨道,“要是今晚能见识一番多好。” 解忧忽然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晚言。 “怎么了,忧忧你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摇了摇头,“晚言,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对好看的人都挺来劲的啊。” “嘿嘿,这都被忧忧你发现了,”宋晚言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呢,平生最大喜好就是喜欢看长得赏心悦目的人。更何况这倾心公主被外界传的这么神乎,那我这不就是更好奇了。” 她话刚落,殿里一曲闭幕,慕倾心站起来自荐道,“南都陛下,今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倾心特意为皇后娘娘编造了一曲舞献给娘娘,还望娘娘能够喜欢。” “公主客气了,早就听闻倾心公主一舞倾城,名闻天下,却一直未曾亲眼一观,甚为遗憾,”皇后说道,“没想到今晚能够亲眼看到公主的绝美舞姿,是本宫和我朝诸位可以一饱眼福了,公主请。” “多谢娘娘,”慕倾心起身福了福身子,走到了大殿中央,摆出一副欲飞翱翔的姿态,薄纱随着动作露出白皙透亮的手臂,让殿里的男子不由眼前一亮,挪不开眼。 随着殿里丝竹磬声渐渐响起,慕倾心身姿开始变幻,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她的身体很柔软,仿若一只轻盈的鸟儿在空中翩翩起舞,尤其是最后一段的旋转飞跃,更是一气呵成,安稳落地。 一众人都眼珠子几乎都落在了慕倾心身上,沉溺其中,不见不知道,今晚亲眼所见,终于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女会因为一舞倾城。 “好!”南帝反应过来,拍手称绝,“倾心公主堪得此名,一舞倾城果然名不虚传!” 底下的朝臣也连连拍手赞赏。 “南都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欢就好,”一曲舞蹈下来,慕倾心气息平稳,“这舞,倾心为其取名为凤舞九天,祝皇后娘娘凤体康健,心想事成如着凤凰一样扶摇直上,万事顺意。” “公主有心了,”皇后欣慰的笑了笑,从手腕上褪下来一支玉镯,“玉嬷嬷,将本宫这玉镯赏给公主,聊表本宫的喜爱之情。” “是。”玉嬷嬷双手接下玉镯,送到了慕倾心面前。 “倾心多谢娘娘赏赐,”慕倾心接下玉镯,退回到了座位上,才敢大些喘了口气。 众人还未从慕倾心惊艳的舞蹈韵味中出来,就听慕倾澜那欠扁的声音说道,“南都陛下,听闻你们南都女子也是才貌双全,不知道本殿是否有这个荣幸欣赏见识一下啊?说不定本殿遇见个喜欢的,还能为自己选一太子妃回去。” 一语惊起千层浪。 慕倾心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抽搐,“皇兄还是莫要说笑了。” “怎么能叫说笑,”慕倾澜一脸深明大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妹妹都为了两国之交奉献许多,我这做皇兄的,又是北朝的太子怎么好意思占妹妹这个便宜。所以我决定了,在南都为自己寻一太子妃回去,也让两国之交更稳固,南都陛下,我这个提议可好啊?” “呵呵,太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自然也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南帝讪讪一笑,这位北朝太子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幸亏自己的儿子都没有想他这般会闹腾的,忽然之间他倒是有些同情北朝皇帝了,“你们也都听见了,一会儿可要好好表演,知道了吗?” 众官家小姐应声称是,心里蠢蠢欲动,毕竟万一自己一个走运被慕倾澜给选上了,那将来就是一国之后了! 可是一时之间却没有人敢上台,毕竟刚刚慕倾心才表演完,影响至深,若非有堪绝的才艺,和慕倾心的落差太多那上去岂不是摆明了丢脸显眼吗。 大殿一阵安静,良久,一道清脆的嗓音打破这份有些尴尬的沉默。 解浅浅从座位上站起,“舅舅,皇后妗妗生辰,浅浅为妗妗准备了一首高山流水四季赋,献给妗妗,浅浅祝妗妗生辰快乐,四季交换,仰首是春,俯首是秋,幸福安康长相伴。” “好孩子,有心了,”皇后满意的笑了笑,“妗妗很喜欢。” “哈哈哈,浅浅的琴艺也是南都一绝,朕也许久不曾听过了,今日借着皇后的光,朕也可以好好享受享受了,”南帝的脸面一下子在解浅浅身上找补了回来,慕倾心舞艺再好,可又不是他南都人,而解浅浅不仅是自己的亲侄女,还是南都的灵瑞郡主,这下可是好好给他长脸了,“浅浅你好好表演,表演完,舅舅也有赏。” “是吗,既然南都陛下都这么说了,那本殿自然也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慕倾澜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解浅浅。 “谢舅舅。” 解浅浅俯身行礼,昂首挺胸从女子席里走了出来,眸光穿过人群看了一眼慕倾心,心中一声冷笑,会跳舞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搔首弄姿罢了,琴棋书画才是高雅。 今日的主场就是她解浅浅的,谁都别想抢走! 第106章 琴弦断,解浅浅大型丢脸现场 “哇哦,”宋晚言开始躁动了起来,“忧忧,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嘿嘿,”宋晚言眉毛一挑,一副来事了的表情,“当然是浓浓的火药味啊。怎么样,要不要我们赌一把究竟是解浅浅的琴艺更胜一筹,还是倾心公主的舞艺当仁不让?” “虽然解浅浅这人我是不怎么喜欢,”宋晚言思虑道,“但是我听过她的琴艺,确实还不错,加上她是我们南都人,为了我们南都的这一面子,那我就暂且先投她一票,忧忧你呢?” 大殿中央,婢女已经搬来解浅浅的琴。 解忧悠悠然地从解浅浅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晚言你估计是要失望了。” 纤指一拨,琴声在大殿袅袅升起,带人渐入佳境,时而宛转悠扬,时而轻跳活跃,琴声回荡,绕人耳畔,春花秋月,夏蝉冬雪,领略四季变幻春去秋来,夏过冬临....... 众人闭着眼,沉醉在悠扬的琴声之中,慕倾澜却是一副兴致缺缺,还张着嘴打了个哈欠,视线在大殿扫荡着,只是视线落在大殿某一位置时,狭长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惊喜,稍纵即逝。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和他“志趣相投”的人。 此情此景,解忧是完全提不起劲,她只想知道这无聊的晚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她低着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敏感的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但那绝不是谢云祁,似乎有点在审视打探之意,解忧抬起眸在殿里不经意的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是她太紧张了吗? 忽然,“硿”的一下,琴声戛然而止,众人陡然从幻境回到现实。 解浅浅怔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的琴弦,居然断了....... 安静的大殿之中,“噗嗤,”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慕倾澜见状,连忙捂着嘴,“抱歉,没忍住。不过南帝陛下,您这位侄女的琴艺也就一般般啊,本殿听的都快睡着了不说,自己还能琴弦给弹断了,本殿活了这么多年,听了不少曲子,这能把琴弦弹断的,到还是本殿见过的第一人。” 解浅浅顿时脸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嬷嬷,浅浅的手受伤了,”皇后连忙解围道,“你快带郡主下去处理一下伤口。” “是。” “呀,”慕倾澜一声惊呼,“郡主怎么这么不小心,把琴弦断了不说还让自己受伤了,可真是太不值得了!要不以后咱们换些简单的曲子弹?” 解浅浅脸色一阵惨白,脚步顿在原地,可恶的慕倾澜,变着法的嘲笑她琴艺不精,余光看向周遭的人,似乎每一个看着她的人眼神都成了嘲讽和鄙夷,她咬紧了唇肉,想她解浅浅何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过这等屈辱,尤其是当看到角落中的解忧正悠哉悠哉举杯自酌时,她心里的怒火更甚! 就连永宁和解文元的脸色也是黑的难看,他们也没想到解浅浅会出错,本来以为今晚解浅浅会凭借一首仙曲——高山流水四季赋在晚宴中一鸣惊人,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贻笑大方。 “琴弦断,也并非是弹琴之人的过错,”秦南锦忽然开口说道,“倾澜太子既远道而来,便是客,这后面的表演还有很多,太子不妨继续欣赏下去?” “好吧,”慕倾澜见好就收,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了。 “郡主,咱们走吧,”玉嬷嬷小声提醒道。 解浅浅朝秦南锦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秦南锦对她笑了笑,这才离开了大殿。 有了解浅浅的头阵,其他官家小姐也一个个的上去进行自己的表演了,虽然不会像倾心公主一样惊艳,但是再不济也不会像解浅浅一样丢脸,一时之间她们也放心了许多,无所顾忌了,总归最差的不会是自己了。 “唉,”宋晚言叹气道,“亏我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期望,可惜喽。不过忧忧,你怎么知道解浅浅会失败的?” “我猜的,既然是打赌,你已经猜解浅浅赢了,那我就猜她输了,没想到还让我给猜准了。” 解忧淡淡的说道,举起手中的葡萄酒浅浅饮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四季赋既然能够作为名曲,自然有它的道理。 传言,高山流水四季赋为江湖中的誉有琴仙之称的伏吟所谱,一曲高山流水四季赋,音过之处可令人渐入佳境,仿若观遍四季之景。 四季赋分为上下四阙,春之百花,夏之凉风,秋之皎月,冬之傲雪,每一阙单独来弹奏,对于解浅浅这等琴艺来说并不难,四季赋难就难在转阙之时,需要高超的技艺支撑加上反复的练习才能达到融会贯通,使得每一阙之间衔接自然,否则轻则琴音生硬,重则像解浅浅一样,把握不好致使琴弦断。 若是解浅浅能将这曲四季赋完整的弹出来,比起慕倾心的舞蹈,那也是当仁不让,可惜了,可惜解浅浅太过自满。 重生以来,命运的轨迹虽然有偏离,但是该发生的依旧是发生了。前世,解浅浅的四季赋也是表演的四季赋,只不过是在百花宴之上,但结果依然可想而知,依旧的琴弦断,只不过当时解浅浅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将自己的断弦之名污蔑给了别人。 今世,当解忧听到她说高山流水四季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随着酒杯放下的那一刻,解忧嘴角的笑意归于平淡,一抬眸却看到慕倾澜正托着腮一副慵懒的样子看着自己,眼神还不停的送秋波。 解忧一副无感,淡淡的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让慕倾澜对自己更注意了。 慕倾澜一下坐直了身子,眼底燃起一抹兴奋,头一次居然还有人能对他不屑一顾,真有意思,看来在南都的日子,这次他有的玩了。 其他官家小姐的表演,因为慕倾澜在,仿佛变成了一场选妃才艺。她们卯足了劲让自己表演的更加出色,精彩,企图获得慕倾澜的青睐,但是当事人始终一副恹恹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直到各家准备了表演的小姐们表演完毕,南帝让安公公喊来舞姬继续表演时,慕倾澜却提高了嗓音,“南帝陛下,不是还有一人尚未上台表演吗?” 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解忧对上慕倾澜充满玩味的眸光,顿时心生不妙。 第107章 调戏解忧,谢云祁欲暴走 南帝一愣,“哦,不知太子说的是哪家的小姐啊?” 他只能顺着慕倾澜的话硬着头皮接下去,一早准备了才艺的官家小姐一早就在安盛这里报备过来,剩下的自然是没有准备的,就是不知道慕倾澜口中所人是谁了? 慕倾澜勾唇一笑,看向坐在角落的解忧,而众人的视线自然也随着他看了过去,“南帝陛下,本殿看这位姑娘就挺有才艺的,怎么没上来表演啊?” 解浅浅此时已经回了宴席,见状,眸瞳微闪,笑道,“姐姐,来之前姐姐不是跟妹妹说自己也特意为妗妗准备了节目要在大殿上表演吗?妹妹还以为自己来晚了,没赶上姐姐的节目呢。” 永宁闻言,面色泛冷的瞪了解浅浅一眼。 解浅浅已经没有办法了,今日她在大殿出丑,被慕倾澜奚落嘲笑,她必须拉一个人来给自己垫底。只有这样,明天京城中被笑话丢脸的才不会是她! 而这人,解忧再合适不过了,因为自己知道她根本就不会什么才艺,如此才能遮过去自己刚刚的出糗。 解忧却是笑了,“妹妹想来是听错了吧。姐姐自认才疏学浅,不像妹妹一样精学于此,只不过平日自己练着玩玩,怎么敢在圣上和诸位面前班门弄斧,妹妹可莫要说笑了。” “陛下,小女才疏艺陋,小小伎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解文元说道,“解忧私下说的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开玩笑,解忧什么水平他能不知道吗?相府如今已经有一个丢脸的了,断然不可能再来一个,不然他这张脸以后还怎么在同僚里抬得起来,更何况还是在其他三国的人面前,那这个脸就更加不能丢了! “怎么会,”解浅浅说道,“爹爹,莫不是忘了,江姨娘当年可是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的,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姐姐这些年得江姨娘指导,那自然也非平庸之辈,怎么会是才疏学浅呢?” 永宁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解浅浅作为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往她心窝上捅刀子,为了让解忧出丑,她真是疯了! “对啊,”皇后说道,“当年我们京城,谁人不知丞相家里这位江南才女,安平县主想必也学到其母一二?” “姐姐,妗妗都亲自邀请你了,”解浅浅一下将解忧捧了起来,“姐姐就不要再害羞了。” 解忧心中冷笑,解浅浅为了看她出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永宁的面子都不顾了,行,那她就陪解浅浅玩玩。 “好,既然皇后娘娘想看,那臣女就献丑了,”解忧从席子上站了起来,“只是解忧确实是才艺疏浅,没有什么高深的才艺,唯一拿的出手还是曾经学过一首曲子,弹得不好之处,还望陛下和娘娘莫要怪罪。” “又是弹琴啊,”慕倾澜一声长叹,“你们还真是姐妹,都表演弹琴。好吧好吧,那本殿就再好好听一次吧,只不过你可别像你那个妹妹一样,弹着弹着把琴弦弹断了不说还伤着自己,本殿怜香惜玉,可是会心疼的,”说着还朝解忧抛了个媚眼。 解浅浅一时脸色难看至极,要不是他是北朝太子,这般羞辱她,她一定要让慕倾澜好看! 如此光明正大调戏解忧,南帝首先看向同在角落中坐着的谢云祁,却见谢云祁脸色平平,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可他却没看到桌底下,谢云祁指尖的晶莹剔透的骨钉正在蠢蠢欲动,心中冷笑,居然敢调戏阿忧,这骨钉他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敢嵌到他身体的何处。 萧珩眉心一挑,这北朝太子要完了,他已经感受到主子身上溢出来的杀气了。 而当事人解忧却像没听到一样,完全不理睬他,大大方方的从席位走了出来,来到一旁乐工处,朝乐姬借了一把琴,调着弦。 头一次被当做空气无视的慕倾澜气笑道,“喂,小美人,本殿下问你话,你居然敢不回,本殿虽然怜香惜玉,但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敢无视本殿,信不信本殿让南帝陛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慕倾澜喜怒无常,解忧得罪了慕倾澜,两国又刚定下盟国关系,若是慕倾澜真追究起来,难保南帝不会舍了解忧。 有人对此幸灾乐祸,也有人担忧解忧。 狄漠倒是两边都不占,他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解忧是否是像他调查到的那样蠢笨,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为笙笙治疗。 解忧抱着调试好的琴弦走到大殿中央,见慕倾澜指着自己,无辜的秋眸看向他,“太子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慕倾澜咬牙切齿道,“跟本殿装傻充愣,你好大的胆子啊!” “怎么能叫装傻呢?”解忧无辜道,“殿里这么多人,殿下既没有点我的名,也没道我的姓,一口一个小美人,解忧怎么知道殿下是喊的谁?毕竟这在座的谁不知道,我解忧跟着美字可是沾不上一点的边,所以殿下还真是冤枉我了。” “呵呵呵,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人,胜在有自知之明,”解忧跪坐在垫子上,“解忧就当殿下是在夸赞自己了。” “呵呵呵呵,有意思,”慕倾澜邪魅一笑,“小美人这张嘴还真是能说会道,着实让本殿一惊,就是不知道这琴艺是否也能让本殿眼前一亮了?” 解忧浅浅一笑,“太子说笑了,解忧再能说会道,倒也比不上殿下嘴皮子利索啊,解忧脸皮薄,琴艺尚浅,若是让殿下失望了,还望殿下给臣女留一份薄面?” “哈哈哈,美人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份面子本殿自然给,”慕倾澜话音一转,“只是你可莫要再像你那个妹妹一样,断弦就好,本殿可不受惊吓。” 解浅浅顿时一股怒火中烧,这个慕倾澜没事一直拿她断弦挑刺干什么!!! 一口一个美人,谢云祁周身更冷了几分,那他不存在是吧?!慕倾澜这张嘴可以不用要了! “解忧,不要紧张,”南帝这时开口道,“无论你弹奏的好不好,勇气可嘉,朕都重重有赏。” 话落,又瞥了一眼在人群角落的谢云祁,眸光变化莫测,按照谢云祁的性子,若是他真的在乎解忧,喜欢解忧早就坐不住了,难道他对解忧真的没有意思,是自己想多了? 第108章 最大的赢家 “臣女谢过皇上,”解忧恭身谢恩,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挺直腰身,纤纤玉指轻抚琴弦,从容淡定。 随着“铮铮”的一声,一下将众人引入奇境,而少女的演奏进入了正调,只见她的纤指灵活快速地在琴弦上跳动着,指下的琴音悠扬婉转,凤鸣鹤唳之中似乎带着一股空灵,仿佛雨水冲刷着大地,有一股洗涤人心,去除杂念的力量。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缓缓闭上眼帘,神情平缓,琴音入耳,连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陡然之间,琴声突转,随着一个重击收尾,众人都不约而同清醒了过来。 解忧手下的速度也变化莫测,越来越快,琴音一改先前的空灵舒缓,多了一丝悲凉凄绝,再转,仿若擂鼓阵阵,一下一下有力的击打在人的心上。 只见少女脸上的神情也徒然一变,哀伤不再,神情肃穆,绝美的脸上仿佛染上一层寒霜,水润秋眸也妖冶了几分,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 忽而,琴音忽然铿将有力,节奏越来越也快,让你不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心在这一刻也被吊了起来,随着一个高音的结束,琴声戛然而止,正当众人不解之际,琴声有袅袅升起,不再像刚刚的紧张,牵动人心,再次变得轻松愉悦,一下明朗了起来,随着几声悠扬,这首曲子也到了尾声。 琴声结束,殿里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怎么会这样? 解浅浅难以置信的呆愣住了,解忧的琴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哈哈哈,好好好!”南帝连声称赞,“解忧果然是谦虚了,如此琴艺,着实让朕惊喜到了。”刚刚解浅浅的四季赋虽没能完美收场,但也足以让人震惊,可是解忧这一曲,却是足以震撼! 解忧从席子上起来,福身,“陛下谬赞了。” “解姑娘。”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叫住了她,解忧看过去见顾太傅正一脸激动的看着自己。 “敢问解姑娘刚刚演奏的曲子可是涅盘?!” 解忧浅浅一笑,“这首曲子确实是涅盘曲。” “太傅难不成知道这首曲子?”南帝嘴角挂着笑意,问道。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之境,”顾太傅豁然开朗,起身恭敬回道,“回陛下,臣早年游历山川,曾听闻过在上古神卷广物志中有记载,传说,凤凰乃天界神鸟,每五百年就要经历一次真火焚身之痛,浴火之后,而得涅盘。” “太傅说的是民间故事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正是,”顾太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广物志中记载,凤凰虽然被称为不死神鸟,然,却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并非每一只凤凰都能成功涅盘,若是浴火失败,便会魂飞魄散,永远消散在天地之间,只有经得住浴火焚身之痛,便能重获新生!” “传言,曾有人亲眼见过凤凰涅盘的场景,深受震撼,便将此过程谱写成曲,名为涅盘,用来赞叹凤凰浴火重生之境,”顾太傅说道,“老臣早些年也只是听过此事,但并没有听到过此曲,今日多谢解姑娘,圆了老夫这一遗憾。” “太傅谬赞了,解忧不敢当。” “琴者,最高境界便是人境合一,”太傅敬佩道,“解姑娘将这涅盘曲表达的淋漓尽致,更是窥得其中精髓,能弹奏出这样震撼世人的曲子,在老夫看来,解姑娘的琴艺在整个中洲也能算的上数一数二的了。” “啰哩啰嗦的,”慕倾澜一脸色眯眯的看着解忧,“你这老头不就是在夸小美人琴艺好吗。要本殿说,小美人你就是太谦虚了,刚刚你那个妹妹都弹成那样了,还被称赞南都一绝,没想到你这姐姐更是深藏不露啊,南帝陛下,没想到你们南都还有这等奇才呢!” 一句话,给足了南都面子,给了南帝面子,毕竟慕倾澜这张嘴可是已经损了一晚上了。 南帝神情一怔,随即大笑道,“哈哈哈,是啊,朕也是今晚才知,原来我们的安平县主还有这么高超的技艺,解相,你刚刚还真是太谦虚了,差点我们都欣赏不到安平县主这精彩的曲子了。” “多谢陛下夸奖,”解文元恭敬跪下谢恩,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是微臣惶恐。” 而解浅浅,更是懊悔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过就是想让解忧出丑掩盖自己的过失,结果反而让她风头狠狠的压了自己一把。 什么涅盘! 什么数一数二! 解忧怎么会弹琴,她在相府可是连琴都没摸过,又是哪里有的曲谱,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永宁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用只能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不动声色道“我跟你说过什么,现在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哈哈哈,朕既然说过,无论你弹奏的如何,都重重有赏,”南帝笑道,“解忧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啊?” “能为皇上开心,是臣女的荣幸,”解忧跪下说道,“一首曲子谈不上功劳赏赐。” “哎,话不能这样说,”南帝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想不出来,那这个赏赐朕就替你留着,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朕再允诺你,可好啊?” 大殿上的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南帝随便赏赐她一些就行了,没想到竟然直接赏了解忧一个允诺,看来解忧在南帝心中地位非同小可啊,就是不知道南帝对她是何意了? “小美人,你还不快谢谢你们南帝陛下,”慕倾澜调戏说道,“要不你跟南帝陛下说说做我太子妃啊。” 解忧权当没听见,伏首谢恩道,“解忧谢主隆恩。” “嗯,起来吧。” “谢陛下。” 一场宫宴,解忧成了最大的赢家,不仅赢了名声,经此一夜,有了顾老的首肯,以后谁还敢再笑话解忧,还得到南帝的一个承诺,就连现在北朝太子也对解忧上了心,不管他的那一句话是有意还无意。 大殿之上,再看向解忧的眼光变成了喟叹,羡慕,惊喜,当然其中官家小姐的嫉妒更是占了大多数,这解忧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忧忧!”宋晚言眼里的崇拜更多了,“你好棒啊!” 解忧浅浅一笑,她今晚还要“感谢”解浅浅了,绕了这么大一圈,结果却与期待的天差地别,此时恐怕她要后悔死了。 只是,她也着实没想到南帝竟然给她这么大一个赏赐,就不怕她狮子大开口么,看来南帝为了讨好谢云祁还真是没有下限了? 念及于此,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谢云祁对她弯唇一笑,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托谢云祁的福,得到不相符的赏赐了。 殊不知两人的小举动早已被坐在龙椅上的南帝尽收眼底,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他猜对了。 第109章 大快人心,永宁母女吃瘪 “解忧!” 回了相府,解忧刚下马车就被解浅浅给拦住了去路。 “解忧,”月光下,解浅浅面目狰狞,眼中的阴狠扭曲不加半点掩盖之意,咬牙切齿道,“你很得意?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解忧却是掩面一笑,怎么,这就忍不住了,要与她撕破脸不装姐妹情深了? “妹妹这是何意?”解忧一步步逼近,“姐姐怎么听不懂呢?难道这一切不是妹妹一手促成的吗?说起来,姐姐还要感谢妹妹不是。” “哼,解忧,你不需要在本郡主面前落井下石,”解浅浅气急败坏道,“你以为你今天在宫宴出尽风头,就能改变你性子里的劣根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本郡主,我告诉你,被做梦了!” 解浅浅愤恨着一张阴恻恻的脸,冷笑道,“你别以为慕倾澜看上你,你就能成为北朝的太子妃,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一个妾生的女儿,就算嫁过去也只能沦为妾,别痴心妄想了。” “妹妹放心,姐姐对这可不敢兴趣,妹妹这么气愤,原来是看上倾澜太子了,”解忧言笑晏晏,“既然如此,那不如姐姐明日就用了皇上的赏赐,成全妹妹一片痴心?妹妹身为郡主,又是皇上的亲侄女,想必也是能做正妃的吧。” “解忧!你别胡说八道,本郡主怎么会看上他那般登徒子!”解浅浅面目扭曲,“不就是一个舅舅随口的一个赏赐,有什么好得意的,果然是没见过世面。” “是啊,妹妹见过世面,”解忧耸耸肩,“那怎么不见妹妹有呢?” “你!” “对了,”解忧环视了一下四周,“妹妹可要慎言,倾澜太子是我朝贵客妹妹如此出言不逊,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这一不小心挑拨两国的关系,这个罪想必妹妹可承担不起吧,不知道你舅舅会不会因为你而与北朝撕破脸呢?” “解忧!” 解浅浅怒火中烧,扬手就想甩解忧一个巴掌,却被赶来的永宁一声喝止。 “够了!你还嫌自己今晚不够丢人吗??!!” 永宁冷着脸从马车上下来,“街道上人来人往,你不嫌丢人,本宫嫌,给我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你今晚的所作所为!” “母亲!”解浅浅愤恨的指着解忧,“是她欺人太甚!” “还不进去!” 在永宁的死亡凝视下,解浅浅不甘的瞪了解忧一眼,狠狠的甩了甩袖摆气冲冲的进来相府。 永宁冰冷的看了眼解忧,语气不明道,“还真是本宫小看你了。” “母亲说笑了,”解忧抬起头跟她对视着,丝毫不胆怯,轻轻弯唇,“解忧自小在母亲的看护下长大,解忧有多少能耐,母亲还能不知道。” 言下之意,永宁在她院子安插眼线的事情她解忧不是不知道。 永宁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这里。 解忧看着永宁和解浅浅连续在她这里吃瘪的样子,心中快意十足。 自重生以来,想她夜夜筹谋,一步都不敢踏错,隐其锋芒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推翻永宁。 前世的解浅浅之所以能够取胜,永宁在其中的作用不容小觑。 短短几个月,她算是明白了,解浅浅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解浅浅这几个月以来的计划一次次的落空,想必对她更是视为眼中钉,一毁为快,不然今日在生辰宴上,她也不会一意孤行,连永宁都被她给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解浅浅的弱点很要把控,而永宁才是真正棘手之人,也是,在皇宫长大的人怎么会单纯好对付。 可是,她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又怎么会惧呢。 永宁,我们来日方长,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一步步培养起来的成就是如何被我一步步击碎的,而解浅浅就是第一个! 刚回到阁院门口,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涟漪,“涟漪?” 白芍问道,“你不去屋里等着,怎么站在院子外面?” “姑娘,您回来了。” 涟漪看到解忧回来,抿了抿唇。 解忧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了一二,“他让你在这里等着的?” “主子担心突然有人过来看到,对您名声不好,就让属下在这里守着,”涟漪说道,“主子在院子里等您。” “王爷深夜来访不知是有何要紧事?”解忧看到院子中的身影,“既然王爷知道让涟漪在外面守着,就该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不妥。” “阿忧,”谢云祁转过身,轻唤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在没有做好决定之前不该来,可是今日在晚宴上,看着慕倾澜对她言语轻佻,他却没有立场站出来护着她,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阿忧不行。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来跟解忧解释清楚,阿忧只能是他的! “阿忧,我是来认错的。” “王爷说笑了,”解忧勾唇道,“解忧何德何能,能让王爷自愧?王爷莫要折煞解忧了,时辰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涟漪,送客。”解忧淡声说道,转身朝屋里走去。 “阿忧!” 谢云祁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她,“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我不隐瞒你了。” 解忧定定的望着他,她从他眼底竟然看到一抹哀求与害怕?! 心猛然一顿,在他眼里,她真的有这么好吗? 解忧别开眼,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进来说吧。” 第110章 谢云祁的坦诚布公(1) “咕咚咕咚” 夜里寒气大,解忧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谢云祁面前。 “这镯子,”衣袖上浮,露出腕间红润的镯子,谢云祁垂眸一笑,“被阿忧养的越发滋润了。” 闻言,解忧抚上腕间的镯子,“百花宴回来之后,等我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腕间多了一个镯子,可我却丝毫没有印象,我想把它摘下来却发现怎么都弄不下来,之好在手上戴着。你这么说,它是你给我的?” 谢云祁摇了摇头,“是它自己认了你。” “认了我?”解忧一脸诧异,一时不明白谢云祁话中是何意。 “嗯嗯。” 说着,谢云祁划破了指尖。 “你干什么?!”解忧一惊,连忙拿帕子给他止血。 “阿忧,你把手伸过来。” “?” 解忧半信半疑的将戴着镯子的手递给了他,只见谢云祁将指尖血滴在了镯子上,下一秒,镯子竟然浑身发出了红光,里面竟浮现出来一只傲游飞翔的凤凰身影。 “!!” 活了两辈子,解忧也从未听过有此物。 “这是血凰镯,”谢云祁淡淡一笑,“阿忧不是想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会接近你么,就是因为它。” 阿忧,我的全部秘密今晚我都会全部向你坦诚,但唯独它不可以。 “阿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解蛊吗?” 解忧默默的看着他,“谢云祁,你,”她隐隐觉得这段回忆对他来说并不美好,她真的要让谢云祁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其实她想要的只是想知道谢云祁接近自己是否是在利用自己,是否会伤害自己不是吗? “没关系,”谢云祁安慰道,“如果我想你走的长久,那么这些事情早晚都要告诉阿忧,即使不是阿忧这次先把它给提了出来,日后我也是向找个适合的时机告诉你的。阿忧不喜欢欺骗,我也不喜欢,若是一段感情一开始就是充满了猜疑与算计,肯定是走不到最后的。所以我想告诉阿忧,我的过去,我身上的一切。” “父王死后,我在战场上受到抓捕叛军余孽时,不小心受了他们的暗算,昏迷不醒,于是宋将军就把我送回了京城。” 谢云祁说道,“虽然昏迷之际,但是我的意识却是时而清醒的,那晚我听到那个女人和她身边人的谈话,这才知道了一切。” ....... 老婆婆在检查过谢云祁后,说道,“主子,少主之所以昏迷,不是中毒,而是中蛊。” “怎么可能!!”百里依震惊恐惧道,“族中有族规,凡是南灵族的族民,一律不许踏出密林,他们怎么可能会跑到中州来?!” “婆婆,你是不是搞错了?” “主子,自从拉图带领族民反叛之后,您觉得他还会遵守族规吗?”老婆婆扒开谢云祁的衣领,拆开了谢云祁肩上包扎过的伤口,“少主这伤口若真的只是被利器所伤,这多长日子怎么可能一点痊愈的迹象都没有。而且,在主子怀上少主的那一刻,主子您体内的剧毒也随着脐带转移到了少主体内,您也知道,有母体所带的剧毒护体,少主的身体可以说是百毒不浸了,怎么可能还会因为中毒昏迷。” “为什么他们就是阴魂不散!”百里依嘶吼道,“害死了我外婆,您和我母亲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们这些年还一直对母亲展开追杀,就连母亲都为了我惨死在他们手下,如今就连我儿子他们都不放过!” 百里依瘫坐在椅子上,泪眼婆娑,“那婆婆您可有什么法子救救祁儿?” “属下在族里的时候,见过此蛊,”老婆婆说道,“少主中的蛊应该是痴梦蛊,中蛊者便会像少主一样,陷入昏迷,七天以后便会器官慢慢衰竭,七窍流血而死。” “七天?!”百里依说道,“祁儿这都已经是第六天了,明天岂不是最后一天?” “痴梦蛊属下会解,属下这就下去准备东西,马上就能给少主解蛊。可是......” 百里依着急道,“可是什么?” “这次蛊毒已经激发了少主体内的毒素,恐怕从今往后,少主便要开始受体内反噬之痛了。” “没关系,没关系,”百里依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会为祁儿寻一门亲事,只要祁儿像我一样,将体内的毒转移到下一代身上,那祁儿就不会遭受痛苦了。现在保住祁儿的命最重要,婆婆快去准备准备为祁儿解蛊吧。” “是。” * 解忧听他说完,心里五味杂陈,百里依的表现是爱谢云祁的,可是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在解忧看来,孩子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一样,一个可以转移自己痛苦的器具。若是身中剧毒的解忧,她宁愿自己痛苦一辈子,也不愿意将这份的痛苦让自己的孩子承担。 “上次在花灯节,”解忧浅声问道,“你那个时候就是体内的毒发作了吗?还有京郊那晚,其实也是你毒发了,对吗?” “嗯,”谢云祁说道,“自从我醒来之后,每月的月中都会发作一次。上次从京郊回去之后,见了凉风,不想你担心痊愈之前便一直没来找你。” 解忧难以置信道,“每月一次?” 谢云祁点了点头。 “我醒后,她们主仆的对话一直在我脑海久久萦绕,挥散不去,”谢云祁继续说道,“后来,我便去了大牢,找到了那个下蛊之人,严刑逼供从他嘴里敲出来真相。我们在潭穴之下,石壁上的那副刻画,阿忧还记得?” “记得,”解忧隐隐猜测道,“那上面的人和你有关系?” “那个被烧的圣女,是她的外祖母,”谢云祁低沉道,“也算是我的外曾祖母。从那个人口中得知,当年他们族人中有人不甘被窝在密林,一个叫拉图的人便设计了一场陷害圣女的阴谋,将他们所遭受的惩罚都归罪到了圣女身上,要不是圣女与外族通婚,还生下孩,背叛了神灵,不然他们也不会受到天灾人祸的惩罚。于是就有了石壁上的一幕。” “他们用曾祖母祭天,还对她的后代下来诅咒,凡是她们与人相爱,生下的孩子便会遭受噬心碎骨之痛,”谢云祁垂下眼睑,说道,“趁乱之际,她身边的忠扑带着祖母逃了出来,并且带走了族中的古老的蛊术之书,这就是为什么拉图他们一直在寻找她们的行踪的原因。所以祖母也并不知道拉图在她们身上下咒之事,直到百里依发作。” “那个月,我第一次尝到了那种痛,可是我反而心疼她。我一个大男儿都差点忍不过去,母妃她瘦瘦弱弱的一个女子是怎么忍过来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多情。” 谢云祁自嘲的笑了笑。 第111章 谢云祁的坦诚布公(2)——选择权交给你 “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会选择生下我,只是因为当年外祖母费尽一生修为,为她炼制了一颗能够暂时压制她发作的药,外祖母应该是想趁着这几年时间找寻解决之法,可是却没想到自己会被南灵族的人给找到。 而百里依的行踪也暴露了,逃跑之中还是不小心中了他们下的剧毒。后来她们找到可以通过脐带血将自身的毒转移出去,加上百里依的药效快到期了,她便在此之前算好时间,将诅咒和她体内的剧毒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加上后来我发现了他们俩个之间的事,对她,我亦是彻底失望了。”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于是我便离开了京城,再次发作的那一刻,我撑不过去昏了过去,其实那一瞬间,我就想,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他一声轻笑,“谁能想到我命大,不仅没死,还被师父给救了,也就是了悟大师,”谢云祁看向解忧手腕上的镯子,“这个血凰镯也是师父给我的,他说这个镯子将来认主的那个人便是我的有缘人。百花宴那日,在水下血镯感受到了你,便自己脱落到了阿忧手腕上。” 解忧低头看着腕间的一抹红润。 “其实,在阿忧看来,我们可能是见过不到数面,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是,”谢云祁轻声说道,“自从血镯认主之后,我便派人打探了你。” “呵,”解忧浅笑道,“你听到的一定是很不堪的我吧?骄横跋扈,仗势欺人,不知礼数,心狠手辣,善嫉善妒。” “对,但我相信血凰既然认你为主,便自有它的道理,”谢云祁说道,“耳听并非为实,于是我便多次在暗中观察你,发现了你真实的一面,慢慢喜欢上了这样的你,无拘无束,狡黠机灵,敢爱敢恨......” “谢云祁,”解忧垂眸道,“我真的没有你看到这么好。” “阿忧,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很好,”谢云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我这样的人,我知道不管喜欢谁,都会伤害到她。本来已经孤身一人,可谁知这颗心却有一天也会为一人而跳动,我也曾想过不去打扰你,与你保持距离,只当陌生人,可是我发现自己却做不到。” “阿忧,我知道我这样招惹你,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陪你走完这一生很自私,”谢云祁弯唇温柔一笑,“所以我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 解忧抬眸凝望着他。 “三天后的辰时,我在颐仙楼等你,”谢云祁站起身,“你来,我便当做你也是喜欢我的,就算拼尽一切,我也会给你一个未来;若你没来,我会选择离开京城,自此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在远方默默的祝福你。” “今晚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谢云祁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了抚她的秀发,“不要给自己压力,听从你的心,不管阿忧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走了。” “主子。” 门一开,涟漪立马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您要走了吗?” “保护好阿忧,”谢云祁嘱咐道,“最近京城鱼目混杂,你的主要任务是阿忧,若是解决不了的,随时到王府找我。” “属下明白。” 谢云祁离开后,白芍和锦秋也围了过来,房门正开,解忧坐在凳子上摩挲着手腕上的血镯。 谢云祁的有缘人? 难道这就是命盘的偏离吗?为什么前世他们却一点交集都没有,重生而来的她这一世,命运的轨道和前世几乎是相差无几,总归是殊途同归,但是谢云祁却是这两世唯一的一个变数。 命运让她重生,安排他们在这一世相遇,他们的一切对于她是唯一的未知数,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经历,体验才是全新的。 解忧趴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手上的镯子,“你说,我要遵从自己的心么?” * 城东驿站。 “孤王,”国师问道,“今天可见到解忧了?” “见到了,”狄漠拿着湿毛巾细心轻柔的给床上躺着的人擦手,“百闻不如一见,找机会孤会把她带过来给笙笙看看的,希望她莫要让孤失望就好。” “不过,今日北朝和南都缔结了合约,”狄漠说道,“以和平协议为生辰礼,加两国联姻巩固。” 国师拧眉道,“听说北朝太子不堪重要,会不会是北朝皇担心北朝将来会被吞噬,提前攀上南都这一棵大树?” “哼,孤可不这么认为,”狄漠一声冷笑,“北朝皇身下六个儿子,一个女儿。生在皇室的人,又有几个能是良善之辈。国师认为,慕倾澜若是真的想传言所说,整日沉溺于美色,昏庸无用,那他又是如何在这太子之位稳坐了这么多年的?” “嘶,孤王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北朝太子的障眼法?”国师不解道,“可是这样损毁自己的名声,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好处不好处的孤没兴趣知道,我们西狄和北朝,南都井水不犯河水,”狄漠说道,“孤只要笙笙醒过来,其他的他们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和我们无关。” 此时厢院的最西边,侍卫守在院外,眨眼之间一道黑影闪过竟无人察觉。 白濯闪身进入房间,床榻之上慕倾澜正在呼呼大睡,嘴里还不断说着梦话。 “美人,别走啊,再来陪本殿喝一杯,美人。” 白濯提步靠近,从腰间抽出软剑,提剑朝床上之人刺去,慕倾澜凤眸猛然睁开,一个翻身躲开了白濯的攻击,甩手将被子朝白濯扔了过去,白濯快速转身避开了被子,慕倾澜也趁着时机提掌朝白濯劈了过去,掌法快速狠戾。 “哼,能和本殿过满三招,倒是本殿小瞧你了,”慕倾澜冷笑道,眉眼之间全然无了在大殿之上的荒淫邪魅,“不知道是本殿哪个愚蠢的皇兄竟派人跟到了南都来?” 白濯暗暗握紧了手中的软剑,不由对慕倾澜刮目相看,果然主子说的不错,“想知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说着,便提剑发动了攻击,慕倾澜也迎了上去,趁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剑上时,白濯左手一扬,一阵细小的粉末袭向慕倾澜,尽管他快速反应过来捂住了口鼻,但还是吸进去了些。 “你,”对本殿做了什么?慕倾澜却忽然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殿下不用担心,”白濯说道,“我对您的命不感兴趣,这是噤声粉,五天之后自然会失效,这几天太子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嘴巴了。” 话落,白濯就一个闪身离开了房间,“后会无期。” 可恶! 慕倾澜无声怒吼着,卑鄙小人竟敢偷袭本殿!刚想喊外面的侍卫,才意识到自己发不了声,只能愤恨的瞪着白濯离开的方向,别让本殿抓到,不然本殿定然你不得好死! 第112章 师兄是为了负责而负责吗? 隔天一早。 “姑娘,您要出去啊?”涟漪见状,结束马步,“我跟你一起去。” “嗯,”解忧从屋里出来,“我去一趟关府,找师兄询问些事情。” 涟漪一愣。 解忧浅浅一笑,“若是你不方便,不用跟我去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还能怕了他不成,”涟漪将袖摆放了下来,“主子交代了,这两天城里人杂,让我时时刻刻跟着您。” 解忧闻言,垂下了眼睑。 涟漪见状,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难道昨晚主子和姑娘两个人谈崩了?她尴尬的摸了摸头,“姑娘,我去给你安排马车。” “让开,让开!” 街道上,御林军身上铁甲哐哐当当的声音尤为响亮。 解忧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涟漪,街上怎么这么多侍卫?” “姑娘,”涟漪朝后退了几步,走到解忧跟前,“刚刚听街上的人说,北朝太子昨晚被刺客偷袭了,一大早上就告到了皇上面前,让皇上给他一个交代,说是在咱们南都出的事。” 解忧眉头一蹙,难道是其他两国的人看北朝和南都合盟,想要挑拨两国关系?可是这样来说不是太明显了吗,而且昨晚只是两国口头协议,回去慕倾澜就遇刺,会不会太急促了? 马车到了关府,解忧刚下车就碰到被人搀扶回来的关冶。 “师父?”解忧连忙上前,“您这是怎么了?” 柳苏木看了一眼解忧身旁的涟漪,扭头对解忧解释道,“师父去给北朝太子医治,那太子不知道被下了噤声粉,说不出话来,只能等它药效自己过去了,师父他们也没法子,结果就被他一脚给踹倒了,闪着腰。” “他失声了?!”解忧走到另一旁,对药童说道,“我来吧。” 两人扶着关冶回到府上,将他送回了屋里,关夫人一脸担心的守在一旁。 “夫人放心吧,我没事,”关冶侧着身子安慰着她。 关夫人连忙上前,“好了好了,你别乱动了。” “师娘,你别担心,师父的扭伤不碍事,”柳苏木说道,“一会儿我去拿跌打损伤药给师父抹一抹。” “我来吧,”关夫人说道,“你师傅这里有我,你和忧忧去忙你们的。” “是啊,你们两个去讨论你们的,别杵在这了,”关冶说道。 “那好吧,我一会儿让药童把药给您送过来,有什么事记得喊我们。” “嗯,去吧。” 解忧和柳苏木离开主屋,朝后院药房走去。 柳苏木忽然说道,“这么说来那个刺客倒也是做了件好事了。” “?”解忧不解的看向他,“师兄这是何意?莫非师兄和北朝太子有过过节?” “没有,我不认识他,”柳苏木颔首道,“倒是师妹你啊,昨晚晚宴上他对你出言不逊,师父回来都跟我们说了,在大殿之上,口无遮拦,只不过看他是北朝太子无法与计较罢了。” 解忧眉眼一挑,打趣道,“那估计是昨晚那个被他损过的人看不惯他那张嘴,就对他下了药?” “也有可能,我早年游历时,在北朝待过一段时间,”柳苏木说道,“那北朝太子可是出了名的毒舌。” 如此看来,是她想得深远了,既然行刺却不伤慕倾澜的命,只是对他下了噤声药,难道真的是他得罪的人太多,有人不惯着,动手了? 解忧耸耸肩,管他呢,总归和自己没关系。 柳苏木去安排小药童给关冶送药,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瓷瓶,面红耳赤的走到涟漪面前,“涟漪姑娘,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想向你们这样的,肯定难免不了磕磕碰碰受些伤,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伤药,止血去淤效果很好的。” “不需要,我皮糙肉厚,”涟漪拒绝道,“姑娘,我去外面等您。” 说完便离开了后院,柳苏木手中还举着药瓶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涟漪的背影。解忧秋眸微转,红唇浅勾,“师兄是因为喜欢才想对涟漪负责,还是只是为了负责而负责?” 柳苏木不解的看了一眼解忧,坐了下来,“还请师妹求教。” “嫁娶婚姻,对男子来说他们看到更多的是责任,可对我们女子来说,责任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感情,”解忧睨眼看向柳苏木,“在师兄看来,两个人若是没有感情,只是因为责任而结合,那他们会幸福吗?能长远吗?” “我不知道师兄具体是怎么想的,你想娶涟漪,仅仅是因为那天进去的人是她,看到的人是她,所以你才想娶她?”解忧问道,“若是那天进去的是其他人,那师兄是不是现在想娶的人就是她了?” 柳苏木沉默了,低头深思。 “男女感情之事没有师兄想象的那么简单,”解忧说道,“我把涟漪当成自己的亲人,而你是我师兄,是我的半个哥哥,所以我不偏袒你们任何一个人,也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师兄你好好想想,自己对涟漪,究竟是感情多一点,还是你心中的责任多一点。” “或许如师妹所说,是我把它想象的太单纯了,”柳苏木沉声道,“师妹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当然,若是师兄对涟漪是认真的,我也不是不愿意当一回红娘,”解忧打趣道。 柳苏木弯唇一笑,“谢谢师妹。” “不过师妹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柳苏木问道,毕竟解忧前几天已经跟他们说过想在家守着江夫人,可能就不会每天都过来了。 “嗯嗯,”解忧神色严肃道,“师兄游历山川,见识广,我想问问师兄对下咒一事可熟知一二?” “下咒?”柳苏木蹙眉道,“下咒这等阴险邪恶之事,师妹怎么突然提起它来了?” “哦,是这样的,”解忧浅笑道,“我这些天也是突发奇想,既然这世上的疑难杂症,都有它的解决之策,可是为什么对于这种巫蛊之事,我们医术上却没有任何的应对之法,只能靠神灵吗?” 她垂下眸,低沉道,“若是有一天我们身边的亲人,朋友遭遇了这种事,那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们受苦吗?” 噬心碎骨之痛她没有感受过,可是她感受过万箭穿心之痛,但这又如何能与谢云祁感同身受呢。 第113章 解忧遇险,谢云祁乱了 “不怕师妹笑话,我这些年游历山川,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疑难杂症,也遇到过被巫蛊害死的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消逝,”柳苏木自嘲的笑了笑。 “若是说下蛊已经是邪物,那下咒就是邪物中的邪物,至邪之物。”柳苏木沉声道,“在民间,一般下咒是用人的生辰八字下咒,其咒还尚有可解之法,但是最为阴邪的便是那些以人来祭咒的咒法,这种咒法........,唉。” 他摇了摇头。 解忧神情一片黯然,难道真的没有破解之法吗?谢云祁要一直承受着这份痛苦吗? “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柳苏木安慰道,“或许这世上还是有这等能人存在的。” 可是这种几率又有多大呢? 解忧努力勾了勾唇角,“嗯,或许吧。” 回去的路上,解忧一直闷闷不乐,即使没办法破解谢云祁身上的诅咒,那她能做些什么来减轻他的痛苦也好啊。 “唉。” 不知不觉,她又叹了一口气。 晃神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车外,涟漪冷眼盯着面前围上来的一群陌生人,“好大的胆子,连安平县主的马车你们也敢劫!” “我们找的就是她。” 解忧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涟漪的声音,眼神立马冷冽了下来,从马车里出来,“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我们南都人?” “姑娘,您放心,有我在,他们谁都碰不了您,”涟漪已经紧紧握住了袖襟中的软鞭,警惕的盯着他们。 “解姑娘放心,我们并无恶意,”为首的人说道,“只是我们的主子想要见您,还望解姑娘莫要让我们为难。” “这里还是我们天子的脚下,各位是不是有些太张狂了?”解忧冷声道,心中暗暗猜忖莫非是慕倾澜怀疑是自己的害的他,派人来抓自己了? “解姑娘,我想您不愿意看到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吧?”领头人说道,“我们无意伤害你,您跟我们走一趟,对谁都好,您丫鬟手里的软鞭也不用抽出来了。” 涟漪微微一愣,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动作 ?! 解忧余光看了一眼涟漪,见她的神情,看来面前的人功力不比涟漪差,她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了涟漪面前,“阁下说的还真是有趣,我对你们一无所知,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照你们现在这个架势,我又如何能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那解姑娘想怎么样?” “我要你们放我的丫鬟离开,”解忧说道,“涟漪,一个时辰之后我若是再没有回去,你可以找人去向西狄王要人。” “姑娘!” 为首人一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西狄人的? “放心,事关两国和平,西狄王自然会把握分寸”解忧冷笑道,“阁下,解忧说的可对?” 为首人一笑,侧开身子,“解姑娘,请。” 涟漪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解忧上了他们的马车,巷子外就是闹市,若是她搏一搏,说不定能带着解忧从他们手里逃脱,可是那样,她不能保证解忧毫发无伤,单是刚刚身边站着的几人,她就感受到了他们身子的气息,她一个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马车驶出小巷,涟漪尾随在他们身后,跟了过去,直到他们进了郊外的一处宅子。涟漪靠近不了,确定他们的位置之后将碎星楼特制的信号暗箭发射了出去,自己寸步不离的守在宅子外。 “主子,主子不好了!”白濯收到涟漪的求救信号,急忙朝书房跑去。 书房里,齐矅正在为谢云祁把脉,查看他的身体状况,齐矅见白濯慌张的样子,问道,“白濯,何事惊惊慌慌的?” “主子,不好了,解姑娘可能出事了!” 话落,谢云祁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属下刚刚接收到涟漪发射的求救信号,”白濯说道,“方位在郊外,您交代涟漪要跟在解姑娘身边,她不可能一人出现在那里,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书房里已经没了谢云祁的身影。 萧风刚走到书房,一阵黑影就从他身边疾步飞了出去,“主子,您干嘛去啊?!” “解姑娘出事了,还不快跟上!”白濯也立马冲了出去,喊道。 * 解忧下了马车,四周扫视了一圈,这里并不是驿站。 “解姑娘,请,”为首的人挡住了解忧的视线,将她领到屋里,“孤王,解姑娘已经带到。” “嗯,下去吧。” 狄漠转过身,“解姑娘,请坐。” “西狄王大费周章的将我带过来,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解忧冷声道,站在那里没动,“早来早回,毕竟我的丫鬟还等着我回去。” 狄漠微微一愣,轻笑道,“解姑娘放心,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忙。若是我的手下对你多有不敬,得罪了你还请见谅。” 他倒了一杯茶,伸手示意解忧请坐。 解忧坐下后,“我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子,不知能帮西狄王什么?” “解姑娘还真是谦虚了,”狄漠说道,“既然解姑娘是个直爽的人,那孤也就不同解姑娘绕圈子了。听说先前南都发生了一场疫病,许多太医都束手无策,是解姑娘解决的。” 解忧面色冷静平淡,等待着他的下文,没想到远在西狄的他竟然会对南都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京城又有多少别国的探子。 “后来,解姑娘又被太医院院使收为徒弟,想必解姑娘医术也一定了得,”狄漠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不知解姑娘可曾听过七星曼罗?” “七星曼罗是生长在极漠之地的一种花,其形状与曼陀罗相似,但花瓣只有七朵,因此便被称为七星曼罗,”解忧红唇轻启,缓声说道,“其花的根茎花叶均剧毒无比,但不加炼制便不会伤人。若是单独制成毒物,无色无臭,无影无踪,乃是天下毒物之王,令人防不胜防。不过若是将它的根茎花叶放在一起炼制,便会炼成一种可以使人长久陷入昏迷的迷药。就是不知道西狄王想让解忧帮忙的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了?” 看来这个解忧还真是深藏不露,不过这样那笙笙的毒是不是就可以解了?! 狄漠刚想开口,外面便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 “滚开!” 解忧猛地站起身来,朝外望去,是谢云祁! 第114章 阿忧的名声我来守护 “谢云祁!” 解忧推开门,外面的侍卫已经被谢云祁打倒在地,一群人手持着剑警惕的看着谢云祁,不让他前进。 “阿忧!” 解忧穿过他们对谢云祁的包围,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云祁上下打量了一下解忧,“狄漠没伤你吧?” 解忧摇了摇头。 “都退下,这是孤的朋友,”狄漠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谢云祁对解忧的关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云祁,”狄漠走了下去,“好久不见,不知道解姑娘和你的关系,冒犯之处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不管我们有没有关系,在我南都城内,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劫人也于理不合吧,”谢云祁将解忧护在身后,俊冷的神情非常不满,“即是请人帮忙,就该有这个诚意在,而不是胁迫人过来。” 言语之间,丝毫不惧狄漠的身份。 狄漠闻言,抱拳拱手道,“解姑娘,今日之事,是孤的不是还望解姑娘见谅。另,既然姑娘知道此毒,想必姑娘也定有破解之法,狄漠恳求姑娘出手相救。” 看情况,谢云祁和狄漠不仅认识,关系匪浅?狄漠居然给谢云祁这么大的面子。解忧从谢云祁身后站了出来,“西狄王不必客气,我虽然知道,但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就能解。不过身为医者,我定然会尽我所能,若是西狄王愿意相信我,还请西狄王带我去见见那人。” “我在这里等你,”谢云祁说道,“尽力就好,有我在他不敢难为你。” “嗯嗯。” 狄漠勾唇一笑,看来一向“断情绝爱”,不染世俗的谢云祁也栽在了情爱上,这么以来,解忧倒还真是有些本事了,能让他动了心。 “崔将军,替孤好生照顾云祁。” “是。” 解忧跟着狄漠去了后面的厢房,谢云祁候在主屋等着。 解忧进去厢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双眼紧闭,面色白皙到甚至可以说是苍白,五官却温婉清丽的女子。 “笙笙,不要怕,”狄漠握着她的手,“我找人来救你了。” 说着,他起身将位置留给了解忧,“解姑娘,拜托你了。” 解忧不敢应承他什么,沉默的坐在了床边,将女子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明明此时盛值初夏,她身上还盖着棉被,体温却是冰冷无比。 “身中七星曼罗的人,一开始与陷入沉睡中的普通人无异,但是随着陷入昏迷的时间越长,体温便会越来越低,导致全身血液,器官冻住而亡,”解忧边给她把脉,淡淡说道,“想来这位姑娘对西狄王来说一定很重要,为了护住她的心脉一定消耗了不少气力。” “只要能让笙笙醒过来,我愿意付出一切,”狄漠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温柔无比,“这七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再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七年一直躺在这里的是我。” 想不到冷傲无情的西狄王原来也是个痴情人。 “西狄王有没有想过,若是七星曼罗真的无解,”解忧将她的手放回到了被子下,“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让笙笙姑娘躺着,器官慢慢损耗,还不如让她解脱了。” “若是笙笙的毒真的无人可解,那我就陪她一起轮回,”狄漠说道,“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狄漠从笙笙身上收回目光,“解姑娘,你可有破解之法?只要你能医治好笙笙,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七星曼罗乃是天下至毒,想要解它的毒,唯有以毒攻毒,”解忧犹豫道,“只是笙笙姑娘中毒太深,若是体内再进入剧毒,恐怕会对她造成不小的损伤,西狄王可否待我回去思虑一番,看看能否找出一个两全之策既能解了笙笙姑娘体内的七星曼罗,又能不伤害她的身体。若实在不行,就只能以毒攻毒了。” “好!”狄漠激动道,“解姑娘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来准备!” “太好了笙笙,”狄漠跪在床前,轻柔的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我终于可以把你救醒了。” 从庄子离开后,解忧和谢云祁坐在一辆马车上,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之极。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阿忧先说吧。” “你先说吧。” 闻言,谢云祁浅声一笑,“阿忧你想说什么?” “你和西狄王之前是认识吗?”解忧问道,“刚刚看他对你好像还挺客气的。” “以前驻守边疆的时候,我救过狄漠,”谢云祁解释道,“我们志趣相投当时也聊得来。他是个痴情人,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寻找能解七星曼罗的人,估计是前阵子阿忧的名声太过响亮,就被他给缠上了。” “你也知道笙笙姑娘?” “林笙是狄漠的未婚妻,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边疆那段时日,他没少向我讲述他们之间的故事,”谢云祁讲述道,“只是当时年少轻狂,身为太子的他总想着建功立业,就跑到了边疆想成就一番伟业在回去。后来先王受宠妃挑拨,对狄漠生了疑心,认为狄漠一直在边疆就是为了手握兵权。为了挟制狄漠,他们就对林笙下了毒手,而狄漠为了林笙也不得不离开了边疆,受先王和他的宠妃摧残威胁多年,我们自此以后也很少再往来。直到五年前,他无奈找上我,向我说了林笙的事,想让我帮忙救林笙。” “你放心吧,”解忧说道,“我会尽快找到法子的。” “我对阿忧有信心。” 马车一路行驶到城门,就被官兵拦了下来。 “大胆,”萧珩坐在外面驾车,“璟王殿下的马车你们也敢拦!” “殿下,抱歉,”官兵在马车外说道,“近日北朝太子遇刺,皇上有令对所有进出城门者严加审查,还望殿下恕罪,莫要让属下为难。” 解忧在马车里坐着,让他们看到难免往外乱传,谢云祁刚想将他赶走,解忧便轻轻点了点头,此时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谢云祁被怀疑。 官兵得了允许,便掀开车帘朝里看了一眼,就看到车里的两人。 “安平县主的马车坏在了城外,本王捎她一程,”谢云祁看到他眼底的一抹惊愕,冷声道,“不用本王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官兵放下车帘,对里面的官兵喊道,“放行!” “你刚刚,”解忧缓声问道,“为什么要骗他,跟他解释?” “在阿忧还没想好之前,阿忧的名声谁都不可以损毁,即使是我也不行,”谢云祁弯唇笑了笑,“相府的马车还停在原处,我就不送阿忧回去了。” 马车停在小巷子外,“解姑娘,到了。” “那我先回去了,”解忧起身从马车内出来,在涟漪的搀扶下了马车,“谢云祁,今天谢谢你了。” 谢云祁勾唇一笑,“林笙的事尽力而为,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嗯嗯,”解忧弯了弯唇,上了自己的马车,既然狄漠是谢云祁的朋友,那她就更要帮他这个忙了! 第115章 解忧解毒,谢云祁心疼 “七星曼罗是极寒之毒,若是以毒攻毒需要极阳之毒,将寒毒给逼出来,那这雪苌草便是绝佳之物,”解忧沉吟道,“可若是这样,笙笙姑娘体内恐怕受不住寒热交迫之痛。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减少笙笙姑娘体内两股气息交锋冲撞对身体的伤害。” 她托着腮,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子,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 隔天一大早,解忧先去了关府取了些药材和谢云祁在城外汇合一起去了郊外庄子。 “这是红花,当归,党参,”解忧将药交给了狄漠,“你把它熬成药,喂给笙笙姑娘,还有这是我师兄给我的九气拈痛丸,这些都是顺气用的。服下它们可以让笙笙姑娘少些疼痛。” “来人啊,”狄漠喊道,“快去把这些药给煎了。” “我去准备一下雪苌草,”解忧叮嘱道,“待药煎好后喊我就可以开始了。” “解姑娘,那我能做些什么?”狄漠问道。 解忧一挑眉,“西狄王只需要狠的下心,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忍着就好。此过程疼痛难忍,难保西狄王一个不忍冲了进来,可就坏大事了。所以,谢云祁,西狄王就交给你了。” “难怪阿忧让涟漪传信给我一起过来,原来如此,”谢云祁颔首道,“阿忧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看住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涟漪将房门关上,进了内室。 “准备好了吗?”解忧问道,“这个过错需要耗费你不少内力,若是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姑娘只管放心解毒,”涟漪说道,“柳苏木临走前给了我一颗金元丹,能支撑到姑娘结束。” 解忧点了点头。 她先让涟漪帮忙将林笙扶了起来,解开她的衣物,解忧的手不过在她肌肤上停留了几秒,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已经这么寒凉了,”解忧眉头一蹙,“看来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说着,她拿起已经浸过雪苌草汁的银针插入了林笙的穴位。 “姑娘,就针尖这么一点药,真的能解七星曼罗的毒吗?” “嗯,雪苌草是极阳之毒,与七星曼罗相克,只有如此才能将笙笙姑娘体内沉寂多年的剧毒给逼活,”解忧说道,“看只有这么一点药,但是对人体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点点就会当场毙命。” 解忧边解释,脸色却始终镇重着,不敢有一丝疏忽,不仅要控制好银针的长度,还要根据不同的穴位选择不同的剂量。 “涟漪。” 解忧扎好一部分穴位,涟漪需要尽快用内力将雪苌草汁在她体内催动,涟漪顿时快速出手,掌心内力在银针上方涌动,传入林笙体内。 只见林笙本面无神情的脸庞立即有了反应,眉头蹙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声。 解忧见状也只能让自己尽量快点施完针,只有这样林笙才能少受一些痛苦。 随着身体里银针越来越多,体内的气息开始碰撞,林笙的痛苦声也越来越大,好在开始之前担心林笙会忍不住乱动使得气息紊乱一早就让涟漪封住了她的穴。 高度的紧张也让解忧头上冒起了一层薄汗,她看了看涟漪,额头也已经密布了一层汗珠,随着内力源源不断的运出来,脸色也越发变得苍白。 “姑娘放心,”涟漪看到解忧担心的神情,“我还能撑得住!”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解忧总算是扎好了针,连忙将金元丹给涟漪服下,“先歇一歇,”而这时林笙体内的毒素全部被激发,两股气息的在体内剧烈碰撞着。 终于,林笙痛苦欲绝的喊了出来,“啊啊啊!” 一口黑血瞬间吐了出了来。 “笙笙!”狄漠在房外听到林笙的哀嚎,激动担心的喊了出来。 “狄漠,别冲动!”谢云祁劝道。 解忧侧眸看了眼窗外两个人影,淡声说道,“西狄王,若是受不住不如先行离开,等会只怕你更心疼。” “不用,我要在这里陪着笙笙,”狄漠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解忧不再理他们,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拆针,只见针过之处,皮肉下面皆是淤堵的黑血。 她连忙将熬好的药喂给了林笙和涟漪将屋里的火盆都端到了床边,炙热的火一下将屋里的温度都升高了,两人满身是汗,解忧盯着林笙的针口,“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她身体一受寒,那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回天乏力。” 黑血从针口处不断往外冒,林笙痛苦的呻吟着,直到黑血自己慢慢流完,她体内的毒才算是解了。 “涟漪,把热水端过来,”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是将毒血都清理干净,防止它再感染。 “小姐,我来吧,”滚烫的热水还冒着热气,“我练武的皮糙肉厚,不怕烫。” “没事,你去歇歇吧,费了不少内力,”解忧一咬牙,将手伸进了热水中,将滚烫的湿手帕给林笙清理伤口。 等她处理完,自己的手已经被烫红了,烫肿了。 “好了,”解忧打开门,“你可以进去了。” “多谢解姑娘,”狄漠现在一心扑在林笙身上,越过解忧冲了进去。 谢云祁心头猛然一痛,“阿忧你的手?!” 第116章 倾心爱慕之人乃是璟王殿下 房间内,谢云祁皱起的眉头就没抚平下来过,尽管一脸的不悦,但手上的动作还是轻柔的不行。 “谢云祁,”解忧见状,“真的没什么事的,你别不高兴了。” “手都被烫成什么样了?!”谢云祁是又生气又心疼,“这还叫没事,那什么叫有事,被烫熟了?” “一开始我跟说了什么,尽力而为,尽力而为,为的就是不想让你压力大,这下倒好,直接把自己给弄伤了。” 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算了就忍着受了吧。 解忧心里不断的这样告诉自己。 “阿忧是不是嫌我烦了?”谢云祁忽然说道,话音之间还夹杂着隐隐的委屈。 “没有啊,知道你是担心我,”解忧说道,“我又不是没良心分不清好坏,怎么会嫌弃你呢,”她举起被谢云祁包扎好的双手,开玩笑道,“你看像不像两个拳头。” 谢云祁这才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门外,涟漪坐在栏杆上,还靠着柱子缓息,萧珩他们几个也守在外面等着。 “涟漪,你还好吧?” 说着,齐矅在她身旁坐下,“我给你看看。” “我已经没事了,”涟漪将手腕伸给他。 齐矅眸色一惊,“你消耗了这么多内力,短时间内竟然恢复平稳的如此快!” 涟漪握了握手腕,抿了抿唇,“多亏了姑娘的师兄,我服了他研制的金元丹,具有调息稳气之效,才会恢复的这么快。” “身边没想到有医术如此高超之人,”齐矅说道,“看样子你们也认识,改日帮我介绍介绍?” 涟漪面色划过一抹不自然,“你还是去找姑娘吧,她更合适。” 见涟漪无碍,萧风才调侃起来谢云祁,“你们有没有发现,主子这些年少说的话原来是在给解姑娘留着。” “谁说不是呢,”白濯说道,“也只有在解姑娘面前,主子才能口若悬河。” “怎么,你们有意见?” 话落,谢云祁和解忧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谢云祁冷着眼睨着他们。 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萧风被吓了一跳,身子一下打了踉跄,“主子,您怎么出来了?解姑娘,您的手不严重吧?” “没有大碍了,”解忧说道,“涟漪,你先去马车上休息,我去找一趟西狄王叮嘱几句,我们就回去。” “姑娘,我,” 萧风和白濯相视一眼,涟漪刚开口就被他们俩给“搀扶”走了,“姑娘,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涟漪护送到马车上,主子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话落,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 齐矅和萧珩见状,也向谢云祁和解忧告退。 “他们这是怎么了?”解忧眉眼一挑。 “忘记吃药了吧,”谢云祁幽幽道,“阿忧,我们走吧,快去快回,你也累了。” “嗯。” “放开我!”一出门,涟漪就挣开了他们的束缚,“白濯,萧风你们两个干什么?!” “涟漪,我们这是在帮你,”萧风胳膊架在白濯肩膀上。 涟漪不解道,“帮我什么?” “当然是不让你妨碍主子和解姑娘独处啊,”萧风说道,“你要是跟过去了,那主子就没办法单独和解姑娘一起了。” “萧风说得对。”白濯点头赞同道,“你没看到你要跟着解姑娘的那一刻,主子眼里的不悦吗。” 涟漪见状,抿了抿嘴,“懒得理你们,”转身上了马车。 * “笙笙,这位就是解姑娘,”狄漠温声向林笙介绍解忧,不敢大一点声音。 “解姑娘,”林笙靠在狄漠怀里,说起话来气力不足,诚挚道,“我听狄漠说了,是你救了我,谢谢。” “笙笙姑娘不用客气,”解忧说道,“医者父母心,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虽然笙笙姑娘体内的毒已经解了,但是现在你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能见凉。这几日就再委屈笙笙姑娘在床上多躺几天了,我回去给你再配一副药等过几天我再来跟你观察一下恢复情况。” “有劳解姑娘了,解姑娘的救命之恩,笙笙定会铭记在心。” “解姑娘,你救了笙笙,我们欠你这个人情,改日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狄漠定当义不容辞!” 解忧弯唇一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下我差人把药给送过来。” “不用麻烦解姑娘了,”狄漠说道,“我让人跟你回去。” “京城人多眼杂,”谢云祁说道,“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也是,是我思虑不周了,”狄漠浅浅一笑,“那就麻烦解姑娘了。” 解忧和谢云祁出去的时候,谢云祁把解忧送上马车就没动作了,“你不回去吗?” “我和阿忧分开走,”谢云祁解释道,“今天再被官兵看到,难免他们会对阿忧乱传乱说。” 解忧刚想说没关系的,“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 “嗯嗯,”谢云祁说道,“药,你让涟漪交给萧风,你们就别跑了,回去好好休养,还有两天,我等阿忧。” 解忧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 皇宫后花园,慕倾澜憋着一脸的怒火,奈何发不出来声音,只能是有气没法发泄,就连说话现在身边还得跟着一个口译者,窝火极了! 不过生气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人,慕倾澜那张嘴可是“鬼见愁”,现在好不容易安生了,他身边的人估计心里正在偷着乐,终于可以不用遭受他的毒舌攻击了。 “南帝陛下,您怎么还没有抓到行刺本殿的人?”慕倾澜不满道,“难道本殿受的苦都要白受了吗!” 南帝看着他无声的呐喊,那样子不由有几分滑稽搞笑。 “倾澜太子不要着急,”南帝忍着笑意,“朕已经下令严查,一定会给倾澜太子一个交代,只是这没有一点证据线索,在京城无异于大海捞针,倾澜太子见谅。” “皇兄也是说不了话太着急,无意冒犯南帝陛下了,”慕倾心说道,“南帝陛下不怪皇兄就好。” “无碍,朕理解倾澜太子,更何况这夏日本就燥热。” 慕倾心面纱下盈盈一笑,桌子下的手轻轻拽了拽慕倾澜的衣角:皇兄,莫要忘了父皇交代的正事。 “哎呀知道了,你刚刚不是挺能说的,”慕倾澜一脸烦躁,张着嘴无声道,“现在你也自己说出来得了呗。” “倾澜太子和倾心公主可是有事要与朕说?”南帝也不傻,顺势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慕倾心见慕倾澜靠不住就自己亲自上场了,起身行礼道,“南帝陛下,倾心已经遇到了自己的倾心之人,想求南帝陛下为倾心结缘。” “哦?”南帝面露一惊,“不知是我南都哪家的儿郎有如此好的福气啊?” 慕倾心含羞一笑,“回南帝陛下,倾心爱慕之人乃是璟王殿下——谢云祁谢公子。” “!”南帝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 “南帝陛下,”慕倾心看着南帝的神情,探问道,“倾心听闻,璟王殿下至今尚未婚配,是倾心所求的有什么不妥的吗?” 第117章 赐婚圣旨 若是慕倾心嫁给祁儿,她又是北朝皇帝最疼爱的公主,那么就相当于祁儿背后有了北朝国的助力,未来将皇位传给祁儿时,他岂不是多了一层保障。 南帝举起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饮着杯中的茶水。 至于解忧,如果祁儿真的喜欢她,那朕可以将解忧赐给祁儿做侧妃,只要祁儿拥有了慕倾心的背后的兵力,其他的无论得不得宠都不重要了。而且,慕倾心长得不差,祁儿应该也不会拒绝,此联姻对祁儿来说简直是得天独厚,如虎添翼。 “南帝陛下?” “好!”南帝放下茶杯,爽朗一笑,“朕既然答应过公主,自然说到做到。朕,会下旨替你们赐婚。” 慕倾心激动一笑,“南帝陛下这是同意了?!倾心谢过南帝陛下成全!”说着她还下跪朝南帝行了一个南都的跪拜礼。 “切!”慕倾澜不屑道,“没出息。” 不出半日,皇上的赐婚圣旨已经昭告天下,为表示与北朝的和平盟约,赐婚璟王谢云祁与北朝九公主慕倾心。 旨意一出,京城尽数哗然,举朝上下,皆议论纷纷。 “你去跟小姐说,我不敢。” “这话要我怎么能忍心跟小姐说?!” “可是这件事小姐迟早要知道的。”白芍刚鼓起勇气,深呼吸,“算了,我去跟小姐说,长痛不如短痛!” 解忧一开门,就看到锦秋和白芍两人在门口外推推搡搡的,“你要跟我说什么?” “老天啊!”白芍被解忧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解忧问道。 锦秋见状捣了捣白芍:你跟小姐说。 “呼!”白芍深呼了一口气,“小姐,接下来我说的话对您来说一定很残忍,您要是想哭一定不要憋着。” “到底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哭?” “皇上,皇上为璟王和倾心公主赐婚了!”白芍一咬牙,闭上眼说了出来,“说是为巩固两国合盟。” 解忧顿时怔愣住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解忧声音黯淡惊诧道,“皇上下旨赐婚谢云祁和倾心公主?” “小姐,您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白芍担忧的看着她,声音里愤愤不平,“如今赐婚的皇榜已经张贴出来了,上面还盖着玉玺印,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亏璟王殿下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们小姐,可现在却要娶倾心公主,”连锦秋也替解忧不值,“这将我们小姐置于何地,放在股掌之间玩弄吗?”亏的她以前还以为璟王是小姐的良人,一心还想撮合他们。 “我想要一个人待一会,”解忧转身又回了屋,“你们先下去吧。” 望着解忧的背影,俩丫鬟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担忧之色,怎么办,小姐一定伤心死了? 相反,从震惊中回过神,解忧依旧面色淡然,不见任何悲伤之色。因为她相信谢云祁不会负她。若是她真的看错了人,就当及时止损了,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若是没有那她宁愿不要。活了两辈子,她见惯了姬妾之间的勾心斗角,她厌烦了这样整日的提防。 只是,清幽的眸底却是氲氤着一片复杂,担忧之色,南帝为他们二人赐婚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谢云祁抗旨不遵是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污蔑谢云祁破坏两国合盟就是天下的罪人。 进退两难,他会怎么选择? 此时的璟王府外,气氛是紧张,冷到了极点,周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王爷,您就接旨吧。” 安公公双手捧着圣旨,不断的哀求喊着,“王爷,老奴求您了,这件事已经张贴皇榜,已经是板上钉钉,若是您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王爷!” 安盛苦着一张脸,虽然早在皇上让他前来宣旨的时候他已经料到不会太顺利了,可是哪能料到他会这么无助,丢人啊。 璟王一听是赐婚圣旨,还没等他开口,直接就命人将他赶轰出了王府,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用,还引来了一堆百姓。 “这么好的亲事,你们说璟王殿下为什么要拒绝啊?” “就是,听闻那倾心公主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才子佳人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我看啊,这璟王殿下迟早会出来接旨的,毕竟这抗旨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璟王殿下为何而出名,为何被称为玉面阎罗,你什么时候将璟王将这些规矩放在眼里过。” 王府外,一群百姓小声议论着。 正在安盛正要差人回去将这里的情况转达给皇上时,王府的大门打开了,萧风站在门口冷冽看了一眼安盛,“安公公,我家主子说了,他近日心情不太好,不喜喧吵,若是您再在我们王府外鬼哭狼嚎,坏了他的心情,就别怪我卸了您的下巴,从此变哑巴了!” 安盛闻言,脸都被吓白了,顿时闭上嘴不敢再喊,小声道,“萧侍卫,您就让王爷出来接了这道旨吧,老奴也是奉命前来,”他颤颤巍巍赔笑道,“您看要不您替老奴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让老奴把圣旨送进去?” “安公公,看您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萧风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我好心劝你一句,别自己作死。我家主子说了,这道圣旨谁下的就让谁娶,总之就算是皇上来了,该不让进还是不让进!” “哎呦!萧侍卫慎言啊,”安盛惊恐道,“这些话也使不得,那是大不敬啊。” “您怎么这么啰嗦,总之我们主子是不会接这个旨的,”萧风推促着他,“您就早点回去吧,真把主子惹急了,这后果可不是你我能受得住的。” 安盛左右为难,一边挤着自己的身子往王府进,一边扯着嗓子喊道,“王爷,如今皇榜已出,陛下已经昭告天下,此事再无余璇之地,王爷这样做,又让陛下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如何向北朝国交待啊!王爷!” “安公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风也急了,正要将他扔出去时,谢云祁从里面走了出来,“主子。” “王爷,”安公公见状,以为是谢云祁想通了,连忙赔笑,“王爷您能想通就好。” 四周的百姓见正主出现了,一个个探着头往里看。 第118章 对他们的考验 “萧风,我对你是越来越失望了,”谢云祁睨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无情,“跟谁学的现在这么仁慈?” 萧风抱拳谢罪道,“是属下的错,惊扰到了主子。” 话落,便转过身摩拳擦掌的朝安盛走过去。 “萧侍卫,你想干什么?”安盛一脸惊恐的朝后退去,“萧侍卫,你可别乱来啊。” “安公公得罪了,谁让你不听劝,非要逼我动粗,”说着,萧风抓起安盛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往下走去。 安盛双脚悬空,挣扎着,“萧侍卫,你快放开杂家!” “王爷,事关国家大事,还望您三思啊!”安盛一边挣扎,还不忘劝说谢云祁接旨,“王爷,圣名不可违啊!” “国家的事那是他的事,关本王何事,既然他自作主张,就该料到现在这个局面,”谢云祁冷漠道,“萧风,严加看管王府,若是再让闲杂人等靠近,你也不用在本王身边待着了。” “是!” 于是,萧风直接将安盛给扔到了地上,“哎呦!” 随行的小太监见状,连忙跑过来把安盛扶了起来,安盛吃痛的捂着屁股,“可是王爷........” “安公公!”谢云祁眼神一冽,“本王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给你一份薄面,但你若是再聒噪,就别怪本王直接命人割了你舌头!” 安盛吓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时心急,他都忘了自己惹得人可是全天下最狠戾的人。 “萧风,关门!” “是。” 王府的大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一切好奇,震惊的目光。 真不愧是谢云祁! 全京城敢这样当众蔑视皇命,出言不逊的恐怕也就只此一人了吧。 “公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回去禀明陛下了。” 安盛他们一行人狼狈离场,一旁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了自然也不约而同的散了。 墙头之上,萧珩见状,飞身回了王府。 “主子,他们都已经离开了王府,如今城中都传遍了主子和倾心公主联姻的事,”萧珩担忧道,“现在主子又当面抗旨,难保皇上会为了自己的颜面胁迫主子,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着实有点麻烦啊。” “哼!我看皇上就是故意的,先斩后奏,完全没问过主子的意愿,”萧风气愤道,“还有那安公公,当着那么多百姓面,以两国关系来威胁主子,将这顶大帽盖在了主子头上,还真是阴险狡诈!” “这倒无所谓,你见主子何时惧过,我现在担心的是解姑娘,”萧珩说道,“这件事现在全城上下闹的沸沸扬扬,说不定早传到解姑娘耳朵里了。主子,万一解姑娘误会您可怎么办?” 谢云祁面色平淡,但手中的动作还是稍稍怔了下。 “是啊主子,您要不去跟解姑娘解释解释?”萧风提议道。 “她心里会相信吗?” 谢云祁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朝外走去,“我承诺过阿忧,这几天让她好好思考,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阿忧,这件事是不是就是老天爷在给我们之间的考验? “主子,那您这是去哪啊?” “去给阿忧传个信,”谢云祁边走边说道,“明晚我会如约等她,望卿归。” “啊?”萧风不着头脑地问道,“主子真的不去和解姑娘解释啊?” “主子不去自有他的打算,”萧珩问道,“怎样,你去传信还是我去。” “我去!我去!”萧风积极道,“我要顺便去探探解姑娘是否吃醋了。” 萧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就萧风这点智商还去试探解姑娘,只怕还没张口就被看清了他的来意。 ...... 啪! 天子一怒,伏跪万里。 “什么?!他真这么说?!”南帝满面寒霜,怒气四溢,玉竹轩身旁伺候着的宫人丫鬟全都跪了下来,就连百里依也被南帝猛地一怒给吓到了。 “皇上恕罪,是老奴无能,都是老奴的错,还请皇上恕罪,”安盛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身上冒着冷汗,头碰在地上不敢抬起。 “三郎,”百里依见状,拉着他的手,“祁儿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他若是不愿意的事,就算是秦慕也奈何不了他。” “唉,”南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挥手道,“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南帝躺在百里依腿上,她伸出手给他按揉着额头。 “这件事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没想到祁儿竟然这么反感,”南帝重重的叹了口气,看向百里依,“可我就想不通了,他为什么就不同意呢?先且不说娶了慕倾心对他将来的势力多了一层帮助,这慕倾心好歹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精通,容貌也是没说话,怎么看对祁儿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祁儿为什么不同意,三郎还能不知道?”百里依颔首道,“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祁儿心仪解家姑娘的事。” “这喜欢归喜欢,我又没说不让他们在一起,”南帝忽然坐了起来,“依依,你说我要不再去下一道圣旨,让祁儿一同娶了解忧也入府,这样他是不是就同意了?” “他不肯娶慕倾心,无疑是担心和解忧之间的感情,如果我也赐婚他们,这样祁儿不是就如愿了?” 百里依垂眸深思,或许这样也好,解忧若真的是祁儿的解药,那么他们之间终究不会有善果。 “三郎说的也是个法子,”百里依说道,“祁儿和倾心公主相识时间不长,或许是因为这样,祁儿才不愿意娶一个陌生的女子为妻。等他们熟识之后,说不定祁儿就能看到倾心公主的好,毕竟还有日久生情这一说法。” “依依说的是,倾心公主和祁儿的确是郎才女貌,极为登对。相貌,才学,更是比解忧好的没话说,最重要的倾心公主也是心仪祁儿的,”南帝幽幽一叹,“这解忧也不知道何德何能,能让祁儿喜欢。” “三郎也莫要小看了她,能在永宁手下活出来个风貌,定是有一些深藏不露的本事,”百里依说道,“你那个妹妹说起来也不是个良善之辈。” “也是,最近一段时间,解忧的风头是越来越盛了,”南帝苦口婆心道,“如果祁儿真的非她不娶了,将来他可是要继承我的皇位的,那我现在自然也得为解忧开始洗白,毕竟她以前的风声可是不怎么好,那可是要连累祁儿的。” 此时的城东驿站,西边的厢房中响起一阵阵女子的哭诉声。 第119章 非他不嫁 “呜呜呜呜,”慕倾心趴在嬷嬷怀里,泪如雨下,肩膀随着抽泣不断颤动着,“璟王殿下他当众拒婚,如今我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公主别伤心,璟王拒婚是他有眼无珠,”齐嬷嬷安慰道,“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公主这么优秀想娶您的肯定是大有人在,现在不珍惜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我不要!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慕倾心从齐嬷嬷怀里退了出来,“我只想嫁他一人!” “公主,他都这样羞辱您了,足以见得璟王他根本就没为您考虑,在乎您。全天下比他好的肯定大有人在,您到底是为什么还非要嫁给他呢?”齐嬷嬷不解道。 “嬷嬷你不懂,”慕倾心娇羞道,“当年我出宫游玩,被匪徒劫持那次,千钧一发之际是谢云祁把我从危难之中救了出来,若不是他我早就无颜面世了。从那一刻开始,我便已经在心中决定,此生非他不嫁。这天下虽然有比他好的人在,可那都不是他,我想嫁的只是那个当年救了我的谢云祁。” “可是,”慕倾心一脸伤心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娶我呢?嬷嬷,你说是不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会拒婚,可是我可以让他纳妾的。” “璟王殿下向来不近女色,多年来听说就连府上都没有一个丫鬟,身边更是没有一个亲近的女性,”齐嬷嬷说道,“公主放心,胳膊扭不过大腿,璟王终究也只是个臣子,还真能抗旨不成。届时再让太子殿下出面在南帝面前施施压,看在我们北朝的面子上,南帝就算绑着璟王也会让你们成婚的。” 慕倾心忧愁道,“可是这样的话,他还是不喜欢我啊。嬷嬷,你说他会不会还因为这件事越来越讨厌我了?” “傻公主,这男人还不都一个样,”齐嬷嬷坏笑道,“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璟王殿下还不自然是要迷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嬷嬷,”慕倾心害羞道,“你说什么呢。” “不过,公主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劝说太子去给您讨一个公道,”齐嬷嬷说道,“让太子去出马处理这件事,南帝才能逼着璟王接旨。” “哼,看着他就烦,前两天在晚宴上,他可是把我们北朝的脸都给丢尽了。”慕倾心一脸不屑,“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让他一个废物来当太子,大哥三哥他们哪一个不比他有能力,有才华。我若是求他,指不定又要毒舌我什么呢。” “公主何必跟他一般见识,”齐嬷嬷劝道,“为了您的心愿,忍一忍。” 慕倾心撇了撇嘴,一脸不情不愿道,“那好吧,他现在在哪?” * 虽然慕倾澜说不出来话,但这依然不妨碍他听曲儿赏舞。 慕倾心去找慕倾澜时,他正悠哉悠哉的躺在太妃椅上,喝着小酒,面前坐着一抚琴和一跳舞的的女子 “皇兄,这驿站怎么还有乐姬啊?”慕倾心问道。 慕倾澜却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理都不理一下。还是身旁的小厮出声解释道,“回公主,如今刺客还未捕获,太子殿下担心外面有危险,整日在这驿站待着又有些无聊,就请来两个乐姬表演。” “哦,原来如此。” 慕倾心话音刚落,慕倾澜就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猛放在了桌子上,琴声戛然而止,慕倾心也被吓到一哆嗦。 慕倾澜不满的白了她一眼,“烦不烦啊你,不去找你那好郎旭跑来打扰我听曲,”旁边的口译者将他的话转述了出来,妥妥的在慕倾心“伤疤”上撒盐,嘴角的弧度瞬间尬在脸上,心里此时恨不得把慕倾澜这张嘴给缝上。 齐嬷嬷暗地碰了碰她的手,摇了摇头:公主,别冲动,忍一忍。 慕倾心咬紧了唇瓣,再睁开眼已经满眶泪水,蹲在躺椅一旁,拉着慕倾澜的衣袖,“皇兄,您就真的忍心看倾心被嘲笑,看我们北朝被嘲讽吗?倾心求皇兄为倾心讨一个公道。” “关本殿什么事,”慕倾澜一下甩开了她,“现在知道用本殿了?当初你要嫁璟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还有我这个皇兄。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去,本殿没这个闲心替你收拾烂摊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真以为全天下男人都会围着你转,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这下栽了吧?” 慕倾心被他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口译者看到慕倾心越来越挂不住的脸色都不忍心开口了,但谁让自己的主子是慕倾澜呢,只能硬着头皮将慕倾澜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了出来。 “是,我知道如今这个样子是我自作自受,是我着急了,”慕倾心哭诉道,“可是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父皇让我来南都联姻,我也有这个权力选择嫁给自己喜欢的郎君。我知道皇兄不喜欢我,可出门在外,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倾心自认对皇兄真心相待,皇兄不帮我就算了,至于往倾心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说着,便哭着跑开了。 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看的周围的人都心疼了。 “公主!”齐嬷嬷连忙跟了上去。 被慕倾心这么一闹,慕倾澜也没了听曲的兴致,“真扫兴。” “哼!” 回到房间,慕倾心脸色再无伤心之色,惊艳的五官上也晕染上了一丝狰狞,长臂一挥 将桌子上的物件挥落在地。 “哎呦,我的公主啊!”齐嬷嬷连忙劝道,“您这是干嘛呢。” “我就不该听你的话,”慕倾心朝齐嬷嬷发火道,“我就不该对慕倾澜抱有一丝人情味,你看到他是如何羞辱我的吗!还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子,将我批判的一文不是!” “我的公主啊,这里不是北朝皇宫,您小声点,莫要被太子给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么样,他那般侮辱我,我还不能说他两句吗?!”说着,慕倾心越想越来气,举起一旁柜子上的花瓶摆件朝地上砸了去。 “噼里啪啦”一声清脆巨响。 慕倾澜听到从慕倾心房里传来的动静,吐槽道,“疯子。” 第120章 小尾巴秦禾乾 “啊!” 白芍刚进院,结果萧风突然窜了出来,整个人毫无防备,下意识拿着手里刚打的井水朝他泼了过去。 当头一盆,透心凉,萧风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有病吧?!”白芍气道,“大白天的神出鬼没想吓死谁啊!” “白芍姑娘,你误会了,”萧风无辜道,“我是看院子里没人,就在树上等着,抱歉啊,没想到吓着你了。” 一看到他,白芍就联想起谢云祁和慕倾心的赐婚,没好气的扫视了他一眼,“你来我们院子干嘛?” 偏偏萧风个大神经条一点都没看出来白芍对他的不欢迎,“哦,解姑娘呢?我家主子让我来跟解姑娘传句话。” “什么话你跟我说,”白芍态度不冷不热,“我家小姐不在院里,去陪夫人了,一时半会不回来。” “好吧,”萧风就将谢云祁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了白芍。 “就这?!” 白芍目瞪口呆,难道璟王向小姐传的话不应该是解释解释,然后表明自己的决心吗? “没了啊?” “嗯嗯,没了,”萧风或许是聪明了一会儿,补充道,“对了,你让解姑娘放心。主子对那什么公主不感兴趣,是绝对不会娶她的。” “怎么可能,”白芍囔囔道,“皇榜都张贴出来昭告天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难不成璟王殿下还敢抗旨不成。” “为什么不敢?”萧风不找头脑饶了饶头,“主子已经当众抗旨了啊,你们不知道么?” 白芍瞬间惊住了,“当众抗旨?!!” * “抗旨不遵可是要杀头的死罪,以前只听说过璟王殿下不畏权贵,没想到今天还真上演了,”白芍震惊道,“没想到是我误会璟王殿下了,我还以为他要辜负小姐了呢。”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震惊啊?” 解忧浅浅一笑,包好手中的配好的草药,“涟漪,你去给笙笙姑娘送过去,前些天给的还继续吃,这些可以帮她更好的吸收营养。” “好,”涟漪接过草药便离开了,解忧也起身出去了,“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趟关府。” 上次师兄给涟漪的金元丹对于恢复内力效果甚佳,谢云祁每次发作之后身体都会很虚弱,或许她可以改进一下药方。 白芍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怎么小姐这么淡定啊? “小姐,我们不坐马车去吗?” 解忧脸上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也挺好。” “?” 白芍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看天,这几天的天气都差不多啊,再回过神,解忧已经走出几步远,“小姐,您等等我,”小跑追了上去。 两人在街上走着,身后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距离解忧越来越近,张开了双手朝她扑上去。 “小弟!” 解忧身子灵活一转,躲开了他的“袭击”,秦禾乾一个扑空差点没栽倒在地上,看清来人,眉眼一挑,“七皇子?” “小弟啊,”秦禾乾站定之后,尴尬的撩了撩头发,“你怎么这么敏捷呢。” 在大街上,人来人往刚刚因为秦禾乾的一声吼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解忧于是便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七皇子下次再想恶作剧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影子藏起来?” “影子?”秦禾乾低头看了看,阳光下影子被投射在地面,拉的老长老长,“咳咳咳,那个怎么能叫恶作剧呢,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呵呵呵,那七皇子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奇特,”解忧微微俯身后,“解忧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七皇子慢慢逛。” 说着,就带着白芍离开了。 “哎 ,小弟,”秦禾乾连忙跟了上去,“你去哪啊?我和你一起去呗,反正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 解忧止住脚步,“七皇子,我好像没有答应要做你小弟吧?” 秦禾乾装作不懂道,“怎么没有,在京郊那次你不就已经答应了吗?我叫你小弟你也没拒绝啊。” “再说了,跟我混有什么不好的吗?”秦禾乾傲娇道,“全京城谁不知道我无敌小霸王的称号,做我小弟这可是你的荣幸。” “呵呵呵,那七皇子您还是找一个愿意做您小弟的人吧,我对这个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说了,”解忧颔首道,“我向来只对我敬佩的人俯首,”说着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禾乾,摇了摇头,“不如七皇子做我小弟?” “怎么可能!”秦禾乾激动道,“我堂堂京城小霸王,怎么能做你小弟!” 解忧收回眼神,“那不就得了,那我还是堂堂解忧呢,为什么要做你小弟,走了。”说着收回眼神离开了这里。 秦禾乾也立马跟了过去,解忧一看他,他就立马说道,“这条路又不是你开的,怎么,本皇子就不能走这个方向了吗?” 解忧幽幽的收回了眼神,随他去了。 殊不知,高楼上一双妖冶凤眸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望着解忧仪态大方,空谷幽兰的背影,慕倾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收获这么大,小美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于是秦禾乾一路跟着解忧进了关府,解忧抬眸看了他一眼。 秦禾乾依旧嘴硬道,“本皇子听说关院使腰伤了,来看望一下,这么巧,解大小姐也来关府啊。” 话落,比解忧先一步踏进关府,双手背后一副二大爷样的喊道,“关太医,本皇子我来看望你了!” 解忧摇头笑了笑,也踏了进去。 关冶此时正在和关夫人在院子中晒太阳,关冶好不容易在家养病可以多陪陪自己的夫人,府上的人都非常有眼力劲的走开了,结果偏偏秦禾乾又冒了出来。 “七皇子?” 关冶看到秦禾乾连忙从躺椅上起身,关夫人立马扶着他。 “老臣,参加七皇子。” “臣妇参加七皇子。” “行了行了,关太医你行动不便,就不用行礼了。”秦禾乾余光瞥到身后的解忧,摆了摆手道。 “多谢七皇子,”关冶问道,“不知七皇子驾到,有失远迎。不知七皇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师父,师娘,”解忧也走了过来朝他们两人行了个礼,说道,“我在门口碰到七皇子,七皇子说得知师父您受伤了,特意聊表关心来了。” “老臣惶恐,”关冶受宠若惊道,“多谢七皇子挂心。” “关太医不必客气,”秦禾乾说道,“想必关太医在府上一定很无聊吧,本皇子今日就来陪您解解闷?” “老臣甚是荣幸。” 说着秦禾乾就在院中刻画的棋盘石桌前坐下,“这里竟然是棋盘?正巧本皇子好久不下了,我陪您下一局?” 关冶自然是没法拒绝的,只能坐下陪他一起下棋,关夫人说道,“七皇子,老爷你们慢慢下,我去命人备些果子茶饮来。” “那就劳烦关夫人了。” 说着秦禾乾还得意的看了一眼解忧:哼,看着吧,小爷我俗称京城第一棋师,今天我就要让你心甘情愿的做我小弟! “师父,那您和七皇子好好下棋,我去找下师兄。”解忧完全不把他的挑衅看在眼里。 “好,去吧。” 秦禾乾却愣住了,什么情况?她走了本皇子还怎么展示自己的高超的棋艺? “七皇子?”关冶见他愣神,提醒道,“该您下子了。” “......” “师兄,”解忧去后院的时候,柳苏木正在教小药童一些药草的储存方法。 柳苏木交待了他们几句,走了出去,“师妹。”说着还眼神还时不时飘向解忧身后。 “师兄别看了,涟漪今天没来,”解忧打趣道,“你就算望穿秋水也是看不到喽。” 柳苏木被戳破了小心思,害羞的笑了笑。 “说正事吧,”解忧认真道,“我今天来找师兄,是有一事相求。” 第121章 强扭的瓜不甜 “师妹需要我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想求师兄一味药方,”解忧犹豫道,“我知道金元丹是师兄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我这样做对你来说很不尊重,但是我的一个朋友很需要师兄的这味药,我想在师兄的药方上做些变动能对他有所帮助。” 柳苏木神情肃穆看着解忧,凝眉深思。 “能让师妹这么上心的朋友,”柳苏木忽然开口道,“想必对师妹来说他(她)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喽。” “欸?” 解忧一怔,良久点了点头,“嗯嗯,是重要的!” 柳苏木弯唇一笑,“师妹等着,我去给你写方子。” “多谢师兄!”解忧激动道。 “师妹跟我还这么客气,那我可就要不高兴了,”柳苏木提起笔,在纸上落字,“医者仁心,我研制药也是为了能够治病救人,更何况他还是师妹的好朋友,那我哪有私藏的道理。” 解忧暖心一笑,有一种亲情叫做无血缘关系,想师娘,师兄他们对自己的温暖要比相府那一大家子还要温暖。 柳苏木将药方交给了解忧,“不过师妹,你可以也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师兄请说,”解忧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师兄。” “师妹不必紧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柳苏木挠了挠鼻尖,“就是以后师妹过来的时候,能不能让涟漪也过来?” “师妹上次的话我真的已经想了!”柳苏木赶紧解释,“多亏了师妹点拨,我才知道自己的不妥,让涟漪姑娘委屈了。不过我想慢慢追涟漪姑娘,让她感受到我的心意,而不是直接忽略她的感受。所以师妹以后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涟漪?我虽然是你师兄,但是经常出入相府的话难免落人口舌,对师妹名声有损。” “这有何难,就算师兄不说,涟漪也会跟着我过来的,”解忧浅浅一下,解释道,“师兄不必担心,涟漪是今天我交代她出去办事了才没来,不是再躲你。” 柳苏木顿时送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白芍在一旁开玩笑道,“欸,原来是柳公子看到我失望了呀。” 柳苏木一顿,连忙解释道,“白芍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我就是.......”解释的他面红耳赤。 “行了,你就别打趣师兄了,”解忧适当的站出来说道,“师兄可不是你的对手。师兄,你不用理她,白芍就是在逗你呢。” “柳公子,你这可不行啊,”白芍说道,“你要想追我们涟漪,首先这嘴就要利索,脸就要厚。不然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您就害羞的说不来说了,那还怎么追。” 柳苏木竟然还听进去,一脸认真的求教白芍,“白芍姑娘,那我怎么样做才能想你说道一样?” “这你可就遇到行家了,看在你是我们小姐的师兄份上,我就教你几招。” 解忧笑着摇了摇头,两个都没有经验的人,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走到一边研究起了柳苏木的药方。 * 御书房,南帝看着眼前的“祖宗”就头疼,想来慕倾澜应该是为了慕倾心的事而来吧? “倾澜太子放心,”南帝直接应承道,“倾心公主和璟王的婚事既然已经昭告天下,朕就一定会给北朝,给倾心公主一个交代的。” “不不不,”慕倾澜摇了摇头,“俗话说得好,君子不强人所难。” 当南帝从口译者嘴中听到这么一有礼的话时,明显微愣了一下,这也是能从慕倾澜嘴里说出来的话? “既然璟王殿下不愿意娶倾心,我们有何必强人所难,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慕倾澜说的条条是道。 “可是这样做,”南帝为难道,“太委屈倾心公主了。我南都也对不起你们北朝啊。” “没关系,”慕倾澜得逞一笑,“虽然倾心的联姻没有善果,但是本殿作为我北朝太子,自然也应该为我北朝与南都的和平做一份贡献。只要本殿在南都选一太子妃回去,这合盟不是依旧成了吗?” “哦,”南帝阴翳的眸光微闪,原来在这等着他呢,“那这么说,倾澜太子莫非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慕倾澜慵懒一笑,“自从上次晚宴上,听了那小美人的一曲之后,本殿可是魂牵梦绕,这些天一直茶不思饭不想的。南帝陛下,本殿决定了,就那个叫什么解忧的,就是她了,本殿的太子妃。” “这恐怕不合适吧?”南帝心里一震,笑着说道,“先且不说这解忧年纪尚小,还未到嫁娶之岁,想倾澜太子的太子妃自然也要是公主郡主这等身份才能配得上您,解忧不过一小小丞相之女实在是高攀不了你啊。就算是北朝皇帝,想必他也是不愿倾澜太子的太子妃只是一臣女吧。” 慕倾澜脸立即黑了下来,“南帝陛下这是不愿意?”直白的简直不能再直白。 废话,他当然不愿意,本就因为慕倾心的事惹恼了谢云祁,要是再将解忧赐婚给慕倾澜,那谢云祁还不得杀了过来,为了谢云祁他也不能将解忧赐给别人。 “倾澜太子这是哪里话,”南帝圆滑的避重就轻,“若是倾澜太子喜欢那首曲子,朕改日让解忧将这曲子教给乐姬,这倾澜太子岂不是什么时候想听都成了。” “南帝陛下,”慕倾澜冷声道,“这就是你们南都的诚意吗?还是你们拒婚拒上瘾了?” 口译者看懂他说的什么,却不敢说了,这种话就是打死他也不敢说啊,一不小心挑起两国的祸事可怎么办?! 慕倾澜嘴动完,殿中迟迟没有下音。 慕倾澜瞪了他一眼,口译者夹着肩膀使劲摇着头,就是不说出来,慕倾澜一脚踹在他腿窝,口译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南帝见状心里就了然了,想必这慕倾澜说的定不是什么好话。 “行行行!”慕倾澜又踹了口译者一脚,“欺负本殿不能说话是吧,好,你们等着,等本殿能说话了再来找你。” 说完便气愤的甩袖子离开了,口译者见状告退了南帝也灰溜溜的跟了过去。 他走后,南帝才皱起了眉,这解忧究竟是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个的都非她不可了呢。 第122章 偶遇慕倾澜 隔天下午,解忧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久,抬头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神灵在上,请您保佑小女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若已经是下定了重大决心,“锦秋,谢云祁上次送来的那些衣服给我拿来换上吧。” 锦秋恭敬的回了一声,“是。” 锦秋回屋后,白芍一脸欲言又止,这虽说璟王殿下拒婚了,可这毕竟君命难违,若是小姐和璟王殿下最后抗不过圣旨,璟王不得不迎娶倾心公主,那小姐岂不是要更加痛苦了? “你这个小脑袋瓜又想什么呢?”解忧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白芍身前了,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这么认真。” “小姐,”白芍摸了摸额头,“我是在思考这天气是不是要下雨,给您准备把伞呢。” 解忧抬头看了看,“会吗?” “嗨,老话说的好,六月的雨就像娃娃的脸阴晴不定的,”白芍说道,“我还是去给您拿一把伞吧。” 街道之上,两辆马车迎面走来。 对面驰来的马车,车身乃是上好的沉香木材,单是车窗上所飘在外面的车帘都是由镶金丝线所制,不加一丝掩饰,向外人展示着多么自己的豪华富贵。 能坐的这样马车的人非富即贵,一路上频频惹得路上的百姓驻足观望,这样一辆马车能抵他们一年的花销了吧。 偏偏双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 对面的车夫是趾高气扬的,仰仗着自己的主子的豪气,丝毫不怕惹麻烦。而解忧的车夫不知是没休息好还是怎么的,脑袋一顿一顿的,甚至还打起了盹,根本没注意到对面迎来的马车直直地迎了上去。 “吁!” 对面马车将他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连忙勒紧缰绳,手中的琉璃杯一下磕碰到慕倾澜嘴上,杯中的还撒了一身,顿时火冒三丈,现在就连个车夫都见不得他顺心是吧?! 这一声也惊到了解忧她们。 马夫一下回过神,看到两辆即将撞上的马车,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立马拉紧缰绳,“吁!” 幸好涟漪反应及时,才让解忧免遭磕碰。 “姑娘,没碰着吧?” 解忧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道,“马夫,怎么回事?”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声痛嚎,解忧和涟漪互相看了一眼,连忙掀开了车帘,就看到慕倾澜气呼呼的站在马车上,那个一脚被他踢下去的车夫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疼痛,立马起身请罪道,“殿下,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冲了过来,奴才躲让不及才惊扰到了您,”车夫指着她们的马车,将罪责都推卸给了解忧她们。 “哪个不长眼的,”慕倾澜听此,便要扭头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小美人?!”瞬间眼前一亮,跳下了马车,一脚踹在了车夫屁股上,“这么大的路,你眼瞎啊,还躲闪不及?!” 口译者将慕倾澜的话重复了出来,解忧这才想起来慕倾澜被下了药说不了话了,虽然他有点可怜,但是为什么会莫名有点搞笑滑稽。 “小美人,”慕倾澜走到解忧面前,“我们还挺有缘分啊?昨天本殿才在南帝面前念叨过你,今天我们就见面了。” 口译者一愣,将他本是轻浮的语气板正板正的念了出来,一下就变了味,慕倾澜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做不好信不信本殿辞了你。” 口译者无奈的低下了头,原谅他实在学不来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轻浮。 解忧虽然对他的话有疑,但是也不想跟慕倾澜有多过的交缠,“惊扰了殿下的马车,是我们的不是,解忧在此向殿下赔罪。解忧还有事,就不逗留了,还请殿下见谅。” “欸,”慕倾澜一个挪步走到解忧面前,伸手拦住了她,涟漪眉头一皱,将解忧护在身后,谨慎地盯着他,不给他一丝碰到解忧的机会,早就听说慕倾澜那晚在大殿上言语轻薄解忧,主子没要了他的小命只是让他闭嘴几日还真是便宜他了! 慕倾澜薇薇一愣,勾唇邪魅一笑,“小美人,像你这么凶的可没人要,”他甚是还想上手去调息涟漪。 “啪”的响亮一声,就被涟漪打开了。 “大胆!”口译者见状,大喊道,“你竟敢对殿下动手!” “呵呵,”慕倾澜抬了抬手,制止了口译者,“够辣,本殿喜欢,等本殿娶了小美人,再纳了你好不好啊?” 涟漪却是看得懂唇语的,她下意识的看向解忧,什么迎娶姑娘,她冷厉的看向慕倾澜他怕不是在痴心妄想吧。 “欸,三哥,你看那不是解忧吗?”街道拐角处,秦禾乾无聊的来回乱看,募地被前方街道上停着的两辆马车给吸引住了,“我去!解忧旁边的是北朝太子?!他一定又在骚扰解忧了,我得过去看看!” 说着便跑了过去,秦南锦嘴上没说什么,脚下脚步却也是加快了。 “倾澜殿下,”秦禾乾走过去一下挡在了她们中间,隔开了解忧和慕倾澜,“您这是出来玩了?” “倾澜殿下,解姑娘,”秦南锦也走了过来,“你们这是?” “不小心惊扰了倾澜殿下的马车,”解忧说道,“刚给殿下赔过不是,正要离开。解忧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欸,小弟,怎么我们才刚来你就要走啊,”秦禾乾提议道,“我和三哥正要去春江楼,要不我们一起去?倾澜殿下也难得来我们南都一趟,今天本皇子一定尽地主之谊。” 慕倾澜耸耸肩,没意见。 笑话,就算她没事那她也不可能跟过去! “不打扰各位贵人了,”解忧微微屈膝道,“解忧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祝各位玩得开心,解忧告退。” “姑娘,慢点。” 秦禾乾欲言又止,他有这么差吗?她现在为了不当自己小弟都开始躲着自己了! 解忧搭着涟漪的手,刚踏上马车。 募地,前方就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快追,别让刺客跑了!” 第123章 赴约 只见一群士兵正追着几个人朝这边跑来,整条街上百姓瞬间慌乱成一团糟。 “怎么回事?”秦禾乾蹙眉道,“好好的怎么会有刺客?”话音刚落,他一副恍然大悟,“难道是上次在驿站行刺倾澜殿下的那批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朝这边过来,不管是不是,秦南锦一声大喊,“保护倾澜殿下!” 他身后的侍卫立马抽出手中的佩剑,将慕倾澜给围在了中间,剩余的人则持剑拦在了刺客的前方,与他们身后的追兵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两辆马车将路给堵的差不多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前途陌路。 涟漪也伸手护住了解忧,全神戒备着。 刺客此时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秦南锦寒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刺客们循声望去,一眼边看到了被侍卫正保护着的慕倾澜。 谁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倒霉,还没动手南帝就已经下令在城中全城戒严搜查行刺慕倾澜的凶手,他们不得不停止了计划,结果今天就被士兵给发现了。 本来还以为行刺计划失败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在这碰到了慕倾澜,终究是要一死,主人交代的事必须要完成。 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下视线,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解忧眸光也一直看着他们几人,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所指,“他们要对殿下动手,小心!” 话音刚落,那几人就提刀运起轻功仿佛老鹰展翅,朝他们扑来。 马儿受到惊吓,涟漪急忙护着解忧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虽然他们人少,但是武功很高,普通的士兵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秦南锦的侍卫也有人受了伤,逐渐落入下风,秦南锦也与他们纠缠着脱不开身。 “小弟!”秦禾乾闪到解忧身旁,“你快躲一边去,大哥我保护你!” 解忧刚对他心生一点感动,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讲义气的。那群刺客似乎是将他们当成了慕倾澜的同伙,朝他们攻击过来。 解忧还没反应过来,秦禾乾已经吓得躲到了她身后,“算了算了,太危险了,还是你保护我,我做你小弟吧。” “.......” “姑娘小心!”涟漪快速抽出腰间的鞭子,挡住了刺客的攻击,一边护着解忧一边与刺客纠缠。 “涟漪,不用顾及我,你只管去对付他们,”解忧看出来涟漪的束缚,出声说道。 “不行,我的职责是保护姑娘!” “涟漪,相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解忧认真道。 涟漪见状抿了抿唇,将袖襟中的暗器交给了解忧,“姑娘,保护好自己。” “嗯嗯,快点解决掉他们,我们才能去赴约。” 解忧收下暗器,涟漪郑重的点了点头,全身心跟眼前的敌人打斗在一起。 “大哥小心啊!” 秦禾乾一声大喊,解忧眸光微冷,快速地将手中握着的迷药朝刺客撒去,虽然刺客反应很快速,但还是吸了进去一些,“你撒的这是什么?!” 说着,他便开始头脑沉重了起来,就连脚下也不稳了,手中的刀摇摇晃晃的,“乒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禾乾见状,咽了咽口水,鼓起胆子,提起衣摆一脚朝他踢了过去,竟然还真被他踢到了! “大哥,你就是我的神啊!”秦禾乾震惊道,“您这是什么毒药啊,这么管用!” “出门在外,总要自保,”解忧将剩下的药扔给了秦禾乾,“听说你挺会玩弹弓的,想不想做一回大英雄?” “?!” 随着秦禾乾的药弹攻击,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吸进去不少迷药,这是援军也赶来了,一时之间刺客们落入下风,想起身反抗亦是浑身无力。 自然,秦南锦他们也吸进去一些。 “姑娘,没受伤吧?”涟漪收回鞭子,她不在主战场所以没有中药,回到了解忧身边。 “我没事。” 秦南锦他们也头脑渐渐有些模糊,“七弟,你这是撒的什么药?为什么我们会浑身无力,可是毒药?” “三哥放心,这只是迷药,没有毒的,”秦禾乾解释道,“等药效过了你们自然就会恢复气力。” “迷药?”他不解道,“可这迷药怎么可能会药性这么强?你从哪里得来的。” 秦禾乾摸了摸鼻子,看向了解忧,解忧不得站出来解释道,“回王爷,这是臣女自己无事时自己研制的,平时带在身上以防遇到危险时自保防身用。虽然它药性强,但对身体确实无害,王爷若是不放心,可以请御医来诊治一番。”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秦南锦刚想解释,脚下一软,差点跌了下去,好在身边的人扶住了他。 “王爷现在还是快点回府休息吧。” 秦南锦无法,只能命人将慕倾澜护送会驿站,将这些刺客关押大牢。 “三哥,我送你回去,”秦禾乾上前扶住他,“大哥,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府。” 解忧朝他们微微屈膝行礼,目送他们离开。 一场混乱,车夫早就跑到无影无踪。 “马上就辰时了,距离颐仙楼还有一大段距离,”解忧上去马车,对涟漪说道,“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涟漪坐到外面驾车,“姑娘放心,属下一定准时将您送达,您坐稳了!驾!” “轰隆隆。” 天上忽然打起了闷雷,恍然之间大雨倾盆而下,路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屋里避雨,小贩挑起担也连忙急匆匆的回家,没想到还真让白芍给说中了。 雨水飘打进马车里,解忧不由担忧的往外面看了一眼。 “驾!” 雨水拍打在涟漪脸上,模糊了视线。 “涟漪,你坐进来吧,”解忧喊道,“我们慢慢过去,你别再淋雨了。” “姑娘,没事,这点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您坐稳了,我们再快些!” “驾!” 马车在雨幕中疾驰,到了那条街,解忧从车窗探出头,远远的就看到了雨中那抹身影,这个傻子,还真不知道避雨! “主子,解姑娘来啦!”萧风激动道。 第124章 一味死殇乱生死,十方乾坤非无解 解忧跳下马车,撑着伞急忙朝谢云祁走去,又急又气,马上就月中了,他又该发作了现在却还在这里淋雨! “你傻不傻,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去马车上躲雨?” “我想让阿忧第一眼就能看到我,”谢云祁握着她的手,双眼期待的凝望着她,语气极为小心,“阿忧,你来,是不是答应我了?” “你说呢,不然我顶着暴雨过来干嘛?赏雨啊。” 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就连清冷的眸底也染上了笑意,他双手无处安放,想抱抱解忧,可是自己衣服太湿。 下一秒,解忧却主动踮起脚伸手抱住了他,明眸皓齿,眼底点点笑意。 谢云祁微微一愣,将她紧紧抱住了,“阿忧,谢谢你!” “傻瓜。” 手却也是用力了些,环抱住了他的腰身。 “呜呜呜,太好了!”萧风感动的抱住了一旁的萧珩,“主子和解姑娘终于在一起了!” 高兴归高兴,萧珩一脸嫌弃的推开了他。 在他这里受了阻,萧风扭头把目标换成了涟漪,涟漪也嫌弃的躲开了他,“男女授受不亲。” “切,一个个都嫌弃我,我自己抱自己还不行么!” 璟王府 解忧刚换上干净的衣裙,房门就被敲响了。 “阿忧,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得到允许,谢云祁端着碗姜汤走了进来,“驱驱寒,趁热喝。” “谢谢,”解忧捧过热乎乎的姜汤,小口吸了一下,眉头一挑,“这姜汤怎么还有红糖味?” “府上没有嫩姜了,老姜太辣,我就往里加了些红糖,”谢云祁问道,“味道很怪么?” 说着,他很顺手的端过解忧喝过的姜汤放到嘴边尝了一口,“好像还是有些辣,还是别喝了。” “谢云祁,”解忧拉过他的手,神情认真庄重,“既然我今日来赴约,那自然是做好了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准备。我问过师兄,诅咒无解,我帮不了你,但是”她咬了咬唇,“解毒我或许可以一试,只要有一丝希望!” “阿忧,”谢云祁反握住她的手。 “告诉我,我想帮你,”解忧凝望着他,“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为我付出,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更何况现在你的未来还有我的一半。谢云祁,你的体内的毒到底是什么?” “阿忧要是心大些多好,跟我在一起我只想让阿忧无忧无虑,快快乐乐,”谢云祁怅惘的叹了口气。 “可是相比一直在你的羽翼下庇佑的感情,我更想要的是能够一起与你肩并肩,即使会很苦很累,经历风吹雨打,我也不悔,”解忧眼似秋水,弯唇一笑,“毕竟我可是凭这些吸引的你不是吗?” 谢云祁温和一笑,伸手轻轻勾了勾解忧的鼻翼,“阿忧竟说的我无话反驳了。” 他垂下眸,缓声说道,“不知阿忧有没有听说过死殇?” “难道你中的毒是死殇?!”解忧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怎么能........” 前世在江南,解忧听老者讲过他这些年江湖行医有两个目的。一是悬壶济世,其二便是想要研究天下奇毒,林笙的七星曼罗她之所以会解便是因为老者曾跟她讲过自己已经破解了的奇毒。 老者走遍大川,用自己的一生记录写下了《百毒录》,可是唯就这死殇成了老者唯一的遗憾。 死殇亦双殇,中者无解! 古往今来,凡是中死殇者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她在古经之中后来也看到过关于死殇的记载,并且所中死殇者每个人的毒性发作情形都不一,也因此难以诊断,但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从未活过成年之岁,且死状凄惨。 她怔住了,那谢云祁他.......... “吓到了?”谢云祁打趣道,“阿忧怎么这么胆小了?” “谢云祁!” “好阿忧,”谢云祁拉着的手坐下,“中死殇者皆活不过成年,如今离我成年过去一年,我活的不还是好好的吗。” “这么说,你是不是已经有破解之法了?” 谢云祁点了点头,“师父他知道我中了死毒之后,为了我窥探天机,为我求了一药方。” “一味死殇乱生死,十方乾坤非无解。”谢云祁说道,“师父的药方中有十味药,集齐便可解死殇。” “哪十味?” “其一,麒麟碧血草,其二,佛水子参根,其三,万年冰魄,其四,彼岸黄泉水,其五,四叶菡萏,其六,星河现天,其七,火狐血泪,其八,地狱赤焰,其九,琉璃明月心,其十,白月龙石。” 十味圣药,闻所未闻。甚至都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究竟是否存在,又该如何去找?难不成像这彼岸黄泉水,地狱赤焰,真的要去地狱黄泉去寻吗? “这些年,无尘他们一直在为我续命解药名,寻药,”谢云祁说道,“也只是找到其中麒麟碧血草,佛水子参根,万年冰魄和火狐血泪其中四味。” “我有四叶菡萏!”解忧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成功一半了,谢云祁还有机会!“四叶菡谷在我手里。” “怎么可能?”谢云祁震惊道,“前些日子我们的人去雪山采摘菡萏,结果去晚了一步,被人先一步采走了,难道是阿忧?可是那段时间你不是在京城吗?” “雪山?”解忧想到见柳苏木那天他行囊之中的棉袄,原来是上雪山了,不过幸好兜兜转转还是能回到谢云祁这里,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人就是我师兄了。那天他将四叶菡萏送了我一枝,让我研究药用。幸好我还未用,等我回去给你送过来。” “阿忧,”谢云祁把她搂在怀里,“谢谢你。世人常说,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我一直不相信,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福吗?原来阿忧就是上天派到我身边的福星。” 解忧微微一愣,虽然还是不太适应和他有太亲密的接触,但解忧还是尝试着慢慢放松了下来,“是啊,我就是你的福星,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主子!”萧风端着木盘推门而入,“涟漪已经把主母的衣服给烘干了了了.........”瞬间呆住了。 解忧一愣,连忙松开了抱着谢云祁的胳膊,谢云祁放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动静,解忧小声说道,“来人了,你还不放手,”耳垂还染上了一抹红。 “不放,”谢云祁却是抱她抱的更紧了,冷冷睨了萧风一眼,“你还想看多久?要不要我给你搬个椅子坐着。” “啊,咳咳,”萧风回过神,眯着眼把木盘往柜子上一放,“我什么都没看见,主子主母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谢云祁!”解忧娇嗔道,“你看你,都被萧风给看到了。” “看到没看到,我说了算,他不敢多说,”谢云祁重新抱住她,“阿忧,这可是我想了好久的事了,终于能正大光明的抱到你了,我当然要多抱一会儿了。” “就这么?那这样呢?”解忧也不知是怎么了,就踮起脚在谢云祁脸上亲了一下,两人一下都呆愣住了。 解忧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瞬间红了。 谢云祁瞪大了眼,话都说不利索了,“阿,阿,阿忧,你你你刚刚是.........” “我什么都没有!”解忧连忙把他连推带拽推了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是面壁思门了。 “阿忧,我都感受到了。” “闭嘴,不许再说了,”解忧在里面喊道,她的心跳的特别快,扑通扑通的,她刚刚怎么就控制不住亲了谢云祁呢?! 这也太不矜持了啊! “好好好,我知道阿忧害羞了,”谢云祁爽朗的笑了笑,“阿忧慢慢换,我去让人把你马车清理干净。” 第125章 解忧的亲事 相府,柳院,解文元从宫里回来之后直接去了柳院。 自从江柳怀孕以来,解文元虽然没少来她院子,但是没几次是江柳笑脸相迎的,知道她不想要看到自己,解文元也识趣的减少了次数。 江柳接到婢女的通报后,从床上起身走了出来见他,如今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就连屈膝请安都十分艰难,“妾给相爷请安。” “柳儿快起来,身子不便就不要行礼了。” 解文元连忙上前想要搀扶,江柳却将手伸向了林嬷嬷,躲开了他,“这么晚了,不知相爷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面对她的冷淡与疏离,解文元沉声叹了口气,“你先走,今天陛下召我进宫,和解忧有关。” “吱吱怎么了?!”江柳一下激动了起来。 “你别紧张,解忧没事,”解文元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动了胎气,如今江柳肚子里可是两个孩子,马虎不得,“陛下问我对解忧的亲事有何打算。” “吱吱的亲事?”江柳不解道,“如今吱吱还未及笄,圣上问吱吱的婚事做什么?!” 解文元近日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慕倾心和璟王的婚事僵持不下,北朝南都联姻已成事实,慕倾心已经相当于许了人,断不可能再悔旨,如今剩下的就只有在慕倾澜身上下功夫了。 而那日在宫宴上,解忧算是入了慕倾澜的眼,皇上问他莫非是在刺探他对于此事的看法?想让解忧嫁过去? 若是解忧真的成为了北朝太子妃,那他就是北朝的国丈了,这身份地位只会是更上一层楼。但是,自古伴君如伴虎,那皇上会不会开始怀疑他呢? 江柳在一旁干着急,解文元一会皱眉一会捋须的,就是不说。 “相爷!” 她忍不住呵斥了一声,将解文元的神思拉了回来,一动怒,肚子也隐隐疼了一下。 “夫人,”林嬷嬷见状连忙把她扶着坐了下来。 “柳儿,你没事吧?” 江柳一下打掉他的手,“吱吱的亲事到底怎么了?” “你别急,”解文元想了想,说道,“陛下可能有意想让解忧和北朝太子联姻。” “北朝太子?!” “柳儿你别激动,这其实也是我的猜测,”解文元说道,“你想啊,其实若是解忧真嫁过去那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江柳打断了他,“北朝太子什么品性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几日他的风流韵事京城谁人不知?!听说他太子府已经姬妾成群,吱吱嫁过去怎么可能会幸福,远在他国,受欺负了连家都回不了。总之,我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林嬷嬷在一旁担忧着看着江柳,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圣命难违,”解文元也有些急了,“如果陛下真的要让解忧联姻,你我也只能遵旨,难不成你还想拉着我们相府上下几十口人命抗旨不成!” “那又如何,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吱吱是我的孩子,我是吱吱的娘亲,她的亲事我有权利决定!”江柳喊道,“就算拼了我这条命,只要吱吱不愿意我也不会点头,就算他是圣上又如何。因为他妹妹,我已经没了夫君,难道他还想再抢走我女儿不成。” “你小声点,”解文元边气边急,压着嗓音道,“这要是被人听了去,附议圣上那可是要杀头的!” 江柳边扶着肚子,边喘着气,平稳呼吸,忽然感觉到肚子一缩一缩的,“嬷嬷,我肚子有点痛。” “柳儿,”解文元也害怕了,“你,你没事吧。” 林嬷嬷见状,连忙搀扶着江柳到床上,掀开裙摆看到裤子上的一点红色血迹,“夫人,你别害怕,老奴这就去给您请大夫过来。” “紫藤,”林嬷嬷一边安慰着江柳,一边喊道,“紫藤,快去喊大夫过来!” “嬷嬷,”江柳额头已经?出了汗,“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夫人别说傻话,您和孩子都不会事的。” “柳儿,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柳儿。” “你走啊!” 林嬷嬷也劝道,“相爷,求你了,不要再让夫人生气了。” 解文元握紧了拳,无奈也只能出去了。 * “姑娘心情看着不错啊,”涟漪驾着马车。 “有这么明显吗?” “确实还挺明显的。”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解忧扶着涟漪下了马车,“等会要是娘问起来,就说我去师父那里了知道吗?” “放心,属下明白。” 小厮从涟漪手上接过缰绳,驾着马车从后门回相府。两人刚进府门,就见紫藤从里面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和解忧撞了个满怀。 “大小姐?!” 解忧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朝柳院跑了过去。 第126章 奴婢护主,乃是天经地义 解忧赶到柳院,就看到在外面的解文元,娘出事又和他有关系!冷冽的眼神像利箭一般朝他射了过去,解文元虽自认心虚,但他好歹是她父亲,她怎么能这么瞪自己,瞬间不悦了,蹙了蹙眉。 解忧没空搭理解文元,连礼都没行直接跑到了屋里。 “娘!” “吱吱,”江柳已经疼的满头虚汗了,甚至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紧紧抓着她的手,“我们不嫁,我们不嫁。” “嗯嗯,不嫁,”解忧握着她的手,“嬷嬷,这到底怎么回事,娘难道要生了么?!” 林嬷嬷神色惊慌的摇了摇头,伏在解忧耳边说道,“夫人见红了,怕不是胎像不稳啊。” “他到底跟娘说了什么?”解忧急道,“难道他不知道娘现在怀着孕动不得气吗?!” 林嬷嬷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前因后果同忧解释了一遍。 “小姐,银针取来了!” 解忧没时间多想她和慕倾澜的事情,眼下当务之急是江柳! “小姐,您这是要?”林嬷嬷一惊。 “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娘和孩子有事的,”解忧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了,“今晚下了大雨,医馆早就关门了,娘根本等不到大夫过来,嬷嬷,你去帮我把药喂给娘。”情况越是慌乱,她就越要冷静! * 一时之间,江柳的事情一下传到了各院耳中。 老夫人都已经睡下了,等到江柳动了胎气急忙穿了衣服赶了过来,柳院外面一下挤满了人,其中自然是不乏看热闹的人。 “你个逆子!”老夫人一下举着手中的张拐打在解文元的腿上,“柳儿怀着的可是你的骨肉,你是蠢吗?竟然还敢去惹柳儿生气!” “娘,别打了,”解文元好歹是一府之主,被老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永宁审时度势,“婆婆,相爷也不是有意的,现在最重要的柳妹妹和孩子啊。” “对,”老夫人看着紧闭的房门,连忙询问道,“柳儿现在什么情况了?大夫怎么说啊?” “回老夫人,大夫还没到,大小姐现在正在里面救治。”一丫鬟说道。 “什么?!解忧在里面,她一个小女孩能懂什么啊,”梅姨娘说道,“姑母,这不是开玩笑的吗?虽然解忧现在跟着关御医在学医,但短短时日能有什么医术。可别急病乱投医到时候再真的害了柳姐姐。” “梅姨娘说的有理,”丽姨娘没跟她开呛,“老夫人,这大小姐就算再资质聪颖,但这女人生孩子这件事靠的更多的经验,大小姐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怎么能和经验丰富的大夫相提并论,您还是开个口让大小姐出来吧,莫要再胡闹了,我们还是等大夫过来吧。” 外面的吵闹声让解忧不由蹙了蹙眉,除了祖母是真的在担心娘,其他剩下都是一群不安好心的牛鬼蛇神。 “吱吱,”江柳恢复了一丝意识,拽了拽她的衣摆,虚弱道,“吱吱,娘相信你,若是真的只能选一个,娘对不住你,求你先保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舍解忧,可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是她的骨血,要她用两个孩子换自己一个人的命,她做不到啊。 “娘,有我在,你和妹妹们都会平平安安的,”解忧安慰道,“娘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安慰好江柳,她冷声喊了一声,“涟漪........” 门,突然被打开,外面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我家小姐说了,”涟漪关上门,冷冷的扫视着他们,“夫人的事就不劳各位挂心了,她自有分寸。” 涟漪下来台阶走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小姐说让您回去也一定不会安心,就让您移步偏房边歇边等着,夜里凉莫要受了寒。”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告诉吱吱,老婆子我相信她,让她放心大胆去做。” 涟漪点了点头。 花嬷嬷便搀扶着老夫人去了柳院的偏房,徒留院子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涟漪冷着一张脸守在门外,“各位,更深露重,请自便吧。” “你一个奴婢好大的胆子啊!”梅姨娘不忿道,“如今你面前的一个一家之主,一个是一家之母,哪一个不比解忧辈分大,你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也敢不把各位主子放在眼里!” “我的主子只是解忧小姐一人,”涟漪冷冽道,“其他人如何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听从小姐一人的,我只知道你们太吵打扰到我家小姐为夫人治疗了。” “哼,”永宁不善的看着她,“好一个只听解忧一人的,”她冷冷一笑,“想不到我们相府大小姐这么会培养丫鬟,一个个的都这么忠心。大小姐身边有你们一群忠仆护着,本宫也放心了。” “大夫人客气了,”涟漪像是听不懂永宁言外的讽刺之意,“身为丫鬟,效忠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 “相爷,既然如此,我们也别在这里惹人厌了,”永宁讥笑道,“柳妹妹这里有解忧在,我们也能安心。” 解文元朝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好吧。” 话音刚落,紫藤就带着大夫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涟漪见状,侧身让开让大夫进去之后便又重新关上了门,也连带关闭了那些人好奇的目光,一时之间不想走了。 过会儿,解忧和大夫才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群人各怀鬼胎的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大夫,”老夫人急忙围了上来,“我儿媳妇怎么样了啊?” “回老夫人,柳夫人动了胎气,有了流产的先兆,多亏了大小姐及时采取的治疗,才保住了大人和孩子,”王大夫算是相府的熟人了,“接下来的几个月柳夫人还是卧床休养比较好,不然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老夫人听他们母子平安,着实松了一口气。 而永宁她们眼底在听到江柳母子平安那一刻闪过的遗憾也被解忧尽收眼底,经历了今天一事,也让解忧更加戒备了起来,不论是明箭还是暗箭都决不能够再进入柳院! 还有,解文元口中所说的她与慕倾澜的婚事又是何意? 难不成南帝在谢云祁那里碰壁,让他娶慕倾心不成,就把注意放到了慕倾澜身上,开始为慕倾澜挑选联姻对象了吗。 第127章 谢云祁自动爆马甲 “主子,主母今天来的路上遇刺了。” “你说什么?!” 萧珩单膝跪地请罪道,“我们的人也是才知道主母就在里面。据我们的人来报,今天在城西街,主母的马车和北朝太子的马车撞到了,拉扯之下那群刺客被士兵发现追到了城西街,不过看他们的目标好像是为了刺杀北朝太子,主母应该是不小心被牵连到其中的。” 谢云祁一听,神色慢慢沉了下去,眉头紧蹙,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离去。 “主子,这么晚了您要出去吗?” 等他起身追上去,外面早已没了谢云祁的身影。 无忧阁。 解忧刚从江柳院子回来,还没得来及喘口气,就听到外面涟漪的声音,“主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才见过吗。 解忧刚抬起头朝外看去谢云祁已经疾步走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神情紧张。 “怎么了吗?”解忧不解道。 确认过解忧没有受伤,谢云祁悬着的心才敢放了下来,伸手抱住了解忧,“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我只是回家来了,能有什么事,”解忧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方才才听萧珩说,你来找我的路上被牵连到一场刺杀中,”谢云祁沉声自责道,“阿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你有一点意外,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好了,”解忧伸手顺了顺他的长发,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那群人的目标是慕倾澜,我纯属路过,不要担心了,嗯?再说了有你这个主子在上头压着,涟漪怎么可能会让我受伤。” “阿忧!”谢云祁认真道,“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知不知道听到你遇刺的那一刻,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是吗,那你张嘴让我看看?”解忧打趣道。 “阿忧。” “好啦好啦,”解忧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那我以后不论大伤小伤都来找你讨关怀行吗?” “我巴不得呢,”谢云祁舒了一口气,“我还能不了解你,从来就喜欢一个人舔舐伤口,永远留给外人自己坚强的一面。” “你也说了,那是外人,你是吗?” 解忧狡黠的眨着眼看着他,谢云祁展颜一笑,这件事才算翻了篇。 “不过,说起来还挺奇怪的,”解忧忽然说道,“我觉得在驿站刺杀慕倾澜的那一波刺客和今天的应该不是一伙人。” 谢云祁眼神飘忽,“阿忧是发现了什么吗?” “今天在城西的那伙刺客明显是下了死手要取慕倾澜的命的,只不过看样子像是一直还没找到动手的机会便先被发现了,今天也是碰巧撞上了慕倾澜。”解忧说道,“而在驿站那晚对那个刺客来说那么好的时机却只是对他下了噤声药,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行刺,我看更像是捉弄捉弄他,给他一点教训。” 见她嘴唇有些干,谢云祁倒了杯茶给她,浅浅一笑,“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解忧喝了一小口茶水,润了润嗓,眉眼一挑,“不会那个给他教训的人是你吧?” 谢云祁勾唇一笑,“还若不是他在南都出意外会给两国带来争端,那晚那么调戏你,不死既残,只是让他安静几日还真是便宜他了。” “这么好玩啊,”解忧一时来了兴趣,“那药还有吗,借我一点?” “我的不就是你的,我们之间还用借?回头我让齐矅给你送过来。” “对了,”解忧起身走去里屋,“说起药,正好你来了,我把菡萏给你。”说着她从药箱里将柳苏木送给她的瓷瓶拿了出来,“师兄将它晾干后磨制成了粉,药效应该都不减,给。” 谢云祁接过瓷瓶放在掌心摩挲,“谢谢阿忧。” “你确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嘛?” 两人相视一笑。 “说起来,”解忧忽然严肃了起来,“白濯还在京城吗?我能不能再麻烦他一段时间。” 解忧将今天江柳的事简单给谢云祁解释了一下,“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娘现在出不得意外,相府里不知道有多少把‘刀’正对着娘。” 谢云祁神情也正经了起来,“我传信让他回来,在暗中保护江夫人。这么说起来,阿忧你必须要注意一个人了。” 解忧一怔,缓声道,“你说的可是永宁?” “没错,”谢云祁解释道,“花灯节那天我们遇刺,阿忧心中想必也早有怀疑的人选。” “嗯嗯,”解忧冷笑道,“整个相府,既有这个财力雇碎星楼的人又这么迫切想除掉我的除了她们母女还能是谁。” 她秋眸一转,“难道你也知道了对我下手的人,所以才会让白濯在相府暗中保护我,因为你知道她们就是相府的人。” “没错,”谢云祁沉吟道,“永宁身边的孙嬷嬷,还有那日解浅浅脱罪的那个丫鬟,正是她们二人先后找上碎星楼买的我们的命。” “可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解忧微微一惊,难道谢云祁还和碎星楼的人有联系,可惜前世她对碎星楼了解并不深,也只是知道江湖中有这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罢了。 “实不相瞒,”谢云祁淡然一笑,“阿忧你以后就是碎星楼的主母了。” “你是碎星楼楼主?!” 解忧一脸愕然,江湖第一组织竟然是谢云祁的! “可是,你既然是楼主,”解忧皱眉道,“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接下单子来杀你?” “我虽然是楼主,可楼中事务都是交给齐矅打理,”谢云祁低声道,“加上除了楼中几位长老并没有人见过我的真容。更何况我曾规定过,碎星楼直接物单,不得和人命沾上联系。可惜管理疏松,楼里出了蛀虫为了一己私利,打着碎星楼的名号私下接单杀人,才有了花灯节那一难。” “这么说,涟漪,白濯他们都是碎星楼的人了。” 谢云祁点了点头。 她一直以为涟漪只是谢云祁培养的暗卫,毕竟像他们这种人谁还没有自己的暗中势力呢,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碎星楼的楼主,想到谢云祁体内的死殇,解忧猜测道,“碎星楼的势力遍布中州各处,其实是不是也是为了给你寻药?” “嗯,还有洛无尘洛家的生意遍布中州,其实他们都是在为了我寻药,”谢云祁一声嗤笑,“遇到阿忧之前,我已经是抱着一种死了就解脱了的心态,放弃解毒了,可是他们这些年无论我多么没有生机 ,都不曾放弃过为我寻药。 后来遇到了阿忧你,我便重新拥有了像活下去的想法,我很感谢他们这些年的坚持,让我活下去的几率又多了几分胜算。” “以后还会更大,”解忧握住他的手,“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第128章 慕倾心上门被赶 隔天,白濯就已经到了解忧院里,“白濯参见主母。”听萧风说主子和解姑娘在一起了,那自然也该改口了。 “起来吧,”解忧说道,“想必谢云祁也跟你说了我的用意,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主母客气了,”白濯说道,“这对属下来说简直是最轻松的差事了。不过,主母还是需要多注意一下永宁和她身边那老奴的举动,属下曾偶然听到过她们似乎在密谋着什么阴谋,可惜耳语声音太小,属下没能听到。” “好,”解忧点了点头,“你若是需要什么,直接找白芍,她会跟你提供。” 从江柳院子里出来,替她检查完身体解忧便钻进了房间,开始钻研谢云祁剩下的五味药。 与此同时的璟王府。 慕倾心已经在王府门外等了好久,去通报的小厮才出来,“公主,我家主子身子不适,说今日不接客,倾心公主请回吧。” “等等,”慕倾心急忙说道,“我不会打扰殿下太久的,让我跟他说一句就好,求你了。” “抱歉,您真的不能进去。” 小厮伸着胳膊拦着慕倾心。 “放肆!”齐嬷嬷呵斥道,“我们公主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小人能够阻拦的!若是磕着碰着了,这个罪你担得起吗?!” “嬷嬷好大的口气,”萧珩冷着脸走了过来,“堂堂璟王王府也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既然公主这么娇弱,你身为奴婢还不好好照看着,却任由公主擅闯我王府,伤着碰着岂不是你的失职?”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慕倾心站出来打圆场道,“嬷嬷也是一时心急,说话冲了些,还请公子见谅,莫要怪罪。” “公主客气了,”萧珩拱手行礼道,“在下萧珩,我家主子有令,近几日王府接客,公主请回吧。” “萧侍卫,”慕倾心恳求道,“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有话跟殿下说,说完我就走,就不打扰殿下休息。” “主子说了,除非倾心公主是来退婚的,否则一律不见,”萧珩行了个礼,“来人,关门送客。” “欸,你们!” 齐嬷嬷护着慕倾心从门口退了出来,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齐嬷嬷一脸怒气,“太过分了!他就算是王爷又如何,也不能这么不把我们北朝放在眼里!” “够了!你还嫌殿下对我印象不够好是吗?!” 慕倾心埋怨的瞪了她一眼,气冲冲的跑开了,齐嬷嬷连忙追了上去。 这一幕,全被身后的解浅浅尽收眼底,“刚刚那个是北朝公主?” “好像是。”身旁的丫鬟说道,“这倾心公主被璟王拒婚的事满城皆知,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受的这等屈辱也还是非他不嫁,看倾心公主这样从王府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吃了瘪,这璟王有这么好吗?” “你懂什么?”解浅浅凤眸微转,红唇勾起一抹邪笑,“这不挺好的嘛。” “浅浅,”话音刚落,安音公主就从一旁的服饰店里走了出来,“另了又看上一簪子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无碍。” 安音挽着解浅浅的胳膊,两人刚走两步,“咦,”解浅浅惊讶道,“那个可是北朝公主?” 安音抬头看去,看到前方的身影,鄙夷道,“好像是,不过她怎么还有脸上街呢?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安音,你别这么说,说起来倾心公主也挺可怜的,”解浅浅道,“她好歹是舅舅贵客,远道而来我们不能冷落疏忽了人家。今日碰到了,不如我们邀请她一起吧,正好向她展示展示我们南都公主的礼数。” “好吧,”安音不情不愿的嘟了嘟嘴,喊道,“倾心公主!” 慕倾心闻声转过身,看到向自己打招呼的两个人,“安音公主,灵瑞郡主。” 解浅浅屈膝朝她行礼,慕倾心点了点头示意。 “倾心公主这是要去哪啊?”安音问道,“本公主和浅浅表姐要去春江楼用午膳,不如我们一起啊?倾心公主来我南都数日,本公主还未曾好好招待过你。” “安音公主客气,”慕倾心浅浅一笑,“那倾心就叨扰了。” “倾心公主客气了,请。” 要知道,全城最热闹,最八卦的地方莫过于茶水饭馆,就算是春江楼也躲不开百姓对八卦的谈论。 “倾心公主,二楼和三楼需要提前一天预订,今日只能委屈公主在一楼用食了,”解浅浅说道,“不便之处还望倾心公主谅解,这春江楼属实是我们南都的招牌,想让倾心公主也尝尝。” “不碍,”慕倾心说道,“一楼也挺好的,本公主瞧着那还有说书先生,还挺热闹的。” “欸,你们听说了吗,”她们旁边的桌子上客人说道,“听说今天那倾心公主去璟王王府,结果压根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慕倾心手中的动作一顿,解浅浅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 “真的假的?!”另一个客人说道,“这倾心公主好歹也是我们的贵客,璟王殿下当真这么不给面子?” “那当然,我那朋友可是亲耳听到王府的人说‘除非倾心公主是来退婚的,否则王爷一律不见’。” “啊,这璟王未免眼光也有点太高了吧,连倾心公主这样的天下第一美人都看不上,难不成咱们未来的璟王王妃还会是天上的神女不成。” “那谁知道呢,要我说啊,这殿下就有点不懂得怜香惜玉了,”那人笑道,“要是我能遇到这等好事,估计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切,你这样人家倾心公主也看不上啊!” “去去去,你好看,咱俩半斤八两。” 慕倾心羞耻的低下了头,无地自容。 “大胆!”安音一拍而起,来到那两人面前,“倾心公主乃我朝贵客,也岂容你们在此评头论足!” 那两人不忿的看着安音,“你谁啊你,还敢在教训老子,”说着,还不怀好意的朝安音走过去,“小妹妹既然这么爱打抱不平,不如坐着陪哥哥们喝两杯,咱们好好讨论讨论规矩?” 话落,两声哀嚎便在春江楼响起,“大胆贱民,竟敢对安音公主不敬!”被安音的侍卫卸了胳膊,压着跪在了地上,旁边的食客都惊坐了起来。 “草民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两人面色一惊,连忙求饶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哼,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大的狗胆,我南都的脸面就是这样被你们给抹脏的,”安音冷笑道,“不是要跟本公主讨规矩吗?好啊,本公主便成全你们,在官牢好好讨论去吧!” 说着,在那两人一片的求饶声中被安音的侍卫给拖了下去。 春江楼的掌柜赔礼道,“小的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扰了公主的雅兴,还请公主恕罪。小的这就给公主安排到三楼雅间。” 安音转过身,“倾心公主,抱歉,那两个人本公主回去一定禀告父皇,好好治一治他们的不敬之罪。竟然来了,我们上楼去?” 慕倾心点了点头,“多谢安音公主。” 第129章 谢云祁拒婚是因为解忧? 于是她们三个在掌柜的带领下移步到了三楼的雅间,“今天这一餐算是小的给公主赔不是了。” “掌柜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只是今天本来安音公主是招待倾心公主才来春江楼的,没想到碰上这么糟心的事,”解浅浅说道,“也是两位公主心善,不愿多计较。” “是是是,郡主说的是,”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倾心公主是我们的贵客,在小店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们的不是,今天我们一定好好招待倾心公主,小的这就吩咐厨房把自己的拿手招牌都亮出来。” “去吧,”安音挥了挥手,驱走了掌柜,“倾心公主,抱歉了,本公主也没想到会让你遇到这等事,本公主以茶代酒,向公赔不是了。” 慕倾心也连忙举杯,“安音公主不必客气,倾心心领了。” “不过,倾心公主到底是看上谢云祁哪一点了?”安音好奇道,“他都这样羞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非他不嫁啊?我南都好男儿多的是,像我三哥不就比谢云祁很好的。” “安音!”解浅浅一声轻斥,也真有几分激动生气,她怎么能向慕倾心推荐表哥呢?! 安音不解的看向解浅浅,解浅浅瞟了瞟慕倾心,摇了摇头。 慕倾心垂下眼帘,脸上一阵失落与尴尬。 “抱歉,本公主并无他意,”安音说道,“我只是替倾心公主觉得有些不值。” 慕倾心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倾心自愿的,和殿下没关系,也没有值与不值。谢谢安音公主好意。” “唉,可是璟王殿下心有所属,”解浅浅叹气道,“要感化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倾心公主怕不是会很辛苦。” “什么?!”慕倾心一下失了态,震惊道,“殿下他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不可能,若是他有喜欢的人,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还请郡主明示,殿下他爱慕之人是谁?” “公主不知道么,”安音说道,“浅浅她姐姐——解忧啊。” “解忧?”慕倾心一脸迷惑,“可是那晚在大殿上弹奏涅盘曲的人?” “对啊,”安音说道,“这么多年来,除了宋晚言,解忧算是第一个和谢云祁走的特别近的人,倾心公主没来之前,听说谢云祁还将自己府上的珍宝夜明珠送给了解忧,还特意到相府上为解忧解围,这不是喜欢她了这是什么?” 看着慕倾心眼底燃起的一丝妒火,解浅浅唇角轻勾,自从谢云祁拒婚之后,她们闲聊之余,解浅浅就已经计划着将慕倾心这道火引到解忧身上,也不枉她这些天来有意无意的在安音耳边表达自己的‘猜测’,毕竟全京城解忧是能和谢云祁说的上话的第二人,这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慕倾心果然坐不住了,“还请安音公主可否为倾心细细说来?” “此事说来话长,但也好说,........” 慕倾心的帕子都已经快被她给揪烂了。 “所以,我们都觉得谢云祁这不是喜欢她吗,”安音吐槽道,“也不知道解忧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入得了谢云祁的眼。说不定谢云祁拒婚这件事还是解忧在这中间搅和的。” “此话怎么讲?”慕倾心心一下紧绷了起来,难道说殿下并不是自愿拒婚的,也不是讨厌她?! 解浅浅惆怅的叹了口气,嗤笑道,“说不出来也不怕公主笑话。实不相瞒,姐姐的嫉妒心和报复心十分强,以前家里的妹妹因为抢了姐姐喜欢的东西,没少被姐姐欺负回去,我们家里都没人敢得罪姐姐的。” “对,”安音补充道,“浅浅家的四妹妹就因为得罪了解忧,被送回老家了,到现在还在老家祠堂呆着。” 慕倾心诧异道,“郡主她也不放在眼里敢欺负吗?为什么没有人制止她?” “姐姐是相府嫡女,深得祖母宠爱,”解浅浅娇柔道,“而父亲对祖母又十分孝敬,有祖母护着,姐姐自然是不怕的,别说我是郡主了,就连母亲姐姐也是没少怼过。若是姐姐和璟王殿下真的有情,按照姐姐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将自己唾手可得的王妃位置让出去的。璟王殿下或许是被姐姐给迷住了,这才对姐姐言听计从,做出抗旨拒婚这等事,折了公主的面子。” 解浅浅握着慕倾心的手,“当然了,舅舅的圣旨已下,自然是不会反悔的。我们相识一场,浅浅不愿日后看到公主被姐姐迫害,今日提醒公主一句,若到时候姐姐也嫁到王府,公主一定要好好提防啊。” 慕倾心也不傻,自然不会对解浅浅的话全深信不疑,面子上还是点了点头,但一个怀疑的种子早已心里萌芽,解浅浅和安音说的这些事是真是假她一查便知,若是殿下拒婚当真是因为这贱人的蛊惑,那本公主定然不会让你好过! 第130章 一箭双雕,慕倾心的阴谋 “小姐,老爷来了。” 门外,锦秋通报的声音响起,解文元不悦的皱了皱眉,他来自己女儿院子也得通报了? 按理说都应该让解忧来找他的,可是一想到如今皇上对解忧的态度,说不定自己这个女儿未来还真的会为自己解家光宗耀祖,那他可就得好好与她缓和一下关系了。 想到此处,解文元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了一点。 解忧蹙了蹙眉,他来干什么? “父亲。” 解文元进来后,解忧淡淡的屈膝行了礼。 “在屋里做什么呢?”解文元还是不由自主的带着些不满,“像你们这个年岁的孩子,别整日把自己关房里,多向浅浅学习学习,平日和自己的朋友多走动走动。” 解忧心里一阵鄙夷,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以前会因为解文元一两句关心的话而感动的解忧,两世的经历,早已让她识清了眼前这个自身利益远高于血缘亲情的父亲! 更何况在昨晚他气倒江柳后,解忧更是不想与他再多虚以委蛇,“父亲平日日理万机,今天难得来解忧院里,想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吧?” 解文元见解忧不吃这一套,说道,“昨晚,是本相大意了,你娘那里我会去赔不是。不日之后,皇上为了安慰北朝太子遇刺之事,欲在宫里设宴。皇上特意点明要你出席,足以表达对你的看重,皆时好好表现莫要让皇上失望。” “解忧知道了,”解忧草草答了后话,神情不给解文元一点好脸色,冷声道,“至于娘那里,父亲还是莫要再去打扰娘了。大夫说娘现在需要静养,气不得,父亲和娘夫妻多年也了解娘的性子,娘现在也不会想看见父亲,父亲还是莫要去给娘添堵了,看在娘肚子里怀着的是您骨肉的份上。” 打扰?添堵?! 解文元顿时怒火中烧,听着解忧这语气,仿佛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江柳是他的女人,还用得着一个丫头片子来教自己老子做事? 走你要走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在解文元要发火之前,解忧便先一步跪下请罪道,“解忧知道自己冲撞了父亲,但是请父亲看在女儿也是担心娘的份上,原谅解忧这次的直言!” 解文元若是再依依不饶,倒是他的不是了,“哼!”甩了甩袖子带着一脸怒气离开了。 “小姐,”锦秋一阵后怕,“您刚刚是不是有些太胆大了?万一老爷真的要与你计较岂不是您又要受罚了。” “即使受罚我也不会再让他去打扰娘,”解忧淡声道,“若是我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难保他还会去娘那里。父亲一向好面子,我都把他推到这里了,他自然也是不好在拉下脸面去了。” “唉,老爷确实有些过分了,夫人如今怀着双胞胎本就危险,他倒好,还非送上门去给夫人找气,”锦秋说道,“老爷究竟是和夫人说了什么?能把夫人气成那样。” 秋眸微眯,无论昨天林嬷嬷口中的消息是真是假,她都绝不会低头! “小姐!”白芍这时忽然跑了过来。 “怎么了,后面有人追你啊,跑这么快?”锦秋问道。 “那倒没有,”白芍大口喘着气,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解忧,解释道,“我刚刚出门,就有人给了我这封信让我交给小姐。我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跑着过来了。” “见字如面,解忧姑娘救命之恩林笙铭记在心,多亏解忧姑娘细心照料,林笙才可以重见天日,听闻郊外南亭有一荷花庄,解忧姑娘和谢公子的恩情,我和狄漠无以为报,欲邀二位明日来此一聚——林笙。” 解忧看完将信收了起来,“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该忙你们的继续吧。” * 驿站,慕倾心房间里。 慕倾心见齐嬷嬷回来之后急切问道,“嬷嬷,怎么样了?可是真的像安音她们二人所说的那样,殿下他喜欢解忧?” “公主莫急,”齐嬷嬷身上一副南都普通妇女的打扮,手上还揣了个菜篮子,“她们二人说的确实不假,据这南都的人说,这解忧以前的名声就是不好,她在南都的声誉就好比太子在北朝一样。听说几个月前南都爆发了一场瘟疫,御医大夫都束手无策,到最后还是解忧找出了法子,救了全城人,而且从那以后不知为何她就像是变得一个人似的,看得出来现在的解忧在南都百姓心中的印象很好。” “那她和殿下的事情呢?!” “这她们倒是也不清楚,安音公主和郡主说的要么是发生在宫宴之上的事,要么是家门内事,她们没有亲眼所见也无法确认啊,”齐嬷嬷说道,“但是,他们有人见过殿下和那解忧一起游过船。” “游船!”慕倾心一脸震惊,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难道殿下真的喜欢她吗?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公主别激动,当时那艘船上不只有他们二人,据说解忧和殿下的那个亲戚宋晚言走的很近,说不定是殿下对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只是看在宋姑娘的面子上或者是宋姑娘拜托殿下帮助解忧,才有了安音公主她们口中的那些事呢?” “不管是与不是,都不能再留她在殿下身边了!” 精致的五官狰狞了起来,慕倾心眼底一片狠戾,红唇阴笑,“皇兄那日一口一个‘小美人’叫的挺欢的?既然如此,身为妹妹,那本公主自然也得帮帮皇兄了早日如愿了。” “公主是想?”齐嬷嬷不屑道,“一个丞相之女,嫁我北朝皇族,这样岂不是太便宜解忧了。” “嬷嬷你懂什么,光是慕倾澜太子府上那一堆姬妾就能把她啃的骨头都不剩,”慕倾心缓声说道,“到时候解忧在太子府再出点什么意外,身为两国联姻的纽带,到时候慕倾澜又怎么会脱的了关系呢?人可是在他府上没的。” “事关两国和平,到时候这个太子位置恐怕也就坐到头了,”齐嬷嬷谄媚道,“公主好计策,一箭双雕,届时二皇子就是众望所归了。” “哼,”慕倾心冷笑一声,“听说南帝不日之后要为慕倾澜举办一场宴席,虽然比不上皇后的生辰宴热闹,但是人也不少,到时候本公主要让他们的‘奸情’大白天下。” “公主打算怎么做?” “.........” 第131章 谢云祁的拦路虎——宋晚言 “狄漠的邀请,要去吗?” 厢房里,解忧在书桌上默写《草木集》上东西,谢云祁坐在一旁陪着她,时不时喂解忧吃点果子。 “人家都邀请了,哪有不去的道理,更何况他还是你的朋友。” 解忧鼓着腮帮咀嚼嘴里的东西,一鼓一鼓的,谢云祁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解忧一惊,“你干嘛!” “阿忧吃东西像小松鼠一样可爱。”手肘撑在桌面上,谢云祁托着腮看着解忧,“写了这么久累不累?坐下休息会儿,我替你写。” “这可是要上交师父的,被发现了要我把你供出来吗?”解忧开玩笑道。 “阿忧愿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这样到时候你师父他们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解忧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了毛笔,问道,“谢云祁,关于我说的不公布我们的关系,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阿忧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既然现在没说,那证明没不到时候,”谢云祁丝毫不介意,边说边给解忧剥橘子,“阿忧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解忧,柔声一笑,“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阿忧有什么计划,想做什么,你要记得你不只是一个人,学着倚靠我,嗯?” 解忧弯唇一笑,将手中的橘子分了一半给谢云祁,“我,努力。” 明眸弯弯,谢云祁接过橘子揉了揉她的长发。 屋外,白芍一脸花痴像,“没想到小姐和王爷也能这么甜,简直比画本中的人物还要甜。”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在主子脸上看到这么丰富,这么温柔的表情,不容易啊,不容易。”萧风感慨道。 “听你这意思,”涟漪‘挑刺’道,“还委屈了?要不我跟姑娘反馈反馈,让主子也对你多‘关心关心’。” “我可消受不起,使不得使不得。” 加上他那一副滑稽夸张的表情,引得几人连连低声笑语。 既然解忧要去赴约,那谢云祁早就计划好了,出城以后他们就可以共坐一辆马车,到时候再备些果子,糕点,和茶水以防路上阿忧饿的时候吃。 一想到一天都能和解忧在一块,谢云祁一大早上就迫不及待,满心欢喜的坐上马车,在城外约好的地点等着她。 “主子,主母来了,”萧风看到相府的马车,说道。 谢云祁从马车上下来,准备接解忧。 马车一停下,宋晚言的脑袋就从里面探了出来,“大外甥,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大疯子,小珩子,你们呢!” “表小姐。” “表小姐。” 两人朝宋晚言行礼,萧风问道,“表小姐,您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好长时间没见您了。” 解忧在宋晚言身后对谢云祁轻轻摇了摇头,谢云祁见状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泡汤了,眉眼之间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害,别说了,”宋晚言叹气道,“我娘这些日子带我去我们家的田产查账了,好不容易才结束回来有时间找忧忧玩。” “璟王殿下,”解忧出声询问道,“您和晚言也多日未聚了,不如我们一起?” “嗯。” 最终,还是谢云祁一人孤零零的坐在了马车内。 “忧忧,”宋晚言八卦道,“我怎么感觉出去一趟,你和谢云祁的关系有些不一样了啊?” 解忧淡然道,“有吗?” “没有吗?”宋晚言迷惑道,“我总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 “估计是见的面多了,比较熟了一些吧,”解忧说道,“毕竟这次西狄王的事,就是璟王殿下拜托的。” “哦哦哦,那也可能是这样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宋晚言说道,“用你帮忙了,就不好再对你态度冷淡了。” 解忧弯唇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马车外,涟漪不由有些‘同情’宋晚言,这么一只单纯的小羊羔怎么‘玩得过’两只狐狸呢。 “唉,”说着宋晚言失落的叹了口气,“其实吧,我倒是一直想撮合你们两个的,可惜他没这个福分,不是忧忧你喜欢的类型。” 解忧这就没接话了,低头抿唇笑了笑,“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 “虽然谢云祁这人有时候嚣张到很想让人打他,整个人又冰又冷,又不近人情的,但是我也不想让他娶慕倾心,”宋晚言不满道,“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皇上为他们两个赐婚后,我总有一种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你不是挺喜欢倾心公主的吗?” “喜欢归喜欢,但是怎么说呢,估计是我心底对你和谢云祁般配的指数太高了,其他人就不能抢他了?” “所以说啊,当我知道他抗旨拒婚时,可是激动死我了!”宋晚言激动拍手道,“可真是太解气了!” 萧珩和萧风坐在马车外面驾车,都感受到了马车里从他们主子身上传出来的幽怨,后面的马车有多热闹,他们这里就有多冷,就在他们快要受不了,准备把主母给‘抢’过来时,终于到了狄漠信上所说的荷花庄。 狄漠和林笙早已等候在了池中的凉亭里。 “西狄王,笙笙姑娘,”解忧朝他们解释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宋晚言,也是璟王殿下的亲戚,路上偶遇,便带她一起过来了,没有事先告知你们,还请见谅。” “解忧姑娘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林笙说道,“宋姑娘你好。” “林姑娘好,西狄王也好。”宋晚言朝他们打招呼道,“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林笙弯唇点了点头。 “我看笙笙姑娘气色好很多了,”解忧说道,“不如我再为你把脉看看可还有需要调息的地方?” “好啊,那就有劳解忧了,”林笙笑道,“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朋友不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的荣幸。” “狄漠,那你先招待谢公子,”林笙说道,“我先和解忧去里面。” “嗯,去吧,今天这里我都包下来了,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她们三人进了庄里,狄漠和谢云祁并肩站在凉亭里送别着她们的背影进屋。 谢云祁望着宋晚言一直紧贴着解忧,不悦极了,要不是临时插进来一个宋晚言,不然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这丫头,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得坏他‘好事’。 第132章 宋晚言和萧风的媒婆之策 “谢兄,坐。这是庄里的嫩荷叶茶,”狄漠斟茶道,“庄家说是这个季节独有的,尝尝。” 举止投足之间,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闲情雅致。 谢云祁接过茶杯,“现如今北朝和南都结盟,你什么打算?” “随他们去吧,”狄漠浅浅一笑,“现在我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其他对我来说都没有笙笙重要。或许已经的我还会在乎看重这些权力,地位,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就看透了其中有多肮脏。” 狄漠扬眉一笑,“再说了,有谢兄你在,南都还能来围了我们西狄。” “我早已远离朝堂,太看得起我了。” “哈哈哈,是谢兄太谦虚了,”狄漠大笑,“不然这些年为何南都边境一直无人敢犯。虽不在其位,但谢兄的威名可是一直不减。” “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林笙说道。 她们从屋里出来,远远就听到了狄漠的笑声。 “笙笙,”狄漠连起身去接她,“身子恢复的怎么样?” “西狄王就是把笙笙姑娘喂养的太好了,”解忧说道,“一下子进补太多,也并不利于笙笙姑娘吸收,日积月累还需要一点点来。” 狄漠有些抱歉,“是我着急了。” “没关系,”林笙安慰道,“以后我们按照解忧的医嘱来就好。” 狄漠点了点头。 “忧忧!”宋晚言从后面跑了出来,“忧忧,笙笙,我刚刚问过老板了,他说我们可以自己采摘莲子,我们去玩吧不然光看多没意思啊!” 林笙来了兴趣,“好啊,我还没自己采过,狄漠我们去吧。” “忧忧,你呢?” “我也可以。” “好啊,既然玩了,不如我们来比赛?”宋晚言提议道,“笙笙和西狄王一组,那忧忧我们俩从萧珩和萧风之间一人选一个,他们划船我们采,看最后谁摘的多,谁就是老大,怎么样怎么样。” 一副小孩子天性。 萧风和宋晚言一组,狄漠和林笙她们两组都已经出发了。 解忧穿上,萧珩自然不会没眼力跟自己主子抢位置。 “我们不和他们去一个方向吗?”解忧见她们的船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和他们渐渐拉开了距离。 “不去,远离宋晚言!” “哈哈哈,”解忧还是第一次见谢云祁也有这样的一面,忍不住浅笑,解释道,“我出门的时候晚言刚好来找我玩,我也不能拒绝晚言吧,就把她带过来了。” 她忍不住打趣道,“那可是你小姨妈,还是个小长辈呢。” “阿忧。” “好啦好啦,不逗你,”解忧放下篮子,离谢云祁坐近了些,举着手中大大的荷叶给二人遮阳,“不过,晚言是你小姨妈,那宋夫人和你母,”解忧一顿,换了个称呼,“和那个人是亲戚关系,难道宋夫人也是南灵族的人?!” “这倒不是,准确来说我和宋家没有一点亲情关系。” 船距离岸边有些距离,谢云祁放下船桨让它自己在河上飘着,自己接过解忧手中的荷叶伞,撑着,“还记得我已经跟你说的他们三个之间的‘金蝉脱壳’吗?” 解忧点了点头。 “宋将军已经是我父王手下的忠将,对他誓死跟随的那种,”谢云祁说道,“她需要一个身份嫁给父王,宋夫人娘家人的身份就再合适不过,一来是宋将军和我父王的关系近,二人认识也有纽带,二来宋夫人的祖籍不在京城,并且是江湖人,就算查起来也很难证实。” “那这么说,宋将军他也知道她现在在宫里?” “这倒不知道,父王当时跟宋将军说的是她是孤儿,需要一个身份嫁给自己才不会受人欺负,看不起。宋将军不疑有他便答应了,后来的事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人知道。” 不远处,宋晚言欢悦的声音传来,“萧风,快点过去,那莲子超级多!今天我要赢了,哈哈哈。” 他们即使没有亲情关系,但当年宋晚言被赵怡陷害,被欺负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出来保护她。 谢云祁,也并不像世人口中所认为的那样不近人情,冰冷无情。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解忧盈盈一笑,“就是觉得你很善良。” “善良?哈哈哈,”谢云祁忍不住笑道,“阿忧你确定‘善良’这个词也可以用在我身上。” “咦?!” 宋晚言惊讶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忧忧,谢云祁,你们俩个怎么在一块?萧珩呢?” “刚刚萧珩他肚子有点不舒服,殿下看我无人划船就屈尊帮了我一下,”解忧解释道,话落,谢云祁的手就捏了捏她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宋晚言诧异道,“谢云祁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表小姐,瞧您这话说的,”萧风说道,“我家主子一直都挺好心的,”更何况还是主母。 “那个,我看那边有很多莲子,我带你划过去,”萧风接受的自己主子的信号,连忙找了个借口带宋晚言离开了这里。 “好啊好啊,忧忧,笙笙你们也加油啊!”宋晚言喊道,“今天这个第一是我的了!” 毕竟这三人,也只有她一个是在真正的采摘莲子。 “阿忧。” 谢云祁一声轻唤。 解忧回过头,就见谢云祁拿着什么东西别在了自己发间,“人比花娇。” “嗯?”解忧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软软的花瓣,“是荷花。” “刚看见有一片花瓣落在了我们船上,”谢云祁说道,“还记得百花节那天,阿忧在那群人中便是如此清新脱俗,仿佛一个不小心跌倒尘间的莲花仙子。” “是吗,”解忧眉眼一挑,“想不到当时你对我的评价就这么高了?这么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那阿忧呢,我可还记得某人当时可是看我看愣了些许。” “谁啊?反正不是我。” 解忧秋眸一转,赖皮不承认,说着便起身去采摘莲子,谢云祁连连摇头迭笑,帮她拿着篮子,让她双手去采摘还安稳一些。 宋晚言休息之时,无意间瞟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连忙轻喊道,“欸,小疯子,小疯子,你快看。” 萧风见她突然激动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就看到她看的正是主子与主母二人。 “你看谢云祁和忧忧是不是很般配!” 宋晚言靠在船舱上,一脸享受的看着那边的一幕。 萧风附和道,“是挺般配的。” “唉,就是可惜了,”宋晚言摇头道,“谢云祁不是忧忧的菜。” “??” 萧风一脸不解,可是主子和主母已经在一起了啊。 “解姑娘什么时候说的?” 第133章 讨好岳母 “就以前啊,”宋晚言说道,“我还想撮合他们俩来着,结果忧忧说不喜欢谢云祁,我便打消这个念头,如今越看越觉得可惜,多般配的两人啊,比那什么慕倾心瞧着顺眼多了。” 萧风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以前啊,吓死他了。 “欸,表小姐,”萧风顿时心生一计,蹲了下来,“其实吧,我也觉得主子和解姑娘挺合适的,要不咱俩撮合撮合他们?” “不行,忧忧都说不喜欢,,”宋晚言拒绝道,“我要是再做,忧忧就该生气了。” “啧啧,表小姐你这就不懂了,”萧风一本正经道,“解姑娘说不喜欢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她与主子还不熟识,你想象人家一个小姑娘任谁都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喜欢的啊。” 宋晚言半信半疑,“是吗?” “当然了,你看现在解姑娘和主子相处不挺愉快的。”萧风颔首示意道,见宋晚言有些动摇了,就继续诱惑道,“而且,我们先撮合一段时间试试,要是解姑娘真的对主子没兴趣,那我们也就及时停止,这样我们也可以‘死心’了,您觉得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宋晚言认真思考道,“我再想想。” 表小姐,为了主子的幸福,只能对不起你了,萧风暗忖道,这样表小姐应该就不会黏着主母,反而会给主子和主母创造独处的时间了吧? 主子啊主子,为了你的幸福属下也是尽力了。 果然回去的路上,宋晚言就动摇了。 “那个忧忧啊,”宋晚言打着哈欠说道,“刚刚玩的太累了,我想在马车里睡一会儿,我担心自己睡相太差会吓到你,要不你先委屈委屈跟我大外甥一个马车?” “........” 在两人的‘努力’下,谢云祁来的时候虽没能如愿,但返程的时候总算心愿达成,给解忧坐了一辆马车。 * 回到相府,锦秋早就等候多时,表情一脸严肃警惕。 “小姐,这是白濯从宁园截的信件。” 解忧拆开信封,一看,“这是解莹莹的信?”全篇上下无不在向梅姨娘诉苦,让梅姨娘快点接自己回来。 “祖母没让解莹莹回来吗?”解忧看完把信件放在了一旁。 “听花嬷嬷说,老夫人的意思是要等夫人生产过后才允许梅姨娘将四小姐接回来,担心四小姐心怀不满再伤害您,夫人那里是出不得一点的意外,”锦秋说道,“因为此事,梅姨娘那天似乎又与老夫人发生了争吵,不欢而散。” 解忧凝眉深思,望着桌子上的信件,解莹莹的信为什么会在宁园?永宁又在打什么算盘。 “锦秋,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多注意些梅姨娘,”解忧冷声严肃道,“白濯那里我会让他盯着宁园的动静。” “好。” “涟漪,你探查能力强,”解忧嘱咐道,“这几日我去陪娘的时候你一起进去,你多观察娘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或者气味,还有院子里能检查的地点都查看一番。若是我去检查的话,娘多少还是会提心吊胆,娘现在这个时候要时刻保持一个放松愉快的心态,过度紧张对她们都不好。” “明白!” 双胞胎很可能会早产,不太可能会足月生产,所以江柳现在什么时候生产她们谁也摸不准,只能提早的防范着。 “还有,解忧眼神冷淡至极,“涟漪,你去临县找一个靠谱的产婆过来备着,京城的产婆我一个都不用!” “小姐您的意思是,她们很有可能买通产婆来害夫人?”锦秋震惊恐慌道。 “我只知道我们现在疏忽不得。” 前世从解浅浅口中她只得知娘和弟弟她们死于人为,却并不知她们究竟用的什么法子,但凡她能想到的就一定要从根源拔起! 而且,永宁现在太安静了,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 解忧收拾好心情,便去了柳院,自从上次有流产迹象之后,江柳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 “娘,”解忧进来就看到江柳正在缝制肚兜,“大夫说让娘躺在床上静养,娘这是又不听话了。” “娘只不是闲的无事,”现在的江柳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让她整个人更加温婉了许多,“给你的妹妹们还有我的外孙缝制几个肚兜和小鞋子。” “娘又打趣我了,”解忧将她手中的针线活拿了起来,“今天妹妹们都还乖吗?”说着她伸手抚在了江柳大大的肚子上,靠近说道,“小家伙们,在娘肚子里可要乖一些哦,不然姐姐以后可不疼你们了。” 突然,宝宝们像是感应到了解忧一样,踢了踢江柳的肚子,“哎呦,她们又踢了。” “哈哈哈,看起来夫人肚子里这两个小姐将来也是个活泼的主,”林嬷嬷笑道,“两位小小姐是不是快要出来了,这几天可活泼了。” “早点出来也好,出来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解忧说道,“你们俩个可要争点气,不要让娘太疼了知道吗?” 江柳揉了揉解忧的头,“娘不疼的,吱吱不用太担心。” “小姐,夫人,果子洗好了,”白芍端着一盘子新鲜水嫩的果子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多果子?”江柳看到一惊,“这几样果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不是我们南都的特产吧?” “晚言认识一个在外经商的朋友,他最近回京带过来很多其他地方的特产果子,我尝着还挺好吃的,就买了些给娘吃,都是孕妇可以吃的。娘快尝尝。” 江柳看着这些个新鲜的果子也有了些食欲,便拿起一个放到了嘴里,“这是什么果子,好甜啊!” “这是樱桃,娘喜欢吃就好,但是也不能吃太多,”解忧嘱咐道。 “樱桃,”江柳忍不住又放嘴里一个,还给了林嬷嬷一个,“嬷嬷也尝尝。吱吱,这其他地方的特产那一定很贵吧,嬷嬷,你去把我的荷包拿来,给吱吱些银两。” “欸。” “嬷嬷不用拿,”解忧说道,“娘的银两留着,晚言的朋友本来是打算送我一些的,但是这毕竟不能白吃人家的,他就给我要了一两银子意思意思,也不贵的。” “是吗?那人家还挺好的。” 白芍嘴角微微抽搐,要不是她知情,小姐这说的她还差点就信了。 王爷送给小姐吃,一听小姐念叨起夫人说不定吃些这些可口的果子食欲会好些,王爷隔天夜里再来的时候就带来了好多果子。 说实话,王爷还挺上道的,一早就给自己未来岳母留了个好印象,不错,不错! 第134章 永宁解浅浅大吵 行刺北朝太子的刺客抓捕归案,名曰安抚慕倾澜,南帝在宫里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受邀参加的要么是朝中要臣,要么就是皇室之人,而她解忧算是唯一一个特例。 “母亲,你说舅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非要让解忧也参加宴席?” 今晚的晚宴虽然没有生辰宴那么隆重,但是女眷除了后宫妃子,皇室公主,整个京城也就只有她和母亲才有资格去了,这是她们地位的象征。 可是皇帝舅舅竟然还特意指名让解忧也参加!!! “母亲,舅舅不会真的对解忧........”解浅浅这些天也没少听各种流言碎语,虽然有些离谱可是他们传的也有迹可循,舅舅对解忧好像真的有点........ “闭嘴!”永宁怎么会听不懂解浅浅话中的意思,厉声道,“这些事也是你可以瞎揣度的?!” 解浅浅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舅舅对解忧就是很好。” “放肆!” 永宁忽然一声高喝,“你若再是胡说八道今晚的宴席你就别去了。” “母亲!” 解浅浅被她吓了一跳。 “解忧解忧解忧,一个解忧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永宁凝视着不争气的解浅浅,“生辰宴那晚出的丑还不嫌丢人是吗?!” 马车外,孙嬷嬷踏上马车,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公主息怒,郡主还是小孩子,心直口快了些。” “那解忧也只比她大一岁,”永宁冷冷道,“哪一点不比她要稳重大气的多,一遇到事就沉不住气,自己丢脸还要把本宫也拉上,”想起上次在生辰宴上解浅浅牵引出过往她就生气,京城哪个官妇不知道当年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 “郡主,”孙嬷嬷小声道,“还不快点向你母亲道个歉,公主也是为了你好,恨铁不成钢。” 解浅浅不情不愿,说到底母亲也是看不起她,认为她比不上解忧。 两母女僵持不下,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肯先低头。 “本宫身子不舒服,”永宁边说边从马车上下来了,“你去告诉相爷一声,本宫不去参加了。” “公主。” 孙嬷嬷也连忙下了马车追了上去。 “哼!” 解浅浅愤冲冲的扭过脸,将发饰上的步摇碰撞的清脆发响,对外面的马夫吼道,“出发!” 解忧从后院刚出来就正好看到永宁的背影,孙嬷嬷在她身后小跑追着。 “大夫人看起来不太妙啊,”白芍眯着眼,“谁这么大能耐,能将大夫人给气这么狠。” “全府上下,除了二小姐还能有谁敢。”锦秋说道,“不过二小姐这是做了什么?让大夫人气的连晚宴都不去了。” 解忧微眯着眼,一脸谨慎,永宁不去反而她更不放心,“涟漪,你留在府里,让锦秋和白芍随我进宫。” “是!” 涟漪答道,毕竟主子也在宫里,有他在,姑娘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 今日的宴席设在了皇宫的花园中,当解忧随着引路的宫人过来的那一刻,女眷这边的谈笑声明显顿了一下,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而解忧全当做恍然不闻,自己找了一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浅浅,她怎么也来了?”安音她们都不知道南帝交代让解忧赴宴的事情,“肯定又是死乞白赖的跟过来的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她这种人想来就能来的,看我去教训教训她!” “欸,音音,”解浅浅在安音已经起身朝解忧走过去的时候,轻喊了一声,也‘急忙’追了过去。 “解忧,在宫里来者皆是客,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搞得像是我们冷落了你一样,”安音走到她位置前,居高临下道,“一起来玩啊。” 解忧站起身来,迈步绕开桌子,一步一轻移,双手交叠在腹,目不斜视,走向安音,转瞬间气场全开,由内而外散发的贵气一点都不比安音,慕倾心她们这些皇室公主逊色。 站定,解忧浅笑道,“公主相邀,解忧自当奉陪,”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可不知为何,她也只是往那一站,她们却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今日天气正好,我们不如来对诗玩?”安音定了定神,“浅浅,倾心公主,怎么样,要玩吗?” “好啊。” 慕倾心虽然没什么兴趣,但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探探这解忧的底。 “我也可以,”解浅浅还特意‘关心’道,“姐姐,你可以吗?若是觉得有些难我们就玩些简单的。” “可以!”解忧还未回答,一道响亮的声音便替她应了下来,“我大哥怎么不可以了,你看不起谁呢。”秦禾乾一脸不屑地怼解浅浅。 解浅浅的脸色立马黑了下去。 说着,还附在解忧耳边小声问道,“大哥,你可以吧?” “.......” 她还来得及说不可以吗? “嗐,没事,我给大哥你垫底,”秦禾乾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说道,“本皇子也要玩,安音加我一个。” “好啊,”安音眼眸一转,“只对诗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加点赌注,也增添点乐子?” 秦禾乾问道,“什么赌注?” “嗯,倾心有一乐法,”慕倾心见此时机,接话道,“若是没对上诗的人就惩罚回答上家一个问题或者做一件事,只要是上家提出来的问题或者要求这个输的人就要必须回答,必须照做,怎么样?” 解浅浅问道,“问什么都行吗?” “嗯嗯,问什么都可以,而且那个人也必须要如实回答,不然这就没意思了不是,”慕倾心说道,“若是实在是答不出来,那就,就,自罚三杯果酒如何?” “三杯会不会有点多了,”有人反驳道,“若是不小心醉了酒在宫里闯了祸就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安音说道,“这果酒是东戎使臣进奉上来的,酸酸甜甜的,就算你将这一壶酒都喝了,也不醉人的。” “那可行,我们同意。” “我也可以。” 在场大多数人也都表示了赞成,秦禾乾为了让解忧挽尊,亮瞎她们的狗眼,更是替解忧举双手赞成。 解忧完全是被秦禾乾给赶鸭子上架架了上来,甚是无语,无奈。 “好,”安音说道,“即使如此,那我们就来些刺激的,不仅考验我们的学识,还有反应和速度。以沙漏计时,每人一句,依次回答,若是在沙子漏完之前没答上来的那个人就算失败,而且接的诗不能是儿诗,不然就太没意思了。” “怎么这么多要求,不过还挺刺激的,”秦禾乾催促道,“快点开始吧,我和大哥今天要赢定你们。”说着便拉着解忧坐了下来,其他人坐了下来也围成圈,暗地中眼神相互交视,最后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秦禾乾身旁的解忧。 “六皇妹,”安音说道,“你年纪小,就从你这里开始吧。” 话落,坐在解忧正对面的嘉华点了点头,也是距离解忧最远的人,无论左右都隔了好多人,“好啊。” 解忧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为了能让沙漏终止在她身上,今天还是一场演技赛啊。 第135章 解忧的心上人 “嗯,”嘉华托腮思考道,“春有春柳,夏有夏荷,秋有秋菊,冬有冬梅。既然如此就以‘荷’为主题。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嘉华答完,便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人,“表姐,该你了。” 穿着浅青色云萝软裙的少女接道,“那我就来一句和表妹同处的——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 前几个还挺顺的,但是她们有意而为的语做词顿,还是拖延了不少时间,沙漏转眼已经过去多半,眼看快轮到解忧,便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没想到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了,”那粉衣少女佯装绞尽脑汁思考,后面的人也装模作样的催促她快些。 “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 答完,她还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渌水明秋月,南湖采白苹。” “.......” 解忧右手边就是慕倾心,只见沙漏马上就要漏完,慕倾心还在“思索”,秦禾乾倒是比解忧还要着急,在他的千催万催下,慕倾心恰好赶在沙漏滴完前一刻答了出来,“微风摇紫叶,轻露拂朱房。中池所以绿,待我泛红光。” 轮到解忧的时候,刚好结束,卡的非常完美。 “解忧姑娘,实在不好意思了,”慕倾心满脸愧疚道,“我太紧张了,想到嘴边的诗词又给忘了,只能重新说一句,因而耽误了你的时间,抱歉。” 解忧就静坐在那里,全程好似自成一个世界般冷眼看着她们,眸底一片平静,仿若并没有将她们收入眼中。 “什么忘了,”秦禾乾阴阳怪气道,“倾心公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游戏也能紧张的忘了?” 慕倾心当即就红了眼,委屈道,“七皇子的意思是我是故意的了?!可我与解忧姑娘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七皇子要是不想让解忧姑娘受罚,都是我的原因,这个罚我来就是了。” “七哥,”安音心里得意一笑,秉着公平的态度说道,“愿赌服输,输亦要输得起。这规则可是我们一开始就定好的,怎么能怪倾心公主呢?况且七哥就能保证自己一点都不卡就对答出来吗?解忧,不好意思了,这沙漏到你的时候恰好完了,你看.......” “按照公主所说,自然是愿赌服输,”解忧声音清清淡淡,“倾心公主,请说吧。” 慕倾心见状,“也有我的一份责任,那我就随便问解忧姑娘一个问题好了,”她说道,“我来南都也有些时日了,在城中的时候也经常可以听到城中百姓对解忧姑娘的英雄事迹的解说。解忧姑娘不仅善医术,还精通音律,像解忧姑娘这么优秀的女子一定有很多人喜欢,那解忧姑娘可有喜欢的人了?” “有。”解忧淡定从容答道。 一个字,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揪起了心,慕倾心一个没忍住问了出来,“是谁?”她在确认究竟是不是谢云祁! 解浅浅也紧张的看着解忧,生怕她说出来的是秦南锦。 其他人则像看热闹一样也等着解忧回答。 “倾心公主,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解忧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弯唇一笑。 慕倾心讪讪笑道,“抱歉,是我太好奇了,究竟是哪位优秀郎君能有幸走进解忧姑娘的心房。” “就是就是,会不会数数啊,”秦禾乾囔囔道,“继续继续,大哥,该你了,”直接订好了顺序,省的她们再耍无赖。 安音和众人对视了一眼,给了她们一个眼神,“那就从解忧开始。” “夏不仅有荷,还有蝉,”解忧说道,“荷大家都已经说过了,那我们就换一样?当然,”她掩面浅笑,“若是各位觉得一时想不出来,那我们就还按照原来的荷。” 直接将解浅浅刚刚的话还了回去,解浅浅面容一顿,僵硬的笑了笑,“怎么会,夏蝉也很有意思,那就夏蝉吧。” “落日无情最有情,遍催万树暮蝉鸣。” “好诗好诗!”秦禾乾恭维道,“不愧是大哥,这么有意境,”不就是拖吗,谁还不会啊,夸完大哥,他才摇头晃脑的开始思考。 “七哥,”安音见沙漏都漏了不少了,这样下去就算再来两轮也轮不到解忧那里,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啊。” “催什么催,”秦禾乾不悦道,“不知道你七哥我肚里墨水少,让我好好想想。” “有了,”秦禾乾答道,“万树鸣蝉隔岸虹,乐游原上有西风。” 尽管如此,但也跟她们计划的大相径庭,加上莫名的慌乱,出错了不少,本想让笑话解忧,结果她们这方就已经闹了不少笑话,尤其是还有秦禾乾一直在一旁添乱。 慕倾心黑眸在现场微微扫视了一圈,也看出来了些门路,除了她之外,只怕在场的只有秦禾乾一人是向着解忧的,要想实施她的计划,就要先把他个支开。 第136章 鸿门宴 “都玩了这么久了,”安音见状,没闹成解忧,反而将自己的人给折腾进去了,“大家也都口干了吧,这些果酒大家尝尝,润润嗓休息一会我们再继续。” “蓝河,给大家都斟一杯果子酒吧。” “是。” 话落,几名侍女端着红木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酒壶,还有几个玉酒杯,侍女们挨个将果酒递给了身边的主子们。 “解小姐。” 解忧接过那侍女递上来的酒,放在了手边。 斟完酒,那些侍女便退了下去。 “各位,本公主先干为敬。”说着,安音大大方方,没有任何遮挡的将杯中的酒给喝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也不好遮挡,便也学着安音的样子也饮了下去。 “这算酒吗?”秦禾乾抿了抿嘴,“这就是果汁好吗,一点酒味都没有,等着本皇子去取一瓶七里香来,小孩子才和你们一样喝果汁。大哥,我去去就来。” 他一走,正好如了慕倾心的意。 解忧刚端起酒杯,一股呛鼻的酒辣味就扑鼻而来,若不是秦禾乾刚刚所说,她就真的要以为这果酒就是这个味了,现在看来是故意换了她的果酒。 “解忧,你怎么不喝?”安音催促道,“可是不给我们面子。” 解忧看着安音,眸光清澈干净,然而这样却也是让安音眸光微闪,有些不自在,不敢与解忧直视。 她轻勾起唇角,端起酒杯,没有任何遮挡,当着她们的面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一路烧到心脏,烈酒的甘甜她没有尝到,然而是些许的苦涩。酒刚下肚,解忧眼前便有些迷蒙,脸颊也迅速变得通红通红。 其他人见状,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失望,这可是宫里最烈最辣的酒,原本想看解忧粗鄙出丑一次,没想到她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保持着清醒。 安音也不由失望的撇了撇嘴,没想到倒是小看她了。 慕倾心除外,虽然她不知道安音她们准备怎么对付解忧,但是自从解忧喝下那杯酒是她的计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知道她学医,担心普通的迷药会被解忧发觉,她可是特意掺入自己从北朝带来的无色无味的迷药,就算是大药谷的谷主亲自喝下去也不会发现其中被掺入的迷药。 接诗的游戏还在继续,安音想的是,既然一杯酒灌不醉那就两杯,两杯不行就三杯,总把解忧给灌醉了,出一次洋相! “呀,”解浅浅瞥了一眼解忧,不由惊呼道,“姐姐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喝醉了,要不去厢房里休憩一会儿缓缓。” 解忧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抬头的,眼神一片迷离。 “什么啊,”嘉华说道,“我们喝的可是果酒,怎么可能醉人?我看她是不是装的啊。”她是真的不知道解忧喝下的是烈酒,她只知道安音姐姐想要整整她而已,所以现在自然不能放她离开。 “嘉华公主说得对,”另一女子说道,“我们都喝了,怎么也没见谁醉啊,我看莫不是解小姐答不上来了,害怕自己再受罚吧?” “就是啊,解姑娘,你要是输不起直接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何必装醉糊弄人呢。”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帮解忧的,看着解忧如此难受还要被刁难,锦秋和白芍咬紧了唇,她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解忧姑娘真的有些难受,还是让她先去休息休息吧,”慕倾心说道。她话刚落,解忧便捂住了嘴,小声干呕了一下,其他人见状立马嫌弃的捂住了口鼻。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安音嫌弃的喊道,“还不快把她扶走去醒醒酒,一会儿让父皇和其他国的人,看见我们南都可丢不起这个人。” “是。” 蓝河应了一声,刚想命人上前将解忧扶走,锦秋和白芍却是先她们一步把解忧给扶了起来。 “你们跟我来吧,我带解姑娘去厢房休息一下。” 蓝河在前面领着路,锦秋和白芍扶着解忧在后面跟着,她身子发软,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两个丫鬟身上,一副醉的不省人事的模样。 “这是没出息,”安音吐槽道,“一杯酒就能醉成这样,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在蓝河的引领下,她们来到一处院子。 “宴席傍晚才开始,这里是皇后娘娘特意为女子们准备的休息的地方,让你家小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锦秋和白芍将解忧安置在了床上。 “你们谁跟我去厨房拿一碗醒酒汤过来,”蓝河说道,“另一个,彩铃,你带她去取一套干净的衣服,一会儿宴席开始你家小姐穿着一身酒味的衣裙算怎么回事。” “是,”彩铃说道,“你们跟我来一人吧。” 锦秋和白芍互相看了一眼,都走了,谁看着她家小姐,“蓝河姑娘,”锦秋说道,“我先跟您去取醒酒汤,然后再跟着彩铃姑娘去拿衣裙吧,我家小姐醉着酒我们都不在有些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这里可是皇宫,可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蓝河鄙夷道,“再说了,你知道这里距离御膳房有多远吗?我们的主子是安音公主,不是你家小姐,难不成还要我们都在这里等置着你一样一样完成?” “锦秋不敢。” “不敢还不去,早点弄完我们还要回去伺候我们公主。” 锦秋和白芍看着躺在床上满脸通红,醉眼迷蒙的解忧,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能无奈的听从蓝河的安排,一人跟着取醒酒汤,一人去取衣裙。 白芍跟解忧盖好被子,看向等着的彩铃,微微俯身,“麻烦彩铃姑娘我们快去快回,我家小姐醉了酒,我担心身边无人照看她再摔下了床。” 彩铃倒是比蓝河态度好些,点了点头带着白芍走了。 她们一走,一道黑影闪过,解忧重新睁开了眼帘,脸色却是依旧绯红,眼神尽管清明了许多,但整个人还是意识有些模糊的,“谢云祁。” “阿忧,”谢云祁连忙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喂给她一颗醒酒丸。 “我刚刚喝的酒有问题,”解忧早就察觉到了异常,“里面被下了迷药,我只能佯装醉酒脱身。” 说了不过才几句话,她的眼皮已经沉重到快要睁不开了,足以见这迷药有多强。 “好,我知道了,”谢云祁让她头枕在自己怀里,语气尽是柔意,但眼底却是冰冷一片,“阿忧安心睡一觉,这小鬼我来抓。” 解忧这才安心闭上了眼,只因为身边有谢云祁。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谢云祁眼神一冽,轻轻将解忧放到了床上,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屋子里。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探了头进来。 第137章 他从来便不是良善之人 “嘎吱”一声,房门被慢慢推开。 慕倾心和齐嬷嬷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关上门走了进来,齐嬷嬷去香炉换上了她手中的迷迭香。 慕倾心走到床边,确认了一眼是解忧,讥笑道,“解忧啊解忧,别怪本公主狠心,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长眼,非要和我抢殿下。本来本公主还好心,愿意让殿下纳了你,可你为什么非要阻止殿下娶本公主,让本公主在全天下都丢尽了颜面!” 谢云祁黑眸微闪,还真是个蠢货! 她弯下腰伸手在解忧脸上慢慢滑过,“啧啧啧,这细皮嫩肉的,送给慕倾澜着实有些可惜了,也不知道你能在慕倾澜手下撑几天。” “公主,我们得快点走了,这迷迭香只需要吸入一点就会中招的,”齐嬷嬷催促道。 慕倾心这才离开床榻,“慕倾澜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老奴已经去派人喊了,”齐嬷嬷说道,“就是不知道太子他会不会上钩过来。” “不管他上不上这个钩,就算绑也要把他给我绑过来!” 慕倾心和齐嬷嬷的声音渐渐消失,谢云祁从房梁上轻落在地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冷气! 竟然敢打解忧的主意,他那天真该让萧珩直接毙了她! 看了一眼香炉里已经飘起来的烟雾,谢云祁刚想过去把它给灭了,门外就又来人了。 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悄悄打开,三个男人在一个娇俏的女子带领下走了进来,谢云祁看了一眼那人,是赵怡,上次在京郊场陷害阿忧的人。 “什么香这么香?”赵怡囔囔了一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和床上凸起的一角,嘴角露出一抹阴狠,转过身对身后的三个男子说道,“就在那里了,给我留口气就行。” 那三人点头哈腰,准备动身过去。 “哼,解忧,本小姐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便要今日在你身上都讨回来!”赵怡一声冷笑,便转身要出去,余光瞟到身后一阵黑影,“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脖颈一疼,整个人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那三人听到声响,不由奇怪的回头看去,结果刚扭过头,便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 谢云祁冷眼睨视地上躺着的四人,眼底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望了一眼香炉,直接跨过地上的三人将解忧从床上抱了起来,离开了这间房间。 他,从来就不是良善之辈。 香炉中的迷迭香发挥了功效,谢云祁对那三人下手的力道也只是打晕了他们而已,现在他们已经幽幽转醒,看到晕倒在地上的赵怡,一惊,也顾不得其他还以为这里出了人命就想逃离这里。 结果还没站起身,三人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接下来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制了一样。 * 谢云祁将解忧抱到了隔壁的厢房,房间隔音不太好,听到隔壁的动静,谢云祁面色更是冷了几分,幸好他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被锦秋和白芍扶走的解忧跟了过来,若是他晚了一步,他的阿忧........ 今天所有欲陷害解忧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 解忧多少也吸进去一些迷药,本就因为醉酒的小脸也更加通红了些。 谢云祁连忙倒了一杯水,“阿忧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将清心丸给解忧喂了下去。 虽然解了迷药,可是完全退去药性也要一段时间。 “好凉快啊。” 此时的解忧就像一只小奶猫一样。 谢云祁让她睡得舒服些,就将她放在了自己腿上,也方便解忧枕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没忍住挑逗了逗她的下巴,看向她的时候满眼都是宠溺。 锦秋端着醒酒汤赶过来时,萧珩已经在门外等待她多时了,“萧侍卫?” 这时候,房里的声音传出,锦秋瞬间目瞪口呆,面红耳赤,震惊在原地,看到萧珩守在外面,难道小姐和王爷?! “咳咳咳,”萧珩耳边也染上一抹红,解释道,“里面的人不是主子和主母,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主母。” 房间里,解忧还枕在谢云祁腿上睡觉,白芍一脸气愤,恨不得咬死她们那些黑心玩意,一天天的尽不安好心! 锦秋将醒酒汤放了下来,问道,“白芍,发生什么了?” “哼,”白芍气愤的拉着锦秋出去了,将萧风告诉自己的全都转述给了锦秋。 “什么?!”锦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是掉入冰窖一样,浑身冰冷,“她们怎么能这么恶毒?” “就是说啊,一个个的人模狗样的黑心玩意,”白芍气愤道,“要不是王爷,小姐就要被她们给毁了!” “锦秋姑娘,白芍姑娘,”萧珩走出来说道,“有主子在,自然不会饶过那些想要害主母的人。只是等会我们就不便再出面了,接下来就要交给你们了。” 锦秋和白芍相互看了一眼,郑重又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小姐,我们来守护!” * 过了一会儿,院里传来慕倾澜那大大嘞嘞的声音,“慕倾心在哪呢?真是事多的不行,来干嘛啊,身体不舒服喊太医呗,叫本殿有什么用?” 那领路的侍女也不吭声,“倾澜太子,到了,”她在目标房间外站定,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眉头一皱,太子还在这里,那里面的又是谁!? 慕倾澜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侍女见情况突变,来不及阻拦门已经被慕倾澜推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第138章 不堪的画面;并非解忧 慕倾澜一踹开门,看到屋里不堪的画面,惊叫连连的跑了出去,好像看到了什么刺眼的东西一样。 一旁的侍女还没看到屋里的景象就先被慕倾澜差点给吓的掉了魂。 慕倾澜跑走之后,那侍女探头朝里望了一眼,瞬间面红耳赤,震惊在原地,立马也跑开了。 解忧现如今已经缓过了过来,听到外面的动静,慢慢收回了视线,“慕倾澜这一喊,马上就要来人了,你先走吧。” “嗯,”谢云祁点了点头,但依旧不放心道,“不过,阿忧你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解忧解释道,“我只是以为安音她们想要让我醉酒出丑,没想到慕倾心竟然在里面下了药,在我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就为自己铺好退路,佯装醉酒离席服下解药,只不过没想到你恰好过来了。” 莞尔一笑,“多亏了你过来,让我好好睡了一觉,现在我可是精力满满。” “主子,慕倾澜和南帝带着一群人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门外,萧珩出声提醒。 见状,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解忧从拿出自己平时备在身上的迷药,浅浅的吸了一点,躺在了床上,朝谢云祁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戏! 谢云祁确保解忧这里无事之后,闪身离开了院子,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南帝他们便到达了院落。 “南帝陛下,你可得好好管管了,”慕倾澜一边走还不忘添油加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做出如此祸乱宫闱之事。” 此时南帝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刚踏进院子,房门敞开,就听到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众人瞬间呆愣住了。 待他们走近,却是傻了眼。 原本布置典雅的厢房之内,散落了一地已经破烂不堪的碎片,那女子早已经晕厥了过去,长发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哎呦,”慕倾澜连忙捂住眼睛,直呼,“辣眼睛啊,辣眼睛,本殿不干净了。” 南帝身后跟着的皇后及诸位女眷纷纷又羞又怕捂着脸跑到了院子里,就连在场的大臣,世家子弟也是紧蹙着眉,撇开了眼。 即使这样的动静,也依旧没人让屋里的四人停止“打斗”。 “都还愣着干什么,”南帝怒吼,“还不快把这群畜牲给朕拉开!” “是。” 侍卫得令,连忙上前将那三人给拉开,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气。 蓝河也不知道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顿时有些害怕,“公主,解忧就在这间房里休息,地上那女子可能就是她。” “你说什么?!”安音一激动,没收住声音,“你说那人是解忧?!”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朝安音看了过来,房里与人苟合的竟然是相府嫡女,安平县主——解忧?! “你说这人是小美人?” 慕倾澜也不由惊到了。 “音儿,”南帝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那女子是谁?” 蓝河吓的立马跪在了地上,“回皇上,刚刚解小姐醉了酒,奴婢把她送到了这间房里休息,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解浅浅这时也忽然跌坐在了地上,“不可能,那人绝对不可能是姐姐,姐姐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浅浅。”安音连忙也蹲下来安慰她,心里却也是一阵后怕,万一父皇彻查起来,那她给解忧喝烈酒的事情是不是就瞒不住了,父皇会不会以为这都是自己策划的? 秦南锦俊逸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肃然的表情,只是袖底下的手却是紧紧篡着,他不敢,也不愿相信此时在地上躺着的那个狼狈不堪的女子是解忧。 人群后面的慕倾心眼底泛着冷笑,虽然与解忧苟合之人不是慕倾澜,但终归解忧是毁了。 她快速的掩盖住眼底的得意,从后面走了过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脸上语气之中尽是迷茫。 靠近一看,倒吸了一口气立马捂住了脸,“天啊!” “慕倾心?”慕倾澜蹙了蹙眉,“你怎么在那里?你的侍女不是说你不舒服在房间里待着吗?” “太子殿下,公主刚刚确实玩的有些累了,在房间休息了一下,但是感觉屋里有些闷就出去在外面走了走。”齐嬷嬷解释道。 “倾心公主,那你出去之时可有发现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发生了这样的丑闻,皇后脸上也不好看。 慕倾心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嬷嬷出去的时候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说着,她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意味深长道,“嬷嬷,你去给那姑娘遮一遮吧。” 齐嬷嬷接过披风走了过去,看到地上女子满身青紫和脏渍,心里不由一番嫌弃,将慕倾心的披风给她披在了赤裸的身体上,顺道“不小心”将原本遮住女子面容的长发给掀开了。 ! 齐嬷嬷看清女子之后,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这不是解忧! 慕倾澜也眼疾手快的看清了地上那女子的样貌,吼道,“她不是小美人!” 女子身上有了衣物遮挡,那些人一听不是解忧纷纷扭头朝她看了去。 “玉嬷嬷,”皇后厉声呵斥道,“你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若是宫里的丫鬟,干出这等苟且之事,本宫绝不轻饶!” “是,”玉嬷嬷走近,将她脸上的头发都撇开,露出全貌,“回娘娘,这位好像是贵妃娘娘的侄女赵怡赵小姐。” “你说什么?!”赵贵妃一下破了音,拂开人群走了过去,待人看到地上的赵怡时,她傻眼了,震惊的连连后退。 赵全见自家妹妹这个反应,就知道是自己那孽女无疑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赵贵妃此时的脸都被赵怡给丢尽了,对身边的奴婢吼道,“还不带她下去看太医!” “是。” 几人连忙从地上将赵怡扶了起来。 “陛下,还望允准臣妾先带她下去疗伤,回头臣妾自然会让她给陛下,给皇后一个交代。” 南帝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了,赵全也默默跟了过去。 见此人不是解忧,南帝他们虽然心怀各异,但也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解浅浅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眶湿润,眸里一片担忧,“蓝河说将姐姐送到了这间厢房,那姐姐又去哪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划过的一丝冷芒,拿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恶,闹了半天居然不是解忧! “我家小姐怎么了?” 第139章 迷迭香与迷药 这时,锦秋和白芍一起走了进来,看到院落里站满了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锦秋问道,“二小姐,您刚刚说我家小姐怎么了?” 她们二人一人端着衣裙,一人端着醒酒汤,朝南帝和皇后他们行了礼。 “我家小姐醉了酒,在厢房里休息啊,”白芍说道,“二小姐找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小姐在厢房,”皇后开口说道,“那为何这间房里并没有?” “回皇后娘娘,”锦秋答道,“我家小姐确实在厢房里休息,不过不是这间,是旁边的这一间啊,还是蓝河姑娘带我们过来的。” 刚刚可是蓝河信誓旦旦的说出事的这间房里是解忧的。 “你胡说什么,”蓝河辩解道,“我明明把你们家小姐带到的就是这间房间!彩铃她们都可以为奴婢作证的。” “蓝河姑娘怕不是记错了吧,我家姑娘真的就是在这间厢房,是与不是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白芍说道。 话落,慕倾澜便先一步打开了隔壁厢房的门,走了进去,锦秋和白芍连忙跟了过去。 看到床上的女子,慕倾澜喊道,“南帝陛下,是小美人!” 听此,其他人也都转移了过来,在门口等着。 安音瞪了蓝河一眼,压着声音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蓝河一头雾水,欲哭无泪,她也不知道啊,她真的把解忧送到这间厢房了的! “公主,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安音睨了她一眼,也走了进去。 昏迷中的解忧小脸通红,微微蹙眉,面对外界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没反应。 “小姐,”锦秋唤了解忧几声,“小姐,醒醒,小姐?”伸手轻轻晃了晃她,依旧没反应。 “怎么回事?”南帝见状蹙眉道。 锦秋跪了下来,“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父皇,”秦南锦淡声道,“儿臣看解姑娘不像是醉酒了这么简单,还是召太医过来看看吧。” “安盛,把关太医喊过来。” “是。” “小美人,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慕倾澜‘哭喊’道,“本殿可是会心疼的啊。” 皇后娘娘问道,“你们小姐醉酒,身为奴婢为何不在身边守着?” “回皇后娘娘,”锦秋答道,“蓝河姑娘说这院子是您为女眷们特意准备休息的地方,不会有危险。奴婢也不好意思耽误蓝河姑娘伺候公主,我和白芍二人就按照蓝河姑娘的吩咐一人去取醒酒汤,一人去拿干净的衣裙换洗。” “皇上,娘娘,”蓝河也跪下解释道,“她说的不假,但是奴婢早就把她领到了御膳房,彩铃也带着她取到了衣裙,我们二人也早就回到了公主身边,按理说她们怎么可能比我们到的还晚。” “回皇上,娘娘,”锦秋说道,“都是奴婢们的错,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迷了方向,这才来晚了许多。” “行了行了,”南帝挥了挥手,不耐烦的揉了揉额头,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 * “陛下,解忧确实不只是醉酒,而是中了迷药,这才昏迷不醒。” “迷药?!” 安音和慕倾心二人顿时浑身一冷,一个生怕牵连到自己,一个生怕查到自己身上。 关冶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瓶无色药汁给了锦秋,“倒一点涂抹在解忧人中上,再把这粒药喂她服下。” “是,”锦秋双手接过了药。 这时,侍卫长也从隔壁过来禀报道,“回陛下,那三人似乎是中了春药,如今还昏迷不醒,属下在香炉里发现了已经燃灭完的灰烬,确实是迷迭香。” “什么,又是迷药,又是迷迭香,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南帝呵斥道,眼底一片阴翳,“不将我皇室放在眼里!在皇宫中胆大妄为,肆无忌惮。” “师父。” 一道弱弱的声音在房里响起,解忧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看到一旁的关冶,虚弱的喊了一声,“您怎么在这里?” 她一扭头便看到了南帝和皇后他们,连忙起身要给他们行礼,却是没想到刚坐起来就浑身瘫软,胳膊连支撑她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差点倒下去。 “小姐,”幸好锦秋连忙扶住了她。 “不用行礼了,”南帝挥手免礼道,“解忧,你跟朕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可知道是何人给你下的迷药?” “迷药?!” 解忧半靠在锦秋身上,满脸震惊。 “嗯,”太子解释道,“解小姐之所以昏迷,是因为被人下了迷药的缘故。”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从宴席回来就觉得头昏眼花,浑身无力,”解忧喃喃道,“原来是被人下了药,我还以为是自己酒力不胜呢。” “按照小美人这么说,”慕倾澜说道,“那就是刚刚在宴席上的人犯的事呗。” “这不可能吧,”解忧抬眸看了一眼安音,“我在宴席上只喝了一杯安音公主赏赐的‘果酒’,其他的并无再接触任何东西。” “解忧,你什么意思?”安音心虚的已经按耐不住了,“那果酒可不只要你一个人喝了,我们大家可是都喝了的,你少在这里冤枉本公主。” “安音公主莫急,解忧并没有这个意思,”解忧说道,“我与公主无怨无仇,公主自然不会害我。” “切,用得着你说,”安音不屑的囔囔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本公主才不屑与你一道呢。” 话落,皇后便冷冷的凝视了她一眼,安音撇了撇嘴闭了嘴。 “父皇,看来这问题还是出现在宴席上,”秦南锦说道,“儿臣去御花园将她们几人喝的酒杯与果酒检验一番。” “三哥,不用了。” 秦禾乾边大声说道,边走了进来,一手抱着自己的七里香,一手拿着解忧刚刚用的酒杯。 “我把大哥的杯子拿过来了,”秦禾乾瞪着安音,“这里根本就不是果酒,而是烈酒!” 第140章 认小弟,约慕倾心反击 秦南锦闻言从秦禾乾手里拿过解忧的酒杯,刚一靠近鼻间,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不由捂了捂鼻间,也扭头看向安音。 “父皇,这酒乃是军中士兵在冬日严寒暖身的烈酒,酒度高不说,还辛辣无比。” 南帝接过酒杯浅浅闻了一下,冷眼看向安音,“解忧杯中的药可是你下的?” “儿臣不敢,”安音连忙跪下,“父皇,不是儿臣做的。儿臣就是把果酒给她换成了烈酒,就是想整整她而已,儿臣也不知道这酒里什么时候被下了药。” 皇后说道,“身为公主,不想着以身作则,整天打打闹闹,真是本宫太纵容你了!”一句话就把安音的罪责以小孩子打闹给开脱了过去,“不过,”皇后话锋一转,“解小姐既然知道这酒味这么大,怎么还?”欲言又止。 看这意思,甚至还想把这一切归咎到解忧头上。 解忧心底一声冷笑,“恕臣女见识浅陋,不曾饮过果酒,还以为这就是公主所说的果酒,都怪臣女自己不好,惹出了这么多麻烦,”说着,自责的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上悬挂着一滴泪珠,悄然滴落,让人心生怜悯。 “南都皇后,”慕倾澜却一下挑明了皇后的意思,“瞧你那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自己的女儿做的坏事,这到头来本殿听您这意思怎么又反倒怪罪人家小美人了。”丝毫没有给皇后面子。 趁着皇后脸色不好之前,慕倾澜快速接嘴道,“本殿这人吧,唯一一个优点就是心直口快,不会阿谀奉承,想什么那就是要说什么。要是说的不好听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哈。” 一句话怼的皇后只能咬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大哥,”秦禾乾见解忧垂眸自责,安慰道,“您别往心里去。说到底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的怪某些心怀不轨之人。” “秦禾乾!”安音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说谁心怀不轨呢。不过一个宫女庶出的皇子,平日喊你一声七哥算是给你面子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放肆!” 秦禾乾还没发怒,南帝就一个耳光打在了安音脸上。 “父皇?”安音一脸诧异的看着南帝。 皇后也心疼的将安音搂在怀里,“陛下,有话好好说,安音她还小不懂事,是臣妾没有教导好。” “你就惯着她吧,如今她这副目无尊长,就是你把她给宠出来的,禾乾是她七哥,看看她说的那是些什么话,”南帝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安音,“还不给朕滚回你的鸾阙殿好好反省!” “哼,父皇就是偏心!”安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哭着跑了出去,解浅浅去留不是,“皇后妗妗,我去看看安音,”说着也追了上去。 “来人,”南帝此时脸色要多黑有多黑,本想是因为慕倾澜在南都被行刺一事,刺客一直没有抓到多少丢了些颜面想找补回来,没想到今天又闹出更丢人的事。 “不管是迷药还是迷迭香,这件事给朕彻查,”南帝斥吼道,“就算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人给朕揪出来!” 这么大的场合,无异于在打他的脸,打他南都的颜面。 “是!” 侍卫领了命下去了。 “解忧,既然身体不适,你就先在厢房休息,”南帝说道,“倾澜太子,让你看笑话了,既然今天是为了你准备的宴席,也不能让你扫兴而归,请。” 慕倾澜这回倒也没说什么再呛南帝,配合着他这个台阶下了。 秦南锦走到秦禾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七弟,我替安音那丫头跟你赔个不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嗯嗯,”秦禾乾抿了抿唇,“三哥你先走吧,我跟我大哥说几句话再走。” 秦南锦扭头看了一眼床上身形单薄的身影,抿了抿唇,从解忧身上收回视线也离开了院落。 “大哥,”秦禾乾转身回了房间,垂着头十分丧气,“对不起,吵吵着要罩着你,到头来每次都没能帮到大哥。” “怎么没有帮到我?”解忧从床上单独坐了起来,完全没了刚刚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第一次在街上,我们合作击倒了刺客,你出了大力,刚刚你又出言能替我报不平,你这个小弟做的还不错。” “大哥,”秦禾乾一脸吃惊,“您这是认我这个小弟了?!” “跟着我,可不能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用不用,”秦禾乾激动道,“您是我大哥,小弟我孝敬您吃香的喝辣的!” 解忧弯唇一笑,微微蹙眉不解道,“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一开始非要让我做你小弟?” “嗯,”秦禾乾认真思索道,“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兄弟缘分吧。不知道为什么在京郊见到大哥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跟其他那些女子不同,你身上好像有一股方刚血气吸引着我一样。” “啧啧啧,你这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嘿嘿,大哥你可娇可飒,”秦禾乾夸赞道,“不得不说大哥你刚刚装的可真是太出神入化了,一下就激起了我们男人的保护欲。” 解忧白了他一眼,“不过,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别说一件了,就算一百件小弟也替大哥给办了!”秦禾乾豪言壮志道。 “帮我把慕倾心约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慕倾心?”秦禾乾不解的挠了挠头,“大哥你找她干嘛。” 解忧冷冷一笑,“自然有事,能办到吗?” “能!” * “七皇子?”慕倾心此时已经回到了宴席,等到齐嬷嬷说的,“他找我干嘛?” “那宫人说,”齐嬷嬷附在慕倾心耳边,小声道,“七皇子手里有一壶绝酿七里香,想邀公主您去品尝美酒。” 慕倾心蹙眉深思,仿佛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性。 “要不老奴去回拒了他?” “不用了,”慕倾心起身,“我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慕倾心在那小宫人的带领下,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凉亭里。 “殿下,倾心公主到了。” “嗯,”秦禾乾摆了摆手,“下去吧。” 慕倾心提着裙摆走了过去,刚想开口,就被秦禾乾给打断了,“大哥,人已经带过来了,小弟我先下去给您把风去喽。” 慕倾心一头雾水,秦禾乾就直接从她身边过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倾心公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解忧悠悠然在石凳坐下,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请吧,尝尝是这七里香香,还是那果酒甜?” 第141章 解忧的报复,落实罪名 慕倾心眼神划过一丝阴翳,随即脸上再次挂起一抹完美的笑容,“解忧姑娘,你不是在厢房里休息吗?” 解忧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拿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 “原来是解忧姑娘想见我啊,”慕倾心见解忧不理她,讪讪一笑,“我还说呢,七皇子怎么无缘无故邀请我来尝酒了,解忧姑娘大费周章通过七皇子喊我前来不知是有何事吗?” “我不是说了吗,”解忧将倒好的酒双手递到慕倾心面前一杯,“听闻北朝美酒最为出名,想必倾心公主对这酒是否美味自然也是行家。我请倾心公主前来,想请您品尝品尝这壶七里香是否够香,是否够正,”说着她将手中举着的杯往前送了送,“请。” 慕倾心盯着解忧,试图从她脸上,眼里看出些什么,却是徒劳无获,只能浅浅一笑,接过了酒杯。 解忧收回手莞尔一笑,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连连赞叹,“我虽不懂酒,不过确实比宴席之上的烈酒要好喝多了,就是不知道那果酒是否也像它一样甜美了。” “倾心公主,你不喝吗?”解忧秋眸无辜的望着她。 刚刚倒酒的时候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进行的,她也喝了,这酒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解忧她怎么可能会知道是自己下的药,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慕倾心才放心的将杯中的酒给喝了下去。 “解忧姑娘这酒确实是好酒,酒味浓厚,醇香甘甜,在舌尖久久萦绕,”慕倾心夸赞道,“比果酒自然是要香甜些。” “呵,都说越美丽的女人越狠毒,这句话还真不假。” 解忧忽然一声讥笑,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很好奇,既然解浅浅告诉过你我善妒,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仅善妒,还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凡是伤我害我之人,我是必将要讨还回去?” 慕倾心一愣,“解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慕倾心,这里就我们俩个人,”解忧掀开眼帘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你就不用装不懂了,这招借刀杀人使的不错。烈酒是安音给我的,届时一切证据都会指向想要整我的安音,而你,摆摆手就能安然无恙的脱离这个局面。那迷药和迷迭香不知道倾心公主在哪买的,药性这么强,回头我也去买些。” “你是怎么知道的?”见事情被揭穿,慕倾心也褪去了伪装,狠戾的看着她,“呵呵,你就算知道又如何,我是北朝公主,看在两国合盟的面子上,南帝陛下他也不敢动我!再者说了,你有证据可以表示药是我下的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一个.......” “倾心公主是不是搞错了,”解忧陡然打断了她,“我说了,我这个人睚眦必报的很,我叫倾心公主来自然是想把你在我身上做的事情还回去,可从来没说要把你给推出去,又不能严惩你,那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我啊,更喜欢亲力亲为,亲手报复回去。” “你什么意思?” 慕倾心谨慎的盯着解忧,思索着解忧话里的意思,忽而看到自己刚刚饮过的酒杯,募地瞪大了眼眸,连忙跑到一边呕吐欲将自己刚刚喝下去的酒给吐出来,“呕......” “公主?” 齐嬷嬷看到这边的动静,便想过去,却被秦禾乾长臂一伸给拦住了。 “七皇子!公主乃南都贵客,若是出了事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齐嬷嬷威胁道。 “大不了就是小命一条,有什么担不起的,”秦禾乾不屑道,“今日有我在,我大哥没完事之前谁都不准过去!” “吓到了?”解忧走到她身后,弯腰伏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倾心公主胆子小就算了,没想到还这么蠢。” 慕倾心一个眼眸射过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是公主,这又是在皇宫,我还没蠢到在这里对你下手,”解忧一歪头,一笑,“听说谢云祁拒婚,是因为我不让他娶你?自然如此,那我岂不是得落实了这个罪名,如了你的愿。” “你别走!” 慕倾心猛然回过神,伸手要去抓解忧,“你把话说清楚,殿下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解忧,你给本公主站住!” 余光注意到慕倾心的动作,解忧一个闪身,躲开了慕倾心。 慕倾心只顾着抓解忧,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直直的朝地上扑了过去。 “公主!” 齐嬷嬷看到,突然来了力,猛然推开秦禾乾的阻拦冲了过去。 “我去,大哥这么猛的吗?”秦禾乾看的目瞪口呆,“这战斗力,不愧是我大哥!” 当然,解忧自然也不会让慕倾心真受伤,不然只会给秦禾乾和自己带来麻烦。 “啊啊啊!” 慕倾心连忙伸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脸,在她磕到地上的一瞬间,解忧伸脚勾住了她的腰,腿上一用力将她腰身抬了起来。 “倾心公主怎么这般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是小,这么漂亮的脸蛋毁容了可就不好了。” 齐嬷嬷这时已经跑了过来,一下推开解忧,“公主,您没事吧?没磕着吧?” 慕倾心死死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解忧浅声嗤笑,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慕倾心,惹恼我将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 “大哥大哥,”秦禾乾见她过来,立马狗腿似的迎了过去,“你跟她说什么了?她的脸简直就像个大染盘一样五颜六色的,太精彩了!” “还有还有,你刚刚那个勾腿踢,也太帅了吧!” 慕倾心紧咬着唇瓣,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咬牙切齿道,“解!忧!” 第142章 弃子赵怡 凝月殿此时的气氛低到了冰点。 赵全和赵贵妃坐在外面,一个比一个脸色黑。 “自从上次花灯节她掷下千金当着百姓的面砸船之后,本宫就跟你和嫂嫂说过,多管教管教她,如今赵怡也不小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放纵她,你们都不听,”赵贵妃寒声道,“现在好了,闹出这么丢脸的事,因为她一人,赵家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抬头,本宫还如何在宫里树威严。” 赵全自认理亏,闷头不吭声。 “娘娘,”医女从内室替赵怡清理完伤口,“姑娘身上的伤已经涂过药了,”一副欲言又止,“只是姑娘初经人事,折腾的太重伤到了子宫,恐怕对日后受孕会有所影响。” “本宫知道了,”赵贵妃反应平平,如今闹出这等丑事,有人还愿意娶她就算不错的了,能不能嫁的出去还不知道,孩子的事就更不重要了,“杨嬷嬷,替本宫去送送胡医女。” “是,”杨嬷嬷侧身道,“胡医女,请。” “下官告退,”胡医女提上自己的药箱离开了凝月殿,一想到赵怡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时,就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哥哥去赴宴吧,等赵怡醒了,本宫差人送她回府,”赵贵妃冷静道,“赵府不能因为赵怡一个人就此低人一等,作为妹妹,奉劝哥哥一句,必要的时候有舍才有得。” 赵全抿紧了唇,“我先走了。” 赵贵妃望着赵全离开的背影,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本宫这个哥哥,此生败就败在太过优柔寡断。” “毕竟是父女一场,”杨嬷嬷劝道。 赵贵妃也沉重的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疼了十几年的侄女,要把她舍弃了她也不舍得,可是要怪只能怪赵怡自己不争气了。 如今在宫里,皇上偏爱玉竹轩里的那人,已经十多年不曾宠幸过后宫,她又不像皇后一样育有自己的子嗣,在这后宫里要想站稳脚,只能靠她自己。 这时内室的婢女来报,“娘娘,姑娘醒了,她要见您。” 赵贵妃冷冷睨了一眼,“知道了。” * “姑姑,”赵怡躺在床上,现如今已经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面目狰狞道,“是解忧,都是解忧害我成这样的!” 她激动道,“姑姑,您一定要为小怡报仇啊!” 赵怡现在一动便会牵扯到身下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甚至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解忧?” 赵贵妃不解道,“这关她什么事?还是说,”赵贵妃能在宫里立足这么多年,什么招数没见过,微眯道,“今天那三个男的,原本是你打算让他们欺辱解忧带过去的,结果却发生在了你自己身上?” “我也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怡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我只是要把解忧对我所做的还回去,前些日子侄女在城外遭受侮辱就是解忧干的!” 这件事,赵贵妃也有所闻。 赵怡她们三人以一副遭人侮辱过的面目出现在城外,众目睽睽,就算赵怡回府后为自证清白让医女做了检查,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在京城,赵怡的清白早就没了。 “那件事是解忧做的?”赵贵妃问道,“她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在深夜将你们几人从府中无人察觉般的带出来。” “肯定是她找的帮手,”赵怡说道,“姑姑你不知道,解忧勾引男人的本事可是有一套,不然禾乾也不会被她迷的团团转,整天跟在她身后。” “姑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赵怡哭诉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赵贵妃这里已是一颗弃子。 “行了,这件事本宫心里有数,既然你醒了,休息休息本宫让人送你回府。” “回府?!”赵怡不解道,“为什么要送我回去?姑姑你难道不应该现在就去让人把解忧抓起来吗?” 越说越激动,直接癫狂了起来。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赵怡脸上,将她给打懵了,屋里的宫人也都低下了头。 “给本宫适可而止!”赵贵妃高声呵斥道,“陛下今日宴请北朝,西狄,东戎三国,因为你已经在其他三国之间丢了一次颜面,还要再因为你这点破事再去丢一次人吗?本宫的脸面,不是给你一次又一次丢人,擦屁股用的!” “姑姑。” “来人,给本宫好好看着她,”赵贵妃大甩衣袖,“等赵府的人过来直接将她送走,以后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入凝月宫半步。” “不,不,姑姑,你别走,”赵怡这才感到了害怕,“姑姑,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以后一定改,您不能抛弃我,姑姑!” 宫人将赵怡拦了下来,“姑姑,我真的知道错了,姑姑,您不能不要我啊!” 赵贵妃走到院子,屋里赵怡的喊声不断。 “刚刚赵怡说,乾儿和解忧走得近?” “好像是的,老奴听殿下身边的人说殿下现在已经认那解忧叫大哥。” “大哥?”赵贵妃蹙眉道,“乾儿是皇子,乱喊乱叫的岂不是胡闹!” “陛下他们都知道殿下的性子,”杨嬷嬷说道,“所以也不会同殿下计较这些。” 赵贵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讥笑道,“不过这解忧倒是让本宫着实惊到了。以前一个京城人人笑话的小废物变成现在人人追捧的安平县主,倒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娘娘,如今宫里都有一传闻,”杨嬷嬷吞吞吐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嬷嬷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宫里人都是陛下对解忧似乎是.......” 赵贵妃睨了她一眼,杨嬷嬷就不敢再接着说下去了。 “她们不知道,嬷嬷你也难道不知道如今陛下的心全在玉竹轩那里,”赵贵妃嗤笑道,“再者说了,解忧虽然不是永宁亲生的,但也喊永宁一声母亲,若陛下真的对解忧有心思,那可就是乱伦,犯天下大忌。” “是。”杨嬷嬷低头谄笑,“是老奴糊涂了,竟将这层关系也疏忽了。” “行了,管她解忧是鬼还是神,这都与本宫没什么关系,只有她不侵犯到本宫的利益。走吧,宴席也快开始了,本宫也不能迟到了。” 杨嬷嬷伸出手,赵贵妃搭在她胳膊上,身姿傲娇。 第143章 臣女,不愿意 宴会上齐乐融融,载歌载舞,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一样。 解忧本来都打算在厢房待到宴席结束直接回府了,偏偏安盛还让人过来喊她了,这下她就算再不想去也不推脱不了了。 去御花园的路上,“恰好偶遇”到谢云祁。 “小的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臣女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起来吧,”谢云祁说道,“解姑娘可是要去御花园赴宴,正好本王也过去,同路一起?” “臣女遵命。”解忧微微屈膝道。 谢云祁挥了挥手,赶走了那宫人,“本王认得路,你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等到宫人离开,谢云祁直接伸手牵着解忧,宽大的袖摆遮住了他们相握的手,在外人看来只是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离得近了些而已。 “阿忧刚刚挺威风,挺霸气的。” “你都看见了?!” “我说要是偶然间看到了,阿忧信吗。” 两人相视一笑,解忧收起笑意,“不过,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亲自来。” “阿忧打算怎么做?” 解忧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还没想好,她们既然起了这个贼心,我就不会忍气吞声。” “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人手武力我管够。” 解忧点了点头,快到御花园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人松开了手,拉开了些距离。 刚走到御花园,慕倾澜一眼就看到了解忧,“南帝陛下,小美人来了,那本殿可就问了,要是小美人同意那这门亲事可就结定了!” 南帝看到一同过来的两人,眸色一深,“倾澜太子,朕也不拦着你,只要解忧同意,朕便为你们下旨赐婚,”不过,恐怕你要大失所望了。 “哼,南帝陛下那你就等着吧。” 慕倾澜直接起身朝解忧他们走了过去,宴席上众人的视线也都随着慕倾澜的身影转移了过去。 甚至有人已经小声的提前祝贺解文元了,“解相好福气啊。” 解文元讪讪一笑,下意识的朝南帝看去,他有些摸不准南帝什么意思了,倾澜太子都已经明确张口要人了,为什么皇上还要多此一举,解忧的意愿难道还要比国家大义还要重要? 只见南帝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人影上。 “臣女参见倾澜太子。” “小美人,本殿问你,”慕倾澜直奔主题,“本殿要纳你做本殿的太子妃,你可愿意?” 或许是已经从解文元那里听到了风声,解忧也没有很大反应,但是当着谢云祁的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倾澜太子莫要说笑了,想必是美酒醉人,殿下醉了。” 余光看到谢云祁,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遮不住的,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本殿没喝酒,”慕倾澜说道,“小美人,你不用不好意思,本殿知道我们二人情投意合,南帝陛下已经准许了,”他看向南帝,大言不惭道,“只要你愿意了,南帝陛下就为我们二人赐婚。” 说着看到一旁的谢云祁,他还作死的拍了拍谢云祁的肩膀,“兄弟,知道你不愿意娶慕倾心。俗话说长兄为父,本殿就不会强人所难,现在本殿出马和小美人联姻,你和慕倾心的婚事想退就退。” “皇兄!” 慕倾心听到慕倾澜说的话,一时激动呵斥了一声,愤恨的看着慕倾澜。 慕倾澜越说越过分,谢云祁袖子下紧握的拳头那是在压制自己的怒气,解忧小小的挪动了一步,衣袖下的手悄悄伸到背后握住了他的拳头,身体的阻挡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解忧惶恐,自知自己才德不佳配不上殿下,更担不起北朝太子妃的重任,”解忧蹙眉沉声道,“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你这是在拒绝本殿?!”慕倾澜死死的盯着解忧,小声拒绝道,“你可知道上一个拒绝本殿的人可是什么下场。” 谢云祁将解忧拉到身后,冷声道,“当着本王的面子威胁我南都子民,倾澜太子,奉劝你一句这里不是你北朝。” “璟王,本殿长这么可不是被吓大的,你又敢拿本殿如何?”慕倾澜也是个硬石头。 “那你大可试试。” 两人眼神交锋,谁也不退让,剑拨弩张,仿佛一下秒二人就能打起来一样。 众人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只能看到他们之间一系列的行为举动,不过看样子璟王和北朝太子的气氛不太对头啊。 秦南锦望着谢云祁和解忧凝眉深思,刚刚他看到了,谢云祁将解忧拉到自己身后的那一步小动作,可是谢云祁怎么会为解忧出头,他不是一向不插手这些事的吗? 南帝也感受到了那边的紧张气氛,连忙打圆场道,“倾澜太子,璟王,解忧你们都别在那站着了,过来坐下我们慢慢说。” 解忧知道其他人都看到了谢云祁护着自己的行为,可是她不想牵连到谢云祁,也不想让南帝抓到谢云祁的把柄,日后自己成了谢云祁的弱点。 她往后退了一步,屈膝行礼,提高了声量,“臣女多谢殿下为臣女解围,身为南都子民,得到殿下的保护是臣女的荣幸。” 解忧起身朝宴席上走了过去,“南帝陛下,倾澜太子说,只要臣女愿意您就会臣女与殿下赐婚。” “正是,”南帝说道,“解忧,朕问你,你可愿意啊?” 慕倾澜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解忧身旁。 谢云祁在宴席落座,一副与己无关的冷清样子,但心早就飘到了解忧身上,他摸不准南帝是什么意思? 如果南帝为了两国合盟,非要将解忧嫁给慕倾澜,他不介意再当一次罪人! 解忧跪了下来,双手合圆朝南帝行了跪拜大礼,“臣女,不愿意!” 第144章 解忧当众表白某人 “解忧,你说什么?” “臣女,自知配不上殿下不堪其重,不愿意嫁给倾澜太子。”解忧一字一句重复道,身形挺直,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 “解忧,你可知道你自己拒绝的是谁?!” 慕倾澜的脸色极差,全天下敢拒绝他的,解忧还是头一个。 南帝心里满意的笑了笑,明面上一脸严肃,肃声询问道,“解忧,你可确定?” “确定,臣女年幼时性子顽劣,文不成武不就,女德口德惧是不佳,”解忧垂眸淡声道,“两国联姻兹事体大,解忧深知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日后只会给我们南都丢脸,给北朝蒙羞,因此,还望倾澜太子另寻良人,是解忧高攀不起殿下。” 呵呵,慕倾澜望着解忧淡然的脸庞心里一阵冷笑,为了不嫁自己竟然不惜当众将自己贬的一无是处,解忧啊解忧,你越是这样本殿对你是越有兴趣。 南帝眯眸微转,打着笑道,“倾澜太子,按照我们之前所说,既然解忧她自己不愿意,那朕也不能强人所难,赖用自己的权力逼迫朕的子民。倾澜殿下那天也跟朕说过,强扭的瓜不甜,我南都优秀女娘不在少数,不如倾澜台子再挑选挑选?” “呵呵,不用了,”慕倾澜指着解忧,“本殿还就不喜欢吃甜瓜。本太子只要她,南帝陛下有任何要求尽管提,本殿一定会回禀父皇让他全都答应,只要南帝陛下给我二人赐婚。” 什么叫尽管提,万一南帝要他北朝俯首称臣也要答应吗?慕倾澜未免也有些太张狂了,更何况这人还是解忧! 若是让慕倾澜娶解忧的代价是会侵犯到她北朝的利益,那便大可不必,因为她解忧还没有这个资格。 “皇兄,”慕倾心站起身劝说道,“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解忧姑娘不愿嫁与你,是因为解忧姑娘早已心有所属,你又何必在这里毁人姻缘呢。” 她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秦南锦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就连南帝眼神也开始在谢云祁与解忧身上打转了起来。 “你喜欢的人是谁?”慕倾澜看着解忧质问道,“他有本殿好看吗?有本殿优秀吗?有本殿位高权重吗?你把他喊出来本殿和他比试比试!” 南帝也附和道,一心试探,“解忧,你喜欢之人是何人啊,他今日可在现场?倾澜太子也是明事理之人,既然你心有所属说出来让倾澜太子也好死心。” 一时之间众人都看向了解忧,不免好奇起来这解忧喜欢的人会是谁? 解忧垂下眼帘,咬紧了内唇,他们一个个心怀鬼胎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是何等的丑陋不堪! 宴桌之下,谢云祁面目冷凝,望着还跪在草地上的单薄背影握紧了拳头,明知道南帝打的什么算盘,可他不能眼睁睁的让解忧一人独自。 正当他打算站出来时,“是,”一道清脆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的声音响起,解忧抬起眸,明亮而清澈,“我是有喜欢的人。” 在场的某些人一时面色各异。 慕倾澜微微蹙眉,“他是谁?” “殿下越矩了,这是我的私事,”解忧望向慕倾澜,眼里丝毫没有惧意,“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在我眼里,他就是这天下最好最优秀的儿郎。”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倾澜太子说要娶我,好啊,我只有一个条件,殿下能做到吗?” “什么条件?这天下只有本殿想做就还没有做不到的事,你说来听听。” “我未来要嫁的郎旭那定当是要事事以我为先,以我为重,夫妻之间无论何时互相尊重。还请殿下坦诚相告,您能做到吗?” 在这个以夫为纲的朝代,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子从来就没有自己的话语权,始终要依附着丈夫存活,普通家庭尚且如此,更别说想他们这种对权位看的比什么都重的皇室中人。 解忧此话出,引起一阵小的喧哗,男子看她的眼神是搞笑,不屑一顾,女子看她的眼神是嗤笑,笑她痴心妄想,狂妄不堪。 就连南帝眼底都有一丝的轻蔑。 慕倾澜望着眼前少女那清澈干净的秋眸,违心的话一时却是说不出来了。 “可是他可以,”解忧说道,“他会尊重我的意愿,我不喜欢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逼迫我,在他面前我从来不卑微,没有贫富尊卑。我们就只是两个人,仅此而已。” 阿忧,谢云祁心里动容了。 “我知道,倾澜殿下喜欢听曲,殿下之所以对我好奇很大原因是因为那日臣女演奏的曲目可能让殿下耳目一新,”解忧淡声道,“殿下既然这么喜欢,臣女愿意将此曲谱献给殿下,若果殿下不嫌弃的话?” 两人直直地对视着。 半响,慕倾澜哈哈大笑,顺着解忧的台阶下来,“没想到本殿的小秘密还是被小美人给发现了,既然如此那本殿就不客气了,这曲谱就多谢小美人忍痛割爱了。” 就这,没了? 众人一脸懵,本来以为慕倾澜态度那么坚决,今天相府还会出来一个太子妃,毕竟一不小心就关系到两国关系,可谁知道就这样被解忧给圆过去了。 还有,解忧口中说的那人又是谁? “小小曲谱,殿下喜欢解忧当然双手奉上,”解忧弯唇一笑。 “小美人客气了,改日本殿亲自上门取琴谱,”慕倾澜大笑道,“拿了你的曲谱,那本殿就祝小美人和你的那位郎君早日修成正果,届时别忘了请本殿喝杯喜酒,顺道看看究竟是哪个男的这么幸运能得到小美人的垂怜。” 望着自己杯中的酒,秦南锦眼神空荡,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隐隐作痛,她有喜欢的人了,可那人不是自己!!! 解浅浅将秦南锦的举动尽收眼底,她和秦南锦相识相伴十多年,何时在他俊冷的面上见过这样失落的神色。 表哥,你难道是在为了她伤心吗?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南帝陛下,让你们看笑话了,”慕倾澜大大方方的落座,举起杯中的酒朝南帝举杯道,“没想到小美人慧眼识聪,一下就将本殿的真实意图给看了出来,这杯酒本殿干了。” “哈哈哈,倾澜太子属实是幽默了。” 南帝也举起了杯,下面的人也跟着举杯碰了酒。 解忧一抬眸就和谢云祁对上了视线,无人注意解忧朝他举了举杯,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将酒一饮而尽。 慕倾心一直留意着解忧,直到现在她心里还抱有一丝庆幸,殿下并不喜欢解忧,可是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的那道城墙彻底崩塌了。 殿下真的喜欢她!!! 第145章 即将到来的危险 她死死的盯着解忧,解忧感受到慕倾心的注视朝她挑了挑眉,落在慕倾心眼里那就是解忧对她的挑衅。 慕倾心越想越气愤,心里顿时怒火中烧,竟然直接将手中的酒杯给捏碎了,残碎的碴子刺入掌心,慕倾心这才回过了神,不由惊呼了一声。 “啊。” 众人放下酒杯,投来疑惑的目光。 慕倾心连忙将自己受伤的手藏在了衣摆下,“南帝陛下,倾心不小心将酒撒在了衣服上,还望南帝陛下准许倾心下去整理一下衣服。” “玉嬷嬷,”皇后见状,“快带倾心公主去换一身衣裙。” “多谢皇后娘娘。” 慕倾心谢过恩后,便跟着玉嬷嬷离开了宴席,临走前狠狠的剜了解忧一眼。 解忧唇角始终带有一丝淡然的笑意,对于她的示狠完全不当做回事,她解忧也不是好惹的,无论是慕倾心还是赵怡,今天她们所做的已经触碰到了解忧的底线。 平时的小打小闹她不介意陪她们玩玩,可是下药毁人清白这种行为是她最痛恨的! 宴席要持续到晚上才结束,因为南帝为了彰显南都的诚意,特意在夜晚为三国准备举办一场烟花幕。 所以他们在御花园用过宴席,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南帝便让各位自行在御花园游玩。 “大哥大哥。” 南帝带着朝臣他们一离开,秦禾乾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上来,“大哥大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我大嫂是谁啊?长什么样啊?有没有我帅?” 活脱脱的像一只苍蝇一样在解忧耳边嗡嗡嗡。 “停!” 解忧头疼的瞟了他一眼,“渴不渴,给你倒杯茶?” “嘿嘿,大哥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么,”秦禾乾傻傻一笑,径直在解忧桌子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我大嫂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 “嗯嗯,”解忧余光看到不远处正襟危坐的谢云祁,弯唇一笑,“对我很好。” “呦呦呦,”秦禾乾看到解忧一想起他就满眼含笑,打趣道,“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他啊?” “嗯?” “我给你把把关啊,”秦禾乾说道,“万一他只是装的呢,我去给大哥你把把关,要是过了我这关大哥你再嫁。” “乾儿。” 话音刚落,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道人影,赵贵妃笑盈盈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秦禾乾从地上站了起来,“母后。”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解忧也站了起来行礼道。 “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赵贵妃说道,“本宫刚刚听乾儿喊你大哥?” “哦,母后,”秦禾乾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之间闹着玩的。” “瞧瞧你,本宫不过是好奇问了一嘴,这么紧张做什么,”赵贵妃虽是在与秦禾乾说话,但眼神却是在打量着解忧,“行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跟着解姑娘身边难保不会让人说解姑娘的闲话,若是被解姑娘喜欢的人听了去让人生了嫌隙就更是罪过了,去找你皇兄他们吧。” “是,儿臣遵旨。”秦禾乾不情不愿道,“大哥,那我先走了。” 解忧点了点头。 * 男席这边,为了看着解忧的谢云祁一直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席子上坐着,只为了让解忧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赵贵妃找主母干什么?”萧风不解道,“难不成是为了给赵怡出气找主母麻烦?!” “就算是要找主母麻烦,她也不会傻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萧珩猜测道,“会不会是七皇子和主母走得近,她作为七皇子的养母以为主母喜欢的是七皇子?” 谢云祁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两人瞬间安静了。 “本宫那侄女娇纵惯了,”赵贵妃忽然说道,“之前对解小姐多有得罪,本宫身为长辈教导不严,向解小姐赔个不是。” 说着将倒好的果酒朝解忧面前送了送。 解忧连忙低头接下,“臣女惶恐,娘娘真是折煞臣女了。” “呵,”赵贵妃浅笑道,“解小姐不必紧张,本宫找你不过是刚刚被解小姐一番说辞给震撼到了,原来这天下还真有如此会疼爱人的郎旭,”解忧从她复杂眼神里看到的是向往与羡慕,还有一丝失落与酸楚。 “陛下对娘娘也很好,”解忧垂眸浅声道,她也只能这么说。 赵贵妃笑了笑,从垫子上起身,杨嬷嬷连忙伸出手去扶她,“在外面待的有些累了,本宫就不打扰解小姐与朋友赏花了。” “臣女恭送贵妃娘娘。” 安音因为宴席前的事在自己宫殿里闹脾气,爱挑事的都去哄安音了,也没人来找解忧的事,难得现在无人打扰,不远处还是谢云祁,解忧和谢云祁来的晚,他们的座位刚好是面对面,一抬头就能互相看到对方,这也算是无聊中的唯一一点乐趣了。 闲情安逸。 御花园外,赵怡强忍着腿间的疼痛,一路不知道撞到多少宫人终于让她来到了御花园,看到解忧那浅笑晏晏的安详,赵怡心中恨意四起,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如今姑姑已经抛弃她了,名声也没了,她的一辈子已经毁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解忧! 要死她也要拉把解忧拉着一块死! 第146章 赵怡行凶,当场对峙 赵怡低眸看了看自己的袖摆,握紧手中的匕首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宫女扮相的她也并未引入争议,非常顺利的进入了御花园看到在垫子上独自坐着的解忧,眼底燃起愤怒之火,疾步朝她奔去。 “解忧,我杀了你!” 声落刀下,赵怡已经举着手中的匕首朝解忧刺去。 “小姐小心!” 锦秋连忙把解忧给推了出去,谢云祁心一紧,将手中的酒杯投掷了出去,一下击打在赵怡手上,击落了她手中的匕首。 赵怡扭过头狠戾的看了一眼谢云祁,见事情败露,快速地将锦秋拉到了自己身前,摘下头上的发簪死死的抵在了锦秋脖颈上,“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啊啊啊啊!” 周围其他女眷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尖叫了起来,连忙四处躲藏,一时之间御花园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阿忧,你没事吧?” 谢云祁连忙把解忧拉到自己身后,上下打量,解忧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依旧心有余悸,摇了摇头。 赵怡癫狂道,“解忧,你不是疼你的丫鬟么,那你拿自己的命来换啊!” “赵怡,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解忧面目冷凝,呵斥道。 “别废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因为你,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我还有什么害怕的,”赵怡手中锋利的簪子已经刺破了锦秋的肌肤,狰狞道,“解忧,你要是不想让这丫鬟替你死,你就自己过来。” “小姐,你千万不要听她的话,奴婢能遇到小姐已经是万幸至极,奴婢无憾了。”锦秋拒绝道。 闻言,赵怡手中的簪子又用力了几分。 “赵怡,你别伤她!”解忧心猛然一慌,高呵道。 奈何赵怡将锦秋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前,她身后又有树身挡着,萧珩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出手。 * “娘娘,娘娘不好了!” 赵贵妃刚回到自己宫殿,宫女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杨嬷嬷教训道,“干什么呢,惊惊慌慌的,不知道娘娘最讨厌在殿里喧哗吗!” 赵贵妃也不满的瞟了她一眼,“说说吧,何事这么惊慌?本宫不是让你去送赵怡出宫了吗?” “娘娘,大事不好了,”那宫女跪下请罪道,“赵小姐打晕了宫女,不见了!” 赵贵妃直接从软榻上惊坐了起来,“打晕了宫女?!不见了?!你们这么多人都还看不住她一个?” “奴婢也没想到姑娘会闹这么一出,我们走到一半姑娘忽然说肚子疼想要方便,奴婢便让人跟着姑娘去了,结果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奴婢过去的时候,谁知就看到被扒了衣服晕倒在地上的丫鬟。” “那还不快去找啊!!!” 赵贵妃失态的高吼道,心里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安,按照赵怡刚刚疯狂的状态,万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惊扰到陛下或者其他三国,那她们赵家就真的要完了! 想到这里,赵贵妃一下瘫坐在软榻上,看到还在面前跪着的宫女,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本宫找人啊!” “是,”那宫女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娘娘,您别激动,别气坏了身子,”杨嬷嬷安慰道。 “不行,本宫不能在这里坐着了,”赵贵妃失神道,“要是今天真被赵怡给闹出点动静,本宫就得被她连累了。” 说着便起身也出了凝月殿,杨嬷嬷也连忙追了上去,结果刚出殿外就看到一排御林军提步从她们面前经过,神色匆忙。 赵贵妃喊住他们的侍卫长,问道,“是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回禀娘娘,有人在御花园行凶,挟持了人质,”侍卫长说道,“外面危险,娘娘还请在殿里等候。” 话落便快步追了上去。 赵贵妃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 “娘娘,也不一定就是姑娘啊,”虽然杨嬷嬷她自己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慰词。 而赵贵妃早就快步的朝御花园跑了过去。 “孽女,你还不快把凶器放下,这是想要连累我们一家子吗?!”赵贵妃赶到的时候,御花园已经被御林军围了起来,赵全还在怒骂着赵怡。 “和我有关系吗?!”赵怡嘶吼道,“反正你们已经要放弃我了,以后我的日子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陛下,”赵贵妃走到南帝面前,请罪道,“都是臣妾的错,本想着将她送回府上养伤没想到小女如此顽固竟然打晕了宫女跑到了御花园还闹出这等事,臣妾有罪。” “贵妃不必自责,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和贵妃没有关系,”南帝不悦,今天一两个的丑闻都是她赵怡闹出来的,“赵怡,这是你们赵家的事,你何必要伤人解忧的丫鬟,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这一切还不是拜她解忧所赐!”赵怡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即使面对南帝也毫无惧意,“若不是她解忧,今日我怎么可能会被侮辱?都是因为她,我的人生都是被她给毁的,毁了一次不行还有毁我二次。” 南帝眉眼一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是解忧陷害你的?那迷迭香也是她下的?” 闻言,众人都看向了一旁一脸坦荡的解忧,太过的震惊都让他们自动忽略了解忧和谢云祁的极近距离。 “没错!”赵怡朝解忧颔首道,“这一切都是解忧陷害我的,我进去的时候明明看到解忧就在房间里躺着的,然后她趁我不备就打晕我,还让那群人渣玷污了我!” “解忧,她说的可属实?” “当然是真的,”安音的声音忽然传来,“父皇,蓝河跟了我多年,她的性子儿臣再了解不过,她是不会撒谎的。既然蓝河和赵怡都说了解忧出现在了出事的厢房,难道现在唯一可疑没有信服力的不该是解忧吗?!” 皇后蹙了蹙眉,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道,“你又想干什么?” “母后,儿臣只是不想看到无辜之人被冤枉,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自在,”其实她是听说了御花园的事,才过来看热闹的,顺便必要时将解忧踩下水,好解自己心头气,“解忧,你不是口舌伶俐的很吗,现在轮到你说了你怎么哑巴了?” 就连南帝也不再有偏袒解忧之意了,因为他要看看谢云祁到底会不会选择为了解忧出头。 解忧的沉默落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一种心虚,无话可说的表现。 第147章 赵怡自刎,南帝大怒 “不可能!”秦禾乾见状,站出来为解忧辩白道,“父皇,解忧她绝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隐情?呵呵,”赵怡看到秦禾乾为解忧求情,更加吃味了,嘶吼道,“秦禾乾,你不能因为你喜欢解忧就包庇她!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我喜欢了这么多年,你可曾看过我一眼,她解忧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夺走了你的视线,值得你上杆子的去追捧她!” “你胡说什么?!”秦禾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她是我大哥,我对我大哥那是欣赏,崇拜,不懂就别乱说,我可是有大嫂的人。还有,本皇子不喜欢你那是你不对本皇子的口,关我大哥什么事,要不是看在你是母后侄女的面子上,本皇子真想骂你一句白痴,有眼疾就快去看。” “秦禾乾!!!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这么侮辱我对你的喜欢!”赵怡一激动,手中的簪子又用力了几分,锦秋脖颈上已经见红了。 “七弟,”秦南锦见状,劝道,“现在她情绪不稳,别再刺激她了,一不小心会闹出人命的。” 南帝忍着心中的怒气,说道,“朕知道了,你把簪子放下,这件事朕现在就让人去查,给你一个交代。” “陛下都开口了,”赵全急道,“你还不快收手!” “不,我不相信你们,就算给我一个交代又能挽回什么?我的清白已经被解忧给毁了!” “陛下,”一大臣劝道,“其他三国的贵客还在前殿等着,我们不如采取强制措施?” “不行,”太子拒绝道,“父皇,赵怡手中还有无辜的丫鬟啊。” “太子殿下,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耗着吗?很明显现在她已经魔怔了,”那大臣说道,“陛下,不过就是一个丫鬟,事后给予她一些补偿不就好了嘛。” 南帝烦躁的很,但是也是将那大臣的话给听了去,正当他蠢蠢欲动要下令时,谢云祁一声冷笑,“丫鬟的命在彭大人你眼中就不是命了么?既然如此,那你去当这个人质,出了事,本王给你家属一些田契补偿便可。” 彭坤被谢云祁一怼,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了,解忧也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赵怡,难道今天这一切不是你自食其果吗?”解忧站了出来,嗓音清脆冷冽,“喜欢这个词是美好的,纯净的,可是你配提它么?打着喜欢的名号就可以为所欲为,伤害他人吗?!” 解忧一句句逼问,一步步靠近,“无论是小时候那些因为七皇子与她们多说了一句话,就被你欺负的小女孩,还是因为七皇子靠近被你接二连三陷害的我,我们才是受害者,而你,不是。” “你,甚至连喜欢都称不上,你那只能是占有欲,控制欲作祟,午夜梦回,曾经那些被你欺负过的人都不害怕她们会在梦中找你寻仇吗?” “解小姐这是在干什么?还故意刺激她!” 众人纷纷不解解忧的这一举动。 解忧这时已经走到了赵怡身前几步的距离,放弱了音量,“赵怡,你真可怜,杨擎的事不仅没有毁了我,搭进去你一个婢女不说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真蠢。” 赵怡目光狠戾,“你原来都知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的,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看我笑话,对不对!” 她的声音极小,小到只有她们三个人能听到,加上解忧巧妙的步伐用背影遮挡住了众人的目光,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也听不到,只能听到赵怡的嘶吼,什么对不对? “来啊,”解忧将音量恢复了正常,面露讥笑,“你不是想要拉我和你一起去死吗?我就站在这里,动手啊!” “啊!!解忧,我要杀了你!” 赵怡彻底被解忧激怒了,一声呐喊,将手中的锦秋猛地推倒在了地上,举起手中的簪子朝解忧刺去,众人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大哥!” “小姐!” “嗖” 箭羽在赵怡推开锦秋的一刻快速射向赵怡,但是比箭羽还要快的是谢云祁暗中射出去的碎石,打在了赵怡举起的簪子上。 碎石夹杂着的强大气力甚至生生打断的赵怡手中的簪子,巨大的后力震让赵怡手中一疼,松掉了手中簪子。 箭羽射中赵怡的膝盖,她瘫倒了下去,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制伏住了她。 锦秋连忙起身,紧张询问道,“小姐,怎么样,她没伤着你吧?” 解忧摇了摇头,伸手查看了一下锦秋脖颈上的伤势,好在没有大碍。 “哈哈哈哈,”殷殷鲜血不断从赵怡膝盖流出,她却仰天长笑,“解忧,今天是我输了,但是你也别得意,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我死后就算化为厉鬼也要夜夜纠缠着你!” 说着,她直起腰,伸出脖子自刎于架在自己肩上的长剑,鲜血四涌,倒在了地上,死后那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解忧,无比瘆人。 “啊啊啊啊啊.........” 他们虽然口中成天喊着杀这个杀那个的,可是又有谁真正见过这等鲜血淋漓的现象,那些胆小的女眷们不由吓得惊叫了起来。 就连锦秋也吓到了,手不由用力紧紧握着解忧。 厉鬼吗? 解忧心中冷笑,那还真不好意思,她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见识过比厉鬼还要可怕的人,又有何怖。 侍卫也没想到赵怡会这自刎,回过神后探了探赵怡的气息,“禀皇上,已经没气息了。” 赵全也傻愣了眼,一下跪了下来,“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啊。” 死了人,怎么也是不吉利的,更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场合,南帝眉头紧蹙,心里十分不悦,“赵卿,人是你家的,带回府吧。” 说罢,挥了挥手就遣散了众人,“都散了吧,莫要惊扰了前殿的客人。” “父皇,”安音却不长眼道,“您不能就这么算了!赵怡都因为解忧死了,还死不瞑目,您要查清此事给赵怡一个公道啊,怎么能就这样放过解忧呢!” “安音!” 皇后呵斥她的话音刚落,南帝就一声怒吼,“朕说散了,散了,听不懂吗?!该怎么做朕自有定夺,还需要你来指教朕,这个皇帝要不要直接给你来当啊!” 第148章 他的安慰 皇帝盛怒,满地朝臣,宫人伏地而跪。 望着眼前这糟心的景象,南帝看着都头疼,一手叉着腰,一手扶额缓了好大一会儿,“煜王把这件事给朕处理干净了。” 说罢,望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谢云祁,又看了看解忧,挥了挥袖起身离开御花园,其他大臣也起身跟了过去。 秦南锦则留在了这里处理尸体。 解忧还跪在地上,垂眸望着地上的草出了神,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大哥,这和你没关系的。” 秦禾乾以为解忧是被吓到了,连忙起身过去安慰她,谢云祁见状,收回了要迈出去的步子。 侍卫抬来担来担架,将赵怡放了上去一张白布遮住了一切,“护送赵大人和赵小姐回府。” “是。” 赵全跟在担架旁边走边哭,那些公主小姐都别开了脸不敢去看。尸体路过赵贵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出现在她眼前,赵贵妃身体猛然一颤,她也没想到赵怡会这么极端,好好的人就这样没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女,说不伤心是假的。 转眼,眼前一黑,倒在了杨嬷嬷身上。 “哎呦,娘娘!”杨嬷嬷连忙接住她,不由惊呼。 “宣太医,”皇后见状,“快把贵妃娘娘送回凝月殿。” “去陪着贵妃吧,我没事,”解忧淡淡道。 秦禾乾抿了抿唇,“那我先去了,大哥你要是有事随时让人找我啊。” 解忧点了点头,秦禾乾这才起身跟着赵贵妃离开了。 秦南锦从他们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再扭过头时解忧已经从地上起来了,明知道她有喜欢的人,自己没必要再去博得她的好感,可是秦南锦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等他回过神,自己的脚步已经朝她迈了过去。 解忧看了一眼朝自己走过来的人,漠然道,“煜王殿下需要我怎么配合你调查?” 秦南锦微微一愣,她误会他了。 “本王不是为调查的事而来。” “?” 秦南锦解释道,“解姑娘今天也被吓到了,先回厢房休息休息,这里本王命人清理一下,调查的事日后再说,”话语间有一种安慰之意。 “臣女先告退了,王爷万安,”解忧闻言也不跟他多费口舌了,直接屈膝行礼离开了这里。 从一开始,不知为何他就能感受的到她对自己有一种疏离与冷漠,有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无形之中会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恨意。 秦南锦望着解忧离去的背影凝神深思,难道自己以前得罪过解忧?! “王爷,”侍卫将地上的断簪捡起来交给了秦南锦。 秦南锦余光看了一眼侍卫手中的断簪,这银簪子虽不能说是坚硬无比,但是以石击之,想要断簪也绝非易事,更何况小石块还依旧完好无损,足以见得谢云祁的内力之深,之强。 他扭头朝谢云祁刚刚的方位看去,御花园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秦南锦心里不由暗幸谢云祁无志江山社稷,不然他将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把这里的血迹都清理干净。” “是。” 交代完,他也离开了御花园。 * 走着走着,身后的锦秋和白芍就不见了,解忧刚缓过神身旁的人就变成了谢云祁。 “我带阿忧去个地方。” “嗯?” 谢云祁带着解忧轻松的躲开宫里侍卫的巡逻,带着她来到一处似乎封闭很久了的宫殿,外面的门上还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锁。 谢云祁揽过她的腰直接从墙头跃了进去。 “这里是我以前在皇宫的住所,”谢云祁没有带她进屋,里面都是积尘,而是带着她来到了偏殿的秋千椅上,常年没有修理的花藤缠绕在栏杆上,没有一丝凌乱,杂草丛生之感,更像是一张花椅,“后来离开皇宫之后,这座宫殿也锁起来。” 谢云祁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垫在秋千椅上,招呼解忧坐在自己身边,“这张秋千是小时候父王给我和母妃打造的,许久不曾坐过了。” 解忧在他身边坐下,回忆前世,皇宫里是否也有它的存在了? 可惜自己还没能将这皇宫走个遍,就被秦南锦和解浅浅给禁足陷害了。 “赵怡自刎,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阿忧不要把它揽到自己身上,或许赵怡她自己知道,死才是对她的解脱。” 解忧抬起眸子,凝望着他。 谢云祁淡声道,“赵家老夫人一向重男轻女,赵夫人生了两个都是女孩,反而家中小妾生育了赵家男丁。若非当年赵夫人对贵妃有救命之恩,有贵妃为她们正房撑腰,宠妾灭妻之举赵老夫人恐怕早就落实了。赵怡出了事,给赵家蒙了羞,回去赵老夫人肯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贵妃身下没有子嗣,又不像蒋皇后一样母家强大,秦禾乾也只是她的养子,将来能靠得住的几率太渺茫,这些年她对赵怡可能有宠爱,但大多数赵怡对她,更像是一枚可以稳固自己地位的棋子,嫁皇室望族,给自己增添一份势力,将来也好有所依仗。可如今赵怡清白已毁,对她来说已然毫无用处,她只能将目标转移到赵府其他人身上。 没了贵妃的撑腰,赵怡惹了这么大的事,赵夫人在赵家根本没有话语权,赵怡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她大概也是知道,所以才会这么极端。” “所以她这么做,是为了她自己,阿忧若是闷闷不乐那岂不是就着了她的道。” “欸,我只是有些感概,害人终害己,”解忧长叹道,“我和她既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她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找快感呢?若是她不招惹我,说不定现在她还是那个骄傲跋扈的刁蛮小姐,可是偏偏非要.......,结果自食其果还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何必呢。” “我不会为了她的死自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在她对我起了那份歹心之时,她就已经失去了可怜同情的权力。” 解忧眼中一片漠然,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不过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谢云祁淡声道,“让阿忧替我背了锅。” “什么?”解忧一时没想起来。 “一个月前,赵怡她们三个在城外被发现的事情,是我安排的,”谢云祁解释道,“南帝当时草草了事,只是惩罚了几只替罪羊,我便让萧风将她们绑了出来,将她们想要对你做的事都还了回去,命人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她们。结果她就把这个罪名一直安到阿忧你的头上了,抱歉。” “你也是为了我,不用抱歉,本来就是她们先起的贼心,”解忧叹气道,“有时候你本不想惹麻烦,但麻烦却偏偏要自己找上门来,那能怎么办?忍气吞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微风轻抚,秋千慢慢晃动着。 “谢云祁,”解忧喃喃道,“我好像有些困了。” “困了就睡,我在呢。” “嗯,”解忧点了点头,靠在了他肩上,“那你记得喊我。” “嗯嗯,烟花宴会开始前我一定喊醒你。” 解忧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打下一道扇形光影,耳边传来轻稳的呼吸声。 谢云祁伸手抚摸过她的脸颊,“乖阿忧,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夕阳透过树隙,斑驳光阴打落在他们身上,两道身影依偎在余晖下。 第149章 赵家闹事 “砰砰砰” “阿忧,阿忧,”谢云祁轻声将她唤醒,“醒醒,看烟花了。” 解忧还以为自己会因为赵怡的事情做噩梦,没想到竟然睡得很踏实,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夜幕中刚好一朵烟花绽放,照亮了她的秋眸。 “糟了!” 解忧一下站了起来,却还没缓过劲脚下一软直接朝谢云祁跌了过去,一下落在了他怀里。 “阿忧这么着急对我投怀送抱啊。”谢云祁在她耳边明明是轻声一笑,却好像是瞬间放大了数倍感官,心里麻麻的。 “我没有。” 解忧双手撑着起身,却被谢云祁双手捞了回去,额头一下磕在他胸口,谢云祁轻声哼了一下,嗓音低沉充满磁性,“阿忧今天说的,我很喜欢,在我眼里,阿忧也是这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解忧瞬间就脸红了,将头埋的更深了。 眼角含笑,“我已经让萧珩和安盛说了,你不舒服先回相府了,”谢云祁解释道,“等看完烟花我送你回去。” “可是这样不就相当于皇上他也知道了我们,”解忧担忧道,“他若是为难你怎么办?” “管他呢,让他心里有点数也好,省的整天利用你试探我,”谢云祁说道,“阿忧,我想跟你一起看烟花。” 他的眼眸是黑色的,但又不是纯黑的那种,而是茶黑色的镶嵌在精致的脸庞上,眼眶深邃,眼尾勾桃花,解忧直直地与他对视着,感觉仿佛在他眸底似乎有一股力量一样,要将她深深吸进去,不能自拔。 然而解忧还没从他深邃的眼神中走出来,就已经点了点头。 随即,谢云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长臂一勾将解忧揽在怀里轻身一跃等解忧反应过来二人已经出现在了宫殿的屋檐之上。 没有了树叶的阻隔,天空中的烟花更加清晰,更加完整,一道道靓丽的色彩照亮了二人的笑容...... 看完烟花,谢云祁将解忧送回了她院里,锦秋和白芍她们早就候着了。 “晚上要是睡不着就让她们陪你,不要想太多,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我也就方便出面,不用让阿忧一个人担着了。” 虽然解忧今天表现的很平静,淡定,但谢云祁还是担心她会害怕。 解忧说道,“放心吧,我不害怕的,毕竟我可是比鬼还要可怕的。” 谢云祁弯唇笑了笑,权当她是在哄自己。 “那我回去了,有事让涟漪通知我,我随叫随到。” “嗯嗯。” 白芍啧啧了两声,笑着打趣道,“王爷,小姐,你们再依依不舍下去,这天就要亮喽。” ....... 隔天一大早,解忧刚起来,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吵到了,不由蹙了蹙眉,“外面这是发生了何事?” 锦秋伺候她在屋里穿衣,“奴婢出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白芍就跑了进来,“小姐,赵家来人闹事了,还摆了一个空棺材在咱们府外,叫嚷着要让你.......” “要让我给赵怡赔命?”解忧将白芍未说完的话补充了出来。 白芍义愤填膺,“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明明和小姐你无关,如今皇上事件还未查明他们便开始叫嚣,还围满了百姓。” 按照谢云祁昨日所说,“无非他们是想借着赵怡捞点补偿,”解忧冷笑道,“锦秋,你去娘那里,跟她简单解释解释,不要说太多,让娘不要担心,我可以搞定。” “好。” 解忧和白芍刚出院子,管家就寻了过来,“大小姐。” “我都知道了,有劳管家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大小姐,”管家提醒道,“赵家来势汹汹,还拉拢了一堆百姓煽风点火的,外面情形有些乱,您注意安全。” “嗯,谢谢管家提醒,我会注意的。” 解忧刚走到前院,就碰上幸灾乐祸的解明溪,“解忧,看看你惹的麻烦,平日给我们相府招黑蒙羞就算了,今天还给我们相府关上了一个杀人犯的名号,我看看你这些怎么解决。” “那六妹妹两只眼睛好好看着就是了,”解忧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还有,祸从口出,六妹妹慎言,不该说的话莫要乱说。” “哼,你吓唬谁呢,现在外面都喊着要让你杀人偿命呢,我哪胡说了?!” “闭嘴!”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解文元和永宁朝这边走了过来,解文元狠狠的瞪了解明溪一眼,“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还不给我滚回去!” “爹爹,女儿那里.........” 解明溪正要反驳,永宁一个眼神射过来,她就吓得闭上了嘴,“知道了,女儿这就回去。” 临了,还恶狠狠的瞪了解忧一眼:哼,你也别得意,惹了这么大的事,你也别想好过。 第150章 在相府撒泼闹事 “父亲,母亲。” 解忧屈膝朝二人行礼请安。 看了一眼紧闭的府门,外面嘈杂的声音络绎不断。 “昨日宫里发生的事本宫都听你父亲说了,”永宁淡声道,“现在赵府的人闹的正猛,你先回院子避一避,这几日莫要出来了。” “我为什么要避?” 解忧反驳道,“赵怡是自刎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问心无愧。母亲,若是我真的躲避着不出来,那就是落实了这个罪名。” “那你打算怎么做?外面那些人的口水就能淹死人,”解文元蹙了蹙眉,询问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现在我们相府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子。” “这难道是我愿意的吗?” 解忧直直地与他们对视着,“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自己会解决好不连累你们。”对他们,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话落,解忧带着白芍和涟漪走向府门。 “快看,她出来了。” “就是她!”只见一老夫人扶在空棺材旁,看到解忧后,立马来了劲,指着解忧,“就是你害死我孙女的,你这个杀人犯,你要为我孙女偿命!” “你别胡说,赵怡的死和我们家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老夫人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无赖哭着喊着,申冤,“哎呦,没天理啊,可怜我那孙女正值妙龄年华就丢了命,老天爷啊,你可要睁开眼,惩罚那些恶人啊!” “还以为她改性子变好了呢,没想到竟然是比以前更加恶毒了。” “就是就是,以前就知道她性子娇蛮,嚣张跋扈,天天欺负庶妹,没想到现在连人都敢杀了,真可怕。” 说着,不知是谁起的头,从人群中朝解忧扔出了一把菜,接着铺天盖地的菜叶子,鸡蛋朝解忧扔来。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人群中不断叫嚣着,相府门外瞬间一片狼藉。 涟漪挥舞着手中的软鞭将“攻击物”都挡开了,一点都没有让它们碰到解忧,反而四处反弹,砸向了他们自己。 解文元对府里站着的下人喊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大小姐!”虽然但是,解忧好歹也是他相府的人,赵府如此行径,分明就是不把他解文元放在眼里,不把相府放在眼里。 “吱吱,吱吱呢?” 江柳大着肚子,在林嬷嬷和锦秋的搀扶下从后院走了出来,“吱吱人呢?” “柳儿,你怎么出来了?”解文元连忙上前,呵斥道,“你们怎么照顾的夫人。” 江柳听到门外的动静,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人群中被砸的解忧,“吱吱!”急忙朝她走去,解文元连忙跟了上去,“柳儿,你先回去,这里我会处理好的,柳儿。” 奈何江柳根本就不理他。 永远都是这样,江柳只要一出现,解文元的视线就会一直跟随着她! “吱吱。” “娘?!”解忧一惊,“您怎么过来了?” “小姐,夫人听说后,非常担心你,便吵着要过来。”锦秋解释道。 解忧担心伤着江柳,连忙退到了府里,涟漪和白芍见状也跟了进去,下人立马将府门又给关了上去。 “吱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要说你杀人了啊?!” “娘,你别着急,你只要知道我没杀人,其他的都不要担心,”解忧说道,“让林嬷嬷送你回去,这里我能解决好。” 江柳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等你,娘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但是娘能陪着你。” 永宁说道,“柳妹妹,解忧说得对,你现在身子不便,大夫更是说了要卧床静养,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谢谢公主关心,可吱吱一样是我的孩子,”江柳毅然决然,“这个时候,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我这个做娘的也绝不能背她而去。” “把杀人犯交出来!” “交出杀人犯!” 外面的呼喊声络绎不断,解忧深深的望了一眼紧闭的府门,握着江柳的手,“娘,那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嗯嗯。” 解忧走到大门前,“把门打开。” 下人看了一眼解文元,他无奈的点了点头,“打开吧。” 门再次被打开,解忧的神色也冷凝了起来,“你们都闹够了没有!” 外面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事发当时,你们哪一个亲眼看到是我杀的赵怡?” 她的视线落在每一个闹事的百姓身上,小小的身形在那里一站,充斥着一股高贵端庄的骇人气场。 “人与动物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人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思想,”解忧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掷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既不是亲眼所见,又在此人云亦云,各位这人做的,可真是好样的。单凭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我就能报官,交给官府来处理。” 明知道她是在暗讽嘲骂他们,可是他们还偏偏无法回怼,不然不就是承认了自己与畜牲无异了吗? “好啊,”赵老夫人见其他人都息鼓了,只能自己上场了,“那就报官,正好把官府喊过来,让他们把你这个杀人犯给抓起来!” “呵呵,赵老夫人,你这意思就是在指责圣上办事不力喽。” “你,你什么意思,老身何时指责皇上了,”赵老夫人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女人摇了摇头,似乎也一无所知,“你这小丫头,莫要血口喷人,说不过老身就拿皇上压老身。” 解文元审时度势的站了出来,义正言辞,“此事圣上已经在昨日交给了煜王殿下查审,如今事情真相还未查明,赵老夫人就在我们相府闹事,真当我相府没人了,好欺负吗?!” 赵老夫人微微皱眉,和身边的那人窃窃私语,仿佛对此不知情。 解忧冷眼看着她们,谢云祁说过,赵老夫人出身寒门,自私刻薄,贪财好利,而她的侄女嫁给赵全为妾之后,又为赵府生了儿子,她在赵府的地位就只差没有正夫人之名了。 “管家,去报官吧。”解忧说道,“赵怡的事交由煜王调查,来我们府上闹事的人该交给官府处理。” “是,老奴这就去。” “不许去!” 那赵老夫人一听,连忙起身拖着身子拦住了管家,“不许去报官!” “哼,你不让报官就不报官了?”管家冷笑道,“再说了你不是也吵吵着要报官吗,正好如你所愿,让开。” 管家刚伸出手去推扶赵老夫人,结果还没碰上那老夫人就先一步倒在了地上,哀嚎着,“哎呦,打人了,打人了呀。” 活脱脱一泼妇形象。 “姑母,您没事吧,姑母,”那小妾也趴在赵老夫人身上演了起来,“大家都评评理啊,他们相府欺负我姑母一老人,天理何在啊,仗着你们人多势众就欺负我们姑侄。” 管家看着她们一脸泼赖,有理难辨,“你,你别胡说,明明就是她自己倒下的。” 余光看到脚下的一颗青菜,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赵老夫人,解忧唇角轻勾,“涟漪。” 涟漪鞭子一甩,将地上的青菜带了起来朝赵老夫人她们的位置扔了过去,上一秒还躺在地上喊疼的老夫人,下一秒就麻利的从地上自己爬了起来,而那青菜也只是落在了距离她还有一步之远的地方。 第151章 乾龙殿,觐见面圣 “老夫人,”解忧歪头一笑,“您这身手挺灵活的啊,跟我身边的丫鬟有得一拼。” “原来她是装的啊。” “这不就尴尬了吗,想讹人家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赵老夫人和那小妾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丢了脸,抬不起头,“既然皇上会还我孙女一个公道,那今日老身就先饶了你。” 说罢,便命令下人将空棺材给抬走,毕竟也花了不少银两呢。 “赵老夫人这样就打算走了?” 解忧从台阶上漫步而下,走到棺材旁敲打了两下,“这棺材看着不错,可惜就是木料太差,怕不是用不了几年就朽了吧,”她扭头淡淡的看向她们姑侄二人,“在我相府门口闹了这么一通,当着百姓的面,毁了我的名声,你们说走就走,我同意了吗?” “就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相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解文元难得跟解忧站在了同一战线,“就算是赵全,也是对本相礼让三分,如今你却如此诋毁我相府名声,我倒要好好问问赵全,改日是不是就打算直接闯入我相府里闹事了啊!” “姑母,这可怎么办啊,”那小妾抓着赵老夫人的胳膊,神色慌乱,小声道,“我们来这里,老爷可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那我们.......” “知道又怎么样,我是他娘,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就徐徐而来。 安盛从马车里下来,看到相府外的这阵势,“哟,这是?” “安公公怎么来了,”解文元走了过去,“可是圣上有什么吩咐?” “哦,是关于昨日赵怡之事,煜王查出些眉目,需要解姑娘前去协助理清真相,”安盛说道,“解相也一起吧,事关朝臣之女,陛下特意传召了各位大臣入宫觐见。” “是,臣遵旨。” “安公公,”解忧看了一眼想要悄悄逃走的姑侄二人,“今日一早,赵老夫人就找上门想为赵小姐讨一个清白,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查明,不如请她们二人也去旁听,也省得再来我相府闹一遭,我们可受不住了。” 结合眼前这情形,安盛也略知一二,“也好,既然赵老夫人在这里,也省得老奴再去赵府一趟了,陛下说了,赵家人有权利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老夫人,”安盛叫住了她,“既然如此,那就和杂家走一趟吧。” 解忧回去安顿好江柳,便跟着解文元进了宫。 解文元带着她迈上了乾龙殿外的白玉石阶,站在殿外等待皇上的传唤。 “你确定赵怡之死与你无关?” 解文元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解忧,再三反复确认。 “确定。” “既然与你无关,等会进去只要将你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其他的话不该说的别说。” “是,父亲。” 话音刚落,殿内就传出了太监特有的公鸭嗓,“皇上有旨,宣解相觐见,宣解忧觐见,宣锦秋觐见,宣赵氏觐见........” 声音在殿内外回荡。 乾龙殿是专门议政国家大事的朝堂,里面便是那高高龙椅上坐着的皇上,下面站着的是满朝文武,与昔日参见晚宴是面对的虽是同一群人,但是一到这庄严肃穆的朝堂,像锦秋这样的一介婢女,说的怯场都是假的。 解忧看了一眼紧张到连呼吸都差点忘了的锦秋,她身为人质,南帝也将她传唤了过来,伸手握住了她,“别怕,进去之后有我在,只需要跟着我做就好。” 声音轻软,那清澈的秋眸中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安定人心,锦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嗯。” “走吧,该进去了。” 解文元举着手中的朝牌,走在前面,解忧和锦秋跟在了他身后,那赵老夫人和那小妾一步一趋的跟在他们身后,东张西望的。 一入大殿,那十八根硕大的镀金蟠龙柱映入眼帘,金光烨烨,晃的人睁不开眼。 “哇!” 赵老夫人眼前一亮,和那小妾窃窃私语,“这柱子,金子做的吧,肯定能值不少钱。” 大殿两边,文武百官正襟危立,看到她们二人那一副像刘姥姥进庄园一样的模样,眼底不由染起一抹轻蔑。 “娘?”赵全看到赵老夫人,诧异道,“您怎么来了?!” 安盛将在相府发生的事委婉的解释了一遍,“赵老夫人迫切想知道真相,您说赵家人想来旁听的也可以过来,老奴就将她也带了过来。” “什么?!”赵全一听自己老娘居然带着一口棺材去相府闹事,狠狠的瞪了小妾一眼,连忙向解文元赔罪道,“解相,实在是对不住了,改日赵某一定登门赔礼道歉。” “可不敢当,赔礼道歉就免了,”解文元没好气道,“省得老夫人哪天再说是我们相府仗势欺人,我相府的名声可经不起一次次的受损,是吧,赵老夫人?” 想他为官为相这么多年,走到哪不是人人敬着,今日竟然被一老太婆折了面子! 第152章 朝堂对峙 赵老夫人正见金眼开,沉醉在满是金子的世界,听到解文元忽然提起自己,不满的努了努嘴。 “父皇,”太子站出来,将话题引入正轨,“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不如我们开始吧?” “先等等,还有一人没到。” 一身绣着金龙的明黄龙袍,头戴帝冠,南帝就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龙椅上,俯视着众人。 他神情严肃,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殿门张望。 她在,他便一定会过来! 太子环视了一周,相关的人都已经到了啊,“还有一人?” 他话音刚落,殿外的公鸭嗓便已经响起,“璟王殿下到!” 什么?! 大殿之上,小声喧哗了起来,一些老臣子目瞪口呆,震惊不已。纷纷朝殿外的方向看去,虽然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何事,璟王殿下退出了朝堂,要知道他那时候可是立过誓有生之年绝不再踏入朝堂半步! 这十几年来,璟王殿下果真不再过问任何政事军事,可今日为何突然会出现在乾龙殿? 但绝对不会只是因为赵怡之死。 一袭洁白衣衫,随着主人的走动衣摆微扬,让正在走来的人看起来纤尘不染,洁净清逸,腰间简简单单挂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再无多余点缀。 青丝如墨,肤如玉,眉如黛,绝滟姿容尽是清冷,宛如高高悬挂于夜空中的一轮皎月,令人不由产生一丝敬畏,难以亲近。 谢云祁的突然到来在殿中引起不小的躁动,就连南帝满脸也是难以压抑的激动,“祁儿,别来无恙。” 解忧站在大殿中央,谢云祁有意似无意,恰巧站到了她身旁,他身上特有的沉香一下让解忧不由安心了下来。 “别废话了,”谢云祁淡声道,“如不是宋晚言缠着本王顾着些她这唯一的挚友,待她回来烦得很,本王才懒得插手这些琐事。” 即使他为解忧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那也只是看在宋晚言的面子上,将解忧干干净净的撇了出去。 普天之下与皇上对话敢如此不恭敬的也就他谢云祁一人了,一些新贵以前也只是听说,但今日也是第一次见谢云祁对君主不恭不敬,表情略有不忿,但也无人敢出头开腔呵斥,毕竟就连南帝本人都满不在乎,似乎谢云祁能和他说句话,他就满意极了。 解忧目光平视前方,平静而淡然,双手交叠在腹部,举止端庄,“臣女惶恐,劳烦王爷跑一趟了。” 南帝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煜王,人都到齐了,就将你所查到的证据公布出来吧,孰对孰错,朕定严惩不贷。” 秦南锦的视线从他们二人身上收回,拱手道,“是。” “将那三位嫌犯带上来,”秦南锦对外喊道。 不一会儿,侍卫便推搡着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三人进了殿,将他们推到了地上。 “回禀父皇,昨天他们三个待药效去除,清醒过后还没等儿臣审问,便害怕的已经全交代了,”秦南锦看着地上的三人,说道,“将你们昨天的说的都如实说出来,要是有一点欺瞒,可是欺君是何罪?” “是是是,小的一定不敢有一点隐瞒,”那人跪着说道,“回皇上,奴才们本是在凝月宫当差的小侍卫,那日我们兄弟几个在宫里赌博无意之间被赵小姐给抓到了,我们哀求赵小姐不要告发我们,她也答应了,我们以为这件事从此以后就过去了。谁知,事发当天,她突然找到我们兄弟三人,要我们毁了一个叫解忧的人。那我们哪敢啊,可是她却拿赌博的事情威胁我们,还说我们要是不干就到侍卫长那里举报我们,她还跟我们说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怪在我们身上,我们这才答应的。” “后来,看到她说的解忧进去之后,等丫鬟们都离开了厢房,她就带我们进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小姐突然晕了过去,我们还以为被人给发现了,刚想逃出去就眼前一黑,后来的事情就真的不知道了啊。皇上,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不管如何,如今是赵怡先起了害人之心已成事实。 南帝看了一眼解忧,“这么说,当时你们已经进到厢房里了?” “没错。” “抬起头,”南帝挥了挥手,“看看当时在厢房,赵怡让你们害的人可是她啊?” 那三人顺着南帝的指的方向看去,解忧依旧神情漠然,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查看。 只见那三人蹙了蹙眉,“回皇上,这,奴才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只知道当时床上的确是躺着一个人的,但是至于是不是她,长的什么样,我们还没走近看得清,就已经晕过去了。” “你们三人,玩忽职守,又欲加害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南帝说道,“杖责五十,判牢狱两年,拉下去吧。” “陛下,已经不只有一人说那厢房解小姐进去过了,”一大臣站出来进言道,“而且,解小姐最后不仅没出现在那厢房不说,这虽说这赵小姐本是先害人的,结果却........,而解小姐到头来却是毫发无损。” 解忧冷睨了他一眼,“按照您这么说,我必须是得出点什么事,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解忧!”解文元呵斥道,“朝堂之上,不得无礼!” “爱卿无碍,”南帝摆了摆手,“解忧,既然你说自己不知情,可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 名义是在与解忧说话,但他的眼神却是时不时的一直在看着谢云祁。 解忧摇了摇头,“没有。臣女自离席便因误饮下含了迷药的酒,便一直意识模糊,就连路都看不清,到了厢房更是倒头便晕了过去,期间发生的事臣女一概不知,也不知道如何拿出能够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 “臣女只知臣女问心无愧,若是诸位都像这位大人一样怀疑是解忧反过来害的赵小鸡,同样,解忧也想请大人你能够拿出证据说话,”解忧回眸看着她,秋眸好似一摊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亦是深不可见底,“有时候,比起行动,言语更能轻易毁掉一个人,解忧还小,可不想从此都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是啊,彭大人,正所谓人言可畏,”孙太傅伸手捋着胡须,说道,“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还是慎言啊,莫要因为虚无缥缈的猜测而害了人小姑娘。” “就是,彭大人不知道就别乱说,”秦禾乾也回怼道,“没听安公公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嘛?这三哥还没公布真相呢,这老太婆就已经找我大哥闹事了,要是你这罪名再安到我大哥身上,那她还不得被全城百姓的吐沫星子给淹死啊。” 太子蹙眉道,“七弟,赵老夫人也算你半个外祖母,不得无礼。” 秦禾乾白了一眼一旁已经瑟瑟发抖的赵老夫人,别开了眼,他才不认这个外祖母呢! 第153章 百里依现身 彭坤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怼的无话可说,红头胀脸,“都没有证据,那她也没办法证明自己就是清白的啊?!” “谁说没有的,”殿外忽然响起一道婉转的女子声音,众人不由好奇的循声望了过去,只见余光瞥到一抹明黄色身影,此人正是南帝。 “依依,你怎么过来了?!” 南帝连忙下了龙椅,前去迎她。 那女子戴着帷帽,面纱直接从头开始遮住了她半个身子,虽看不到样貌,但是从她的身形来看,也定是位气质出众的之人。 “陛下,我是来为解姑娘作证。” 南帝曾有一挚爱,却不受封于妃,又不居于后宫,常隐于宫内南帝为她特制的玉竹轩之中,这些年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却没有一人见过她,没想到今天一下子见到了两位“奇人。” 一个是破誓踏入朝堂的谢云祁,一个则就是眼前这位当今圣上的心尖人。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在了百里依身上,也都错过了谢云祁眼底唯一的一次动容。 解忧担忧的看了看他,谢云祁对她轻轻眨了眨眼,我没事,阿忧不用担心。 只是,这百里依为何会突然冒出来,还为解忧作伪证? “为解忧作证?”南帝疑惑的看向解忧,“难道说昨天依依也在现场?” “没错,那天我恰好在玉竹轩里有些闷,就出来走走,知道陛下在宫里设宴,”百里依解释道,“为了不惊扰到客人,我正打算在人少的地方走动走动,结果就恰好看到解姑娘被丫鬟搀扶着进了厢房,本来我没太在意,还想着这里既然有人来了,正准备回去呢,就看到另一个姑娘带着三个男的进了解姑娘所在的房间,而房间里又没人,我担心出事,就偷偷跟了过去,果然看见他们准备对解姑娘行不轨之事。” 朝臣们都在听百里依诉说当时的真相,只有解忧和谢云祁眼里多了一丝怀疑,当时发生的事,百里依根本不在场,她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她是没有看到慕倾心,还是在故意替慕倾心隐瞒,将她从这件事里择了出去? “陛下知道,我早年在江湖的时候,最见不得这些肮脏手段,就打晕了他们四人,将解小姐从厢房带了出去,”百里依愤恨道,“将解姑娘带出去之后,我正要返回去把另一位姑娘也带出来,谁知道那迷迭香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我这才没有进去。” “敢问,”太子一时却不知道喊百里依什么了,喊娘娘,可是父皇并未赐封,“敢问夫人,这么说来,您是看到那迷迭香是谁下的了?” 百里依轻轻应了一声,“正是那姑娘自己点燃的迷迭香。” 众臣一时议论纷纷,赵全和赵老夫人他们已经面如死灰,早知道真相会是这样,一开始就该申请陛下不用调查的,这下他们赵府的脸是更加丢完了。 解忧和谢云祁互相对视了一眼,她竟然把罪责推给了赵怡?! “父皇,”秦南锦进言道,“按照夫人所说,那会不会解姑娘酒中的迷药也是赵怡所下的?先将解姑娘迷晕带回厢房休息,她才好有机会进行下一步?”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南帝说道,“这样,就先按照这个方向去查,不管最后结果是否和猜测的一样,都要将这下迷药的人给揪出来。” “是,儿臣这就去命人去着手调查。” * “娘娘,娘娘。” 玉嬷嬷一路小跑,“玉竹轩里的那位出来了。” “什么?!”皇后一下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她在哪?快带本宫过去!” 这么些年,她竟然连这位情敌的真容一眼都没见过,自从她当年入宫以来,皇上就对她们后宫嫔妃警告过,这个皇宫,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唯独这玉竹轩,不需任何人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一开始就胆大的妃子不听劝告进去的,结果直接在竹林里殒了命。 她们这才知道皇上口中的说的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竹林里的那位喜静,为了避免其他人来骚扰她,皇上在一开始就竹林里设下了八卦阵机关,稍有不慎就会没了命。从那以后即使她们再好奇陛下心里的那位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无人敢去。 这么多年,她们也不曾见过这人,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人是不是不存在的,结果现在她竟然破天荒的从竹林里出来了! “娘娘,她在乾龙殿,”玉嬷嬷说道,“在给解忧作证,据说事发当天,她就在院子附近散步,恰好看到了赵怡对解忧行凶的过程。” “在干什么?散步?!”皇后一脸诧异。 “是啊,”玉嬷嬷说道,“不止如此,就连璟王今天上朝堂了。” 皇后更是迷茫不解了,“谢云祁他不是说过不再踏入朝堂的吗?怎么会这么巧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反常?还都跟解忧有关。” 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这解忧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就连谢云祁和玉竹轩那位都愿意为了她破例特行。 第154章 你来了,我很安心 乾龙殿 “我也是今日在听说,昨日宫里死了人,就让婆婆去打听了打听,谁知道正是那个小姑娘,”帷帽下的百里依看向解忧,“就多留心了些,三郎,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冤枉,这才会站出来选择为解姑娘作证的,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依依说的这是哪里话,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知道真相,”南帝握着百里依的手,“各位,如今真相一大白,解忧不仅无罪,还是受害者,至于赵怡,,如今人已经没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吧,不知可还有异议?” “臣,无异议,谨遵陛下旨意。” 有了孙太傅的领头,其他人也随之附和了起来,“臣等无异议,谨遵陛下旨意!” “赵老夫人,”解文元说道,“如今陛下已经查明了原由,和解忧已然无关,不知道我府上门口那顶棺材可否能撤了啊?” “解相对不住了,我替老母再次向您向解小姐赔个不是,我这就回去让人把棺材给挪走,属实是抱歉了,”赵全连连朝解文元和解忧拱手赔罪。 解忧身为小辈,同样也对他屈膝点了下头回礼。 “事情解决了?” 谢云祁忽然开口道,“解忧,跟本王走吧,宋晚言让本王把你带到她面前。” “不劳烦殿下了,”解忧说道,“王爷能出面来支持解忧亦是感激,怎敢还劳烦王爷相送。” “是啊,王爷,”解文元说道,“老臣一会儿带小女回府就可以了,怎好意思再劳烦王爷呢。” 谢云祁淡淡的睨了解文元一眼,而后看向解忧,冷淡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本王不喜欢违约,别废话了,自己跟上。”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乾龙殿,连看南帝一眼都不看,更别说与他告退请安了。 “祁儿,祁儿。” 南帝在身后喊他了几声,也依旧没用。 解忧见状,“皇上,臣女先告退了,父亲,女儿先离开一步,”渡步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陛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也先回去了,”百里依说道。 “嗯嗯,我晚些去找你。” * 无人之处,谢云祁慢慢放缓了脚步,渐渐与她并肩齐行。 “明知道皇上是在故意试探你的态度,你不该破例的,”解忧目视着前方,淡声道,“有一就有二,日后他保不准会‘得寸进尺’,你知道我不会有事的。” “知道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即使如此,”谢云祁望着前方,“我不想让阿忧一个人面对,阿忧不是说过吗,你会尝试着依赖我,那我更不能抛下阿忧一个人了。” 解忧垂眸笑了笑,“其实,你来了之后,我很安心。” 就像一个正在黑暗中独行的人,身后有一人默默为你撑起一片光亮,为你守护后方。他无需做什么,只是站在那,就很安心,因为有他在,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前冲。 “原来,有人撑腰是这个滋味,”解忧看向他,莞尔一笑,“还挺不错的。不过,我们总是拿晚言作为挡箭牌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谁说的,”谢云祁挑眉一笑,“我来之前,宋晚言她就是过来找我了。” “真的啊?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借口呢,”解忧说道,“要不我们向晚言坦白吧?于情于理,把晚言一直蒙在鼓里,我有点过意不去。” “好啊,只要阿忧愿意,我巴不得阿忧把我昭告天下呢。” “听起来,委屈你喽?” 两人相视一笑,“先去王府?宋晚言在府上等着。” “嗯嗯,好。” 百里依出来乾龙殿,下了白玉石阶,见谢云祁他们还没走远,连忙追了上去,走近些才敢呼唤他,“祁儿,祁儿。” 谢云祁和解忧停下脚步,朝后看了一眼,百里依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解忧看了谢云祁一眼,“那我先去前面等你。” “不用了,”百里依说道,“解姑娘,你也不是外人,不用避讳。” “阿忧确实不是外人,”谢云祁说道,“可你是,夫人喊我有什么事吗?” 百里依脸色一顿,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尴尬了下来。 “夫人,”解忧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百里依,“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还要谢谢您了,如果没有你出来作证,恐怕我现在还在那殿里站着呢。” “不用客气,”百里依说道,“祁儿,你和解姑娘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会儿?” “不方便,若是夫人没什么事我和阿忧还有事,就不叨扰了,”谢云祁对她的态度谈不上疏离冷漠,但也说不上恭敬,“阿忧,我们走。” 解忧对百里依屈了屈膝,跟了上去。 “欸,”百里依刚想叫住她们,余光忽然看到朝这边过来的一抹暗红身影,止住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打算离开。 “百里姑娘?” 皇后已经先一步开口叫住了她,百里依不得不停下脚步,漠然道,“你喊我有事吗?” “百里姑娘见到娘娘不行礼,似乎有些不适吧?”玉嬷嬷微眯着眼看向百里依。 “三郎说过,在这个宫里我无需向任何人行礼,”百里依帷帽下的唇角露出一抹嘲讽,“娘娘,见谅。” 皇后神色僵硬,“当然了,陛下都不在乎,本宫又有什么好计较的。自从上次蛊疫,匆匆见了百里姑娘一面,这还是本宫第二次见百里姑娘出玉竹轩。” “事出有因,若不是有事一般我都会在玉竹轩,”百里依直接了当,“想必娘娘和宫里的其他人也不愿意看到我吧。” “百里姑娘,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姐妹,何来排斥。” “呵,”百里依勾了勾唇,“看来娘娘也没什么要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就不陪娘娘聊了,告辞。” 说着便转身离开,余光再朝宫门处看去已经没有了谢云祁他们的身影。 玉嬷嬷白了百里依一眼,不满道,“娘娘,她未免也有些太放肆了吧。不行礼就算了,还告辞?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之地。” “呵呵,”皇后神色有些黯然,看向百里依的身影充满了羡慕,“本宫曾听说过一句话,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本宫这辈子是体会不到了。” 皇后自嘲的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第155章 惹事的赵老夫人 出了殿外,赵全已经没脸面再与同僚同行了,正准备带着身后的两人回府,就被等候多时的杨嬷嬷给喊住了,“大人,我家娘娘有请。” 赵全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生怕她们再摸不着路惹出什么乱子,“杨嬷嬷,她们二人能跟着一块过去吗?” 杨嬷嬷看了赵全身后的二人,没有说什么,“跟老奴过来吧。” 到了凝月宫,赵贵妃已经等赵全多时了,当看到他身后的赵老夫人和赵萍时眉眼之间肉眼可见的不喜,“嬷嬷,我与大哥有话要说,你先带她们去偏房休息。” “是。” 杨嬷嬷刚应下,就见那赵老夫人反应异常激烈,“你们兄妹俩说话我做母亲的有什么不能听?还赶我去偏房,赵姝,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说着她便径直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做贵妃的就是比我们这些老百姓过得要好,就连这茶水也比我们府上好喝的多,萍萍,你快尝尝,好喝不。” 赵萍多少还是有些害怕赵贵妃的,怯弱弱的站在一边,看着赵贵妃神情越来黑越来冷,拽了拽赵老夫人,“姑母,这里可是皇宫,不是我们赵府。” “那又怎么了,不管在哪里我老婆子也是她母亲,”赵老夫人阴阳怪气道,“怎么,如今做了贵妃,还能不认我了?” “娘!”赵全忍不住吼了一声,“你说够了没有,懂不懂什么叫君臣有别。妹妹现在是贵妃,别说我了,就连您也得行礼叩拜,对贵妃不敬,就是对圣上不敬。” “姑母,那可是要杀头的啊,”赵萍一听,拉着赵老夫人小声道。 赵老夫人脖子一凉,“你别看我老了就骗我老婆子,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老夫人,可别不信,宫里不比赵府,对贵人不敬,轻则杖责,重则牢狱流放”杨嬷嬷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一副丑恶的嘴脸,“单凭你刚刚直呼贵妃名讳就已经是杖责十杖之罪,不如老奴去请侍卫过来让您见识见识。” “你敢!”赵老夫人张牙舞爪,指着赵贵妃,“我可是她母亲,看看谁敢动我!” “够了!” 赵贵妃猛拍桌子,怒吼道,“这里是凝月宫,不是赵府,本宫这里不惯着你撒泼放肆!” 赵姝的生母乃是赵老爷的青梅竹马,本该是正房夫人,奈何她的祖父曾经在外逃荒时,被一农户所救,为了报答农户的救命之恩,便为他日后的孩子与农户定了亲,她爹不得不遵祖父的遗嘱,娶了赵老夫人为妻,而她娘只能沦为了妾,后来更是在生她时因为难产而死,她爹伤心过度不久也撒手人寰。 赵府,赵老夫人一手遮天,出身寒门的赵老夫人格外惜财,将赵府除了她自己和赵全都节制用度之外的花销全都吝啬不已。 她娘生前,赵老夫人因为争风吃醋没少挨赵老爷子的批评。在赵府没了倚靠,她的日子更是没有几天是享过福的,幸好后来南帝选秀,族中长老将她推荐了去,这才脱离了赵府的苦日子。 当年赵全心善,没少暗中将自己的银钱给她花。她赵姝从来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赵全的这份恩,还有她嫂子的那份恩,她铭记于心。 “你,”赵老夫人指着赵贵妃,一脸怒气,但又害怕她真的罚自己,敢怒不敢言,“哼,白眼狼!萍萍,我们走,她不想看见我们,老婆子还不想看见她。” 赵萍看了一眼愠怒的赵贵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姑母一般见识,表哥我们出去等你。姑母!” 赵贵妃朝杨嬷嬷使了个眼色,“去看着她们,别再给本宫惹事生非。” “是。” 她们离开后,赵全说道,“妹妹,对不住了,我替娘给你赔个不是。” “大哥。” 赵贵妃一脸恨铁不成钢,善良不是过错,可有时候也不能太过良善,尤其是像赵全这样,作为一家之主,就该当断则断。 赵府如今没落,与赵全的耳根子软脱不了关系。 明明没有那个能力,但是赵全就是不会拒绝别人,远房亲戚只要是过来投奔的,不管那人有没有能力赵全全收不误,都将他们安排在了赵家产业里做事,才会导致现在里面出现很多“蛀虫”。 赵贵妃说道,“你还要包容她们到什么时候?本宫可是已经听说了,她们搬了一口棺材到相府聚众闹事,大哥,那可是相府啊!” “妹妹,我也是不知情啊,”赵全说道,“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去相府闹事,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呵呵呵,大哥若是再纵容下去,赵府迟早会毁在她们手里,”赵贵妃起身从内室拿出一沓信纸,交给了赵全,“你自己看看吧。” 赵全迷蒙的接过信纸,“这是什么?” “!!!” 赵全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娘她居然.......” “怎么不可能?这些年就是因为大哥的不作为,才会让老夫人和赵萍做虎为昌,越来越放肆。克扣府内下人的银钱不说,就连赵家产业的油水都不知道有多少是进了她们的腰包。如今,我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大哥自己看着办,”赵贵妃说道,“看在我们兄妹情的份上,我最后再劝大哥你一句,如今陛下可是倡导的勤政爱民,要是让有心人知道赵府如此压榨百姓,大哥你作为家主,那便是首当其冲。” 赵全沉着脸,握紧了手中的信纸,“我知道了,谢谢妹妹,我回去便找理由将她们遣送到母家。” “大哥也别嫌本宫越矩,若不是大哥小时候对本宫的那份恩,赵府的事本宫大可以不管,反正到时候出事本宫已有能力自保。” “嗯嗯,我知道妹妹的一片苦心,”赵全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不管如何,相府那边我还是要去给他们赔个不是的。” “嗯,”赵贵妃多了一句,“大嫂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大哥你多关心关心她。” 赵全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凝月宫,赵老夫人和赵萍看到赵全离开,连忙跟了上去,赵老夫人跟不上赵全的脚步,还不断在后面叫骂。 “说够了没有!”赵全忽然止住脚步,朝她吼道,面红耳赤。 赵老夫人顿时愣住了。 赵全气愤的一摆袖,扭头就走了。 赵贵妃幽幽的收回视线,回了宫里。 第156章 所愿皆成 宫门外,两辆马车停在一处。 按理说解忧坐自己的马车比较好,不会让人说闲话,但是看到谢云祁的身影,莫名有一种孤独之感。 她脑头一热从自己马车上下来了朝后面的马车走去。 “欸,”锦秋连忙去扶她,“小姐,您干嘛去啊?” “主母?” 萧珩起身将她扶上了马车。 车帘被掀开,谢云祁正在闭目养神。 “阿忧,你怎么过来了?” “反正目的地都一样,还是你这大马车坐着舒服,”解忧语调故作幽默,“欢迎吗?” “求之不得,”谢云祁将位置让给解忧一大半。 “锦秋,”解忧掀开帘子,“你先回府,跟娘说一声已经都解决,让她不要再担心了。若是娘问起来,你就如实说我先去答谢晚言。” “好。” 锦秋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也随即离开了皇宫。 马车里,很安静。 谢云祁身子一软,靠在了解忧肩上,“阿忧真好。” 肩上一沉,解忧下意识的垂眸看去,忽然近距离的观察,谢云祁的皮肤好好,看着又滑又嫩又白,简直比女子的肌肤都要好。 解忧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忍不住伸出手抚捋着,谁知谢云祁这时忽然睁开了眼,解忧莫名一心虚,手上一用力薅掉了他一根睫毛,不由轻呼了一声,“哎呀!” 谢云祁微微一愣,“阿忧。” “不疼吧?”解忧望着手指间捏着的“罪证”,眨巴了眨巴双眸,非常诚挚的将那根睫毛递到了谢云祁面前,“听说对着睫毛许愿很灵的,不小心拔下来了也不别浪费了。” “许愿?” 谢云祁从解忧手里接过自己的睫毛,“睫毛还可以许愿?” “嗯,我也是听说的,据说是吹睫毛许愿,吹得越远愿望就越容易实现。谢云祁,”解忧问道,“你有什么想实现的心愿吗?”说不定她可以帮他实现呢。 谢云祁挑眉一笑,“阿忧这是打算帮我实现吗?” “说来看看,万一我能做到呢,”解忧颔首道。 “阿忧肯定能做到,”谢云祁忽然凑近,伏在她耳边低语,“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娶阿忧为妻啊。” 温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脖颈间,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说不出来的魅惑,温柔,让她不由想向他的声音靠近。 解忧扭过头,与他直直对视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够分毫,只要稍有一人一动,就能碰到彼此。 “可是,我还小呢,”解忧那双仿佛藏着星星的秋眸正在‘无辜’的望着他,“只好辛苦你再多等几年喽。”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他清冷俊逸的脸上噙着的一抹有些放荡邪魅的笑僵在嘴边,本想调戏解忧却反过来被解忧给调戏了一把,若不是她眼底扑闪着的那么狡黠暴露了她。 “哈哈哈哈。” 难得能看到‘落荒而逃’一词出现在谢云祁脸上,解忧忍不住笑了起来,“谢云祁,没想到你害羞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说着,还上手摸了摸他因为害羞而通红的耳朵。 萧风和萧珩在外面驾车等到动静,不由朝后看了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嘴角都挂着笑意。 “阿忧,”等她乐过了,谢云祁突然问道,“那你有什么心愿?” 解忧唇角的笑意一下有些愕然,弧度渐渐抚平。 心愿吗? 重生以来,她有两个心愿,一个是能够手刃仇人,报前世之仇;一个则是守护亲人。可是现在,她还希望谢云祁体内的毒可以解除,余生不再遭受毒发之苦。 若是只能选择其一,那么她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她所爱之人平安无虞。 “嗯嗯,”解忧摇了摇头,“这是个秘密。” 谢云祁点头笑了笑,将睫毛捧在指尖,缓缓闭上了眼,心里默念道,“希望阿忧所愿皆成。” 许好愿望,谢云祁将指尖移到二人中间。 “阿忧,我们一起。” * “忧忧,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查清了吗?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宋晚言在璟王府里等待的心急如焚,千盼万盼总算是把他们两个给盼回来了,急忙扑了上去,抓着解忧的胳膊上下打量。 “晚言,晚言,”解忧握着她的手,“放心吧,已经查清楚了,赵怡的死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呼,那就好,那就好,”宋晚言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我听说赵家那个老夫人一大早就带着一口棺材去你家闹事了,正打算去找你呢,就看到宫里的人把你们给带走了,我又进不去,只好来找大外甥帮忙。” 解忧和谢云祁互相对视了一眼,解忧抿了抿唇,“晚言,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嗯,什么事忧忧你说。” “其实,我和谢云祁,”解忧看了看谢云祁。 “你们怎么了?” 解忧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直接伸手握住了一旁谢云祁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我们在一起了。” 宋晚言的表情却有点耐人寻味了,她神情复杂的在谢云祁和解忧身上打量,随即分开了二人,把解忧拉到一旁,“忧忧,我跟你说啊.......” 说着,还特意走远了,避开谢云祁。 谢云祁一头黑线....... “忧忧,虽然吧,我是挺想让你们在一块,感觉你们挺般配的,”宋晚言劝道,“但是吧,你要分清楚喜欢和感激,你不能因为这次谢云祁出面帮了你,你就对他那样。”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宋晚言朝后瞟了一眼谢云祁,挽着解忧的胳膊语重心长道,“忧忧你可要想清楚了。” “晚言,”解忧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心生感动,握住她的手,愧疚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 “嗯?”宋晚言不解道,“怎么了吗?” “我和谢云祁,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我也是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才选择和他在一起的,”解忧说道。 谢云祁这时也走了过来,揽着解忧的肩,“不是感激,我们是两情相悦。” “!!!!!” 宋晚言已经失声了,震惊的,目瞪口呆。 “不,不是,”宋晚言已经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等会,让我先消化消化。” 凉亭里,谢云祁和解忧‘老老实实’坐在一起,接受着来自宋晚言的审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块的?” “我追阿忧好久了,”谢云祁说道,“正式在一起是大约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宋晚言震惊道,“这么说,上次在郊外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解忧点了点头,“晚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那时候我们.......” “行了,我不想听!”宋晚言扭过头,背对着他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晚言。” 解忧愧疚极了,如果晚言真的生气了,那也只能怪她自己,谢云祁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安慰她。 第157章 他们的未来;永宁失态 她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解忧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竟然把晚言给气哭了! 解忧松开谢云祁的手,起身走到宋晚言身边,“晚言,”手刚搭上她的肩,就被宋晚言一把给抱住了,“晚言?!” “呜呜呜,忧忧!我真的是太激动,太高兴了!” 宋晚言激动道,“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纠结。我一边想撮合你们两个,一边又担心你会不高兴,生我气。结果你们俩个还早就暗度陈仓了,呜呜呜。” 解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不起,是我让谢云祁瞒着的,除了我们俩个还有锦秋和萧风他们,其他人都没告诉。很抱歉,伤害了你。” “萧风也知道?!” 宋晚言从解忧怀里撤了出来,一脸诧异。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宋晚言朝谢云祁说道,“大外甥,我不管,你把萧风交给我,我就原谅你从我身边不打招呼就偷走忧忧的事。” “阿忧又不是你的,我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谢云祁漠然,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指了指身后的萧风,“悠着点打。” “主子,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萧风,你给本小姐站住!”宋晚言指着想要出溜的萧风,“亏本小姐那么相信你,竟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风边跑边躲,“表小姐饶命啊,我也是为了给主子和主母创造独处的机会啊!” “我不管,反正你骗我!” “.........” 还好院子够大,他们两个人你追我赶,闹个不停。 “阿忧,坐下看,”谢云祁对她摆了摆手,招呼她在身边坐下,“他们两个还得跑一阵闹一阵。”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晚言真的要生我的气了,”解忧说道,“她可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 “放心吧,我看着她长大,她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性子,”谢云祁说道,“就算生气也没过过夜。” “真好,良好的生长环境才会将晚言养的这么好,”解忧有些羡慕,“宋将军和宋夫人将晚言照顾的很好,不用尔虞我诈,远离宅院中的勾心斗角,是是非非。而这却是我向往却羡慕不来的。” “以前的阿忧我是没有办法弥补了,但是以后我给阿忧一个阿忧所向往的家,一夫一妻,膝下儿孙嬉戏,”谢云祁说道,“我们的孩子也只会比宋晚言更幸福。” 想象着谢云祁描述的画面,解忧心里某处一软,盈盈秋眸微微动容,她,也会有这么美好的未来........ 沉浸在自己畅想中的解忧没有注意到谢云祁说完之后他眼底的黯然与复杂,他忘了,只顾得想象他和阿忧的未来,有些‘得意忘形’,却忘了自己体内的诅咒,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孩子....... * 相府 解文元回到府上,门外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了。 “相爷。” 永宁听说他回来,解文元前脚刚回房,她后脚便跟了过去,给他宽衣,换上家常便服,“相爷,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吧,事情已经查清了,和我们无关,”解文元说道,“都是那赵怡自己害了自己。” “自己害了自己?”永宁疑惑道,“此话怎讲?” 解文元就将过程详细的告知了永宁,“事情就是这样,本先是她欲加害解忧,结果却是自食恶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注意到凝眉沉思的永宁,还是说完好大一会儿都不见永宁有什么动静,扭头一看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见永宁眉眼紧蹙,“公主,怎么了?” “你刚刚说出现在殿里的那人是皇兄的心上人?!” 解文元点了点头,“对啊。在宫里谁不知道陛下心里有一人,一直娇养在玉竹轩,虽未封妃,但却独宠后宫。” 永宁激动道,“那你可看见她长什么样了?” “那倒没有,她穿戴了一个帷帽,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解文元说道,“不过我听到陛下喊她‘依依’什么的。” “怎么可能?” 永宁嘴里不断呢喃着。 “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解文元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此事定有玄机。 “没,没有,”永宁敷衍了解文元两句,“相爷,本宫有些不舒服,先回宁院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起身离开了书房。 解文元盯着永宁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永宁失魂落魄般的摸回到自己的院子,百里依当年不是被皇兄送走了吗?她是何时又回来的? “公主?”孙嬷嬷从屋里出来,恰好遇到这副样子的永宁,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永宁回过神,看了一眼孙嬷嬷,问道,“嬷嬷,你还记得当年皇兄身边一个叫百里依的人吗?” “百里依?”孙嬷嬷回忆道,“当年陛下登基之后她不是就离开了皇宫,公主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永宁回到屋里,双眼呆滞的目视前方,“她又回来了。” “什么?!” 第158章 慕倾心与百里依的交易 永宁失神道,“本宫以为,皇兄这些年一直住在玉竹轩,不过是对百里依的思念,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就在宫里。” “啊?”孙嬷嬷震惊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永宁揉了揉眉心,一脸忧愁,“只怕当年的分别不过是她与皇兄的掩人耳目。也怪本宫当时大意了。” “公主别担心,就算她回来了”孙嬷嬷手搭在永宁肩上安慰道,“也不知道当年的事就与您有关。要是她真想报复回来,早就该向陛下告状了。” “幸好这些年她与皇兄没有子嗣,不然这南都的天可就毫无疑问的要落入她们母子手里了,”永宁沉重的叹了口气,嫌弃道,“一个只会练蛊,只会是些下流肮脏手段的人有什么资格拥有我南都皇室的荣华与权势。” “公主,”孙嬷嬷忽然皱起了眉,“您不说老奴都快忘了,百里依既然会蛊虫 ,那几个月前京城爆发的疫病会不会和她有关系?老奴从太后生前伺候着,一直到现在大半辈子了可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疫病。” “这不可能。”永宁下意识的拒绝道,“若真的是她所为,那皇兄怎么可能还会留着她在身边!皇兄对蛊的厌恶不亚于本宫,若不是蛊虫,父皇当年也不会惨死。” “可是公主别忘了,皇上对她可是言听必从,百信无疑的,”孙嬷嬷说道,“若是她真的做了,皇上也未必会怀疑她,毕竟皇上也不知道她就会炼制蛊虫。” “啪!” 永宁越想越气,“本宫进宫找她去!” “不行,公主,你这样去找她,只会让皇上和您的关系更疏远。” 孙嬷嬷急忙拦住了永宁,瞧她现在这副气势,难保两三句不会与百里依吵起来,到时候皇上怪罪的只会是她,而不是百里依。 “可恶!她为什么就非要这么阴魂不散,因为她,皇兄与二哥差点决裂,因为她,皇兄对本宫早已心生不满。她一个人,就间隙了我们兄妹三人之间的感情。”永宁失落道,“父皇母后走的时候,皇兄在他们灵前发过誓我们三个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会永远保护我们,可是就因为百里依他就忘了当初的誓言了吗?” “若不是因为百里依,二哥怎么会一直在外征战,最后还........” “公主。” 孙嬷嬷站在她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安慰道,“摄政王将军他永远在我们南都人的心中,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只是可怜了我那嫂嫂,二哥走后不久便跟着二哥去了,”永宁叹息道,“按理说,作为谢云祁的姑姑,本宫本应该对他疼爱有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宫一看到他就喜欢不上来。” “什么喜欢不上来?”门外突然传来解浅浅的声音,解浅浅进屋后看到永宁微红的眼眶,诧异道,“母亲,您心情不好吗?” “没有,”永宁坐直了身体,“你怎么过来了?” “母亲,”解浅浅咬了咬唇,蹲在永宁腿旁,拉着她的手,“女儿是来给您道歉的,那天女儿不该跟您顶嘴,对不起,你原谅浅浅好不好?” “母亲,那天是女儿太急了,有些口不择言伤到您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解浅浅拉着永宁的手撒娇道,“女儿保证,以后都听您的。” “郡主,”孙嬷嬷闻言,缓和着气氛,“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你都不知道上次回来之后公主有多伤心。您是公主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公主怎么可能会不疼你呢。” “嗯嗯,嬷嬷说的是,是浅浅错了,”解浅浅从蹲着变成跪着,“母亲,浅浅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母亲。” “行了起来吧,地上脏。” “嘿嘿,谢谢母亲,”解浅浅闻言,娇俏一笑,起身抱着她撒娇,“母亲放心,女儿以后一定听您的话,要沉得住气,不会再因为解忧失了分寸了。” “你不用给我保证,你只需要记住,南锦未来正妃的位置只会是你的,过程如何,结果都不会变。” “嗯嗯,是女儿有些惊慌了,每次看到表哥的目光在解忧身上驻足的时候,女儿就控制不住自己,”解浅浅忧愁道,“母亲,表哥会不会真的喜欢解忧了?女儿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表哥看解忧愣神了。” “她也配!” 她和江柳共侍一夫已经是她最大的‘不幸与耻辱’,她怎么会让江柳的女儿跟她的女儿再抢夫君! * 玉竹轩 此时却迎来了一个生人。 慕倾心和百里依相视而坐,“夫人,倾心谢谢你出手相助,这才将倾心给撇了出去。” “倾心公主不用客气,我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祁儿罢了。” “夫人不要喊倾心公主了,”慕倾心说道,“您是殿下的母妃,也是倾心的长辈,直接喊倾心的名字就好。” 百里依弯唇笑了笑,“倾心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 “夫人放心,倾心对殿下的心意绝不会改变,”慕倾心面露难色,“只是殿下他一直不肯接旨,倾心也很无奈。” “放心,只要你把手里北朝皇赠送你的五万大军兵权到时候交给我,我自有办法让你们成婚。” “真的吗?!” 慕倾心惊喜道,“只要能让倾心嫁给殿下,兵权倾心肯定会交予您。” 马上就是月中了,只要她抓准时机,将慕倾心送进王府,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按照祁儿的性子,他是不会不负责的。 只要她有慕倾心的兵权,五万大军供她驱使就算没有谢云祁她也有了一大半复仇的胜率。 慕倾心为百里依斟茶倒水,面容言语虽是讨好,但她对百里依也不会是全身心的信任,她怎么会知道父皇给自己五万大军作为陪嫁品的? 这件事就连慕倾澜他们都不知道,所以当百里依昨晚深夜突然找上来与她做交易时大吃一惊。 不仅震惊她说自己是殿下的母妃,还震惊她竟然会知道自己的一切,无论是陪嫁品还是在宫里自己下药的全过程。 可是当百里依在自己面前摆出证据又让她不得不信。 因此,慕倾心在昨晚便拿自己的陪嫁品——五万士兵与百里依达成交易,她替自己洗脱罪名,帮自己嫁给谢云祁。 她既然是谢云祁的母妃,自己是要嫁给他的,这份兵权也迟早是给谢云祁的,让百里依使用就相当于是谢云祁在使用,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大差不差。 “夫人,可是解忧怎么办?”慕倾心忧愁道,“殿下他喜欢解忧,真的会同意娶我吗?” “解忧我没办法给你做出什么保证,我只能保证你成为祁儿的妻子,至于解忧,若是有一天你们真的共侍一夫,能不能斗的过她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百里依意味深长道,“公主从小在宫里长大,难不成还斗不过一个宅院里的小姐?” “当然可以!” 想起那天在凉亭解忧对自己的挑衅,一下激起了她的斗志,“那倾心就等夫人的佳音了。” 第159章 谢云祁与宋晚言争风吃醋 “谋士,本宫真的要这么做吗?” “殿下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慕倾心可是北朝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得到她就相当于拥有了北朝的支持,在未来您也能多一分胜算。” 东宫之内,谈论的人正是太子和他的谋士——曾志。 太子犹豫道,“可是父皇已经为她和璟王赐婚,本宫再插手岂不是要为天下人所不齿?” “可是殿下您也别忘了,璟王可是当众拒了婚,”曾志说道,“您只要把握好出场的时机,说不定又是一段佳话,还能为您博得一泼好形象。” “你让本宫再想想,”太子面露难色,“这件事还需要谨慎处理,一不小心就会被父皇识破本宫的意图,到时候只会让父皇对本宫不喜,要知道父皇最讨厌我们拉拢权臣,形成自己的势力兄弟之间互相争斗。” “殿下既然身为太子,这便是殿下必须面对且无法躲避的事情,”曾志劝道,“如今朝中其他皇子,就属煜王殿下名声最响,他可能会是您必要的劲敌。” “如果可以,本宫真的不希望到最后和南锦针锋相对,他是本宫唯一的亲弟弟,”太子叹息道,“说实话,其实本宫也知道南锦的能力比本宫强的太多,若不是本宫比南锦早出生两年,这个太子就是他的。” 他有些自嘲,“本宫能坐到这个位子全靠的是运气。就连外公和母后他们都不曾看好过本宫,在他们心里,支持的只是南锦。若不是本宫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孙子,本宫估计早就没命了。” “殿下。” “行了,谋士你先下去吧,”太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情场失了意,本宫就得在政事上努努力了。” “是,下属先告退了。” “嗯。” 等曾志离开,太子从书卷下抽出那张还未完成的画像,画中的女子正是那天在京郊猎场,他第一眼所见的解忧。 太子望着画中的她,幽幽叹息,“既然你已经有喜欢的人,那本宫就不去打扰你了,祝愿你和喜欢的人能够结成佳果,恩爱两不疑。” 他轻轻抚摸着画中的女子,面露不舍的将她放入铜盆里,看着火焰逐渐吞噬她的轮廓直至化为灰烬,也断了他的念想。 再见了,解忧。 * 生辰宴过去已经有月余,除了北朝因为联姻之事还需留在南都一些时日,西狄和东戎都将返程提上了日程。 南帝将狄漠他们送到城外,而林笙想在临走前见解忧和宋晚言一面,他们早早的就在郊外官道的尽头等着狄漠的马车。 “解忧,在南都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林笙将自己绣的荷包双手递给了解忧,“在我们西狄,荷包不仅可以传达情思,还可以赠予好友,希望它可以庇护你们辟邪祟,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 林笙送解忧的是荷包绣制的是荷花,“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荷花一样,不染尘俗,清冷而又干净。” “谢谢笙笙。” “解忧,相对于你为我所做的,这点心意不算什么,真的很谢谢你,”林笙抱住了她,“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和狄漠‘重逢’,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的。” 解忧拍了拍她,“你们要幸福。” “嗯嗯,会的,你和谢公子也是,我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 两人相视一笑,林笙将另一只绣有迎春花的图案送给了宋晚言,“晚言,这是你的,希望你可以像迎春花一样,一直保持着你的那份独有的活力。” “我也有啊,”宋晚言抱了抱林笙,“谢谢你笙笙。” “在南都能够认识你们,和你们做朋友我很开心,”林笙说道,“有机会欢迎你们来西狄玩。” “一定!” 狄漠在不远处喊道,“笙笙,我们该走了!” “我的朋友们,天涯路远,我们不说再见,期待与你们再次的重逢,”林笙坐在马车里,朝外向她们挥手告别,“解忧,晚言,你们保重!” 宋晚言大力的挥着手,“笙笙,等我去找你玩!” 谢云祁自动站到了解忧身侧,“回去坐我马车?” “不行!”解忧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晚言直接拒绝道,挽着解忧的胳膊,“忧忧和我一辆马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在一起前,宋晚言那时候整天想的是给他们俩个创造机会,但是现在在一起了吧,她又整天像防狼一样防着谢云祁近接解忧,生怕他‘欺负’解忧。 “忧忧,”作为女子,宋晚言认为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撒娇,不用顾忌自己的脸面,就像现在一样,“忧忧,回去我们一辆马车吧,好不好,不然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一边是谢云祁,一边是宋晚言,解忧哪边都不想得罪。 “谢云祁的马车挺大的,坐我们三人应该不成问题,”解忧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 宋晚言刚想勉强点头答应,谢云祁朝萧风使了个眼色,萧风就上前‘连哄带骗’的把宋晚言给拉走了。 唉,主子之命不敢不从啊,他萧风为了主子和主母操碎了心,呜呜呜可怜主子能不能对他‘好一点’了? 第160章 请教锦秋教她绣荷包 “表小姐,你对主子怎么跟防流氓一样啊?” 萧风好不容易把宋晚言给忽悠走,回去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锦秋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也不由好奇的看向她。 现在解忧身旁有谢云祁了,只要他俩在一块,锦秋也非常有眼力劲的回避。 “我有那么明显吗?”宋晚言努努嘴,“那我还不是担心谢云祁欺负忧忧么。” “那你还真是想多了,”萧风颔首道,“主子疼主母都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主母呢。” “哎呀,”宋晚言说道,“我说的欺负不是那个欺负,是那种欺负,占小便宜那种!” “应该不会吧,”锦秋插嘴道,“我感觉王爷不像是那种人,他对小姐一直都很有分寸的。” “小锦秋你不懂,”宋晚言说道,“这美人在侧,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表小姐,瞧您说的,”萧风不赞同道,“若是主子和主母没在一起,动手动脚那才叫流氓。可现在不一样了啊,主子和主母可是名正言顺的,人家那叫情趣,他们俩个将来可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人。” 宋晚言抿了抿嘴,“好好驾你的车吧,本小姐不想跟你说话了!” 他们后面的马车上,谢云祁把玩着林笙送给解忧的荷包。 “我怎么感觉晚言最近对你的火药味越来越大,”解忧怎么都想不到宋晚言防谢云祁的原因,“你得罪她了?” “我哪知道?谁知道她又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阿忧,”谢云祁一手撑在车窗上,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也送我一个荷包吧。” “什么?” “林笙都送狄漠荷包了,他刚刚还在我面前显耀,”谢云祁说道,语气中解忧还听出了一丝丝的小委屈,“阿忧,你也送我一个吧,我以后日日夜夜佩戴在身上,就好像是你陪在我身边一样。” 解忧咽了咽嗓子,想起自己那三脚猫的女工,半信半疑道,“你确定?我的女工可比不上笙笙这么精致。” “确定,只要是阿忧送我的,我都喜欢。” “行吧,那你等着吧,”解忧点了点头,颔首道,“不过先说好了,你别抱太大的期待,免得到时落差太大。” “不会不会,”谢云祁弯唇一笑。 * “娘最近感觉怎么样?” 吃完晚饭,解忧搀扶着江柳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挺好的,”江柳说道,“最近这些日子,吱吱,娘现在没事了,家里还有林嬷嬷她们,你还是去关府学习吧,不要让关太医对你印象不好。” “娘,我已经征得师父的同意了,”解忧说道,“而且我虽然不在关府,但是每天都要在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师父和师娘他们人很好的,您不用担心我。” “嗯嗯,关太医确实有心了,”江柳说道,“隔两天还让苏木来给我把脉检查身体,等娘生产后,我们可要好好谢谢关太医他们。” “师兄来给你把脉了?” “嗯,苏木没跟你说吗?” 解忧摇了摇头,看了看身后的涟漪,涟漪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解忧恍然,弯唇笑了笑,“挺好的,师兄医术很好的,给您把脉检查检查女儿也放心。” “那也不能劳烦人家整天辛苦来回跑啊,”江柳过意不去,“你跟苏木那孩子说一声,不用天天过来的。娘整天就在这院子里待着,能有什么问题,别让他辛苦了,我看他那个药箱子还挺沉的,多累啊。” “那我跟师兄说一声,让他隔三四来一次,”解忧说道,“娘,这也是师兄的一片好心,您就被推辞了。” “涟漪,”解忧微微一笑,说道,“师兄那里,就麻烦你去帮我传个话了。” 涟漪神色一顿,“是。” 从江柳院里回去,解忧洗漱完刚打算坐下再默写几张草木集,看到桌子上一旁放着的荷包,变了主意,“锦秋,你给我拿些针线过来吧。” “针线?” 锦秋不禁有些疑惑,但是已经回自己屋里把针线给取了过来。解忧翻了翻竹筐里的彩色的细线,一时有些头大,无从下手。 “小姐,您要针线做什么,缝衣服吗?”锦秋问道,“要不让奴婢来?” “这件事还真的要我自己来才行,”解忧想,那她是不是得先选一块布料啊? “谢云祁让我给他缝制一个荷包,”解忧说道,“锦秋,这你可得教教我了,你知道你家小姐我什么都行,就这女工不行。” 锦秋捂嘴笑了笑,打趣道,“这样啊,那奴婢还真是帮不上忙了,那奴婢从刺绣开始教您?” “其实啊,荷包做起来不难,最繁杂的就是刺绣缝制图案了,”锦秋解释道,“比如像笙笙姑娘送您的这种,选取的就是干净素雅的底料然后自己再上面缝制图案。当然,您也可以直接缝制荷包,不刺绣,那样比较简单些,您想学哪一种?” 解忧毫不犹豫道,“选第一种。” 难得谢云祁开口向她要东西,虽然自己女工不怎么样,但是诚意满满,第二种虽然简单省事但她不想敷衍他,“就选刺绣的吧,我们是不是得先裁取一块布料?” “嗯嗯,”锦秋提议道,“之前皇上赏赐给您的布料在库房放着,小姐要去选一选吗?天家赏赐的布料肯定是好布料。” “不了,”解忧摇了摇头,“明天我们去布庄选料子。” 锦秋点了点头,“那小姐想好绣什么图案了吗?”她提议道,“一般呢,想绣坊的女娘她们绣工比较好的都是直接绣制图案的轮廓在慢慢填充,小姐您吧,可以先画下来,等到绣制的时候难度还小些。” 于是,解忧陷入了深思。 “不如,”锦秋提议道,“绣鸳鸯?” “鸳鸯?” 解忧闻言,好像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可这就是她这绣工能行吗? 第161章 她能为他带来什么利益? 隔天,解忧便带着锦秋去了城南的吉祥布庄挑选料子,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布料店,种类自然也是最多的。 只是等她们到的时候,被店里的‘人山人海’给惊到了。 “今天是什么‘布料节’吗,怎么这么多人?” “这位姑娘,一看你们就不经常买布料,”身旁的一大婶说道,“这吉祥布庄啊,每月10号便会折扣出售店里的一些料子,质量也不差,价格又便宜这不一大早大家都来买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也去买些料子,正好回去给我家孩子做几身新衣服。” 10号? 马上就到月中了,谢云祁岂不是又该........ “小姐,”锦秋见状,“我们也赶快进去吧,别一会儿人又多了。”她踮着脚朝里望了一眼,回头却看到解忧在愣神,不由喊了一声,“小姐?” “啊?”解忧回过神,“嗯,好,那我们进去吧。” 她们一进店,店小二‘精锐’的辨别力就看出来她们二人与那些来抢购折扣布料的人不同,立马迎了上来,“二位姑娘,有什么喜欢的料子啊?” 店里出现了两极分化,一边是折扣区人挤人,一边则是解忧她们这边松散的不行的正常价格区。 解忧在花样繁多的布料中一眼便看上一个印有祥云图案的蓝绿色布料,质地摸着还还可以,“帮我截裁五尺这个料子。” “欸,姑娘还真是好眼力,”裁缝一边将解忧选中的布料取出来,一边说道,“这块料子可是用上好的蚕丝钩织的,不仅柔软还很结实,不会起毛还不会轻易刮烂。” “姑娘这是要给自己情郎做衣服?”裁缝问道。 解忧一抬眸,“不是。” 裁缝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抱歉,我看姑娘选男子的布料,还以为。” “不是做衣服,”解忧微微一笑,说道,“做个荷包。” “哦哦,”裁缝哈哈一笑,“看来姑娘和郎君很相爱啊,现在可是很少有女子自己亲手做荷包送人了。” 解忧弯了弯唇,没有多说什么,一旁热闹的叫卖声倒是引起了解忧的兴趣,“你们店里这样折扣出售不会亏本吗?” 裁缝一边低头量尺寸,一边回答解忧的问题,“有舍才有得嘛。这些布子款式老套,放在店里这些新上市的花样精美的布料相比就像是绿叶一样,也是卖不出去放在仓库生灰,还不如打些折扣卖出去,也能挣几分薄利。不然一直积存着,日后只会越来越卖不出去。那才叫亏本呢。” 说着,那裁缝脸上还有几分得意,“那些同行都笑话我们傻,殊不知他们才是真傻呢,拘泥着眼前这点小利,不舍得降低价格结果那些布料就落手里卖不出去。做生意嘛,就要眼光放长远,永远拘泥着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那是很难成事的。再说了,我们也是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直做。” 目光长远? 所以秦南锦和解浅浅在她身上布了一个长达八年的局。 前世的秦南锦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让他能够忍着恶心与她夫妻相处八年,利用她对他的真心一步步为他所用。 可是,解忧忽然又有些想不通了,她身上究竟有什么是让秦南锦觊觎的东西?她身上有什么他们可以得到的利益? 毕竟前世的自己可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还是在嫁给秦南锦之后为了不让秦南锦失望,能够帮秦南锦做些事,自己才慢慢成长了,开始为他出谋划策,步步为营。 可是秦南锦难不成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成,知道自己将来会对他有利?不然他一开始为何要在自己身上下赌注,娶了自己,还让当时的他一下成了全京城的饭后闲谈。 究竟,前世的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让他们盯上了自己? “姑娘,您的布子。” 裁缝将裁剪好的料子包装好拿了过来,解忧回过神接了过来,付了钱幽幽的看了一眼一旁依旧热闹的折扣区,离开了布庄。 对面酒楼二楼的人自从她进入眼帘便一直看着她,一直到她上了马车离开。 洛无尘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解忧的马车刚好拐弯,秦南锦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王爷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洛无尘在他面前坐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秦南锦浅声一笑,“本王一直好奇为何洛公子家的布庄生意为什么一直这么好,今天才总算窥得其中奥妙。” “哦,”洛无尘给二人倒着酒,“王爷看出什么了?” “割舍得当,该抛就抛,”秦南锦说道,“本王看那些客人手中的折扣布料都是些不当季的样式,若是按照正常的价格,百姓们更愿意买花样好看的料子,而这些相较于老式些的自然就卖不出去了,可是现在低价出售,虽然款式老些,但是质量摆在那里,往日一匹布的价格现在可以买一匹半,很少有人能抵挡住低价的诱惑。以最低的亏损赢得相得益彰的利益。” “很少有铺子舍得降低这么多折扣,洛家的魄力摆在这,难怪是生意场上的佼佼者。” “呵,”洛无尘端起酒杯浅饮,唇角弯钩,“人嘛,大部分都是利己主义者,很少有人会做一些无利益之事,起码我们就不会。不然,我和王爷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饮酒,不是吗?” 秦南锦垂眸一笑,拿起面前的酒杯,“和洛公子合作很愉快,本王很愿意和洛公子的关系从合作伙伴更进一步,洛公子呢?” “都说士农工商,王爷身为人人仰慕的社会地位,愿意跟我这一介小小商人结交,那自然是鄙人的荣幸。” “洛公子谦虚了,如今谁人不羡慕洛公子,年纪轻轻就打造出一番盛大的事业,”秦南锦说道,“不过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阶级观念罢了,现如今父皇可是立志于打消百姓之中的阶级观呢。希望不日的将来,每个阶级的人都是平等的,洛公子可要和本王一起努力创造一番盛景?” 他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深意。 第162章 悄然而至的危机 那天之后,解忧便一直埋头在自己改造的药房里待着,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的时间,她没有一步离开过。 谢云祁也是,这几天也在她面前“消失”了。 如此反常的现象让白芍和锦秋不由担心了起来。 “小姐和王爷吵架啦?” “没有吧,”锦秋不确定道,毕竟前几天小姐还着手给王爷做荷包呢,虽然这几天一直在药房里待着还没开始,但是看样子好好的应该不会是吵架? “没有就好,小姐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整个人都是轻松的,”白芍发自内心的感概道。 “谁说不是呢,”锦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希望小姐和王爷可以一直幸福快乐的走到最后。” “肯定会的,我愿意用我一辈子单身换小姐和王爷有一个美好的过程和结局。” * 璟王府 密室里,墙上两根巨大的铁链伸展到密室中央的石座上,谢云祁双手被铁链束缚着,心脏急促的跳动着,面上红筋凸起,满脸洋溢着痛苦之色。 “主子,这次怎么又提前了?”萧珩和萧风将谢云祁搀扶到密室,用铁链锁住了他,“属下去通知齐矅。” 谢云祁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嘱咐道,“我告诉阿忧发作的时间故意往后推迟了几天,不要让她知道。” 解忧传信问他的时候,谢云祁就猜测到解忧到时候一定会过来,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便故意朝后面的多说了几天。 萧珩抿了抿唇,“是。” “出去,”谢云祁沉重的嗓音中溢出一声痛苦。 萧珩和萧风咬了咬牙,关上了密室的门走了出去,守在了谢云祁房间外面。拐角处一个身影在他们出来时迅速的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微眸略转离开了这里将手中的信传递出去。 空中时不时几只鸟飞过,一只白鸽混在其中飞进了皇宫。 “主子,来信了,”老婆婆将信鸽脚上绑着的信条取了下来呈给了百里依,“看来少主已经开始发作了。” 百里依看了一眼信条,将它放在蜡烛之上燃燃烧起,很快化为了灰烬,“去通知慕倾心让她做好准备,等晚上送她进王府。” “主子,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婆婆确认道,“一旦您真的做了,您和少主之间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别无选择,慕倾心手里的五万大军是我们翻盘的唯一筹码!” 百里依眼神目视前方,神情惶然,“他身为我儿子,南灵族的后代,这也是他应该‘牺牲’的。” 老婆婆闻言,“属下这就去办。” “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差池!”百里依嘱咐道,眼底一片狠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事情必须办成了,祁儿必须要娶慕倾心,她手里的兵权我们必须拿到手!” “是,属下明白。” 驿站,慕倾心收到来信时,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 “公主?” 齐嬷嬷注意到她的反常,只是喊了她一声却吓了她一大跳。 “干什么?” 慕倾心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信条藏了起来,一脸不悦的看向齐嬷嬷。 齐嬷嬷迷惑道,她不懂慕倾心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马上就该用晚膳了,老奴问问您晚上想吃些什么?” “哦,”慕倾心说道,“随便吃点就行,我不太饿。” 齐嬷嬷缓缓点了点头,“那老奴让厨房简单做些。” “嗯,去吧。” “等等,”慕倾心黑眸略转,忽然开口叫住了齐嬷嬷,“那个嬷嬷,我最近晚上睡眠有些不太好,你给我熬一碗安神的药,等吃完晚饭再喝。” “睡眠不好?”齐嬷嬷担心道,“需要老奴为公主您请给太医来瞧瞧吗?” “不用不用,你给我熬一碗安神的药就行,睡前喝了,晚上你也去休息就不用来守夜了,不然我一听到动静又睡不着了。” 齐嬷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吧,那老奴先下去给您熬药。” “嗯嗯,有劳嬷嬷了。” 等齐嬷嬷走了,慕倾心将手中揉成一团的纸条拿了出来反复确认是今晚,她又激动又紧张,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连忙去翻自己的衣柜,还特意为自己重新梳洗装扮了一番,惹得用晚膳时齐嬷嬷时不时好奇的看一下她。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幕来临。 齐嬷嬷从慕倾心房间离开后,躺在床上的慕倾心缓缓睁开了眼,穿好衣服确认院里没有人之后,躲开驿站巡逻的侍卫从后门出了驿站,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她多时。 老婆婆披着斗篷,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嗓音也化作一道男声,“公主,我们出发了。” “嗯!” * 夜间,萧珩他们几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外。 “萧珩,萧风。” 身后忽然有人喊他们的名字,“管家?你怎么过来了?”萧珩在他靠近时起身迎了过去佯装不经意拦住了他。 管家好奇的探头问道,“你们都在主子外面守着做什么?” “这么晚过来您有什么事吗?”萧珩没有回答他,直接问道。 “哦,是这样的,你们几个有事吗?”管家问道,“今天送菜送炭的伙计来晚了,家里有急事着急回去,把东西放后门就离开了,我一老头子实在是搬不动,平日都是他们直接送进来,这不就想来麻烦你们过去帮我搬东西,去你们院子找你没看到人。我就想着应该在王爷这里,你看要不现在过去帮我搬进来?也不能让它一直在外面放着不是。” 萧珩和萧风他们对视了一眼,萧风说道,“走吧,我去帮您搬了。” “那个,要不你们四个小伙子一起过去吧,”管家说道,“今天的东西不少,你们三个一人一筐两个来回就搬完了,不然还得多跑几趟,”说着管家还打了个哈欠,“快点清点完,我老头子也回去休息了,你们也能早点继续忙你们的事?” 萧珩看了一眼房间,在王府应该不会有事,他们早去早回。 “走吧,管家我们去帮您搬了。” “欸,好,那就辛苦你们了,”管家在前面带着路,萧珩和萧风,齐矅跟在后面,管家走路一瘸一拐的,还解释道“还真是不凑巧,府上唯一的几个小厮估计吃坏了东西闹肚子,都出去看大夫了,不然这事老头子我也不会麻烦萧侍卫你们的。” “都吃坏肚子了?”齐矅顺嘴问道,“不碍事吧?” 管家说道,“天气热,估计吃了隔夜的坏东西,干完活就去找大夫了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的身影渐渐走远,老婆婆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架着慕倾心从屋檐之上落在了地上。 第163章 谢云祁陷入危险 慕倾心站稳之后,视线在王府里环视着:这里以后就是她生活的地方了吗? “还不快跟上,”老婆婆小声说道,“等你成了这里的女主人有的是时间参观,现在办正事要紧。” 慕倾心握紧了手边的裙摆,“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和老婆婆来到谢云祁房间外面。 “王爷就在里面了,”老婆婆说道,“这是特制迷香,无色无香且只对男子生效,你等会涂抹在身上,等王爷一出现香气就会随着空气被呼吸进去,药马上就会生效。” 慕倾心从老婆婆手里接过瓷瓶,她打开看了看,“粉末?” “嗯,遇温即化。” 殊不知,这些白色粉末乃是迷情蛊蛊虫所炼制研磨成的,无一人可抵挡它的蛊性,除非与女子结合。 “可是,”慕倾心现在紧张极了,她甚至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万一他们几个中途回来怎么办?” “放心,其他事情夫人自然会替你摆平,”老婆婆说道,“夫人说了,还希望公主莫要忘记你们二人的承诺,此事她已经为公主做到这里,能不能成全看公主自己了。” “嗯,倾心知道了,待倾心嫁给王爷之日,定会双手将兵权奉上,还望夫人莫要担心,倾心言而有信。” 此时的厨房后院。 萧风气喘吁吁的将肩上扛着的最后一筐煤炭放在了地上,“没想到这炭这么重。” “呵呵呵,”管家端来三碗凉水,递给他们,解释道,“这是我们府上一季度的用量,当然多了。辛苦三位了,喝口水凉快凉快,我老头子去清点一些,今晚多谢三位了。” 这么热的天,不免有些口渴了。 萧风端着碗,一饮而尽,“呵,爽快!” 萧珩递给齐矅一碗,自己也喝了一碗水,嗓子瞬间舒爽了许多。 “管家你也早点休息,我们先离开了。” 萧珩将碗放下。 “欸,好,”管家一边清点物资,一边记着账。 刚出厨房,看着齐矅晃头晃脑的样子,萧风揽着齐矅的肩,笑道,“兄弟,不是吧,你现在怎么这么虚啊?这才做了多点的活就开始晕了?” “你才虚,”齐矅戳了戳他的胸腔,眼前渐渐迷糊,脚下踉跄了一下,“不对,刚刚那水有问题!” “什么?!” 紧接着,萧珩和萧风也头懵懵的,萧风骂了一句脏话,刚想回去找管家算账,身边的萧珩和齐矅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兄弟,兄弟。” 他还没喊两声,自己也倒了下去,临闭眼之前,视线里出现了一瘸一拐的一双鞋向他们走了过来,再后来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管家走到他们三个身边,确定他们都晕死了过去,朝空中吹了几声口哨,便转身离开了王府。 这边的老婆婆收到信号,“事情已经办成,这里就交给您了,今晚王府只要您和王爷二人,祝得偿所愿,”说着便疾步离开了院子里。 “欸,”慕倾心声音落下,院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她深深的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瓷瓶毅然的推门走了进去。 * “咳咳咳” 解忧推门而出,白皙的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灰尘。 “小姐。” 守在外面的三人看到解忧出来连忙走了过去,一靠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终于制成了,”解忧看着手里的药丸,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终于赶在谢云祁发作之前把它制作了出来,按照师兄的金元丹的配方她加以改进,在他发作前服用下就可以缓解谢云祁的痛苦,药效在此过程中融入体内,也可以压制他体内的毒,也不枉费她这几天没日没夜的钻研了。 “太好了,研制出来那小姐今晚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锦秋说道,“这几天小姐可是累坏了。” “不过,小姐,”白芍好奇道,“您这是炼制的什么药丸啊?这么辛苦,”她打趣道,“这几天你一直闭门不出,王爷也不曾过来找您,奴婢们还以为小姐和王爷这是闹矛盾了呢。” 解忧微微一愣,“谢云祁这几天都没有消息吗?” “嗯嗯,自从前天之后王爷便没有消息了,”白芍说道,“要知道王爷每晚可是要按时按点的出现在我们院里的,这两天忽然没了动静我们不用把风,还有点不习惯呢。” 解忧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眉头一蹙,“去把涟漪喊来,我要出府!”说着急忙回房间换衣服。 * “殿下?” 慕倾心推门而入,轻轻呼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她不敢点灯,便借着月光在房间里摸索,看到空无一人的床榻时,眉目一蹙,“难道她们骗我?房间里怎么没人。” 她刚要出去去其他房间寻找,突然房间传来一阵异响,她来不及思考,匆匆忙忙的将粉末涂抹在脖颈间,手上,胳膊上,什么味道都闻不到,她不由怀疑:这真的能行吗? 慕倾心从屏风后面伸出头,在房间里张望,寻着声响看去,恰好看到对面原本普普通通的墙面变成了一道门,谢云祁扶着墙壁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倾心一阵惊喜,只看到他衣衫有些凌乱,完全没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呼吸。 “谁在哪里?!”谢云祁刚出密室,便在房间里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气息。 慕倾心含羞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殿下,是我。” 第164章 谢云祁危险,解忧相救 “慕倾心?” 谢云祁好看的眉宇此时因为虚弱紧蹙在一起,看了眼关闭的屋门,外面没有一人的身影,沉声质问道,“谁带你进来的?” “殿下,”慕倾心没有回答他,反而迈步向谢云祁靠近,“倾心知道您是因为解忧才不愿意接旨娶倾心的,可倾心已经爱慕您多年,求您就娶了倾心吧。” 慕倾心一步步向谢云祁靠近,缓缓褪下身上的衣裙,外裳。 “慕倾心!” 谢云祁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扶在旁边的桌子上,别开了眼,咬牙道,“我从来不打女人,别逼我对你动手!” “殿下,这一步既然您不愿意走,那就让倾心来主动迈过来吧,只要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能阻挡我们了。” 她身上涂抹的药粉溶于空气中,他一呼一吸之间进入了他的体内,心头突然一阵燥动,本就身子虚弱的谢云祁脚步不由朝后踉跄了几下,抬眼再看去竟然看到了解忧的身影。 “阿忧?” 慕倾心听到他嘴边的呢喃,脚下一顿,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他就这么喜欢解忧吗?连现在这个时候心里想的,嘴里念叨的都是解忧。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松开了手,“罢了,解忧就解忧吧,殿下,倾心会让你知道倾心对你的喜欢一点都不比解忧少,日后倾心定会好好照顾您。” 说着,她缓步走到谢云祁,面前,纤纤玉手抚上他因为燥热已经变得不正常的红色脸颊,“殿下,你是不是很难受?让倾心来伺候您吧。” * 璟王王府正门毗邻繁华街道,此时的府外来来往往的都是行人。 解忧和涟漪便特意从王府后门进入,涟漪刚带解忧跃过墙头,她们刚落地便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三人。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走了过去。 “萧珩,萧珩?” 解忧推搡着喊了他几声,没反应,涟漪查看了一下萧风和齐矅的情况,“姑娘,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中了软筋迷骨散。” 闻言,解忧连忙从袖襟中掏出一小瓷瓶,分给了涟漪,“这是上次在宫里师父给我的药,涂抹在他们人中下面,掐人中。” 她的心莫名很慌很乱,眼皮突然一颤一颤的跳动着。 “他们三个怎么会中迷药?”涟漪一边给他们涂抹,一边不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单打独斗整个王府的人都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三人都昏迷了,难道是熟人作案?” 一股不安感袭上心头,解忧想起什么一般,猛然起身边跑边喊,“我去找谢云祁,你在这里等他们醒过来!” “姑娘!” 涟漪等她抬起头解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中,她看着还昏迷的三人干着急。 谢云祁,你一定要等着我! 瘦小的身影快速地穿梭在王府的走廊里,左拐右拐她才终于到了谢云祁的住所,院里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很安静。 解忧快速地收回视线,连气都还没喘,看了一眼谢云祁房间紧闭的门,刚迈出步子准备朝谢云祁的房间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谢云祁一声沉声嘶喊。 “滚!” 以及噼里啪啦的重物碰撞声和女子的一声痛嚎?! 解忧脸色一怔。 “殿下您已经中了药,没有倾心你今晚是熬不过去的,”慕倾心说道,“让倾心帮你消除痛苦吧。” 慕倾心脸上坚毅决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刚刚因为用内力击飞自己而一时失了力道倒在地上的谢云祁,便打算霸王硬上弓。 “殿下,这已经是倾心最后的底牌了,今晚,我一定要成为你的人!” 刚刚发作过,他是不能使用内力的,不然用了多大的力自己便会遭到多大的反噬,嗓间涌上一股温热的腥甜,但是杀了她的气力还是有的!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慕倾心,谢云祁伸手扶着桌子艰难的站起来,清冷的黑眸一片阴翳,越来越冷。 “殿下,”慕倾心还试图说服谢云祁,“等到我们成婚之后,若是您还喜欢解忧,倾心愿意让您把她也娶进王府,看在您的面子,与她冰释前嫌。” “呵,”谢云祁一声冷笑,“痴人说梦。” “慕倾心,我同意你进王府了吗?”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慕倾心脚步一顿,朝房门看去。 门外的女子逆着月光遗世而立,唇角半勾,语调不高却冰冷无比,冷漠地看向慕倾心,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慕倾心浑身一震,尤其是现在的她还是一副衣衫不整之态。 “解忧?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看到门外那抹熟悉的身影,“阿忧,”谢云祁心松了些,轻喃。 解忧忽视了慕倾心的仇视,径直走到谢云祁身边,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云祁,你骗我。” 谢云祁靠在她肩上,解忧清晰的听到他鼻翼间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但浑身上下却又泛着不合时宜的潮红,“发作的时间为什么要瞒我?” “太丑了,”谢云祁艰难的扯了扯唇角,“阿忧看到若是不喜欢我了那不就亏大了。”她身上那股清香的香味一下一下勾着他的心神,勾着体内的欲望,一抬眸便是她高挺优美的脖颈,好不容易压制着的药劲马上就要冲破束缚,一阵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谢云祁不着痕迹的从解忧肩上起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解忧,你又坏了我的好事!”慕倾心见状,冲着解忧嘶吼泄愤,今晚是她最后唯一的一次机会,她绝不能就这样把他让给解忧! 余光看到地上锋利的花瓶碎片,眼底划过一片狠戾,“解忧,只要你不在了,就没人能阻挡我和殿下,”她快速地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握在手中,“解忧,你去死!” 第165章 她对慕倾心最后的一丝怜悯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谢云祁将解忧拉到自己身后,一掌将慕倾心击飞了出去,半空飘落的身体撞到精致的屏风上,发出一声“扑通”巨响。 “噗” 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慕倾心看着谢云祁,漂亮的眸子充满了难以置信,伤心,失落与悲伤,“你为了解忧想杀我?” 谢云祁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刚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但他也遭到了反噬,他将嗓子里的腥甜给生生压了回去,但还是溢出一丝血迹。 “谢云祁!” 解忧连忙抓起他的手,探到他那几乎微乎其微的脉搏,她顾不上其他,连忙将研制出的药丸给他服下。 “阿忧,我没事,别害怕,”谢云祁看向慕倾心,“我从不打女人,但是凡是伤阿忧之人,不管何人我一个都不会轻饶。” “为什么!谢云祁,我比解忧差哪了?” 慕倾心一字一句,泣血质问道,“我喜欢了你八年,我对你的喜欢,你的了解,一点都不比她少,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为了嫁给你,我放下一国公主的尊严,不远万里跑到南都,甚至在你拒婚之后,沦为全天下的笑柄我也不在乎,今晚我甚至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嫁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娶我。” “在我眼里,你哪里都不如阿忧,”谢云祁看向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慕倾心,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不会娶你的,只要你主动向南帝提出退婚,一切骂名可以推到我身上,但是你不听劝,非要一意孤行。如今你所做的一切又与我何干。” 或许是看到了现在的慕倾心,想起来前世的自己,但是秦南锦和谢云祁是不同的,前世的她一腔热血,全心全意的付出到头来却是秦南锦编制的一场巨大骗局,而慕倾心则是飞蛾扑火,明知前方无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到慕倾心身旁放到了她身上,这或许是她对她最后的一丝“善心”。 “慕倾心,脸面,自尊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解忧劝道,“这一切和谢云祁无关,他仁至义尽了。” “解忧,你现在很得意?”慕倾心拢过身上的衣裙遮住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肌肤,冷笑道,“我告诉你,这笔仇,我迟早会在你身上讨回来!” “呵,”解忧唇角半勾,“这句话你不是第一个同我说,我等着。” “主子!” “主子!” 萧风和萧珩他们终于赶了过来,看到屋里这情形连忙跪下请罪,“属下来迟了,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的事以后再说,”解忧站了起来,“涟漪,你把慕倾心送出去,萧风萧珩,你们去清理出一间干净的房间,谢云祁现在需要治疗。” “好!” “我去熬药!”齐矅见状也连忙跑了出去。 涟漪一只手就将慕倾心从地上架了起来。 “放开我!”慕倾心一下挣扎掉涟漪的束缚,“本公主自己会走!”她最后看了一眼解忧和谢云祁亲近的样子,冷声道,“这门婚事事关两国,只要本公主不开口,这婚事就会一直存在,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你的王妃也只会是我!” 话落,她挺直脊梁,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傲气”走了出去。 “嗯。”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谢云祁嗓音压抑的发出一声轻呼。 “谢云祁,你怎么了?!” 他脸色越来越红,脖子上青筋凸起,解忧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他毒性又反复发作,赶忙扶着他想让他坐下休息,却不知自己此时才是对他最大的‘危险’。 此时她的一呼一吸对他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更别说是手臂上那一下一下的柔软擦碰,谢云祁的呼吸更加急促了,“阿忧,你,你快走。” “你说什么?” 解忧并未听清他嘴角溢出的话语,靠近他想要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药物催促的作用下,她那‘凉凉的’肌肤无意中触碰到他的唇角,那一瞬间就像脑袋中的一根线断裂了一般,谢云祁再也压制不住了。 按着解忧找到她的樱唇便吻了下去,解忧呆愣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忘记了反应。 “主子,主母,房间已经腾........好了!” 萧珩和萧风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转过了身。 可是谢云祁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忍不住想更加靠近解忧,解忧缓过神推他却换来他更加用力的拥抱,嘴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她这才意识到了谢云祁的不对劲,这才想起来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慕倾心说的什么中了药。 “谢云祁,”她嗓音溢出,呼喊他的名字,显然这对他来说并不管用,反而让他体内的火越来越烈。 “嘶” 嘴角一痛,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充斥在他们口腔,也正是这个时候,谢云祁恢复了一丝清醒,猛然和解忧拉开了距离,捂着心口。 解忧的唇角被他咬破了,看着他这副难受的样子,她下意识的想去扶他。 “别过来!”谢云祁连忙伸手制止了她,又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谢云祁。” “阿忧,对不起。” 体内的火一旦燃起就没那么容易让他自己熄灭了,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涌上心头,谢云祁猛地冲了出去。 门外的二人听到声音,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刚转过身就被冲出来的谢云祁差点给撞翻,“主子?” “谢云祁,你回来!”解忧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连忙追了上去,“你们快拦住他,他要跳河!” “!!!” “主子!”萧风和萧珩双眼一瞪,连忙追了上去,主子现在的身体连风都吹不得,跳河那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却还是晚了一步。 “扑通”一声,谢云祁已经跳了进去,将自己沉入清凉的池水中,压制自己心中的浴火。 “谢云祁!” 萧珩和萧风来不及思考,紧跟着也跳了下去,等他们下去的时候,谢云祁已经昏迷在了水里,他们连忙将他给带来上来,马不停提的将谢云祁背回房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徒留脸颊上还有两个异常的红晕。 第166章 自食恶果 回到房间,萧风快速地为谢云祁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为他盖上厚厚的棉被,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萧珩也端着热腾腾的炭火疾步跑了过来 ,夏夜本就有些热的房间温度一下就升了上去。 “药来了,药来了!” 齐矅将刚熬的药端了过来,看到屋里的情形以及一旁湿漉漉的衣服,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萧珩沉声道,“主子跳水了。” “什么?!” 齐矅不由训斥道,“你们俩个不是不知道主子这个时候连风都吹不得,还让主子去跳水!!!” 萧珩和萧风有些自责的低下了头。 “不怪他们俩个,”底一片复杂,嗓音黯哑,“谢云祁他中了迷药,”她迈步朝谢云祁走了过去,没了凉水的祛热,露在外面的脸庞又重新红了起来,眉宇紧锁,唇间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声。 解忧不敢刺激他,看向齐矅,“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齐矅见状,连忙走了过去,伸手在谢云祁额前探了探,“好烫!慕倾心给主子下的什么药,竟然药性这么强。” “我进去的时候也并未闻到房间里有什么异味,”解忧回忆道,“而且我靠近慕倾心时她身上的气味也很正常,她是怎么给谢云祁下药的?” 齐矅和解忧陷入了深思。 “嗯。” 忽然,谢云祁在床上挣扎了起来,一声声痛苦声从嗓间不断溢出,若是平时还可用冷水为他降温,缓解燥热,偏偏谢云祁现在处于特殊时期,连凉风都碰不得更别说用水了。 “谢云祁。” 解忧下意识的按住了他,握住了他的手。 就像一个干渴已久的人忽然遇到一道泉霖,谢云祁抓着她的手便不愿意再松开了,只是这小小的一只手就能给他带来些许的慰籍,“阿忧。”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齐矅说道,“虽然不知道慕倾心给主子下的什么药,但是合欢散这种药若是不解耽搁下去,主子迟早会爆体身亡的。” 合欢散的解法他们都知道。 萧珩和萧风他们不由下意识的朝解忧看去,这里面能救主子的只有她一个人了,解忧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深思,手上谢云祁抓着她的力气越来越大。 解忧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决定,既然这辈子认定他了,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齐矅余光看到解忧手腕间的一抹红,忽然想起来,“也可以救主子。” “什么办法?”萧风急促问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主子?!” 齐矅看向解忧,“这个法子也需要主母来做。” “你说,”被他抓着的那只也紧紧的握住了他,解忧神色坚定,“只有可以救他,我什么都可以配合你!” “凰主的血对主子来说堪比灵丹妙药,”齐矅说道,“凰主和主子之间就像是有一根很神奇的线连在一起一样,或许主母您的血可以解除主子体内的合欢散。” 解忧不由看向两人相握的手上方的血镯,毫不犹豫道,“我需要怎么做?” * 慕倾心离开王府,涟漪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在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时涟漪好心上前扶了她一把,却被慕倾心一把手给推开了。 “不用你假惺惺的,和你主子一样,”慕倾心恶狠狠的瞪了涟漪一眼,“本公主自己会回去,不用你跟。我和解忧是仇人,你又何必装好人,滚。” 涟漪也不是什么善茬子,“你想做姑娘的仇人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别说姑娘了,只要有主子在,你先碰到姑娘再说,好走不送!”说着,便给了她个白眼拍了拍手转身回了王府。 “哼!” 慕倾心一掌拍打在身旁的墙面上,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美艳的五官挤在了一处,“谢云祁,解忧,本公主就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也别想如愿。” 忽然从巷子里窜出一道身影把驰来的马车吓了一跳,“吁!” 慕倾心闪躲不及,一下着急扭倒坐在了地上。 秦南锦身子一歪,“怎么回事?” 停稳马车,周迟这才看清面前地上的女子,不确信道,“王爷,好像是北朝公主。” 闻言,秦南锦从马车上下来,慕倾心听到他认识自己,抬头看去,恰好与下了马车的秦南锦碰上眼,“你是煜王?” “倾心公主,”秦南锦走过去朝她伸出手,“抱歉,夜黑没注意到您,没伤到吧?” 慕倾心望着他伸出来到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身上的香味不经意间进入到他的鼻腔中。 她摇了摇头,“没事。” “这么晚了,倾心公主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 (以下内容错版) “哥,”喻北诺扒着门框,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你带我一起去玩吧,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喻南皓照着镜子整理衣服,“你的小伙伴呢?我们同学聚会,你去不无聊?” “人家要不就是回家过年的,要不就是出国旅游的,就我自己哪都去不了,”喻北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再说了,我一个人在家你放心么?”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每次她都能搞出事情来,上次就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喻南皓甚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将来那个倒霉蛋会娶了他这个生存能力几乎为零的妹妹,“换衣服去。” “好的,哥你最好了。” 得到应允后,喻北诺一秒跑回房间换衣服。 “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捣乱。” 出发的路上,喻北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就老老实实的坐那吃东西。” 十几分钟后,明皇ktv。 “哥,你们聚会的逼格也太好了吧!竟然来明皇。”喻北诺解开安全带,“我们之前来了一次就花费了好几千!” “你还进过ktv?”喻南皓震惊道,“喻北诺,老爸老妈可是立过家训的,这下被我拿捏住你的把柄了吧。” ps:宝子们,一定要看留言!!! 第167章 解忧割血救谢云祁 周迟见状,原本想着快速驾着马车逃离,结果就被侍卫给团团围住了,秦南锦似乎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第一反应便是点了慕倾心的穴位,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来,马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人似乎是认出了秦南锦的马车,“煜王殿下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哦,没什么,”周迟说道,“王爷刚刚办事回来途经驿站,刚打算走呢这不就被你们给围住了。曹大人,你们这么晚这是干嘛呢?驿站还住着北朝的贵客呢,不小心惊吓到客人可就不好了。” “下官失礼了,”曹大人说道,“刚刚侍卫来报听到外面有呼救声,下官这不是担心又有刺客来行凶,连忙带人赶了过来,无意得罪了煜王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呼救声?”周迟说道,“我们刚刚就在这里经过,没听到什么呼救声啊,可能是你们的人听错了。” “报告大人,”去检查的侍卫这时相继来报,“并未发现异常。” “还不放行!”曹大人喊道,“王爷,是下官失礼了。” 周迟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事都回去吧,”马车里,秦南锦低声黯哑道,“不要惊扰了北朝太子。” “是。” 被他死死捂着嘴,慕倾心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死死的盯着他。 周迟偷偷松了一口气,正要驾车离开,驿站里忽然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我们公主失踪了!” 齐嬷嬷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我们公主不见了!” 曹大人诧异道,“什么?!” 难道驿站还真的又进刺客了! 周迟猛然心一惊,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齐嬷嬷闲下来之后刚躺下准备休息了,结果越想越不对劲,慕倾心下午时的反应太奇怪了,她不放心,就起身去她房间里准备去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被子下面被伪装的枕头。 整个西院她找了个遍都没找到慕倾心。 “哈,”慕倾澜被齐嬷嬷喊醒,打着哈欠从驿站走了出来,满脸不悦,不是因为慕倾心,只是因为自己美觉被打扰。 “曹大人,不是本殿说你们,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来来回回巡逻还看不住慕倾心这么大一人。” “清心公主不见了?!” 曹大人连忙询问今天夜间巡逻的人,“你们今晚可有看到倾心公主出入驿站?” “回大人,小的并没有看到夜间有一人在出入驿站。” “没有出入,那就说明人还在驿站里,倾澜太子,您别着急,”曹大人下令道,“来人,每人带一小队将驿站搜查个遍,一定要将倾心公主完好无损的带到倾澜太子面前!” “是。” “你们几个,跟我这边来。” “.......” “哈欠,困死本殿了,”慕倾澜连打着哈欠,似乎是注意到了马车,掀开眼皮瞟了一眼,问道,“这谁的马车啊?大半夜不回家睡觉在驿站外面。” “哦,回倾澜太子,”曹大人说道,“是煜王殿下,”说着他也有点不解,北朝太子问了,煜王殿下不应该下来或者与他碰个面的么? “倾澜太子,”秦南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本王今天身子不适,就不下车了,改日本王再来向倾澜太子赔礼,周迟,我们回府。” “是。” 周迟驾着马车刚行驶了几步远。 慕倾心忽然张嘴咬住了秦南锦的手,秦南锦一时吃痛,下意识地挪开了手,也只是这一瞬间给了慕倾心机会,“皇兄,救我!” 慕倾心的声音清晰的从马车里传来,当场的众人一惊。 “公主?” “慕倾心?” 慕倾澜满脸疑惑,连忙上前走到马车边去。 “倾澜太子,我家王爷........” “给本殿滚边去,”慕倾澜连话都没让他讲完,直接将他从马车上拽了下来,自己一下来了精神,吭哧吭哧爬上马车掀开了车帘,震惊的捂住了嘴,难以置信的指着马车里的二人,“你,你们.........” * 殷红的血滴入在晶莹的碗里,整整流了一碗。 齐矅连忙将止血给解忧付下,“你先去给谢云祁用药,让涟漪给我包扎。” “好,”齐矅顾不上说其他,连忙端着药碗走了进去。 “姑娘。” 涟漪语气担忧道,“您还好吗?” 连忙蹲下给她包扎伤口。 “我没事,”解忧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慕倾心呢?” “她不让奴婢跟着,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驿站了,”涟漪看着她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皮翻着嫩肉,看着就疼,偏偏从一开始的到结束,解忧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一向冷情的涟漪竟然也红了眼,“姑娘,她这样的人就不值得您对她好,让属下送她回驿站还被她给骂了您一顿。要不是看在她是北朝公主的份上,属下早就不忍着了。” 没有血色的唇角轻轻勾了勾,“她和以前的我很像,不过她要比我幸运。” “嗯?”涟漪有些不解。 解忧却浅浅笑了笑,掩盖了过去,“你等会回去一趟,跟锦秋他们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了,”她朝里屋看了一眼,“谢云祁这样我不放心,我想在这里陪着他。” 涟漪点了点头,“嗯,好。” 包扎好伤口,解忧起身朝里面走去,倚着一旁的柱子,问道,“怎么样,有效果吗?” “嗯嗯,”齐矅说道,“主母放心,主子体内的合欢散已经被解除了。” “那就好,”解忧这才露出了一抹放松的表情,淡声道,“今晚的事,我知,你们四个知就够了,谢云祁那里我不管你们编造什么借口,谁都不准向他吐露一个字,否则定严惩不贷。” 她的语调不高,却有一股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让人不由心生 臣服之感。 这种气场他们只在主子身上感受到过,没想到解忧竟然也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是,属下谨遵主母之命!” 第168章 秦南锦的杀气 夏夜蝉鸣,床边的炭火火苗旺盛的燃烧着。 解忧拿着手帕为他擦拭去额头的汗珠,望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她轻轻的轻抚着他,“第一次你带我去颐仙楼时,你曾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才能活下去,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以前知道我的血对你的用处了。” 秋眸里倒映出心疼之色,“你是不是傻,血流出去了还能再生,一如果这样可以减轻你的痛苦,一个月一碗血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我今天过来,你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打算与慕倾心同归于尽吗?” 她都听齐矅说了他被内力反噬的伤,如果她再晚来一步,那房间里等待她是不是就是两具尸体了....... 渐渐的天边浮现一抹鱼肚白,丝丝缕缕的金芒在地平面升起,人们似乎都刚从睡梦中醒来,街道上也只是两三行人而已。 宁静的京城迎来了它一缕声响,此时皇宫已经一片喧哗,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皇兄,”慕倾心极力朝后扯着胳膊,“皇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们别去找南帝陛下了。” 慕倾心现在还抱有一丝幻想,若是南帝陛下知道她失去了清白,那她与谢云祁的婚事就真的没希望了。 “给本殿闭嘴!” 慕倾澜抓着慕倾心的胳膊,愤怒的看着一旁的秦南锦,“现在知道丢人早干嘛去了?现在这样谁还会娶你。” 昨天晚上,当慕倾澜看到马车里的二人时,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因为他动静太大,一旁的侍卫和丫鬟都焦急的围了过来,看到马车里的一幕时,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煜王和倾心公主竟然,苟和?! 这简直不要太刺激,太吓人,怎么想都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秦南锦见状,也知道无法隐瞒过去了,不着痕迹将慕倾心身上的穴道解开,得到自由的慕倾心连忙推开他,跑下了马车,“皇兄,救我!” “公主!”齐嬷嬷缓过神,脸色惨白如纸连忙将周围的侍卫都赶开,为慕倾心遮住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 “嬷嬷,”慕倾心害怕的扑在了齐嬷嬷怀里,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滴落,本是为谢云祁下的药竟然最后用在了秦南锦身上,还被这么多人看到,这下她与谢云祁是不是真的完了? 看到慕倾心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们都下意识的认为——煜王玷污了她! “王爷,您怎么拐走我们公主,还对我们公主做出那些事,”齐嬷嬷将慕倾心护在身后,看着从马车下来的秦南锦,严词责问,“南帝陛下已经为我们公主和璟王殿下赐了婚,圣旨已经昭告天下,您这般,置我们公主于何地,让她如何上花轿嫁人,又置你们南帝陛下的圣旨于何地?” “放肆!” 秦南锦被慕倾心‘算计’本就窝火在心,现在竟然还要被一个老奴指着骂,往常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被阴翳替代。 若不是他好心送慕倾心回驿站,他怎么会中药,以至于不受控制对慕倾心做了那些事,时至如今他头脑还有些不清醒,浑身也似乎没恢复气力。 秦南锦阴翳的看向齐嬷嬷身后瑟瑟发抖的慕倾心,可恶!现在所有的人知道慕倾心是谢云祁的王妃,此刻他却对她做了这种事,还被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他真的是有口难言,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慕倾心不敢抬头看秦南锦,她本就心虚。齐嬷嬷却将慕倾心的反应看作是害怕他,更是挪了一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身后的慕倾心。 “放肆?”齐嬷嬷现在是气急当头,可是什么都敢说,慕倾心可是她看着长大的,也算是她的半个奶娘,如今看到慕倾心受欺负了,她怎么也要为慕倾心讨一个公道回来。 “王爷对我们公主做了这种事,还有什么道理来说老奴放肆?若是王爷仰慕我们公主,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南帝陛下那里求娶,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低下卑劣,见不得抬面的事,毁了我家公主的清白。清白对女子来说何其重要,王爷这是想要让全天下人的唾沫淹死我们公主吗?” 秦南锦咬碎了一口银牙,也只能生生压住满腔的怒火,尖锐的眸光落在慕倾心身上,低沉的嗓音中透着冷戾,“倾心公主,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何,你比本王更清楚。” 慕倾心贝齿轻咬着红唇,绝美的脸庞上充满了‘无辜’,“倾心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真相难道不是王爷欺负了我吗?” 她只能装死不承认,难道要她说自己是想去诱惑谢云祁不成反倒害了秦南锦,到时候她只会被全天下人嗤笑的很厉害。 闻言,正在看好戏的慕倾澜掀起眼皮在慕倾心身上溜了一圈,看来这件事还有什么更有趣的隐情。 “哼,”秦南锦不由冷笑,很好,敢算计他秦南锦,“此事,既然已经发生,本王自然会承担责任,给你们一个交待。” “交待?”齐嬷嬷追问道,“王爷打算怎么给我们公主交待?”仿佛今晚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 “本王做的事本王自然会负责,”秦南锦说道,“等天亮,本王就进宫向父皇陈明,让父皇为我二人赐婚,这个交代可满意?”一字一句,眼神却是落在慕倾心身上,等她到了他手里,他会让她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 “不行!” 慕倾心顿时惊呆了,瞪大了美眸,“不可以!”她要嫁的人是谢云祁,她是璟王王妃,她不要嫁给秦南锦,先且不说她不喜欢他是一回事,她今天算计了秦南锦,若是她真的嫁给他了,那她岂不是落入虎口了。 “不,”慕倾心连连拒绝,“我不要嫁给你。” “啧,”慕倾澜不耐烦道,“你闹什么,这件事事关两国和平,现在不同意早干嘛去了了,大半夜要是在房间里好好待着,还能发生这些事?” “我,”慕倾心咬了咬唇,苍白的小脸之上,两行泪水蜿蜒而下,“我只是睡不着觉得房间里有些闷,才出来走走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难道这是我想发生的吗?两国和平是大事,那倾心的清白就不是大事了吗?皇兄怎么能这么自私,不为倾心着想,南帝陛下已经下旨,倾心已经算是半个璟王王妃,这是全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突然又要嫁给他,你们让天下的百姓如何看待我?!” 慕倾心早已哭的泣不成声,趴在齐嬷嬷怀里痛哭,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让人看得于心不忍。 慕倾澜也看向了秦南锦。 “本王会向父皇言明,”秦南锦只能将这口怒气往回吞,“本王爱慕倾心公主已久,特请父皇赐婚,不会让她的名誉受到半点损失。” 慕倾澜满意的点了点头,“慕倾心,这下你可满意了?人家都说自己全担了,明天一早本殿带你进宫。” 木已成舟,慕倾心泪水更加止不住了,伏在齐嬷嬷怀里失声哭泣。 以至于现在,都到了皇宫,慕倾心还在试图扭转不可改变的局面。 第169章 再次赐婚 南帝还在玉竹轩用膳,就被安盛急急忙忙的喊了出来。 御书房,南帝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在下面跪着的三人,挥了挥手,“都起来吧,这么一大早,你们三个过来找朕什么事啊?” “回父皇,”秦南锦跪着,拱手行礼道,“儿臣,想求父皇为儿臣与倾心公主赐婚,”话落,便低下了头。 慕倾心也低着头咬着唇里的软肉,心里不住的祈求他千万不要同意,千万不要! “你说谁?”南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道,“你要朕给你和谁赐婚?倾心公主?” “正是,”秦南锦说道,“儿臣,倾慕倾心公主已久,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与倾心公主情投意合,互生情愫,特请父皇为我们二人赐婚。” 南帝捋了捋下巴上的几缕胡子,微眯着眼在他们二人身上审视着,似乎在判别秦南锦话中的真假,许久,他问道,“倾心公主,煜王殿下所言可属实?若朕没记错,当初你向朕求赐婚圣旨时,倾慕之人可是璟王殿下吧?” 慕倾心握紧了衣袖下的拳头,只要她说不是,南帝陛下是不是就不会为他们二人赐婚了?可是,已经失身了她,只会成为人人口中的荡妇,南帝又怎么会让她一个不清白的人嫁给谢云祁。 半响,她缓缓睁开了垂下的眸子,松开了手上的力道,“煜王殿下所言属实,”慕倾心双手合拾放在额前,“南帝陛下,皇兄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璟王殿下对倾心无意,这些天倾心因为璟王殿下拒婚之事思考了很多,倾心不想逼迫璟王殿下。得知煜王殿下对倾心的心意之后,倾心很感动,这些日子也慢慢对煜王殿下生出些许情意。倾心知道圣命难收,倾心在这里向南帝陛下请罪。” 话落,她便朝南帝行了跪拜大礼。 “南帝陛下,”慕倾澜说道,“本殿知道之后,也骂了她一晚上呢。都说这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慕倾澜挑眉道,“要不您就成全了这对小情人吧。” 良久,“罢了,既然如此,朕怎么好拆散你们这对鸳鸯,”南帝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秦南锦,挥了挥衣袖,“安盛,研磨,拟旨。” “是。” “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秦南锦收到南帝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之后,他便知父皇对他肯定产生了怀疑,毕竟娶了慕倾心就相当于得到了北朝的拥护,不管如何他之前在父皇面前保持的对皇位淡泊寡利的形象已经出现了龟裂。 “倾心,谢南帝陛下成全。” * 解忧守了谢云祁一整夜,看着他迹象有了些好转,虽然人还没醒过来,“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先回府了,谢云祁要是醒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主母放心,”萧珩说道,“主母照顾了主子一整夜,也快些回去歇息歇息吧,属下送您回去。” “不用了,你们都留下吧,”解忧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谢云祁,替他掖好被子:你乖乖睡一觉,我等你醒过来。随即从他手里抽出了手,“涟漪,我们走吧。” 从靖王王府出来时,街上的已经有不少百姓了,“还没见过京城的早市,涟漪,我们走着回去吧。” 解忧看着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就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闻着街道上食物的香味,解忧一下觉得有些饿了,便和涟漪在外面吃了早饭再回去,吃的正是那晚和谢云祁一起吃的鸡汤云吞。 上次不饿,她没吃几个,今天一整碗都进了她的肚子。 “吃饱了吗?”解忧问道,“要是没吃饱再给你来一碗,我们吃饱再回去。” 涟漪常年习武,食量自然要比她们普通女子大的多,说实话这一碗云吞确实没怎么吃饱,“要不,再来一碗?” 解忧弯唇一笑,“老板,这里再来一碗云吞。” “欸,好咧!” “谢谢姑娘,”涟漪看着端过来的云吞咽了咽口水,“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着我自然得让你们吃饱穿暖,其他的能不能为你们做什么,这些最基本的可不能亏待了你们。”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主子派到姑娘您身边,”涟漪说道,“要不然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呢。” 闻言,解忧微微转眸,探问道,“涟漪,你有没有想过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拥有普普通通,但却有爱人,有家人相伴的生活。” 涟漪垂下眸子,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姑娘,我是一个孤儿,那时候我晕倒在了荒野里,如果不是楼里的人拾到我,将我带回去收留了我,我现在早就是一个孤魂野鬼了。从那时候起,我便发誓,此生生是楼里的人,死是楼里的鬼,我要将我一生奉献给楼里,从未想过其他。” 解忧心里默默为柳苏木叹了口气,对他表示同情,看来他的路道阻且长啊。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解忧颔首道。 涟漪点了点头,低头安静吃起了碗里的云吞,忽然前方一阵嘈杂,只见几个士兵走到了平日张贴皇榜的地方,将上面的一张撕了下来,换了一张新的上去,他们一离开,百姓便赶紧围了过去。 第170章 一箭双雕,解忧坐收渔翁之利 解忧幽幽的从人群那里收回视线,涟漪放下勺子,“姑娘,我吃饱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人还这么多,我们去凑热什么。闹锦秋她们还在家里等着,”解忧将碎银放在了桌子上,“我们回府。” 涟漪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刚好要路过张贴皇榜的地方,解忧她们刚走近,就听到外围的百姓震惊道,“什么!北朝公主又要与煜王成亲了?!” 闻言,解忧不由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人群中央张贴着的皇榜,慕倾心要嫁给秦南锦?她昨晚不是还说....... 解忧凝眉深思,而且秦南锦怎么会突然要娶慕倾心了,难道他就不担心南帝为此开始怀疑他的用心不纯吗? 昨晚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促成今天这桩赐婚。 “姑娘,要不属下过去看看?” 话落,刚好从人群里撤出来两个人,解忧喊住了他们,问道“大爷,这皇榜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哦,这皇榜上说啊,咱们的煜王殿下和北朝公主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两情相悦,天有道不拆有缘人,这不就给二人赐婚了。” “要我说啊,这事才没这么简单,”另一个老大爷说道,“皇上可是早就跟北朝公主和璟王赐婚了的,现在突然又要嫁给煜王,这不是打璟王的脸吗。要我说啊,肯定是那北朝公主因为璟王拒婚一事心生不满,这故意给璟王闹笑话呢。还有那煜王,他和璟王好歹也算是半个兄弟,怎么还抢自己兄弟的妻子,这不是胡闹吗!”越说这位老大爷越愤慨。 “这话你也敢说,”刚刚那老爷子连忙止住他的嘴,“行了行了,我们快走吧,这皇家的心思又岂是我们这等老百姓能猜的到的,走了走了。” 解忧余光看向身后的涟漪,“昨晚慕倾心回去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涟漪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昨晚属下刚送她出王府,她就把属下赶走了,后来再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昨晚,谢云祁中了迷药,”解忧秋眸暗沉,道,“可是我和齐矅在房间里没找到任何异常之处,所以我怀疑慕倾心可能是把迷药下在了她自己身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慕倾心和秦南锦这么急促的婚事或许也说的通了,不然像秦南锦那样心思缜密,就连走一步棋都要瞻前顾后,小心谨慎,怎么可能忽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慕倾心赐婚。 涟漪诧异道,“姑娘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解忧淡声道,“不过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把谢云祁给挪了出来。” “那倒也是,不然主子和她的赐婚圣旨还真是个问题,”涟漪认真的点了点头。 解忧弯唇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对她来说,慕倾心这步棋走得是一箭双雕,不仅让谢云祁不费一兵一卒就摆脱了她,还拉下了秦南锦,至少在百姓心中,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算是开始渐渐倒塌了,要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前世秦南锦不就是靠他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正气之风才获得朝臣百姓的拥护与支持的么。 “滚开!都给本郡主滚开!” 解忧刚踏上相府外的台阶,眼前就匆匆晃过一道粉色身影,此人不是解浅浅还能是谁。 解忧下意识的往后躲开,涟漪伸手扶住了她。 “给本宫拦住她!” 解浅浅刚跑出去没一会儿,身后永宁便带人追了过来,几个丫鬟在解浅浅身后追着,“郡主,您别跑了,郡主。” 永宁现在心思全放在了解浅浅身上,就连解忧对她拜礼都视而不见,径直从她面前快步走过。 涟漪探头看了看,“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肯定是坐不住了呗,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王妃位置没了,解浅浅不疯了才怪。 * 永宁追上解浅浅时,已经到了闹市,她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得众人连连驻足看热闹,永宁冷着脸,“上车!” “母亲!”解浅浅以为永宁是要带自己回去,“我不,我今天一定要去找舅舅问清楚!”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永宁忍着怒气,咬牙道,“你要是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 解浅浅一愣,“母亲,您的意思是您要带我进宫吗?” 永宁冷冷的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自己上了马车,解浅浅稍稍犹豫也连忙跟了上去,马车这才驶离,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就散了。 一路上,永宁都冷着性子没有跟解浅浅说话,前两天刚在她面前保证要学着稳重,结果今天就受不住了,这等急躁如何能成大事。 而解浅浅一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车能飞起来。 永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还是嘱咐道,“到了宫里,注意点分寸,不要乱了阵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知道了知道了,”解浅浅焦急的伸头张望,敷衍了永宁两句。 鸾凤殿 皇后和秦南锦一人坐在软榻上,一人坐在凳子上,相继无言。 半响,皇后叹气道,“锦儿,你一向做事稳重,顾全大局,怎么这次,这么糊涂呢。” “娘娘,”玉嬷嬷劝道,“王爷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想必王爷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打量。” “唉。”皇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圣旨已经下了,本宫会尽快着手为你筹备婚事。锦儿,不管这次你究竟是有什么打算,可是现在结果终究是得不偿失,你是走向高位的人,这等错误,本宫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秦南锦神色不明,嗓音低哑的应了一声,桌子上的拳头用力握着,手背泛起了青筋。 “罢了,”皇后摆了摆手,“看你样子,想必也是一夜都没休息好,回去休息去吧。” “儿臣告退。” “永宁公主到,灵瑞郡主到!” 这时,殿外的宫人高声通报。 皇后看了一眼秦南锦,“让她们进来吧。” 话落,解浅浅就已经走了进来,“表哥。” “母后,”秦南锦现在无心和任何人打交道,“儿臣就先回去了。” “表哥!” 解浅浅马不停蹄就急忙追了上去。 永宁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皇后伸手给她赐座“永宁,浅浅那丫头可是为锦和北朝公主的婚事而来的?” “嗯,”永宁头疼的点了点头,“浅浅一听到南锦和北朝公主的事,就像发了疯一样,我拦都拦不住。嫂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南锦和那北朝公主怎么会.......” “本宫也不知道,锦儿什么也不说,”皇后说道,“永宁啊,你也知道,在本宫心里,锦儿正妃的位置一直是浅浅的,可是现在又是北朝公主,又是陛下赐婚的,这正妃怕是保不住了。” “我明白,事关两国,”永宁来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浅浅那里,就只能靠她自己想开了。” 第171章 谢云祁生疑 “表哥,表哥,”解浅浅在后面不断追着喊着,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脚下一慌歪了脚,一下摔在了地上,“啊。” 秦南锦听到身后的动静,眉头蹙了蹙,还是转身折了回去,蹲在了她面前,查看她的脚伤,“我扶你起来。” “表哥,”解浅浅却一把抓住了他,质问道,“你和慕倾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两情相悦,她还要是你的王妃。那我呢,表哥,她做你的正妃了那我怎么办?” 秦南锦不悦的抿紧了唇,此时她哭哭唧唧的样子只会让他更烦心,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哭,忽然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那一抹清冷坚毅的面孔,他好像从没见过她流过泪? “表哥?” 秦南锦回过神,再看向解浅浅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她这样小家子性的了,“行了,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至于其他的就别问了。此事父皇下旨已成定局,已经不是你我愿不愿意可以改变什么的了。” “表哥,”解浅浅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脚腕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那你会喜欢上慕倾心吗?” “不会。” 这句话倒不是他为了敷衍解浅浅说的谎话,“行了,我扶你回母后那里。” 解浅浅却一把抱住了秦南锦,“表哥,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会一直等着你,只要你不喜欢她,那她就不算是你的妻子。” 同样坐不住慌了的不只是有解浅浅一个人。 “三郎为何会突然给秦南锦和慕倾心赐婚!”百里依收到消息,愤慨道,“昨晚你没把她送进去?” “属下是看着她进了少主的房间的。” “那为什么和她成亲的现在变成了秦南锦!”百里依嘶吼道,“查,去查昨晚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属下这就去。” “等等,”百里依沉声道,“去把慕倾心给我带过来。” * 热,热,真的好热。 谢云祁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 “主子!” 萧珩从外面进来的时,看到谢云祁醒了过来,连忙喊道,“齐矅,主子醒了!” 身上厚重的棉被和床榻周身的火盆让他出了不少汗,他刚掀开被子就被萧珩给盖了回去,“主子,您昨晚跳河,寒气进入到体内,这次得多热一会。” 提起昨晚,“阿忧呢?” “主母照顾了您一晚上,天亮的时候刚走,”萧珩说道,“主子,对不起,是属下们失职,不曾想我们王府竟然出现了叛徒。” 谢云祁从床上坐了起来,萧珩连忙拿起靠垫让他靠着,“昨晚究竟怎么回事?慕倾心谁放她进来的!” “这件事应该和管家脱不了关系,”萧珩解释道,“昨晚管家让我们三个去后门帮他把东西搬到厨房,我们不疑有他,便过去了,谁知道他竟然给我们三个喝的水里下了迷药,后来还是主母救醒了我们,等我们过来的时候就是昨晚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不过,主子,”萧珩说道,“不知为何,今天一早,宫里那位忽然张贴了皇榜,赐婚了北朝公主和煜王。” 谢云祁垂眸深思着,昨晚慕倾心似乎是有备而来,知道他的异常,不然她断然不敢一个人来王府,进他房间,可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昨天发作的? “主子,”萧珩话音刚落,齐矅便匆匆跑了进来,身上还一股中药味,“主子,您醒了。属下为您把把脉。” 萧珩给齐矅让开位置。 齐矅把着他的脉搏,心里一喜,果然,昨晚服下主母贡献出来的“灵药,”主子这次的脉搏比以往都要平稳有力许多。 “对了,”谢云祁淡声道,“昨晚,慕倾心不知道用了何法子对我下了药,”他记得自己亲了阿忧,后来便跳了河,再后来的事他就没有影响了,“我没伤害阿忧吧?” “没有没有,”萧风连忙说道,“把您从河里捞上来以后您就一直昏迷到现在,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吻主母。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谢云祁这才松了一口气,咽了咽嗓子,忽然眉头一皱。 “主子,怎么了?”齐矅连忙问道,“难道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为何我嘴里会有一股血腥味?”谢云祁再次品了品,他口腔里的确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萧风和萧珩,齐矅他们三人的心猛地一紧,主母有令,可是不许把昨晚割血的事告诉主子,萧珩和萧风看向了齐矅。 “昨晚给您煎的药里有一味血乌草,”齐矅面不改色的扯谎道,“主母说,血乌草对于补气血很有效,对您大有益处。” 谢云祁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齐矅,齐矅被谢云祁看的心怦怦直跳,难道他演的太拙劣了,主子不信? 齐矅正打算向萧珩和萧风投去求助的眼神时,谢云祁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沉声道,“慕倾心这件有幕后黑手,沿着管家这条线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是。” 第172章 秦南锦与慕倾心大婚 “你来干什么?” 房间内,老婆婆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慕倾心身后,慕倾心止不住的害怕往后躲闪。 “我家主子邀公主一聚,”老婆婆沉声道,侧身给慕倾心让出路,“公主,请吧。” “不,”慕倾心拒绝道,“我不去,如今我已经和谢云祁没有关系了,我不去。”想也不用想,百里依喊自己过去无非是自己手中兵权的事。 “是吗,那可由不得你了。” 老婆婆摩拳擦掌的朝她走来,慕倾心一惊,“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驿站,”眼看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来!” 还未发出嗓音的声音戛然而止,老婆婆睨视了一眼倒在床上的慕倾心,不屑的甩了甩手,毫不费力的将慕倾心扛在自己肩上消失在了房间里。 等慕倾心幽幽转醒,已经身处玉竹轩。 睁开眼看到头顶陌生的房梁,猛然坐了起来,一扭头就看到坐在一旁的百里依。 “醒了?” 百里依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一下依旧淡然的煮着自己面前的茶,“过来坐。” “你喊我过来做什么?”慕倾心从床上下来,语气冷淡且夹杂着一丝的慌乱与紧张,但是再也不复昨天对她的尊敬与讨好。 百里依置若罔闻,“慌什么,你是北朝的公主,我自然不会动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北朝的公主,你的人还那么大胆竟然敢擅闯驿站!” “嗖” “啊” 慕倾心膝盖一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主子客气些。”老婆婆站在一旁警告道。 慕倾心刚扭头盯着她,就被老婆婆阴翳的眼神给吓的别开了眼,不甘的咬着唇瓣一肚子委屈。 “来者是客,对倾心公主下手轻些,”茶壶里的水烧开了,百里依不紧不慢的开始洗杯等一系列操作,将第一杯茶放到了慕倾心位置上,“起来吧,尝尝这茶叶煮出来的茶水如何。” 慕倾心捡着台阶,捂着膝盖站了起来坐到凳子上冷着脸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动,就那么直直的坐着。 百里依也不急,慕倾心不动她自然也不会主动。 “我要回驿站,”半响,慕倾心忍不住说道,“你们要是不放我回去,到时候嬷嬷找不到人你们肯定要倒霉!” “这茶名字听着挺好听的,喝起来也就那样,一般般,”百里依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将茶水倒在了一旁的小玉潭里,“想回去?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然放你回去。” “什么?” 百里依眼神一冽,终于看向了慕倾心,“我要知道昨晚你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的。” 慕倾心神色一僵,满肚子的委屈就像找到一个发泄口一样,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怨我吗?那她为什么要离开!”一下站了起来,撞倒腿边的凳子。 慕倾心指着一旁的老婆婆,埋怨道,“你知不知道昨晚解忧去王府了,若不是她我早就办成了。但凡你们留一下一个人帮我,解忧会那么顺利就出现吗?!” “还有你给我药,为什么非得是涂抹在我身上的,”慕倾心嘶吼发泄道,“要不然我怎么会嫁给煜王,你们以为我想吗?!” 百里依眉宇微蹙,解忧和祁儿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要不是她,现在慕倾心手中的兵权早就到她手上了,竟会坏她的好事!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按照祁儿的智慧,查到她这里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她该怎么圆过去又是个问题。没了兵权,在没有新的办法之前,她还得暂时把希望寄托在谢云祁身上。 慕倾心深吸一口气,“反正如今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我们的交易我自然是不会再进行下去了,那五万的兵权你也别想了。” 那五万兵权就是她的保命符,等她嫁到煜王府,这将是她与秦南锦之间做交易的唯一筹码,不然他在她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又怎么会让她好过。 百里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随即手落在她的脖颈间,慕倾心身子一颤栗,谨慎的盯着她那双和谢云祁一样的凤眸,“你想干什么?” “可惜了,是我们没有这个婆媳的缘分,长了这么好一张脸,怎么就蠢呢?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啧啧啧。” “你什么意......” 声音戛然而止,慕倾心再次昏迷了过去,在她摔倒在地上的一刻,老婆婆接住了她,“主子,就这么放她走了,那我们做的一切不都白做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百里依叹息说道,“只差那临门一脚,却突然出现了解忧这么一只拦路虎,坏我们的大计。偏偏她还是祁儿喜欢的人,一时半会又动不得。行了,慕倾心现如今已经被种了遗忘蛊,这些天她对我们的记忆等她醒来都会消散,你送她回驿站吧。这几天就当作一场空了。” 百里依浇灭正烧着的茶壶,起身回了里屋,“让管家有多远跑多远,落在祁儿手里是生是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是。” * 仲夏六月。 距离此事过去半月有余,六月六宜嫁娶。 或许是顾虑再出‘日久生情’这种波折,在令天星司的人选出黄道吉日之后,南帝毫不犹豫的便选了六月六这个时间。 全城上下,张灯结彩,无不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慕倾心在驿站出嫁,秦南锦需得自驿站接过她之后绕城一周接受百姓的瞩目,最后回到自己的王府,行成婚大礼。 街道两旁,围满了百姓,先且不说秦南锦他们成婚的过程如何离奇,气氛都渲染到这了,都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场盛大的婚礼。许多姑娘们站在人群里看着马背之上俊美新郎,脸上带着羡慕的神色,要知道秦南锦可是几乎全京城女郎的如意郎君,看到身后轿子时更是又酸又慕,没想到她们的王爷到头来却是被别国女子给收了心,虽然那慕倾心相貌身世都不差。 但是仍然阻止不了她们又爱又恨的羡慕眼神。 八名轿夫抬起花轿,灯笼十六盏,火炬二十前导,花轿两旁各站立一喜娘,仪仗前后有御林军导护,在嫁娶利益上给足了北朝面子。 煜王王府此时也灯笼高挂,到处可见的红绸锦缎。 京城内,凡是有头有脸的王宫贵族,朝廷官员今日几乎全都来到了煜王府上,各自准备着礼物前来庆贺煜王迎娶正妃,南帝和皇后也在前堂端坐多时,等着婚队的到来,全府上下言笑晏晏,非常的隆重热闹。 这一夜,几乎全城的人都洋溢在喜庆的氛围里,除了两位当事人和解浅浅之外,在他们三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喜悦之情。 “今日场合重大,”永宁似乎也看出来解浅浅的情绪,低声提醒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多不开心都忍着点。” 解浅浅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神色黯淡的应了一声。 第173章 解浅浅醉酒深夜挑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安盛站在高堂上喊道,“送新娘入洞房。” 秦南锦作为新郎,今天的主角自然逃不了敬酒这一关,当他走到永宁那一桌时,不由期待的在相府的来宾上扫视了一下,然却没看到那抹身影,心里不由有些失落。 但也很快就被他给遮掩了过去,脸上依旧高挂着完美的弧度,“姑姑........” 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在干嘛呢? 夏季,院里那颗树越发的繁茂,无论是白天纳凉还是晚上吹风都是个好去处,尤其是粗壮的树身将树后面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解忧在石桌上记录面前的干草药,谢云祁在一旁拿着竹扇子轻轻给她扇着风,以免力气大了把轻飘飘的草药给吹跑,时不时的再喂她个果子,好不惬意。 “不吃了不吃了,”解忧一边在纸上记录,看到谢云祁递到嘴边的葡萄拒绝道,“吃太多了,该撑了。” 谢云祁挑眉,随即就把那颗葡萄扔进了自己嘴里,“对了,江夫人还想吃什么果子?我再去找洛无尘拿一些。” “不用麻烦你了,”解忧将草药放在鼻间闻了闻,“现在这个季节果子挺多的,娘想吃我让锦秋她们去街上买就行了。” “阿忧,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谢云祁忽然说道。 解忧这才‘施舍’了他一个眼神,从书卷上抬起了头,“我怎么了?” “小姐,王爷这是在提前讨好丈母娘呢,”白芍适时的添了一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好机会,现在您又给‘剥夺’了,王爷这不就没处表现了么,是吧王爷。” 谢云祁颇有点傲娇之姿,嗯了一声。 “我的错我的错,”解忧很给面子道,“娘最近喜欢桃子。” “明白,包在我身上,”谢云祁手中的扇子没停,“萧风,多和白芍学一学,长点眼色聪明点。” 忽然被点名的萧风:所以主子是在嫌弃他笨吗? “我不热,”解忧余光看到他换了只手,“你歇歇吧,不用扇风了。” “没事,我不累,”谢云祁拿起解忧写满的纸,看了一眼,“对了,阿忧上次你给我加的那道药还有吗?” 解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就上次我发作时,齐矅说你给我的药中加了一味血吴,忘了?” 她手中的笔一顿,湿润的墨笔直接在纸上晕染了一个大黑圈。 萧珩见状,连连握拳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谢云祁掀开眼帘瞟了他一眼,“那个嗓子里突然飞进去一小飞虫,有点痒,咳咳咳咳,”萧珩连忙‘解释’道。 “你说血吴啊,”解忧放下笔,“有啊,是不是加了它感觉比以前缓和多了。” “嗯嗯,”谢云祁说道,“没想到它效果这么好,感觉就连恢复都比之前要快很多。” “有用就好,”解忧抿唇一笑,“不过我从师兄那里要的,不知道有用没就先借了一颗,等回头我再去找师兄问问在哪里采的。” “嗯嗯,谢谢阿忧。” 解忧弯唇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而胳膊上的伤疤也才刚刚结扎。 夜里,涟漪给她换药时,犹豫道,“姑娘,您为什么不跟主子说实话,难不成您还真打算以后一个月割一次血吗?!” “一碗血而已,平日多吃些就能补回来,伤不了命,”解忧看着胳膊上的伤痕,一脸淡然,“从我们结识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我也想为他做些事。” “可是若有一日主子知道他服下的药引子是您的血,他会自责死的。”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了,”解忧说道,“涟漪,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吃不消,你放心,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在这之前我可是很惜命的,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等找个时候你帮我把齐矅约出来,我想同他在探讨一下谢云祁的身体状况。” “这件事锦秋和白芍那里也瞒着,让她们知道又该担心了。” 涟漪低沉的点了点头。 “不要愁眉苦脸了,”解忧安慰道,“我自己有分寸,会掂量着做的。” “姑娘,我还是觉得您尽早告诉主子的好,”涟漪轻轻抚摸了一下解忧刚上好药,包扎好的胳膊,“若是姑娘以后为主子割血,这么明显的刀伤主子早晚有一天会看出来,隐瞒并非长久之计。” “嗯,”说不定到时候谢云祁的十味药凑齐之后就能解毒了。 “解忧!”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解忧,你给我出来!” “解浅浅?” 解忧听到声音,“这么晚她又发什么神经,”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走,出去看看。” 院里,解浅浅小脸通红,站都站不稳,两个丫鬟都架不住她乱动。 “郡主,您喝醉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好,回什么回!”解浅浅喊道,“解忧,你个缩头乌龟给本郡主出来啊。在屋里躲着算什么好汉!” 锦秋和白芍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这架势,蹙了蹙眉,“二小姐这是干什么来了?耍酒疯耍到我们院来了。” 第174章 解忧被袭击 “郡主,我们回去吧,”两个丫鬟拉着解浅浅,又不敢太用力。 “闪开。” 解浅浅一甩袖子就甩开了两个丫鬟,歪歪扭扭的走到台阶下,指着解忧破口大骂,“解忧,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就你,还敢肖想表哥,我告诉你,这下你的没机会了。你以为,表哥把霓裳裙送给你煜王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么?本郡主告诉你,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郡主,”两个丫鬟连忙一边拉着她,一边向解忧赔罪,“大小姐,郡主她喝醉了,胡说的,您不要在意。” “干什么!干什么!” “谁给你们的胆子碰本郡主!” 解浅浅极力挣脱着,不让两个丫鬟碰自己。 “解忧,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本郡主说中了,你没脸开口了,”解浅浅喊道,“就算皇帝舅舅喜欢你,封你做了县主又如何,山鸡就算飞上枝头依旧还是野鸡,做不了凤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一丫鬟见状,连忙对另一人使眼色,“快去喊大夫人过来。” 解忧一脸淡然,缓步走下台阶,向解浅浅走来,丫鬟连忙护在解浅浅身边,“大小姐,你要做什么?!啊。” 话音刚落,就被涟漪抓着手腕给拉开了。 “其实,我还挺好奇,挺佩服妹妹的,”解忧佯装扇了扇鼻翼间的酒气,“亲眼看着喜欢的人娶妻拜堂,而新娘却不是自己,就是不知道这种滋味是何感受啊?不如妹妹跟姐姐说说。” 解忧秋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解浅浅,尝到了么?这种痛心疾首的滋味,前世当你和秦南锦勾搭在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是这种心情,甚至还要比现在的你更痛! 在她还不明白这一切是骗局之前,那种被爱人背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抢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 “还有,”解忧一把抓着解浅浅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扭头对着她的耳朵说道,“解浅浅,你朝我撒气是为何你自己清楚。不过,恭喜你了,即将就要成为你最看不起的,妾。” 解忧弯唇一笑,拉开她们的距离,将她的衣领抚平,喊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妹妹高兴姐姐也理解。不过既然醉了就早点回去休息,不然这黑灯瞎火的磕着碰着可就不好看了。” 解浅浅虽然醉了酒,可是仍然忘不了骨子里对解忧的‘恨意’,尤其是在她听清解忧挑衅笑话的时候,眼里直接泛起怒火,伸出双手朝向解忧。 解忧刚想躲开的时候,余光忽然间瞟到了院门外被院里安置的烛光拉长的几道身影,微眸略转止住了脚下的动作,随解浅浅掐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推到在了地上。 “小姐!” 白芍和锦秋刚想上前,就被涟漪的眼神给拦住了,她刚刚看到了解忧给自己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插手。 “我不是妾!我是郡主,我才不会是妾!” 解浅浅面目狰狞,手下的力气不减,“解忧,你凭什么瞧不起本郡主,你才是妾生子,一切都是因为你才变得不一样了,只要你死了,这一切都会如本郡主所愿。” “咳咳咳,”解忧脸色涨红,不断拍打着解浅浅的手。 “郡主,您这是干什么啊,快松手啊!”解浅浅身边的丫鬟去阻止解浅浅,却没想到解浅浅现在的力气大的出奇,一把就推开了她。 “救,救命。” 解忧不断‘挣扎’。 “涟漪,”锦秋焦急道,“再不去救小姐,小姐就真的被她给掐死了!” “姑娘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她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涟漪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又害怕自己贸然出手会打乱解忧的计划。 白芍蹙了蹙眉,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话落她便冲了过去,想拉开解浅浅。 一时却还拽不起来她,于是等解文元和永宁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围在一块的三人,或许是白芍的身子正好背对着院门,挡住了她们的行为,所以解文元他们两个并没看出来真实情形,只以为她们两个在打架。 解文元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动静,锦秋和涟漪还有被解浅浅推到的丫鬟连忙跪了下来。 白芍一边抓着解浅浅的手,一边扭头喊道,“老爷,夫人,二小姐要杀大小姐,你们快救救大小姐啊。” 白芍稍稍移开了些身子,他们这才看到解浅浅正坐在解忧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对于他们的到来置若未闻。 “还不快去拉开她们!”永宁对身后发愣的下人喊道。 她们这才缓过神,纷纷上前将解浅浅从解忧身上拉了起来,解浅浅却依然张牙舞爪的挣扎着,“你们放开本郡主!我要杀了解忧,杀了她!” “咳咳咳,”解忧大口呼吸着空气,还坐在地上没起来脖颈间解浅浅制造的两道勒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异常严重。 “你们放开本郡主,不然本郡主就杀了你们!” 永宁脸色越来越冷,径直走向解浅浅,一道用了几乎九成力气的耳光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意思落在了解浅浅脸上。 “啪”的一声又清脆又响亮,解浅浅本就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脸颊这下直接又红了五个色号。 喧闹的院子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连一向在她们母女之间打圆场调节气氛的孙嬷嬷也不敢说话了,这次永宁是真的动怒了。 解浅浅的脑袋被巴掌的力道歪到了一边,似乎是还没有从里面缓过神,不过是安静下来了。 “把她给我带回去,”永宁冷声道,“禁足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说完,便大力甩了袖摆离开了院子,丝毫没有意识去关心被她女儿差点‘掐死’的解忧,或者表达一丝丝的愧疚之情。 永宁离开之后,丫鬟们也赶紧搀扶着解浅浅离开了院子,拥挤的院子一下少了一半的人,就连空气都凉了不少。 白芍扶着解忧站了起来,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解文元和管家还有几个下人。 气氛,不由有些沉默。 第175章 理争三分,又尚且要得理饶人 “大小姐,”管家主动说道,“老奴去给您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了,”解忧嗓音有些嘶哑。 解文元咽了咽嗓,“那个,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今天的事是浅浅的不对,但是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平时小打小闹的,今天她还喝了酒,一时下手有些重,你是做姐姐的担待着些。” “呵,”解忧很庆幸,庆幸自己早就对他这个父亲死了心,不然今晚就算解浅浅没‘掐死’自己,心也要被他给戳死,“不只是父亲,这么多人这么双眼睛可是都看见了,解浅浅可是一心想要杀我,原来在父亲您的眼里不过就是‘小打小闹’。” 解忧嗤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希望父亲记住这句话,以后若是女儿自己讨要回去的时候,父亲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说出‘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解文元眉头一蹙,“解忧,你别得理不饶人,今天的事公主已经对浅浅惩罚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对解忧,似乎语气就没有好的时候,最多与她说不过三句就开始显得不耐烦,冷淡。 “没理尚且还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解忧直直地看着他,丝毫不畏惧,“父亲要我做姐姐的担待些,那您可看到了府中的妹妹又有谁把我当做姐姐一样尊敬的。父亲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那就不要拿来约束我。希望父亲日后某一天也能想今天一样,做到‘公平公正’。”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父亲,慢走不送。” 说着便转身回了屋里,懒得去看解文元那副脸色。 解文元难以置信的看着紧闭的屋门,“她刚刚那是在和我说话?!” “我是她爹,她刚刚什么态度,还摔门!”解文元就是典型的他可以不给别人好脸色,但是就不能容忍别人给他脸色看,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 “老爷,大小姐也不是有意的,”管家只能违心道,“您何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天这么晚了您明天还得上早朝,赶紧回去休息吧。” “哼!”解文元白了一眼解忧的闺房,“我和柳儿怎么生出她这么一个没有礼仪教养的孩子。” 管家虽然明事理,但是他也只是一个下人,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无声的叹了口气跟着解文元离开了。 白芍从窗缝里看了一眼,“小姐,他们都走了,”随即关上了窗户。 锦秋在给解忧脖子上的伤痕涂药,小脸揪在了一块。 就连涟漪都忍不住说道,“姑娘的父亲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明明姑娘才是受害者,到最后从他那语气小姐又变成了挑事的了?” “欸,”白芍坐在一边给解忧倒了一杯茶水,“这么些年,老爷对小姐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但凡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对小姐尽一点父爱,小姐这么些年在相府也不就不会一直被其他小姐欺负了。” “啧,”涟漪惋惜道,“江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嫁给他这样的男人了,遇人不淑。” “咳咳咳,”锦秋涂好药,正在收拾药箱,轻轻咳了两声,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涟漪这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对不住了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小姐,喝口热茶,润润嗓,”白芍放到了她手边,“您嗓子没事吧?刚刚说话都哑了,真的不用看大夫吗?” 解忧摩挲着平滑的杯身,不轻不慢的勾了勾唇,“所以说,日久见人心,可能当初的他对娘确实很好。可惜也是爱情比不过权力,这些年在权力面前丢失了原来的那个他。” 听娘以前讲过,解文元在她生命里也是扮演过慈父的,只是可惜了时间太过短暂,短到她还没有开始体会便已经结束,解忧自嘲道,“对于他这个父亲的身份,也仅仅只是一个称呼了。” “可是小姐!”锦秋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说道,“您今天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要是相爷他们晚来一会儿,您......,更何况,您明明知道就算二小姐她犯了大错,大夫人和相爷也会严惩她的。这么做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解忧说道,“离人先离心。没了永宁的解浅浅不过就是一只扑腾不了多高的麻雀。自从生辰宴开始,解浅浅就在一步步的踩雷作死,不听永宁的劝告,一意孤行。永宁那么骄傲,可是极为注重面子的人,又怎么能够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踩踏她面子。” “但是二小姐好歹也是她的女儿啊?” 当年,永宁下嫁解文元,霸占江柳正妻地位的事情,没少让城中人饭后闲谈,这件事恐怕对永宁来说将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这些年,她全力培养解浅浅,让她成为全京城的名门闺秀,人人羡慕,其中最大的一个目的就是让解浅浅将自己这些年丢失的面子找补回来。 可解浅浅若是脱离了轨道,变成她的另一个‘笑话’,那也就距离解浅浅被抛弃的日子不远了。 解忧浅浅的笑了笑,“可她也不止解浅浅这么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一个只会给自己找麻烦添堵的孩子。 这些天,白濯可没少给她传消息,永宁和解浅浅关系有点僵,而且这似乎也才和好没多久吧? “您说的是三小姐?”白芍微微一怔,“您不说奴婢都快忘了她了,” “三小姐?”涟漪问道,“相府还有三小姐吗?怎么我没见过也没听人提过啊。” “涟漪,你不知道也正常,”白芍解释道,“三小姐呢,叫解桑桑,是二小姐的亲妹妹,也是大夫人的孩子。不过在小时候就被什么大药谷的谷主收为了徒弟,这么些年一直在外面呢,说起来,”白芍撇了撇嘴,“这三小姐都有七年不回家了吧?” 锦秋想了想,“好像差不多吧,”毕竟当年解桑桑离家的时候她们也没多大。 第176章 母亲可有把我当做女儿一样疼爱过? “开门!” “给本郡主开门!” 一大清早,解浅浅在知道自己被永宁禁足之后,便开始闹了起来,明明先惹事的不是她,凭什么母亲不听她的解释就要将她给禁足。 解浅浅愤怒的拍打着门窗,“来人啊!都给本郡主滚过来!”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依旧历历在目,可是她没有一点后悔之意,她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大些力,把解忧给掐死! “再不给本郡主开门,等本郡主出去有你们这些贱婢好看!” 永宁刚踏入解浅浅的院子,就正好听到她破口大骂,没有一点教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开门!本郡主让你们开门!” 解浅浅把自己的气都撒在了门上,用脚奋力的踢着房门。 “公主,”孙嬷嬷打量了一下永宁的脸色,“要不要先放郡主出来,给脸上的伤上一下药再禁足也不迟?” 昨晚永宁打她的那一巴掌可是用了力气,解浅浅那细皮嫩肉的,当即脸就肿高了。 永宁安静的站在院子里,解浅浅那些粗陋的言语尽收耳底,眸色越来越幽深,房外的丫鬟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这些贱婢也敢锁我,等我出去定将你们发卖到窑子,还不快给我开门!” “把门给她打开,”永宁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 “是。” 孙嬷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们母女好好的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连忙跟着永宁的步伐。 解浅浅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中,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见无人搭理自己,踢累了,喊累了,转眼就将目标放在了身后桌子上的物件,转身拿起茶壶就朝房门砸去。 好巧不巧,就在她刚将茶壶扔出去的一刻,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笨重的茶壶直直地朝门口的永宁飞去。 “公主小心!” 孙嬷嬷连忙将永宁往身后拉了拉,那茶壶就在她脚下粉身碎骨,茶壶中的水迸溅了一地,水渍打湿了永宁的衣摆和鞋子。 永宁的神色瞬间更冷了几分,看向解浅浅的眼神充满了寒凉之意。 “母亲?!” 解浅浅瞬间有些偃旗息鼓了,低下头不敢看永宁。 “禁足令是本宫下的,”永宁斥声道,“怎么,你还想将本宫也收拾了不成?!” “女儿不敢,”解浅浅紧咬着嘴里的嫩肉。 孙嬷嬷一惊,看来公主是真的动怒了,对郡主公主从来都是以“我”自称。就但愿郡主能够服软一点。 “呵,不敢,”永宁一脚踢开脚下的茶壶碎片,碎片碰到走廊的柱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本宫看你倒是敢的很,连杀人都能做得出来。” 说起昨晚,解浅浅就一副理直气壮,“母亲,昨晚是解忧故意激怒女儿,我才忍不住.......” “前些天你是怎么跟本宫保证的?”永宁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向本宫的证明方式。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解浅浅扭过头,别开眼,满脸写着“我没有错”。 “解浅浅。” 这是永宁第一次喊她的全名,解浅浅心里一咯噔,不由自主的看向永宁。 “不要让本宫对你这个女儿彻底失望,本宫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一个月后若你还是如此,没有长进,日后你的事本宫绝不再插手,随你自己做什么,都与本宫没有任何关系,本宫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母亲,”解浅浅一怔,愣道,“你不要我了?” “哎呀,”孙嬷嬷连忙劝道,“郡主,您快向公主认个错,公主说的都是气话,您是公主的女儿,公主怎么可能不要你。” 解浅浅却一把甩开了孙嬷嬷的手,质问道,“在母亲心里,妹妹才是最优秀的那个,而我只是妹妹不在时的一个替代品,对吗?所以母亲可以轻易说出不要我的话,因为在母亲心里我可有可无。” “啪!” 永宁实在没忍住,一个翻手巴掌就落在了解浅浅脸上,或许是解浅浅也没想到永宁会再次动手打她,一个不备一下摔在了地上。 打完,就连永宁也有些震惊,衣摆下她握了握刚刚打解浅浅的那只手。 其他丫鬟吓的连忙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郡主,”孙嬷嬷连忙蹲下身子想要把她给扶起来,却被解浅浅给推到了地上。 “母亲,”解浅浅自己站了起来,“母亲说我沉不住气,向你保证的没有做到,可是母亲答应我的呢?” 解浅浅一字一句的声泪俱下,“母亲说,表哥的正妻会是我,可现在呢,煜王王妃是慕倾心的了。昨晚,亲眼看着他们拜堂成亲,母亲要我忍,我忍了。可是母亲知道我为何要杀解忧吗?您不知道,您就只知道我给您丢脸了。从小到大,在我眼里,您对我从来都只有严格的一面,监督我练琴,监督我学习,您要我样样做到最好,我听您的,我努力去做了。可是母亲现在却说出来不要我了,在母亲心里,有真正的把我当做过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为你挣面子的工具吗?” “在你脸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丝对我的笑容,每天只有严厉,漠然,”解浅浅说道。 永宁怔愣住了,她没想到解浅浅竟然是这样看自己的。 “不是,不是,”孙嬷嬷连忙解释道,“郡主,您误会公主了,公主其实.......” “够了,”永宁阻止了孙嬷嬷,轻笑道,“你若这么认为就这样吧,我刚刚说的话也不收回。” 说着,便迈步离开了屋里,“把门给本宫锁了。” “公主!”孙嬷嬷焦急的看看永宁,再看看解浅浅,“郡主,公主是爱你的啊,” “孙嬷嬷,你再不走,本宫不介意把你也留下来。” 孙嬷嬷见状,“郡主,听话些,老奴会再帮你好好劝劝公主的,”说罢就赶紧离开了。 门,也重新关了上去,挂上了沉重的锁。 “公主,”孙嬷嬷安慰道,“您别往心里去,郡主说的那都是气话,您最疼爱的明明就是郡主,为什么不告诉她非要让她误会您呢。” “解释了有用吗?”永宁神色有些黯然,在她心里,本宫对她冷淡的印象已经先入为主,就算本宫解释了她又能信多少?孙嬷嬷,你说,本宫做母亲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会,在老奴看来,公主已经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了。”孙嬷嬷说道,“您对郡主这么严厉,也是知道她喜欢煜王殿下,将来为妃,礼仪举止自然是要端庄才不会被人说了闲话。还有桑桑郡主,当年所有人都不同意她一个小女孩离家学医,可您不也是为了实现桑桑郡主的理想,忍痛割爱支持了她。小时候郡主高烧不退,您不眠不休在她身边照顾的了三天三夜。公主怎么可能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公主,老奴知道自己说这些有些越矩,但是母女哪有隔夜仇,您和郡主需要一次推心置腹交谈。” 永宁没有说什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淡声道“刚刚浅浅她说的你也听到了,”永宁微眸一眯,“把俏荷给本宫喊过来,昨晚的事情,本宫要知道究竟是谁在作妖!” 第177章 江柳生气 无忧院 “吵了一架?”解忧听完白芍说的,微微挑眉,“很严重?” “是啊,不过看起来应该结局不怎么好,”白芍回忆道,“大夫人从二小姐房里出来的时候反正脸色很不好。估计啊,这会儿整个院子都知道大夫人和二小姐吵架的事了。” 解忧低头认真钻研着手上的刺绣,拿着针比划着,该怎么穿回去?这样? “没想到解浅浅这次骨头还挺硬,”解忧淡声道,“都这个时候了,不好好向永宁撒撒娇求求情少禁足几天,还顶着风头跟她吵架。” “奴婢没敢走近,也没听清她们说了些什么。” “随便吧,这跟我们就没关系了,只要别让娘知道就行,”为了不让江柳发现,解忧已经对她院里的人下过封口令。 “夫人!” 锦秋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白芍看了一眼解忧,“呃,小姐,这下是不是要暴露了。” 解忧眉头一蹙,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拿起一旁的丝巾往脖子上戴,但还是慢了一步。 “哎呦,夫人,您慢点,”林嬷嬷还一边在她身边快跑跟着,嘴边不断的叮嘱着,却依旧没能减缓江柳的步伐。 “娘,”解忧手中的动作一顿。 江柳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把扯下她手中还未系住的丝巾,两道鲜红的掐痕暴露在江柳眼前,“解浅浅做的?!” “娘,”解忧连忙安慰道,“我没事的,您别激动。” 为了不让江柳发现,解忧特意寻了个借口没去看江柳,就是想等伤痕淡些能遮住了再去,她看向江柳身旁的林嬷嬷,她已经吩咐不准在江柳面前提起此事,娘为何会知道! “要不是我今天去你祖母院子时听到府上的下人说起这件事,吱吱你打算瞒我多久?”江柳又生气又心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娘的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娘,娘,您别激动,”解忧说道,“我不告诉您,就是担心您会像现在这样生气。在我的院子里,我还真能让让自己出事啊。” “还有你们三个,”江柳说道,“你们三个人还拉不住一个人么?还能让她伤到吱吱。” 涟漪,锦秋和白芍她们愧疚的低下了头。 “抱歉夫人,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小姐,”锦秋说道,“奴婢们,愿意受罚,”话落,三人齐齐的跪了下来。 “娘,”解忧总不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自己故意设计的,“我真没事,父亲和大夫人他们及时赶到把解浅浅给拉了进来。我真没事,她们三个也是被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娘人美心善,肯定不忍心责罚她们的。” “你啊,”江柳叹了一口气,“行了起来吧,但是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奴婢遵命。” 三人齐声答道。 “真没事?”江柳看着她脖子上那两道鲜明的红痕,不免有些触目惊心,“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看看。” “这没事,女儿自己就是半个大夫啊,要是不舒服肯定不会憋着的,”解忧说道,“娘,您别生气了,女儿真不是有意想瞒着您的。” “娘就是生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江柳说道,“我自己女儿受伤了,我不仅被你们蒙在鼓里,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吱吱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有一天知道了,我也会自责的,不管是你,还是肚子的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吱吱担心她们,担心我,那你呢,谁来关心你?是你那个‘名存实亡’的父亲,还是一个根本就不待见你的大夫人。从头到尾,他们谁问你说过一句‘有没有事’?有向你表达过歉意吗?” “娘,你,” “小姐,”林嬷嬷解释道,“夫人去问管家了,管家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告诉了夫人。” 但凡他们有过一点点的对不起,江柳也不会这么生气。 “刚刚那句话,我也同样说给你听,”江柳严肃着脸,“下不为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事对娘来说永远是第一位,不要什么的都自己扛着。” “嗯嗯,”解忧扑到江柳怀里,“女儿知道了。” 江柳轻抚着她的后背,余光看到一旁的小竹篮,好奇的拿了起来,“吱吱这是在做荷包?” 解忧微微一愣,慌慌张张的将江柳手中的荷包藏到了身后,慌张道,“啊,随便练着玩的,娘您别多想,不送人的,”殊不知变红的耳垂早就‘背叛’了她。 “嗯嗯,不多想,娘不多想。” 江柳见状,弯唇一笑,看样子她家吱吱这是有喜欢的人了?从小她一害羞耳垂就先红。 江柳在解忧这里又待了一小会儿,“行了,吱吱继续绣着玩吧,娘先回去了。” “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今天天气好,我和林嬷嬷散散步再回去,”江柳摆手道。 “那好吧,”解忧说道,“娘也别走太久了,午饭女儿去陪您一块吃。” “好。” 江柳从解忧院子里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冷声道,“去书房。” 第178章 休书 “夫人,”林嬷嬷犹豫道,“您真的要现在就去吗?” 江柳神色坚定道,“现在就去,他不疼吱吱,我疼!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来护。” 书房里 解文元刚下朝回来,如今南都与北朝联姻已成,不日就要签订两国盟书,他现在正在书房研究将要和北朝订约合盟协议里正式的内容。 “老爷,柳夫人来了,”忽然,门外管家敲门通报道。 “柳儿?!”解文元震惊道,连忙起身相迎,“快进来。” “柳儿,”解文元去扶她,“你怎么过来了?让下人喊我过去就是,怎么还自己跑一趟。” 江柳却避开了他的手,越过他直接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接着从袖襟中掏出一信纸,“啪”的一声,倒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啊?” 解文元只能尴尬的收回伸出去的手,谄笑的走过去拿起桌上江柳放下的纸,一展开,信封上“休书”两个大字跃入眼帘。 解文元手忙脚乱的把信封给撕开,“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奈何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 “柳儿,”解文元惦着休书,质问道,“你这是何意?你肚里还怀着我的骨肉,我相府的血脉,好好的为什么让我休了你啊?” “因为我不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像吱吱一样,有你这样一个父亲!” 解文元一怔,“柳儿,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做他们的父亲吗?” “难道不是吗?”江柳质问道,“试问天底下有哪个亲生父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差点被人掐死却还无动于衷,到头来还要把错都推给她的。” “自从永宁嫁进来之后,解文元,你自己扪心自问,吱吱长这么大以来,你有几次关心过她?”江柳说道,“吱吱已经够不幸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都这样,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的好。” “你好面子,看在年少你也曾真心待过我的份上,我让你休了我,保留你的面子,”江柳说道,“等孩子生下来,我自己会养,你和婆婆想来看我也不会阻止,我只想给我孩子一个幸福的生长环境,所以,签了吧。婆婆那边,我会去说。” “我不会签的!”解文元一下把休书撕的粉碎,“我是不会与你和离的,绝不会!” “这件事我心意已决,”江柳直直地盯着他,“解文元,你了解我,一旦我认定的事,就绝对不会放弃。” 就像当年,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虽说不是娇生惯养,但也从未吃过苦,可为了支持他的为官梦,她陪他一路颠沛流离,从地方慢慢走到中央一样。 “为什么啊!”解文元不解道,“相府到底哪里不好了,你非要离开了。你一个女人,要怎么养活三个孩子?” “起码我可以给我的孩子们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她们不至于在自己家还要面临着生命危险,”江柳说道,“休书你想撕就撕,你撕一张我就再写一张,婆婆年纪大了,这些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想麻烦她老人家,你说呢?” “呵呵,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解忧,你不就是嫌弃那晚我没有为她说话。” “是,我就是为了吱吱,”江柳忍不住斥候,“她想杀了吱吱,永宁不为吱吱说话就算了,可是你呢!你作为她的父亲,亲生的啊!她解浅浅有爹疼,有娘护,我的吱吱只剩我了,现在我为吱吱讨一个公道有错吗?!” 说着,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被她吓着了一样,踢了江柳一脚,江柳不由吃痛了一声,林嬷嬷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 “老爷!” 林嬷嬷忍不住说道,“夫人只想要为大小姐讨一个公道而已,您也知道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夫人啊。” “嬷嬷,别说了,我们回去,”江柳站了起来,“休书我会让人再给你送过来几份,等你撕累了,别忘了签字。” “够了!” 解文元叫住江柳,吼道,“来人啊!” “老爷,”管家在一旁战战兢兢。 “解浅浅目无尊长,妄害长姐,按照家规,杖责十杖。” “是,”管家稍作犹豫,便带着下人去抓人了。 “柳儿,”解文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声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做,但是唯独和离不可能!” 虽然这样会得罪永宁,但是他也不得不这样做,若是江柳真的要与他和离,那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 “俏荷,你可知欺瞒主子是何罪?”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断然不敢欺瞒公主,”俏荷跪在地上,说道,“大小姐不知道和郡主说了什么,然后郡主就作势要掐大小姐,然后奴婢还听到郡主口中喊‘我不是妾!我是郡主,我才不会是妾!’。” “啪”一声! 永宁狠狠的拍向手边的桌子,俏荷猛地一哆嗦。 难过浅浅她会如此气躁,解忧这是故意在她伤疤上撒盐啊。 孙嬷嬷拧眉,“那你们几个丫鬟为什么不上去阻拦?你们四个难不成还拉不开架。” “回嬷嬷,奴婢阻拦了,不过被郡主给推开了,”俏荷说道,“大小姐身边的白芍刚上去拉架,然后老爷和公主就到了。” “只有那一个叫白芍的去拉架了?”永宁淡声问道,“那其他两个呢?”这么一说她倒是想了起来,解忧身边可是有一个丫鬟有点身手,想要制伏浅浅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怎么还会让解忧被浅浅伤害? 除非是,永宁微眸一眯,解忧是故意的!故意不让她的丫鬟阻止,只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孙嬷嬷走了出去,不悦道,“做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是让你好好看着郡主,可是郡主又出什么事了?” 永宁也不由往外探了探头。 “管,管家带人把郡主给带走了。”那丫鬟气喘吁吁。 “什么?!”永宁从屋里走了出来,连连追问,“带哪里去了?干什么去了?!” “回公主,老爷下令,郡主企图谋害长姐,要按照家规杖责十杖,”那丫鬟话还没说完,面前早已经没了永宁的身影。 第179章 解浅浅受杖责,江柳觉醒 解忧完全没料到江柳这次会这么勇敢,当她听到消息后,连忙赶到了正堂,除了老夫人之外的人几乎都在场了。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郡主,你们有什么资格打我!”解浅浅被下人架在长木凳上,动弹不得,“我警告你们,今天谁敢打我一下,我定让皇帝舅舅砍了你们的脑袋!” “放开!” “爹,你不能这么对我,爹!” “娘,”解忧跑过来的时候,看到江柳平安无事才默默松了一口气,“娘,您.......” “吱吱,娘说过,有娘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解文元淡淡的瞥了解忧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恰好和江柳的眼神撞在一起,看到她冷淡疏离的眼神,解文元心一紧,“开始!” “住手!” 就在棍子要落在解浅浅屁股上的一刻,永宁及时制止了。 “母亲,”解浅浅像是看到了救星,现在只一心想得救,完全将刚刚二人之间的不愉快抛之脑后,“母亲,救救女儿。” “相爷,你这是要做什么?”永宁站在他们对立面,冷冽质问道,“本宫已经惩罚过她罚她禁足一个月了,这十杖,相爷还非打不可吗?” “公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解文元双手背于身后,“相信您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动手。” “不要,母亲,救我啊!” “本宫看谁敢!” 永宁狠戾的眼神朝那些下人射去,下人举着手中的棍棒,迟迟不敢下手。 “江柳,”永宁扭过头,直接将视线对准了解文元身旁的江柳,意味深长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同是一家人,你确定非要闹的这么难堪。” 解忧下意识的伸手护住江柳。 “公主,同是做母亲的,你疼女儿,我也不例外,”江柳说道,“行啊,公主既然舍不得浅浅受刑杖之罚,吱吱,”江柳说道,“昨晚她是怎么对你的,还回去。” “娘,”解忧不免露出一抹担忧,如今江柳情况特殊,生怕逼急了永宁,再伤害到她就得不偿失了。 一旁的几位姨娘不由对江柳另眼相看,短短数日不见而已,怎么她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一直平平无奇,性子温柔的不行,现在竟然就连永宁都敢怼了。 她们不由看向江柳鼓起的大肚子,看来还真是有了“底气”就不一样了啊。 梅姨娘想起永宁之前同她说的话,难不成相府真的要‘变天了’,那她的莹莹怎么办? 就算回来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呵,本宫倒是小瞧你了,”永宁冷笑,“江柳,本宫好心奉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撕破脸皮,我们谁都不好看。” 语气里充满了威胁,就连看江柳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阴沉。 江柳丝毫无惧,倒是解文元往江柳身前站了站,替她挡住了永宁的视线,“还不动手,要是不记得谁才是相府的主人,本相不介意替你们回忆回忆!” 闻言,那些下人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棍棒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解浅浅屁股上,“郡主!”孙嬷嬷想要去她挡着,却被下人给拦住了。 “啊!” 解浅浅的惨叫声在院里回荡着,就像一把把刀在凌迟着永宁的心,握紧了袖摆下的手,眼中心中对江柳的恨意更是绵绵不绝,充斥着她整个灵魂。 一下下的敲打声吓得解明溪她们一颤一颤的,长这么大以来,她们只知道有这条家规,但是从未见过实施,没想到这第一人竟然是解浅浅。 十杖,解浅浅早已疼晕了过去,身后浅色的衣裙也染上了血迹。 “郡主,”孙嬷嬷连跪带爬,连忙招呼几个丫鬟扶她回去。 临走前,永宁深深地剜了一眼江柳一眼,离开了这里。 “柳儿,我,”解文元刚开口,江柳就打断了他,“吱吱,娘有些累,扶娘回去休息。” 解忧看了一眼解文元,和林嬷嬷一人一边,扶着江柳离开了前院。 见状,其他几个姨娘看着江柳的身影越发耐人寻味。 * “娘,你跟父亲说了什么?”回到屋里,解忧不由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解文元连永宁的面子都不顾了。 “没什么,”江柳不以为然道,“我给了他一封休书。” “!!!” 解忧震惊了,倒不是说她震惊江柳的此举,认为她不该和离,而是没想到江柳会为了给她一个公道做到如此地步,“娘。” “经过这次事,娘算是看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味的忍让并不会让敌人适可而止,反而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江柳说道,“过去,我本以为我不去招惹她们,不与她们争抢,本本分分的守好自己的院子就能换来我们娘俩安稳平静的生活,可是结果呢?吱吱,说到底,是娘对不住你,我的不争不抢反而变成了她们伤害你的武器。” “娘,可你不是那种人啊,”解忧安慰笑道,“说实话,我挺意外的,没想到娘这次这么勇敢啊。” “夫人就不是胆小的人,”林嬷嬷说道,“不过是夫人这些年太过随和,才给了她们一副我们好欺负的样子,加上因为当年夫人让妻位让永宁闹了笑话,担心她为难小姐,夫人这才不与她一般见识,想当年夫人可是连当今圣上都怼过。” 当年,永宁非解文元不嫁,南帝无法,自然不会让她嫁过去做妾,便将解文元单独叫到书房,让他将正妻的位置给永宁,相应的,他会给江柳一份补偿。 他们一起走过最困难的时候,在解文元心里,他爱江柳,绝不会委屈江柳做妾,一开始他不肯,南帝便找了个借口将解文元囚在了宫里...... 第180章 陈年过往 那年 解文元与江柳提过此事,他也向江柳承诺过,此生他的妻只会是她一人。 可是在权势面前,他们无可奈何,当解文元进宫之后迟迟不归家,江柳心里有了预感,即使知道此事是南帝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让他们妥协,可是他被关在宫里数日,她看不到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是否安然无恙,她一无所知。 家里还有老夫人要照顾,她即使担心,害怕亦然不能表现出来,直到第五日,宫里来人了。 那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圣。 御书房里,“解江氏,你可知道朕唤你前来所谓何事?”南帝坐在龙椅之上,高高在上。 江柳伏跪在地,“回圣上,臣妇愚钝,还请圣上明言。” “呵,”南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不疾不徐道,“站起来回话吧,朕的皇妹与解爱卿的事,你也定有所耳闻,朕今日唤你前来,就是想听听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臣妇是何想法重要吗?天底下有哪个妻子会愿意让自己的丈夫纳妾,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情形,就算臣妇不答应,圣上就能改变主意吗?那臣妇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江柳轻提着衣摆,重新跪了下来,自我认罪道,“圣上想知道臣妇的看法,臣妇刚刚所言就是臣妇的答案。” “你父亲江汀当年在朝为官时便是这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全朝上下就他一人敢朱云折槛,”南帝笑道,“在你身上,朕看到了你父亲年轻时的影子。你说的对,无论你是何看法,除非永宁改变心意,否则朕的想法不会改变。朕很敬仰你父亲,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朕不愿将此事闹的太难看。” 江柳垂着眸,沉默不语。 “朕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解文元为官数十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也不想他官途就到此为止吧?” “圣上觉得自己这么做合适吗?”即使江柳料想过南帝会有解文元的仕途以此做要挟,但是她没想到这话他竟然说得这么随意,“夫君在为官的年岁中,没有出过一丝差错,兢兢业业,如今圣上这么做就不怕让朝臣们寒心吗。” “朕,虽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一位兄长,”南帝从龙椅上下来,渡步走到了江柳面前,蹲了下来,“奈何解文元那小子嘴太硬,一副‘宁死不负你’的样子,朕就只能从你这里入手了。解江氏,如果可以,朕也不希望让永宁嫁给解文元,但朕只有她这么一个妹妹,所以,朕断然不能委屈了她。” “只要你说服解文元,或者你自己主动将正妻的位置让出来,朕准允你将来的孩子可以享受和嫡子嫡女一样的待遇。否则,朕想要捏住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解文元是个人才,朕也不愿和他闹的太看,解家一家的命运,朕交给你来定夺,”南帝一甩衣袖,站直了身,“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朕希望听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夫君呢?”江柳说道,“我要先见他一面。” “在你回复朕之前,朕是不会允许你们见面的,”南帝喊道,“安盛,送解夫人回去。” 后来,事情瞒不住了,还是被老夫人知道了。 可是老夫人并没有为了解文元的仕途而逼迫江柳屈服,反而还安慰她,支持她,“大不了我们就回老家,经商,教书,种田,干什么都行,总归饿不死。柳儿,娘支持你,咱们不受这口气,等元儿他回来,我们就离开这京城。” 偏偏事与愿违,在她好不容易坚定了些自己的想法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永宁在那之前还约她见了一面,告诉她,无论江柳答不答应南帝的要求,解文元她都不会让给她,要走也是她自己离开京城。 江柳知道,永宁既然敢说,便真的做得出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愿她从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她也知道解文元这些年为了仕途高升有多不容易,江柳最终答应南帝的要求。 解文元顺利的从宫里回来,他承诺过,她依旧是他最爱的人,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孩子,好好疼爱她。 可是,自从永宁入府之后,解忧出生不过还不到一年,解文元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家里‘妻妾成群’,不断的纳妾,纳妾。 江柳渐渐对他死了心,从此便画地为圆,在自己的院里过起了‘隐居避世’的生活,不再搭理府中的其他事。 但是,却还是有人犯贱,不断的招惹她们母女二人。 “早知道这个父亲有和没有是一个样,”江柳沉声道,“当初,我就该离开京城,娘自己一个人养活你,虽然比不上在相府里衣食无忧,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些年受到这么多伤害。” 看到江柳自责的样子,解忧没有说什么,而是揽着她的肩,无声的安慰着她。 * 宁园 气氛就不如这里的温馨。 丫鬟们在孙嬷嬷的催促下,一盆一盆的往外端血水,屋里,解浅浅趴在床榻上,娇艳的小脸此时苍白无比,满头的虚汗。 衣裙和血肉粘在一起,医女稍稍一动,便牵连着肉,即使陷入昏迷,解浅浅也会不由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轻点,轻点,”孙嬷嬷在一边看得心惊胆颤,永宁站在一边默默无言,可她眼眶的微红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伤在她身,疼在她心。 解浅浅有多痛,她心里对江柳和解忧那对母女的恨就有多浓。 “公主,”医女说道,“现在必须要先将郡主伤口清理干净方可进行下一步,但是过程会让郡主很痛,要不您先回避一下,下官担心.......” “无碍,”永宁抬了抬手,“本宫在这里陪着她,你尽管做就好。” 闻言,医女也不再说什么了,拿着剪刀将周围的衣裙剪开,没了周围布料的阻碍,现在只剩下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衣料了,奈何医女刚撕掉一角,解浅浅就喊了起来。 “啊!” 即使这样,医女也只能继续撕下去,一点一点的将衣料和肉分开。 “嗯哼!” 疼的解浅浅篡紧了手中的被子。 “大夫,长痛不如短痛,要不您直接把它都撕下来?”孙嬷嬷别过眼,看不得解浅浅现在这样子。 “不行,强行撕下,可能会将肉也给带下来,那样郡主只会更痛。” “恩,”或许是医女触碰到最严重的地方,一下将解浅浅痛醒,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这时,永宁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她面前,让她抓着自己,“母亲陪你一起。”只是没想到却被解浅浅恶狠狠的给推开了,“我不用你假惺惺,刚刚你为什么不救我,我都那样求你了,现在又何必在这里装好人,我不需要。” 说着,就把脸别了过去,面对着床榻里面,她极力想让自己忍着,可是疼痛还是让她时不时的哀嚎,“嗯哼。” 永宁不忍再待下去,深深闭了眼,扭头走了出去,孙嬷嬷见状,交代俏荷在这里候着,自己连忙追了出去。 便听到她说,“江柳,不能再留了!” 第181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皎月被乌云吞噬,天幕似一张黑绸,没有一丝星星点点。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黑。 微风吹拂,只有树叶沙沙作响,不由在这黑夜中增添了几分诡异。 白天古色古香的府邸在此刻也只能看到一片朦胧轮廓,幽暗长廊走道中,一个黑影穿梭其中,还不忘时不时的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形,确定无人见到之后,闪身进了一处院落。 屋中灯火已经熄灭,“叩叩,叩叩叩”的敲门声在这黑夜里仿佛一下一下在敲打着心脏。 两短三长,声落,灯亮。 咯吱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将门外的人迎了进去。 梅姨娘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期待地问道,“孙嬷嬷,可是莹莹又来信件了?” “并没有,”孙嬷嬷脑海中回忆起永宁的计划,皮肤因上了年纪有些松软的脸上露出一抹惋惜,叹气道,“今天我来,是告知梅姨娘一声,抱歉,你和四小姐的事,我们公主爱莫能助了,好自为之。” “不是,”梅姨娘一听,立马跪了下来,抓着孙嬷嬷的手,追问道,“孙嬷嬷,你帮我向夫人求求情,莹莹现在还在老家受苦,现在能帮我们娘俩的只有夫人了啊。” 孙嬷嬷挣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走到榻前,眼中的讥屑之色随着她的转身很快被掩盖,“梅姨娘,今天那情形你也看见了,如今我们公主已经是‘自身难保’,连郡主都护不过来,还如何分神来照顾你们娘俩。” 梅姨娘闻言,低着头若有所思,那要是去求江柳呢?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她是不是会通融一二。 孙嬷嬷勾起一抹讥笑,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江柳为什么要让相爷惩罚郡主,其中原因你也知道一二,四小姐和我们郡主可是异曲同工。你觉得她又会放过四小姐?还是说,你认为你们母女在相府所依仗的老夫人的话语权比我们公主还要高,还是你们有自信老夫人更愿意站在你们这边。” 梅姨娘紧咬着唇,一脸为难,恨只恨她人微言轻,没有一个完全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人可以依靠。 “梅姨娘可是真的想让四小姐回来?”见时机差不多了,孙嬷嬷意味深长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要看梅姨娘为了四小姐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什么法子?!”梅姨娘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只要能让莹莹回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半响,孙嬷嬷露出一抹阴狠的神情,伸出手做出一抿脖子的动作,“江柳没了,一切自然能恢复原位。” “什么!”梅姨娘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惊恐道,“孙嬷嬷,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您这是要让我去死啊。” “呵呵,梅姨娘若是不敢,此话就当我没说过,您也没听见过,”孙嬷嬷嘲讽道,“四小姐就只能继续在老家待着了,等日后江柳上位,那可就真的没有盼头了。梅姨娘在府里处尊养优,就是苦了四小姐了。” 说着孙嬷嬷叹了口气,从软榻上起了身,朝门外走去,“梅姨娘,日后多保重喽。” “等等!” 梅姨娘内心一番挣扎纠结,在孙嬷嬷离开前喊住了她,“需要我怎么做?”随即,她一脸坚毅的站了起来,“只要你能保证莹莹能回来!” “自然,”孙嬷嬷回头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在黑夜中显得瘆人无比,梅姨娘寒毛一颤,即使如此她也没有退路了。 她经历过苦难,如今她也衣食无忧了几十年,可是她的莹莹不一样,她还小,她不能步自己的后尘。 孙嬷嬷重新关上门,回到屋里。 “我需要怎么做?” 孙嬷嬷走到梅姨娘身边,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话已至此,至于怎么做就看梅姨娘的了,老奴静候梅姨娘佳音。” 梅姨娘震惊的扭头的看着孙嬷嬷,她这是将她的后路都给绝了啊! “孙嬷嬷,我想问一句,这可是夫人的意思?” “呵,”孙嬷嬷讥笑道,“公主现在为郡主的事情已经够伤神伤心的了,怎么可能还分的出心思来操心你们的事。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为什么?”梅姨娘有些困惑,不解道。 “因为江柳现在威胁到了我们公主的地位,”孙嬷嬷阴戾道,“我决不允许有人爬到我们公主头上作威作福。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梅姨娘为我除掉江柳,我就能保证四小姐不仅能顺利回来,还能让说服公主将来为她许一门好亲事。其中利弊梅姨娘好好掂量掂量,最迟五天,我要看到梅姨娘的诚意。毕竟江柳现在这个肚子说不准什么时就破了,到时候就什么都来不及了。若是老奴没有看到姨娘的诚意,那姨娘和四小姐好自为之。” “如何选择,我相信梅姨娘是个聪明人,姨娘也不要试图做一些没必要的事情,”孙嬷嬷意有所指道,“不然,想要捏捏远在老家的四小姐,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孙嬷嬷瞥了一眼发怔的梅姨娘,转身出了厢房,消失在夜色中。 梅姨娘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泪如雨下,就像有一只手在紧紧抓着自己的心,纠结着,挣扎着,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第182章 孙嬷嬷的威胁 “与北朝会盟时间已定,此事北朝将由北朝太子慕倾澜负责,”朝堂之上,南帝坐于肃穆的龙椅之上,俯瞰着众臣,“太子,朕将此事交予你,由五皇子负责协助,定不容出任何差错。” 忽然被委以重任的五皇子一惊,没想到他也会有被父皇看到的一天,连忙跟着太子站了出来,接下这份任务,“是,儿臣遵旨。” 就连一旁的其他朝臣也不由一阵小声唏嘘,纷纷看向前面站着的秦南锦,毕竟以往这种活动都是让太子和煜王两兄弟负责的。 秦南锦不聋,身后他们的杂言杂语声清晰的落入他耳中,他也只是一副淡然无谓,殊不知官袍的胳膊早已露出了青筋,父皇还真是开始怀疑他了吗? “另,近日涂山山匪作祟,而这又是各地赋税进缴的必经之地,”南帝眼神在下面的人中扫视着,最终落在了秦南锦身上,“煜王,朕就将这项重担交给你了,确保税收平安抵达京城。” 做得好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利处,可是万一出一点差错,对他来说那就是灾难性的打击。 即使如此,秦南锦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谁不知道涂山的那群山匪是让朝廷的都头疼的存在,“儿臣,遵旨。” “嗯,今日朝事如此,退朝。” 出了乾龙殿,五皇子与太子走在一处,“皇兄,有什么需要臣弟的地方尽管开口,第一次与皇兄共事,臣弟有什么做不得不好的地方,皇兄海涵。” “五弟说的哪里话,”太子说道,“既然如此,五弟若是下朝无事,不如和本宫一起去东宫,我们商讨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好!” 两人结伴离开,身后秦南锦和蒋盛站在一处,边走边看着他们,“你说圣上这是什么意思?以往不都是让你和太子合作共事,这次还将‘脏活’给了你。” “舅舅,”秦南锦神色不明道,“最近让底下的人都老实点,父皇最近可能会盯上我。” 蒋盛闻言,眉头一蹙,“难道是因为你娶慕倾心的事?” 秦南锦没有答话,“这次的税银,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本王也一定要让它完完整整的到达京城,容不得一点差错!” * “姑母。” 昨晚,梅姨娘一晚没睡,深思熟虑的了一晚上,她还是想先来看看老夫人的态度,万一有什么奇迹,那她就不用去犯事了。 “姑母,这几天不见,姑母的气色好了不好啊,”梅姨娘坐在老夫人身旁,和她一块晾晒经文。 “只要你不来气我,心情好了气色自然也好了,”老夫人说道,“说吧,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今天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啊。” 梅姨娘闻言,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老夫人说,“如果你是为莹莹的事而来,那我就劝你别开口了。我还是那句话,柳儿什么时候平安生产,我再派人将她接回来。” 梅姨娘微微一愕,讪讪的笑了笑,“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想来陪陪姑母,和姑母说说话,聊聊天。” 老夫人只是看着她笑了笑,继续摆弄自己的经文。 梅姨娘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夫人身后,“姑母,昨天的事情您听说了吗?”梅姨娘给老夫人递着书卷,“我昨天还真被江柳给震惊到了,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连永宁公主都敢呛,那她也太能装了吧,你说是不姑母。” “啪”的一声,老夫人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你想说什么?浅浅对吱吱做了什么你们谁不清楚,做母亲的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很过分?” 闻言,梅姨娘心里一酸,哦,她江柳就是在理的,那她为莹莹求个情怎么就不行了。 “姑母,瞧您激动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被江柳给惊到了。” “哼,”老夫人轻哼道,“小柳之前那是想过清静日子,才不与府里的事打交道,要不是当年圣上拿权势压人,相府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是看梅姨娘是自己人,老夫人才会说的,“在我心里,反正我只认小柳一个儿媳。” “姑母,那要是侄女和江柳之间要您选一个,那您会选谁啊?”梅姨娘佯装调侃道,实则心里正满怀期待着,只要姑母选择自己,她就拒绝和孙嬷嬷的交易! “还用说,当然是小柳了,”老夫人毫不犹豫道,“我们解家,亏欠小柳的太多了。” “啪” 她心里的那束光,灭了,她唯一的依仗在老夫人心里自己才是唯二,即使江柳做什么事,老夫人也会支持她喽? 老夫人说完,忽然问道,“你好好的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梅姨娘挽着老夫人的胳膊,“侄女就是想看看在姑母心里,到底有没有侄女的位置嘛。”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作妖,”老夫人说道,“什么都好说,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梅姨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就连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看来梅姨娘失望而归啊。” 孙嬷嬷的声音忽然在耳后响起,吓了梅姨娘一跳,连忙掩饰,“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去姑母那里看看她老人家。” 孙嬷嬷勾起一抹讥笑,看着她,一脸‘你觉得我信吗’,随即孙嬷嬷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佩玉。 梅姨娘立马将它从孙嬷嬷手里抢了过来,反复确认,“这是莹莹的佩玉,你想怎么样?!别伤她!” “昨晚,我的人已经到了老家,”孙嬷嬷将佩玉从梅姨娘手里拿了回来,梅姨娘一时不查,让她给夺了去,“四小姐是否安全,这都要看梅姨娘了。你说,老家那里气候恶劣,四小姐水土不服,得了什么疾病,药石无医应该也不会有人生疑吧?” “你敢动莹莹,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呵呵呵,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孙嬷嬷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看在姨娘今天这么不乖的份上,作为惩罚,时间缩短为三天,到时候没看见江柳的尸体,那就只能是四小姐的了。” 说着,便离开了凉亭,直到梅姨娘现在才看清,自己究竟招惹的是个什么老魔鬼。以前自己竟然还愚蠢的以为她是个好人,那这一切究竟和永宁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是永宁授意,她除了答应她,还能怎么样?! 第183章 出了事我扛着 自从上次江柳呛永宁之后,这几天总有人时不时的过来借着看望江柳的名义来探风头,毕竟解文元那天可是为了江柳连永宁的面子都没给,万一相府变天了,她们也好有个打算。 中午用完午膳,江柳去屋里休息了,解忧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下午你们两个就在娘这里待着,机灵些,不要随便就放进来一个人打扰。” 白芍和锦秋应下了,“奴婢明白。” 随后,涟漪交给锦秋一个响箭,交代道,“万一有紧急情况朝天上把它拉出去我就能收到。” “好。” 三七客栈 “二位姑娘,要点什么?” 解忧和涟漪一进去,店小二就前来热情接客。 话落,涟漪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了店小二,店小二立马尊敬道,“二位,请跟我来。” 说着,七绕八绕的带着她们二人来到了内院,齐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主母。” “姑娘,我在外面等您。” “嗯。” 解忧环视四周,不放心道,“这里安全吗?” “主母放心,这里是洛家的客栈,和我们碎星楼是亲兄弟,”齐矅说道。 闻言,解忧点了点头,“我找你所为何事,想必涟漪也与你大致说了一二,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上次,你们骗谢云祁说我给他加的药是血乌,后来他来找我,说服了此药之后效果很好。” “是,主子醒后,嗅到一股血腥味,属下就随口编了一个药名。” “不管你编的是什么,我的血对谢云祁来说确实管用,所以我想让你精准一下每个月需要多少的量,我来供给。” “不可!”闻言齐矅连忙疾声拒绝,“上次是属实是无奈之举,怎可每月都靠您的血来救主子,别说属下了,就算是主子他宁愿自己多难受几天也不愿意让你这样耗费气血。” “可是你也知道他有多痛苦,眼下有可以缓解他痛苦的方法为什么不用,”解忧说道,“我自己有分寸。你这些年一直着手他的病情,一定很了解。所以你看看需要多少剂量可以缓解,我把血给你,你想个办法把它保存着,每月给他用一些,不够的时候联系涟漪。” 齐矅心里深感无力,他确实知道谢云祁发作的时候会有多痛,脸上露出一抹自嘲,调侃道,“主母,主子要是知道会杀了我的。” “不还有我,”解忧颔首道,“被他发现了,我来扛着,”说着,她从袖襟中掏出一手掌大的瓷瓶,白色的瓶身映着红色,解忧把瓷瓶放在了齐矅面前,站起了身,“接下,就交给你了。” 齐矅缓缓把它放在手里,握紧了瓶身,起身拱手行礼道,“属下,定不负主母所托!” 解忧弯唇浅笑。 齐矅刚站定,就抬头看向了空中,“是碎星楼的信号,看样子是西南方向传来的,”他看向解忧,“主母,贵府的方向不就是西南方吗?” 他话音刚落,涟漪就大步的跑了过来,“姑娘,是锦秋发出的信号,夫人应该有情况!” “娘!” 闻言,解忧顾不上其他,连忙跑了出去,涟漪急忙追了过去。 齐矅收好解忧的血,也赶紧回了王府,跟主子说一声去! * 半个时辰前 “梅姨娘?”林嬷嬷刚出房,就看到了过来的梅素。 “嬷嬷,”梅姨娘笑道,“柳姐姐呢?我听姑母说柳姐姐这几天肚子太大睡不好觉,我就给柳姐姐做了几个孕妇靠垫,正好垫着腰。” “梅姨娘有心了,”林嬷嬷淡淡说道,“夫人在屋里,老奴带您过去。” “欸。” 林嬷嬷通报道,“夫人,梅姨娘来看您了,”并简单解释了一下梅姨娘的来意。 “柳姐姐这是在给宝宝们绣肚兜呢,”梅姨娘说道,“妹妹没打扰姐姐吧。” “没有,闲来无事打发些时间的活,”江柳依旧是昔日往常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倒是辛苦梅姨娘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梅姨娘将自己手里的几个靠垫递给了江柳,江柳再次表达了感谢把它拿给了林嬷嬷,“把它放里屋吧,顺便在去给梅姨娘煮杯茶。” “是。” “梅姨娘见谅,我近日都是喝些白水,没有现成可以招待你的,我让嬷嬷去给你煮一壶。” “谢谢柳姐姐,那就有劳林嬷嬷了。” 林嬷嬷离开后,白芍和锦秋她们就站在门口,守着。 “柳姐姐这几个月了?” “六月有余,不足七月。”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七个月了,”梅姨娘惊叹道,“姐姐是双腹子,肯定是到不了足月了,可要时刻准备着些。” “婆婆她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谢谢梅姨娘关心,”江柳有一句的回一句,她已经不是第一个来探消息的人了,婉姨娘,丽姨娘。 梅姨娘看着江柳的肚子,浅浅一笑,“真羡慕柳姐姐,不仅姑母和老爷痛爱,还有儿女绕膝下。不像我,唯一的孩子还被送走了。” 闻言,江柳不由多看了一眼梅姨娘,不知道她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毕竟解莹莹是因为陷害吱吱才会被送走的。 “柳姐姐,”梅姨娘忽然跪了下来,哭诉道,“柳姐姐,看在妹妹这么可怜的份上,让莹莹她回来好不好?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教导她,看着她,一定不让她找大小姐的麻烦,您知道老家环境有多不好,她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了啊。” “梅姨娘,”江柳连忙站了起来,想去扶她起来,自己却很难弯下身子,“梅姨娘,有话好好说,你快起来。” “我,柳姐姐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只有莹莹这么一个孩子,求您就让她回来吧,”梅姨娘见势拽着江柳的衣摆,“要是你们不解气,我可以替莹莹向大小姐道歉的,柳姐姐,大小姐最听你的话了,要是你同意,大小姐一定不会拒绝的,求你了。” “你别这样,”江柳挣脱不开,“我尊重吱吱,我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抱歉。” 屋里两人的动静惊到外面的锦秋和白芍,她们伸头一看,连忙走了进来帮江柳挣开梅姨娘,奈何梅姨娘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拽着江柳不松手。 “为什么不能!” 梅姨娘吼道,“你是她娘,你说的她一定会听,你就是不想帮我。江柳,你儿女马上就双全了,可我呢,我只有莹莹这么一个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 白芍一用力,将梅姨娘的手挣开了。 “夫人,我先扶您出去,”锦秋见梅姨娘现在这个状态,生怕她对江柳不怀好心,连忙扶着江柳往外走,离梅姨娘远一点。 梅姨娘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江柳也不帮她,她只剩一条路了! 想着,咬紧了牙,从地上站了起来,卯足劲朝江柳撞过去,“江柳,这都是你逼我的!” 第184章 早产 “夫人快闪开!” 白芍见状,第一时间挡在了江柳身后,奈何梅姨娘使出了全身的卯劲去推的江柳,即使白芍在中间作为缓冲挡掉了不少,但还是被梅姨娘生扑的撞倒了地上。 梅姨娘从地上爬起来,眼看就要碰到江柳,脚下被白芍给拽住了,往前动弹不得。而江柳在躲避梅姨娘的袭击时,一慌,脚下一个趔趄,一下从五阶高的台阶上直接摔了下去,好在锦秋反应灵敏,及时将江柳给护住,自己替她挡着石阶的沿,在江柳落地时垫在了她身下,但还是没能挽回什么。 江柳吃痛的捂着肚子,将自己蜷缩成半月装,“孩,孩子。” “夫人,”锦秋连忙从地上起来。 白芍也连忙起身,将梅姨娘推向一边,“夫人,你怎么样了?” “孩,孩子,”江柳捂着肚子,张皇失措道,“我,我怕不是要生了,快去喊嬷嬷。” “好!” 白芍闻言,起身去小厨房喊林嬷嬷,锦秋在这里看着江柳,忽然手下一片湿润,她低头看去,江柳的羊水破了! 饶是自持冷静的锦秋在这一刻也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要是小姐在这里就好了。 锦秋止不住的想,忽然想到了涟漪走之前给自己的响箭,连忙从腰间将它取了出来,将它发射了出去,手指不停颤抖着:小姐,您快些回来啊! 梅姨娘见状,心里也不由感动了事后害怕,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怨我,不怨我,是你自己摔下去的,不怪我,不怪我,”说着,踉踉跄跄的离开了柳院。 等解忧赶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解文元他们也在,解忧顾不得和他们行礼,直接朝床上的江柳而去,“娘。” “产婆呢!产婆呢!”解文元焦急道,“都多久了,为什么产婆还没到,大夫呢?!” 解忧前脚刚到,涟漪后脚就带着她们事先准备要的产婆回来了。 “娘,”解忧跪在床前,紧紧握着江柳的手,看着丫鬟们端着热水,拿着物件进进出出,看着江柳躺在床上的这一刻,她害怕了。 “娘,您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不仅是在安慰江柳,也是在告诉自己,娘不会和前世的命运一样,可是这一刻她的手却是止不住的发颤。 “吱吱,娘没事,别怕,别怕,啊........” “娘。” 产婆看了看江柳的情况,说道,“不行啊,夫人才开了六指,还是双腹子,现在还生不了。” 林嬷嬷说道,“姑娘,要不您出去等着吧,”毕竟她还是个孩子,没有见过这等场面。 “娘,吱吱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解忧紧紧握着江柳的手,一阵阵痛,江柳就会忍不住的用力,紧紧抓着解忧的手。 * 房间外 老夫人和解文元在外面等候。 听着房间里,江柳时不时发出来的喊声,解文元无助又无奈,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 “行了,你能不能老实坐会儿,晃的我头晕眼花的,”老夫人也乱的慌,早产加难产,她手里拨弄着佛珠,心里不断向上天祈祷着: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各位神灵,求您们一定要保佑我儿媳与孩子母子平安,阿弥陀佛。 闻言,解文元心里还是不断的焦躁,余光看到一旁跪着的锦秋和白芍,还有柳院的其他丫鬟,解文元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你们一大群人连柳夫人一个人都照看不好,若是柳儿有个三长两短,本相定要让你们为自己的失职付出代价!” 老夫人这也睁眼看了她们一眼,说不起气是假的,这么一大院子的丫鬟连小柳一个孕妇都看不住,“你们两个不是吱吱的丫鬟,怎么也在这里?” “回老夫人,”锦秋答道,“自从夫人肚子大了,小姐挂心夫人,会让我们来夫人院里一起照看些。我们也不知道梅姨娘会想陷害夫人,一时不备才出了意外,是奴婢的过错,奴婢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梅姨娘?!” 老夫人一下惊坐了起来,“难道这和梅素有关系?到底怎么回事,速速如实说来!” “老夫人你们原来还不知道?”白芍愤慨道,“要不是梅姨娘想要推夫人,夫人去躲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去,夫人也不会.......” “梅素要推柳儿?!” 解文元一脸震惊,他和老夫人相视了一眼,他们都以为是下人照看不力,让江柳出了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人为! “来人!”解文元怒吼道,“把梅素给本相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老夫人忽然想起前两天梅姨娘对自己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一阵寒凉,苍老的面容上充满了失望。 * 时至现在,江柳早产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相府各院,而解文元派人去抓梅姨娘的消息很不胫而走,有心人稍稍一联想就能参透其中缘由。 “娘,你说梅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解明月有些不解,“她做的这么决绝,岂不是自断后路。” 柔姨娘将手中的信用烛火点燃放到了铜盆里,神情寡淡,“与我们又没有多大关系,操着这么多心做甚。” 解明月见状,问道,“外祖母又向您要钱了?” 柔姨娘不语,打开了窗户将屋里的灰烬味散去。 “娘,我们在相府的日子本就不富裕,”解明月说道,“按照外祖母那种好赌法,就算您将自己的积蓄都给她,也架不住她这样挥霍啊。娘,这么多年,她从未照佛过您什么,只有需要用钱了才想的起来您这个女儿,你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行了,好歹她生我养我,”柔姨娘说道,“回你屋里去,总归不会缺了你的。”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解明月还想解释,但看到柔姨娘这副样子,也就没什么说下去的欲望了,起身向柔姨娘行了礼离开了她房间。 既然她下不去手,狠不下心,那她来! 她们母女俩在相府的月钱也就刚好能养活自己,现在还有每月给她那个不争气的外祖母还赌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只会是她的累赘! “杏子,把这封匿名举报信交给官府。” 羸弱无害的脸上此时冰冷无比,没有一丝感情。 第185章 男子进产房乃是大忌 “公主,梅姨娘已经动手了,”孙嬷嬷说道,“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江柳还没生出来,虽然产婆不是我们的人,但是看样子就连她也没有办法,早产加难产,就算不死也得要江柳半条命。” “我要万无一失,”永宁修剪着手中的盆栽,“咔嚓”一下,直接将手中盆栽‘一分为二’。 “梅姨娘那里看着点,”永宁把剪刀放到桌子上,起身朝外走去。 孙嬷嬷跟在她身后,“公主放心,有解莹莹在,她不敢乱说。” 闻言,永宁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可本宫只相信死人。” “公主,”孙嬷嬷不由蹙眉,“现在老爷对梅姨娘严加看守,恐怕不容易动手。” 永宁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孙嬷嬷噤声了,“老奴会看着办,不该说的不会让她说的,公主放心,一定不会让火烧到您身上。” “最好如此。” * “啊!” “产婆,现在我娘什么情况了?” “姑娘,这才开了八指,还有两只,夫人的情况很难坚持到最后啊,”产婆说道,“有没有参汤什么的,给夫人喝些。” “有有有,”林嬷嬷连忙将一旁的早已经吩咐厨房炖好的参汤端过来,喂给江柳喝下。 “娘,”解忧给江柳擦拭着头上的汗,“娘,你是最棒的,女儿相信您,一定能成功的!不要紧张,深呼吸.......” 涟漪见状,眉眼微蹙,好似想到了什么,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涟漪,”白芍见状,连忙问道,“你去哪?” 但等她说完,院子里早已没了她的身影,徒留他们一群人在外面心惊肉跳的紧张担忧。 地上一群人,天上一群人。 柳院布局呈正方形,在主厢房对面的房屋之上,谢云祁一行人隐在夜色中,等待在此处。 “齐矅,你快想想办法啊?”萧风着急道,“这都多久了。” “这生产之事我也没办法啊,”齐矅无奈道,“不过有主母在,她医术也不差,主母母亲应该不会有事。” 谢云祁盯着窗纸,眸光低沉。 不多时,只听屋内产婆喊道,“不行,不行,姑娘,夫人的羊水要流尽了,再这样下去,等到夫人十指全开,腹中的胎儿只怕要窒息了。” “夫人,为了孩子,您再用些力,”产婆在一旁不断鼓舞着。 三个时辰的宫缩阵痛,早已耗尽了江柳所有的力气,即使不断进补着参汤,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江柳仍然拼着最后一丝气力,身下不断用着力,“啊!” 一番过后,她已经三口一呼一口一吸了,“吱,吱吱,”江柳趁着最后一丝气力,“若是只能保一个,保,保小的。” “娘,”解忧眼眶已经红润了,“不会,我不会选择他们,我保您!你要是想让妹妹们活下去,那你就要坚持住,不然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只会保你。” “吱吱。” “九,九指了,夫人,马上就要胜利了,您一定要挺住啊!”见差不多了,产婆将手伸了进去探探孩子的情况,忽然面色一慌,连忙又摸了几下。 解忧见状,心不由一紧,盯着产婆。 产婆起身,将解忧喊到了一边,“姑娘,实不相瞒,夫人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二保一了,脐带绕颈,只能等胎儿自己慢慢转开,但是夫人现在没有太多时间了。若是单胎,老身还能手动帮一下,但是现在双胎,腹中情况不明,很容易出错,加上难产.......要不您去和家人们商量一下,早点定夺吧,再这样下去就要一尸三命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解忧问道。 产婆摇了摇头,“这生孩子本就危险,夫人现在是双重危险不说,还早产难产,再等下去也,除非有奇迹发生。您再想想。” 说着,产婆便又回到了床边。 解忧望着床上半昏半迷的江柳,心中深感无助,难道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还是挽救不了娘的性命吗? 那她重新来过的意义又是什么? 解忧缓步走了出去,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围住了解忧,少女站在门外,形单影只,眼眶微红的看着院里的人。 “主母出来了!” 谢云祁抿紧了唇,他看出了她的害怕,看出来她的无助,他多想现在能够陪在她身边。 “吱吱,”老夫人连忙问道,“小柳情况怎么样了啊?” “呼。” 解忧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她保大的时候,“姑娘,”涟漪的声音忽然在院里响起,“我把柳苏木带过来了!” 涟漪一手提着柳苏木的医药箱,一手拽着柳苏木的胳膊,连拖带拽的把他给拉了过来,“他说他有办法!” 解忧像是看到了光,秋眸一下亮了起来,“师兄,你当真有法子!” “那不是主母的师兄,”萧风说道,“难道他也会接生?” 柳苏木连口气都来不及喘,“现在江夫人情况怎么样了?我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 闻言,解忧不得不将江柳现在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遍。 老夫人差点没晕了过去,就连解文元也瘫坐了下来,一脸不愿相信的样子。 花嬷嬷连忙扶着她坐下,“老夫人。” “祖母。” “我,我没事,”老夫人抓着解忧的手,痛定思痛道,“保,保大人!”说完,老夫人便悲伤的别开了眼。 解文元也悲痛的低下了头。 解忧紧紧握了握老夫人的手。 此时,林嬷嬷从屋里慌乱的跑了出来,哭诉道,“夫人已经撑不住晕过去了,老夫人,老爷,产婆让您们选一个。” 解忧连忙看向柳苏木,“师兄,你的法子可能保全吗?” “我可以试一试,”柳苏木说道,“我在外游历时,见过一次剖宫产,如果师妹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会尽力的!” “剖宫产?” 一旁当了半天透明人来及时获取‘消息’的丽姨娘忽然阴阳怪气道,“男子进产房,这不合适吧?” 说完,解忧的眼神便像刀子一样射向她。 丽姨娘咽了咽嗓,别开了眼,“本来就是,自古哪有男子进产房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个陌生男子。”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解文元忽然站起来喊道,“人都要没了,还管那么多道理干什么?本相都不在意,你给我闭嘴!” “柳大夫,我夫人就交给你,你一定要保住她啊!”解文元殷切的抓住柳苏木的手,恳求道,此时他眼里的情真意切骗不了人。 解忧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解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柳苏木从涟漪手里接过自己的医药箱,“师妹,你进来帮我。” “好!” 第186章 人是我带来的,我会负责带回去的 房间里,柳苏木赶走了房里多余的人,只留下了一个产婆和林嬷嬷还有他和解忧,趁着给工具消毒的时候,“师妹,把金元丹和麻沸散先给江夫人服下。” “好,”解忧连忙接过,在林嬷嬷的帮助让江柳咽了下去。 一切准备好以后,柳苏木看了一眼解忧,“我要开始了。” “嗯,”解忧站在他身旁给他打下手,递工具。 话落,柳苏木深吸了一口气,剪开了江柳腹部的衣服,拿着用烛火炙烤过的刀在她凸起的小腹上慢慢划开一道长口子,一层又一层,终于看到了缠在一起的两个胎儿,羊水不足的他们此时已经浑身青紫。 柳苏木见状,连忙将刀给了解忧,自己上手将脐带解开,剪断脐带,快速地将婴儿从江柳肚子里剖了出来,在一旁候着的产婆连忙将柳苏木手里的婴儿接过去,和林嬷嬷一手抱一个,在一旁检查婴儿的情况。 “哇!” “哇!” 两道响亮的哭声带着刺穿黑夜的气势在屋里响起。 “生了,生了,是小少爷和小千金!” 产婆喜悦的声音响起,屋里屋外的人都能听到。 当听到孩子响亮啼哭的刹那,老夫人和解文元喜极而泣。 就连黑暗之处的萧珩他们都不由激动了起来。 孩子平安降生,柳苏木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接下来的缝合就简单了,他和解忧相视一笑。 “谢谢师兄。” “应该的,”柳苏木一边准备给江柳开始缝合,说道,“师妹快去看看弟弟妹妹们,接下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辛苦师兄了,”解忧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去打扰柳苏木。 一旁的产婆和林嬷嬷已经将小少爷清洗干净,给他包裹了起来,襁褓之中,那小小的婴儿小脸还皱巴巴的,不是很好看,甚至还看的出青紫的皮肤,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又大又亮,在襁褓之中活跃着,挥舞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小姐,”林嬷嬷说道,“要不要抱抱弟弟?” “嗯嗯,”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从林嬷嬷怀里将小家伙接了过来,没想到这小家伙到了解忧怀里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挥舞的更加活跃了。 “看来我们的小少爷和姐姐很亲昵呢,”林嬷嬷见状,欣喜道,“小姐你看,小少爷对您笑的多开心。” 这一笑,仿佛是黑暗里升起的一丝暖阳,让她整颗心都软了。 解忧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软软的小家伙,生一个不小心摔着他,看着他,让她不由想起了前世自己从未抱过的孩子,他是不是也是和弟弟一样,小小的,软软的....... 可怜她的孩子,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被秦南锦残忍杀害,三道轮回,不知道她的孩子有没有再世为人。 她垂着头,脸上盈满笑,就连眼里都不由湿润的泛起了泪花,喜忧参半,泪花背后的眸底却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林嬷嬷见状,无声的抚上她的手安慰她,只以为解忧是喜极而泣。 这时候,产婆将小千金洗好也抱了过来,交给了林嬷嬷,“小少爷是哥哥,小千金是妹妹,恭喜夫人,恭喜姑娘了。” “谢谢,”解忧一边逗着林嬷嬷手里的小千金,小女孩比小男孩安静,她葡萄似的黑眼球鼓溜溜的看着她,好像在细细打量着她一样。 解忧看着她可爱软萌的样子,弯唇笑了笑,对产婆说道,“辛苦您了,天色也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等天亮我再让涟漪送您回去,费用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了您的。” “没关系没关系,”产婆说道,“今天老身也算是看了眼,说到底也是你和这个大夫的功劳。” “师妹,”柳苏木做好后续,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缝合好了,等江夫人自然醒过来就好了。不过等麻沸散过去之后,肚子的伤口可能会很痛,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只能辛苦江夫人了。” “我明白。” “另外,剖宫产的恢复期要比顺产的时间长,”柳苏木说道,“一些注意事项我等回去之后写下来,给江夫人送药的时候再叮嘱给府上的人,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做刨腹产。” “真的是谢谢师兄了,”解忧抱着孩子突然跪了下来,林嬷嬷见状也抱着小千金跪了下来。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没有师兄,我娘和弟弟妹妹们生死难测,是师兄将他们从鬼门关抢了回来,这份大恩大德解忧永世难忘,这一拜,师兄受得起。” “师妹的家人也算是我的半个家人,这都是应该做的,”柳苏木将她扶了起来,“这么见外师兄可是要不乐意了,快起来。” 千言万语,不胜感激。 “嬷嬷,你抱他们俩个小家伙去给祖母看看吧,”解忧将自己怀里的小家伙递给了产婆,“我去送送师兄,娘这里你先看着些。” “欸,好。” 说着,林嬷嬷和产婆就一人抱一个打开了走了出去,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孩子,老夫人鼻尖一酸,拿手帕擦起泪水。 解文元看着俩个小家伙,一时紧张的不敢小手,软乎乎的一团生怕自己伤着他们,“对了,柳儿呢?柳儿怎么样了?” “对,小柳没事吧?” “老夫人,老爷你们放心,柳公子已经医治好了,就等夫人睡醒了。” 闻言,老夫人和解文元纷纷向柳苏木表达感激,解文元说道,“我进去看看柳儿。” “老夫人,解大人,你们不用客气,师妹的家人就我的家人这些都是苏木应该做的。” “祖母,”解忧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师兄忙了一晚上,我先送师兄离开了,等明天我再去好好向师兄感谢。” “吱吱说的是,”老夫人道,“柳公子,那老身就不多留了,您也快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客气了,”柳苏木往上提了提药箱,跟着解忧出了院子,肩膀上的重量忽然一松,他扭头看过去,涟漪已经把药箱从他肩上夺了过去,惊喜道,“涟漪姑娘?!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有些沉的。” “沉什么沉,还没你重呢。” 想起来的时候,涟漪差点拎着衣领将自己提起来,柳苏木不由羞愧的脸色一红,“我,我力气也不小的。” 涟漪扫了他一眼,看向解忧,道,“姑娘,人是我带过来的,我会负责把他平安送回去的,你也忙活一晚上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闻言,解忧颔首一笑,“行吧,那师兄就交给你了,师兄,改日师妹再登门好好答谢,辛苦你了。” 走到后花园,解忧停住了脚步,目送了涟漪和柳苏木离开的身影,抬头望去,一抹皎月悄悄的从黑幕中露出一角来,随着乌云被风吹散,月亮露出的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皎月落在少女的秋眸中,点燃了她的整个眸瞳,解忧弯唇一笑,真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刚转身回去,忽然就被一道力忽然给扯走了。 第187章 她眼里有光 “呜!” 突然被人捂住了嘴,解忧摸出袖襟里的银针,快速地朝身后袭击自己那人刺去,动作快又狠。 “嘶” 在针离他还有毫米之远时,谢云祁捏住了她手里的银针,低沉富有磁性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阿忧,这是谋杀亲夫啊。” “谢云祁?” 她又惊又喜,任由他顺手牵着自己,“你怎么在这里?” “齐矅说江夫人可能出事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谢云祁揽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恭喜阿忧了,要当姐姐了。” “你看到了是不是?” 解忧现在就是很开心,这是自重生以来,她真正改变的一个节点,实现的心愿,此时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他分享,与他分享自己心中的喜悦。 “谢云祁,弟弟妹妹他们长的好可爱,小小的,软软的,我真的太高兴了!” “你想不想抱抱他们?”解忧秋眸含笑,仰头望着他,“等回头我带你见见他们好不好。” “好。” 他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么灿烂的光,弯唇一笑,轻揉着她的秀发,“梅姨娘那里我已经派白濯去守着了,今晚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回去睡一觉再去审问。” “梅姨娘?” 解忧回来的时候,江柳已经破了羊水,她从回来到江柳生产一直陪在江柳身边,所以她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此时听谢云祁这么一说,眉头瞬间皱在一起,“我娘早产和梅姨娘有关?” “嗯,”谢云祁将自己知道的给解忧转述了一遍,“她与江夫人有什么纠葛吗?” “还记得之前,百花宴上将我推下水的解莹莹吗?”解忧凝眉沉思道,“梅姨娘就是她的娘,难道梅姨娘是在为解莹莹报仇?” “可是,不应该啊,”解忧说道,“我已经向祖母说过了,可以把解莹莹从老家接回来,既然如此,梅姨娘没道理现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来自绝后路,除非......。谢云祁,你现在带我过去找她,恐怕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梅姨娘背后,肯定有幕后主使,而这个人是谁,她也猜出了一二,与那人多少也八九不离十。 管家命人将梅姨娘关押到了柴房,怕她闹事管家直接将她五花大绑了起来,让她动弹不得,等着老爷来定夺。 门外,只有两个下人在守着。 “嗖嗖” 两枚银针破风而来,悄无痕迹,准确无误的刺进两人的睡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倒了下去。 守在暗处的白濯听到动静,连忙跳了出来,“什么人!” 话音刚落,谢云祁就带着解忧走了出来。 “主子,主母。” “可有人来看到梅姨娘?”解忧问道。 “没有,”白濯答道,“从她被关在这里,就没有人来过。” 闻言,解忧轻轻点了点头,对谢云祁说道,“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行了,梅姨娘认识你。” “那我在外面替你守着,”谢云祁颔首说道,“有什么危险喊我一声,我随时进去。” “好。” 说完,解忧便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后又将门给关了上去。 “主子,”白濯说道,“你坐着歇歇,我来替主母把风。” “不用了,”谢云祁看着他,询问道,“事发时你在哪里?” 白濯单膝跪了下来,“上午楼里传信,属下就先回去了一趟。抱歉,是属下办事不力,任凭主子处罚。” “等回去你自己去领十鞭,”谢云祁公事公办。 “是。” 柴房里,梅姨娘听到门响,一下睁开了眼,抬着头紧张的盯着柴火拐角的方向,当看清楚来人是谁时,眼中一片诧异,而后似得意又平静的闭上眼了,重新躺了回去。 “呵,”解忧一声浅笑,“梅姨娘看到是我似乎很失望,那梅姨娘又在等着谁来呢?”她缓缓蹲下,将梅姨娘嘴里塞着的布给拿了出来。 嘴巴可以自由活动的梅姨娘看着解忧,丝毫没有一丝悔意,幸灾乐祸道,“哼,怎么?江柳一尸三命,你来找我算账了?” “一尸三命?那又要令你失望了,”解忧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还不知道吧,我娘平安诞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怎么可能!”梅姨娘挣扎道,“我亲眼看着她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有活着?!” 解忧眼神一冽,猛然转身蹲下捏着她的下巴,狠戾道,“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加害我娘,到底有何目的!” “或者说,” 解忧看她的眼神阴冷无比,在这昏暗的柴房里,月光透过窗纸给屋里带来那么一丝丝的光亮,看着眼前的少女,梅姨娘竟然不寒而栗。 “她又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害我娘?” 梅姨娘眼神一慌,“什么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不服而已,凭什么她江柳可以儿女膝下,而我就莹莹这么一个孩子,你们母女俩还要狠心地将我们分离!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姑母的偏爱,得到老爷的宠爱,”梅姨娘越说越来气,似乎要将自己的委屈全部倾吐出来,“都是江柳逼我的!我都求她了,求她让我的莹莹回来,可她就是不肯点头,非要得到你的同意,我给她跪下了,她还是不肯,这都是她逼我!她逼的!” 第188章 我们做个交易? 直到现在,梅姨娘还不知悔改,大言不惭道,“解忧,反正你现在也好好的,江柳也没事,为什么还不让莹莹回来,你们在相府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我的莹莹却只能在老家受苦。” “受苦,你是真蠢还是装傻。早在我向祖母松口,让她把解莹莹接回来之后,祖母就已经特意嘱咐过老家那边,好生照顾着她,吃穿用度和在京城一个层次,还有什么苦可言?”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解忧说道,“你说祖母偏心我娘,可你扪心自问,祖母对你们真的是不管不问,对你们疏离的很么?” “不,”梅姨娘难以置信的看着解忧,“你为什么会让莹莹回来?二小姐想要杀你,江柳让相爷打了她十杖,莹莹对你做过同样的事,你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好心,还是说你们娘俩没按什么好心。” “呵呵呵,”解忧嗤笑道,“原来永宁是这样给你洗脑的。让我来猜猜,”解忧站起身来,慢慢踱步着,“她是不是还说了什么父亲宠爱母亲,若是母亲诞下嫡子会威胁到她正房的地位,说了什么等日后我们娘俩在相府称王称霸,更不会放过解莹莹,还是说她又拿解莹莹来威胁你,逼迫你?” 梅姨娘从地上挣扎了起来,靠着一旁的墙,“你怎么知道的?!” 攻人先攻心,拿捏了对方的弱点,一步步落入她所设下的圈套为她所用这不就是永宁一贯的常用手法么,最后再来一招借刀杀人。 解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最迟明天,父亲就会审问你,是自己一个人全扛着,还是明哲保身,梅姨娘自己看着办。” 解忧睨视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梅姨娘,淡淡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等等,”梅姨娘忽然喊道,“你为什么要替莹莹说话,现在又为什么要帮我,我可是推了江柳害她早产?” 解忧脚下一顿,背对着她,“你应该庆幸有祖母这么好一个姑母,若不是心疼祖母年迈,身边只剩下你和解莹莹,她就算在老家待到老,我也不会心软半分。至于你,你害我娘早产,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 扭头面露嗤笑。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梅姨娘凝眉不解,忽然脸色震惊诧异,“你是想利用我对付永宁?解忧,你未免也太大胆了,太痴心妄想了。永宁是公主,她身后是皇家,就算我明天把她给供出来,你又能把她怎么样?反而得罪了她,我和莹莹的下场只会更惨,我是不会帮你的。我自己全扛下,至少莹莹会是安全的。” “永宁想要的是我娘一尸三命,可你做到了吗?”解忧问道,“我娘不仅好好活着,两个孩子也平安降生,那你的任务算是成功吗?” “她拿解莹莹与你做交易,不如我们也来一个,”解忧说道,“我帮你把解莹莹救出来,明天不管父亲和祖母问什么,你都不要说,想办法说服父亲带你去大理寺击鼓申”冤。” 梅姨娘或许是将解忧的话听了进去,一番思考之后,半信半疑道,“你要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能力将莹莹救出来?” “我你不相信,那他呢?” “?” 话落,门再次被推开,谢云祁走了进来。 “璟王殿下?!”梅姨娘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一块的两人,“你,你们.......” “怎么样,这个交易要做吗?”解忧淡淡一笑,“毕竟给你留的时间不多。” * 从柴房离开后,谢云祁把解忧送到了她院里,萧风提着饭盒已经恭候多时,“主子,主母,你们可来了,饭还是热乎的。” “这次没时间给你做,就让萧风在春江楼打包了些,”谢云祁将饭菜糕点摆了出来,“想去看江夫人先多少吃点饭,垫垫胃。” “娘估计要等明天才能醒,今晚那里应该轮不到我,”解忧洗了洗手,“我等明天一早再过去。” 她看向外面站岗的锦秋和白芍,趁着谢云祁摆盘的功夫,走到外面,“今天辛苦你俩了,今晚不用守了,去小厨房做点饭吃吃,早点回去歇息吧。” “小姐,”锦秋却突然跪了下来,泪眼汪汪,自责道,“小姐,对不起,奴婢有负您所托,如果今天我可以细心认真点,防着些梅姨娘,夫人也不会出事,对不起。” “白芍也有责任,”白芍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姐,不怪锦秋,都怪我,我没抓牢她,让她有了可乘之机,都是我不好,平日吃那么多关键时候也没用,小姐要罚就罚白芍好了。” “不不不,和白芍没关系,”锦秋说道,“小姐,都是锦秋一人不好。” “锦秋,你就别说了,”白芍揽责道,“本来就是我的错,要是我第一次就抓牢梅姨娘,夫人怎么会被吓到,是我是我都是我。” “你们俩个确实有错,是该罚,”见状,解忧说道,“念在娘他们母子平安,没有酿成大错,就罚你们俩个承包院里上上下下杂活七日,不准假借他人之手。”解忧看向白芍,“既然你说自己吃得多,力气大,给水缸挑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两人齐声道,“是,奴婢遵命。” “行了,罚也罚过了,起来回去休息吧,”解忧将她们两个扶了起来,对锦秋说道,“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回去让白芍给你磕着的地方涂些药。” “嗯嗯,奴婢不疼。” 看着她们两个回去,解忧才转身回了屋里。 “她们两个感情还挺好的,”谢云祁将解忧的碗盛好汤放了过去。 “听我娘说,锦秋和白芍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逃跑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我娘,我娘看她们可怜,就向人贩子买了她们,”解忧解释道,“后来我娘本来向把她们送回家,但是后来才知道她们是被父母卖了,于是娘就把她们留在了府里,再后来我出生之后,娘就让她们跟了我。患难中的这份情谊更为珍贵,与其说她们是朋友,更像是姐妹。” “难怪,”谢云祁打趣道,“看刚才她们两个争相讨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邀功呢。” 解忧浅浅笑了笑,见他一直在给自己布菜,自己还没吃几口,放下筷子给他也盛了一碗汤,“你也吃,今晚得亏有你,我才狐假虎威了一把。” “不过阿忧,”谢云祁说道,“就算梅素将永宁告发到大理寺,他也不会让永宁出事的。” “我知道啊,”解忧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我本来就没指望着能靠这件事扳倒永宁,不过是借机给她一个警告,不该动的人就不要动,我也不是好惹的,任由她拿捏。而且,”解忧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梅姨娘明天能不能去大理寺还不一定呢,白濯那里你跟他交代过了吧?” “嗯,”谢云祁弯唇一笑,明白了解忧话中之意,叮嘱道,“今晚好好在房间里待着,柴房那里白濯盯着,你不许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 深夜,闹腾了一下午的相府在此刻进入了梦乡,忽然一道火焰冲上天际,扰了清梦。 第189章 梅姨娘之死 “不好了!不好了!柴房走水了!” 呼救声源源不断,整个相府上下再次热腾了起来,府里的下人竞相奔走,提着水桶,拿着水壶去救火。 解忧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被火焰燃亮的夜空,她死的那天,火焰好似要比现在大大多了。 “主母,人已经带出来了,”白濯的身影出现在窗外,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些大火炙烤的味道,“属下把她安置在了楼里的暗桩处,柴房里的尸体也派人置换成了前几天楼里的死尸。” “辛苦了,”解忧拢了拢肩上的披肩,“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白濯隐了身形离开后,解忧站在窗前看了会,那火焰已经渐渐小了些,今夜,看来也是个不眠之夜了。 等到大火完全扑灭,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下人丫鬟们一个个灰头黑脸的坐在地上歇息,看着面前一排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房子,他们不由感慨,还好柴房这里没有住人,离主子们的院子也较远,不然可就是个大事了。 就是可惜了梅姨娘。 这时,管家带人从里面抬出被白布遮盖着的梅姨娘的‘尸体’。 解文元掀开看了一眼,捂了捂鼻子,快速地放下了白布,尸体已经被大火灼烧的面目全非,几乎成了黑炭,“抬下去吧,死者为大给她好好安葬了。” “是。” “这件事先别让娘知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老夫人就在花嬷嬷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素素呢,素素呢?” 老夫人看到一旁被抬着的白布,踉跄的朝后跌了几步。 “娘。” “老夫人。” 解文元和花嬷嬷连忙扶着了她。 老夫人艰难的走上前去,苍老的手不断颤抖着一点一点,缓慢的掀开了白布,当看到尸体手腕间,当初她送给梅姨娘的镯子时,老夫人再也忍不住哭诉了起来,“我的素素啊,老哥哥,妹妹对不住你啊。” 老夫人悲痛欲绝,一口气没接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解文元连忙将老夫人抱了走了。 走廊后,一道人影也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这里。 涟漪见状,也跟了过去,见她进了宁园,她一个飞身来到了永宁屋顶上,掀开了一处瓦片,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公主,”孙嬷嬷说道,“老太太确定了尸体是梅姨娘的,已经晕了过去。” “手脚都做干净了?” “都收拾干净了,”孙嬷嬷说道,“夏天天气干燥,那柴火又是易燃物,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这里的,公主可以放心了。” “哼,没用的东西,亏本宫在她那里花费了这么多时间,”永宁想起来就气愤,“到头来不仅没有带走江柳那个贱人,还让她平安生产,真是个蠢货,连个孕妇都搞不定,死不足惜!” “要是没有解忧那个碍事师兄,”孙嬷嬷说道,“江柳和孩子只能二保一。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还有再动手的机会,能生下是他们幸运,但能不能顺利活下去就不好说了。” 永宁剜了她一眼,“最近一段时间先安分一点,解忧那个小贱人已经知道了本宫在背后推示着,肯定会有所防范。哼,还想去大理寺告发本宫,简直痴心妄想!” “不过,公主,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孙嬷嬷蹙眉道,“还知道的大差不差,莫非......” “咔嚓” “谁?!” 涟漪见状,把瓦片放置好,飞身离开了宁园。 孙嬷嬷立马警惕了起来,连忙赶到外面,院里安静的空无一人,这时一只野猫忽然从房上灵活的跳跃了下来,孙嬷嬷见状走到院子里,抬头朝屋檐上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回了屋。 “不管她是如何知道的,解忧在相府是留不得了。” 永宁眸底闪过一丝阴翳。 * 涟漪回到无忧阁,房里解忧还为她留了一盏灯,灯下静心誊写等着她。 “姑娘,永宁她们已经相信那个尸体就是梅姨娘了,”涟漪说道,“而且,她们似乎对夫人和小少爷小小姐他们并不死心,还打算对他们下手。” “意料之中,”解忧说道,“找个时间,我会将娘院子里的人来个大扫除,你先去和林嬷嬷交接一下,把她们先摸个清。” “好,”涟漪抿了抿唇,道,“姑娘,那个老夫人因为梅姨娘去世,已经伤心的晕过去了。” 解忧垂着眸,轻轻叹了气,“走这一步棋,我唯独担心的就是祖母。”她放下笔,走到窗边。 推开窗,天将拂晓,夜色渐退,整个天幕一片灰蒙蒙,一块一块的泛着金光,天边也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解忧轻吸了一口气,遥望着无边的天际,秋眸幽暗,缓缓,淡声道,“天亮了。” 第190章 安安和岁岁 日出东方,丝丝缕缕金芒洒落,微风轻启,吹走了夏日的燥热,带来早间的一缕清爽。 蜿蜒的九曲回廊,三三两两结伴的丫鬟奔走其中,伺候着各自的主子早起,各个院子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天一亮,解忧换了一身衣服,便起身去了柳院。 江柳已经苏醒,林嬷嬷在一旁伺候着,两个小家伙躺在她床边的摇篮,还睡的正香,解忧坐在床边,确认江柳无碍,才起身去细细端详摇篮里的小家伙们。 江柳听林嬷嬷说了,解忧为了她忙活了大半天,还是她和柳苏木把自己从阎王手里给抢了回来,脸上心里尽是心疼,“吱吱,娘都知道了,谢谢吱吱。” “娘这不是跟女儿见外了,”解忧浅笑道,“都是师兄的功劳。” “柳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等我身子恢复了,我亲自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拜谢,”江柳感激道。 解忧点了点头,“不过,剖宫产要比顺产的恢复期长,娘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坐月子,先把身体给养好了,答谢的事情是其次。” “嗯嗯。” “娘,”解忧弯唇笑道,“我们给弟弟妹妹取个乳名吧。” “好啊,”江柳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笑了笑,“他们俩个是吱吱救回来的,那就让吱吱来取吧。” “恩,”解忧垂眸看向摇篮里甜睡的两个小家伙,浅吟道,“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唯愿弟弟妹妹们一世平安顺遂,遂又音似岁,不如哥哥就叫安安,妹妹叫岁岁可好?” 一世平安顺遂,多么简单又奢侈的愿望。 生在相府,在这深宅大院,有太多的不得已,太多的无可奈何,就连岁岁平安,都是何等的艰难。 她已经经历过黑暗,见过深渊,唯愿自己可以庇护弟弟妹妹,为他们创造一个平安无虞的童年。 “安安,岁岁,”江柳伸手摸了摸俩个孩子,“好,安安,岁岁。” 神奇的是,江柳刚喊完他俩的乳名,俩个小家伙就像是睡醒了似的,睁开了惺忪睡眼,看着江柳和解忧,不哭也不闹,活泼的安安一睡醒就开始咯咯咯笑着挥舞着小手,就连安静的岁岁也笑了。 “看来,我们的小少爷和小小姐很喜欢小姐给他们取的乳名啊,”林嬷嬷笑道。 解忧在江柳这里用过早膳,等奶娘喂好两个小家伙,解忧说道,“娘,我带着弟弟妹妹去见祖母,祖母昨晚晕过去了,我们去看看她。” “梅姨娘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唉,”江柳抿了抿唇,担忧道,“你祖母年纪大了,好好安慰安慰她。”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林嬷嬷就留下来照顾您,涟漪,你来抱一个。” 涟漪震惊道,“我?” 说着,解忧已经把岁岁放到了她怀里,并教着她如何抱孩子,“岁岁安静些,很乖的。” 涟漪感受着自己臂里抱着的小生命,软软乎乎的,尤其是岁岁对她一笑,瞬间她那颗心都被她给融化了。 去老夫人院里的路上,解忧似乎看到了涟漪的别扭,浅浅一笑,“放轻松,不用这么紧张的。” 涟漪依旧紧绷着身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力气大了些伤着了孩子,“姑娘,你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抱小孩,万一不小心伤着她可怎么办?” “你放松些,抱着才不累,岁岁她也舒服,”解忧说道,“没事的,就像正常那样就行,总得提前适应适应。” 涟漪听到岁岁会不舒服,这才试着慢慢放松自己的肌肉,好让小家伙在自己臂弯里更舒服,“恩,适应什么?” 忽然想起来什么,解忧浅浅笑了笑,“没什么,说不定日后你抱他们的机会还多着呢,提前练练手嘛。” * 老夫人喜静,所居住的静心院位于相府最里侧,园子占地也是仅次于宁园,园内东南隅种了一片紫金竹,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院里摆着许多的绿植。 “祖母。” 解忧到静心院的时候,老夫人正躺在床上顺气,似乎刚才悲伤中缓过来。 “祖母,”解忧说道,“吱吱带安安和岁岁来看望您了,”说着,抱着安安在床边坐了下来。 “安安?岁岁?” 老夫人看到孙子,孙女,这才有了点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来解忧手里的安安,解忧招呼涟漪,从她手里接过岁岁,把岁岁也放到了老夫人面前。 “嗯嗯,想来近日父亲公事繁忙,还没来得及给弟弟妹妹取名,为了好喊他们,娘就给他们先取了乳名唤着,等父亲和祖母还定大名。” “安安,岁岁,”老夫人逗着两个小家伙,脸上露出了笑容,“真乖,祖母的宝贝孙子,宝贝孙女。” 安安和岁岁也很有眼力劲,很配合老夫人,咯咯咯的笑着,老夫人更加开心了,心头积攒着的悲伤愁云在俩个小家伙此时治愈的笑容下也暂时的消融了,老夫人也被他们两个给逗笑了,“呵呵呵呵呵。” “对了,你娘现在怎么样了啊?” “娘已经醒了,剩下好好休养身子,只等慢慢恢复了。” “小柳辛苦了,”老夫人点了点头,“花嬷嬷,你去库房,把我那对玉如意拿来,再选六套上好的头面给小柳送过去,还有那些血燕,人参什么的,都给小柳拿过去,该炖的炖,该补的补,吩咐下人们好好伺候着,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老夫人,”花嬷嬷上前领了命。 老夫人叮嘱道,“坐月子可要好好坐,加上小柳又是剖腹产,要是落下病根那可是要难受一辈子的。” “吱吱替娘先谢过祖母了,”解忧起身含笑福身谢赏,“祖母关心娘,吱吱和娘也同样担心祖母,祖母也要保重身子,”解忧坐到老夫人身边,开口安慰道,“逝者已逝,祖母还要先前看,祖母还有我们,安安和岁岁也还念着祖母给他们讲故事听呢。” 老夫人眼角瞬间湿润了,泛起了泪花,“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姑母的没教好她,吱吱啊,祖母想求你个事,可以吗?” 第191章 闹事的两个小家伙 “祖母您说。” “我想把莹莹那孩子接回来,”老夫人说道,“我知道,梅素对小柳做了这等子事,害得小柳差点出事,现在她这个下场,不怪任何人。莹莹是梅素她唯一的牵挂了,我想把她接回来,带在身边调养,她年岁还小,还有机会改正,她是我老哥哥家唯一的血脉了,等到了地下我也好有颜面见我那哥哥。” “吱吱你放心,等她回来,祖母一定好好看着她,不让莹莹再去找你的麻烦。”老夫人承诺道。 “祖母,我不是一早就向您说过了吗,这里也是四妹妹的家,您想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的。” 如果当初在她与老夫人说过之后,老夫人就将解莹莹给接了过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情况? 可说到底,老夫人也是为了她们好,才会让解莹莹在娘生产之后才回来,这才给了永宁可乘之机,从中挑事造成了现在的‘悲剧’。 “老夫人,老爷和公主来看您了。” 门外,丫鬟通报。 话落,两人已经进来了。 解忧屈膝行礼,向两人请了安,“解忧见过父亲,母亲。” “儿子见过母亲,”解文元进来的时候,看到屋里的解忧和床上老夫人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也在这?” “吱吱特意抱安安和岁岁来看我老婆子来了,”老夫人解释道。 解文元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连忙走到老夫人床边,随手抱起了一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安安,岁岁,是他们的乳名吗?” “嗯嗯。” 一旁的永宁看到襁褓里的安安和岁岁时,心里满腔怒火,还是让这两个小贱种来到了这世上! 可恶! 尤其是解文元和老夫人满眼都是他们的孙子孙女时,面色不由溢出寒气几分,注意到一旁的视线,一对视,就看到解忧正在看着自己。 清丽婉约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无辜’的看着永宁,和她对视着,不浓不淡,清新而怡人。 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莫名让永宁一寒。 一想到昨晚解忧想要勾结梅姨娘陷害自己的事情,一双凤眸深处,划过一丝暗沉,一个小丫头,她永宁什么牛头鬼面没见过,还能怕她不成! “永宁见过老夫人,”永宁快速地平复好自己的神情,开了口,却也只是微微低了低下颚,膝盖连弯都没弯,要知道解文元做儿子的与老夫人行的还是弯腰见拜之礼,更可笑的是,老夫人还要朝永宁微微欠身,“公主安好。” 这也是老夫人从来不把永宁看作自己儿媳妇的一个原因。 就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天家之女,身份高贵,就算嫁为臣妇,也依然代表着皇室血脉,天家威仪。 老夫人向她行礼,是遵从君臣之道。 所以,像是普通的儿媳上孝公婆,下伺姑侄,以夫为纲这些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在他们相府,在永宁身上从来没有见效过。 可偏偏永宁自持身份高贵,还没有一点身为儿媳的自觉,嫁给解文元这么多年,她甚至连一声‘母亲’都没有唤过老夫人。 “听相爷说老夫人昨晚因为梅姨娘的事情伤心过度晕厥了过去,本宫甚为挂念,为老夫人送来千年人参一株,老夫人可要保重好身子。” “老身谢过公主赏赐,公主有心了。” “这就是柳妹妹昨夜生出来的孩子吧,”永宁笑着走上前,“这孩子长的还真可爱,”说着,刚伸出手打算去摸摸解文元抱着的安安,还没碰到安安的小脸,安安却突然“哇哇哇哇”大哭了起来。 永宁的手瞬间僵住了。 像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一样,听到哥哥哭了,一向文静的岁岁也哭了起来,昨晚刚生出来的时候,俩小家伙也没现在哭的这么起劲。 哭的老夫人和解文元心疼坏了。 老夫人连忙就近将岁岁抱在怀里,“乖,乖,不哭了,不哭了,让祖母看看是不是宝贝饿了。” 安安在解文元怀里哭的可劲大了,不论解文元怎么哄都不管用。 “相爷,”永宁说道,“让本宫来抱抱试试吧,您一个大男人可能抱的孩子不舒服了。” “好吧,有劳公主了,”闻言,解文元刚要把安安递过去,谁知这小家伙一下抓住了解文元的胡子,就是不松手,永宁一碰,还哭的更来劲了,好像是故意跟永宁作对的一样。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解文元只能将安安抱了回来。 看着嚎啕大哭的安安,解忧不由心疼起来他的嗓子,要是哭坏了可怎么办,连忙道,“父亲,还是让女儿来吧。” 解文元也心疼小家伙哭坏了怎么办,将安安转了个方向,没想到安安不仅松开了他的胡子,还渐渐停了下来,一到解忧怀里就不哭了,不过还时不时的打着哭嗝,岁岁也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随着两个小家伙哭声的停止,气氛也不由有些尴尬。 “公主莫要介意,孩子认生,”老夫人看出永宁的窘迫,替她找了理由编排了过去,虽然还没看过自己的宝贝孙子,孙女,“吱吱啊,出来这么久了,可能安安和岁岁也饿了,带他们两个先回去吧,等回头祖母再去看他们两个。” “好,”解忧顺手将安安递给了身后的涟漪,就算是被涟漪抱着,安安不仅没哭,还咯咯咯笑了两声。 瞬间,永宁更加羞耻了。 解忧从老夫人怀里抱过岁岁,向他们行了礼,带着安安和岁岁离开了静心院。 “姑娘,”就连涟漪都忍不住打趣道,“要不是小少爷还小,属下都怀疑他是故意的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腹黑。您看刚刚永宁的脸色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偏偏还是两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她就算是生气也只能自己忍着。” 解忧也不由一笑,逗着他们两个,“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安安和岁岁还真笑了两声,算是回应解忧。 涟漪惊奇道,“哈哈哈,真是神了啊!” 第192章 白濯受伤 “娘!女儿来晚了,女儿不孝,未能见您最后一面。” 灵堂上,风尘仆仆的解莹莹一回到相府,便直奔灵堂,哭跪在梅姨娘的棺椁前,“娘,您走了,让女儿一个人可怎么办啊,娘........” 老夫人赶来的时候,不免也被解莹莹感染到了悲伤,不由抹了抹了泪花,走到解莹莹身旁,半搂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孩子,以后祖母来替素素照顾你。” “祖母,”解莹莹像是找到了依靠,趴在老夫人怀里痛哭了起来,“呜呜呜呜.......” * “姑娘,四小姐她回来了,现在在守灵。” 院里,锦秋在扫院子,白芍在提水朝水缸里灌,各自完成各自的‘惩罚’,解忧靠在窗边软榻,应了一声。 抬眼忽然问道,“今天几了?” “今天六月九了吧,”涟漪不着头脑的回道。 六月九,纤细玉指缓慢敲打在窗框上,六月九,岂不是马上就到了各地运送赋税的时候了。 涂山山匪横,专门抢劫过路的豪商富贾,因为占据涂山的有利地势,渐渐的更加狂妄,就连上交朝堂的税银也是说抢就敢抢。 朝廷每次缴纳,却都被备战充分加上地理优势的山匪给打的节节败退,根本就攻不上去,因此也成了朝廷里颇为头疼的存在。 前世,上交国库的税银被劫,南帝大怒,命人剿匪,却无人敢请缨。还是她给秦南锦出了法子,她以身入虎穴,代表秦南锦与山匪进行了长达三天两夜的秘密谈判,打消了山匪的怀疑之后,迎了秦南锦山上与山匪亲自交易。 山匪助秦南锦立下此功,待秦南锦上位之后,不仅大赦天下,放了他们,还会安排他们在军中任职为官,秦南锦私印为证。 后来,事情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最后时刻,秦南锦主动请缨剿匪,并于山匪上演了一场苦战,在三日之后,秦南锦带人包抄上去,‘偷袭’了山匪,与山下士兵里应外合,不仅将山匪全部抓捕,还将他们所劫税银悉数缴获。 那一年,秦南锦成了大英雄,民心所望。 那一世,没有谢云祁,太子也早已在秦南锦一步步的掌控下变成了‘废物’,被南帝废了,其他皇子更是被秦南锦打压的抬不起头。 而,秦南锦,已经大趋所望,未来九五之尊。 可是,也从那以后她被涂山山匪抓走的,在山上待了三天两夜才解救的消息不胫而走,民间早已经笑话起了她的清白,纷纷为秦南锦感到不值。虽然秦南锦说过他相信她,可是自从那以后他便开始渐渐冷落了她,而解浅浅在府上的身影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美曰其名是来陪她,可现在她才意识到,陪他才是真,他们只不过是借她之名在为二人私会做遮掩。 不断在外毁坏她的名声,一步步为废后做准备。 这一世,她就要好好利用涂山这把锋利无比的武器,或者顺水推舟送谁一个功劳尝尝? “姑娘,”涟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来这个问题了,她扫视了一眼四周,将自己的顾虑小声的说了出来,“要不要与四小姐提明一下梅姨娘的事情?莫要府里某些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解忧缓过神,“你说的也有道理,”她起身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一旁的梳妆台上,打开里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玉佩和一封信,“你找个机会把这两个东西交给解莹莹,她看到之后会明白一二,梅姨娘我还留着有用,现在知道她存在的人越少越好,”就连祖母她都没有告诉。 涟漪接过这两样东西,“明白。” * “主子,我们的人在泷州找到了管家的行踪,如今已经被楼里的人给控制起来了,”萧珩说道,“无论如何逼供,管家都不肯说实话,只说他只是想要偷走王府的一些钱财。” 谢云祁浅声一笑,音调不大,却又不由寒意十足,“对于叛徒该怎么处理就如何做吧。” “主子,您不是说要追溯到主谋的吗?” “你觉得知道我身体状况的,除了你们几个还会有谁,”谢云祁眼皮都没抬一下,“别忘了处理好后把人给她送过去。” “你指的是宫里那位?” 萧珩问完,拱手道,“属下遵命。” “白濯?”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响起萧风的声音,又惊又气,“兄弟,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萧珩!” 谢云祁和萧珩对视了一眼,萧珩快速地迎了过去,谢云祁紧跟其后。 白濯已经倒在了萧风身上,不省人事,嘴角挂着鲜血。 “主子,”萧珩说道,“白濯受了很重的内伤!” “我去喊齐矅过来,”萧风见状,连忙说道。 “就算齐矅过来也无济于事,”谢云祁探过他的伤,神色凝重,“把他扶到屋里去。” 白濯屈膝坐在床上,谢云祁坐在他身后,调动起自己的内力,开始给白濯疗伤运气,萧珩和萧风等在一旁。 “白濯功力已经算是高手了,竟然还能被伤的这么严重,那人究竟是何等的高手?”萧珩蹙眉道,“内力如此深厚,只怕是与主子不相上下。” 萧风不解道,“白濯不是在相府暗中保护着主母他们吗,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伤的这么重?!还是说相府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功力高强的人,发现了白濯,并把他给打伤了?” 闻言,谢云祁抿紧了薄唇,神色担忧,“你们去一个人到相府,一定确保阿忧无事。” “我去吧,”萧珩说道,“萧风,你在这里好好守着。” “嗯。” 第193章 永宁身边惊现的高人? 萧珩到相府时,解忧院子里十分安静,只要几个丫鬟在院子里走动,打扫院子,没有看到解忧的身影,他也不好现身去寻找,正想转移地方去别的地方找找看,余光恰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涟漪。 见状,萧珩抓起手边的一个小碎石,“嗖”的一下朝涟漪投掷了过去。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涟漪立马警惕了起来,闪身将碎石躲开,抬头向碎石袭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正在和她招手示意的萧珩,见到是自己人,涟漪这才放松了下来。 “涟漪姑娘,您看什么呢?” 正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被涟漪刚刚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所引,然后就见她一直盯着房顶看,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这才不由好奇了起来。 “没什么,刚刚有只鸟飞过去了,挺好看的,”涟漪打发道,“小姐喜欢的那几盆花记得放到树下,太阳太大,别被晒死了。” “是。” “嗯,好好打扫,我去杂物房找个东西。” 交代完,涟漪便离开了这里,向萧珩刚刚说的地方走去。 “怎么现在过来了?”涟漪扫视了一周,确认无人之后把杂物房的门给关了上去。 “主母呢?” “姑娘在夫人院子里,我把姑娘喊过来?” “不用了,”萧珩神色严肃道,“白濯受伤了,很严重,主子担心主母,让我过来看看。” “白濯怎么会受伤?”涟漪震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昨晚还在相府里看到他了。” 萧珩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还不清楚,主子在给他疗伤。在白濯醒来之前,你一定要跟好主母,人很有可能和相府的人有关系。” “我明白了!”涟漪也不由严肃了起来,“白濯这几天一直在看着永宁公主,说不定受伤就和她有关。不管是她,还是她身边有这样的人,那姑娘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了。” “总而言之,凡事先以主母为重,在相府里,这么多人相信她也不敢轻易动手,待我回去禀明主子,”萧珩抿紧了唇,“相信主子会有法子的。” “好!” “涟漪姑娘?” 外面忽然有丫鬟喊道,“涟漪姑娘,你在里面吗?小姐找你。” “哦,来了,”涟漪随手拿了个东西,小声道,“我先回去, 有情况及时联系,姑娘这里我会保护好的!” “嗯,你也小心,”萧珩嘱咐着。 涟漪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小姐回来了?” “嗯嗯,小姐刚从夫人那里回来,找你有些事情,”丫鬟回道。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萧珩也从房间出来,一个闪身离开了相府。 “姑娘,您找我。” “嗯,”解忧说道,“白濯去哪了?我找他有点事,在府上没看到他,你知道他去干嘛了吗?” 涟漪咬了咬唇,面色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姑娘此事徒增担心呢? “怎么了吗,”解忧抬眸微看,这才看到涟漪的神色,“是不方便说吗?” “也不是,”涟漪叹了口气,“欸,姑娘,其实白濯他受伤了,现在在主子那里。” “受伤了?!” 解忧现在的反应就和刚刚涟漪她自己的反应一样,涟漪将刚刚萧珩告诉她的跟解忧复述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要等白濯醒来我们才能知道。” 解忧不由皱眉深思了起来,前世也不记得永宁身边有如此武功高深的人,还是一直就有不过是她伪装的太好? “那白濯现在怎么样了?” “萧珩过来的时候主子正在与他疗伤,”涟漪摇了摇头,“姑娘,您找白濯的事情如果紧急重要的话,交给属下来做吧。” “没事,”解忧凝眉道,“我再想想。” 轮轨与前世发生了一点小偏移,今年押送税银的人变成了秦南锦,按照他谨慎多疑的性子,他会采用什么办法让税银到达京城呢? “涟漪,我们先去一趟王府,看看白濯的伤势如何,”解忧忽地起身,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不得不重新布局走棋。 * 渝州,南都富裕的鱼米之乡,其产粮也供整个南都百姓过冬也是绰绰有余。 而渝州位于南都三十六州的中心,每年各州都要将要缴纳的税银送到渝州,朝廷的人在渝州等着汇总,最后一起押送回京。 此时的渝州地方官官府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王爷,各州税银也收起,现只等出发回京,”跟着他一起来负责运输税银的朝廷官员陈明检查完回禀道。 “本王知道了。” 他们面前,是一张从渝州到京城的地形图,那地形图上插着一红色旗帜的地方就是令他们最为头疼的涂山。 “要我说,咱们就跟他们硬碰硬,”底下一人说道,“这次圣上给了咱们三万将士,难不成还打不过他们涂山几个山匪不成。” “涂山山下都是百姓,真打起来了只会引起百姓恐慌,”陈明说道,“若是能打赢还好,到时候再人财两空,那岂不是让百姓笑话,孙将军这个方法不可行。” “没错,虽然我们人多,但是前些年即使有四万将士押送,不依然还是被山匪劫走了将近一半的税银,”蒋盛说道,“奈何他们对涂山地势早已了如指掌,布控紧密,我们攻不上,不然早就将他们尽数围剿了。” “欸,那怎么办?”孙将军气愤锤桌道,“回京涂山又是必经之路,难不成我们飞过去啊。” 秦南锦望着红色旗帜凝眉不语。 半响,只听他沉声道,“涂山后面是不是还有一条小路?” “殿下,您该不会是打算.......” 众人一惊,面露惊色,就连蒋盛都忍不住劝道,“殿下三思啊,后山那条小路曲折狭窄,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悬崖,单是我们人过去就很难,更何况还带着这么多的税银,无异与难上加难。” “就是因为它不好走,地势崎岖,所以就连那些山匪都不走,也不过去,我们才有可能把税银一分不少的全部带回京城,”秦南锦说道,“孙将军,你带一队人马便装过去先勘察一下地势,制作一份地形图。” “是!” “切记一定要小心,莫要让山匪起了疑,”秦南锦在沙盘地形图上指挥部署着,“到时候孙将军你带一半的将士从正路过,本王和剩下的将士从小山通过。” “殿下的意思是调虎离山?” “没错,山匪的大部分兵力肯定都放在了大路,等着支援,后山小路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只要从小路绕过涂山山林那一段,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我们也不用再怕了。” “好,属下这就去。” 说完,孙将军便领命离开了房间。 “殿下,若是这样,缴纳的时间肯定就不能按时上缴了,圣上那里.........” “本王会传书与父皇解释,”秦南锦神色坚毅道,“等孙将军回来,我们再好好商讨一番,无论如何,今年这批税银一定要一分不少的全部抵达京城!” 第194章 你的命是我的 当涟漪非常轻易的将解忧带到王府的时候,解忧看了眼四周空荡寂静的院落,不由蹙了蹙眉。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过去吧。” 解忧收回了视线,她是不是得和谢云祁提个醒了? 她们过来的时候,一般都是从王府后院进,后院挨着一条空荡的小巷子,没有住户,不容易引人耳光,需穿过曲折走廊,绕大半个王府才能到达谢云祁他们的住处。 给白濯疗伤耗费了谢云祁不少的内力,脸色不由白了几分。 萧风小心翼翼的将白濯放躺了下去,给他盖上了被子,“主子,您没事吧?” “无碍。” 谢云祁沉声道,话音刚落,却还是眼前稍微一黑,往前栽了一下。 “主子!” 然,却有一双手比他更快的扶住了谢云祁,“马上都月中了,现在体内气息正是紊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注意一下。”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救白濯,但是解忧不由有些心疼。 “这样才能获得阿忧的疼爱啊,”谢云祁虚弱的笑了笑,打趣道。 解忧有些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搀扶着他将他扶着坐了下来,“白濯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谢云祁说道,“没个半年几个月的怕是休养不好了,阿忧,等稍后我让萧珩去相府盯梢。” 解忧摇了摇头,“等白濯醒了再说吧,若是永宁的人伤了他,那我断然不能再让其他人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阿忧你才更需要有人跟着,”谢云祁嗓音温润道,“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听白濯说了,上次解浅浅受杖责,永宁已经把一切罪都按到了你和江夫人身上,更何况现在江夫人还生下了相府嫡子,阿忧你觉得永宁会这么善罢甘休吗?” 解忧抿紧了唇,垂眸不语,“我知道,可是萧珩他们也不能.......” “咳咳咳” 一道急促的咳嗽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兄弟!” 萧风见状,连忙前去查看,一口鲜血从白濯口中突然喷了出来,萧风又惊又忧,连忙看向谢云祁和解忧,“主子,主母。” 解忧连忙上前,为白濯查看。 “主母,白濯他没什么事吧?”萧风担忧问道。 半响,解忧从他脉象收回了手,松了口气,“放心吧,白濯没事,这口血是瘀血,吐出来反而是好的,”说着,她过来的时候特意拿上了用柳苏木金元丹改进的丹药,给了萧风,“把这个给他服下去,有助于白濯补气养元。” “好,”萧风接过丹药,倒了杯水将白濯的头扶了起来,将药给他喂了下去。 吐过血之后,白濯神识恢复了一些,“主,主子,主母。” “兄弟,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何人将你伤成这样的,我去给你报仇!” “主,主母,”白濯吃力的坐了起来,萧风连忙搀扶着他坐起来,“主母,你要小心永宁。昨晚,我在她院中监视她们的时候,大概是丑时的时候,永宁忽然出了相府,我心生怀疑便跟了过去。咳,咳咳咳。” 见状,解忧给他倒了杯水。 “后来,我跟着她来到城南一座破庙,我本来想走近些,谁知就被发现了,那人极为警惕,且出手极快,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来到了我身后,若不是我及时拿剑鞘挡了一下,估计现在属下已经变成孤魂野鬼了。” 谢云祁抿唇沉声道,“可有看清那人的面目?” 白濯摇了摇头,“那人全身黑袍,属下不曾看清。不过听他声音,是位男子,且身形不高约有七尺有余,其他的属下就不知道了。那人掌法疾快且狠绝,主母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解忧和谢云祁相互对视了一眼。 “咳咳咳咳” 话落,白濯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见状,谢云祁走上前,又给他输了一些内力,“那人一掌伤到了你肺,好好休养。” “谢,谢主子,咳咳咳咳。” “哎呦,兄弟,你别说话了,”萧风都替他难受,“快躺下好好休息吧,主子和主母还有我们呢,别担心。” 他们离开了房间,让白濯好好休息。 忽然,谢云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解忧连忙扶着他,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比刚刚还要杂乱,解忧不由严肃了起来,“我扶你去休息!接下来的几天,不准乱用内力。” “遵命,阿忧。” 谢云祁这次老老实实的答道。 两人相伴相靠的向前走去。 “阿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解忧扶着他,让他靠着些自己,“我以后行事再小心些,永宁那里不要去盯了。我不希望萧珩和萧风他们或者其他人因为我再受伤,你也听到了白濯差点命丧当场。” “我知道,我不让他们去了,”谢云祁手不由搭在她手上,“我亲自去。” 解忧脚下一顿,当即拒绝道,“不行!你更不可以有危险!” “阿忧,你听我说。” “我不听,谢云祁,我不准!” 解忧害怕,她害怕谢云祁万一也不是那人的对手,他身子本就弱,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哪怕只是万一,她也不能让谢云祁去冒险。 “谢云祁,你这条命是我的,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第195章 她的试探 “阿忧,你信我。” “可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解忧异常坚定,“在没有摸清此人身份之前,永宁那里你们谁都不准去,娘和安安岁岁她们,我会让锦秋她们密切跟着,在相府永宁还不敢对他们动手。” 谢云祁退了一步,“那我派人在江夫人院中看着,至于白濯口中所说之人,我会尽快调查清楚,阿忧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自己一个人,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说着,他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一盒子,从里面中取出一枚镯子,看着是普通镯子一般。 “这是碎星楼的秘宝,叫做传音镯,只要你敲击三下,”谢云祁举起自己手中的一枚玉戒,“它就会根据你所在的方位闪光,那么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解忧任由谢云祁给自己戴了上去,她轻轻在镯子上敲了三下,果然就见谢云祁手中的玉戒闪着光。 “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奇之物,”解忧不由惊叹道。 “碎星楼还有很多奇物,”谢云祁将玉戒带到了手上,“等有机会我带你去,阿忧,把你手给我。” 解忧不明所以,将手伸了出来,然后就看着谢云祁划破他们二人的指尖,分别将血滴在镯子和玉戒之上,只见他们的两滴血交融在了一起,慢慢消失,干净的表面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这算是缔结契约吗?” 见状,解忧不由问道。 “嗯嗯,”谢云祁解释道,“这样,以后你遇到危险,就算来不及敲打,玉戒感受到也会自己闪光。阿忧,答应我,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与永宁硬碰硬。” “我明白,”解忧调侃道,“毕竟,我可是很惜命的。” 空中时不时飞过一群白鸽,地上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嬉戏。 “今天,我是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 “凭什么,我也要当老大。” “我也要,我也要。” “不行,”一个小女孩说道,“老大只能有一个的。” “可是,我们几个人都想做老大,妞妞,你说,我们谁最厉害,谁就是老大。” “嗯,那不如你们几个来比赛,”妞妞思考道,“你们看,天上都好几只鸽子,谁先射中天上飞的鸽子,谁就是老大,其余的人就要乖乖服从,都要听老大的,怎么样?” “好,比就比,大虎,二牛,你们敢不?” “这有什么不敢的,”大虎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拿起自己的弹弓,“看好了,今天这个老大是虎哥的喽。” “嗖” 石子却在半空直接就掉了下来。 “哈哈哈,看我的,”说着,另一个小孩举起手中的弹弓,对着天上正飞过了的白鸽,瞄准目标之后,‘噌’的一下,将石子射了出去,恰好石子从鸽子群里穿过,正在飞行的白鸽受到攻击一下乱了套,四处乱飞。 “哈哈哈哈,你还笑话,你自己也没打到。” “哼,那我比你射的高!” ....... 萧珩刚从屋里出来,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一下撞倒在了院里的树上。 “哪里来的鸽子?” 萧珩走了过去,正要将它捡起来,余光一瞟,在鸽子脚上看到了绑着的信纸,他捧起鸽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是他们楼里的信鸽。 “主子。” 见状,萧珩便将它抱了过去,“主子,主母,不知道是哪方来的信鸽,落在了我们院子里,它翅膀受了伤,估计是飞不起来了。” 闻言,谢云祁将它接了过来,打量了一番,“赤嘴,红羽,这是宫里饲养的信鸽,只有皇室才用。” “它应该是受惊了,这才改变了飞行路线,不小心落在了王府,”解忧说道,“这怎么办,鸽子现在飞不起来,那这信是给谁的?” 说着,解忧从谢云祁手上将鸽子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竹筒拿起来看了一眼,眸色一深:是秦南锦的印章。 现在他应该还在禹州,难道此信和这次的税银有关。 “阿忧?” 谢云祁见解忧看着小竹筒陷入深思,不由唤了一声,“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解忧回过神,说道,“竹筒底部为赤金色,只有皇上才可以有此色,所以这信鸽应该是给皇上传的信。” 闻言,谢云祁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竹筒抬起来看了一眼,浅声道,“是煜王的印章。” “左右不过是因为押送税银之事,”谢云祁淡然,把鸽子给了萧珩,“把鸽子送到接收点,麻烦。” “是,”萧珩接过鸽子,抱着它走了出去。 明眸微转,都说璟王不问世事,不谙朝堂,如此看来,也不像传闻一般,不仅认得出秦南锦的印章,还对现在朝堂之事了如指掌。 “谢云祁。” 解忧忽地叫了他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想要那把椅子吗?” 微微一怔,谢云祁抬起眸,不加闪躲的与她对视着。 空气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过,寂静又无声。 解忧深深地凝望着他,红唇轻启,“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但是他们之间也就缘尽于此。 良久,她听见他说,“毫无兴趣。我此生想要的唯有阿忧一个而已,这个阿忧能帮我吗?” 第196章 涂山山匪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谢云祁浅声一笑,“若是我真想要,现在朝堂之上,又怎么会还有那些个皇子的立足之地。” 明明语气狂妄之极,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不屑一顾,她知道,他有这个资格,不仅是南帝的‘偏爱’,他也有这个能力。 若是谢云祁有意于皇位,前世龙椅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解忧垂眸一笑,调侃道,“那还真是可惜了,那只能另觅有缘人喽。” “阿忧这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谢云祁淡然一笑,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说来听听?” “嗯,我问你个问题,”解忧想了想,问道,“你觉得现在这些皇子之中,谁最适合那个位子?” 谢云祁淡淡一笑,“帝王之位,不仅要求上位者能力出众,最重要是要有一颗仁爱之心,爱政爱民。现如今他的那些儿子之中,说实话,煜王能力不错,但是阿忧你要知道笑里藏刀,有时候看着温良之人往往才是最狠毒之人。” 解忧不由挑眉,谢云祁看得还挺透彻,一下就把秦南锦的本质给看出来了。 “而太子,虽能力不足煜王,但是他可以是一位明君,”谢云祁给解忧分析道,“奈何自己弟弟太优秀,锋芒大露,现如今皇后整个母族大多已经是煜王的人,恐怕就连皇后都更希望上位的是煜王而不太子。” 想想前世,太子被秦南锦陷害勾结外贼,被南帝流放的时候,整个蒋家秉着‘避嫌’的态度,不闻不问不说,那时候,就连皇后也平平淡淡,完全看不出一丝悲伤之色,太子的那些亲人还不如他身边的幕僚,一个个就像外人一般置身度外,那些个幕僚们知道太子是冤枉的,为他含冤,最后被秦南锦的暗卫杀的杀,收买的收买。 太子到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直到最后传来病死身卒的消息,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死因几分真几分假。 他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己母亲放弃,被自己的亲弟弟陷害。 解忧无声的为他叹了口气,哀悼了一声。 “这么说来,太子倒也是个人选,”解忧若有所思道。 “嗯?” 解忧唇角轻勾,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淡笑。 “不过,这涂山山匪究竟是个什么来头,”解忧有点好奇地问道,“就连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 她只听说好像涂山山匪的祖先一开始还是一位民间将军。 “前朝的时候,陈帝荒虐暴政,民不聊生,各地纷纷起义,企图推翻暴政,许途就是其中的一个,集结当地青壮年,号称‘途军’,”谢云祁解释道,“许途是为不可多得的武将,领军有谋有略,他从庆州一路北上,起义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朝廷这才意识到了危机感,并多次派人向许途传达朝廷对他们的收编重用之意。” “但是许途都不为所动,他知道,陈帝一日不除,百姓就一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刚正不阿,始终保持初心,”谢云祁感慨道,“他的好兄弟,在起义军的地位仅次于许途之下,带着一半的人背叛了他,投靠了朝廷,并将他们的作战计划献给了朝廷。一时之间,许途被朝廷和昔日的兄弟双向攻击,最后便逃到了涂山,并很快的做出防守。朝廷这边一时攻不下,加上当时皇爷爷他们突然起兵,剿灭许途他们的事就暂且先搁置了。后来朝廷易主,皇爷爷欣赏许途的军事才能,多次‘三顾茅庐’,可惜许途都不为所动,在涂山安营扎寨。” “这么说来,他也是位深明大义的人才,”解忧有些不解,“也是个爱民的将领,那为何要做起山匪来?这样岂不是违背了他的初衷。” 谢云祁微微一笑,“那阿忧有没有发现,涂山山匪虽抢劫,恶名远扬,但是他们抢的那些人可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要不是作歹一方的富豪商贾,要不就是压榨百姓的贪官。” 这么一说,解忧恍然大悟,涂山山匪虽然恶名在外,抢劫路银,但是涂山山下的百姓却安然无事,甚至丰衣足食,民生安泰。 “许途去世的时候,便立下了寨规,涂山山匪不准欺凌弱小,只劫不义之财。” “那税银?” “这可能单单就是因为他对朝廷的厌恶,想给朝廷找点烦心事?”谢云祁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谁又清楚呢。” 解忧细细品味着谢云祁的话,垂眸深思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或许,她能不能把他们收为己用...... 从王府离开,刚回到相府,解忧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门外丫鬟就来报,“大小姐,四小姐求见。” 第197章 清州江家 几个月不见,她这个四妹妹大抵是这几天太过悲伤看着有些憔悴,除此之外和她几个月之前在相府时也并无二样。 只是一身孝衣的她,看起来似乎是比以前少了几分棱角。 解忧看她的同时,解莹莹也在打量着解忧,眼里多了一抹复杂的深意,几个月前她还是个不学无术,骄纵跋扈,甚至是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笑话,而现在,她们虽然相视站立着,可解莹莹在她面前不由感觉自己矮了几分,不只是身高上的差距。 她在解忧身上看到了自信,端庄,乃至说是高贵也不为过的气质,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去仰望。 “坐吧,”解忧说道,“锦秋,给四小姐看茶。” “是,”锦秋上前,“四小姐,请。” 解莹莹看了一眼茶水中的倒影,迎着坐了下来,将自己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玉佩放在了桌子上,“我要见我娘。” “不可能。” “为什么?”解莹莹一下站了起来,质问道,“仅凭一个玉佩和一封信,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娘还没死,不见到她我是不会相信的!” “随你,”解忧满不在意,神情淡然,“若不是梅姨娘苦苦恳求担心你,我是不会将此事告知与任何人。你只需要知道梅姨娘没死,足矣。等到时机到了你们自然会再见。” 解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是谁,想要杀我娘的人是谁?” 解忧这才睨了她一眼,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水,反问道,“你就算知道了打算如何?” 解莹莹咬着唇,不语。 “总归是人还在,”解忧劝道,“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出了这个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接受梅姨娘已死这件事情,对你对梅姨娘都好。” “回去吧,现在祖母才是整个相府真心待你的人。” “解忧,”解莹莹一把拿过桌子上的玉佩,“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你以及连同害我娘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落,便离开了解忧的院子。 锦秋不由蹙了蹙眉,替解忧不值,“这与小姐有什么关系,四小姐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要咬着您不放。若不是您现在才是真的天人两隔。” “倒也是比以前沉稳了些,”解忧浅浅一笑,“按照她以前那个性子,早就炸了。” 解莹莹尚且还有机会,想她前世才是蠢得可怜,竟还生生与自己的杀母仇人与狼共舞了十几年之久,简直是愚不可及。 “呵,”解忧不由嗤笑了一声。 “大小姐。” 她刚站起身起身,门外,就听林嬷嬷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 “娘,”解忧听到江柳找她,不做一刻停留便赶了过来,“娘,您找我啊。” “嗯嗯,”江柳此时正在哄安安和岁岁,见解忧过来,让嬷嬷和一旁的丫鬟将两孩子先抱走了,朝她摆手道,“吱吱,来。” 解忧起身走了过去,“娘,什么事啊?” “唉,”江柳叹了口气,将一旁床几上的信给了解忧,“家里来信,你舅舅说前些日子母亲摔了一跤虽无大碍,但母亲年岁已大,我很担心她。自从和你父亲在京城定居之后,已经有十余年不曾回家探望父亲和母亲了,娘向让你带弟弟妹妹回一趟清州去,替娘看望一下父亲,母亲他们二老。” 江柳细细说着,解忧看到她舅舅这熟悉的字迹眼前一热,白发苍苍但却依然一身风骨高洁的外祖父,慈祥和蔼的外祖母,儒雅的舅舅,知书达礼的舅母,还有年少风发的表哥,亭亭玉立的表姐....... 他们的面孔仿佛跃然纸上,这些前世为了她,被她拖累而丢了性命,丢了他们坚守一生风骨的亲人们。 她不曾亲眼看到,但是据说那天江家上下四十多口人的血染红了清州的河流。 一回想起来,她心中就像有人揪着她的心一样的痛。 解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从信件中抬起了头,说道,“娘,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 一来可以让娘与外祖父外祖母他们相聚,二来,解忧秋眸深沉,也可以远离永宁的毒手,尤其是现在知道了她身边有高人。 “姑娘,夫人现在还在坐月子,是不宜走动的,”林嬷嬷说道,“夫人又何尝不想回去见一见老爷和老夫人他们。可是柳公子刚交代过,夫人现在连床都还不能下,更别说舟途劳顿去清州了。” 江柳无奈的笑了笑,“父亲母亲他们知道我生下了安安和岁岁,我让奶娘和吱吱一起去,可好?”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有些为难道 ,“但是父亲那里能同意吗?” “这件事我来办,”江柳说道,“那就辛苦吱吱替娘走这一趟了,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这一两日就出发。” “好。” 解忧乖巧一笑,压住了眼里化不开的忧愁。 唉,事情全赶一块了,若是没有永宁这件突发状况还好,如今她一走,少则也要半个月,她怎能放心娘一人在府上。 而且,马上谢云祁又要到毒发的时候了。 回去的时候,解忧一脸心事重重,又恰好在走廊和永宁打了个碰面,不得不与她行礼请安,“母亲。” 永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涟漪,想起昨晚跟踪自己的人,莫非也是解忧的人? 念及,她看向解忧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审视,若真是这样,那她倒还真是有几分能耐了。 永宁不答,解忧便不能起,只能一直屈着膝。 晾了解忧一会儿,永宁才淡声道,“起来吧。” “谢母亲,”解忧心底一声嗤笑,面不作声的直起了身子,“解忧就不打扰母亲先行离开了。” 说着,起身绕过了永宁,解忧身后的几个丫鬟路过永宁时朝她行了行礼,跟了上去。 永宁扭过身盯着解忧的身影,忽然喊住了她,“等等。” 解忧停下脚步,回过身笑脸相迎,“不知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永宁渡步穿过她身后的丫鬟,慢慢来到解忧身边,忽而伸手替她摊拭着肩上不存在的尘屑,“听说柳妹妹让你带着两个孩子回清州?”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外加一个涟漪。 解忧抬眸直视着她,看着她红唇在自己眼前一张一合,却蓦然的可怕,仿佛一个嗜了血的妖怪一样,让她不寒而栗。 明明这件事娘才刚与她定下,永宁这边却已经得到了消息,只能说明娘屋里有她的人! 第198章 结发为夫妻,乃他所愿 永宁阴邪一笑,借机靠在她耳边,“看好你的人,不然下次见到的可就不指定是谁的尸体了,你说呢?” 衣袖下,解忧捏紧了手指,面色平静淡然,疑惑道,“哦,难道是府上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惹到了母亲?我的人可是都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这中间怕不是误会了?” 永宁盯着解忧,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解忧也丝毫不怯,坦坦荡荡的站在这里与她对视,谁也不曾半分退让。 良久,永宁似乎是在她眼里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神色,“哼,”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走廊。 “小姐。” 永宁一离开,锦秋和涟漪连忙走上前。 解忧盯着永宁的背影,“娘院里的人都摸清了吗?” “已经摸清楚了,”涟漪回道,“姑娘,您要开始动手了吗?” “不,”她改变主意了。 解忧收回视线,边走边说道,“把她们的资料拿给我,与其把她们赶走再来一批新的,还不如把她们握在手里盯着。” 在去清州之前,她必须要将江柳身边一切的隐患都铲除! “姑娘,”回到无忧院,涟漪跟着解忧进了房间,她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楼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女子,不如把她们叫来几个,我们不在府上的这段时间让她们扮作府中的丫鬟,在夫人身边伺候着,一来可以保证夫人的安危,”涟漪说道,“二来,还可以看着点那几个其他院的人。” “就算主子让人暗中保护,很多事情其实也没有贴身跟着安全,”涟漪说道,“您觉得呢?” 涟漪说的也确实是一种办法,解忧深思道,“涟漪,你们楼里有没有那种易容膏?就是可以制成人皮面具的东西。” “有!” 涟漪点头道,“这种东西在我们楼里很常见,有时候任务需要,我们也会扮成别人的样子。” “好,你先把你的伙伴喊过来,我同谢云祁去说。娘院子里有几个你就找几个,等今晚把她们全给替换了,”解忧说道,“事急从权,剩下的,就等我们从清州回来再处理。” “明白,”涟漪拱手行礼道,“那我现在就回去一趟。” 解忧长长的叹了口气,按压着眉心,揉不开的愁虑,永宁背后的那人究竟是何人?还是说自己前世忘了某些细节,她不断在脑海搜索着,回忆着一遍又一遍痛苦的过往,只觉得头一阵的疼。 * “你要去清州?!” “什么时候走?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夜晚,当谢云祁来找解忧,知道她要去清州的时候,直接发出连环追问,萧风说的没错,谢云祁这一辈子,不仅话全都用在了解忧身上,而且在解忧面前,他才是一个有悲有喜的正常人。 “你别激动,”解忧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拉着他坐了下来,“这两天就走,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忘了?” 谢云祁一脸忧郁,“那我等好了就去找你。” 闻言,“其实吧,”解忧俏皮的勾了勾他的手指,讨好道,“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你可能要在京城待着。” “噗嗤,”谢云祁忍不住笑了一声,“阿忧这是在对我撒娇嘛。” 解忧也不否认,“如果你这样想能高兴点,那就是喽。” 他心情确实好了些,难得能看到解忧对他撒娇,“我猜猜,阿忧说的事可是与江夫人有关?”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我娘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走远路,放她一个人在相府我不放心,虽然有涟漪的同伴在身边,但是如果永宁真想做些什么,那能出面制止她的也只有你了。所以,我想让你留在京城以防不备之测。” “好不好?”解忧一脸真诚,及诚挚的看着他,如果没有最后那几下故意而为之的眨眼。 谢云祁刚要脱口而出‘好’,黑眸微转,卖起了关子,“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什么补偿呢?” “补偿?” “阿忧这一去少则也要半个月,虽然说保护未来岳母是我的职责,”谢云祁幽幽地看了解忧一眼,“但是我们却这么长时间都见不到,阿忧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我的损失?” 闻言,解忧双手环抱着,若有所思的看着谢云祁,颔首道,“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顿然,谢云祁勾唇邪魅一笑,倾身上前凑到解忧眼前,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我想要.......” 解忧自持镇定的看着他,“什么?” 然后,她就一点一点的看着他的视线下移,最终停在了她的唇上。 这时,谢云祁忽然抬起了眸,与她视线撞在了一块儿,慢慢上前,解忧瞬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眼看着他的五官在自己面前慢慢放大。 在二人要碰上的一刻,解忧猛然站了起来,离开了凳子,慌神道,“这个补偿,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啊,难道我想要阿忧的一缕青丝也不可以嘛,”谢云祁嘴角忍着笑,“那阿忧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你说的补偿是我的头发?!” “嗯嗯,”谢云祁十分‘单纯’的看着解忧,“不然阿忧你以为是什么?啊,阿忧你想的不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吧?” “怎,怎么可能,当然不是了。” “那阿忧你的脸和耳朵为什么会这么红?” “我,”解忧一回头就看到谢云祁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谢云祁!!!” “哈哈哈哈,阿忧害羞的样子真可爱,”谢云祁清朗的笑出了声,“不过,若是阿忧想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解忧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怀揣着双手扭过头不去看他,都怪他做一些让人误会的行为!!! “好阿忧,”谢云祁笑过之后,自己惹气的,还得自己去哄,他起身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好阿忧,我错了,我道歉,是我想亲阿忧,不是阿忧想亲我。” “你不准再说话了,什么亲不亲的,我没想亲!”解忧娇嗔道。 “嗯嗯,阿忧不是想亲,”谢云祁仰头看着她,“但是我说的补偿也是真的,阿忧可以满足我这么个小愿望吗?” 解忧有些不解道,“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我的头发啊?” 谢云祁解释道,“青丝绕指尖,我就当阿忧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了,以解未来时日的相思之情,给吗?” 殊不知,他真正看重的是‘结发为夫妻’的这个寓意,将他们二人的头发连在一起,他祈求可以和她成为夫妻。 “嗯嗯。” 解忧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梳妆镜前,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绣花剪,撩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剪了下来,“给你。” “我会好好保存的!” 第199章 不一样的谢云祁? 出发去清州那天,相府外停了数辆将要随行的马车。 江柳不便下床,解忧就没让她出来送行,老夫人在临行前悉心的嘱咐解忧注意安全,解文元在一旁交代此次随行的护院,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解忧他们的安全。 加上为安安岁岁特意准备的奶娘嬷嬷,加上其他的丫鬟和护院,他们的队伍足有百余人,走在街道上浩浩荡荡。 甚至为了照顾两个小孩子,解文元还特意将自己的豪华马车给修饰了一番,在马车里铺上了蚕丝软垫,将飘帘安上了车窗。 在宽敞的马车里,中间还放了一个双人摇篮。解忧和锦秋,白芍和涟漪她们即使围着摇篮围坐着,地方也十分宽松舒适。安安和岁岁正坐在摇篮床里玩的不亦乐乎。 马上就要出城了,解忧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还是满满的忧虑担忧,眼眸看向车厢外,繁华的街道在一点点的退却,她回眸望着相府的位置,娘,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等我们回来! 解忧望着望着,慢慢收回自己的视线,转眼不经意间,忽然看到了站在春江楼上的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 他在凝望着她,目送她远离。 解忧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就连明澈秋眸也是满满柔意。 谢云祁一双幽眸深深凝视着从马车里探出的面容,也对她弯唇微微一笑,微风轻拂,衣袖摇曳之间,露出他手腕上系着的一条黑色的‘细绳’。 他站在楼上,一直深深望着她所坐的马车,看着她出城,入官道......,渐渐在自己眼前消失。 阿忧,我替你守着家,你且放心的远行,只盼卿平安归来。 马车出了城门,顺着官道拐过岔路口,朝东南方驶去...... 顾及着两个小家伙,队伍的行踪没有很快,好在安安和岁岁都很乖,一路上也没有大哭大闹过。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八日才可以到清州,如果天气一直晴朗可以出发的话。 解忧推开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虽已夏末,但太阳似乎还是很热烈。 “马护卫,”解忧朝马车前的护院喊了一声。 那人折回身,驾着马来到了解忧旁边,“姑娘,有何吩咐?” 解忧说道,“今天也走了不远了,让大家在树荫下歇息一会儿再继续前行,顺便再人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今晚可以落脚的地方,好安排今天剩下的行程。” “是。” 马明驾着马赶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去传达指令。 解忧探头看了看,见最前方的人已经停在了树荫下,她也收回了脑袋,看了眼在摇篮里有些烦躁的安安,“再等会,马上就可以下去让你们出去透透气了,”就连一向很的岁岁此时都有些无精打采。 护院安置好队伍,布置好她们坐下休息的地方后,将解忧她们所在的马车牵到了荫凉。 “小姐,”白芍先下了马车,扶着解忧。 身后锦秋和涟漪一人抱着一个,奶娘将孩子从她们怀里接了过来,给他们喂准备好的母乳。 “小姐,”锦秋给解忧倒了一杯凉茶,把干粮也递给了解忧。 “我不饿,”解忧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你们先吃。” “姑娘,”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不吃东西怎么能行,来之前主子可是特意交代了属下要看着姑娘按时吃饭的。” “萧珩?!” 众人齐齐朝他看去。 “萧侍卫,”白芍一口吃着手里的干粮,惊到,“你怎么跟过来了?” 萧珩笑了笑,从袖襟里掏出油纸包着的东西,双手呈给了解忧,“担心姑娘路上胃口不佳,主子特意为姑娘准备的。” 解忧缓缓接过,将油纸打开,里面包裹着的是她爱吃的果脯。 解忧不由暖心一笑。 “姑娘,属下奉主子之命,在您归京之前为您保驾护航,”说着,萧珩单膝跪了下来。 “起来吧,”解忧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您出发前,”萧珩解释道,“主子担心您不肯,就瞒着您让属下混进了随行的护院里。” 闻言,解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浅浅摇头笑了笑,他还真是将自己心思给琢磨透了,论危险程度,分明是他在京城才比自己的处境更危险。 解忧捏着一颗果脯放在了嘴里,酸酸甜甜的。 “你们也吃个尝尝,”解忧把果脯分给了锦秋她们。 “这可是王爷特意给小姐您准备的爱心果脯,”白芍打趣道,“我们可不能吃,这是小姐专享的哦。” “这一路还远,”锦秋也笑了笑,“小姐留着慢慢吃,我们吃干粮就行。” 解忧转眼看向涟漪。 “这是主子对姑娘满满的情意,属下可不能分走喽,”涟漪也不由调侃道,“不吃不吃。” “哈,你们一个两个的,”解忧不由笑道,“现在胆子大的敢打趣我们两个,怎么平时一个个的见到他都一个比一个安静了。” “嗐,”白芍摆摆手,说道,“小姐,这哪能敢啊,王爷也就在你眼里是柔声细语的,但是在我们看来那就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寒光的谪仙,令人望而生畏。这等存在,又岂是我们这等凡人胆敢打趣开玩笑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解忧不由揶揄,“你说的和我看到的还是同一个人吗?” “白芍说的没错,”锦秋也不由点头赞同道,“我感觉要不是我们是小姐您的人,我们可能在王爷眼里就是一抹空气,我们这等凡人是不配入王爷的眼。” 解忧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萧珩,“你也这样认为?” “我倒还好,”萧珩说道,“毕竟我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了,不过白芍和锦秋她们说的在理。主子一年跟我们说的话,可能还没在姑娘您前面说的一个月的多。要不是姑娘您,我们哪有机会能看到主子那么多丰富的表情。” 几人交谈之余,奶妈已经抱着吃饱了安安和岁岁过来了,解忧她们也停止有关谢云祁的谈话。 “咿咿呀呀!” 吃饱了的安安特别有精神。 解忧将岁岁从奶妈手里接了过来,“辛苦了,你们也快去吃饭吧,等马护院他们回来我们就出发。” “是,小姐。” “姑娘,那我也先过去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一直待着确实也不方便。 “好,”解忧点了点头。 此时远在京城,被他们谈论了许久,在他们眼中清冷似谪仙的那位忽然打了个喷嚏。 萧风此时宛如惊弓之鸟,对谢云祁的身体状况时刻紧盯着,“主子,您怎么打喷嚏了?可是受寒了?” “不碍事。” 谢云祁伸手揉了揉鼻子,看到手腕上的青丝绳,心里不由开始了惆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忧,我想你了。 第200章 十里客栈 不多时,前去探路的护院来报。 “小姐,前方五公里出有一家客栈,若是我们脚程快些,可以在天黑前入住。” 解忧点了点头,“那让大家收拾东西我们继续赶路。” “是,”护院喊道,“起来了,起来了,把东西装车上我们准备出发!” “小姐,”马明走上前,说道,“马上就到涂山的地界了,我们这么多东西,树大招风难免不会被人挂念,奴才觉得我们还是谨慎行事为好。我们在此借住一晚就出发,您认为呢?” “看看再说吧,”解忧思虑道,“我是没什么,就怕安安和岁岁适应不了。” “好吧,奴才会命人时刻保护小姐和少爷的安全的。” “嗯,有劳马护院了。” 解忧在心底悄悄打着自己的算盘,这么快就到涂山了,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了。 十里客栈,因方圆十里只此一家而得此名。 客栈里,奔波了一天的队伍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相府的护院把二楼给包了下来。 安安和岁岁被解忧安排在和自己一间房间,两个小家伙现在已经睡着了,解忧站在窗前,看着忽然黑下来的天空,乌沉沉的一片,神情似乎有些怔愣发呆。 “变天了,”她缓声道。 “没想到都要入秋了,这天还是说变就变,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了客栈,不然可就要淋雨了,”锦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被大风吹的四摇八晃的树,欲有一种折枝之势。 锦秋返回屋里,拿了一件披风披在了解忧肩上,“秋天下了的雨,天气就该降温了。” 楼下,马明招呼着护卫赶忙把他们的东西拉到马厩下避雨。 雨说下就下,不一会儿便乌云遮日,狂风大作,窗户被风拍打作响,屋外雨滴坠落在地面。 一阵冷风吹来,雨水被携带了进来,解忧关上了窗户,屋里这才暖和了起来。解忧看了看安安和岁岁,他们依旧睡得很香,完全没有被屋外的大雨给影响到。 “小姐,喝杯热茶暖暖。” “等会让奶娘拿件厚点的襁褓过来,”解忧说道,“小孩子身体弱,温度降这么快,他们可受不住。” “是。” “哎呦,冻死我了,”话落,白芍便推门而入,抖着身子,“这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上午还是大晴天热的不行,这一眨眼就像入冬了一样,快冻死我了。” “小点声,小少爷和小小姐还在睡觉。”锦秋一边拿给她毛巾擦擦,一边叮嘱着。 “哦哦,他们两个没被我吵醒吧?”白芍捏着嗓子小声问道。 “不碍事,”解忧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楼下都安置好了?” “谢谢小姐,”白芍接过茶杯放在手里暖着,“小姐放心,我们的东西都及时放到了客栈的仓库里,没被雨淋着。” “锦秋,”解忧说道,“你去厨房让厨师给大家煮一些姜汤暖暖身子,费用我们来出。” “是,奴婢这就去。” “你也快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小心受寒。” “谢小姐,那奴婢先去换衣服,马上就过来。” “快去吧。” “叩叩叩” 白芍刚离开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解忧上前打开了房门。 “小姐,”马明拱手行礼,“这雨看着来势不小,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我们的行程恐怕不得不延误了。” “无碍,自然原因,避不可避。” “嗯,”马明点了点头,“二楼都是我们的人,小姐如果有事,随时喊我们就行。” “好,我知道了。” “那属下先下去了,不打扰小姐休息了,”马明再次行礼,“等饭菜备好,属下再让下人来通知您。” “对了,”解忧说道,“今天给我驾车的那个人,我看着还挺老实靠谱的,走了几天还熟悉些,叫他做事也方便,你把他安排在我房间旁边。” “给您驾车的?”马明回忆着,“还请小姐提示一下,此人叫什么名字,属下好把他给您调过来。” 解忧不知道萧珩混入护院队的时候有没有改名,“好像是叫什么珩的?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你自己去找找。” 马明颔首示意,“明白,还请小姐稍等片刻。” 马明离开后,解忧打量了一下客栈的布局,四周一圈均为客房,中间镂空从屋梁之上吊着一盏大大的灯盏。 而解忧所在的屋里则是相对于其他客房最靠里的一间,楼梯旁的客房住着的则是她们的人。 除了她们这支人数庞大的队伍之外,客栈里还零零散散的住了其他的客人。 解忧环视了一周,重新关上了门。 清州距离此处还有几千里路要赶,而去清州,作为集税中心的庆州则是他们的必经之地,而秦南锦要想带着税银回京,她们现在所在的涂山又是他的必经之地。 解忧站在窗前,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隙,露出一双睿眼眺望着那条路:抢劫税银此等大事,想必涂山的山匪他们一定早早就做了精细的安排,按照往年押送的时间,这几天就是秦南锦要回来的时候,那么,这间客栈里是不是已经有了涂山的眼线?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而秦南锦从来就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更何况,这一世,押送税银是南帝主动指派给秦南锦的‘苦差事’,他行事本就缜密,如今形势所迫,他更不会让在这件差事让自己出错。 如果站在秦南锦的思维,那他会采取什么办法将税银分文不差,平平安安的送到京城? 第201章 段三娘 房间的隔音似乎不太好,听到房门外的脚步声,解忧关上了窗,坐到了凳子上。 “姑娘,”涟漪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携带来一身的凉气。 “快擦擦,”解忧问道,“干什么去了?” “和萧珩一起去观察了一下客栈四周的情况,”涟漪脱下蓑衣,接过解忧递来的手绢,“姑娘,客栈里人杂,后面厢房貌似还住了不少人,为了安全起见您还是少出房间为好。” “厢房可也是客栈的客房?” “看样子不像是客房,”涟漪说道,“店小二说后面的房间是他们住的地方,但是一家客栈本就是招揽客人的,怎么还会留那么多空置的房间?我们上来的时候,楼下有人投宿,可是那店家却说客房已满。” “是吗?” “嗯嗯,而且我刚靠近就被店家给赶了出来,”涟漪说道,“总之我感觉是不太对劲。” 闻言,解忧深思着,如果十里客栈与涂山山匪有关联,那涟漪说的后院会不会就是为山匪准备的地方? “叩叩叩,”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马明的声音响起,“小姐,饭菜做好了。请问您是在房间吃,还是在下面和我们一起用餐?” 转念一想,解忧说道,“我下去吃。” “行,那我们在楼下等你。” 解忧起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安安和岁岁,“涟漪,你去喊奶娘过来,让她们在房间里用餐。” “好。” 解忧下楼时,客栈里已经坐满了人,她在马明安排的位置入了座。 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这也是她为什么要选择在楼下大堂吃饭的缘故,更何况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说不定会在他们口中听到一些难得的消息。 解忧一边用着餐食,一边竖耳倾听着他们大谈阔论。 “哎呦,今个这雨下得还真是大。” 忽而,客栈门边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解忧好奇看了过去,那女子合上手中的纸伞,身姿妖娆,神态娇柔,却又十分熟稔的辗转于他人之间。 “哟,段三娘这是去哪淋雨去了?” “这不是为了让李公子你喝到心心念念的菊花酒,去给它浇水了。早知道今天要下雨,我就不白跑趟了。” “三娘这么说岂不是折煞我了,”那男子哈哈大笑。 这位叫段三娘的又和其他几个熟人淡笑了几声,起身上了楼去了她的房间。 兴许是在这一屋子男人中,解忧是为数不多的且看着气度不凡的女子,段三娘上楼前朝解忧看了眼,恰好和解忧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段三娘便大大方方的朝解忧颔首一笑,收回目光迈步上楼。 解忧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三娘,好久不见。 在这里遇到她,就更加证实了解忧的猜测,这个客栈果然与山上的人有关系。 不多时,段三娘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从楼上下来,然后就见她直奔解忧这张桌子而来,一旁的护卫伸手拦住了她。 “不许无礼,”解忧伸手示意,“请坐。” 段三娘看着面前的少女,神色淡定,从容不迫,倒是更生了几分兴趣,见护卫不拦她了,便也不客气的在解忧对面落座,“小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我看着你好像很熟悉。” “我这张脸这么普通,”解忧托腮说道,“三娘觉得眼熟也不奇怪。” “哈哈哈,”段三娘捂嘴笑道,“你这要是普通面貌,那我们又该怎么说。说真的,我们真没见过?” 解忧含笑摇了摇头。 “没见过就没见过吧,”段三娘豪迈的摆了摆手,“那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小妹妹怎么称呼啊?听小二说中午有位客人包了我们二楼全部的客房,看来就是小妹妹你了吧。” 解忧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听说客人太多,客栈客房不够用了?” “是啊,这场大雨看着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困住不少行人,”段三娘开玩笑道,“倒是你们包了客房还有几间空余的,要发发善心吗?” “不要,”解忧丝毫不客气道,“我这个人什么都多,就善心不多,我可是足斤足两掏足了银子,为什么还要自讨没趣让人打扰自己的清静呢。三娘不会怪我吧?” “哈哈哈,我一个做生意的,怎么敢怪自己的衣食父母。不过你这小家伙,知不知道这样露财可是容易招贼的,”段三娘提醒道,“客栈里鱼目混杂的,我可不敢保证你的钱不会被人给惦记上,出门在外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多注意些。” 一旁伺候的锦秋不禁奇怪,明明小姐和这个叫段三娘的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听她们谈话就好像多年好友一样。 而且小姐也好像是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不冷淡,竟然连玩笑话都说了,难不成她们真的认识? 不仅是锦秋,就连段三娘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面对自己面前这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小姑娘,竟然会莫名其妙的感到亲近,可这种感觉也不像是一见如故,就是无从琢磨。 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躁乱,几个蓑衣男子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小二,来几两酒先暖暖。” 店里现在客人太多,店小二有些忙不过来,段三娘作为老板自然得过去招待客人,临走前,她看了一眼一脸‘单纯’的解忧,不由嘱咐道,“等吃完就先上楼,这里男子居多,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小二?” “来了来了,”段三娘笑道,“客官,您都要些什么?” “小姐,”白芍有些疑惑,“您和她真的不认识吗?可我怎么看你们相谈甚欢。” “可能,”解忧回头看了一眼段三娘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 的 笑意,“一见如故吧。” “啊?” 白芍还是懵懵的挠了挠头。 解忧用完餐,正要起身上楼,余光无意间落在那群刚进来的身穿蓑衣的人身上,看着为首的那个人,她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个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他们之间的小声交谈。 “这雨下的可真碍事,本来后山的路就不好走,现在这么一弄可就更难了。” “雨下的这么大,我们今天还去吗?” “回,事不宜迟都还在等着我们,等雨下小了点我们就出发!”那人一口将碗中的酒喝了下去,余光看到从他们旁边经过的解忧。 解忧下楼的时候戴了一张面纱,只露出一双润润秋眸。 若是没有遮面,那么那人肯定能认出解忧。 但解忧却一时有些认不出来这人是谁了,不过她好像在京城见过他,还有,他们口中的后山又是什么意思? 第202章 猜中他的心思 楼上,萧珩佯装不经意在走廊走过。 “主母,确定了,您说的那人是孙全,”萧珩环视了一下四周,无异样之后进入了客房。 “孙全?”解忧在脑海搜索着这个人物,“可是御林军副使的孙全孙将军。” “正是。” 孙全这次是跟着秦南锦前去押税,而刚刚那人也说了他们要回庆州,从时间上来看现在秦南锦也应该在庆州,解忧心底反复推敲着,而他们又说了什么后山。 结合前后,她似乎已经可以摸清了这条线的轮廓了。 “萧珩,回京城除了涂山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吗?” “有是有,但是那条路因为不好走,不仅道路狭窄而且一旁就是悬崖峭壁很少有人会去走。” “可是涂山后山?” 萧珩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后山那条小路,比这条道来说那条路难走不说,过涂山的话还要比这条路远,所以几乎没有谁会走小路。” 解忧恍然一笑,原来秦南锦打的是这个主意。 如果她没猜错,秦南锦打的主意便是声东击西,让大部队走大路吸引山匪的注意,他们再带着真正的税银从后山小路过去。 抢劫税银,山匪定会将自己的主力全放到这条路上,后山人迹罕见,山匪也断然不会浪费人力在后山把守。毕竟如萧珩所说,一个人就很难过去,更何况还带着那么多的税银,绝非易事。 所以,山匪也肯定想不到他们到时候会调虎离山,晃他们一招,即使等山匪把税银抢走发现是个圈套,只怕那是真正的税银也已经平安通过了涂山。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马鸣声。 解忧走到窗前,打开一条小缝隙,在雨中骑马急奔的正是刚刚在楼下孙全那群人,“驾!”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而他们离开的方向正是她们去清州要经过的庆州,解忧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秦南锦,这下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就怪不得我了。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三娘信服她! “叮铃铃”一声脆响。 解忧回过神,关上了窗户,走到了窗边,“我们安安醒了啊,”她将安安抱了起来,“饿不饿?” “咿呀咿呀” 安安挥舞着小手,手上系着小铃铛随着他的摆动轻轻作响。 要说为什么要给他们两个系铃铛,那还是因为安安和岁岁太乖了,每次睡醒不哭也不闹,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房顶。要是身边有丫鬟时刻看着还好,要是一时没人,连他们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 后来,江柳就给他们一人戴了一个小铃铛,这下就不会错过他们吃奶的时间了。 她让锦秋去喊了奶娘。 “萧珩,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客栈里来往的人,”解忧说道,“尤其是多盯着点客栈后院的情况。” “明白,”萧珩拱手道,“主母,那属下先下去了。” “对了,”解忧问道,“京城那边有传来消息吗?”今天已经14了,也不知道谢云祁这次怎么样了。 “还没有。” 解忧有些怅惘的叹了叹息,“好吧,要是有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是。” * 深夜,外面的雨还是没有一点想要休息的念头。 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解忧很难入睡,她看了眼在自己床边打地铺的三人,捞起床边的披风披上,给白芍掖了掖被子。 白芍嘴里还不断说着梦话,“烧鸡,嘛嘛嘛,好香啊。” 解忧不由笑了笑,原本是给她们三个安排了房间的,但是她们说什么也不让她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就一道在解忧床边打起了地铺。 随后,她又起身走到摇床前,看了看安安和岁岁,这才发现岁岁竟然也还没睡,看到解忧她咧嘴笑了笑,朝解忧伸了伸手。 解忧将她轻轻抱了起来,轻声细语道,“我们岁岁是不是白天睡太多了,现在不困啊。” 说着,她还是抱着在房间里轻轻走动哄她睡觉。 看着躺在自己臂弯中的岁岁,解忧不由鼻间一酸,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她看着岁岁,却又像是魂穿她看着自己可怜的孩子,谁能想到她见孩子的第一面也是她的最后一面。 “你也一定很疼吧?”被秦南锦高高摔下的那一刻,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她恨秦南锦,恨解浅浅,可是她也更恨自己的愚蠢。 对不起,是娘没有保护好你,娘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取你今世可以投胎一户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们的父母可以用心疼爱你。 恍然间,外面似乎响起“哐啷”一道声音,与闷雷声掺杂在一起,几乎要被它给埋没了。 解忧走到门边,此时客栈的客人都已入睡,她打开一道门缝,却看到楼下淡弱的烛光,她探头朝外看了一眼,竟然段三娘在楼下喝酒。 她回屋穿好外衣,悄悄走了出去。 楼下,段三娘听到动静,抬头看去,红唇弯钩,眼神妖魅,“是你啊,小妹妹,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 “太吵了,睡不着。而且,你不也还没睡,”解忧在她对面入座,看着她面前的酒,问道,“好喝吗?” “尝尝?” 段三娘倒了一小杯酒递了过去,眼神耐人寻味,“敢喝吗?” 解忧微微一笑,接过她的酒一饮而尽,嘴里先是微微的甘苦,而后却有一股桃花的香甜味在口腔中回荡,“还不错。” “你这小姑娘胆子倒是挺大,就不怕我在这酒里下了药把你卖了。” “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舍得?” “哈哈哈,舍不得舍不得,”段三娘哈哈笑道,“喂,小妹妹,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们真没见过?” 余光看到桌子上溢出来的酒渍,解忧伸出玉指沾了沾。 段三娘看着她的笔划,两个字慢慢从唇边溢出,“无,忧。” 第203章 我是无忧啊 “无忧,倒是个好名字,”段三娘晃然一笑,“你的父母看来很疼爱你,就连名字的寓意都这么令人羡慕,一世无忧,多好。” 解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避重就轻地笑了笑,“确实,我娘很疼爱我。” 段三娘抬眸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眼底的一抹讥笑,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不想继续这个低沉的话题,调侃道,“欸,虽然我知道我酿的酒好喝,但是小孩子贪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着,她伸胳膊将酒壶从解忧手里夺了过来,牵到到疼处,不由蹙了蹙眉,“喝两杯尝尝得了,一会儿喝醉了我可抬不动你上楼。” “我的酒量不差,回头比比?” “哈哈哈,好啊,我段三娘在酒量这一块就还没输过,”段三娘笑道,“无忧妹妹,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解忧颔首朝她举杯。 段三娘笑了笑,也给自己满了上,酒杯碰在一块发出清脆的一声,两人将杯中的桃花酒一饮而尽。 “嘶,”或许是动作太大,段三娘不小心发出了声,瞧见解忧看她,笑着解释道,“不碍事,不碍事。” 解忧垂眸弯唇,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从袖襟中掏出一瓷瓶放在段三娘面前。 段三娘看了眼解忧,将瓷瓶拿到手里打开盖子一股苦苦的药味扑鼻而来,“这是什么?” “治疗你旧疾的良药,”解忧悠悠说道,“虽说一醉解千愁,但是也解不了身体上的疼痛不是?” 段三娘眼神一下警惕了起来,审视着解忧,“你怎么知道我有旧疾的?” 她可从未在解忧面前说过她有旧疾的事情,别说解忧了,就连客栈里的人都不曾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有旧疾,”解忧缓缓抬眸看着她,耐人寻味道,“我还知道你这旧疾是怎么来的,又是为了谁而受伤的。” 看着段三娘,解忧佯装掐指一算,慢慢道来,“十年前,你和一位男子相恋,奈何他抱负不止于儿女私情,放不下自己的担当,无法与你一起离开。而你又不舍得离开,就在这山脚下开了这么一家客栈。后来他在干一件事的时候,差点被暗箭所伤,而你这肩上着伤就是为他挡箭而来,自此以后每当下雨天潮湿天就会酸痛不止,就比如现在,我说的可对啊,三娘?” “至于那件事具体是什么,想必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此时的段三娘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近人,眼神凛冽的盯着解忧,一字一句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些事又是谁跟你说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解忧淡淡一笑,“我是无忧啊。” 解忧伸手拿过酒壶,“哗啦啦,”给自己斟了杯酒。 “小女别无大志,从小喜欢算命罢了,”解忧拿起酒杯慢慢品尝着,“时准时不准,看三娘这样子,这次我是算对了。” “呵,”段三娘一声冷笑,“既然你会算命,那你可又算出来你今晚会命损于此,”话落,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段三娘手中,直直的指向解忧。 “我们从来不给自己算命,而且,”解忧抬起眸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三娘手中的匕首快,还是我婢女手中的软剑更快还尚未可知不是?” 话落,一把剑已经悄悄落在了段三娘脖颈之上,涟漪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姑娘。” 段三娘低眼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缓缓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放在了桌子上,涟漪也收了自己手中的剑,站在了解忧身边。 “小娃娃,倒是我看走眼了,”段三娘冷呵呵一笑,“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瞧三娘说的,我不过是去走亲戚中途偶然留宿于此。与三娘的关系,说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也不为过,我又能有什么目的,”解忧淡声道,“不过是看三娘有缘,不请自来为三娘算了算而已。” 见段三娘依旧冷眼谨慎的看着她,解忧无奈的耸耸肩,“罢了,看在今晚三娘这杯桃花酒的缘分上,我再提醒你一句,不日之后你们要做的事是没有结果的,就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省了歇着吧。” 说着,解忧放下酒杯,站起了身,“还是说大话了,不过才几杯酒竟然有些醉了,涟漪,扶我上楼休息吧。” “是,姑娘。” “等等!” 段三娘喊住了她,站起来与解忧直视着,“我凭什么相信你?” “命格这种东西,”解忧轻轻摇了摇头,“信则准不信则不准,”她缓缓回过头,看着三娘,“信不信,那不就要看三娘自己了吗?” 眼前少女的目光清澈幽静,仿佛可以直视到自己的内心,看破自己的心里所想一般,段三娘一时之间也迷茫了,她该信她吗? “凡事都有因果,”段三娘说道,“只要你说出来个所以然来,我便信你!” “呵呵,”解忧浅笑了几声,“三娘既然这么说,不就已经表示你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至于你要的所以然,”她歪头看着她,“要知道说破别人的命格可是要受反噬的,我这个人惜命的很,可不是几杯酒可以的事。” “哎呦,头忽然都有些晕乎乎的,”解忧靠在涟漪肩上,“涟漪啊,快些扶我上楼吧。” 屋外雷声轰隆隆,雨滴答滴答,暖黄的烛光照的屋内不由有一股安详祥和之感,段三娘的身影被烛光拉的老长,她铮铮的站在原地始终看着解忧的身影,直到解忧回到房间,她依旧没有挪动一步。 她,到底是谁?! 第204章 黑衣人 “让你养的东西现在成果如何了?” “回主子,像食梦蛊这些小蛊已经成了,但是稍微厉害一些的现在还是有点残缺,”老婆婆说道,“而且现在城中对外来人员戒备森严,不好动手,没有了载体。” “京城不行就去别的地方,”闻言,百里依稍稍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是那一批一点进展都没有。” “属下无能,”老婆婆请罪道,“我们的古书被少主他们烧毁之后,有很多养蛊的方法缺失,属下只能慢慢摸索,失败率也高了不少。” 百里依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是算漏了祁儿,那双镜湖机关巧妙,常人并不容易发现此处我们才会把那里作为藏身点之一,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被祁儿给发现了。” “罢了,”百里依侧头看了老婆婆一眼,说道,“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只求质,懂?” “属下明白。” 百里依这才回头脸朝屋里走去,“要变天了,别把它们都冻死,我们的蛊苗并不宽裕。” 二人身后的屋檐之上,一道黑影快速闪离。 百里依猛然一回头,身后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她察觉错了? 那人离开玉竹轩,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上方轻轻松松的穿梭着,城墙下巡逻的侍卫无一人察觉。 圆圆的身子在辽阔的黑夜之中就好像是一只肥猫一样,灵活自如,下着的雨即使拍打在他的身上,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 “叩叩,叩,叩叩叩” 暗黑的房间,永宁听到特殊的敲门声,连忙起身去开门,将门外的人迎进来,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怎么样,玉竹轩的那人是她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是她,皮相虽然不同,但是骨相却骗不了人,那人确实是你那已经逝世的二皇嫂,已故的摄政王王妃。” 永宁一下瘫坐在凳子上,满脸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那我二皇兄究竟又是否知情,还是被皇兄和百里依所蒙骗了。” “无外乎两种可能,一就是像你所说的那样,前摄政王被他们二人所骗,”黑衣人说道,“二则是这一切他也知情,并且当年娶百里依不过就是为了缓和朝廷对她的弹劾。” “不可能,”永宁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眼底都是恨意,“二皇兄知道皇兄和百里依相爱,按照我二皇兄的性子与为人,他是不会答应皇兄这么荒唐的要求的,二皇兄一定是被他们给骗了,甚至,”永宁激动道,“甚至二皇兄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黑衣人坐在一旁淡淡的听着她的话。 “这样的话,那谢云祁,”永宁顿时想到一个可怕的想法,随即嗤笑道,“哈哈,难怪,难怪为何皇兄会如此包容宽宥谢云祁,如果他是皇兄的儿子,那这一切不就说的通了吗。” “怎么,要改变计划吗?” “不,”永宁坚决的否认道,“不改变,待我先除掉解忧,百里依和谢云祁的事再慢慢算,如果二皇兄的死真的与她有关,那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她从我手上活着离开!” “一个区区小丫头片子,杀死她简直易如反掌,”黑衣人的语气狂妄之极。 “天子一怒,就算是谢云祁又如何。皇兄就是再怎么偏袒他,也断然不会拿江山开玩笑。呵,”永宁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还是阴险至极,“这次谁也保不住她!” * 御书房里,南帝处理完繁忙的政务已是深夜,外面下着雨不愿再折腾便在御书房歇下。 寝殿,明黄色的绸幔轻轻摇摆着。 安盛伺候南帝入寝,将安神香给点了上,金龙盘绕的香炉之中薄雾袅袅,做好一切之后,安盛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整个大殿,一片静谧。 睡梦中,南帝仿佛置身于天际,眼前,旭日升起,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金黄色的光芒的之下,放眼望去,他又忽地转身于辽阔原野。 流水孱孱,碧湖映天,不远处好似一座洁白雪山,云雾渺渺,南帝向云雾处走去,想去它的尽头,却又好像迷失其中,身边忽然大雾弥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隐了去。 “陛下?” “陛下?”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南帝缓缓睁开眼,安盛的一张老脸映入眼帘,“安盛?” “陛下,”安盛说道,“该上早朝了。” 南帝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这才发觉刚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不过睡醒之后,浑身竟然轻松了好多。 “昨晚上朕睡着的时候点香了?” “回陛下,点了的,”安盛一边招呼着宫人为南帝更衣,说道,“昨晚雨声太吵,老奴担心您睡不安生,就给您点了一根安神香。” “这香是哪来的?” “这香是内务府进贡的新香,”安盛有些不明所以,“陛下,可是不好闻?那老奴回头还去拿些陛下以前用的香。” “不用了,”南帝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昨晚睡得这么好,原来是香的缘故,“以后就要这款香吧,朕挺喜欢的。” “是,老奴遵旨。” 南帝穿好龙袍,边走边说道,“煜王那边如何了?他来信跟朕说他有法子将税银一分不少的全运回京城,朕倒是挺好奇的,他究竟是用什么法子。” “煜王殿下足智多谋,既然殿下如此向陛下保证,断然是不会出差错了,”安盛拍马屁道,“恭喜陛下了,今年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将税银纳入国库了。” “哈哈哈,”南帝笑道,“他若是真能将税银给朕完完整整的运回来,朕定然重重有赏!”昨晚睡好了,今天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以后凡是朕在御书房就寝,就给朕点上一根。” “欸,老奴谨记。” 第205章 富贵险中求 这秋雨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总算停了下来。 自从那晚之后,解忧这两天在客栈就没有再看到过段三娘的身影。 “小姐,行李已经装好,我们可以出发了,”门外,马明喊道。 “好,我知道了。” 身后的奶娘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也已经下去,锦秋和白芍也在陆陆续续的往下面搬运她们的包裹。 “姑娘,”涟漪问道,“段三娘那里就这样了吗?” “罢了,”解忧淡然一笑,“话已至此,就够了,”她是想坑秦南锦不假,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她不会把时间耗在这里,“把我们的东西都带上,这一场雨也是耽误了不少行程,也该走了。” 豪华马车里,天气转凉,已为主子们铺上了毛毯,就连前些日子的锦纱车帘也换上了厚厚而又不失华丽的丝绸锦缎。 “姑娘。” 解忧从客栈出来,马明朝她行了礼,“姑娘,这一路上我们就不休息了,今早属下已经派人去探了路,路上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我们就直达庆州,在庆州留一夜再继续前行。” “行,路滑不好走,”解忧对马明嘱咐道,“给大家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是。” 解忧颔首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了锦秋胳膊上,迈上小梯子上了马车。 一切都装拾好之后,马明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也翻身上马,喊道,“出发!” “离开京城都已经有五六天了,结果才走了一半的路程都不到,”白芍感慨道,“现在终于可以出发了。” “这场雨就耽误了两天的行程,”锦秋给解忧倒了杯热茶,“小姐,暖暖。一走起来就快了。” “没关系,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解忧挑眉逗着安安和岁岁,“在他们两个百日宴之前回去就行。” “可惜了夫人没能来,”白芍惋惜道,“不然就算一年都不回来也行。” 闻言,解忧垂了垂眸,也不知道娘和谢云祁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的京城 有了解忧的提供的‘良药’,谢云祁这次发作之后恢复的很快,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阿忧她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今早刚出涂山,”萧风说道,“萧珩今早传信,说主母那里一切安好,还说了主母很挂念您。” “我又何尝不是,”谢云祁站在廊亭,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江夫人那里怎么样了?” “目前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嗯,让她们保护好江夫人,一有异常立马通知我,”谢云祁轻轻摩挲着腕间的发绳,喃喃道,“我可不能辜负了阿忧的嘱托。” * 十里客栈 当段三娘带着人下山回来之后,已经楼去人空,“小二,楼上的那个小姑娘客人呢?” “走了,”店小二答道,“今早一早上二楼那位姑娘他们就已经离开了,临走前,她还给了我一个锦囊,”说着,店小二将它从袖襟里拿了出来,“说让我交给您,里面有您想知道的东西。” 段三娘和身边的男子对视了一眼,将锦囊从店小二手里接了过来,自从那晚解忧将她看破之后,她内心便越发不安,万一解忧真的算准了,流风他们这次的行动功亏一篑了可怎么办。 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她便冒雨上山进了寨子,将解忧所说的告知了流风,本想与流风下山再来刺探刺探解忧,却是没想到她离开的这么早。 段三娘打开锦囊,只见里面放了一个字条,上面只写了简简单单五个字,“富贵险中求。” “风哥,这是什么意思?” 段三娘一时有些不解解忧留下字条里的深意。 流风将字条从她手里拿过,细细打量了一下字条,也并没有发现什么暗字。 “她可还有再说什么吗?” “她倒是还说了一句,信不信就看您自己了。” 段三娘不由蹙了蹙眉,“行了,你先下去忙吧。” “风哥,你说我们要信她吗?”三娘问道,“可是她又将我的过去说的太准,让我不得不相信。” 流风捏着字条,“三娘,你确定你们之前不认识?” “确定,”段三娘说道,“那晚之后,我本来也以为她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们以前见过,可是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见过她,而且十年前她也不过才三四岁的幼儿,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而且,我肩上箭伤的来由知道的只有你我二人。” 流风靠在一旁的柜子,凝眉深思着字条上的深意,“你说她叫吴忧?” “嗯嗯,”段三娘说道,“看她的来头,在京城里肯定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说是带着弟弟妹妹去走亲戚的。” “京城确实有一户姓吴的官员,”流风将字条放在了桌子上,少女的字体娟秀婉约,“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大概知道她这字条里的暗示了。” “是什么?” “这次负责押送的人是当今煜王,”流风娓娓分析道,“虽然不曾与此人交过手,但是听闻他做事向来周密严谨,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实则背地里则是手段狠绝,是个难对付的人。” “那无忧说的岂不是真的,”段三娘担忧道,“如果煜王真像风哥你所说的一般是个棘手的存在,这次的行动莫不会真的到头来一场空?” “风哥,那她说的破解之法又是什么?” 流风双眼放空,缓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指的应该就是后山。” 富贵险中求,这说的不是他们,而是朝廷。 后山的路不好走,什么情况他更是再清楚不过了,而这险很有可能就是指的后山小路。 “不能吧?”三娘一脸难以置信,“后山的小路我们都知道什么情况,他们如何带着那么多的税银过去?” 流风喃喃自语,“是啊,要怎么过去?” 若不是这个叫吴忧的人,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后山,但是后山路艰险阻,要带着那么多的税银通过并非易事。 又或者说,这个叫吴忧的不过就是煜王的探子,故意泄露消息给自己,到时候再来个调虎离山呢? 究竟,要不要相信她?! 第206章 入城被拦 夜幕降临,城外的行人都加快了进城回家的脚步,而解忧她们马不停蹄赶了一天的路也终于到达了庆州。 然,却在进城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近日庆州暂不接待外城人,”守卫说道,“尤其是留宿的人。” “外城人为什么不能进?”马明问道,“是庆州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侍卫不耐烦道,“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赶紧走。” “侍卫大哥,你就通融通融,我们其他人都不进,就让我们家小姐进城休息一晚,明一早我们就离开。” “我说你这人听不懂还是怎么,说了不让进,管你家小姐少爷的,我们县太爷下了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进,”侍卫不悦,“再不走别怪我把你们都抓起来。”说着,那侍卫便推搡着马明。 解忧听到动静,打开车窗将脑袋探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马明看了一眼那侍卫,返身到马车前,“小姐,那侍卫说庆州近日不准外人进城留宿,我们进不去城。” “不让外人留宿?”解忧有些吃惊,何时还有这等规矩了。 “正是,”马明一脸为难。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白芍吐槽道,“难不成他们庆州是有什么宝贝不成,防着我们外来的人,跟谁稀罕似的。” 锦秋抿唇提醒了她一句,“白芍。” 不过,白芍的话倒是提点了解忧,庆州确实是有宝贝,那些税银对秦南锦来说可不就是宝贝,不过也是,如此谨慎倒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解忧朝城门望了一眼,她倒是没什么,但是安安和岁岁已经舟车劳顿了一天,他们小小的身子可受不住再连夜赶路,“我去看看。” 说着,解忧从马车上下来,锦秋和白芍在车里照看安安和岁岁,涟漪跟着解忧。 “怎么又是你们?” 看到再次过来的马明,还有他跟着的解忧,那侍卫走了过来,手扶在腰间别着的刀上,一脸跋扈不讲理的样子,吼吼道,“你就是他口中的小姐?你就算亲自过来我给你说也没用,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除非遭遇战事,这等特殊原因,我大秦所有城池不准私自设防,拦城门,否则视为谋生反叛之心,”面纱下,一双美眸在外,眸瞳清澈熠熠生辉,“难不成贵县令是有二心了?” “你别胡说,我们县令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会有二心,”侍卫急道,“你要是再胡说,我就以闹事之罪将你们抓起来!” “好啊,”解忧淡然一笑,“那就抓吧,正好带到你们县令面前,看看你们无缘无故就将百姓拦在城外是何意。” “你!” 侍卫见解忧纠缠不休,边推搡边招呼身后的弟兄将解忧他们一行人给赶走。结果可想而知,他还没碰到解忧就被连一个反手将他的胳膊扣在了他背后,“放肆,我们姑娘也是你可以碰的。” “你们,你们竟敢殴打官差,”侍卫被涟漪扣着动弹不得,一时吃痛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子按着更没面子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 侍卫迅速将解忧他们团团围住。 马明也掏出刀快速地站在解忧身前,圈外的相府护院也立即保持着警备。 * “王爷,人马都已经备好了,我等将此次队伍中所有的体力好的将士已经挑选出来近百余人,平均算下来的的话每人百斤左右便可以运完。” “尽可能把队伍再压缩压缩,”秦南锦说道,“虽然后山没人注意,但是我们的人数也不能太过招摇。” “明白,属下回去将筹划筹划。” “嗯。” “王爷,商议了一天了您也辛苦了,下官已经在酒楼里给您和诸位大人将军备好了饭菜,下官领您过去。” “王县令有心了,”秦南锦舒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以秦南锦为首的一行人出来侍卫营,路过城门正准备前去酒楼,结果一走到城门就看到了外面的情形,秦南锦不由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下官也不知,下官这就去看看。” 话落,那县令就着急忙慌的向城外走去。 秦南锦微眯着眼审视着城外的形势,看到人群中的那个少女,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但这里是庆州,她不应该在京城吗? “我们也过去看看,”说着,秦南锦已经抬步走了过去,身后的其他人也快步跟了过去。 马车上的萧珩正准备下去保护解忧,但是看到正朝这边过来的秦南锦,他止住了动作,隐了隐自己的身形,可不能被秦南锦给发现了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县令一走近,就看到自己的侍卫被他们押着,“这位姑娘,您这是何意?” “大人,大人救我,”那侍卫吼道,“他们非要进城,属下好心劝说不成还把属下给绑了。” “呵,别的本事没有,倒打一耙学的倒是不错,”解忧冷冷嗤笑道,“涟漪。” 涟漪一把撒开了那侍卫的胳膊,侍卫得了自由捂着吃痛的胳膊,立马跑到了县令身后。 “我本无意冒犯,不过是想讨要一个解释,岂料您身后这位大概是看我们好欺负,便以威欺人,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解忧对上县令,一脸漠然,“不过,县令可否告知为何无缘无故不让我们外人进城,可是我们犯了什么错?” “此乃密事,又岂是你们这等老百姓可以知道的,”县令不满道,“再不走,就休怪本官......” “解姑娘?” 县令话还没说完,就被过来的秦南锦给打断了。 解忧屈膝行礼道,“解忧参见王爷。” “快起来,”秦南锦伸手示意道,看了一眼解忧身后的队伍,问道,“解姑娘怎么会突然来了庆州?” “回王爷,解忧奉母亲之命回清州,”解忧垂眸说道,“路过庆州,见天色已晚本想在庆州歇脚一晚,被告知外人不得入城。不曾想原来是王爷在此处,想必定是有要事,是解忧冲撞了。” 秦南锦不由凝眉看向一旁的县令,眼神一冽,“就连父王都曾下达过旨意,非战事不得随意阻拦百姓入城。本王是让县令对外人严加搜查,可没说不准外人进城,县令这是好省事啊。” “是下官愚蠢,下官就是太过紧张了,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县令立马跪了下来,前几天都平安无事,没想到今天遇到了这么一硬茬子,一下被秦南锦给发现了。 不过,看样子,面前这位少女与王爷是熟识?还好刚刚他那些话被王爷给打断了,没有全说出来,不然倒霉的就该是他了。 “解姑娘,抱歉,手下人办事不周,得罪了,”秦南锦说道,“解姑娘,快请进城。” 解忧再次朝他屈膝行礼,“多谢王爷。” 最终,解忧一行人总算是进了庆州,在一家客栈落了下脚。 “小姐,”解忧在房间正歇着,就听到外面马明说道,“小姐,王爷在楼下等您。” 闻言,屋里的几个丫头不由都抬头看了门一眼,然后纷纷看向解忧。 无奈,解忧只得起身下楼,“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第207章 突现白月龙石 “王爷。” 解忧下了楼,一眼便看见等在客栈大堂的秦南锦,走过去朝他行礼问安。 “解姑娘快请起,”秦南锦闻声回过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不由温润一笑,伸手去扶她,“出门在外,解姑娘称我为秦公子就好,不必行此礼数。” “不敢,”解忧巧妙的避开他的搀扶,“无论在何处,王爷依然是王爷,这礼还是要做的。” “今日我们能够顺利入城,还要多谢王爷相助,”解忧嗓音清冷淡然,“奈何眼下条件有限,等回京城解忧定告知父亲,重谢王爷今日援手之助。” “解姑娘言重了,说到底也是本王监察不周,这才出了这等纰漏,”秦南锦细语道,可心里却有些不爽,解忧字里字外无不显露着与他疏离,不然为何不是她回京城来答谢而是非要让解相来。 在她喜欢的那人面前,她也会是这般的冷淡吗? 秦南锦看着她不由出了神,“解姑娘舟车劳顿了一天,想必还未来得及进食。为了表达本王的歉意,特意从这庆州最好的酒楼打包了些饭菜过来,”说着从身后周迟的手中将饭盒拿了过来朝解忧的方向递了递,“这庆州的饭菜和我们京城的口味多少有些不一样,解姑娘尝尝可喜欢?” “抱歉,”解忧看了眼秦南锦手中的食盒,屈膝请罪,“王爷一片好意,是解忧没有这个福分。庆州菜系偏辣,解忧自幼身子虚弱,服用了太多的药伤了脾胃现如今食不得辛辣刺激之食。王爷所赐,解忧断不能转手给予他人,自己也食不得。实属无奈,还望王爷见谅。” 秦南锦生平两次被人拒绝,都栽在了她解忧身上。 第一次送她霓裳裙,周迟回话她拒绝了,还是解文元逼着她收下,如今这是第二次被她拒绝。 可是她说的话却又是字字在理,让秦南锦无法反驳,而这食盒里的菜系确实是偏辣的,若是强行让她收着那倒是自己的不通情达理了。 “呵,”秦南锦轻轻一笑,“是本王唐突了。”他虽然对解忧有好感,但是他的尊严也不会允许自己舔着她,还是在这种他可以感受她疏离冷淡的情况下,“那本王就不打扰解姑娘休息了,改日回京城本王在赔解姑娘一顿。” “解忧定不负王爷恩赐,”解忧弯头行礼,“王爷慢走。” 秦南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解忧所住的客栈,一出门脸上的温润便不复存在,换上了一抹阴翳,“不要的东西把它给本王扔了。” 周迟拿着饭盒的手微微一顿,“是,属下这就把它处理了。” * 秦南锦一离开客栈,解忧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盈盈秋眸里满是厌恶之色。 “姑娘,可以用膳了,”解忧刚上楼就和马明碰了个正着,“楼下客人比较多位置不够,属下就让人把您的餐食送到了房间里。” “嗯,有劳马护卫了,”解忧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马明,“马护卫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没有,”马明挠了挠头,“属下就是看着庆州城里挺热闹的,小姐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要是晚上想去城里逛逛,属下给您安排人。” “不用麻烦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我今晚不出去,你们也随便想去玩就去,别耽误明天早上的行程就行。” 解忧回房间后,锦秋已经布好饭菜了,“小姐,您回来了,这饭菜刚送上来的,看着卖相还不错您快趁热吃。” 吃完饭,解忧在房间里逗安安和岁岁,锦秋在一旁整理她们的衣物,涟漪在一旁蹲马步。 “小姐,”白芍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庆州城的夜市,“你快来看看,这外面看着好热闹啊,走了这么多天,终于看见到了这么热闹的烟火气。” “瞧你说的,好像我们之前走的都是什么荒山野岭一样,”涟漪调侃道。 “那不一样,”白芍说道,“之前我们都是住客栈,那周围不是树就是树,方圆几里就那么一座客栈有活人,哪像现在这么热闹,一推开窗再也不是乌漆麻黑的树林什么的了。” 解忧抱着安安走到窗前,“你想出去玩吗?让锦秋陪你出去逛逛。” “不了不了,我就说说而已,”白芍给解忧让了一半的位置,“站在这里看看过过眼瘾就行了,嘿嘿。” “咯吱咯吱。” 听到白芍一笑,安安也跟着笑了。 白芍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将安安从解忧怀里接过逗着安安。 解忧站在窗前朝下望了一眼,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正要离开窗边的时候余光却忽然怔住了。 “卖花了,好看不贵的鲜花。” 倏地,还不待三人反应,解忧已经快步离开了房间,脚步匆匆的朝楼下奔去。 “欸,小姐,您干嘛去啊?” 涟漪忙收起步子,跟了上去,“我去看看。” 解忧出了客栈,直奔对面街道卖花的小摊。 “姑娘,要买花吗?”卖花的小女娘介绍道,“我们这都是自己种养的,好看还好养活,还不贵,您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在一群娇艳欲滴的鲜花之中,解忧却偏偏选择了小摊上放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颗,“这个也是你们自己养的?” 解忧不禁也怀疑了自己,难不成是她认错了,白月龙石这等奇药怎么不可能是家养出来的!? 第208章 护送回京 “哦,这个倒不是,”小女娘笑着解释道,“这花是我在后山一洞穴里采的,我看它虽然长的没有这些花好看,但是造型还挺奇特的,就想着拿出来也卖了,说不定还能卖几个钱。说来也怪,那洞穴都是碎石不说,里面还昏暗不见天日,没有一点阳光和水分,竟然还能有植物存活,它的生命还真是顽强。” “那洞穴里都是石头?” “嗯嗯,对啊,”小女娘点了点头,“那后山我经常去采野花,偶尔下雨了就在那洞穴里避避雨,避避太阳啊什么的再熟悉不过。只是现在这么一想,我以前去好像也没发现里面有植物,它怎么就一下子就长了这么大了?啧啧啧,还真的和它造型一样怪得很。” 闻言,解忧这才不由松了口气,那就没错了,它就是白月龙石了! 她在翻阅古书的时候看到过对白月龙石的文字描述,听着好似一块石头,但确是一种植物。其根似参根,粗壮又短小,其身蓬松枝茎发达却又细长,好似张牙舞爪的龙须。 浑身整体呈现乳白色,之所以叫做白月龙石只因为它与其他植物不同依赖于土壤,它只依存于石头存活,整个根茎都在石头中,靠石头的养分生长。 但是石头哪里会有提供生物需要的养分。 古卷中曾记载,只有神石方可培育出一株白月龙石,而且也并不是每一个神石都能培育出来一株白月龙石的。 待它成熟之后会自动从石块中脱落植根于土壤之中,而那神石也会变成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子。 天知道解忧现在有多激动,当她在书卷中看到有关白月龙石的记载时,她又一度翻转了许多典籍去查找这世间是否有关奇石的记载,可是却一无所获,除了那些民间神话故事之中讲述的什么女娲之石,盘古开天辟地丢落的石头这些。 没想到,她竟然今日在这庆州遇到了白月龙石。 “姑娘,要不你再买朵花,我就把它送你了,”小女娘不好意思道,“这东西本来也不是我种的,实在不好意思收你的钱。” “没关系,”解忧说着从袖襟里掏出一块碎银,“我很喜欢。” “哎呦,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女娘推却道,“而且您给的实在太多了,就算把我的花都买下来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啊。那我把这些花都给您,剩下的明天我再给你补上去。” “不用了,我只在城中借宿一晚,明天就走了,”解忧笑着说道,“这些花我带着上路也不方便,有这一盆就够了。” “那怎么行,我也不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啊。” 那小女娘估计也是个实诚人,“嗯,那这样吧,”解忧想了想说道,“我就拿一朵回去,剩下的你就帮我送给路上的其他小姑娘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那好吧,”说着小女娘便从花篮里面挑选出一朵最鲜艳的花朵给了解忧,“姑娘,您是个大善人,希望这朵花可以为你带了好运。” “谢谢。” 解忧接过小女娘的花,转身回来客栈。 “姑娘,我来帮你拿,”涟漪从解忧手里本想接过这盆看着又大又重的花,但是解忧却把自己手里的鲜花递给了涟漪,自己像是捧着一个宝贝一样抱着这颗有点丑的植物爱不释手。 “对了,去把萧珩喊过来。” “明白,”涟漪在楼梯口站住脚步,随即转了方向去萧珩的房间喊人。 “小姐,您刚刚着急忙慌的下去就是为了买这么一颗丑不拉几的东西?” 白芍有些不解的打量着解忧手里的这颗说是花不是花,说是盆栽又不是盆栽的东西,刚刚她在楼上都看见了,她家小姐‘一掷千金’买了这么一颗东西回来。 “你不懂,”解忧满眼笑意,“这可是个大宝贝。” 这趟行程可真值得! 若不是时间紧迫,她倒还真想去那洞穴里看看这培育出白月龙石的神石。 如今麒麟碧血草,佛水子参根,万年冰魄,火狐血泪,还有这白月龙石已经找到了五味药材,而星河现天她也已经知道下落,本想着等娘生产之后她便亲自去取的,结果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些事,等回去之后她便开始着手计划取星河现天。 这样一来,谢云祁的药材就已经集齐了六味了! “主母,您找我有何吩咐?” 不多时,涟漪便将萧珩带了过来。 “接下来的行程你先别跟了,”解忧说道,“你先回一趟京城,把这白月龙石交给谢云祁。” “回去?主母,可是属下那里......”,萧珩正不解于解忧为什么忽然让自己回京城,听到“白月龙石”的时候他直接愣住了,又惊又喜,“主母,您,您是说您找到白月龙石了?!”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白月龙石又是什么? 解忧朝桌子上的盆栽颔了首,“喏,这就是那白月龙石。” “此物贵重,那其他人送我不放心,”解忧解释道,“你先把它送回京城,到时候我们差不多也快到清州了,你也就别再来回奔波了。” 萧珩也知此事重大,“那好吧,属下明日一开城门就回去,主母一路注意安全,”说着,从胸前衣服里掏出一只短笛,“这是我们的暗器,只要按一下这里,”萧珩给解忧示范着,“便会射出浸抹着软骨散的银针,主母随身携带着万一遇到危险还能自保。” “好!” 萧珩临走前还将涟漪喊了出去,多交代了她几句。 隔天一早,等解忧她们起床的时候,萧珩已经离开了庆州。 “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 大大小小的商贩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工,为清晨的庆州城带来第一声的繁闹声。 “姑娘,姑娘,等等!” 解忧正准备上车,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姑娘,等等。” 只见昨晚那个卖花的小女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姑,姑娘,这是我娘做的鲜花糕,”小女娘一边喘着气,解释道,“昨晚我娘知道你花了不少银子,说不能让客人吃亏。知道你们行程带着花不方便,她就连夜做了鲜花饼代表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说着,就将怀里抱着油纸递了出去,“还好赶上了。” “谢谢,”解忧微微一笑,“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娘做的鲜花饼很好吃的,”小女娘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赶路了,我们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 小女娘笑着与解忧打了招呼,身影渐渐笼罩在光晕之下。 第209章 江家人 小半个月过去了,解忧她们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清州城的影子。 官道上,他们正在朝着城池的方向驶进。 白芍不由舒展了舒展身子,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哇,终于要到了清州了!” “清州挨着西狄,现在我们大秦和西狄和平相处,”锦秋也隐隐有些兴奋,“听说一些西狄的商人会在我们清州做生意,说不定还淘到一些稀奇玩意。” “清州城四季如春,风景俱佳,颇受文人墨客所爱,这城中的民风也因此十分的儒雅良善,”解忧淡笑道,“等回头我给你们一天,好好在清州逛一逛。” “敢问阁下可是自京城相府来的?” 蓦然,队伍前方响起一道声音,解忧不由打开了车窗探出了脑袋来。 “正是,”马明回道,“公子是?” “可是江辞江表哥?” 解忧看到马背上俊逸少年,心一颤。 “你就是解忧表妹吧,”江辞闻声望去,看到车窗外的小脑袋,笑道,“祖父知道你们今天回到清州,便让我在此处接你们。表妹,好久不见。” 解忧微微一怔,表哥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他也....... “上次见你还是小时候和父亲去京城,”话落间,江辞也就驾马走到了解忧跟前,“那时候你还是小小的一点,十几年过去,表妹也成为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原来表哥指的是这个,她还以为表哥也重生了。 莫名的,解忧心里竟有一丝的放松与庆幸,或许如果表哥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前世是自己害死了他们,她想自己现在都无颜面对再站在外祖父他们一家人面前。 “辛苦表哥在这里等我们了,”解忧说道,“外祖母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娘说舅舅曾在信中提及外祖母身体似乎有些微恙。” “表妹别担心,祖母就是太想念你和姑姑了,这听到你要来清州,现在可有精神了,”江辞笑道,“表妹,我带你们回家,他们都在家迫不及待想见你们了。” “好,那就有劳表哥带路了。” * 江府是一个清州府邸中典型四进的院落,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层层递进,移步换景,书香世家的气度彰显无疑。 无论是院落里的一片荷塘,还是处处皆是的雕梁画栋走廊,丽而不俗,处处显示着涵养浓厚的大家气派。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表妹到了!” 随着他的一声高喊,刹那间院中已经多出了数道身影,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亲人,解忧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姐......... 江老夫人满眼含泪,激动的走到解忧面前握着她的手,“孩子,辛苦你了。这一路走来累坏了吧?” “外祖母,”解忧伸手抱住了她,摇着头,“不累一点都不累,外祖母,解忧好想您。” “外祖母也想吱吱,”江老夫人微微一愣,原本以为和外孙女十几年未见,这孩子一开始会生疏些,解忧愿意主动与她亲近老夫人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感受着怀抱里外祖母温暖的温度,解忧很舒心。 她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笑着一个个与她的亲人们打招呼,“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姐。” 江汀也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 “嗷嗷嗷” 身后,锦秋怀里的安安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就主动发出了声音。 正沉浸在喜极而泣的江家人听到动静,朝解忧身后看去,江老夫人激动道,“吱吱,这就是你弟弟妹妹吧。” 解忧从锦秋怀里接过安安,抱给了江老夫人,“对啊,哥哥乳名叫安安,”她又转身将岁岁从涟漪怀里接了过来,看着一脸期待的外祖父把岁岁交给了他,“妹妹是岁岁。” 两老人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两个小娃娃,互相对视了一眼,热泪盈眶。 舅舅江冶和舅母于年也不由围了过来,“吱吱,安安和岁岁三个孩子跟小柳小时候长得真像,尤其着这眉眼,多像啊。” 安安非常给力,看着老夫人他们‘咯咯咯’笑着不停,就连一向安静的岁岁也轻轻的笑着,看着几位长辈心都化了。 “娘,您给我也抱抱。”江冶看得手都痒痒了。 “去向你爹要去,”江老夫人抱着安安不撒手,“我外孙我还没抱够呢。” 江冶看向江汀,还没说话,就听江汀说道,“这是我外孙女,想要抱等抱你自己孙女去。” 一旁忽然被点到的江辞,“.......” “爹,娘,”于年走到解忧身边,伸手揽着她,“要不咱们先回屋?吱吱她们赶路半天,可是还没用午膳呢。” “哦哦,对对对,吱吱,”江老夫人高兴道,“外祖母给你啊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等会多吃点。” “江中,快去让厨房把菜都端上来!”江汀也笑喊着。 “欸,老奴这就去。” 江中也笑着应了,赶紧带人去厨房端菜上桌。 “吱吱啊,”于年担心解忧心里不舒服,就和她走在后面解释她,“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外祖父外祖母本来想去京城看望你和小柳的,但是小柳来信不让他们二老过去。想必你也知道,那个时候你父亲刚娶了公主,小柳不想让爹和娘担心,就没让他们过去,这一直是他们二老心中的一个遗憾,现在看到安安和岁岁就是太激动了,其实他们一样疼爱你们三个孩子的。” 解忧这才反应过来于年的意思,“舅母,我知道的。能见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于年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再回去,小柳来信跟我们说了,只要在安安和岁岁百日宴之前回去就行?” “嗯嗯,父亲和祖母的意思是安安和岁岁百日的时候带着他们入族谱。” 于年点了点头,“那时间还早,等回头啊,我让你表哥和表姐带你在清州好好逛逛。对了,吱吱还记得你表姐吗?” “记得啊,”解忧问道,“表姐没在府上吗?” “你表姐去追自己的如意郎君去了,”于年浅浅笑了笑,“这一去就是一天,每次都是傍晚前才回家,这不一大早就去书斋了。” “表姐有喜欢的人了?!”解忧惊喜道,“能让外祖父和舅舅都同意,那看来我这未来姐夫可是很优秀的啊。” “是个先生,以前在爹手下读书学习,我和你舅舅也算看着他长大的,”于年说道,“不说他们了,按照你表姐那性子肯定会迫不及待带你去见见。倒是我们吱吱,可有喜欢的人了?” 闻言,解忧含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有。” 身后,锦秋和白芍,涟漪她们跟着。 锦秋和白芍也不由从心底里开心,真好,不仅清州好,小姐的亲人们也都好!江家和解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若是小姐从小身边是这样的一群家人,那小姐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欺负。 还好,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第210章 宁错杀一百 “大师,如今已过去小半个月有余,为何还迟迟不见动静?”永宁看着身旁的披风遮面的和尚,“莫非是皇兄生疑了没有再继续使用那沉香?” 那和尚了然一笑,“公主莫急,算着时日也就这一两天了。公主只管静候佳音。” “大师曾说过,吸入沉香会使人精神松懈,达到催眠的效果。” “正是,”和尚一下一下捋着下颌肩的花白的胡子,神色骄傲,“那香是我用千年沉香木加上西域的曼陀罗所炼制而成,世间少有。莫非是公主有所求了?” “没错!”永宁一脸严肃,“我想请大师帮我催眠皇兄,有些事,我必须要搞清楚!”凤眸眼底一片坚毅。 ....... 依旧是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境,只不过和以往梦境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走着走着从那白雾中走了出来,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了起来。 抬头望去,一片蔚蓝无垠的天幕。 恍然间,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声龙啸,南帝抬眸,只见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在不远处七彩祥云缭绕,不过刹那间一条金龙破祥云而出,绕着那七彩祥云威然腾飞一周,忽然朝南帝飞来,在他四周环绕,龙颜微微,身上的龙鳞熠熠生辉,场景煞为壮观。 南帝满心欢喜,正言笑晏晏的望着那在自己身边翱翔的金龙,此乃吉兆啊! 然,倏地一声,好似凤鸣,却尖锐刺耳无比,一声声嘶叫响彻大地。 南帝不由循声望去,只见刚刚那一片七彩缭绕的祥云渐渐被一片赤红的乌云所吞噬,南帝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黑色凤凰蓦然破云而出,双眼赤红,浑身黑色戾气缭绕,直直的将金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金光给压了下去。 ! 然,还没结束。 那凤凰一声鸣叫,陡然袭向南帝身旁的金龙,锋利的一啄,只听那金龙一声痛苦的咆哮直直的从高空坠落,落在南帝脚下,巨大的冲击一下将南帝给推搡倒地。 南帝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金龙,浑身发冷。 就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凤凰已经盘旋而下直接朝他飞了过来,....... “不要!” 南帝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浑身上下就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冰冷无比。 “陛下,陛下,”外面的安盛听到动静立马闯了进来,看到脸色发白的南帝,担忧紧张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一想起梦中的画面,南帝心中就隐隐害怕,他大口喘着粗气,一摸额头竟然一头冷汗,现在就连他看着外面还是黑色的天空都不由后脊发汗。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老奴给你叫太医。” “不,不叫太医,”南帝收回视线,稳定自己的心神,“去叫司天监的人进宫,速速来见朕!” 自古以来,天子乃是象征着龙的化身,凤啄金龙,乃是凶兆。更何况还是自己接连几天入梦的场景,这场梦究竟是想告诉朕什么? 莫非是有人想要害朕不成?! 安盛虽然不解,深更半夜的皇上为何要突然觐见司天监的人过来,但是看着南帝一脸愠怒他也不敢耽搁,“是,奴才遵旨。” 连忙快步离开了寝殿去传旨宣召。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司天监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南帝的面前。 “陛下,老奴正去观天阁的路上,恰好碰到了司老的徒弟,他说授司老所命,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司天监,主要掌管观察星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之外,像是平时皇帝祭天这些的吉日挑选也由他们负责。 而安盛口中的司老就是司天监的大司命,自前帝时便已经在司天监任职,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也有余。 并且,这么多年来,他所观所看没有一个出差错的,因此南帝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听到安盛的解释,一想到自己所做的梦,莫非是司老已经观察出些什么了? 南帝看着殿下站着的青年男子,“哦,不知你有何事要向朕禀告?说来听听。” “是,”那青年男子拱手行礼,道,“回陛下,近几日师父夜观天象发现象征着帝王的紫微星星芒渐弱,且北极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这七星被一颗忽如其来的星星横穿,将它们与紫微星所隔开。并且这几天据观察那颗星星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紫微星,随着它的靠近,紫微星的星芒也越来越弱。师傅说,天降异象,此乃凶兆!” !!! 一旁的安盛面露恐慌,“陛下.......” “师父说此事事关紧要,他老人家身子骨不便奔走,特让臣前来告知。” 南帝此时已经无心再听他说什么了,无论是今晚凤啄金龙,还是现在司天监告知的紫微星被吞噬,无不一个不是大凶。 有人竟敢威胁他的帝位,直逼他的江山! 这他绝对不能容忍,哪怕这个人会是他的那些个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儿子们,无论这人是谁,他都绝不会放过。 南帝高坐龙椅,脸色阴沉,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锋利的锋芒,手紧紧篡着一旁龙椅扶手上的龙头,只听他冷戾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可有办法知道那人是谁?身在何处?” “可以是可以,师父说只要开坛做法便可以算出来那人的身份与位置,但臣师父他老人家现在身子已经支撑不了整个过程,”青年男子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如果陛下相信臣,臣愿意一试。” “你尽管放手去做,只要你能将此人给朕揪出来,朕就将司天监等司老告老还乡之后任命你为大司命。” “臣,”青年男子单膝跪下,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望!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有上天庇护,执掌天下乃是天神所意,定无人可动陛下的帝王之位。” 南帝这才神情有一丝缓和,“记住,朕,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语气却是带着浓烈的狠戾之气,“你,要是胆敢糊弄朕,朕也绝不会放过!” “臣谨遵陛下圣意!” 一旁的安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南帝,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第211章 矜持有用吗? “哪呢哪呢,我小表妹在哪呢?” 一大早上,江家人已经陆陆续续入座用早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走廊处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解忧望去,映入眼帘的少女身穿一身利落的便装,长发高高挽起,身上除了固定头发的简单发簪没有其他装饰之物,简单爽朗。 “小表妹,你好啊,”江柔一屁股挤开原本在解忧身旁的江辞,拉了拉凳子又靠近了解忧几分,“昨晚我回来的晚,就没去打扰你。” “表姐好。” 江柔胳膊搭在解忧肩上,“瞧我小表妹长得真精致,等会我带你去清州好好逛逛啊?” “哟,舍得今天不去书斋看着人家顾先生了,”江辞忽地调侃道。 “看什么看,本来就是我的,”江柔一把拍在他手上,“我警告你,别在表妹面前说些不该说的,不然我有你好看!” “不该说的?”江辞故作思考,“什么是不该说的,是说你太过热情,吓得人家顾先生见到你就绕路?还是你上次偷看人家顾先生洗澡,结果从屋顶一下摔下了的事?姐,要不你给我提个醒,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省得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糗事。” 江辞边说边忍着憋笑,而一旁江柔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江!辞!” 江柔说着正要起身去收拾一顿江辞,“哎呦,”忽然自己的耳朵就被人给扯了,“娘,您干什么啊?疼,疼,哎呦。” “好啊你,我说上次你怎么忽然受伤了,原来竟然是偷看人家顾先生洗澡?!”于年忿忿道,“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要矜持干什么?我要是矜持了,按照顾声那个木讷性子我俩也不知道都猴年马月才能有一撇。” 江柔佯装捂了捂耳朵。 “你,”于年一顿,“歪理,简直是歪理。” “当年我和你娘给你取名为‘柔’,就是希望你将来可以成为一个温婉知礼的女娘,这下倒好完全与我们的期望背道而驰了,”江冶说道,“夫人,早知道咱们当初就该给她去一个野一点的名字。” “爹,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各有志,你们的志向不代表我的,我可是励志要成为一位巾帼将军的!” 解忧知道,江柔和江辞没有子承父志,从事文学。现在的他们已经是清州民兵队的小将领了。 清州这里虽然文人墨客居多,但是因为地处南都与西狄的边界,而地方官府府兵力也只有一万有余,平时在城外巡逻,而城里有时候出现闹事的行为便会无人制止。 于是,他们便自发组成了一个小分队,平日在城里巡逻,调解矛盾什么的,而江柔和江辞就是这小分队的队长。 “就是,祖父和爹你们负责教书育人,传书授业,”江辞附和道,“我们俩负责清州的秩序,多好。” “就是就是。” 江家的饭桌上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看着姐弟两人一搭一合的,渲染的气氛十分愉悦轻松,解忧也不由开心一笑,现在还能和外祖父他们一起吃饭,真好。 “吱吱,多吃些,”江老夫人一边听着自己孙子孙女的笑话,一边用公筷给解忧夹了好多菜,“昨晚睡得可还好啊?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定要跟外祖母说,知道吗。” “谢谢外祖母,”解忧说道,“外祖母和舅母为我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昨晚睡得也特别好,外祖母无需担心。”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江老夫人笑道,“等会儿你和小柔她去城里好好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安安和岁岁我和你舅母在家看着,你就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嗯嗯,好。” 一顿饭下来,解忧嘴边的笑意就没停下过。 * 徐山山寨。 “老大,我们的人来报,煜王他们已经带着税银从庆州城出发了!”一手下来报,“估计午后时分便可以达到我们所潜伏的位置。” “告诉兄弟们,干完今天这一票回来晚上吃烤全羊,”二当家的高喊道,“让弟兄们准备准备,我们这就下山准备埋伏!” “是!” “等等,”坐在正中间的流风伸手喊住了他,这些天他一直在思索那无忧的话,甚至他还去后山探查过,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随风,计划有变,你带一队弟兄去后山蹲守,”流风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我带人在正路埋伏。” “后山?”随风不解道,“不是大哥,你不会是认为他们会从后山偷偷溜走吧?别开玩笑了那后山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带着那么多的税银从后山过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事我自有安排,你带人过去就是,”流风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敢从后山走,那简直是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那好吧,”随风虽然还是不解,但是他得听大哥的安排。 ...... “二当家的,这里真的会来人吗?” 山坡之上,杂草丛生,很好的将他们的身形所掩盖,“大当家的会不会猜错了啊?” “说什么呢,大哥的意思你也敢质疑,”随风挠了挠脸颊,尽管他也有些困惑,“行了,回你的位置好好趴着去,给老子观察仔细了。” “知道了。” “咕咕”。 树林子里时不时的响起鸟叫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真的就好像荒山野岭一般。 不多时。 “二当家的,有情况!” 随风见状,连忙悄悄挪动着身子移了过去。 “你快看,真的有人过来!” 随风扒开一点杂草,朝下面看去,只见那队伍大概有五十余人,且每人肩上都挑着担子,看那担子朝下坠着,很有可能就是税银。 “我去,还真让大哥给猜中了!” “都走快点,”队伍前方那人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了,一边前后张望小心谨慎,一边催促着身后的队伍快点通过后山小路。 “二当家的,咱们动手?” “先等等,”随风看着他们忽然一脸坏笑,“等他们再走走,走到正中间我们前后夹击,让他们有来无回。” “虎子,你带着一半弟兄们绕到他们身后,”随风排兵布局,“你们几个留在山坡上负责接应,剩下的跟我过去到他们前面。” “是!” 山路上,一群人行走着,山坡上,一群人悄悄挪动着,很快便把山路上的一队人包围在了他们的掌控之中。 见时机差不多了,随风猛地从杂草丛中跳了出来,“弟兄们,上!” 第212章 税银抢夺战 面对前方突然出现的山匪,士兵们惊慌失措,后面的退路也被截,头顶之上是山匪手中对着自己的箭。 他们被夹在山壁与悬崖之间,大肆动弹不得。 “呵呵呵,”随风肩上扛着大刀,“交出税银,饶你们不死。” “将军,他们是怎么会知道我们走小路的?” 被夹击的士兵警惕的盯着身前前后的山匪。 孙全环视了一眼三方环绕的山匪,为了减重前行,他们这些人身上连武器都没带不说,就算是带了,在这狭窄的山路之上想要全身而退也绝非易事。 “喂,我劝你们别动什么没有的歪心思反抗了,”随风威胁道,“今日这税银你们是带不走了。乖乖交上来,爷爷我放你们过去,不然那就别怪我们兄弟手中的刀,无眼了。” “哼,小小山匪也敢口出狂言,”孙全呵斥道,“今日,我们就算命丧于此,也就不会将这税银交于你们!” “呵呵呵,好大的口气,”随风将肩上扛着的刀卸了下来,刀尖指着他们,“兄弟们,把税银抢过来,今晚回去吃烤全羊!” 税银的担子被他们放在地上,准备持手上阵与山匪搏斗,随风他们一早便在腰间绑了绳子,为的就是防止不小心掉下去,有了绳子的一层防护,他们大手大脚多了。 而反观孙全他们便要畏手畏脚许多,本身在人数上就落下风不说,边与山路上的山匪搏斗,还有防着头顶射下来的箭羽,稍有不慎就有掉落悬崖的危险。 然,“啊啊........” 他们这边就有一个士兵在躲箭的时候一个慌张从山路上直接跌了下去,凄惨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扰了山林中的飞禽,久久未停,足以可见这悬崖之深....... “等等。” 秦南锦听到山林中传来的一道微乎其微的动静,伸手示意队伍停下,士兵们立马警惕了起来,拔刀相护,时刻注意着四周。 “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平驾马来到秦南锦身边,望着前方安安静静的道路,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秦南锦环视着四周,“孙将军那里需要时间,我们一定要拖住山匪,为他们争取尽量宽裕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涂山,让士兵们都时刻保持警惕。” “孙将军他们比我们早出发半个时辰,他们已经伪装成了平民,”陈平说道,“而且,山匪也定然不会猜到我们这次会冒险走后山,还请王爷放心,这次的税银一定可以完完整整的抵达京城!” “但愿,”秦南锦望着一片寂静的前路,眉头始终紧蹙着,“出发,进山!” ....... “大当家的,他们来了!” 探风的小弟看到秦南锦他们一进山,立马就跑回来报信,“有约数千士兵把守,税银车子有十辆有余。” 流风抿紧了唇,也不知道二弟他们那里什么情况,那位小女娘说的到底准不准?不管了,只能赌一次了! 随后他朝对面树林中的弟兄们打了打手势,示意他们进入作战状态。 初秋的树林还是很茂盛的,人藏在里面根本看不出来,对面的山匪收到信号,回复了过去。 风起叶落。 一切已准备就绪,就等秦南锦他们入瓮了。 * “哈哈哈哈,大哥果然是料事如神,”随风他们满载而归,“这次不仅将税银全部缴纳,还收了朝廷官员,哈哈哈哈,大丰收啊!” 被绑着的孙全呵呵道,“孬种,有本事你把我放开,我们单挑!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他说什么了吗?好汉?哈哈哈,笑死老子了,”随风笑着从拉车上跳了下来,走到孙全面前,“爷爷是山匪,你跟我聊好汉?你们当官的莫不是脑子不好使。”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朝廷会把你们如数剿灭,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笑!” “呵呵呵,来啊!老子怕他皇帝老儿不成!?” 随风随手一把破布塞到了孙全嘴里,“你们几个,去后山帮虎子他们把税银运回来,他们这些人关到牢里。我去找大哥。” “是!” ....... 此时,秦南锦他们已经进入流风他们的视线范围。 “老大,要动手吗?” 一旁趴着伺机而动的小弟问道。 流风微眯着眼,紧紧盯着他们队伍的一举一动,而秦南锦他们也寸步都小心谨慎,盯着四周随时可能会突然杀出来的山匪们。 见时机差不多了,流风半举着的手陡然落下,随即一声“咕咕”响起,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听到信号,树林中埋伏山匪几乎是同一时刻拉起了埋在路上的绊马索,“嗖”的一声,利落。 待秦南锦察觉到这声鸟鸣不对劲时已经晚了一步,马儿已经受惊,他们的队伍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秦南锦立刻喊道,“保护税银!” 他们必须要演的像一点,为孙全他们争取时间。 “保护税银!保护王爷!” 陈平拔剑高喊道。 士兵们迅速调整好状态,紧紧围着税银车。 然,还未等他们喘气,下一波袭击就已经袭来,四周的树林之中不断射来利箭,他们的队形很快乱成了一团。 山匪扔出来烟雾弹也阻碍了他们的视线。 “兄弟们,动手!” 只听流风一声令下,他们戴好捂嘴鼻的布巾迅然从林里冲了出来,“乒乒锵锵”的刀剑相碰之声不断在烟雾里传出。 “不好!王爷,这烟雾有毒!” 秦南锦也已经察觉,但还是迟了,他们已经吸入了不少...... 此时的十里客栈,大门紧闭着。 “唉” 段三娘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从树林子上方飘起来的烟雾,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愁与担忧,“老天保佑,求您一定要保佑风哥他们平安归来。” 第213章 人财两空 待烟雾消散,留给秦南锦他们的只是一群抬着箱子逃跑的身影了。 “不用追了,”秦南锦收起手中的剑,摆了摆手。 “这次这群山匪是折在我们手里了,”陈平得意笑道。 秦南锦扫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起身上马,“我们继续出发,到山口与孙将军他们会合。” “是。” 陈平立马整顿剩下的侍卫,“继续前进!” “行了,都别跑了。” 流风他们搬着箱子跑到半山腰,个个都累的气喘吁吁,他侧眸看了一眼弟兄们手中的箱子,“把它先放下。” 趁着歇脚喘气的功夫,山匪们淡聊道,“这次他们怎么不追了?以前那次不是追着我们跑到半山腰还不罢休,这次怎么这么容易?” “八成是知道追不回去,就不来丢人现眼了吧,哈哈哈。” “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我喜欢。” 流风走到箱子面前,深深的盯着地上朱红色的大箱子,随后举起手中的刀直直劈向箱子上的锁。 “咔嚓” “大当家,你怎么现在就拆箱了?”其中一小弟打趣道,“莫不是已经忍不住看看这次有什么宝贝了,哈哈哈。” 流风没有接他的话,而直接打开了箱子,随之入眼的便是一整箱的石头。 “这!?” 其他原本还正在笑的山匪瞬间傻眼了,一下站了起来,“这怎么是石头啊?!莫不是我们着了他们的道,被骗了?!” 流风倒是神色平平,“把其他箱子都打开。” 话落,他们也不敢耽搁,连忙砸开了箱子上的锁,一箱,两箱,三箱...... “大当家的,这些箱子里也全都是石头!” “大哥!” 随风从山上下来,正好看到在林子里的他们,连忙欢快的朝他们跑去,“大哥,你还真猜中了,这次他们就是走到后山小路。” 他边下来,边说道。 闻言,流风眸色一暗,那小女娘竟然还真算对了! “什么小路不小路的,”其中还不知道缘由的小弟说道,“二当家的,咱们这次被他们给骗了,截回来的全是石头!” “大当家的,现在他们肯定还跑不远,我们折回去肯定能把真银子给抢回来。” “对,大当家的 ,我们回去!” 随风还不解他们原本的话,直到看到几个大箱子的石头,气愤道,“敢情这帮龟孙子耍我们呢,要不是有大哥你,这次我们还就真要无功而返了。” “二当家的,您这是什么意思?” “各位弟兄们,莫要着急,等你们随我回寨子里一看便知,”随风揽着流风的肩,朝山上走着,“大哥,这次二弟我还给你带回来一些‘战利品’。” * 山脚下 秦南锦他们的队伍已在此处等候多时,却迟迟不见从小路出现身影。 “怎么回事?”秦南锦喊来上次与孙全一起到后山侦查的侍卫,“上次你们穿过小路用了多少时辰?” “回王爷,上次我们徒步穿过小路用了一个时辰,现在将军他们身挑重担,估摸着应该会慢一些。” “孙将军他们比我们早出发半个时辰,”陈平说道,“刚刚和山匪打斗大约也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算下来孙将军他们也差不多快到了。” “来人,”秦南锦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你们几个从这里进去接应孙将军他们。” “是。” “其余人,原地休息。” 许久过后,还是没有人出来,就在秦南锦坐不住准备再派一队人进去的时候,刚刚进去的那几名侍卫从里面惊慌的跑了出来。 “回王爷,我们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孙将军他们,反而在半路的山壁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以及挑担上的一些被割断了的绳子!” 说着,那位侍卫将手中的断绳呈了给了秦南锦。 断口处平整整齐,秦南锦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是被利器割断的!” “可恶!”陈平咬牙切齿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这次会走小路的?!竟然还把我们的人也都给抓走了,简直无法无天了!” “王爷,如今计划被泄露先且往后放一放,重要的是陛下那里我们该如何交差?”另一位官员担忧道,“往年好歹还可以带回去一半的税银,这次可是全部被截走了啊。” 而且,他还向父皇保证道可以将税银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可恶,究竟是谁泄露了他的计划,提前告知了山匪,若是让他知道此人是谁,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王爷,我们接下来是要怎么做?”陈平问道,“是攻上去把税银和孙将军他们抢回来,还是先回京城,再议?” “以臣看,此事滋事重大,京城那边是瞒不住的,”王赫说道,“与其现在我们贸然进攻,臣认为还是先回京城,再详细制定计划更妥。王爷,您认为呢?” 断绳被他死死捏在手里,秦南锦抬头望着涂山,冷声道,“回,城。” 回京城的路上,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原本信心满满的计划,如今却是人财两空,还不知道回去要接受什么样的‘暴风雨’。 * 皇宫里,这几日也是时刻处于低气压状态,妖凤象征的那人一日没找到,南帝也一日不得安宁。 皇帝心情不好,整个皇宫,朝堂都跟着遭殃。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和身子分家喽。 “星朗那里要多久?”南帝暴躁道,“已经过去几天了!为何还迟迟不开始开坛做法!” “陛下稍安勿躁,回头老奴再去催催。” “稍安勿躁?!朕告诉你,那人一日不找到,一日不除,朕就安不了!” 安盛被南帝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伴君如伴虎,这些天他是深深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对了,依依这几天没起疑心吧?” “没有,老奴已经按照陛下所说,告诉百里夫人您这几天政务繁多,等回头得了空再好好陪她。百里夫人还交待老奴要好好照顾陛下,让陛下莫要因为忙碌而不顾吃饭休息。” “嗯,”南帝这才缓和了一些,揉了揉眉心。 “陛下,”安盛说道,“说起来,今天煜王殿下就能带着税银回来了,这倒也是喜事一桩了。” “对啊,你不说朕都快要忘了,哈哈哈,”南帝笑道,“往年每次带回来的税银都只有一半,今年煜王竟然能悉数全部带回,等他回来朕倒要看看他是用了什么妙法子躲开了这群山匪,哈哈哈。” “等殿下回来,让他与陛下好好说说,”安盛看到南帝终于露出了这几日久违的笑意,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第214章 催眠 “安公公,奴婢奉夫人之命来为皇上送补汤。” “夫人?” “夫人听闻皇上近来几日政务繁忙,担心皇上忙过头就连饭都忘记吃了,夫人担心皇上身子,特意让奴婢为皇上送来的,说是皇上听只要是夫人送来的,就一定会喝。” “夫人有心了,”安盛见这宫女确实是玉竹轩的,将她手中的食盒给接了过来,转身进了御书房,“陛下,夫人为您炖了补汤。” 南帝这才抬眼看了一下,“补汤?” “是啊,”安盛将食盒里的鸡汤端了出来,“夫人担忧陛下,特意为陛下炖的,陛下趁热喝。” 南帝心一软,叹了口气,“是朕让依依担忧了。” “你再去星朗那里看一看他准备的怎么样了,”南帝接过鸡汤,“如今关于妖凤的谣言已经传到了民间,就连现在的奏折都是上奏此事的,再拖下去人心惶惶,于江山社稷也不利。” “是。” “另外,你再去查查这件事究竟是从何人口中流出去的,”南帝神色平淡,一口一口喝着鸡汤,“朕,最厌恶大嘴巴瓜子!” 语气却是极其的狠戾。 “老奴遵旨。” 安盛离开御书房,永宁望着他越走越远,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你在外面守着。” 孙嬷嬷俯身,“是。” 永宁鼓足了勇气,推门走了进去,“永宁参见皇兄。” “起来吧,你怎么过来了?”南帝挑眉问道。 他还在喝着鸡汤,且手里的碗已经要见底了。 “永宁在皇嫂那里听到有关那事,担心皇兄会因此事忧虑,特来看望一下皇兄,”永宁说道,“皇兄乃是真龙天子,有上神保佑。那些妖祟定然不敢伤害皇兄。” 碗里的鸡汤已经被南帝喝完,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料都没剩。 南帝这才擦拭了一下嘴角,敷衍了永宁两句,“嗯,永宁有心了。” 永宁却只是望着那碗已经空了的鸡汤碗,他是有多喜欢那个女人!只因为是她炖的,皇兄就连自己一向最不喜欢吃的枸杞都吃了。 只要是她做的,那是不是就算给皇兄端一碗毒药,皇兄也会全部喝下去。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两人亲人都要与百里依这个贱人扯上关系! “永宁还有事吗?”南帝说道,“若是无事就先下去吧,朕还有政务要忙。” “是,”永宁蹲了蹲身子,微笑道,“那皇妹顺手将这碗给皇兄收拾走吧。” “辛苦永宁了,”南帝客气道。 曾几何时,永宁讪讪一笑,他们兄妹之间变得这么客气了,她曾也是皇兄和二哥手中的掌上明珠,可是这一切都因为百里依,没了...... “皇兄客气了,”永宁一边走,一边捏爆了手中一直握着的珠子,大师说过,此香无色无味,但是对于南帝这样长时间闻他特制沉香的人来说,两者气味碰撞,便会使人昏昏欲睡,神志不清。 永宁边走边探查着南帝的反应,“皇兄万安,永宁告退。” “嗯,”南帝一手托着腮,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永宁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移动着,握紧了手中食盒的把手,心里默念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在她要迈出第六步的时候,‘嘭’的一声,身后传来一道声响,永宁悄悄扭头看过去,只见南帝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皇兄?” 永宁放下食盒,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唤了几句,确认南帝中药后,连忙走了过去,将南帝扶起来让他靠着身后的龙椅坐着,随后从袖襟里拿出大师交给她的铃铛。 她握着手里的铃铛,却有些犹豫了,她害怕听到一些会让自己害怕的真相,但是她没得选择,她一定要知道当年他们三人之间发生的事,以及二哥的死究竟和他们两个有没有关系! “皇兄,你莫要让我失望啊。” 永宁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大师教授给她的催眠之法,轻轻晃动起手中的铃铛,“叮,叮叮叮,叮叮......” 铃声落,双眸开。 南帝眼中却是呆滞无神。 “谢渊之死,与你有关吗?”永宁直接问道,“与百里依有关吗?” 话落,她紧张的看着南帝,等着他回答的一刻,好似度秒如年,心里焦灼至极。 缓缓,她听到南帝呆滞道,“没有。” “那他是怎么死的?” “在战场战死的。” “你确定?” “确定。” 永宁连续追问着,大师说过,被催眠之人说出来的都是真话,她听到南帝的答案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当年,你,谢渊和百里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依依,谢渊,”南帝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段回忆,“当年,他们都不让我娶依依做皇后,他们还联合起来弹劾朕,让我将依依赶走。我和依依走投无路的时候,谢渊说他可以帮我们,让依依改头换面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在摄政王府留下,等日后我将权势掌控住之后再将依依接回来......可是后来,到了履约的时候,我已经有能力制约朝臣,要将依依接回来的时候,他却反悔了,他竟然也喜欢依依.......” 南帝慢慢叙说着当年的往事,永宁瞳孔满是震惊,二哥竟然也喜欢百里依,她还以为二哥是被迫的,结果他们两个竟然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难怪,难怪那时候她怎么感觉每次皇宴,二嫂和皇兄之间氛围怪怪的,难怪后来皇兄和二哥之间的关系有些僵持。 永宁又惊又气,百里依出现之前,皇兄和二哥亲密无间,谁说皇室子弟无真情,在皇兄和二哥身上就不是如此。 可他们两个却因为百里依....... “最后一个问题,”永宁盯着南帝,“谢云祁,究竟是谁的儿子?” “祁儿,是我和依依的儿子。” !!! “当真?” “当真,当年依依在嫁给二弟的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永宁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抬头望着那片天空,只觉得搞笑至极,“呵呵呵呵......”二哥,那个女人值得你如此做吗? 到头来,她可曾看过你一眼? 但凡她还有点良心,又怎么会在你死后服丧期还未满就立刻投入皇兄的怀抱,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 妻子妻子不是你的,孩子孩子也不是你的。 二哥,你可曾悔? 第215章 爱屋及乌? “这封信交给我娘,”解忧将写好的两封信包好,“这一封,送到璟王府,给谢云祁。” “是,”涟漪拿着信走了出去。 现如今算来,秦南锦已经带着税银离开了庆州,就是不知道段三娘他们是否着道了。 “表妹,表妹,”江柔一路跑到解忧的房间,“走啊,今天带你去书斋玩去,他们今天那里举办活动,我带你热闹去。” 来清州这几天,除了第一天江柔没在家,她方才在江家好好待满了一天,其余的时间都被江柔拉出去玩了,早九晚五,几乎分毫不差。 也得益于江柔整天带她玩,走路,现在晚上一回房,解忧简直就是倒头就睡。 “还出去?”解忧一听出去,就觉得自己的腿隐隐发酸。 “今天不一样的,今天的更有趣。” “表姐,上次,上上次,你都是这么说的。” “是吗?” 解忧点了点头,“是的。” “呵呵呵,”江柔讪讪笑了笑,拍在解忧肩上,“表妹,难得你能来清州一趟,当然要出来多走走了,就这么说定了哈,你收拾收拾,我在府外等你哈!” 话落,不给解忧拒绝的机会就直接跑了出去。 “去吧,跟着表小姐,这几天小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锦秋替她穿好披风,“等回来奴婢给你按按脚。” 白芍捶胸保证道,“是啊小姐,您就和表小姐放心去玩,府里还有我们俩呢。” 解忧无奈的笑了笑,“有事让府里的人及时通知我。” “嗯嗯,小姐您就放心吧,这里是江府又不是相府,很安全的,”白芍嘴一快,不由吐槽道。 解忧微微一怔,是啊,这里是江府,安安和岁岁他们很安全,就是不知道娘现如今独自一人在相府如何了? 锦秋挤眉弄眼的碰了碰白芍。 白芍知道自己说了扫兴的话,也低下头不敢再说了,“小姐,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您放心,有老夫人在,还有那相爷,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白芍!”锦秋压着嗓音呵斥了她一声。 白芍一下拍在了自己嘴上,“对不起小姐,我不说话了。” “没事,”解忧勾了勾唇,“娘那里有谢云祁,没事的。我先走了,再不出去等会表姐又该来喊了。” 送走解忧后,锦秋也忍不住批评道,“白芍,你明知道小姐现在挂念夫人,担心夫人的安全,你还偏偏非要往枪杆子上撞,这不是给小姐找不痛快吗?” “锦秋,我也知道我错了,我这张嘴该打,”白芍说着便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子,“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注意着改正。” 锦秋无奈的摇了摇头,“唉。” “不过锦秋,你也别担心了,”白芍碰了碰她的胳膊,“我都知道你明天早上拜佛。其实我说的也没错,那相爷虽然不是称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他还是挺护我们夫人的。” “其实我也看不懂老爷,”锦秋一边拆着手里的线团,“老爷看着也是挺爱夫人的,但是他有时候的做法又让我看不懂。” 白芍好奇道,“什么啊,你跟我说说?” “就是,”锦秋想了想,“有句老话不是说爱屋及乌嘛。如果老爷真的是爱夫人的,那他为什么不喜欢小姐呢?如果说夫人讨厌小姐,他不喜欢还情有可原,但是夫人那么疼爱小姐这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老爷一边想着夫人能够给他好脸色,还一边跟小姐关系这么僵,我实在是搞不懂老爷到底是爱不爱夫人。” 白芍挠了挠脑袋,“说实话我也不太懂,像我这么笨的人都知道投其所好,老爷要是真想让夫人对他青眼相看,那直接和小姐搞好关系不就行了?啧啧啧,看不透啊。” 锦秋也不解的摇了摇头,“算了,干活吧,把线拆了一会儿还得去洗洗。” * “表姐,你说书斋有活动,是什么活动啊?”去书斋的路上,解忧问道,“我先提前了解一下。” “表妹不必紧张,”江柔头头是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活动。正所谓,读书固然重要,但是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是极为重要的。所以呢,这书斋就有一个规矩,七天为一组,中间的那一天就会书斋全体出动,运动一上午。” “运动?!”解忧有些幽怨的看着江柔,“表姐......” “表妹,你看看这才在清州玩了几天,你就腰酸腿疼的,”江柔说道,“这一看啊,就是缺乏锻炼。相信表姐,在清州这些时日跟着表姐一起运动,等会京城一定让你的身体素质更上一层楼!” “其实也不用上一层也可以的,”解忧企图撒娇蒙混过去,“我觉得保持原样也挺好的。表姐,你觉得呢?” “表妹,虽然你撒娇很可爱,但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不可以哦。” “表姐,我很健康的!” “放心,我呢,已经为你制定了一份详细的锻炼计划,等晚上回去我再帮你按摩一下,不仅可以保证你晚上睡得香甜,还保证你第二天醒来身轻舒畅。” 呜呜呜,谢云祁,救我。 在清州如此安逸的时光,没有永宁,没有秦南锦,没有那些仇人,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待着看看医书,练练针灸不好吗? 她真的不想锻炼啊。 马车很快就到了书斋,解忧连拖带揽的被江柔强迫带了进去,“等会顺便再介绍顾声给你认识,这些天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他呢。” 说起顾声,江柔脸上不由自主便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是那位我传说中的娇羞表姐夫?” “什么娇羞?” “表哥跟我讲的啊,”解忧坏笑道,一下将江辞给出卖了出来,“表哥都说了,表姐就是那只大灰狼,表姐夫就是一只小白兔,遇到你被你咬的死死的。” “什么狼的,白兔的,”江柔难得有些尴尬,“吱吱,你别听那小子胡扯扯,其实你表姐我也没那么凶悍的,人家在顾声面前还不就是个小女娘。” 江柔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最后还害羞了起来。 “难得啊, ”解忧不由开玩笑道,“能在表姐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笑容,那我倒是对我这个未来的表姐夫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表姐芳心倾许。” 话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她们面前响起。 “小柔,你来啦。” 第216章 再见前世老者 “阿声,”江柔一手挽着解忧,一手笑着同他摆手。 顾声朝她们走了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表妹,解忧,”江柔说道,“吱吱,他就是顾声。” “顾夫子,”解忧屈膝。 顾声手中还拿着书卷,拱手行礼,“解姑娘。” “我带我表妹过来一起玩,”江柔走到他们中间,一掌拍在顾声肩膀上,“大虎他们人呢?” “他们都在学堂里带护膝,马上就过来。” “对哦,你去把我的护膝取过来,我都忘了给吱吱准备护膝了。” “好,那我去拿。” 顾声离开后,解忧不由好奇道,“表姐,你们究竟是要锻炼什么啊?还要用到护膝。” “嘿嘿等会你就知道了。” “......” “表姐,”解忧伸手护着身后的一群“小鸡崽,”,喊道,“这就是你说的锻炼?!” “对啊,”江柔在前方扮演着一只大老鹰,“表妹,看招,我来也!” “啊!快逃啊,老鹰又来捉小鸡了!” 解忧身后的孩子们兴奋的喊着跑着,虽说她才是母鸡,要保护身后的小鸡崽,但是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被身后的孩子们拽着拖着移动,看着他们一个个瘦瘦小小的,怎地力气这般的大,她终于知道表姐为什么要让她戴护膝了。 “哎呦。” 扑通一下,这已经不知道是解忧第几次被甩到地上了,“不来了不来了,表姐,我要休息!” 江柔将她扶了起来,“没摔疼吧?” “没事,”解忧喘着气,“不疼,就是太累了。” “那行吧,”江柔说道,“你去树下坐会休息,阿声,你来替吱吱!” “好,”顾声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了过来。 解忧走在树下,喝了杯茶水润润嗓子,书斋里洋溢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就连她都被这氛围渲染的很开心,不过就是很累人。 “这位姑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位姑娘,老朽行到此处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讨杯水喝?” 那墙是由竹栏杆制成的矮墙,解忧即使坐着也依旧能看到墙外站着的那人,她怔愣住了,喃喃道,“老医者.......” “姑娘,可方便?” 解忧的喃喃声被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所掩盖,那老者并未听清楚解忧说的什么。 “自然是方便的,”解忧连忙起身,将茶壶和茶杯拿了过去,隔着竹墙给老医者斟了一杯茶水,“请。” “多谢姑娘。” 解忧望着面前熟悉的面容,眼里一片动容,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对她亦师亦友的人,是他将自己领上了医术这条道,“老人家,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那就麻烦姑娘了,”老者可能是真的渴了,又将杯子递了过去,“一路走来,只遇到这一间书斋,不得已只好打扰了。” “无碍,”解忧边给他倒水,解释道,“书斋这偏地方远离人家,继续走大约三里路便可以看到住宅了。看样子老人家这是要去城内?” “嗯嗯,”老者捋了捋胡须,笑道,“多谢姑娘指路,看姑娘眉清目秀,心地又如此良善,定然会是大福之人。” “老人家谬赞了。” “哈哈哈,姑娘,我们有缘再见,今日杯水之恩,来日定涌泉相报,告辞。” 解忧接过老者还回来的杯子,唇角弯钩,朝他屈膝行礼。 看着老者驾着他那驴车缓缓驶离,她内心激动不已,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还能遇到他老人家。 “表妹,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江柔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人你认识?” “一位讨水喝的老人家。” 解忧缓缓收回了目光,有缘终会再见! * “废物!” 御书房里,“啪啦”一声,一茶杯瞬间在秦南锦膝盖前碎的粉身碎骨。 “这就是你给朕的保证?!”南帝斥吼道,“这就是你说的完完整整?!现如今不仅税银一分都没带回来,还把人给折进去了,简直丢尽了朕的脸!” “儿臣自知有负父王所托,儿臣甘愿受罚,只是恳请父王再给儿臣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秦南锦跪在地上,垂着头,拱手道。 安盛道,“陛下息怒。” 南帝气愤的站在台阶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揉着眉心,“你说说,你打算如何将功补过?” “回父皇,请父皇允许儿臣带兵前往涂山剿匪!”秦南锦说道,“山匪只因占据着涂山有利地势而越来越嚣张,这些年父皇因不想生灵涂炭,一直忍让着他们,才会让他们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连朝廷官员都敢劫走。如此下去,只怕会是养虎为患,难保一天他们不会像前朝许途一般生了反叛之心。” “所以,儿臣请求父皇允许儿臣领兵攻打涂山,将他们一网打尽恢复涂山道路畅平。” “呵,”南帝冷笑,“听你这意思倒是朕的不是了?” 妖凤象征的人会是他这个儿子吗? “儿臣不敢,父皇,儿臣绝无此意!”秦南锦惶恐道。 南帝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着他。 半响,“行了,起来回话吧。” “谢父皇。” 南帝坐到龙椅上,“以前,朝廷不是没有派过士兵前去攻打,但都无功而返。朕,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谢父皇,儿臣这次定然不会再辜负父皇重望!” “朕的话还没说完,”南帝看着秦南锦,幽幽道,“若是这次你再失败,两罪重罚。沧州收复不久,还需治理,那就派你过去驻守沧州好了。” “!” 秦南锦眸里闪过一丝惊诧,就连安盛都不由多看了几眼秦南锦,不由为他叹息。 “当然,若是汝这次可以成功剿匪,税银丢失一事朕既往不咎,你依然可以在京城任职,”南帝观察着秦南锦的反应,“煜王,你可是朕最看好的皇子,莫要让朕失望啊。” “儿臣,”秦南锦跪下应道,“谨遵父皇旨意,定不负圣恩!” 眸里却是暗云翻涌,父皇竟然动了想将他调离京城的心思,究竟是为什么?! 南帝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他不得不承认,除了谢云祁,秦南锦是他这些个儿子中最优秀的皇子,也是最有能力担当大任的人,但也是对谢云祁威胁最大的人。 这种威胁不是能力上的威胁,而是背后势力的威胁,秦南锦身后是以皇后母氏一族为首的拥护,而谢云祁什么都没有。 若是将来他真的把位置留给谢云祁,难保他们不会反叛,这次的异象也恰好提点了他,他要为谢云祁清理好这条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第217章 解忧来信:我想你 “老奴参见王爷。” 秦南锦一出御书房就被等候许久的玉嬷嬷给喊走了,“王爷,娘娘听闻您回来了,已经在殿里等候您多时,有些话想与您说说。” 秦南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带路吧。” “是。” 凤霓殿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你们都先下去吧,”皇后喊走了殿里的宫人们,连将秦南锦扶了起来,担忧道,“我儿快起来。母后都听说了,你父皇他没为难你吧?” “儿臣无事,”秦南锦坐在凳子上,神色晦明,“儿臣已经请军剿匪来将功补过,只是不曾想被父皇给坑了一把。” “坑?”皇后不解道,“此话怎讲?” “若是此次剿匪失败,父皇将会把我贬到沧州。” “什么?!皇上要将你调离京城!”皇后惊慌道,“锦儿,以前攻打涂山那么多次都失败了,这次你可有把握?” “母后,不管我有没有把握,我都别无选择,”秦南锦冷笑道,“所以此仗,我只能赢!” 秦南锦恍惚道,“剿匪我倒是不怕,我只是有些不解,为何父皇动了将我调离京城的念头?” “唉,锦儿,你有所不知,其实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惆怅道,“皇上这次对你的做法很可能就是与那件事有关。” “什么事?!” “前些天,星有异象......,”皇后说道,“这些天你父皇已经为此事急躁好几天了,听说就连玉竹轩他都一直没去过。” 秦南锦将皇后的话放在了心里,细嚼慢咽深思着,凤啄金龙,紫微黯淡,“那现在可有眉目了?” “要是有你父皇也不至于朝你发火啊,”皇后叹气道,“现在就等着司命监开坛做法把那人找出来。” “锦儿,要不等开坛过后再去剿匪?届时找到那人,便算是解决了皇上的心头大患,即使到时候失利了,母后再去为你求求情,也不至于去沧州了。若是真的去沧州,这一走等你再回来局势就真的不好说了。” “母后不相信儿臣?” “母后是担心你,毕竟已经折了不少人了。” “母后放心,不惜一切代价,这次儿臣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秦南锦眼底一丝阴翳,这次栽在了山匪手中,不知丢了他多少颜面,他一定要找补回来! 而且,他总觉得父皇想要将他调离京城这件事,不仅仅与异象有关系。 * 璟王府 “主子,主母来信了!” 萧风举着手中的信封,兴奋的跑了过来。 “快拿过来,”谢云祁连手中的棋子都不管了,直接迎了过去,喃喃道,“这还是阿忧第一次给我写信,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 “展信悦:一切安好,勿念,望君安康,静待回归相聚,结信安,”信件最后,还有少女留下的那俏皮三字,“我想你。” 谢云祁不禁喜上眉梢,他看着那三字甚至都可以透过信封看到解忧落字时脸上娇羞欲笑的表情。 谢云祁反复细看着那三个字,仿佛怎么样都看不够,“萧珩出发几日了?” “大约有五六日了,”萧风算道,“这一两天他应该就能到清州。” 上次萧珩马不停蹄将白龙月石送回来之后,谢云祁只让他休整了一日便让他回去继续在解忧身边待着。 “这些天永宁可有什么异常?” 谢云祁将信封折好,像是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里,“还有她身边那神秘人查到了吗?” “永宁倒是没什么异常,”萧风说道,“不过前几天她去了一趟皇宫,从皇宫回来之后就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这些天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不曾出来。” “那可有和什么人接触过?” “这倒没有,就连她身边的老嬷子都被她给赶出来了。” “去查查那天永宁在皇宫里都干什么了,”谢云祁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白。” “那神秘人呢,有什么进展?” 毕竟永宁不可怕,她背后的这位对阿忧来说才有可能是个危险的存在。 “回主子,那人警惕性太高,我们的人没办法靠太近,不过还是有些发现的,”萧风蹙眉道,“看他身形和白濯说的大差不差。另外,我们的人还发现他曾经去过皇宫,大约有一刻钟到功夫便出来了,之后就去了相府。” “皇宫?”谢云祁不由联想到近日京城的流言,“知道他在皇宫都去哪了吗?” “属下无能,跟着他进去的人在躲避巡逻的御林军时不小心跟丢了,”萧风立即补充道,“不过我们的人还发现他这一段时间除了皇宫,相府,其他时间最多的都是待在三七山山脚下的一个木屋。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待在那里,守在山脚下的兄弟们不曾见他出来过。” 三七山除了苍澜寺,其他屋子都是由寺庙里的和尚筑造,方圆周围的人即使是留宿也只会在寺庙里留宿,断然不会住在其他地方,美曰其名不能打扰到神仙休息。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人除非是苍澜寺的人,又或者说他压根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道‘规矩’,但若不是本地人,那他又为什么非要选择住在三七山? “萧风,明天帮我安排马车,我们去一趟三七山。” 此人究竟是何人物,待他亲自前去查看一番! 第218章 命乃天定,事在人为 三七山,依旧的香火繁盛。 七个月前,师父的话如今仍然历历在目,“徒儿尘缘未了,终会遇到你命中的羁绊。”他不信,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拥有情爱。 但是他遇到了阿忧,他信了,他庆幸。 “主子,我们现在进去?” 谢云祁思绪回到现实,“分头去找,无论是否找到,切记不要惊扰其他香客。” “明白,”萧风朝身后穿着便服的暗卫们摆了摆手,在苍澜寺门口四散开来,“主子,那我先去了。” “嗯。” 抬头望着“苍澜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谢云祁注目良久,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那日的大殿也是和今天一样静谧,香烟缈缈,小和尚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木鱼,诵着佛经,那日她跪在佛前认真的祈祷........ 谢云祁不由侧眸看向侧殿,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侧殿供奉灵牌的角落,一块无字灵牌尤为显眼:阿忧这是在为谁而祈祷? “阿弥陀佛”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谢小施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青松师傅,”谢云祁回过头,朝他点了点头。 见谢云祁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块无字灵牌,青松师傅道,“这位灵牌的主人生前对于小女施主来说,定然是位重要的人。每月送香火的时候,还会附上小施主亲手抄写的经文,此份心意,难能可贵。” 谢云祁望着无字灵牌,眸中深意无底,“我愿为苍澜寺修缮佛像,祠堂。青松师傅功德无量,唯求日后,劳烦青松师傅能多多为他诵经引渡。” “哦?”青松师傅微微一诧,看向谢云祁,“莫非谢小施主与这位小女施主熟识?” “嗯,”谢云祁不由眼带柔意,弯唇温笑,“她是我的心上人,”他和阿忧一起守护这位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呵呵,”青松师傅浅笑道,“看来,师兄说的不错,恭喜谢小施主寻得佳缘。” “我师父?” “是啊,谢小施主,我们这边说话,”青松师傅领着谢云祁从侧殿出来,边走边说道,“师兄前几天出关,说到不日之后你会来苍澜寺,红鸾星动,为情所来。” 闻言,谢云祁畅然一笑,“师父说的不错,我此番前来的目的确实为她。青松师傅,我师父即已出关,不知我是否方便前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师兄也只出关片刻,”青松笑着浅浅摇了摇头,“并且托付给了我一个锦囊,”边说,他从袖襟里拿了出来,“让等你来的时候亲手交于你。想必师兄此次忽然出关就是为了此事。” 话落,将锦囊朝谢云祁,面前呈了呈。 谢云祁双手将锦囊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谢小施主平时没少为我们寺庙尽善心,小施主拜托之事,老衲定不负所托,”青松任务已完成,“小施主,老衲就先行离开一步,小施主请自便。” “多谢青松师傅,师傅慢走。” “阿弥陀佛。” 青松朝他回了礼,便离开了这里。 谢云祁捏着手里的锦囊,恍然片刻打开了它,“命乃天定,事在人为,”好看的眉眼不由微蹙,反复揣摩着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命乃天定,事在人为,师父所言又是何意? * 清州 “表小姐,门外有位男子找您。” “找我?”解忧不由一怔,在清州除了江家还有谁认识她? “是的,那男子瞧着是生面孔,侍卫们不敢乱让男眷进。” “那人说自己叫什么了吗?” “好像说自己姓萧,”丫鬟问道,“表小姐,您认识吗?” “姑娘,会不会是萧珩?”涟漪说道。 “让他进来吧。” “是。” 片刻后,那丫鬟就带着她身后跟着的萧珩过来了。 “属下参见姑娘。” 解忧点了点头,让他起来了,对一旁的丫鬟说道,“你先下去吧,这人是我的侍卫,中途让他回了一趟京城这才来晚了几日,这件事就不用跟外祖母他们说了。” “是,奴婢告退。” 丫鬟走后,院子里没了外人。 “谢云祁让你又回来了?” “嗯,主子说了,直到主母平安返京之前都让属下跟着主母,”萧珩说着解开了背着的包裹,放在了桌子上,“主母,这些都是主子让属下带给您的。” “什么?” 解忧打开包裹,看到里面各种各样的果子,糕点,有些不解的看向萧珩,“这是?” “哦,主子说了,主母离京已久又不知归时,担心您想家,就让属下给您带了王府的果子,说是您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吃些果子点心,是家的味道。这些应该能撑到主母归程。” 解忧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果子,笑道,“他这哪里担心我想家啊,我看就是担心我忘了他才差不多,也对自己太没信心了。让我天天看着果子睹物思人吗?” 话虽如此,但心里还是满满的暖意,嘴角还是不由的弯着抚平不下。 “锦秋,”解忧将包裹递给了她,“你去找些罐子把它们装起来吧。” “好。” “锦秋,你小心点,别不小心掉出来一个,到时候要是撑不到小姐回家,王爷也饶不了你,”白芍不由打趣道,“小姐,我去帮锦秋一起装,看着她点。” 锦秋笑道,“说的有道理,我得注意点,一个都不能掉了。” 解忧笑着赶走了白芍和锦秋,浅浅摇了摇头。 “萧珩,你这次回去,谢云祁他还好吗?”解忧意有所指道。 “主母放心,有了主母的特效药,这次回去之后主子的身体恢复很好,”萧珩说道,“齐矅特意让我转告您,他已经掌握好了每次的剂量,上次您给他的足够用到年底了,望您不用担忧。” “能帮到他就好,”解忧欣慰一笑。 “哦,对了,”说着,萧珩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主子给你的,还特意嘱咐让您在无人的时候再打开。” 还要在无人的时候打开? 这么一说,解忧就更加好奇谢云祁给她的究竟是什么了,她摸着信封里的东西,好像和纸张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第219章 谢云祁的美人图 注意到解忧好奇的神情,“萧珩,我带你去找马护卫他们吧,”涟漪也不由挑眉笑道,“姑娘,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主母,属下告退,”萧珩也拿起自己的剑,“您慢慢看。” 被看穿心思的解忧不由耳垂一热,“我........” “小姐,果子我们已经装好了,”她的话被夹断,白芍坏笑的看着她,“那我俩也就先撤啦。” “小姐早点睡,我等会再来伺候你。”锦秋也憋笑道。 话落,俩丫鬟就一溜烟的跑了。 “你们几个!” 被他们调侃一顿的解忧把‘气’全撒在了谢云祁身上,将手中的信摔在桌子上,娇嗔道,“都怪你,好好的非要说什么无人的时候看害我被他们几个调笑。”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留她一人仿佛在和桌子的信封大眼瞪小眼。 缓缓,一双纤纤玉手慢慢在桌子上摸索着,直到摸索到自己的目标。 解忧摸到信封沿,一下将它拿到了手里,迫不及待将信封打开,入眼的并不她想象中一沓厚厚的信纸,反而更像是一张折叠着的画纸。 解忧小心翼翼将信封里的纸给取了出来,“还真是画纸啊,难道........,”话落,她的心莫名开始紧张的跳动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将折叠着的画纸给展开,一张画像跃然纸上,望着画纸上的人,她呼吸都停滞住了。 画像上画的那人正是谢云祁,不仅是谢云祁,还是一个衣襟半开,媚眼如丝仿佛是一只会勾人心魄的男狐狸版的谢云祁。 “啪”的一声,解忧慌张的将手中的画像反盖在了桌子上。 她羞愧的捂住了脸,赤红的耳垂和脖颈还是暴露了她害羞的事实,谢云祁这家伙,下流!无耻!不要脸! 画中的谢云祁哪还有平时的半分正经样,他究竟是怎么画出来这样的自己的?!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交待让无人的时候再打开了,啊啊啊啊,好羞耻啊! “表妹,表妹!” 江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吓得解忧连忙手忙脚乱的将桌子的谢云祁的画像也收起来,她刚放好,江柔就进来了。 “表妹,你干嘛了?”江柔指了指她的脸,“这么红?” “啊?”解忧双手贴了贴自己的脸,“有点热,好像。” “热吗?” “嗯嗯,有点,”解忧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表姐,你现在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来给你按按腿,”江柔举了举手中的药酒,“今天看你被摔了那么多下,虽然有护膝护着但难免也会有淤青,我来给你涂些药酒。” “不用了表姐,过两天它自己就下去了,”解忧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歇一歇吧,我不碍事的。” “那不行,”江柔将解忧拉到床边,让她坐下,“不揉开等明天你会酸痛的,来,”说着,还要亲自给解忧脱鞋脱袜。 解忧连把脚给收了回来,“表姐,我自己来。” “其实啊,我一直就想要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又娇又可爱的,多好,”江柔一边给解忧涂抹药酒,“甚至小时候我为了有一个妹妹,还特意把江辞那家伙男扮女装呢,后来被爹他发现了可没少挨批。” “表姐,其实我很羡慕你和表哥,”解忧说道,“羡慕你们之间干净纯洁的亲情,羡慕你们从小成长在这么好的家庭氛围中,羡慕你们家人之间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亲情。” 江柔虽然没经历过,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深宅后院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表妹,我们是一家人,不用羡慕,我们有的你也有,你没有的,我们给你。” “表姐,谢谢你们,”解忧暖心一笑,“除了祖母和娘,你们是唯一对我这么好的家人,能再次见到你们和你们还能一起生活,我很开心,真的!” 江柔个大肠子,一点都没听懂解忧话里的深意,“我也是,我性子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要是不小心让表妹不高兴了,表妹一定要跟我说出来。” “没有,表姐都是为我好,我可没这么矫情。” 两人相视一笑。 “表妹,今晚,我们一起睡?”江柔询道。 “好啊。” 两人简简单单洗漱过后,便在解忧房间就寝了。 “啧啧啧,”江柔看着解忧不经意间从里衣露出来的腰肢,不禁感慨道,“瞧表妹这细皮嫩肉的,这肌肤又白又嫩,这腰细的,我一只手都能握住,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欸,表妹,你,”江柔挑眉道,“有喜欢的人吗?” 莫名的,解忧一想起谢云祁,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那副‘美人图’,脸上一阵滚热。 “呦呦呦,看样子这是有了啊,”江柔不怀好意的坏笑道,“跟表姐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我家吱吱这么喜欢,肯定不凡。” “嗯,”解忧回忆着两人的相遇,“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感觉他这个人冷冰冰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多看他一眼都算是对他的一种亵渎,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后来,随着我们交流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一个很贴心很温柔的一个人。 他总是出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无论是我不开心的时候,还是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及时的出现在我身边。在他眼里,他还把我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有一次我遇到危险,即使已经成功化解了,但是他还是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冒险只为来看我一眼是否平安无事。” 解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要是错过了,这辈子可就很难再遇到了。就像顾夫子一样。” “阿声?” “对啊,今天玩游戏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解忧笑道,“顾夫子的视线就没从表姐身上离开过,看见表姐笑,他也会跟着笑,看到表姐差点摔倒,他会下意识的担心,顾夫子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那是骗不了人的。” “吱吱,你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声吗?” “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恭喜表姐了,顾夫子看样子是已经被你成功感化啦。” “真的假的!”江柔激动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顾声那棵铁树终于开花了!吱吱,我爱死你了!” 解忧任由她激动的抱着自己,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表姐,你们这一世一定会幸福的,对不起。 第220章 称霸中洲 转眼过去,解忧已经在清州待了有小把十天,要在安安岁岁百日宴之前回去,加上中间路途需要耗费的时间,他们的归期也该提上了日程。 “过得真快,一眨眼你们就该回去了,你们来的那天仿佛昨日一样还历历在目。” 这天,难得江柔没有拉着她出去,解忧就在府里和外祖母舅母她们一起晾晒外祖父他们的书籍和卷轴,安安和岁数他们就在一旁的摇篮里自娱自乐。 “是啊,欢快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于年也不由感概道,“这一别,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外祖母,舅母,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解忧宽慰道,“到时候娘就能和我们一起来了。” “自从小柳嫁给解文元,还没能过两年安稳日子就跟着他四处奔波,”江老夫人惋惜道,“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好日子还没过几天,解文元又娶了公主,不管小柳如何为他开脱,他如何迫不得已,但他终究是对不住小柳。当年他娶小柳的时候,在你外祖父和我面前是如何保证会一辈子对小柳好,此生只会有她一位妻子,可结果呢?” 解忧垂眸整理着书卷,安安静静听江老夫人诉说心中的忧愁烦闷。 “偏偏小柳还只报喜不报忧,每次写信回来从来都没有一次说过自己的不如意,她越是这样我这心啊,就越疼,”江老夫人眼里不由泛起泪花,“她身边甚至连个能诉苦的人都没有。” “娘,”于年放下手中的活,搂着她给她擦泪,“小柳不给你说那正是因为怕你担心,像现在这样伤心。好在亲家母是个明白人,还护小柳,不至于让她在相府孤立无援。” “外祖母,你放心。我现在长大了,我会保护好娘的,”解忧尽量自己像个小大人一样,“不会让其他人欺负娘。” “吱吱还是一个孩子,”江老夫人拉着解忧的手,“有这份心就够了,外祖母知道我们吱吱很懂事。” “外祖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保护娘和弟弟妹妹他们!” 江老夫人被解忧一本正经的样子给暖到了,“好,外祖母相信吱吱,但是吱吱也要先保护自己,知道吗?” “嗯嗯,好!” 江老夫人欣慰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含笑意。 “等明天啊,让你表姐带你去街上再逛逛,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都带回去,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江老夫人说道,“带回去留个念想。” “好,”解忧点了点头,面对老人家的一份心意应了下来,“对了,舅母,听表姐说外祖父和舅舅打算让表哥和表姐同我一起回去,真的吗!” “说起来这件事,小年啊,”江老夫人说道,“我还想让江忧他也一起过去。” “其实江冶他也正有此意,”于年颔首道,“不管如何,他身为小柳的哥哥,两个孩子的舅舅,又是百日宴这么重大的日子,他都该去这一趟。” “嗯嗯,我也正有此意,去了也好给小柳撑撑腰,她还是有娘家人的让相府其他人看看,小柳也不是想欺负就能欺负的,”江老夫人忿忿道。 “哈哈哈,外祖母,”解忧不由打趣,笑道,“这种事还是表姐干起来更得心应手。” “哈哈哈,小柔这孩子从小到大像是怼人,立威这种事就没输过。” 提起江柔这性子,于年也不由失笑,“她小时候可没少因为打架被人家家长找上门来,可是皮的很。倒是可怜了顾夫子要受着她那野马性子喽。” “舅母,我看顾夫子可是乐在其中呢,”解忧调侃道,“而且,表姐也舍不得欺负顾夫子啊。” “哈哈哈,也是,总算有人能‘治治’她这个暴脾气了,”于年不由打趣道。 “喂喂喂,干嘛呢,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呢?” 说曹操曹操到。 于年话音刚落,就听见江柔那大嗓音传来了过来。 “那表姐怕不是听错了,”解忧笑道,“我们是在夸你和顾夫子相配呢。” “是吗?”江柔挑眉笑道,“我也觉得我们挺相配的。” “女孩子家家的不害臊。” “娘,你看我像是会害臊的人吗?再说了,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真害什么臊,你说是不是祖母?” “哈哈哈,是是是,”江老夫人迭笑道,“这天色还早的很,你今个怎么舍得回来这么早,不陪你家阿声了?” “阿声去和爹他们谈论学术了,我去了也听不懂,”江柔走上前,“从营里忙完就直接回来了,这些书卷是要往屋里搬吗?” “刚从屋里搬出来,今天天好,再多晾晒一会儿,先坐着玩吧,等会这些都是你的。”于年笑道。 “没问题,那我先和我小表弟和小表妹玩一会儿,小宝贝们,表姐来喽。” 时隔多年,再忆起这天午后的时候,依然是解忧回忆里无比幸福,珍贵的一幕。 * 西狄 “陛下,国师求见。” “狄漠,那我先出去了,”一旁的林笙说道,“等你忙完给你做菊花糕。” “好,我尽快过去,不让你久等。” 林笙笑了笑,离开宫殿的时候和要进去的国师碰了个面,虽然林笙心里对他好感不起来,但是还是象征性的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打招呼,“国师。” “娘娘万福,”国师朝她行礼。 林笙离开后,国师盯着她的身影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国师,请,”一旁的宫人提醒道。 狄漠放下手里的政务,“国师,请坐。” “谢陛下。” “国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国师起身奏道,“臣前来依旧为那事所来,不知陛下思虑如何了?” 闻言,狄漠淡声道,“那就劳烦国师替孤回拒了东戎,现如今我西狄民生安康,并没有打破这份安宁的必要。” “陛下,”国师劝道,“如今南都和北越已然合盟,我们为何不和东戎合作,强强连手,助我西狄称霸中洲?” “国师是在质疑孤的决定?”狄漠冷眼道,“如今四国和平,我西狄为何要做中洲的这份罪人,让生灵涂炭,战火四起。孤倒是不知,国师竟有如此雄心抱负?” “究竟是臣奋进,还是陛下太过于沉醉温柔乡了?”国师质问道,“当初臣之所以答应和陛下合作,废除前帝时,陛下可还记得您是如何承诺臣的?” “国师,你僭越了!”狄漠寒凉的眸子里满是怒意,“孤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陛下,既然您不仁就别怪臣不义了,”说着,国师脸上露出一丝癫狂,“臣,只效忠与能让我西狄强大的主人,以前正是您浑身上下那股强烈的戾气让臣折服。可是自从皇后娘娘回来之后,臣在您身上就看不到了。” 狄漠眸底闪过一丝阴翳,快速地抽出一旁的宝剑直指国师,“孤警告你,别动皇后,若是让孤看到你的那些玩意在皇后身边出现,别怪孤不顾往日君臣之情。” “可是陛下莫忘了,正是臣的那些小家伙才让您如此顺利的就登上王座,”国师说道,“为了助我西狄称霸中洲,既然陛下不让臣动皇后娘娘,那就只好委屈陛下了,咯咯咯.......” 一阵阴险诡异的笑声在殿里回荡。 第221章 天赐凤命,得此女者得天下 “云祁,出事了!” “大外甥,不好了,忧忧出事了!” 两道声音在王府后院一前一后落下,洛无尘和宋晚言不由看向了对方。 “阿忧怎么了?!” 谢云祁刚从石室出来,只听宋晚言提到解忧,便慌了。 “主母不是在清州吗?”萧风不解道,“出什么事了,没收到萧珩他们的传信啊?” “大外甥,你怎么了?”宋晚言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色,“你没事吧?” “无碍,到底出什么事了?” “想必宋姑娘和我所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洛无尘看了一眼宋晚言,对谢云祁缓缓说道,“解姑娘被定为了祸国妖女。” “没错,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宋晚言连忙点着头,焦急道,“大外甥,你快救忧忧吧,这项罪名无论安在谁身上,那都是死罪啊。” “祸国妖女?”谢云祁质问道,“近日京城流言指向的是阿忧?” 谢云祁满腔怒意,他的阿忧现在好好的在清州和亲人相聚,怎么就成了祸国妖女?!昨天还没有一点动静,他不过就是毒发在石室关了一天一夜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口腥甜涌上嗓间,被他也压了回去。 “嗯嗯,”洛无尘神色凝重,说道,“在昨夜,司命鉴的星朗在乾殿外祭天,开坛做法,求上天指示相助寻得那妖凤。” 宋晚言说道,“我爹从宫里回来之后,他说,文武百官在场亲眼所见,只见那苍穹之中忽然飘落红雪,在半空飞旋久久不落,继而在空中成字——解家凤女必倾国。” “云祁,你也明白,这种时候占卜出来的倾并非倾国倾城的倾,而是倾覆的倾,”洛无尘叹息道。 “这还不算完,今天一早,城门旁的护城河河道忽然崩塌,一声巨响河道下陷形成一个硕大的巨坑,”洛无尘神色担忧,“那巨坑坑底自成纹路,那纹路的形状是一只腾飞的凤凰不说,在那凤凰的利爪之下还抓着一条龙。关键的是那凤凰的羽毛纹路组合起来看正是一个‘忧’字。现如今城中百姓已经炸开了锅,纷纷围在拿护城河观看异象,朝廷已经派官兵围了起来。” 结合种种迹象,预言中那将会祸害江山的妖凤不是她解忧还能是谁? “呵呵,”谢云祁冷笑道,“竟然会这么巧合,究竟是天意所指还是人为所制?” “云祁,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皇上已经信了解姑娘就是那妖凤,现如今就连相府都已经被御林军围了起来。听说解姑娘现在身在清州,当务之急是让她不要回来,赶紧逃,先躲过此劫再说。” “今天天还不亮,皇上就将文武大臣召到了乾龙殿,我爹到现在都没回来,”宋晚言担忧道,“而且,我来的时候特意路过相府,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住了,不让任何人出入。大外甥,我认同他说的,你赶紧传书忧忧,让她有多远躲多远,眼下正是风头,千万不能回来啊!” “正是这个时候,阿忧才不能逃。她若是逃了,这个罪名可就真的洗不清了,”谢云祁微眯的双眼冷冷一笑,“看来,我倒是小瞧她了,原来她等着在这里使绊子。” “她?” “萧风,备衣,我要进宫!” 谢云祁神色冷静自若,看似无波,那双星眸中却闪烁着冰冷的怒火,洛无尘和萧风一惊,他们都知道这是谢云祁发怒的前兆。 他越是生气就越是平静,好似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静的可怕。 * 乾龙殿此时的氛围冰到了极点,低下站着的朝臣们小心望着龙椅之上怒气盛旺的南帝,朝堂之上无一人敢大声呼吸,解文元更是站立不安。 “陛下,臣惶恐,”解文元还是主动站了出来,跪下请罪道,“小女虽生性跋扈,娇蛮,但却不敢生不忠之心啊。” “解相这么说,莫非是觉得指司命鉴卜算出错了,还是认为今早护城河的异常并非上天旨意?以上种种,哪个不是指名祸国妖凤就是相府大小姐——解忧。” 解文元一站出来,此时他的对头又怎么会放过此拉踩他的好机会。 “解相虽然疼爱小女可以理解,但是事关朝廷社稷,还望解相可以以大局为重。” “本相先为臣子再为父亲。身为陛下的臣子,定然是事事以朝廷为重,杨大人还望慎言,”解文元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随即跪下伏地,“陛下,臣之忠心日月可鉴!” “陛下。” 林太傅深思片刻,站出来说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当年解忧出生之际,相府上空曾出现过凤凰祥云的图腾,当时相府上方百鸟飞旋久久不离,自古有百鸟朝凤一说,当时城中百姓都说解忧乃是天赐凤命,更是直呼得此女者得天下。” 此话一出,南帝也不由抬起头看向林太傅,“太傅所言,朕记得,当年在民间,这传言是越演越烈。不过后来因为解忧性子和凤命的身份大相庭径,人们也就渐渐遗忘了此说法,只当闹了个笑话。呵,如今看来,倒是一一验证了,不是‘得此女者得天下’,而是她自己来做天下之主。” 话落,还深深睨了解文元一眼,“解卿,此事你可还记得啊?” 平时都是爱卿相称,现在直接喊解卿了,见状,解文元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 “臣,记得。” 第222章 颠倒黑白 “如今想来,这解忧还真是奇异的很,”有人说道,“之前她什么性子京城百姓谁人不知,可是说变就变了,一点踪迹都寻不到,这难道不是奇怪的很吗?” “王大人说的有理,这解忧前后就像是两个人一样,实在是诡异。解相,你身为解忧的父亲,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他们的谈论一字不差的落在解文元耳里,他却是辩驳不了,不只是他们奇怪,他这个做父亲对于她这巨大的变化也摸不着一点由头。 “都说这凤凰不是有着涅盘重生一说,莫非这就是那解忧前后转变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就真的不是人了!” “你才不是人,你们现在一个个的落井下石有意思吗?”秦禾乾忍不住为解忧辩驳道,“当初我大哥为你们解蛊疫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说不需要?要不是我大哥,你们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秦禾乾的话也同样落入了南帝耳中,自从解忧被定了罪的那一刻开始,她昔日的贡献在此刻也都显得别有用意。 “殿下,如果那是解忧她自编自演又何尝说不过去,毕竟全京城加上御医院那么多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偏偏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解了那蛊疫,现在想来难道不也是疑点重重吗?” “你!” “七弟,”太子拦住了他,“别说了,”他低语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只会给解姑娘增添更多的罪名。” 是啊,饶是他秦禾乾再怎么再能说,又哪里说的过这群老狐狸,都能把白的硬说成黑的。 司命鉴的星官从不上朝,参政。 今日星朗却是破了这个例,他站在南帝右侧,和安盛一左一右,静静听着朝堂下大臣们的争论声,吵吧,闹吧,你们吵的越激烈,皇上才会越发不安,才会对我深信不疑! 南帝听着底下一群朝臣的窃窃私语,心中越发的烦躁,“朕叫你们是让你们在这乾龙殿像个市井妇人一样吵闹的?!” 话落,下面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星朗,”南帝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星朗,问道,“如今人已经找出,可有破解之法?” 星朗闻言抬步走到南帝面前,跪了下来,“恕星朗无能,除妖祟之事实在不是星朗的能力范畴,还望陛下恕罪。” “唉,各位爱卿可有什么破解的法子?”南帝忧愁的叹息道。 底下的朝臣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南帝的视线在他们之中搜寻着,今日安静的不仅仅是大臣们,就连平日一向积极献策的太子,煜王,他的这些个儿子们都沉默至极。 “太子,”南帝开口喊道,“你可有什么良言要献啊?” 太子微微一怔,他能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是在害她,他不相信解忧会是祸国妖女,他心里一阵纠结,最终还是缓缓站了出来请罪道,“儿臣无能,暂时没有想到法子。” 南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让他继续跪着,而是直接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秦南锦身上,“煜王一向足智多谋,今日为何也这般安静?” “回父皇,”秦南锦在太子身旁跪了下来,拱手行礼道,“此事事关江山社稷,儿臣不敢妄议评判,还望父皇宽宥儿臣未能及时献言献策之罪。” 秦南锦篡紧了手中的拳头,指甲狠狠刺进掌心,现如今他在父皇面前正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来挽回父皇对他的看法,他明明可以有的,但是一想到他的话很可能会变成对解忧的伤害,他不知怎么地就开不了这个口。 他话音一落,在大臣队伍里站着的蒋盛不由多看了秦南锦一眼,视线耐人寻味。 “哼,瞧瞧,朕还真是养了一群废物!”接二连三的碰壁,南帝不由气愤道,“一到关键时刻一个个的派不上一点用场,如此无用,朕还留着你们做甚!” 天子一怒,浮尸万里。 吓得大臣们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道,“臣无能,望陛下恕罪。” “你们一个个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再说信不信朕把你们的嘴都给缝起来!” “陛下息怒,”星朗拱手行礼道,“星朗倒是突然想到一法子。” “哦?星朗起来回话,”南帝态度立马缓和了下来,“说说看,星朗的法子是什么?” “陛下,虽然星朗不精通除祟之事,但是苍澜寺的大师可以啊,”星朗说道,“陛下可以请苍澜寺的大师下山前来助陛下铲除妖祟之气。” “苍澜寺?”南帝恍然大悟,“对啊,朕怎么把苍澜寺的大师都给忘了!还好有星朗提醒,哈哈哈。” 底下有人接话道,“听说民间的百姓们有时候遇到鬼祟之事,都是请的苍澜寺的大师下山帮助铲除的,事关国家大事,大师们慈悲为怀,相信定会当仁不让的。” “哼,让你们出谋划策的时候一个个哑巴一样,现在事后献殷勤倒是嘴皮子溜得很,”南帝看了一眼接话的那个大臣,“行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如果能请到了无大师最好不过了,”南帝说道,“不过朕听闻了无大师行踪难测,现在很可能是请不到了无大师。” “星朗,此计既然是你想出来的,”南帝挥手道,“那除妖祟之事朕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如何除,到时你来和大师交谈,处理完此事届时朕定重重有赏!” “能为陛下分忧是星朗的福分,陛下信任星朗,星朗定不负陛下重托!” “好好好!” 南帝十分欣赏的连声赞叹着星朗。 “陛下,星朗还有一事要说,”星朗说道,“为了我大秦社稷,星朗提议在找到除去那妖凤身上戾气的方法之前,望陛下能将此人控制起来,以免出现差池。” “解卿,”南帝闻言,看向低下的解文元,“朕记得,解忧是不是不在京城?” “回陛下,小女现在人在清州。” “清州,呵,倒是个好地方,”南帝轻笑了一声,“传朕旨意,宋将军,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去清州捉拿解忧,务必将此人押送回京城。” “臣接旨。” “解卿,看在你忠心耿耿,为朝堂效命多年的份上,朕不牵连你们,只将解忧一人关押,不过在解忧身上祟气未除之前,相府的人不得与之亲近,否则朕严惩不贷!” 解文元重重道,“臣,遵旨,谢陛下宽恕之恩。” “这件事今日商议至此,其他等星朗和大师交接之后再做定夺,各位爱卿可都还有异议?” “臣等无异。” “既然如此,退朝,”南帝临走前叫上了星朗,“你跟朕来书房一趟。” “是。”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23章 阿忧在,这江山才在 “星朗,这件事你辛苦一下尽快解决,朕也好安心了,”南帝说道,“你同朕去御书房,朕写道圣旨你带着。” “星朗明白,我这就起身去苍澜寺,事关紧急,相信大师们会理解的。” “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跟安盛提,”南帝扭头对一旁的安盛说道,“安盛,你全力配合星朗。” “是,老奴遵旨。” “嗯,”南帝轻应了一声,一起朝御书房走去。 “陛下,”南帝正在边走边和星朗说着话,安盛看着前方忽然说道,“陛下,您看那不是璟王殿下!?” “你师父,”南帝听到安盛的话,他嘴里的话戛然而止,连抬头朝前方望去,看到御书房外的人正是谢云祁时,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又惊又喜道,“祁儿,你怎么过来了?!” “我为何过来你会不知?”他声音又低又平,不带一点感情,冷冰冰的丝毫没有对于自己面前这人的尊重。 也正是如此,星朗不由悄悄抬起眼看了谢云祁一眼,原来传言是真的,璟王竟然还真不把皇上看作一回事,可是却正好被谢云祁的眼神抓了个正着,男人幽深的瞳孔深暗无光,仿佛是千年寒冰一般,只一眼便让星朗不由心生寒意,狼狈退场。 哼,他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故弄玄虚,装腔作势的东西罢了!就他还敢陷害阿忧,简直是自寻死路。 谢云祁睨视了他一眼,眼底尽是蔑视。 南帝嘴角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你跟我进来,我们到里面聊,”他回头对身后的星朗说道,“你先去苍澜寺请大师,圣旨稍后朕再让人送过去。” “是,星朗遵旨。” 御书房 “若不是事关解忧,朕可是不知何日才能看到你主动进宫来见我,”南帝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龙椅上,而是邀谢云祁一起入座普通椅子,“祁儿,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你不也是如此?”谢云祁冷笑道,“我曾以为你只是脸皮厚的很,没想到现在不仅如此,还变得更加蠢了。” “殿下,”安盛闻言,不由高声道,“不得对陛下不敬!” “怎么,”谢云祁满不在乎道,“想拿杀头来吓我啊?” “安盛,你下去,”南帝摆了摆手,安盛这才噤了声,他虽然是父亲,即使他想和谢云祁拉近关系,但是任凭天下哪个父亲听到儿子如此说自己都会不悦,更何况他还是一向受万人敬仰的皇上。 饶是如此,南帝现在的神情也不如刚才那般热情,声音冷淡道,“祁儿,我知道你来这里的是为了什么,但是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放纵你不管,但是此事绝无可能。待星朗和大师找到破解之法后,无论是什么法子,我都会执行,即使是杀了她!” “你若是敢伤阿忧一根寒毛,你信不信我明日就带兵踏平你这江山!” “放肆!”南帝一拍而起,怒道,“逆子,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这江山我守得,自然也灭得,”谢云祁站起来还要比南帝高出一头,他睨视着南帝,“阿忧在,这江山才在,不信你大可一试。” “我原本只是以为你因为当年之事恨我,但我相信你一直是一个懂得分寸的好孩子,”南帝失望道,“但是我没想到因为一个解忧你竟然会如此失了分寸,如此看来不管她不是祸国妖女又是什么?!让朕的儿子一个个为她而开脱说辞,如此妖女,此时不除更待何时!”他了然一笑,“这江山是谢渊守了大半辈子的心血,祁儿,我了解你,你是不会毁了他的心血的。” “威胁我?”谢云祁面露讥笑,话落,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落在了南帝颈间,“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父王?这么想念他,要不要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他。” “来人,护驾!”安盛一下子扑了上来,将南帝拉到了自己身后,“殿下,不可啊,您不能这样做,要杀您就杀了老奴吧!” 听到安盛的喊声,外面的御林军一下子冲了进来,看到谢云祁持刀指向南帝的时候,纷纷拔出自己的剑对着谢云祁,以防他伤到南帝。 “不准伤璟王!”南帝制止道,“安盛,你让开!” “陛下,恕老奴恕难从命,老奴这条命是您的,殿下要杀就先杀了老奴。” “我没兴趣在这里看你们主仆情深,”谢云祁一个翻手将匕首收了回去,“我来只是告诉你,此事我会找到证据给你证明阿忧的清白,你若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幽幽看了南帝一眼,“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若是阿忧出事,我会让你这江山为她陪葬,我说到做到!” 话落,对于御林军的包围丝毫不放在眼里,“让开!” 御林军不敢阻拦,只得给他让出路来,谢云祁脚步不带一丝停顿的直接离开了御书房。 “陛下,您没事吧?”安盛见谢云祁离开了,立马转过身前去慰问南帝。 “朕没事,祁儿不会杀朕的,”南帝望着谢云祁离去的方向,怔怔道,“若是他真想杀朕,哪还会给你忠义护主的机会。” 想想也是,安盛刚刚竟然那么轻易的就从谢云祁匕首下将南帝救了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担忧道,“陛下,那解忧?” “必须除!”南帝眸底一片阴翳,“也不得不除!” 远在清州的解忧,哪里又知道现在京城已经因为她乱的满城风雨....... 第224章 你女儿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了吗? “主子。” 宫门外,萧风看到谢云祁出来的身影连忙下车迎了过去,“主子,情况怎么样了?” “拿着我的令牌带上楼里的人马上去清州,”谢云祁随手将腰间的令牌扔给了他,“他已经派人去清州要捉拿阿忧回京城了,我要你把阿忧安然无恙带回来。” 萧风不曾想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不敢再有任何耽搁,“是!” “主子,”一旁的齐矅说道,“您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我先带您回府。” “去护城河。” “可是您.......” “我的身体我自有分寸,”谢云祁冷冷睨了他一眼,“你若不想去可以不去,”他现在只在乎阿忧,只想还阿忧一个清白,替她洗清这份莫须有的罪名。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齐矅连忙护着些他上马车,“属下这就带您过去。” “驾!” 马车直穿过京城街道,此时的护城河边虽然已经被官兵围了起来,但周边仍旧挡不住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一片,都想来看看这奇景。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谢云祁他还未走近就被官兵拦了下来。 “放肆!”齐矅呵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再说!璟王殿下也是你能拦的?!” “哈,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挡了王爷的去路,”那官兵一听是谢云祁的名号,连连请罪,“王爷,请,”连忙起身给谢云祁让路。 谢云祁来到河道边,河底那景象确实和洛无尘描述一致,那凤凰翅膀上的‘忧’字尤为显眼。 他一跃下到了河道里,观察着巨坑的周边,发现这凹下去的深坑竟是十分的整齐,旁边的土地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就连地上都没有一点碎土。 谢云祁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如果这个坑是被外力锤砸出来的,那么这周围肯定不这么的干净整洁,没有一点碎质。 齐矅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主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谢云祁紧抿着唇,盯着坑底的图画,“下去看看,”说着轻身一跃便来到了坑底,齐矅紧随其后。 “王爷!” 倒是岸上的官兵紧张一喊,“来人,快来人搬梯子来!” 周遭的百姓更是一个个伸着脑袋往这里看。 “主子,这不是雕刻出来的,”齐矅摸了摸坑底的画身,“也不是画出来的,难不成真有这等怪事是它自己形成的?” 谢云祁摸了摸地上的土质,也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普通的泥土,目测观察这坑深大约五米有余,如果是人挖的话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这五米深六米宽的坑,这么多的土要运走也绝非易事,更何况护城河旁边就是西城门,即使是晚上城墙之上也有守卫。 不管是人挖还是锤砸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那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还有这幅巨像。 但他也决不信这是自然形成的! “王爷,您怎么突然下来了?”这时河道里的官兵已经搬来长梯子从上面也下来了,担忧道,“王爷,这坑底危险莫测,要是再像今早一样突然下陷可怎么办?您身份尊贵,要不咱还是先上去吧。” “你刚刚说什么?” “属下说您身份尊贵,要不咱上去再看?” “不是这句,上一句。” “上一句?”官兵不明所以道,“我说‘这坑怪异的很,要是再像早上一样忽然下陷可怎么办’,王爷,怎么了,是属下哪里不妥吗?” 对,就是这句! 谢云祁灵光一现,他走到坑壁边,在上面不断摸索着。 “主子,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齐矅见状,问道。 半响,谢云祁摸到一处的时候忽然顿了顿,反复探了几探之后轻轻勾了勾唇,原来如此! * “解相,请。” 解文元站在相府门前,抬头望了一眼那块当年南帝亲赐的金字牌匾,眼底一片复杂,在御林军的‘请辞’下进了他自己的家,身后的大门也随着他踏入府门的一刻缓缓关了上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老爷,”在门口等候许久的管家看到解文元连忙迎了上去,担忧问道,“老爷,我们府外面怎么都是官兵,就连后门也被禁止通行了。” “近日告诉府里的人都在府上老老实实的待着,”解文元把自己的官帽推放给了管家,恍惚道,“不准踏出相府一步,否则后果自负,本相概不承担。” 管家拿着解文元的官帽,望着他有些滞缓的身影,“老爷,大小姐她真的是祸国妖女吗?” 解文元脚步一顿,握紧了拳头,“看好柳夫人院里的人,别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和外面的人有接触!” 他话刚落,江柳就已经从后院匆匆过来了,看到在院里站着的解文元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老爷,求你救救吱吱,她真的不是什么祸国妖女,求求你救救她。” “柳儿,你这是干什么,”解文元连忙扶她起来,“你伤口还没好,快起来,”他看向一旁的林嬷嬷和丫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夫人回去休息!” “老爷,”江柳却死死拽着他的官服,任凭解文元怎么拉都不起来,哭诉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吱吱,但是她是我们的女儿啊。我这辈子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我求你了,救救吱吱吧。” “小柳,你先起来,这件事不是我可以左右的,”解文元无力道,“如果我可以做些什么,我断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现如今皇上因为此事没有牵连我们全家已是开恩,我.......” “所以,你也相信那传闻,你也认为吱吱是那妖女,是吗?”江柳失望的看着他。 “我,”解文元看着江柳那失望的眼神,一下子话都像是被堵在了嗓子口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今已是证据确凿,何来传闻,”身后,永宁的声音募地响起,在她身后跟着丽姨娘和柔姨娘,她们都是听到相府被封,知道解文元回来来查看情况的。 永宁神情冷肃,走到他们中间,盯着江柳,“司天鉴的星官在文武百官面前开坛做法,上天指意‘解家有女必倾国’,今早护城河河道那妖凤身上的‘忧’字,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直指解忧就是那妖女。” “皇兄没有因为她一人牵连到我们整个相府依然是圣恩,难道你要为了解忧一人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赔进去吗?”永宁居高临下睨视着还跪在地上的江柳,“你女儿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是啊,江柳,你未免也有些太自私了吧。” 丽姨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附和着,“难不成你还要让老爷为了解忧赔上我们整个相府不成。” “闭嘴!”解文元朝丽姨娘呵斥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 “我.......” 永宁给了丽姨娘一个眼神,丽姨娘就闭嘴了,她幽幽的看着解文元,都这个时候他还要护着她!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来救,断然不会牵连到你们,”江柳咬紧着唇肉,在林嬷嬷的搀扶着站了起来,不小心扯到肚子上的刀口,浑身一阵冷汗,“老爷,”她红着眼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小柳。” 解文元看到江柳这副样子一阵心疼。 “妾,”江柳又直直的跪了下来,“求老爷休了妾,这样我就不是相府的人了,我的女儿也和相府无关,无论我再做什么也不会牵连到你们任何一人。” “!!!” 周围的人不由都另眼看向江柳,她竟然要让相爷休妻?! 就连永宁都不由有些诧异。 第225章 明年之约——再来清州 林嬷嬷不忍的别开了眼,小姐不在,他们都欺负夫人。 “小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解文元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质问道。 “知道,”江柳抬头看向解文元,“文元,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请成全我吧。安安和岁岁我可以留给你,但是吱吱我是不能,也决不会放弃她的!如果皇上真的要处死吱吱,我也会和她一起离开,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孤身一人。” “柳夫人,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管家也劝道。 “相爷,身为一个母亲,本宫可以理解柳妹妹的心情,”永宁看向解文元,“若是浅浅或者桑桑出了事,本宫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的话解文元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定定的看着江柳。 “爹爹,既然人家愿意,那你又何必阻拦呢,”解明溪乐哉,“柳夫人说的也是个两全之策,既可以让她做她想做的,又与我们无关,也牵扯不到我们了,多好啊。” “明溪,别说了!” 丽姨娘象征性的拽了拽她的袖子。 “娘,我又没说错了,”解明溪看向院里的其他人,“柔姨娘,五姐姐,你们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对吧,只不过不好意思说罢了。” “啪” “啊!” 解明溪眼神还没收回,一道人影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一耳光响亮的落在她脸上,“爹,爹爹?” 解明溪捂着发麻的右脸,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解文元。 “要是不会教,本相不介意让别人来教她,”解文元看向一旁的丽姨娘,冷声威胁道,“低贱的东西也指望不上能教出来什么好东西!” 丽姨娘最拿不上台面的就是她的出身,相府谁不知道她这个姨娘是怎么来的,被解文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丽姨娘羞愧的抬不起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话落,解文元就回到江柳面前,“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弃你!” “为什么?”江柳复杂的看着他,“我自认从未对不起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一次。” 解文元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伸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大步离开了前院。 “相爷!” 永宁咬牙看着他抱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狠戾。 百里依和江柳,她此生最大的两个仇人,一个,抢走了她最爱的家人,一个抢走了她喜欢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亲情爱情都要被人夺走! * 清州 “外祖母,你这是在缝衣服?” “嗯嗯,我给安安和岁岁缝了个肚兜,这两天赶些工,能在你们走之前给做出来,”江老夫人看了看解忧,说道,“要出去啊?” “嗯嗯,我想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给娘带些回去,”解忧说道,“娘这次没能回来也挺遗憾的,我想给她带回去一些自己的小玩意。” “你娘啊,小时候最喜欢城南一家梨膏糖,”江老夫人笑道,“那家现在都是老家了,你可以去买一些给你小柳带回去,本来过两天我还打算让你舅舅去买些回来带回京城呢。” “真的吗?!那我去看看!” “吱吱你一个人去?外祖母让人带你过去。” “不用了,这些天表哥和表姐都带我把清州城给摸了个遍,我认识路,”解忧说道,“外祖母,那我去了,那天路过的时候我看那家人还挺多的。” “去吧去吧,银子够不够啊,不够外祖母再给你拿些。” “够的够的,”解忧笑道,“外祖母,那我去了。” “嗯嗯,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 “这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可算是买到了,虽然是最后一份,”白芍说道,“他家的这梨膏真的有这么好吃吗?竟然这么火。” “怎么,你又馋了?”锦秋笑道。 “哪有,我就是好奇,这看着和普通的梨膏糖也没什么区别。” 解忧笑了笑,“想吃等回头你再来买,这份啊,就不给你尝了。” “马上就要回去了,我还有点舍不得这里了,”白芍伤感道,“这里多好啊,下次再来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是啊,这里虽然不比京城繁华,没有庆州大,但是我却很喜欢这里,”锦秋说道,“这里人情味更多,风气更好。这几次上街的时候,碰到过乞丐行讨,不管是路人还是商贩对他们不仅出手大方,就连态度都很好,没有一点看不起嫌弃之意。这要是放在京城,啧啧啧。” “我也舍不得,”解忧弯唇笑了笑,“再等等吧,等安安和岁岁再大些,等娘痊愈了,明年我们争取再回来一次。” “那明年我们是不是就能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了?” “嗯嗯,当然了。明年这个时候,一切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吧?”解忧望着头上蓝蓝的天,恍恍然。 “结束?什么结束?” “没什么,”解忧深吸了一口气,笑道,“难得今天我陪你们出来一趟。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了,我给你们买,就当是送你们的礼物了。顺便再给晚言也带些礼物回去。” “小姐,那我就不客气啦!”白芍打趣道。 “啧,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几人说说笑笑的逛着这热闹的街道,偌大的清州城,到处洋溢着一片祥和与安逸的氛围,殊不知巨大的危险正在悄悄袭来....... 第226章 西狄夜袭,军民鱼水情 “关城门!快关城门!” “轰”的一声巨响,响彻在整个清州城的上空,熟睡中的百姓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巨响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沉闷且巨大的鼓锤之声,“咚咚咚”,急促而又紧烈,一下一下敲打在人们的心头。 “!” 解忧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在房间守夜的锦秋也被这声音吵醒,连忙披上衣服进来查看解忧的情况,“小姐,这是爆炸了?” “击鼓鸣警,”解忧神色担忧道,“这是要打仗了!” “打仗?!” 话刚落,院子外面便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江辞,快点!”江柔催促道,以及于年担忧的叮嘱声,“你们两个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小姐,你没事吧?” 门外,涟漪和白芍也赶了过来。 “糟了,安安和岁岁!” 解忧连忙下了床,边走边披上外衣朝他们旁边的房间过去,安安和岁岁已经被这声音给吓哭了,一旁的奶娘怎么哄都哄不好。 “给我吧,”解忧从奶娘手里接过岁岁,“乖,岁岁不怕,姐姐在,不怕不怕........” 解忧轻柔细语的哄着岁岁,锦秋见安安哭的厉害,也将安安从另一个奶娘手里接了过来,哄着他。 “涟漪,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好的清州城,怎么会突然打仗。 “是。” “吱吱,吱吱。” “外祖母,我在这里,”解忧抱着岁岁走了出去,“外祖母,舅母,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有人袭城了?!” “小辞和小柔已经去探看情况了,”于年说道,“按理说我们南都和西狄和平相处,没有什么争执,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发动攻击清州实属不应该啊。” “安安和岁岁他们没事吧?” 江老夫人从锦秋怀里将安安接了过来,小家伙哭的眼肿鼻子红的,可把将老妇人给心疼怀了。 “已经安抚下来了,”解忧问道,“外祖父和舅舅也去了吗?” “嗯嗯,县令恰巧昨天出城了,还没回来,如今城中连个坐镇的人都没有,左将军便先把你外祖父请过去了,”江老夫人说道,“吱吱,现在外面情况不定,你就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解忧望着城门方向飘起的硝烟,眸中一片担心,恐怕这次西狄突袭没有那么简单,狄漠不像是这种会随便发动战争的人,谢云祁曾说过狄漠他也讨厌战争。 * “现在什么情况了?” 江汀登上城门,城门外乌泱泱的一片,城楼上也乱糟糟,士兵们正在搬运受伤的士兵,很明显他们已经发动了一波攻击。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立马进到主营帐篷里,“左将军。” “江老先生,”左将军见到江汀来了,连忙给他让了主座,“老先生,抱歉将您置身此境,县令他昨天去柏城了还没回来,城中除了县令就属您声望最大。” “清州有难,匹夫有责,”江汀连将左将军扶了起来,“守护清州,是我们每一个的责任,左将军快请起。” “是啊,左将军,我们身为清州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时间紧迫,这些话就不多说了。” 江冶问道,“现在摸清楚敌军是什么情况了吗?” “今夜他们分别在东城门和西城门一起发动攻击,我们虽然反击的及时,没让他们攻进来,但是我们的兵力损耗了不少,”左将军指着身后的地形图,“现在西狄已在双方边界图安营扎寨,城门外十里已经全部都是他们的人,甚至就连西城门也已经被包围,两侧夹击。” 江柔震惊道,“他们这是出动了多少人来围我们?” “约十万,”左将军难言道。 “十万?!”江辞诧异道,“攻打清州,竟然出动这么多士兵,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啊?” “恐怕他们意不在此,”江汀指着地形图,“如果他们是想直捣黄龙呢。你们看,只要拿下清州,一路北上,沿途柏州,湖州,沧州,这些州郡都是小州小地,就算我们这几个州郡的所有士兵都集合起来也才不到五万。他们出动十万大军,目的地很可能是庆州,而我们这几个州郡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行军路上的一块‘小石子’。” 他们虽为边界州郡,但因为州郡小,又地处偏远,加上这些年几国关系还算和谐,朝廷根本就没有分配多少兵力在他们这里。 “我们目前只有不到一万的兵力,”左将军担忧道,“东城门和西城门都要守,每处算下来也只不过五千而已。” “可以加上我们的民兵,”江柔说道。 “即使加上民兵营里的人,和西狄大军相比还是以卵击石,”左将军说道,“如今我们只能智取,将伤亡尽量缩减到最小,绝不能让他们踏过清州,不然局面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硬碰硬断然是不可取代,”江汀说道,“单靠我们清州的力量是不足的,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援军过来。” “左将军,你想办法送信出去,请求其他个州郡派兵前来相助拖住他们,”江汀指挥道,“另写一封奏报朝廷,请朝廷出兵!我们只要坚持到朝廷的大军到了,就能看到曙光。” “明白!” 左将军说道,“虽然两个城门都有敌军把守,但是我们城里当是挖过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北面的树林。” “嗯!” “另外,小辞小柔,你们组织好民兵营里的人,让他们准备好上前线的打算,一旦我们的士兵受了伤,要立刻补上去,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城门,保护好城里的百姓!” “是,祖父!我们这就去准备。” “父亲,”江冶说道,“我认为光靠士兵和民兵营的肯定是不够的,现在他们不仅要时刻防着西狄再次进攻,还是搬运照顾受伤的士兵。不如我们号召城里的青壮年来帮忙,让他们做好后勤保障,也可以减少一部分的压力。” “我们的责任是保护百姓,怎可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江汀犹豫道,“战争之上,危险莫测,可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将军,外面有百姓求见!” 这时,外面士兵忽然来报,“他们在城楼下求见将军。” 江汀他们下了城楼,只见城门处站了一群百姓。 “江老先生,左将军,让我们一起来帮忙吧!” “清州是我们每个人的家,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来守护他们,你们保护我们,可我们也想为大家,为我们的家做些什么。我们的命是命,前线士兵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啊。” “虽然我们上不了战场,但是我们可以作为士兵们最坚实的后盾!” “清州是我们所有的人的家,我们一起来守护!” “一起守护!一起守护!” 大难临头,当手无寸铁的百姓们纷纷请缨,挺身而战,这场仗在士气上,他们便已经胜了! 很快,百姓们便自发而又迅速的支撑起了士兵们的后盾保障,他们搭建起篷子,让大夫能及时受伤的士兵包扎治疗,一些妇女们编制士兵们的盔甲......... 军民鱼水之情,大抵也莫过于此了吧。 当解忧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战争之下这片团结一心的场景心里不由为之动容。 “马明,你带着相府护卫去找表姐他们,和民兵营的一起帮忙。” “是!”马明对身后的护卫喊道,“都跟上。” “吱吱,这里危险,你怎么过来了?” 也是这声,让一旁交代任务的江冶看到了过来的解忧,连忙把她拉到一边,“听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 “舅舅,我会医术,我也可以帮忙的!” “吱吱,” “舅舅,我真的可以,我也会保护我自己的,”解忧知道他要说什么,神情坚毅,“身为江家人,现在这个时候了,我不能置身度外。” 闻言,江冶微微一怔,稍愣片刻他恍然一笑,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语重心长的嘱咐,“保护好自己,舅舅为你骄傲!” 第227章 遁地术 “咳咳咳” “主子,” 谢云祁伸手示意了一下,“无碍,咳咳咳.......” “齐矅,你派人去河道坑底,西面的坑壁有一处泥土松软的地方,如果不出我所料,那片后面的土质都是疏松的,你让人顺着挖,应该会挖出一条通往某处的通道,咳咳咳咳,”谢云祁拢着拳头放在唇边剧烈的咳嗽着。 “主子,您的意思是那个坑是人为挖凿出来的?”齐矅连忙给他倒了杯热茶润润肺。 “《奇门》记载,”谢云祁说道,“遁甲有九遁,分别为:天遁、地遁、人遁、神遁、鬼遁、龙遁、虎遁、风遁、云遁。而习得地遁术便可以钻到地里面遁去行踪,在地底下自由穿索,且在地面上看并无任何异样。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但凡遁地所到之处的的土质都会变得十分松软,只要控制好时间,让它造成自然塌陷的场面也并无稀奇。”(剧情编写,勿当真哦) “这么说,那幅画岂不也是!” 齐矅反应过来,连连嗤笑道,“这么大一个工程想要完成绝非一朝一夕的易事。他们还真是不辞辛苦,为了陷害主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怕这人不简单,”谢云祁则是满眼忧虑,没想到那人竟然连奇门遁甲之术都会,断然不是什么九流之辈。 “咳咳,你先去一趟相府,”谢云祁轻轻叹了口气,“告诉江夫人让她不必担忧阿忧,有我在不会让阿忧伤到一分一毫。” “主子,那这样的话,江夫人岂不是就知道您和主母的关系了?” “知道便知道吧,早晚也是要让江夫人知道的,”谢云祁颔首道,“现如今相府被围,江夫人肯定会担忧。” “明白,那我先去相府再派人去河道那里挖,”齐矅担忧道,“主子,你刚从石室出来就为了主母奔走了一天,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损的,接下来还是要好好休养才是。” “我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齐矅抿了抿唇,无奈道,“主子,您若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主母知道可是会心疼的。” 谢云祁不由抬眼,勾唇笑了笑,“拿阿忧压我?” “属下不敢,”齐矅连单膝跪了下来,请罪道。 “行了,起来吧,”谢云祁浅抿了一口热茶,“自从你的药里加了阿忧的血乌之后,这几次的发作比以前缓轻了不少。不过你以前为什么就没想到这味药材?” 齐矅背脊一凉,紧张道,“主母医术精湛,属下自愧不如。” “嗯,也是,”谢云祁颇为骄傲,“快去相府吧。” “属下告退。” 齐矅出了院子,这才敢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简直是吓死他了,要是让主子知道这是主母割的自己的血,非杀了他不可。 * 齐矅来到相府时,只见相府里里外外全都是御林军,不知道还以为里面藏了什么宝贝呢,让这么多看守。 饶是齐矅,也费了一番功夫趁着御林军换岗之际溜进了相府。 “夫人,您别哭了,”林嬷嬷安慰道,“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江柳轻轻摇着头,“你没听他说,皇上已经派人去抓吱吱回来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可是现在结果未定,万一此事还有转机,小姐不用死了呢,”林嬷嬷说道,“夫人,现在您唯一能为小姐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啊。要是您再垮了,那小姐还有谁可以依靠?” “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 可她还是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我真没用!我这个当娘的一点用都没有!” “夫人,您别这样说,”林嬷嬷眼角也不由湿润了。 “叩叩叩” 门边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江柳的呜咽声这才戛然而止,齐矅的身影被烛光投射在门上,江柳看着外面这道男子的身影,此人绝对不是相府的人。 她警惕道,“你是谁?” “江夫人,我受我家主子所托,前来告诉您有关解姑娘的事。” “吱吱?” 闻言,江柳和林嬷嬷不由相视一看,江柳立马起身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年轻俊朗的男子,“你是谁?!你有吱吱的消息?她现在怎么样了?” “解姑娘的消息我们现在也还没有。不过,江夫人,我家主子说了,有他在,解姑娘定会安然无恙的回到您的身边,”齐矅说道,“主子让您不必担忧,只需要在家好好休养自己的身体,其他一切都有他。” “哦,”齐矅笑道,“我家主子乃是当今璟王殿下。” “璟王?” 江柳思索着,仿佛在脑海中搜寻这号人物。 忽而恍然道,“原来是宋姑娘啊。吱吱跟我说过晚言和璟王殿下是亲戚,定是晚言知道吱吱有危险,这才拜托璟王殿下前去相助的,小侍卫,麻烦你帮我和晚言,璟王殿下说一声谢谢,等日后我定带着吱吱上门重谢。你们愿意相信吱吱,我很感激,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要牵连到你们才好。” 倒是齐矅听得一头雾水,合着江夫人这是以为都是表小姐牵的线,所以主子才会去帮助主母??? 唉,可怜的主子啊,江夫人压根都没往那方面想。 “江夫人放心,我们主子有把握的,”齐矅讪讪笑道,“江夫人,话已带到,那我先离开了,望江夫人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谢谢。” 齐矅离开后,林嬷嬷重新关上了门,“小姐这是交到了一个真正的好朋友啊。” “是啊,晚言是个好孩子,谢谢她为吱吱做的一切,”江柳感激道,“不过这个璟王殿下也是个好人,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是啊,这么说那璟王已经救了小姐好几次了,”林嬷嬷回忆道,“小姐落水那次,还有被四小姐她们陷害那一次,加上这一次。” “是,到时候得好好谢谢璟王殿下。” “夫人,”林嬷嬷心里忽然萌生一个想法,璟王殿下四次三番的救助小姐,莫不是对小姐....... “怎么了?” “没事,”林嬷嬷犹豫过后,还是决定不说了,“夫人,现在可以放下心了。” 江柳却是叹了口气,“虽然璟王殿下这么说,但是在没见到吱吱平安无事之前我还是不能放心。”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难熬的一夜。 第228章 解浅浅深夜偷听 今晚的月亮好像有点圆,有点亮。 解浅浅不知为何今晚失眠了,是高兴的失眠,激动的失眠。自从她知道解忧就是祸国妖女,皇帝舅舅大发雷霆要将解忧处置了之后,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不在叫嚣着。 太好了! 太好了! 这下解忧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今夜的月色,也是格外的美啊,解浅浅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了地上,将房间照亮,于是她便一时兴起站在窗户前赏月。 忽而,空中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黑影已经不见了,她正要喊人来抓贼,忽然想起来那贼去的方向好像是永宁院子的方向。 “难道那人是母亲的人?” 解浅浅不解道,“但是这么晚了,母亲为何还会见外男?” 想到此处,解浅浅穿好衣服打开门悄悄朝永宁的院子走了过去,望过去宁心院一片漆黑,就连永宁的房间也并未点灯。 “会不会是我想错了?”解浅浅自言自语道,说着她正要转身回去,就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她下意识的连忙躲了起来。 待解浅浅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查看时,恰好看到了母亲将那黑衣男子迎了进去,还亲自环顾了一下四周将门重新关上。 解浅浅震惊的捂住了嘴,“母亲竟然深夜私会外男?!”难道母亲这是背叛了父亲,“不行,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母亲可是要被浸猪笼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男人这么无耻!” 愤怒大过震惊,解浅浅压着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永宁房间的窗户下蹲着侧着耳朵去听房间里的动静,要是他们真的做什么苟且之事,那她就要冲进去! “事情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胖和尚说道,“今日我已经成功进了宫。” “皇兄那里没有起疑心吧?” 计划? 解浅浅听得一头雾水,母亲和这人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还会提到皇帝舅舅。 “没有,星朗已经在南帝面前获得了足够的信任,”胖和尚笑道,“我已经向他说了,如果想要除去妖祟之气,需要九九八十一根镇魂钉才能彻底镇压住解忧她体内的妖气,待行完刑祛除过妖气,生死则由天。” “公主这下可以如愿了,这八十一根钉子钉入体内,解忧即便不死也得废了,她的好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莫不是解忧这次被占卜出来是祸国妖女这件事是母亲的手笔!?可是不对啊,如果这次的事情是母亲一手策划的,那当初皇帝舅舅做的那个梦难不成也是........ 解浅浅不由后脊一凉。 “公主为何这副表情?” 胖和尚注意到一旁永宁的神情,“这一切和你计划的一样,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 “唉,”永宁重重叹了口气,神色黯淡,“大师,或许这次我们的目标应该改变一下,相比起解忧,他才是我们最大的隐患。” 胖和尚微微蹙眉,“谁?” “谢云祁,”永宁一字一顿,咬牙道,“大师还记得那日我进宫催眠皇兄的事情吗?之前我便有所怀疑,皇兄对谢云祁好的太过分了,甚至对谢云祁比对他自己的亲儿子都要好,直到那天我问了皇兄,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还知道了原来谢云祁不是我二哥的儿子,而是他和那个贱人的!” !!! 解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谢云祁竟然是皇帝舅舅的亲生儿子?! “按照皇兄对百里依疼爱的度,谢云祁是他和百里依的孩子,你认为在皇兄眼里谁才会是将来他皇位的继承人,他对他们母子的偏袒从来都是毫无原则,”永宁眼里一片狠戾,“谢云祁不除,将来将会是我们最大的阻碍!” “殿下知道这件事了吗?”胖和尚严肃道。 永宁摇了摇头,“我谁都没说,这件事南锦不知道也罢,我们替他扫除这个障碍不就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 “谢云祁届时一定不会让解忧受这八十一根镇魂钉,”永宁说道,“而且,我还从皇兄那里听到了一个大秘密........” 解浅浅听到永宁口中的大秘密,但是没听到具体这个秘密是什么,永宁声音一下她这里就有点听不见了。 无奈,解浅浅只好垫着脚往上够了够,努力伸着耳朵去听永宁说了什么,注意力太过紧张,她一个不留神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膝盖磕在了地上。 尽管她快速地用手撑住了地,没让膝盖磕到时发出声响,但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她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被耳尖的胖和尚给听到了,他眉头一皱,连伸手阻止了永宁再说下去。 永宁看到胖和尚的神情示意,她不由噤了声,起身朝门边走去,脸上一片阴翳,眼底充斥着杀气。 然,她开了门,外面却是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的。 永宁在院子里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返了回去,“没有人。” 胖和尚也起身来到了门口,他探看了一下确实没发现异常,“可能是我太过谨慎了,既然如此,此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嗯,”永宁问道,“大师,苍澜寺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会,他们从来不过问山下之事,”胖和尚阴险一笑,“不然,我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打着苍澜寺的名号和我那师兄的名号行事。” “那就好,”永宁嘱咐道,“接下来我不方便出面。此事,就全权交给大师了,大师一定要小心那谢云祁,他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放心,我自有分寸,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这几天我在皇宫留宿,就不过来相府和你商议了。”胖和尚戴上帷帽,“既然目标是谢云祁,那我看着办,总归不会便宜了他们。” “嗯!” ........ “呼呼呼呼。” 解浅浅快速关上房门,靠在房门大口大口的喘气,还好刚刚她反应及时,快速跑了出来这才没有被母亲他们发现自己。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要不是她睡不着在窗边赏月,恐怕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解忧的事情是母亲一手策划的。 谢云祁是皇帝舅舅的亲生儿子。 表哥和母亲早就暗中合作。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够她消化半天的。 “母亲,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解浅浅不由感到一阵害怕,这还是她印象中的母亲吗? 不过害怕的同时她为自己庆幸,庆幸自己是她的女儿了,如果自己是她的敌人,那恐怕自己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29章 老医者竟是师叔 “将士们,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守住我们的家园,绝不让敌人进犯一步!” “杀!” 伴随着一声声激昂的呐喊,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城楼上将士们奋力将试图爬上城墙的敌人扳倒,刀剑交际,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气,天空硝烟弥漫....... 西狄的第二波进攻结束,城楼之上满目狼藉,将士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处理他们同伴的尸体,争分夺秒的挽救还有气息的兄弟。 城里的几处医馆已经忙成了一锅粥,放眼望去医馆里全是受了伤的将士。 “大夫!” 嘈乱的医馆里,忽然响起一道悲烈的吼声,“快来人啊,快救救他。” 很快就有人回应了她,看到江柔他们抬着的人,“快,快把他放到里面来!” 解忧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不由蹙眉,是表姐!尤其是听到江柔声音里的悲伤与害怕,她更加担心了,但是她必须要处理好自己手上现在的这位受伤的士兵。 “大哥,我是不是要不行了?大哥,你以后来看我的时候,别忘了多给我带些酒喝,好可惜啊,再也喝不到一品香的酒了。” “大壮,你要是敢死,我让你在地底下也喝不到一品香的酒。你给我听着,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这辈子都酒大哥我都包了,我让你喝个够!” 江柔急促道,“大夫,你快救救他啊。” “江姑娘,不行啊,这箭的位置距离他的心脏太近了,稍有不慎当场毙命,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啊。” “那你快想办法啊!”江柔急道,“你是大夫,你怎么能说不行?!”你要是多说不行了,那还有谁可以救他。 “大哥,”大壮倒是像看开了一样,笑道,“你别这么凶,小心顾夫子不要你。我从小无父无母,能遇到大哥你,我已经满足了,大哥,下辈子我要是可以做你的亲弟弟就好了。” “表姐,我来看看。” 解忧包扎好自己手上的伤员,听到刚刚江柔的那一声吼,不敢耽搁赶紧走了过来。 “表妹?” 解忧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大夫说的没错,这箭的位置离心脏不过分毫,不能有一点大意,“锦秋,给他洒些止血散,先把血给止住。” “是。” “涟漪,把我的银针取过来。” “明白。” “表妹,表妹,”江柔见状,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表妹,大壮这是不用死了,对吗?” “虽然希望只有一成,但是我会全力以赴的。” 闻言,江柔明白了,她重重地答谢道,“谢谢表妹。” 时间不等人,解忧来不及跟她多说什么,“大夫,我需要你帮我,在我给他施完针护住他心脉过后,你把箭给拔出来。” 施完针之后,她很难保证自己的手还是稳的。 “不行的,解姑娘,”大夫无奈的叹气,“你看”,说着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即使手中什么也没有,但是在空中的双手仍然是在隐隐发抖。 “怎么了吗?”江柔虽然没看清什么情况,“表妹,要不让我来拔?” 解忧摇了摇头,“拔箭的时候需要控制力道,不然箭头很可能会划破心脏,到时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这都需要大夫来做,他们有经验有分寸。” “那怎么办啊?” “小姑娘,老夫来帮你。” “老人家?!”解忧听到声音看过去,惊喜道,“你一直在城内?” “还没来得及离开清州,就碰到了西狄军来犯,老夫恰好对医术略懂一二,便在医馆帮忙,”老医者说道,“小姑娘,你若是信的过我,我来帮你拔箭。” “好!我信您!” 她这身医术就是启蒙于他,她就算不信自己,也不能不信老医者啊。 有了老医者,大壮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能再次和老医者合作也是她的荣幸! 给大壮喂了麻沸散,他便陷入了昏迷。 解忧和老医者确认般的对视了一眼,便开始了他们跨越前世今生的再一次合作。 “剪刀。” 锦秋在一旁打着下手。 解忧剪开他的衣服,开始了在他胸口四周下针,手法有序,稳而不乱,老医者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欣赏与赞赏。 ....... 一个时辰之后,解忧和老医者他们才从房间出来。 江柔看到解忧脸上的溅的血渍,“表妹,你脸上?” 解忧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拔箭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不碍事。” “那大壮他怎么样了,死不了吧?” “多亏了有老人家在,”解忧朝老医者看过去,崇拜道,“大壮他虽然伤的不轻,但是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柔这颗悬着的心才落地了,“老人家,真的是谢谢你了,谢谢你救了大壮。” “哈哈哈,都是解忧的银针才救了他,老夫我不过只是拔箭之助而已,解忧,你谦虚了,哈哈。” 江柔也不在乎,大手一挥,“反正你们两个都是大壮的救命恩人,我这个做大哥的替他谢谢你们,请受我一拜。” “欸,表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解忧连忙扶住了她,才没让她跪下,“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些,你快进去看看他吧。” 江柔进去后,解忧说道,“锦秋,去给老医者打些水让他清洗一下血渍。” “是。” “解忧,”老医者是越看越中意,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气魄,“刚刚看你施针的手法略感眼熟,你是自己研究的,还是跟着谁学的?” “老人家抬举了,我自然是跟着我师父学的。” 一半是前世跟着老医者学的,一半是跟着师父进修的。 “哦,那不知你师出何派?” “我师父姓关,名业,”解忧问道,“老医者莫不是认识我师父他老人家?” “哈哈哈,这不是巧了吗,”老医者笑道,“我们俩个看来缘分确实不浅,按照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声师叔。” “师叔?” 这下轮到解忧震惊了,老医者和师父竟然是师兄弟? “没错,等日后清州恢复往昔,我们师侄二人再好好聊聊。” 不过话落之间,医馆里又送来了一批伤员,老医者看到之后,二人不再闲聊,纷纷又去治疗受伤的将士。 两人甚至连脸上的血渍都还没来得及清洗,就转身投入了新一轮的救助中。 第230章 我们是一家人 “表妹。” 忙碌了一天,解忧才有了片刻的休憩时间,她坐在医馆后院的走廊栏杆上靠着柱子闭目休息。 “表姐。” 手中一暖,解忧睁开眼,江柔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还给了自己一碗热乎的姜汤。 “晚间天气凉,大夫就给大家伙煮了姜汤暖暖身,” 江柔摸了摸她的脑袋,“辛苦你了这些天。” “不辛苦我只是做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力的事情,和你们在前线战斗相比谈不上辛苦的。” “那表姐也得奖励你。” “嗯?”解忧不由坐直了身子,好奇的看着她,“还有奖励?” 说着,江柔从衣襟里掏出一小块干净的油纸,“喏,奖励给你的梨膏糖。” “这是城南那家阿婆梨膏糖,”解忧说道,“表姐,你这是特意为我买的吗?” “嘿嘿,也不是我买的,”江柔不好意思道,“刚刚遇到阿声,这是他给我的。” “顾夫子的?那我就更不能吃了,”解忧连把梨膏糖还了回去,“这可是顾夫人给表姐都一片心意,我吃了算怎么回事。” “我吃了就是浪费,表妹你比我更需要它,”江柔把它好好放在了解忧掌心,“我都听锦秋说了,你可是在医馆连轴转了好久,几天几夜都没能好好休息了,就连饭也没怎么吃没这样下去你身体可吃不消,这糖啊,就放在你这里,补充补充体力。” “再说了,你不也把你心上人给你的果脯也送我们吃了嘛。” 解忧浅浅笑了笑,把手里的油纸给打开了,掰开一块给了江柔,“第一口,那表姐先吃。” “哈哈,好,那剩下的你得留着了啊,不准再给我了。” “好。” 江柔这才接过解忧递来的糖,放在了嘴里,“嗯,甜甜的,表妹你也快吃一块。” “表姐,”梨膏糖在嘴里慢慢融化,解忧问道,“你说,我们能再敌人发动第三次进攻之前平安的等到援军支援吗?” “可以的!”江柔望着夜幕,“我们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渡过这次灾难,毕竟我们还要去京城给你和姑姑撑腰不是。” “真的可以吗?”解忧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怅惘。 “表妹,你是不是害怕了,”江柔揽着她的肩,安慰道,“别怕,有表姐在!就算敌军真的攻进来了,表姐也定会护你平安!再说了,我们既然可以守下他们两次的进攻,那就一定还可以守住第三次,第四次,总会撑到援军的。”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恐怕第三次进攻就没这么简单了,”解忧一直想不明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西狄既然带了十万大军过来,完全可以一鼓作气趁着士气正盛的时候一举攻下清州,但是他们却没有,“表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第一次突袭的时候是想要一举拿下清州城的,不过我们及时的防守住了,他们这不敢再贸然进攻,便暂停了一次。” 江柔没有接话,认认真真的听着解忧的分析。 “第二次,或许是在试探我们的兵力或者防守的方式,一旦他们摸清楚了我们的套路之后,便会发动总攻,到时候城西和城东两面夹击,在绝对的人势优势面前,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解忧担忧道,“所以,我担心下一次的进攻就会是最后一次的进攻,如果在他们进攻之前等不来援军,清州可能真的就完了。” “表妹,不瞒你说,其实我心里也很没底,”江柔说道,“西狄进犯的第一天,左将军就已经派人出去找援军了,就按照离我们最近的柏州来说,也不过一日的路程,可是这都过去将近四天了,就连送往京城的书信也该到了,可是柏州这几个州郡的援军却迟迟没有消息。” “远水救了不了近火,如果真的要撑到朝廷的支援,这几个州郡必须得联合起来,不然单个击破,恐怕还不等朝廷的援军到达,这几个小州郡就要易主了。” “是啊,现在我们也出不去,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江柔叹道,“按照最坏的打算,送信的人已经遭遇了不测,但是柏州离我们这么近,他们不可能没有风声。这么久没有消息,要么是柏州已经遭遇不测,要么就是他们要明哲保身,不愿出兵。” “现在的情况,左将军和祖父他们都没敢泄露一点风声,生怕影响了将士们的士气,但是若是在拖下去,迟早他们都会知道清州无援军的,”江柔一下转过身,认真严肃道,“我知道城中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外面,要不你带着安安和岁岁他们先走吧。” “我走了,然后把你们都丢下,表姐,我想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表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如果我真的舍弃你们离开,这辈子我都会活在痛苦之中,生不如死,”解忧反握住她的手,宽慰道,“表姐,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傻吱吱,”江柔一下抱住了她,“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非得让我哭鼻子吗?” “呵呵,”解忧浅浅笑了笑,抱着她轻声道,“我相信老天爷是舍不得对待清州这么残忍的,它会保佑清州,保佑清州城的百姓的。” “嗯嗯。” * 西狄 “让开!”林笙凌冽的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国师,“本宫要将陛下,还要经过国师你的同意不成?!” “娘娘,陛下说了,近日谁都不见,”国师讥笑道,“娘娘,请回吧,不要让臣为难。” “啪”的一声,一道耳光落在了国师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林笙愤怒道,“给本宫滚开!” “呵。” 国师顶了顶腮帮,在看向林笙的眼神多了一丝戾气,林笙不由被他阴翳的眼神给吓了一下。 “来人,送娘娘回殿休息,”国师冷声下令道,“没有陛下的旨意,不准娘娘离开凤鸾殿半步。” “是!” 然后,林笙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侍卫对国师的话言听计从,没有一点疑心。 “滚开,”林笙瞪了眼要对她动手的侍卫,“本宫自己会走!” 她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国师,深深望了一眼关闭着的殿门,狄漠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就打仗的,更不会不见自己。 而这次西狄突然对南都发动战争,也一定跟国师拖不了关系! 凤鸾殿 “青鸾,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哥哥也在宫里当值对吗?” “对,奴婢的二哥在后厨当值,负责每日的采买。” “等会我给你封信,你让你哥哥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南都璟王的手里,”林笙再三交代道,“切记,不要让国师的人发现了。” “娘娘,”青鸾惊道,“莫非您怀疑这次陛下的反常跟国师有关?!”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狄漠一定出事了,恐怕现如今整个皇宫都是国师的人,眼下能帮我们的只有他了,一定要把信交到他手中,明白吗?” “明白!” “呼,”林笙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满的忧愁,“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231章 宋晚言被抓包 京城宋府 “绿萝,五天时间已到,你去把晚言喊过来吧。” “是。” 绿萝来到宋晚言的房间,喊道,“小姐,夫人说您禁足的时间到了,可以出来了。小姐,您在听吗?” 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小姐,那奴婢进来了?” 说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却是空无一人,“小姐?” 绿萝在房间里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宋晚言的身影,只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字条,绿萝看到内容后,大吃一惊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夫人,不好了!” 宋夫人看到宋晚言的字条,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知道轻重的女儿!?” “娘,我跟我爹去清州了,你放心,我不会闯祸的,等回来您想怎么罚都行,女儿毫无怨言,勿念。” “夫人,别激动,”老嬷嬷说道,“现在小姐和老爷他们应该都快到了,您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小姐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她有分寸?!她要是有点分寸,都不应该掺和这件事,”宋夫人气道,“我当初就是怕她为解忧,参与进来。这才找了个借口关她禁足,没想到还是她给跑了。” “不行,”宋夫人说道,“嬷嬷,你快让人追上去,一定要把晚言给我带回来!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我也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让我们宋家惹上麻烦。现在朝中有多少人在对将军手中的兵权虎视眈眈,如果被人捏住一点把柄,后果不堪重想。” “是。” * “原地休息。” “汪泉,”宋义喊道,“你过来一下。” “将军。” “你带几个人先返回去,”宋义说道,“现在想起来自从过了庆州,这一路上没少看见流民,情况有点反常,我怀疑是前面那个州州郡可能出事了。你先追上去那些流民去问问什么情况。记住,别吓到他们。” “明白,”汪泉喊道,“你们几个上马跟我走。” 他们这一队人不过也就不到百人,人员稀少不说,汪泉这一走还带走了些人,留在原地休息的人更是一眼就能看得过来。 宋晚言生怕她爹一个眼尖的看见她,不安的朝一旁躲了躲,想隐藏一下自己,结果没想到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的反常一下子就被宋义给捕捉到了。 “那个小兵,你过来。” 宋晚言瞬间僵住了不敢再动,她低下头正准备当做没听见,身边那人还‘好心’的碰了碰她,“喂,兄弟,将军喊你过去,发什么愣呢。” “呵呵呵,”宋晚言粗着嗓子笑了笑,“是吗?我耳朵不太好使,没听见。” “快过去吧,将军等着你呢。” “哦哦,好的,谢谢了,”宋晚言干笑道,却也不得不起身,她把头低到不能再低,眼睛死死的盯着脚底不敢乱看。 直到余光瞥到眼前的一双脚,宋晚言止住了脚步,捏着嗓子,说道,“将军,您找我啊?” “你刚才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啊?鬼鬼祟祟?我吗?”宋晚言不承认道,“将军会不会是看错了,我没有鬼鬼祟祟。” “没有鬼鬼祟祟,那你为什么不敢抬起头看着本将军?” 宋义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行为可疑的小兵,话落快速抽出自己手中的宝剑架在了宋晚言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你又有何目的?” “哇,爹,手下留情啊!” 宋晚言一下子吓住了,头也抬起来了,嗓子也不捏着了,“刀剑无眼,你可不能杀了我。” “宋晚言?!” 宋义看到宋晚言之后,大吃一惊。 一旁坐着休息的其他士兵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将军,有什么事吗?” “无碍。” 说着,宋义拽着宋晚言往远处走了走。 “爹,走慢点,你放开我自己走,他们还看着呢,注意影响。” 宋义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也丢下了她的手腕,“跟我过来!” “那家伙怎么了?将军看起来挺生气的。” “不知道,谁知道犯了什么事,能让将军这么生气,看来回去是免不了一顿苦了。” 身后那群士兵看着他们的身影,聊着天,“算了,别看了,一会儿让将军发现,连你一起罚。”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义确认他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爹。” 宋晚言十分‘乖巧’的站在那里。 “别叫我爹,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 “爹,瞧你这话说的,我又没失忆又不傻,怎么还能不认您这个爹了呢。”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 “爹,我要是说我有梦游症,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跟着你们的队伍出了城,你信不?” “你觉得我傻还是你傻?”宋义呵呵冷笑了两声,“我不管你怎么来的,现在马上跟我回京城,我这就让你看着你回去。” “爹!我不回去!” “晚言,我知道你的目的,但是就算你去了清州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爹,”宋晚言坚决道,“我要陪着忧忧,皇上说让你们把忧忧抓回来,万一你们路上虐待忧忧怎么办?所以,这一路上我要护送忧忧平安到达京城。爹,就算比让人送我走,我也还是会偷偷跟着你们的,脚是我的,我想去哪你们谁也拦不住。” 宋义问道,“解姑娘好歹也是你的朋友,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爹?”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晚言说道,“我只是担心忧忧。爹,都走到这了,你就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吧,我保证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也不会捣乱,我只是担心忧忧毁害怕,想在她回去的时候陪着她而已,求求你了,爹。” “而且,我现在要是回去,我娘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偷跑出来的事情,您不在家,她会打断我的腿的!” “哼,打断了也是你活该!” 宋义点了点她的额头,“在队伍里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闯祸,回去不用你娘,我现在就把你的腿给你打断。” “爹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惹一点麻烦!” 宋晚言笑嘻嘻的保证着。 宋义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的女儿还是得自己疼的,吵完之后,不由关心的问道,“饿不饿?” “不饿不饿,我现在有劲的很!” 宋晚言问道,“爹,我们现在还要多久才能到清州啊?” “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三两日就能到,”宋义‘威胁’道,“到了清州,给我安分点,别打什么歪主意。” “不会,我老实着呢,”宋晚言笑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解姑娘要是没带回去,到时候出事就该是我们,孰轻孰重你自己把握。” 宋晚言这才慢慢收敛了嬉皮笑脸,有点低沉的点了点头,“爹,我不会做傻事的,虽然我也想过。” “宋晚言!你还真想.......”宋义差点被她气着。 “爹,但是忧忧不是那种人,就算我想,她也不会答应的。” 宋义微微一愣,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人各有命,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嗯嗯。” 宋晚言为了让宋义放心,乖巧的应下了,只是如果解忧真的不在了,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快乐了吧? 第232章 最坏的打算(附上大大心目中的阿忧美照一张) “记住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爹,你都说了好多次了,我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驾!” 忽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渐渐走近。 “萧风?” 待他们走近,宋义和宋晚言一下就看到了他。 “吁,”萧风这才停了下,可终于赶上他们,“宋将军,这么巧啊。” 宋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不比他们的少,直接开门见山道,“萧风,王爷让你做什么?” “主子怎么了?”萧风装傻道,“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宋义不由吐了口气,看了眼宋晚言,他们怎么一个个净知道装傻充愣,是能糊弄过去还是怎么的? “少给我绕弯子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打算干什么去?” 萧风看了看身后的兄弟,笑道,“自然是有事了。不过这具体干什么,就不方便给将军说了。” “将军,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等回头有时间再聊,先走一步了。” 这次赶上他们,可就能先他们一步赶到清州了! 话落,被宋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汪泉就回来了,“将军,不好了!” 汪泉来不及停顿,喊道,“将军,西狄突发战争。现如今柏州已经沦陷,清州还在他们的包围之中!” “你说什么!?” “清州被围了?!” 宋义和萧风的震惊声同时响起。 萧风闻言,暗叫不好,主母还在清州城!他不敢再有一刻的耽搁,急忙带上他们的人往清州赶,“都跟上!驾!” “萧风!” 宋晚言高喊,声音被马蹄声给掩埋。 宋义这下顾不上萧风他们了,“汪泉,你现在马上带晚言回去,奏报陛下请求派兵支援,其他人跟我继续前进!” “是!” “爹,我........” “现在你必须回去!” “驾!” 宋晚言只能看着宋义他带着其他士兵继续前往出发。 “小姐,”汪泉虽然不知道宋晚言为何现在会在这里,但是时间容不得他浪费,朝她伸出手拉她上马,“委屈您了先。” 宋晚言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无奈之下也只能先回去了,忧忧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当萧风和宋义前后脚赶到柏州的时候,放眼望去到处一片狼藉,皆是战火所留下的残破,柏州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地上尸横遍野。 “萧副使,你快看城门那里!” 萧风和宋义不由看了过去,只见城楼之上高高悬挂着三颗头颅,鲜血不断滴落。 “那是清州和柏州的两位刺史和柏州的守城将领,”宋义满眼震惊,暗地里他却气愤的攥紧了拳头。 “清州刺史的头颅为何会出现在柏州?” 萧风咬紧牙关,“兄弟们,跟我出发去清州!” “萧风!”宋义拦住了他,“现在清州具体什么状况尚未可知,你不要冲动。” “柏州都这样了,清州的情况会比这里好到哪去?”萧风说道,“宋将军,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保护解姑娘安然无恙。道不同不相为谋,清州,我一定要去!” “将军,我们怎么办?” 宋义望着萧风远去的身影,“我们先去湖州,看一下那里的情况再做决定。” * 清州 “距离他们上次进攻已经过去两天了,江老先生,再这样耗下去,不用他们进攻,我们都要撑不下去了,”左将军说道,“今早,我派人清查了物资,现在我们手上将士将近折损了快一半了,再同他们耗下去可就真的要弹尽粮绝了。” “确实,父亲,不仅物资供应不足,”江冶说道,“援军迟迟不见身影,就连我军的士气也很低迷。左将军说的对,这样一直提心吊胆下去不是个办法。” “柏州的刺史是个大道为公的好官,如果他真的收到我们的求救信,不会坐视不管的,”江汀叹息道,“这么久迟迟不来援军,很有可能柏州已经自身难保了。” “左将军,我们得做好两手打算了,”江汀无奈叹道。 “江老先生,您说。” “一,撑!继续撑着,等朝廷的援军,就算柏州失守,庆州不可能得不到消息,他们一定会奏报朝堂,”继而,江汀语气有些悲凉,“这第二手打算,就只能放手一搏,为城赴义了。左将军你说的对,无论是在人数,还是物资上,我们都没有优势足够与西狄抗衡下去。一味的坚持反而会让我们将士的士气不断低落。《曹刿论战》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或许下一次进攻,就是我们彼此双方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营帐里,一片沉寂,每个人都不好受。 “不过,万一老天眷顾我们,让我们撑到了朝堂的援军呢,”江汀鼓舞道,“我们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准会不会发生奇迹。” “江老先生说的对,”另一个副将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为国捐躯,下辈子老子还是条汉子!” 营帐外,解忧和江柔听完他们的谈话,没有再选择进去,而是悄悄离开了。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小柔。” 顾声看到江柔的身影,喊住了她。 “你怎么过来了?” “我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顾声注意到她有些低落的情绪,安慰道,“小柔,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江柔强颜欢笑。 解忧看着江柔这副难受却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表姐,你和顾夫子也好久没好好聊天了。既然顾夫子特意来找你,那你们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她在,江柔更不会表现出来自己的负面情绪。 “表妹,那我送你。” “不用了,就几步路,”解忧朝她摆了摆手,“我走了。” “小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顾声询问道,“你要是不开心跟我说说,别一个人闷着。” 江柔目送着解忧离开,顾声这么一说,她再也憋不住了,一下扑进了顾声的怀里,“阿声,我都还没嫁给你,我不想死........” 第233章 夜袭敌营 听到身后江柔的呜咽声,解忧脚步顿了顿,紧紧握着手中的衣袖,悄然离开了这里。 “主母。” 萧珩在街角处等着她,看到她从营帐出来后,神情多了些落寞。 “主母,您若是想离开这里,属下就算豁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带您回去!” 解忧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能走,这里有我的家人。”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她在一家门前的台阶处坐了下来,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轻声说道,“你说,我们能等到援军吗?” “可以的!”萧珩保证道,“我相信主子。主子一定不会让你置身险境的,他一定会来救您的!” 解忧浅浅笑了笑,缓声道,“萧珩,如果清州真的撑不住了,你和涟漪一定要把安安和岁岁平平安安带出去。” “那您呢?” “我,听天由命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多出来的。” “可您若是出事了,主子会疯的,”萧珩说道,“主母,在遇到您之前,主子没有一天想活着,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自己每天醒不过来,睁不开眼。可是遇到了您之后,他才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他才变得更像是一个人了。主母,就当是萧珩求您了,为了主子,您也一定要活下去!如果城池真的破了,求您自私一点,跟属下走吧。” 解忧沉默了。 “听说城里有条通往外面的密道,”萧珩说道,“我这就去外面看看情况。主母,我理解你,但是抱歉,我也不能不为了主子着想,您好好考虑考虑,届时您就算会恨我,我也依旧会把您带出去!” 话落,萧珩重重地朝解忧行了礼,便离开了。 他走了,解忧却哭了。 她也会害怕啊,她也想活着。可是她已经对不起江家人一次了,这一世她不能还是选择丢下他们。 谢云祁,我们说好了再去颐仙楼赏月的。 解忧抬头望着夜幕中的一轮明月,眼眶却是一片湿润,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那抹皎洁也慢慢晕染开来了一般。 * “现在什么情况,消息打探到了吗?” 萧风他们此时正藏身在清州和柏州中间城外的树林子里,“能有办法混进城吗?” “萧副使,有点难啊,”侍卫说道,“现在能进清州的一共就两个城门,东城门和西城门还都有敌军,城门紧闭。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所以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清楚。” 萧风蹙眉,道,“派去敌军那里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 顿时,萧风有些伤神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吩咐道,“你现在立马去联系这附近的兄弟,能召到多少召多少。只要一找到进城的机会,就算杀出一条血路我们一定要把主母平平安安从清州城里带出来!” “是!” 那人离开后,萧风蹲在野草里继续查看着在他们不远处安营扎寨的敌军,心里不由怪异,这西狄王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开始进犯南都呢? 而且,按照他和主子这层关系,实属不应该啊。 林子里一片寂静,不像是夏夜还有声声蝉鸣。此时的林中但凡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就像此时忽然落入他们耳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样。 “什么声音?” 萧风还以为是手下人制造出来的动静,“都安静点,别乱动。” “萧副使,我们没动。” “没动哪来的声音?”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直到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突然凸起来一点,上面盖着的落叶也被自然抖落。 萧风他们立马警惕了起来,几个眼神示意,立马藏了起来,紧紧盯着那块有动静的地面。 萧珩悄悄掀开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将伪装过的地皮给掀开,结果刚把头伸出来,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剑,“别动!” 萧珩意识到危险,正要反击脱身,就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萧风?”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此时的萧珩正背对着他,萧风并没有看到萧珩的面容。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萧珩无奈道,“我是萧珩!” “萧珩?!” 萧风这才收了手中的剑,将他从地道里拉了出来,“不是,你怎么从这里出来的啊?不是说进城的路都被封死了吗。” “这是唯一一条可以出来的密道,”萧珩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了眼身后碎星楼的人,“这是什么情况?” “欸,此事说来话长,”萧风说道,“主母被人按上了一个祸国妖女的罪名,皇上派宋将军前来捉拿主母,主子命我护送主母平安归京。” “什么?!”萧珩气笑道,“祸国妖女?” “嗯嗯,总之现在风向对主母很不善,”萧风说道,“对了,主母没事吧?” “主母没事,不过现在清州城的情况不容乐观,”萧珩担忧道,“朝廷知道清州被攻击的事吗?” “我们也是来的时候才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宋将军已经派人回京城报信了。” “如果这样的话,等到朝廷援军过来最快也要四五天,”萧珩担忧道,“如果西狄在援军到达之前发动攻击,清州就挺不过去了。” “我已经让人召集楼里的弟兄们了。” “那也不过,城东那边还有一半的大军在虎视眈眈。” 树林外,远处他们营帐的火光点点落在萧珩眼里,瞬间他计上心头,“或许我们可以制造些混乱,为清州再争取些时间。” “什么混乱?” 萧珩望着那一抹明火,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兵分两路..........” 闻言,萧风双眼放光,“可以可以,没了粮草和战马我看他们还怎么打。” 萧珩和萧风各领一队,一路城东一路城西。 “切记,不要恋战,事成之后立马脱身,从这里进清州,我们在清州城集合!”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两道火光瞬间擦破天际。 “不好了!” “着火了!快来救火!” ....... 城楼之上,“将军,你们快看,有情况!” 左将军和江汀立马登上城楼,只见远处敌军营帐燃起浓烟,火光肆虐。 “这,”江汀诧异道,“怎么会突然着火?左将军,莫不是你派人去火烧敌营的?” “不是我啊。” 左将军也震惊不已,“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看样子还是敌军的后方,那里应该是他们储存粮草的地方。” “看来这是老天爷都在保佑我们啊!”江冶笑道,“不管怎么说,这场火来的太及时了。” 几人望着远处那火,心情越发的轻松,这辈子恐怕从来没觉得看到火灾这么开心过。 第234章 再次并肩杀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乱成一团的西狄营帐,当将领崔石火急火燎的赶来时,看着面前燃烧旺盛的火苗,怒吼道,“清州城的人为什么还会出来?!为什么我们的粮草会着火?!” 崔石随手逮着身边的一个小兵就提着他的领子怒吼,“啊,你们不是把城门都给看死了,为什么他们还会从城里出来,啊?!” 此时东西营帐已经乱成了一团,士兵们连忙提水灭火,离他们最近的一条河流也要有两三里,等他们取水回来,已经无济于事了。 “将军莫气,想是他们还有其他密道,我们” “后天就要踏平清州了,现在粮草都没了,你跟我说说我怎么不急?!” “嗤!”崔石现在浑身怒气却无处发泄,指着手底下的人,嘴里不停叫骂着,“你们当初进城探查,是谁给老子保证清州城只要城门两个出口的啊!” 看着崔石貌似是消气了,手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那我们后天还打吗?” “打个屁,粮草都没了,拿你喂马啊!” 现在谁主动跟崔石说话,那就是在找骂。 崔将军吼的自己头都疼了,“马上给我清单一些损失,查清还剩多少,待我先禀明皇上再做决定!” “他奶奶的,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兔孙子干的,不然等老子攻进城定要你好看!” 崔石一边走,边忍不住叫骂着,手下人这下一个个都学聪明不吭声了。 * 清州城的密道入口设置在城中的土地庙里面,现在特殊时期,为了避免密道泄露,外面的敌人进来,现在每时每刻都有民兵营的人在这里看守。 “萧护卫,您回来了。” 这几天萧珩和相府的护卫一起在民兵营里里面帮忙,浑了个熟脸。 “嗯,”萧珩点了点头,出来之后便站在密道口接应他们。 “萧护卫,”民兵营看到从密道里出来陌生人,不由警惕了起来,“他们是什么人?!” “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是友军,”萧珩说道,“他们没有敌意,是来帮我们一起御敌的。” 萧风最后一个出来之后,将密道口给遮了上去,拍拍手上的尘土,“没错,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帮你们的。” 萧珩见他们还是不信,便说道,“我家主子就是江府的主子,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江府吗?” 这几天他发现,在清州,江府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不亚于清州的刺史,甚至还要比刺史更要得民心。 提起江府,民兵营这才缓缓打消了警惕,“抱歉,特殊时期我们不得不谨慎些。” 从土地庙出来,萧珩说道,“我先带你去见主母?” “先去见一下这里的将领吧,”萧风沉重道,“我们来的时候,柏州已经失守了,就连柏,清两州的刺史和柏州将领的头颅都被挂在了城墙上。宋将军他应该去湖州查看情况了,我们先把消息带给他们,让他们早做计划。” “而且,”萧风纠结道,“现在清州城正在危急关头,主母已经够愁的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主母京城的事?” 萧珩抿紧着唇,拍了拍他的肩,“说吧,这件事迟早都要说,瞒不住的。而且我们应该相信主母的承事能力,这点困难不会压倒主母的。” “嗯嗯,”萧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若是主子知道了清州的事,他会不会亲自过来。” “呵,”萧珩浅浅一笑,一副了然的样子,“还会有别的答案吗?走吧,别想太多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天无绝人之路,一切都会好好的。” 萧珩带萧风到了江府,更好碰见还没休息的锦秋。 “萧风?”锦秋一惊,“你怎么来了?莫非是夫人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江夫人一切安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夫人怎么了呢,不然小姐就该担心死了,”锦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找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要是不紧急的话,明天再说?小姐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合过眼,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想让她多睡会儿。” “没事,我们明天再来找主母,”萧珩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 锦秋点了点头,但是看着萧风的身影却忽然喊住了他,“萧风,”探问道,“京城,没出什么事吧?” 萧风微微一愣,“没有啊,京城一切正常,我来就是主子嫌我太吵了这才把我赶过来的。锦秋姑娘,你就别担心了,什么事都没有啊。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话落,萧风和萧珩便快步离开了江府。 “萧珩,要不我们先别告诉主母了?”萧风说道,“反正现在我们也出不去,皇上他们的人也进不来,就别先给主母徒增烦恼了,你觉得呢?” “嗯嗯,我也正有此意,”萧珩赞同道,“就算他们再怎么想带走主母,也得等击退西狄再说。” “那就不说了!有本事他们先进来再说。” “走吧,我带你去城楼见左将军他们。” 萧风揽着他的肩,感概道,“自从主子卸甲之后,我们兄弟二人可是好久没有再一起并肩上场杀敌了。” “五年了。” “是啊,时隔多年,合作愉快!” 萧珩看了眼萧风递过来的拳头,笑着和他碰了碰,“合作愉快!” 第235章 求他出兵 “让开,让开!边关急报!” 繁华热闹依旧的京城街道,两匹马一前一后的疾驰而来,横穿人群直奔紫禁宫。 齐矅在人群中看着疾驰而去的身影,那不是宋义身边的人吗?他不是跟着宋义去清......,齐矅瞬间瞪大了双眼,急忙朝王府跑去。 “报!陛下,南关告急,西狄十万大军兵临清州,柏州失守。” “报!陛下,西关告急,东戎大军进犯,我朝边境地界短短数日已经接连失守多座城池。” 接二连三的战报让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西狄和东戎看样子这是结盟了?” “若是看我们和北越联姻合盟,他们也想拉拢个盟友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我们中洲四国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他们为何要突然袭击我们边境,还是一起发动战争,这难道不是可疑的很,没有一点风声就突袭。” 南帝有些伤神的揉着眉心,底下时刻关注着南帝一举一动的朝臣都不由噤了声,乾龙殿这才安静了下来。 “现在战况如何了?”南帝看了眼殿中送军报的二人,问道,“你不是宋将军手中的人?为何会是你来送的战报。” “回陛下,”汪泉跪下道,“属下和将军在途中遇到不少流民,这一打听才知道西狄进犯我朝边境,柏州失守,清州被困的事情。将军不敢耽搁,便吩咐属下快速回来京城奏报,他带着其余将士继续前行查看战况。陛下,西狄十万大军进犯,其目的绝不然单单是清州柏州,为了阻止他们继续进犯,还请陛下派军支援!” “十万?!” 听到敌军数量,朝臣不由震惊。 “陛下,西狄竟然带着十万大军前来攻打我们,莫不是想要直捣黄龙?!!” “东戎那边呢?”南帝颇为头疼道。 “回陛下,东戎同样也来势汹汹,突袭当晚,凃州便已经失守,不过情况比南关要好些,援军及时到达,还能与之抗衡几日,但也是岌岌可危,急需援兵相助。” “两边我朝兵力现在各有多少?”南帝问道,“京城的兵力呢?” “北关目前还有不到两万兵力。” “南关目前兵力不明,”汪泉说道,“陛下,柏州失守,就相当于直接断了清州的援军啊。” “父皇,清州,柏州,湖州,沧州,”太子说道,“这些州郡当时分配兵力的时候,因为他们是小州小郡,他们的兵力加起来也一共才不过三万。” “回陛下,京城目前兵力共十万有余。” “好,罗将军,”南帝下令道,“朕命你率领五万将士立即出发前往支援北关!” “是,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绝不让敌人再踏入我朝半步!” “太子,你率领其余.......” “陛下,”南帝的话突然被打断,“还请陛下罚臣不敬之罪,但臣有话要说!” 这时朝堂里的人不由都看向了站出来的人——杨群杨国公。 “国公有话请讲。” 杨群,秦南锦的外祖父蒋绍,林太傅还有一个已经逝世了的将军,他们都是南都的开朝元老,在朝中就连南帝也要敬仰几分。 “谢陛下,”杨国公说道,“陛下,难道不觉得这其他的巧合吗?祸国妖女突显,前前后后就发生多大事。 先是今年的税银异于往年,全部被劫。现在又是西狄和东戎突袭,而且这清州和西狄这么多年来都平安无事,为什么解忧一去清州,就发生战争?陛下,这又何尝不是上天对我们的一个警示啊!此女不除,只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祸端,或许这两场战争只是一个开始。此次清州被袭,会不会就是上天在借此机会帮助我们呢?” 太子质问道,“国公的意思难道这清州不救了吗?” “陛下,”杨国公双膝跪了下来,“臣知道臣不忠不义,但是舍弃一州便能保全我南都江山社稷平稳安宁。臣,愿意做这天下的罪人,也绝不能因为解忧一人毁了我南都的安稳!” “父皇,不可啊,”太子也跪了下来,谏言道,“若是真的只为了一人,便舍弃一城百姓,恐怕天下人会对我们朝堂失望啊。” 此话一出,南帝的眼神立马变的危险了起来,“怎么,太子你这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够格了?要不,这个位置朕让你来坐啊!” “儿臣不敢,”太子低头请罪,“儿臣只是认为国公之意不妥,儿臣绝无此意!” “父皇,”秦南锦咬了咬牙,站出来说道,“父皇,此事既然事关上天旨意,不如我们请司天鉴的星官来为我们指个方向?而且,父皇不是已经请了苍澜寺的大师下山相助,如果他们已经找到了可以破解妖祟的法子,那我们就可以继续支援清州,只需要待结束之后把解忧给带回来即可。” “煜王殿下的方法倒可以是一个两全之策,”一位朝臣说道,“这样既可以保全清州城的百姓,也可以安稳我朝社稷。” “安盛,”南帝脸色缓和了些,“去把星朗和大师请过来。” “是。” “主子!” 齐矅急匆匆的回到王府,“主子,不好了,清州可能出事了!” 萧风和萧珩不在了,洛无尘这几日便也留在王府帮衬些谢云祁。 “清州怎么了?” 洛无尘看了眼谢云祁紧张的神情,只要一和解忧有关,他像现在这般便慌了神。唉,看来他是彻底栽在她身上喽。 “我刚刚上街,看到了宋义身边的人,高喊着边关急报,”齐矅说道,“他跟着宋义去了清州,我就想着会不会是清州出事了?” “清州毗邻西狄,一直相安无事。而且,”洛无尘说道,“云祁,西狄现在的皇帝不是你的那位旧友吗?” “王爷,宋小姐求见。” 下人刚报完,还穿着一身兵服,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宋晚言便冲了进来。 “清州确实出事了!” 宋晚言听到他们的谈话,“西狄带了十万大军突袭。现在柏州已经失守了,清州还情况不明,我爹和萧风已经前往清州去了。我爹让汪泉回来传递消息,并且请求援军。” “大外甥,你曾经打仗那么厉害,谁都打不过你,”宋晚言恳求道,“你去救救忧忧啊,求你了,快去救救她吧。” 齐矅说道,“表小姐,主子的身体根本就不能上战场。” “为什么不能啊?”宋晚言急哭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从柏州逃出来的流民多可怜,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完好无损的,不是这里受着伤就是那里流着血,忧忧她一个弱女子,你让她怎么办?” “云祁,”洛无尘注意到一旁谢云祁的不对劲,连忙劝道,“你别冲动,萧风和萧珩还有涟漪都在清州,他们一定会保解姑娘无虞的。只要朝廷的援军一到,” “那要是没有援军呢?”谢云祁打断了洛无尘,淡漠的看着他,眼底一片嘲讽,极为平静道,“你觉得以阿忧现在的‘罪名’,他们会想让阿忧活着吗?” “可是清州也是南都的疆土啊,”宋晚言诧异道,“难不成他们还要舍弃清州?” “呵呵,他们那群吃人不吐骨的老狐狸,在他们眼里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有何不可的,”谢云祁冷笑道,“对他们来说,舍弃一城换整个南都社稷的安稳,很划算不是吗?” 宋晚言彻底惊住了,直到一道浓厚的草药味从她鼻翼间擦过,她才缓过神来,回过头怔怔的看着谢云祁离去的身影,孤傲却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了一样。 她是不是真的不该逼谢云祁的? “大外甥他,生什么病了?” 齐矅沉重的别开了眼。 “云祁,你去哪?” “进宫,求他出兵。” 第236章 命格转移 “星朗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星朗和那胖和尚来到乾龙殿。 胖和尚向南帝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看到胖和尚,秦南锦不由眸色一深,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他一眼,星朗去苍澜寺找到人竟然是苍青?可他已经被逐出苍澜寺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身,”南帝挥手道,“今日召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事想要问一下大师和星朗。” “贫僧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能为陛下答疑是星朗的荣幸,陛下请讲。” 南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这其一就是关于妖凤的事情,不知二位可有破解妖祟之气的方法了?” “阿弥陀佛,”胖和尚双手合拾道,“回陛下,若要除去妖祟之气,唯有镇魂钉才可。” “镇魂钉?” “没错,镇魂钉乃是我佛秘器,可震鬼魅,破妖祟,”胖和尚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关于妖凤一事,贫僧也略知一二。若是想要除去那人体内的妖祟之气,唯有经过这九九八十一根镇魂钉的洗涤才尚可完全去除。” “八十一根?!” 他话音一落,朝堂上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问道,“大师,这八十一根镇魂钉可是要嵌入体内?” “是的,唯有入体才可。” “那这岂不是与钉刑无异了。” 所谓钉刑,就是将犯人绑在十字木桩之上,将钉子射入到犯人身体里,过程痛苦煎熬,而又血腥,朝廷一般是用它来处罚一些罪大恶极的犯人,否则并不怎么使用钉罚。 “疯了吧!”秦禾乾吼道,“饶是一个成年男子也扛不住八十一根钉子,你这不是想要我大哥的命吗?!” “老七,不得无礼!”南帝呵斥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虽危险,但也只有此法才可以将那位姑娘体内的妖祟之气清除,保我朝社稷无虞,至于那位姑娘的命数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秦南锦余光意味深长的看着胖和尚,苍青和解忧无怨无仇,两人甚至说可以是一点交集都没有,现在这么看来能如此想要除掉解忧的,也只有他那个姑姑了。 只是,这件事从头到尾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还是说‘妖凤’,‘祸国妖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的一个圈套,只不过是想要除去解忧而已? “陛下,”林太傅还是认为为了一人舍弃一城的百姓太过残忍,“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破解之法,那清州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放弃了?我们只需要在击退敌军之后,把解忧一起抓捕回来再除去她体内的妖祟之气就可以了。” “不可!” 南帝还没发话,星朗便跪下请罪,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起来回话,”南帝问道,“为何不可?莫非你认为清州救不得。” “回陛下,不是清州救不得,而是星朗占卜发现,此次清州大劫乃是上天的旨意,只因为那妖凤在清州,此次劫难因她而起,不过是上天想要除去妖凤而已,”星朗义正言辞道,“陛下,如果有人前去相救,这祸国妖凤的命格并不会消失,反而会发生改变,前去相救的那人便会是妖凤重新选择的宿主。” “星官这意思是说假如我带兵前去相救清州,那我就会变成祸国妖凤,”朝中一个将军问道,“回来之后我便要受这八十一根镇魂钉?!” “没错,正是这个意思,”星朗跪下说道,“陛下,这解忧确实是祸国妖凤不假,但是命格虽不可变,却会发生转移。如果这次天劫有人阻止,那这份不详命格便会转移到那人身上,他必须接受镇魂钉的洗涤方可将这妖凤之气完全抹杀掉。” “照你这么说,只要有人接替了我大哥的命格,回来再受了这镇魂钉,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恢复正常了,我大哥也就不再一直是祸国妖凤了呗,”秦禾乾说道。 “是,”星朗说道,“此次劫难化解的方法只有这两个,一是听从上天的旨意,让上天帮我们除去妖凤,这其二便是前去解救清州,不过便会有人接替这命格。” 此话一落,大殿里一片寂静,之前反对因为一人舍弃一城百姓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毕竟谁会无私到奉献出自己的性命。 八十一根钉子要是钉到身体里,这辈子即便命大不死也基本上已经废了。 “陛下,星朗有罪,”星朗再次跪下请罪道,“是星朗业术不精,才会疏忽了这一点,幸得上天提点,这才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还请陛下降罪。” “阿弥陀佛,”胖和尚说道,“术业有专攻,奈何贫僧不通占卜,帮不上忙了。” “无碍,大师能帮朕,帮我南都寻得破解之法,已是功不可没,”南帝客气道,转而视线落在大殿里的臣子身上,“大师和星朗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现在可有哪位爱卿愿意请缨前去解救我朝一城百姓?无论官任几等,皆提为正一品,子孙世世代代皆可入朝为官,直任正七品。” 条件虽诱人,但是没有了命,其他一切不都是浮云? 底下依旧一片安静,一个个面面相觑就是无人站出来。 惜命虽是人之常情,但是南帝看到这副场景还是不由有些失望,怒怒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爱国爱民?一个个的就会纸上谈兵,真正用到你们的时候,百姓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朕,对你们真的太失望了!” “唉,”南帝沉重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太子。” “儿臣在。” “你率领五万将士前去湖州,给朕死守住湖州,”南帝振振有词道,“已经失守清州,柏州,绝不能让敌军在踏入我朝城池半步!否则你也不用回来再见朕了。” 一句话便定下了清州的结局。 事到如今,他们谁都没有勇气去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乃至秦南锦,虽然他对解忧有好感,但是在他心里一阵犹豫纠葛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他自己。 “儿臣,”太子咬紧了牙,纠结半响,“遵.......” “清州,我去!” 第237章 一场精彩的大戏 众人正在震惊究竟是谁这么勇敢,竟然敢揽下这份活,不由纷纷探头朝那声音望了过去,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璟王殿下?!” 谢云祁进入乾龙殿,冷淡的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心底不由嗤笑,他太了解他们这群人了,口上一个比一个会说,彰显自己是多么的深明大义,一到关键时候却又是一个比一个躲的快,生怕祸事轮到自己头上。 “祁儿,”南帝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清州,我去救,”谢云祁在大殿中站定,“把兵给我,清州我去。” “不行!”南帝丝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朕不会让你去的,你可知道你要去救清州会付出什么代价?” “不就是八十一根镇魂钉,”谢云祁说的时候看向一旁的胖和尚,他可从未听师父说过苍澜寺有什么镇魂钉。 他可以不信,但是天下人信了,为了解除阿忧身上的‘罪名’,那这八十一根他必须承受了,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脱离这份会被唾骂的罪名。 “大不了一死,”谢云祁笑道,“只要她无事,那便值了。” 话落,众人眼底的震惊不比刚刚看到谢云祁的时候要少。 她? 她是谁? 她是解忧? 那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南帝紧紧的盯着谢云祁,是他低估了解忧在谢云祁心中的重要性吗? 他竟然会为了解忧一再的打破自己曾经立过的誓,现在竟然还要为了她重新上战场?!如果是平时,那南帝一定大力支持,可是这次代价太大,八十一根镇魂钉啊,他当真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要为了她一命换一命吗? “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谢云祁冷声道,“你如果真的放弃一城百姓,你对不起我父王,更对不起为了守护边界牺牲的万千将士。那这个位置,你也不配再坐下去!” “王爷!” 杨国公呵斥道,“纵容陛下对你包容宽恕,你怎可说如此大不敬的话!?” “怎么,你又想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来教训本王?”谢云祁凌冽的看向他,“杨国公,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认为你那不争气的孙子出事和阿忧有关现在才使绊子。” “王爷,你休胡言,”杨国公跪下道,“陛下,老臣绝无私心,老臣一片赤诚忠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朝社稷,还请陛下明鉴啊!” “既然如此,百姓也是社稷的一部分,现在既然有了可以解救百姓的法子,国公又为何退缩了?”谢云祁怼道。 “陛下,老臣.......” “好了好了,”南帝打断了杨国公,也算给他一个台阶,“祁儿,你当真要去清州?” “我从来不说废话。” “我可以答应你,”南帝深吸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便派你带兵前去清州。” 谢云祁看着他,不语。 “只要你肯重新回来朝堂,我便给你兵,”南帝说道,他想了,将来他的这个位子既然是要给谢云祁的,那这第一步就是要让他待在这朝堂之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 “呵,”半响,谢云祁淡笑了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半个时辰之后,我要在城门看到兵力。” 南帝一笑,他答应了! “陈将军,你马上去兵营整顿剩下五万将士,半个时辰之后由璟王作为主将率兵前往清州,朕任你为副将,一切听从璟王指挥!” “是!” 苍青一副事不关心的样子站在一旁,南帝对谢云祁还真的没有原则的偏袒。 不过,公主竟然猜测准了,他竟然还真的会为了解忧承担下这一切。 余光和星朗不谋而合碰到了一处,苍青不着声色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不仅是他,现在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疑心重重,开始揣度皇上这样做的深意,虽然他们已经知道皇上纵容璟王,但是这一次还是刷新了他们的眼界。 刚刚璟王都那样说了,皇上不仅没有一丝生气的意味,还对他连尊称都免了,你我相称,这是其他皇子,宫妃都不曾拥有过的待遇。 不过,还好璟王不是皇上的亲子,不然这皇位继承人无疑就是他的了,或许皇上对璟王现在这般,只是因为过世的摄政王吧。 “父皇,”太子请缨道,“让儿臣跟璟王一起去吧,儿臣也想为父皇分忧尽一份力。” “父皇,儿臣也想去!”秦禾乾说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让儿臣也一起去吧。” 如果是在谢云祁之前,他们两个主动请缨的话,那南帝一定为他们骄傲,但是现在就...... 不过他们想去,南帝也不会反对,挥了挥手,淡淡道,“准了。” “谢父皇!” 二人齐声道,“父皇,那儿臣先下去准备了。” “嗯。” * 下朝之后,秦南锦不着痕迹的和苍青走到一处,“你给本王过来!” 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周迟在外面看守着。 “王爷。” 秦南锦嗤笑道,“原来本王还是王爷啊,”他耐人寻味的看了一眼苍青,“说说吧,这到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和本王的姑姑究竟是如何密谋了这么大一个圈套的。” “王爷想知道,我告诉您便是,”苍青浅笑,“事情是这样的........” 苍青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大致给秦南锦复述了一遍。 “你是觉得本王很好糊弄?”秦南锦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又要整今天在大殿上这一出,还是说你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解忧了?不然你们完全没必要讲什么可以转移命格的事情。” “哈哈哈,果然还是瞒不过王爷,”苍青笑道,“确实,我们最后一刻改变了目标,要除去的人从解忧变成了谢云祁。” “为何?” 苍青微微眯眼,“还请王爷附耳过来。” 秦南锦不明所以,照他说的侧耳过去了些。 “!” 听到苍青跟自己说的,秦南锦震惊不已,“当真?!” “当真,这可是皇上亲口说的,假不了,”苍青说道,“而且,皇上对谢云祁的态度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难怪,难怪,”秦南锦怔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父皇对他如此偏袒。” “王爷放心,待他们从清州回来之后,还有一份大戏上演,”苍青信心满满道,“就算皇上有意将位子给他,那也要看百姓们愿不愿意让一个怪物当他们的皇帝了。” “嗯?” “王爷敬请期待便是。” 第238章 他们的小将军回来 “主子,有人找您,”谢云祁回到王府,齐矅立马迎了上来,“他说自己是西狄来的,奉皇后的命令前来给您送信的。” 皇后? 不就是林笙吗。 “他人在哪?” “我把他带到了前堂。” 谢云祁快步走了过去,看到在前堂等着的人,问道,“信呢?” “这位就是你要找的璟王殿下,”齐矅补充解释道。 那人这才将信拿了出来,交给了谢云祁,“小的乃是在皇宫御膳房当差,小人的妹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一日她将这封信交给了小的,并嘱咐一定要交给南都的璟王殿下本人。” “西狄有难,战争本非本意,恳求殿下相助。” 谢云祁折过纸条,“我问你,现在王宫里什么情况?”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小的只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下了禁足,将她关在了殿中,这才派小的过来送信。” “那你们皇上呢?” “王爷,小的只是在后厨一个打杂的,怎么能见到皇上呢。” 闻言,谢云祁便让那人先下去了。 “主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齐矅见状,猜测道。 谢云祁将手中的信给了他,“吩咐在西狄的人,让他们打探一下皇宫里的情况,等我到了清州直接汇报给我。” “主子,”齐矅连信都没看完,惊道,“您真的要亲自去清州?!” “我们别无选择,阿忧在那,我必须去!” 谢云祁走到东厢房,他在一扇被锁起来的门前站定,望着上面积灰已久的大锁,抬头望了一眼这间已经被他尘封了多年的房间,缓缓拍掉锁上的尘土,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立着两个被布遮盖着的衣架子,一个是父王的,一个是曾经的他的。 谢云祁伸手慢慢抚摸着面前的铠甲,曾经它也是自己浴血奋战的伙伴,陪伴了自己数年数月,自从那年知道真相之后,他便把它和父王的尘封在了一起,随之尘封的还有他的灵魂。 剩下的不过只是一个名叫谢云祁的躯壳而已。 他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来面对它们,可是现在他再次站在了它们面前。 为了爱,他选择重拾过去,亦无怨也无悔。 “父王,”谢云祁望向一旁金色的盔甲,“儿臣不孝,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来看你,如果您不怨儿臣的话,就请您在天之灵,保佑阿忧平安无事吧。” “主子。” 齐矅等在院外,望着重新穿上战甲的谢云祁,一切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但却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一副欲言又止,随即跪下请求道,“主子,属下知道您是一定要去清州的,就让属下您一起去吧。” “齐矅,”谢云祁把他扶了起来,“我把江夫人就交给你了,你替我和阿忧好好照看她。” “主子。” 谢云祁拍了拍他的肩,“等我们回来。” 话落,便错开他离开了。 齐矅望着谢云祁离开的身影,眼底一片担忧:主子,你和主母一定要平安归来........ 城门外,五万兵力已经集结完毕,太子,秦禾乾和陈将军也先后到达。 哪里发生战争了百姓虽然不知,但是他们还是自觉的围在一处周围为将士送行,顺便看个热闹,毕竟这壮观的大场面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皇兄,”秦禾乾好奇道,“这璟王他还会打仗啊?” “何止是会打仗,”太子笑道,“我朝的江山之所以会有现在的繁华盛世,就是因为这是摄政王和璟王为我们打下来的。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其他三国才不敢再进犯我朝。摄政王被百姓誉为常胜大将军,璟王则就是那常胜小将军,只是可惜后来璟王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辞官了,这次有璟王作战指挥,此战役我们必胜!” “真的有这么神吗?”秦禾乾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自然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这么多年过去可能不记得了吧。” “管他呢,璟王厉不厉害不重要,只要能救出我大哥就行,”秦禾乾说道,“不过他和我大哥竟然是那种关系!属实是震惊到我了,那家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对人间的情情爱爱也无感,没想到被我大哥给收了。” 太子晦涩一笑,“璟王和解姑娘才子佳人,很般配。” “一般般吧,我大哥可是有心上人的,”秦禾乾摆摆手,“不过单是他今天为大哥做的这个份上,我敬佩他,是个男人。本来我都做好打算我去清州了,说起来惭愧,我纠结犹豫了好久才下的决心,他竟然丝毫不犹豫的便定下了。” 太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他又何尝不是呢,所以他没这个资格来安慰秦禾乾,为自己找借口。 “这怎么还不出发啊?能让太子殿下等待的,会是哪个将军脸面这么大?” “不知道啊,应该说这朝中好像也没什么将军敢让太子等吧?” 百姓们站在街边翘首以待。 “不过璟王怎么还没来啊?”秦禾乾伸着脖子朝后面张望着,“陈将军,你派人去看看什么情况去。” “不用了,璟王是个有分寸的人,”太子说道,“璟王府离城门距离较远,可能马上就到了。” 话刚落,街道尽头便传来马蹄踏地的声响。 “驾!” 随着谢云祁的走近,人群中一些上了年纪的百姓不由倒吸了一口气,震惊道,“那,那是璟王殿下!”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见到殿下重穿盔甲,拾宝剑的英姿!” 一些老人甚至激动的红了眼。 那一道身影,战甲银光凛凛,血色披风在身后随风萦绕,策马疾驰而来,仿若一晃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回来了! 银光头盔之下,那瑰丽的五官仿若是女娲娘娘精雕细刻雕琢而出,在他那俊美的脸庞之上让人挑剔不出来一点瑕疵,那双深邃墨瞳更是点睛之笔。 让人惊艳不已,却又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他又威严,神圣。 那凛冽的睥睨霸气不需要一言一行来衬托,他只是单单的站在那,便似是主宰者一般,让他们心底不由想要去臣服,想要去膜拜。 他那一身尊贵的王者之气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让人无法忽视! 乃至太子与他站在一处,也不由会被他比了下去,黯淡了几分。 秦禾乾不由看呆了眼,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这是,谢云祁? “云祁,”太子说道,“我和禾乾同你一起前往清州,助你一臂之力。” 谢云祁轻应了一声,“嗯,”随后问道,“一切都整顿好了吗?” “回王爷,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出发,”陈将军回道。 谢云祁驾着马,喊道,“所有将士听令。” 五万将士齐呼,“在!” “出发!” 第239章 谢云祁,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湖州 宋义他们一行人赶到湖州的时候,湖州已经紧闭起了城门。 “城下来者何人?” 城楼上,守将高喊。 “我是宋义宋将军,”宋义掏出自己的牌子,喊道,“从京城来执行军务的。” “京城来的?”守将喊道,“你可是京城派来支援我们的?为何却只有你们几人?” “我已派人回京传递军情,相信援军很快就会到达,柏州失守,清州被困,还请开城门让我们先进去。” 一听,那守将却是拒绝道,“不行!” “万一你是敌军派来的卧底,那我们不就是羊入虎口,自取灭亡吗!” “我不是卧底,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我的令牌。” “令牌也可能作假,我们要是开门了,到时候有危险的就是我们了。你快走吧,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谁也不能信,”守将喊道,“除非你有圣旨,否则城门我们是不会开的。快走吧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 下面的小将正要呵斥,却被宋义拦了下来,“算了,他们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将军,现在湖州我们进不去,那咱们去哪啊?” 宋义深吸了一口气,思索道,“按照汪泉的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援军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回清州,在清州等着与大军汇合。” “驾!” 一行人便又折返了回去。 守将看他们离开了,对手下人交代道,“都给我看仔细了,一点动静都不能放过!” “是!” * 清州 “萧风,”白芍在城门下找到正在巡逻的萧风,“你今晚有事吗?” “有空有空,”萧风一愣,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问道,“白芍,你找我啊?” “不是我找你,是小姐找你,”白芍说道,“小姐让你有空了去找她一趟。” “主母?!呃,”萧风傻眼了,不安的问道,“主母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有,就说让你过去一趟,”白芍上下打量着萧风,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话我已经带到了就先回去了,医馆还忙着呢,”白芍转过身朝他摆摆手,“别忘了啊。” 主母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不可能吧,这件事除了萧珩他谁也没说啊? 难道是萧珩说漏嘴了? 被主母察觉到了? 啊啊啊,主母找他过去到底是什么事啊?! “萧侍卫,你怎么了?” 一旁的民兵看到萧风一会抓头一会挠腮的,“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没事,”萧风清了清嗓,“我有点痒,挠挠,嘿嘿,挠挠。你快去继续巡逻吧,不用管我了。” 萧珩在城西,他在城东,一下午也没找到时间去跟萧珩对一下口供,正准备去城西找一下他呢,结果经过医馆恰好就遇到从里面出来的白芍。 “来了啊,”白芍倒掉盆里的血水,“小姐在里面呢,进来吧。” “欸,好。” 萧风讪讪笑了笑,只能无奈跟了进去。 “小姐,萧风来了。” 解忧看了他一眼,“先去后院等我吧,我处理好他的伤口就过去。” 萧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后院坐立难安。 “坐吧。” 身后,解忧终于过来了,萧风听到她的声音心不由惊跳了一下,随后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主母,您找我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解忧给他倒了杯热茶水,“听锦秋说谢云祁把你赶过来了,这几天一直没时间见见你。” “嘿嘿,是啊,主子他说我太吵了,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疼,”萧风说道,“于是就把我赶过来让我找您了。” 解忧唇角始终含着淡笑,萧风心里不安极了,也不知道她信不信这套说辞。 “你来的时候,京城可有什么事发生?” “没有啊,”萧风佯装回忆道,“我来的时候京城还是和您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而且江夫人那里也是一切安好,主子一天要派我三次去一趟相府查看情况呢!” 解忧轻轻点了点头,“那他还好吗?” “他?”萧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哦,您说的是主子啊,除了想你其他一切也都挺好的,您都不知道,”见解忧不是怀疑他过来的目的,萧风的话唠子一下就打开了,“主子手腕上带着的那个发绳被他摸了蹭亮蹭亮的。” “发绳?” “嗯嗯,就是一个用头发编的,自从您走后,主子手腕上就多了一个那玩意,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窗前望着天,手里不断摸索着那根发绳。” “啊,难道我想要阿忧的一缕青丝也不可以嘛,”谢云祁嘴角忍着笑,“那阿忧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你说的补偿是我的头发?!” “嗯嗯,”谢云祁十分‘单纯’的看着解忧,“不然阿忧你以为是什么?啊,阿忧你想的不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吧?” ....... “嗯嗯,阿忧不是想亲,”谢云祁仰头看着她,“但是我说的补偿也是真的,阿忧可以满足我这么个小愿望吗?” 解忧有些不解道,“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我的头发啊?” 谢云祁解释道,“青丝绕指尖,我就当阿忧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了,以解未来时日的相思之情,给吗?” 解忧的思绪渐渐回到那日,原来他要她的头发竟然是戴在了手上。 “主母你都不知道,”萧风吐露道,“主子收到你来信的时候,脸上那个笑啊,要多灿烂有多灿烂,那信主子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几遍,随后再小心翼翼的夹在书里,连个折痕都不舍得有。” 解忧微微一怔,听到萧风这么说,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却能让他如此开心。 她对他,是不是还不够好? “主母,”萧风大胆问道,“那您想主子吗?” 话落,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两人都安静的看着对方。 “那个,主母,我,我就瞎说的,”萧风这才注意到自己逾矩了,“主母,我想起来萧珩喊我还有些事,那我先过去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亭子,无声拍打着自己的嘴,一脸懊恼。 “想的。”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解忧望着手腕上的镯子,无论是血凰镯,还是步离镯,都是他的,睹物思人。 “我很想他。” 很想很想....... 谢云祁,如果我能活着离开清州,活着回到你身边,我会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的那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小路上。 谢云祁他们一行人自出了京城,不分昼夜不敢有片刻停歇的赶路,他们与时间赛跑,只希望能在西狄进攻前可以赶到清州。 “驾!” “驾!” 千军万马踢踏着大地,在这寂静的深夜留下响彻的痕迹。 阿忧,等我! 第240章 国师的秘密 “咚咚咚.......” 浑厚的鼓声激荡在王宫的每一处。 林笙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面色担忧不安。 皇鼓响,非紧则急。 “娘娘。” 林笙见青鸾回来了,急忙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 “打听到了,”青鸾喘着气,说道,“听宫里的人说,昨晚崔将军回来了,不知道和陛下在书房说了些什么,现在陛下要亲征了!” “亲征?!” 青鸾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在检阅了,马上就要动身出发前往边界了。” 林笙抓着青鸾的手,急切道,“那你可见到狄漠了?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青鸾回忆道,“奴婢不敢离的太近,并未看的清楚陛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边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狄漠不可能亲自去的。 林笙不安揣度着,那这样的话狄漠岂不是就将自己陷入危险中了?!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战事! “青鸾,国师呢,”林笙问道,“他可也跟狄漠一起前往边界了?” “嗯嗯,去了,我看见国师他也在陛下身边跟着,看样子也是要一起过去的。” “青鸾,我需要你帮我,”国师不在,她就好办多了,林笙急切恳求道,“帮我离开王宫,我一定要查清楚国师他究竟对狄漠做了什么。” “娘娘,您需要奴婢做些什么?”青鸾说道,“奴婢万死不辞!” “好青鸾,谢谢。” ....... “救命啊,快来人啊!” 青鸾朝殿外高喊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可别吓奴婢啊。快来人啊,娘娘出事了!” 话音刚起,外面看守的侍卫便闻讯立马冲了进来,看的倒在殿中的林笙,紧张道,“皇后娘娘怎么了?” “不知道啊,娘娘忽然就晕倒了,”青鸾喊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喊太医过来,万一娘娘有个歹,整个凤鸾殿的脑袋都别想要了!” “快,”守卫碰了碰一旁的同伴,“你快去喊太医。” “我右手手腕受伤了,使不上气力,”青鸾说道,“你快过来帮我扶娘娘到床榻上,不能让娘娘一直在地上躺着。” “是,”守卫放下手中的长枪,走了过来,“娘娘,得罪了,”说着和青鸾一人扶一边,扶着‘昏迷’的林笙往内室走去。 “我先扶着娘娘,”青鸾颔首示意道,“你帮忙把被子先铺开。” “是。” 青鸾将林笙靠在自己身上,指挥着他如何铺,而林笙也在悄然之间朝他伸出来掌风。 “青鸾姑娘,您看这样.......,”忽然后颈一疼,守卫震惊的看着身后袭击自己的林笙,“呃,你,你们。” 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青鸾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吓死奴婢了,要是没成功可就麻烦了。不过娘娘,您怎么会这一招的,”说着,青鸾还比划着手势,“打后颈真的能把人给打晕吗?” “这是我在南都的时候一个好朋友交给我的,你想学等回头我教你,”林笙说着将守卫放稳,“现在没时间了,快来帮我一起。” “哦,好!” 她们二人合力将昏迷的守卫绑起来抬到了衣柜里,青鸾帮着林笙换上他的衣服,“娘娘,这样真的能行吗?奴婢担心万一您被国师发现,有危险怎么办。” “能不能行也就这样了,这场战争一旦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林笙说道,“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要去,不仅是为了狄漠,也是为了我西狄的百姓和战士,这是我身为一国之母的责任。” “青鸾,宫里的事务就交给你了,”林笙握了握她的手,“我走了。” “娘娘,”青鸾说道,“奴婢等您和陛下平安回来。” 林笙脚步一顿,轻“嗯”,随即拿起守卫放在一旁的长枪,快步离开了宫殿。 青鸾来不及悲伤,快速地收拾好现场,将‘枕头人’放在被子下面,她布置好一切之后,守卫便带着太医赶来了。 “里面乃是皇后娘娘的寝室,”青鸾伸手阻止了那守卫,“男子不得随意入内,只让太医一人进去便可。” 太医进去之后,青鸾正要关上殿门。 守卫却问道,“青鸾姑娘,不过我另外一个兄弟呢?” “哦,刚刚有人过来把他喊走了,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话落,青鸾就将殿门给关了上去。 林笙离开凤鸾殿之后,没有马上跟上狄漠,反而是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这件事她怀疑与国师有关,那她正好趁着他不在前往国师的住处去探探。 林笙换上一套男子便装,在国师府前后打量了一圈,前门和后门都有下人把守,她要是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幸得她在一墙角处发现一狗洞,她从洞里朝里面探头观察了一下,这洞墙里有杂草遮挡,墙外有杂物遮挡,若不是仔细留意,却是很难发现这个洞。 林笙从狗洞里爬了进去,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看样子是府里一间荒废了的院子,不然这院子中的草也不能长的快和她腰齐平了。 “奇怪,这府里为何下人如此少的?” 林笙本还担心会被下人发现,结果这一路上走过来也没看见几个下人,她正准备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查。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秘密,那么书房便是最佳选择。 当林笙推门走进下一间房间时,发现这间房间却是无比的阴暗,潮湿,甚至就连空气中都隐隐掺杂着一股腥臭味。 正当她快要忍不住这股味道要出去的时候,却突然来人了,她连忙躲了起来。 下一刻,她就看见一个下人提着一桶东西走了进来,鼻子还塞着东西,为了看的清楚些,林笙不由朝这边伸了伸几寸脑袋。 只见那下人将木桶放在了房间中央,然后走到一旁的柜子边,转动了一下上面的一个烛台,紧接着,房间中央的地板就突然打开了,露出一个四格地板大的洞,然后那下人就紧闭着双眼仿佛是强忍着一般,将木桶中的东西倒了进去,然后快速地转动烛台,木板再次恢复原样之后,他便提着木桶片刻不留的离开了房间,动作一气呵成。 待他走后,林笙悄悄从木柜里走了出来,升起的木板遮住了她的视线,所以她只看到了那人倒进去一团红色的东西,至于那木板下具体是什么她并没有看到,不过在木板打开的那一刻,房间里的腥臭味更甚了。 林笙走到门边,朝外小心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之后便学着那下人的动作将木板再次打开,只是当看到木板下方的东西后,她震惊住了,后脊不由生起一抹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她就立刻关上了机关,跑了出去,从狗洞逃离之后,她蹲在墙角吐了,甚至她都不能闭眼,她只有一闭上眼,眼前全部是刚刚看到的画面,呕吐不止。 (具体是什么就不细写了,画面太过‘美好’,大大想想也受不了了,总之就是喂养毒物来炼制毒蛊。) 天啊,国师竟然养........ 林笙简直难以置信,“呕.........” “不行,那这样的话,狄漠岂不是更危险,”林笙自语道,“看样子,我得快点跟上他们了。” 林笙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刚看到的画面,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连忙带上那身侍卫服离开了王城,朝南都西狄的边界处赶去。 第241章 西狄进攻,顾声中箭 “江柔姐姐,我娘让我们来给大家送饼了~” 一群小孩子成群结队而来,小男孩一人提着一个大篮子,小女孩们两人提一个。 “江柔姐姐,解忧姐姐,”小女孩从篮子里拿出一张还热乎的饼,递给了他们,“娘她们说了,哥哥姐姐们要保护我们大家,很辛苦,娘和婶婶她们煎了好多饼呢,让大家趁热吃。” “是吗,谢谢我们可爱的小苗苗了,”江柔接过她递来的饼,“表妹,你先吃,”随后,她喊道,“过来帮孩子们一起给大家发一下。” 江柔招呼完朝她这边走了过来,解忧才将手里的饼分成了两份,并将大一点的给了江柔。 “表妹,你吃,” 江柔刚想和解忧换一换,让她吃大的,结果解忧已经先她一步吃起了手中的那份,“这些就够我吃了。表姐,你也快趁热吃,好香啊。”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江柔不由感概道,“还真是多亏了萧珩和萧风他们,烧了敌军的粮草和营帐,为了我们争取了些时间,才有现在这份偷来的清逸时光。” 城门街道上,大家都随地而坐,三三五五围在一块吃着手中的煎饼,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解忧咬着手中的饼,“雨过,总会天晴的。” “但愿吧,这场‘暴雨’可以早点结束。” * “陛下来啦!” 狄漠的到来无疑挺拔了狄军的士气。 原本因为营帐被袭,粮草被烧士气受到打击的士兵们在看到他们的皇帝亲自过来的那一刻,瞬间士气大涨。 “西狄的将士们,拿出你们的斗志,”狄漠站在主营,面对着西狄大军,高喊道,“今日,就是我们踏破清州之时!” “踏破清州!” 崔石附和高喊。 “踏破清州!踏破清州!” 底下的将士们激昂齐呼,“踏破清州,踏破清州!” 瞬间,周围山林之间飞鸟惊起,哗哗然。 “什么动静?” 城楼之上,左将军注意到这番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饼,走到城楼上,朝不远处西狄驻扎的营帐方向望去,“他们有什么动静了吗?” “回将军,目前还并未发现异常。” 江汀也走了出来,望着空中纷飞的鸟禽,苍老的眉宇不由拧成一团。 “江老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一支响箭陡然射向空中,炸裂。 “不好!” 左将军语气急促道,“那是西狄军的信号箭!应该是在和城西的敌军发信号,西狄要发动进攻了,快!警惕!快!准备戒备!” 不仅是他们,城里的人都听到了。 “哇,”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还不由拍手惊奇道,“是烟花欸!” “那不是烟花,是信号箭!” 江柔连忙把嘴里的饼吞咽下去,紧忙高喊,“快!保护百姓!” 原本祥和的街道再次变得惊慌起来。 不多时,敌军压境,兵临城下,乌泱泱的一片。 “将士们,”左将军最后鼓舞高喊道,“今日,我们为保护我们的家而战,为保护我们的亲人而战,哪怕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半步,绝不让他们践踏我们的家园半步!” “誓死抵抗!誓死抵抗!” 城门之下,崔石高喊,“西狄的勇士们,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踏破清州!踏破清州!” 城楼之上,城门之下,大战一触即发。 崔石朝城楼之上的左将军比了个中指,嚣张一笑,随即高举手中的长刀,声嘶力竭,“冲!” “杀!” 此战,狄军来势汹汹,一路攀登城楼,一路负责撞击城门。 那狄军兵刚登上城墙,即刻便被清州将士们持刃相迎,但是奈何狄军人数众多,他们有心而无力从,城楼之上很快便用攻上来的狄军。 左将军带兵和他们厮杀,城楼之上死尸伏地,血流不止。 “护送江老先生撤离!” “嗖嗖嗖.......” 空中箭羽狂飞,拖着锋利长声的火箭雨划破了长空,飞越城楼直射城中,街道上只见不断地百姓中箭倒地。 孩子们一下子就被这阵仗给吓哭了,街上瞬间乱成了一团。 “小姐!小姐!” 白芍和锦秋连忙在人群中去寻找解忧。 “我没事,”解忧抱着一个小女孩从慌乱的人群中跑了过来。 “是箭雨!大家快到屋子里先躲一躲!”江柔不顾危险站在一货物上高喊。 “小柔,小心!” 顾声眼看着那支朝江柔方向飞来的箭,躲闪不及,慌忙冲上去将她护在了怀里。 “嗯,”顾声痛苦的哼了一声。 “噗嗤”一声,利箭刺破肉体的身音在江柔耳边不断放大,“小柔,你没事吧?” “阿,阿声,” “别哭,我没事,”顾声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想要安慰他,结果眼前一黑却晕了过去。 “阿声!” “表姐!” 解忧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吱吱,你,你救救阿声,你救救他啊!” “表姐,”解忧一下抓住她的手,“冷静,先冷静下来,帮我把顾夫子扶到医馆,我来救。” “嗯嗯,”江柔不住的点头,连忙将顾声背在肩上,朝医馆跑去,“我们这就去医馆,阿声,你撑住啊,你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城西和城东不断的有箭羽飞进来,两面夹击。 城门处,将士们和民兵们正在誓死抵着城门。 将士碰击,死不旋蹱,一个个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嘹亮的嘶喊惨叫,弥漫的烟尘....... 清州城,瞬间被搏杀的气息所笼罩。 第242章 江柔的狠话 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弥漫在清州的上空。 “殿下,王爷,你们快看,那是清州城的方向!” 陈将军忽然看到空中升起的黑烟,惊呼。 “不好,”太子担忧道,“看样子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谢云祁望着那股黑烟,好看的眉宇拧成一团,暗呼,“阿忧。” “你们快速跟上,我先走一步!驾!” “云祁!” 转眼之间,谢云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路尽头,太子喊道,“所有将士听令,加快行军脚步!” “驾!” 战争,依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城里城外,死伤一片。 城门外,狄军猛烈撞击着紧闭的城门,“哈!”他们口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 城里,将士们和民兵们誓死抵守着摇摇欲坠的城门。 医馆里,江柔将中箭的顾声背了进来,此时的医馆里,躲满了百姓,他们一张纸的脸庞上是肉眼可及的害怕,慌张,与无助。 受伤的哀嚎夹杂着孩子们的哭声,医馆里瞬间乱成一团。 “锦秋,快去拿些棉布过来。” 解忧检查了一下顾声的伤势,还好没有伤到要害,按照现在他们还拥有的药草来说,只能先给他止住血了。 “表姐,帮我搭把手。” “好!” “表妹,这样就行了吗?”解忧给顾声包扎完,江柔担心的确认道,“阿声他不会死了,对吧?” “嗯嗯,对,”解忧安慰道,“顾夫子没有伤到要害,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江柔小心翼翼的把顾声放了下来,让他平躺着。 解忧走到门外,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的箭雨已经停了,“表姐,你在这里照顾顾夫子,我要回府一趟。” “表妹,”江柔拦住她,“现在外面这么危险,你不能出去。” “表姐,我必须回去,安安和岁岁他们还在江府,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他们才安心。” 江柔看了眼顾声,“那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顾夫子他需要你。” “大壮,”江柔喊道,“替我照看一会儿阿声,我去去就回!” 话落,看向解忧,“走吧。” 一路上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二人一路快跑跑到江府,此时府上唯一剩下的几个丫鬟们和江老夫人,于念她们都躲在了一块儿。 “外祖母,舅母!” “祖母,娘!” “吱吱,小柔,”江老夫人看到她们两个回来,紧张道,“你们两个没受伤吧啊?” “我们没事,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也没受伤,那箭飞来的时候,我们快速地躲进了屋子里,”于年说道,“就是安安和岁岁受到了惊吓,一直哭个不停。我们怎么哄都不管用,吱吱,你快来看看。” 解忧连忙从安安从于年怀里接了过来,看到他哭的鼻红眼肿的,心疼极了,“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安不哭了,阿姐来了。” 趁着解忧哄孩子的功夫,江老夫人连忙询问道,“小柔,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了?你祖父和你爹,还是小辞他们可都平安无事啊?” “祖母,您先别急,”江柔说道,“我虽然没和他们在一处,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他们会平安无事的。” 江老夫人愁容满面,仰天长叹,哭诉道,“老天爷,你若真的能看到,当真忍心看到我清州城这么多无辜的百姓惨死吗!” “娘。” 安安和岁岁在解忧的安抚下终于慢慢平稳了下来。 “主母?” “主母!” 院落里,萧风的喊声徐徐入耳。 江柔朝他摆摆手,“萧侍卫,我们在这里!” “萧风,你怎么现在过来了?”解忧问道。 一旁的于年不由多看了一眼萧风和解忧,刚刚这位小侍卫喊吱吱‘主母’? “城门马上就要守不住了,”萧风急切道,“敌军人数太多,我们寡不敌众。江老先生和左将军已经派出来一小队人马让护送百姓们从密道离开清州城。届时他们会打开城门拖住在城西的敌军,让百姓安全离开清州地界。主母,时间来不及了,您快些带着老夫人他们往土地庙去吧!” “啊!?” 几个丫鬟瞬间慌了起来。 江老夫人差点没晕过去。 “娘!” “祖母!” 于年和江柔连忙扶住了她。 “那,那你们呢?”江老夫人问道,“我们走了,你们留下来赴死吗?我的夫君,儿子,孙子都在这里,我怎么能舍下他们独自逃命。小年,你快带着小柔和吱吱他们走吧!” “娘,我又怎么能丢下您呢?”于年说道,“那也是我的夫君和儿子啊,儿媳陪您一起留在我们的家里。” “祖母,娘,你们不走,那我也不走,”江柔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要死我们一家人也要死在一起。萧风,你快带着吱吱和安安岁岁他们离开清州!” “表姐!” “表姐什么表姐,”江柔忍着眼底的泪花,呵斥道,“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外孙女,和我们又不是一家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江家人死在一块。快点走,我们江家的族谱不欢迎一个外姓人!” 江老夫人和于年又怎会不明白江柔的用意,无力的别开了眼。 “吱吱,你若是还当我是你的外祖母,就听我的,赶快逃吧,”江老夫人握住解忧的手,语重心长道,“你难道忍心你娘同时失去母亲和孩子吗!安安岁岁他们还小,他们可以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难道你忍心让他们也断送在此吗!” “外祖母。” “主母,”萧风也在‘逼’她,“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我们答应过主子,一定会护你安然无恙的。” 他话音刚落,涟漪和萧珩已经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赶来了,他们两个在城西,眼看着局势不对,只能自私的离开了城西,过来城东找解忧,还把锦秋和白芍给带了过来。 “抱歉,主母,我们必须要带你离开清州!” 就连涟漪,她也和他们站在了一处,“姑娘,求你了,跟我们走吧。” 锦秋和白芍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们的眼睛中无一个不是在恳求着她。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逼着她做选择? 两边都是她的亲人,要让她如何取舍? 一旁的安安和岁岁像是感应到这危险的气息一般,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嗷嗷的哭了起来。 江柔心一狠,将安安和岁岁从丫鬟手里抱了出来塞给了锦秋和白芍,推搡着解忧,“走走走,我们江府不欢迎你了。” “表姐。” 解忧一下子抱住了她,嗓子带着些哭腔,“表姐,我舍不得你们。” 江柔一顿,紧紧回抱着她,哭着骂道,“你是不是傻,这是什么好事吗?!你也非要跟我们一起,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带着我们的希望好好活着?吱吱,算表姐求你了,带着安安和岁岁离开清州吧。” 江老夫人和于年早已泪流满面。 解忧在她们面前跪了下来,“外祖母,舅母,表姐,原谅吱吱的不孝。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不孝女解忧,拜别外祖母,舅母,表姐。” 叩首,伏地,一滴豆大的泪一下子砸在了地面上,砰溅出一朵硕大的泪花。 “好孩子,快起来。” 江老夫人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为她擦拭眼角的泪花,细细的看着她,克制着眼底的隐忍,最终还是别开眼选择推开了她。 “快走吧!” 解忧三步一回头,深深地望着他们,直到江柔将江府大门不舍的关上,隔绝了他们的最后一眼。 第243章 解忧被围 萧珩和萧风涟漪他们时刻警惕的护在解忧前后,锦秋和白芍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朝着土地庙的密道转移。 远远看去,土地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密道宽度仅有一人之宽,他们不得不一个个的进。 将士们在一旁有序指挥着百姓的逃命。 只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在他们还排着队有序进入密道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嘈杂。 “不好,敌军攻进来了,”一个受着伤的民兵高喊道,“快逃啊!” “嗖”的一声,利箭穿心,那个民兵当场毙命。 他身后是追上来的敌军。 “老子说呢,你们这群小崽子是怎么逃出来烧了我们的粮草的,原来还要密道,”那将领狂笑,高喊道,“国师有令,一个不留,杀无赦!” 土地庙外面的队伍瞬间慌乱了起来,再也顾不得秩序,纷纷朝土地庙冲了进去,争先恐后的往里面挤,嘴里还高喊,“不好了敌军杀过来了!” 解忧他们很快被挤在人群里。 “保护安安和岁岁!” 萧风和萧珩只能一人护着一个,涟漪紧紧护着解忧。 “哇,娘!” 人群中,一道响亮的哭声落入解忧耳中,一个小女孩被绊倒在地上,慌乱的百姓在她周围横冲直撞,她被吓得只能抱住自己紧紧不敢动。 解忧连忙冲进人群里。 “姑娘!” 涟漪想要去抓着她,却很快被百姓们给冲开了,就连萧珩锦秋,萧风白芍他们也被冲散了。 “小姐!”锦秋朝着人群中呼喊,却无人应答。 “涟漪,护好主母!”萧珩一手紧紧护着锦秋,不让她和安安跟自己冲散,无奈的高喊声也被淹没在了人群的惊慌声之中。 他们被人群冲着往前,仿佛这双脚早已不是自己的一样,一点都不受控制。 百姓们只知道快点跑,身后就是杀人如麻的敌人! 解忧好不容易捞到了小女孩,还没来得及把她抱起来,就被一阵推力给拥搡倒了。可是她根本就没机会站起来,因为总有一道力气在推着她,无奈,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小女孩紧紧护在怀里,身后,身旁感觉有无数的脚在踢踏着。 尽管那支小队伍已经上前与敌军抵抗,为百姓们的逃离争取时间,但是奈何敌军人数众多,接二连三的将士,百姓倒在他们的刀剑下。 瞬间,浮尸遍地,血流成河,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土地。 还没得来及跑进去的百姓一个一个的相继倒地。 周围的空气松散了,但也多了一股血腥之气,解忧好不容易能直起腰身了,那敌军却已经到达了她面前,对她横刀相向,那刀刃之上,还不断的滴落着惨死的百姓的鲜血。 怀里的小女孩早已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 解忧捂住她的眼睛,让她的脸庞埋在自己怀里,一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悄悄摸上自己腰间别着的短笛。 “嘿嘿,长得这么娇嫩,死了还真是可惜了,”那敌军不怀好意的笑着,说着,便跳下马,一步步朝解忧走近,眼里冒着贱笑,“小美人,不如你跟了爷,说不定爷求求情还能放你一命。” 一,二,三! 解忧心底默数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快速地掏出短笛按下机关朝他射去。 “嗖”的一下,一支银针朝他射去,那敌军来不及躲闪,嘭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解忧看准时机抱着女孩就朝前方跑去。 “不好!她有暗器!” 一旁的敌军快速的反应过来,朝解忧追去。 只见那将领却是快速的拿起手边的碎石,一下打在了解忧腿窝上,解忧一时吃痛,腿一软一下摔在了地上。 身后的敌军立马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将军,她要如何处置?” 将领走了过来,看了眼解忧,一脚踹在了她肩上,恶狠狠道,“杀了我一名士兵,当然是杀了她偿命!” 解忧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不屈的盯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惧意,“他是死有余辜,杀了我清州城这么多百姓,杀了他还算是便宜了他!” “低贱的南都百姓,本就该死,能死在我们刀剑下是你们的福气!” 似乎将领被解忧的言辞给气到了一般,狠狠踩着她的脚踝。 钻心的痛传遍全身,解忧死咬着自己的唇肉,不让自己屈服。 “倒是个硬骨头,”将领看到解忧隐忍的样子,笑道,“只可惜,你是南都人,”说罢,动了动手指。 话落之间,周围的士兵便纷纷高举起手中的刀剑对着解忧刺了下去。 解忧下意识的紧闭起了双眼,挡在了小女孩身上,将她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身下,这一刻她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 第244章 失控的解忧 萧珩和萧风他们随着人流被百姓们推挤进土地庙,看到独自进来的涟漪,连忙抓着她问道,“主母呢?!” “姑娘去救一个小女孩,我们一下子就被挤散了!” 门边,还有百姓不断的涌进来,他们根本出不去。 土地庙里,此时乌泱泱的一片挤满了百姓,他们争前恐后的往密道入口的方向挤着。 萧珩在后面的人群中查找着解忧的身影,却一无所获,“萧风,涟漪,主母根本没进来她还在外面!” “什么?!” 白芍着急道,“那你们快出去救小姐啊,敌军已经追上来了!” 萧珩把她们先安顿在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你们两个好好待着保护好两个小孩子,我们一定把主母带回来!” 然,当萧珩他们运着轻功从土地庙的墙上出来之时,正好看到被敌军团团围住的解忧,“主母!” 将领看到萧珩他们三人,一看是来救自己手下的解忧的,朝手下的士兵摆了摆手,下令道,“拦住他们,杀无赦!” 萧珩他们三个杀红了眼,他们拼了命的想要从敌军的包围圈里杀出去解救解忧,但是他们就好像是赶不走的苍蝇一般,越来越多,倒下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杀不尽,杀不绝。 看着士兵举起手中的刀剑刺向解忧的那一刻,他们却赶不过去,阻止不了。 “主母!” “姑娘!” 他们奋力砍杀着面前的敌人,鲜血溅红了他们的眼,“啊!” “娘。” 解忧怀里的孩子被吓的直哭。 锋利的刀刃闪着磷光刺了她的眼,她下意识的紧闭着眼,在等待刀落下的那一刻,解忧心底止不住的害怕,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自己抱着小女孩的双手是多么的颤抖。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穿将领脖颈,将领被这突袭弄的瞬间瞪大双眼,下一秒他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疼痛,便已经失去到了知觉直直的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将高举手中的刀要对解忧动手的士兵。 只闻,一阵“乒乒锵锵”之声,他们手腕忽然被飞来的石子打中,手腕剧痛且无力,手中的刀剑纷纷掉落在地。 “是主子!” 萧珩看到来人,惊喜道,“朝廷的救兵到了!” 西狄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将领就这样死了? 不由滞愣在了原地,看到赶到的南都援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六神无主,只能持刀慌乱在原地。 谢云祁眼里仿佛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一般,当他一下子看到了解忧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时,连马都还没停稳就飞身下马,心疼地加快脚步奔她而去。 “阿忧。” 声音轻缓温柔,生怕再大一点就会吓到她一样。 谢云祁在她身旁蹲下,看到她和怀里的小女孩紧紧依偎着,身体却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解忧颤抖的肩膀上,再次轻唤,“阿忧。” 没有等待到刀剑刺骨的疼痛感,耳边仿佛传来谢云祁的声音? 解忧微微一怔,是她幻听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听到了谢云祁的声音? 直到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她才猛然睁开了眼,缓缓抬起头看过去,秋眸里带着无尽的希翼与不确认。 然,当她看到眼前的谢云祁时,却怔住了。 谢云祁竟然来救她了! 还是她的幻觉? 萧珩见状,悄悄上前抱走了一旁的小女孩。 解忧看着眼前的人,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不敢相信的问道,“谢云祁,是你吗?” “是我,”谢云祁将她的小心翼翼尽收眼底,一下子将她抱了满怀,“是我,阿忧,我是谢云祁。” 那股熟悉而又想念的,只属于他的气息扑鼻而来。 解忧鼻间一酸,扑身而上,紧紧抱住了他,瞬间委屈,害怕淹没了她。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解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可是现在她却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了。 此时的她像个孩子一般趴在他怀里哭泣。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谢云祁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哄着,“阿忧不怕,有我在,不怕了,没事了。” “云祁,我们来帮.......” 安顿好城里,匆匆赶来的太子和秦禾乾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二人不自觉地噤了声。 待解忧情绪稍稍平稳下来之后,她才缓缓从谢云祁怀里退了出来,看清了现在的形势,剩下的敌军已经被谢云祁带来的将士制伏在地,百姓们知道救兵来了,危险解除了从土地庙里出来。 谢云祁轻轻的为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妞妞!” 一个妇人从人群里挤出,直奔萧风抱着的小女孩。 “娘亲!” 锦秋和白芍抱着安安和岁岁朝解忧跑了过来,跪在她身旁,担忧的看着她,“小姐。” “我没事,别哭。” 解忧伸出手为她们两个擦眼泪,她看了看安安和岁岁,锦秋和白芍把他们保护的很好。 “阿忧,地上脏,我扶你起来。” “嗯,”解忧顺着谢云祁的力道刚起身,脚踝处就一阵刺痛,疼的她不由弯下了腰,满脸痛苦之色,“嘶。” “怎么了?!” 谢云祁紧张道,连忙蹲下身子查看,只见解忧洁白的袜子上有着一个又黑又大的鞋印,异常显眼。 锦秋和白芍也看到了,不由担忧道,“小姐,这是?” “他踩了一脚,”解忧佯装轻松道,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但是脸上的痛苦却一下子揭穿了她的伪装。 谢云祁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一下将解忧抱了起来,忽然的腾空让解忧不由环住了他的脖子。 从她的角度,她看到谢云祁眼底压抑着的愤怒,她想安慰一下他,可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安慰他的话语。 谢云祁快步将解忧抱上马,他紧随其后走在后面,紧紧环抱着解忧,对一旁的太子说道,“这里你善后,我先带阿忧回城。” “嗯,好,”太子隐隐担忧,“你快带解姑娘回去,这里有我们。” 然,等他话说完,谢云祁早已带着解忧驾马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烟尘土。 “将领已死,降者不杀!” 太子看向众人,下令道,“七弟,你带一队人马护送所有百姓平安回城,其余人将西狄军押送回城!” “是!” 第245章 脚踝骨被踩断,他的心疼 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城中一片狼藉。 来到城里,马儿放慢了速度,将士们搬运着一个个的尸体从他们旁边经过,解忧的视线落在那一张张沾染着血色的白布上,久久不能移开。 解忧轻声问道,“他们,会被送到哪里?” 谢云祁握着她的手,“先放到城门,等百姓来认领。如果没有亲人的,我们在一起集中火化。” 闻言,解忧心里一阵复杂,低沉,最终只能转换为一声沉重的长叹。 “谢云祁,你们以前打仗,也是这样吗?” 解忧扭头看向他。 “嗯嗯,”谢云祁看着她,点了点头,“两军交战,无论是胜方还是败方,都掩埋着无数将士们的鲜血。以前年少无知,总想着能够建功立业,成为像父王那样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可是直到自己亲身经历了之后,才知道战争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多少生命被它无情的掠夺,而你却谁都救不了,甚至到最后连他们的尸体都无法挽回。” “以至于后来我钻研兵法,战术,不过就是想尽我所能,保住更多将士的生命,让他们不用白白牺牲罢了。” 解忧垂下眸,将手覆在他牵着马鞍的大手上,安慰道,“你做到了,你救了清州的百姓,也救了我。” 谢云祁却是神色黯然,沉默不语。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解忧被人刀剑相向,团团围住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害怕,甚至在他射向狄军将领的那一刻,是他这一辈子最紧张,害怕的时刻。 他甚至不能想象,如果因为自己晚了一步,解忧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即使现在抱着她,谢云祁依旧还是不能放下心。 他们来到最近的一家医馆,谢云祁将她从马上抱了进来,喊道,“大夫!” 谢云祁小心翼翼的将解忧放下,抓来一个大夫,“她脚踝受伤了,你快看看。” 大夫似乎刚给伤员包扎完,手上的血渍还是湿的,他快速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正准备褪去解忧的袜子为她查看伤势。 “我来。” 倒不是他嫌弃大夫的手脏,而是解忧的脚,他还没碰过,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先碰。 于是,脚踝处没了袜子的遮挡,伤势清晰的暴露在空气中,被踩过的地方又黑又青,又肿又涨的。 大夫刚一碰,解忧就没忍住缩了缩脚,“嘶。” 看到解忧握紧的拳头,谢云祁默默伸了过去扳开她的拳头,跟她十指相扣,“别掐自己,掐我的。” “没事的,啊!” 解忧一阵痛呼,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用力握住谢云祁的手,指甲在他手背留下了五个深深地月牙。 “姑娘应该是脚踝处的骨头断了,”大夫收回手,“老夫这就给你上些药包扎固定住,其余的只能好好养着,让它慢慢痊愈了。” 解忧朝大夫颔首道,“好,有劳大夫了。” 趁着大夫去拿药膏,解忧余光却看到谢云祁攥紧的拳头,她不由仰头看着他,扯了扯他的手,“怎么了吗?是不是我掐疼你了。” “没有,我不疼的,”谢云祁蹲下身子,跟她平视着,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尽显心疼,咬牙切齿道,“我只是后悔不该一箭射死那么便宜他的!” 解忧微微一怔,笑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 “为什么?” “因为啊,我杀了他一个士兵,”解忧说道,“还说他杀了我们这么多百姓死有余辜,他这才恼羞成怒踩了我的。” 解忧调侃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勇敢?” “傻子,这个时候还勇敢做什么,”谢云祁却是捏了捏她的脸,“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待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好,你保护我,”解忧牵着他的手,“那,不生气了,嗯?” 谢云祁被她逗的笑了笑,“没生气,是心疼你,”他拉着她的小手,低声道,“是我来晚了,要是我能再早一些,你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解忧抱了抱他,“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 从医馆出来,解忧受伤的那只脚已经用木板和棉布给固定住了,看着略显笨重了不少。 谢云祁将她抱上马背之后,自己在下面牵着马,“我们回江府?” “你知道我外祖父他们?!” “阿忧的亲人,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谢云祁看到她吃惊的样子,不由吃笑,“你在土地庙还是江老夫人他们告诉我的。” “那我外祖母他们都没事吧?” “应该没事。” “什么叫应该?” “我着急去找你,没细看。” “那我们快回去吧!”解忧担忧道,“敌军攻进了城,也不知道外祖父他们有没有受伤?” “好。” 等他们到达江府的时候,锦秋正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回来啦!” 锦秋看到解忧被包扎的脚,急切道,“小姐,您的脚到底怎么了?” “表妹回来了?!” 锦秋话音刚落,江柔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下一秒,她人就已经冲到了解忧面前,正想给解忧一个熊抱,看到被谢云祁抱着的解忧以及她被包扎起来的脚时,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前扑,担忧问道,“表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受了点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江姑娘,”谢云祁说道,“麻烦你带去我阿忧的房间,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江柔连连点头,“好,跟我这边来。” 结果,他们刚进府,就被迎出来的江老夫人他们再次围住了,“吱吱,你怎么受伤了啊!?” “祖母,娘,先让璟王殿下送表妹回房间,我们等会再说,”江柔劝道。 “欸,好,”江老夫人连忙让开路,“殿下,快请!”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当着自己这么多亲人的面,被谢云祁这么抱着,解忧忽然有些害羞了起来,脸不由朝他怀里躲了躲。 谢云祁见状,还以为是走路颠簸让解忧疼的难受了,不由加快了脚步,“阿忧,你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嗯? 什么就到了? 第246章 不必让她知道 谢云祁刚把解忧放在床榻上,一群人便围了上来,不自觉地就把谢云祁给挤了开。 江老夫人坐在床榻边上,看着解忧受伤的脚,想摸又不敢摸,生怕弄得疼她,“都是外祖母不好,害你遭罪了。” “表妹,对不起,”江柔也围了上来,“早知道我就不赶你走了,害你白白受了伤。表妹,虽然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但是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江家也永远是你的家,你能原谅我吗?” “表姐,我从未怪过你,”解忧说道,“外祖母,我真的没事的。” 一阵寒暄过后,解忧问道,“外祖父他们都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璟王殿下他们及时赶到,帮我们击退了敌军,你外祖父他们现在正在外面帮忙呢。” 也正是因此,江老夫人这才注意到被她们‘晾’在一旁的谢云祁,连忙起身感激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民妇感激不尽,请受民妇一拜。” 话落,房间里江府众人纷纷站在老夫人身后向谢云祁行拜谢大礼。 这一拜,谢云祁可是受不起,连忙拦住老夫人,“都是我应该的,老夫人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王爷受得起,若不是王爷,我们现在哪还能站在这里好好说话,我清州说不定已经被敌军踏平了,这一拜王爷受之无愧!” 谢云祁不由向解忧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见状,“哎呦,”解忧不由痛嚎了一声,佯装吃痛的捂着脚踝,“外祖母,吱吱的脚好疼啊。” 这才把她们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啊?”江老夫人也顾不得跪了,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担忧道,“哪里疼啊?小柔,快去找大夫过来再看看。” “好!我这就去。” “欸,表姐,别去了,”解忧叫住她,说道,“可能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柔蹙眉问道,“真的不用让大夫再来看看吗?” “不用了,”解忧说道,“现在城里用大夫的地方正多着呢,我就不浪费资源了。”说着,解忧看向一旁的谢云祁,答谢道,“王爷,想来你一定还有要务在身,我们就不耽搁您了。臣女多谢王爷救命之恩,等改日臣女再好好答谢王爷。” “哦,对!是我太激动了,占用了王爷这么长时间,”江老夫人邀请道,“王爷若是不嫌弃,今晚就来寒府来用晚膳吧。” “多谢老夫人相邀,我一定前来叨扰,”谢云祁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了。解姑娘,你也好好休息。” 解忧点了点头,眼底夹杂着一股狡黠的笑意,“多谢王爷关心。” “民妇恭送王爷,”屋里众人行礼道。 “这璟王殿下还真的个优秀的好男儿郎,”江老夫人看着谢云祁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赞赏,“不仅能力出众,还谦卑有礼,你们看刚刚在与我们的谈话之中,一直以‘我’自称,而不是尊称。” 而知道这其中缘由的解忧和锦秋她们则是心照不宣的悄悄笑了笑。 * “主子。” 萧风和萧珩他们在内院外面等着,看到谢云祁出来,萧风说道,“主子,属下有件事跟您说。” “什么事?” 三人一起朝外走去。 “是关于京中对主母传闻的那件事,”萧风说道,“属下赶到清州的时候恰逢遇到这等事,我和萧珩商议过后不想给主母增添烦恼,就暂时没告诉主母,准备等清州解除危机之后再说。” “现在不仅是宋将军,就连太子殿下都来了,”萧珩点了点头,补充道,“肯定是要瞒不住了,我们要不要先一步告诉主母?” “不用了,”谢云祁淡声道,“没说正好,这件事不必让阿忧再知道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若是让她知道,肯定不会让自己替她去受那八十一根钉,但是人言可畏,这份罪名一日不除,阿忧便一日不会清静。 “不用说了!?”萧风惊喜道,“主子,是不是你已经解决了?那太好了,这等子糟心事也不用脏了主母的耳朵了。” 萧珩就没有萧风这么头脑直条了,这么大的事情想要解决绝非易事,他隐隐不安的看着谢云祁,问道,“主子,您是怎么解决的?” 谢云祁垂眸勾唇轻笑,“怎么解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忧无事了。” “就是,”萧风碰了碰萧珩,“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现在主母不用再被处罚了,这不就是好事吗,对吧,主子。” 谢云祁只是沉默着浅笑了下。 萧珩却始终开心不起来,他看着谢云祁走在前面的身影,这件事肯定还没完!只是,主子他究竟想做什么,还要瞒着主母? 谢云祁他们到了营帐,宋义已经与太子和秦禾乾他们汇合了。 “王爷,”宋义朝他请安道。 “云祁,你回来了。”太子佯装不经意地问道,“解姑娘她无碍吧?” “对,我大哥她没事吧?” “脚踝伤了,需要好好休养,”谢云祁见他们几人都在,说道,“另外,关于阿忧的那件事,既然眼下她已经无事,你们就不必再在她耳边乱说了,就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宋将军,等回程的时候,阿忧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谢云祁看向他,“他给你下达的那条命令权当作废了即可,你只是来救援清州的。” “可是圣命,” “宋将军,”太子心里对谢云祁是佩服的,他知道,谢云祁不想让解忧知道那件事也是为了解忧着想,他将她保护的很好。 太子抿了抿唇,道,“这件事,就按照云祁说的做就好,父皇那里不会怪罪于你的。” 宋义无奈道,“臣,领命。” 秦禾乾看着谢云祁,低头不语,没想到大哥心中喜欢的那个人是谢云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谢云祁配得上他大哥的喜欢。 他上前走了一步,走到谢云祁身前,喊道,“大嫂,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你要是敢对我大哥不好,那我就算打不过,拼上我京城小霸王的名号也绝不会饶过你的!” 说着,他自顾自的上前抱着谢云祁,“我大哥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明明是很感人的话,但是从秦禾乾的嘴里说出来莫名有股搞笑,尤其是当他抱住谢云祁时,谢云祁脸上那股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之意。 他一下子就拉开了秦禾乾,黑着脸当着秦禾乾的面象征性的甩了甩自己胸前的衣裳,“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秦禾乾一下子就炸毛,“你嫌弃我!?” 谢云祁白了他一眼。 秦禾乾委屈道,“小心我告诉我大哥,让她不要你!” “自恋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你!” “好了,七弟,”太子笑道,“云祁说的也没错,在解姑娘心里,你自然是比不上云祁的。” “虽然我也知道,但是皇兄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还帮着他一起笑我!”秦禾乾努了谢云祁一眼,“哼,我去找我大哥去!不跟你们玩了。” “回来,”谢云祁却是在他路过时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阿忧还要休息,别去打扰她,要玩和萧风玩去。” “七皇子,”萧风笑道,“属下陪您玩?” “哼!” 陈将军进来时,看到营帐里的这一幕,稍稍一愣,禀报道,“殿下,王爷,左将军和江老先生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 第247章 不见的璟王殿下 “臣,参见太子殿下,璟王殿下。”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璟王殿下。” “二位快快请起,”太子连忙将他们二人扶了起来,“这次清州能平安度过此劫难,全靠二位的带领,本宫替清州百姓谢过二位。” “太子殿下不必客气,清州也是我们的家,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江汀说道,“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恐怕我清州早已成为一座空城,草民多谢太子殿下和璟王殿下的救命之恩,请受草民一拜!” 这次,谢云祁倒是比太子快了一步,扶住了江汀,才没有让他也跪下去,他们都是阿忧的长辈,也算是自己的长辈,这跪拜他可是万万不能受的。 “王爷?” “江老先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为我朝培养了一大批栋梁,乃是功臣,”谢云祁说的,“现如今,在这清州的生死危难之际,更是弃文从武,晚辈敬佩不已,要拜谢也该是晚辈们拜谢您才对。” “是啊,江老先生,”太子说道,“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功臣,清州能存活下来,全靠您和左将军还有清州将士百姓们,你们扛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我们不够是顺势推舟,捡了个便宜罢了。” “太子言重,”左将军说道,“其实,我和江老先生前来,是想问一下这后续打算如何处理,我们是乘胜追击还是就此止步?” “按理说,现在敌军被我们攻退落荒而逃,我们若是乘胜追击可以获得大捷,”太子说道,“但是战争若是继续必将再次造成生灵涂炭,而且现在清州也受了重伤,无论是百姓们还是将士们,都需要好好调整调整,所以本宫认为不如我们先观望一下敌军的情况?” “听说此次西狄王亲征,”陈将军说道,“臣认为他们可能不会就此罢休,若是我们不乘胜追击,给了敌人休整的机会那岂不是对我们的不利?” “先等等,”谢云祁眸色暗沉,道,“待今晚我先确认一件事之后再做打算,先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晚,给他们和百姓喘口气的时间。” “也行,一晚上相信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陈将军说道,“那属下先去安排今晚的布防。” “殿下,王爷,诸位,”江老先生说道,“诸位远赴而来援助我清州,眼下城中还是一片杂乱,修整如初还需段时间。诸位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先委屈各位屈身寒府休憩?” “江老先生,” “好啊!”秦禾乾一听,这样岂不是就可以见到大哥了!连连点头,“不嫌弃不嫌弃的!” “七弟!”太子不由失笑,歉意的朝江汀他们说道,“让你们见笑了,那就麻烦江老先生了。” 到了晚上,江府着实热闹了。 秦禾乾和江辞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称兄道弟,酒话连连,引得众人嬉笑不断。 本来江家人还不由拘谨着,毕竟现在和他们在一张桌子上用餐的可是当今太子,结果没想到太子相处起来温顺柔和,倒也是让这顿饭吃起来不由轻松愉悦了些。 “小柔,你等会吩咐厨房给吱吱炖些鸡汤什么的,让她醒过来喝,”于年交代道,“伤了骨头可得好好养着。” “娘,您放心吧,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让厨房炖上了,表妹也睡了不久了,我现在这就去端给表妹。” 说着,江柔悄悄离了席。 “小年啊,今晚府上贵人多,你等会吩咐下去让下人们都注意着点,”江老夫人靠近于年小声道,“别怠慢了人家。” “是,儿媳等下了宴就去,”于年颔首道,“儿媳已经命人把府上最好的厢房腾了出来,给三位贵人休息。” 也是这时,于年才发现怎么少了一个贵人? 她不动声色在四周环顾了一圈,奇怪,璟王殿下何时离席的? 人去哪了? * 耳边可终于清静了。 谢云祁揉了揉眉心,喝醉了的秦禾乾就像个小疯子一样,吵得他头疼,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陪阿忧呢。 说着,他便来到解忧的房间。 房间外,锦秋她们正在门外守着。 “王爷。” 看到谢云祁来了,连忙起身朝他行礼。 “起来吧,”谢云祁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阿忧在睡觉?” “嗯嗯,小姐服了药之后便犯困睡着了,”锦秋回道,“现在看来,小姐应该也快醒了,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你去厨房给阿忧弄些吃的过来,”闻言,谢云祁说道,“我在这看着。” “是。” “王爷,我陪锦秋一起去!” 白芍才不傻,她怎么可以留下来打扰王爷和小姐的二人时光呢。 说着,便拉着锦秋快步离开了。 她们走后,谢云祁并没有进去房间,反而是在外面等着。 直到解忧睡醒之后,唤了两声锦秋,他听到解忧的声音才推门走了进去。 “阿忧。” 解忧口渴的不行,唤了两声没人正想自己起身,就看到走进来的谢云祁,“你怎么来了?” 第248章 江柔误会 见她要起身,谢云祁连忙走了过去,特意留了半扇门敞开着。 他走到床边将她慢慢扶坐了起来,看到解忧嘴唇干干的,随后转身走到桌子上倒了杯水端了过来,递给了她,解释道,“江老先生邀请我们来府上用晚膳。等锦秋说你睡了一下午?” 解忧咕咚咕咚将水一饮而尽,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我还渴。” 谢云祁随手薅了薅她的脑袋,“等着,”直接把茶壶给解忧拿了过来,“少喝点,不然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喝完药之后这嘴里就很干,我现在只想喝水。” “慢点喝,”谢云祁宠溺的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拭掉嘴角的水渍,“还喝吗?” “喝!” 接连喝了快有半壶的水,她才感觉舒服多了。 “我外祖父邀请你们用膳,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秦禾乾太吵了,”谢云祁反问道,“怎么了,你不希望看见我?” “怎么会呢,”解忧笑道,“我这是在担心你万一没吃饱好吗。看!你又冤枉我。” “好阿忧,是我的不是,错怪我们阿忧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谢云祁笑道,随之问道,“怎么样,脚还疼吗?” “不疼了,喝完药之后好多了,”解忧拉着他的手,“先别管脚了,你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阿忧想说什么?” 解忧正经道,“是关于这次西狄攻打我们的事情,”解忧抿紧红唇,“你以前跟我说过的,你和狄漠同样的都非常不喜欢战争。先且抛开你和狄漠的这层关系不说,而且现在西狄完全没有攻打我们的理由,我觉得这场战事来的太过诡异了,这里面肯定多少有点古怪,你觉得呢?” “呵,”谢云祁勾唇一笑,“还真是聪明如阿忧,真棒。” “我猜对了?!” “嗯,”谢云祁神情严肃道,“我来之前收到了林笙的求助信,送信的说林笙现在被禁足在了殿里,限制了出入,很可能西狄有变,狄漠遇到了什么危险。” “确实,狄漠那么疼爱林笙,怎么可能会把她给关起来呢?”解忧蹙眉思虑道,“那你打算怎么做?你要去西狄吗?” “狄漠此次亲征,现在人就在营帐里,我打算今晚过去探查一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我,”解忧正想说自己跟他一起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脚没法动,不由有些丧气了,担忧道,“那你一个人去吗?” “嗯嗯,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些。放心吧,一个营帐而已困不住我的,”谢云祁揉了揉她的头,“我会注意安全的。” “唉,这腿伤的太不是时候,不然我还能跟你一起去,”解忧叹气道,“那让萧珩跟你一起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好,那听阿忧的,不过,”谢云祁突然拉长了调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解忧,唇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什么?” 解忧倒是不懂了。 谢云祁忽然起身,从床榻边的凳子上挪到床榻边上,双手撑在床上将解忧围在了双臂之间,缓缓倾身,“阿忧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解忧不由咽了咽嗓子,悄悄往后撤了撤身子,“哪,哪里不一样了?” “这里不一样了。” 谢云祁视线落在她不安的红唇上,“变得,更甜了。” “啊?” “自从这次我们见面之后,阿忧开始主动对我表达关心了,”谢云祁眼底的开心是遮不住的,“阿忧,这是不是说,你对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 “谢云祁,”解忧闻言,“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看着谢云祁的眼睛,心却是紧张的砰砰直跳,唇瓣动了动又动,可那几个字就好像是粘在了嘴巴上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谢云祁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我,我喜.......”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道斥候,将解忧吓了一跳,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说出来的话又憋了回去。 “嘭”的一声,江柔将手中的盘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拉开谢云祁护在解忧身前。 “璟王殿下!”江柔斥责道,“虽然我们感激你救了我们,但是这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表姐,不,” “表妹,你别怕,”江柔说道,“你不用怕他,亏得今天祖母还夸他,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流氓小人一个,竟然跑到一个小姑娘的房间里欺负人家,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了你,敢欺负我表妹,我谁都敢打!” “我何时欺负阿忧了?” “就刚刚,我都看见了!”江柔还比划道,“你还打算强亲我表妹,现在又死不承认了是吧?还有喊什么阿忧,别套近乎。我告诉你,我们江家的人,也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等着,我这就喊我祖父过来,让他们看清楚这副伪君子的模样!” 江柔正想出去喊人,但一想她一走,岂不是又把解忧一个人给留下来了? 如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谢云祁不由向解忧投去委屈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你要为我做主!” “表姐,”解忧拉了拉她的衣袖,“表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江柔却还是以为解忧是在担心他们会因为自己得罪璟王而在辩解,哄着她,“没事的表妹,我们不用怕他,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啊,别害怕。” “不是,”解忧笑道,“表姐,你真的误会了,”她拉着江柔坐了下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有个喜欢的人吗?” “记得啊,怎么现在提这个了?” “你当时不是一直好奇他长什么样,喏,”解忧朝谢云祁颔首,“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啊。” “表,表妹,”江柔不由惊起,震惊的咽了咽嗓子,“你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谢云祁啊。” 江柔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饶是她想破脑袋,也万万想不到他们两个人看似毫不相干的人竟然还会有这层亲密关系?! 要说唯一的一点联系,他们都长的好看,算吗? 她目瞪口呆的滞愣在原地,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表姐,”解忧不由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没事,”江柔摸了一把脸,“这个消息太重大了,容我先缓一缓。” 不对啊! 江柔忽然看向被她推拉到一旁的谢云祁,那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她不仅对璟王动了手,还骂他是流氓小人,伪君子! 江柔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表妹和璟王是连理的话,那她刚刚岂不是冤枉璟王殿下了? 而且,就算真的做了什么,那也顶多算是人家两个之间的打情骂俏,她那不是....... 第249章 夜探狄军 “扑通” 江柔一下子朝谢云祁跪了下来,双手伏地,“小民该死,是小民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还对王爷不敬,还望王爷恕罪。” “快请起,”谢云祁虚手扶道,“阿忧既然唤你一声表姐,我自然也要随阿忧唤你的,将来都是一家人,你也是为了阿忧好,我自然是不会怪罪与你的。” “多谢王爷,”江柔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小民何德何能能让王爷尊称,那个,表妹啊,厨房给你炖的汤给你放桌子上了,你记得趁热喝,我就不打扰你和王爷了,王爷小民告退!” 话落之间,便风的一般快速跑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呼” 江柔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捂着自己的脖子,查到她脑袋就要和身子分家了。 “表小姐?” 从厨房回来的锦秋和白芍看到靠在墙边的江柔,问道,“您怎么在这里站着啊,是来找小姐的吗?” 江柔看了看锦秋手里端着的饭菜,一手揽一个,“走吧,我已经给表妹送过饭了,正好我有点事要问你们两个。” “啊?” 房间里,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解忧不由笑出了声,调侃道,“没想到堂堂璟王殿下也会有被当成流氓小人的一天啊。” “还笑,你个小没良心的,”谢云祁走过去将解忧的饭菜端了过来,“我这都是因为?还笑的这么开心。” “是是是,委屈你了,乖,”解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谢云祁双眸含笑,配合着她,随后又粘湿了手绢给她净手,细心仔细的擦着,行为举止尽显温柔宠溺。 “好了,先来吃饭,吃完饭想笑再接着笑。” “那你陪我一起吃,”解忧说道,“你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饿着肚子怎么行,而且表姐端来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阿忧你先吃,吃不完剩下的我再吃。” “不要,一起吃!”说着,解忧将饭分出一多半给他,筷子也给了谢云祁,自己用勺子,“喏,就麻烦你给我夹菜喽。” “乐意之至。” “不过阿忧,”谢云祁给解忧不断夹着菜,问道,“你刚刚,想要说的是什么?” 解忧微微一愣,连忙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含糊其辞道,“等,等下次再告诉你吧。” “好,那我等着,”谢云祁笑道,“再喝点汤,别噎着了。” 她刚刚说的,是‘我希’望,还是‘我喜’欢? 会是他想象的那个答案吗? 陪解忧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阿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解忧拉着他的手,担忧道,“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等你回来的!” “嗯嗯,”谢云祁俯身抱了抱她,“要是太晚了,你就先睡,不要一直撑着。” 谢云祁离开后,江柔才从旁边的房间出来,锦秋和白芍也被她拉着在里面待了半天,“表小姐,你看起来很怕王爷?” “哪,哪有?”江柔不自在道,“我就是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而已,我江柔怕过谁啊。” “也是,想当初知道王爷在追求我们小姐的时候,我们也挺震惊的,”白芍和她一同目送着谢云祁离去的身影,点头道。 锦秋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快进去吧,小姐一个人还在屋里呢。” “表妹!” 江柔进到屋里,直奔解忧,‘逼问’道,“表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和璟王殿下,你们两个,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你都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差点你就没有我这个表姐了。” “我要是早点说我和他两情相悦,”解忧放下手里的书卷,笑道,“你信吗?” “嘿嘿,那可能还真不信,”江柔讪讪笑了笑,好奇道,“不过你们在一起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祖父祖母他们啊?姑姑她也知道吗?” “除了锦秋白芍她们,你是第一个知道,”解忧摇了摇头,“而且,我还没想好呢,表姐,你说我要是直接告诉外祖父他们,会不会吓到他们啊?” 江柔回想起自己的第一反应,“我觉得那还是找机会慢慢透露吧。” “不过,表妹,你快多给我讲讲你们俩个之间的事,白芍说是王爷先追你的?”江柔拉着凳子,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我可太好奇了!” 锦秋和白芍收拾好解忧他们吃过的餐盘,悄悄的退了出去,将时间留给了她们两人,这下表小姐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 * 乌云遮月,降低了夜晚的可见度。 一道黑影在狄军营帐悄然而至。 打了败仗的狄军此时营帐里一片消沉低迷之气。 谢云祁摸到他们的主营,里面传出一阵对话,谢云祁不动声色的划开一道,朝里面观望着。 “国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崔石问道,“没想到清州的援军来的这么快,而且领军的竟然还是谢云祁!听说他早已经辞官多年,早就不再参与朝中军事,现在没想和我们对打的是他,要知道整个中洲,四国之内没谁能和他抗衡的,这场仗打下去必输无疑啊!” “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崔将军认为我们还有退路吗?”国师阴恻恻的看着营帐里的众人,阴笑道,“就算他谢云祁再怎么厉害,能抵得过我军万千将士吗?这场仗,将会是他此生的滑铁卢,南都,必输无疑!” “国师,您可是有什么妙计了?”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国师神秘一笑,“先吩咐下去,让将士们稍作休整,不日之后我们再战。”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一位将军站出来说道,“国师,陛下呢?眼下无论战与不战,我军将士正是士气低落之际,陛下如果能出来安抚军心,我想会事半功倍。” “是啊,陛下也赞同继续打下去吗?” “陛下近日偶感风寒,”国师说道,“身体不舒服,又担心会传染给军中将士,便由我替陛下传达旨意,所以我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至于你们说的让陛下出面安抚大军的事情,等我向陛下传达之后再做打算,若是你们不信,这是陛下亲自写的圣旨,你们自己看去吧。” 狄漠病了? 谢云祁凝眉看向站在众人中间的国师,看来这个国师大有问题,他得去狄漠的营帐一趟了。 突然,谢云祁眼神不由凌厉了起来,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运气提起了掌随时准备将身后的人给灭口。 第250章 再现蛊虫 就在那人接近自己,谢云祁已经的掌风已经劈出去的一刹那,在看到身后来人的后生生停在了半空,“林笙姑娘?” 谢云祁压着声音问道,“你不是被禁足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王爷,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笙看了一眼谢云祁身后被他划破的营帐,“你先跟我这边来,我带你先去见狄漠,他有点不对劲。” 林笙带着谢云祁躲过路上巡逻的士兵,一路来到狄漠的营帐。 营帐外的守卫看到林笙身后的人,不由问道,“皇后娘娘,这位是?” “我和狄漠的朋友。” “您快进去吧,这里就交给我。” “嗯。” 谢云祁跟林笙进去王帐,问道,“外面那人靠谱吗?” “靠谱,以前他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我救过他的命,”林笙说道,“这几天我能进出狄漠的营帐也多亏了他打掩护。” 营帐里的布局一眼便可以看的过来,此时狄漠就躺在床榻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谢云祁走上前,探了探他的呼吸和脉搏。 “这几天我来了好几次,却没有一次能唤醒他的,”林笙在一旁解释道,“我检查过了,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呼吸,体温都没有什么异常,就好像是陷入了昏迷之中,无论我怎么喊怎么晃,都没有一点动静。” “王爷,你说狄漠他会不会是像我一样,中了什么毒这才昏迷了的?” “不好说,”谢云祁问道,“狄漠是何时开始反常的?” “有小半个月了,”林笙回忆道,“现在想起来,那天我和狄漠正在殿里陪他处理政务,国师突然过来了,他便让我先回去了,自从那天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政务繁忙,便也没有多想。 直到我听到西狄突然要发兵攻打南都的消息,便去找狄漠,结果没有见到他不说,反而被国师打着狄漠的命令把我困在了殿里,我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万不得已,我只能向你求助,还是前两天国师和狄漠亲征,我才找到机会从宫里逃了出来一路跟到了营帐。”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狄漠应该不是中毒,”谢云祁说道,“从西狄到边界这段时间,最起码他是醒着的。而且进攻前,众目睽睽之下,发动攻击的命令也是狄漠亲口所下。” “王爷,你和狄漠这么多的好友,你应该也了解他有多么的不喜战争。所以,这场战争并不是他的本意!”林笙着急辩驳道。 “肯定是国师,肯定是他对狄漠做了什么,”林笙急切道,“我在来之前,曾偷偷进了国师的府邸,我看到,” “属下参见国师!” 营帐外,忽然响起那小兵的声音,林笙立马噤了声,和谢云祁互相对视了一眼,隐去了他们来过的痕迹。 “可有什么情况?” “回国师,除了崔将军来过,被属下按照你所指示的说辞劝走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嗯,好好看着,没有我的指令不准任何人进来,”国师说道,“若是发现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国师进去之后,在营帐里扫视了一周,随后走到床边。 藏在床底下的林笙看到床边出现的一双脚,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被他察觉到。 “你说说你,好酒不吃尽吃罚酒,看在我们也算君臣一场的份上,非要我做的这么绝,若是你肯答应与东戎合作,也就不用浪费我这么多宝贝来控制你。” 国师自言自语着,随后只见他俯下身,从衣袖中拿出一竹筒放在了狄漠耳边,打开之后一条蛊虫缓缓爬出钻到了顺着耳洞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床上的狄漠忽然睁开了双眼,只是眼睛中一片空洞呆滞。 随后,又缓缓阖了上去。 国师这才满意的站起了身,笑道,“我的好陛下,您好好休息,臣等告退。” 视线里的双脚慢慢朝外面走去,不一会儿外面响起国师的声音,“陛下服完药已经睡下了,好好守着不要让人吵到陛下。” “是!” 待他走后,谢云祁缓缓从大箱子后面走了出来,盯着国师离开的方向,神色不禁严肃,他竟然也会蛊! 莫非他和百里依她们一样,也是南灵族的人? “王爷,”林笙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愤愤不平道,“这件事果然都是国师的阴谋,是他控制了狄漠才挑起了这场战事!不过他刚刚口中说的‘宝贝’又是什么?” “蛊虫。” “!!!” 林笙一脸震惊,“整个中洲都禁止养蛊,练蛊,怎么会........,”忽然想到她在国师府邸看到的一幕,林笙低沉道,“难怪,我来之前在国师府里看到他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来养毒物,我当时还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有这样的癖好,现在看来他是不是在用毒物来练蛊?” “此事非同小可,我先带你回清州,此事我们和阿忧需要从长计议”谢云祁看了一眼狄漠,“眼下,他还用的到狄漠,狄漠暂时还是安全的。如果让他发现你在这里,到时候还没救出来他,你自己便会先折里头。” “忧忧也在清州?!”林笙一脸惊奇,随即不由担忧道,“此次的战火岂不是,那,她没受伤吧?” 当谢云祁他们回到江府的时候,已经快后半夜了。 “今天太晚了,阿忧应该已经睡了,明天我再带你找阿忧,”谢云祁把林笙带到江府为他准备的房间。 林笙说道,“那就只好打扰王爷了。” “无碍,有什么需要的你让萧珩找江府的丫鬟。” “好。” 话落,谢云祁便离开了这里。 “主子,要不属下让人再给您打扫一间屋子,”萧珩见状,问道,“或者委屈您先去我们房里凑合一晚?” “不用了,毕竟是在江府寄住,这么晚了打扰别人不好,你先去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那属下陪您一块吧。”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谢云祁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话落,谢云祁便走出了江府,来到了城楼上,瞩目远眺着这片他曾经守护过的疆土。 这片疆土,他见过它曾经最原始的面容,也见证了它的成长。如今一场战火,让它遭受了重伤,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模样,将它一下打回了原形。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又是蛊虫在作祟。 南都的百里依,西狄的国师,那北越和东戎呢? 偌大的中洲不知道藏匿了多少南灵族的族人,若是他们只是想单纯的在中洲生存还好,怕就怕他们不安本分,意图谋划着什么。 届时,恐怕整个中洲的安宁终会被打破。 第251章 谢云祁与林笙被误会 “听说昨个晚上璟王殿下房间里有个女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丫鬟说道,“昨晚那女子来了葵水,还是我给她送的东西呢。我亲眼看到的,那姑娘就在夫人为他准备的厢房里住着。” “啊,那女子不会是我们府上的那个丫鬟被王爷也看上了吧?”另一丫鬟诧异道,“不然也没见王爷他身边有什么女眷跟着来咱们府上啊。” “不能吧,我不记得在府上见过她,”丫鬟回忆道,“那女子长的还不赖,不像是我们府上的丫鬟,莫非是昨晚王爷出去在城中遇到的姑娘?” “叽叽咕咕你们跟着念经呢?” 江柔锻炼完回来,就看到这两个小丫鬟头都快抵在一起了,跟着小声忘我的聊着,也不知道聊什么这么起劲,于是江柔便起来坏趣味,吓了她们一大跳。 “小姐!” 江柔挤在她们中间,一手揽着一个,颔首道,“嗯,跟我也说说是什么事情,大家一起聊聊。” 她们在江府伺候了这么久,对江柔的性子也是了解的,对这些下人好不说,还很喜欢没事的时候跟她们一起聊城里的八卦闲事。 只是这次身份有些贵重了。 一丫鬟小声道,“小姐,璟王殿下昨晚看上了个我们清州的姑娘,还把她给带回了房间。我们正在猜测那姑娘是什么人呢?” 江柔震惊道,“你说谁!?” “璟王殿下啊,就昨天在我们府上用晚膳,长的最好看的那个,看起来最清冷的那个,”另一丫鬟连忙说道,“小姐,你可小声点,那可是贵人,要是被听见可就不好了,嘘 。” “不是,小莲,你说璟王他昨晚带了个女子回房间,这件事可是你亲眼看见的?”江柔压着怒火确认着。 “当然了,我昨晚正要回去休息的时候,萧侍卫他突然拦住了我,说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就把我带了过去,我亲眼看见那女子在王爷的厢房里的,还穿着里衣,睡在王爷的床上。” “呸!” 江柔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亏得她昨晚听表妹说了那么久的故事,还以为这个璟王真的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为表妹感到开心呢。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腥! 呵呵呵,也不看看她表妹的表姐是干什么的? 这口气,绝不能忍! 说罢,便撸起袖子,“那女人在哪呢!?” “小,小姐,您这是要干嘛?” “干嘛?呵呵,”江柔冷笑道,“自然是替我表妹收拾渣男贱女!” “啊?”两个丫鬟不解的对视了一眼,这又关表小姐什么事? * 小腹痛了一个晚上,林笙捂着肚子艰难的起了床。 自从她苏醒之后,每次来月事都会疼的宛如刀绞一般,最近又因为狄漠的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着,就连月事也推迟了。 还好昨晚是在江府,不然要是在军营中,恐怕她早就暴露了。 “那个女人呢?”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那个女人的房间是哪个?!” 大清早的,太子他们刚起床,正准备去城楼,就被外面的喊声给吸引了,一时之间他们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秦禾乾还打着哈欠,“你不是江辞的姐吗?什么女人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只有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啊。” “没找错,就是你们这里。” 周围的房间都开了,只剩下她面前的这间房间房门还紧闭着,“这个就是璟王的房间?” 太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云祁的房间是这间,不过江小姐,莫不是你要找的人在云祁房间?” “没错!” 闻言,林笙不由看向关闭的房门,难道外面那位姑娘要找的人是自己? “哈哈,那你怕不是找错地了,”秦禾乾笑道,“那家伙千年也不近一次女色,怎么可能........” “你是在找我吗?” 秦禾乾话还没说完,谢云祁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只见穿戴好的林笙站在了他的门口。 秦禾乾的困意一下子被惊散了,“一定是我还没睡醒!”说着,还啪啪打了自己巴掌,是疼的! 江柔看向林笙,此时的林笙因为月事整个小脸苍白羸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呸,江柔不禁暗自嘲讽,璟王他这是什么臭眼光,竟然会看上连她表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女人。 “呵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没错!本小姐找的人就是你!” 说着,正要上去好好教育教育她,结果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的冲了过去。 “谢云祁!” 只见秦禾乾撞开在门口的林笙,在屋里搜索着,喊着,“谢云祁你给老子出来,你竟然敢对不起我大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后,搜索无果之后,重新走到门口,没好气的看着林笙,“谢云祁他人呢!?” “你要收拾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谢........” 秦禾乾对着问问题的这个人吼道,扭头向他看去,当看到走过来的谢云祁时,话音渐渐弱了下去。 只见男人俊美的脸色上带着微微的愠怒,眼神冷漠的不像话,一身黑色的衣裳给为他增添了几分冰冷之气。 “云祁,”太子也略微有些不满替解忧打抱不平,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女子在你的房间?” “璟王殿下,”江柔也语气不善的问道,“听说这女子昨晚不仅是你带回来的,还在你房间里睡了一晚,你不觉得此事应该给我表妹一个交待吗?” “就是,”秦禾乾见这么多人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也不由稍稍有了些许底气,“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大哥吗?!你根本就不配跟我大哥在一起!” 秦禾乾这句话,无疑是触碰到了谢云祁的逆鳞,瞬间他凌厉的眼神射向秦禾乾,冷声道,“我配不配,何时需要你来置喙!” 见状,林笙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站出来说道,“各位,你们都误会了,我和王爷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好啊,那你说,是什么样?” 江柔看着她,好似我看你能编出个什么花样来。 林笙却犹豫了,现在两军正是交战之际,她要是说出来自己的来历,会不会给忧忧和王爷他们带来麻烦? “说啊,”秦禾乾说道,“我们可都等着呢。” “想要解释?我给你们一个解释!” 第252章 解忧护夫,为他讨公道 “小姐,出事了!” 解忧刚起床,就看到白芍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小姐,听府上的人说,昨晚王爷带了个女人回来!” 解忧梳头的动作一顿,“谢云祁?” “是啊,表小姐现在正往东厢房那边去呢,说是要为您讨个公道。” 昨晚谢云祁不是去找狄漠了,哪来的女人? “王爷不像是那种人,”锦秋担忧的看着解忧,迟疑道,“小姐,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还能有什么误会,”白芍说道,“府上的人都亲眼看见了,那女子就住在府里给王爷他安排的房间里,还在床上睡呢!哼,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还没得到呢,就不珍惜了。” “白芍,休得胡言!”锦秋呵斥道,“小姐,你别听白芍瞎说,王爷他想必是,” “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他,”解忧放下梳子,“把舅舅送过来的轮椅推过来,我亲自去看看。” 于是,当解忧来到东院的时候,就恰好遇到这‘好生热闹’的场景。 当看到林笙的时候也确认了她的猜想。 “想要解释是吗?”解忧看着被他们逼问质疑的谢云祁和林笙,出声道,“我给你们一个解释。” 众人不由纷纷朝她看去。 “阿忧,”谢云祁冷峻的神情才有了一丝龟裂,朝她走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让你卧床好好休息,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要是再不来,你和笙笙还不得被冤枉死,”解忧伸手牵了牵他的手,“昨晚我等了你们好久,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回来太晚了,不想去打扰你休息。” 谢云祁走到解忧身后,从锦秋手中接过轮椅,“我来。” “表妹,”江柔听到他们的谈话,“难不成,你们认识?” “是啊,大哥,”秦禾乾也不解道,“你和这个女人认识啊?” “什么‘这个女人,’”谢云祁推着解忧走到院子中央,“笙笙是我的好朋友,昨晚她才到达清州,我不便活动这才让谢云祁帮我去接笙笙的。也是我的疏忽,忘记跟府上的人说帮笙笙准备一间房间了,这才闹了今早这出笑话,笙笙,抱歉啊。” “没事,”林笙也走了上来,虽然昨晚已经听谢云祁说了,但是看到解忧的受伤的腿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抿着唇说道,“忧忧,对不起。” 解忧明白她的意思,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安慰道,“和你没关系的。” “啊?”秦禾乾挠了挠头,“所以,你们俩个不是那种关系啊?” 林笙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和王爷只是朋友关系,而且我已经嫁人了,我也很爱我的夫君。昨晚,王爷把他的房间让给我之后,便离开了,我们根本就不曾在一个空间待过。” “闹了半天,原来是我们误会你们了,”江柔也不由羞愧道,“林姑娘,对不住了,我为我今早的言辞给你道歉,”说完,看向了一旁沉着脸的谢云祁,“王爷,是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好男人,对不住了!” 说着,朝他深深弯腰鞠躬。 谢云祁这次也是真有些生气了,说到底,他降低身段,只是因为她们是解忧的家人,他对她们和善,不过只是想让阿忧开心,放松罢了。 若不然,恐怕她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 但终究,他还是给了江柔一个台阶,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解忧察觉到谢云祁的不开心,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背。 “秦禾乾,”解忧看向他,“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大哥,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该向谢云祁和笙笙道个歉?” 秦禾乾揉了揉鼻子,上前一步朝他们鞠躬道,“对不起,是我不该随意揣度你们,还曲解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 “不过,江姑娘,”秦禾乾问道,“这消息你是从哪听到的?要不是他,估计也闹不了这么一场误会。” 江柔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小莲她们两个丫鬟,答案不言而喻。 解忧睨了她们一眼,淡淡道,“表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表妹,我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江柔说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来便是。” “表姐,你可知道,在相府,对于那些背后乱嚼舌根,非议主子的下人都是怎么处罚的吗?” “怎么罚的?” “锦秋,你讲给表姐听。” “是,”锦秋说道,“非议主子者,轻者,掌嘴降级,重者,发卖。表小姐,像她们这种非议贵人,那便已经是犯了大忌。” 闻言,小莲她们两个吓得立马跪了下来,朝江柔求情,“小姐,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卖了我们啊。” 江柔她一向和这些丫鬟们打闹习惯了,在她的意识里自然也就没这么严重,不由便心软了想为她们求情,“表妹,你看要不就把她们发配到后院去干苦活,别发卖了吧?” 解忧漠然一笑,“说到底,这里的是江府,她们是江府的丫鬟,表姐想怎么处理我都不该有权利反对。但是这次,不行!今天早上这事表姐是觉得闹的还不够大是吗?还是表姐觉得,谢云祁他没有追究,便可以一了了之?” “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同意吱吱说的!” 院口,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祖父,祖母,”江柔一一喊道,“爹,娘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江汀他们跪下行礼道,“草民参见太子殿下,王爷,七皇子。” “江老先生请起,”太子说道。 “谢殿下。” 江汀朝谢云祁再次跪了下来,请罪道,“都是草民教导无方,才闹出这等祸事打扰了王爷,不敢奢求王爷宽恕,还望王爷责罚。” “祖父。” “闭嘴!”于年压着声音呵斥道,“都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江老先生快快请起,”谢云祁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你是阿忧的外祖父,自然也是我的半个长辈,无碍。” 虽然他们在过来之前已经听到了些风声,关于璟王殿下和解忧的,但是现在听到他亲自承认,不由还是有些震惊。 江老夫人说道,“说到底都是老身的不是,没有打理好江府。都是老身对她们太过宽容放纵,这才让他们没有了个行事规矩。吱吱说得对,非议主子不论是在哪里,都是忌讳,更何况她们两人妄议的还是当今王爷,更是罪加一等。” 小莲她们两个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 “管家,等会你给她们俩个结下工钱,打发了吧。” 虽不是发卖,但是以后在清州,是没有人会再用她们了,被主子家主动撵走的下人,无疑于是身上带有了污点,谁还敢用? 管家答道,“是,”随后命人把小莲她们给驾走了。 这场因为俩个丫鬟产生的闹剧也才落了幕,而江柔也被于年给罚了去房间面壁思过,太子和谢云祁他们在用过早膳也去了城楼。 而江汀他们,显然在知道了谢云祁和解忧的关系之后,再与他相处起来,气氛有了些许的别扭。 第25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吱吱。” 江老夫人命人给林笙准备了一间房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而解忧自然也猜到了她们过来的目的。 “吱吱,你和璟王殿下,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江老夫人震惊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吱吱,你刚来的时候,舅母记得你那时说过有了心悦之人,莫不是就是璟王殿下?”于年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解忧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外祖母,舅母,是真的,我喜欢的人就是谢云祁,很抱歉一直以来没能告诉你们。我本来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的,不曾想是以这种情况让你们得知。” “那你娘他们都知道了吗?” “娘他们还不知道,”解忧摇了摇头,垂眸道,“京城那边形势复杂,我们的事还没有跟娘说。” 江老夫人和于年互相看了一眼,也是一个当今王爷,一个是当朝相府嫡女,他们若是结成连理不知道会有多少数不清的麻烦。 “唉,”江老夫人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拍着解忧的手,“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外祖母不管他是王权皇贵,还是布衣百姓,只要他能真正的疼你,爱你,护你,这就够了。外祖母看的出来,璟王殿下他是一个不错的男儿郎,或许把你交付给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难怪呢,”于年也浅笑道,“那日萧侍卫唤吱吱‘主母’不说,王爷抱着吱吱回来时眼底流露出的那份担忧与心疼,原来如此啊。现在想来,说不定璟王殿下领兵支援清州,也是为了吱吱喽。” “哪有,舅母你就别笑我了,”解忧含羞的在江老夫人怀里埋着脸。 “哈哈哈,这小丫头害羞了,”江老夫人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发,感慨道,“你说,这人不认老还是不行,这眨眼间,我们吱吱也快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外祖母您说什么呢,吱吱还小,什么嫁人啊,”解忧撒娇道,“再说了,在吱吱心里,外祖母也一点都不老,永远年轻着呢。” “哈哈哈,这小嘴,就你会说。” 解忧笑了笑,随后说起了正事,为江柔求情道,“对了,舅母,表姐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别罚她面壁了吧?” 于年嘴角的笑意也平了下来,“吱吱,你别管她,这次啊,璟王殿下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和她比较,不然我们整个江府恐怕都要吃罪不起。” “你舅母说的对,”江老夫人说道,“小柔她啊,就是过的太简单太顺遂了,才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江府只有我们一家子人,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她才不知道这其中深深奥奥的严重性。要是把小柔放在相府,乃至任何一家三妻四妾成群的府邸,就凭她这直来直去的心眼,恐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外祖母口中形容的表姐,不就是前世的她吗? 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才会被他们利用,被他们戏耍,到最后还对自己的仇人感激戴德。 “加上一直以来我们对府上的下人治理疏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看的过去就行才酿成今天的祸事。说起来,小年啊,这府上,也是时候该好好整治一番了,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分寸。” “是,等清州恢复往昔的平稳,儿媳便着手开始整顿。” “嗯,到时候把小柔也带上,虽说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将来她也是要嫁人的,也是要学着管家的,”江老夫人说道。 “嗯嗯,好。” “对了,吱吱,”江老夫人说道,“若是按照计划,现在你们都该在返程的路上了,结果这战火一来,全都耽搁了。还好城西的危机已经解除,路已经通了,若是你们现在走,路上赶赶路还能在安安岁岁他们百日宴之间赶到。我昨晚和你外祖父商量过了,一切看你的意思,你要是走的话,外祖母给你安排些人护送你回去。” “外祖母,”解忧咬了咬唇,“要不,我先不回去了吧。一来,现在清州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们要是派人护送我们回去也不适合,二来,等回去正好可以和大军一起回去,也不用再让府里的人来回跑了,您说呢?至于百日宴,现在边关告急,父亲他们也肯定无心办理,想来他们肯定会理解的。” “噗嗤。” 江老夫人和于年相视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你这丫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这时刚和王爷相聚不舍得分开啦?” “嘿嘿,”解忧佯装害羞的笑了笑,“外祖母,舅母,看破不说破嘛。” “那行吧,”江老夫人笑道,“我回头跟你外祖父说一声,等战事结束你们再一起离开,那你好好休息,争取在回家之前把脚先养好一点,不然到时候赶路肯定又要伤了。” “知道了,外祖母,”解忧朝她们摆了摆手,“外祖母舅母慢走,吱吱就不送你们了。” 等她们离开,解忧嘴角的笑意才淡了下来,这战事其中的诡异她还没搞清楚,怎么能走呢? “锦秋,推我去笙笙那里。” 她想知道昨晚谢云祁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254章 阴魂不散的蛊虫 “不用去了,”林笙这时从外面走了过来,“知道忧忧你肯定是会挂心的,我便自己过来了,你腿脚不便就不要来回走动了。” “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好好休息,”解忧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连忙拉着她坐下,给她先倒了一杯热茶暖暖,“锦秋,你去厨房给笙笙煮一碗红枣姜汤。” “是。” “没事的忧忧,老毛病了。” “七星曼罗乃是极寒,在你体内潜伏多年,肯定是被伤到了,”解忧说道,“回头我帮你好好调理调理。” “嗯嗯,好,”林笙似是想到了什么,苦笑道,“其实狄漠他也找了医女为我调离,只不过你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形势复杂,也没什么心情再去管它了。” “会好起来的,”解忧抚上她的手,安慰着,“不过笙笙你怎么会在边界的?谢云祁不是说你被困在殿里了吗。” “我是趁着国师和狄漠出征,从殿里逃出来的,”林笙说道,“ 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边界在营帐里藏身,就是想查看一番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不过这几天狄漠一直昏迷着,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也不敢找军医来看。一直到昨天晚上才发现了原来狄漠的昏迷和国师有关系,是他用蛊控制了狄漠。” “又是蛊?!” 解忧不由震惊,还真的阴魂不散的玩意,明明已经在中洲成了一个禁忌,却还是哪里都有它。 并且每一次它的出现都要制造出一个大祸乱不可,无论是几个月前南都的蛊疫,还在这次的战火。 “嗯,所以王爷这才让我跟他回来一起商讨对策,却不成想惹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对不起啊忧忧。”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笙笙,别往心里去,”解忧微微一怔,宽慰道,“是那两个丫鬟不懂事,若是她们议论的其他人,那江府还要被她们连累了才是。” “若是狄漠是被蛊控制,那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了。” 毕竟,他们并不善解蛊,上次能解了南都的蛊疫,也是误打误撞在那潭底的蛊书之上看到过。 “等今晚谢云祁回来,我们再好好商议商议,相信一定会找到破解的法子的,狄漠也一定会没事的。” “嗯,只是没想到国师他野心如此之大,”林笙忿忿道,“一直我便感觉他这个人阴恻恻的,总感觉他这个人危险的很,让狄漠提防着点他,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他给算计了。” “不过笙笙,”解忧探问道,“这个国师,你知道他是什么来路漠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曾经问过狄漠,不过他没有跟我多说,”林笙回忆道,“我只知道先帝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封他作为国师了,也一直备受重用,而且在我被先帝下毒之前,那时候他好像就已经跟在先帝身边了。” 南灵族发生内乱,圣女被祭,她的后代从深林中逃了出来,而谢云祁的母妃便是南灵族的后人,那这个国师会不会也是南灵族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些被中洲联合起来赶进深山老林里的蛊族是不是早就已经混入了中洲? 毕竟,他们也和普通百姓无异。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只是像和普通百姓一样安稳度日还好,要是他们心怀不满,只是藏匿其中,等待时机想向中洲报复呢? 那岂不是天下将再次大乱了不成! 解忧眸中闪过一丝惊慌。 “忧忧,怎么了吗?” “没什么,”解忧扯了扯唇角,“笙笙,那你先回去休息,等谢云祁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嗯,好,”林笙起了身,“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养。” 唯愿仅仅只是她自己多想了........ * 军营 “陈将军,你和左将军分别率领一队人马,趁着夜间在城门外五公里处布下火油,”谢云祁指挥道,“另外,江舅父。” “啊?” 或许是谢云祁喊的称呼太过新颖,江冶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江汀捣了捣他这才知道谢云祁原来喊的是自己。 “草民在,王爷还请吩咐。” “最近一段时间,城楼之上的巡防工作就劳烦舅父多多上心了,要确保每一刻的值守的将士都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果敌军不死心,依旧发动攻击能够在第一时间及时的发现异常,给我们争取足够多的作战时间,以防万一。” “是,草民遵旨!” “王爷,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主动进攻?”陈将军问道,“与其被动的防守,不如我们主动追击上去。” “这场战火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暂缓,如果再次挑起,只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白白牺牲,”谢云祁说道,“即使这场仗,最后我们打赢了,但这并不是本王的想要的结果。” 一旁的江汀也赞赏般的连连点着头,仿佛是同意谢云祁的说辞。 所谓将者,爱兵,惜兵,可谓是好将,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觉悟思想,不愧是摄政王的儿子,他们所备受敬仰的小将军。 “王爷所言极是,”江汀出面说道,“其实,如是这仗再打下去,我们虽在士气上占了上乘,但是一来,我们的人数处于劣势,二来,这些天清州城里的粮草物资也被我们消耗了大半。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西狄,这场仗若是能休止还是休止了的好。” “本宫在城中一路走来,看到不少百姓都因为这场战火痛失亲人,陷入悲痛之中,”太子沉重道,“若是战争再继续下去,先且不论输赢,对百姓们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秦禾乾弱弱的举起手,说道,“虽然我们不想打,但是我们却猜不到也管不到西狄是怎么想的啊?万一他们还非要继续打呢。” “我们虽不恋战,但也不惧战,”谢云祁高声道,“他们若是继续打,我们自然奉陪到底!” “没错!我们自然也不会退缩,大不了与他们决一死战便是,”太子说道,“况且,有云祁这个战神坐镇,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话虽如此,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不过是他对外的说辞,在西狄进攻之前,他必须找到解蛊的方法,唤醒狄漠,如此才能阻止这场战火。 第255章 羡慕 “小姐,您看看门,让奴婢把饭给您送进去吧,这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小姐。” “不吃不吃,”江柔喊道,“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快端走!” 无奈,丫鬟只能端着饭菜离开了江柔的院子。结果正好和来看望江柔的解忧碰了个正着,“表小姐。” “这是给表姐的饭菜?”解忧看了眼丫鬟手里原封不动又端回来的菜,“表姐她不吃?” “是啊,小姐她还把自己给锁到了房间,中午饭都没吃,这晚饭也不吃,”丫鬟着急道,“小姐可是平时一顿饭吃两个馒头都还吃不饱的,现在这一天都不吃饭,要是饿坏了可怎么办啊。” “你给我吧,”解忧抿了抿唇,莫非表姐这次生气了,“我去给表姐送。” “那,”丫鬟看了看身后推轮椅的锦秋,“表小姐,要不我陪您过去吧,我来端着。” “没事,我来就行了,”解忧从她手里接了过来,“你先下去吧。” “那好吧,辛苦表小姐了。” 来到江柔门前,解忧敲了敲门。 “都说不吃了,别来打扰我!” “咳咳,”解忧出声道,“表姐,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江柔囔囔道,“表妹,你先回去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可是,表姐,我自己一个人回不去啊,”解忧说道,“我刚刚让锦秋先离开了,哎呦,手上端的菜好重啊,手腕有点疼了,表姐,你能先开开门让我放一下餐盘吗?” 话落,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江柔垂着头从她手里接过餐盘,“我先放桌子上,送你回去。” 然,解忧却拽住了她的衣裙,‘楚楚可怜’的望着她,问道,“表姐,你是不是在怪我?” 见江柔不说话,解忧松开了手,“我知道了,我这就走,不会让表姐看见我不开心了,”说着,便自己手动推着车轱辘正要调转方向。 “欸,你别碰,一会儿再把你手给擦伤了,”江柔连忙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拉住她的轮椅,呐呐道,“我没有怪你,我是没脸见你。” “为什么?”解忧佯装不解,“这件事又不是表姐的错,而且表姐你也是为了我啊。” 江柔和解忧对视着,很快就在她纯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算了,你先进来吧,夜里外面凉。” 欸,她的傻表姐啊,都有点不忍心骗她了。 “表姐,你看这饭菜我都端过来了,要不你就吃点,”解忧委屈道,“要是你还不肯吃,就说明你心底肯定还是怪我的。” “欸,表妹你别哭啊,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江柔手忙脚乱道,连忙坐了下来,往嘴里扒拉了几口,“你看,我吃了!” “好吃吗?” “嗯嗯,好吃好吃。” 饿了一天了,这饭菜对她来说简直太美味了,虽然和平日的饭菜没什么不同。这不闻不吃还好,一旦开了口,这馋虫就控制不住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解忧说着还把盘子里放着的汤朝她手边放了放,“喝点汤压一压。” 江柔却是停顿住了,嘴里塞的满满的食物也全都不动了,把两个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表姐,怎么了,是噎住了吗?”解忧担忧道,“快喝点汤,”说着还拍着她的背,给她顺着。 “哼,哼,哼,”江柔却是抽泣了起来。 “表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江柔抹了一把脸,冲下去嘴里的饭菜,哽咽道,“娘说的没错,我就是缺心眼的二愣子,什么都不懂,整天就知道大呼小叫的。” 解忧微微一怔,原来还是因为早上那件事,想来是舅母说教了表姐一番。 “胡说,表姐懂得可多了,”解忧安慰道,“像是什么排兵布阵,组织大家伙啊,这些事情表姐做的多出色,怎么能说自己是二愣子呢。” “才不是呢,我要是能有点脑子,今天早上也就不会闹的那么难堪,”江柔说道,“表妹,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的,我就是没有脑子,不知道思考问题,想一出就是一出的。” “这说明表姐多么纯真啊。” “表妹,”江柔抹着脸上的泪水,“你看,你这不也承认了吗,我还是蠢的。” “呵,”解忧却忍不住笑道,“表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这真的是个褒义词,而且,这也足以说明表姐你从小到大生活成长的环境是多么的简单幸福,是我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江柔有些不解,挠了挠头,问道,“表妹,这二者有什么关联吗?” “表姐,”解忧苦笑道,“其实,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懂得去掩饰。无论是喜欢一个人,还是厌恶一个人,全部都表现在了自己脸上,到头来分不清好坏被人利用了,吃了大亏才懂得自己是多么的傻。 于是,我便也开始学会了伪装,开始有了城府,学会了算计人心,可是这样却很累,每天都要防着,猜忌着。若是可以,我也想像表姐这般,活的轻轻松松,没有那么多的斗心勾角。可是我不能,我生活的地方不允许我这样,我不得不圆滑起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自己和我的亲人。” “表妹........” “所以啊,表姐,你这不是缺点,反而还是一个优势呢,”解忧说道,“不过我们以后啊,只需要多这么一点点的心眼,”解忧伸出手指比划着,“就好了。就那我来说,锦秋和白芍呢,我也是待她们如亲人一般,但是你也知道,锦秋做事沉稳,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但是白芍就不一样了。 她性子就和表姐一样,藏不住事,有时候更是藏不住话,什么都吐槽,所以我便罚她,每被我听到一次,我就会罚她一次,往往祸从嘴出,如此才能让她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免日后被人攥住了把柄。 表姐你和丫鬟们之间的相处没有问题,但往往主子的纵容与默许会让一些心怀鬼胎的人给利用了去,到时候可就晚了。” “娘今天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江柔低沉道,“她说我这样没个主子的样,迟早有一天会栽跟头的。” “以后慢慢改进就好,”解忧说道,“表姐你有这个条件,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来。” “嗯!”江柔暗暗下决心道,“表妹,你放心,我心智会成长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从江柔院子里回去,锦秋也不由笑道,“表小姐还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是啊,表姐她的心智还没有你的大呢,”解忧摇头浅笑道,“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简简单单的,不用去想太多,怀疑太多,多好。” “那不是白芍吗,”解忧抬起头,看到院子外站着的人,“她不在屋里待着,大晚上的跑到这里干什么?” “呜呜呜,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白芍看到解忧,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飞奔的朝她跑了过来。 第256章 委屈的抱抱 解忧不由打趣道,“跑什么呢,后面有东西追你啊。” “王,王爷来了,”白芍囔囔道,“我害怕。” “哈?”解忧有点迷惑,“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啊,连院子都不敢进。” “噗嗤”,锦秋可算是明白了,笑道,“小姐,我知道。今天早上白芍也质疑吐槽王爷了,这不现在心虚的就不敢见王爷了。” 白芍努了努嘴,“本来啊,王爷今早的脸色多么吓人,万一让王爷知道我在小姐面前说了王爷的坏话,那我这脑袋岂不是就要分家了嘛。” “他又不是杀人魔,一不开心就要砍人脑袋,”解忧浅笑,“既然这样,那就派你去笙笙那里一趟吧,就说谢云祁回来了。” “好的小姐!” 说完,白芍便飞也似的跑开了。 “难得这家伙也会害怕,”锦秋便推着解忧回去,笑道,“以后可算是有人能治住她了。” “那可不得了了,这恐怕以后她一看见谢云祁可就要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整天躲起来了。” “哈哈,也是。” 锦秋把解忧推到门前,谢云祁便把轮椅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回来了?” “嗯,”解忧问道,“城楼那里忙完了?” “今天安排的都差不多了。” 锦秋等他们回屋之后,悄悄的把屋门给他们阖了上去,在院里守着。 “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阿忧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谢云祁轻声教训道,“这脚好想不想快点好了!” “把脚伸上来。” “哦。” 这些天,谢云祁每天几乎都会抽空来解忧这里,给她换药按揉周边的淤青,“还好这周围的淤青下去了,也没那么肿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是很疼吗。” “好多了,”解忧托腮看着他细心轻柔的动作,问道,“其实这些事让锦秋她们来做也可以的,你白天那么辛苦还要忙布防,晚上还要给我换药,累不累?” “乐在其中,”谢云祁笑道,“而且,我这是在提前行使我的权利,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累呢。” “嗯?”解忧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权利?” “自然是身为阿忧夫君的权利,”谢云祁捏了捏她露在外面可爱的脚趾,“毕竟这里可是只有未来的郎君才可以碰的。” “哼,你又占我便宜!” 说着,解忧朝回缩了缩脚。 “好了不闹了,”谢云祁浅笑着握住她的小腿,继续给她涂药,“不过阿忧,等这次战事结束,我们离开之前我想正式拜访一下江老先生他们。现在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这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可是王爷,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谢云祁在她明亮的眼底看到一抹狡黠的趣味,“啧,什么关系,自然是,”谢云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拉长了语调,“夫........” “好了你不要说了,”解忧倾身捂住了他的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不能啊,我要是不说,阿忧怎么能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谢云祁‘一本正’道,“所以,我还是得说的,这有些事情,不说是不行的需要及时沟通。” 解忧却是忽然抱住了他,弄得谢云祁一愣一愣的,沾满药水的手放下也不是,抬起来抱着也不是。 “阿忧,你这‘牺牲’有点大了。” “才没有呢,我就是单纯的想抱抱你而已,”解忧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委屈你了,我知道你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有动怒的。” “如果阿忧以后每次都可以这样安慰我,那我倒挺乐意多委屈几次的。” 解忧轻轻打了一下他,“喂,谢云祁,我是认真的好不好!你别打岔。”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将来自然也会是我的亲人,”谢云用手背对着,抱住了解忧,“都是一家人,哪有和自家人置气的不是。再说了,阿忧今天不是已经帮我出过气惩罚了他们吗。” “话虽是如此,但我还是心疼你。” 想他向来身份尊贵,受人敬仰,现在却还因为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备受质问。 “有阿忧这句话,就值了!” “不行,”解忧说道,“表姐我舅母已经惩罚过她了,这秦禾乾回头我得再好好说说他。” “哈哈哈,好,都依阿忧的。” 要不是现在天凉了,担心解忧的脚冷,他才舍不得主动松开这个拥抱,但他也不得不起了身,去洗手,赶快给她穿上了袜子,就这脚已经凉了的了。 “不过阿忧,秦禾乾那小子一向混世魔王的很,怎么就乖乖被你给降伏了呢?” 解忧也懵懵的,“谁知道呢?一开始非要让我认他做大哥,直到那次在街上遇到刺客,我救了他之后,他便又开始死缠着要认我做他大哥。后来几次相处下来,发现他这个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嗯,他虽然性子有点像小孩子,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谢云祁说道,“虽然赵贵妃只是他的养母,但是对他还是不错的,秦禾乾也算是他这些个儿子里面纯良的一个了。” “在那样的家庭里,纯良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就看他们信不信秦禾乾的无欲了,”解忧低沉道,“毕竟对他们来说,亲兄弟也可能会是敌人。”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提点一下他,”谢云祁揉了揉她的头顶,“不过最终的选择还是只能看他自己了。” “嗯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的权利,身为朋友,问心无愧就好。” 门外,锦秋敲了敲屋门。 “小姐,林姑娘到了。” 解忧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谢云祁把桌子上放着的药收拾了一下。 林笙不由打趣道,“我来的不会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吧?” “笙笙你学坏了,”解忧解释道,“刚刚他是在给我的脚上药,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看你这么有精神,想来肚子是不疼了。” “嗯嗯,多亏了忧忧你给我煮的汤药,喝了之后感觉好多了。” 谢云祁放药回来,“阿忧,你应该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那我们就直奔主题?” 闻言,两人也严肃了起来。 “好!” 第257章 调戏 “其实那晚我和林笙汇合之前,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按照国师的意思,西狄并不会停战,反而会继续反击,”谢云祁说道,“现在他就像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我们耽误之急就是唤醒狄漠,拆穿国师的阴谋。” “我们不会解蛊,如果想要唤醒狄漠,还是需要国师主动把蛊虫从狄漠体内给取出来,”解忧说道,“但是这显然并不可能。” “没错,如果狄漠一旦清醒,国师就很有可能无法再次对狄漠下手,这样对国师他风险太大,而且对他来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林笙忧愁道,“就连营中的其他人想要见狄漠,国师都再三推辞,可见他不敢轻易唤醒狄漠。” “所以我们现在急需一个他不得不唤醒狄漠的理由和机会。” “但是什么理由呢?” “我倒是有一个理由,但是需要大家配合演一场戏才行,”谢云祁说道。 “什么理由,快说来听听!” 解忧和林笙齐齐望着他。 “不过在这之前,林笙,”谢云祁问道,“我问你,朝中将士对狄漠的忠诚度有多少?我必须保证他们不会被国师收买。” “这个我可以保证,现在军营中的这些将军全都是当年跟着狄漠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对王室,对狄漠是绝对的忠心!” 闻言,谢云祁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所说的办法就是——议和。” “议和?” “嗯,”谢云祁分析道,“这种场合狄漠是不得不亲自出席的,而且到时候按照国师的野心,他肯定会跟过来企图多要一些利益。只要人在我们手里控制着,一切便好办的多了。” “可是,”林笙问道,“国师他并无议和的打算,怎么可能会上我们的道呢?” “他是不会,”解忧意味深长道,“但是他却拦不住营中万千将士的意愿,只要大家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想法,就算是狄漠亲自下令,也很难令众人遵从,更何况还是一个顶着狄漠的命令却不让任何人见他的国师呢,到时候但凡有点心眼的人就可以看出来这里面的不对劲。” “没错,阿忧说的正是我所想的,”谢云祁说道,“只要将士们联合息战,届时我们在发出议和的信号,这道国师就算不向上也不得不上。” “话虽这么说,但是谢云祁,我们该怎么样才能让西狄的将士息战呢?”解忧询问道,“你刚刚说需要演一场戏,是什么戏?” “现在狄军他们吃了一场败仗,本就士气低落,对接下来的仗没有太大的信心,”谢云祁说道,“我们只需要营造出我们来了再次来了援军,随后主动佯装突袭他们几波,乱了他们的军心,届时他们定会无心再战。不过,林笙,接下来还需要你来控场了。” “我?”林笙指了指自己,“好,那我都需要做什么!” “西狄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孤王和王后伉俪情深,感情深厚,你的话语权会比国师更有说服力,”谢云祁说道,“而且,国师把你关押在殿里这件事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知道,营中的将士可并不知道,就算国师再想对你做些什么,全营上下那么多的眼睛盯着,狄漠又在生病昏迷,他也没有权利,也不敢再去关着你,可明白?” “明白!我进军营和你们里应外合,你们负责制造霍乱,我负责煽动军心,达成议和。” “可是这样笙笙岂不是很危险?”解忧不免担忧道,“难免国师现在已经在军营中安插了他自己的人手。” “忧忧,我不怕的,”林笙握着她的手,“为了狄漠,也为了西狄和南都的和平安宁,我无所畏惧!” “阿忧,你放心,我会让萧珩和涟漪陪林笙一起进去,到时候再挑选一队身手好的将士一起陪同,万一出了意外,他们会保护林笙和狄漠的安危。” “涟漪这些天一直在民兵营帮忙,那我等下让白芍把她先喊回来。” “王爷,那我该什么时候出现合适?” “等我们的‘援军’到了,这些天你先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不要让他把你和狄漠分开。” “好,我知道了!” 确定好了计划,林笙离开后,解忧却是满脸的愁容。 毕竟是在江府,谢云祁和解忧虽然关系明确了,但他也不便在解忧这里多待,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多半不好,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她心事满满的愁容。不由便调转了方向走到软榻上拿了一个毯子盖在了她腿上,拿了个板凳坐在了解忧身旁,握着她凉凉的手为她暖着。 “在担心我们的计划?” “也不全是,”解忧沉沉的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说,我们和这蛊怎么这么有缘呢?走到哪都能碰到它这个惹事让人心烦的玩意。” 谢云祁开玩笑道,“嗯,可能是因为你身边有我这个南灵族的后人的缘故吧?” “谢云祁,我不是这个意思,”闻言,解忧连忙解释道,“你这么美好,才跟他们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 谢云祁笑着看着她,伸手又把她的头放在了自己肩膀上,“我在阿忧心里原来是‘美好’的啊。” 解忧这才听出了他的笑意,捏了捏他掌心的软肉,“你又逗我,该罚。” “任凭处置,我绝不反抗。” “欸,”解忧在他肩上靠了靠,找到个舒适的位置才安分了下来,调侃道,“早知道我们和它之间缘分这么深,当初在潭穴就应该把那些书全都看一遍再烧的,说不定现在狄漠的蛊我们自己就能解。” “看一遍就能记住,那阿忧真厉害。” “哼,”解忧傲娇道,“那当然,别的本事不敢保证,但是我可是过目不忘的。” “什么都是过目不忘吗?” “嗯哼,只要是我看过的,”解忧抬着眼看着他,“不信啊?要不你随便给我一本书考考我。” “信是自然信的,”谢云祁扭过脸和她对视着。 解忧却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那这么说,”谢云祁含笑道,“我送阿忧的那幅画,岂不是也一直印在了阿忧的心里?” 他不说还好,一提那幅画‘美人图’一下子便清晰的浮现在了解忧脑海里,想起他那撩人的模样,一下让解忧红了脸。 “哈哈哈,这下我真的信阿忧确实是可以过目不忘了。” 她的这一反应直接逗笑了谢云祁。 “怎么样,不知道阿忧对夫君这副身子可还满意?毕竟日后可是要日日观看的。” “你流氓!” 解忧羞得捂住了耳朵,闭着眼睛不去看他听他。 “哈哈哈,阿忧又害羞了。” “不准笑了!”解忧捂着他的嘴,“谢云祁,你脸呢?我都还没说你呢,正常人谁能那么自恋,把自己画成那样啊!” “阿忧你也说了正常人,”谢云祁囔囔道,“我可不是正常人,”说着还在解忧掌心碰了一下,吓得解忧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你,你赶紧走!”解忧不断推搡着他,“我困了,我要睡觉!” “好,那我们待会梦里再见。” “不见不见,我一夜无梦!” 结果拜他所赐,好好的非要提起那幅画,解忧当晚便做了梦,不仅梦见了他,还梦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 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解忧在第二天便开始躲着谢云祁,因为一看见他那张脸,她便会想起那个令她羞耻的梦境,偏偏还让她记得那么清楚。 啊! 老天爷,求求了快让她这段记忆消失掉吧! 第258章 气的咬破了嘴 那天,清州城里城外着实‘热闹’了一番,‘援军’声势之浩大,足以让对面的狄军注意到。 恰逢此时,在北疆的东戎也被南都击退到了边界线以外。 南都的兵力众多且强盛更是让西狄军营军心紊乱。 “笙笙,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解忧不住的叮嘱道,“涟漪,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在笙笙身边待着,保护好她。” “是,属下遵命,还请姑娘放心,属下一定会护好林姑娘。” 城外小路,按照他们的计划,就该林笙出场了,他们从趁着夜深人静把林笙送出了城。 “萧珩,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狄漠和林笙的安全,记住了吗?” “记住了!”萧珩答道,“还请主子放心,萧珩定不负使命。” “忧忧,你们快回去吧,等我的好消息!” 林笙弯腰抱了抱她,转身上了马车,他们一行人朝着充满未知的危险方向驶去。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解忧目送着他们离去的影子,眸中化不开的担忧。 “我们和林笙打好配合,会成功的。” 一阵夜风从面旁拂过,带来一丝寒意。 “阿忧,外面风大,我送你回去,”说着,谢云祁绕身走到轮椅后面把她推到了马车旁,弯腰倾下身正准备抱解忧上马车,却愣是没想到被解忧给躲开了。 谢云祁不由滞愣住了,面带困惑的看着她。 出城的时候人多,他以为解忧害羞才让涟漪抱自己上去的,可现在没人了为什么还........ “呃,”解忧说道,“其实,我自己可以上去的。” 一旁的锦秋和白芍互相对视了一眼。 “小姐和王爷这是吵架了?” “我看不像,难不成是王爷惹小姐不高兴了?” 白芍摇了摇头。 不过解忧好像有点高估自己了,她扶着轮椅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小台阶却犯了难,只有一只脚能用力,难不成她要蹦着上去? “锦秋,你来扶,啊!” 身体忽然的腾空让解忧不由惊呼了一声,谢云祁已经把她抱了起来。 “谢云祁,你快放我下来,”解忧脸一热,“我可以上去的。” 谢云祁抱她的力气又紧了一分,‘威胁’道,“你再乱动,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抱回江府!” 闻言,解忧才成功安静了下来。 谢云祁这才抱着她上了马车,还对锦秋和白芍命令道,“你们两个在下面待着,我们有点事情要先解决!” “是。” 本就还害怕谢云祁的白芍更是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站着,连八卦都不和锦秋聊了。 车厢里。 “你把我放下来就行,”解忧看着车厢的厢壁,喃喃道,“我们有什么事情要解决啊?外面怪冷的,别再把她们两个冻病了。” 没想到谢云祁却是顺势抱着她坐了下来,让解忧坐在自己腿上。 “嗯?”解忧不解的看着他,“放我下来啊。” “就这么说。” “这样怎么说啊!你放我下去坐,不然我就不和你谈了。” 他身上的温暖将她包围,他的气息更是萦绕在鼻翼间,如此亲密的姿势更让解忧别扭了。 “好啊,不谈就不谈,那就一直这样抱着好了,”谢云祁无赖道,“反正下来站着的又不是我的丫鬟,我又不心疼。” “你!” 解忧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别开眼看着一旁,气气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谢云祁捏着她的下巴一下把她的脸给转了回来,俯下脸拉近了和她之间的距离,嗓音又磁又哑,“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解忧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的飘忽着眼神,“我,我没有啊。” “还不承认?” “我真的没有躲你,真,唔!” 一个灼热的wen不偏不倚落在了她唇上,堵住了她这张不老实的嘴巴,虽然他的动作很温柔,但是解忧的脑海却好像呈现出了缺氧的状态,在他的攻略下慢慢迷醉其中....... 直到解忧真的快把自己给憋死了,才挣扎着推搡着他。 谢云祁见好就收,伸手擦拭着从她唇边溢出来的朱色唇脂,“现在呢,还不恳说实话吗?好阿忧,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 解忧这下耳垂更红了,“不是,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什么问题!”谢云祁委屈道,“难不成是阿忧厌烦我了,有别的人了?!” “怎么可能!”解忧反驳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你这几天一直要躲着我,我每次去见你都被她们拿你睡了搪塞。” “我,”解忧欲言又止,难不成要她说是因为自己做了那么令人羞耻的梦,她才不要,丢死人了! “总之,”解忧坚决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确实有在躲着你,但这和你没关系,我也不是不喜欢你,反正就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你等我缓一缓,缓一缓就好了,其余的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再说了!” “那行,我可以不问,但是!”谢云祁颔首道,“你不许再躲我,阿忧你要是能做到一切就好说,不然我也无法预料我会不会再做出像现在做的事情来。” “你又威胁我!” “嗯哼。” “哼,无赖!” 解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还快放我下去坐,我要回府,我困了!” 当他们回到江府的时候,一个人一脸‘怒气’,一个满眼含笑。 回到房间,锦秋看着解忧每一个动作之间都彰显着自己的火气,满脸写着‘我现在很生气!’的样子,不由问道,“小姐,你怎么了?王爷他,” “你现在别跟我提他,提起,嘶,”解忧不由吃痛的捂住了嘴。 锦秋连忙上前查看,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舌尖抵了抵烂掉的地方,那一阵酸爽,简直了。 解忧摇了摇头,“没事,咬到嘴了。” “我看看,”锦秋看到之后不由惊了一下,“小姐,您怎么咬了自己这么大一块!我去给您拿药,药箱里有口疮药。” 白芍烧完水回来,看到锦秋在手忙脚乱的翻找着药箱,问道,“怎么了,大晚上的翻药箱做什么?” “小姐把自己嘴给咬破了,好大一块,我赶紧给她上点药,不然这几天可有小姐难受的。” “啊,”白芍端着水盆朝解忧走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口疮可疼了。” 现在解忧就感觉自己的下唇已经疼肿了,完全不想说话了。 而谢云祁怎么也想不到,解忧不躲他是不躲了,但也是不和他说话了,一是因为解忧现在嘴疼的厉害,稍稍一动就能碰到牙齿,二是因为她一看到谢云祁就生气,反正这笔账她就是要赖给他,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一下子把嘴给气的咬破。 他无赖,那她也无赖! 第259章 质疑四起 西狄军营 “要我说啊,这场战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无非是自取灭亡,输的更难堪罢了。” “我也赞同,清州现在有璟王坐镇不说,还又来了援军,隔一段时间就来骚扰我们。现在营中上下将士们防守都还自顾不暇,那还有什么心情跟他们继续打仗啊。” “对,反正到最后也是打不赢,还不如减少些损失。” 崔石看着一言不发的国师,结合这几天的行为不禁心里起了疑心,质问道,“国师,这陛下究竟是感染了多严重的风寒,已经过去多少日子了你都不让我们见陛下。继续跟南都打下去,这究竟是不是陛下的旨意,还是说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话落,原本喧闹的营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都看向了坐在他们上方的国师。 “军医呢,”一将军喊道,“来人啊,把为陛下诊治的军医喊过来,本将倒要看看这个庸医是怎么为陛下治疗的。” 话虽是如此,但眼神却是落在了国师身上。 这些天,不只是崔石,他们每一个曾经去过王帐求见狄漠的人都被守卫拦了下来,来找国师,他却是用陛下的旨意来搪塞他们。 其实他们早就起了疑心,不过是怕自己多想了到时候真惹怒了狄漠这才没有人敢说。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狄漠却还是一直不曾现身,他们都是跟着狄漠多年的人,这不是狄漠的做事风格。 见崔石开了个头,其他人也敢陆陆续续的表达自己的心声。 “好啊,不怕死的去就是,”国师说道,“那日陛下的圣旨你们可是一一看过,也确认过的,陛下依然下旨自己生病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本国师不过是在按照旨意行事,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前去查看。就是这丑话本国师可就先放这了,陛下近日正因为此事头疼烦恼的很,如果你们这个时候前去打扰,觉得自己可以承受的住陛下的怒火,本国师不拦你们。” “至于陛下为何迟迟未痊愈,呵,”国师讥嘲道,“这难道不该问你们自己没能力为陛下分忧吗?如此重担压在陛下心头,陛下又如何能痊愈!” “国师,你看不起谁呢!” “就是,有本事你自己领兵上战场,还见不得比我们强到哪里去了!” “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各位是将军,我是国师。不在其职不谋其政,这点常识不用本国师强调吧?” “你!” “好了,都别吵了。” 崔石作为大将军,在众人之中还是有些威望的,其余人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这是陛下的旨意,我们自然会遵守,只是空口无凭,国师不妨替我们传个话,让陛下屈尊与我们面商,如此也不用让国师做我们之间的传话筒了,效率也更好了,您说呢?” 崔石试探性的目光和国师镇定自若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崔石在他眼里看不到一丝的异样,不由暗忖道,莫非是他们怀疑错了,还是国师太能伪装了? “既然如此,待我禀明陛下之后看陛下的旨意吧。” “自然,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报!” 这时外面忽然小兵来报,“国师,将军,王后娘娘来了!” 众人不由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 “王后娘娘怎么过来这里了?” “快出去接驾去!” 但凡他们能有一个人回过头,就能看到出现在国师原本镇定的神情中出现的一丝龟裂,可恶!不是已经命人把她给关在殿里了吗?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还没有一点消息! 林笙的马车和一路护行的侍卫进入营帐一路直达大本营。 “娘娘。” 化为侍女的涟漪搭着手扶林笙下马车。 “臣参见王后娘娘,娘娘万福安康!” 以崔石为首的其余武将纷纷向林笙行礼。 林笙下了马车,视线和人群后面出来的国师撞了一处,林笙幽幽的从他身上划过,“各位将军请起。” “娘娘,边界危机四伏,您怎么过来了?”崔石上前问道。 “哦,是这样的,自从陛下离宫亲征以来,本宫这心里时时担忧,便去了那祈安寺为陛下和我西狄的各位将士们祈福,唯愿诸位能够平安归家,可是却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听说我们战败了,崔将军,此事可是真的?” 崔石羞愧的答道,“臣无能。” 国师眼底却划过一丝阴翳,咬紧了牙齿:她说谎! “唉,”林笙担忧道,“我听说之后更是夜夜难眠,挂心陛下,在宫里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就想着过来这里陪着陛下,在军事上我一介女子虽然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是为陛下排忧还是可以做到的。欸,对了,陛下呢?” 说着,林笙在人群里张望着,“为何不见陛下的身影啊?” “不敢隐瞒娘娘,”崔石说道,“陛下来了边界之后不久便染上了风寒,都是臣的错,没有照顾好陛下还望娘娘赐罪!” “什么!”林笙惊慌道,“狄漠生病了?!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快带我去找他!” 崔石看了一眼人群后站着的国师,“是,臣这就带娘娘过去,”说完,他对着国师喊道,“国师,陛下虽然说不想见任何人,但娘娘对陛下来说可不算是外人。我带娘娘去见陛下,不过分吧?” 国师讪讪道,“自然,娘娘能来陛下自然是开心的。” “娘娘,这边请。” 国师看着众人朝王帐转移的方向,死死的盯着人群中央林笙的背影:她究竟想干什么!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林笙毁了自己的大计! 他就是要让他们四国之间互相残杀,只有把中洲搅的越乱,他南灵族才有更大的机会复仇! 第260章 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托了林笙的面子,这也是崔石他们难得能进来王帐。 “狄漠!” 当他们进去之后,林笙看到躺在床上的狄漠紧张慌忙的跑了过去,蹲在了床边上急切道呼唤着他,“狄漠,狄漠?狄漠是我啊,我是林笙啊,狄漠?” “不是说狄漠只是感染风寒了吗?”林笙质问道,“为何现在他会昏迷唤不醒?!” 后面站着的众人也对眼前的状况不由震惊且困惑不解。 “这........” 崔石不由蹙眉,呵道,“国师呢!” 话音刚落,国师就从人群后走了过来。 “国师来了!” 见到他人,崔石跨步上前,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不是说陛下只是感染了风寒,现在这就又是怎么回事?国师,你好大的胆子,快说你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 “误会,误会。” 先前在营帐让人去叫的军医也被带了过来,见状连忙出声解释道,“崔将军,此事不关国师的事。陛下之所以唤不醒是因为陛下让我在他的药中加了些安神药。” “安神药?”林笙不由看着军医,问道,“狄漠为何要让你给他下药?” “回娘娘,陛下近日因为战事头疼焦虑已经好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加上陛下的风寒久久未愈,陛下深知现在是我军的紧要时刻自己的身子不能倒下,便特意让臣给陛下的药里加了些可以助眠的药,强迫自己休息休息。” “崔将军,可以放开本国师了吗?” 崔石不悦的白了他一眼,随后放开了他。 林笙余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很显然他们已经有些信了这个军医的说辞,要不是她已经知道了其中的缘由,恐怕也会打消疑心。 不过,这个军医既然是国师的人,自然是已经不能留了。 “那本宫问你,你给陛下下了多少的剂量,”林笙坐在床边,握着狄漠的手,“陛下 何时才能醒过来?” “回禀娘娘”,军医低下头,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一旁的国师,然后国师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比了个数,说道,“最早也要明天了,陛下的药里本就有些安分的效果,再加上安眠药,最早估计也得到明天才能睡醒。” 一旁的涟漪早已经将二人的交流尽收眼底。 “明天,”林笙喃喃道,“本宫知道了。不过,崔将军。” “臣在。” “这位军医是新来的吗?”林笙颔首道,“既然知道陛下龙体金贵,一个风寒竟然还会拖这么久也不见一点好转不说,现在竟然到了让陛下吃安眠药才可以入睡的程度,你这个军医技术未免有些不行吧。” “娘娘,风寒可大可小,” 军医正欲辩解,林笙却是一声呵斥打断了他,“谁给你的胆子,一个小小的军医也敢置喙本宫!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还让一直加重,这不是庸医又是什么?!” “小官不敢,”军医连忙跪了下来,“是小官医术不精,还.......” “行了,本宫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林笙问道,“崔将军,营帐里可还有其他军医?” “有的,营帐中还有四五个军医。” 林笙轻轻点了点头,“既然知道自己医术不精,谁又给你的胆子敢拿你那三脚猫的医术来医治陛下?崔将军,此人就不必在留在军中了,打发了吧,不然本宫看到他就心疼陛下这段时日受的罪。” “臣遵旨。” “娘娘饶过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小的这点军饷了,”军医求饶道,“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高抬贵手啊。” 国师观察着林笙,视时度势的站出来说道,“娘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要知道娘娘的一句话毁的可能会是一个家。还望娘娘看在他可怜的份上,给他一套活路。” 林笙起身慢步走到国师面前,“本宫竟是不知自己现在竟然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 “娘娘言重了,臣断无此意,”国师拱手道。 “呵,”林笙笑了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军医,“国师心地慈悲,特意开口为你求情了,本宫自然也不好拂了国师的面子,既然如此,本宫就把你赏给国师好了。国师,如此,你可愿意接受本宫的安排?” “臣,谢娘娘赏赐。” 林笙一摆衣袖,“崔将军,麻烦你再去找一个医术较好的军医过来,以后由他来接手陛下日后的治疗。” “是。” “行了,既然陛下好不容易入睡了,那你们就先下去吧,”林笙坐到床榻边,伸手给狄漠掖着被子,“另外,本宫的行礼就麻烦崔将军帮本宫搬到陛下这里了,本宫要亲自照顾陛下,直至痊愈为止。” 众人离开后,萧珩才走了进来。 “娘娘,王帐外面的人已经替换成了我们的人。” “嗯,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林笙说道,“眼下还尚且不知道这军营中究竟有多少人是国师的人,要想我们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或许我们需要找帮手,而且这个帮手在军中还需要有一定的威望才行。” “娘娘心中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有,”林笙说道,“崔将军,而且我相信他是不会背叛狄漠的,但是现在情况容不得我们出一点错,所以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我多注意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嗯,如果有崔将军相助,我们会容易的多。” “娘娘,我认为我们必须赶在明天陛下醒过来之前就确定崔将军的好坏,”涟漪说道,“既然刚刚他们说陛下明天会醒过来,那么国师必然不会轻易就这么罢手,肯定会做些手脚的,我认为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为明天想出一个应对之策,如果他控制了陛下,那我们就会很被动。” “这个无碍,”林笙笑道,“其实我们来之前,忧忧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国师可能会担心我坏了他的计谋,而控制狄漠再次把我关起来或者赶回西狄,所以来之前她交给我一种迷药,只要给狄漠服下,没有我手中的解药,狄漠就算是睡上个半年一个月的也不是个问题。” “这样的话,恐怕国师只会跟让人怀疑他,没办法拿狄公子的‘指令’办事,届时整个军营您的话语权最大。” “没错,没了狄漠挡挡箭牌,他一个小小的国师自然不会有人再听他的!”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原本是等将士们联合反抗议和之后,国师不得不将狄漠弄醒,但是那样的话未知性太大,而且要全营上下一起反抗的话,耗时可能会很久。 所以解忧便大胆计谋了第二种方法,就是让林笙逼着国师提前让狄漠先醒过来,然后再用他们自己的方法先让狄漠继续昏迷着,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加快乱了军中的士气,提前他们的计谋,二来还可以将祸水往国师身上引一引,这样就算国师再像搞鬼,也不见得有人会再信他。 没想到那个军医来的正是时候,把这个机会送上了门来。 此时的王帐,几个将军走在一起对刚刚在王帐里的情况议论纷纷。 第261章 药谷 “王后娘娘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怒气?娘娘素来脾气温厚,我还从来没见过娘娘生气。” “娘娘肯定是心疼陛下了,整个西狄还有谁不知道陛下与王后娘娘情根深种,情投意合,恩爱两不疑,陛下为了娘娘遣散后宫的事情那可是闹了好一阵子,现在陛下生了病,娘娘自然是心疼坏了,生气也不是正常的么,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是,娘娘这惩罚已经够轻了,要是我们,那还不直接动手了。” “哈哈哈,也是。” 几个将军谈笑道,“哎,崔将军,您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崔将军看了一眼他,“你们几个也别闲聊了,现如今陛下生了病,娘娘又在营帐中亲自照顾,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好陛下和娘娘!” “是!” “行了,都散了吧,”崔将军摆了摆手,却依旧愁眉不展,他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还有那国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和国师必然也脱不了什么关系。 “树雨,你过来,”崔将军朝正在巡逻的手下摆了摆手。 “将军。” “你侧耳过来些,帮我去调查一件事。” 紧接着崔石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另外,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 清州,江府 “表小姐,有位自称是您师叔的老人家找您。” “快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老医者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后院的凉亭。 “小解忧,好久不见啊。” “师叔,快请坐,”解忧笑道,“本该亲自去迎接您的,奈何行动不便,特意为您泡了一壶热茶向您赔罪。” 老医者接过她递来的菊花茶,笑道,“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嘛。”. “应该的,礼仪不能少,”解忧问道,“师叔今日有时间来看解忧,想必现在城中的事务已经是处理的差不多了?” “是啊,过去快一个月了,大大小小的伤患也都治疗的差不多了,我听说你脚踝骨在那日受伤了,一直说着来看看,却一直不得空,”老医者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在痊愈了,”解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说来还真是惭愧,这伤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忙里偷闲了好一阵子,不然我还能去给你们添把手。” “无碍,最忙的时候你可没少帮忙,”老医者笑道。 解忧弯唇笑了笑,问道,“眼下清州的危机也算已经解除,不知师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散人一个,江湖之大四处为家,一路行医施诊,且看一个缘字,所以并无具体打算。” “师叔可会去京城?” 解忧说道,“若是师父见到师叔,一定会很开心的。我还有一个师兄,他的医术造诣更是深厚,想来师叔定然会喜欢师兄的。” “关业那小子竟然还有个弟子,哈哈哈,若是有缘我定然去找他,”老医者说道,“欸,回忆起来,我和他也是多年未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我们师父去世的时候匆匆碰了一面。” “师叔和师父的医术已经如此高超,那想必师公的技艺更是精湛了!” “嗯,”老医者捋了捋胡须,“不知小解忧可知道药谷这个地方?” “可是那个神秘避世的药谷?!”解忧惊道,“听闻药谷均为净土,谷内有着诸多珍贵乃至稀世的药材。” “没错,就是那里,我们的师父就是当年的药谷老谷主,”老医者说道,“我们是师兄弟二人自打记事开始便一直生活在药谷中,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小解忧你应该也明白,学的再好,实践见真章。长大后,师父让我们出了谷在外面自己闯荡去。离开之前,师父和我们定了五年之约,五年之后无论是否学有所成都要再回谷让师父检阅,却不曾想着一走就是阴阳两隔啊。” 老医者长长的叹气道,“五年之后,等我们再回药谷,已是物是人非,我们的师父早已经去世。师父在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师父不再了,我们自然是不会再留下了。出谷之后我便选择了继续游历,而你师父他在游历期间和你师娘她相遇,相爱,并且成了家他自然是要回归家庭的。 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了,也没有在刻意去打探过对方的消息,若是有缘自然还是会再见的,这不就让我在清州遇到了他的小徒弟,还知道了我那小师弟现如今也成为了御医。” 老医者浅喝着热茶。 解忧喝着热茶,佯装不经意的看着他,或许师叔是不是会知道谢云祁其余几味药呢? “师叔,”解忧放下茶杯,说道,“解忧想求教您一个问题,不知道可否方便?” “好啊,”老医者放下茶杯,看着她,“说来听听。” “说起药谷,我不由想起来一件事。我喜欢看一些古书,曾经看到过几味药材名字稀奇的很,而且书中也只是一笔带过,”解忧说道,“我便好奇的很,翻阅了很多书籍也都不曾找到它们的相关资料,不由怀疑那些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编撰的。 师叔游历多年,想必定然是见多识广,比解忧要眼界宽广的多,所以想让师叔帮我看一看它们的真伪。”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我们未知的稀世药材,也正是因为它们的旷世罕见并未让世人所知,所见,加上未曾听过见过,可能即使真正的遇见也可能辨不出来。” 老医者说道,“还真是巧了,我这些年游历山川,一方面是行医布诊,记录这世间的疑难杂症,编写成书,二来便是因为小时候看过一些书卷,看到上面记载着些珍稀药材,所以便想要在这山川之间看看能不能见到这些稀世药材。既然小解忧你也对它们好奇,不如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你什么忙。” “好!” 第262章 他等到了她的回应 解忧淡声道,“师叔,你说这世上难不成真的有地狱吗?让我困惑不解的这两味药一个叫什么彼岸黄泉水,还有一个叫,叫地狱赤焰。一个黄泉彼岸一个地狱,难不成它们真的是和地狱有关?还是说它们只不过是书中记载的传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哈哈哈,这样听来,老夫我还是有点用处的了。” “!” 闻言,解忧惊喜道,“这么说师叔你知道它们了?” “嗯嗯,我曾经在我师父的一本医书中见过,”老医者说道,“那本医书记载了几乎从古至今的药材,无论是常见的还是那些罕见的,而且这本医书世间仅此一本。 后来一次意外失火,那本医书便葬身火海了。不过,小解忧是从哪里看到它们的?” “哦,我是在京城的时候,一次偶然淘到它的,”解忧说道。 闻言,老医者点了点头,“既然这世上还能有第二本记录它们的书存在,想必便是真的是存在的。” 说着,老医者捋了捋胡须,说道,“此黄泉彼岸并非真的黄泉彼岸。我曾游历时听一说书讲过,在中洲的西北边陲有一极漠之地,风沙遮天,草木不生,黄天映日,像极了那《奇异志》中对黄泉的描述,并且巧合的是那里有一处遗址,遗址处有一界牌,上面刻字就是这‘黄泉’二字。” “这么巧?” “是啊,后来我想起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这味叫做彼岸黄泉水的药,既然这么巧合,那我何不前去一看,万一有些收获呢,于是我按照那说书人讲的方位寻趣,历时半年之久终于找到了他口中所描述的地方,也见到了那块黄泉界碑,却是如他所说方圆十里没有一个活物。 而那所谓的遗址,也不过只是一道残垣断壁的石墙,那后面依旧是漫天黄沙。我想反正都走到这里了,那就跨过去看看吧。 结果啊,这传说中的彼岸黄泉水没发现,倒是找了另一样——地狱赤焰。” 闻言,解忧心都不由紧绷了起来。 “书中记载这赤焰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而只有待它成熟之后的结成的赤焰籽才可入药,这地狱赤焰也就指的是它结出来的籽,”老医者叹息道,“不过可惜啊,我与它注定有缘无分,我去的时候那赤焰草还不过刚有花苞,要等它结籽,估计老头子我都要见阎王爷喽。 于是我在记载过它之后,证实了这赤焰是存在于世的,便离开了那里,或许赤焰草是在等它的有缘人吧。” 老医者离开之后,解忧激动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八味了! 就剩下最后两个还不知道行踪了,他们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阿忧。” “参见王爷。” 锦秋和白芍行完礼之后便识趣的退下了。 “我去你院子找你,府里的下人说你在凉亭见客,这边找了过来,”谢云祁边解释边走向她,“看来我来的及时,没打扰到你。这几日你因为口疮嘴里一直苦,我来的时候便给你买了些糖。” “谢云祁,你过来点,”解忧压着嘴角的笑意,朝他摆了摆手。 谢云祁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问道,“阿忧,怎么了?” “找到了,”解忧抓着他的手,激动道,“我知道地狱赤焰在哪里了!” “什么?” “是真的!”解忧眼底遮不住的笑意,“师叔他见过赤焰草,就在中洲的西北边陲的极漠之地,我们又找到一个了。” 谢云祁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吗?!” “嗯嗯,真的!”解忧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他,“太好了,我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太好了!” 谢云祁也紧紧的回抱着她,将脸贴在她的脸庞上,“阿忧,谢谢你,你是我的福星。” 解忧不由喜极而泣,“谢云祁,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相守,老天爷是垂怜我们的。” “阿忧。” “嗯。”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你刚刚说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相守,”谢云祁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她,双眸含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我这是等到你的回应了,对吗?” 他虽然知道,解忧也是心里有他的,但是这却还是他第一次亲口从解忧口中听到关于他们的以后。 解忧莞尔一笑。 随即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谢云祁,那我再告诉你一句话,你听好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此生,我认定你了!” 忽而,解忧一声惊叫。 “啊!” 谢云祁忽然将她抱了起来,激动的旋转着,笑着。 耳边是他磁性温柔的愉悦笑声,解忧不由被他感染,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那一刻,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笑容一起释放,耀眼而美好。 “不行了不行了,谢云祁你快放我下来,我要晕了。” 谢云祁缓缓停了下来,抵着她的额头,“阿忧,我可听清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许反悔!” 解忧蹭了蹭他的额头,眉眼弯弯,坚定答道,“绝不反悔!” 谢云祁送解忧回了院里。 “先不回屋里,”解忧说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推我到那里晒晒太阳吧。” “好,今天城楼不忙,我陪你一起。” 谢云祁搬了个凳子坐在解忧旁边。 “对了,笙笙那里来信了吗?”解忧问道,“他们那里的情况可还顺利?” “萧珩给我传过信了,”谢云祁说道,“他们那里目前一切顺利,事情和你预料的一样,国师不得已提前让狄漠醒了过来,不过林笙已经在他之前给狄漠喂了你的迷药,现在狄漠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国师现在的处境已经陷入了困境,现在就等西狄大军的军心开始动摇了。” 解忧点了点头,“那就好,一旦有人对国师起了疑心,他在军营的话语权自然也不如从前了。这样笙笙还能相对安全点。这么说的话,这场战事应该很快就可以平息了,我们也能早日回京城了。” “其实,”谢云祁看着解忧,神色复杂道,“相比起来,我觉得在这里一直待着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啊,”解忧抬头望着天上像是棉花一般的白云,说道,“如果可以我自然也是愿意一直待在清州的,但是出来这么久,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娘她一定着急坏了,我先早点回去也是好让娘安心。” “谢云祁,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解忧忽然扭过头看着他,说道。 谢云祁快速的遮盖住眼底的黯然,“嗯,你说。” 第263章 演技爆发的林笙 “就是,关于你中毒的这件事,我想告诉我师叔。” 解忧思考了很久,师叔他医术高超不说,且见多识广,说不定对谢云祁的毒会有解决之法,而且前世的时候师叔他那时也已经研究起了死殇。 “师叔?”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是我师父关御医的师兄,他常年四处游历,有缘在清州和他相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了他和我师父的关系,.........” 解忧把老医者的来历简单向谢云祁解释了一遍。 “而且这地狱赤焰就是师叔他告诉我的,我和师兄的医术在师叔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所以我想能不能把这件事也告诉他,师叔他见多识广,说不定会帮助我们找到剩余的几味药。” 谢云祁深思着,解忧在一旁殷切的看着他,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她想为谢云祁争取到最大的胜算。 “当然,我只是提议一下,”解忧说道,“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在你的,无论你做什么决,” “好!” “嗯?” 解忧微微一愣,“你同意了?” “阿忧自然是为我好,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那我明天去找师叔!”解忧开心道。 “明天我陪你一块去,自然是为了我,请师叔帮忙,我这个当事人又怎么能不出面。” “好,那明天我们一起去!” * “狄漠,”林笙神色忧伤的抚摸着狄漠苍白的脸庞,“狄漠,你为何还不醒过来啊,你起来看看我啊,我是林笙啊。 不是说你只是喝了些安神药,今天就可以醒过来的吗,为什么你还要继续睡?狄漠,你是不是太困了,所以想多睡会啊。你先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狄漠,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期限已到,狄漠已经没有任何要苏醒的样子。 国师不由意识到不对劲,他明明已经把狄漠大脑里的蛊虫给取出来了,不可能醒不过来的! 他对自己的蛊术一向有信心的很,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其他军医也被喊了过来,一一为狄漠检查身体,却都查不出来什么原因致使的他昏迷不醒。 “狗东西!” 见状,崔石一脚将那军医踹翻在地,吼道,“来人,把这个人给本将军带下去严刑拷打,直到他招出来对陛下做了什么为止!” “冤枉啊,小官真的是冤枉的啊。” 那军医被士兵们左右驾着,“国师,您救救小官啊,小官真的是冤枉的啊!国师.........” “国师,”崔石审视着国师,质问道,“怎么,莫非这件事还与国师有关系?” “本国师也是被他给蒙骗了,我对陛下忠心耿耿,万万不会做出一点危害陛下之事,”国师发誓道,“若有半点虚假,定不得好死!” “国师此言未免也太单薄了吧,你说被蒙骗,我们又凭什么相信?”另一周将军讥嘲道,“要知道这些时日可是只有你可以进出陛下的王帐。” “没错!若是你真的冤枉的,那就拿出点证据来,否则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要我说,就应该把国师也关押起来审问。” “我同意!” 众人一一附和,崔石见状,高喊,“来人,把国师也给本将军带下去!” “是!” 两个士兵正要朝国师走了,国师呵斥道,“我乃是陛下亲封的国师,只受命与陛下,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待陛下醒过来,我自然会向陛下请罪,”崔石嗤笑道,“抓起来!” “够了!” 林笙怒吼道,“狄漠现在昏迷不醒,你们在这里争吵不休又有何意义!!!” 这一怒,营帐顺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齐跪了下来。 “崔将军,”林笙深吸了一口气,“安排马车,本宫要带陛下回宫,另张贴告示寻求中洲所有名医,只要能让陛下苏醒,本宫定重重有赏!” “是!” “不可!” 崔石和国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想让陛下早日康复。” “娘娘,”国师没有理会崔石,“现在两军正值交战之际,若是陛下昏迷的消息走漏出去,会造成我军将士惶恐不说,若是南都的人得此消息趁机偷袭,我西地可就要遭难了。陛下的一切谋划将会毁于一旦,还请娘娘三思,陛下现在并不是回宫的好时机。” “可在本宫心里,什么都没有陛下重要,”林笙神情悲痛,“国师让本宫三思,那国师以及诸位可又能理解本宫?” 呵,林笙心底却不由暗笑道,还真是够执着,都现在这个时刻了他竟然还不忘了那狄漠的名义说事。 “陛下醒来,若是怪罪,本宫自然会一人担下,就不会连累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本宫,是一定要带陛下回家。”林笙说道,“崔将军。” “臣在!” “陛下一向信任你,本宫自然也是信你的,这里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林笙脸上流露出一股不忍之色,“如果,如果我军不敌,本宫允许你们,投降。” “娘娘。” 众人不由抬头看向林笙。 林笙站了起来,面向着他们,朝他们鞠了一躬,“我知道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宁死不降。可是,身为西狄的皇后,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你们也都是家里的孩子或者夫君亦或是父亲,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平安归来。相比于西狄的名气,我更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到家中。崔将军,我把这万千将士就交给你了,我和陛下在西狄等着你们每一个都可以平安回家。” 崔石沉重道,“臣,遵旨!” 林笙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快快请起,最后麻烦崔将军帮本宫准备一辆马车,本宫带陛下回家。” “是,臣这就去办。” “报!”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跪下地上喊道,“报告王后娘娘,将军,南都使者前来觐见!” 第264章 停战议和 “南都使者?” “现在这个关头,他们这是想打什么鬼主意呢?” “娘娘,”崔石思索一番,说道,“先烦请您在这里等一会儿,臣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军事重要,崔将军快去吧。” 主帐里,江冶正等候其中,不多时身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 崔石看了一眼营中的三人,绕过他们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其余人纷纷落座之后把江冶他们包围了其中。 国师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听着。 “说吧,”崔石开门见山直接问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来我们这里是想做什么?” “今日前来,乃是奉了我们殿下之命,”江冶不卑不亢道,“向西狄发出议和。” “议和?!” 一时之间众人不由窃窃私语,就连崔石也不由有点看不懂他们的这套路了,明明这场战落下风的是他们,南都正是可以一举拿下他们的时候怎么好端端的要议和了? 莫不是这里面藏着什么圈套?! 江冶似乎是看出了崔石的忧虑,淡然一笑,说道,“殿下只是不忍再因为战争牺牲更多的生命,无论是你西狄的将士还是我们南都的将士,既然有更好的解决方法,那为何还要采用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呢?” 崔石依旧是在审视着他。 “我朝乃是诚心求和,”江冶将太子写的停战书呈了上去,“若是西狄同意,三日之后在城外商议,此战我们和平结束。” 江冶离开之后,其余人不由商讨了起来。 “崔将军,您觉得这份停战书有几分真几分假?” 很显然已经有人对议和动心了。 “如果他的这份仁爱之心是真,那这停战书就多半是真,”崔石长叹道,“不得不说,此时停战乃是最佳选择。” “不能同意!”国师拒绝道,“若是这其中有诈,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崔将军可又承担的起!?” 奈何现在国师的话已经无人信服了,他们都清楚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崔将军,要我说,不如我们就赌一会!” 有人提议道,“我们同意这停战议和,等到双方会盟那天我们也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见机行事,如果他们真的使诈,那左右大不了与他们拼了就是。” “我赞同,要么就是双方平安无事,要么就是殊死一搏。” “我也赞同!” 其余人随声附和着。 “唉,那有这么容易,”崔石担忧道,“一来,南都出面的是太子,我们这边陛下至今昏迷不醒,谁来代表我西狄?二来,此等大事,又岂是我们这些臣子能左右决定的,陛下无法参与那至少还是要问过娘娘的意见。” “娘娘不就在这王帐,那我们快请娘娘过来便是,这仗能不打自然还是不打的好。” 崔石犹豫了一番,“这样,你们先去清点一下我们的物资做好准备,我去同娘娘商议一番。” “是!” 一旁的国师这会倒是安静了,崔石刚刚的话倒是点醒了他。 两国会面,自然是要身份等同尊贵,面对南都的太子,他们这些臣子是断然不够格的,军营里身份能够与其匹配的除了狄漠就只剩下林笙,但奈何林笙又是女子。 呵呵,没有了狄漠出面,他倒是要看看这场议和要如何能进行下去。 * 自从谢云祁带兵出征那日,相府外的御林军不但撤走了不说,就连相府的禁锢也解除了。 也是自打那日,江柳才知道了实情缘由,明白了那日璟王的手下为何要来给她送信,原来不是因为宋晚言,而是吱吱和璟王的关系。 她整个人是震惊的,不仅震惊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震惊璟王为吱吱所做的一切,他竟然会为了吱吱愿意去承担这份罪责,她对璟王又是感激的。 这些天以来,江柳一直在相府的小佛堂里为他们祈求平安,那里不仅有她的孩子们,还有她的父母亲人们,捷报一日不传,她这颗心就一日不会落下来。 “娘,”江柳看向一旁的老夫人,关怀道,“您已经跪了祈福好几天了,先去歇歇吧,儿媳在这跪着就行。” 解老夫人却是摇了摇头,“回去我这心也不踏实,吱吱她们三个,还有江大哥他们都还没有音信,我又怎么能休息得住,还不如在这里替他们求平安。” “祖母,该吃饭了。” 到了饭点,解莹莹端着素菜放到了外面的桌子上,看到一旁的江柳,犹豫许久,淡声说道,“柳姨娘,我也给你的饭菜端过来了,你们吃点饭再继续祈福吧。” 解老夫人念着江柳的身子刚出月子,便把江柳劝了起来一起吃点饭。 江柳接过解莹莹递过来的筷子,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解莹莹看着江柳有些憔悴的神情,欲言又止,纠结过后别扭的说了一句,“解忧她们一定会没事的,你,祖母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话落,老夫人和江柳都不由看着她,把解莹莹看的一阵不自在,慌乱道,“你们慢慢吃,吃完喊我,屋里有点热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便撒腿跑了出去。 老夫人不由笑了笑,说道,“这孩子这段时间变了很多。” “估计是经历了那些事之后成长了。” 回忆起江柳口中的那些事,老夫人不由情绪低落了下来。 “娘,”江柳握着她的手。 不管怎么说,梅姨娘和老夫人的这份血缘亲情是割舍不了的。 “没事,是梅毒她做错了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到底,是我们解家对不起你。小柳,娘,替解家,替梅素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娘,都过去了,”江柳安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提了。”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吧,不然等会饭菜就凉了。” 有人忧愁便就有人欢喜。 解浅浅现在心情别提有多愉悦了。 自从那晚她听到永宁和那人的谈话,她回来之后便慢慢想通了,无所谓母亲满了她多少事了,她知道这次解忧是大难临头要栽了不说,既然母亲与表哥已经合作,到时候母亲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做小的,那表哥的正妻不就还是她了。 不过前提是她自然是要跟母亲处好关系。 于是解浅浅学着做了些糕点,正准备去给永宁送过去,正好也可以缓和一下前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 第265章 解蛊 “母亲。” 解浅浅提着她刚做好的糕点,笑盈盈的来到了永宁的院子。 永宁正在修剪着她的那些个盆栽,看到解浅浅一眼便淡淡的挪开了,道,“今个这是吹的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解浅浅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朝永宁走了过去,拿过她手上的剪刀给了一旁的丫鬟,“母亲,前段时间是女儿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 说着,解浅浅把永宁拉到桌子旁让她坐了下来。 “母亲,女儿是真的知道错了,为了给您赔不是,知道您喜欢吃城西余家糕点,女儿特意跟那余娘子学了学,”解浅浅将盒子里的糕点端了出来,“虽然卖相没有人家的好看,但是还是新鲜出炉的,您快尝尝好不好吃。” 永宁诧异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啊,”解浅浅还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女儿全是亲力亲为的,您看手上还不小心烫红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心底还是心疼的,永宁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不疼,”解浅浅知道永宁这是原谅她了,笑道,“只要母亲能原谅女儿的不是,这烫的也值得了,母亲您快尝尝看。” “湘琴,你去把药箱拿过来,”永宁边拿起一块糕点,说道,“里面有烫伤药给小姐摸一摸。” “是。” 永宁刚把糕点递到嘴边,正要品尝之时,孙嬷嬷却跑了过来,手中还举着一封信,语气激动道,“公主,桑桑小姐来信!” “桑桑!?” 永宁把刚要送入嘴边的糕点毫不犹豫的又重新放到了盘子里,起身立马朝孙嬷嬷迎了过去,“快拿来我看看!” 解浅浅看着盘子里被永宁随意放下的糕点,抬头又看了看此时她那眼角遮不住的笑意不由怔了眼,母亲好像从未对她这样笑过。 “孙嬷嬷!”永宁看着信,激动道,“快,你快派人去把桑桑的房间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桑桑在信中说她快要回来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孙嬷嬷笑道,“桑桑小姐离家这么多年,终于回家了!” “是啊,这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永宁激动不已,“对了,走随本宫先去一趟成衣铺,本宫得去给桑桑再买些衣服,她衣柜里那些衣服都是以前的款式了。” 说着,便和孙嬷嬷离开了宁心院,完完全全把解浅浅抛之脑后,甚至估计都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女儿正在等着她品尝糕点。 解浅浅看着桌子上的那盘点心不由讥笑了几分,那盘点心也显得可笑至极。 等湘琴拿医药箱回来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桌上那盘完完整整的点心。 清州 老医者震惊的看着谢云祁,“你体内竟然有死殇?!” “嗯,”谢云祁淡然的应了一声。 解忧看了他一眼,桌子下握着他的手,看向对面震惊的老医者,“师叔,其实那天我骗了你,彼岸黄泉水和地狱赤焰并不是我在什么书上看到的,而是可以解死殇的毒的药方里的药。” 老医者似乎还没缓过来劲,“没想到我竟然遇到了死殇,不过死殇乃是奇毒之首,中者药石无医必死无疑,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药方?” “是我师父为我求的,”谢云祁解释道。 “你师父?”老医者不由惊叹,“殿下,尊师竟然会解死殇,想必定然是神医在世,不知可否有幸得知其名讳?” “师叔,谢云祁的师父不是大夫,”解忧说道,“师叔你可听说过苍澜寺的了悟大师?这药方便是大师为谢云祁求得的。” “原来是了悟兄,原来如此。” “了悟,兄?”解忧惊诧道,“师叔,你和了悟大师认识啊?” “曾有缘结伴一同游历过一程,”老医者捋了捋胡须,淡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把这药方告诉我吧,都是哪几味药?” “师父的药方共有十味药,”谢云祁淡声说道,“分别是麒麟碧血草,佛水子参根,万年冰魄,彼岸黄泉水,四叶菡萏,星河现天,火狐血泪,地狱赤焰,琉璃明月心,以及这最后一味白月龙石。” “没错,现在我们手里有麒麟碧血草,佛水子参根,万年冰魄,四叶菡萏,火狐血泪白月龙石这六味药,”解忧说道,“再加上师叔知道的地狱赤焰,还有星河现天,知道的已经有八味药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两个彼岸黄泉水和琉璃明月心。” “阿忧,”谢云祁吃惊道,“星河现天你知道在哪了?” “嗯嗯,”解忧说道,“一次偶尔无意中得知的,不过那个地方你们男子不方便去,所以那时候我便想着等娘平安生下孩子我便去求药的,只是不曾想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小解忧说的那个地方可是女儿谷?” “正是!”解忧颔首道,“看来师叔这是也知道喽。” “哈哈哈,也难怪小解忧要亲自去求药,”老医者说道,“女儿谷里面的女子都是一些身世可怜的女子,对于外界的男子那可是仇视的很。” 谢云祁倒是听说过女儿谷,但是那里可是在极域雪山之地,远在中洲北境,阿忧她又为何会知道那种地方? “行,我知道了,”老医者承诺道,“剩下着两味药我会帮忙一起找的,不过殿下,老朽不知可否请求您一件事?” “师叔请说。” “我这个人平生没有什么大志,却独独对这世间的疑难杂症,奇毒异症感兴趣的很,”老医者说道,“老朽斗胆,请求殿下可否让老朽到时候也参与进来制药解毒的过程?” “能有师叔的加持,是我的幸运。” “谢殿下,”老医者见他应允,激动道,“我这就着手开始研究寻药!” “师叔,”解忧秋眸微转,“那我能再顺嘴问你件事吗?” “当然了,你问。” “就是,师叔你会解蛊吗?” 老医者一怔,“小解忧你说解什么?” “蛊,解蛊,”解忧问道,“你会吗?” 第266章 阿忧无需羡慕任何人 闻言,老医者不由看向谢云祁,“难不成殿下你还.......” “不是谢云祁,”解忧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问一问,谢云祁他没中蛊的!” “那就好,吓死我了,”老医者拍了拍心口,“我还以为殿下他还沾上了那邪祟玩意,”话落,老医者便严肃的看着解忧,教训道,“蛊虫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要再对它有什么好奇心了,离它越远越好,知道了吗?” 见状,解忧赶紧点头受教,“知道的师叔。” 从老医者那里离开,谢云祁推着解忧走在回去的路上。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休整,清州的街道慢慢恢复了昔日的样貌,街上的百姓也慢慢多了起来,活跃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朝廷派援军来拯救他们了,现在他们安全了。 街道上,稚嫩的孩子们依旧如同往日一般三五成群欢快的嬉戏玩闹着,好似一切不曾发生过一般。 看着他们一张张可爱的笑脸,就连解忧嘴角都不由染上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小时候一直期待着自己可以快些长大,”解忧感慨道,“可是等到长大之后却有着数不清的烦恼。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人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孩提的时候,无忧无虑的,既不用顾全太多,也不用想太多,每天简简单单的,多好。” “买糖葫芦喽,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我要一个糖葫芦。” “我也要一个。” 几个小孩子估计是玩饿了,一下子被叫卖声给吸引了过去,蹦蹦跳跳的把小贩围了一个圈。 “好好好,”小贩笑道,边给他们摘糖葫芦,“不着急每个人都有。” 先拿到的小孩子放在鼻尖下闻了闻,还故意对身后的同伴说道,“哇,好甜啊,我是第一个!” 看的后面还没轮到自己的小孩子着急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小贩伯伯不慌不忙的取着糖葫芦,“伯伯,你快点,他都已经吃到嘴里了!” “哈哈哈,好,伯伯这就快点。” 解忧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笑道,“真羡慕他们。” 话落之间,谢云祁就已经推着她朝对面的街道走了过去。 “嗯?” 解忧碰了碰他的手背,“你要干嘛呀?” “阿忧,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谢云祁把解忧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小贩旁边孩子太多,他担心他们不小心碰到解忧的脚。 安置好解忧以后,谢云祁便朝那小贩走了过去,“老板,我要两个糖葫芦。” “欸,好嘞。” 然后,解忧就看着谢云祁拿着两个色泽鲜亮的糖葫芦正在向她走来。 “阿忧无需羡慕任何人,”谢云祁将两个糖葫芦递给她,眉眼弯着凝望着她,“别人有的,阿忧自然也有,别人没有的,阿忧还会有。” 解忧鼻尖不由一酸,原来这就是被人宠爱的感觉吗? 真好! 她莞尔一笑,解忧接过他送她的两串冰糖葫芦,咬下一口,眉眼弯着了月牙,“真甜。” “是吗?”谢云祁望着她咬下的一半,弯下了腰将剩下的一半收入嘴中,“嗯,确实很甜。” 可是,两个对酸味都异常敏感的人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在那份并不怎么甜的糖葫芦中尝到了浓浓的甜意。 “阿忧。” “嗯,”解忧正吃着手里的糖葫芦,“怎么了?” “我们先不回去了,”谢云祁浅笑道,“还是第一次和你好好的走在清州城的街道上,我们把它都走一遍吧,”等回去之后,下次再与她这般轻松惬意的散步又不知道是何时了。 “清州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解忧心疼道,“你推着我走完,可是很累的。” “哈哈哈,那我可就更要走了,不然老是给阿忧一种我体力很差的错觉可不行,”谢云祁笑道,“毕竟这可关系到我们成亲后的幸福。” “又不正经了,”解忧佯装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那就如你所愿喽,反正累的又不是我。” 那天,谢云祁就这样推着她从城南走到城北,从城东走到城西,一步一步,慢慢悠悠,不舍得加快一点脚步。 两人一早出门,硬生生是天色渐黑才到了江府。 “走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解忧还是忍不住关心道,“让萧风给你打些热水泡泡脚,可以缓解疲劳和酸胀的。” “阿忧是不是把我看的太娇弱了,”谢云祁心里一暖,唇角露出一抹柔意,打趣道,“别说走一整天了,就是背着你在京城走上一天一夜对我来说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不如等回去我想阿忧证明一,” 心猛然的一疼,谢云祁篡紧了心口的衣服,身体里传来熟悉的异样感,糟了,又要发作了! “一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轮椅也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她便听到身后谢云祁发出一声沉闷的吃痛声。 解忧急忙扶着车轮把轮调转了个方向,“谢云祁,你怎么了?” 谢云祁捂着心口,神色一片痛苦,肌肤之上已经有了正在隐隐蔓延的红色血丝看到他的变化,解忧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16!” “我带你回我房间,”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下意识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受伤的那只脚一着力脚踝处便发出一股钻心的疼,解忧却来不及顾及那么多,搀扶着谢云祁想要快点带他回去。 “阿忧,”谢云祁看到解忧站在地上的双脚,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你坐回去,我推你回去。” “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顾及我的脚!”解忧又急又气又心疼,血丝已经蔓延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楼,“快走。” “阿忧,”谢云祁握着她搀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语气虚弱的说道,“听话,这点路我还能忍。” 解忧无奈,只能快速的重新坐到了轮椅上,谢云祁推着她朝解忧的屋里走去,身后她明显感觉到谢云祁呼吸越来越粗重,艰难。 头一次她感觉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第267章 亲眼见到他的痛苦,心疼无助 “嘭”的一声,解忧猛地把关着的房门给推开。 屋子里正在铺床的锦秋和白芍吓了一跳。 “小姐,”锦秋看到状态不太对劲的他们二人尤其是解忧身后的谢云祁,不由担忧了起来,“殿下这是........” “你们两个出去,”解忧直接把她们给赶了出去,“守住院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小姐?” 解忧急吼道,“马上!立刻!” 锦秋见状也连忙拉着白芍出去了,不敢做任何的逗留。 当初她刚来江府,江老夫人知道解忧喜静,就单独给她收拾出来一间院子,这个院子又距离其他厢房有一定的距离,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这一段路,已经是谢云祁的极限了,他露在外面肌肤上的血丝已经越来越多。 解忧这次直接站了起来,忍着脚踝的刺痛一瘸一拐的扶着他向床边走去。 “阿忧,”谢云祁在意识还未完全模糊之前,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你也出去。” “我哪里也不去,”解忧给他脱了鞋,“我要在这里陪你。” “阿忧,我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会伤到你的,求你了阿忧,出去吧。” 解忧对上他充满恳求的目光,心中一阵不忍,死咬着唇瓣才没有让泪水流出来,“好,我出去。” 待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屋里便响起了他一声声压抑痛苦,却又不小心从嗓子里溢出来的嘶吼声。 守在院子外的锦秋和白芍显然也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声音,白芍身子不由一僵,“王,王爷这是怎么了?” “白芍,”锦秋也强装着镇定,“我们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白芍于是默默的安静了下来,只是那一道道声音着实有些让人心慌,压抑,光是听着声音她们就能听出来王爷有多痛苦。 “锦秋。” 院里解忧唤了她一声,正在一瘸一拐的朝她走来。 “小姐,您怎么下地了!” “现在不是担心我脚的时候,”解忧说道,“你现在立马去一趟师叔所在的医馆,让他带着一两夏草,三两雪见.......这些药材过来,一定要快!” “是!” 锦秋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跑了出去。 “白芍,你在这里好好看着,除了师叔和锦秋,不准让任何人进来,”解忧叮嘱道。 “嗯嗯!” 忽然,屋里传来“乒乒乓乓”“铛铛铛”一阵糟乱的声音。 白芍不由担忧的看向了解忧,“小,”她话还没说完,解忧就已经返身跑了回去。 解忧听到屋里不断有物体撞击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她担心谢云祁会被伤到,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一开门茶壶直击她而来。 解忧连忙闪开了身子,茶壶撞在了门上,一下子摔在地上,‘劈哩叭啦’碎了一地。刚朝里走了几步,她便感觉到了屋子里一股乱窜,横冲直撞的真气。 然而,当她走过遮挡着内室视线的墙壁看到床上的情形时,却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蓦地捂住了唇。 解忧震惊在原地,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瞪大的秋眸中充斥着一阵难以置信与诧异之后却是控制不住的湿润了起来。 “谢云祁?” 他的衣衫被褪去,整个人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她亲眼看到他身上突然出现的诡异伤口,布满了他的身体。 无数的伤口正在往外溢着血甚至可以看到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而那表皮的血肉还在不断的从他身上脱落着。 然而那血丝也在慢慢移动着,随着它的褪去,那片血肉便会瞬间生长出来肌肤恢复如初。 可是那血丝褪去的速度却是连肉眼都看不出来速度的慢。 解忧一步,一步朝谢云祁走去,地上的鲜血染上了她的裙摆,难怪他每次都会那么虚弱,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谢云祁在床上痛苦的挣扎着,嘴里咬着一块被他撕下来的床帘捂住他的声音。 解忧跪在床边,她心疼的想去抚摸他,可是看着他浑身上下的伤口时却无从下手,此时被她困在眼眶许久的泪水瞬间失去了控制,一颗颗的滑了出来。 解忧轻轻抚摸着他的那一头青丝,“谢云祁,我来了,”她将谢云祁嘴里的布拿了出来,“我在呢,不要忍着痛苦了。” 许是她的呼唤唤醒了他的思绪,谢云祁紧闭的眉眼像是受到感应一般张了开来,看着眼前忽然出现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墨色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惊诧,然一瞬间便消失了,只剩下惊慌与不堪。 他害怕。 他害怕解忧会害怕他,会嫌弃他,夜晚会因为他这副恐怖的样貌做噩梦,会恐惧,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么的恐怖不堪,他自己都受不了,又怎么能让她看到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般模样。 “阿忧,你为什么不听话?阿忧,你快离开这里,快出去,求你了,走啊,快走啊!”谢云祁说到最后愤声嘶喊着,随着他的激动,身体里的血丝便会更加激烈,带来的疼痛也会越重。 “阿忧,求你了,出去吧。” 谢云祁墨眸之中升起的挣扎与痛苦,害怕与恐惧,直直的撞入了解忧的眸中,顿时泪水狂涌而出。 “我不走,我不走,”解忧祈求道,“谢云祁,我不会走的,你不要再赶我出去了,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就算是我赶你你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那现在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我可以陪你一起的。” 解忧不断的呢喃着,她想握着他的手给他力量,可她连着也做不到,只能无助的篡着手边的被褥,心像是被刀割一般又疼又痛。 前世即使再得知被秦南锦利用,被他背叛,被他伤的遍体鳞伤的时候,她也只是恨他,对他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心也不曾如此的痛过。 “谢云祁,我该为你做些什么,”解忧看着谢云祁独自承受着这宛如千刀万剐凌迟的痛苦一般,无助极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才能不那么痛苦?” “阿忧,你怎么这么傻。” 耳边回响着她无助害怕的呢喃,视线里是她泪如雨下的画面,谢云祁不舍的别开眼,两滴晶莹的泪珠幽幽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了枕头上。 “呃!” 忽然,谢云祁不由从嗓子挤出一声充满痛苦的嘶哑声,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见状,解忧连忙起了身,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嘴边,“谢云祁,你不能咬自己,”她想掰开他的嘴却又害怕弄疼他,只能伸着自己的手在他唇瓣上挤着,“谢云祁,听话,快松嘴。” 谢云祁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从嘴边拿开,然后和她十指相握,谢云祁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阿忧这样陪着我就够了。” 解忧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指却不敢碰到他的手背,生怕伤到他,动作小心翼翼的,她重新跪了下来,一手被谢云祁握着,一手放在他青丝上轻柔的抚摸着,“好,我这样陪着你。” 他的傻姑娘。 “谢云祁,”解忧声音轻柔道,“你想不想听故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吧。” “好啊,”谢云祁努力撑开眼帘,让自己表情不那么狰狞的笑了笑,“从小到大,阿忧还是第一个给我讲故事的人,阿忧你说,我听着呢。” 她跟着他说着话,想转移些他的痛苦,尽管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第268章 以血为药 “其实啊,我小时候性子是又倔又硬,”解忧轻轻的说着,笑着,“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还戏耍过永宁呢。” “阿忧的胆子原来是从小大到大的。” “那时候,我只知道都是因为永宁,是她抢走了父亲,娘才会不开心,我心里很是不忿。后厨有一个地方有着马蜂窝,然后一天晚上趁着深夜我便和白芍一起偷偷摸摸的把马蜂窝给摘了下来,扔到了永宁的屋里,结果还是被父亲给发现了。 不过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府里的人都知道我的性子,永宁自然是拉不下脸跟我一个小泼皮斤斤计较的,所以只是父亲只是罚我在佛堂跪了几天,后来我出来的时候,永宁脸上被蜜蜂蛰的大包还没消下去呢。谢云祁,你能想象的出来么,永宁那张收拾精巧的脸上在嘴角边上肿了那么大一个包,那个样子十分滑稽不说,那段时间她甚至都不能大胆的张开嘴说话,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扯到一旁的包,她疼啊。” 解忧唇角不断笑着,可泪水却顺着脸庞无声的流淌着。 湿润的秋眸里,满是谢云祁躺在床上隐忍痛苦的样子,他身上的血线从她进来到现在才不过从肩膀刚推却到了胸腔的位置,解忧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条条血线在他体内活跃的“手舞足蹈”。 这种痛苦而又漫长的煎熬何时才能结束? 谢云祁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他的力道还是背叛了她,双手控制不住的暗自发力压制着身体上的痛苦。 解忧小小的手掌被他紧紧握着,力道如此之大,下一秒就好像手骨便要碎了一般,疼痛至极,咳可是这种痛不是来自手上,而是来自心里,可见现在的谢云祁是有多么的痛苦。 然而,只是一瞬,手上的力道便松了。 谢云祁放开了她的手,他不想再伤了解忧,选择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谢云祁。”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嘴里不断呢喃着,呼唤着他的名字。 看着谢云祁因为疼痛而蜷缩在一起,佝偻着身子,解忧从未如此愤恨过自己的无能,她握紧了拳头,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独自承受这份煎熬而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吗?! 那她练就这一身医术又有什么用,到头来却连最爱的人都治不了! 解忧不甘的垂下眸,咬紧了唇瓣。 恍然间,当她余光看到手上被沾染的谢云祁的血迹时,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 血! 解忧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迹,再看了看床上的谢云祁,她忍不住激动的笑了。 “太好了,谢云祁,我可以帮你了!” 只见她毫不犹豫的拿下头发上的发簪,划开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液快速的从伤口流了出来。解忧连忙起身,坐在了床边把谢云祁翻了过来,此时谢云祁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模糊了意识,她握住了手心,把血液滴进了谢云祁嘴里。 无论是第一次在潭穴之下她直接喂了他自己的血,还是现在齐矅把她的血加到了谢云祁的药里,事实证明果真如齐矅所说,她的血对谢云祁是解药! 果然,谢云祁体内的血线慢慢淡了,退却了,他身上的伤口也正在随着血线的离开而慢慢愈合。 只是它慢慢消失之后,血线所到之处的肌肤都是一片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浑身上下的苍白与他唇瓣上殷红的鲜血形成了强烈的比照。更奇怪的是,他身上干干净净的甚至没有一点血迹,可是床上和地上还残留着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 解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谢云祁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了,解忧心疼的抚摸着他羸弱的脸色,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想起来的太晚了。” * 等到锦秋带着老医者匆匆赶来的时候,解忧已经把谢云祁转移到了隔旁边干净的厢房。 “主母,主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萧风路上遇到锦秋,从她口中知道谢云祁出事了,他才猛然想起来是主子发作了,于是急忙跑了回来。 “已经稳定下来了,”解忧在一旁守着他,“师叔,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他一下,我交代他们几件事情。” “好,”老医者把药材递给了解忧,“这是按照你说的抓的药,先去熬上吧。” “嗯嗯,”解忧替他掖了掖被子,把握着的手给他放在了被子下面,柔声的说道,“你先乖乖睡着,我马上就回来陪你。” 也是这样,锦秋她们才发现解忧受伤的手,惊慌道,“小姐,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闻言,老医者抬起她的手腕,看到解忧简单包扎的手心,不由蹙了蹙眉,“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我先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血已经从帕子里印了出来。 “不小心划伤了,不碍事,师叔先给谢云祁看吧,”解忧收回了手,等会她还要用,“我的让白芍她们帮我就行。” 屋里,除了解忧也只有萧风知道了,他看到解忧的伤心里一阵沉闷,主子这次稳定的这么快,一定是主母她用自己的血帮了主子。 解忧把他们三个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 白芍和锦秋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尤其是床上和地上的大片血渍时,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钉在了原地。 解忧没有跟她们解释什么,神色淡然道,“锦秋,白芍,你们两个把地上的血和东西都收拾一下,萧风,等下你把床上的被子拿出去烧了,不要被其他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 说着,萧风走到床上把沾染到血渍的被子枕头都抱走了。 锦秋缓过神,“我去端水把地上的血给擦掉。” “那我收拾碎片。” 白芍说着,撸起袖子正要收拾,解忧却叫住了她,“白芍,你先去帮我去拿个小炉子和煮药的锅过来。” “好!” 白芍看了看解忧的手,“小姐,要不奴婢先帮你包扎一下吧,血出来了。” 解忧垂眸看了眼,漠然一笑,“没事,你先去拿锅。” “那好吧,”白芍不放心道,“那我快去快回!” 说着,便快速跑了出去。 屋里的一摊活,够锦秋和白芍收拾上半天了,解忧把药炉子放在其他屋里,自己给谢云祁煎药。 等萧风烧完被子回来去找解忧帮忙的时候,正好地上放着一团沾着血的帕子,而她正在往谢云祁的药里加自己的血。 “主母!” 萧风急忙走上前去阻止了她。 第269章 我只信你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滚烫的药锅里,很快就被黑色的药水所吞噬。 “主母,”萧风站在一旁,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心,沉声说道,“您不是已经让主子稳定下来了吗?为什么还要.......” “既然我的血对谢云祁有益处,多些总是好的,”解忧垂眸望着药炉,神色一片淡漠,只听她问道,“萧风,这十几年来他每次都是这样痛苦吗?” 萧风用力握住了拳头,半晌沉重的点了点头。 “还记得主子第一次发作的时候,那时候才九岁,”萧风说道,“当时主子看到自己的样子时,他差点崩溃了,把我们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不允许我们任何一个人靠近。我们只能在屋外守着主子。犹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主子受折磨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屋子里的主子的痛苦声才消失。等我们闯了进去,就看到主子躺在了地上的血泊中,那天的场景和今天主母您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满地的狼藉和血渍。 那时候,我们吓坏了,看到主子留了那么多的血,我们已经主子要死了,还好主子最后相安无事的醒了过来,只是身子虚弱至极,甚至是吹一点风都能病倒。 再后来,主子就命人在书房建了个石室,每次要发作的时候,主子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石室里,一关就是一天要么就是一夜。这么多年来,主子就是这么熬过来的,直到后来遇到了主母您,主子最近这段时间发作的时间才变短了。” “那个时候,谢云祁的母妃应该还在王府,既然这个毒是她传给谢云祁的,当时她就没有办法帮助谢云祁吗?” “哼!”萧风气愤愤道,“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主子的母妃!主子发作的样子主母也知道了,想当时当她看到主子一身血线的时候,她可是跑的比谁都快,主子受了一夜的折磨她甚至连个面都没露,后来主子醒了,身体恢复了,她才出来装好人表关心。主子对她来说,不过就是救她命的工具罢了。” 解忧见量应该差不多了,才重新从袖子里拿出布条默默的把伤口包了起来,垂着的眸子让她看起来神色不明。 萧风见状,连忙说道,“主母,您快去让锦秋好好替您包扎一下吧,这里我来看着。” “嗯嗯。” 解忧起身朝外面走去,情绪低落不已,听到萧风的话,她已经心疼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今晚她已经流了好多的泪水,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干涸了,可是一想到谢云祁体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泪水,就像现在一样。 解忧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还会哭的,原来她的泪水竟然有这么多,只是以前从未有人值得让她流过罢了。 百里依对谢云祁的好从来都是有所图谋,他的一切不幸都可以说是百里依强塞给他的,他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一个九岁的小孩子就要独自承受这份恐惧,这份痛苦,这份折磨,一下就是长达了几乎十年之久。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谁能够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他该是有多么的绝望,多么的无助,此刻的她只想赶快回到他的身边,百倍,千倍,万倍的对他好,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该如此的苦。 老天爷,你不该对他这么残忍的。 * 解忧回到房间,老医者正坐在桌子旁等着她。 “小解忧,你先坐下,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解忧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谢云祁,也只好先坐了下来。 “殿下脉搏微弱到几乎探不到,手脚冰凉,浑身上下又没有一丝血色,幸好还有一缕呼吸尚在,证明他还是活着的,”老医者顺着解忧的目光看过去,说道。 “总归人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解忧吸了吸鼻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将视线从他上收了回来,双手捧在装着热茶的杯子,温度透过杯子传递到她的手心,却温不暖她的心,“师叔您想问什么,问吧。” 老医者看到解忧手上重新包扎过的伤,问道,“小解忧,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伤究竟是为何所伤?” 解忧不由抬起眼看向老医者,“师叔为何突然这样问?” “我刚刚替殿下诊治的时候,我在他唇角看到了一点血迹以及嘴里的还未消散的血腥气,”老医者看向解忧受伤的手,“若我猜的不错,你喂了殿下自己的血?” 解忧无声的勾了勾唇角,“还是瞒不过师叔。” “为什么?”老医者不解的问道。 “因为他太痛苦了,而我的血可以帮助他。” 老医者更是紧蹙着眉头,“小解忧,你先且同我说说殿下发作时的状态?” 解忧虽然一时想不通老医者的用意,但还是详细将自己看到的给老医者描述了一遍。 “浑身血线,皮开肉绽,血肉脱落重新愈合,这些确实是死殇发作时候的症状不假,”老医者蹙眉道,“但是为何你的血会缓解殿下的症状?我虽然对死殇这个毒了解不多,但是也从未听过它要人血为引,只恐怕你的血解的不是死殇。小解忧,有句话师叔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解忧微微一愣,她扭头看向谢云祁,说道,“我知道师叔想说什么,但是我相信谢云祁,他不告诉我一定有他的苦衷。” 老医者抿着唇,他尊重解忧的选择,但愿他没有看走眼谢云祁这个人,希望谢云祁对解忧是真的真心实意而不是利用。 “小解忧,是只有你的血才可以,还是说只有是人血都可以?” “只有我的才可以帮到他。” 闻言,老医者的神情更加复杂了,如此看来,谢云祁体内对解忧的血的需要绝不是死殇了,在他身上肯定还藏有更大的秘密! “唉,”老医者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虽然血可以再生,但是每次都按照你这个流法,再生的速度可赶不上,这里是我研制的补血丸。” “谢谢师叔,这次是我太着急了下手重了些,平时用不到这么多,”解忧浅浅笑了笑,“不过,这件事还希望师叔可以替我保密。” “殿下不知道你用自己的血做药引?” 解忧缓缓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可是我想帮他,而且,我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唉,”老医者再次沉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情啊,恐怕是这个世上唯一无解的毒,罢了罢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吧。” 说着,老医者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药箱。 “嗯嗯,”解忧起身送他,“麻烦师叔大晚上跑一趟了,若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是我身体不舒服就好。” “既然你和殿下选择将这件事告诉我,老朽自然是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明白,”老医者说道,“你进去陪殿下吧,不用送了。” 老医者走后,解忧才重新回到了屋里,她走到床边,替谢云祁掖了掖被子,碰到他的手,果然像老医者说的一样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 “谢云祁,你是不是冷了,”解忧将他的手握在手心,“没事,我给你暖暖,一会就不凉了。” 谢云祁,我这个人很一根筋的,解忧一笔一眼的看着他的五官,将他描摹在心底,爱一个人我就会无条件的信任他,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无论你身上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我的血对你而已究竟是有什么作用,我都信你,我等着你愿意把它告诉的一天,在你亲口告诉我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我只信你! 第270章 你会伤害我吗? 当初晨的第一抹阳光冲破云层的遮盖倾洒在大地上,热气腾腾的房间里,床上肤色惨白,五官冷俊的男人慢慢转醒。 昨晚的一幕幕渐渐被回想起来,“阿忧,”谢云祁望着床顶,轻轻呢喃了一声,随即动了动身子准备起来,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解忧。 此时他的一只手还被她双手紧握着,床边摆放着几盆炭火燃烧正旺的火盆。 谢云祁另一只空着的手正撑着身子准备坐起来,结果却不想还是把解忧给吵醒了。 解忧睡眠浅,更何况她时时刻刻担心着谢云祁的情况自然是不敢睡得太深,昨晚忙完之后已经到后半夜了,她让锦秋她们先回去休息,自己一直守在床边,却不想还是打了个盹。 注意到床上的动静,解忧忽地一下睁开了眼,连忙起身去扶着他靠在了床上,“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谢云祁缓缓摇了摇头,酸涩的扯了扯唇角,“阿忧,昨晚一定吓到你了吧。” “没有,”解忧看着他干裂的唇瓣,起身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有点烫,小口喝。” “好。” 谢云祁轻轻的笑了笑,余光忽然注意到了她包着纱布的手,一下子坐了起来,握住了解忧的手腕。 “哎,小心烫到你。” 解忧手上一个不稳,茶杯里的水一下子洒了出来一些在他身上,可谢云祁就像感受不到一样,他盯着解忧的手,问道,“阿忧,你手怎么受伤了?”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眼底露出一抹自责,“是不是我伤了你。” “不是,”解忧急忙否认,她把茶杯放到一旁,双手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是你,是我自己昨晚不小心划伤了个口子。” “真的不是我吗?” “真的不是你,”解忧反问道,“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信我,你会伤害我吗?” 谢云祁垂下眸子,轻轻抚摸着她受了伤的手,“但是昨晚我也有可能误伤了你。” 解忧摸了摸他的侧脸,“别多想了,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说着,她给谢云祁重新倒了一杯水喂给了他。 “这几天你就在我院子里好好休养,”解忧给他掖了掖被子,“我没事的话我照顾你,如果我万一我有事的话,让锦秋在这里,她做事细心。” “这不合适阿忧,外男留宿你的院子如果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谢云祁说道,“我等下回厢房,该有的礼数不能逾越。” “回什么回,你就在这里好好给我躺着,在你没恢复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解忧一下按着他的手制止了他,“厢房那里人多眼杂不说,你身边连个能悉心照料的人都没有,外祖父那里我去说,他们会理解的,听到没!” “听到了,”谢云祁笑道,“那就只好麻烦阿忧了。” “我们之间不叫麻烦,”屋里已经这么热了,可是谢云祁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解忧把他的手放在了被子下面,“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份鱼汤,我去给你端过来。” “小心别烫到了。” “嗯嗯,那你先躺下休息会,”解忧说着扶着他又重新躺了回去,“我马上回来。” “好。” 解忧一出来,一大早便已经守在外面的三人就围了上来。 “主母,”萧风急切的问道,“主子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这几天他会住在我这里休养,”解忧说道,“锦秋,这几天你先待在这里照顾谢云祁,一切事情以他为重,其他的交给白芍去做就好。” “是。” “嗯,”解忧点了点头,“你去厨房把我交代的鱼汤端过来吧,我先去外祖母那里一趟,昨晚院子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外祖母她们迟早会知道的。” 果然,解忧去主院的路上,正好和过来的江老夫人她们碰了个正面。 “吱吱?” 江老夫人见到她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还不好好在屋里休息,跑出来干什么呢,走快跟外祖母回去。” “现在还难受吗?”于年也关心道,“我听说昨晚烧了好多火盆,是不是天气太冷受凉了?” “外祖母,舅母,我没事,”解忧挽着她们的胳膊,“我正要去找你们解释这件事呢,生病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嗯?” 看着她们两个一样的问号脸,解忧浅浅一笑,“走,我们回屋里,我慢慢跟你们解释。” 西狄营帐 “娘娘,距离南都约的三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该怎么办?”崔石为难道,“现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我们这可如何是好啊。” “现在有多少人已经是有意议和的?”林笙问道。 “几乎全部,”崔石解释道,“娘娘,其实不满您说,这场仗自从一开始大家心里就有些怀疑,不明白好好的陛下为何要突然进攻南都,不过是君有命,臣不得不为。后来早在大家都见不到陛下,无论是站前还是战败以后,国师一直拿着陛下的圣旨行事大家心里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不过是不敢赌一把罢了。现如今,我军处于下风,大家更是无心再恋战。” “所以说,大家都想停止这场战事了,对吗?” 崔石跪了下来,“臣等该死。” “崔将军快请起,”林笙微微一笑,虚扶了他一把,“这场战事从一开始本身就是不该有的存在,自然是要停止的。” “娘娘,您这是同意了?!” 林笙点了点头,“两全之策,我为何不同意。” “可是,我们这边该派谁去与对方洽谈呢?”崔石蹙眉道,“南都那边出面的肯定是南都太子,我们这边除了陛下,也无人能够与之匹配。” “这点崔将军不必担心,陛下会醒过来的。” “嗯?”崔石诧异道,“莫非娘娘找到可以救陛下的办法了?!” 林笙和莲衣对视了一眼,涟漪走到外面把守着营帐不让任何人靠近。 “崔将军,陛下信任你,本宫自然也是该相信你的,但是你可以让本宫信任吗?”林笙质问道,虽然萧珩这几日已经查了他确定没有崔石无异常之处。 “臣,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否则让臣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崔将军快快请起,此事事关重大,本宫不得不小心谨慎,”林笙让他站了起来,笑了笑,“实不相瞒,想必崔将军一定还不知道吧,其实我是从皇宫逃出来的。” “逃?”崔石一惊,“娘娘此话何意?” 第271章 江老夫人的担忧 “大军出征之前,我便被国师关押在了殿里,后来趁着狄漠亲征,国师不在王城,我这才找了个机会从殿里偷偷跑了出来,后来一路追随部队的行迹,来到了军营,”林笙说道,“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和你们一样,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狄漠。” “什么?!” 崔石一脸震惊,他眉头紧锁,深思着,半晌眼底露出一抹恐惧,缓缓问道,“娘娘,莫非陛下的昏迷是国师的搞的鬼?” 林笙默默点了点头。 “可恶!”崔石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陛下昏迷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没想到还真是他,我这就去让人把他给捉起来!” “不可!” 林笙急忙叫住他,“崔将军,此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要想让狄漠恢复,还需要他。” 崔石不解的看向林笙,林笙将前因后果简单的同他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此事还需要崔将军配合,我们才能将这场戏给演好。” “娘娘放心,臣等一定全力配合!只是国师他会上当吗?” “肯定会的,虽然本宫不知道为何他一定要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但是此时此刻他是唯一一个双手双脚都不赞同议和的人,如果这个时候陛下醒了过来,他一定会再次动手确认,”林笙说道,“届时只要等他把狄漠体内的蛊虫给取出来,我们才能人赃并获!” “真是可恶,可恨,没想到国师竟然对陛下用了蛊虫这种肮脏玩意!”崔石气愤道,“蛊虫在中洲四大国依然是禁忌,现在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出了这么一个,想来陛下肯定也是被他人模狗样的东西给蒙骗了。” 林笙垂眸,淡声说道,“那这件事就拜托给崔将军了。” “臣,定不负娘娘,陛下所望!” “只是娘娘,明天就到了期限,那我们这场戏何时开幕?” 林笙握着狄漠的手,红唇轻启,“今晚。” * 清州,军营。 “明天就是双方议和的时间了,西狄那里可有什么动静了?” “回太子殿下,据我们的探子来报,目前西狄一切正常。” 太子不由叹了口气,神色担忧。 “殿下不必太过担忧,其实现在对西狄来说,议和乃是上上策,”左将军说道,“探子不是说,西狄的王后忽然到访军营不说,这几天还从未见过西狄王他们露过面,要臣猜测,断然是西狄王出了什么事情,不然这种时候狄军士气更是衰弱的时候,他们的王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不做,甚至连个面都不露。” “说虽如此,殿下,但我们仍不可掉以轻心,”江汀说道,“草民认为,议和的时候我们还是要适当的做好防卫,以备他们临时变卦突袭。” “嗯,江老先生和左将军所言皆是理,”太子说道,“无论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陈将军,左将军,”太子下令道,“明日就要议和,你们二位清点好兵马,以备明日不时之需,若是他们动手,我们也就不示弱!” 陈将军和左将齐声喝道,“臣,领命!” 太子看着城外地形图,眉宇之间还是隐隐担忧着,“对了,璟王呢?你们可有谁看见璟王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摇了摇头,“一大早就没看见王爷的身影,是不是在城里哪处巡防呢?” “殿下,要不臣派人去找找王爷。” “不用了,云祁没有来,想必定然是有他的安排,”太子说道,“等回到府上本宫再去找他吧,你们先下去清点兵马吧。” “是!” 江府 “什么!生病的是王爷!?” 江老夫人紧张道,“那王爷现在怎么样了啊?” “外祖母,您别担心,”解忧安慰道,“大夫说谢云祁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休息不够太累了,加上天气变凉感染了风寒,来势有些凶,得好好休养几日。外祖母,舅母,你们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机,谢云祁作为主将如果病倒的消息传出去多少会动摇军心,所以我这才出此下策向外说的是我身体不舒服。至于昨夜的火盆,是逼他身体里的寒气的。” “吱吱说的是,”于年说道,“听江冶说现在正是两军议和的关键时刻,如果王爷生病的消息不胫而走,要是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那就追悔莫及了。” “没错,外祖母,舅母,其实我来找你们,还有另一件事要与你们相商。” “吱吱你说。” “谢云祁养病这段期间,我打算让他在我院子里住,”解忧解释道,“一来府上人多眼杂,万一消息走漏了,可就不好了,二来,就是他向来不喜别人的触碰,要是在厢房那边继续住着,身边肯定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所以我想亲自照顾他。” 江老夫人和于年相护看了一眼,江老夫人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吱吱,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王爷他的?” “外祖母,是我自己想的!他顾及我的名声,自然是不肯的,但是我太了解他了,”解忧为谢云祁说话道,“要是让他住在厢房,现在大局当前他肯定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外祖母,您放心吧,吱吱有分寸的,我让锦秋收拾了一间偏房给他住,院里还要萧风,锦秋白芍他们守着,又不是只有我们连个人。况且,我只是想好好的照顾他,好不好么,外祖母。” “吱吱,你可想好了,”江老夫人含蓄地提醒道,“此次若是只有我们江府的人,那就罢了,外祖母便依了你了。可是现在府上还有太子他们这些京城人,王爷住你院子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到时候你和王爷的关系可就钉死了,你这辈子可就只能跟着王爷了。” 他们还没有婚约,便住在了一个院子里吃亏的只能是解忧。 “外祖母,吱吱这辈子已经认定他了,除了他,吱吱谁都不要。” “娘,女儿和文元真心相爱,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江老夫人不由湿了眼眶,当年她的女儿也是这样和她说的,她看着解文元长大,知道两个孩子的感情,也知道他的为人,这才把江柳全心的托付给了他,可是现在........ “外祖母,”解忧看着老夫人红了的眼眶,“您怎么了?是吱吱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江老夫人吸了吸气,“风有点大,吹迷眼了。外祖母相信吱吱的眼光,外祖母支持你,外祖父那里外祖母替你去说。” “谢谢外祖母!” 解忧扑到江老夫人怀里,“外祖母,您放心吧,吱吱这次没有看错人。” 望着解忧欢快离去的身影,江老夫人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于年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娘,王爷他不是解文元,既然吱吱选择了他,那我们就该相信吱吱,吱吱会幸福的。” 江老夫人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 “但愿如此吧。” 第272章 梨膏糖,甜么? “叩叩叩” 江府东厢房,太子站在谢云祁门前看到屋里没有烛光,一时也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没在。 于是便敲了敲他的房门,“云祁,你在屋里吗?” 一阵过后,没有回应。 “你先等等,”恰好院里有个下人路过,太子喊住了他,“知道璟王殿下在哪吗?” “回太子殿下,璟王挪去表小姐的院子里了。” 闻言,太子微微一惊,他们二人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为何会? “那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太子追问道。 那下人摇了摇头。 “行了,你下去吧。” 太子犹豫了片刻,便抬步朝解忧的院子里走去。 “阿忧,我自己来吧。” “别动,都说我要照顾你了,怎么能让你自己动手呢,”解忧吹吹了勺子里的汤药,“来。” 谢云祁噙着勺子边把药喝了下去,他靠在床榻上,嘴角始终含着一抹笑意,“第一次感觉,原来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是他一个人,虽然有齐矅他们的关心,但是这和解忧还是不一样的。 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体内的它还是有些用处的。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呢,生病哪里不坏了,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听到没!” “听到啦,听到啦,阿忧之命不敢不从,”谢云祁低头喝下喂到嘴边的药,“阿忧,清州医馆也有这血乌吗?” “医馆没有,”解忧垂眸吹着碗里的药,语气平淡道,“血乌并非寻常药材,普通医馆自然是没有的,不过说来也是幸运,师叔那恰好有,我便借来用了。” 解忧抬眼笑道,“谢云祁,你嗅 觉这么灵啊。” “不是我灵,只是这次血乌的血腥味道隐隐有些重。” “应该是存放时间长短的问题吧,”解忧说道,“师叔的血乌还是新鲜些,估计血腥味重了些,那你嘴里是不是很难受?” 说着,她放下药碗,“这是我在临走之前给娘买的糖,娘喜欢吃就买了不少。这一块糖放在你这里,给你吃。” 谢云祁拿着糖,打趣道,“这是岳母的啊。那我可就不能吃了,怎么能抢岳母的东西呢。” “你不说我不说,娘又不会知道少了一块,我可是买了不少,”解忧直接把糖从他手里‘夺’了过来,扳开一块塞进了他嘴里,说道,“怎么样,甜不甜?外祖母说娘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位阿婆的梨膏糖了。” 小小的糖块在唇齿间融化,淡淡的香甜在嘴里充斥,甜而不腻,驱散了他口中隐隐的血腥味。 “阿忧,你过来些,”谢云祁朝她勾了勾手。 “怎么了?” 解忧不明所以的靠了过去,然,脑袋就被他按向自己,贴着彼此的唇瓣,甜甜的梨膏味过渡到了她这边。 “阿忧,很甜。” 谢云祁放开了她,眉眼含笑,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那你好好说嘛,干嘛偷亲我,”解忧小声说道。 “阿忧,这不是偷亲,是正大光明的亲,”谢云祁理不直气也壮道,“再说了,我也只是想让阿忧亲自感受一下它的甜味而已。” 说着,他掰下一块糖喂到了解忧嘴边,“这样,再细细尝尝?” 解忧不由眼前一亮,“还真挺好吃的!” “叩叩叩。” 门外,萧风忽然禀告道,“王爷,江老先生求见。” “阿忧,”谢云祁看向一旁桌几上的药碗,“把药给我。” 这若是让他们闻到这药,定然会有所怀疑。 接过解忧的药碗,谢云祁将它一饮而尽。 “欸,”解忧不由担忧的轻呼了一声,“烫。” “无碍,”谢云祁拿过她递来的帕子,浅浅一笑,“我来,你先去给外祖父他们开门,别让他们久等了。” 门一开,夜里的凉气携面而来。 “外祖父,舅舅,”解忧看到他们,朝他们摆着手,“你们快进来,”不然凉气就要进来了,谢云祁可吹不得凉气。 江汀他们刚踏入房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火盆里燃烧着足足的火炭,好似提前步入了寒冬一般。 “草民拜见王爷。” 进到房间之后,江汀和江冶跪下朝谢云祁行礼。 “二位快请起,”解忧关上门刚转过身就看到谢云祁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她连忙走了过去,拿起一旁的大氅给他披上。 谢云祁走到他们身前停下把他们扶了起来,“二位乃是阿忧的亲人,也是我的半个长辈家人,私下里无需多礼喊我名字就好。” “万万使不得,王爷是君,我们是民,怎么好逾矩行事,不可不可,”江汀说道,“王爷,草民今日前来是向王爷请罪的。王爷屈尊借住寒府,草民却因照顾不周害王爷生了病不说,且未能及时发现,还请王爷赐草民失察失敬之罪。” 说着,江汀父子再次跪了下来。 谢云祁弯下腰搭着他们的胳膊再次准备扶他们起来,“此次感染风寒是我自己的原因,和老先生更无关,又何罪之有。” “外公,舅舅,”解忧看着他们三人一时僵持着,调侃着劝说道,“谢云祁现在可是还生着病呢,你们要是真的想让他快点好,还是快些起来吧,”解忧也帮着谢云祁扶他们,“你们不起来,他可是不会回去躺着,外孙女可是要心疼了。” “是是是,”江汀这才意识到,连忙说道,“是草民的疏忽,王爷快回床榻上好好歇着才是。” 江汀扶着谢云祁回床榻。 “舅舅,”解忧趁机在江冶耳边小声说道,“外公我是劝不了了,但是你别太拘着,不然谢云祁也会不自在的,就把他当普通人一样就行。” “你这丫头,王爷这身份就摆在着了,我怎么能把他当成普通人,”江冶轻轻拽着她耳朵,“王爷对我们客气,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但是我们可不能丢了分寸。日后你们真的成了婚,我们江府还能是你的底气。不然,到时候王爷家里那边的人可是会因为我们这群趋炎附势的亲戚笑话你的。” 听了他的话,解忧鼻间不由微微酸涩,“舅舅,不会的。”谢云祁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已经没有‘家人’了。 “你还小,”江冶拍了拍她的肩,“这件事外公和舅舅有分寸,你就别想了。” 身后,舅侄二人小声说着悄悄话。 江汀虚扶着谢云祁,说道,“明天就是两朝议和的时间,若是王爷生病的消息泄露出去的确可能会产生不利, 草民已经听内人说过了,现在吱吱和王爷的关系府上都已经知晓,借着吱吱生病的由头王爷在院里照顾也情有可原,不会让人怀疑了去。” “江冶,”江汀喊了他一句,扭过头,“你们两个在哪嘀咕什么呢,在王爷面前不得失礼。” “是,爹,”江冶连忙上前。 “等回去你让小柔放下手里的事情,到吱吱这里候着,”江汀说道,“若是王爷需要什么东西,让小柔去置办。” “孩儿明白。” “王爷,那草民就先告退了,不打扰王爷歇息了,”江汀作揖,“王爷有什么吩咐,草定当竭力满足。” “外公,我送你们。” 第273章 看穿太子的心思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走到院门口,江汀便停了下来,拍了拍解忧的肩,语重深长的嘱咐道,“吱吱,虽说如此,但是你也要注意安全身为一个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万一有危险记得喊你表姐,知道吗?” 解忧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明白的外公,”说着她举了举自己的拳头,“我的拳头也不容小觑哦。” “你啊,打架这种事就交给你表姐就好,”江冶看了眼她的脚,“这几天一直忙也没时间见你,脚好了?” “嗯嗯,”解忧动了动脚踝,虽然没完全痊愈,但是也能自己下地走路,不然坐着轮椅照顾谢云祁不方便,“不过,还得多亏了舅舅给我做的轮椅,不然这段时间可要憋死我了。” “伤筋动骨要百天休养,你这断了脚踝怎么能好的这么快,”江汀担忧的看着解忧的动作,“你别乱动了,也别一直站着,快回去好好养着吧。” “嗯,好,外公舅舅你们慢走,吱吱就不送了。” 解忧站在院口朝他们摆手。 “行了,外面冷,回去吧,”江汀转头嘱咐着。 目送走江汀他们,解忧刚准备回屋里,身后就有人喊住了她,“解姑娘。” “解忧参见太子殿下,”解忧站正了行礼道,“殿下万福。” “解姑娘无须多礼,快快请起,”太子虚扶,“深夜前来,是本宫叨扰了,听说云祁在解姑娘这里?不知道现在可否方便进去。” “自然,”解忧侧身让道,“殿下,请进。”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谢云祁以为是解忧送走江老先生他们回来了。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却是接着响起了萧风和锦秋她们的行礼声。 “平身。” 紧接着便是开门声,“殿下,请进,”解忧的声音响起。 谢云祁坐的端正了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也整了整。 太子一进去,便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气,不由微微诧异屋里为什么温度这么高?然,当他进去之后看到屋里的场景,连迈步走了过去,担忧道,“云祁,你这是?” “偶感风寒,”谢云祁淡淡解释了一句,“见谅。” “可有看过大夫了,不碍事吧?” “殿下,”解忧端着茶水走了过来,“请喝茶。” “多谢解姑娘。” “殿下放心,已经看过大夫了,”解忧出声解释道,“不过大夫说此次风寒来势有些凶,臣女太过担心这才强迫王爷留在这里好好养病的,不妥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无碍,风寒可大可小,却是不容小觑,”太子说道。 “谢殿下,”解忧换好汤婆子放在了被子里,“那我先出去了,你和殿下慢慢聊。” “阿忧,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睡吧,今晚让萧风看着点。” “没事,我还不困,”解忧替他掖了掖被子,“那我走了,”说着她朝太子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 太子看着他们之间亲近的相处,眼底还是不由露出一抹羡慕与酸涩,他不由羡慕谢云祁,能得到她的关心与关爱。 太子自以为自己隐藏的情绪很好,但是不要小看一个男人的直觉,谢云祁还是在他眼里看到一抹情愫。 看着太子有些伤神的神情,谢云祁漠然道,“不属于自己的还是不要肖想的好,避免伤人伤己,太子觉得呢?” 忽然被人看穿了自己心思的太子一怔,随后酸涩一笑,“云祁,你不用把我当成敌人,在知道解姑娘心里有喜欢的人的那一刻我就放弃这份心思,更何况解姑娘喜欢的人还是你。你们,很般配,祝福你们。” 谢云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移开了话题,“这么晚你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的想来看看我,有什么事,说吧?” “确实,”太子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把话题回到了正轨上,“明天就是我们和西狄的议和了,我担心他们会不会不同意或者使诈?毕竟这次战事是他们先挑起的,若是就这样狼狈收尾会不会心有不甘。” “你来之前不是已经想好对策了,”谢云祁看了他一眼,“又何须来问我呢?” “我只是在害怕,害怕再看到出现不必要的牺牲,”太子扯了扯唇角,“云祁,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这个位置? 还记得你以前就说过我的犹柔寡断会吃大亏,性子软弱在那个家里不是什么好事。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这个太子之位,不过是占了一个天时罢了,母后,外公他们早已经把我放弃。云祁,那个位置真的比亲情还要重要吗?” “太子慎言。” “这些年我时刻提防着身边的人,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好怀念以前那段和你一起把酒言欢的时光啊,可惜......” 太子长叹,忽而自嘲的笑了笑,站起了身,“来之前小酌了几杯,却不曾想这酒还是有些上头了,哈哈哈,酒量不行了,不行了,云祁,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了。” 谢云祁看着他佯装醉酒虚浮的身影,眸子一深,“允礼。” 秦允礼,太子的大名。 太子不由身形一怔。 “我还是那句话,敌人永远不会因为你的心慈手软而放过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谢云祁说道,“你视若珍宝的,未必就是人家在意的。” 这些话,多年前的谢云祁同他说过,身边的谋士也同他说过,可是他还是保留着一丝丝的期待,可是结果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陷害与暗杀。 太子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半晌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你说,我要是把太子之位让出来,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允礼,”谢云祁抿着唇,“你该站起来了,一味的忍让与仁慈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这么些年,你自己也该有所领悟他们的手段有多么的狠毒。” “呵呵,”太子嗤笑一番,“是啊,是我一直在‘执迷不悟’,”太子扭过头,看着他问道,“云祁,我们还是好兄弟,对吗?” 谢云祁收回了视线,“你好好保重,下次喝酒我不希望是在你的坟前。” 闻言,太子激动的笑了,“好!” 第274章 狄漠苏醒,林笙‘晕倒\’ “议和一事崔将军已经与本宫商议,明日,将有崔将军代表陛下出使议和现场。诸位都是我西狄的英雄,西狄有你们守护是我们的荣幸,本宫代替西狄谢过诸位将士。” 主帐里,林笙话落朝他们弯腰鞠了一躬,底下的众人也连忙跪了下来。 “娘娘万秋与共,福泽齐天!” 林笙感慨的看着他们,“崔将军,明天议和一事就拜托你了。” “臣,定不负陛下,娘娘重托!” “娘娘,”人群中的国师站出来说道,“臣认为此事不妥。” “国师,你又想干什么?”崔石看见他出来找事,没好气的呵斥道。 “崔将军稍安勿躁,”林笙朝崔石摆了摆手,看向国师,“不妥?既然如此,国师说说倒是有何不妥之处。” “回娘娘,臣认为,” “娘娘!王后娘娘!” 忽然,营帐外涟漪激动的跑了过来打断了国师的话音。 涟漪喘着气,满脸激动,“娘娘,陛下,陛下他醒了!” “你说什么!?” 不只林笙,其余人皆是震惊的不敢相信。 “娘娘,是真的,”涟漪说道,“奴婢亲眼看到陛下醒了才来喊您的,”涟漪话还没说完,营帐里就已经没了林笙的身影,崔石他们反应过来也连忙跟了上去,谁还记得连不妥都没说的国师。 不过国师他现在也顾不上编造自己的不妥,也急忙跟了上去想要查看到底情况。 等他们赶到王帐,狄漠果然已经醒了,只是他睁着双眼望着头顶的营帐帐顶,双目依旧无神。 林笙激动的握住他的手,“狄漠,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明知道此时的狄漠还听不到她的话,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引国师上钩的圈套,但是在看到狄漠睁开眼的那一刻,她还是控制不住了自己,喜极而泣。 “狄漠?” 林笙很快就‘发现’了狄漠的不对劲,慌张道,“狄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狄漠,是我的啊,我是笙笙啊。” 旁边的众人见状不由急忙围了上来。 “狄漠,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狄漠!” 林笙晃着狄漠,却已经得不到回应。 国师挤上前看到狄漠的情况,心里不由怪异,按照狄漠的神情来说,他还是在催眠中,但是为何上次自己取出蛊虫的时候他没有苏醒,反而现在无缘无故就醒了。 莫非真的是他的催眠术出了什么问题? “娘娘,”崔石跪着上前,“娘娘,陛下怎么了?” “本宫也不知道啊,”林笙着急道,“我唤他,可是他一直没有反应,崔将军,你,你快去找军医来为狄漠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啊!” “狄漠,你快起来看看我啊,狄,”林笙一口气没上来,一下子昏了过去倒在了狄漠身上,鼻子哭的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娘娘!” 见状,崔石急忙高吼道,“来人,快传军医!传军医!” 军营里,瞬间乱成一团,来不及再为林笙收拾一个干净的新营帐,涟漪把林笙放到了狄漠身旁。 等军医被一小将士提着衣领带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和崔石对视了一样,然后按照计划开始执行他的任务。 第一次被安排秘密任务,军医难免有些紧张,这不由碎动作就多了些。 “别磨磨蹭蹭的,”崔石一脚踹在军医屁股上,属实是看着他磨磨唧唧的着急,“快点为陛下和娘娘看看。” 他这才利索了起来,装模作样的分别给二人把脉,看诊。 “回将军,娘娘昏倒是因为疲劳过度,休息甚少,刚刚一下气急攻心这才晕厥了过去,待下官为娘娘施上几针,待明日娘娘睡醒就可相安无事。” “那陛下呢?”一旁的其他人问道,“陛下你可诊治出来是什么症状了?” “下官无能,”军医匍匐跪地,瑟瑟发抖道,“小人实在不知陛下是何原因无知无觉,还请各位将军恕罪。” “废物!” 崔石吩咐道,“去把军营里的所有军医都给本将军带过来!” 不一会儿,军营里的五个军医都到了王帐,他们给出的答案可显而知。 对他们来说,不由空欢喜了一场,原以为陛下醒了,就可以出面主持大局了,没想到却又....... 王帐里的气氛不由凝重一片。 良久,崔石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王将军,你派人现在去给娘娘搬来一张床榻,让娘娘今晚也好好休息。” “是!” “明日议和之事不能出意外,我们回去继续商议,”说着,崔石看向涟漪,“看好陛下和娘娘,有任何事情及时喊我们,外面都有士兵,随时都能援助。” “奴婢遵命。” “哼,”崔石无语的瞪了军医一眼,“你留下给娘娘施针。” “是,小人遵命。” 不一会儿,还略显拥挤的王帐一下就清闲了下来。 营帐外,崔石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国师,“国师,你刚刚不是说有不妥之处,不如回主帐,跟我们也说来听听你的不妥之处?” 正在思考狄漠这其中问题的国师,听到崔石喊了自己,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其实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的,这军事上的问题还是你们的更见解,经验,我就不瞎凑什么热闹了。” “哪能叫凑热闹,”崔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国师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哈,崔将军,就莫再打趣我了,”国师推辞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回去先休息休息,还望崔将军见谅。” “那好吧,本将军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国师,请自便吧。” 话落,崔石他们一大群人便先行离开了。 “将军,你刚刚怎么和他说那么多话?”王将军不解道,“他不来不正好么。” “你懂什么,”崔石笑了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网已经撒下,就静等鱼儿自动往里钻了。 第275章 鱼儿入网,狄漠清醒 夜黑风高。 一道人影正在鬼鬼祟祟的靠近王帐。 国师绕到王帐后面,拿刀划开了一个小洞,不多时一股烟雾缓缓飘向王帐,眼见着涟漪倒下,国师这才从王帐后面走了出来。 “国师,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刚刚去军医那里拿了些药,正好看到娘娘的药煎好了,就给娘娘送过来。” “哦,原来如此,辛苦国师了,”将士说道,“国师,小的帮您送进去吧。” 说着,将士正要接手,国师往后躲了一躲,“不用了,我来就好,顺便看一下娘娘和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将士看了一眼,“那好吧,国师请进。” 看着国师进去之后,那将士朝同伴说道,“快去告诉将军,国师已经进去了。” “是。” * 王帐之内,涟漪因为吸食到烟雾倒在了地上。营帐中央,并齐摆放着两张床榻,一张躺着睁着眼无神的狄漠,一张躺着晕倒的林笙。 国师走到林笙面前,细细查看了一番,确定她是真的昏迷没有了意识才放下心来,转身面向了狄漠。 他伸手在狄漠眼前晃了晃,狄漠的眼球一动不动。 “没错啊,是还没有从催眠中出来,”国师心底充满了迷惑,自言自语道,“可是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按道理,取出蛊虫之后你就可以睁开眼,为何你没有醒?” 国师语气阴邪起来,恶狠狠的捏着狄漠的脸,“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没有醒一下打乱了我的计划!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身后,林笙早已悄悄睁开了眼,眯着眼观察着他们这边的动静,看到国师对狄漠的作为时,她心不由一紧,生怕他对狄漠不利。 “罢了,”国师深吸了一口气,“总归还来得及,这群蠢货既然这么想要议和,那我就成全你们,不过也多亏了你们给我这么好一个机会。只要我再重新给你催眠,下达新的指令,那么明日议和之时就是一举拿下南都太子,夺下清州之时!” “桀桀桀。” 国师抑制着好心情,阴笑了几声,随后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自己的工具。 林笙紧张的看着他,注视着国师的一举一动。 只见国师先点燃了一道香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这个香气淡淡的,如果不仔细闻压根就感觉不出来,林笙不知道这香会不会有什么害处,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国师拿出一个铃铛,“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只听他一边摇晃着手里的铃铛,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叮!” 忽然的一下,铃铛声停。 狄漠的眼神慢慢清澈了起来,当他看到眼前的国师,咬牙道,“国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你那肮脏玩意用到孤身上!” 狄漠! 是狄漠,他清醒了! 林笙心底激动的欢呼着,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正要看准时机朝国师攻击,却忽然听到了国师的话。 “呵呵呵,怎么能是肮脏玩意呢,别忘了要不是它们,陛下如何能轻易不费一兵一卒就坐到这个位置。” 林笙一怔,狄漠,狄漠他竟然是知道国师用蛊?! “你,”狄漠正要反击,余光这才注意到一旁躺着的林笙,“笙笙?!”他推开国师,一下跪下了床榻边,手足无措的看着林笙,“笙笙?” “你把笙笙怎么了?!”狄漠起身拽着国师的衣领,“说,你把笙笙怎么了!孤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的那些玩意离笙笙远点,国师,你别以为孤不敢杀你!” 国师侧眸看了眼昏迷的林笙,瞬间计上心头,阴险一笑,“陛下若是乖乖配合,娘娘自然安然无恙。不然,可怜娘娘刚从十年昏迷中苏醒,就又要接着沉睡了。” “国师!孤杀了你!” 狄漠激动的用手肘抵着国师的脖子,国师丝毫不惧的笑了笑,“有娘娘黄泉路上与我做个伴,也不算亏。” 狭长的眸子里充斥着怒火,狄漠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扒其皮,断其骨,可是他还是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说吧,需要孤做什么?” “呵,陛下若是早可以这么配合臣不就好了,”国师扭了扭脖子,“陛下,还请坐下吧,让臣继续做完未完成的催眠。” “笙笙在你手里,就算你不催眠孤,孤也会让你得偿所愿。” “那可不行,”国师无奈道,“论谋略,臣可不是陛下对手,万一陛下摆了臣一道那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还是催眠了您,任由臣摆布才更靠谱。陛下,为了娘娘,请躺下吧,很快的。” 说着,国师从袖里拿出一竹筒,打开竹筒口一个虫子蛄蛹着身子爬了出来,狄漠深深地看向身旁的林笙,不甘的闭上了眼,“快点!” 国师笑了笑,弯下身子正准备让蛊虫从狄漠耳道进去,“呃!”忽然背部一阵刺痛,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扭过头看向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昏迷的林笙手中拿着匕首刺进了自己。 “我不会再让你催眠狄漠!” 林笙用力将露在外面的匕首全部都推到了国师体内。 “笙笙?!” 狄漠听到动静,猛然睁开眼。 “狄漠,”林笙说道,“我没事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不要相信国师!” 狄漠反应过来,一掌打在国师身上将他击飞在地,起身和林笙紧紧相拥,“笙笙,你没事?” “嗯,我没事,”林笙哽咽道,“太好了,狄漠,你终于清醒过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狄漠紧紧抱着林笙。 国师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阴谋,正要逃离一把剑忽然架在了他脖子上,他抬头一看竟是‘昏迷’了的涟漪。 紧接着,崔石也带着众人冲了进来。 “哈哈哈,”见状,国师总算是看清了,也明白了,他狂笑不止,“哈哈哈哈,这么看来那日陛下没有醒过来原来是你做的手脚,如此看来,一开始你就布好了局等着我往里跳呢,林笙,还真是辛苦你了,费尽心思为我步下这么大的一个坑。” “彼此彼此,”林笙讥笑,“远比不上国师花费的心思多。” “哼,阴险小儿,我看你这下还怎么狡辩,”崔石下令,“来人,把这个罪人拿下!” “是!” 两个士兵上前将国师押了起来。 以崔石为首,众人看着他们终于恢复的孤王热泪盈眶。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圣安!” 狄漠揽着林笙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笑,林笙紧紧依偎在狄漠怀里,终于,他们渡过了危机。 * 翌日午时一刻,枯叶萧萧的城外太子和狄漠对面而坐,以他们为中心,三丈之外两军严阵以待。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挑起战事并非孤本人意愿,”狄漠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赔罪酒,“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种种缘由不再多说。此事确实是我西狄的不是,这杯酒,孤自罚。” 太子也跟着敬了一杯,浅笑道,“既然是西狄的私事,那本宫自然是不多过问,本宫在这里只想问陛下一句,我南都与西狄若是重修旧好,日后可还会再兵戈相见?” “其他的孤不敢保证,不过只要孤还在世一天,还在这个位置坐着,我西狄愿永远和南都友好邦交,此生绝不入侵南都半步!” 第276章 阿忧,嫁我吗? 历经长达快要一个月之久,这场本不该存在的战事就此落下帷幕。 郊外小道 “云祁,解姑娘,你们是西狄的恩人,若不是你这场战火只会牵连到更多无辜的生命,请受我一拜。” 说着,狄漠便作揖弯腰朝谢云祁深深鞠躬,林笙也跟着行礼答谢。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谢云祁及时扶住了他,“都是兄弟,无需多礼。” 一旁的解忧也把林笙扶了起来,“最大的功臣是笙笙,若不是笙笙冒着危险传信,我们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真相。你要是真想感谢就谢笙笙好了,我们也不过只是出了法子,其他都是笙笙一人做到的。” 狄漠拥着林笙,扭头看着她,眉眼充满了柔意,“此生能拥有笙笙,是我最大的福气。” “陛下,”崔石走了过来,“我军已收拾完毕,即刻便可返程。” “嗯,国师呢?” “回陛下,已经押在牢车里了。” 狄漠轻轻点了下头,随后朝谢云祁和解忧辞别,“云祁,解姑娘,有缘下次再聚。” “忧忧,”林笙上前握住她的手,“上次在京城一别,万万没想到今日再见会是这等时机,下次,我们好好相聚。” “嗯,好!” 解忧叮嘱道,“蛊虫的攻击无声无息,你们一定要小心提防国师。还有就是在消灭蛊虫的时候,切记不要和它们有肢体接触,不然很可能会入侵人体。” “好,我们一定注意!” 林笙抱了抱解忧,“那我们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嗯。” 趁着她们在一旁互诉关心之时,谢云祁说道,“这次战事虽然已经议和,但是恐怕京城那群人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届时等西狄进宫的时候他们定然会再纠缠一番。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样可以一开始就把他们的嘴给堵住。” “我明白,不管如何,这场战事都是由我西狄挑起的,”狄漠说道,“这些也都是我应当面对的,云祁,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赔偿南都的事情。” 谢云祁拍了拍他的肩,“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这次赔偿,他们都心知肚明,要么就是给南都让出几座城池,要么就是连年进贡。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狄漠笑了笑,说道,“不过看你脸色有些不好,注意身体。” “无碍,偶感风寒而已,”谢云祁点了点头,“你也是。” 谢云祁和解忧站在原地目送了他们的身影离开。 解忧为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深灰色的毛领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几分,“林中风大,我们也回去吧。” “好。” 谢云祁牵着她的手,返身回马车。 “阿忧。” “嗯,怎么啦?” “这几天太子他们正在整合兵力,估计后天我们也就要返京了,”谢云祁说道,“本来想在走之前正式登门拜访老先生他们一家,但是后来想想似乎有些不妥。” “嗯?哪里不妥。”解忧不由扭头看着他,问道。 “太过匆忙不说,还会显得不够重视,”谢云祁解释道,“拜访的礼物都没好好准备就上门实在太唐突了。” “不会啊,我外祖父他们不是看重物质的人,心意到了就好了。” 谢云祁摇了摇头,“不可,这样对你来说表示不尊重,再说了,我要娶的可是他们的宝贝,怎么可以草草了事。等回到京城我让齐矅好好登记一份礼之后再正式的拜访他们。”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解忧口是心非的呢喃着,“还没答应要嫁你呢,怎么说的好像是要下聘礼一样。” “没关系,那我嫁阿忧也行。” “你太贵了,就我那点家当估计连一半的你都还要不起,更没有那么多的聘礼给你下,”解忧摆了摆手,“要不起要不起。” “要的起,我便宜的很,”谢云祁挑眉笑道,“娶我不仅不要聘礼,还自带嫁妆,绝对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小客官,考虑考虑,嗯?” “啧啧啧,都说这女子是越美滟就越毒,像小美人这般天姿绝色,本公子恐怕无福消受啊。” 谢云祁一把搂过解忧的细腰,把她拉向自己怀中,“有没有这个福,官人试了不就知道?” “可是,”解忧眨着清纯的秋眸,“小美人,人家明年才及笄呢,恐怕就要辛苦小美人再多忍着一段时日了。” “是二百一十二天,”谢云祁补充道,“距离阿忧及笄。” 解忧微微一愣,似乎是在脑海里盘算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可是,毕竟再有二百一十二天阿忧就可以成为我的娘子,我就可以上门求娶,当然要一天一天数着了。” 解忧眉眼含笑,‘质问’道,“快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在距离阿忧及笄三百九五天,在我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阿忧,想要和阿忧一起度过此生的时候,从那时候我便开始算了,”谢云祁双手搂着她的腰,“阿忧,嫁我吗?嫁给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钱给你,人给你,命也给你。” “我只要这个,”纤纤玉指轻轻怼着谢云祁的心口,“给吗?” “傻瓜,不用给,它已经是你的了,”谢云祁把她抱住,轻轻把她的脑袋带到自己的心口,“听到了吗?这里时时刻刻都是在为你而跳动。” 听着他的心跳,解忧心里不由感到一种踏实,温暖感,她伸出胳膊紧紧抱着他,耳朵贴在他心口上,认真的感受着他的心跳声。 “谢云祁。” “嗯。” “等回到京城,我想带你先见一下我娘,”解忧仰头望着他,“你愿意吗?” “终于等到阿忧带我见家人,阿忧,我自然是愿意之至。” “那说好了,见了我娘,你可就跑不掉了。”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对阿忧说吗,”谢云祁抵着她的额头,“见了岳母,阿忧和我就是半个夫妻了,阿忧是想赖也赖不掉我了。” “不赖,不赖,你这么好我可舍不得赖!” 毕竟,他可是她花了两世的运气才遇到的人,若是错过了,又如何能舍得?仇,她会报,可是谢云祁,她也不想错过。 这颗被爱情伤的粉碎的心,是他再次给它跳动的机会,是他温暖了它让它也能够再次鲜活的跳动着。 解忧不信爱情,可是她信谢云祁。 谢云祁他胜过爱情,他比爱情更美好。 秋风潇潇的林中小道,两颗心紧紧依偎着,抵过这世间一切的严寒。 第277章 启程回京 到了离行之日,一大早原本一向安静的江府却是喧闹了起来。 “怎么样,东西都放车上了吗?” 江老夫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来来往往不停搬运东西的下人奴婢,不断的叮嘱着,“吱吱喜欢吃的糕点放车上了吗?给安安和岁岁他们的做到新衣服新鞋子也别忘了带上,还有........” 于年看着江老夫人这转来转去的身影,她老人家不晕她就要晕了,“江管家,你在这里看着点,娘,不如我们去看看吱吱收拾的怎么样了?” 江老夫人和于年前往解忧的院落,结果才走到半路,就正好和从院子出来的解忧她们碰了个满面。 “外祖母,舅母。” “祖母,娘。” 解忧和江柔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身后几个丫鬟一人提着一个包裹,装着她们的行李。 江老夫人问道,“吱吱,怎么你就这么点行李?这一路上还长着呢,这么点怎么够,是不是嫌太重没带厚衣服?” 解忧浅浅笑了笑,“怎么会呢,这些衣服可是外祖母和舅母特意给吱吱买的,我就是把自己落下来也不能把它们放着不带走啊。” “祖母,您就放心吧,”江柔说道,“我可是亲眼看着锦秋她们收拾的行李,一件都没落下,已经让下人搬到车上了。” “那就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指不定路上就降温了,带着预防万一,”于年嘱咐道,“小柔,等到了相府就算为了吱吱和你姑姑,你也要学着点规矩,你要是惹事那就是在给姑姑她们添麻烦。到时候不用我收拾你,等你爹和小辞他们后面去的时候就会收拾你了。” 原本之前计划好让江冶和江辞江柔姐弟俩一起跟着解忧回京城,不过现在清州城还需要人,江冶现在走不开,江辞也主动留下帮忙,就只剩下江柔先跟他们一同出发。 “娘,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江柔说道,“我不会给姑姑和表妹惹麻烦的。” “舅母,”解忧笑道,“有我在,不会让表姐吃亏的。” “她能吃什么亏,我就是担心她这个性子到时候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到时候给你们惹事。” “不会的。” “对了,祖父和爹他们呢,”江柔问道,“表妹都要走了,他们也不来送送?” “你祖父他们在城外送行太子他们呢,”江老夫人说道,“这一路上有大军相伴,我也放心多了。” 江老夫人走上前,“吱吱,替外祖母给你娘捎句话,就说家里一切安好,勿挂勿念。” “嗯嗯,等到明年,吱吱和母亲一起回家。” 江老夫人红着眼眶,点着头,“欸,好,外祖母等你们。” 安安和岁岁这几日被江老夫人和于年养着,养的白白胖胖的,比来的时候肉嘟嘟了不少,安安一下子抓着老夫人的手摇着,晃着,笑着,“啊啊咦咦咦。” “你这小家伙,”江老夫人笑道,“明年再来可别忘了外祖母,不然外祖母就不给你吃好吃的了。” “咿呀咿呀呀。” “小姐,已经装好车了,”马明找到解忧,说道,“马车也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可以出发了。”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毕竟,城外还有大军在等着她们。 江府外面停着的马车依旧还是她们来时坐的那辆解文元的‘豪华大马车’,只是等解忧她们上去之后才发现大有乾坤。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裘毯,裘毛柔软舒适不说,也格外的保暖,就连车帘都从薄薄的锦布换成了皮革棉布。 “小姐,”锦秋解释道,“这些裘毯也不知道萧风从哪里弄来的,昨晚上刚铺上去的。” 撩开车帘,江老夫人和于年站在大门前,依依不舍的朝她们摆手道别,“吱吱,一路平安,明年外祖母还给你做喜欢吃的糕点。” “嗯,好,”解忧鼻间一阵酸涩,“外祖母,舅母,外面冷,你们快回去吧,我们明年再见!” “祖母,娘,你们放心,我会乖乖的,姑姑和表妹我也保护她们不然别人欺负她们的。” 随着马车缓缓行驶,江老夫人她们的身影还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直到解忧她们拐了弯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解忧这才从放下了帘子,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不舍。 江柔抓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解忧对江柔浅浅笑了笑。 一路走过,街道上站满了为将士们送行的百姓,而谢云祁他们已经整备好军马在城门等着她们了。 马车在城门停下。 “外祖父,舅舅,表哥,”解忧抱着安安下了马车朝他们行道别礼,“我在京城等着你们。” 江冶看向江柔,严肃的叮嘱着,“到了京城一切听你姑姑和表妹的,不要给她们惹麻烦。” “我知道了爹,娘也叮嘱过我了,”江柔看向一旁的顾声,说道,“爹,你和江辞来京城的时候,记得把阿声也带上,姑姑还没见过阿声呢。阿声,你不许拒绝啊,我这可是带你见我姑姑呢。” 顾声笑了笑,“好,我不拒绝。” “江辞,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照顾好阿声,别让书斋里的调皮鬼们欺负阿声,”江柔不放心道。 “我姐夫我护着!” 难得江辞这次没跟江柔抬呛。 “还有我,”秦禾乾揽着顾声,“柔姐,你放心的去,这里还有我呢!” 顾声被秦禾乾大力一带,脚下不稳一下子撞在了秦禾乾身上,“呃,意外,意外,”秦禾乾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拍了拍顾声的背。 江柔不由质疑的看向秦禾乾,有他在,她确定可以分毛不少的见到阿声吗? 秦禾乾会选择留下,到时候和江辞再一起回京这倒是解忧没想到的。 “秦禾乾,”解忧不由说道,“你在这里别惹事,”如果她不说句,到时候恐怕就算秦禾乾正惹事了,就他这个七皇子的身份在,外祖父他们也没一个人敢说他,“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这里惹事,我可就不认你这小弟了。” “大哥,你这是肯承认我这个小弟了?!”秦禾乾激动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惹事!由江兄监督。” “本宫会以七弟留在清州处理后续为由向父皇禀告,”太子说道,“关于清州城的兵力以及新任刺史一事本宫也会同父皇提议,尽快解决。” “末将代清州城的百姓谢过太子殿下,”左将军答谢道。 解忧的视线却在环顾着四周,一脸愁思。 谢云祁呢? 她为什么没有看到谢云祁的身影? 浩浩荡荡的军队中,她这一辆马车行驶其中异常突兀,就好像整个将士们是在护送着她们一般。 太子他们皆骑着马走在最前方。 身后,清州城百姓们的声音震耳欲聋,“恭送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叩” 马车忽然被人敲响,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解忧耳中,“阿忧。” 是谢云祁! 第278章 玉面阎罗的由来 听到谢云祁的声音,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他影响的有多么大,解忧连忙撩开车帘,看到他的一刻眼底还是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问道,“你刚刚去哪了啊?” “阿忧,这个给你,”谢云祁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皮纸递给了解忧。 “这是什么,”解忧接过之后看了一眼,“你刚刚是去给我买梨膏糖了?” “嗯,”谢云祁含糊的应了一声,“路上慢慢吃,我先过去了。” 目送谢云祁赶到队伍前面之后,解忧才放下了车帘,手中的梨膏糖还是热乎的。 “什么啊?”江柔凑着脑袋过来看,“是城南阿婆家的梨膏糖,”她挪了挪身子坐到解忧身旁轻轻碰了碰解忧的胳膊,“表妹,璟王殿下刚刚没在队伍里原来是去给你买糖了,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也会这么浪漫。” 解忧垂眸看向双手捧着油纸包着的梨膏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还没吃梨膏糖,但是心里已经和它一样甜了。 “驾” 谢云祁驾马赶到了队伍前面。 “回来了,”太子看到他,往旁边给他挪了个位置,“云祁,你风寒刚好,天气也越发的冷了,要不也先坐马车吧?” “不用,这里不是清州,也不是江府,”谢云祁淡淡的声音在他们几人中响起,声音不紧不慢,不大不小,冷冷的威胁之意却是十足,“我和阿忧的事情若是让本王在京城听到一丝风声,得罪本王的会有什么后果你们也都是见识过的。在逞一时嘴快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受的住惹本王不快的下场。” 宋义和陈将军等一行人自觉的低下了头。 当年,恭亲王之子秦嵩在一场春日宴上喝醉了酒,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了谢云祁身上,那时候谢云祁刚卸甲不久,还深受在那些少年儿郎的崇拜,秦嵩嫉妒不已就在那宴会上对谢云祁一阵编排乱造,越说越离谱,过分。 后来,那些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谢云祁耳中。 等隔天被拔了舌头的秦嵩就被璟王府的人光明正大的将他扔到了恭亲王王府大门外,当时路过的百姓都看到了。 恭亲王就这么一个儿子,没了舌头王妃当场就被气晕了过去,亲王气不过就带着他儿子登上了乾龙殿要让南帝给他们一个公道。 他们到现在依然还记得,传召谢云祁没等来他,却等来了萧风一句嚣张至极的传话,“本王没拔掉他的牙齿已经是手下留情,亲王不会教育儿子,本王不介意替亲王好好管教一番。” 说着,那萧风还将秦嵩的舌头拿了出来,“王爷说了,本来这没用的东西准备扔了喂狗的,如果亲王想要就拿走,不想要小人再带回去便是。” 亲王当场没有被气晕过去,“陛下,您可一定要为侄儿做主啊!璟王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侄儿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却被璟王他弄成这样,您要侄儿还怎么活啊,陛下。” 璟王藐视律法,动用私刑不说,现如今还无视传召,又把那血淋淋的玩意让人带上庄严的乾龙殿,种种行径实在狂妄至极,无视圣威。 就在他们都以为南帝要生气的时候,没想到南帝却反而将恭亲王他们数落了一番,话里话外全然没有要降罪于谢云祁的意思。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谢云祁‘玉面阎罗’的名号就在城中传开了,也是从那开始,人们渐渐忘了他曾经的少年意气,忘记了他保家卫国立下的赫赫战功,取而代之的便成了他手段狠辣,冷血无情。 再加上他对南帝的没有一点尊敬之意,不但见了南帝不行礼,还直呛南帝不说,就连这样南帝也都一点不生气。 不是南帝不在乎这些阶级尊贵,而是那个人是谢云祁,纵观整个南都,恐怕也只有谢云祁一人敢这么蔑视南帝却,依然能够安稳的存活于世。 南帝对他的偏袒与纵容,那是直接放在了明面上,人人皆知的。哪怕就是南帝的亲生儿子,女儿们都不曾享有过这种殊荣。 也正是这样,他们才看清楚了谢云祁在京城的地位有多高。 渐渐的在京城就流传开了这个说法,在南都惹谁都不要惹这个阎罗爷,人家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那他们要是惹其不快岂还有活路? * 京城相府,无忧阁 江柳站在院里,看着在院里来来回回搬家具的仆人和打扫院里卫生的婢女们,不断嘱咐道,“家具重等下放的时候小心点别伤到你们了。” “还有两位小姐的屋子等下打扫干净之后通通风去去尘。” “对了,”江柳说道,“嬷嬷,今天天气好,你等下把吱吱她们的被褥,枕头什么的也拿出了晒一晒。” “好的夫人,”林嬷嬷看着江柳走来走去,浅笑道,“夫人,这里尘土气大,这些活老奴在这里看着就行了,您就回去休息吧。” 江柳摇了摇头,“吱吱她们总算回来了,我这一想想就坐不住,”江柳开心的笑道,“给小柔的房间布置的时候嬷嬷你多看着点,小柔还是第一次来相府,不能怠慢了她。” “明白,”林嬷嬷拍了拍江柳的手,笑道,“夫人这颗悬着的心,现在总算是可以落下来喽。” “是啊,清州守住了,父亲母亲他们也都平安无事,吱吱和安安岁岁两个孩子也相安无事已经踏上了归程,一切,” 忽而,似是想了什么一般,江柳脸上的笑意慢慢落了下去。 “夫人是在担心祸国妖女那件事?” 江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吱吱从小重情重义,如今她与璟王殿下有互生情意,若是她知道了殿下替她受罚,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我就怕她一时冲动再冲撞了皇上。” 林嬷嬷也不由垂下了头,安慰道,“夫人别担心,老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我们拦着点小姐。” 江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拦得住吗? 拦不住啊。 第279章 解忧,你迟早是本王的 “哼哼哼,哼.......” 相府,宁院 永宁嘴里哼着小曲,躺在软榻上一脸享受着孙嬷嬷的按腿。 “公主近来心情美妙的很啊。” “那是,”永宁欣赏着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手镯,“双喜临门,本宫这心情自然甚是美妙的很了。”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桑桑小姐果然是公主的小福星,这一回来,公主的心头大患就要少一个。” “行了,”永宁摆了摆手,“你也别捏了。” 孙嬷嬷接住永宁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桑桑的房间可都收拾妥当了?” “公主放心,老奴每天都派人过去打扫通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桑桑小姐回家了。” “嗯,”永宁淡淡应了一声,“对了,解忧那个小贱人何时到京城?” “这,老奴去打探打探,”孙嬷嬷起身,“不过老奴听动静,无忧阁那里也在收拾屋子,听下人说好像是清州江府那边要来个姑娘。” “多半是奔着那两个小崽子的百日宴来的,哼!” 提起百日宴,永宁一声冷哼,精致的脸庞泛着一丝阴冷,“相爷让本宫着手办这次百日宴,她江柳的孩子,不仅让本宫来操办,还要大办,相爷可真是会恶心本宫!” “公主莫气,”孙嬷嬷端起杯茶递送了过去,轻言细语的劝道,“公主可莫要忘了,那小子如果要做相府的嫡子,断然没有养在夫人手里的道理,到时候还不是要养在公主身下,届时养成什么样,如何养,那还不是公主说的算。除非相爷舍得让他这第一个儿子成为庶长子,而不是嫡子。” “哼,让本宫替江柳养儿子,他也配!” 但是永宁她也不想想,别说江柳和解忧会不会就这么把安安交给她抚养了,单说老夫人,谁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宝贝孙子交给她养。 她嫌弃人家,人家还看不上她呢。 “算了,不提这个糟心事了,”永宁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倒胃口的东西只会坏了本宫的心情。” “是,我们不提了,不提了。”孙嬷嬷附和着。 “走,随本宫再去桑桑房间看看,还需不需要添置些什么了,”永宁伸出手,孙嬷嬷自觉的把胳膊递了上去。 * 煜王王府 “回王爷,我们的人来报清州大军已经返程,”暗卫说道,“除了太子和璟王,同行一起回来的还有解小姐一行人和宋义他们。” 书房里,秦南锦和蒋青下棋,在听到某个人的名字时,他落子的手微微一顿落错了位置,原本形势大好的棋局一下成了一盘死局。 “呵,”蒋青看了一眼棋局,轻轻笑了下,把手中的棋子放了回去,“南锦,你在想什么?竟能一下扰了你的心神。” 秦南锦看到了自己下的死棋,勾了勾唇,让暗卫先下去。 秦南锦起身走到窗边,遥望着头顶上那一眼看不边际的天空,“舅舅,你说父皇会真的舍得对他亲生儿子下手吗?” 蒋青走到他身旁,冷声一笑,“即使那人是谢云祁,但是他也更在乎自己的龙椅。更何况,天子之言岂能儿戏,他就算想要偏袒谢云祁,那也得看百姓们买不买帐啊。” 那日秦南锦告诉蒋青之后,他也着实震惊了好久,原来谢云祁不是摄政王的儿子,而是南帝的儿子,也难怪他会如此偏袒于他,现在想来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舅舅,”秦南锦若有所思的看了蒋青一眼,说道,“你有没有既然谢云祁是父皇的骨肉,那为何会生长在摄政王府?” “南锦你的的意思是皇上和摄政王王妃.......” 秦南锦轻笑,“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必要的时候它倒是可以成为我们手中一把锋利的武器。要知道乱伦天下百姓的大忌,就算到最后父皇依旧要传位给谢云祁,你觉得百姓可以接受一个乱伦出来的人做他们的皇帝吗?”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百姓们会信服吗?”蒋青迟疑道。 “没有证据便是最好的证据,而且他们也不需要证据,谢云祁是摄政王的儿子这可是天下人皆知的,这便我们是最有力的证据,”秦南锦傲然一笑,“不过,估计他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什么意思?莫非我们还有先手。” 秦南锦神秘笑了笑,随后冷声说道,“自从我娶了慕倾心,父皇便开始对我有了疑心,还好上次将涂山山匪一网打尽这才保住了我在京城的职务。虽说如此,但是父皇的态度还是对我有所保留,舅舅你吩咐下去,这段时间让我们手底下的人都低调些,别在风头上犯事。” “明白,”蒋青惋惜的叹了口气,“棋差一招,就因为一个慕倾心,差点毁了我们这多年的苦心造诣。” “呵呵,非也非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秦南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慕倾心也不是完全没有点用处。” “嗯?” “王爷,”这时,一婢女来报,“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蒋青见状,“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嗯,舅舅慢走。” 蒋青离开后,秦南锦看着书房里挂着的一副莲花图,又好像在透着花看着某个人,喃喃自语道,“本王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是,人也是! 解忧,你迟早会是本王的人。 那日在荷花池救你的如果是本王,那你会不会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谢云祁?若是知道了谢云祁的‘真实面目’,你可还会心悦于一个怪物?” * “欸,祁儿他们返程了?” “回陛下,约莫着再有三四天就能到京城了。” “咳咳咳。” “陛下,”安盛连忙担忧的上前替南帝顺着背,“老奴才宣太医来为您看看?” “太医要是能治好又何须拖到今日。” 南帝重重叹了口气,“安盛,你说,为何非要是祁儿?朕,既想让他回来,又不想让他回来,他身子本就不好,八十一根钉子嵌入体内对他的身体来说岂不是雪上加霜。” “可这妖祟之气一日不除,陛下的身子就一日不会康复,”安盛安慰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陛下的真龙之气庇佑一定会平安度过此次劫难的。” “祁儿为解忧做了这么多,她最好不要负了祁儿,不然朕定然不会饶了她!”南帝问道,“星朗那里推算出来什么时候了吗?” “已经推算出来了。” “什么时候?” “星官和大师都说越快越好,已经拖了不少日子,再拖下去恐再生变故,就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开始行刑。” 南帝握紧了手中的毛笔,半晌缓缓把它放了下来起身朝外走去,“一切就按照大师他们说的照办吧。” “陛下,您去哪里?”安盛连忙跟了上去,“陛下,老奴给你叫驾。” “不用了,”南帝拍了拍安盛的肩,“你也留着吧,朕想一个人走走。” 第280章 不争气的萧风 “皇叔,你快看父王送我的木雕剑,是不是很霸气!” “皇叔皇叔,我今天新学了一套招式,我练给你看啊。” “皇叔皇叔.........” 不知不觉,南帝走到了紫麟宫,他顺着朱红色的高墙慢慢走着,过往美好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祁儿这么厉害,长大了想不想做南都地位最高的人?” 小谢云祁摇了摇头。 “那我们祁儿长大想要做什么呢?” “我要成为和父王一样能够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小谢云祁拍着胸脯,“皇叔,以后我来保护南都,你来保护南都子民,可好啊。” “可是祁儿选择的这条路会很累很危险,即使这样祁儿也还是想要成为和你父王一样的人吗?” “祁儿不怕苦也不怕危险,祁儿也想和父王一样,顶天立地,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来保护母妃,保护皇叔,保护我们的国家,若是被这点苦累所绊倒,那祁儿就不配做父王的儿子!” 小谢云祁伸出拳头,“皇叔,你相信我嘛?” 南帝看着他的小拳头,笑了笑,伸出手和他碰了碰,“皇叔相信祁儿,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威慑四方的大英雄!” ........ “皇叔,侄儿恳求您让侄儿奔赴边疆。” 一身孝衣的谢云祁跪在御书房。 “祁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现在边疆正乱,皇弟已经牺牲,”南帝悲痛道,“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你往火坑里送,你回去吧,最起码等平乱之后再去。” “皇叔,在你心里,侄儿便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吗?” “祁儿!” “皇叔,平定战乱是父王生前唯一的愿望,他这一辈子都捐献给了边界的安宁,身为父王的儿子,父王没有完成的事业,我来替父王完成,”谢云祁跪在地上,临危不惧道,“皇叔更是从小便教导侄儿,一个人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侄儿自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所以,还请皇叔下旨,允许侄儿前去支援边界!” “一定要现在去吗?” “是!” “不后悔?” “不悔!” 南帝深吸了一口气,妥协的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好孩子,快起来。” “皇叔答应侄儿了?” “嗯,答应了,你有一片赤诚之心,皇叔为你骄傲,”南帝疼爱的看着他,“但是皇叔只有一个要求,你能做到皇叔便放你走。” “皇叔请讲!” “活着回来,边界可以失去了还可以再夺回来,但是皇叔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侄子,皇叔就这样一个要求,能做到吗?” 谢云祁笑了笑,“侄儿尽力。” “你啊,就连骗一骗皇叔也不行吗,”南帝酸涩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去吧,皇叔等着你的好消息。” “侄儿,定不负皇叔重望,我在,边界便在!”谢云祁保证道,“只是皇叔,侄儿能也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皇叔一定给你办到。” 谢云祁抿了抿唇,“父王不在了,我这一走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来,母妃是我唯一的牵挂,能请皇叔替我多留意一下母妃吗?母妃性子柔,我走了之后我担心母妃会受欺负。” 南帝微微一怔,看着谢云祁真诚的眸光,心虚的别开了眼。 “嗯,好。” 谢云祁一走便是三年,三年之内边界连连捷报。 接着他便踏上了谢渊的路,守护边界一守又是五年,这五年里正是有他在,外敌无一人敢进犯南都。 五年之别,再见却是他们之间关系决裂的开始。 南帝站在紫麟宫宫门,那把锁冰冷且沉重。 紫麟宫承载了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宫门上的这把锁不仅锁住了紫麟宫,也锁住了他们之间的过往。 祁儿,不曾想你我父子之间最亲密的时光竟然是叔侄相称的日子,明明你是我的儿子看着你喊着谢渊父王,我心里有多嫉妒,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弟弟,我无时无刻不想告诉你真相,把你认回来,听你能够喊我一声‘父王’。 只是不曾想让你知道真相的代价是我们父子变成‘仇人’。 有时候,我也产生过后悔,如果你没有知道真相都多好,那样最起码我还是你亲近的皇叔。 这次他又是伤他的‘刽子手’。 “祁儿,这次,你是不是对我失望极了?有生之年,我们父子的关系还能回到往昔吗?” 南帝仰望着这扇厚重的大门,喃喃自语,眼底晕染着一抹悲伤失意。 * “主子,明天到了京城,您真的要我跟主母一起回相府啊?” “嗯,大概明天大军就能到京城,到时候城内人多眼杂,若是看到阿忧定会有人议论起那事,”谢云祁微微蹙着眉,“到时候你们先在城外等着,等城里百姓散了再进城。” 萧风问道,“可是主子,只要主母回到京城,这件事主母迟早会知道的,您确定不告诉主母吗?” “所以,这是我要交给你的第二个任务。” “嗯?” “明天回到京城差不多也就晚上了,”谢云祁说道,“你的任务就是后天无论如何都要拖住阿忧让她在府上待着别出来,只要熬过了后天,阿忧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了。” 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是他猜的没错,等到他们一回去,那些人肯定会迫不及待的着急动手。 “后天?主子,为什么非要是后天?” 萧风有些不安,“主子,那件事你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您可别做什么傻事啊!” “你没必要知道,”谢云祁睨了他一眼,“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交代给你的完成,懂?” “嗯,懂,”萧风语气低闷。 主子不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到时候聪明点,尽量别一眼就被阿忧看穿了,”谢云祁看着他这副呆呆傻傻,一副不会藏事的脸心里就堪忧。 “主子,那要是看穿了咋办,主母那么精明,我怎么能瞒得住。” “欸,”谢云祁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耳朵附过来。” 谢云祁在萧风耳边一阵耳语,“听清楚了?” “嗯嗯,听清楚了,可是主子,” 谢云祁不耐的瞪了他一眼,问题怎么这么多。 萧风还没说出来的话瞬间给憋了回去,“主子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解忧的声音忽然从二人身后传来,吓得萧风一个激灵,神色慌张了起来,还好林子里黑解忧没看到,谢云祁警告的眼神朝萧风射去,给他试了个眼神。 得到指令的萧风连口气也不带喘的快速离开了这里。 “主母,属下告退!” 第281章 进城 解忧一脸懵,“萧风他这是怎么了?” “被我教训了几句,面壁思过,痛改前非去了,”谢云祁也转身朝林子出去,替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氅,“夜里冷,怎么出来了?” “把手伸出来。” 解忧神秘兮兮的看着他,随后在他伸出的来的双手上放了一个小巧的手炉,放在手里温度还微微有些烫。 “今天拿行李的时候锦秋才发现外祖母还塞了几个手炉,就烧了些木炭放进去了,你拿着暖暖。” “我,” “不许推脱!” 解忧先发制人,“不许说你不用给我用。我那里还有好几个,而且马车里不仅有你让萧风萧珩他们铺的裘毯,还有外祖母让人带着的一些小棉被,棉毯,夜晚马车上暖和的很,我不冷。” 说着,解忧还把他披着的大氅往前遮了遮,把他的手和手炉给盖住了,“这样是不是就更暖和些了。” “嗯嗯,”谢云祁弯了弯唇,“再辛苦一晚上,明天我们就能到京城了。” “明天就到了啊,”解忧望着京城的方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像只是眨眼之间就过去了,离京时的画面仿佛还在昨日,历历在目。可是看似短暂的这一个多月却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就是时间所谓的漫长而短暂吗?” 她看着京城,他看着她。 “离开了这么久,等回到京城阿忧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解忧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安排,就在家里陪陪我娘吧,离开这么久,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娘一定很担心,就在家好好陪娘一天吧。怎么了,你难不成是有什么计划?” “没有,”谢云祁笑了笑,“我能有什么计划,就算有也不过是想和阿忧待在一块。” “乖啦,”解忧抬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我先陪娘一天,正好你也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身体才刚痊愈就又赶了这么远的路。” “欸,”谢云祁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真怀念在江府的几天,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见阿忧,”谢云祁惋惜道,“等回了京城,又要偷偷摸摸做梁上君子喽。” “那还真是可惜了,接下来的几天你连梁上君子也没法做了,”解忧看着他这副玩味的样子笑道。 “嗯?” 谢云祁委屈兮兮的看着解忧,“为什么?” “表姐在我院子里住,”解忧哄着他,“表姐初来乍到,我肯定得尽地主之谊好好陪陪表姐的。” “她要在你院里住多久?” “安安岁岁的百日宴结束之后。” “那他们的百日宴什么时候举办?” 解忧摇了摇头,“这得看祖母和父亲的安排。” “难道在她回清州之前我都不能再去找你吗?!” 谢云祁黑着脸。 “我这也是心疼你嘛,”解忧撒娇道,“你看现在这天,晚上越来越冷了,你从璟王府到相府每晚来回跑都要受冷,那我得多心疼啊。” “哼。” 不能去也好,他正好趁这段时间养养伤。 “等到时候,我把每天中午的时间留给你,好不好?” “好,不许反悔!” 解忧给了个‘台阶’,他当然得赶紧下了。 谢云祁如此爽快,反而让解忧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谢云祁微微一挑眉,“难不成阿忧刚刚是在哄骗我?” “当然不是了。” “那不就得了,中午的时间可比晚上的时间多多了,”谢云祁说道,“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赶路了,阿忧今晚回去早点休息,虽然我也很想再和阿忧多待一会儿,但是我可是会心疼的,都红了,”谢云祁捏了捏她冻的有些红的鼻间,“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解忧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鼻间,“也没感觉太冷,那好吧,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帐里歇息。” “嗯嗯,快回去吧。” “锦秋,”解忧说道,“我们走吧。” 他们站在一处谈话,锦秋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旁守着,不是守着他们谈话的内容不被旁人听了去,而是守着他们二人之间的清白与名声。 “阿忧。” 谢云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 解忧扭过头,“怎么啦?” 谢云祁望着她,眸底一片深沉,忽而勾唇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明天过后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了,就想再看看你。明天大军进城,我让萧风护送你回相府。” “嗯,好。” “没事了,快回去吧。” 解忧不知为何忽然想抱抱他,而她确实也这样做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扑到谢云祁怀里,“明天见。” 谢云祁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一抹温暖就已经离开了,解忧快步的朝马车走去,望着她疾步的身影,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明天见。” 翌日赶了一天的脚程,大军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京城。 天色虽已薄暮,但是却依旧的人声鼎沸,城门口挤满了百姓,听到大军回城的鼓声,他们不约而同的纷纷前来。 前来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们! 随着大队的将士入城,整个都城街道都陷入了拥挤之中,人头窜动,黑压压的一片,打了胜仗全城上下都洋溢着一股胜利的喜悦。 谢云祁和太子他们刚入城,被百姓们自动让出的街道上一匹快马正在飞奔而来,高举着手中的明黄卷帛,并高喊着,“圣上有旨!” 送圣旨的禁卫军疾驰到队伍前,翻身下了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进的大军停了下来,太子所有人都从马上下了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便是街道两旁的百姓也纷纷跪了下来,唯独只要谢云祁,依旧坐在马上未动,深邃的眸光透着冷意与漠视。 不过,似乎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也不是谢云祁第一次不给皇上面子了。但是他们虽然见过,众余百姓可还都是第一次亲眼所见,璟王果然是名不虚传,他们饶是用震惊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谢云祁。 “圣上有旨,着璟即刻押送天牢,待明日午时受刑,钦此--” 第282章 押送天牢 话音一落,在不知情的百姓中间不由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太子看着禁军手中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抿紧了唇,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才刚回来,不给谢云祁一点喘息的时间就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要把他打入天牢? 这场战明明已经打赢了,难道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吗? 太子看向马上的谢云祁,“云祁,你随我进宫面圣,我去求父皇!” “不需要,”男子声音低沉,暗沉的眸子带着无尽的寒意看向一旁的禁卫军,“还不带路?” 禁卫军连忙低下了头,侧身,“王爷请。” “驾。” 南都开国这么多年来,恐怕这还是头一次,立了战功一回来却被打入了天牢,百姓面露疑惑,议论纷纷。 “这是发生什么了?王爷莫不是犯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王爷打了胜仗,为何要被打入天牢?” “还有受刑,受什么刑?” 太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咬紧了牙。 “宋将军,大军就交给你和陈将军二人带回,”说着,太子翻身上了马,“本宫进宫面圣,驾!” “是。” 这下子,百姓们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喜悦之情,一颗颗好奇的八卦之心全都燃烧了起来,你一嘴我一嘴纷纷猜测着。 有为谢云祁抱不平的,自然也有落井下石的。 有说他是因为太过狂傲不把圣颜放在眼里这才被打入了天牢,也有人说是因为璟王风头太盛,势力强大让龙颜受到了威胁,这才煞煞他的风头........ 皇宫御书房 “奴才给殿下请安,参见太子殿下。” 御书房外,安盛早就候着了。 “父王呢?” “陛下在里面处理政务,殿下怎么现在来了?” “本宫找父王有事相商,还请公公帮忙通传一下。” “这,”安盛一脸为难,“陛下有旨,今天不见任何人,太子行军劳累,不如先回东宫好好休息,等明日再来?” 太子看了眼紧闭的宫门,跪了下来,高喊道,“还请父皇见儿臣一面,儿臣有要事相求!” “殿下,”安盛着急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莫要惹怒了,” “安盛,”南帝的声音从御书房传了出来,“让太子进来吧。” 闻言,“是,”安盛朝着宫门行了礼,为太子开了宫门。 两人前后脚进了御书房,安盛通禀了一声,“陛下,太子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南帝眉眼未抬,淡声道。 “儿臣参见父王,给父王请安。” 待安盛离开后,太子跪了下来请安。 “起来吧,”南帝描摹着手下的字画,“清州的捷报朕已经收到,此事你处理的不错,朕稍后会将赏赐命人送东宫。” “回父皇,儿臣不敢邀功,清州此战能胜,都是璟王的功劳。” 南帝手中的毛笔顿在半空,豆大的墨水滴落在宣纸上快速的晕染开来,这副字迹就这么被这滴墨汁毁了。 太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南帝的神态。 “为何不起来回话?”南帝放下毛笔,这才从宣纸上抬了眼,“说说吧,刚刚你说的有要事相求,是何事?” “儿臣,”太子抱拳作揖低了下头,“恳求父皇能不能看在此战的功劳上放了璟王?” “太子是来为祁儿求情的?” “是!”太子说道,“清州就是有了璟王才能收下了,能和西狄议和也是璟王殿功劳,璟王是南都的大功臣,儿臣请求功过相抵,把璟王给放了吧。 父皇,不瞒您说,云祁为了军事操劳,生了一场重病,大军返程之日也不过才刚痊愈,这一路上又劳途奔波,云祁他的身子要如何能受得住那八十一根镇魂钉啊,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祁儿生病了?! 南帝握紧了手边龙椅上的龙头,才压着自己起来的冲动,在心底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朕,也无能为力。” “父皇,哪怕推迟几日,等云祁身子好些了再行刑也不行吗?” 太子还想继续求情却被南帝呵斥了下去。 “够了!这件事事关我整个南都,妖祟之气一日不除,我南都江山一日不稳。你身为太子,就该纵观大局,而非被个人感情所困!这件事,朕心意已决再无改变,你多说也是无益,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下去吧,朕累了。” 南帝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儿臣,告退。” 他就是怕他会不舍,会犹豫,才狠心下了圣旨将谢云祁一入城便直接带走,可是他不知道谢云祁生病了。 “安盛!” 南帝再也坐不住了。 “陛下,”安盛听到声音,连忙上前。 “陪朕去一趟天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而这一切,从南城门进城的解忧全然不知,百姓们都跑到了东城门去看大军入城,此时街道上人稀稀疏疏。 还未到相府,透过车窗就看到了站在府门外正在翘首以盼的江柳,解老夫人,甚至还有解文元。 “娘,祖母。” 解忧下了马车,从奶娘手里把安安和岁岁抱了下来,随后林嬷嬷和花嬷嬷一人接了一个孩子,“小姐,给老奴来抱吧。” 解忧把孩子给了她们,走上前面带笑意的朝她们二人行了礼,对于解文元也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父亲。” “快让娘看看,”江柳拉着解忧的手,喜极而泣,“吱吱瘦了。” “没有瘦,还胖了些呢,”解忧抱着江柳,“娘,女儿好想你啊。” “好孩子,娘也想你,终于回家了。” “姑姑,”江柔跳下马车,笑呵呵的喊了一声,看向一旁有些不苟言笑的解文元,收了笑脸礼貌的喊了声,“姑父。” “小柔也长成大姑娘了,”江柳松开解忧,看向一旁的江柔,“想当年我离开家的时候你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呢。哥哥嫂嫂他们可都安好?” “姑姑,爹娘他们好着呢,”江柔解释道,“本来这次爹和小辞也打算过来的,不过城里有事走不开,他们等安安和岁岁这两个小家伙办百日宴了再过来。” 说着,江柔走上前,对解老夫人说道,“解奶奶,您还记得我吗?祖母让我向您问声好呢。” 江柔性子大大方方,一点也不怯生。 “记得记得,”解老夫人笑道,“小时候啊,我还抱过你呢,怎么会不记得,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来了相府,就当是到了自己家,不要拘着。江姐姐身体还康健吧。” “嗯嗯,祖母身体好着呢,平日教训起我来中气十足啊,”江柔打趣道。 “哈哈哈,那就好,健康就好。” “咿呀咿呀。” 一旁的安安兴奋的挥着肉嘟嘟的小胳膊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 “好了,那我们都别再这里站着了,”解老夫人笑道,“走吧,都回家了。” 看到他们离开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解浅浅目光仇视着走在中间言笑晏晏的解忧,怀揣着双臂冷声一笑,“解忧啊解忧,你还真是没有心,发生了这样的事,璟王都被押送天牢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解浅浅侧眸看了眼身旁的丫鬟提灯。 “小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奴婢已经吩咐下去, 相信不出明日解忧的‘美名’便会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解忧,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逃过此劫,就算有人替你挡了,我也要你被天下人所唾弃! 第283章 闯天牢,救主子 解老夫人和解文元在江柳院里爱不释手的抱着安安和岁岁,逗着他们乐。 江柳则和解忧,江柔她们回了无忧阁。 “知道小柔你过来,我本来想在我院里给你收拾一间房,”江柳说道,“结果收到信才看到吱吱说让你和她住在一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嘿嘿,我就怕我太吵了,和姑姑一个院子会打扰到姑姑,”江柔打量着江柳为自己的准备的房间,“谢谢姑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要是缺什么你就直接跟吱吱说,在姑姑这里别客气。” “放心姑姑,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江柔笑嘻嘻道。 “那行吧,一路风尘仆仆的,姑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厨房做好饭了姑姑再让人喊你。” “好。” 江柳和解忧回到解忧房间。 “吱吱,你也回房间休息会儿。” “娘,我不累,”解忧靠在她的肩,“娘,让你担心了。” 江柳摸了摸她的脑袋,“还好你们都相安无事,都过去了。” “娘,”解忧在她肩上蹭了蹭,“等过一段时间,女儿想让你见一个人。” “好啊,”江柳问道,“是吱吱的朋友吗?” 解忧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意,“嗯,比朋友的关系还要好,娘到时候就知道了。” 见状,江柳心里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可是,吱吱为什么现在却像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如果她知道了璟王为她担下的事情,不可能现在是这个反应。 江柳看向解忧,她眼中的笑意与脸上的平静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 “娘,怎么了,”解忧看江柳一直看着自己还不自觉的时不时皱着眉,“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哦,没有。” 江柳见状,心里却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解忧为何不知道发生的事情,既然她不知道,那自己该告诉她吗? “娘?” 见她又在发神,解忧喊了她一声。 “吱吱,那娘也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会儿,”江柳缓过神,起了身,“娘回去看看安安和岁岁。” “嗯嗯,好,”解忧送江柳出了房门,“那娘,慢走。” 关上门的一刻,解忧脸上的笑意便冷了下来。 娘有事在瞒着她! 江柳离开了解忧的院子便一直心神不安,她内心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 璟王为你女儿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不让她知道? 可是要是告诉吱吱了,那她肯定会接受不了的,你看她现在多开心,一定要说出来让她伤心吗? “江夫人。” “吓!” 面前忽然出现的人吓了江柳一跳,她看着面前的萧风,警惕道,“你不是相府的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抱歉吓到夫人了,”萧风说道,“我确实不是相府的人,我的主子是璟王。” 萧风表明了身份,“受我们主子之托,有件事情还想让夫人帮忙,不知夫人可否移步讲话?” 江柳环顾了下四周,“你跟我来吧。” 她院子里有老夫人和解文元在,自然不去,江柳便带着萧风来到了佛堂。 “刚刚你是和相府的护院一起进来的,”江柳猜测道,“既然你的主子是璟王殿下,这么说也是他让你进相府的?” “是,”萧风说道,“夫人,有件事方便问您一下吗?” “什么事?” “就是关于祸国妖女的那件事,”萧风问道,“您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吗?皇上下令宋将军前去清州抓捕解姑娘,我便被主子派了过去保护解姑娘平安返京,可是后面就遇到了清州被袭击。再见到主子时,主子便说事情已经解决,已经没有必要告诉解姑娘了。” “所以,王爷从头到尾都没让吱吱知道这件事?” 萧风点了点头,“所以,夫人您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吗?我问主子主子只说让我明天看好解姑娘不让她出府,还说让您帮忙一起拖住解姑娘。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明天就是他受刑的时间了啊。 闻言,江柳震惊的一下到在了身后的椅子,不由湿润了眼眶,他竟然为吱吱做到了这一步,事事都为她思虑周全,他是不是也知道要是吱吱知道了真相会阻止他替自己? “夫人,您也知道对不对?” 萧风见状,跪下请求道,“还望夫人可以告知属下。” 江柳缓缓闭上了眼眸,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什么?!” 萧风满脸诧异,什么狗屁妖祟之气就转移到了主子什么,真是荒缪至极! “夫人,明天解姑娘就拜托给您了,请您务必要让解姑娘留在相府,属下告退。” 他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受罪! 萧风离开了相府,一路怒气冲冲的赶到王府,正好看到了守家的齐矅。 “萧风?!” 齐矅看到他惊喜道,“你们回来了!”他朝萧风身后张望着,“主子呢?萧珩呢,他们两个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萧风急促道,“齐矅,你现在马上召集碎星楼的所有兄弟,随我一起闯进天牢把主子给救出来!” “天牢?”齐矅气愤道,“主子没回来难不成是被抓到了天牢?!他们也太不是人了吧,主子既然应下来这份责任就肯定不会跑,主子这才刚回来,他们凭什么就直接把主子抓进去!” 萧风一怔,他拧着眉头盯着齐矅,“主子替主母受罚的事情你知道?” 这回轮到齐矅愣了。 “你不知道吗?” 闻言,萧风急了。 齐矅竟然知道?! 他竟然知道了主子替主母担下这虚妄可笑的罪名?! 第284章 你活她才能活着,你若死了,朕便赐她一丈白绫 萧风一把抓住齐矅的衣领直直把他逼退到树干上,嘶吼着。 “主子压根都没告诉我们。你知不知道主子来之前在清州才刚发作,还没休息几天就返程回京,八十一根钉子,那是在要主子的命啊!你既然在主子身边守着,为什么不拦着点主子!啊,为什么!” “你冷静点,”齐矅吼着,“你以为我不想拦吗?!事关主母,如果主子不这这么做,现在被关进天牢的就是主母。 你要我如何拦,你我谁又能拦得住!你知不知道他们那些人一听到主母是祸国妖女,有多想杀主母,甚至打算就因为主母在清州便要弃了清州。若不是主子,你们现在又怎么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齐矅伸手搭在他肩上,嗓音低沉道,“就算我们今晚闯进天牢,主子也不会跟我们走的,主子是在替主母洗清这个份污名。萧风,你明白主子的苦心吗?” “呃!” 萧风一拳打在树干上,发泄着心中的怒气,“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受刑吗?!呃,呃,呃!” 萧风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树干上。 “别疯了!” 齐矅一把推开了他,“你就算把你的手废了也无济于事!” 萧风低沉的跌坐在了地上。 齐矅走过去,蹲了下来,“萧风,我也和你一样担心主子,”他劝道,“但是我们应该相信主子,主子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劝着他,也同样在用这个理由劝着自己。 “那要是没办法呢?” 萧风不信的看着他,“你告诉我,要是主子没有办法,我们又该如何?” 齐矅咬紧了牙齿,低下了头。 萧风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起身朝外走去。 “萧风,你干什么去?” “去楼里召集兄弟们” 闻言,齐矅赶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拦住了他,“萧风,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萧风神色平静道,“你放心吧,我今晚不会闹事。只是明天,如果主子没有办法脱身,就算主子不要我了,我也会劫法场把他给救出来!总之我是不会让主子受完八十一根钉刑的。” 齐矅垂下眸,凝眉深思,随后神色坚定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嗯!” 刑部,天牢。 南帝微服私访天牢,他随着领路的官兵进了天牢。 幽暗而深长的通道里,一间又一间的牢房相连着,潮湿的空气之中不仅血气森森,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南帝踏入天牢内部,这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不由不适的蹙了蹙眉。 安盛注意到南帝的不适,掏出手中的帕子递给了他,“老爷。” “不用了,”南帝摆了摆手。 这座天牢里关押的大多都是一些重刑犯或者死刑犯,南帝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滑过,有些大胆和南帝对视上海故意冲到牢门旁晃着牢门似乎是想吓吓他。 “给我老实点!” 通道里站岗的守卫立马上前警告着。 带路的小官头见状,连忙向南帝赔罪道,“惊扰到老爷了,回头小的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南帝微微蹙着眉,语气不悦,“还有多久到?” “马上,前面再拐个弯马上就到了。” 话落,随着他们脚步的移动,南帝终于看到了坐在木板床边闭目养神的谢云祁。 许是碍于谢云祁的身份,给他安排的是一间还算干净明亮些的单独牢房,褪去了盔甲的他,此时只穿着一身里衣在这冰凉的牢房中。 随着门锁被摘下,小官头恭敬道,“王爷,有人来看您了。” 闻言,谢云祁睁开眼帘看了一下,在看到牢房门口站在的人后又视如无睹的将眼帘重新给阖了上。 安盛见状,招呼着小官头一起离开了牢房,把空间单独留给了他们父子二人,“老奴去外面等着老爷。” 南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来之前太子说的话,连忙褪下自己披着的大氅走上前给他披上,“祁儿,” 在他快要碰到谢云祁的时刻,谢云祁缓缓睁开了眼,看着他,深谙的眸子里冰冷,疏离之色让南帝不由愣在了原地。 南帝滞愣了片刻,原本准备给他披大氅的手也换了动作,将它递给了谢云祁,“天牢里凉,披着吧。” “不需要,”谢云祁漠然的看了一眼递到眼前大氅,“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祁儿,”南帝看着他,心底充满了愧疚,“对不起,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朝中京中已经是人心惶惶,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无需给我道歉,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阿忧而已,和你无关,”谢云祁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然,“别忘了明日替阿忧把这份罪名给洗清。” “祁儿,”南帝问道,“她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可你知不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现在在干什么?”南帝激动道,“她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样正在相府和她的家人说说笑笑!祁儿,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爱。” “我和阿忧的感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谢云祁眸光闪烁着森冷寒意,“我警告你,别去招惹她。马上把你在相府的人从她身边撤走,你若是敢动她,我之前在御书房警告你的,我说到做到!” 他眼中对他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南帝眼中满是痛苦,诧异之色。 “祁儿,你恨我,为了解忧你要杀我?我可是你父亲,不管你认不认,我们之间的父子血缘是抹不掉的,我都是你亲生父亲!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弑父!?” “父亲?呵,”谢云祁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别玷污这个词了,别忘了你的血我早已经还给你了,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 南帝身子摇摇欲坠,难以置信的看着谢云祁,“你就这么恨我吗?”南帝自嘲的低笑了几声,“祁儿,如果那日你没有看到我们,我也没有告诉你真相,我们父子是不是就能一直像以前一样相处。” “苦情戏在我这里没用,”谢云祁神色冷漠再次闭上了眼,“你今晚不该来这里自讨苦吃,慢走不送。” “呵,呵呵,”南帝重重的叹了口气,“祁儿,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朕最中意的儿子。明日,若是你能活着离开刑场,朕便给昭告天下给解忧一个清白,若是你没有回来,朕便赏她一丈白绫。 解忧的命,朕也交给你,你活她才能活,你死了朕也不会留她在世上。” 明日他上刑场恐是九死一生,可是他是他的儿子,战场上的千刀万剑都没能要了他的命,既然他这么在乎解忧,他相信为了解忧,他也会死咬着一口气下来。 南帝深深凝望了谢云祁最后一眼,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牢房。 他走后,谢云祁缓缓睁开了眸子,深深望着手腕上的发绳,绝色冷峻的脸庞慢慢柔和了下来,他和阿忧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他们说好了要慢慢白头。 “阿忧,等我去找你。” 第285章 百姓的愤怒 今晚的都城注定是‘热热闹闹’的一晚。 此刻正是用晚膳的时间,无论是小酒馆,还是大酒楼,许许多多的食客嘴中议论纷纷的净都是同一件事——璟王被捕入狱。 “欸,你们说这璟王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为何之前就从未听到有什么风声?” “刚刚那圣旨里不都说了吗,明天行刑,至于什么原因,明天不就能知道了。” “我这不是好奇吗,得了,今晚我这心痒痒的肯定是睡不着了。” “瞧你这点出息。” 与他们同桌的菜农调侃道,“还能是什么事情,自古这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璟王就算是再清冷,那他也是个男人,自然也就逃不过这宿命喽。” “嗯?” 他那桌子的人不解的看向说着话的男子,“什么意思?怎么听得我云里雾里的。莫非是你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嗯哼。” 菜农一脸得瑟。 “你真知道璟王被打入天牢的原因啊!?” 男子这一吼,瞬间吸引来了周边食客的注意,都纷纷安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你快跟我们说说。” “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大家都好奇着呢,既然你知道就快跟大家伙解解惑。” “要我说也不是不行,”菜农赖皮的笑道,“就是我这顿酒饭钱........” “嗐,”同伴拿出一吊铜钱放在了桌子上,“我请!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 菜农收起笑脸,佯装严肃道,“这件事啊,还要从一个月前那件祸国妖女说起。” “祸国妖女?据说当时皇上请了苍澜寺的大师做法,算出这妖女乃是相府嫡女——解忧,不过不是有传闻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吗?” “没错,那你们可知道这解决方法是什么?” “哎呀,我们要知道还用问你,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众人催促着。 “咳咳,”菜农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那解决之法就是将那八十一根镇魂钉打入那妖女的体内,唯此方可除去那妖凤的邪祟之气,我南都江山才可恢复安虞。据说那北边边界与南方边界被突然袭击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提醒。” “真的假的?” “切,我骗你干什么,这可是我去送菜的时候亲耳听到那些朱门官府里的人说的,还能有假不成。” “所以呢,这和璟王有什么关系?” “啧,瞧你这猪脑子,我不都说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自然是璟王和你妖女有情,璟王为了前去清州解救那妖女,结果那妖祟之气转移到了璟王身上,这不明天的受刑就是除去璟王体内的妖祟之气的。” 菜农这一席话,无异于在他们中间投放了一个惊天雷。 这璟王殿下和相府嫡女解忧竟然有情意?!两个一竿子完全打不到一起的人竟然看对眼了,璟王竟然还为了心爱的女子作出这等英勇之举,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冷血无情,不染世俗的谪仙王爷吗? 菜农一一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眼底一抹狡黠的笑。 “唉,反正呢我知道的就是这样,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你们的事喽,”菜农抓起一颗花生米离了饭桌,舒展着身子,“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有热闹看了。” 菜农离开后,留下一酒楼的人面面相觑, “你们说他说的可信吗?” “我觉得可信,毕竟他经常往各官家府上送菜。” “那这么说,王爷倒还是个痴情种儿了,八十一根钉子啊,”那人打了个寒颤,“想想就恐怖。” “不对啊。” “怎么了?” “那解忧呢?” “她怎么了?” “王爷为她做了这么多,为何不见她人影?” “对啊,”一旁的食客附和道,“好像从祸国妖女这件事一发生就没有在京城看到过她的人?” “菜农不是说王爷去清州是为了救她吗,这不就说她人是在清州的,不在我们京城。” “可是出了这样的事,”一旁的女子不满道,“她不会还躲在清州不回来,让王爷一个人面对吧?那她也太没良心了!” “就是就是,王爷对她这么好,可是她却弃王爷于不顾,我看她才是冷血无情之人。” 这个矛头一出,在场的女子开始纷纷指责起了解忧,为谢云祁抱不平,她们议论的激烈,一旁的男子想插话也插不进去。 有人为解忧说了句话,很快被一群妇女怼的哑口无言,果然在吵架这件事情上,男人自古就是说不过女人。 “可是之前京城爆发瘟疫,不就是解小姐救了我们全城的人吗,我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不知全貌还是不要轻易评判别人的好。” “哼,你谁知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故意的,全城那么多大夫御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姑娘就有办法了?”那女子轻蔑的看着为解忧说话的男人,“果然这祸国妖女不是白叫的,这就把你给蛊惑了?” “你别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本来就是,若不是她,璟王殿下现在正应该接受封赏,而不是被关在天牢等待受刑,她不是害人的妖女是什么?大家伙说是不是?” 酒馆里的众人不由点头赞同妇女的说法。 一旁的男人见状连忙把自己的同伴给拉开了,“他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要我说啊,这璟王殿下就是无辜被牵连的,”其中一个男子提议道,“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到刑场为璟王殿下求情?” “可是这毕竟可是皇上下达的圣意啊。” “璟王殿下是我们南都的守护神,要不是有璟王殿下在,那有我们如今的好日子。现在璟王殿下被冤枉了,难道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妖女陷害吗?”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酒馆里食客们慷概激昂,就连外面路过的百姓听到这个动静也不由好奇驻足。 * 相府,无忧阁 解忧绣着手上的荷包,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了,今晚把它给赶出来,明天正好去给谢云祁一个惊喜。 想起昨晚谢云祁一听不能来找她时那副委屈的样子,解忧就不由笑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女工,明天你要是敢笑话它,我就要你好看。” “小姐。” 白芍从外面推门而入 解忧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道,“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白芍摇了摇头,“没有,我跑了府里好几个地方都打探,她们都说这一个月以来府里并未有事情发生。小姐,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解忧不由蹙了蹙眉,难道是她直觉出错了吗? “没有,”解忧摇了摇头,“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嗯,好,那小姐您也早点休息。” “白芍,”白芍正要出去,解忧喊住她说道,“你明天再去外面看看,”她总觉得她离开的这一个月有事情发生。 “好,奴婢知道了。” “嗯,下去吧。” 解忧深深叹了口气,娘今天那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286章 镇魂钉 翌日,大队官兵押着载有谢云祁的囚车到了城郊外的刑场。 在那里,早已架起高台,高台之上是两根呈现着十字竖立着的硕大树干,上面还挂着一条粗壮的铁索。 谢云祁下了囚车,被押送上高台,四肢被铁索固定在了木桩之上。 高台之下是陆陆续续赶来的百姓。 寒风凛冽,吹拂着三千墨丝,忽然一片片素白的雪花在空中盘旋而下,落在了男子的头上,身上,渐渐的便落了薄薄的一层,寒风顺着脖颈倒灌进身体,冷的刺骨。 “下雪了。” 忽然吹来的一阵寒风让众人不由打着冷颤,蜷缩着脖子和肩膀。 谢云祁却好似恍然未觉一般,幽幽眼眸风平浪静,神色漠然无一丝惧意。忽而,当淡漠的眸色在看到人群中的萧风,齐矅时才有一丝波澜。 当他看到萧风他们的那一刻,谢云祁也注意到了隐藏在百姓之中的碎星楼的侍卫,他向萧风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立马带着人滚回去!” 收到谢云祁的内力传音,萧风不解的看着他。 “主子。” “你若还把我当主子,就知道你该怎么做,”谢云祁看向齐矅,“看好他!” 齐矅低下了头避开了谢云祁的目光,拉了拉萧风,“萧风,等会别冲动,我们见机行事。” 这时,以太子为首监刑,秦南锦,解文元几个朝廷大臣为辅,以及胖和尚一众人到达了刑台之上。 今天一早,圣旨送到了东宫,圣旨指示此次行刑由太子亲自监刑。他不知道父皇为何要选他来做这个伤害谢云祁的恶人,他不愿,可是圣命不可违。 所以,他还是来了。 看着被架在树桩之上的谢云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皇兄,时辰已到,开始行刑吧。” 秦南锦看到太子眼神里的不忍之色,心底一阵轻蔑不屑。 太子侧眸看了一眼身旁侍卫端上来的一枚枚金色的雕刻着龙纹的骨钉,那八十一根骨钉钉身极粗,足足有一个成年男子小拇指一般,且根根三尺有余! 要把它们全都钉入骨肉之中,可想而知会有多痛,钉刑完毕,云祁还有命可活吗?! “为何这镇魂钉这般的凶悍?” “阿弥陀佛,”胖和尚双手合拾作揖道,“回太子殿下,此股妖凤戾气太重,只有这镇魂钉才能与之对抗匹敌,也只有如此钉身才能彻底灭起妖魂,方能一劳永逸。” 什么狗屁灭妖魂,这是要杀人啊! 太子望着那一枚枚锋利的骨钉,抬眼看向高架之上的谢云祁,目中泛起一丝血红,此刻他恨极了自己的无力,身为太子,他却连自己最好的兄弟都不能保护,甚至还要成为伤害他的刽子手。 如果,如果他是可以手掌他人生死的帝王,那他是不是就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想保护的人,阻止着一切了? “皇兄若是不忍心,臣弟可就要下令了,”秦南锦冷着脸催促道,“父皇还在宫里等着我们交差。” “来人,”太子攥紧了拳头,“上镇魂钉,行刑!” “太子殿下,求求你们放了王爷吧。” 这时,刑场之下的一个老人忽然跪了下来,高喊着为谢云祁求情,“璟王殿下是我们的大英雄,他守护着我们南都的百姓,若不是璟王一次次的英勇抗敌,让外敌不敢再侵犯,哪还会有我们现在的国富民安。璟王殿下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妖凤的载体,求求你们开开恩,放了王爷吧。” “是啊,璟王殿下是无辜的,祸国妖女明明另有其人,为何不惩罚她却要让我们的王爷来受罚,此行天理难容啊!还请太子殿下处置真凶,放了王爷.........” “求太子殿下处置真凶,放了王爷.......” “.......” 有了领头人,其他百姓也大胆了起来,纷纷跪地恳求,声声震天,震触人心。 人群里的萧风和齐矅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带着深深的疑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谢云祁看着跪在地上为他求情的百姓,眉心不由蹙了蹙,深邃的眼眸里幽幽泛着冷光,胸腔之中泛着波涛汹涌,有人在故意将此事引火到阿忧身上! 可恶! 就连刑台上面的众人也不由微微一惊,为之动容,没想到谢云祁竟然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会有这么多百姓为他求情。 太子见状,心底一喜,连忙劝着其余人,“民意不可违,还是待请父皇定夺之后再决定接下来如何进行,可好?” 秦南锦眸光泛着阴冷,谢云祁果真不可留!好啊,既然你们这么偏袒他,那本王倒要看看你们对他的忠诚到底有多坚固。 秦南锦和胖和尚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太子殿下三思啊,”胖和尚劝道,“此事事关重大,眼下这个时辰正是妖气最弱的时候,若是耽误了再想除去可就不是镇魂钉这么简单的了。殿下若是真的为王爷着想,长痛不如短痛,还请太子殿下快下令行刑,等到妖气达到鼎盛,王爷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还请太子殿下为了江山社稷,下令行刑!” 其余大臣见状,跪下齐声恳求。 “可是,” “皇兄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取舍,臣弟自荐请求做这个罪人,只要能换我朝江山安稳!”话落,秦南锦抬头看了谢云祁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百姓之中,激昂高喊。 “诸位的心情本王可以理解,但是也烦请各位百姓们可以为我朝考虑,此妖气一日不除,我朝便一日危险不除。这次是清州,柏州,禹州,哪下次呢?难道诸位还想再次听到哪个州郡出事的消息吗?” “这.......” 百姓们面面相觑,沉默了。 忽而,人群中有人喊道,“可是真正的祸国妖女不是相府嫡女——解忧吗?既然要除去妖气,受刑的不也该是她吗?” “对啊,为什么不处罚她反而要处罚王爷?” 谢云祁和秦南锦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都落在那中年男子的身上,一旁的解文元见火再次燃烧到了家门前,尤其是接受到一旁同僚的目光问候,有些不自在心虚。 “关于这件事,本王无可细细奉告,”秦南锦说道,“至于你们所说,为何现在受刑是璟王,而不是解小姐,那是因为妖祟之气会转移载体。璟王牺牲自己,前去拯救清州,这才将妖祟之气引到了自己体内,如果诸位真的想救璟王的话,可以,本王不拦你们。” 闻言,百姓纷纷抬头观望。 “只要你们愿意替璟王引掉体内的妖祟之气,再受住这镇魂钉。” 此话一落,瞬间安静了,那些为谢云祁抱不平的人也偃旗息鼓了匿在了人群中。 片刻后,秦南锦的视线一一在人群中走过,“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皇兄可就继续行刑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 秦南锦不动声色的勾唇一笑,人啊。 “璟王,你为我朝所做的牺牲,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秦南锦感激道。 “呵,”谢云祁一声冷笑,“本王没兴趣在这里看你演戏,”随后他看向太子,淡声道,“开始吧,别浪费本王的时间。” 闻言,秦南锦脸色一黑,咬紧了牙。 太子在心底一阵犹豫,缓缓喊道,“行刑!” 第287章 他在哪 一旁的侍卫接受到命令之后,拿起沉香锦盒里被明黄色绸布包裹着的骨钉射向高台上的谢云祁。 九枚骨钉分别射向全身的大穴,钉钉入骨,眨眼之间没入他的身体,只余下每枚骨钉的末端尚且还留在外面。 每一次都是剜心般的剧痛,而他还要再经历七十二次。 谢云祁此时的脸色要比落在肩头的雪花还要苍白上几分,额头不断冒着冷汗,他咬着牙,未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呵,继续!” “主子!” 萧风不忍再看下去,正要冲上去就收到谢云祁的眼神警告,生生止住了脚下迈步的步子。 “萧风!” 齐矅拉着他的胳膊,“你别冲动!”他咬着牙在萧风耳旁劝道,“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吗?主子已经走不了了,他若是走了,在这上面的就会是主母!” “呃!” 萧风痛苦无助的蹲在了人群中。 “嗯。” 随着体内镇魂钉数量的增多,一声声微弱的痛苦声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 * 相府 “解忧那里现在有什么动静?” 解浅浅坐在镜子前,对镜梳着自己的秀发。 “回小姐,好像没什么反应,”提灯说道,“奴婢刚刚在从她们院里路过,无忧阁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扫雪。” “那解忧呢?” “没见到。” 解浅浅不由蹙了蹙眉心,“今天可是璟王受刑的日子,她当真丝毫不在乎?” 想着,她便起了身,“走,随本郡主前去看看解忧是有多么铁石心肠。” ....... 为了今天给谢云祁一个惊喜,昨晚她熬了好久才总算是把荷包给绣缝好了,结果就不小心一下睡过了头,还是被院里江柔的笑声给喊醒了。 解忧穿上衣服推开门看到地上铺着的白色‘地毯’,眼前一惊,“下雪了?!” “表妹,你起来了,”江柔惊喜道,“是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雪呢,原来雪长这样啊!” 清州一年四季都是暖和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相当于京城的秋季,雨不少下,雪倒是几年也下不了一次。 “今年的雪怎么下的这么早,”解忧站在走廊里,伸手接着从空中落下的雪花,凉凉的。 “是啊,今天的雪下的确实比往年都要早,”锦秋回屋拿了个大氅给她披上,“往年都要深冬了,今年竟然才秋末初冬就开始下了。” 下雪了。 望着天空中慢慢飘旋着的片片雪花,解忧不知为何现在特别想见谢云祁,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随后转身回了屋里拿给他缝制的荷包。 “锦秋,走,陪我去一趟璟王府。” 话落之间,解忧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房间。 “小姐,现在就去吗?” “您刚起床,还没用膳呢,”锦秋赶紧拿上一把伞,追了上去,“小姐,您等等我!” “哎,表妹,你干嘛去啊,我们一起堆雪人啊。” 江柔玩的不亦乐乎。 “等我回来再陪表姐玩,”但转念一想,江柔在相府就认识她一个人,要是自己独自出去把她留在相府也说不过去,毕竟在江府的时候表姐可是对她相伴有加。 解忧停下脚步,“表姐,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好啊好啊!” 江柔欢快的跑了过来,挽着解忧的胳膊,“表妹,你们京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啊?” 这可把解忧给问住了,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等下给表姐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相信你们两个肯定志同道合,处得来。” “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吱吱。” 两人在廊道里走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江柳的身影。 “娘,”解忧回过头,“您怎么在这里,找女儿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嗯,”解忧轻轻扯了扯江柔的胳膊,“我带表姐上街逛一逛。” “姑姑,您要和我们一起吗?”江柔邀请道。 看着解忧眉眼之间的浅笑颜颜,江柳内心不断挣扎着,犹豫不决她到底要不要告诉解忧。 “娘,”解忧看出了江柳的反常,就和那日的神情一样,她松开江柔的胳膊走了上去,收敛起了笑意,严肃道,“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吱吱,娘,其实,” 江柳咬着唇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姐姐这祸国妖女的名分名不虚传啊,”一道讥诮的声音在她们之中落下,解浅浅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竟能迷的我们堂堂璟王殿下为你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为你做替死鬼。” “二小姐!” 江柳冷着脸看着解浅浅,“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柳夫人,这般看着我做甚,难道我说的有假吗?”解浅浅讥讽的冷笑着。 “什么祸国妖女?” “谢云祁怎么了?” 解忧神情困惑,眉头紧蹙在了一起,“娘,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哟,”解浅浅佯装惊讶捂着嘴,“原来姐姐不知道啊,这么看来是妹妹冤枉姐姐了。” “闭嘴!” 解忧冷戾的眸刀向她射去,江柔也看出来不对劲,上前挡住了解浅浅和她们之间的视线,“你卖茶的吗?” 江柔身形要比解浅浅高上一头,站在她面前解浅浅的气势不言而喻被压低了几分。 解忧没心思管她们,她看着江柳,质问道,“娘,解浅浅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晌,江柳闭上眸子沉重的点了点头,将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如数都告诉了她,包括现在谢云祁的处境。 听着江柳所说的,解忧身形一个不稳,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她瞪大了双眼,眼眸泛着红。 “吱吱,”江柳连忙上前扶着她。 “他现在在哪?”解忧反抓着江柳的手,激动的问道,“娘,谢云祁现在哪!” “城外刑场。” 下一秒,解忧的身影就已经冲了出去,泪水不断在她眼里打着转,模糊了她的视线,谢云祁,你个傻子! 第288章 到底她还是知道了 “吱吱!” 江柳着急的喊道,“你们快跟上去,看着点小姐!” 江柔见状,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看着她们慌乱的样子,解浅浅唇角勾起一抹阴笑,在百姓心中解忧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看她这次还怎么逃的过去! “你到达清州后不久,城中忽然流传起来祸国妖女,倾国倾城的流言。城中上下惶惶不安。钦天监开坛布法,指示那妖女就是你,除去妖凤的妖祟之气唯有九九八十一根镇魂钉钉入体内。 圣上大怒,当即便派人前去清州要将你捉拿回来,而相府也被御林军给围住了。 再后来,清州被袭,从苍澜寺请的大师说清州此劫是上天的旨意,是要帮朝廷灭掉妖凤,若是有人前去解救,而那妖凤便会选择那人为载体。你父亲说,当时无一人敢应,甚至不惜要舍弃掉清州,还是璟王殿下出面主动担下了这份责任。 我不知道王爷他们没有让你知道这件事,他还特意嘱咐我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不要让你出府,可是吱吱,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王爷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娘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王爷昨日回城便被押送到了天牢,现在正在受刑。” 江柳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回旋着。 “呵呵,是啊,主子嫌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太吵了,就把我赶过来让我来找您了。” 所以,萧风忽然来清州,不是谢云祁把他赶过来的,而是知道朝廷派人来抓她,派萧风来保护她的。 可是当时她竟然就那么信了?! 还有回城前的那一晚,谢云祁的异常。 原来一切的端倪都是这么的明显为什么她却蠢的一个都没有发现! 谢云祁,你就是个大傻子! “姑娘!” 涟漪忽然出现在了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您不能去!” “让开!” “姑娘,”涟漪垂下眸,“抱歉,我不能让您过去。” “别忘了你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主子究竟是谁!涟漪,今日你若敢拦我,我身边从来不留不忠之人,”解忧睨眼看着她,“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姑娘,”涟漪咬着牙,一脸为难。 “涟漪,”锦秋她们跟了上来,劝道,“让小姐过去吧,你拦不住小姐的。” “驾!” “表妹,”身后江柔骑着马追了上来,“把手给我,我带你去!” 见状,解忧握住江柔伸出来的手,江柔一用劲便把解忧拉上了马背,朝着城外的刑场赶去。 “驾!” “第七次行刑,开始!” “住手!” 在安静沉默的氛围下,这一阻声尤为的响亮,不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然而跃入眼帘的是江柔这副生面孔。 解忧小小的身子被江柔挡在了背后。 “江小姐?” 太子看到来人,低喃了一声。 秦南锦听到之后不由看了太子一眼。 解文元则是蹙了蹙眉头,江柔她过来了干什么,可别给他们找麻烦?! 听到声响,谢云祁缓缓抬起了眸子,望着远处从江柔身后飘起的白色衣摆,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一般,浅浅的笑了笑。 到底还是没能瞒住她,还是来了。 “主母来了!” 看到江柔身后的解忧,萧风欣喜的笑了笑,不知为何看到解忧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主子可以得救了! 马儿一路疾驰到高台之下,百姓不由自主给她们让出一条道路,江柔下了马之后,解忧才看到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嘴角噙着血,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血洞,几乎已经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 血,已经浸湿了他的乳白色里衣,顺着衣摆滴落,落在高台之上,那高台上的一层白雪也被染成了一片红。 殷红刺目,灼得她生疼生疼的。 这一切在解忧眼里都变成了虚无,她只能看得到他,解忧拖着僵硬的步子缓缓迈上高台,朝他而去。 “来人,拦住她!” 一旁的杨国公见状,下令道。 瞬间,一群官兵架着刀将解忧团团围住。 “萧风!” 谢云祁双眸染上一抹戾气,声音冷冽。 “保护主母!” 萧风一声令下,隐藏在碎星楼里的人纷纷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来到了解忧身边,将解忧护在中间,持刀与官兵相向。 解忧走一步,他们便跟着走一步,官兵们不敢轻举妄动往后退着。 刹那间,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高台之上的一众人也有些始料未及。 太子见状,心里抹过一抹欣喜,云祁有救了! 秦南锦则死死的盯着人群之中的解忧,他在看着她,而她眼里只有他。 “解相,”一旁的杨国公见状,阴阳怪气道,“令爱可是好大的胆量,这是要劫刑场不成?!” “解忧!你还不快给本相退下!这里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场合!” 解忧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朝他走着。 “来人!”解文元高喊,“把解忧给本相带走!” 无论如何,相府好不容易从这件事里脱了身,不能再因为解忧给搅进去。 “她若是再往前一步,就地拿下!” “哟,”杨国公再次嘲讽道,“解相此等大义灭亲之举,着实令老朽敬佩啊。” “解姑娘,您别让我们为难,我们也不想对您动手。” “哼,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萧风嗤笑道,“主母,您尽管过去,有我们在谁也拦不住你!” 趁着他们僵持之际,秦南锦朝一旁负责行刑的侍卫投递了个眼神,她既然这么护着他,那他就更加留不得了。 侍卫拿起骨钉,这次直指谢云祁的死穴射去。 空中九枚明黄色的骨钉划破飞雪,横冲而来。 “谢云祁!” 解忧眼瞳一缩,来不及反应疾步冲了上去,张开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谢云祁身前。 “阿忧!” 底下,萧风他们和官兵缠斗在一起,一时脱不开身。 “混账!” 等众人反应过来,骨钉已经射出去,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太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谁让你动手的!” 眼看着骨钉就要钉到解忧,秦南锦呼吸一紧,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冲上来。 赶来的锦秋白芍和涟漪她们也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姐!” 第289章 何为天意? 见状,涟漪正要飞身上前,突地,“嘭”的一声巨响之后,空中似是划过两道如疾星一般的暗芒直直的打在那九枚要伤到解忧的骨钉之上。 啪嗒几声,被劈断的骨钉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腰间多了一道力,将解忧揽在了身后。 “!!!” 众人不由震惊了。 竟是谢云祁挣开了铁索的束缚,劈断那骨钉?! 忽然,喉咙一阵腥甜涌上,一股殷红从唇里溢出,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在地上,而他单薄的身子也似那空中落雪一般缓缓下坠。 “谢云祁!” 解忧连忙接住了他,让他倒落在了自己怀里,看着怀里人苍白虚弱的样子,心痛到如刀割一般无以复加。 解忧扶着袖摆擦拭着他唇角的血渍。 “还,还是没能瞒过阿忧,”谢云祁长气短出,却还是牵着嘴角虚弱的笑了笑,“阿忧,你,你不该来的.......” “明明是一个陷阱,你为什么这么傻,还要往里跳。” “因,因为阿忧的名声不容任何人践踏,一切太过巧合,我来不及深思,只有这样才能还阿忧一个清白。”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脸庞上,谢云祁伸出手想要为她擦拭泪水,可是自己手上都是鲜血,伸出的手不由只能缓缓退下。 “阿忧,别哭。” 解忧却握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白皙的小脸一片湿润,“可是,你比我的清白更重要啊,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 谢云祁掷地有声的说出这一句话之后,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喷出,“咳咳咳.......” “谢,谢云祁,”解忧慌了,她心底止不住的恐慌,“我,我带你回家,你别说话了,我们回家,我给你疗伤。” “呃!” 忽然,谢云祁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体内传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撕扯感,身体里的气力像是失控了一般在体内肆意冲撞,好像要把他的身体撕裂一般。 “啊!” 一股强大的气力被他发泄了出来,气波一下子击倒了周围的人。 “噗!” 解忧离他最近,身子被这股内力一下击飞,摔在了地上,一股腥甜从嘴角喷出。 “小姐!” 锦秋她们见状,刚要上前,就和萧风他们一样被这股气流纷纷击倒在地。 甚至就连太子他们以及离高台最近的一圈百姓也受到了冲击的感觉,他们纷纷诧异的看着高台之上的谢云祁。 胖和尚嘴角不动声色的噙着一抹阴笑,毒性已经开始起效了。 在解忧被击飞的那一刻,秦南锦心猛地一紧,他们的计谋得逞本该开心,可他却忍不住的担心起了她。 “谢云祁?” 再睁开眼,他原本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瞳眸却是一片赤色。 解忧离他最近,她也是第一个看到从他脖颈上正在蔓延出来的血线,血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他体内游走。 解忧眸底一片诧异,这个月不是已经......... 然,她没有时间震惊,若是被百姓们看到,谢云祁就毁了! 解忧顾不得胸腔的疼痛,撑起身疾步朝谢云祁跑去,她飞快的解开自己的大氅盖在了谢云祁身上,遮住了他。 她只知道,她也要守护他的名声! 解忧咬破了舌尖,嘴里瞬间一股腥甜,紧接着朝他的唇瓣俯身而下,将自己的血喂给了他。 不知情的众人还没来得及从谢云祁刚刚怪异的行为上缓过神,就再次被解忧大胆的行径给惊到了,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王爷亲吻!!! 解文元脸掉了一地。 雪舞漫天,如果抛开其他的一切,高台之上他们的拥吻是多么的美好,浪漫,如梦似幻。 秦南锦望着他们亲密的行径,眼底燃起一抹浓浓的妒火! 在解忧的血的安抚下,谢云祁体内的血线慢慢停止了躁动,正在从他肌肤上隐去。 谢云祁也慢慢平稳了下来,他感知着这一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忽而神色大悟,瞪大了双眸,“阿忧,你!” “被你发现了,我回去再与你解释,”解忧伸手擦了擦他们二人嘴角的鲜血,浅浅笑了笑,将自己的大氅好好给谢云祁披了上去,“萧风,过来帮我搭把手,我要带他回去。” “是!” 萧风和齐矅连忙上前,帮着解忧把谢云祁扶了起来,“主子,慢点。” “站住!” 心中妒火正盛,秦南锦正要怒喝,却有一人先他一步制止了。 此人,正是杨国公! “璟王现在还是朝廷钦犯,镇魂钉不受完,谁都不能把他给带走!”杨国公呵斥道,“来人,把他们都拿下!” 话落,身后的上千将士纷纷拔刀将他们围了起来,碎星楼的人也齐齐与他们对持着。 “还能撑得住吗?”解忧拢了拢大氅,“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带你回去。” “嗯。” 谢云祁点了点头,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对他来说似乎也耗费了不少气力。 “在你们面前的,是南都的大功臣,何来朝廷钦犯?杨国公眼神不好,我不介意替你好好诊治诊治!” 那一双如同莹莹星光一般的秋眸此时已是冰冷不比,甚至带着凌冽的杀气。 寒风夹雪吹拂着少女的一缕缕青丝,少女脸庞染血,眼神冷戾,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的气息,整个人仿佛是从那九幽地狱杀出来的阎罗一般骇人。 “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谣言,你们就这么对待一位为南都立下无数战功的英雄,如此行径,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解忧!”解文元怒斥,“你休得狂言!” “呵呵,”解忧恍若未闻,淡笑道,“解忧何德何能,竟被按上了这么大的一个名号。祸国妖女,倾国倾城,不知这位能人是谁,也属实是太看得起解忧了。” “大胆解忧,”杨国公指着她,“这可是有钦天监和大师亲自占卜算出来的,是上天亲自告诉我们的,你这么说可是在污蔑神旨!一切乃是天意,天要亡你,你怪不了任何人!璟王之所以会受镇魂钉,那也是你所害,要说一切的罪魁祸首只能是你!” “天意?”解忧反问道,“何谓天意?不如请杨国公告诉我。” “是凭皇上的那一场梦,还是凭钦天监尚且不知真假的一言,还是凭那护城河沙画上的一个忧字?”解忧声音微冷,唇角噙着一抹嗤笑,“如果光凭着这些就断定我便是那祸国妖女,我可以造出无数个这样的人出来。这一切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一查便知!” “还有什么妖祟之气会转移?”解忧讥笑道,“呵呵,简直是可笑之极!” “解忧!” 第290章 不解秦南锦对谢云祁从何而来的敌意 解文元急得耳红脸赤,“休要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太子沉默片刻,“解姑娘既然说这件事并非天意,可有证据来证明?” 见状,解忧声音软了下来,朝太子福了福身子,“殿下,解忧不过是一弱质女子,常年更是深居闺阁,又怎可会有这等滔天本领可以祸乱我朝的江山,倾覆这天下。只要殿下相信解忧,愿意给解忧一个机会,解忧便一定会证明给天下人看这件事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本宫问你,你当真有把握可以找到这件事的幕后真凶?” “解忧以自己的性命做担保,若是查不出幕后主使,解忧愿以死谢罪!” 解忧跪下以表诚心,放眼整个京城,这件事与永宁她八九不离十,奈何清州事急,打了她和谢云祁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她一定可以拆穿她们的阴谋。 见太子不说话,有人便慌了。 “殿下,不可啊!” 杨国公连忙跪下劝道,“殿下可莫要被这妖言所迷惑,她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只剩下这最后三十六钉便可清除妖祟之气,就不能前功尽弃啊,殿下!” 一旁的胖和尚微眯着眼在谢云祁与解忧身上打量着。 她做了什么? 为何谢云祁体内的死殇没有发作? 他刚刚明明已经看到他已经有了发作的前兆,为什么现在又恢复了正常,胖和尚的视线落在解忧身上,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他在短时间内如此迅速便恢复正常的!? “咳咳咳。” “主子。” 谢云祁又咳了血出来,萧风不由担忧的喊了一声。 “谢云祁。” 见状,解忧连忙起身探了探他的气息,实在是太微弱了! “萧风,齐矅,你们先带谢云祁回王府,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可是主母,您怎么办?”萧风担忧道,“要是我们把主子带走,他们不会放过您的。” “我自有办法保身,你们快走。” 无奈,“主母您保重,我把碎星楼的弟兄们给你留下,”说着,萧风将手中的剑给齐矅,他们帮忙把谢云祁弄到了萧风背上。 “锦秋,白芍,你们也一起回去帮忙搭把手。” “想走?!来人,拦住他们!” “殿下,”解忧再次跪了下来,恳求道,“既然此事皆由解忧所起,解忧愿意留下,还请殿下放无辜之人先行离开。” “皇兄,别忘了你的责任,父皇将此事交由你监斩,皇兄就应以家国大任为重,还望皇兄莫要让父皇失望。” 秦南锦怎可放过这次好机会,谢云祁,绝不能留! 闻言,解忧心底燃起一抹愤恨,她望着秦南锦,不解他为何要突然咬住谢云祁不放了? 太子依旧沉默深思着,解忧说的不错,倾国倾城,颠覆天下江山,这项沉重的罪名安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身上是有多么的荒谬。 可是,身为皇室本就对这类迷言有所忌惮,自古以来便一直是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心理。 不然,父皇平日对云祁他那么纵容,又怎狠的下心来让他受如此重刑。 一边是他身为太子应该尽到的责任,一边则是他的挚友。 他,该如何选择才能两全? “还望殿下以家国大任为重,继续行刑以除妖祟!” 一旁以杨国公为首,和他站在同意阵营的朝臣跪下齐声请求。 太子却是看向一旁的胖和尚,“本宫问你,你可确定此行此径,真真切切乃是天意所指示?”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胖和尚双手合拾。 太子看着不远处的谢云祁,神色一阵纠结,忽而闭眸深吸了一口气,“解忧,本宫给你五日的时间,五日之后带着你的证据来见本宫,若是没有,这剩下的三十六钉不仅会继续罚给璟王,你也难逃一死。” 解忧欣然一笑,“谢殿下愿意给解忧一次力证清白的机会,解忧定然不负殿下重望!” “殿下!” “够了,这件事父皇那里本宫会去请罪,一切罪责本宫自己担着,”太子呵斥道,“放璟王他们离开!” 闻言,高台下围着的士兵已经收了兵器,慢慢后退给他们放行。 “慢着!” 忽而,杨国公站了起来,高举着手中的赤金令牌,“见此令牌入见陛下亲临。” 众人见状,连忙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解忧心中顿感不妙。 “陛下有旨,妖祟之气不除,不准放行任何人,钦此!”杨国公睨着眼看向腿边跪着的太子,“殿下,陛下知道您宅心仁厚,特意交给了臣腰牌让臣见机行事,没想到您还是让陛下失望了啊。” “儿臣该死,有负父皇之托。” “哼,”杨国公一声冷笑,“来人啊,将解忧等人拿下,继续行刑!再有扰乱者,一并拿下压入天牢事后问罚。” “哈!” 刚刚收起的长矛再次对准了他们,步步紧逼着。 第291章 劫刑场 “萧风,”谢云祁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放我下来。” “谢云祁,”解忧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她打量了一下敌我差距,小声说道,“萧风,有把握杀出去吗?” “有!” “好,”解忧握紧了谢云祁的手,“无论如何,你也要将谢云祁平安的带出去,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主母,那您呢?!” 一切皆因她而起,那后果本该就由她来承担。 “不用管我,”解忧看向齐矅,拜托道,“齐矅,谢云祁就交给你了。” “主母,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们是不会把您一个人丢下的。” “阿忧,我不准!” “我没法走,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家人也都在这里,我若是走了,他们就会是下一个谢云祁,”解忧替谢云祁拢了拢大氅,“谢云祁,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就恢复平静了。” “阿忧,你,” 下一秒,解忧就点了他的睡穴,谢云祁不可置信的看着解忧,却还是无力的昏迷了过去。 “帮我照顾好他。” 解忧不舍得看着他的眉眼。 “来人,拿下他们!” “萧风,带他走!” 解忧推了一把萧风。 士兵围了上来,短兵相接,碎星楼的侍卫和士兵缠斗在一块,一些追堵萧风的士兵追下高台,百姓们一下四处逃窜了起来,场面再次混乱了起来! 太子见状,呵声制止道,“杨国公,快让他们都停手,下面可都是百姓,莫要伤到他们!”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这场混乱之间,陡然响起一道佛揭声。 那声音低沉圆润,音量不大,却犹如回声一般从天际响起,极具穿透力的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一时之间,众人竟是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四处寻找看向着这声音的来源。 胖和尚瞬间眉头一蹙。 坏了,他怎么来了?! 趁着无人注意,胖和尚正准备悄悄溜走,却还是晚了一步。 “师弟,打算去哪啊?” 闻言,太子他们不由看向正准备跑路的胖和尚,“大师,您这是干什么?” 这时,人群中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只见一个须发皆白,但仍旧鹤发童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慈悲凛然之气的老和尚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沙弥。 “了悟大师。” 解忧看清来人,喃喃道。 “是了悟大师!” 这时,百姓中已经有人认出来了了悟,惊呼道,“是苍澜寺的了悟大师!!!” 解文元在赴任京城官之前,有幸也曾见过一面了悟大师,“真的是了悟大师!” 除了了悟大师口中的有缘之人,世人想要见上了悟大师一面堪比登天之难,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看到了了悟大师! 了悟大师在中洲的声望丝毫不输中洲的四位帝王,甚至就连帝王见了了悟大师也要礼让三分。 太子他们连忙下了高台,前去迎接了悟。 只见了悟走到了谢云祁身边,探了一下他的伤势之后让小沙弥喂了一颗丹药给谢云祁,服下丹药之后的谢云祁缓缓睁开了眼,气力似乎也恢复了几分。 见状,解忧连忙下了刑台,走了过去。 谢云祁虚弱的笑了笑,“多谢师父,又救了徒儿一命。” 这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却在人群中像是炸开了锅。 “璟王刚刚喊了悟大师什么?” “天啊,璟王竟然是了悟大师的徒儿!” “阿弥陀佛,”了悟看着走来的解忧,双手合拾,“解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大师,”解忧朝他回礼,“多谢大师记挂,小女安好。” “大师,谢云祁他.......” “解姑娘安心,我这徒儿尘缘还未了,这条命上天自然还是不会收的。” 闻言,解忧便松了口气,“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什么,解忧与了悟大师也认识!” “既然了无大师也认识解忧,那她怎么可能会是妖女,按照大师的功力,难不成还会看错人不成。” “这么说,这件事真的是人为的了?” “大师。” 太子上前恭恭敬敬的朝了悟行了佛礼。 了悟脸上看起来始终挂着慈悲淡然的笑意,朝太子点了点头。 太子问道,“大师不知今日突然前来是?” “阿弥陀佛,贫僧是来为苍澜寺清理门户的。” 话落,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而后纷纷看向身后的胖和尚。 “大师,您的意思是?” 了悟隔着人群,视线落在那胖和尚身上,“清苍以前的确是我苍澜寺的弟子,不过他本性顽劣,早在几年前便已被逐出苍澜寺,没想到他现如今打着苍澜寺的名号在山下招摇撞骗,属实是家门不幸,恰好贫僧昨日出关,便来收了这孽徒。” “什,什么?” 杨国公他们直接傻眼了,如果他是骗子的话,那,那解忧他们岂不是就真的是冤枉的了? 秦南锦微微蹙眉,与众人一般看向胖和尚。 这就是你们说的万无一失?! 抱歉王爷,了悟常年闭关,这次突然出关属实在我的意料之外。 “大师,您的意思是说,这祸国妖女的谣言是假的,解姑娘也并非妖女,璟王体内所谓的妖祟之气也都是假的,对吗?”太子确认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解姑娘与我这徒儿皆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闻言,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下子就跃然纸上。 或者说,自从了悟大师出现的那一刻,他们该信谁就已经有了结果。 “还烦请国公回宫将此情况及时禀报与父皇,”太子漠声道,“至于你,妖言惑众,欺君罔上,来人,先将他给本宫抓起来,等父皇稍后定夺!” 见状不妙,胖和尚打伤了上来抓他的士兵,运着轻功侥幸逃离了这里。 “快追!” “阿弥陀佛,青松到底也是出身苍澜寺,他犯下事我苍澜寺也不会置之不理,贫僧回去之后定会派寺内僧人对其一起进行缉捕。” “国公,”解忧冷着脸,问道,“这下可以让谢云祁走了吗?” 杨国公脸色一黑,对一旁的士兵喊道,“放行!” 没了阻拦,萧风快速地背着谢云祁离开了,解忧向太子行过告退礼之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齐矅,你让碎星楼的人也去抓青松,一定要在朝廷的人找到他之前把他抓住!”解忧侧眸看向身后的一群人,“还有,想办法给我取回来一枚镇魂钉,我怀疑钉子被人动了手脚。” “明白!” 第292章 让阿忧先回去 “什么?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南帝听到从刑场传回来的消息时,惊倒瘫坐在了龙椅上,随即他连忙问道,“那璟王呢?璟王现在如何了?” “回皇上,”侍卫将现场的情况一一转述道,“璟王殿下身受重伤,已经被带回了王府。” “祁儿,”南帝痛心疾首,“是我对不起你。” “陛下,”一旁的安盛安慰道,“您也是无心之举,谁能想到那罪人竟如此大胆,撒下弥天大谎。” 对! 安盛的话提醒了南帝,南帝凛然睁开眼眸,斥声道,“来人,把星朗给朕押入天牢,严刑伺候!若是璟王有什么不测,朕,要让他生不如死。” 得到风声正准备跑路的星朗还是晚了一步,被前去抓他的御林军给扣押住了。 璟王府 谢云祁被萧风放在床榻上,眉宇不自觉地紧蹙着,浑身上下还有些微微的痉挛。 了无大师闭眸运气将自己的真气渡进谢云祁的体内,丝丝温润的气流缓解了他身上的疼痛,紧蹙着的眉宇也慢慢平了下来。 “阿弥陀佛,解姑娘,贫僧接下来要给徒儿宽衣疗伤,还要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解忧紧握着谢云祁的手,随后缓缓起了身,向了无行了个尊礼,“拜托大师了。” 了无朝她作了个佛揖。 解忧这才一步三回头,不舍的走了出去。 “主母。” 齐矅见她出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她。 解忧伸手触了触,随后放在鼻翼间嗅了嗅,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这镇魂钉上被涂抹了蝉毒。” “蝉毒?!” 齐矅从她手中接过那枚镇魂钉,细细打量着。 “蝉毒是热毒,而谢云祁体内的死殇是极寒之毒,”解忧沉声道,“可是随着镇魂钉进入到他体内,钉子上带有的蝉毒刺激到死殇,两股毒在他体内碰撞了起来,致使他差一点就暴露在了百姓的视野之中。” “可是,”齐矅不解道,“这会不会是巧合?知道主子体内有死殇的人只有我们几个,这镇魂钉是那和尚提供的,若是他动了手脚的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解忧喃喃自语。 这一开始明明是一场针对她设下的圈套,可是现在来看,若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话,很明显他们已经把刀尖偏向了谢云祁。 可是,永宁她又是怎么知道谢云祁的秘密的。 “加派人手,尽快抓到青松,”解忧眼神泛着凉光。 “是!” “主母,”白濯看到他们的身影,小跑了过来,“宫里有了动静。我们的人传来消息,青松的同伙那个星官被抓到天牢了。” “青松在宫里还有同伙?” “主母有所不知,”齐矅见状,解释道,“这一切最开始就是从钦天监的这个星官开始的,先是说天有异象,后来这青松也是他请来的。如今青松身份被揭穿,他自然也脱不了什么关系。” 闻言,解忧秋眸微转,“或许,他也可以是我们不解的突破口。” “嗯?” 房间里。 解忧出去之后,萧风留在里面打着下手,他伸手解开谢云祁的衣襟,不忍的看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血洞还在望外不断的因着鲜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了无自宽袖之间掏出一瓷瓶,将药粉倒在了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上,那伤口瞬间凝住了鲜血。 随后,了无又运起气,掌心的内力在他身体上方游走,最后只见皮肉之下黑色的一团汇聚在谢云祁的手腕处。 萧风一惊,“大师,这是?” “是残留在云祁体内的蝉毒,”了无说道,“拿刀划开。” 萧风见状,连忙照做。 紧接着,一股发黑的鲜血便从伤口处被逼了出来。 而谢云祁也悠悠转醒了过来。 “师父,”虚弱的喊了一声。 “主子!”萧风激动道,“您醒了!” “阿,阿忧呢,”谢云祁视线缓缓巡视了一圈,认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却没有看见解忧,声音里不由夹杂着一股担忧,“阿忧她现在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主母在外面呢,”萧风说道,“我喊主母进来。” “不用了,”谢云祁忽然回忆起了什么,阻止了他,“阿忧无事便好。你告诉阿忧,就说我今天醒不过来,让她先回府,等阿忧离开后,把齐矅给我叫过来。” 萧风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谢云祁,但无奈也只能照做了。 “主母,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主子现在已经无碍了,要不您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萧风劝道,“主子这里有我们几个呢。” “是啊主母,再说了江夫人还在府上等您呢。”齐矅见状,也说道。 “那好吧,”解忧听了萧风的阐述,谢云祁的伤没事了她也可以松口气了,想到自己晚上还有事情,“你们好好守着他,谢云祁要是醒了立马来通知我一声。” “是!” 解忧深深的望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长长的叹了口气,“白濯,你跟我走一趟,我有点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是。” “主母,我送你。” “不用了,就这几步路,你留在这里看着他吧。” “主母慢走,”萧风和齐矅目送着解忧离开了王府,萧风才面色沉重了起来,“走吧,主子要见你。” “嗯?”齐矅诧异的看着他,“主子不是还没醒吗?” “早醒了,”萧风担忧道,“提醒你一句,主子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没有啊,”齐矅一头雾水,他最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吧? “唉,算了,快进来吧,别让主子久等了。” 第293章 解浅浅,将会是你要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气压低沉的房间里,谢云祁披了外衣正靠在床榻之上假寐。 “主子,”齐矅走上前跪在地上,“您找属下,噗!” 下一秒,齐矅的身体就一道凌冽的掌风给打飞了出去,猛然落地,一口鲜血从他嘴角喷出。 “主子?!” 萧风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谢云祁缓缓抬起眼皮,“你可知我为何要罚你这一掌?” “属下愚昧,”齐矅连忙单膝跪地,请罪道,“主子还请指示。” “好,那我这样问你,我药里加的那一味药究竟是血乌还是阿忧的血,”谢云祁斥声,“这样说,你可懂?” “齐矅,你好大的胆子。” 见事情败露,他们二人还未能来得及反应,一阵影风就已经萧风鼻尖呼啸而过,等他回过神,谢云祁已经来到了齐矅面前,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们,这件事谁都不允许告诉阿忧,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齐矅脸色涨红,脖子间巨大的阻力让他说不出来话。 “主子,”萧风急忙跪下求情道,“主子,您放过齐矅吧,我们不是有意瞒着您的,要惩罚您就惩罚属下吧。” “我们?” 谢云祁侧眸看着他,“你也知道这件事?还有谁,萧珩?” 萧风把头低的更低了。 “呵,呵呵,”谢云祁松开齐矅,冷笑道,“所以我一直喝阿忧的血,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好样的,好样的!” 重新得到空气的齐矅来不及缓和,嗓音粗哑,“主子,都是属下的主意,和萧珩他们无关,属下任凭主子责罚。” 屋子里一片寂静,就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微乎极微。 半晌,只听谢云祁沉声问道,“阿忧是何时知道她的血对我有用的?” 齐矅和萧风互相对视了一眼,齐矅回道,“回主子,之前你被北朝公主暗算,中了一种药性极强的合欢散,药石无医,是主母的血为您清除了体内合欢散的药性。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主母知道了她的血可以缓解您的痛苦,私下里便给了属下一瓶血让属下想办法给您配在药里。” 傻阿忧。 谢云祁缓缓闭上了眼,遮住了眼中的自责与心疼,“上次在清州,也是阿忧的手也不是擦破的,而是为了救我割了自己的血,对吗?” 萧风垂下眸,低声道,“是。” 阿忧啊阿忧,这下我是真的‘利用’你了。 谢云祁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朝内室挪动着。 “自己下去领罚吧,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再是你们的主子。” “主子.........” 相府,宁院 “公主,不好了!” 孙嬷嬷慌里慌张的从外面回来,“公主,大事不好了,刑场出现意外了,.......” “你说什么?!” 永宁怒揭而起。 “是真的,那苍澜寺的了无大师忽然出现,揭穿了那和尚的身份,一下便道破了整件事都是假的,太子大怒,现在正在全城通缉那骗子和尚。” “可恶!”永宁咬着银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那谢云祁呢?他现在如何了?有没有,” “母亲想知道谢云祁什么情况,我这么现成的一个人在这,何不来直接问我更要快些。” “大小姐,您不能进去。” 门外响起一阵骚动,听到声音永宁冷眼射了过去,“解忧?” “公主,”丫鬟为难道,“大小姐非要进来,我们拦不住。” “母亲院里着丫鬟看来也是好日子过的太舒坦了,竟然拦着解忧不让解忧进来,这不是诚心想要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情分吗?”解忧忽而佯装惊讶道,“母亲应该不会不欢迎解忧吧?” “自然不会,”永宁抬眼看了孙嬷嬷。 “啪!” 孙嬷嬷走上前,赏了那丫鬟一道耳光,“狗奴婢,以后擦亮点你的眼,大小姐你也敢拦,活得不耐烦了!” “嬷嬷这话说的可是折煞解忧了,”解忧浅笑道,“解忧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扯上性命,倒是不至于,嬷嬷您说呢?” 孙嬷嬷闻言,微微一怔,“大小姐说的是,是老奴失言了。” 永宁面露不悦,“都下去吧。” “是。” “你们两个也在外面等我,我有点话想要跟母亲单独聊聊。”解忧对身后的锦秋她们说道。 “是,小姐。” 丫鬟退下之后,房间里一时安静空旷了起来。 没了外人,永宁也不装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解忧,你来本宫这里究竟再打什么鬼主意!” “早就听说母亲喜茶,这院中的茶叶更是宫里进贡的一些好茶叶,”解忧缓步走到桌子旁,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视线落在永宁面前盛着茶水的杯子中,“就是可惜这杯茶,母亲无福消受了。” 唇角勾起的弧度宽展开来,在清丽的小脸上尽显温婉妩媚,可是那双笑不达意的明眸却泛着幽深的冷意。 “叮”的一声 永宁垂眸寻音看去,只见一枚镇魂钉此时正躺在茶杯之中,而那淡黄温润的茶水也在慢慢变黑。 “苦心积虑布了这么大的一场局,母亲现在看来只怕是要失望而归了。” “所以呢?你这是来向本宫耀武扬威的吗?”永宁坐着,不喜欢仰视解忧,她站起身讥笑道,“还有,本宫不知道你再说什么,要是本宫犯了什么事情,你大可以让大理寺来审查,本宫就在这里等着!” “这里就你我二人,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解忧浅笑道,“毕竟在我映象里母亲可不是这般胆小怕事的人。而且,”她眼底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在外面好好看着,看着我是如何把你引你为傲的一切给全部摧塌的。像您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会最受不了什么呢?” “解忧,你敢!” “这就忍不住了?我敢不敢,你等着看不就知道喽。” “永宁,”解忧愠怒道,“这次,你惹错人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谢云祁。解浅浅,将会是第一个你要付出的代价!” 第294章 夜访天牢 暗沉的乌云遮蔽了夜幕中唯一的光亮。 “小姐,奴婢还是觉得您今天下午有些冲动,”一旁的锦秋隐隐担忧,“这下岂不是相当于和她完全撕破脸了。” 解忧声音幽幽道,“冲动吗?” 双眸却是泛着幽深的冷意。 冲动吗?或许吧。 现在对她来说,也许和永宁完全撕破脸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但是她一想到谢云祁浑身是血,皮肉没有一处完好的样子,怒火就像要止不住从胸腔爆发出来一般,而这一切都是拜她永宁所赐。 所以一回到相府,她便去找了永宁。 锦秋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屋门就被叩叩的敲响了,锦秋不得不止住了嘴里的话,前去开门,“白濯?” “锦秋姑娘,”白濯朝她打了个招呼,问道,“主母在吗?” 话音刚落,解忧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白濯将一块令牌从衣服的胸襟里拿了出来。 “好。” 解忧接过他手中的令牌,确实是太子的腰牌,“你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 半个时辰之后,两道身姿矫健的人影出现在天牢入口处。 “什么人?” 守卫把一身男子装扮的解忧和白濯拦在门外。 解忧朝他出示了手中的令牌,“奉太子之命前来办事。” “小的参见太子殿下,”守卫接过解忧手中的令牌,查验了一番之后恭敬的把它还给了解忧,并行礼,给他们侧身让,“请。” “主母,这令牌当真这么好使啊,”白濯小声问道,“那要是有不怀好意之人伪造皇帝老儿的腰牌,那岂不是就要天下大乱了吗?” “不止是皇帝的腰牌,像是太子,王爷,皇子,只要是朝廷官员,他们所有人的腰牌都是统一由宫里打造的,为了防止有人仿造,在锻造的时候还加入了一种特殊的材质,民间是复刻不出来的,是真是假他们一眼便能分辨得出来,”解忧压低声音解释道,“早年间便有人伪造过贵人的腰牌,不过还未来得及做坏事便被识破了,直接被砍了脑袋,还被挂在城门警惕众人。” “今日我前去借这令牌的时候,也摸了一把,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白濯问道,“不过主母,您怎么肯定太子殿下会帮我们的?万一他要是不借我们腰牌呢。” 解忧眸色一深,“单凭他今日在刑场对谢云祁的种种,我相信他。” 天牢是昏暗潮湿的,他们一进去鼻翼间便充斥着一股霉潮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站住,深夜来天牢,你们是干什么的?” 忽而,他们刚进入天牢,看守的侍卫就再次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我等乃是奉太子之命前来审问犯人星朗,”解忧掏出腰牌,“各位官爷,还请行个方便。” “原来是太子殿下,”侍卫查看过后,谄媚道,“自然是方便的,大人还请在这里稍作等待,小的这就把那犯人给提过来。” “不用了这么麻烦了,”解忧说道,“你直接带我们过去犯人的牢房便是,殿下有几处疑问不解这才让我们深夜过来,我们在牢房审问他便是。” “那行,大人跟小的过来吧。” 侍卫顺手从桌子上一瓢水,带着他们往天牢深处走去。 阴暗的牢房里,稻草铺成的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侍卫打开牢房,走上前将手中的水泼在了男子脸上。 冰冷的水在这夜里更是刺骨,星朗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从昏迷中睁开了眼。 “大人,这就是那犯人星朗了。” “嗯,行,你先下去吧,”解忧找了借口把侍卫支开,“我单独审问他两句,”说着从袖中掏出碎银给了侍卫,“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小小敬意拿去买点酒热乎热乎暖暖身子。” “谢大人,”侍卫欣喜的接过赏银,“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那小的先退下了。” “嗯。” 笑着送走侍卫,白濯出去守在了牢房外,解忧的笑脸立马冷了下来。 星朗艰难的从草床上爬起来靠着墙壁坐了起来,“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怎么,竟然说本小姐会倾国倾城,还会认不得我啊?” “你是,”闻言,星朗不由蹙紧了眉,“解忧?” “哼,”解忧一声冷笑,“堂堂钦天监的星官,既算得江山命脉,又测得他人之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自己会遭这等罪难?” “呵呵,”星朗一声讥笑,“若不是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了无,恐怕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星朗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所以,解大小姐这是来找我秋后算账来了?可惜啊,我现在可是朝廷要犯,没有圣旨你动不了我,呵呵呵。听说可是有五十四跟镇魂钉嵌入了璟王体内,解大小姐不去照看心上人还深夜特意来这天牢看我,啧啧啧,我可是有些感动了呢。” 守在门外的白濯听着他幸灾乐祸的话语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好好收拾一下他。 “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不能把你怎么样。” 解忧从袖襟里掏出一双蚕丝手套慢条斯理的戴在了手上,“但是,想要悄无声息的折磨一个人方法多的是,”她缓步朝星朗走去,“五十四根镇魂钉,他遭受的所有痛苦,今夜我都会一分不差的全部还给你。” 少女嘴角浮上一抹阴冷的笑,一双秋眸宛如无尽的深渊,诡异森寒。 星朗浑身不由打起了寒颤,眼前的少女此刻在他看来仿佛是来自那九幽地狱的厉鬼一般可怕,手掌撑着身子,他不断的企图往后退,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纤细的两指之间一根银针闪着银光,“知道这上面涂了什么吗?”解忧幽幽道,“是蝉毒。要是种了蝉毒会有什么后果,想必就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吧。” 蝉毒是一种热性毒,虽不致死,但是人一旦种了蝉毒,就会像被万蚁噬心一般痛苦,无时无刻好似有蚂蚁在体内爬行,痒痛难忍,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无异的。 给谢云祁的镇魂钉上涂抹蝉毒他是知道的。 星朗惊恐的瞪着解忧,“你不要过来,你要是敢动我,我背后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会如何不放过我我不知道,但是,”星朗试图威胁震慑解忧,解忧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我知道现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好像是你吧,不过是一个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废子而已,是个聪明人都不会选择引火上身,除非你身后的人是个傻子。” 更何况,他若是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永宁也不会再留他的活口,能不能活到判刑还是个未知数。 见解忧不上当,星朗试图反抗一把,还没动手就被白濯点了穴僵住了。 “给老子老实点!” “主母,就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白濯看着已经昏迷了的星朗,不解气的踹了他一脚。 “现在他这个案子是由太子负责,若是出了事太子也难免会受到牵连,”解忧睨视了星朗一眼,“这蝉毒已经够他受的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嗯。” 白濯重新将牢房的门给锁上,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寂静的牢房里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解忧脚步忽地一顿。 第295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主母,怎么了?”白濯见状,问道,“可是有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再次在天牢里响起。 天牢里关着的都是一些重刑犯,或者是些已经被定了罪等着问斩的死刑犯,因此天牢里大约有一半以上的牢房都是空着的,也因此天牢里很安静。 这阵咳嗽声也就显得十分的触耳惊心,也更让解忧辨认出来了她的声音。 “咳咳咳.........” “三娘!” “风哥,我没事。” 段三娘一边说,一边捂着嘴,激烈的咳嗽声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从嗓子间溢出,待她松开手时,掌心一片红。 她下意识的将手心藏起来,流风还是发现了。 “三娘,你.........,”流风心底又自责又无助,他一拳打在墙壁上,“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风哥!” 段三娘隔着牢门,摇着头,“风哥,你别伤害自己了。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解忧寻着声音找了过来,看到被关在天牢的段三娘和流风时,不由一惊。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莫非......... “白濯,”解忧问道,“你知道朝廷攻打涂山的事吗?” “略有耳闻,”白濯说道,“听百姓说当时也不知为何朝廷就突然派兵强攻涂山,僵持了有三天三夜才把涂山给拿下。” “是何人率兵?” “煜王。” 是她害了他们。 秦南锦定然是被税银被夺一事所激,这才不管不顾的强攻涂山? “咳咳咳咳.......” 仿若裂肺一般痛苦的咳嗽声将解忧的思绪拉了回来,望着脸色惨白的段三娘,她迈步走了过去,“白濯,你在这帮我看着来人。” “是。” 听到脚步声,段三娘不由抬眼看了过去,看到来人时,眼底出现一抹震惊,试探的问道,“你是,无忧?” “好久不见,段三娘,”解忧抿着唇,缓声道,“抱歉。” 他们听出了解忧话中的深意。 “小兄弟,和你没关系,”流风说道,“总归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这次朝廷竟然动了真格,哪怕来个鱼死网破就要攻破涂山。” “咳咳咳,”段三娘看了一眼流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质问道,“无忧姑娘曾说过自己不过是京城一小户门家的姑娘,可你现在却可以自由出入在这天牢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间紧迫,我来不及跟你详细解释,”解忧说道,“你可是受伤了?你若还相信我,我给你看看。” “不敢劳烦,死不了。” 段三娘别过眼,解忧骗了她,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她自然不会再相信解忧。 “三娘没有受伤,”流风见状,出声道,“是她的旧疾犯了,你知道她受过伤我也不多解释了,你可有法子诊治?” “风哥!”段三娘制止道,“我们连她究竟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如何还能再信她说的话。” “三娘,眼下能治你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段三娘看了一眼解忧,“我不需要。” “主母,”这时白濯从拐角处探出头,提醒道,“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段三娘和流风不由看去,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人。 解忧出声解释道,“事已至此,并非我所愿,我不知道事情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们变成现在这样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保重!” 解忧和白濯刚走出这里几步,就和巡逻的侍卫碰上了。 “大人,您怎么走到这里了?” “迷路了,”解忧说道,“第一次来天牢竟是走岔了路,还牢房侍卫大哥帮我们引条路了。” “哦,好的,大人这边请。” 声音渐渐走远。 流风说道,“看来她来头不小。” “也是我愚昧才着了她的道,”段三娘自责道,“现在看来说什么算卦也都是骗我的,肯定是她知道内部消息,说不定是她跟此次押送税银里的人有仇,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我们的。风哥,对不起,要不是我,寨子也不会遭遇此劫。” “三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流风若有所思道,“那她是怎么知道你和我们的关系的?还有你的旧疾,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她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像她这种千金大小姐自幼就是深居闺阁,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多。” “风哥的意思是难道她是无心之举?” 流风摇了摇头,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道,“她不简单啊。” * “两位大人,您们慢走。” 夜黑星稀,这个时辰的街道上更是一片寂静,空无行人。 离开了天牢,白濯问道,“主母,属下送您回相府?” “先不回去,”解忧愁声道,“去王府一趟,”她侧眸看着身后影子越来越小的天牢,“白濯,你可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里面?” “刚刚属下观察过了,也就入口处守卫多一些,但是他们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一次班,属下可以凭借这个空隙进去,”白濯问道,“主母可是有事情要交代给属下去做?” “嗯,”解忧沉声道,“我想让你帮我送一样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药。” “药?”白濯思索了一会儿,“是刚刚主母见的那两个人吗?没问题,属下可以完成,主母想要什么时候送?” “明天吧,明天我把药给你,你要多加小心。” “主母放心吧,就天牢这点防御,难不倒属下的,”白濯拍拍胸脯,说道,“不然怎么对得起属下楼里第一高手的称号。” 解忧弯了弯唇,“谢谢。” “主母就别跟属下客气了,”白濯不好意思道,“主母,那属下带你去王府。” “嗯,”解忧回头忘了一眼天牢,“走吧。” 等他们到了王府,院中竟是安静的空无一人。 “萧风他们人呢?”白濯自言自语道。 “时辰不早了,可能下去休息了,”解忧说道,“你也下去歇息一会儿吧,我去看看谢云祁,等天快亮了再麻烦你送我回府上。” “那好,”白濯向她拱手行礼告退,正好去看看萧风和齐矅他们两人是怎么回事,主子还昏迷着呢,不守着主子怎么都去休息了? “那属下先告退,等寅时属下来接您。” “嗯,去吧。” 他们二人在院子里分开,白濯告退去了后院,解忧迈步走向谢云祁的房间。 第296章 她的倾诉 “阿弥陀佛。” 解忧走到门口,手刚放在门上准备推门而入,耳边便忽然响起一道空灵的佛揭声,她循声望去,原本漆黑的走廊里,不知何时一间房门敞开,明亮的烛光从房里透了出来照亮了一方。 “大师?” 了悟的声音再次传来,“解姑娘,不知可否移步一叙?” 闻言,解忧放下了放在门上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房间里烛火通明,茶叶淡淡的清香在屋子里漂烫着,渺渺白烟从茶壶中飘逸着,而了悟大师就坐在那寥寥白雾之后。 解忧走了进去,问道,“大师,怎么知道解忧会来?” “解姑娘,请坐,”了悟无声的浅浅笑了笑,引她入座之后为她斟了一杯热茶,“更深露重,解姑娘在外许久,一杯热茶暖暖。” 听出了悟话中之意,解忧轻轻勾了勾唇,接过了悟的茶,“多谢大师。” “多日不见,解姑娘变了,”了悟大师脸色似乎始终挂着一抹慈祥的笑意,“祁儿,也变了。” 解忧不由从茶水之中抬起眸,几个月前,了悟大师曾批过的命格不由在耳边回荡,携凤而生,逆世改命,煞命孤绝,喜悲与否,皆在一念之间......... “大师,”解忧垂下眸子,看着从杯子里飘出来的袅袅热气,“你曾说过解忧此世煞命孤绝,那我和他........” “阿弥陀佛,贫僧说了,解姑娘,你变了。” “大师的意思是,”解忧抬头看着他,“我的命格,变了?” “命乃天定,但事在人为,”了悟说道,“遇到对的人,便会走对的路,不仅对于解姑娘如此,对于祁儿,亦是如此。” “茶已喝,解姑娘想见的人也醒了,贫僧依旧还是那句话,喜悲与否,皆在一念之间,望解姑娘凡事三思而后行,阿弥陀佛。” 随着话音缓缓落下,了悟大师也慢慢闭上了眼开始入定打坐。 见状,解忧也起身无声的朝他做了个佛揖,离开了房间,她刚迈出去的一刻,身后的房门就缓缓的重新关上了去。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次关于她倾国倾城的命格并非谣言,而是真实。 不过是在她与谢云祁相遇之后,无形之中二人既定的命格都发生了偏移,她依旧会影响到南都江山的命脉,只是性质不再一样。 他改变了她身上的煞戾之气,而她也同样改变了他命中的不得善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谢云祁是被疼醒的。 身上的伤口虽已止了血,但是如今药性一过,稍稍一动便会牵扯到伤口。 屋里蒸腾的热气让他有些口干舌燥,谢云祁看向桌子上的茶水,正准备挪动着身子准备下床,安静的夜里,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就那样清晰的闯入耳中,越来越近。 阿忧........ 幽深的目光望着门边的方向,在门被推开的一刻,他退缩了。 解忧轻轻的阖上门,放轻了脚步朝内室走去,屋里的热度一下子融化了她身上带着的寒气。 看到依旧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的人,解忧喃喃道,“原来还没醒啊,”于是,她搬了个凳子守在了床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光滑的额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解忧抻着衣袖轻轻给他擦着,看到他有些干的薄唇,解忧自言自语道,“谢云祁,你是不是渴了。我喂你喝些水好不好,你等我一下。” 说着,解忧起身端了一杯茶水,拿起床边矮柜上干净的纱布,用水浸湿之后放在了他唇瓣上,轻轻按压着让他喝水。 看到火盆里的炭火有些黯淡了,她便又让弄了弄火。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 不多时,谢云祁感受到自己手心里被塞了一个东西,有些凹凸不平,但是又薄薄一层的。 “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解忧喃喃道,“但是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把它送给你。虽然这个荷包做工没有那么精致,但是你也不准笑话,不然我可是会随时把它收回的!” 原来是荷包,那日他不过是随口一说,阿忧竟然真的为他缝制了荷包!不会笑话,阿忧,不会笑话,我欣喜的不得了。 谢云祁心底一阵激动,他太想看看阿忧送他的荷包了,该死,他为什么要装睡!要不,他现在假装醒过来? 他正在想自己该以怎么样的方式睁开眼才能自然一些,忽而,手背上却触碰到了一抹柔软。 谢云祁心间一颤,闭着的眼睫毛也不由飘忽了一下。 阿忧,亲了他?! “对不起。” 解忧把他的手捧在手心,干净的里衣下,露出一截包扎伤口的纱布。而当她看到他胳膊上缠着的纱布时,她便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说到底,我也是伤你的凶手。若不是我,你也不用在刑场受辱,也不会遍体鳞伤,谢云祁,从我们相识到现在,好像每次你受伤皆是因我而起,”解忧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而我,不仅什么都为你做不了,就连我的家人,我也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不了她们,到头来几乎每次都是你帮了我,才能让我的家人们逢凶化吉。我以为我可以保护我爱的人,我有能力去跟他们制衡,去报仇了,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真的好没用。” 他们? 报仇? 谢云祁有些困惑,他们是谁,阿忧想要找谁报仇? 她这是在和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啊。 这一刻的解忧,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他心疼。 谢云祁多想此刻自己可以抱抱她,告诉她,她很好,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她还有他在,他就是她的依靠,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依靠,依赖。 解忧轻轻靠在他手边,“谢云祁,真的对不起,我欠你的已经越来越多,我该如何去偿还?” 如果前世,我遇到的人也是你,多好。 手背上忽而感知到一滴灼热的湿润。 阿忧哭了?! 谢云祁感受到了她的‘受伤’,他不舍得再忍了。另一只手从被子下伸出,轻轻放在了她柔软的发顶上,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的抚摸着,似在安慰她。 “不用偿还,我心悦阿忧,一切皆是我自愿,为爱的人付出,值得!没有亏欠与偿还一说。”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抚摸一道响起,解忧慌乱的坐了起来背对着谢云祁擦拭眼角的残留的湿润。 第297章 另有其人 解忧神色有些慌张,“你何时醒的?” 她似乎想掩饰自己刚刚的狼狈。 “刚刚醒,”谢云祁望着她有些微红的眼角,在心中沉沉的叹了口气,“一醒来就听到阿忧说什么欠我的越来越多,不知如何偿还。” 闻言,听到他只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解忧不由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心里不知为何她不想让谢云祁听到刚刚自己说的话。 “阿忧,为爱的人付出,是心甘情愿,亦是无怨无悔,”谢云祁牵着她的指尖,“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亏欠我之类的话,好不好?” “自从你和我在一起以来,你所有的不幸几乎都是我带给你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又能为你做些什么,”解忧垂眸低声道,“我不想只让你一个人一直付出,那样你也会累。” 在她看来,一段感情里的付出应该是相互的,对等的。但是他们之间,谢云祁一直便是付出最多的一个。 谢云祁撑着手肘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解忧见状连忙扶着他在身后让他靠着软枕。 “阿忧,你可是后悔了?” “什么?” 解忧一时没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谢云祁望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 “没有!”解忧连忙反驳,“我从未后悔选择和你在一起!” “那你喜欢我了吗?” 谢云祁又问。 解忧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喜欢的。” 听到她的回答,谢云祁浅浅笑了笑,“所以,阿忧不是已经有所付出了吗?” “还记得最开始,是我先喜欢阿忧,对阿忧动了心,而且我所做的不是付出,那是理所应当。 我喜欢阿忧,就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保护你,不想让你受伤,这也不过是最基本的,爱一个人理应要保护她,护她乐虞。 如果明知你身陷险境,而我却置身度外什么都不做,岂不是玷污了喜欢?”谢云祁谆谆说道,“在我看来,阿忧愿意喜欢我,那便是对我最好的回应,阿忧给了我你的心,你的感情,不就是最大的付出吗?而且,若不是阿忧,我现在恐怕还是以前那个没有求生欲,等死的谢云祁,是你救了我。” “阿忧,你很好,不要轻易的去否定自己,”谢云祁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如此去安慰一个人,“爱是无价的,世间没有什么事物可以去比较它的价值,我爱你,你爱我,这就够了。” 喜欢一个人便会奋不顾身的想要尽己所能的多为对方做一些事情,只要对方好,自己便也好。 明知谢云祁说的这些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可她心里就是好暖好暖,比这屋里火热十足的炭火还要暖。 “好了,不要不开心了,”她在愣神之际,谢云祁揉了揉她的柔发,“师父已经为我治疗过伤势,我已经没事了。阿忧装扮成这样,可是夜里出去办事了?” 他也趁机岔开了话题。 “嗯嗯,我去了一趟天牢,”解忧点了点头,解释道,“青松的阴谋败露以后,星朗也被皇上关进了天牢,我去会了会他。” “去天牢了?” 闻言,谢云祁上下细细的打量着她,“那可有受伤?” “放心吧,我没受伤,”解忧握着他的手,挑了挑眉,“我可是光明正大进去的。” “嗯?” 于是,解忧为他阐述了一遍自己的计谋,“其实我也在赌,不知道太子会不会相信,没想到他还真信了我在信中的条件,他帮我进天牢,我给他星朗背后主子的线索。” “阿忧想的那人是谁?” 解忧翻过他的手掌,在他手心写下“永宁”二字。 “在京城这么想要除掉我的人且有这么大能力的人,除了永宁也数不过来第二个人了,但是我有一点不解,”解忧蹙眉道,“她的目标是我,但是今天的一切很明显是针对你的,而且,让我不解的是,她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体状况?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的目标从我变成了你。 或许,从你请缨救援清州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入了她为你筹谋的圈套。 而且,今天他们分明是想要在百姓面前毁了你,谢云祁,你说,他们是不是忽然知道了些什么,你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秘密,所以才会想要这么迫切的除掉你。但是,你们之间会存在什么利益关系呢?” 秀丽的眉毛因为少女的深思不由拧在一起。 幽深的瞳眸仿佛是被蒙上了一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暗沉,琢磨不透,“这天底下的利益关系无非是财富与权力。” 闻言,解忧微微一愣,心底喃喃重复道:财富,权力。谢云祁和永宁之间肯定无关财富纠葛,那么就只能是....... “是权力!”解忧抬眸望着谢云祁,一字一句道,随后又不解道问道,“可是,你们之间为何会.......” “我猜测,她应该是知道了我与宫里那个人的真正关系,并且很有可能这次事件背后之人另有其人,而永宁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见他唇瓣又有些干渴,解忧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茶,“喝点水。” “谢谢阿忧。” 谢云祁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干枯的嗓子舒服多了。 “慢点喝,”解忧问道,“还要吗?” “那再来一杯,确实有些渴了。” 解忧把茶杯给送了回去。 “阿忧,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同你说过,”谢云祁说道,“其实,他一直想把他坐的位置传给我。如今看来,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一定的联系,他们知道了他的想法,这才将我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闻言,解忧脑海里闪过了秦南锦的身影,她的直觉告诉她秦南锦就是永宁的同伙。 如同谢云祁所说,如果南帝真的有意将皇位传给谢云祁,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务必会将谢云祁视为第一个要铲除掉的人,在整个京城,对皇位感兴趣的也无非就是皇帝的那些个儿子们。 而又与永宁关系如此近的王爷皇子恐怕也就只有秦南锦了。 一来,解浅浅喜欢秦南锦,而永宁似乎也早已默认秦南锦将来会是解浅浅的夫婿,她又怎么可能与别人合作;二来,除了太子,秦南锦是皇帝众多子嗣中最优秀的一个,还是皇后最疼爱的儿子,永宁与皇后关系交好暂且不说,秦南锦身上有太多胜算,和他合作,永宁将来也会得益的一方。 而且,想想今日在刑场之上,秦南锦那看似无心大义之举的话语之间,却无一不是在暗暗推搡着太子对谢云祁动手。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与永宁谋划的话,那今日他的举动也便说的通了。 “哗啦啦” “阿忧?” 谢云祁见解忧始终没有反应,听着茶杯中的水已经从杯中溢出,他轻唤了几声。 温热的茶水浇灌了一手,解忧才猛然回过了神。 第298章 同床共枕 “刚刚在想什么?”解忧收拾好桌子上的水渍,端着茶水又回到了床边,谢云祁看着她仿佛心事重重一般,探问道,“阿忧可是心中有怀疑的人了?” “嗯?” 解忧敛起眼底的寒光,微微沉默之后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个人会是谁,”她看着谢云祁,“你有怀疑的人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与谢云祁说自己怀疑的人是秦南锦,有前世经历的她自然深知秦南锦的真实面目,但是她不知道谢云祁是如何看待秦南锦这个人的,他们平日里没有什么接触,而且秦南锦他这个人太会伪装自己。 若是她告诉谢云祁,但是她又没有一个听起来合适的理由去让谢云祁信相信。 “我也还没有。”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解忧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说!” “有萧风他们在,怎么还能让阿忧你动手,我可舍不得辛苦你,”谢云祁牵着她的手,解释道,“他一共十个儿子,除去太子,秦禾乾,剩下的九皇子和十皇子尚且年幼,也就剩下那么几个人,一一排查总会把他揪出来。” “那找到那个人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如何处置? 哼,他谢云祁虽然在京城中沉寂多年,可那不代表他就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管那人一开始的目标是除掉阿忧还是后来又想要除掉自己,他都要让他知道,他,惹错人了! 谢云祁勾唇笑了笑,没有具体回答她,这些阴暗的事情还是不要侮辱阿忧的耳朵好了,“自然是不会便宜了他。” 解忧还想问,谢云祁打断了她。 “好了阿忧,我们不聊这些了,阿忧打算什么时候回府?” “寅时左右,”解忧解释道,“我担心你,府上有没有个丫鬟,就想来照顾你。于是从天牢出来之后就直接来了王府,白濯他也奔走了一天我便让他先回去歇息会儿,等天微微亮了再送我回去,怎么了?你是不是困了,那你快躺下休息,我守着你。” 谢云祁往旁边挪了挪,给解忧让出一个位置,拍了拍。 “嗯?”解忧不解的看着他,“干什么?” “现在距离寅时还有好几个时辰,阿忧也累了一天,躺上来睡会儿,”谢云祁说道,“到时候我再喊你。” 说着,谢云祁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并掀开被子的一角,示意她上来休息。 青丝墨法披散在身后,里衣的领口随着他侧身的动作露出脖颈下白皙的肌肤,锁骨分明,原本有些苍白羸弱的脸庞因为屋里温度过高染着一丝丝红晕。一双剑眉下一对深邃的桃花眼,仿佛要把她给吸进去一般,喝了水得到滋润的薄唇也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此时的谢云祁活脱脱就好似一个魅惑而不自知的美人,这般‘美景’,让解忧不由有些口干舌燥,红了脸,好在屋里温度高,谢云祁没有怀疑,不然可就要打趣她一番了。 “这,”解忧咽了咽嗓子,“不合适。” 闻言,谢云祁微微一愣,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她一整天都在为了自己奔波,心疼她想要让她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一看,确实是自己唐突逾越了。 想着,谢云祁便掀开了被子,准备从床上起来,从中午服过药之后他一直睡到了现在,他不困,把床让给阿忧。 “阿忧,抱歉,是我唐突了,”谢云祁说着,便准备下床,“你躺上来睡会儿。” “我不累的,”解忧见状,连忙制止了他,“你现在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的是你,赶紧躺下,别乱动。” “我休息的已经够了,”谢云祁刮了刮她的鼻子,“还说不累,阿忧眼下的黑圈都快赶上唱戏的花脸了。” 说着,谢云祁就已经把解忧抱到了床上。 “唉,小心你的伤口。” “抱阿忧还是没有问题的,”谢云祁给她脱下了鞋子,给她盖上被子,“现在闭上眼乖乖睡一会儿,嗯?” 说着,他吹灭了床边的蜡烛,屋里的亮度一下有些暗了,然后他就坐在了解忧搬的那个凳子上,一手托着腮就那样望着她,目光太过灼热认真让解忧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受伤的人是他啊,自己明明就来照顾他的,怎么现在好像两个人的身份一下子互换了一下,而且,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是怎么回事。 “那个,”她属实是闭不上眼,于是便坐了起来,“要不你也躺上来?” 听到解忧的‘邀请’,谢云祁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戏谑的看着解忧,解忧一下被他看的红了耳垂,“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多时,梨花紫檀木雕的床榻上,并肩躺着两个人,锦被之下用枕头隔了一条接线,尽管如此,解忧整个人还是紧绷着身子,不敢有动作。 “阿忧,你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我要眯一会儿,你扭过身去快睡!” 说着,解忧便轻轻的翻过了身,背对着他。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谢云祁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好,好梦,阿忧。” 半响,她也小声的回道,“好梦,谢云祁。” 半大的房间里陈列着几排柜子,柜子上排放着一个个密闭的透明容器,每一个容器的径口都大约有一尺左右。 不多时,房间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百里依观察着装有蛊虫的容器,“它们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这批蛊虫练了有多久了?” “回主子,大约有一年左右了,”老婆婆说道,“主子安心,它们成长的还是不错的,加上它们和普通的蛊虫不一样,炼制的时间自然是要长一些的。” “唉,”百里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只是看着它们这缓慢的变化属实有些心急。” “主子都在这密室待了好几天了,”老婆婆关心道,“你上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属下看着,而且陛下说不定就什么时间来找您了。” “没关系,三郎最近因为祁儿的事情一直自责,心情低落的很。三郎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他一时不会来找我,”百里依解释道。 老婆婆闻言点了点头,“主子,少主他,” “咚咚咚” 老婆婆正要说话,忽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百里依回眸望着紧闭的石门,沉声问道,“什么事?” “主子,皇上朝玉竹轩这边过来了。” 闻言,百里依眉眼一蹙,“我知道了。” “主子,那你先上去,这里交给属下看着。” 百里依眼底露出一抹不悦,现在她在乎在意的只有这批蛊虫,“嗯,这批蛊虫好生炼制,不能出现一点差池!” “是!” 第299章 忘忧蛊 “依依,依依,依依你在哪啊?” 百里依从地下室里出来,走到她平日里住的院子就听到房间里南帝醉醺醺的声音传出来。 “三郎怎么了?” 百里依进到屋里,就看到南帝正闭着眼躺在美人榻上,嘴里不断唤着她的名字。 “老奴参见夫人。” 安盛见状,朝她行了礼,解释道,“陛下今日心情不好,就小酌了几杯,口中一直喊着您的名字,吵着要来玉竹轩。” “依依,你在哪啊?” “三郎,我在,”百里依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说道,“我在呢。” “依依,”听到回复,南帝微眯着醉眼,看到眼前的人就是百里依时靠在了她怀里,“依依,我心里好难受。” “安盛,你过来给我搭把手,把三郎扶到床榻上。” “是。” 安顿好南帝之后,百里依对安盛说道,“你先下去吧,命人准备一碗醒酒汤等会送过来。” “是。” 安盛弯着身慢慢退了出去。 “酗酒伤身,三郎怎么喝这么多,”百里依在床榻上坐下,南帝顺势枕在了她腿上,百里依给他按揉着太阳穴。 南帝舒缓的吐了口气息。 “依依,这次祁儿心里一定恨透我了。” 百里依也对这件事略有耳闻,安慰道,“三郎也是无心之举,被人所蒙骗。祁儿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不会怪三郎的。” “唉。” 南帝沉重的长叹了一口气,他们父子之间关系本就僵硬,经历过这件事无异是雪上加霜,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祁儿便来找过自己,想必是那个时候他便看出来此事另有蹊跷,可是自己当时却一心只信星朗他们所说,结果到最后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还重伤了祁儿,差点要了他的命。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南帝缓缓闭上了眼,“依依,我有些困了,想眯一会儿。” “睡吧,等时辰到了我再喊你。” 些许是醉酒的原因,不一会儿南帝便睡沉了过去。 百里依把他放好,便起身走了出去。 “主子,陛下睡下了?” “嗯。” 百里依俯身在软榻上坐了下,问道,“婆婆,我记得你那里是不是还有一盅忘忧蛊?” “是还有一盅,忘忧蛊使用的时候需要一定的催眠加持,便可以让中蛊者选择性的忘却一段记忆乃至全部的记忆,主子可是要用?” “这么些年来,三郎和祁儿的关系也就这样了,可是三郎却一直因为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而忧虑,我担心三郎忧思成疾,会伤了身子。现在他又间接伤了祁儿,只怕这桩事会成为三郎心里跨不过去的一道坎。虽然我一直不想让三郎接触到蛊虫,但是必要的时候我想用忘忧蛊消除掉三郎脑海里这段痛苦的记忆。” “那属下等下出宫帮你取过来,不过主子,”老婆婆说道,“此事既然有人在背后想要害少主,那我们?” 百里依抬了一下眼,“婆婆那可就是多虑了,祁儿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他也就不配做我的儿子。这件事我们不插手,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安心炼制那批蛊虫,只要成功把它们给炼制出来,那我们的复仇距离胜利就指日可待了,明白?” “明白。” “行了,你先下去取忘忧蛊吧。” “是,属下告退。” 天色蒙蒙亮,天边上还挂着没有落下的月芽,整个京城还处在沉睡的寂静之中,两道人影就已经在空旷的街道上闪过。 “咯吱” 开门声惊醒了守在屋里的人。 “小姐,您回来了。” 锦秋的眼里透露着一丝的困倦,解忧问道,“你一夜没睡?” “奴婢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就一直等着,”锦秋说道,“现在天还早,小姐再去床上躺会。” “好锦秋,辛苦你了,”解忧抚了抚她的胳膊,“你先回去睡会儿,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 “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嗯,去吧。” 锦秋离开之后,解忧走到了书桌前,摊开一张信纸,起笔落字。 “辜负殿下厚望,奈何此人口角太硬,不过他曾不小心吐露出一人——太守张怀真之名。若是殿下信得过解忧,或许可以从此人身上下一番功夫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然不能告诉太子真正的主谋是谁,但是张怀真乃是秦南锦麾下一名重将,明面上他在朝中刚正不阿,不曾站队任何一方势力,可前世他早与秦南锦在暗中勾结一处。 在秦南锦上位之后不久,他更是三天两头的在朝堂之上弹劾她这位皇后的不是,不仅拿她以前还在相府的时候做的那些事情做文章,更甚者还拿她曾经深入涂山的事件说事。 那时候她为了秦南锦能在南帝面前立下功劳,在和秦南锦商议之后偷偷上了涂山与流风他们谈交易,可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她被涂山山匪劫持的消息就在城中不胫而走,等多日之后她被秦南锦‘救’回来,在他们眼里她早已经成为了不洁之人,还有什么资格成为一国之母。 就这样,他们一个唱白脸立深情人设,一个唱红脸弹劾她。 后来朝堂之上的事情被有心之人传入民间,加上张怀真以前的形象太过正直,敢于直言,因此他的话语在百姓之中颇有信服度。 一时之间,满城上下都在编排她。 人言可畏,他们的唾沫星子差点把她给淹死。再接着她就因为这些言语忽然之间‘疯’了,被他们囚禁了起来,日夜折磨,最后她们母子二人和白芍惨死冷宫。 她自认不曾开罪过张怀真,他却处处针对她,挑她的刺,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张怀真因早就对自己怀恨在心,和解浅浅站在了一条线上,欲除掉她,于是便有了后来他所做的一切。 大概是在她八九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性子还是火爆的,名声也不太好。 一次宴会上,张怀真最的女儿在背地里说她坏话,辱骂她,被解忧逮了个正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对解忧推搡。 那时候她受了欺负怎么可能忍着,一下就和他们动起了手来,结果人群中不知有谁暗中推了她一把,解忧一下子没收住自己把张怀真的女儿撞倒了脑袋重重磕到柱子上,虽然太医救会了她一条命,可人却痴傻了。 张怀真晚年得女,对他这个小女儿宠爱的不行,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不会放过解忧。但是那时候她们年岁都还小,在外人看来她们不过都还是一群心智尚且稚嫩的孩童,加上解文元他本就和张怀真有些不对付,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随了他的愿把解忧交出来,而且江柳那里他也不好交代,而且她们那么多人打解忧一个人这是很多丫鬟下人都亲眼看到的事实。 要真说起来,解忧也属自卫。 反正最后这件事以小孩子打闹失了手,她被打了几板子收了场。 而张怀真,恐怕也就是自那时便对她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于是,便有了后来她成为皇后之后的这些事情。 并且,张怀真对谢云祁也挺不满的,早些年间谢云祁行事乖张,藐视皇权尊卑,他便在南帝面前弹劾谢云祁的不是,不仅没有得到南帝的支持,反而还被谢云祁以多管闲事教训了一顿。 只要她在这里面稍作文章,那他的动机不就有了吗,至于他会供出来谁,那就不管自己的事了。 若他这个人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便也罢了,但奈何他这个表面上装作是好人,背地里却经营这一家窑子,专门对那些无父无母或者从远方来寻亲的女子动手,这些年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可怜女子。 可怜曾经在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就因为替她打听了一下她孩子的消息就被解浅浅交给张怀真被他带到了窑子里。 此人,死有余辜! 第300章 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解忧交代好白濯之后,白濯便带着信离开了相府。 再抬头望去,那抹月牙已经悄然退去,东方一抹金灿的明亮缓然上升着,晕染着周边的云彩。 按照南帝对谢云祁的疼爱程度,只要太子上道,这次张怀真死罪难逃,他折了,秦南锦也就失去了一名左膀右臂。 “呼。” 解忧望着天边挂着的那抹光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时辰,娘差不多也快醒了,解忧正准备回房间换身衣服,旁边的房门咯吱一声便打开了。 “表妹?” 一身便装的江柔从房间出来,看到和一身男子装扮的解忧差点不敢认了,“表妹,你这是?” 解忧看了眼自己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岔开了问题,“表姐这是又要训练了吗?” “嗯嗯,”江柔点了点头,“表妹既然已经起床了,也穿着便服,那不如和我一起来吧。” 于是,解忧便被不知情的江柔拉着在院子里做起了锻炼。 “表妹,你今天怎么也起的这么早啊?”江柔调侃道,“表妹起这么早,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江柔拉着解忧在院子里蹲着马步。 “表姐这话说的,不是我起的晚,是表姐起的太早了好不好,”解忧挑眉道,“再说, 表姐抬头看,今个这太阳可还是从东边升的。” “不过表姐,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哦?”江柔好奇问道,“表妹佩服我什么,快说出来让我骄傲骄傲。” “哈哈哈,”解忧浅笑道,“若是时不时的偶尔一天早起还好,但是表姐十年如一日,无论是炎夏还是寒冬每天早上都坚持早起训练,这么坚韧的毅力我很佩服,要是我肯定早就放弃了,更何况现在天气这么冷。” “嗐,其实表妹有所不知,我以前那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尤其是冬天的时候,谁不贪恋暖被窝,”江柔缓缓叙述道,“但是你知道吧,在我们家要么文成要么武就,总得选择一样,而我又是那种坐不下的人,整天要我学习那些大道理真是比让我在冬天里早起还难。后来我每次想赖床的时候就会拿读书在警醒自己,如此一样早起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跟着江辞他一起训练,后来时间一长成为习惯之后反而也没那么难了。” “我不行,”解忧摇了摇头,“对我来说看书反而是一种乐趣,这动手动脚的反而不行了,太累了。” 就像现在,解忧的腿已经忍不住开始微微打颤了,江柔还是依旧的纹丝不动。 “表妹,坚持就是胜利!”江柔看了眼一旁的香,“这才刚开始,给你减半,半炷香行了吧。” “那可以。” “不过还别说,表妹扮成这男子,丝毫不比王爷他差,要是表妹是个男子那我肯定就赖上你了。” “顾夫子也不要了?” “阿声啊,”江柔嘿嘿笑了笑,打趣道,“你们俩个我都收了!左一个美人右一个美人,乐哉乐哉。” 解忧被她这副神情逗笑了。 看解忧此时心情应该不差,江柔侧眸观察了她一眼,尝试性的问道,“表妹,那个昨天时局紧张,王爷,他看着受挺重伤的,他没事吧?” 闻言,原本还笑颜明媚的小脸沉了几分,“嗯,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保住命就好,”江柔安慰道,“其他的以后好好养着,定然会没事的。不过表妹,虽然我没怎么听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能明白个大概,所以这件事是有人在以你为诱饵,故意做局陷害王爷,想要杀掉他吗?” “表姐,这件事很复杂,”解忧抿着唇,神色有些严肃,“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江柔点了点头,“嗯嗯,那我不问了表妹,你和王爷注意安全。” “嗯,好,”解忧勾唇笑了笑,“半柱香了,”她指了指一旁的香,“表姐,我可以休息了。” 说着,解忧便起了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只是蹲了这一会功夫她便热的出汗了。 “表妹,你坐着揉揉腿,不然等明天会腿软腿酸的。” “好。” 解忧又坐着陪了江柔一会儿,天也正亮正亮了。 管家过来的时候,看到一身男儿装扮的解忧愣了一下,“大小姐,您这是?” “刚刚和表姐锻炼了一下,表姐借给我一身便服,”解忧随口了一下,问道,“管家这个时辰来我院里可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回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他在书房等您。” 闻言,解忧她对解文元找她是为何事有了个大概,明眸微转,“好,我知道了,等我换身衣服便去找父亲,有劳管家走一趟了。” 管家朝解忧拱手行礼,随后朝江柔也颔首示意了一下,“大小姐客气了,那老奴就先下去了。” “嗯。” 管家离开之后,江柔便蹲不住了。 “表妹,姑父他找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解忧点了点头。 “那他不会说你吧?”江柔担忧道,“要不我陪你一块去。” “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好,”解忧拍了拍她的肩,“等下你先去找我娘,在娘那里等我。” “真的没事吗?我看姑父昨天好凶的。” “真没事,”解忧宽慰道,“那我先去换衣服了,表姐你继续训练。” 第301章 宁愿常伴青灯 “叩叩叩,”解忧敲了敲屋门,“父亲,是我。” 话音刚落,解文元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进来吧。” “解忧见过父亲,”她朝解文元行了礼,问道,“不知父亲找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坐下吧。” 解文元从书桌前过渡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给她也赐了座。 “谢父亲。” “在相府众子女中,论聪明才智恐是无人能及你,”解文元端起一杯热茶,侧眸看向解忧,“既然如此你不妨猜猜我今日唤你前来是为何事?” 解忧装糊涂道,“父亲谬赞了,女儿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又怎能猜中父亲所思所想,还望父亲明示。” “呵,”解文元哼笑了两声,“你这张嘴倒是伶牙俐齿的很,昨天那番言论听得为父这心底也是不由慷慨激昂。” “女儿也不过是如实所说罢了。” “哼!好一个如实所说!”解文元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中的水都从杯中洒了出来,“那你可知,如果昨天没有了悟大师,就凭你这一番如实所说会将我们整个相府置于何地?!” “父亲息怒,是女儿思虑不周险些连累了相府,”解忧连忙跪了下来,“可如果再给女儿一次选择的机会,女儿依然会选择这么做。这一切本就是因为女儿所起,女儿断然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让他人替我去受罚,更何况这本就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情。” “你!” “如果父亲要罚女儿,女儿甘愿受罚。” 解忧挺直着背脊,眼底一片坚毅,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惧意。 解文元看了她一会儿,摆了摆手,警醒道,“既然这件事已经被揭穿是一场人为制造的骗局,为父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不过下次做什么事情之前三思而后行,不要忘了你不只是你自己,你还是相府嫡女。” “女儿明白,女儿以后定然不会再贸然行事,因为自己而牵连到家人们。” “嗯,”解文元脸色这才好了些许,“起来吧,为父还有另一件事要问你,希望你这次也可以如实。” “父亲请问,女儿定如实所言。” “呼,”解文元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小小的饮了一口,佯装不经意地问道,“你和璟王之间乃是什么关系啊?” 解忧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那父亲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解忧,是为父在问你!经过昨天一事,你还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能瞒得住吗?现在你和璟王的事情恐怕早就在京城传开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解文元胸口起伏着,“我问你,你和璟王殿下是什么时候开始好上的?” “好歹是女儿家的闺事,说给老爷听属实是不适合吧?” 房门被人忽然从门面推开,江柳眼神冷淡的看着解文元。 “柳儿,你怎么来了?” “娘。” 江柳上前一步将解忧挡在了身后,“这一大早上还未来得及用膳就听说老爷把吱吱唤到书房来,不知道老爷想说的说完了吗?要是说完妾就带女儿先回去了。” “哦,说完了,”解文元说道,“柳儿也还没用膳?我刚下朝回来也还未曾用膳,如此凑巧,那不如,” “老爷,”他话还没说完,孙嬷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看到书房里这么多人好不热闹的情境,佯装惊讶道,“柳夫人和大小姐也在呢?老奴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什么事?”解文元皱了皱眉,问道。 “回老爷,公主已经备好早膳,请老爷过去用膳,顺便商议一下小少爷和小小姐百日宴的事宜。” “既然公主相邀,那妾就不打扰老爷了,妾告退。” “女儿告退。” 孙嬷嬷朝她们福了福身子,“柳夫人,大小姐慢走。” 走远了些,江柳才出声问道,“吱吱,你父亲可有为难你?” “没有,还好娘来的及时,”解忧挽着她的胳膊,“还要辛苦娘跑一趟了。” “听小柔说你父亲一大早就将你叫了过去,我便猜到了几分定然是为何事,”江柳说道,“你和王爷的事情非同小可,我想他一定会追根究底问你你们的事情,于是便连忙赶了过去,幸好赶上了。” “就算娘没来我,这些我也不会告诉父亲的,大不了就是再听他吼几句嘛,”解忧问道,“娘,那你想知道吗?”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吱吱想说娘就听着,吱吱要是不想说娘自然也不会逼着问你,”江柳拍了拍她的手,“娘看得出来,王爷他对你是真心实意,你们之间好好的就行,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江柳无奈的笑了笑,“娘一直以来不求你可以嫁的大富大贵,惟愿你可以嫁给一个真正爱你,疼你的夫君,哪怕他只是一介布衣,那娘也不反对。娘不是说王爷的不好,只是他毕竟还是王爷啊,将来王府势必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娘已经尝过这等滋味有多苦,不想你也步入娘的后尘,而且娘怕你日后万一受了委屈也帮不上你。” 解忧神色微微一怔,在她看来,她和谢云祁在一起的前提便是已经默认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她好像从未了解过他在这方面的看法,他也会像别人男子一般,娶到了就不珍惜了,也会三妻四妾吗? 如果他们以后会变成那样的话,那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离!她宁愿常伴青灯,也不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不过,她相信谢云祁他不是那样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男人。 耳畔传来江柔的喊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姑姑,表妹,你们回来了,”江柔站在院门口朝她们摆着手,“快来,早膳还是热乎的。” “走吧,娘特意让小厨房炖了一锅鱼汤给你补补,”江柳没注意到解忧刚刚的深思,颔首道,“等下趁热你去给王爷送去一碗,虽然礼轻,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解忧含糊的应下了。 第302章 本宫时间不多了 “嘿!” 白濯办完解忧交代的事情回到相府总算见到萧风他们的人了,扑了上去猛地揽着萧风的肩膀,“你们昨天干嘛去了?府里一个人都没有。” “嘶!” 白濯这样一弄,一下扯到背上的伤口,萧风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用手肘把他给捣开了。 “怎么了?” 白濯这才注意到萧风脸色有些惨白,“你受伤了?!谁伤的你?!敢伤我兄弟,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得了吧,你小子消停点吧,”萧风缓过来劲,说道,“没人伤我,做错了事昨个和齐矅一起去领罚了。” “你们两个犯什么事了?你犯错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齐矅竟然也犯错了!?” “嘿你这家伙,瞧你这语气我犯错那就是常理之中,齐矅那就是意料之外了。” “那是自然,”白濯好奇道,“不过你俩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主子罚的你们这么重?” “好奇心害死猫,”萧风拍了拍他的肩,“为了你着想,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好。” 白濯跟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不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能让主子这么生气,齐矅也破天荒的第一次受罚,你们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啊?” “嘶,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嘿嘿,无意的无意,”白濯赔笑道,“不过,你们没事吧?” “死不了,”萧风挑眼看了他一眼,“你昨个不是跟主母走了吗,你们干什么去了?” “主母带我去给主子报仇去了,”白濯得意道。 “给主子报仇?!怎么报的?快说给我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 “想知道?” “嗯嗯,快点的。”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白濯故作玄虚,看着萧风一脸好奇的样子,笑道,“那你就想着吧,我不告诉你。” “白濯!” 白濯一下跃过栏杆跳到走廊里,对着萧风嬉皮笑脸。 “你给老子等着,”萧风忿忿道,“你敢捉弄我,别让我逮到你。” “来啊,你抓到我我就告诉你。” 走廊里,两人你追我赶,绕着栏杆跳来跳去。 “咯吱”一声,门开了。 齐矅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俩还是小孩子啊,干什么呢?” 萧风也趁着机会扣住了白濯的脖子,眼神挑衅着,抓到你了吧,我看你这下还往哪跑! “你们动静小点,主子还在里面休息,”齐矅说道,“白濯,主子让你进去,别让主子久等了。” “听到没,主子喊我,”白濯一下从萧风的钳制下挣了出来,“行了,等我回来就跟你讲。” “别废话了,主子还等你呢。” 萧风开玩笑着把他推了进去。 “咳咳,”进去之后,白濯清了清嗓子,“主子,您找我啊?” 靠在床榻上假寐的谢云祁轻应了一声,随后问道,“把阿忧平安送回去了?” “嗯嗯,主子放心吧,属下把主母毫发无伤的送回来相府,不过主子,属下有件事想了想觉得还是给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主母交代了属下一件事,主母吩咐属下在太守府里放了几样东西——蝉毒和几封信件。” 闻言,谢云祁缓缓睁开了眸子。 太守张怀真? 阿忧为何忽然盯上此人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谢云祁微微拧着眉深思,他左手手指缓缓敲打着右手的手背,白濯静静的等待着他下达指示。 片刻后,谢云祁下令道,“去查查张怀真这个人的底细,阿忧不会平白无故陷害他。既然阿忧想要除掉他,那就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好了。” “是。” 白濯暗忖道,主母要是想杀人,主子绝对就是递刀的那个。 “还有,以后阿忧再吩咐你的事情你照做就好,除却关于到阿忧自身安全的,其他都无需再向我汇报。” “明白,”白濯问道,“主子,那要是没其他事,属下就先下去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下去吧。” 东宫,书房。 太子望着面前展开的信纸陷入了深思,愁眉不展。 “殿下,司马先生到了。” 闻言,太子将桌子上的信纸折了起来压在了书卷下面。 “进来。” “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安。” “司马先生快请起,私下里你我二人无需多礼,”太子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谢殿下。” 司马逊说道,“殿下为君,该有的礼节臣还是要做的。殿下忽然召臣前来可是妖言案有了什么进展了?” 闻言,太子神色不由暗沉了起来,缓声问道,“在先生看来,太守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守?” 司马逊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回答道,“太守为人刚正不阿,勇于谏言,是个好臣子。不过据臣所知,此人心胸却并不是宽广,反而有点睚眦必报。虽然为人有些不足,但是毕竟人无完人。不知殿下为何忽然提起此人了?莫非不是他与妖言案有关?!” 太子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本宫收到消息,说此人乃是星朗的同伙。” “什么?!” 司马逊满脸震惊,“恕臣直言,殿下,此消息有几分可信度?” “本宫信送消息的人,本宫相信她不会骗本宫,”太子眼神坚毅道,“可是,就连先生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也是觉得不可置信,那本宫该如何让父皇相信呢?太守毕竟可是父皇眼里的红人,因为他在朝堂之上孑然一身,父皇对他可是喜爱的紧。” “既然殿下信得过那人,那我们就只能从星朗下手了,就算他的嘴再硬,八十一种刑法总有一种能撬开他的嘴。” “咳咳,”想起白濯送腰牌时说的,太子讪讪道,“眼下恐怕无法从星朗这里入手了。昨晚本宫派人连夜去审问,结果手下人不小心用过了劲。” “难道把人给弄死了?” “那倒没有,就是吓的有些魔怔,”太子说道,“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说不了话了?” “狱医说这段时间是无法了,只能等他慢慢恢复,但是父皇这次动了怒,只给了本宫五天的时间查清此案,”太子叹息道,“眼下本宫没有时间等他了。” 司马逊凝眉深思,“殿下,臣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先生快说来听听。” “太守虽然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可是殿下觉得,在陛下心里若是让太守和璟王相比,谁的胜算又会更大一些呢?” 太子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司马逊,“莫非先生的意思是?” 司马逊朝他缓缓点了点头,“没错,臣就是此意。” 第303章 狗胆包了天,张怀真被捕 “开门,放行!” 以司马逊为首,身后跟着一小队侍卫气势严正的进入天牢。 “将犯人星朗带到刑房,”司马逊对身后的侍卫下令道。 “是。” ........ “先生,这样真的可行吗?” “圣上之所以会如此动怒,无非是牵扯到了璟王。按照圣上对璟王的宠爱程度,因为他们步下的这场骗局,从而害璟王受了如此重的伤,别说同伙是张怀真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那同伙是某位皇贵,殿下又觉得圣上会如何做?” 太子垂着眸子,长叹道,“是啊,放眼整个南都,论在父皇心里的地位,除了玉竹轩的那位,恐是无人再能及云祁。” “臣听闻,圣上近几日正因为璟王受伤这件事而心情沉闷躁郁,现在陛下正缺这么一个出气口。” 太子沉思片刻,“那罪状就交给先生去了,父皇那里本宫知道该如何做了。” “臣,遵旨。” ....... “大人,犯人已带到。” 随后,侍卫把昏迷着的星朗绑在了刑柱上。 司马逊看了眼刑房里的狱卫,说道,“你们先下去,这里暂时由东宫接手。” 狱卫出去之后奉命带上了屋门。 见状,司马逊从袖襟里掏出写好的罪状,摁着星朗的手在上面摁下了招供的手印,“速速带回东宫,交给殿下。” “是。” 那侍卫带着罪状纸离开之后,牢房里便紧接着响起一阵阵他们故意制造的行刑声........ 御书房 太子跪在地上悄悄抬着眼皮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黑的南帝,约莫着时机差不多了,便佯装痛心疾首道,“儿臣也是极不愿意相信这纸罪状,论百朝文武之中,张大人的为人放眼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值得令人敬佩的。可是此事兹事体大,弄得人心惶惶不说,璟王更是已经为此身受重伤。 在我朝正三品及以上官员,若是要搜查府邸的话还需要父皇的调令。儿臣认为,如果张大人是共犯的话,那他府邸说不定会有二人来往的证据,因此,儿臣来求父皇的调令。” 罪状纸被南帝狠狠的捏在手里。 “好一个张怀真,真是狗蛋包了天!就他那样小肚鸡肠的品格,有何值得敬佩,还数一数二?!哼,”南帝没好气道,“太子你这什么眼神。” 太子佯装惶恐的低下了头。 祁儿刚从朝堂辞退的那段时间,因为他的言行逾矩,张怀真已经不止一次的在自己耳边念叨他的不是,要严惩对圣颜如此的不敬的人。 而且后来他还听说,张怀真和祁儿私下遇到了一次。 因为谢云祁忽然辞官,言行举止还与以前大相径庭,引人不由纷纷猜测,一些心怀不正的人甚至在背后诋毁他的名声。 以南帝那个侄子的儿子被祁儿割掉舌头为开始,后面每个人再诋毁谢云祁的人,无论他是何身份,都被他一一还了回去。 那次,谢云祁在教训说他坏话的人时,恰好遇到了张怀真。 张怀真因为不瞒谢云祁的 做法,不仅阻止了谢云祁,还当众开始说教起来了他,甚至拿着南帝来压他。 那时候正是谢云祁对南帝充满恨意的时候,张怀真那是不长眼的正好撞到了谢云祁的枪眼上。 结果就被谢云祁卸了下巴,当时围观了好多百姓,张怀真可谓是丢足了脸。 翌日一上朝,谢云祁目无王法开始弹劾他,不过他呈上的奏章后来都被南帝返了回去。而南帝之所以对谢云祁的行为选择纵容不只是因为谢云祁是他儿子,他惩罚的那些人的品行都是些有问题的人。 要么恃强凌弱,仗势欺人,要么就是贪图美色,强占民女。 知道张怀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念在他为官多年,官品不错的份上对于他这点缺点自己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处在太守这个位置上,他的这份人品也并没有闯什么祸。 可如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斤斤计较,因为当年那件事对祁儿怀恨在心。现在想来,恐怕解忧不过是他们引祁儿上钩的鱼饵罢了。 想到这里,南帝眼神更为阴翳了几分,当即拿着自己的手谕扔给了太子,“传朕旨意,直接将此人关入天牢,若是证据确凿,当即示众斩首!” “儿臣,遵旨。” 太子接过手谕,事情进展的倒是比他想象中的顺利,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应付父皇的质疑,但是没想到父皇竟然毫不怀疑的就相信了,甚至还直接下了当即斩首的指令。 果然在父皇心里,云祁的地位不是常人能够毗邻的。 张府外,御林军狂拍着关闭着的府门,一阵嘈乱。 “开门!开门!” 路过的百姓看到这阵仗都不由纷纷好奇的驻足观望。 张府下人一将门打开,御林军就冲了进去。 张家人都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这一幕,张怀真瞬间气急涨头,“大胆!这里可是太守府,岂能容得你们如此放肆?!” “张大人好大的口气。” 太子从御林军中走了出来,张怀真看见他之后脸色依旧没缓和。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张怀真冷声道,“敢问臣犯了何事,太子殿下竟是带着御林军直闯我府邸。今日太子殿下若是不给臣一个交代,臣,定当上奏陛下。” “张大人想要交代,那本宫就给你一个。” 太子也不惯着他,直接掏出了南帝的手谕,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经罪人招供,太守张怀真疑与妖言案有牵连,现将其押送天牢。若有反抗者,阻碍办公,则一起押入天牢。来人,将张怀真押走!” 张怀真滞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太子说的里面反应出来。 两个御林军朝张怀真走去,压着他的胳膊朝外面走去。 “什么妖言案?!什么招供?!” 张怀真开始激烈反抗道,“简直是胡扯!殿下,臣是冤枉的,臣不知情啊,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臣!殿下,明察啊!” “老爷!” “父亲!” 张家夫人哭诉着追了出去。 “太子殿下,这其中已经另有隐情,家父是冤枉的啊。” “张怀真是否冤枉尚且还等待查验,现在你我谁都无法肯定张怀真是否完全无罪或者有罪。” 张怀真的儿子跪在地上为他求着情,已经痴傻的小女儿已经被这阵仗也吓哭了,张府里瞬间乱成一团。 “罗将军,带人下去分头搜,尤其是书房,卧房这些地方,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御林军在张府各个厢房搜查着,太子在张府的正堂候着,顺便看守张府的人。不多时,罗将军手中便拿着一个小瓷瓶和几份拆开的信封走了过来。 “殿下,末将在张怀真的书房搜到了这些,殿下请过目。” “把这个瓷瓶送去查验,”太子接过信纸,扫视了一番,顿时满脸盛怒一下把它们摔在了张家儿子身上,“哼,你是他的儿子,自然辩得出他的字迹。现在物证确凿,你们就祈祷着不要因为他祸连九族吧!” “这怎么可能,父亲.........” 张家儿子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坐在了地上,可那又的的确确是父亲的字迹啊。 第304章 难解心头之气! 前脚张怀真被押入天牢,后脚太子便带着证据跟了过来,看他还如何嘴硬。当太子把那些信件扔到张怀真的面前时,他的反应和他儿子的如出一辙。 “这,这不是臣写的,”张怀真反应过来,叫冤道,“殿下,臣真的是冤枉的,臣根本不曾写过这些。对,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臣,对,一定是这样的!” “颜筋,书法筋肉丰满,柳骨,书法刚劲有力,而当年太守则以一手结‘颜筋柳骨’为一体的书法而名扬京城,引得众人纷纷临摹,可是都无法模仿其精髓,有其形而却未有其骨。” 太子说道,“而本宫当年十分欣赏张大人的字迹,临摹许久却都是差强人意,临摹出来总是差那么些意思,可以说,对于张大人的字迹,本宫比张大人本人都要了解。就像张大人在收笔时总喜欢在笔尾处晕染一下,再比如无论长撇还是短撇,张大人总喜欢钩一下。张大人需要本宫将张大人这些习惯都一一举例出来吗?” 而这些信里的字迹和的的确确与张怀真写的字每一个细节之处都一一符合,如果不是清醒的知道他真的没做过,甚至张怀真都要怀疑自己了。 “当日璟王行刑的镇魂钉上被动了手脚,下了毒,关太医检验过之后,此毒为蝉毒,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药,本宫派人暗中搜查了京城的每一家医馆,都不曾寻到,”太子缓缓道来,“而今日,在张大人书房则搜到了它。” “什么蝉毒?” 张怀真一脸懵,“殿下,臣真的不知道啊!” “现在物证确凿,张大人不觉得自己的狡辩太过乏力了吗?”太子失一脸失望,“父皇已经下令当即斩首。张大人,好好珍惜这最后一晚上吧。” “殿下,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张怀真对着太子离开的身影不甘的叫喊着。 “殿下,臣冤枉啊!殿下........” 太守张怀真因参与妖言案而被斩首的消息在京城的轰动程度不比百姓们得知相府大小姐和璟王互生情愫时的震惊程度小。 张怀真被捕翌日便被在刑场斩了首,足以见得圣上因为此事有多生气。 虽然都知道张怀真不会是背后那个最大的主谋,南帝也让太子继续追查,但是这件事在明面上似乎是因为张怀真的斩首暂时告了一段落。 煜王府 从昨天开始他们王爷心情就十分不好,不知为何看着不动声色生气的王爷,他们心底莫名的生出一阵惧意。 婢女在给蒋青倒茶时,因为秦南锦在一旁坐着,她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给蒋青倒完茶,自己就可以撤下去,却一个不小心撞翻了秦南锦面前的茶杯,茶水一下洒了出来脏了秦南锦的衣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婢女连忙跪了下来,“奴婢不是有意的,王爷饶命啊。” “做事如此毛手毛脚,这双手留着也是没什么用了,周迟,把她的手给本王拉下去砍了。” 候在门外的周迟抿了抿唇,“是。” “不要啊,王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您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婢女拉着秦南锦的衣角苦苦求情着,他阴翳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动容,反而一脚踹开了她,“哭哭啼啼的吵到本王的耳朵里,如此,这舌头也就别要了。” 见状,周迟连忙上前将婢女给拽走了,不然恐怕她小命都要不保了。 一旁的蒋青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一点波澜。 “这菊花茶不错,败火,”蒋青给他重新倒了一杯,“喝点。事情已经这样了,别气坏了身子。张怀真之所以被捕,说是星朗招了供,把他这个同伙给供出来了。我找人去做了他给你出出气?” “哼,他就算死千次万次,也难解本王心头之气!”秦南锦咬牙切齿道,“那星朗和他更是从未有过交集,何来同伙一说?更何况此事乃是永宁与青松他们一手谋划,就连本王都差点被蒙在鼓里,张怀真又怎么可能知道,要是让本王知道是何人在中作祟,本王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再者,张怀真是本王的人这件事就只有你我二人知道,那人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这才故意借此事除掉张怀真想要断掉本王一只臂膀!” “那人一定是十分了解张怀真的人,”蒋青说道,“在他书房搜出来的信件我看过了,确实是张怀真的字迹。他的字迹并非常人能临摹的出来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写的,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他身边亲近之人,能够近距离的观察他才会临摹以假乱真。” “查!” 随着一声脆响,手中的杯子竟是被秦南锦生生的给捏碎了,温热的茶水和鲜血混在了一处,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目阴狠道,“凡是与张怀真关系亲近之人都给本王彻查个遍,本王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面目!” 第305章 涂山大当家的信物 白水河,始于灵白雪山之脉,四大主支流穿中洲四国,常年水流不绝,源源不断,几乎没有枯季。 在南都,白水河数不清的细小分支几乎跨越来六州二十四城,其中一水域较为宽阔的支流流过南都都城,故而又称其南白河。 夜深,哪怕在这深秋初冬之际,南白河旁依旧是灯火通明,热闹繁华,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不由为这凉秋深夜增添了一抹暖气。 南都京城的街道四通八达,蜿蜒密布。 嘈杂热闹的街道上,一个人影走到一个幽静深暗的小巷口,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了一番之后,确定自己身后没有跟着的尾巴才走了进去。 看见人进去之后,萧风才悄悄的从一旁的视野盲区走了出来。 “青松住在这里面,确定了吗?” “确定,弟兄们已经蹲守了好几天了,”一旁的小弟说道,“自从左使您发布过命令之后,我们和洛家堡的弟兄们便在京城每一个角落开始盯梢。后来有弟兄发现了他的身影,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就在这里蹲了好几天。 一开始这人比较警惕,好几天都不曾出来过,还是这几天才慢慢露面,多半都是趁着夜间的时候出门,在这附近徘徊,不过每次都是出来一小会儿便又回来了。弟兄们白天的时候进着小巷里摸查过,这里面地形复杂,住户较多,此人又警惕的很,我们担心会打草惊蛇不敢太过频繁,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确定他是在哪一家。要动手吗?” “不用,继续盯着,切记不要被他发现你们,”萧风盯着那黑暗的看不到里面一丝丝光亮的深巷,“时间一久,再警惕的人也会松懈。注意好他的行踪轨迹,及时向我汇报。” “是!” 与南白河畔的喧闹相比,远在城北的天牢便显得冷清阴暗了许多。 “走了走了,到换班的时辰了。” “终于可以回去歇歇了,这外面站着可太冷了,哥几个回去喝点哈?再配几个小菜,岂不乐哉。” “你小子这是发月供了,手里阔绰了啊。” “哈哈哈,那是,怎么样,喝不喝?” “喝喝喝。” 声音渐行渐远,白濯才悄悄的从墙头上伸出脑袋来,确定此时院里没有人之后快速地跳了下来。 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帽子,一手扶着腰间的挎刀,一手提着两罐酒,大摇大摆的朝着天牢的入口走了过去。 “站住。” 白濯进去之后,便被里面的守卫给拦住了,“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看你这副面孔着实有些面生,新来的?” 守卫看着和自己一样一身官服的白濯,审视着他。 “对对对,小弟是刚来的,这不是还不太懂咱们这里的规矩,大哥多担待担待,”白濯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酒,“这点小酒是特意拿来来孝敬孝敬大哥的,还望大哥以后多照顾照顾小弟。” 守卫接过白濯手里的酒,打开塞子闻了闻,惊喜道,“这可是烟雨酒坊新酿的菊花酒?!不错不错,你小子挺上道。” “嘿嘿,大哥喜欢就好,”白濯套近乎道,“家里有人在烟雨坊做工,买酒还是挺方便的,大哥要是喜欢以后小弟帮你买。” 烟雨酒坊是京城第一酒坊,专门给皇亲国戚供酒,就连国宴上的酒都是由烟雨坊提供的。 平日多余的酒也会卖给百姓,但是能不能买到就要看你是否幸运了。 而这一年四季特酿的鲜花酒更是烟雨酒坊的一大招牌色,每个季节就限量那么点,可遇而不求,甚至就连一些皇室里的人都不一定能买到。 “行,你这个小弟以后我罩着了!”守卫拍了拍胸脯,“跟着我混,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哈?”白濯问道,“大哥,在这天牢怎么吃香的喝辣的的,难不成这里月供很多吗?有多少,大哥给小弟透个底,让小弟先高兴高兴。” “就凭这点月供,”守卫比了比,“勉强才够养家糊口,还吃香的喝辣的。” “那大哥的意思是?” “以后你就知道了,”守卫把酒依依不舍的放在了桌子上,“等我巡逻回来,咱俩好好喝两杯,我再给你讲讲咱这里的规矩。” “大哥要去牢里巡逻啊,”白濯献殷勤道,“大哥辛苦一天了,还是做些好好休息休息吧,小弟替您去,顺便提前上手适应适应自己以后的工作。” 守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那行吧,反正也没有多复杂,你就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不老实的就行。” “哎,好嘞!” 白濯按照上次的路线,摸索到了段三娘所在的位置。 “是你,”段三娘看到白濯,一下就记起来了他,“是你上次无忧身边的那个人。” “段姑娘认得我正好,也省的我再解释自己了,”白濯从胸襟前的衣服里掏出一小瓷瓶扔给了段三娘。 段三娘下意识的接住了它,“这是什么?” “主母给你的药,可以缓解你的旧疾,”白濯说道,“里面红色的药丸一天吃两粒,那些白色的小药丸是治疗你的咳嗽的,一次三粒,一日三次。主母说这些药应该可以撑到她想到法子将你们从牢里救出来。” “呵。” 闻言,流风勾唇笑了笑,“我们可是朝廷钦犯,她一个小姑娘有何能耐能将我们从这里救出来,还是别说笑了。” “我的任务只负责给段姑娘送药,其他的不在我的任务范畴之内,”白濯笑道,“你不用在这里套我的话。你想知道的,还是等出来之后亲自问主母合适。” “这里可是天牢,”段三娘看着手里的药瓶,喃喃问道,“她要如何救?你回去告诉她,我们被抓和她没有关系,她不用因为愧疚救我们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主母既然承诺会将你们救出来,就一定能把你们从这天牢带出去,等着就行,”白濯看了眼来路,“此地我不宜久留,你们保重。” 流风抿紧了唇,忽然喊住了他,“哎,小兄弟,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吗?” 流风将自己脖子上带着的项链拽了下来,那是一条普通的黑色绳子,下面坠着一个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的狼牙,“这是我山寨大当家的信物,你把这个交给无忧,拿着它去城里石子巷,有一家门前挂着红绳,他们可以帮无忧姑娘。” “小弟,你人呢,小弟?” “大哥,我在这。” 天牢里,响起守卫的喊声,白濯见状接过流风的信物离开了这里。 “风哥,”段三娘问道,“你就不怕她起了坏心思把其他弟兄们给揭发了吗?而且,你真的相信她会救我们吗?” “只能赌一把了,”流风长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好了三娘,你就别担心了,你看人的眼光可都还没有错过。” 段三娘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瓷瓶,自问道,“是吗?” 第306章 劣质荷包? “唉。” “唉。” “唉.........” “小姐,好不容易被夫人放出来,您不进去怎么在相府外面一直唉声叹气呢?”绿萝不解道,“你不是一直吵着要来找解姑娘,现在都到人家门口了,怎么又不进去了。” “唉!” 宋晚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没脸见忧忧啊。忧忧最困难的时候我不见人影,现在风波解决了,我又出来了,那让忧忧如何想我嘛?还说我们是好朋友,说好了有福一起享,有困难一起扛的,结果我却什么都没能为忧忧做。” “算了,”宋晚言无精打采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哎,小姐。” 绿萝见状,只能跟着她转身往回走。 “表姐,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你去照顾王爷,我去干嘛啊,不去不去了,”江柔送她到府门口,“趁着你给王爷煲的汤还热乎,赶快去吧。” “在江州的时候表姐你都是一直陪着我的,生怕我无聊,可是现在你来京城这么多天了我都还没能带你好好逛逛,”解忧说道,“要不我让白芍和锦秋先带着表姐出去转转,改日我再带你出来玩?”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现在这个情况当然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什么时候都可以玩,不差这几天,”江柔拍了拍她的肩,“表妹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正好趁着这几天多陪陪姑姑。” “那好吧,改日我再好好和表姐‘赔罪’。” 一旁候着的白芍趁着她们谈话之际无意中四处观望着,辨认的出神连解忧她们的谈话何时结束了都没有注意到。 “在那看什么呢,”解忧轻轻敲了敲她的脑壳,“那么入迷。” 白芍揉了揉眼睛,“小姐,我好像看到宋姑娘了。” “晚言?” 解忧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拐弯处飘过一抹衣角。 “应该是奴婢看错了,”白芍说道,“要是宋姑娘来找您怎么会不进来就走呢。” “说来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晚言了,给她带的礼物还没送给她。” “晚言?” 江柔问道,“就是表妹你说的那个好朋友吗?” “嗯嗯,对,”解忧笑道,“改天我带表姐一起去找她,顺便把给晚言的礼物送给她。” “好啊。” 璟王府。 “主母,您来了,”萧风从白芍手里接过食盒,笑道,“今天的是什么啊?隔着食盒属下都闻到这汤的香味了。” “你这鼻子还挺灵,”白芍熟稔的打趣道,“小姐今天炖的是骨头汤,可是炖了快三个时辰,能不香嘛。” “嘿嘿,辛苦主母了。” 解忧无声笑了笑,“谢云祁今天怎么样了?” “主子今天看起来好多了,”萧风说道,“今个天气好,主子和洛公子在院里晒太阳呢,属下领您过去。” “洛无尘也在啊?” 闻言,解忧侧眸看了萧风一眼。 萧风解释道,“嗯嗯,洛公子前些日子不在京城,知道主子受伤的事情之后前来探望一番。” 解忧了然的点了点头。 ........ “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等本领,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洛无尘惊讶道,“我听说那几封信件的字迹就连张怀真本人都分辨不出来真假,她竟然能临摹的如此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谢云祁一脸自豪,“阿忧,的确也让我很惊喜。” 洛无尘见他笑的那脸上就像是开了花一样,嘴角含着笑连连摇了摇头,他这个兄弟是真的沉溺爱河喽。 不过,有生之年能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不容易,不容易。 洛无尘视线下垂,不经意间被他腰间戴着的荷包吸引了注意力,倒不是因为它有多特殊,只是这做工看着着实有些粗糙了些。 “王府最近是很拮据吗?”洛无尘问道,“没钱了你跟我说啊,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些。” “嗯?” “那你为何忽然佩戴起来如此劣质的荷包了?这料子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这做工,这线头,啧啧啧,一言难尽,”洛无尘眉头一蹙,“不对啊,你不是从来不佩戴荷包的吗?” 前半句话刚落,谢云祁的脸就黑了起来,如视珍宝一般轻轻抚摸着荷包上绣着的字,那可是阿忧一针一线亲自给他缝制的。 阿忧送他的荷包他珍惜还来不及,这家伙竟然说它劣质?! 见状,洛无尘也意识到了些什么,探问道,“不会是解姑娘给你缝制的吧?” 回复他的则是谢云祁的一记大白眼。 “哈哈哈哈,”洛无尘笑道,“是我拙言了,我的不是我的不是。” 然而,谢云祁并没有选择放过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嗯........” 洛无尘看着这个,嗯,独具一格的荷包思索着该如何夸奖才能让这位满意,就来人解救了他。 “主子,主母来了!” 萧风这时正好带着解忧过来,看见解忧,谢云祁立马迎了上去,自然也就把洛无尘给抛之脑后了,洛无尘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来的及时,不然按照这位的性子,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饶过’他。 “阿忧,你来了。” “解姑娘,好久不见,”洛无尘向解忧投去感激的目光。 解忧有点不明所以,“洛公子,好久不见。” “云祁,既然解姑娘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洛无尘说着,拱手作揖道,“解姑娘,府上还有点事情,先告辞了。” 解忧福了福身子。 “云祁,那我先走了。” 然,谢云祁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他的身影,幽幽提醒道,“别忘了刚刚的话,回去之后记得答复,写封信差人送过来。” 洛无尘脚步一顿,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咬牙道,“自然。” 洛无尘走了,萧风和白芍也十分有眼力劲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里。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解忧问道,“打扰你和洛公子商议事情了。” “怎么会,”谢云祁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解忧往屋里走去,“我可是一直在等阿忧,他不过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 用来打发时间的洛无尘,刚刚走出王府便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第307章 谢云祁害怕的人 “阿忧,明日就别再为我熬汤了。” 解忧正在给他盛汤,“怎么了,不好喝啊?” “当然不是,这段时间多亏了阿忧每日亲手为我炖汤,我才能恢复的这么好,”谢云祁拉着她的手,“我这不是心疼你么,每天都这么辛苦。” “还好吧,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解忧讪讪道,“就把食材放进砂锅里让它自己在那炖着就行。累的是火,又不是我,快趁热喝。” “不过阿忧你每天都过来,不会为难吧?” 说着,谢云祁也给她盛了一碗汤,“你也喝点。” “我又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能让每个人都喜欢,”解忧托着腮悠然的品着手中的茶水,丝毫不在意,“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管他们呢。” 这段时间她在相府与璟王府来回跑,都是走的正门光明正大进来的,自然也是有不少的人亲眼看着她走入王府。 百姓只看见解忧频繁的来往璟王府,却不见谢云祁,加上他们之间这段感情在百姓看来依旧是有些难以相信。 一开始还没什么,但是时间一久,加上他们看到这副景象,先入为主,便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说是解忧死乞白赖的缠着谢云祁,赶着趟的往人家面前凑,璟王被她缠的不耐烦了才答应了解忧的要求让自己清静些什么的。 解忧不得不佩服有些人的想象力,甚至她自己差点都相信了。 白芍把这些话说给她听的时候,边说气得白芍脸都红了。 谢云祁这么问,自然也是他听到了些风声,“等过一段时日我便去正式拜访江夫人,并且还要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都看到!” 他一听到风声就让萧风安排了人在百姓中欲逆转一下这件事的风向,奈何他们太过‘执迷不悟’,对于他们安插的眼线所说的完全不关心,不相信。 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亲眼看看什么才是事实了! “就当个故事听听就好,”解忧笑了笑,抚上他皱着的眉头,“别因为这些不高兴,不值得的。” “唉,”谢云祁叹了口气,“我害了阿忧如此被人说闲话,这下江夫人估计对我影响又不好了。” “那你这担心就是白担心了,”解忧挑了挑眉,颔首道,“知道你府上没有个丫鬟伺候,还是我娘嘱咐我过来的,这些汤就是我娘教我熬的。” “真的啊?” “当然了,不信你问白芍,我娘说这话的时候她们几个可都是听着的,这可不是我安慰你编造的,我娘对你的好感那是满意到没法再满意了。”解忧说道,“所以啊,你现在就放宽心,好好养伤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浮云。” “那就好,”谢云祁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正经道,“不过阿忧,江夫人都喜欢什么你告诉我一声,等去拜访的时候我也好投其所好。” “啧啧啧,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怕我娘呢,”解忧含笑看着谢云祁,调侃道,“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谢云祁,原来怕我娘啊。” “不是怕,江夫人是阿忧最在乎的亲人,我自然也要重视,不过阿忧有一点说错了。”谢云祁放下勺子,戏谑的看着她。 “我说错什么了?” “我确实有个怕的人,不过那个人可不是江夫人。” 能让谢云祁亲口承认怕的人,那一定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解忧好奇的看着他,“谁啊?” “想知道?” “嗯嗯,有点好奇。所以你怕的人到底是谁啊?能让你顾忌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小角色。” “确实不是小角色,”谢云祁认同的点了点头。 解忧的好奇心一下被他给吊了起来,“那你快跟我说说这个人是谁?我认识吗?” “这个人阿忧自然认识的,”谢云祁缓缓靠近,“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现在就在我的眼睛里。” 眼睛里? 她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解忧怔愣片刻,指了指自己,“你害怕的人,是我?” “谢云祁,你果然变了!” “嗯?” “你现在都学会捉弄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人,”解忧意识他是在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凶神恶煞,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要这样说,咱俩站在一块,明明是你的脸看起来更吓人更凶好不好。我才不可怕。” 听到解忧说的,谢云祁放声笑了,“是是是,阿忧才不凶,一点都不凶。” “好了好了,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云祁端起汤碗,拿汤匙一勺一勺的喝着,奶白的汤色映着他的倒影,以及唇角那抹扬起的弧度。 怕你会伤心,怕你会难过,怕你会受伤,怕你会不喜欢我。 我害怕的人,就是你啊,阿忧。 “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张怀真被斩首之后现在这件事情明显松了许多,现在还是没有青松的消息吗?”解忧问道。 深邃的瞳眸微微一顿,谢云祁不动声色的继续喝着碗里的汤,“嗯,暂时还没有消息。” 解忧对他的话没有一点怀疑,只是有些诧异道,“都这么长时间了再警惕的人也不可能一点手脚都不泄露,不会是他已经逃出京城了吧?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就更难捉住他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他的踪迹,但是可以确保的是青松人还在京城,”谢云祁说道,“萧风已经在各个可以出城的出口安了人手看守。再等等,说不定就有他的消息了。” “嗯嗯,好吧,”解忧点了点头,忿忿道,“他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不能便宜他!” 每次在璟王府都是待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解忧便离开了,这次亦然。 “小姐,刚刚在王府的时候,奴婢和萧风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几日京城中关于您和王爷传闻的这些事,结果您猜王爷他做了什么?” “他干什么了?” “萧风说,王爷听到那些对您名声不好的谣言之后十分生气,就让他去教训了几个说的最凶的人,还安排了说书先生去跟百姓们讲述其实是王爷先喜欢的您,”白芍嘟了嘟嘴,“结果他们只当听个乐子,压根都不信那说书先生说的,还有过分的甚至说这说书先生是您的人,就是故意洗白自己的。见形势有些不妙,萧风赶紧把人给撤回了了。可真是气死我了!小姐你又不差,凭什么不能是王爷先喜欢的您啊?!” 越说白芍越气,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不过好在现在是在相府里,已经回了家。 “在你们眼里你家小姐我是不差,可能在百姓眼里我以前的那个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吧,”解忧无奈的笑了笑,“行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解忧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那就化愤怒为食欲,等下晚饭多吃几碗饭。” “姐姐这是又去璟王府了啊?” 忽然,面前多了一道人影,听到解浅浅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解忧嘴角的弧度立马便拉了下来。 第308章 姐妹情深的戏码不适合你我 “姐姐,你这样可是不行的。” 解浅浅走上前,‘好心’劝道,“姐姐,虽然现在你与璟王殿下的事情已经是放在了明面上,但是作为女子,还是要矜持一点的。” “是啊,妹妹就挺矜持的,”解忧嘲讽道,“矜持到最后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别人?” 解忧的话一下戳到了解浅浅的痛处,原本因为看解忧笑话而高兴的脸色一下黑了下来。 “大小姐,”一旁解浅浅的婢女提灯为自己家主子说话道,“我家小姐也是为你好,现在满城风雨都是说大小姐闲话的。我们小姐好心提醒您,您不领情就罢了,怎么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的阴阳人呢?” “提灯,别说了,”解浅浅神色受伤道,“姐姐也不是无心的。” 提灯斜着眼看着解忧,讥讽道,“小姐,您就别替大小姐说话了,人家又不领情,咱们何苦在这里里外不是人呢。” “有些饿了,”解忧附耳和白芍聊道,“也不知道今晚娘让小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以前都是由相府的后厨负责各院的膳食,自从江柳怀孕之后,解老夫人便让下人开了院里的小厨房,命厨子单独负责她们的吃食。 “奴婢听林嬷嬷说了,今晚有硬菜,”白芍说道,“小姐今晚有口福喽。” 主仆俩咬耳聊着天,一点都没把解浅浅和提灯放在眼里,置若未闻。 “姐姐?” 见解浅浅喊自己,解忧这才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你俩说完了?给你个提醒,下次再想演这种楚楚可怜的戏码,最好挑个人多的地方。” “姐姐,我,” “行了,这里有没有别人,你喊我这声‘姐姐’,喊的不憋屈?”解忧上前一步,耳语道,“解浅浅,咱们之间的情谊有多深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不必一直演一副姐妹情深的戏码,你想演呢,相府那么多姐妹自然还是有人愿意附和你的,但是我没这个兴趣。我被京城百姓说闲话,你今天凑到我面前不就是想看我笑话。但是,” 解忧轻轻嗤笑了一声,“不管他们如何想,我起码是名正言顺的。而你呢?秦南锦已经是有了王妃的人不说,谁又知道你喜欢他?名不正,言不顺,你连这样做的资格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来看我笑话呢。” 果然,解忧话音一落,解浅浅脸色又黑了一个层次。 余光看到解浅浅紧握着的拳头,解忧心情大好,她可太知道如何在解浅浅伤疤上撒盐才能让她更难受了。 “白芍,我们走吧,回去,”解忧侧眸看着解浅浅微微颤抖着的脸颊,勾了勾唇,“看看晚膳都有什么好吃的。” “是,小姐。” 白芍欢快的答道,从提灯身边过去的时候还挑衅的瞪了提灯一眼。 解忧她们离开后,提灯完全没了刚刚那副嚣张的气势,小心翼翼的看着一旁脸色难看到解浅浅,声音都不由有些颤颤巍巍,“小,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啪”响亮的一声,这巴掌打的太过突然。 “小姐。” 提灯吃痛的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害怕看着解浅浅,不敢再出声。 “哼!” 打完这个巴掌,解浅浅自己的手心都在隐隐发麻,好似把对解忧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个巴掌上面,打完之后她的胸腔激烈的起伏着。 “没用的东西!” 解浅浅紧紧握着拳头,猛地一甩袖子冷着脸也离开了,提灯委屈的红了眼,却还是不得不连忙跟上去。 然而,解浅浅刚回到自己院子,就被永宁给叫了过去。 “母亲,您找我啊。” 解浅浅刚准备坐下,就听见永宁用着一副训人的口吻问道,“你刚刚去找解忧了?” 闻言,解浅浅坐下的动作一顿,看向一旁的提灯:你告诉母亲了?! 提灯急忙摇头:奴婢什么都没有说,奴婢一直是和小姐您在一起的。 解浅浅这才收回视线,讪讪道,“没有去找,是在前院无意碰见的。母亲,是有什么不妥吗?” “以后离解忧远点。” 永宁终是对解忧那日的话起了忧心,若是论谋策,解浅浅还真斗不过现在的解忧。 “母亲?”解浅浅微微一怔,看向有些不解永宁,随后便垂下了眸,遮住了眼中的不甘,“是,女儿知道了。” 永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她什么样的性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清楚。 “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记住,为了你好,离解忧远点。” 如果永宁语气但凡能柔和一些,眼里对她的关忧能再多一些,明显一些,解浅浅或许也不会那么不甘与愤怒。 可是在解浅浅看来,永宁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分明就是看不起她,就连她也觉得自己斗不过解忧! 回去之后,解浅浅对着自己屋里无辜的摆件就是一顿发泄,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瞬间一片狼藉。 发泄完,解浅浅看着一屋子垃圾心情更加烦躁了,“把这里给本小姐收拾干净,”说完,便气冲冲的离开了自己院子,试图让夜间的冷气让自己安静下来,然而,却没想到会因此而害了自己。 第309章 跟踪遇害 暖黄色的烛光为房间蒙上一层温馨的氛围。 烛光下,解忧细细摩挲着手里的狼牙,陷入了深思,她该怎么样才能把段三娘和流风从天牢带出来? 段三娘他们被捕之后恰逢特殊时期,南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那个谣言上面,一时分不出来心思去定他们的罪,如今风波已经慢慢平息,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廷就要开始在流风他们身上说事情了。 流风他们是山匪,抢朝廷这么多年的税银,朝廷早就想除之而后快,现在好不容易将他们拿下,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他们。 而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她还是要尽快想出一法子将他们二人平安从天牢里救出来,以免夜长梦多,突生变故。 “咯吱” 锦秋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解忧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出着神。 “小姐,奴婢给你端了些热水泡泡脚,”锦秋轻轻出声道,“小姐?” 解忧收回手中的狼牙,“锦秋,你去把涟漪喊过来,我得出去一趟。” “小姐,这么晚了您又要出去啊?”锦秋担忧道,“小姐,不能等到白天再去办吗?您已经累了一天了,这晚上还这么凉。” “人多眼杂,有些事情白天不方便,”解忧扶了扶她的肩膀,“别担心,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那好吧,奴婢去喊涟漪过来。” “嗯。” 锦秋出去之后,解忧便去了衣柜拿了一套男子的衣服换了上去。 不多时,解忧便和涟漪离开了院子,锦秋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里等她们回来。 今晚的夜色有些黑,一阵风吹过,唯一的月色也被乌云遮盖。 解浅浅在后花园里待了好久,久到她站的腿脚已经有些冷的麻木了。不过心中的怒火也被平息了不少,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对话声,她连忙将自己的身子往小假山后面隐了隐。 “姑娘,小心。” 夜色太黑,平日走过无数遍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一个坑,解忧被绊了一下,还好涟漪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让解忧趴倒。 “姑娘,您没事吧?” 解忧摇了摇头,“不碍事,我们走吧,快去快回。” “嗯,好,”涟漪说道,“今个有些黑,您扶着属下些。” 而她们也完全没想到假山后面还藏着个解浅浅。 解忧她们走了解浅浅才探头探脑的从假山后面出来。 那是解忧? 她为何要一身男儿装扮,这么晚了还出府? 一阵纠结思索之后,解浅浅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京城没有夜禁时间,所以虽然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但是街上仍然有稀稀拉拉的行人。走一会儿,涟漪才发觉了不对劲,不动声色的回看了一眼,“姑娘,身后有尾巴,应该是从相府带出来的。” 闻言,解忧侧眸回望了一下,一眼便认出来身后掩耳盗铃一般躲藏着鬼鬼祟祟的解浅浅,“甩掉她。” 她们二人加快脚步,转身进漆黑的巷子。 见状,解浅浅望了一眼黑的甚至看不到自己伸出去的手的巷子,犹豫了一下之后咬牙跟了上去。 就她犹豫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已经跟丢了人。 解浅浅前脚进去暗巷,解忧和涟漪后脚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呵,”解忧冷血了一声,“解浅浅最怕黑了,她这是有多想抓住我的把柄,还真是豁出去了。” “姑娘,我们走吧,石子巷还要一段距离要走。” “嗯,”解忧看了一眼漆黑的巷子,便迅速的收回了视线,“我们走。” 黑乎乎的巷子里,百姓们早已经入睡,解浅浅看不到一点光亮,只能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探行。 时不时的还会响起狗吠声。 解浅浅浑身打着寒颤,心脏因为过度紧张而咚咚咚的剧烈跳动着。 她后悔了,现在的解浅浅只想一心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早把跟踪解忧抛之脑后,她转过身靠着墙壁准备原路返回,却不想发生了意外。 估摸着快要走出去了,却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男子,只见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还未走近解浅浅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男人边走,边喝着手中的酒。 眼看着男人已经注意到了解浅浅,解浅浅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危险的处境,反而一脸嫌弃的捂住了口鼻,“看什么看,离本郡主远点!” 现在的她,嫌弃与不悦涌上心头,一激动起来反而不害怕了。 她的话让男人一愣,解浅浅还以为是自己威慑住了他,不屑的‘切’了一声,准备从他身旁过去,却没想到一下被那醉酒的男人扯住了手腕,解浅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男子给扑到了地上。 “郡主?呵呵呵,你是郡主,那老子就是皇帝老儿,”男人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着解浅浅,“人家郡主会这个时间还在外面乱晃?不就是卖酒女,装什么清高,还敢看不起老子?!” 说着,男人一巴掌扇在解浅浅脸上。 解浅浅那里受过这种委屈,滞愣了片刻当即便不管不顾的疯了,双手双脚并用胡乱的抓着踢着,“贱民,你竟敢打我!” “呵,我不仅敢打你,还要将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男子欺身而上,“真香,小美人,等老子舒服过后便要将你带回家去,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人了,哈哈哈,”脸上的胡子茬扎的解浅浅生疼。 “滚啊!”解浅浅剧烈的反抗着,“救命啊,你要是敢动我,本郡主一定让人砍了你的脑袋,放开我!” “叫吧,今天就算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男人的手在解浅浅身上侵犯着,挣扎间,解浅浅的手指忽然碰到一抹冰凉的瓶身,她急忙把酒罐捞进手里紧紧握着之后朝自己身上这颗让她作呕的脑袋上用力的砸去。 “咔嚓”一声,酒罐子碎裂开来,男人后脑勺一阵吃痛,连忙从解浅浅身上撤开捂着自己的脑袋,指间一片温热。 解浅浅连忙拽着自己的已经凌乱衣服。 “贱娘们,”解浅浅的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男人,自己的脑袋忽然开了瓢,男人疯了似的将准备逃跑的解浅浅推在墙上,占满鲜血的手用力的掐着她的脖子,“看老子不杀了你!” “咳咳咳,”被夺去呼吸的解浅浅不一会儿便面红耳赤,她捶打着男人的手试图把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开,然而没有一点效果,“放,放手,我可是相府小姐,我娘乃是永宁公主,皇帝是我舅舅,你若是敢杀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解浅浅磕磕绊绊的说出这些话来,却没有一点威胁的语气。 “救,救命。” 脖子间的力度越来越大,模糊的视线里全是男人狰狞的面孔,就在解浅浅以为自己今晚这么死了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闷哼声,上一秒还用力掐着她脖子的男人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紧跟着脖子间的力道便消失了。 解浅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灵瑞郡主?” 第310章 解浅浅获救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封号,解浅浅不由寻着声音抬头看去,眼底闪出一抹诧异,这不是那晚在母亲院子里的那个光头和尚吗。 这几日京城的传闻她也听说了,解忧是妖凤的这件事都是他一手谋划的,舅舅已经下令全城逮捕,他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解浅浅这才注意到已经倒在地上的醉汉,他正在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双眼满是惊恐与震惊,可谓是死不瞑目。与他对上视线的一瞬,解浅浅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惊叫声就像是忽然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发不出来声音。 他,他是死了吗? 自从事情败露之后,青松便躲藏到了以前在京城藏身的住所,那一带街道四通八达,弯弯绕绕不说,而且那一带鱼龙混杂是个打探消息又适合藏身的极佳之地,就算真的被士兵发现也能及时利用地形逃脱出来。 躲藏了这么多天,看着京中形势松懈了些,青松便想着去一趟煜王府,结果走到半道就听到这巷子里传出来的呼救声。 原本就没打算插手,可是当听到解浅浅说的‘我娘乃是永宁公主’时,才让他脚步停了下来。 永宁好像是有个女儿不错,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巷子里? 一阵思虑,听到她微弱的气息,青松拧了拧眉才调了方向走了进来,从脚边提起一枚石子打穿了男人的太阳穴,掐着解浅浅的醉汉当场毙命,神情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 解浅浅扶着墙艰难的站了起来,嗓子沙哑道,“你,你杀了他。” 青松丝毫不在意的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从嗓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回过视线扫了一下解浅浅此时狼狈的模样,转身走出了巷子,“这么晚了郡主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下一次可就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落,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口。 解浅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男人,又望了一下周身乌漆麻黑的巷子,她也不敢再一个人待在了这里,拢着衣服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巷子,一路不敢有任何的停歇,一路小跑回到相府自己的院子后还没能缓过神来。 “小,小姐,”提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解浅浅,“您这是........”出去一趟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啊!” 解浅浅看着自己凌乱褶皱的衣裙以及上面沾染的血迹,烦躁的扯着身上的衣服,“还看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小姐拿水来,我要洗漱!” “是,奴婢这就去,”提灯生怕解浅浅下一秒会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急忙跑出去烧水了。 解浅浅把外衫扔在了地上,越看心里火气越是大,仿佛那个臭恶心的男人就在她眼前一般,“噔噔噔”把外衫踩跺的不成样子。 被扇了巴掌的右脸清晰的留着五个红色的指印,配上她现在狰狞阴翳的脸色看起来反而有些滑稽。 “可恶,就那样让他死了简直是便宜他,贱民!贱民!啊!” 解忧和涟漪甩掉解浅浅之后便直奔石子巷。 夜里太暗,解忧来的时候特意捎上了一颗石头大小夜明珠拿在手里给她们的视线提供一点光亮。 石子巷的结构不像其他巷子一般街道复杂,它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巷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拐角。解忧她们几乎已经要走出去石子巷了才终于在一家小镖局门前看到了流风口中说的挂着的红色绳子。 没想到他们在城里的据点竟然是一家镖局。 如此一来,倒也说的通。 一来镖局是需要人手的地方,山寨的人就算都藏身在这里也不会引人生疑,二来镖局的消息也算是灵通的很,方便他们获取想要获得的消息风声。 “姑娘,咱们一路走过来就这里挂着红绳子,您要找到的地方说不定就是这里了,”涟漪看了一这墙壁的高度,带着姑娘上去不是难事。 “不了,”解忧看了眼镖局的门匾——疾风镖局,“我们回去。” “啊,”涟漪都准备好进去了,“姑娘,我们大老远的过来就是看看啊?” “嗯,今晚就是过来探探路,”解忧勾了勾唇,“明日我们再正式过来‘拜访拜访’。” 前世她见过山寨里每一个当家的面孔,明天借着送镖的名义正好过来探探这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余下的山匪。 她们俩个都回到府上了,涟漪才忽然想起来她们似乎还落下了个人。 解忧这才想起来解浅浅这个人,“对啊,把解浅浅都给忘了。” “姑娘,那用属下过去看看吗?” “看谁啊?”锦秋正好端着重新烧好的水过来,“奴婢刚刚听小姐提到了二小姐,小姐又要去二小姐院里吗?” 那这水岂不是又要冷了? “把水端过来吧,我哪里都不去,”解忧说道,“不用管她,正好给她一个教训,脚长在她自己身上,就算出了点什么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强迫她过去的。” 解忧摆了摆手,让锦秋把水放在地上,把脚放进去里的那一刻,果然舒服极了。她侧身靠在了软榻上,脚趾灵活的在水里游动着,“行了,你们俩个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在这里候着了。” “是,那奴婢等下再过来伺候您洗漱。” 说着,锦秋和涟漪便退了下去。 或许是泡脚泡的太过舒缓,泡着泡着解忧不知什么时候就眯了过去。等她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就躺在了床上,眼前也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一睁开眼谢云祁的侧眸就映入了眼帘。 第311章 手心手背都是暖的 “谢云祁?” 解忧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移动了一般,睡眼朦胧间看到谢云祁的身影时微微一愣,她是在做梦吗,谢云祁怎么会在她房间里? 她喃喃道,“我一定还没睡醒,才会在梦中看到你了。” 谢云祁唇角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细心的为她掖好被子,“原来阿忧在梦中也会想着我啊,真好。” 闻言,解忧眨愣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梦境后便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谢云祁笑了笑,是啊,他为什么现在过来了呢? 半个时辰前,派去盯梢青松的人传来消息说他出了门,一路跟着他最后亲眼看着他进入了煜王府。 原来他背后的主子是秦南锦。 “主子,”萧风问道,“现在主谋已经揪出来了,下一步您准备怎么做?他心思如此歹毒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秦南锦。” 节骨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手下的梨木桌子,发出低沉的敲击声,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一抹邪魅的弧度。 那一声声的敲击声仿佛在缓缓叩击着人心,让萧风的心跳不由自主的与它的节奏附和。 半晌寂静,“啊,”谢云祁托着腮,“我记得在京城有不少他的暗桩?” “回主子,煜王在京中的确有不少暗桩,城东的陈氏当铺,城西的霓裳衣铺,城北的祥记钱庄,城南的青兰布庄,除了这几个在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产业之外,还有不下十余多个各式各样的铺子,这些都是煜王在暗中发展的势力。” “的确还不少,能在京城不动声色的培养这么多势力秦南锦确实有点能力,”谢云祁轻轻笑了笑,浅浅的一声气音满是讥讽,“那就全端掉好了。” 简简单单八个字,从他薄唇中风轻云淡的说了出来,却是几乎要断了秦南锦的全部气血。 “全,全部吗?”萧风确认地问道。 “一个不留,懂?” 晃言间,谢云祁颔首道,“皇后母族蒋家不是也已经选择了他么,既然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那就也顺带着把他们也捎上好了。” “是!” 此番举动之后,京城中的局势恐是要变一变了。 萧风下去执行命令,谢云祁却看着腰间挂着的荷包出了神。 一提起秦南锦,他不由想到了他以前送阿忧霓裳衣裙的那件事,阿忧一向不会让别人左右到自己的情绪,可是阿忧那次却生了那么大的气。 一个能牵扯到你情绪的人,那他一定对你来说是有些特殊的存在。 那秦南锦对阿忧来说,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呢? 想着想着,他心里就越发难以抑制自己心底的往外冒的那道声音,于是他便忍不住过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她靠在软榻睡过去的情境,脚下的水也已经逝去了温度,谢云祁担心他着凉便给她擦干了脚上的水把她抱到了床上,结果刚准备给她盖被子解忧便醒了过来。 “谢云祁,你是不是有病?!” 解忧又气又急,连忙摸了摸他的手,果然是一片冰凉。 “你现在身体才刚好,最需要的是休息,休息懂吗?现在外面天气这么冷,你还受不了凉不知道啊?你伤都还没痊愈你就出来乱跑,还想不想要你的命了?!” 说着,解忧便抱着他刚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围在了他身上,把他包的只剩下一张脸还留在外面。 “等着,我去让锦秋给拿个汤婆子给你暖着。” “阿忧,” “别动,老实给我待着,回来再说你!” 解忧恶凶凶的‘训着’他,说着,便朝外走了出去。 带着少女淡淡体香的被子将他团团围绕,仿佛就像她在自己身边一样,他心底的那点不安好像也在此刻被抚平了一般。 管他秦南锦在阿忧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现在阿忧喜欢的是自己,跟她在一起的也是自己不是吗? 那其他的也就都不重要了。 这样一想,谢云祁心底的那团乌云仿佛烟消云散,一下清明了起来。 等解忧抱着有些烫手的汤婆子往回走时才隐隐察觉到了些异常,刚刚谢云祁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如今现在冷静下来,他看起来好像确实有些低落。 回到房间,谢云祁还和她离开之前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床上等她回来,看到她回来眼前一亮:阿忧你看,我很乖的的。 “相府现在还没有煤炭,你先那汤婆子将就将就,”解忧把汤婆子塞到了被子下,咳咳了嗓子,“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要骂你的。” “阿忧也没说错,我本来就是有病的,”谢云祁敞开被子盖在腿上,并朝一旁挪了挪,“阿忧,你也坐进来。” “我不冷,你盖着就好。” “阿忧,可我想和你坐在一块,”谢云祁依旧捏着一角的被子等着她坐过来。 无奈,解忧只好褪下鞋子坐了过去,谢云祁把一半的被子铺在了她腿上,把汤婆子放在了二人中间,不一会儿褥子里就热乎了起来。 “怎么样,好点了吗?” 解忧摸了摸他的手,虽然还是有些凉,但是没有刚刚那么冰凉了,“没有那么烫了,你把它捧在手里暖暖。” “好可惜。” 谢云祁摩挲着汤婆子上的纹路,低着头解忧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 “可惜什么?” “少了一个暖阿忧手的机会,”谢云祁一本正经道,“真可惜。” 闻言,解忧哭笑不得,今晚的谢云祁怎么有点多愁善感?他这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那我手热,汤婆子暖你的手心,”说着,解忧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硬硬的感觉都是手骨,“我给你暖手背。” 解忧侧着头看着他,“这样是不是就好多了?” 她的手很小很小,放在他手背上看起来才覆盖了一点点位置。 谢云祁靠在了她肩上,“谢谢阿忧,原来有人哄的感觉这么好。” 闻言,解忧已经可以确定他是真的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而且这和他以前心情不好时候的状态还有些不一样,此刻的他看起来好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一样。 “以后要是心情不好了,就来找我,”解忧摸了摸他的手背,安慰道,“我也会一直都在的,我来哄你好不好?” “阿忧,你对我这么好,我就赖定你了。” “不是早就赖上了么。” “也是,早就赖上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浅浅笑了笑,谢云祁就这样靠在她的肩上,解忧就这样一直抱着他的双手,谁都没有再说话,却胜似万言。 这一刻,两个人身心依偎在一块,谁都不忍率先打破这份美好的氛围。 直到江柳的忽然到访,“吱吱,睡了吗?” 第312章 心灵受伤的谢云祁 “我娘怎么来了?” 解忧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要是让她娘看到谢云祁深夜在她闺房,还在她床上那可就是说什么也洗不清了。 而一旁谢云祁一点也不比解忧镇定多少。 他还没去正式拜访江夫人,要是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那对他的好印象一定全毁了。 “阿忧,我先走了。” “你从哪走?我娘已经在门外了,”解忧说着在屋里环视了一圈看那里可以藏人。 “吱吱,在吗?” “在的娘,”解忧喊道,“娘,等一下,让女儿穿上衣服。” “好,不急。” “阿忧,怎么办?” “算了,你快躺下,别出声,”解忧说着把被子直接蒙在了谢云祁身上,解下了床帘将床里面给遮住了。 临走前差点忘了藏谢云祁的鞋子,直接把它们踢到了床底下。 确定没有谢云祁的东西之后,解忧才去开了门,佯装打着哈欠,“娘,让你久等了,女儿穿衣服慢了些,快进来吧。” “娘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江柳进来之后一眼便看到被放下去的床帘,藏在被子下的谢云祁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女儿还没睡下就是躺在了床上,”解忧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了江柳手心里捧着,“娘,您这个时候来找女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柳从袖襟里掏出一沓信纸,递给了解忧。 “娘,这是?” 解忧接过之后看了一下,上面写的都是些京城达官显贵的人名,猜测道,“这可是安安和岁岁百日宴上宴请的宾客名单?” “嗯嗯,”江柳点了点头,“你父亲刚把它给我,说是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加上的朋友,本来我准备明天再问你的,但是你父亲说大夫人那里让明天一早就让他把确定好的名单给她说是时间紧要赶制请帖。我这才选择现在来问问你,看看有没有想要邀请的朋友?” 解忧大致看了一眼名单,看到了宋将军的名字之后便把名单又给了江柳,他来那就是晚言也会来了。 “没有了娘。” 江柳点了点头便把名单交给了林嬷嬷,“去给相爷送过去吧。” “是。” 林嬷嬷带着名单离开之后,江柳犹豫了片刻问道,“吱吱,等到那日王爷能过来吗?” 听到提到了自己,谢云祁不由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离安安岁岁他们的百日宴还有十来天,谢云祁的伤差不多,”解忧想了想,“应该是能过来的。” 闻言,江柳才敢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和王爷现在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等到那天更是会盯着你们两个。王爷能来还好,要是不能来,指不定那些人又该如何编排你的坏话,就像现在城里的风言风语一般。” 还有些不堪的话她甚至都说不出口。 江柳忿忿道,“就算他璟王殿下有多么多么优秀,可是我们吱吱一点也不差,配他也是绰绰有余!要不是看着你对王爷也是有情,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只要你不喜欢,娘一样不会同意。好在王爷对你是真心的,能把你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要不然这委屈咱们才不受。” 解忧讪讪笑了笑,视线不由往后瞥了瞥。 “娘,他们愿意怎么说就随他们去吧,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又管不了,”解忧宽慰道,“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唉,话虽如此,可是听到之后还是很难受,吱吱也是娘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凭什么就让他们那么平白无故的随意诋毁,”江柳心疼的抚摸着解忧的脸庞,“可怜我们吱吱受委屈了。” “娘,我不委屈的,我有你,有外祖母,外祖父他们一家,现在还有谢云祁,你们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家人,我有你们就够了。而他们不过就是一群不相关的人,因为他们不高兴,左右女儿的情绪那可不值得。” 藏在被子的谢云祁此刻心里慌张极了。 完了! 本来他心里就担心江夫人会对他印象不好不喜欢他,阿忧安慰了他之后才好了一点点,现在听到正主心底最真实的意见之后,他只感觉自己在江夫人心里的那么一点点好感也要完了。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谢云祁再也无心听她们之后聊了些什么,就连江柳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解忧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谢云祁望着床顶滞愣着。 “你,”解忧揉了揉鼻尖,想着该怎么安慰他这颗‘受伤’的心灵,“我娘刚刚那些话不是在针对你,她就是生气外面的那些人。刚刚你不是也听见了么,你对我很好,所以我娘还是满意你的。” “阿忧,你不用在安慰我了,”谢云祁喃喃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百姓说闲话,江夫人说的对,你受委屈了。” “那你也是受伤了不能走动啊,要不然你肯定不会让我独自来回跑,”解忧点了点他的胳膊,“也不怪你,要怪就要怪那些大舌头爱说别人闲话的人才对。而且,我都知道了你让人去百姓之间为我洗清‘冤屈’的事情。”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还被说成了是你的托,算了阿忧,你不用安慰我了。” 说着,他便解忧的床上给下来了,从床底掏出被解忧提进去的鞋子默默的穿上之后起身往外走去。 “哎,你干嘛去啊?” “我回去了,”谢云祁声音低落道,“阿忧,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欸,晚上冷,要不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晚等天亮些了再走吧。” “不用了,”谢云祁难得拒绝了解忧的邀请,摇了摇头,“阿忧,你回去吧,我真的走了。” 说着,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到笑。 要是真就这样让他走了,他岂不是的自己郁闷一晚上了,哪能让他走啊,于是解忧连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阿忧?” \"真的别走了,我想让你陪陪我。\" 第313章 没了解忧,谢云祁活不久 空荡的街道上,一阵夜风吹卷起来人的衣摆。 一行黑衣人各个身形矫捷,面巾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双杀气凛然的瞳眸。 “动作干净些,别留下马脚。” “是。” “行动!” 随着萧风的一指令下,身后的黑衣人自动分成一个个小分队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打更的踢着铜锣走在大街小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哈欠。天干物燥,小,” “嗯?前面那个是个人吗?” 打更人打了哈欠,揉着睡眼,再睁开眼就看到前面背对着他好像躺了个人?他也没多想,以为又是哪个酒鬼喝醉了席地而眠了呢。 不过这么冷的天,就这样在外面睡一夜那可是要出人命了。 “兄弟?” 打更的走上前,“兄弟,快醒醒,回家睡去吧。” 叫了几声见他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反应,打更的便弯了下腰准备把他叫醒,这么一碰那人的模样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了打更人面前。 “哐当” 打更人手中的锣鼓一下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吓得瘫倒在地,壮着胆子伸出手去探他的气息,“死,死人了!”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的落荒而跑,“快来人啊,救命啊,死人了啊!” 煜王府 “王妃,这么晚了要不您先去休息吧,”齐嬷嬷说道,“王爷他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听说那天一个婢女触到了王爷的霉头被割了手和双手。” “不就是一个婢女,割了就割。” 慕倾城满不在乎。 “北越来信说是母妃生病了,现在父皇身边多了一个新的宠妃,那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便妄想贪图母妃的位置,本公主必须要让秦南锦和我一起回去,只有这样父皇才不敢纵容那贱人欺负我母妃!” 书房里,秦南锦冷着脸看着面前的青松。 “把事情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来见本王?!”秦南锦抓起手边的茶杯砸到了青松脚边,“你知不知道张怀真没了!” “王爷,很抱歉,了悟属实是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本王现在没心情听你的废话,”秦南锦讥讽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跟本王保证会毁了谢云祁的?行,就算了悟不在你的意料之中,那镇魂钉可是实打实的进入了他体内,你说的好戏呢,啊?!” 一提起这个,他脑海就会不由浮现起那日高台之上他们拥吻的画面,一想,他更头疼了。 “王爷,说起这个,属下认为其中有古怪。” “呵。” 秦南锦讥笑了一声,冷冷的看着他,满脸上下写着,‘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次有打算编造什么?’ 青松讪讪地低下了头,随后说道,“王爷,您细细想想那日谢云祁不对劲的地方,他那日本该是要发作的,可是后来那解忧,咳咳,之后他便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这其中不是有古怪还能是什么?”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秦南锦确实也回忆起来那日谢云祁的不对劲已经从他体内爆出的一股强大的内力,而且他还连解忧也给伤了,若是他清醒着定然不会伤了她。 “你的意思是说解忧用了什么办法治愈了谢云祁?” “属下猜测应该是这样的,”青松说道,“王爷,那死殇乃是无解之毒,就算我们不动手谢云祁也活不了多久。不管解忧是有了什么药方还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够治疗谢云祁体内的毒,只要我们把解忧给,”青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没了她,谢云祁自然也活不长。” 秦南锦转过身望着书桌后那面墙上挂着的绿荷画,久久不语。 “王爷?” “这句话本王就当从来没听到过,解忧,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她!” 闻言,青松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忽然瞳眸一震,“王爷,您该不会是?” “对本王的命令你很质疑?” “属下不敢,只是王爷,解忧她不适合您,她,” “她合不合适你有什么资格评判?”秦南顿时怒火中烧,“何时又轮到你来对本王指手画脚?!” 他不合适,那谁合适? 谢云祁吗?! 一个乱伦的产物! 青松连忙低下了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遵命。” “王爷!王爷,不好了!” 周迟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进来便察觉到了这书房里有些窒息的氛围,下意识愣了几秒。 秦南锦蹙了蹙眉,“说,又怎么了?” “回王爷,”周迟跪下作揖道,“我们在京城所有的暗桩今晚都被袭击了,暗桩里的兄弟们无一存活。” “你说什么?!” 秦南锦瞬间气血涌上心头。 周迟垂下头,“暗桩有兄弟冒死逃了出来这才将消息送了出来。等属下带着人手前去支援的时候,已经........” “是谁做的?”秦南锦咬牙切齿。 周迟的脑袋又低了几分,“对方将现场打扫的太过整洁,我们没有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大大小小十几处暗桩,没有一个留下线索的?” 周迟的脑袋快要垂到地面了。 “一群废物!”秦南锦一脚踹翻了周迟,“本王养你们有何用!” “王爷,”一旁的青松提醒道,“现在耽误之极是赶快把暗桩所有的东西都毁掉,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朝廷肯定会严查,届时若是让人查到不该查的就不好了。” 秦南锦看向一旁的周迟。 “属下去的时候,那些账本已经不见了。” “周,迟!” 一团内力汇聚掌心,随着秦南锦话音的落下,这一掌重重地打在了周迟身上,扑通一下,周迟一下趴倒了地上,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秦南锦缓缓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脚下的力道慢慢用着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找,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些账本给本王找出来。”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将账本给王爷带回来。” “记住,账本找不回来,你,提头来见本王。” “是,属下遵命。” 秦南锦这才收了脚,周迟被挤压的胸腔终于得到了舒缓。 “带本王过去看看。” 周迟从地上起来,捂着胸腔,“是。” 第314章 陷入梦魇 等秦南锦他们从书房离开,慕倾城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望着秦南锦脚步匆匆的背影,她又惊又气。 惊的秦南锦竟然也对解忧有意。 气的则是她解忧究竟有什么好的,谢云祁喜欢她,秦南锦也喜欢她?! 不过,他们口中的那些账本又是什么,能让秦南锦如此紧张。若是她先一步寻到的话,那岂不是就相当于她拿捏住了秦南锦的弱点? 他们成婚的缘由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难保秦南锦日后不会遇到他喜欢的人威胁自己的王妃之位。 虽然嫁给秦南锦并非自己所愿,但是既然嫁给他了,那自己就一定要把秦南锦的王妃之位紧紧的握在自己手里。 新婚之夜,她以自己手里十万兵权为条件和秦南锦谈了一笔交易,日后秦南锦无论娶多少女人进王府,只要他保证以后正妻之位只会是自己的,那这十万兵权就可以借他调遣,她相信秦南锦是充满野心的人,怎么会甘于王爷之位。 而这十万兵权在关键的时候还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秦南锦答应了。 以十万兵权为条件,秦南锦在王府和京城给足了她身为煜王王妃该有的面子。 这天下任何一个女子,秦南锦喜欢谁都可以,但是唯独解忧,唯独她不可以! “解忧,”慕倾城纤细白皙的手指因用力扣着一旁的门门框框而泛着红,“天下这么多男人,你为何非要和本公主抢,非要和本公主过不去!” 这几日京城上下满是解忧和谢云祁的传音,谢云祁甚至为了解忧愿意做到如此地步,天知道她这些天心底有多难受。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解忧到底又什么好的,身世没有自己显贵,才艺相貌也不如自己,明明也是她先遇到谢云祁的,可是到最后她那般狼狈的输给了解忧。 她怎么能甘心?! 慕倾城从书房回来的时候,齐嬷嬷正在给她铺床。 “公主,您和王爷说好了,王爷答应陪您一起回去了?”齐嬷嬷问道。 “嬷嬷,你还记得我和秦南锦出事那晚上的事情吗?” 齐嬷嬷闻言,手中的动作稍稍一顿,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毕竟当时他们二人在驿站那么多人的面前被......... 若不是她在慕倾城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知道少女的心事,要不然凭借着那晚她也要以为慕倾城喜欢的人是煜王而非璟王了。 瞒着他们所有人深夜出了驿站去和煜王幽会。 “公主怎么又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慕倾城回来的路上想起那晚的事情之后,便一直在细细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经过,可是关于她是如何进去王府的细节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了。 她脑袋中就像是有一段记忆被白光遮盖住了一般,让她看不透。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的去回忆却还是一片空白。 可是之前她问过齐嬷嬷,齐嬷嬷告诉她她出去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是避开驿站的侍卫出去的。 所以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的,还是和什么人一起出去的,除了她自己。 “嘶。” 慕倾城重重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充满深深地无力感。 “哎呦,公主!”齐嬷嬷铺好床,起了身看见她的行为连忙上前阻止了她,“公主,您可是身体不舒服?老奴给你找大夫过来瞧瞧。” “我没事,”慕倾城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公主有事随时喊老奴,老奴就在外面守着,”齐嬷嬷不放心道。 慕倾城点了点头,晃着脑袋,深深无力的长吐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究竟忘了的是什么? 好冷啊。 解浅浅感觉周遭的空气忽然被拉低了下来一般,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搓了搓胳膊,“提灯,提灯?” 唤了两声没人应答,她正准备下床,房间里的蜡烛忽然灭了,瞬间一片漆黑。 “提灯?” “好冷啊。” 房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可是漆黑的环境她什么也看不见。 “谁?”解浅浅紧紧握着手里的被子,“谁在哪里?给本小姐滚出来!” 募地,一张阴森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解浅浅瞪大了双眼,就连呼吸都停止了,是死了的那个男人,满脸的鲜血和他死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死的好惨啊。” “这里好黑,好冷,你下来陪我吧。” 男人离解浅浅越来越近。 解浅浅挪着身子往床里躲,“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是,是那个和尚是他杀的你,你去找他啊!” 男人面目越来越狰狞,“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要杀了你偿命!”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你。” 解浅浅一边后退,一边拿着手边的东西就朝男人砸去,可是那些东西丝毫伤不到男人,径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脖子上一阵湿润,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我要杀了你!” 泪珠控制不住的溢出眼角,解浅浅脑袋摇晃着,“不,不是我,我,我没有杀你。提,提灯,母亲,快来,快来救救我。” “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去死吧!” “不,不要。”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啊,小姐?” 提灯看着陷入梦魇的解浅浅,脸色越来越涨红,手还一直捂着自己的脖子,她不敢强行把解浅浅唤醒,听说要是强行叫醒梦魇里的人,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无奈她只能去叫永宁。 “不要!” 解浅浅猛然惊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穿着的里衣因为出的冷汗已经湿了粘在身上,她看了一眼明亮的房间,和刚刚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解浅浅看着开着的房门,害怕下一秒那男人就会出现,连鞋子都没穿掀开被子就跑了出去。 刚走到房门一下就撞到了赶来的永宁身上,永宁被解浅浅用力一撞,母俩双双摔在了地上。 “公主,郡主。” 孙嬷嬷连忙去扶她们。 永宁却是摆了摆手,制止了她,“先别动,浅浅状态不太对劲。” 解浅浅坐在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不断颤抖,嘴里喃喃着,“不是我,我没有杀你,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要来找,不要来找我。”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清她嘴里说的是什么。 杀,杀人? 孙嬷嬷诧异道,“郡主这是?” 永宁慢慢的上前,“浅浅,我是母亲,”她手刚碰到解浅浅,解浅浅一下忽然激动了起来,一把推倒了永宁,情绪激动的嘶喊道,“别过来,不要杀我 ,我不是故意杀的,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要来找我啊!” “公主,您没事吧?”孙嬷嬷扶着永宁,“郡主这是梦魇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解浅浅疯狂的摇着头,忽然撞开围在门口的人赤脚跑了出去。 第315章 绿萝求助 来不及深思解浅浅话中的事实,永宁对着一群还发愣的丫鬟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小姐给带回来!” 她们这才缓过神来,朝着解浅浅追了上去。 “你们小心点,别把郡主给吓到了,”追在后面的孙嬷嬷不断的嘱咐着。 解浅浅跑出了她的院子,很快便闹出一番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小。住在解浅浅院里附近的柔姨娘她们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外面这是怎么了?”解明月已经准备熄灯歇息了,“怎么这般吵闹。” “姑娘,是二小姐,”贴身丫鬟翠竹关上门说道,“二小姐好像梦魇了。” “梦魇?” 闻言,解明月走到门边打开一道门缝朝外面观望着,只穿着一身单薄里衣的解浅浅赤着脚在院子跑着,那副恐惧的神情好似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一般。 “不要追我,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你,你为什么还要追我!” 她边跑边嘶喊着。 杀? 杀谁? 解明月听到解浅浅的胡言乱语,不由多了一份好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解浅浅真的杀了谁? 院里,解浅浅正跑着忽然情绪一阵激动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跟在她身后的婢女这才把她给扶了回去。 解明月也把房门给阖了上去。 “翠竹,”耳边回响着解浅浅的话,解明月说道,“你明天去城里打听打听看哪里有没有忽然死人了的。” 解浅浅真的杀了人的话,如果这个人是府里的某个丫鬟婢女,那她断不会心虚害怕成这样,所以如果解浅浅说的话是真的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府外的人。 “嗯嗯,好。” 孙嬷嬷她们把解浅浅带了回去,白皙的脚底上一片污渍。 提灯拿着手帕正在给她擦拭,永宁打发走了房间里的其他婢女,问道,“小姐今天出去了?” 提灯手中的动作一顿,跪了下来,不敢有任何隐瞒的将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永宁。 闻言,永宁的脸色越来越冷,她今晚入了梦魇果然是发生了什么,“那衣服现在在何处?” “回夫人,那身衣裙小姐已经命奴婢把它给烧了。” 永宁示意了一下孙嬷嬷,孙嬷嬷起身跟着永宁走了过去,“公主。” “你明天去外面探听一下看有没有哪里出了人命的,”永宁低声交代道,“如果有,马上回来跟我汇报。” “是。” 永宁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苍白的解浅浅,喃喃道,“最好她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可以指认身份的把柄。” “不过公主,”孙嬷嬷不解道,“您不觉得这件事有古怪吗,郡主为何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府?郡主从小到大可是十分怕黑的,今晚可是没有一点月色,还是那个时辰,街道上的灯都灭了,而且郡主不像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深夜一人离府。老奴觉得,一定是郡主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有人故意引导郡主出去的。” “呵,”永宁唇角露出一抹讥笑,“你觉得整个府上能让她这么冲动的还能有谁?” 孙嬷嬷不假思索道,“是解忧!”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小姐,您说什么?” 提灯正在给解浅浅擦着脚,听着她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便附耳过去准备听得清楚一些,解浅浅却忽然睁开了眼,猛然掐住了提灯的脖子将她压在床上,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不是我杀的你,你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你去死,去死!” “咳咳,小,小姐,是,是奴婢啊,我,我是提灯。” “去死吧!” 解浅浅龇牙咧目,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嘴里的嘶喊声也越来越大,在外面的永宁她们这才注意到了屋里的动静。 “去死啊!” “我要杀了你!” “哎呀!”孙嬷嬷一声惊呼,连忙走上前去拉开她们,“郡主。” 永宁在一旁嘱咐着,“别伤着浅浅。” 解浅浅这时的力气出奇的大,孙嬷嬷虽然上前在拉扯着她们,但是自然不敢太用力担心自己会伤到解浅浅。 就在提灯认为自己的命今晚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解浅浅一阵脱力,又昏了过去,孙嬷嬷连忙接住了她让解浅浅倒在了自己怀里。 得到自由的提灯急忙从床上下来,心惊胆战的跪在了地上。 “呀,好烫啊!”孙嬷嬷碰到解浅浅的肌肤,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公主,郡主好像发烧了。” “什么?” 永宁连忙上前,比较了一番她们二人的额头温度,眼底露出一抹担忧,瞥了眼一旁的提灯,“快去找大夫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提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 翌日一早 “哈欠” 解忧是被渴醒的,昨天晚上安慰了谢云祁一晚上,她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的耐心都没昨晚一晚上的多。 睁开眼房里已经没有了谢云祁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解忧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几杯茶水喝了下去,嗓子总算舒服多了,听到外面的声音眼眸微微转了转听着她们的谈话。 “绿萝?!” 白芍忙完回来看到院里的人,惊喜道,“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白芍,解姑娘现在在府上吗?” “在的 ,”解忧打开房门,“是晚言让来找我的吗?” “小姐,您醒了,”白芍见状说道,“那奴婢去给您端早膳过来。” “解姑娘,”绿萝跪了下来,“求您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一夜了。” “你先起来说话,”解忧蹙了蹙眉,担忧道,“晚言怎么了?” “谢解姑娘,”绿萝这才起了身,“其实奴婢今天是瞒着我家小姐过来找您的,”绿萝抿了抿唇,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阐述给了解忧。 “小姐羞愧与您,一直不敢来见您,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吃不喝,”绿萝再次跪了下来,求情道,“解姑娘,我家小姐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她也是无可奈何实在没有办法来与您一起面对啊。” “我知道,”解忧上前把绿萝扶了起来,“我竟是不知道晚言为我做了这么多,她还去了清州。” “小姐是偷偷跟着将军的军队跑出去的,被夫人发现之后便一直关在了祠堂闭门思过,也是前两天才放小姐出来,”绿萝说道,“那天出来之后小姐其实来找过您的,只是到了相府外小姐又回去了。” “原来那天白芍看到的人真的是晚言,”解忧想起那日的情境,“我知道了,等我换洗过后便随你一同前去。” “谢谢解姑娘,”绿萝感激道,“谢谢,也只有您才能劝小姐出来了,奴婢这才不得已来打扰您。” “没事,幸亏你来了我才知道晚言为我做了这么多,”解忧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若不是绿萝今日前来,她真的不知道宋晚言竟然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这个朋友,她没有交错! 第316章 诡异案件 “小姐,这些头面您都还没戴过呢,”换好衣服之后,锦秋为解忧梳着发髻,“您看看要带哪个?” 解忧随手指了一个,她对这些并不是太注重,余光落在上面的时候一顿,“什么时候我这里有这么多新头面了?” 她不记得准备这些啊。 “小姐忘了,”锦秋拿起解忧选择的样式给她开始往头上装戴,“这些都是夫人送来的啊,还是夫人了解小姐,知道小姐适合什么样的款式,简奢却又不失大方婉约。” 锦秋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之前的时候娘好像确实是让林嬷嬷把她的头面拿去要给自己打造几套新的头面。 解忧弯唇笑了笑,“是啊,娘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也是最关心我的人,明明娘自己也没有几套新的头面。” “对了,锦秋,等这两天我们出去一趟,”解忧说道,“马上就是安安和岁岁的百日宴了,娘好久都没有穿新衣服戴新首饰了。” “嗯嗯,好。” 提起这件事,锦秋眉间稍稍犹豫了一番。 解忧余光注意到她的神情,说道,“锦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小姐,”锦秋轻轻的给她戴着头饰,迟疑道,“您别怪奴婢多嘴。永宁公主是相府大夫人,安安少爷又是嫡长子,按理来说,安安少爷可是应该由她来抚养的。别说真心相待了,她能好好让安安少爷长大就是好的了。如果真的让永宁公主抚养的话,那安安少爷岂不是相当于羊入虎口?” 清澈的眸子暗了暗,“安安的母亲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娘,其他人谁都没有资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把安安往火坑里送!” “小姐您有计划了是吗?”锦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锦秋,”解忧抿了抿唇,问道,“安安最近肠胃有些不好,安安还小吃不得药,祖母用了土方子现在好了吗?” “还没有完全好,林嬷嬷说安安少爷现在虽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但是一天还是要换好几片尿布,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脏了。” “等下我去找一下师兄,看他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疗养一下,”解忧担忧道,“娘这几天因为这个小家伙可是担心坏了。” “小姐,出事了,出事了。” 白芍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解忧看了她一眼,“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嘿嘿,奴婢刚刚听府里的人说昨晚二小姐梦魇了,”白芍幸灾乐祸道,“听说二小姐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在院里乱跑。” “小姐,发髻弄好了,”锦秋也收了手,站了起来,“奴婢也听说了些,二小姐昨晚在院里又是跑又是喊的,昨晚闹了一场之后半夜发了热。” 瞳眸微转,难道是跟昨晚有关? “她都喊了些什么?”解忧问道 “这奴婢就没打听到了,”白芍说道,“好像是大夫人那里下了令不让乱说。” 解忧眼底多了一份趣味,昨晚解浅浅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然还让她梦魇了这么严重,难不成是因为太黑吓傻了?! “算了,不管她了,”解忧起了身,“锦秋,去喊上表姐,我们去宋府找晚言。” 宋府和相府离的不是太远,穿过几条街就到了,江柔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出来转过,难得今天出了太阳,解忧便带着江柔步行去宋府,顺便带江柔看一看。 “舅舅他们说大约会什么时候到京城吗?” “前几日来信说是已经出发了,”江柔算了算,“差不多再有三四天就到了吧。” 解忧点了点头,“舅舅和娘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们兄妹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到时候我带你和表哥在京城里好好逛逛,今天就带表姐你先熟悉熟悉京城的街道。” “嗯嗯,行,”江柔充满新鲜感地左看看右看看,指着前面说道,“哎,表妹,前面那是卖什么的?怎么围了那么多人,这么热闹走我们过去看一眼!” 解忧顺着江柔说的方向看了过去,“不对啊,锦秋,前面那家是不是祥记钱庄?” “是啊,”锦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过小姐,一个钱庄外面围这么多人干什么?难道大家一夜之间都富了,赶着来钱庄存钱了?” “走吧,我们过去不就知道了,”江柔拉着解忧走快了一些。 江柔带着解忧挤到人群后面,自来熟的跟身边的百姓套近乎,打趣道,“婶子,这钱庄莫不是做善事给大家发钱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不是,”大婶小声道,“什么发钱,好像是出人命了。” “人命?!” 江柔惊呼,和解忧对视了一眼。 大婶说道,“听说今早在这里做工的小伙计过来的时候,整个钱庄上下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关键的是啊,还在地上发现了一大滩血迹,这不衙门的人正在里面搜查呢。” 江柔看着解忧,猜测道,“难道是钱庄遇到贼人了?结果被人发现就杀人灭口了。” 解忧还没说什么,大婶就反驳道,“不是不是,钱庄里没少钱,除了人,其他的贵重钱财一点都没少。” “那是仇家作案?” 解忧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祥记钱庄是京城数二的钱庄,就算是夜间也是守卫森严,一夜之间整个钱庄被屠还要毁尸灭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里又是主街道,街上还有侍卫巡逻。” “那可就奇了怪了,”江柔托着下巴深思。 “查案是衙门的事情,”解忧说道,“我们还要去找晚言,先走吧。” “嗯嗯,好。” 江柔有些不舍得留恋了一眼,可惜这里不是清州,她就算再好奇,再来了兴趣也没办法参与。 然而,她们穿过这条街竟然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一打听和祥记钱庄的情况一模一样,整个店铺里的人都消失了。 解忧这才隐隐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两个毫无关联的铺子竟然在同一天出事,这岂不是有些太过巧合? “涟漪,你别跟我们去宋府了,你去打听打听京城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了?” “是。” 涟漪于是拐了弯和她们走了不同的方向。 江柔靠近解忧小声说道,“表妹,这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这治安,堪忧啊。” “不是的,”解忧蹙眉道,“以前京城从未出过这样的案件。” 她们一路走到宋府,穿过了有两三条街道,单是这几条街上就遇到了四个铺子出现一样的状况了。 “不是表妹,我怎么感觉有点害怕了呢,”江柔靠在解忧肩头,“表妹,难不成真的是鬼魅在作祟啊?” 解忧的神色也严肃起来,“这件事确实有些‘诡异’了,”但是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灵的存在。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再诡异,也一定会有马脚,但是这一切,似乎与她无关?只要不牵扯到她身边人的安危。 第317章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宋府 “你说谁来了?” 宋夫人听到下人的来报,有些稍稍吃惊。 “回夫人,是相府大小姐,”下人再次说道,“说是来找小姐的。” “夫人,”一旁的嬷嬷说道,“上次小姐的禁足一解她便去了相府,可是自从回来之后便闷闷不乐把自己又关进了房间,”老嬷嬷眼睛微微一转,“会不会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这相府小姐来赔不是了?” 宋夫人抿了抿唇,猜测道,“莫不是那解忧猜出来我的用意,不想因为她解忧连累我们宋府,连累晚言才找了个理由把她关在了府里。然后她以为这是晚言的主意,现在风波平息了又去找她了?” “也有可能,”老嬷嬷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夫人,那咱还让她进来吗?” “自然是要进的,”宋夫人深吸道,“现在她和璟王的事情已经是家喻户晓,若是我们得罪了她难保她不会在王爷身边吹耳边风。不仅要进,还要恭恭敬敬的请她进!” “表妹,”江柔无聊了打了个哈欠,问道,“宋府很大吗?” “嗯?” “要不然小厮进去通报这么久都还没来人,”江柔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这宋府莫不是比相府的厅堂还要远呢。” “小姐,以前您来宋府找宋姑娘直接就可以进来的,何时还需要通报,定然是有人特意交待了,”锦秋有些微微不悦,在解忧身侧压低声音道,“莫不是因为那件谣言,他们这是忌惮您?” “人之常情而已,”解忧淡声道,“更何况我交的只是晚言她这个人,又不是整个宋府。” 话落,宋夫人她们的身影便缓缓而来。 “解姑娘,久等了,”宋夫人说道,“这小厮是新来的,不懂事,竟然还把解姑娘避之门外。解姑娘是我们家晚言的好朋友,哪里还需要通报,这不我立刻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了,嬷嬷,把那小厮重新置换个活吧。” 一句话之间都推脱给了小厮。 “是。” “夫人说的哪里话,避之门外谈不上,”解忧淡淡弯了弯唇,“守门的小厮严谨一点也是应该的,万一放了不该放的人进去,岂不是该危险了。夫人您说呢?” 宋夫人微微一愣,“是是是,解姑娘说的有理。” “夫人,晚言现在方便吗?”解忧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与她有过多纠缠,侧身让了让,“前些日子在清州给晚言带了些小玩意过来。” “在的,”宋夫人点了点头,看着解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瞳眸,一时有些摸不透解忧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用意’了,“嬷嬷,既然如此你带解姑娘去找晚言吧,命人送去一些小吃食。解姑娘,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我们怠慢了,今晚留下用膳吧,给伯母一个赔不是的机会?” “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不足以挂齿。再者说了,伯母是长辈,哪有长辈给小辈赔不是的,伯母这样说可是要折煞解忧了。”解忧婉拒道,“而且,”她看向一旁的江柔,“今天属实是不凑巧了,表姐难得来京城一次,答应了表姐要带她去春江楼。伯母您也知道,春江楼是一席难约。” 解忧面露惋惜。 “哦,那还真是,”宋夫人可惜道,“那改天有机会伯母再好好招待解姑娘。” “嗯,谢谢伯母,”解忧屈膝答谢。 “嬷嬷,那你快带解姑娘她们去晚言院里吧,我就不耽误你们姐妹俩好好说话了,”宋夫人笑道。 “姑娘,”老嬷嬷侧身道,“这边请。” 城东的陈氏当铺,城西的霓裳衣铺,城北的祥记钱庄,城南的青兰布庄,到现在这个小的茶叶铺已经是第十个了。 看着眼前再次围成一圈的百姓,涟漪不由蹙了蹙眉头:这真的是太奇怪了,究竟是何人有这等出神入化的本领可以在一夜之间灭了这么多铺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京城还真的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京城又要乱一阵子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准备去往下一个街道。 “涟漪姑娘!” 涟漪回过头,就看到朝自己招手的柳苏木,只见他一脸激动的朝自己跑了过来,“涟漪姑娘,真的是你,我没认错人。” “哦,你喊我有事?”涟漪余光看了一眼柳苏木背着的那个竹筐,又宽又高又大,好像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不由多问了一嘴,“你又出去采药了?” 柳苏木扭头看了下自己的大竹筐,笑着解释道,“是啊,这不冬天就到了,很多草药都被冻死了,我就想着趁着天气还没有那么冷再出去多采点,总比它们被冻死了浪费的好。没想到的今天一回来就可以见到你,真好。” “对了,听说你和师妹一起去清州了,清州好玩吗?” “好玩?” “涟漪姑娘,”看到涟漪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柳苏木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涟漪不知道的是柳苏木他去采药的地方是些深山老沟,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期间在京城和清州发生的一切 “你不知道清州打仗的事情?” “什么?” “清州好好的怎么打仗了,”柳苏木满脸震惊,随后急切道,“涟漪姑娘,那你没事吧?”大概也是关心则乱,柳苏木竟然胆子大了起来,拉着她的胳膊上下细细打探了起来。 这下,涟漪是可以确信他是真的‘与世隔绝’了。 “行了行了,”涟漪拂开他的手,“我要是有事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涟漪姑娘没事就好,刀剑不长眼,你和师妹无事便是好,”柳苏木陡然紧绷着的心这才缓和了下来。 “嘿,”涟漪不由颔首问道,“你既没问过又没见过我家姑娘,怎么就知道她无事呢?” 柳苏木神色认真地坚定道,“涟漪姑娘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弃情谊与不顾的人!我相信就算当时的情境再危机,涟漪姑娘也不会放弃师妹。所以,有涟漪姑娘在,师妹自然也是无事的。” 涟漪笑了笑,“算你眼光不错。” “行了,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说着,她拍了拍柳苏木身后看着笨重的大竹筐,“改天再会。” “涟漪姑娘,”柳苏木看着涟漪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小声道,“改天再见。” 第318章 杀人诛心 “叩叩叩。” “小姐,奴婢,” “绿萝,我说了我不饿,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绿萝话还没说完,屋里便传来宋晚言低落的声音。 “小姐,”绿萝看了下身后的解忧她们,再次说道,“解姑娘来找您了,您开开门。” “忧忧?!” 宋晚言激动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泄了气一般重新栽倒了下去,“怎么可能,忧忧怎么还会来找我,绿萝你不用骗我。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姐,奴婢怎么敢骗您呢,是真的,解姑娘真的过来了,您开开门看看就知道奴婢没有哄您了。” 绿萝话音刚落,解忧的声音便响起。 “晚言,是我,解忧,方便让我进去吗?我有些东西要送你。” “真的是忧忧!” 宋晚言再次坐了起来,疾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栓。 “忧忧,真的是你啊!” “是啊,”解忧解释道,“前些日子从清州回来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又想着我们好久没有聚聚了,就趁着今天闲暇来找你。却不想听绿萝说你把自己关进房间,还绝食,都是大人了怎么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呢。等下和我与表姐一起去春江楼,我请你吃顿好的补一补,瞧瞧这小脸都没几块肉了。” 说着,上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表姐?” “嗯嗯,对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解忧将江柔拉了过来,“这个就是我的表姐,叫江柔,表姐,她就是晚言,是我在京城唯一的好朋友。” “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江柔主动伸手示好,“在清州的时候,表妹可没少提起你呢。听表妹说了,在京城你没少维护表妹,谢啦。” “忧忧的表姐就是我表姐,表姐好,”宋晚言握住她的手,“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忧忧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我也没有忧忧说的那么好,也没能为忧忧做些什么。” 说着,她便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怎么没有,”解忧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前段时间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萧风说了。明知道那么危险,却还是奋不顾身跟着宋将军来清州想要保护我。晚言,真的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我也很高兴能有忧忧你这个朋友,可是,”宋晚言欲言又止,她没有与她共患难,这算什么好朋友。 “好啦,别可是啦,”解忧没有让她再提后面的话,岔开了话题,“我们来这么久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喝杯茶,看看这些小玩意喜欢吗?” “是啊小姐,”绿萝打趣道,“知道您看到解姑娘激动,那也不能让人一直站在门口啊。” “你这丫头,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宋晚言连忙将解忧和江柔她们请了进去,“你快去给忧忧和表姐泡一壶好茶再端些糕点来。” “是,”绿萝浅笑,“奴婢这就去,小姐们还请稍等片刻。” 如解忧所料想的一般,性格相投,爱好又相差无几,两人很快便打到了一块,“京城我熟啊!哪家的酒最好喝,哪家的糕点好吃,哪家有什么招牌菜,哪里有的戏班子好看,我敢保证整个京城没有比我更清楚的,”宋晚言拍拍胸牌,“等改天我便带你们两个好好逛一逛京城,准保让忧忧一个京城人都大吃一惊。” 江柔拍了下大腿,“哈哈哈,那感情好啊,我可是太期待了!” * “贪污受贿,贩卖私盐,铸造兵器,”洛无尘越看越震惊,“这煜王胆子也太大了,在天子脚下竟然干出来这么多勾当。单拎出来哪一条不是杀头的死罪。” “昨晚我们的人看到煜王他后来亲自又去了那几个店铺,想来便是去寻找这些账本的,”萧风说道。 “毕竟这些可都是他的命脉,这些账本不见了有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了,”洛无尘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账簿,“云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直接除根?” “他为我和阿忧辛辛苦苦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谢云祁盯着桌子上一沓账本,唇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若是就直接告发了,反倒就显得我们失了礼分。” “主子,您的意思是晾着煜王,让他着着急。” 谢云祁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杀人,诛心。” 洛无尘也轻轻笑了笑,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秦南锦碰上你,那可是要倒霉喽。” “不过你也小心点,”谢云祁提醒道,“毕竟你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小心秦南锦给你下绊子。” “放心,我可是商人,”洛无尘挑眉,“论狡猾,谁能比得过我们在商的。” “主子,”齐矅这时走了进来,“洛公子,”看到洛无尘之后也朝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说道,“主子,宫里来人了,说是给您送官服的。” “官服?”洛无尘问道。 “是,”齐矅说道,“按安公公话里的意思,主子多年未上朝,想必官服多少有些不合身,皇上特意命丝纺织为您赶制了一件新官服让您试试合不合身。” “哼,说的冠冕堂皇,”萧风有些不瞒,“不就是在间接的提醒主子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他以为人人都像他们一样言而无信啊。” 洛无尘侧眸看着一言不发的谢云祁,“云祁,你真的想好了,一旦再次踏入朝堂,很多事情那就不再简单了。他是君,你是臣,君有命,臣不得受。” “除了阿忧,你见我又何曾服从过谁?”谢云祁托着腮,“告诉安公公,王府还没沦落到连官服都置办不起的地步,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是。” 齐矅领命离开了房间。 “主子,我和齐矅一起去,”萧风说道,“他嘴笨,说不过安公公那只老狐狸。” 说着,也离开了房间。 “解姑娘知道你要上朝堂这件事吗?” 谢云祁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我只是答应了他会去上朝,但是又没说过何时去,每天都去。” “嗯?” 第319章 其中联系 等解忧带着江柔在京城逛完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后院的廊道里响起一爽朗的笑声。 “表妹,京城可真大啊,估计有两个清州那么大也不止。没想到我们这一天连一半都还没有逛完,”江柔手里提着不少京城特色的糕点。 身后锦秋和白芍也拿着不少东西。 “接下来几天估计就要忙百岁宴的事情,”解忧说道,“若是表姐不介意的话,等百日宴过去之后我再陪表姐把剩下的京城给逛完,或者说表姐和晚言一起也是可以的。” “不碍事,我们到时候一块去,顺便我也可以在府里帮帮忙,”江柔欣赏手里的糖人,“表妹,你别说,这做糖人的老师傅手艺还挺好,你看,是不是很像阿声。” “眉眼之间和顾夫子确有几分神似,若是让老师傅看着顾夫子真人来做,那这糖人表姐是更加舍不得吃了。” “嘿嘿,”江柔笑了笑,“这个就挺舍不得的。” 解忧弯唇笑了笑,靠近了江柔几分,压低声音道,“娘吩咐下人已经在相府的西厢房给舅舅他们收拾了屋子,要不,我给她们打声招呼挨着顾夫子的屋子再多收拾出来一间。” “表妹若是能让爹他点头,我倒是求之不得,”江柔胳膊搭在解忧的肩上,“你都不知道,我爹他生怕我欺负了阿声。在清州的时候,阿声有时候和祖父探讨文学时间一晚在江府留宿,我爹便故意把阿声安排在江辞的旁边,就是在特意防着我呢。江辞还故意和我作对,不让我进阿声的房间,要不就向爹打我的小报告。” “额,表姐对顾夫子热情似火,舅舅应该是担心你们一时激动不小心越了雷池。” 江柔似是想到什么一般,脸不由一阵燥热,还好暗下来的天色遮住了她脸上的红晕,底气不足道,“我,我也是有分寸的。我就是太喜欢阿声了,时时刻刻就想和他黏在一起。一天下来就算什么事情都不做,单是看着他也是觉得无比的充实,开心。一分开就开始忍不住的想念,想快点见到他,一见到他心里就像是比吃这糖人还要甜,表妹,你懂我说的吧。” “我嘛?” “嗯嗯,你和王爷,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们,是这样吗? 可是,解忧觉得她好像还没有江柔说的这样的感觉。 江柔比解忧高出几分,她低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少女长而俏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的一层阴影,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解忧下意识的眨巴了下眼睛。 “表姐,你眼睫真好看,好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哈?” 解忧甚是不解,表姐这思维跳跃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姑娘,表姑娘,你们回来了,”调查完涟漪比她们先一步到了相府,便一直在院里等着解忧回来。 “涟漪,这个给你,”江柔在手里提着的东西了翻找了下,随后把给涟漪买的一个簪子递给了她,“送给你们的,锦秋白芍她们一人挑了一个喜欢的。你不在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想着你应该不喜欢太繁琐的,就挑了个这样的样式,要是不喜欢这个样式改天我再重新送你一个。” “表姑娘,涟漪不能收,”涟漪看着递过来的簪子,样式简简单单是一只青鸟图案的。 “拿着吧,也不贵重,”江柔说道,“你们三个都有,在清州你们三个没少出力,算我的谢礼了。” “这都是涟漪该做的,表姑娘客气了。” “涟漪你才是客气了,你要是不收那我可就不乐意了,”说着,江柔把簪子塞到了涟漪手里,“行了,表妹,那我回屋里了,你好好休息。” “嗯,表姐也是。” 解忧目送着江柔回了房间,嘴角的弧度才慢慢抚平,“锦秋,白芍你们俩个也先回去,涟漪,你跟我过来。” “是。” 涟漪跟上前去,知道解忧叫她过来是为了何事,待她坐定后主动汇报道,“姑娘,我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除了您已经知道的几家店铺之外,发生同样情况的大约还有十余家,这是属下绘制的一幅地形图,姑娘请过目。” 说着,她便从胸襟前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解忧,解忧摊开放在了桌子上,一一看着,“茶铺,当铺,无论是从它们的生意上来看,还是所处的街道位置来看,这些出事的店铺几乎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莫非是这里面有什么规律不成?” 手指在地形图上一一走过。 “若是与钱财有关,像是陈氏当铺,还有这个祥记钱庄,”解忧的手指在纸上跳跃着,“它们这几家被抢还有理有据,但是想这些小店铺又是为何?” “姑娘,会不会是仇人作案?”涟漪猜测道,“这些店铺很有可能它们背后之人有什么联系,所以才会大小不一都遭受了灾难。而且一夜之间能同时处理掉这么多店铺,手脚还如此利索,这股势力不简单。” “背后之人?” 涟漪的话不妨是一方向,解忧再次细细的揣摩起来这十余家店铺,嘴边随着指尖的移动喃喃着,“城东陈氏当铺,城西霓裳衣铺,城北祥记钱庄,城南青兰布庄,当清茶,”忽而她猛然放大了瞳眸,“这不是.........” “姑娘,您知道了?” 解忧缓过神来,再次确认着,这些店铺的名字在她脑海里漂浮着,此时就差一根线便能把它们全部给串起来。 没错,没错,这些出事的庄子店铺都是秦南锦的! 看着这几个店铺的名字,前世的记忆也不由浮现了出来。 犹记得那时候,她做了些糕点去书房给秦南锦送过去,书房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人影。 “王爷,妾身给你做了些糕点送来,您趁热吃。” “王爷?” “王爷,您在吗?”解忧在书房外敲了会门,却都无人应答,她担心手里的糕点凉了,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书房里竟是没有秦南锦的身影。 第320章 恶人自有天收 “王爷?” 她不禁奇怪,明明听府里的管家还说王爷就在书房,怎么就不见了呢?不过解忧也没多想,端着手里的糕点走上前把它放在了秦南锦办公的书桌上,这样等他回来处理公文的时候随手就可以拿起来食用了。 解忧想想秦南锦一边办公一边吃着自己亲手做的糕点的样子脸上就不住的洋溢起幸福的笑。 知道秦南锦不喜欢她在他书房,解忧放好糕点正准备离开却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她一躲结果不小心把他书桌上的书卷都带到了地上。 解忧害怕秦南锦会生气,连忙蹲下身子给他捡了起来,在捡拾的过程中,她无意间看到了写这几家铺子名字的账簿。 不过那时解忧也没有多想,刚把东西放好,秦南锦就回来了。 看到书房里的解忧,脚步加快的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朝自己而来的人,解忧一阵欣喜,“王爷。” “你进来做什么?本王不是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随意进书房,”秦南锦走了过来直接把解忧给撞开了,看着桌子上被动过的账簿,语气凌冽地质问道,“你动这桌子上的东西了?!” 解忧脸上笑意直接僵在了嘴角,解释道,“是妾身磕到了椅子,不小心把它们推倒了地上。” “看到里面的内容了吗?” 抬头看到秦南锦阴翳之极的眼色,解忧滞愣住了,心里不由生出一阵惧意,好像若是她点了头,秦南锦下一秒就能杀了她一样。 “没,没有。” “真的没有?”秦南锦再次质问着。 “妾身发誓,绝对没有偷看王爷书桌上的东西,妾身真的是无意碰到了它们!”解忧急切道解释着。 听到解忧否认的回答,秦南锦的语气才好了些,看到桌子旁的糕点,“过来给本王送糕点了?”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妾身知道王爷近几日公务繁忙,特意为王爷做了些宵夜。” “王妃有心了,”秦南锦上前牵着她的手,关心道,“以后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行了,王妃如此亲力亲为,本王可是要心疼了。” “妾身不累,只要王爷喜欢就好。” 解忧被他的关心冲昏了头脑,完全将刚刚秦南锦眼底的杀意抛之脑后,“王爷,糕点您快趁热吃,尝尝喜欢不喜欢?下次妾身再给您做些其他口味的来。” 说着,解忧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了秦南锦嘴边,他小咬了一口,夸赞道,“嗯,爱妃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 “真的吗?!”解忧激动道,“那王爷多吃些,妾身以后日日做给您吃。” 秦南锦却是拦住了她继续拿糕点的手,握在手里,“这几日父王交给本王许多事务处理,是本王怠慢了爱妃,等过些日子本王再好好补偿爱妃。” “妾身不碍事,王爷处理正事要紧,”解忧说道,“虽说公文繁多,但是王爷忙碌之余也要注意休息,不然妾身可是要心疼坏了。” “知道啦,”秦南锦刮了刮她的鼻翼,“本王这里还有不少事务没有处理完,今晚就不能陪爱妃了,爱妃早点回去休息。” “嗯嗯,那妾身就先回去了,”解忧依依不舍道,“王爷,糕点您记得趁热吃。” “好,爱妃做的,就算凉了本王也一定吃完!” 而解忧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走,秦南锦便唤来了下人。 秦南锦掏出袖襟里的手绢,狠狠的擦拭着手心,手指,眼里哪还有半点刚刚的柔情蜜意,满是嫌弃与不悦,“把这盘糕点拿出去给本王扔了。” “是。” “等等,还有这个。” 说着,秦南锦把自己擦手的帕子也扔到了糕点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是扔掷了一个废物一样。 “城东陈氏当铺,城西霓裳衣铺,城北祥记钱庄,城南青兰布庄,”解忧冷笑道,“涟漪,你说对了,这些铺子虽然看起来没有丝毫关联,但是它们背后主子还真是同一个人。” 如今回想起来,想必那些账簿定然不简单,不然秦南锦那晚看到她动了这些账簿之后不会如此慌张,甚至还生了杀心。 “姑娘看来是有人选了。” “呵呵。” 解忧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为,但是简直是大快人心,先且不说秦南锦利用这些铺子是在干什么,单单凭借这四大铺子在京城的经营能力,秦南锦同时失去了这些店铺,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足够让他元气大伤。 “我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 涟漪点到为止,在这件事情上不再多问多打听什么,她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对了姑娘,属下还有另一个发现要汇报。” “说来听听。” “是关于二小姐的。” “解浅浅?” 解忧托着腮,提起解浅浅她不由想起来今早白芍说的事情,“听说解浅浅昨天半夜可是闹了不小的动静,莫非是和你的这个发现有关?” “小姐可还记得昨晚甩掉二小姐的那个巷子?”涟漪点了点头,“属下今天经过那里的时候,那里出人命了。” 解忧不由微微一愣,抬起眸子看向涟漪,“怎么回事?” “是个醉汉,死在了小巷里,还是打更人发现的,”涟漪说道,“听百姓们说,死像挺惨,像是死前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死不瞑目。” “惊吓?” 解忧微微蹙眉,莫非是解浅浅把他给吓死了? 她深思片刻,说道,“涟漪,你回头去探探那人的死因,这件事与解浅浅应该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是为我们所用变成一把利器,解浅浅回来之后便魔怔了一般,看来此事对她影响挺大。” “明白。” “行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师父那里一趟,”解忧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嘴角含笑道,“顺便喊锦秋过来,走了一天泡泡脚,今晚可是能睡得香喽。” “是,那属下告退。” 解忧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看着天上又圆又亮的皎月,心情颇好。 第321章 疾风镖局 深秋初冬的卯时,天色还是黑的,而此时的御书房已经是灯火通明。 “安盛,快再看看朕今天穿怎么样?”南帝站在铜镜面前照着自己的扮相,“朝服整齐吗?冕冠呢,戴的正吗?” 安盛笑道,“陛下,一切都已经穿戴妥当了,这已经是您第三次询问啦。王爷也不是第一次上朝,陛下您怎么就紧张了呢。” “呼,距离祁儿上次上朝已经有六七年了,这次好不容易能让祁儿再次回来,朕这心里可就舒坦多了,”南帝对镜扶着自己的冕冠,“只要祁儿回来,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陛下,咱走吧,早朝时间到了。” 南帝一摆袖袍,“走吧。” 今天的乾龙殿隐隐中透露着一股躁动,纷纷不由昂首相望时不时的看向大殿入口的方向。 安盛浑身端着架子先一步走上朝堂,站定之后目光在底下悄悄环视了一圈却并未看到那个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由蹙了蹙眉,喊道,“上朝。” 随着安盛的高喊,南帝缓缓走上龙椅,威严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的愉悦与期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那份愉悦在南帝坐正的同时便消失殆尽,朝堂之上乌压压的一片是朝他跪拜的大臣,并没有在朝堂上看到他想要见到的谢云祁。 南帝压着心底的火气,“平身。” “谢陛下。” 待群臣站定后,南帝直接问道,“璟王呢,为何不见璟王身影?”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安盛,”南帝脸含愠怒。 安盛连忙跪下听道,“老奴在。” 南帝微斥,“去璟王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璟王人给朕找过来,璟王何时来,这早朝便何时开始!” 他今天还偏要和这小子杠到底,看看他究竟又想耍什么花招。 安盛面露难色:陛下,那可是璟王啊,您都拿他没办法,老奴又怎么敢啊。还不管啊用什么办法,老奴能进去王府大门就是谢天谢地了。 “是,老奴遵旨,”虽任务艰巨,但安盛只能领命。 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正在安盛左右为难之际,萧风的出现突然‘救’了他。 “报,璟王府的人求见。” “宣!” 随着南帝话音落下,萧风已经迎着众人好奇的视线进入了乾龙殿。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南帝挥了挥手,“朕记得你是璟王身边的人,为何出现在这朝堂的不是他而是你,他人呢?” “回陛下,”萧风双手呈递着手上的布锦,“奴才奉王爷之命前来赐告的,这是王爷的病假书。” “赐告?” 一听谢云祁生病了,南帝倒是先坐不住了,安盛有眼色的连忙下去把萧风手里的病假书给拿上来。 只见偌大的病假书上洋洋洒洒写着四个大字——旧伤未愈。 一旁的安盛看到之后在心底也是尴尬的笑了笑,不亏是王爷那独特的行事作风,肆意之极。 萧风也见状说道,“事发突然,王爷说本该他亲自前来赐告,奈何事急从权,王爷属实是出不了屋门,吹不得一点凉气,却又不想陛下担忧王爷下落,便特意吩咐奴才前来递呈病假书。王爷说失礼之处还望陛下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可以宽宏大量,不要跟王爷一般见识。” 当然这些话都是他自己编造的,毕竟他家主子直接只给他一封简简单单的病假书让他交出去完事。 他要是真想他主子说的那样,一封病假书直接甩过去,那他还能完整的出来着皇宫吗?当然不能! 而且,主子身体什么情况皇上又不是不知道,他就不信皇上还真能强迫着他家主子非来这个朝堂。 现在南帝心里的那点怒火早就被对谢云祁的担心给替代,说道,“无碍,你回去之后告诉璟王先好好修养,其他都不重要。” “是,奴才一定将陛下的恩赐之情如实转述给王爷,”萧风恭敬道。 “嗯,”南帝合上病假书,“你回去,这病假朕准了,告诉璟王莫要心急,一切待身体修养好之后在议。” “是,奴才告退。” 萧风离开后,南帝的心思也似乎不在这里,他现在只想知道祁儿到底严不严重。 “诸位爱卿可有何事还要禀报,若无事,今日早朝便就此告退。” 闻言,群臣的心思也从刚刚的小插曲里回到了朝堂,大理寺的少卿司理上报道,“回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说。” 群臣也已经知道司理要汇报的事情什么了,毕竟京城一夜之间那么多店铺被屠,尸骨无存,现在京城人心惶惶。 整个大理寺都派出去调查,肯定是要禀报给圣上的。 秦南锦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暗桩损失了这么多已经够他呕心的了,现在账簿还流落在外不知所踪,只希望司理不要给他再添什么麻烦,不然到时候不是司理死就是他死! 巷子里的街道上,行人稀稀疏疏,疾风镖局外,站着两个人俊俏的‘少儿郎’。 “东西带足了吗?” “少爷,带够了,”涟漪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荷包。 “走,雇镖去。” 疾风镖局的大门不像其他镖局一样大门敞开着,解忧走上前敲着门上的铜狮子的鼻环。 “咚咚咚” 不一会儿便从里面囔囔着来了人,“谁啊?” “你们谁啊?” 来开门的人不耐烦的看着解忧和涟漪。 “你们镖局老大呢,”解忧透着门缝朝里面观看着,说道,“来做笔生意。” “我们镖局今天不开门,”小厮推搡着,“你们要雇镖去别的镖局去。” “今天不开门那什么时候开门?” “什么时候都不开门,”小厮不耐烦道,“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都不开,赶紧走赶紧走,否则我可就要喊人了。” 解忧直接推开他走了进去,边走边放大了声音,“生意上门,岂有闭门不做的道理,当家的可否出来一谈,我这笔生意保准你感兴趣。” “欸,我说你这个人,”小厮见状连忙追上去要拽解忧出去,还没碰到解忧的肩膀就被涟漪给抓住了。 “来人,快来人,”小厮吃痛的喊道,“有人闹事!” “何人敢在我疾风镖局闹事!” 走廊被树木遮挡住一段,人未现,声先达,随着地上高大的影子越来越近,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也出现在了解忧的视线里。 “当家的,”小厮看到男人,连忙告状,“我都说了咱们镖局不接生意,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擅闯进来,小的拦不住他们。” 男人看了一眼解忧,不屑道,“就是你在我们镖局闹事?就你这瘦瘦弱弱的,能受的住我几掌还敢闯我们镖局。” 前世,随风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敢独自来我们山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你?” 解忧勾唇一笑,你还是老样子,好久不见,随风。 第322章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来者是客,更何况你们还是开门做生意的,”解忧丝毫不慌,径直走上前在厅堂里落座,“也难怪小厮说要关门。” 偌大的庭院里,数十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解忧自顾自的给自己斟茶,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不客气。 “这茶叶是冲泡几次了,”解忧咂了咂嘴,“味道淡了。” “出了这个门直走百步,想喝好茶去那里喝去,”随风一脚踩在凳子上,“老子这里是镖局,不是茶馆,慢走不送。” “我眼睛又不瞎,”解忧放下茶杯,幽幽笑道,“镖局和茶馆还是分得清的,坐下来谈谈?” “谈个屁,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耳朵有问题,”随风大嗓门道,“没听见老子说不接单啊!” “知道你嗓门大,不用展示给我听,”解忧佯装掏了掏耳朵,“小点声,没聋也要被你给喊聋了。都还没聊聊,你就这么肯定不接我这单?” “不接不接。” 镖局不过就是他们的一个幌子,再说了,在京城躲避风头这么多天,他们关着门也没见那个不长眼的过来,更何况现在眼下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怎么把大哥他们从天牢里救出来,接个屁的单。 随风说着就要上前把这个不长眼的小白脸给提溜出去,似乎是看出来他的举动,解忧漫不经心的伸长了手臂,戴在手腕上的狼牙陡然出现在了随风的视线里,他揪人的动作猛然一顿。 这不是大哥的狼牙,怎么会在他这里?! 待随风想要辨认得仔细些的时候,解忧已经把它重新给遮挡住了。 随风急忙上前抓住解忧的手腕,想要把她腕间戴着的狼牙拽下来,却被忽然伸出来的剑柄给拦住了。 涟漪持着剑柄阻止了随风的行为,“不准对我家公子不敬,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的这双手是否还能留着。” 说着,涟漪动了动手中的剑身,剑刃从剑鞘中出来一段,锋利的剑刃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见状,院子里的山匪立马围了上来,准备着时刻保护随风。 随风朝身后的小弟们摆了摆手阻止他们上前,随后笑道“嘿,老子我平生最讨厌被威胁,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余音之间,随风急速拍开拦在他与解忧之间的剑柄,直击目标,如同鹰爪一般锐利地朝解忧手腕袭去。 涟漪也及时的拦住了他,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经围着解忧打斗在一处,而当事人仿佛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稳坐着喝着自己手里早已经被冲淡了的茶水。 边上的其他小弟紧张兮兮的看着,想帮忙也上不去插不了手。 打斗下来,随风慢慢落入了下风,二人之间的打斗以涟漪击掉随风手里的木棍结束。 “哐当”响亮的一声,随风气喘吁吁的坐在凳子上休息,欣赏的看着涟漪,“好小子,身手不错,练了几年了?” 对随风来说,他倒是对什么美女钱财兴趣缺缺,唯独喜欢挑战比自己厉害的人,在山寨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打遍山寨无敌手。平时下山的机会又不多,难得今天遇到了比自己身后好的涟漪,自然不能放过这次好机会。 “六七年。” 随风点了点头,丝毫不客气的拿起解忧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这里地方太小,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比试比试如何?” “没兴趣,”涟漪平声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接下我们公子的单,”涟漪斜着眼看着随风,挑了挑唇角,“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再与你一战。” 闻言,随风扭头看向一旁一脸淡漠的解忧,拧起了眉宇。 半晌,“好,我可以接你们的镖。” “老大,不可啊!” 身后的小弟连忙想要提醒,随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但是我有个前提条件,只要你能答应,我便接镖,如何?” “说说看吧,”解忧淡声说道。 随风眼睛直直的盯着解忧的手腕,“我要看看你手上戴着的那颗狼牙。” 解忧嘴角露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随风灼热的目光下缓缓伸出来手腕,将那颗狼牙再次暴露在了空气里。 见状,随风立即拿住了狼牙观察着,瞪大的双眼满是震惊,在他想要进一步看看的时候解忧已经拽着手上的绳子把它收了回来,“你的条件我可以满足了,是不是该你了?” “这是我大哥的狼牙,”随风一拍而起,谨慎地盯着解忧,“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大,你说什么?!” 身后的小弟听到随风说的也是满脸诧异,“他有大当家的狼牙!?” 解忧已经起了身,“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哼,”小弟激动道,“老大,大当家的狼牙可是从来不离身的,他既然能拿到大当家的狼牙,大当家的肯定是遇到什么不测了,我们杀了他们给大当家的报仇!” 其他人愤慨了起来,“对,给大当家的报仇!” 涟漪见状,连忙把解忧护在身后。 随风此时却沉默了起来,片刻,“我只问你一句,我大哥他还好吗?” “暂时小命还在。” “老大,你不能相信他,大当家是不会平白无故把自己的狼牙交给一个陌生人的,肯定是他杀了老大,然后把狼牙给取下来了。” “那你觉得大哥是会把我们的藏身地供出来的那种人吗?如果他真的是朝廷的人,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随风一问,小弟哑口无言了。 随风看向解忧,“说吧,你要我们干什么?” “老大!” “我自有分寸,他要是真杀了大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随风盯着解忧,眼底充满了威胁。 “这是个秘密,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解忧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至于具体时间,那等我通知吧。” “你小子耍我们呢吧!”小弟手持着棍棒,激动道。 “怎么能是耍你们呢,”说着解忧把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扔在了桌子上,掷地有声,“这是定金,阿涟,我们走。” 随后,解忧走上前拍了怕随风的肩,“相信我,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赔,合作愉快。” 于是,解忧和涟漪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镖局。 “老大,我们就这样让他给跑了?”小弟连忙上前提醒道,“万一他只是过来只是探探我们的实力,然后稳住我们回去叫人来抓我们怎么办?” 随风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抿紧了唇,“他手里有大哥的狼牙,大哥在他手里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机灵一点跟着他,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回来,我先让弟兄们准备好随时撤离的打算。” “是,老大。” 说着,小弟便顺着解忧她们的踪迹跟了上去。 第323章 贼喊捉贼 “天黑黑,快回家,关好门窗睡觉觉,小心吃人妖怪要吃人啦!” “天黑黑,快回家,关好门窗睡觉觉,小心吃人妖怪要吃人啦!”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个幼童一边喊着顺口溜一边玩闹追赶着。 “吃人妖怪?” 涟漪目光看向他们几个的身影,说道,“姑娘,他们这是打算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归咎于妖魔鬼怪了?” “不过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玩笑把戏罢了,”解忧看着他们玩乐的样子,眉间染上一抹柔意,“小时候我不听话调皮的时候,祖母也曾这样说过。什么要是不听话就会妖怪把我你走,那个时候不懂,就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很是害怕自然就乖了。” 涟漪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姑娘您现在相信鬼神一说吗?” “我啊........” 解忧看向前方的眼神不由放空了些. 原本她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鬼神的,但是在她经历过重生这等神奇的事情之后她有些不确定了。 或许,这个世上是有凡人之外的存在的吧。 “那你呢?”解忧反问道,“涟漪你信吗?” “姑娘莫非是忘了属下以前是做什么的了,我们这一行的自然是不信的,”涟漪笑了笑,“这双手已经数不清折断了多少性命,倘若世上真的存在鬼神一说,那属下估计早就被他们缠身了。” “这种事情啊,信则有,不信则无,”解忧微微弯唇,“也挺玄乎的,说不清楚。” “大虎,你站住,快把我的木剑还给我。” “略略略,你追上我就还你。” “哼,你快还给我,不然我以后都不和你一起玩了!” 两个调皮打闹的孩子忽然从解忧和涟漪中间穿过,解忧下意识的伸手虚扶着他们,嘱咐道,“慢点跑,小心摔倒。” 身后的人见她们忽然停下,赶忙侧身躲开,无奈还是被涟漪给认了出来。 “姑娘,是疾风镖局的人。” 解忧侧眸看了一眼。 涟漪问道,“需要甩掉吗?” “呵,这次学聪明了,”解忧轻笑了一声,环视了一眼前面的路况,“我们在前面那个小巷子拐弯,等着他。” 于是,两人加快了脚步。 小弟看着她们进了小巷子生怕跟丢不敢有耽搁也连忙追上去,却不曾想身子刚拐弯进去,脖子上就忽然被架上了冰凉的剑鞘。 “从镖局到这里,跟了两三条街道了,”解忧靠着墙双手抱胸,“跟了这么久,辛苦了。” “哼,”小弟见事情败露,也是十分硬气道,“老大被你糊弄过去我可不会,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大当家的报仇!” 说着,便快速地挡开了涟漪的剑鞘,从袖襟里掏出匕首朝解忧刺去,奈何还没靠近解忧就被涟漪拿着剑鞘捣在腿窝处一下跪了下去。 “老实点,别乱动。” 冰凉的剑鞘再次压在了他脖子上。 “老子技不如人,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小弟忿忿道,“要杀要剐随你。” “要是我想杀你,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豪言壮志?”解忧弯下腰一把拽着他的衣领,警告道,“我不管随风让你跟过来干什么,回去告诉他,如果不想见到流风和段三娘的的尸首就乖乖在镖局给我等着,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便如了你的愿去杀了流风。” 话落,便一把手撒开了他,睨视了他一眼,“我们走。” “你,呃。” 下一秒,涟漪便一掌打在他后颈,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涟漪嫌弃地拍了拍手,“啰嗦,话真多。” “让开,让开。” 解忧她们刚出死巷子,身后两排御林军正在齐刷刷的跑过来,身上穿着的盔甲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碰撞发出声响,百姓们纷纷躲闪给他们让路。 不多时,便看见御林军们达到了附近出事的店铺守在门外,紧跟着从他们身后便走出一个身穿官府的青年男子以及,秦南锦等人。 “所有人听令,”青年男子说道,“进去之后细细搜索,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立马上报,不准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便进去了一小队人马。 “王爷,那这里就交给您了,臣去下一处地方。” “嗯,去吧,”秦南锦说道,“有消息及时交流。” “明白。” 男子说完便带着另一队人马去了别处。 侍卫已经开始疏散在旁边好奇张望的百姓,“朝廷办案,该干嘛干嘛去,不要逗留,否则就按妨碍公务的罪名进行逮捕,快走快走。” 秦南锦没空理会这些事,他招呼来周迟,扶在他耳边再次不放心地问道,“确定这里面没有留下关于本王和王府的东西?” “昨晚属下已经带人将所有铺子全部细细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指向性王府的东西。” 虽然如此,秦南锦咬着牙,“早点把东西找到,一定要早大理寺的人一步!” “是。” 秦南锦心头的火气仍未消除,狠狠地拂了一下袖子随后进了店铺。 “噗嗤。” 解忧和涟漪随着百姓的人流离开了这里,想想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姑娘,何事这么高兴?” 涟漪不由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想到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解忧一想到刚刚秦南锦那副难看之极的脸色心头就越高兴。 她倒是越来好奇这件事的结局了。 大理寺的少卿司理那可是十分的刚正不阿,更何况这件事情这么严重,那定然是会更加认真调查案件的。 而秦南锦现在又是贼喊捉贼,自己搜查自己的暗桩,在案件没有拍板结案之前他定然是会生怕被司理发现些什么,着急该的寝食难安,最起码这个过程足够折磨他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办了这么漂亮的一件事。 “姑娘,这里不是回府的路,”涟漪喊住解忧,“您想的太入神走错路了。” “没走错,”解忧神秘一笑,“先不回府,去一趟城南的药草馆买些东西。” 第324章 看到他,她眼里是有光的 “关太医,您走快点啊,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咱家回去汇报呢。” 安盛看着腿脚慢慢的关冶忍不住催促着。 “安公公,”关冶也是说道,“咱们走的快慢重要吗?王爷能不能让老臣进去诊治这才是关键,要是王爷不让进,就算咱们现在飞过去又有什么用。” 安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咱家是有可能进不去,但是关太医你不一样,王爷指定会让你进王府。” “嗯?” 关冶实为不解,调侃道,“我不一样?哪里不一样,难不成在王爷面前老臣的脸能比安公公你大不成。” “关太医您是真不知道啊?” “我该知道什么吗?” 言多必失,安盛似有似无的笑了笑,“咱家还是快点赶路吧。” 到了璟王府,果然安盛再次吃了个闭门羹。 “欸,萧侍卫暂且留步,”安盛连忙叫住萧风,别有深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关冶,“陛下心系王爷安康,特意命关御医前来诊治一番。关御医可是太医院的医首,不仅这医术了得,这门下的徒儿更是一个比一个优秀。” 生怕萧风不注意,还故意提明解忧与关冶的关系,道,“关太医的小徒弟解大小姐萧侍卫想必定然是不陌生的,解小姐医术已经是妙手良医,关御医岂不是更出神入化。” 老家伙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还故意借着主母的名号跟他打迂回。 萧风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那行吧,你们先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一声再说。” “欸,那就有劳萧侍卫了,”安盛赔笑道,“还希望萧侍卫在王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咱们都是为主子办事的,萧侍卫也体谅体谅咱家。” “安公公这不是折煞萧风了吗,论能说会道,与安公公相比萧风可是望尘莫及,”萧风客气道,“安公公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我们都是为主子办事的,听得自然是主子的话,做下人的又怎么能干涉主子的想法。公公您说萧风总结的可有道理啊?” 安盛讪讪笑了笑,“自然是有理的。” “我和安公公果然是志同道合之人,不仅说的到一处思想上还一致,”萧风一把揽着安盛的肩,“改天咱们再好好聊聊,我就先进去通报了,可不能让安公公一直在这里等着不是。” “关太医,也劳烦您在这里先等一下了,”萧风恭敬道,毕竟是主母的师父。 关冶朝萧风礼貌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某位卧床不能起,吹不得一点风的娇弱王爷,此时正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躺在软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翻看着手上的藏品集。 “主子,给主母的弟弟妹妹送的百日礼您还没挑好呢?” 萧风过来的时候,就见他家主子时不时地蹙着眉,眉宇之间尽显嫌弃之意,要知道这藏品集里面记录的都是碎星楼收藏的数一数二的稀世珍宝,百日宴那天随随便便的一个拿出来都是可以秒杀在场所有的礼品,多有面子。 “这都是些玩意,”谢云祁的嫌弃之意尽数全表现了出来,“你自己看看,”他将藏品集扔在桌子上,“这里面有几个是能让小孩子用的?” 入眼的琉璃垂帘,整整九九八十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琉璃,璀璨夺目,一颗便就价值连城。 萧风把它拿在手里,“主子原来是想要可以送给安安小少爷和岁岁小小姐的东西啊,”他想了想说道,“属下听说楼里前几日好像得到了一块千年玄玉,无论是成色还是水种都是极好的,不如就用它打造两枚平安锁佩戴?” “平安锁,”谢云祁细细地想了想,“这倒是可以,你马上回去一趟打造两枚出来,做工记得细致些。另外,多出来的料子看看能不能再做出一副饰品出来。” “那块玄玉可是不小,别说一套了,就是两套,主子给主母打造的饰品那也是绰绰有余。” “行了,”解决了‘心头大患’,谢云祁心情那是豁然开朗,“时间紧,你速速去办吧。” “是,”萧风正要转身离开,蓦地一拍脑门,“这么一打岔属下都差点忘了。主子,宫里又来人了,安公公带着关太医上门了。” “这点小事还需要跟我汇报?一律不见,本王要闭门养‘病’。” “咳咳,主子,”萧风提醒道,“这关太医乃是关冶,主母的师父。” “呵呵,”谢云祁眼神微眯,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既然是阿忧的师父,那就更不能让他进了。人啊,一旦在某件事情上尝到了些许甜头,便会变本加厉,”谢云祁已经从软椅上起了身,转身回屋,“去回拒了吧,记得对关太医态度好点。” “明白。” “唉,这个小没良心的,”谢云祁边往回走,边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来看看我,那我就只好去找你喽。” “对了主子,您晚膳想吃些什么,属下等会出去买回,”萧风再回过头的时候宽敞的院子早已经没了人,“主子人呢?” 谢云祁到无忧阁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好在院里此时没有什么来往的下人。 他刚一个飞身从屋檐上下来,就真好碰到从外面过来的锦秋,锦秋刚踏进院子就感觉一道黑影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还以为是院里进了小贼吓得她差点没把手里端着的晚膳给扔掉。 “王爷?” “阿忧在屋里?” 谢云祁看了一眼锦秋手里端着的餐食,“把它给我吧,我送进去。” “是,”锦秋把手里的端盘递给了谢云祁,“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和王爷,王爷有事喊奴婢一声,奴婢就在院里守着。” “嗯,下去吧。” 耳边响起推门声,解忧依旧埋头做着手里的事情,“锦秋,我还不饿,你先把饭放桌子上就行。”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耳边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解忧这才稍稍抬起头,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眼底闪着的光亮,“怎么,谢云祁,你怎么来了?” 谢云祁走上前握着她的手腕放下了解忧手里的东西,然后牵着她走向桌子,“到了吃饭的时间就要吃饭,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可是我没觉得饿,”解忧辩驳道,“而且不应该是避重就轻,按照事情的重要程度选择嘛。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可是比吃饭重要的多。” “避重就轻是吧,”谢云祁一样一样的往解忧面前摆着饭菜,“如果阿忧不按时吃饭的话那我就要挂心了,这样的话和阿忧手里的事情相比不知道哪个重要?”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解忧努了努嘴,“我先吃饭。” “阿忧说出来,我想听。” “你你你,自然是你重要,行了吧,”解忧唇角忍不住上扬,“你也还没吃吧,坐下和我一起吃吧,锦秋准备的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对了,白濯还在王府吗?我还需要他再帮我一件事。” “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 谢云祁好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啧,当着我的面想其他男人,阿忧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大度了?”谢云祁佯装吃味,调侃道,“别用白濯,用我啊,我可比白濯厉害多了。” “我可舍不得。” 解忧也很配合他。 “行吧,这个解释我很受用,”谢云祁愉悦地点着头,“回去我让他来找你,吃饭。” 第325章 乱葬岗 “咳咳咳........” 在这幽静的牢房里,段三娘这阵急促的咳嗽声显得尤为突出。 “老大,这女的是不是得什么病了?”在天牢里巡逻的小狱卒说道,“天天不分白天晚上的咳嗽,我听的都替她感到难受。” 另一个狱卒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到最后都是一个死。” “可别是什么传染病,”小狱卒有些担忧,“老大,她要真是什么传染病,那咱们可就惨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狱卒大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要真是传染病,咱们都跟她接触这么多天了,还能好好站在这?你就自己吓唬自己吧,赶快巡逻完,回去喝酒去,这天牢一到晚上就冷的不行。” “哦,知道了。” 小狱卒揉了揉后脑勺,跟了上去。 “咳咳咳。” 段三娘捂着胸口一阵激烈咳嗽,流风一脸担忧,却也无能为力,“三娘。” “风哥,别担心,我没,噗........” 段三娘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涌上嗓子吐了出来。 “三娘!” 段三娘还没有缓过神,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紧跟着眼前一黑彻底地晕了过去。 “三娘,三娘你怎么了?三娘!”流风激动地喊道,“快来人!!三娘!” 巡逻的两个狱卒听到这边激烈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狱卒大哥凶道,“喊什么,喊什么,安静点!” “你们快去看看三娘怎么了?”流风看见狱卒,连忙催促道,“快去啊,她晕倒了,快给她找大夫看看啊!” “老大,”小狱卒看到段三娘吐出来的大口鲜血,瞪大了双眼,“你,你看,她吐血了,”小狱卒害怕的看着狱卒大哥,“老大,她,她不会.......” 狱卒大哥蹙了蹙眉,“别胡想乱想的,走,过去看看。” 说着,他走上前打开了段三娘所在的牢房,看着倒在地上的段三娘以及脚下一抹红,狱卒大哥犹豫了,可别真是什么传染病。 于是,他拽过身后的小狱卒,“你去看看还有气没?” “你们别都愣着,快去找大夫啊!”流风催喊道。 “找什么大夫,”狱卒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们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点数,还找大夫,安静点给老子。” 小狱卒小心翼翼试探段三娘的气息,把手颤颤巍巍地放在了她鼻翼间,蓦地瘫倒在了地上,害怕的看着狱卒,“老,老大,没气了。” 闻言,狱卒连忙再次确认段三娘的气息。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流风不愿相信地呐呐着,脚步连连后退,随后疯也似的冲上前隔着牢房嘶吼着,“放我出去,三娘怎么可能会死?三娘!” 流风忽然一吼,吓了狱卒们一跳。 小狱卒被流风这一吼也缓过了神来,“老大,她可是朝廷要犯,就这样死了,你说上头会不会降罪我们啊?” “她,她自己有病死了管我们什么事情,”狱卒也不由吞咽了咽嗓子,“走,快去向司少卿汇报去。” “哦哦,好!” 俩狱卒说着正要离开,流风再次开了口。 “三娘,是我对不起,害了你,”流风悲痛欲绝,“黄泉路上,你等等我,风哥来陪你了。” “不好,快去阻止他!” 话落,还不等狱卒掏出钥匙,流风便毅然决然一头撞到了坚硬的石墙上,顿时额头鲜血直流,身子重重地倒了下去。 等狱卒打开牢房已经为时已晚。 小狱卒连忙上前,探了探流风的气息,随后紧张巴巴地看着狱卒,“老大,他,他也死了。” 等他们将情况上报,司理赶过来的时候,面前便只是两具早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 司理蹙眉问道,“他们为何会突然猝死?是谁发现他们两个尸体的?” “回大人,”两个狱卒跪在地上,“是小的。大人,这女囚犯自从她进了这天牢一来便不分昼夜的咳嗽,小的们正在天牢里面巡逻,就忽然听见这男的在那一直喊,等小的们赶过去的时候女囚犯就已经没气了。” “大人,”仵作汇报道,“小的刚刚检查过了,这女囚犯肺部有旧疾,天牢湿气重,引发了她旧疾发作才会一直巨咳,应该是肺痨才会致使她猝死。” “那这男的呢?他莫非也有旧疾。” “回大人,这女囚犯好像是这男的姘头,”狱卒说道,“他知道这女囚犯没气之后,小的来不及阻止,他就,就撞墙殉情了。” 闻言,司理看向仵作,“都检查过了,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回大人,”仵作作揖,“一切正常,二人确定已断气。” 司理看着盖着白布的两具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既然已经死了就先在这里放着待我去禀明圣上之后再决定他们尸体的处置。” “是。” “哈欠” “哈欠” “哈欠” “你还没完了是吧?” 在小弟打了第三个哈欠,正要进行第四个的时候,随风终于忍不住地瞥了他一眼。 “嘿嘿。我忍着,忍着,”小弟讪讪地笑了笑。 黑的不见五指的深林里,如果不是他们小声的谈论,就算你从旁边走过都很难发现枯草里埋伏趴着一行人。 “大哥,这都快丑时了,”小弟冷的忍不住搓了搓手,“咱们都在这里埋伏了一个时辰了,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在故意耍我们呢?谁会在深更半夜,选择在这深山老林里接镖。” “是啊老大,”另一个小弟也忍不住吐槽,“一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啊?” 随风也心里已经起了疑心,他喊来那个传消息的小弟,问道,“你确定他给你说的是这个时辰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老大,我确定,那天跟您打架的那个小子说的就是让我们子时的时候在这里等着,到人离开之后就会见到让我们护送的东西。” “他只说了这些吗?” “嗯嗯,对,就这么多了,老大,那小子说的属下是一字不落的都传给您了。” “老大,这也不对啊?”光头小弟说道,“他只说能见到让我们护送的东西,但是其他什么都没有交待,这会不会有诈?” “老大,弟兄们都在这里一动不动埋伏了一个时辰了,”另一个小弟说道,“我看他就是在耍我们呢,咱们要不回去吧。” “行了,都别说了,”随风顶了顶腮帮子,沉默片刻,“再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还没有动静就带着弟兄们撤退。先让弟兄们稍稍动动腿脚。” “好吧。” 光头小弟无奈地叹了口气,压着嗓音,“弟兄们,先原地活动。” 话落,枯草里便响起一阵阵悉悉卒卒的声音。 “安静!”随风忽然轻喊。 忽然,众人都静止在了原地。 “老大,怎么了?”光头小弟不明所以地问道。 “有动静,”随风细细地感受着不远处的动静,谨慎地说道,“有人过来了,埋伏!”不多时,便有一辆马拉车从他们面前经过,随后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随着响起两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之后,马车便紧接着离开了,确定马车走远之后随风他们才从枯草里站了起来。 “去,”随风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对身旁的光头小弟颔首道,“看看他们扔了什么东西。” “是。” 光头小弟小跑了一段距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老大,他奶奶的这里是乱葬岗!” 第326章 赎罪 “叩叩” “进。” 随着屋门的推开,关闭,解忧淡漠的嗓音也伴着响起,“他们人出去了?” 涟漪身上夹杂着深夜里的凉气,进来之后便远远的站在了门边,并没有往里靠近解忧。 “嗯,属下亲眼看着运送段三娘他们‘尸体’的车子出了城门前往乱葬岗的方向行驶之后才回来的。” “过来坐,”解忧下了软榻,走到炭火旁边拿起了一直放着的小茶壶,“给你温着姜茶,暖暖身子。” “谢姑娘,”涟漪这才走了上前。 “今晚辛苦你了,”说着,解忧把给她倒的热姜茶递了上去。 “谢谢姑娘赏茶,”涟漪微微颔首答谢,“都是属下份内之事,不辛苦。倒是姑娘,料事如神。也多亏了姑娘制造的假死药,才能把仵作他们给骗了过去让段三娘他们的假死顺利蒙混过去。 只是姑娘,您怎么就肯定他们今晚一定会把‘尸体’给处理了呢?还提前让属下去给疾风镖局送去消息,让他们去乱葬岗等着。万一他们觉得时辰太晚,选择明天再上报,那随风他们岂不是要白等一晚了?” 原本,解忧还在发愁该如何把流风和段三娘他们平安无事的从天牢里给救出来,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在帮她,给她制造了这么好的一个时机。 众多店铺灭门的惨案使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朝廷上下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情上面。此时,就算忽然死了个囚犯,皇上恐怕也是无心多虑,毕竟在他们看来,流风他们作为死刑犯,早晚都是死。 于是,解忧便利用这个契机,熬了几天研制出了假死药,服下此药者在两个时辰内会陷入休眠状态,心跳和脉搏微弱到与已死之人的状态一致,几乎辨认不出来。 每天晚上,狱卒们会在子时左右在天牢里巡逻一趟,而段三娘他们只需要在狱卒到达自己所在牢房之前服下此药便可。 等到狱卒发现他们的尸体,便一定会立马上报。 两个时辰的功夫,足够流风他们平安出来天牢了。 “流风和段三娘他们好歹也是朝廷要犯。如今他们在牢里忽然猝死,底下的人自然是不敢有所隐报,生怕到时候会惹一身麻烦。所以无论时辰多晚,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立马上报给宫里,”解忧淡声道,“算算时辰,想来现在他们两兄弟也差不多团聚了吧。” “姑娘,”涟漪犹豫片刻,说道,“属下其实有些不理解。” 解忧微微抬眸看向她,“不理解什么?” “您与段三娘的情谊说起来也不过只是在客栈的一面之缘,为何现在要冒着大风险把他们从天牢里救出来呢?” “为了.......,”解忧拉长了轻轻的嗓音,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片刻之后无声地勾了勾唇,幽幽道,“赎罪。” 秦南锦会狗急跳墙,一怒之下强攻涂山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若不是自己给他们留的那封信,段三娘和流风他们现在还在涂山安稳的生活着,涂山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如果袖手旁观,这辈子她估计都会心难安。 * 月光透过缝隙落进深林,凭借着这微弱的亮光,随风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地方。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被草席卷着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在深坑里躺着,尽管现在已经是深秋初冬,但也仍挡不住一些尸体腐烂发出的恶臭味道。 躺在最上面的两具尸体席子还是新的,应该就是他们刚刚扔下去的两个,宽大的草席遮住了整个人,只露出一双脚若隐若现。 “他奶奶的!” 光头小弟气的一把扯掉脑袋上带着的帽子,“老大,那小子这不明摆着就是在捉弄我们。老大,这口气我属实忍不了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还没见过谁会特意找镖局来护送尸体的,还是这乱葬岗的尸体。要知道这乱葬岗里的死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弃尸。 随风脸色也难看极了,“回来给我!”他一把拦住光头小弟,“算什么账啊,你知道他人住哪还是咋滴。” “那,那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光头小弟气不平道。 随风抿紧了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深坑里的尸体,脑海里浮现出少年睿智的眼神,他觉得那个小子让他们今晚来这里的目的绝非只是为了戏耍他们。 “拿着。” 随风把手中的刀扔到小弟怀里,随后一个动作跳了下去。 “老大!” 小弟们看到随风的行为紧张一喊,不由纷纷围在巨坑口边。 “老大,这里面都是死人,您下去干什么,快上来啊。” 脚下踩着的都是尸体,压根就是无从下脚,随风心底也发怵极了,但是看着脚旁最新的草席,他强忍着心头的不适蹲了下来。 回忆起那小子的种种话语,他既然认识大哥,还跟上次派去跟踪他的小弟传话要想让大哥活着,自己就老实等他的命令。 乱葬岗虽然处置的都是一些横尸街头,没有亲人的尸体,但是像是朝廷的一些囚犯在死后也会被扔到这乱葬岗里。 那这里面卷着的人会不会是........ 随风镇定好心神,朝着草席缓缓伸出了手想要一看究竟。 突然,草席里的人动了起来,把随风他们吓了一大跳。 “诈尸了!” 坑上的小弟也看得清清楚楚,光头小弟慌忙喊道,“老大,诈尸了,你快上来!” 假死药的药效到了时间,流风渐渐转醒,眼前却是一片黑暗,鼻翼间是隐隐约约的臭味。 冷风吹透进草席里,也让流风的意识有清醒了些。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不是天牢,莫非他真的从天牢里出来了?! 想着如此,流风正准备起来去找段三娘,却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竟然吓坏了山寨的弟兄们。 听到熟悉的光头小弟的声音,流风急忙扯下卷着自己的草席,“随风,是你们吗?” “大哥?!”随风喊道,“快下来,是大哥!” 紧跟着,流风旁边的草席里也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风哥?” “三娘,是我,”流风便撕扯着身上的草席,“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风哥,我们真的出来了!”段三娘也激动地不行,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从天牢里出来了。 随风见状,连忙上前帮他们,“是大哥和三娘他们,”他激动地连忙招呼小弟们,“快下来帮忙!” 第327章 江湖之大,有缘再见 疾风镖局 流风安顿好段三娘,随风他们早已经在厅堂等候多时,看见他过来纷纷不由围了上去。 “大哥!” 随风更是激动地抱住了他。 流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看向面前的众人,“兄弟们都还好吗?” “大当家的,我们都好着呢,当初要不是拖住了朝廷的来军,为了我们争取了离开的时间,您也不会被抓走,”光头小弟自愧道。 “我们都想好了,就算拼死也要闯进天牢把您和三娘救出来,”随风说道,“没想到前几天突然来了个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秀气的很,手里还拿着您的狼牙项链,我们以为您和三娘在他手里便不敢轻举妄动。今晚去乱葬岗就是他交待我们的。大哥,他究竟是谁啊?还有,您和三娘到底是怎么蒙混过关从天牢里出来的?” 流风走到凳子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重新戴在脖子上的狼牙项链,脑海里回忆起了那晚的画面。 “假死药?” 听完白濯转述的脱身计划,段三娘和流风纷纷诧异地看着手里一个小小的红色药丸,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药丸并无二样,当真能助他们离开这守卫森严的天牢? “我们主母说了,你们只需要明晚子时前后服下此药,让狱卒亲眼看着你们猝死,其余都便无须担心,她已经在乱葬岗安排好了接应你们的人手,”白濯说道,“未来一段时间京城恐是戒备森严,趁着现在风头刚起你们最好尽早离城。哦,对了,至于这场戏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信服,就靠你们自己了。” “最后,主母还让我带给你们一句话,江湖之大,有缘再见。” 白濯离开之后,流风和段三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风哥,”段三娘在流风眼底看出他心底所想,坚定道,“这次,我选择信她。” 狱卒在天牢巡逻时没少感慨段三娘的咳疾如此严重,于是他们便将计就计,利用了三娘的旧疾计划了此法子。 就算后面有仵作验尸,他们也验不出来什么,毕竟三娘的旧疾是真的,只要她给的假死药没有意外的话。 今晚他们服下假死药,演完这出戏之后便彻底昏死了过去,能不能出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没想到一睁眼竟是真的离开了那天牢。 流风沉声道,“此女身份估计不简单,我和三娘能从天牢出来也要归功于她。若不是她的假死药,我们现在还在天牢关着。” “此女?!” 随风震惊道,“大哥,那小子是个女的?!” “呵,”他笑了一声,“难怪看她长的没有一点我们男子的阳刚之气,瘦瘦弱弱的,原来是个姑娘。” 流风问道,“既然你们怀疑她,肯定派人调查了吧,查到什么了?” 说到这里,随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瓜子,“派人跟踪了,被她发现了不说,还被警告了一番。那家伙说要是不想让大哥您有事,就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在镖局等信,我们只能听她的了,什么都没查到。不过大哥,那女的是真有钱。” “她那天放着的定金呢?”随风找身后的光头小弟要荷包,边向流风比划,“整整十片金叶子!” 光头小弟把解忧上次给他们的定金拿了过来,“大当家的,您过目。” 流风掏出一片观察了一番,摇了摇头,“这金叶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任何一个钱庄都有。不过她竟然出手如此阔绰,身份定然不凡。” “反正我们都见过她的样子,”随风说道,“要不我们在城里找找?京城就这么大,还这么有钱的也总共就那么几个。” 想起那晚白濯传达的嘱咐,流风问道,“这几天京城不太平吗?” “哦,”光头小弟接话道,“前两天京城出现了几门灭铺悬案,一夜之间有十余家店铺的人全都凭空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城里闹的沸沸扬扬,这两天朝廷已经正式开始派官员调查此案。” 流风眉头轻拧,思考了片刻,“随风,清点一下我们的物资,明天一早借着走镖的名义,我们转移阵地离开京城。” “这么突然?!”随风诧异道,“大哥,我们这里还是很安全的,要不再等两天,您不找那家伙了?” “先不找了,”流风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一来,在天子脚下人多眼杂,我和三娘现在是已逝之人,万一某天被人认出来难保不会引祸上身。二来,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能一直窝藏在这里。并且,你们也说了,现在京城并不安生,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更不利,届时城门严查,我们出城就更不易。” “大当家的,山寨已经被剿,”小弟问道,“涂山我们是回不去了,离开了京城我们去哪里呢?” “对啊,大哥,我们除了寨子,还有三娘的客栈之外,就剩下这京城最后一处据点了。” “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安身之处,”流风看向众人,“各位兄弟都是随我流风出生入死的兄弟,今日趁此机会,我有些话也想跟大家说。 首先,我流风感谢各位兄弟们信任,扶持,让我成为寨子的大当家。其次,我要想对大家说声抱歉,流风要辜负诸位的信任了。” 说着,流风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随风赶紧上前扶起他,“大哥,您这是干什么呢。寨子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您的带领,要不是您有勇有谋,寨子早被朝廷的炮火给碾压成灰了。” “对啊,大当家的,您没有辜负我们!” 其余小弟也纷纷附和。 流风抿紧了唇,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自己的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现在,我决定解散山寨。经过此战,我们伤亡惨重,诸多兄弟们惨死涂山。在天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不是山匪,也是普通百姓,那这些弟兄们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众人都不由纷纷低下了头。 随风拍着流风的肩膀,安慰道,“大哥,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怪你。” 流风苦涩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所以,身为大当家,下达的最后一个指令就是解除寨子,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没有大当家,也没有二当家。如果大家还愿意跟着我,我流风保证,从今天开始只要有我流风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在场所有弟兄们的。就算没有山寨,我一样可以带诸位吃香的喝辣的。当然,如果有想离开的,这镖局里值钱的东西你们随意拿。” 话落,底下一片沉默,其中一个小弟问道,“大当家的,可是我们不做山匪,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普天之下,哪里又是我们的容身之处?” “前段时日柏州城破,百姓流离失所,眼下正是修复的时候,流民陆陆续续回归,我们去柏州,”流风说道,“是,我们的祖辈都是做山匪的,我们也是做了半辈子的山匪。可是,山匪上的一切不都是我们自己拼搏出来的吗? 粮食是我们自己种的,牲畜也是我们自己养的,到了柏州,我们依旧可以是疾风镖局,不做山匪了,我相信事在人为,我们一样可以把疾风镖局做大做强!再者说了,难道各位兄弟们不像和平民百姓一样,娶妻生子,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吗?” “大哥,我相信你!”随风当即表明了态度,他们可是亲兄弟,大哥要做的事情他一定支持,“我跟你去柏州,我随风别的没有,空有一身功夫,我们一起把镖局做起来!” “大当家的,我的命是您从野猪嘴里救下来了的,这辈子我跟定您了,您去哪,我就去哪!”光头小弟拍了拍胸腔,昂扬道。 “大当家的,我也要继续跟着你。” “我也是..........” 众人不由纷纷表态。 流风激动地看着众人,“谢谢各位兄弟,我流风今日在此发誓,决不辜负诸位弟兄们的信任!” “大当家的,我们都相信您,就是我有个问题能确认一下吗?” “你说。” 一小弟打趣道,“您刚刚说的娶媳妇是真的吗?我们每个人真的都能娶到媳妇,也能有自己的儿子吗?!” “能!” 随风笑道,“等镖局做大,你们的聘礼镖局给你们拿!” 话落,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大哥,”一阵玩笑过后,随风说道,“那我们今晚就开始收拾东西装车,城门一开我们就出发,那个时候是最为松懈的时候。” “嗯嗯,辛苦你们。” “好了,走我们收拾东西去,”光头小弟招呼道,“准备迈向我们的光明大道喽!” 他们一走,原本喧闹的庭院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哥,那我也过去了,看着点他们,”随风说道,“您刚从天牢出来,就先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嗯,随风,等明一早你准备一身赶紧的男人衣服给三娘送去。” “好,我这就去找找看。” 随风走后,流风的余光落在桌子上散落的金叶子上,捡起一片捏在了手指里,江湖之大,有缘再见........ 第328章 得知身份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散落在大地之上,城门处的百姓来来往往,一辆马车出了城门停在了城门之外,时不时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朝官道的方向张望。 城门里,出城的车队在有序接受侍卫的盘查,这其中就有流风他们。官兵照例对他们车上的东西进行检查,流风和段三娘站在队伍最角落的位置,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见过他们面容的人给认了出来。 “驾!” 忽而,身后传来一道驾马声,马蹄声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大队官兵到达城楼,为首的统领下令道,“近日城中不安,以防贼人趁机出逃,上面有令,从今天开始,四大城门严加看守,凡是出城之人一个一个搜查盘点,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扣押,凡有闹事者,一律扣下!” “是!” 眼下,镖局这个壮大的出行队伍便异常显眼。 “这是做什么的?”统领下了马对正在检查的侍卫问道。 “回统领,他们是走镖的。” “走镖的?” 这个节骨眼上往外出,统领不由多了几分谨慎,围着他们的行车走了一圈,充满了审视,随风对上他的目光陪着笑脸。 “检查完了吗?” “还没有。” 统领说道,“那就给我细细地,好好地检查一遍。” “是!” 见状,段三娘不由紧张了起来,察觉到她情绪的流风暗暗握住了她的手,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别害怕,没事的。” 于是,在统领的监督下,侍卫将剩下的行车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报告统领,已检查完毕,并未发现异常。” “大人,”随风赔笑道,“小民们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镖局后面,排着要出城的其他百姓。 统领见状,摆了摆手,侍卫朝城门处喊道,“放行!” 城外,敞亮的官道上,从远处隐隐走来一队队伍。 “小姐,江舅爷来了!” 马车外,随着行人越来越近,白芍看清之后激动地喊道。 “我爹他们到了?!” 闻言,江柔迫不及待地钻出了马车,看到不远处的人热情地朝他们摆着手,“爹,阿声!” 路过的百姓以及身后的守卫的视线都不由被江柔这一喊给吸引了过来。 解忧也随后下了马车,和江柔一起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江冶他们走近之后,看着站在路边等着他们的两个小姑娘下了马,一个个鼻尖都冻红了,心疼道,“一大早天气这么凉,怎么还来城外等我们。” 江柔上前一把揽过江冶的肩。 “爹,你们可算来了。我可想死你们了!” “姐,你想顾夫子了就直说,”江辞拆台道,“干嘛还要带上我们呢。” “你小子,”江柔跳上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揭穿我你不舒服啊。” “阿声!” 反正小心思被揭穿了,江柔也不装了,看向一旁的顾声就扑了上去,“阿声,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每天都好想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声脸皮薄,经不住江柔一通这么直白的调戏不由红了脸,点了点头,“想。” “有多想啊?” “小柔,你别这样。” 众人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移开了眼。 “七皇子,舅舅,表哥,顾夫子,”解忧一一喊道,朝他们屈膝行礼,“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大哥,”秦禾乾打趣道,“怎么几日不见你还和我生分了呢。这样,我可是要伤心了。” 解忧不由弯了弯唇,也不生分地调侃道,“看来你小子在清州过的还挺滋润,长高了,也健壮了。” 秦禾乾确实是变了,变得黑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却也显得稳重了些,不再是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儿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能担起事来的男子汉了。 “嗯嗯,”秦禾乾猛地点了点头,“大哥你也看出来了,确实长高了些。大哥,我现在比以前更有力气,以后在京城我罩着你。”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江冶夸赞道,“禾乾在清州这段时间,帮了我们不少忙。修复城墙,安抚难民,很多事情亲力亲为。脚下磨了一个大水泡也忍着不说,还整天跟着我们搬砖修葺,要不是后来感染发热晕倒了,我们谁都不知道。” “伯父,”秦禾乾突然被夸奖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我太笨了,要是早点说后面也就不会因为发热休息了那么多天。” 解忧也是有些震惊地看向秦禾乾。 “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秦禾乾更加不好意思了,但看向解忧的眼神还是隐隐带着些期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解忧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好样的,做的不错!” 果然,得到解忧的肯定之后,秦禾乾嘴角咧的更开了。 “舅舅,表哥,娘已经在府里给你们准备了休息了地方,”解忧说道,“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解忧带你们回去。” “吱吱,小柳她可还好?” 江冶提起自己这多年未见的妹妹,心情不由激动了起来。 解忧说道,“娘好着呢,要不是还要照顾安安和岁岁,娘都要自己来城外迎接舅舅了呢。” “爹,”江柔说道,“那我们快回去吧,马上你就能见到姑姑了,姑姑也很想念您呢。” “好,好,”江冶激动道,“吱吱,你来带路,我们回去。” “大哥,那我就不跟你们去相府,”秦禾乾说道,“我先去找我母妃,等改天再去找你们玩。” “嗯,好。” “辞哥,在相府等我哈!” “肯定,我还要好好蹭你一顿大餐呢。” “哈哈哈哈,没问题!” 几人转身上马,进城的队伍和刚放行出来的镖局车队赶到了一块,他们便停了下来等镖局的人出来之后再进。 正要上马车的解忧正好和看过了的流风他们碰了正着。 原本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但是在看到解忧那张脸是流风他们不由震惊了。 “风哥,”段三娘见过解忧女装的模样,肯定道,“是她!” 解忧看见他们眼底的诧异与感激,不动声色地朝他们挑了挑眉,勾了勾红唇,随后在锦秋搀扶下进了马车。 “属下参见七皇子。” “起来吧,这些都是我的朋友,”秦禾乾说道,“也是相府的亲戚,马车里的是相府大小姐,都不用检查了,直接放行。” “是。” 有了秦禾乾出面,江冶他们一行人很快便进了城。 流风他们还并未走远,因此也将秦禾乾刚刚说的话尽收耳底。 “风哥,”段三娘也不由为此震惊,“她竟然是相府大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吴家小姐!!” 流风不由停下脚步,盯着他们进城的身影沉默不语,不仅三娘震惊,就连他也属实没想到吴忧,哦,不,当今丞相姓解,应该喊她解忧,竟然会是相府大小姐。 “大哥,你们看什么呢?快过来啊。” 出了城门,走在队伍中间的随风正要喊流风和三娘他们走到前面来,还能坐车上休息会儿,一回头也不知道两人站那看什么呢那么入迷,连队伍都跟丢了。 流风将心底的诧异压了下去,牵着段三娘跟了上去。 “来了!” 第329章 解文元吃瘪 相府迎客的厅堂,解文元和江柳他们早已等候在此。 按理说,永宁身为相府正夫人,自然也是要出来迎接江冶他们的,但是近段时间因为解浅浅神志不清她已经头疼至极,现在还要笑脸相应江柳的兄长她自是没有这个心情的。索性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解文元也就是客气一下,估计还巴不得她不过来。 饶是再稳重端庄,江柳现在也已经坐不住,翘首以盼望着府门的方向。在她殷切的期盼下,终于听到了小厮的通报。 “相爷,江小夫人,”管家喊道,“江舅哥他们到了!” 随着管家声音落下,解忧已经带着江冶他们过来了,“娘,舅舅和表哥他们来了。” 兄妹阔别十余年未见,分开时还是稚嫩的少儿郎少女的模样,如今再相见,每个人脸上都多出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哥哥!” 江柳激动地热泪盈眶,迫不及待地小跑着迎了上去。 见状,解文元也紧随其后。 “妹妹,”江冶也是不由红了眼角。 如今他们终是不能再像以前一般亲密相拥,两人小抱了一下便分开了。 江冶打趣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红鼻子。” “哪有,”江柳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湿润,“哥哥,爹和娘他们身体可还好?是我不孝,身为女儿不能侍奉他们左右。” “爹和娘身体好着呢,”江冶宽慰道,“别担心,爹娘身边还有我和你嫂子。” 眼看着江柳又要忍不住落泪,江辞适时地站出来缓和气氛道,“姑姑可还认得我啊?” “小辞也长大了,想当初姑姑离开的时候小辞还只有这么大一点呢,越长越俊俏了,小辞长的像嫂嫂,小柔像哥哥,”江柳笑吟吟地看向江柔和江辞姐弟二人,“咦,看来这位就是我们小柔的意中人,顾声顾夫子了吧,你们没来之前,小柔可没少在我这里提起你,还说等你来了,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 “小生见过夫人,”顾声叩首朝江柳拱腰行了个大礼,“初次见面,这是小生备下的一点薄礼。” 说着,江柔便把手里拿着的盒子递了上去,“姑姑,给你,这是阿声画的一幅画。” 在几人的协力下,把长达三尺有余的画作展示给了江柳。看到画作内容的一刻,江柳再次红了眼角。 “爹,娘。” 画的内容正是江家二老还有江冶,江柳,于年,解文元还有他们几个孩子的全家图,彩色质地将每个人都画的栩栩如生,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小生身无长物,唯有一身画技还能拿的出手,”顾声说道,“想着夫人与家人阔别许久,定是思念备至。于是便在请教了老师和师母有关夫人和相爷的相貌之后制成了这一幅画作,还希望夫人喜欢。” “好孩子,”江柳感激地看向顾声,“有心了,这份礼姑姑很喜欢。你也别夫人的喊了,便随小柔和小辞唤我一声姑姑吧。” “姑姑。” 江柳笑着迎下了,“欸,”眼含热泪地摸着画上的人。 “舅哥,”解文元这时站出来说道,“舅哥一路风尘仆仆,我给你们准备了些茶点。” “相爷客气了,这声‘舅哥’草民可不敢当,”江冶对解文元一副疏离客气,“草民多谢相爷相迎。” 对于解文元,他不能不气。 自己唯一的妹妹当年跟着他吃了那么苦,在离家之前他也曾承诺过会好好照顾小柳,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他却贬妻为妾,迎娶当朝公主。 这口气,他虽然无处可出,但是要想给解文元一个好脸色那自然也是做不到的。 果然,此话一出,解文元伸在半空的手尬住了,原本充斥着亲人相见的喜悦气氛也不由有些冷了。 “娘,”解忧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说道,“舅舅他们赶路也肯定累了,您不是已经给舅舅他们准备好了上等的厢房,要不先带舅舅他们过去休息。” “哦,对,”江柳说道,“嬷嬷,你把这幅画先带回我屋里。老爷,您刚刚下朝,想来也还有许多事务要先处理,哥哥这里我先带他们下去休息,等回头你们在聊。” “那就辛苦柳儿了,”解文元自然也是很识趣地顺着江柳给的台阶下了,“舅哥,那我就先去忙了,等晚上再陪舅哥好好喝一杯。” 江冶冷着脸朝他拱了拱身,“相爷慢走。” 解文元讪讪地笑了笑,便先离开了。 江柳说道,“哥哥,小辞,还有小声,你们跟我这边来,我带你们去厢房。” “小柳,”江冶喊住了她,“我们还是去客栈住吧,相府女眷众多,我们几个男子多有不适。”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柳现在在相府也只是个小夫人,江冶担心他们的到来会让那个什么公主对江柳不瞒从而为难她。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家里有地方住怎么能去客栈呢,”江柳不同意道。 “舅舅,您就不用担心了,”解忧解释道,“娘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特意给你们安排到了东厢房,而且这东厢房和女眷居住的院子相距较远,我们居住的院子在相府的西边和南边。所以这个问题你完全不用多虑。” 江柳再次劝道,“哥哥,我们兄妹将近十余年未见,你就住在相府吧,这几天我们兄妹二人也能好好聊聊。” “爹,姑姑可是提前七天就满心欢喜地准备你们几人住的厢房,你就不要让姑姑失望了。” “欸,那好吧,”江冶也不好再坚持,说实话他也想和自己的妹妹好好叙叙旧,“小柳,那要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可不要自己一个人忍着,记得跟着我们。” “哥哥放心吧,”江柳闻言微微一愣,察觉到了江冶话中另一层意思,宽慰道,“这也是婆婆特意嘱咐的,没关系的。那我带你们过去。” “嗯。” 于是在江柳的带领下,几人朝东厢房过去。 凝月宫 “也不知道禾乾现在怎么样了,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赵贵妃一边修剪着院子里的盆栽,一边满面愁容地感概着。 赵贵妃因为自己身体原因不易受孕,好在沾着父亲的功劳,她才有资格稳坐贵妃之位。 早年间,她还会使出浑身解数与各宫嫔妃争恩宠,可是后来自从知道了玉竹轩那位的存在之后,她便释然了。 不管她们这些人如何争奇斗艳,可是都比不上那位的一根玉指,与其整天为了勾心斗角,还不如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后来,秦禾乾的生母因为难产去世,她便去求了皇上把这孩子过继给自己。 当时皇后已经孕育了太子和秦南锦二子,她有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也不稀罕去抚养别人的孩子,除却皇后,整个后宫的位分也就属她了。 皇上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也便答应了,并让赵贵妃好好将这个孩子抚养成人。后来,她不仅履行了当时答应皇上的要求,也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去疼爱。 杨嬷嬷接过她递来的剪子,“娘娘要是想念七皇子了,不如修书一封召七皇子回来?” 赵贵妃摇了摇头,“他既然愿意待在那里,就表明清州有他待在那里的理由,既然如此便让他待个尽兴吧。” “母妃!” 话音刚落,宫门外就响起一阵喊声。 赵贵妃一愣,“可是本宫幻听了?为何本宫听到了禾乾的声音。” “母妃,”下一秒秦禾乾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眼前,“母妃,儿臣回来了。” 然而,赵贵妃却看着眼前肤色黝黑,手提大盒小盒,就连个头都比她儿子高了一头的小伙子愣住了,这真的是她儿子,秦禾乾? 第330章 解明溪看上了顾声 “娘娘,”杨嬷嬷轻轻碰了碰发神的赵贵妃,激动道,“是七皇子,七皇子回来了。” 等赵贵妃回过神,秦禾乾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地上跪下给她请安。 “快起来,”赵贵妃连忙把自己儿子给扶了起来,眼里止不住的心疼,“快起来让母妃看看,我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本养尊处优,从来不做重活的秦禾乾肌肤自然是白皙娇嫩的,而现在却黝黑黝黑的不说,手上也是磨了好几个大茧子,可把赵贵妃给心疼坏了。 “母妃,您别哭啊。” 秦禾乾慌忙给她擦眼泪,粗糙的手触碰到赵贵妃嫩滑的脸颊反而越擦越红了,连忙给一旁的杨嬷嬷要帕子。 “母妃没事,”赵贵妃拉着他的手,“就是心疼我儿,在清州是不是很累很苦,我儿都瘦了。” “不累也不苦的,”秦禾乾兴奋道,“反而每一天都感觉非常的充实。母妃,儿臣还长高了呢,您看是不是?” 说着,秦禾乾便往后退了几步转了个圈让赵贵妃好好看看。 “是长高了,”赵贵妃点头笑道,“浣纱,你去一趟尚衣局,让他们来给我儿量一量做几身新衣服,瞧瞧这袖子都短了。” “是,奴婢这就去。” “走,陪母妃回屋里,”赵贵妃说道,“让母妃好好看看我儿。” “儿臣也很想念母妃,”说着,秦禾乾从杨嬷嬷手里拿过他带回来的大盒子小盒子,说道,“母妃,这些是清州的特产,儿臣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喜欢吗?” 清州的情况她也略知一二,在这个特殊时候秦禾乾心里还能念着她这个母妃,赵贵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连声道,“喜欢喜欢,只要是我儿送的,不管是什么母妃都喜欢。” “母妃,儿臣还结交了一个特别好的兄弟,等回头有机会儿臣介绍你们认识,这段时间,儿臣真的收获了很多以前从未体会到的东西。” “哦,那快与母妃分享分享我儿都体会到什么了。” 母子二人边走边聊。 秦禾乾给她讲了他们加固城墙,帮助百姓修补房屋,耕种农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军民如鱼似水......... 就算现在回忆起来,秦禾乾眼里也是闪着光的,“儿臣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被别人感激和尊敬是这样一种开心愉悦的感觉,虽然有些时候会很累,但是只要一想想能帮助百姓们便会充满力量,再累也值得。” “七皇子,”杨嬷嬷问道,“在京城您不也同样被百姓们尊敬吗?” “那不一样,他们尊敬我,只因为我是父皇的儿子,是七皇子,”秦禾乾解释道,“可是在清州的这段时间不一样,我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和努力获得百姓们尊重的,而不是因为父皇给予我的身份。” 赵贵妃安静地听着秦禾乾讲述他这段时间的经历和趣事,大事小事母子俩聊了很久。 “娘娘,热水烧好了,七皇子可以去沐浴了。” 秦禾乾没有自己的府邸和宫殿,一直住在凝月宫殿侧殿里。 “不知不觉都聊这么久了,母妃也听累了吧,”秦禾乾起身,“那儿子先去了。” “嗯嗯,你也回去休息休息,”赵贵妃点了点头,“母妃吩咐御膳房做些你爱吃的午膳。” “谢母妃,儿臣告退。” “去吧。” 等到秦禾乾离开,赵贵妃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才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这次离京归来,禾乾变了,本宫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样新东西。” “娘娘指的是?”杨嬷嬷问道。 赵贵妃红唇微动,溢出三字,“上进心。” “娘娘,七皇子有上进心这不是好事吗,”杨嬷嬷不解道,“您为何看起来反而有些不高兴呢?” 赵贵妃看了一眼杨嬷嬷,忧心忡忡道,“男儿郎有上进心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生在皇家,本宫倒希望他可以一直像以前一般‘游手好闲’,如此方能置身事外。” 闻言,杨嬷嬷沉默了,“是老奴愚钝了。” 见赵贵妃一脸愁容,杨嬷嬷宽慰道,“也许是七皇子一时来了新鲜感才会生的如此感获,等过些许时日说不定七皇子便又恢复了以前的性子也说不定呢。” “但愿吧。” 如果她母家势力还像父亲在世一样壮大,那她还可以为秦禾乾争上一争,可是现在,她只希望秦禾乾能够离这场吃人不吐骨头的争夺越来越远才好。 * 夜幕降临,江柳的院子着实热闹了一回。 吃完晚膳在后院溜达的解明溪看着从后厨端着精致美味的饭菜不断传向江柳的院子,颇为吃味地吐槽道,“切,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一个小妾的娘家人,竟然也敢如此兴师动众,大费周章。” “小姐,”一旁的丫鬟提醒道,“听说这是老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本小姐用你多嘴!” 话音刚落,解明溪赏了丫鬟一记怒瞪,她能不知道这是父亲吩咐的吗!?不过就是看不惯解忧她们这么嚣张,也不知道永宁这个大夫人在干什么,也不管管压压她们母女二人的风头。 奈何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过过嘴瘾,没想到这个没有一点眼色的丫鬟还故意气她。 解明溪狠声道,“再多嘴,信不信本小姐把你发卖了。” 小丫鬟吓得连忙闭了嘴。 “烦死了!” 溜达消食的心情也没了,解明溪看着脚步的石墩猛地踹了一脚,怒气冲冲地折身走了。 被火气蒙蔽双眼的解明溪就那样横冲直撞地往前走着,没有不看路,在廊道转弯的时候也不曾想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一下撞到了顾声身上。 解明溪高声呵斥,“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冒犯本小姐?!” 顾声想要去茅房,下午的时候跟着已经去了一趟她们居住的地方,就是自己过去不会迷路,便让江辞他们先行过来了。 当看到突然撞过来的解明溪时,他已经躲闪了,没想到解明溪还是埋着头也不看路直接撞了过来。 “对不起,”顾声连忙赔礼,“我不是故意的,姑娘,你没事吧?” “不是故意的,要眼睛干什,”吃的。 解明溪捂着额头,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在抬头看到顾声看愣了过去,白衫翩翩,温润儒雅........ 见解明溪刚刚中气十足的样子,她应该是没事吧? “姑娘,”顾声再次询问道,“您可有大碍?” 解明溪回过神来,竟然是害羞地捂着脸跑开了,身后的丫鬟连忙追了上去,留下一脸困惑的顾声。 “阿声。” 解明溪刚离开,前来找顾声的江柔便恰好赶了过来,“看什么呢?” “我刚刚不小心撞到那位姑娘了,”顾声如实说道。 “啊,撞到人了!?”江柔询问道,“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声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位姑娘有没有什么事,我问她她便跑了。我听她以‘本小姐’自称,应该也是相府的哪位小姐,不会给姑姑她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江柔看着解明溪离去的身影,也没有认出来她是谁,“看她跑的那么快,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再说你又是什么石头,撞一下能出什么事。别担心了,等回头我跟表妹提个醒说一声。” “嗯,那好吧。” “我们走吧,姑姑他们在等着了,”江柔挽着顾声的胳膊,“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解明溪一路跑回自己的屋子,就连丽姨娘和她说话也没听见,靠着屋门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脑海里满是刚刚那个男子的模样。 一想到他,解明溪心跳的更快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一般,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镇定下来的解明溪连忙叫来自己的丫鬟,让她去查查这人是谁。 她决定,她要嫁给他了! 回过头等江柔想起来这件事情顺嘴说给解忧的时候,听他们的描述,“你们说的应该是解明溪,”解忧说道,“不用管她,就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一般。” 她们也都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不过谁都没想到解明溪在后来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第331章 百日宴 时值相府嫡子百日宴。 一大早,天微微亮的时候,相府便忙活布置了起来,府中的丫鬟侍从不停地忙碌着,从后厨到前院,人影穿梭,到处张灯结彩,好不喜庆热闹。 众所周知,当今丞相膝下有六女,现如今中年得子,还是唯一的一个儿子,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大办一番。解文元身为百官之首,不仅文武百官,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都会前来祝贺。 很快,相府的门前便停了许多的华丽马车,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在经历过前段时间的种种风波,京城也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永宁身为相府主母,在这个时候自然也要彰显出她的主母风范。于是早早地便命人做了大量的糕点,在这一日给城中为衣食无着的乞丐分发,以示为两个孩子积福。不仅如此,还搭了戏台子请来了京城最好的戏团前来表演助兴。 前来参加百日宴的各家小姐们纷纷精心打扮着自己,希望能给别家的贵夫人留下个好印象,解明珠,解明月和解明溪她们三个更是不由分说地换上了最好的妆容和衣裙。 就连这段时间一直卧病在床的解浅浅也是不愿错失这次好机会,也装扮了一番,一袭鹅黄色长裙,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愈加晶莹,长长的墨发随意地挽成一个发髻,斜插着一根流苏发簪。 简单而又不失典雅,使得她在一众穿戴华丽的官家小姐们脱颖而出。再加上刚刚久病初愈,那张羸弱的小脸更为解浅浅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永宁也是特意将解浅浅带在身边,让她随自己一起招呼前来祝贺的客人。 外面人声喧哗,就连今天的两个小主角也换上了喜庆的红色襁褓,可此时的柳院却陷入了一股低沉悲伤的氛围中。 安安和岁岁正躺在乳娘温暖的怀抱里吃着奶,一向活泼有力的安安这几天因为肠胃不舒服的原因看起来恹恹的,就连吃奶也是提不起来精神。 江柳看见解忧进来的身影,拿起帕子悄悄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 “吱吱来了。” “娘。” “等安安和岁岁吃完奶,你便把他们俩个抱到你祖母那里吧,”江柳说道,“娘就不过去了,岁岁你帮娘看着点。娘怕自己等下不争气,坏了气氛。” 在南都就是这样一个规矩,大户人家只有正妻生出来的儿子才会是嫡子,其他小夫人小妾的儿子就只能是庶子;如果正妻生不出来儿子,便要把小妾生的第一个儿子交给正妻养育。 怀胎十月,历经分娩之痛才生出来的儿子,一想到今天之后就要把他送给永宁抚养,以后自己的孩子还要叫永宁娘,江柳的泪水便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娘,”解忧藏在袖子下的手虚握着的拳头。 解忧话音刚起,“柳夫人,小少爷和七小姐收拾好了吗?”解老夫人身边的玉嬷嬷已经过来要人了,“宾客已经陆陆续续过来了,老夫人说这里要是没什么问题了让夫人带着俩个孩子过去。” “好了,”江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依依不舍地把俩个孩子交给了解忧,“吱吱,带她们过去吧。” 解忧抱着安安,江柔接过了岁岁。 “嬷嬷,”解忧担忧地看了眼伤心的江柳,“帮我照顾好娘。” 林嬷嬷应道,“欸,好,夫人这里有老奴呢,小姐不用担心。” “娘,那我们走了。” “姑姑,我们过去了。” 江柳别开脸点了点头,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解忧她们刚走出屋门,便听见房间里江柳的哽咽声以及林嬷嬷安慰她的声音。 “夫人,别哭了,有老夫人和老爷在,大夫人不敢对小少爷不好的........” 闻言,解忧侧眸深了几分。 玉嬷嬷在前面带着路,解忧和江柔分别抱着安安和岁岁一前一后走着。 “表妹,”江柔走在后面,不放心地小声道,“姑姑她没事吧?” 解忧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会没事的。” 怀里的安安因为肚子不舒服恹恹地躺在襁褓里,不闹也不笑。 穿过廊道,走过前面的拱桥就快到宾客们所在的前堂了。解忧看着安安,咬紧了唇肉,犹豫再三从伸出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嘴唇,感受到嘴边有东西的安安下意识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解忧见他舌头沾到了自己手指上涂抹的药后连忙把手给缩了回去。 一来一回,安安还以为解忧是在跟自己玩,朝解忧张嘴笑了笑。 见状,解忧心里更加自责了。 安安,姐姐对不起你........ *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苗妒火,尤其是当看到你一向最讨厌,最看不起的人却突然拥有了一个你拥有不了的事情时,心中的妒火便会越烧越旺。 放眼整个京城,虽然谢云祁脾性古怪,不易近人,但是仍然不妨碍他与秦南锦齐名荣登京城少女最想嫁的夫婿之一,若不是他的性情拖了后腿,甚至呼声要比秦南锦更高。 但是现在,解忧却得到了他,得到了她们一直仰望的存在。 很快便有人幸灾乐祸了起来,“这宴席都要开始了,璟王殿下还是没有来,我看王爷对那解忧也不过如此,不然又怎么会不来她亲弟弟妹妹的百日宴。” “就是,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才勾搭上了王爷,不然就她那个样子王爷能看上她?” “可是,我听父亲说过一嘴,王爷好像是生病了,不宜外出。” 话落,一行的其他小姐还以为是她在替解忧说话,便投去了不善的目光,“你懂什么?解忧前段时间天天往璟王府跑,那么多百姓可都看见了,王爷说不定是烦她了,不想见她这才拿生病的事情做由头。” “呵呵。” 宋晚言刚路过就听见她们一群人在这里议论解忧,不由气笑了,“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就这么能说会道呢,我大外甥是趴在你们耳边亲自告诉你们俩还是怎么滴,这么能编不上去唱个台子还真是屈才了。” “来来来,”说着,宋晚言便佯装要拉她们上去,“给大家伙表演表演你们的好口才来。” 闻言,她们连忙往后躲闪。 “哼,”宋晚言也收起了笑脸,摩拳擦掌地‘警告’道,“你们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在背后说忧忧的坏话,我宋晚言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宋晚言,”其中一个不服气道,“解忧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维护她?再说了,我们说的也都是实话,要是王爷真的在乎解忧,今天为什么不过来?” “没错!” 用了开头的,其他也扬着下巴不服了起来。 “既然你和王爷是亲戚,那你说王爷为何现在都还不出面?明显就是没有那么在乎解忧,事实就摆在这里,嘴长在我们自己脸上,你又凭什么不让我们说。” 虽然宋晚言也不知道谢云祁今天到底会不会来,但是看着她们这副气人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揍她们两拳,“你,” “干什么,你还真敢打我们啊,打吧打吧,”还有人故意伸着脑袋挑衅,“我就站在这,你敢吗你。” 身边的人连忙拽了拽她,朝着廊道方向颔首道,“别说了,你们快看,解忧出来了。” 第332章 解临初,解君菡 廊道处,少女着一身浅紫色流光长裙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满头青丝如瀑,一支木兰花步摇固定着高绾的一缕青丝,五官精致瑰丽,冰肌玉骨,身姿蹁跹,领着身后的丫鬟款款而来,即使怀里抱着孩子也依旧不妨碍她那通身不可睥睨的高贵气势,举手投足之间浑然天成。 一时间,少女娉婷的身姿不止吸引了众多夫人小姐的眼光,就连远处的男眷也不由看了过来。 原本在人群中亮眼的解浅浅在解忧出现之后也不由逊色了不少,尤其是当解浅浅朝秦南锦的方向望去,看到他的目光也为解忧驻足时,解浅浅袖口之中,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解明溪难得没有再酸解忧,反而盯着她身边的江柔审视了起来。 刚刚还说解忧配不上谢云祁的那群人此时便又是另一番说辞了,酸溜溜地自言自语道,“哼,真是不知廉耻,明明都有王爷了却还不忘出来招摇勾人。” “不会说话就闭嘴,”闻言,宋晚言给了她一记冷眼,“王月,别挑战我的耐心,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还护短,你再臭嘴信不信我打的你娘都认不出你!” “宋晚言!” “好了,别跟她吵了,”一旁的朋友赶紧拉开了她,“宋晚言身后可是有璟王殿下这个靠山呢。” “哼,神气什么神气。” 王月不悦地瞪了宋晚言一眼,还故意撞了她一下走开了。 相距较远,解忧并没有注意到因为自己发生小插曲,而且,她现在也无法从安安身上分开心思。 “解忧见过祖母,父亲,母亲。” 解忧抱着安安直奔老夫人他们那里,上前给他们请安行了礼。 “快起来。” 老夫人伸手虚扶起解忧,看向解忧怀里的安安,问道,“安安和岁岁吃过奶了吗?” “吃过了的,祖母,父亲,母亲,”解忧解释道,“娘身体欠恙,就不来打扰大家雅兴了,吩咐解忧和表姐把安安和岁岁抱了过来。” 碍着永宁在旁边,解文元没有多表现出来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夫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自然是知道江柳为何不过来的,天下哪个做母亲的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认别人为母,说道,“不来也好,等下让丫鬟去给小柳送些吃食。” 玉嬷嬷应声道,“是,老奴记着。” 永宁倒是没什么表情,江柳不来她还觉得可惜了,怀胎十月到头来落得一场空,“老爷,既然两个孩子已经到了,不如我们开始吧,大家也都等着呢。” “嗯。” 解文元正要去解忧怀里接过安安,永宁便抢先了一步,笑道,“本宫来抱安安吧,毕竟以后他要跟着本宫一起生活,我们母子先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 “公主说的有理,劳烦公主了,”于是解文元只好调头去抱江柔怀里的岁岁。 “应该的,”永宁笑着看向解忧,伸出来双手,凤眸深处颇为得意,“把孩子给本宫吧。” “母亲小心,”解忧像是没有看见她的得逞一般,还好心提醒道,“安安近几日肠胃不好,容易拉肚子,若是不小心脏了,母亲莫要嫌弃才是。” 永宁一边抱过安安,一边看着安安和江柳神似的眉眼,正在心底谩骂并未将解忧的话记在心里:哼,还真不愧是那贱人的种。江柳,你就算为相府生了嫡长子又如何,到头来他还不是要喊本宫娘。 解文元和永宁抱着孩子走向戏台子,解忧和解明珠一人扶一边,搀着老夫人走了过去。 宴席就布在了相府前院的大花厅,那里地方敞亮,就算摆上了上百桌也是绰绰有余,丝毫不显拥挤,厅中已经坐满了宾客。 永宁没听进去,老夫人倒是听进去了,边走边拉着解忧的手,不免担忧地追问了起来,“吱吱,安安的肠胃还没好吗?那用不用再抓些药啊?” “回祖母,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就是还没有好透,还是会拉肚子。而且安安还小,是药三分毒,大夫不建议安安靠药物治疗。” “唉,安安那小脸都瘦了,”老夫人心疼坏了。 “孙女见过祖母。” 解忧她们扶着老夫人在台下的主椅上落座,相府的几个姑娘纷纷上前来行了礼。 “都起来吧。” 一心心疼自己孙子的老夫人也无心再与她们这几个孙女多说些什么。 以老夫人为中心,解忧和解浅浅分别立于老夫人两旁,解明珠站在解忧身旁,解明月被解明溪拉着站在了解浅浅身边。 见主人落座之后,其余宾客也都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坐,看向戏台上的丞相夫妇以及他们手中抱着的孩子。 “清风送爽又逢弄璋之喜。感谢各位同袍好友在百忙之中愿意抽身前来参加我儿解临初与我小女儿解君菡的百日宴。” 戏台上,解文元说着贺辞,台下的众人拍手附和着。 “解临初,解君菡,”解明珠侧头问道,“喂,你弟弟妹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自从梅姨娘的事件之后,解明珠单方面好像就和解忧‘和解’了一样,也莫名地打从心底里开始想靠近她了。 解忧时刻关注着台上的安安,听到解明珠的问题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父亲给安安取名临初是希望他可以大巧若拙,虚怀纳谷,不露锋芒。” “为何要不露锋芒,这个意思岂不是要将自己的才能和抱负隐藏起来了,”解明珠一脸不解,“你弟弟既是嫡长子,又是相府唯一的男孩,难道不应该大露锋芒,大展手脚光宗耀祖吗?” 解明珠的话落到了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语重心长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有时候锋芒太露未必是一件好事。” 解明珠‘哦’了一声。 “既乱莓苔色,仍连菡萏香,”解浅浅也插了进来,“‘君’字不仅表示道德品行高尚,也能增添女孩的尊贵和高雅。而这菡字也是荷花的别称,指善、美、幸福,能突显女孩兼具美貌与善良。给七妹妹取名君菡,给予了七妹妹美好的祝愿,祖母,七妹妹名字的寓意可是浅浅想的这样啊?” 老夫人十分受用解浅浅的话,笑着点了点头,“浅浅真聪明。” “哪里,”解浅浅谦虚一笑,“还是祖母和父亲为七妹妹这名字取得好。” “哈哈哈,”老夫人解释道,“浅浅你可是夸错人了,岁岁的名字是你姐姐出主意取的,还是你们年轻人能想到一块去。” 第333章 试探 原本解文元打算让岁岁跟着解明珠她们叫解明什么的,后来还是解忧向老夫人提了自己的想法才取了这个名字。 老夫人欣然同意了,解文元也不得不听,不然岁岁就要叫解明菡了。 不是说这个名字不好听,但是岁岁是她的亲妹妹,是她和娘呵护的宝贝,除却她的名字是江柳取的,解浅浅和解桑桑的名字也是永宁取的之外,像解明珠,解明月和解明溪她们三个的名字都是当时解文元随意取的,她不要让岁岁也随意。 闻言,解浅浅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像是吞了苍蝇一般难受,随后浅浅一笑,“原来是姐姐取的名字啊,真好听。” “谢谢妹妹欣赏,”解忧秋眸微转,“锦秋,把这披风给妹妹披上吧,妹妹大病初愈,可别再受了凉。这几天一直在帮看安安和岁岁,都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妹妹,这披风是新的,姐姐一次还没有用过,妹妹莫要嫌弃。” “怎么会呢,”解浅浅看向锦秋送过来的披风,“谢谢姐姐关心。” 老夫人虽然不喜欢永宁,但是也从未把大人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起码她也是真心把解浅浅她们这几个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孙女疼爱的。眼下看到她们姐妹几人和睦友爱,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也不由灿烂了几分。 闻言,提灯从锦秋手里接过披风为解浅浅披了上去,“姐姐这布料可真好看,是哪家布庄的,回头妹妹也去买些料子。” “大姐姐这布料可是在酒居巷新开的那家布庄买的,”解明月认了出来,说道,“这家布庄的料子听说都是从西域那边的进购,一尺布便要五两碎银。” 解浅浅背脊一僵,质问道,“哪个巷子?!” “酒居巷啊,”解忧清丽婉约的小脸上柳眉微扬,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不浓不淡,清新怡人,“妹妹应该也去过吧?布庄还要许多好看的样式,妹妹喜欢,改名姐姐陪妹妹去挑选些啊。” 果然,在听到这个巷子的名字后,解浅浅整个人慌乱了起来,连忙拿起手边的茶水喝着压惊,佯装镇定道,“好,好啊。” 酒居巷就是那晚解浅浅出事时所在的巷子。 后来她让涟漪查了被解浅浅杀死的那个男人,孤家寡人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为他含冤,要追查凶手,听说他的尸体还是邻里乡亲从衙门领了回来,共同出钱给他买了副棺材埋了。 加上当晚京城又出了这几桩灭门惨案,一下将全城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命案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在意关注,也有人猜测杀醉汉的凶手还是和惨案的凶手是一伙人,行凶的过程被醉汉无意间给撞见了这才杀人灭口。 反正这条人命就是这样不了了之了。 正因为如此,没有人追查凶手了,解浅浅也才敢慢慢出屋门了,虽然每当夜半时分,还是会梦到男人来找她索命。 “那就这么说定了,”解忧看着她控制不住微微的颤抖的手腕,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层,“到时候四妹妹,五妹妹和六妹妹也一起去。说来也惭愧,我这个做大姐姐的,都还没送过你们什么,到时候为你们每人选一匹喜欢的料子做件新衣服。” “姐姐说的哪里话,”解明月客气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让姐姐如此破费呢。” “五姐姐可是看不起大姐姐?大姐姐和我们可一样,”解明溪阴阳怪气地调侃道,“不仅被封了个县主,身后还有璟王这个大靠山,几匹料子而已,又能花费多少,大姐姐还看不上这些钱呢,是吧大姐姐。” “大姐姐,”解明月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夫人也不由愁眉压着声音呵斥了解明溪,“再胡说就给我回你院子去!” “祖母,干嘛吼我啊,”解明溪撅了撅嘴,“我说的又没错。不说就不说,吼什么吼啊,您就是偏心大姐姐。” 玉嬷嬷看到老夫人又要被解明溪给气到了,连忙解释道,“几位姑娘都是老夫人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人对各位姑娘的疼爱都是一样的。” 玉嬷嬷跟了老夫人多年,就连解文元对玉嬷嬷的态度不算是毕恭毕敬,那也是客客气气的,哪料想解明溪这个不长眼的直接辱骂了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身份竟然也敢来说教本小姐,”解明溪还自以为是地向老夫人抱怨,完全没有将老夫人愠怒的神情看在眼里,“祖母,您看看她,一个下人而已竟然也敢妄言主子,您可一定要好好责罚她啊。” “六妹妹,别说了,”一旁的解明月看到老夫人不悦的神情连忙拽了拽解明溪的衣袖。 “干什么啊,别拉拉扯扯的,”解明溪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解明月手里拉了出来,满脸不屑,“就你们院的那点穷酸样,把我新衣服扯坏了你们赔得起吗,你以为你是大姐姐啊。” 柔姨娘虽然出身商贾之户,但母亲也是家里的小妾,自己也是庶出,在母家的地位也是举步维艰。她又是个孝顺的人,出嫁之后经常把自己的月俸补贴生母,偏偏她生母也是个不争气的主,嗜爱赌博,天天找柔姨娘要钱,这是整个相府人尽皆知的。 当初为了从柔姨娘这里拿到钱,完全不在乎柔姨娘在相府的面子,死乞白赖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叫骂柔姨娘没良心。 最后还是老夫人看不下去了才差人给她拿了些钱打发她走了。 被人当面戳到痛处,一向‘好脾气’的解明月脸色也是当下便黑了下来。 “解明溪这家伙是真没脑子啊,”解明珠看好戏一样,靠近解忧小声点评道,“一桌子的人都得罪了个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蠢呢。” “那是当然,”解忧幽幽道,“以前你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了还能看到别的也就怪了。” 闻言,解明珠讪讪地笑了笑,“那不是年轻不懂事,”慢慢坐直了身子。 “百善孝为先,单凭柔姨娘和五妹妹孝敬长辈的这份心意都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尊敬的,”解忧端起面前的茶水,“五妹妹,以茶代酒姐姐敬你一杯。” “谢谢大姐姐。” “瞧大姐姐说的这话,”解明溪反怼道,“说的好像我们都是不孝之人一样。” 解忧抿了抿唇瓣上的茶水,“那六妹妹觉得自己是吗?” “我当然是了!” “你懂?呵,”解忧讥唇一笑,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玉嬷嬷照顾祖母多年和祖母情谊深厚,算得是我们的半个长辈,你却出言不逊,是为不敬;柔姨娘和五妹妹更是与你亲近的家人,你又言语侮辱,是为不恭,一个对自己长辈不恭不敬的人却来谈论自己懂‘孝’,六妹妹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既然妹妹这么羡慕我有钱,那做姐姐的也不好吝啬,这便将姐姐的攒钱的法子分享给妹妹就是。”解忧瞟眼看过去,“母亲每个月给每个院的俸禄都不少,吃饱穿暖绰绰有余。” 听解忧提起永宁,不在状态的解浅浅这才慢慢回了神,扭头看向她怎么突然说起母亲的好来了。 “六妹妹若是能少和下人们打几次牌,每个月能将月俸攒起来一些,也不至于月月光,攒个一年半载的,酒居巷的布料别说一匹了,就算买上给三五匹对六妹妹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姐姐说的可有道理?” “什么,”解明珠震惊道,“解明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府里赌博!!!” “你别胡说!”解明溪一下慌了神,连现在是什么场合都忘了,一拍而起,急忙解释道,“我没有赌博,那不过是和他们打牌打发时间而已!” 声音之大,大的传遍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底,光是她拍的那一下桌子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第334章 安安遇险 要说知道解明溪私下里跟下人赌牌完全是意外之举。解明溪虽然跋扈骄纵,看不起下人的劲,但是她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在赌场上从来不欠下人钱。一是因为她丢不起这个人,二来便是如果她赖账就没人跟她玩了。 奈何她人菜瘾大,和她一起打牌的下人可没少从她这里赢钱。 那日偶然听见路过的下人提了这么一嘴六小姐打牌之类的,她便让白芍留心去打听了一下。 要知道吃喝嫖赌,最为世人所不齿,更别说还是一个本该待字闺中的姑娘。经过解明溪这么一吼,自此她的‘好姻缘’怕是被自己给断送了。 被解明溪突然打断的讲话的解文元不悦地看着她,饶是解老夫人也再是绷不住的自己的情绪了,“来人,带六小姐回自己院子去!” “祖母,我知道错了,都是那些低贱的下人诱惑孙女的,孙女才一时糊涂。祖母,孙女以后再也不和他们玩了,您就让我在这里待着吧,”解明溪连忙晃着解老夫人的胳膊求情,又看向在她们身后那张桌子上坐着的丽姨娘,“娘,您帮女儿说句话啊!” 丽姨娘在相府哪有说话的权力,只能保持着沉默。 这可比台上的戏好看多了,众人不由纷纷都看着这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解明溪出演的这场‘戏’。 解明溪越闹,台上解文元的脸就有多黑,对着一旁不知所措的下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带到祠堂去好好反省!” 下人们这才拖拽着解明溪离开了厅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解明溪的这出闹剧上,都没有注意到台上永宁有些微微不安的神色,就连她身旁的解文元也没有察觉到。 解忧却时刻在关注着永宁的一举一动,她屏息凝神,悄悄往外挪动了下腿脚以便自己等下可以第一时间冲出去接住安安。 待解明溪不断叫骂的声音消失,解文元重新挂上了一副言笑晏晏的神情,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过来,“最后,再次感谢诸位同袍光临寒府,特备美酒佳肴,诸位喝好吃好。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同袍见谅。” 今天的永宁为了展现自己的主场,浓妆素抹,青丝高挽飞凤髻,金钗玉钿插满头,一身华丽的锦绣云芝草百褶鸾裙,外罩着碧烟长衫,往那里一站尽显庄严高贵,脸上挂着的假笑却又让她傲软的神情看起来平易近人了些许。 解文元也穿着绣着锦缎五彩祥云的华服,平日里肃穆的五官在今天也不由舒展着,眉开眼笑。 二人抱着孩子站在一处,不知道的还就以为他们是一家四口。 看着台上抱着两个孩子的丞相夫妇,底下几个贵夫人边磕着桌子上的瓜子,边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你们看永宁公主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能不高兴吗,”一旁的同伴小声道,“白白落了个相府嫡子,自己的正妻地位不仅丝毫没有受到动摇,替相府养育嫡子又有功劳在身,往后在相府的话语权也会越来越大,要换是你,你能不高兴吗。” “唉,所以这也不一定能母凭子贵,那江柳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自己辛辛苦苦生了个儿子要喊别人娘不说,还什么都没有得到,真可怜。你们看她这不连自己孩子的百日宴都没有出席,恐怕是见不得这场面吧。” “不过,听说永宁公主和江柳的关系可不太好,现如今永宁要养她的儿子,那不是天天放在自己眼前膈应自己么,而且,永宁公主能咽得下这口气好好养江柳的儿子?” “咽不下也要咽啊,人家可是嫡子,相府唯一的一个男丁,丞相和她婆婆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要是永宁公主敢对这小少爷不好,那就是整个相府的罪人。再说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善妒的名声传出去永宁公主还嫌丢人呢。最起码,这面上功夫她得做足了吧。” “那倒也是。” “行了,我们吃菜吧,小心被人听了过去传到永宁公主耳里。” “嗯,吃菜吃菜。” “啊!” 就在解文元刚致完辞,众人已经开始动筷开席的时候,突然从台上响起一声尖叫声,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却见原本本该被永宁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被扔了出去抛在空中。 永宁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怒气,“该死的小贱种,竟然敢将污秽之物拉到本宫身上,脏死了!” 丝毫没有后悔之意,低头拿着手帕用力地擦拭着手上和衣服上的污秽。 “快去救我的大孙子!” 老夫人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被扔了出去,激动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解文元抱着岁岁,又气又急,他们都准备下台了,哪能料到永宁会突然把他儿子给扔下去,戏台高九尺有余,安安若是真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忙朝着台下的下人怒吼,“一群蠢货,还不快去接大少爷!” 岁岁被解文元的这一吼直接吓哭了,现场直接乱成了一团,一些下人跑去接安安,一些丫鬟涌向晕倒的老夫人。 解忧时刻看着永宁,早在她刚抬起手把安安扔出去的一刻她便迅速的起身冲了过去,但是一旁的下人在解文元的怒吼下回过了神一时之间都朝这边跑了过来纷纷张开双臂想要去接安安。 人多反而容易出错。 所有人都在伸着双臂仰着头小碎步的移动着。 她刚看准安安落下来的位置准备接住他的时候,一旁的下人一个不注意一下踩到了脚下的鹅卵石直接朝解忧这边倒了过来,解忧被他突然一撞位置一下偏离了出去。 “大小姐,小的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跟解忧面前点头哈腰地乱晃,解忧又气又急,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滚开!” 最靠近戏台的位置是相府里的人,在然后是诸多女眷,而江冶,江辞他们这些男眷都坐在最外围。 男眷这里本就喧闹些,等江冶他们看到被扔到空中的安安已经来不及了。 “涟漪救安安!” 眼看着安安就要摔在地上了,解忧懊悔极了,她不该拿安安冒险的,如果安安今天有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涟漪也被忽然涌上来的仆人挤了出去,她推开挤在自己面前的下人,正要飞身过去接住安安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菱划过众人头顶,先她一步在安安摔落之前稳稳接住了安安。 转头望去,只见安安已经安全的躺在了谢云祁怀里,受到了惊吓不停地抽噎哭泣着。 第335章 解忧羞愧 谢云祁原本准备一早就前来相府祝贺的,昨晚后半夜的时候,前往极漠之地取地狱赤焰的萧珩突然回来了。他不仅带回来了赤焰草,还取回来了黄泉彼岸水,但是萧珩也在取药的时候被高温灼伤,一路上强忍着伤痛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得知此消息,谢云祁和萧风他们连夜回了碎星楼。 这一来一返,加上为萧珩疗伤的过程,已经迟了,当谢云祁赶到相府时候恰好遇上这一幕,眼疾手快地扯掉手旁挂着的红锦缎投掷了过去及时将安安卷了过来。 解文元和江冶他们看到安安无事,悬嗓子口的心才慢慢落了下去。 “是璟王殿下!” 少女们看到谢云祁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纷纷投去了痴迷的目光。 “安安。” 解忧飞奔了过去,将谢云祁怀里的安安抱了过来。 “安安不哭,姐姐在,姐姐在呢,”直到把安安抱在怀里的这一刻,解忧仿佛是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感觉一般激动,声音哽咽着柔声哄着安安,“姐姐在,安安不怕了,对不起安安,姐姐以后定然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她眼中不由蓄满了泪水,却是忍着没有让它掉落一滴,只是颤抖着的嗓音还是暴露出了她的害怕。 在解忧的轻抚下,安安害怕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 谢云祁安慰道,“阿忧,没事了。” “谢谢,”解忧感激地看着谢云祁,“还好有你,不然我........” “没事了。” 谢云祁本想去抚摸她脸庞的手最终还是挪到她肩上,但是眼神里的温柔却是一点都没有遮掩。 这一举动落在众人眼底不由一阵唏嘘,这,确定还是他们认识的璟王?而那些仰慕谢云祁的少女们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恨不得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可为什么要是解忧啊!!! 秦南锦只觉得解忧肩上的那只手着实碍眼! “安安,我的儿子啊。” 解文元已经从台上冲了下来,一把把安安抱到了自己怀里,解忧只好从他另一只手上把岁岁抱了过来。 “老臣多谢王爷救了犬子,”解文元抱着安安看了一番确定自己儿子毫发无伤之后才记得答谢谢云祁,“请受老臣一拜。” 江家人和相府众人也围了过来,跟着解文元一起朝谢云祁行答谢礼,解忧也跟着解文元他们一起朝谢云祁屈膝答谢。 “解相不必多礼,”谢云祁在解文元膝盖落地之前及时拉着他的胳膊把他给拉了起来,“举手之劳,分内之事。” 而这个内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父亲,安安拉肚子了,可否先让女儿带安安回去清洗一下?” 解忧这么一提醒,解文元这才发现沾着襁褓的手湿湿的,还隐隐有一股臭味,担忧地嘱咐道,“那快抱回去给安安换下衣服,不然他该不舒服了。” “是。” “姑父,表妹抱着岁岁,”江柔上前说道,“把安安给我吧,我陪表妹一起回去。” “嗯,好。” 江柔上前接过安安,丝毫没有半点嫌弃。 “那我先过去了,”解忧看向一旁的谢云祁。 “去吧。” 解忧和江柔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这里,解文元这才想起来刚刚谢云祁也抱过安安,那岂不是也......... “王爷见谅,”解文元连忙请罪,“还请王爷移步,老臣这就为王爷准备一身干净的换洗衣物。” 解忧不在这里,谢云祁自然也没有兴趣坐在这里任人观赏,“有劳了。” “应该的,王爷客气了。” 永宁早就回自己的院子去换衣服清洗了,解老夫人昏厥已经被先送了回去,作为主人,解文元一走只留下一院子的客人也不是这么回事,可是眼下相府的这群人里一个能够主事的人都没有。 “舅哥,这里还麻烦您帮我先招待一下了,我带王爷去厢房。” “嗯,你快带王爷过去吧,”江冶这回难得没有怼解文元,“这里我先帮你们看着点,”随后,他上前一步,小声说道,“解文元,现在人多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安安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这就带妹妹和三个孩子回清州!” “舅哥放心,”解文元严肃道,“安安也是我儿子,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诸位见笑了,解某先退一步,诸位继续,”解文元对着众人喊道,随后点头弯腰地,“王爷,这边请。” 谢云祁朝江冶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解文元离开了庭院。 柳园 “夫人,起来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您什么都还没吃呢。” 江柳躺在床上,背对着林嬷嬷摆了摆手,“我不饿,没有胃口,嬷嬷,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吧。” 江柔还没走到院子,便喊了一声,“姑姑,林嬷嬷。” “小柔?” 江柳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们现在不是在庭院里吗?我怎么听到小柔的声音了。” “老奴好像也听到表小姐的声音了,”林嬷嬷说道,“夫人您等着,老奴出去看看。”话音刚落,江柔和解忧便步履匆匆地抱着俩个孩子走到了院子里。 解忧朝屋里说道,“嬷嬷,安安拉肚子了,你快去烧的热水等下给安安清洗一下。” 闻言,江柳快速翻身下了床迎了出去,“安安怎么了?” “姑姑,我来抱吧,安安拉肚子了。” “没事,给我吧,”江柳还是从江柔手里接了过来,一抹,果然屁股处湿湿的,“嬷嬷,铜壶里还有今早刚烧的热水,你去拿过来。” 江柳抱着安安往屋里走,打开了襁褓把安安从里面抱了出来,担忧地自言自语道,“前两天不是已经好些了吗,怎么又拉了。” “娘,”解忧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有不怪吱吱,好好地跟娘说对不起做甚,”江柳说道,“小柔,那里有干净的襁褓,你去拿一块过来。” “好嘞,姑姑。” “夫人,”林嬷嬷提着铜壶,“水来了,老奴再去弄些凉水过来不然太烫。” “嬷嬷,我去吧,”解忧看着江柳脸上的心疼,一时没有脸面去面对江柳,“你在这里帮娘给安安清理,我去弄凉水。” 说着,把岁岁放在了摇篮里,快步走出了房间。 第336章 和离 用完膳宾客们也是十分有眼力劲的早早离开了,原是一场喜庆的宴席,到最后还是变成了圈内贵妇的饭后笑谈。 送完宾客之后,解文元第一时间就去了柳院结果还没进院便吃了个闭门羹,还是江柳亲自下的令。 解文元自知今日之事对不住江柳,便只好讪讪离开。 “他回去了?” 江冶在屋里看着孩子,见江柳回来问了一句。 江柳沉闷地点了点头,“哥哥今天帮忙招待宾客想来也累了,安安已经没事了,哥哥也回去歇息吧。” “妹妹,哥哥有句话一直便想跟你说,尤其是在看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这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了。” “什么话?哥哥但说无妨。” “小柳,”江冶认真道,“你与解文元和离吧。” 话落,江柳震惊地看向他。 “我知道,自古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从他来到京城,再次见到江柳的时候,江冶看得出来现在的江柳并不快乐,她眼里已经没有光了,“可是,事实证明解文元并非你的良缘不是吗。当初我和爹娘知道解文元为了娶永宁贬妻为妾的事情之后,若不是收到你的来信,知道了这其中的隐情和你们的无奈,我和爹差点没有从清州过来把你带走。那时候我们以为解文元被迫娶了永宁,可他依然会呵护你,你写给我们的家书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我和爹娘都觉得你在相府是幸福的。 可是直到我们兄妹相聚,我后悔当年和爹为什么没有坚持把你带走。如果我们那时候把你接回家了,这深闺宅院也就不会困了你半辈子,吞噬了你的半辈子,你依然是那个在清州自由自在,城幸福快乐的江家大小姐。” “可是哥哥,我若是走了,他们是绝不会让安安跟我一起走的,为了安安,我不能走。” 江柳又何尝没有想过与解文元和离离开这里。 当年永宁进府的时候,解忧才刚出生,那个时候她也以为永宁不会成为她和解文元之间的隔阂,而且,她不想让解忧从小就没了父亲。可是后来,事实证明她错了,作为一个父亲,解文元对解忧的伤害一度让江柳后悔万分,这样的父亲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而她的心也随着梅姨娘,柔姨娘和丽姨娘的进府渐渐死了。 心死了,也就不在乎了。 江柳把为自己化了一方天地,小小的柳院就是她的一切,解文元不爱解忧,没关系,她这个做娘的来爱,余生她只想好好陪伴自己的女儿长大。 意外总是来的很突然,那晚解文元一次醉酒闯入了她的院子,也是那晚之后她有了安安和岁岁。 如今为了安安,她更不能离开了,安安身为相府嫡子,解文元和老夫人一定不会放安安和自己走的。 那她又怎么舍得将安安一人舍弃于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之中。 “小柳,你糊涂啊!”江冶激动地站了起来,压着声音说道,“就是为了孩子你才更要走!” 江柳不解地问道,“哥哥此话是何意?” “今日的事情妹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也是有所耳闻了,”江冶伸出手随意指着身后的方向,“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的面,她永宁说把孩子扔了就扔了,私下里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安安,妹妹你就真的放心把安安让给你她来养? 还有解文元,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他可又曾给过你一个交代?” “安安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他是我心头肉,如果可以我又何尝舍得把安安给她抚养,还要喊别人娘,”江柳忍不住埋首哭道,“可是哥哥,我没有办法啊,我留不住安安,我留不住啊,而且,他们是不会让我带走安安的。” “当年闹饥荒,解伯父当年病重,是爹掏出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还了钱才起来大夫为解伯父治病,买药,”江冶蹲下来安慰道,“解家也因此一直欠我们家一个人情,只要你愿意和离,哥哥就一定会把三个孩子一起带走。老夫人也是个通情达理,重情义之人,相信她会理解你的。而且,我们只是把安安带走,并没有让安安断绝与解家的关系,他们想要看安安随时都可以。小柳,哪怕你就算不回清州,哥哥也不忍再留你和三个孩子在这相府里受人欺负,你明白吗?” 只要江柳出了相府,和相府断了关系,永宁不没有理由在欺压江柳,永宁就算身为公主又如何,她也不能仗着自己是皇室贵族就随意欺负平民百姓。 但是若是江柳一日在相府,永宁是妻,她是妾,那江柳就不得不被她压迫。 江柳看向一旁正躺在摇篮里安睡的安安和岁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这件事你让我再想想吧。” “嗯嗯,那哥哥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想想,不仅是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江冶拍了拍江柳的肩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支持你。” “谢谢哥哥,”江柳起身,“我送送哥哥。” “不用送了,外面凉,”走到屋门口,江冶忽然停下了脚步,问道,“小柳,安安今天早上可有吃什么?” “就和往日一样,吃了奶啊,”江柳不明所以,“哥哥,怎么了?” “那就太巧合了,而且安安前两天肠胃明明已经渐好了,今天怎么会突然拉肚子,时机还那么巧合?”属实是想不通了,江冶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我想多了,小柳你回屋吧,我走了。” 江冶走后,江柳把他刚刚的思虑听了进去,可是安安今早确实是只喝了乳娘喂的奶,其他的什么也没吃,也不能是吃坏了肚子啊。 她思考了片刻,也没想出来哪里不对劲,摇了摇头,估计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了,想多了。 “明天还得让嬷嬷找个大夫来看看,不然一直这样反反复复也不好,到时候难受的还是孩子。” 今天白天的时候,谢云祁就感觉解忧有些不太对劲,奈何解文元还有一些大臣们一直在他眼前绕来绕去,根本就抽不身来跟解忧说上一句。 等到晚上他过来的时候,刚飞身上房檐,就看到了正坐在屋檐上的解忧,手边还放着一个酒壶,月下的背影显得格外沉寂。 “来了,陪我喝两杯?” 第337章 解忧的自责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染着一抹醉意的红晕,因为酒水浸湿的缘故,红唇明润,那双秋眸却是一片的清明。 守在院里的涟漪见到屋檐上谢云祁的身影后,便静悄悄地离开了,有主子在,姑娘这里也用不着她了。 “哦,想起来了,你不能饮酒,那这美酒就只能我一人享用咯。” 解忧一笑,拿起手边的酒壶直接喝了起来。 高处不胜寒,夜里的风缓缓吹动起二人的发丝。 谢云祁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解忧身上,“酒虽美味,但也要少喝,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算了,想喝就喝吧,明天让齐矅给你送些醒酒丸。” “谢云祁,”解忧扭头看向正在为她系大氅带子的谢云祁,忽而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谢云祁摇了摇头。 见状,解忧心咯噔一慌,他也不喜欢自己了吗? “是爱慕,”谢云祁给她系好大氅,揉了揉她懵懵地脑袋,“我爱慕阿忧,现在已经过了喜欢的阶段。” “可是,”解忧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都讨厌我自己了,我变成我最讨厌的人了,”她扭头看向谢云祁,“你知道吗,安安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是我在抱他去庭院的路上,给他喂了些许的泻药。他以为我是在跟他玩乐,可是我却是在伤害他。” 解忧伸出今天抹了泻药的那根手指,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安安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江柳神色上的担忧,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然地握住了拳头,大拇指用力压着了那根手指只想把它给废了。 “阿忧,住手!” 谢云祁看出解忧的意图,快速地在她手腕上点击了一下,解忧一时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拳头,那根中指的指关节处已经红了一片。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她的手送到嘴边,轻轻朝红的那处吹着气,动作之间尽是心疼。 解忧鼻翼一酸,猛地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推开了谢云祁,“谢云祁,我求你了,你别再对我好了,”解忧站了起来,有些醉熏的步子微晃着,喊道,“我讨厌永宁,我厌恶秦南锦,可是现在我却和他们沦为了同类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自己的亲人。我自己现在都厌恶我自己了,你凭什么还要喜欢我,还对我好!你再不走,就不怕未来某一刻也像今天的安安一样被我彻头彻尾地利用吗?!” 发泄完的解忧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埋首蹲在地上,声音哽咽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娘和安安他们。如果你今天没有及时出现,那安安就会被我害死,我,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安安被抛在空中的画面。” “我的阿忧那么善良,怎么会和永宁他们是一类人呢,”谢云祁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阿忧若是心里痛苦纠结,那就和江夫人坦白吧,说出来阿忧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坦白?” 秋眸含泪,解忧抬起头看向谢云祁,“可是,我不敢,娘她那么相信我,不管有意还是无心,安安还是被我伤害了啊。” “阿忧不应该把自己说的大恶不赦,”谢云祁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若不是阿忧,现在安安恐怕就已经在永宁院里了吧。虽然说在阿忧这个计划实施的过程中出了些意外,但是安安以后就可以脱离永宁的魔爪了不是吗。” 永宁善伪装,在解老夫人和解文元面前肯定会做戏给他们看自己是‘真的’待安安好,让别人对她没有任何的说辞。 解忧知道她有洁癖,因此她利用了安安肠胃不好的事实,喂了安安一点她研制的泻药,安安如果拉肚子了,永宁一定会崩溃失态,如此她就能借着这个由头把安安从永宁手里要过来。 可是她没想到永宁会如此失态,不顾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把安安扔抛了出去。 “阿忧,勇敢去试一试,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还有我,”谢云祁鼓励道,“而且,江夫人是明事理的人,她会理解你的用心的。” “谢云祁,谢谢你,”解忧身随心动,伸开手一把抱住了他,趴在了他肩上喃喃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吼你。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有一天我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也会伤害到你。” “阿忧,相信我吗?” “嗯?” 解忧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问题了。 “阿忧如果相信我,我今天给阿忧一个承诺。日后,无论阿忧变成什么样子,我谢云祁永远都会无条件的守护阿忧,呵护阿忧,永远支持她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就算阿忧不要我了,我也会厚着脸皮赖在阿忧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谢云祁牵着解忧的双手,“阿忧,我不怕被你利用,我只怕你会不要我。只要你需要我,无论什么事情,什么时刻,只要你喊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何德何能,她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竟然也能拥有他这样的人。 解忧紧紧地抱住了他,谢云祁轻抚着她的柔发,哄道,“这里风凉,再吹下去就要头疼了,我们下去?” “嗯,”她点了点头。 “阿忧,”谢云祁边扶着她站起来,边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么高,你怎么上来的?” “喏,”解忧指了指一旁露出的梯子,“我爬梯子上来的,”说着,便要过去爬梯子下去,结果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还好谢云祁及时扶住了她,“怎么了,阿忧这是喝醉了,”谢云祁打趣道,“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才不是,”解忧动了动脚脖子,“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我缓一缓再下去。” “哈哈哈,阿忧不会还想爬梯子下去吧。” “不然呢,”解忧坐在屋檐上揉着腿,仰头颔首道,“我又不像你们一样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阿忧是不会,我不是在这,”说着,谢云祁一把穿过解忧的腿窝将她抱了起来,身体瞬间腾空解忧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阿忧,抱紧了。” 随后谢云祁抱着解忧飞身飞了下去,结果刚着地就碰到了回来的江柔,“我滴个娘,什么东西?!” 江柔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个人忽然从天而降,大晚上的吓得她心脏都差点骤停了。 “表妹,王爷?”江柔捂着心口,“大晚上的你们,”话说到一半,江柔露出一抹‘我明白了’的笑,“表妹,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解忧连忙从谢云祁怀里跳了下来,见江柔误会了连忙解释,“表姐,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奈何江柔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飞地一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迅速关上了屋门,“表妹,王爷,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当我没来过哈。” 解忧看着江柔紧闭的房门,一脸汗言,瞪一眼一旁的谢云祁,娇嗔道,“都怪你!” “阿忧,冤枉啊。” 谢云祁笑着跟在解忧身后随她一起进了卧房。 第338章 不悔! “安安,快救安安,安安!” 随着天际出现一抹橙红色的朝晖,古色古香的房屋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 老夫人从梦中惊醒,看着守在屋里的婢女丫鬟们,急声问道,“安安呢?我孙子现在怎么样了啊?” “老夫人。” 玉嬷嬷在解老夫人床边守了一天一夜,大夫说老夫人现在可急不得了,于是她见状连忙稳住老夫人的情绪,“老夫人放心,安安少爷已经无恙了。”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老婆子?”老夫人抓着玉嬷嬷的手迫切地问道。 “是真的,”玉嬷嬷解释道,“昨天多亏了璟王殿下及时相救,安安少爷现在正在柳夫人院里睡着呢。” 听到自己的孙子没事,老夫人才捂着隐隐喘不上来气的胸口,激动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是安安有什么事,我老婆子也活不下去了。” “老夫人爱孙心切,可是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玉嬷嬷起身顺着老夫人的背,帮她舒缓呼吸,“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老夫人您万万不可再大喜大悲,情绪激动了。” 昨天老夫人看到安安被扔出去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一下晕了过去,还是关业为老夫人施了针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老夫人朝玉嬷嬷晃了晃手,喃喃自语地自嘲着,“老了啊,老了,”念着念着,老夫人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神色忽然严厉了起来,就连声音也冷了不少,“去把相爷和那永宁公主给我喊过来!等安安和小柳吃完饭,把他们都叫过来,就说我有要事跟他们宣布。” “是,老奴这就去喊人。” 约莫着江柳的用膳时间,前往柳院的路上,解忧一直惴惴不安着。 到了柳院,林嬷嬷还有奶娘也在屋里,她进去的时候,刚好伺候安安和岁岁吃完奶,“吱吱来了,”江柳朝她招了招手,“吃过早膳了吗?要还没吃的话,让嬷嬷给你做些来。” “吃过了,”解忧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娘,女儿有件事想要和你单独聊聊。” “正好,娘有件事也想和你说说,吱吱你先说吧,什么事啊?” 一旁的林嬷嬷带着屋里的下人出去了,还为她们母女二人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解忧便直直地跪了下来,“女儿有错,要向母亲坦白。” “吱吱,你这是做什么,”江柳连忙放下手中用来逗安安和岁岁的手摇鼓去扶她,“快起来。” “娘,”解忧没有起来,“昨天安安拉肚子不是意外,是女儿做的,是女儿在抱安安去庭院的路上,让安安服用了一点泻药,所以他昨天才会在百日宴上突然拉肚子。” 江柳有些震惊,“吱吱你说什么?” “女儿原本是想利用此事让祖母和父亲亲眼看到永宁对安安不好的一面,这样女儿才有理由说服祖母不让永宁抚养安安,可是女儿万万没想到永宁会把安安给扔了,险些出现无法挽救的意外。” “吱吱,你糊涂啊,”江柳担忧道,“你祖母她就算对我们再好,她说到底也是解家的人,若真的是和相府的脸面比起来,我们母女始终是个外人。还有你父亲,他最看重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已经让相府颜面丢失,若是他们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后果不堪设想啊。娘一直认为吱吱是个聪明识大体的孩子,但是你这次的做法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们在乎脸面,可我不在乎!” 解忧看着江柳,义正言辞道,“娘,我只在乎你,还有安安岁岁。永宁视我们母女为眼中钉,肉中刺,将安安给她抚养,那跟送安安入虎口有何区别。只要能保护你们无虞,别说相府的脸面,就算是让女儿毁了相府,女儿亦然无惧!” “吱吱........” 江柳被她的威严语气给震慑住了。 “娘,女儿错了,只错在女儿不应该利用安安,伤害安安的身体来达到目的,其他的,女儿不悔!” 解忧不敢抬头去看江柳现在的表情,她一定对自己很失望,觉得自己很可怕,她暗暗绞紧了手边的衣裙,“无论娘如何处罚女儿,女儿都心甘情愿,还请娘责罚,”话落,她便跪了下去,俯身磕在地上。 屋子里一片寂静,有的只是摇篮床里安安和岁岁自娱自乐发出来的咿咿学语。半晌,江柳扶着解忧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她在江柳脸上看到只有满满的疼爱。 解忧不由自主喃喃了一声,“娘。” “傻孩子,娘明白你都是为了娘,为了安安,娘自己没本事,又有什么资格来责怪你呢,”江柳心疼地抚摸着解忧的脸庞,“吱吱真的长大了,会保护弟弟妹妹了,娘为吱吱感到骄傲。” “娘,不仅只有安安和岁岁,还有您,你们三个是女儿最重要的人,女儿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们。以前,是女儿不懂事,让娘担心了,以后,就算没有父亲和祖母的庇护,女儿也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解忧小心探问,“娘,您真的不怪女儿吗?” “不怪,”江柳摇了摇头,“吱吱也是娘的孩子啊,天底下哪有做娘的会埋怨自己子女的不是,况且我们吱吱还是这么优秀孝顺的孩子。只是吱吱,这件事,娘就当你从未说过,安安只是因为前段时间肠胃问题才会拉肚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知道吗?” 在江柳殷切的视线下,解忧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好孩子,快起来吧,”江柳把解忧扶了起来。 “娘,安安现在还好吗?” 虽然她研制的泻药药性弱,给安安食用的也是极少的剂。 “这小家伙好着呢,”江柳牵着她的手走到摇篮床边,说道,“昨天也就在宴席上拉了那一回,后来还是吃奶吃的香香的,一点都不影响这小家伙的胃口,安安,告诉姐姐你是不是个小猪,吃的比妹妹都多。” 江柳佯装捏了捏安安的鼻子,安安见自家娘亲逗自己玩,乐呵呵地要去抓她的手。 见安安依旧活泼,解忧这才没有那么担忧了,“对了,娘,您刚刚说也有件事要跟女儿说,是什么啊?” 闻言,江柳手中的动作一顿,安安也趁机抓住了她的手指拿在手中玩乐。 “吱吱,”江柳神色犹豫,“娘.........” “叩叩叩,夫人,老夫人院里有请,”门外,林嬷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让您带着小少爷一起过去,说有要事宣布。”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娘,”解忧见状说道,“让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江柳看了她一眼,嘱咐道,“等会不管你祖母和父亲说什么,都不可让他们知道实情,知道吗?” “嗯嗯,知道。” 等江柳带着安安和解忧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解文元和永宁看样子已经到了许久。 第339章 发难江柳 “柳儿,你来了。” 解文元看见江柳,主动找话,奈何江柳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妾拜见婆婆,老爷,公主,”江柳向他们一一行礼,随后解释道,“安安非要吱吱抱着不撒手,妾不忍孩子哭泣,便擅自做主让吱吱也过来了,还望婆婆见谅。” “解忧见过祖母,父亲,母亲,”身后抱着安安的解忧也向他们行了礼,“回祖母,孙女心系安安,所以早早就去娘那里看安安,许是因为安安将孙女看出了自己的玩伴,这才不愿撒手。安安既然现在不闹了,那孙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母女二人交接过安安,安安身子在江柳怀里,小肉手却抓着解忧的衣领不松手。 “安安喜欢吱吱,这说明吱吱和安安姐弟情深,老婆子甚是欣慰,”老夫人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抹欣喜慈祥的弧度,“吱吱你也留下吧。” 解忧看向解文元和永宁,像是在征得他们的同意一般。 当着江柳的面,解文元自是不敢对解忧冷脸,难得好脸色地点了点头,“安安既然想要你抱,就留下抱着安安吧。去抱给你祖母看看,你祖母也一直心系安安。” “是,父亲。” “哎呦,祖母的宝贝孙子,快来让祖母好好看,”老夫人从解忧怀里接过安安,安安也十分配合地让老夫人抱着自己,老夫人看到安安对自己笑,这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抬头之际看到依旧在屋中站着的江柳,“小柳你也快坐,别站着。” “谢婆婆。” 于是江柳在解文元和永宁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安安现在没事了吧,”老夫人询问道,“还拉肚子吗?” 老夫人一提起拉肚子,永宁心里就一膈应,明明昨天回去之后她用花瓣沐浴了三遍,那一身脏衣服连屋门都没进便让丫鬟拿下去扔了,可是现在老夫人重新提起,鼻翼间仿佛还有昨日的污秽之味。 “回婆婆,安安已经没事了,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不拉了。” “那也不能大意,”老夫人还是不放心,嘱咐道,“回头还是得再请大夫过来看看。” “妾谨记,回头便让林嬷嬷去请大夫再来为安安诊治一番。” “嗯。” 老夫人像是在和江柳聊家常一下,两人一人一句地答着,解文元和永宁只能呆坐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但这可不是永宁的风格,向来都只有她冷落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冷落她的机会。 “柳妹妹,”永宁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走到了江柳面前,“昨天的事情虽说是无意之举,但说到底本宫也该给柳妹妹赔个不是,柳妹妹放心,日后,本宫定会好好爱护安安,他就是本宫的亲生儿子。” 江柳起身,低眉道,“公主言重了。” “本宫以茶代酒,向柳妹妹赔不是,”说着,永宁将手中的杯子朝着江柳推送了一下。 江柳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水,握紧了袖子下的手,这杯茶她不能接,可是,她若是不接,不给永宁这个面子,那安安日后在她手下......... “柳妹妹莫不是还在怪本宫吧?” “妾,” 解文元和老夫人看着江柳被为难,想帮其解困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母亲怕是误会了呢,”解忧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娘,您现在还在母乳期,不宜饮茶,不然对母乳不好。娘您告诉母亲便是啊,母亲如此善解人意,想来也定然会理解娘的,对吧,母亲?” 解忧一口一个母亲叫的十分顺口,脸上的笑容也加深,圆碌碌的瞳眸灼灼耀光,显得极为无辜天真。 “当然了,柳妹妹不方便和也不和本宫说一声,搞得好像本宫故意为难柳妹妹似的,”永宁开玩笑道。 “是妾的不是。” “不过,这个不是本宫还是要赔的,既然茶水柳妹妹不能喝,孙嬷嬷,你去给柳妹妹倒一杯温水来。柳妹妹也莫怪本宫较真,不然本宫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看样子永宁今天是一定要让江柳喝掉这杯茶了。 “是,老奴听命。” “母亲不用这么麻烦呢,”解忧浅浅一笑,“母亲,娘不能喝茶,但是解忧可以啊,”她伸手附上永宁的手指,随时准备接过茶杯,“这杯茶,母亲若是不介意,解忧替娘喝。” 既然你这么孝顺,想替江柳小贱人喝了这杯‘羞辱茶’,那本宫自当是要成全你这份孝心。 “那好啊,”永宁换了方向,“你喝。” 江柳不由看向解忧,“吱吱。” “谢母亲。” 解忧俯首弯唇一笑,从永宁手中接过茶水,两人相碰的手指刚分开的时候,她便松开了杯子,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杯身瞬间便粉身碎骨,茶水在二人脚尖砰溅出一大片不规则水泽。 永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母亲恕罪。” 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解忧便迅速地跪下了,语气惶恐,“都是解忧的不是,解忧手滑不小心摔碎了杯子,解忧该死,母亲您不要生气,解忧不是故意的,解忧真的不是故意的,母亲恕罪..........” 她声音越发颤抖,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姿也在颤颤巍巍。 遮掩在身体与地面之间,解忧嗤笑地勾了勾唇,哼,想让她喝这杯茶水,做梦! 见状,江柳也连忙跪了下来给解忧求情,“都是妾的不是,公主要罚就罚妾吧。” 反应过来的永宁却是越看越来气,好啊,解忧,本宫说你今天怎么这发‘顺从’,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本宫,该死! 偏偏她还不能拿着此事严惩,不然就落人口舌,还是跟一个小孩计较!她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解文元已经坐不住了。 老夫人心中也是有些不满,要不是永宁非要江柳喝下那一杯所谓的茶水,也不会闹成下面这样。 “咳咳,”老夫人出声咳嗽了两声,“公主知书达礼,吱吱你不也说了公主善解人意,又怎么因为区区小事就责罚你呢,未免也有些大惊小怪了。下次小心点,莫在要毛手毛脚了。” “是孙女惶恐了,”解忧说道,“孙女谨记祖母教诲。” “公主,这杯茶我们稍后再喝如何,今日老身邀你们前来有要事相商。” 老夫人一下子将永宁架的这么高,在纠缠下去就要不好看了,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了,“婆婆请说。” “你们俩个也起来吧,”解文元对跪在地上的江柳母女俩说道,“好好听娘要商议的事情。” “谢老爷。” “谢父亲。” 第340章 老夫人的苦情牌 “今天让玉嬷嬷喊你们几人前来,是因为你们是安安的父亲母亲,和娘亲,所以我认为这件事理应让你们知道,”老夫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安,露出一抹宠爱,随后看向底下坐着的几人,说道,“从今天开始,以后安安就养在老身这里了。” 几人一时心思各异。 解文元是纯属诧异,震惊。 永宁心底升起一抹愠怒,碍事的老太婆,这不明摆着就是在防她! 江柳听到老夫人的决定,顿时五味杂陈,对于与解文元和离一事,其实她心里已经动摇了,可现在婆婆又这样说,那她到底还要不要和离?和离的本意是为了保护安安不让永宁迫害他,如今婆婆亲自抚养,安安的安全也有了保证......... 解忧则是微微一惊,让祖母抚养安安本是她在意料之中的答案之一,就是没想到祖母这么上道,自己还没在祖母身边吹耳边风祖母就自已把她想要的结果给说出来了。 这样也好,只要不被永宁抚养,远离永宁就好,按照祖母对安安的宠爱程度,安安起码可以衣食无忧,平平安安了。 “唉。” 老夫人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惆怅地叹了口气开始打起了苦情牌。 “我相府男丁稀薄,老身更是黄土埋半截身了,才抱到了第一个大孙子。以后这也不知道还能跟我宝贝大孙子处多久,说不定哪天就两眼一闭再也见不到,抱不到我大孙子了。 老身现在就这么一个愿望,就想在这没有多少日子可数的后半辈子里跟我宝贝孙子多亲近亲近,等百年之后,我大孙子好歹还记得他还有个疼爱他的祖母,也不至于忘了老身。” 说着,老夫人还抬起袖子沾了沾了眼角的湿润,旁边的玉嬷嬷连忙安慰着她。 “祖母,”解忧上前半跪在老夫人脚边,双眼含泪,“您是孙女见过最好最好的祖母,您这么好,这么善良,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空出来的一只手抚摸了下她的脑袋,“好孩子。” “安安虽然听话乖巧,但是小孩子还是不免闹腾了些,娘可要照顾好自己先,一些事情就交给丫鬟们去做。” 解文元对他的这些女儿们虽然没有那么疼爱,但是对老夫人可是不得承认地孝顺,见老夫人如此,他自然是不忍去拂了老夫人的。 而解文元这个当家的一同意,永宁就算再不愿也不得不点头赞同。 “艾,我儿放心,”老夫人笑眯眯道,“老身虽然年迈,但是照顾教导我大孙子气力还是有的。安安在我身边留着,你们尽管放心,回头啊一定给你们看一个白白胖胖的安安。对了,公主,小柳,你们想来看孩子随时都可以过来。” 永宁半笑不笑地扯唇回应了一下。 可恨的老太婆,就差临门一脚小贱种就能到她手里了! “得祖母悉心照料与精心教导,是安安你的福气,”解忧乖巧地笑道,“安安,你可要快些长大,等长大之后好好孝顺我们祖母呢。” “哈哈哈,就你嘴甜,”老夫人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反正已经失手,永宁也没兴趣再坐在这里陪他们好声好语了,便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开了。 解忧和老夫人说着笑着,屋里空下来的人只剩解文元和江柳了,他看向坐在对面依旧神情淡然的江柳,刚想走上前跟她说句话,江柳像是看出他的意图一般,先行一步向老夫人找了离开的理由,“婆婆,既然如此,妾先回去整理一下安安的东西等下让下人们给您送过来。” “行,玉嬷嬷,你跟小柳一起过去吧,”老夫人保证道,“小柳,安安在我这里,你放心,老身会好好照顾他的啊。” “有婆婆照顾,妾自然是放心的,那妾就先回去了。” “娘,我跟你一起回去帮你收拾吧,”见江柳神色似乎不对,解忧连忙说道,“祖母,我陪娘先过去了,就不打扰您和安安说悄悄话喽。” 回去的路上,解忧发现江柳眉间仿佛有一团解不开的愁云,就算安安可以不用永宁‘抚养’了,但她依然没有那么开心。 “娘,女儿知道您舍不得安安离开您,但是眼下祖母来照顾安安,无论是对安安来说还是对我们,这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解忧挽着她的胳膊,宽慰道,“娘,您就这样想,除了安安以后晚上没办法在睡在您身边了,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白天您依旧可以去祖母那里看安安,带岁岁去安安一块玩乐。” “娘知道,你祖母抚养安安对我们谁都好,”江柳愁声道,“娘烦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是什么?”解忧看着江柳,询问道。 “唉,”话到嘴边,江柳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江柳不愿多说,解忧也没有一直逼问,“对了,娘,您今早不是说有事情要跟女儿说吗,是什么事情啊?” 江柳微微一愣,语气有些慌,“其实也没什么,原本不知道实情,关御医医术高超,我便想着让你带安安去找关御医看一下他的肠胃问题,这不没事了,我说那就不同你说了。” 解忧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柳的一言一行,“娘若是不放心,我等下带安安去找师父一趟吧。” “不,不用了,这不安安已经没事了,就不去打扰关御医了。” 等在院子里的江柔看见她们二人的身影,连忙朝她们摆了摆手,“欸,姑姑,表妹,你们回来了。” “你表哥表姐他们在,我们快些过去吧。” 像是看到了救星,江柳脚下的脚步不由加快了脚步。 “嗯嗯。” 解忧弯唇笑了笑。 娘啊娘,您果真是不知道自己一说谎便会眼神乱瞟,语气紊乱。 凭她的直觉,江柳要告诉她的很有可能与安安有关系,不然江柳不可能是那样一副说高兴也算不上高兴,反而是复杂,难以言说的神色。 可究竟这件事会是什么? 解忧一时属实不得其解。 第341章 解忧生疑 等在院子里的不止有江柔和江辞他们几个小辈,还有江冶。 好不容易相聚一次,下次再见又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京城前几天也逛的差不多了,还不如多和亲人们说说话,结果他们一来就被林嬷嬷告知江柳和解忧带着安安去老夫人院里了。 江冶想来此行可能是为了昨日之事,但是看到她们母女二人空手回来的时候,他便坐不住了,还以为安安被他们要走了。 “小柳,安安呢?”江冶急道,连一旁的江柔他们都被自己父亲这忽如其来的过激反应给吓了一跳,“是不是他们把安安抢走了,哼!如今我江家人还在呢,就这发肆无忌惮,小柳莫怕,我这就去给你把安安带回来!” “不是这样的哥哥,”江柳见他误会,连忙拉住了他,“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吱吱,你先带你表姐和表哥他们去你那里玩会儿,娘和舅舅有点事情要说。” “嗯,好。” “姑姑,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等会儿再来找您。” “嗯,去吧。” 看着他们几个小辈出了院子,江柳和江冶才回了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江冶。看到江柳犹豫的神色,江冶试问道,“所以,小柳你是不是对于和离一事放弃了?” 江夫人竟然想要与相爷和离?! 屋里的兄妹二人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处松动的一方瓦片,涟漪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不由一惊,虽然姑娘怀疑江夫人异常让她来偷听,但是恐怕她怎么想也想不到江夫人不对劲的原因竟是因为这个。 “为了安安,婆婆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我若是再提出和离,只怕会伤了婆婆的感情,”江柳为难地摇了摇头,“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离家这么多年,婆婆对我和吱吱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着实不忍伤了婆婆。” 而且,老夫人今天所说的,不管是否只是她为了应付永宁随意编造的借口,但也都是事实啊。 “哥哥,起码现在这个时候我是不能这么做的。” 江柳背对着他,时而蹙眉,时而抿唇。 “最开始我提出来让你与解文元和离是为了让安安脱离永宁,可是现在既然老夫人把安安留在了自己身边照看,也就是说安安现在是安全的,”江冶说道,“小柳,哥哥明白,哥哥也不是非要逼你和离。不过小柳,你要记得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固的后盾,无论何时,只要你想回家,哥哥来接你们。” “谢谢哥哥。” “你在我心里啊,永远那个没有长大,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江冶笑道,“好啦,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我们马上就要回清州了。” “这么快?!” 江柳不舍道,“你我兄妹二人十余年好不容易相聚,哥哥为何不多待一段时间再走。” “不短啦,”江冶笑了笑,“我们在相府左右也快要小半个月了,这马上就要到年关了,路上还要花费一些时日要在过年前到家的话在,这几日也差不多就该动身啦。” “你们到相府的画面仿佛还在昨日,”江柳坐到江冶凳子旁边,叹息道,“没想到眨眼间过了这么久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会有分别的一天。清州也是你的家,无论何时,江府的大门也永远在等着你回来。” “既然如此,”江柳起身,“那我去为爹娘置办些礼物去,到时候还要劳烦哥哥替我带给爹娘了。” “对爹娘来说,什么礼物都没有你珍贵,”江冶打趣道,“要是你能回家,爹娘还估计就要高兴地晕过去了。” “今年是回不去了,”江柳酸涩一笑,“等明年,明年我一定找机会回去看望爹娘。” “柳夫人,您东西收拾好了吗,”院子里,玉嬷嬷出声提醒道,“马上就中午了,安安小少爷该吃奶了。” 江柳连起身,喊道,“还要劳烦嬷嬷稍等片刻,我这就收拾。” “夫人,老奴帮您。” “小柳,那我就先去找孩子们了。” “嗯,好,等下我让厨房多做些午膳,哥哥到时候带他们几个过来一起吃。” * “哼,不就一个小贱种,看他们一个个视若珍宝没出息的样子,本宫还不稀罕抚养!” 快到宁院,永宁一边走着,一想起解文化和老夫人对安安笑的那副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就越是不屑,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吐槽之中包含着更多是一抹吃味的酸。 孙嬷嬷心底暗忖:公主也不想想,相爷中年得子,老夫人老年得孙,还是就这么唯一一个,能不视若珍宝吗。别说是江柳这个亲生母亲的身份在相爷和老夫人那里具有宠爱加持,就算这个儿子是柔姨娘,丽姨娘她们生的,恐怕他们二人也是喜爱的紧。 “公主莫气,这样也好,”孙嬷嬷宽慰道,“眼不见为净,公主以后也不会因为天天看着那小贱种而心里生气了。” 永宁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得到一点宽心,反而站住了脚,凌厉地看向她,语气阴冷,“怎么,你是觉得本宫会被他一个小贱种拿捏了不成?” “公主恕罪,老奴万万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屁孩,怎么可能会左右了公主,就算有老夫人和相爷庇护他,那公主想要治他那不还是捏捏手指的事情,”孙嬷嬷连忙跪了下来,连请罪连拍马屁,“公主莫气,因为他们气坏了公主的千金之体多不值。” 永宁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行了,起来吧。” “谢公主。” “就算送给本宫抚养,本宫还不稀罕,”永宁一只手抚了抚眉,脸上尽显傲娇,将另一只手搭了出去,孙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让她搭着。 还没走几远的距离,忽而,永宁蹙了蹙眉,“什么味道?” 闻言,孙嬷嬷动了动鼻子,“好像有一股烧东西的味道,”说着,她左右环顾着,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惊慌地指着那一处方向,“天啊!公主,您快看,烟是从小姐的房间跑出来的!” 第342章 解浅浅再次疯癫 “算我求你了,冤有头债有主,真的不是我杀你的,求求你别来找我了。” “给你,给你,这些纸钱都烧给你。” 解浅浅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恳求,一会儿情绪激动,她抓起地上剩下的所有纸钱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火盆里。 “本小姐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解浅浅疯了似的冲着空气喊道,“你若是不知好歹继续来纠缠本小姐,本小姐定然你找高人送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解浅浅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站在屋门外的人,“母,母亲。” 永宁看到屋里狼藉,怒斥道,“你在干什么!” 孙嬷嬷连忙上前拿着茶壶将火盆里的火给浇灭了,拉着解浅浅远离了火盆。 解浅浅看着被浇灭了的火盆,慌乱着解释道,“母亲,我刚才……”,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永宁打断了。 看到解浅浅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永宁气的怼到她面前,咬牙切齿道,“不过就是杀了一个不关紧要的人而已,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如此经不住事,未来又如何能担大任!” “母亲不是的,”解浅浅连忙跪了下来,拽着永宁的裙角哭诉道,“他,他昨晚又来找我了,他掐着我的脖子,”解浅浅边说,边笔划着,“我想推开他,可是他的声音却一直在我耳边萦绕着。” “啊!” 解浅浅猛地坐在了地上,捂着耳朵不断往后退仿佛面前有很可怕的怪物一般,“滚啊!我都已经烧钱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滚,滚啊!不是我杀的你,你为何要一直纠缠我不放!” “小姐,不怕,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要害怕,那些邪祟是不敢伤害您的。” 孙嬷嬷连忙上前想要去安慰她,结果刚碰到解浅浅的肩膀便被她用力给推开了。孙嬷嬷还没反应过来,解浅浅就已经跨坐在了她身上,伸出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面目可憎。 “我要杀了你!” “咳咳,小姐,是老奴啊。” “杀了你,杀了你!” “一群废物!” 永宁瞪了眼躲在后面的一群丫鬟婢女们,上前一掌击打在解浅浅后脖颈,她瞬间便两眼一闭昏倒在了孙嬷嬷身上。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小姐去床榻上!” “是。” 几个丫鬟这才畏手畏脚地上前把解浅浅从孙嬷嬷身上拉了下来,扶着她到了床上。 “咳咳,”孙嬷嬷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起身走到了永宁身边,小声说道,“公主,小姐莫不是真的被坏东西缠了身,要不请苍澜寺的高僧来除污秽。” “本宫从来不信这个世界上会鬼,”永宁扭头看向正在伺候入榻的解浅浅,冷声道,“是本宫将她保护的太好了,杀了一次人而已就把她折磨成这副半疯不疯的样子。本宫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死在本宫手上的宫人已经是数不清。若本宫也像她一样心理承受能力这么不堪一击,恐怕早就疯癫了。” 孙嬷嬷担忧道,“可是,小姐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啊。” 而且,这已经不是请大夫诊治就能治疗好的问题了,心病还须心药医。 永宁不悦地蹙了蹙眉,忽然问道,“浅浅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何又突然开始了?” “公主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老奴记得小姐前两天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百岁宴上不还好好的吗,”孙嬷嬷思索着,随后把解浅浅的替身丫鬟喊了过来,“提灯,过来一下。” 提灯顿时紧张了起来,忐忑不安地走了上前,朝永宁行礼,“公主,嬷嬷。” “我问你,小姐是从何时又开始这样的?为何不通知公主!” “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不向您通报的,”提灯瞬间便跪了下来,“昨深夜小姐又做噩梦了,于是今天一早小姐便让奴婢去买了纸钱。奴婢意识到不对劲本想去向您汇报的,但是您那个时候在老夫人那里,奴婢就..........” 话落,永宁冷眼睨视着她,“你的意思还是本宫的不是了。” “奴婢万万不敢,奴婢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公主,听提灯的意思也就是说小姐是从昨天才开始的,”孙嬷嬷看着永宁猜测道,“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不是昨天有人刺激了小姐,所以小姐才会突然崩溃的?” “本宫不是已经下令宁院所有丫鬟婢女不得将此事外传,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乱嚼舌根?!” 屋里的几个丫鬟们迅速跪了下来,盯着永宁恨不得要噬人的目光纷纷惶恐地低着头。 “公主,奴婢想起来了,”提灯说道,“昨个在百日宴上,大小姐在小姐面前提起了酒居巷,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小姐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大小姐?” 孙嬷嬷问道,“她为何会提起酒居巷来,除了这个名字,还说了什么?” 于是,提灯便把昨日几个姑娘的谈话内容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永宁。 “解忧解忧,又是她!” 永宁的脸色瞬间又寒了几分。 “公主,难道解忧一早就知道了小姐的事?” “不管她知不知道,此事从一开始就与她脱不了关系!” 解浅浅好不容易精神状态恢复了些,她们为了担心会再次刺激到她,所以一直都没问过解浅浅那晚为何会离府以及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又为何会杀人。 并且,永宁她可不认为解忧和解浅浅关系好的情同亲手足,会平白无故地关心解浅浅。她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内幕,所以才会以披风为引子故意多次在解浅浅面前提起她杀人的酒居巷来刺激她。 解忧,注定留不得! 永宁咬紧了牙,眼底怒火燃烧正旺,如果解忧现在就站在她面前,那她这双手一定会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 “公主,”孙嬷嬷在旁边提醒道,“解忧那个小贱人随时都能除掉,现在耽误之急是如何让小姐快点恢复啊。” 再这么下去,解浅浅估计就要真的变成一个疯子了。 要想让解浅浅快速恢复正常,唯一的一个办法便是抹去她脑海中的这段记忆,也就是——催眠。 第343章 拿捏秦南锦的命脉 对啊,要想娘他们彻底摆脱永宁的话,和离确实是最好的法子,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听到涟漪带回来的消息,解忧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 永宁视娘为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无非就是因为在父亲心中娘的地位特殊,让她感受到了威胁,可是若娘离开了相府,对她构不成‘威胁’了,那娘他们不就可以相安无事了么。 “唉,失策了,”解忧有些懊恼,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娘因为祖母已经断绝了这个念头,那就只能另找时机了,反正娘对父亲也没有感情了,之所以留在相府皆是为了他们三个孩子,如此离开了也好。 “嗯,失策了什么?” 一抬头,就见谢云祁斜靠在窗边,一眼便对上了他浸着笑意的眸子。 涟漪见状连忙去给他开了门,“姑娘,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嗯。” “主子,属下告退。” 涟漪为他们带上了门,解忧从书桌起来迎了过去,看见谢云祁手中提着的包裹,随口问道,“这些是?” “打开看看,”谢云祁把手中的包裹往桌子上一放,分量沉甸甸的,故作神秘道,“可以让阿忧高兴的东西。” “哦?” 解忧不由好奇了,从外形看,里面的东西方方正正,好似是一本本书? 然而,当她解开包裹,看到露出来的内容傻眼了。 这不是..........前世她在秦南锦书房看到的那些账簿!可是,这些怎么会在谢云祁手里,莫非那些暗桩是谢云祁铲除的? “这些是前些日子城中出事的店铺的账本。” “阿忧,我虽然不知道秦南锦做了何事惹你怨愤,这些可以说的上是他的命脉,我把它们交给你,你随意处置。” 那晚解忧发泄的时候无意吐露了心声,她说她厌恶秦南锦,变得他们一样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亲近之人,可是据他所知秦南锦与解忧似乎并无多少交际,解忧又为何会那样说? 于是,回去之后他便让萧风去查了一下,可以说解忧与秦南锦之间的交际比天上瑶池里的水还要清澈,几乎可以用毫无关联来形容,而且秦南锦与解忧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除了一个解浅浅明里暗里地喜欢他。 莫非是秦南锦利用了解浅浅? 可是,解忧与解浅浅之间也并不是情同手足,姐妹情深的关系。 他又想起过往,解忧唯一的一次大怒好像也是跟秦南锦有关,上次他以王爷的身份强制给她送霓裳裙,以至于解忧后来还连带着他也一起吼了一顿。 如此看来,解忧对他的怨愤可不浅,但是这些怨愤又是从何而来的? 谢云祁百思不得其解。 听了谢云祁的话,解忧心里一颤,有了这些就相当于拿捏住了秦南锦,他就为了让自己高兴出气,就这样把它们给自己了? 解忧定了定神,把包裹里的账簿都掏了出来,这些可都是秦南锦的命根子,如今丢失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想到这里解忧不免为谢云祁有些担忧,“如今大理寺和煜王在城中严查此番作案的凶手,你不好好放着怎么还拿出来了,若是被人发现了惹祸上身怎么办,手脚可都处理干净了,他们不会查到你这里吧?” “我既然敢把事情闹的这么热闹,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谢云祁眼里露出一抹轻蔑,“而且,我倒是想看看他的能力配不配得上他的野心。已经过去数日有余,他们仍旧是没有半点进展,我看秦南锦也不过如此。” 听谢云祁这语气,解忧怎么觉得他还巴不得秦南锦能快点查到他呢,而且,莫名还有些可爱。 “秦南锦他开罪过你?” “算是吧。” “哦,”解忧随手把账本扔在了一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说来听听,他是如何不长眼开罪了你的。” 如果按照她先前的猜测,是永宁和秦南锦联手步下的那个祸国妖女的局只是想要解她除掉谢云祁的话,难道是谢云祁后来查到了他们的计谋,所以这才蓄意报复? 谢云祁向解忧要了个保证,“阿忧,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我气怪我瞒着你了。” “与我还有关系啊。” 他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说便是,我不生你气。” 谢云祁酝酿了一下,“其实青松的踪迹一早便被楼里的人给发现了,我想拿他做诱饵找到他背后的主子便一直没有跟你说。后来,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了他那晚离开了藏身之处进了煜王府,且一直都没有出来。无论秦南锦的目的是什么,可他的计划伤害到了你,那就不能便宜了他!” “所以,你就派人把他底下的这些店铺给拔掉了?” “嗯嗯,阿忧,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此事的,”谢云祁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这些烦人的琐事不该去打扰你。” “我没生气,你不用紧张,”解忧幽幽地看着桌子厚厚一沓的账簿,随手翻开了几页,没想到前世因为这些东西让秦南锦对她生了杀意的东西现在就这么摆在她面前随她翻看,然而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让她惊住了,不由把账本拿了起来细细地翻阅着。 好大半晌,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抬眸看着谢云祁像是在确认一般,“秦南锦竟然养私兵!” 谢云祁挑眉一笑,“不然这些东西怎么能称得上他的命根子呢。” 她以为秦南锦名下的庄子顶多是偷税漏税,为秦南锦提供财力,可是万万没想到秦南锦如此胆大,竟然敢拿着这些店铺逃脱的税银在天下脚下暗自喂养私兵,怪不得前世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接近账本的时候会突然紧张起来对她起了杀意。 既然现在它们落在了自己手里,那可要好好利用一番喽。 忽然她脑海里蹿出一个新鲜的点子,玩味地勾了勾红唇,“谢云祁,你说,要是秦南锦和永宁对上了,他们谁会更胜一筹?” 第344章 疑心青松 中洲东南方向的一处密林深处,一道厚重的石门藏匿其中,四围古藤丛生,群山环绕。若是不细看,很难发现这里竟然还会有一道门。 老医者站在石门前在多年之后再次回到故里心中感怀许久。 当年师父去世,师叔继承药谷谷主的身份之后不久,便以药谷地处位置闭塞为由带着药谷的药草种子,成熟的药草以及药谷的诸位药徒出去另辟门径,寻了一处靠近中洲四朝的地方安营扎寨,而这药谷也因此荒废了多年。 论医术,师父的医术要比师叔精湛些,但是师叔自满,一直以为自己的医术比师父高,暗暗与师父较量多年,凡是师父的东西他很不屑,所以这也是当年他会举迁药谷的原因,并且师父的笔记,医书当年师叔一本都没有带走。 如今想来还是值得庆幸的,不然他可没地方去翻阅那么宝贵的古典医籍了。 这次他回来便是为了查阅师父留下的那些医术资料,希望师父这里会有关于死殇的记载。 老医者扯开缠绕着石门的枯树枝,敲了敲了石门一旁的一方石块,不一会便从里面露出一道机关锁,老医者熟稔地打开了机关,往后站了站。 “轰轰轰” 随声而来,石门缓缓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老医者掂了掂自己的药箱迈步走了进去,不多时石门便由缓缓地自动闭合。 寂静无声的深林里,只留下地上被扯落的一片枯藤象征着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哐哐哐” 煜王府,一道黑色身影小心谨慎地站在大门前敲响了王府的朱门,很快便有小厮过来给来人开了门,等她进去之后小厮朝门外探了探头确定无人才重新关闭上了大门。 一直为账簿的事情愁心多天,秦南锦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感,“姑姑怎么这个时候来侄儿这里了?” “本宫是为了浅浅的事情而来,”永宁摘下黑色披风的帽子,尊容暴露在烛光下,“南锦可知青松现在在何处?” “浅浅怎么了?”秦南锦象征性地关心问了一句。 永宁简单解释了一下,“杀了人,精神有点接受不了。所以本宫打算让青松催眠浅浅让她忘掉这段记忆。” “浅浅心地善良,本王可以理解,”秦南锦还是有些吃惊的,“姑姑,可处理干净了,需要侄儿善后吗?”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南锦你动手了,不过是死了个寻常百姓而已,连个家人都没有,”永宁一脸不屑,“南锦你可否能联系到青松?自从上次计划失败之后本宫便联系不上他了,浅浅那里情况紧急,本宫只能冒险来找你。” 秦南锦微微一转眸,朝着门外喊道,“周迟,去喊青松过来。” “是,王爷。”周迟隔着屋门应道。 “姑姑稍等片刻。” 永宁点了点头,“嗯嗯。” “青松一开始便藏身王府,还是后来才来找你的?”永宁晦涩不明地询问道,“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秦南锦本就生性多疑,如今永宁随口一问像是提醒了他一般,暗桩出事的时间不就是青松来王府的那晚,现在想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王爷,青松到了。” “让他进来。” 话落,“王爷,公主,”青松推门而入,朝他们二人打了招呼,“王爷,您找属下有何吩咐?” 秦南锦压着心头的怀疑,但是看青松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是本王,姑姑找你有事。” “嗯,本宫需要你帮本宫一个忙,”永宁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本宫知道会催眠的人目前只有你了。” “公主放心,青松可以催眠郡主让她忘掉这段记忆,”青松笑了笑,“不过公主,郡主可不像你啊。” 闻言,永宁眉头一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晚我来王府,路上听到有人在求救,我听那声音有点熟悉便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求救之人竟然是郡主,”青松说道,“郡主被欺负,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便出手杀了那男子。受了欺负郡主就应该亲手杀了他才对,现在反而还要害怕成这样,按理说公主养大的孩子不敢如此胆小的吧。” 说着,青松话语间已经有些讥笑了。 说到底,青松与永宁属于合作关系,他只听命秦南锦的,喊永宁一声公主也不过是看在秦南锦喊她姑姑的份上给她几分薄面,所以他自然是有话敢说,不怕拂了永宁面子的。 果然,他说完之后永宁的神色便有些难看了。一则是因为青松不给她面子,二则更是因为解浅浅,她还以为是解浅浅杀的人所以才魔怔,结果没想到人都不是她杀的还能被吓成这样! 看来,她日后不得不对她改变一下教育手段了。 “青松,不得无礼,”秦南锦呵斥了他一眼,看着永宁说道,“浅浅性子纯良,和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是。” “姑姑,既然浅浅那里还在等着,你便带青松过去吧,”秦南锦说道,“青松,姑姑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务必把浅浅的事情办好。” “青松明白,”青松低了低头,烛光照射在他那光洁的头颅上反射出一束亮光,“公主,咱们走吧?” 永宁冷着脸没有搭他的话,“南锦,那我先过去了。” “嗯,姑姑慢走。” 秦南锦站在书房外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身影,直到他们彻底融入夜色也不曾挪动半分,他深暗的眸底比前方的夜色还要暗几分。 “周迟。” “属下在。” “去调查一下妖女事件败露后有哪几方的势力在追踪青松。” “是。” 第345章 杀意 秦南锦是不是真心喜欢解浅浅她是不知道,但是解忧可太了解秦南锦了,他可是是利益至上。秦南锦愿意与永宁的合作也定是永宁这里有他看上的利益,而永宁之所以嚣张除了仰仗南帝和她公主的身份,其次便是秦南锦的势力。 如果他们二人心生了嫌隙,按照秦南锦生性多疑的性子,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永宁知道了他这么多秘密,不用她出手秦南锦便不会让永宁好过。 只是她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阿忧,你若是有主意了随时吩咐我,”谢云祁见她深思,便是知道她肯定又有想法了,“你产出,我执行。别老是找白濯,你也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呗。” “呵呵,”解忧被他后半句话给逗笑了,“好,下次肯定让你来。” “这还差不多,不然我怎么在你面前加表现分啊,”谢云祁调侃道,“对了阿忧,我还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 “嗯,什么好消息?” “黄泉水和赤焰籽前两天萧珩已经取到带回来了。” “!!!” 解忧惊喜极了,“真的?!” “嗯嗯,百日宴那天我来迟了就是因为萧珩那天深夜回来了,齐矅来信说萧珩带着药回了碎星楼取药的时候还被灼伤了,我连夜赶了回去这才迟了百日宴。” 解忧有些诧异,“取药的时候被灼伤了?那萧珩现在怎么样了,可还严重?” “嗯,赤焰籽如其名,赤焰,不仅形似一团火苗,肉体一旦触碰到它便会散发出难耐的高温,且一旦落地便会迅速溶于地面,”谢云祁说道,“赤焰籽只有两株已经成熟的,其中一个已经不小心溶于地底了,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个,萧珩为了带它回来,胸腔被严重烫伤,现在还碎星楼疗养。” “谢云祁,明天你带我过去一趟吧,说不定我能帮得上萧珩呢,”解忧说道,关心萧珩是真,而且她也挺想要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黄泉水和赤焰籽的真面目究竟是何样。 “好,那我明天过来接你。” “嗯嗯,算了,明天还是我去找你吧,”解忧想了想说道,“你现在还是‘病人’出不了门,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借此事参你一本,这借口岂不是就用不下去了,还是我去找你吧,反正我去王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提起这个,谢云祁就十分愧对解忧。 满城风言风语,百日宴那天谢云祁早早便备好厚礼,想要以此他们可以看见的方式来堵住那些人的嘴,他要告诉那些人他有些多重视阿忧,而不是像他们所污蔑的那样都是阿忧死缠烂打纠缠着他。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阿忧,明日我来相府接你。” “可是,” 谢云祁拉着解忧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没关系,只要我不想去上朝就没人能逼我过去,阿忧,我们之间你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你承受的东西,其他的交给我。” 其实解忧根本不在乎外面对她的评头论足,以前的她听到别人对她议论纷纷可能会因此生气,跟他们较劲,但是重活一世她看开了,何必在乎外人的指指点点,自己问心无愧,过好当下就好,毕竟对于那些不喜欢,嫉妒你的人来说,无论你做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错的,但是谢云祁却比她在乎,在乎她的声誉。 “嗯嗯,好,”解忧弯了弯唇,答应了,“那我在府上等你,娘那里我就说我们去苍澜寺找了无大师。” 此妖凤事件了无大师出面,谢云祁的一声‘师父’,了无大师的一声‘徒儿’之后,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好,”见解忧答应,谢云祁欣喜极了,“阿忧,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便来接你去碎星楼。” 解忧的无忧院靠近相府后小巷的位置,平时很少有百姓路过,这也是谢云祁他们每次从这里进来的原因。 “那我走了,晚上好好休息。” “嗯嗯,我送你出去。” 解忧把谢云祁送到院子里,他正准备飞身离开不经意间一瞥忽然看到有一道身影穿梭在夜间朝着相府内院的方向过去。 此人正是青松,前院人多眼杂永宁便让他从相府后面的小巷进来,不过此时他已经飞出一段距离所以并未注意到被甩在身后的谢云祁他们。 谢云祁指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阿忧,我记得那个方位是宁院?” “对的,怎么了?” 解忧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待她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点点青松的身影他已经从屋檐上下去了。 解忧蹙了蹙眉,“永宁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谢云祁看了一眼宁院的方位,宽慰道,“阿忧不用担心,我去探探消息,你先回屋等我。” “那你注意安全。” 谢云祁嗯了一声,随后也飞檐走壁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追到宁院的时候恰巧看到被永宁从支走的丫鬟,丫鬟离开后青松的身影便从暗处显现了出来。 永宁对孙嬷嬷嘱咐道,“在这里看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公主。” 随后永宁带着青松进了房间,看着紧闭的屋门谢云祁悄悄转移到了他们所在的屋子上方,撬开了一块松动的瓦片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皆尽收眼底。 “成了,郡主明日一醒就恢复正常了,不过催眠是将这段记忆给封锁住了,并不是完全将它从郡主脑海里抹掉,日后郡主受到外界刺激难保不会被反噬更崩溃,”青松提醒道,“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公主最好在郡主想起来之前让她把死人看作常态化。” 永宁依旧没有对青松好言好语,“嗯,本宫心里有数。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公主这是利用完就扔啊,”青松也不惯着她,“若不是你当初突然变了目标把要杀的人从解忧换成了谢云祁,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失败,而我现在也不至于成天躲在王府,你在这里摆什么架子?我可不是你身边的那些个下人,吃你这一套。” “呵呵,”永宁讥笑道,“说到底不还是你没本事,比不过了无,他一来你就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那又如何,我确实比不过我师兄,”青松不在乎道,“倒是你,堂堂一朝公主,相府大夫人,还不是拿解忧一个小丫头无可奈何,公主您倒是厉害的嘞。” 永宁被他戳到了难堪的一面,咬牙切齿,“青!松!” “这菊花茶不错,公主多喝点,”青松挑衅着永宁,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乐栽乐哉地离开了。 身后,永宁阴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杀了他! 她的视线渐渐转移到了在一旁刺绣篮里放着的那把锋锐的剪刀上....... 第346章 青松之死 “你说的有道理,”永宁拿起剪刀放轻脚步快步跟上了青松,话语间压低了姿态降低他的戒备,“青松,本宫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走在前面的青松得意一笑,“怎么,公.......!” “去死吧!” 永宁面目阴翳之极,在青松正要返身的瞬间举起手中的剪刀朝他大动脉处刺去,虽然青松快速反应了过来躲闪及时,但奈何还是被锋锐的剪刀刺伤了胳膊。 “哼,就凭你也想杀我,做梦!”青松眼底也染起一抹杀意,“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今日就且看我们谁能活着走出一道房门!” 无论是力量还是武艺,与青松正面交锋,显而易见永宁是落下风的那个,但是高傲如永宁,她怎么可能会容忍青松再而三地羞辱。 小的时候,政局混乱,为了让他们兄妹三人能够自保,先帝特意让人教了他们些功夫。虽然她没有练就多么高强的武艺,但是从小学的三脚猫功夫还是足够她与青松周旋片刻,孙嬷嬷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进来帮忙一下便被青松给击飞了出去,永宁也不敌,被击倒在地。 “公主,”孙嬷嬷看着青松步步紧逼永宁,威胁道,“这里可是相府,你若是敢动公主一根汗毛,也休想活着离开相府!” “皇宫我都来去自如,小小的相府又能奈我何,”青松嚣张道,随后看向永宁,“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王爷喊你一声姑姑那是尊敬你,你还真便仗着自己的身份自以为是了。王爷的人是养来为成就大业的,不是给你处理后院的。今日,我便为王爷清理身边的障碍!” “你敢!” 永宁厉声呵斥,“你若是敢碰我一下,南锦定然不会放过你!” “你女儿现在已经是半个疯子,”青松指着还躺在床上昏迷的解浅浅,“你说王爷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和你合作废了王妃娶你女儿。当初你不就是以替王爷拉拢丞相为条件与王爷合作,日后让你的女儿和王爷并肩,可是现在我看你这个大夫人在丞相面前的分量也不过如此吧,还不如那位柳夫人脸白。” 不得不说,青松是会往永宁心窝上捅刀子的。 永宁怒吼,“青松,本宫定要杀了你!” “好啊,公主在地下等着我百年便是,放心,看在我们也曾合作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说着,青松便提掌朝永宁劈去。 永宁手边没有防御之物,快速拔下了自己发髻上的簪子要与他殊死一搏。 “哼,不自量力。” 孙嬷嬷看到此情此景,心瞬间悬在了嗓子眼上,她想要去救永宁,奈何力不从心,“公主!”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祁捏起来一小块碎石,运力之后在碎石碎为粉末的一刹那将其击打在青松手腕处,碰到他的瞬间那片碎石化为了粉末,无人注意到它。 青松只感觉到手腕处忽然一时吃痛,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见他分了神,永宁看准时机拿起地上的发簪快速地朝青松刺了过去,整个簪身完全刺入了他的脖颈,不带有一点拖拉永宁便把它扒了出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脸上一阵温热。 面对着忽如其来的转变,青松一脸不可置信地,惊恐地指着永宁,“你.........,”下一秒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颈流出来的鲜血浸红了地上铺着的地毯。 “本宫说过,本宫,定要杀了你!” 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叮啷”,永宁将手中的纯金簪子扔掷在了地上,雕刻精美的簪花上挂着血迹,她站在青松身旁,拿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不可一世地睨视着他,“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置喙本宫,这就是你的下,场!” 话落,永宁将手中的帕子狠狠地摔在了青松脸上,遮挡住了他死不瞑目的样子。 “公主,”孙嬷嬷吃痛地捂着肩膀走了过来,“您没事吧?” “本宫无碍,此事不宜声张,你跟我把他的尸体给处理掉,”永宁看了一眼床上的解浅浅,“先把她送到本宫的房里去,命人为浅浅收拾出来一间新屋子。” “老奴这就去,”孙嬷嬷看了下地上的青松,有些担忧,“只是公主,王爷那边该如何交代?” “本宫是他姑姑,他还打算为了一个低贱之人与本宫翻脸不成?!”永宁瞪了孙嬷嬷一眼,“这几年,若不是本宫奔走各家夫人之间为他探听消息,他又怎么能那么轻易地除掉老三,老四他们的势力! 秦南锦若是真敢过河拆桥,就不要怪本宫不义,他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本宫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很,无论如何,本宫的女儿定要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就要高解忧她们一等。” 母亲......... 其实解浅浅早就醒了,在青松与永宁打斗之间她便有了苏醒的迹象,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到解浅浅罢了。 而解浅浅也听到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也十分不解,半个疯子? 他们在说自己? 可是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半个疯子,她明明好好的。而且,这个男人不是逃犯吗,怎现在么会在自己房间,还有母亲她们,为何都在这里? 于是她装睡在床上,见证了整个过程,包括永宁杀了青松的场面。 虽然她被吓到了,但是却也觉得青松死有余辜,想要杀害母亲不说,尽然还看不起她们,高捧解忧,简直该死! 听到永宁的话她心里十分动容,原来母亲没有放弃她,母亲还是会帮她和表哥在一起。然而,永宁说出来的下半句话让解浅浅心灰意冷。 “就算浅浅废了,本宫还有桑桑。无论这个位置是她们姊妹二人谁的,都必须是我永宁女儿的!” 所以,自己在母亲心里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行了,你先去带浅浅离开,趁着夜深人静我们快点把尸体处理了,免得被人看见再惹事端。” “是。” 听到孙嬷嬷过来,解浅浅连忙恢复了昏迷的样子,任由孙嬷嬷把自己从床上扶起来背出去,路过青松的时候,解浅浅还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这浓重的腥味让她反胃极了,差点暴露了自己。 趁着永宁去镜前擦拭脸上的血迹,趴在孙嬷嬷背上的解浅浅悄悄露了条眼缝看了一眼,刺眼的一片红。 忽然,脑海里像是有根刺扎了她一下一般,为何这场面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看过一般,解浅浅不知为何,心底萌生出一股寒意,没有来的感到害怕。 她连忙闭上了眼试图将这画面赶出脑海。 孙嬷嬷将解浅浅背到永宁床榻上便去准备处理尸体的道具了。院里的下人一早便被永宁支开了,此时外面一片寂静,解浅浅躺在床上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她们二人的动静。 她睁着眼望着床顶上的图案,耳边回响着永宁刚刚的话语,“母亲,您可莫要让女儿失望啊。” 不然,就别怪她不顾母女之情,表哥的娘子只能是她,表哥身边的人也只会是也只能是她一个,就算此人是她的亲妹妹也不行! 第347章 外城河抛尸 “公主,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孙嬷嬷她们合力把青松抬上小推车,还有屋里那些带着血渍的东西都扔了,“公主,我们该如何处理啊?” “现在外城河还没有结冰,我们从后门出去把他扔到河里。” “是。” 屋檐之上的谢云祁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转身回了无忧院。 “涟漪,现在去相府后门跟上永宁,”谢云祁把正在院子里蹲马步的涟漪喊了过去,“记住他们抛尸的位置找个水性好的弟兄们把他们扔下去的东西都捞上来。” “是,属下这就去。” “抛尸?” 解忧一听到动静便出来了,谢云祁去探听个消息怎么就和尸体扯上关系了,“谁死了?” “青松。” “青松死了!”解忧不由诧异,“谁杀的?” 按理说,青松身手也不差,莫非是永宁身边还有武艺高强之人。 “外面凉,我们进去说。” 于是,谢云祁将他所听所见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解忧,“阿忧,我想着你既然想利用账本一事让秦南锦与永宁反目,并且你应该也想亲自向永宁报仇,让她就这样死了有点便宜了她便帮了永宁一把,你不会怪我吧?” 谢云祁看着解忧的不咸不淡看不出来一点想法的脸色,有些慌了,连忙说道,“其实现在也不晚,我这就过去除掉永宁。” “不用,”解忧拉住了他,“你说的没错,这样就死了确实太便宜她了,像永宁这样的人就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点在她面前逝去才最有意思。” 解忧的视线慢慢落在了摊在桌子的账本,听谢云祁转述的,很显然青松的一番话已经让永宁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有了防备,那眼下这不就正是个好机会。 “谢云祁,”解忧朝他招了招手,耳语道,“等下我们..........” * 外城河 永宁和孙嬷嬷推着青松走了这么远,早已气喘吁吁。 “公主,您先歇着,剩下的老奴来处理。” “不用,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永宁说道。 青松的尸体被那块染着血渍的地毯包着,外面捆着绳索固定,永宁和孙嬷嬷合力把他从推车上抬了下来朝河里走去。 深秋的河水冰凉刺骨,她们抬着尸体往里面走了些才将尸体给抛了出去,青松胖胖的身躯渐渐沉了下去消失在水面,河水里的红色痕迹也很快被流动的水流给冲淡。 河水静谧地流畅着,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水流过淌干净无痕。 “行了,我们走吧。” “欸。” 她们走后,涟漪才从密林里走了出来,目测了一番刚刚她们二人抛尸的位置,按照现在的流速尸体应该还没有飘远。 “下去把尸体捞上来吧。” “是。” 扑通扑通,两道人影一跃入水,涟漪在岸上盯着河里的动静,不多时他们便拽着尸体游上了岸。 “头儿,我们见着地毯里还包裹着其他东西,便带着它一起上来了。” 地毯吸足了水分,沉甸甸的。 “嗯,好,辛苦你们了。” 涟漪蹲下掀开地毯的一角看了眼里面的尸体,因为流血过多而面部苍白,还睁着震惊诧异眼瞳,不由有些骇人。 下水的两个暗卫微微打着寒颤,问道,“头儿,这尸体现在怎么处理?” “你们把他带回楼里,其他的等候主子发落。” “是,头儿,”看着涟漪准备离开,其中一个暗卫问道,“您还会回来楼里吗?咱们队里的其他弟兄们都挺想念您的。” “是啊头儿,最近咱们队刚出完任务都在楼里休息,您要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看看也行,大家伙都念着您呢。” 碎星楼的暗卫向来以强者为尊,不分男女,只要你能力足够厉害便能获得大家的尊敬。当年涟漪凭自己实力从队长选拔里面脱颖而出,通过日后的相处也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架子反而对手底下的人慷慨相助,她所带领的小队的成员也是实打实的认她这个头。 “一切以主母为重,”毕竟是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同伴,涟漪问道,“大家都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大家都挺想再见见头儿,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咱们都是一块去,第一次和头儿分开行动这么久还有点不适应了。” “头儿,咱们几个在休整几天又该出任务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您真的不能抽时间回来一趟吗?大毛二毛他们俩个小子还想让您看一看他们的武艺等着您夸他们呢。” “下次有机会吧,”涟漪拒绝道,不是她不想回去见一见他们,而是自己现在的任务是保护解忧,这是她的职责。 “不用下次,涟漪你今晚就同他们一起回去便是。” “姑娘?!” 涟漪听到动静,连忙转身,谢云祁正携着解忧款款而来,同他们二人行礼,“主子,姑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余光看到还在身后傻站着的二人,涟漪提醒道,“还不快向主子和主母行礼问候。” “属下参加主子,主母。” “都起来吧。” 解忧将她扶了起来,解释道,“明日我和谢云祁要去一趟碎星楼,既然你的同伴如此想念你便回去看看吧。” “谢谢姑娘,”涟漪感激道。 “以后想回去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不用顾忌太多,碎星楼是你生长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待在姑娘身边是涟漪的福气。” 解忧拍了拍她的手,走向了一旁地上的尸体,“死不瞑目啊这是。” “别看了,脏了你的眼。” 谢云祁拉开了解忧,对一旁的暗卫吩咐道,“把他从毯子里弄出来。” “是,主子。” 两人解开毯子上的麻绳,一展开除了青松的尸体还有一把剪刀以及永宁的那把发簪。解忧掏出手帕将发簪从里面拿了出来,虽然发簪上的血迹已经被水冲掉了些,但雕刻的牡丹花蕊里还藏着些许的血渍。 “永宁看不上民间工坊,所以她的发饰首饰均是出自皇宫的尚衣局,到时候一查便知道这发簪的主人是谁,”解忧扬眉道,“这可是铁证啊。” “永宁被司理给盯上就算不掉一块肉也得掉一层皮,凡是他处理的案子,无论嫌疑人,凶手是皇亲国戚还是王臣权贵,可都是跑不了了,”谢云祁蹲下观望了一番,将账本掏了出来塞到了他衣服里,随后便又让他们俩个暗卫把青松的尸体移动到了岸边,一半身子浸在河水里,营造出尸体被漂上岸的假象。 “两位小兄弟,还要再辛苦你们两个一次了,”解忧将发簪扔到了地上,用土将其表面遮掩住,说道,“换身干爽的衣服,明天一亮去府衙敲鼓报案,记住声响闹得越大越好。” “主母放心,属下一定将事情给您办好!” 涟漪问道,“姑娘,属下用不用在这里看着点?” “不用,这里本就偏僻,人烟稀少,本来就没多少人过来这里,要不永宁又怎么会选择这里作为抛尸地,”解忧提醒道,“走的时候把毯子带走。” “阿忧,事情都处理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这里凉风阵阵,谢云祁恐怕冻着她。 “嗯,走吧。” 无论是被司理盯上,还是被秦南锦盯上,都有永宁好受的,拔了永宁的利齿,她就能稍稍放心些去取星河现天。 如今十味药只差最后一味琉璃明月心还没有下落,希望老医者那里可以传来好消息。 第348章 戏精大毛小毛 黎明的曙光揭开了夜幕的轻纱,吐出晕染的朝霞,挂在枝头的树叶上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蜿蜒的廊道,各院的丫鬟婢女奔走其中前去伺候自家的主子。 路过宁院,传出一阵悦耳的琴声。 琴声中仿佛有一幅鲜明美丽的风景画,幽泉自山涧流出,汇于一泓碧玉深潭,潭水荡起一层层细碎闪着磷光的涟漪。 玉指轻勾素弦,阵阵琴声飘逸而出。 若不是还要去伺候主子,路过的下人真想好好驻足倾听一番。 “二小姐的琴艺不愧是京城一绝,真好听。” “是啊,我都舍不得走了。” “..........” 凡是路过的都要夸赞上一两句,伴随着美妙的琴声起床任谁都会觉得心情愉快,就连永宁也是如此。 丫鬟们在一旁伺候着她盘发,修容,永宁缓缓闭着眼享受着这一份美好。 忽然,“哐当”,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妙。 “公主恕罪,”孙嬷嬷连忙跪了下。 被打扰到的永宁不悦地看了过去,看在是孙嬷嬷的份上才没有发火,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拉下去受罚了。 永宁抱怨了句,“起来吧,嬷嬷你何时怎么也这般毛手毛脚的。” “谢公主,老奴这就收拾干净。” 孙嬷嬷看着永宁有些不悦,便把到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若是告诉公主只怕又会坏了公主的好心情。只是不知为何,一早上起来她这心里就隐隐感到不安,刚刚也是如此才不小心打碎了给永宁漱口的茶水。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没休息好才会没状态吧,孙嬷嬷自我安慰着,这段时间以来难得公主心情好,宁院的气氛也如此轻松,她还是不要扫公主的兴了。 这段小插曲也很快被揭了过去,宁院依旧沉醉在解浅浅悠扬婉转的琴声之中。 “咚咚咚” 府衙外,响亮沉重的击鼓声很快便引来一堆看热闹的百姓,不多时府衙里的官差也被声音引了过来。 “衙门重地,不得喧哗,”衙役看着底下敲鼓之人问道,“为何事敲鼓啊?” “官爷不好了,死,死人了啊!” 主母说过要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于是,大毛连说带比划着,夸张地形容青松的死状有多么的可怖。 围观的百姓被大毛讲的深入其中。 一旁的小毛见他说的有点过了,不着痕迹地拽了拽了他,眼神提醒道,“差不多行了啊,再说可就过了。” “哎呀,我心里有数。” 大毛拉着衙役的手就要往外拉,“官爷,您都不知道,小的差点没被吓晕过去,都说这死人要是死不瞑目定是生前遇到了什么恐怖活着冤屈,您快去看看吧。” “干什么干什么,”衙役挣脱开,“报案就报案,别动手动脚的,”随后,他叫上几个兄弟们,对着大毛说道,“带路吧。” “欸,好。” 经过大毛这么一讲,百姓们也不由被勾起了好奇心,没事的纷纷跟了过去,‘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知情还以为是去干什么的呢。 “王爷,这么长时间我们几乎把京城查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臣认为匪徒会不会一开始便已经离开了京城?” “司少卿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如果匪徒真的已经不在京城,那查起来恐怕就更加没有头绪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街道上,司理和秦南锦刚从一处案发庄铺出来,两人讨论着关于案件的想法。 “一夜之间手段如此干净利落不说,还同时灭了这么多店铺,”司理分析道,“那就说明他们有很大可能是一个人数众多的团伙。王爷,臣心里有一猜测。” “什么猜测,少卿快说来听听!” 司理刚张开嘴,注意力不由就被大毛他们这一群人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迎面过来的衙役认出了秦南锦与司理连忙过来跟他们行礼。 “小的参加王爷,司少卿。” “起来吧,”秦南锦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为何会有这么多百姓跟着?” “回王爷,有百姓报案在外城河河滩发现一具尸体,死状可怖,小的们正要去查案。” 闻言,司理忍不住蹙眉训道,“人命关天的案子,让百姓们跟着闹哄哄地成何体统!如此嬉闹能办成什么案子!” “大哥!” 一旁的小毛忽然‘激动’了起来,一声惊呼成为了在场的焦点。 “别闹,”大毛低着头,“真正的官爷在这呢。” “不是大哥,”小毛指着一旁饭馆柱子上张贴着青松的悬赏令,“你看你看,他不就是咱们发现的那具尸体吗?!” 话落,众人下意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大毛附和着,“弟弟,你这么一说,好像他们还真是同一个人。” “此人乃是在逃的朝廷重犯,”司理严肃道,“你们确定发现的尸体是此人?” “确定,”小毛点头确认道,“虽然那具尸体面目可憎,没有血色,但和画中的人确实是一模一样。” 秦南锦不动声色地扭头看向周迟:怎么回事!?青松昨晚不是和姑姑走了,为何现在会出现在外城河,还是尸体?! 周迟俯首:属下这就去找永宁公主了解情况。 趁着众人不注意,周迟悄悄离了场。 虽然店铺悬案的凶手没有线索,但是现在青松这个朝廷重犯突然有了消息,司理便坐不住了也顾不上身后看热闹的百姓,立马让大毛小毛指路赶了过去。 秦南锦为了摸清状况也紧随其后。 目送着他们一群人的身影远去,小巷口停着的马车里伸着一只纤纤玉手才合上了车帘,“碎星楼还有这样的活宝呢,我还以为他们都和一开始的涟漪一样。” 马车与秦南锦他们背向而驰朝着城东驶去。 “大毛小毛和涟漪不一样,他们兄弟俩被带进碎星楼的时候和现在的安安岁岁差不多大,在楼里所有弟兄们又把他们当成弟弟一样呵护长大,境遇不同心境自然也就不同了。” “我听涟漪说过碎星楼的暗卫大多都是小时候流离失所不家可归的因此被收养到碎星楼的小孩子。” “嗯嗯,我随父王早年征战四方,因为战争,有数不清的家破人亡。这些孩子年纪幼小又没有自保能力,父王不放心丢下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于是便修整了一处旧址用来收留那些孩子,洛家给孩子们提供衣物吃食。并且还教给他们功夫将来有一天就算他们想要离开这里也有自保的能力。而且,碎星楼以前也不叫碎星楼。” “那叫什么?” “聚星楼。” “聚星?” “嗯嗯,聚星,”谢云祁牵着她的手,解释道,“父王说,在父母眼里,每个孩子都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现在这些星星聚在了一起就会像太阳一样夺目耀眼,希望他们的人生也可以如此,虽然战争毁灭了他们的家园,但不会磨灭掉他们自身的光芒。在他们眼里早就把父王当成了他们的义父,可是后来父王去世了,他们便改名唤碎星,化为点点繁星铺满天幕为父王照亮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样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父王都不会因为天黑而迷路。可是,父王还是迷路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 “没想到‘碎星’楼的这个名字由来这么感人,”解忧深深感触,她以为碎星楼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罢了,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感人的深意,也难怪摄政王虽然已经逝世多年却依然受百姓们尊重与崇敬。 解忧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牵着自己的手背上,安慰道,“摄政王不是迷路,而是正在守护着南都的某处,就像他生前一样守护着南都的疆土,南都的百姓,说不定他也很想念你,只是一时脱不开身。而且,现在,以后,你都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阿忧,”谢云祁靠在她肩膀上,“我也会永远都陪着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解忧伸手薅了薅他的下巴,哄着他。 “嗯嗯,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第349章 金簪 “回禀王爷,司少卿,此具尸体的主人确实是要犯青松。” 向来人烟荒凉的外城河此时围了不少数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的百姓,官差们站在外围围成了一条线阻止他们进去案发场地。 衙役们把青松的尸体从水里抬了出来,司理见状连忙上前查验尸体,秦南锦死死地盯着青松的尸体咬紧了牙龈,微微颤抖的牙床在表达着他的怒气。 “犯人大动脉处被细小尖锐的物体袭击,看来这便是造成他死亡的致命伤,”司理细细侦察着青松脖颈间的伤口,奈何手头工具有限,“你们几个把他带回去大理寺,让仵作验尸。其余人翻查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 几个侍卫将青松的尸体抬到了担架上,手松松垮垮地从担架上耷拉了下来。 秦南锦看着青松的尸体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抬走,深暗的眼底一片复杂,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青松到底是被杀的! “去把今早报案的两个人叫过来。” 司理观察着附近的地形状况,并没有发现一点打斗过的痕迹,青松能从御林军的追捕下脱身想来也是有点身手的,可是这里却干干净净的,那只能说明这里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他在岸边来回踱步走着,观察着,试图想要再发现到一些别的线索。忽然感觉脚下一硌好像踩到了石头一样,他原本并未放在心上,这岸边本就碎石众多,司理刚走出一步,便感到到了不对劲,那感觉似乎并不像是石头? 司理后退一步蹲了下来,被土掩盖了着的金簪露出了一角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见状,他连忙抛去了表层的土,入目的是一只精美的簪子。 “原来是它!” 秦南锦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发簪,案发现场为何会出现女子的物品?” “王爷,这很有可能就是让青松致死的作案工具,臣猜测很可能是凶手不小心遗落在此的,”司理对着太阳光细细观察着手中的发簪,“有了这条线索,顺藤摸瓜说不定很快就能摸到真凶。” 秦南锦看着司理手中的发簪,隐隐感觉有点熟悉,待他想要进一步确认的时候,被带来大毛小毛的侍卫截断了。 “大人,报案人已带到。” “把这个送去大理寺让仵作一并检查,”司理把发簪包裹了起来,交给了一旁的侍卫,随后走向大毛小毛,询问了起来,“听说尸体是被你们二人发现的。外城河向来偏僻,你们二人为何会突然到这里?” “回官爷,这不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小民们可烧不起煤炭便想着拾捡些树枝什么的做柴火冬天取暖用,郊外附近的早就被捡的干干净净的了,小民们这才想着到这里来的,那成想到一过来便看见河边躺着个人,走近一看才,才发现竟然是个死人!” 每到冬季百姓们烧不起一整个冬天的炭火,便会到这林子里捡柴火,用来过冬,以前他没有做官之前捡过。而且,这里虽然人烟荒凉,但是杂草丛生,断枝满地,确实是个捡拾柴火的好地方,司理看着他们二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便让侍卫带他们二人回去做个口供放他们回家了。 “王爷,这里已经取证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回去看仵作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嗯,好,”秦南锦说道,“本王府上还有些要事没有处理,大理寺就先不去了,等结果出来还劳烦司少卿派人通告本王一声。” “是,王爷自便,臣先行告退。” 司理带着侍卫们一离开,百姓见状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河边又再次恢复了安静。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周迟走了上来,“王爷。” “她那边说了什么?” 秦南锦背手而立,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神色晦明。 “永宁公主说昨晚青松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听说青松的死讯她似乎也十分震惊,”周迟说道,“属下看她的样子应该也并不知内幕。” 秦南锦幽幽道,“不知内幕?呵,好一个不知内幕,人可是从她那里离开才出事的。” “王爷的意思是永宁公主骗了咱们?” 秦南锦没有再说话,司理发现的那只发簪可不就是那晚她去王府时头上别的那支........ * “昨晚本宫亲眼看着他沉入河底,毯子里面还放了石头,现在他为何会被发现?!” 屋里,永宁拽着孙嬷嬷的衣领,咬牙质问。 周迟来问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该震惊,震惊为何青松的尸体会在岸边出现。 “公主,老,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孙嬷嬷恐慌道,“昨晚那几块石头还是当着您的面老奴亲自塞进去的,按理说他的尸体不该浮上来的。” “按理,按理他的尸体现在是在大理寺,不是河底!”永宁一下推开了孙嬷嬷,在屋里来回渡着步,孙嬷嬷虽然伺候她多年,但是眼下这个状况自然也是不敢上前引火上身的,只能低着头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忽然,永宁脚步一顿,快步走到孙嬷嬷面前,“簪子呢?!” “簪子?”孙嬷嬷一时不解,“公主,什么簪子啊?” “昨晚本宫杀了青松的那支金簪子!它现在在何处?!” 闻言,孙嬷嬷回忆着昨晚她好像直接用毯子把青松给卷裹了起来,连同那把刺伤青松的剪刀一起卷了进去,至于金簪........ “本宫昨晚可是把簪子扔到了青松身上,”永宁微眯着眼凌冽地看着孙嬷嬷,“你可别告诉本宫你把簪子一起卷进去了?” 孙嬷嬷寒毛竖起,她好像真的把簪子也给卷到了地毯里。 抬眼对上永宁阴翳嗜血的目光,孙嬷嬷咽了咽嗓子,如果她告诉永宁簪子被卷进去,孙嬷嬷感下一秒自己的老命难保。 “没,没有,老,老奴把它给拿出来了,没有卷进毯子里。” 永宁不信,质问道,“真的?” 孙嬷嬷猛地点着头,“真的真的。” “既然你把簪子拿出来了,那簪子现在在何处?”永宁盯着她,淡声道,“拿给本宫。” 孙嬷嬷心一紧,慌了。 第350章 谢师父&小徒儿 原以为碎星楼身为江湖第一大门派虽然不说地处多么的隐蔽,但也至少是远离市井的郊外之地。 然而,当解忧看到碎星楼所处的位置时颇为诧异,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正是具有京城最繁华“不夜巷”之称的淮河巷。 淮河巷是整个京城出名了的烟花之地。 每每夜深,淮河水上灯火通明,一架石拱桥连接河畔两岸,一岸集聚着京城令权贵富商文人墨客最流连忘返,风花雪月的青楼和赌坊。另一岸则是与之有着天壤之别的窑妓,里面出入的多是些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之徒。 一河床上停着无数画舫,纱灯摇曳,琴声袅袅,别有一番滋味。这里不仅有着赌坊,青楼,还有一些见不得的地下交易。 碎星楼竟然会设立在人流量最多的风月场所,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不过后来想想也是,碎星楼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做生意最主要的不就是要信息流畅,人脉多。 他们的马车在淮河巷最深处停下,白天的淮河巷除了彻夜不眠开着的赌坊有人来回进进出出,其他地方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安静极了。 谢云祁说,碎星楼之所以建在这里有绝大一部分是因为他。 无论是关于死殇还是关于药引的记载都寥寥无几,于是便在中洲各地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建立了碎星楼,京城为总部,以典当奇珍异宝为幌子四处搜集信息,还有洛家商业遍布各地的原因也有其中之意。 “阿忧,”谢云祁拿出一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白色镂空面具戴在了脸上遮住半张容颜,随后伸手拿出为解忧准备的帷帽给她戴了上去,头纱轻垂包住了少女的面容以及身姿。 “先且忍耐一会儿,等到了再摘下来。”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没关系。” “小心脚下台阶,”谢云祁牵着她走上台阶,扣响了大铁门,铁环扣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多时,乌黑的铁门缓缓从两边打开,一个带着青木獠牙,怒目圆睁面具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见谢云祁掏出一块玉牌之后那人便恭恭敬敬地给他们让了路,“楼主!” 他们二人前脚刚步入,身后的铁门便再次闭合了起来。 谢云祁带着解忧穿过廊道走向内室,解释道,“随着碎星楼的扩大,除了自己所属支队的同伴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之外通常情况均不以真面目示人。每个人都会有一枚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牌,所以在碎星楼一般都是以玉牌识人。” “这样做是有什么缘由吗?” “嗯,也算是保护他们的一种方式吧,而且他们出任务也都是使用易容术,所以这样的话就算有一天他们想要过回普通百姓的生活了也不被因为以前的恩怨所过多的打扰。” 解忧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也挺好的。” 抛去功名利禄,隐于尘世之中每一个人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绕了很多弯谢云祁他们终于来到碎星楼的核心层,能在这里待着的人都是解忧认识的人,比如齐矅,白濯。 “属下参见主子,主母。” 齐矅和白濯放下手里的活去迎他们。 谢云祁摘下解忧的帷帽,“起来吧,萧珩现在怎么样了?” “回主子,”齐矅说道,“已经比前几日要好些了。” “阿忧,你想先去看萧珩还是先去看赤焰籽它们?” “萧珩现在休息了吗?”解忧问道。 “主母您要去看萧珩吗?”白濯挠了挠头,“可能有些不方便。” 解忧不解,“不方便?” “医者面前没有性别之分,”齐矅朝白濯说道,“主母也是学医的,看萧珩自然也是关心他。” 随后,他朝解忧解释道,“主母,萧珩伤在胸腔,为了方便上药保持透气,所以一直是赤着上身的。” “主母,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白濯连忙解释,“我是怕萧珩那家伙害羞,”他偷偷瞄了一眼在一旁站着的谢云祁,小声调侃道,“主子还在这,萧珩那家伙还不得被吓死。” “确实,主母有所不知,您别看萧珩平时看着挺严肃正经的,其实他不小心碰到女子的手都能害羞半天,”还记得上次锦秋姑娘不小心差点摔倒他扶了一下,回来那脸红了半天也没消下去,齐矅笑了笑,“主子,主母,萧珩还没休息,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披个衣服。” “唉,既然这样那就别折腾他了,”解忧从袖襟里拿出特意为萧珩准备的抹药,“萧珩是为了给谢云祁取药才受伤的,我本意是想要表达感谢他的,既然萧珩不方便那就不去打扰他了,让他好好养伤吧。这是我用白芷,地榆,紫草等草药炼制成的药膏可以治疗灼伤,代表我的一点心意,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好的,谢谢主母,”齐矅双手接下,“主子,那我和白濯就去向萧珩传达主母的谢意了。” 反正有主子在,这里也用不到他们反而还会打扰主子和主母的二人世界。 “去吧。” “主母,一会儿见。” 解忧点了点头,齐矅拉着白濯下去了。 “阿忧,我带你去看药,”谢云祁说道,“等看完药我带你再去碎星楼的库房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碎星楼有一种集市的感觉呢,”解忧调侃道,“碎星楼的东西非珍即稀,单拎出来一件就价值半个相府,我可买不起。” “拿自己家的东西那有让主人掏钱的道理,”谢云祁牵着她的手朝放药的石室走去,“反正放在那里也是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能淘阿忧的欢心才是它们最大的价值。”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有一件东西很适合阿忧。”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碎星楼的暗卫辛辛苦苦才弄来的,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就拿走他们的劳动成果,那我等下出钱买了吧,不过”解忧挽着谢云祁的胳膊,打趣道,“我们关系这么亲近,给我一个优惠内部价格不过分吧?” “不过分,碎星楼楼主夫人专属一折优惠。” 谈笑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石门面前,只见谢云祁走到左边的石柱上摁了一下石柱顶端的凹槽,下一秒石门中间便出现了一块机关锁。 “这是齐门八卦阵?” “嗯嗯,洛伯对齐门多有研究,他说这些药材可是比碎星楼和洛家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要珍贵,特意设置了个齐门机关,”谢云祁完全不避讳解忧,当着她的面甚至放慢了开机关的过程让她能够看得清楚些,“阿忧也懂齐门八卦?” 解忧摇了摇头,“只了解过一些皮毛而已。” “阿忧口中的‘皮毛’可不是一般的皮毛,”谢云祁边开锁边调侃道,“阿忧在我面前就不用谦虚了。” “这次啊是真的皮毛了,”解忧笑了笑,“齐门八卦太深奥复杂,我知道的还没有你多呢。” 闻言,谢云祁挑了挑眉,“嗯哼,阿忧喊我一声师父,我教你。” “别闹,”解忧笑着打了一下他的肩,“这锁很复杂吗,谢师父,到现在还没打开。” 话落,安静的封闭走廊里便落下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谢云祁歪了歪头,骄傲道,“好了,开了,”他两手一推,石门在他们面前敞开,“请进吧,小徒儿。” 第351章 ‘各怀鬼胎\’ 大理寺 “大人。” 验尸房,仵作等人正在验尸,看到司理过来放下手中的活朝他行礼,司理摆了摆手,“免了,尸体检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发现?” “有。” 司理惊喜道,“什么发现?!” “你继续验尸,”老仵作把手头的活交给小徒弟,走到一旁将他们发现的账本给交了出来,“大人,这是我们在尸体衣服里发现的。” 司理连忙拿过仵作递上来到账本,不过账本因为被水浸湿的缘故里面的纸张破损太严重已经看不来什么,只有账本表面油皮纸上的字迹还能分辨的出来。 “青兰布庄。” 司理念着油皮纸上字迹,瞬间惊住了,“青兰布庄乃是此次众多店铺被灭的中的一个,本官在现场几乎将整个布庄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青松身上为何会有他家的账本,莫非青松和店铺案有关?既然如此,那其他店铺的账簿呢?” 看到账本司理才想起来了这回事。 对啊,所有店铺除了人不见了之外,他们的账本却是无影无踪,只是他们先前一直把重点都放在了消失的人身上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大人,”老仵作跟随司理办案多年,也是有一定的交情,说道,“店铺案老身也有所耳闻,匪徒既没有取走钱财等珍贵之物,又没有摧毁店铺,只是这些店铺的伙计老板都消失不见,这本就是一大疑点令我们匪思不得其解。可是他们为何又要选择带走着账簿呢?” “是啊,为什么呢?”司理看着手里损毁严重的账本,凝眉沉思,“除非,”片刻,他缓声道,“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叔。” 老仵作姓白名柏。 司理问道,“这账本还有解救的办法吗?如果把它晒干了呢。” 老仵作摇了摇头,“这纸上的墨水乃是普通墨汁,就算晒干了,字迹也是模糊成一团看不来什么了。” “师傅,大人,尸体的致命伤已经检查出来了,”小仵作走过来说道,“可以确定凶器就是大人后面派人送过来的发簪,无论是从簪子通体的长度还是圈身大小来说,和伤口都符合,这是验尸书。” “青松本身武艺不差,能够杀死青松,要么此人武功高强,青松不敌,要么就是此人与青松熟识,因为某些原因让凶手产生了杀意,然后趁其不备一簪致命。” 司理接过验尸书看了一眼,分析道。“既然青松手里有青兰布庄的账本,与店铺被灭案有关,那么我们可以猜测凶手杀青松也与此案有关。青松与此人是同伙,二人因为账本或者某些原因意见产生分异,导致此人对青松生了杀意。” “也有可能是青松发现了店铺被灭一案的真凶,却被他们给发现了这才杀人灭口,”老仵作也猜想道,“这账簿则是他从凶手那里偷带出来的。” “白叔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办案讲究的是一个证据,现在这个都只是我们自己的猜测罢了,”司理说道,“眼下两个案子留下来的唯一一个线索便只有这根发簪。” “这样,白叔你辛苦一下,”司理说道,“把簪子的工艺和外形什么的详细画下来,我让人去京城所有买簪子和可以打簪子的地方去询问,”他把账簿和验尸书收了起来,“我这就进宫禀报陛下。” “好,我这就去画。” 司理走到门口想起来秦南锦的交代,对一旁的侍从吩咐道,“你去一趟煜王府告诉煜王殿下一声就说我们在青松身上发现了青兰布庄的账本,现在怀疑他和凶手与店铺被灭一案有关。” “是。” * 碎星楼 宽敞的石室里,摆着十根千年玄玉柱,代表着十味药材,其中已经有八根柱子上面已经摆放着了药材。 “放在玄玉上用真气相护可以保持它们不枯烂,”谢云祁说道,“一开始最先寻到的万年冰魄,是三四年前寻到的,其余九味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大家一起研究真谛,走遍天南海北,才慢慢找到了一样又一样。每找到一味便会把它们存放此处,毕竟一开始谁都不敢保证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可能是四年,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解忧从玉柱前一一走过,“现在就差星河现天和琉璃明月心了。” “你再等等我,”解忧说道,“等我这段时间处置好娘和安安岁岁身边的隐患,我便出发去取星河现天!” “阿忧,”谢云祁走到她身前,拉着她的手,“我不是在催你。如果没有你,我连继续苟活下去欲念都没有,不管这十味药能不能集齐,我想要说的是阿忧你才是我的良药,是我想要活下去的动力。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算与天斗命我也有信心。” “我知道,可是每次你发作的时候都那么痛,我晚一步你就要多忍受一次,”解忧摩挲着他的手背,“这份痛苦我不能感同身受,又不能替你分担,我只想快点集齐十味药让你消除痛苦。只要服下解药,死殇一解,你就没有那么痛苦了,对吗?” 对上她真挚而又清澈的眼神,谢云祁眼神不由躲闪了一下,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解忧说道,“再等等我,我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有发作?发作之前会有征兆吗?到时候让萧风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去陪你的。” 虽然还没有集齐药彻底解除,但是她的血可以让他缓解痛苦,也不知道上次去清州之前留给齐矅的血还有没有了,等下找机会再问一下他好了。 傻阿忧,让你过来再继续割自己的血吗? “这个月其实已经发作过了。” “不是每月中才会发作,”解忧诧异,“这个月怎么这么早,这才刚月初啊?” “可能是服了药的缘故吧,”谢云祁撒谎道,“也不知道齐矅这段时间那找到了的灵药,我每天都会服些,现在已经没有上次那么严重了,就是身体有些微疼睡一觉就好了。可能也正是因为齐矅给的药的缘故现在发作也换时间了。” “什么药啊,这么灵验。” 解忧佯装好奇,心底却在震惊,她的血竟然这么管用,早知道的话就早些给齐矅让他给谢云祁服用了。 “齐矅说了一大堆我也没听懂,阿忧想知道等下去问问和齐矅。” “好啊,我倒是挺好奇的,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奇药。” “确实,我也挺好奇的,”谢云祁轻笑了下,“阿忧,那我带你去库房?” “好啊。” 解忧弯唇点了点头,眼里洋溢着喜悦,顺便去找齐矅问问血还够不够用了。 第352章 你有钱你说的算 皇宫国库还守卫森严,派来御林军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碎星楼的库房怎么说不也比国库里放着的东西价值千倍也不止,按理说着守卫应该也森严才对,然而这里不仅没有一人把守,而且库房的门上就只挂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大铁锁,感觉对其的重视程度还不及药房石室的万分之一。 “谢云祁,你把这叫库房?” 解忧站在门口,仰望着头顶上三层楼高的藏宝柜,惊讶道,“明明应该叫藏宝阁才对好不好。” 这里比国库都要大上两倍还不止,更别说这里面放着的宝物都是些价值千城的了。 “阿忧,有什么区别吗?不过都是用来储放东西的房间,”谢云祁也仰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道,“嗯,没什么区别,就是比普通的屋子大了些许。” 好吧,你有钱你有理,你是主人你说的算。 解忧竟是无言以对,讪讪笑了笑,调侃道,“楼主,你们碎星楼还招人么,你看我行吗?” “嗯,”谢云祁佯装思索,“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起来一个职位现在空着呢。”说着,他晃着手里库房的钥匙,“可满意?” “嗯哼,”解忧微微挑眉,“这还是免了吧,”她叹息道,“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我要是拿了它这么一座金山压在肩头估计就要日夜难眠了,所以,小女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份香馍馍揽不下喽。” “时间早晚的事,”谢云祁意味深长道,“阿忧迟早会接住的。反正将来我们家的财政大权一切都是阿忧的。” “贫嘴,”解忧笑着拍打了他一下,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拿完东西我们就去找齐矅他们了。” “阿忧先自己随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谢云祁说道,“东西在顶楼放着,我去楼上给你取。” “好。” 话落,谢云祁一跃而起运着轻功飞身到了四楼。 他上去之后,解忧大致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外面小小一颗鸽子蛋大小价值黄金千两万两的七彩琉璃在这里竟然以箱为单位,还是平日里收拾放置衣服的那种大红木箱子满满五箱,甚至每一颗都有小孩拳头般的大小。 金银财宝在这里都是随地堆放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都不认识的东西。 前世秦南锦登基之后,她去过一次皇宫国库,和这一楼的财宝价值比起来有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解忧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大字——富可敌洲! 若是真的要跟碎星楼比起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中洲四大朝的加起来也不过尔尔。 不过她随意看了眼后便有些无聊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等谢云祁下来了。 或许是东西难寻,谢云祁上去好一会儿才下来,“阿忧,让你久等了,”他解释道,“楼上东西有些多我许久没来找它费了些时间。” “没事,”解忧看着他手里抱着的长盒子,“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由冰蚕王的蚕茧制成的冰蚕丝,制成衣物穿在身上的话可以抵御利器带来的伤害,”谢云祁说道,“明刀可躲暗箭难防,永宁如果真的被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来什么,阿忧,虽然我承诺过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但是我害怕有时候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在蚕中,天蚕已经是珍稀的品种,冰蚕更是罕见,一年只结一次茧不说,一年的茧丝还没有手帕的一半大,”解忧抚摸着锦布上放着的冰茧丝,感概道,“这么多冰茧丝要多少只冰蚕。” “阿忧,我这是顺便送你的,”谢云祁怕她不收说道,连忙说道,“你可不能阻止我给未来岳母和弟弟妹妹们送礼啊。” “哈?” “你也看见了,”谢云祁指着里面的蚕丝锦,“我又不能直接把这个送给江夫人他们,这样太没诚意了。还要劳烦阿忧你辛苦一下给江夫人制成衣衫,安安岁岁他们可以做成肚兜,当然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剩下的料子就送给阿忧你了。所以,现在是我,要拜托阿忧帮帮我,帮我在他们面前讨个欢心留个好印象。” 解忧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系着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的‘安’字,弯唇暖笑,傻子,就她这点三脚猫的女工也就他不嫌弃。 “好,”解忧笑道,“那我再‘买一送一’,看在你这么心诚的份上,我在娘面前就多替你美言几句。” 她目测了一下料子,让锦秋这个专业女工来做她打下手的话可以节省不少的锦料,这样还能给谢云祁也织一件内衫。 不然交给她来做能不能给娘自己制成一件完整的衣衫也难说。 而且,自从妖凤事件之后,娘对谢云祁早已经认可了。 “那我就先谢过阿忧了。” “是我谢谢你才对,”解忧会心一笑,“那我们走去找齐矅?” “嗯,好,”谢云祁合上盖子,“我来拿着。” 原路返回来到他们一开始进来的大堂,齐矅和白濯正在处理碎星楼的事物。 “主子,主母,你们回来了,”齐矅说道,“属下已经命人去准备了午膳,主子和主母稍等片刻就可以用膳了。” “阿忧,”谢云祁说道,“他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去膳房一趟,你先在这里歇会儿。” 解忧刚想说不用了,但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好啊,辛苦你为我去一趟了。” 谢云祁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白濯和齐矅说道,“你们俩个好好招待阿忧。” “主子放心,”白濯笑嘻嘻保证道,“在您回来之前我们一定好好伺候主母。” 确认谢云祁离开,解忧严肃道,“齐矅,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聊聊。” “白濯,你先处理,”齐矅见状收起了脸上的笑,“主母,那我们到我的药房里聊?” 解忧点了点头,“好。” “主母,这边请。” ........ 煜王府 “你说在青松身上发现了什么!?” 前来传话的侍卫被突然发飙的秦南锦吓了一跳,只得小心翼翼地又将自己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回王爷,仵作验尸的时候在犯人身上发现了被灭店铺之一的青兰布庄的账簿。大人说怀疑他与店铺一案的凶手有关已经带着证物前去进宫面圣,吩咐属.........” 侍卫话还没说完,余光之间便看到一抹黑影匆匆闪过。 周迟见状急忙跟了上去,“王爷!” 第353章 左右为难 皇宫,御书房。 “煜王觐见。” 门外,安公公扯着公鸭嗓高喊。 “进。”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秦南锦快速观察了一下御书房里的形势,看到南帝手边形似账簿的本子时心瞬间卡在了嗓子口,他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朝南帝行过礼之后便低下了头。 “起来吧,”南帝沉声道,“煜王,你来的正好。” 南帝将手边的账本扔到了桌子上,“这件案子是你与司卿一起负责的,你过来看看这账本心里有什么看法。” “谢父皇。” 闻言,秦南锦心落了下来,看样子父皇他们应该是还没有发现账本里的秘密。他走上前恭敬地拿起桌子上的账簿,看到账簿的纸张全都因为被水浸湿粘在了一块儿甚至还粘合在一起出现了破损,心里暗自乐了起来。 “啧,”他细细翻看了一下秦确定账本已经对他造不成威胁之后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可惜的面孔,他无奈地叹了一声,“儿臣来之前也听司大人派人传的话了,只是可惜了这账本已经获取不到有用的信息,不然通过账本还能顺藤摸瓜查到众多店铺被灭一案的元凶。” 随后,他看向司理,问道,“司大人,这账簿真的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吗?” 司理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样岂不是线索又中断了,”秦南锦苦恼道。 “王爷不必忧心,”司理说道,“虽然账本这条线索断了,但是我们还有发现了另一条线索。” “那可真是太好了啊!”秦南锦十分惊喜,思索之后询问道,“司大人说的另一条线索指的莫非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支金簪?” “不错,王爷说对了。” 司理面向南帝,他刚与南帝禀报完发现的账本一事秦南锦便到了还没来得及汇报簪子这一证据,于是他继续说道,“陛下,除了这青兰布庄的账本,臣还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支不合时宜的金簪,那簪子染血,臣深感怀疑便让人带回去检验。果然不出臣所料,经大理寺验尸已经确认案发现场出现的金簪就是导致犯人青松致死的凶器。” 说着,他呈上仵作的验尸书,“陛下,这是大理寺出具的验尸书,请过目。” 南帝接过验尸书看过之后把他给了秦南锦,“煜王,你也看看。” “是。” “既然如此,那簪子现在在何处?”南帝问道。 “回陛下,臣已经派人快速临摹,准备在京城各个卖簪子和可以打造簪子的店铺去询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可是司大人,”秦南锦说道,“先且不算街道上的小摊子,三十京城卖簪子的店铺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家就有余,且每日买簪子的人不计其数,如果真的要挨家挨户去找,也是一件大工程。” 既然已经确认那簪子的主人是永宁,在他没有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青松身上为何会出现青兰布庄的账本之前,永宁还不能惹上事。 “煜王说的有理,”南帝说道,“再加上百姓们本就对此案十分关注,如果再挨个打听只怕会打草惊蛇。” “陛下所言言之有理,王爷考虑的也在理,这些臣也考虑过,只是目前我们只有簪子这唯一一条线索,众店铺一案凶手手段太过利落,我们调查多日却始终没有什么线索,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转机着实不易。 陛下,王爷,臣观察过那金簪,簪子做工细致,雕花精刻,利用它精致的做工可以排除掉一些小摊小店,另外此事臣也会尽量低调询问排查。所以,”司理跪了下来,请求道,“臣恳求陛下准允臣调查金簪。” 御书房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好!” 南帝沉默思索之后,激昂道,“既然司卿一片赤诚,朕,又有何理由不应。司爱卿听旨!” “臣,在!” “从即日起,朕将此案全权交予你,无论你想怎么做,如何做,你尽管放手去做,无需在经过朕的首肯,朕,只要最后的一个结果。” “臣,定不负陛下重望!” “另外,”南帝看向一旁的秦南锦,“既然这件事一直是煜王和司卿一起负责的,煜王便继续跟进,司卿在办案过程中有任何需求煜王你负责满足。此案如果能侦破,你们二人便是大功臣,朕,定重重有赏。 不过朕只要一个要求,就是在办案过程中不需引起不必要的动乱惊到百姓,你们二人可能做到?” “儿臣遵旨。” “臣遵旨。” * 碎星楼 “主母,您先请坐,”齐矅带着解忧到自己的药房,“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等下谢云祁就过来了,我们长话短说,”解忧开门见山道,“我去清州之前给你留了一小瓶血,至今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血可还够用?” 小火炉上的茶壶还热乎着。 听到解忧的话,齐矅手一抖热水迸溅到了手背上去,“主母上次给的血很多,还够的,”他平复好神色才转回了身免得在主母面前露了马脚,“主母,喝茶。” “谢谢,”解忧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控制剂量的?谢云祁说现在天天服用你的药他现在的情况已经缓和好多了,可是那么一小瓶,你是如何分配了两个月的剂量还够用的,我的血对谢云祁来说真的这么管用吗?” “嗯嗯。” 这一刻,齐矅脑袋瓜子都要烧干了,飞速运转着想着还如何把解忧给诓骗过去,毕竟主母也懂医,可不能像一开始哄骗主子那样随意编造借口了。 “主母您有所不知,其实属下一开始也是抱着尝试的想法在给主子的药里添加剂量的,”齐矅说道,“试了几次之后发现原来不在剂量多少,而是只要有您的血这味良药就可以,也因此浪费了不少。后来的属下便把您的血和主子的药一起制成了药丸,每日给主子服下那么一小粒。主子以为是新药管用,其实是因为您的血。” “那药在哪,方便让我看看吗?” 她已经知道谢云祁服下的药都有什么了,现在知道齐矅制的药丸长什么样,有多大之后她也可以给谢云祁制药,而且她取自己的血也方便。 “药?” 齐矅心里要哭了,他去哪给主母取编造的药啊! “怎么了,不方便?” “主母想看怎么会不方便呢,只是,只是,”齐矅心里慌张极了。 “只是什么?” “主母,药在主子那里,对,药丸在主子身上,我制成药丸之后便把药给了主子,毕竟有时候楼里事物繁多我就忘了提醒主子吃药。” 主子啊,对不住了,您可别怪属下。 解忧看着齐矅,怎么感觉他有些奇怪,齐矅被解忧盯的心里发慌,难道被主母发现了他在说谎吗? “齐矅,你说的可是真的?”解忧神色不明,问道。 齐矅连忙跪下,自证清白,“主母,此事事关主子安忧,属下怎么敢拿主子的身体健康来欺瞒主母!” “确定?” 齐矅十分诚挚地点了点头:主母,对不住了。 “叩叩叩,”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是谢云祁,“阿忧,我方便进来吗?” 解忧连忙抬了抬手让齐矅起来,小声说道,“记住,这件事不需让谢云祁知道,他的药丸具体大小你告诉我,以后他的药丸我来制作。” 说完,她便起身去给谢云祁开门。 听到解忧的话,齐矅瞬间满脸愁容,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主母,苍天啊,他该听谁的啊! 第354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打开木门,只见谢云祁手里端着一盘精致小巧的点心,“午膳还要一会儿才能吃,我怕你饿着,就给你送点糕点先垫一垫。” 随后,他问道,“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啊,”解忧接过他手里的糕点,带着他进来,随口提及道,“刚刚在石室里听你说齐矅给你的药那么有效果我这不是来找齐矅取取经。对了,齐矅说药丸放在你这里,我能看看吗?” “药丸?” 谢云祁一脸懵,什么药丸,他怎么不知道? 朝齐矅看去,就见他挤眉弄眼地给自己使眼色,谢云祁明白了过来说道,“药丸啊,阿忧想看的话回去我给你送到府上,”他找了借口道,“不凑巧我今天换了身衣服没有随身带着。” “阿忧要是急着用,我让白濯回去取?”他补充道。 “不用这么麻烦,那就回去我让锦秋去取吧,”她解释道,“齐矅的药效果这么好,我想着取一粒回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让它的效果更好一些,既然没带在身上的话也不着急的。” “这些事交给齐矅去做就好了,”谢云祁揽着她坐下,“阿忧你歇着就好。” “事关你的安危我怎么能放心,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谢谢阿忧,”谢云祁温和一笑,“那我回头把药给你送过去。” “嗯嗯,好。” 呼,齐矅松了口气,还好主子反应及时没让主母发现端倪,只是主子啊,这药丸就是他随口捏造的,这该去哪里弄啊,主母这么聪明又不能弄虚作假。 不行,反正主子这条路是堵死了,现在只能从主母这里下手,他得赶紧去想想法子如何把主母给糊弄过去。 “主子,主母,那你们聊,属下就先退下了,”齐矅说道,“等下午膳做好属下再来喊你们。” “知道了,下去吧。” 谢云祁意味深长地和齐矅对视了一眼,齐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把糕点往解忧面前推了推了,“阿忧你吃,尝尝看喜不喜欢?” “好,”心思一直在药丸上的解忧随手拿起一块递到了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着一股清雅的花香,她微微一惊,“这糕点怎么和春江楼的味道这么相似。不过春江楼和碎星楼距离可不近,你什么时候买的?” “那阿忧喜欢吗?” “嗯嗯,”她又拿起一块递给了谢云祁,“你尝尝,还挺好吃的。春江楼不愧是京城第一楼,不仅饭菜精致美味,就连糕点也是一绝。” “阿忧喜欢等下我吩咐膳房给阿忧打包带走些。” “膳房?”解忧惊讶道,“这是碎星楼自己的大厨做的啊,我还以为是在春江楼买的呢。” “春江楼做饭的厨子就是从碎星楼出来的,”谢云祁说道,“现在楼里这位范老是他们的师父,碎星楼和春江楼的厨子都是师承范老,这糕点也是范老做出来的新花样,我看着样子挺好看的就给阿忧你端过来尝尝。” 听了谢云祁的话,解忧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春江楼不会也隶属于碎星楼吧?” “也不完全是,”谢云祁说道,“早年间洛无尘想自己创出些成就来,便与我商议一起建立春江楼,我闲来无事也就答应他了。不过我也就一开始出了些钱,春江楼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洛无尘自己打理起来的。而且啊,这说白了我就是一甩手掌柜。” 闻言,解忧朝他伸出了大拇指,现在想想难怪以前谢云祁每次给她送的都是春江楼的饭菜,春江楼一菜难求,也从来没有打包外送的说法,感情这是人家自己家的。 今天来这一趟,谢云祁的身价着实是让解忧叹为观止。 “看阿忧这个反应,我没跟阿忧说过吗?” 解忧摇了摇头。 “哈哈哈,我的不是,”谢云祁笑了笑,解释道,“我一早已经让萧珩给春江楼的掌柜打过招呼了,阿忧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所以我一直以为已经和阿忧说过了此事。” “难怪呢,”谢云祁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春江楼的厢房那么难预订,可是后来这几次请表姐他们吃饭一约便约上了,原来都是托了你的关系。” “以后想吃饭就直接去,春江楼就是自己家的,不用预订,”谢云祁说道,“你表哥表姐他们来了京城多日我也还没招待过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动身回清州?回去之前我在春江楼宴请他们去一次。” “舅舅想要在年关之前赶回去,”解忧说道,“所以过两天就要动身返程了。” “这样啊,”谢云祁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日阿忧帮我邀约一下?” “好,回去我跟表哥表姐他们说一声,”解忧又吃了一块糕点,“对了,先不说这个了,刚刚在石室的时候有件正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谢云祁把手帕递给她擦手,“喝点水别噎着了,”给她又倒了杯茶水,“嗯嗯,阿忧你问。” “眼下,”解忧看着他,认真说道,“药方上的药马上就要集齐了,你曾说过这药方是了无大师开天眼为你求得的,那这使用的具体法子可有言明。这十味药是该煎,还是煮,还是熬呢?还有这每味药的使用剂量呢?” 十味药能寻得已经是不易,刚刚看到了已经找到的八味药,形状有大有小,如果有具体的配方和使用方法那还好,如果没有只能自己摸索的话,那这试错的代价太大,成本太高。 闻言,谢云祁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有。” 先且不说那时候他是没有求生欲的,单单是这十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草药究竟能否找到都是一大问题。 所以那个时候他们的注意都放在了草药本身上面,根本没有考虑过后面解忧问的这些问题,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把十味药方给集齐也不知道就到猴年马月了。 虽然谢云祁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但是听到的时候解忧还是不由失落了一下。 “没关系,”解忧握住谢云祁放在桌面的手,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十味药既然我们都能集齐,那还有什么能困住我们呢,有我在,有大家在,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再不济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请教了无大师,还有老医者他们。” 他很想告诉解忧,其实他不害怕到最后是否能解毒,他唯一害怕的只是不能陪她白首。迎着她热忱的目光,谢云祁缓缓点了点头,“好。” 在碎星楼用完午膳他们便准备返程回去了,涟漪一早便在碎星楼外等着解忧了。 “姑娘。” 和谢云祁来时一样,她脸上也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面容,但是从语气里还是可以听出来涟漪此事心情的愉悦。 “那我们就回去了,”解忧说道,“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可以。” “谢谢姑娘,”涟漪上前一步,“属下扶您上马车。” 台阶上,齐矅和白濯也出来相送,趁着解忧上马车的功夫,谢云祁同齐矅耳语道,“阿忧知道我已经知道她割血的事情了吗?” “回主子,主母还不知道,”齐矅小声道,“不过刚刚主母的意思是她要属下的配方是要自己给您割血炼制药丸。可是主子,药丸就是属下瞎编的,属下这下该怎么和主母交代啊?”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谢云祁说道,“晚上来王府一趟。” “是。” “属下恭送主子,主母。” 马车缓缓驶离出淮河巷,原路返回,反正现在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和阿忧的关系了,谢云祁自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解忧送到相府门口。 “姑娘,”涟漪在外面驾着马车,看到站在相府门口不断张望的锦秋,“锦秋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属下看她样子有些慌。” 闻言,解忧掀开车帘探出头看了一眼,“锦秋,”看到她焦急的神色解忧顿时心一紧,连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锦秋看到他们的马车,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不好了,出事了!” 第355章 撑场子 闻言,解忧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可是娘他们出什么事了?!” 谢云祁连忙去扶她,“阿忧,慢点。” “小姐,不是夫人,是表小姐把六小姐给伤了,”锦秋焦急道,“丽姨娘和六小姐不依不饶要报官。” “表姐把解明溪给打了?”解忧震惊极了,她们一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她们现在人在何处,边走边说,”解忧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谢云祁打便脚步匆匆地往府里走去。 谢云祁担心解忧会被为难,便不请自来地跟了上去,涟漪见状把马车交给了门口的小厮也快速跟了过去。 “今天一早,六小姐不知怎么地就出现在了顾夫子的屋里,又哭又闹非说顾夫子玷污了她要顾夫子负责,不然就要报官把顾夫子给抓起来,然后表小姐说是六小姐诬陷顾夫子,就冲上去把六小姐给打了。” 解忧脚步一顿,“解明溪伤的很严重吗?” “应该没有,”锦秋说道,“反正奴婢看着六小姐是没有什么大碍,无论夫人和舅爷如何致歉,但是六小姐就是咬着表小姐不放。现在丽姨娘还跑到老夫人面前求老夫人给她们娘俩主持公道,老爷,大夫人还有柔姨娘他们都在。” “阿忧,你先别急,江柔姑娘不是莽撞冲动之人,”谢云祁跟上她,说道,“现在事情的关键还在于顾声,要先弄清楚顾声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我和顾夫子接触的不深,但是顾夫子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而且,解忧相信江柔和顾声之间的感情,“锦秋,你先且和我们说一说解明溪为何会出现在顾夫子的房间。” “这奴婢也不是很清楚,”锦秋说道,“按照六小姐所说,她昨晚睡不着,就在府里漫步散心,然后就遇到了顾夫子,顾夫子醉了酒硬要把她拉回房间,她挣扎不过就被顾夫子给........” “呵,”解忧气笑了,“解明溪住在西南角,顾夫子住在东厢房,她这个步漫的还真够远的。” 听锦秋这么一说,解忧心里便有底了,此事多半是解明溪自导自演。 “谢云祁,你要不先回去,”解忧说道,“不然等会恐怕会吵得你耳朵疼。”她现在甚至都可以想象到丽姨娘和解明溪撒泼打滚的赖皮样子。 “无碍,”谢云祁轻轻拍了拍解忧的肩膀,“我来给阿忧撑下场子,我这个王爷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也好,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这尊大佛往那一站起码还能压制下永宁。” 他们加快了脚步,刚靠近老夫人的院子便听到里面丽姨娘的鬼哭狼嚎。 “老爷,老夫人,妾就明溪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被这登徒子侮辱毁了清白,断了大好姻缘不说,还被江柔给打伤了,虽然妾没有像柳姐姐一样为相府添丁生子功劳大,但是妾认为我们自始至终才是一家人啊,老爷,老夫人,你们可不能因为柳姐姐就包庇外人,可一定要为妾和明溪主持公道啊!” 一向好脾气的江柳也被丽姨娘一直说,说的黑了脸。 江柔气愤道,“你再辱骂阿声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姐,”江辞拉住她的胳膊,“别冲动。” “老爷,老夫人,您们快看看,仗着柳姐姐的身份丝毫不把妾放在眼里啊。” “爹爹,祖母,娘,”解明溪捂着胳膊佯装叫痛,“明溪的胳膊好疼啊,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江姑娘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啊。” 老夫人头疼道,“管家,大夫还没到么?” “回老夫人,已经去喊大夫了,我这就再去催催。” “既然大夫还没到,六妹妹胳膊又疼得如此厉害,”解忧缓步出现,“祖母,可否让孙女先为六妹妹诊治一下?” “王爷!” 谢云祁跟在解忧身后,与解忧一同出现在众人视线,二人逆光而来,身姿纤长,站在一处解忧的气场竟然与谢云祁旗鼓相当。 解文元连忙下了椅子朝他行礼,“臣,参见王爷。” 在场的相府众人也跟着行礼,永宁满脸不情愿起了身却没有行礼。 解忧趁机走向江柳她们,拍了拍江柳的手示意她安心。 “都起来吧,”谢云祁问道,“本王不请自来,相爷不会介意吧?” “王爷能来寒府乃是寒府的荣幸。” 早上谢云祁前来接解忧一起前往苍澜寺见了无大师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回来的这么早,还让谢云祁见到了这场闹剧。 他讪讪道,“让王爷见笑了。王爷,前来不知有何吩咐,咱们移步说话?” “无碍。” 谢云祁说话之间已经走向解忧她们。 “本王在清州御敌之时和顾夫子相谈甚欢,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听说本王的挚友出了点事便过来关心一下。相爷,你们可以当本王不存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便是。” “是。” 事情回归正题。 “吱吱说得有道理,”老夫人点头赞同道,“明溪,既然现在大夫还没有来,让你大姐姐先替你看一看吧。” “不要!” 解明溪疯狂反对,让解忧来为她诊治,那岂不是要露馅了。 “祖母,不行!大姐姐和江姑娘是表姊妹,大姐姐心里肯定是向着她的,刚刚江柔就一直说孙女是碰瓷,万一姐姐冤枉我那孙女可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不行,祖母,孙女不要让大姐姐看!” “祖母,父亲,我冤枉啊,”解忧喊冤,“医者父母心,我跟着师父学医这首先学的便是医德。再者,丽姨娘刚刚说的,在丽姨娘心里我们大家伙是一家人,那在解忧心里,也是如此。六妹妹是我的妹妹,我又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妹妹呢。于情于理,我都只是看着六妹妹如此痛苦才想着帮六妹妹看一下的,六妹妹怎么能这般想我呢?” 解文元看向站在解忧身旁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谢云祁,说着是关心顾声这位挚友,他看实际是为了解忧吧。 第356章 公平 “祖母,我看六妹妹的胳膊也没有多么严重嘛,”解莹莹站在老夫人身旁,看向‘满脸痛苦’的解明溪,浅浅笑了笑,“六妹妹还有精力能等大夫过来不说,瞧六妹妹刚刚的精气神多高啊。要不是咱们知道六妹妹胳膊受伤了,不然哪里能看出来六妹妹是伤者的身份不是。” 被解莹莹‘无意揭穿’,解明溪瞳眸微微一震,气急败坏。 “解莹莹,你什么意思!?别忘了你娘可是因为她们母女俩才丧命的,解忧她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一个杀母仇人的女儿说起了话来。再说了,相府众人谁不知道以前就你和她不对付的很,怎么,现在开始巴结大姐姐了?” 解明溪说的越发肆无忌惮,她的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利刀挑开了老夫人心底的伤疤,整个相府谁又不知道梅姨娘作为老夫人唯一的娘家亲人,她的去世让老夫人黯然神伤了月余之久,此后没人敢在老夫人面前提起梅姨娘生怕在惹得老人家伤心。 “够了!”老夫人呵斥道,“老六,你给我住嘴!” 话落,老夫人像是喘不上气一般捂着胸口神色痛苦地半靠着身后的红木雕花木椅。 “混账玩意儿!” 解文元一声怒吼,担忧地看着脸色不好的老夫人,“娘?” 见状,永宁她们也随即围了上来以表‘关心’与‘担忧’,还跪在地上的丽姨娘和解明溪心里有些不安,解明溪有些害怕的往丽姨娘身后躲了躲。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再说梅姨娘都死了这么久了,祖母怎么还不能接受呢。 “父亲,”解忧说道,“麻烦你们散开一些,都围在祖母身前会导致祖母呼吸不顺畅的。” “哦哦,好,”解文元连忙让身旁的其余人都退开些,“解忧,你祖母怎么样了?” “祖母,听我的,来,慢慢的吐气,吸气,”解忧顺抚着老夫人的胸口,指导着她呼吸,“玉嬷嬷,祖母治疗气促的药还有吗?” “有有有,”玉嬷嬷说道,“柳公子前段时间给老夫人配的药丸还有,在屋里我这就去拿!” 老夫人服了药,脸色才慢慢好转了过来。 她朝众人摆了摆手,“我没事了,别都围着了回去坐下吧。既然老六执意要等大夫,那就随她吧反正胳膊是她自己的。吱吱,你就别管她了。 现在人也都到齐了,王爷也还在等着顾小公子,那我们就先处理今早发生的事情,”随即老夫人朝谢云祁歉意地颔首,“王爷,让您见笑了,耽误您时间了。” “老夫人言重了,”谢云祁说道,“老夫人既然身子不适不如先回内室歇息,有解相一定会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王爷言之有理,”解文元劝道,“娘,您刚恢复过来就先回去躺着吧,这里还有儿子呢。” 老夫人胸口的确有些闷闷的,见状她也不逞强了,“莹莹,扶我回去。” “好的祖母,”解莹莹和玉嬷嬷一人扶一边,“祖母,慢点。” “相爷,”临走前,老夫人看了眼畏畏缩缩躲避她视线的解明溪,又看了一眼江柔身旁的顾声,立下了话,“你记住,这里没有外人,江大哥他们的家人也就是我解家的家人。王爷今日在这里那就劳烦您做个见证,今天发生的事情无论究竟他们二人之间是在作祟,凡是查出来均一视同仁,立马赶出相府,这辈子都不准再踏入相府一步,如此心思歹恶之人也不准相府里的任何人与其在有来往!” “老夫人,”丽姨娘听完之后,反驳道,“这不公平!我家明溪的清白被他这个道貌岸然的淫贼给毁了,他可以回清州拍拍屁股走人,那明溪呢?明溪怎么办,我清清白白的宝贝闺女受的伤害谁来补偿。” “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你怎么就知道你女儿是无辜的,我还说是你的宝贝闺女故意陷害我家阿声,”江柔气愤地指着丽姨娘,“还有,你再侮辱阿声一句试试!?”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平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顾声说,这个老女人现在竟然敢一句一个淫贼的侮辱他! 江柔都快被气死了,偏偏还不能给她教训。 “女子清白大于天,”老夫人说道,“如果事情查出来,真的是顾公子的错,无论是要报官把他给抓起来,还是让他娶你对你负责,”她看向解明溪,“你愿意怎么选择就怎么选择。并且,凡是我相府的人以后都不准再跟顾公子有交际。” 随后,老夫人看向顾声,“反之,如果是老六的错,顾公子,你也可以选择报官,同时老六也会被赶出相府,就当没有这个六小姐。同样的,相府所有人也都不准再和老六有联系。” “丽姨娘,”老夫人沉声道,“这样处理你可有什么不公平可诉?” 丽姨娘喃了喃嘴,“没有了。” 解明溪低着头委委屈屈的,实则心里慌的要死,早知道事情会闹成现在这样她就不做了,谁能想到顾声会这么固执,就是不承认是他酒后乱性。 不过老夫人话都放出来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咬着牙死挺到底了! “老夫人,”顾声先是拱手同她行礼,随后满眼坚毅道,“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我顾声发过誓这辈子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小柔的事情,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此生,我爱的,想要让她成为我妻子的女人只有小柔,除了她我谁都不会碰。所以,无论你们怎么调查,我都问心无愧!” “阿声,”江柔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我相信你。” “调查就调查,”解明溪也‘不甘示弱’,“明明就是你酒后玷污了我的清白,现在反而还不承认反咬我一口。我是相府的六小姐,你不过一个穷书生,我和你又素不相识无怨无仇的,我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利用自己的清白陷害你?” 她哭诉道,“爹爹,你一定要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啊。” 解莹莹听着解明溪搁着哭天喊地的就头疼,“祖母,那咱们先回去吧,这里有父亲他们处理您就别挂心了,不然等下身子又该不舒服了。” “嗯,走吧。” 解莹莹和老夫人离开之后,解文元把谢云祁请到了上座,随后着手解决这件事,念着谢云祁是半道回来的,他便将事情从头叙述了一遍。 第357章 生米煮成熟饭 自从那天旁晚,解明溪一下撞到顾声之后,她便对顾声不可自拔了,心心念念脑海里想的都是他。 一直以来,解明溪便明确自己未来的夫婿标准。 虽然按照自己的庶女身份够不上什么皇子王爷,但是她尽管是庶女,那也是相府的六小姐,在京城求一门好亲事,嫁个富家商贾做个正房下辈子吃穿不愁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到顾声之后,她知道他不过是一个教书先生,要身份地位没有身份地位,要钱财没有钱财,不过,她就是想要嫁给他,顾声这般干净温柔的男子做自己的夫婿,就算没有金山银山她也满足。 可是顾声身边始终有江柔,她根本就找不到跟顾声单独接触的机会。 后来又打听到顾声他们不日就要返程回清州了,一听解明溪便坐不住了,顾声要真是走了,那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届时说不定他和江柔就已经成婚了,那她还怎么嫁给顾声,做他的正妻!? 这么一想,一个大胆且荒唐的想法在解明溪脑海里诞生。 如果她和顾声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娶她了,就算他现在不喜欢自己,但是只要嫁给顾声,日后拿下他的心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念此,解明溪便开始蹲顾声的行踪,终于让她在昨晚抓住了机会。 她在东厢房附近转悠,就是为了制造和顾声偶遇,结果昨晚恰好遇到醉酒的顾声,见他醉了酒意识模糊,解明溪便抓住了机会准备把他带回屋里生米煮成熟饭,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甚至都还在屋里点上了含有催情效果的熏香。可谁知道顾声一沾床便睡死了过去,熏香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应该来说在顾声身上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明明已经起反应了,可是为什么顾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做什么。 于是,她将计就计,脱了他们二人的衣服扔到了地上,躺在了他身边,割破了手指滴了血在身下做成落红,等天一早她再一喊把人给引过来到时候就算他们没真的发生什么顾声也有理说不清必须要地自己负责。 哪能想到顾声死不承认,宁愿报官来调查也不会对她负责,江柔在得知事情过来之后又不分青红皂白和她扭打了起来。 解明溪自然是打不过江柔的,只能碰瓷耍无赖,丽姨娘知道自己女儿受了欺负,一下便坐不住了,她就这一个女儿,还指望解明溪日后嫁给好夫婿带着自己共享天伦之乐呢,结果却被顾声给毁了清白,现在江柔还把解明溪给打了,说什么丽姨娘就是非要报官把他们两个给抓起来。 于是,事情便闹成现在这个地步了。 不过,根据他们的亲眼所见和解明溪的叙述,他们知道的事情便又是另一回事,和锦秋跟解忧他们在过来的路上说的差不多。 解明溪夜间散步遇到醉酒的顾声,他想要轻薄她,她挣扎反抗不过被顾声拽进了房间给毁了清白之身,可是谁知顾声一觉醒来不想对解明溪负责,不承认他的所作所为。 他们二人各执一词。 解明溪说是顾声醉酒强要了自己,顾声说虽然自己醉了酒可是没有做过任何行为不举之事,加上丽姨娘得知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在一旁喊着闹着要报官把顾声给抓起来,江柔护着顾声和丽姨娘她们娘俩差点打起来,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双方僵持着。 趁着解文元整理事情来龙去脉的功夫,解忧悄悄向江辞招了招手,江辞看到信号之后朝她这边稍稍挪了挪脚步,小声道,“表妹,怎么了?” “表哥,”解忧低声耳语道,“如果解明溪说的是真的,你和舅舅昨晚没听到动静吗?” “表妹,说来不巧,”江辞作势托着下巴遮住了嘴,“昨天禾乾邀我出去喝酒,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院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和往常一样,谁能想到顾声屋里还有个人呢。” “那舅舅呢,舅舅也不在?” 江辞讪讪,“昨晚姑父邀爹去喝酒,爹也不在。” 解忧无奈抚额,“你和舅舅都不在,那顾夫子和谁去喝的酒?” “表妹,是我,”江柔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私下拉了拉解忧的袖摆,小声解释道,“昨晚那不是小辞和爹都不在,我怕阿声一个人无聊,就把他带到了我屋里和他小酌了两杯,没想到那烟雨酒访的酒度还挺高,我喝了两杯就有点醉醺醺了,于是阿声把我安顿下就自己回去了。谁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柔懊恼极了,“都怪我,我就不该忍不住拉着阿声喝酒,平时都是我送阿声回厢房的,就这么一次没送就出事了,都怪我!” “小柔,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谢谢你愿意义无反顾的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还能信她不成,”江柔说道,“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了解的。” “表姐,顾夫子,”解忧想了想,说道,“有句话我说出来你们别不高兴。顾夫子昨晚醉了酒是事实,顾夫子哪有如何保证自己什么逾矩的行为都没做,还是说顾夫子醒来之后不记得了?” “表妹,我可以为阿声作证,”江柔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之前我也蓄意灌醉过阿声好几次,可是阿声他只要一醉酒,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床榻,无论在哪里都必须要回去找它,并且每次都是这样,一摸到自己的床榻倒头就睡死了过去,不管外界发生什么动静都吵不醒他。” 话落,坐在他们几人前面的江冶听到江柔说的看了她一眼,眼含诧异:你还灌醉过小顾?!江柔,你太不像话了! 江柔没时间为自己‘辩解’,“所以,表妹,我真的可以保证,阿声是不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要不是这样,她早就得手了。 解忧点了点头,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不过她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解明溪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报复顾声?还是报复江柔? 但是什么恩怨以至于她不惜用自己的清白名声来作为代价。 “父亲,既然顾夫子和六妹妹都认为自己是受害的一方,各执其词,解忧倒是有一法子可以一证他们双方究竟是谁在说谎。” “什么法子,说来便是。” “只是这个法子能不能行,还有经过六妹妹的同意配合才是。”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解明溪身上。 解明溪对上解忧眼底不咸不谈的笑意,心里顿时慌了,可如今她要是拒绝哪才是心虚的表现,只能强撑道,“我,我是无辜的,我才是受害者,只要能证明我没有说谎大姐姐的法子我,我肯定配合。” “六妹妹已经同意了,”解浅浅出声道,“这下姐姐可以说自己的法子是什么了。” 江柔也迫不及待地问道,“是啊表妹,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于是,众人带着好奇的目光纷纷转向了解忧,想知道她口中的法子究竟会是什么。 第358章 验身 “很简单,”少女红唇轻启,秋眸幽幽,“只要让府里的嬷嬷为六妹妹验身,不就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是谁在说谎了嘛。” 史料曾经记载过,以前女子身位低下,为了在出嫁的时候证明她们还是完璧之身,会有一种叫守宫砂的东西来代表她们贞洁的象征。 据说,用朱砂喂养壁虎,壁虎则会全身变赤,待吃满七斤朱砂之后把壁虎捣,千捣万杵加以秘方制成之后将其点染在处女的肢体上,颜色不会消褪,只有在破身之后其颜色才会变淡消退。 那个时候,从女子还是孩提时期的时候便会染上守宫砂,一直伴随着她们直到出嫁。 不过后来的时候,女子的地位慢慢提高,守宫砂已经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里,不然现在解忧她们手腕上也会有那么鲜艳的一点朱砂。 对啊,与其听解明溪和顾声二人各执一词,让医女来为解明溪一验不就知道了嘛! 解忧的话如醍醐灌顶,一下点醒了他们,刚刚只注意他们争吵都没想起来验身这回事。 “可是姐姐,这种事为什么要让府内的嬷嬷来,”解浅浅问道,“不应该找来医女吗?”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守宫砂这种东西,但是一些权贵商贾有身份地位的门第在娶亲之时为了保证新娘还是处女之身,男方便会在女子出嫁前一日让医女来为其验身。 “二妹妹,六妹妹还未出阁就让医女上门来验身,”解忧语重心长道,“传出去对六妹妹名声不好,是吧六妹妹?” 解忧的意思直白来说可不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解明溪咬着后槽牙,低着头一脸怨恨地瞪着解忧,是个屁,一验她不就全暴露了!!! 丽姨娘理直气壮道,“好啊,验就验!” “娘!” 解明溪震惊地看着她,对她挤眉弄眼想给她信号,可是丽姨娘似乎是会错了解明溪意思,“明溪,没事,不用怕有娘在呢,娘今天一定给你撑腰!” 什么没事,简直有大事啊! 解明溪欲哭无泪。 “不过,”丽姨娘心底坚信自己女儿是受害的一方,毕竟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解明溪会突然喜欢上顾声这么一个穷酸小子,她忽视掉解明溪私底下拽拉她袖摆的动作,“老爷,妾不仅要把他,”丽姨娘指向顾声,厉声道,“送到大牢,女子清白大于天,他还要补偿明溪万贯黄金!” 她算是看明白了,虽然这个叫顾声的没钱,但是看样子江家人对他挺好的,尤其是这个江大小姐。解明溪的清白一毁,靠她辉煌腾达的机会是渺茫了,只能趁此机会让他多赔偿些钱财。 “呵呵,你还真敢张口,万贯黄金你卖女儿呢?”江柔讥笑,“再说了,谁进大牢还不一定呢,话别说的太满。” 呸,还万贯黄金,她还真看得起解明溪,她也得值这个价? “江柔,”江冶低声呵斥了她一句,“你少说句话行不行。” “老爷,”丽姨娘对江柔的嘲讽置若未闻,“只要您答应,妾就同意大小姐的办法。老爷,您可怜可怜妾,可怜可怜明溪,”说着她哭诉了起来,“妾不像大夫人一样身份尊贵,不像柳姐姐一样深得老爷和老夫人疼爱,不像柔姐姐一样还有母家。妾,出身卑微,无依无靠,就明溪这么一个女儿,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就是明溪以后嫁给好人家,可是现在都是因为这混小子把明溪的下半辈子大好的姻缘给毁了,妾要这么点补偿过分吗?” 忽然,谢云祁佯装挠了挠眉尾,“不过分,这有什么过分的。” “王爷。” 解文元连忙惶恐地看向他。 “本王说了顾声是本王的挚友,只要验出来这件事确实错在顾声,不就是万贯黄金,本王马上就派人送到你院里,”谢云祁有些‘疲倦’地抬了抬手,问道,“现在能安排了吗,本王今日还打算找顾声叙叙旧。” “王爷恕罪,”解文元拱手,随后看向丽姨娘,“你的条件本相答应了,来人,把玉嬷嬷请过来,林嬷嬷,孙嬷嬷,你们二人辅佐玉嬷嬷。” 林嬷嬷和孙嬷嬷分别从江柳和永宁身旁走了上来,“是。” “六小姐,”孙嬷嬷上前要带她去内室,“请吧。” 解明溪惊慌地摇头拒绝,“不,我不去。” “明溪别怕,”丽姨娘被谢云祁万贯黄金的承诺迷了心智,推搡着她,“快去,就检查一下很快就好了。” “六妹妹,不用害怕,”解忧上前蹲在她身边细声‘安慰’着,“我们一家人都在这呢,没人能伤害你的。” 明明是春风拂面般的柔声细语,落在解明溪眼里解忧却好像毒蛇猛兽一般骇人,她心里一颤猛地把解忧推倒在地,“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阿忧,”谢云祁快速起身第一个快步上前把解忧扶了起来,“没事吧?” 见状,解文元也坐不住了。 丽姨娘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谢云祁,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万贯黄金给撤了。 “我没事,”解忧摇了摇头,委屈地看了解明溪一眼,“我就是关心六妹妹而已,六妹妹真的误会我了。” 江柔讥讽道,“表妹,我看某些人这是做贼心虚了啊。” 解文元能从一个地方小知县混到如今的丞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谢云祁脸色出现愠怒的前一秒,他便及时下令,“来人,把六小姐带下去检验!” “是。” 孙嬷嬷和林嬷嬷难得举止一致了一次,不敢都任何耽搁把解明溪给连拉带拖的给拉到了内室。 “臣教导无方,犬女无知得罪了王爷,”解文元连给谢云祁赔罪,“王爷恕罪。” “真没事?都红了。” “真没事。” 毕竟再等个几秒它就恢复正常肤色了,而且之所以会红不过是被解明溪推坐地上的时候她用手垫了下给压红了一点 。 “看来丞相不仅教导无方,眼神也是愚拙的很,”谢云祁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解文元一眼,“丞相应该关心的对象是本王吗?” 解文元看了一眼谢云祁依偎着的解忧,讪讪道,“是臣眼拙,等老六出来一定让她跟姐姐道歉赔不是。” 谢云祁现在庆幸他跟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们这群人要怎么咄咄逼人刁难阿忧他们,他冷哼了一声,虚扶着解忧带她到椅子旁边,“过来坐着等。” 独留解文元在厅堂中央傻站着不由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谢云祁给了他几次好脸就忘了那可是谢云祁啊! 第359章 仍是清白之身 “这怎么可能?!” 药谷某竹屋,老医者看着手中的书卷满脸震惊,最终发出一声难以置信地长叹,地上横七竖八放置着翻阅过后展开来的各种书籍古卷。 “究竟是谁出错了,”老医者反复确认着,“为何这上面记载的死殇毒发状况与在王爷身上展现出来的状况大相庭径。” 古卷中记载——殇死,天下剧毒首,中者有毒发,如割腕骨,疾,命由天定,多年,近则月。说的是:死殇,天下剧毒之首,中者每月毒发一次,宛如割肉腕骨,痛不欲生,命数由天而定,多则几年,短则月余。 老医者翻遍了所有凡是与死殇有关的书卷,都没有看到一条与谢云祁符合的症状。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谢云祁死殇发作时浑身遍布的可怖血线,亲耳听说他身上的毒是死殇,在看过这些资料过后老医者可能便会认为谢云祁中的毒不是死殇了。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书卷记载有误,二则是谢云祁隐瞒了些什么。深思过后,老医者摊开信纸,提笔: 见字如晤。 解姑娘,自从清州一别,老朽想来师父留下古籍或许会有关于死殇记载,果不其然,查阅到些许。 然,有一惑却百思不解。 书中所记载的死殇毒发症状与王爷每月发作一次,以及毒发时所承受的痛苦相似,唯有王爷身上呈现出来的奇状却无一处记载。 也或是记载有误,出现偏差,但是医者强调对症下药,更况是死殇,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可以希望解姑娘能够向王爷了解清楚其中缘由。 不日之后我们京城面见。 “乖,去吧,找你的小伙伴去。” 老医者将信绑在信鸽腿脚上放飞了出去,清州分别前为了方便他们联系,老医者将自己养的信鸽留给了解忧一只,无论相距千里还是万里,它们都能寻找到彼此。 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将所有记载了死殇的书卷收拾了起来准备一并带出去。 * 京城相府 一群人百般无赖地坐在厅堂等着检验结果。 内室里,解明溪想要跑出去却被丫鬟拦住了去路,孙嬷嬷和林嬷嬷一人抓着她的一条胳膊把她压在床榻上。 “六小姐,您别挣扎了,”林嬷嬷劝道,“很快就好了,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 “就是,你和丽姨娘不是要让那小子赔偿嘛,只要一检查那万贯黄金可就到手了,”孙嬷嬷笑道,“您还有什么好拒绝的,万贯黄金你们娘俩下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不,我不要验身,”解明溪捣腾着两条腿,“你们放开我,我不做!” 玉嬷嬷净完手,戴上了民间专门为女子验身而制成的蚕丝手套,“六小姐,为了大家好,老奴得罪了。” “不不不,”解明溪挣扎地更加起劲了,连忙摇头,“我没有破身,我没有破身,我不要验身!” “六小姐,”林嬷嬷诧异,“您说什么?难道真的是您在诬陷顾公子。” 玉嬷嬷也一愣。 解明溪连连点头,“我没有破身,我的清白还在,我不要验身,不要。” “玉嬷嬷,”孙嬷嬷就是看热闹不显事大,看出玉嬷嬷的犹豫,她说道,“此事可非同小可,六小姐刚刚还在外面咬死了说是被顾公子玷污了身子,现在难保六小姐不是因为害怕或者羞愧才改口说自己没有破身。我看啊,还是验验更靠谱,毕竟当着王爷和江家人的面这件事可关乎我相府的面子与名声。” 玉嬷嬷抿唇思索片刻,对身旁的丫鬟说道,“你们两个按住六小姐的腿。” “是。” “滚开!” 见状,解明溪想要去踹开丫鬟被她们躲闪了过去,自己的膝盖和脚踝还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哀求,这个身都是非验不可了。 “六小姐,得罪了。” 说着,玉嬷嬷上前掀开解明溪的裙摆开始了验身,解明溪闭上了眼,咬着的牙床微微颤抖着。 一阵摸索之后,玉嬷嬷忽然一怔,结束了验身。 孙嬷嬷问道,“怎么样了,六小姐可是清白之身?” “六小姐,”玉嬷嬷看向已经不再反抗面如死灰的解明溪,“你太让老夫人失望了。” 林嬷嬷想要确认道,“玉嬷嬷,你的意思是.........” “经验身,六小姐乃是处子之身。” “什么?!” 解忧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倒是丽姨娘不谈定了,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上前抓着玉嬷嬷的胳膊,不愿相信,“怎么可能呢?你们是不是验错了,明溪明明已经被他给玷污了,怎么可能还是清白的。” 丽姨娘当然不愿意接受事实,万贯黄金没了不说现在就连解明溪也要被赶出相府了,到头来人财两空她怎么能接受。 林嬷嬷和孙嬷嬷分别回了自己主子的身旁。 “我知道了,”丽姨娘看了看江柳,又看了看玉嬷嬷,“是不是老夫人命令你这样说的,我就是知道她还是偏心他们!” “丽姨娘,慎重!” 玉嬷嬷从她手里把胳膊抽了出来,“老夫人从未让老奴编造任何谎言。事实就是这样,六小姐确实是处子之身,六小姐自己也承认了,您若是不信可以进去亲自问六小姐。” “明溪,对,我去找明溪,”丽姨娘激动道,“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的,我不信,我自己去验!” “老爷,”玉嬷嬷说道,“老奴过来之前老夫人说了,无论结果是什么,老夫人刚刚说的话一概作数,让老爷立即执行。” 解文元点了点头。 “老夫人还在等着,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有劳玉嬷嬷了,”解文元说道,“让娘莫要操心,这里本相会处理好的。” “是。” “来人,”当着谢云祁的面,解文元不好拖延,喊道,“让丫鬟把六小姐的东西收拾收拾打包一起扔出相府。从今天开始我相府没有六小姐这号人。” “是。” “姑父,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江柔不顾顾声的阻拦站了出来,“现在事情真相大白了,是解明溪她在诬陷阿声,还有丽姨娘,刚刚她一口一个地辱骂阿声,她们母女二人是不是也该给阿声一个交代。女子的清白大于天,那我们家阿声清清白白的名誉也是大于天的,岂能让她们这样污蔑。还有,我家阿声是哪里得罪她了,她大可以说清楚,真是我们的不是我们道歉就是,至于用这么伤敌一千自损百八的方法来诬陷我们阿声吗!” “江小姐说的对,”谢云祁幽幽提醒道,“刚刚她推了阿忧一把,还没和阿忧道歉,这件事确实不能这么算了。” “是是是,王爷说的有理,”解文元趁着向谢云祁赔笑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江冶和江柳他们,只见他们依旧脸色平淡的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说江柔不是的意思,看样子反而十分赞同江柔的话,“来人,去喊丽姨娘和六小姐出来。” “是。” 丫鬟刚打算去内室喊解明溪他们,一拐弯一道身影便疯狂地冲了出来直接把她撞到了门框上,“解忧,我要杀你了!” 第360章 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啊 只见解明溪龇牙咧嘴地高举着手中的剪刀朝解忧刺去,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她的身子便直直地飞了出去砸到了椅子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也掉在了地上。 一口鲜血从解明溪嘴里喷出。 坐在那一排的人在解明溪身子飞过来的时候便快速地跑了,生怕她砸到自己。 江家人连忙围在解忧身边。 “都是你,”解明溪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捡手边的剪刀,“若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解忧,都是你!”她再次举起剪刀想要朝解忧刺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冥顽不灵!” 有谢云祁在,解明溪连碰到解忧头发丝的机会都没有。 掌心运功发力,身后桌子上的茶杯‘噌’地一下飞了出去直击解明溪的膝盖,“啊!”她一声吃痛扑通跪趴在了地上,茶杯掉落地上在解明溪身下破成一片碎渣。 看到谢云祁神色愠怒,解文元不敢再搭腔。 “明溪。” 从内室追出来的丽姨娘见状连忙护在了她面前,“王爷手下留情,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明溪吧。” 永宁和解浅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柔姨娘似乎是没见过这种阵仗,被解明溪给吓到了,解明月看自己娘脸色有点不好也扶着她远远地站在一边。 “大小姐。” 丽姨娘也是个活眼皮,见谢云祁不发话护在解忧身前她便开始向解忧求情,“大小姐求您了,明溪还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求您看在你们姊妹一场的份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明溪已经要被赶出相府了,大小姐,您就高抬贵手饶过她刚刚的糊涂吧。” “丽姨娘,您要我念及姐妹情分不跟她计较,六妹妹刚刚下手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想到我是她的大姐姐,”解忧冷声道,“再者她要被赶出相府皆是咎由自取,难不成是我要让她离开相府的吗?” “怎么不是你!” 解明溪垂着头,在丽姨娘背后忽然嘶喊了起来,“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从中作梗,我又怎么会被揭露还要被赶出相府,我现在落得这样的结果不是你造成的还是谁!” “你能不能闭嘴啊。” 丽姨娘恨铁不成钢地呵斥解明溪,现在都这个时候她还看不清局势非要跟解忧抬杠。 一时不知道该说解明溪太单纯还是太蠢。 难道她当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如果没有解忧突然回来官府就查不出来真相,一切就能按照她所想的发展么。 “就算我没有回来,你当真就以为自己策划的这场戏不会被拆穿,你就能得偿所愿了吗,”解忧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解明溪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错,“既然丽姨娘要报官,府衙一插手验身是迟早的事情,还有你那漏洞百出的谎话到时候只会让你更难堪。” “没错,”江柔义愤道,“如果不是你自作孽诬陷阿声,你现在还是相府六小姐,明明一切的因果是你自己,你干嘛要把过错都推给我表妹。还有,我们家阿声到底是哪里得罪你,要让你如此费尽心思地来陷害他。” “呵呵,”解明溪自嘲地笑了几声,带动着肩膀上下耸动,“得罪?” “解姑娘,”顾声也说道,“入相府这段时间以来,顾声自持从不曾冒犯过解姑娘,如果顾某真的得罪过解姑娘让解姑娘感到不适,解姑娘可以告诉顾某,顾某愿意跟解姑娘道歉。” 丽姨娘眼形是典型的单凤眼,年轻的时候另有一番姿色,不然也不会被解文元抬为姨娘。只是因为缺少保养,脸上的皮肤松弛眼皮耷拉着让她整个人看着市侩了不少。 瞳眸在眼眶里微微打转,给人的感觉似乎很不怀好意。 “江姑娘和顾公子说的没错,”丽姨娘客客气气地看了江柔一眼,随后碰了碰解明溪说道,“有什么误会大家当面讲清楚,说开了或许就没事了呢。” “哪有什么误会,”解明溪看着顾声,“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我有错吗?我只是喜欢他想要嫁给他这也有错吗?!” 丽姨娘震惊地尖叫了出来,“你说什么!” 解明溪这个回答就像一道闷雷,挺让人震惊的。 解忧和谢云祁相视一看,她眼底充满了诧异与难以置信,这个答案还真是意料之中,解明溪竟然会喜欢顾声,还为了嫁给他不惜使用这么极端的法子。 听完解明溪的话,顾声有点不知所措了,就连江柔也无措地抿了抿嘴,还以为解明溪和顾声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你喜欢人的方式还,”江柔想了想,“还挺特别。” “解明溪!” 丽姨娘不干了,拔地而起,指着解明溪的教训道,“我平时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啊?这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你喜欢他!?因为他差点毁了自己的名声不说,还被赶出相府,你是不是傻!” 丽姨娘一下一下地推搡着解明溪的脑袋,“得亏你清白还在,就算真被他给得手我也不会同意让你嫁给这个穷小子。” “说的你们想嫁顾声就要娶一样,”饶是江辞也忍不住吐槽,“再说了,顾声一副画最少也能卖出十贯银子,可比你们有钱多了,一口一个穷小子看不起谁呢。” 江柔十分欣赏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冶装样子朝他们姐弟二人凶了凶眉眼,让他们不要添火。 “相爷,”丽姨娘见状,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解文元脚边,“求您看在妾伺候过您一场的份上,您宽宏大量不要让明溪离开相府了。她还这么小,在这个世上除了相府在没有别的亲人,让她离开家她没法活啊。相爷,您就可怜可怜妾,饶了她这么一回吧,妾发誓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定不让她再办出这等糊涂事,妾给您磕头了。” 解文元这次放聪明了。 “小小年纪行为就如此恶劣,到现在连句道歉都没有,本相如何相信你发的誓,”解文元摆手,“管家,把解明溪的行囊怎么还没拿过来?你去催催,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允许把她的衣物带走。” “是,老奴这就去看看。” 解文元的话提点了丽姨娘,“对,道歉,道歉。”只要解忧她们松口了,解明溪说不定就还可以留在相府。 第361章 不断挑战谢云祁的底线 丽姨娘跪走到解明溪面前,拽拉着她的胳膊,“大小姐,顾公子,明溪给你们道歉,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她一次,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她是被家里人卖到宫里做宫女的,为了在宫里生存下去她眼皮活络,讨伺候的主子欢心,永宁见她机灵便把她留在了身边后来随着永宁出嫁一块来到了相府。可是自从她爬上解文元的床,被抬成姨娘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永宁。永宁这棵大树她已经无法再依仗,她看不起自己的丫鬟现在要和她共侍一夫没少给她找罪受,可是她在相府孤立无援,除了忍受还是忍受。 好在后来永宁对她乏了,把矛头对上了江柳她在相府的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这个世上,她除了解明溪这个女儿再无其他亲人,解明溪的婚事也成了她日后翻盘的唯一筹码。 所以,她教着解明溪去讨好解浅浅,讨好永宁,只为了永宁作为母亲到时候可以为解明溪筹划一场好亲事,她也从小就告诉解明溪她长大要嫁的夫婿家世一定要说得过去,不求什么皇权世家,但是凭借她相府六小姐的身份还是能嫁一户好人家的。 可是,丽姨娘如何都想不到她苦口婆心劝导了解明溪多年,到头来一盘好棋却被她自己给毁了。 为了解明溪,也为了她自己,今日多大的屈辱她都可以忍受! “丽姨娘,使不得,”江柳在她额头要碰到地面的时候连忙过去把她身子给扶了起来,如果今日丽姨娘真的给解忧和顾声两个小辈磕头,改日外面还指不定要如何编排他们,“快起来吧。” 永宁看到江柳的举动不由嗤笑地勾了勾唇,装什么好人。 “柳姐姐,”丽姨娘像是看到了救星,抓着她的胳膊,“柳姐姐,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明溪的不是,求您就看在我们都是做娘的份上原谅明溪这一次吧,她还那么小离开了相府该如何存活下去啊。” 江柔小声地吐槽道,“姑姑怎么过去劝她干嘛啊?” “你姑姑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着想,”江冶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回道,“难不成你们几个小辈还真要让她一个做长辈的给你们磕头赔礼不是。” 江柔吐了吐舌头。 解忧淡淡瞟了他们一眼,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只是她也不能让娘为难。 “丽姨娘,”解忧倏地出声打断了丽姨娘的诉求,“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谨代表我自己可以不计较六妹妹刚刚想要伤我的行为,但是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都是丽姨娘您在道歉赔不是,六妹妹是不是也该表表态?” 顾声也说道,“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不可弥补的伤害,我也可以不计较解姑娘这次的事情,但是,”他牵着江柔的手,“刚刚解姑娘辱骂了小柔,她还欠小柔一个道歉。” “谢谢大小姐,谢谢顾公子,”丽姨娘见他们两个松了口,欣喜地点头,随后拉了拉还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解明溪,“大小姐和顾公子都不计较了,你这孩子还不快跟人家道个歉赔个不是。” 解明溪依旧垂着头不动,气氛一下微妙了起来,丽姨娘尴尬地朝解忧他们点了点头。 “六妹妹,”解浅浅也在此时帮腔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大姐姐已经松口了,你好好跟大姐姐他们认个错,就不用离开相府了呢。” 话落,永宁就淡淡地剜了她一眼,关这些闲事做什么。 “就是,”丽姨娘有些慌了,生怕解忧他们再反悔,连忙拽着解明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说着就要按着她的脑袋给解忧他们赔不是,“还不快给大小姐他们道个歉。” “够了!” 解明溪忽然怒吼了一声,一下挣脱开了丽姨娘的压制,激动道,“要我给你解忧道歉我宁愿离开相府!” 她这一吼,吓得丽姨娘一愣一愣的。 “哟,”谢云祁讥笑了一声,“看来解六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啊。既然如此,我们阿忧也就不强人所难,”他幽幽地看了一眼解文元,“解相,贵府下人的办事效率挺慢的啊。” “王爷说教的是,臣这就去催一催。” “不不不,”丽姨娘连忙上前拉住解文元要离去的衣摆,“王爷,相爷,再给妾一次机会,妾会让明溪她道歉的。” “我不会!” 丽姨娘话音刚落,解明溪就立即反抗,“我可以跟任何人道歉,唯独解忧不会!” “你给我住嘴!” 丽姨娘也急了,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大小姐心善不跟你计较,你还在这里嚷嚷发什么疯,非要把你赶出相府你才满意吗?!” “呸,她心善?” 解明溪看向解忧的眼神充满了讥讽,“她以前什么是样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以前她为了报复解莹莹在蹴鞠游戏里戏弄她,不惜把自己给搭进去也要推解莹莹下水,她心善?不说相府,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解忧什么德行,大家谁看得上她?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莫名其妙就治好了京城的瘟疫拿了个县主的封号还勾搭上了璟王,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解明溪如此辱骂解忧,不只江家人脸色瞬间黑了一层,谢云祁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冷了下来。 解文元已经不敢去看谢云祁的脸色,他感觉好像凛冬提前来了。 解忧神色平平的握住谢云祁他想要冲动的手,在一定程度上解明溪说的是事实。 “你给我闭嘴啊!” 丽姨娘快被解明溪给气死了,她这是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我不,我还要说,”解明溪已经不管不顾了。 “来人,”解文元生怕因为解明溪一时惹谢云祁不快把相府给牵连进来,“把六小姐给我带出去,直接赶出相府!” “是。” “相爷,不要啊。” 几个下人上来把丽姨娘牵制住,其余人压着解明溪的胳膊就往外拉。 “慢着,”谢云祁忽然出声,“让她说完,本王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只见谢云祁声线平静,但是眼波却如幽深的寒潭水一般让人望而生畏,如果熟悉谢云祁的习性,那他们就该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不似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凶猛,而是那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平静却又危机四伏的海面。 第362章 割舌 下人看了眼解文元,谢云祁都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只能朝下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放开解明溪。 如果解明溪有点脑子,有丽姨娘一半的灵活会察言观色,那她此时就不该再多说,偏偏她就是愚昧,非要自寻死路。 “说就说,”解明溪整了整被下人弄乱的衣袖,指着江柳和解忧,说出了自己困惑多年的问题,“爹,凭什么都是姨娘出身,她解忧就能和二姐姐并称为嫡女,而我们三个就只是庶女,也对我们公平吗?二姐姐的生母是大夫人,她才该是相府唯一的嫡女,柳夫人也不过是个妾,凭什么她解忧也是嫡女,她有什么资格!” 说着,她还替解浅浅抱起不公,“您知不知道就因为您这荒唐的双嫡女,让二姐姐一直在被人说笑话。” 不得不说,解明溪是会作死的。 看似是在指责江柳和解忧,指责解文元偏心,实则她却是在永宁和解浅浅心窝上捅刀子,还把解莹莹和解明月同时拉下了水,她这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都给得罪完了。 解忧之所以会被立为嫡女,是南帝给江柳的一份补偿,是她让出正妻之位,南帝施舍给她们母女的补偿。 所以即使江柳被贬为妾,解文元也不得不立解忧为嫡女,解浅浅作为永宁的孩子,南都的郡主,自然也不可能做庶女,于是相府便有了双嫡女一说。 这件事知情的只有南帝,解文元,永宁和江柳他们四个人,外界并不知情。 当双嫡女这一说法流传出去的时候,外人便自己揣度成了解文元对江柳痴情不已,为讨爱妾欢心便破天荒的立了一个本该是庶女的孩子为嫡女。 而解浅浅这个借母求荣得来的嫡女之位和解忧这个因为‘爱情佳话’得来的嫡女之位相比,就显得有点可笑。更何况当年如果不是永宁非要嫁解文元,江柳被贬妻为妾,这个嫡女本该也就是解忧的。 加上解忧以前行事乖张的行为举动,同岁的其他官家小姐便会喊她相府嫡女来嘲讽她,而同为相府嫡女的解浅浅便会无辜中招。 这件事对永宁来说一直是她心底抹不掉的一抹耻辱,对于解浅浅来说也是她不想承认的事实,可现在倒好,全被解明溪这个蠢货给挑开了。 “她们母女俩一个把爹你迷的团团转,一个把王爷哄的团团转,”解明溪激动道,“王爷,您可千万不要被解忧现在这副虚伪的面孔给骗了啊,她以前什么样子整个京城都知道,不信您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在骗您利用您啊!” 谢云祁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你倒是说说,阿忧为何要利用我,她利用我什么?” 解明溪一听,以为谢云祁信她说的了,得意地瞪了解忧一下,“解忧肯定是看上了您的身份,所以才千缠万赖纠缠着您,她这么做就是要利用王爷的身份地位在京城作威作福。王爷,您可千万不能被她给骗了啊。” “哈哈哈。” 谢云祁笑了。 一时之间众人不由看向了他,不明白谢云祁为何会突然放声大笑。 “阿忧,”谢云祁看向解忧,目光柔情似水,“她说你看上了我的身份地位,要是真如她所说,那我这王爷的身份还是有点用处的。” “别闹,”解忧失笑地拍了拍他。 “好,阿忧说不闹那我就不闹了,”谢云祁宠溺道,随后他清了清嗓,声线恢复了清冷之感,“有一件事怕是你误会了,不是阿忧缠着本王,是本王缠着阿忧千缠百赖才对。” 谢云祁的话就像一道平地雷,在他们耳边炸开了。 他们之间竟是谢云祁.........,虽然解明溪刚刚说的有些过头,但是他们想的和解明溪也大差不差,起码都是解忧主动纠缠的谢云祁。 解明溪瞪大了眼,震惊不已,“怎么可能?!” 谢云祁没去理会他们的震惊,“解相。” “臣在,”解文元回过神忙拱手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还记得恭亲王的那个儿子吗?” 解文元确认道,“恭亲王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王爷说的是秦嵩?” “既然你记得他,就应该还记得他犯了何事是何下场,”谢云祁漫不经心地挠了挠眉宇,语气平淡到就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的一般家常,“她侮辱阿忧就当是在侮辱本王,具体该怎么做不用本王再教你了吧。” 解文元心底一颤,回头看向还丝毫不知自己下场的解明溪,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不识好歹了。 闻言,永宁也不由抬眸看了谢云祁一眼,眼底深处飘过一抹惊讶,看来谢云祁对解忧的重视程度已经超乎她的想象了。 “臣,明白。” “来人,把六,”解文元改口道,“解明溪带到后院柴房。” “是。” “不是,”丽姨娘一头雾水,“老爷,您这是要把明溪如何啊?” 秦嵩这件事时间有点久远,再加上当时南帝下了令不准再流传此事,所以除了解文元和永宁他们两个,其余人都和丽姨娘一样懵懵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当年恭亲王的儿子秦嵩出言不逊,言语侮辱璟王,被璟王割了舌头。”永宁品着手里的茶水,‘好心’地解释道。 闻言,江柳神色也不由露出些许震惊。 谢云祁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永宁公主还真是好记性。” “璟王谬赞。” “什么,割,割舌头。” 丽姨娘结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解明溪也终于知道害怕了,可惜已经为时已晚,被下人强迫带了下去,解文元也跟了过去亲自监督。 丽姨娘回过神急忙追了上去,“我的明溪啊!” “戏散场了,”永宁放下茶杯,“浅浅,我们走。” 解浅浅跟在永宁身后,“是,母亲。” “璟王,你自便,”这是她身为相府女主人离席时应该做的,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不对付,但是明面上的功夫该做的还是要有的。 谢云祁颔首示意了一下。 永宁她们一走,柔姨娘自然也没道理继续留下来,便跟谢云祁行过礼节之后带着解明月也离开了,瞬间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然而,谢云祁一转身准备跟江柳他们好好打个招呼时,明显看到了江柳眼底还没来得及遮掩的一丝恐慌。 他心底一咯噔,坏了,还是吓到了未来岳母,他之所以没有明说就是担心会吓到他们,从而给江柳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结果还是........ 多嘴的永宁! 第363章 解忧害羞 相府大门门口 “阿忧,江夫人是不是被我吓到了,以为我很残暴?” 刚刚江柳离开时候的那个欲言又止地眼神着实让谢云祁惦记了起来,心里不安极了。 “娘会理解的,”解忧想了想,找补道,“她应该只是有些诧异,”看到他不安的样子,解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回去我吹吹耳旁风,不会影响你在娘心里的印象的。” “王爷,你放心,我也会在姑姑面前给你说说好话,”江柔拱手感激道,“我知道你是看在表妹的面子上才会说你和阿声是挚友,当阿声的靠山,如果没有你在这里为我们撑场子,可能这件事不会解决的这么快。我江柔在此拜谢王爷了!” “顾声谢王爷援助之恩。” 说着,江柔和顾声朝谢云祁行了跪拜谢礼,他们和解明溪才是一家人,就算解文元再想给江柳面子,但是真要比起来江冶他们才是外人,利益权衡之下相府抛弃的只能是顾声。如果今日没有谢云祁在这里,解文元他们顾忌谢云祁的身份,顾声指不定就真的要被冤枉了。 “江姑娘和顾兄不必行此大礼,”谢云祁抬手将他们二人扶了起来,“你们是阿忧的亲人,你们对阿忧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真心对待阿忧,阿忧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的家人,这都是应该的。” “哈哈哈,对,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江柔爽朗一笑,把路过行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等王爷和表妹成婚,我一定包一个大礼送给你们!” “表姐,你说什么呢,”解忧上前轻打了她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奔走了快一天,你一定也累了,”说着,解忧拉着谢云祁把他送上了马车,“你快回府上好好休息。” “好,好,好,”在她的‘监督’下谢云祁笑着上了马车,“不过阿忧,解明溪今天有句话我挺同意的。” 解忧站在马车下微微仰头看着他,“什么话?” “你啊,记得多利用利用我,好让我也能发挥一下作用,不然,”谢云祁的手从车帘里伸出来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的价值不就浪费了吗。” “什么啊,”解忧还以为是什么正经的话呢,笑着打开了他的手,“好了,你快回去吧,等晚些时候我让涟漪去拿药丸。” 谢云祁微微一怔,“阿忧,其实这些事交给齐矅来做就行了。我舍不得看你为我的事情发愁忧心,那样我会有负罪感的。” “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只能尽我所能能帮你一点是一点,”解忧说道,“虽然寻药的事情我不擅长,但是在你解毒之前帮你缓解痛苦我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药方都是现成的,我只是看看还能不能再改善一下。” 再拒绝解忧只怕就要生疑了,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云祁柔声答应了她,“好。” 目送着马车离开,解忧他们才进了府门,“表姐,我们进去吧。” “嗯,走吧。” 江柔朝解忧伸着手,解忧挽上了她的胳膊,“对了,表姐,顾夫子,明天你们没什么事吧?我告诉他你们这两天就要准备返程,谢云祁想请你们吃饭,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怎么能让王爷请我们呢,”顾声说道,“要请也该是我们请他才对。” “阿声说得对,该我们宴请王爷才是,”江柔附和道,“表妹,京城你熟悉,你帮我们安排一下明天我和阿声请王爷吃一顿。” “表小姐,顾夫子,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白芍拉长了语调,“这顿饭啊,你们还真不能和王爷抢。” “哟,白芍丫头这么说来你懂喽,”江柔侧过头看着她,笑道,“那你说说你懂什么了。” “表小姐你们是小姐的娘家人,王爷这是相当于想正式见小姐的家里人,”白芍颔首道,“表小姐,你说这个机会你能抢吗?” “哦,”江柔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含笑道,“那确实不能。” “别听白芍瞎说,”解忧点了点白芍的额头,“就是简简单单一顿饭而已,什么见家里人,我们俩个距离这一步现在还早着呢。” “欸,表妹,你明年就及笄了,”说起这个江柔拉近了解忧,小声说道,“这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啊。王爷都大你三四岁,这年岁已经不小了,和王爷一般大的男子现在还有几个没有成婚的,甚至人家都已经当爹了。你也得为王爷着想不是,再等个几年王爷身体肯定就没有现在强了,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你嘛。” “表姐!”解忧害羞地红了耳垂,“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啊!” “表妹,别害羞啊,”江柔说道,“你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我这是为你好。” “表姐,你真是,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虽然她早已不是对闺房里对男女之事一窍不懂的无知少女,但是她也做不到像江柔如此开放,尤其是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也不知道表姐她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跟自己谈论这些闺房私事的。 “好了好了,”江柔安抚道,“不说了不说了,总之表妹你记得考虑下哈。” “表姐!” 江柔闭了嘴,这次真不说了。 “走,我们去姑姑那里给王爷说好话去。不过表妹,王爷割人舌头这件事是真的吗?”江柔也有些震惊,“王爷真的就因为别人说了他坏话就把人舌头给割了,不是说那人还是什么亲王的儿子,王爷这么大胆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谢云祁不是冲动莽撞之人,他做事皆有他的道理,割掉他的舌头也肯定是因为他真的嘴欠。” 说起来,解忧不由有些遗憾,少儿郎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却躺在床上因病昏昏沉沉,不曾参与过他风华正茂的年纪。 “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迎面,江柳院里的丫鬟朝她们跑了过来,“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丽姨娘在院里一直跪着寻死觅活求夫人劝你不要让六小姐离开相府,说什么赶走六小姐就是要了她的命,还不如死了算了。夫人也不知道该拿丽姨娘怎么办才好,林嬷嬷让奴婢来找您。” “嘿,她们母女俩还真搞笑,”江柔挽起袖子,“明明是解明溪自己作死的,她还有脸跑到姑姑面前以死相逼,我这就去收拾她!” “小柔,你别冲动。” 顾声紧随其后,跟在她身后生怕江柔一个冲动在惹一身麻烦。 解忧也加快了脚步。 “走,我们也快过去看看。” 第364章 丽姨娘下跪磕头 还未走近柳院便就听到了丽姨娘的哭喊声。 “柳姐姐,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劝劝大小姐让她留下明溪吧,她已经收到了惩罚不要再赶她走了啊。姐姐膝下儿女承欢,父母兄长健康安在,可妹妹我就只有明溪这一个孩子,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们娘俩可以相互依靠,把明溪赶出相府就是要了妹妹的命啊!” “这是要将我们娘俩往绝路上逼啊。” 丽姨娘满手鲜血,江柳的裙摆被她拽着也染上了血渍。 “丽姨娘,”林嬷嬷蹙眉呵斥道,“下达命令的是老夫人和相爷,关我们家夫人和大小姐何事,这顶帽子我们可担不起,还请丽姨娘慎言才是!还有,您把六小姐带到我们院子又是算怎么回事?” 被割了舌头的解明溪已经晕了过去,下巴以下鲜血淋漓,被放在担架上抬到了柳院来。太过血腥,江柳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头。 “怎么不关大小姐的事情,”丽姨娘反驳道,“要不是因为王爷下令明溪怎么会被割了舌头,老爷又怎敢违背王爷的意思私藏明溪。刚刚在厅堂王爷对大小姐的态度柳姐姐你也看见了,只要大小姐发话了不要赶走明溪,那王爷一定不会追究的。” “丽姨娘,你先起来,”江柳被她用力拽着裙尾,也很是为难,“这件事受到伤害的是吱吱和小顾,我虽作为他们的长辈,却也不能替他们做任何决定。而且,眼下耽务之急是先喊大夫给明溪治疗啊。” “柳姐姐不答应,明溪都要被赶出相府了,那治疗不治疗还有什么用!” 丽姨娘吼道,“我都已经给你磕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呢!你是大小姐的娘,只要你说她一定会听的。 我知道以前很多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也是被逼的啊,如果我不听公主的,那被折磨的就是我,柳姐姐你还有老夫人和老爷庇护,可我什么都没有啊,我只能听公主的来为难你。 柳姐姐不愿意帮我是不是因为过去的事情?我现在给你道歉,给你赔不是,你要是不解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求求您就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 “如果,如果柳姐姐不帮我们的话,”丽姨娘眼神在院里打量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石墩上,威胁道,“那我也不活了!如果柳姐姐不介意自己院里搭上两条人命,不怕坏了你的小儿子和小女儿福德的话!” 她竟然还敢扯上安安和岁岁。 江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直起了身子也不再去扶她,声线冷冽了起来,“丽姨娘!” 林嬷嬷的神色也难看了起来,讥讽道,“怎么,丽姨娘这是打算赖上我们家夫人了。苦情路走不通开始威胁我们夫人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姨娘连忙认错,“柳姐姐,我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您别和我计较,我,” “行了,别说了,无论你说什么这个口我都不会向吱吱开,”江柳猛地一用力把衣服从她手里挣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和丽姨娘拉开了距离,“嬷嬷,送丽姨娘和六小姐离开,我累了。” “是,”林嬷嬷朝身后的丫鬟摆了摆手,“你们几个上前把六小姐给送回去。” “是,奴婢遵命。” “走开!”丽姨娘见状急忙上前把几个丫鬟给轰走,一边护着解明溪不让她们把她给抬走,一边扯着嗓子高喊,“江柳,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看着我们娘俩去死而见死不救!” 江柳脚步一顿,面对无赖撒泼的丽姨娘,她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无法让她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 屋里,正在睡觉的岁岁被丽姨娘惊醒,在房里哭了起来。 原本不方便出面的江冶听到丽姨娘的咄咄逼人正要出去为江柳讨公道,岁岁一哭他不得不先去管孩子。 “丽姨娘好狂妄的口气。” 解忧一行人站在院口,丽姨娘的话她们尽收耳底,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寒冰。 “丽姨娘,”解忧从她面前走过,剜了丽姨娘一眼,“求人可不是这样求的。还是说,丽姨娘是吃准了我娘性子柔,好欺负?” 少女虽唇角勾起,但嗓音却冷如冬水,没有丝毫的温度。 “大小姐,妾不敢。” 丽姨娘蓦地一颤,对上解忧那清冷的眼神让她不由有一种坠身寒潭之感,她慌忙低下了头。 “不敢什么啊,”江柔说道,“刚刚你是怎么威胁姑姑的我们可都是一字不差都听到了。不是我说你还挺奇怪的,口口声声求姑姑求表妹放她一马,看似是关爱女儿,但是如果你真为你女儿着想第一时间就该带她就医,而不是把她带到我姑姑这里博同情。” 顶着头上那道冰冷的眸子,丽姨娘早已没有了面对孤身一人的江柳时的气焰。 “娘,”解忧从丽姨娘身上收回幽沉的眼色,担忧地看向江柳,“您没事吧?” 江柳摇了摇头,“娘没事。” “娘,这里交给我来处理,”解忧说道,“岁岁哭了,您进去看岁岁吧。” “好,那娘就先进去了。” 江柳回屋之后,对丽姨娘来说院子里都剩下了硬茬。 “大小姐,”丽姨娘泫然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糊涂说了那些话,求您开恩饶过明溪吧,把她赶出相府她真的会死的。” “解明溪离开相府会不会死我不知道,”解忧凛声道,“我知道如果你再拖延下去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丽姨娘,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吗?你我有大把的时间,可解明溪可撑不了那么久。” 丽姨娘回头看了看解明溪,又扭头看向解忧,神色无措,或许是她也害怕解明溪会出事,想马上带解明溪去看大夫,但又不甘心白忙活一场,想要求得解忧的答应之后再走。 忽地,她朝解忧疯狂地磕起了头,抬起又落下。 “大小姐,求您给王爷说说好话,放了明溪吧,妾给你磕头了,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 江柔他们被丽姨娘的举动给震惊了,她缓过来神连忙去扶丽姨娘,“你这是干什么啊。” 丽姨娘却屹立不动,依旧快速地给解忧磕头。 “够了!” 看到现在的丽姨娘不由让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她们是多么的相似。她也曾苦苦哀求秦南锦和解浅浅能放过自己的孩子,可是她的孩子还是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现在的她和丽姨娘不就是当初的秦南锦,解浅浅和她吗。不同就是她的身份对调了而已,所以,此时的解忧可以感同身受丽姨娘。 “我答应你,”解忧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褪去了悲伤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可以不计较非要追究解明溪离开相府,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大小姐您说!”丽姨娘激动道,“妾一定答应!” 第365章 解桑桑 “表妹,你真就这么原谅解明溪啦?” 江柔和解忧站在院里,目送着丽姨娘和被抬走的解明溪,“以解明溪从此以后不得踏出她们院子半步为条件换她继续待在相府,她们会遵守吗?” 她猜测道,“除非解明溪她真的意识到错了,不敢再惹事,否则我觉得她日后肯定还会生妖。” “我也这么觉得。”解忧赞同道。 “!” 江柔惊讶的看向她,“表妹你既然知道那还留她,这不是养虎为患么。” “可是,我不能装作看不见一个母亲想要救自己孩子的那份心情。” 远处,丽姨娘边跟着担架小跑着,边握着解明溪的手,那张饱受过岁月摧残的脸上满是担忧,解忧望着她的背影,却又好似在透过她寻找其他的身影,秋眸里充满了悲怆。 丽姨娘的孩子‘得救’了,可是她的孩子还未来得及看一下这个世界便永远的留在了冷宫的那场大火里。 我的儿,你还好吗? 想来你已经踏入轮回,找到了爱你的父母吧,这一世,只要你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对娘来说便足矣。 * 南都城周边一小县城的某家客栈,从客栈门口处走进来三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袍,五官精巧却偏于阴柔,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眸子一见人便透着几分打量的样子,让人感到不舒服。 另一个男子一袭蓝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把佩剑,他的面相则要硬朗些,如鹰眼一般的眸子透着锐利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那女子夹在两个男子中间显得格外娇小,一袭柔色长裙,容颜娇媚,柳细黛眉,俏挺鼻翼,明眸皓齿。 那眸光流转之间似含着微微波光,姐妹二人若是站在同处,那她的眸光流转要比解浅浅还勾人惹眼上几分。 “师妹,师父交给我们的任务你有几成把握?” 蓝衣男子在做着与冷酷面相不符的事宜,他用茶壶里的热茶水烫着碗筷,随后动作自然的把它放在了解桑桑面前。 “小师妹,”绿衣男子托着腮翘着兰花指,语气矫揉,“此事可非同小可,你要是做不到可别逞能,反正都已经出了药谷,你要是说做不到我们也不笑话你,呵呵呵。” 话落,绿衣男子就浅捂着嘴笑了几声。 “呵,”解桑桑讥笑着白了他一眼,“那你就等着看本小姐究竟能不能做到,到时候可别震惊到把你眼尾纹给瞪出来。” “哼,你才有眼尾纹,”绿衣男子从长袖里掏出一把小铜镜欣赏着自己的‘绝美容颜’,“人家可是每天都用玉脂膏敷脸,皮肤那可是比你都要细腻。哎呀,不跟你们说了,这几天赶路人家都没好好休息,瞧这都有黑眼圈了,人家要上楼休息去了。” 说着,绿衣男子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扭着身子上楼去了他们的订好客房。 解桑桑盯着他扭扭捏捏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娘娘腔,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会收他为徒。” “师妹不必和他一般见识,先吃饭,吃完饭师妹你也上去早点休息,这几天连续赶路委屈你跟着我们一起受苦了,”蓝衣男子把小二刚端上来的饭菜往解桑桑面前推了推。 “这算什么,”解桑桑不以为然,“想当年我跟着师父去深林沼泽采药,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现在和过去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解桑桑吃了几口就兴致缺缺的放下了筷子,这穷乡僻囊的地方就连饭菜也这么难吃,“师兄,再有两三天的路程就到京城了,剩下的几天我们中途就不休息了。” 蓝衣男子只知道解桑桑家里是京城的,听她这么说只当以为她想家了便点了点头。不过想起他们出来的任务,蓝衣男子担忧道,“师妹,师父交代的任务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 “师兄为何这么问,”闻言,解桑桑慢慢掀起眼皮,“莫非师兄也和娘娘腔一样觉得我是在逞能,完不成师父给的任务。” “我肯定是相信师妹的,只是,”他面露犹豫,“这几年药谷的名声渐落,师父想要和朝廷合作从而扩大药谷以往的声望,此事非比寻常。” “对一般人来说此事却是难于登天,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易如反掌,师兄敬请期待,”解桑桑自信一笑,“行了,我吃饱了先上去休息会儿,师兄你慢慢吃。” 听说当今丞相姓解,他也将解桑桑与相府的关系产生过联想,只是后来被他自己给否认了,相府乃是大户人家,名门望族怎么会允许自己家的女儿学医将来抛头露面的,只是现在听解桑桑如此有把握,他又不得不怀疑其中关系了。 罢了,最迟三天之后就能知道其中因果关系,他又何必在此自我纠结。 蓝衣男子长吁了一口气,随即也起身上了楼。 * 青松一死,大理寺重新找到金簪这一条线索之后连续多日查案进展便开始止步不前,他们拿着详图几乎访问了全京城所有卖簪子,锻造簪子的店铺,作坊,但始终一无所获。 “难道这个方向真的错了吗?” 司理盯着手边的草图陷入了沉思。 “叩叩,”屋门被敲响,“大人,宫里刚刚来报,皇上召您进宫一趟。” 陛下召他前去多半是询问此案的进展,想当初在御书房慷慨激昂跪求陛下准许他沿着金簪这条线查下去,可如今多日过去没有一点水花。 好不容易摸索到一点方向的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 司理收起草图,起身进宫面圣。 御书房里和上次不同的是此时这里只有他与南帝二人。 南帝召他前来的来意果然和他来之前预想的一样,于是司理将这段时间他们的查案进度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南帝。 “所以,案子到现在还是没有进展,对吗?” 南帝睥睨着站在底下的司理,“司爱卿,朕可是很相信你的实力的。凡是你手里的案子,朕记得最长一次结案还是三年前那起青楼断头案,不过那时候也就小半个月就查到了凶手。可是,这次为何将近月余还是一无所获?” “臣无能,”司理急忙垂头下跪,“臣有罪,辜负陛下厚望。臣,自愿请罚。” 南帝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凉了他半晌才让他起身,“明天就是幸月最后一天了吧?” 司理不懂南帝为何突然扯到月份上了,“是的,马上就到腊月了。” “朕昨天收到太后那边的来信,”南帝起身渡步到司理身旁,“太后在信中说离家已久,思念家亲,今年要回宫过年节。” 司理低头看着地面,忽然肩膀一沉,南帝的手搭在了他肩上,司理瞬间紧绷起了身子。 第366章 发现金簪新线索 南帝转过身,俯下身子问道,“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太后会在十五回宫,这也就意味着你查案的时间就只剩下十五天,”南帝站了起来,拍了拍司理,“司爱卿想来是不会让朕失望,让太后有机会挑刺朕的不足,对吗?” 当年先帝和先皇后在叛乱中殒命,当时先帝后宫只有先皇后和前朝宰相的女儿苏贵妃两个人,先后去世,南帝登基,苏贵妃自然而然上位成为太后。 先皇后生前和先皇恩爱有加,集恩宠于一身。 因为争宠的缘故,苏贵妃和先皇后关系很僵,可以说是敌对关系。所以可想而知当先皇后的儿子成为了天下的主人,她就算身为太后又怎么会甘心罢休,和先皇后争夺了一生,被她踩在了脚下一生,到头来还要认她的儿子为王。 南帝刚登基,朝政不稳的时候,太后曾经集结她苏家的旧势力试图推翻秦家的政权,不过刚起头就被摄政王谢渊也平反了,太后见势力被瓦解,便自动请愿前往皇陵为先王守灵祈福,实则休兵养息。 虽然南帝他们都知道苏家反叛和太后脱不了关系,但是太后行事缜密他们一时找不到明确的证据,加上当时南都边疆紊乱,实在分不出心思去搜寻太后参与反叛的证据,便打发她去了皇陵。 这么多年看似相安无事,但是太后每年回到皇宫都会挑南帝的刺,并借此大做文章。 “臣明白,”司理立下‘军令状’,“若臣在十五日之内未能侦破此案,臣会提前摘下头上这顶乌纱帽。” 如果此案查不到凶手,那他也无颜再坐在这个位置上。 回去的路上,司理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安音恰好带着几个玩伴在御花园里漫步谈聊。他沉迷于案情,并未注意到安音她们,所以径直从安音旁边走了过去。 于是,他这一无意的举动便引起了他人的不满。 “安音,那个人是谁啊,见到你也不知道请安太过无礼了吧。” “他好像是大理寺的司理司少卿。”旁边有人认出来了司理,说道。 “哼,本公主管他是什么理,”安音傲娇道,“看见本公主不行礼就是无礼,”说着,她便喊停了正在埋头走路的司理,“喂,前面那个人你给本公主站住!” 司理扭头看了一下,看着正在朝自己过来的安音,虽是寒冬,但是安音穿着依旧秉持着华丽耀眼的风格。 肩上披着的软毛织锦的一道红色披风在这单调的冬天让她就像一团行走的火苗,乌黑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簪起,再插上一支金步摇做点缀,长长的珠饰随着她的走动依旧稳稳的垂下。 他拱手行礼,“臣司理参见安音公主,不知公主刚刚可是在唤臣?” “原来你识得本公主,”安音昂首道,“既然如此你刚刚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还非要让本公主主动喊停你才知道行礼。大理寺的少卿这样呆板钝拙,本公主可不得不担心大理寺查案的效率了。” 嗯?刚刚安音公主也在这里? 闻言,司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正要给安音赔个不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一瞥,蓦地被她头上那支金蝴蝶步摇给吸引了过去:这步摇上蝴蝶旁边的小花为何感觉会和金簪上的那支牡丹花雕刻如此相似? “公主,得罪了,可否借您步摇一看?” “步摇?” 安音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支蝴蝶戏花的步摇,好奇道,“你看本公主的步摇干什么。” “就是,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是对公主殿下的步摇感兴趣了。” 宫里嫔妃和公主的穿戴皆出自尚衣局,司理也是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虽然京城大大小小的店铺作坊都没有查到什么,可是宫里的尚衣局他们还没有调查过! “抱歉,是臣逾矩了,”司理连向安音赔个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去一趟尚衣局,“刚刚是臣没注意,臣给公主赔不是。” “公主,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喂。” 然而,司理刚走出两步,安音就再次喊住了他,“你不是要看本公主的步摇,”她直接摘下步摇走上前递给了他,“喏,本公主可不是小气之人,拿去随便看。” “谢公主。” 司理微微弯着腰双手接过了安音手中的步摇,他将步摇拿在手里,细细的观察了一番之后,他可以确定无论是质感还是做工的一些细节之处,确实与案发现场的那支金簪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尤其是这饰品与簪身镶嵌之处的处理,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已经可以确定了,簪子的出处就是尚衣局! “喂,”安音将他看着步摇这么认真,好似这步摇里藏着什么奥秘一般,“你看出来什么了?莫非是这步摇理掺了假料,不是纯金的。” “尚衣局出品自然皆是精品,”司理将步摇还给了安音,“谢公主,臣就先告退了,公主万安。” 话落,他便转了步履匆匆地往尚衣局的方向走去,尚衣局的每一个物件都会有记录,这支金簪既然是尚衣局出来的东西,那就一定会有记录! 相府 涟漪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不想回来的,主子交待的任务太艰巨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姑娘给糊弄过去。 主子啊,您是不是也太看得起属下了? 在她站在院外来回徘徊要不要出去再躲一会儿的时候,锦秋就已经看见她了。 “涟漪,你不进来站在院外来回走动什么呢,”锦秋走过来说的,“刚刚小姐还问我你回来了没有,既然你回来了就快进去吧,小姐在等着你呢。” “哦,好。” 躲不过去了,涟漪深吸了一口气,想当年她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恨不得走上个几年。 “叩,叩,叩,” 涟漪一下一下敲着解忧的屋门,“姑娘,是我。” “进来。” 第367章 欺骗 暖黄色的烛光为房间笼罩上一层温暖的氛围。 “回来了,”解忧埋头摘录着书卷中记载着的对自己有用的知识,“把药拿过来吧。” 涟漪捏了捏手中的油皮纸,犹豫过后缓缓走上前把包着‘药丸’的油皮纸打开放到了解忧面前。 “先放着,等我写完这,”解忧余光看到桌面上的一片阴影,抬头之间看到涟漪递过来的东西直接把还没未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惊讶道,“涟漪,这是怎么回事?谢云祁服用的药是药丸可不是药粉。” 解忧也顾不上什么还没记完的摘写了,连忙从涟漪手中接过已经碎成粉末摊开在油皮纸上的‘药丸’,她小心翼翼地捏拾了一点在指间感触了一番,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把这轻飘飘的药沫一不小心给吹走了。 “涟漪,”解忧抬眸看了她一眼,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思绪回到半个时辰前。 涟漪奉命前往王府去取药,结果到了王府之后,齐矅告诉她压根就没有什么药,而主母让她来取的药丸不过就是他为了应付主母随口编造出来的。 “那你制造些出来不就完了吗?” 按照涟漪的级别,她是没有资格接触到这些事情的,还是来到解忧身边以后她才知道了原来他们楼主身体有疾,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她自然也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只以为没有药那就炼制一些出来不就好了,“或者直接跟姑娘坦白,为什么要骗姑娘呢?” 齐矅悄悄看了眼他们身后坐着的主儿,无奈地叹了声气,“总之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药啊,”他摇了摇头,“造不出来。也不能让主母知道没药。” “可是没有药我怎么回去跟姑娘交差,到时候不还是就拆穿了?” 齐矅这时从袖襟里掏出一块油皮纸,交给了涟漪,“你回去拿它来交差,只是,此事要想不让主母发觉我们在骗她,涟漪你才是关键。” “我?” “没错,”齐矅解释道,“这里面是当初我制药时剩下的一点药末,但是我跟主母说的是药丸,所以就需要你到时候编造一个理由让药丸合理成章的变成药粉。” “你的意思是让我撒谎骗姑娘?!” 涟漪连忙拒绝,“不行,之前因为隐瞒主子在猎场受伤的事情我已经骗了姑娘一次,这次要让姑娘发现我又骗她姑娘会对我失望的,上次姑娘就已经给我下了通牒,若是我再欺骗姑娘就会赶我离开她。” “主子,原谅属下直言,”涟漪跪了下来,看向身后神色暗沉的谢云祁,担忧道,“姑娘说过她最讨厌欺骗。如果让姑娘知道咱们是在欺骗姑娘,恐怕到时候.........,主子,为什么就不能告诉姑娘真相,一定要骗她吗?属下在姑娘身边有半年之久,也对姑娘有所了解,在一些原则性的事情上姑娘是很坚决的。 如果将来某一天让姑娘知道主子也在欺骗她,姑娘会受到伤害远远会比属下的欺骗带来的伤害更深。” “我又何尝想要骗阿忧。” 谢云祁起身走到门边,抬头望着天际眉眼之间流露出一抹伤感,可是如果告诉阿忧真相她势必会伤害自己。 他也不想欺骗阿忧,不想辜负解忧对他的那份纯真的信任,可如果让她知道没有了药引,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割血,他又怎么舍得啊。 阿忧,如果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多好,这样的话,你就会多为自己着想。 齐矅理解谢云祁的为难。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们都不愿意去欺骗主母,用主母的血作为主子的药引,一次就要小半碗的剂量。 上次主母去清州之前交给他一瓶的血用了两次就用完了,炼制出来的药也仅仅只过主子服用半个月的时间。 他也想减少血的剂量,可是一旦减少效果还会微乎其微。不然,药里的血腥味也不会那么明显,让他一开始编造了血乌一说来糊弄主子。 眼下,主子体内的诅咒一时半会是解不开的,如果按照现在的用血量先倒下的只会是主母。而且,主子是断然不可能看着主母割血来救自己的,但是主母也绝不会明知道自己可以帮助主子而无动于衷! 当他们双方都在为彼此着想的时候,这个善意的谎言避无可避。 “涟漪,很多事情你不懂,主子有他的难处,”齐矅说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如果主母真的发现了,本就是我开了头先欺骗了主母,责任都在我。” 涟漪看着手中的油皮纸,面露纠结,再次确认道,“主子,我们真的要骗姑娘吗?” 闻言,谢云祁缓缓闭上了眼遮掩住了眼底的那抹悲怆........ 思绪重新回归,涟漪单膝下跪拱手道,“是属下无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辆疾驰的马车,属下在救马车前面躲闪不及的小孩子时不小心将药给掉了出来,结果便被马车给碾过去了。” 闻言,解忧看了一眼油皮纸的正面,果然有一道车轮的痕迹。 她看向涟漪,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涟漪是个懂分寸的人,此药关乎谢云祁,也是她再三交代的东西,如此重要怎么会就这么巧被车轮给碾碎了? 涟漪察觉到头顶上那一道审视的目光,她的心砰砰砰地跳着,忐忑不安,她微微动了动手,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来:莫非是她做的太假已经被姑娘发现了端倪? 回来的路上,她绞尽脑汁想该如何圆这个谎,恰好前面有一辆马车驶来,她便借此将手上的药丢在了地上,看着车轮碾过去之后才将它捡了起来。 半晌,解忧才出声,“罢了,碎了就碎,好在还能用。你回去吧。” “是。” 涟漪瞬间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对了,”解忧说道,“未来一段时间盯着点宁院,尤其是永宁外出不在的时候,发现风吹草动回来告诉我一声。” “属下明白,姑娘,属下这就过去守着。” “夜里凉,先别去了,”解忧说道,“而且现在永宁在,他们还不敢如此放肆,先回去休息吧。” 涟漪看到解忧信了她,现在还这么关心她,心里却又冒出一股负罪感,她看向解忧欲言又止,虽然主子有苦衷,可是她帮着主子这么欺骗姑娘真的好吗?她是不是辜负了姑娘对她的信任。 话落,屋里半天没有动静,解忧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边的涟漪,问道,“怎么,你还有其他事情?” “没,没有了,”涟漪还是选择了隐瞒,“姑娘,您早点休息,属下告退。” “嗯。” 解忧不在状态的应付了涟漪一声,不由蹙了蹙眉,她再次把药末放在鼻翼下闻了闻, 按照齐矅所说的剂量不应该会如此大的味道,可是为何这药里的血腥气会这么重? 第368章 查出金簪主人 “刺绣的针法有:齐针,套针,扎针,长短针,打子针,平金,戳沙等几十种,而按照刺绣的材料呢又可以分为丝绣,羽毛绣以及发绣。” 司理翌日再次来到尚衣局,尚衣局的掌事正在院里教绣娘们女工,“未来你们接触最多的则是丝绣,为各宫主子的衣服缝制花样........” “姑姑,大理寺的司少卿求见。” 掌事和站在绣娘后面的司理对上视线,二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好了,按照我刚刚教你们的自己先练一练,”说着,她便起身走了过去。 “司少卿向来日理万机,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尚衣局来了,”掌事微微屈膝行礼,调侃道,“听身边的人说昨晚司大人便过来了一趟?” “昨晚来的唐突,尚衣局已经闭门,打扰掌事了,”司理拱手回礼,“只是事态紧急,眼下确实有一件事需要贞掌事帮忙。” “难得我小小尚衣局还能帮得上大理寺的忙,司大人说来便是,能帮我自然帮。” “那司理就先再次谢过掌事了,”说着,司理将袖襟里的金簪拿出来递给了贞掌事,“掌事请过目,这支金簪可是出自尚衣局?” 贞掌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确认道,“没错,这牡丹金簪确实是尚衣局的做工,司大人怎么了吗?” “实不相瞒,这簪子和我们现在调查的一起案子有关,”司理开门见山,“我知道尚衣局的每一个物件都会有记录,不知掌事可否方便让司理借阅一番?” 、贞掌事犹豫了一瞬,把金簪还给了他,“司大人看来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司大人跟我这边来吧。” “多谢掌事。” 他们来到了架阁库,“看着簪子应该是两年之内的东西,”她走到房间西侧的一架子上,说道,“这上面放着的书卷记录的是这两年所有从尚衣局出去的金银首饰。但具体是哪一本这就要麻烦司大人您慢慢查找了。” “明白,掌事您去忙,掌事愿意提供线索给我们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 贞掌事点了点头,“那司大人自便,我就不打扰您查案了。” “多谢,”说着,司理已经拿起一卷开始翻看了。 贞掌事欲言又止,刚走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我也略有耳闻,司大人和煜王殿下近一段时间在调查店铺被灭一案。尚衣局负责的是宫里诸位娘娘,公主贵人的衣装穿戴,这簪子既然是从尚衣局出去的,那司大人来之前肯定也想到了凶手的身份。看这金簪的精致程度,主人也绝非一般的妃嫔才人,司大人不怕引火烧身吗?” “身在这个职位,我唯一怕的是自己会寒了死去的那些冤魂。” 闻言,贞掌事无声地笑了笑,随即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司理没将贞掌事的这段对话放在心上,他一卷一卷地翻阅着架子上的书卷,一卷没有,第二卷没有,第三卷还是没有。司理的眉头越皱越深,很快这架子上的书卷就只剩下手上的这最后一卷了,若是还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埋头翻阅着,忽而眼前一亮。 他迅速的拿出袖襟里的簪子跟书卷上的图画做对比,“终于找到了!” 司理连忙顺着记录往下看这簪子当时是被送到了哪个宫殿——景佑 12 年间,送府永宁公主祝贺生辰...... “所以,这金簪的主人是永宁公主!!” * 春江楼 “今天谢谢王爷和表妹你们的款待了,”江柔揉了揉吃饱的肚子,“上次不巧,等什么时候你和表妹再来清州,我定做东好好招待你们!” “今天这些都是谢云祁准备的,你谢我干嘛,”解忧笑道,“这份功劳我可不敢往身上揽。” 江柔饶有深意地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们这关系还分什么你我。” 一旁的谢云祁听到江柔的话轻轻笑了笑。 “表姐!” 宋晚言没注意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小举动,说道,“忧忧,我也想去清州,你下次再去能不能把我也捎上?我长这么大以来出过最远的门还是回抚州老家。” 知道江柔他们即将返程,宋晚言和秦禾乾一大早便来了相府,想要在他们走之前好好和他们再聚一聚,于是解忧只好把他们两个也一起带了过来。 “当然可以,”解忧答应,“下次再回去我跟你打声招呼。” 江柔豪爽地一拍胸脯,“对,明年我和阿声成亲,到时候你们都来,我家大,房间管够!” “柔姐,你们真的明年就成婚了?!”宋晚言惊讶道。 “嗯嗯,我都已经及笄两年了,本来回去之后就打算和祖父祖母他们提议我和阿声的事情,”江柔说道,“况且经过解明溪这件事情之后,我可不得快点把阿声娶回家,万一哪天又跳出来个人跟我抢阿声怎么办。” “抢不走,”顾声害羞,牵住江柔的手,“我只属于小柔的。” “我也是,”江柔依偎在了顾声肩上。 “喂,你们恩爱能不能上别处去,”江辞表示没眼看,“在清州就看你们两个腻歪,现在都到京城了为什么我还要忍受这份‘折磨’!我还想吃饭呢。” “我看你小子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江柔不屑,“你就是羡慕阿声有我这么疼人的爱人。” “呕,”江辞故作呕吐,“顾声哥,你是怎么能忍受她这么腻歪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辞,”江柔抓起手边的一颗葡萄就朝江辞砸了过去,“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揍你!” 江辞一个歪头,葡萄从他脸庞飞过滚落在地上。 “辞哥,这就是你不懂了,”秦禾乾挑了挑眉,“人家小眷侣之间可这不叫腻歪,叫情趣,对吧柔姐。” “就是,”江柔瞪了江辞一眼,“你一个孤家寡人懂什么,等回去我就跟娘说让她快点跟你物色姻亲。” “别别别,姐,姐姐,”江辞一听,连忙求饶,“我错了,你大人有大人,别跟你弟弟我计较。你明知道成婚是我的死穴,还动不动就拿成婚威胁我,可不带这样的。” “哼,”江柔傲娇地白了他一眼撇过头,小样,姐我还拿捏不了你。 姐弟俩吵吵闹闹的,逗得厢房里的其他人眼带含笑。 知道谢云祁喜静,解忧看向坐在身边的谢云祁,在桌子下面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眼神示意道:是不是很吵? 谢云祁牵住了她的手,眸子弯成一道月牙,摇了摇头:不会,很热闹,我很开心。 秦禾乾好奇问道,“为什么成婚是你的死穴?辞哥你和柔姐是龙凤胎,既然柔姐都已经及笄两年到了成婚的年岁,那辞哥你也该娶妻了啊。” “对啊,”宋晚言也好奇道,“你莫非是恐婚?” 第369章 相府被围 “这倒不是,”江柔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江辞询问道,“江辞,我可以跟他们说吗?” 江辞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醇香的果酒,眼神飘忽,喃喃道,“说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江柔一讲事情就会下意识的捋起袖子,“江辞一直拒绝祖母和娘给他说的亲事都是因为在等他的小青梅。” “辞哥还有小青梅呢!?”秦禾乾惊讶道,随后揽着江辞的肩膀,“原来我辞哥这么深情,那她人呢,去哪里了?” 解忧也是第一次听说,听得津津有味。 “苏乐是我们爹一个挚友的女儿,听爹说苏伯父家里是做生意,苏伯母在生苏乐的时候难产而死,只剩父女俩相依为命,好在日子还算富裕,可是后来呢生意上出了点事情,苏伯父为了还债不得不带着苏乐多地奔波挣钱。 后来他们来到清州,爹在街上意外撞见了苏伯父,也因此爹和娘知道了他们的遭遇,不忍苏乐跟着他一起受苦,便和苏伯父商议让苏乐寄养在我们家。 就这样,苏乐就留在了江家,跟着我们姐弟俩一起上学堂,一起生活。 一开始江辞这小子就特不对劲,对苏乐那叫一个柔声细语,我跟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到他小子何时那么温柔过,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是有所图谋!” “什么有所图谋,”江辞小声辩驳,“对自己喜欢的人本来就要轻声细语,温柔以对,难不成你舍得凶顾声哥?” “那后来呢?” 宋晚言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那苏乐知道江辞喜欢她吗?她也喜欢江辞吗?” “后来,估计是傻人有傻福吧,”江柔调侃道,“苏乐还真被他小子给打动了,爹娘他们也同意了他们二人的事情。 不过可惜了,两人刚好上没多久,苏伯父就来信,说债已经还完了,还重新把生意给经营了起来,来信派人接苏乐回家。而苏乐离开清州前,承诺会回来找他,跟苏伯父一起回来到时候谈议他们二人的婚事。 一开始,还会给江辞飞书传信,可是后来,就渐渐杳无信息。 我们都明白苏乐肯定是忘了江辞,按照她的年岁甚至都可能已经嫁为人妻了,可是江辞不信啊,一开始听我们这么说他还会跟我们急,因为他始终觉得苏乐会回来,而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我相信苏乐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我曾经偷偷去苏伯父派人来接她的时候留下的那个地址找她,可是我去了之后当地人说他们一家人早就搬走了,我彻底没有了苏乐的踪迹。 这么多年过去,她仿佛变成了我心底的一个执念,我想找到她问问她为什么要消失,是不是真的把我,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给舍弃了?可是,天地之大我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话落,江辞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厢房里一片寂静,这一段本该令人羡慕的爱情却落得如此唏嘘的一个结果。 “哎呀,这么开心的时刻不说这些话了,咱们喝酒,喝酒,”秦禾乾见气氛低沉,活络着氛围,端起酒杯给在场的人都斟了一杯果酒,“那个,柔姐不是要和顾声哥成婚了,我们提前敬他们二人一杯如何?” “好啊,”宋晚言举起酒杯,“柔姐,我就直接一点,祝你们早生贵子,儿女双全。” “哈哈哈,这个我喜欢,”江柔站起来,举杯。 “相逢即是缘,”解忧说道,“也为我们的缘分举杯。” “来,干杯!” 几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明亮的一声。 谢云祁刚把酒杯递到嘴边,一只小手就伸了过来拿走了他的酒杯,给他换上一杯茶,“你喝这个。” “小酎一杯不碍事的,”面对清香甘甜的果酒,谢云祁觉得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想喝酒啊?” “嗯嗯,好阿忧,我就喝一小口。” “嗬嗬,”解忧假笑了一番,“不,可,以。” 最终他只能乖乖喝着无味寡淡的茶水,闻着的却是那醇香果酒。 煜王府 “周迟,你今晚潜入相府,去看看永宁那里还有没有其他账簿,”秦南锦说道,“今晚本王会以议事为由邀约她出来,你趁机进府。” “属下明白,”周迟应下之后,犹豫片刻问道,“只是王爷,您和永宁已经结盟,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为何要背叛您,而且,她不过一介女子何时有这等实力了?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懂?” 周迟低下了头,“是。” “虽然本王也不愿怀疑到她身上,可是本王绝不能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本王的权益!” “王爷,不好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秦南锦蹙了蹙眉,他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属下这就去看看,”周迟打开门看着冒冒失失的侍卫,呵斥道,“喊什么喊,不知道王爷不喜欢吵闹。” “是,属下知错了。” 秦南锦走了过来,“发生何事了?” “回王爷,不好了,您让属下一直盯着相府的动静,刚刚大理寺的司大人带着一队人朝相府过去了,属下不敢靠太近,只依稀听到了他们提到了永宁公主”侍卫说道,“属下看他们来势汹汹,便立马回来禀报。” “司理这两天都干什么了?”秦南锦连忙问道。 “昨天陛下传召,他进了宫,今天一早又进宫了。” “他一定是发现簪子的事情了,”秦南锦眼神微微一沉,“来不及了,周迟,马上随本王去相府,司理既然已经盯上永宁,便一定会彻查,一定要在他之前先一步拿到账簿,必要时本王准许你将其毁掉也就不能让它们落入大理寺!” * 解忧她们回到相府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相府外面围了一层百姓。 “是我们走错了吗?”江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怎么这么多人。” 解忧和谢云祁对视了一眼,解忧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走吧,过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结果,他们前脚刚到,后脚秦南锦便带着一队人匆匆赶到。 第370章 相府抓人,铁证如山 果酒虽然不醉人,但是喝多了还是会上头。 解忧白皙的脸庞染着一抹微醺的红晕,脑袋也有些沉沉的,谢云祁担心她会摔倒便一直站在她身侧虚扶着她。 而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就成了他们二人亲密的相依偎在一处。 秦南锦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在这种情形下遇见他们,看到他们亲密的行为,他微微一怔,就像有一根刺一下刺在了心上,闷痛闷痛的。 见状,解忧心底暗忖:秦南锦也来,又是朝廷办案,看样子这是大理寺的人,莫非是永宁的事情终于被查到了? “臣女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江柔他们没有见过秦南锦,但是看见解忧行礼也连忙跟着行礼请安。 “起来吧,解姑娘无需多礼,诸位也请起。” 秦南锦下意识地想去扶她,但是这个举动又被他给压了回去,而且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赶在司理之前找到账簿。 他们一群人过来的时候,宁院外面已经围了一群好奇的丫鬟下人,一向深居简出的老夫人听到大理寺过来抓人都从佛堂过来了。 秦南锦带着人走进院里,解忧他们选择站在了外围旁观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表哥,你来了,”解浅浅看到秦南锦,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表哥。” 秦南锦看着这个架势,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司理还没有开始搜查。 “我一听到消息就立马过来,我也不相信姑姑会有嫌疑,”秦南锦看着面前羸弱的解浅浅,声音软了下来,“现在怎么样了?” 永宁和司理对立而站,双方僵持着谁都不肯先妥协。 “司大人,”解文元站在司理对面,“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公主绝不可能和命案扯上关系。” “有没有误会还要请永宁公主配合我们调查才知,”司理看向他身后的永宁,说道,“公主,请吧。” 说着,他朝身后的衙役摆了摆手,“来人,请公主回大理寺!” “大胆,不准动公主!” 孙嬷嬷连忙伸开胳膊将永宁护在身后。 “妨碍公务者,一律带走。” 得了令,衙役毫不客气地直接上前把孙嬷嬷给架走了。 “放肆!” 永宁亲眼看着发生的这一切,眼中厉色一闪,“本宫乃是南都公主,何时轮得到你们这群小喽啰在本宫面前无法无天,肆意污蔑!” “我朝律法有令,”解浅浅为了维护永宁而辩驳,“查抄五品官员以上需得有皇帝舅舅的手谕。司大人带着一群人横冲直撞我相府,司大人你可有手谕?要知道我们可是可以告你私闯府邸之罪的。” “深得陛下信任,”司理丝毫不惧,拱手朝天,“曾给予司某特权,允许司某可以先抓人后补手谕。” 解浅浅不信,她看向解文元,“爹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年因为一起高官贪污案,大理寺已经查到了背后之人,奈何在等南帝批准搜查逮捕的手谕这个过程中走漏了消息,导致幕后犯人差点逃走,再加上南帝对司理本人的办案能力和秉性的信任,特意给了他特权。 无论涉案犯人身居何高位,司理都有权力先抓人搜捕,再申请批准手谕。 解文元只能点了点头,证明司理所说是真的。 “永宁公主,大理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人,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司理高声道,“如此僵持下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您如果真的想自证清白就该积极配合我们。您现在如此抗拒,反倒是让臣不得不怀疑了。”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宫好好在家里待着莫名其妙被你们大理寺扣上了一顶罪帽,本宫还没找你们问罪,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本宫面前撒野!” 永宁心底早就气吐血了,虽然不知道司理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才盯上了她,但是司理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只要是被他怀疑的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怎么都甩不掉。最关键的是,整个京城,他只尊敬皇帝,其余人只要和他的案子有关无论你是谁都不会给你面子。 “清者自清,本宫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今天就算是皇兄站在这里本宫也不会承担这份嫌疑!” 解老夫人虽然和永宁不亲,但好歹他们是一家人。 “司大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解老夫人在解莹莹的搀扶下站了出来,“老话都说,查案讲究的一个证据,这句话你们肯定比我们寻常百姓更懂。既然你怀疑人就也得讲究个证据,圣上虽然赐予大人特权,可是也没说大人在无凭无据的情况就能闯进别人家宅来抓人。” “没错,”解浅浅昂首,“要想带走母亲那你就拿出证据啊!” 提到证据,永宁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把柄。 “呵,”司理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老夫人和郡主说的是,是司某想的不周到了。” 听到他这么说,就在众人以为他没有证据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司理却陡然从袖襟里套出了那支今早拿去尚衣局还未还来得及送回大理寺的金簪,“这簪子是我们在犯人尸体上搜到的,永宁公主应该还认得这支簪子吧。” 永宁眸底一震,猛然看向孙嬷嬷,孙嬷嬷说这支簪子被她单独扔到河里了,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司理手中?! 孙嬷嬷在看到簪子的那一瞬间低下头不敢去看永宁。什么扔到水里不过就是她当时哄骗永宁的,而且当时她们谁也没想到沉到河底的尸体会突然浮上来,更别说注意到簪子了。 解浅浅看了一眼永宁微微蹙了蹙眉,这个簪子确实是母亲的,而且母亲她那晚也确实杀了在逃钦犯青松,只是母亲做事怎么如此不小心,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解莹莹随口说道,“只是一个簪子而已,你们怎么就确定是大夫人的呢?” “这簪子乃是宫中尚衣局所制,”司理举着手中的簪子,“尚衣局的每一个物件都仅有且只有一个,从来不做重复一样的样式。尚衣局对每一个出去的物件都会记录在册,这支簪子叫做金崐点珠牡丹簪,是圣上命尚衣局为公主赶制的生辰礼中的一件。公主,对于臣说的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永宁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相当于默认了罪状,包括解文元和解老夫人在内,在场的众人不由一惊。 “啊?”解老夫人依旧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来人,”司理摆了摆手,“带走。” 站在人群外围的解忧不动声色地跳动着眉宇,永宁这就认了?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第371章 代主顶罪 “表哥,”解浅浅握上秦南锦的胳膊,着急道,“表哥,你帮帮母亲,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母亲是不会做出那些事的。” “抱歉表妹,现在要证明姑姑是清白的话,我们只能等大理寺的调查。” 秦南锦可没有心思去应付解浅浅,现在只要永宁被带走,他马上就有理由搜查她的院落和房间,到时候就能寻找账簿了。 然而,事实很难尽如人意。 就在衙役上前要押走永宁的一瞬,一旁早被押着的孙嬷嬷忽然高喊,“住手!一切都是我干的,和公主没关系,你们别动公主!” “嬷嬷,”永宁神色震惊,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呵,解忧勾了勾唇,对嘛,这才是她认识的永宁。 刚刚衙役上前的一瞬,正好挡住了永宁,她可清清楚楚地看见永宁和孙嬷嬷之间的那道视线交流。 “这簪子是我的,”孙嬷嬷跪了下来,“公主体恤老奴,早在两个月前就把这簪子赐给了老奴。青松也是我杀的,人也是我扔到外城河的,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公主,对不起,您对老奴疼如亲人却不曾想老奴差点连累了您,老奴实在没脸见您。” 孙嬷嬷重重垂着头,恨不得将头贴在地上。 “嬷嬷,”永宁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重创一般,捂着胸口一脸悲痛地连连倒退,“你跟在本宫身边几十年,本宫早已把你当做本宫的亲人。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本宫说,为什么要杀人啊?” 解浅浅上前扶着永宁,打着配合,不解地问道,“青松乃是朝廷钦犯,嬷嬷您怎么会和他认识?” 母女俩一唱一和,只有孙嬷嬷现在‘交代’的越清楚,永宁才能从里面摘得越干净。 孙嬷嬷犹豫片刻,说道,“青松曾是苍澜寺的和尚,我曾经去苍澜寺请愿的时候认识他的。” 反正青松已经死了,饶她再怎么胡编乱造也无人能会揭穿她了。 于是,孙嬷嬷编造的更加大胆了。 “我求的愿在他的指印下都如了愿,一来二去,我便开始膜拜青松,”孙嬷嬷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该如何编下去,“直到后来他成为朝廷钦犯,他曾经帮我实现了不少愿望,我就想着帮他一把。于是,就拿出自己的积蓄让他在城中躲避一阵,可是一个没注意把公主送给我的那支金簪也一起给了他,想着等风头过去他一出城我就不欠他恩情了。 可是哪能想到后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城门把守巡逻越来越严,青松又没有了积蓄,就找到了相府,让我助他出城。他应该是认出来那支簪子并非一般簪子,就要拿着簪子去威胁公主,拉公主下水。 我没想到青松竟然如此无耻,以防他惹是生非,真的连累公主,我就假意答应了他会帮他出城,然后趁他不备就拿着簪子一簪子刺死了他。 杀了他之后,我害怕事情败露,就像毁尸灭迹。 于是连夜就把他的尸体从相府后门拖了出去,一路向北扔到了外城河。哈哈哈,是我太蠢了,太过慌张忘记把簪子带走这才露了馅。” 司理皱了皱眉,他在大理寺多年,见过不少下人代替主子顶罪的案子,眼下孙嬷嬷招供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既然她招供,那无论孙嬷嬷是不是顶罪,他都只能带孙嬷嬷回去,“来人,把犯人押回大理寺。” “是!” “公主,老奴有负您所望,以后不能在您身边伺候了,您好好保重,”孙嬷嬷朝永宁叩了最后一个头,随后看向一旁的丫鬟,嘱咐道,“公主肠胃不好,你们记得看着公主吃三膳,一顿都不能拉下,早上和晚上要清淡些,并且不要重样;公主晚上睡眠浅,容易惊醒,你们记得在公主睡前为她点上些助眠的沉香,香味也要清淡些不要太刺鼻,不然公主容易头疼;还有.........” 永宁不忍地别开眼,宽大的袖襟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紧咬着牙床。这次,她不再是装的了,孙嬷嬷这一认罪,她们主仆这辈子就成了生死离别。母后去世的时候,她还小,是孙嬷嬷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们主仆互相陪伴了彼此半辈子的时光,虽然有时候她会对孙嬷嬷说些重话,可是大部分的时候在她心底早已经把孙嬷嬷看作了自己的亲人。 衙役押着孙嬷嬷往外走去,孙嬷嬷扯着身子喊道,“公主,您保重,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下辈子老奴还要再来伺候您.........” 可恶的老太婆,这么好的机会就被她给毁了! 秦南锦攥紧了拳头,脆骨发出一声微闷的‘咯吱’声。 司理带着衙役陆续从院里撤离,外面看热闹的下人也悄悄走开了。 “咱们也走吧,”解忧的视线穿过人群和永宁那还真情流露出悲伤的眸光不谋而合撞在了一处,真是难得竟然能在永宁脸上看到这副表情,下一秒,她红唇轻勾,露出一抹挑衅的弧度。 解,忧,又是你?!! 永宁看到解忧,眼底瞬间燃起一抹盛火。 他们都喝了不少果酒,看完热闹也各回各院了,江辞和顾声回了他们所住的厢房,解忧她们在回无忧阁的路上,江柔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震惊出缓解出来。 “嗝,”她打了个酒嗝,“表妹,你们京城的嬷嬷这么猛的吗?” 解忧笑而不语。 “不说了,反正和咱们没关系,”江柔拉着解忧忽然加快了脚步,“王爷还在院里等你呢,你快些回去别让王爷等久了,我先去姑姑那里待一会儿。” 刚刚那种情况谢云祁不方便和她们一起过去宁院,于是他就先去了无忧阁等她们回来。他等了好大一会儿,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查看一番,然而就在他刚起身的一瞬,心脏猛然一刺疼,那股熟悉的痛感在体内再次隐隐涌动了起来。 谢云祁心底暗道不好,他掀开袖子,白皙的手臂上那一丝丝若隐若现的血线尤为的清晰........ 第372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等解忧她回来的时候,屋门敞开着,院里早已经没有了谢云祁的身影。 解忧连忙喊来锦秋,“锦秋,锦秋?” “欸,”锦秋听到解忧喊自己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跑了出来,“小姐,怎么了?” “你看见谢云祁人了吗?” “王爷?” 闻言,锦秋在院里和屋里环顾了一圈,摇了摇头,“刚刚王爷还在您屋里坐着呢,怎么一会儿功夫人不见了。” 解忧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安,两条黛眉不约微微一蹙,谢云祁不是不告而别的人。 无意之间的余光一角,她看到在一旁地上的信纸迈步走了过去。 阿忧,不告而别万分抱歉。萧风传来急信,突发要事不得不提前离开出城前去处理。未来几天没办法来找你了,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勿念勿忧——祁 “没事了,他原来留口信了,”解忧把信收了起来,想来是风把它给吹到了地上,“对了,锦秋,我前几天交给你的那匹绸缎处理的怎么样了?” “小姐见谅,奴婢这几天也才做出来一个小肚兜,”锦秋羞愧道,“那绸缎必须要用您给奴婢特别的针线才能缝制起来,普通的针无论怎么都插不透,但是这个针奴婢还没用顺手,所以进程有点慢。” “没关系,慢慢做,”解忧点了点头,“等下你把那个缝制好的肚兜先拿给我,我先给安安穿上,然后做完岁岁和娘的,剩下的料子看能不能给谢云祁缝制出来一件。” “嗯,好,那奴婢这就先去给您取过来。” 璟王府 “扑通”一声,一路上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运功飞檐走壁以他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王府,在踏上王府屋檐的一刻,谢云祁再也忍不住一下从墙上掉了下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主子!” 齐矅他们收到谢云祁发的信号之后便马不停地地赶了过来,早早等候在了王府里。齐矅收到信号的时候,正和萧珩他们几个在一块,听闻是谢云祁出事,他也拖着重伤的身子赶了过来。 原本还是若隐若现,淡到还看不见的血线经过这一路已经愈发红艳稠密,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和肌肤。 萧风不解,“明明这个月才刚月初,主子为何会提前这么多天?!”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齐矅探了探谢云祁的脉,神色一片凝重,“快带主子去石室,主子体内的内力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拿着。” 白濯将佩剑扔到了萧珩怀里,在萧风和齐矅的帮忙下把谢云祁背在了背上,将他送到了石室。 “来,来不及了,”白濯和萧风帮把他带到石室,正准备用玄铁束缚住谢云祁就被他给赶了出去,谢云祁已经忍到了极点,萧风他们一靠近已经能感受得到正在从他体内往外溢出的内力。 “你们俩个快出去!” 见状,白濯和萧风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不行主子,我们现在出去,您的内力一旦没有玄铁的压制释放出来的话石室会倒塌的!” 这玄铁链就好似《齐物志》里面记载的捆仙绳一般,只要被玄铁链捆住无论内力多么深厚都能压制着被捆者的内力运转。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萧风和白濯便已经被内力所伤,嘴角溢出一抹鲜红。 “走!” 忽然萧风和白濯腰间就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般卷住了他们,将他们给拉了出去,“主子!” 谢云祁将内力汇于掌心将他们二人强行送了出去之后,紧接着他一挥袖将石室的门给关了上去,也隔绝了令人沉痛的嘶哑声。 ....... “你们没事吧?” 看到他们二人从石室出来,萧珩看到他们嘴角的血面露担忧。 白濯一把抹掉了下巴上的血渍,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只是我们刚把主子的手用玄铁捆住,还没来得及捆脚就被主子给赶出来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主子这次比以前严重了?”萧风问道。 “不是感觉,”齐矅在药房把药炖起来后也过来了,他看着幽深的暗道,沉声道,“主子这次确实是要比以往更严重了。” “为什么会这样,”萧珩不解道,“明明前几次主子已经有所缓和了,为何这次突然严重了?” 齐矅暗眸,“我猜测应该和主母的血有关。” “怎么这么说,”萧风听得一头懵,“主母的血明明是主子的良药,怎么现在又成主子症状加重的原因了?”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们说说。” “其实,上个月主子发作时我就已经发现要比以前的时候严重了些,”齐矅往后靠了靠墙深呼吸,“主母的血虽然是主子的解药,可以压制缓解主子的症状,可是自从主子断药之后,前几次受的压制都反弹了回来。也就是说,现在主子体内的反噬没有了主母血的束缚,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更加嚣张了。” “这么说,主子不能离开主母的血,否则只会愈加严重?” 齐矅点了点头,沉声地‘嗯’了一下。 “不是啊,主母不是给你血了吗,”萧珩还不知道谢云祁已经发现解忧割血的秘密,“快给主子用上啊! 你忘了了无大师曾经说过什么了吗? 就算我们集齐十味药,为主子解除了死殇,但是只要没有找到凰主,主子依旧会被诅咒的反噬折磨致死,最多活不过三十岁。虽然主子不会取主母的心头血为自己消除反噬,但是主母的血可以减缓反噬为主子带来的伤害,这样说不定主子余生便可以平安无事了。” 话落,齐矅无力地垂下了头。 萧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抿唇道,“还没告诉你,主子已经发现了主母为他割血的事情了。” “什么?”萧珩双眸里充满了诧异与困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萧风无奈地叹气,将他们从清州回来之后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讲给了萧珩。 “事情现在就是这样。主子知道了主母为割血他的事情,但是主母还不知道主子已经知道了。主子知道无论如何主母都不会不管主子,一定会继续割血给他,便让我们瞒着主母。所以,主母现在还不知道主子其实已经知道了,再加上齐矅骗了主母,于是主母到现在以为主子其实已经好多了,症状减轻,她留下的血引也还有,但事实上早在主子回来之后就已经断了药引。” “一会儿知道一会儿不知道的,你搁这绕口令呢,”白濯听得头都要晕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主子和主母都在为了彼此隐瞒着彼此,”齐矅说道,“除了主母,我们谁都无能为力帮不上主子。”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白濯咬牙道,“眼下耽误之极是帮主子先捱过去这次,我这就去找主母!” “不行!”萧风快速拉住了他,“你要是赶去找主母,主子知道是会杀了你的!你不能去。” “主子要杀便杀吧,”白濯挣开萧风的梏桎,“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主子的,只要能帮到主子,死又又何惧!” “那你知不知道要想压制住主子体内的反噬,主母一次至少需要割一酒碗的血!”齐矅喊道。 白濯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生血的量还赶不上放血的量,一个月一次主母根本就承受不了,”齐矅垂着肩膀,“如果不是对主母的伤害太大,你以为我会因为怕死,而忍心看着主子遭受反噬的痛苦选择无动于衷吗?” “白濯,回来吧,”萧珩低声道,“因为自己让主母受到伤害,主子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白濯篡紧了手中的佩剑,萧风上前搭上了他的肩膀。 四人坐在地上沉默无声,院落被一股凝重的氛围笼罩,时不时响起一丝丝野兽般的嘶吼......... 第373章 地砖下的秘密 阴冷昏暗的牢房里,常年斑驳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铁链随着晃动,响起叮当的声响,代替着那些刚入狱被锁住的人嘶吼着的不甘。 孙嬷嬷大概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十分‘配合’大理寺的审问,也因此也少去了一些皮肉之苦。 她将在相府说的那些作案过程在衙役的提问下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审讯房外,黑亮黑亮的铁门上留着一道小窗。 秦南锦站在外面,眸色暗沉地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低声道,“周迟,晚上计划依旧。” “是,属下明白。” 不多时,司理从里面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牢门,“臣参见王爷。” “司大人请起,”秦南锦微微颔首,问道,“她都招了?” “是,都招了,”司理扭头看了下还在里面坐着的孙嬷嬷,欲言又止,“和在相府的时候交代的大差不差,只是...........” 只是,这案子到了结案的这最后一步太顺利了。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又没有证据来支撑他的遐想。 “司大人,”秦南锦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犯人已经交代罪责,父皇那里还等着司大人的结案书,那事情到这里结束,对谁都好。” 司理皱了皱眉,不赞同道,“王爷,臣认为此案还不能够结。犯人虽然交代了她杀青松的过程,但是却对店铺一案全然不知。现在有关的店铺被灭案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如果草草结案就相当于我们的线索又断了。” “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本文劝告司大人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好就收,此案如果司大人选择深究下去,是不会出来什么结果,”秦南锦和司理背对而立,回眸瞥着司理,“本王已经听说太后半个月之后就要回宫,想必父王那里给司大人的压力也不小吧。司大人还是好好斟酌斟酌,为了这么一个案子而终止自己的官途,值吗?” 秦南锦走后,负责记录画押的衙役才缓缓从门后探出了头,把整理好的认罪状给递了上来,“大人,已经整理好了。” 司理望着衙役递过来的信纸,晦涩不明。 孙嬷嬷背后是永宁公主,永宁公主背后是当今圣上,如果真的深究到底,哪怕是查到什么也都很可能会像是在大海里投石子,到最后石沉大海,半晌无言。 可是,如果他把这纸呈上去,现在一切的烦恼就都没有了,甚至就连他的乌纱帽也保住了。 只是,这样真的会是他想要的吗? 深夜 一道人影脚步匆匆离开相府,下一瞬又一道黑影如同一只猫一般在黑夜中敏捷地在屋檐之上穿梭,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入宁院。 经历过白天的事情之后,宁院此时院里一股死寂。 周迟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待他进去之后,涟漪的身影才从大树后面探了出来。 “还真让姑娘给猜对了,今晚果然有‘鱼儿’上钩了。” 借着微弱的月色,周迟快速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便立刻翻找了起来,首饰箱,床底,衣柜,以及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翻找了一个遍却是一无所获,“奇怪,难道真的不是永宁公主?” 王爷说过他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眼下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重新搜一遍了。 “可能真的是王爷想多了,店铺一案或许不是公主干的。” 周迟将一切恢复原样,让其看不出来被搜寻过的痕迹,视线却不由被脚下地砖的缝隙给吸引住了。 于是,他关上衣柜门,蹲了下去盯着衣柜下面这块地砖看了许久,半晌在地砖上敲了敲,“这下面竟然是空的!” 他急忙去摸索周边的地砖,发现竟然有两三块下面都是空的,周迟见状立马掏出匕首撬开了几块空地砖,一沓厚厚的账簿映入眼帘......... 煜王府 “南锦,想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青松是本宫杀的。” “死了就死了吧,”秦南锦满不在乎道,“本来他已经给本王惹出了不少麻烦,就算姑姑不杀他本王也没打算留他太长时间。只是姑姑,你这次手脚太不干净,若是没有孙嬷嬷替姑姑揽罪,这次你是很难开脱了。” “是本宫当时被青松气上头了。” “哦,不知道青松是跟姑姑说了什么让姑姑起了杀心?”秦南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永宁愕然一愣,故作镇定道,“现在想来其实也没什么。你也知道那晚本宫来找他是为了浅浅的事情,结果不曾想到了相府之后青松竟是好生狂妄的口气,一直拿着浅浅来笑话本宫教子无方什么的,本宫最不能忍的便是他竟然敢说本宫不如江柳那个贱人。” “原来如此,”秦南锦了然一笑,“那确实是他该死了,触了姑姑的逆鳞。” 永宁摆摆手,“算了,人已死不提他了。不过南锦,这件事本宫认为定是背后有人在作祟,”她想起解忧今天白天对她的挑衅就气的牙痒痒,“本宫当时虽然忘了拿走金簪,孙嬷嬷当时可是在地毯里塞了石头,本宫亲眼看着青松的尸体沉入河底的,怎么可能仅一夜他就浮了上来!” “那姑姑认为这个‘鬼’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解忧那个小贱人!”永宁的拳头猛地砸在了桌面上,“还有谢云祁,他一定也插手了!”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信上一信,但是现在........秦南锦不动声色地摇头笑了笑,永宁想除掉解忧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又想借着他的手来除掉她呢? 而且,现在他对她,也不一样了。 “姑姑放心,”秦南锦应付道,“既然你觉得解忧和谢云祁有问题,本王这里会派人盯着他们。” 在这里待的也差不多了,永宁临走前,说道,“南锦,姑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秦南锦挑了挑眉,“姑姑请说。” “事已至此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我们都知道等待孙嬷嬷的会是什么结局,”永宁眉间露出一抹悲伤,“孙嬷嬷好歹是陪了姑姑多年,能否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让她走的体面一些,少受些折磨?” “侄儿,尽力。” 第374章 求你不要骗我 “咕咕咕” 白鸽飞越山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屋门从里面拉开,冷气迎面袭来,白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搓着手,“呼,这天可真的是越来越冷了。” “可不是,瞧昨天晚上泼出去的水都结冰了,”锦秋刚踏出屋门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俩起来了。” 江柔来了之后,涟漪可算是有个早起一起训练的同伴了,涟漪和江柔正在院里蹲着马步,头上还顶着一碗水。 “怎么样,要不跟我俩一起蹲会儿,嘶,真凉啊,”江柔不过是看了看锦秋白芍,却是不小心动到了头上的碗,冰凉的水一下就溢出来了一些洒在她脑袋上。 “小白鸽还等着我去喂食,”白芍逃也似跑了,“我先过去了!” “小锦秋?” 江柔刚来的时候,拉着她们两个早起训练了几天,按照江柔的严格标准蹲了两天的马步之后,腿又酸又疼感觉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我去伺候小姐起床!” 看着两个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好似是有什么凶狠猛兽在后面追着她们一样,“蹲个马步而已,有这么可怕?” 江柔似乎是忘了头上还顶着碗水,耸了耸肩,这一抖水洒出来的更多了,“嘶哈,好凉!”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鸽子有稻谷,”白芍在喂鸽子的碗里又放上一把谷子,又给它添上了些水,做完这些之后才走向鸽子笼,“快起来吃饭啦。” “咦!” 白芍看到笼子里两只依偎的鸽子时,一愣,随后她反应过来立马抱走了那只白中偏灰的鸽子。 闺房里,房间中央放着一盆烧的正旺的炭火为整个房间提供温暖。 “奴婢刚刚过来外面都结冰了,这天说冷就冷了,小姐这几天怎么不多睡会儿?”锦秋一边给解忧梳着长发,“小姐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儿?早上的天最冷了。” “我睡不着,”解忧揉了揉胸口,“不知为何,从昨天开始这里就闷闷的不舒服。” “胸口闷?!那要不要去看大夫?”锦秋一听解忧不舒服担忧道。 “你忘了你家小姐我也是干这行的,”她浅浅笑了笑,安慰着锦秋,“不用担心,应该是这屋里太闷了,等会出去透透气就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解忧感觉自己胸口就像压着一块重石一般,喘不过来气一直在里面憋着出不了。 “那奴婢等会给窗户开条缝透透风,”锦秋有条不紊地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给解忧梳好头发去衣柜里拿了一件白狐毛毛领的大氅给她,“小姐,外面冷穿厚点别冻着了。” 解忧任由锦秋给自己整理着衣裙,“舅舅他们明天就要走了,等下看看表姐还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地方,你先带表姐过去,我得先去找师兄一趟。” “好。” “小姐,小姐!” 屋外,白芍边跑边喊,一下冲到屋子抱着怀里的鸽子递到了解忧眼前,“小姐,您快看看这个是不是就是小老头儿走之前带走的那只鸽子?” 闻言,解忧连忙将小灰鸽抱了过来,“是它!” 解忧举起鸽子一看它脚上果然绑着一个小竹筒,“是老医者来信了,”她迫不及待地取下了字条。 见状,白芍将鸽子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小姐,那奴婢就去给您安排早膳了。” 解忧现在一心全在纸条上,她满怀欣喜地打开纸条在看到信件上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缺,好看的细眉皱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 老医者表达的很委婉,谢云祁的症状与书中记载不符,要么就是书中出错,要么就是他骗他们,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尤其是老医者在信件最后提及,虽然对于某些病疾血确实可以作为药引,可是他行医多年却从未有所耳闻过像他们的这种情况,解忧的血可以使谢云祁快速恢复见效。 在他看来,这不像是毒病,看着反而更像是传闻中的巫蛊之术........ 她下意识地认为一定是老医者所查阅的书卷里面记载出了错,也不愿意接受是谢云祁欺骗了自己。 “小姐,您没事吧?” 欺骗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它就像毒藤一般在她心里疯狂生长着,她越想要压制它便越发地肆意。 “把涟漪喊过来,现在马上!” 涟漪听解忧如此急切,连忙起身,头顶的碗一个不稳一下子掉了下去碎的粉身碎骨,“姑娘,怎么了?!” “不要惊动齐矅萧风他们,去打听一下谢云祁去处理什么事情了,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关府碰面。” 涟漪不明所以,“是,属下遵命。” 解忧压制着心头的复杂情绪,她说不上来是生气,是失望,还是害怕,还是不安。 谢云祁,求你不要欺骗我。 * 大理寺 “下面的人说大人在书房待了一夜,书房的烛光亮了一夜,”白叔推门进来的时候,司理还在看着面前的那份认罪书,“听说杀害青松的凶手已经落网也已经认罪了。” 一夜未眠,司理下巴已经生出一层胡茬,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不少,“白叔,你回来了,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嗯,小孙子不想去学堂,又怕被他娘打就躲了起来,昨天晚上饿了就自己回家了,”白叔拿起桌上的认罪书,看了看,“交代的还挺清楚,已经达到了可以结案的标准。不过我看大人似乎还另有想法?” 司理揉了揉眉心,“不瞒白叔,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我也听小郭他们几个说了昨天的抓捕现场,”白叔点了点头,“昨天孙嬷嬷的招供确实很及时,很突然。第一,要么就是孙嬷嬷所交代的都是真的,她迷途知返不想要连累她的主子,所以在你们要抓永宁公主的时候才会承认自己的罪责;第二,要么就是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把一切罪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司理无力地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孙嬷嬷交代的整个过程都太顺利,反而让我生疑。我想要继续查下去,可是.........” 白叔补充道,“可是,孙嬷嬷背后的人背景强大,大人担心会进展不下去,甚至被强迫终止。” “知我者白叔是也,”司理深深叹了口气,“白叔,你说陛下会大义灭亲还是会选择息事宁人?” “大人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深思一整晚,”白叔说道,“昨天大人的动静宫里那位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想来不久之后便会传召大人。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一路走到现在,自然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是,司理,你要知道水清则无鱼,有些事情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永宁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也是在世上唯一的手足。而且,现在的一切都还是我们的猜测,靠的是我们的直觉。你觉得陛下会让你为了所谓的直觉而不顾皇室颜面去调查他的妹妹,还是丞相会不在乎他的面子准许你调查他的夫人?” 半晌,司理扭头看向身后挂着的一副字,上面写着——清正克己,坚守真相。 “白叔,我明白你的苦心,可是身在这个位置,坚守真相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要去坚持一生的,如果为了权势低头掩盖真相,那这个位置也就没有再坐下去的意义了,不是吗?” “哈哈哈,好孩子,白叔果然没有看错你,”白叔大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经受住了考验,没有辜负你师傅交给你的。” 说着,白叔拿出自己来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他面前,“这是我的休致书,如果你选择屈服,那我想我也就没有再待下去带必要了。现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和你师傅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呵,”司理一愣,笑了,“白叔,谢谢你。” “司理,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既可以让你应付过去皇上,也可以继续调查,不过就是可能在日后调查可能会难些。” “我不怕,白叔,你快说说是什么法子!” 第375章 你们,一起糊弄我啊 关府外,解忧和涟漪前后脚相继赶到。 “姑娘,抱歉让您久等了,”涟漪远远看见解忧的身影加快了速度。 “无碍,我也刚到,”解忧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不管是什么任务都会在楼里公示,有能力者可请缨自荐,”涟漪摇了摇头,“但是他们说这几天楼里没有什么紧急重要的任务,而且昨天下午的时候还看到萧风萧珩齐矅还有白濯他们四个急匆匆地离开了碎星楼。” 解忧的心瞬间一凉,问道,“他们四个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涟漪边跟着解忧进府,边说道,“好像是未时左右。” “未时?!” 解忧突然停了下来,未时,不就是昨天谢云祁离开的时间吗,能让他们四个如此慌张,加上谢云祁昨天的突然离开肯定是他出事了! “姑娘?” 解忧加快了脚步,她现在只想快点去求证心里的最后一点疑问。 涟漪见状,也只能紧跟着她。 “这天可是越来越冷了,等过几天给苏木置办几身新衣服,我昨天看着孩子的袖子都短了一截,露着手腕该多冷啊,”关夫人边往屋外走着,无奈道,“这孩子也老大不小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岁了,却是整天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天天抱着一堆药草过日子,也不知道好好倒置倒置自己,简直跟他师父年轻时一模一样。” 身边的老嬷嬷笑道,“夫人当初不正是因为如此喜欢上了老爷的老实敦厚。苏木少爷这么优秀,也肯定会遇到自己的良人的。” 关夫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解忧已经过了拱门去往后院,因此她们只能看到一缕裙摆,“欸,忧忧来了。不过,我看忧忧背影如此慌张,是出什么事了吗?” “应该是解姑娘又去找苏木少爷去探讨问题了吧,”老嬷嬷说道。 “叩叩叩” 解忧敲响了柳苏木的屋门,“师兄,在吗?” “在的,”柳苏木腾不开手,“师妹,你自己开门进来吧。” “姑娘,”涟漪说道,“属下在外面等您。” “不,你也进来。” 涟漪见状,只好跟了上去只是她这眼皮跳得狠,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柳苏木一只手正在称量药材的剂量,一只手随时记载着,“师妹今天来这么早,遇到什么问题了?” “有件事我不太确定,但是此事至关重要,我只能打扰师兄帮我看看了,”说着,解忧掏出一张纸和之前包着药沫的油皮纸。 闻言,“好,我先帮师妹看看,”柳苏木放下了手里的活,接过了解忧手里的两样东西。 涟漪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不会是姑娘发现了他们在骗她吧?! “这个是药方里所有药材的剂量配比,”解忧说道,“油皮纸里的药则是这药方的产出物,不过里面加入了血作为药引。” “血作为药引?!” 柳苏木微微一惊,随口说道,“那这药方是谁开的?以前巫蛊之术盛行的时候,出现过巫医这一身份他们曾经常用以人血,幼儿的脐带,甚至是剜人肉等作为药引,但是这是药引没有一点依据可言的,所以根本就不能治疗疾病也因此害死了不少人。 于是,随着巫蛊之术的禁行,这些邪方也已经被禁止使用,直到现在已经很少出现过以血为引的药方了。不过我曾经在一些较为偏僻的地方,也见过因为医术浅薄为了钱财招摇撞骗使用这些邪方子的情况。” “这是没有加血炼制出来的药,”解忧握了握拳,新长出的指甲掐着掌心的嫩肉,“师兄,你觉得这加了血引的药里大约是加了多少剂量的血?” “其他药材的剂量嗅着应该剂量都是一样,”柳苏木闻了闻没有加血的药,随后又捏了一点药沫放在鼻翼间嗅了嗅,“这里面血腥味如此之大,加的血应该不少,”他视线在四周环顾着,随后指向桌子上的东西。 “一茶杯?”解忧问道,她心里抱着最后的一丝期冀。 “不,”柳苏木摇了摇头,再次闻了闻,十分确认道,“最少半茶壶的血量。” 心中的那最后一点期望在这一刻彻底坍塌,无论是老医者的来信,还是师兄刚刚所说,关心则乱,如今被点醒,种种迹象确实透露着一股怪异。 她在临走之前交给齐矅的那个瓷瓶容量也差不多就半个茶壶大小,一次制药几乎就要用完了怎么可能还有齐矅说的那么充足,那么简单。 当时已经和齐矅说好了,她来给谢云祁提供血,齐矅也答应了,现在他突然反水,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谢云祁发现了。 可是,谢云祁,你究竟在隐瞒我什么啊? 解忧黯然神伤,涟漪已经不敢再去看解忧了。 “涟漪,”偏偏,解忧还是盯上她了,满脸失望,“我是不是说过我最讨厌欺骗,尤其是在一再二的欺骗。这药,现在想来也不是被车轮碾碎的吧?你联合谢云祁和齐矅一起糊弄我啊。” 听到还和涟漪有关,柳苏木不由看向了涟漪。 “对不起姑娘,”涟漪心一颤,早在选择隐瞒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涟漪跪了下来,她知道解释太多都已经没用了,“属下去取药的时候确实是药末。” 解忧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谢谢师兄解疑,我就继续不打扰师兄了,解忧告退。” “姑娘,您去哪?” 涟漪见她离开,连忙跟上。 “早在你第一次骗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下不为例,否则你从哪来的就回哪里去,”解忧咬着唇上的嫩肉,“涟漪,我身边不留二心之人。你,好好保重吧。” “姑娘!” 自从她记事以来,无论是在训练中承受非人的辛苦,还是在日后出任务时被刀剑重伤,她从未流过一滴泪,她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哭是什么滋味,可是现在她知道了。 涟漪不由红了眼,原来这就是难过的感觉。 眼前递过来一张手帕,是柳苏木。 “涟漪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相信你是不会害师妹,但是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尽管在你们看来是善意的谎言,可是对被骗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欺骗,要知道无论多么要好的关系也经不住再三的欺骗。我看的出来师妹也很伤心,好好跟师妹解释解释,相信师妹会原谅你的。” 涟漪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此时不知所措,“姑娘真的还会原谅我吗?”她贪恋在姑娘身边,贪恋这种有家一般温暖的感觉。 虽然在碎星楼,大毛小毛他们也是她的家人,可是这种意义却不一样。 哪怕真的要离开解忧,她也不想带着解忧的‘怨恨’离开。 第376章 心痛如刀割 他骗了她。 她最讨厌欺骗,说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好,前世的她一直活在欺骗之中。谢云祁欺骗了自己,明明不该去管他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担心他,想去看看他的情况? 解忧,你也太没出息了! 大街上,涟漪亦步亦趋地跟在解忧身后,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璟王府还是一如往日的大门紧闭。 “姑娘,”涟漪小心翼翼地上前,“属下带您进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着,解忧握着门上狮子的大铜鼻环,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声巨大的声响。 她敲了好久,却始终不见有人过来开门。手指被挤到铜环和门中间,被磕红了解忧也置若未闻,她就一直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一下又一下。 见状,涟漪抬头看了一眼高墙,起身运功飞了进去,从里面给解忧开了门,“姑娘。” “谢谢。” 以前,解忧也会和她道谢,可是今天这声谢谢里面透露着一丝的疏离,涟漪心底一阵酸涩。 后院,齐矅他们四个还在屋外守着,大概他们也想不到会有敢‘闯’王府,以至于解忧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齐矅。 “主,主母,您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吗,我来的不是时候?”解忧看着紧闭的屋门,心里已经了然他昨天为何会突然离开,“他进去多久了?” 涟漪看向齐矅,那眼神是在告诉他,姑娘已经都知道了。 见状,齐矅也瞒不下去了。 “昨天下午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主子都还没有出来,”齐矅看着解忧,解释道,“对不起主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涟漪帮忙隐瞒的。” 解忧整个人有些放空,问道,“谢云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用我的血给他做药引的?所以,”她看向门口站着的四人,“你们都知道了谢云祁已经发现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目光所及,萧珩他们羞愧地低下头。 “主子应该是在刑场的时候发现了端倪,”齐矅说道,“主母,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一是因为主子不舍得您为了他伤害自己不让我们告诉您,二则是因为割血对您来说造成的伤害太大,我们不能选择伤害您来救主子。” “那你们知不知道看着他痛苦对我的伤害更大!” 解忧有些受不住,在清州的那晚她亲眼见到了那短短半个时辰里他是有多么的无助,多么的痛苦,这一天一夜他该怎么忍受啊?! “你们应该知道他有多么的痛苦,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快要过去一天一夜了,明明就是一碗血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开门,”解忧深吸道,“我进去帮他。” “主母,对不住,”齐矅伸开胳膊拦住了她,“主子下了死命,绝不能让你知道再为他割血,属下,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或许,之前的事情是属下唐突了,属下就不该让您知道您的血可以帮助主子的。” “齐矅,”解忧呵斥道,“你既然喊我一声主母,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凭什么敢拦我。信不信,不用谢云祁,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话落,发髻上带着的簪子已经被抵在了齐矅脖颈之间。 “主母。” 萧风他们不由一惊。 “开门啊,难道你们想看着谢云祁疼死在里面吗!?”解忧吼道。 “我们不想,可是主母,齐矅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主子而选择伤害您,”萧珩犹豫道,“这对您来说也不公平。” “公不公平不用你们定夺,”解忧气道,“涟漪,我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就让你继续留下我身边。” “涟漪求你们了,就让姑娘进去吧,”涟漪跪了下来,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她听出来解忧嘶喊里的那一份无助与焦急担忧。 她祈求道,“是,我们是不想伤害姑娘所以才会瞒着姑娘不让她知道,现在又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姑娘心里会有多难受,她明明可以帮自己心爱的人,可是她却因为我们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子独自一人承受着。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打着保护姑娘的名义却做着伤害她的事情吗?” 他们四人沉默了。 “无论主子要怎么责罚,我都认了!”萧风离门最近,他推开了门,“主母,我带您进去。” 齐矅他们这次没有在阻止。 萧风打开了石室的暗门,“主母,您自己进去吧,主子不希望让我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石室门的开关就在门边的墙壁上。” 解忧不曾犹豫,径自举步走了进去。 门后一片漆黑,解忧只身一人在黑暗的甬道里面行走,越往下走,视线就越黑,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在这寂静到只能听到她自己呼吸声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粗喘的声音,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时所发出的声音,嘶哑,沉重,痛苦......... 这一声声的呜鸣在此刻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脏。 解忧加快了脚步终于到了萧风所说的石门处,她打开了石室的门,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眼前,泪水一下夺眶而出,迷糊了她的视野。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明明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淡笑风声。 眼前的谢云祁就和那晚在清州时她所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双手被两条巨大的玄铁捆着,整个人像是被吊着一般跪在了地上。 衣服已经碎的没有了样子,整个人鲜血淋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线,还有那血线里面鼓起的一块正在慢慢涌动的血虫。 此时的谢云祁已经昏迷了过去。 解忧跪在他身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真的是个傻子。和你相比,那一碗的血又算什么啊。” 少女颗颗滚烫的泪珠连续坠落在男子手背上,许是这炙热的触感,也许是心有所感,男子紧闭的眉眼缓缓张开,眼前是那张他放在心尖上的熟悉脸庞。 “阿忧,”男子意识模糊道,“又梦到你了啊。” 第377章 阿忧,我后悔了 “不是梦,我来了,谢云祁,是我啊,我是解忧,我来了。” “怎么可能呢,我告诉了阿忧我要出城去,阿忧是不会知道我在这里的,”谢云祁呢喃着,忽然哽咽了起来,“阿忧,对不起,对不起,我又骗了你,对不起。” “是因为我手上的杀戮太多,罪孽深重,所以老天爷才会如此惩罚我吗?我唯一一个奢侈的愿望只是想和阿忧好好的在一起而已,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自私自利的人,”解忧吸了吸鼻子,“谢云祁,我来帮你了,马上你就可以不痛苦了。” “不痛苦了?” 谢云祁迷迷糊糊之间,这一句话就像是一下刺激到了他使得猛然清醒了过来,“阿忧,我不需要!” 解忧置若罔闻,她看到一旁掉在地上的匕首,起身去拿。 “阿忧!” 谢云祁他不由自主的想站起来去拦住解忧,可是身上的血线已经吸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刚站起来的双腿陡然瘫软了下去,他再次跪了下来,手上的玄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忧,相信我可以的,不要再割血了,不要再为了我伤害自己了,阿忧,求你了,不值得的。” 体内的反噬好似在故意跟他作对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一般,话音刚落它就在谢云祁体内疯狂涌动了起来。 谢云祁咬紧了牙关,不想让她听到自己的嘶吼,却依旧挡不住从唇齿之间溢出来的声线。 “瞧,这下被我当面揭穿了吧,”解忧苦涩地笑了笑,她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就划破了掌心,殷殷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掌心。 少女精致的面庞上展开了一抹绚烂的笑容“谢云祁,只要是你,一切就都值得的。” 她跪立在他面前一手扶住了他抗拒的下巴,将手掌靠在了他唇边,温润的鲜血顺着嘴唇慢慢地滋润了进去,“马上就不痛了。” 阿忧........ 随着涓涓鲜血的汇入,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线正在慢慢消褪,白皙的肤色也渐渐恢复,直到谢云祁完全恢复了过来,解忧才将手拿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解忧抱了抱他,她环顾四周在门边的墙壁上看到了挂着的钥匙,将其取了下来把谢云祁手上的铁链给打开,在石柜上放着的应该是谢云祁的衣物,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破旧的不能蔽体。 解忧把大氅拿下来给他披了上去,“还能走吗?” 谢云祁顿顿地点了点头。 解忧搀扶着他走出石室。 “主子,您没事了吗?” “主母.........” “姑娘,您还好吗?” 一直等在暗门外的萧珩他们看到二人出来连忙上前帮忙。 “主母,我们来吧,”萧风和白濯上前将谢云祁接了过来,“主子的药已经熬好了,屋里的炭火也都已经燃烧了起来。” “嗯嗯。” “等等,”谢云祁大喘着粗重的气息,苍白的肤色透着疲惫与憔悴,嘴角还沾着血迹,那是她的血啊,“阿忧的手,受伤了,先给她包扎。” 解忧的左手已经浸满了鲜血,见状,齐矅急忙拿来了医药箱,“主母,属下给,” 闻言,解忧低头看着鲜血淋漓的手,忽然出声打断了齐矅,“是不是血越多,他就恢复的越快越稳定?” “那就先不包扎了,”她自问自答,“谢云祁的药不是熬好了吗,肯定是还没有药引。反正都已经割开了,拿来个容器把日后炼制药需要的剂量也一并流出来吧。” 齐矅慌忙低下了头,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不敢自作主张。 “阿忧! ” 谢云祁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恳求道,“听话好吗?” “你才应该听话一点,”他现在的力气很弱,弱到解忧一只手就能把他给松开,“先去把药喝了,等身体恢复些,我今天来找你可是为了别的事。” 随后,她对萧风他们两个颔首示意,“扶谢云祁过去吧。” “是,”萧风他们现在站解忧。 谢云祁躺在床上被动地喝着加了她血的药,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刚在石室里解忧决绝没有一丝犹豫,心软地伤害自己的画面。 解忧背对着他正在往另一只干净的药碗里放血,早上因为谢云祁的事情,她没什么胃口吃早膳,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虚弱,脑袋现在也有点晕晕的了。 “主母,”齐矅阻拦道,“可以了!”他把药碗给端开,连忙让涟漪过来给解忧包扎止血。 估计碗里的血引够他半个月的剂量,解忧也不再逞强,把手伸给了涟漪,涟漪小心翼翼地生弄疼了解忧。 “阿忧,”谢云祁望着床顶,“你来是想问我什么?” 闻言,解忧垂下了眸子,“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吧。” “就现在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服下加了药引的良药,谢云祁的气色要比刚刚好了些许,声线也稳了些。 顿时屋里寂静无声,只有炭火滋滋滋燃烧发出的声响,萧珩他们几个无声地做着自己手里正在做的活,该喂药端水继续喂药端水,该包扎伤口的继续包扎着伤口,谁都不敢先出声。 半晌过后,解忧声音有些暗哑,“没事,不急,还是等等再说吧。”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生气,生气他为何要欺,隐瞒自己。 “嗬,”谢云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现在不问,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什么?” 解忧有些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做以后没有机会了? “阿忧,”谢云祁缓缓阖上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那抹不舍与悲伤,说着那些无情的违心话,“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招惹你了,或许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哐当” 萧风被谢云祁说的话给吓到了,手中的茶杯直接从手中脱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被吓到的不只有他一个人,齐矅他们也显然被谢云祁给惊到了。 “谢云祁,你说什么呢?!” 解忧直接把手从涟漪拿了给抽了回来,掌心的伤口刚被止了血还没来得及包扎,连皮翻着肉看着触目惊心,她走到床边不愿相信地看着谢云祁,“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你后悔什么了?” 第378章 桥归桥,路归路 谢云祁扶着床梆下了床,齐矅他们已经悄然退下,屋里一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就是字面意思,”谢云祁强忍着眼中的酸涩,走到桌子旁拿起了纱布,,“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了,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体内的死殇在母胎里转移到我身上的吗?” “记得,”提到死殇,解忧转过身看着他,犹豫片刻问道“你体内除了死殇之外是不是还有另一种我不知道的东西存在,我的血也并不是用来治疗死殇的药引,而是能够抑制你体内这个东西,对吗?” “没错,你可以将它理解为诅咒带来的反噬。” “诅咒?!” 谢云祁扶着解忧还没有包扎的左手,抻开纱布给她包扎着。 “当年南灵族内乱,叛乱者以圣女火祭,为了惩罚圣女私通外族为南灵族带来不幸便给圣女的后代下了血骨之咒,你看到的那些血线其实就是蛊虫。 从我出生开始,它们就一直在我体内,以前是虫卵,吸取着我体内的营养,后来慢慢长大就开始蚕食血骨。 不过往日的时候我可以内力压制着它们,但是每当死殇发作,体内真气失去了控制疯狂外溢,它们没有了约束便在体内肆意游动,这便是为什么我身上会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线的缘故。 师父说只有凰主才能救我,压制体内的诅咒不再反噬。而你,便是血凰认的主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你的血可以助我恢复正常的原因。” 解忧质问道,“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如果不是我知道了,难道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阿忧,你要我如何告诉你?” 谢云祁苦涩一笑。 “我喜欢你是真,可是我如果告诉你事实,你会不会觉得我接近是别有用心,我喜欢你也不过是个幌子。一开始,我只知道你是凰主,后来我们被追杀,我体内的死殇和反噬发作,我们掉入寒潭,你说你喂了我血,我才意识到师父说的凰主能救我是什么意思。”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某一天我知道了真相呢?那样我就不会怀疑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别有用心了吗?” “想过,所以在一开始我不想要去招惹你,哪怕你是可以救我的凰主。可是阿忧,”谢云祁动作轻柔地缠绕着她的伤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开始,我还是因为好奇而不自觉地想要去关注你,可是慢慢地这颗心还是为你所沦陷。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纠结要不要告诉你我的全部,可是无论是否告诉你,好像都会为这份感情蒙上一层别样的目光。” “所以,你还是决定瞒着我了,”解忧垂眸看着他给自己包扎好的左手,“如果不是后来我自己发现了我的血对你的帮助,是不是,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谢云祁的确已经做好了隐瞒她一辈子的打算,隐瞒她可以救自己的事实,这样就算他们在一起了阿忧也不会为了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可是他的阿忧太聪明了,他还是没能瞒得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笨了,在齐矅说出‘血乌’时我就该察觉到,可还是太蠢笨让你失去了那么多的血。 我已经亲眼看到你两次为了我而毫不犹豫的伤害自己,更没想到你为了我会对自己这么狠,这么决绝,阿忧,我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去你面前招惹你,要你的回应。” 谢云祁还捧着她受伤的左手,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已经砰溅在了他的手背上,只听她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你想分袂,是吗?” “师父曾说过如果没有凰主,我这辈子寿命不过三十余年,就连师父都没有解除反噬的法子,难道你要为了我割一辈子的血吗?”谢云祁心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他又何尝不心痛,“我也想和阿忧白头偕老,可是如果和你相守的代价是伤害你,我宁愿现在就终止。” “谢云祁,你把当成什么人了,只能同甘却不能共苦吗?!我就该一味地享受你对我的好,而我却什么都不应该为你做,在你看来我就该如此我们才能继续在一起?” 解忧猛地把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失望地看着他,“谢云祁,你太自私了。是你先来招惹我,说你喜欢我,你想要和我白头偕老,你捂热了它,”她狠狠地戳着自己的心脏,“可是你却在它为你跳动的时候说你后悔了,你不想要了。” “怎么会不想要呢,”谢云祁心也快疼死了。 “可你这和不要它了有什么区别!” 守在门外的五人将屋里的他们的谈话尽收耳底,一时相顾无言,任谁都不是滋味。 “谢云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解忧抹掉不争气地泪水,“只要你把刚刚说的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过。无论是死殇还是诅咒,我们一起想办法,死殇的十味药那么难,我们现在都要找到了,我就不信诅咒还能拿它没办法。只是,在找到破解的法子之前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你遭受剜骨之痛。” 她甚至都带着祈求的眼神去看着他,说啊,快说你反悔了。 谢云祁不敢再去看她炙热的目光,他怕他再看下去就心软了,指甲刺进掌心他恍然未觉,“阿忧,”他的声音很嘶哑,“对不起,收不回去了。” “嗬,嗬,这”解忧笑了,她吸了吸鼻子,“我解忧,也绝不是不知廉耻之人,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不再见了。” 她从他身边过去的那一刻,他多么的想要拉住她,可是他不敢拿她的生命冒险,他能做的只有选择放她离开。 谢云祁别开了眼,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主母.........” 门外,齐矅,萧风,萧珩,白濯还有涟漪担忧地看着解忧。 “我和你们主子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不要再喊我主母了,哦,”解忧讥讽地勾了勾唇,“说错了,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话落,她径自从他们五个人面前离开。 “涟漪,”齐矅不放心道,“你先跟着上去,送主母平安回府再说。” “是。” 萧风站在走廊外面,头上突然一凉,“下雨了?” 天空忽然开始下起了淅沥小雨,这初冬的雨寒彻身心......... 第379章 雨中晕倒 这场雨,来到太过突然,刚刚的淅沥小雨转眼之间已经哗啦啦变成了大雨坠落。 “主子,咱们进屋吧,”萧珩为他撑着伞,恳求道,“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萧风已经去给主母送伞了。” “阿忧一定很难过。” 萧珩欲言又止,还是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主子明明也很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对主母说出那么绝情的话要赶走主母呢?主母刚刚离开的时候,很伤心。” “现在不赶阿忧离开我,难道真的要等她为了救我剜心吗?”谢云祁伸手接着这冰凉的雨水,“我这条命,或许早就该消失了。” “主子!” 街道上,百姓们已经纷纷急忙跑回家。 “你们回去吧,”解忧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二人,以及头顶上的雨伞,漠声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与他有关的人和物。” “主母,就让我们送您回去吧。” “算我求你们了,”解忧看着他们两个,“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姑娘,” 她眼中的那一抹神伤让萧风怔住了,拦住了涟漪,“主母,把雨伞带着吧。” 解忧漠然地瞥了一眼,下一瞬便径自进入了雨幕里,这雨水再凉,也不及她的心冷.......... 谢云祁,你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些?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以至于让你宁愿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姑娘!” “涟漪,别去了,”萧风拉住她的胳膊,“主母看见我们会更加难受。” “你们曾经让我到姑娘身边的时候,说要让我保护主母,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对吧?” 萧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涟漪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意,“那这任何人中自然也就包括主子!”说着,她愤恨地转身回去。 “涟漪,你疯了!” 萧风察觉到她的意图,连伞也顾不上撑了,“那可是我们的主子!” “他只是你们的主子,对你们来说主子比主母重要,可对我来说,姑娘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主子,是姑娘赋予了我温度,让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为了任务没有一丝感情的涟漪。主子是对我有收留之恩,”涟漪吼道,“可是他伤害了姑娘,哪怕被赶出碎星楼,这个公道我一定要替姑娘讨回来!” * 纱布已经被雨水浸湿,重新沾染上了血色。 就让她放纵这么一次吧,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却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解忧一步一步朝着相府的方向走去,早上为了保暖系着的大氅现在也浸湿了雨水挂在身上越来越沉重,或许是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明明相府的大门近在眼前,可是为什么觉得好遥远啊? 她真的要撑不住了,单薄的身影最终缓缓倒在了大雨中......... “今日叨扰了,还要多谢解相愿意配合我们大理寺后续取证调查。” “应该的,家门不幸出了此等奴才,相府理应配合,”解文元说道,“既然孙嬷嬷已经认罪,这案子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公主对孙嬷嬷的感情已经非比寻常主仆,看见司大人公主不免会黯然神伤,希望司大人可以见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次取证完,不然三天两头动不动来相府,他的面子在同袍中往哪放? 相府大门,解文元亲自送司理离府。 司理无声地笑了笑,“司理明白,丞相放心,今天取证几乎差不多了,除非后续非常需要应该是不用再来叨扰了。” “那就多谢司大人见谅了,”解文元客套地夸赞道,“瞧着天都入冬了还下起了雨,这么冷司大人还要为了案子四处奔走,辛苦了。” “都是应该的,丞相留步吧,”司理对身后的人说道,“保护好证物不要别雨淋到。” “是,大人!” 身后的衙役陆陆续续离开。 司理善后,作揖道,“丞相,那司理就先告退。这雨下得太突然,谢谢丞相借伞给我们,等回到大理寺司理再派人把伞给送回来。” “区区几把雨伞,司大人无需放在心上,”解文元大方道,“就留在大理寺吧,那司大人慢走,本相就不打扰你们办案了。” “大人,这里有个晕倒的女子!”忽然,先出发的衙役看到晕倒的解忧高喊了一声。 闻言,司理急忙过去查看。 解文元招呼着为自己打伞的管家,“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丞相,”司理看到解忧的面容时,对着身后跟过来的解文元说道,“好像是贵府的大小姐。” “哈?!” 解文元连忙加快了脚步,当看到地上的解忧时也顾不上淋雨挤了进去将她从雨水里扶了起来,羸弱的小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浑身冰凉。 “大小姐怎么会晕倒在这里?”管家诧异道。 “眼下耽误之急要快带解姑娘回去,如此淋雨只怕会发高热”司理说道,“丞相不介意,司理背解姑娘回相府。” “不劳烦司大人了,本相带小女回家就行,大理寺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大人处理。” “啊?”管家一愣,连忙上前,“相爷,老奴来背大小姐吧。” 话语间,解文元已经将解忧抱了起来,“司大人,本相先走一步了,”管家急忙把伞给撑了过去打在他们父女头顶。 司理连忙侧身让人给他让道,“丞相快请。” 解文元抱着解忧一路小跑,快到解忧院子的时候,他吩咐管家,“你快去通知小柳儿过来。” 锦秋此时恰好从解忧屋里打扫完卫生出来,看到解文元他们时一下就把手中的扫帚给扔掉了,焦急地迎了上去,“小姐?!” 管家把伞给了锦秋,自己拐了弯去柳院。 锦秋小跑着跟着解文元的步伐,替他们撑着伞,边跑边看着解文元怀里那张苍白无色的小脸,急得直心慌,小姐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白芍,”她高喊,“白芍,快出来,小姐出事了!” 不多时,解忧屋里便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几人。 白芍去烧热水,屋里江柳她们给解忧脱下湿衣服,江冶和解文元他们几个男子不方便在屋里,就在外面屋檐下等着,江冶一脸复杂地看着解文元,“听管家说是你抱吱吱回来的,这声谢谢我也就不跟你说了,本来也是你这个父亲应该做的。这里有我们,你先回去换衣服吧。” 解文元有些不在状态,只是低头看着这双刚刚抱着解忧的双手。 他,有多少年不曾抱过他的这个女儿了,上次抱她,好像还是她小时候刚出生的时候,一转眼她就长这么大了。 第380章 永宁留不得了 司理刚回到大理寺,宫里来传报的公公已经等候多时,“司大人可算是回来了,陛下听闻凶手已经落网,特命咱家前来传召让司大人速速进宫汇报案情。” “司理遵旨。” 该来的还是来了,于是司理带上孙嬷嬷的认罪书又马不停蹄地跟着公公进了宫。 御书房外,司理进去之前安公公特意拦住了他小声嘱咐道,“陛下近几日心情欠佳,司大人莫要触了陛下霉头才是。” “多谢公公提醒,”司理欠身答谢。 御书房除了南帝,还有一个人在里面。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司理跪下请安道,“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近几日朝野传的沸沸扬扬,陛下突然开始重用太子,下了朝也会特意宣太子前往御书房批阅奏章,一时之间各路势力都不由人心慌乱了起来纷纷猜度圣上的心思。 “父皇和司大人有事商议,儿臣先暂退左右。” “不必了,你继续处理你的,”南帝起身,看向司理,“朕听闻青松一案的凶手已经抓捕归案。” “是,”司理将孙嬷嬷的认罪书呈了上去,“陛下请过目,这便是犯人孙嬷嬷交代的口供。” 南帝接过认罪书象征性地看了两眼,“朕派人前去传召,听说司爱卿今日去了相府取证,可是爱卿觉得此案还不能结?” 太子一边批阅着台案上的奏折,一边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回陛下,青松和店铺被灭一案有关,根据犯人孙嬷嬷口供,他们二人又关系不一般,臣便想着这两个案子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找到新的线索。” “那你找到了吗?” 司理拱手垂下了头,“臣无能,暂时还没有。但是只要陛下愿意再宽限臣几日,臣相信一定会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朕给你时间,但是太后可不给朕时间,”南帝说道,“太后要提前回宫,明日便要返程了,你也该结案了。” “可是陛下,眼下疑点重重,青松当初究竟为何要散布谣言,他又是怎么逃过御林军的追捕牵扯进店铺一案,还有孙嬷嬷知不知道内幕,她身后还有没有人,这些我们都还没有查清楚,怎么能够草草结案?” “司爱卿是在怀疑什么,”南帝质问,“孙嬷嬷是永宁的人,莫非你还想说永宁也参与了不成?!” 太子提笔的手一颤,他听闻了大理寺抓捕的凶手乃是永宁姑姑身边的孙嬷嬷,莫非永宁姑姑也? “臣绝不敢妄言!臣只是觉得这两个案子还疑点重重,如果就这样结案只怕会让凶手逍遥法外,”司理恳求道,“恳请陛下再给臣几日时间。” “朕已经给够你时间,这案子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却没有一点进展,知道不知道百姓现在都在饭后闲谈之余笑话朝廷的无能?!”南帝猛地拂袖,鼻子下的胡子都随着他的怒气抖了三抖,“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朕再给你最后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朕必须要看到你的结案书。” 来之前已经预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看来只能按照白叔的法子先结了案,私下在慢慢调查了。 “臣,” “父皇,儿臣斗胆。” 司理正要遵旨的时候,太子倏地插话了进来。 太子起身走到司理旁边跪了下来,“儿臣认为,父皇身为一国之主以百姓为先,为朝堂为先,而司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则是以真相为重。父皇和司大人是各司其职,二人说的都有道理。父皇,儿臣有一法子既可以安抚百姓,又可以让司大人继续追查真相。” 南帝睨了他一眼,“什么法子?” 司理也不由看向太子,等待着下文。 “明日,司大人按照父皇所说的发布公告昭告天下凶手已经抓捕归案,但同时司大人可以继续在暗中调查。” 太子凯凯而谈,“一来,可以维护朝堂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二来,自从司大人和煜王查案以来,整个京城上上下下有目共睹,我们在明,犯人在暗。如果告诉他们已经结案,或许可以降低犯人的警惕,一旦他们放下戒备心总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刻。 父皇,儿臣以为司大人的担心是必要的,犯人已经落网还好,如果真正的犯人还逍遥法外,难保他们不会心存侥幸卷土重来,届时只怕会造成更大的祸害,引起百姓更大的慌乱。所以儿臣斗胆恳求父皇,允许司大人继续调查真相。” 司理有些惊讶地看着太子,他的见解竟然和白叔撞到一块去了,昔日在朝堂之上或许是其他皇子风光太大将太子给遮住了,也或许太子平时太低调了,太子在司理的印象中就是一个在朝堂上的‘木桩子’。 南帝久久不语,似乎是将太子的话给听了进去在慢慢思考。 半晌,南帝深深叹息,“今年的案子今年就结了吧,司爱卿若是让朕等到来年,到时候可就别怪朕治你一个能力不足之罪了。” “陛下,您这是答应了?!”司理惊喜道。 “一个月之后,朕静候佳音。” “谢陛下!” 司理连磕头谢恩,有了南帝的准许,在暗中调查便能省不少事。 “这件事既然是太子促成的,未来这一个月的进展你就直接向太子汇报,朕等你们两个最后的好消息。” “儿臣遵旨,儿臣一定好好协助司大人早日揪出这颗毒瘤,不辜负父皇厚望。” * 煜王府 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这灼灼火苗。 周迟看着一本一本被扔进火盆里的账簿,“王爷,这些账簿就这么烧了?” “店铺没了,死士也都死了,本王还留着这些账簿干什么,等着日后再被别人偷走抓本王的把柄?” “不过王爷,属下有一事不解,咱们的暗桩一下全都被灭了,永宁公主她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做到的,难不成她也私养自己的势力了?” “不管她是如何做到的,永宁已经留不得了,找个机会把她给做了,”秦南锦将最后一本账簿也扔进了火盆里,“最毒妇人心,她可是知道不少本王的秘密,指不定哪天突然咬本王一口,本王是防不胜防。” “周迟。” “属下在,王爷请吩咐。” “明日准备一些厚礼,随本王去洛家。洛家堡已经吃了不少朝廷的红利,如今也到了他们回报本王的时候。” 秦南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暗桩虽然没了,但是培养私兵不能断。眼下正是关键时刻,父王最近一段时间让太子前往御书房批阅奏折,谁也猜透父王这步棋走的是何用意。” “皇上最近的举动会不会和玉竹轩那位有关,”周迟猜测道,“属下打听到玉竹轩里的那位最近一段时间身体欠佳,陛下为此发了不少怒。” “夏雨冬雪,”秦南锦起身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过盆中的火苗一阵摇曳,唇边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诡笑,“这个冬天,说不定就要变天了........” 第381章 阿忧,忘了我 “为什么,谢云祁,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小姐,您说什么?” 锦秋贴耳过去,依旧听不清解忧在呢喃着什么,她摸了摸解忧的额头,焦急道,“怎么办,小姐身体还是很烫。” “退热药呢,”江柔上前测了测解忧的温度,说道,“大夫说表妹要是晚上热上来就要让她再喝一贴。白芍,退热药熬好了吗?” “好了好了,”白芍拿手帕垫着药盅,将刚熬好的药给倒进了碗里,“表小姐,我来端着就行。” “表妹,咱们起来喝药了,”江柔将解忧从床上捞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江柔吹凉了药匙里的药,将它喂到解忧嘴边却是全都流了出来,几芍喂下去喝进去的还没撒出去的多。 “不行啊,小姐喝不进去。” 解忧浑身泛着潮红,衣襟也被出的热汗给打湿。 “哎呀,不管了!” 江柔一咬牙,“锦秋,你过来扶着表妹躺下去,白芍,把药给我。” 江柔把药吹凉后,一饮而尽,脸蛋一下便鼓了起来。 “表小姐,您要干嘛啊?!”白芍惊讶道。 “唔唔唔,”江柔摆手示意锦秋和白芍起开,表妹,得罪了,表姐我可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的! 说着,她捏起解忧的嘴,将药嘴对嘴给解忧渡了进去。 一旁的两个小丫鬟被江柔这一操作整得是目瞪口呆,不过好在解忧终于把药给喝下去了。 “苦死我了,”江柔眉头都皱在了一团,“水呢,快让我喝口水!这药也太苦了吧。” “良药苦口嘛,”白芍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朝她伸出来大拇指,“不过表小姐,还是你有办法。” 锦秋去照顾解忧。 “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了,”江柔调侃道,“可别让王爷知道,不然王爷要打我了。” “白芍,再去拿些酒来,”锦秋说道,“我再给小姐擦擦身子,喝了药让她好好睡一觉。” “好,我这就去拿。” “表小姐,夜深了,要不您先去休息,小姐这里我和白芍守着。” “没事,我回去也睡不着在这里跟你们一块吧,”江柔在美人榻上靠着休息,问道,“不过小锦秋,涟漪呢?” “不知道,”锦秋摇了摇头,“应该小姐交代给涟漪什么事情去做了吧。” “外面下着雨,天这么冷,也不知道小涟漪冷不冷?”江柔呢喃道,“哈欠。” 咯吱,门一开,冷风呼啸而来。 “嘶,”白芍把酒抱在怀里,连忙把门关上,“这外面可真冷啊。” “嘘,”锦秋给江柔盖上毛毯,“小点声,表小姐睡着了。” 锦秋和白芍给解忧擦完身子,重新换好了一身干耸的衣服,两个小丫鬟都不由打着哈欠靠在了椅子上。 一个时辰之后,屋里一片安静,几人都不由已经进入了梦乡。 不多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床边,疼惜地看着床上脸色涨红的可人,“阿忧,对不起。” “水,水........” 谢云祁半扶着她,“阿忧,水来了。” 干涸的嗓子终于遇到雨霖,少女贪婪地汲取着杯中的温水,“还,还想喝。” 于是,谢云祁又给她倒了一杯,“还喝吗?” 解忧睁开朦胧的秋眸,眼神一片迷离,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她想要睁开眼睛去看到他,可是这眼皮就像是在和她作对一般,她越想睁开越是不让她如愿。 还好,她听得出这是他的声音。 “谢云祁,是你吗?” 谢云祁手中的动作一顿,继续给她拆着手上的纱布,没有言语。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是你,”解忧透着眼缝看着眼球模糊地人影,“你不是已经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来?” 回应她的却是掌心的温凉,是他在给她上秘制药膏。 “你,”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下,“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因为我怕自己一说话便会坚持不下去了啊,”谢云祁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阿忧,不哭了,”你一哭,我全部的伪装就要破防了。 解忧反握着他的手,“为什么一定要放弃?谢云祁,我知道你也很不舍,很难过,我们就不能不分开吗?” “那阿忧能答应我不再为了我而伤害自己吗?” 解忧握着的手松开了他。 “阿忧,你的生命还很长,和我在一起会害了你。未来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爱你的,更好的人,这辈子我能拥有一段你,我已经知足。” 解忧哽咽着,“不会有更好的了。” “会的,我会为阿忧祈祷,”谢云祁抚摸着她的脸庞,“这一世,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也会一直保护你。你说的没错,我是自私的,明知道自己不配去爱,却还是忍不住招惹你,害了你。下辈子,希望我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我就有资格去追求你。” “下辈子?” “乖,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不难受了,”谢云祁把药膏放在了她床头,药膏里面加了安神和止痛的成分,“时间会抚愈我这个自私的人为你带来的伤害,阿忧,忘了我吧。” 他俯下身子在她额头落下虔诚的一吻。 “阿忧,我爱你。” “不,不要走。” 解忧想要拉住他,却和他的一抹衣摆擦手而过,谢,谢云祁,她想告诉他不要做傻事,她不要下辈子,可是沉重的脑袋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谢云祁的突然消失,让齐矅他们炸开了锅。 齐矅他过来查看谢云祁的情况时,一进来就看到了晕在地上的白濯,白濯一脸委屈,他怎么能是主子的对手,再说谁能想到主子会为了出去打晕他。 白濯着急道,“这么晚了主子会去哪?” “要我说主子肯定是后悔了,找主母求和去了,”萧风一脸了然,“你们都别着急,说不定主子现在正和主母秉烛夜谈呢。” “主子!” 萧风话音刚落,萧珩就大喊了起来,他连忙拿起一旁的伞给谢云祁撑伞。 只见谢云祁从雨幕中走来,雨水将他全部浸湿。 “主子!” 齐矅他们都急忙围了上去,他此时的脸色简直要比雪还要白。 “阿忧今天原来这么冷。” 话音刚落,谢云祁便直直地晕了过去,他浑身冰凉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快扶主子回去,”齐矅一摸,气的咬牙切齿,“真是疯了!” 第382章 遗书 “齐矅,主子怎么了?” 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岁一起跟着谢云祁的,和齐矅在一起相处了十多年,齐矅的性子一直温和谦谦有礼的,从来没见过他红过脸。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齐矅说脏话。 齐矅他这一急,萧珩他们便更加站不住了,不由担忧谢云祁的状况了。 “快去把被子都抱过来,把炭火快烧起来,烧到最大!” 齐矅又气又急,拿银针的手都是颤抖的,“主子,你真是疯了,您这简直是要毁了自己的性命啊!” 屋里很快便热腾了起来,萧珩他们几人已经被屋里的热气熏得大汗淋漓,谢云祁身上却仍然一片冰凉。 “主子不是去找主母求和了吗?” 萧风困惑不已,有些气愤,“为何主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主母究竟和主子说了什么把主子刺激成这样,她难道不知道主子身体都还未恢复吗?!” 涟漪一声呵斥,“萧风!” “什么叫主母对主子说了什么,”她为解忧抱着不平,“你凭什么认为主子变成这样是主母害的。要真论对错,难道不是主子先‘抛弃’姑娘的吗?姑娘今天有多伤心你不是没有看到!” “涟漪,萧风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一时太气说错了话,”萧珩连忙赔不是,碰了碰萧风,呵斥道,“你不知道实情就别胡说,主母不是那样没有分寸的人。” 萧风努了努嘴。 “涟漪,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主子这里有我们四个,你一个姑娘在这里也不方便。” 涟漪犹豫片刻,“主子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等天亮了我去看看姑娘那里怎么样了。” “嗯嗯,好,辛苦你了。” 萧珩有些焦躁地叹了口气,“齐矅,主子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齐矅已经满头大汗,谢云祁周身穴位都已经插上了长长的银针,“寒气入体,我现在需要你们谁来运功把主子体内的寒气给逼出来,单靠银针引出太慢了。” “我来!” 三人不约而同,齐声道。 “不用着急,你们三个能不能撑下来还得一说。” “.........” 冬雨下了一天一夜,依旧是淅淅沥沥,落在肌肤上仍冷的像小刀划过一般疼。 萧风喘着气,脸色微微苍白,“好了,最后一点我已经逼出来了。” 萧珩和白濯休整了一会儿脸色比萧风要好看些。 “喏,金丹丸可以调整气血,有助于你们运气调休,”齐矅给了他们三个一人一个。 “谢谢,”萧珩接过金丸,“我们不碍事,你先去看看主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可有好转?” 齐矅忽然说道,“主母现在什么情况,能把主母喊过来吗?” “找主母干什么,”白濯不解,“难道你自己治不好主子的情况吗?” “我确实治不好,”齐矅探了探谢云祁脉后,神色依旧很凝重,“心病还要心药医啊。一个人一旦放弃了求生的意志,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无济于事。” 三人一下惊起,“你的意思是主子他.........” “昨晚给主子施针的时候我就发现,主子他有意封闭了自己全身的经络将寒气困在了体内,”齐矅说道,“若非主子有意阻拦,不然按照你们三人的功力早就把寒气给逼出来了。而且,我刚刚给主子喂药,主子根本就不咽下去,完全放弃了治疗。” 说着,他把自己发现的东西拿了出来,“给,你们看看吧,这是你们三人运功时,我在主子书桌上看到的。” “这是什么?” 萧珩神情困惑地接了过去,神色震惊,“这,这是,遗书?!” 信中写道: 死殇反噬困其一生,遇爱所不能爱。 肮脏的我继续留在这尘世只会拖累无辜的爱我之人。 此生最后一个请求,惟愿你们可以替我保护好阿忧,护她周全,直到她找到一个爱她疼她之人。 等到她出嫁之日,碎星楼便是阿忧的嫁妆。 另外,我死的消息不要让阿忧知道,她若是问,你们就说我时日不多去周游山川,就让她忘了谢云祁这个自私的人,若是不问,乃是最好。 行文至此,谢云祁绝笔。 “不,我不信!” 萧风抗拒接受这份遗书,“我不信主子会这样草率就放弃自己,我不信!” “我去找主母!对,我这就去找主母,”白濯提上佩剑,“就算扛我也会把主母给扛回来!” “你就算去找主母也无济于事。” 涟漪忽然推门而入,拦住了白濯。 “涟漪,你这话什么意思?” “呼,”涟漪抿着唇,沉声道,“我去过相府了。昨日姑娘在雨中晕倒,发了高烧一直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直到现在还高热不退,意识模糊。姑娘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了,你就算把姑娘带来,姑娘也做不了什么。而且,” “而且什么?”萧风急切道。 涟漪看向昏迷的谢云祁,“昨晚主子去找了姑娘,被锦秋发现了姑娘受伤和晕倒的事情皆是因为主子。锦秋气得不行,现在江夫人他们也都知道了。” 原来,昨晚锦秋不敢深眠,一直保持着一份清醒。所以当谢云祁进来屋里的时候,她其实是醒的,不过为了不打扰谢云祁和解忧她便一直在装睡,结果没想到让她听到了那些对话。 可把锦秋给气坏了,原来小姐变成这样竟然都是王爷害的! 她越想越气,自家小姐因为他难受成这样,他竟然还负心汉不要小姐了,锦秋可不能咽下这口气,尤其是听着江柔她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说要不要告诉谢云祁解忧的事情。 于是,锦秋便一时没沉住气把昨晚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谢云祁和解忧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解忧因为谢云祁变成这样,江柳她可不能轻易接受。 “不要走。” 解忧一边流着泪,一边呢喃着。 “可怜我的吱吱,”江柳坐在床边,一边为她擦着眼泪,自己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吱吱,咱们不喜欢他了,回头娘给我们吱吱找一个更好的。” 阿忧,忘了我吧。 阿忧,我爱你,我们下辈子再见,如果你还愿意看见我的话。 梦里,他的声音回荡着,她看到他的背影,想去追却怎么都追不上他,谢云祁,你等等我啊。 阿忧,回去吧。 不要,谢云祁,不要走......... 第383章 拉洛家堡下水 洛家堡 “王爷,抱歉让您久等了。” 洛无尘正在账房算这一年的收益,还等着算完之后去一趟璟王府给谢云祁汇报一下战绩便听下人传报秦南锦过来了。 这只狐狸总不会平白无故过来找他,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知王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洛无尘说道,“小海,去酒窑取一罐姜酒来,今天天气寒凉,煮些姜酒给王爷暖暖。” “是,少爷。” “王爷,这边请吧,”洛无尘侧身引路,“王爷,请入坐。” “多谢洛兄,”秦南锦入座之后,吩咐道,“周迟,把本王送给洛兄的贺礼呈上来。” “这是今年母后生辰宴上东戎国送来的贺礼——琉璃金蟾,”秦南锦指着锦盒里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蟾,“母后把其中一些赏给了本王。本王想着洛兄经商这金蟾更适合送给洛兄,图个吉利,还望洛兄莫要嫌弃才是。” “如此贵重之礼,是无尘的荣幸才对,”洛无尘起身答谢,“只是王爷,不知这贺,是从而何来?” “临近年关,自然是祝贺洛家堡这一年依然是商业巨头,生意兴旺,盆满钵满,也祝来年更上一层楼。” 洛无尘微微一晃,笑道,“哈哈哈,借王爷吉言!” “少爷,酒取来了。” 这时小厮也抱着酒坛过来,洛无尘接过酒坛,边往酒壶里面倒酒,边说道,“这是今年烟雨酒坊的新品——姜酒。秉着姜可以驱寒的功效,预计等到明年秋冬之际出售,王爷先替我们品尝品尝,给点建议?” “今天本王有口福了。” 半晌过后,洛无尘给他斟了一杯,“这姜酒要煮热了才更香,王爷尝尝。” “比烈酒少了一丝辛辣,”秦南锦品着姜酒,“但又比姜汤多了甘香,闻着虽然有一股淡淡的姜味,但喝出来却是一股清酒的醇香,在唇齿间回味留香。这喝下去之后确实感到体内暖暖的,不错,是一好酒!” 他颇为赞赏地点着头,“等明年本王一定去烟雨酒坊好好支持支持这款姜酒!” “能得到王爷这么高的评价是它的荣幸,小海,你去酒窖再抱两坛过来等会让王爷带回去。” 洛无尘大手一挥,尽显豪放。 “那本王就不忍让了,着实是这酒让本王回味无穷哈哈哈。” “王爷今年帮衬了不少洛家堡的生意,区区两坛酒算是无尘的一点小心意,等年关无尘再携家父好好宴请王爷一番。” 洛无尘给他又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手中的美酒,秦南锦不说他坚决不会先提,就看谁能沉得住气,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洛无尘在心里自言自语着:嗯,这酒确实不错,就是可惜了云这身子不能沾酒。 秦南锦暗暗蹙了蹙眉,洛无尘这会怎么没有眼力劲了,本王可不是来找他品酒来了!想着,秦南锦便开始露出一抹难为情的神色。 “洛兄,实不相瞒,本王今日来其实是有一事想求洛兄帮忙。” 本少爷还以为你能多会忍,瞧这便坐不住了吧。 洛无尘放下酒杯,谦虚道,“王爷愿意让无尘帮忙,乃是看得起无尘的能力。王爷请说需要无尘帮什么忙?” “不知洛兄可否,”秦南锦犹豫片刻,‘诚恳’道,“借本王一万贯银两?” “一万贯?!”洛无尘有些吃惊。 秦南锦解释道,“本王和一朋友想要承包下蜀州的一座矿山,但是目前还缺少一些资金。只要洛兄愿意借给本王,本王日后绝不会让洛兄吃亏,除却本金之外本王愿意再多还洛兄一倍,如何?” 洛无尘不由沉思,倒不是他出不起,别说是一万贯银两就是一万两黄金他都能连眼都不眨一下地就拿出来,只是他在思考秦南锦这话里的真假,他怎么就突然接触矿山的生意了。 这棺材里究竟是在卖什么关子呢? 这时候,一个侍卫脚步匆忙地走了过来,“属下参见少堡主,禀报少堡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王爷,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洛无尘歉意起身,随后招着侍卫走到一旁,“什么事?” 侍卫附在洛无尘耳边,小声道,“萧副使让您去一趟楼主那里,楼主情况似乎不太好。” 洛无尘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除非谢云祁情况特别严重,不然萧珩一般是不会找他,“去备马,我这就去。” “实在抱歉,庄子里临时出现了些意外需要无尘过去处理一下,”洛无尘说道,“王爷是这样的,家父准备明年扩展几家酒楼,所以现在能拿出来的活钱有限,这一万贯银两不是一笔小数目,无尘还需要跟父亲商议一番希望王爷见谅,无尘会尽量帮王爷征得家父同意,还望王爷给无尘几天时间。” “那本王就先谢过洛兄了,”秦南锦起身,“洛兄先去忙,本王等洛兄的佳音。” “多谢王爷体谅,无尘送您。” 送走秦南锦,洛无尘没有一刻停留从后门离开快速往璟王府赶。 “王爷,您说这洛无尘不会是不想借咱们钱故意找的借口吧?”周迟怀疑道。 “看着不像,咱们今天是突袭,除非洛无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本王今天会去提前安排人演戏。” 秦南锦蹙眉道,“豢养私兵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暗桩被灭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收入去养他们,按照剩下的财力洛无尘这笔钱必须要在七天之内到手。而且,就算重新建立暗桩段时间内以很难支撑起私兵的花销,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拉洛家堡下水。” 只是,一时之间他很难确保洛无尘究竟是敌是友! * 哐当! 洛无尘着急地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向床榻,只见谢云祁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生气“云祁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齐矅简单解释了一遍,并说道,“主子自封了穴道不给我们任何额救治他的机会,外界一旦强行冲破穴道,主子便会立刻经脉俱断而亡,除非主子自行打开。但现在最关键的是主子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洛无尘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这个世上能让云祁放不下的人也就只有解忧姑娘了,去把解忧姑娘唤来吧,说不定可以唤起他的意志。虽然云祁说了那些话伤了解忧姑娘,但是解忧姑娘也不是不分轻重之人。” “洛少,主母来不了,”萧风无奈,“主母也生病了,正昏迷着呢。” 闻言,洛无尘更头疼了。 “齐矅,云祁现在这个情况最多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日,”齐矅回头看着谢云祁,说道,“三日之内主子若是不能及时得到治疗,只怕是.........” 话落,几人再次望着昏迷中的谢云祁,面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第384章 解忧的一生 好吵........ 耳边熙熙攘攘,谢云祁不由皱了皱眉,睁开眼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大门,他怎么到相府来了? “你们快看,那可是凤凰!” 身边百姓的惊呼吸引了他的注意,凤凰?什么凤凰? 谢云祁顺着百姓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天际火红的祥云仿佛一只翱翔腾飞的凤凰一般盘旋在相府上空,百鸟围着拿着凤凰祥云飞来飞去。 “百鸟朝凤,天降祥瑞,”人群中一位老者仰头看着天下这道奇观,说道,“此女乃天选凤命,得此女者便可得天下啊!” 阿忧又要有妹妹了? 谢云祁正是疑惑,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婴儿的啼哭声,直接将他的身子给牵引了过去,下一瞬谢云祁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婴儿摇床前。 “咯吱咯吱” 那小孩好似能看见他一般,竟然笑了起来朝空中晃着小手。 见状,谢云祁想去抱她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从他身体穿过,将摇篮里的小孩子给抱了起来放到了江柳身边,“夫人,是个小姐。” 谢云祁愣住了,江夫人何时又怀孕了?! 屋里接生的丫鬟婆子收拾完屋里的狼藉退了出去,不多时解文元和解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小柳儿,辛苦你了。” 解文元和解老夫人抱着孩子,欣喜之际。 “不辛苦,老爷,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一世无忧无虑,取一个忧字,就叫她解忧,可以化解一切的忧愁,开开心心。” “解忧,很好听。”江柳同意地点了点头。 “咯吱咯吱” 小解忧又笑了,“我们忧忧喜欢这个名字呢,”解老夫人笑道,“那小名就唤吱吱吧,瞧她咯吱咯吱笑得多开心,以后啊一定会开开心心无忧无愁的。” 这个小孩竟然是阿忧?! 谢云祁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眼前忽然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待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百花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耳边便传来一阵嘲笑声。 “哈哈哈,你们快瞧瞧她这穿的,我家丫鬟都没这么土。” “不愧是相府嫡女,瞧这身价,咱们啊,可比不了哈哈哈。” “.........” 你一言我一语,官家小姐们纷纷指着同一方向毫不掩饰地嘲讽着,谢云祁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然一缩,“阿忧!” 眼前的解忧穿着一身大红裙,头上插满了金钿银钗,脖子上戴着一条金灿灿的粗颈饰,浓妆艳抹,这不适宜的衣服和装扮让她看上去又俗又土。 “阿忧怎么........” 他记忆犹新百花宴阿忧穿的明明不是这身衣裙,而且,解忧刚刚才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怎么一瞬间就........ 画面又一转,他被带到了解忧当初掉河的地方。 “哼,她们才是一群傻帽,分明就是嫉妒本小姐,”解忧依旧是独自一人,边走边吐槽着刚刚那群嘲笑她的人。 身后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冲了出来,直奔解忧而去。 谢云祁认出来了她正是解莹莹,只见解莹莹朝解忧的背影伸出了那双罪恶的双手。 “啊!” 解忧的身子直直地掉了下去。 “阿忧,小心!” 谢云祁朝她奔驰而去,可是他才发现自己却触碰不到她,直接从她身体上穿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救,救命。” 解忧在水里扑腾着,脸上的妆容花成了一片,让她整个脸‘惨不忍睹’。 “解忧,你好好照照自己,看清楚自己什么货色,就凭你也妄想着吸引煜王殿下的注意力,你也配?”解莹莹满脸讥讽,“你就好好在水里待着吧你,别给我们相府丢人现眼!” 话落,解莹莹就拍拍手独自走开了。 “救命,我不会浮水,救命.........” 谢云祁快急死了,他看着她痛苦挣扎着,身子渐渐往下沉,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无助极了,嘶喊道,“快来个人啊!!!” 但是除了他自己,谁都看不见他,听不到他的声音。 就在解忧要彻底沉入河底的时候,一道身影翩然落下,将解忧从水中捞了出来。 见状,谢云祁也不由松了口气,去看谁何人救了解忧,“秦南锦。” “咳咳咳......” 衣服被浸湿,紧贴着少女曼妙的身姿。 解忧转醒,看到眼前的人露出一抹娇羞,“多谢煜王殿下救命之恩。” 看到她对别的男子露出痴迷娇羞的目光时,谢云祁有些吃味,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他和解忧就像被系在一起,她在哪,他便会跟着,参与着她的生活。 谢云祁就好像一只灵魂,无人能察觉的到自己。他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场景明明都是他亲自经历过的,却又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在这里,解忧不认识宋晚言,不认识秦禾乾。 在这里,解忧和解浅浅关系很亲密,她似乎很信任,很依靠解浅浅。 在这里,解忧和秦南锦看起来情投意合,她很喜欢秦南锦,愿意为了秦南锦改变自己,为了他收敛自己,甚至为了嫁给秦南锦不惜顶撞解老夫人。 在这里,解忧没有那么爱她的家人。 这里,没有安安,没有岁岁,他看到在江夫人生产时孙嬷嬷交给产婆一味麝香,江夫人难产而死,一尸三命,可是解忧却对江夫人满怀怨恨。 他还看到解忧在这里如愿嫁给了秦南锦,可是秦南锦对她并没有付出同等的爱意,甚至还和解浅浅勾结在了一起。 谢云祁看到了秦南锦的野心;看到他和解浅浅把解忧玩弄与鼓掌之中,他们利用解忧拉拢江汀门下的志士,勾帮结派惹得南帝大怒,最后让江家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而秦南锦他们却安然无事;看到了解忧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的妹妹和夫君蒙骗;看到她不辞辛苦日日夜夜为他洗手做羹汤,只为了讨好秦南锦看到他的一丝笑脸。 看到了解忧深入涂山山匪的寨子只为他能够在南帝面前获取才能出众的好印象,而自己却因此被世人指指点点不洁,可恨的秦南锦明明知道解忧是被冤枉的,都是为了他才会只身涉险,可是他竟然借此事对解忧冷暴力,嫌弃解忧,日日以泪洗脸,傻子一般的她竟然还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错为秦南锦丢了脸。 看到了解忧随他下江南,为给他在百姓之间落下一个好名声,亲自照顾感染瘟疫的百姓,看到了解忧在这里认识了老医者,跟着他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医术。 他还看到了解忧怀了他的孩子;看到了后来的秦南锦如愿登上帝王之位,解忧成为了一国之母。 看到了后来的解忧被秦南锦和解浅浅陷害,落得一个疯子,不详的污名被囚禁在冷宫。 看到锦秋为了救解忧被解浅浅扔到了官窑。 看到秦南锦当着解忧的面杀死了他们的孩子,她和白芍被万箭穿心,最后丧身火海....... 第385章 萧珩下跪,解忧得知全部 解忧凄厉的怒喊在耳边回荡着,面前大火越烧越旺直冲天际。 谢云祁亲眼看着她一箭穿心,葬身火海,他的脑袋就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痛不欲生。剧烈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破旧的宫殿在自己面前慢慢倒塌,烧成灰烬。 “阿忧!” 他仰天长吼。 谢云祁在唤我!? 解忧缓缓睁开眼睛,屋里空无一人,可是她明明听到他在唤她,那一声的呼喊是那样的痛心入骨,那样的悲恸欲绝。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疼。 “咳咳咳.......” 嗓子一阵干疼,解忧刚想唤锦秋便听到院子里的响起的吵闹声。 “不见不见,你们把我表妹害成这样还好意思过来!”江柔撸起袖子,“趁着我现在还能忍得住赶紧离开,不然等会我可不管你是璟王还是什么王的人,照打不误!” “江柔姑娘,这件事情另有隐情,”萧珩恳求道, “只是现在主子命在旦夕,求您就带主母去王府一趟吧,现在能救主子的只有主母了。” “我不知道什么隐情不隐情的,我只知道王爷承诺过会好好待表妹,结果呢,说出去还没多久就让表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江柔气愤道,“你们识趣的话就赶紧走,免得等下姑姑过来吓到她。” “锦秋,白芍,抄家伙把他们都给我轰走!” 锦秋忍不住红了眼,“你说你们主子命在旦夕,那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她高热不退,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大夫说如果小姐的情况还一直这样下去就.........”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为解忧感到不平,“当初说喜欢我们小姐的是你们家主子,现在不要我们小姐还是你们家主子,你们主子这是把我们小姐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儿吗?知不知道我们小姐昏迷着还一直在唤着你们家主子的名字,你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欺负完我们小姐现在你们还把锦秋给惹哭了,”白芍气愤地抄起一旁的扫帚,“别以为你们是璟王府的我白芍就不敢对你们不客气啦,”她拿起扫帚就往萧珩他们身上撵,“哪里来的给老娘回哪里去,以后我们无忧阁不欢迎你们王府的任何一个人!” “锦秋姑娘,白芍姑娘,”萧珩一手抓住白芍挥过来的扫帚,苦苦哀求,“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主子做的不对。 但是此事人命关天,哪怕你们能够允许我们把主子带过来也行,说不定主子感受到主母的气息,主子和主母就都能出现奇迹,只要你们同意,事后萧珩愿意任你们发泄这口气绝不求饶!” “谁稀罕,我们小姐才不需要,”白芍往回拽着扫帚棒子,“萧珩,你给我松手,你这是看我们姑娘家家的好欺负不是。” “白芍姑娘,我绝不无此意,只是主子如果今天还不能恢复求生的意志真的会有性命之忧的,”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便能唤起他求生的意志了吗?” 门,突然打开,解忧单薄的身子出现在门口处,声线极其虚弱干哑。 “主母........” “小姐。” “表妹!” 江柔连忙上前把她扶住,“你醒了?!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锦秋快去把表妹的大氅拿来,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 “小姐,快披上,”锦秋快速地取来毛茸茸的大氅给解忧披了上去。 见状,萧珩第一时间跪了下来抱拳道,“主母,萧珩求您救救主子!主子之所以要赶您离开,真的是情非得已啊。” “萧珩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江柔说道,“你们主子都已经跟表妹一刀两断了,表妹没有义务再去管他。你懂不懂!?” “表妹,不用理会他,我们进屋,你刚醒还吹不得风。” “萧珩,我帮不了你,”解忧深感无力道。 “谢云祁第一次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挽留了;那天晚上,我知道他来看我,他说要我忘了他,下辈子他再来祈求我的原谅,我又挽留了,可是两次的结果是什么你也看到了。 那天我们的谈话你在外面也都听到了,我始终不知道谢云祁还在隐瞒些什么,究竟在害怕些什么,以至于他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我也不止一次的挽留他,有什么困难我会一直陪着他,我们一起面对,解决。 可是他还是宁肯一心求死,也不愿意告诉我全部。你还想要我怎么做呢?” “你回去吧,除非他自己回心转意,”解忧有些粗喘着深吸,“否则,我有心,却力不足。” “表妹,慢点。” 江柔连忙扶着她回屋里。 “主子之所以不愿意告诉主母,那是因为.........”萧珩急声道,“因为想要消除主子身上的反噬必须要用取凰主的心头血作为祀品!” 解忧的脚步倏地钝住了。 萧珩低头看着地面,咬着牙将事情说了出来,“如果没有凰主的心头血,仅凭您的血主子依旧活不过三十岁。主子他害怕您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会为了他真的做到此地步。所以才会忍痛赶您离开。” “什么凰主,什么心头血?” “取心头血那个什么凰主岂不是必死无疑,还能活吗?”江柔她们三个有些糊涂,“而且,这跟表妹有什么关系?” 解忧暗暗握紧了衣袖,原来,这便是你隐瞒我的重点。 “主子不过就是百里依为了一己私欲而来到这个世上的一个载体,除了摄政王没有人会关心他,在意他。 摄政王牺牲后,主子没有一天不再厌恶自己,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将近十年,这十年来如果主子身上没有一点生气,主子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在某一次的发作中就那样死去多好。知道后来遇到主母,我们才在主子身上重新看到了生气,看到了他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如果可以,属下愿意将代替主子承受这一切,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主子愿不愿意接受这本不该他承受的苦楚,可是他除了被迫接受别无选择。 即使一开始血凰镯认了您,主子也从未想过要伤害您,他甚至还下令不准我们任何一个人接近您,伤害您。 您和主子在一起之后,主子更是从未想过要让您知道不管是死殇还是反噬的存在。他说,他不信命由天定,为了您,也为了你们的未来,他也要与天争上一争! 他想要活下去,和您一起活下去。 主母,您就是主子的第二次生命,亦是主子活下去的动力。萧珩求您了,求您再试这最后一次吧,齐矅说主子如果在三天之内没有接受治疗便会无力回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十六年前,摄政王收留他和萧风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下跪磕头。 谢云祁当年想要了结生命,那是他第二次下跪磕头。 今天,是他第三次朝人磕头。 “萧珩,求主母!” 第386章 生死相陪,黄泉碧落亦不惧 解忧来了,她还是来了。 “主母,您怎么来了?!” 看见解忧,守在屋里的几人不由又惊又喜。 解忧径直走向谢云祁,看着他昏迷的样子神色一片复杂,“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嗯嗯,主子这三天一直都是这样喝不下去一点药水,体温也是越来越低,”齐矅走上前点头回应,随后关心地问道,“主母,听涟漪说您也生病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知道表妹生病了还来找她,”江柔在一旁呢喃。 萧珩有些愧疚地低着头。 “表妹,”江柔提醒道,“你也才刚醒过来还需要多休息,而且姑姑还不知道你过来这里,锦秋最多可以为咱们拖延半个时辰。” “主母,您请坐。” 闻言,萧风立马搬来一张软椅过来。 “谢谢,”解忧看向众人,淡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会尽我所能努力唤起他的意志,但是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证。” “主母您愿意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齐矅说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主母您也注意身体,要是不适可以立刻喊我们。” 萧珩他们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了解忧和谢云祁。 “我已经都知道了,”解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的手从被褥下面露了出来一点,两人的手指相触碰就好似冰与火的碰撞,解忧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试图想给予他温暖。 “你要我如何能狠的下心弃你于不顾?” 一个满心满意皆是为了她的人,解忧是该多么的冷血才能做到与他割舍,尤其是还在她喜欢他的时刻。 解忧无奈地深叹着一口气,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屋里一片宁静。 “那晚你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说我这辈子还很长,会遇到更好的人。可是谢云祁,不会了,我再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解忧捧着他的手,细声诉说,“老人都说,在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在遇见你之前,我这辈子早已将情爱弃之敝履,是你让我感受到了爱情纯真的美好与温暖,可现在........” 解忧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解忧和情爱这个东西八字不合,注定了要孤独终身吧。” “我理解你的取舍,亦明白你的选择。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在颐仙楼问我,‘若是有这么一天,我需要你的命才能活下去,你会选择牺牲自己来帮我么?’,那个时候我回答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 所以,我无法去怪你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我的生命需要牺牲你的生命才能得到延续,我肯定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如果,如果真的很痛苦,我尊重你现在的选择。只是,黄泉路上,可不可以先等等我,等我做完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之后,我便下去陪你,如你所说下辈子我们再好好爱一次。” “谢云祁,无论你选择是生还是死,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你生我陪你一起生,你若死,黄泉碧落我亦不惧,”解忧俯身脸庞贴着他的脸庞,“只是,你曾说过你不信命由天定,那为什么现在要妥协呢? 所以,我还是奢望你可以为了我再勇敢一次,这世上还有许多的美好我们不曾一起经历,等着我报完仇,我们就一起远离朝堂的纷扰。 江湖之大,我们一起去极北之地看星陨,一起去极漠之地看落日,一起去草原策马,一起去蓬莱找鲛人........ 这次不只是你一个人与天争命,还有我陪着你。 谢云祁,如果你现在还有意识,还能听到我所说这些话的话,可以再为了我努力一下吗?” 解忧一直默默地靠在他身边,静静地期待着他的回复。 可是过去好大一会儿,谢云祁依旧没有反应。 “叩叩,”江柔这时也敲门出声提醒,“表妹,时间差不多咱们该回去了。不然姑姑那里不好交代。” 少女眼底复杂多样的情绪化为一片深凝。 解忧她坐了起来,不舍地抚摸着谢云祁的手,将它重新盖在了被褥下面,“我该回去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娘对你有点误会,不过我会帮你澄清的。谢云祁,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我都不怪你。只是记得千万不要忘了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去找你的。” 话落,她重新俯下身在他冰凉的薄唇上印下温柔的一吻。 解忧深深吸了吸鼻子,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手上却倏地一紧,被他给握住了。 “阿忧........” 秋眸瞬间被惊喜充斥。 解忧睁大了双眸,激动道,“谢云祁,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是不是?!” “阿忧,阿忧..........” 床上,谢云祁依旧闭着双眼,只是他不断呢喃着,眉头紧蹙看起来很痛苦,他用力地抓着解忧的手,不敢让她离开。 “我在,谢云祁我在,”解忧一边捧着他的手,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齐矅,快过来,谢云祁有反应了!” 第387章 陪他过完最后一个新年 玉竹轩 “咳咳,三郎,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你先别来玉竹轩,”百里依靠在床头,白纱遮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南帝好不心疼。 她开玩笑道,“我没事的三郎不用担心,小心回头再将病传染给你,那我可就是成天下的‘罪人’了。” “太医院真是一群庸医,一个小风寒这么久都没有治好,”南帝脸色愠怒,“朕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三郎又不是不知道,我要么是不生病,要么生一次病就得一段时间,太医们已经尽力了,”百里依拉着他的手,“三郎就别生气了,还没吃午膳吧,我去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口水鸡。” “依依,我怎么舍得让你下厨,更别说你现在还生着病,快躺着,”南帝拉着百里依重新坐下,“今天,我下厨。” “这怎么能行呢,”百里依连忙拉着南帝,说道,“三郎你可是一国之君,天下最尊贵的人,这双手可是用来指点天下的,怎么能亲自动手下厨,让厨房随便做些就行。” “可我也是依依的夫君,给自己妻子做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依依就等着品尝就行,”南帝说着挽起袖子,准备等会大展身手,“只是好多年不曾动手,若是不好吃依依还别笑话才是。” 玉竹轩有自己的小厨房,当南帝委身进去的时候,几个厨子还有安公公等一群人诚惶诚恐地守在一边,生怕南帝的金贵之躯受到一点伤害。 百里依透过竹窗,神色晦暗地看着围满了下人的厨房门口。 “如果不舍,主子不必亲自回去,”老婆婆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百里依身旁,“蛊王已经炼成,属下可以回去帮您报仇。” “不,咕蝻的人头我要亲自手刃!”百里依平静的神色惊起一层波澜,“当年若不是他,祖母,母亲还有我和祁儿也不会白白承受这么多痛苦,此仇不报,我尚不能心安!” 老婆婆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没想到这炼制出来蛊王最关键的一步还是需要人血来喂养,也因此消耗了主子不少的精血。” 百里依掀开袖子,一道道丑陋的刀痕和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要能报仇,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喂养蛊虫,消耗了她的精气,也无需在南帝面前以感染风寒为借口遮掩她的虚弱。 “主子的身体要想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知主子打算何时脱身?”老婆婆问道,“属下也好提前开始着手准备。” “哎呦,”厨房里响起安公公夸赞声,“陛下还真是深藏不露,着实让老奴看眼了啊。” “好久不做还是生疏了不少,”南帝说道,“安盛,把那个碗拿过来,先把面给挑出来过过凉水,依依不喜欢吃黏面。” 百里依望向厨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片刻之后缓声道,“等年后我们出发,经此一别我们不是生离便是死别,我想陪三郎好好过完这最后一个年........” 等解忧她们回到相府的时候,还是已经晚了一步。 解忧的闺房里,江柳冷着脸坐在椅子上,锦秋和白芍一个个低着头像做错事被长辈教训道小孩一般不敢动弹。 “还知道回来啊?” 是解忧有点低估江柳在锦秋和白芍这两个丫头心里的威望了。 锦秋虽然机灵,但是不擅长说谎,白芍虽然好话会哄人,可是二人一见到江柳就不由现了原形。 当江柳听到解忧在刚醒过来的情况下就跑去了璟王府,她的火瞬间便升了起来,气解忧也太不顾自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回事。 “姑,姑姑。” 江柔刚想着撒个娇糊弄过去,倒是没想到江柳直接截断了她的路,“还有你,小柔,也给我站过去!” 江柔只得也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和锦秋她们并排站着,乖乖挨训。 “吱吱她脑子烧糊涂了不清醒,你也糊涂了不成,”江柳又气又急道,“你怎么能放任她胡来呢?还有,你们两个竟然还教着锦秋和白芍一起瞒着我,我是能害你们还是怎么的,啊?” “娘,对不起,女儿担心您会不同意,便才出此下策,”解忧一人‘孤苦伶仃’地还站在门口,她走上前跪了下来,就像小时候闯了祸被夫子打手板一般老老实实地伸出了双手,“娘,这件事和表姐她们没关系,是女儿让她们这么做的。娘,女儿知道错了,请娘责罚。” 解忧左手上还包扎着,有伤在手,就算是没伤她现在还生着病江柳也舍不得打她,她只是有点气,气解忧都被谢云祁伤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为了他不管不顾。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一直觉得谢云祁那人挺靠谱的,没想到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男人的话没有一个能信的! 江柳生着闷气,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表妹,表妹。” 见状,江柔小声呼叫着,朝解忧挤眉弄眼地使眼神。 解忧点了点头,随后她抬头悄悄看了眼江柳,“哎呦,头好晕啊。” “怎么还跪着呢,”听到解忧不舒服,江柳便‘上钩’了,她着急地将解忧扶起来往床榻处走,“小柔,你们三个也别杵着了,吱吱的药去端过来。” “喔喔,好的姑姑!锦秋,你快去把表妹的药端过来,”江柔朝她们两个摆着手,上前扶着解忧的另一边,“表妹,还好吗?” “不行,”江柳不放心道,“白芍,你快去把王大夫喊过来给吱吱再看看。她这才刚好就出去跑了一趟可别在又严重了。”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不,”用了......... 然而,解忧刚张开嘴,到嘴边的话便被江柳一记眼神杀给憋了回去。 “对对对,姑姑说得对,”江柔边说边看着江柳的脸色,“你就老老实实地躺着等大夫过来,不然姑姑可是放心不下。” 话落,江柳依旧是枕着脸,不肯给她们两个笑脸。 见状,解忧和江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等着大夫过来。 期间,江冶他们听到解忧醒了也从厢房到了无忧阁,虽然江柳生气她们两个私自前往王爷,但是并没有告诉江冶。 江柔对她家姑姑更加感激了,不然她爹都能把她手心打开花喽。 直到大夫过来,确保解忧已经没事剩下的只需要好好休养,江柳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缓和,解忧她们也终于敢松了口气。 “娘,”解忧拉了拉江柳的手,撒娇道,“娘,您笑一笑嘛。” “听见大夫说的没,好好卧床休息,”江柳把手给她塞进了被窝,趁着江冶去送大夫的功夫,她压着声音说的,“等晚些时候我再好好说说你。” 第388章 未来太飘渺,只想珍惜当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解忧安稳的度过了白天一天,到了晚上等待着她的‘审判’还是来了,江柔也十分没出息地抛弃了解忧这个同伙。 “娘,您照顾女儿一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解忧迷迷糊糊又睡了一天,现在她是精神大的很,“明天女儿再同您坦白?” “我不累,这点精力还是有的,”江柳在解忧床边坐下,“说说吧,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躲不过去了,解忧咬唇犹豫片刻坦白道,“娘,既然被您发现了,那女儿也就不瞒着您了。” “谢云祁确实是想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那天我也正是因为他说的话很悲伤才莽撞了淋雨的,”解忧抠着被褥,说完之后连忙补充道,“不过娘,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为了女儿好才会那样说的。娘,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女儿要是告诉您了,可千万得保密啊。” 江柳耐心地听解忧叙述着,“嗯嗯,你说吧,今晚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同别人说的。” “其实谢云祁他,他,”解忧耷拉着眼角,声线悲伤低缓,“他在清州的时候为了救女儿,中了敌军的毒箭。这次也是因为他体内的毒发作,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会耽搁女儿,所以才.........” “啊?” 看着江柳因为信以为真而浮现出一抹担忧的神情,解忧羞愧极了,不然她总不能告诉娘谢云祁的过去。 谢云祁相信她,愿意将他不堪的过去跟自己坦白,她不能再将他的事情告诉他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母亲。 所以,娘,对不住了。 “璟王中毒了?!” 江柳双眼满是震惊与诧异,问道,“那为什么璟王不说,他应该说出来好让御医们赶紧给他医治才是啊。” “娘,”解忧握着她的手,解释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谢云祁不想让外界知道,干涉他的事情,所以他这才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他身边有医士一直在照顾他,在想办法解毒。” 见状,江柳没有深究太多,“璟王既然不愿意连累你故意对你说了狠话让你离开,是不是他的毒特别严重,会危及到性命。” 闻言,解忧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女儿今天之所以会去王府,便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苦衷,”解忧说道,“娘,女儿怎么会是那种贪生怕死,遇到困难就舍情弃义的人。他处处为女儿着想,女儿又怎么能狠心弃他与不顾?” 谢云祁为解忧做的那些,江柳都看在眼里,他都为了解忧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这份情义弥足珍贵。 “是娘误会他了,”江柳有些自愧地叹息,当时解忧发烧昏迷,听到锦秋那么说她便一时失去了理智,,只是......... 江柳有些为难地看了解忧一眼,神情欲言又止。 “娘,您想说什么说便是了,”解忧说道,“女儿听着呢。” “欸,”江柳犹豫片刻,重重地叹了声息,说道,“吱吱,你别嫌娘接下来说的这些话没有人情味。只是你是娘的女儿,娘也必须要为你着想。” 闻言,解忧似乎已经知道江柳想说些什么了。 “吱吱,如果,娘是说万一,万一璟王的毒解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柳低声道,“娘知道,王爷对你很好,只要你愿意,你喜欢,娘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毕竟你也知道娘对皇族的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万一璟王的毒没有解药,他是很难跟你携手到老的。你们两个能一起走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如果他走的早,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这些你想过吗?” “娘说的这些,女儿也想过,可是娘,”解忧说道,“女儿不想考虑那么长远,只想过好当下。未来那么飘渺不定,会发生些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何不珍惜当下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呢? 而且,您忘了女儿是学什么的啦?就算女儿一个人不可以,但是女儿还可以寻求师父,还有师兄他们的帮忙,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女儿相信谢云祁的毒一定会找到解决的方法!” 江柳垂着眸,片刻之后拍了拍解忧的手,“娘,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娘您说。” “在你身体养好之前,不准再往外跑,否则娘可就真生气了,到时候可别怪娘给璟王脸色,害的我女儿生着病还拖着身子往外跑。” “是,”解忧举起手,乖巧一笑,“女儿一定听话,好好休养!” 江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了,那你就休息吧,娘也回去了,不然等会岁岁看不见我又该闹了。” “好的,辛苦娘这几天一直为女儿挂心了,”解忧下床送江柳到门口,“等女儿好些了再好好伺候伺候娘。” “你啊,”江柳点了点她的额头,“好了,你别往前走了,门口有风等下再吹凉了。” “好嘞,那娘您慢走。” 送走江柳,解忧舒展了舒展身子,“也不知道谢云祁醒了没有?” 白天她们离开的时候,谢云祁也仅仅是恢复了意志能喝的下去药了,却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 “啊呜!” 哐当一声,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解明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中空无一物,她疯狂地嘶吼着,却是发不出来一句清晰的声音。 她把自己锁在了屋里,外面的丫鬟手足无措,她们进不去也不是特别想进去,任凭谁看到解明溪现在的样子都不由会瘆得慌。 丽姨娘也十分头疼,拿她没有办法。 自从解明溪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没有了舌头,她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脾气阴晴不定,愈加暴躁,她屋里现在估计已经是一片狼藉,每天丫鬟收拾的速度都还赶不上她破坏的速度。 不过,丽姨娘也随她去了,在自己院里疯就疯吧,只要她不出去这个院子干什么都行。 于是,丽姨娘翻了个身将被子蒙着头继续睡去了。 第389章 解明溪的报复 “咯吱--” 天蒙蒙亮,四下寂静无人。 一颗脑袋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环顾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解明溪飞快地跑了出去。 等到丫鬟来伺候解明溪起床,才发现屋门渐开,屋里也早已经没有了解明溪的人影。 丫鬟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瞬间慌了,“不好了,六小姐不见了!” 昨晚她实在又冷又困,见解明溪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把自己锁在屋里,丫鬟才敢偷偷跑回屋里小眯了一会儿,等到早上再早点过来看着便是,谁知她就这么一次擅离职守,解明溪这里就出事了。 “没用的东西,”丽姨娘听到解明溪跑了,正在画眉的手一抖在眉尾拉了长长的一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可千万别让解忧她知道明溪出院子了!!!” “是,”丫鬟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奴婢这就去。” “这个死丫头,她能去哪呢?”丽姨娘急得直跺脚。 一旁的嬷嬷猜测,“姨娘,六小姐会不会去无忧阁了?” “你说她去找解忧了?” 丽姨娘看向嬷嬷,下一秒便夺门而出。 无忧阁 自从解忧生病以来,江柳便让院里的小厨子来解忧院里给她们做饭吃,免得这一路解忧再冻着。 “嗯,”江柔咬了一口手里的酥饼,“表妹,你尝尝这个,好吃!” 锦秋提醒道,“小姐,您少吃点垫垫胃就行,吃多了一会儿又要喝不下药了。” 原本还享受美味的小脸瞬间垮了,一提起药解忧感觉自己的嘴里现在都是苦味。 “好锦秋,”解忧撒娇,“其实我已经不烧了,那药少喝一顿也没事的。” “小姐难道是想要夫人过来亲自看着您喝药吗?” “欸,”解忧一脸苦大仇深,连手里的鸡丝粥都不香了。 “哈哈哈,没事表妹,我替你多吃点,”江柔拍拍她的肩膀,调侃道,“你们京城的菜系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的,等回去清州那么清淡的饭菜我估计都要难以下咽了。” “舅舅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返程了吗?” 提到这个事情,解忧说道,“这突然下了两天的雨,一下子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 “没事,就算没有下雨,表妹你这个样子爹肯定也不会走的,”江柔说道,“而且,这冬天一下雨回去的路上肯定更难走了,爹的意思是想等两天出太阳了再走,反正也都已经晚了,只要能在过年前回去就行。” 解忧点了点头,“等两天也行,不然路上结冰很危险。” “哼哼哼哼.........” 白芍便哼着小曲,端着给解忧熬好的药从厨房过来,看到院子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影,喊住了她,“丽姨娘,这么早您来我们院子干嘛啊?” 丽姨娘见无忧阁这里这么安静,解明溪应该没有来这里,见状她正打算悄悄离开呢,没想到竟是被发现了。 丽姨娘脚步一顿,下一瞬便飞快地跑了。 “干嘛啊这是,”白芍对丽姨娘这迷惑的举动十分不解,“真是奇怪。” “小姐,您的药好了,”白芍边给解忧药,边说道,“刚刚丽姨娘真是奇怪,大早上在咱们院外面也不知道晃悠什么,我一喊她就跑了。” 闻言,江柔随口说道,“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吧?”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解忧皱了皱眉,问道,“解明溪最近什么情况?” “六小姐自从回去之后天天把自己锁在屋里,还摔东西,”白芍说道,“丽姨娘每天派丫鬟在她屋外守着。” “白芍,你现在再去丽姨娘院里看看去,”联合起来白芍刚刚看到的,解忧心底有些不安,“确认一下解明溪还在不在。” “是。” “锦秋,你现在去娘那里看看解明溪有没有过去,”解忧说道。 “奴婢这就过去!” “表妹,怎么来,你不会是怀疑解明溪她跑出来了吧?”江柔问道。 解忧抿着唇,神情凝重,“表姐,别吃了,我们去祖母那里!” 解明溪如果真的跑出来,那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她肯定是出来报复自己的! * “老夫人,六小姐来了,”玉嬷嬷通报道。 解老夫人正在用着早膳,一旁奶娘在给安安喂着奶。 “她怎么来了?” “六小姐说她知道错了,是来给您认错的,”玉嬷嬷拿着刚刚解明溪写的纸条递给老夫人看,“老夫人,要让六小姐进来吗?” 解老夫人看着玉嬷嬷手里的纸条,还是心软了,“罢了,唤她进来吧。” 解明溪进来的时候,悄然看了一眼正在奶娘怀里的安安,眸色多了一份阴沉,她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唔唔。”(祖母) 解明溪一张嘴,老夫人便看到了她空空的口腔。 见状 ,老夫人有些于心不忍,连忙扶她起来,“还没吃饭吧,玉嬷嬷,去添双碗筷。” “唔唔唔唔。”(谢谢祖母) 老夫人吃了两口便有点吃不下去了,她的注意力不由放在了解明溪没有了舌头的口腔里。 “明溪祖母吃饱了,”老夫人起身去漱口,“你先吃,吃饱了祖母有些话跟你说,”随后,老夫人看了一眼还在吃奶的安安,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见状,解明溪放下碗筷,从袖襟里拿出来纸和炭笔,低头开始写字。 “咿呀” 安安吃饱了之后晃了晃小肉爪。 “我们安安吃饱了,”老夫人笑得,“来祖母这里,祖母抱抱。” 奶娘抱起安安正要过去,一道人影从眼前突然闪来直接将她怀里的孩子给抢了过去,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安安就已经落在了解明溪手里。 再看解明溪,她脸上那还有一点乖顺,早已经换上了阴翳邪恶的面庞。 “明溪,”老夫人忍着心中的不安,安抚着她,“来把安安给祖母,祖母教你抱他?” 解明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暗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摘下头上的簪子抵在了安安脖子上。 老夫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解明溪,你想干什么!?” 解明溪冷哼了一声,抱着安安走了出去,老夫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老夫人,您快看!” 玉嬷嬷看到桌上解明溪刚刚写的那张纸条,神色慌张。 “想要你的宝贝孙子安然无恙,就把解忧的舌头割下来,否则我就带着他一起下地狱!” 老夫人心脏猛地一疼,捂着心悸,“快,快去找相爷他们过来。” 解明溪抱着安安正准备去找解忧算账,刚出老夫人的院子便正好和赶过来的解忧碰了个正着。 “解明溪,你疯了吗?!” 江柔看到她手里抵在安安脖子上的簪子,高声呵斥。 第390章 玉石俱焚 身后是老夫人她们,身前是赶来的解忧和江柔,见状,解明溪反应迅速地朝左手边的墙壁退去,拿着手中的簪子凶狠狠地对着她们,示意她们不要过来。 “吱吱,你看。” 老夫人将解明溪刚刚留下的字条拿给解忧,满脸自我愧疚,“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竟然会如此恶毒,我就不该心软让她进来。” “当初真不该心软留下你!” 解忧眼里盛着怒火。 解明溪阴邪地笑了笑,她不仅要报复解忧,更要报复她的‘好父亲’,还有她的‘好祖母’。 既然你们都这么紧张这个臭小子,那她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是如何失去他的!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众人便快速赶了过来。 解浅浅无意间听路过宁院的丫鬟说起,她也跟了过来站在下人身后悄然观察着。 “解明溪,”丽姨娘首当其冲地跑到最前头,崩溃道,“你疯了吗?!还不快把小少爷给放下!” 解文元气的腮边的两捋胡子都翘了,“孽女,还不快给本相滚过来?!” 解文元刚上前迈了一步,解明溪便警惕地朝后面退了一步,手中的簪子死死抵着安安,仰头示意他们不要再上前,不然她就不客气了。 “安安。” 江柳心一下子卡在了嗓子口。 江冶观察了一下地形,解明溪身旁太空旷没有可以遮蔽的掩体,她身后便是高墙,他们根本就没有突袭的机会。 安安似乎也被这个紧张的氛围给感染,不安的扭动着。 解明溪对着安安龇牙咧嘴,让他别乱动,手中的力气被因为焦躁而愈加用力,安安一下子便被解明溪给吓哭了。 “哇哇哇........” 他这一哭,可把在场的众人的心给吊了起来。 “解明溪,”解文元气吼,“你到底想要什么?!” 解明溪对着江柔手中的纸条扬了扬下巴。 “什么?” 解文元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看去,江柔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条藏在了身后,因为她不敢保证姑父会不会为了他唯一的儿子而牺牲表妹。 “小柔。” 江冶见状,从她手里把藏起来的纸条拿了出来,众人连忙围了上去。 江柔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解忧,解忧却是一直眨都不眨地盯着解明溪。 片刻之后,众人面色一片震惊。 解文元下意识地看向解忧,江柳似乎是察觉到了解文元的意图,她虽然着急担心安安,却也是连忙上前挡在解忧面前,将其遮掩在自己身后,语气坚决,“不行,不可以!” 解忧见状,不由抬起头看了解文元一眼。 盈盈秋眸望着他,解文元竟然生出一抹莫名的愧疚感,有些讪讪地挪开了眼,“解明溪,本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把安安还回来,你所做的一切本相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恢复你相府六小姐的身份。” 闻言,丽姨娘连连点头,“明溪,听到了没,你父亲是不会跟你计较的,快点过来,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呵嗤——” 什么狗屁不计较,解忧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解明溪嘴角噙着一抹讥笑,晦涩不明地视线来回的在他们脸上打转,很好,既然你们都选择了解忧,那拉着他们的宝贝嫡子去黄泉路,她解明溪也不吃亏!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见状,众人眼底都升起一抹希翼,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解明溪。 而解忧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抚平,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解明溪又走了两步便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阴笑,解忧,父亲,祖母,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宝贝是怎么死的,我要你们这辈子都无法心安,一辈子活在痛苦中,哈哈哈。 解忧呼吸一促,高喊,“住手!” 与此同时,解明溪已经举起手中的簪子用力朝着安安的心脏刺了过去,眼底一片痴狂魔怔,哑着声音大笑。 感受到疼痛,安安放声大哭,“哇哇哇...........” “安安!” 老夫人和江柳愣是一口气没上来纷纷晕了过去。 “老夫人!” “姑姑!” 现场乱作一团,解文元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敢去看这残忍血腥的一幕。 “表哥!” 江辞得令,趁着解明溪此时放松警惕,飞身上前压制解明溪,解明溪在自己被踢到的前一秒将手中的安安被扔了出去。 扑通—— 解明溪被江辞一脚踹倒,重重地摔在了墙上。 这一次,解忧接住了。 解忧抱着怀里的安安,一直卡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了下去。 解明溪的簪子卡在衣服里,掉在了安安身上。 瞳眸微转,解忧咬了咬唇肉,飞快用簪子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随后将簪子握在手里只留出簪子最上面的簪花,“快让让!” 她的位置背对着众人,无人看到解忧的小动作。 怀里的安安嚎啕大哭,解忧抱着安安冲出去的时候,众人看到解忧捂在安安心口位置的手鲜血淋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样子,安安多半是要......... 丽姨娘瘫软在地,解明溪这下真的要保不住了。 解文元受到了巨大打击,连连后退,还是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老爷。” 江冶和江柔一起照看着晕倒的江柳,快速喊道,“小辞,你快跟上去帮忙!” 解文元被江冶这一喊也回过神,连已经昏过去的老夫人和江柳都来不及照看便也飞快跟了上去,然而等他追出相府,大街上早已没有了解忧和江辞他们的身影。 宁院 “母亲,母亲,”解浅浅边跑边抑制不住话语里的兴奋,“好消息,女儿有个好消息!” 永宁近几日一直因为孙嬷嬷的事情烦闷,听到解浅浅的话也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蹙了蹙眉有些不悦,“叽叽喳喳,成何体统。” 闻言,解浅浅因为跑过来而提着裙摆的手连忙放了下来,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喜悦也因为永宁而冷却了下来,没有了想要跟她分享的意愿。 “行了,”永宁瞥了她一眼,除非江柳和解忧倒大霉,否则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是好消息,“什么事情让你兴奋成这样?” 第391章 安安‘逝世\’ “王叔,借你们医馆内室一用!” 解忧带着安安来到了妙手医馆,这里是距离相府最近一家医馆,平日里府里的人生个小病请的都是王大夫。 相对来说,相府还是比较相信他的,这对解忧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有一个公信力。 今天医馆人很少。 解忧和江辞直奔医馆的内室,平时给患者治疗的地方。 王大夫匆匆一眼看到解忧手上的血,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提着药箱跟了进去,“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解忧把安安放在了小高腿床上,手上还扶着簪子让其保持原样。 “!” 王大夫一惊,“小少爷这是........” “王叔,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请借您的内室一用,我需要尽快为安安治疗,”解忧说着。 “大小姐,我给你打下手。” 王大夫平日里没少跟着解忧在关于医术方面取经问道,对于解忧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他十分敬佩。 “王叔,”解忧边拆着纱布,神色焦急,“我需要你现在去一趟关府,就说我找柳苏木,他是我的师兄,找他来救安安。表哥,你帮我摁着安安,让他不要乱动。” “好!” 江辞接替过解忧的位置,当手碰到簪子的那一刻神情闪过一丝惊愕,他刚抬起头便对上解忧暗示的目光,安静地闭上了嘴。 “好好好,”王大夫连声应道,“我这就去,大小姐你需要什么尽管在医馆里拿。” 王大夫走之前帮解忧他们关上了医馆的门。 确认他离开之后,江辞才将手松下来,手中的簪子也随着力道的消失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表妹,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焦急的神情被平静所代替,解忧从江辞手中接过安安,解开了他的衣服,外面的衣服上被刺破了个小洞,然而里面雪白的小肚兜完好无损,她检查了一下安安胸腔上也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江辞满脸震惊,“安安既然没有受伤,那这簪子上的血?” “是我的。” 尽管已经确认了安安毫发无伤,但是解忧还是忍不住的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和有惊无险的感受在她心里反复交错。 她不敢想象,如果锦秋还没缝制出来,或者第一件蚕丝肚兜没有给安安,给了岁岁,那今天的安安岂不是就要........ 江辞这才注意到她先前受伤的左手再次鲜血淋漓。既然安安无事,他连忙上前拿着药箱给解忧包扎伤口,江辞有些猜不透解忧今天的这一举动,“表妹,你想干什么?” 解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表哥,你想让娘和安安岁岁他们和你们一起回清州吗?” 江辞怔愣住了,“表妹.........” 解忧拿过江辞手中的纱布,快速包扎了一下左手,将安安身上的蚕丝肚兜给脱了下来,“时间来不及跟你细说了,总之等会我需要表哥你配合我演一场戏,相府危机四伏,我要趁此机会 将娘他们送出去!” * 老夫人和江柳晕倒,相府来请大夫才知道安安正在此处医治。 里面有关御医的两位得意弟子,王大夫在此处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他便去了相府,不多时解文元和江冶便匆匆赶了过来。 “姑父,爹”江辞看见他过来喊了一声,神色一片凝重。 解文元看见了江辞的满手鲜血,心慌道,“安安怎么样了?!” 江辞沉重地叹了声长气,抿着唇摇了摇头,只是说道,“柳公子和表妹会全力救治的。” “不!不可能的!” 话落,屋里便传来解忧痛苦的哭喊声,“师兄,你再想想办法办法,你医术高超,一定会有办法的,求你救救安安吧。” “师妹,节哀。” !!! 闻言,解文元一下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他们两个人满手的鲜血,治疗的用具还杂乱地排放着,解忧正跪在地上痛哭,一旁的小床上,安安已经没有了生息静静的躺在床上。 “父亲,”解忧满眶热泪,不住地朝他磕头认错,“对不起,是女儿没用,救不了弟弟。” 解文元瘫坐在了地上,他的耳边安静极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只是双眼呆滞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小人。 他的儿子,没了?! “丞相,抱歉,”柳苏木朝他鞠了一躬,“安安年幼器官发育还不完全,脆弱的心脏受到如此大的伤害,我们尽力了。” “咚!” 江冶一拳打在一旁的门框上,宣泄自己的悲伤。 “对不起,对不起.........” 解忧一直道着歉,娇嫩的额前被磕红了一片。 “吱吱,”江冶上前将她制止住,“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舅舅,”解忧一下扑倒江冶怀里痛哭,“安安没有了,我没有救醒他,都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我没脸见娘。” “姑父,”江辞去扶解文元,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悲痛道,“逝者已逝,节哀顺变,带安安表弟回去吧,姑姑还在等着他回家。” “回家?” 解文元缓过神,似又魔怔。 他连手带脚地从地上爬起来直奔安安而去,“爹爹带你回家,爹爹带你回家。你的祖母和娘亲都在等着安安回家,等到了家安安就不可以再贪睡了哦。” 解文元将安安抱在怀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外走。 “吱吱,”江冶也解忧扶了起来,“走,我们回家。” “柳兄,”江辞走在最后面,看向柳苏木,“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担心姑姑和老夫人.........” 柳苏木点了点头,也跟了过去。 宁院 永宁和解浅浅在屋里翘首以朌。 “公主,小姐,”提灯小跑着,气喘吁吁的话语之间透露着小雀跃,“他们回来了,安安小少爷没了!” “你说什么?!” 永宁震惊地直接站了起来,再次确认,“那个小崽子死了?” “是的,”提灯说道,“奴婢亲眼看见老爷抱着他的尸体回来了,大小姐哭红了眼还是江家人给搀扶回来的。老夫人和江小夫人刚缓过气在前堂等着,看到安安小少爷的尸体又晕了,这次连救心丸都不管用了,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永宁又惊又喜,坐在凳子上一时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解浅浅打发走了提灯,“恭喜母亲,祝贺母亲,少了一个碍眼的东西。安安那个小崽子一死,江柳她们可就少了恃娇而宠的资本,这下更没有资格跟母亲叫板了。” 就算有安安,她也不配跟自己叫板。 不过,永宁现在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了。 而且,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不知道解忧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害自己在青松一事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毁了自己的名声。就算现在有谢云祁给她撑腰,还暂时除不掉她,永宁也是计划对安安岁岁那两个小崽子动手,就当给解忧一个教训,没想到现在..........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解明溪这个废物这次竟然是办成了一件好事,替本宫出了一口恶气,也算她死得其所了。” “这几日母亲一直闷闷不乐,终于看到母亲重展笑颜了呢。” 永宁眼底含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说道,“对了,再不久便是太子的生辰,你表演的曲目准备好了吗?过了这一月,明年你就该及笄了,和南锦的婚事也可以定下了。” “真的吗母亲!?”解浅浅喜出望外。 “自然是真的,你皇后妗妗可是承诺过等你及笄就商约你们二人的婚事,所以这次生辰宴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为自己博取一番好名声,要知道皇室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是,母亲!” 解浅浅乖巧应下,“女儿这就去继续练习,巩固一下,到时候肯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嗯,去吧。” 永宁摆了摆手,送走解浅浅,她边修建者常青盆栽,嘴里边哼唱着小曲,“解忧啊解忧,你终究斗不过本宫,就连老天爷都站在本宫这边,助本宫心想事成,就算你有谢云祁为你撑腰又如何,哼。” 第392章 金蝉脱壳 老夫人的情况要比江柳的严重,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于是,柳苏木留在了老夫人那里给她针灸稳心神,解文元失魂落魄地守在外面。 今天的相府被一层悲重的浓浓氛围所笼罩着。 安安的‘尸体’被江柳死死的抱在怀里,即使她晕倒了也不肯松手。最后还是解忧使用银针封住了她的力道才将安安从她怀里给抱了出来。 “安安,”江柳在梦中不安的呓语着,“我的安安........” “吱吱,安安给我吧,”江冶忍痛说道,“管家他们已经把棺椁给准备好了,虽然安安年幼,但是你父亲说了要大办,好好送安安入土为安。” 解忧依依不舍地抱着安安,“舅舅,我想送安安最后一程,我送安安过去吧。” “欸,”江冶沉重地拍了拍解忧的肩膀,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辞,小柔,你们俩个陪吱吱一块过去吧。” “是,爹。” 江柔和江辞拱手应道,随后江柔走到解忧身边搀扶着她,“表妹,那咱们过去吧。” 棺椁被放在相府的祠堂里。 等解忧她们过去的时候,管家已经将灵堂布置妥当,棺椁也是用的上好的沉香木,只是从头到尾,灵堂都不见解文元的身影。 解忧站在棺椁旁,抚摸着安安的额头,柔声道,“安安不怕,姐姐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管家带着下人已经离开了,灵堂里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一向秉着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江柔也是不由磕着泪花,靠在顾声怀里吸着鼻子不忍看棺椁,哽咽着,“安安他还那么小,他的生命才刚开始怎么就.........,老天爷真的是太残忍了,怎么能忍心对一个小孩子这么残忍。” 一切的安慰都显得那么无力。 就连顾声也是心情极为沉重,那么小的一个生命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残忍逝世。 江柔余光无意看向一旁的江辞,忽而踢了他一脚。 “踢我干嘛?”江辞蹙了蹙眉。 “江辞,你都没有感情的吗!?安安是你的表弟,他去世了你不伤心吗?!”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伤心了!” “谁伤心跟你一样木着一张脸的,”江柔吸着鼻子,别开眼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你没关系的人呢。” “我,”江辞想起解忧的话,讪讪闭了嘴,“你不懂,我伤心着呢。” 说完,江辞露出一个自认为是悲伤的哭脸。 ......... “表妹,你真的不打算让爹和姑姑他们知道吗?” 医馆里,当江辞听完解忧的金蝉脱壳之计,不由为解忧赞叹,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快速反应,想出这么一出计划让姑姑他们离开相府。 解忧摇了摇头,“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的反应最真实,也不会让人怀疑。” “那好吧,”江辞点头,“我都听表妹的,只是表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从什么时候? 或许是从那次舅舅和娘在房间聊起和离的事情开始吧。 从涟漪传回来的话里可以听出娘是想要离开相府,离开这个是非伤心地,只是为了他们这些孩子再三的妥协。 只要永宁一日不除,娘和安安岁岁就会一日处在危险的境地之中,那就要时刻预防着永宁会在某天或者某刻突然跳出来咬她们一口。 而且,还有秦南锦的夺嫡之谋,难保未来京城不会大乱。 所以,她心底一直有着这个想法让江柳她们离开京城,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毕竟有安安在,她们想要离开就不是一件易事。 直到解明溪选择对安安动手的那一刻,这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萌生。 或许,她一直在等的机会来了! 在医书古籍上曾记载过一例,只要用银针加药物辅佐,一个人便能呈现出长达七天的假死状态。 相传曾经有一对苦命鸳鸯,两家人的长辈是死对头,可是他们的孩子却互相爱慕。后来他们的感情被家里人发现,不仅强行拆散了他们,还做主让男子娶别的姑娘,把女子嫁给别人为妻。 小鸳鸯不愿生离,约定好了一起赴死。 他们的朋友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便给他们出了一假死这么一法子,使其成功瞒过了所有人。 不过看着因为丧子丧女而万分悲怆的父母,他们还是放弃了私奔,选择跟家里人坦白,不过最后他们两家人也在小鸳鸯的努力下化解了恩怨,如愿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而且,医书上也确实有过假死的记载。 只是解忧不敢确定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害,尤其是像安安这样的婴儿,于是她趁机打发王大夫去找柳苏木。 在确定了对安安不会造成伤害的前提下,他们让安安处在了假死的状态。 ......... “祖母还好吗?” 江柔她们先去吃饭了,灵堂里只剩下解忧一个人。 “已经醒过来了,就是精神状态不好,”柳苏木给老夫人治疗好找了过来,他站在棺椁前佯装吊唁,提醒道,“师妹,老夫人有心悸,已经经不起再受刺激了。” 解忧咬着唇垂下了眸子,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解忧唯一愧对的人便是老夫人。她也曾想过到时候让祖母跟着娘她们一起离开,只是她不敢冒险祖母在得知真相之后会不会选择相府。 “嗯嗯,我知道了,”她沉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师兄。” “我相信师妹这么做一定有你不得已的理由,”柳苏木上前看了眼安安,“只是接下来你准备如何把安安换出来?” “这还有麻烦师兄了,”解忧说道,“我不方便出府,师兄帮我去一趟璟王府,让涟漪帮我............” 她靠近柳苏木一番耳语,“只是两天之后就要盖棺了,你告诉涟漪让她务必在两天之内将东西带过来。” “行,我明白了!” 柳苏木说道,“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师妹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让人来喊我。” “嗯嗯,谢谢师兄。” 柳苏木走后,解忧握着安安的小手,小声道,“安安,再等姐姐两天,两天之后姐姐就能将你送出去了。” 接下来,最关键的一环便在江柳这里了,她要让江柳离开这里。 第393章 太子和司理 鸾凤殿 “行了,安公公,”皇后靠在榻上手里捧着小火炉,神色恹恹,“太子的生辰宴就按照御膳房说的去办吧。” “老奴遵旨,”安盛说道,“娘娘,那老奴就先退下吩咐御膳房去着手准备了。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增改的,命人告诉老奴即可。” “有劳安公公了,”皇后摆了摆手,“嬷嬷,替本宫送送安公公。” “是,”桂嬷嬷屈膝道,“安公公,这边请。” “老奴参见王爷,王妃。” 忽而,院里传来安盛和桂嬷嬷的请安声音。 “锦儿来了。” 皇后抬起头从窗户望过去,连起身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欣喜。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秦南锦和慕倾城一起给皇后行礼请安。 “快起来吧,”皇后一手扶一个,“你们两个可是好久都没有来看本宫了,等下留下来陪本宫一起吃午膳?” “母后这是要偷偷给二哥什么好吃,”话落,安音打趣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也不叫上女儿,果然母后最疼爱的还是二哥啊。” “你这小丫头,母后这里的好东西给你的还少啊。” 安音走进来朝秦南锦打了招呼便顺势坐在了皇后身旁,靠着她的肩膀撒娇。 皇后伸着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二哥好不容易来本宫这里,这点小醋你也要吃,”她脸上带着慈笑,随后吩咐道,“嬷嬷,你去御膳房传膳,做一些锦儿他们喜欢吃的送过来。” “是,娘娘。” “既然今天二哥和二嫂都在,”安音提议道,“那派人把父皇和皇兄也喊过来呗,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吧?” “你父皇这几日天天在玉竹轩,”皇后颔首,“别说咱们娘几个了,就算是整个皇室也都比不上玉竹轩那位,你以为你父皇在乎啊。” 安音不悦地撅了撅嘴,“母后,你见过玉竹轩里面的那个人吗?究竟长了一副什么狐媚样子,竟然能迷惑父皇这么多年。要不是我进不去玉竹轩,她又常年躲在里面不出来,看我不好好整整她。” 玉竹轩? 慕倾城脸上闪过片刻迷惑,这个地方感觉好熟悉,她是不是去过? “哎呦。” 安音脑袋一吃痛,“母后,您打我干嘛!?” “这些话你就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让你父皇听到,”皇后严肃道。 “听到又如何,”安音咋呼,“我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我就不信父皇还能因为那个女人训我不成。” “本宫可以十分确定的告诉你,在你父皇心里,哪怕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人,”皇后淡声道,“你若是不想吃苦头,就听你母后的话,别想着去招惹她,否则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行吧行吧,”见皇后脸色严肃,安音撒娇道,“我听母后的还不行嘛,不过父皇不在乎,皇兄总在乎我们吧,喊皇兄过来就是。正好问问皇兄今年想要什么生辰礼,皇兄好像什么都不缺,我都不知道今年该送皇兄什么了。 欸,母后,二哥,你们准备送什么啊?快说出来让安音参考参考。” “喊他过来做什么。”皇后神色有些恹恹。 安音不解,“怎么了?” “皇兄最近帮着父皇处理朝政,政务在身,母后的意思是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皇兄处理政务了,不然父皇那里皇兄不好交代,”秦南锦帮着皇后解释。 “那好吧,”安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下我自己去东宫找皇兄好了。也不知道皇兄在忙什么,司理那个家伙最近天天去找皇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南锦喝茶的手一顿,“你说谁去找皇兄了?”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司理那个臭家伙了,”安音托着腮,一口一个吃着碟子里的干果,“早晚有一天本公主会让他对本公主另眼相看!” 司理和皇兄走到一块了......... 这让秦南锦不得不多疑将他们二人联系在一起的那根纽带是何物,莫非司理对青松和孙嬷嬷案子还在继续追查? 到了晌午,御膳房的佳肴也纷纷被端上了桌。 皇后牵着慕倾城,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在我们南都这半年可还待的惯?今年是你离家在外的第一个新年,到时候让锦儿带你多上街转转,体验一下我们南都这边的风俗。” “多谢母后关心,”慕倾城温声道,“倾城以前在北越的时候喜欢阅读记录中洲各地的习俗的书籍。书中记载,南都的新年会到处挂满红灯笼,除夕还会放烟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饺子,守岁,感觉好热闹。之前一直向往,这次可以亲身体验一番了,倾城还是很期待呢。” “等以后你多过几次,就觉得也没什么新奇的了,”安音吐槽道,“每年过年都要穿着宫服,还要带着整套的头钿在那里坐一夜,累都累死了。” “往年本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打盹了,但是今年,你必须要给本宫端坐的规规矩矩的,不可有半分不妥。” “不是,母后,为什么啊?”安音不瞒,“我今年都和别人约好了一起出宫游玩的。” 秦南锦提醒,“今年太后回宫。” 安音瞬间垮了个脸,“她回来准没好事,上次她回宫还是三年前,就知道挑本公主的刺,说本公主规矩不端正,有失皇家颜面。” “今年就忍忍,省得让她连着本宫一起说教,”皇后脸色不悦,普天之下还没有谁敢说教她一国之母的,偏偏太后仗着她的身份不知恬耻。 “知道了,”安音烦恼道,“真不知道她回来干嘛,皇宫早就没有她的人了又没人欢迎她。” 皇后沉着脸,“安音!” 安音嘟了嘟嘴,低着头喝着自己碗里的汤。 一旁,“王妃,”桂嬷嬷给伺候着他们吃饭,“这是御膳房炖的猪骨海带汤,很有营养的,您尝尝。” 慕倾城微笑着点点头,接下桂嬷嬷的汤碗。 “这汤不仅有营养,我们女子喝还养颜,”皇后笑道,“倾城要是喜欢喝,回头本宫让王府的厨子过来学。” “嗯嗯,”慕倾城迎着皇后的目光舀了一勺骨汤送到嘴边,“呕。” 却是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恶心,慕倾城连忙放下碗筷捂着口鼻跑了出去,她这一反应弄得众人一愣。 第394章 巧合变多了就不再是巧合 见状,安音下意识地闻了闻勺子里的汤,也不腥啊。 还是桂嬷嬷反应的快,笑道,“恭喜娘娘,恭喜王爷,王妃八成是有了啊!” “来人啊,”皇后反应过来,朝慕倾城走去,边说道,“宣太医。” 当太医宣布慕倾城已经怀有身孕一个月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渲染着喜悦,除了秦南锦。 他看向慕倾城,慕倾城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不去与他对视,这个孩子是怎么留下来的她再清楚不过。 慕倾城点头应和着皇后的嘱咐,心底却是有些酸涩,何时她慕倾城也需要靠孩子来稳住自己的地位了? * 东宫书房 太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信报,“青兰布庄竟然连续三年偷税漏税了这么大金额?!司大人,你确定这封情报无误吗?” 看着这两个相差巨大的数字,太子极为震惊,没想到在天子脚下青兰布庄竟然还敢逃这么多的税金。 “回殿下,虽然账簿损害严重,但是大理寺尽可能的做了修复,能得到的这些数据还是真实可靠的,”司理说道,“臣想,既然是账簿,或许可以试着从这一方面入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于是臣便前往度支部找来了青兰布庄往年缴纳税银的账本,一对比才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 殿下,臣有一猜测。 无论是青兰布庄,还是陈氏当铺,霓裳衣铺,祥记钱庄还要其他小店小铺,臣曾经和煜王多次调查搜寻现场,这些店铺的账本都消失不见踪影,会不会其他店铺和青兰布庄的情况一样,也存在偷税。 而它们之所以被灭门,则是幕后之人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拿走着些账本进行‘毁尸灭迹’?” 太子皱眉,沉声道,“如果情况这是真的如司大人所猜测的一般,那这其中的水只怕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一个庄子偷税或许是他们自己做了手脚,把度支部给糊弄了过去,但是这么多店铺一起漏税,那就不仅仅是店家自身的问题,而是我们朝廷内部出了心思不轨之人。” 司理抬眸看向太子,欲言又止。 “司大人有想法直接说出来便是,不必忌讳,”太子似乎是看出他的疑虑,“父皇既然把这案子交给本宫,司大人也愿意相信本宫,本宫也定会竭尽全力,不放过一丝线索助司大人早日查明真相。” “殿下圣明,那司理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司理深吸,“臣调查过了,度支部的掌事乃是煜王的部下,而青兰布庄背后的挂名东家乃是皇后母家蒋氏一族的一个远房亲戚,其他一些店铺亦是同样的情况。” “这不可能!” 太子拍案而起,“母后和南锦绝不会做犯法之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们或许并不知情。” “臣不敢,”司理跪着埋下头。 可是,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不是吗? 十余家账本同时消失,东家又都是蒋氏一族的人,而他们说不定又都偷了税银......... 太子跌坐了回去,揉了揉眉心,“司大人,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臣发现线索之后便第一时间来汇报殿下了。” “嗯,”太子沉思着点了点头,“这件事,司大人回去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更加明确的证据,本宫也想办法试试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总之就先不要惊动给父皇了。” “是,臣遵旨。” 太子看着手边的情报,重重地叹息着。 “皇兄,你在干嘛呢,”忽然,外面响起安音的声音,“皇兄,我和二哥来找你了。” “老奴参见王爷,公主,”东宫的管事公公上前解释,“殿下正在书房和司大人议事,老奴带王爷和公主先去前厅?” 太子和司理对视了一眼,太子连忙将手边的信纸藏在了一旁的书卷下面,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南锦,安音。” “皇兄。” 秦南锦和安音一同朝太子请安,随后安音走上前,“皇兄你忙完了?” “嗯嗯,不过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太子有些惊讶,毕竟秦南锦是属于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他这里两次的人,“吃饭了么,留下在东宫一起用午膳?” “不用了皇兄,我和二哥在母后那里吃过了,你还没用膳么?” 闻言,太子心里一阵酸涩,“你们和母后一起吃过了啊。” “皇兄,”安音见状,连忙解释,“母后是担心你忙,会耽误你处理父皇交代的政务所以才,才.........” “没事,”太子笑了笑,“南锦,你和安音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上就到皇兄的生辰了,我和安音过来是奉了母后的旨意想要来问问皇兄今年的有没有什么想法。”秦南锦说道,“不过,既然皇兄还未用膳,就先吃饭吧,我和安音不着急。” “对对对,皇兄,你先用膳,身体最重要别饿坏了,”安音连连点头。 “无碍,本宫不饿。” “殿下,”一直站在一旁的司理见状说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嗯,司大人慢走,”太子说道,“南锦,安音你们先进屋坐着,本宫去送送司大人。” “不用了皇兄,”安音殷勤道,“你和二哥先去聊,我去送他!” “殿下,公主莫送,臣自己离开便可。”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本公主说了送你就是要送你,”安音推着他,“快走快走.........” 本来还想趁着送司理的功夫叮嘱他两句,看样子是叮嘱不成了,太子看着安音连连失笑,“南锦,那我们先进屋?” “是,皇兄。” “南锦,”太子递茶,“请。” “谢皇兄,”秦南锦接过茶,“不知道皇兄这里有人,我和安音来的不凑巧,希望不会打扰到皇兄和司大人。” “没事,刚好和司大人聊完一些关于大理寺整改的事宜,”太子淡淡笑道,“其实本宫生辰宴御膳房每年置办的就挺好的,今年还按御膳房准备的来就行,让母后莫要为此忧心才是。” 而且,他也清楚,母后怎么可能会对他的事情上心。 秦南锦垂眸遮住了若有所思的眸子,“皇兄有心了,其实母后本打算亲自过来的,不过近日天凉母后身子有些不适这才让皇弟和安音过来了。” “母后生病了?!”太子担忧道,“母后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宣太医看过?” “皇兄放心,母后并无大碍就是有些头疼,”秦南锦面露忧色。 “本宫竟然不知道母后生病了,”太子又懊恼又担忧,“算起来本宫也还长时间没有去看望母后了,是本宫做儿子的失职。” “皇兄为父皇处理政务,母后都知道的,不会怪皇兄的,不过虽然母后嘴上不说,但还是很想念皇兄的,”他缓缓抬头看着太子,“如果皇兄肯去看望一下母后,想来对母后的头疼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感性大于理性,太子这个时候也忘了皇后不待见他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对皇后的关心与担忧。 他点了点头,“南锦说的对,无论怎么本宫确实都该去看望母后。走吧,我们兄妹三人一起去母后那里,说起来咱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去母后宫里了。” “嗯嗯。” 秦南锦笑着点了点头,随着太子一起起身,“嘶。” 太子听见动静,返回身问道,“南锦,你怎么了?” 秦南锦捂着肚子,“抱歉皇兄,借你东宫的茅房一用,刚刚可能吃坏肚子了。你和安音先过去,我马上跟上。” “要紧吗?”太子扶着他,“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谢皇兄担心,不过不必惊动太医了。” “那好吧,”太子喊来小太监,“来人,带南锦去恭房。” “是,王爷,跟小的这边来。” 太子一离开,秦南锦便支开了小太监,返身折了回去直奔太子的书房,他可不相信司理频繁的来东宫只是为了商量大理寺整改的事情。 第395章 放她离开吧 “时辰到,盖棺——” “不,不要,”江柳手挡在棺椁上,“安安会怕的,不要盖。” “柳儿,”解文元拉着她,将她拽离了棺椁,“让安安安息吧。” 解文元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招呼着下人缓缓将棺材盖给合上。灵堂里,除了担心会受不了这个场面没让过来解老夫人,相府众家眷都到了,包括永宁。 心情颇好的她,十分愿意配合一下现在的氛围,掩面挤两滴眼泪。 “安安,我的安安!” 江柳眼睁睁地看着棺椁在自己面前合上,隔绝了她的视线却无能为力,无论她怎么呼唤,她的孩子都静静的躺在那里无法再回应她了。 “我的孩子.........”江柳双腿瘫软地跌坐在了地上。 解忧和江柔她们也已经哭成了泪人,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江冶他们眼角也是磕起了泪花,不忍心直视这场景。 随着封棺仪式的结束,灵堂里的人也缓缓离场。 永宁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悲伤欲绝的江柳和靠在江柔怀里流泪的解忧,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气音,一拂宽大的袖摆昂首挺胸扬长而去,背景竟显得意之姿,那模样活脱脱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等人都走后,灵堂里就只剩下江家人和解文元他们了。 江冶回头看了一眼解忧,随后坚定地走上前,“相爷,可否移步说话?” 解文元有些疑惑,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见状,解忧和江柔上前及时地扶在了江柳身旁,让她的身子有所支撑。 解文元和江冶走到一旁,“舅哥,你想说些什么?” “等两天后安安入葬,我们便打算返程回清州了。” 解文元轻咬着牙龈点了点头,抿唇道,“抱歉舅哥,你们不远万里好不容易来一趟本该好好招待你们的,可是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是我们招待不周。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备上厚礼,还要劳烦舅哥回去替我想岳父他们道声好。” “厚礼就不必了,”江冶摆了摆手,说道,“这次回去,我要把小柳也带走。” “什么?!”解文元震惊道,“舅哥要把柳儿给带清州?”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带走小柳,并不是让你们和离,虽然我也想让小柳与你和离,”江冶似乎是看穿了他现在内心的想法,“但是小柳不愿意让她的孩子们没有父亲。” 解文元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是我对不起柳儿。” “你的忏悔我并不感兴趣,如果你是真的为小柳好,就让她这次跟我一起回去,”江冶说道,“你想必也能体会到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失去孩子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江冶抬头环顾着周围,“这里对小柳来说是她的伤心之地,你也看到了安安走后她的状态,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半辈子了。难道你想要她的下半辈子一直活在悲伤之中吗?她会疯了的。如果你还对小柳有一丝的真情,放她离开吧。” “安安,娘在呢,娘在呢..........” 江柳一直坐在棺椁旁,眼神呆滞抚摸着棺椁自言自语。 解文元远远的看着江柳,视线久久不能离开。 “小柳怕冷,回清州路途遥远,我去让人多备下御寒之物,”解文元望着她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一片湿润,或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狼狈,说完便低着头离开了。 自从安安出事,江柳已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眠,虚弱的身体还是没能撑得住倒了下去,解忧她们也才有机会把江柳送回去休息。 将江柳安置好后,江冶找上解忧,“他已经同意放小柳离开了。安安葬礼结束我们便启程,你这两天也收拾收拾东西。” 还是昨天解忧找上他,让他来跟解文元说放江柳离开的事情,哪怕是放她回清州一段时间散散心也好,只要他能同意让江柳走。 解忧摇了摇头,“舅舅,娘和岁岁跟你们回去就行,我不能走。” “吱吱,你要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舅舅,”解忧瞳眸一片幽深,“在这里还有我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走。” 江冶不赞同,“不行,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舅舅,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解忧只能拉谢云祁出来,“而且,我和谢云祁在京城还有一点事要处理,最迟明年春天,我就回清州!” “吱吱,” “舅舅,我保证。” 江冶看着面前态度坚毅的少女,半晌之后妥协地叹了口气,“但是在我们走之前我要见璟王一面。” “舅舅,他,”不太方便。 “只是我唯一答应你可以留下的条件,”在解忧话落之前江冶便出声打断了她。 “欸,”解忧抿了抿唇,“那我跟他说一声。” * 现在的璟王府可是好不热闹。 “哎呦,乖乖不哭喽,不哭,”萧风哄着怀里哭闹的安安,边催促道,“齐矅,你好了没啊,安安小少爷都饿哭了!” “来啦来啦!” 齐矅捧着热好的羊奶,萧风抱着安安,齐矅端着碗往安安嘴边送。 “不是你们俩个,”白濯上前把碗给拿开,“当孩子跟你们一样,捧着个碗喝酒呢,安安小少爷都还没长牙呢,碗这么硬再硌着牙床了。” 萧风犯难道,“那怎么喝啊?咱们都是些大老爷们,又没法喂。” “要不去找个奶娘来?”萧风提议道。 “等找奶娘回来,安安小少爷都饿坏了,”萧珩说道,“我去拿个勺子,一点点喂吧先,等回头去问问主母该怎么喂孩子。” “也只能这么办了。” 奈何安安丝毫不给他们面子,喂到嘴边的奶都吐了出来。 “安安少爷,怎么不喝呢,快喝了,喝了肚肚就不饿了。” 几个大男人面对一个小孩子纷纷忙乱了手脚。 “咳咳,你们四个怎么回事,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吗?” 谢云祁泡完药浴过来,远远的就听到安安的哭声。 “主子,这不能怪我们啊,”萧风委屈道,“安安小少爷一直哭个不停,喂奶也不喝。” “那就是你太丑吓到他了,”谢云祁鄙夷道,“把孩子给我吧。” 萧风不敢直说:主子,要是您抱着小少爷他还哭,那岂不是说明您也.......... 然而,事实并未如他所料。 安安一到谢云祁怀里,不仅停止了哭泣反而把玩着他的头发笑了。 “唉。” 谢云祁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着萧风,摇了摇头朝他传去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后抱着安安往内室走。 齐矅他们也憋笑拍了拍萧风的肩膀,“兄弟,回去捣拾捣拾自己吧,不然等下小少爷又要被你吓哭了,噗嗤。” 萧风欲哭无泪,一副受伤悲痛地样子,想他萧风曾经也好歹是碎星楼第一美男,虽然是他自封的,可是,他真的有这么吓人吗,呜呜呜呜.......... 第396章 不疼怎么能长记性 “行了,”白濯一副没眼看,开玩笑道,“你别装可爱了,这样更吓人了。” “切,滚犊子,咱俩彼此彼此,”萧风一甩肩膀将白濯的手给甩开,“不过涟漪干嘛去了,人呢?” “去相府等着接主母了。” 谢云祁抱着安安,齐矅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喝奶。 “萧珩,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萧珩拱手汇报,“按照主子的吩咐,已经将线索放给了司理,我们的人看到他在拿到线索之后便前往了东宫,想必是同太子汇报线索了。” “只是主子,”萧珩担心,“太子一向宅心仁厚,又看重情义,现在面对的还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他会选择大义灭亲吗?” “会。” 谢云祁擦拭着从安安嘴角洒出来的奶,没有半分犹豫,不然他就不再是自己结交了十余年的那个秦墨轩。 * 深冬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 “姑娘,这里。” 涟漪守在相府后门,看到从里面小心翼翼探出来的身影朝她轻唤了一声。 解忧朝着里面环顾了一下,确定无人之后关上了门朝巷子口走了过去,“我不是说不用来接我的吗,等很久了?”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多待一刻钟都是一种折磨。 “主子吩咐属下负责接送您的,”涟漪挠了挠鼻子,“也没有很久,属下也是刚到,姑娘,那咱们走吧。” 解忧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跟着涟漪走向马车,“他还乖吗?” “嗯,嗯嗯。” 涟漪稍微愣了愣,安安少爷应该是乖的吧,毕竟她早早的就出门在这里等着了,就怕解忧想提前过来。 解忧到王府的时候,安安尿了萧风一身,白濯正在拿他取笑。 “哈哈哈,让你非招惹安安少爷,这下傻眼了吧。” 齐矅和萧珩给安安换干净的衣服,两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不一会儿安安就没耐心陪他们折腾了。 “哇——” “怎么又哭了呢?” 齐矅手足无措。 无论他们怎么逗闹,安安就是不买他们的账,扯着嗓子越哭越来劲。 “呵呵,”萧风擦拭着身上的污渍,可算是让他逮到机会了,将今天谢云祁的话吐给了齐矅和萧珩,“肯定是你俩太丑吓到安安少爷了呗。” 齐矅和萧珩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现在只有主子抱,安安少爷才不会哭,”齐矅无奈,“可是主子的药浴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出来,总不能把安安少爷抱过去吧?”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哭半个时辰吧。” “给我吧,”看着他们四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小孩子犯难,无计可施的样子,解忧就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搞笑,“他这是逗你们玩呢,安安无聊的时候就会假哭,你们越急他就越高兴。” 齐矅连给解忧让路,“主母,您过来了。” 萧风大为震惊,“哈,还能假哭?” 安安一看见解忧,立马换上了笑脸,伸着胳膊着急让解忧抱。 “瞧,”解忧给安安穿好衣服,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眼睛红都没红,连颗泪花都没有,”她将安安抱起来,逗着他,“安安怎么能这么戏弄大哥哥们呢,调皮。” “咿呀咿呀——” 安安蹭着解忧笑得可欢,也像是在笑齐矅他们这些大哥哥好笨哦,上当了。 萧风调侃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狡猾’么?” “嗯嗯嗯嗯,”萧珩,齐矅和白濯这次也难得赞成萧风的说法,“安安少爷长大之后肯定是一枚机灵鬼才。” “哈哈,难为你们了,”解忧笑了,“我忘了跟你们说了。安安都吓到哥哥们了,快跟哥哥们赔个不是。” “呀呀呀,”安安像是听懂了解忧的话,对着齐矅他们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拍着两只小手。 “啊,我的心都要融化了,安安少爷怎么能这么可爱。” 萧风捂着心口,靠在了白濯肩上。 “跟大哥哥们玩一会儿,姐姐等下再来找安安,你们谁要抱?” “我我我我!” 萧风跻身上前,“主母,我抱我抱!” 安安嘟了嘟嘴,‘勉为其难’地朝萧风伸出了胳膊。 解忧脱手之后,说道,“我去看看谢云祁,他这两天情况怎么样了?” “主母,我带您过去吧,”齐矅边走边说道,“主子这两天十分配合,不仅按时喝药,还坚持一天两次药浴,虽然还没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但是也有所恢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主子自从被您唤醒之后,他求生的欲望很强烈。” 解忧微微抬眼看了齐矅一眼,调侃道,“可能是黄泉路上走了一遭,他自己想通了一些事情吧。” 齐矅点了点头,“可能吧,不过这也多亏了主母。若不是您,我们..........” 解忧弯了弯唇,“有一个前辈,是我们在清州的时候结识的,他也在帮我们想办法治疗谢云祁的旧疾,这两天差不多就到京城了,到时候帮他在王府安排一下住处,这期间谢云祁的情况你们可以交流一下,他是值得信任。” “明白,”齐矅有些羞愧地笑了笑,“主子的情况现在主母已经都知道了,既然是主子和主母相信的人,我自然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落间,齐矅已经带着解忧来到谢云祁专门药浴的房间,“主母,属下就不进去了,有事您随时唤属下便可。” 解忧颔首,随后打开屋门走了进去,一股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重重的草药味道,水气缭绕,如烟似雾。 少女淡紫的裙摆踏雾而现。 那次淋雨导致寒气入体太深,再加上他先前故意封住穴道将寒气困于体内,虽然萧珩他们逼出来一些,但是还有一些寒气在他体内残存着,以至于现在只能通过药浴加喝药的方式将寒气从他体内逼出来。 看着他闭着眸子皱在一团的眉宇,解忧出声道,“很疼?” 他闻声缓缓睁开眸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柔意,“阿忧,你来啦。” “疼也忍着吧,”解忧拿起一旁的草药,又往滚热的水里加了些,“不疼怎么能长记性呢。” 第397章 所嫁非良人 自知是自己有错在先,谢云祁只能乖乖‘受训’。 “不过阿忧,”谢云祁咬着牙,体内寒气在渐渐往外逼,就好像身体有无数根锋利的针一般在刺着他,“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泡药浴,其实我认为单喝药也是有效果的。” “有效果你现在还会这么难受?” 解忧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看你现在的情况,再泡个两三天看看吧。” 话虽然放出来了,但看他这么难受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等你出来我再给你扎扎针,帮助寒气往外排的快点。” “谢谢阿忧还愿意关心我,”谢云祁抚上她放在浴桶边上的纤纤玉手,有点撒娇的意思想要讨她一个笑脸。 “哼哼,别谢我,”解忧对着他露出一个假笑,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你应该感谢你有几个好属下。” 谢云祁讪讪地收回了手。 “不过,”解忧在浴桶旁边坐下,“我还挺好奇的,那天你恢复求生的欲望真的是因为听到我说话了才醒过来的,还是你自己想通了?” 闻言,谢云祁不由回忆起在梦中的那段记忆,明明梦境是虚无缥缈的,可是那个梦却是一直非常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真的就像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一般。 “你看着我干嘛?” 解忧不解,“莫非真的是听到了我那日跟你所说的你才醒过来了。” 谢云祁眼底染上一丝黯淡,低头望着黑乎乎的药水,脑海里满是梦中解忧万箭穿心,葬身火海的场景,心也不由跟着一疼。 “那段时间,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啊?” 水面下,他紧紧攥着拳头。 “我梦到,”谢云祁沉声道,“阿忧所嫁非良人,那个人对阿忧很不好,很不好。阿忧很喜欢他,可是他却是一直利用阿忧,辜负了阿忧。”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梦是怎么回事,但是在解忧惨死的那一刻,他害怕了,害怕在他走后,他的阿忧会受到欺负,到时候谁来保护她呢? 于是,他又拖着他这副苟延残喘的身子回来了,能多保护她一刻是一刻。 谢云祁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也因此错过了解忧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和复杂的情绪,她稳定着自己的颤音,佯装好奇地问道,“你做的这个梦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过那你梦中我喜欢的那个男子是谁啊,我认识他吗?” 瞳眸一片幽深,谢云祁看着解忧缓缓摇了摇头,轻笑道,“不认识,就是一个陌生人,可能是我潜意识里不放心把阿忧让给别人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做了这个梦。” 隔着水雾,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解忧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显得意味深长,让谢云祁不由心中一凛。 不知为何,在谢云祁说出来那些话的时候,解忧下意识地便代入了她前世和秦南锦那些不堪的曾经。 半晌,解忧低眸一笑,调侃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你平日里没少想着这事啊,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阿忧,我没有!” 谢云祁急忙辩解,他发誓他平日里真的没有想过将解忧的幸福托付给别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做了那么离奇的一个梦。 说是梦境,可又是那么的真实......... “瞧你慌的,逗你乐呢,”解忧起身,“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等你。” “好。” 目送解忧离开,谢云祁绷着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了下来。 “呼——” 解忧靠在门上,夜里冰凉的空气让她心中的焦躁和慌乱慢慢平静了下来。 估计就是她太敏感,想多了。 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可能也不会相信会有这等神奇的东西存在。 谢云祁估计就是单纯的做了一个梦而已。 * “唔!” “唔!” 幽暗的地牢里,男人双手双脚被死死的绑着,双眼蒙着黑布遮挡了他的视线,嘴里也被塞着棉布发不出来声响,最主要的还是他现在脑袋嗡嗡地作响,一动脑袋便隐隐发痛。 牢房外,秦南锦背手而立,双目阴翳地盯着被绑在牢房里的司理,片刻之后冷面离去。 “王爷,要杀了他吗?” 周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本本王还挺赏识他,准备日后为本王所用,”秦南锦边走边说,“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固执,不识好歹,竟然还和太子联合一起在暗中调查账簿。若不是今日本王听安音说他们俩个近日走动近亲,多怀疑了一下,否则翌日还真就被他们给查出本王来了。” “好奇心害死猫,我们只是稍加放了一点风声司理他就上钩了,”周迟说道,“王爷,虽然司理已经被我们制伏,但是太子那边想来也是已经知道了一二,他会不会已经对您生疑了?” “真搞不懂父皇为何会将储君之位给他来坐,要能力没能力,要手段没手段,心慈手软没有一点狠劲。如果他不是太子,挡在了本王的必经之路之上,不然凭着他是本王的皇兄,这一生便可以相安无事。 在本王大计成功之前,原本还想多留他一些时日,如今他非要找死,无论他已经知道了多少,终究是留他不得了。” 秦南锦眼神没有一丝暖意,就如同他所说的话一般冰冷无情。 “王爷想要怎么做?” “哼,决定要除掉他了,自然就得让他死的有价值一些,”秦南锦微眯着双眸,勾起一抹阴笑,“既然作为本王的皇兄,那替本王带走一个隐患也算是他做皇兄应做的吧。” 二人边走边聊,“至于司理,留他一口气就行。” “属下明白。” “王爷。” 书房外,齐嬷嬷等在外面,看到秦南锦过来迎了上去,“老奴参见王爷。” “你不去伺候王妃,”秦南锦冷声道,“找本王有何事?” “回王爷,王妃想请王爷过去一趟,王妃有事想要和王爷相商。” 秦南锦睨了她一眼,讥笑,“本王不找她算账她倒是先找上本王来了,王妃怀孕这件事你又参与了多少呢?” 齐嬷嬷垂下了头,紧绷着身子硬顶着头顶这道阴森的视线,忽地一只手出现在视线里,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被掐住了脖子,身体被狠狠地推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王,王爷..........”齐嬷嬷惊恐地看着他。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替慕倾城好好教教你奴才的规矩。” 敢算计他秦南锦的人,这个世上还没有谁。 话落,秦南锦便将齐嬷嬷扔在了地上,旁边的周迟眼疾手快地给秦南锦递上手帕让他擦手。 若不是和慕倾城还有交易,在她算计自己留下孩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该死了! 第398章 算计秦南锦 房间里,慕倾城心情复杂地抚摸着自己还未有任何变化的小腹,事情并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她曾也渴望过未来的宜室宜家,相夫教子,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和秦南锦之间只有利益无关情爱,这个孩子注定便是她谋取利益的产物。 当初,她还是父王最宠爱的公主,父王担心她嫁到别国会受到欺负,便给了她十万兵力作为嫁妆,作为她可以依靠的‘坚实后盾’。 可是如今据母后来信,父王也不知怎地就突然被贵妃迷了心智一般,对其宠溺无度,若不是碍于外祖家在北越的威望,母后的凤位只怕是也要不保。 贵妃无法动母后,便拿她开刀。 父王赐她十万兵力为嫁妆朝中的人几乎都知道,贵妃便在父王耳边吹耳旁风,说她嫁给了南都的男儿郎如今已经是南都人,岂不是白白给南都送兵,于是父王便将还未给到她的兵力直接收了回去,承诺日后补给她其他的金银财宝作为嫁妆。 她现在之所以能坐稳秦南锦的正妻之位,便是用她手中的十万兵力和秦南锦做了交易,无论是现在的王妃,还是日后更高的地位——南都的皇后都只能是她慕倾城的,她便会用着十万兵力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眼下,她已经没有了筹码,如果让秦南锦知道一定会想办法废了她,毕竟他们之间的结合并没有感情。 还是齐嬷嬷出主意,只要她想办法怀上秦南锦的嫡子,届时就算他知道了真相,有了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于是,她在这之后便将事后喝的避子汤给偷偷倒掉了。 “咯吱——”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慕倾城心虚地颤了一下。 “慕倾城,”秦南锦冷呵,“你还有胆子来找我?” 慕倾城深呼吸,强装镇定,“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个孩子确实是个意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秦南锦依旧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你我心知肚明,”慕倾城一时也摸不准他信了没有,不屑道,“我慕倾城还没有到心甘情愿为你生儿育女的地步。” “好啊,本王不会强人所难,”秦南锦在她面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既然是个意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流掉便是。”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好像慕倾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跟自己没有关系一般,完全不是一个作为父亲能说的出口的话,冰冷无情。 “不可能!” 慕倾城拍案而起,当即反驳。 秦南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可怖的眼神将慕倾城看得心底一颤一颤的。 “虽,虽然本公主不愿意为你抚育孩子,但是他现在也是本公主的一部分,要是现在流掉还会对本公主的身体造成伤害,”慕倾城慌乱地找补着,“而且,如今母后她们也都已经知道本公主怀了身孕,若是没了到时候倒霉的也只会是本公主,无论怎么看这对本公主来说都不是一个利己的选择。” “所以按照公主的意思是就只能将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了。” 慕倾城质问,“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半晌 “喝杯茶,坐下说,”秦南锦笑了笑,又给她也倒了一杯递到了慕倾城面前。 慕倾城被他的态度反转弄得有些没有底,试探性地坐了下来。 “孩子想留下便留下,”秦南锦说着看向慕倾城的小腹,甚至还上手摸了摸,“说到底他也是本王的血脉,本王怎么可能会心狠到杀害自己的孩子呢。” 慕倾城身子一僵,尽管现在的秦南锦看起来十分温谦,但是她却莫名地感到十分害怕,小腹上的那只手就好似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正在抵着自己的小腹。 “好生养着吧,公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王府的下人,本王也十分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世。” 见秦南锦松口,慕倾城心里刚要松解一下,便听见他紧跟着说道,“公主在南都的这半年以来,本王自认是好好招待公主,履行了对公主的承诺,那公主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呢?” 慕倾城一怔,问道“怎么了,你现在要用他们干嘛?” “干什么就是本王的事情,公主就无须多心了。” “你也知道十万兵力不是个小数,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说我北越意图不轨便得不偿失,”慕倾城咽了咽嗓子,“所以父王给我的那十万兵力嫁妆现在还在我北越,等你需要提前跟本公主说一声,我唤他们过来便是。” 慕倾城自持镇定的与他对视,反正兵力被收回也就只有父王母后还有贵妃那个贱人他们四个人知道,就算秦南锦不信派人去北越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 她起身走向内室,拿出一块令牌给秦南锦看,“这是父王为本公主特意打造的令牌,持此令牌便可调动我那十万大军。” 说着,慕倾城将令牌分成两块,将其中一半给了秦南锦,“为了表达本公主的诚意,这半个令牌给你,等日后你承诺本公主的做到了,在你需要用兵之际本公主便将手里的这半个也交给你。” 秦南锦摩挲着手中的半块令牌,随后弯唇一笑,“时辰不早了,王妃既然有了身子便早些休息,本王去书房处理些事情再来陪王妃和孩子。” 当然,那半块令牌也是被他给带走了。 “老奴恭送王爷。” 屋外,齐嬷嬷和周迟候在门外,看见秦南锦出来齐嬷嬷连忙低下了头屈膝行礼。 “照顾好王妃和本王的孩子。” “老奴遵旨。” 目送着秦南锦和周迟远去,齐嬷嬷才快速进屋关上了门,担忧道,“公主,您没事吧?” 慕倾城倒坐在凳子上,摇了摇头,“没事。” “好在在本公主嫁到南都之前,父王便为本公主和未来驸马打造了一块令牌,可一分为二,寓意比翼连枝,”慕倾城看向放在手边的另外半块令牌,“只希望在这孩子出生之前,秦南锦不会用到那十万兵力。他现在看着是愿意同样本公主生下这个孩子,都是为了本公主手里的十万兵力而已,若是让他知道本公主骗了他,后果.........” “公主,不如在事情被发现之前,我们找机会回一趟北越?” “回北越?” “嗯嗯,”齐嬷嬷想想刚刚在书房外秦南锦的行为就后怕,如果真的被他知道公主骗了他,还算计他,只怕真的会.......... “公主回去不仅可以查清楚贵妃是用了何妖媚子之术迷惑了王上,还可以看看王后现在如何了,若是能揭穿贵妃的阴谋,到时候说不定王上就有把这十万兵力赏给您了,您说呢?” 慕倾城对齐嬷嬷的话有些动心,她咬了咬唇,“让我再考虑考虑。” 第399章 热乎的安安!活的安安! 对外声称安安因染疾而逝。 丞相中年得子,却不过百日便痛失爱子。 解明溪作为“凶手”,彻底惹怒了解文元,直接剥夺掉了她解家六小姐的身份,让管家将她丢到了府衙,按照杀人凶手的罪名再加上他的授意,解明溪一夜之间成为了秋后流放的死刑犯。 城中百姓不由唏嘘丞相解文元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估计注定是要与儿子无缘了,南帝体桖他失去爱子的悲痛,特意准许了他几日假期无须上朝。 安安作为解家长子,其遗体是要被埋进解家祖坟,因此便要将他的遗体送回老家入祠堂的。 解忧作为安安的直系长姐,这个担子便是落在了她身上。 同天,跟着灵车一起离开的还是江冶他们返程的车队。 江柳亲眼看着安安的‘尸骨’被火化,现在整个人都魂不守舍,江柔和林嬷嬷正在马车里照顾她和岁岁。 解忧看过江柳和岁岁,从马车上下来接过了涟漪手中的骨灰盒。 江冶看着解忧怀里抱着的骨灰盒,再多的言语也都化为了一声悲痛的长叹。 “吱吱,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清州要留在这里吗?” “嗯嗯,”解忧点了点头,“舅舅,你不是已经见过谢云祁了,放心吧,我在这里会照顾好自己的。等解决好手上的事情之后我便去清州和你们团聚,娘和岁岁还要托付舅舅好好照顾她们了。” “她们你不用担心,倒是你,”江冶不放心道,“我们一走,在京城可就没有满心满意为你着想的家人了。要不,我让你表姐留下来陪你,到时候要是有人欺负你也好有人替你出头。” “表姐回去之后可是要和顾夫子成婚的,要是因为我耽误了表姐的终身大事,那吱吱可就惭愧不已了,”解忧打趣道,“而且,我还要涟漪,涟漪也会保护我的。” 涟漪保证道,“江舅爷放心,属下定会全力护姑娘周全,届时一定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到您面前!” 涟漪的功夫在清州的时候江冶有所见识,比起江辞江柔那完全就是有过之而不及。 “小姐,咱们该出发了,”一旁的管家提醒,“莫要误了入祠堂的吉时。” 解忧回头睨了他一眼,“知道了。” “舅舅,一路平安。” “表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江柔从马车里探出脑袋,“涟漪,表妹就拜托给你了。” “江姑娘放心,”涟漪重重地点了点头。 “吱吱,你先上马车,”江冶颔首,“我们送你离开再出发。” 短暂的别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伴。 解忧依依不舍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最后屈膝朝他们认认真真行了一个拜别礼,“保重。” 临行前,解忧掀开车帘看向江辞,朝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道眸光,江辞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忐忑极了。 马车上,解忧摩挲着手中的骨灰盒,“萧珩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也不知道等娘和舅舅见到他之后,”解忧自言自语道,“会是什么反应?肯定很震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怪我‘胡闹’。” * 在他们的队伍刚出官道,江辞在最前面领队,他一眼便看到了此时正等在远处路边的萧珩,“你们继续按正常速度行驶,我先去前面见一个朋友。” “是,少爷。” “驾。” 招呼好随从们,江辞清了清嗓以掩饰他现在的紧张便一夹马肚快一步朝着萧珩的方向过去。 “萧珩兄。” “江兄。” 江辞下意识地看向萧珩面前的大篮子,上面盖着一层毛茸茸的大裘,“这里面便是他吗?” “嗯嗯,”萧珩将篮子交给江辞,“来之前已经喂了奶,现在正在睡觉。” 江辞接过装有安安的大篮子,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已经身前的马鞍上,一只手扶着篮子不让它倾斜,“多谢,这几日有劳你们了。” “应该的,江兄不必跟我们客气,”萧珩说道,“主子让我传话给你们,望珍重,一路平安,主母这里有我们护其周全,请勿担忧。” “谢谢王爷。” 身后的车队马上就过来了,萧珩拽了拽披风上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江兄,我们来日再见,萧珩告退。” “来日再见,珍重。” “嘶——” 江辞掀开大裘悄悄地看了一眼,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安安,瞧他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看样子过的滋润极了。 “江辞。” 身后,江冶喊了他一声,“刚刚那个是什么人?” 江辞没有回答,掉头走到了马车旁边。 “叩叩,”江辞敲了敲车窗,“开下窗,给你们个东西。” “什么东西?” 江柔打开窗子,探出头就迎面而来了一个大篮子,吓了她一跳,“这什么啊?!”说着,她有些好奇地去掀开盖在上面的大裘,下一瞬她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这不是..........” 他们可都是亲眼看着安安封棺火葬,被解忧送往老家祠堂的,那,那这篮子里的又是谁? 江柔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向安安摸去。 热乎的?! 活的?! 江柔的嘴和眼睛已经瞪得不能再大。 “江辞,”江冶带着些许的愠怒,“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是双胞胎之间的特殊感应,马车里的岁岁忽然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唤醒了江柳的神智,连忙把岁岁抱到了自己怀里哄着,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现在对岁岁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 “不哭了,娘在呢。” 马车外,江冶和江柔看着江辞,在等他一个回答。 听到岁岁的哭声,江柔回过头,“姑姑,岁岁怎么了?” “没事,”江柳嗓音嘶哑,“估计是吓到了,你们和哥哥在外面说什么呢?” 江柔钝塞了,看着外面江辞手里正提着的篮子,又看看因为失去孩子还正在悲伤之中的江柳,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江冶,“爹。” 江冶朝着车队喊道,“前面停一下,原地等待,”随后,他接过江辞手中的篮子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安安的气息,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吸十分平稳通顺。 他严厉地瞥了江辞一眼,江辞有些胆怯地别开了眼。 “小柳,”江冶敲了敲马车的车门,“方便我现在进来吗?” “方便,怎么了哥哥?” 江冶看着手中的安安,深吸了一口气,“给你看个人,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第400章 动身前往女儿谷 江冶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林嬷嬷她们,“你们先下去,我和小柳单独聊两句。” 看着一脸严肃的江冶,江柳心底一瞬间便没了个底,难不成是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马车里清了人,只剩下他们兄妹俩还有岁岁。 “哥哥,到底怎么了?” 江柳的心被揪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询问着。 “小柳,”江冶将身后的篮子提到了身前,“你准备好了吗?” “嗯?我要准备什么,”江柳一头雾水看向面前的大篮子,“哥哥,这里面是?” “呼——” 江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大裘给掀了开来。 “呵!” 江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放大了瞳眸,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一片湿润....... “喂,江辞,你给我过来,”江柔下了马车,直接拽着江辞的衣领走到一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再搞些什么?!” “我们明明亲眼看见安安小少爷他被..........,”顾声也同样震惊极了,“小辞,这中间究竟藏有什么关子?” “不是我的主意,”江辞无奈,解释道,“这其实都是表妹的主意,她想着趁此机会将姑姑和安安岁岁送离相府,于是安安被挟持那天,表妹便将计就计上演了一处‘假死计’。” “可是,”江柔一时不解,“表妹为什么要送姑姑她们走啊,而且还要用这种方式,姑姑如果要走难道姑父他们还能不放姑姑离开不成。” “如果江柳姑姑要走,丞相倒是会放她离开,只是肯定是带不走安安小少爷的,若是安安留下,那江柳姑姑她也肯定不会离开,”顾声分析道,“解姑娘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让江柳姑姑可以从深宅中解脱,也是为了可以带走安安和岁岁,不然安安作为相府唯一的男丁肯定是带不走的。” “没错,”江辞看向顾声,十分赞同地点着头,“表妹就是这样想的,她说相府里的暗箭太多,太多人都在盯着姑姑她们,尤其是像安安和岁岁他们,根本没有一点自保能力。表妹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样最起码可以让姑姑她们危险。” 江柔又惊又奇,半晌她才慢慢消化了这件事。 只是,她踩了江辞一脚,“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尤其是姑姑,你没看到姑姑这些天有多伤心吗?” “是表妹不让说,”江辞自知理亏,只是往旁边躲了躲,“她说这样姑姑她们的反应才最真实,不会让某些人生疑。” “姐,姐姐,”江辞拉着江柔的胳膊,“现在你也已经知道了缘由,等会爹那里你能不能帮帮我?” 江柔坏笑,“想让我帮你啊?” “嗯嗯!” “呵呵,想得美,”江柔一下扯过自己的袖子,挽着顾声的胳膊往回走,“自己想办法去,让你连我也瞒着。” “顾声哥,你快管管她,”江辞连忙追上去,“姐,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着我被爹收拾吗,你们等等我...........” “安安,”江柳热泪盈眶,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真的是我的安安吗?” 她小心翼翼地将安安从篮子里抱了出来,贴着他的小脸,又哭又笑,“哥哥,这真的是我的安安,他有温度!他没有死!哥哥,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江柳满怀希冀地看着江冶,等待着他的答案。 “嗯嗯,这是真的,不是梦。” 等到肯定回答之后,江柳激动地抱着安安,喜极而泣。 “不过,”江柳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哥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安不是已经..........,安安这段时间待在什么地方,那我们看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外面,姐弟俩的聊话声传来,江冶看向了车窗的位置,“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只能让他来告诉我们答案了。” * “辛苦小姐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如此赶路能在吉日之前送小少爷入祠堂。” 天落夜幕,解忧他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客栈。 “我都明白,管家无须多虑,”解忧抱着手中的骨灰盒,神色悲伤,“只要能让安安及时入祠堂,下辈子可以平安,我吃再多苦都是愿意的。” “小姐节哀,”管家俯首,“老奴不打扰小姐歇息了,等晚饭是让下人来喊您还是给您端到房间里来?” 解忧摇了摇头,又长又缓地叹了口气,“你们吃吧,我没有胃口,我累了,先进去休息了,其余杂事就麻烦管家伯伯您了。” 身旁,锦秋和白芍一左一右扶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娇弱的身子就能跌倒下去一般。 “不麻烦,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解忧无力再应付,便转身回了屋。 “锦秋,白芍,照顾好小姐,”管家吩咐道。 “是。” 管家看着关上的屋门,有些同情地叹息了一声,随后转身下了楼,却不曾注意到从身后那道门缝里溜出来的一双眼睛。 “小姐,管家已经下去了!” 目送着管家到了一楼,白芍快速合上了门缝,锦秋见状将行囊里的解忧让她们准备的衣服给拿了出来,“小姐。” “姑娘,马匹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能出发。” 涟漪从窗户外面敏捷地翻了进来。 “我知道了,”解忧脱下身上繁琐的裙子,换上利索的男装,“就按照我交代你们的去做,明白了吗?” 锦秋有些紧张。 “别担心,”解忧安慰道,“这一路上让白芍替你说话,到了祠堂你们只要帮我拖个两三日就行。” “小姐,”锦秋担忧道,“那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嗯。” 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她拍了拍锦秋的胳膊,“走了。” “涟漪,小姐可拜托给你了,”锦秋叮嘱。 涟漪朝她们二人投去一个认真的目光,随后揽着解忧的腰从窗户一跃而下,二人的身影和黑夜融为一体,等锦秋和白芍跑到窗户往下望时已经看不见了她们的影子。 “唉,老天爷保佑,”锦秋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您可一定呀保佑小姐平安回来。” 锦秋和白芍也只比江柳他们早那么一晚知道安安健在的真相,尤其是在解忧说出需要她们扮演解忧送‘安安’入祠堂时,锦秋她们更是惊上加惊,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着其中的转折。 解忧说让她们来配合扮演自己,她要出去取个东西,虽然没说要去哪里,但是锦秋想小姐既然会如此为难,隐蔽,想来这东西肯定不好取,若是在途中再遇到什么危险.........,一想到这里锦秋更加担忧了。 “小姐福大命大,”白芍安慰道,“而且还有涟漪在,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驾!” 风肆意地吹着肩上披着的大氅,迎面而来的寒风让解忧睁不开眼。 “姑娘,”涟漪和她并驾齐驱,担忧道,“夜里风高,不如我们等白天再赶路?” “不用顾忌我,我有分寸,”解忧喊道,“女儿谷距离这里路程遥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驾!” 解忧再次提了速,见状,涟漪一咬牙狠了狠心,也追了上去。 “驾!” 第401章 被误会成男子 女儿谷隐于中洲四朝之外最北面的落霞谷,是唯一不受中洲任意一朝管辖的地方,它对所有女子敞开家门,被女儿谷收留的女子要么是被负心男所伤,要么是被家里人欺负........,皆是受过苦楚的可怜之人。 也正因为落霞谷皆是女子,也被外界称为女儿谷。 据说女儿谷的谷主被男人负了感情,受了重伤,因此对男子疾恶如仇,更是下了死令男子不准踏入女儿谷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只能她来取药的原因,不然萧珩他们任何一个人恐怕连女儿谷的谷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要通过女儿谷这条唯一可以前往落霞山山顶的路了。 解忧和涟漪夜以继日,跑累了五匹马才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赶到了女儿谷外面的小村庄。 “姑娘,您都好几日没有休息了,今晚先在这小客栈里休息一晚再进谷吧,”说实话涟漪她常年练武,这样高强度的赶路都有点吃不消更别说解忧这样柔弱的身子了,看着一路上强撑过来的解忧她不免担心坏了,“而且明天还要上山,咱们的马还没有打防滑的马蹄钉。” 闻言,解忧默认了涟漪的提议,“锦秋那里最多还能帮我们再拖三四天,明天取好东西咱们便返程,”解忧上前拍了拍涟漪,“只能再多辛苦你几日了,今晚你也好好睡一觉。” “姑娘您先进去,”涟漪点了点头,说道,“刚刚过来的路上属下看到有家铁铺,我先带马儿过去打掌,这样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能直接出发。” 话落,涟漪牵着两匹马原路返回朝着打铁匠的铺子过去,解忧抬头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色山峰:看时间,现在师叔也已经到京城了,星河现天明天就能拿到,他们离胜利越来越近了! 一想到这里,这几日因赶路而产生的疲劳也不算什么了。 “掌柜的,还有空房吗?” “有的有的,您几位啊?” 听到来了客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女子立马放下手中的算盘喜笑颜开地迎客,然而一抬头看到面前长相俊秀的少年郎时好看的脸色嗖地一下晴转阴,“没有了!” “为何突然又没有了,您刚刚不是还说有空房。” “我说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就算有也不招待你们这些臭男人,”女子见解忧不仅不走反倒还质问了起来,瞬间火大道,“赶紧走赶紧走,别脏了我的店。” 说着,女子啪地一下把账本扔到了柜面上便从里面走出来准备赶解忧出去,“没看见外面挂着的牌子,男人与狗不得入内吗?!” 解忧这才意识到是她看见自己的男儿装误会自己是男人了,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对男子厌恶到这种程度。 “轻轻,不得对这位姑娘无礼。” 喧闹间,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只见一个温婉知性的女子从楼梯上缓缓走来。 “姐姐,”被唤做轻轻的女子听到她的话松开了手,只是有些诧异地盯着解忧左右观看,“你说她也是女子?” 话落间,那位女子已经走到了解忧面前,“抱歉,轻轻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 “所以,”解忧看向对面的女子,她的眸底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暗藏深蕴,仿佛她早已历经世事,看透风尘,就像她一眼便识破了解忧的伪装一般,“还有空房吗?” “自然是有的,”女子弯唇一笑,瞥眼看向身后的轻轻,“还不快去给这位姑娘准备间上好的客房,是小店的一点诚意。” “知道了姐姐,可是,”轻轻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解忧,不解地问道,“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扮成臭男人的模样?” “出门在外,轻便为主,”解忧解释,“让轻轻姑娘误会了过去,抱歉。” 轻轻点了点头,“还好姐姐下来及时将你给认了出来,不然我可就差点犯了错,对不起啊,看你眉清目秀的我一时实在没辨别出来你也是女子。等着,我这就给你收拾一间上好的客房去!” 说着,轻轻就跑了上楼。 “看姑娘风尘仆仆,不如先上去洗洗换身衣服,”老板娘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解忧肩膀上的尘土,“我让厨房给姑娘做些吃食等下给姑娘送上去。姑娘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便想来也对这里的风俗略知一二,再加上我们客栈不招待男子,所以轻轻才会无意冒犯了姑娘。等下的吃食小店赠予姑娘以表欢迎,无论姑娘为何来此,相逢即是缘。” “老板娘无须客气,好意心领了,你们也是做个小本生意的也不容易,”解忧说道,“我还有一个同伴,她和我也是同样装扮。” “明白,我会跟轻轻说一声,不会再造成误会了,”老板娘浅笑。 “多谢。” 解忧嘱咐过后便先上了楼,明天要上雪山,她需要提前看一下路线争取一天的时间取到星河现天,她这里时间拖得越久,锦秋那边露馅的风险便越大。 第402章 突遇萧风 打铁铺的铺主不出意外也是位女子,不过是个身材看着有些壮实中年妇人。” “行,小姑娘先坐着歇会,”妇人打量过马匹已经着手开始了,“我这就给你们订马蹄钉。不过小姑娘,现在正值冬季,”她一边干活一边提醒道,“前段时间还下了雪,落霞山现在的路积雪深厚,就算我给你们的马匹打防滑钉,它也只能到半山腰的位置,若是要上山就只能步行上去。” “这么说明天天黑之前我很难到了山顶再下山。” 妇人摇了摇头,“若是没有积雪,骑马上山的话不成问题,但是按照现在山路的情况,一天之内往返下山……” 涟漪不由咋舌,姑娘还计划尽量在明天取完药下山,现在看来岂不是还得在山上留宿一晚或者走夜路下山。 “我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几个人能攀登到山顶的,更别说是在冬天里了,小姑娘,这落霞山山顶是有什么好东西,”妇人调侃,“如果不急何不等到来年开春再来?” “多谢大姐提醒,”涟漪微笑示意,“我先去逛一逛,等下再来牵马,麻烦大姐给这两匹马都用上好的马蹄钉,这是定金。”说着,她拿出一块碎银放在了桌子上,按照妇人刚刚所说的话,那她得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山要用到的东西不管是在山上过夜还是赶夜路,御寒之物必不可缺。 “欸,行。” 刚刚过来的路上倒是看见过一家衣服铺子。 涟漪凭着印象找了过去,给解忧置办了一身保暖性极好却也十分轻的衣物,她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去过雪山,山上温度极低不是姑娘能受得了的。 然后她又去买了些吃食,感觉都置办的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去铁铺。 落霞村常年不来外人,这里的店铺也基本上都是当地村民之间互相交换需要的物件,一入夜小小的街道上就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 “呼呼——” 涟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陡然出现的口哨声在这寂静的空气里尤为响亮,敏锐的警惕性让她不由篡上了腰间的佩剑。 “涟漪,是我。” 忽而,身后那道声音唤了她一声。 “萧风?!” 涟漪闻声识人,看着突然现身在落霞村的萧风她不由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风打量了一下空荡的街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来后面一趟,”说着他从屋顶飞身而下落入身后漆黑的胡同。 见状,涟漪环顾了四周连忙跟了过去。 漆黑的胡同里,涟漪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在京城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主子让你过来的?” “而且,”她打量了一下萧风这一副实打实的男人模样,“你是怎么进来村子的?” 刚刚她和姑娘到村口的时候,便因为她们这身男子装扮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说多了都是泪,好不容易赶到了落霞山却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当他看到村牌上写着的‘疯狗与男人不得入’,被守卫拿着长枪直接拦下,那厌恶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时候,萧风心里酸涩无比,他来之前也听老医者讲述了一二,杀千刀的渣男们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害了这里的女子让她们看见个男人都厌恶成这副模样。 于是他只能佯装离开找了机会偷偷溜了进来。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萧风叹了声气直奔主题,“你和主母离开不久老医者便到了京城,你告诉主母,老医者带来消息最后一个已经找到它的下落就在东戎国,主子如今已经在东戎查看情况,让我来给主母通个信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涟漪摇了摇头,“进山的入口同样有守卫把守,你上不了山。而且这里都是女子,你在这里容易被发现。” 萧风想着来之前谢云祁的交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作出了重大的决定一般,“那我扮成女子替主母上山?” 还好胡同漆黑,遮掩住了萧风脸上的尴尬。 “哈?!” 虽说也有男扮女装,但是萧风这一身魁梧阳刚之气若是扮成女子的话……,涟漪实在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第403章 出现的漂亮‘女子\’ 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让小佛堂里的两个小丫鬟心一紧。 白芍连忙戴上面纱,锦秋稳了稳心神,问道,“谁,谁啊?” “小姐,是老奴,”外面,管家说道,“老奴担心您的身体,真的不用找来大夫为您看一看吗?” 解忧走后,她们按照原定计划,谎称白芍生病让她留在客栈休养等回程的时候路过再带上她,而解忧则由她来假扮。 不过因为悲伤过度不小心染了风寒,在来的路上‘解忧’便一直掩面以防传染给他人到了老宅祠堂便以要为安安抄佛经为由这两天锦秋和白芍一直待在小佛堂里。 闻言,白芍和锦秋对视了一眼,锦秋起身走了出去便又迅速关上了门。 “小姐的风寒怎么样了?” 见锦秋出来,管家问道。 “回管家,小姐让奴婢转述多谢管家好意,有佛祖庇佑小姐的身体现在已经好多了,”锦秋说道,“小姐让管家不必再为她担忧,小姐已经无大碍。” 管家看了一眼关着的屋门,轻轻点了点头,问道,“还劳烦锦秋转达一句,不知小姐计划何时返京,老奴也好安排行程。” “锦秋一定好好传达给小姐,”锦秋有些为难,“不过,小姐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这一两天估计是没有这个计划了。” “老奴明白,”管家也有些沉重地叹息,“小姐和少爷姐弟情深,少爷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姐一定很难受。我们做下人的也帮不上小姐太多,既然小姐想多待几天便随了小姐的意思吧,只是你好好照顾小姐,莫要让小姐强撑着身子再病倒了。” “是,锦秋明白。” “唉。” 管家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紧闭的屋门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看着管家走远,锦秋才折身回了屋里,“好了,管家已经走了。” “呼,”白芍挺着的背脊一下软了下来,“吓死我了,不过这都过去四天了,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是小姐再不回来,管家估计就要生疑了。” 锦秋摇了摇头,“眼下只能先这样拖着,日后的事情再说,而且小姐说过她会尽快回来的。” “唉—,”白芍趴在桌子上,呐呐道,“也不知道小姐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 “不行,你男扮女装若是被发现的话,虽说我们并无恶意但是被发现就会显得是‘别有用心’,”解忧反对,“这里的人对男子意见本就大,而且我们对这里的势力也不熟悉还是莫要冒险。” 落霞客栈,解忧正准备去找老板娘了解一下落霞山的情况,毕竟她没有亲自上过落霞山,不清楚山上的地势。 涟漪就是此时带着萧风从后窗翻窗进来的。 在知道了萧风此行的来意,解忧惊喜极了,没想到这最后一味药也找到了! “谢云祁的用意我明白,也谢谢萧风你的好意,”解忧说道,“不过事关谢云祁,最后关头还是稳妥些为好。” 萧风无奈却也无法虽说主子担忧主母安危来让自己助主母一臂之力,但是主母说的也不无道理,按照刚刚村口那些女守卫看到他的反应,若是他蒙混过去还好,若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主母她们还会被自己连累到时候别说上山恐怕连村子都进不来。 眼下十味药即将聚齐,越到关键关头越是容不得意外。 “天啊!” 客栈的客房并不隔音,忽而楼下响起一道惊呼。 解忧认得那声音,正是那位名叫轻轻姑娘的声音。 “姐姐,我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欸!” 紧接着那位老板娘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啊姑娘,咱们店小,唯一的一间客房已经住人了。您若是住店的话,恐怕........” 老板娘此话不假,落霞村很少来外人,村里的村民几乎也都有自己的住所,名为客栈 她们这里更像是饭馆,楼上除了老板娘和轻轻她们一人一间房,便也就只剩下解忧刚入住的这间客房。 “姐姐,我房间大!” 轻轻似乎非常喜欢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积极道,“漂亮姐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住一间房。” “轻轻,休要胡闹。” 那漂亮姑娘开口,“我不是来住店的,我来找人。” 老板娘疑惑道,“找人?” 解忧本来不想多关注的,只是隐隐约约地听着从楼下传来的对话让她不得不注意,此人是来找自己的?毕竟落霞村只有这么一家客栈,而这家客栈除了老板娘和轻轻也就只有她一个外来人。 并且,听着的这丝声音,她微微蹙眉,为何这道音色有些耳熟........ 第404章 真的是他?!男扮女装 随着老板娘声音的落下,楼下安静了片刻后不多时便重新响起了走动的声音,想来老板娘也想到了解忧身上,过来找她来了。 解忧听到声响将涟漪刚刚带回来的行囊藏到了柜子里,“你们两个也先藏起来。” 涟漪和萧风对视了一眼连在客房里找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他们二人刚藏好房门便响了起来,“小姑娘可歇下了?” “哈欠,”解忧睡眼惺忪地打开屋门,“老板娘?”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老板娘见状抱歉地笑了笑。 “没有,不小心眯了一下,”解忧一脸无辜地问道,“老板娘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老板娘边解释来意边侧身看向楼下的人,“刚刚来了位客人,说是来找朋友的。我们客栈除了我和轻轻她们就只剩下姑娘你了,楼下那位姑娘说自己的朋友名叫阿忧,不知可是姑娘?” “找我的?” 解忧佯装惊讶地顺着老板娘的目光看去,楼下的人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楼上的视线看了过去,二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处。 !解忧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是谢云祁,吗?! 望着正在朝她款款而来的身影,解忧好半晌都未能缓过来神,华发青丝被挽成飞云髻,那双如同曜石般的明眸依然是那么多清幽明亮,那五官,眉眼,还有那如神笔勾勒出的每一个线条都早已烙印在了她心中。 可是,他这般风清玉骨的男子,竟然会为了她解束发,挽青丝,褪下长袍,着一袭纱裙,从而化为这般的娇媚女颜........ “姑娘看看可认识,若是不认识我便让轻轻再为她寻一住处,”老板娘说道,“虽然客栈并无空房,但同为女子,那位姑娘远道而来,” “认识,”解忧回过神来打断了老板娘的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出门就是因为怕她担心会跟过来才瞒着她而来,没想到她还是跟过来了。” 谈话间,谢云祁已经上了楼。 “阿忧,你可让我好追赶,终于赶上了。” 谢云祁扮的女儿声细腻娇柔,着实让解忧再次吃惊,不过没想到还挺好听的。 “都跟你说了我自己可以的,小七你怎么这么不乖,”解忧训了几句,随后看向老板娘,“谢谢老板娘,她和我住一间房。” “不客气,大家都是女人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真可惜,”轻轻叹息,“小七姐姐,你真的不考虑去我房间睡吗?我屋子可大啦!” 谢云祁往解忧身后躲了躲。 “她有点认生,”解忧笑道,“也谢谢轻轻好意了。” “她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看见村里的漂亮女孩那是一个劲的献殷勤,”老板娘失笑,“让你们见笑了。” “不会,轻轻姑娘很可爱。” “那我们就不打扰阿忧姑娘和小七姑娘说话了,有什么需要再喊轻轻,我们就先下去了。” “嗯嗯,多谢。” 目送老板娘和轻轻下了楼,解忧直接拉着谢云祁回了房间。 “什么情况?!”解忧压低了声音,“萧风不是说你现在在东戎吗,为何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 “东戎那里有萧珩在,”谢云祁已经转变成了自己的嗓音,“我不放心阿忧上山,我要陪阿忧一块去。”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涟漪。” “那我也不放心。” “不行!” 解忧虽然也感动谢云祁为她的付出,但是该有的理智还是有的。 “山顶温度寒凉无比,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些,经不起折腾,”解忧反对道,“明日我和涟漪上山便可,你在东戎等我去找你集合或者在客栈里等着我,总之你不能上山。” “若一早知道阿忧此行的目的是来女儿谷为我取药,我断然不会让你过来。” 一旁,萧风和涟漪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地缩在角落。 “主子,主母,”萧风提议道,“既然主子没有被发现,不如让我试一试?万一蒙混过去您和主母就可以不用上山我们两个去就行。”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眼明人,”谢云祁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刚刚进来时老板娘眼底那停留了片刻的一丝审视和狐疑,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一般易容糊弄不过去。” 来之前他曾询问过老医者这里的情况,为了确保能和解忧一块进山,他带了巧娘随行,到了落霞村附近的落脚客栈便让他快速为自己易了容,还好赶上了解忧她们的行程。 闻言,萧风问道,“那主子您的........” “主子的易容想来应该是巧娘做的,”涟漪猜测道,“巧娘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以假乱真不在话下,她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你们都不用去,”解忧坚决地说道,“依旧按照原计划进行,我和涟漪去。” “不行,我不同意。” 解忧与谢云祁谁都不肯让步。 “谢云祁,你若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解忧蹙眉,忍不住反驳一想起所处的情形不得不压着声音,“经过这半个月的调养你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许,难道你想要之前受的一切都白费吗。而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我既然敢来自然是不惧的。” 他如今的身体本就不能受凉,更别说上山是那酷寒无比的天气了。 “你们俩个先出去。” 得了令的萧风和涟漪迅速地从窗户闪离,逃也似地赶紧离开这令人紧张的现场。 “阿忧,”谢云祁上前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将她的话还给了她,“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为我好,可是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在确保万无一失地情况下才来的,不然你觉得老医者会放我出来吗?” 话落,他将手主动伸了出来,“阿忧若是不信,你可以探我的脉看是不是已经平稳了。” 解忧平静下来,现在想想谢云祁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他身体虚弱师叔也不会让他过来,不过解忧为了打消自己的担忧探了他的脉,果真已经和他健康时的脉象无异了。 事实虽然如此,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见解忧依旧有些顾虑,谢云祁直接撂下两个选择,“明日要么我自己一人去取药,要么阿忧就让我和你一块去。” “我当然要去的!” 开什么玩笑,本来就不放心谢云祁上山,更别说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那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明日阿忧陪我一块去,”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一个人去,但是让她留下很难。 谢云祁拉着解忧,将她按到了床边,“明日脚程大,阿忧今晚好好休息,”说着给她脱鞋,盖被,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不给解忧反悔或者辩驳的机会。 还不等解忧开口,谢云祁便已经拉下了床帘熄了蜡烛,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阿忧,晚安。” 街道上,萧风和涟漪蹲在街对面望着二楼暗下来的房间,“蜡烛都灭了,看样子主子和主母应该是谈拢了吧。” “我感觉是这样的,”涟漪起身,“走吧。” “干什么去?” “取马。” 第405章 星河现天,雪山崩塌 翌日一早,解忧她们便来到了山谷的入口,要想上山穿过山谷是唯一的通道,不出意外地这里也有守卫看守着,村口的守卫是第一道检查,这里便是第二道。 不过能进入村里,过这第二道检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风没有伪装无法跟着他们过来,涟漪送解忧和谢云祁来到山谷入口,“姑娘,要不属下也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解忧摇了摇头,“眼下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交给你去做。” “姑娘请说。” “原本计划取完药便回去,现如今情况有变,”解忧掏出一封信交给了涟漪,“你回去和锦秋汇合,让她把这封信交给管家,就说新年在即,相府定有诸多事宜需要管家操办,而我想多陪安安一段时间让管家无须等我,届时我自己回京城。” “是,”涟漪双手接过信纸将它收了起来,“属下送完信再来找姑娘汇合。” “嗯。” “阿忧,我们进去吧。” 解忧点了点头,牵过缰绳。 “二位姑娘,”涟漪拱手道,“一切小心,平安归来。” 过了第二道检查,一路上他们很顺利直接到达了半山腰,只是越往上气候越寒冷,半山腰以上银装素裹,仰头望去雪白茫茫不见一丝他色。 如同打铁铺老板所说,这马到了半山腰便也用不了了,只因白雪之下路况难测,骑马上行暗藏的危险太大,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选择步行。 谢云祁将行囊都拿到了自己手上,一手牵着解忧借力她往上走,顶着寒风要吃力许多,看着她被冷风吹红的鼻尖,谢云祁不免担忧,“阿忧,还好吗?现在下山还来得及。” “都走到这里了你就死了自己一个人取药的心吧,”解忧边吭哧吭哧往上走,边反问道,“不过,你怎么样了,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阿忧不必担心,我现在感觉好得很,”谢云祁调侃,“就算背着阿忧到山顶都不在话下,阿忧要不要试试?” “别贫了,”解忧笑着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路,“想到了山路难走,没想到会这么难走,看样子天黑前下山已经不可能了,咱们走快点争取在天黑前取完药找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嗯嗯,走吧,阿忧要是累了就说一声别硬撑着。” 有谢云祁拉着她,解忧觉得自己省了不少力气,倒是他累了才被硬撑着才好,毕竟他身体还有疾症。 越往上,走得越吃力,冷风越刺骨,仿若刀片刮在脸上一般。 不过,这一切的辛苦终将得到回报。 “谢云祁,你快看,是星河现天!” 茫茫银白,那一抹七彩之色异常显眼。 解忧松开谢云祁的手兴奋地跑了过去,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也被喜悦替代,消失殆尽。 “阿忧,慢点。” 星河现天长在悬崖边上,谢云祁的目光始终落在解忧身上,连忙跟了上去。 解忧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它采摘了下来,在这异常寒冷,寸草不生的山顶之上,这颗草却是又嫩又鲜,绿油油的根茎上面托着一朵七彩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这本就是它的一奇。 “你看,”解忧将它捧在谢云祁眼前,不禁想热泪盈眶,“我们拿到它了。” “快过来点。” 脚下几步便是雪气弥漫望不到底的深崖,谢云祁在她取到药的一刻连忙将她往回拉了拉。 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星河现天被拔掉的地方悄然裂开了一条缝,这条缝还正在无声的延伸着。 “喂,谢云祁我们取到药了,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高兴,”谢云祁刚刚紧张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解忧身上,生怕她脚下一滑摔下去,“阿忧真棒。我们快下去吧,站在这里我心里不踏实。” 解忧闻言也不由朝下望了望,深而生畏,“嗯嗯,走吧。” “咔嚓——” 二人刚走出两步,身后便响起一声脆响。 闻声,解忧和谢云祁不由脚步一顿,相互而视。 他们齐声,“快跑!” 然而,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地面便塌陷开来,随着坡度掉下了悬崖。 解忧逃跑不及,身体随着惯性朝后倒了下去,谢云祁不假思索紧跟着跳了下去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二人的身体急速下降,头顶碎石砸落,解忧死死地被他按在怀里,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重物砸在他身上不断发出的沉闷声。 直到头上感触到一片温热,鼻翼间传来一股血腥之气,解忧从他怀里挣开脑袋,谢云祁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 “谢云祁!” * “什么声音?!” 山顶崩塌声音如雷贯天,山下村民和谷民都被这声音惊到纷纷出来查看,却只看到被漫天大雪扬起的一片白色茫茫。 “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要雪崩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 等在村外的萧风也看到了山上的状况,“不好,看时辰主子和主母现在还在山上!”说着,他便要往里闯。 “站住,落霞村不准男子入内!” “让开,我家主人还是山上,”萧风嘶喊,“今日,我势必要上山,谁敢拦我休怪我萧风不客气!” 第406章 神秘老婆婆;外祖母?! “谢云祁,谢云祁........” 解忧骤然惊醒,张望着身处的陌生环境,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为何会在这里,谢云祁呢?! 解忧刚掀开被子要去找谢云祁,竹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睡了一天一夜,睡醒了?”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和我一起的那个男子呢?”解忧警惕地盯着走过来的老婆婆。 “老婆子若是要害你也不会辛辛苦苦将你们二人从山脚下捡回来,”老婆婆笑着调侃,随后将煎好的药给了解忧,“你的那位朋友伤的比你重,喝了药老婆子带你去看他。” 闻言,解忧不由紧张了起来,“他怎么样了?!” “老婆子我说了,把药喝了带你找他,”老婆婆将药碗又往她面前退了退,态度不容置喙。 解忧同她对视了一番,见她态度坚决,颇有一种自己不喝就不会带自己去见谢云祁的架势,于是她不得不接过药碗。 见解忧接下,老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解忧轻轻嗅了嗅,至少她没有闻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算有她也认了,如今谢云祁还在她手上。 “我喝完了,”解忧一饮而尽,“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吧。” “这么紧张他,看来你们二人关系非比寻常,”老婆婆试探道,“你就不怕老婆子我给你的其实是一碗毒药?” “对我而言,他早已超越了我的性命。” 闻言,老婆婆垂眸无声笑了笑,“他在隔壁的房间。” 得到了答案,解忧没有一刻停留地便冲了出去。 望着从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老婆婆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姑娘是好姑娘。那你呢,接近她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性命?” 老婆婆看向一旁的柜子,若是和你母亲一般自私为了自己,那这里面的东西就没有再问世的必要了。 “谢云祁?” 解忧推门而入,跪在了床榻前,看着床上的一团,她瞬间泪眼模糊,没想到谢云祁竟然会这么严重。 他趴在床榻上,涂着药草的背部裸露在空气中看起来惨不忍睹,头被纱布包裹着,从解忧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他侧着的脸,头部其余全是纱布。 本就悬着的心再次紧缩了起来,在探过他那虽然有些弱但是平稳的脉之后,解忧才敢松了口气。 “若是我能再坚持些不让你上山就好了,这样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解忧将额头贴在了他手背,心底充满了自责,她清晰地记得他用自己的身躯为自己遮挡住了头顶的滚滚落石。 “呃,其实他伤的也没那么严重,是老婆子我包扎的看起来有些严重了,”老婆婆端着谢云祁的药走了进来,见解忧埋头守在床边还以为是解忧见此情形误会了谢云祁命不久矣而伤心。 闻声,解忧缓缓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老婆婆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谢谢您,刚刚小辈行为上有些顶撞您,还希望您可以见谅。” “无妨无妨,朝着陌生人警惕些可以理解,”老婆子将药汁给了解忧,“既然你在这,这涂药的活就你来做吧。” “辛苦婆婆了。” 解忧接过药汁,着手开始为他换药,老婆婆顺势在一旁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说道,“我这地方常年不来个人,结果你们两个一来这落霞山便崩塌,你们在山顶做了什么,比武呢?那你们这对小鸳鸯之间相处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说实话解忧也想不通山顶岩石为何会突然崩塌,难道积雪之下是空的?可是掉落悬崖时那些落石却是实实在在的。 解忧摇了摇头,“事发突然,我们也不知山顶的崖石为何会突然塌陷,”解忧忽然想起来,急切地问道,“对了,婆婆,你有没有看到一朵彩色的花?” 在自己还是清醒的时候,解忧记得自己是拿着星河现天的,但是何时昏迷的,昏迷之后她有没有放手解忧着实想不起来了。 “老婆子我见过红花,粉花,黄花,紫花,却还是从来没见过什么彩色的花,”老婆婆佯装好奇地问道,“世上难不成还真有书中的彩色花?” 听到否定的答案,解忧不由心慌。 解忧的第一个念头是怀疑老婆婆是不是在骗她,可是老婆婆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先且不说知道星河现天的人少之又少,老婆婆不一定认得它,而且单独来说星河现天的药用价值并不大,所以老婆婆没有理由私藏起来。 可是,如果抛出了这一可能,那星河现天就是被她给丢了。 她所知道的星河现天只有这么一株,若是被她给弄丢了,那谢云祁.........,不会的,说不定星河现天掉落了附近别的地方,只是老婆婆没有注意到而已! 想到这里,解忧不由又染起一抹希望。 她加快了速度为谢云祁换好了药,“婆婆,你在哪里找到我们的?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可能遗失在附近了,我需要回去找到它!” “出了竹林一直直走就行,”老婆婆跟着站起来,“用不用老婆子帮你一块找。” “谢谢婆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解忧回头看了一眼谢云祁,“这里还要麻烦婆婆再帮忙照看一下了,等我找到东西就回来。” 老婆婆嘱咐道,“要是找不到记得别硬撑,你虽然伤的不重,但是也还需要多休息。” “嗯嗯,谢谢婆婆。” 解忧道过谢之后便立刻出发了。 “欸,”老婆婆走到门口目送着解忧着急离去的身影,回头看了眼还躺在床上昏迷的谢云祁,又扭头望着解忧的背影,感概道,“臭小子,在哪里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孙媳妇。如此好的一个姑娘,你个臭小子可莫要辜负了人家才是。” “你是什么人?” 忽而,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质问。 老婆婆怔愣片刻,很快便恢复如常,“我是什么人,老婆子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谢云祁撑着身子起来,刚刚老婆婆的话恰好在他醒来的一刻尽收耳底。 他谨慎地看着老婆婆,眼底燃起一抹杀意,“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忧人呢?!” “怎么,要是我不说你还想杀了老婆子我不成。臭小子这么凶,也不知道女娃娃看上你那里了。” 闻言,谢云祁更加确定此人知道解忧的下落,逼问,“阿忧她在哪?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看着臭小子也如此紧张那女娃娃,同样关心她,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老婆婆点了点头,她本来没想那么快与自己外孙相认的,“那女娃娃也是我老婆子未来的外孙媳妇,我能害她?倒是你个臭小子,以后被这么凶,动不动就杀人的,小心女娃娃不要你。” “外孙媳妇,难道你是.........” 听她如此称呼,谢云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没错,”老婆婆颔首,“我就是百里依她的亲娘,你的亲外祖母。” 第407章 陈年往事 漆黑的瞳孔猛地紧缩着,谢云祁震惊地望着眼前的老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越看,她的神色似乎和百里依之间有着份相似。 “可是,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对吗?” 老婆婆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不由回忆起了那段记忆。 “五十年前族内大乱,我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圣女,被歹人蛮湳设计死于非命,母亲的侍女拼死将我送了出来,我们一路四处躲藏,为了躲避追杀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南都。” 谢云祁不由想起之前看到的石壁刻画,她所说的和那石画记载的内容是几乎无二,莫非那石画是她所刻? “在南都些许时日,见不曾在有南灵族人追来,又观望了一段时间,依旧风平浪静,我们以为可以不必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带我逃出来的侍女姑姑教我忘记仇恨,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被复仇蒙蔽双眼,我们也慢慢融入了寻常百姓的生活之中,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和蛊打交道,和南灵族有交集,可是直到我生下了你的母亲,在她身上看到诅咒显灵的一刻,我便知道我逃脱不了。” 闻言,谢云祁似是联想到了自己出生的作用,再看向老婆婆的眼里不由带着丝嘲讽。 “唉,”老婆婆看懂了他眼神中所暗涵的内容,沉重地叹了口气,“孩子,说来是我对不住你,这么多年受苦了。” 谢云祁暗暗攥紧了拳头,语气有些嗔怒,“所以,你们都一样,孩子对你们来说不过就是自己续命的工具,对吗?!” “不论你信与不信,百里依是我和你外祖父无比渴望,疼爱的女儿,我们是单纯将她当做是我们的孩子,我从未将她当做过是让自己活命的工具,”老婆婆酸涩地笑了笑,“如果知道会这样,那我当年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她生下来,让我的孩子与我的后代也要承受这份痛苦。 我在南都长大,及笄后便嫁给了你外祖父,婚后一年便怀了你母亲,你母亲遭到诅咒反噬是在她及笄后,中间这数十年来我们都不曾出现过这症状,所以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相安无事下去,是我大意了,才会酿成现在的结局。” “这么说在孩提时期,反噬就好似在我们体内沉睡。” “反噬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更别说是小孩子了,蛮湳心思歹毒,他当年设下如此诅咒的原因便是为了折磨我们!” 老婆婆眼里迸发出一股恨意。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云祁不解,“他如果想要控制南灵族,直接斩草除根便好,为何还有留下如此隐患,他就不怕日后你们向他寻仇。这其中,是不是还另有隐情?” “男女之间,无非就爱恨情仇那点子事情,爱而不得,恨由心生罢了。” 老婆婆叙述道,“每一代的圣女从来都无法追求自己的姻缘,只因为她们一早便被和族长之子捆绑在了一起,只为了稳固族长在族内的地位。蛮湳便是族长之子,他或许是早已将母亲看作了他的私有物,所以才会在得知母亲与外族男子相爱,并生下了孩子时被恨意蒙蔽,认为是母亲背叛了他,因此才有了后来所发生的一切。 自从你娘遭受了诅咒的反噬,我日夜寻找破解之法,甚至为了压制她的痛苦,迫不得已再次碰蛊虫。 后来,我养蛊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蛮湳耳中,他便以为我是为了找他复仇,便派人到南都杀害我们,你外祖父便是在那时为了保护我们母女二人死在了他们的刀下。再后来,我带着你娘再次踏上了逃亡的日子,一边躲藏一边寻找破解之法,可是一直是毫无进展,我只能不断对你娘用蛊。 再再后来,我们被仇人追上,我引开他们一路引着他们到了这落霞山。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背叛南灵族的圣女便会被当做练蛊的容器,我宁死不愿落入他们手中,便从山顶跳了下来,幸得老天垂怜给我留了一口气苟延残喘至今。 跌落悬崖,我身受重伤,在这山脚下养了两年才能走动。我告别了救我的恩人,去寻找你娘,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成了摄政王妃,而且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生下是为了自己。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因为我的大意导致我的孩子痛苦了半生,我不想再让以后无辜的孩子们继续遭受着无端的痛苦。 既然已经是一位坏母亲,那这坏人我不如做到底。 当时,我想法子让你娘流掉肚子里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别用有心,她对你异常的重视,谨慎,不容出现一丝意外,我也被她察觉出了我的意图,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想方设法的怀孕竟是为了自己可以活命。 她说,凭什么我就可以这样做,生下孩子延续自己的生命,她就不可以,就算这个孩子没有了,她也会继续生下一个,无论如何她都要继续活下去。 我对她失望至极,无论我如何劝说,解释,她都听不进去。与其在这里跟她耗着,不如继续寻找破解之法,于是我便离开了南都。 我踏遍了大江南北,江海山川,直到遇到了无,”老婆婆说道,“机缘巧合我们成为了挚友,后来也正是他开神识寻得了这破除诅咒的法子。” “你竟也认识我师父。” “这件事困住了我一辈子,加上旧伤未愈,心力绞竭,”老婆婆说道,“了无便让我好好休养,他会帮我照拂后辈。” 谢云祁垂眸凝神,喃喃道,“难怪师父会在我求死之际出现在我身边,不仅救醒了我,收我为徒,对我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还给我了带来这破解之法。” “再后来,了无给我来信,说他自己找到了你,让我安心疗伤,”老婆婆看着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不禁感慨,“于是,我便这里隐居了下来,不曾想到你我婆孙竟然还有相认的一天。” 说出来这些陈年往事,老婆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是谢云祁听完却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冷静的就好似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就好像是听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一般。 “所以,阿忧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闻言,老婆婆微微怔愣片刻后笑了。 第408章 你若不愿,我会帮你 “为什么会没有,怎么能够没有呢?” 碎石遍布的山脚下,解忧弯着腰一寸一寸,细细地搜寻着,每每一无所获的扫过一处,心便跟着紧上一分。 紧张与害怕正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思绪,不知不觉间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阿忧。” 谢云祁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传来。 “谢云祁,你醒了?!” 看见来人,解忧又惊又喜又忧,想着他的伤势连忙上去搀扶,忍不住‘呵斥’,“你伤的那么重,不好好休养跟过来做什么。” “我没事,”谢云祁抬起手擦拭掉她额头上的汗,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不免心疼,有些不瞒老婆婆的做法,“走,我们回去。” “不行,”解忧拒绝,“我还不能走,星河现天丢了,我要找到它。” “阿忧,”谢云祁摁着解忧的胳膊,叹息道,“抱歉,星河现天没有丢。” “嗯?” 谢云祁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她,“事情就是这样,她之所以隐瞒星河现天就是想要试探我对你的用意。” 听完,解忧惊讶不已。 他们拿到了药,从山顶跌落不仅没有死,竟然还误打误撞地见到了谢云祁的外祖母,如今又得知了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尽管知道了真相过程,只是可惜对谢云祁的情况还是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等他们回到小竹屋的时候,老婆婆正在准备吃食。 老婆婆盖上锅盖,坐在一旁的小亭子里招呼他们二人,“过来歇会喝杯茶,饭等会才好。” “小姑娘,骗了你的事情多多见谅,”解忧过来时,老婆婆递上一杯茶,“老婆子给你赔个不是。” “婆婆唤我解忧便好。” 解忧微微俯首,双手接过后饮下了老婆婆递来的‘赔罪’茶。 “小女娃不仅长的讨喜,性子也这么讨喜,不卑不亢,谦逊有礼,是个好女娃,”老婆婆点头赞赏,“外孙子,星河现天就在屋里第二个柜子的沉香盒里,你去拿过来。” 谢云祁和解忧对视了一眼,谢云祁安抚道,“阿忧,那你坐着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目送着谢云祁的身影。 解忧缓缓回眸,“婆婆特意支开谢云祁,不知想要和解忧说什么?” “老婆子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就开门见山跟你直说了,”老婆婆神情严肃了起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云祁的情况,也来找星河现天,那想必你也是知道十味药方的事情了。” 解忧点了点头,“嗯嗯,他已经都告诉我了。” “那他可跟你说了祭品的事情?” 微风轻拂,白皙的腕间那一抹血色镯子若隐若现。 “婆婆口中的祭品指的是我的心头血吧,”解忧酸涩地弯了弯唇,“我也知道。” “当年蛮湳以我母亲为祀祭天,立下如此赌咒折磨后代多年,”老婆婆沉声,“了无耗费大半辈子的功法请示上天才得到破解之法。十味药方就算集齐,如果没有凰主的心头血祭天破除诅咒,他依旧活不过三十岁,除非他将诅咒延续给他的孩子。但是我想你们两个都不会同意这么做。” 他们确实都不会将孩子作为自己续命的工具。 “如果婆婆当年知道会这样,想必宁愿痛苦的是自己也不会牺牲自己的孩子。这世上尤其是做母亲的,不都是如此吗。” “是啊,当年生下她是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情,如今却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不仅害了她也害了云祁,”老婆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不提了。虽说是心头血为祀,但是取了心头血也跟要了你的命无异,即使如此你也愿意为了云祁牺牲自己的性命吗? 我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骗了你,还是用什么法子糊弄了你,只要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闻言,解忧有些震惊地看着老婆婆,她身为谢云祁的外祖母,跟谢云祁关系更亲近,按理说不该劝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应该劝你取了心头血救云祁对不对?” 解忧垂了下眼眸。 “小女娃,你也别嫌老婆子我说话不好听,”老婆子说的,“这本就是我们家族一脉的事情,可是结果不应该让你们无辜的人来承担。只要云祁一死,血脉一断诅咒自然便就消失,而你也就不用为此付出生命。” “谢谢婆婆关心。不过,”解忧看向谢云祁离开的方向,“我们早已将彼此看作为是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我对他是如此,他早已对我亦然。” 屋子里,她们的谈话他尽收耳底。 谢云祁无力地靠在了门边的墙上,神色悲愁,“阿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这个人是我。” 就让我再贪恋会这和你在一起的最后这段时光吧。 * 原本想着让谢云祁在这里休养几天他们在出去的,没想到外面早已经闹翻了天,天刚刚黑小竹屋便来了人。 “谷主,不好了,落霞山发生雪崩,有一群男子要强闯山谷,说他们的主子在山上,”来人急促禀报道,“还请谷主指示,是否让他们入谷?” 闻言,解忧和谢云祁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解忧说道,“会不会是萧风他们?” “很可能是他们,看到雪崩以为我们出了事,”谢云祁认同道。 老婆婆听到后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的人?” 来人听到声音抬头朝声音处看去,当看到一旁已经恢复了男儿装扮的谢云祁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谷主,您这里为何会出现男人?!” “这是我外孙,不必惊慌,”老婆婆解释,随后说道,“你先回去,不必与来人发生争执,告诉他们,他们的主子无碍,不日,”话说到一半,老婆婆问道,“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谢云祁回道,“我们现在回去,”说完,谢云祁简单解释,“我们还有要事要去东戎,阿忧家里还有人在等她,也不宜耽搁太久。” 解忧担忧道,“可是你的伤........,”而且,解忧看向老婆婆,他们祖孙二人也才刚相认,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聚。 老婆婆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怔,很快便掩饰住了眼底的那抹失落。 “我们明天再出去!” 解忧先一步开口,她悄悄拉了拉谢云祁的衣袖,“你还有伤在身,今天才刚醒不宜动身,婆婆再收留我们一晚上可好。” 老婆婆显而易见的高兴了起来,许是怕他们再反悔连忙差走了来禀报的人,“天黑外面凉,你们回屋待着我去给你们熬药。” “谢谢婆婆。” 解忧笑着送走老婆婆,拉着谢云祁的手,“虽然你们才刚相认,但婆婆还是亲你的,看婆婆多开心。这个世上有多了一个关心你的,爱你的亲人,多好。” 谢云祁望着老婆婆有些佝偻的身影,神色复杂。 是他太冷情了吗? 对于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外祖母,他现在着实还无法从心底里真正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 “走吧,”愣神之际,解忧挽上了他的胳膊,“我们陪婆婆聊聊天,明天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再相见,且行且珍惜。” “嗯嗯,好。” 不过,阿忧既然想要他们多亲近亲近,那他听阿忧的话便是。 第409章 东戎二公主 翌日一早,解忧和谢云祁告别了老婆婆离开了竹屋,老婆婆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依依不舍,哪怕已经看不见了依旧不舍得回去。 虽然临走之前,解忧相邀老婆婆日后出谷,不过被老婆婆给婉拒了,她在这里安稳度日了大半辈子,不想再去理会外界的琐事,而且当年恩人将落霞谷交给她,守护这里亦是她的责任。 “看到婆婆就想起了我的祖母,”解忧不免有些担忧,“来之前祖母因为安安的事情兴致恹恹,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听闻之前老夫人身体就抱恙,阿忧要不你先回京,东戎这边交给我来做便可。” 解忧摇了摇头。 “我爹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一个好儿子,祖母身边还有解明珠和玉嬷嬷悉心照顾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而且兹事体大,就算我回去心里也不会踏实。等拿到这最后一味药我们再一起回去。” 谢云祁弯了弯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争取早些取到明月心,我们也能早日回去。” 林间小路,二人牵手而行。 “希望我们可以在新年来临之前回到京城,这还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解忧问道,“你们是在王府过年还是在碎星楼?” 谢云祁有些语塞,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子。 自从父王去世,百里依进宫后,他便再也没有过过新年,新年对他来说就和寻常日子没有什么区别,王府依旧冷清一片。 看到他这副神情,解忧了然于心。 “往年都是和娘一起守岁,今年娘回了清州,到时候我去找你,今年我们一起守岁好不好?” 谢云祁连连点头,开心道,“好!” 等回去京城让萧珩他们赶紧准备准备好好布置一下王府,还要打听一下守岁的时候都要注意什么。 “不只是今年,以后每年,”解忧说话的时候,牵着他手的力道用力了几分,“我们都要一起守岁。” 虽然现在他脉象平稳瞒过了他们,但是他能感受得到他的体内气力损伤严重,每况愈下。按照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明年还能和她一起守岁恐怕已经是奢望,又怎敢奢求年年...... “好,”谢云祁柔声回应,“我们一起。” “是以后每一年都一起。” 解忧纠正又强调,好似这样说就能让她忘掉这是渺茫的希翼,他们也可以和寻常人一般年年岁岁皆相守。 “嗯,每年都一起。” * 落霞村外,远远便看到萧珩等人严阵以待地守候在村口外面。 虽然老婆婆是他们自己人,但是落霞谷传下来的规矩不可破,昨天看在谢云祁和解忧的面子将萧风他们这些男人‘请’出落霞村已经是客气。 彼时落霞村的守卫们将村口围住,时刻盯着萧珩他们的一举一动。 从小竹屋出来的路直接通向了落霞村外。 谢云祁站在远处将他们一行人给唤了回来。 “是主子和主母他们!” 萧珩等人快步朝着他们跑了过来,“主子,主母,你们没事吧?” “还好主子和主母你们没事,平安回来了,不然属下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说着,萧风红了眼。 白濯‘嫌弃’地碰了碰,“主子主母这不是没事,你怎么还哭了呢。快别哭了,丑死了。” “你才丑,”萧风有些害羞地别开脸用袖子擦掉了眼泪,“我这是喜极而泣,激动!” “让你们担心了,”解忧笑了笑,“不过我们不仅没事,还取到了星河现天,这确实是一件喜事。” 说着,她看向谢云祁手中拿着的沉香盒子。 “主母你们取到星河现天了?!” “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几人不由相视而笑。 “我们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了。” 谢云祁问道,“我来这里之前交代你们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主子,东戎这边的情况都已经摸查清楚了,”萧珩答道,“主子和主母这一路走来想来也累了,马车已经备好,请主子主母上车歇息,属下边走边同您汇报。” “走吧。” 谢云祁将手中的盒子扔给了齐矅,牵着解忧走向马车。 齐矅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如获至宝一般,走在后面的萧风和白濯好奇地也将头探了过去和齐矅一起共睹星河现天的真容。 “哇,好漂亮。” “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真有七彩花。” 萧珩放慢了脚步,“这可是主子和主母历经艰险才拿到的,齐矅你可要好生保管着。” “此物事关主子安危,我自然会用命相护,”说着,齐矅合上盖子,将它紧紧抱在了怀里。 谢云祁扶着解忧上了马车,解忧站在马车上回头遥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等日后,我们再回来看望她老人家,”谢云祁抬头望着她,手指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安慰着。 “嗯嗯。” * 东戎以女子为尊,是中洲四朝唯一一个历代女子为帝的国都。 当今女帝膝下有七子,三女四子。 下一任的女帝便在这三位公主之中诞生,而如今呼声最大的当属能力最优秀也是现任女帝最宠爱的东戎二公主——梨白。 “琉璃明月心乃是东戎的国宝,在二公主去年生辰的时候被女帝赐给了她,现如今本应该在二公主府上,可是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摸查,却不曾在二公主府看到过琉璃明月心的影子。” “既然琉璃明月心是东戎的国宝,定是贵重不已,”谢云祁说道,“那二公主定然不会随意放置,你们可有检查是否有暗门?” 萧珩摇了摇头。 “听闻二公主府之前遭遇过刺客,二公主不小心遭到暗算面部受伤,女帝勃然大怒,从那以后加强了二公主府的守卫。如今,公主府警备森严,我们在摸查公主府的时候差点被发现,担心会打草惊蛇引起他们的戒备,因此还没有进一步寻找暗门。后又收到萧风传信,说您和主母遇难,我们便先搁置了手上的任务先来您这边了。” “不过,”萧珩想起来在公主府曾看见的人,说道,“属下曾在公主府看到了北越太子。属下甚至还看到他多次出入二公主的闺房,二人举止似乎亲密。” 解忧微微惊呼,“慕倾澜?” 她都快要忘记这号人物了,不过北越太子又怎么会出现在东戎公主的府里,还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女帝的二公主。 解忧看向谢云祁,微微蹙眉,“北越难道是又要和东戎联姻了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谢云祁吩咐道,“萧珩,传消息下去查一查北越和东戎朝堂最近的动静。有消息称北越王溺宠贵妃,皇后失宠。而贵妃和皇后不对付,已经牵扯到了慕倾城,北越王很有可能放弃慕倾城这枚棋子。” “如今的南朝虽为四朝之首,但和曾经的南朝实力相比已经大不如以前。而东戎虽为女子掌权,但近几年实力大增不容小觑,甚至和现在的南朝旗鼓相当,”解忧担忧道,“就怕他们会生了别的心思。” “北越和南朝的盟约已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谢云祁揽着解忧,安慰道,“等我们到了东戎再想办法顺便查清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也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嗯嗯。” “别多想了,”谢云祁揽着解忧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昨晚睡得晚,我们到东戎还有一段距离,阿忧你再睡会。” 萧珩见状识趣地安安静静下了马车。 鼻翼间嗅着来自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解忧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也不知道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说娘会不会怪我,怪我自作主张做了这一切?” “不会,阿忧这么好,江夫人会明白阿忧的用意肯定舍不得怪阿忧。” “真的吗?” “嗯嗯,真的。” “那就好.......” 第410章 解忧‘吃醋\’;主仆相聚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几个熟悉的身影穿梭其中。 “转眼间来东戎也有几日了,能打探到的消息也都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就缺少一个能潜伏进公主府的机会。” 客栈二楼临窗,解忧有些无聊地望着楼下街道上的情景。 他们所入住的景悦客栈是洛家在东戎的产业,也是东戎最繁华的客栈,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俯瞰东戎这条主街的全貌。 “这几日也不是并非一无所获,”谢云祁乐此不彼地喂着解忧各式各样的糕点,“最起码我们知道了北越和东戎并无联姻结盟之意。” “也是,”解忧的情绪忽然有些伤感,“虽然目前南朝是安全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边境还是要严加训防才是,以防不备。我不想再看见南朝出现第二个柏州城。” 虽说西狄发起战争是被奸人所迫,可那为守护城池而命丧战场的森森白骨,还有柏州城那无数惨死的无辜百姓是何等的可怜。 而且,那日若不是援军抵达及时,枉死的生灵只会更多。 谢云祁抚上她的手背,“经此一战,朝堂已经对南朝四境下了令,不仅加强了边境防守和日常训练,还加强了临近城池之间的联系。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了,别担心。” “嗯嗯,”解忧弯了弯唇,“不过这样一想我还有点不解。” “阿忧在困惑何事?” “慕倾澜啊,”解忧托着腮,“按照萧珩所说的,慕倾澜和东戎的二公主出入亲密如果不是因为两国关系,那不就是说明是他们二人私下交好。既然他也有喜爱的女子,那为何还要在外人眼中将自己扮演成一副纨绔子弟,风流成性的人呢?” 谢云祁猜测道,“亦或许是浪子回头?” 一提起慕倾澜,他不由想到先前在南朝慕倾澜调戏解忧的事情。 “这东戎二公主想来定是眼神不好,”谢云祁顿时面露嫌弃不由咋舌,“竟然能看得上慕倾澜。” 闻言,解忧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哟,这是替公主不值了?萧珩可说了,二公主可是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女帝的人选,要不你也去和慕倾澜竞争一番,说不定将来还能混个皇后做做。想想多有趣啊。” “哼哼哼,”谢云祁嗅着鼻子,“阿忧有没有闻到这空气中怎么突然有股酸味呢。” “鼻子不好使了?” 解忧皮笑肉不笑,“要不我给扎两针通通气。” “使不得。好阿忧就莫要打趣我了,是我说错了话。再说,我的心意如何,阿忧应当知道才是,”说着,谢云祁想要去牵解忧的手,却被解忧有意无意给‘逃脱’了。 “你的心意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解忧扭头看向外面,手指在桌面上敲点着。 谢云祁朝着放在桌子上的目标再次牵去,身边人忽然起了身,起身走到了窗边,“嗯,锦秋她们怎么来了!” 望着再次落空的手,谢云祁无奈徒手抓了抓空气。 “哦,是小姐!” 正走在街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的白芍一抬头不经意间便和解忧的视线碰了个满怀,激动地朝她挥起了手。 主仆相聚,又是一番开心。 “奴婢参见小姐,王爷。” “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无须多礼,”解忧带着她们回到了房间,“不是说让你们在老宅等我回去,怎么过来了呢?” “小姐一人在外,我们不放心小姐,”锦秋红了眼,满是心疼,“短短几日不见,小姐又瘦了。小姐,您就让我们跟在您身边吧,我和白芍虽然不如涟漪身手好,但是也绝不会拖累您的。” “是啊小姐,您就让我们留在您身边吧。您都不知道,”白芍说道,“您离开的这段时间,锦秋日日夜夜念叨着您,整个人都快要魔怔了一般,差点被管家给发现了。” 解忧抚摸着她们的肩膀,点了点头,同意了她们的请求,“等办完事情我们一起回京城。” “谢小姐成全。” “好了,快起来。对了,管家那边没有起疑心吧?” “我们按照您让涟漪转述的意思将话转达给了管家,再加上有您的亲笔信管家也没有多怀疑什么,”锦秋说道,“而且前几天京城来信老爷还问我们这边的返程日期,见状管家便就依着小姐的意思他们先回去了。” “嗯嗯,我们是亲眼看着管家他们离开老宅之后才来东戎这边的,所以小姐您不用担心,”白芍拍了拍胸脯,“不管是京城还是老宅那边都不会知道您不在佛堂的。” “不过小姐,老爷在信里说让您在小年之前回去,好像是要参加太子生辰宴,”说着,锦秋打开行囊将信封掏了出来递给了解忧。 解忧大致扫了一眼信件,看向一旁的谢云祁,“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能赶回去?” “太子生辰,届时我也会去,”谢云祁说道,“这里到时候可以先让萧珩他们盯着。” “如果能在离开前拿到最好,”解忧抿唇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萧珩他们今日出去打探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说曹操曹操到。 解忧话音刚落,萧珩他们的声音便从外面响起,“主子,主母。” 涟漪上前给他们开了门。 “涟漪,锦秋姑娘,白芍姑娘,”萧风跟她们打着招呼,“你们也过来了。” “嗯嗯。” “主子,主母,”萧珩上前禀报,“今日,属下们有重大发现。” “快说来听听!” 解忧眼前一喜,进展终于可以往前推动了。 第411章 略施美人计 “东戎皇室有一个规矩,凡是历代女帝均要求身体无疤无痕,以示圣洁尊贵之躯。如此一来,脸部受伤的二公主自然就失去了上任的资格。” “没错,虽然在众人眼里二公主已经无望下一任女帝,但是在女帝心里并非如此,她还是最看好自己的这个女儿,张贴皇榜召集天下名医也要将二公主脸上的疤痕给去掉。凡是能治好二公主的,女帝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加官进爵,功名利禄皆可。” 萧珩和萧风一唱一和。 “刚刚我们在街上就看见被从公主府赶出来的几个大夫,据周围百姓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这两年来陆陆续续都有撕皇榜的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不过二公主的脸治疗了这么久却是一直都不曾见效。也不知是二公主的脸确实难治,还是这些‘大夫’水分太大,顶着大夫的名号实则贪图奖赏。” “后来女帝生怒,抓了一试图鱼目混珠的江湖骗子杀鸡儆猴,在那之后便少了不少人,刚刚那几个人听百姓说是几个月前到的,也是没有进展这不就被赶出来了。” “他们被赶出来不久,皇榜就又重新贴了出来,”萧珩说道,“属下斗胆,主母医术高超,一来若是能医好这东戎二公主的脸,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机行事讨要琉璃明月心,二来也能潜伏公主府,好找出琉璃明月心的下落。” 啪—— 谢云祁一拍桌,“是我最近给你们下达的任务太少,让你们太安逸了,懈怠了?以至于现在都敢打阿忧的注意力。” 他们几个还真会使唤人。 萧珩等人连忙跪下请罪,“属下不敢,主子息怒,”只是一看到皇榜寻名医,他们脑海里不由便浮现出来了解忧为最合适的人选。 谢云祁这一拍吓了解忧一跳。 “其实萧珩说的有道理,”解忧赞同道。 “阿忧。” “你先听我说,”解忧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一来,如萧珩所说,咱们这里面除了我和齐矅,别无二人可以前去,更何况现在齐矅也不在这里,那么这个人就只能是我了。” “那就唤齐矅过来便是,”谢云祁冷着脸,喃喃反驳道,“这点时间我们还是等得起的,”阿忧跟了他,好日子没有怎么享乐过,倒是一直在让她为自己的事情发愁奔波。 一旁的几人头低的不能再低,别说插话了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唉....... 解忧无声地叹了口气,朝萧珩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走在最后的锦秋悄悄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呼!” 白芍一出门便捂着自己的心口,深呼吸着,“屋里的氛围真的是太可怕了,你们看见刚刚王爷的脸色有多冷了没?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嘘——” 萧风指了指屋里的方向,将手指放在嘴上噤声。 白芍捂着嘴点了点头。 萧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萧风的后脖颈将准备听墙角的他给拉走了,“涟漪,锦秋姑娘,我去给你们办一间客房。” “欸,萧珩你别拽我啊。” “你也走吧。” 说着,锦秋拉着白芍的胳膊也将她给拽走了。 * “其实,你不觉得奇怪吗?” 解忧倒了一杯茶用指尖慢慢推送到了他手边。 谢云祁悄然瞥了她一眼,又将头扭了回去,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无论你说什么,这次我都不会同意!” “你先听我说完嘛。” 这次,解忧精准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你想想,没有个七八分的医术,谁胆子大的敢去撕皇榜,奖赏再诱人那也得有命花不是。这其中虽然也有半吊子的江湖术士,但是也不乏真的有医术高超者,可是两年来竟然无一人能治好伤疤。所以,这东戎二公主的脸伤究竟是真的治不好还是另有玄机,难道你就不好奇?” “她脸伤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好家伙,还真‘杠’上了,看来只能逼我用绝招了! 解忧一咬牙,起身直接坐在了他腿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 “可是,我好奇啊。” 谢云祁被她这大胆的行为给惊到了,稍纵反应过来之后将手放在了她的纤腰上,力道一紧将她拉近了自己几分。 “阿忧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这打算是用美色诱惑我了?” “那不知道,这招美人计对你管用吗?” 解忧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肩上游走着,眼神媚若如斯。 “呵呵。” 谢云祁扬起一个笑脸,募地伸手摁住了她的下巴,“好奇心害死猫,所以阿忧,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吧。” “谢云祁,你!” 解忧一把打掉他的手,“我都这样了,你不能不答应!” “你就让我去吧,你要是不让我去,我会食不能昧,夜不能眠的。” “上次在落霞山,让你回京城的时候阿忧你就是这样说的,”谢云祁挑眉。 “阿忧,”谢云祁认真道,“按照你所说的,无论二公主的脸伤究竟是何猫腻,先且不提公主府戒备森严,此事显然涉及到东戎皇族,其中水太深了,我不想让你再以身涉险。” “这不是还有你,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有危险的,”解忧劝道,“而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差最后一点我们就成功了,我不想半途而废。” 解忧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欺负了她。 一番对峙下来,谢云祁伸手捂住了她的眼,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谢云祁?” “真的要去?” “嗯嗯!” “那你必须要答应我几个条件,阿忧同意了我才同意。” “什么条件。” “一,我跟你一起进公主府;二,无论你要做什么事,都要提前跟我商议,不准擅自行事;三,如果形势不对,必须跟我立即离开,不管是否拿到琉璃明月心,能做到吗?” 解忧拿开他的手,连连点头,“我肯定能做到!” “唉,”谢云祁靠在了她怀里,“阿忧,真拿你没办法。” 解忧拍着他的后背,“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只是,慕倾澜见过我们两个人,要是就这样去撕皇榜的话,肯定会被他认出来的。” “巧娘此次也跟着我们过来了,明日我找他来为我们乔装一番。” 谢云祁抬头望着她,询问道,“阿忧,真的非去不可吗?” “嗯哼,你说呢。” 第412章 揭皇榜 天蒙蒙亮,随着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响,巍峨城门慢慢开启,熙攘的人群陆陆续续进出城门。 东戎城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喧闹与繁华。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进皇城最终在那城门最显眼的一处停了下来。 马车渐渐停稳,从车上下来一个侍从装扮的姑娘,只见她径直走向那张贴着皇榜的地方,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那高高挂起的皇榜给揭了下来。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本来人行人往,他们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只是那小姑娘在手触碰到皇榜的一刹那,无数双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路过的巡逻士兵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刚想上前制止却还是慢了一步,朝着她投去了惋惜的目光。 顿时,议论四起。 “我赌她跟以前的那些人一样,治不好二公主的脸,这次赌什么?” “别说以前那些人了,连宫里御医都束手无策,哪个不看着要比这小女郎资历深,不用猜都知道什么结果,我才不赌。” “万一呢?” “那你赌她赢?” “嘿,我押她赢就她赢,不就是一顿酒钱,反正都赢你这么多次了,这次就当我请你。” “呵呵呵........” “也就是咱们二公主心善,不然他们这些贪图皇榜奖赏而揭皇榜的骗子们的尸体早就填满乱葬岗了。” “是啊,本来一开始女皇就是要砍了他们脑袋的,还是二公主求情女皇才留了他们一命。” 作为他们议论的主角,她从始至终仿佛置若未闻,手里捧着皇榜脚步轻快地走向马车。 “师父,皇榜已经揭了,我们要现在就去公主府吗?” 马车里传出来一声漫不经心,带着一抹慵懒韵味的低应声,给人一种高讳莫深之感引得众人不由好奇探头试图看到这马车里的人物。 “好嘞师父。” 小女郎得了指示,轻盈一跃坐上了马车车夫的位置上,她朝周围的百姓招呼道,“哪位好心的大哥能帮我们带个路?我们初来乍到,一时还不知道这公主府该如何走,等我们治好了二公主的病,领了奖赏一定分出一份给大哥。” 她这盈盈一笑之间,眸光轻转,美目耀耀辉,不由让人顿生好感。 “闲来无事,我带姑娘过去,”一个男子哈哈着调侃道,“那我可就等着姑娘的好消息了。” “自然!” “驾。” 小女郎微微一笑,拿起马鞭一甩驾着马车跟着男子后面朝着公主府驶去。 围观的百姓渐渐四散,仍有几人在不紧不慢跟着马车。 “你们别说,主子和主母这师徒扮演的还挺好玩的,”萧风边走边说道,“主母刚刚演的还挺自然的。” 萧珩说道,“这才哪到哪,希望主子和主母到了公主府别被拆穿就好。” “你放心兄弟,巧娘的伪装谁人能识破。” “我不是担心这个,”萧珩有点为难地看了萧风一眼,这家伙傻乎乎的,“算了,没什么。” 关心则乱,他就是担心主子因为主母会穿帮。 “对了,白濯那里怎么样了,埋伏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已经成功混入公主府了,届时会暗中帮助主子和主母的。” “嗯嗯,走吧,”萧珩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快点跟上马车。” 第413章 搜身 “小姑娘,虽说这奖赏诱人,但是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不是。尽管二公主心善免去了死罪,但是五十大板也不好受啊,你们真要去公主府啊?” 马车已经驶离了喧哗的街道,距离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也越来越近,带路的大哥边走边忍不住再三扭头。 瞧着她这小身板,五十大板下去估计命也够呛了。 “当然了,这皇榜我都已经揭了,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呀,”解忧晃了晃手中的皇榜,语气充满了自信,“再说了,我们既然敢揭了皇榜,自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大哥无奈地笑了笑。 “这几年来,前来揭皇榜的医者也是不在少数,他们也和小姑娘你现在一样信心满满,可至今还没有一人能治好二公主的伤。小姑娘你也别嫌我说话不好听,瞧着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这医术应该也........” 说着,他扭着头往马车里面看去,想要看看马车里的坐着的人究竟是什么样,不过瞅了半天都没看见个人影反倒是他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倒。 “我医术虽然不敢自称厉害,但是架不住我师父厉害,我们师徒行医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解忧自豪道,“听了二公主的事情后,又能治病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见状,大哥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之前揭榜的人也都差不多和这小姑娘一般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且,如今再劝阻确实已经来不及,哪怕她想要反悔但是皇榜已揭,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大哥将他们带到公主府便离开了,临走前多还不忍看了他们两眼,“小姑娘,保重吧,祝你们好运。” “是哪位揭的皇榜?” 守卫看到解忧手中的皇榜,立马边进府禀告,不多时管家便从府里出来,看着停在府外的马车,问道。 “是我师父,”解忧举着手中的皇榜,跳下马车。 管家淡淡看了一眼解忧,语气公事公办,“进王府前需做一个简要例行检查,请见谅。” “师父,他说要检查。” “那就随他们检查便是。” 马车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嗓音淡漠而又疏离,其中似乎还带着一种万事不留心的慵然之感。 随着话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帷帘,“师父,”解忧连忙伸手过去让他搭着自己的胳膊下车。 见状,那些企图窥探一二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不过很快都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失望之色悻悻而回。 男人头戴着一顶帷帽,将修长的身姿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双好看的大手在外。 检查无非是看他们有没有携带利器等危险物品。 检查完谢云祁,守卫正要转身去检查解忧,却被面前突然伸出的横臂阻拦。 “我徒儿就站在这里,有没有携带武器一清二楚。” 守卫看向管家,管家打量了几眼解忧,巧娘伪装后的解忧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纯真可爱的小女孩,看着管家在打量自己,解忧对着他笑了笑。 看样子她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管家以颔首回应,侧身让道,“有劳了,随老夫进来吧。” 随着公主府威严的大门缓缓关闭,一切被阻隔在了另一个天地。 不远处,萧珩萧风二人躲在暗处悄然关注着他们这里的一举一动,直到亲眼看着他们二人进府也转移了‘阵地’。 “走。” 第414章 一群尾巴 “二位稍作休整片刻,我这就去向我们公主通报一声。” 进了王府,管家招来下人让领着解忧和谢云祁前去厢房。 “尽快吧。” 谢云祁突然的开口令管家一愣,一时有些不懂他此话是何意,“什么?” “我师父的意思是希望管家能尽快安排我们与公主殿下见面,也好可以看诊从而对症下药,”解忧解释道,“希望管家伯伯可以将我们的意思转述给公主殿下。” 凡是揭了皇榜的医者公主下令皆让按照贵客的礼仪接待,这几年来的医者不管目的是为财还是为名,虽然他们在进入王府时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是也还是无法完全掩饰他们的紧张。 不过,他怎么在这小姑娘脸上看到一股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神色? 是对他们的医术太有自信? 还是他们真有两下子? 管家不由对他们两个人好奇了起来,“是,二位的意思我定会如实转述给我们公主殿下。” 二公主梨白下过令,凡是前来的医者皆按照公主府的贵客礼仪接待,给他们安排的厢房也是公主府里的用来招待客人的上等厢院。 穿过曲曲折折的湖上小桥,他们在侍女的领路在一片静谧的院落停下了脚步。 “奴婢叫柳莺,在公主府的这段日子就由奴婢负责二位的起居,若是有什么需要唤奴婢一声便可。” 话落之间,侍女们已经恭恭敬敬地开始收拾了起来,端茶打扫各司其职。 “这些房间平日里都有丫鬟们打扫,可以随时入住,”柳莺说道,“二位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房间入住。” 谢云祁随手指了两间相邻着的屋子,“就这两间了。” “是,那奴婢给二位收拾行囊?” 说着,柳莺伸出双手准备接他们两个人的包裹。 “不用麻烦柳莺姐姐了,我来就可以,”解忧婉拒道,“另外,我师父喜静,不喜欢生人打扰。还要劳烦柳莺姐姐转告管家一声,我们院子无需丫鬟伺候,只留下个洒扫的即可。有需要的我会和柳莺姐姐说的,这段时间就麻烦柳莺姐姐了。” 说完,解忧甜甜一笑。 尽管她们公主对下人很好,但是下人奴婢这个身份似乎就天生低人一等,除了她们家公主心善,很少有人会平等的和她们说话,对她们也会客气有礼。 如此一来,柳莺下意识地对解忧有了几分好感。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奴婢们的职责,”不过该有的恭敬态度还是不能少。 差遣走侍女们,安静的院落显得更加静谧幽静。 解忧将包裹放在桌子上,打量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桃木八宝纹立柜,红木雕云纹床,紫檀木雕刻的桌椅.........,哪怕脚下踩着的地毯都还是金丝锦织的珊瑚毯。 她不由调侃了一句,“真不愧是女帝最宠爱的公主,就连客房里的家具摆设都价值不菲。” 谢云起身走到门外朝外面看了几眼,“赶了几天的路为师有点累了,先休息会儿,徒儿你把我们的行囊收拾一下。” 话落间,他随手关上了门和窗户。 解忧神色警惕,小声道,“怎么了?” “从我们进了公主府,暗中多了不少尾巴,”谢云祁摘下帷帽,他能感受得到其中某几个人的功力不在萧珩萧风之下,因此他也不由严肃了起来,“阿忧,未来一段时间好好跟着我,切忌不要孤身一人行事。” “好,我明白了,”解忧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紧闭的屋门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心绪微转,她不由蹙了蹙眉,“不过你觉得这些人既然在暗中监视我们,他们是敌还是友?” “我倒是希望他们只是二公主派的暗卫在暗中监视前来为她医治的医者,”谢云祁眉眼微凝,“但事实很有可能不尽人意,我有预感这群尾巴不只有一伙。” “二公主的脸伤是否能够痊愈牵扯到的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利益。你口中的这群人里面很有可能不是在针对我们,而是在监视我们是否能让二公主痊愈,”解忧眸光恍然,“若真是这样,那这公主府的水可就深了去了。” 谢云祁倒是不惧,只是解忧也牵涉其中他就不得不忧心,皇族的政权夺势险恶之极,哪怕是世上最亲的亲情,在它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存在。 他忍不住再次劝道,“阿忧,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我会听你的话,”解忧握着他的手,“好好待在你身边不乱跑。等见到二公主,我们见机行事。我答应你,等找到琉璃........” “嘘——” 耳朵微微一动,谢云祁倏地伸出手指放在了解忧唇边,噤了声,低声喃喃道,“阿忧,有人来了。” 话落之间,管家的敲门声便从外而入。 “公主事务处理完毕,特命老奴前来唤二位大夫前往会客堂。两位,请吧。” 第415章 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三,为财 “听说又有人不知死活揭了皇榜?” 厅堂中,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花香,一女子背对着门口而坐,长发如瀑,拨弄着手上的熏香,听到声音无奈地轻笑,音色柔而不娇,“倾澜。” 一旁的侍女看见慕倾澜朝他行礼,“慕公子。” 慕倾澜半躺半坐在梨白对面的位置,用手轻轻扇了扇从香炉中飘出来的袅袅烟雾,“让我看看小白这又研制了什么好闻的香。” “是荷花,”抬手之间露出一抹如雪莲般白皙净透的肌肤,梨白说道,“夏日,池塘里盛开了不少荷花,结果一场暴雨打伤了不少,瞧着可惜我便命人将残花采摘了些晒干之后想着制成熏香。” “清香而不腻,如雨后般清新,”慕倾澜嗅着鼻子一脸陶醉,“小白真厉害。” “就你会说话,”梨白弄好之后,身旁的丫鬟紫雾将香炉拿走放在了柜子上,“看时间管家他们也快到了,倾澜你先回去等我,等见完这次的医者我去找你。” “不过是一群贪名图利的江湖骗子,连你的伤都搞不清楚,”慕倾澜满脸鄙夷,不悦道,“也就小白你善良,要我说就应该按照女帝的意思当做欺君之罪砍了他们的脑袋,这样也就不会三天两头的跑了一个骗子浪费你的时间。” “这是我们姊妹之间的事情,”梨白眉眼之间染上一抹冰凉,“怎能将那些无辜的百姓牵连进来。倾澜,这些话以后不许说了,再说我就真生气了。” “小白别生气,我以后不说,”慕倾澜连忙起身坐到梨白身边道歉,“不说了。” 梨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也就是逞一时嘴快,“好了,我不生气。你快回去吧。” “我不回去,这次我留在这里陪你。” “不行,万一你被他们认出来,到时候走漏了风声,北越那边你装病的事情不就败露了?” 慕倾澜努了努嘴,“我又不是什么大名人,也许他们根本就没见过我呢。” 梨白调侃道,“北越太子‘盛名’在外,那些风流韵事都被改编成了故事,插画,来供百姓们饭后闲谈,请问整个中洲还有谁会不识我们的倾澜太子呢?” “什么故事?什么插画?” 慕倾澜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 梨白挑眉,“反正那些个画本曾经在我们东戎可是畅销一时。” “紫雾,”慕倾澜问道,“小白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慕公子,您在北越的所作所为被人撰写成了画本,本来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但是后来有消息说这书中的主人公是北越太子,这些故事也是北越太子的真实行径,一时之间这画本就........” 北越太子的‘美名’也就是那个时候火遍中洲的。 “可恶!” 慕倾澜咬牙切齿,“定然是慕尚荣那个狗玩意,斗不过本太子就故意散播谣言诋毁本太子的名声!!!” 梨白看他炸毛的样子不由就想到了波菊,一下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小白,你还笑我!!!” 顿时,慕倾澜委屈极了。 “早知道当初我装病秧子也不装风流,虽然是成功让父皇和那些大臣断了给我娶妻纳妃的念头,但是现在倒好我自己落得一身腥。” 梨白摆了摆手,紫雾悄声带着屋里的侍女退出了屋子。 “我自然是信你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梨白摸着他的头,就好像是在给波菊顺毛一样,“不然当初我早就杀到北越收拾你了。” “我可是一直为小白你守身如玉!” 慕倾澜坐在脚下的台阶上,双手环抱着膝盖。 “我知道,委屈我们倾澜了。” 梨白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些年母后一直想要扩张东戎版图,幸得南朝前有谢大将军,现有璟王镇守,母后这才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让母后知道了我与你的感情,定然会心生联姻之法,借助北越的力量打破这份平和,届时事情会如何发展就不受我们控制了。一旦开战,定会生灵涂炭。” “我没有怪小白,”慕倾澜揽过她的肩,“不过现在慕倾城已经嫁到了南朝,虽说过程有些不尽人意,不过北越和南朝也是已经成功续签了和平协议。哪怕我们的事情败露,这仗也打不起来,因为老头子可赔不起那么多的违约条款,所以最起码未来五十年是不会轻易开战。” 梨白握着他的手,“倾澜,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三年,最多再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们就能大大方方的在一起了。” 慕倾澜回握着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着,“五年已经等了,别说三年,只要你还爱我,等你一辈子都行。” “公主,客人到了。” 不多时,屋外,响起紫雾的声音。 慕倾澜起身,“小白,我去屏风里面躲着。” 梨白见他藏好,“进。” 管家领着谢云祁和解忧进了屋,“公主,这二位便是此次揭皇榜的师徒二人。” 一进屋,谢云祁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屏风,一团黑影连连朝着一旁的柱子后面躲了躲,他悄然收回了视线。 “公主殿下可否取下面纱,让小民看下您的伤?” 解忧话音刚落,管家高声呵斥,“大胆,见到公主竟然不行礼,如此冲撞公主还不快跪下!” 解忧就站在管家身旁,他这一吼差点没把自己耳朵给吼聋了。 屋里的气压刹时低了起来,管家不由打了个寒颤。 梨白感受到屋里的这一变化,面纱下的红唇轻勾,不由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这师徒二人, 对上他们的眸光,一个是沉静似雪,一个是淡漠似风。 先且不管他们的医术如何,单是这份气度便是已经胜于常人。 “来者是客,管家,不得对客人无礼。” “是公主。” 梨白坐在软榻上,听似柔和的声音中却是夹杂一抹不容忽视的威严,“这三年来,有不少医者来给本公主治伤,其中他们有人想要黄金万两,有人想要一个名医的头衔,也有人想要加官进爵。可否告诉本公主,你们师徒二人想要什么奖赏?” “回公主,人在江湖飘,自然是为了能混上一口饭,”解忧淡淡一笑,“我们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三,为财。” 闻言,梨白美丽的眉眼微微上挑,“那你们自然也知道若是治不好本公主会面临什么结局。” “自然,若是没有治好公主,罚五十大板。” “既如此,还要为了财,选择冒险?”梨白说道,“现在放弃,本公主就当你们今日没有来过公主府,让你们安然离开。” 管家急促道,“公主,皇榜已揭怎能,” 梨白伸出白皙的手制止了他,“如何?” “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能治好你。” 谢云祁开口,几人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他身上,他的语调不高,话语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自信,其中还隐隐含着一种令人无法去质疑的力量。 “公主殿下可以信我们一次,”解忧语调平静,淡然一笑,“或许,我们能给公主带来惊喜呢。” 第416章 惊喜就是要保持神秘感 “伶牙俐齿,你这小姑娘嘴倒是灵巧,”梨白差遣走了屋里的丫鬟,只留下了紫雾,“那本公主就拭目以待,看你们师徒能给本公主带来何样的惊喜。” “拭目以待。” 解忧笑了笑,走上前,“公主,请摘下面纱。” 谢云祁已经自己入座,衣袖一摆,坐在了一旁,颇有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见状,紫雾不由问道,“是你来为公主医治?” “嗯嗯,”解忧颔首点头,她顺着紫雾的目光看向坐在身旁的谢云祁,了然一笑解释道,“回公主,小民从小跟着师父修习医术,耳濡目染也算是精通。昔日与师父游历,一般伤病都是由小民诊治,遇到棘手师父自然是会出手。” “一般伤病?若我们公主的是一般伤病,这些年早就治疗好了,何须还有你们今日站在这里的份,”紫雾严肃道,“你未免也太自满了吧?” “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诳语,是自信还是自满,稍后便知,”解忧自信满满,看向梨白的眼神带着一份期待,有种纯纯欲动之感,“请公主准允。” “公主,依奴婢来看不如稳妥一点,”紫雾小声说道,抬眼看向谢云祁,“让她师父来为您诊治吧。” “瞧着你这副神色,若是拒绝你本公主竟还有点不忍,”说着,梨白已经缓缓抬手取下了覆着脸庞的白色面纱,“那就让本公主看看小妹妹你有几分真本领了。” 连光都在眷恋梨白。 明媚阳光透过了窗幔,一缕柔光恰逢洒在了她那如仙般脱俗清丽的脸庞之上,柔顺乌发披散在她纤薄的肩上,似是一缕圣洁清贵的光芒将她笼罩,不染尘埃。 如果,忽略掉左侧脸庞上那一道丑陋的疤痕。 梨白是她这辈子,不,这两辈子所见过的人中最美的人,甚至说是天上玄女下凡也不为过,夸张的说自己一个女人都不由为她的容颜痴迷。 “公主,得罪了。” 尽管心中再震惊,面上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从容不迫。 解忧伸手抚上梨白的脸庞。 她的手指,她的脸庞,两人娇嫩的肌肤相触,一时在触感上竟不分上下。 从梨白的角度来看,眼前的少女眉眼低垂着,细细看着自己的伤疤,她沉静似雪,就像院子中自己种植的那一株清冷雪梅一般,让她的心也不由渐渐平静了下来。 还真是时动时静,梨白心想,这孩子认真起来还有点模样。 不多时,解忧又轻轻执起梨白的手腕,把起脉来。 “我们公主伤的是脸,”紫雾在一旁问道,“你把脉做甚?” 紫雾话起话落间,解忧已经把完了脉,将她的手腕又放了下来。 “如何了小妹妹?” “公主殿下的伤该如何治疗我已经大致有了法子,我这就回去为公主制药,不出一个月保准还公主一个完美无瑕的面容。” 话落,梨白已经重新将面纱戴上。 “昔日那些医者在为本公主诊治过后都会说一大堆症状什么的,小妹妹你倒是第一个什么都没解释直接准备治疗的,有些新奇。” 梨白瞬时有些审视地看向解忧。 “我不仅现在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我的药,治疗效果也和他们不一样,若是公主殿下想要知道,等到一个月之后我来给公主揭晓我的诊断结果,”解忧露出一个纯真的笑,“既然说了要给公主殿下一个惊喜,那这个过程自然是要保持些许的神秘感,公主殿下您说呢?” “当然了,若是公主殿下现在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您,只是就没那么惊喜了,”解忧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二人无声地对视着。 “巧了,”梨白眉眼微弯,“小妹妹喜欢玩神秘,本公主也喜欢。不过,本公主可不喜欢说谎的孩子,若是一个月之后你刚刚说的没有实现,除了母皇的那五十大板,本公主还有另外的惩罚哦。有罚则有赏,若是能说到做到,本公主也再另外满足你一个愿望。” “那这一个月里我可就要好好想想第二个想要的喽,”解忧眨了眨眼,尽显活泼可爱,毕竟照着她现在的模样,自己扮演的角色可是一个俏皮灵动的可爱女孩。 说着,提上了药箱,“公主殿下,那小民就先且告退。” “回去吧,未来这一个月想要见本公主让管家通知紫雾便可,”梨白对着门外的管家吩咐道,“他们二人远道而来,王伯您好生照顾莫要怠慢了贵客。” “是,公主殿下,”解忧和管家齐声答道。 “师父,我们回去吧。” “嗯,”谢云祁起身从她手里接过了药箱。 “等等,”梨白叫住了他们,“二位如何称呼?” “小民叫无忧,无忧无虑的无忧,”解忧转身说道,“我师父别人都叫他云先生。” 面纱下,红唇轻启,梨白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呢喃着,“无忧,云先生。” 解忧和谢云祁离开,慕倾澜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这次来的人怎么看着这么不着调,”慕倾澜说道,“小白,我让人去打听打听看看是否有这号人物。” “公主,”紫雾担忧道,“奴婢也瞧着他们二人有点不靠谱,要不就趁早给他们打发走了吧。而且,他们两个人也太没有分寸了,尤其是那个云先生,就像是甩手掌柜一样。” “我倒觉得他们两个人挺有意思的,有点东西,”梨白说道,“不过,倾澜,未来一个月就辛苦你再派人盯着些他们俩个了。” “我们俩个客套什么,你主外我主内,应该的,”不过慕倾澜心思却有点不在这里,他想起谢云祁一进门的那个眼神,他怎么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呢? 而解忧和谢云祁也就算在公主府安顿了下来。 第417章 不客气的谢云祁 正午时分,是管家亲自来给他们送的午饭。 “云先生,无忧姑娘,不知道你们二位口味如何便让厨房做了几道家常菜,要是又吃不惯的可以告诉柳莺,转告给厨子,”管家客气道,“公主说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要按照贵客之礼来招待二位,二位住在这厢院就当是自己家一般便好。柳莺,好生照顾二位客人。” “是,奴婢遵令。” 解忧笑脸相迎,“谢谢管家,这些已经很,” 谢云祁看着端上来的食物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打断了解忧正要说的客套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贵府日后备吃食的时候,不要羊肉,不要肥肉,早上吃食以粥为主,中午要两荤一素加一汤,主食面食或者米饭都可以,晚饭就准备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就行。对了,菜不要太咸,微辣,少油。” “什么?” 管家一怔,他似乎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客气一下,他竟然还真不客气地提出来一大堆要求。 “我徒儿还在长身体,营养不能跟不上,”谢云祁这才客气委婉了起来,“想来我的这点诉求对贵府来说应该不麻烦吧?若是管家为难,那我带着徒儿出去吃饭也行,”说着,还表现出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当然不麻烦,云先生爱徒心切,老夫甚是理解,”管家讪讪笑着,“我这就回去交代给厨房,保证按照云先生您的要求来做!” 笑话,他们两个人揭了皇榜,认识他们的百姓肯定不少,要是真让他们一日三餐出去吃,还不知道外面该怎么传他们公主府招待不周。 而且,这对厨子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嗯,那就麻烦您了,”谢云祁拿起筷子给解忧布菜,漫不经心地下了逐客令,“我用膳的时候不喜有生人在,还希望管家也能见谅。” “呃,哦,”管家一愣,“那就不打扰云先生和无忧姑娘用膳了,老夫也该回去吃饭了。柳莺,既然如此你就顺便去一趟厨房将刚刚云先生的意思转告给厨子,这一个月云先生和无忧姑娘的起居就交给你了。” “是。” “云先生,无忧姑娘,老夫就先告退,二位慢用。” “谢谢管家伯伯,”解忧送着他们出了屋子。 “阿忧,先对付一口,”谢云祁说道,“等下我让萧珩送些糕点进来再给你填填肚子。” 刚刚谢云祁说的那些全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 “客随主便,咱们现在是客,怎么能要求人家这么多的,”解忧净了手缓缓走到他旁边的位置落座,碗里都是他给选出来的她吃的菜,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调侃道,“人家管家刚刚也是客气客气,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会有我们俩个‘不识好歹’,‘脸皮厚’的人。”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你,要不是吃准了你不会答应,我定然让萧珩他们给你送春江楼的饭菜,”谢云祁挑挑拣拣将解忧不吃的都挑到了空碗里。 “东戎也有春江楼?” “嗯嗯,南朝的是总店,西狄,北越和东戎都有分店,”谢云祁说着将筷子一放,“阿忧还是别吃这些了,太油了你肯定吃不惯。走,我带你去春江楼吃去。” “欸,别闹,”解忧连忙拉着他坐下,“咱们现在的身份是为了拿到赏金吃口饭的江湖游医,春江楼那种地方不是咱们能去的。而且,身后这多双眼睛又在盯着我们,还是谨慎为好。” “明天的饭菜若是不达标,要么我们出去,要么送进来。” “好好好,”解忧将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吃了两口,说道,“其实味道还不错,已经很好吃了。而且,我也没有那么挑剔的。” 前世被关在冷宫的时候,为了活下去,那些连畜牲都不吃的嗖饭便是她每一顿都不舍得浪费的吃食。 想到这里,解忧眼底抹上一层寒意。 说起来,也不知道现在京城如何了,秦南锦你们的好日子也不会潇洒太久。娘她们已经离开了京城,远离了风暴中心,谢云祁的药集齐,她已再无后顾之忧,全心全力地对付他们!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解忧不知何时发神了起来。谢云祁看着她攥紧了筷子的手,瞳眸浮现出一丝深意。 他抿了抿唇,缓缓伸手覆在了她的手上,轻轻唤了她一声,“阿忧。” 解忧回过神,眼底的恨意迅速褪去,“嗯?” “想什么呢,”谢云祁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解忧弯了弯唇,点了点头,“嗯嗯,”她也夹起一块肉给放到了谢云祁碗里,“你也吃。” 她低头吃了几口碗里的饭,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我们言归正传,”解忧吃的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刚刚在给梨白看伤口的时候,我还真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难得谢云祁没有看她吃的少再喂她多吃点。 “阿忧,你说,”他放下筷子,静静地听着。 “从伤疤表面来看,并无异常,虽然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但是我看了,伤口并不深,如果是普通伤口造成的疤痕的话,及时涂抹祛疤伤药不可能消除不了,而且按照梨白的身份,不可能得不到祛疤良药,”解忧分析道。 谢云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来你又给她把脉,怀疑她脸上的疤痕祛除不掉是有毒?” “嗯嗯,不过我并未发现梨白她有中毒的现象,她的脉象很健康,”解忧说道,“但是也不排除是局部中毒。” “阿忧你的意思是她脸上的疤痕有毒。” “但也只是我的猜测,”解忧说道,“是与不是还得验证了才知道。” 谢云祁径直问道,“阿忧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装装样子,下午我们出去采购些药材就行,其余交给我,”解忧笑了笑,“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就能知道答案。” “那行,顺便再给你买些糕点带回来。” 解忧闻言,摇头笑了笑。 “好好好。” 第418章 女帝逆鳞 “云先生和无忧姑娘这是要出门?” 吃过午饭歇息了一会儿解忧他们也准备出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正在安排下人做事的王管家,看到谢云祁和解忧也让下人们四散离开了。 解忧点了点头,问道,“正好碰到您,也就不用我们出去再问别人了。你们东戎城最大的医药铺子在什么位置?我和师父准备去买药材,也着手开始为公主制药。” “出了门直走在第三个街头右拐,”管家说道,“同仁堂是我们东戎最好的医馆,那里的药材也是最全的。云先生和无忧姑娘初来乍到,要不老夫让人领二位过去?” “不劳烦了,”解忧伸手侧挡着嘴,小声说道,“不瞒您说,其实我还想顺便逛一逛东戎城呢,要实在迷路了再问别人也行。” 管家闻言,哈哈笑了笑。 “回头再见,那我们就先出去了,”解忧眨了眨眼,拜托道,“我出去‘玩’的事情还请管家伯伯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公主哦。” “嗯嗯,好的。” 管家笑眯眯地点着头。 解忧和谢云祁离开不久,慕倾澜便从他们谈话位置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管家的假笑瞬间从脸上消失,毕恭毕敬地朝着慕倾澜走了过去,“慕公子。” “找个机灵点的跟着他们,”慕倾澜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别被发现了。”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小白晚上在皇宫用膳,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准备晚饭,”慕倾澜那双标志性的妖冶桃花眼被遮盖在了面具之下,黑紫的面具却又为他另增添了一份神秘。 “是。” * 彼时东戎皇宫的一处宫殿,坐着东戎最尊贵的四个女人。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是把面纱给摘下来吧。虽然说母皇宠你,但是你跟母皇说话还戴着面纱是不是也有点不尊重母皇了。” 说话的是东戎的七公主梨雪。 女帝膝下虽有七个孩子,但只有四个是亲生的,其余三个是她那已经逝去的皇妹的孩子。 东戎向来以女子为尊,四个皇子从出生开始便失去了继承皇权的资格。 而既作为继承者之一又是女帝所有孩子中最小的七公主梨雪,从小便是娇生惯养,备受哥哥姐姐们宠爱,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傲娇的孔雀。 从梨雪的角度来说,全世界就应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应该最喜欢她才对。 所以,在她知道了她不是母皇最疼爱的孩子,梨白才是的时候,没少闹脾气,甚至还去找梨白吵了一架,结果便是被女帝禁了足,抄写《三字经》。 从那以后,梨雪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开始争风吃醋,和梨白对着干,她们姊妹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不好。 尤其是在梨白脸上落疤之后,看见梨白一次她便要明里暗里地嘲笑梨白,想要以此来戳她心窝。 说的好听点梨雪是幼稚,说的难听点就是蠢笨。 明知道梨白最受宠,当着女帝的面梨雪也是不知道消停,可没少因为此事被女帝教训,偏偏她还越挫越勇,越来越来劲。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女帝便朝她投去威慑的眼神,“孤看你是手又痒了,三字经不够你抄了?” 要是换做别的孩子,早就俯首认错了。 梨雪才不怕,她甚至还朝着女帝哼了一声,撅着嘴别开了脸,她才不是怕母皇,不过是手酸不想要再抄三字经而已! “三妹妹还小,”梨白说道,“母皇莫气。” “她这脾气就是被你们这些哥哥姐姐给惯的,”女帝环顾着坐在身边的几个孩子,“小时候要星星摘月亮的,孤一说她你们一群人给她求情。” “那是哥哥姐姐们疼我,才不像母皇只疼梨白。” 梨雪喃喃说完,随即又把脑袋给扭了回去。 眼瞧着女帝又要被梨雪给气着,一旁的人及时出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虚弱,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听说今日又有人揭了皇榜,二妹妹觉得这次的医者怎么样?咳咳咳,”话音还未落,女子便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咳嗽看起来红了些。 “扶苏,快给小悦倒杯水来。” 女帝有些愧疚地看向自己的大女儿,梨悦。 梨悦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愧疚的孩子。 怀梨悦的时候,她刚登基。 朝堂尚且不稳,她整日埋首于繁忙的政务之中,没有好好养胎,生她的时候又是早产,因此从小梨悦身体就不好,易生病。 调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好。 对于这个孩子,她满是愧疚,愧疚大于了爱。 这些孩子都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每一个她都爱。 只不过,梨白是她与自己真正所爱的人生下的孩子,是她们爱情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不由更爱梨白些。 而且,如今她的爱人已经不在了....... 相对于其他孩子还有父亲,梨白就只剩下她一个母亲。 “大姐姐,”梨白接过老嬷嬷扶苏递过来的水给梨悦,边给她轻拍着后背顺气,“好些了吗?” 梨悦缓了缓气,说道,“谢谢母皇,谢谢二妹妹,让你们担心了。” “孤让御膳房炖了雪梨汤,等下你多喝些润润嗓,”女帝说道,“扶苏,你去看看好了没有,先端过来让孩子们喝些。” “诺。” “谢母皇,女儿已经好多了。” 女帝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了梨白,微微叹了口气,“小白,这次揭皇榜的又是些什么歪门邪道的人?” 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无奈与无力。 堂堂一代女帝,放眼万里中洲,竟还找不到一个医者能医治好她女儿的伤吗? “还用说嘛,肯定又是什么骗吃骗喝的骗子呗,”梨雪翻着白眼,“要本公主说,梨白你就是太蠢才会被那么多人骗。你自己笨就算了,还连累我们皇室都丢尽了颜面让那些骗子戏耍。” “小雪,二妹妹那是心善,莫要胡说。” “三皇兄,你怎么也开始向着她说话了!” 梨雪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梨白,“你烦不烦人啊,你都有母皇了,干嘛还要抢走皇兄!” “三妹妹,”梨白耐着性子,“你和三弟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是我的亲人,何来抢一说。” “小雪,”一旁的梨宙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帝又要变黑的脸色,一边拽着梨雪的袖子,“快别说了。” “五哥,你别拽我衣服,”梨雪将袖子从他手里揪出来,看着梨白继续说道,“别假惺惺的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再抢走我其他的哥哥,抢走我的父亲,把我身边的人都抢走啊?!” 在梨雪提到‘父亲’这个字眼是已经触到了女帝的逆鳞。 “混账东西!” 一声高斥,整个宫殿都要抖三抖。 第419章 接近梨白;梨白的心事 整个皇室,都知道在女帝心中有一个用情至深的恋人。 自从他走了以后,他的名字甚至是存在都成了皇宫的禁词,提不得,说不得,勾起女帝伤心事是小,万一触了女帝的逆鳞那便是死路一条。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女帝面前如此莽撞,尤其是带着不好的意思来说他的,那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好好的一个小型家宴,就这样被梨雪给破坏了,梨白也没有心情再待下去,父亲是她心中一处最不敢直面的伤痛。 若不是因为她,当年父亲也不会死。 于是梨白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好在女帝知道她的心结也没有多加追问什么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别往心里去。 等回到公主府,天幕已经染上了一抹深色。 “公主,您怎么现在回来了?慕公子说您今晚在皇宫用膳,”回来的这么早看来是还没有吃饭,管家连忙说道,“老奴这就去厨房给您备膳。” “不用了,我不饿,”梨白有气无力地问道,“倾澜呢?” “慕公子下午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梨白敛眸,“紫雾,你也别跟我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是,公主。” 紫雾目送着梨白离开的身影,无奈地叹息。 “紫雾,公主在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管家问道,“公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那是非常不好,”紫雾气冲冲道,“除了七公主还能有谁。往日每次遇到七公主,她都要讽刺嘲笑公主,公主看在她年纪小不跟她计较。今天七公主不仅又找了公主的事,还说了公主父亲。公主连饭都没吃就回来了,您说公主心情能好嘛!” 闻言,管家也气的咬牙,“七公主简直欺人太甚!女帝难道也不管管吗?!” “七公主犯错哪次不是禁她几天足,抄几遍三字经,这多年管用吗?我们公主脾气好不跟七公主一般见识,再加上女帝对七公主不痛不痒的‘惩罚’,助长了她嚣张跋扈的气焰。” 紫雾越想越气,握紧了拳头,“好了不说,越说我越替公主生气,真想收拾七公主一顿,替公主出出气!” 话落,管家一脸紧张地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说道,“嘘!这话可不行说,要是被旁人听了去,那可是杀头的罪。” “我知道王伯,”紫雾不瞒的努了努嘴,“公主还没吃饭,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走吧,我跟你一块去,”管家边走边嘱咐,“这话可真的不能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 * 出门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 “师父,没想到东戎城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解忧放大了声音,故意说给了身后的那群尾巴们,“以前徒儿都没想到世上会有如此美味。” “跟着师父游历江湖有一顿没一顿的,确实是委屈徒儿了,”谢云祁配合道,“等我们给公主治好了伤,拿到赏金,师父带你吃遍中洲所有的美味。” “好啊好啊。” 解忧和谢云祁边说边朝着他们的厢院走去。 穿过蜿蜒廊道,解忧不经意一看目光忽然定在了某处,止住了脚步。 “梨白公主?” 亭子里,梨白仰头望着天上皎月。 月光散落在她周身,远远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让人看出一抹感伤之情。 解忧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对谢云祁说道,“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她。” “好,”谢云祁想到等下的行动,点了点头并嘱咐道,“阿忧,注意安全。” “嗯。” 谢云祁走后,解忧吸了口气重新扮演好自己纯真开朗的角色。 她缓缓走近,轻声唤了一声,“公主殿下?” 梨白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收起了自己悲伤的思绪,走到石墩上落座,“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梨白问道,“出去玩了?” “嗯嗯,和师父出去买药材了,顺便逛了逛,”解忧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石桌上,“师父说不开心的时候要吃些甜的,这样会让心情变好。” 说着,她将手中干净的糖葫芦递给了梨白,“虽然不知道公主被什么事情影响了心情,但是公主要不要吃点,很甜很好吃的。” 解忧温和一笑,神情之间带着些许甜糯与娇俏。 看着映入眼帘的糖葫芦,梨白神色恍惚,呢喃道,“冰糖葫芦.......” 第420章 心有灵犀 记忆深处 小时候,女帝忙于政务,陪伴她更多时间的是她的父亲。 “小白在哪呢?爹爹回来啦。” “爹爹!” 小梨白从屋里飞奔出来,激动地扑在他怀里,“爹爹,您总算回来了,不在的这些天女儿好想您啊。” 父亲总是会眼含笑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爹爹给我们小白赔个不是,”然后就会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根糖葫芦给她。 “哇!是糖葫芦!” “看在糖葫芦的份上,小白就不生爹爹的气了好不好。” “就算没有糖葫芦我也不会生爹爹的气。小白最喜欢爹爹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生爹爹的气。糖葫芦好甜,爹爹也吃。” ........ 看着发神的梨白,解忧轻轻叫了她一声,“公主?” “您不喜欢吃糖葫芦吗?” “以前,很喜欢。” 梨白缓过神,看着手中色泽诱人的糖葫芦眼底不自觉染上一抹幸福的笑意,却也是转瞬即逝,自从父亲去世她便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甜的糖葫芦。 渐渐的,她也不再怎么吃糖葫芦了。 手里的这串糖葫芦她还是没有吃下去。 “小妹妹,”望着手中的糖葫芦,梨白不由问道,“看你年岁也不大,今天白天的时候听你说你跟着云先生游历行医多年,想来是在很小的时候便跟着云先生了吧。不过,你爹娘是怎么舍得让你跟着云先生学医的?风餐雨露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解忧摇了摇头,“恰恰相反,跟着师父的这些年反而是我过得最幸福,最好的时光。” “嗯?” 迎上梨白有些不解地神情,解忧露出一丝苦笑。 “在我小时候,父亲娶了我们那里大人物的女儿。那个女人来到我家后,她欺负我娘,可是父亲却当睁眼瞎。后来我娘走了,那个家里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于是我就从那个地方跑了出来,再后来就遇到了我师父。师父可能是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带着我一路游历。 虽然日子不像以前在家里一般,有时候也会饥一顿饱一顿,晚上甚至连个能睡个好觉的地方都没有,可师父确实对我极好。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师父总是会把最好的东西给我,真正的关心我。所以,尽管外在环境可能有时候会苦一些,但是心里确实很幸福的。” 闻言,梨白对于勾起她的伤心事有一丝愧疚,“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啊,公主不必过意,”解忧开朗一笑,“都过去这么久了,这没什么不能提的。” “云先生的确将你照顾的很好。” “小白!” 梨白话音刚落不久,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闯入。 回头,只见慕倾澜迈着大步正在朝凉亭这边走来。 “阿澜,你,” 梨白话还未说完,慕倾澜便着急地上下打量着她,仿佛没有看见就站在一旁的解忧一般,“小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听紫雾说梨雪又欺负你了,还.........” 梨白忽然加大了音量,“阿澜!我没事。”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解忧,举了举手里的冰糖葫芦,“小妹妹,谢谢你的糖葫芦。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慕倾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解忧。 “是,夜里凉,公主也早些回屋。” 解忧对慕倾澜审视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跟梨白打过招呼便提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亭子。 背后,慕倾澜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解忧拐弯进入了他的视线盲区。 “倾澜,怎么了,”梨白问道,“可是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慕倾澜收回视线,“起码从我查到的信息来看,他们师徒二人是没有什么问题。跟着他们的人汇报说他们今天买的草药也都是些祛疤功效的,在街上也没有什么可疑的行径,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闻言,梨白不由松了一口气,再听到解忧没有问题的时候她竟然会有一丝庆幸。 思绪之间,慕倾澜脱下了大氅披在了梨白身上,“手这么凉,我们回去,”说着,他就要拿走梨白手中的糖葫芦给梨白暖手。 “等等倾澜。” 看着这串糖葫芦,梨白犹豫再三轻轻咬了一小口,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将糖葫芦给了慕倾澜。 “怎么了,不好吃吗?” 慕倾澜将她咬过的一颗吃了下去,“挺甜的啊小白。” 梨白看了一眼慕倾澜,没有多说什么,弯了弯唇,“那这个给你吃了吧,别浪费了。”说完,她便拢了拢大氅先一步迈步。 慕倾澜连跟了上去,“小白你想吃糖葫芦,这个你感觉不好吃我去给你买更甜的。” * 解忧回到厢房的时候,谢云祁还没有回来。 于是,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始着手熬制梨白的祛疤膏。 大约有半个时辰,谢云祁才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与他一起的还有白濯。 “主母。” 解忧看了一下火候将其放在一边慢慢熬制。 “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云祁摇摇头。 解忧倒了两杯姜茶,“快喝点驱驱寒。” “谢主母,”白濯喝完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主子,主母,属下这里不宜消失时间过久,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及时吩咐属下。” “嗯,回去吧,”谢云祁说道,“这两天你再打听打听,注意安全。” “是,属下告退。” 白濯离开后,解忧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谢云祁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地图。 “这是萧珩他们之前在探公主府时绘制的地形图。大部分都地方都已经搜查过,没有发现什么。这几处是公主府巡逻最严的地方,这两天我准备一一探查。刚刚趁着你和梨白在亭子的功夫,我去了她的房间,也没有找到什么机关暗格。” 解忧担忧地问道,“没有被发现吧?” “要不我去一趟东戎皇宫给阿忧证明一下自己。” “别贫,”闻言解忧打了他一下,说道,“刚刚我跟慕倾澜碰上了。” 谢云祁立马紧张了起来,“他怎么着你了吗?” “没有,要不是梨白提醒,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团空气,”解忧打趣道,“看来他们二人感情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回想起刚刚的梨白,她感慨道,“而且,梨白虽然如外界传的那般身世好,能力好,性格好,生来便赢得了一切,拥有了备受万民羡慕的生活,但是我觉得她并不开心。” “老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她还出身于人心最复杂王室。” 解忧抿着唇点了点头。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复杂的情绪赶出了脑袋,去看自己的药,“这药还得一大会儿才能弄好,你忙了一晚上了先回去歇息吧。” 谢云祁坐在一旁,一边盯着公主府的地形图思考着一切有可能的地方,“回去也睡不着,我再这里陪你。”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琉璃明月心,然后带着解忧早点离开,以免夜长梦多再出现什么危险变故。 于是,解忧坐在小火炉旁边,拿着扇子轻轻扇着火苗,望着从砂罐盖子的小孔里升出来的袅袅白雾似乎是放空了自己。 屋子里安静而又莫名的温馨。 “谢云祁,” “阿忧,” 募地,两人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撞到了一起,对视片刻二人不由会心一笑。 “阿忧,也想到了?” 解忧勾唇,微微一挑眉梢,“嗯哼。” 第421章 发现端倪 翌日 早晨的阳光柔和而不刺眼,梨白迎着光坐在梳妆镜前,一副乖巧的样子任解忧给自己脸上涂着药膏。 鼻翼间,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萦绕着。 梨白确认再三,这味道是解忧手中药膏传来的,“这里面还加了薄荷?” 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们一抬眼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肌肤上的绒毛。 紫雾就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闻言,警惕地盯着解忧。 “是的,”解忧细腻地涂抹着,解释道,“这药膏是由丹参,田七,三色堇还有地榆,苦参等几味药草熬制,调和而成。但是味道会有些苦重,我问过柳莺,知道公主对薄荷不过敏,所以在征求过师父的同意之后我便再里面加入了几滴提炼的薄荷油,不仅可以压制一下原本的味道,涂抹在肌肤上还可以起到一个凉凉的效果。” “听府里的人说,厢房的灯亮了一整晚,”梨白抬眼还能看到解忧双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黑,“为了这药膏,小妹妹看来一晚上没睡。一个月的时间还长,小妹妹何不慢慢来,也不差这一晚上。” “对我来说呢,时间就是金钱,浪费不得,”解忧涂好药膏这才直起了腰,调侃道,“而且,我也迫不及待想要快点想公主证明自己,我可不是只会说大话哦。” 说着,她把药膏给了紫雾,说道,“一日两次,早晚净过脸之后涂抹。每次的用量就按照我刚刚的来就行,不用太多也不能太少。” 紫雾低头双手接过。 解忧在心里掐算着时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可否能向公主讨杯水喝?早上的小菜太美味一时实在没忍住吃的有些多,现在有些口渴了。” “自然可以,小妹妹请便,”梨白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公主。” 解忧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梨白说道,“东戎菜系口味偏重,若是小妹妹吃不惯回头让管家叮嘱厨房一声。” 可能是解忧年岁比她小,再加上昨晚她们的谈话,让梨白对她这个身世可怜却又乐观开朗的小女孩多了一份不由自主的关怀。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公主了,”解忧连忙将水咽了下去,边摆手,“东戎的饭菜很好吃,我很喜欢。可能是许久没有吃过如此好吃丰盛的饭菜一时有些贪嘴了,谢谢公主关心。” 梨白柔声道,“慢点喝,别呛着。” 时间约莫着也差不多了,梨白左脸上涂抹的那一层薄薄的药膏却仍呈现着淡淡的乳白色。 解忧敛眸,遮掩住了眼底闪过的一抹轻微诧色。 “哈欠,”解忧‘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公主,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要是药膏有什么问题或者公主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及时通知我。”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梨白嘱咐道,算是回应刚刚解忧的玩笑,轻轻一笑,“毕竟身体才是本钱,小小年纪熬夜对身体不好。” 解忧似乎是没想到梨白会对她说这些关心话,微微愣了愣,随即露出灿烂一笑,“是!” 解忧走后,紫雾拿着手里的药膏瓶子,“公主,奴婢把这药拿下去处理了,顺便把之前的药也都一块扔了。” 梨白从她手里拿过瓷瓶,放在手里摩挲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它,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公主?” 梨白拿起手帕将脸上的那一层药膏擦了下来,随后走到一旁的衣柜,打开了里面放着的一个小箱子,里面装了大约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瓶子。 这些瓶子唯一的共同点那便都是装着用来祛除她脸上疤痕的药。 梨白盯着手中的瓶子片刻,将它也放了进去与大大小小的瓶子混在一块,随后她又将箱子锁了上去,“先放着吧,等彻底结束了再处理。” “是,”紫雾应声恭敬地回道。 * 解忧快步回到厢房,迫不及待与谢云祁分享自己的这一重大发现。 “主母。” “姑娘。” 屋里,不仅萧珩和萧风他们在,就连涟漪也到了,原本宽敞的屋子彼时有些‘拥挤’了起来。 “阿忧,你回来了,”谢云祁上下打量着解忧,仿佛她是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归来一般,“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解忧摇了摇头,想了想,温声补充道,“梨白,她人很好。” “你们这里进行的怎么样了?”她问道。 “我都安排好了,”谢云祁回道,“等到了晚上,他们便开始调查其他公主皇子的住处。我找机会继续搜公主府,两边同时进行,希望可以早点找到线索。” 琉璃明月心是东戎皇权的象征,得琉璃明月心者得天下。 新一任女帝需要登基之时获得上天的认可才能完全成为东戎的新一任主人,而琉璃明月心据说便是天神传达神意的载体。 梨白又是在被女帝赏赐了琉璃明月心之后遇刺受伤,而从那以后琉璃明月心再也没有露过面。 要么是被梨白珍藏起来,要么就是被盗走。 如果真是被盗走,那和梨白有这利益冲突的人便有这很大的嫌疑。 “嗯嗯,”解忧看向屋里的几人,“切忌安全第一。” “是,谢主母\/姑娘关心。” 各司其职,对于谢云祁的安排解忧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回归自己的任务,正好齐矅和巧娘也在这,说不定可以彻底弄清楚梨白脸上的秘密。 第422章 伪装的伤疤 “之前听涟漪简单说到过,碎星楼为了保护暗卫的安全,所以在出任务的时候通常都会戴着面具,覆盖自己的真容。” 解忧看向一旁的巧娘,问道,“那他们所戴的面具和人真实的肌肤手感相差大吗?” “看材质和技师的能力了,”巧娘解释道,“大多数的人皮面具都是用猪皮为原材料制造的。要是和人类的肌肤相比,除非面具师的手法非常高超制作的面具和人类肌肤无二,不然的话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一些差异的。” 解忧听着巧娘的回答若有所思。 “那它和人类皮肤能达到的效果一样吗,比如药物的吸收性?” “那肯定不能啦,”巧娘笑着挥了挥手,说道,“主母,在使用人皮面具的时候,会在人都皮肤上先涂抹一层鱼胶,这样的话人皮面具才能粘在肌肤上不会掉下来。也就是说,在面具和肌肤之间是有一层胶质阻隔着的,所以只要人皮面具不破,无论你在上面涂抹什么都不会渗到肌肤里面。” 谢云祁相信解忧不会无缘无故忽然关心起来人皮面具的事情,“阿忧,你发现什么了?难道梨白她.......” 解忧抿了抿唇,起身走到身后的柜子旁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 “涟漪,”她又坐下,“把右手给我。” 萧珩几人面面相觑,给涟漪让了路。 “姑娘。” 涟漪不明所以地将手伸了过去,右手手心上有一道红痕,那是她小时候在练武的时候剑刃不小心伤到的。 这么多年过去,落了个疤痕。 解忧蘸了点药膏涂抹了上去。 “这是昨晚梨白熬制药膏时剩下的祛疤药。先前在看过她的伤疤之后,我曾怀疑梨白的伤疤久治不愈会不会是因为中毒的缘故,所以我在她的药膏里面加了些萤草,若是她脸上的疤痕真的有毒,那么这药膏便会变黑,可是没有。” 随着解忧说话的功夫,涂抹在涟漪手掌的药膏从一开始的乳白色正在渐渐变透明了。 齐矅接话道,“那这也就说明梨白公主没有中毒。” “可是,她脸上的药膏也有被吸收,”解忧拿着涟漪的手心给他们几人看,“这药膏涂抹在肌肤上是非常容易被吸收的,就像涟漪这般。” 解忧缓缓摇了摇头,“而,梨白,又没有。” “难怪主母刚刚问巧娘人皮面具的事情,”萧珩边说边看向他人,“这么说梨白公主脸上的疤痕也是贴的人皮面具伪装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濯不解,“女子不是最看重自己的容貌吗,更何况她还是公主,这不是自黑?” “对啊,听说东戎有个怪规矩,”萧风胳膊搭在齐矅肩上,点头同意白濯的话,“若身上有疤痕,是无法和皇室成婚的。尤其是东戎的王,那身上更是一点小伤疤都不允许存在,在新王上任前要是被发现有一点伤疤就会被取消掌权者资格,更别说梨白公主脸上那么大一块了。” 萧风伸手在脸上比划着,“更何况梨白公主还是下一任女帝人选的众望所归,她这样不是自焚前程吗?” “难道说,”齐矅眯着眼,推测道,“是梨白公主对皇位无感,所以选择了这种方法让自己不得不丧失资格。” “那她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拒绝呢?” 萧珩也忍不住分析道,“不是说梨白公主是当今女帝最疼爱的公主,要是她不想的话,女帝应该也不会逼迫她吧。现在以来,全东戎城都知道梨白公主毁容破相了,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也毁了她自己的名声。更何况,北越太子慕倾澜还和她是那种关系,她要是真不想继承皇位,直接嫁给倾澜太子到北越做太子妃不就行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皱着眉思考着。 “不是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八卦,”巧娘笑了,“再让你们编下去是不是都能说个话本出来了。主子,主母,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闻言,几人尴尬地咳咳嗓。 萧珩揉了揉鼻子,问道,“主子,主母,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解忧和谢云祁看向对方,只此一眼便读懂了彼此心中所想。 其中,萧风说的不错,女帝身体不允许出现一点瑕疵,不然就无法获得资格。话虽说如此,尽管梨白因为伤疤暂时丧失了皇位的继承权,但是同时在下一任女帝上任之前,这道伤疤却也成为了她的保护伞。 “其实现在这些也只不过都是我们都猜测,在没有证实梨白脸上的伤疤是伪装的之前,什么都还说不准,”解忧说道。 谢云祁看着解忧,说道,“梨白是在拿到琉璃明月心之后才出事的,如果我们能摸清她伪装的秘密,说不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琉璃明月心的下落。” “这样,”巧娘想了想,“主子,主母,给属下两天的时间,我回去之后准备一下调制些卸胶水来,任何伪装的人皮面具只要沾到它都会出现破绽。” “可是,”涟漪说出自己的见解,“就算有了卸胶水,那该如何即合理不会让梨白公主怀疑,又可以梨白公主的身呢?而且,就算发现了她脸上的伤疤是伪装的,万一她要杀人灭口,那主子和姑娘岂不是就陷入危险之中了。” “涟漪,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萧风拍拍她的肩膀,大言不惭道,“放眼整个中洲,有几人能是主子的对手。知道你担心主母,有主子在,谁能伤到主母,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咱们随时接应。” 解忧伸手握住了涟漪,“别担心,你说的这也最坏的打算,但是我们也要往好了去想。总之,我们的目标是琉璃明月心,梨白这里只不过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不会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涟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嗯!” “巧娘,你回去调制卸胶水,”谢云祁颔首,下令道,“其余人依旧按照原计划进行。” 几人拱手弯腰,“是!” 第423章 他们不是幸运儿,是无辜人 深夜,是静悄悄的。 “今天他们把药给你送过来了。” “嗯。” 在烛光的映射下,屋里泛着暖色。 梳妆镜前,摆着几个瓶瓶罐罐,梨白闭着双眼坐在矮椅上,慕倾澜俯身在她面前,从瓶子里倒出些液体涂抹在她脸庞。 不多时,慕倾澜手中多出了一张片状物将它放在了桌子上,手指在她面上轻柔地摩挲着,“小白,又红了。” 梨白缓缓睁开双眸,铜镜中的面庞干净无瑕,早已无半点疤痕。 “鱼胶虽不伤肤,但是长期粘在肌肤上还是多少会对皮肤造成损伤,”慕倾澜看着镜子中红红的脸庞,心疼道,“小白,带着面纱偶尔不贴这张皮不行吗?” “嘘,”梨白伸手点在他薄唇上,“隔墙有耳。” 慕倾澜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心,“他们能听到自然是我让他们听的,我不愿意让他们听的,谁又能听到。” “小白,就听我的一次好不好?” “倾澜,”梨白反握着他的手,“我不疼的,就是看起来有点红而已。这三年来都坚持了过来,好不容易让他们放松了戒备。 再有半个月就到祈天仪式,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出不得一点乱子。而且,我不是还有你的嘛。等到祈天一结束,我这张脸呢,就好好交给你保养。” “你说的,到时候不准麻烦反悔。” “嗯嗯,我保证一定乖乖听你的,”梨白晃着他的手,撒娇道。 “唉,真拿你没办法,”慕倾澜转身清理着桌子上的那半张人皮面具,无奈地语气中满是宠溺。 “这么说来,”慕倾澜啧啧了两声,“那对师徒还真会挑时间。出现的这么幸运,白拿了份赏赐。” 梨白靠在他肩上,敛下了眸子。 “最后一段关键时候,他们估计还以为琉璃明月心在公主府,如此一来府上的耗子就该不安生了,”慕倾澜说道,“最起码到祈天结束,你必须要时刻待在我身边,知道吗?我会加派暗卫,继续排查,在祈天之前一定会把明月心还给你。” “就算我们找不到,祈天的时候那人也会坐不想方设法让它出现在祈天仪式上,”梨白把玩着他的发丝,“没有琉璃明月心,这个皇位谁都继承不了。 三年前,不仅要故意伤了我,还偷走了琉璃明月心,我猜他一定是在观,观望我这伤究竟能不能治好。 若是能治好,可我丢了琉璃明月心,便是东戎皇室的大罪人,没有了资格。 若是治不好,我亦是没有资格。 如今,我们花了三年的时间来让那人相信我脸上的伤疤治不好,就算母皇一早将琉璃明月心赏赐给了我,可我依旧已经没有资格再继承皇位。 不过,他既然一早便谋划了如此缜密的计划,越到最后关头越不放心,一定会千方百计再来确认我的伤疤。” 梨白看向慕倾澜手中的疤痕,拿起一旁用来画唇的朱红笔在上面添了一道红痕,沉声道,“所以,倾澜,他们师徒不是幸运儿,而是‘无辜人’。” “小白,你要........” 梨白握紧了拳头。 “倾澜,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此才能彻底打消那人最后的犹豫。不然这三年来公主府的眼线也不会越来越多,甚至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身边。” “我知道,小白,”慕倾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会不留余力地帮你。面具,我给你再加工一下。” “谢谢你倾澜,”梨白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了他肩上,自责道,“只是云先生和无忧,我对不住他们。” “大牢那里,我去打点,”慕倾澜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不会让他们师徒吃太多苦。” “爹爹是那么善良的人,可我却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害到了无辜的人。他一定会对我失望极了。” “我的小白是那么善良的人,为了各朝百姓隐忍了这么多年,相信伯父他一定会理解你的。” “爹爹他真的不会怪我吗?” “嗯嗯,”慕倾澜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不会的。” “倾澜,我好想爹爹。” “明天我陪你去看他。” 梨白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敢去,我已经变成了爹爹最讨厌的一类人,争权夺势,心思深沉,不择手段......,见了他,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 慕倾澜将她抱的更紧了。 世人只知道二公主受尽女帝宠爱,却从没有人知道这份宠爱的代价是让她痛失最爱,这份宠爱带给她的不是无尽荣光,给她带来的而是那些无数难防的暗箭。 慕倾澜眼底浮现一抹狠戾。 有他在,谁都不能再伤害到梨白半分! 第424章 毁天灭地的气息 沉重的踢踏声划破了静祥天际。 “你们几个去那边,守好所有出口不准给犯人一丝逃跑的机会!” “是!” 解忧是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的。 昨晚突发意外,白濯在暗探大公主府的时候遭到暗算受了重伤,谢云祁连夜便出了府,留下解忧在这里等消息。 结果她不小心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门被粗暴且用力地拍打着。 解忧刚起身准备去开门,门便被撞开了,还不待她反应一群士兵冲了进来将她包围,两把锋利的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边上。 解忧眉眼冷了几分,看到人群中的管家蹙眉质问,“王管家,你们这是何意?!” “这句话该老朽问你们师徒二人,”管家气道,“我们公主宅心仁厚,还吩咐公主府上下好吃好喝滴招待你们。你们为何要心思如此歹毒伤害公主!” 什么,解忧眸光骤然一缩,梨白出事了?! “报告将军,”这时有士兵从外面进来汇报道,“另一个房间没有发现犯人踪影,似乎已经不在公主府。” “不可能啊,”管家诧异道,“昨日他们师徒一直在府上,明明没有出去的,怎么可能会不见了。难不成是她师父提前跑路了?” “跑了?” 闻言,为首的将军睨了管家一眼,走到解忧面前,伸出手用力夹着她的下巴,“交代你的同伙的下落,本将军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事出诡异,虽然不知道梨白究竟出什么事了,但看势头不妙,就是不知此陷阱是在针对她和谢云祁而设,还是梨白真的出了事,而他们恰好被当做了替罪羊。 眼下,幸好昨晚谢云祁离开了。 她一个人被控制住好比他们两个行动都被束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解忧不惧地看着他,“我和师父也从未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 “休要胡说八道,”管家指着解忧,咬牙切齿,“我们公主就是屠涂抹了你给的药膏脸上的伤疤才会更严重。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还不承认。如果不是你做的,那肯定是你师父,不然他为何会心虚畏罪潜逃!” “王管家不必和她多费口舌,”将军冷声道,“本将军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地牢的鞭子硬。带走!” 话落,解忧的肩膀便被士兵狠狠摁着把她给拉走了。 “给我搜。” 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杂乱的翻箱倒柜之声。 * “呃!” 房间里,一道道沉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白濯嗓间溢出。他倒在床上身体因为痛苦挣扎着,额头沁着汗珠,脸色惨白,唇上泛着黑紫。 一行人在一旁焦急又无力地等候着齐矅的解药。 “来了来了,”齐矅从外面端来刚熬好的药,放到了谢云祁面前,“主子。” 谢云祁面色不改,聚内力于指尖,朝着掌心一划,鲜血顺着手心源源不断地流入黑乎乎的药里。 “真是阴魂不散的玩意,”见状,萧风忍不住气愤地吐槽道,“怎么哪哪哪都有蛊虫!” 萧珩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瞥了萧风一眼,“少说两句吧。” 谁能想到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也会跟蛊虫有沾染,公主府邸会有蛊毒。 起初回来还以为白濯只是中了毒,可是越看越不对劲,不得已他们只能赶忙告知谢云祁,这才知道白濯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蛊毒。 好在谢云祁是南灵族圣女一脉的后代,他的血可以解蛊毒,不然白濯就....... “够了主子,”齐矅连忙说道,“够了够了。萧珩,你把药给白濯喂下去,”他边说边准备给谢云祁包扎伤口,“主子,我给您止血包扎。” “好,”萧珩端起药,走到床边。 见状,锦秋上前一步,“我帮你。” “嗯,”萧珩看了她一眼,“劳烦锦秋姑娘端着药,我来扶着白濯。” “行动先行中止。你们好生照顾白濯,有情况及时通知我,”谢云祁说道,“阿忧还在公主府等消息,我先回去。” 齐矅边给他上药边回道,“是,主子。” “叩叩——” “叩叩——”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春江楼的人知道他们几人身份,一般没有事情是不会来打扰他们。 萧风见状上前开门,沉声问道,“怎么了?” 来人是客栈老板。 “公子,”他看向谢云祁,拱手禀报道,“公主府出了事,解姑娘被抓起来了!” 谢云祁不顾手上的包扎了一半的伤口,“你说什么?!” “什么,”白芍惊呼,“我们小姐怎么了?!” 锦秋手中的一个不稳,药差点撒了出来。 这时,窗外响起一阵嘈杂声,隐约之间可以听到百姓们呼喊,“就是她心思恶毒,谋害了我们善良的二公主!” “二公主那么善良,甚至对那些骗子都不忍伤害,你是怎么恶毒到忍心伤害二公主的。” “杀了她,为二公主讨回公道!” “杀了她,为二公主讨回公道!” 这条路是从公主府到天牢的必经之路,御林军来势汹汹闹了这么大动静在他们前往公主抓人的功夫消息已经满城皆知,路上围满了百姓为梨白抱不平。 “主子,是姑娘!” 涟漪听到动静快步走到窗边开了一条小缝,一眼便看见了被押着的解忧。 闻言,几人很快围满了窗户边上。 解忧知道会路过春江楼,便一直暗中寻找机会,他们看见了她,显然她也看见了他们。 “小姐!” 白芍和锦秋一下红了眼,她们刚想喊就见解忧朝她们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她们。 “阿忧......” 隔着嘈杂的人声,他们的目光相错在半空。 “谢云祁,不要过来。” 他们无声的交流着。 路上,有百姓生气到拿起菜篮子的菜朝解忧砸了过去,尽管有士兵制止但是依旧拦不住百姓的怒气。 “谢云祁!” 解忧像是先一步知道到谢云祁下一步动作似的,在他要下来救自己之前先一步动了嘴,她红唇无声地轻启,朝他摇了摇头,“只有你在外面,才能查清楚这一切。” “阿忧,我只要你安好!” “我知道的。可是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白濯甚至已经受了伤,琉璃明月心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眉目,现在你一旦出手我们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会没事的,我也要你安好,”解忧凝望着他,眼神中带着祈求,“谢云祁........” 谢云祁咬紧了牙,脊背紧绷,掌心包扎了一半的伤口也因为他握紧的拳头再次血流不止,漆黑的眼眸中蕴藏着毁天灭地般的狂暴气息。 霎时之间,一股强大的气压陡现。 萧珩几人一脸痛苦,这股内力就像是一把大手紧紧握着他们的心脏难以呼吸,他们忍不住弯下了腰,一个个面露难色。 不仅是他们,街上的众人也不由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 “主子。” 只见街道上该砸到解忧身上的物体瞬间在空中化为了粉末。 “!!!” 见状,众人不由惊慌了起来,也顾不得叫喊扔掷。 将军蹙了蹙眉,警惕地看向四周,“看好犯人,继续前行,”他生怕出意外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吩咐着士兵押着解忧快步前行。 他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她的身影,直到解忧在前面的街道拐了弯,这股气息才消散,随着它消失的还有他的身影。 “主子,我们........” 萧珩他们刚抬起头准备问谢云祁要如何解救解忧,屋里早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谁也不知道谢云祁是何时不见的,只有刚刚他站立的地方留下的一片血迹。 第425章 好久不见,倾澜太子 这股强大的压迫感一路跟着他们,将军警惕了一路预防会有人出来劫犯人,但是直到他们到达天牢,这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这股压迫感才终于消失。 难道是他太紧张了吗? 解忧被押到刑房,双手被梏桎在木桩上。 将军坐在她面前,“本将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出你的共犯可饶你皮肉之苦。” “我说了,我没有害梨白公主。” “哼,本将军倒要看看你这张嘴究竟能硬到几时,”将军一摆手,“来人,给我打!” 士兵拿着鞭子慢慢靠近。 那鞭子上的黑红的污垢,是数不清的人的鲜血。 她体会过鞭子打在身上那种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痛感,此时说完全不害怕那是假的,解忧不由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谢云祁一直在跟着自己,她既希望谢云祁能出现救她,又不希望他出现。 士兵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朝解忧挥了过去,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是,想象中的痛感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闭着的眼睛轻颤着,谢云祁,是你吗? “啊!” 士兵吃痛地捂着手腕,手中的鞭子掉在了解忧脚下。 将军拔剑怒指着突然闯入的黑衣男子,“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擅闯天牢,阻扰朝廷审案,来人,将他给本将军拿下!” 解忧睁开眼,看向门口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诧色。 慕倾澜?!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只见慕倾澜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枚令牌,狐假虎威,“见此令牌如见二公主,我等奉二公主之命前来亲自审问犯人。” 杨将军连忙行礼,“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行了,起来吧,”慕倾澜一挥袖子将令牌给收了起来,“公主殿下说了,将军抓捕犯人辛苦了,此事事关二公主,因此公主殿下想要亲监,所以从现在开始这个犯人就由我代替公主来审问。” “末将遵旨,”杨将军抬起头狐疑地看向慕倾澜,他怎么不记得二公主身边何时有了这样的男子,“只是敢问公子是公主的?” “怎么,”慕倾澜厉声道,“公主殿下身边有什么人还要跟将军一一报备不成?公主府就在那,将军既然想知道,自己问去。” “末将不敢,”杨将军连忙说道,“末将告退。” 杨将军带走了他的士兵,慕倾澜又支开了天牢的守卫,天牢的戒备一下松懈了下来。 慕倾澜走到解忧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解忧,“你不害怕?” “我行的端坐的正,为何要怕,不妨您和我说说我该怕什么,”解忧缓缓抬起眼,直面他的双眸,一字一字从红唇慢慢涌出,“倾澜太子。” 慕倾澜眸光一冽,手已经用力地掐住了解忧的脖子。 “嗯--”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小白究竟有何目的!” 脖子上力道在不断的加大,解忧脸色慢慢涨红,他起了剧烈的杀意。 彼时,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慕倾澜暗道不好,快速躲闪开来,等他站定刑房里又多了一个人。 “云先生?” “阿忧。” 谢云祁小心翼翼地将解忧从木桩上放下来,看到她脖子上那道红红的掌印瞬间动了怒,周身气息涌动,“敢伤阿忧,我要你死!” 内力被化为利刃,朝着慕倾澜攻击,他不住的躲闪着,反应过来的慕倾澜迎面而上和谢云祁缠斗着。 刑房里的刑具被牵扯其中,劈哩叭啦倒了一地。 慕倾澜渐渐落了下风,不过这也更让他怀疑起了解忧和谢云祁,能有如此身手绝非常人。 一时的分神让他躲避不及,硬生生地挨了谢云祁一掌。 慕倾澜的身子重重地撞到墙上落在了地上,口中一片腥甜,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二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伤害小白?” “想知道,到了下面问阎王!” 话落,谢云祁便准备杀了慕倾澜,如此伤解忧,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谢云祁,别杀他!” 见状,解忧连忙上前抱住了谢云祁的胳膊,“他还不能死。” 谢云祁愤怒道,“阿忧,他刚刚要杀你!” “冷静下来,好吗,”解忧握着他的手,试图让他平静下来,“我没事的。” 慕倾澜瞬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是南朝的璟王谢云祁?!”他又看向谢云祁身旁的解忧,想是想到了什么般,嗤笑道,“所以,你也不是什么无忧,而是解家的那个解忧?” 解忧红唇一勾,“好久不见,倾澜太子。” 第426章 毒舌谢云祁,慕倾澜完败 慕倾澜勾了勾唇,吐掉口腔中的瘀血。 “我说,”他扶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咱们好歹也算个旧相识,朋友一场没必要下死手吧,”慕倾澜看向谢云祁,“我刚刚就是吓唬吓唬她,没打算真的杀了解忧。我要是杀了她,小白那里我也不好交代。” “谁与你是朋友?别乱套近乎。” 谢云祁黑着脸,不给他一点面子,凝聚内力将一旁火盆中正烧着的用以实施炮烙之刑的铁具吸在手中。 慕倾澜猜到他的意图,警惕地盯着谢云祁的一举一动,在他将铁具的手柄拿到掌心的一刻立马看准时机往门口的房间逃去。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慕倾澜自知不敌谢云祁,只顾一心往外跑,却忽略了地上散乱了一地的刑具,脚下无意踩到鞭子的木柄,一滑,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解忧还以为谢云祁真的要惩罚慕倾澜,“谢云祁,不要!” 烧的通红的铁具在慕倾澜脸庞一公分外的距离直直停下,慕倾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因为慌乱飞到前面的一缕头发在眼前缓缓滑落。 鼻翼间一股淡淡地烧焦味,脸庞甚至还能感受到铁具发出的灼热感,慕倾澜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谢云祁一个手抖将那铁具触碰到自己俊俏的脸。 “真怂,吓唬你玩玩而已,这就怕了?” 谢云祁将铁具扔掷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神情里满是嫌弃。 刚刚他掐解忧的脖子是在吓唬解忧,所以谢云祁这是在给解忧出气,报复回来?他明明已经伤了自己一掌!!! 不过,他也只猜对了一半,另一半原因是当初在南朝他调戏解忧,谢云祁可一直没忘他当初的“夺妻之仇”。 “你疯了!”慕倾澜起了身,气急败坏地指着脚边的铁具一脚将它踢得远远的,“这是能玩的!?要是你一个手抖,我脸毁容了你负责!?” “丑人多作怪,”谢云祁瞥了他一眼,“这张脸毁了就毁了,省得晚上吓到小孩子。” “你!” 他慕倾澜活了十余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他丑,简直是士可杀不可辱! “喂,谢云祁,是,你武功在我之上,我打不过你,但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侮辱我!” “侮辱了又如何,你又打不过。” 慕倾澜被谢云祁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 “你除了说这一个字还会说些别的吗?堂堂一国太子就这点墨水,呵。” “解忧,”他说不过谢云祁,打不过谢云祁,但不防他找帮手,“能不能管管他!” 但显然,他似乎没看清自己的‘地位’,这个帮手是找错人了。 “倾澜太子不必大怒。虽然目前不知道是倾澜太子,还是梨白公主,”解忧走上前,和谢云祁站在一处,淡声调侃道,“但是凭借你们那高超的画皮技艺,就算毁容了,我想为自己制造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慕倾澜一愣,随后装傻道,“什么画皮?我怎么听不懂。” “倾澜太子再装可就没意思啦,”解忧抿唇蹙了蹙眉,“梨白公主脸上的疤痕若是真的,昨日在我给她涂过药膏之后不会没有变化。本来我还是猜想那道疤痕究竟是不是伪装的,但是今天倾澜太子与梨白公主这出戏倒是证实了我的猜想。梨白公主其实已经好了,那道疤痕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对吧。” 她一副早已看破真相,自信从容地看着慕倾澜,“至于梨白公主的脸是如何一夜之间忽然严重的,那这个问题就要问你们二人了。” 慕倾澜严肃了起来,“小白没想要伤害你们,今天这一计也是情非得已,虽然你们师徒二人会因为意图伤害公主的罪名抓起来,但是小白会打点好一切,不会让你们真的受到伤害。不过是在牢里住一段时间之后便会放你们出来。” “只是,”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站在的璧人,“我没想到事情会到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也不是什么师徒,而是南朝的王爷和相府小姐。” 慕倾澜警惕地盯着他们,“那你们呢,为什么会到东戎,为何要揭皇榜,进公主府,你们接近小白到底有什么目的?” 解忧和谢云祁互相对视了一眼。 “倾澜太子只需要知道,你不会伤害梨白公主,我们也不会,”解忧眸光一深,“或许,我们说不定还有着同一个要对付的人。” 谢云祁是不会让解忧待在这里面的,最后他还是带走了解忧。 “喂,你把她带走了,这里我怎么交待?!” “呵,你不仅丑,还蠢,”谢云祁嘲讽道,“李代桃僵还需要我教你?” “说的好听,时间紧急你让我去那里找个替身出来,”慕倾澜商量道,“就不能先通融通融,让她在这里先待两天。” 话落,慕倾澜便受到了一击眼神刀。 “得得得,当我没说。” “不过,”慕倾澜在他们临走前问道,“你刚刚说小白涂过你的药膏之后没有变化,那变化是什么?” 解忧扭头,“倾澜太子回去一试便知。” 他们倒是一走了之了,慕倾澜可愁死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去哪又是找和解忧身形相似的人又制作她的面具的? “唉。” 慕倾澜重重地叹了口气,苦大仇深地走出刑房,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他带来的守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难怪刚刚刑房动静那么大,没有一个人过来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动的手。 慕倾澜咬牙切齿,“谢,云,祁!” 第427章 跪搓衣板 无忧被抓,解忧被释放了。 撕掉伪装,解忧大大方方地在街上走着,估计谁都想不到刚刚还被他们扔菜叶子的人现在就走在他们某个人的身边,擦肩而过。 “小姐。” 客栈里,锦秋和白芍看到解忧回来,激动地上前抱住了她,“太好了,刚刚萧珩还说王爷会把您给带回来的,您真的回来了!小姐,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啊?!” “没有,我这不是毫发无伤地站在你们面前。” 解忧看到还在床上昏迷着的人,问道,“白濯现在怎么样了?” “服下药之后已经解了蛊毒,”齐矅说道,“不过伤到元气,只能慢慢恢复了。” “主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风不解地问道,“不过一晚上,好好的您怎么就变成蓄意加害公主的犯人了呢?” “慕倾澜和梨白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白芍忿忿道,“幸亏有王爷在,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岂不是要白白承受这牢狱之灾了。” “眼下公主府是没有办法继续待了,”萧珩说道,“不过好在离开之前已经把公主府给摸清楚了。主子,主母要不先回京城,反正现在知道了琉璃明月心的下落,这里就交给我们几个人。” “大公主府邸出现蛊毒,若是我走了,你们几个谁再不小心中了毒,打算让谁救你们?” “主子,我们会小心的,昨晚也是意料之外,谁曾想看着身娇体弱的大公主竟然会隐藏的这么深。” “经昨晚一事,你们已经打草惊蛇,”谢云祁说道,“日后她只会更警惕。阿忧,不如.......” 他没说完解忧就知道谢云祁想要说什么。 “你又要让我走,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一起回去的!” 谢云祁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 解忧眼都不带眨地就拒绝了,有些生气又无奈,每次都是这样,一遇到事情他就要自己面对。 “梨白在三年前遇到伏击,整整三年梨悦都没有露出马脚,可见她城府极深,这场阴谋更是不知道她谋划了多少年,前方还有什么陷阱。更何况她现在还可能跟蛊人合作,此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就丢下你们回去。” 萧风捏着鼻子,小声替谢云祁解释,“那个主母,主子也是担心您会遇到危险,才.......” 解忧声色不由冷了些,“我知道。” 就是因为他事事都是为了她着想,以她为先,解忧才连气都没法生。真的想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谢云祁,让他不要遇事就想自己一个人扛着,但是他这么做又都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没法教训。 齐矅捏了一下萧风:主母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现在咱们这里主母最大,你还敢说教起来主母了。 萧风对着他挤眉弄眼:我那还不是看气氛有点不妙找话说的,当着主子的面说教主母,我小命不要啦。不过,主母生起气来真可怕,连主子都不敢吭声,这让我看清楚了一个儿事实,以后就算惹主子生气也不能惹主母。 “主子,主母,”萧珩缓着气氛,干脆岔开了这个话题,“我们下一步如何计划,要不干脆趁热打铁,一举拿下?” “我觉得不妥。一来,我们对梨悦不了解,二来,我们已经惊到了她,说不定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谢云祁主动接话,“阿忧,你觉得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其中的讨好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解忧有些无奈地嗔了他一眼,“等晚上我们去一趟公主府,梨悦派人行刺梨白,又抢走琉璃明月心还藏匿多年,说不定我们可以和梨白合作。” “哈哈,还是主母心细,聪明。” 话落,屋里几人不约而同看向尬笑的萧风,尴尬地萧风挠着腮看向外面。 “我有点饿了,锦秋,你去下去让店家做点饭等会送到我房间,”解忧起身,神情淡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彼时心情不美妙,“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是,小姐。” 解忧一起身,谢云祁连忙跟了上去。 萧风忍不住八卦,“你们说,主子这会能把主母给哄好不?” 几人又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解忧的客房一直给她空着,谢云祁趁着她关门的间隙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好阿忧,想骂我就骂出来吧,别憋着了。” “谢云祁,你!” 刚刚在那个屋,解忧确实是想说他,不过那么多人在她才忍着没有说,眼下他主动送上门,她欲言又止。 “算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解忧赌气坐到床上,“你出去,我想休息。” “我要是真出去了,那可就让你更气了,”谢云祁跟着在她身边坐下,“好阿忧,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明知道前路危险,我怎么还能眼睁睁地让你也一起涉险。” “可是我跟你说过,我不想成为一个事事只能躲在你身后,处处让你庇佑的女子,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无论是福还是祸。是,我是没有武功,不像你们一样能打,有时候甚至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可是我也总会有自己的长处,我也有机会可以保护你啊。即使我的贡献可能会很小,甚至是微不足道,但只要能帮到你一点,哪怕只要一点点,我就很开心。 你明白我的感受?” 谢云祁顺着她的话接道,“我明白,阿忧。” “不,你根本不明白!” 解忧身子扭到另一侧,不去看他。 “你要是真明白就不会一直想送我走。你自己数数,从落霞村开始,一路上你已经起过多少次送我回去,你自己面对的心思了。我是真的很生气,偏偏又没办法对你生气,弄的我好像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一样。 或许,等你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也想和我一起面对,但是我却总是想要让你走,你就能明白我什么心情。” “而且,你觉得回去之后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你,即使在京城没有危险,那我就会比在这里好吗?” 谢云祁敛下眸,他忽然有点理解解忧的感受了。 当初清州出事,她身陷囹圄之中,他也是拼了命的想赶往她身边,陪着她,保护她,在没有到达清州,亲眼看到她之前,他紧绷着的心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害怕她会出事,害怕她会受伤,整日不安。 “阿忧,”谢云祁从背后环抱着她,“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我向你保证,我会慢慢改掉这个缺点,以后我要是再犯,我就跪搓衣板,跪到你解气为止。” 解忧喃喃道,“还跪搓衣板,你怎么想到的。” “之前在军营的时候,时常听那些已经成亲了士兵聚在一起聊家常,说他们要是做错了事,或者让他们娘子生气,就会被赏一块搓衣板跪着。他们还经常分享自己都把搓衣板藏在哪里让他们娘子找不到,本来以为不用跪了,结果有喜提一个新的,更硬了。” “噗嗤。” 解忧不由被他逗笑。 “好阿忧,”谢云祁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以后,要是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了,就尽管朝我发泄,不要忍着憋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说过,在我面前,阿忧可以随心所欲,尽管做自己就好。阿忧开心了,我自然也就开心。” “这样岂不是显得我欺负你,”解忧点着腰上他的手,“而且,跟你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我其实都很开心,除了保护欲上头,每次都把我往外推的时候。明明很生气,却又心疼的气不起来。” “我的不是,我改。那我现在改做些什么,才能让阿忧开心呢?” “嗯,”解忧佯装思考,“虽然我现在并没有那么生气了,不过还真有一个法子你肯定能做到。” “什么?” “我,好,饿!” 早上一起来就来了个天牢游,劳心伤神,折腾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你要是现在能给我变出来一桌美食,我就会更快乐。” “哈哈哈,我的错,忘记投喂阿忧了,”谢云祁揉了揉她的肚子,“阿忧等着,我去催催,美食马上来!” 第428章 慕倾澜吃味谢云祁 黑暗中,隐隐约约几道身影打斗在了一起。 “呼呼——” 片刻之后,打斗声落下,响起一道低低的口哨声。 收到信号,谢云祁揽着解忧的腰腾空一跃落在了公主府内。 “主子,主母,”一身夜行衣装扮的萧珩禀告道,“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他踢了踢脚边晕倒的黑衣人。 “主子,主母,”萧风脚踩黑衣人,扬了扬下巴,“你们尽管去办事,这公主府你们想待多久待多久,有我们几个给你们放哨。” 谢云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阿忧,我们走吧。” “嗯。” 一袭男儿装的解忧身形干净利落。 谢云祁带着解忧轻轻松松躲过公主府里的守卫巡逻,直奔梨白的闺房,他们从屋顶上落下来的时候,恰好和拐了弯的紫雾碰了个正着。 紫雾瞪大了双眼,高喊,“有,” 唇形刚做出来,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谢云祁一个飞身过去击晕了。 谢云祁提溜着晕过去的紫雾,把她关到了旁边的一间空房里,全程都没有让她挨着他。 屋里,梨白对镜梳妆。 她听到开门声,问道,“紫雾,倾澜还没有回来吗?” 屋门被关上,没有声音回答她。 梨白顿感不妙,神情警惕,眸光看到桌上放着的发簪,迅速将它握在手中,眨眼之间快速起身,面对着屋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陌生面孔。 “你们是谁?!” 梨白的眼神不断地瞟向外面。 “我们无意伤害梨白公主,但若是梨白公主惊动了外面的人,”解忧自顾自地坐在了屋里的椅子上,“那就要看看是他们支援的快,还是我们掠走公主的速度快了。” 梨白不由皱了眉,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说说吧,”闻言,梨白开门见山,“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解忧歪头看了看梨白脸上还没有卸下来的假皮,“慕倾澜技艺不错,看起来还真挺逼真的。” 一听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梨白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莫非是暗中的尾巴按耐不住,她长姐知道她是在骗所有人,因此决定对她下死手了吗? 解忧反问,“一天不见,梨白公主就不认识我了?” 既然决定探探梨白的底,她和谢云祁就没想在隐藏身份,反正有慕倾澜这货在他们也瞒不住。 “你是,”梨白惊讶道,“无忧!”她的视线从解忧身上转移到在她身边站着的男人身上,“你是云先生?” 倾澜去牢里安顿他们了,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回来,如果他们在这里,倾澜他岂不是...... “冤有头债有主,陷害你们师徒都是我的主意,”梨白紧张道,“倾澜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你们不要伤害他!” “虽然我是想杀了他,”谢云祁语出吓人,“不过可惜他还活着。” 他这么一说,梨白更担心了,心慌地扶着一旁的柜子让自己站稳,“你们究竟把倾澜如何了?” “梨白公主,”解忧连忙解释,“慕倾澜没事,我们没有伤害他,至于他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就真不知道了。” “小白,我回来了。” 解忧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慕倾澜的声音。 “倾澜。” “小白,我有重大发.......,”慕倾澜一开门,话音嘎然而止,“你们怎么在这?” “倾澜,”梨白喊了他一声,连忙走上前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吧?” “我没事,”慕倾澜以为他们是来找梨白算账的,连忙把梨白护在身后,“本太子警告你们啊,这件事你们有怨气都冲本太子来,别动小白。你们若是敢动小白,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北越铁骑一定踏破你们南朝的边疆界线!” “南朝?” 梨白从他身后伸出脑袋,“倾澜,你认识他们?” “武功你不敌我,说的好像领兵打仗就能胜过我一样,”谢云祁反怼道,“不自量力。” “谢云祁,你不要太过分了!” “谢云祁,”梨白惊讶地看向谢云祁,满脸崇拜,“你就是南朝赫赫有名的那个常胜将军——谢云祁谢将军!” “小白,”慕倾澜有些吃味的挡住了梨白的视线,“他早就卸甲归朝了。” “倾澜,你不懂,”梨白饶过他走到谢云祁和解忧面前,“谢将军是我崇拜多年的英雄,幸而有谢将军威名远扬,从而制衡了中洲四朝的利益关系,才使得中洲多年和睦,未生战事。 谢将军不仅是南朝的守护神,还是整个中洲的守护神,梨白从小就听父亲讲述前摄政王将军和谢将军的事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到您。” “小白!” 慕倾澜快酸死了,偏偏梨白崇拜的对象还是傲慢欠打的谢云祁。 解忧也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谢云祁竟然这么受欢迎。 “二公主言重了,”谢云祁淡漠道,“谢某不过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梨白平复激动的心情,看向一旁的解忧,“那无忧小妹妹的真实身份是?” “她是南朝丞相的闺女,解忧,”慕倾澜快速解释道,还特意加重了后面一句的语调,“也是他的心上人。” 难得慕倾澜这次说话谢云祁没有开腔怼他。 “难怪,”梨白了然地笑了笑,“这下就说的通了,云先生之前看你的眼神实在谈不上单纯,属实不像是普通的师父关爱徒儿的那种情感。” 闻言,解忧扭头看向了谢云祁,唇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是吗?” 慕倾澜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和谢云祁这个不对付的家伙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 他想想就来气,忍不住发泄道,“知不知道你们俩个把太子害的多惨。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一摊累活都留给了本太子!就因为你不管不顾把她给带走,我在刑房呆了整整一天,还要装模作样地闹出动静给外面的人听。” 他在刑房一边演戏,一边抓紧制无忧模样的人皮面具,一直干活干到现在。 “才一天而已,”谢云祁嫌弃道,“这就累死累活的,你还指望什么能赢过我呢,啧啧啧。” “谢云祁!” “小点声,我耳朵不聋。” 看着他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斗嘴,梨白和解忧相视一笑。 “小白,你还笑!” “我没笑,”梨白安抚着他,连忙岔开了话题,“谢将军,解忧姑娘,你们今晚过来是所为何事呢?” “对啊,你们俩个过来干什么,”慕倾澜接话道,“有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走人。” 解忧在桌下握住了谢云祁的手,才没有让他回怼慕倾澜,“梨白公主,我们来是想跟您聊个合作的。” 梨白不解,“合作?” 慕倾澜收起说笑的态度,正经道,“你们说的合作应该和你们来东戎,接近小白的目的有关吧?” “还不算笨。” “谢云祁,你少说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云祁一开口,慕倾澜就破防忍不住了。 梨白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思索着慕倾澜刚刚的话沉默不语。 “梨白公主,”解忧幽幽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三年前派人行刺你的人是谁,你们之所以伪装脸上的伤疤久治不愈,实则是为了降低那人的警惕心,从而找机会在你们东戎的选主仪式之前拿回琉璃明月心,对吧。” “所以,”梨白望着她清澈的秋眸,“你们接近我的目的也是为了琉璃明月心。” 解忧勾了勾唇,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们要琉璃明月心有什么用?” “抱歉,这就暂时无法跟你多说了,总之我们拿它不是用来伤人,危害天下的,”解忧颔首,“怎么样,现在可以聊聊我们合作的事情了吗?” 第429章 合作夜探 “号外号外——惊天大翻转!凶手变神医,二公主旧伤痊愈!” “号外号外.......” “欸,小孩,”窗户边上,萧风叫住街上正在卖邸报的小男孩,“来一份。” “好嘞,客官三分钱一份。” 说着,男孩朝楼上扔了过去。 给过他钱,萧风关上了窗户。 “号外号外........” “主子,主母,”萧风把邸报呈给他们。 屋里,巧娘正在给解忧重新贴制人皮面具。 谢云祁接过邸报,“慕倾澜总算是有点用了,目前来看我们的计划已经起效果了。” “现在已经全城上下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我’也马上就要从天牢被放出来了,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还能有机会进一次宫,”解忧开玩笑道,“你说到时候女帝要是问我赏赐,师傅,你说徒儿该和她要点多少钱好?” “师傅更想跟着你一起进宫。” “那不行,”解忧掀起眼皮,“你现在可是人在郊外,正与和多年不见的挚友谈古论今呢。再说了,梨白肯定也会在场,她会帮我的。” “主母,万一这个梨白公主临时反水呢?”萧风问道,“您这么相信她呀。”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相信你家主子的人格魅力,”解忧调侃,“你们有所不知吧,你们主子可还是梨白公主崇拜多年的人。” “真的假的,梨白公主不仅认识主子,还崇拜呢,”白濯笑道。 “话本里说,一个女子如果在心里十分崇拜一个男子,那她就会很喜欢这个男子,”白芍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梨白公主崇拜王爷,岂不是就相当于她喜欢王爷。小姐,这样一来那你们不就成情敌了吗?!” 话落,房间里数十只眼睛都看向了白芍,尤其是看到谢云祁那威慑迫人的眸光,吓得白芍不由往锦秋身后躲了躲。 “内,内个我就是瞎胡扯的,”白芍藏在锦秋身后,慌张道,“你们就当没,没听见就好。” “大家都饿了吧,我和白芍去给大家弄晚饭,”锦秋打着笑,连忙带走了白芍。 解忧伸出手握在他手背上,安抚着,“我信你的,梨白对你只是单纯的崇拜之情,她喜欢的是慕倾澜,我都知道,你不用紧张。白芍就是心直口快,日后我好好说说她。” 他才不会和她的丫鬟计较,“萧珩,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主子,给。” 萧珩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 “阿忧,”谢云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看着普普通通的木簪子,“我们的计划已经实施到这一步,梨悦就像一颗不定时会爆炸的弹火,这支簪子你拿着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木簪子刻着一只小鸟。 “你按下右眼,它会放出无色无味的迷药,致迷量可以放倒十个成年男性,按下左眼,这里就会划出一把利刃,削刀断铁。” “好,我记得了,”解忧将簪子收了起来。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进来。” “你们怎么这么磨蹭,牢里的那个人现在都已经回到公主府了,”慕倾澜听到谢云祁的声音,推门而入,边吐槽,“宫里传来消息让小白带着无忧进宫,你们快,点……” 他一转过身,就看见屋里聚了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 “主母,已经好了。” 这次又在人皮面具上加了些伤痕,为了看起来真切这才慢了下来速度。 慕倾澜扔给她一个包裹,“喏,这是你的衣服,宫里的人已经在公主府等着了,小白让你在这里收拾好直接从后门进去。” “我去换衣服。” “姑娘,我帮您。” 解忧和涟漪去了另一间房。 “喂,虽然我看你很不顺眼,”慕倾澜对着谢云祁扬了扬下巴,“小白旧伤痊愈,女帝圣颜大悦,在宫里设了宴,梨悦也会去,小白让我跟你说一声,让我们趁这个机会把琉璃明月心给拿出来。” “所以呢,你是要让我和你合作一起进她的府邸?”谢云祁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谢云祁,别一副老子求你的样子,”慕倾澜不忿,“你以为本太子愿意跟你一起去?” “我不想和你一起,你也不想和我一起,就你自己去吧,我这个人很善解人意的,不逼你,”谢云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正好,我暗中跟着阿忧一起进宫。” “你!” “哼,想都别想,你也得和本太子一块去,”慕倾澜喃喃道,“老子最讨厌那个恶心人的蛊虫,要恶心一起恶心。” “总之,你不用担心解忧,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跟着她们,她们不会有事。这次机会难得,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到梨悦这么长时间不在府里的机会。” “主子,太子殿下,”萧珩和萧风他们对视了一眼,“不如让属下代你们去吧,我们上次已经进过一次大公主的府邸,也算是摸清了门路。” “别担心,你们也不会轻松,”慕倾澜一脚踩在凳子上,吃了两口桌子上的糕点,“梨悦府里的暗卫也不少,你们的任务更艰巨,得负责把他们引开,”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梨悦府邸的地形图,你们研究研究,宫宴在晚上,咱们等天一黑就行动。” 谢云祁拿过羊皮纸地形图,慕倾澜的这份要比他们的详细很多,看来他们也没少研究梨悦。 他大致看了一眼便把地形图给了萧珩,“你们下去好好准备准备。” “是,主子。” 第430章 宫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随着天空一声巨响,绚烂夺目的烟花开始在夜幕中一朵接一朵绽放。 天色渐暗,宫宴即将开始,受邀的臣子陆陆续续入席。 “七妹妹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梨雪抬起头看了眼来人,恹恹道,“大姐姐,你来了。” “宫宴还没开始,七妹妹莫要贪杯醉了酒,”梨悦将她的酒杯拿开,“有什么不高兴的跟大姐姐说说,醉酒伤身。” “哼,除了梨白还能有谁这么烦人,”梨雪满脸不爽,“大姐姐,你说她毁容就一直毁了不好吗!?母皇本来就偏爱她,现在好了,她脸也好,什么好处都成她的了!” “七妹妹,这话可不能说,”梨悦连忙佯装捂着她的嘴,环视了一圈的人,“人多眼杂,莫要被有心人再听了去。而且,二妹妹也不容易。” “我就要说,她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就是死了爹,母皇的宠爱是她的,权力地位到头来也是她的了,要我说,不容易的应该是大姐姐你才对。” 梨悦无奈地笑笑,“是我自己不争气,身体不好,论才学还是健康都不如二妹妹。” “大姐姐,你别这么说,这又不怪你,”梨雪连忙握着她的手,安慰着,“在我心里,你才是最优秀的,梨白不过是仗着她爹才拥有现在这些的,她才不比上你!” “七妹妹别这么说,你和二妹妹都是我的妹妹,我们是血缘骨亲的一家人,”梨悦眼眸微转,“不过,我还挺想想见见为二妹妹治伤的小医师,二妹妹这么多年的旧伤都能在段时间痊愈,想来也是有点能力的。” “说来也是,”梨雪忿忿地吃着桌子上的水果,“你说,梨白脸上那块疤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大夫都没有治好,结果偏偏瞎猫碰上死耗子被一对看着最不靠谱的师徒给治好了,老天爷还真是偏心梨白那个家伙。” “欸,对了,”梨雪忽然道,“大姐姐,要不等会宫宴结束,你也让他们师徒为你把把脉?说不定,他们也有办法治好你的旧疾呢。” 梨悦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他们毕竟是二妹妹的医师。” “这有什么的,大姐姐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我瞧着大臣们也都来的差不多了,”梨悦笑了笑,探着脑袋朝着殿门的方向看去,“怎么迟迟不见二妹妹的身影?” “嗐,母皇把她叫走了,”说起这个梨雪就来气,“也不知道母皇又跟她说什么悄悄话,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的马车直接停在了母皇的御书房外。” 梨悦敛眸,“哦,这样啊。” * 烟花绽放的光芒透过窗户映在御书房光亮的地板上。 女帝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虽为女子,但是眉宇间仍有着天子那为君多年一贯所浸染着的尊贵气息。 御书房里,除了女帝,梨白和解忧她们,其他人都被留在了书房外。 “儿臣参见母皇,母皇万福与天齐。”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福与天齐。” 解忧和梨白行跪拜之礼。 “平身,”女帝摆手。 “谢母皇\/陛下。” “小白,快来母皇这里,”女帝站在三寸高的地台上,看着面容恢复如初的梨白,纵使再威严的面孔也不由渲染了些激动之色,“让母皇好好看看。” “母皇。” 梨白站在女帝面前,女帝细细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眼底含着湿润,可解忧觉得她虽然在看梨白,可又像是在透过梨白看着另一个人。 “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女帝有点喜极而泣,“母皇也就好跟你父亲交代了。” “母皇,您别这样,”梨白说道,“您对儿臣已经很好很好了。” 女帝微微摇了摇头,余光这才注意到在殿中安安静静站着的解忧,“你就是治好了二公主伤痕的小医师?” 解忧微微欠身,姿态端庄优雅,落落大方,没有丝毫面圣时该有的惶恐拘谨,“回陛下,正是草民。” “朕听闻揭皇榜是一对师徒,为何今日面圣的只有你一人?” “回陛下,草民的师傅在不日前受到旧时挚友相邀,出了城前去赴约,望陛下宽宥师傅不能前来面圣之罪。” 女帝闻言,又问,“你们师徒既然治好了二公主多年未愈的久痕,想来你们二人医术也是了得?” “草民惶恐,不敢大言不惭,”解忧语气平静地回道,“无忧与师傅二人医术谈不上了得,不过是略懂一二,在江湖闯荡时能作为糊口饭吃的技艺罢了。” “哦?” 闻言,女帝有些意外地蹙了蹙眉,“如此说来,你们师徒二人的医术并不怎么样?”她声音加重,“既然如此,那你们好大的胆量敢踏进公主府!?” “陛下,有句俗话说的话,术有专攻,业有所长,”解忧不慌不忙地轻笑,“虽然我和我师傅二人医术算不上精通,但恰好二公主的旧痕正对草民术业。” “呵,”女帝虽笑,表情却是沉了下来,眉眼之间流露出了来为君者的不怒而威的神色,“无忧姑娘还挺有自知之明。但小白身份何等尊贵,岂能由着你这术业胡闹。” “陛下,无忧这不是胡闹,对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无忧还是很有信心的,二公主的脸便是无忧的证明。” “母皇,无忧妹妹从小跟着云先生游历江湖,向来无拘无束贯了,言语时若是不小心冲撞到了母皇,儿臣替无忧妹妹跟母皇道歉。” “罢了,你起来吧,”女帝扶起欠身的梨白,“朕还不至于小度到跟一个女娃娃较劲,不过小白你自称她妹妹,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 “嗯嗯,无忧妹妹见识过儿臣许多没有见识过的奇趣,在公主府为儿臣治伤的这段时候无忧妹妹不仅经常给儿臣讲述,出去的时候还会想着儿臣,给儿臣买小时候父亲经常给儿臣买的糖葫芦,”梨白红了眼眶,“儿臣,许久没有吃过了。” “清朗.......” “母皇恕罪,”梨白连忙跪下,“都是儿臣不好,一时失言勾起了母皇的伤心事。” 见状,解忧也低下了头。 “无碍,”女帝这次没有扶她起来,转身走向龙椅,“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你先过去吧。” “儿臣遵旨,儿臣告退。” “草民告退。” 解忧跟着梨白退出书房。 走出好远,梨白才敢说道,“无忧,你刚刚也太大胆了。母皇那样问你,若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想让你和云先生也为梨悦诊治。” “梨白公主有所不知,其实我是故意的,正是因为如此我刚刚才必须那么说,”解忧轻笑,“大公主的体疾是从母胎里带出来的,多半无法根治。若是我一开始顺着女帝的意思回答,就会把我和谢云祁的医术架在高位,到时候治不好大公主的体疾梨白公主觉得女帝会怎么想?” “嗯,”梨白思索,“你们是从我府里出来的,治好了许多大夫都治不好的旧伤,如果你们治不好梨悦的体疾,母皇或许便会认为是我授意你们故意而为之。” “没错,”解忧说道,“还有一种结果,在女帝看来就是我在欺君。前者对梨白公主无益,后者对我无益,索性我只能自己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自己掌握主动权,以免到时候骑虎难下。” “原来是这样,还是无忧想的周到,”梨白笑笑着,“也是,如果你刚刚顺着母皇的话说下去,母皇下句话肯定就会是让你们给梨悦诊治了。” 解忧调侃,“毕竟在天子面前,若是说错一句话那便是有砍头的风险,不周到也不行啊。” “梨白公主,” “无忧,你也喊我名字就好,”梨白笑道,“咱们现在也算是半个朋友了,无需再多礼。” 解忧微微一瞬,笑了笑。 她严肃道,“那好,梨白,等晚宴上你一定要时刻跟在我身边。眼见她筹划多年的计划在最后关键时刻突然泡了汤,难保她不会按耐不住选择铤而走险趁着今晚人多眼杂的时候灭口。虽然已经有暗卫在暗中保护,但是以防万一,今晚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她的目标是我,你完全可以选择置身事外,安然无事的。无忧,你不怕吗?” “公主不是说了,我们现在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哪有抛弃朋友不顾的道理。” 闻言,二人对视,笑了。 天上的烟花再次在空中绽放,梨白望着夜空,“也不知道云先生和倾澜他们那里进行的怎么样了?” 第431章 别占我便宜 “哈,终于到爷爷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萧风舒展着四肢。 “正经点,”萧珩落在地面,“这里面的侍卫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问题,打架他们人多可能打不过,但是论轻功,我可没怕过,带着他们遛弯子那还就是玩玩。” “喂,”慕倾澜从树叶后面探出脑袋,“别磨蹭了,还不快点,这树上蚊子都快咬死我了,”他扭头看向一旁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闭眼假寐的谢云祁,“为什么蚊子不咬你!” “.......”谢云祁交代道,“注意安全,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拖延时间,别跟他们硬碰硬。” “是,主子!” 萧珩几人对视了一眼,准备大展身手。 白濯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直击小佛堂的大门。 咣—— “什么声音,谁在那!?” 声音吸引了巡逻的侍卫。 “糟了,”萧风见敌人上钩,故意喊道,“被发现了,还好东西已经到手,我们快撤!” “有贼人,快来人!” 等侍卫赶到现场,正好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背着行囊,正在翻墙逃跑。 “来人,抓贼人!” “你们几个人去那边,你们几个去这边,一定要把贼人抓回来。” “是!” 片刻之后,闹腾的校园外重归安静。 慕倾澜从树下跳了下来,活动了活发酸的手脚,“终于把他们都引走了,喂,谢云祁,”他仰头朝树上轻声喊道,“快下来啊。” 都快走到佛堂门口的谢云祁,“这儿。” “啊?” 慕倾澜回头,赶紧跟了过去,还不忘吐槽。 “你是鬼吗?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说着,他先一步走到门口,正要去推门却是被谢云祁给拉住了手腕。 “干嘛,别占我便宜。” “白痴,”谢云祁颔首,“这门框上涂了毒,要不是我救了你你这手现在就废了。” 慕倾澜闻言,距离门框分毫的手指僵住不敢动了,“你不会是为了吓唬我故意骗我的吧。” 谢云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看。这门是由活性赤木所雕刻,颜色本是这种正赤红,但这门周边的颜色却要比其他地方的呈现黑赤色。活性赤木遇剧毒则幻黑。” 慕倾澜凑近一看。 “还真是,没想到梨悦看起来无害,还真是心思歹毒缜密。” “用了这么多心思,”谢云祁抬头观望着佛堂四周,“足以说明这里面藏着的秘密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说着,他一摆宽袖,运用内力隔空打开了门,等他们进去之后又将门关上,一切尽如原样。 佛堂里供奉着一尊小佛像,香炉里的香火静静地燃烧着。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地上放着的一个蒲团和一张矮桌之外再无别物。 慕倾澜走到佛像前,转动着烧着香的香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佛像旁边的地面上出现一个暗道楼梯。 “怎么样,意想不到吧?” 慕倾澜靠着案台,“我查了她这么久,实在是没有眉头,就在我差点要放弃她这条线的时候,突然发现她每隔三日就会来着佛堂一趟,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天。最古怪的是,每次她都是命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的。” 可惜的是,当初他本想潜入进去看看梨悦究竟是在搞什么古怪,结果差点被发现,无奈他只能先逃了再说。 等日后再来,发现这里守卫越来越严了,他一时找不到机会潜入,这门上的毒药估计也是上次之后梨悦命人弄上去的。 站在地面往下看,暗道里面黑的不见底。 谢云祁抬手拿起案台上的一盏烛灯。 “走吧,下去看看。” * 东戎皇宫,皓月宫 “二公主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连连好奇地望去,毕竟他们的二公主在脸受伤之前可是素有凡间九天玄女之称。 如今,也不知道和昔日相比如何。 在众人的彼彼目光下,梨白踩着鼓乐之声从容不迫地走来。 她微仰着头,宫殿里的灯火如白日明亮,映照在她胜雪似的肌肤上,没有了昔日的面纱,少女清丽的脸庞干净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甚至要比未受伤之前的肌肤还要娇嫩几分。 发似瀑,眉如柳叶,眸若璀星,红唇樱润。 依旧的荡人心魄。 “大姐姐,”梨白走向梨悦和梨雪,“七妹妹。” “恭喜二妹妹,终于恢复了面容,”梨悦祝贺道。 “多谢大姐姐。” 梨白弯弯一笑,又不知引得对面多少青年男眷丢了心魂。 就连梨雪都有点看愣了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见过梨白的真容了。 见梨雪一直看着自己发愣,梨白微微一笑,打趣道,“怎么了,七妹妹一直看着我,是不认识我了?” “谁,谁看着你了,少自恋。” 梨雪反应过来,有些丢人自己刚刚的失态。 “祝贺二妹妹又恢复昔日容颜,表哥先干为敬。” 他们几个皇子走了过来,连连祝贺。 “多谢各位表哥。” 梨白伸手,紫雾为她也递上一杯酒。 “原来母皇说得没错,”八皇子仰头望着梨白,“二姐姐果然是最漂亮的姐姐。” 话落,梨悦和梨雪不免有点不悦。 只不过梨悦会伪装自己,面上表现的很好,但是梨雪就不行了,一听就要炸了。 “母皇就是偏心!还有你,小屁孩什么眼神,她哪里是最漂亮的?!” “本来就是,”八皇子还是小孩子,自然是怎么想的怎么说,“二姐姐不仅漂亮,还温柔,才不会和你一样天天就知道乱发脾气。” “梨玄,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梨雪捋捋袖子,“谁乱发脾气!” “当然是你了,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比你温柔!” “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看我不揍你!” “略略略,我才不怕你。” 梨玄躲在梨白身后,几个皇子拉着梨雪。 解忧站在一旁不由感概,梨雪还真是她见过的所有皇子公主中活的最‘肆意’的一个,在这多人的场合也无所顾忌。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臣子们私下看热闹的对象。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鸣响,这场没有打起来的架才终于告了一段落。 众人连忙回到自己位置上。 “吾皇万万岁万万岁,儿臣\/臣\/臣妇\/参加陛下,陛下万福与天齐。” 女帝缓步走到属于自己的高位。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朕高兴,”女帝举起酒杯,“各位爱卿也随意,不必拘礼。” 众人举杯,饮下女帝敬的这杯酒。 宫宴上,歌舞升平。 “二妹妹,”梨悦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梨白面前,丫鬟把她的坐垫也赶忙拿了过来,“姐姐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 梨白举起酒杯,“姐姐客气。” 喝完这杯,“妹妹也别多喝酒了,喝多了明日起早可就要头疼了,”说着,她朝丫鬟要来自己的茶壶,“母皇知道我身体不好,不易饮酒就特意吩咐御膳房给我准备的茶水。咱们姐妹二人好像也许久没有像今天一样把茶言欢了吧?” 梨白敛着眸。 “自从妹妹受伤,便常年居府不出,”梨白淡淡笑道,“上次我们一起喝着夏日露茶,吃着芙蓉糕,已经是三年前了。” “是啊,转眼间都过去三年了,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三年,妹妹能恢复容貌,姐姐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梨悦端起茶壶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水,“以后,咱们姐终于又可以一起品茶赏花了。” 她们二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子。 梨白举起茶杯到嘴边,余光看到梨悦将其一饮而尽,她才喝了下去。 可是她们都知道,尽管她的面容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而她们之间的关系却是再也无法回去了。 第432章 慕倾澜,你真该死! 宫宴进行到快一半,女帝宣布了一个震惊全场的事情。 “东宫之位空闲许久,也是时候该为其找个主人了。” 女帝一句话,把梨悦的心给提了起来,她在抱着最后的一丝期待:母皇会给她机会吗? 解忧余光瞟到梨悦长袖下被紧紧篡起来的衣角。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把眸光投向了梨白,若不是三年前梨白公主受伤,这位置早该是她的了。 大家好似都已经知道了答案是谁,这些年也有不少臣子上奏尽快立东宫,但是都被女帝给拂了过去,如今梨白公主脸伤一恢复,女帝便迫不及待地宣布了这个事情,想来女帝是在一直等着梨白公主。 “梨白” “恰逢前些日,星官跟朕说,五日之后金龙掠云海,是天神赐福人间的大好日子,在与星官商议过后,朕宣布原本年底举办的继典仪式将与五日后在星云山举行。东宫册封仪式将会在继典之后举行。” “梨白。” 梨白起身,“儿臣在。” “明日朕派人去你府邸取琉璃明月心,护送星云山,明日你便也跟着动身去星云泉净身五日,为继典仪式做准备。” 女帝此话一落,尽管她没有说明东宫是谁,但是众人都已经知道梨白位居东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儿臣,遵旨。” 梨悦绷着的背脊卸了力,颓了下去,这下她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母皇的选择里从来都没有她!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宽袖遮面,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丢失琉璃明月心可是大罪,母皇就算有意封梨白为东宫又如何?明天拿不出琉璃明月心,别说东宫之位,她的公主之位也不保。 梨白回到位置,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心里还是不免担忧,母皇的这一决定太过突然,若是今晚倾澜和云先生拿到琉璃明月心还好,若是失败了明天一切就败露了........ 桌子下,解忧的一只手抚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让她安心。 尽管她现在也不知道谢云祁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们应该会取到的吧? * “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到头?” 从下了暗道,感觉他们都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了,可是眼前还是黑的看不到头的廊道,就连谢云祁手中的那半截蜡烛都快烧没了。 慕倾澜甚是无聊,跟谢云祁都开始聊起了天,安静的通道里还可以听见他的回音,“你说梨悦没事挖这么长一条地下通道干什么?” 谢云祁后悔和他一起行动了,真是聒噪。 借着烛光打量着地下通道,看这规模,应该不小,耗费时间定然不短,她应该很久之前打造了这里,如果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那梨悦定然是从多年以前就开始了谋划,要比他们猜测的所谓谋划三年之久还要久。 只是,谢云祁不由蹙了蹙眉,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再结合种种,梨悦肯定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如此秘密的通道他们这一路走来是不是太顺利了? “喂,谢云祁,你哑巴了,”慕倾澜见他不理自己,吐槽道,“像你这种闷性子,真不知道解忧是怎么忍受得了你的。” “.......” 谢云祁白了他一眼,“聒噪。” “你这不是也会说话,”慕倾澜碰了碰他的胳膊,调侃道,“欸,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这么无趣,要不然解忧和你在一块待着多无聊,你该学.......” 陡然,脖子前多了一股巨大的力道,还不待慕倾澜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谢云祁揪着衣领子哐一下摁在了墙上。 “嗷——” 最后的一点光亮也被谢云祁的袖风扫灭。 地下通道里瞬间黑了下来。 黑暗中,人的感官是敏感的,尤其是面前还有一道充满戾气的目光盯着你。 “你,”慕倾澜有些怕了,他可打不过谢云祁,“你干啥?” 谢云祁面色阴沉得可怕,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若浑身覆盖着一层寒冰,低沉的嗓音里染上了怒气,“左一句阿忧,右一句阿忧,你当我是死的吗?慕倾澜,你再敢打阿忧的主意,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里。” 慕倾澜又害怕又委屈。 “我又不喜欢她,你哪一句话看出来我是在打解忧主意了?!我喜欢小白你又不是不知道。” “每一句。” “你,我......”慕倾澜苦笑不得,“谁让你不跟我说话的,除了解忧还能提你的兴趣,我还能说什么。” “慕倾澜,”谢云祁微眯着眼,似乎是在思索他话里的真实性,“你要是敢骗我,肖想阿忧,就算出去这里我依然会杀了你!” “我真的对解忧不感兴趣,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只是小白一个人,我发誓!” 谢云祁这才渐渐松开了他,慕倾澜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再次被推到了墙上,不可避免地又撞到了背。 “嗷,大哥,”慕倾澜痛地皱眉,“又怎么了?下次能不能轻点啊,很疼的!” 谢云祁冷声质问,差点就相信了他的鬼话,“别废话,我问你,你如果不喜欢阿忧,当初在南朝,你为何要提出让阿忧做你的太子妃?!” “我那就是开玩笑的,当初那么一说不过就是个幌子而已。” “呵,开玩笑,好一个开玩笑。” 谢云祁怒了,大掌的压迫更大了,压得慕倾澜都快呼吸困难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南帝为了两国关系,不顾阿忧意愿执意将阿忧赐婚给你,你又打算如何?!” “我,我肯定会不答应的啊,我的太子妃只能是小白。再说了,按照我当时的那个名声,有哪个父母会舍得把女儿嫁给我这种人,更何况解忧又是相府嫡女,她爹肯定还想让她嫁给皇子,稳固政途。” “你又怎知不会,阿忧虽为嫡女,在相府却是如履薄冰,看她不顺眼想要除掉阿忧的人不是没有。就算阿忧再不愿,可她如何能为自己做主,南帝,永宁,解相,他们三个只要两个点头这门亲事就成了,”谢云祁气道,“赐了婚再被你退婚,阿忧便会被当作全天下的笑柄。慕倾澜,你真该死!” 谢云祁凝气于掌心,一掌将慕倾澜打飞了出去。 鲜血从嘴角溢出,慕倾澜自知自己的不是,他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我没想这么多,”他喃喃道,“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出去后我会和解忧道歉。” 慕倾澜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墙,摸黑向前走了过来,“抱,” 扶着的墙忽然一松,翻转了起来,慕倾澜一时不察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他奶奶的,这竟然会有一道暗门!” 第433章 主子好像是中了合欢散 这是一间很大很宽敞的密室,石墙上挂着的壁灯驱赶了黑暗。 慕倾澜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云祁也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多罐子?” 石室的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罐子,留给人下脚的地都十分有限。 他好奇地走过去,打开了一个罐子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 盯着形形色色的罐子,谢云祁瞳眸一紧。 “别开!” 这不是罐子,而是炼制蛊虫的盅! 但还是晚了一步,慕倾澜已经掀开了罐子盖,他扭头看向谢云祁,“怎么了吗?”全然没有发觉沿着罐子正在悄然爬向他的蛊虫。 谢云祁一个箭步上前,在蛊虫跳起来就要咬到慕倾澜的一瞬及时将慕倾澜给往后一扯,蛊虫落在了谢云祁手上。 “蛊,蛊虫!!!” 慕倾澜看清是什么东西后,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跑到一旁去呕吐,“呕——” 蛊虫在谢云祁手背上咬了一口,沾染到他的血后下一瞬便化作了一摊黑水。 谢云祁盯着手上的痕迹眼里满是厌恶与恶心。 “你,”慕倾澜捂着胸口,双腿发着颤走了过来,却又站在最边上不敢再靠近,“谢云祁,你没事吧?” “无碍。” 慕倾澜震惊地指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罐子,“这,这些罐子里面不会全都是蛊虫吧?!” “要不你一一查看一番?” “不用了,”慕倾澜连忙摆手,满脸拒绝。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这玩意,”谢云祁有点嘲笑的意味。 “我就问你谁不怕?它们可是蛊虫,那可是至邪至秽之物,严重的甚至还能要了人命,怎么会不可怕。不过,梨悦竟然会养这么多蛊虫,她太恶心了!” “这些蛊虫不是梨悦养的,蛊虫不易成活,养成一只成年的蛊虫最短也需要五六年,”谢云祁摇了摇头,“她没这么能力也没有精力养这么多蛊,她背后应该另有其人。” “那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中洲明令禁止不允许出现蛊虫等邪物,自从百年前那场人蛊大战,擅长养蛊操纵蛊虫的南灵一族已经被赶到了深山老林里,”慕倾澜猜测道,“如今中洲又出现蛊虫,莫不是南灵族余孽?还是他们卷土重来了?” 中洲早就出现蛊虫了,先是南朝的那场‘瘟疫’,再是西狄发起的那场战争,皆是蛊虫作祟,不过为了避免中洲陷入慌乱,都被压下去罢了。 “怎么了,你看着我干什么?” 慕倾澜说完话,一扭头又看见谢云祁再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连忙躲开,“你不会又想打我吧?!” 谢云祁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出了石室。 “走了,抓紧找琉璃明月心要紧,我们进来的时间不短了。” 看了一眼满是蛊虫的屋子,慕倾澜急忙跑了出去,他刚出去石室便又重新闭合了起来,和墙面恢复成一体。 “我们就这么走了,”慕倾澜指着身后,“那这些还害人的玩意怎么办?就这么留着啊,要不我们把它们都给杀死吧。” “蛊虫没那么好灭。” 谢云祁扶着墙面,摸索着。 “一人一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暗门了。” “哦,好吧。” 慕倾澜听话地走在另一侧。 * 晚宴一结束,梨白便迫不及待地加速回了公主府。 “公主,您回来了,”管家看向梨白身旁的解忧,“这位姑娘是?” 回来的路上,脸上有点痒,解忧就把人皮面具给揭下来了。 “我一个朋友,”梨白含糊过去,“王叔,倾澜回来了吗?” “回公主,慕公子刚回来不久,”王管家话音一顿,“公主,慕公子受伤了。” “倾澜受伤了?!” 闻言,梨白和解忧互相对视了一眼。 梨白担忧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慕公子在之前云先生住的厢房,还有另一名陌生男子。” 话落,梨白提起裙摆就跑了过去。 解忧也连忙追了上去,谢云祁没有易容,管家口中的这位陌生男子应该就是谢云祁了。 “倾澜,倾澜。” “倾澜?!” 梨白推门而入。 “倾澜,你怎么受伤了?”梨白蹲下身子,紧张地看着他,不由红了眼睛,“严重不严重啊?” 慕倾澜肩膀中了一箭,齐矅已经给他止了血,只是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看着有些渗人。 “我没事了小白,别哭,”慕倾澜从衣服里掏出一颗粉色心型的琉璃石头,“看,琉璃明月心,我给你带回来了。” “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梨白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抱住了他,“早知道如此危险,我就不该让你们去,对不起倾澜。” “没事了,”慕倾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没事了,别怕。” 见慕倾澜受伤,解忧不由担忧地看着谢云祁。 “谢云祁,”解忧双手扶着他胳膊,上下打量着他,“你没有受伤吧?” “阿忧,我没事的。” 谢云祁抚上她的手,心里不由觉得痒痒的,鼻翼间仿佛萦绕着她的气息,阿忧,你好香。 解忧余光瞥到谢云祁手背上的一抹黑,紧张地拿起他的手,“这是什么?” 谢云祁蹙了蹙眉,他明明当时拿衣服擦了蛊虫化成的黑水,怎么会没有擦掉? “蛊虫的尸水留下的,”谢云祁如实说道,“不碍事。” “蛊虫?!” 梨白闻声,惊讶道,“莫不是你们在梨悦府邸遇到了蛊虫,可她府上怎么可能会有蛊虫呢?!” “你们俩个在大公主都发生什么事了?”解忧问道。 慕倾澜将他们的遭遇一一告诉了她们。 当时,从石室出来之后,他们一路摸着墙壁搜索暗门前行,谁知通道里竟然还设了机关陷阱。 慕倾澜无意触碰到了陷阱,从两边的墙壁不断射出箭雨,他这伤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射到了一箭,幸好谢云祁及时将他拽到了一旁。 这么说起来,谢云祁一晚上救了他两次。 箭雨过后,面前出现另一道暗门,他们推门进去,便在里面发现了琉璃明月心。 可怕的是,梨悦竟然在拿琉璃明月心养蛊! 梨白听后,难以消化,“母皇说过,琉璃明月心是神石,具有灵力,也因此被视为上天传达天意的圣物。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到梨悦不仅接触了蛊虫这等邪物,竟然还在府邸私养........” “真的没事吗?” 闻言,解忧担忧地摩挲着谢云祁手背上的那块黑色痕迹。 阿忧的抚摸,好舒服。 “阿忧,我真的没事,”谢云祁没太在意心里的这点反应,反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忘了,我可是百,呃!” 陡然,他心脏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踉跄连连后退,身子撞到门上。 只是一瞬,谢云祁从脖子到脸肉眼可见地一下红透了,待他睁开眼睛,双眸亦是一片通红。 脖颈青筋四起。 “谢云祁,你别吓我。” 解忧慌了,难道是他体内的反噬又发作了? “齐矅,”解忧连忙对着门外喊道,“快进来扶谢云祁回我房间!” “主子?!” 闻声,守在外面的齐矅和萧珩他们急忙冲了进来。 梨白和慕倾澜也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无忧,云先生怎么了?” “谢云祁他没事吧,”慕倾澜想起他救自己挡了蛊虫,“是不是因为那只蛊虫,他中了蛊毒?!” 慌乱之中,解忧根本没有去听他们二人说的什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抱歉梨白,这件事我稍后再跟你解释。” 说着,她便赶忙跟了过去。 见状,慕倾澜和梨白也赶紧追了过去。 “齐矅,”解忧摘下簪子,都准备割血了,“他是不是又发作了?” 谢云祁满脸涨红地在床上挣扎着。 “主母,这次不是反噬。” “不是反噬?!” 解忧诧异,“那谢云祁这是怎么了?” 齐矅有些难为情。 “快说啊!”解忧都快急死了,“算了,我自己去看。” “主母,主子的样子像是中了烈性的合欢散!” 第434章 解毒:不后悔 “怎么可能?!” 随后跟来的慕倾澜听到齐矅的诊断,连忙否定,“谢云祁怎么可能中的会是合欢药,那密室里除了蛊虫就是蛊虫,还有就是我中的的暗箭,其他并无什么陷阱与药物,他哪来的机会中合欢散。” 床榻上,谢云祁双拳死死地紧握着,指甲刺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似玉光滑的额头上,此时正汗如雨下,他的脸色更是已经从刚刚的爆红到现在的隐隐发起了紫,显然他正忍受着某种极致痛苦。 “可是主子的症状确确实实是中了烈性合欢散的症状,”齐矅也不解,“不似普通的合欢散,可靠外物压制。主子虽然不知道中的什么合欢散,但是脉象来看此药性暴烈,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 烈性合欢散亦然可以要了人命,最长若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内没有解毒,便会经脉爆裂而亡。 至于这解毒的方法是什么,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几人不由看向了站在床前的解忧。 解忧低着眉,垂着眼,没有说话,眸底幽幽道色泽却是在不停地流转着。 “真的没有别的解法了吗?”梨白问道。 女子贞洁大于天,更何况解忧现在与谢云祁还并没有任何的婚约,婚前失身,若是谢云祁再变了心,解忧这辈子便就‘完’了。 齐矅无力地垂下了头。 慕倾澜脑子一抽,小声说道,“要不,找两个干净的丫鬟过来?” 他话音刚落,几人就不约而同地瞪着他。 “倾澜,别胡说!” “我的人我来救,”解忧敛眸,态度坚定,“你们都出去。” “主母........”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们早晚是要成婚的,”慕倾澜赶忙出声在萧珩前,推搡他们四个出去,“小白,你帮忙关门哈。” “无忧,”梨白站在原地,望着解忧的背影,“你想好了吗?” “反正,我这辈子除了他,也遇不到第二个再会让我心动的人了,”解忧笑了笑,“梨白,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慕倾澜,即使你们还没有婚约,相信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不是吗?我相信谢云祁不会负我。” 闻言,梨白理解了解忧的选择,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为他们带上了门。 * 解忧褪下外衫,一步步朝着床榻走去。 “阿忧,别过来!” 谢云祁眼睛布满了血丝,虽然意识不清,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解忧要做什么。 “我不来,你是想让别的女子来吗?” 解忧伸出小手,慢慢抚上了他的脸颊。 她的触碰,就好似是烈日下忽然出现的一抹冰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舒服吗?”她问。 “阿忧,”谢云祁别过脸,“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解忧双手掰过他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难道你不想yao 我吗?” “我想,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 谢云祁还在做最后一丝挣扎,他现在不受控制,肯定会伤了她,可偏偏解忧在故意you惑他,软若无骨的小手在他xiong qian you zou。 谢云祁一下抓住了她的双手,让她不能再继续下去。 “谢云祁,别忍了。” 解忧半个身子都快趴在他身上了,她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烘人的热气,明明都已经难受到极点了,还偏要忍着。 “你说过会娶我的,我这辈子也是非你不嫁。这种事我们早晚都是要做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阿忧,别再说了。” 解忧的唇贴在了他脸颊上,一下一下地qin wen 着。 “谢云祁,你要是再拒绝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是我不如别的女子有魅力吗,”解忧故意说道,“还是说,你已经对我不感兴趣了,未来会变心,会负我?” “阿忧,你知道的我不是!” 谢云祁咬着牙,翻过身把她ya daole shen xia,双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阿忧,你会后悔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解忧还必须装作不害怕,不然他肯定就又退缩回去了。 解忧勾唇一笑,眸带媚丝。 “除非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后悔。” 她突然抬起脖子,wen 在他的喉结处。 谢云祁身子一僵,不再忍了,qishen erxia。 屋里的烛火被一道无形的气风熄灭,床幔缓缓闭合,yi shan 散落了一地. 一阵阵急促而压抑的声音中夹杂着nv zi 断断续续的呜咽从chuang man 中传出。 随着药性的逐渐褪去,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也慢慢消失,持续了几乎整个后半夜的解毒,也终于在黎明到来的时候,以彻底的解脱而宣告了结束。 第435章 解忧害羞了 厢房里,一片旖旎缱绻的气息。 谢云祁最先醒了过来,身旁的娇人累坏了,还在睡梦中。 她的胳膊露在外面,还搭在着他身上,那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痕’,还有她纤长的脖颈上,更是‘不堪入目’。 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无不在彰显着昨晚的疯狂。 谢云祁的表情瞬间僵滞,脑海里不由浮现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他轻轻拿开解忧放在他身上的手,慌乱地下床,余光却是在看到床榻上那一抹刺眼的血迹时愣住了,眸心满是怔忡,就那样光着膀子站在地上不知所措,忘了反应。 “站在那里不冷吗?” 床榻上的解忧不知何时转醒,躺在床上就那么看着谢云祁,昨晚用嗓过度以至于现在一开口嗓音沙哑极了,她不由清了清嗓,“咳咳。” “阿,阿忧,”谢云祁声音有些低哑,还有些不安,“昨晚........,我们.......” 解忧忍着身下的不适,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顺着她的动作滑了下来,被子下面,那白玉般滑嫩的肌肤上一道道青紫的痕迹更是触目惊心。 “阿忧,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那样,对不起........” 看着解忧身上凌乱的痕迹,谢云祁不敢再看,他紧紧抿着唇,自责地低下了头。 “坐过来。” 解忧拢了拢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谢云祁又是自责,又是害羞,“阿忧,我,我还是先出去吧。” “出去哪啊?” 解忧瞟了他一眼,“你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得到之后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闻言,谢云祁焦急地辩解,“阿忧,我没有!” 解忧无言,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就那样瞄着他。 见状,谢云祁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件里衣,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眼神闪躲着也不敢抬头看解忧,将衣衫给解忧披了上去,随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却还是一直垂着眼。 解忧笑了笑,没想到谢云祁比她还害羞。 她清了清嗓,故作淡漠,“你是打算以后都不看我了吗?” “阿忧......” 谢云祁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把手给我。” 谢云祁老老实实地把双手给伸了出来,掌心朝上,一副做了错事等着戒尺掌手的模样。 解忧一把抓过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虎口处,昨晚的那抹黑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来我昨晚猜的没错,你中了合欢蛊,”解忧说道,“慕倾澜说你们在密室遇到的除了蛊虫还是蛊虫,可是你却中了合欢散,我才大胆猜测你可是是中的合欢蛊。我在《异物志》上看到过,有用合欢散喂养蛊虫的先例。所以,尽管蛊虫伤害不了你,但是它体内的合欢剂你却无法避免。” “合欢蛊?” 谢云祁想到,“昨晚那个蛊虫咬了我一口,不过它在沾染到我的血之后便化作了一摊黑水留在了我手背上,我没想那么多。” 谢云祁后悔极了。 “早知道是合欢蛊,我一定不会救慕倾澜。” 不然,解忧也不会为了救他失了清白。 “怎么了,”解忧忽然前倾身子,手撑在床榻上,拉近了和他的距离,“这种事情,明明更吃亏的是我,为什么你看起来反而是一副吃亏不乐意的样子?你们男子,难道不是都想要做这种事情吗?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做这种事情,嗯?” 解忧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庞慢慢游走。 “阿忧,你知道我心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亲近你,做梦都想,可是却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被呵护着,而不是昨晚........,那种情况下,对不起,弄伤了你。” 他拿起解忧的手,满是心疼地放在掌心,对着她胳膊上的痕迹落下轻轻一吻。 解忧怔愣住了。 随着他的弯腰,谢云祁的背脊也暴露在了解忧眼前。 他也不比解忧好在哪去,背上布满了凌乱的抓痕,有的都已经破了皮,渗出的血已经结了渣。 “等回到京城,我便向你提亲,”谢云祁语气坚毅,“阿忧,我会对你负责的!” “提什么亲,”解忧收回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什么时候?”谢云祁着急道,“阿忧,我理当对你负责。” “你放心,跑不了你的责任,”解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谢云祁,我饿了。” “哦,”谢云祁闻言连忙从床榻上下来,看到地上被扔了一地凌乱的衣衫,他一愣连忙捡了起来穿衣服,“阿忧,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主子?” 门外,忽然响起萧珩的声音,听到屋里传来动静,“主子,您和主母起了?锦秋和白芍她们也来了,需要她们进去伺候吗?你和主母的衣物也已经备好了。” “不用了,让她们去准备早膳,衣物放门外我自己取。” “是,主子。” 解忧闻言,他们不会在外面等了一夜吧? 那岂不是他们都听到了....... 解忧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噌地一下钻进了被子里,却因为动作太快,一下扯到了身下。 “嘶~” “阿忧,”谢云祁闻声,连忙掀开了床幔,紧张道,“阿忧,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拉解忧的被子,解忧死死地拽着不放手。 “我没事,”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闷闷地,“你快出去,让锦秋和白芍进来。” “阿忧,”谢云祁说道,“可是我想伺候你。” “我不要你伺候,你快出去。” “阿忧,”谢云祁委屈极了,“你是嫌弃我了吗?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丈夫伺候娘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解忧一下拉开被子,将红透的老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谁是你娘子,别占我便宜。你快些出去,我想泡澡,你让锦秋她们进来。” “我也可以的。” 解忧语气坚定,“你不可以!” “阿忧。” “撒娇也没用,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饭,你做饭去。” 开玩笑,虽然她早已经不是什么不知人事的深闺小姐,但是她也没有脸皮厚的可以在他们都清醒的状态下再跟他坦诚相见。 “那好吧,既然阿忧想吃,我这就给你做去,”谢云祁快速穿好衣物,“等着阿忧,我马上就好。” 不,你可以慢慢做饭。 谢云祁出去不多时,锦秋和白芍就进来了,许是早就备好了热水,他们将浴桶也一起抬了进来。 “小姐,”锦秋系好床幔,看到床榻上和解忧身上的痕迹,红了耳朵,“奴婢伺候您净身。” 第436章 星云寺 星云山上有一座星云寺,是东戎城唯一一座享受着皇家香火供奉的寺庙,除却日常百姓烧香祈福,星云寺还要负责每年年底为皇室主持祈祷仪式,而以琉璃明月心为载体负责传达天神的神意,为东戎城选出新一任的女帝,则是星云寺大师的唯一职责。 星云山有一处星云泉,传闻那泉水是天上的瑶池之水,可净去心中的杂念。 因此,每一任女帝在继典前都要在泉水浸泡五日,洗去身心的一切污秽,以免亵渎神灵。 由于要举办继典仪式,星云寺早早的便封了寺,未来几天不再接待香客。 “入泉池,弃杂念。” 梨白只着一身里衣,在女官的一步步指示下踏入了星云泉。 “礼毕!” “二公主殿下,下官先行告退,未来几日会有人专门提醒您需要注意的事宜,”女官提醒道,“每日辰时入池,亥时出池,需戒骄戒躁,戒贪戒嗔,戒妒戒恶,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合一。” “梨白明白,谢大人教诲。” 屋子里的其他婢女都被遣退了出去,只留下紫雾和解忧留下来伺候梨白。 “紫雾,”梨白说道,“你去后山带倾澜和云先生他们进来,切记要注意安全,不要被侍卫发现。” “是,公主,奴婢一定会小心的。” 紫雾出去后,偌大的温泉室只剩下解忧和梨白两个人。 “无忧,”梨白愧疚道,“你也下来一起泡一泡吧。昨晚,本来该让你今天好好休息的,结果还得跟我一起走这么远,我都听倾澜说了,云先生都是因为救他才会不小心中了蛊。” “不用,我来之前已经泡过了,”解忧说道,“不过小白,这琉璃明月心真的能传达老天爷的意思,这么神奇?”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继典流传了上百年了,听说如果推选的人是真正的天选之人,那么继典仪式上琉璃明月心便会闪光,但我也从未亲自见过。” “小白,我不是针对你,”解忧好奇,“万一推选的人是错的,岂不是就要重新开始?” “没事,”梨白笑笑,“其实,不瞒你说,据说如果出生之时眉间自带花钿的婴孩便会是新一任的女帝。所以,母皇之所以要立我为王姬,让我参加继典仪式,并不只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而是我出生之时眉间是含着花钿的。等到长大便会消失,等到完成继典仪式,才会重新显现出来。因此,一般也不会出现选错人的情况。” 解忧这才想起来,“所以,女帝眉眼见到牡丹花花钿不是装饰上去的。” “嗯嗯,那是母皇天生含有的。” 闻言,解忧大为诧异,没想到世上竟然还真有如此玄妙的事情存在。 “小白,那你的花钿是是什么花?” 梨白摇了摇头,“出生时的花钿据说都是花苞,分不清是什么花,只有等到完成继典才能知道。” “哦,原来这样。” 若是说这世上没有鬼神,但是不仅她重生了,如今东戎城还有如此玄幻的存在,这已经是超越了凡尘可以解释的现象。 “无忧,”梨白趴在泉水边,愁忧道,“你说咱们的计划能顺利实施下去吗?要是被发现了现在的琉璃明月心是假的可怎么办?” “放宽心,”解忧安慰道,“应该也没有人会想到琉璃明月心被偷走了三年,如今还有人敢造假。而且就算发现了,谢云祁他们带着真正的琉璃明月心,及时把假的给调还回来就是。” “还好你顾虑齐全,一早便让人打造了一个假的琉璃明月心出来,以假乱真,要不是我知道,我还真的分辨不出来,”梨白感叹道。 “阿姐她本来还庆幸,我丢失了琉璃明月心,今天无法交差。可现在,我们把它给拿了回来,接下来最后五天就是她最后的动手时机了,一旦继典完成,她便再也没有机会。所以,她要么在琉璃明月心这里下功夫,要么就是在我身上下功夫。” “现在我们在暗,她在明,谢云祁和慕倾澜会盯紧她的,”解忧说道,“继典一定可以圆满完成。” “我只是不明白,阿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我觉得好陌生,明明小时候我们是那么的亲密无间。除了父亲和母皇,阿姐曾是我最亲的家人,”梨白神情悲怆,“无忧,你说,阿姐真的会对我下死手吗?” 解忧抿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在滔天权势面前,皇室中人很少有至纯的亲情,再亲的兄弟姊妹也终有心生间隙,互相利用猜疑的一天。 “小白,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护你周全。” * 寺中厢房。 “南先生,我接下该怎么办?一旦梨白继典完成,我就彻彻底底没有机会了,尽管我杀了她登上皇位,东戎百姓也不会认我的,”梨悦急切道,“眼下寺中全是皇亲国戚,朝中要臣,我再故技重施盗走琉璃明月心的话只会暴露手脚,梨白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没有受到动摇,如今我只能想办法让梨白丧失资格!” 她对面坐着一黑袍遮面的男子,看不清容貌,分不清年龄。 “眼下,你确实也只能从梨白身上动手脚,”黑袍男说道。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人怀疑到我?眼下梨白已经入了泉水,一日三餐,衣食起居都有专人负责,我安插不进去自己的人。而且,她已经知道了当年是我派人行刺的她,还盗走了琉璃明月心,梨白现在肯定在防着我。” “大姐姐。” 院里忽然响起梨雪的声音。 “大姐姐,你在吗?” “瞧,”黑袍男瞟向门外,声音阴冷惊悚,“刀,这不就送上门了。” 第437章 通心蛊 “大姐姐?” 啪啪啪—— “大姐姐,你在吗?” 梨雪站在门外敲着门,敲得她都快不耐烦了,房间里才终于传来回复。 “来了七妹妹。” 梨悦睡眼惺忪,“抱歉七妹妹,让你久等了,快进来吧。” “大姐姐你在睡觉啊?” 梨雪跟着梨悦进了房间。 “嗯嗯,”梨悦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许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程了,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小憩了一会儿。” “大姐姐可需要喊御医过来瞧瞧,”梨雪关心道。 “谢谢七妹妹关心,不用惊动他人了,我这身子老毛病了,”梨悦苦涩地笑笑,“缓缓就好,”说着,她给梨雪倒了杯茶水,“七妹妹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谢谢大姐姐,”梨雪接过茶水,慢悠悠地喝着,“没什么事啊,就是太无聊了来找大姐姐玩会儿。真搞不懂母皇为什么要让我们都过来,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梨悦浅浅弯了弯唇角,“能亲眼见证新一任女帝的诞生,是我们的荣幸。” “这荣幸我才不稀罕呢,东戎的未来交给梨白,呵呵,”梨雪十分不耐地翻了个白眼,“说实话,我觉得大姐姐才应该是下一任女帝,她梨白凭什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坐上王位,就因为她早死的爹吗?!母皇简直是太糊涂了。” “七妹妹,”梨悦惶恐,“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说了又能如何,难不成大姐姐还会和梨白一样卑鄙跑到母皇面前告我的状不成。” 梨悦赶忙否认,“我自然不会了!”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在我心里,只有大姐姐这么唯一的一个姐姐,”梨雪忽然计上心头,“大姐姐,你想不想整整梨白,难道你能咽得下这口气?要不是梨白,这个位置就应该是你的!” “七妹妹,”梨悦委婉拒绝,“你和小白都是我的妹妹,只要你们好好的,我怎么样都行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梨雪没劲地努了努嘴,“反正我是看不惯梨白这么耀武扬威,趁着现在我们都还是平等的身份,我是得好好整整她。” “七妹妹,你别胡闹。” “大姐姐你就别管了,我自己看着办,只要你别去母皇那里揭穿我就行。” “七妹妹,” “行了,”梨雪直接起了身,朝她摆了摆手,“既然大姐姐身体不适就继续休息吧,我走了。” “七妹妹!” 梨悦在她身后假意喊着。 等到梨雪走远了,她朝周围张望了一下关上了门。 黑袍男从屋梁上落了下来。 “她喝下去了?” “嗯,我亲眼看着她喝下去了,”梨悦抿了抿唇,“南先生,那个东西对梨雪的身体会造成伤害吗?” “呵,”黑袍男讥笑了一声,“现在再来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梨悦垂下眸子。 “我只是恨梨白一人。” 闻言,黑袍男瞟了她一眼,“如果是成熟的通心蛊只是会操控她的大脑神智而已,不会对她的身体健康造成损伤。尽管以琉璃明月心的灵气喂养了它们这么久,但还没完全成熟,正好也借此看看它们现在的威力会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还是会对梨雪造成伤害?” “只要不催动,便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黑袍男睨了她一眼,“只要你愿意为了这个妹妹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是无所谓。” 梨悦沉默了。 半晌。 “接下来就麻烦南先生了,”梨悦咬了咬内唇,神情毅然决然。 黑袍男轻笑了一声,“只要大公主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就行。” “不会忘记,若不是南先生出手,我现在早就日薄西山,是世人对蛊虫的影响太过一叶障目,”梨悦说道,“只要我登上王位,我便帮南先生的族人重归中洲!” ...... “云先生,慕公子,公主需亥时才能离开泉水,”紫雾领着他们两个来到梨白住的的小禅院,“公主说若是二位想要走动,还要小心谨慎才是,继典仪式事关重大,所有上山入寺的人员都是被记在名册的。” 慕倾澜和谢云祁现在在星云寺就是两个没有身份的人。 “我知道,小白昨晚跟我说过了,”慕倾澜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等等。” “云先生还要什么要交代的吗?” “你帮我把阿忧喊出来,我在后山等她。” “阿忧?”紫雾想了想,“是无忧姑娘吗?好的,奴婢会转述无忧姑娘的。” “有劳了。” 紫雾走后,慕倾澜问道,“你要去找解忧?那我一个人岂不是很无聊。” “星云寺不小。” 谢云祁忽然来了一句,慕倾澜懵懵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小。” “既然如此,你去踩踩点,”谢云祁瞧了他一眼,“摸清所有人的住处分布,尤其是梨悦的。方便晚上萧珩他们摸进来可以直接去监视梨悦。” 由于寺院的僧房都一样,是随机分配入住的,因此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所有人的一个位置。 “可是,凭什么我要去干活,你就可以去找解忧谈情说爱?” 谢云祁剜了他一眼,“刚刚是谁说了要好好报答我的?” 慕倾澜无言了,确实是他说的,为了报答昨晚他的救命之恩,毕竟要不是谢云祁,昨晚中蛊的就该是他了。 “呵呵,”慕倾澜露着个大牙,“我去,我去,我这就去。您呢,就安心和解忧谈天说地,一点都不用担心,我保证把这件事情办的美美的.” 谢云祁像看傻子一样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走了。” “好的,待会儿见。” 第438章 惊险!发现黑袍男 解忧出了温泉室,按照紫雾说的路摸索着前往后山的方向。 也不知道谢云祁让紫雾喊自己过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念此,解忧不由加快了脚步。 “七公主,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能做啊!要是被嬷嬷发现奴婢在二公主的饮食里动手脚,奴婢会没命的。” 一旁不远处的假山后面,陡然响起一道对话。 二公主? 听到她们的对话中提到了梨白,解忧悄悄放轻了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你要是不做,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杀了你,”梨雪威胁道,“荒山野岭,就算死了个奴婢也不是什么大事。” “七公主,”地上跪着的宫女抓着梨雪的裙角求情,“求求您不要杀奴婢,奴婢家里还有七十岁老母要养,奴婢不能死啊。” 梨雪一把甩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 “怕什么,这只是泻药而已,又死不了人,就算出了事也是星云寺做饭师傅的问题。只要你把这药下到梨白饭里,帮本公主整整她,本公主便赏你百两,准许你回家伺候老母几天。但是你要是不做,呵呵......” 宫女咬了咬牙,似是在做了一番思想争斗之后,“奴婢做!” “这才聪明嘛,”梨雪将手里的泻药放到了她呈出来的掌心中,“做事利索点,干得好了本公主开心多赏你点也不是不可以。” “谢七公主。” 梨雪得意一笑,刚转身正要离开,只闻空中不知是何方忽然响起“叮”地一道声响,梨雪的身体便突然静止住了。 这道声音很空灵,又很飘渺,若是不认真去听几乎完全听不见。 甚至,解忧一度还以为刚刚是自己幻听了。 梨雪开了口,声音却十分的呆滞,无神。 “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许是宫女心慌的很,没有注意到梨雪的不对劲。 她离开之后,解忧刚想走出去看看梨雪是怎么回事,下一瞬,余光便捕捉到一抹黑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梨雪身后。 解忧见状迅速又隐藏在了假山后面。 这个人是谁? “跪下,”黑袍男忽然出声,“臣服于我,喊我主人。” “主人。” 从解忧的角度看过去,梨雪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对他的指令唯命是从,一向傲娇跋扈的梨雪此时竟然真的匍匐跪在了男人面前。 “没想到还未完全成年的通心蛊,控制效果竟然也这么强,”黑袍男看了看梨雪,用脚挑起她的下巴,梨雪全程没有一丝反应,“呵,隔了这么远还能控制住。” 通心蛊? 他会操纵蛊虫,莫非是和梨悦有关? 那他操纵梨雪,难道是想借刀杀人不成?! 黑袍男在梨雪面前蹲了下来。 借机,解忧想要试图看清黑袍男的真实面目,却是不小心擦到了脚下的一截枯树枝。 “咔嚓。” 黑袍男神情忽然狠戾了起来,眼底冒着杀气,目光猛地射向解忧躲藏的那处假山后面,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手指尖却已经夹着一根毒针。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黑袍男在走到假山的一刻将毒针射了出去。 “喵!” 一只小野猫被射中,瞬间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便彻底没了生息。 黑袍男警惕地张望了一下假山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只野猫。” 不过,此地也不宜久留,他本来就是想找机会在行动前测试一下半成品通心蛊的控制效果如何。 只见他晃了晃腰间挂着的铃铛,又是一声‘叮’之后,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嗯?” 梨雪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跪在了地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会跪在地上?!” “可恶,究竟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戏弄本公主!” 梨雪怒气冲冲地也离开了。 ...... “呼!” 解忧一下靠在了谢云祁怀里,还好他出现及时将自己给救走了,余光看到假山后面的那只小猫,不然躺在那里的就是她了。 “阿忧,没事吧?” 谢云祁抚摸着她的头发,担忧道,“没事了,有我在。” “我没事,”解忧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他们从走廊的那颗大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刚刚那个男人他对梨雪下了蛊,”解忧说道,“我听到了他说什么通心蛊,他应该是用那个铃铛在控制梨雪。” 太阳光下,野猫身上的那根毒针闪着一点光。 谢云祁走了过去,解忧见状也跟了过去。 他蹲下将小猫太阳穴上的毒针给取了出来,盯着毒针观察了一会儿,“这上面的毒是蛊毒。” “那你也别碰了!” 解忧连忙拿出手帕将毒针给打了下来,随后擦拭着他的手,“别再像昨晚一样中了蛊毒。” “阿忧,我没事,昨晚会中合欢毒是因为蛊虫咬伤了我,毒接触到了伤口,”谢云祁解释道,“现在没事。” “那也得小心点,”解忧反复擦拭着他刚刚捏着毒针的手指,感觉擦干净了才用手帕垫着将地上的毒针再次给拿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敌人不简单,”解忧担忧道,“他用蛊极为熟稔,我们需得更加小心了。 昨晚你和慕倾澜在梨悦府中发现了大量的蛊虫,今天这个男人又在这里出现,还用蛊虫控制了梨雪,他应该和梨悦就是一伙的。我想他们肯定是想借梨雪的手伤害梨白,毁了这场继典。” 谢云祁握着她的手,“多亏了阿忧,才能让我们及时发现他这个人,也能早做提防不至于到时候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我总觉得,”解忧眉头依然紧蹙着,“无论是造成京城蛊疫的那个人,还是后来狄漠的那个国师,这个男人要比我们之前所遇到的都厉害。” “阿忧,有我在呢,无论他有多么厉害,我都不会让他能够伤害到你。” 闻言,解忧望向他,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她已经‘不相信’他对蛊虫免疫了,庆幸昨晚的是合欢蛊,她还能帮他解蛊,若是其他的蛊毒...... 又牵扯到了蛊虫,这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皇权夺位了。 解忧不由警告道,“先说好了,你不准‘莽撞’,未来几天一切的行动都必须告诉我。” “好,我保证一切踪迹都及时跟阿忧交代。” 解忧依旧忧心忡忡,怎么那哪都能遇到这蛊虫?! “对了,”她这才想起原先的目的,“你找紫雾喊我是有什么事情?” 第439章 泡温泉(足吻) “阿忧,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谢云祁牵着解忧穿过树林,走过小路,最终到达了一处池水旁。 说是池水,它其实是一处自然的温泉水,因为水面还升腾着袅袅热气。 “是温泉,”解忧蹲下身子伸手在泉水里晃了晃,惊讶道,“看你轻车熟路,这里这么隐蔽可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处天然温泉的?” “听说泡温泉可以减缓疲劳,放松身体。星云山以天然温泉水出名,泉眼众多,但是外面那些温泉都被使用过了,”谢云祁解释道,“刚刚过来的时候,寻了这一处还没有被使用过的温泉,想带阿忧过来泡一泡,顺便......” “顺便什么?” 谢云祁有些难为情,他脱下外袍铺在了温泉旁的石头上。 “阿忧,坐。” 他拉着解忧坐下,蹲下脱了她的鞋子和袜子,“我向齐矅讨教了一套推拿手法,你且泡着,我给你按按。” 说着,他拿着解忧的双脚放进了温泉水里。 不得不说,这天然的热温泉水泡着就是舒服。 “可是,这样你怎么按?” 解忧话音刚落,就见谢云祁已经褪下了自己的鞋袜下了水。 “谢云祁,你快上来啊,”见状,解忧连忙去拉他,“等会衣服湿透了会着凉的。” “没事阿忧,”谢云祁已经单膝跪在了泉水里,将解忧的一只脚放在了膝盖上,按照齐矅教他的手法开始按摩着,“太想让你快点来泡泉水,没来得及备干净的衣物,只能委屈阿忧先泡泡脚了。” 他的手并不光滑,许是之前练武摸刀拿枪时留下的老茧子,却又骨节分明,她能清晰感触到他手上的一切。 他的手又很大,几乎一只手就包裹住了她的脚。 “阿忧,这个力道可以吗?” 明明是很纯洁的动作,解忧脑海里却是不由联想到了什么,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谢云祁十分认真地在她脚上按着,轻重有力,真的很舒服,他的手指无意触碰到她光滑的脚底。 “嘶~” 解忧噌地一下把脚给收了回去。 谢云祁连忙问道,“怎么了,是力道太大了吗?” “痒,我怕痒。” 她白皙似玉般的小脚丫缩在半空,带起的水珠顺着圆润可爱的脚趾上滴落在泉水里。 “滴答,滴答.....” 抬头望去,水雾朦胧中,红润的脸颊,水润含羞的眸子,娇艳欲滴的红唇,气氛似乎暧昧了起来。 谢云祁嗓子忽然觉得好干涸。 他不由咽了咽嗓,禁欲的喉结跟着移动。 倏地,他弯下头颅,温热的吻在了她同样温热的脚上,一时之间他的唇似乎更要滚烫。 轰—— 解忧只觉得脑子里炸了,脸颊唰地一下通红,眼前的画面和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昨晚画面蓦地重合了起来。 床幔里暧昧的声音,以及那让人面红耳赤的wen 扑通一声。 解忧不知怎么地就脑袋一热,抬起那只被他吻了的脚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将谢云祁踹倒在了泉水里。 “阿忧?” 解忧嗖地一下起了身,羞得语无伦次,“你.....,我......,我先回去了。”说着,她便慌手慌脚地穿上鞋袜跑开了。 “阿忧!” 谢云祁急忙从水里出来,追了上去。 第440章 反被戏弄 目前星云寺所有人的膳食都是由宫里膳珍司的宫女负责派送。 一来是为了方便管理,按时给各位主子大人们送膳,二来也是为了入口的饭菜安全。 解忧躲在她们必经的路上,她在众多宫女中找到了负责给梨雪送饭的宫女和那个被梨雪收买的宫女,好巧不巧她们两个人在一排。 等到了前面的拐弯处,她们俩个就要和大部队分开了,梨雪住的禅房恰好和梨白目前所在的温泉室在一个方向。 “呜呜呜.....” 看着她们两个人走了过来,解忧蹲在小路旁开始抽泣了起来。 “姑娘,您怎么了?” 负责给梨白送膳食的那个宫女玉娥见状,停下了脚步,询问着,看眼前这位少女的她穿着不是和她们身份一样的宫女,却也不像是婢女,说不定是此次一起进山的哪家小姐。 “呜呜呜,”解忧抬起头,哭着一张小脸泪眼婆娑,“姐姐,我的东西找不到了。” “玉娥,别多管闲事了,”一旁的宫女红柳小声说道,“公主还在等着膳食。” “红柳,”玉娥覆在她耳边,眼睛却在打量着解忧,“你看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红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说不定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咱们帮帮她说不定还能得到点什么赏赐。我知道条小路,等会咱们抄近路过去迟不了。” 闻言,红柳也打量起了解忧的穿着,虽然她的衣式简单,但是她头上的发簪,还有耳饰和镯子,的确不是寻常人家能穿戴起的。 “行。” “姑娘,您什么东西找不到了,”红柳说道,“不如告诉奴婢们,奴婢好帮您一起找。” “真的吗?”解忧吸着鼻子,“你们真的愿意帮我一块找吗?” “嗯嗯,当然了。” “太好了,”解忧喜极而泣,“我的金簪不见了,那可是陛下赏赐给我的,要是丢了御赐之物,可是要被杀头的,求求两位姐姐一定要帮帮我。” 玉娥和红柳互相对视了一眼,更加确信解忧的‘千金’身份。 “我刚刚就是在那里玩的时候丢的,”解忧指了指身后的一片草地,“你们只要帮我找到,我一定重重答谢你们。” “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帮您找到!” 闻言,她们俩将手里的餐盒放到了一旁,踏入草地里弯着腰开始找金簪子。 山里菌菇众多,刚刚从后山回来她采了点干了的菌菇,磨成了粉末,她认识这种菌菇,吃了不会出人命,但是食用多了会拉肚子。 解忧快速地掀开梨雪的膳食盒,将菌菇粉倒在了她的菌菇粥里面,稍后便又合上了盖子,一切仿若不曾发生。 “小姐,你确定是在这片地方丢的吗?” 红柳直起腰,扭头去找解忧的身影,她也正在她们不远处找着。 “应该是的,”解忧挠着耳朵,想了想,“我当时就是走到这里才发现簪子丢的,应该就是这一片地方了。” “找到了!” 忽然,玉娥惊喜地喊了一声,她跑过去捡起藏在草丛里的簪子,“小姐,您快看看是这支簪子吗?” “我看看,”解忧接过簪子,“嗯嗯,就是这个!”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帮我找到了簪子,要不是你们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呢,”解忧感激不已,“我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要不,”说着她在身上掏东西。 玉娥和红柳两脸期待而又矜持的看着解忧。 “小姐您客气了,”玉娥客气地笑笑,“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这是我包的药包,”解忧从袖襟里掏出俩个荷包,“可以防虫蚁,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玉娥她们傻眼了,说好的重重答谢呢?! 就两个不值钱的荷包?! “我是个大夫,对我来说,身上也就这点东西有价值了,”解忧双手递给了她们,一只手上还拿着那沉甸甸的金簪,以及手腕间的那‘价值不菲’的血镯被阳光照出红润的光泽,“还望你们可以收下。” 红柳眼睁睁地看着她手上的首饰,这叫没有值钱的东西? 不过,她竟然是个大夫?! 早知道就不帮她找东西了,浪费时间! 玉娥和红柳十分默契地白了解忧一眼,满脸的不悦,“嘁!” 说着,她们便拿起地上的饭盒一左一右撞了下解忧离开了。 “哎,”解忧举着荷包在她们身后喊道,“两位姐姐,你们真的不要药包吗?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啦,咱们有缘再见!” 呵,望着她们快步离开赶路的身影,解忧笑着勾了勾唇。 ...... 玉娥刚把梨白加了料的饭给送进去,内心忐忑不安。 她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发现。 温泉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玉娥低着头退下。 “咦,”解忧故意惊讶,“姐姐,好巧啊,原来你是负责给二公主殿下送饭的呀。” 闻言,梨白看了过来,“无忧,你们认识?” 玉娥抬起头,这不是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大夫。 “是啊,”解忧笑道,“刚刚丢了东西,多亏这位宫女姐姐和她的朋友帮我找到了。” 梨白说道,“是吗?” “回公主,是小姐太客气了,”玉娥紧张又庆幸,还好刚刚没有和她急了脸说什么难听的话,“这不过都是奴婢举手之劳。 “紫雾,她既然帮了无忧,赏她两钱。” “是公主。” 说着,紫雾拿钱给了她。 “谢公主赏赐。” 玉娥跪下谢恩。 “行了,你下去吧,”梨白摆了摆手。 出去前,她听到梨白亲密唤无忧,原来她和二公主是朋友,难怪身上穿戴如此富有。 “无忧,你去哪里了?快来吃饭吧。” “公主,”紫雾端起梨白的粥,“奴婢喂您?” “不用,你也去吃饭吧,”梨白从温泉里出来,“我自己吃就行。” 说着,梨白正要接过粥,却被解忧一把夺了过去。 “嗯?” “无忧姑娘,”紫雾说道,“您的饭在这里。” “委屈小白吃我的饭了,”解忧笑笑,“你的饭里被人下了料,不安全。” “什么!?” 紫雾慌张,“竟然有人如此大胆敢陷害公主,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哎,紫雾姑娘,别着急,”解忧拦住了她,“我已经帮小白报复回去了,”而且梨雪现在还不能被女帝罚。 “无忧,你知道是谁?” “嗯,”解忧颔首,“无意听见梨雪收买了刚刚那个宫女,在你饭菜里面下来泻药要整整你。” 梨白闻言,蹙起了眉头。 “无忧姑娘,为什么不能去禀报陛下,”紫雾听到也十分生气,但也不解解忧为何要阻拦她,“眼下这个关键时候她还想着陷害工组,只要告诉陛下七公主肯定会被禁足,这样她就折腾不起来了。” “紫雾,”梨白看着解忧眼底的别有深意,“听无忧的,这件事别声张。” 解忧这才勾了勾唇角,把自己的饭菜放到了梨白面前,“先吃饭吧。” “我还说呢,”梨白看着面前分量大的饭菜,“今日报饭菜的时候,你怎么突然报了双人份的。” “毕竟看着我现在的年岁,多吃点长身体也不会有人怀疑。” “也是。” 那份加了料的饭菜被嫌弃地搁置了一旁,无人问津。 第441章 南灵族的阴谋 天色渐暗 “奇怪,怎么还没有动静?” 温泉室外面,梨雪躲在树后面蹲了都快半个时辰了,就是为了看梨白狼狈出糗的样子好当面嘲笑她一番,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个宫女不会是在骗本公主吧?” 梨雪不由怀疑了起来。 “公主,要不您回去等着吧,奴婢在这里替您蹲着。” 闻言,梨雪挺直了身子,站起来跺了跺有点发麻的双脚。 “可恶,一定是那个贱人骗了本公主,不然梨白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反应,”梨雪咬牙,气呼呼道,“走,找那个贱人去。胆敢糊弄本公主,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梨雪的贴身丫鬟立马追上,“公主,您慢点,注意脚下。” “咕噜噜——” “哎呦!” 梨雪忽然捂着肚子弯了下去。 “公主,您怎么了?”丫鬟见梨雪一脸痛苦,“奴,奴婢给您找御医去!” “回,回来~” 肚子里面又是一阵翻滚,梨雪再也憋不住了,声线都颤抖了起来,她现在需要的可不是什么御医,而是恭房,恭房! “哎,公主。” 丫鬟连忙追着跑起来的梨雪,“您去哪啊?” 本想着让梨白出糗的,结果那晚之后,全寺庙的人都知道七公主因为贪嘴吃多了菌菇闹了一整天的肚子,整个人都要拉虚脱了。 据说,御医在去给梨雪诊治的时候,梨雪一直在矢气,又长又响。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给钻进去,反正接下来几天她是没脸见人了,甚至都顾不上和玉娥计较骗了她的事情。 “这样也好,”梨白在听到梨雪的事情之后,不由感慨,“她也就能老实安分几天了。” 解忧意味深长道,“那也未必,就算梨雪想安分,有人也不会真能同意让她一直安分下去。” 闻言,梨白叹了一声气,“还剩两天了。” “越到最后关头我们越要严阵以待,”解忧将手抚在梨白肩膀上,“等下涟漪一到,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小白,你就暂且藏身两天。” “只是如此,”解忧询问道,“你便不能再按照你们的传统净身五日了。小白,你介意吗?” “心诚则灵,这泉水不过也是天然的温泉水罢了,哪有那么灵。不然天底下的坏人都把他们给丢进来泡泡,世上也就没有心思不正之人了,”梨白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们都是为了我着想,无忧,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 “南先生,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两天之后就是继典了。” 禅房里,梨悦着急地在屋里来回走动。 “不然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想想就气,梨悦忍不住骂道,“梨雪真是个蠢货,没有伤害到梨白分毫,反倒把自己给赔了进去。我们用她真的没问题吗?” “眼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黑袍男说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身手有多好的,而是一个最有动机的,这样到时候才能把你的嫌疑给撇清。” “欸。” 梨悦重重地叹了口气,“南先生,你打算何时动手?一日不毁掉梨白,我这心里便一日不能安生。” 黑袍男看了她一眼,“别着急,梨白既然知道了你的真实面目,定然也一定在防着你,我们先且让她放松警惕,以为我们不会对她做什么了,等到最后一天再出手打她个措手不及。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更加稳妥一些,今晚我去将琉璃明月心给调换出来。” “哦,”闻言,梨悦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抱出一个箱子,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锁,“还是南先生机智,琉璃明月心被梨白偷走之后第一时间想办法制造出来一个假的。” 说着,她把假的琉璃明月心从箱子里拿了出来。 “前天刚好完成,送了进来。从外表来看,它足以以假乱真,”梨悦笑道,“琉璃明月心被送进来之前已经被查验过,如今他们一定想不到等到继典时的琉璃明月心会是假货。届时,就算梨白安然无恙的参加继典,也不会得到上天的回应,那么便不会有人再坚信不疑地继续支持她。” 黑袍男将假的琉璃明月心拿过来放在手里打量一番,随后收了起来。 “琉璃明月心的守卫森严,南先生切勿注意安全才是。” “就那点守卫还难不倒我。” 黑袍男勾了勾唇,当年中洲四国联合起来围攻他们一族的时候,面对数万将士,他们也根本不足为惧,要不是圣女突然生了叛心,带着他们隐匿与深林之中,现如今整个中洲早就是他们南灵一族的天下,何须像现在这般畏首畏尾! 还有莱迪那个蠢货,在西狄潜伏多年,仅仅只是灭了南朝的一座城就被发现了,就他也配和自己争族长之位。 米莱这个家伙更蠢,在南朝潜伏多年竟然会被一只血蛊给暴露了存在,原本还以为他能伤了南朝的元气,结果被一个女人给平复了这场‘战争。’ 说来,有机会他还真想见识见识当年平复了南朝蛊疫的那个女人,若不是她这个碍眼的存在,估计现在南朝早就被他们给控制了。 不过,也幸好米莱没有成功,不然族长肯定会将下一任的族长之位传给他。 黑袍男暗忖,他也要尽快行动起来了。 南灵族的族长之位一定会是自己的!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米莱早就暴露了踪迹,被百里依给除掉了,他们的计划也被泄露了出去,这才给了百里依莫大的机会。 第442章 走水,失踪 “哈欠” 黑夜里,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高树之上还藏匿着两道人影。 一袭夜行衣,萧风靠在树枝上,“终于快要结束了,等下了山我一定要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天天晚上盯梢我都要成猫头鹰了。”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也就该返程回京城了,”萧珩说道,“距离主母回京启程的时间就剩一天了,咱们这里耽误了一天路上就得赶路了。” “那好吧,只能等到了京城再好好补,” “嘘!” 萧珩突然噤了声。 “有人来了。” 闻言,萧风连翻了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放置琉璃明月心的屋子。 不多时,空中似有一股薄烟弥漫,只见在屋子外面的侍卫还来不及察觉便接二连三地倒下。 接着,便见一个带着面具遮面的黑衣人出现,随后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屋子里。 萧风压着声音问道,“他便是主母口中说的那个人吗?” “八九不离十,多半就是他了,”萧珩神情严肃地盯着屋子。 “看他也不像什么武功高强之人,既然如此,”萧风提议道,“咱们两个合力不如现在动手,一举将他拿下,这样所有的事情不就可以都结束了吗?” “别轻举妄动,”萧珩提醒,“你忘了主母说的,此人擅长用蛊,让我们不要大意。不然还用你说,主子他们早就把他给拿下了。” “我,” “别说话了,”萧珩说道,“他出来了。” 黑袍男出来之后,瞟了一眼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一群侍卫,“哼,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早就送你们见阎王了。” 说着,他双袖一摆,一道烟雾般的粉末在空中飘落,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见地上的侍卫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走,我们下去看看。” 萧珩和萧风从树上落下,趁着空中还残留着粉末,萧珩赶紧撕下一块衣角收集了些,“萧风,你去屋里看看琉璃明月心是否被调换了。” “好!” ...... 对于梨悦和黑袍男来说,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但是要知道意外总是来的很快。 深夜里,寺庙忽然陷入一阵慌乱。 “不好了,走水啦!” “快来人啊!”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啪啪啪啪啪——” 梨悦是被剧烈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好的,我们知道了。” 等侍卫走了之后,“冬珠,”梨悦才披上衣服下了床,“外面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喧闹?” “回公主,”冬珠说道,“是二公主的禅院深夜突然走水,眼下那边已经乱做了一团,卫将军担心是有人行刺,让公主在屋里待着不要四处走动以免遇到危险。” “你说什么?!” 梨悦瞬间来了精神,梨白院子着火了,莫非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二妹妹的院子着火了?!那她人现在在何处,可有大碍?” “这奴婢也不清楚。” “算了,”梨悦摆摆手,“快帮我更衣,我这个做姐姐的要亲自过去看看聊表关心。” “大姐姐!” 梨悦刚穿好衣服,踏出房门梨雪就满脸慌乱地朝她跑了过来。 “大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她,我没想到会失火的。” 梨雪胡乱说着。 闻言,梨悦已经明白了一二,所以今晚这场火是梨雪放的? “冬珠,你且守着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七妹妹,”梨悦拉着梨雪进了房间,“我们进来说,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泻药一事,梨雪丢尽了脸面,白天根本不敢出去见人,只得在晚上才敢出来散散步。 她自顾自地以为是梨白给她下了药报复自己,想来想去她都咽不下这口气。 恰好看见侍卫搬运后天继典上要燃放的烟花和一些爆竹。 于是,她便趁侍卫不注意偷了一串爆竹,她真的只是想要去吓吓梨白而已。 只是万万没想到,爆竹还没点燃,她手一滑,手里的火引子一下掉到了地上,点燃了地上的干草,她一害怕连忙抓起一旁的小缸朝着火砸了过去,她以为那里面是水的,谁能想到小缸里面竟然会是庙里的僧人准备过冬储存的煤油,火势瞬间大了起来。 “大姐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放火的,”梨雪虽然平日说着看梨白不顺眼,但她也只敢小打小闹,如今真的闯了大祸她心里还是会慌张害怕的,“大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要是母皇查到是我做的,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七妹妹,你先别着急,你过来的时候二妹妹那里的火势如何了?”梨悦确认道,“二妹妹可救出来了?” “我,我不知道,”梨雪哭着,“我太害怕了,就趁乱跑过来找大姐姐了。” “这样,”梨悦抿唇,“你先在我屋里待着,我去看看二妹妹那里什么情况了。” “大姐姐,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害怕,要是梨白死了或者残了,母皇会要了我的命的。” 梨雪拉着梨悦的衣袖。 “没事的,不会的,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梨悦确实压制着心里的激动,要是梨白真死了就好了,梨白死了,梨雪作为凶手,那到时候王位就只会是她的。 “大姐姐......” 她拂开梨雪的手,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大姐姐!” * 梨白居住的禅院靠近温泉室,这间院子平日里本是存放寺庙里过冬用的东西,为了方便梨白每日行径,这才特意收拾了出来让她居住。 不过像是煤油这些重物和尚们没有搬出去。 火势蔓延到了专门存放煤油的屋子,不然也不会到了现在难以控制的地步。 ‘梨白’被安置到了安全的屋子。 外面侍卫和和尚在提水灭火。 “公主,”紫雾拿着帕子擦‘梨白’脸上的灰,“您真的没受伤吧?” 涟漪不适应陌生人的近身,下意识抓住了紫雾的手腕。 “公主?” 涟漪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我没事。” 她担忧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姑娘和梨白公主怎么样了,她们怎么还不过来?说着,涟漪便起身准备去外面找找解忧。 “哎,公主,”却被紫雾给拦住了,“外面现在一团混乱,您要去哪里?” “我,” 忽然,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是谢云祁和慕倾澜。 “慕公子,云先生。” “涟漪,”谢云祁直接问道,“阿忧呢?” “还有小白呢?”慕倾澜也赶紧问道,“她俩人呢,我们不过下山一趟,怎么突然就着火了!?” “都是属下保护不力,”涟漪单膝跪下禀告,“发现火势已经太晚,侍卫冲进房间直接把属下给带了过来,而姑娘和梨白公主在另一间房里,侍卫说进去救人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姑娘她们应该是已经逃了出去。” 慕倾澜追问,“那小白她们人现在在哪呢?” 涟漪则是摇了摇头。 “你,你不是公主?!” 紫雾终于反应过来。 “那,那我们公主人呢?”紫雾着急,“我,我要去找公主,若是这场大火是蓄意的,那我们公主岂不是就危险了。” 说着,她便朝外跑去。 蓄意谋害。 谢云祁第一时间联想到那日的黑袍男,想到他恶毒狠辣的手段,心猛地一紧。 “慕倾澜,召集寺院里的所有暗卫,一定要找到阿忧她们!” 身影疾如闪电,眨眼之间屋子里只剩下了谢云祁那沉重严肃的嗓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着。 第443章 林中突然出现的宫女 “无忧,你慢点小心别摔了。” 祈愿树下,梨白仰着脑袋时刻注视着树枝上的解忧,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 解忧通过梯子爬到了树上,踮着脚将红绳挤在她能触摸到的最高处,据说挂的越高,被天神看见的可能性就越大。 ...... “无忧,是不是等这次继典一结束,你和云先生就要回家了?” 涟漪来了之后,梨白便藏身在了解忧的屋子里,和她住在一处,这件事只有他们几人知道,甚至连紫雾都没有告诉。 晚上,梨白和解忧躺在床上聊着天。 “嗯,”解忧望着床榻顶,心里算着时间,“也确实该回去了。” 梨白翻过身,趴在床榻上看着她,“那你和云先生日后还会来东戎吗?” “有机会肯定会来的,”解忧扭过头,“听说东戎流苏四月雪,有机会一定要来看看。” “你是说流苏树吗?” 梨白回忆。 “流苏树每年四月份才开花,花白胜雪,也因此被肆月雪。每年四月的时候,全城流苏开花,就好像雪落枝头,感觉很圣洁。而且,流苏还是东戎的象征,因为它象征着女子主义,独立自主,不受他人约束,男女平等。” 解忧重复着呢喃,“独立自主,男女平等,不受他人约束,真好。愿不止是东戎,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可以自由无虑,不必被家庭束缚,不必三从四德,她们可以只做自己,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一生大半辈子都只能被看作某个人的妻子,某个孩子的娘。” “是啊,”梨白感叹,“女子不比男子差到哪里去,她们不应该一生都被困在那四角天空里。只是可惜,大部分的女子从小就被灌输三从四德,导致她们不敢反抗。你别看东戎城虽然是女子为帝,但是在城中百姓的大部分家庭中还都是以丈夫为主,就连如今朝堂之上一些要职也几乎都是男子。” 她说道,“等我上位,不管耗时多久,我都要大力扶持女子为官的制度,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官场,让她们也有机会可以大放光彩!” “我支持你,”解忧翻过身,“小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这条路虽然会难走,但是你不止是你一个人,你身后还有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女性支持你。” “嗯嗯,有朝一日,女子主义的风气一定会吹遍天下每个角落,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女子不是只能围绕着家庭,为家庭而活。” 许是谈论的话题太过激动,解忧和梨白一点都不困,甚至还精气神十足。 “无忧,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梨白说道,“星云寺有一个祈愿树,听说很灵的,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我带你去系祈愿带。” 心愿吗? 她有很多心愿。 希望大仇得报,秦南锦,解浅浅,永宁可以得到她们应有的惩罚,希望娘和安安岁岁平平安安,顺遂无虞,希望祖母和外祖父他们可以长命百岁,希望她和谢云祁可以长长久久,有一个好结果,希望...... 但是,若是只能让她实现一个心愿,她只希望谢云祁可以平安健康。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穿上衣服离开了院子。 只是她们前脚刚走,梨雪后脚就偷偷摸摸溜进了院子。 ...... “挂好了!” 解忧望着在空中飘扬着的红丝带,眼里满是希冀。 “小心点。” 梨白站在梯子下面给她扶着梯子,看着她落在地面才安心。 “都说挂的越高,就越容易被天神看见,实现的机会也就越大,”梨白仰头望着满树的红祈愿带子,“看来无忧许下的心愿一定很重要了。” 哪怕他们最后分离,她也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解忧望着挂着祈愿带的方向,弯唇笑笑。 “我们走吧,”她收回视线。 梨白点了点头,“好。” 两人结伴离开祈愿树的院子,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了燃烧起的熊熊火光。 “那个方向不就是我住的院子吗?!” 梨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难道是她们动手了?可是,按照大姐姐行事作风,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无忧,你认为呢?” 解忧望着那被火照亮的一角天空,不由绷紧了背脊,呼吸粗重起来,心底的恨意就像着大火凶凶燃烧着。 她葬身火海的那日,火也是如今夜这般照亮了天空,甚至更盛! “无忧?” 梨白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扭头看向似乎在发愣的解忧,碰了碰她的胳膊,“无忧,你怎么了?” “没什么,”解忧缓过心神,“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梨白见状,问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也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解忧凝眉思索片刻,“那边现在救火一定乱做了一团,我们去和涟漪汇合?我们出来的事情他们不知道,若是发现我们不在了,只怕他们会担心是我们出了意外。” “行。” 于是,两人快步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她们的位置距离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一心赶回去的两人凭着来时的印象快步走着,谁都不曾留意从树丛旁伸出来的一只手。 “啊。” 梨白被那只手一下给绊倒了。 “小白!” 解忧连忙返身扶她起来,“没事吧?” 路上有碎石子,梨白只感觉掌心一阵火辣辣地刺痛。 “无忧,”她来不及顾掌心的伤,有些慌,“我,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那感觉就好像是人的手一样。” 话音刚落,安静的林间忽然想起一道微弱的求救声。 “救,救命。” 在这黑夜中,无异有些瘆人。 “无忧,”看着过去的解忧,梨白小声地喊了她一声。 “别怕,”解忧壮着胆子,慢慢想着声音走去,“我去看看。” 闻言,梨白也走了上去。 “救救我......” 低头看去,脚下真是是一只人手,而且还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手! “!” 梨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背脊发凉。 解忧连忙扒开树丛,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涌上鼻翼,只见一个宫女晕倒在了地上,她的两只手腕似乎是被人给划破了。 “救,救救我。” 宫女突然伸手抓住了解忧的脚腕,“救救我。” 大量失血让宫女的脸色有点惨白,在这夜里显得甚是可怖。 “小白,”解忧探了探她的脉搏,几乎微不可查,“帮我把她扶起来。” “哦,好。” 解忧撕下两块衣角,赶紧给她止血。 “她伤势太重了,”解忧说道,“我们必须赶快带她去医治。” “御医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们去找御医。” “好,那我们快走。” 说着,解忧和梨白一人搀着她一边,将她给扶了起来准备去找御医去,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凶手给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原来食物跑这里了。”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解忧瞬间紧张了起来,精神高度紧绷着,是他! 黑袍男拦住了她们的去路,阴桀桀地盯着她们。 “怎么办?让你们发现了,那就,都别走了。” 第444章 解忧梨白遇险 眼看着黑袍男步步逼近,解忧她们步步后退着,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袍男的一举一动,悄然摸到藏在袖襟中的毒药。 即使只有她和梨白两个人行动自如的人,从此人手下逃走的几率也几乎渺茫,更别说现在还有一个行动困难的宫女。 而且,她和梨白都不是那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看着的人,因此出门的时候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没有人了,更是特意没有让暗卫跟上来。 “大胆贼人,”梨白见状欲施展公主的威严,恩威并施,“竟敢在星云寺行凶,若是你迷途知返现在离开,本公主答应不追究你的罪责!” “哦,本公主?” 黑袍男闻言饶有深意地看着戴着面纱的梨白,在东戎自称本公主的也就只有梨悦,梨白和梨雪三个人,而且眼前人显然不是梨悦和梨雪,他眼底渐渐腾起一抹变态地兴奋,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是,梨白公主。” 糟了! 解忧顿时心中暗叫不好,她虽然跟梨白提起过这个人,但是梨白没有见过此人,他与梨悦正欲除去梨白而后快,如今自报家门岂不是羊入虎口。 “小白,”趁着黑袍男算计的功夫,解忧赶忙小声说道,“此人便是梨悦公主的同伙,那日我与你说的那个人。” 闻言,梨白看了一眼黑袍男,不加犹豫地快速说道,“无忧,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一会儿我拖住他,你快点跑。” 解忧抿紧了唇,此人心狠手辣,若是丢下梨白一人,定然凶多吉少。 “我认识你,”她忽然出声,吸引黑袍男的注意力,“那天在寺庙后院,你催眠了梨雪。” 黑袍男一愣,晃过神来,“所以那天假山后面的动静实则是你,不是那只猫?” “没错,就是我,”解忧面不改色地承认,实则袖子下面的手紧紧抓着装着毒药的小瓷瓶,“我不仅知道你用通心蛊控制了梨雪,还知道你和梨悦借刀杀人,准备利用梨雪除掉梨白。” 梨白看向解忧,虽然有些不理解她为何会故意告诉黑袍男这些,但是她还是相信解忧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解忧丝毫不敢大意,眼下估计涟漪已经知道她和小白不在院子里了,她们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暗卫过来寻找。 “小丫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更加不能放你走了,”黑袍男目露凶光,嗓音森冷,“还有我们的梨白公主,呵呵呵,既然自己都送上门来了,就更无让你溜走的可能了。用你们的血喂养我的宝贝们,它们一定很兴奋,桀桀桀......” 闻言,解忧不由低头看了眼宫女被划破了手腕经脉的双手,原来她被放血是用来喂养黑袍男的蛊虫。 眼看着黑袍男对她们起了杀心,正在朝她们逼近。 解忧低语,“小白,屏息。” “等等!” 她快速掀开袖襟下小瓷瓶的盖子,袖子一挥无色无味的毒药挥发出来。 解忧佯装伸手阻止他的前进,急促出声,“虽然不知道你和梨悦达成了什么合作条件,既然你与梨悦合作除掉梨白,目的就是为了让梨悦登上王位,想来你的真实目的也只有她成为女帝才能帮你。既然如此,眼下你眼前不便有一个捷径在。” 闻言,黑袍男果然停下来脚步,“哦,你的意思是要我反水和你们合作喽。” “没错,”梨白听出解忧话里的意思,赶紧附和,“相比大姐姐,本公主才是下一任女帝的众望所归。只要你们不扰乱,后天继典一结束我便是下一任女帝的唯一人选,只要你今日放过我们,她答应你的,我也可以!” “听起来,条件还不错。” 解忧和梨白对视了一眼,他上钩了? “只是,可惜,”闻声她们俩个不由心底一咯噔,顺势紧张了起来,余光看着后面的路,准备着逃跑。 黑袍男嗓音阴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看向解忧和梨白的那双眼睛森然可怖,“我从来不相信女人。” 说着,他便提掌朝二人发起攻击。 “小白快跑!” 解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毒药洒向黑袍男,并用力推开梨白。 “呵,”黑袍男不以为然,拂袖一挥,“雕虫小技,这点毒对别人来说可以致命,对我来说却还不够挠痒痒。” 毕竟他炼的蛊可是世上最毒的毒物,常年炼蛊早就让他百毒不侵。 霎时之间,黑袍男已经闪身到了解忧的面前,扼住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无忧!” 梨白一时进退不得,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能攻击的东西,“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放开她。” “小白,快,快跑,”解忧面目通红,“去,去找救兵。” “哼,”黑袍男讥笑,“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梨白公主不要着急,待我杀了她之后便轮到你。” 说着,他手上的力气加大,窒息感瞬间袭来。 “快来人!” “救命啊!” 梨白一边高喊,试图唤来人,余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宫女身上,看到她头发间的发簪,将其拔了下来快速地朝黑袍男刺去。 只是势头虽猛却未能伤害到黑袍男分毫就被他制伏,簪子被打落在地上,黑袍男另一只手掰着梨白的手腕,颇有一副将她手腕折断之意。 黑袍男嘲讽,“这么感人的姐妹情,真是愚蠢啊。” 梨白吃痛,用另一只手去挣打着他抓着解忧脖子的那只手,却是可惜没能撼动到他分毫。 不行,她们不能坐以待毙。 “谢,谢云祁,你来了。” 闻声,黑袍男下意识地扭头朝后面看去,解忧看准时机,眼底染起狠戾,举起藏在袖子里谢云祁给她防身的那支簪子,簪子化为利刃,霎时被刺向黑袍男心口。 心口处传来刺痛,黑袍男似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伤到,难以置信地看着心口插着的那支簪子,顿时大怒将解忧重重地扔到了地上,梨白也被他猛地给甩到了树丛里。 “咳咳咳!” 解忧捂着嗓子,剧烈咳嗽着。 黑袍男当着她的面将簪子从心口的位置给拔了出来,除了伤口流血之外,他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解忧蹙眉,他的心脏竟然在右边! 黑袍男眼底杀意熊熊。 “受死吧!” 解忧下意识地紧闭着双眼,嘶哑高喊,“谢云祁,救我!” “哼,你以为我这次还会上当吗?”黑袍男这次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这次谁来都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黑袍男便感觉身后突然有一股凶狠的掌心袭来,他躲闪不及被一掌击飞撞到了树干上,顿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噗——” 这一掌,谢云祁几乎用了十成功力,黑袍男内脏经脉尽碎。 待他抬头,四周已经被暗卫包围,脖子上被两柄剑架着,一个长相清冷缱倦的男子出现在了解忧身旁,只是看着他的眉眼为何如此的熟悉? 他可以十分确定他们之前从未见过。 “阿忧!” 谢云祁赶忙将解忧从地上扶起来,轻柔地抚摸着她脖子见的指印,眸间却泛着森冷的杀意,“杀了他。” “等等,”解忧连忙出声阻止,“我们还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他什么目的我不感兴趣,阿忧,他该死,”谢云祁对着暗卫再次下令,“还不动手等什么!” 要是他晚来一步,等着他的就是她的尸体。 慕倾澜也将梨白从树丛里扶了起来,梨白的手腕红肿着。 暗卫正要下手,黑袍男忽然大喊,“我想起来了,你和圣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错,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族长房间挂着的那副圣女的画像眉眼十分相似! 解忧不由放大了瞳孔,他竟然是南灵族的人。 “圣女?” 梨白和慕倾澜不知情,“什么圣女,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啊,当年明明已经把她们都杀了的,”黑袍男自言自语,“难道她们还活着?” 黑袍男有些激动,朝着谢云祁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同时,谢云祁伸手捂住了解忧的双眼,一摆手,暗卫剑刃划过黑袍男脖颈,他的疑惑终是没有得到解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死不瞑目。 第445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属于梨白的盛世 回去的路上,谢云祁一直沉默着,牵着她的手却是十分的用力,紧紧握着她似乎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会跑了一般。 解忧几乎小跑着跟着他,走两步便抬头看他两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速度,他迈腿的步子才小了下来,但依旧得不语。 望着他紧绷着的下颌线,她知道他生气了。 将她带到无人的房间,关门,上药,一气呵成。 “谢云祁,”解忧戳了戳他的腿,哑着嗓子,“是不是因为刚才我给那个人求情,所以你生我气了?” “别说话,”谢云祁还在给她涂药,低头睨了她一眼,“嗓子不疼?” “疼,可是你不理我就更疼了,”解忧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我可害怕了,你就不要再凶我了。” “我哪里凶你了?” “你冷着脸不就是在凶我的意思。” 闻言,谢云祁才缓和了紧蹙着的眉宇,愁深地叹息,“我哪里舍得凶你。你害怕,我又何尝不怕。阿忧,若是我刚刚但凡晚了那么分毫,我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解忧拉着他的手,“可是你还是及时出现救了我。谢云祁,你说我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云祁抚摸着她的脸颊,惟愿你以后皆福无灾。 “嗯,”他弯唇点了点头。 “你笑了,”解忧握着他的手,笑道,“笑了就不能再害怕了,也不能再生气,咳咳咳,了哦。” 谢云祁赶忙倒了杯温水,“声带估计受损了,阿忧,你还是尽量别说话了。” 解忧接过温水,倒是十分配合,乖巧地点点头,“好,听你的,我不说话了,”说着,她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想去找梨白,”谢云祁说道。 她点点头,解忧又指了指手腕,梨白手腕也受伤了,我们过去看看她如何了。 “唉,真拿你没办法,”说着,谢云祁起身给解忧拿了一件大氅披在身后,“本来想让你休息的,走吧。” 听闻星云寺走水,翌日一早女帝便提前上了山。 火势虽大,骇人,但好在抢救及时没有造成伤亡。 作为主人公的梨白也幸好未因大火伤到分毫,于是女帝在与大臣商议过后决定继典如期举行。好在冬日衣服厚,手腕不易露出,梨白也特意没有告诉众人她受伤的消息,毕竟她也想早点完成继典,早日下山。 若是再因为她受伤的事情拖下去,下次继典又不知道该轮到猴年马月了。 * 继典在星云山后山的山顶举行,三百六十道长阶直通山顶。 山顶,是清一色袈裟的和尚,其中以星云寺的老方丈——怀云为首,一大早便在山顶设好祭坛,焚香祈福,祈求神灵庇佑东戎,迎接他们的新一任之王。 天未亮,星云后山便已经人满为患,皆是东戎城的百姓,不仅目睹他们二公主的盛世容颜,也将见证他们新任帝王的诞生。 从山脚到山顶,御林军列队在御道两侧,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和安全。 女帝携诸位皇权朝臣早已到达继典现场。 “平安。” “陛下,老奴在。” 女帝不动声色,小声问道,“为何不见梨悦和梨雪?” “回陛下,大公主殿下的婢女来报,大公主身体不适,不忍破坏今日的氛围便留在了房里休息,”平安有些为难,“至于七公主是什么原因,老奴也不知道了。老奴这就派人前去将七公主寻来。” “罢了,”女帝摆了摆手,“按照她那个性子,今日这等场合不来也好,也免再出什么意外。” “是。” 辰时一刻,随着沉沉地老黄钟响起第一道钟声,礼乐齐鸣,钟声悠扬,踏着声乐,梨白一袭典雅华衣出现在百姓们翘首以盼的视野里。 一头乌发高高盘起堆成了云髻,展翅腾飞地鸾鸟流苏悬挂于脑后,肌肤似雪般洁白,倾城容颜,荡人心魄。 伴着钟鸣声,梨白神情端严肃穆,端步迈上台阶,朝着山顶走去,身后拖地三尺有余的裙摆在阳光的照耀下,裙摆上用银线刺绣的一朵朵流苏花仿若倾撒了一地的圣华。 沿途的百姓,守卫的御林军,纷纷虔诚地目送着他们的二公主走向那高位之上。 小白,恭喜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慕倾澜也和寻常百姓一样站在人群里仰望着高处的梨白,这一路走来的风雨险阻,终在这一刻迎来了彩虹。 解忧环顾着四周的盛况,站在人群中,她深切体会到了东戎全城子民对梨白的敬意,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 在看向梨白的时候,他们眼中的一抹尊敬是那么的纯洁与真挚。 而这份敬意,是前世秦南锦登基为帝时从未享受过的。 南朝百姓对他,相对于敬意,他们更多的是对新任帝王那种的惧意。 解忧忽然好好奇。 她死了之后,秦南锦和解浅浅是什么结局,南朝在迎来一个满是杀戮,疑心肆意的君王之后又会是什么结局? “阿忧,”谢云祁站在解忧身侧,看着她望着山顶的方向双眼失了神,“在想什么?” 解忧回眸看向他,弯唇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在好奇继典仪式,还从未见过如此庄重的仪式。” 说着,她碰了碰一旁的慕倾澜,“哎,恭喜啊,你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呵,”慕倾澜无奈笑笑,只要女帝一日不放权,小白不能完全掌权,他们就一日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这才哪到哪啊,我们离光明正大还早着呢。真羡慕你们俩个。” “你们的身份是横在你们之间最大的横梁,”许是慕倾澜刚刚的羡慕‘讨好’了谢云祁,“她的身份已经成了定局,那你呢?你如果足够在意她,在意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想和她朝朝暮暮,何不放弃你的身份。当然,若是你也志在权利,当我没说。” 听进去谢云祁的话,慕倾澜怔住了。 放弃,我的身份? “快看!” 陡然之间,人群中一声高呼,指着空中突然出现的那一束璀璨黄色光芒,那是从山顶的位置升起的,直通天空,不见边际。 “恭迎王姬殿下,东戎千秋万代,盛世繁华!” 紧接着,只听见从山顶响起一道清亮的高喊,瞬间喧闹声就像波涛一般袭来,万千百姓,侍卫同时下跪,响起一道道激动昂扬的喊声。 “恭迎王姬殿下,东戎千秋万代,盛世繁华!”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新王诞生了! 梨白站在高处,俯瞰着万千子民,感受着来自她子民虔诚的朝拜,她唇角勾起柔和的笑容,耳畔不断回荡着震破苍穹的声音。 有生之年,她一定会带领东戎走向繁华盛世! 第446章 因为我恨你! 结束继典,从星云寺回到皇城,天色已经进入到了旁晚时分。 “大姐姐呢?” 继典仪式繁琐,梨白天未亮便起了床,拖着疲惫的身体,尽管她现在十分想休息,但回到公主府的第一件事情,她还是准备先去见梨悦。 那晚,解忧与梨白‘失踪’。 当时,谢云祁只以为是梨悦动手了。 于是,他不再弯弯绕绕,也不再管什么计划,径直抓了梨悦。 梨悦受不住逼问,就将一切都交代了。 解忧和梨白失踪跟她无关,火也是梨雪放的,她的的确确在那一晚上是无辜的。 不过,谢云祁也没有放过她,直接让萧珩和萧风将她绑到了山下,省得她再闹出幺蛾子。 “萧风和萧珩已经把她带到厢房里看着了,”慕倾澜说道,“小白,要不明天再见她,反正她也跑不了了。” 梨白摇摇头,“今天就一并解决了吧。” “那好吧。” 到了关押梨悦的厢房,梨白让慕倾澜留在了屋外。 房间里,梨悦被喂下软骨散,她挣扎地从床榻上下来,脚下一软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咯吱——” 屋门被推开又再次被关上。 入眼看到一双绣鞋,梨悦不想自己在梨白面前如此狼狈,咬牙撑着力气从地上起来,却是无力支撑再次趴到了地上。 “呵,”梨悦看着地面,不由自嘲,“看到我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你是不是开心极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随你。” 梨白完成了继典。 南先生也死了,她是彻底无望了。 没有了南先生,她这副苟延残喘的身体又能撑到几时? 梨白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小时候我贪玩,每次摔倒都是阿姐你扶我起来,所以我从来不害怕摔,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阿姐,”梨白缓声说道,“还记得那年,我们一起去野猎,我一心追捕猎物,不小心落入猎户的陷阱崴了脚,是阿姐不顾自己生病,第一个找到了我,将我救了出来还一路背我回到了猎场,还有,” “我不用你可怜!” 梨悦忽然出声打断了她,将梨白推开,她自己也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梨白,事到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若是早知道今天我会输给你,当初,”梨悦咬了咬牙,“我一定不会救你!其实,三年前你根本就没有受伤对吧?这些年你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好玩?” 当年,她确实没有受伤。 三年前的那日,是慕倾澜生母的忌日,她去陪了慕倾澜,而当时公主府里的那个‘梨白’是婢女假扮的。 “阿姐,我想知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顾,对我痛下杀心?”这些年,梨白一直不解,明明她们以前感情很好的,宛如同父同母的亲生姊妹一般。 闻言,梨悦抬起眼看向梨白。 她们的感情? 是啊,曾经,她是真的把梨白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疼爱。 “因为,”梨悦面目可憎,“我恨你!” 在心底埋了这么多年的苦楚,这一刻梨悦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 “我知道,从出生开始,你是注定的王姬,老天注定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输了。可是,你要知道,论才能,我一点都不比你差。而且,就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在外人看来我处处比不过你,哪怕是在母皇心里,”梨悦愤恨,“可是这身病是她带给我的!你死了父亲,她对你疼爱,对你愧疚,那我呢?从一出生她就给我这副残破的身体,她又何曾对我有半点愧疚,半点疼爱?!” 后来,南先生出现,他说可以救她。 并且,他也真的让她的身体恢复了健康。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她心底一直埋着的那颗想要证明自己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再加上和南先生的合作,她心底越发坚定要坐上王位。 于是,便有了三年前的那场刺杀。 其实,对梨白下手之后,她是后悔过的。 “你受伤了,变得和我一样残缺,”梨悦讥笑,“我以为这下我们就一样了,可以公平竞争。可是,在母皇心底,你是下一任女帝的决定却一直没有变过,哪怕我都已经去求她,求她给我一个和你竞争的机会,可是她没有。她说,王姬只会是你,她会从别的方面补偿我。真是可笑至极!你只是伤了脸,她张贴皇榜为你召集天下医师,可是我呢,这么多年她又为我做过什么?”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嫉妒梨白,发了疯似的想要除掉梨白,登上王位,她要让母皇看看,要让她后悔自己的决定! “我甚至羡慕梨雪那个蠢货,她至少可以对你表达不满,光明正大的嫉妒你,可我却还要跟你虚与委蛇,保持什么假惺惺的姐妹情!” 梨白愣住了,似是没想到她们姐妹反目的原因竟然也是因为母皇的‘宠爱’。 半晌。 “阿姐,”梨白自嘲地笑笑,“你们羡慕我,我又何尝不羡慕你们。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权利地位去换我父亲还活着。你也知道,母皇对我偏爱,是因为我父亲,可是一想到我现在所得到的偏爱是用我父亲的生命所换来的,我心里是多么地痛苦煎熬。父亲走了,母皇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有阿姐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以为我们姐妹可以一直相亲相爱下去......” 梨悦别开眼。 梨白起了身,朝她弯腰鞠躬,“阿姐,是因为我才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梨白,你这算什么?!” 梨悦激动地吼着,她宁愿梨白心狠地杀了她,也不愿意她这样,她恨得不过是母皇的偏心,对她的不公。 “我是要杀了你的,”梨悦喊着,试图激怒梨白,“你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可不会对你心软!” “阿姐,”梨白这次不顾梨悦的挣扎,直接强硬将她扶到床上,“你先好好休息,我请了人来给你号脉。” 说完,梨白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梨白,我不需要你可怜,你给我回来!” “梨白!” 梨白关上门,身子无力地靠在了门上。 第447章 小白,你娶我吧 “小白。” 慕倾澜在外面将她们的谈话尽收耳底,上前抱住了她,“你还有我。” 梨白将脑袋抵在了他肩上,沉默无声。 * 半个时辰后,解忧和谢云祁来了。 梨白带着他们进了梨悦所在的厢房,许是喊累了,梨悦倒是安静了下来。 解忧已经卸去了伪装。 梨悦看了她一眼,是不认识的人。 解忧坐在床榻边上,拿起她的手腕把着脉。 半晌过后,梨白问道,“无忧,阿姐她现在身体如何了?该怎么样调养。” “按理说她的脉象虽然虚弱的,但是也应该是稳定的,可是现在看似与一个健康的常人无异,却早已亏损严重,”解忧看向梨悦,直接问道,“那个黑袍男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梨悦扭过去脸,不语。 “他对你下了蛊,对吧?”解忧继续说道。 话落,果然在梨悦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状,解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蛊,虽然这蛊虫可以使你保持健康活力,但同时蛊虫也在啃食你的精血,相当于他是用你的身体在养蛊,”解忧说道,“如今你体内早已经气血大伤,寿命不足一年。” “你胡说!” 梨悦忽然激动地反驳,“我明明已经好了!南先生说了我已经是健康人了。是你们见识浅陋,一叶障目才会觉得蛊虫只是邪物!” “好啊,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健康了,那就当我今天的话你没听见,一年之后自然见分晓,”解忧淡淡道,“你在府邸帮他养了那么多的蛊虫,你自己想想有几个用处是有益的?” 闻言,梨悦怔住了,那些蛊虫确实都是毒蛊,南先生还警醒过让她不要碰。 谢云祁上前将解忧拉走,“阿忧,跟她多说无益,不必白费口舌。” “无忧,”梨白担忧道,“真的没有解救之法了吗?” 解忧摇摇头。 “这只蛊虫在她体内时间不短了,若是刚下了蛊,还有解蛊的可能,可现在这蛊虫几乎已经和她是在共用一副身体,若是强行取出蛊虫,只怕她也会命丧当场。而且,抱歉小白,我不会解蛊。” 慕倾澜揽着梨白的肩膀,“小白,听天由命吧,这不怪你。” “不可能,南先生不会骗我的,”梨悦失了神,低声喃喃,“他不会骗我的,我还要帮他的族人回归中洲,他怎么可能会害我呢?” 解忧和谢云祁听到她嘴里的自言自语,不由对视了一眼。 解忧心底满是疑虑与担忧。 南灵族要重归中洲?!那岂不是...... 谢云祁握了握她指尖,以示安慰。 等他们再去问梨悦具体的情况时,她却像是痴傻了一般地自语南先生不会害她之类的。 罢了,等他们回到南朝,查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之后再跟梨白他们说吧,毕竟南灵族若是回归,中洲定然会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还是等确定了再说以免造成恐慌。 眼见从梨悦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了,谢云祁他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不然等会就该关城门了。 于是他便交代了慕倾澜该如何灭掉梨悦府邸的那些蛊虫和其他一些事项。 “无忧,”梨白取出琉璃明月心,“按照我们一开始的约定,这个给你。” 眼下她已经完成继典,直到她的女儿出生,下下一任女帝继典之前,这琉璃明月心是用不到了。 “谢谢,”解忧收下琉璃明月心。 “你们来东戎城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们便要离开了,也没来得及跟你们准备什么礼物,”梨白说道,“下次你和云先生再来,我一定做到东道主之礼,好好招呼你们。” “下次再来我就该改口喊你王姬殿下了,”解忧不由打趣。 梨白笑笑,“我们永远是朋友。” “喂,”慕倾澜拍了拍谢云祁的肩膀,不自然地感谢着,“今天你说的,谢了,”说着,他笑道,“下次再来,就是请你们喝我和小白喜酒的时候!” 谢云祁打掉肩膀上他的手,“谁先谁后还不一定。不过记得先处理好北越的事情,选个靠谱点的人,省得到时候再闹出什么事情。” “放心,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国太子,虽爱美人,但是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职尽责的。” “你们俩个什么时候可以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解忧和梨白说完话,见一旁的两人还在和平地谈话,她不免打趣。 “我们俩现在可以好兄弟,”慕倾澜搭着谢云祁的肩,“是吧。” 谢云祁上前一步,直接让慕倾澜靠了个空。 但是他也没有说不是。 “你们聊完了,”谢云祁说道。 “嗯,”解忧点点头,“我们走吧。” “无忧,一路珍重,”梨白送她到公主府外,“我们一定要再见!” “一定再见!” 夜晚城中禁止骑马,萧珩他们已经在城外等候。 谢云祁搂着解忧的腰,带着她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原地,飞檐走壁赶在关城门之前出了城。 梨白站在府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不舍,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是真的已经把解忧看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慕倾澜让她靠着自己的肩,“看开些,以后还会再聚的。” “嗯嗯。” “小白,”慕倾澜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不是北越太子了,你会嫌弃我吗?” “倾澜,你在说什么呢?”梨白从他怀里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我和你在你一起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份!” 像是得到了定心丸,慕倾澜眼神坚毅。 “小白,你娶我吧!” 第448章 百里依去世 离开了东绕城,他们一行人夜以继日,马不停蹄地赶了四天的行程才终于在年二十八的时候到了南朝。 尽管如此还是与解文元信件里要求的时间晚了一天。 天,飘起了鹅毛大雪,落在他们的发丝上,衣服上。 解忧换乘上马车,在郊外与谢云祁告了别,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城。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京城,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解忧掀开帘子朝着街道看去,却是不由感到一丝疑惑,问道,“今天是二十八了吗?” 锦秋点点头,“回小姐,今天确实已经二十八了。” “可为何这么奇怪,”解忧不解,“往年这个时候街道上早已经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灯笼,贴上对联,今年怎地这般的冷清?” 闻言,锦秋和白芍也不由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往外面看。 “还真是,”白芍说道,“难不成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不然早在年二十五的时候,街道两旁都摆满了年货的小摊子。如今这副场景,可真是一点过年的感觉都没有。” “小姐,等回到相府奴婢去打听一下咱们离开这段时间京城的状况,”锦秋说道。 一提起相府,想到回去就要面对不想面对的人,解忧就不由头疼,今年过年没办法和娘一起守岁了,这还是她重生以来过的第一个新年。 只是,如此说起来,她许久都不曾和娘好好守岁了。 不过,只要娘和安安岁岁能好好的,她便也知足了,而且今年娘终于能够和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起团聚了。 大小姐回府,竟无一人迎接。 相府外面一个下人都不曾有,但是解忧万万没想到解莹莹却是会等在大门处。 看到她的马车,拿着伞走了上前,身后的丫鬟给她撑着伞。 “四小姐,”锦秋下了马车接过她手里的伞,“多谢四小姐,奴婢来吧。” “谢谢四妹妹迎着雪特意给我送伞,”解忧答谢。 解莹莹不自在地瘪瘪嘴,嘴硬道,“是玉嬷嬷说你今天回京,看着下雪了让我出来接接你,”她小声喃喃,“才不是本小姐自愿的。” 解忧不以为然地笑笑着。 姐妹二人齐肩往府里走去。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祖母了,”解忧问道,“祖母她老人家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解莹莹无奈叹气,“大夫说祖母身体上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关键是这心病难医,还得靠祖母自己走出来了。” 解忧闻言敛下了眸子。 “我去看望祖母。” “嗯嗯,”解莹莹摆了摆手,“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祖母也和你一样,她老人家已经在小佛堂里闭门不见人好几天了,为安安诵经帮他超渡呢。祖母进去之前说了直到明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准去打扰她,她谁都不见的。” 解忧咬了咬唇,犹豫着。 要不现在告诉祖母真相? 还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再去找祖母负荆请罪? 解莹莹见解忧沉默不语,拍了拍她肩,“别担心了,祖母身边还有玉嬷嬷照顾着呢,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有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她问。 解莹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眼周围,附在解忧耳边小声说道,“解桑桑回来了。” 解桑桑,永宁的小女儿,解浅浅的亲妹妹,相府的三小姐。 传闻从小她便跟着某个名医学医去了,而且,解忧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她们之间好像并不交际,无论是这一世还是前世。 她记得直到她去世,都没有见过这位三妹妹。 看来,虽然重活一世,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前世的轨迹在发展,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变化。 “她回来便回来,”解忧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关我何事。” 要不是为了在过年前回来,也不至于日夜不眠地赶了几天的路,没有好好休息,她现在好想躺床上先好好睡一觉。 说起过年,解忧想起来时看到的街道场景,问道,“皇宫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刚刚一路过来我看街道上面怎么没有一点新年的气息。” “是啊,”白芍插话道,“奴婢看着这个时候的京城还不如往日时的热闹。” “妄议那位要是被人听去那可是杀头的死罪!不过还好,现在咱们到你无忧阁了,也没有什么外人告诉你们也无妨。” 解忧不在相府的这段时间,她的院子还是一直有丫鬟打扫的,就算这么长时间不在,屋里也是一尘不染,没有霉味。 锦秋上前替解忧拿下她的大氅,“小姐,奴婢去生个火盆。” “那我去烧热水,”白芍说道。 解莹莹让她的丫鬟去门外守着。 “你应该也听说过,皇上在皇宫金屋藏娇,身边有一位佳人,虽然和其他妃子一样无名无份,但是却集圣宠于一身。” 解忧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 既然解莹莹这么说忽然提起了她,看来原因出在了百里依身上。 “她怎么了?”解忧问道。 解莹莹下意识地小声说道,“她染病死了。” 解忧不由张大了瞳孔。 百,百里依,去世了...... “你是没看到,”解莹莹自顾自地说着,“人是二十五早上走的,本来那天上午大街上都挂满了灯笼,贴上了对联,结果一个午膳的时间,御林军挨家挨户将灯笼,对联等等一切红色的东西都收了。皇上下旨让全城上下一起为她哀悼不说,还将按照皇后的殡葬标准来,将其葬于皇陵。明天就到了她下葬的日子了,后天便是新年,只是今年这个年谁还敢热闹,就连太子殿下本该风光大办的生辰宴都没了。” 解忧黯了黯双眸。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饶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解莹莹,“今天不管怎么说,总之谢谢你迎接我。我有点累了,你若是没有什么事......” “我其实是有一件事的!” “什么事?” 解莹莹欲言又止,咬了咬牙,“大姐姐,我,我能见见我娘吗?” 闻言,解忧掀起眼皮看向她。 “你放心,我就见我娘一眼就好,”解莹莹保证,“我就想知道我娘现在怎么样了。而且,自从解桑桑回来之后,永宁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解桑桑身上,她一定放松对我的监视了。” 解忧没有马上答应她,“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 “好,”解莹莹见解忧松了嘴,连连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说着,她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外面的雪似乎越下越大,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鹅毛大雪。 解忧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 百里依竟然去世了,那谢云祁他...... 她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着,下一瞬她便回屋拿起挂着的大氅转身走进了雪幕之中。 “小姐,雪下大了,”锦秋端着烧好的火盆过来,恰好看到解忧出去的身影,连忙喊道,“您要是出去拿把伞!” 涟漪闻声从屋里出来,“我去看看,”拿起她们屋里的伞追了上去。 第449章 啪啪打脸,角色崩塌 “明天殡葬的事宜就拜托诸位多多操心了,父皇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大家也都知道,总之绝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秦南锦,解文元和诸位朝臣跟在太子身后从议事的厅堂出来。 “殿下放心,臣等定会确保纯皇后安然入葬皇陵。” 他们口中的这位纯皇后,自然而然便是指的百里依。 一国二后,这恐是南朝从未有过的先例。 南帝要让百里依葬入皇陵,百年之后与其合葬。 奈何一众朝臣喊着不可,嚷嚷着这不合祖上的规矩,好啊,既然如此你们说这不合规矩,于是他一旨令下直接追封百里依为纯皇后,给了他们一个震耳欲聋。 暗地支持蒋皇后一派的臣子联合几个老朝臣,企图在朝堂上针对南帝这一惊天地的操作上书抗议,只是可惜他们在御书房外面跪了两天两夜,从头到尾却是连南帝的面都没有看到,最后还是冻僵了被自家的侍从给抬回去的。 对于南帝来说,当年为了权利他已经放弃了百里依一次,如今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委屈了她。 若不是她无心,皇后的位置本该就是属于百里依的。 殡葬的后续事宜南帝交给了太子来主持,更是放了话,任何不上心者,不配合者,直接按照藐视皇族权威,不尊皇后之罪处置,按律当斩! 见南帝动了真格,他们也不都敢再轻举妄动。 说实话,除了支持蒋皇后的一派,对于其余势力的大臣来说南帝的这一做法对他们并无任何损失,一来这位纯皇后已经是死人,二来,最关键的是纯皇后也并无子嗣,所以就算被封为了皇后也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剩下蒋氏一族的几个人也折腾不起什么浪花来了,毕竟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无论他们再怎么闹,南帝都无动于衷,搞不好惹急了还会被砍脑袋。 “宋将军,”太子嘱咐道,“明日从皇城到皇陵,一路上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 如今皇宫已经正在办理丧事,他再召集诸多朝臣入东宫多有不适,便只好将地点选在了相府。 “殿下放心,末将明天一早便安排御林军站点。” “那行,其余本宫也没什么事情要交代了,”太子停下了脚步,“诸位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来东宫汇报即可,明日在纯皇后安葬的同时,我们以父皇的安全为主。” 明天,南帝会亲自送百里依入皇陵,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所以,明天不止是殡葬是大事,一国之君的安全问题更是大事,毕竟明天的人不会少到哪里去。 “是,臣等谨记。” “夫君。” 永宁轻轻喊了一声,笑着迎面走来,她身后跟着解浅浅,解桑桑和几个丫鬟,“怎么在外面站着?本宫准备了些糕点和茶水,这是要走了?” 解浅浅屈膝给他们行礼问好,“浅浅见过两位表哥,诸位大人好。” 解桑桑则是不拘小节地朝他们问过好,却未向他们屈膝。 “浅浅表妹,桑桑表妹不必多礼,”太子扶手道,“让姑姑劳心。看着这雪下的正大,”太子看向身后几位大臣,“诸位,不如我们暂且先避避雪?” “姑姑泡茶的手艺可是一绝,”秦南锦说道,“许久不曾喝到姑姑亲自准备的茶点了,皇兄提议甚好。” “哈哈哈,那我们可就沾太子殿下和煜王殿下的光了,”一大臣笑道,“永宁公主,那就麻烦您款待了。” “徐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永宁温婉一笑,随后伸臂迎着他们回屋,“诸位大人里面请,先休息片刻。夫君,瞧着这雪一时半会不会停了,本宫先去命人准备马车,等会送诸位大人回府?” “嗯,”解文元颔首,“有劳夫人了,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夫君客气了,”“永宁笑笑,“浅浅,桑桑,你们两个帮我先好好招待一下诸位大人们。”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尽显当家主母的风范,也给足了解文元面子。 “是,母亲。” 永宁走了。 “诸位大人都是父亲的同袍,也是浅浅的长辈,”解浅浅俏皮道,“还有两位表哥,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莫要见怪。” “郡主就莫要谦虚了,”徐大人说道,“全京城家的姑娘就属灵瑞郡主最是知书达礼,仪态大方,灵悦郡主又是学的一手好医术。我家那个要是能有两位郡主一半的优秀,我就是做梦也能笑醒。太子殿下,老臣说的可有理。” “徐大人言之确实有理,”太子点头赞同,“浅浅表妹和桑桑表妹都是很优秀的姑娘。” “谢谢表哥夸赞,浅浅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解浅浅谦虚道,“也离不开父亲从小就对我们姊妹的教导。” 解文元甚是受用恭维的话,即使是来自他的女儿。 解桑桑心里朝着解浅浅翻了个白眼,她这姐姐怎么这么能装? 几位大人坐在厅堂里,喝着茶,赏着雪,聊着天,解浅浅总是要找机会插上几句话,一来二去倒显得她有点没有眼力劲了。 解桑桑无聊地站在一旁,她真想离开,不过想想师父交代的事情,她还是耐着性子留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太子和秦南锦身上来回移动着,虽然他们都是皇后妗妗的亲生儿子,但是皇帝舅舅似乎还挺重用太子表哥的,那她是不是直接讨好太子就好? 许是看到解桑桑在看自己,秦南锦问道,“桑桑表妹这次回来还走吗?” “嗯嗯,我还没完全出师呢,自然还是要回去的,”解桑桑闻言笑笑,“不过师父看我离家多年,这次也是准许我在家里多陪父亲和母亲一些时日。” “小郡主也是学医的,”一旁宋将军笑道,“这样想想,解相家里这是出了两个女华佗啊。” “桑桑表妹跟着药谷谷主学医,解忧姑娘又师从关御医,”太子点头赞同,“宋将军所言还的确如此,哈哈哈。” “哪里哪里,”解文元讪讪笑着,“殿下谬赞了。” 解桑桑心里不忿极了,回来之后倒也是听母亲说过她这个大姐姐,一个不过学了几个月医术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容易遇到志同道合的姊妹,”解桑桑压着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我还想跟大姐姐互相‘切磋切磋’!” “这么说起来,倒是许久未在京城见过解大小姐?” 提起解忧,解文元便又想起了自己那命薄的宝贝儿子,不免一阵悲伤地垂着眼。 “父亲不是说过让大姐姐二十七回来,今天都二十八了大姐姐还没有从老宅回来的消息?” 解浅浅倒是希望解忧永远就不回来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别提她心情有多好了。 最近因为纯皇后的事情,解文元都忘了解忧这回事了。 “管家,”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父角色,解文元喊来管家。 “老爷,您有何吩咐?” “你去给老宅送封信,看看大小姐是什么情况,为何还没有回来?” 闻言,管家面露尴尬。 “管家伯伯,看样子您知道情况”解浅浅问道,“莫是大姐姐那里不方便回来?”说着,她便庆幸地感叹,“姐姐若是不想回来就随了姐姐的愿吧,就只要不是姐姐在路上出了意外便好。” “老爷,二小姐,”管家讪讪道,“大小姐其实已经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解忧的身影便从廊道里走了出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不过她着急赶路,并未注意到厅堂里忽然走着一堆人。 她的出现,让无人注意的方向里,秦南锦眸子一亮:她终于回来了! 尽管在知道解忧与谢云祁的感情之后,太子已经放弃了对她的念想,但是时隔多日再次看见她心里还是会隐隐地喜悦。 解忧的出现算是啪啪打了‘慈父’解文元和‘关心’姐姐解浅浅的角色。 几个同袍不由看向解文元,那眼神好像在笑话,原来你这个做父亲也并不关心女儿,连自己女儿回来了都不知道。 解浅浅也像是被戳破了谎言一般有些无地自容。 “解忧!” 仿佛在同袍面前落了面子,解文元不由带着怒气喊停了解忧。 第450章 究竟谁拿捏谁 在与太子等人行过礼拜过安,解忧看向坐在太子手边的解文元,“父亲,您唤女儿前来是所为何事?” “为父在信中嘱咐你最晚二十七回来,”解文元语气里带着稍许的愠怒,“今日回来不知道先告知为父一声,若不是管家说你已经回来是想家里长辈一直为你忧心不成。” 解忧微微一怔,似乎是被解文元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给怔住了,也仿若是被他这莫名其妙地质问给惊讶了。 父亲他何时会关心起自己的行踪了? “大姐姐不知,”解浅浅‘解释’道,“你迟了的这一天一夜里,父亲和母亲可是寝食难安,一直挂念着你呢,”说着她开心地笑着,“姐姐今天终于回来啦!” 闻言,再瞟望了厅堂一周坐着的人,解忧这才恍然大悟,感情他们父女是在这里扮演好父亲,好妹妹的角色呢。 忧心? 挂念? 寝食难安? 呵呵...... 但凡他们寝食难安的对象换一个人,解忧也不会觉得听起来这么的可笑,还忧心?现在这个相府里,除了祖母还挂念着她之外,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了吧。 “是女儿的不是害父亲担心了,天气寒冷,路面结了冰这才耽误了行程,未能如约回家,”解忧一副愧疚不已的神色,“前几日在家信里女儿提及了这件事情,就是担心女儿迟归会让家里人担心却不曾想还是惹得长辈们为解忧挂怀,是女儿的错,还望父亲母亲能宽恕女儿的不是。” 话落,便极其熟稔地跪了下来请求原谅,小小的一只被大氅包裹着,脑袋却是紧紧贴着手背不敢抬起来,整个人好似慌乱极了,害怕接下来会受到的惩罚一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解忧在惧怕解文元,看来这解大小姐虽是嫡长女,可是没有一个身份地位高贵的母亲庇佑,在这相府里也不如表面那么的风光。 还有这永宁公主,她也始终是个女人。 这会儿,倒是轮到解浅浅发愣了,解忧这唱又是哪一出?怎地这样就跪下来了......,以前怎么不见她这般软骨头! 家信? 解文元想起来前几日管家确实给他送来一封信,一听管家说是大小姐寄来的,然后他就随手放在了一旁,信封都还没有拆开。 解文元在发神之际,全然没有注意到解忧匍匐跪在面前。 但是他这做派,在别人看来就像是他在计较这件事情,生解忧的气,只是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一群外人也不好插嘴。 解桑桑饶有兴趣地盯着跪在厅堂中央的身影,她这个‘大姐姐’也是个有城府的角,不像解浅浅那般的浅显,一下就将自己从一个不知道规矩的人变成了一个无意制造不是的可怜人,让众人不由偏向了她这一边。 难怪母亲会头疼她的存在,日后若是与她交起手来一定有意思多了。 “大姐姐,”解桑桑替解文元道,“大姐姐才回来有所不知,近几日父亲公事繁忙,临近年关,又因为担心姐姐的安全刚刚说话才会着急了些。父亲怎会因此便责罚姐姐,是吧父亲?” 解桑桑将矛头对准解忧,好似在说:瞧,不过一件小事,是她太上纲上线,故意装可怜罢了。 闻言解忧她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解文元,“真的吗?” “嗯,”解文元也是缓过神,这才看到解忧跪在自己面前那可怜楚楚的模样好似自己平时怎么虐待了她一样,想到这里脸色不悦地应了一声,落在他人眼里就变成了他们父女一唱一和敲定了解忧的下场。 “起来吧。” “谢父亲,”解忧起了身,也朝着解桑桑点点头,“也谢谢三妹妹替我说话。” 解忧的手段算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很拙劣。 但是解桑桑不了解的是,在这里坐着的是一群男人,一群几乎从不插手内院,只管在外面子形象的男人,他们之中又有几个能懂得深宫宅院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 但是他们偏偏就是吃这最简单的一套,解桑桑的插手不仅没有为解文元和永宁的形象挽回起到一点帮助,反而助长了在外人心中他们不良形象。 因此她越是这样,便会越显得解忧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一个三姑娘说的话仿佛就可以决定一个嫡女的命运一般,传出去众人不耻的也只会是永宁失了作为当家主母该有的风气和解文元的偏袒。 只要是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皆会当做饭后闲谈一般在背后津津有味的议论他人,而今日所见所闻,便会被他们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解忧不是想要以此来获得众人的怜悯,她只是单纯得看不下去他们伪装这完美的人设罢了。 太子终是不忍。 “天寒路滑,也非解姑娘所愿,只要人平安回家便好,”太子说声替解忧说了句话,随后便转移了这个话题,“刚刚瞧着解姑娘是要出去?” “回殿下,解忧是要去与友人赴约。” 太子颔首,“既然解姑娘有约在身,那我们也就不好再耽搁解姑娘了,解姑娘快去赴约吧。” 解忧看了眼解文元,似乎在征得他同意。 太子都已经放话,解文元自然是不得不放她离开,本来喊解忧就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因为她自己落了面子才一时脑热将她喊了过来但是谁知道将自己陷入了更不义的境地! 解文元摆摆手,示意她离开,最后还不忘再‘嘱咐’一句,“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了父亲。” 解忧向众人告退后便徐徐退下。 秦南锦望着她再次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也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一步。 “一回来姑娘便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涟漪为她撑着伞,不免有些不满,为解忧感到有些委屈,“姑娘还不如不回来,就是在东戎的时候,姑娘都要比在自己家里舒心。” “家?” 解忧扭头看向身旁还属于着相府的长墙,唇角不免露出些讥讽,感慨道,“如今它只是一个暂时寄住的地方而已。这里,早已经不是我的家。” “姑娘,属下有一事不解,”涟漪抿唇,“不知当问不当问?” “什么事啊?” “既然姑娘不喜欢这里,夫人他们也已经离开了,姑娘为何还要回来,”涟漪想了想,“若是当时姑娘跟着夫人回清州,相爷他肯定会让您也离开的。是因为老夫人吗?” “祖母也算是一部分原因,至于最重要的原因,”解忧笑而不语,“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属下替您完成!” 解忧微微一愣,闻言看向她,“你要替我完成?无论什么事情吗?” 涟漪眼神坚定,“是,无论姑娘要完成什么事情,即使上刀山下火海,属下都愿意替姑娘完成。只要完成了,姑娘就能离开这个让你不开心的地方,去和夫人他们团聚!” “好涟漪,”解忧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拍落掉在她肩上的落雪,伞不算小,尽管如此涟漪还是将伞全部聚拢在了她头顶,自己的一侧肩膀露在外面,她将伞朝着涟漪那边偏了偏,“只是这件事情没有人任何能替我,我要亲自完成。” “姑娘.......” 解忧弯弯唇,“好了不说,我们走吧,去王府。” 下着雪的街道几乎没有了什么行人。 解忧和涟漪走在街上,身后响起马车的行驶声,她们边走边往路边挪着,只是最后马车竟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 “解姑娘。” 马车的主人是秦南锦。 第451章 察觉秦南锦心意 解忧心底不由暗叫晦气,屈膝行礼,“王爷。” “解姑娘不必多礼,”秦南锦掀着车窗帘,“解姑娘要去哪?本王送你一程。” “解忧谢过王爷好意,”解忧连忙婉拒,“但是此等小事不好劳烦王爷。” “对本王来说可不算是小事,”秦南锦眉目深情地注视着她垂着脑袋的五官,再次邀请道,“上来吧,本王顺路送解姑娘一道。” 解忧抬起眼,问道,“可王爷还不知道解忧要去何处,又怎知我们会顺路?” “无论解姑娘去哪里,本王都顺路。” 她一抬眼便正好对上他眸底的那份丝毫不加遮掩的暗涌着的情愫,解忧心头不由一颤,秦南锦这是...... 想想自从她重生以来到现在,也没有同秦南锦有过过多的接触,即使偶尔碰了面也是十分的生疏冷淡,他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成,又怎么会.....喜欢自己? 震惊过后,解忧心里只剩下恶心与厌恶! “还是说解姑娘不想坐马车?那本王下来同着解姑娘一起走走,”说着,秦南锦竟真起了身,好似一副听不出来解忧话里的拒绝,铁了心的今天就要和她走这一趟一般。 “王爷不可!” 秦南锦是她日思夜想都想要杀了的仇人,她可没有兴致与他一同行走。 “哦,为何不可?” “外面天气寒凉,”解忧解释,“王爷身躯金贵,若是害王爷受了寒解忧可真是罪过了。那就麻烦王爷相送了。” 罢了,现在还不是与其撕破脸的时候,既然躲不过去还不如坐马车可以快点。 闻言,秦南锦在解忧看不见的地方得逞地勾了勾唇,随即下了马车亲自扶她上车。 解忧看着横在面前的手,抿抿唇,“多谢王爷,”说着,她往上移了移,搭着他的胳膊上了马车。 秦南锦收回空落落的手,跟在解忧身后上了马车。 涟漪收了伞,和周迟坐在外面。 周迟问道,“王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解姑娘,你要去何处?” 解忧有些不好意思,“璟王府。” 在听到解忧说出的地方之后,她明显地看到一向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泄露自己真实情绪的秦南锦在这一刻黑了脸,眼底深处的深情也换成了冷色。 藏在袖襟下面的手握成了拳,秦南锦挤出一个笑容询问着,“解姑娘约的友人是璟王?” 听他提起喜欢的人,解忧不由弯了弯唇,含羞地点点头,“嗯。” 马车里久久没有回声。 “王爷,”解忧见秦南锦沉默着,她小心地探问,“是不方便吗?解忧可以自己过去的。” “没有不方便,”秦南锦压着心里的火气,出气对外面喊道,“没听见解姑娘要去璟王府,还不走?” 话落,马车就缓缓行驶了起来。 “谢谢王爷。” 解忧答谢过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似乎等下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她时不时地露出期待的神色,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解忧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与心上人分别许久,迫不及待想见君的少女,她知道秦南锦在看着自己,她便是故意要让秦南锦看到,让他知道她已经有了心上人。 前世,在解浅浅的洗脑下,解忧一个劲的往秦南锦面前凑,才让他‘喜欢’上了自己,可是这一世解忧自认不曾与他有瓜葛,她实在想不通秦南锦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一旁,秦南锦盯着解忧的侧脸,看着她的面庞上时不时地露出对别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娇羞时,他心底的欲望快要发狂,发了疯似想要将她占有,想要看到她所有的笑,想要她所有的情绪皆为自己调动。 谢云祁他不过是一个乱伦的产物,有什么资格能够拥有她!? 第452章 你们何必要逼他 马车在璟王府前停下。 亲自送喜欢的人到别的男人身边,秦南锦是笑不出来了,彼时独立离去的心情万万没有来找解忧时的万分之一地愉快。 解忧站在原地目送着秦南锦的马车离开。 “姑娘,”涟漪饶是再不懂男女情爱,也察觉的出来刚刚秦南锦对解忧的不一般,她盯着马车又看向解忧,喃喃说道,“煜王他对您是不是......” 闻言,解忧幽幽地从马车上面移开了视线,回眸睨了涟漪一眼。 涟漪连低下了头,“是属下逾矩了。” “走吧,敲门去。” 解忧这才收回了眼,抬步走向王府门前的台阶。 站在屋檐下,涟漪收了伞,“姑娘,您稍等会儿,”说着她便走到紧闭着的大门前拿着门上石狮子的鼻环砰砰砰地敲着大门。 “不是说不关门了,”涟漪自言自语着,“怎么现在又把门给关上了。” 之前为了方便解忧进来,不用在外面等着开门,一向时常紧闭着的大门才解除了这‘禁令’。 “没人吗?”解忧走上前,问道。 “不知道,”涟漪说道,“姑娘,您再等会,属下进去给您开门。” 解忧抿了抿唇,想着他会不会是进宫了,“涟漪,你先进去看看谢云祁在不在,他要是不在我就不进去了。” “那好,属下尽快回来。” 说着,她刚走下台阶,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安公公,我说您烦不烦,我们主子说了不去就是不去,”萧风不耐烦地打开大门,撸了撸袖子,“非得对您一老人动粗你才肯走......,主母,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话音戛然而止,看到解忧连忙将她迎进去。 “属下以为又是安公公那家伙来了,主母您快请进。” “皇上要诏谢......” 解忧前脚刚踏入门槛话都还没说完,王府外巨大的石狮子像后面就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还不待解忧反应过来自己的裙摆就被人给紧紧篡住了。 安盛跪在解忧脚边,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生怕解忧给跑了,“解姑娘,救救老奴吧。” “嘿,安公公你这就过分了,”萧风见状,上手欲将安盛从解忧身边给拉开,却不想安公公会用这么大的力气抓着解忧不放,‘恐吓’道,“安公公,若是让主子知道你现在的行径,你的下场会更惨,还不快放手!” “不放不放,若是不能将王爷带回去,老奴也是一死,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搏一搏,”安盛连面子也不要了,“解姑娘,老奴知道您对王爷来说十分重要,只要您开口,王爷肯定会听您的,求您救救老奴,就让王爷随老奴一同回宫一趟吧。” 萧风不敢拽安盛太用力,生怕将解忧给连累拉倒。 见状,涟漪也上前帮忙,掰着安盛的手指头,安盛老手都起了青筋却还是不肯放手。 “安公公,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解忧眼神复杂,看着安盛一把年纪了不免有些可怜,只是她不得不拒绝,“无论谢云祁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干涉他。他既然不想去我尊重他选择。” 安盛终究还是老了,力气自然比不上萧风和涟漪两个练武的。 很快,解忧的衣服从安盛手里成功脱离了出来。 “主母,”萧风控制着安盛,“您先进去,这里属下来处理。” 南帝给他下了死令,一定要让谢云祁在纯皇后入葬前送她最后一程,若是带不回去人,他也就没必要再回去了,安盛一连在璟王府外蹲守了三天才终于在今天见到了谢云祁,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给赶了出来。 若是今天还完不成任务,他的脑袋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一开始确实是想找解忧帮忙,只是在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解忧不在京城,就在他无望之际,解忧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解姑娘,”安盛对着解忧的身影不断喊着,“求您救救老奴吧。解姑娘,老奴给您磕头了,解姑娘!” 解忧脚步一顿。 “姑娘,”涟漪也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地上的安盛,“你们又何必要逼他呢?”解忧还是心狠不下来,“我只能帮你提一嘴,至于他去不去,我无从插手。” 话落,解忧便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身后安盛朝着解忧磕下头,高喊,“老奴,谢解姑娘!” 萧风甚是无奈地看着安盛看了又看,“安公公,您真是........,也就主母心善。” 安盛瘫坐在地上,“老奴也没有办法了啊。” ...... 解忧找到谢云祁的时候,他正站在凉亭里,看着眼前一片已经被白雪覆盖了的花园目光失焦无神。 远远看去,他挺立的背影有些黯淡悲寂。 直到肩上一沉,谢云祁才稍稍动了动眼睫,“阿忧?” “身子才好了些,怎么不知道爱惜,”解忧替他披好暖和的狐毛大氅,牵上他的指尖,“好凉。” 谢云祁第一时间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解忧趁机和他十指相扣着,“我给你暖暖。” 她和他并肩而立,小心翼翼地扭头注意着他的神色。 谢云祁感受到她的目光,“阿忧是知道了她的事情担心我所以才来的?” “嗯嗯,”解忧扭正了脑袋,看向前方,“听解莹莹说她去世了。” “我以为我会对她所有的消息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谢云祁敛眸有些自嘲地勾勾唇,“阿忧,你说这是不是对她的惩罚?” 解忧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任何人一个人的对错。 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安慰他。 解忧将脸庞贴在了他肩上,“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特殊?” “这里曾经是父王和母妃住的院子,自从她进宫之后,这里已经有快六年的时间没有人来过了。过去这么久,明明人都已经变了,可是这里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453章 一直走不出来的就只有他而已 “小时候,我就在那里跟着父王一起学武,她就在这亭子里坐着,煮好了茶,备着糕点,等我和父王累了过来这里休息,她会拿着帕子温柔地给我擦汗,”谢云祁又指了指花园里从树上吊着的秋千,“那是父王特意给她制造的,还记得她会把我抱在怀里,每当秋千飞到高处就会紧紧抱着我,我耳边总是会充满她的欢声笑语。” 他迷茫极了。 “阿忧,你说人的情绪真的能伪装地滴水不漏吗?往昔一点一滴的感情,究竟是真更多一分,还是假更多一分......” “也许,那段时光对她来说也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解忧缓缓开口,“既然还记挂着,不如去见她最后一面?” 或许对谢云祁来说,他不是恨百里依,恨南帝,他一心想要和他们撇清关系,只是无法面对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家人同时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自己最崇拜的父亲,他更是不知道在得知了那段错误的关系之后又该如何去面对他们每一个人,他也陷在痛苦之中。 半晌,谢云祁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物是人非,她早已不是我回忆里的那个母妃了。” 也许,他也早就该走出来了。 除了他,这世上还有谁会一直记得这段记忆?早在百里依选择了南帝的时候,便已经抛弃了过往的一切,一直走不出来的就只剩下他罢了。 现在的那个人,只是南帝的纯皇后,而不再是他的母妃——摄政王王妃。 解忧点点头,“好,那就不去。” “阿忧应该还没来得及用午膳吧,”谢云祁替她拢了拢大氅,柔软的毛围着小脸,“走,给你做好吃的去。” “记得以前下雪的时候,娘都会给我做鸡汤小云吞,”解忧说道,“说起来你还没有尝过我的厨艺,今天我做给你吃。” 谢云祁揽着解忧慢慢远离了这座厢院,雪地上落下一行整齐的脚印。 “那我给阿忧打下手。” “哈哈哈,这个可以,不然我一个人估计还真会手忙脚乱。” 他们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行渐远,一道寒风吹落了树梢上的雪片,和空中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缓慢落地覆盖了地面上的痕迹,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 趁着谢云祁换衣服的间隙,解忧见了安盛。 “安公公。” “解姑娘,您来了!” 萧风把他安置在了门里面的院子里等候着。 安盛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满眼期待地看着解忧,“解姑娘,如何了,王爷是不是同意了?” 解忧摇摇头,“他既然不愿去,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安盛脸色瞬间转喜为悲。 “我知道安公公有你的难处,”解忧敛眸,“但是,很抱歉,谢云祁的感受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我不想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片刻,安盛长长叹了声。 “解姑娘能帮老奴,老奴已经很感激了,”安盛酸涩地笑了笑,有些惋惜,“罢了,可能这就是命吧。老奴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解姑娘和王爷了,老奴告退。” 解忧望着安盛有些佝偻地背影,虽不忍但也无可奈何,她已经尽力了。 “唉——” 她晃了晃脑袋,将悲观的情绪赶了出去。 那天,她在王府陪了谢云祁一天。 王府很大,却又很空旷,没有一点烟火气息让人不免更生寒意。 临走前,坐在他安排的马车里,看着站在门口送她离开的谢云祁,望着他身影,那一刻解忧觉得他好孤单,偌大的王府好像只有他一人,而他只有她一人。 “谢云祁,跟我一起走吧。” 雪越下越大,晚上的京城更加寒冷,人待在暖和的屋子里都舍不得踏出房门一步,依依相拥的两人靠在一起则使这寒夜更加的温暖。 第454章 假死?!!又遇百里依 翌日等解忧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解忧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是凉的,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锦秋,你早上出来的时候看见谢云祁了吗?” 锦秋摇了摇头。 锦秋她们一般天微微亮就要起床,莫非那个时候谢云祁就已经离开了吗...... 宽敞的街道两旁彼时早已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御林军严格把持着现场。 朝臣家中女眷虽无需跟行,但她们也需要亲自送行,只是她们不用挤在街道上,而是在皇城之中。 沉重的鼓声响起,以南帝为首,身后跟着诸皇子朝臣,一行白色的服丧队伍缓缓前行。 两旁的臣子家眷,宫人婢女皆匍匐跪地,额紧贴手背,直到队伍的末尾踏出宫门,才敢抬头起身。 解忧站在原地,望去还能看见那人群中被抬着的棺椁顶。 南帝虽为痴情,可当年他却还是在爱情与权势之间选择了后者。 百里依也是个痴情人,即使失去了身份,失去了自我,被‘困’在了皇宫大半辈子,甚至不惜嫁于他人,都只为了换来与南帝的相守。 生时无名无份,不能与其正大光明相守,如今人不在了,反而能够待日后光明正大地葬于一处,这对百里依来说,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如果抛开谢云祁的这层关系,解忧说不定会为他们之间的爱情而感触,感慨坐拥三宫六院的帝王却是守心予一人的痴情种,感慨百里依为爱甘愿做笼中鸟。 只是可惜,他们的爱情却是伤害到了别人。 “忧忧,你在看什么呢?” 身旁,宋晚言晃了晃她袖子。 “晚言,”解忧望着服丧的队伍离去的方向,声音有些空桑,“你见过纯皇后的样貌吗?” “这还真没有,”宋晚言摇摇头,小声说道,“别说我了,听说那些盖棺的人说那位皇后死的时候都还戴着面纱呢,就连她的寿衣什么的都是皇上亲自换的。难怪忧忧你一直盯着棺椁,我也挺好奇那位皇后究竟是何等的仙姿,能让皇上对她如此情根深种。” 瞧,活着的时候躲藏隐匿了半辈子,死了也无法以真容示人。 若是让人看了去她的样貌,便定会有人发现怎么纯皇后竟与已逝的摄政王王妃如此相似,就比如参与了当年事情始末的宋将军...... 周围的人四散了去。 宋晚言刚和解忧出了宫门,正要说着去解忧那里玩就被宋夫人给揪了回去,虽然不能热热闹闹地过年,但是一家人吃个团圆年夜饭,一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还是要有的。 就连永宁他们一家四口一早被皇后邀请,说着晚上一起用膳。 “忧忧,那我就先回家了,”宋晚言无奈,“要不是今晚一定很热闹,我们就可以出来玩的。唉......,忧忧,那明天我去相府找你。” 解忧点点头,“快去吧,宋夫人该等不及了。” “那我走了,明天见。” 宋晚言依依不舍地跟解忧摆手。 “小姐,我们回去吗?” 今日不同往日,所有前来吊唁的家眷皆是步行来的。 虽然他们的纯皇后去世了,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影响他们,似乎是要忙着回家准备物件,大家也不再像往日一般能谈天说地聊个半天,打了个招呼便散了。 看着身边路过依偎在自己娘身边的其他官家小姐,解忧好生羡慕,她也想娘了,就连解莹莹今天都能和梅姨娘相聚。 祖母在佛堂,回去了,好像也是冷冷清清。 “忧忧。” 身后忽然有人轻柔地唤了她一声。 解忧回头看见来人,心底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师母。” 关夫人温柔地笑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握在手心,“多日不见,忧忧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拜访您和师父,”解忧问道,“师母和师父近来还好?” 关夫人也知道一些缘由,不免有些心疼她。 “我们都好好的,不用挂念,倒是你看起来又瘦了。你师父和你师叔可是整天在府上念叨着你呢。” 解忧不言笑笑,挽着关夫人的胳膊,两人慢慢朝前面走着。 “说起来师叔,还挺不好意思的,”解忧说道,“师叔本来是我邀请来京城,本该由我来招待的,结果还要麻烦师母替我招待师叔。等明日我一定上门好好拜访师父和师叔。” “傻孩子,你这么说岂不是跟师母见外了,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喊我一声师母,我自然也算是你半个娘,哪有孩子跟自己父母客气见外的。” 关夫人笑笑。 “而且,他们师兄弟俩阔别多年,如今还能重逢,还要感谢忧忧你呢。他们俩个还有苏木,三个人天天围在一起讨论医术,简直是废寝忘食。” “平日里师父和师兄一钻研起来就废寝忘食,还要师母跟在他们后面操心,”解忧打趣道,“现在师母一下要管着三个大小孩,辛苦师母了,等明日去府上我便替师母好好说说他们。” “哈哈哈,好,”关夫人笑道,“这下我总算有小帮手了!不然,忧忧,你今晚便来家里?” 她想起来江夫人不在京城,那一大家子各怀鬼胎的,有几个能真正关心解忧的。 解忧想起同时家中孤身一人的谢云祁,便婉言推辞,“谢谢师母好意邀约,明日我想带一个人一起去拜见师父师母。” “那好,”关夫人不再过多追问,“师母明天让人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在家等你们回来。” “好!” 走到岔路口,关夫人和解忧便分开了。 “白芍。” “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璟王府一趟,”解忧看着关闭着的商铺,因着今年不能热闹过年,百姓商户们都早早地回了家,她想起谢云祁那里昨天还物资不全的厨房现在一时应该也难备齐东西了,“让谢云祁忙完事情之后带着萧珩他们一起过来。” 锦秋问道,“小姐是要和王爷一起吃年夜饭吗?” 解忧点点头。 闻言,白芍欢快道,“好嘞,奴婢这就去!” “那奴婢回去之后去厨房要些食材回来,咱们院里还有些柴火,到时候再给小姐和王爷炒几个菜,”锦秋计划着晚上的菜谱,“对了,小姐今年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空无一人的街巷上不免有些荒凉。 解忧有些触景生情,心情也感伤了起来。 “想吃娘包的虾饺。” 锦秋也不由有些悲伤,“往年这个时候,奴婢们正在夫人院子里和夫人一起包饺子呢。奴婢知道小姐睹物思人,如果小姐不嫌弃,奴婢可以试一试调夫人的饺子馅。往年夫人调馅的时候,奴婢们都在一旁看着。” “好啊,那今年的饺子馅就交给我们小锦秋了。” 一阵风吹过,吹得鼻子都红了。 解忧不由缩了缩脖子,“真冷啊,我们快点回去吧。” 说着,主仆二人加快了脚步。 另一条无人的巷道,一道身影脚步匆匆。 拐弯处,着急赶路的几人不由撞了个满怀。 解忧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面的人也是及时扶住了一旁的墙才稳住了脚步。 “小姐,”锦秋赶忙去扶解忧,“您没事吧?” “我没事,”解忧摇摇头,她边起身,边抬头看向对面,然而在看到对方的样貌时,话音戛然而止,“不好意思,您.......!” 解忧瞳孔里满是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不是已经......” 原本现在该在棺椁里送往皇陵的人,现在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披风的帽子从头上脱落,百里依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解忧。 假死金蝉脱壳之后,蛊虫还差一点便能炼成,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她只是离开了皇宫,毕竟偌大的京城,没有几人见过她的面容,更别说认识她了。 自从知道解忧是凰主,她的血对谢云祁来说是灵丹妙药之后,她便一直想要取到解忧的血,若是用凰主的血说不定可以使得蛊虫大大增益,奈何谢云祁安排在她周身的暗卫太多,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百里依看向解忧的眼神瞬间泛着一丝危险的精光,就好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一般,眼底充斥着兴奋。 解忧顿感寒毛耸立,她不知道百里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假死,她现在唯一能清楚知道的是她们现在处境不安全。 大氅遮掩着,她快速地牵着锦秋的手,打量着逃跑的路线。 “解忧,又见面了。” 百里依慢慢逼近,“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你了,看来老天都是站在我这边的,特意让我单独遇到了你。” “你要杀了我吗?” “不,我不会杀你,”百里依摸上藏在袖子里的烈性迷药,“你是祈儿喜欢的人,我若是杀了你,他会伤心。” 解忧有些诧异,“你竟然还在乎谢云祁的感受?” “他是我儿子,虽然他恨我,怨我,但是天底下哪有愿意和自己儿子做敌人的母亲,”百里依似乎看破了解忧的意图,“所以,你乖乖的,我也不会伤你,只是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你的一点血而已。”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这就不是你该好奇的事情了,”百里依说道,“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是你自己乖乖献给我,还是让我亲自取?” 第455章 搏输了 短短片刻的时间,锦秋实在难以消化自己接收到的消息,简直太令人震惊了。 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王爷的母亲?! 可是摄政王王妃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啊......,还有,她要小姐的血做什么? 而且,自己的手正被小姐紧紧牵着,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姐在防备着她,此人说不定很危险! 解忧敛着眸,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 虽然不清楚百里依要她的血用途的是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用处,按理说百里依身上已经没有了禁咒,要她的血也不可能是用来自救。 解忧突然联想起东戎的那个黑袍男,不由抬头打量着百里依,难不成她要自己的血是用来养蛊的? 百里依环顾着四周的动静,见解忧迟迟没有回复有点不耐,“很难选择?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不劳烦,我自己来便是。” 她没有和百里依交过手,不知道她的身手,是乖乖把血给她,还是搏一把?可是,她也不想‘助纣为虐’。 “我没有容器,也没有刀,”解忧拖延着时间,“如何给你血?” 百里依笑笑,说着从腰际掏出一个小瓶子和一把小匕首,扔给了解忧,“放这里。” 解忧双手接过,握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掌心。 锋利的匕首刃在阳光下发着闪。 “小姐,”锦秋急忙握住她的手,“不要!” 解忧小声说道,“锦秋你听我说,等会我们分开跑,我引开她,你且快速回府去找涟漪来救我。” “小姐,奴婢去引开她!” “她的目标是我。” “可是,” “解忧,”百里依耐心快被耗尽,见她们主仆俩个抵着头小声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直接出声打断了她们,“你若是再不动手,我可就亲自来了。” 解忧扭头看了她一眼,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刀刃....... 不多时,殷红的鲜血便顺着刀刃流了下来,她另一只手拿着瓷瓶接着从掌心滴落的血。 “这还差不多,”百里依见状也放松了警惕,“我说了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我,我自然不会上你,早这样多好。” 锦秋急坏了,“小姐!” “锦秋,”解忧侧眸看了百里依一眼,眨眼之间将手中的匕首朝百里依扔掷了过去,“跑!” 话音落下,解忧和锦秋卯足了劲的往前跑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百里依一个躲闪匕首从她脸颊旁飞了过去摔落在地上,待她站直身体的时候一回头解忧和涟漪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 “解忧,你敢耍我!” 只是,解忧她还是搏输了,是她低估了百里依的实力。 百里依几个轻功跃步便追上了她们,踢起脚边的石子朝锦秋腿窝击去。 “啊!” 腿上一阵剧痛,锦秋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解忧见状赶忙折身回去,“锦秋!” “小姐,您别管奴婢,”锦秋推搡着解忧,“您快跑!” “解忧,”被戏弄的百里依脸上泛着寒光,“我给你过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就怨不得我下手狠了。” “我给你,我给你,”解忧急忙挡在锦秋身前,“我给你血,但是你不能伤我的人。” “呵,现在可不是该你和我谈条件的时候,我就算杀了她,今天你的血我也要定了!”随着百里依话落,她扬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片白色烟雾。 解忧猝不及防。 “小姐......” 锦秋已经晕了过去。 尽管她已经下意识地闭气,但好似还是晚了一步,只是片刻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变得沉重了起来,身体完全没有了一点力气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残存着的一点意识,在她昏迷过去之前,解忧迷迷糊糊之间可以感受到百里依拿起了她流着血的手,耳畔响起她幽幽的嗓音。 “乖乖睡一觉,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第456章 被秦南锦救走 无忧院 “小姐,我回来了!” 涟漪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姑娘回来了?” 闻言,白芍欢快地脚步一顿,反问,“小姐和锦秋难道还没回来吗?” 涟漪摇摇头,“没有。” “不过,白芍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姑娘呢?” “小姐说今晚要约王爷他们来我们院子一起吃年夜饭,让我去送口信去了,”白芍挠挠头,“不应该啊,按照这个距离,小姐她们应该要比我回来的早才是啊。” 涟漪顿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我出去找找她们。” “不用去,”白芍摆摆手,“说不定小姐和锦秋是买东西去呢,涟漪你不用大惊小怪,我们现在在京城呢。”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要是等会小姐还没回来我们再一块出去找找,”白芍拉着涟漪朝小厨房走去,“晚上的年夜饭肯定是在咱们院子里做,咱们现在先去把小厨房给收拾收拾,然后再去厨房那里看看有什么好菜多拿回来些,这样等小姐她们回来就能直接用了。” “那好吧。” * 下午临近薄暮 谢云祁早早地前来赴约。 身后萧风萧珩几人有提着酒的,有提着食物的,难得主母还记得他们,特意也邀请他们前来,那自然是不能空手白吃不是。 一如平常翻墙过来,萧风不由打趣了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从相府正门进来。 一进院子便看见白芍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张望着。 “嘿,白芍。” 萧风喊了她一声,白芍一个激灵。 萧风笑道,指了指屋檐,“你怎么站在那等我们了?忘了我们都是从这上面过来的。” “王爷!” 看见白芍焦急的神色,谢云祁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白芍正心急如焚,看到谢云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直奔他而去跪在了他面前,“王爷,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和锦秋二人过去下午了都还没有回来。涟漪出去找她们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主母一下午没回来,”萧珩问道,“那她是不是去找谁了?” 白芍摇摇头,“小姐肯定没有拐弯去别的地方,就算小姐真的去找谁了也不会到现在都不回来的,小姐她还等着回来给王爷准备年夜饭。” 深邃的眼底透着不安,谢云祁厉声,“萧风萧珩齐矅白濯,召集暗卫就算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阿忧给找出来!” “是!” ...... “晚上的计划安排得如何了?” 马车里,秦南锦闭目养神。 “回王爷,一切皆安排妥当,”周迟驾着马车,有些不解地多问了一句,“只是王爷,为何我们不直接去皇宫等候永宁她们,反而还要来绕道先去相府呢?” 闻言,秦南锦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眼前不由浮现出那日解忧坐在他身旁,面含娇羞的神色。 只是可惜,令她娇羞的对象不是自己,若是她仅他所有,多好。 不过,迟早会的。 她终究会是他的人! “吁——!” 马车突然停下,秦南锦不悦地蹙了蹙眉,“发生何事?” “王爷,巷子里好像有人晕倒了,属下下去看看。” 他也是不经意间一个扭头才看到一旁的死巷子里躺着两个人。 说着,周迟跳下马车,走进一旁的巷子里看清楚人后,朝着马车喊道,“王爷,是解姑娘!” 解忧?! 他话音刚落,秦南锦便已经从马场里跳了下来,快步上前。 她还穿着吊唁的素衣,一片洁白的颜色之中,那衣袖下鲜血淋漓的手触目惊心。 “解姑娘?” “解忧!” 秦南锦将解忧扶起来,不断地唤着她,去查看着解忧的伤口。 解忧手上伤口处看起来是被冻住了,这才止住了血,而她身上更是一片冰凉,昔日的红唇此时也是冻的发紫。 秦南锦紧张地去探她的呼吸,感受到她鼻翼间微弱的呼吸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庆幸,还好,人还活着! 周迟探着一旁锦秋的呼吸,“解姑娘的婢女也还有气。” 不疑其他,秦南锦即刻将解忧抱了起来,往马车走去。 “哎,王爷......” 周迟又看了看地上的锦秋,见状也将她抱了起来连忙跟上去。 回到马车里,秦南锦将解忧放在腿上,用自己的大氅将她包裹着,“回王府!” 周迟刚将锦秋放进去,闻言一愣,“王爷,不送解姑娘她们回相府吗?”相比再原路返回王府,他们现在离相府更近。 秦南锦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伸手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他从来没有这般与她亲近过。 而且,她此刻并没有性命之忧...... 半晌,秦南锦将怀中的人又往怀里带了一分,解忧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回王府,”她现在需要温暖,他可以给她需要的。 周迟犹豫,“可是王爷,若是这样一来一回,定会耽误您的计划。” 他话音刚落,秦南锦便阴鸷地剜了他一眼,“本王做事何时需要你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属下不敢。” 周迟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赶忙驾车返回。 第457章 本王没回来之前,她不准离开 天已经黑了下来,往日一入夜便灯火繁华的京城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倒是格外的冷清与安静。 除了天上皎月洒下落下来的一片柔光,只剩下从百姓家中跑出来的星星烛光,才不至于让这冷清的街道显得没有烟火气。 找到解忧白天被攻击的那条巷子时,在月光地映照下,地下的点点血迹十分清晰的落入眼帘。 心就像被突然揪住了一般,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谢云祁惶恐地慢慢蹲下来身子去触摸地上的血渍,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不住地颤抖着。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枯。 是,是阿忧吗...... 抬眼朝着前方看去,血滴点点在前面延伸。 不远处,传来萧珩的声音,“主子,这里有发现!” 闻言,谢云祁跃步赶过去,他不断地说服自己要冷静,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能乱,阿忧还在等着他! 他们来到那条死巷子,这里的痕迹已经不是点点滴滴,而是一片不小的血渍。 “主子,我们在地上发现了这个,”萧珩将捡到的耳环递上去,“属下记得白芍姑娘戴着的好像就是这种样式,属下猜测这会不会是锦秋姑娘的......” “马上去找白芍确认。” “是!” 谢云祁将耳环还给萧珩,他抬眼观察着四周,结合刚刚地上留下的血滴一路到这里,“如果耳环是锦秋的,这里一定是阿忧她们出事的最终地点。” 他深邃的瞳眸在此刻变得锐利,盯着周围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哪怕只有一丝的线索痕迹。 终于,犀利的视线锁在了巷子口。 谢云祁快步走了过去。 地上虽然没有了积雪,但是积雪下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在月光的反射下,地面上的那层冰面泛起光。 冰面上的脚印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是细细看去它们都指向了这条巷子里。 谢云祁眼神忽然一冽,除却脚印,还有马蹄印和车轱辘的痕迹! “主子,”萧风见状上前,“您发现了什么?” 这时,萧珩也带着消息赶了回来,“主子,确认了,白芍说这就是锦秋早上戴着的耳环!” 谢云祁背脊一绷,握紧了拳头。 “若是没有猜错,阿忧应该是被这辆马车给带走了,”他眯着眼看着越往前越模糊的马车印迹,“从这里开始,派人顺着所有的马车痕迹一一寻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阿忧!” 幸好今天城内人流量小。 “是!” “一定要尽快,”谢云祁忧心忡忡,带走解忧的人是敌是友亦不清楚,他们晚一分找到她,她说不定会多一份危险。 * 煜王府 今晚自家王爷和王妃要去宫里赴宴,他们这些下人倒是可以趁机休息休息了。 管家吩咐好下人们今晚的安排,正要回自己屋里小酌一杯,就见早就已经出门的王爷突然回来了,脚步匆匆,怀里似乎还抱了个女子? 就连周迟竟然也抱着个女子回来了! “王爷,”管家赶紧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去找大夫过来,”秦南锦抱着解忧一边往内院走,一边快速交代管家,“另外让杨嬷嬷过来,再派人烧些热水,要快!” “哦哦,”管家连连点头,赶紧应下,“老奴这就去。” 秦南锦将解忧带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把她放到了自己床榻上,周迟跟过来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把锦秋放在了软榻上。 “王爷,”周迟壮壮胆,再次提醒,“这里要不就交给杨嬷嬷他们,我们该进宫了。” 秦南锦朝外面望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又扭头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在心里已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女人与权势,他不是拎不清大局的人。 “等杨嬷嬷过来。” 闻言,周迟朝外面看了一眼,走廊上还没有人影,“属下去带杨嬷嬷过来!” 说着,他便快速出去了。 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正好和赶来的杨嬷嬷碰了个正着。 “嬷嬷你总算来了,”周迟急不可耐直接上手拉着杨嬷嬷往回赶,生怕耽误了他们的大计,“王爷,嬷嬷来了。” “老奴参见王爷,”杨嬷嬷还喘着气,“王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嬷嬷,等会按照大夫的医嘱好好照顾解姑娘,”秦南锦回眸睨了一眼解忧,“本王没回来之前若是她醒了,把她留下。” 杨嬷嬷看了一眼秦南锦身后的床榻,“是,老奴谨记。”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秦南锦转身替她掖着被子,将解忧包的密不透风,“等本王回来。” 话落,他便没有丝毫的犹豫起身离去,“我们走。” 等秦南锦离开,杨嬷嬷有些好奇地上前,除了王妃,这还是王爷第一次带女子回来,还如此关心,莫非他们府上喜事将近了不成? 然而,待她上前看清躺在床上的人时,不由大吃一惊,“这不是相府的大小姐解忧?!她不是和璟王传得沸沸扬扬的,怎么又和王爷......” 第458章 本宫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等秦南锦到达皇后的宫殿时,除了他与南帝,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本是该喜庆的日子,只是秦南锦还没踏入宫门,就听见屋子传出的吵闹声。 “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鸾凤殿,本宫自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话落,屋里便紧跟着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嘈杂,一颗夜明珠从屋里滚落了出来,滚到了秦南锦脚边。 一屋子的人秉着气,敢插话的不愿意帮太子说话,想帮忙的却是没有这个胆量,就比如解文元。 太子有些狼狈的站在一旁,脚边是他带来的礼物,此时变成了碎渣躺在他脚下。 全屋的人也只有安音一个人替太子求着情。 “母后,”安音在一旁劝着,“君命不可违,皇兄也不是故意的。说到底,这件事是父皇让皇兄做的,也怪不得皇兄,您就别生皇兄的气了,而且今天还是皇兄的生辰。” “你父皇原话只是让他办理后事,可没特意交代让他如此尽心尽力,”皇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指着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亲生母亲!你父皇让本宫难堪就算了,你倒好,你也来气本宫。既然如此,你去喊她母后便是了,还故意到本宫面前来恶心本宫?!本宫真后悔生下你个不孝子!” “母后,” 安音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皇后给呵斥住了。 “你给本宫也闭嘴,若是还帮他求情,便和他一起离开本宫的鸾凤殿!” 闻言,安音讪讪噤了声,她还是第一次见母后发这么大的火,可是这件事本来就怪不得皇兄,要是皇兄办不好,父皇肯定会处罚皇兄,母后也只敢朝皇兄发火泄气。 “安音,你不用替我说话,”太子挤出一丝笑容,“让母后生气,是儿臣的不是。既然母后不想看见儿臣,儿臣这就离开。只是,母后也不要再气了,因为儿臣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儿的诞生日,母亲的受难日,谢谢母后赐予儿臣生命,”说着,太子便朝皇后跪拜答谢。 “儿臣,告退。” 话落,太子便转身离开了宫殿。 “皇.......” 安音刚喊出一个字,便收到了皇后的眼神警告,将‘兄’给憋了回去。 秦南锦正站在门口,“皇兄。” 太子拍拍他的肩,苦涩地勾了勾唇,“母后就拜托你了,”说着,他便错身走出了鸾凤殿。 秦南锦幽幽地看了一眼太子的身影,迈步进了殿里。 “表哥,你来了!” 解浅浅看见秦南锦,没出息地面露欣喜,比慕倾城这个正宫还要热切。 “母后,抱歉一些事突然绊住了手脚,让您久等了,”秦南锦上前聊表歉意,“儿臣给您赔不是。” “无碍,起来吧,”皇后抬抬手,虽然面色还没有缓和,但是语气相比较刚刚已经好多了。 “谢母后。” 一旁的宫女手脚麻利地将现场的狼藉快速收拾干净。 “既然人都来齐了,玉嬷嬷,传宫人上菜吧。” 玉嬷嬷颔首,“老奴遵旨,”说着,她走到门口拍拍手,一个个宫女端着美食佳肴有序进场。 皇后从榻上起身,“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也都不必拘着,入座吧。倾心,你坐到本宫身边来。” “是,母后。” 于是,慕倾心挺着孕肚绕到了皇后身边的位置。 圆桌上,皇后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慕倾心,秦南锦,安音,左手边依次是永宁,解文元,解浅浅和解桑桑。 “开吃吧,”皇后一摆手,“这是家宴,你们可以随意些。” “皇嫂说的是,”永宁笑笑,“好像许久都不曾像今天这样,只有我们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个年夜饭了,往年因着太子生辰,都是在宫宴上和诸多大臣家眷一起。” 皇后脸色瞬间有些不悦,“提他做什么,倒胃口。” 永宁不由唏嘘。 “母后,这鸡汤真鲜,”慕倾心见状插话缓解气氛,挺着肚子起身给皇后盛汤,“母后也尝尝。” “王妃,这等活让老奴来就行,”玉嬷嬷见状赶紧上前。 “大着肚子不方便,”皇后拉着慕倾心的手,“这些伺候人的活让宫女们来就好。” 慕倾心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母后关心,是这鸡汤太好喝了,儿臣迫不及待想分享给母后。” “你若是喜欢,这个厨子就跟着你们一起回去,难得你现在有胃口,能吃进去东西,”皇后欣喜地看着慕倾心的肚子,“也有四个月了吧。” “嗯嗯,”慕倾心抚摸着肚子,“等过完小年,就五个月了,到时候也就能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了。王爷,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秦南锦柔和地弯了弯唇,“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本王都喜欢。” 慕倾心有些害羞地看向秦南锦,心底却是不住地辛酸,也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会对她如此温柔爱慕。 皇后看着眉开眼笑,早已忘了刚刚的不悦。 “南锦和倾心感情真好,”永宁也笑着称赞着,目光却在注意着一旁的解浅浅,就怕她一时失态。 果然,在对面看着他们如胶似漆地恩爱模样,解浅浅手中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解桑桑低头吃着饭菜,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虽然大表哥是太子,但是皇后看起来并不喜欢他,反而更喜欢她的小儿子,若是没有皇后的支持,那他这个位置还能上去吗? 解桑桑若有所思地看向秦南锦,她是不是需要改换一下目标了...... 第459章 谈论婚事 皇后言笑晏晏,一抬眼便正好看见解家两姐妹都在看着秦南锦,没想到浅浅这丫头对锦儿还真是用情至深,原本以为在锦儿娶了慕倾心,她的正妻之位没有了便会淡了这份心思,如今看来....... 而且,看样子莫不是桑桑也对锦儿........ 霎时,她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屋里守岁,他们几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耍,放烟花,”皇后怀念着感慨道,“转眼间他们几个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们也老了。” “今早起床梳妆的时候,发现鬓发之间竟然有了白发,”永宁感叹,“皇嫂说的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日一般,谁能想到眨眼之间竟然都已经过去数十年了。” “是啊,真怀念那个时候,”皇后话落之间看向解浅浅和解桑桑,“他们几个孩子也差不了一两岁,转眼间锦儿都有孩子了。过了今晚,浅浅和桑桑也该及笄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了吧?” 闻言,永宁也扭头看向她的两个孩子,“是啊,明年就该开始给她们俩个操心婚事了。” “你们俩个是本宫看着长大的,”皇后问道,“浅浅,桑桑,你们可有心仪的男子?回头悄悄告诉舅母,若是那人是如意郎君的合适人选,本宫一定给你们做主。” “啊,”皇后轻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永宁和解相,不会嫌本宫插手吧?” “臣惶恐,”解文元拱手,“小女能得娘娘恩宠,是她们的福气,这对臣来说是至高的恩赐。” “相爷说得也是我心中所想,”永宁点头附和,“皇嫂愿意帮她们俩个寻觅亲事,是她们俩个的福气。既然这样,那就辛苦皇嫂了。” “哈哈哈,你们夫妻二人不怨本宫就好,”皇后笑道,“都是一家人,孩子能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开心。” 话落,她看向解浅浅,“浅浅的心思本宫也略知一二。” 解浅浅听在心里,不由抬起头看向皇后,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舅母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让她放弃表哥吗?! 想到这里,她眼底有些慌乱。 皇后别有深意地说道,“只要浅浅还喜欢,那个人也愿意,本宫一定成全你们。” “真的吗?!” 解浅浅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解文元一跳。 “浅浅,”永宁轻咳了两声,“不得失礼,还不快坐下。” “舅母恕罪,是浅浅太激动失态了,”解浅浅脸上洋溢着喜悦,“浅浅在此谢过舅母!” 皇后一脸慈祥的笑笑,“快坐下吧。” “浅浅表姐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安音托着腮,好奇地问道,“是哪家的公子,我认识吗?” 解浅浅眸中含羞地瞟了一眼秦南锦,秦南锦弯唇朝她笑了笑。 随即,得到回应的解浅浅便娇羞地别开了眼,“安音妹妹日后便会知道了。” 在场的人都能察觉到解浅浅的心意,就连慕倾心的眼睛都不由在自己丈夫与解浅浅身上打转,再看向身侧的皇后,她这是要打算让解浅浅也进王府吗? 安音挑了挑眉,“好吧,我届时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优秀的男子竟然能入浅浅表姐的眼。桑桑表姐呢,你也有心悦之人了吗?” “我没有,”解桑桑摇摇头,语中带着俏皮,“医术还未出师之前,我不考虑婚嫁之事。所以,舅母,父亲,母亲,既然姐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们三位长辈先操心姐姐的亲事,我不急哦。” “哈哈哈哈,好,”皇后笑道,“依你的。” 用完晚膳,皇后拉着永宁在屋里聊天,解文元一个外男不好长时间待着皇后殿里,便寻了个理由先行离开,秦南锦他们几个去了宫里散步消食。 “二哥,皇嫂,浅浅表姐,桑桑表姐,”安音提议道,“不如我们去东宫找皇兄吧!今天是皇兄的生辰,往年都热热闹闹的有那么多人给皇兄庆生,今年就只有皇兄一个人,我们就算是过去和皇兄说会儿话也好啊,可以吗?” “我没意见,”解浅浅看向秦南锦,“表哥,你要去吗?” 解桑桑也同意地点了点头,“我也没意见,”她正好去探探情况,摸摸底。 “就算安音不说,我也打算等会去皇兄那里坐坐,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现在过去吧,”说着,秦南锦看向慕倾心,“倾心,这里离东宫还有段距离,你身子还吃得消吗?” 如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自己的保位符,尽管她也想去盯着秦南锦和解浅浅,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 从鸾凤殿出来走了这么远的路,她确实有点累了。 “臣妾谢王爷关心,”慕倾心屈膝,“抱歉打扰了王爷的兴致,只是臣妾身子笨重,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快起来,”秦南锦扶着她起身,“天色不早了,那本王便差人送你回王府。回去早点休息,不用等本王了。” “谢王爷。” “周迟,”秦南锦另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上前把自己的腰牌给了他,耳语道:看着点府内的人,别多嘴。 周迟双手接过腰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护送王妃平安回府。” “是!” 周迟侧身,“王妃,请。” 等到慕倾心走了,安音迫不及待道,“二哥,表姐,我们快点走吧!” 第460章 夜访无忧院 解文元回到府里,看着偌大而又寂静的相府,心中却是空落落的。他在相府漫无目的地走着,等他缓过神来已经走到了柳院。 “文元,你回来啦!快过来,我给你煮了元宵,还热着呢,是你最喜欢吃的芝麻馅。” “柳儿。” 解文元欣喜,看着眼前的身影连忙走上前想要抱住她,身子一个踉跄抱住了一团空气,眼前的院子一片漆黑,除了他哪还有什么别人,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柳儿,”解文元望着天上的圆月,“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他独自在院子里坐了好久,脑海里突然响起江柳的声音,“吱吱是我女儿,你这个做爹的不疼,我疼!” 在这京城,在这相府,只剩下了解忧,才和江柳相关。 解文元起身,去了无忧院。 看着院子外他曾经亲自提的字,无论是无忧,还是解忧,届时希望她可以一世无愁无虑,开开心心...... 解忧跟在他身后撒娇,亲昵的唤他爹爹,感觉那些回忆好遥远,遥远到他甚至都已经模糊了。 他们父女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恶劣了? 解文元惆怅地叹了口气,迈步朝院子走去,只是这里竟然也和柳院一样一片漆黑,人出去了? “老,老爷,”白芍从屋里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解文元吓了一跳,难不成小姐失踪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慌忙上前,“奴婢给老爷请安,老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解文元看着黑灯的屋子,“小姐呢?” “回老爷,小姐她,她,”白芍紧张极了,“睡下了!小姐想念夫人,心情不佳,吃过饭之后便早早地睡下了。老爷您找小姐有事啊?奴婢这就去喊醒小姐。” 说着,她佯装朝解忧闺房走去。 “不用了。” 白芍听到他叹了口气。 解文元抿了抿唇,“让她睡吧。”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奴婢恭送老爷,老爷慢走!” “呼,吓死我了,”白芍目送着解文元越走越远,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还好老爷走了,不然可就真露馅了。不过,小姐,您和锦秋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煜王府外 白濯顺着其中一条线索摸到了这里,他正寻找着可以进去的地方,耳畔响起一道马车的踢踏声,他快速闪身到了一旁的石狮子后面。 不多时,马车在王府正门口停下。 “王妃,我们到了。” 齐嬷嬷从马车上下来,搀扶着慕倾心下了马车的小台阶,“王妃,小心脚下。” “周侍卫,辛苦你了。” “王妃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周迟说道,“王妃若是无事属下便先告退了。” 慕倾心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 周迟驾着马车从后门进了王府。 待他们都离开后,白濯从石狮子后面出来,蹲下观察着马车留下的印迹,“这车印好像和在巷子发现的神似,莫非主母真在这里面?” “你们去和主子送个信,”白濯唤来一旁的暗卫,“在煜王府有发现,主母很可能在这里。” “是。” “其余人,随我一起进去探探,记住一切以主母安危为主,若是找到主母先确保主母的安全!” “是!” ...... 周迟将马车驶进王府,马厩的小厮接手了过去。 他快速朝着内院走去,在王妃听到风声之前让他们都闭紧嘴。 “嬷嬷,”周迟推门而入,赶紧叮嘱,“王爷有令,这里的事情可千万别传到王妃那里,不,” 周迟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杨嬷嬷拉到了床榻前,“周侍卫,你可算回来了!” “这解姑娘又烧起来了!”杨嬷嬷有些慌,“要不咱们送她去医馆吧,这要是出什么事我们王府可吃罪不起啊。” 不知是房间太热的缘故占的多,还是她发热的太狠,解忧整个小脸涨得通红,额头噙着汗。 周迟犹豫了片刻,用手背测了测解忧额头的温度,烫的骇人。 他不由蹙着眉,“大夫刚刚没留下药吗?” “是留了发热的药,大夫也说她受了冻,夜间可能会反复发热。可是,她这温度也太吓人了,”杨嬷嬷有些焦急,“周侍卫,她可是相府的大小姐,若是在咱们府上有点什么意外,这不是给咱们王爷找麻烦吗。真的不能把她送到医馆啊?” “王爷说要他没回来之前让解姑娘一直留在这里,”周迟抿唇,他能意识到秦南锦对解忧的不一般,若是王爷发怒他们不一定能承受得起,“再去煎药吧,要是还热再说。我们做下人的,主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闻言,杨嬷嬷也只能听从,“只能这样了先。唉,我这就去让人煎药。” “对了,解姑娘那个婢女呢?” “哦,还在那躺着没醒呢。” “她没发热吧?” “做丫鬟的,身子可没有做主子的金贵,娇弱。” 杨嬷嬷出去后,周迟也没有在房间久留,他找来管家,“今晚解姑娘在王府的事情让看见的人嘴巴都闭紧点,若是让王妃知道了......” “周侍卫放心,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一定不会传到王妃院里。” 屋檐之上,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 “头,找到主母的位置了!” 第461章 藏匿我的人,不知死活 “嬷嬷,我腿好酸,”慕倾心坐在铜镜前摘着头上的发饰,“过来给我捏捏,”说着,她揉了揉隐隐发酸的小腿肚,余光看向一旁这才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慕倾心提高了音量,“嬷嬷,嬷嬷?” “王妃。” 她话音落下不久,齐嬷嬷便提着一个食盒脚步匆匆地小跑了回来。 “嬷嬷干什么去了?” 慕倾心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看到齐嬷嬷手上的东西,“你饿了?” 齐嬷嬷一怔,解释道,“刚刚王妃说想吃些酸口的,老奴去厨房给您拿东西去了,王妃您忘了?” 这下轮到慕倾心发怔了,她还真忘了。 “我现在腿好酸,”她便直接将此事给含糊了过去,不再提,“嬷嬷你快帮我捏捏腿。” 齐嬷嬷放下食盒,在她面前蹲下拿着她的腿放到了脚凳上,一边按着一边说道,“王妃,老奴刚刚去厨房的时候听到了一点闲言碎语,听那些丫鬟窃窃私语说王爷带个女子回来。” 齐嬷嬷边说着边观察着慕倾心的脸色。 “嗯,”慕倾心手肘放在梳妆桌上,托着腮假寐,漫不经心道,“带就带吧,我也没指望过这后院只会有我一人,他纳妾还不是迟早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坐稳这个正妃的位子。” 想起在鸾凤殿的事情,慕倾心不由扯起一抹讥笑,“而且,你刚刚在皇后那里不是也听到了吗?明年,最起码解浅浅就是一个。” “对了,”慕倾心掀起眼皮,问了一句,“王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王妃,这个人您也认识。” “我也认识?” 慕倾心在自己脑海里搜索着她认识的京城女子,一时实在没有头绪,“到底是谁?” 齐嬷嬷欲言又止。 “嬷嬷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了,有什么直说便是,我最讨厌拐弯抹角。” “王妃,王爷带回来的女人好像是,是,”齐嬷嬷一咬牙,“是解忧!” “你说谁?!” 慕倾心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王妃,您别激动,”齐嬷嬷紧张地看着她的肚子,提醒道,“小心孩子。” “怎么又是解忧?!” 慕倾心又气又急。 “本公主跟她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世上那么多男人,非要跟本公主抢男人!?王爷纳谁为妾都行,只有解忧,唯独她不可以!!!” “王妃,也许是丫鬟们看错了也说不定,您千万要冷静,别动了胎气才是啊。” 慕倾心深呼吸着,等到情绪稍稍平静,“她人现在在哪?” “在........,在王爷屋里。” 齐嬷嬷话音刚落,慕倾心便已经夺门而出。 “王妃,”齐嬷嬷赶紧拿上她的大氅,追上去,“外面冷,您披件衣服再出去啊!” * “李管家,管家!” 小厮着急忙慌地找到管家,看到一旁的周迟,慌张地指着他来时的方向,“周侍卫,有,有人擅闯王府!” 西院外,周迟和管家在院子里闲聊着,等着屋里的情况,听到小厮带来的消息,管家激动地鼻子下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连煜王府都敢闯?!” 周迟问道,“府里的护院呢?” “回周侍卫,打,打不过,我们的人都被打趴下了,”小厮边说边喘着气,“小的是冒着性命之忧才偷偷跑过来通风报信的。” “他们有多少人?”管家赶忙询问道,“带了多少武器?” “大约不到十人,没,没有武器......” 闻言,周迟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厉声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张狂?王府可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不知道这帮人目的是什么,”“周迟交代,“李叔,你快速带着一批人去王妃院子里保护好王妃。” “好,我这就去。” 话落,管家便带着小厮正要离开院子,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被扔掷过来的人影,径直落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管家和小厮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看着脚步的人忽然动了起来,还抓住了管家的脚,“救,救命......” 他们俩个互相对视了一眼,“啊——,救命!”随即下意识地抱住了对方。 周迟急忙上前,将管家和小厮往后拉。 “李叔,是我们的护院,”周迟将地上受伤的护院扶了起来,拔出藏在剑鞘里的利剑警惕地盯着护院被扔过来的方向,喊道,“阁下究竟是何人?夜闯我王府又有什么目的?” “藏匿我的人,不知死活!” 空气中回荡着的声音清冷似雪,却又似从那穹顶响起,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不由心底一震。 周迟身形仿佛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紧张地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虽未见其面,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敌我差距,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恐怕不是来人的对手。 地牢里除了被发现的细作,就只有司理,难道他是来救司理的? “阁下此话何意?”周迟探问道。 他话音刚落,小厮口中的约数十人便出现在了院子里。 看见为首的男人,周迟一愣,瞬间满脸充斥着震惊诧异。 “璟王!” 第462章 不怕了,我带你回家 慕倾心急冲冲地赶到西院,在看到谢云祁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了脚步,眼底流光带着无尽地激动。 无论何时,再看到他那张掩尽了日月华光的绝世容颜时,心,仍然止不住地激悦,一如当年他在土匪手中救下她时的心境一般。 璟王殿下...... 只是,与当年一样的容颜,此刻他的瞳眸却寒星烨烨,那双似清月幽静的眼眸深处带着凌冽的杀气。 只一眼剜过去,就让周迟整个人好似僵了一般。 不过,最起码他们安全了,饶璟王在京城再狂妄,也谅他不敢在天子脚下无法无天! “璟王殿下,”周迟咽了咽嗓,强忍着无形的压迫感,“您夜闯王府,还打伤了我们护院,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给你交代?” 谢云祁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颜森谅寒戾,“呵,你也配?” 萧风冷笑,“劝你识相点,快点把我们主母交出来。” 闻言,周迟这才突然想起来谢云祁与解忧的那层关系。 管家走上前,拽了拽周迟,小声道,“怎么办,要交出去吗?王爷走之前可是交代了他没回来不让解姑娘走的......” 周迟皱着眉,有些犹豫,心里就好似有一团乱麻一样理不清。 眼下,若是王爷和璟王立敌,绝非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璟王若执意要将人带走,他们肯定拦不住。 可若是就这样让璟王将人带走,回来王爷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然而,在他反复思忖之际,谢云祁已经径直绕过他朝着屋里走去。 缓过神来,周迟竟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谢云祁。 “璟王殿下,”他垂着眸,不敢直视谢云祁的眸子,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这里是煜王府,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谢云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找死。” 话落,不过挥手之间,周迟的身子便被击飞出去,撞到了身后走廊的柱子上重重地掉到地上。 周迟瞬间感觉嗓间涌上一股温热的腥甜,胸腔处传来剧痛感。 “不见棺材不落泪,”见状,白濯冷哼,“我们主母就在那个屋里,还装什么不知道!” 谢云祁睨了一眼傻愣在一旁的管家。 “你也还有意见?” 管家立马连连后退,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缩进衣服里。 屋里。 杨嬷嬷沉浸在给解忧灌药,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你是死人吗?!连喝药都不会!” 杨嬷嬷喂一勺药,能撒出来三分之二,失去了耐心动作越发粗暴起来,“要不是你身份特殊,怕死在我们王府给王爷带来麻烦,老娘才懒得伺候你!” 刚煎好的药还冒着滚滚热气,她惦着厚厚的手帕才将药碗端在手里,却是直接从碗里盛出来一勺连吹都不吹直接往解忧嘴边凑。 只是解忧昏迷太严重,根本就咽不下去多少,大部分药都从嘴角流了下来,粘湿了衣领。 “啪!” 她猛地将碗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一手大力捏着解忧的嘴,一手拿着药勺往解忧嘴里灌,听到身后的门响,“周侍卫,你快来,我捏着她的嘴,你把药给她灌下去,再不喝就真烧傻了到时候在赖上咱们王爷。” 解忧似乎也感到了烫,难受地呓语着,潜意识里紧闭着牙齿。 见状,杨嬷嬷捏着她嘴的力道更大了,“还不快给老娘咽下去!”热烫的药直接顺着齿缝流进解忧的口腔里。 谢云祁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这狗东西! 不等杨嬷嬷察觉一脚,他便踹在她腰窝处将她踹飞到了一旁。 “周侍卫,你,啊——” 刹那间,随着一声惨叫,杨嬷嬷话音戛然而止,她肥硕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一旁放着药的矮柜,滚烫的药全撒在了她脸上。 “啊,救命,我的脸!” 杨嬷嬷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背上突然出现一股巨力,白濯踩着她不得动弹,“老实点!” “阿忧!” 谢云祁满眼心疼地将她扶了起来。 她的唇角被烫得起了泡,她的身体简直要比炭火还要热,就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谢云祁用被褥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将解忧从床榻上抱了起来。 “不怕了,我带你回家。” 解忧脸色虽然涨红,但是脸颊上那五道手指印是那么的清晰。 谢云祁抱着解忧从杨嬷嬷身边过去,不带丝毫停顿,“将她两只胳膊砍了。” “是,主子。” “萧风,搭把手。” 萧珩蹲下,让他把锦秋放到了自己背上。 院子里,暗卫守在一旁控制着周迟等人。 谢云祁嗓音冷戾,“告诉秦南锦,这笔账,我回头慢慢跟他算。” 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院里屋里的一片狼藉昭示着他们来过的痕迹。 周迟捂着胸口从地上起来,管家赶紧去扶他,“周侍卫,你没事吧?要不要带你去看大夫。” 周迟摇了摇头,“李叔,这里交给你处理了,我去找王爷,”话落,他便也离开了院子。 一直隐在角落的慕倾心也悄悄退了场,心里五味杂陈。 第463章 皇兄,生辰快乐 东宫 “皇兄,我们来找你了!” 太子正在屋子和谋士曾志对弈。 “殿下来客人了,”曾志落下决定棋局胜负的最后一子,“殿下今晚心事重重,棋局在一开始便注定了结果。” 太子自嘲地笑笑,“抱歉先生,今晚耽误您这么久。” “殿下,恕臣直言。从皇后娘娘的角度来说,对她可能确实是一种伤害,但是撇去这一角度,您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将纯皇后的后事处理很完美了,”曾志叹息道,“您不应该只因为皇后娘娘一人,便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您身后还有臣等许多支持您的人。” 说着,曾志便起了身,“臣等先行告退,待他日殿下调整好心态,臣再与殿下好好对弈一番。” 太子起身相送,“先生慢走。” 曾志退下不多时,安音便小跑了进来,“皇兄!” “安音,你怎么过来了?” “不只有我,还有二哥和浅浅表姐,桑桑表姐,”安音说着,侧了身,“我们来陪皇兄。” “皇兄。” “太子表哥。” 秦南锦他们走上前,朝太子问安。 “皇兄,我们没打扰你吧?” “当然没有,”太子的喜悦溢于言表,“你们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安音上前挽着太子的胳膊,在屋里环顾了一圈,在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皇兄回来没有吃东西。 “皇兄,你这里有吃的吗?刚刚在母后那里都没有吃饱,一路走过来都饿了。浅浅表姐,桑桑表姐,你们吃得也不多,是不是也饿了?” 说着,安音还朝着她们使眼色。 “嗯嗯,”解浅浅附和着她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肚子,“安音表妹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有些饿了。” “有的,”太子见状,“你们先坐着,我这就让曾公公去准备些吃食。” 秦南锦提议,“有美食怎么能少得了美酒。皇兄,我们兄弟也许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不如正好趁着今晚小酎一杯?” “我也要喝!” 安音连忙举手,“难得今天只有我们几个人,既没有他们大人在,又不用注意规矩,我也要喝。” “回来之后我也好久都没喝酒了,”解桑桑说道,“太子表哥,那就麻烦你多准备些喽。” “东宫还有些果酒,那我让下人一并取来。果酒没有那么烈,你们三个女孩子喝些果酒过过酒瘾好了。” “一切都听皇兄的,”安音点头,“皇兄安排就好了。” “好。” 说着,太子离开屋里,交代给宫人他们需要的酒水食物,“就先这些了,让厨房的人速度快点,安音她们饿了。”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快去吧。” 太子摆摆手,一转身就被突然出现的安音吓了一跳,“安音,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屋里去。” “皇兄,”安音拉着太子,“等会再回去,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情,你说。” 安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皇兄,那个,就是,你知道司理他去哪了吗?” “安音找司大人?” “我才不是找他呢,”安音焦急辩解,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我就是好奇,之前他不是还两天三天来东宫,最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说不定他躲哪里偷懒去了呢!?” “可不是谁都能让我们安音惦记的,”太子本来还奇怪安音何时这么关注司理了,听到她的说辞也不难猜出少女的心思,笑道,“安音对司大人,是不是有意?” “皇兄,你说什么呢,”安音脸一热,“他那般的不苟言笑,整天绷着一张木头脸,哪个女子会喜欢他这么无趣的人,”她还在狡辩着,只是底气越来越弱,说到最后几乎就成了嗡嗡嗡的低声。 太子在一旁笑着看着她,看得安音更心虚了。 “哎呀皇兄!”安音害羞地拍打着太子的胳膊。 太子抬手抚摸了下她安音的脑袋,“我们安音长大了,也遇到喜欢的人了。” “皇兄!谁,谁喜欢他了。”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太子说道,“我只能告诉你的是,司大人去查案了,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我知道的情况就和你一样了。” “他去查案和皇兄你汇报进度的时候难道都不提自己在什么地方的吗?”安音不解,“这不合常理啊。” 事实上,自从一个月前司理突然传书说自己发现了证据要去求实,期间可能会不方便传信回来,让自己不必担忧,也是从那之后他便被动地断了和司理的联系。 尽管他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他无法联系到司理,只能祈祷着最好的情况。 “皇兄,安音,”这时,秦南锦从屋里出来,打趣道,“安音拉着皇兄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说什么,”安音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愉笑了笑,“嘶,外面真冷啊,皇兄,二哥,我先进去了。” 安音快步回了屋里。 “南锦,我们也进去吧。” 说着,太子也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皇兄。” 秦南锦忽然喊住了他,太子扭过头,看到秦南锦好像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对上他深暗的瞳眸,身体莫名产生一股惧意。 “南锦,你有什么事吗?” “过了今晚,皇兄就十八了。”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嗯,十八年岁了。” 秦南锦黑眸微眯着,似在探究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般,说实话,如果不是非必要,他还真想过留下他这个软懦的皇兄,尽管他也是自己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只是可惜,到了他发挥自己最大用处的时候了,他不得不对他动手。 太子有些发怵。 只是,秦南锦神色转变极快,让太子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生辰快乐,”他唇角弯弯,噙着一抹笑,“生辰礼,等日后再补给皇兄。” 太子微怔,缓过神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笑笑道,“谢谢南锦,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秦南锦笑而不语,走上前,和太子齐肩着。 “走吧,皇兄,妹妹她们都还在屋里等着我们。” “嗯,好。” 第464章 主子......哭了? 相府,无忧院忙成了一锅粥。 “天啊,”白芍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带回来的解忧和锦秋,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小姐和锦秋这是遭遇了什么,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我,我应该和小姐她们一起回来,然后再 去送信的。” “白芍,”涟漪摁着她肩膀,“冷静下来,你下去端来些凉水,好吗?” “嗯嗯,”白芍吸了吸鼻子,猛地点头,“我这就去!” “阿忧她现在怎么样了?” 谢云祁着急地站在一旁,等着齐矅给解忧的诊断答案。 “主母并无大碍,之所以昏迷应该是因为发热的缘故,”齐矅将解忧的手放回被子里,“而且,主母现在体温过高,需要马上进行降温。” 他起身,“主子,我这就去给主母再重新煎一碗退热药。不过,最好内外并施,通过冷敷等方式将主母的体温给降下来。” 说着,白芍端来了凉水,冬天的水里含着冰碴子。 她打湿手帕,贴在解忧额上,“王爷,奴婢来照看小姐吧。” 谢云祁坐在床榻边上,握着解忧的手,“不用了,阿忧我要亲自照看。” “白芍,”萧珩见状,将她喊了出来,“就让王爷在主母身边待着吧,不然他不会放心的。你去照顾锦秋吧,她估计也有点小热。” “好,”白芍看了眼屋内,小姐这里也确实用不到她,“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及时告诉我。” 萧珩点点头。 “阿忧,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谢云祁在她烫伤的地方轻轻地涂抹着药膏,随后将它放在了一旁,“如果我今天不去看父王,而是一直陪着你,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他拿着她的手贴在脸庞,深邃的瞳眸披上了一层水润晶莹,“对不起,说好了要保护你,好像每次都没有让你免受伤害。阿忧,我该怎么做才能将你护好?” 他低头真挚地在她手上落下一吻,一颗泪滴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她手背上。 “阿忧,我只有你了。” 齐矅出声提醒,“主子,药煎好了。” “端过来吧。” 谢云祁慌忙别过头,闭上眼试图将眼泪给憋回去,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脆弱。 主子......,齐矅顿时怔住了,主子这是......哭了吗? 他低着头,轻声将药碗放在谢云祁手边的柜子上,“主子,若是主母半个时辰之后还没有退热,只能用冷水给她不断地擦拭了,眼下最关键的先将主母的体温给降下来。” “我知道了。” 齐矅扭头看了一眼谢云祁,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怎么都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会看到主子流泪,跟了主子这么久,哪怕是当年摄政王去世,主子红了眼,却也隐忍着不让自己流下过一滴泪水,因为他需要让自己坚强。 可是现在,主子竟然哭了...... 齐矅默默地走出去给他们带上了屋门。 屋外,萧珩等人坐在院子里,石桌上还放着他们来时带的美酒佳肴,可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咚咚咚—— 一道沉重的钟声回荡在京城。这是新年钟声,每年的这个时候城楼的大钟都会敲响,它在告诉百姓——新的一年,来了。 第465章 谢云祁,我想不起来了 手心好像抵到一片又凉又硬的东西。 睡意朦胧之间,似乎是感觉手感不错,解忧不由伸手在摸到的地方多捏了两下。 下一瞬,额头被覆上了一只宽大的手掌,紧接着头顶便响起一道有些沙哑醇厚的嗓音,“嗯,退热了。” 解忧耳朵动了动:嗯,她怎么听到谢云祁的声音了? 于是,解忧迷迷糊糊地挤开一条眼缝,本是随意一瞥,却是一堵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胸墙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解忧顿时清醒了过来,瞪大了双眼,噌地一下将手给缩了回去,懵懵地眨着眼睛。脑子似乎是缓过神了,她缓缓抬起头,只见谢云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正在低头俯视着她。 “阿忧,还满意吗?” 解忧蹙了蹙眉,还是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是梦?” “你捏着触感难道不真实吗?” 谢云祁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难受吗现在?” “还好,”解忧也跟着起了身,“可是,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问我难受不难受?”她看着两人同榻而眠,想起昨天要和谢云祁一起吃年夜饭,猜测道,“是不是我昨晚喝醉了?” “一定是喝醉了,”解忧拍拍有些晕沉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不然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昨晚我们一起守夜吃年夜饭的画面。” 闻言,谢云祁不禁眉宇紧蹙着,“阿忧,你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看见谢云祁的神色,解忧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她酒后失态,对谢云祁做了些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看他光着身体睡在自己旁边,她不会是昨晚酒后扒了他的衣服吧!? 余光心虚地乱瞥着,不经意间忽然注意到了自己手上包扎着的纱布。 “嗯?” 她举起手,迷惑地看向谢云祁,“我手又是怎么了?” 谢云祁眼底浮现出一股浓烈的担忧,再三确认,“阿忧,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见谢云祁如此严肃,认真,解忧顿感不妙,事情应该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简单,“昨天,我是出什么事了?” 话落,谢云祁不再耽搁,快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后,转身去她衣柜里拿了套暖和的衣服给解忧穿,“阿忧,我带你去关府!” “谢云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解忧见状,心里不由有些慌乱,任由他给自己穿着衣裙,“我到底怎么了?” “阿忧,对于昨天的记忆,你还记着的最后一幕是什么?” 解忧想想,“我记得从宫里出来,和师母分开之后,让白芍去王府喊你们晚上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还有别的吗?” 解忧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接下的画面,可是感觉就眼睛被白布给蒙住了一般,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任她怎么去回忆却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无力感不由让她有些焦躁和惧意。 解忧伸手捶着脑袋,试图让自己可以想起些内容,可是还是徒劳无获,“谢云祁,我,我想不起来了。我感觉我脑袋里就好像是有一大片的白光,让我看不到后面的事情。我到底是怎么了?” “阿忧,”谢云祁连忙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再打自己,“阿忧,阿忧,看着我的眼睛,先冷静下来好吗?” 他深邃的眼睛里好像有一股魔力,安抚着她,给她安全感。 见解忧渐渐镇定下来,他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昨天,你和锦秋应该是被人袭击了。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晚上的时候,我们的人在煜王府找了你。” “煜王府?秦南锦。” “嗯嗯,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发着高热,手那个时候已经被包扎好了,回来给你换了药,看伤口应该是被利器割伤的。” 谢云祁抚摸着她受伤的左手。 可是,在她脑海里却没有一点他所说的画面,解忧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有些受挫地摇摇头,“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我记得当时和锦秋是回相府准备食材的,我又怎么会在煜王府?” “别担心,吃完饭我们去关府,老前辈他们经验丰富,说不定可以知道怎么回事,”谢云祁安慰着她,“你现在大病初愈,先好好休养。顺便去看看锦秋什么情况,看她是否和你的状况一样。” “嗯嗯,”解忧惆怅地叹了口,“不过,我听着你声音怎么鼻音这么重?是不是我传染给你了。” “阿忧莫不是还真烧糊涂了,发热哪里会传染?”谢云祁笑笑,“我没事,阿忧不用担心我。好了,让涟漪她们进来伺候你梳头起床,我去给你做饭。” ...... “咳咳咳” 谢云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看着已经在小厨房里的人,问道,“你在干什么?” “主子,”齐矅听到动静,连忙起身,“属下给您熬了些祛寒药。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谢云祁走到锅台边,“倒是阿忧,她有点事。” “主母怎么了?”齐矅问道,“莫不是还没有退热?!” “阿忧她对昨天遭遇的事情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齐矅闻言不由拧着眉,思索着,“会不会因为发高热的缘故,主母的记忆才造成了一定的损坏。” “以防万一,我准备等吃完饭带阿忧去关府一趟,”谢云祁准备着食材,扫了齐矅一眼,本就深邃的瞳眸此刻更加的幽深无温,“回去交代下去,全楼上下从即日起不再接手任何任务,直到活捉到伤害阿忧的凶手为止,”想到昨晚发现解忧的地点,“无论此人是什么人,何等身份。” “是,属下领命!” 第466章 失身 “啊!!!” 清晨,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安静的东宫。 太子被声音惊醒,一扭头就看见正在哭泣的解浅浅。 他们都没有穿衣服,解浅浅的身体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凌乱的周围无不指明了他们之间发生过了什么。 他吓得急忙从床榻上下来,无措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浅浅表妹,我,我......,对不起,昨晚我们喝醉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们昨晚明明和秦南锦,安音还有解桑桑在厅堂里,尽管他们喝了酒,可是他记得自己好像并未贪杯...... “你滚啊!我不想听你说话。” 解浅浅拿着被子捂着一丝不挂的身体,娇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她拿着手边的枕头朝太子摔了过去,“你怎么不去死!” 解浅浅的喊声惊扰了东宫的守卫,他们听到从太子屋里传来声音,以为太子遇到了危险一股脑地全冲了进来,“保护殿......” “皇......” 包括听到动静一同赶过来的安音三人,他们一进去却全都傻眼了,谁知看见的却是满屋春风,顿时怔愣在了原地。 太子赤着上身,迅速挡住了身后的解浅浅。 一向温和的太子殿下难得今天冷了面,“都出去!” 还是曾公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侍卫都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几人。 “皇兄,浅浅表姐,你,你们......,”安音一时有点手足无措,看看太子又看看还在床上哭泣的解浅浅,一时也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连忙上前抱住解浅浅,“表姐。” 解浅浅看到屋里的秦南锦,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的清白没了,她还如何和表哥在一起? 她倒在安音怀里,悲伤欲绝。 “你们都出去,”好歹解浅浅是自己亲姐姐,解桑桑脸色不愉,将屋里的男子直接都赶了出去,丝毫没给他们好脸色,哪怕他们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爷,“让婢女送套女子的衣服进来。” 门一关,解浅浅委屈地泪水就像决堤了的河水,源源不绝。 “呜呜呜,我完了,现在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清白没有了,我不能嫁给表哥了。明明舅母已经答应我和表哥的亲事,可是现在都毁了,都毁了!” “表哥?” 安音思考了,下一秒满脸惊讶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你喜欢的不会是二哥吧?!” 一听到秦南锦,解浅浅哭的更伤心了,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安音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有些为难,她喜欢的人是自己二哥,虽是酒后乱性,却和他们的皇兄发生了关系,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皇兄,她也不能骂自己皇兄不是。 “行了,别哭了,”解桑桑上前,只看了一眼床上的狼狈便迅速别过了眼,“穿衣服,我们回家!” “呜呜呜,”解浅浅悲痛地摇着头,“回家?如今,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她便从床上下来直奔冷冰冰的墙撞过去。 “表姐!” 好在解桑桑眼疾手快,及时打晕了她才没有让解浅浅自尽成功。 “呼——”安音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 屋子不隔音,在旁边另一间屋子里,解浅浅的嘶吼他们尽数入耳。 太子像是做错了孩子一般,低头捂着脸,无助极了。 秦南锦得逞地勾了勾嘴角后便快速换上一副自责的语气,“皇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昨晚提议要喝酒,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南锦,不是你的错,”想到解浅浅说的话,太子一时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南锦,他竟然欺负了自己弟弟的女人,“我......,是皇兄对不住你,对不住浅浅表妹。” “唉,”秦南锦酸涩地笑笑,“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数,可能是我和浅浅缘分不够深刻。皇兄,今天的事情,看到的人不少,你也知道女子的名声有多么重要,我舍不得看到浅浅受到非议。” “南锦,我,”太子大力地搓着手指,犹豫道,“我,我,我去求父皇母后赐婚。” 秦南锦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苦涩,“谢谢皇兄。臣弟,先回去了。” 话落,秦南锦便怅惘地叹了一口气长气,快步离开了屋子。 太子抬头看着秦南锦悲寂的身影,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人极了,手中渐渐用力,握碎了一旁的杯子。 血混合着茶水滴答滴答,夹杂着低闷的哽咽。 第467章 失忆还是催眠 出了宫门,秦南锦脸上伪装的悲伤消失殆尽。 虽然计划出现了偏差,人不知为何从解桑桑变成了解浅浅,但是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只要他再稍加推动,鱼儿便会主动上钩,一样能达到最终的结果。 秦南锦长舒了一口气,新的一年开头不错。 一想到还在王府等着他的人,心情就更加美妙了,念此,他不由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王爷。” 周迟昨晚过来的时候已经进不去东宫了,碍着他身上的伤,若是偷溜进去很有可能会被东宫侍卫发现,而且,他担心会因为这个变故影响到秦南锦的大计。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坐在宫门外强撑着等了秦南锦一晚上。 于是在看到秦南锦出来的身影时,他立马扶着高墙站了起来走上前去。 秦南锦闻声回头,看到脸色苍白的周迟蹙了蹙眉,看样子周迟伤的不轻。 “谁伤的你?” “回王爷,”周迟声音虚弱,“是璟王。” 谢云祁? 秦南锦微愣,似乎还在困惑周迟和谢云祁怎么交起手来,待他想到了这之前的关联,当即问道,“解忧人呢?!” 周迟拱手作揖,低下了头,“是属下技不如人。璟王夜闯王府,解姑娘她被璟王带走了,还望王爷恕罪!” “废物!” 秦南锦大好的心情瞬间被磨去了一半的兴致,碍着在外面不能发作,只能将这口气强咽下去,怒拂着袖摆离去,“回王府!” 见状,周迟捂着胸口的伤快步跟了上去。 * 关府,后院 解忧坐在一旁静待老医者给她把脉,谢云祁守在她身后。 “小解忧,”老医者收回了手,捋着那一缕白胡须,“除了想不起来之外,你可还有其他地方感到有什么异样?” 解忧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谢云祁担忧地问道,“老前辈,阿忧她这是什么情况?对她的身体健康可有什么伤害?” “师弟,”老医者抿了抿唇,给关冶让了位置,“你来看看,”说着,他问柳苏木,“苏木,锦秋丫头你看的如何了?” 柳苏木回答,“锦秋姑娘的脉象看起来很健康,没有一点病症的迹象。我检查了其他地方,着实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小辈学疏才浅,师叔,不如你再来给锦秋姑娘看看?” “锦秋小丫头,你也是没有任何的异样?” 锦秋点了点头,“嗯嗯,除了右腿这里有点疼,看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她思虑着,“我记得昨天早上还好好的,这伤可能就是昨天遇到袭击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时,关冶也说道,“师兄,解忧的脉象我也把不出来什么病状。” 闻言,解忧抬头和谢云祁看向彼此一眼。 谢云祁揽了揽她的肩膀无声地宽慰着她。 “师叔,”柳苏木疑惑不已,猜测道,“依您来看,师妹和锦秋姑娘她们这是什么症状,莫不是选择性失忆?” “我觉得不像,”关冶皱皱眉,“一般来说,只有当头部受到重创的时候,或者遭遇十分痛苦的经历,不愿意去面对的时候,才会造成记忆丢失,”说着,他看向解忧和锦秋,而她们俩个除了想不起来昨天的事情,一个伤了手,一个伤了腿,且都不是特别严重之外,并无其他大碍。” 解忧咬了咬唇,“师父和师兄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另一种猜测。” “师妹,你有什么想法?” “我与锦秋之所以会选择性地忘记,是因为我们被催眠了。而我们忘记的内容是袭击我们的人想要我们忘记的,”解忧盯着自己受伤的手,眼神复杂,“有没有一种可能,昨天袭击我们的那个人,我们认识彼此,所以他攻击我们却没有要了我们的性命。” “小解忧的猜测也有很大可能,”老医者说道,“催眠之术不仅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还可以使人忘掉自己所经历过的某段经历。” “师叔,你会催眠吗?”解忧提议,“不如你再次催眠我,说不定我可以想起来些什么。” “不可冒险!” 老医者连忙否决。 “每个人的催眠方式都不同,稍有不慎,便会让被催眠者精神错乱,陷入回忆里面无法自拔。而且,是否是催眠还不一定,现在这些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老前辈,我只想知道”谢云祁出声问道,“这种情况对阿忧可会造成什么伤害或者影响?” “目前来看,并无大碍。” 谢云祁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只有对阿忧无碍,其他都无所谓了。” 解忧看向谢云祁,欲言又止。 这时,一丫鬟走到门外敲了敲门,“老爷,饭菜已经备好,夫人让奴婢喊你们前往前院用膳。”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说着,关冶便邀请谢云祁走在前面。 “关御医,你们先过去,我和阿忧随后就到。” 于是,老医者十分有眼力劲地将屋里的人都带了出去。 屋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忧,你刚刚还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第468章 这副身体现在是我的 解忧深吸了口气,“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低头看着掌心,“我觉得伤我的这个人,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还知道我们的秘密。” “我们身边的人?”谢云祁有些诧异,“阿忧,你是认为我们身边出了叛徒?” “不好说,也或许是有人在暗中知道我们的所有事情,”解忧伸着手,“这个人的目的,会不会是想要我的血?不然,为何我只单单是手受了伤。” 谢云祁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如果撇去我这个例外因素,阿忧你的血其实也与常人无异。倘若按照你所猜测的分析下去,那这个人要取你的血,很可能是知道了你的血对我来说不同寻常,所以他便认为是你的血异于常人。” “嗯嗯,”解忧点点头,忍不住拧着眉头,神色凝重,“一种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他只知道我的血很‘特殊’,和你没有关系;还有另一种情况则是他也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我还是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我们身边的某个人,他见到过我给你血的场景。” “而且,我觉得可以查一查秦南锦,”解忧说道,“你说是在煜王府找到我的,但是我和锦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相府附近,秦南锦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他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带我们回更近的相府,而是回煜王府?他有些可疑。” “我已经让萧珩他们彻查了。阿忧你说得有道理,无异缩小他们调查的范围。至于秦南锦,”鉴于昨日解忧在煜王府的遭遇,“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说着,谢云祁抚上解忧皱着的眉宇,缓缓将其抚平。 “至于阿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静心休养身体,争取早日恢复。其他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闻言,提起休养,解忧就来气,她佯装生气地打掉了他的手。 “现在我们俩个谁才是更需要休养的那个?你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大冬天泡凉水,你不要命了?” 谢云祁微微一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时你情况危急,我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样才能让你赶紧退热。” 解忧伸着手指指着他的胸腔,“下,不,为,例!” “知不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你的身体养好。现在你这副身体是我的,以后若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以任何原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听懂了吗?” “嗯嗯,听懂了,”谢云祁顺势将她的小手握住,听懂了是一回事,但是遵不遵守就是另一回事了。 “阿忧,那我们走吧。” “嗯,”解忧点点头。 俩人朝外面走了去。 “等会儿在师父这里用完膳,你便和我一起回去,盯着你休息。” “阿忧带我一起回去,求之不得,”说着,谢云祁笑笑,一扭头便看到解忧的脸庞有点红,上手摸了摸解忧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又有点热了。” “是吗?” 解忧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有点热了又。 “等回去吃完药再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不过,”她调侃道,“新年第一天,我发热,你受寒,这可不是什么好开头。” “也可能先苦后甜,后面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解忧走着走着,甚是遗憾地叹息,“这还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想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结果一个都没有做到。现在想想,真是可惜,竟然没有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谢云祁。” 她挽着他的胳膊,倚靠在他肩上。 “嗯,我在。” “过去的这一年已经成了这样就算了。但是,以后每一年的新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留给他的还有多少个新年? 不奢求百年,但是未来的两个,三个,或许也希望可以是四个,五个,甚至再久的新年,只要他还活着,一定都要和她一起度过。 “好,以后每年新年,我都缠着阿忧,和阿忧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第469章 撮合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了人,着急忙慌地将关冶给带走了。 “海公公,是宫里哪位主子出事了?”关冶提着医药箱,整个人都是被海公公直接拉着跑起来的,“您慢点走,我要岔气了。” “慢不了啊关御医,”海公公绷紧了神经,回头小声说道,“是陛下吐血晕过去了,御医院今天又没有御医当值,可不得快点。” “哈?!” 海公公话音刚落,眼前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他眼前‘飞’过,身后空空如也,“人呢?” 关冶早已快步跑了起来,还不忘催促着他。 “海公公,你倒是快点啊!” “......” * 用完午膳,解忧身体不适便没有在关府多逗留,柳苏木送着他们出门,一副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开口的表情。 “师兄,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解忧坐上马车,从车窗探出脑袋正要和柳苏木告别就看着他站在马车底下,自我纠结着。 “啊?” 柳苏木一惊,连忙慌张地摆着手,“没事没事。” “真没事?没事我们可就走了。” 柳苏木闻言,抿着唇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好吧师妹,是有点事情,”说着,他扭头看向驾着马车的涟漪,“涟漪姑娘,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单独说点事情。” 话落,他便满脸期待又紧张地看着涟漪,等待着她的回答。 解忧看向谢云祁,不由挑了挑眉笑笑。 原来不是找她的,不过按照师兄这么害羞的性子,和涟漪说个话都要犹豫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动涟漪。 “喔~” 白芍调侃地看着涟漪,就连锦秋也是笑眼眯眯地看着她。 涟漪顿时脸一臊,直视着前方,假严肃道,“不方便,我还要驾马车送姑娘回去。” “哦,那好吧。” 柳苏木有些失落地敛下眸。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白芍月老上线,“不就是驾车,我带小姐回去就是,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她便挤着涟漪,“柳公子找你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是不是锦秋?” “嗯嗯,没错。” 涟漪顺势被她从马车挤下来,“可是,你会驾车吗?” “涟漪,这你就小看我了,从老家到和你们汇合,这一路上的马车可都是我驾着的,”白芍一脸骄傲。 “嗯嗯,”锦秋再次附和,“我可以作证,白芍确实会驾马车。” “可,” “好了好了,”白芍连连摆手,“你和柳公子好好说说话,小姐我就带他们先回府了,等会再见。小姐,您同意不?” “自然同意,”解忧掀开车帘,挑起眉梢,“我今日也是在相府待着休息,没什么事情。涟漪,你可以晚些回来,不用着急。” 说着,解忧看向柳苏木,笑笑着,“师兄,期待你的好消息,改日再见。” “姑娘!” 柳苏木有些害羞地咧嘴傻笑。 解忧笑而不答,“白芍,我们走了。” “好嘞,小姐。” 第470章 反咬一口 鸾凤殿 太子像是个罪人一般站在殿中央接受着‘审判’。 说来也是凑了巧。 昨晚皇后拉着永宁说了一晚上的苦水,夜色太晚皇后便让她留在了鸾凤殿。尤其在听说昨晚秦南锦几个人去了东宫,一晚上都没有出来后,永宁便让玉嬷嬷赶紧跑一趟东宫,将解浅浅和解桑桑喊回来,她们也该回家了。 而且,虽然他们是表兄妹,但终究男女有别,身份微妙,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指不定会对她们俩个女孩子的清白产生谣言风声。 于是,等到玉嬷嬷去了东宫之后,恰好撞见了解桑桑和安音带着昏迷的解浅浅从东宫出来,更何况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迟早也瞒不住,她们只能带着解浅浅随玉嬷嬷回鸾凤殿。 因此,也便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若太子不是太子,只怕他现在早就被永宁和皇后讹令当众下跪了。 “母后,姑姑,”太子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会对浅浅表妹负责的。” 永宁冷着脸看向别处,不搭他的话。 “混账东西,”皇后听到他的话,则是直接抓着手边的茶杯往太子身上砸,“你是不是因为昨晚本宫说了你,所以故意闹了现在这一处?你恨本宫,有气朝本宫撒就是,抢你弟弟喜欢的人算什么本事?!” 太子自认无理,更是无颜躲避,任由茶杯砸到自己身上。 偏偏皇后下了狠手,茶杯直直地砸向太子的额头,不多时一股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明黄色的衣袍上。 “殿下!” 一旁曾公公见状,立马跪下求情,“皇后娘娘开恩,殿下与郡主的事情皆是酒后无意之举啊!” “狗奴才,”皇后对太子尚且不客气,又怎么会对曾公公客气,“谁教你的规矩主子说话,做奴才的可以插嘴了。来人,将曾公公带下去杖责十五,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下人。” “是!” 皇后话音一落,便有两个侍卫从外面进来一左一右地架走了曾公公。 “母后,”太子连忙也跪下来,“曾公公年岁已高,身子经不起折腾。母后若是一定要罚,便请罚儿臣吧,一切都是儿臣的错。” “呵,呵呵,太子的意思,倒是本宫咄咄逼人了。” “儿臣不敢。” “你不敢,你都已经不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里了,还有何不敢的,”皇后讥笑。 “行,你是太子,身躯金贵,本宫可不敢动你。但是,”皇后眼神一冽,语气里带着威胁,“一个狗奴才,本宫还是有这个权利决定他的生死。既然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曾公公又是你的贴身奴才,更是从小时候就在你身边带着,指导你规矩。如今你犯下这等错事,本宫治他一个失职之罪,不过分吧?” 太子垂着脑袋,沉默了,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怕惹得母后将怒气都撒在曾公公身上。 “老奴有罪,老奴认罪,”曾公公不断磕着头。 “既然有罪,则该罚,”皇后得逞地勾勾唇,“不过念在你过往功劳的份上,杖责三十。” “谢娘娘,开恩。” 说着,一旁的侍卫便将曾公公拉了出去。 不多时,院里便传来一阵阵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太子跪在地上,听着曾公公隐忍着却又控制不住的哀嚎声,握紧了衣袖下的拳头,紧紧咬着后槽牙。 “永宁,”皇后看向一旁一直坐着沉默不语的永宁,“你是浅浅的母亲,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本宫都依你。” 她想怎么处理? 哼,她想杀了太子! 太子和秦南锦终究是要站在对立面的敌人,把解浅浅嫁给太子,她和秦南锦的合作还如何进行下去? 难道要她舍弃这个女儿不成?! 可是若是不嫁,解浅浅已经失身,要嫁给秦南锦已经无望不说,日后还如何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 不嫁的话,她便算是毁了。 嫁与不嫁,都是个两难的抉择。 但凡皇后也爱太子一些,她也不会这么为难。 永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太子,“殿下,这件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太子抿唇,“姑姑,只要浅浅表妹愿意,侄儿愿意求父皇赐婚。此生,绝不让浅浅受一点委屈。” “我不要嫁给你!” 太子话音刚落,苏醒过来的解浅浅便从内室冲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舅母,母亲,你们一定要为浅浅做主。是他,都是他,”解浅浅愤恨地指着太子,“是他强迫的我!才不是什么酒后无意之举,他肯定是故意的。” 话落,屋里众人脸色大变,酒后乱性和强迫玷污可是两码子的性质。 解桑桑不由咋舌,她这一口咬下去,对太子来说可真疼啊。 “太子,浅浅说的可是真的?!”皇后顿时大怒,看似在质问,实则话里已经认定了太子的罪责,“你怎么能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太子失德,若是闹大了必将面临被废黜的结果,那她可再高兴不过了,如此看来,牺牲一个解浅浅倒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解浅浅,你胡说什么呢?!” 从内室追出来的安音听到她说的话,当即气得跟她急了起来。 “母后,”安音也连忙跪下,为太子辩解,“昨晚我们都喝醉了,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您怎么能凭她的一面之词就给皇兄定罪呢?!” “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解浅浅眼睛还红肿着,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滑落,哭得那叫一个梨花落雨,令人怜惜。 “名声对我们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还没有无耻到用自己的名声来故意陷害太子,而且,我本就有意中人。更何况,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清楚,但我作为当事人还能不清楚?” 话落,她小声抽泣着。 永宁上前,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母亲在呢。” “母亲,女儿和太子无怨无仇,绝不可能那自己的清白诬陷太子的,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皇嫂,”永宁搂着解浅浅,“还请皇嫂为浅浅主持公道!” 安音被她们说得哑口无言,她无助的看向身边的太子,急得红了眼,“皇兄,你快说话啊!” “对不起安音,”太子摇摇头,深感无力,“我,我真的记不得了,”看着解浅浅的模样,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他强迫了她? 可是,他对于昨晚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 从前和谢云祁一起喝过几次酒,他每次喝醉酒都会忘记酒后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这一毛病之后,他几乎是很少在沾酒了,即使是喝,也是小酌几杯,从不贪杯。 许是昨晚氛围热烈,也或许酒太烈,他才醉了酒。 “母后,”安音见状,还想为太子求情,“这件事非同小可,求您彻查之后再定夺也不迟啊。” 皇后问道,“安音,事发当时屋里只有他们二人,你要本宫如何彻查?更何况,连太子本人都说不来给所以然,为自己辩解。” 安音沉默了。 “玉嬷嬷。” “老奴在。” 皇后扶着额头悲怆地叹息,“去请陛下来吧,此事,交由陛下来处理,定夺。” “是,老奴遵旨。” 第471章 跟着强者才有肉吃 御书房 安公公担忧地候在一旁,“关御医,陛下他如何了?” “放心吧,陛下龙体无大碍。” 关冶恭敬地将南帝的手放了回去。 “你确定?” 安公公加重了语气,“关御医,您会不会把错了?要不再好好看看,陛下刚刚可是都吐血了!” “陛下是忧思积重,从而肝郁气滞才会一时吐血昏迷过去,”关冶说道,“待我回太医院,给陛下煎服药。不过,日后还是要让陛下好好休息,心情保持一个畅通才是最关键的。” 闻言,安公公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陛下一时半会儿,这心情是好不起来了。” “就先调养陛下的身体吧,”关冶也叹了口气,“等着,我这就去太医院。” “那就辛苦关御医了,”说着,安公公跟着送他出了御书房,“官假期间还劳烦您跑一趟。” “安公公说的这是哪里话,民以君为天,任何事情都没有陛下重要。” 关冶话音刚落,玉嬷嬷便在一旁唤了一声,“安公公。” 见状,关冶便也不多逗留,背着自己的医药箱回去了。 玉嬷嬷若有所思地看着关冶离去的身影,关御医怎么来了,莫不是陛下出什么事了? “玉嬷嬷,”安公公送走关冶,走上前笑道打断了她的遐想,“这大老远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不瞒安公公,是太子出了点事情,有些棘手,皇后娘娘特意唤老奴来请陛下过去一趟,”玉嬷嬷话音一转,目光看向关冶离去的方向,“陛下他......” 安公公转了转眸子,赔笑道,“玉嬷嬷也看见了,那我也不瞒玉嬷嬷了,也烦请嬷嬷回去转告娘娘一声,陛下因近日疲劳多忧,头疾又犯了,需要静养。这不关御医给陛下扎了针刚离开。陛下现如今刚入睡,恐怕一时之间是过不去了。” 他问道,“不过,太子出什么事了?玉嬷嬷可以先告诉我,待会等陛下醒来我也能第一时间讲述给陛下,让陛下好好斟酌斟酌。” 于是,玉嬷嬷私语将事情的经过大致传述给安公公。 什么? 太子殿下竟然......,强迫了灵瑞郡主?! 是不是搞错了? 安公公听到后第一想法便是想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也算是看着太子长大,殿下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还请嬷嬷带话,请皇后娘娘稍等,待陛下转醒,老奴定告知陛下,”安公公面色不改,恭敬道。 “劳烦公公了,”玉嬷嬷微微屈膝,“那我就先回去同娘娘复命了。” “嬷嬷慢走。” 安公公送走玉嬷嬷,转身关了门回到御书房。 “陛下,您这一睡可要早点醒过来啊,不然太子殿下在宫中就真的孤立无援,无人可靠了。” 知道点内情的人皆知道,皇后向来不喜太子,偏爱煜王。 但凡有点城府的,看也能看出皇后是何心思。 如今太子落难,皇后娘娘能不落井下石便是极好。 * 相府 解莹莹昨晚和梅姨娘待了一晚上,现在心情颇好。 她特意带了些昨晚梅姨娘给她做的小吃,准备给解忧送去,感谢她昨天同意让她们母女小聚。 解莹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无忧院走去。 “父亲。” 一拐弯,便看到解文元走了过来。 “女儿见过父亲,父亲新年......” 解莹莹屈膝给他请安,贺词都还没说完,甚至可以说解文元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脚步匆匆地从她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嗯?” 解莹莹明显还能感到他走动起来带起来的风从自己脸上刮了过去,望着解文元着急离去的身影,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耳朵,“这是又出什么事了,父亲这么着急慌张。” “小姐,要不奴婢出去打听打听?” 说着,她撇着嘴摇了摇头。 “算了,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早晚会知道的。”解莹莹说道,“而且,看父亲这么着急,说明事发突然,说不定风声还没传出来呢。走吧,我们还是找大姐姐去。” 一旁的丫鬟笑笑,打趣道,“小姐,奴婢觉得您自从和大小姐交好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 “好你个秋水,”解莹莹佯装举起手打她,“你的意思是你家小姐我以前就不温柔,凶的很了?” 秋水讪讪笑道,“小姐以前,着实非常的,豪爽,嗯,豪爽!” “你就当我是脑袋瓜子开窍了吧,”解莹莹说道,“以前年少无知,被人利用了也傻傻地什么都不知道。” 解浅浅之前可没少故意挑起她与解忧之间的矛盾,如今想起来,她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手收拾解忧罢了。 “更何况,”解莹莹眉心微微一动,“变得又何止是我一个人。” 秋水迷茫道,“那小姐说得还有谁?” 解莹莹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 要知道,解忧之前可是她的那个暴脾气,直肠子不相上下。 不然,她们也不会被解浅浅那朵一副人畜无害的白莲花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这样说起来的话,解莹莹眯起眸子思索着,解忧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性子的?就好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小姐?” “小姐!” “喊什么呢,”解莹莹猛地一哆嗦,“吓我一跳。” “小姐您想什么呢想到这么认真,连路都不看了。” 秋水拉着她的胳膊,才防止她撞到柱子。 解莹莹尴尬地笑笑。 主仆二人摸正方向继续走着。 “说起以前,”秋水不由感慨,“小姐以前和大小姐那可叫一个水火不容,一山不容二虎。谁能想到,现在小姐竟然能和大小姐走得这么亲。” 说着,她还瞟向解莹莹怀里抱着的食盒,“瞧,就是小姐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特意给大小姐送小吃的一天吧。” “就你这个小嘴叭叭的,”解莹莹没有直面秋水的问题,啧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我以前还没想到你会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的呢。” “嘿嘿,”秋水挠头一笑,“以前小姐那个脾气,奴婢也不敢啊。现在小姐变得温柔了,奴婢这才敢和小姐开个玩笑。” “切,”解莹莹傲娇地撇过头,佯装凶道,“快走了,少废话!” 至于秋水刚刚说的,她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和解忧和谐相处。 不过,她也无比庆幸,自己能和解忧做伙伴,而不是她的敌人。她有预感,相府迟早得变了天,永宁的时代不会长久下去。 幸而她站对了队伍,跟着强者才能有肉吃! 更何况,解忧她还有璟王殿下这座大靠山。 第472章 等释怀的那一天 无忧院 解忧睡醒了一阵,一睁眼旁边的位置又没了人。 她掀开床幔,探出脑袋朝屋里环顾了一眼,这才看见谢云祁正站在窗边发神。 于是,解忧披上衣服起了床,就连她走到他身旁谢云祁都没有察觉到,还是解忧伸手推开窗户,他这才有了反应。 “阿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站这面壁思过呢,”解忧调侃道。 凉凉的空气进来,解忧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清醒了不少。 “还热吗?” 谢云祁伸着手探着她额头上的温度。 “还好,不热了。不过,也别在窗户这站着了,小心吹吹风回头又烧起来了。” 说着,谢云祁要将窗户给关上。 “哎,别,”解忧伸手拦着他,“留个缝吧,别全关了,屋里有点闷。” “好。” 于是,解忧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润润喉咙,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谢云祁弄好窗户,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没在想什么。” 解忧无奈,抬抬眼皮瞟了他一眼。 “相由心生,你这心事都快溢出来到你脑门子上了。现在,你就差脸上直白写着‘我有心事’四个大字。” 闻言,谢云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自从在关府,那个小公公将师父喊走之后你就开始心神不宁,是在担心皇上?” “没有,”谢云祁眼神有些飘忽,走在解忧旁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担心他做什么,他和我又没有关系。” 解忧视线投向他,露出一抹假笑,“都说女子喜欢口是心非,但我看你也不差。” 谢云祁敛眸,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谢云祁,你做不了无情冷血之人,”解忧见状,微微叹气覆上他的手,“别在跟自己执拗了。真想知道皇上现在什么情况,对你来说还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别再这样折磨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 谢云祁苦涩地扯了扯唇。 “昨天,我其实是去看父王了。” 他低着头,从解忧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那一弧长而翘的眼睫毛和英挺的鼻尖。 “阿忧,我......,我难以跨过去心中的那道坎。” 解忧起身抱住了他,“有一天你会释怀的,我陪你一起等。” “我也有点好奇,想知道皇上什么情况,”她说道,“我让萧珩去打听打听。” 她知道了,也就等于他知道了,这样他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奴婢见过四小姐。” 院里响起白芍的请安声。 “四小姐来找小姐吗?” “嗯,”解莹莹抬头看了眼关闭着的屋门,“大姐姐是不在吗?” “昨晚小姐着了凉,”白芍解释道,“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正在屋里休息。四小姐找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大姐姐生病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解莹莹关心道,“那我改天再来,让大姐姐好好休息吧。” “哦,对了,”说着,解莹莹将手中的食盒交给白芍,小声说道,“这是我娘做的小吃,你帮我转送给大姐姐,让她也尝尝。” “是,谢谢四小姐。” “行了,本来我就是来给大姐姐送东西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四小姐慢,” 白芍话音未落,解忧开了门。 “四妹妹,来了就进来坐会吧。” 第473章 成熟的时机 “白芍说大姐姐受凉了,在休息。大姐姐现在还难受吗?”解莹莹落座后,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放下着的床幔,“不是我吵醒大姐姐了吧?” “四妹妹来之前我便已经醒了,不是四妹妹的问题,喝了药已经好多了,谢谢四妹妹关心,”解忧弯唇,“喝杯热茶,暖暖手。” “谢谢大姐姐,”解莹莹接过递到面前的茶杯,小口吸溜了一下,随口提到,“也不知道京城是又要出什么大动静了,刚刚来你院子的路上看见父亲着急忙慌地赶着路,简直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 说着,她补充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失态的样子。” 闻言,解忧眼神闪了闪,她第一意识便将解文元和南帝联系在了一起。 难不成是皇上的问题很严重? 她不由瞳眸一转,不动声色地瞥向身后床榻的位置。 “小姐,小吃已经热好了。” 白芍端着解莹莹带来的吃食,将几个小吃摆放在了桌子上,“四小姐这是在哪里买的?闻着好香。” “呵呵,香吧?这可不是买的,这可是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解莹莹突然戛然而止,眨巴着眼睛,糟糕,差点就暴露了。 白芍好奇地问道,“是什么?看着这些小吃不像是京城的东西,反而,”她想了想,“倒像是老宅家里那边的口味。” 解忧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解莹莹准备怎么圆场。 解莹莹绷着唇,这当然不是京城的吃食,而是她娘亲手卤得老宅那边的卤味。 “嗐,这是我昨天自己做的,”解莹莹摆摆手,“这是老家那边的传统卤味,昨天突然想念这一口了,就自己做了点。” “看不出来四小姐还会下厨呢?!” 白芍惊讶不已。 “小姐也喜欢吃这些卤味,”白芍说道,“那正好,小姐要是喜欢吃,奴婢正好可以向四小姐求教。” 解莹莹顿时傻眼了,“哈?” “白芍,屋里有点冷了,再加点炭火吧。” 解忧弯唇笑了笑,替解莹莹解了围,再让白芍这丫头问下去,恐怕解莹莹都要被难哭了。 “是,小姐。” “呼,白芍终于走了,再说下去我就该露馅了,”解莹莹挡着嘴小声说道,“这是我娘做的。” “以前梅姨娘做的时候送了些给祖母,我尝过,”解忧说道,“很好吃。” “是吧,”解莹莹一副认同地模样傻笑着点着头,“大姐姐,那你快尝尝看看手艺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哦,对了,你还生着病,应该不宜吃辣的,”说着,她看着盘子里的几种卤味,将鸡胗挪到她面前,“大姐姐尝尝这个,这个不辣,是五香的。” “喝了药,嘴里正是没有滋味的时候,”解忧咬下去,鸡胗卤的很有滋味,脆脆的,接连吃了好几个,“很好吃。” “大姐姐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咸的,”说着,她又指了指其他几个素菜,“像莲藕这几个也是不辣的,大姐姐也尝尝。” 解忧慢条斯理地吃着。 解莹莹就在一旁看着她,犹豫了又犹豫。 “大姐姐,那个,能问你个事吗?” 闻言,解忧放下筷子,“什么事?” “嗯,就是,”解莹莹吞吞吐吐,“就是,我娘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话落,解忧扭头睨着她。 “不是我想问的,”解忧还没说什么,解莹莹赶紧又是摇手又是摇头的,“是我娘,我娘她说大姐姐你是不是把她给忘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让她做什么。” “时候还没到,”解忧拿着帕子轻柔地擦着嘴,“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让梅姨娘出面。” 解忧话音刚落,解莹莹身体往前一倾,迫不及待地看着解忧,快速问道,“那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说完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的行为,尴尬笑了笑,“好吧,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娘她什么能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闻言,解忧淡淡道,“该回来的时候自然能回来。” 她需要等到永宁大势渐去之时,梅姨娘出现才能更好的发挥出来‘雪中送炭’的效果。否则,就算梅姨娘告她蓄意谋害也注定掀不起风浪,碍着永宁的这层身份,南帝也不可能看着她无动于衷。 “那好吧。” 见解忧不想多说什么,解莹莹知道自己就算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现下这种情况,她也已经满足了,最起码娘还健在。 解莹莹也没有再久留。 “大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养,早日康复。” “四妹妹有心了。” 送走解莹莹,解忧关上了屋门。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谢云祁从床榻上下来,看着桌子上的卤味。 “尝尝?很好吃的,你应该也喜欢。” 谢云祁摇摇头。 解忧拉着他坐下,宽慰道,“最晚半个时辰,萧珩就带着消息回来了,也许父亲他是遇到了其他紧急的事情也说不定。” “我才不是在担心他,”谢云祁一愣,似乎有些意外解忧的话,随即勾了勾唇,“终归人还在,他还没有到了会因为她殉情的地步。” 解忧托着腮好奇地看着他,“那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谢云祁看着桌子被解忧吃了多半的卤味,阿忧喜欢吃卤味,他竟然都不知道?! 沉默片刻,他回道,“嗯......,在发神。” 闻言,解忧耸了耸肩。 “......” 第474章 认错了人,上错了床 至于解文元会匆忙慌张,自然是因为知道了太子和解浅浅的事情,事关重大他可不得紧张起来。 到了相府正门的时候,永宁她们刚好下了马车,半搂着解浅浅。 “父,” 解浅浅红着眼,声音听着委屈极了。 结果她和解桑桑‘父亲’都还没喊出来就被解文元摆了摆手给直接打断了。 “桑桑,你带着你姐姐先回去。”永宁见状,提醒道,“相爷想问什么,我们去书房说,现在还在外面,相爷再着急也得注意点场合吧?” 解文元闻言一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公主提醒的是,是本相上头冲动了,”说着,他便正要转身回去,余光这才注意到解浅浅。 于是,他象征性地拍了拍解浅浅的胳膊,“唉”,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做完表面功夫,他背着双手朝着府里走去。 “母亲,”没有在解文元这里得到安慰的解浅浅委屈巴巴地看着永宁,“父亲他......” “行了,”永宁有些不悦,也不知是因为解浅浅闹出的事情不悦,还是因为解文元刚刚的表现不悦,“进去吧。” 话落,她便跟着解文元进了相府。 解桑桑扶着她,往里面走去,身旁已经没有了他人,只剩下她们俩个还有她们的贴身丫鬟。 “你们俩个先回去,准备些热水。” 解桑桑支走了她们。 “是,三小姐。” 她们一离开,解桑桑便笑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解浅浅皱了皱眉,将胳膊从解桑桑手里抽了出来,“你是在笑话我?!” “哪能呢,姐姐,”解桑桑讥笑,“我明明是在佩服姐姐,在这个时候还有精力不忘狠狠反咬太子一口。如果没有证人为太子证明,恐怕太子就要被姐姐拉下水了吧。” 解浅浅心神一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反咬,明明就是他强迫的我!” “这里没有外人,姐姐不用和我装,”解桑桑环抱着双手,倾身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昨晚,我都看见了,是姐姐你自己跟上去的。” 昨晚她虽然有些醉,但也没有醉倒不省人事。 她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一阵悉悉卒卒的声音,睁眼之际便看到太子,秦南锦,还是解浅浅三人先后离开。 当时出于好奇,她便也跟了上去。 等她追上去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了太子和解浅浅,床榻上他们jiao 缠在一处。 她在屋外还听到解浅浅忘我的说道,“表哥,我是你的,我们终于是彼此的了!” 解桑桑不免有些好笑,“姐姐,你明明喜欢的是煜王,怎么还能认错了人,上错了床呢。”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姐姐喜欢的是太子呢,谁知道原来口中的表哥另有其人。 闻言,解浅浅气急败坏,“你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救我?!你若是救了我,我和表哥也不会有缘无分!” “哼,姐姐你还真是搞笑,”解桑桑也不惯着,“我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煜王。而且,当时你那么主动,谁知道你是蠢到了认错人。” “你——” 解浅浅不想太子,酒后忘事,对于昨晚的事情她还隐约记得些,尤其是听到解桑桑那么形容自己的时候,也不知是被羞红了脸还是被气红了脸,咬着内唇,眼神渐渐变得阴毒了起来。 “解桑桑,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昨晚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最好都给我忘了!否则......” “否则什么?”解桑桑嘴角噙着笑,“姐姐还能杀我灭口?” “你别以为我不敢!” 解桑桑面露惧意,“姐姐不要杀我,我保证谁都不说。” “哼,”解浅浅得意地笑笑,“这还,” 解桑桑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姐姐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解桑桑!” 解浅浅伸手就想朝着解桑桑打去,还没落下就被解桑桑捏住了手腕。 解桑桑脸色骤冷,捏着解浅浅的手也不断用力。 “我不是解莹莹和解明溪,她们怕你,我可不怕。” 解桑桑猛地甩掉解浅浅的手,解浅浅捂着手腕脚下一个踉跄,阴狠狠地瞪着解桑桑。 “姐姐,”解桑桑又换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笑脸,“现在是你求我办事,求人呢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下次记得不要这么傲慢猖狂。” 话落,她便丢下解浅浅一人离开了。 解浅浅盯着解桑桑的背影,死死地咬着牙,起了杀心。 第475章 解文元的两全其美 书房 前脚刚进书房,还未等永宁喘口气,解文元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太子殿下和浅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现在怎么处理的?陛下是如何说的?” “相爷,你这么关心此事,是在担心我们的女儿,还是,”永宁意味深长地瞟了解文元一眼,“担心自己的前途?” 绕过他走到了椅子上,落座。 解文元闻言一愣,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转过身坐到了永宁身边,赔笑地给她递上一杯茶,“公主先喝口茶。我当然是在担心浅浅了,所以才着急了起来。”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永宁还是能把握得出来的,不过是她懒得同他计较罢了,若是真担心浅浅,刚刚就不会敷衍无视她。 永宁瞥了他下,这才将茶接了过来,“相爷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要本宫如何回答得过来?” 解文元凝眉思索了片刻,问道,“陛下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皇兄犯了头疾,正在休息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永宁放下茶盏,“不然我们现在就该皇宫,而不是相府。” “陛下还不知道啊,”解文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下又一下点着头,“所以,这件事情现在被搁置了,还没有处理?” 南帝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皇后已经将太子禁足东宫,没有圣旨召见或者她的懿旨不得出来,她们也带着解浅浅先回来了。 永宁又将在鸾凤殿的所见所闻简单给解文元讲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解文元随手拿起一盏茶,放到嘴边掩饰着自己的庆幸,随后他试探性地看向永宁,问道,“那皇后娘娘和公主你对这件事都有什么想法?” “相爷呢,”永宁反问,“相爷怎么看待这件事?” “其实吧,”解文元放下茶水,“以本相来看,此事已经是木已成舟,无论最后处理结果是什么,都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浅浅这也马上就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发生了这种事情也瞒不住,除了太子也难再许配个好人家了。更何况,太子殿下也愿意对我们浅浅负责,浅浅嫁给太子就是两全其美最好的解决办法。” “相爷是赞成让他们俩个成婚的?” “当然,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不赞成呢?还是说,”解文元扭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永宁,“公主有其他想法?” 永宁微微一慌,“本宫哪里有什么其他想法。当然是浅浅那丫头不愿意,她心悦的是另有他人。” “浅浅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做父母的岂能任由她胡闹,”解文元说道,“儿女情长那都是一时的小事情。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不嫁给太子,其他哪个男人还会要她,她那个喜欢的人会吗?” 话糙理不糙,解文元虽然说的话有点难听,但确实是事实。 永宁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秉着对解浅浅有益的原则,嫁给太子的确是不二选择,也因此永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反驳,若是太急切反而会显得她另有所谋。 “可是......” “行了,这件事就按照本相说得解决,”解文元当机立断,“等不日之后待皇上处理的时候,本相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同意让浅浅嫁给太子殿下。在这期间,公主就多劝劝她早点接受试试吧。” 说着,他捞起茶杯慢慢品着,这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至少对他来说,若是解浅浅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那等日后他便就是国丈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支持太子一派的。 永宁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心里就好像有一团乱麻,解不清。 不过,幸好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她还有时间再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只是可惜,事与愿违。 太子和解浅浅的丑事经过皇后这个背后之人的添油加醋,故意夸张抹黑太子,大肆‘宣扬’,不过短短一个正中午的时间就已经在京城满天飞。 现如今,他们俩个的事情恐是家喻户晓。 一时之间,太子强占臣女,夺他人所爱的恶劣行径为百姓们所不耻,谩骂,太子瞬间大失民心。 等消息传到解浅浅耳朵里时,早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尽管她被塑造的是被世人怜悯的形象,可是现在所有人也都知道她没有了清白的事情! 屋里,她歇斯底里的发泄声传到永宁耳里。 永宁颇感头疼,捏了捏眉心,无力地叹息她这个女儿每次遇到事情都是这般的疯狂,动不动只会摔东西,砸东西。 “随她去吧,本宫无力管她。” “大夫人,”一丫鬟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信封,“有您的一封书信。” 永宁闻言有些困惑,谁会给她写信? “拿过来吧。”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信封,拆开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第476章 一个喝醉后只会呼吸的人能干什么坏事 东宫 本就端严的氛围现如今变得更加沉重,就连下人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一点大动静以免闹得自家殿下烦心。 太子站在院落,望着压着厚重的积雪,难以承托而变得弯曲的树枝。 瞧,这树枝和他是多么地相似。 “殿下。” 太子闻声,这才轻轻扭动了下脑袋,“曾公公怎么样了?” “殿下勿忧,义父的伤虽然看着有些严重,但其实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并无大碍,”曾志说道,“倒是殿下,您头上的伤让太医给您处理包扎一下吧。” 太子头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 “相比心里的痛,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殿下......” “从一开始,在母后心里已经认定了本宫有罪,她不信本宫,她也从未想过要相信本宫。” “殿下,一定会有办法找到证据证明您清白的,证明绝不是您强迫的!” “连本宫自己都没有把握,记不起来的事情,你们又如何能找得到证据。” “殿下,您不能就这样放弃!强迫和无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的罪名一旦成立可是会毁了您的!” “曾先生,”太子沉沉地长伸了口气,举了举手打断了他,“你先下去,本宫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见状,曾志无奈也只能退下。 “外面凉,殿下莫要久待,臣告退。” 太子缓缓闭上了眼:母后,这一会您是不是开心了? 多时,身后再次传来轻微的响动。 “本宫不是说了不准靠近,又有何事?” “所以呢,你是打算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一直消沉到他们来把你的太子之位给废了?” 听到这道声音,太子又惊又喜,寻着声音张望,看到屋檐上那道身影不由激动地喊道,“云祁?!” 谢云祁从屋檐一跃而下,轻落在地面。 “云祁,你怎么来了?” 太子见他下来,连忙上前。 谢云祁从怀里掏出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朝太子投掷了过去,“你的生辰礼。” 太子下意识地接住,心里头一暖,“谢谢云祁,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 他有个爱好,别人喜欢收藏玉石,但是他从小却喜欢收集一些形状各异的石头,不是被人工雕刻的,而是那些在大自然下自然形成的形状。 除了他自己,便也只有谢云祁知道的他这点爱好。 年年生辰,不管他人是否到,每年的生辰礼却是没有一年缺席的。 “每年你送我的石块形状都很特别,还没有一年一样的,寻找它们费了你不少时间吧。” “不过是有缘看到便捡起来了的而已,你还以为我会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给你找。” 太子还是开心地笑了笑,十分珍贵地将石头放到了袖襟里。 “只是,云祁你刚刚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和解浅浅的事件闹得是满京城人尽皆知,你说我说的什么意思?” 太子闻言一怔,“怎么会?明明已经封锁消息了,百姓们是如何会知道的......” “显而易见,无论是你和解浅浅之间的事情,还是现在你们的事情被散播出去,有人想借它们毁了你,”谢云祁问道,“你心里有怀疑对象了吗?” 太子神色怔怔,自嘲地扯了扯唇,“后者,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只是,”他有些疑惑,“云祁,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解浅浅的事情也是有人想陷害我?” 谢云祁走向厅堂内,坐了下来。 太子见状也随着他去了里面。 谢云祁突然问道,“我们认识几年了?” 许是话题转变的太快,太子一时懵懵地。 “从我们还是孩提时候便认识相交,我跟着你一起和皇叔学武,你陪我一起到私塾上课,算起来也有十五六年了。” “十五六年,”谢云祁笑笑,“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五六年。在这个世上,除了我自己之外,你是唯一一个我非常通透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有什么习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再也没有比我更清楚。正因为我知道你,我才敢毫不犹豫地说是有人在陷害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云祁,”太子垂眸,“可是我什么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昨晚我们都喝了很多酒。” “你喝醉了?” “嗯嗯,”太子点点头,“喝醉了,才发生了这种糊涂的事情。” “允礼。” 听到谢云祁喊自己的名字,太子不由抬起头看着他,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了,这么多年不是朝臣家眷们恭恭敬敬地喊他太子殿下就是父皇母后唤的太子。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还有秦允礼这个人...... “我们也曾把酒言欢,你酒后忘事无可厚非,但是我也知道你喝醉之后是什么样子,”谢云祁看着他,“一个,喝醉之后只会呼吸的人,能干什么坏事?” 第477章 真的出大事了 太子脸上神色凝重复杂,紧紧抿着唇陷入了沉默之中。 “允礼,”谢云祁上前,搭着他的肩膀,“善良是你的天性,这不是你的错。可是你要知道,人善被人欺,当你的善良变成别人伤害你的利器之时,你就该开始反击。” 太子攥紧了拳头,似是在自我挣扎。 半晌,仿若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坚毅的抬起头看着谢云祁,“云祁,我该怎么反击?” 谢云祁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我帮你!” * 许是因为事件影响太大,已经传入到了民间。 安公公见事态紧急,不敢再有任何耽搁,待南帝一醒来便告知了他太子与解浅浅的事情和现在的情况。 “你说谁?” 南帝将喝完药的药碗递过去,有些难以置信,“太子他醉酒欺负了浅浅?” 安公公低头双手接过空药碗,“是啊,老奴也觉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确实是太子殿下。” “呵,”南帝别有深意地轻笑了几声,连连摇头,“但凡换成任意其他人,朕也不会觉得这么好笑。既然皇后让朕处理,你就去把他们俩个还有皇后,解相和永宁他们都召过来便是,朕倒要看看这中间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 “是,老奴遵旨。” 安公公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本以为南帝就算醒过来估计还要继续陷入悲痛,无心其他事,但是看着眼前有了生气的南帝,他睡醒了一觉之后仿佛这两天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般。 * 无忧院 “小姐,您要是累了就回屋休息去,”锦秋一边铲着雪,一边不住地看向在扫雪的解忧,“您身体才刚好,本应该多休息才是,回头等王爷回来要是看见您在干活,可不得心疼您啊。” 在屋里待得她都快闷死了,偶尔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锦秋,”解忧扶着扫帚看向她,“你什么时候说话的味道变成了第二个白芍?” “小姐,奴婢冤枉啊,”白芍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怎么听着小姐这话,感觉奴婢在小姐心里坏坏的。” “白芍,你可以自信一点,去掉感觉两个字更准确,”涟漪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是吧姑娘?” “嗯,”解忧表示十分赞同,“涟漪说得不错。” “小姐!” 白芍跺了跺脚,“奴婢哪里坏了。” 解忧挑挑眉梢,“比起锦秋和涟漪,你可不是比她们俩个太圆滑,大胆。” “谁让奴婢幸运,遇到了小姐这样的好主子呢,”白芍闻言,得意地笑笑,小声调侃道,“要是遇到像二小姐那样的主子,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别看大多时候白芍说的话没有什么参考度,不过这次奴婢倒是赞同白芍说的,”锦秋连连点头,“也就是我们幸运,才能伺候小姐。” 涟漪举手附和,“我也同意!遇到姑娘,确实是我三生有幸。” “你们三个,”解忧笑着摇摇头,“今天怎么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一个比一个甜。” 锦秋,白芍和涟漪三人互相看着对方,笑着。 “大姐姐。” “忧忧。” 院外,宋晚言和解莹莹的声音同时响起,本是并肩而行的两人,在看到解忧后看向彼此,只一眼的功夫,下一瞬她们便十分默契地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忧忧,我有重大消息给你说!” “大姐姐,我有重大发现跟你讲!” 两人一边跑一边喊,好像是非要争个前后输赢出来。 在她们俩个以迅猛的速度冲过来的时候,解忧趁着她们刹脚步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闻言,解莹莹看了眼宋晚言,哼了一声便傲娇地别过头,“要不是我带你进来相府,你现在还过不来呢。” 宋晚言也哼了她一声,“我又没求你帮我。” “那,”解莹莹努了努嘴,“那你现在出去,等管家通报后再自己进来啊!” “我又不傻,我都已经进来了为什么还要出去,略略略。” “宋晚言,你!” 解莹莹气急败坏,她可做不出像宋晚言这么赖皮的表情。 宋晚言故作搞鬼脸,“我怎了?说不过我了吧。” 宋晚言和解莹莹就像是一对小冤家,自从解莹莹和解忧归好之后,她们俩每次在解忧院子里偶遇到时都要互呛上个几句,不呛出来个输赢一时之间是不会停止。 白芍无奈地摊了摊手,“四小姐和宋小姐又来了。” “小姐,”锦秋调侃,“要不您先进屋等着?” 就连宋晚言和解莹莹她们俩个的丫鬟都十分汗颜无奈,真的是拉都拉不开。 解忧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把扫帚递给白芍,从正在吵嘴的宋晚言和解莹莹身边径直路过,“你们慢慢争辩,我去给你们煮茶。” 闻言,宋晚言和解莹莹安静了下来,面对面眨巴着眼睛。 “哼,姐姐我大人有大量,这次算我输,不跟你计较,”解莹莹摆摆手,“我找大姐姐可是有正经事,才懒得跟你费功夫。” “什么叫算你输,本来就是你说不过输了,”宋晚言不甘示弱,“我来找忧忧也是有正经事的好不?” 两人眼底再次燃起胜负欲,争这第一个讲述自己正经事的名次。 于是,她们再次不约而同地朝着房间奔去。 白芍咋舌,“得,还没停战一秒,又又又来。” 解忧刚坐下,还没喘两口气她们俩个就跟了进来。 “大姐姐,我有事情跟你说。” “忧忧,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看着再次冲到自己眼前的身影,解忧瞬间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大了,“停!” 她连忙制止,“你们两个猜拳,谁赢了谁先说。” 闻言,宋晚言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论猜拳她还真就没输过。 这结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宋晚言举着自己出赢的剪刀,得意地朝解莹莹炫耀了下,解莹莹服输地坐了下,她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晚言赢了猜拳,”解忧颔首,“你先说吧。” “嘿嘿,”宋晚言快速地坐在解忧身边,面露惊讶,“忧忧,我跟你说,这次真的是出大事了。” 解莹莹竖着耳朵,听着宋晚言的事情会是什么,不过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们俩个口中的‘正经事情’很有可能是同一件事。 第478章 岌岌可危 解莹莹见状,问道,“你是不是也想说太子殿下和解浅浅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宋晚言下意识地问道,完全还没反应过来解莹莹抢了她的第一,“你也知道了?” “嗯哼。” “解莹莹!”宋晚言像是反应慢半拍,这才反应了过来,“明明我赢了,该我说得!” 解忧一时不解,顾不上她们的‘争辩’,“太子和解浅浅他们怎么了?” 闻言,宋晚言一口气快速说道,“现在京城都在传,太子强迫了解浅浅!”说完,宋晚言还得意地朝解莹莹挑挑眉梢。 “幼稚,”解莹莹哼了哼鼻子。 “太子强迫了解浅浅?!” 解忧太过震惊,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太子和解浅浅俩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人怎么会闹到一块去的? “这消息真实度可靠吗?” 若是事情的主人公换成秦南锦和解浅浅,她还信,但是太子和解浅浅......,还是太子强迫的她。 “大概率是真的,”宋晚言说道,“不然谁敢造谣太子啊,除非他不想活了。” “嗯嗯,我也觉得是真的,”解莹莹点点头,说道,“我来这里之前,路过大夫人她们的院子时,正好看见父亲还有她们母女三人出去了。父亲还说着什么等会在皇上面前怎么样怎么样,不过我距离太远没听清,他们进宫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 而且,我还听到解浅浅院子里的丫鬟说道解浅浅今天上午将屋里又给砸了个稀巴烂。” 解忧不由皱起眉。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怎么说这算是皇室丑闻,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往民间散播消息?” 宋晚言和解莹莹对视了一眼,再次默契地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或许是东宫的某个宫人?”宋晚言猜测道,“据说,太子和解浅浅被发现时,东宫的护卫还有一些下人可都看见,数百双眼睛呢。” “一旦被发现这可是要被砍头的死罪欸,他们这么大胆的啊,”解莹莹唏嘘,“就不怕到时候追查到他们头上因此而掉了脑袋吗?” “这件事现在已经激起了民愤,我刚刚过来相府的路上,听到城中百姓都在议论此事,女子们感同身受地同情解浅浅,义愤填膺地说什么一定要给解浅浅一个公道,男人们都在说什么太子难过美人关,反正现在整件事情的风向对太子很不好,”宋晚言小声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朝廷要是处理不好,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 解莹莹不懂这些,她不由诧异,“这么严重啊?” “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民间强抢民女那是要入大牢的,好不。” 解忧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的猜测与议论。 没错,皇室不需要一个满身丑闻的继承人,百姓们也不想要一个品德败坏的国君。 她虽然与太子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是她听说过不少太子的风评事迹,从外人口中,善良两个字简直是为太子量身打造的词语。 当良善成为太子的固有印象,他便做不得任何错事,就像一张纯白的纸张上面,突然出现的一个墨点,喧宾夺主,且终身难消。 而且,太子一脸慈悲的面相,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人。 解忧还是难以信服。 太子若是真的强迫了解浅浅,又怎么会让那么多人看到自己的罪行?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地阴谋,比如太子是被人陷害...... 她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精光,当脑海里诞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选便是——秦南锦。 第479章 解浅浅的失望 御书房 “你们闹出的事情,朕已经有所耳闻,”南帝话落,意味不明难以捉摸的视线从太子和解浅浅身上转移向底下坐着的皇后几人,“在这之前,朕想先问问皇后和解相,还有永宁你们三个人对这这件事的看法。在场的都是他们俩个的长辈父母,所以你们不必忌讳,有什么话都直说出来便是。” 闻言,解文元深吸着气息,抿着唇不语,头上还有皇后怎么也轮不到他先发言。 “陛下,”皇后苦大愁深地叹息,“太子和浅浅都是本宫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本宫也不愿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委屈。本宫虽然是太子的母后,舍不得自己孩子受罚,”皇后说着看向太子,眼里满是悲痛,“只是,人做错了事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然,本宫实在愧对浅浅的一声声舅母。” 解浅浅感激地看向皇后,眼含湿润,“舅母。” “嗯嗯,皇后的意思朕明白了,”南帝颔首,“解相,永宁,你们俩个呢?” “回陛下,”解文元从椅子上起身,拱手作揖,“臣认为,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比起儿女私情,朝纲社稷安稳才是最重要的。眼下,臣自认应以太子殿下为重才是,尽快让百姓们消除现如今对太子殿下的怒气。” 言下之意,无论事实真相如何,这口锅都要让解浅浅背了。 闻言,解浅浅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解文元,满眼委屈:父亲,您怎么能这么我? 皇后暗讽,“若是朝中大臣都能向解相这般大公无私那该多好。” “娘娘谬赞,”解文元连忙朝她拱腰。 南帝依旧不发表任何评价,“永宁,你的想法呢?” “皇兄恕罪,”永宁还在犹豫,她还没有做好取舍,“正如皇嫂所说,他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是我侄子,一个是我女儿。皇兄,我,我现在脑子很乱,一切都听皇兄的。” 听到永宁的回复,解浅浅更加失望,心底一片凄凉。 身为自己的母亲,难道她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站在自己身旁,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她的父亲已经舍弃了她,她的母亲没有坚定地选择她。在这个房间,两个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家人却还没有舅母疼爱她...... 如果今天站在这个位置的是解桑桑,那母亲恐怕早就疯狂,恨不得杀了太子吧。 他们三个,皇后和解文元一个大义凛然,一个大局为重,前者维护解浅浅,后者维护太子,还有一个永宁保持中立。 他们的想法虽然各异,但是却都有一个相同之处——在他们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太子的行径。 南帝不着痕迹地看向低下跪着的太子,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浅浅。” “舅舅,”解浅浅听到南帝喊自己,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他,眸子蒙着一层水光。 “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朕,”南帝倾身,“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解浅浅匍匐磕跪,“浅浅一定如实回答,谢谢舅舅愿意为浅浅主持公道。”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喧闹。 “公主,您不能进去,”公公说道,“陛下正在里面处理事务,没有通报您不能就这样闯进去。” “狗奴才,本公主你也敢拦!” 安音对着书房喊道,“父皇,昨晚儿臣也在现场,儿臣可以做证的!父皇,您让儿臣也进去吧,父皇!” “玉嬷嬷,”皇后蹙了蹙眉,“去让人送安音回去,休要胡闹。” “是。” “等等,”南帝发话,“安盛,去让安音进来。” “是,老奴这就去。” “陛下,”皇后赶紧说道,“安音她还小,她进来会闹事的。” 南帝婉拒了皇后的请辞,“朕的女儿还是明事理。” “儿臣拜见父皇,”安音有些不情愿地又看向皇后,“母后。” “嗯,起来吧,”南帝问道,“刚刚安音说你可以作证,你打算如何作证?” “回父皇,”安音直起腰脊,“皇兄一定是被冤枉的,说不定,还是有人在故意陷害皇兄,”说这句话时,安音气鼓鼓地看向身旁的解浅浅,“昨晚,二哥,还有解桑桑,我们三个也都在东宫,儿臣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当时深夜东宫很安静,但凡有一点声响我们都能听见。” 话落,安音质问,“如果真的是皇兄强迫了你,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呼救?” “安音公主和太子兄妹情深,”解浅浅也不甘示弱,“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偏袒太子而冤枉我,安音公主当时喝醉了,怎么知道我没有呼救?” 解浅浅边说边哽咽了起来,“我当时因为喝了酒,感觉屋里有点闷就想着出去透口气,结果太子他就突然出现对我意图不轨,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反抗过一个成年男子的气力。” “你若是呼救了,当时东宫的侍卫肯定会闻声赶来,可是很明显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安音辩驳,“所以,肯定不是皇兄强迫的你!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你自导自演呢?” “安音!”皇后怒斥,“休要胡言乱语!” “皇兄,”永宁也明显地不悦,上前站在解浅浅身旁,“安音便是如此作证的吗?” 她突然想明白了,既然浅浅自己都如此不愿意嫁给太子,那她又何必逼着她与太子成婚?嫁不出去大不了就一直在她身边养着便是,而且,说不定借着这次机会可以将太子给拉下台! 啧,永宁不由懊恼自己明白得太慢。 “安音,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羞辱我!” 解浅浅哭泣着,“舅舅,浅浅所言句句属实!太子殿下是东宫的主人,在东宫那些侍卫怎么做还不是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情。” “安盛。” “陛下,老奴在。” “你且去一趟东宫,将昨晚东宫当值的所有下人皆细细审问一遍。” “是,老奴遵旨。” “安公公留步。” 太子终于开口了。 “父皇,”他拱手道,“不用去查了,昨晚东宫没有人当值。是儿臣让他们都先下去了。” 安音急得跺脚,“皇兄,你怎么......,气死我了!” 闻言,解浅浅不由庆幸,老天爷这次是站在她这边的。 皇后看着太子,心里也是暗笑:蠢家伙儿,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吧,活该让你良善心泛滥。 “陛下,这.......,”安盛看向南帝。 “罢了,既然如此你去了也无用,”南帝无奈摆摆手,看向一直在角落安静站着的解桑桑,“桑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480章 太子的杀手锏 话落,众人眸光不由齐刷刷地看向解桑桑。 快说你听到了! 解浅浅和皇后还有永宁隐隐期待地看着解桑桑,心底不约而同地发出同一个声音。 只要她说,太子的罪行便是板上钉钉了! 偏偏,解桑桑可不会让解浅浅如意,在相府的时候那么嚣张地威胁她,她可不能就这么‘成全’了解浅浅。 “舅舅,”解桑桑‘深感愧疚’,“桑桑昨晚喝醉了,一直到天明才醒过来,现在这脑袋还有些疼。至于那晚发生了什么,桑桑也全然不知。” 闻言,皇后有些不满地剜了一眼解桑桑,她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胳膊肘往外拐? 解浅浅也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瞪了解桑桑一眼。 “这下有点麻烦了,”南帝蹙了蹙眉,“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为昨晚的事情作证?” “陛下,目前来看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太子和浅浅他们俩个当事人知道了,”皇后叹息,“上午的时候,臣妾先询问过他们俩个,只是可惜,太子说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帝看向太子,“朕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什么都忘记了?如果这样,朕便按浅浅说得要作为事件真相了。” “父皇,”安音闻言当即拒绝,“您不能这样!” “安音,你给我退一边去!”皇后呵斥,“你若是再如此不懂规矩,本宫可不会再惯着你。” 安音才不理她,闷声不悦地别过脑袋。 “太子,”南帝淡声,“你说。” 解浅浅和皇后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心里不由开始雀跃了起来。 “回父皇,儿臣,”太子指尖紧紧扣着掌心,“儿臣,不曾强迫过浅浅表妹!” “太子殿下?” 解浅浅红着眼看着他。 “父皇,母后,儿臣回去之后,依稀想起来一些。昨晚儿臣离开屋里后,见了璟王,和他小叙之后儿臣便回了房间。因为醉酒,儿臣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了,等儿臣再醒来,就见浅浅表妹躺在了儿臣身侧,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儿臣便真的不知道了。” 提到谢云祁,南帝眼底有了一丝复杂。 “你昨晚和祁儿碰面了?!” “是,云祁他昨晚来东宫给儿臣送了生辰礼。” 解浅浅下意识地喊道,“不可能,你一定是在撒谎!” “浅浅姑娘,本宫没有撒谎,”太子瞥眼看着她,“若是不信,大可以请璟王前来对峙作证。” 在场知情的只有解浅浅和解桑桑,昨晚太子有没有见所谓的璟王,她们一清二楚,只是她们知情却不能说,太子强迫的这件事本来就是编造的,越说多越容易出错。 而且,就算说了南帝心中的那个秤杆也已经偏向了谢云祁。 皇后不由气得狠狠掐着自己的,明明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她明明知道太子在撒谎,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揭穿?! 不说太子编造得有理有据,她若是咬得太急反而会暴露自己。 解浅浅见状快速反应。 “可是,我也没有看错啊,昨晚那个人不是太子又是谁?而且,我出去的透气的时候,太子殿下确实已经不在屋子里了。而且,如果不是太子殿下,我又为何会跑到您的寝房,睡在您床榻上?我之前可从未去过东宫,更不可能知道太子殿下的寝房该如何走啊!” 局面一下陷入了僵局之中,但最起码,太子的位置保住了。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且一时之间难以查证究竟谁真谁假,”南帝捏了捏眉心,“解相说得深得朕心,眼下除了查明真相,最重要的是要稳住谣言。” 完了,计划失败了。 “浅浅。” “舅舅。”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受委屈了,”南帝说道,“朕一开始便说会给你一个交代。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朕不日便封你为太子妃,让太子对你负责。” “舅,” 解浅浅刚喊出一个字,便被永宁扯了扯袖摆,朝她摇了摇头,“还不快谢恩。” “母亲!” 永宁不断朝她使着眼色,解浅浅真的不愿意谢恩,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浅浅......,谢舅舅恩赐。” “嗯,”南帝看向皇后,“皇后,太子和浅浅的婚事就辛苦你了。” “臣妾遵旨。” “至于对外,就说太子与浅浅失礼情投意合,至于谣言则是有不轨之人在无赖陷害太子,”南帝吩咐,“解相,这件事交由你负责,将此人给朕揪出来,严惩不贷!” “臣遵旨!”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处理结果,你们无事便都退下吧,朕有些累了,”说着,南帝摆摆手,“太子,你留下。” 第481章 欺君 “陪朕出去走走。” “屋外寒凉,父皇注意御寒保暖。” 话落,南帝眸色不明地看了太子一眼,任由安盛给他穿戴衣物。 大雪过后,放眼望去尽是银色。 冬天的御花园不似春夏秋那般的繁华,白雪覆盖,反而有点静谧之感。 “这次,”南帝忽然开口,“你让朕挺惊喜的。” 太子一时不解南帝所言何意,“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南帝敛眸,嘴角噙着一抹弧度。 “其实,祁儿昨晚没有去找你,对吧?” 谢云祁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谆谆教导的孩子。 昨日那种情况,他虽然没有现身,但是却也不会做到像无事人一般置身事外,乃至还会有心情去找太子。 闻言,太子顿时顿住了脚步,像是谎言被揭穿后的心虚。 “走的时间不短了,朕有些累了,”南帝似乎没有看到太子的怔愣,指了指前面的亭子,“去前面歇歇。” 南帝领着一行人先行过去,太子一时愣在了原地遥遥望着南帝的身影,心里满是不解与困惑:既然父皇知道我在说谎,刚刚为什么没有揭穿我,反而还替我解围? 父皇宠爱云祁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难道这次父皇也是因为云祁的缘故,所以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儿臣罪该万死,万万不该欺瞒父皇,”太子径直在南帝面前跪了下来,“无论父皇想如何惩罚儿臣,儿臣都绝无怨言!” 南帝俯视睨着他,“可知欺君是什么罪?” “回父皇,”太子拱手作揖,一直垂着头看着地面,“欺君乃是,死罪。” “既是如此,你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跟朕咬定你没有说谎,昨晚你们俩个确实见了面?” “儿臣已经欺骗了父皇一次,怎可再错上加错?” 太子回完话,亭子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欸,”南帝语气复杂地感慨了一声,“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老实本分,学不会圆滑。” 太子抿着唇沉默着。 “起来吧,”南帝长呼,“朕若是真想治你的罪,刚刚在御书房也不会顺着你的话接下去。” “儿臣谢父皇宽恕。” “嗯,过来坐,咱们父子俩也许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是。” 太子在南帝身边的石凳上端庄地坐了下来。 南帝看了太子一眼,问道,“这些年,你和祁儿一直都有联系?” “嗯嗯,”太子点点头,说道,“虽然近几年来,儿臣与云祁相见的次数寥寥无几,但是每年儿臣生辰的时候,云祁他都会给儿臣送来祝福。” 以前,太子和谢云祁可以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表兄弟’,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至于太子说的近几年为什么会没有再见面,知道其中缘由的南帝不由苦涩地笑了笑 。不过,他们俩兄弟还是朋友,也算是意料之外了。 他以为,在知道了他与依依的关系后,祁儿会跟自己所有有关系的人都断绝生厌。 “朕希望,”南帝思绪拉回现在,意味深长地说道,“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俩个都能一如既往地互相关心对方,不要彼此心生间隙。” 太子眼神坚定,“父皇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儿臣都永远是云祁的大哥!”虽然他们出生只相差了一个月。 南帝缓缓点着头,慢慢起身。 “你是朕所有孩子里面最善良的一个,作为一个君王需要有仁爱之心,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闻言,太子赶忙起身单膝跪下,他万万不敢以君王自居。 “儿臣惶恐。” 这次,南帝没有立马让他起身,而是转过身子俯视着脚边的太子继续说道,“但是,一个君王单单只有仁爱之心还是不够的,同时他也必须具备一定的血性,心要够狠,手段要够硬,必要的时候杀伐果断,如此才能镇住朝堂上那一群要比你心思不知道狡猾多少倍的老狐狸。只有震慑住他们,他们才愿意臣服于你。” “若是朕猜的没错,这次的法子也是祁儿给你出的主意吧?”南帝又说道,“朕再猜猜,如果没有祁儿,这次的事情你是不是就打算背黑锅,认下这无妄之灾?” 背黑锅...... 无妄之灾...... 太子闻言诧异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神情里夹杂着一抹激动,“父皇,您,您也相信儿臣没有做出这等事?” “老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朕可是亲自教导了你和祁儿将近十年啊。” 太子不由鼻子一酸,父皇竟然也会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与感动。 南帝上前,搭着太子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该狠的时候切勿心软,朕希望可以在不远的将来能够看到你的变化,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 “嗯嗯!儿臣认真一定听从父皇教诲!” 南帝拍了拍他的肩,眼底闪过一丝黯光。 他说的是太子而非君王,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将这个位置传给祁儿,无论是从他的私心来说,还是从他的这些个儿子们的自身实力来说,谢云祁才是他心里最适合这个位子的不二人选。 在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后,他也想通了。 若是祁儿真的不愿意,他也不想再为难他,从而让他们本就僵硬的父子关系更糟糕。 毕竟,这是依依留给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他开心便好。 而且,太子也是他亲自选出来的,是除了祁儿之外他最满意的孩子,无论将来他是不是君王,自己都真心地希望他能有所进步,这样才不会傻傻地被人陷害。 “行了,你先回东宫吧,”南帝说道,“虽然朕相信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无论事实如何,总归你要负起身为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回去好好准备你和浅浅的婚事吧。” “儿臣明白,父皇苦心教导儿臣,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 第482章 母女反目 相府 “忧忧,今天中午谢谢你款待了,要不是娘让我下午回家和她一块去军营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将士送东西,我们能玩一天的。” “玩什么时候都可以,既然有要事先忙事情。” 解忧送着宋晚言离开,两人在廊道里漫步朝着大门走去。 忽然,临近正门口的时候响起一道肃冷的呵斥声。 “解浅浅,你在跟谁甩脸子,本宫在跟你说话你是耳朵聋了吗!?” “忧忧,”宋晚言小声说道,“咱们是不是撞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了。” 解忧见状,拉着宋晚言躲在了廊道的拐弯处。 不多时,永宁她们母女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府内。 “听到了又如何,”解浅浅脚步一顿,转过身瞪着永宁,“你跟我说话我就一定要回你吗?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下人见情况不对劲,待永宁她们一进去相府就把大门给关了上,她们的争吵也随之隔绝门内。 “本宫是你的母亲!” “呵呵,母亲?”解浅浅不住地讥笑,“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母亲,你不说我都以为你是太子的母亲?” “混账!” 解浅浅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掌风便落在了她脸上,啪地一声脆响,让躲在一旁的宋晚言都不由为之一颤。 她下意识龇牙捂着自己的脸,在解忧耳边说道,“嘶!这一巴掌,听起来就疼。” 能不疼吗? 解浅浅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娇嫩的肌肤下泛着血丝,火辣辣的疼。 解忧眸色一黯,看来太子和解浅浅的事情处理结果不尽人意,以至于让她们母女俩都要反目成仇了。 就连解桑桑都被震惊到了,一时忘了反应。 脸上的疼让她不由红了眼,可是身体上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解浅浅倔强地望着永宁,不让自己的眼泪没出息地落下,神情满是嘲讽,“你若真的是我母亲,刚刚就会一如既往地站在我这边,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脑子很乱!这个婚,你们愿意谁嫁谁嫁,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嫁给太子!” 话落,解浅浅便跑着离开了。 打了解浅浅的那只手还在隐隐发麻,足以见得她用的力气有多大,永宁似乎是还没有从自己打了解浅浅的事情中缓过神。 “母亲,”解桑桑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您别生气,姐姐也是在气头上才会胡言乱语的,兴许等姐姐她冷静下来自己就想明白,答应了这门婚事。” 永宁缓缓回头看了解桑桑一眼,慢慢将那只发麻的手给握了起来。 “无论她愿不愿意,这个亲她也必须成。毁了圣婚,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吃罪不起,”永宁说道,“桑桑,这几天你盯着她些。” “嗯嗯,好。” 永宁扭头看了眼解浅浅离去的身影,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解桑桑逗留在原地,不由唏嘘。 其实,她姐姐说得也不错,她的这个母亲还真是有点冷血无情。身为一个母亲,在这个时候她难道不应该因为解浅浅刚才的言辞而感到伤心吗? “唉,”解桑桑边走边叹息,“回家一次真麻烦,怎么这么多啰嗦事。” 等她们母女三人都离开,解忧才和宋晚言从廊道里出来。 “圣婚?”宋晚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忧忧,你刚刚听见了吗?解浅浅不会是要和太子成婚了吧。” 对于他们被赐婚的这个结果,解忧并不意外。 无论是要遏制如今城中对太子的不满,保全太子的声誉,还是为了解浅浅的名声,他们二人成婚都是唯一的结果。 皇上是不会让一个外甥女毁了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还是他南朝的堂堂太子。 “走吧,”解忧说道,“我送你出去。” “哦,好。” 解忧原本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让永宁和解浅浅狗咬狗内斗的,不过万万没想到晚上就让她遇到了一个绝好的契机。 第483章 投湖自尽 晚上吃完晚饭,解忧去了一趟小佛堂,虽然没能见到祖母的面,但是嬷嬷说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健康无事她便也安心了。 从佛堂回去,经过了相府的后花园。 后花园里有一池荷花,夏天过后没有了荷花只剩下了水,远远看去便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池塘边上。 “咦!” 人是白芍最先看见的。 “那是谁啊?大冷天的不在屋里待着睡觉,跑到这里干啥,赏水吗?” “哪呢?” 涟漪一边问,几人一起寻找着看了过去。 尽管只是个模糊的背影,解忧也是一眼便认出来了解浅浅,喃喃自语,“她在哪里干嘛?” “大晚上的该不会是想不开要投湖自尽吧?”锦秋猜测道,“这池子水也是不浅,咱们府上之前不是都有下人因为喝了酒掉到里面淹死了吗。” 自尽? 蓦地,解忧忽然想起解浅浅白日的狠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太子! 莫不是解浅浅真的是在寻死?! “这大冬天的,掉进去淹不死也得冻死啊。” 说着,白芍还呼了口哈气。 锦秋问道,“小姐,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然而,她话音刚落还不待解忧开口便听见扑通一声,再看去池子边上早已没有了人影。 冬天的水寒彻入骨,解浅浅不会凫水,入水的一瞬间恐慌感袭来,也许是冰冷的池水让她恢复了片刻的清醒,那稍纵即逝的求生欲让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 见状,脑海中灵光一闪,解忧淡淡说道,“涟漪白芍,你们去拉解浅浅上来。 ” 白芍目瞪口呆,“什么,小姐你说跳水的是二小姐?!” “哎呀白芍,”锦秋赶紧拉着白芍跑了过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 池水结了一层薄冰,涟漪借力点力,跃着冰面将解浅浅的从池水里提了上来。 “二小姐,”锦秋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着,“你没事吧?” 等解忧漫步过去的时候,解浅浅嘴唇已经冻的发紫,浑身上下被池水浸透,她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一直打着寒颤。 看到来人,解浅浅自嘲地苦笑。 “看到我这么狼狈,你心里估计要高兴死了吧。” 她抬着头,瞪着解忧,“我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好人!”不过她在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齿都在不断碰撞着,说个话颤颤巍巍没有一点威慑力。 “啧啧啧。” 解忧俯视着她,看着解浅浅狼狈至极的模样连连咋舌摇头。 “那你恐怕是想多了,我可没有要做好人的意思,”她慢慢在解浅浅面前蹲下,嗓音充满了蛊惑,“我救你,是要跟你合作。” 解浅浅闻言不由感到错愕,“什么?” 解忧支开了她们三个,“锦秋,你们三个过去等我。” 锦秋看了看解浅浅,她现在这副样子应该也伤害不了小姐。 于是,便带着白芍和涟漪走到了她们的不远处。 四下无人。 “你现在是不是恨你母亲,”解忧说道,“恨她在你无助的时候不知道保护你,恨她心里没有你这个女儿?” 解浅浅咬着内唇,别过小脸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解忧无声地笑笑,起了身。 “这里没有别人,你也没必要跟我装糊涂,既然我也能说出来,便是知道些什么,就比如你脸上这一耳光是怎么来的......” 解浅浅现在脸色本就苍白无色,脸上那五道肿着的手指印也更加清晰明显。 “你偷听我们谈话?!” 解浅浅起了身,怒瞪着解忧,“解忧,你真无耻!” 不远处,一直注意着解忧和解浅浅这边的情况。 “欸,”锦秋立马紧张了起来,“二小姐那是干什么,不会是要动手打咱们小姐吧?” 涟漪靠在一旁的石头,闭着眼假寐,解忧她们俩个的谈话清晰地落入耳底,“不用担心,她现在那个状态可动不了姑娘。” “也是,”锦秋稍稍冷静,“二小姐冻的站都站不稳,我继续盯着。” “呵,我偷听?”解忧耸肩,“若不是你们母女吵得太过忘我,一进府就忍不住吵了起来,我也不用等你们吵过架再出来。” “你!” 解浅浅怒目圆睁,只是下一瞬她就像是泄了气的鼓,肩膀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你想笑话就笑话吧,”解浅浅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了魂魄,呆若无神,“反正我最狼狈的样子你都看见了。” 解忧眸光深幽。 “其实,说实话我还挺同情可怜你的。摊上这么一个母亲,也难怪你现在都到了寻死觅活的地步。” 解浅浅敛着眸,沉默不语。 “只是,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吗?你觉得自己死了,谁会在意你?”解忧的语调拉长而慢,“是我们那个眼里只有自己利益得失的父亲,还是你那个心里更加偏心解桑桑的母亲,亦或是你那个从出事到现在都不曾露过面安慰你的表哥?解浅浅,我可怜你,可怜你看似什么都有,但却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抛弃了你啊。” 低眸,看到了解浅浅渐渐用力紧握的拳头。 解忧唇角弧度渐深。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知道吧,因为你母亲和我娘的关系,从你出生的那一瞬间,你这一生就注定是被永宁拿来和我娘攀比的工具 。永宁是不是从小就在你耳边说你一定要任何事,在任何方面都要做得比我好,比我完美?” 解浅浅抿紧了唇,解忧的话让她无从反驳,因为在她记忆中,母亲就是一直在她耳边说如此反复念叨。 “你是本宫的女儿,人前人后就应事事做到完美,要让江柳那个贱人的孩子望尘莫及。就算你父亲心里有她又如何,本宫要让将来所有人一提起相府,想到的只有本宫,夸赞地只有本宫的孩子!她的女儿就算是嫡女又如何,到时候别人只会嘲笑解忧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以前,得到母亲笑脸的从来不是她精湛的琴艺,而是通过她的技艺得到的外人的一句夸赞——公主教导有方。 私下里,她更是没有见到母亲对她展露过多少笑颜。 还是等她们都长大了,解忧在和自己的差距拉大,无论是从修养还是技艺方面都再也不及自己的时候,母亲才终于也会对自己肯定了。 于是,她就想着自己一定要让解忧再废物些,只有这样才会显得她更优秀,母亲也会多宠爱自己一些。 “你再想想,是不是自从你在我面前吃了几次亏,失了几次颜面之后,你母亲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开始冷淡了?”解忧继续蛊惑着,“可是,你经历的这些,在你亲妹妹解桑桑的身上看到过吗?” 解浅浅心底更加凄凉了。 没有,从来都没有 ,母亲怎么舍得对她疼爱的小女儿给过一次冷脸,即使是小时候解桑桑绝食逼着母亲要去学医,母亲不忍她这么伤害自己,依依不舍地送她离开。 她还记得,解桑桑走后的那一个月,母亲都寝食难安,整天郁郁寡欢,她想哄母亲开心些,就弹琴给母亲听,结果母亲听都没听一个音就吼她走了,说自己吵得她心烦...... 同样都是她的女儿,解桑桑是她捧在手里呵护的花,可是自己却像是她身边的一棵草,无人精心呵护,没有在乎自己。 解浅浅眼前的视线再次渐渐模糊了起来。 “今天,你母亲打过你之后,你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可你想不想知道她接下来是什么反应?” 闻言,解浅浅顿顿地抬起头,湿润的眼眶中隐含期待地看着解忧,从小到大,这是母亲第一次打她下这么重的手,她就想知道母亲有没有后悔,哪怕只有一丝丝...... 第484章 最后一声母亲 然而,解浅浅最后的一丝希翼也在解忧的一字一句下渐渐破灭。 无论她愿不愿意,这个亲她也必须成。毁了圣婚,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吃罪不起......,哪怕这个时候了她关心的也不是自己....... 母亲,您当真是女儿的‘好母亲’啊! 解浅浅心底彼时的恨意像是一团野火,在心里越烧越旺。 “解浅浅,你不想为自己的不公和委屈讨一个公道吗?” 闻声,解浅浅不由凝眉,猜测性地问道,“你刚刚说的合作,不会是让我和你联手对付母亲吧?” 解忧弯唇笑笑,不言而喻。 “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合作,”解浅浅镇定下来,“难道你就不怕我会将这件事告诉母,”解浅浅抿了抿唇,那声母亲终是没有再说出口,“她。” “随便你,我与永宁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解忧无所谓道,“至于做不做都看你,如果你能咽得下这个不公,我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都是那种只要对方过的不爽自己就开心的人。不过,如果我们目标能达成一致,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解忧也没想解浅浅立刻就回答自己。 说完她想说的,便转身离开了亭子。 “我们回去吧。” “小姐,”白芍三步一回头,好奇地回头看向解浅浅,“咱们就这么走了,二小姐她要是再想不开跳水怎么办?” 解忧勾唇一笑,“那她就不是解浅浅了。” ...... 解浅浅双目无神地看着脚旁结着冰的池水,似是在呆愣着。 许久之后,她拢了拢内衬已经被粘湿的披风,脚步调转了方向,离池塘越来越远......等她走到宁院的时候,本无意找永宁再去验证她是否会在乎自己,结果前脚刚迈进院子就正巧看到一袭便衣的永宁,看样子她是要出门。 “母亲,”解浅浅还是不由自主地喊了她一声这个称呼,“这么......”晚了,您要出去吗? 然而,还不等她话问完,永宁便眉头紧皱地盯着她。 衣裙浸湿了池水,顺着裙摆滴答滴答地滴落在脚边,湿了的头发紧贴着肌肤。 永宁见她这副模样,只以为是解浅浅端了水从头到脚倒在了自己身上,上去就是一声呵斥,“解浅浅,你能不能懂事些?!” 解浅浅一怔愣,“母亲......” “别以为你将自己折腾生病了就不用嫁了,”永宁警告道,“如今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闹腾出来的结果,你就算不想嫁也必须嫁,别整天一副别人都欠你的模样。你若是在胡闹,本宫不介意对你使用些硬手段。” 寒气入体,浑身上下似乎是要被冻僵了。 可现在,身体再寒凉,也比不上心冷。 明明她都还没有开口,什么都还没有说。看到她这副模样,母亲的第一句不是关心询问,反而自己迎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痛骂。 加上解浅浅脑海里回想起来这些年自己所遭受的委屈。 ‘新仇加旧恨 ’,所有的一切就在这一刻倏地在心中迸发。 长长的指甲陷入了娇嫩的掌心,解浅浅像是没有了痛感,再抬起眼,脸上早已没有了一丝的悲怆。 她淡漠地看向永宁,“母亲。” 母亲,这也是女儿喊你的最后一声母亲。 “你放心,从现在以后,我不会再胡闹折腾自己了。” 深夜里,乌云遮月。 永宁也正因此没有注意到解浅浅嘴角露出的那抹诡异的弧度。 “我嫁便是。” 话落,在她淡淡地朝永宁屈膝行礼之后便绕过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以后,她只是解浅浅,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她要为自己所遭受的不公讨回一个公道。 母亲,是你不仁在先,但凡您多关爱我一点,我也不会和解忧合作。 既然您这么在乎颜面,在乎你的桑桑女儿,那我就要亲手毁了你所在乎的一切。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日后之后我便会是皇后,将是京城身份最尊贵的女人。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最不在乎的我是如何高高在上,而你只能对我俯首称臣! 永宁挂心着自己的事情,见解浅浅乖乖服软她也无心再多虑,更是没有察觉到解浅浅的不对劲。 她摇头叹气,吐槽道,“这么多年过来,本宫当真是把她给惯坏了!” 说罢,便快速抽身而去,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485章 谋害太子,牵连相府 相府的清晨是被御林军来势汹汹地踢踏声打乱的。 解文元听到下人来报的消息,急忙匆匆地赶到前院,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戴整齐。 看着以宋将军为首的御林军已经将相府团团包围,上次相府遭受如此‘待遇’还是解忧被陷害为祸国妖凤的时候。 他脸色未免有些难看,质问道,“宋将军,你这是何意?!我相府之人是又犯了什么错,容得你们如此放肆地踏破我相府大门!” 动静之大,相府外面已经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看热闹的百姓。 宋将军冷嗤一声,脸上满是愠怒,高举着手中的那块象征着南帝身份的令牌,明黄色的牌面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 见此令牌如见圣上。 解文元连忙双膝下跪叩拜,“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周旁相府的下人也连忙跟着自家主人下跪。 “秦宁刺杀太子,行径阴恶,罪行滔滔,天地同诛!”宋将军朝天拱手作揖,“陛下特命末将前来抓捕罪人入狱,相府众人暂难逃嫌疑,命一并押入大牢听候问审!” 秦宁,永宁的本名。 解文元闻言顿时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宋将军说着,一摆手下令道,“抓人!” “是!” 御林军霎时涌进了相府,逢人就押。 直到自己胳膊被御林军压着,解文元才渐渐缓过神。 “宋昶,你说什么,太子殿下怎么了?!” 解文元顾不上其他,突然大力挣扎开冲到宋将军面前,直呼着宋将军大名,“你说啊,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解文元,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宋将军一把拽着解文元的衣领,气着吼道,“你枕边人昨夜行刺殿下,殿下遇害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许是因为愤怒,宋将军声音铿锵有力,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包括外面等着看热闹的百姓们。 在听到消息的一瞬,他们的反应就和解文元一般,目瞪口呆的神情满是震惊,诧异,与难以置信。 太子......薨了? 不多时,相府内院响起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尚且还不知情的众人见到此情此景下意识地四处逃窜,相府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与混乱之中。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救命啊!” “老爷,救救妾吧,妾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贪相府的钱了!” 丽姨娘看着突然闯入房间的御林军一边挣扎着一边高呼着,路过宁院,她这才发现就连永宁院子也不例外,她院子甚至还围满了更多的御林军。 “宋昶,你敢动本宫一下试试!” 永宁正在院子里和宋将军大眼瞪小眼对峙着。 “本宫要见皇兄,本宫没有谋害太子!” “夫人有没有做过大理寺一查便知,”宋将军反呛,“还有,陛下已经收回了你的身份封号,夫人自称逾矩了!” 说着,宋将军便毫不留情地让手下将永宁给缉拿了,包括院里还没从这里面反应过来的解浅浅和解桑桑等一众人。 解浅浅没有挣扎,她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还在挣扎辩解的永宁,忽然想到昨晚遇见她时,她确实是好像正要出去。 所以她真的杀了太子吗? 可是,为什么啊?! ...... 小佛堂 解莹莹不服气地辩解着。 “我祖母从年前就一直在佛堂里面待着,从未踏出这里半步,你们凭什么连我祖母也要带走!” “陛下有令,相府之人一律带走,”说着,那副将看向解老夫人,见她年迈还带着点客气,“老夫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自己请吧,我们也不想对您一个老人动手动脚。” 解老夫人叹息,反而像是有些如释重负。他们相府的荣华由永宁而起,如今坠落因她结束,现在这浑浊的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人命由天,圣命难违,”说着,她拍拍解莹莹的手,“孩子,我们走吧。” ...... 无忧院 御林军闯进来的时候,解忧正在屋里梳洗穿衣。 涟漪挡在院落前,将他们拦在了院子外面,“你们干什么?” 白芍在外面扫地,看到这边的场景立马放下扫帚跑进屋里报信,“小姐,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一群士兵!” “士兵?” 解忧抬手,让锦秋停止了给她继续梳发髻,穿好衣裙起身出去。 “我们奉皇命行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指东问西,”为首的人不屑道,“来人,将她给我拿下,将这院子里的人都给我带走!” 解忧刚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打成一团的两方,尽管他们人多势众,将涟漪团团围住,但肉眼可见涟漪仍占上风。 “住手!” 解忧一声呵斥,呵斥着那些突然闯进来的御林军,她迈下台阶,朝着他们走近。 “姑娘,”涟漪收回还未出鞘的利剑,一边盯着四周御林军一边慢慢走向解忧,朝着小领队扬了扬下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那人的意思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抓走。” 那小领队看到解忧不由一愣,没想到这院里住的竟然是她。 他认得解忧,当时青州大战的时候,他也在。 璟王殿下在敌军手里救下来她将她亲自抱上马带走的时候,他也在。 回到京城,她与璟王殿下的事情满城皆知,他这才真切地知道了璟王与她的关系。 解忧朝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除了御林军空无一人。 御林军进府,相府的人不可能一无所知。若是来抓她的,那按理来说父亲早就跟过来了,而现在外面却没有一个相府的人,很有可能院子外面的情况和这里一样。 “敢问是谁犯了什么事,劳烦御林军如此兴师动众来相府进行抓捕?” “解,” 想到她与璟王的关系匪浅,小领队刚要恭敬地回话,却突然话音一转,如今相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永宁罪名成立,那便是要灭九族的,相府摊上重罪,到时候璟王肯定不会再要她。 于是,那小领队又鄙夷了起来,“相府夫人涉嫌杀害太子,我等奉圣上之命前来逮捕相府众人。” 解忧心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永宁.......杀害了......太子?! “来人,将她们几个都带走。” “是!” 说着,御林军快速冲过去抓住了锦秋和白芍,用力弯着她们的胳膊束缚着她们。 “啊——” 锦秋不由痛呼了一声。 见他人靠近解忧,涟漪拔剑护在解忧身前。 “夫人她自己犯的罪和我们小姐有什么关系,”白芍急声道,“我们一个东院一个西院,一天到晚连个面都见不到。” “管你东西南北,你们都是相府的人,就一个都逃不掉!”小领队忌惮涟漪的身手,“解姑娘,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好好配合,对你自己也好。” 解忧附上涟漪的手背,将她拔出剑鞘的剑又给退了回去,冷眼看着那小领队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我们自己会走,让你的人放开我的人。” 小领队被她凌厉的眼神震慑,不由一颤,下意识地咽了咽嗓子朝着手下抬了抬手示意他们松手,“解姑娘,请吧。” 等解忧她们被带到前院的时候,院里好不热闹。 哇哦,解忧眉梢微微挑动了下,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解文元和永宁两个人撕打。 第486章 永宁发疯 “怎么会这样?” “殿下怎么就没了呢?” 解文元像是失了智瘫坐在地上一直喃喃自语着,直到宋将军亲自押着永宁从后院回来,耳畔响起永宁的声音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放开本宫,本宫要见皇兄!” 永宁挣扎了一路,喊了一路。 昨夜,她虽然是私自潜入东宫,可是从进去到离开连太子的人影都没有看见,杀害太子的肯定是另有其人! “定是有人在故意嫁祸本宫,本宫不去天牢,本宫要去见皇兄!” 宋将军充耳不闻,任由她发疯。 解文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永宁面前。 “相爷,”永宁看到解文元,立马说道,“本宫是被冤枉的,本宫没有......”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让永宁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的脸偏向一旁,瞳孔紧缩着满脸难以置信地样子。 不只是永宁,她身后被御林军抓过来的解浅浅解桑桑等相府其他人见状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解文元放下的手还在隐隐发抖着,满腔怒火按耐不住。 “啊——!!!” 永宁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早已将形态抛之脑后。 她是南朝尊贵的公主,就连皇兄都没打过她一下,解文元不过一个卑贱的臣子,就连他现在的位置都是她带他上来的,他凭什么,怎么敢打她! 她瞪着解文元,眼睛像是淬了毒,“解文元,你竟然敢打我!” “我不仅要打你,我还想杀了你,”说着,解文元就伸着手掐上了永宁的脖子,“你个疯子,谁给你的狗胆让你谋害殿下的!!!啊,你怎么能啊!” 太子没了,他这些年的努力直接化为了乌有,现在就连性命都要没了。 永宁双手被御林军控制着。 “父亲,”解桑桑在后面劝着,“你冷静点!”说着,她扭头看向一旁淡定的解浅浅,“你傻愣着干嘛,快劝劝父亲啊!” 解浅浅淡淡地剜了她一眼,满不在乎,“有用吗?” “将军,”一旁的手下小声问道,“我们不阻止丞相吗?” 宋将军有些存了徇私的心思,太子那么善良永宁怎么敢如此丧尽天良,他也恨不得杀了她为殿下报仇! 既然自己做不得,就让她在解文元这里先受些苦好了。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插什么手?”说着,他的目光在略显拥挤的院子扫了一眼,“让其余人动作迅速些。” “是,小的这就去催催。” 脖子被掐着,永宁就快无法呼吸,她腿上蓄力抬起脚狠狠踹在了解文元膝盖上,解文元一声哀嚎,弯腰吃痛地捂着膝盖。 永宁卯足了劲,挣开了御林军的束缚上前一把打在解文元脸上,将那一巴掌还了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本宫!” 秉着打一还十的原则,永宁又一个巴掌落在解文元另一侧脸庞。 在她要举起手打第三个的时候,解文元也顾不上发痛的膝盖,和她撕打在了一块,不只是因为愤怒,他堂堂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永宁打得不还手。 “贱人,本相是你夫君!” 他们全然不顾旁人,发了疯似的扭打着。 众人都看傻了眼。 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南朝公主,可现在却也像市民小井一般撒泼发疯。 若不是时机场合不合时宜,解忧恨不得拍手叫好,搬个凳子好好欣赏着。 “够了,都给我住手!” 最后,还是解老夫人赶来看到他们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气得胸腔激烈地起伏着,愤然喊道,“你们是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宋将军见状也差不多了,也示意御林军上前将他们俩个分开,羁押。 解文元和永宁脸上都挂了伤,头发衣服皆是散乱,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端正仪态。 “祖母。” 解忧看见老夫人,连忙上前。 解老夫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好像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了。 “祖母,您别激动,”解忧顺抚着老夫人的背脊,看向玉嬷嬷,“嬷嬷,祖母的药带了吗?” “带了带了。” 老夫人服完药好大一会儿神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报告将军,相府一百二十五人已全部捕获。” 宋将军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解老夫人,“老夫人,您现在能走吗?” 老夫人稍有感激地朝着宋将军颔首。 于是,宋将军这才一声令下,“全部带走!” 整整十辆囚车才将相府众人全部拉走,相府大门贴上了封条。 解莹莹回头望着已经被贴上封条的大门,又看着囚车里神情凝重的几人,想着缓缓她们的心情。 “哈,坐过这么多的车,还是第一次坐囚车,感觉挺新鲜的。” “呜呜呜,老夫人,”丽姨娘再也忍不住,小声抽泣,“咱们还有命活着回来吗?” “哭什么哭,”解桑桑本就心烦得不行,耳边丽姨娘哼哼唧唧更是吵得她头疼,“闭嘴!” 丽姨娘仿佛是鱼死网破,也不再怵她了。 “要不是你那个杀千刀的娘,我们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她要是不想活了就自己去死好了,凭什么还要拉着我们所有人去给她陪葬!” “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解桑桑阴翳地盯着她,用着平淡的语气却说着最狠毒的话。 丽姨娘怼她的话到嘴边咕咕涌涌不敢放出来又憋了回去,继续埋头掉着泪珠。 “祖母,”解忧有些不放心,“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老夫人握着解忧的手,“祖母没事。” 她扭头看着身后长长的囚车,眼里不由泛起泪花。她一个都算是身入黄土的人了,早已经看淡了生死,毕竟这一天早晚会来。 只是,可怜了她的孙女们,还有这些无辜的下人和丫鬟。 老夫人痛心疾首地靠在了解忧怀里,不忍地别开眼。 收到太子和相府出事消息的时候,谢云祁正在苍澜寺。 第487章 情字无解 今日原是师父出关的时间,他昨日上山本乃是为了找师父探听一下关于消咒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以不用牺牲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奈何还未见到了无大师,白濯便从山下带来太子被害,相府全府上下入狱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一瞬间,谢云祁整个人慌不择乱了起来,转头下山而去。 只是在他离开的同时,后山石室的石门便缓缓打开,站在山头俯瞰着长阶上那道略显慌张的下山身影,了无那古老而又空灵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情字何解,情字无解......阿弥陀佛。” * 天牢 褪去外服华饰,除却永宁被单独收押,其余所有人都被几人成团关在了一起,空荡的天牢瞬间被填满了一大半。 “咳咳咳” 天牢阴寒,饶是成年男子穿着单薄也抗不了多久,更别说解老夫人本就大病过一场的身子骨,不一会儿便被冻得咳嗽了起来。 还有一个昨晚才落过水的解浅浅,更是丝毫不意外地直接发起了烧,脑袋迷迷糊糊地枕在了解桑桑肩上。 再看向牢里的其他人,各个被冻的缩手缩脚。 解莹莹嘶哈着,搓着手,“再这样待下去,还不等案子查清咱们估计就要被冻得个半死了。” “诸位,都别这样坐着了,”解忧说道,“起来活动活动吧,让自己先暖和起来再说,”说着,她看向锦秋几人,“祖母腿脚不便,你们轮流过来抱团给祖母取暖。” 她们这间牢房,除了解老夫人和俩个姨娘,还有她们几个相府的姑娘之外,还被关进来十几个丫鬟嬷嬷。 话落,她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放不开手脚。还是靠着解莹莹和白芍活络了起来,才将她们都带动了起来在牢房里走走跳跳。 对面牢房关押着相府的男眷,他们也依葫芦画瓢学着样子在牢房里也运动了起来。 “那解浅浅怎么办?” 解桑桑颔首示意性地指了指躺在自己肩上的解浅浅,颇有一副颐指气使地气派对着解忧命令道,“你快想想办法,难道要看着她就这样烧下去?” 解忧揽着解老夫人,听到解桑桑的话缓缓掀起眼皮剜了她一眼,“拜你的母亲所赐,我们都变成了阶下囚。手边空无一物,你打算让我想什么办法,不如你告诉我?” 像丽姨娘心里本就因为牵连入狱对永宁有着怨气,听解忧再次提起不免朝着解桑桑投去极大的怨念。 “就是就是!” 丽姨娘抻头努了努解桑桑。 在解桑桑瞪了她一眼之后,便没出息地努努嘴又退了回去。 “咳咳。” 解老夫人扶着墙起了身。 “祖母。” 玉嬷嬷见状也跟着起了身搀扶着老夫人,只见解老夫人走到了解浅浅面前,佝偻着腰弯了下去伸手去探解浅浅额头的温度。 “浅浅烧的不低,”解老夫人眉头紧蹙着,“确实不能就这样放任着不管。” 闻言,白芍附在涟漪耳边小声说道,“二小姐发烧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可是祖母,大姐姐说得也不错啊,”解莹莹说道,“我们这里又没有药,什么都没有,怎么治?” 解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身子走到栏杆前拍打着铁栏杆,“来人啊!” 全程,解忧都只是神色淡漠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解老夫人的一举一动,祖母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祖母,她虽然是祖母疼爱的孙女,却不是唯一的孙女。 她心疼解老夫人,可是却也不想间接地为解浅浅做好事。 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步履匆匆的声音,被解老夫人的喊声喊过来的不只是有狱卒,直到看清狱卒身后的大人物,有人惊呼道,“璟王殿下?” 于是乎,众人不约而同地纷纷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解忧。 第488章 我把你偷出去 狱卒点头哈腰地将关着解忧的牢房打开,“解小姐,”刚喊完他才意识到这里面关着好几个解姑娘,“解忧小姐,您请出来。” 牢房里的女子们皆穿着里衣,褪去了外衫。 谢云祁不便入内,避着目光站在狱卒一侧。 “王爷,”解文元看到谢云祁,立马拽着栏杆起身,迫切地问道,“王爷,太子殿下真的没了吗?” “解相与其来问本王,倒不如去问你那位‘好夫人’得到答案的更准确!” 太子没了,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感受,若不是阿忧被他们拖累入狱,他现在会出现的地方便是东宫。 自然,他也给不了解文元好脸色。 “大小姐。” 解忧从牢房里面朝外走去,路过丽姨娘抓住了她的胳膊,恳求道,“大小姐,您跟璟王殿下求求情,让他放我们出去吧。您也知道的,我们,我们都是无辜被连累的啊。” “丽姨娘慎言,”解忧掰开胳膊上她的手,冷斥,“璟王殿下不过区区一个王爷,我们的生死可轮不到他来决定,你未免口无遮拦了。” 话落,解忧便从她身边走过,出了牢房。 “阿忧。” 待解忧出来,狱卒又将牢房给关上。 谢云祁见她出来,快速脱下暖和的大氅披在她身上,拢着她的肩,“走,我们去外面说。” “王爷!” 他们还没走出两步,解老夫人便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王爷,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谢云祁闻言转身看向解老夫人,“老夫人,您请说。” 解老夫人抿唇看了看解忧,便迅速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吱吱的妹妹生病发热了,现在急需退热药,老身想跟王爷求一碗药。” 解忧一恍神,心底苦笑不已,昔日亲切的称呼现在却是变成了祖母您利用我为解浅浅讨药的工具吗? 阿忧的妹妹? 谢云祁这才注意到解老夫人脚边上正靠在别人身上的解浅浅。 阿忧不喜欢她,他不想帮忙。 可是,他又看向解忧,阿忧很在意她这个祖母...... “如果,”解忧看着解老夫人,可是她似乎是因为心虚不敢看解忧,“如果不会连累你,就麻烦了。” “好,”他轻声回了她,察觉到解忧的情绪低落,他暗地里握着她的柔荑轻轻抚慰着。 谢云祁对着一旁的狱卒吩咐道,“按照解老夫人说的做,回头去璟王府报销。” “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着,狱卒便小跑出去了。 “老身谢过王爷。” “解老夫人不必客气。” 谢云祁有些疏离地颔首,话罢便带着解忧离开了这里。 其实,解老夫人就算不带上阿忧,看在她是阿忧祖母的面子上,他也会帮她。可是解老夫人用力过猛,明知她们姐妹二人不合,还是选择利用了阿忧。 阿忧那么在乎她这个祖母,彼时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阿忧,我带你出去,我们不在这里待着了。” 解忧被他抱在怀里,他温暖的体温将她包围,解忧紧紧贴在他怀里,像是在贪婪地汲取他的温暖。 半晌,她才说道,“皇宫现在一定乱成了一团吧,你去见过太子了吗?” “还没有,我昨晚去了苍澜寺,”谢云祁下巴垫在她小脑袋上,“”听到山下出事就立马赶回来了。” “阿忧,”谢云祁再次说道,“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发热也才刚好。” 解忧摇摇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但永宁现在就是杀害太子的凶手。因为她,连同相府如今都成了众矢之矢。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我不能把你也拖进来。” “你不想把我拖累进来,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被受累,”谢云祁双手扶着她的肩,“阿忧,这不是小事情。谋害太子,是要诛九族的。届时,世人只会认你是相府的人,就算你跟永宁是势不两立的敌对关系,但是没有人会在乎。” “阿忧,这次你就听我的。”谢云祁认真道,“我去求道赐婚圣旨,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人,是谢家人,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已经是我的人了。” “谢云祁,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我们的婚事由我们自己做主,”解忧态度坚决,“你不喜欢我们的婚事是赐婚,我也不喜欢,更何况我不想我的婚事让皇室再插手。” 谢云祁狐疑地问道,“再插手?” 解忧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知道我娘她和父亲就是因为被永宁插足,我娘才会被贬妻为妾。你就当我是有了心理阴影吧,”解忧含糊地解释了一句,“而且,谢云祁,你放心我死不了的。如果真的要被灭九族,我手里还有一张保命底牌可以保我不死的。” “什么底牌?” “你还记得,之前慕倾澜和慕倾城初次进宫,那晚献艺南帝赏了我一块金牌,日后无论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谢云祁蹙了蹙眉,“有吗?” “有的,那金牌就在我屋里衣柜底下的红木盒子里,”解忧拉着他的手,“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我屋里看看。” 而且,这个敏感时期,京城中人定然都在盯着他们相府,如果谢云祁在这个时候将自己从天牢捞出去,难免会落人口舌。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城中舆论是什么个情况。 要是再被有心人利用,谢云祁对已故太子不敬...... “很抱歉,”解忧抱了抱他,“这次,不能在这个时候陪着你了。你和太子情谊深厚,他出事了你也不好受。我在天牢目前很安全,你且放心去陪陪太子吧。” “安全什么啊,”谢云祁敲了敲她额头,“你这身子骨,在这里待不了一两天就要被冻着了。阿忧,要不我把你偷出去吧?” “牢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在牢里受苦受冻,本就因为被永宁牵连心里怨气满满,现在我又出去了,只怕他们会得红眼病。” “适当地吓唬吓唬,我看他们谁还敢乱说。” 越想谢云祁越觉得可行,一时半会这事情是结不了,大不了在出结果之前再把阿忧送进来便是。 “阿忧,就这么说定了,”谢云祁说道,“回头我让萧珩他们送些棉衣棉被进来,软硬并施他们不敢乱说,我带你回王府。” “可是,” “可是什么?锦秋白芍身边有涟漪,没人敢欺负她们;你祖母身边也有人照顾,你还在担心谁?” 谢云祁语气不容置喙,“阿忧,你自己选吧,是让我大张旗鼓地带你出去还是偷偷带你出去?” 态度强硬起来的谢云祁是软硬不吃,还真不是解忧能招架得住的。 无奈,解忧只能选择后者。 安置好解忧,谢云祁这才转头进宫,直奔东宫。 第490章 我的答案不会变 由于是被谋害,太子的尸体现在还在验尸房。 谢云祁过去的时候,屋外两旁站着御林军。 安盛看见谢云祁,低头伸着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王爷,您来了。” 验尸房中间摆放着一张高脚木床,说是木床更像是一块木板。太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上面,一张白布将他遮盖。 路过安盛的时候,谢云祁抬起胳膊在他肩上无声地拍了拍。 顿时,安盛鼻子更酸了。 南帝回头望着他,“祁儿,你来了。” 谢云祁迈着沉重地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木床前,缓缓伸出去的那只手仿佛上面有千斤巨石压着他一般,艰难地掀开白布一角。 太子通体苍白,毫无血色。 看起来他是那么的安静祥和,就好像是熟睡了。 南帝声音悲怆,“御医说利器戳穿了大动脉,几乎是当场毙命,等下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谢云祁挪了挪眼,太子脖颈侧边有一个圆孔伤疤,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算小。谢云祁微微蹙眉,一时猜测不出来着利器具体是何物。 “说是什么利器了吗?” 南帝深深地呼吸,只吸不出。 “朕已经命宋将军带人去相府搜查了。” 谢云祁缓缓闭上眼眸将白布放下,他长叹,“让人带允礼回去吧,他不喜欢这里,这里冰冰冷冷,太过死寂。” “嗯嗯,等棺椁送来,就带他回宫,”南帝看向谢云祁的背影,“祁儿,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闻声,谢云祁转身看向他,这还是从进屋开始他从正面看他的第一眼,在看到南帝的一瞬间眼底出现一抹愕然。 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角上的白发也多了。 短短几天,相继失去爱人,儿子,恐怕就算是神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痛击。 谢云祁终是不忍拒绝他,“你想聊什么?” 得到回复,南帝扭头朝着安盛看了一眼,安盛立即带着屋外的一众人撤离了这里。 南帝犹犹豫豫,似乎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半晌之后,南帝嗓音暗哑,“祁儿,我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你对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感兴趣。” 谢云祁眼神一暗,他,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既然你都明白,还是不说得好,我的答案依旧不会变。” “不,祁儿,你听我说,”南帝咬咬牙,“以前,我确确实实想着这个位置只传给你的,即使知道你不想要。但是,自从你母妃走后,我也想通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不想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只要你能开心就好。我也真的打算将这个位子给太子了,你们俩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无论是你们的素养还是能力,我都是十分信任的。可是,允礼他却......” “祁儿,只有你上位,才能让南朝走得更长远。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放下个人恩怨,为了我们南朝的未来,为了国泰民安,你再认真想想,好吗?” 谢云祁毫不犹豫地婉拒,“你儿子里面不乏能力出众者,只不过是你从未正视过他们。” “祁儿,我,” “够了,别再说了,”谢云祁打断了他,“如果你还在乎允礼,就不该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谈论这些事情。” 南帝苦笑,“我怕下次再见到你人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祁儿,我知道你不想多见我,日后非必要事情我不会去打扰你,所以也别再故意避着我了,行吗?” 谢云祁敛眸沉默。 “阿忧还在王府,我先回去了,”他转身朝外走去,“有事让安公公来王府便是。” 南帝眼前一亮,“祁儿,你这是答应了?!欸,好好好,”稍后,他一顿,“我不是已经下令将相府全府一起押入天牢了?” “阿忧前日生了场病。” 南帝点了点头。 “永宁是我把她给惯坏了,才让她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次我不会再包庇宽恕她。你也知道一旦罪名落实,相府是跑不掉的,”南帝犹豫,“既然你和解忧两情相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变成外嫁女,冠夫姓......” “不需要,我和阿忧之间的事情你别插手。” 闻言,南帝不敢再轻举妄动,好不容易和他拉近了一点距离,他可舍不得再闹僵了,“好,我不插手。” 谢云祁已经给他提过醒,至于事后真有人发现阿忧不在天牢,有南帝这尊大佛压着也折腾不起多大的浪花。 “等允礼安葬那日我再来。” “好。” 谢云祁侧眸余光望着身后的那抹白,闭上眼眸遮掩了眼底的悲伤,再次睁开双眼眼底恢复清明,拂袖而去。 南帝望着他离开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弯处,又回头看着躺在那里没有生气了的太子,再次沉重地叹息。 罢了罢了,日后再慢慢劝他吧。 允礼,你会理解父皇的,对吗? 第491章 命脉 南都城今天一整天的震撼都是相府给的,或者更准确地来说都是他们的永宁公主,相府夫人给的。 早上,是永宁谋害太子,牵连相府整府入狱,场面好不壮观。 下午,御林军再次从相府带出惊人消息,行踪消弭已久的大理寺少卿司理在相府后院枯井被发现。 据那些围观的百姓说,他们的司大人被抬出来的时候衣衫褴褛,形如枯槁,皮包着骨,要多惨有多惨。 一时之间,百姓们沸沸扬扬地声讨。 讨论着相府究竟还藏有多少见不得的秘密.......讨论着永宁的蛇蝎手段,最毒妇人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群中,见着御林军再次离开相府,周迟才隐了身退去。 * 煜王府 书房的门紧闭着,屋里中间摆放着两个大箱子。 秦南锦看着满满两大箱的银元心里简直是笑开了花,豢养私兵的花销又快完了,这次迟迟不见洛家堡送钱过来,他还不悦自己又该放下面子赔着笑去委婉提醒他们了,结果这就送过来了。 “年前家中长辈商议着投资一笔新业务,资金一时难以周转开,这才与王爷约定的时间晚了几日,”洛无尘解释着,“还请王爷见谅。” “哪里哪里,洛兄愿意相信本王,投资本王,乃是本王的荣幸,”秦南锦迎着洛无尘上座,“本王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洛无尘接过秦南锦递来的热茶,“谢王爷。” 他小口抿了抿,面露难色地放下了茶杯,微不可微地叹了口气。 只是,房间太安静,这声叹息秦南锦想忽视都难。 “洛兄看起来有心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秦南锦佯装关心,“本王是否有能帮到洛兄的地方?” “唉!” 闻言,洛无尘重重地叹息,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王爷对我如此信任,是我辜负了王爷厚望,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给王爷投资了。” 顿时,秦南锦心底一咯噔。 “这倒是无碍,”秦南锦面上不露,依旧一副关心地模样询问着,“难不成洛兄真的遇到困难了?如果方便的话,洛兄不妨跟本王说说,本王一定竭尽全力地帮助洛兄。” “王爷越是这样,我越是无颜面对王爷,”洛无尘紧抿着唇,“既然这样,我也不瞒王爷了。王爷也知道,我虽然是洛家堡少主,但是洛家堡现在的掌权人还是家父。” 秦南锦点点头附和。 “实不相瞒,当初为征求家父同意投资王爷的开发矿场,我向家父以及家内长辈承诺半年之后便会看到回利......” 什么采矿不过就是他当初随口编造的,能给他们回利就见鬼了。 “洛兄应该告诉本王的,本王竟不知洛兄为了帮本王竟让自己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秦南锦自责道。 “投资本就是有赚有赔,”洛无尘宽慰道,“王爷不必介怀。”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侧眸看了眼秦南锦,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愿意跟着王爷一起干的。只是,洛家堡不是我一个人的洛家堡,每月一百万银两的支出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家父他们是生意人,见不到利润这才心急了些,还望王爷莫怪。” “不会,若是本王站在洛叔父的角度,本王也会这么做,”秦南锦唏嘘不已,“洛兄有这份心意本王已经不胜感激。” “王爷如果还愿意信任我,我倒是有一法子说不定能够说服家父和家中长辈们继续投资王爷,”洛无尘浅笑,“说来惭愧,我也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当初,之所以同意王爷的合作,除了和王爷的这份情谊,也是看重了其中的厚礼。 我朝国土之内的矿山皆为朝廷所有,无论是从开采还是到后面的加工出售,我们这些民间商贩很少能沾到些油水的,而这矿山带来的利润可能要比我们洛家堡做一年的生意带来的利润都多。王爷有资源,而我们洛家堡有资金,我们合作岂不是互利共赢,皆大欢喜的好事。” 秦南锦笑笑,“不知洛兄说的法子是什么?” “其实也不难,”洛无尘说道,“无尘想请王爷带我去矿山实地走一趟。若是能亲眼采查过,我便能详细跟家父他们分析其中利弊,也能让我的劝说更有有说服力不是,不然我自己心里没有底气。” 秦南锦敛眸不语。 私兵还需要接着养下去,眼下还不是出手的时候,一时半会儿这笔大工程结束不了,他需要洛家堡雄厚的钱财支持。 矿山本就是莫须有的存在,洛无尘又精得像狐狸一样,不是好糊弄过去的人,难道要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吗? 可是......,他扭头看向洛无尘,他能相信洛无尘这个人吗?但如果不告诉洛无尘,自己就很有可能失去洛家堡这个财库的支持...... “王爷见谅,我本人是非常愿意跟随王爷做大事,赢大利的,”洛无尘态度十分明确,意味深长道,“只是我一个人财力着实有限,要想成就王爷的大业还需要获得整个洛家堡的支持才是。” “本王明白洛兄的意思,”秦南锦含糊道,“只是洛兄也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本王近几日估计难以脱身离开京城,如果洛兄不介意的话等本王皇兄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再动身?” 是否要告知洛无尘真相,还需要待他好好想想再做回复。毕竟这件事情一旦做出决定就相当于是把他的命脉交给了洛无尘。 “自然,王爷应以大事为重,”洛无尘起身拱手作揖,神色郑重道,“王爷节哀。” 洛无尘离开的时候天幕已经染上夜色。 周迟从暗处出来,“王爷,相府那边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司理已经被御林军带走了,那两只簪子属下也放在了确保他们能发现的地方。” 闻言,秦南锦侧眸剜了他一眼,“东宫那边呢?” “东宫也都安排好了,所谓的目击证人也都是我们的人。” “嗯。” 秦南锦轻答了一声,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似在深思。 半晌,只听他缓缓说道,“去查一查洛家堡。” 话题转换得有点快,周迟一愣,有些困惑地问道,“王爷想知道关于洛家堡哪个方面的?” “一经面世能够让洛家堡毁于一旦的,”秦南锦握着拳,“无论是整个洛家堡还是每个人,本王要拿捏着他们的命脉!” 周迟闻言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是,”周迟垂着头,作揖,提醒道,“王爷,当初您刚开始接触洛家堡的时候让属下查过,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就算能查到的那些对洛家堡来说也不痛不痒。” “那就继续查!” 周迟话音刚落,头顶便感觉受到了一击阴翳的眸刀。 “本王就不信他们洛家堡背地里能干净得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哪怕是有求于人,他也厌恶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被动感! “是,属下这就去查!” 第492章 安音夜闯天牢 宋府 “娘!您开门!” 宋晚言又是踢又是拍,“娘,您怎么又是这样?!上次你已经关了我一次,这次你还关我,你这样做让我日后还怎么面对忧忧,我们还怎么做朋友?” “相府惹上这么一摊子事,你们哪里还会有日后,”宋夫人在门外说道,“总之,你就在屋里给我好好待着。在这阵子风波平息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出去!” 宋晚言想故技重施,从窗户跑出去,结果宋夫人早就封了她的路,窗户从外面钉得死死地。 “娘,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惹祸,您就放我出去吧。” 宋晚言无奈极了。 “忧忧是我在京城唯一的朋友,我就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太子被害这件事和她绝对是毫无关系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放你出去,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就给我闯天牢了,”宋夫人苦口婆心地说道,“言言,娘知道你似你爹,重情义。可是,你能不能为娘想想,我和你爹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是想要了娘的命吗?是,解忧不是谋害太子的凶手,但是她是相府的人。你也长大了,该知道谋害太子是诛九族的死罪,你就算见了她你又能做什么?” 宋晚言无力地捶着门框。 “娘,可忧忧是我的朋友啊。就算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也不想她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宋夫人沉默片刻,妥协道,“我可以给你打听一下解忧现在的消息,但是无论你如何说,娘都不会放你出去,哪怕你日后会恨我,我也不能拿咱们宋府,拿你的性命冒险。” “娘......” “将军。” 门外,下人突然喊了一声。 “爹?”宋晚言听到,有些激动地拍着门,“爹,你回来了?忧忧她们现在什么情况了?爹,你快让娘放我出去吧。” “老爷,”宋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辛苦夫人了,”宋将军上前,握了握宋夫人的手,随即摆了摆手让周身的下人都退了下去,“今日下午,我带着人在相府搜查证据的时候发现了疑似被囚禁了的大理寺少卿司理司大人。” 宋夫人闻言一惊,“绑架朝廷官员,可不是小罪。莫非这也是永宁公主的手脚?她怎么如此胆大妄为。” “暂时还不清楚,司大人目前还在昏迷中,事情真相只有待他苏醒过来才能得知,”说着,宋将军看向紧闭着的门,神情严肃,“晚言,相府涉案匪浅,这次我跟你娘站在统一战线,你最近一段时间就在屋里好好待着吧。至于你想知道解忧的消息,我只能告诉你在相府的罪定下之前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什么?” 宋晚言难以置信地瘫靠着门框,喃喃自语。 屋外,迟迟等不到宋晚言的回应,宋将军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罢便揽着宋夫人离开了这里。 * 天牢 “公主,这不合规矩啊,现如今相府夫人乃是朝廷钦犯,”狱卒脚步匆匆地跟着安音,“没有皇上手谕,是不允许私下见犯人的。” “滚开,少拿父皇压本公主,”安音满腔怒火,一脚踹开一直阻拦在身前的狱卒,“本公主今晚偏要见她!” 说着,安音便下令让她带来的侍卫将这碍事的狱卒给来了下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永宁被关押的牢房走去。 安音从关着相府一众人的牢房中间穿插而过,目不斜视,好似没有看见他们。 见状,众人不由地趴到栏杆前,斜着眼好奇地看着安音他们。 哐当一声 永宁的牢房门被一脚踹开。 “安音?” “来人,将她给本公主架起来!” 话落,永宁便被侍卫一左一右给架着胳膊控制了起来。 永宁现在饥寒交迫,完全不是两个成年男子的对手。 “安音,你干什么?!” 啪—— 安音上前,手起掌落丝毫不带一丝犹豫与软弱,“大胆,你一个阶下囚竟也敢直呼本公主名讳!” 这一巴掌在这幽静的牢房可谓是如雷贯耳,清清晰晰地落入众人的耳底。 永宁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疯了,本宫是你姑姑!” 她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到了安音的痛处。 安音顿时目眦欲裂,迈步上前一把掐住了永宁的脖子,“你还知道你是姑姑?!那你在对皇兄下杀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还是我们的姑姑!” 她对着永宁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嘶吼着。 “皇兄他那么好,他哪里对不起你了,哪里得罪你了,以至于让你对皇兄这么残忍!” “放......放手。” 永宁艰难地呼吸着,断断续续地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 “你还我皇兄,还我皇兄!” 她一直在东宫,守着皇兄的棺椁。 在晚上听到消息,就连司理都惨遭毒手的时候,她的怒火与恨意瞬间迸发了,带着人就闯了这天牢。 安音像是魔怔了一般,双手不断的用力,她恨不得杀了眼前的恶魔给皇兄偿命! 第493章 白养了 眼看着永宁快要晕厥过去了,一旁的蓝衣侍卫走上前提醒道,“公主,差不多可以停手了。” 安音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手上依旧没有卸力。 “公主!” 蓝衣侍卫立即伸手握着她的胳膊。 他的呵声将安音的思绪拉回大脑,安音扭头看了看蓝衣侍卫,又回头看着手掌下意识涣散的永宁,恨恨地咬牙道,“可我不甘心,她杀了皇兄,又害了司理!” “她所犯的罪会有圣上来惩治她,”蓝衣侍卫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抬起安音的胳膊,让她的手从永宁脖子上离开,“公主,她这样的阶下囚可不值得您脏了自己的手。” 在他说话的功夫,安音的双手已经彻底远离了永宁的脖颈,制伏着她的两个小侍卫也随之撒了手,没有了支撑永宁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冰凉的地上。 这边刚消停不久,天牢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蓝衣侍卫动了动耳朵,应该是来阻止他们闹事的,只是听这声音来的人似乎并不多。 “公主,来人了,我们要不先出去?” 安音满眼厌恨地俯视着还坐在地上没有缓过来的永宁,冷哼,“来人又如何,本公主可不怯他们。” 话音刚落,以安盛为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和御林军跑了过来,人群最后还有那个被安音控制着的狱卒。 安盛在看到坐在地上还喘着气的永宁后,捂着心口感叹道,“还好还好,公主您没有做傻事。” 一进天牢看见外面被侍卫看守着的狱卒,得知安音公主带着一群侍卫闯了天牢,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怕安音公主意气用事,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还好,永宁没死。 “这么晚了父皇让安公公过来做什么?” “老奴奉陛下之命前来提这罪人进宫面圣,”安盛说着看向安音身旁的侍卫,“这天牢阴气寒凉,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这种地方不宜久待,你们带公主回去。” 安音看了看永宁,想着从安盛嘴里探探父皇现在让永宁进宫是什么用意,但是一想他刚刚喊的是“罪人”,想来父皇是不会包庇她了? “那就辛苦安公公了,”安音睨了永宁一眼,便带着她的人离开了这牢房,“我们走。” 安盛侧身,给安音他们让道,“老奴恭送公主。” 瞪着安音离开,安盛连忙招呼身后的人朝着地上的永宁扬了扬下巴,“快去看看她现在什么情况?” 再次路过长道,安音这才施舍了其他人一个目光,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走近,看着牢房里多出的棉被,几乎是两人一个。 牢房里的人都低着头不敢与安音直视,除了解桑桑。 解桑桑与安音对视了一眼,扛不住冷的她身上也裹了个棉被。 明明自己身陷囹圄,偏偏还心高气傲不知道什么叫低人一等。 刚刚他们虽然不能看见永宁的那间牢房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通过传过来的声音也能知道一二。 “怎么了,”解桑桑扯了扯嘴唇,“没发泄过瘾,还想继续?” 见她如此无礼,侍卫刚要上前警告,安音摆手制止了他们。 “挑衅本公主?”安音讥笑,“或是你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风光的郡主,相府的小姐,本公主不敢对你们做什么?既然上赶子犯贱,本公主就成全你。” 本来,她只是想嘲弄解桑桑和解浅浅一番,好好挫挫她们平日里的那股子锐气,结果她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来人,把解浅浅和解桑桑拉出来,单独关一间,”安音一字一句说道,“不准给她们任何保暖之物。一天不够就两天,直到她们认清自己现在的地位为止!” 安音话音一落,便有人打开门进去将解浅浅和解桑桑拉了出来。 解浅浅是因为发热,无力反抗,直接被狱卒从解老夫人怀里给扯了起来。 解桑桑则是自认傲骨,看着走上来的狱卒,自己站了起来,“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公主殿下开恩啊,老” 解老夫人想为她的两个孙女求情,便被安音给堵了回去。 “天挺冷,别怪本公主没提醒你们,不想和她们一个下场就安静待着。” 解明溪见状连忙拉了拉解老夫人,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安音公主可不是璟王好说话,别到时候再把她自己这身老骨头给搭进去。 “公主,”安盛带着永宁过来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发生的状况,也没有多说什么,“随老奴一起出去?” 看到永宁,众人不由怨恨地盯着她。 安音最后白了解桑桑她们一眼,回头看向被架着胳膊的永宁。 “看到了吗?你的两个女儿都是因为你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你让本公主失去了家人,本公主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你最好祈祷她们不会被冻死。” 永宁已经恢复了些许的意识,阴狠地瞪着安音。 安音视若无睹,拂袖而去。 安盛扭头看了眼这边躲在棉被下的众人,一间牢房只配一张被子,还是薄被,看样子这就是来之前陛下让他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要假装不知道的事情了,随即他又看了看孤零零待在另一间牢房的解浅浅和解桑桑。 无奈摇摇头,对着一旁的狱卒交代道,“看着点,别闹出人命了。” 狱卒连连点头,“小的明白。” “我们也走吧,莫要耽搁太久。” “母亲。” 解桑桑站在栏杆前,喊了她一声。 永宁这才回头看了眼解桑桑,只能交代她,“好好照顾自己,”她其实视线下移看到了背对着她倚靠着栏杆坐着的解浅浅。 看到解浅浅的‘无动于衷’,她心里很是失望。 永宁在这一刻只觉得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 第494章 桩桩件件皆指永宁命门 ‘主母,老夫人让属下给您带去话,她说——吱吱,是祖母让你失望了。’ 解忧脑海里回响着萧珩传回来的话,所以祖母心里其实是都明白的......她摇摇头,将这些情绪放置一旁,眼下可不是她无所事事,悲秋伤怀的时候。 璟王府内。 “主母,天黑了,您要不回屋边吃边等主子吧?” 解忧拢了拢氅衣,“没事,我不饿。” “齐矅,”解忧转过身,“帮我安排一下吧,等会儿我要出去一趟,见见梅姨娘。” “是,主母,”齐矅应下,随后提议道,“只是主母,今天时辰不早了,为何不等明天再去?明天一早属下命人将她带过来王府这样也不用主母再奔波了。” “明天就晚了,打铁是要趁热的,”解忧唇角轻勾,神色讳莫如深,“听说今天下午御林军在相府找到了受害的大理寺少卿?” 齐矅点点头,不由暗讽,“这位永宁公主还真是深藏不露,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她身上还有什么巨大的惊喜在等着我们。” 解忧反问,“齐矅,你也认为司少卿也是惨遭永宁的毒手?” 闻言,对上解忧若有所思的眸光,齐矅愕然一愣,“主母您的意思......莫非这背后凶手另有其人?” 解忧回过身,目视着入院的方向。 “这一切的进展太顺利了。” 顺利到从头到尾所有的证据都十分浅显明了地就指向了永宁。 如果永宁真的想刺杀太子,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就这样暴露?还有那司少卿,按照永宁的手段只会杀之而后快。 这所有的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直奔着永宁的性命而去。 至于这人是谁,解忧脑海里只能那么一个选择——秦南锦,在京城能毫无风声地做这么大一个局除了他解忧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只是,他们是从何时开始生了间隙的,又是什么缘由甚至让秦南锦直接对永宁起了杀意? 解忧一时着实难以摸清这其中的丝丝绕绕。 况且,除掉永宁看着她失去一切本就是她的目标之一,秦南锦这么做倒是让她省了一大步,因此即使在知道永宁是替罪羊的情况下,她也要再添一把火,让永宁彻底翻不了身! “主母,主子回来了。” 身后,齐矅出声。 深色暗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上染着夜色的寒凉,高大的身影略显孤寂。 解忧心头一紧,连朝着谢云祁迎了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回来了,”只是一靠近他便可以嗅到一股淡淡地酒味。 她轻声问道,“喝酒了?” “嗯嗯,”谢云祁弯下腰将脑袋搭在了她肩上,双手环抱住了她,“在皇宫的时候看到了梅子树。小时候,我和允礼曾经一起在那棵树下埋了梅子酒。我们约好等到长大,他为王,我为大将军那日在一起挖出来畅饮的,只是我们都等不到这天了......” 萧珩他们安静地悄悄离开。 “阿忧,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会醒,就和他喝醉了酒一样。往常喝醉了酒,等到第二天他就醒了,可是这次允礼却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谢云祁埋头在她脖颈间,掩盖了自己的脆弱。 解忧浑身一颤,只因肌肤感受到了的湿润,谢云祁他流泪了? “太医说允礼的伤是致命伤,几乎是当场毙命,早上宫人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倒在了他的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谢云祁抱着她的胳膊在慢慢用力着。 “我在呢,”解忧抬起手,轻而缓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脊,“谢云祁,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 谢云祁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在抱着她。 “允礼从未做过坏事,他是干干净净的,手上不曾染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的鲜血,他这么好的人可是为什么要给他这么一个悲惨的结局?” “太子殿下不会枉死,所有伤害他的人定会收到应有的惩罚,”解忧用着轻柔地声音安慰着,“太子殿下不在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永远地怀念他,他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话罢,身上的人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动静。 “谢云祁?” 解忧轻轻唤了他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见状,她慢慢从他怀抱里退出来,许是醉了酒的缘故他在她颈间悄悄睡着了,脸上染着醉酒淡淡地红晕。 眼皮下一片乌青,眼睑处还残留着泪水。 “这是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解忧心疼地拭去他睑角的泪水,随后唤了萧珩一起把谢云祁给挪到了床榻上。 “主子和太子殿下虽然看着不亲近,但是在主子心里殿下就是他的亲兄弟。即使后来与南帝有了隔阂,也依旧没有阻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萧珩看着谢云祁,感叹,“先后失去两个亲人,幸好主子身边有主母陪着,不然属下都不知道主子该怎么挺过去。” 解忧敛着眸,坐在床榻边,将擦拭好的手放进被子下面给他掖着被子,“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主母,齐矅说您要去见梅姨娘?” 解忧起身往外走,萧珩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 “嗯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如今也到了她出现的时候了。” 第495章 申冤 咚咚咚—— ...... 昨晚都快后半夜了,解忧突然找上门来。 梅姨娘看到解忧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抓着她的胳膊问着外面的情况。 “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姑母和莹莹她们怎么就入狱了呢!?妾听这街坊邻居说什么永宁谋害太子,绑架朝廷官员,犯了诛九族的死罪,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梅姨娘,眼下就是你出手的时候了。彻底扳倒永宁,你们母女便能够正大光明地一起生活,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可是大小姐,就算扳倒了永宁,但是她犯的罪可是诛九族啊!” “祖母她们我自有法子,梅姨娘只管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好!”梅姨娘犹豫过后,“妾相信大小姐,大小姐要妾怎么做?” “我要你明日击登闻鼓,为自己申冤。” “击登闻鼓?!” 梅姨娘神色一惊,击登闻鼓可是要滚钉床的...... “梅姨娘不愿意?” “也不是,只是......,大小姐,您也知道的这击登闻鼓申冤是要过钉床的,妾......妾害怕妾下不来那钉床.......” 话落,解忧便在她面前放下了一个小瓷瓶。 “大小姐,这是?” “这里面的药可以保你明日活着下来那钉床。” “其实,”解忧说道,“不管你明日做不做,永宁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翻不了身。但是梅姨娘你甘心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吗?你不想为自己,也为解莹莹,为你们母女俩这些年受的欺辱出口气吗?” “妾不甘心,”梅姨娘咬了咬唇,“现在知道妾还活着的也只有大小姐和莹莹了,在其他人看来妾就算一个畏罪自裁的死人。就算是为了莹莹,妾也想为自己正名。” ....... 梅姨娘眼里越发坚定,用力地击打着面前的大鼓。 击登闻鼓,乃是击鼓人寻求当今圣上助己申冤。击登闻鼓者,应先滚过钉床,若是能活着从钉床下来,表示此人冤情巨大,就连老天爷都在暗中相助,如此下面的人才会将此人的案情呈给皇上,反之人死案销。 登闻鼓几年来鲜有人击打,一时之间台子四周便围满了百姓。 不多时,登闻鼓院大门敞开,那京兆府府尹带着衙役匆匆走了出来,“是何人在击登闻鼓?” 人群中,解忧稍稍隐了隐身,将自己藏匿在百姓堆里。 只见梅姨娘从高台下来,挺直背脊跪在府尹身前,声音铿锵有力,“回大人,草民曾是相府的姨娘。今日草民要状告的正是当朝公主——永宁!” 此话一落,人群里又是议论纷纷。 “怎么又是她?短短两天的时间已经是有三个案子在身了,还都是些死罪。” “这人真是一天一个罪啊,该不会她还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罪吧?” “那谁知道,别等下午再冒出来个,那可就精彩了。” “不过她不是说自己是相府的姨娘,那她怎么没被一起关进大牢?” “你没听她刚刚说的自己曾是相府姨娘,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呗。” 就连那府尹听到永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不由皱了皱眉头,毕竟此人现在如今可是数罪在身。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按照规矩要等击鼓人先过了滚钉床才能接着下面的步骤来。说着,府尹便问道,“那你可知要想借登闻鼓,可要先过滚钉床啊?” “回大人,草民知道,”梅姨娘丝毫不见有任何后怯,“草民含冤,愿意过滚钉床以求公正!” 话罢,府尹朝着身边人摆了摆手,不多时便有两个衙役从登闻鼓院里抬出来一张一丈有余的钉床放在了梅姨娘面前的平地上。 钉子尖朝天,在阳光下还闪着光泽。 “你若是能安全从这钉床下来,本官就替你申冤。” 那尖锐的钉子床看着就让人望而却步,梅姨娘也是紧张地深呼吸着——服下这颗药丸,虽不能保你毫发无伤,但能保你明日留口气活着从那滚钉床下来。 脑海里回忆起昨晚的谈话,梅姨娘朝着人群中环顾了一周,与隐匿于人群中的解忧对视了一眼。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大小姐说她能活着,她就一定能活着! 于是,梅姨娘缓缓在钉床上躺下,随着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钉子上,那钉子瞬间刺破了衣服,她一滚钉子动就刺入肉里,生疼生疼的。 不多时,殷红的鲜血便慢慢透红了梅姨娘单薄的里衣,她所滚过之处,白亮的钉子皆被染了色。 一旁围观的百姓有些已经不忍地别开了眼。 等到梅姨娘从钉床下来时,她已经浑身血迹斑驳,身前身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梅姨娘额头噙着点点汗珠,脸色苍白,“草,草民要状告当朝公主永宁蓄意谋杀!” 梅姨娘被衙役带进登闻鼓院,百姓们虽然进不去,但是却瞬间围满了登闻鼓院的大门。 府尹坐在公堂桌后,着手处理梅姨娘的事情。 “你有何冤,为何状告,且一一说来。” 第496章 替死鬼 “草民曾是当今丞相府内的一个姨娘,草民姓梅,因此大家都唤草民为梅姨娘。在去年春天大约三四月份的时候草民的女儿因犯了错事......” 梅姨娘一一叙说着前因后果,公堂上有人在逐字逐句地记录着梅姨娘的呈词。 “永宁她抓住草民念女心切的心思,多少次明里暗里承诺草民只要柳姨娘孩子没了,她便会将草民女儿从老家接回来,还会给草民的女儿许一门好亲事,草民一时没有禁得住诱惑便答应了永宁,也正因此险些酿下大祸,害得柳姨娘一尸三命。 后来永宁见草民没有成功,又担心草民会将她给供出来便又以草民女儿的性命为威胁,让草民营造畏罪自裁的假象,实则那都是她派人打晕了草民,一把火烧了草民当时所在的柴房,要不是草民命大,及时逃了出来恐怕草民早就见阎王爷去了。” 尽管过去这么久了,可是当她再次听到有关当时的事情时,解忧心中仍旧不能平静,娘生安安和岁岁的时候有多凶险她历历在目,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再次失去娘。 永宁和江柳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当年永宁为嫁解文元,江柳被贬妻为妾的事情闹得不小,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京城中人的饭后闲谈。 “要是这么说得话,你们说当时丞相那个幼年早逝的儿子会不会就是死于永宁公主之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这么提了一句。 “欸,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有人搭话道,“毕竟这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有人惦记上他的小命了。” 解忧闻声朝着说话的几人看去,安安去世的死因并没有对外公布,因此大家只感慨丞相中年好不容易得一子,可惜孩子命薄死的早。 如今再听梅姨娘提起两人的恩恩怨怨,不由脑补出了这场阴谋论。 梅姨娘跪地激动道,“都是草民一时糊涂,草民愿意为自己所犯下的错事承担应有的责罚,可是永宁她杀人未遂,也应该受到惩罚才是!” “本官且问你,你为何当时不选择报官反而要到今日呢?” “回大人,”梅姨娘咬咬牙,一副豁了出去的模样,“草民自那日逃出来之后一直在京城躲躲藏藏,就是怕永宁她发现了草民还活着会对草民再次下杀手。 草民之所以会到现在才报官,也正是因为听说了她的事情才敢出来的。 之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相府的大夫人,草民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她尚且都能谋害太子,绑架朝廷官员,那杀死草民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草民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怎么敢飞蛾扑火主动送死啊。” 府尹闻言,神色无常,继续问道,“本官再问你,你说得这一切可有证据?还有,你可还记得那日对你行凶的人长什么模样?” “回大人,那日打晕草民,放火的人正是永宁身边的贴身嬷嬷孙嬷嬷!除此之外,草民房间里应该还有永宁她伪造草民女儿给草民写的书信。” 听到这里,一旁的人提醒道,“大人,她口中说得孙嬷嬷好像和去年祸国妖女一案的主凶有关,已经被判了秋后问斩。” “你这么一说本官倒是也想起来了,”府尹捋着胡须思忖着,“供词可写好了?” “回大人,已经写好了,”说着那人将手里的纸张递了上去。 府尹看了两眼,确定无误,“待本官禀告皇上,将孙嬷嬷从牢里提出来呈堂对供,另外展驰你带上此人去一趟相府,将她提到的证据也都如数取来。” “是大人。” “退堂。” 公堂暂止,随着登闻鼓院大门的缓缓关闭,百姓们的视线也被渐渐隔绝。见状,外面的人群慢慢消散,大家各做各的事去了。 解忧见状也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眼下她想要的造势已经达到,这么多百姓亲耳所闻,不出半日这件事便也会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最关键的是,听闻昨夜宫里来了人将永宁从牢里带了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从宫里出来,南帝此举莫不是想保全她? 早上让萧珩去打探风声,也不知有没有什么消息。 * 彼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永宁正跪在蒲团上,说是跪着不如说是瘫坐。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三个灵牌,香火长明。 安静的祠堂被一道沉重地咯吱 门声划破,南帝孤身走了进来,永宁神情滞愣着,听到身后的动静也只是默默地朝后睨了睨。 “皇兄你将我关在这里一晚上是什么意思?让我面对着父皇母后还有二哥的灵位自我忏悔?” 南帝不语,走上前为灵牌添了柱香火。 “是朕愧对父皇母后所托,一直以来你想要什么便给你什么,却是不曾想将你娇惯成了现在这个陌生模样,”说着,南帝眼神冷冽地回头看着永宁,“太子可是喊了你这多年的姑姑,你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亲侄子痛下杀手?” “我没杀,人不是我杀的!”永宁激动地从蒲团上直起腰身,“若是二哥还在,他一定不会和皇兄你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我的罪!” “既然不是你,明明是宫禁时间你不在相府好好待着又为何会出现在东宫?!而且还不是光明正大通报进去的,那晚在东宫宫门守夜的侍卫可是都没有看到你的一丝身影。” “我,” 永宁原本激动的情绪一下被卸了劲,稍作怔愣片刻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南帝,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也没有回复出来一个完整的解释。 说什么,说她去东宫是为了销毁她杀害青松的证据? 若不是秦南锦告诉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司理和太子竟在一直调查着青松一案,她原以为推孙嬷嬷出去做了替死鬼之后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是秦南锦在信中说司理和太子已经掌握了关键性证据,等他的人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证据已经被送到了东宫。 也正是因此,她才在那晚冒险入了东宫。 直到现在,永宁只知道肯定是有人嫁祸自己,却也没想过去怀疑是秦南锦在坑她,自己也早已被当成了替死鬼。 第497章 自求多福 “我,我那晚去东宫,是因为,是因为,”永宁垂头看着地面,眼睛不断乱瞟着,“是因为浅浅。” 南帝没有搭话,只是眸光沉沉地看着她,等她的后续。 “我都是为了浅浅,浅浅她不喜欢太子,”永宁找到了为自己狡辩的由头,仰头看着南帝,“回去之后甚至都想不开了,身为母亲的我怎么能无动于衷?于是,我那晚就想着去找允礼,跟他相商一番,我总不能真看着浅浅她那孩子做傻事啊。” “呵,为了浅浅,好一个为了浅浅啊。” 南帝一声轻笑,让人参不透着其中的意味。 这声笑落在永宁耳底,她这心不由一颤。 他慢慢踱步,“昨晚,朕不只将你从天牢带了过来,朕还命人将浅浅也从牢里带了出来。朕已经为她与太子写好了赐婚圣旨,她也算是我们秦家的人。只要她愿意,朕便能让她以太子遗孀的身份继续活着。在让她得知朕的想法之前,朕曾问过她的意愿,你猜浅浅那孩子的选择是什么?” 永宁抿了抿唇,“浅浅,浅浅她从小就机灵,会审时度势。我猜她选择的会是愿......愿意。” 南帝微微点头,“浅浅确实选择的愿意。那你可知,朕问她的是要以太子妃的身份为太子陪葬,还是以解家二小姐的身份诛九族。朕给她的不是活路,是两条死路。” 顿时,永宁心一慌。 “按照你所说的,浅浅既然不愿嫁给太子,甚至为了此事想不开做傻事,那朕就想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是怎么会选择太子的?” 永宁傻眼了,直接跪着转换了方向,面对着南帝慌慌乱乱地找补着。 “不可能!皇兄,我所言真的句句属实啊。那天回去之后这些话都是浅浅那孩子亲口说的,您要是不信可以问桑桑,桑桑她也知道的!浅浅她一定是猜到了您的意思才会那样说的。” 南帝沉声反问,“这么说浅浅是在欺骗朕?” 闻言,永宁一下噤了声不知该怎么接话了,说是,那就是解浅浅在欺君,说不是那就是她的问题,无论回答是与不是都不能善终。 “朕对你太失望了,”南帝无奈叹息,“朕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你会为了独善其身将自己的女儿拉下水。小宁,你究竟为何要谋害太子?” 永宁敛眸瘫坐着,久久不语。 半晌,无神空洞的瞳眸里染上一抹讥诮,她勾着唇。 “呵,失望?呵呵......”肩膀随着她发笑而颤动着,随后她缓而慢地起身,“皇兄你怎么会失望呢?你心里现在其实更多的是高兴吧?高兴我除掉了太子,没有了太子,你便就不用苦于自己该找什么缘由去废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从而顺理成章地让他给你那偏爱的儿子谢云祁让位了,对吧?” 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身经百战,早已习惯面不露色,此时南帝也是绷不住了,满脸错愕地看着永宁。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还重要吗?皇兄,你对我失望,我对你何尝又不失望?”永宁指着身后的灵牌,“当着父皇母皇的面,你敢承认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的龌龊事吗?” 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永宁像是不管不顾了一般,一股脑将积压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二哥?”她激动地吼道,“他至死都是在为了你而战,帮你守护你的江山,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二哥的?!” “朕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是谢云祁不是你的儿子,还是你没有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做对不起二哥的事情?皇兄,你说我的冷血无情,杀了太子,那你呢?你又何尝不是。我们兄妹才是一样的人,”永宁抻眼看向南帝,“因为我们骨子里其实都是自私,利己的人。你根本就没有想保我吧?不然从一开始你也不会做得如此决绝,连我的公主之位都收回去。” “先有东宫巡逻侍卫亲眼看着你那晚从太子书房出来,接着在你房中御林军又搜到了你伤害太子的凶器——那支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簪子,后有又在相府后院找到被囚禁在枯井之中的司理,”南帝一一细数着,“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你要朕如何在这么多眼睛下保全你?” “什么司理?”永宁困惑不已,“什么被囚禁在枯井的司理?我不知道啊,再者说我跟他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囚禁他?” “你们二人之间当真无冤亦无愁?当初青松一案,他便是死于簪子之下,现如今太子的死法与青松一模一样,”南帝意味深长道,“御赐之物不可转赠他人,这点常识是你不知道还是在宫里伺候了半辈子的孙嬷嬷不知道?朕对你,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要朕怎么做?” 秘密被看破,永宁满眼诧异地看向南帝,原来他心里知道,那,那她是不是就没必要隐瞒自己去东宫的真实意图了? “皇,” “陛下,登闻鼓院府尹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门外,响起安公公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永宁。 “皇兄,我,我有话跟你说,你不是问我我去东宫的原因吗?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只是,南帝不再给她机会。 “朕对你,自认仁至义尽。接下来的一切事宜均按照我南朝律法行事,朕不会再插手,你且自求多福。还有,朕不管你都知道些什么,但是你应该知道朕的底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好好揣度揣度,别让朕亲自教你!” “皇......” 永宁刚张开嘴,在看到南帝眼底那抹隐晦的杀意时嗓子就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来声音了。 “让人将她送回天牢。” “是。” 南帝走去不多时,便有人进来将永宁给叉了出去,只是这次她忘了再反抗,被推一步,呆滞地向前走一步。 第498章 太子妃 灵堂之上 “公主,您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回去休息会吧,不然您的身体会熬不住的。” 安音仿若未闻,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干涸,彼时她好似是一个提线木偶,只是一个又一个地往面前的火盆里放着纸钱。 旁边照顾安音多年的嬷嬷不忍心看着安音这样,不由劝道,“殿下他最疼您了,他看到您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一定会心疼您的。” 直到嬷嬷提到太子,安音的神情才有了一丝动容,“皇兄......” 换上丧服,解浅浅被安公公领过来的时候,灵堂里还只有安音她一个人在。 “老奴参见公主。” 安公公朝着安音行了礼,便吩咐一旁的下人给解浅浅取个蒲团过来。 “太子妃,您请。” 解浅浅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后在蒲团上跪了上来。 太子妃?! 安音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一扭头就看到在自己旁边跪下的解浅浅,下一秒她直接拔地而起,一边看着安公公,一边指着解浅浅怒喊道,“谁让她来的!?她母亲是杀害皇兄的凶手,她有什么资格来在这里!还有,刚刚你喊她什么,太子妃?” 好像安音吼的对象不是她,解浅浅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敛眸不语。 “回公主,是陛下让太子妃殿下过来为太子殿下守灵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父皇怎么还能让她继续做皇兄的妃子,她不配!”安音咬牙切齿,“我要去找父皇,我要让父皇收回这个愚蠢的决定!” 话落,嬷嬷便惊慌了起来。 “哎呦,公主您慎言啊。” 但安音现在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看着安音狂奔出去的身影,嬷嬷赶紧追上去,“公主,您慢点跑,”她拖着年迈的步履在后面吃力地追着,生怕安音冲撞龙颜。 安公公低眸看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解浅浅,说道,“太子妃,公主殿下的话您莫往心里去,这里就辛苦您了。这位杨嬷嬷也照顾了殿下多年,这里她也会帮您照应着。” 闻言,解浅浅抬头看向一旁的杨嬷嬷,朝着她微微俯首示意,随后说道,“嗯,公公放心,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见状,安公公也不再多做停留,快步追了过去。 身侧无人,解浅浅抬头望了眼太子的棺椁,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明明是她宁死不从的婚事如今却倒是成了自己的保命符。 她想,与其被诛九族,陪葬多少能死得体面些。 也就是这个想法,反而救了她一命。 可是,她就算活着还能做些什么? 本想着嫁给太子,虽然与他之间没有感情,但自己还能够获得女人之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可现在母家要没了,未来要依靠的夫君也已经没了,就算仗着太子遗孀的名号活着,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被人指手画脚,议论纷纷,而且她后半辈子就要永远因为这个身份被禁锢了。 表哥,还会要她吗? * 璟王府 解忧回去的时候刚好和打探消息回来的萧珩碰了个面。 “主母。” 解忧伸手,示意边走边说,“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恩,”萧珩想想,“属下只查到昨晚永宁被带进宫之后,便被关进了一处宫殿,那座宫殿供奉着先帝他们的灵位。永宁被关了一晚上,直到今天早上皇上进去之后又出来,永宁这才被送回来天牢。只是可惜,周围守卫森严,属下未能近身,无法知道他们直接具体说了什么。” “她又被送回天牢了?” “嗯嗯,是的,属下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去天牢才回来的。” 解忧闻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一时猜不到南帝的心思。 “萧珩,你找些人暗中在百姓堆里再散播一下有关永宁的劣迹,越浮夸越好。无论南帝是想保永宁还是如何,我要让他因及民意不能保,也不敢保。”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先不急,让今早的事情在城中先酝酿酝酿,”解忧说道,“你也在外面一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多谢主母。” 早上解忧离开的早,她走得时候谢云祁还没有醒酒,这个时辰他应该是睡醒了? “主母,”萧珩见解忧走错了方向,提醒道,“您这不是去房间的路。” “我知道,”解忧点点头,解释道,“我要趟厨房,煮一碗醒酒汤。” “主母,这等小事就交给属下们来做吧,”萧珩见状连忙将活给接了过来,“属下们虽然不善厨艺,但是煮完醒酒汤,煎个药还是没问题的。您回去陪主子吧,这个时辰主子应该也醒酒了。等煮好后属下给您送过去。” 闻言,解忧也没有多坚持。 “那就麻烦你了。” “主母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萧珩拱手作揖,“主母,那属下就先去厨屋了。” “嗯,去吧。” 解忧待在原地逗留了一小会儿便又提步而去,只是没想到回到屋里竟然还有别人在,“我看门关着,外面也没人就以为你还没有醒。” 她解释着。 “那你们继续聊,我先回房间。” “阿忧,”谢云祁从座位上起来去接她,“我和无尘在聊关于煜王的事情,你也留下一起听。” 他对解忧,不想再有什么隐瞒。 解忧闻言不由微微一怔,是诧异地怔愣。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谢云祁和洛无尘身上转移,他们俩个何时与秦南锦有联系了? 说着,谢云祁便拉着解忧落座,“无尘,你继续说。” 洛无尘朝着解忧微微颔首招呼,继续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我前几日已经去过煜王府也向他表明了要暂停投资的意愿,除非他带我去那所谓的矿场亲自去看看,此事说不定还有转机。不过,他以太子的事情先搪塞过去了,要等过去这几天再找我聊投资的事情。云祁,你说他是会选择向我坦白他的秘密,还是放弃我这颗摇钱树?” 投资? 秘密? 摇钱树?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解忧这个半道加入进来的参与者,听得云里雾里,他们二人这是在给秦南锦下什么圈套吗? 第499章 主动放饵 谢云祁转头看向迷糊的解忧,“此事说来话长,阿忧你还记得去年京城那些被灭的众店铺吗?” 闻声,解忧也看向谢云祁,那些店铺可是秦南锦的宝贝,她自然是记得! “记得,”解忧点点头,“先且不说其他小店小铺,青兰布庄,陈氏当铺,霓裳衣铺,祥记钱庄这些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大铺子。一夜之间,这些铺子,店庄里的人消失得一干二净,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你同我说过这些都是你做的,怎么现在又突然提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秦南锦利用这些钱财在背后做的事情吗?” 解忧又点头,“当然了,他不是在利用这些钱豢养私兵。” 说到这里,解忧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谢云祁和洛无尘不会是在追查秦南锦豢养私兵的事情吧?如果真是这样,按照秦南锦那个缜密的性子,要想从他口中挖出些什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豢养私兵还是他的命脉。 “没错,那些店铺的账本,这些店铺都有两套账,一套是正常的,应对官府检查的账目,”谢云祁说道,“当初我交给你的那一套里面才是那些店铺真实的钱财出入,先且不说那四个大庄铺,每个月至少近百万银两的收入,就连那些小铺子加起来每个月也都有快五百万两。作假的账本上只有真实收入的五分之一的量,剩下的钱在每月月末都会全部转出去,这笔钱财就是他豢养私兵的经济来源。” “虽然我们知道他在背后干了什么,但是却不知道他将这些秘密藏在了何处。本来我们是想在暗中查清楚这其中的猫腻,直到过年的时候煜王到洛家堡找上了我,他以开采矿场,钱财不充裕为由,让我帮忙每月给他提供一百万两银子。再加上云祁跟我说过煜王豢养私兵的事情,我便不由将他借钱的事情和私兵联想到了一处。” “无尘同我说过之后,我们便将计就计答应了他,然后事情就回到了刚刚无尘说的情况。” 谢云祁和洛无尘一唱一和,将事情的经过叙述给解忧听。 一百万两哪里够他豢养的那些私兵开销,解忧暗忖,不过是要的太多担心洛无尘不答应,到时候连这一百万两都捞不到罢了。 眼下事情还没有发展到秦南锦可以一手掌控的地步,他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尾巴,可是他自己又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来养私兵,所以洛家这颗摇钱树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秦南锦会告诉洛无尘真相,但不会就这样告诉。 按照她对秦南锦的了解,这段用来拖延的时间,他肯定是在搜集洛无尘的把柄。 提起这个话题,解忧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前世,在秦南锦初登龙位之时,朝中还有一部分朝臣没有臣服于他,加上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皇子,朝中将士本该很紧张的,但是那个时候却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秦南锦反而十分轻易地将那些不服他的人压制的死死的。 或许,那些多出的将士便是他一直豢养的私兵。 只是可惜,当时她还沉溺在秦南锦为她编织的温柔网里,完全没有多心这不对劲的现象。 “根据你们俩个说的,我的直觉告诉我煜王他可能会选择前者,”解忧说道,“一来,他所需要的这笔钱财巨大,煜王肯定是因为拿不出来所以才会找洛公子帮忙; 二来,结合这些店铺的账本时间来说,豢养私兵并非小事,不到最后关头他怎敢让这些私兵现世,所以这件事情一时半会还完成不了,他需要洛公子的钱来支撑。所以,秦南锦会跟洛公子你坦诚相告。为了继续能拿到这笔钱,他会告诉你这笔钱的真实用途,只是......” “阿忧,”谢云祁握着解忧的手背,“你有什么顾虑直接说出来便可。” 解忧抿抿唇。 “好,那我就直说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个人见解。” “无妨,”洛无尘的目光在她和谢云祁之间流转,“解姑娘是自己人,肯定也是为了我们好。” “就拿我来说,如果不是特别推心置腹的人,我是绝不会轻易地对别人托我的底。” 解忧想着自己该怎样委婉地提醒他们。 “洛公子莫嫌解忧说的直白,按照洛公子说得,对于煜王来说,您不过就是他的利用工具,既是工具他又怎么会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呢? 还有那些店铺,账本背后所隐藏的真相,一旦走漏风声对秦南锦便是致命一击。 普通百姓都知道不能让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更何况他还是煜王,自幼长在那吃人不吐骨的皇宫。 无论男女,皇室中人的心思可要比我们这些内院深闺的女子还要缜密。” 她看向谢云祁,继续说道,“你和洛公子虽然是将计就计,你在暗,洛公子在明。我认为洛公子还是要小心为上。如果是我不得已要告诉他人我的软肋,我也一定会在这之前想方设法拿捏住对方的七寸。” 最后她调侃了句,“这钱也得要有命花不是。” 洛无尘凝眉沉默片刻,“我明白解姑娘的意思,解姑娘是认为煜王也会查我的把柄,等他拿捏住我的命脉才会跟我坦诚相告。” 解忧点头,“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做。” “哈哈哈,”随即,洛无尘便自信地笑了起来,“这倒是无碍。这世上,只有碎星楼查别人的份,还从没有别人能查碎星楼的,而我的最大秘密,除了碎星便再无其他。至于这生意上,我们洛家堡更是手脚干干净净的,保证他查不出来一点事情。” “虽然干净,但是也不妥,”谢云祁面色沉稳,意味深长道,“阿忧说得倒是提醒了我。不放些饵,鱼儿又怎会轻易上钩。” 解忧明白他的意思,二人会心一笑。 确实,如果想要秦南锦早点上钩,就只有让他早点自以为拿捏住洛无尘命脉才是。 “既然没有把柄,那我们就自己制造些把柄出来。” 第500章 荒谬的想法 洛无尘早上过来的时候,谢云祁刚醒酒,知道谢云祁和解忧他们两个人还没用早膳,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后他便早早离开了。 “看你刚刚精气神还挺好,想来也是醒酒了,”解忧碰了碰盛着醒酒汤的碗壁,还是温的,“不过这醒酒汤既然给你熬好了,就喝了吧,别浪费了萧珩他们对你的一片心意。” “我来吧,阿忧你喝粥,”谢云祁赶在她之前自己将醒酒汤端了过来,笑笑,“其实我以前酒量很好的,营中将士很少有能喝过我的。没想到,几年不喝酒昨晚喝了些青梅酒竟然还醉了。” 谢云祁喝了口,是温热的。 他便端起碗直接一饮而尽。 “慢点喝,”解忧见状掏出手帕给他,“小心呛着。” “没事,”谢云祁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角的水渍,“阿忧。” 在外面奔走了一圈,解忧也确实饿了,埋头认真吃着饭。 “嗯。” 谢云祁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昨晚的回忆,“我昨晚,没有做什么非人的行为吧?” “没......” 话到嘴边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解忧又被憋了回去,她顿时起了玩心,放下勺子一脸坏笑地看着谢云祁,“非人的行为啊,你觉得呢?” 这可把谢云祁给难住了,关键他以前酒量确实很好,从来没有醉过酒,也正因此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他那快要皱成川字也想不来一点的模样,解忧轻声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昨晚你一回来就倒在我肩上睡着了,一直到今早才醒过来,老实得很。” 她忽略掉了昨晚他醉酒后的脆弱。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解忧夹给他一筷子青菜,“吃饭。” 谢云祁这才拿起碗筷放心用膳。 见他吃的差不多,解忧擦了擦嘴,“谢云祁,其实我也有件事情想问你。” “嗯,阿忧你问。” “你,和煜王之间是有什么大恩大怨?”解忧慢吞地说道,“不然你怎么咬着他不放,欲赶尽杀绝了。” 闻言,谢云祁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 一开始,在知道秦南锦或许是妖女事件的背后主谋时,他派人端了他暗中经营的产业,本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令他真正起了别样心思的还是那个梦。 秦南锦在梦里欺骗阿忧,辜负阿忧,那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就好像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得一样。 明知是梦,可他却还是想为解忧报复回去,正因此也让他坚定了要搞垮秦南锦的想法。而且,同为男人,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从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他多少能察觉到秦南锦对解忧的心思。 那个梦他该怎么和她说? 阿忧为他付出一切,最后却落得那么凄惨的一个下场,就连他自己都不忍再去回忆又该怎么开口去同她说那个离奇的梦境。 谢云祁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 一开始,在得知解忧对秦南锦表达了非常明确的厌恶时,他让萧珩去查过解忧与秦南锦之间的过往,却是发现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关联。 提起秦南锦,阿忧在情绪失控,忘记伪装时提起他来甚至可以用恨之入骨来形容。 可是对于一个明明没有接触过的人,抵触厌恶的情绪这么大,明显有些不寻常。不过,如果他梦境里的那些事情是阿忧亲身经历过的话,那她对秦南锦这股来源不明的恨意便就说的通了...... 谢云祁心底顿时一颤,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他下意识是不愿意接受,也不会相信这个假设的,尽管这种假设会让解忧的变化看起来是合理的。 不会的,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解忧悄悄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这般想来是有些为难了。 谢云祁用这个理由不断说服自己,可是有些念头一旦萌生你越是扼制它便会越蓬勃,谢云祁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往这方面想。 如果他假设是真的,那阿忧便是真的喜欢过秦南锦,她对他的恨就是因爱生恨? 所以,阿忧她......爱过......秦南锦? 想到这里,谢云祁不由看向解忧,眼底的心疼更加浓厚,她交付出去了一腔真挚的爱意到头来得到的却是遍体鳞伤。 “怎么这样看着我啊,我脸上难不成有东西?”解忧在他深切的注视下反倒有些不自在,谢云祁他在想什么? 谢云祁不由伸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小脑袋,“没有,看阿忧好看,就想多看阿忧。” “什么啊,”解忧配合着他这奇怪的借口,弯唇笑了笑,“我知道我很好看,再看可就要收你钱啦。” 可是她越这样,谢云祁越难受。 他倾身抱住了她。 解忧一愣,反应过来也伸手回应似环抱着他的腰,“怎么了?” 回应她的只是谢云祁又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阿忧,你想做的,我代你! * 御书房 南帝放下手中的纸张,头疼地揉着眉心,他这个妹妹还真会给他送惊吓。 “陛下,照受害者证词,臣请求申请搜查令前往相府寻找她口中所说的证据,”府尹见南帝看完供词,适时说道,“另外,还请陛下准许臣先将囚犯孙嬷嬷从死牢提出来先与受害者呈堂对供。” 说完,府尹抬头看了眼南帝的脸色,提醒道,“陛下恕臣直言,受害者击登闻鼓有不少百姓所见,眼下正是特殊时期,臣认为为了再避免闹出一些对陛下,对皇室不好的风声,此案还是要尽快查清,解决才好。” “爱卿有心了,近日关于城中流言朕也有所耳闻,永宁犯下滔天重罪,她又是朕的皇妹,百姓们也因此在猜测朕会不会选择包庇她,”南帝苦涩地笑笑,“那朕便是带头罔顾律法。” “陛下身居高位,已经做得够深明大义,世人总是会对高位者严苛要求。” “唉,”南帝摆摆手,“爱卿不用安慰朕。一切就按照规矩去办便是,既然她击打了登闻鼓,那就按照规矩来,待到开堂朕会过去。” “是,臣遵旨。” “父皇!” “父皇!” 第501章 碰壁 还不待宫人通报,安音便直接闯了进来。 “父皇,您为,”安音看到御书房里的外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皇上恕罪,”宫人连忙跪地。 南帝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谢陛下。” 宫人战战兢兢地快速离开给他们带上了宫门。 “臣参见安音公主,”府尹见状,“陛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这案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 府尹垂着头,慢慢退下。 两个老人终究比不过年轻人的腿脚,等到安公公和嬷嬷急匆匆跑过来的时候还是没有能阻止得上安音。 看到关上的殿门,安公公他们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祈求安音公主莫要冲动。 御书房里剩下他们父女俩。 “说说吧,”南帝有些疲劳地叹了口气,“你又有什么事啊,这样冒失。” “父皇,”安音上前一步,昂首挺胸,“你为什么还要让解浅浅做太子妃?她根本就不爱皇兄,她母亲又是杀害皇兄的凶手,解浅浅有什么资格做皇兄的太子妃为皇兄守灵?!” 南帝闻言掀起眼皮幽幽剜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来质问朕的?” “我,”安音努了努嘴,气焰在南帝面前不由弱了下来,缩着脖子,“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解父皇的做法,恳求父皇收回成命。” “圣旨在你皇兄出事之前朕就已经拟好,解浅浅意义上已经是秦家人,是你皇兄未过门的妻子,她为什么没有资格为太子守灵?” “父皇,您也都说了是拟好了圣旨并不是已经宣告,那就证明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啊,”安音说道,“父皇,您当时也都看到了,她是如何陷害皇兄的。这样的人您让她成为皇兄的妻子,她凭什么啊。” “就凭我们是皇室,就凭她已经是你皇兄的人,该承担的责任就要担着。” 安音不忿,“可是她母亲杀了皇兄!” “她是她,她母亲是她母亲。” 安音气得都快炸了,这解浅浅究竟哪里好了父皇这样都要保她?! “父皇,” “够了,”南帝突然一吼,不想再听安音叽喳下去,“你是要安排朕做事吗?!” 他本来就因为永宁的事情犯头疼,心情烦躁得很。 殿外,安公公和嬷嬷听到动静身躯不由一震:完了,公主还是把陛下给惹生气了。 南帝这一吼,安音愣住了被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半晌,南帝看到安音憔悴的样子放软了口气,“朕听说你在东宫守了一夜,就回去先好好休息吧。” 安音咬了咬唇肉,“儿,儿臣告退。” “下次再见到解浅浅,记得喊她一声皇嫂,莫要失了你的教养。” 闻言,安音脚步一顿,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脸上全是不甘。 “......儿臣,谨记!” 安音一离开御书房,身上的怒气遮都遮不住。 她真搞不懂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父皇这道圣旨,解浅浅就该和解家人一起去死的! 皇兄都已经没了,父皇还不让皇兄九泉之下安息,非要让解浅浅利用皇兄逃过死劫。真要论亲疏远近,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 嬷嬷这次可不敢再跟丢了,迈着快步紧跟在安音身侧,“公主,您这是要去哪,咱们回清灵殿吧。” “回什么回,我要去找母后,母后肯定也和我一样不会同意让解浅浅成为太子妃!” 闻言,嬷嬷欲言又止:公主,您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太子生前皇后娘娘就不喜,不在乎殿下,如今殿下去世皇后娘娘更是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现在又怎么会在乎太子的太子妃是谁。就算去了,公主您也是无功而返啊。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 * 鸾凤殿 秦南锦斟茶缓缓说道,“听说父皇让浅浅表妹以太子妃的身份留在了东宫为皇兄守灵。” “本宫也听说了,”皇后满不在意,慢慢品着杯子里的茶水,脸上没有半分的悲伤之色,“永宁好歹是他亲妹妹,你父皇此举可能也是想给永宁留下个后代吧,加上解浅浅和太子先前的那糟子事情,歪打正着让她免了着死罪。” 说着,皇后抬眼看了下一身丧服的秦南锦,有些不喜地蹙眉,“下次再来的时候换下这身衣服,本宫看着就心烦。” 闻言,秦南锦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着,“那儿臣等皇兄事后换回常服再来陪母后。” “还有,回头你见着安音之后劝劝她,”皇后长叹了口气,“人都已经死了,有什么好哭的,让她看开点,昨晚她在东宫一夜没有合眼,回头熬坏了身子还是得她自己受着。” “安音自幼和皇兄兄妹感情深厚,如今皇兄出了事安音一时想不开也是情有可原,”秦南锦点点头,应下,“儿臣等会去趟东宫,嘱咐安音注意身体。” “算了算了,眼下安音那丫头也不是当务之急,”皇后说到这里,摆摆手遣散了殿里的宫女,小声说道,“太子一死,东宫之位空缺,其余几个皇子肯定也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位置。 锦儿,你是你父皇所有儿子里面最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在你父皇面前好好表现,没有了太子的阻碍你可一定要拿下储君之位。 原先,太子健在,你外祖父这才没有明确表明支持你还是太子。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外祖父以后也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你,你的胜算便有大了一份。” 哼,秦南锦冷笑,在父皇的所有儿子里面,他可不是父皇心仪的人选。 皇后见他不语,便问道,“锦儿,你有什么想法?” “母后,你见过纯皇后吗?” 皇后的眉宇顿时蹙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悦,“好好的锦儿你提她干什么?” “儿臣只是有点事情想让母后帮忙证实一下。” “什么事情?” “母,” 秦南锦刚开口,就听见外面宫女喊道,“奴婢参见公主。” 第502章 与皇后对峙 见状,秦南锦和皇后只得先搁浅他们谈论的话题。 “母后。” 安音顾不上宫女的请安,径直越过她们直奔宫殿,看到秦南锦也在话音一转,“二哥,你也在啊。” “我来看看母后,正说等会去东宫。” 皇后靠上身后的垫背,保持了一种舒服轻松地姿态,“你这丫头怎么舍得来本宫这里了?” 自从太子出事以来,安音便是不分昼夜地待在东宫和太子在一块。 “安音,听你刚刚语气焦急,”秦南锦问道,“是找母后有什么急事吗?” “母后,二哥,”安音点头,愤愤道,“父皇他要封解浅浅为太子妃!” “嗯,本宫知道。” 皇后眉眼淡淡,脸上看不出第二种表情,甚至还非常享受地细细饮了一小口茶。 闻言,安言对皇后的反应惊愕不已,再看看一旁秦南锦,他也好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是,”她难以置信地问道,“母后,没了?” 皇后抬眼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没了?” “您既然知道父皇要封解浅浅为太子妃,难道您不该反对父皇吗?母后你就这样赞同了父皇的决定?” “你父皇是南朝的君王,谁人敢忤逆?对于你父皇的决定,无论是我们这些家人,还是那些臣子,乖乖听从就好,”皇后说道,“再者说了,你父皇封解浅浅为太子妃本宫为什么要反对?” “母后,您怎么能也这样?!” 安音顿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失望地望着她。 “永宁可是杀害皇兄的凶手,解浅浅是她的亲生女儿,您怎么能同意让仇人的女人顶着皇兄妻子的称号? 但凡解浅浅与皇兄之间有一点情意也就算了,但是解浅浅她对皇兄什么态度那天在御书房您不是没有看见。 她根本就是在利用皇兄来活命! 您可是我们的母后啊,您不该为皇兄想想吗?这对皇兄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听到安音因为太子的事情质问自己皇后顿时不悦了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何来利用一说,解浅浅与你皇兄的婚事那是在他死之前就定下的,他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有,他的太子妃是谁跟本宫有什么关系,你让本宫为他着想,他可又曾为本宫着想过一点?!” “母后,您在说什么呢?” 安音突然觉得好可笑。 “安音,”秦南锦起身,安慰道,“我知道你因为皇兄遇害对解浅浅不瞒,但是你也知道父皇一旦决定了什么,任我们谁都无法改变。母后她也不是这样意思,皇兄去世,母后作为母亲比任何人一个人都不好受,你要体谅母后现在的心情。” 安音一把拂开秦南锦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二哥,你不用为母后开脱,”安音不由讽刺地勾了勾唇,“母后,儿臣知道你向来不喜皇兄,任皇兄如何想讨你开心你都不为所动,自打儿臣记事以来,你从来没有给过皇兄一个笑脸。 你说皇兄没有为你着想过。 母后,皇兄当真没有为你着想考虑过吗?明明是您自己对皇兄为你的真心付出视而不见,反而您还要再皇兄心窝子上再捅几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母后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安音,”秦南锦高呵,“你怎么跟母后说话的!” “二哥,你凭什么吼我?你明明也都知道,我句句属实,就是母后对不住皇兄!”安音激动地瞪着他。 “本宫竟是不知道自己宠大的女儿对本宫意见这么大,”皇后讥笑,“锦儿,你不用管。本宫倒是想听听你对本宫还有什么不满。” 在外面等候安音的嬷嬷听到殿里的动静不由在心底叹息,公主还是因为殿下跟娘娘撕破了脸,唉......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那儿臣也就不隐瞒了,”安音深呼吸,“儿臣一直以来都感觉困惑不已。 儿臣不明白,明明皇兄也是你亲生的,怎么会有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冷漠无情? 先且不说昔日您对皇兄的态度。 皇兄出事到现在,二哥说你也不好受,可是儿臣在母后你这里看到的没有一点点的伤心,就好像出事的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哪怕是皇兄生前真的做过什么让母后您不高兴的事情,但是死者为大,更何况你们还是母子,都说母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如今皇兄都没了您怎么还能满口埋怨皇兄的不是。 皇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在您眼里就那么不堪?是不是,皇兄的存在对您来说就是个错误?” 安音干涸酸涩的眼睛再次湿润了起来,小脸倔强地盯着皇后等待她的答案。 “没错,本宫是不喜欢太子。” 皇后大大方方地承认反而让安音有些手足无措,随后从榻上起身缓缓渡步到安音身前,捏着手中的蚕丝手帕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她不由喃喃,“母后。” 皇后又轻柔地给她整理着从丧帽里跑出来的碎发,“一个同本宫离了心,跟外人比跟本宫都心近的儿子,本宫还有喜欢他的必要?” “什么......” 安音眼睛里全是迷茫与迷惑,不知皇后她此话又是何意。 第503章 过往(1)——蒋琬 皇后闺名蒋琬,是护国公府尊贵的嫡大小姐。 也因着她这层特殊的身份,注定蒋琬是要做未来天子的女人。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她受到的教养,学习的规矩皆是为日后进宫做准备。 先帝驾崩,年轻时的南帝初登皇位,羽翼尚未丰满就要面对南朝的内忧外患。 好在南帝有一个好兄弟,外患有已经被封为摄政王大将军的谢渊替他解决,而这内忧便采用了无需见血的解决法子——纳妃。 凭着当时蒋家在南朝的地位,蒋琬毫无压力地坐上了后宫之首的位子,她成为了母亲口中所说的最尊贵的女人。 她十分幸运。 成为皇后的第一年便有了身孕,第二年顺利诞下南朝的第一个皇子,在他出生当天他的父皇便封了他为太子。 并且在当时放眼整个后宫,和她一同进宫的那一批妃子就只有她肚子最争气,除了她生下皇子,便就只出生了两个公主,即使后来再有皇子出生也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而对她稍有威胁的赵贵妃则是一直没有动静。 于是,凭着母家与她的孩子,皇后这个位子她是坐得稳稳当当,轻轻松松。 更是在太子出生的第二年,赵家没落,赵贵妃再也不是她的对手。 再后来的一年里,边关频频传来捷报,谢渊就好像是南朝的守护神,有他在其他三国再也不敢侵犯南朝。 南帝羽翼也渐渐丰满,半年的时间清理了朝中所有的残余暗党,接下来的半年足以他在朝廷站稳脚跟培养壮大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用再靠纳妃来牵制朝廷里蠢蠢欲动的人,蒋琬她们是第一批入宫的妃子也是最后一批。 放眼整个后宫,无人再是蒋琬的对手。 如此顺遂的人生,让蒋琬觉得老天爷都在宠爱着自己,所以才会这么眷顾她。 太子是蒋琬的第一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不爱他,曾几何时她对这个孩子也如同现在疼爱秦南锦与安音一般爱护。 亲自牵着他的小手,教他蹒跚学步,看到他摔倒,她也是第一时间将他抱在怀里,心疼地为他呼呼减少痛感。 在殿里备着他喜欢吃的糕点等着他下学堂回来兴奋雀跃地和自己分享在学堂的所见所闻。 等太子再大些,和谢云祁一起跟谢渊学武,那时候他总是带着一身青青紫紫回来,蒋琬会亲自给他涂抹药酒,等他睡着又给他揉捏小胳膊小腿,让他隔天醒来会舒服些...... 她与太子也是母慈子孝过的,即使后来母不慈了可子也从未忘过孝,只因懂事的太子一直都记得记忆中的那个温柔的母后。 谢云祁比太子小几个月,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的关系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亲密无间,从小他们两个就形影不离。 因为太子每次和蒋琬讲述他的趣事三句不离谢云祁。 小孩子之间的友谊是纯粹的。 对蒋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她嘱咐太子一定要跟谢云祁处好关系,让谢云祁追随他。 太子未来便是下一个帝王,而谢云祁也是要继承他父亲的地位成为新一任摄政王,只要太子笼络好谢云祁,将来谢云祁便能效忠太子,为太子所用。 而太子也确实没有辜负她所望,他与谢云祁要比亲兄弟还要亲。 南帝势力日渐壮大,这对朝中一些元老级的臣子并非好事,就比如蒋琬的母家——蒋家。 像蒋父他们这些曾经跟随先帝一同征战开国的元老人物,在朝中威望颇大,可能他们一句话甚至要比天子产生的影响还要大。 随着南帝地位渐稳他们也避无可避地成为了要打压的对象。 毕竟,没有谁会希望有人威胁亦或者挑战自己的权威,更何况那人还是万人之上的君王。 有了谢渊的协助,南帝仿若如虎添翼,南朝彻底成为了秦家人的天下。 当时蒋家在朝堂中并不好过。 那个时候,蒋家还掌握着南朝四分之一的军权,其余两家拿着的军权已经因为行事出错被南帝找了由头收了回来。 蒋家行事小心,一时之间让南帝挑不出错处,也没有理由回收蒋家的权利。 而那两份的兵力毫无疑问被南帝交给了他的亲弟弟谢渊管理,加上谢渊本身的那一份,他们兄弟俩已经掌握了南朝绝大部分的兵力。 如果蒋家聪明,他们该做的就是主动将自己手里的兵权给交出来,明哲保身,而不是等着南帝给他们下套子。 正所谓树大招风,蒋父想将权利交出去好保住他们蒋家的地位。 但偏偏蒋琬的弟弟蒋青就不愿。 当初,蒋青和谢渊一同前往边关平定战乱。 降者不杀,不动百姓,这是谢渊让将士一直遵守的准则,而蒋青便不同,毫不夸张地说蒋青所过之处无一生机。 那是蒋青第一次上战场杀敌,此前谢渊并不知他的行事作风,因此他们分别率兵一东一西攻破敌城,等谢渊和蒋青在城中汇合时蒋青已经屠了半座城。 谢渊得知蒋青的所作所为怒不可揭,一柄长枪将他薅下了马。 蒋青落了面子,当即像是疯了似的黏着谢渊与他打斗了起来,谢渊因为蒋青屠城的行为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招招不给蒋青机会。 不仅在万千将士面前蒋青狼狈败下阵,官大一级压死人,谢渊作为主将更是直接收了他麾下的兵力。 蒋青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如今这兵权说什么也不要就这么轻易交出来便宜了谢渊。 恰好当时,朝中有传言南帝与谢渊兄弟情深,异常深厚,将来这皇位南帝说不定都会传给他亲皇弟。 蒋琬听在了心里。 于是,他们姐弟二人便计划给谢渊下套,离间南帝与谢渊之间的关系,而平日里与谢云祁走得亲近的太子变成了他们的不二人选。 太子每日会去摄政王府跟着谢渊学武,接近他的机会也最多。 从那开始,蒋琬每天会有意无意地在太子面前说谢渊别有意图之类的话语。一开始太子还会反驳她几句,但是每次蒋琬听到太子回怼自己便会生气,小太子似乎是不想因为自己让母后不开心,他便也学‘乖’了,每次母后再说的时候他便安安静静地不再反驳蒋琬,后来他还会在蒋琬说的时候偶尔点点头附和配合她。 小太子也不懂,为什么母后会不喜欢皇叔。 与此同时,蒋青暗中派人在城中散播谣言,说什么南帝有意将皇位留给摄政王,摄政王才是能带领南朝走向繁盛的人,说太子是摄政王的障碍,他迟早会对太子动手。 加上那段时间谢渊确实深受南帝信任,加上他战功赫赫,风光无限,也深受百姓崇敬。 要知道天子最是忌讳,听不得这些。 许是他们的动作有了效果,南帝那几日渐渐‘冷落’了谢渊。 见状,蒋琬还以为是自己的洗脑有效了,于是她便和蒋青准备开始下一步计划,只要事成谢渊便彻底完了。 第504章 过往(2)——计划之外的变故 春天正值狩猎季,年少儿郎在狩猎场肆意展示风姿。 太子和谢云祁那个时候年岁还小,猎场深处有猛兽出没,因着安全问题他们这些小孩子只能在驻扎的营帐附近玩一玩。 几个孩子约着射箭比赛,看着周围的同伴接二连三都有了收获,唯独自己还两手空空,小太子不免有些着急了,也想快点捕捉到一只猎物。 草丛里的一只兔子吸引了太子的注意。 第一支箭羽射出去,没有击中野兔反而吓到了它。野兔快速朝着林子里逃离,见状,小太子也随之追上去,越走越深。 营帐周围的侍卫早就被蒋青换成了他的人,因此看到太子往树林深处走去他们也没有声张,只当没有看到。 还是等谢云祁提着两只野兔回来的时候才发觉太子不见了,他快速反应过来一边让萧珩去通知皇叔与父王,一边带着萧风和侍卫在第一时间去找太子。 等到小太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迷了路,他正要扭头原路返回的时候骑的小马被突然出现的松鼠吓到。 马儿受了惊,马蹄前仰将小太子从马背上掀翻了下来,马匹自己跑了。 小太子打量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他忍着害怕吸了吸鼻子徒步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只是这里就好像是迷宫一样,他走来走去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小太子终于是憋不住被吓哭了。 “父皇!” “母后!” “皇叔!” “云祁!” “有没有人啊,”太子喊着,声音呜咽,“我好害怕,啊——” 林子里有猎户设下的陷阱,杂草丛生很难看到尤其是这一到晚上就漆黑不见五指,太子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而下坠感在这个时候陡然停止。 “舅舅!” 太子抬头看到头顶的蒋青脏兮兮的小脸上立马扬起惊喜笑容。 “太子别怕,”蒋青说道,“我拉你上来,没受伤吧?” 被拉上了的太子摇了摇头,“谢谢舅舅,是父皇让舅舅来找我的吗?” “嗯,陛下发现你不见了,现在正在派人四处找你呢,”蒋青解释,“不是说让你们在营帐附近,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我在追一只兔子,不小心迷了路,”太子闻言低头捏着衣角,有些自责,“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蒋青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舅舅带你回去。” “嗯嗯。” 蒋青牵着太子的手,刚走出不远蒋青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舅舅?” “有人来了,”蒋青将太子护在身后,对着四周喊道,“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你们是什么人?” 话落,一群黑衣人从悄无声息地树上落下将他们团团包围,“取你们性命的人!” 黑衣人人狠话不多,直接提剑朝蒋青和太子攻击。 蒋青朝着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犹豫片刻按照他之前的嘱咐刺伤了蒋青的胳膊,“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你,不想死就赶紧滚。” “舅舅,你受伤了!” “不,”太子张开胳膊挡在蒋青身前,“不准伤害我舅舅,你们的目标既然是我,我跟你们走就是!” “舅舅没事,”蒋青又伸出胳膊将太子挡在后面,小声说道,“太子,等会舅舅拖住他们,你只管埋头往前跑,然后再找人来救舅舅。” “舅舅。” “听话,现在只有你能救舅舅,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蒋青叮嘱道,“我数到三,你就跑。” “舅舅......” “一。” 黑衣人缓缓靠近。 “二。” 黑衣人说道,“既然如此就都留下吧,给我上!” “三,快跑!” 说着,蒋青猛地推了太子一把,将他推出好远。 黑暗中,太子看不清他们的情况,耳边皆是刀剑相碰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蒋青喊道,“快跑,去找你父皇!” 太子一把抹掉眼泪,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卯足劲往前冲刺着,“舅舅,你等我,我一定会找人救你!” “想跑?给我追,王爷有令绝不能让太子活着回去!” 黑衣人声音喊的很大声,大到能让太子听清楚,看到太子跑得差不多了再佯装派几人追了上去。 “大人恕罪,”为首的黑衣人拉下面巾,在蒋青面前跪了下来。 蒋青睨了眼自己受伤的胳膊,彼时林子里都是他们的人。 “起来吧,”蒋青望着太子离开的方向,蹙了蹙眉,“来吧。” “大人,那属下下手轻点?” “轻个屁,谢渊那家伙可不好糊弄,”蒋青半眯着眼,“谢渊啊谢渊,今日我受的这些罪迟早有一天我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后面的事情就和他们计划的一样,进行的十分顺利。 侍卫在黑衣人剑下救下太子,被俘的黑衣人当场自尽,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死前别有深意地看向来人群里的谢渊,那眼神就好像是任务失败的视死如归。 而蒋青也因保护太子受了重伤陷入昏迷,被后来找到他的侍卫给抬了回去。 加上当时京城中流传的风言风语,谢渊毫无疑问成了大部分人的怀疑对象。 事情都在按蒋琬和蒋青的计划进行,只要不出变故,太子亲自指认,那谢渊便就彻底完蛋了。 只是他们怎么都料想不到这最大的变故竟会是太子。 当南帝询问太子他知不知道些什么的时候,太子只是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当时皇后也在场,她嘴角暗含的笑意立马消失殆尽,她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连躺在床上的蒋青都震惊地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在南帝身后诧异地看着太子。 蒋琬立马拉过太子,蹲在他身前拉着太子的小手轻声说道,“允礼,现在已经没事了,父皇母后都在这里呢,你别害怕。把你那天晚上听到的都说出来,这样父皇才能早点抓到想要害你的人。” 太子低着小脑袋,沉默不语。 南帝浅浅看了蒋琬一眼,说道,“允礼,你有什么想要告诉父皇的吗?” 太子咬咬牙,小脑袋快速摇晃着,“回父皇,母后,是儿臣无用,不能提供有用的消息,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05章 过往(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子有个小习惯,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不自04觉地咬嘴巴。 蒋琬见状,握着太子的手渐渐用了力,眼神深黯地盯着太子。 太子虽然感到吃痛,但是一抬头看到她的脸色以为母后生气了,忍着疼不敢再吭声。等到南帝离开,蒋琬再次质问太子,太子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蒋青也顾不得肩上的伤,直接坐了起来,眯着眼质问,“殿下,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舅舅身上这些伤可都是为了救你才留下的,你确定要为了包庇某些人让舅舅寒了心吗?” 蒋青无比确定,黑衣人喊的那句——王爷有令绝不能让太子活着回去,太子是听到了,而且当今王朝只有谢渊一个王爷。 太子恭敬地朝蒋青拱腰作揖,“舅舅的救命之恩允礼定会永记在心,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舅舅。” “呵,呵呵,”蒋青笑了,“报答,好一个报答。” 蒋琬突然厉声,“跪下。” “母后,”太子抬起眼弱弱地看向站在蒋青床榻旁的蒋琬。 “本宫让你跪下!” 从太子出生到现在,蒋琬从未对他自称过本宫,也从未对他说过半句重话,这是第一次。 见状,太子不敢再犹豫连忙跪了下来。 “这里没有外人,本宫要你当着本宫的面发誓,”蒋琬眼神中带着隐隐威胁,“你所言为真,若是有半句虚假欺瞒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本宫的儿子。” ‘王爷有令绝不能让太子活着回去!’ ‘王爷有令绝不能让太子活着回去!’ 太子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句话:不可能,不会的,皇叔不会是这样的人,皇叔不会害他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虽然年岁小,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他说出了这句话会对皇叔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不能说,皇叔和云祁对他那样好,他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怀疑皇叔!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般,握紧了小拳头,“儿臣发誓,儿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蒋琬对太子的喜爱程度开始大打折扣,恰逢回宫之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的注意力便不再集中在太子身上等到诞下秦南锦之后她便开始彻底冷落了太子。 一个跟她离心的儿子,不要也罢! 更何况自己另一个儿子更优秀,和她是一类人。 后来,太子将这件事告诉了谢云祁,他们一起去找了谢渊,谢渊摸了摸他的头发,“皇叔知道了,谢谢允礼相信皇叔。” 蒋琬和蒋青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想要利用太子来陷害谢渊,他们自以为自己是螳螂,殊不知螳螂身后还有只黄雀。 南帝与谢渊生了嫌隙,又何尝不是一场戏,为的就是给蒋家人犯错误的机会,如此好将蒋家的兵权给收回了。 蒋国公行事谨慎,让南帝挑不出来一处他们的不是,只好转移目标从蒋家其他人身上入手。 而蒋青就是南帝与谢渊眼里的那只蝉。 太子猎场遇刺南帝他们将查到的证据暗中交给了蒋国公。 蒋国公知道南帝的用意,亲自将兵权交了上去,以那份兵权换了蒋青的性命和蒋家的体面...... 只是从那往后,蒋家便只是名存实亡的躯壳罢了。 再以后,谢渊战死沙场。 一年以后,南帝找回了他一直爱着的女子,并在宫里特意为她修筑了一处院落,虽未封妃却是后宫女人人人都羡慕的存在,只因她一出现便得到了南帝唯一的宠爱,自此之后后宫再无妃子受到过宠幸。 有个妃子想要去会会百里依,但还未见到她面便被南帝以不安分祸乱后宫为由打入了冷宫。 有了她这个先例,后宫其余妃子也不敢再冲动,虽然不受宠但是怎么也要比冷宫过得如意。 也是托了百里依的福,这么多年来后宫难得一片祥和,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 蒋琬更是无所谓。 她有儿有女,后半辈子已经有了依仗,如此便足矣,更何况她的儿子是所有皇子里面数一数二的能力佼佼者,日后那个位子非秦南锦莫属。 至于她与太子的母子关系,一直以来也都成了太子热脸贴冷屁股。 * 安音最终还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只能失望而归。 “嬷嬷。” 回去的路上,安音问道,“你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些母后和皇兄之间发生过什么恩怨吗?” “公主,老奴之前跟着安公公在殿前伺候,也是公主您出生之后陛下命老奴伺候公主开始在后宫里游走,皇后娘娘以前的事情老奴也不清楚。” “玉嬷嬷肯定知道些什么,”安音烦躁之极,“但她是母后的人,一定不会告诉我。母后和皇兄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能不能来给人告诉我啊!” “唉——” 她不由叹息。 “眼下就连母后也是不闻不问不管,难道只能任由解浅浅成为太子妃了吗?” 嬷嬷安慰道,“公主已经尽力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皇兄生前对我那么好,可我却为他做不了什么,”安音耷拉着肩膀,深感无力。 * 鸾凤殿 “锦儿,你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皇后说道,“你怎么突然对那个女人好奇起来了?” 秦南锦想了想还是选择先不告诉皇后了。 “偶尔听到个秘辛,还是待儿臣证实之后再告诉母后。” “那行吧,”皇后闻言点点头,“不过本宫也没有见过那个额女人,当年你父皇带她回宫之后,她就直接住进来玉竹轩里。 听说那人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你父皇在当初修建时特意在四周的竹林里设置了道家机关,除了你父皇没有人知道如何进去。这么多年过去,从她进宫到去世,见过她真容的寥寥无几。 安公公应该会知道,不过他这个老滑头对你父皇可是忠心耿耿,你也从他哪里套不出来什么话。” 秦南锦微微颔首,双眸半眯,他只是在想该怎么把谢云祁是父皇与摄政王妃乱伦生下的孩子这件事情传播出去,且让他们届时无话可说。 “多谢母后相告,儿臣另想办法。” 第506章 回家 秦南锦从鸾凤殿出来,鬼使神差地绕了一圈远路。 玉竹轩外,竹林还依旧一片翠绿。 站在竹林外朝里面望去,还可以看到竹林中心的院落。 “她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你父皇可是特意在竹林里设了道家机关。”秦南锦脑袋回响起皇后的话语,若有所思地望着竹林深处的院落,里面或许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王爷,”周迟见他一直盯着里面,说道,“要不属下等晚上探探路?” 秦南锦摇摇头,“我们不知道这里面的机关究竟是什么,未免打草惊蛇惊到父皇,先找一个精通道家机关的人来,到时候带上他一起过来。” “是。” 秦南锦看了眼竹林,“我们走吧,去趟东宫。” 周迟跟在秦南锦身侧。 “交代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洛无尘那里拖不得。” 闻言,周迟脚步一顿连低下头请罪。 “王爷恕罪,属下尽快。” 话音刚落,秦南锦不悦地眸刀便剜了他一眼,“本王最多再给你五天时间,再完不成提头来见本王。” “是!” * 璟王府 谢云祁处理好碎星楼的事情,从书房出来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解忧。 “阿忧呢?” 萧风说道,“主母出去了。” 闻言,谢云祁不由蹙眉,“阿忧自己?怎么不告诉我。” “主母带着白濯一起出去了,说什么是去查看城中情况了,”萧风挠挠头,“主母见您在忙就没让属下打扰你,还特意嘱咐让主子您不用担心,她马上就回来。” “萧珩白濯都有事情做,你也别闲着,”谢云祁‘不满’地瞟了萧风一眼,“去把院子给扫了。” “啊?” 萧风扭头放眼一望,院子里干干净净连 片落叶都没有,“主子,这院子属下早上已经扫过了。” 等萧风再回头,回应他的只是被关上的书房门。 那这地他是扫啊,还是不扫啊...... * 登闻鼓院的衙役才刚从相府搜查完离开,这案子要开始审最快也要两天后。 解忧一身男装带着白濯来到了京城最热闹的一家茶馆。 论消息流通,这里敢称第二就没有其他地方能称第一。 “小二,来壶茶。” 白濯环顾一下热闹的小茶馆,往解忧那边侧了侧身子小声说道,“主母,您想要知道什么消息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您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民声也不能落下。” “公子,您的茶来了,请慢用,”小二端着茶走来,“公子有事再喊小的。” “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享受不一样的打探消息渠道,”解忧招呼白濯放轻松,“我们等喝完茶就回去。” 白濯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解忧给他斟的茶,“谢主,” “咳。” “哦,”白濯连忙改口,“谢少爷。” 解忧单手拿着茶杯,放在嘴巴慢慢品味着,竖耳开始接受着来自四周的信息。 左手边的桌子坐了四个上了些年纪的小老头。 “你们说咱们的那位是怎么想的,”较为年轻些青色长衫的小老头先开了口,“竟然让仇人的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要是我是那位的儿子,估计都能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南帝封解浅浅为太子妃的消息虽然还没有正式昭告天下,但是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就只差那么一个形式。 “你们可别忘了那位和牢里那人的关系,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妹妹,”另一白胡须男说道,“还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连着筋断都断不了的。既然妹妹保不住,那怎么也不能让她断子绝孙吧。” 蓝衣老头忿忿道,“哼,反正我是做不到那位的程度。要是有人敢杀我儿子,我才不管那人是谁,定让他为我儿子偿命!” “呵,”白胡须老头笑道,“你有几个儿子,人家又有几个?要知道那位最不缺的就是子嗣,但是妹妹可就只有一个。” 八字胡的小老头不解地问道,“只是照你们这么说,那位怎么不选另一个女儿呢?牢里那个可是有两个女儿的。” “你是不是傻?” 蓝色衣服的老头撞了撞他的胳膊,“难不成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了,那位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封大女儿的。” “哦,哦,哦,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八字胡一拍脑门子,随后他感概道,“咱们太子是个可怜人啊。” “谁说不是呢,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青衣老头越想越气愤,“你说那女的怎么想的,她是不是什么有大病?!她杀太子到底图什么啊?既连累了全家人,又害得自己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这就是所谓的人面兽心,有些人看着外表是个人,相貌堂堂的,实则皮子下面指不定是个什么玩意,”白胡须老头捋着胡子,“这女人心狠起来,咱们男人可招架不住。你看今天早上击登闻鼓申冤人所说的,永宁可是整整惦记了那位夫人十余年。” “咦,想想都可怕,要是家里有人时时刻刻地盯着你,想要杀了你,要是我恐怕早就崩溃了,”蓝衣老头哆嗦着,“不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恐怖了。” 解忧又听了会儿,将茶喝完也该走人了。 临回去又拐到春江楼打包了些饭菜带回去。 白濯还沉浸在八卦里回味无穷,“主母,属下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人在闲暇时喜欢去喝茶了。您还真别说,喝个茶的功夫听到的还真不少。不过主母,他们怎么这么大胆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室,就不怕,”说着白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一个君王小肚鸡肠到不允许臣民议论一句的程度,那这个朝代离覆灭也不远了,”解忧说道,“除非百姓之间的议论已经严重到影响朝纲安稳或者踩到了君王的底线,一般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不会干涉,而且百姓们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还是理得清的。” 白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属下,应该是懂了。” 解忧笑笑,“出来也不短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恐怕家里有人就要等不住了。” “家?” 白濯不由一怔,他已经多久没有再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个词了? “嗯,怎么了吗?” “没什么,”白濯傻笑,“主母,我们快点回家!” 第507章 茶,好喝吗? “我们回来了!” 解忧感觉白濯一路上都处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 白濯从台阶上一下跳下来跳到院子里,举着手里提着的两个餐盒,“萧风,主母给买了饭菜。” “呜呜呜,主母您总算回来了,”萧风看到解忧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地‘哭’了都要,“您再不回来,属下都该翻修王府了。” 他拿着手里的东西佯装擦眼泪,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是抹布时第一时间把它扔在了盆里。 “什么翻修王府,”白濯交给他一个食盒,踢了踢脚边的木盆,“还有这是干什么的?” “唉,”萧风辛酸不已,“主母,下次您再出去,请千万也要带上属下。您是不知道,您出去这一上午,主子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来问一次,出来一次就交给属下一项家务,扫不知道已经扫了几遍的地面,除已经除得干干净净的杂草,修再修就要光秃了的树枝,搬过来搬过去的花盆,擦门框,擦柱子......” 白濯还故意气他,“嘿嘿,主母还带我去喝茶了。” “吼!” 萧风佯装‘不服气’,“凭什么你就是跟主母去喝茶,我就要在这里干活。主母,下次你别带他,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可能是主母觉得我比你更靠谱吧,”白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滚犊子。” 解忧被他们斗嘴的模样逗笑了,而他们身后的门也不知何时开了。 “嘶,”白濯缩了缩脖子,“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冷呢?” “嘿嘿,主子,”萧风碰了碰白濯,快步上前双手交合恭敬地贴在身前对着门边的谢云祁展露出一个非常乖巧地笑,“柱子属下已经擦好了,您请检查。” 白濯也连忙转身,“主子。” 谢云祁不冷不热地睨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问道,“茶,好喝吗?” 白濯顿时僵住了,默默地低下了头。 萧风幸灾乐祸地憋笑着,瞥了他一眼:让你刚刚炫耀,自己踩自己脚了吧兄弟。 只是,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了。 “听说你对我的安排很不满?” 萧风嘴角的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消失不见,随即保持着跟他兄弟一个姿势。 白濯也不甘示弱地嘲讽了回去:兄弟你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们俩个了,”解忧走上前,从白濯手里拿过另一个餐盒,“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下去吃饭吧。” 谢云祁又把食盒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是,主子主母,属下告退。” 萧风和白濯得到特赦,风也似逃了,临走前萧风还不忘端走他干活的工具。 谢云祁一手拿着食盒一手牵着解忧往屋里去。 “阿忧,下次你再出去让我陪你一块去,不管我在做什么事情,你才是第一顺位,”谢云祁一边往外摆放着饭菜,一边小声说道,“你都没带我出去喝过茶。” 解忧净完手,不可思议地笑了。 她走到谢云祁跟前,双手碰过他的脸面向自己,忍不住笑道,“不是吧,你怎么还吃起白濯的醋了?” 谢云祁拂开她的手,重复道,“你确实都没有带我去喝过茶。” “我不是还和你一起去吃过饭么。” “那是吃饭,又不是喝茶,”谢云祁把她的碗筷放好,“可以吃饭了。” “哈哈哈,”解忧一边坐,一边说道,“下次,下次我也带你去,”说着,她拿起筷子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给谢云祁夹了一只虾仁,朝他眨巴着莹莹秋眸,“我们亲爱的璟王殿下,那这次能原谅小女吗?” 谢云祁也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哪里舍得生你的气啊,”说着他也给解忧夹了一筷子嫩鱼肉,“你爱吃的,趁热吃。” “好嘞,殿下。” 解忧展颜一笑,像是唠家常一样随口解释着。 “今天早上登闻鼓院才去相府搜查了证据,要正式审案估计还要再过两天。那晚皇上把永宁召进宫里,我以为他会想办法保永宁一条命,便计划让萧珩带人在扩大一下声势,引起百姓对永宁的怒意,让皇上无法在庇护她。 不过今日去了一趟茶馆,探探风声之后我觉得也用不着我们出手了,眼下百姓们已经对永宁非常不满,讨伐声一片。” “他不仅是永宁的皇兄,更是南朝的君王,”谢云祁将她吃完又马上给她续上一块挑好了刺的鱼肉,“更何况被害的还是一国储君。此事非同小可,他就算再想包庇,单是朝堂上支持太子的一派也断然不会同意。永宁这个替死鬼这次必死无疑,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救不了她,除非秦南锦自己跳出来。” 解忧闻言惊讶地看向他,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你怎么知道真凶是秦南锦的?!” 谢云祁扭头瞟了她一眼,“自然还是阿忧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 解忧慢慢在脑子里搜索着,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告诉过谢云祁? “你忘了,”谢云祁提醒道,“之前我将那些账本给你的时候,你同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要是秦南锦和永宁对上了,他们谁会更胜一筹?’ 那个时候,听你将他们二人联系在一起后,我便让人暗中查了一下永宁和秦南锦之间的联系,没想到这一查还真被查出点东西来。 尤其是青松死的那晚,青松本藏匿在煜王府,效忠秦南锦,那晚他是跟着永宁到相府的,如果他们二人之间没有绝对信任双方,永宁又怎么会知道秦南锦和青松的关系?因此,只能说明永宁和秦南锦达成了一定的合作关系。至于我为什么会想到秦南锦才是杀害允礼的真凶,主要突破口还是在司理身上。” “你指的是大理寺的少卿司理司大人?” “嗯嗯。” 解忧来了兴趣,放下筷子托腮看着他,“具体展开说说你的猜测?” 第508章 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见解忧如此兴致勃勃,谢云祁宠溺地笑了笑,起身。 “起初一开始的时候,我是觉得这一切有些诡异。” 他转身看向解忧。 “阿忧,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了吗?永宁如果真的杀害了允礼,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那么快就暴露?而且所有的证据嫌疑都十分明确地直指永宁,所有的一切恰到好处,简直是太过合理了,可是却又合理地找不到一处不合理的地方。” 解忧附和地点头认同,“然后你就打算从其他地方入手分析了?” “对,司理就是这个突破口。我一开始做了个假设,假设司理被囚禁就是永宁的手笔。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该想永宁和司理之间有什么恩怨?” 解忧的视线随着他移动,思忖片刻,“en,平日里司理与永宁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要说能把他们俩个连接在一块的纽带,”她对上谢云祁的目光,“那就又要转回青松身上了,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没错,而且孙嬷嬷已经替永宁顶了罪。”谢云祁背手而立,“当时,孙嬷嬷的说辞是那支金簪是永宁赏赐给她的,但是御赐之物不可转赠送,永宁和孙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人,这点基本认知不会不知道。可是这么拙劣的借口都被采纳,无人再深究,定然是宫里那人的决定。 既然如此,永宁已经完全从青松案里面被择了出来,那她又为何会对司理下手?是要为孙嬷嬷报仇?” “这个理由不成立,”解忧第一时间摇头否认,“其中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永宁还是分得清的。她关押司理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那便又是一项重罪,她若真是要为孙嬷嬷报仇主仆情深的话,那当初就不会那么轻易将孙嬷嬷推出去给她顶罪。永宁完全没有理由冒这个险去关押司理。” “当初青松死的那晚,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本账簿,”谢云祁颔首,继续说道,“当时秦南锦也负责此案,那个时候他也在现场,这也就说明司理发现账簿的时候秦南锦也知道。” 解忧说道,“尽管账簿在水里泡了一夜已经损坏,但秦南锦也一定是忐忑不安,生怕司理从里面发现些什么。” “那这个时候,我们假设司理其实是被秦南锦关押,事后被暗地送到了相府栽赃永宁的话,很多在永宁这里解释不通的原因按在秦南锦这里便说通了很多。” 谢云祁在房里慢慢踱步。 “司理从账簿里发现了端倪,暗地里一直在沿着这条线追查。同时,秦南锦因为账簿也一直在盯着司理的一举一动,有一日却发现了司理还在调查。 秦南锦担心司理越挖越深,终有一天会查到自己,于是便关押了司理,如果不是永宁,司理或许还被他关押在某处。” 谢云祁的话点到了解忧,她脑海里忽然有一根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如果我们分析猜测的是对的话,那太子的死也许绝非是简单的栽赃陷害!” 解忧一拍脑门。 “司理身为朝廷命官,他消失了这么久皇上不可能不过问他的行踪,可现实确实没有过问,这也就说明皇上是不是知道司理的动向,司理能在暗中调查账簿里的秘密,也是皇上授权允许的,而太子则是和司理一起负责。 这样说得话,秦南锦也有了不得不杀害太子的理由。只因太子和司理真的发现了端倪,而秦南锦又在某个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件事情,再加上因为账本在永宁房间被找到和永宁杀了青松的事情让秦南锦和她生了嫌隙。 于是他便做了这么一个局一石二鸟,杀害太子来栽赃陷害给永宁,说不定解浅浅和太子的事情也是他的手脚,就是为了给永宁杀害太子一个看似正当合理的理由!” “要不怎么说我和阿忧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呢。” “秦南锦费了不少心思给永宁布局,这案子无论如何调查凶手只会是永宁,也只能是永宁,她是彻底完了,就是不知道永宁什么时候才能猜到是秦南锦再给他下套?” 解忧勾了勾红唇。 “不过,”她托腮好奇地看向谢云祁,问道,“你不会好奇我一开始是怎么知道秦南锦和永宁关系的吗?” 如果没有那个梦,他一定会好奇。 “嗯,”他抿唇,佯装思索,“可能是我们阿忧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哇,”解忧捂嘴,惊讶不已,“我的秘密竟然被你发现了!” “那阿忧辛苦发发力,预言一下我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闻言,解忧神色微微一怔。 她之所以知道不过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遍罢了。 解忧望着眼前谢云祁的脸庞,深思:按照前世的轨迹,她没有和谢云祁相遇,相识,相知。没有她给他做解药,那他的结局最终是什么? 会和她一样吗?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那个时候他在京城还在早就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说出来就不灵了,”解忧故作神秘,“不能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前世他的结局,但是这一世她会助他平安,长命百岁。 谢云祁玩味的挑眉,“嗯哼。” “解忧丫头!” “谢小子” 谢,小子......? 带着老医者进来的萧珩听到老医者对谢云祁的称呼时,嘴角不由抽搐:老人家,还是您会称呼。 屋外忽然响起喊声。 解忧闻声起身,“师叔来了。” 第509章 我会让你活下去 解忧开门迎接,“师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解忧丫头,这不是特殊时期你不方便出门,”老医者开玩笑道,“正好我也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整天在屋里待着都快闷出病来了。” 早在相府出事时,师父便想去牢里想看看她的情况。不过那个时候比较敏感,没有圣旨是不准外人接触他们的。 听谢云祁说,师父和师母还有师兄他们还特意来王府找过他,想看看让他有没有什么能进去的法子。 于是,在解忧从天牢里秘密出来后,谢云祁便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了他们一声,以免他们再继续为解忧担心挂怀。 “哈哈哈,看样子您这是和师父师兄他们闭门钻研的差不多了,”解忧打趣道,“不然您老人家怎么会想起来闷得慌呢。” “哈哈哈,解忧丫头竟说什么大实话呢。” “主子,主母,”萧珩上前解释,“属下回来的时候恰好在王府外面遇到老人家,就将他带进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谢云祁吩咐道,“等会沏壶热茶送过来。” “是。” “师叔,”谢云祁随解忧唤老医者一声‘师叔’,“屋里请?” “不去屋了不去屋了,”老医者视线在院里环顾一周,“我看今天太阳不错,咱们就去那里坐着聊好了。” 于是,三人转移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中午的太阳正好能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暖的。 “主子,主母,老人家,”萧珩端了一壶茶和一些糕点,“茶来了。” “我来吧,”解忧从他那里接过,亲自给老医者斟茶,“师叔可用过午膳了?” “在你师父那里吃过饭出来的,解忧丫头你也别忙活了,”老医者说道,“我们聊正事。” 闻言,解忧和谢云祁对视了一眼。 他们只拜托了老医者一件事,老医者今日提起来莫非是有进展了? 顿时,解忧紧张了起来,放下茶壶,“师叔,您请说。” 石桌下,谢云祁伸手握着解忧,缓解她紧绷的情绪,一提到关于自己的事情阿忧都会格外的上心,紧张。 “事情是这样的,回到京城的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在研究那十味药,”老医者捋着胡须不由叹息,“只是可惜,它们属实是世间罕有,纵使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书卷,关于它们的记载,用法实在是少之又少。仅凭我一人之力,见识还是有所浅薄,这些天我便和你师父师兄他们一起探讨了些。” “但是你们放心,”老医者立马补充,“我知道事关谢小子隐私,你们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便随意编造了个理由,说是我近几年游历山川时有所耳闻,在研究这些。” “师叔,那你和师父师兄他们有发现什么,可有进展了?”解忧心里隐隐期待地看着老医者。 半晌,老医者遗憾地摇了摇头。 “纵使是我们三人,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解忧闻言,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谢云祁握了握解忧的手,无声安慰着她。 解忧感应到朝他弯唇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师叔了,”解忧藏起心里的失落,感激道,“本来这该是我们的事情,让师叔也跟着我们一起费心思了。” “解忧丫头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叔,那我们就是半个家人,以后可不准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老医者见解忧有些情绪低落,“其实我今天带来的也不全是坏消息。谢小子,你说着药方是苍澜寺的了无大师给你的。” “嗯嗯,”谢云祁点头,想是想到什么一般,不确定性地询问道,“师叔莫不是想跟我师父一起谈论?” “我是这样想的,”老医者说道,“一来,我们只有药方,却不知具体剂量是多少。 这些药是要内服还是外服?是要煎还是炖?是要尾部入药还是尖部入药?还有那琉璃明心,它又该如何使用? 若是数量多,我们可以一一试验,知道找到最佳效果。可这十味药方乃是世间罕有,剂量稀少,很明显这种法子不现实; 二来,了无大师无论是见识还是思维早已超出我们寻常之人,这药方更是他所得来的,说不定有了无大师相助,我们也能早点摸清这药方该如何使用。” 解忧闻言看向谢云祁,“师叔说得有道理,与其我们在这里毫无头绪地摸索,说不定有了无大师的指点,可以给我们一个方向呢?” “好,我试试!只是,师父现在应该又闭关了,”谢云祁敛眸思忖片刻,“每次师父闭关的时候,我也无法联系上师父,只能给师父留个信等师父他出关。” “这倒不是问题,只要了无大事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就好,”老医者说道。 “解忧丫头,”见解忧兴致不高,老医者宽慰道,“别担心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咱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谢小子不会有事的。” 解忧反握着谢云祁的手,和他紧紧十指相扣,眼神无比坚毅道,“嗯,他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阿忧...... 不知怎地,谢云祁心里腾起一股不安。 说了这么多,老医者也有些口渴了。 他端起茶,“对了,解忧丫头,你师母知道我来找你,特意让我问问相府现在的情况,”老医者问道,“不会真的像外面传的这样,要被诛九族,你们所有人都......” “不会有事的,还麻烦师叔回去告诉师母他们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师叔信你有法子自保,”老医者笑道,“本来你师母还有苏木那小子也想跟我一块过来的,不过就怕人多眼杂,再给你引来麻烦。” “是我的不是,等到这件事情过去我一定去找师母‘赔不是’,让师母她为我一直担心了。” 说完正事,老医者又给他们俩个随意聊了点便回去了,特殊时期他们俩个年轻人肯定还有事情要做,他也就不耽搁他们办正事了。 只是送走老医者,解忧便再也强颜欢笑不起来。 老医者刚刚的话记在了心里,那些药数量罕有,也说明允许他们失败的机会很少,甚至可能成败就只有那么一次机会。 成就成功了。 失败,也就彻底败了,再没有第二次机会去给他们重新凑齐那十味药引。 眼下,就真的只能寄希望于了无大师。 “阿,” 阿忧。 谢云祁站在她身后,想要伸手去触摸她,但是手还是停留在了半空,这句阿忧也在心里无声地喊了出来,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 现在,他毫不怀疑等到最后时刻,她会伤害自己保全他。 可是阿忧,你也不会有事的!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到了绝境,我一定会让你继续活下去,幸福而无忧地活下去! 第510章 忘忧丹 老医者走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去提那个伤感的话题。 “阿忧,碎星楼有事需要我亲自过去一趟,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你去忙吧,我等下午再出去看看情况。” “出去的时候别自己一个出去,记得带上人跟着你一起,”谢云祁嘱咐道。 闻言,解忧不由调侃,“还让我带他们出去,这次可不会再吃醋了吧?” “这就要看你舍不舍得让我吃醋了。” “少贫嘴了,”解忧失笑,“快去忙你的吧。” “那我去了,萧珩他们都给你留下差遣出去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嗯嗯,你也是。” 碎星楼 这些日子齐矅也没闲着,他一直待在楼里的藏书阁几乎是不眠不休翻遍了所有书籍,只期望能从其中略知一二也好。 至于结果如何,从齐矅满脸憔悴与黯淡无光的眼神中便能看得出来。 “主子,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齐矅正要起身,谢云祁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免了规矩,“有什么收获吗?” 闻言,齐矅惭愧地垂下头,“是属下无能。但是主子您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相信一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你无须紧张,”谢云祁走上前,看了眼杂乱放在地上的书卷,满是翻阅的痕迹,“药方的事情慢慢研究,我今日前来是要跟你说别的事情。” “属下请吩咐。” 倒是谢云祁有些犹豫了,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舍。 “我记得以前在西疆得到过一颗忘忧丹,服下之后便可以忘却旧事,”谢云祁说道,“后来我把它交给你研究其中成分,那颗忘忧丹如今还在吗?” “还在!” 齐矅解释道,“主子把它交给属下之后属下确实挺想研究研究这忘忧丹是如何制出来的,只是那忘忧丹实在珍贵,可遇而不可求。 属下担心自己暴殄天物,既没有研究出来点什么又把它给毁了,就一直没舍得动它好好保存着。主子您是要用吗?那属下给您取过来。” 谢云祁点点头。 “那主子您在这里等会,属下这就去药房给您拿过来。” 齐矅走后,谢云祁捡起脚边的卷轴,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不由苦笑,也是难为他们了,为了这一点渺茫的希望,齐矅竟然连民间异事录都没有放过。 “主子,药给您取来了。” 不多时,齐矅便拿着忘忧丹回来将其交给了谢云祁。 锦木盒子里,它还和来时一样,大约指甲盖大小的赤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这丹药会伤身吗?” “属下翻阅到过忘忧丹的典籍记载,”齐矅闻言,回复道,“服用忘忧丹除却服用者会忘却记忆之外不会对身体造成其他任何损伤。” “药效会持续多久?” “只要不故意诱因刺激服用者的记忆过往,可以直到生命结束。” 生命......结束。 谢云祁心顿时一痛,够了,够了,就算他离开,阿忧后半辈子也可以一直无忧了。 齐矅虽好奇,但也没有多嘴。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谢云祁将丹药收到袖襟里,敛下思绪眼神转为一冽,警告道,“尤其不准让阿忧知道。” 齐矅连低下头,看来这丹药十有八九是要用到主母身上了。 “是!” * 东宫 嘶,解浅浅不由弓下腰想要趁着没人放松一下,她伸手揉了揉跪地隐隐发疼的膝盖,饶是蒲团再软再厚膝盖也架不住夜以继日地一直在这里跪着啊。 “太子妃。” 听到身后杨嬷嬷唤她,解浅浅立马端正好了身姿。 “嬷嬷,您唤我?” 她扭头,便看到杨嬷嬷领着几个御林军装扮的侍卫走了过来,她心底一惊,莫不是皇帝舅舅反悔了,这些人是来抓她回去的?! 杨嬷嬷扶着她起身。 “嬷嬷,”解浅浅稳定住开始发慌的心神,问道,“他们是?” “回太子妃,”杨嬷嬷说道,“他是宋将军身边的陈副都尉,说是关于殿下的案子要请您回天牢问几个问题。” “末将参见太子妃娘娘,”说着,陈副都尉朝解浅浅行礼解释,“是这样的,因为在审问犯人的过程中提到了太子妃您,沈大人便让末将前来请您前往天牢一趟与其对证。” 闻言,解浅浅心里的这颗石头才安心落下,不是舅舅反悔了就好。只是,她不由凝眉,母亲她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怎么还提到她了? 母亲这番举动是有意还是无心? 见解浅浅思索不语,陈副都尉说道,“娘娘可是不方便?” “方便的,”解浅浅回过神来,“本宫这就随大人走一趟。” 去天牢的路上,解浅浅心里一直隐隐不安,胡思乱想着母亲究竟提到了她什么,解浅浅在心里不断祈祷可别再次连累她入狱。 等解浅浅她们到了审问室时,永宁还被禁锢在木架上,虽然表面上没有鞭子等外伤,但是此时永宁也是狼狈不堪。 “大人,末将已经将太子妃给请了过来。” 闻声,永宁抬头看去和正在看她的解浅浅正好对视上。 负责此案的沈大人见状上前请安,“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解浅浅从永宁身上收回目光,“沈大人快快请起。” 如果说,之前解浅浅还在纠结自己苟活的意义,但是今天她就想通了。她是太子妃,无论外面那些人在背地里如何议论她,但明面上却必须给予她足够的尊敬,尤其是现在这一刻她和母亲的强烈对比,让解浅浅一下便释然了,她要活着! “不知本宫有什么能帮的到大人的地方?”解浅浅开口问道,心里豁然开朗就连她语气里都带了些小轻快。 “娘娘请坐。” 沈大人随后说道,“关于此案,臣有几个问题想问娘娘。” “大人请说,本宫一定悉数相告。” 解浅浅边说边看向永宁,她倒是要听听母亲是如何把她也给编造进去的! 第511章 再不相见 “娘娘,”沈大人思忖道,“臣斗胆敢问您与太子殿下关系如何?” 解浅浅与太子之间闹出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是也都略知一二,有所耳闻。再加上有杨嬷嬷在一旁候着,解浅浅想说谎也说不成,只能如实相告。 “实不相瞒,本宫与太子相处甚少,关系虽然称不上多么的亲密,但也没有多么坏,”解浅浅想想补充道,“大人也知道,本宫先前该唤殿下一声表哥。大人可以这样认为,本宫在次之前与殿下的关系就如同安音公主与殿下。” 沈大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这样,据犯人所交代的作案动机所言,犯人是因为娘娘您不愿嫁给殿下甚至不惜自尽,不忍看您如此便去找殿下商讨此事。” “自尽?” 解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消息,佯装惊讶。 “母亲,”解浅浅看向永宁,捂着胸口心痛道,“女儿一开始虽然说了气话不愿嫁,但也从未拿自己的性命威胁过您啊。您如今怎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转身朝着沈大人解释,“大人,此事本宫并不知情,也从未教唆过母亲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多谢娘娘相助,有劳娘娘了。” 沈大人再次看向永宁,语气严肃,“现如今娘娘已推翻你的供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本官劝你最好如实招来,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要说的就这些,”永宁勾唇一笑,“你信就信,不信也得信。”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早已不是昔日的尊贵身份,”沈大人见永宁油盐不进,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大人,”解浅浅见状,上前恳请道,“可否让我来劝劝母亲,让我们单独说两句?” “这......” “沈大人放心,我就这样和母亲说几句,而且外面还有侍卫把守着,不会出事的,”解浅浅保证,“说不定没有外人,母亲也愿意跟我说些什么呢。” 沈大人想了想因为永宁不配合而进展不下去的案子,也只好试一试了。 “娘娘,那臣等在外面候着。” “多谢沈大人。” 等到审讯室里的其他人都离开,解浅浅才走上前,靠近了永宁。 “母亲,瞧瞧您现在好狼狈啊,”解浅浅说着上手给她整理凌乱的头发,“女儿成为了太子妃,女儿不用死了,母亲为浅浅高兴吗?” “浅浅,你又在打什么算盘?那晚皇兄问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猜到了皇兄的想法才会选择太子,”永宁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若是你选择另一个选项,或许这件事情的结局还会有转机,皇兄一心软我也就不用死了!” “瞧瞧母亲说得,这句话不该是我问您吗?” 解浅浅讥笑,连连质问。 “母亲您又在打什么算盘?您杀害太子殿下,当真是因为我?那日从宫里回来,是谁跟我说这亲我嫁也得嫁,不嫁还得嫁,甚至逼着我答应的?这人难道不是您吗,那日那一巴掌,女儿到现在可都还记得。” 解浅浅转过身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步,她苦笑。 “太子出事的那晚,您可否知道我也差点没了?不,您不知道,我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没有一句关心就算了反而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晚,我确实是要自尽。 可后来我想通了,又不想死了。 或许,嫁给太子也是好的。 可结果呢,您又把殿下给杀害了。 明明,让我嫁的是您,我要嫁了,杀害殿下的也是您,我真的搞不懂您这是再做什么了?还是说,您会读人心思,知道我的决定之后故意跟我反着来?” “你在胡说些什么,”永宁嗔怒,“你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会故意害你,见不得你好?还有,我没有杀害太子!” “不会故意害我?”解浅浅声音不由抬高,“既然如此那您又为何要拉我下水?您杀害太子殿下当真是因为我吗!?” 情到深处,解浅浅情绪有些激动。 “不,您不是,您只是利用我,拿我做您为自己开脱罪责,从而彰显自己情有可原的借口!” “还有女儿?亲生女儿?呵,呵呵......” 解浅浅仿若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道,“既然提起这个话题了,那女儿,”她咬重这两个字,“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您,现在不问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知道答案了。” 永宁见解浅浅状态有些不对劲,“你想知道什么?” “母亲,您,”解浅浅鼻尖不由一酸,“您有把我真正当成女儿疼爱过吗?而不是把我当成和江柳解忧争风比较的工具。” 闻言,永宁怔愣住了。 有爱过解浅浅吗? 她疼爱过的。 只是相比较之下,这份爱占比就较为少了。 扪心自问,她不得不承认曾将解浅浅拿来跟江柳的孩子做过比较。 在感情上,她输给了江柳,因此她便想在孩子这里出口气,从小就格外严格地培养要求解浅浅,让她事事都要做得比解忧出色。 “浅浅,是母亲对不起你,但是,”永宁神色坚定,“我不后悔!” 解浅浅闻言苦涩不已,她笑了一声,“不后悔,不后悔,好一个不后悔......” “浅浅,你帮母亲个忙,”眼下解浅浅性命无忧了,但是牢里还有她的一个女儿,永宁抓紧说道,“你帮母亲向你南锦表哥传个信,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见解浅浅盯着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永宁便提醒道,“你一定要通知到他,事关你妹妹的性命,知道吗?” 解浅浅怔怔然,原来是关于解桑桑的啊。 时至今日,母亲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解桑桑的性命,可从她进来到现在却没有问过自己一句这些日子过得如何,甚至不惜以自己为借口来减轻她的罪责,丝毫没有考虑过如果舅舅信的了她的话,那自己这个教唆者又会是什么下场? “自从解桑桑回来,我不止一次的羡慕她,羡慕她明明都是母亲您的孩子,可是为什么您就喜欢她更多些?是不是如果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她比我早出生,那能享受您纯净母爱的就是我了?” 解浅浅摇摇头,似乎在笑话自己的白日做梦。 “您放心,我会想办法通知表哥,就当以解桑桑的命来报答您的生养之恩。” 随后她便不再自作多情,迈步朝外走去。 “母亲,这是我最后一声这样喊您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母女了。这辈子,我们就再不相见。” 永宁依依不舍地望着解浅浅的身影,或许在这一刻她才真切地发现自己愧对这个女儿,“浅浅,是娘对不住你......” 第512章 皇嫂请自重 呼—— 呼—— 解浅浅一口气从天牢回到马车,紧闭着双眼深呼吸来安抚心底那道失望与生气分别参半的情绪。 “娘娘,您没事吧?” 杨嬷嬷掀开车帘,看到解浅浅的脸色不太好。 “本宫没事,”解浅浅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我们回去吧。” “是。” 马车幽幽启程,风过帘动。 解浅浅从车帘飘动的缝隙看到车后越来越远的天牢。 再见了,祖母,父亲,妹妹们,还有解忧......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从来没有真正在乎关爱过她的家人,从今以后,她只是解浅浅!只是没想到,解忧就要这样死了。 解浅浅得意地勾了勾唇,摆出一副胜者的姿态。 明里暗里和你争风比较了十余年,就算你搭上璟王又有什么用,风光了也不过一阵而已,到了关键时刻任谁也救不了你。 解忧啊解忧,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马车不过时又回到东宫。 “娘娘,马上就到中午了,您想吃些什么老奴去跟您准备些午膳,”杨嬷嬷扶着她下了马车。 “随便准备些就行,本宫没什么胃口。” 解浅浅和杨嬷嬷朝着东宫走去,解浅浅一想到回去就又要继续跪着膝盖就开始隐隐发疼。 想到这里,解浅浅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 杨嬷嬷见状关心地询问着,“娘娘,您怎么了?” “没,” 解浅浅抬起头,欲要摇摇头说自己没事便看到站在灵堂上的那道熟悉身影,“表哥!”她神色一怔,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他一声,自从那日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秦南锦。 多日不见,解浅浅悄悄欣喜刚想上前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地响起了那晚解忧的话。 “只是,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吗?你觉得自己死了,谁会在意你?是我们那个眼里只有自己利益得失的父亲,还是你那个心里更加偏心解桑桑的母亲,亦或是你那个从出事到现在都不曾露过面安慰你的表哥?” 是啊,从头到尾,表哥他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他是不是嫌弃自己了? 想到这里,解浅浅迈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秦南锦转回身了和正在看着他的解浅浅视线发生碰撞,但只此一瞬解浅浅便主动挪开了。 “嬷嬷,本宫有点头疼,先回寝宫眯一会儿,等会记得喊本宫一声继续去为殿下守灵。” “娘娘头疼?”杨嬷嬷担忧道,“需要找御医过来为娘娘看看吗?” 解浅浅摆摆手,“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那好吧,娘娘等会要是还不舒服老奴就给您找御医。” “嗯,有劳嬷嬷了。” “娘娘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杨嬷嬷说道,“娘娘,那老奴就先去给您准备午膳了。” “嗯。” 解浅浅点点头,又扭头看了眼秦南锦,从而转换了方向选择可以避开他的小路回寝宫。只是走到一半,皆浅浅又想起来永宁在牢里拜托自己的事情,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身处东宫,下次再见到秦南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她现在真的不想见到他,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啊——” 解浅浅烦躁地跺了跺脚。 “罢了,我只是帮忙给表哥传个话而已!” “要给我传什么话?” 身后忽然响起秦南锦的声音,这可把解浅浅给吓了一跳。 “啊!” 她身体一哆嗦,下意识快速转身反而使得脚下一个踉跄。 “小心。” 一道有力的气力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才让她避免了狼狈。 “表哥......” 耳边是他那熟悉而又温和的嗓音,身体亲身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关心,解浅浅仿佛是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自己的依靠,扑进了秦南锦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哽咽地喊道,“表哥。” 无人看到的地方,秦南锦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不由蹙了蹙眉,压着眼底的不悦。 “皇嫂请自重。” 秦南锦冷静的语气落在解浅浅耳底却如同五雷轰顶,她顿时滞愣住了,抱着秦南锦的手也缓缓失了力道松开了他。 见状,秦南锦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解浅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南锦,“你......你刚刚唤我什么?” 话落,秦南锦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唤了她一声,“皇嫂。” 闻言,解浅浅脚步一个趑趄,节节后退。 她又快步上前,抓着秦南锦的手,激动道,“表哥,我是浅浅啊,我还是我啊!” “皇嫂理应随皇兄唤本王一句皇弟,”秦南锦将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再次作揖。 “我不要!我不要喊你皇弟,”解浅浅委屈地哭诉道,“你就是我表哥,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表哥。表哥,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当看到秦南锦疏离自己的时候,解浅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她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接受他的疏离! “明明我该嫁的人是你,明明会成婚的人是我们。” 解浅浅在心里憋闷了好多天,可是她没有人可以哭诉,母亲不理解她,亲妹妹在看她热闹,眼下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解浅浅再也控制不住了,她蹲下痛哭。 “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秦南锦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才放下心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轻缓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浅浅,别哭了。这些天你心里难受,我心里又何尝舒坦?” “表哥......” 解浅浅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秦南锦苦笑,“可能是我们俩个有缘无分吧,这些天我一直在恨自己,恨自己那晚上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你。” “表哥,你......你不嫌弃我吗?” “傻瓜,我心疼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秦南锦红了眼角,抚摸着她的脸颊,“我们浅浅,受委屈了。” “表哥!” 解浅浅再次扑入他怀里,这次失声痛哭了出来。 第513章 呆木头,你......你说不了话了 “表哥,我好害怕,母亲逼着我嫁给太子,可是我不想!我想找你,可是我害怕你会嫌弃我,会不要我。” “娶你为妻,一直是我心中所愿,”秦南锦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声音也不由染上哽咽,“可是浅浅,我们......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浅浅,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太子妃,是我的皇嫂,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不,不,”解浅浅从秦南锦怀里退出来,秦南锦顺势扶着她起身,“表哥,我去跟舅舅说,我不要选择太子了!我们还有可能的,只要表格你不嫌弃我,我们还能在一起的!” “浅浅,你别冲动,”秦南锦摁着她的肩膀,“你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能站在这里的?如果你现在去跟父皇说你后悔了,那我们就真的要阴阳两隔了。只要你还活着,我们还活着,一切都皆有可能。” 解浅浅呢喃着重复道,“只有我们都活着,一切都皆有可能?” “对,只有我们都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这句话仿佛再次带给解浅浅希望,她也不再那么激动,期冀地望着秦南锦再次确认道,“表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对吗?” 秦南锦点点头,“我们的以后还很长,一切皆有可能。所以答应我,不要再冲动了,好吗?” “嗯嗯!” 秦南锦伸手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别哭了。以后我们不能常见面,但是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表哥你也是。” “对了,刚刚你说要帮忙给我传个话,”秦南锦问道,“是什么?” “是母亲,”解浅浅说道,“沈大人刚刚找我去了一趟天牢和母亲对供,临走前母亲让我跟表哥你通个信,母亲她要见你。” 秦南锦佯装疑惑,“姑姑怎么要见我了,她又说是什么事情吗?” 想了想,解浅浅摇了摇头,“母亲没有具体说什么事情,不过看母亲样子好像是要找你救解桑桑一命。” 闻言,秦南锦眯着眼佯装思考,遮住了眼底的阴寒,永宁她知道了什么? “我真搞不懂,母亲为什么要找你救解桑桑,”解浅浅自顾自地吐槽,“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万一到时候连累了你可怎么办?” “浅浅不用为我担心,我量力而为,”秦南锦说道,“后天就是皇兄入殡的日子了,这两天事情不少,你现在身为太子妃很多事情都需要你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先去天牢看看。” “嗯,好,”解浅浅点点头,“那表哥你也照顾好自己,如果很为难就不要管母亲了。” 秦南锦弯唇点点头,“回去吧,我看着你离开再走。” 解浅浅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野,秦南锦温柔的神色瞬间变得冷漠,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伸手拭掉了眼角残留的泪水。 但愿你日后能有点用,也不枉费本王今日为配合你演戏挤出的这两滴泪。 * 大理寺后院厢房 “唉,”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女子的叹息声。 “你个呆木头,还要睡多久啊?” 安音瞟了一眼脸色苍白虚弱,双目紧闭陷入昏迷的司理。 “其实本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可是这些话我又不知道该和谁说,就想来找你了。” 安音坐在床榻边的凳子上,自言自语。 “后天就是皇兄入殡的日子了,我本来想去东宫陪皇兄的。可是解浅浅在那里守着,一看到她我就会想到她母亲,到时候一定会忍不住想要揍她,但是我不能打扰到皇兄。喂,呆木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解浅浅会在东宫啊?”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安音托着腮,百般无聊地拨动着床帘上垂下了的床穗。 “我直到现在都搞不懂,为什么父皇还会继续封解浅浅为太子妃,明明她母亲就是杀害皇兄的人。如果是你的话,你能理解父皇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还有母后。 你说都是她的孩子,母后怎么能对皇兄那么冷淡呢?皇兄人都没了,有多大的仇不能释怀,偏偏母后......唉,不提了,提起了本公主就心烦。” “呆木头,”安音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查案那么厉害,等你醒了,那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母后和皇兄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问母后,母后什么都不跟我说。” 想了想,安音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这件事恐怕只有母后自己知道,别到时候再得罪了母后,那我可就罪过了。” 安音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欸,你好好休养吧,我不打扰你睡觉了。我要去东宫陪皇兄了,解浅浅在就在吧,大不了我不把她当成人看,不和狗置气。” 说着,安音起身给他掖了掖被子,转身刚走出去两步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视线难以置信地渐渐上移,直到和眼睛半眯半睁的司理对上,惊讶道,“你醒了!” 安音连忙返回身,见司理要起来上前扶着他。 “你怎么样了?”说着,她对外面喊道,“你们司大人醒过来了,快找大夫!” “大人醒了?!”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的动静,激动地冲了进来,看到确实已经醒过来的司理,喜极而泣,“小的这就去找大夫!” “呃。” “嗯?”安音没有听清楚,附上耳朵“你说什么?” “呃,”(我) !!! 他为什么说不了话了?! 司理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像是要证实他的发现一样又尝试了一下依旧是同样的结果“呃呃呃!” 安音这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呆木头,你......你说不了话了?” 第514章 杀害殿下的另有他人 “啊啊啊......” 司理不甘心地继续尝试着发出声音,但无论他尝试多少次都是徒劳。 “呆木头,你别着急,大夫马上就过来了,”安音宽慰道。 这种感觉让司理甚是无力与急躁,他攥起拳头用力地垂向床榻,只是为何......,司理满目惊诧,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只是为何这双手竟是感觉使不出一点力气? 手腕处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 司理举着双手迫切地看向安音,寻求答案。 “呆木头,”安音不忍心看他,别开了眼,“太医说你的手筋被挑断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以后再也拿不了笔,提不起物件了。” 话落,司理的手倏地一下垂落了下去。 他,变成残废了? 好大一会儿,出去的衙役才带着大夫回来。 安音看到来人蹙了蹙眉,“这小大夫看着年纪轻轻的,和本公主差不多大,能靠谱吗?” “公主别看草民年岁小,但也跟着师父学医多年。若非草民有这个实力师父也不敢放草民出来砸自家招牌不是。” 安音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你师父又是哪家的哪个大夫?” “回公主,草民师父正是御医之首——关冶关御医。” “呵,哪来的骗子连本公主都敢糊弄,”安音一听笑了,“关御医本公主知道,但是他的徒弟可是只有解家的那个解忧,现如今她正在天牢关着,你还真是骗人之前都不打草稿。” 说着,她便对着一旁的衙役教训道,“你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公主恕罪,”衙役连跪地求情,“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医馆里病人都很多,医馆大夫空出手来外出。小的刚出医馆就遇到了他,他自称自己是关御医的徒弟,若是需要可以随小的走一趟,小的也不知道这人胆大包天,会骗人啊。” 等衙役说完,小大夫丝毫不见慌张,“公主说的是草民的师妹,草民是师父的另一个徒弟。” “师妹?另一个徒弟?”安音疑惑,“没听说关御医有两个徒弟啊。” “草民从小便跟着师父学医,要比师妹入门的还早。不过一直没有对外宣布过,公主这才不知道草民的存在。公主若还是怀疑草民的身份可以派人前往关府核实。” 司理听说过关御医好像确实有一个养子,自幼养在身边。 而且,若是他真的是骗子,在看到自己来的是大理寺的时候就该落荒而逃了,他既然敢来这里,想来还是有点能力在身的。 于是,司理便拽了拽安音的衣袖,朝她点了点头。 安音看了看司理,又看了看小大夫,“那好吧,”她给小大夫让了地方,“你过来看看,他说不了话是怎么回事。” “是。” 乔装成男子的解忧上前,检查着司理的伤势,“大人,还请您张一下嘴。” 司理闻言按照她说的照做,解忧在看到他的声带时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样,”安音见解忧蹙眉,以为司理的情况很严重,不由紧张了起来,“他情况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而事实的确如此,司理情况确实很不好。 “还请公主稍等,”说着,解忧打开医药箱,套出银针为司理针灸着。 不多时,解忧说道,“大人,您现在发声试试。” “啊——” 司理还是依旧发不出来声音。 “呆木头为何还是发不出来声音,你这大夫到底靠谱不靠谱!” 解忧将银针收回,可惜道,“大人的声带永久性受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诊治时机,以后怕是都说不出话来了。” 闻言,司理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低落的情绪。 “怎么可能!呆木头,你别信他的,”安音见状连忙安慰,“本公主再去给你找宫里的御医过来,你肯定还能说话的!” 司理摇了摇头,其实一开始他就有了答案,不过是他不愿意接受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罢了。 冷静下来,司理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他是在查案时遇害的,想来一定是背后之人发现了他的动作,所以才会将自己关起来,甚至断了自己的手,哑了自己的嗓子,就是为了害怕自己将他们的阴谋说出去或者传递出去。 这么说的话,如果他已经暴露,那太子殿下岂不是也暴露了?! 不行,他要赶紧去通知殿下。 在他身上的一切遭遇,已经足以证明他们所查到的事情都是真的,既然这都是真的,那殿下现在很危险! 司理激动地抓着安音的袖子,嘴巴一动一动地张开又闭合。 “呆木头,你说了什么?” 安音盯着他的嘴巴,试图读出来些他所想要说的话,只是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快去找个会唇语的来!” “是。” “大人他说的是‘太子殿下在哪?请公主带我去找殿下,我有十分重要情况要向殿下汇报。’” 两道话音同时响起,衙役听到解忧的翻译刚转出去的身子便停了下来。 安音扭头看向解忧,“你还会唇语?” “草民不才,早年游历四方学过一点点,”解忧回道。 “呆木头,”安音确认道,“刚刚他说的是你想要说的吗?” 嗯嗯! 司理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看着安音,嘴巴又动了动。 “还请公主相助,”解忧翻译道。 “呆木头,”安音眼底抹上一层悲色,声音也不由染上哽咽,“皇兄他,薨了。” !!! 司理震惊地瞪大了瞳眸,一刹那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殿下,没了? 他还是晚了一步,殿下还是被他们害了吗? 司理愤恨地捶打着自己的腿,他们这群冷血无情的畜生,殿下可是他们的亲人啊!!!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 “呆木头,你别这样,”安音知道他不相信,“我也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皇兄真的不在了。你被永宁囚禁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你现在这样都是她害的,就连皇兄都是她杀的。” 永宁? 可是他们查到人分明是蒋家人,这和永宁又有什么关系? 司理朝着安音摇头,想要告诉她不是永宁,杀害殿下的肯定另有他人。 但安音没有理解司理的意思,只是以为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太子已经被害的事实。 解忧观察着司理的神色,司理的举动绝非是安音所得那样,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这么激动。 或许可以从司理这里证实她与谢云祁的猜测分析是否正确。 今天下午这一趟可是收获不小。 第515章 娘!!! 璟王府 解忧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薄暮。 “谢云祁,我回来了,”解忧脚步轻快地朝着院里走去,“你猜猜我今天下午收,娘!!!” 解忧看到从正厅里出来的身影时,生生止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我,我是不是眼睛花了,不然我怎么在这里看到我娘了?” “吱吱,是娘,娘来晚了。” 江柳看到解忧的一刻眼泪便夺眶而出,朝着解忧奔来。 “娘!” 解忧张开双臂,扑进她思念的温暖怀抱。 “娘,真的是您,女儿好想你啊。” “吱吱,是娘不好,娘当初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分离数日,母女俩抱在一块不由流下诉尽思念与担忧的泪水。 “娘,”解忧从她怀里出来,担忧地问道,“您怎么会回来的,难道是外祖父他们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们在清州知道了京城发生的事情,”江冶说道,“便马不停蹄连夜赶过来了。” “本来说是我们和父亲过来的,但是姑姑说什么也要亲自过来,还是非要自己骑马,不愿意在路上浪费时间。” 身后接连响起熟悉的声音。 解忧又惊又喜,“舅舅,表哥,表姐,你们都过来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过来,”江柳心疼地擦拭着解忧的眼泪,“吓坏了吧?” 解忧摇摇头,“女儿不怕。” “江夫人,阿忧,”谢云祁说道,“外面天凉,你们母女一定还有许多话想要说,我已经让萧珩准备好了饭菜,不如我们进屋边吃边聊?” “王爷说得对,都别在外面站着了,”江冶说道,“快进屋,屋里暖和。” “娘,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又累又饿吧,”解忧挽着江柳的胳膊朝屋里走去。 “娘只恨不得自己能再快一点回来,”江柳说道,“我们到京城之后,先去的相府。可是到了相府发现已经相府被查封了,娘太过急切想要知道你的消息,就来了王府想要拜托王爷帮忙。娘这才知道原来王爷已经把你从天牢偷偷带出来了。” 江柳感激涕零,说着便向谢云祁恭恭敬敬地屈膝鞠了一躬。 “江夫人快请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云祁连忙制止,随后他迈步和解忧站在一处。 “实不相瞒,我对阿忧早已情根深种,承蒙阿忧不弃,才使得我所愿成真。您是阿忧的母亲,如果您认为小辈是阿忧的良人,那小辈在不久的将来便该随阿忧唤您一声母亲,让您对我行礼属实是折煞了小辈。” 江柳看了看谢云祁,又看了看解忧,“既然你今天提起这个事情了,那我们就趁此机会先好好聊聊。” “吱吱,”江柳问道,“今天你舅舅也在,娘只问你一句,你这辈子确定就选择璟王了吗?” “嗯!” 解忧目光扫过他们,随后看向身旁的谢云祁,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娘,女儿记得您跟女儿说过,将来女儿要嫁的人不求他大富大贵,也不求他身份显赫,只要他能一心一意对女儿好,爱女儿便可。 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很多好男儿,但是女儿知道若是错过了他,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比他对女儿还好的人了。 娘,女儿心悦于他,这辈子女儿想嫁的也只有他一人,还请娘成全我们。” 江柳又看向谢云祁,“王爷,您呢?” “是阿忧唤起了我对生的欲望,”谢云祁看着解忧,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在遇到阿忧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未来,阿忧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遇到阿忧之后,我只想拥有有阿忧相伴的未来。” 江柔被他们之间的真情流露所感触,不由替他们说话,“姑姑,父亲,不是我替王爷说话。单凭之前王爷为表妹做的那些事情,我相信,如果不是真心相爱的话,哪个人能做到愿意替对方去死呢?” “是啊,姑姑,”就连江辞也忍不住说道,“我都听禾乾说了,当初清州被困,就因表妹身上那个所谓的谣言无人敢请缨前往,是王爷不顾自我安危率兵前往清州。” “还有那日在刑场,”江柔急切地补充道,“哪怕到了最后时刻王爷也是不愿意让表妹知道故意瞒着表妹,自己在背后默默地为表妹做了所有。 姑姑,我说这些不是要为王爷说好话,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以后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最起码现在在我看来,王爷就是那个可以呵护表妹一生的男人!” “多谢江姑娘和江兄对我的评价,”谢云祁说道,“但是,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爱阿忧,就该保护她尽我所能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江冶和谢云祁共处过事情,他也忍不住为谢云祁说了两句,“妹妹,王爷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哥哥你们三个倒是说了这么多,”江柳笑笑,“当年,我刚嫁给你爹的时候,他对我也是极好。可是后来,还是有一个接一个的女子进了府。” 听江柳提起当年的伤心事,解忧上前挽着她的胳膊,轻声道,“娘......” 谢云祁心瞬间被吊了起来,生怕江柳会不同意他与解忧的事情。 “娘没事,”江柳拍了拍她的手,“小柔和小辞说的那些,我也都知道,王爷对吱吱付出的我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毫不夸张地说,你为吱吱做的那一切,我也能做得到。 但是,我们不同。 我是吱吱的娘,我为她付出那是母爱释然,是做母亲的天性。而你不一样,你既然也能愿意为了吱吱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个时候,我其实是已经感受到了你对吱吱用情至深。” 闻言,谢云祁心里又燃起一丝期翼,这么说那他是不是还有希望?! 第516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接着,他便看到江柳拉着解忧走上前,随后又拉起他的手将解忧的小手放在了他掌心里。 “吱吱的眼光要比我好,她既然认定了你,我便相信吱吱不会看错人。 今日,我便把吱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用你的一生去呵护她,疼爱她,不让她为你心伤流泪。 若有朝一日你负了吱吱,届时无论你是王爷还是什么皇权达贵,我江柳就算赔上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夫人放心,如果我真有一天让阿忧伤了心,无需夫人动手,我自会自裁谢罪。”谢云祁握着解忧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啪啪啪——” 身后响起一阵拍手鼓掌的祝贺声,江柔兴奋不已,“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我都忍不住为表妹你们点上一支烟花好好庆祝庆祝。” “就你鬼机灵,”江冶点了点她脑袋。 “爹,”江柔作势揉了揉被他点的地方,“这不是高兴嘛。” “主子,饭菜好了,”萧珩掀开门帘,“现在要用膳吗?” 谢云祁恩准,“上菜吧,江夫人他们一路舟车劳顿,用完膳也能早早地休息了。” “是。” “不过表妹夫,咱们现在这称呼是不是该改一改了,”江辞笑道,“姑姑已经同意了你和表妹的事情,还一口一个江夫人地喊是不是见外了。要我说您就随表妹一起喊姑姑娘好了。” “唉嘿,表妹夫,”江柔闻言和江辞碰了碰拳,“我喜欢这个称呼。王爷,表妹,不介意我们这样称呼吧。” 解忧私下调皮地挠了挠谢云祁的掌心,“喊的又不是我,我自然是不介意。” “表哥表姐喜欢就好,”谢云祁见状将解忧的手紧紧握着,严禁她再调皮,“不过,眼下我还欠阿忧一个明媒正娶的名分,若是直接喊夫人母亲倒是让阿忧吃了亏,”他扭头看向解忧,又征求江柳的同意,“如果夫人不介意,我可否先唤夫人一声伯母,待我正式向阿忧提亲之后再随阿忧一同唤夫人母亲?” 见谢云祁如此重视解忧,江柳自然是满意的,连连点头,“甚好。” 饭桌上,谢云祁像往日一般为解忧布菜,剥虾挑鱼,解忧的碗就没有空过,给她夹的都是解忧喜欢吃的。 他的动作极为熟稔,仿佛就好像是一日要食三餐一般已经成为了习惯,完全不像是在江柳面前演戏伪装的。 江柳见状是越看越满意。 “娘,”解忧抬头这才看见江柳一直含笑盈盈地看着她,“您看着女儿干嘛,”说着她给江柳盛了一碗鸡汤,“您也趁热吃,这汤很好喝您尝尝。” “表妹,你这就不懂了吧,”江柔调侃道,“姑姑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我说得对不,姑姑?” 江柳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打趣了回去,“不仅女婿满意,侄女婿也满意。” “嘿嘿,”江柔憨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好了,我们现在聊聊正事,”江冶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将话题转移到相府上,“云祁,吱吱,我们来之前也听到了些一二只知道永宁突然谋害了太子殿下,但具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何要无缘无故杀害殿下,这不是相当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吗?” “是啊,永宁她和太子殿下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吗?”江柳也是一脸不解,“永宁她不是这样冲动,不管不顾的人。” 闻言,解忧和谢云祁对视了一眼,解忧开口,“娘,舅舅,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除夕那晚,解浅浅和殿下之间醉酒发生了意外,皇上为他们赐了婚。只是,解浅浅表现的十分抗拒,甚至不惜身死也不愿接受这门婚事。 可能永宁是因为解浅浅的缘故,才会失手杀害了殿下,不过具体到底是什么愿意,现在朝廷还在审查。” 几人听闻事情经过唏嘘不已。 “之前在清州的时候和太子殿下相处过,他为人宽厚纯良,身为储君却能委身抚恤安慰战乱中的百姓,亲自照顾受伤的将士,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江冶扶额不忍在说下去。 “虽然我与殿下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清州的那段日子,我能感受到殿下待我就如同自家兄弟一般。” 解忧安慰道,“善恶终有报,杀害殿下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人终究还是没了...... 这顿饭以欢乐开始,又以悲伤结束。 下了餐桌,众人心情都陷入了低落,谢云祁让人给他们收拾好了厢房,他们也早早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解忧被江柳拉回了屋子,她要和解忧一起睡说说话,索幸床榻够大,江柳便把江柔也叫了过去。 趁着江柔出去打热水的功夫,江柳拉着解忧问道,“吱吱,是不是这次相府难逃此劫了?” “除非能查出来永宁不是杀害太子的真凶,不然......” “那你觉得永宁能翻案的几率大吗?” 解忧抿唇,缓缓摇了摇头,秦南锦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闻言,江柳心不由一揪,面露痛色。 “娘,您没事吧?”见状,解忧立马紧张了起来。 江柳摇摇头,抓着解忧的手,眼眶立马湿润了起来。 “那吱吱,如果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们又该怎么办?娘好想自私一回,让你跟着娘赶紧离开京城,但是这样的话,云祁这孩子就会......可是吱吱,娘不能没有你啊!” “娘,您别哭,”解忧被她感染,也不由鼻子一酸,“去年宫宴上,皇上曾赏了女儿御赐金牌,承诺会满足女儿一个心愿。若是事情真的没有转机,女儿便去求皇上给相府一条生路。” “可是,”江柳闻言,不免担忧,“皇上他会同意吗?毕竟死的可是皇上的亲儿子,他会因为一块金牌就放过这么多人吗?” 解忧摇摇头,“不知道,但女儿只能搏一搏了。” “吱吱,你听娘说,”江柳拉着她的手,殷切道,“皇上同意甚好,但如果皇上不同意的话,你就让皇上放了你自己,其他人我们不管了。” “娘?” 解忧不由一惊,她没想到向来心善的母亲竟会为了她做出这个念想。 在那个家里,唯有祖母,娘最为挂念。 可是娘现在为了她不惜舍弃祖母,娘心里现在该多难受。 “娘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是人,无颜面对婆婆他们,”江柳敛眸,“等到了九泉之下娘亲自去跟婆婆他们谢罪。 可是吱吱,你这次一定要听娘的,娘真的不能没有你,就算为了娘,为了安安岁岁,还有云祁,你也一定要活着,好吗? 娘求你了。” “娘,您别这样,”解忧点点头,也为了让江柳安心,“女儿答应你,我们都会没事的。” 许是连日赶路,他们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江柳和江柔躺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娘?” “表姐?” 解忧睡在二人中间,左右看看见她们依旧睡得安稳便轻手轻脚下了床。 第517章 深夜遇刺 叩叩叩—— 谢云祁刚躺下,敲门声过后紧跟着响起解忧的声音。 “谢云祁,你睡了吗?” “阿忧?” 谢云祁闻声连忙下床,将已经穿戴整齐地解忧迎了进来。 “阿忧,你怎么过来了?”谢云祁看着解忧这身装扮,“阿忧,你这是有计划?” 解忧点点头。 “司理今日醒过来了,但是他嗓子被毁以后再也说不了话了,秦南锦估计不放心还将司理的手也给废了,应该就是让司理无法告诉他人自己遇害的真相,”解忧说道,“司理既然是秦南锦为永宁设置的另一个陷阱,眼下目的已经达到,我担心他会尽快除掉司理永绝后患。而且,我感觉司理一定知道了不少。” “阿忧你想过去从司理嘴里问出点东西?” 谢云祁一边询问,但身体已经快速地穿上了衣服,随时准备出发的模样。 解忧点点头,“宜早不宜迟,今天司理一醒,难保秦南锦会什么时候对他下手。” “好,”谢云祁拿过衣架上挂着的大氅,“那我们走吧。” * 院落被黑夜笼罩,唯一点着烛火的房间在黑暗里就显得格外耀眼。 安静的房间接连响起一阵悉悉卒卒的动静。 笔一支又一支从手里无力地掉落,干净的衣袖不断被毛笔上的墨汁浸染。 随着书桌上最后一支毛笔从手中掉落,司理的身体也如同那支毛笔一般没有了支撑摔坐在椅子上。 只是一阵颓丧之后司理便很快地振作起来,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从而让那些恶人如了愿! 司理弯下腰,用嘴巴咬住毛笔。 既然手写不了,嘴说不了,那他就用嘴写出来他们的罪行。 落在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没写五六个字司理便感觉到了累,看到纸上的字笑了笑,恐怕三岁孩童画出来的都要比他这好看。 稍作歇息之后,他便继续开始咬笔写字。 就这样,写累了就歇息,歇息好了就继续写,反反复复虽然难看但也写了有一小半。 司理靠在椅子上休息,看到自己努力了半天的成果露出一抹十分欣慰的笑容,殿下,臣不会让您白白牺牲,臣一定会将杀害您的真凶缉拿归案为您报仇! 司理活动了下有些酸的嘴巴,低下头正要咬着笔继续写,门却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司理顿时警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提刀缓缓走进,在那人看到司理面前已经写了半张字的纸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气,“果然留你不得!” “来人啊!” 司理刚想呼救,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 “哼,”黑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司理的举动,笑里满是嘲讽,“等见了阎王爷再喊吧,”话落地一瞬黑衣人便提着剑朝他刺来。 手拿不起来物件,司理连朝那人攻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迅速地闪身不断躲避他的攻击,但还是避不可避被剑刃划破了手臂。 也就是这个间隙,黑衣人一脚踹在司理胸口,司理一下飞了出去身体猛地地摔在了柜子上,重重落地。 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司理却连一声痛苦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黑衣人来到书案的位置,拿起司理写的东西看了一眼便快速将它放在了烛火之上,让司理亲眼看着纸张被火焰吞噬,直至化为灰烬。 “接下来就该你了。” 黑衣人挑剑,直击司理命门而来。 司理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屏息!” 身后突然又响起一道声音,黑衣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看到迎面而来的攻击物黑衣人连拿剑将其击打。 巨大的冲击使得那一团东西快速在空中炸开化为一团粉末飘扬在空气里。 黑衣人见状连忙捂鼻,谢云祁趁此机会以迅雷不掩耳之势闪身到黑衣人面前一掌将其击飞。 黑衣人只感觉自己的胸腔都要震碎了。 解忧见状上前去搀扶司理。 见势头对自己不利,黑衣人迅速闪身跳窗而逃。 “不用去追,”解忧喊住要去追击的谢云祁,说道,“他已经吸入了毒粉,没有解药活不过三日。” “司大人,”解忧将他扶到椅子上,“你受伤了,这里有药箱吗?” 司理没有回答,虽然他们救了自己,可他依旧保持着警备,一双眼睛警觉地看着也蒙了面的解忧和谢云祁。 解忧一愣,主动摘下面罩,“司大人不必对我们保持警惕,如果我们要害你刚刚也就不会救你。” 司理看到解忧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解小姐?! 公主不是说相府都被关进天牢了吗,她现在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那她身边这个人又是谁? 司理不由朝谢云祁看去,谢云祁也摘下了面罩。 “臣参见王爷。” 司理再次惊得合不拢嘴,连忙起身朝谢云祁行礼。 “起来吧。” “司大人现在能相信我们并无恶意了吧?”解忧问道。 司理点点头,朝着一旁的柜子指了指。 解忧颔首,走了过去将药箱拿了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司理满腹疑惑,他刚想要问问谢云祁他们为什么会来的时候又想起来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不由叹了口气。 “司大人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好了,”解忧注意到他的心思,说道,“好巧不巧,我会点唇语。” 闻言,司理有些惊讶地看向解忧,这么一听突然觉得她声音好熟悉。 “今天下午那个小大夫......” 解忧弯唇一笑,“没错,就是我。” 第518章 司大人,要合作吗? 司理的视线在解忧和谢云祁身上转移,看来解小姐能从天牢出来离不了璟王殿下的功劳。 感受到司理的视线,谢云祁靠着柜子歪头看向他,“本王好看吗?” 当众被抓了包,司理又心虚又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好了,”解忧给他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司大人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司理摇摇头,随即起身朝着解忧和谢云祁再次答谢,“多谢王爷和解小姐出手相救,救命之恩臣没齿难忘。” “没齿难忘就算了,”解忧收拾着医药箱,“我们也不是白救你的,司大人要不考虑和我们合作?” 闻言,司理不由有些迷惑地看向解忧,“合作?还请解小姐细说。” 解忧和谢云祁相视一眼。 “其实,你今天下午的反应并不是不愿接受殿下的死讯,而是在听到安音公主说杀害殿下的凶手是永宁时,感觉十分诧异。因为在你看来,永宁并非是杀害殿下的真凶,对吧?” 解忧捡起一旁的毛笔,将它们一个个挂在毛笔架子上。 司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解忧,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 “司大人无需这样看着我。因为我们和你一样,我们也认为杀害太子殿下的真凶另有其人,”解忧说道,“也可以这样说,我们现在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你想为殿下鸣不公,将杀害殿下的人绳之以法,我们也想为殿下报仇,让恶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既然我们目标一致,司大人不如考虑和我们合作?” 司理紧抿着嘴,默默地消化着解忧话里的信息。 按道理说他们与殿下关系并无亲近,完全没有理由淌入这趟浑水,可他们为什么也会...... “解小姐并不是想为殿下报仇,”司理想到现如今相府的现状,“而是想为相府翻案对吧?只要查清永宁不是杀害殿下的真凶,那么相府便也能从这里面摘出来。” 解忧摇头笑笑,“司大人猜对了一半,”她确实是想将相府从这里面给摘出来,“今晚刺杀司大人的黑衣人背后服侍的主子是谁司大人心里可有了底?” 定是蒋家人得知了他苏醒的消息,才会来斩草除根。 只是司理想不明白,按理说他们既然害怕在背后做的事情会因为自己泄露,那他们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自己反而还要折腾现在这一出,主动将他给放出来还要诬陷是永宁囚禁了自己? “司大人心理活动还真丰富,”解忧调侃道,“司大人在困惑什么?不如说出来和我们分享分享,说不定我们可以给司大人一个可以解开你所有疑惑的答案呢。” 抬头对上解忧幽深的双眸,只见她唇角噙着一抹别有深意地笑意,司理心不由咯噔一下,试探地询问,“解小姐,知道了多少?” “司大人觉得我该知道多少?”解忧反问,眸间始终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 司理又看向始终安静待在一旁的谢云祁,解忧知道的是不是都是璟王殿下告诉她的,如果是璟王殿下的话,那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虽然他很少跟这位主有过接触,但是也听过不少他之前的丰功伟绩,而且太子殿下似乎与璟王关系不错,会不会是殿下向他透露的? 况且,他将要与之对抗的是皇后一族,单凭借他一人之力完完全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他不死,像今天晚上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次,这次是他命大有璟王他们相救,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说不定他还没有为殿下报仇,就死在了蒋家人手里。 与其单打独斗,司理悄悄看向谢云祁,还不如和璟王殿下合作,这样他成功的几率还大些。 再三权衡之下,司理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和你们合作!” “跟本王合作,就拿出点合作的诚意,”谢云祁终于开口,解忧的前期铺垫已经做的差不多,“你和允礼暗中调查的账簿一案,都查到了些什么?” 闻言,司理不由抿唇,果然,王爷他们已经都知道了。 * 夜深人静,没有生气的牢房更加寒凉。 “大人请稍等,”牢狱笑呵呵地将沉甸甸的荷包塞进衣服里,胸前瞬间鼓起来一块,“小的这就把人给您带过来。” “嗯,动作快点。” 审问间,秦南锦一袭黑袍遮掩了身形站在暗处,半张面具掩住了面容。 不多时,狱卒便将永宁给带了过来,“大人,小的把人给您带过来了,只是再有一盏半茶的时间就有人来巡逻了,大人您还请尽快才是。” 秦南锦摆摆手,狱卒便捎着门出去了。 “不知姑姑找本王来所为何事?”秦南锦缓缓转身,半张脸暴露在牢房昏暗的灯线下。 现在的永宁用衣衫褴褛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是你对吧?” “姑姑在说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用给本宫揣着明白装糊涂,”永宁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一声低笑,“杀害太子的人是你!” “姑姑怕不是魔怔了,”秦南锦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模样,“杀害皇兄的是姑姑啊。” “原本,本宫以为陷害我的人是解忧,不过后来一想她也是相府中人,如果本宫是凶手,牵连九族她也逃不了,解忧她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也给搭进去。 后来,本宫才恍然大悟,陷害本宫的人是你,杀害太子的人也是你! 那日你故意给本宫来信,说太子和司理还在暗中调查青松一案,已经掌握了证据本宫才是杀了青松的人,”永宁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以此为诱饵引诱本宫掉入你设下的陷阱。那晚在书房本宫明明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太子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可是本宫一离开,太子就死在了书房。如果不是你,那你倒是告诉本宫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 秦南锦讳莫如深地看着永宁,思绪回到太子遇害的那晚。 ...... 那晚,秦南锦故意挑着东宫训轮换守的时间偷偷进去,也确实如永宁所说那晚他们二人压根就没有碰面。 永宁前脚刚离开书房,太子因白日的事情深夜难眠便去了书房。 秦南锦甚至还亲眼看到了永宁离开东宫。 “皇兄。” 秦南锦提着一壶酒推开书房走了进去。 “南锦?” 太子惊讶地看到此时此刻出现在东宫的秦南锦,“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只是一靠近秦南锦,太子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南锦,你喝醉了?” 秦南锦一摆手,“皇兄,我没喝醉。” 见状,太子也顾不上问他现在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来东宫了,连忙将他扶了进来。 第519章 威胁 “皇兄,跟我喝一杯。” 看着秦南锦递到面前的酒壶,太子还是拒绝了,毕竟昨晚就因为喝了酒差点酿成大祸,现在他一看到酒就头疼,估计这辈子他都不愿意再看到这玩意儿。 “南锦,”太子接过酒壶放到了一旁,“你是不是有心事?” “这么明显吗?”秦南锦牵强地挤出一抹笑。 “南锦,你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帮皇兄一定帮你,”太子见状说道,“跟皇兄说说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秦南锦问道,“无论是什么困难,皇兄都愿意帮我吗?” “嗯嗯!” 秦南锦别有深意地看着太子,暗忖道:那如果我想要你的这个位置,皇兄你会拱手相让吗? 只是一瞬,他便摇头苦笑,“皇兄帮不了我。” 闻言,太子只以为秦南锦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说不定会有办法呢,你说出来咱们兄弟俩一起想办法。” “皇兄真的想知道?” “当然了,我想帮你!” 秦南锦敛眸,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随即抬眼看向太子,“皇兄,浅浅表妹喜欢的人是我。本来昨晚在母后寝宫用晚宴时,母后已经同意了我们二人的婚事。” 太子震惊不已,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从凳子上惊起,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我,”太子十分愧疚不敢直视秦南锦,吞吞吐吐半天,只化为一句无奈的道歉,“南锦,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和浅浅表妹。” 秦南锦撑着桌子起身,绕到太子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将他摁了下来,“皇兄刚刚说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皇兄都会帮我。眼下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此事,只是需要皇兄帮忙。” “什么办法,”太子期待地仰头看向他,细长的脖颈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南锦,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呃!!!” 太子的瞳眸瞬间放大,手下意识地抓着被攻击的脖颈,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往外涌。 太子眸子里布满了不可思议,艰难起身看向秦南锦,“为......为什么?” 秦南锦把玩着手里的那支沾染了他鲜血的金簪,眼底闪烁着阴狠可怖之色,“因为这要皇兄你消失了,我所遇到的一切困难就都不复存在了。” 太子身躯渐渐无力,直直地向前摔去。 “皇兄,”秦南锦在他身前蹲下,“我也不想杀你的。实话跟你说了吧,如果不是你和司理一直咬着账簿不放,我也不至于对你动了杀心。你不死,届时死的必定会是我。” 闻言,太子顿时恍然大悟,“那......那些账本......是......是你的手笔?那么......多钱......,为何......?” “因为我既不是储君,也不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秦南锦咬牙切齿,“我想要那个位置,只能凭我自己谋算!对了,皇兄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兄弟璟王,你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 太子眼底充斥着震惊,“不......不可能!” 鲜血不断从太子体内流失,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毯。 “为什么不可能,不然皇兄你以为为什么父皇会那么偏爱谢云祁,你真以为是因为他与摄政王的兄弟情吗?!不,那是因为谢云祁是他自己的儿子,而玉竹轩的那位就是对外已故的摄政王妃。” 大量失血已经让太子意识开始模糊,他艰难地摇头。 “皇兄若是不信,等见到了九泉之下自己去问摄政王和那位纯皇后便是。” 话落,秦南锦转身去书案,翻找着他想要的东西。 太子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儿,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死亡,他伸手向前,眼里只剩下秦南锦模糊翻找的身影,等秦南锦找到司理交给太子的证据,太子已经不知何时断了气。 秦南锦走到太子身前,低眸睨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太子。 “皇兄,你别怪我,下辈子别在这么蠢了。” 他蹲下身子想要替太子合上双眼,只是无论他如何做太子那双充满了诧异与不甘的眼睛怎么都闭不上去。 见状,秦南锦也不再管他了,索性不会耽误自己的计划。 “王爷,从后门走。” 侍卫看到秦南锦从书房出来,连忙上前。 就这样,秦南锦悄无声息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鬼魅一般无人可知。 ...... “姑姑为了给自己脱罪先是利用自己女儿为自己减轻罪责,”秦南锦敛眸勾唇,“见此法行不通又该为诬陷本王了?” 秦南锦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无论她说什么,他就是不落套。 “呵,”永宁冷笑,“在你精心的布置下,所有证据皆指向本宫,无人再信本宫,本宫也自知自救无望,但是,本宫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桑桑救出去!不然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宫不介意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时候惹一身腥,无论如何对你都是百害而无一利吧?尤其是皇兄,他最讨厌有人惦记他的东西,他若是听到一点风声,你觉得你还会有机会......” “威胁本王?” 秦南锦一把擒住永宁的脖颈,将她从地面提了起来。 他那如刀锋般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永宁,面具下的瞳眸透着难以化解的狠戾,宛如隐在暗处的毒蛇一般闪着阴森,“父皇讨厌什么本王现在不想知道,但本王现在最讨厌有人威胁本王!” 永宁呼吸艰难,脸色瞬间涨红。 秦南锦放在她脖子上的力道没有一点留情,仿佛下一秒便能轻轻松松地将她的脖子给扭断。 第520章 怪物 “秦南锦,你......你有胆子......就杀了......我,”永宁丝毫不慌,反而还挑衅地勾了勾唇,“你不敢......杀我的。” 他此时,确实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只是她也的确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在他手上,不过秦南锦可不是就这样能随意被她拿捏的。 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永宁眼底不复之前的挑衅,换上了巨大的恐惧。 永宁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南锦,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你不能杀我!” 秦南锦唇角一勾,手上力道再次加重。 “不,”永宁双手用力扒拉着秦南锦禁锢在脖颈上的手,“不要杀我。” 秦南锦不屑地剜了她一眼,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般将永宁给扔了出去。 “呼呼呼——” 永宁被扔到地上,顾不上身体上受到的撞击,连大口呼吸着失而复得的氧气。 “从来都没人能威胁得了本王,”秦南锦掏出手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刚刚那只掐了永宁的手,“你若是想活腻了,本王不介意早点送你下去。” 闻言,她仇目射向秦南锦,声音嘶哑,“你疯了?!你若是杀了我,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呵,”秦南锦讥笑一声,“本王想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合理合法的死去,”他居高临下低睨视着她,“想尝尝本王的手段吗?” 在永宁眼里,此时的秦南锦就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一旦踩到他的尾巴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你一口。 永宁沉默地咬了咬唇,撑着地缓缓起身平视着秦南锦,“本宫是在和你做交易,以你的秘密来换桑桑一条命。对你来说,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去年也不知怎么回事,莫非是他的水逆之年? 总之是事事不顺,先是押送税银被劫,涂山剿匪虽然强攻成功但是却引得父皇对他不满,再然后他的得力干将接连出事,最严重的还是他在京城的暗点被毁,若不是找到了洛无尘接盘,他的大计差点腹死胎中。 永宁现在又是敏感人物,负责审查她的官员只听命于父皇,他就算想做点手脚也做不了,但凡她多说一个字,便会引起父皇怀疑。 眼下,他确实已经经不起折腾。 “明日皇兄入殡,本王会安排人将解桑桑换出去,但是”秦南锦一小步上前,阴翳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她,“若本王听到一个不该听到的字,本王保证会让你的两个女儿生不如死又求死不得。” “叩叩,大人,”外面的狱卒提醒,“快到巡逻时间了,小的该将犯人带回去了。大人?” 秦南锦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等,”永宁突然喊住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本宫?” 永宁虽然知道了是秦南锦陷害的她,可是她却一直想不通秦南锦为什么要用她来做这个局,明明他们一直以来是安稳的合作关系。 秦南锦驻足,扭头剜了她一眼。 “本王身边从来不留二心之人。” * 北越西狄衔接边界处的某一小村庄。 星夜,篝火,烤羊,美酒。 百姓们载歌载舞,好不欢乐。 “来,让我们举杯再次祝贺两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谢谢大家,今晚诸位吃好喝好。” 人群最中央,站着一对身穿新婚服的男女,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也是他们这辈子最幸福美好的日子。 “第一次成婚,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闻言,人群中有熟人接话道,“哈哈哈,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等你家孩子举办百日宴就熟悉了。” “哈哈哈,好,” 新郎举杯招呼着大家,新娘眉眼含笑,娇羞地依靠在男人身旁。 “来,喝酒喝酒!” 百姓们围着篝火坐了一大圈,中央的烤架上烤全羊散发着勾人食欲的肉香,色鲜味十足。 “老胡,烤羊什么时候好啊,馋的我这酒都没味了,哈哈哈。” “好了好了,”被叫做老胡的男人说着从烤羊身上割下第一块肉,端到了新人面前,“来吧,让我们的新郎新娘开个彩。” “娘子,你先吃。” 新郎夹起一块肉喂给新娘,周围响起众人的起哄声,新娘的小脸瞬间比身上的新服还要红艳。 小孩吃饱喝足跑到一边去玩耍。 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的人们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走路姿势怪异的人缓缓走进村庄。 那人渐渐靠近人群,从嗓子间发出怪异的低吼声被人们的欢笑声掩盖,无人注意,还是在旁边玩耍的小孩子先看到了他,朝着大人们喊道,“有人来了!” 听到小孩声音的大人这才回头看去。 那人靠近,火光映照在他身上,然而在众人看清那人模样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肉一下变得不香了,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子连忙放下手里的肉跑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只见那人脸糜烂了大半,又像是被什么啃咬的一样鲜血淋漓,也不知那是皮还是肉,没有从脸上掉下来就那样挂着,嘴边依然如此满是鲜血。 “村长,他好像受伤了?” 有胆子大的男人靠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兄弟,你还好吗?” 那人僵硬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眼白,模样可怖之极,饶是男人胆子再大然而在看到近距离看到他时也不由心里一颤,受到了视线暴击。 “啊!” “哇!” 胆小的女子发出惊叫,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纷纷去找自家大人。 “当家的,你快回来吧,”妇人喊着男人,“他看起来好奇怪。” 男人摆摆手,“没事,”说着他见那人没有反应便又碰了碰他,“喂,兄弟,你这是遇到野兽了吗?可是我们这附近也没,啊!” 男人的话音戛然而止,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人直接扑到男人身上,胡乱撕咬着他。 “当家的!” 村里人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将二人分开,几个男人抓着那人,他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地伸着头乱咬,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十分疯狂。 被咬的男人面色痛苦,伤口冒着黑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王哥,你这是怎么了?” 然而,只是一瞬,男人的四肢发出一阵咔嚓声,紧接着他就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王,王哥?” 众人见状不由倒退了一步。 “吼!” 男人一声嘶吼,便朝着面前的人扑了过去...... 啊—— 救命啊—— “娘子!” 新娘被怪物扑倒。 “夫君,你快跑,别管我了。” “啊,放开我娘子,我跟你们拼了!” 新郎抄起木棍将新娘身上的怪物打跑,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夫妻二人便被身边接二连三的怪物扑倒撕咬。 昔日的邻居变成了嗜血的怪物,趴在他们身上疯狂的撕咬着。 “娘,娘子......” “夫君......” 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直至他们意识消失。 新婚衣服在鲜血的浸染下更加红艳。 “吼!” 被撕咬过后的人一阵抽搐之后,拔地而起,加入怪物的行列朝着他们的食物发出攻击。 一时之间,村庄此起彼伏的哀嚎,惊叫接连不断,黄色的土地被血色覆盖仿若一处人间炼狱...... 第521章 计划落了空 司天监预测太子下葬之日本是晴天,可那日,太子的灵柩刚被抬出东宫,天上便开始落下鹅毛大雪。 仿佛就连老天也在为他而悲。 举国皆丧,处处是麻衣白幡。 若是说前几日纯皇后的葬礼是南帝要求全城百姓相送,那今日便是他们的自发之举,从皇城到皇陵,百姓们跟随着下葬的队伍直至皇陵外。 “时辰已到,封墓!” “殿下!” 伴随着朝臣与百姓们放声的哀嚎与哭泣,封墓石轰隆隆地落下。 封墓石落,墓穴封闭,永无再见天日之时。 凄风冷雪,天地间仿佛失去了颜色,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尽显萧瑟。 允礼,一路走好,我不会让你白死,伤害你的人很快会到下面去向你赎罪。 谢云祁站在人前,以眉梢的冷凝如冰来遮掩心里难以言喻的悲痛,他亲眼看着那块巨石落地,从此他们彻底阴阳两隔,再也无法一同把酒言欢,促膝而谈。 “皇兄。” 安音一度哭得近乎晕厥。 “殿下,”解浅浅掩面哭泣,那眼里虽然蓄满泪水却不见一丝悲色,眸光时不时地还在悄悄看着秦南锦。 秦南锦和谢云祁站在一排,不过他们之间隔了好几个人。 秦南锦不动声色地侧眸看向谢云祁。 昨日一直盯梢司理的人传回去他苏醒的消息,若非多了永宁这个变故,在他手握大权之前司理绝不会重见天日。 无法,这才将他放了出来,尽管断了他的手筋,毒哑了他的嗓子,只是为了让秘密不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直到他的人带回来的消息提到了唇语时秦南锦这才意识到忽略了这一点。 于是,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当晚他便派周迟前去探探,若是必要可直接斩草除根。可谁知周迟竟是带了一身伤回来。 “王爷恕罪,周侍卫中的毒属下从未见过,实在难以复刻解药。” “都是属下大意,才会中了那人的暗算,”周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露痛色,“没想到除了我们,竟然还会有人在打司理的注意。那人身手不凡,属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从大理寺拼命逃出来后,他原只以为自己只是被那一掌所伤,却不曾想刚回到王府,他的身体四肢就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再也无法行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是管家发现了他命下人将其抬了回来。 而他体内仿佛正在被烈火焚烧一般,身体无法做出任何缓解的动作只能咬牙硬挺着。 秦南锦眸子幽沉,如同被层层大雾笼罩让人看不清他彼时的情绪,漠声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他们二人有面罩遮面,属下并未认清,”周迟思索片刻,“不过,看其中一人身形,如今想来倒是和璟王些许的相似。” 虽然身形可能相似,但自身携带的气场确是模仿不来的,也正因此周迟才会想到谢云祁,毕竟放眼整个京城,他认识的人中找不到第二个像璟王一般气场非凡的人。 秦南锦闻言一诧,“你是说谢云祁?” 周迟眨了眨眼。 思绪回到现在,秦南锦端在身前的手中,手指互相细细地摩挲着:谢云祁与皇兄关系亲近,若是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昨晚会出现在司理房间便也说得过去。只是若真是这样,那他便也留不得了,谢云祁不除将会是自己身边最大的一个隐患,还是难以控制的隐患! 早在秦南锦第一次打量他时,谢云祁便察觉到了。 他一个漠然的眼神剜过去,二人的眸光在空中相撞,刹那之间针尖对麦芒,无一人避让。 或许在他们心里都清楚的知道彼此的对立关系,便也不再伪装。 站在他们中间的几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怎么忽然之间这么冷了? * 太子殡葬结束,等秦南锦回到王府已经到了下午。 “老奴见过王爷。” 齐嬷嬷在院子里已经等候秦南锦许久,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前。 “你不许伺候王妃,在这里做什么?”秦南锦淡淡瞟了她一眼,脚步依旧不停地往院里走。 “回王爷,老奴前来正是为了王妃的事情。” “王妃的事情?”秦南锦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又怎么了?” “回王爷,如今王妃肚子越来越大,太医前段时间诊脉说王妃怀里双生子,生产时会必要困难,王妃听说一直忧心忡忡担心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届时孩子遭罪,”齐嬷嬷说,“近段日子王妃是睡不好,吃不好,人都又瘦了一圈。” 齐嬷嬷为难道,“老奴也知道王爷近期要事繁多,只是太医说王妃现在最需要陪伴,”说罢她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老奴恳请王爷能否抽出时间以后偶尔陪陪王妃。” 秦南锦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齐嬷嬷,“关本王何事?” “王爷......” 齐嬷嬷可能没想到秦南锦会表现得如此冷漠,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这个孩子是如何怀上你们自己清楚,有胆子在背后算计本王,本王没有跟你们计较已经给了你家公主面子,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 “这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和王妃无关的,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该死,”齐嬷嬷苦求道,“但王妃真的是无辜的,还请王爷网开一面,王妃是您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骨肉啊。” 秦南锦一脚踢翻齐嬷嬷,隐忍着眼底的杀意,“你该庆幸你的主子是慕倾城。” 话罢,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秦南锦回到书房,迫不及待地确认道,“人还在吗?” “回王爷,”夏磷摇摇头,“属下已经确认过了,您要找的人不在牢房。” 夏磷,秦南锦精心培养的暗卫。 周迟在明,夏磷在暗。 这次周迟受伤,这才把夏磷暂且调了回来。 “确定了?”秦南锦握紧了拳头。 夏磷点点头,“属下问过解三小姐,她说在她们刚关进天牢的那日,璟王就将解姑娘带了出去,还命人特意交代过剩余的人不要多嘴。” 还真是她! 秦南锦转身,凝视着身后挂着的那幅夏日荷花图。 也不知为何,在听到周迟所说其中一人可能是谢云祁时,他便下意识地想到另一人会不会是解忧。 他以为谢云祁对解忧的感情不过尔尔,所以才会在她入狱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等到相府被判决,只要自己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救她于水火之中,届时她一定会对抛弃了她的谢云祁失望...... 只是万万没想到谢云祁竟是早了他这么一大步。 不过没关系,你迟早会是本王的! “王爷,”夏磷抿抿唇,单膝跪下提议,“不如让解三小姐来为周迟医治试试?她既然师出药谷,或许有法子解周迟的毒。” 闻言,秦南锦缓缓扭过头,唇齿之间呢喃着,“解桑桑......” 第522章 他身边有女人了 水云榭 “王爷!” 慕倾城郁郁寡欢地靠在美人榻上,恹恹地看着外面的落雪,听到门边响起动静的一瞬间她连惊喜地朝外看去。 就连慕倾城都搞不懂自己现在的心思,明明她喜欢的不是秦南锦,可是现在她却无比渴望他的关心与陪伴。 慕倾城扶着榻子,慢慢起身。 凸出的肚子快有两个慕倾城一样宽厚,瘦弱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沉重的肚子给压倒。 “嬷嬷,”慕倾城看着站在门外弹雪的齐嬷嬷,仰着脑袋朝她身后望去,“王爷人呢?” “王妃,”齐嬷嬷实在不忍心让慕倾城知道秦南锦的态度,只能扯了个理由先糊弄过去,“王爷他事务还未处理完,暂时抽不开身过来了。不过,”她立马补充,“王爷特意交代老奴好生照顾王妃您,等他忙完便会立马过来看您和孩子的!” 慕倾城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骗人!” 齐嬷嬷扶着她坐下,“王妃,老奴怎么会骗你呢,王爷真是这样说的。” “他又不是皇帝,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事情忙,”慕倾城没来由的生气与委屈,“他分明就是讨厌我,根本就不会过来我这院子!” “都怪他们!” 慕倾城现在情绪特别敏感,垂眸看到自己高高凸起的肚子,“当初留下他们,不过就是想稳固本公主的正妃之位。可现在他们不仅一点忙没帮上,反倒因为他们我都要死了!命都没有了,那我留他们还有什么用?!” 话落间,慕倾城恨不得朝着自己肚子来上两巴掌。 “王妃不可啊,”齐嬷嬷见状急忙拦住她,“太医说的也只是可能,只要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多注意,到时候您一定会和孩子都好好的。 而且,南朝还有那么多大夫。我们去找皇后娘娘,您怀的也是她的亲孙子,我们让皇后娘娘找南朝城里最好的大夫,御医,您相信老奴,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倾城拉着齐嬷嬷的手再三询问,“嬷嬷,我真的不会死吗?” “嗯嗯,老奴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倾城渐渐平静下来又突然神情紧绷了起来,原本握着齐嬷嬷的手也用力抓着,“不对!” “王妃,怎么了?” “我知道到了,”慕倾城睁大了双眼,看向齐嬷嬷,“王爷他不来,一定是在身边有其他女人了!” 齐嬷嬷闻言心里不由放了一口气,王妃这一愣一愣的吓了她一跳,还以为又怎么地了。 “应该没有吧,”齐嬷嬷思考道,“老奴在府上也没听到什么关于王爷有小妾的风声。” “不,”慕倾城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她的想法,“他一定是有人了。嬷嬷,去查,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知道他身边的人是谁。为了这个位置我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决不允许任何女人威胁到我的地位!” 她不奢望秦南锦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她必须要确保他身边的每个女人,无论他是走肾还是走心,都无法危及到她,不然这两个孩子就白怀了。 齐嬷嬷为了让慕倾城安下心来,只能点头附和着她,“是,老奴尽快给王妃一个结果。” * 漫天大雪纷飞,马车驶过松软的白色地毯。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那一抹粉色身影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哦,”萧风在外面驾着马车,临近王府看到此刻撑伞等在外面的身影不由一声惊呼,“是主母。”他不由加快了驾车速度。 谢云祁闻声连忙掀开了车帘,阿忧? 还不待马车在相府门前停稳,谢云祁便下了马车快步朝解忧走去,解忧撑着油纸伞走下台阶去接他。 “阿忧,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手都凉了。” “没有很久,”解忧说道,“吃了午饭娘我让她们去休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你回来,我便想着出来看看。” 她踮脚为他摘掉落在头发上的雪花,“一定饿了吧?给你留了热乎的饭菜,回家吃饭。” “嗯,好。” 谢云祁将伞从她手里接过,一手握着她有些凉的手,一手揽着她往府里走去。 ...... “还热吗?”解忧将饭菜给他端过来,“用不用再热一热?” “没事不用热了,”谢云祁拉着她坐下,“阿忧,坐下陪我一起吃饭吧。” 许是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吃了两口谢云祁便放下了筷子。 见状,解忧说道,“谢云祁,有件事情需要跟你报备一下。” “什么事情还需要跟我报备了,”谢云祁闻言弯唇一笑,“阿忧你说说看。” “嗯,”解忧抿了抿唇,半晌缓缓说道,“我该回去了。” 谢云祁一时没有听懂,迷惑问道,“阿忧你要回哪去啊?” “太子已经下葬,永宁的案子朝廷也不可能再拖下去了,”解忧上前握着他的手,“我该回天牢里待着了。近几天天牢人多眼杂,如果被有心人发现我不在里面,我不想连累你。” “不行!我不同意,”谢云祁闻言当即拒绝,“谁若是有意见尽管来王府,我又何曾惧过谁?再说了,现在那天牢就像冰窟,我怎么可能会放你过去,不行,我不同意。” “你先听我说,”解忧劝道,“我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算过去也最多不过三四日,这案子也不会拖太久的。” “还三四日,你这身板在里面待半天我都不放心,”谢云祁蹙眉,“再者说,当初把你从里面带出来我就没想过让你回去。” 解忧说道,“我若不会去,那等到永宁的罪定下来,那我又该如何请求面圣为相府求情?难不成从就从王府大摇大摆地进宫吗?” “为什么不能?”谢云祁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跟解忧掰扯,“伯母已经同意我们的事情,那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既是如此那你从我府上出去又有何不可的?” 解忧抿唇,拍了拍自己的胸腔,“可我现在还是一个‘罪人’的身份,倘若被人发现告发那我就成了畏罪潜逃,而你就是包庇罪犯。” “这点你放心,我带你出来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宫里那人的点头,谁还敢问你的罪,”谢云祁双手交叉在胸前,挑眉道,“而且,阿忧你觉得我是怕事的人吗?” 好似不管解忧说什么理由,谢云祁都能给她圆过去。 解忧不由扶额,她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最后时候能不给别人留把柄就尽量不留,不然她担心解文元在官场上的对头届时会拿她做文章。 到时候再牵连谢云祁淌着趟浑水,他虽然不惧,可是难保那一个个老滑头不会在背后贬斥议论他的狂妄无视礼法。 她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想他被人抹黑,而且前世那些苦她都咬牙挺过来了,现在这些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 谢云祁淡淡地瞟了解忧一眼,“阿忧,你是铁了心的要回去?” 闻言,解忧抬头看向他,难道他改主意,同意了? “好啊,”谢云祁点点头。 “真,”解忧眼前一亮。 谢云祁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我们去找伯母,只要伯母同意你回去,那我也同意。” 解忧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要是娘会同意她也不会先来找谢云祁当她的说客,怨怨道,“你现在竟也会拿娘来压我了。” 谢云祁像是找到了可以拿捏解忧软处,得逞地勾勾唇,“我现在可是伯母点过头未过门的女婿。昨晚才跟伯母保证会照顾好你,结果我今天就把你送到天牢受苦?” 说着,他上前抚摸着解忧的秀发,“阿忧,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天牢,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无须担忧其他,这不还有我呢?” 解忧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我就是担心你啊! “还有,”谢云祁仿佛听到了解忧的心声,“你也不用担忧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我同你一样,我们从来都不是束缚住彼此的顾忌,而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所以你且放手大胆地去做,你若是需要我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并肩前行,反之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唉,”解忧长长叹息,“真是败给你了。” 是无奈,却也是满满的幸福感。 第523章 解忧人呢!? 解桑桑被秦南锦的人从天牢换走的那一日,派人给永宁留了口信,让其尽快伏诛认罪,秦南锦没有太多耐心跟她耗下去,不然解桑桑是怎么出去的他便能再将她原路给送进来。 于是在第二日,沈大人再来提审永宁的时候,他都准备对永宁动刑了,结果在他问了一遍之后永宁竟然不再反驳了。 “你可是认罪了?!” 皇兄不管已经她了,和秦南锦共事不是一日两日,他的手段永宁不是没有见识过,既然秦南锦做了局要她死,那她在孤立无援的境地能活着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与其跟秦南锦撕破脸,还不如保全她的孩子。 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加上她的两个孩子都已经脱离危险,永宁也没有了挣扎下去的必要,毕竟无论再如何挣扎下去,她的结果都不会变。 只是可惜,让江柳那个贱人给逃脱了,不过将解忧给拖下地府,江柳又如何能高兴余生,她依旧要在活在痛苦中! “是,”她闭上眼遮住心死的眼神,再次睁眼时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我认罪。” 签字,画押,一切过程进展的简直不要太顺利。 沈大人拿到永宁画了押的认罪书时,都有种不太现实的感觉,那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就这样拿下了? 狱卒押着永宁回牢房时,经过关押着相府等人的牢房。 “公主,公主,”丽姨娘看见永宁,急切地追问道,“公主,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关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要惩治他们的消息,不只丽姨娘她一个人,部分人都不由开始抱有侥幸的心理他们还能出去! 永宁停下脚步,并未回答她,只是朝丽姨娘她们这些个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蠢货们轻蔑地勾了勾唇,随即她的视线在牢房里环顾,却是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意料中的人。 她不由皱眉疾步上前抓着栏杆,厉声问道,“解忧呢?!解忧人呢?!” 丽姨娘被她突然凑上前的脸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解忧她为何不在这里,”永宁不住地追问,“我问你们解忧人呢!” “老实点。” 狱卒见状连忙控制住永宁。 “大,大姑娘她,唔!” 嘴巴突然被早上没有吃完的冷馒头堵住,丽姨娘顿时瞪向白芍。 白芍颠着手里的馒头,威胁似地剜了丽姨娘一眼,又以十分不屑的眸光怼了回去,“你管我们小姐在哪,有这个闲功夫倒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个害人精!” “贱婢,”永宁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何时一个下贱的奴婢也能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你在跟谁说话?” “哼,”白芍讥笑,“你以为我现在在跟谁说话?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还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切,还不过是阶下囚一个而已。” 对上永宁狠戾的眸光,锦秋不由发怵,她上前拉了拉白芍,“白芍,别说了。” 狱卒拉着永宁就要往她的牢房里去。 “你们怎么做事的,”永宁指责着两个狱卒,“有犯人从天牢里逃了你们竟然没有一个发现的吗?!” “疯婆娘,”狱卒快被永宁磨的没有了耐心,从夹着她的胳膊也变成了强拉硬拽,招呼着同伴,“快点把她带回去。” 永宁见他们依旧没有动静,动作更加大了,“我说有人从天牢逃了,你们耳朵聋了吗?!” 不对! 她快速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有人授意,他们几个小小狱卒在听到犯人逃跑的时候绝不可能会毫无反应。 是谁? 会是谁把解忧给带了出去? 永宁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谢云祁,肯定是他,肯定是谢云祁将解忧也带了出去,不然她想不到还会有谁敢如此大胆直接将人从天牢捞出去! 趁着永宁发愣的功夫,狱卒赶紧将她往回拉。 “等等,”身后忽地有人喊住他们,“此人可是犯人永宁?” 狱卒闻声回头,点点头,问道,“大人是......” 展驰掏出腰牌,“我乃登闻鼓院侍卫,奉皇上之命前来提押永宁前往登闻鼓院协助审案。另外,”他回头看向关押着女眷的牢房,“解莹莹何在?” 解莹莹听到有人提起自己,下意识地举了举手,“我在。” 展驰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狱卒说道,“她也要一同前往。” 解莹莹闻言一头雾水,什么案子竟然还需要她也参与,她最近也没做什么坏......!莫不是和娘有关系?! 果真,解莹莹和永宁被带到登闻鼓院时,便看到了早已在公堂等候多时的梅姨娘,还有随后而至的孙嬷嬷。 “娘!” 解莹莹看到梅姨娘急忙扑到她身前,看到梅姨娘衣服染着干涸的血渍,“娘,您,您这是怎么了?” “娘没事,”梅姨娘抚摸着解莹莹的脸,“你怎么样,和姑姑都还好吗?” “嗯嗯,我和祖母都很好,有王,”解莹莹话说到一半陡然又憋了回去,差点就说出来了。 梅姨娘朝她投去一个了然的目光,她都知道。 “你竟然没有死?!” 永宁和孙嬷嬷主仆二人看到梅姨娘十分默契地露出诧异的神情。 “让大夫人失望了,”梅姨娘冷哼,“还没有向世人揭露大夫人的罪行,我怎么能死!” 孙嬷嬷看向如今落魄的永宁欲言又止,从她替罪入牢至今,她不奢望公主能来看望她一面,但是自从她进去到现在就好像被公主给彻底抛弃了一般对她不闻不问,心里怎么也谈不上好受。 “皇上驾到。” 随着安公公的一声公鸭嗓之吼,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片跪安。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帝在公堂落座,意味复杂地看了永宁一眼便移开了眼,他还真没想象过有一天审问的罪人会是自己的亲妹妹。 “平身吧。” 府尹站在一旁开始陈述案件始末。 解忧和江柔就是在这个时候溜进人群观听的。 所有证据都已经摆放在了他们面前,南帝问道,“你们都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陈述的?” 梅姨娘摇摇头,她所说的已经被府尹完完整整地陈述了出来。 “回皇上,”解莹莹望着呈堂上的证据一脸懵,但也无比确定,“这些信件不是民女所写。” 第524章 逃离天牢被发现 南帝闻言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些信不是你的?” “嗯嗯!”解莹莹点头,询问道,“可否让民女看一眼这些信件?” 南帝颔首示意,安公公将信件给她拿了过去。 “表妹,”人群中,江柔好奇地靠在解忧耳边,“你说解莹莹这家伙会拿出什么证据?明明在刚才那位大人将那些信件作为证据拿出来的时候解莹莹还是一脸懵的。” “其实也很简单,”解忧说道,“只要在老家那边待过的人都会知道这点。” “嗯?”听解忧这么一说,江柔更加好奇了,“那这点是什么?” “纸。” “纸?” “回皇上,一来民女确实没有给娘写过这些信,也从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容,”解莹莹举起手中的信件,“二来,这信纸压根不是民女所待的老宅会有的信纸!” “老家那边市井不好,造纸既要考虑成本,这质量上自然就远远比不上京城这边的纸张光滑白皙,”解忧说道,“除非解莹莹特意带了京城的纸张回老家,而当时那种情况她被强制送走连钱财都未多带,又怎么可能突发奇想带这些无用的纸张呢。” “原来如此,”江柔说道,“永宁没有去过你们老宅那边,所以她也压根不知道这两个地方的纸是有明显区别的。” “嗯,不过梅姨娘当时急昏了头,加上永宁在一旁的教唆,她也没注意这一细节从而着了道。” 解莹莹阐述完她的解释,安公公见状接过信纸摸了摸看了看,“陛下,这纸确实和我们平日里所用的一样,与解小姐口中所描述的完全不同。” “皇上,民女所言属实,但凡去过衢州的都知道的事实民女也不敢再此事上面撒谎。” “爱卿,”南帝看向一旁站在的府尹,“朕记得你年轻之时曾在衢州待过一段时间,她所说的可否属实?” 府尹站了出来,“回陛下,这位姑娘说的为真,衢州造出来的纸质感上要粗糙些,色泽上也偏泛黄。臣在拿到这些信件之后查看过了,这些确实不是从衢州来的信纸。” “既是如此,挑唆杀人这罪你可认?” 南帝将安公公递上来的信纸扔到了永宁脚边。 “呵呵呵,”永宁缓缓起身,转过身朝着站在外面观听的百姓群喊道,“解忧,是本宫小看你了,你连同梅素隐忍这么久就为了等本宫落魄这个时候吧?真是辛苦你们了!” 百姓们闻言对她指指点点,无不在说她疯了。 面纱遮住了解忧的半张面容,露在外面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风平浪静却也幽深无光。 永宁看到她了! 唇角蓦地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皇兄,我认,”永宁随即转过身,“你们想要按在我身上的罪我都认。” “休要胡言,”府尹闻言呵道,“你所犯下的罪行都是有证据可以证明,绝非再冤枉你!” 永宁却像是没有听到府尹的话一般,“皇兄,所有的罪我都认了,但是,有一个事情我不忍!” 话落,永宁猛地转身,目光直锁在人群中的解忧。 解忧眼皮跳动着,顿感不妙。 “表姐,我们现在走是不是来得及吗?” “?” 下一秒,永宁便直指着她,“解忧擅自从逃离天牢这件事又该怎么说?” 众人见状纷纷朝着永宁指的方向望去,视线不由落在了解忧身上。 “她好像还真是解忧?” “可她不是该在天牢关着,怎么逃出来的?” 南帝被永宁闹得这一举动蹙了蹙眉,难得祁儿愿意找他帮忙,不然当初也不会提前跟自己打招呼。 “解忧。” 解忧听到南帝喊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走到公堂朝南帝行礼,“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 她该如何解释才能把对谢云祁的影响降到最低? 南帝提高了些音量,“解忧从天牢出来乃是朕授意。” 话落,永宁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质问道,“皇兄,为何连你也开始偏袒她?!就因为她和谢云祁关系匪浅吗!?” 料是解忧也没有想到南帝会为她开脱。 “阿忧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已经是我谢家人,又为何要因你犯的错担责?” 谢云祁清冽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又携带着股磁沉的威慑力。 百姓们不由闻声看去,纷纷让道,“璟王殿下来了!” “祁儿......” 南帝有些期待地看着登闻鼓院大门的方向。 谢云祁朝着解忧走来,二人的视线碰在一起,谢云祁朝她投去一个抚慰的眸光:阿忧,有我呢。 “臣参见皇上,”谢云祁拱手作揖朝南帝行礼。 见状,南帝霎时怔愣住了,祁,祁儿是在向他请安?! “陛下,”见南帝迟迟没有反应,安公公小声提醒了着他,“陛下,王爷还等着您平身呢。” “哦哦哦,”南帝眼里遮掩不住的激动,恨不得亲自过去扶他起来,“平身,”他看向谢云祁脚下还跪着的解忧,连说道,“解忧,你也起来回话。” “谢皇上。” 谢云祁将解忧扶起来。 “祁儿,刚刚你说解忧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永宁插话道,“皇兄,这肯定是他为解忧开脱的说辞罢了,既没有父母之命,又没有媒妁之言,何来的婚约?!” “我和阿忧自由爱恋,自然无需媒妁之言,”谢云祁目光扫过永宁,“你又怎知我们没有父母之命?” “呵呵,”永宁笑道,“怎么可能有,她父亲在天牢,母亲远在清州,何来的父母之命?解忧,你这可是未经过家中长辈同意你便于男子私定终身啊。”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解忧敛眸又缓缓看向她,永宁与娘争了一辈子,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被娘看见......,“回皇上,前段时间娘因担忧女儿,千里迢迢从清州回了京城,民女与璟王殿下的事情是得到了娘的点头同意,属实不算私定终身。” “皇上,”江柔说道,“草民可以作证,我是亲眼见证了姑姑同意王爷与表妹婚事的!” “江柳那个贱人回来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对永宁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她不怕死的,但是一句江柳回来了,便彻底击垮了她的神经。 永宁开始口不择言,上前就要抓着解忧质问,不过完全没有接触到解忧的机会便被谢云祁给推搡开了。 她不死心地爬起来去找江柔,“你跟我说实话,江柳那个贱人真的回来了?她为什么要回来!?她是不是故意来看本宫笑话的!江柳,你个贱人给本宫滚出来,”她朝着四周喊道,“本宫后悔了,本宫当初就不该心善,本宫真该一开始就送你和解忧下地狱!” 第525章 永宁作死,惹怒南帝 “你,你放开我,”江柔佯装害怕却又挣不开永宁,“皇上,大人,救命啊,救救草民,她是不是疯了怎么一直抓着我不放。” 南帝脸色难堪之极,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永宁已经彻底将皇家的脸面给丢尽了,也将他心底对永宁最后的那一丝亲情给彻底断舍。 “来人,”他厉声道,“犯人既已认罪,谋害太子,犯下死罪,又教唆他人谋杀,扰乱家宅不宁,有失体统,数罪并罚三日后午门问斩!将她带下去。” “是!” 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识到南帝发怒的,正所谓天子一怒,浮尸万里,站在外面的百姓瞬间噤了声纷纷下跪,不敢喘一口大气。 “另,谋害太子按律法株连九族,相府众人则于秋日后问斩,”南帝看了眼解忧,“解忧既与璟王定下婚约,便可脱离解姓,免去牵连。” 这个决定本该在上朝时下达的,奈何永宁刚刚那一番作为着实让南帝恼火。 梅姨娘和解莹莹听到南帝的指令,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皇上,”解忧急忙跪下,“民女有话要说!” 她没想到南帝的指令会在这种情况下颁布,但既然路已经赶到这里了,那她也必须走下去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南帝冷冷地说道,“说来听听。” “去年皇后娘娘生日宴时,皇上曾赏给民女一块御赐金牌,并承诺以此金牌可以换取民女一个愿望,”解忧将金牌从腰间掏了出来,垂首双手呈着金牌,“民女请求皇上开恩,留相府众人一条活路!” 半晌过去,登闻鼓院一片寂静无声。 南帝淡漠的嗓音在公堂响起,他半眯着眼似在审视解忧,“你确定要用朕赏你的御赐金牌换其他人的活路?” “民女确定,”解忧眼神坚毅,“民女知道大夫人所犯下的过错罪孽深重,太子殿下何其无辜。可皇上恕民女直言,相府里的人不能说他们是什么大善人,但是他们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安分分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还有那些下人婢女,他们矜矜业业地伺候主子,只为了拿到那点俸禄养活自己的家人,他们什么错都没有却要因为一人之过错毁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他们都是民女的家人,民女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大夫人的过错而担责。民女恳请皇上大发圣恩可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哪怕失去所有只要他们都能活着便好。” 解忧伏地而跪,“求皇上恩允!” 一旁,梅姨娘抱着解莹莹,母女俩可怜兮兮地垂着头悄悄抹眼泪。 “允礼他如果泉下有知,”谢云祁嗓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他也不希望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吧。” 谢云祁他不是为解忧说话,而是替太子说话。 他们相知相交,深知允礼从不愿以怨报怨,更别说牵连无辜,若是尘世之间真有鬼魂存在,那他也一定不愿意看到相府众人血流成河的一幕。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定然会把这罪孽揽到自己身上...... 南帝终是允了解忧。 “相府一众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男眷杖责五十,女眷杖责二十,老夫人念其年岁已高可免去责罚。 另,没收解文元的官职,查封并遣散了相府,所有财物家产如数充公,且所有人驱逐京城,及其后辈终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并,男眷不得入仕途,女眷不得嫁朝贵,即日执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子谋害一案以此,落幕。 * 天牢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得知自己不用死了,相府众人竟是喜极而泣,就连那平日里害怕的杖责如今也变成了区区几丈不在话下,迫不及待地快点受完快点离开这里了。 御林军在一旁监守,等着将受完刑的人一并送出了京城。 解忧和江柳在城外等着他们。 “主母,白濯跳下马车,“他们人来了。” 一众人互相搀扶着瘸瘸拐拐地从京城出来,。 “祖母,这里。” 解忧下了马车朝他们摆摆手,连忙扶着江柳一块过去。 “柳儿......” 解文元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江柳,刚想上前便被江柳直接无视了过去。 “婆婆,您没事吧,”江柳担心地询问道,“牢里天寒地冻,您身子骨可还无恙?” “小柳,你回来了,”解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苍老的眼角不由湿润,“好,多亏了王爷照拂,我们都没事。” “吱吱,”解老夫人因为利用解忧为解浅浅讨药的事情愧疚不已,“祖母对不住你。” “祖母,没事的,”解忧安慰道,“都过去了。” 御林军看到一旁的谢云祁,“属下参见王爷。”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谢云祁说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 “是,属下告退!” “婆婆,经此一事,京城已经待不得了,”江柳问道,“你要跟我回清州吗?爹和娘他们还经常念叨您。” 解老夫人摇摇头,“不了,当初离开承诺过姐儿会好好照顾你,可没想到......我已是无颜再面对姐儿他们。” “婆婆,您对我一定很好了,这怪不得您的。” “我准备回老家了,”解老夫人欣慰地握着江柳的手笑了笑,“落叶归根,这把老骨头也就不来回折腾了。这京城,”她回头望了一眼,“一切悲剧开始的地方,离开了也好。” “柳姐姐,大小姐,”梅姨娘和解莹莹搀扶着上前,“你放心,姑姑身边还有我,以后我来照顾姑姑。这次我们能活下来,多亏了大小姐为我们求情,大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说着,梅姨娘便朝着解忧跪了下来。 见状,其余下人也纷纷朝着解忧跪下谢恩,“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大家快起来吧,”解忧说道,“今日一别,后会无期。我为诸位准备了些盘缠和药,萧风萧珩,你们帮忙给他们发一下吧。” “是,主母。” 众人不由纷纷再次感恩解忧。 解忧看了眼白芍她们的伤势,“涟漪,你们三个先去马车上等我们吧,”随后她拿着一份包裹走向柔姨娘和解明月她们。 第526章 分别&斩首 “大小姐。” “大姐姐。” 解明月扶着柔姨娘安静地站在一旁。 解忧和她们母女二人谈不上交好,但也绝不是仇敌,前世她们母女便一直在相府安安分分地苟活着,既是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如今解忧自然是能帮一把手就帮她们一把的。 柔姨娘的娘家她有所耳闻,柔姨娘本就是家里不受宠的妾侍所出,生母更是嗜赌成性,如今她们又是戴罪之身,她的母家自然不会收留她们母女。 “柔姨娘,这些盘缠是给你和五妹妹的,”解忧说道,“无论你们是想跟祖母一起回老家安置,还是想另立门户,这些钱足以支撑你们母女半年的生活。以后天高水远,各自珍重吧。” “多谢大小姐,”柔姨娘哽咽道。 “谢谢大姐姐。” “明月,”解老夫人见状也走过来,拉着她们母女的手,“跟我一起回老家吧,好歹先有个去处把伤先养好,日后无论你们是要继续留下还是要另作打算也能好好考虑考虑了。你们母女二人若是独自上路,我也不放心你们啊。” “老夫人,”柔姨娘看向解明月,“那就麻烦您了。” “说什么话呢,我们好歹还是一家人。” 解忧给他们准备了一辆大马车,安置好老夫人他们上了车天也快黑了,好在有谢云祁安排的侍卫一路护送江柳也才能放心。 “柳儿,”解文元拉着她的手腕,“我们能聊聊吗?”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聊的了,”江柳摇摇头拒绝了他,“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只能对你说照顾好自己吧,也照顾好婆婆她们,担起你身为一个儿子,丈夫和父亲应该担的责任。” “柳儿,对不起,”解文元低下了头,才没有让江柳看见自己红了的眼角,“我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你和对忧造成的伤害,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这次一别,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没必要了,”江柳背对着解文元,“文元,我爱过你,也恨过你,怨过你,但是现在我对你无爱无恨了。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不会再有交际。” “娘,”解忧站在马车那里注视着他们这边,见时间差不多了喊道,“我们该回去了。” 江柳擦拭掉眼泪,“来了。” 解文元望着她离开的身影,这次,他是真的要失去柳儿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马车上,解老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索性也闭上眼假寐不想再去理会这些事情。 * 三日后,永宁斩首那日万里晴空,她身边脏兮兮地满是百姓扔的菜叶子。 永宁像是失了智一般,朝着人群不断地嘶喊,“江柳,你给本宫出来!本宫要杀了你,本宫没有输!本宫绝对不会向你认输!” 江柳不让解忧过来看着血腥的一幕,但她还是偷偷跑过来了,她怎么舍得错过这么宝贵的机会。 能够亲眼看着永宁死在自己面前,没人知道她现在内心有多澎湃激动。 重生回来这么久,她终于,终于杀了一个仇人!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手起刀落,人头滚地...... 站在前排的百姓还是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下意识捂住眼睛,永宁的血源源不断地从断头处往外涌,殷红的鲜血顺着砍头台流了一地。 解忧嘴角不住地抽动忍着笑意,可是她此刻真的好想大笑一场。 娘,弟弟妹妹,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阿忧,”谢云祁包裹住解忧的手,“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解忧看向砍头台:不,还没有结束,秦南锦,解浅浅,马上就到你们了,看到永宁的下场了吗? 你们只会比她更惨!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环顾了一圈。 “嗯,我们回去。” 第527章 是叔侄还是父子 雪后初晴,春日早开。 小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一切都渐于平息,现在也变成了极少数人的饭后闲谈。 “萧风,你把小姐那箱书搬过来放这里,这里阳光好,可以多晒一会儿。” 相府被查封充公,解忧唯独心疼自己收集的那些古卷医书,其中还有不少谢云祁送给她的孤本没来得及看完。 于是,谢云祁便派萧珩他们在深夜将那些书给解忧带了出来。 前几日江柳他们返程时,江柳要将解忧一块带走,毕竟在京城她已经没家和家人了。只是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自然不能现在离开京城。 面对江柳的追问,她实在找不出一个非留下不可的借口,还是谢云祁替她解了围,说自己还有事情处理需要留在京城,想让解忧留下帮帮他,江柳这才松了口答应解忧留到京城。 自永宁斩首之后,京城也是风平浪静,再无风波发生。 趁着这段时间,解忧乐得清闲正好将锦秋和白芍她们的伤给调养好了。 不过期间倒是有一个令她有些惊奇的小发现,那就是秦南锦竟然悄悄将解桑桑留在了王府,至于解桑桑是以何种身份留在秦南锦身边的就要另作探讨了。 祖母他们离开京城那日,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解桑桑的身影,她便多问了一嘴。 祖母他们也没有注意解桑桑是何时不见的,那个时候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找解桑桑,或许她是投奔解浅浅了也或许要回药谷。 还是回去之后,涟漪同她说就在太子下葬那一日,曾有狱卒将解桑桑叫了出去,不多时便又回来了,只是从那天之后解桑桑便变得十分安静,一个人待在牢房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连解老夫人同她说话解桑桑也只是嗯一声。 解忧当即便察觉到了异常。 太子下葬那日,全朝文武百官都在送殡队伍里,谁还会去提见解桑桑? 她当时想到的会不会是南帝来了招狸猫换太子,将解桑桑也给带了出来,毕竟解桑桑也是他的外甥女。 于是,她便让白濯暗中调查了一番,不过她当时留个心眼,还让白濯顺便查了查解浅浅和秦南锦二人这两个与永宁关系较大的人。 没想到还真在秦南锦那里看到了解桑桑的身影。 如果解桑桑真的和秦南锦走到一处,那这出戏就更精彩了,甚至不用她出手,无论秦南锦是要利用解桑桑谋划什么,解浅浅就能给他搅的一团乱。 毕竟,可不能小看妒忌心作祟。 “锦秋,等下你看着点把那箱子里的书也拿出来晒晒,”解忧心情甚是愉悦,“白芍,你跟我出去上街一趟买些梨,最近天气有些干燥容易上火,回来给你们煮些雪梨喝。” 白芍起身搓搓手,打趣道,“王爷近几日嗓子不舒服,奴婢看小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是沾了王爷的光。” “啧啧啧,你这丫头怎么竟说大实话,”解忧心情不错,也有兴致配合白芍的调侃。 “不过主子最近确实有些忙碌,”萧珩闻言说道,“皇上突然龙体欠佳,他召主子进宫帮忙处理政务。看在皇上健康的份上,主子也不会狠下心真的一点都不管。” “唉,”锦秋感慨道,“接连失去亲人,先是丧妻又是丧子,饶谁也难以释怀。” 前两天,南帝在朝堂上突然吐血晕厥了过去,可把众人给吓坏了。 后来御医诊断南帝是忧疾过重,必须要好好休养了。 于是,这些政务便落到了本不该接手的谢云祁身上,虽然太子已逝世,还未封新一任储君,但是他也还有其他亲儿子,再怎么说处理政务这些意味隐晦的事情也轮不到谢云祁一个侄子头上。 南帝似是有意而为之,对那些提议的声音充耳不闻。 又如萧珩所说,南帝龙体欠佳,肉眼可见的消瘦。 南帝他再三地派安公公来王府召谢云祁进宫,再加上他故意利用这一点在谢云祁面前扮可怜。 明知如此谢云祁确实狠不下心来不闻不问。 因为南帝的这一操作,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皇上欲封谢云祁为太子的传闻与猜测。 又因着南帝与谢云祁的叔侄关系,不知朝臣如何作想,反正现如今已经有部分百姓们更是将南帝与摄政王的兄弟情又给重新提了出来,夸赞他们兄弟情深,传颂他们之间感人的亲情。 有赞美自然也有质疑。 也开始有了怀疑南帝与谢云祁关系的传闻,只因为大家都有目共睹南帝对谢云祁的偏爱太过明显,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南帝对谢云祁甚至要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如果南帝过去对谢云祁这么好,是为了补偿自己死去的弟弟也还说得过去,但如今连皇位都要传给谢云祁那就有点过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父子关系。 不过现在这种声音还是占少数的,毕竟这种话题比较晦涩,一不小心就是杀头的罪。 * 解忧她们买齐要买的东西后在一摊子前停下。 “姑娘,要买梨吗?” 老婆婆见有客人在自己摊子驻足,殷切地推荐着篮子里的大红梨,“这都是自家种的,没有坏果还可甜水分可多,姑娘你尝尝。” 说着,老婆婆切下一小块递给解忧。 “谢谢婆婆,”解忧尝了一口,很甜,梨个头不小,“婆婆,这篮子里的梨我都要了,”目测篮子里的梨有八九个,他们一人一个只多不少。 婆婆一听来了大生意可乐了,一边给解忧梨,一边保证道,“这大红梨姑娘你尽管拿回家去吃,老婆子保证个个都顶甜!您给四十文钱好了。” 白芍闻言,从荷包里掏钱给她,“给您。” 出来时拿得两个篮子装的满满当当的,两人一手一个菜篮子准备打道回府。 “小姐,”白芍提着大红梨,边走边说道,“这王府啊那里都好,就是少了烟火气。你看那么大的一个王府,咱们没来之前就只有他们几个人。要是让奴婢守这么大一座院子,奴婢都能吓死。” “以前的相府烟火气倒是挺足,”解忧说道,“但人心复杂,相府数百十人,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不怀好意的鬼。你看娘的那个小院,就那么十几个丫鬟里面有五六个都心思不纯,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提防着身边有没有小人,还不如简简单单的,就像我们几个。” 第528章 京城突现怪物 “小姐说的是,像我们之前在无忧院,就这有几个丫鬟,但来路小姐都一清二楚,也不用每天提防她们,”白芍笑道,“不过也没关系了。现在王爷有小姐了,日后王爷和小姐成婚,那添丁进口不就是......” 她打趣地朝着解忧挑了挑眉。 “我发现白芍你最近一段时间挺猖狂,”解忧上手捏着她的脸,“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让你都敢打趣我了,嗯?” “嘿嘿,谁让奴婢命好遇到了小姐您这么好的主子呢,”白芍嬉笑,“小姐,既然如此那奴婢能不能再得寸进尺一下?” 解忧收回手,“你又打什么鬼主意,说吧。” 只见白芍指着不远处的包子铺,“奴婢在牢里啃冷馒头的时候可想念王大爷他家卖的肉包子了,小姐可否请奴婢个包子吃吃。” 包子铺的包子刚出锅,热气腾腾的。 “多大点事情,虽然你家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但请你吃包子的钱还是绰绰有余,”解忧颔首,“去吧,想吃多少买多少,今天让你吃个过瘾。” “谢小姐!” 白芍脚步轻快地朝着包子铺跑去,“老板,我要五个肉包子!” 解忧唇角勾起宠溺,也走了过去。 “站住,别跑!” “抓小偷了!” 等老板拿包子的间隙,西边街角处突然一阵躁乱。 回首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从街道中间穿过,不时和迎面而来却来不及躲闪的路人小贩相撞,街道顺势乱成一团。 “小姐,小心。” 眼看着那乞丐朝着她们这边跑来,白芍下意识地将解忧拉到身后。 说这时迟那时快,从东街驶来一架拉着东西的马车,“快让开!”虽然马车没有撞到人,但是马儿却被突然冲上前的乞丐吓到了,受了惊的马一时不受控制地扬起马蹄,剧烈的动作直接将马车给掀翻在地。 乞丐也趁机被身后的人追上。 “你个臭乞丐,我让你偷东西,走,跟我见官去!” 马车上拉着的是一个大约成人高的木箱子,木箱子被磕到之后那箱子盖竟是被甩掉了,站在箱子附近的人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顿时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啊,死人了!” 这一吼,直接将周围的百姓都吸引了过来,纷纷上前查看。 有心理脆弱的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直接跑到一旁干呕,“呕,好恶心啊!” 只因那‘尸体’死相着实可怖,尤其是脸上那血肉模糊甚至可以说少了半个脸庞,一靠近还能闻到一股恶臭。 “哦,那人没有死,”人群里有人忽然说道,“你们快看他动了!” “你是不是眼花了,都成这样子了怎么还会有气?” “真的,我真看见他手动了!” “嗐,肯定是你眼花了,等着我去看看。” 说着,那人壮着胆子上前将手缓缓朝着尸体的鼻翼间探去。 等到车夫缓过来时第一时间去查看他负责运送的怪物,看到眼前的一幕急忙大喊,“别碰他,快躲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啊!” 那人的手指忽然被尸体咬住了,男子吃痛地一声惨叫一拳揍到尸体脸上,这才将自己的手指给保住了,“艹你老子!” 被咬的男人不由爆粗口,一脚踹在木箱子上。 “快躲开!” 车夫急忙从地上起来,却又迟了。 怪物被鲜血和嘈杂的声音刺激,顿时活跃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嘶吼竟是直接挣开了绳索从木箱里爬了出来。 见状,众人下意识地后退。 解忧和白芍虽然离得稍远,但是在怪物从箱子里出来的一瞬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模样。 “呕!” 白芍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快速跑到一旁将嘴里的包子给吐了出来。 饶是解忧,在看到怪物的一瞬也受到不小的冲击。 “快跑,那怪物会吃人的!”车夫见状立马高喊,“被怪物咬到便会变得同他一般,快跑啊!” “吃,吃人?!” 闻言,众人看向正从箱子往外爬的怪物,“吼!” 怪物一声吼叫。 下一秒百姓们顿时四散开来,“救命啊,有怪物啊!” 他们越是高喊,怪物越是兴奋,他爬起来便朝着人群扑去。 车夫借着马车一跃而起,举着手中的利剑将怪物的头颅砍下,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头颅在地面咕噜噜滚动着。 没有了脑袋的身体倒在地上还扑腾了几下之后才彻底没了动静。 “呼!” 看到怪物已经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好了,怪物已经死了,大家不用害怕了。”周围还没有跑远的百姓也停了下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腔,“吓死我了。” 虽是这样说,但大家还是都十分自觉地离怪物的尸体和脑袋十万八千里远。 有人问车夫,“小哥,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怎地还会吃人?” 那被咬了手指的男人正好跑到了包子铺旁边,听到怪物死了也停了下来,“艹,吓死老子了。” 解忧垂眼看到他手指上那血淋淋的齿印,看了眼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正扶着柱子吐的白芍,不动声色地上前拉着白芍远离了那男人。 “小姐?” 白芍一脸难受地看着解忧,解忧却是在盯着那男人。 “嘶,疼死老子了!” “老胡,”男人身边的同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僵硬地转过头,“刚刚那人是不是说被咬了也会变成怪物?” 男人也是一愣,随即便将手藏到身后,“胡说什么,你看我不好好的,”说着他上前仿佛是想和同伴证明自己,但是他才刚迈出一步上半身却突然向后折了起来,几乎与地面平行,身体里还发出咯吱咯吱类似骨节转动的声音。 见到他这样,旁边的人下意识地往后躲闪,他的同伴更是瞬间躲得远远的。 以解忧她们站的角度,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眼睛正在慢慢被眼白淹没,直至眼眶里只剩下眼白的同时,男人直起了身子一个转身朝着四周的人群一声嘶吼,扑向他眼中的食物。 第529章 手刃怪物 “啊!” 人群再次四散,马车边的人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只听到这边又乱了起来。 “啊,救命啊!” 只见男人快速扑到一个老妇人,张着嘴就要朝着老妇人的脖子啃去,周围人自顾不暇完全没有去敢管老妇人。 老妇人拼尽全力推搡着男人的肩膀,不让他咬到自己。 “救命啊。” “小姐?” 白芍拉着解忧要逃,却看到解忧犹豫了。 解忧一咬牙,拿过白芍篮子里的大红梨快速朝着男人砸了过去,梨子砸到怪物头上,受到攻击的怪物猛地抬起头朝着解忧怒吼。 下一秒,他便放弃了手边的食物朝着解忧发起了攻击。 老妇人连口气都不带喘地直接从地上连滚带爬快速地逃开了这里。 白芍见状,一股脑将手里的东西都砸向怪物,“小姐快跑!”只是她准头太差,攻击物竟是完美地避开了怪物,没有一个砸到目标。 见状,解忧拉过白芍,二人快速地向前跑。 只是那怪物速度着实地迅速,很快便追上了解忧和白芍她们。 “小姐小心!” 在怪物扑过来的一瞬间白芍下意识地一把推开解忧,自己却被怪物挤退到墙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白芍撑直的手臂奋力阻止着怪物。 “白芍!” “小姐,你不用管奴婢,快跑!” 解忧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木棍,她迅速爬起来拿起木棍用了十足的力气朝着怪物的头击打。 这一击,她咬着牙不留余力地使出全部的力气以至于怪物的天灵盖瞬间开了花,甚至脑浆都爆了出来。 怪物直直倒地,彻底没了动弹。 白芍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怎地,全然已经忘了反应,只是目瞪口呆地滞愣在原地。 “白芍?” 解忧她看着地上的尸体怔愣片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一定要救白芍,绝不能让白芍出事! 她扔下手里的木棍,急忙上前查看白芍的情况,“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白芍渐渐回神。 “小......小姐......” “速速戒备,保护百姓!” 许是有人求救,一大批御林军匆匆赶来很快将这条街道清空。 秦禾乾看了眼街道上的两具尸体,下令道,“将尸体隔离好,先送到大理寺的牢房控制着。另外,排查一下这些百姓有没有被咬到受伤的。” “是!” “大哥,”秦禾乾交代完快步朝着解忧走去,紧张地询问道,“大哥,你没被这怪物咬到吧?” ...... “阿忧!” “阿忧!” 谢云祁三步并两步,收到秦禾乾的消息之后他恨不得直接从宫里能闪现到解忧身边。 他快步到达解忧身前,反复地细细检查着解忧的身体状况,“阿忧,你确定没受伤?” 解忧摇摇头,“我真没事。” “太好了,”谢云祁闻言紧紧将解忧抱在怀里,双手因着紧张而无比地颤抖,“还好你没事。” “呕!” 白芍又是一阵反胃,快速冲了出去。 锦秋见状也赶紧跟了过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样,好点了吗?” 白芍摆摆手,从回来她已经吐了好几阵了,现在是想吐也吐不出来了,“不行,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两个怪物的样子,简直是太可怕了,呕......” “齐矅,”解忧有些无力地说道,“你给白芍扎两针帮她缓缓吧,说实话我现在手也有点抖。” “是,主母。” “手抖?” 谢云祁闻言又紧张了起来,双手包裹着她的手,“怎么手抖了?!” “你不用紧张,”解忧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只是还没有缓过来,没事的。” “别说大哥和白芍她们直面那怪物的一时之间缓不过来了,”秦禾乾也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就连我这个只是看了两眼的都有点难以平复,那画面简直是又血腥又恐怖。” 白芍刚进来,听到秦禾乾说的又忍不住了跑了出去,“呕,七皇子您快别再提了。” 齐矅见状,连让锦秋搀扶着她离开了这间屋子去别处施针。 解忧拉了拉谢云祁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大约半个月前,西狄,北越和东戎的边境接连开始出现了这种状况,”谢云祁坐在解忧对面,拉着她的一只手给予抚慰,神色沉重道,“从小村庄,再到小镇,因为从未有人见过这种情况所以在遇到他们的第一时刻没有及时躲避反而被啃噬。被咬的百姓被传染,怪物的队伍逐渐壮大,从外向内逐步攻击,北越边境甚至已经有了一座城池都已经沦陷。 但后来,没想到城内的百姓也突然有了无传染变异者......这一突发情况使得事情变得难上加难,更是无从下手去调查这些怪物是从何而来。到现在为止北越,西狄和东戎共计已经有了十余座城池彻底沦陷。” 解忧顿感不妙,“北越,西狄,东戎都有,那我们南朝......” 谢云祁摇了摇头,印证了解忧的猜测。 “除却今日的两例,迄今为止南朝各州相安无事。” “那,这样一来的,”解忧也不知是该庆幸他们是幸运的也不知是该不幸,“那他们三国岂不会怀疑这次的怪物是我们弄的?” “大哥,还真让你给猜对了,”秦禾乾说道,“刚开始我们收到边境的线报之后,便关闭了城门加强戒备。但北越,西狄和东戎沦陷之后,他们的情况是日继严重,相反我朝还是依旧风平浪静。 这种情况下,我朝确实已经让他们生了疑心。 他们三国似乎是达成了共识一般,相继来信,说的委婉点是询问,说的直白那就是质问,好似他们就认定了这件事情就是我们的手笔,明里暗里地让我朝给他们一个交代。” “如果南朝处理地稍有不妥,便会让我朝变成众矢之矢,难保届时北越,西狄和东戎不会联合起来攻打我朝,”此事非同小可,解忧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 “前些日子,经过大臣相商为了表示南朝的态度给了北越他们三国两个交代,”谢云祁垂首,“北越,西狄和东戎在出事之后都检验过怪物的尸首,试图找出应对之法,截至目前都还没发现。其一便是他们运送过来一个怪物,让我们的御医大夫也进行检测。” 第530章 担忧与不舍 秦禾乾自责不已。 “不想引起百姓恐慌,便计划着秘密将怪物运送进来。却不曾想因为我赶到接应的时候晚了一步,还是发生了意外。” “悲剧已经发生,”谢云祁半回头,“至于被咬到的那个百姓,好好抚恤下他的家人。” 秦禾乾保证道,“嗯,表哥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情!” “那另一个交代是什么?”解忧追问道,也不知是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劲来的原因,她现在心里没由来地发慌。 解忧的这句话就仿佛是给屋里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唯二知道的谢云祁和秦禾乾都不回答她。 见他们二人这般,解忧心里更加不安了。 “谢云祁,这第二个交代和你有关,”解忧定睛望着他,不敢移开半步,“是吗?” “狄漠他们花费五日的时间将所有怪物引到了北越西疆外的荒地,北越,西狄和东戎纷纷已经派军驻扎,”谢云祁抿紧嘴唇,“明日我将率兵前往与他们汇合,共商计策。” “明日?!” 解忧霎时惊起。 秦禾乾朝着萧珩他们使了眼色,几人悄悄离了场。 出去屋子,萧珩萧风他们也是直接拉着秦禾乾追问,“七皇子,主子说到到底怎么个事?我家主子之前也是将军领兵打过仗,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了主子早就辞了将军一职,现在这怎么就落到我们主子头上了?” “此事......”秦禾乾一言难尽地摇摇头,“这道命令是父皇直接下达让表哥率兵前往的。” “皇上命令的?” 几人满脸震惊,皇上怎么主动将主子往危险面前送了? * 解忧一时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对不起,让我先缓一缓,”她快速转过身,背对着他,胸口上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战场生死难料,如果说他这次去的只是普通的战场便也算了,她相信谢云祁有平安归来的实力。 可是,可是这次他们面对还是危险万分的怪物,那不是普通凡人,是会食人的怪物啊! 她也算是亲自和那些怪物交过手了,她也见过那个从外面运送过来的怪物,他的下场是何等的恐怖。 一个怪物就异常凶险,十余座城池的怪物又该是怎样的难以对付?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好消灭,北越,西狄和东戎也不会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城池一座座被沦陷。 “阿忧,”谢云祁从背后环抱住了她,柔声地安慰道,“没事的。” “能不能不.......”去....... 可是这句自私的话她突然间说不出口了。 解忧不知道这个重任为什么会落在谢云祁身上,他没有拒绝,他也不会拒绝,因为解忧知道谢云祁他不忍看着无辜的百姓们继续受害。 尽管不再其职,但是他心里的那份责任感依旧还在,他骨子里依旧是热血的。 解忧忍着哭腔,转身面对着他,“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谢云祁想都不想地便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解忧。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没事吗?” 泪水瞬时不争气地模糊了视线,“你也明白此去一战凶险万分。我无法自私地恳求挽留你不要去,因为我知道你做不到置身事外,所以我不反对你的决定,但是让我跟你一起去,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我也不怕那些怪物!” “阿忧不哭了,”谢云祁伸出手轻轻碰上她的脸颊,用大拇指缓缓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泪珠滴落在手背上,心也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将她拥入怀中,脸庞贴着她的发顶伸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阿忧,你只有安安全全地待在京城,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前去迎战啊。有阿忧支持我,我什么都不怕,阿忧的支持就是我所拥有的最强大的力量。” 解忧紧紧拽着他后背的衣服,将脸埋在谢云祁怀里,“可是他们不是人,我真的害怕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谢云祁满是心疼,低头亲吻着她的发丝,“没事的阿忧,等我回来我带你回清州去找伯母他们。” “谢小子。” “解忧丫头。” “有人在家吗?” “师叔,师妹和王爷是不是不在啊,”柳苏木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去等晚上再来?” “不应该啊,家里没人那大门还敞开着,万一进贼了呢。” 解忧和谢云祁分开,她低头拭去眼眶里的泪水,喊了一声,“师叔,师兄,我们在这里。” “瞧,他俩在呢。” 别看老医者年纪不小,但这走起路来脚步那叫一个轻快,“谢小子,听......解忧小丫头,眼睛怎么这么红?”老医者看到解忧时,一顿“是不是谢小子欺负你了?你跟师叔说,师叔给你出气。” “师妹,”柳苏木也是关心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师叔,师兄,我没事,”解忧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感觉就又要止不住了,连忙在她失态之前找了个借口离开,“马上就中午了,我去准备午膳,师叔和师兄等会就在这里吃饭好了。” 说着,她便快步离开,老医者和柳苏木两脸懵。 “谢小子,解忧丫头怎么了?” 谢云祁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阿忧知道了我明日要去前线的事情。” 闻言,老医者一怔,沉沉地叹了一息拍了拍谢云祁的肩,“好好哄哄解丫头,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会理解你的。” 谢云祁点头,“老人家,柳兄,屋里请吧,”他侧身让道,“你们二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哦,是这样的,”老医者说道,“明日我和苏木准备以随行军医的身份和你一同前去。” “你们也要去?” “王爷,我和师叔是这样想的,”柳苏木和老医者对视,“京城这边的研究有师父和御医院的御医们看着。与其都留在这里,我和师叔想着我们不如去前线看一看,一来也能继续研究那些怪物的成因,二来还能照顾营中的将士。并且我和师叔常年游历四方,见得多了,也能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谢云祁思忖片刻,“实不相瞒,现在这种情况前线不仅需要将士,也的确需要大夫。既然老人家和柳兄心怀大义,那谢某也就不推辞了,”说着,他起身朝着老医者和柳苏木拱手答谢,“云祁在此谢过二位!” 第531章 分别与成全 明日便要出征,谢云祁下午被喊去议事直到晚上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谢云祁在王府碰到锦秋,问道,“锦秋,阿忧呢?” “奴婢参见王爷,”锦秋端着一盆热水,“小姐在您屋里给您收拾行囊,王爷您用过晚膳了吗?” 议事完,宋将军他们邀请谢云祁一同去饭馆吃饭,谢云祁不放心解忧便推辞了他们,“阿忧吃过了吗?” 锦秋摇摇头,“小姐一直在偷偷掉了眼泪,晚膳没有胃口也没吃多少。奴婢见小姐眼睛哭肿了,正要去给小姐敷敷眼。” “阿忧她又哭了?” 锦秋点点头,“小姐她不想让我们担心,就自己把自己关在屋里。” 谢云祁的心就像被人给抓着一样,揪得疼。 “给我吧,”谢云祁接过锦秋手里的水盆,“你去弄点吃的送过来。” “是,”锦秋欠身。 ...... 咯吱—— 解忧听到开门声,快速用衣袖蹭掉眼眶里的湿润,笑脸相迎,“回来了,”看到谢云祁手里端着的东西,“这是?” 谢云祁将盆子放到一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阿忧,我真的心疼了,”他俯首落在她眼睛上一吻。 解忧一怔,随即缓缓向上抬起头,直到她的唇触碰到他的嘴唇时才停下了来,眼角的泪水滑落到唇齿之间。 解忧轻吻了他一下,便拉开了与他嘴唇之间的分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不哭了,你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受伤。” “嗯,我答应你,”谢云祁抵着她的额,一只手又伸到她脑后扶着,“不让自己受伤。阿忧,那你也要答应我,我不在京城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 解忧点点头,她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天一亮就走。” 闻言,解忧搭在谢云祁胳膊上的双手不由一紧。 “好,”她点头,拉着谢云祁走向床边,“北越气候和南朝差不多,边界气候更是恶劣,我给你备了好几件棉衣,你到时候记得穿上,别受寒。还有,这些药,有治咳嗽的,还有治疗发热的......” 解忧给他说着行囊里准备的东西如何用,她明明也知道军营里不会少了药,可是好似这样她也稍稍心安些。 “嗯,好。” 她说一句,他都一一应着。 “我记住了。” 谢云祁下午出去之后,她也去找了师父一趟,随他一同去了牢房看了看被关在里面的怪物。 尽管他们早已经没了生息,但解忧一看到那面相惨状的怪物好似身临其境一般,亲眼看着那些怪物是如何攻击人类,毫无血性地啃食撕咬他们的。 这一晚上,解忧留在了谢云祁房里。 他们和衣而眠,只是安安静静地紧紧相拥着彼此,珍惜着最后的几个时辰。天一亮,他们便要分离。 天微微亮的时候,解忧便感受到了身边人的起身。 她背对着他,死死攥着手中的被子。 他们似乎都没有准备好面对着彼此去分别,因此他趁着她还在‘梦乡’准备离去。 解忧不敢转过身去看他,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枕头,“谢云祁,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回来娶我。” 她听到他脚步顿住的声音,又听到他轻应了一声,最后只听到他快步离去屋门给关上的声音。 门外,萧珩,萧风,白濯,齐矅他们早已换上盔甲等候在院中,谢云祁原是想将萧珩留给解忧,但是解忧说什么也不要,一个人也不要。 “主子,一切都准备就绪。” 不多时,谢云祁换上盔甲,“出发!” 她躲在床上,听到他离开的时刻再也忍不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想要去再看看他,只是一瞬解忧便痛苦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就那样呆坐在床榻上,手指间还能感受到他躺过的地方留下的余温。 一盏茶的功夫,就连那片余温也渐渐消散。 “小姐,王爷说您醒了,”锦秋推门走了进来,“让奴婢进来陪陪您。王爷他们已经前往了城门,您,真的不去送送了吗?” 解忧缓缓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任它们滴落,她答应了他不哭了,“我怕我看见他了,就不让他走了。” 锦秋走上前,见她家小姐这么难过心疼不已,“小姐,天还早呢,您再休息会儿吧。昨晚您就没怎么吃东西,奴婢去给您做些吃的,想吃点什么?” 解忧从床上起来,推开窗望着已经亮的天色,“锦秋,等会儿随我去趟苍澜寺吧。” “好。” 解忧缓缓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刚转过身便听到了在这安静的早晨里突然响起的一声声号角。 锦秋也听到了号角声,说道,“大军出发了。” 大军出发了,谢云祁也走了...... 下一秒,解忧猛地冲了出去,这一刻她无比地想要再见见他! “小姐。”锦秋也猜到了她的去向,回屋拿过衣架上的大氅赶忙追了过去。 然而,她还是迟了一步。等解忧赶到城门的时候,只能看到还未完全走出京城的大军尾巴,而谢云祁作为主将开路,站在这里早已经望不见他的身影。 见状,她看向一旁的城楼,径直朝城楼走去。 “什么人?” 解忧一靠近城楼便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解忧刚要开口,身后忽然出现一道声音,“放她上去。” “是,王爷!” 解忧扭头看了一眼,秦南锦弯唇颔首问好。 “谢谢王爷。”解忧客气地说道,随即快步登上了城楼,遥望着还在官道上的大军,幸好还可以看到最前方的人,尽管只剩下一个小点的身影。 她紧紧握着手,目光灼灼地望着着他:谢云祁...... 萧风驾马在谢云祁左侧,他回头望着队伍出城的进度,余光不经意上扬,“哦,城楼上的那个人是主母吗?” 闻言,萧珩几人也回头望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谢云祁手中握着的缰绳陡然一顿。 齐矅视力好,点头给予确定,“是主母。” 说着,他看向谢云祁,“主子,您不回头看看吗,主母好像一直在望着我们这个方向。” 谢云祁眸色深谙,反而还加快了行军速度速度。 “全军加速前行!”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将她独自一人留下。 “驾!” 城楼上的旗帜随风飘扬,解忧的鼻子被冷风吹得通红。 不知为何,她看到城楼下的大军跑了起来,加快了速度,官道拐弯处她再也望不到了他的身影。 谢云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解忧心中不由一阵怅惘,肩上突然地一沉,她转头看去竟是秦南锦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给她披上了大氅。 第532章 捉弄秦南锦 “民女参见王爷。刚刚在城楼之下,多谢王爷帮忙,”解忧微微欠身,借着答谢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同秦南锦拉开了距离,“若王爷无事,解忧就先告退不叨扰王爷了。” 秦南锦拉住了解忧的手腕,“解姑娘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解忧顺势连将手腕抽了回来,垂首问道。 “抱歉,是本王唐突了,”秦南锦握了握停留在半空的手。 解忧低眉敛眸,安静地等着他说正事。 “解姑娘不是要答谢本王吗?既然如此,本王还没有用早膳,解姑娘赏个脸陪本王下去吃个饭吧。” 她说的不过是一句体面的客套话,他难道不懂吗?! “解姑娘若是不愿意,那本王就要反省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解姑娘了。” 秦南锦一句看似开玩笑的话直接将解忧的路给堵死。 “王爷就莫要拿民女打趣了,”解忧无奈只能应下,“王爷看得起民女是民女的荣幸,王爷请。” “应该是本王的荣幸才是,”秦南锦弯唇笑得不纯,“解姑娘,一起走吧。” 解忧佯装看不到他眼底不明的意味,客气疏离地屈膝答道,“是,王爷。”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趁着下楼梯的功夫,解忧故意落后秦南锦几节,锦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王爷他直接将您的衣服拿了过去,奴婢没拦住。” 解忧面无表情地嗯了一下,锦秋也拿不准她家小姐现在是不是生气了? “王爷,”下了城楼,解忧见秦南锦打算邀她上马车,在他之前说道,“王爷见谅,民女想起来等下还要去师母那里一趟,时间上可能并不是那么充裕,如果王爷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那里吃点可以吗?民女请王爷。”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间早点铺子正在营业。 秦南锦一愣,笑道,“本王还以为今日无法和解姑娘一块用早膳了,”他颔首道,“自然是可以的。” 秦南锦有洁癖,他看不上这些小摊小贩,平时就算和人议事要在外吃饭也都是选择去酒楼这种大级别。 前世,解忧记得她在街上买的小吃觉得很美味就特意买了些和秦南锦见面时送给他品尝。 在知道解忧这些东西是在小贩买来到时候,秦南锦脸色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直接扔了,“以后别再让本王看见这些廉价的东西。” 解忧本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没想到秦南锦竟然是应下了。 在他们坐落之后,秦南锦虽然极力伪装平静,但解忧还是能看到他无法抑制的不适,不过她也是假装看不到,既然他自己非要找罪受,她怎么也得成人之美不是。 尤其是当他们点的馄饨端上来时,解忧故意说道,“这馄饨味道还不错,王爷尝尝喜不喜欢?” 秦南锦看着碗里的馄饨迟迟没有下不去嘴。 “王爷可是不喜欢?”解忧见状又是愧疚又是自责,“都是民女的不是,只顾着自己却没有照顾到王爷的胃口,”说着,她放下勺子,“王爷,民女请您去前面的饭馆吧。” “没有的。”秦南锦在解忧面前为自己营造温和近人,没有架子的形象。 “可是,您都没有动筷子......” 闻言,秦南锦立马夹到嘴里一个令他作呕的馄饨,强颜欢笑着表现出一副自己很喜欢的模样,“很好吃!” “真的吗?王爷喜欢吃就行,”解忧笑道,“那王爷就多吃点,民女还以为王爷不喜欢吃这些呢,差点就犯了错。” “嗯,”秦南锦在解忧的注视下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灌馄饨。 吃完早点,秦南锦胃里实在非常膈应,没有精力继续保持面子上的伪装不说也没有了兴致再与解忧拉扯下去。在听到解忧要离开时,他只是佯装客气了两声,二人便在早点铺子分道扬镳。 “王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秦南锦卸去伪装,脸色阴沉至极。 “回府!” 漱口! * 苍澜寺一年四季香火旺盛。 哪怕是寒冷的冬季,苍澜寺依旧香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解忧先为谢云祁求了平安后,来到了佛堂侧殿。 “阿弥陀佛。” 青山和尚慈眉善目,朝解忧走来,“女施主,好久不见,可是来看望故人牌位的?” “师傅,”解忧学着他一般双手合十打招呼,“这次来是为牵挂的远行人求个平安,另外给师傅续一下香火,”说着她拿出银两递给青山和尚,“辛苦师傅了。” “女施主口中的牵挂之人可是璟王殿下。” “青山师傅您怎么知道的,”解忧闻言,不由惊讶,“您认识谢云祁?” “阿弥陀佛,”青山和尚只是面向无字灵牌,慈祥笑笑,“既有女施主供奉为其积功,又有谢小施主修缮佛像祠堂为其累德,想必这位施主转世定然会前途无限。” “青山师傅您的意思是谢云祁也在供奉这座牌位?” 青山和尚笑而不语,“阿弥陀佛,”颔首示意离开了侧殿。 解忧合十目送青山离开,望着香火要比周围牌位异常旺盛的无字灵牌满是困惑,她好像从未和谢云祁说过自己供奉牌位的事情,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解忧没有深究,她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情——那就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了无大师。 去年她是在后山竹屋遇到了无大师的,解忧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了过去。 冬日的后山不似春日时的桃花漫天,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后只一眼便能将所有景色尽收眼底,十分轻易便能看到树林中的那座竹屋。 “你们在这里等我,”解忧对身后的锦秋和涟漪说道,“我过去看看。” 涟漪环顾了一眼四周,眼下暂时没有危险,“姑娘,有事您及时喊我们。” 解忧点点头,朝着竹屋过去,心里竟是生出一股隐隐地紧张感。 “茶已煮好,解姑娘进来喝杯热茶。” 她刚靠近竹屋,了无大师极具安全感的嗓音便从屋里传来。 是大师! 解忧不由欣喜。 第533章 重生真相:因他而生 竹屋内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她上次也是坐的这个位置。 “大师,”解忧朝他合十行过佛礼,表明自己的来由,“您收到谢云祁的信了吗?我们已经将十味药方都集齐了。但这十味药乃是世间罕有,数量珍稀,我们不敢贸然试药,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了无慈悲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悔意,缓缓闭上双眼,“阿弥陀佛,一切顺势而为。” 死局无解,他始终参透不了这场死局,寻得一丝生机转变为救一人而要伤一人的结局。 解忧闻言有些困惑:大师此话又是何意,难道大师也没有应对之法? 见大师不愿多说,解忧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大师,其实解忧心中还有一事不解,希望大师能为解忧解惑。” “解姑娘请说。” 解忧抿了抿唇,犹豫片刻问道,“大师既然能看破我是重生之人,那大师可否知道谢云祁前世的命途?” “往事如烟,命运似线,解姑娘为何不向前看呢?” “大师,我知道我不应该追究过往。”解忧垂眸,低落道,“我只是心里没有底,谢云祁身上的诅咒一日不消,我心里便一日不安。它就好像是一把刀悬在我们头顶,不知哪一日它就突然掉落。” 许是对解忧的愧疚心理作祟,了无问道,“解姑娘当真想知道?” 闻言,解忧抬起头,明亮的双眸恳切地望着了无,坚定地点点头,“我想知道!我想赶在意外发生之前将我的恩怨都处理好,如此这辈子我便无憾了。” “阿弥陀佛,”了无长叹一口气,沉声道,“是贫僧错了,贫僧不应小看这尘世之间至纯至善的爱情力量。” 解忧不解,“大师何出此意?” “贫僧未收到祁儿的来信。” “没有收到?”解忧有些小诧异,“可是他告诉我已经跟您送了信的,这中间会不会是出错了,信丢了?不然,谢云祁他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啊。” “因为这是一场死局,你们二人注定要为救一人而伤一人,”了无大师点破其中缘由,“十味药方虽已集齐,但最关键的一味却也不可或缺。少了这一味,祁儿身上的诅咒依旧消除不了。” 闻言,解忧有些怔愣,她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手腕上的血镯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衣袖下显露出来。 “这关键的一味可是我的心头血?” 了无轻轻点头,声音略显悲凉,“上一世,解姑娘身陨之日便是祁儿的陨灭之日。” ! 解忧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眸,怔怔地看着了无大师,红唇因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而微微颤动。 前世,解忧和谢云祁好似两条平行的直线,至死都没有任何交集。 “与这一世不同,没有凰主,祁儿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不就是吗?”解忧不解,“大师,那前世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找我呢?” 了无摇摇头。 “凰主血脉苏醒之前,我们无法得知这人会是谁。直到解姑娘身陨那日,血凰翱天,血脉觉醒,贫僧才得知凰主身份。 凰主遭奸人所害,命中有怨,不该绝于此。 也因为贫僧当时存有了私心,便趁血凰苏醒之际开启罗盘,逆天而为,使得凰主死而复生,再次来过,同时也给祁儿一条生机。 从解姑娘苏醒的那一刻开始,你与祁儿的命运便已经产生了不可逆转的羁绊,这也就是为何前世你们二人没有相识,而这一世却开始有了交集的缘由。” 逆天改命需以命抵命,若非时机未到,他这条命也该在解忧重生之际便消弭在天地间了。 他预算到了他们二人这一世交缠的命格,但却没有预想到谢云祁和解忧之间的感情早已到了愿为彼此舍生忘死的地步。 若是相爱到最后,二人只能阴阳两隔,留下的那一人又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他闭关之久,只为寻得两全之法,可至今无果。 所以了无开始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他悔自己是不是不该破坏天机? 他们两个孩子因为自己开始相识,慢慢相知,超乎意料的深爱,到最后却无法相守,是自己一手造成了对他们无法消弭的伤害。 解忧沉默地消化着了无话中的信息。 “原来我能重生是得以大师相助,”解忧她有些了然地笑了笑,“因为谢云祁我才重活一世。我既因他而活,那为他而死,也就没什么不该了,哪怕不是因为爱。” “阿弥陀佛,解姑娘切勿如此想,世间万物都有自己存在的道理,每一条生命皆是为自己而活。” 解忧垂眸弯了弯唇,“为自己而活。因为大师,我也算是为自己活过一次了,更何况我们早已视彼此为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虽然我们相遇是应天意而为,但相爱却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对一个人的爱是否真心实意是骗不了人的,谢云祁值得我为他如此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无大师双手合十,自惭惭愧,“是贫僧狭隘了。” “虽然我不精通术法,但是大师为我们二人逆天改命也绝非易事,其中大师定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解忧说道,“爱情是爱,但大师对谢云祁的师徒之情又何尝不是爱。” 解忧有些担忧地追问道,“只是大师,你说前世我和谢云祁去世在同一天。我是在南元15年死的,眼下距离我出事的那一天只剩两年的时间了,那这是不是谢云祁也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非也非也,罗盘一动,星象变幻,命运无常,”了无说道,“你们二人的命运早已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化。” “那,那这么说谢云祁他并不会在两年后出事了!”解忧闻言,眼底不由浮现欣喜。 “此劫乃是祁儿命中必要一劫,避不可避,”了无却是摇头,“命运无常,或喜或悲,祁儿这一劫或许会延后,亦或提前......” 解忧怔怔然,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就连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也就是说,谢云祁可能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阿弥陀佛——” 第534章 参与验尸 解忧从苍澜寺回去之后,翌日便调整好她的状态全身心投入到了验尸的事务之中。 怪物不仅面相惨烈,身体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述的腥臭味,实在让人难以靠近,当天进去查验怪物尸体的御医还未进去一盏茶的时间便纷纷从验尸房跑了出来。 据说,那些御医回去之后竟是三天都难以咽食,整个人都吐虚脱了。 凡是见过怪物的御医都不愿在进那间屋子,解忧在这个时候自荐请缨,他们自然是乐意至极,更何况人家师父都没说什么。 “你一个姑娘子家家的,不好好在家中待着,怎么会对这种事情上心?” 在外面穿防护的时候,关冶忍不住说道,“太医院那一群老爷们都避之不及,若实在无聊就去陪陪你师母也行,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虽是姑娘家,但也是大夫啊,”解忧语气轻松地打趣道,“再说了,师叔和师兄都已经上了前线。我虽然不能去,但却能在京城出一份力,怎么也不能给咱们师门拖后腿不是。” “而且,”她敛眸,“我们早一天发现这怪物身上的秘密,在前线上的将士们也能早一日有应对之法,脱离危险境地。” 关冶不会安慰人,抿了抿唇不再劝她离开,“准备心理准备就进去。若是坚持不下去就别硬撑着,你师母可是特意交代让我好好看着你。” “好的,师父。” 怪物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已经被开膛破肚,臭味熏天,解忧也突然理解那些御医为何会变得‘娇气’了。 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御医一进门便被冲天的臭味差点弄得反胃。 关冶侧眼看了眼解忧,见她依旧自持冷静眼里露出满意的眸光。 “解忧,”关冶将她叫上前,“你有什么想法?” “我那日亲眼看到过他变异的过程,”解忧说道,“他在被咬了手指之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也变成了怪物,身体的扭曲做到了人几乎无法弯曲的程度,眼白仿佛吞噬了整个眼睛,且攻击十分敏捷。师父,他们是不是中了毒才会变成这样的?比如,民间传说里会食人血的干尸那种。” 关冶敲了敲她脑壳,“医者最忌讳鬼神之说,世上哪有那种东西。人死后还不都是黄土白骨。” “而且,我们昨天对两具怪物的器官内脏都做了验毒,”关冶眉头紧皱,“均无发现中毒的迹象。” 解忧闻言也不由深思,“师父,我听谢云祁提到过,根据北越他们送来的信报中说过这些怪物的头部是他们唯一的死穴。既然如此,毒会不会下在他们的脑袋里?” 说着,几人扭头看向一个已经爆了脑浆的脑袋,一个已经和身体分了家,面容被啃噬可怖的脑袋。 沉默片刻,其中一个御医艰难地开口说道,“关御医,咱们不会要对那两个东西动手吧?” 关冶朝他们扬扬下巴,“你们选一个吧。” “啊,咱们真要碰它们啊,”另一个御医忍不住叫嚷,“不要啊。” “你们要不选我可就选了。” “我们选这个!” 关冶话音刚 落,上一秒还在哭天喊地的御医,下一秒便快速地选了那个尸身完整的那个...... 正午当头 “呕!” 两个御医直接破门而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干呕了起来,脸色憔悴不已。 在外面等着交替接班的御医见状不由探头探脑朝里面看去,只是那扑面而来的臭味直接击退了他们。 “唉,王御医,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你和杜御医看起来为何如此憔悴不堪。” “关御医和他那小徒弟简直不是人,”王御医坐在地上连连摆手,“我们把怪物的脑袋给解剖了,再不出来我们俩不是被熏死在里面就是被恶心死,他们竟然还能坚持下去,呕!” 等在外面的几个御医闻言不由都裂了嘴,他们干了什么?他们,把脑袋给解剖了?!天啊,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结果有些不尽人意,解忧和关冶验了脑袋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唉,怎么会这样,问题究竟是出在了什么地方?” “先别想了,”关冶提醒道,“出去透口气和大家一起讨论看看吧。” “嗯,好。” 不知怪物的血是否有传染性,他们穿过的防护棉衣都是一次性穿过即焚。 “关御医,怎么样,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几人纷纷围着关业他们,满脸期待等着回复,如果有发现的话那他们就不用再进去遭这份罪了! 关冶有些伤神地揉了揉眉心,朝着他们摇了摇头。 其余几个御医见状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失落不已,这么说他们还要继续忍受这罪? 屋子被低沉压抑的氛围所环绕,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不高兴与沉重。 解忧独自坐在角落里思索着如今的现状,不是毒还会是什么呢? “煜王到!” 外面的小厮突然通报。 有人小声嘀咕,“煜王怎么来咱们这里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皇上派了煜王负责验尸一事,该不会王爷他是来催促咱们的吧?” 话音刚落,秦南锦便已经走到了屋里。 “臣参见王爷,”众人见状起身行礼。 “诸位请起,”秦南锦的视线不经意间在屋里环顾一周,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解忧,一开始听周迟说解忧请缨跟着御医一块验尸他还不相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见他们个个神情紧绷,一脸为难的模样,秦南锦笑笑,“诸位御医无需紧张,本王来不是催促你们要结果的。” 闻言,几人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催凡事都好说。 “本王知道诸位辛苦,得知诸位御医恪尽职守,为了验尸连饭都不顾得吃本王甚是感激诸位御医,”秦南锦说道,“本王能做的不多,为诸位准备了些清淡爽口的吃食,诸位御医还请笑纳,毕竟再忙也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先才是。” “臣等多谢王爷好意。” “都是本王应该做的,”秦南锦虚扶着他们起身,“周迟,将饭菜给各位御医都摆放商量。” “是,王爷。” “诸位御医请落座,”秦南锦微微一笑,随即朝着解忧走去,“解姑娘,担心你和他们一块用膳放不开,本王为你另备了一桌,可以让你的婢女和你一块吃。” 第535章 是蛊不是毒? “还是王爷心细,”解忧还未开口,便有御医捧起了腔,“解忧姑娘和关御医可是今天上午的主力军,你们二人出力最多,多吃些补充补充体力。” “是啊,关御医这个小徒弟可是没白收,解忧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杜御医不由撑起大拇指,“就凭刚刚在里面的表现,我对解忧姑娘就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谢谢各位前辈对解忧的认可,”解忧欠身说道,“解忧能有现在的能力都是师父教导有方的功劳,而且我还有许多医识需要向诸位前辈学习才是。”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关冶说道,“也是你自己有这份心,今日表现的确实很不错。不过,继续保持切记要戒骄戒躁。”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好在秦南锦还有所收敛没有直接和解忧同桌。不过,秦南锦佯装不经意地故意坐在解忧对面,好让解忧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解忧原本都已经准备坐下了,结果余光瞥到秦南锦的小动作便装作起身去净手回来之后直接背对着他坐。 一次的巧合可能是真的是巧合,但巧合的次数多了就显得别有用心。 秦南锦无端地靠近示好,他究竟想干什么? 锦秋给解忧摆放好碗筷,一抬头便看到解忧眉眼微蹙,神色有些不悦,她知道自家小姐讨厌不喜煜王,难不成是因为煜王的原因,小姐不想吃这顿饭? 于是,她连忙俯身过去小声说道,“小姐,您要是不想留下来,要不奴婢找个由头咱们离开?” 虽然她确实很想离开这里,但是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 “没事,”解忧摇摇头,调侃地笑了笑,“免费的午膳不吃白不吃,吃饭吧。” 好在有几个御医在饭桌上跟秦南锦找话交谈,这顿饭她吃得也算不错。只是,后来的接连几天,秦南锦好像是个闲来无事的散人一般,日日都来大理寺不说还留下来和这些御医一同用膳。 要知道,一个你恨之入骨厌恶至极的人整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那种滋味有多烦闷。 可能他留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些御医都不敢往后推辞了,毕竟是秦南锦在这里亲自监督,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偷懒。 “明天你在府里休息一天,放松放松,”回去的路上,关冶说道,“这件事情急不得,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看你这两天状态有些不太好。” 解忧靠在马车上假寐,听到关冶的话她坐了起来. “师父,我没事,再说您不也是每天的连轴转。” “我们能一样?”关冶说道,“我是御医,这是皇上交给我们太医院的任务,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一来不知道给杜御医他们几个帮了多少忙。你要是还听我这个师父的话,明日就留在府里好好休息一天,让你师母给你做些有营养的补补。” “师父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解忧失笑地弯了弯唇角。 自从谢云祁离开,关夫人知道只剩下解忧和锦秋几个丫鬟在王府住时,说什么也要让解忧到关府来住,好照顾她。 解忧拗不过关夫人,盛情难却住进了关府。 关冶瞥了眼解忧消瘦的脸颊也是担心,“不然到时候璟王殿下凯旋而归看到你这副模样还以为我们没把你给照顾好。” 前两天收到谢云祁的信件,他们已经顺利与狄漠汇合。 也不知道这两天他们怎么样了,可还平安? “凡事皆有因,怎么找出这个因就这么难呢?”解忧继续靠着马车,不由叹气,“师父,您说会不会是我们一开始的切入点就错了?不然为何过去这么多天,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切入点错了......” 关冶捋着胡须,凝眉思索着解忧的话。 “那你认为我们的切入点错在了哪里?” 解忧垂眸发着神,不由惆怅地叹气,“错在了哪里呢......”余光看到摊开的掌心,白皙的掌心上那一道疤痕异常显眼,这还是她出事那次留下的伤,伤口太深这疤痕倒是祛除不了留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解忧都想不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伤她的人好像从京城消失了一眼,谢云祁也没有查到那人是谁。 没有一点线索,没有任何缘由,解忧始终参不透伤她之人取她的血所谓何用? 解忧晃了晃脑袋,思绪怎么跑...... 等等! 她猛地坐直。 血?! 脑海里有道灵光一闪而过,她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来以血养蛊,顿时解忧产生一个看似荒缪且大胆的猜测。 关冶本也在深思,被解忧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你想出来了?” “师父,”解忧咽了咽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我们现在一无所获,说不定你的想法又是一个方向,”关冶颔首,“说来听听,你的想法是什么。” “也许,切入点是蛊不是毒。” 闻言,关冶神色严肃了下来,眸光深深,似乎是在思索解忧的话。 “师父,让我试一试吧。” 关冶思忖片刻,不再犹豫对着驾车的车夫喊道,“调头,回大理寺!” 第536章 发现蛊虫 幸好这几天一场小雨又降了温,尸身才没有腐烂。 解忧他们做好防护,把让衙役准备的鸡血在尸体周围涂抹了一圈,随后又分了许多装着鸡血的小杯子放在了解剖出来的器官附近。 “如果真的是蛊虫操纵着这些人变得嗜血,可以说明那些蛊虫一定喜血,对血腥味敏感,”解忧猜测道,“若是他们身体里还有蛊虫的话,说不定可以用这些血将它们吸引出来。师父,要不您先回去吧,也不知道要观察到什么时候,这里我和涟漪一块盯着,不然师母又该担心了。” “要留下也该是我留着,再说我要是真把你留下自己回家,那你师母才真该担心了,”关冶摆摆手,“要不就你回去,我留下盯着,要不咱们就一个盯一个,我们师徒一起上阵。” “那师母......” “没事,我已经让车夫先回去跟你师母说了。” 于是,他们一人负责一个,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在盯着怪物的变化,没有点定力和耐力还真盯不住。 解忧眼睛酸涩的眼泪就要坚持不住了,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的时候终于有了实质性地突破。 解忧揉了揉眼睛,再三地看向桌面直到她确定真的不是自己眼花。 “师父,你快看!” 解剖出来的器官单独放在一张长桌上,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此时一只几乎和发丝般又细又长的蛊虫正在桌子上蛄蛹着身躯朝着装有鸡血的杯子爬去。 离得稍远些,只以为它是桌面上的一条缝隙。 关冶见状,赶忙走到他盯着的那具怪物脑袋,眯着眼细细观察着,“这个也有了!” * 北越西疆,石城。 石城建立在两座高山之间,高大的城墙和城两侧的山体将嗜血的怪物阻隔在了石城之外。 城墙下乌压压的满是在城门游荡的怪物。 城楼之上的殿堂暂时成为了他们议事的地方。 集齐了南朝的王爷谢云祁,北越的太子慕倾澜,西狄的国主狄漠,东戎的王姬梨白,还有各朝的精兵悍将,足以显示这次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诸位殿下们,同袍们,你们也别怪唐某残忍,”唐将军拱手起身说道,“以唐某来看,咱们把城外的那些怪物一举歼灭就得了。这么多天过去,无论是南朝那边,还是在这里的北越,东戎和西狄的大夫们,都没有一点消息传过来,咱们总不能一直就这样耗在这里吧? 四国加在一起将近十万的将士,粮草,军备无需,这些都不用考虑的吗?再者说,夜长梦多再拖下去谁知道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意外变故?” 唐将军的话也确实说到了一部分人心中。 “先且不提城外被感染的百姓,”闻言,谢云祁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一圈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提醒道,“大家可都别忘了还有一部分百姓是无辜变异的。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谁能安心班师回朝?” “璟王说得不错,”狄漠说道,“城外的百姓若是把他们当做怪物杀了,确实可以省去我们很多麻烦,但万一又有百姓无缘无故变成怪物,难不成我们要变一个杀一个吗?届时只怕整个中洲就要变成一座无人国度。” “璟王殿下和狄皇说的有理,唐将军说的又何尝不在理,”苏将军叹息道,“我们现在剩下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七天,如果到时候还没有结果......” 北越,西狄和东戎已经多支撑了小半个月,他们出征时带出来的粮草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眼下加上南朝的还能勉强多撑几天。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是还有七天的时间,”慕倾澜走上前勾搭着苏将军的肩膀一副咱哥俩的模样,“万一中间发生奇迹那我们现在就放弃的话,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天才叫好笑。到时候粮草不够的话,那就让他们运送,皇城那些人还能不给我们怎么地。” “是啊,我们都坚持这么久了,”梨白也是说道,“外面的那些将士,还有在继续埋头苦究的大夫,他们都没有说放弃,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又怎么能先低头?更何况,我们应该对我们的大夫有信心才是。” 四位能真正做主的都表了态,将之命也不得不遵。 “唉,”唐将军重重地叹气,“也只能这么办了,希望能早日找到根头。” 屋里气氛一阵低迷,面对这束手无措的状况众人甚是头疼。 “表哥,不好了!” 秦禾乾就在这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通报道,“不知为何,城墙外的怪物变得突然躁动了。” 闻言,众人纷纷快步走到城楼边上。 城楼之下,原本已经消停下来在底下呆呆着游荡的怪物此时竟是朝着城墙聚集了过来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怪异的吼声,一改昔日的痴傻,他们扒拉着城墙做着攀爬的举动,甚至还知道踩着底下的同类往上爬。 “弓箭手何在?” “在!” “投石手何在?” “在!” 谢云祁快速做出决断,“攻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上来!” “是!” 石头夹杂着箭羽从天而至,城墙下的怪物虽然倒下,除却那些被伤到脑袋一击毙命的怪物,剩余的仍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朝着城墙攻击。 噪杂的声音之中,一道微不可闻的铃铛声被完全掩盖。 百里之外的巨石之上黑色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百里依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铃铛,城墙下的怪物顿时更加疯狂。 “哼,”她挑眉得意一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若是这样就被你们给控制,花费了我这么多年心血养的嗜血蛊岂不是就白养了。” “多亏了主子取来凰主的血喂养才能让嗜血蛊这么快就练好,”老婆婆站在百里依身侧,“一只嗜血蛊便让北越,东戎和西狄沦陷了十座城池,这样下去中洲很快就能掌握在主子手中。” 百里依笑笑,手中继续不紧不慢地摇晃着手中的小铃铛,欣赏着她的杰作。 吼—— “他们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慕倾澜愕然,“好好的怎么就疯了呢?!” “刚刚有发生什么异常吗?”谢云祁扭头问秦禾乾。 秦禾乾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并无任何异常,他们就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就突然癫狂了起来。” “陛下,太子殿下,王爷,王姬,我们不能再心软了!眼下这种情况不得不对他们下死手了,”苏将军跪下请求道,“不然我们的兵器会被他们消耗完的。” “末将附议,”一旁接连有将领站出来。 原本这话不应该由谢云祁说,他代表的是南朝,可底下的百姓却没有一个他们南朝的人,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不忿。 其实,就算找到了让他们变成怪物的原因,找到了解药,可底下那些人无不伤的太狠,哪怕恢复了正常也很难再有救活的可能。 那些怪物曾经都是他们的百姓,狄漠他们不忍对自己的子民下手,抱有希望百姓们能够恢复正常。 眼下,有动作敏捷的怪物已经爬到了城墙的中间高。 “狄漠,慕倾澜,梨白王姬,”谢云祁定定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严肃道,“切勿因小失大,石城是最后一道防线,绝不能失守!” 狄漠俯视着城墙之下的画面,半晌缓缓闭上眼做了个手刀的动作,“杀!” 慕倾澜和梨白也点头同意,“石城不可出事!” 有了他们的支持,弓箭手精确了准头,箭羽开始朝着怪物的脑袋射去,接二连三的怪物纷纷倒了下去...... 很快,城墙下的攻势下了很多。 谢云祁暗自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地眺望远方时忽然停住了,眸色顿时变得深黯,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拿箭来。” 手边的弓箭手闻言立马将自己的弓箭呈了上去,“王爷。” 谢云祁紧紧握着手中的箭羽,将弓弩拉到最满,他眼中的幽深之色褪去,锐利的眸子盯着远处的那点黑影,随着手中箭羽的松落,化作划破黑夜的锋芒迸射而去。 见到谢云祁射箭的方向,狄漠连问道,“云祁,你发现什么了?” “主子,小心!” 等百里依和老婆婆意识到危险的一刻,还是晚了一步。百里依躲闪之际,利箭划破她的手臂,巨大的惯性让羽箭重重地射进了百里依脚下的石头里。 百里依捂着受伤的手臂,眸色变得阴翳死死地盯着城楼之上的那个身影。 相隔之远,母子二人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脸,隔着遥远的夜色对视。 片刻后,百里依咬牙切齿,“我们走!” 谢云祁看到巨石上消失了的身影,放下了弓箭:果然,有人在操控这些怪物! 第537章 柳苏木中蛊 “嘶——” “主子忍着些,马上就处理好了。” 百里依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血淋淋的伤口,眼底满是烦躁,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婆婆,南朝那边是派的谁过来了?” “南朝这边应该也是派太子过来了吧,”老婆婆边给百里依包扎伤口,边问道,“主子可是担心南朝来的是少主?” 百里依蹙眉沉默不语。 “主子放心吧。皇上对少主的疼爱那是有目共睹的,面对这等危险的情况,自然不会让少主身临险境,”老婆婆说道。 “呼,”百里依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不过就算是祁儿来了也阻挡不了我们的计划,他有自保的能力。” “主子,那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今晚一战,我们损伤了不少。” “怕什么,我们损失了多少,就从城中补多少便是,”百里依阴邪一笑,“婆婆,今晚你辛苦一趟,将嗜血蛊放入他们的地下水井之中,我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石城 等他们议事结束,谢云祁回到营帐已经深夜了。 他的营帐有萧风亲自把守。 “有人靠近吗?” “主子放心,有属下守着无人能靠近您的营帐。” 谢云祁眉眼间透露着些许的疲惫,“老人家呢?” “还在您帐里。” 闻言,他拍了拍萧风的肩朝着营帐走去。 “这次的药又没有用,唉!” 谢云祁一进去,便听到老医者沉重地叹气声。 “老人家,或许从一开始的解法便都是错的了。” 齐矅看到谢云祁,招呼道,“主子,您回来了。” 老医者闻言连从地上起身,“谢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一起身,被五花大绑倒躺在地上的柳苏木也随之出现在谢云祁的视线中。 柳苏木的身体被结实地捆绑着,嘴里堵了一团布发不出声音,唯有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双眼白瞪得极大。 “或许他们中的不是毒,而是蛊,”谢云祁蹲在柳苏木面前,似在细细观察着他,“今晚城外的怪物突然发起了攻击,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们,而蛊最易控人心智。” 老医者震惊,“当真?!” “十有八九是了,”谢云祁说道。 “如果是蛊的话,也说的通了,”老医者捋着胡须,“我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站在毒的角度来试药研究,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也难怪,我们平日里接触到蛊虫的机会微乎其微,在出事之后也很少会去想到蛊。” “主子,京城来信了。” 这时,萧风怀里抱着只信鸽走了进来,他将绑在鸽子脚上的信条摘了下来递给谢云祁。 谢云祁见状接过小信条,边看边说,“是阿忧的信!” “可是解忧丫头他们有发现了?”老医者连忙问道。 “阿忧说他们解剖了怪物的尸体,在怪物的脑袋中发现了和发丝一般粗细的蛊虫,”说着,谢云祁将字条给老医者看,“果然他们中的是蛊。” “既然已经找到了根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场仗我们就快要胜利了!”萧风惊喜道。 “还不如是毒呢,”齐矅说道,“就像刚刚前辈说得,我们对蛊虫的了解很浅薄,更别提这解蛊之法了......” “尽管难,但我们还真不得不找到解蛊的方法,”老医者手背在身后,“解忧丫头在信中说,他们是在这里面发现的蛊虫,”说着老医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要知道他们解剖的是尸体啊,而我们想要挽救的可是活人。 要在活人脑袋上动个口子可不是说着玩的。没点硬实力还真做不到,就连老头子我都不敢保证能否成功,稍有一丝不慎那就是要出人命的。更何况,中了蛊虫的百姓多不胜数,一个个的都开头颅也不现实。所以说,我们还必须得找解蛊的方法才行。” 谢云祁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论,抿紧了薄唇,“精通蛊术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个。” “谢小子,那你快请他前来帮忙,”听到谢云祁的话,老医者瞬间亮了眼,“有他相助,想来能事半功倍,早日找到破解之法!” 这一切十有八九是南灵族的作为,只是他不敢保证外祖母愿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外祖母既然已决心与过去的一切割舍,若是被南灵族的人知道外祖母的踪迹只怕外祖母便又会身陷囹圄之中。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试一试了。 于是,谢云祁书信一封,唤来萧珩连夜前往落霞谷。 第538章 石城突发变异 “啊——怪物啊——救命——” 接二连三的凄厉声陡然划破了石城的清晨。 刚制定完今日巡逻事宜的众人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从营帐冲了出来,唐将军顺手提着身边的一个将士,“发生了什么事情?城门失守了?!” 话音刚落,盔甲沾血的士兵连爬带滚狼狈地跑了过来,神情满是恐慌,“报!将军,城中百姓有突发变异者!” “什么?!”苏将军声音都变了调,“怎么这么突然?!” 然而,坏事成双。 “报!右营不少弟兄们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异了!” “救,救命啊!” 小兵的话刚说完,不远处便有变成了怪物的士兵步调怪异地从帐篷后面跑了出来猛地扑到前方正在逃跑的士兵。 慕倾澜见状,下意识地将梨白揽在自己身后。 眼下,无论是军营还是城内,皆已经乱做了一团。 “好......好的,怎,怎么会这样......” ‘安逸’了多日,大部分不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等到怪物都快冲到面前了还不知道反击。 谢云祁和狄漠快速反应,默契地将身边站着的人推开,一个闪身抽出士兵的佩剑,转身之间击杀了怪物。 “都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谢云祁恨铁不成钢地对着那些愣神的人吼道,“所有人,速速召集所有将士!慕倾澜,王姬,你们带领唐将军等人速速赶往城中保护百姓,从西城门出去,护送百姓安全出城;禾乾,苏将军,你们负责护送营中大夫;宋将军,青木将军,你们率领部分将士随我和狄漠一起掩护众人出城,负责开道和垫后!切记,无论是百姓还是我们的将士,务必保证每一个人都安全出城!” “是!” “小白,跟紧我,”慕倾澜拉紧了梨白的手,喊道,“众将士,随我杀出去!” “一营的人,跟我来!” “二营的,这里!” “三营的,随我去保护军医!” “......” “九营的......” 话落,众将军拔剑而去,遇到冲上来的怪物,来一个杀一个,拉两个杀一双,随着他们高声号令,营中还活着的士兵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凝聚了起来,跟随着自家的将军。 “萧风,白濯”谢云祁拽过他们,快速命令道,“你们二人不用管这里,一定要带着柳兄和老人家他们平安出城,我们皆时城外汇合!” 萧风和白濯知道时不等人,他们重重拱手道,“是!主子,我们一定城外见!” 话罢,他们便迅速朝着谢云祁的营帐跑去。 “以前在边界的时候我们算是‘各自为战’,那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和你并肩而战是什么感受,”狄漠勾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真实现了。” “真正意义上,”谢云祁比了个手指,“这是我们第二次并肩了。” 狄漠一愣,随即笑了笑。 二人碰了碰拳,下一秒提剑分别朝着正在发起攻击的怪物冲去。 谢云祁一脚踹翻压在士兵身上正要嘶咬的怪物,快速将地上的士兵提溜了起来。 “王,王爷........” “打起精神来,拿上你的武器战斗!” “是,是......” 士兵脚下一打滑,连滚带爬地一麻溜儿去取自己的长枪。 然而,等慕倾澜他们第一时间集结好将士赶到大街上时,城内的情况要比军营严重极了。 “陈将军,”慕倾澜下令道,“带着王姬,你们去开西城门,一定不能放出去一个怪物!” “是!” “倾澜.......” “小白,守好西城门也很重要,”慕倾澜知道梨白想说什么,“在西城门等我,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嗯,快去吧。” 梨白见状,不再耽搁,连忙带着陈将军他们往西城门赶。 “其余人,兵分五路,”慕倾澜快速说道,“切记不能遗漏任何一个百姓。” “是!” 有了狄漠和谢云祁带着人的开路,街道上已经少了不少怪物,慕倾澜带领的士兵快速将存活的百姓给救走。 街角,一个小孩埋头蜷缩在那里。 狄漠环顾了一眼周围,见没有怪物的踪迹将手中沾满了血的剑收了起来朝着小孩走去,他蹲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孩的头,“孩子,别怕。” 手底下,小孩身躯颤抖着。 狄漠见状把剑放在地上准备将她抱起来。 “狄漠,闪开!” 谢云祁话音刚响起,狄漠手下的那个女孩猛地朝着狄漠扑去。 “嗖” 几乎是同一时刻长剑破空而来,穿透女孩的肩胛将她钉在了土墙上。 被束缚住行动的小女孩张牙舞爪地乱挥着,狄漠这才看清小女孩脖子上血淋淋的咬痕。 “云祁,多谢,”狄漠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一定变成了怪物。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已经变异了的?” 因为柳苏木就是没有防备被小孩‘骗’了。 “这街上都是怪物,大人都避之不及,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平安地出现在这里,”谢云祁看了眼还在乱抓的小女孩,“下次注意点。” “也对,都是我大意了。” “我们走吧,”谢云祁不再管她,“我们再去检查一遍,不要有遗漏的百姓。” “好!” 西城门 梨白正带着士兵让百姓们安全有序地快速撤离,彼时从街上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她扭头看了眼城外的百姓数量应该撤离的差不多了。 不多时,慕倾澜也收队过来了。 “倾澜,城中百姓们可否都已经安全撤出来了吗?” “嗯嗯,已经挨家挨户都搜过一遍了,”慕倾澜点点头,“还活着的应该都在这里了。” “秦公子,”梨白点了点头,又问秦禾乾,“军营里的御医们呢?” “王姬,随行的御医也都出来了。” 梨白环顾了一眼站满了的众人,“现在就剩璟王和狄皇他们还没有出来了。” “要不我们进去接应下表哥他们?”秦禾乾不放心地说道。 “再等等看,”梨白说道,“不然等会若是我们和璟王殿下他们走岔了路,只会更麻烦。” 只是,等了好大一会儿,都不见谢云祁他们出来。 第539章 外援抵达 “不是,人都出来了,军爷你们快关城门啊,不然等会那些吃人的怪物追上来怎么办?!” 百姓群里不知谁这么喊了一声,本就处在恐慌中的众人不由更加慌乱了。 “就是,你们不关城门还等什么啊!” “喊什么喊,”慕倾澜本就紧张的心情被他们这一吵吵更加烦躁了,“我们的人还没有出来。” “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那肯定是已经被怪物给吃了呗,还等什么啊!非要等会让我们大家一起都成了怪物的食物你们当官的才满意吗?!” “你奶奶的!” 慕倾澜听了这话顿时怒火中烧,“这话谁说的?有本事给本太子站出来再说一遍!老子拼死拼活怎么救出来你这么一个玩意,谁再给本太子巴拉一句,信不信本太子现在就把你再给扔进去?” 话落,闹事的百姓顿时熄了火,不敢再闹腾。 “倾澜,”梨白赶紧拉住了他,“别生气了。” 秦禾乾突然指着从街上出现的人,喊道,“表哥他们来了!” “城中的怪物都已经清理完毕,可以进来了,”狄漠提议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方便调查这次出事的起因,要将所有百姓统一集中起来。” “嗯,好,”梨白他们点头同意道。 “唐将军,你们先带将士进去,”谢云祁吩咐道,“回军营做好防护之后,和宋将军他们一块先将没死的怪物集中起来了。” 后来他们在动手时,将那些没有伤到致命处的怪物只是控制了起来。 “是!” 说着,唐将军他们便率领一大半的士兵再次进了城。 “不是,”有百姓见状,不由慌了,“我们为啥还要回去啊?万一再像今天早上这样好好地再突然出现怪物,那我们不就完犊子了吗!?” “对啊,我们不回去,你们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绝对不回去!” “诸位稍安勿躁,”谢云祁站到石头上,高声道,“这次意外的起因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至于为什么要回城,理由很简单。 因为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大家所有的物资,粮食都在城里。如果大家要弃城离开,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哪里会收留你们,放心大胆地让你们入城?我们敢让大家回去,自然也是可以保证诸位的安全。 当然,有硬要离开的,我们也不强留。 现在,要留下来的人,一盏茶的时间可以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些行囊,然后到翠竹轩汇合,在战事结束之前,委屈大家一块在翠竹轩挤一挤。” 话落,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阵的面面相觑。 渐渐的,有百姓走向了城内,“军爷,俺们相信你们。” 见有了带头的,百姓们也不再犹豫,纷纷跑进了城里。 直到晚上,他们才将所有百姓安置妥当,今天这一‘仗’,无论是百姓还是将士,他们的伤亡数不小。 “右营最先出事的地方是厨房,”秦禾乾被派去调查,他说道,“有见证了全过程的弟兄说他们是正在吃饭时突然出事的。” “吃饭时出的事?”慕倾澜说道,“难不成是饭里有蛊虫?” 谢云祁已经将解忧传来的信告知了众人,此次事件是由蛊虫引发的。 “这么说的话,”梨白想起来,“早上发生的时间点,一般就是百姓们吃早膳的时间点。难道真是饭有问题?可是,不应该啊,每家每户做饭时用到的食材都不可能一模一样,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平日里吃的都没事,就今天突然出事了。” “等下,刚刚王姬提到了一个关键。” 狄漠抓住了梨白话里的重点。 秦禾乾问道,“什么关键?” “一模一样,”狄漠思忖道,“有什么东西是大家都会用到的,还是每天都要重新得到的?” 几人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谢云祁眸光一亮,“石城构造奇特,地表虽无河流,但地下的暗河却纵横交错,家家户户使用的水皆来自暗河的水。” “对啊!”秦禾乾激动一拍腿,“可不就是水,做饭时必须要用到水的,如果他们的水又是当天从井里打上来的话,这样一来就全说的通了!” “怎么又是这恶心人的玩意!”慕倾澜一脸黑,莫不是知道他害怕这些虫子故意来恶心他的。 “我们虽然知道了问题所在,”梨白抿抿唇,“但我们该如何解呢?而且,我们也都离不开水源啊。” “该怎么解蛊,就交给我老婆子来吧。” 随着声音的响起,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谢云祁听到声音的一刻,连忙起了身,“外祖母,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外祖母?!” 几人听到谢云祁对老婆婆的称呼,不由惊讶了。 第540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虽然在落霞谷避世,但对外面的消息也不是全然闭塞,”老婆婆解释道,“在得知外界发生的事情之后,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便出了山谷,得知你们在石城就一路寻了过来,萧珩那孩子碰见我的时候,我都已经快到了。” 说着,她看向惊讶的众人笑了笑,介绍道,“各位小娃子好啊,老婆子我姓南,你们可以唤我一声南婆婆,当然也可以随祁儿唤我外祖母也是可以的。” “表哥,”秦禾乾难以置信地看向谢云祁,“这位婆婆真是您外祖母啊?” 谢云祁嗯了一声。 “外祖母,我们现在确实非常需要您的帮助。” “南婆婆,您老人家看着比我那个老不死的父王年岁都要大,”慕倾澜将信将疑道,“真的能帮我们解蛊吗?” “倾澜,”梨白打了打他胳膊,“你要相信云先生。” 相比喊谢云祁璟王,私下里,梨白还是习惯喊谢云祁在东戎时的称呼。 “南婆婆,倾澜他虽然嘴无遮拦,但是没有恶意的,还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还是女娃娃可爱,和忧丫头一样讨人喜欢,”南婆婆说着,问道,“祁儿,忧丫头这次没跟你一块过来吧?” “没有,石城太危险了,我让阿忧留在了京城,”谢云祁说道,“外祖母,您赶了这么远的路,我带你先回去休息?” “没来就对了。我们先说正事要紧,”南婆婆点点头,随即坐了下来,跟他们解释道,“这次出现的是一种叫嗜血蛊极邪之蛊。 喂养一只成熟的嗜血蛊最少要用人血喂养满三年。 成熟后的蛊虫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内,便会快速占领我们的大脑,从而控制人的神智。 中了嗜血蛊的人会开始啃食同类,且它的传染性极强极快,一旦被咬了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无限被繁衍。 而且,嗜血蛊一开始的大小和我们的发丝不相上下,很难察觉它是如何进入到体内的。当它依附到人脑后,会以啃食的人类血肉为养料,慢慢变长。 只不过这种邪蛊灭绝已旧,没想到它竟然还会再出现。我在一听到中洲出现了会吃人的怪物时,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嗜血蛊。” 几人听得十分投入。 “南婆婆,”狄漠问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您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南婆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年轻时好奇,对巫蛊之术略有了解罢了。” “哎呀,狄漠这不重要,”慕倾澜连忙问道,“婆婆,既然您都了解了,那这么说您也知道这嗜血蛊该如何解了吧?” “这......”南婆婆话音陡然一顿,眼神悄然从谢云祁身上滑过,“哈欠,”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小娃子们,老婆子年纪大了,有些累了,要不先让老婆子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咱们再说?反正一时半会之间也解不了蛊。” 谢云祁若有所思地敛下了眸,刚刚外祖母那个眼神......莫非解蛊的法子与他有关? 这.......,慕倾澜哑然了,明明刚刚南婆婆还精神抖擞,怎么这就突然累了...... “抱歉南婆婆,”梨白闻言,“是我们疏忽了,本就应该先让您歇息的,婆婆,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一顶帐篷。” “王姬,”谢云祁喊住她,“不用麻烦了,让外祖母去我那里睡就行,”说着他起了身,“狄漠,那我们明日再谈论。” “好,让南婆婆休息好最重要,”狄漠说道,“今晚你就不用担心外面了,有我和慕倾澜看着,需要的水源先连夜让人从最近的城池运过来,你就好好陪南婆婆。” “多谢。” * 到了他自己的营帐,谢云祁让白濯去给南婆婆弄点吃得来。 “上次落霞谷一别之后,也不知我们祖孙何日能再见,最快一次的再聚想着应该也是你和忧丫头成婚的时候,”南婆婆不由笑了笑,“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我们祖孙再见了。” 闻言,谢云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像我这种没有未来的人,跟阿忧成婚岂不是害了她。” “谢云祁,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婆婆闻言顿时怒了,直呼谢云祁大名,“你可别跟老婆子我说你要抛弃忧丫头了?当初在落霞谷,人家忧丫头为你寻药,甚至为了你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你现在说得这些话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我永远都不会抛弃阿忧,直至我生命的结束。我曾经承诺过阿忧会永远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哪怕这个人是我自己,也决不允许!” 谢云祁神色坚定,可随即又轻嘲了起来。 “我也幻想着和阿忧成婚的时刻,可是外祖母,明知自己时日不多还以成婚的关系将阿忧栓在我身边,等我走后,留她一人不说还要顶着寡妇的身份,难道这就是对她负责吗?” “早知道你们二人之间没有善果,那当初你又何必要招惹忧丫头?没有开始,便就不会有结束的痛苦,”南婆婆替解忧委屈,“好,就算你们不成婚,你们之间没有夫妻牵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忧丫头现在那么爱你,若是你真的走了,那她就不会痛苦了吗?” 他也曾故意远离,疏远过解忧,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真的做不到和她是陌生人。 “我不会让阿忧痛苦的,只要让她忘了我就好。忘了我,即使我死了,阿忧也不会痛苦的。” “祁儿你!”南婆婆不可思议极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自私的,你考虑过忧丫头吗?即使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忧丫头好,可是你有问过她的意愿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打算用什么法子让忧丫头忘了你,但是我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 若是有朝一日,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你,她不会恨你,因为她会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忘了你,这样只会让她更痛苦。” “可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痛苦与不甘从他深邃的瞳眸往外透露着,“我了解阿忧,如果我死了,不让阿忧忘了我,她也会恨自己,恨自己明明能救我,却什么都没有做。 外祖母,您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难道让阿忧因为我伤害自己吗? 您说得对,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不仅是一个自私的人,还是一个恶人! 我曾经也想过不去招惹阿忧,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要一想到别的男人可以得到阿忧的心,得到阿忧的一颦一笑,哪怕是阿忧会为了他流泪,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取而代之!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发了疯似的想要独占阿忧。但凡有一点希望,我又何尝想要这样?可是我们都心知肚明,没有的。” 谢云祁失措地埋首掌中,遮掩住自己的失态与不堪。 南婆婆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祁儿,是我对不住你。上一辈人的恩怨不应该让你受着。” “外祖母,这不怪你,”谢云祁目光幽幽,“投胎时若是能选择,我宁愿成为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哪怕生活穷苦,我也不愿和你们扯上一点关系。” 南婆婆唇角苦涩,沉默不语,她又能说什么呢? 本就是她们对不住这个孩子。 第541章 七彩蛊 二人之间的气氛很低沉,压抑,直到萧风的出现才打破了这僵硬的氛围。 “主子,柳公子带回来了。” 柳苏木被一块布包裹着,被萧风扛在肩上。 萧风一进营帐,正准备放下柳苏木时看到出现在营帐里的南婆婆手上的动作一顿,“主子您有客人啊,那属下先出去了。” “回来,”谢云祁已经收敛了刚刚外泄的情绪,喊住出去的萧风,“把柳兄带过来吧,她是我外祖母。” “外,外祖母?!” 萧风直接目瞪口呆了,主子啥时候有个外祖母了? 回过神来,萧风快速把柳苏木扛放到了他们面前的地上,“抱歉主子,属下失态了。” “主子,现在军营里能吃的安全食物只有这饼了,”萧珩这时也端着一盘子干粮回来,“老夫人,只能先委屈您吃这些垫垫了。” “谢谢你孩子,”南婆婆看向地上的一团,“祁儿,这是怎么回事?” 谢云祁起身将遮挡着柳苏木的布扯开,“柳兄不小心被小孩怪物咬到了胳膊。” “萧珩,主子这个外祖母是怎么回事啊,”萧风小声问道,“难不成这位老人家会解蛊?!” “先安静,回去再跟你解释。” “哦,好吧。” 南婆婆见状连忙去查看柳苏木的状况,“还好伤的不重,只要取出来蛊,不会危及生命。若是伤到要害的,就算取出蛊虫也是无力回天了。” “外祖母,柳兄他不仅是无辜的人,还是阿忧的师兄,我必须要将他平安带回京城。无论解蛊之法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还请外祖母明示。”谢云祁作揖恳请道。 “祁儿,起来。” 南婆婆扶着他的手,思忖许久,缓缓开口说道,“在南灵族,历代圣女体内有一只七彩蛊在流传。” “七彩蛊......”谢云祁神色一怔,联想到南婆婆在提到解蛊时看向他的眼神,“外祖母,莫不是您口中的七彩蛊现在在我体内?” “嗯嗯,不错,那只七彩蛊现在确实在你体内,”南婆婆说道,“第一代圣女炼制成了这世上唯一一只七彩蛊。 我的母亲在怀了我时,七彩蛊便进入了我体内,我怀你母亲时,七彩蛊则传到了她体内,后来你母亲有了你,七彩蛊自然就在你身体里了。 这七彩蛊可解世间一切蛊毒,无论是普通蛊毒,还是至邪至恶的蛊毒,七彩蛊都可解。 百年前,那个时候南灵族还在中洲和四朝共处,蛊虫也没有遭世人厌恶,避之不及。后来,族内有人起了不轨之心,他不仅想和南朝,北越他们一样建国立朝,还要统治中洲。只是南灵族向来人丁稀少,于是他便起了歪心思。 那个时候,他用的便是这嗜血蛊。 当时的情况,要比现在的还严重,差点半个中洲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大部分蛊虫都是子母蛊,母蛊可控制子蛊,但是这嗜血蛊不同,它没有子母蛊之分,这也意味着除了养出嗜血蛊的人可以控制它们之外,便再无他发法。 好在我们祖上的先人在这个时候终于将七彩蛊养成,及时解了嗜血蛊才避免南灵族酿成更大的祸。 这再后来,南朝,北越,西狄和东戎他们担忧南灵族有朝一日会卷土重来,便决定联合起来一鼓作气将南灵族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还是先人她及时带着剩余的族人躲在了深山巨林之中,才避免了南灵族被灭族的命运,族人感激先人的救命之恩,认为先人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神仙,便自发而为地奉先人为圣女。 先人为了让剩余的族人能忘记仇恨,在深山安心度日,便认了这个称呼。而七彩蛊不仅能解世间蛊毒,还能护主心脉。 当年,你母亲体内有七彩蛊,就算迟迟没有找到解咒之法,有七彩蛊在,她三十岁之前也不会死。但是她并不知道七彩蛊的存在,加上她受不住诅咒折磨,竟是打起了后代的主意。 若是你的身体健康,七彩蛊不管离体多少次,对你都没有影响。刚刚在那些孩子面前,我就能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解蛊之法。” 南婆婆摇头,“但是我现在不能。因为一旦七彩蛊离体,便会加速你的死亡,依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剩余的时日至多不超三个月,哪怕七彩蛊再进入到你体内,也无济于事。” “嗜血蛊明明已经成了禁蛊,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再次现世,”南婆婆说道。 萧风和萧珩虽然大为震惊,但是他们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南婆婆说的最后一句。 谢云祁坐在椅子上不语,表情空荡荡的,他垂着的眼眸看不清楚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 “老夫人,”萧珩不愿接受,“除了七彩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南婆婆也不愿意让谢云祁出事,“像现在这样,将所有中了嗜血蛊的人集中起来,都杀了。” “不可能了,”谢云祁苦笑,“嗜血蛊下到了百姓的水里,除了被咬感染的,还有很多百姓无缘无故地变了异,现在看来恐怕都是这种原因。” 难不成他们要时时刻刻地盯着,变异了一个就杀一个吗? “外祖母,”谢云祁空荡的眼神渐渐回光,默默地深呼吸,“接下来,解蛊就拜托您了,我全力配合。” “主子不可啊!” 萧珩和萧风闻言,纷纷下跪恳求,“主子,还望您三思!” “以我一人之薄命换天下安宁太平,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主子,”萧珩着急道,“那主母呢?您难道不为主母想想吗?” 心猛地一颤,阿忧...... 谢云祁紧紧将手握成拳头,缓缓闭上眼睛掩住了其中的红润,强迫自己狠下了心来,“我意已决!” 第542章 感知他的痛 阵法需以人血画阵。 狄漠他们得知南婆婆所需的量后,纷纷献了一酒碗的血出自己的一份力。 阵法繁琐,南婆婆在平旷之地从白天画到晚上才堪堪结束,随后,她让谢云祁站到法眼,拿匕首在他心脏的位置刻画了一道咒文。 “记住,”南婆婆最后叮嘱道,“待七彩蛊出体之后,迅速念动我教你的第二道咒语,且整个过程你需要保持纹丝不动,否则一旦惊动嗜血蛊,将会前功尽弃,”随后,她便走出阵法。 众人也快速在四周躲避了起来。 谢云祁团坐在阵眼,摒弃杂念缓缓闭上双眼嘴里念起了南婆婆教给他第一道咒语,“以吾之血为召,本命相携,汝之身显。”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谢云祁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缓慢几下之后倏地急促了起来,快速地跳动让他很不舒服。 然而,不过转息之间,他原是平静的脸庞上陡露难忍的痛苦之色,英冷的眉眼紧紧挤成川字,即使谢云祁已经咬紧了牙关,可忍控制不住颤动的下颌。 心脏中好像有东西在游走,却因找不到出口而在四处碰撞着。 ...... 咔嚓—— 心突然疼地难以呼吸,手中的汤匙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 饭桌上,关夫人听到声音连放下筷子,一抬头看到解忧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忧忧,你怎么?” “小姐?” 解忧捂着心口,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在撕扯搅动,“没,没事,”她强撑着站了起来,锦秋见状连忙扶着她起身。 “师母,我先去缓一,唔嗯!” 心脏再次猛地发疼,解忧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有锦秋和白芍扶住了她,“天啊,小姐这是怎么了?” “忧忧,”关夫人急忙上前,“忧忧,”对着下人喊道,“快去醉湘楼喊云老爷回来!” “是!” 解忧双手死死捂着心口,好痛。 心没由来地又痛又慌。 “快,”关夫人吓坏了,“快扶忧忧回房间!” “锦秋,白芍,让我来。” 涟漪见状,直接将解忧抱了起来往屋子跑。 关夫人她们一路小跑在后面跟着,“锦秋,忧忧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锦秋连忙摇头,“奴婢从小跟在小姐身边,从未见过小姐出现过这种情况。” 涟漪迅速抱着解忧回到房间,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深感无助,“姑娘,属下能为您做些什么。” “涟漪。” 涟漪握着她的手,“您说,属下在。” 解忧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这会功夫她额上已经沁起汗珠,“一,一定是谢云祁他出事了,你快,快去碎星楼看看有没有石城那边的情况,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好,属下这就去!” 涟漪没有一丝耽搁,夺步出门,正好和走在前面的白芍撞了正着,“白芍,对不住了!” 白芍刚站稳,涟漪都已经快出院子里,“不是,涟漪,你着急忙慌地要去哪啊?” 解忧生生疼了快一盏茶的时间,等到关冶匆匆赶回来时,她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夫君,”关夫人连忙给关冶让了地方,“你快来看看忧忧她这是怎么了?吃饭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忧忧心疼了。” “夫人别急,”关冶掀起解忧的衣袖,“我先把脉看看。” 关夫人她们围在床榻前,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和关冶一起过来的秦南锦,还是关夫人身边的嬷嬷一个扭头看见了,连忙提醒,“夫人,煜王殿下来了。” “臣妇见过煜王殿下,”关夫人这才看到秦南锦,“未能及时向王爷请安,王爷恕罪。” “关夫人快请起,”秦南锦虚扶着,“本王听说解姑娘出了事,忧心不已,不请自来还望关夫人见谅才是。” 二人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便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解忧这里。 “解忧,能听到我说话吗?” 解忧脸上现在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她点了点头。 “夫君,”关夫人在一旁召集地问道,“忧忧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关冶不由皱起了眉,“脉象倒是平稳,看似心悸却又不是。” “师父,”解忧摇摇头,一字一句从嗓子间挤了出来,“我没事的,缓过去这阵儿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呢,忧忧你是不是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了?”关夫人追问道,“你说出来,我们能帮上一点是一点啊。” “解姑娘,有本王在,无论你需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弄来,”秦南锦保证道,“我们都在担心你,你告诉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话落,背着秦南锦坐着的关冶眸色顿时一阵复杂,煜王他该不会....... 连关冶一个男人都听出来了秦南锦话里的不对劲,更别说心思细腻的关夫人了,她若有所思地侧眸瞟了一眼秦南锦:煜王殿下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这样,”关冶说道,“我给你施针,先帮你缓和一下现在的疼痛。” “谢,谢师父。” 听到要施针,关夫人刚想请秦南锦先出去,结果就看到秦南锦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侧过了身体。 见状,关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夫人,你帮我把解忧的衣袖捋上去,”关冶起身去药箱里拿银针,“两只胳膊上都需要。” “好。” 为了等会方便关冶给解忧施针,关夫人喊来锦秋她们帮忙把先斜躺在床榻上。 趁着关夫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解忧这里,秦南锦听到只是在胳膊上施针便不再严谨,他只是想悄然回头看一眼情况,却是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瞳眸紧缩。 解忧的两只胳膊白皙干净,没有一点杂物,包括那守,宫,砂! 秦南锦死死盯着解忧的胳膊,反复确认,他多希望是自己眼花了。眼底的眸色越来越阴鸷,秦南锦咬紧了后槽牙,她的清白之身,不在了?!! 等关夫人注意到,秦南锦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煜王什么时候走了?” 第543章 醉酒将桑桑认出解忧 石城 “南婆婆,这到底靠谱不靠谱啊,”慕倾澜不由发出疑问,“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再没有动静的话我看谢云祁那小子就要疼晕过去了。会不会是阵法哪里出错了?” “百年来,祁儿还是第一个唤醒体内七彩蛊的人,”南婆婆说道,“这阵法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不会错,再等等看吧。” 梨白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你们快看,好像有动静了。” 远远望去,只见谢云祁心口咒符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个亮点。 眨眼之间,那亮点越来越大,发出的光泽也越来越亮。 “是七彩蛊!” 南婆婆也是生平第一次亲眼见到七彩蛊虫。 七彩蛊大约有婴孩拇指大小,形似蚕蛹,全身散发着斑斓的七彩色光芒,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七彩蛊从伤口处离体,谢云祁像是感应到了一般伸手接住了它。七彩蛊蛄蛹到谢云祁心口处,蹭着他的伤口好似在舔舐他的血为他治疗。 “祁儿,七彩蛊已经认了你,”南婆婆说道,“快,念第二道咒语召嗜血蛊入阵!” “王之召,唤汝嗜血之,速速前来集结!” 南婆婆说,蛊虫之间的感应方式很灵敏,蛊虫越是厉害,能控制子蛊的距离越远,而像七彩蛊这样的级别,只要它发出召唤哪怕千山万水之隔,它所召的蛊虫也能收到指令速速前来。 七彩蛊像是听懂了谢云祁的咒术召唤,身上散发的光晕越来越大。 不多时,地面上阵法的颜色在逐渐加深,从一开始血迹的鲜红慢慢变成暗红色,黑红色,甚至有变黑的趋势。 狄漠紧紧地盯着阵法上越来越来嗜血蛊,“它们来了。” 它们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躲在四周的人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何时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只能看到阵法上面覆盖的嗜血蛊越来越多。 就好像人的发丝一样,一根头发不易看见,但是一缕头发却十分明显。 “就是现在,”南婆婆看准时机,突然喊道,“放火!” 藏匿四周的侍卫迅速掀开掩在身上的遮挡物,将准备已久的火把点燃朝着阵法扔了过去,阵法四周早已涂抹了一层火油,霎时之间大火熊熊燃起。 电光火石之间谢云祁一跃而起,离开了阵法。 七彩蛊好似吓到了,迅速蛄蛹着身躯从谢云祁心口前的伤处钻了进去。 他落地的瞬间,狄漠他们也赶到了阵法前。 嗜血蛊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却已经来不及了,阵法将它们困在其中,火势也在朝着阵法蔓延,渐渐将它们吞噬。 “主子。” 萧珩快速将谢云祁的大氅给他披上,火光照亮了谢云祁苍白无色的面容。 “主子,您还好吗?”萧珩忧心忡忡地注意着谢云祁的反应。 谢云祁盯着阵法,一言不语。 “南婆婆,”阵法里的黑色肉眼可见的在慢慢变少,梨白问道,“这就算是解蛊成功了吗?” “报!” 城墙上的巡逻士兵在这时来报,“殿下,城外的怪物一时之间全都倒下了没有了动静。” 南婆婆笑着点了点头,“成了。” 闻言,众人不由欣喜,喜极而泣,压在心中多日的这块巨石终于是落下来了! “主子!” 而谢云祁终于是支撑不住晕倒在了萧珩身上。 * 煜王府 “王爷呢?” 周迟守在书房外,“夏磷你找王爷有什么好的事情吗?” 夏磷想了想,果断摇头,“好消息肯定算不上。” “那我劝你现在最好别进去,”周迟附耳小声道,“王爷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关府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人喝闷酒。” “王爷不是请几位御医吃饭去了,怎么又成关府了?”夏磷见状,不由跟周迟唠起来嗑。 周迟望了一眼书房,拉着夏磷走远了一些,“王爷喜欢解姑娘,你知道吗?” “解姑娘?”夏磷问道,“哪个解姑娘?解浅浅还是解桑桑?” “都不是,是解大小姐解忧,”周迟说道,“本来是正在醉湘楼用膳,结果关府的小厮跑来说解姑娘出事了,让关御医赶紧回府,然后咱们王爷就撂下其余几个御医也跟了过去。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爷就黑着脸出来了,那眼神简直瘆人可怕。” “你说的那个解忧我记得 她不是璟王的女人吗?”夏磷惊讶道,“怎么,我们王爷不会是要和璟王抢人吧?” 周迟耸了耸肩,言不达,意达。 “那王爷这次可是遇到了这个硬茬,不是我奉承璟王,”夏磷说道,“这位璟王深不可测,就先说那些派出去查他的暗卫,有几个活着回来的?” 话落,两人相顾无言。 “对了,你要跟王爷说什么事?” “太子妃吵着要见王爷一面,”夏磷满脸嫌弃,“说白了太子妃就是顶着这个名号,有衔无权又无势,一点用都没有的女人王爷留着她做什么?还要浪费一个暗卫帮她往外通风报信,还是没有毫无用处的信息。” “周侍卫,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表哥呢?” 听到解桑桑的声音,周迟和夏磷连恢复了正经模样,“见过表小姐,”在周迟得知是解桑桑解了自己的毒救了自己后,不由对她很恭敬,“王爷在书房里。” “表哥自己一个人?” 周迟点了点头,“表小姐找王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了,不然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解桑桑撇了撇嘴,随即便已经靠近了书房,周迟还未来得及劝告她就敲响了屋门,“表哥,是我桑桑,我有事情找你。” “进。” 一开门,浓郁的酒气就迎面扑来,解桑桑不由蹙眉,伸手扇了扇涌过来的酒味。 桌子上七倒八歪地放了几个空了的酒壶,秦南锦就像没有看见解桑桑一样径自拿起酒壶往嘴里灌。 “表哥?” 解桑桑关上门后慢慢地走近碰了碰秦南锦的肩膀。 秦南锦醉了,平日里暗藏着算计的眼神此时一片迷离,感受到有人碰自己,他缓缓抬头看去,意识朦胧之间喃喃道,“解忧......” 解文元的六个女儿中,要说最像他的也就是解忧和解桑桑,她们两个的脸庞轮廓和解文元很相似,只是五官眉眼就各自随各自的娘了。 “表哥,你刚刚说什,啊!” 解桑桑没听清楚刚想再问一遍就突然被秦南锦抓住了手腕拉到了他腿上。 “表哥,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来,解桑桑顿时瞪大了双眼。 “唔嗯!” 她推搡着秦南锦,却被他直接束缚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周迟和夏磷听到刚刚解桑桑的那一声惊叫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推门而入,却是被屋里的香艳画面看傻了眼。 二人尴尬至极,迅速出去关上了门。 解桑桑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秦南锦才终于松开了她。 唇齿间一股腥甜,秦南锦刚刚根本不是在吻她,而是在咬她!解桑桑嘴唇都破了皮。 然而,秦南锦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横抱而起将解桑桑扔到了床榻上。 身下坚硬的床榻摔的她很疼! 解桑桑也不是好脾气的主,直接对着秦南锦吼了起来,“你发什么酒疯?!” 门外,周迟和夏磷对视了一眼,都十分默契地装作听不见,谁知道这是不是王爷和表小姐之间的小秘密。 “本王到底哪里比不上谢云祁一个见不得光的杂种,以至于让你对本王的好都视若空气!”秦南锦压根不理会解桑桑,在他的意识中身下的人就是解忧,他双手抓着解桑桑的手腕,将她死死地禁锢在shen下,“解忧,你怎么能这么低贱,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交给谢云祁?!” 解桑桑这时终于弄明白了,感情秦南锦发疯都是因为把她看成了解忧,“你看清楚,我是解桑桑,不是解忧!” 不过,她倒是万万没想到秦南锦竟然也喜欢解忧,她这个大姐姐到底哪里好了? “你要发疯就找她去,放开我!” “只要你成为本王的女人,不日之后就是南朝最尊贵的女人,”秦南锦迷离涣散的眼睛望着身下模糊的人影,“跟了本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原本还在挣扎的解桑桑突然停了下来,“只要跟了你,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帮我?” “是!” 解桑桑眼眸流转,药谷谷主之位她势必拿下,只要她能完成师父的任务!转念之间,她抬起腰主动向秦南锦献上一吻。 秦南锦身躯一jin。 散开的床lian遮住里mian的旎旎。 第544章 能陪阿忧的时日不多了 破晓时分,一抹嫣红的日光透过窗户缓缓照射了进来。 解忧睁开迷朦的双眼,她忘了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伸手抚上心口,这里已经没有了感觉。 “涟漪。” 她有些急切地从床上坐了下来,对着外面喊道,“涟漪?” 没把涟漪喊来,倒是把锦秋给喊过来了。 “小姐,您醒了。” 锦秋快速关上屋门,将初晨的凉气隔绝在外面。 “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心脏还疼吗?” “我没事了,”解忧摇摇头,追问道,“涟漪呢?她回来了吗?” “昨晚涟漪出去之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锦秋说道,“小姐,您要是找涟漪有急事,奴婢出去找找她。” 解忧神色有些担忧,难不成石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她不由再次抚摸着心口:谢云祁,昨晚是你吗? “小姐,怎么了?”锦秋见解忧凝眉捂着心口,急声道,“您是不是又疼了?!奴婢给您喊关御医来!” “锦秋,”解忧赶忙拉住了她,“不用去喊师父,我已经没事了。” 锦秋半信半疑,“真的吗?” 解忧点点头,“伺候我起床吧。” 解忧刚下了床,屋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忧忧,我进来了,”关夫人敲了敲门,“在屋外听到里面有声音,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心脏还疼吗?” “不疼了,”解忧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师母关心。” “不疼了就好,我让厨房炖了参鸡汤,等会端过来给你补补,”关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下,“不过忧忧,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把我和你师父都吓坏了。” 解忧想了想,“可能是前几日累着了?” “看看吧,我当初就不同意你跟着你师父他们一起,你们早出晚归,整天卧在那屋里,有上顿没下顿的,”关夫人一听,关心地唠叨着,“你看,现在身体累出毛病来了吧。” 解忧揉了揉鼻尖。 “现在确定不疼了?要不让你师父再给你看看。” “真不用了师母,”解忧站起来走走跳跳,“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好了好了,快坐下吧,”关夫人赶紧把她扶下来,“没事就好。” 解忧垂眸抿了抿唇,“师母。” “嗯,怎么了?” “我,”解忧犹豫道,“我想去石城一趟。” “石城?” 关夫人迷迷糊糊,“石城好像不是南朝的州郡吧?那里是有你的亲人吗?” “小姐,”锦秋听到后,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活,“你说的石城可是王爷他们出征所在的北越石城?” 闻言,关夫人看向解忧,只见她点了点头。 关夫人一听又是北越又是大军驻扎地的,当即就拒绝了,着急道,“不行,从南朝到北越,路途遥远不说,现在这种情况那里又那么危险,忧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我不能让你去。不是忧忧,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石城了呢?” “师母,你听我说,”解忧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关夫人解释,“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了谢云祁可能遇到了危险。师母,我想去看看,不然我这心里一直放不下。” “忧忧,你别着急,这梦境啊往往和现实是相反的,”关夫人安慰道,“这样,我先让你师父去打听打听石城那边的消息。你说,万一路上遇到了怪物或者强盗土匪的,真出点什么事情,璟王他岂不是要自责了?” “小姐,”锦秋也是劝道,“奴婢觉得夫人说得对,要不咱们还在等两天等等消息再说好不好?” 解忧忧心地叹息,虽然现在心中没有了昨晚的感受,但是突然那样也绝非是意外,“那就麻烦师父和师母了。” “不麻烦,”关夫人握着她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先不许动这个心思了,听到没?” “嗯嗯,”解忧缓了片刻,点了点头。 * 石城军营 “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主子怎么还没有醒?” 耳边响起交谈声。 “齐矅,你跟我说实话,”萧珩声音停顿了半刻,“主子现在的情况还有多少时日?” 齐矅深呼吸,压着心里的悲痛,“就像南婆婆说的,依照主子现在的情况,最好的结果是不使用内力的话,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最坏......”他不忍再说下去。 “我,我们不是已经找全解药了,”萧风颤声道,“回,回去就给主子煎药!服下解药主子不就好了吗,对吧齐矅,只要主子服下解药,主子就会好了,对吧?” 他抓着齐矅的胳膊,希冀地看着他。 齐矅颓废地蹲在地上,“没用的,没有凰主的心头血,就算我们把十味药都集齐了,也没有用。十味药是可以解主子体内死殇的毒,但是诅咒不解的话,按照主子现在的心脉状况根本承受不住诅咒的反噬。”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论。 “主子现在的情况不是已经稳定了吗?”萧珩说道,“那日我们出征之前,我看见了主母给你了血,而且这几个月主子的诅咒都没有出现反噬。那这样若是用主母的血一直为主子入药服用,是不是主子的反噬就一直不会发作了?” “之前没发作,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凰主的血入药,”南婆婆几乎一辈子都在寻找解咒之法,开口说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七彩蛊护体。但现在,七彩蛊的保护作用已经失效,就算祁儿一直服用忧丫头的血也无济于事了,除非解咒。” 萧风红了眼眶,“难道就真的没有两全之法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无声的沉默。 “咳咳——” 嗓间一痒,谢云祁轻咳出声。 “主子,您醒了!” 几人闻声冲到床榻前,见他要起来,萧珩赶紧扶着他坐了起来。 “这件事情,等回到京城你们几个谁都不许告诉阿忧,咳咳......” 齐矅给谢云祁倒了杯温水。 “祁儿,”南婆婆坐到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满眼心疼,“外祖母都不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到底对不对了?” “那些中了嗜血蛊的百姓现在恢复了吗?”他问道。 “主子,他们解蛊之后都已经恢复正常了,”齐矅说道,“柳公子也无碍了,只是他们现在身体都有些虚弱,休息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外祖母,你瞧,”谢云祁反手握着她苍老的手,安慰道,“您这一趟过来的不是很正确吗?” 南婆婆眼睛一阵酸涩。 谢云祁问道,“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回主子,您昏迷的一天时间里,外面的情况也都稳定得差不多了,西狄和东戎已经开始收兵准备回去了,”白濯陈述道,“我们也第一时间让人快马加鞭送了捷报回去,估计明日就能到京城。大军这边有宋将军看着收兵,准备等您身体好点再返程。 哦,还有西狄皇后好像昨晚生产了,狄皇天还没亮就先赶回去了。他临走前托属下跟主子您说声大恩不言谢,他替西狄的百姓谢谢您。” 谢云祁笑了笑,颔首道,“你去告诉宋将军一声,我们明日便返程。” “祁儿,你的身体现在还不易赶路,”南婆婆说道,“要不就让大军先回去,你留在此地多休息几天等好点再走。” 谢云祁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不了,我能陪阿忧的时日不多了,不能再浪费了。” 话落,几人皆时沉重地垂下头。 “外祖母,您呢?”谢云祁问道,“您是要和我一起回京城,还是回落霞谷?” “还是回落霞谷吧。” 她准备回去南灵族一趟,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个了结了。 谢云祁也没有强求,“我让萧珩还送您回去。” “不用麻烦这孩子了,”南婆婆摆摆手拒绝道,“正好我这么多年没出来了,顺便到处走走,自己一个人反倒轻快。”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你既然醒了,那我准备下午就走。” “这么赶?” “我这不也是闲着没事,早点出发也好,”南婆婆拍着谢云祁的手,“祁儿啊,外祖母能为你做的不多,总之是外祖母对不住你和忧丫头。外祖母一定为你们祈祷,你们一定会好好的,白头偕老。” 南婆婆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间的哽咽,“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第545章 先发制人 “捷报!捷报!” 马匹在京城街道疾驰而过,带来胜利的呐喊。 “石城之战告捷!” 关府 石城战况紧急时,碎星楼的暗卫进不去,他们无法得到第一消息,涟漪在街上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姑娘,主子他们胜了!” 解忧激动地抓着涟漪的手,“真的吗?!” “真的,”涟漪坚定地点头,“捷报已经传到皇宫了,假不了。” “忧忧,这下你能安心了吧,”关夫人也是高兴地笑了,“最多七八天,璟王殿下他们就能到京城了。” “嗯,”解忧嘴角止不住地笑意,“师母,那我今晚就不在这里住了,王府也好多天没住人了,在谢云祁回来之前我们把王府收拾收拾,准备迎接他回家。” “行,那师母也不留你了。只是,王府没什么下人丫鬟的,”关夫人提议道,“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些丫鬟回去帮你们一块收拾,不然那么大个王府,就你们几个丫头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好,谢谢师母。” “你啊,”关夫人感慨道,“这多天,可算是露出个开心的笑容了。” 闻言,解忧敛眸笑了笑。 关夫人和解忧正聊得开心,管家这时来了通报。 “夫人,宫里的安公公来了。” 二人不由相视一看,关夫人不由一慌,疑惑道,“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安公公怎么突然过来了?” “说不定是因为师父发现蛊虫有功,安公公来奉旨赐赏了,”解忧安慰道。 小声交谈之间,她们已经与过来的安公公碰了面。 安公公笑着打招呼道,“咱家见过关夫人,关夫人近来可好?” “有劳安公公挂念,”关夫人淡淡一笑,“安公公今日前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哦,咱家前来是找解忧姑娘的,”安公公说着朝解忧含笑,“陛下召解忧姑娘进宫,咱家听闻解忧姑娘这几日在关府留宿,这不就来了。解忧姑娘随咱家一起回去?” 解忧弯唇点头示意,“涟漪,你带着锦秋她们先回王府,等我回来直接去王府找你们。” “是,姑娘。” “安公公,那我们走吧。” “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安公公说道,“关夫人,那咱家先告辞了。” “那我就不留了,安公公慢走。” 等解忧和安公公走远,锦秋才敢问,满脸担心,“夫人,您说皇上突然召小姐进宫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 “应该不会,”关夫人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下璟王殿下马上就要回京,碍着璟王和忧忧的关系,皇上也不会为难忧忧。” * 煜王府 蒋青脚步匆匆朝着书房奔来,“周迟,南锦呢?” “王爷他还没醒,”周迟见他神色匆忙,“舅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都什么时候了南锦还睡得着,再睡下去京城就变天了!”蒋青闻言,直接推门而入打了周迟一个措手不及。 “舅老爷等等!” 但还是来不及了,蒋青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南锦,我跟......” 解桑桑拉着被褥遮住自己的身体,秦南锦正赤着上身穿衣,脚下是二人凌乱的衣物。 蒋青快速遮住视线,“南锦,我先出去等你,有重要事情跟你相商,快点。”说着他便推搡着周迟出去,埋怨道,“你刚刚怎么不知道拦着我点?” “......,舅老爷,您也没给我拦您的机会啊。” “行了行了,快点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南锦背对着解桑桑穿衣,声音冷漠道,“本王会吩咐下去让府里按照侧妃的规格为你安置,等过段时日再正式纳你为侧妃,算是本王对你的交代。” 解桑桑漫不经心地勾了勾红唇,掀开被子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当着秦南锦的面穿上,“表哥,记得你昨晚承诺的吗?” 秦南锦皱了皱眉,神情显然是不记得了。 “没关系,表哥忘了的话我就给表哥提提醒,”解桑桑绕到他身前,伸手抚上他的衣衫替他穿衣,“表哥可是说了,跟了表哥,无论我想要做什么表哥都会帮我。” 秦南锦捏住了她攀在自己肩上的手腕,冷声道,“解桑桑,本王奉劝你最好安分点。” “表哥,你弄疼我了,”解桑桑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表哥不用紧张,我想要的和你并不冲突,甚至我们还可以是合作双赢的关系。” “你想要什么?” “等表哥达成所愿,”解桑桑意味深长道,“我再告诉表哥也不迟。” 门外,蒋青在催促,“南锦,你好了没有?” 秦南锦没时间在同解桑桑纠结下去,隐隐威胁道,“最好像你刚刚说的,本王对敌人可从来不会手软。” “自然。” 于是,秦南锦不在理会她,快速出了门,“舅舅,我们去我屋子聊。”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解桑桑又躺了回去,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却是不由在得意笑着,“这下,谷主的位置舍我其谁?” ...... “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周迟,”蒋青说道,“你现在速速进宫一趟,让长姐她想办法一定盯住陛下,不能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是!” 周迟出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上了屋门。 “南锦,石城一战胜了,”蒋青严肃道,“不日之后璟王便班师回朝,这对我们很不利啊! 而且,安插在军营的眼线传信来报,这次石城一战能够胜利几乎可以说全是谢云祁的功劳。 你想想你父皇本就中意他,出征之前甚至还让他着手处理政务,朝堂中已经颇有微词说皇上有意培养谢云祁,现在他又立下大功,难保皇上不会真的封他为太子。” “谢云祁还真是命大,”秦南锦鄙夷讥笑,“面对一群吃人不眨眼的怪物,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南锦,我们必须要在谢云祁回来之前想好对策,”蒋青叹声,“不然,他既有功劳在身,又有你父皇的偏袒,我们处境很艰难。谢云祁不是太子,心慈手软好对付,如果真的让他成为太子,对我们来说无疑不是个灾难。” 秦南锦眸色幽深暗沉,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时而眉头紧蹙,仿若陷入沉思。 “与其等待被动,我们倒不如先发制人,”秦南锦眼底闪过阴翳,“在谢云祁他没有回来之前,就将一切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第546章 慕倾心偷听被抓 “南锦,你想到办法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了他们那么久,现如今也该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闻言,蒋青瞬时一惊,“南锦,难不成你是想在谢云祁他们回来之前占领京城?” “不错,”秦南锦微微点头,“舅舅,私兵的花销不小,没有了洛家堡的财力支持,我们也很难再撑下去。眼下,京城兵力还有五万,军营剩下的人不少都是我们的,加上私兵我们这边差不多有将近七万的兵力,控制住皇城足够了。” “而且,”他阴邪地勾了勾唇角,“舅舅难道不觉得现在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时机吗?无论真假,父皇这段时间以来可是一直对外宣称龙体抱恙,就算突然倒下了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可是,”蒋青不由担心道,“若我们突然发动宫变,无异于谋反,百姓那里该怎么办?” “自然是让他们知道璟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蒋青蹙紧了眉头,“他们会相信吗?现在京城部分百姓对谢云祁还是很敬重的。没有一个合理的说辞,恐怕难以让他们信服啊。” 秦南锦轻松一笑,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两个画卷展开在桌子上,“舅舅,你来看看。” 蒋青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南锦,你拿两张一模一样的人像画做什么?” “舅舅,你仔细看看,可有觉得这个画中人在哪见过?” 闻言,蒋青又细细地盯着画上的人看了又看,突然一拍脑袋,“我记起来了,难怪有些眼熟,这不就是谢渊媳妇,已故的摄政王妃吗!不过南锦,你从哪里弄来的画像?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这一张画是我在礼部找出来的,”秦南锦又指着另一张,“而这一个则是在玉竹轩找到的,尤其是这画像上落的印章乃是父皇私章。” 蒋青顿时瞪大了双眼,拿起百里依的画像去看,“还真是。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更加迷糊了,“玉竹轩不是纯皇后的住所,为何会有摄政王妃的画像?” “摄政王在外领兵打仗,家中皇兄却和妻子则发生淫乱关系,自己妻子更是生下了皇兄的孩子。 后来摄政王战死,留下孤儿寡母。 等到这个孩子长大后,发现了自己母妃和皇叔的奸情,得知了自己不堪的身世,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摄政王的死因不辜,也因此对他的皇叔埋下仇恨的种子,为父报仇,而这次出征就是他复仇的契机。” 蒋青的视线在两张画上来回转移,秦南锦的陈述解释就像是一道惊雷一下在他脑中炸开,“谢云祁竟然是皇上的亲生儿子?!难怪,难怪他对谢云祁的宠爱那么反常!” 秦南锦在房间渡步,转身看向蒋青,“舅舅,这个说辞可能说服百姓?” “百姓们本就唾弃这种的淫秽关系,我这就派人暗中散播!”蒋青说道,“朝堂上能和我们抗衡的也就属太子派了。 现在太子一死,朝堂上的太子一派现在就像乱头苍蝇,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时机将他们全部拉拢。这样,我们不仅能控制住京城,就连朝堂也都是我们的了!” “这样,舅舅,你将太子一派的党羽今晚约在春江楼的船舫,”秦南锦抿唇,“要想万无一失地将他们全部拿下,此事还需要母后相助,我等会进宫一趟。大军返程最快六七日,我们必须要在这之前掌控好一切。” “行,那我们兵分两路,”蒋青点头同意道,“你进宫,我去约他们。” “先这样去办,至于兵力调动我们下午去一趟军营再具体相商,”秦南锦深吸了一口气,“一旦开始,我们便没有退路。因此,只能成功!” “嗯!” 院外,夏磷办事回来看到贴在屋外偷听的慕倾心,眼神一冽悄悄靠近拔剑放在了她脖子上,“王妃,您在做什么?” !!! 许是因为被抓包偷听而心虚,也许是脖子上的那把剑,慕倾心身体顿时僵住了,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她刚要转身,夏磷便动了动剑,“刀剑无眼,王妃最好别乱动,还是想想等会怎么和王爷解释吧。” 屋外夏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屋里的二人能听见。 秦南锦和蒋青第一时间赶忙从屋里出来。 见他们出来,夏磷解释道,“王爷,属下来之时正好看到王妃在屋外偷听你们谈话,就是不知王妃她已经听了多少。” “王爷,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慕倾心慌忙上前,拉着秦南锦的手求情否认,“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正如秦南锦刚刚所说,一旦开始,他们没有一点退路,所以他绝不会允许一点能威胁到自己的变故存在! “慕倾心,本王本不想杀你,但是本王只相信死人会守秘,”秦南锦眼神顿起杀意,眨眼之间手掌已经拿捏住了慕倾心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慕倾心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不要,别杀我,”慕倾心动弹着双腿,手不断地扒拉着秦南锦,“你不能杀我,我是北越公主,你若杀了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慕倾心,你怕不是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地位,”秦南锦手上渐渐用力,“你早就是北越的弃子。” “不,不是的......” “南锦,”蒋青劝道,“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先将她关起来算了。若是真想除掉,等孩子出生之后再杀也不迟。” 秦南锦低眸瞥了一眼慕倾心凸出来的大肚子,还是松了手,“夏磷,把慕倾心关进地牢,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见她。” “是。” 慕倾心还不待缓神,就被夏磷抓起胳膊拉走了。 “舅舅,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第547章 主动往谢云祁身边塞女人 御书房 “陛下,解姑娘带到了。”安公公提醒道。 “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南帝坐在龙椅上悠闲地喝着茶,看起来不仅心情很好,身体看起来也很不错,最起码没有一点病样。 “赐座,安盛,给解忧也倒杯茶,”南帝说道,“这里没有别人,你无需拘谨。” “民女谢皇上赏赐,”解忧毕恭毕敬地落座,双手接过安公公递给她的茶,“谢谢安公公。” 南帝问道,“祁儿打了胜仗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不过他好似也没让解忧回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骄傲的笑意,“果然,朕就知道祁儿不会辜负朕的用意。” 用意? 解忧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解忧,你可知朕当时为何要让祁儿担下这个任务?”南帝小品口茶,问道。 “皇上选择璟王殿下,自然是相信璟王殿下的能力,信璟王殿下有这个实力可以带领众将士渡过难关。” “不错,祁儿的能力确实是朕选择他的一个原因,”南帝话说着已经从龙椅下走了下来,解忧见状也从椅子上起了身,“那你可知另一原因?” 解忧想起谢云祁离开之前,南帝的作为,加上刚刚他说了‘用意’,难道南帝是想要借此机会真的立谢云祁为太子...... “民女愚昧,”解忧屈膝回道,“还请皇上明示。” “朕今日召你前来,也与此事相关,”南帝背手而立,“等祁儿回来,朕将封他为太子,有这次的大功傍身,足以让朝中心思不轨的人闭嘴。不瞒你说,出征之前,朕也知道不同于往日前线这次的危险,所以朕原本没有打算让祁儿去。但是朕要封祁儿为太子的话还需要一个契机,思来想去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好在南帝背对着她,解忧不由蹙眉,对南帝的做法很反感:既然知道危险,那为什么你要因为自己的私心非让谢云祁去,哪怕是因为你认可谢云祁的能力而让他出战也要比这份私欲好得多! “幸好,祁儿成功了。” 南帝转过身来,解忧神色平静如常。 “若是相府还在,你还是相府嫡女,朕会很满意你与祁儿的婚事,”南帝渐渐进入正题,“可惜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成为太子妃的你对祁儿毫无扶持之用。” 解忧依旧淡定,垂眸静静地等着南帝的下文。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朕今日喊你来不是让你离开祁儿的,”南帝又转身朝着龙椅缓缓走去,“因为朕知道祁儿对你的心意,朕也不想让当年发生在朕和依依身上的无奈悲剧再次在你们身上重演。所以,你可以放心,祁儿太子妃的位置会是你。” 解忧假笑似地弯了弯唇,“皇上既许民女太子妃之位,那需要民女为您做些什么呢?” “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爽快,”南帝在龙椅坐下,“朕需要你说服祁儿立侧妃纳妾,你的母家既然无法在朝堂帮助祁儿,那就只能让别人来。 祁儿还需要在朝堂建立自己的势力,而联姻就是最快的一条路子。朕会为祁儿物色好人选,而你只需要让祁儿收了她们。朕深知,祁儿在乎你的感受,若是直接往他身边塞女人只会惹恼他,但是只要你开口,祁儿不会不同意。” “呵,”解忧终是忍不住轻笑,她本就对南帝的私心而心生不满,“皇上要我主动往谢云祁身边送人,这样您既不用担心会因为这些和他的关系闹僵,又能达到皇上您想要的目的。民女不得不说皇上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解忧,你放肆,”安公公在一旁连忙呵斥,“不得对陛下无礼!” “恐怕是要皇上失望而归了,”解忧对安公公的话置若未闻,明确地拒绝道,“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民女恕难从。” “你可知你拒绝的是什么,”南帝隐隐威胁,“太子妃的位置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民女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太子妃之位,民女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若不能一心一意和一人,那这个人不要也罢,即使他身份再高贵,”解忧毫无怯意,坚定道,“更何况,如果谢云祁他真的成为了太子,民女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南帝双眼微眯,“解忧,你在威胁朕?” “民女不敢,”解忧低下头,“民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您认为的可不是民女在乎想要的。” 话说到这里,解忧抿了抿唇,直视南帝问道,“不仅是民女,还有谢云祁,您给他的确定是他想要的,而不是强塞给他的吗?甚至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世上没有一个男子会不喜欢权势,”南帝怒道,“祁儿是朕的儿子,他身上流着朕的血,注定他此生不会平凡!” “呵,看来您不只是不尊重他,还不了解他,”解忧讥笑,“他曾经也有远大志向,可这不都被您给毁了吗?现在他想要自由了,您却一次次利用他对您的感情,欲拿权利将他禁锢。” “放肆!”南帝拍案而起,吼道,“解忧,你别以为有祁儿在,朕就不敢拿你如何?!” “您站在权利的顶端,想要做什么事情谁人敢拦,”解忧丝毫不惧,“但是今日您所说之事,民女宁死也不会从!”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民女就站在这里,您要杀民女也无处可逃。” “陛下,不可啊,”安公公连忙小声劝道,“眼下解忧还能死啊,王爷马上就要回京,若是解忧出了事那陛下您的计划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南帝咬牙吞气,大手一挥,“给朕滚。朕也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说的话,祁儿若是接受朕的封位,你就自觉离开。” “当然,这点无需皇上担忧,”解忧闻言,行礼告退,“民女告退。” “气死朕了,”南帝气道,“简直和祁儿一个倔脾气!” “陛下息,” “行了,”南帝扶额摆手,打断了安公公,“你也出去。” 安公公连称告退,他环顾了一眼四周,问道,“小杰子人呢?” “公公,小杰子说他肚子不舒服,去太医院了。” “行吧,”安公公说道,“你去御膳房拿些干菊花茶来,”给陛下败败火。 第548章 被秦南锦囚禁 夜色寂静,铁甲踏行而过。 “末将见过煜王,”皇宫城外,宫门守卫上前拦住,“宫禁时间,禁止出入宫门,王爷还请回。” 秦南锦隐在夜色之中,让人看不清他脸色。 守卫见他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王爷?”他刚上前一步,只见秦南锦抬手之间,暗箭袭空而来宫门守卫接连倒地。 空荡的街上突然蹿出一队人马,将宫门前的尸体迅速拖走,换上他们自己的人。 一切太过迅速,就好似这些从未发生过。 不多时,宫门从里面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侍卫首领勾唇一笑,拱手作揖,“末将恭迎王爷。王爷请,今夜之后皇宫的御林军任凭王爷差遣。” ...... 谁又能想到不过睁眼闭眼之间,京城会发生滔天变化。 南帝与摄政王的恩怨秘辛在蒋青的有意推动下,犹如一块巨石击落在江面,掀起滔天巨浪。 璟王拥兵迟迟不返,意图谋权篡位。 有蒋青在暗中煽风点火,百姓们对此事声讨声很大。 南帝龙体愈加抱恙,即日起正式退出朝堂修养龙体,并封煜王秦南锦为太子,主持朝政。 原太子一派的大臣被拿捏住了命脉,不是家中夫人,就是妻儿双方,皆以留宿皇宫的名义被关着,为了自己的妻儿他们也不敢不违心从了秦南锦。 朝堂上部分朝臣皆已投靠秦南锦,少数支持其他皇子的臣子在被秦南锦杀鸡儆猴唬住了之后也纷纷倒戈,而还在京城的皇子接二连三被查出不端行为,要么被流放要么被关进大牢。 看似正常的一切,却又透露着一股莫名地诡异奇怪。 解忧幽幽转醒过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陌生的房间,脖颈后面一阵酸痛,就好像被重物击打了一般。 昨日从皇宫出来, 她进入巷子之后感觉有人在跟着她,没成想解忧刚欲加快脚步,身后之人似乎是看破了她,不给解忧一点机会便闪身上前打晕了她。 直到现在还隐隐发疼。 解忧意识渐渐回拢,一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分别被绑在了床头床脚,整个人几乎呈了大字,锦缎系得紧紧地饶是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一阵自救无果,解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是谁对她动的手? 难道是皇上?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命令,所以将自己抓了起来......,可是如果南帝真想控制住自己企图让她低头,但也不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束缚她? 解忧又抬头望着被绑住的双手,她伸手贴着床梆上下摩挲着试图通过晃动将锦缎弄松些。 两只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地和床榻发出碰撞,咣咣咣—— 等等,步离镯! 解忧回想起谢云祁当时送她步离镯时告诉她的用法,只要敲三下,步离戒便会感应到她所在的方位,他在出征之前将步离戒交给了涟漪,就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使涟漪能及时找到解忧。 看着外面的夜色,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昏迷了半天还是已经隔了一天,但是她迟迟未归涟漪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解忧用力晃着右手,让步离镯撞到床梆。 一下,两下,三下...... 解忧咬了咬唇,只希望这步离镯真的能如谢云祁所说的一样,在涟漪没有找到她之前,只能靠自己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动静。 “她醒了吗?” 闻声,解忧双眸猛然一睁,这道声音她就算化为枯骨也忘不了,绑架她的人竟然是秦南锦?! 下一瞬,秦南锦就端着饭菜推门走了进来。 回头见解忧怒视着他,秦南锦好似视若无睹,“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想必也饿了,本王给你端了些饭菜。” 她竟是已经晕了一天一夜了,那涟漪和锦秋她们这次肯定急坏了。 “我究竟是睡了一天一夜还是昏迷了一天一夜,王爷莫要混淆了,”解忧冷笑,质问道,“王爷,您这是何意?我自认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打昏我将我绑到此处?!” ...... 昨日鸾凤殿 秦南锦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皇后。 “哈哈哈哈,原来所谓的金屋藏娇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勾当罢了,”皇后可悲地讥笑,“陛下啊陛下,世人都被你们这可笑的‘深情’给骗了啊!” 秦南锦敛眸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扳戒。 尤其是听到小杰子传过来的话,得知南帝已经为谢云祁铺好了路只等他回来便进行所谓的论功行赏。 原本还心存顾忌担忧,皇后瞬时便决定了下来,“陛下,既然你无情就别怪臣妾无意了,锦儿,你只管和你舅舅放手去做你们的事情。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本宫会处理好一切!” “那就辛苦母后了。” 后来离开鸾凤殿,秦南锦在宫道正好遇到解忧,不过他们之间相隔较远,解忧没有发现他。 秦南锦鬼使神差地从宫里一路跟着解忧到了宫外,脑海里不断有个声音在回响,解忧是谢云祁的,解忧是谢云祁的! 不,解忧是他的! 眼底的欲火越来越旺,秦南锦刚要快步拉近和解忧的距离,但是面前的人一顿,好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 见解忧要跑,秦南锦极速闪身到解忧身后,一记手刀打晕了她将她带回了王府。 ...... “别再挣扎了,手腕都磨红了,”秦南锦俯身给解忧解开手腕处的锦缎,好让她能坐起来吃饭。 解忧起了身的第一时间去解脚上的锦缎,却被秦南锦倏地摁住了肩膀,不让她动。 “解忧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妄想做些无用之功,本王不想对你用硬手段,”秦南锦一手摁着解忧的肩膀,一只手拢着解忧的后脑勺将她推向自己,“而且,这次可没人能从本王这里带你走。” 话落,秦南锦松开解忧,倾身去端一旁的饭菜,“本王还记得在庆州时,你说过不喜欢吃辣的,这次本王给你准备了些清淡的饭菜,”说着,秦南锦就端着小菜碟夹菜喂到解忧嘴边,“尝尝,若是不合胃口,本王让厨房再换。” 解忧别开脸,又直接被他捏着下巴转了过来,秦南锦强硬地把菜喂到解忧嘴里,好似无论如何这饭菜解忧都得吃。 第549章 她宁死,也不要让秦南锦欺辱 “你吐一次,本王就喂一次,”秦南锦已经猜到解忧接下来的做法,隐隐威胁,“只是下次再喂会是什么法子,本王相信你不会想体验。” 解忧强忍着恶心将嘴中的菜直接生吞了下去,秦南锦又端着粥送到了解忧嘴边,吹了吹,“小心烫。” 解忧厌恶至极,猛地将他的手推开,秦南锦手里的碗咔嚓一声摔了个粉碎,粥四溅在地上,一片狼藉。 “煜王殿下,你究竟想干什么?!”解忧冷声质问。 “本王想让你离开谢云祁,和本王在一起,你能做到?” “呵,”她讥笑,“那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解忧对秦南锦的恨意遮都遮不住,“就算没有谢云祁,哪怕是这个世间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一人,我也绝不会和你在一起!” “本王究竟哪里得罪过你?”秦南锦被解忧眼里的恨意灼伤,“解忧,你对本王的恨意从何而来?若是本王的不是,本王和你道歉便是。” 恨意从何而来? 我恨你屠我江家满门! 我恨你杀死我孩儿! 前世种种,她的悲剧皆因他而起,她怎能不恨! “道歉?”解忧不屑嗤笑,咬牙切齿,“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的道歉了。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死,也不会消减不了一点我对你的恨!” 这种无力感让秦南锦发狂,他死死地扣着解忧的肩膀,“本王对你的所作所为怎么了?明明是你眼里只有谢云祁,看不见本王对你的好,看不到本王对你的喜欢!” “秦南锦,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的是喜欢吗?”解忧瞥了他一眼,甚是觉得好笑,“其实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不过是征服我,让我能心甘情愿臣服你的成就感。 因为我不像解浅浅她们一样,对你痴迷,对你膜拜,在乎你是否会因为在人群多看了我一眼就兴奋不已。 若是在一开始,我就和爱慕你的女子一样,你确定你还会喜欢我? 答案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所以,别玷污喜欢这个美好的词。还有,你若是真喜欢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强迫我做我不愿的事情! 不过,也幸好你不喜欢我,不然这还真是一件令我厌恶至极,无比作呕的事情。” “你说什么,”秦南锦怔然松开了解忧,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本王的喜欢让你厌恶,让你作呕?” “是,”解忧昂首,“不仅你的喜欢让我厌恶,就连你的存在都让我恶心!秦南锦,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恨你吗?”她勾起唇角,“那你就去死啊。你死了,到了地狱黑白无常会告诉你你的恶行,告诉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呵,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王不会死,马上该下地狱的是你心心念念的谢云祁,”秦南锦眼里染起一抹癫狂,“不仅本王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还要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纠缠。” “你干了什么?!” 解忧闻言眸色一冽,猛地揪起秦南锦的衣领,“秦南锦你若是敢杀谢云祁,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为人!” “解忧,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紧张谢云祁,”秦南锦脸色阴冷,伸手一点一点掰开解忧的手,“你越是在乎他,本王就越是要毁了他。” 秦南锦突然一把将解忧推倒,一手用力抓着她的双手手腕举在头顶,一手慢慢抚摸着她的脸颊,“解忧,本王本来没想对你动粗的。但这都是你逼的,既然恶心,那就恶心到底好了。你说,若是知道你从了本王,那谢云祁他是不是死也不能瞑目。” 解忧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小姐,秦南锦举止之间满满的性暗示让她崩溃。像秦南锦这样骄傲如厮的人,明明她都那样羞辱了他,他怎么还能忍受自己对他的蔑视碰自己?! 悬殊的体力差距让她的挣扎,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宛如跳梁小丑。 他冰凉的手指在她脸上滑过,渐渐向下。 冰凉的指腹让她仿若自己是被毒蛇缠上,令她森冷,恐惧。解忧宁可秦南锦将她关起来,折磨自己以解心头之快,甚至杀了她,她也不能接受秦南锦的指染! 解忧努力保持着镇定,可是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颤抖。 “别怕,本王不介意你失身谢云祁,”秦南锦察觉到了身下人的变化,手已经you走到她衣领的边缘,“本王会帮你忘了谢云祁,一日不行,那就两日,两日还忘不了那就三日,我们时间还长。” 他的笑容渐深,“你说的对,本王就是想要征服你。只要你在本王身边乖乖的,南朝的皇后之位就是你的,本王让你和我一起共享天下。” 无论是他如同恶魔般残酷的笑,还是这字字冷漠的言语,让她整颗心都紧缩在一起,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将她包裹。 “秦南锦,你若是敢碰我,我就算世世不得超生,也要再次化为厉鬼让你世代不得善终!” “好啊,那我们就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好了,”秦南锦倾身在她身前,狭长的凤眸细细凝视着shen下人的脸庞。 少女的脸庞许是被吓得褪了色,眼睫和红唇不受控制地颤动着,昔日清丽的双眸彼时充斥着滔天怒意,却又夹杂着一抹难以抑制的恐慌和坚韧的倔强。 可他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心软,反而她越是害怕,他心中就越是叫嚣,兴奋。 秦南锦ba开解忧的衣服,洁白的肩头瞬间就暴露在他面前。他一时间有些失神,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 解忧僵着身体,紧紧咬破红唇,眼眶里溢出屈辱的泪水。 无人能救她,她宁死,也不要让秦南锦欺辱! 解忧闭上双眼,牙齿在缓缓触碰到舌头后咬了下去...... * 马车里,谢云祁假寐时呼吸突然有些沉重。 齐矅待在谢云祁身边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见谢云祁反常他急忙问道,“主子,您又不舒服了吗?” 谢云祁缓缓睁开眼,捂着心口,“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很心慌,”他眉头紧皱,问道,“京城那边可有来信?” 齐矅摇了摇头,宽慰道,“主子您别担心,主母身边有关御医他们,还有涟漪保护,不会有事的。应该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赶路,您才会感觉不舒服。” 谢云祁没有说话,心里的不安越加强烈,“我们现在到哪了?” “已经到南朝的地界,按照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再有三四日便能到京城。” 三四日还是很久,谢云祁抿唇,下令道,“让宋将军加快行军速度,不用顾虑我。” 顾忌谢云祁身体还没有康复就上路,不仅给他安排了俩马车,宋将军他们还特意压低了速度。 “可是主子,现在的奔波程度这已经快到您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谢云祁急声道,“马上加快行军速度,另外让萧珩快马加鞭先行一步,一日没有见到阿忧,我这心里便一日不会安稳。” 齐矅见拗不过谢云祁,只能出了马车去传达指令。 谢云祁捂着发慌的心口。 阿忧,你一定要无恙等我回去..... 第550章 解浅浅意外相救 煜王府 涟漪顺着步离戒指示的西南方位一路寻来,最后竟发现尽头是煜王府。 解忧已经失踪了快一天一夜,涟漪担心自己迟一分,她就会危险多一分,也来不及再回去通知和她一起寻找解忧的关夫人她们,毕竟一夜之间自己主子就突然变成了谋反者。 于是,涟漪跃着轻功落入王府。 步离戒已经没有了反应,涟漪避着王府的守卫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争吵声,涟漪连忙小心上前,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解桑桑,她刚才喊你什么?!”解浅浅抓着解桑桑,难以置信地吼道,“侧妃!?她为什么要喊你侧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丫鬟见解桑桑被欺负,上前为自家主子撑腰一把推开解浅浅,“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欺负我们侧妃。来人啊,”说着,她便喊道,“快来人啊。” “行了别喊了,”解桑桑推搡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番解浅浅,“不是姐姐,几日不见你怎么落魄成这副鬼样子了?” 她绕着解浅浅走了一圈,“不对啊,你不是成了太子妃?不好好在皇宫待着为太子守寡,怎地跑到煜王府来了。” 丫鬟刚刚的呼喊,已经引来了护卫。 周迟一眼便认出了女扮男装的解浅浅,“太子妃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她自然是从宫里逃出来的。 皇宫突然变了天,秦南锦一夜之间从煜王变成了太子,解浅浅这个前太子的妃子也被宫人从东宫请了出来,趁着刚换宫殿守卫还松懈之际她偷跑出来之后直奔煜王府。 她进不去,只能从王府后院的狗洞爬进来。 一连几日她明明已经让人传信给他了,却一直没有等到回信。 解浅浅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乃至不顾被砍头的风险从宫里逃出来,反正现在整个皇宫表哥说的算! 属于她和表哥的幸福生活马上就要来了。 想到这里,解浅浅脚步轻快地朝着秦南锦的住处走去。 谁知半路就遇到了解桑桑,还听到她身边的丫鬟一口一个侧妃地称呼着,解浅浅闻言就直接冲了出来。 涟漪见来了人,往暗处隐了隐身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么多‘故人’。 “周迟,”解浅浅质问道,“我问你,解桑桑为什么会在表哥府上,刚刚这个丫鬟又为何要喊她侧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桑桑小姐确实是王爷亲封的侧妃,”周迟如实回答道。 “不可能!” 解浅浅顿时崩溃了,直接冲到解桑桑面前扯着她的衣领,昨晚欢爱过的痕迹异常显眼,刺得解浅浅眼睛发疼。 “解桑桑,你明知道我喜欢表哥,你是不是就因为恨我从天牢出来之后没有救你,所以就故意勾引表哥报复我?!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解浅浅举起手就要扇解桑桑一耳光,但解桑桑也不是软柿子,直接挡掉了解浅浅的巴掌,将她推搡开,“解浅浅,你发什么疯!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那我就告诉你,是你的表哥亲自派人把我从天牢救出来的,这侧妃也是你表哥亲自封的,他还说啊等日后按照侧妃之礼将我迎进王府。” “不,不可能,”解浅浅嘶吼,“表哥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在骗我!” 解桑桑撩了撩头发,“姐姐若是不信,自己亲自去问王爷便是。” 周迟担心解浅浅打扰秦南锦,连吩咐人,“快送太子妃回宫。” “是。” 护卫正要去扶解浅浅,解浅浅却突然卯足劲跑了,“我要去找表哥!” 见状,周迟赶紧带人跟上,“快追!” “走,”解桑桑弯唇一笑,“反正闲着无趣,我们去看个热闹。” 见他们都走后,涟漪也紧随其后。 ...... “表哥!” 人的潜力总是难以丈量的,就像现在的解浅浅,周迟等人愣是没有追上她。 解浅浅突然的闯入,吓了秦南锦一个激灵,他好像做错了事情一般心虚地快速拉上解忧肩头的衣服,慌乱起了身。 解浅浅来就是质问秦南锦的,结果却被房间的画面惊诧地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都忘了她来的目的。 “解忧?!” 她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时,彻底失去了理智疯了似的朝解忧冲了过去,“啊——为什么现在连你也要抢我的人!?” 秦南锦已经反应了过来,在解浅浅冲过来的一瞬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扯,没有控制力道,解浅浅一下被带倒摔在地上。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秦南锦冷着脸,眉眼之间满是不悦与厌弃。 舌头已经被她咬破,解忧伸手擦掉唇边的血渍,饶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危急关头竟是解浅浅的出现救了她,及时打断了秦南锦才让他没有得逞。 解忧心里不由庆幸。 趁着秦南锦的注意力被解浅浅分散,解忧快速去解脚上的锦缎。 “表哥,”解浅浅宛如受了天大的委屈,伤心欲绝地望着秦南锦,“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日日差人跟你传信,可我都等到了出东宫也没有等到你。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宫中偷跑出来就只为了见你一面而已。 原来你一直不来见我的这些天,就是和解桑桑还有解忧她们在一起?刚刚我遇见解桑桑,你竟然还封她做你的侧妃?表哥,你这么做,有考虑过我吗?” 秦南锦冷漠地俯视着她,丝毫不为所动,“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与你有何关系?” “表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解浅浅怔愣住了,嘴唇难以置信地颤抖着,“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 “本王从未喜欢过你。” 解忧已经解开了脚上的锦缎,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谢云祁,秦南锦必须要死!她悄悄取下头上的簪子握在手里,放轻脚步下了床。 第551章 解浅浅被杀 “怎么可能!那日,在东宫的时候,明明是你亲口说你也喜欢我的。”解浅浅摇着头,僵硬着身子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解忧看准时机握紧了手中的簪子,迅速奋力朝着秦南锦的脖颈刺去。 “表哥小心!” 在解浅浅喊出的前一秒,秦南锦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因此及时在解忧刺过来的一瞬伸手挡在了脖子前,簪子直接穿透了整个掌心,足以见得解忧用力有多狠。 “啊!” 周迟听到屋里的惊叫声迅速冲了进来,“王爷!”他急忙上前将卸了解忧的胳膊,击在她的腿窝将其控制住,边朝外喊道,“来人,快找大夫!” 解浅浅被这一幕吓到,也不顾秦南锦欺骗自己的事情快速地跑到秦南锦面前看着他受伤的手惊慌无措,“表,表哥,你的手......” 秦南锦面如表情地看了眼自己被簪子刺透的掌心,甩开了一直哭哭啼啼的解浅浅缓缓走向解忧,“你,当真就这么想杀本王?” “是!”解忧虽被迫跪在地上,但眼里的杀意丝毫不弱,“这簪子本该穿透的是你的脖子。” “解忧,你个疯子,”解浅浅上前,“你竟然敢伤表哥,我杀了你!” “滚!” 秦南锦不由怒斥,一掌将解浅浅击倒。 “王爷,”周迟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掌心,担忧道,“您的手需要及时医治。” 秦南锦看都不看一眼,毫不犹豫将掌心的簪子拔了出来。 “啊——表哥!” 解浅浅捂着嘴,泪流满面。 秦南锦缓缓在解忧面前蹲下,拿出染着自己鲜血的簪子,“解忧,本王不会动你,但是我今日所受的来日会百倍千倍地在谢云祁身上讨回来,就用这支簪子将他刺成筛子如何?” “呸!” 解忧将嘴中的血水吐在他脸上,“别做梦了,你永远也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谢云祁永远都不会被你打败!” “呵,有你在,本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他打败,”秦南锦伸手擦拭着她嘴角的血渍,“在他临死之前,本王让你们见一面好了。” 解桑桑靠在门框,事不关己地看着屋里的场景:有意思,秦南锦喜欢解忧,解浅浅喜欢秦南锦,她以前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呢? 秦南锦看向她被周迟卸掉的胳膊,竟是缓缓摁在了她伤口上。 “疼吗?” 解忧咬着牙不吭声,死死地盯着他。 “先疼几天好了,不记这点疼日后怎么会老实。” 涟漪追着他们一群人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解忧被周迟压着,秦南锦染血的手放在她肩膀。 涟漪以为解忧受伤了,当即抽出腰间的软剑飞身进去,打了他们措手不及。 “王爷小心!” 周迟见状,第一时间拉开秦南锦。 “姑娘,属下来迟了,”涟漪手持利剑警惕地盯着周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解忧从地上扶起来,“属下这就带你回去。” “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抢人的,你还是头一个,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秦南锦毫不把涟漪放在眼里,“周迟,擅闯王府者,杀!” “是!” 周迟拔出长剑,“来人!” “姑娘,”涟漪一手紧紧握着解忧,“跟紧属下,属下带你回家。” 解忧咬牙自己将胳膊接了上去,“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嗯!” 涟漪能从碎星楼的暗卫中一路厮杀出来混到今天这个高度,带着解忧杀出王府不在话下。 涟漪带着解忧打了出去,院子里赶来的守卫将她们团团包围。 “涟漪,要不你先离开吧,”解忧担心自己会连累她,“谢云祁马上就回来了,你告诉他一定要小心秦南锦。” “姑娘,属下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周迟,”秦南锦下了死令,“只留解忧。” “是,王爷。” 兵器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在院中络绎不绝,涟漪牵着解忧灵活地躲闪攻击。 “表哥,”解浅浅见状,从地上爬了过去直接抱住了秦南锦的腿,“表哥,你就让解忧走吧。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你,你为何还要执意留她在身边,如果你不想让她和璟王在一起,那就一起杀了她好了。表哥,她们都没有我爱你的啊!” 秦南锦冰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 “姐——” 解桑桑嘴角的讥笑顿时僵住了,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让她眸光骤然缩了起来。 秦南锦手里的那只簪子直直地刺穿了解浅浅的天灵盖,一尺有余的簪子全部没入了进去连带簪子的花饰。 这变故来得之快,不仅解桑桑,就连解浅浅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没有了呼吸,当即毙命,没有了秦南锦的支撑直接倒地。 不过,她也没有机会反应了。 饶是解浅浅至死,也不会想到有一日她竟然会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 “聒噪。” 好像杀了解浅浅就是捏死了一只蚂蚁,无关紧要,秦南锦冷漠的脸上出现一抹烦躁,为刚刚解浅浅的聒噪烦躁,也因眼前碍事的涟漪烦躁。 他夺过一旁守卫手中的箭羽,对准了人群中打斗的涟漪,朝着她的要害处射了出去。 “姐,姐姐......” 解桑桑身体瘫软在地上,僵硬地伸出手想去触碰解浅浅,她虽然看不起解浅浅这个姐姐,可是却从未想要她死。 解忧不经意间注意到秦南锦射过来的箭羽,连忙挡在她身前,“涟漪小心!” 见解忧挡在涟漪身前那支箭朝着解忧射去秦南锦眸子陡然一缩。 “周迟!” 好在涟漪反应迅速,及时闪身到解忧身前护住她,本是击中她要害的箭羽射在涟漪肩膀上。 周迟见状,电光火石之间击飞涟漪的软剑,守卫快速上前将涟漪和解忧控制住。 秦南锦刚要下令将涟漪处死,蒋青便来了。 他看着这一院子的狼藉,受到的震惊不比昨日撞到秦南锦的床第之事小。 “南锦,这是......解忧怎么在这里?!解浅浅怎么死了?!你的手怎么了?!”蒋青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什么了,“哎呀,算了算了,你快点先处理一下,陈大人他们还在院里等着。” 秦南锦眸色深谙,他看了看解忧担心她再闹出动静来,“周迟,把她们俩个先关进地牢,”他睨了眼地上解浅浅的尸体,“把她拖走。” “是。” “你,”秦南锦对着地上的解桑桑说道,“进来给本王处理伤口。舅舅,你先去招待陈大人他们,本王随后就去。” 解桑桑抬头瞥向秦南锦,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了秦南锦的可怖冷血,她是不是在与虎谋皮? “行吧,那你快点,”蒋青看了眼,又摇了摇头,小声吐槽道,“一天天的这都是个什么事......” 第552章 安音得知太子被害真相 地牢 “解忧,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慕倾心看到被带进来的人,不由诧异,不过只是转瞬即逝罢了。因为她还着急为自己求救,“周侍卫,你跟王爷说一声让他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不会乱说话,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放了我吧。” “王妃,您还能在这里和我说话,就已经是王爷看在孩子的面上给你留的情分。”周迟不为所动,将解忧和涟漪关进去之后就转身离开,地面上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处理。 解忧她们三个被关到了一个大牢房中。 “涟漪,忍着点,”解忧看了眼她的伤势,“箭需要拔出来。” “姑娘尽管动手,这点伤不算什么,”涟漪回头看向解忧,“倒是姑娘,您肩上的伤?” 肩膀上留着秦南锦的血,“我没受伤,这血是秦南锦的,”解忧问道,“涟漪,这一天的时间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姑娘您有所不知......” 涟漪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讲述给解忧,慕倾心扶着大肚子艰难地坐下听着。 “这一切都是秦南锦的阴谋,”慕倾心突然开口说道,“我都听到了。” 涟漪闻声看向她,解忧见状眼色一凛,迅速将涟漪肩膀上的箭羽拔了下来。 “嘶!”涟漪不由痛呼出声。 “你继续说,”解忧颔首,对着慕倾心说道,“你都听到了什么?”手下的动作不减,她撕下裙摆的内衬褪下涟漪的衣服给她止血包扎,“涟漪,条件有限只能先简单包扎了。” “没事姑娘,这已经够了。” 慕倾心说道,“听说秦南锦身边有了女人,那日我本想去找他问问,结果就偷听到秦南锦和他舅舅在屋里聊璟王殿下。 说什么王爷立了大功,等他回来之后势必会影响他们的利益和地位,还说要趁着王爷回来之前将京城控制在自己手里,他们提到了私兵,宫变,谋反,还要将本该属于他们的谋反之罪按在王爷头上。” “对了,他们还说王爷其实是你们南帝和摄政王妃的孩子,摄政王是因为发现他们的奸情被南帝害死的,而王爷他蛰伏许久就是为了杀了南帝,为摄政王报仇!”慕倾心犹豫道,“解忧,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涟漪为自家主子辩驳,“他们是在污蔑主子,这样才能让百姓相信主子的谋反。原来这一切是煜王在背后搞鬼,”涟漪咬牙切齿道,“难怪一夜之间京城满是批判,辱骂主子的流言蜚语。属下刚刚就应该杀了他!” 解忧沉默,秦南锦是从哪里知道谢云祁身世真相的?但眼下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解忧真正担忧的是谢云祁回来之后的险境。 她从来不担心谢云祁会败给秦南锦,她唯一担心只是秦南锦会利用她逼迫谢云祁。 * 安乐殿 “呆木头,你睡了吗?我今日按你说得去看望父皇,但是被母后拦住了,不让我打扰父皇静养。” 安音从床帘里探出脑袋,看着在地上打地铺的司理。 司理也睡不着,京城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睡得下。 见司理睁着眼,安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了床帘。 “呆木头,我们聊会天吧,”安音托腮闷闷不乐,“你觉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了? 先不说父皇身体突然抱恙,二哥就这样成为了太子,单单说是璟王,我觉得好不可思议。 璟王和父皇突然间就从叔侄变成了父子,现在又成了杀夫仇人?!我虽然和璟王接触很少,但是那次他把你交给我,让我把你好好藏在安乐殿的时候,通过那一次的接触我就觉得璟王他不是会谋反的人。” 闻言,司理也坐了起来,“璟王不会谋反,这一切都是阴谋!” 这段时间,安音也学会了点唇语,现在至少能和司理无障碍沟通了。 “你怎么会明确地知道这一切是阴谋?”安音问道。 司理本不想让安音牵扯进来,但是现在璟王殿下不在京城,安音是他目前唯一能求助的人。 “呆木头,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安音见状,直接从床上下来蹲在司理面前“那你快告诉我啊。” 司理犹豫多时,“公主,臣确实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现在只有您能帮助臣了。”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安音一急下意识地拉着他的手,“我一定帮你!” 司理深呼吸,缓缓将他们的秘密一一告诉了安音。 烛火摇曳。 蜡油从蜡烛滑落,泪水从安音眼眶滑落。 “你,你是说,”安音不知何时已经泪流了满面,瘫坐在了地上,“我,我皇兄的死不是永宁杀的,而是母后和二哥对皇兄动的手?” 她嘴唇微微颤着,眼神充满了无助,字字就像一把刀在凌迟着她的心。 “公主,这确实是事实,我和殿下接连出事就是因为发现了煜王他们的秘密,”司理抿唇,他知道这对安音来说很残忍,“公主,臣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但这是能为殿下报仇的唯一机会,一旦璟王死了,煜王登位,那殿下就真的是白白牺牲了。” “不,我不后悔了,”安音捂着耳朵,不住地哭泣,“我为什么要让你说啊?我的皇兄竟然死于我最亲的家人之手......” “母后不喜欢皇兄,皇兄去世她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伤心,是不是因为就是她了杀皇兄,所以不仅一点都悲伤反而还很开心?开心皇兄死了,对她最疼爱的小儿子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没了。” 安音语无伦次地说着。 司理抿紧了唇,握了握拳头纠结好大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搭在了安音肩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呆木头!” 安音一下扑到他怀里,压抑着声音痛哭着,她不敢哭出声来不然外面守夜的宫女会进来。 司理身体一僵,这次他没有在因为礼仪规矩推开安音,继续轻拍着安音无声地安慰着她。 半个时辰后,安音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哭过后的嗓子有些嘶哑,“呆木头,我需要怎么做?我要为皇兄讨回一个公道!” 第553章 被拒之城外 翌日一早,安音佯装无事发生依旧前往鸾凤殿去请安。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千安。” “不是跟你说过你父皇在本宫这里静养,这几日你就不用来请安了?”皇后坐在美人榻上,瞟了安音一眼,“眼睛红红的,哭了?” 安音小声地应了一声,“嗯,儿臣昨晚梦到皇兄了。” “大清早的提他做什么,”皇后一听见太子就挂了脸,“好好的心情都没了,行了,你也回去吧。” 安音抬头望着皇后欲言又止,她真的好想质问皇兄究竟是不是她杀的,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杀害皇兄! “怎么了,还有事?” “没有,儿臣只是想跟母后说注意身体,母后您照顾父皇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难得你现在懂事了,知道关心本宫了,”皇后笑道。 安音起身,“母后,那儿臣就先告退了,不打扰您歇息了。” “嗯,回去吧,”皇后提醒道,“对了,明日就不用来跟本宫请安了。” “是,儿臣谨记。” 安音从鸾凤殿离开快速回到自己的安乐殿,她派出宫去的丫鬟已经回来了,“青莲,怎么样你见到解忧了吗?” “回公主,奴婢按照您的示意去了璟王府,又去了关府,结果都没有见到解忧姑娘,”青莲说道,“奴婢跟关府的丫鬟打听过才知道解忧姑娘已经失踪两天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失踪了!?”安音确认道,“你确定是失踪了,不是她们在骗你?” “公主,奴婢可不敢骗您,解忧姑娘失踪第二天,关府出动全府的下人在京城寻找,”青莲说道,“应该不会有假。” “这么巧,”安音怔然,呢喃道,“璟王出事了,解忧也跟着出事了......” “公主,您说什么?” “没什么,你出去吧,本公主想自己待一会儿,”安音交代道,“记得看好,不用让人随意进来。” “是。” “呆木头,你都听到了吧?” 司理从内殿走了出来。 “解忧失踪了,这件事莫非也是二哥他的手段?” “十之八九和煜王有关。” 安音瘫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宫殿的顶部,放空了双眼,“那你说二哥会把解忧关在哪里......我们需要赶在璟王回京之前将解忧救出来,不然让二哥拿捏了璟王的软肋可就大事不妙了。” 司理深思着秦南锦会将解忧关的地方,而且他们在找解忧时还不能打草惊蛇,让安音也置于险境,毕竟秦南锦是连自己亲兄弟都能下杀手的人。 “呆木头,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尽快了。” 是啊,留给他们救出解忧的时间不多了...... * 原本三四日的路程硬是被谢云祁赶成了两日。大军的突然到来,将城中之人差点弄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幸好他们一直有在戒备。 “陈都尉,”宋将军见城门闭紧,朝着城墙之上的人高喊,“大军凯旋而归,你为何不开城门!” “宋将军,末将可不敢将谋反之人放进城。” “放你娘的狗屁!” 张将军是个暴脾气,瞬间破口大骂。 “眼睛喂狗了你,弟兄们辛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打仗,都是英雄,是勇士,哪来的谋反之人?!陈平,劝老子现在还好说话你最好将城门速速打开,否则等老子进了城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主子,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萧风坐在马车外,盯着城墙上的一举一动。 谢云祁似在闭目养神,对外面的动静表现的毫不在意。 “宋将军,张将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被谋反之人给平反了,这罪末将可吃罪不起,”陈都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着城外高喊道,“哦,对了,恐怕你们还都不知道吧,我们的璟王殿下,实际上是皇上和纯皇后的儿子,而我们的这位纯皇后其实是假死的摄政王妃。” 陈平话音一落,大军里立马引起一阵躁动。 齐矅一怔,“他是怎么知道的......” “关他怎么知道的,”萧风顿时严肃了起来,眼带杀气地盯着城墙上放肆大笑的陈平,“主子,属下去杀了他。” 嗖—— 微风拂动车帘,一根银针从马车掠空而出,直击陈平眉心。嗓间的笑意戛然而止,他身体前倾一头从城墙上栽了下来。 细小的银针无人注意。 城墙上的御林军顿时戒备起来,拉满弓弩对着城下的大军,“速速退下!否则别怪我们兵戎相见!” 齐矅低头看了眼,果然主子手腕上的银针少了一根。 “赵全,你奶奶的也犯浑,”张将军再次骂道,“陈平满嘴胡说八道,你莫不是也没有脑子信了他的胡话?!迟迟不开城门,老子看要造反的是你们吧!” “璟王殿下,”赵全要比陈平稳定地多,讥诮地盯着大军里的那一辆显眼马车,“不如你出来跟大家伙解释解释,我们说的究竟真假?你因为自己的身世和摄政王之死,对皇上心生怨恨,隐忍多年恐怕就是要寻找时机篡权夺位吧?幸好我们太子殿下及时发现了璟王的阴谋,才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太子殿下不是已经死了?”张将军喊道,“你小子胡说什么?!” “我说的太子殿下乃是煜王,”赵全拱手作揖,恭敬道,“陛下已经封了煜王为太子。”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也配让我们主子跟你解释,”萧风怼道,“还有,摄政王是为国牺牲的英雄,你一个狗东西不配提他!” 齐矅见谢云祁动怒,连忙劝道,“主子不可,这等小人不值得您出手自会有人收拾他。” 宋将军眉头紧蹙,调转马头返到马车旁,“王爷,城中恐怕早已有变,末将建议我们暂时莫要轻举妄动,不如先扯到安全距离再另作打算。” 谢云祁抬了抬手,宋将军见状对着大军下令道,“全体将士听令。” “在!” “所有人后退两公里,原地歇息!” 见他们撤离,赵全拉来身边一士兵,“通知太子殿下,他们已经撤离。” “是!” 第554章 陷阱 夜晚降临,大军三三两两抱团坐在路上休息。 谢云祁他们几个围坐在一起谈论相商。 “他奶奶的,出去打个仗回来变成了逆贼,这真是老子听过最可笑的事情!” “王爷,我们都相信你,”宋将军首先表明立场,“全天下就算众人都起了谋反之心,您也不会,因为您是谢大将军教养的孩子!” “对,王爷,肯定是城里那帮孙子们陷害您,故意按在您头上的罪名。”王都尉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王爷,将军,要不咱们攻进去,我们有五万大军,攻进去将那些真正的逆贼抓住。” “攻什么攻,你是不是傻,”张将军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我们要是攻城岂不就是正中他们下怀。” 宋将军点头赞同道,“张将军说得对,我们绝不能攻,一攻城会伤到百姓不说,我们就真成谋反了。” 谢云祁听着他们一言一句的讨论,抿唇不语,他现在只想知道解忧的情况,她是否安全...... “主子,不过萧珩他去哪了,”萧风说道,“他理应比我们早到才是啊。” “报!” 负责巡逻看守的士兵突然捧着一支箭跑了过来,“启禀王爷,将军,这是从城楼射过来的箭羽。” 秦禾乾离得近,将箭羽上挂着的信纸取了下来,“这帮兔崽子又搞什么鬼?”他打开信,顿时严肃了下来将信交给了谢云祁,“表哥......” “七皇子,信中写的什么?”张将军碰了碰秦禾乾,问道。 秦禾乾看着谢云祁,说道,“信中说让表哥一人子时进城,否则就杀了我大哥,哦,也就是解忧姑娘......” “王爷,您不能去!” 闻言,宋将军连忙说道,“这明显就是针对您的陷阱啊!” “主子,宋将军说得对,您不能去!”齐矅和萧风赶忙也是劝道,齐矅说道,“主子,您真的要三思啊,尤其是现在您还不能使用内力,谁知道城内还有多少陷阱等着您。您一人孤身前往,万万不可啊!” 信纸在谢云祁掌中化为一团碎屑,幽深的眸子蛰伏着愠怒,“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秦南锦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爷,” 谢云祁径直起了身,走向马车,“齐矅,你跟我过来。” “萧侍卫,你快想想办法劝劝王爷,”宋将军急切道,“王爷此去指定是凶多吉少啊!” “唉,宋将军,我也想劝,”萧风无奈叹气,“但是凡事只要牵扯到主母,就算是九匹千里马也拉不回王爷的决定。” * 安乐殿。 安音着急地来回走动,“大军竟然提前回来了,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忧。呆木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司理沉思许久,现在他们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 安音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声音中也夹杂着颤抖,“呆木头,我们一定能成功的,对吧?” 司理快速地握了握她的手,一定会的! 安音一怔,惊讶地垂首望着他们的手,呆木头竟然主动牵他的手了!? 到了鸾凤殿,司理藏在外面等她。 安音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司理藏的位置,慌乱的心情一下安分了,“呜呜呜,母后!” 下一秒,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母后!” 安音哭着冲进鸾凤殿内,却是没想到秦南锦现在也在这里,她哽咽地喊了一声,“二哥,这么晚了您没出宫啊。” 秦南锦笑而不语,回避了她的问题,故作关心地询问道,“安音,你怎么哭了?” 说着,安音一头扑进皇后怀里,“呜呜呜,母后我好害怕啊!” 皇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见安音哭得如此害怕她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跟母后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母皇,”安音从她怀里扬起小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儿臣今夜睡得早,谁知又梦到皇兄了。皇兄他好可怕,他满脸是血,说他死的好惨,下面好冷,拽着儿臣非让儿臣下去陪他。母后,儿臣好害怕,儿臣是不是要死了才会一直梦见皇兄。” 闻言,秦南锦和皇后顿时脸色大变。 秦南锦盯着安音的背脊,莫非她知道些什么了? 安音觉得身后忽然冷飕飕地,身体不由颤抖着让她的恐惧演的更加逼真了,“母后,儿臣真的好害怕。儿臣都跟皇兄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杀害他的人已经偿命了,可是皇兄还是让儿臣陪他,呜呜呜,母后您救救儿臣吧。” “母后,儿臣就先离开了,”秦南锦看了眼时辰,他该去欣赏好戏了,“儿臣在这里也不方便母后和安音母女谈心。” 皇后颔首,“去吧,母后等你的好消息。” 安音闻言,好奇地问道,“母后,什么好消息啊?” “没什么,”皇后将安音从地上扶了起来拉着她坐下,这也是她难得听有人在自己耳边提起太子没有生气的一次,“别怕了,有母后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嗯嗯!”安音靠在皇后身前,心里却在估摸着赵贵妃怎么还不过来,二哥都已经离开了,不然等会时间就来不及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娘娘,赵贵妃求见。”宫女通报道。 “母后,这么晚了赵贵妃过来干什么?” “肯定是为她那个养子求情的呗,”皇后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安音,你先去内殿,回避一下。” “可是母后,儿臣会不会打扰到父皇?要不儿臣还是先回去吧,”说着,安音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许久不和女儿亲近的皇后也舍不得了,“没事,你父皇服了药,睡得沉。” “那好吧,儿臣轻些。” 话罢,安音走向内殿,皇后整理了下被安音蹭乱的衣衫,“进来吧......” 内殿 “父皇,儿臣稍后再来救您,您可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安音走到床榻前,看望了下南帝,随后快步走到皇后的梳妆匣,他们原本只是计划偷走皇后的凤牌好为大军打开城门的。 结果,安音竟然还发现了南帝的腰牌,“原来父皇的令牌被母后收走了。” 见状,她果断地选择南帝的令牌,将自己的那枚放进里面鱼目混珠。 赵贵妃按照他们计划行事,拖延了一盏茶的时间为安音偷取令牌,她离开后不久,安音又佯装跟皇后撒娇了一阵子消除她的疑心后也快速离开了鸾凤殿。 “呆木头,我拿到了父皇的令牌,我们快走吧!我知道御膳房那里有一个狗洞,我们从那里出去。” 第555章 逃出地牢 城外 眼瞅这子时马上就要到了,众人劝不动谢云祁只能干着急。 城墙之上,蒋青喊道,“璟王,考虑的如何了?昨晚我在王府见到了解忧,那可叫一个凄惨啊。” “蒋青,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欺负我大哥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秦禾乾指着他怒吼,“有本事咱俩单挑!” “七皇子,您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若是弃明投暗,就不怕伤了贵妃娘娘的心?” “你少拿母妃威胁我!” 谢云祁拦住了他,凛声道,“开城门,”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好似前路是光明大道一般无忧无虑。 蒋青一愣,没想到谢云祁竟然还真敢迎战。 在他的要求下,除了谢云祁之外所有的人皆退到了三里之外,待谢云祁一进入京城,城门再次紧紧关闭。 街道两旁,站着‘迎接’他的御林军。 “没想到璟王殿下竟也会痴迷美人,”赵全说道,“从这里到皇宫有四个街口。太子殿下说了,一个街口代表解忧的一只胳膊。解忧姑娘四肢是否健全那就要看您是否能杀出来了,殿下和解忧姑娘在皇宫等您。” 话落,他一摆手,第一条街道上的御林军拔出利剑朝谢云祁发动了攻击...... * 地牢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地牢不见天日,解忧不知道她们被关进来多久了。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怎么出去啊,”慕倾心靠在墙上,“就凭我们三个弱孕伤,能否出得了这牢门都得另说。” 解忧问道,“这里守卫不多,涟漪,若是近身你能一招制敌吗?” “可以!” “你不会打算硬闯吧?” “当然不是,”解忧意味深长地看着慕倾心的肚子,勾唇,“我们文武并施。” 慕倾心捂着她的肚子,“你想干嘛?” “......”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 “快来人啊,我要生了!” 慕倾心的‘哀嚎’声响彻在地牢,守卫见状围了过来,“吵吵什么?” “救命啊!” “王妃,你怎么样了?”解忧怒斥道,“什么吵吵什么,你们耳朵聋了吗?没听到你家王妃肚子疼要生了?!” “救,救救我,我可能要生了。” “涟漪,将王妃平放在地上,”说着,解忧走到栏杆处,朝着守卫提出要求,“去拿把剪刀,纱布,还有热水来。” “这里是地牢,哪里给你弄热水?” “这里没有就上去,王妃肚子里可是秦南锦的亲生骨肉,”解忧恐吓道,“若是孩子因为你出了什么闪失,你担得起这个罪吗?” “啊——好疼啊——” 守卫咽了咽嗓子,“那你们等着,”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啊,疼死我了......” 见守卫离开,慕倾心小声说道,“解忧,你确定这样行吗?” “行不行也都只能赌一把了。” 不多时,守卫匆匆跑了回来。 守卫打开牢门,将解忧说的东西都给了她,“反正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要是孩子再有闪失那就是你的责任,怪不——” 涟漪已经悄悄绕到他身后,趁着解忧分散他注意力的时候手起刀落,咔嚓一声扭断了他脖子,“还以为有多厉害,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说着,涟漪将钥匙从他身上摘下,“姑娘,我们走吧。” 解忧将慕倾心从地上扶了起来,扶着她往外走,“演得不错。” 慕倾心没走两步皱了皱眉,突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嘶,不是,我好像真的要生了,肚子好疼!” 闻言,解忧赶紧搭上她的脉,顿时脸色凝重,“涟漪,我们快上去。慕倾心,你再忍一忍,要生也等上去了再生。” 出了地牢,王府竟然一片寂静。 解忧和涟漪将慕倾心搀扶到一个空房间。 “解忧,”慕倾心这下是真疼了,她紧紧抓着解忧的手,“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死的。” “姑娘,”涟漪劝道,“王府有的是丫鬟婆子为她接生,我们快走吧。” 慕倾心却是死死地抓着解忧,“不要走,解忧救救我的孩子们,求你了。” “涟漪,你快去王府里找人过来,”解忧咬牙,“这里我先看着,等有人来了我们再走。” 涟漪看了眼慕倾心,“属下这就去!” 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解忧引导着慕倾心的呼吸节奏,屋里没有烛光,她只能借着月光来看孩子出来的情况。 “慕倾心,不要放弃,再用力!” 慕倾心紧紧篡着身上被褥,“啊———” 不多时,涟漪带着丫鬟婆婆赶了过来,有接生经验的老嬷嬷接管了解忧的位置,见慕倾心这里已经有人,解忧也不再逗留,她要快点出去给谢云祁通风报信! “解忧,你还是无私,”解桑桑靠在门外,看到解忧从屋里出来讥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丢下慕倾心离开,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大军白天已经到了城下,以你为饵,秦南锦在皇宫为璟王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他自投罗网,你说璟王会为了你赴着死局吗?” 大军竟然提前到了?! “解桑桑,”解忧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你也不比解浅浅聪明到哪里去,跟着自己的杀母仇人狼狈为奸,你说永宁泉下有知能安息吗?” 杀母,仇人...... 解桑桑滞愣在原地,母亲是秦南锦杀的??? “解忧,你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 安音和司理出了皇宫往城门赶时,被街上的场景给愣住了,街道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在地面肆意横行。 “啊!” 安音从未见过如此可怖,血腥的画面。 她的尖叫声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刺耳,很快便引起御林军的注意朝着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司大人,这边!” 藏在竹筐下的解忧朝他们小声呼喊,司理见状快速拉着安音躲了过去。 等御林军赶来时只剩下满街的尸体。 “你们几个去那边搜,你们去那里。” 听到外面没有了动静,解忧他们才从竹筐下钻了出来。 “解忧,你这几天究竟在哪啊?”安音激动道,“我和呆木头一直在想办法找你。” “此时话来话长,你们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见到谢云祁了吗?!” 安音惊诧,“璟王已经进城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我偷来父皇的令牌,和呆木头准备去开城门,让大军进来,这样就算二哥他用你胁迫璟王,璟王好歹也有帮手,没想到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来得及,”解忧快速做出反应,“涟漪,你护送安音公主和司理前往城门,让大军入城,我去皇宫救谢云祁。” “姑娘,您怎能一人前往皇宫,属下和你一起去!” “城门不开,没有援军,就算我们俩个都过去也无济于事。安音公主和司大人都不会武功,到了城门处若是他们故意不从,必须要靠硬取!” 解忧捡起地上的剑,“涟漪,我和谢云祁的命就交给你们。” “姑娘,”涟漪郑重承诺,“涟漪定拼死相护!” “解姑娘,”司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弓弩,“以备不时之需,希望能帮到你。” “多谢!” 解忧不再停留,迅速朝着皇宫赶去。 涟漪一把抹掉泪水,“公主,大人,我们也快走吧!” * “怎么办?” 安音他们躲在暗处,“要是别的人在这里,我们成功的机会也许还很大。但是我舅舅亲自守着城门,就算是我出面也不会有用的。” “那就只能动手,”涟漪眼底满是杀气,“安音公主,借您发簪一用。等会您只需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其他的交给我。无论如何,今夜这城门必开不可!” 司理拍了拍安音的肩,给她鼓励。 “我们走!” 涟漪和司理一左一右地跟在安音身后。 “站住,什么人?” 毫不意外安音他们被拦在了城墙下。 “瞎了你的狗眼,”安音一巴掌扇在士兵脸上,“连本公主你都敢拦,信不信本公主砍了你的脑袋!” 城墙上,蒋青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走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喧哗?” “回大人,安音公主来了。” “你说谁?” “安音公主。” “这个小祖宗怎么来了,”蒋青闻言快步下楼,“安音。” “舅舅。” “安音,这么晚了你不在皇宫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蒋青对着一旁的御林军吩咐道,“你们俩个,护送公主回宫。” “是,公主请。” 安音见状,退后一步拿出南帝的腰牌,高举着喊道,“见此令牌如见圣上,本公主是奉了父皇之命前来,命你们速速打开城门,恭迎我朝将士回城!” 蒋青一头雾水,什么情况?长姐不是已经对皇上下了药,安音这令牌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不管怎么回事,南朝的江山马上就是他们的了,这最后一步绝不能出错。 “安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已经不是你该玩的游戏了,”蒋青朝着御林军使了个眼色,“还是回你的安乐殿好好待着,想玩等过了今夜舅舅再好好陪你玩。” “舅舅,我都知道了,母后,二哥还有你,你们所做的一切,”安音连连后退,朝着蒋青怒吼,“是你们杀害了皇兄!我有父皇的令牌,你们谁都不能动我!” 蒋青不紧不慢地上前,抓着安音的手腕将她手里的令牌夺了过来,“安音,你太让舅——” 涟漪看准时机,一把挟持住了蒋青,锋利的簪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肌肤,扎进去一点。 “大人!” 司理连忙将安音护在身后。 “要想你们的大人活命,就开城门,”涟漪高声道,“不然,五秒后他就是一具尸体。” “别听她的,”蒋青喊道,“安音,你太让舅舅失望了,你是要杀舅舅吗?” “我不想杀任何人的,可就是你们三个做错了事情,不仅杀了皇兄,现在还想杀了璟王殿下,”安音对着御林军喊道,“你们现在知迷途返还来得及,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话落,他们依旧不为所动。 “呵,”蒋青讥笑,“安音,让你的人放了我,舅舅或许还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们两个一条狗命。” “我只数五个数,每数一秒这簪子就会刺进入一分,”涟漪恐吓道,“是要开城门还是你死,自己选。” “五!” “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扑哧—— 簪子又刺入肉里一分,涟漪又控制着深度不至于让蒋青毙命。 “啊!” “四!” 扑哧——又推进去了些。 “三!” 司理紧紧盯着御林军的一举一动,一旦开打他要保护好安音。 蒋青已经疼得说不了话了,而没有蒋青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开。 “二!” “一,” “开,开城门!” 蒋青终于是信了,这把簪子会毫不留情地刺透他的喉咙。 第556章 手刃秦南锦 一路上入眼满是尸体越靠近皇宫,路上的尸体越多,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所。 就连向来守卫森严的皇宫宫门,此时也是大门敞开着,除了尸体再无活人把守。 越往里走,兵器交相碰撞的声音越清晰入耳。 解忧不由加快了脚步,她不敢想象谢云祁是如何以一人抵抗千人,也不敢去猜脚下走过的血路里有没有他的血。 谢云祁,等我! ...... 金龙大殿外,秦南锦站在高阶之上,慢条斯理地欣赏着底下谢云祁狼狈不堪的模样。 “昨晚,解忧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会败,”他背手而立,嘴角轻笑,“瞧,你这不就成了本王的手下败将。” 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湿,早已分不清是来自他的伤口还是他人。 脸上溅到的血顺着脸庞滑落,清冷的五官在殷红血色的映衬下显得别有一番妖孽。他就只是单单地站在那里,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便已经让周围的士兵感到一股威严,持剑相对却不敢上前。 “秦南锦,大话别说的太早,”谢云祁轻掀眼皮,满嘲讥讽地觑了他一眼,“阿忧说我不会败,那我便不会败。以后每年的今天便会成为你的祭日!” “明年的今天,本王大发好心带着解忧亲自去给你上坟,”秦南锦勾唇冷笑,“凡取谢云祁首级者,封官进爵,赏良田百亩,府邸一座,碎银万两!” 谢云祁彼时就好像一块鲜美的肥肉,周围的一群恶狼围着他蠢蠢欲动。 肥肉只有一块,但是恶狼却有很多。 他打倒一群人之后便会有另一群人上前,源源不断。 “拿箭来,”秦南锦看得有些无趣,挑眉一笑,“本王来让这戏更精彩些。” 周迟将弓箭取来,“王爷。” 秦南锦拉满弓,朝着谢云祁射去。 谢云祁躲开箭,胳膊却被刀剑划伤。 秦南锦十分喜欢看谢云祁狼狈的模样,他再次搭箭,这次瞄向的是谢云祁的左腿。谢云祁正背对着秦南锦,这支箭羽他没能躲开,射入谢云祁的大腿。 谢云祁咬牙,挥剑砍断了碍事的箭杆,幽深的瞳眸浮现轻蔑,“你也就只会这点手段,终究是阴沟中的老鼠,见不得光!” “谢云祁,你一个淫乱的产物,哪里来的资格评判本王?” 秦南锦飞身而下,他抢过身旁御林军手中的刀,步步朝谢云祁逼近,“本王若是你,早就无颜苟活于世!” 他举刀朝谢云祁劈去,谢云祁迅速闪躲。 彼时,这里是他们二人的战场。 周迟拾阶而下,站在人群中准备时刻保护秦南锦。 交战了数十个回合,谢云祁渐渐落了下风。 谢云祁战了近万人,且不说身上有伤在身,单是他的体力也快要消耗殆尽,只是慢了一个转身的功夫,被秦南锦抓住破绽一脚击飞在地。 “你,输了。” 秦南锦缓缓高举起了手中的刀,“这江山,是本王的;解忧,也是本王的!” 阿忧! 谢云祁咬着牙,他绝不能就这样死了,哪怕是死,也要拉着秦南锦一块死! 他凝气聚力于掌心,只是可惜这股内力还未成型便已消散,他再次尝试未果一口殷红的血涌上嗓间喷涌而出。 “不要白费功夫了,今夜,你将成为本王登上龙椅的最后一个头颅!” 仿佛结局已经定型,众人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等谢云祁人头落地一瞬间开始欢呼。 嗖—— 一支利箭陡然划破长空,带着少女满腔的恨意疾驰袭来。 秦南锦,去死吧! “王爷!!!” 料是谁都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秦南锦手中的刀高举在头顶,而箭羽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秦南锦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心口上的箭,他僵硬地转过身,人群后面少女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眸光锐利锋芒,紫色的衣衫被风吹起。 “呵,”他笑了,“这次,你成功了。” 下一瞬,他便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呼吸渐渐消弭,眼前走马观花地浮现出他这一生,或许秦南锦至今都搞不懂解忧对他的恨意从何而来,等会见到黑白无常,他是否就能知道了...... “降者不杀!” 大军赶到,秦南锦的叛军开始逃窜,皇宫乱成一团。 “降者不杀!” 解忧缓缓放下了手,握着弓弩的双手还在颤抖,前世为他而苦练的箭术,今生她用它亲手杀了他! 她望着天空哭着,她又仰天笑了。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还有娘最爱的宝贝,你们看到了吗? 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她终于杀了秦南锦。 前世之仇,她终于得报! 第557章 解忧崩溃 五日后 “谢云祁,都已经过去五天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睡醒呢?”解忧坐在床前,每日给他换药擦身陪他说说话,尽管只是她在说。 “这五天的时间看似很短,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想不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说吧。 秦南锦死后,宋将军剿灭了他的残余党羽,查封了王府。 皇后因为秦南锦的死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发了疯,她被夺了封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而她的母家蒋家因为皇后和蒋青参与谋反,皇上念在蒋氏过往功劳,除却蒋青的死刑之外,剩下蒋氏一族全部流放西北之地。 哦,对了,慕倾心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皇上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带着留下孩子,她可以回到北越,二是她和孩子降为平民,终生不得踏入仕途。 所有人都觉得慕倾心一定会选择前者,但是她却选择了后者。大家都笑话她傻,可若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和我的孩子在一起。 还有,自从你睡着的这五天,皇上天天来王府,但是我不想让他见你。要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立你为太子,秦南锦也就不会这么偏激,害的你受伤。而且,我不喜欢他还有一个原因,”解忧小声说道,“他竟然让我给你身边塞女人!哼,我才不要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你要是敢三妻四妾,我肯定先废了你,然后再休了你!” “我们再说到刚刚那件事情上。你这次昏迷,皇上好像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加上秦禾乾他自身努力,思想正。现在皇上对他越来越满意,也开始慢慢地培养秦禾乾的能力。所以等你醒来,就可以少面临一个难题啦!” 解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像在和谢云祁唠家常。 “不过,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就是京城里有关于你身世的说法都不攻自破了。皇上本来是想澄清的,可是在百姓们得知真正谋反的是秦南锦之后,他们更加觉得那件听似荒谬的事情就是秦南锦他胡编乱造,污蔑你的。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了。 还有啊,这中间了无大师来了,在他的帮助下,师叔找到了正确的配方,现在你体内的死殇已经解了。 另外,你心口上这个奇怪的疤痕究竟是什么啊?你们在石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每次还没问他们三个,萧珩他们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眼,转头就跑。” 解忧轻轻戳着谢云祁的手背。 “他们三个太笨了,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心里有鬼。快说,是不是你又‘威胁’他们不准让我知道的?!不过,就算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也有办法知道。” ...... “萧风,我们接着喝。” 白芍把萧风的酒碗满上,和他碰杯,“来,干了。” 萧风摆了摆手,尽显醉意。 “喝不了了,真的喝不了了,”他打了个酒嗝,“白芍,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酒量比我还好?佩服,佩服!” “你喝了这碗我就告诉你,”白芍连哄带骗地又灌了萧风一碗,见时机差不多了,她问道,“萧风看在咱们姐弟情谊的份上,有件事情我可好奇了,你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 “嗝,什么事情?” “哎呀,你先跟我保证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我再跟你说。” “我,我保证都告诉你。” 白芍狡黠一笑,“萧风弟弟,你们在石城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事了?就比如王爷他身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奇怪的图案?” 萧风皱着眉努力回忆道,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你是说主子这里的那个图案吗?” “对对对,”白芍连连点头,“就是那个。” “呜呜呜,”萧风突然抱着白芍的胳膊哭了起来。 “不是,你倒是说啊,”白芍推开他的脑袋,“哭什么啊?你还没告诉我呢。” “呜呜呜,我们家主子太可怜了,”萧风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也算是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白芍,自己趴在桌子上哽咽着,“主子没有多少时间里,你说我们主子难道不可怜吗?呜呜呜......” 白芍猛地坐了起来,她没出息地也流泪了,王爷若是没了,可叫她家小姐如何是好?迎面撞到锦秋,白芍直接抱着锦秋哇哇大哭了起来。 “白芍,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呜呜呜,锦秋,呜呜呜呜。” “白芍,你倒是说话啊,”白芍只哭,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可把锦秋给吓坏了,“到底是怎么了?” “锦秋......” 白芍吸了吸鼻子,将她所知道的都告诉了锦秋,“锦秋,小姐还在等着我给她套消息呢,可是现在这样我根本就不忍心告诉小姐。你说,小姐和王爷经历过生死,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可是王爷却......” 锦秋伸手擦拭掉自己的泪水,拿着帕子给白芍擦泪,“别哭了。白芍,去如实告诉小姐吧。无论如何,小姐都是知道的权利。” “那,那你陪我一起去,”白芍咬唇,“我真的不忍心告诉小姐这么残酷的事实。” “好,我们一块去。” 屋里,解忧在给谢云祁按手脚。 “喂,谢云祁,你可要记住我按摩的手法。这可不是白给你按的,等你醒过来可是要偿还给我的,听到没?这梦里究竟是有什么好的,让你一直不愿意醒过来,难道有比我更好的嘛?!” “你要是能听到我说的话呢,就赶紧醒过来,不然到时候我回清州去找娘他们可不带你。” 白芍站在门口,听到解忧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解忧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无人,“白芍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是不是我让你办的事情没有办到,不好意思来见我了?” “不,不是,”白芍强忍着哽咽走上前,“奴婢办到了的。” 解忧微微皱眉,起了身朝白芍走了过去,“你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的。” 白芍从进来便一直低着脑袋,解忧见状挑起她的下巴将白芍的头抬了起来,“怎么哭了?” “小,小姐......”白芍看见解忧的一瞬间便破防了,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干嘛这是?” 解忧被白芍弄得一头雾水。 “小姐,”锦秋红了眼眶,“白芍不忍心告诉您,让奴婢来做这个残忍的事情吧。王爷他,时日不多了。石城一战能够成功解蛊,萧风说是王爷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解蛊之后王爷本就生命垂危,不使用内力的话至多不足三月。可是他那日独身一人进了京城,动用了内力,现在已经不足半月了。” 这句话从锦秋口中说出时,解忧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好似就要倒了一般连连后退找不到支柱,她耳畔在嗡嗡作响,大脑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她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小姐!” “小姐!” 好大一会儿,她的听力才慢慢恢复。 泪水像是不听她使唤了,一滴接一滴滴从眼眶悄悄滑落,“不,不足,不足半月?这怎么可能?!” “小姐,是真的,”白芍垂头,“齐矅,萧珩和萧风他们都知道。” 解忧用力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一边不愿意相信,一边泪水已经像决堤了的洪水止不住。 下一秒,解忧捂着嘴冲了出去。 “小姐!” “白芍,别去了,”锦秋拉住她,“让小姐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解忧一口气跑到后花园,终是靠着柱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苦尽甘来,他们至少还会有两年的时间相守,可是为什么啊,她仰天怒喊,“你当真是在天有灵吗?!那你告诉我,我解忧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 她报了前世之仇,了了前世的愿,“是因为我太贪心,奢求了一个爱人吗?那我不报仇了,你让他们都活过来好了,把谢云祁还给我啊......” 哭过之后,解忧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哭了,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要救谢云祁! 第558章 完成她的遗憾 叩叩—— “大师,我是解忧。” 了无自下山之后,便没有再回去,一直在王府厢房打禅。 “进。” 解忧双手合十作揖,“深夜前来,若是打扰到大师还望大师宽恕。” “无碍,解忧姑娘,请坐。” “大师,谢云祁的情况想必您也已经知道了吧,”解忧咬着嘴唇,将眼眶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求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他,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只要能救活他!” “阿弥陀佛,祁儿舍自我成全苍生,此乃大爱,大爱大于道,可却得不到正确的义,”了无迷茫,似在自言自语,“贫僧始终认为善因接善果,恶因接恶果,可是现在贫僧却是不信了,为何善因却无善果呢?他们这是在惩罚贫僧啊。” “大师?” “阿弥陀佛,三日之后化忌星显,祁儿所中诅咒乃是巨煞之咒,为煞献煞,是解咒的最佳时机。解忧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三日,完成她最后的两个遗憾,够了!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解忧起身,“多谢大师指点,大师,解忧先告退。” “阿弥陀佛。” 解忧离开后,谢云祁从屏障后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出来。 “祁儿,有了凰主的心头血,解咒一定能成功;但是没有心头血,你只身一人入阵解咒,乃是九死一生,你想好了吗?” “嗯,还请师父成全,”谢云祁拱手弯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第六日的时候,谢云祁醒来了。 守候了他整整五日的解忧在他醒后却是出了府。 “你说主母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主子,逃避去了?” “怨谁啊?”齐矅白了萧风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就你这酒量还跟白芍拼酒,三杯下肚把自己家底都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错了,谁知道白芍那一个丫头片子竟然那么能喝,”萧风懊恼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主母迟早是要知道真相的,”萧珩叹息道,“瞒不住的。” 三人皆是沉默。 “萧珩,”谢云祁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们三个去给我办一件事。” ...... 解忧提前到达春江楼赴约,她在春江楼单独为一人设了宴。 “小姐,都这么久了宋小姐还没有来,要不奴婢去宋府看看?” 解忧站在窗前,眺望着京城风色,船舫上的欢声笑语却是怎地都入不了她的耳,“不用,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们大概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宋晚言才有些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忧忧。” “锦秋,让小二上菜吧,”解忧上前,拉着她的手入座,“我点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们就且大胆一次不醉不归?” 宋晚言一怔,看着别处点了点头,“嗯。” “晚言,”解忧说道,“你是我在京城唯一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顿饭是在这种别扭的氛围中度过。” “最后一顿饭?!”宋晚言震惊,“忧忧,你要离开京城了吗?” “嗯,我要回清州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解忧弯了弯唇,“就当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愿,晚言,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好吗?” 宋晚言忍着不舍,别开眼,“忧忧,我已经不配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你还能拿我这种人做朋友,是我的幸运。” “为什么不配?晚言,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是说过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呀。” “像我这种只能享乐,不能同患难的人就不配有朋友,”宋晚言咬着唇,“每次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帮不到你就算了,可是我每次都躲了起来。忧忧,我自己都没有脸面在出现在你面前,侮辱好朋友这个词。”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啊,”解忧打趣道,“我还以为晚言是讨厌我了,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害得我好伤心啊。” 宋晚言急忙辩解,“当然不是了,忧忧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就算讨厌我自己也不会讨厌你的!” “所以啊,我是你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的友情依然没有变质,”解忧握着她的手,说道,“晚言,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在关心我,担忧我。这些就已经足够了的,与其让朋友为了救我而涉险,相反我更希望她自己能够安安全全地。 朋友之间确实需要互相帮助,但也只能是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就拿我出事的那两次事情来说,那都已经超出了晚言你的能力范畴,如果你非因为要救我,导致整个宋府受牵连,那晚言你觉得我能担得起这份恩吗?” 宋晚言垂着脑袋。 “前几日我失踪,我都听锦秋说了你自己一个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去打听我的下落,”解忧揉了揉她的脑袋,“晚言,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宋晚言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道。 “在友情之中,这已经够了的,”解忧语作轻松,“所以啊,别再让自己钻牛角尖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好想念以前那个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晚言啊,我还能看到吗?” “能!” 宋晚言开朗起来,身上的阴霾都散了。 “忧忧,”宋晚言抱着解忧,“这些天我好想你啊,可惜我一直不敢去找你,我现在终于又能抱抱你了!而且,这也不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顿饭,以后你不来京城了,那我就去清州找你,反正我也认得路,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玩!” 解忧敛眸遮住眼底的悲色,“嗯,好,我们以后还一起玩......” 这是她的第一个遗憾和宋晚言‘和好如初’,而至于这第二个遗憾...... 当晚,解忧回到王府之后把锦秋,白芍和涟漪喊进来自己房间。 锦秋见解忧自己一个人在内室鼓捣着什么东西,问道,“小姐,您在做什么?需要奴婢帮您吗?” “不用,你们三个先坐,我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解忧从里面搬了三个不大不小的红匣子出来,“这是锦秋的,这是白芍的,这是涟漪你的。” “小姐,这是?”锦秋不解。 “这啊,是我给你们三个准备的嫁妆,”解忧说道,“这可是用我自己在钱庄存的钱给你们准备的,像什么金簪子,金钗子,金耳环,金手镯,金戒指,你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我还给了你们一人一千两的银票,等到日后嫁人了,这好歹也是你们在婆家的一份底气。只是可惜,以我现在这个身份也只能给你们准备这么多了,除此之外锦秋和白芍那里还多了一份卖身契。”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白芍说道,“奴婢说了不嫁人要跟伺候您一辈子的!” “小姐,这奴婢也不要,”锦秋将红匣子推了回去,“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涟漪你可就别说什么不嫁了,不然师兄能吃了我,”解忧笑道,“把你交给师兄,我也放心了,师兄是个会疼人的人,跟了师兄最起码不用担心你被欺负了。就是可惜了我的锦秋和白芍,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把我的两个宝贝妹妹给娶回家。” 解忧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她们的脸颊,在她心里早已把锦秋和白芍看作了自己的妹妹,可是前世她们却皆因自己而惨死。 “小姐......”锦秋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她怎么感觉小姐好像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 其实解忧还有第三个遗憾的,她想在临死之前回去看看娘。 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不去了吧,见了之后再分别只会更加舍不得,知道娘他们过的幸福便好。 谢云祁醒来的第二日,也是留给他们两个之间的最后一天。 第559章 木屋吐露真心 一大早,解忧就被谢云祁拉走了,美其名曰要给她一个惊喜。 “弄得这么神秘,”解忧坐在马车里被帕子捂住了眼睛,谢云祁坐在她身旁揽着她,“要是等会没有那么惊喜你是不是很难收场?” “那就要看阿忧忍不忍心对我这么‘残忍’了。” 解忧嘴角噙着笑,靠在了他怀里,“只要你准备我自然都喜欢。” 马车似乎行驶了很久,鼻翼间萦绕着令她心安的气息,渐渐地解忧便枕着谢云祁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一个木屋之中,铜盆中燃烧的炭火使得屋里很暖和。 解忧没有穿鞋,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地朝着谢云祁走去,一下子扑在了他背上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的脖子,“在熬粥啊,可我怎么还闻到一股烤鱼的味道呢?” “睡醒了,”谢云祁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们阿忧的鼻子就是好用,”说着,他倾身掀开盖着的盘子,“刚烤好的鱼,去洗洗手我们吃饭。” “好!” 解忧脚步雀跃,“睡醒了就有好吃的,真幸福。” “那我们阿忧还挺容易满足,”谢云祁撑了碗粥放到了她面前,“小心烫。” “那也是分人的好吧,要不是我喜欢的人,就算给我全天下的奇珍异宝我也不稀罕,”解忧托着腮,小表情傲娇极了,她腿伸直后杵到了谢云祁面前摇晃着小脚,“嗯,谢厨子,这鱼烤的不错,我爱吃!” 谢云祁这才注意到她没有穿鞋,起身走到床边将她的鞋子拿了过来给她穿了上去,“怎么不穿鞋子?” “屋里暖和,脚不冷,”解忧挑好一块香嫩的鱼肉,喂到他嘴边,“谢小厨,张嘴。” “烤鱼很香,阿忧喂的更香。”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喂的,”解忧笑道,“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刚刚从窗户看到外面是在下雪!?” “快吃饭,吃完饭带你出去玩。” ...... “哇——真的是雪,好漂亮!” 远山青黛被雪色笼罩了一层银色外衫,空中飘扬着时大时小的雪花,解忧看着面前辽阔的江面,江面上已经不知道结了多久的厚冰。 解忧明丽的双眸放着光,她在雪中奔跑,转圈,像个纯真的孩子一般在天地之间释放天性。 她在厚冰上张开双臂去奔跑滑行,肆意大笑,“哈哈哈,太好玩了,谢云祁,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玩啊!” 阳光下,少女娇俏的身影就是这天地间最漂亮的一抹风景,他站在那里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看到她笑,他也不由笑着。 “啊——” 解忧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整个人跪在了冰面上。 “阿忧!” 谢云祁快速冲到她身边,担忧地问道,“摔到哪了?疼不疼啊?快让我看看。” “没事没事,”解忧拍拍手,在冰面蹲着朝谢云祁伸出双手,“你拉拉我,我不想自己动了。” 谢云祁点了点解忧的额头,“你啊,调皮,”他嘴上说着,却已经转过了身来将双手递给了她。 解忧的小手紧紧握着他,“出发!” 解忧很轻,加上有冰面的助力,谢云祁拉着她不仅不累,反而很轻松。 “谢云祁!” 解忧对着远方高喊。 “阿忧,我在!” “谢云祁,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谢云祁一怔,扭头看向身侧的爱人,解忧看着远方眸光湛亮,她脸上笑容灿烂,雪花飘落在他们的发丝上。 谢云祁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句诗——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阿忧,我真的爱慕于你!” “我知道!谢云祁,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一定好好地一直在一起!” 谢云祁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握...... 夜幕笼罩,星月似低垂。 冰面上映照着夜幕,抬头是繁星点点,垂首还是星光闪闪,两道天幕之间雪花漫天飘扬,好不浪漫。 解忧和谢云祁坐在窗前,雪夜赏月。 窗下,两个雪人并肩牵着手。 “冷吗?” “挤挤就不冷了,”说着,解忧又往谢云祁怀里靠了靠,他们二人共披着同一件大氅,解忧像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他怀里。 谢云祁将大氅又往她那边拉了拉,将她完全包裹。 “真没想到京城竟然还会有这么漂亮干净的地方,”解忧抬眸看向他,“不过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求生意志薄弱那段时间,师父就让我到处走走,”谢云祁回忆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正好在沧澜山,站在山顶俯瞰时我发现好像可以让我平静下来。于是,我就一时兴起,索性将沧澜山这周围的几座山都给爬了一遍,然后就发现了这里。 这座山背阴,一年四季春秋冬都在下雪,夏季的太阳光又很难照过来。反正我是瞧着这地方不错,就在这搭建了个小木屋,偶尔过来小住两天。” “我也喜欢这里,”解忧在他怀里蹭了蹭,“置身其中,可以让人忘却尘世喧嚣,屏弃杂念,整个人的身心都平静了很多。谢云祁以后我们可以每年夏季都来住几天,等我们有孩子了,还可以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不过,到时候这床恐怕就该换一换了,不然我们也躺不下是不是?” 谢云祁弯了弯唇,“嗯。” 咕嘟咕嘟—— “我们的酒热好了,”谢云祁闻声,将大氅披在了解忧肩上起身去端酒,他倒了一杯青梅酒递给解忧,随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尝尝,热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解忧端着酒杯,垂眸看了眼酒杯中映出的自己倒影,随后她红唇一勾,托腮看着谢云祁,“我们换换,我想喝你那杯。” 谢云祁开玩笑道,“阿忧担心我下毒?” “下毒倒不至于,但我担心你下药啊。” 闻言,谢云祁微微一愣。 解忧意味深长地笑笑,打趣道,“毕竟美景,美酒,又有我这么个美人在身侧,难保你心不乱。” 谢云祁摇摇头,将他们二人的酒换了过来,“可惜了,还真让阿忧给猜中了,看来今晚是抱不了美人喽。” 解忧笑笑,小口小口品着,“嗯,还真不错,挺好喝的。”她似乎越喝越上瘾,一杯接着一杯,她好像喝醉了,小脸红扑扑的,“谢云祁,我想出去玩雪!” “阿忧,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明天再玩好不好?” “不要,”解忧突地起身,“我就要现在出去玩!”说着,她就欢呼着跑了出去,脚步都稳当了。 “下雪了,我去玩雪喽!” “阿忧,你喝醉了。” 谢云祁见状快速跟了上去,果然解忧刚出去就一头栽在了雪地里没了动静。 “阿忧!” 谢云祁迅速将解忧从地上捞了起来,她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下意识地往谢云祁怀里钻,“冷。” 谢云祁抱着解忧回了木屋。 他把她放在床榻上,他刚躺上了解忧便自动寻了过来,抱着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怀中。 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眼,谢云祁贪婪的凝视着,不舍得移开一点。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后,轻拥着她入眠。 “阿忧,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涉险。若是九死,正好你忘了我,这辈子就不要再想起我这个自私的人了,余生开开心心的活着;若是那一生,我还是自私的,即使你已经忘了我,我还是不能‘放过’你,就让我以干干净净的谢云祁来认识你,再次爱你。阿忧,无论你的余生有没有我,你都一定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一滴泪珠顺着他眼角滑落,滴在了解忧发顶,而怀中本已熟睡的人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眸,泪水早已溢出了眼眶...... 第560章 大结局(上)解咒 谢云祁醒来的第三天,是他们离别的一天。 经过了无大师的卜算,阵法最终选择设置在三七山的凤凰树林之中。四季变化,日月交替,唯有这片凤凰树亘古不变,即使在素淡的冬季,凤凰树依旧红艳似火,片片叶子随风飘落,为它们脚下的大地铺了一层红色地毯。 “了无,属实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再度合作,”南婆婆走上前,深表感激,“这些年辛苦你为祁儿费心了。” “阿弥陀佛,当年若没有你相助,恐怕贫僧也早已步入了轮回道,”了无说道,“我们师徒二人有这个师徒缘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祁儿喊了贫僧这么多年的师父,贫僧早已把祁儿看出了自己的孩子。” “行,那我们之间也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南婆婆神情严肃,“等会就拜托你助阵了。” 了无点了点头,“贫僧定全力而为!” 凤凰树林的一处空地搭了一个祭台,南婆婆在最后一遍检查着阵法,祭台外矗立着十根蟠龙石柱,柱子上雕刻的蟠龙栩栩如生。 挂着铃铛的红绳系在石柱之上,每隔一个铃铛张贴着一张符文。 风过铃动,林间时而响起清脆的铃铛音。 “时辰已到,祁儿,”南婆婆站在祭台下的祭祀桌前,“你可当真想好了,阵法一开开启“便无法终止,没有凰主,生死难料。” “外祖母,也许我就是那个幸运的‘一生’呢。” 他步履从容地拾阶而上,走入祭台。 谢云祁褪下上衣,盘腿而坐,神色从一而终的淡漠与从容,“师父,外祖母,开始吧。” 法阵外,萧风紧张地咬着手指,“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主子平安无事!” 洛无尘环顾了一周,碰了碰齐矅,问道,“解忧呢?她不知道云祁今日解咒?” “洛公子,主子今早将主母迷晕送走了。” “送走了?!”洛无尘拳头锤着自己的掌心,“云祁糊涂啊,就算他不要伤害解忧,但解忧也应该在这里的啊!若是云祁拼赢了,那就所有人都相安无事。 可要是没成功呢? 她在这里,我们好歹也能有个应对之策。不然等会真出意外了,我们连个备用计划都没有只能看着云祁等死。现在她到哪里了,你快去把解忧追回来。” “不用追,我这不就自己回来了。” 解忧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凤凰树将她的身形完全遮挡。 “主,” 听到解忧的声音,几人惊讶回头。 “嘘,”解忧连嘘声,“阵法开始了,不要让谢云祁分神,就让他以为我已经走了吧。” 谢云祁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他的视线在四周环顾,确定没有看到解忧他才安下心来,应该是他出现幻听了。 午时一刻一到,南婆婆开始念动咒文。 只见祭台上挂着的铃铛陡然晃动了起来,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铛声,他们抬头望了眼四周,凤凰树叶静静挂在枝头,没有一丝风。 谢云祁的内力在渐渐外溢,铃铛晃动地更加激烈,裸露的肌肤上骤然浮现一道道黑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在他身体上快速蔓延几乎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南婆婆嘴里的咒文越念越快,陡然之间一股黑气从谢云祁天灵盖冲出,直冲云霄,了无大师快速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闭眼好似也在念着什么咒文。 从谢云祁身体中冲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多,它们仿若很痛苦在阵法里横冲直撞,霎时之间黑气笼罩整个阵法,仿佛将阵法中的人也给吞噬。 南婆婆和了无大师额头上开始冒出汗珠,他们的神情看似很吃力。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瞬间紧紧揪了起来,解忧手指用力扣着树干,指甲断裂她都没有感觉,她死死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气中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谢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噗——” 南婆婆突然被击倒,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了无大师看了一眼南婆婆,见她没有性命之忧继续维持控制着法阵。 “婆婆!” 解忧快速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忧丫头!” 南婆婆解释道,“这煞气力量太过强烈,没有凰主心头血无法将其镇压,在这样下去祁儿会它们吞噬而亡。” “婆婆,我来!让我来!” 阵法里黑气越来越浓郁,谢云祁神色越来越痛苦,他仿佛是在和阵法的黑气抗战,听到解忧声音的一刻,他连睁开双眼,“阿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三天里,他们都十分默契地不提解咒。可是解忧她知道,谢云祁是绝不会同意也不会让她奉出心头血。 昨晚,那杯酒,她在防着他,防着他给自己下药,然后选择孤身一人面对。所以她装醉,趁着醉酒跑了出去快速将喝进去的酒给吐了出来。 只是她以为那些酒中就是下药,也会是迷药,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让她忘记他的药。万幸,她有所防备及时吐了出来。 许是趁他分神的功夫,黑气好像击破谢云祁的防线,一大口鲜血瞬间从嘴里喷出。 “阿忧,我不准!” “婆婆,”解忧眼眸定定的看着他,下定了决心,“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忧丫头,你可想好了?” “嗯,我一定要救他!” “阿忧,不要!” 谢云祁眼中充满了祈求。 解忧按照南婆婆的指示,拿起桃木箭缓缓走向祭台。 “小姐!” 锦秋和白芍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双双跪在了地上二人早已泪流满面。 “锦秋,白芍,”解忧脚下不停,坚定地朝前走着,眼睛依旧只看向他,“替我向我娘说声抱歉,是女儿不孝,以后不能再她面前尽孝了。我把给娘的信放在了锦秋你的行囊里,替我把信传达给我娘。” “小姐,求您回头看看奴婢吧,”锦秋哭诉道,“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回清州的,您不能失约啊小姐。” “阿弥陀佛,”了无大师弹指之间,一块佛珠随解忧一起进入了法阵。 谢云祁顿感绝望,“阿忧,你不该回来的。” “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人,”解忧在他面前跪坐,心疼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血渍,“谢云祁,这么长时间,我好像从未跟你说过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阿忧,没有你我绝不独活!”谢云祁抓着她的手腕,将桃木箭从她手中抽了过来,“阿忧,求你了,出去吧。” “来不及,从我进来的一刻就出不去了。谢云祁,我爱你,”她倾身吻在他唇上,“你说过会听我话的。我要你听着,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你可不能让我白死啊。” “阿忧......” 解忧伸手将桃木箭拿了回来,渐渐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阵法外的亲人,朋友。 谢云祁哭了,他抓着解忧的衣摆,“阿忧,阿忧,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谢云祁,我们来世一定要再相遇。” “阿忧,不要......” “谢云祁,可以求你最后一件事情吗?” “阿忧。” “闭上眼睛,我想让你记住我笑时的模样,不要让你看到我死时的一幕。” 阵法外,南婆婆提醒道,“忧丫头,黑气已达到最盛,就是现在了!” 解忧不想让他们亲眼看到她死,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再见了,我的爱人,家人,亲人,朋友们。 第561章 大结局(下)阿忧,我们成婚吧 桃木箭直刺心脏,解忧意识失去前只听到了凄厉悲绝的喊声。 “阿忧!” “小姐!” “主母!” 眼睛闭上前,她好像再最后摸一摸他,谢云祁,我不后悔的...... 殷红的血仿佛浸透了桃木箭,桃木箭从解忧的身体飞出的一刻,阵法上空出现一只展翅腾飞的凤凰图腾,凡是它在法阵的所过之处黑气尽消...... “啊——阿忧!” 谢云祁将解忧抱在怀中,仰天怒吼,急气攻心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他们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几乎是顷刻前,一道耀眼的佛光洒在了解忧和谢云祁身上。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阿弥陀佛,”了无大师激动不已,“我佛慈悲!” 数月后。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厢房,床榻上的两人依偎在一起,他们的双手紧紧相握着,周遭安静而静谧,静到可以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屋外隐隐传来谈话声。 “唉,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王爷和小姐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只能慢慢等了,他们一定会醒来的……” “阿弥陀佛,祁儿,解忧姑娘。” 谢云祁和解忧并肩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双手依旧紧紧地牵在一起,四处泛着金光。 听到呼唤,他们渐渐转醒,一抬头竟看到了无大师慈祥的脸庞竟然出现在了空中。 谢云祁扶着解忧起来。 解忧仰头望着他,“大师,您的脸怎么在天上?” “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和阿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谢云祁问道,“您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为师是来跟你们说再见的。” 再见? 谢云祁和解忧互相对视了一眼,“师父,您要去哪?” “是你们让为师参透了这世间大爱与小爱,得以升道。如今为师要离开了,而你们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爱你们之人还在等着你们,回去吧......” 紧握的双手微微颤动。 缓缓睁开双眼,四目相对。 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就好像梦境中的那层金光,温馨旖旎。 “阿忧,我们成婚吧。” 解忧将他们相握的手改为十指相扣,这便是她的回答。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三年后—— 青山绿水,江边竹苑。 溪水边,一大一小躺在藤椅之上,帽子遮面为她们挡住头顶的阳光,垂钓的同时又不影响她们假寐。 “娘亲,妹妹,吃饭了!” 谢云祁拿开解忧遮阳的帽子,在她唇下落下一吻,“阿忧,做了你爱吃的烤鱼。” “咦,羞羞,爹爹又和娘亲亲亲,”谢易柠小崽崽捣腾着自己的小短腿从藤椅上爬下来,拉着她哥哥谢易桉小崽崽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哥哥,爹爹娘亲羞羞!” “那是因为爹爹喜欢娘亲,所以才会亲娘亲,”解忧趴在藤椅上,看向面前软萌的两个小团子,“那请问除了爹爹,还有没有宝贝喜欢娘亲的了?” “我喜欢娘亲,我最喜欢娘亲了!” 谢易柠小团子一听,扑腾着小腿就跑到了解忧面前,抱着她的脸muamua一直亲口水弄得解忧满脸都是,“好多亲亲,好多喜欢!” “我也喜欢娘亲。” 相比较妹妹的热情,哥哥要羞涩的多。 “爹爹亲亲,喜欢爹爹,还有哥哥,都要亲亲~” “好,亲亲。” 谢云祁一把将妹妹抱起来,一手牵着解忧,解忧牵着哥哥。 妹妹高举着小肉手,“坐高高,吃饭饭咯。” 解忧和谢云祁四目相对,眼睛里溢出的爱意,不减当年。 这次,相守白头对他们来说终不是奢望。 ——全文完—— 接下来是大大的碎碎念: 1.哦,真的是 ,本来就只剩下几个小故事了,想着11月最后一天肯定能写完,结果谁能想到啊宝子们,熬了一个通宵加上一天才写完! 2.这是一条认错碎碎念:中间的坑可能因为太过久远忘记了没有填。 3.感谢帖 这本书的成绩不算优秀,但是对我自己来说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百万目标。 因为没有成绩中间几次写写停停,我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但是我的强迫症不允许不然我会很难受,而且这是我构思的第一个长篇古言,我也舍不得不给书中的人物一个完美的结局,这是我坚持写完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则是一直陪伴着我的粉丝宝宝们,在这里我特别感谢初山微雨和zmcy两个粉丝宝宝,第一次停更的时候,收到了初山宝宝的长篇好评,给了我莫大的鼓励,第二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zmcy宝宝,她们的书评很用心,让我很感动,原来我写的故事还是有宝宝们喜欢的,从那以后无论成绩如何我再也没有了放弃它的念头。 这本书能坚持到正常完结,真的很感谢这两位粉丝宝宝的鼓励,当然还有其他用心评价的宝宝们,真的很感谢大家默默的支持。 大约用了一年的时间,让谢云祁和阿忧的故事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结局,无论成绩如何最起码我心中没有遗憾圆满了,我们也要在这里说再见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期待我们的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