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病娇:年级第一是校花》 第1章 开学 方队汇演完的这个傍晚,趁着班主任还没回来,高一精英班开始聊起天来。 因为刚刚结束军训,手里没有课本,大家又在疲惫中解放出来,所以嘴上就更没有什么把门的,讨论的声音一波盖过一波。 主角就是班里一直到现在都没出现的神秘人。 “最后一天了,那个单衡光果然还是没来!” “我听隔壁普班说,他是插在咱班的,成绩巨烂!” 听到这个说法,有人立马表示不信:“怎么可能?拿钱进的不都去八班了吗?” 一中精英班可是全市闻名的,个个都是拔尖苗子,从来没有收插班生的先例。 “谁说不是!但是你知不知道胡原原?” “这当然知道了!八班的班花,大小姐性格,那个‘公主殿下’?” “对咯!这个消息就是胡原原跟班说的,听说她可紧张那个单衡光了。” 和叽叽喳喳的环境截然相反,教室里有一处仿佛围了一道空气墙,安静到没有人敢打扰。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腰背挺拔,脖颈修长,身上套着一水儿绿的军训服,在一众风吹日晒的黑皮里白得有点扎眼。 她微微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夕阳打在她的笔杆上,显出有几分锋利的孤傲来。 而坐在她身边的人,也同样不比她逊色多少。 那是一个携有墨香韵味的少年。 他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长相,就如同水墨画中点了一笔朱砂,突兀地显眼。 这样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带着天然吸引人视线的魔力。视线落过去,四周的一切也就成了晕影。 少年侧头看了一眼她在纸上写的名字,笑出了一个乖巧的虎牙:“楚莲,你竟然也对八卦感兴趣?” 她的笔下赫然写着,胡原原、单衡光这两个名字。 楚莲没看他,清冷的声音应了一声:“因为没有书,无聊。” 她倒是想多写点别的解闷儿,但是大家来来回回讨论的都是这两个人,没得选。 郝夏见楚莲没有看他,不知怎么想的,拿出自己的笔就趴在了她的旁边,楚莲皱眉退了几寸,不得不看向他。 他在她的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后才偏头,招摇的桃花眼满是无辜,好像被她后退的动作伤到了心似的。 楚莲还是没有直视他的脸,只低头看那张纸,发现他在单衡光的旁边,写了“郝夏”两个字。 “?”楚莲没说话,用目光询问他什么意思。 “他是我发小,你要是好奇,别听他们讲,”郝夏轻笑了一声,“来问我就好了。” 楚莲听他这个话,倒是挑了下眉:“你的朋友还能成绩巨差?” 郝夏的入学成绩可不低,按理来说发小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啊。 “嘛,不仅成绩不好,脾气也又臭又硬。”郝夏顽气地朝楚莲眨眼,“我初步判定,你们还是少接触为妙。” 楚莲垂下眼,他这话没有什么建设性。 毕竟军训的这段日子,她身边唯一能说上几句的,也只有郝夏。 那还只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和冷香太像了。 像到她下意识就会对他十分容忍,而后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刚认识的同学。 除非这个单衡光和郝夏是双胞胎,不然她和这人不可能有交际。 “你写完了?”楚莲把那张纸往旁边挪了一下,“写完了就趴回你那边。” 从刚刚他靠近开始,她就感受到无数道视线像麻绳一样捆着她,扎得人喘不上气。 这种打量,从报到那天一直到现在,就没有消停过。 哒,哒,哒。 就在这时,踩着低跟黑皮鞋的班任走上讲台。 “这段时间大家磨合得很好,我不想多说什么,该收收心了。” 曹素,这个身兼教导主任的精英班老师开口很利落。 “明天是正式开学第一天,上午会有简单的开学测验,你们的座位也会按卷子的成绩排位。” 考试——教室里没人出声,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绝望的哀嚎。 曹素当然只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于是敲打了一句。 “从你们踏入一中精英班的那天起,就该明白,这里,一切以成绩说话。” 她说完没有威逼利诱什么,只是冷淡地布置:“拿出纸笔记一下课程表,记完了等着放学铃自己放学。” 她似乎考虑了一下,下一秒吩咐道:“楚莲,你上来抄黑板,顺便看一下纪律。” 听到这个安排,周围像刀一样的视线再次勒住楚莲全身。 楚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走上前去接课程表,曹素对她点点头,又扫了下面一眼,就哒哒哒地踩出去了。 楚莲还是沉默寡言,只是捏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书写。 台下有一段时间尴尬的空白。 唯一的声音是在黑板上的粉笔撞击声。阳光撒在空气中,清晰可见的粉尘扑面而来。 人头攒动间,嘀咕声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被泡在水里的蛤蜊没有规律地吐沙,不知哪一下就溅到脸上一样作呕。 “搞什么,默认要她当班长?” “谁让人家年级第一,你敢不认?” “那日子还有得过?拽死,说句话像要了她命似的。” “啧,不是还和郝夏说得起劲,怕不是……” 啪! 楚莲写到最后一笔时,因为用力过猛粉笔被拦腰折断,掉下来的笔头清脆地砸在黑板槽里。 她在讲台上干成壳一样的抹布上擦了擦手,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 敛下睫毛,她便握着笔开始誊写着课程表。 郝夏发现她压根没再抬头,悄悄问:“这就背下来了?” 没再看他,楚莲用鼻音嗯了一下作答。 郝夏在一旁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又抿了抿嘴。 楚莲低头看了眼表,把笔帽盖住了,“你还是别说了,来不及了。” 尾音刚落,响亮的放学铃贯彻了整个校园。 如同被打开的真空包装,教室里压抑的声音骤然爆发,大家急匆匆地往外冲,各种交谈内容被互相盖住。 楚莲拿起纸笔站起身,看向他那张和冷香相似的脸。 最后还是没忍住,逆着光朝他轻轻道:“明天考试加油。” 郝夏愣了一下,有些恍惚。下一秒高兴地弯起嘴角,“嗯,你也是。” . 楚莲走出校门,外面熙熙攘攘的家长在等自己的孩子。 耳边都是粘贴复制一样关心的话:哎呀军训都瘦了,还晒黑了,累不累啊,快点回家,爸爸妈妈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 有些陪着孩子一起走,有些探着头在车里招手。 明明是一些温馨又日常的场景,楚莲却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她快步穿过人群,从这些声音里逃了出来。 幸好回家只需要步行几分钟。 说来挺讽刺的,这个房子还是楚天河以前上学的时候随手买的。 那时他肯定想不到,以后自己的女儿会每天和他走同样的路。 楚莲摇了摇头,打开了家门。 想他做什么,人都死了。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她刚从冰箱里拿出便当想要热一下,视线就不经意落在了一旁的日历上。 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圈醒目得有几分惊心,标注着“妈妈”。 是田笙要回家的日子。 楚莲大脑刚冒出这句话,人就已经软在了地上。 她拼命地呼吸,却无济于事,身体抖得像筛子。 【别伤害自己,别自残,忍到见我,你千万别再自己来。】 楚莲脑海里明明响起了刘竹对她说的话,可是双手还是克制不住到处摸索着。 从地上捡起便当上的塑料叉子,她立刻发了疯地把它扎在自己的大臂上。 肾上激素飙升的快|感一时之间让她的眼前发白,迷迷糊糊仿佛逃离了整个世界。 一瞬间像是解脱了,什么也都不记得了。 好像只有几秒,又好像过了几个小时,她才恍惚地清醒过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楚莲只是虚弱地撑起身,蹒跚着往书房走。 联系完保洁之后,她就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奋笔疾书。 只要开始学习就不会有空想别的了,学习就好了。 学习是她的药。 第2章 让个座呗 答完测试卷,大家怨声载道地收拾桌子,讨论答案等待午休。 明明身为年级第一,在这种时候应该是最受欢迎的,但是楚莲的身边却依旧空无一人。 楚莲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合群,但是她不想改变。 其实她大概知道该怎么讨人欢心。 比如在大家明里暗里贬低普班时,跟着笑一笑,比如在大家讨论花边八卦时,附和几句。 可如果演出来的假象得到了真心,骗来的真心还算什么真心? “在想什么?” 面前一张白净的脸凑近,楚莲回过神看向郝夏,“在想这次测验结束了,以后作文就不用写记叙文了。” “你现在写议论文也没有人拦你啊。”郝夏惆怅地叹气,“我可是超级喜欢记叙文的,我还在想以后要不要继续写呢。” 楚莲懒得理他。 郝夏是语文年级第一,他这担忧是没必要的。毕竟他写什么体裁,都不妨碍他发挥。 “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写出来了吗?……” 郝夏又说了些什么,楚莲望着他的脸,却没仔细听下去了。 真像啊。 不过冷香不是这么多话的人。 郝夏一张一合的嘴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他一脸惊讶地望向她的身后。 教室里也像沸腾的开水突然熄了火。 楚莲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温度,不知怎么带着一种危险的颤栗感。 她转过头看去。 逆光里一个男生一只手肘半撑在她课桌那垒书上,校服敞着拉链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另一只手不耐烦扳着包带,因为离得太近,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凸起的骨骼青筋。 他微微侧了下头,光立马迫不及待地撒在他睫毛上,衬得他的瞳孔浅得发透。就像黑白照片突然有了色彩一样的丰富起来。 “让个座儿呗,同学。”他弯下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敲了敲那摞书,“帮你搬一下怎么样?” 如同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所有人都在等楚莲的反应。 “不怎么样。” 楚莲冷淡的回答,让那人眉眼一凌,他直起身半挑眉头就要开口。 “楚莲,给你介绍一下,”郝夏看着这两人的火药味儿,立马出来打圆场,“这就是衡光,我发小。” 他又朝着单衡光挤眉弄眼,“衡光,这是咱们年级第一,楚莲。” 所以说别上学第一天就招惹老师们的心头肉! 单衡光倒也不傻,看郝夏这么明显的眼色,还是忍了下:“行了,那我坐哪儿?让我在这儿罚站?” 楚莲扫了一眼郝夏,低头看书没再搭理他们了。 这个单衡光,确实脾气不怎么行。 郝夏也是被单衡光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转头看最后一排空出来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老实巴交的男生。 糟了,这人是谁来着?他急速回忆这个男生的名字叫什么,但是脑海里一片空白。 “董兴同学旁边有空位,你想换座位去问问他吧。” 楚莲翻着书,有意无意地跟郝夏提了一嘴。 似乎是有点不甘心,单衡光追了一句:“那你过去不就完了?还省事儿。” 楚莲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过去,更省事儿。” 说完之后,她就低下头一副不愿再谈的姿态。 郝夏无奈地看向两个人,拽着衡光就来到后排董兴的旁边。 他客气有礼地问:“董兴同学,你愿意和我换座位吗?” 董兴还没等犹豫,就见单衡光把包甩到空位上,发出嘭的一声。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筋骨啪啪响,侧头问了一句:“还是说,你想呆在我旁边?” 董兴立马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开始整理东西,生怕下一秒就走不成了。 郝夏叹了口气,他无可奈何地望向此刻仰歪在座位上的某人,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董兴愿意换,他还不愿意换呢。 郝夏一边把东西往书包里装,一边悄悄在楚莲耳边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来。” 楚莲倒没觉得有什么,从善如流地点头,任由他整理。 走了挺好啊,这样一直盯她的人还能少一点。 董兴颤颤巍巍地搬了过来,把东西堆得离楚莲远远的,他低低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楚同学。” 无论是和单衡光坐,还是和楚莲坐,他都不想选。这两个人都是舆论的中心,他一个透明人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你好。”楚莲点了下头,也贴心地没再继续和他说话了。 世界安静了,本来还在讨论答案的教室,一下子像个太平间。 唯一有热度的,就剩下后排的两个人了。 “你干嘛非要和我坐一起啊!” 郝夏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根呆毛竖了起来,“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那手机是摆设吗?” “这点儿默契没有?”单衡光也没有了刚才那嚣张的样子,咬牙切齿道,“不然老子转你这个破班儿干嘛?来给你放鞭炮的?” “你不知道原原都要气死了,她一直让我去八班来着。” 他一把勒住郝夏的脖子拽过来,“结果你还这么没良心?” “等会儿吃饭,我就说是你非要我来这儿的!”单衡光坏笑着说,“我看你怎么应付她。” “大哥,你行行好吧。” 郝夏听见单衡光说这个话,依稀就能看到胡原原矫情的样子,欲哭无泪道:“管我什么事儿,明明是你不想去她班上的。” “那我总不能跟她说,我嫌她闹人吧?” “行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就送佛送到西吧。” “你……”还没等郝夏回嘴,下课铃就响了,整个班级终于躁动起来,大家飞快地开始朝门口狂奔。 几乎整栋楼都被脚步声跺起来了。 单衡光震惊得像个乡巴佬,“我靠,这是干嘛?” 郝夏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单衡光没上过公办学校,肯定不懂这边的抢饭机制。 就连他也是适应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现实的。 想到此处,郝夏就充满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语重心长地感叹道:“路漫漫其修远兮,你以后就知道,为了爱情转学,到底都付出了多少代价。” 第3章 不许走 虽然单衡光晃晃悠悠地和郝夏逛到食堂时已经人满为患,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吃不上饭。 “衡光,这里!” 远远地,一道娇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她蹦蹦跳跳地挥手,声音清脆可爱,“你今天终于来啦!我以为你还会翘课呢。” “确实没想来,毕竟雯雯去弹琴了也不在。” 他撇了撇嘴,“但是我爸说我再不来,这个月都别出门了。” “哈哈哈小姑父是刀子嘴豆腐心啦,”她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我给你打好饭了,快来。” “……”郝夏自然是感受到了胡原原的无视,心想完犊子了。 胡原原满心满意都是单衡光这个表哥,现在绝对恨死他了。 本来他们俩关系就不咋地,这把胡原原肯定更怀恨在心了。 他刚要跟上两个人,就一眼就看见了刚进食堂的楚莲,不出所料,她根本没有去打饭的队伍排,而是走进一旁的小卖部。 郝夏担心地想,就知道她又不好好吃饭! 可是看了看不断回头的单衡光,他还是没有过去。 毕竟这是单衡光第一天来,还是得一起吃个饭。 “谢谢啦,”胡原原对着帮忙占座的女生道谢,“耽误你们吃饭真不好意思,下次回请你们喔。” 那两个女生尴尬地笑着摆手,忙说没关系,不打扰你们了,迅速跑掉了。 “她们这么着急干嘛?”单衡光疑惑地问,“像逃难似的。” 郝夏心想,换你不能吃饭被人威胁来打饭,你也像逃难。 胡原原娇嗔地揶揄道:“你刚来当然不知道好学生有多争分夺秒,你看那边,不就有人边吃边看书?” “不信你问郝夏。”胡原原笑眯眯地望过来,“是吧,郝夏。” 被提到名字的郝夏摸了摸鼻子,点头敷衍道,“嗯嗯,也许吧。” 单衡光信了,嘟囔了句“搞不懂好学生”。 “你现在是和郝夏同桌吧?” 胡原原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她一边给单衡光夹菜一边问:“为什么不来我们班嘛,你都不知道精英班破规矩可多了。” “他们背地里可仇富了!仗着自己学习好就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她嘟着嘴不满地念叨:“就前几天军训,我们班不是大部分人都身体不太好嘛,所以训练强度不高,他们就一直嚼舌根!” 她说得楚楚可怜的,仿佛确有其事一般。 “他们敢在我面前说试试。” 单衡光冷笑了一声,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张学习好的拽脸,往嘴里送了一口菜。 下一秒他就皱着眉头咽了下去,“……这什么,好难吃。” 郝夏已经想仰头望天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可不小。而且本来就是话题中心,怎么没有点概念啊? 普八的人哪里是身体不好?不过是全都装病逃训,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更别说他们还天天招摇过市,拿着家里给送进来的东西炫耀。 要知道军训小卖部不开啊,大家都饿得前心贴后背,这能不惹众怒吗? “你凑合吃吧,这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郝夏说,“在这里可没办法搞特殊。” 胡原原委屈地看向单衡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就是说嘛,以前在梧桐多好,你非要来一中干嘛。” “而且就算你不来,雯雯姐也不会生气啊。” “那你别来不就完了。” 单衡光苦大仇深地和面前的午饭战斗,压根没听懂她的埋怨,“你自己非要来的搁这儿怨谁呢?” 本来就没想着她会跟来。 “你怎么还凶我?我不是舍不得你嘛!我上学一直没有和你分开过,你都不怕会有人欺负我吗?” 她生气得眼眶红红,“姐姐都来这里一年了,你们的感情不也还是很好吗?为什么非得来嘛!” “你在梧桐谁欺负你啊?” 单衡光疑惑地看她发脾气,“还是初中部那帮人直升高中部啊,大家熟得就差过年串门了,你怕啥。” 胡原原把筷子摔在餐盘上,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啊! 她难过得不行:“你这个骗子!你早就把你答应过我的忘了!” 郝夏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完犊子了,又要上演偶像剧了。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果然这边已经变成了食堂的舞台。 周围全是观众。 胡原原生气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转身就要离开。 “不许走。” 胡原原顿了一下,但没听话。 单衡光不由得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坐回来。” “要不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本来还要继续走的胡原原,听到这句话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单衡光,发现他的表情里充满了厌烦。 一直憋着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在原地待了很久,最后还是默默走回座位,缓缓地抽噎。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明明很委屈,但还是听话地回来了。 “……”郝夏已经用左手盖在额头上,企图挡住看热闹的视线。 他俩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里不是梧桐啊! 对于以学业为中心的人来说,随便一点什么新鲜事儿都很刺|激好不好。 他知道他们是习惯了梧桐的氛围,毕竟在那边,遍地都是联姻,他们这小打小闹当然不足挂齿。 大家都知根知底,不是重大决裂,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关注。 但是这里是一中啊。 在这儿,你去小树林里躲着吵架,都能被人一字不差地传出来,他们竟然还敢在食堂这么掷地有声地狂撒狗血? 这是生怕自己不出名啊。 郝夏已经可以想象,下午学校里的头条是什么了。 他现在只希望不要传到后面,把他也编进去搞个什么两男抢一女的戏码出来了…… “你跑什么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单衡光给胡原原夹了一筷子青椒,“把饭吃完,不准浪费。” 郝夏扶额,衡光的重点竟然是胡原原没吃完饭浪费粮食?还把自己最讨厌的青椒夹过去了? “你真是个大笨蛋!”胡原原委屈道,“我就不说,就不说!” “随你的便。”单衡光完全不吃这一套,“一天到晚净事儿。” 单衡光是真心觉得搞不懂她生气的点,他转个学有什么可生气的? 都多大了,还喜欢撒娇发脾气,都怪大舅怕亏欠她,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 小时候糯叽叽的妹妹多可爱啊。越长大越歪,连句哥哥都听不到她叫了。 也不知道胡原原脑子突然又接到哪一茬去了,冷不丁问道:“你今天看没看见你们班的大美女,叫楚莲那个。” “看见了,咋了?”单衡光终于快吃完了,他已经在琢磨之后的日子午饭怎么办了。 “你竟然说她是大美女。”胡原原嘴一瘪,声音哑哑地说,“我要和姐姐告状,你完了!” 说完她就端着饭盘跑了,根本没有给单衡光反应的时间。 楚莲啃着啃着面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念叨她了? 第4章 这都什么事儿 “……草。”单衡光低低骂了一句,看向郝夏,他终于发现这个人奇怪的进食姿势了,“挡什么呢,你对灯光过敏啊?” “我对尴尬过敏。”郝夏其实早就默默吃完饭了,但是为了降低存在感,和周围人一样在一粒一粒米吃饭。 “原原到底怎么回事儿?梧桐真有人敢欺负她?”单衡光仰头喝了一大口汤,把碗沉沉地放在桌子上,“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欺负胡原原应该不至于吧,光听说她搞别人了。 郝夏认真想了想,按她的思路揣摩了一下:“家庭背景的问题吧,你在还好,你走了她可能就不能这么颐指气使了。” “啧。”单衡光皱眉,“那些才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唉,郝夏心想,都是你惯的,表面凶巴巴,背后在这里护短。 “走吧,出去散散步,”单衡光拎着盘子站起身,“这顿饭吃得真闹心。” 郝夏再次提醒他这里已经不是梧桐了:“你想得美,还散步,午休时间得回-教室睡觉。” “?”单衡光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这里是监狱吗?” “我都说了,这就是爱情的代价。” . 午休的时候,曹素没有回-教室看着,因为精英班自律性很好,所以她就在办公室忙着写教案和一些开学要组织的活动计划。 结果她就收到了扣分条和一部手机。 “单衡光?”她在办公室里头疼地想,这个学生什么时候偷摸来学校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学生,本来他一直没来她还挺开心的,心里甚至默默祈祷这个学生再叛逆点,就别来了。 简直是一个烫手芋头,校长专门嘱咐过她的,不能像对待普通问题学生那样放在角落里单座,不能歧视,不要求成绩,只要让他躺平三年就行。 关键这样做,还得保证不被他影响学习氛围。曹素觉得这是在强人所难。 “他是和郝夏同学从小长大的,之前都在梧桐国际中学,”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然他家长也不会要求放在你们班了。” 开学因为收到楚莲和郝夏这两个优秀学生的喜悦感,早就被这个问题学生消耗殆尽了。 曹素默默期望他最好闹出重大错误来,或者他自己厌学。 她太担心这群好苗子被这颗老鼠屎毁了,精英班家长也不乏有消息灵通的,早就和她打过招呼,要求把自己孩子的座位排得远一点,生怕被影响。 那么多都来说,最后她没办法了只好说按成绩排座位。 实在不行,就把单衡光和郝夏放在一起吧,反正他们以前一个学校的,郝夏应该习惯了。 就算他学习成绩下降了,他家长也怪不到哪里去。 ……本来她是这么想的。 “曹老师,你们班那个单衡光是怎么回事啊,能不能管一管?” 语文老师蒋霜生气地把教材摔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情况我虽然知道,但是他拉着郝夏讲了整整一节课!我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让他们滚出去站着了!” “这不算歧视吧!我这可是一视同仁,郝夏没说话我都让他出去了。” 蒋霜摸了摸-胸口,心疼得不行,“郝夏那么乖,下课还来和我道歉了,说他在外面也有好好听课,让我别生气。” “曹老师,……” “老曹啊,你这个学生……” “曹主任,不是我说,这节课……” 听了整整一下午各科老师的唠叨,曹素已经心如死灰了,她坐在那里喝降火的茶,心里还在想为什么她教学,这优生和差生还买一送一呢? “呵呵,小曹在休息呢?” 最后一堂课的数学老师找过来了,曹素已经准备好洗耳恭听。 结果华中君来了一句:“哎,你们班那个楚莲同学真是个好苗子啊。” “啊?”她愣了愣,还有点惊讶,“不是和我说单衡光的事儿吗?” “哈哈,他啊,确实那个学生是很有意思,他在下面和郝夏同学研究怎么折纸飞机能飞得更直更远呢,” 华中君哈哈大笑,“我一转头,那只飞机刚好落在讲台上。” “我问了问才知道,原来他俩跟其他人赌明天的午饭呢。” 华老师笑眯眯地描述那个场景,“大家都很开心,本来有几个同学昏昏欲睡,氛围立马活跃起来了。” 曹素听完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了。 之前还只是郝夏和单衡光两个人玩,现在直接变成周围的人都在玩了!这才第一天!只有一下午的时间啊! “要我说这个楚莲同学是真的热爱数学啊,” 华老师两眼炯炯有神,提到楚莲就大放异彩,“我本人是不介意课堂氛围轻松愉快的,但是楚莲同学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影响,一直在专心做题。搞得她旁边的同学也紧张得一声不吭。” “我就好奇啊,我也没让做什么例题啊,跑过去一看,你猜怎么着。” 看着华中君那明显想听她问的样子,曹素只能无奈地迎合这个老教授:“怎么着?” “人家孩子已经自学到高二数学了!做的是高二的例题呢。” 华老师高兴得双手在空中比划,“下课我专门叫她出来问,她跟我说高一的题她都比较熟了,才开始看的高二,我考了几道题,她都答出来了!” “哎呀,怎么忘记说了,上午的卷子我批出来了,楚莲是满分。” 他高兴地在曹素的办公室里踱步,“她中考也是数学满分进来的吧,这孩子咋在精英班不在竞赛班啊!她应该去竞赛班啊!” 说到这个曹素就更苦恼了,楚莲这个学生是离异家庭的孩子,她妈妈似乎特别忙碌,唯一一次联络还是跟她说,楚莲以后考艺术,不走文化。 她当时很着急,劝了半天一点用没有。 毕竟以楚莲的成绩来看,只要没意外,走文化能上特别好的学校。 到时候这份成绩不仅是她的,也是学校的活招牌,一个考艺术和一个考文化的高分段志愿录取,对于招生的含金量而言,哪个更重量级当然不言而喻。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三中会开出那么好的条件抢夺生源。 听说楚莲拒绝了去三中,一开始她还庆幸,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能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了。 后来又接触她,想着可不可以从学生这边沟通,做做思想工作。结果发现楚莲的性格太极端了。 可是个性没有影响学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本来还想把楚莲树立成班级榜样呢。现在就担心她不合群或者太傲了打击到其他人。 “唉,这个孩子家庭环境不太好,家里非要让她走艺术,可能是什么艺术家庭吧。” 曹素叹了口气:“华老您也不用下多大功夫,我看她就算自学,那个分数走艺术也绰绰有余了,不如把精力分给其他有潜力的学生更好些。” “我们班许梦菲同学就不错,年级第三名,就排在楚莲和郝夏后面,”想到许家长之前给班级捐的班费,曹素顺便提了一嘴,“挺努力的小孩。” 华教授听到她前面的话,就沉浸在楚莲不能走文化的伤心里无法自拔,也没太注意曹素又说了什么,打了声招呼,拎着教材就自顾自地走了。 曹素靠在椅子上,双手在太阳穴上揉着,“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5章 打赌带饭 郝夏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单衡光这小子的社交天赋是点满的。 上数学课的时候,单衡光就偷偷问他明天想不想吃顿好的。 “你想吃好的就让家里送呗。” 他没好意思告诉单衡光,之前胡原原就是让家里送饭,今天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在那里卖惨呢,“你又琢磨什么歪点子呢?” “送什么呢,麻不麻烦。” 单衡光一想到到时候吵架,他爸可能会拿这种事儿噎他就够了。 他煞有其事地和郝夏说:“我打听过了,戚志新中午带饭吃,可香了,他们说闻了流口水。” 郝夏很疑惑,单衡光这不是才刚来,怎么就认识这么多人了? “你和他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带饭了?” “那倒没有,就是我刚刚和他打赌,如果我用这个折飞机。”单衡光摇了摇手里软趴趴的卷子,“一次就飞到楚莲那一排,他明天就多带两份饭。” 郝夏觉得有点吐槽无能,到底为什么会赌这个,怎么聊到这个话题的啊?真的好奇怪! “你怎么呆头呆脑的,学习学傻了?想不想明天吃好的?” “……那还是想的。” 于是他们俩研究了半节课怎么叠飞机,中间还打了两架,一次是因为单衡光埋怨他中午不提醒他导致手机被没收,一次是因为他嫌弃单衡光叠得笨手笨脚。 “这个肯定没问题!” 单衡光立马和戚志新使眼色,意思是准备带饭吧! 那哥们儿把头朝前比了比,趴在桌子上紧盯着他们:赶紧飞! 周围人瞧着他们这架势,都你推我我推你的看热闹,不知道他们干啥呢。 只见单衡光瞄准楚莲同学,大手一挥,飞机顺利起航,直直地驶向年级第一,然后飞过她的头顶。 单衡光和郝夏激动得握紧双拳,对着戚志新的方向狠狠挥了两下:就是这么牛!! 飞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降落在了讲台上。 楚莲回头看了一眼,画面就定格在这两个人挥舞双拳的那一刻。 ……傻是不是会传染?楚莲愈发不忍直视郝夏那张和冷香相似的脸了。 其他女生看见了倒是捂着嘴偷笑,尤其是许梦菲,她还传了张纸条提醒郝夏,说别傻笑了,飞机飞到讲台了! “怎么办?”郝夏看着纸条问,“我刚才没注意,有这么巧吗?” “耗子,这证明了我们的实力。”单衡光高兴之余,还喊出了郝夏的外号,“不要害怕,顶多就是罚站,我们还是赚了。” 好像是这样的,反正剩下半节课就放学了,罚站也站不了多久。 “原来是为了午饭的事儿啊。”华中君让大家背知识点,然后溜达到走廊把事情问清楚了。 郝夏和单衡光认为戚志新太不争气了,他俩口供都对好了,这小子一下子就把他们卖了! “那戚志新同学先回去吧,明天也不用带多余的饭了。” 华中君笑呵呵地说:“你们觉得学生食堂不好吃,我带你们俩去吃职工食堂怎么样?” 本来听到前半句,郝夏和单衡光以为这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正沮丧呢。听到后半句,他俩眼睛直放光。 听说职工食堂的伙食特别好,而且华中君一看教资就特别深的样子,吃得是不是更好啊! “不过你们得把数学作业做了来。单衡光不可以抄答案,不然你就吃着学生食堂,看郝夏和我吃好的。” “……”本来还很兴奋地单衡光一下子蔫了,郝夏在旁边幸灾乐祸。 “好了,进去吧,单衡光同学你得好好听,这关系到你明天的午饭。” 华中君拍了拍这俩孩子,觉得这届精英班终于不那么死气沉沉了,挺好。 . 楚莲听着英文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在背单词,她只是在发呆。 刚才数学老师把她叫出去考题,为了让他同意自己在课上自学,她答得很认真,可是没想到华中君让她当数学课代表。 一想到昨天因为曹素点名上台看纪律之后大家那些不满,她就根本不想当任何班干部。 她只想安静地读完高中。 可是华中君看起来真的好像很喜欢她。他笑呵呵地说,没关系,当不当都一样,有问题可以随时去办公室找他。 他很和蔼,说话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姥姥。 很久很久以前,姥姥还在的时候,就喜欢摸着她的脑袋问,小莲想当小画家吗? 她说一点也不想。姥姥就说,有志气!人生就应该拒绝自己不想要的。 不想做的事不去做,她一直都没有办到。 她最后还是答应华老师了。 只要这个人表现出一点点为她着想,她就变成了一个不会拒绝的人。 她格外讨厌这样。 第6章 刘决 “小莲!你回来啦,饿不饿啊?我做了饭在锅上热着,你现在有没有胃口?想吃饭吗?” 楚莲刚打开家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楚莲错愕地顿住,家里有人? 稍稍反应了下,才想起她的表姐刘决好像是要今天到。 这也不怪她,田笙在中考之后某一天,通知这学期雇了人来,她当时忙着学习,根本没放在心上。 进门后就看到刘决跑了过来,带着紧张的神情和讨好的笑。 楚莲记得小时候见过这个表姐,但是时间太久,现在相见,就像个陌生人。 “可以吧。”她低下头一边换鞋一边说,“叫我楚莲就行,我们没那么熟。” 听到别人叫她小莲,她会很难受。 “哦哦哦。” 似乎觉得有点尴尬,刘决扯了一下围裙,又开口道:“那个,楚莲,你有什么要求随时和我说。” “小姨之前让我订了衣服,我整理好放你房间了,你看还有什么缺的和我说。” 楚莲把书包放到沙发上,“以后不用进我卧室打扫,不要动我的东西。送衣服来直接放衣帽间。” “其他随意。五分钟之后吃饭,关火上桌吧。” 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衣服裤子。完全看不出来哪些是新送来的,哪些是以前的。 展示柜里也多了几款同一品牌的手表,还有各种素色方巾, 楚莲随便拿了一套家居服换上,没多看一眼就叩上门去吃饭了。 桌子上的菜色很丰富,四菜一汤,其中两道是比较硬的家常菜,一看就是下了些功夫。 刘决正在一旁候着,手里拿着碗问她,“楚莲,你要多少饭?” “一勺就够了。” 落座吃了几口之后,发现刘决的视线时不时就飘过来了。 楚莲叹了口气,上学被盯,回家也被盯,“你是想说什么吗?” “啊。”刘决用筷子戳着碗底,“我不知道你们家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讲话。” “说吧。” 也许是得到同意之后有胆量了,刘决高兴地边盛汤边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做了几样。” “呃,我看厨房大多是刀叉酒杯之类的,只有两双筷子,就买了一些餐具。” “我还不会做西餐,如果你不喜欢中餐我之后会学的。” 接过碗放在一边,楚莲用勺子轻轻抿了一口,“不需要,那些是以前楚天河留下的。” 只有那两双筷子是她在用的。 “以后不用做这么复杂,我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熟了就会吃。”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白饭,觉得好累,可能是因为刘决的局促让她也不自在。 但是想了想毕竟刘决是好心,所以楚莲还是耐着性子聊:“你想留下来,相对于我,不如多注意别碰楚天河的任何东西。” 这个家里,重要的人从来都不是她,是已经死了的楚天河。 “啊,主要是因为小姨非要发工资,所以我怕没有照顾好你。” 刘决不好意思地挠脸,“本来住在你家就很麻烦你们了,小姨还给钱……” 钱?楚莲没有说出口,对于田笙而言,不给钱才是麻烦。 房子又不是只有一套,住就住了。她拿钱是免得田家以后找借口吸血罢了。 只是有点奇怪,这个表姐其实比她大十岁,也就是说进城已经很多年了。田笙巴不得和田家脱离关系,所以肯定是她大姨田梓求情,她妈才松口的。 那刘决为什么之前不来,现在想到来当她的保姆? “你现在还有其他工作吗?”楚莲思忖着问,“如果全职照顾我,给钱也没什么。” “不是,我晚上会去夜场当服务员。”刘决难为情道,“有件事你能为我保密吗?不要告诉小姨。” “说说看。” “其实我在你大伯那里工作。” 刘决掩饰性地喝了口汤,能看得出十分局促,“他说你有空可以随时去,白天晚上都可以。我有钥匙。” 楚莲沉默地看着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之前初中的时候,周末她必须全天画画,而楚天海想见她就会买通家庭教师带她走,她乐得清闲就随他了。 因为田笙很少有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蒙在鼓里,但是后来东窗事发,她和楚天海也就没怎么联系了。 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估计又用钱买通了刘决来当传话筒。 楚天河的魅力是真大啊,楚莲冷笑了下,没了刚才的耐心。 她不以为意地说:“田笙要是知道这事儿,你现在立马就得打包走人。” “对不起……我……” 楚莲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起身打断了她,“我和田笙关系没好到会聊这些,我吃饱了,你随意吧。” 从一旁捞过手机放在她面前,“把手机号存进去,晚上拿好钥匙,忘记了我不会给你开门。” 刘决慌张地想要解释什么,却在她冷漠的眉眼中失了声。 没再搭理刘决,接过手机楚莲就回书房了。 总是这样,无论是热气腾腾的饭,还是无微不至的话,最后都不是为了她。 每个对她用心的人,最后都是别有用心。 她觉得心脏很难受,好像被泡在醋里一样。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太对劲,她急忙打开一本书逼迫自己快点看进去。 只有知识是坦白的,只有知识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她拥有的,只有知识了,她想。 . 早上六点闹钟一响,楚莲按时起床开始洗漱和背诵课文。她漱口的时候,看见刘决急匆匆地从次卧出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 “你回去继续睡吧,每天只用准备晚饭就可以了。” 楚莲擦完脸之后也更精神了一些:“而且我是通读生,有的时候我可能不回来吃饭,直接在学校自习或者住校,如果我忘记说了,你可以发短信问我。” 刘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她很少遇到这种单方面沟通的情况,尤其是昨天的气氛太差,她以为楚莲不会再搭理她了。 可是现在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到也是从来没有笑脸的小姨田笙,难道有钱人都是没有感情吗?她们一家是机器人吗? “怎么,你不是想留下来吗?我也不想田笙时不时回来查岗,你就老实待着,不要说些有的没的就行了。” 楚莲看她没有反应的样子,有点搞不懂:“你如果不想做饭也没事,直接买点什么也可以,反正没有你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楚莲觉得从昨晚开始,她就在浪费没必要的时间,“我去书房学习,你回去睡吧。” 没等她回答楚莲就转身了,刘决只能把那句早餐怎么办咽了回去。 第7章 同桌 用一个小时温习功课之后,楚莲出门后在路过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边走边吃。 她在通往学校的小路上,刚好看见前面从车上下来的郝夏。 这里是一处比较偏僻地方,基本上平常见不到学生和家长。一般送孩子到学校,都会直接停在学校门口。 只是一辆全黑的朴素的车,其实没有必要避开这么远。楚莲看他这么谨慎,也就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别人想低调,那就假装不知道吧。 她放慢了脚步,尽量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能避免的麻烦她倾向于躲开。 于是当她比较慢的卡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阵轰鸣声呼啸而来,刹在她的旁边。 偏头一看,是一辆极其骚包的粉红色跑车,而那个昨天聒噪一下午的主角坐在副驾驶,似乎正准备下车。 是单衡光。 刚看清楚,下一秒,楚莲迅速迈腿,着急地跑进了校门,直奔教室。 躲了小麻烦,来了大-麻烦,早知道还不如和郝夏一前一后走。、 好奇怪,为什么他会准时来上早自习? 昨天这个人在食堂闹了很大的动静,导致那一下午班级走廊的人流量急速增加,很多人都无心学习。 所有人下课了都在悄悄讨论,她去卫生间也听到同样的话题,无论走到哪里,他的消息都无孔不入。像病毒一样传播。 据说隔壁竞赛班的同学都觉得烦了,因为有些人消息没听全,以为单衡光是插到他们班去了。 所以千万不能沾到他,尤其是这么一辆骚包的跑车,声音这么大,那些校门口的人都目瞪口呆了。 单衡光:? 虽然楚莲只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她在晨光里就像个发光体,很难让人忽视。 看她急匆匆的样子,单衡光一脸困惑:“怎么一个个都见我就跑?” 刚到教室,楚莲还有点气喘吁吁,她很少做这种剧烈运动,一般都是能不动就不动,因为她不爱吃饭,很容易体力不支。 今天曹素倒是来看纪律了,她正在教室里闲逛,看到楚莲进来还笑着朝她点头。 楚莲喝水缓了缓后,刚要掏出书本准备学习,曹素就走过来,无声地敲她的桌子,用眼神喊她跟着她出去。 等他们出去之后,班级里开始嘀咕着。 “不是吧,曹素找白莲花干嘛?是不是要让她当班长?” “别吧,那简直是铁面阎王,想一想都觉得吓死了。” “可是曹素总说成绩为王,每一届精英班都没有民主一说啊。” 单衡光在走廊里刚好和曹素楚莲打了个照面,“诶,老师早上好,这是去哪儿啊,用不用我帮忙?” 曹素严肃地说:“没你的事儿,赶紧回-教室去,不要影响其他人学习。” 单衡光摸了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又看到跟在曹素身后的楚莲,擦肩而过之后咧嘴笑了。 大冰块跟着小冰块,怎么还怪好玩儿的。 . 曹素把楚莲带到办公室,推了把椅子喊她坐在面前:“不用紧张,老师和你聊聊天。” 楚莲安静地点头,等待下文。 “我今天早上已经拿到了测验的卷子了,你还是班级第一名,这个成绩不错,老师希望你保持住。” 曹素拿着统计单上下看着:“按咱们学校精英班一如既往的规矩,除非有个别老师任命,学生任何职务都是靠成绩说话的,所以如果你没什么意见,之后就担任班长的职位吧。” “……”楚莲紧紧握了一下手,“老师,昨天数学老师说让我当数学课代表,我已经答应了。” “那没关系,可以加一个副班长或者副课代表来协助你工作。” 曹素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一个学生的能力很强,那么只要能给予的权利我们都会给,这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不,她不是为了争取这些才学习的 楚莲摇头:“老师,我的能力还不够。担任两份职务会影响我学习,我觉得别人能比我做得更好,班长您可以任命其他人。” “也可以,那这份责任你推掉了,还有另一件事老师希望你能为班级做贡献。” 曹素听到她的回答,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就像早就料到了似的。 “咱们班目前只有你是我最放心的,等下公布成绩之后,就要排座位了。” 曹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酝酿了一下:“我打算把单衡光同学放到你旁边,希望你可以监督他学习,不要受他影响。” 她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老师知道你是个安静的孩子,平常学习也很专注,这个习惯很好,希望你在单衡光同学身边也可以保持住。” 从听到单衡光名字的那一刻,楚莲就坐不住了,她诧异地看向曹素:“老师,我和单衡光不熟,郝夏更适合当他同桌。” “就是因为你们不熟,才会这么安排。” 曹素叹了口气,“楚莲,可不可以替老师分忧一下呢?单衡光太皮了,昨天整个班级都无心学习,你也知道不是每一个同学都能像你一样,他们那注意力是说分散就分散的。” “以后你可以少承担一些班级责任,只要不是强制要求参加的活动,都可以来找我商量。” 曹素语重心长地和楚莲沟通,“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希望你不要推辞了。” 楚莲看着曹素恳切的眼神,沉默。 其实从她进门开始,她就没有选择吧? 无论她是否答应,只要曹素想安排,还有办不到的吗?只不过是提前和她知会一声罢了。 “嗯。我知道了。”楚莲垂下眼睛,答应了。 “好,老师相信你。”曹素喜上眉梢,“那你就回去继续自习吧。” 第8章 数学课代表 楚莲踏进教室的一瞬间,里面的低语声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一秒看见的蟑螂,下一秒就不见了一样。让人恶心又不安。 回到座位整理课本,背后被人戳了戳,有人递给她一张纸条。 “郝夏同学给你的。” 打开看,也就是问她发生什么事。楚莲看完也没有回。反正等下曹素就会来通知,回不回都没有区别。 她的心情算不上好。这些事仿佛是一个轮回,以前发生过的又再一次重演。怎么逃都逃不掉。 只觉得早上奋力奔跑的自己像一个笑话。 “人都来齐了吧?” 曹素手里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看到所有人都在,就开门见山地说:“我来公布一下昨天的成绩排名。” “第一名楚莲,第二名郝夏,第三名许梦菲,第四名池语冰……” 曹素一字一句地公布,下面的每一个人都在提心吊胆,有的人松了口气,有的人懊恼不已,“单衡光,缺考。” “现在对你们各自的水平有明确认知了吧?” “根据成绩定下的班委分别是——” 曹素放下统计单,平铺直叙地宣告。 “数学课代表楚莲,班长和语文课代表郝夏,英语课代表郦念,学习委员兼纪律委员许梦菲,团支书池语冰,副语文课代表邹婵。” “体委是体育特长生戚志新,文艺委员是音乐生高玟。” 她把成绩单放下,两手撑在讲台上,“其他科目的课代表会由任课老师任命。如果成绩太差,所有班委都有可能会在下一次的考试中被替换掉。” “各科的卷子到时候上课老师会发给你们,我暂时不对这次测验做任何评价,下一次考试就会有成绩复盘。” 曹素冷冷道:“期中考试是有年级排名的,不想到时候太难看,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现在把东西收拾好,根据这个座位表调整一下。” 敲打完这些鸡仔,曹素打开大屏幕,把她整理好的座位表调了出来。 “以后每周从左往右轮换座位,后排同学看不清的去配眼镜,或者下次大考提升成绩。如果以后不想换同桌,就争取成绩都进步,可以申请绑定。” 在座位表文档打开前的几秒,楚莲眼尖地看到最近修改时间,是昨天16:23。 自嘲地笑了下,和预料中的一样,果然刚才只是提前跟她说明而已,她的想法无足轻重。 “老师,我的座位为什么在第一个?”单衡光的声音从后排穿过大家的交头接耳,“我不是应该坐最后吗?” 曹素波澜不惊地回复:“因为你是缺考没有成绩 ,但不能算最后一名。” 顿了顿,她又和其他眼巴巴的人说:“谁想坐这个位置下次也可以缺考,一视同仁。” 楚莲东西收拾得很快,因为今早就没机会把书拿出来。她站在左侧小组第一排过道等着,郝夏颠颠地提着包跑过来:“楚莲,我就在你右手边,四舍五入还是同桌。” 楚莲想象自己夹在他们俩中间的画面,不由得提醒他:“上课的时候,你别隔着我和单衡光聊天,或者让我帮忙传纸条,我要学习。” “好。”郝夏比了个手势,“你放心吧,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背着我说什么呢?” 单衡光提溜他的书包,吊儿郎当地凑了过来。 楚莲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没搭话,侧着身子让开位置:“你先坐进去吧。” 单衡光不是第一次在楚莲这里碰钉子了。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竟然快习惯了,毕竟听说她对其他人更不客气。 如果说昨天,楚莲是听了一下午关于单衡光的传闻。那单衡光就是听了一下午楚莲的事迹。 毕竟同性一起唠嗑,左右逃不过女生的话题,大家从全年级到本年级再到本班,每个美女的传言和小道消息,都如数家珍。 最后再点评几句自己的看法,其间还因为身材和脸哪个重要,清纯和成熟哪个更胜一筹而陷入争辩之中。 单衡光因为名草有主的原因,躲过了这些探讨,但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这些话题里的典中典,就是他们和楚莲的各种交锋,尤为精彩。 比如戚志新在军训的时候是队长,他当时看到楚莲脸色惨白几近晕厥,就让她赶紧下去休息一下。结果,楚莲完全不领情,还嫌他多管闲事。 当然据说原话是:“不需要,我难受了会打报告。”但是戚志新就觉得很没面子,早知道不多嘴了。 类似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李国梁一开始春心萌动,在军训一饭难求的时候,狂奔到食堂帮楚莲打了份饭。 结果她就站在打饭队伍里给拒绝了。 李国梁说他当时尴尬得想离开这个地球,直接怀疑人生。 幸好后来那份饭他送给班里另外一个女生,人家反应就很正常,羞答答地说谢谢。 所以军训的前几天,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本班男生消停了,但是他们得到了新的乐趣——看其他班级男生扑街。 于是乎,楚莲威名远扬,最后搞得年级男生越挫越勇,本来没心思的,也想去挑战一下。竟然成为了当时大家的娱乐和谈资。 只不过到最后,也只有郝夏有那么一点点的进度。 但是没人觉得是自己的魅力不行,而是因为他们不是年级第二。 想着那么多人在她这里吃瘪,单衡光再看楚莲的冷脸,竟然觉得搞笑了起来——像铜墙铁壁阻挡住了千军万马。太威武了。 看单衡光一脸笑意地走进座位,楚莲半点摸不到头脑,想到他和郝夏向天挥拳的行为又释然了。 可能青春期的男生就是傻傻的吧。 “还有十分钟,各科课代表把作业收一下送到办公室。”曹素看大家都收拾差不多了,拿起成绩单准备走人,“许梦菲,看一下纪律。” 大家听到之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许梦菲很上道地站在讲台上,安排大家行动:“每个小组最后一排的同学,按语数英的顺序收一下作业,最后课代表统计人数。” “干,”单衡光掏出自己的数学卷子,上面有三四道题是空白的,“耗子,快把数学卷子给我抄完!刚才时间不够!” 楚莲已经把作业都放在桌面上了,听到他在旁边说这话,开口:“时间不够就别抄了。” “五分钟就行!够了,”单衡光朝郝夏嚷嚷,“快点,耗子!顺便跟课代表说等我一下!” 郝夏一脸便秘地把他们小组的卷子递给了楚莲,但是她并没有转交给单衡光:“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抄作业没听讲?” “我就是数学课代表。” 趁着单衡光愣神的瞬间,把他手里的卷子抽出来收走,楚莲起身去收其他小组的作业了。 “……”单衡光一脸悲催地看向郝夏,“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吃职工食堂吗?” “攒攒福报,下辈子能行。” 单衡光气得团个纸球砸了过去。 第9章 一起吃饭 单衡光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憋得慌,他总算明白那个董兴为啥会一声不吭了。 楚莲坐在他身边就像一架学习机器,上课学下课学,一句话都不说。 甚至上课连老师讲课,如果不是点到她,她都一言不发。 趁着语文课小组讨论的时候,单衡光急得立马转身,“来来来,赶紧讨论!” 本来后座的两个人被他带得有点兴奋,但是看着楚莲捧书回头,冷冷地盯着她们,一瞬间脑袋空空。 “你们觉得这两句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单衡光是真的闷啊:“修辞手法都有什么?” 另外两个人狂汗,班里估计没有人不知道这个问题,你拿这个问年级第一,是不是找茬啊? “比喻、拟人、反问、借代、对偶、夸张、衬托、用典、互文、反复等等。” 楚莲认真地回答,“如果是古诗词鉴赏,一般考试会落在用典,互文,借代等这类大家不太熟悉的得分点。” 她目光转向后桌二人:“你们可以记一下,这是之后需要背诵的课程,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做一个知识串联。” 她们开始奋笔疾书,其中一个问:“怎么个知识串联法?” 楚莲思索了一下,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本笔记,翻开给她们看:“这一页是总页面,总结了诗词的各种知识点,如同一个目录。” 又向后找到她记录用典的页面:“后面的页面就相当于详细举例,之后我们无论是讲课还是刷题,都会碰到新内容,及时整理进来,就是知识串联。” 这两个人如获珍宝,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借来看一下。 “嗯,放学之前还给我就可以。” 她俩都没有再说话了,感恩戴德地翻看起来。 单衡光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连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直接倒在桌面上,感觉自己要吐血了。 “你想讲话也可以。”楚莲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把语文书递给他,“照着念吧。” “?”单衡光吃惊地看着楚莲。 “你们俩可以边听边记,”楚莲对看笔记的两个人点头,“先吃透正在学的,再增加知识容量。” 学习小分队笔记本和笔迅速就位,如饥似渴地盯着单衡光,等他出声。 好恐怖啊,单衡光绝望地看向郝夏,发现那家伙正偷笑呢。悲愤交加之间,他还是照着念了。 毕竟如果不讲,其他的课不一定有机会小组讨论…… . 震天响的脚步声对于现在的单衡光来说,无异于胜利的号角。 明天一定得带手机,今天简直太失策,以为还和郝夏坐一起,不带就不带吧,没想到还有这种神转折。 “搞快,去找老华头吃饭去。”单衡光立马勾着郝夏跑出去,教室外满是自由的气息,他活过来了,“我受伤的心灵必须要美食抚慰。” “那估计你是没办法被安慰到了,”郝夏啧啧道,“你当老师傻啊,你又不是自己写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管他的,万一骗过去了呢。你不许出卖我嗷!” 于是在华中君问郝夏单衡光有没有抄作业的时候,他眼观鼻鼻观心道:“老师,今天换座位了,他没坐我旁边,我也不知道。” “哦?”华中君好奇地问,“那你们现在的同桌都是谁啊?” “我和许梦菲,单衡光和楚莲。” “你坐在楚莲旁边?”华中君惊讶地看向单衡光,“那估计你是抄不到的,所以除了后面空着的题,你都是自己写的?” 单衡光硬着头皮回答:“嗯。” 这时他们已经走进食堂了,教师食堂在二楼,当他们准备上楼梯的时候,楚莲啃面包看书的画面映入眼帘。 单衡光暗道不好,但是华中君已经走上前了:“楚莲,怎么在吃面包啊?吃饭了吗?” 楚莲愣愣地抬头,想说吃了,但是撒这谎也太不切实际了,这才刚下课几分钟,怎么可能吃完了。 于是她只能说:“等会儿吃。” “老师!她骗你的,”郝夏跳出来告发,“楚莲不爱吃饭,她昨天就是啃面包,今天还是啃面包!” 楚莲第一次对郝夏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又没和你吃饭。” “不吃饭可不行,是不是因为饭太难吃了?”华中君皱眉,“这是个问题啊,你们还在长身体,学校应该注意这方面。” “来,你也跟我上来,今天请你们三个小家伙吃饭。” 楚莲无奈地跟上去,她觉得食堂被冤枉了,其实味道也没有到难吃的程度吧? 她怀疑地看这两个人,难道是他们和华老师说难吃然后蹭饭? 郝夏接收到她质疑的目光,装作看不见。 “楚莲啊,听说你和单衡光现在是同桌?”华中君慢慢爬着楼梯,“你没给他抄数学作业吧?” 单衡光扶额,他觉得今天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怎么这么背啊! “我没有,他抄的别人的。” “哦?”华中君站住了,回头好笑地看着三人,“那抄的谁的啊?” 楚莲侧头看向郝夏,他可怜地回望她,微挑的眼尾里写满了哀求,状似无辜地朝她眨眼。 “不知道,我看他前面的题有抄错的公式。”楚莲小瞪了他一下,看向老师,“自创了个符号,应该不是自己写的。” “嘿,说到点子上了。”华中君敲了下单衡光的脑袋,“我也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学习方法啊?公式写错,答案还能对。” 单衡光彻底泄气:“老师我错了……” “走吧。”华中君笑着摇头,带着他们进了食堂。 第10章 我喜欢你 教师食堂果然和学生食堂不一样,郝夏和单衡光看见金灿灿的鸡腿,口水都快流到楼下了。 没想到华中君给楚莲打了两个鸡腿,但是没给他俩。 “老师,你怎么偏心啊!”郝夏为了吃的忍不住朝华老撒娇,“不能重女轻男啊。” “你不知道为啥不能吃吗,臭小子。”华中君哭笑不得地点他的脑门,“我还看不出来你的解题思路?” 郝夏捶胸顿足,后悔死包庇单衡光了,给了他一脚:“狗儿子,你赔我鸡腿儿!!” 单衡光翻着白眼道:“你拿好你的饭,别倒我身上。” 楚莲苦闷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鸡腿,在发愁怎么解决掉。她没这么大的胃口,可是华中君根本不听她说。 有一种当初回乡下见姥姥的感觉,让她手足无措间,还有些感怀。 吃饭的时候,因为坐得很偏,不怕打扰到别人,华中君就开始问他们的学习情况。 更多是在和楚莲说,给她答疑解惑。楚莲一直是自学的,不上辅导班,所以她的确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她这把倒不觉得发愁了,和吃撑相比,能被开小灶多幸福,她都后悔没拿数学教材出来了。 单衡光无聊地听他们讲,倒是一直盯着楚莲没动的鸡腿,学习有这么有意思吗?饭都不吃了。 他又瞧郝夏,发现他也在兴致勃勃地听两个人讲题,尤其柔和地注视着楚莲,仿佛她才是那个大鸡腿。 单衡光无趣地别嘴,觉得自己好格格不入,心底不知道涌现出一种什么情绪来。 好寂寞啊,他想自己肯定是没和雯雯待着,才会有这种空虚的感觉吧。 幸好等会儿就可以溜去送雯雯了,想到这个他又兴奋起来。 不用上课了,不用坐在制冷机旁边,日子好似活神仙啊! 华中君和楚莲说得正起劲呢,突然有老师找他说有事儿。 “哎呀,”华中君挠头,“楚莲你等有空来我办公室找我哈!到时候继续跟你捋思路。” 楚莲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离开了。 “咳咳,”郝夏假意咳嗽了一下,多情的眸子里眼波流转,“莲莲子,你是不是吃不下两个鸡腿啊?” 楚莲听他这话,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连忙和他说:“赶紧夹走,别这么叫我。” 如果是在学生食堂,她就算撑死也不会给他,但是这里也无所谓了,能帮她解决反而更好。 “你小子该不会想自己独吞两个吧?!”单衡光愤然而起,“你死定了!” “哎哎哎哎哎——”郝夏眼睁睁看着单衡光叼走一只鸡腿,从上到下地舔了一遍,“你咋好意思的,有好吃的不得孝顺你爹?” “滚犊子,小心我告诉单广仲揍你。” “叔叔揍谁也不会揍我啊。”郝夏挑眉,玩味地说,“你赶紧吃吧,等会儿让何雯等你你就完了。” 单衡光听了立马三下五除二搞定了午饭,冲刺跑了:“拜拜!” 郝夏这才慢条斯理地吃饭,一点也没有和单衡光在一起的急切。 就好像刚才只是装着和单衡光哥俩好一样。 对那个他拼命护着的鸡腿也可有可无的。 “你要不要加咱班同学建的班级群啊?”他不边吃边说,“不然有些事儿你都不知道。” 楚莲一口一口尽力地吃盘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在意:“他们私下建的水群?” “嗯。”郝夏低头吃饭,眼底没了笑意,“你不进,就有些人在里面胡言乱语。” “郝夏,”意外地看向他,楚莲思考了一会儿,环视周围之后,说的却是另外的话题。 “我喜欢你。” 她的话突兀得就像是考数学的时候发下来一张语文卷,直接给郝夏的主板烧干了。 “!??”郝夏惊恐地看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哈??” 楚莲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关心她的。 “没事儿,我以为在帮你及时止损,”楚莲神奇地打量他半晌,“没想到,你只是烂好人而已。” 她知道这个自己的行为太奇怪了,但实在是因为军训时候,那些男生的恶趣味,让她有点多疑。 “……我伤心了,”郝夏啼笑皆非地说,“这就算对你好?普通同学不就这样吗。” “是啊。”楚莲看向郝夏身后的窗户,外面枝叶摇晃间,有光斑打在她身上,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是啊,这就算对她好了。 “不用管他们,进群有什么用,想说的话总有地方说。” 收回目光,楚莲转到之前的话题,“进去也是扫别人兴致。” “你把鸡腿吃了。” 楚莲托下颌看他,长睫毛扑闪中带有促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做戏做到底,不准浪费食物。” 郝夏抿了抿唇,开始认真刨饭。糟糕,聪明人真的好敏锐。 . 在树荫下看书的少女,似乎自带一层光晕,她坐在石凳翻书,风吹起耳边的浮发,那纤细的手扶上耳侧。 一只小麦色的手盖住她的,远远看去就好像在依托她的脸颊。 “等我很久吗?”单衡光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颧骨,亲昵地开口道。 “还好,刚坐一会儿。”何雯把书装到书包里,“你是去吃饭了?我还以为你会出去吃。” 单衡光心虚地说:“啊,我寻思别扔郝夏一个人吃饭来着。” 无论是因为贪吃还是因为被老师‘特别关照’,说出来都不是很帅,他可不想在自己在她面前露怯。 “哦。”何雯挑了挑眉毛,调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你们班的大美女呢。” 单衡光心里一紧,想到刚才的午饭,暗道原原真是个小喇叭,本来坦坦荡荡的,现在搞得他像隐瞒了什么似的。 他俯下身去拿何雯的书包,在靠近她肩膀的时候,用头轻轻蹭了下她胳膊,他抬眼看她:“你觉得我是舍不得谁?” 微微红脸,何雯兜了他一眼,没用什么力气推开他:“在学校你收敛点,别闹。” 他笑着背起书包,吹了声口哨:“得,走吧,送你弹琴去。” 他们一起向校门口走去,门口保安大哥早就认识何雯了,知道这个小姑娘是音乐特长生,经常下午就出去培训了。 但是这个小伙儿可是生面孔,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招摇过市的粉跑车。 “同学,你干嘛的?” 单衡光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走读生外出卡,这其实是郝夏的,不过他直接把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蒙混过关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叔,我家就在这儿附近,回家吃饭啦。” 保安怀疑地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让他登记备份一下就放他走了。 出校门后,单衡光对何雯得意地炫耀:“牛不牛,以后我就随便刷脸进学校。” 她宠溺地牵住他的手。 第11章 纸鹤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风景的时候,单衡光玩着何雯的手指:“你怎么说服家里不送你的?” “我和伏葵说中午和同学一起走,不想太张扬,晚上再来接,她没说什么。我爸不喜欢我当然也不在乎。”何雯戳了戳他乱动的手,“毕竟是他们不同意请老师回去的,不然也没有这些问题了。” “没关系,你一定能证明自己,他们会后悔的。”单衡光神情一软,和她十指相扣。 她侧头注视他,目光湿漉漉的。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是,这份音乐梦想不只是她一个人的。 她没有任何退路。 “你呢?”何雯把情绪压了下去,试图谈些别的,“在这里还习惯吗?” “没事儿,就那样儿呗,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顶多就罚站。”单衡光轻松地开口,“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儿!——除了学习。” 何雯看他开朗的笑容,不由得也被带得明媚了起来。他总是这样,像太阳一样把人晒得暖烘烘的。和他在一起,再潮湿的心情都变得干燥起来。 包里的手机响起,打破了这个温馨的氛围,何雯接起来,声音不耐:“有什么事吗?” 听了一会儿,她只说知道了就挂断了。 没等他问,何雯就直接道:“我爸今天回家,伏葵让我晚饭按时到。” “那你晚上的课怎么办?” 她把手机扔回包里:“当然不能回去上,等下请个假吧。” 单衡光皱着眉把她的书包拉上,在缝隙中,看到里面有一只千纸鹤,他拿出来疑惑地问:“这是啥?你叠的?” 他好奇地摆弄半天:“你还会这个呢?” 何雯瞥了一眼:“你想得美,我怎么可能会这个,是冉东升叠着玩的,非要送我,我就扔包里了。” “就你说很有天赋但是不珍惜的那个?”单衡光回忆着那个总是闹哄哄的人,用手狠狠弹了纸鹤一下,“那看来是挺不着调的。送你这个,我都没送呢!” 何雯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女生的醋你也吃?傻不傻?” 头别到一边,把纸鹤偷偷揣在兜里,拉上她的书包:“我不管,没收!” 把何雯送到教室门口,里面一个女生毫不在意地高高地举手示意她:“何雯,这里哈!” 单衡光瞪了冉东升一眼,和何雯依依不舍地告别:“等我过几天把学校摸清楚了,我们就天天腻在一起。” “你可消停点,梧桐不管我们不代表一中不管。”何雯好笑地看他,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我进去了。” 单衡光就这么依依不舍地看她走进教室。 那道背影,如同当初她学音乐,她告白,她转学,她每次坚定向前的选择一样,从不犹豫。 心底里不知名的情绪再次涌现,他感觉是风或者时光,又或者是他说不上来的类似东西,刮在他耳旁。所有人都被卷着向前走。只有他捂住了耳朵停在原地。 他离开了教室门向外走,但人好像还停在某个地方,他晃晃脑袋,觉得自己有毛病,琢磨了一下,估计是自己在制冷机旁边呆一上午,神经也不正常了。 去找找乐子估计就好了。他想。 .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楚莲坐在座位上自学,华中君在上课大家做题的间隙下来问她:“单衡光没来?” 楚莲轻轻点头。 华中君叹了口气,接着在教室里溜达。 多好的孩子,怎么家里不管管呢?哪能说不来就不来呢?看那模样也是个聪明的,鬼点子那么多,就是没用在正途上。 下课的时候,华中君把郝夏叫去没人的地方,他开口问:“单衡光怎么没来呀?” 郝夏挠头:“老师,他可能刚来新学校不太适应。” 可不是不适应吗,以前在梧桐,上课可以带电子设备,小组围炉学习,想学就学,不想学老师称为个性发展。根本不可能有罚站之类的事儿。 而且单衡光因为歪主意很多,人也长得不错,在梧桐很吃得开。而且有单叔叔在,也不可能吃不开。 说白了,对于单衡光而言,就像海里的鱼误入了湖。 “唉。”华中君嘱咐郝夏说,“等跟单衡光说,什么时候想吃职工食堂,老师随时欢迎他。” 能让一个孩子有热情学习,吃多少顿都行。 “你也是。”华中君看着他笑,“不过你得数学成绩进步才行,不然我那点工资都不够喂你的。” 郝夏回来的时候,看见单衡光正让楚莲让位置呢,他赶紧走上去:“儿子,怎么又迟到了?刚才老华头都来问我的傻儿子哪里去了。” “滚,有本事他们真的请单广仲来啊。”单衡光不知道为啥有点冲,“能请动算他们牛。” “你干嘛?”郝夏愣了一下,“吃火药了?” “没事儿,可能起床气。”单衡光坐回座位,闷着头趴在桌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出去,和梧桐的那帮人谈天说地,心情反而越来越糟。 无论他做什么,人在哪里,只要不是惹事,就见不着那个围着公司转的人。就算真的惹出什么事儿,单广仲也只是让秘书接他,说的永远是,少闯祸,爸不都是为了你?以后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沉迷于出去社交和旅游,回家晚了也只是问他一嘴去哪里了,他发脾气就给他买各种东西表达她所谓的爱。 他摸了摸放在兜里的千纸鹤,掏出来放在手上观察。把纸拆开,研究这东西的结构。 撕了一张卷子,他掏出手机在网上找教程。但是因为心烦意乱,怎么也折不明白,气得他把卷子硬巴巴地团成纸团握在手里,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猛地把头埋在双臂之中,额边的青筋突起,妈的,怎么连叠个破纸都叠不明白!连个破纸都他妈瞧不起他! 后桌学习小分队的人立马被他这动静吓着了,嘀咕了下一起跑厕所去了。 单衡光桌子上垒满了不看的书,所以其他人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楚莲就在旁边,她并非毫无察觉。 放下笔,看到那只千纸鹤,被他拆成平面满是折痕的样子,再看他颓唐的姿势,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既然情感让人痛苦,为什么他们非要涉足其中呢? 拍了拍他,她撕了一张正方形的纸塞到他手里,拿过那张伤痕累累的纸。 他皱眉看她,以为她又要甩脸色说打扰她学习了,结果就听到一句:“怎么,不是想学怎么叠吗?” 她说完就开始叠,他反应过来连忙说:“别那么快,你这是生怕我学会?” 楚莲闻言放慢了手速,一步一步示范。 许梦菲坐在郝夏旁边,听到那边的动静,忍不住问:“他们在干嘛?” “不知道啊,”郝夏假装在学习,他迷茫地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地说,“哦,在折纸盒子装垃圾吧。” 没等许梦菲再多看几眼,他就拉着她问正在做的数学题。 单衡光在折叠的过程中,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总觉得做事的时候,沉浸其中就关注不到情绪了。 虽然只是学了个千纸鹤,他莫名觉得轻松了许多。似乎学会叠个东西,突然就比几分钟前的自己更有价值了。真是奇了怪。 把那只软绵绵的纸鹤放在他的桌子上,楚莲看似随口说了句:“才来两天就有追求目标了啊。” “屁,什么才两天。”单衡光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高高翘着,“认识很久了好不,只不过她高二我刚来而已。”不然爷才不惜得来这破监狱。 不过说完他又想起来雯雯让他收敛,靠近悄悄加了一嘴:“保密哈。” 楚莲点点头,收拾桌子准备下堂课的教材和笔记。 太好了,她想。有目标最好,这样只要平常心就可以,不用像防病毒一样。 单衡光又变回平常涎皮涎脸的样子:“看不出来,你还会这种小心思的东西?” 楚莲不知为何突然想看一眼右边的郝夏,但她忍住了:“和以前的朋友一起学的。” 没等他继续追问,上课铃就响了,楚莲瞬间进入到学习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们交谈开始,郝夏就拉着许梦菲讲题,导致许梦菲对两个人的对话听不清楚。 只是看到楚莲叠了只千纸鹤放到单衡光的面前。 第12章 莲花 在高一,就算是精英班也有美术和体育课,虽说有些人不珍惜,但是总有人愿意放松。 美术老师张姣据说是国内第一的青川美院研究生,全身虽然都是黑白灰,但是莫名其妙就有一种气质。风一吹,衣袂翩翩。 “这种感觉叫什么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为是美术课,单衡光和楚莲换了位置坐,他跟郝夏闲聊,“你有文化,来个词儿。” 郝夏摇头摆脑:“你是不是想说仙风道骨。” 单衡光比了个大拇指:“不错,是那味儿。” 许梦菲在一旁说:“飘然若仙,对吧 ?” 郝夏和善地捧场:“没错。” 张姣在讲一些美术史的内容,相比于讨论和聊天的,她其实不太喜欢那些在台下学习头也不抬的。 但是自从进这个学校工作起,她都司空见惯了,面前这几个唠嗑的学生,是除了八班之外,她见着最活跃的几个了。 “你们说的得道升仙是中国的历史,那你们知不知道欧洲历史中,和神学相关的作品?……” 她就着这几个学生的讨论劲儿天马行空地讲,也不再管什么教材和备课的内容。那些如果不是教学任务,谁想写啊。 “比如那幅叫《圣哲罗姆》描绘宗教历史人物的画,就是丢勒在1514年所作。” 但是这就导致讲的时候容易有内容卡顿,“这幅画教材里有,但是在哪一章节来着……我想想” 楚莲翻书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张姣确实想不起来,提醒道:“第三章。115页。” 吓。单衡光看楚莲的眼神已经变成看神仙的表情了。 她难道是发的所有教材全背下来了吗?丧心病狂到连美术也没放过? 单衡光迅速从自己桌子上翻出一本《体育与健康》,打开问:“女子防身术在哪一章?哪一页?” “……我怎么知道。”楚莲奇怪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脑回路真的有问题。 “我也以为你知道。”郝夏含笑着调侃,“因为你看起来全知全能。” 这节课就在这种闲聊中度过了,张姣真是少有的开心,对台前这几个七嘴八舌,但认真配合她的学生好感倍增。 在下课前,她在班级里宣布说,三年一届的华夏杯美术比赛高中组可以开始报名了,如果有想要参加的同学,可以早点拿作品来竞选,学校名额有限,要尽早做准备。 没什么人理她,她也不在意,毕竟一中的氛围她清楚,学艺术的学生不多,有也几乎都堆在八班了,其他班她也只是例行通知。 美术课下课之后是眼保健操,趁着大家都闭眼的时候,楚莲跟着张姣出了教室。 “老师,我要报名。” 张姣惊讶地看着她:“是吗?可以呀,你尽早把作品带给我看一下。” “您等下在办公室吗?”楚莲礼貌地问,“我的作品在寝室,现在回去拿时间应该刚好够。” 张姣歪头笑了,竟然还是有备而来的? “可以,我今天下午基本都在办公室,你随时来,我等你。” 打完招呼楚莲就往寝室去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参加这个比赛,因为田笙不知道已经和她念过多少次,楚天河当初拿了这个比赛一等奖。 所以她也必须参加这个比赛。 有时她也会想,如果有关于楚天河的一切相关事物都消亡了,假如这个比赛停办了,假如一中改址了,假如她死了。 田笙是不是就会忘记楚天河?就会开始新的生活? 从床底拿出自己装画的包装袋,起身时顺手把被子块往墙边推了推。因为她是下铺,估计室友回来会坐在她床上,所以把被子推远点吧。 回去时一路小跑去找美术老师,这个课间虽然稍微长一点,但也不是很充裕。 张姣惊讶地看向楚莲,手里拿着那幅画:“你父母有学美术的吗?竟然是油画?” 那是一副青紫色调为主的作品。 画面中心一朵雪莲从黑暗里隐约浮现,它明亮、刺目,但残缺、破败。根部已经被侵染,似乎腐烂了。 周围的青紫色,是折腰的枯败莲蓬,以及被侵蚀的带有孔洞的莲叶。 画面上还有刮刀的纹理,是狠狠划在上面的痕迹,像刀痕或者伤疤,平面与立体质感的结合,意象相当明确。 张姣仔细端详这幅画很久,她回望楚莲的眼睛说:“我知道,痛苦有时是美好的。” 她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但你记住,美好是会让人上瘾的。” 楚莲缄默片刻,像是听不懂张姣玄妙莫测的言外之意,她转移话题:“老师,需要填报名表吗?” 张姣抽了张给她填,在她离开之后,拿着报名表沉吟不语。 回想画的内容,她食指点了点姓名那一栏,那里清清楚楚写着:楚莲。 第13章 好戏开场 “你亲眼看见的?” 可爱的女生在床铺涂着透明指甲油,轻轻吹了口气,“衡光收下那只千纸鹤了?” “我看见她放在单衡光桌子上,”许梦菲吃了一口旁边女生递过来的零食,“而且当时公布座位表的时候,她还在偷笑。” “搞不好就是白莲花申请同桌的呢?”高玟在旁边编辫子,“不然她和曹素单独说了什么?其他人可没有被叫走,都是直接通知的职位。” “有可能。毕竟刚开学又没有什么大事儿。”许梦菲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而且很奇怪,缺考为什么坐第一名的位置,没道理。” 这时寝室门被敲响,得到应答后钻进来两个女生,手里拎着饭菜放到桌子上,摆好之后又立马离开了。 要是郝夏在这里,一定会觉得眼熟极了,因为之前吃饭帮忙占座的,就是她们。 胡原原摇着手企图让指甲快点干:“你们边吃边说,别等下赶不上晚自习。” 这种不用排队还能在寝室吃的待遇,许梦菲和高玟还真是头一回享受。 毕竟全校只有三个年级的艺术八班可以申请住单人寝室,并且这里是全天候开放的,方便他们有需求随时练习。 “楚莲,她从军训的时候就很张扬。”胡原原把手指抻得直直的,歪头在灯光下看哪里没涂匀称,“总能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有点腻了。” “你们班也是吗?”高玟简单吃了几口就没再动了,她最近在减肥,“我也总能听见同学讨论。” 许梦菲倒是忍不住笑着调侃:“哪个同学啊?是不是戚志新同学?” “你不要瞎说啦!”高玟脸红地佯装锤她,“就你话多!” 她看着面前的盒饭又想起什么,愤愤地把筷子扔到一边:“烦死,看到这道菜又想起来军训那天,李国梁说给我打了饭。” 她恹恹道:“谁想到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真是让人想吐。” “我听说了。你确实运气不咋样,那男的也是个白痴。”胡原原笑着说,“不过你这事儿不只一例,她拒绝那么多人,你肯定不是唯一倒霉的。” “白莲花玩得好一手欲擒故纵。”许梦菲开始剥芒果,“我听说以前她在二十三中也是这样,和一个男生不清不楚的。” “像跟郝夏那样?”高玟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芒果汁滴在手上,许梦菲恶心得不行,“等我找朋友加几个二十三中的,再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反正你小心点,”许梦菲看胡原原刷第二遍甲油,一丝不苟的样子好像没有听进去,“她现在就坐在单衡光旁边,机会多的是。” “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胡原原掀了她们一眼,语气没有什么大-波动,“我还以为能听点新鲜的,昨天她在职工食堂的事儿你们不知情?” 她意有所指地朝许梦菲昂首,恶作剧般地咯咯笑起来:“郝夏可是和楚莲同吃一盘菜了,你还沉得住气提醒我呢,小傻子。” 许梦菲诧异地失声道:“什么?” “不知道具体的,”把手撑在下巴上,手指因为指甲的原因根根分明地翘着,胡原原兴致盎然,“就是有人看到衡光郝夏和她一起去职工食堂了,跟上去帮我看了一会儿。” “说是郝夏自己把东西夹过去的。”她用指肚轻点侧脸,看许梦菲铁青的神色,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一如既往,她什么都没做。” 高玟表面上在一旁错愕地捂嘴,心里却道果然胡原原找人跟踪单衡光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这事儿可没听有人说。 “什么都没做?”许梦菲咬紧牙根,冷笑不已,“没有她同意,郝夏怎么可能去夹?” “别生气,这个问题好解决。”胡原原放下手心满意足地笑了,“我还得感谢她给我提供了新思路。” “我听说她今天留在教室上自习?”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似乎并不需要答案。 “你们不介意帮我个小忙吧?” . “白莲花怎么还好意思和那谁同桌啊?昨天人家直接抗-议逃课一下午诶。” “是撒,我要是白莲花绝对会找曹铁面换座。” “人家巴不得同桌呢,说不定就是申请来的机会呢?” 郝夏看着群里又响个不停的匿名群消息,皱眉不已。 “衡光昨天下午只是有事,”郝夏没有匿名,“大家不要瞎猜。” “哟,看谁来了。” “好的呢,护花使者。” 叹了口气,也不理会群里的阴阳怪气,他琢磨给楚莲发消息:“在干嘛?” 过了十来分钟,她才回复:“学校晚自习。有事儿?” “那没有,你学吧。”想起吃饭时楚莲的态度,他也没有再打扰她了。毕竟也许在她眼里,已经有定论的事重提,是浪费时间的吧。 靠在沙发上,郝夏把胳膊盖在额头上,抬头看着天窗外的黑夜,一轮月清寂地挂在一处,身旁满是星光。 众星捧月,是月亮自愿的吗?他不着边际地想,伸出手掌从缝隙中看月光洒下,耳边似乎传来那道清淡声音。 “我喜欢你。”她抬眼看他笑,如冰雪消融。 倒吸一口凉气,郝夏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俯卧把自己的脸埋在下面,唯一暴露在空气里的耳朵已经变得红艳艳。 “怎么又想起来了……” “小东家,”门口传来敲门声,“可以下来吃饭了。” 应了一声,郝夏坐起身揉耳朵,大踏步走出门,等电梯的时候他还在走神,不停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都是错觉罢了。 来到餐厅,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大面,但依然还有人在端盘子上菜,他入座后一边擦手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今天有什么喜事儿吗?” 坐在主座的男人对他笑,但是没说话,倒是旁边漂亮得出奇的女人接上:“算吧,就是你爸终于把那个棘手的事儿解决了,小小庆祝一下。” 郝夏抬高眉头:“嗯?不是说胜算不大吗?我记得之前被人截胡了?” “没错。”郝修明这次开口了,上挑的眼尾和郝夏如出一辙,“这次多亏你单叔叔,他搭到了何盛那只老狐狸,刚刚谈妥了。” 第14章 举报 “敬意外之喜——” 郝修明率先抬了酒杯,郝夏无奈地端了碗汤意思一下:“爸,我明天还得上学,我喝汤哈。” “臭小子,还挺有原则。”郝修明哑然失笑,“在学校怎么样了?听说单衡光那小子非要转你那里?” “唔,”郝夏眯着眼睛思考了几秒,打了个哈哈,“还可以?反正和以前一样。” “你们这些小孩就胡闹吧,我看你单叔叔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郝修明看自己儿子眼珠转转的样子,也眯眼笑,“不过合同已经签了,就算单家玩脱了也和咱们没关系。你就跟着看戏吧,不要多管闲事。” “怎么?”潘忆南看爷俩在打哑谜,饶有趣味地询问,“单广仲敢瞒着何盛什么事儿?” “拱人家的翡翠白菜了。”郝修明耸肩,“单衡光那小子和何家大女儿关系不一般,不过何盛暂时没关注到。单广仲贯喜欢留一手。” “这算什么留一手。”潘忆南不屑地轻笑,“何盛也太不入流了,这都不知道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难道要那个后妈上心吗?单广仲也就是会钻空子。” “他能走到这一步,靠得就是钻空子。”郝修明轻轻松脖颈,似笑非笑道,“就因为咱们看不上的手段,他用得得心应手,才能爬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潘忆南努嘴,“何盛再不喜欢那个小孩,也不可能让单广仲占了便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怕闪了舌头。” 郝夏安静地吃饭,原本不想插话,但是想到单衡光和何雯要好的样子,没忍住回了一嘴:“如果何雯执意坚持呢?” 看两人停下动作望向他,郝夏不免迟疑了下:“我是说,额,他们看起来感情还不错?” “哈哈哈,感情?你认识的所有叔叔阿姨里面,也就只有我和你爸是靠感情。”潘忆南笑着抿了一口酒,语气里有着小骄傲,“也不知道你爸是怎么被养成笨蛋大情种的。” “就算如此。”郝修明轻拭嘴角,倾身给了她一个脸颊吻之后,又转向郝夏点明,“如果继承不了你爷爷奶奶的资产,我还是娶不到你-妈-的。” “嗯哼,”潘忆南俏皮地眨眼,“其实不是你爸痴情的话,那点东西我也看不上。” “不信你问他,当初我有多抢手?” “你妈确实很出名,”郝修明把手盖在她的手上,珍重地握了一下,“潘家三姐妹里,最骄傲最聪明最得体的明珠被我夺走了。谁不羡慕我呢?” “因为你值得,”潘忆南笑起来像春日里绽放的娇艳牡丹,“我没有选错。” ……郝夏扶额看这两个人腻歪,也是佩服他们这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听到他们对何雯的事了如指掌,郝夏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所以他也没有憋着直接问道:“你们了解得这么清楚,该不会也同样派人监视我吧?” “你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吗?”郝修明觉得很有意思,他思索地摸了摸下巴,语气倒是认真多了,“会确认一段认真的关系之后隐瞒我们吗?会需要我们担心你的人品吗?” “你不会对吧,所以我们没必要监视你。”潘忆南掖起头发,神色也不再玩笑,“如果是恋爱,只要不伤害对方,随意你是否和我们分享。可如果是想要确认婚姻关系,当然必须告知我们。” “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恋爱你随意享受爱情的美好就可以了,”郝修明靠在椅背上阐述,“但是婚姻是一笔生意,因为我们也涉及其中,所以需要知情权。” “单衡光和何雯也没在恋爱啊?”郝夏不解地问,“可是在你们的嘴里,好像他们要订婚一样。” “那是因为在他们家族里,没有恋爱这个步骤。”郝修明摇着头失笑,“他们认为在一起就是一个讯号,是合作的预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在梧桐白呆那么久了?” “你是我儿子吗?”潘忆南嫌弃地和郝修明抱怨,“好烦啊,你儿子肯定是遗传你了,傻乎乎的。” “……我好歹是年级第二。” “我还是百叶大学研究生呢,和我比你还是傻。”潘忆南擦完嘴拉着郝爸起身,“我们要出去庆祝第二趴了宝贝,你自便吧,拜拜。” 郝修明含笑地望着潘忆南任性的侧脸,给儿子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就走出去了。 郝夏无语地把餐巾随意放到桌子上,示意等待的人可以收桌子,转身往花园散步消食。 其实他知道爸妈不会监视自己,因为从小到大,尊重是他们对彼此唯一的要求。只是听到肆无忌惮地评判单衡光和何雯的事,他依旧觉得不舒服。 是这样的感觉,如同他们说的,讨论生意的冷漠。仿佛衡光转学到一中就像个笑话。仿佛他们是一场真人秀表演。仿佛他们拥有的情绪像路边的蚂蚁一样不起眼。 他们明明是在做自己的选择,但是在别人眼里,只是拿着安排好的剧本,在有限的范围里活动。 在单广仲和何盛的世界里,他们的孩子是否只是棋子一样的存在?他想不清楚。但这些刀没有刺在他身上,他本应感觉不到痛的。 郝夏任由花坛里的蚂蚁爬到他的鞋上。 他想,他本应感觉不到痛的。 . 早读的时候,楚莲总觉得教室里的气氛很古怪。尽管平日里她感受到的目光也没有多友好,但并不会有今天这种晦气的潮湿感。 她很熟悉这种阴暗角落里冒出毒虫的危险,尽管体内的雷达已经发出警告,但是她也只能手脚发寒地等待。 写纸条递给郝夏:“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郝夏有些摸不到头脑,提笔写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就我之前说的那些,你不是说不理会吗?” 楚莲握着纸条没有动,她叹了口气,情况再糟又能怎么样呢,她也许已经习惯了。逼迫自己不去再想,硬是勒令大脑继续刷题。 刚写完一道题,就见曹素挪步到她面前,语气不善:“楚莲,等单衡光来了,你跟他说立马来办公室找我。” 楚莲应下之后看向郝夏,但是他也一无所知地回望她。 曹素离开教室之后,班级开始出现蚊子般的喃喃细语,一波一波细密且闷哑。 “你不知道吗?”许梦菲悄悄靠近郝夏耳边说,“大家都传遍了。” “听说单衡光和高年级的人有早恋。”她一字一句地低语道。 “咱班有人举报了。” 第15章 爱的代价 “何雯,你太让老师失望了。”播放完监控画面,老师关掉视频窗口,语重心长地说,“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何雯低着头一声不吭。她不是没想过可能会被发现,但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打得她猝不及防。 “你自己想想清楚,我联系一下你家长。”何雯的班主任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 “老师,”何雯艰难地问道,“可不可以不要找,我们只是朋友。” 班主任没有回她,只是拿起手机通知:“喂,是何雯妈妈吗?我是何雯班主任……” 何雯站在原地,想起之后即将面对的场面,不禁感到一阵绝望与窒息。 她不想回到以前的轨道上,好不容易在一中喘息了一年,不想再回到那个她不想要的生活里去。 何雯看向窗外,却发现衡光正在不停地和她招手,见她看到了,还使眼色叫她出去。 何雯见状,只是和班主任说了一句:“老师,我去一下卫生间。”也没等她反应就往外走。 反正被发现了,伏葵已经知道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必要低姿态。好好商量下一步才是应该做的事。 还有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老班说什么了?”她一出去单衡光就凑上前问,“有没有为难你?” “我是八班的,她不会为难我。”何雯带着单衡光往楼梯口的监控死角走去,“只是会告知家长。” “我不知道伏葵会做什么。”走下几蹬楼梯,她靠在墙上抬头,眼睛里似乎有看不见的雾气,“如果她告诉我爸,一切都完了,我留不住的。” 单衡光没有问她留不住什么,一张大手放在她的脑后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儿的。我一直都在。” “可是这很难。你知道的,几乎没可能。”她声音有一丝丝颤抖,“我爸不会允许我们私下见面的。” 单衡光默默不语。他一直都知道,他家配不上她。说来可笑,他们对这个定时炸弹都心知肚明,却一直都避而不谈,维持着这段“友谊”,如覆薄冰。 仿佛两个人谁也不懂这个潜规则,只是真心地期盼对方的一颦一笑,为了孤独的时候能相互取暖。 从一开始他们就都明白,这是终有一日会熄灭的大火,但这场雨来得这么急,浇得他们毫无准备。 何雯推开了他,神情已经没有刚才虚幻的软弱:“我要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这才几天,老师本不应该注意到。” 用手拽在衣摆边缘,把胸前褶皱的位置扯平,她转了转手腕:“不然我也不会放松警惕,任由监控拍到。” “我没有和别人说过你,”脱口而出之后,单衡光脑子里蹦出楚莲的脸,犹豫了片刻,他斟酌道,“你有头绪吗?” “我当然也没有,”何雯顺手给他整理衣领,“不过冉东升是一直知情的,但是她告密的可能性和郝夏差不多大吧。” 单衡光忍不住开始回想他这几天说过的话,和戚志新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一直谎称她是梧桐的。 接送何雯的时候也基本都是饭点,外面没有人走的也都是偏僻的小路,而且除了那次靠在她肩膀上之外,在学校也没有亲密举动。 他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掉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回想和同桌的对话。他当时心情特别好,一时高兴承认自己喜欢的人在高二。 他觉得楚莲并不是传闻里说的不近人情,其实她很直接,没有因为学习好就瞧不起他,没有因为他发脾气就甩脸色,平常除了学习基本不说话,所以他下意识就想相信她。 难道他的信任用错人了吗?单衡光头疼极了,他不想怀疑她,也许只是巧合呢?毕竟她只知道是高二,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们班主任联系单叔叔了吗?”何雯看他苦思冥想的样子,反而觉得有点可爱,“要不要紧?” “他高兴还来不及吧,”单衡光叹气,“我反而希望他不要画蛇添足,找去你们家说有的没的。” “别担心,单叔叔不会的。”何雯好笑地想,衡光真的不了解啊。没有长远利益的事儿,他爸是不会做的,不然也不会在业界被戏称为“黄鼠狼”了。 低头看了一眼表,何雯给他顺了顺毛:“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有事我们等中午再说。” 看着单衡光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在转身走回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戾气却没再压着。 她不惹事但不代表她怕事。再低调也不是真的杂草可以任人宰割。 到底是谁?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敢作敢当,能不能承受住做错事的代价。 打开教师办公室的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那张多年来她讨厌的脸,何雯走上前去,没有说称呼,就是寒暄了句:“你来了。” 女人穿着经典的职场装,烫的成熟韵味的大卷波浪,身材姣好,高挑的身姿随意地站在那里都气势十足。压得原本充满矜贵气质的何雯,瞬间没了天骄之女的味道。 “老师,情况我这边已经了解了。”伏葵朝班主任勾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那我和何雯去单独谈谈,之后再和您联络。” 伏葵并没有给何雯一个眼神,只是径直朝外走去,何雯对着老师点头之后,在她身后跟随着。 “你走前面,”伏葵出门之后脚步缓了下,“找一处没人的谈话地方。” 于是何雯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引路,朝着学校的小树林里去,这期间她一直在模拟等下和伏葵的对话。 是会问她和单衡光怎么回事?还是说威胁她要告诉她爸?是强迫她分手,还是假扮母慈子孝? “到了?”伏葵看何雯停下脚步转身,无趣地撩开走得有些松散的长发,“那就直奔主题和你说,准备收拾东西,过两天就转回梧桐,哦,顺便再去李家和李俊昊订个婚吧,等明年你年龄到了再办订婚仪式。” “你在说什么。”何雯瞠目结舌地看向她,忍不住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第16章 是谁? “你不是早就知道你爸看好李家的发展吗?”伏葵双手在胸前环抱,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提过很多次了,让我看着办,我一直嫌麻烦不想和你沟通。” “不过今天倒是个好时机,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吧?”她右手扶着脖子摩挲了几下,似乎疲乏得很,“单广仲每天恨不得当你爸的狗,你和他儿子在一起?何盛知道了又得发疯。” “你们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何雯面露愠色,“你们凭什么三言两语就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 “我不喜欢李俊昊,我两年前就已经说过了!”她握紧拳头,手臂在身体两侧崩得紧紧的,“你们不让我学音乐,不让我待在国内,不让我选喜欢的人,我就像一个摆件、玩物!凭什么?!” “凭你倒霉?当何盛的女儿?”伏葵并没在意何雯失控的情绪,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四两拨千斤地回答,“真是好笑,你是他女儿又不是我的,你有能耐就和何盛对峙啊,跟我横能解决什么?你有病?” “要不是我懒得和你纠缠,你以为你能等到到现在?”伏葵轻笑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感情,“我已经够给脸了,你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吗?我嫌烦不愿棒打鸳鸯,你自己表面工作没做好,我想装不知情也没用了。” “自己没藏住地下情,难道指望我帮你纸包火?”伏葵冷冷地嘲讽,“何盛 是不在乎你,但是他不是傻子。你们老师都把我喊到学校来了,我难道说是来喝茶的吗?” “立马转学,我还可以最后帮你一把。”伏葵右脚支在左脚旁边,把身体重心转移了一下,“我可以跟何盛说,来学校只是给你办转学事项,不说你小男友的事儿。” “我们没有在一起,”何雯一直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着牙看向伏葵,“我不能回去,回去我就不能再学音乐了,我爸会直接把专业和国家选好,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爱情和梦想你都想要,怪谁呢?”伏葵语气毫无变化,根本不相信这套说辞,对她的眼泪熟视无睹,“在什么环境里,就该清楚做什么事儿,不都忍了一年了?非要整幺蛾子。” “我不想和你废话了,做错事就自己承担。我又不欠你的。”伏葵说完转身就走,公司的事儿还有一堆没解决,她没空陪小孩儿玩过家家,“你好自为之——” 手腕蓦地被人扯住,伏葵差点被拽得一个踉跄,瞪着杏眼回视,只见何雯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满是她的倒影,泪水从雪白的面颊滚落,她颤抖的唇嗫嚅道:“妈……” 像被扎到刺似的,何雯猛不丁松开了抓住她的手,她低着头,胸口因为深呼吸一直在剧烈起伏:“如果你非要这么觉得,那我会和他分手,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可以吗。” 她屈辱般地抬头望着伏葵:“妈,我知道,你有办法。” 伏葵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半阖双目,右手指尖依次在左臂敲击,一时之间,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 “就这一次。”伏葵半晌后终于开口了,“你对我的称呼只能交易这一次,以后做事前过脑子,不然你可没有筹码总能这样。” 等伏葵离开之后,何雯脱力地跪在地上,她环抱住自己,失声痛哭:“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妈妈,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 午饭的时候,单衡光面色沉重地叫上郝夏去食堂,说要去找何雯问问情况。 “呃,大哥,这都被抓住了,你还这么正大光明啊?” 单衡光也没有前几天玩闹的语气:“原原说她也一起,这样我们就不是单独相处了。” “对了,”单衡光头疼地看向郝夏,“这事儿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了吗?” “搞不清楚,大家众说纷纭的,怎么猜的都有。”郝夏听他问到这个事儿,却语焉不详道,“你不是和他们挺熟,打听到什么了吗?” 单衡光也模棱两可起来:“很烦,说是个女生,但是没细说。我看就是胡扯。” 但其实无论是郝夏还是单衡光,都听到了唯一一个版本,说只有楚莲昨天晚自习去办公室找老师了,大家的指向性都很明确。 进到食堂,太多打量的视线缠绕上来,把单衡光搞得很恼火,但是瞪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每个人都假装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 气得他只有大步流星地朝胡原原那里走过去。 到的时候,胡原原正在何雯旁边说着什么,看见单衡光来了,连忙招呼道:“来,给你们留了位置。” 他们的座位在一个旮旯里,相邻只有旁边的一桌,但是那个桌子上也放了一盘饭,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坐。 单衡光压根没看胡原原,关心地望向何雯:“怎么样,伏葵有没有为难你?” 仔细端详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劲,加重语气问道:“怎么回事儿,你哭了?眼睛怎么这么肿?” “眼睛痒就揉了几下,好像有点过敏。”何雯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我吃过药了,等下可能就消肿了。” “真的?”单衡光半信半疑地问。 “是啊。”看他关心的样子,何雯捂着嘴笑,“不然呢?这个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总不能没有理由地哭吧?” 单衡光瞪大眼睛,一瞬间没有消化掉这个意外之喜:“真的假的?她没为难你?” “倒也不算没有为难。”何雯示意他小点声坐下,“只是我们得演一场戏,在学校假装’分手‘’。” 看单衡光一瞬间泄气,像一只生病的小狗一样,何雯想去揉揉他的脑袋但是忍住了:“毕竟得稳住伏葵,先把他们骗着吧。” “这个学校里还有脏东西在作怪,也只能这样了。”说到这个何雯面色不善,她怀疑地看了一眼胡原原,问道,“原原,不会是你不小心讲出去了吧?” 第17章 原来是她 “雯雯姐,你认真的吗?” 胡原原听到这个话立马承受不住了,嘴瘪得不行。 她拉住何雯的手臂摇晃道:“我虽然平日里有点吵人,但是我有分寸啊,除了今天之外,我都没敢拉你们出来聚,就是怕有人怀疑你们的关系。” “我好想你们,”胡原原松开手沮丧地低头,“这里和梧桐太不一样了,我好想有人一起聊天吃饭啊。” 何雯看她这样,也有点自责。 原原一直都很讨人喜欢,对她也特别亲近,从来不排斥。 只是她因为原原太黏衡光有点不舒服,瞒着她和衡光私底下说过。 这还是头一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有点过了。 她揉了揉原原的头,哄道:“姐姐错了,别生气,这不是来陪你了吗?以后想我了随时找我。” 单衡光在对面插嘴道:“你别惯她,小心被蹬鼻子上脸。” 郝夏瞧这几个人光说不动的,也没搭理,兀自吃了有一会儿,看到这个互动,差点没把他噎死。 太恐怖了,在郝夏眼里,胡原原头上顶着一对儿恶魔小黑角,而单衡光和何雯则散发着天使光辉。 跟着他们一起吃饭真的太煎熬了。 关键是他被自家老爹勒令少管闲事儿,真是有苦难言。 “那这事儿蹊跷了。”郝夏只好打断他们兰友瓜戚的交谈,把话题拽回来,“就我们四个人知道,举报的人会读心术啊?” “冉东升也知道,不过她嘴上有把门的。”何雯按压着太阳穴,有点犯难,“难道是衡光送我的时候被看到了?” “咦?雯雯姐不知道吗?我听其他人说,是衡光他们班的人举报的。” 胡原原诧异地看向对面的两人,“你们班没有人告诉你们吗?” 看两个人缄默的模样,她忿忿不平道:“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精英班的就是仇富,肯定是看你们认识我就排挤你们,这点事儿都不和你们讲。” 何雯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又转头问道:“原原,你打听到什么了?” 胡原原瑟缩了一下,瞅了瞅郝夏,又不安地避开何雯直视的目光,嘟囔道:“就是听说嘛,是衡光班级的人举报的,可能你在高二,消息不灵通。” 郝夏看胡原原那副表情,直觉她没憋什么好话,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和单衡光一起沉默。 他估摸着单衡光也知道大家说的是楚莲,但是他不说出来估计是和他一样,觉得楚莲只是背锅的。一天到晚只会闷头学习的人,哪里知道他们这褂子破事儿? 何雯看着胡原原别扭的态度,捉摸不透地瞥了对面一眼,还是继续问胡原原:“你就直说,有什么怕的?” 胡原原闭了下眼睛,双手合十迅速说了一秃噜话:“我也只是听说是衡光的同桌楚莲举报的,但是楚莲只和郝夏关系很好所以我觉得说出来怪怪的对不起啊郝夏!” 说完之后立马埋头吃饭,不敢看郝夏了。 郝夏从胡原原看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呢。 刚才还在想就算要污蔑楚莲,也得有消息来源,兜兜转转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他这里了。 “怎么就肯定是楚莲举报的了?”郝夏无语地说,“我没和她讲过这事儿。” “六班说的,”胡原原可怜巴巴地小声道:“说有人是在楚莲出办公室之后进去的,结果老师们就在说怎么解决你们了。” 似乎觉得说得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在那之前没有人去过办公室。” 何雯挑眉看向两人:“你们都知道?” 单衡光正在吃菜,闻言垂下目光,不动声色使劲嚼了两下:“我不知道原原说的这事儿。” 郝夏则是以不变应万变,他现在已经确定这事儿不是楚莲干的了,毕竟锅甩到他这里,他没干,证据链就断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做过。 到最后证明不了只会不了了之,但是重点还是会在楚莲,终归他只是个障眼法。 毕竟楚莲也和他一样,没办法证明她没做过。 郝夏眯着眼,不轻不重地瞥向胡原原。她看到他的目光,状似尴尬地笑了下。 “我的确没说过。”郝夏看她演戏的样子,也没有对策,只能重申一次,“而且楚莲根本不谈学习以外的事儿,她没动机。” “唉。”胡原原叹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男生不懂。 “先吃饭吧,再不吃等下就要午休了。”单衡光不咸不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胡原原对何雯耸肩,面露难色用眼神表达了无奈:直男,什么都不懂。 何雯暗点了下头,也味如嚼蜡地把饭菜往嘴里塞,她心情真的不算好,总觉得这个氛围怪得很。 他们似乎很维护那个叫楚莲的?是错觉吗? 思索了一下,何雯放下筷子说:“原原,吃完了吗?等下一起去个卫生间吧” 看单衡光抬头,她笑着眨眼让他坐着:“别跟着啦,现在我们已经‘分手’啦。” 胡原原端起餐盘就准备走:“嗯嗯,我吃饱啦,走吧。” 单衡光看着两个人结伴离开,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一个劲儿地散发冷气。 原原说的他确实不知道,不过还不如不知道。 他真的想不通楚莲为什么要举报,如果不喜欢他直接说不好吗,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有什么意思? 他喜欢何雯碍着她什么事儿了?还是说好学生的脑子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太不可理喻了。 真是他妈难受死了。单衡光觉得憋屈极了。 “你不会也怀疑我吧?我可真没说过。” 郝夏看胡原原走了,总算把胸口的闷气吐了,饭也吃得更香,“我觉得也不像楚莲,她一天到晚只会学习,咋可能呢。” “我知道不是你。”就因为知道不是你才烦躁,因为是他自己讲出去的,“我们上次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在楚莲面前提过何雯?” “啊?”郝夏被问懵了,“就提了一嘴啊,她还能通过这个知道吗?你真怀疑她啊?” “不知道。”单衡光也没胃口吃饭了,只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犯傻,虽然不能凭借这个判断,但是也不能排除。 问题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相信。 说白了也怨他自己,才认识两天就交浅言深,又不是多熟的人,怎么能说出去呢? 他当时可能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何雯是他的,但是又不能,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和楚莲讲了。 郝夏皱着眉,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18章 不是她是谁 何雯和胡原原倒完饭就搀着胳膊走在一起,她忍不住开口问楚莲的事儿。 胡原原唉声叹气道:“雯雯姐,我不是和你说过那个楚莲的事儿吗?你应该注意点的。” “从她军训这段时间干出的事儿来看,也只有那俩傻子觉得楚莲没问题。” 胡原原嫌弃极了,“你想想,所有女生都讨厌她,男生反之,这得是什么样的人?” “而且我听说衡光和她同桌的事儿有蹊跷。” 胡原原煞有其事地讲,“他们班女生和我说,排座位前楚莲找班主任聊过,结果衡光本来最后一排换到她身边了。” 看何雯脸上一紧,胡原原火上浇油道:“还有一件事……呃……你别和衡光哥哥说是我讲的啊,我怕他凶我。” “你说。” “前天衡光不是送你去上课吗?”胡原原顾左右而言他,“呃,有人看到他们和楚莲一起吃饭,而且还从她盘子里拿走了鸡腿吃。” “什么?!”何雯生气地稍微拔高声音,又很快地压了下去。 “是真的,你千万别和衡光说。” 胡原原立马拉住何雯地胳膊叮嘱,“因为那个同学只告诉了我,你知道衡光如果想查怎么回事儿一定能查到。我不想挨骂。” “其实你了解衡光啊,可能他眼里只是觉得吃个东西而已。大大咧咧的。” 胡原原低声道,“但是楚莲可不傻,她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有点暧昧吗?肯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搞不好是她假装胃口小,说吃不完,衡光才傻乎乎上套的。” “关于楚莲的事,你在高二估计也能打听到点,她可是把整个高一年级的男生耍得团团转。” 胡原原觉得说的差不多了,就松开了何雯,“虽然郝夏和楚莲关系好到无人不知,但是举报这事儿,我觉得如果不是被人碰见,咱压根想不到是她啊。” 何雯紧锁眉头,也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你是说她之前也都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挑拨离间?她为什么要这样?” “好像她从初中就特别喜欢吸引男生注意,特别缺爱。”胡原原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帮你打听打听,你也好防患于未然。” 胡原原看了眼表,和何雯告别道:“雯雯姐,我得回去午休了,就不陪你上楼了哈。” “嗯。”何雯心事重重地点点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胡原原也没在意,转身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她看向精英班的窗口,随后转向了自己班的方向。 真不好意思,楚莲同学,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如果衡光哥哥没有转到你们班,可能也不会想着用你当枪了。 这也许就是你的命。 · 单衡光因为心情不好,硬是拉着郝夏压操场不愿意回去午休,他心里烦闷得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和谁商讨。 他决定不去讲这件事,尽管他有些怀疑,但莫名不想再去较真。 可能楚莲有她的理由,但是他已经不想知道了,他不会去问,也不会和别人说。他又在逃避。 但是想不通的事就这样放下吧,不想追究了。 心脏有些涩涩的,他只想让太阳把一切都照化了,别再烦他。 “怎么了啊?不是问题都解决了吗?” 郝夏被迫逃午休,只能一边遮着脸一边无奈地给单衡光做疏导,“表面装样子而已,你实在想见何雯就像今天一样呗,咱们一群人在一起就行了。” 单衡光停下来,躺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闻着烤得焦脆的塑胶味,眯眼看他:“来,躺着。” “我等下又得跟曹主任认错。”郝夏叹了口气,只能坐在他旁边,屁-股被烫成烙饼,“到底又怎么了?” “你说单广仲到底怎么想的?” 单衡光耳朵被晒得通红,侧头问,“刚才曹素给他挂电话,没讲几句就让我回来了。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事儿似的。” “你想他有什么反应?换成我家也一样啊。” 拍了拍他的肩,郝夏不停地挪屁-股,“你要是想他冲过来找你,就直接说你要订婚了,你看他在乎不在乎。” “美得他,还订婚。”单衡光闭上眼,眼前一片橙红色,“哪有这种好事儿。” “郝夏,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心里一直有数,不然我也不会硬要转来一中。” 全身上下都变得滚烫,单衡光把手搭在额头上,感觉脑袋似乎也烧宕机了,“她快成年了,我们真的没剩下多长时间了。” 郝夏没有再搭腔,他也躺下,忍着后背被熨得妥帖,他不知道单衡光想听他说什么。 也许是加油打气,也许是给他信心,但是不论怎么说冠冕堂皇的话,他们俩都清楚,在这样的环境里是无力挣扎改变的。 身体在冒汗,心里反而好受了些,郝夏盯着天上的云开口,“你为什么喜欢何雯?” “呃,因为她好看?”单衡光开了句玩笑,“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她做事的时候,在发光。” 因为她在反抗,因为她在切实地行动,因为她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坚持和果敢。 你从不愿意在她的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和情绪,你究竟是喜欢她还是想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郝夏这样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口。 这些总归需要自己想清楚,并不是旁观者的一句话就能说得通的。单衡光只是在凭直觉靠近他期望的,但是并不明白原因。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无益。” 郝夏只能这样说,这件事的发生在他看来是因为胡原原,但是他没有证据和理由告诉他们。 胡原原只要做这种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这也是为什么何雯只是问胡原原是不是说漏嘴,而非作俑者的原因。 这也怪不得何雯和衡光,毕竟从表面上来看,胡原原情商很高,而且从没有做过不合规矩的事儿。 非要诟病,只能说有一点娇纵的大小姐脾气罢了。但这对于他们而言,反而也称不上什么缺点,毕竟一点脾气都没有,可能会更被看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胡原原眼里排不上号,加上之前他恰好撞到她做过的事儿,搞不好他也会不知不觉地被牵着鼻子走。 而且胡原原的目的根本不是他和衡光,因为他可以肯定自己和楚莲的清白,衡光也不会怀疑他。那她做这些只是为了挑拨何雯和楚莲的关系罢了。 像以前一样,借刀杀人,把单衡光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清除掉。 “你要去问问楚莲吗?”郝夏打算最后替楚莲挣扎一下。 单衡光闻言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说:“走吧,送你回去坐牢,再晚点那个曹主任又要念念叨叨了。” 郝夏跟着站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眼前浮现起她的脸。 算了,他已经努力过了,现在木已成舟。只能下次再明示楚莲离单衡光远一点了。 第19章 入选 郝夏对于单衡光逃兵行为抗|议一番后,孤军回|教室接受批评。 他猜到单衡光下午不会去上课。毕竟从很久以前他遇事不决,就总喜欢逃避或者发脾气,因为没有人教他怎么做情绪管理。 郝夏从小到大,面对单衡光时,总是忍不住顺着他,或者做一些幼稚的事来逗他开心。 这种无限量的包容,来源于他自己也唾弃的怜悯心。 他觉得单衡光很可怜,所以不自觉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他好。尽管一开始成为朋友,是应父亲要求,但是长大之后知道得越多,反而变得越加难受。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在演戏还是在生活?有时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如果演出来的假象得到了真心,骗来的真心还算真心吗? . 楚莲破天荒在课间没有不停歇地学习,她默默地去厕所的单间里,锁上门,侧耳倾听。 这样持续了几个课间,换了几个卫生间之后,她终于把发生的事情拼凑起来了。 昨天晚自习她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学校里,是为了问华中君那天中午没有讲完的知识点。 但是她听到的说法是,她为了举报单衡光和他女朋友才去的办公室,甚至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六班后来去办公室的人她不认识,那个女生说,“楚莲走之后老师就在探讨这件事。” 楚莲叹气,这些证据有什么逻辑性? 老师为什么就一定非是晚自习知道的这件事?为什么她就一定非得亲自去办公室? 就算真的要举报,她又不是住校生,明明可以回家用手机联络老师,为什么要做这些高风险的事? 一个哪里都说不通的事,为什么传着传着,大家都深信不疑? 楚莲看着肮脏的厕所瓷砖自嘲地想,为什么需要逻辑呢,大家只是想去相信这件事罢了,再说不通其实也没关系吧。 中午午休,单衡光就没有回来,下午依旧不在。 楚莲想,现在就算她是个聋子,也能猜到其他人都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她作恶多端,单衡光不想再见到她,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她的同桌是真的也这么觉得吗?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上课? 也许无论他相信与否,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只是点头之交,他也没有原因不由分说地相信她。 楚莲盯着手上的卷子少见的发呆,她在期望什么呢?一直都是这样的,再虚假的谎言,只要裹挟着指向性的恶意,都会变成“真相”。 她该怎么澄清呢,是在别人讨论的时候站出来说,不是我。还是去找老师让他们闭嘴?无论怎么挣扎,随便想想处境都会变得更糟。 被迫承担,被迫闭嘴,被迫被耻笑,被迫等待别人忘却。就是这样该死的牢笼般的困兽炼狱。 她压抑着颤抖的反应,安静地把手叠放在桌面上,掐在指腹的笔尖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扎进左臂内侧。 她头皮一阵发麻,默不作声地深深喘息,继而更加用力。 眼前是模糊的,耳边有嗡鸣的尖锐声响,世界在此刻是辽远又虚浮的,只有她的呼吸清晰可闻。 好幸福啊,她意识不清地想,只有这样做,她的身体才会帮助她逃离现实,被肉体所蒙蔽的精神才能得以空闲。 疼痛所带来呼啸而过的美妙,如同伟大乐师奏响最疗愈的曲调,谱写出灭亡着的死气—— 就像那折腰的枯败莲蓬;带有孔洞的莲叶;已经腐烂的根部一般。 而腐烂中开出的,是从黑暗里隐约浮现,明亮、刺目,但残缺、破败的,莲。 痛苦如此美好,而美好如此上瘾。 “……楚莲,楚莲?” 肩上传来被触碰的力道,声音像在遥远的天际边呼唤,模糊的眼前逐渐清晰,她愣愣地转头看向右侧,眼底还有没散去的迷乱。 郝夏撞进她眸底残留着水似的脆弱,以及没有焦距但格外柔和的目光,这份绵软的气息,似乎顺着窗边的清风缠绕住他的思绪。 少年爱笑的脸庞霎时间怔住,没有了平日里故作开朗的神色,推在她肩上的手,此刻反而隐隐透着几分侵略的姿态。 而上挑的眼尾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高位者的精致和冷漠。 这样的对视转瞬即逝,楚莲回过神来时,已经再次变得倨傲且孤清:“什么事?”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掩住幽深的眼,抬起冠冕堂皇灿烂的笑,刚要开口,就被身侧的人抢了先。 “楚莲,刚才美术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她呢。”许梦菲视线轻轻掠过郝夏放下的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好像是华夏杯的事儿。” 一些探究的打量落在身上,楚莲淡淡地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 再次踏入办公室,楚莲感到有些疲于应对这些琐事,却又强打起精神,告诫自己不要认输。 “张老师,你找我?” 张姣正在浏览自己的电脑,看她来了,高兴极了,从旁边拉过来不知道哪个老师的椅子,拍着让她坐下:“你来啦,快坐。” “学校预定的参赛名单已经下来了,尽管你们高一组竞争挺激烈的,但是和我猜想的一样,你入选啦。” 张姣兴致勃勃地把纸质的参赛说明递给她,“这次比赛一共有三轮,市级初赛,省级晋级赛,和最后全国决赛。” 张姣又拿起桌子上一摞厚厚的打印材料放在她腿上:“这个你也带走,是历届华夏杯的参赛作品以及获奖作品,还有一些评委信息以及他们的审美倾向。” “当然,不用非得投其所好,只是做一个参考。”张姣俏皮地眨眼,“好多评委都是美院的教授,他们有的也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东西。” “谢谢老师。”楚莲抿了抿嘴唇,手里沉甸甸的,“我会尽力,不辜负你的选择。” 她知道学校的参赛名额肯定是老师选拔的,她的画并不符合主流审美,会入选大概率是张姣力排众议的结果。 张姣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我只是觉得你的画值得,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不会辜负我,不要有压力。” 楚莲紧攥着手中的材料,朝张姣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颤抖的声线会出卖自己。 “其实我更习惯发电子资料,比较方便,但是考虑到你要住校,就把这些都打印出来了。”张姣苦恼地说,“你介不介意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楚莲频频点头同意,张姣顺势就把手机塞过来让她操作。 抱着资料走出办公室的楚莲脚步轻快,不再思考班级里发生的破烂事。 没关系的,只在乎对自己好的人就可以了,其他人无足轻重,她想。 第20章 顶替 把书包扔给保姆,胡原原兴奋地把鞋踢在门口跑回卧室,一路上她头都没抬一下,指甲不停地哒哒划过着手机屏幕。 【打听到了!白莲花在二十三中的时候就因为总勾引别人男友,天天被堵在校外教训。】 【当时有一个男生,好像搞了个英雄救美。白莲花在认识这个男生之前一直是年级第一,但是认识他之后,她就再也没上过第一名。】 【为什么啊?早恋?】 【差不多吧,不然怎么解释?但据说最后中考的时候,她踩狗屎运,超常发挥了,这才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进来的。】 【所以她现在是把那男的踹了?】 【说不准哦!据说这两个人约好了去一个学校,三中给他俩都开了特别好的条件,但是白莲花转头来咱们这儿了!那个男的就销声匿迹了。】 【哇,离谱。】 【离谱+1】 【感觉我这个学白上了,人家多会玩啊。】 胡原原非常满意她们的效率,随手发了个大红包:“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吧。之后还有什么消息及时说。” 这些人大概发了一些什么谢谢老板之类的表情包,她懒得理会,私聊何雯。 【姐姐,你有空吗?】 等了有一会儿,何雯才回复道:“没什么事儿呀,怎么了?” 【我打听到楚莲之前的事儿了。要不要挂电话跟你说一下?】 手机立马就跳出何雯拨过来的界面,胡原原笑着接通电话,语气却惊讶又急促,把刚才知道的消息绘声绘色地扩展了一遍,如愿以偿听到何雯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楚莲怎么是这样的女生。”何雯厌恶不已,“为什么要靠异性去衡量自己的价值?她明明学习很优秀,不需要做这样廉价的事。” 胡原原跟着遗憾地叹气:“雯雯姐,不可能所有人都三观正,她的家教导致她成为这样的人,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何雯深知怎么处理人际关系,“这样的人得敲打一下,不然她会变本加厉。” 拿捏人性,她早就在家里耳濡目染出来了,“只是要从哪里下手,还是得找个突破口。” 胡原原早就等着这话呢,闻言假装迟疑道:“如果这么说……我大概有点眉目。” “我听说她参加了一个什么美术比赛,高一组的人选是她,不过现在还是暂定,所以里面可以操作的余地很大。” 胡原原举得有点累,换了只手拿手机,“说来奇怪,我们班美术生蛮多人报名 ,但是竟然被楚莲这个文化生把名额抢走了。” “那你帮我联络一下吧,选个人顶掉她。确定好人选,我再找特助安排。”何雯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刚好这个周末可以落实到位。” 顿了一下,何雯有些不自然地说:“原原,这事儿别和衡光他们讲。” 胡原原抿嘴意味深长地笑了:“哎呀雯雯姐,你还不知道我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他们男生懂什么,一个个都是呆子。” “话说回来,姐姐你还是嘱咐一下衡光哥哥吧,让他离楚莲远点,别分不清主次的。” 用手一边绕着头发,她一边埋怨地叽叽喳喳:“郝夏是外人,咱也管不着,以后有什么事儿还是稍微避一下他吧。” “嗯。”何雯思考了一番,“郝夏估计是不小心,你不要得罪他。毕竟他背后是郝家和潘家。” 胡原原想起郝夏狡猾又置身事外的样子就烦躁,“知道啦。” 既然目的都达到了,她也没心情说下去了,“那我去联系同学了,雯雯姐等我消息喔。” 挂断电话后,胡原原躺在床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思索良久后,又拿出手机哒哒哒地发消息。 “在吗?我说帮你问华夏杯那事儿,”她面无表情地发送,“刚才有消息了。” 退出对话框,又进了另外一个群:“演唱会的门票好像快到了,下周等我通知,抽空给你们。” 整理完这些,胡原原疲惫地拿起床头的相框,安安静静地擦拭。 这是她和衡光第一次见面的模样,那时候他们才三年级,她哭哭啼啼地追在他身边。 衡光虽然很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笑。 等她笑了之后抢她的糖吃,把她惹哭了就又哄她笑,乐此不疲。 从那天起,她有了一个哥哥。 从那天起,他牵着她的手,一直拉着她在走。 转眼就过了这么久了。 太久了,久到只有她记得衡光曾经的承诺。 也太快了,她缓缓擦去滴在玻璃上的泪水。快到一眨眼,她的衡光哥哥就属于别人了。 . 尽管已经有几天了,楚莲依旧有点没习惯刘决的存在。每天晚上有人在家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你回来啦,”厨房传来刘决的声音,“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菜色精致小巧分量很少,但是数量却很多。 楚莲微抬眉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费心。 似乎看出了楚莲的疑惑,刘决腼腆地笑了下:“你还在长身体,花样多点你可能会更有食欲,这些分量也少,不会吃不了。” 虽然分量少,但是麻烦程度并不会减轻。 楚莲敛下睫毛,夹了口菜:“你在楚天海那里怎么样?平常都做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楚莲会找话题,刘决愣了一下:“平常就是打打杂,一些后勤的事。” 楚莲一听就知道,是个可有可无的职位,估计楚天海只是随便把她塞进去凑数的。 明明可以直接给钱,却偏偏给个职位掩耳盗铃。 想跟刘决说还是不要做这份工作,没有前途。但是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不想开口了。 算了,这么说可能刘决也不能理解,反而会以为是她在拒绝楚天海的联络。 “他还额外许诺你什么了?” 凭借她对楚天海的了解,除了工资,肯定还有加码:“如果我去找他?” 蜷缩了一下手指,刘决只觉得抬不起头来:“你每去一次,就会有提成。” 尽管楚莲的语气没有起伏,声音也是一贯的冷淡,但是刘决就是感到脸上有火一样的在烧。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这份所谓的工作,好像只是他们有钱人的消遣。 明明有手机,却拿她当人肉传话筒,表现得仿佛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面对他们时,她感觉不到身为人的存在,似乎自己只是一台电话机,是冰凉的机器,而她高昂的工资,只是他们洒洒水的话费罢了。 楚莲点头,也就是底薪加提成,这么设计会让人有积极性一些,又不显得急切,带有铜臭恶俗的从容,确实很符合楚天海的个性。 “明后两天你不用帮我备饭,”等吃的差不多了,楚莲告知道,“每个周末我基本都在画室,其他的时候在图书馆,没空回来。” 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又停在刘决那张总是惶恐不安的脸上,心里叹气,楚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这周的学习计划,挑了还算富余的一天:“告诉他吧,周一晚上我和你一起去那儿。” 确认刘决听清楚后,楚莲便一如既往回书房开始写作业。 而刘决则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复杂酸涩的眼神里,包含着难以掩饰的卑微痛苦。 同样年纪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呢,刘决恍惚地想,啊,是上不了学,用尽力气逃出村子的狼狈样子啊。 十年过去了,她变成靠小孩儿施舍的狼狈样子。 她不想当物件,但是为了钱,她也可以不当人。 毕竟,这不当人的事儿,还是来之不易的幸运,她不干,也有的是人想干。 第21章 画室 周日到了画室之后,楚莲一边画画,一边掏出酸奶和面包吃。 她总是比规定时间早,所以暂时老师也没有来。 其实老师来不来都差不多,反正大部分时间都是楚莲在画,老师干自己的事儿,过个一段时间再来看她的进度。 因为是一对一教学,所以教她这个活儿是个香馍馍,田笙直接选了一个叫陆时与的男老师,据说他是这个画室里唯二毕业于青川美院的。 楚莲更喜欢另外一个女老师的风格,但是她并没有提过。她知道,就算是相同学历,田笙也觉得男老师专业度更高,能力更强。 她习惯了,也无所谓了,毕竟对于画画这事儿,她也没有什么要求。 “没想到我已经提前来了,还是没你早?” 陆时与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还是卷着炸在头上的。一手拎着早餐,一手把画室门随意关上,他打了个哈欠,“你说你也不喜欢画画,这么勤奋干嘛?” 楚莲没看他,咬了一口面包,手没有停下:“要画参赛作品。” “华夏杯?”他端了小凳坐在她旁边,又拖了把椅子当桌子放在面前,“不是之前都画过一张了吗?” “再画张正能量的。我想让我的指导老师选。”楚莲朝他皱眉,“这么大教室你非坐我旁边吃?” “别画了,好好吃饭,没到上课时间不许画画。再说你指导老师不是我嘛??” 早就清楚她有多倔,陆时与直接无视了她的不满,把她手里的笔抽走,塞了份鸡蛋灌饼:“你吃这么糊弄你要死啊,能不能有人管管你?” “你指导什么了?当然不是你。”她把鸡蛋灌饼放到他桌子上,“我不吃,吃了会倒霉。” 之前就是有个女生进来发疯,硬是要调监控,说陆时与出轨未成年,要让他发烂发臭。 “那一任早分了,”陆时与知道她指的是啥,头疼地又塞回她手里,“正常人哪能干出来那事儿,分手之后还在搞自|杀三部曲,我好不容易才摆脱掉。” “你赶紧吃吧。吃了我今天可以启发你怎么弘扬科学价值观。”他龇牙咧嘴地喝了口热粥,“不然你可有得愁。” 懒得和他费口舌,楚莲也没有再推辞。 “你说你妈怎么想的,她有这个钱为什么不请私教去你家?也省得你麻烦。”陆时与是个精分的话痨,来劲的时候真的十分健谈,“你不知道我们老板抽成抽得有多开心。” “请过,被辞了。”楚莲不想和他解释因为楚天海发生过的一切,尽管如果讲了,陆时与一定会八卦得很开心,“她有钱烧的,你老板运气好碰见冤大头。” 楚莲没吃两口就放下继续了,这个鸡蛋灌饼够她午饭的,实在不行就边画边吃。 “其实你不画正能量也没什么关系。”陆时与对她的饭量有数,也没有纠结逼她吃完,“之前我的导师就是评委,他说了除了第一名,其他名次还是看才华的。” 想到楚天河的第一名,楚莲停下手中的笔问:“那第一名看什么?” “干嘛?你竟然想得第一?” 陆时与摘下眼镜,就着发皱的麻衣擦拭,“肯定是综合条件啊,首先画得看得过去,其次有关系和门路,最后如果表达的主题符合期待肯定会更好。” “当然如果本身有热度应该也不错,比如年少成名啊,比如全才神童啊之类的。” 戴上眼镜,陆时与盯着楚莲看了一会儿,摩挲着下巴认同道:“你别说,你挺符合这一条的,让你妈使劲撒钱疏通疏通呗,我觉得你拿下第一名没啥问题。” 楚莲没有纠正他对田笙的误解。 别的不说,在和楚天河相关的事儿上,田笙是绝对不可能动手脚的。这种勾当听起来像是楚天海会做的。 她问也只是因为,她觉得田笙把楚天河神化了,他也许的确有才华,但或许那些成就大多是背靠楚家的缘故。 光有才华有什么用呢?楚莲看向陆时与,这不就有个例子吗:“你当初第几名?” “省级第三,进决赛了但是没有名次,得了个参与奖。”陆时与嘿嘿一笑,“怎么样,还想挑战第一不?” “可以了,那我起码能进决赛。” 每次在画室,她都比平常更浮躁一些。可能是因为讨厌画画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环境总是免不了想到楚天河。 她没忍住踹了他椅子一脚,“离远点,我要画画。” “给你牛的。”陆时与翻了个白眼,她确实有傲气的资本,站起身幽幽道,“好好好,你清高,你天才,你不把老师当回事儿。惊扰大小姐了,老奴马上就滚。” 没理会他的耍宝,楚莲又喝了一口酸奶。 她想精益求精,尽力就好。既然已经花时间了,那就要花得值得。 况且她也不想输给楚天河。 . 傍晚踩着夕阳从画室出来之后,楚莲想起以前也是有人站在这里等她的。 那时候冷香还没有离开,每个周末她完成图书馆的工作之后,都会跑到画室门口等她。 她们并不顺路,但还是默契地一起散步,等走到福利院附近的饭店,就会进去吃完饭再分别。 有冷香在的那段时光,是她回忆里少有的轻松自然的片段。在她自暴自弃的那段日子,是冷香和刘竹的存在,才暂缓了她自我毁灭的速度。 可没有什么是长存的,所有对她好的人,最后都会被命运驱赶。 她知道她永远留不住任何人,她不配拥有幸福。 “不是说过这里不欢迎你!”一道声音突然朝她吼着。 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她的胳膊上,楚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她的眼眶立马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几乎没有力气,她扶着身旁的墙忍受身体带来的疯狂感知。强行调动精神清醒起来,她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冷香之前的福利院。 抬眼看向声源处,一个面目狰狞的女生愤怒地看着她,畸形的手里还握着几块石头,看样子只要她再前进一步,就会立马砸在她脸上。 看到那只手,楚莲就意识到她是谁了。 “天呐!党佳旗!我说没说过不准再这么对楚同学!” 第22章 福利院 从院里走出来一个比较壮实的女人,拽住扔石头的女生制止她的行为,朝楚莲殷勤地笑,转过头狠狠朝党佳旗的头来了一掌。 党佳旗被她打了一个踉跄,恨恨地看着两个人,啐了一口:“狼狈为奸!” “这周的出门时间不想要了?赶紧回去学习!”女人板着脸道,“天天心思不用在学习上,你的成绩如果继续这么差,明年就留在院里上课吧!” 楚莲在一旁没有参与进去。她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太多力气,身上新伤带着旧伤咆哮,能保持清醒不失控,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回忆起之前见到党佳旗,的确被她警告过。但是对于旁人的情绪,大多数情况她都会下意识无视。更何况是无理的威胁? 一直把党佳旗逼走,女人才有机会走过来关照楚莲的情况:“楚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可以勉强支撑站立后,楚莲假装没事,“王老师你不要怪她了,党佳旗可能是见到我就应激。” “你还替她找补什么,等我之后会教育她的。”王老师迅速替楚莲打抱不平,但是下一秒话题就拐了个弯儿,“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办公室?” 办公室是管捐赠和行政事宜的,一般情况下捐款方要来,都会提前打招呼预约时间,很少像楚莲今天这样直接到的。 王老师可能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亲自来谈,故而才这么问。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楚莲转了转脑筋,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们学校有要求社会实践证明,我就想到这儿了,来问问。” 王老师一听,心下了然,这小孩本来就是捐赠者,跟院里关系不错,做社会实践绝对轻松,说不定她不想做,直接开份证明都没问题。 “那跟我来,我带你去问问。” 走在路上的时候,楚莲询问王老师党佳旗的情况。 她上次来,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冷香刚刚离开,她不信邪跑来问有没有留给她的东西。就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见到党佳旗。 毕竟那之前,党佳旗只活在她和冷香的谈话里。在冷香的口中,她是一个很懂事儿,喜欢黏着她的小孩儿,除了手部并指之外,身体并没有其他缺陷。 冷香十分照顾党佳旗,言语里都是袒护,她希望党佳旗可以平安长大,拥有普通平凡的人生,还畅想过等她成年做了修复手术之后,送什么礼物。 就这样一个在冷香口中乖巧的小孩儿,在第一次见到楚莲的时候,眼里只有满满的仇恨和怒火。 “你把冷香姐姐还给我!”尽管周围有人拉着,党佳旗还是像一只拼命挣扎的小兽,想要冲出去撕咬自己盯上的猎物,“一定是因为你!一定是因为你!” “她每次说起院外的世界,都只说你,如果不是你的原因,姐姐为什么执意要走?!!” 楚莲当时愣愣地看着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孩子,心里也忍不住问,是啊,冷香为什么执意要走呢? 为什么只言片语都不愿意留下呢?为什么要切断一切联系地离开这座城市呢?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儿。 说好一起考最好的高中,说好一起去最好的大学,说好一起为了自由努力,全都如同泡沫一样破碎了。 “唉,不听劝啊这个孩子。”王老师摇头,“以前冷香在的时候,她真的很省心,自从冷香转院走了,就突然开始叛逆,学也不好好上,现在在学校已经背了处分,如果再这样下去,来年她中考没有学校收,就只能让她回院里了。” 似乎是怕楚莲有意见,她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一直对她很上心,从来没有说任由她自暴自弃。” 楚莲对她的保证没有发表看法,刚才打在党佳旗头上的那一下,听起来可并没有手下留情。 她可以捐款,但这并做不到指使别人做事。说白了,“无偿捐赠”是不该有私心的,但是院里知道她是因为冷香,才会出这份钱让他们关照党佳旗。所以表面工作还得摆给她看。 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潜层含义,只能双方意会了。 楚莲当然知道这里的日子不舒服,冷香曾经言语里也透露过一些难捱的片段。就如同她们在学校里一样,所有的集体生活,都有太阳照不到的阴暗面。 但她又不是冷香,党佳旗于她而言,只是冷香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她出的这份钱,也只是在为过去的情怀买单。 党佳旗只是她怀念冷香的一个符号,她只是在完成过去的冷香和楚莲的愿望,而现在的她,并不在意党佳旗会怎样。 连最爱她的人都走了,身为局外人有什么必要怜悯? “小赵,这是楚莲同学,她来咨询社会实践的事儿。”王老师快速地朝小赵眨眼,示意这位不是普通来访者。 楚莲并不真的来实践,直接说不着急,问可不可以先有空来做义工,等到时候再开具证明。 只要暂时不需要走手续盖章,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当然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其乐融融之后,楚莲就提出自己先走了,不麻烦她们送出去。 既然楚莲的身份已经变成院里的志愿者,又是熟悉的捐赠人,王老师和小赵当然懒得跟着折腾,连忙说好。 往院门口走,楚莲在路上时不时打量周围,试图把冷香那些零碎的描述,和眼前的地方贴合起来。 如同党佳旗不清楚冷香在院外的生活,楚莲也不清楚她在院内的日子。 她们对冷香的了解,似乎都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她。 第23章 有空吗 楚莲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冷冷地问:“跟踪我有什么意义?” 无人应答,楚莲也不急:“不出来我就要走了。可能就没有再见的机会,到时候你想说什么也会憋一辈子。” “你最好真的走了别再回来!” 党佳旗从旁边的墙角里钻出来,尽管天气还不冷,但是长长的袖子还是遮住了她的双手:“你不配来这里。” “两年前我当你是太难过没有计较,”楚莲看她的眼神和看常人一样,没有任何情感色彩,“你是不是脑子也有病?我不认识你,冷香离开也和我无关,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我是捐赠者,你也知道,如果我说些什么你也不好过吧?”让别人做好事可能很难,但是做损人利己的事就不一样了。 听到楚莲说脑子也有病这句话时,党佳旗就狠狠咬着牙。 她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地嘲笑他们?残疾又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院里有那么多大脑真的残疾的小伙伴,她生来健康所以就可以看不到人间疾苦吗? 她很健康,她很干净,她很漂亮,她还很富裕。她可以冷漠地威胁,她捐钱施舍他们,所以老实点。 凭什么?她配吗?只不过是命好而已,这些所有的一切,可笑的捐赠,不全都来自她的家庭? 她,没资格平等地和她说话,她不配! 党佳旗讥讽地质问道:“别装了,如果不是你还有谁?如果不是因为愧疚你为什么捐款?如果不是因为你,冷香为什么没有留给你联系方式?” “怎么,冷香给你留联系方式了?”楚莲看着她瞳孔收缩,明显是被抓住痛脚,“那她为什么不是因为你离开的?你自己觉得可笑不。” 楚莲扯出少有的笑容,但也是嘲讽的味道:“冷香当初还有‘蓝颜知己 ’,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他呢?” 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楚莲嘴角没有放下来:“哦——原来是因为你不知道啊。”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随便猜测子虚乌有的事。”楚莲和冷香不同,她不会惯着党佳旗,“你为什么恨我?是因为在乎冷香吗?我倒是看不出来,如果你真的在乎,你会不知道她对你的期望?” “你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听说连高中都很难考上?”楚莲故意充满怜悯地望着她,“难道是打击太大了无心学习吗?” “还是把这件事当借口逃避?”楚莲猜测党佳旗对冷香的依恋很深,所以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留情,狠狠践踏她内心的底线。 “想知道真相?你连院门都踏不出去,以后考不上大学只能靠微薄的工资养活自己,你不想找冷香吗?没钱怎么找?”又意有所指地盯着她的袖子,“不想做手术吗?没钱怎么做?” 党佳旗被气得满脸通红,她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抖个不停。 这一字一句就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脏上,她什么都不知道,冷香从来都把她当小孩。 怎么会这样?原来很久之前她就被抛下了。一起计划未来时,她满心满意装的都是她,那冷香想的是什么呢?想的是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天骄之女,还是那个她素未谋面的“蓝颜”? 全是骗她的,全都在骗她!一声不吭地离开,绝情又狠心。她才不在乎冷香,她只是恨,她恨他们! 楚莲见她没有再回应,觉得言至于此,她如果还是执迷不悟也没办法:“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楚莲转身离开之后,却再没有面对党佳旗的气势。 冷香的知己是谁,其实她也不清楚。她们能成为挚友的原因,就是彼此的分寸感。各自都有各自的伤痛,所以如果对方不说,从来都不会想着去探究。 她们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因为害怕,所以总是会隐藏自己。但是因为寂寞,也会关心彼此。 这份分寸,也让冷香离开的原因彻底成了未知。 出了院门,楚莲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不禁感到一阵焦虑,她不该来这里的,本来周末学习的时间就不够,这件事根本不在她的计划内。 唉,晚饭就不吃了吧,回去再抓紧时间熬一两个小时,估计还是能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 . 第二天按时到画室,陆时与还在一旁打趣道:“咦?大小姐今天怎么没有提前来,害得老奴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莲一边喝酸奶,一边掏出画具,压根没接话。 陆时与也是见怪不怪了,他跑到她身边看她进度,倒有几分疑惑她的潦草笔触:“咦?这不像你啊,要换画风啊这是?” “你没发现我画得过于快了吗?这是小稿。” 因为昨天睡少了,大脑有点供氧不足,楚莲揉着太阳穴,越发觉得陆时与吵人:“我想今天把色彩上完,多出几套配色,明天拿给指导老师选。” 陆时与受伤地吧唧嘴,发出啧的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明明他才是她老师好不好,都教两年多了,不是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怎么到他这里就变了? 陆时与摇摇头,只能安慰自己,女大不中留啊。 楚莲在开始之前拿出手机看时间,却意外发现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刘竹:明天有空吗? 刘竹:怎么没回复?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刘竹:看见马上回我 第24章 庆生 昨天晚上太匆忙了,时间紧任务重,她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没管,等忙完了也没空看,直接倒头就睡了。 没有犹豫,她立马回拨给他。 “喂?”几乎没等几秒,电话立刻就接通了,刘竹那边似乎有些吵,“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我昨天着急补进度,静音了没看手机。”楚莲靠在窗边,任由清风把她吹清醒一些,“你别担心,如果出问题了我会联系你。” “我是怕你拿不住手机。”他叹了口气,“但是我后来看你定位在家里,就没找你了,我记得这学期你家里有佣人是吧?” “嗯,是我表姐在。”楚莲点头,“昨天找我|干嘛?” “本来想问你有没有空陪我挑衣服,”刘竹似乎走到什么安静的地方,声音一下子清晰多了,磁性的嗓音透过手机,在她耳边回道,“学校要办舞会。” 楚莲顿了一下,在脑海里思索,要不要这里先停了去找他,如果不画了,陪他买完衣服,她可以顺势回家学习。 她已经入选华夏杯了,就算逃掉一两次画室的课,田笙应该也不会找她对峙。 正在权衡利弊间,刘竹却又问道:“你是不是在忙画画的事?我记得你说的那个比赛,应该是这个月开始吧?” “嗯。在画小稿,如果快一点的话,今天下午能赶出来。” “大忙人。”他轻笑了一声,“别着急了,不用过来,等你忙完这阵,我们抽空一起学习。” 说完又不知道触及到他哪个笑点了,他忍不住闷闷笑了一会儿:“我们大学霸太难约了,连一起学习都得排日程。” “我能怎么办,我如果在你那儿也可以自主安排学习时间。条件不允许啊。”楚莲把左手按在脑门上,轻叹了口气,“过段时间应该能空一点。” “你来梧桐了会更烦。几天一个聚会的。”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自己的日程,他暗暗点头,“好,到时候再联系,先挂了。” 挂断手机一抬头,就看到陆时与饶有趣味地瞅着她,张开破锣嗓子唱道:“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他是谁?” 想要快速赶进度的楚莲嘴巴闭得牢牢的,拿着画笔就开始疯狂上色,任由陆时与在那边自娱自乐。 中午没有吃饭,就着陆时与给她买的小吃,楚莲终于在下午出了主稿加三幅配色小稿。 她和陆时与都退后几米站在远处看大效果,思考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 陆时与又开始讲风凉话:“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小姐用如此艳丽夺目的颜色创作,也算此生无憾啊。” 只要不是专业意见,楚莲早就屏蔽他了,站在那里看这幅画,总感觉不太对劲。 这是以暖色为主色调的画,视觉中心是从红色海平面冲出的太阳,被周围扭曲的时钟所包裹着。而在光斑渲染的海底,堆积着破碎的文物和骸骨,以及一个巨大的破了洞的牢笼。 “虽然是代表希望的太阳。”陆时与含笑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地响起,“但是你的画里永远有一种绝望和毁灭的破碎感啊。” 楚莲抬头瞪了他一眼:“我是按你给的思路画出来的。” 陆时与冤枉地怪叫出声:“这可不赖我!旭日东升、繁荣昌盛加上红黄橙色调,我给出的关键词都非常的靠谱好不好,是你个人风格太强烈的锅!” 是了,他说得不错,这幅画反而有一种恢弘的悲怆之气,而非简简单单的光明希望。 楚莲头疼地走上前,思考怎么挽救一下。总不可能让陆时与口述他的思路,她再百分百还原,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手机这时候震了起来,楚莲看到名字,困惑地接起电话:“花籽儿?有事儿?” “莲子儿,你怎么还没来啊?” “?”楚莲让他问得更疑惑了,“我来哪儿啊?” “啊?今天是竹子的生日啊,”花籽儿语气也很疑惑,“宴会都结束了你还没来,我就寻思给你挂个电话。” 楚莲迅速把手机放到面前看了眼日期,太阳穴直跳:“定位发我,现在赶过去。” 迅速开始收拾画具,楚莲也没想着要修改了,把东西都卷到包里,和陆时与知会一声就急匆匆往外赶。 她就说他怎么会因为买个衣服找她闲逛,原来是他的成人礼。都怪这段时间意外太多,计划太满,搞得她焦头烂额忙忘了。 看到花籽儿给的定位,楚莲确定了好几遍,发现是老地方,打车过去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过生日还跑那么远干嘛啊,心里不停地暗自责备自己不上心,楚莲着急地拦下一辆车上去:“师傅,去国际赛车场。” “唷,跨这么远呢,小姑娘你确定哈?这一趟估计有个将近一百了。” “确认,您开吧。”楚莲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下午4点,等过去就是六点多,必须八九点就得往回走,而且那地方偏,也不好打车。 给刘决发了定位,楚莲讲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说如果到时候打不到车,可能就不回去了。 最糟的打算,就是让花籽儿他们给她开个房间。不过那里晚上一般会有出租车等着接大单。而且如果花籽儿没喝酒的话,也可以让他送回来。实在不行,找他们车队的人送也不是不行。 楚莲还是没忍住晃了晃自己的头,刚上高中要忙的太多了,住校、军训、考试、班委、华夏杯、和同学之间的矛盾,这些事桩桩件件丢过来,加上她本身状态也非常不稳定,导致这种疏漏都能发生。 窗外的景色迅速移动着,楚莲出神地盯着玻璃上自己疲惫的倒影,也许刘竹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说让她忙,不用去了。 她知道刘竹不会生气,就像刘竹知道如果他说出口她一定会去一样。 之前他们过生日的时候,从来没有送过什么礼物,只是站在对方面前,说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甚至不说那句生日快乐,静静地待在彼此身边也够了。 他是镜子后的另一个她,相同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做一样的选择。 就像如果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也会做和他一样的决定。如果他听到花籽儿的话,他也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赶过去一样。 “小姑娘,你去的这里好大哟,你要去里面哪个分区啊?” “去里面的同和山庄酒店。”对里面已经算是轻车熟路,楚莲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她开始推测他这一天的行程安排。 从早上开始估计就在那边了,应该是请梧桐的同学来,把周围的项目玩了几个之后,中午回酒店开的party?这样宴会结束之后,他的同学可以在这边继续玩。而寿星真正的零点,就会留给家人一起。 但是刘竹的家人…… 楚莲闭上了眼睛,想着也许这是天意,让她可以被迫休息两个小时。 第25章 他怎么在这里? 司机确认了好几次她没有认错路后,就开走了。站在酒店门口,给花籽儿发消息说自己到了,让他来接一下。 楚莲今天穿着款式简单的一套衣服,脚上的小白鞋,因为走得太急沾上了颜料。 她站在酒店门口,一些似有似无的目光打量着她,但大部分人看到她的穿戴之后,就略微收敛了一些。 站在门前的侍应生则微笑着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冷淡地表示感谢,说在等人。 她可以进去坐着等的,但是里面的大堂经理和接待可能会记得她,来和她寒暄,她已经很累了,今天和陌生人多一秒的对话她都不愿意。 站在门口朝里面出神的时候,楚莲惊讶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意识到是谁的瞬间,她迅速远离门口,闪到拐角处避开了。 郝夏为什么在这里?巧合? 她从小到大都不太相信巧合这种说法,于是用合理的角度去推测他在这里的可能。 郝夏以前初中是梧桐的,而刘竹今天请的同学,是梧桐高中部的,也就是说是和郝夏一届的朋友。那么很有可能他是来找哪个朋友。 也有可能,是直接来参加宴会的?楚莲疑惑地想,难道他和刘竹认识? 这个推测在她这里有点不太合理了,因为她能看出来,郝夏家里非富即贵,毕竟是和单衡光何雯一起玩的人,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而刘竹虽然家境不错,但是他是私生子,在他们的圈子里是上不得台面的。按理来说,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不会在正式的社交场合里一起出现。 楚莲看着郝夏一个人从酒店出来,侍应生热切地上前拉开了车门,微笑目送他离去。 除非,这不算正式的见面。 按她假设的安排来看,宴会早就该结束了,这个时候算私人场合了。 和花籽儿碰面之后,楚莲问道:“刚才宴会结束之后,又有人来找竹子了吗?” 花籽儿诧异道:“你是神算子吗?还真有。” “你认识吗?是竹子的朋友?” “是不是朋友我不知道啊,他们圈子我哪里知道,我就是个社畜。”花籽儿挠头,“不过你要说认识的话肯定是认识的,就是对面国际汽车城的公子哥儿啊。” “赛车场那边的俱乐部也有他们家的股份吧,不清楚,反正在这里能横着走的身份。” ……楚莲听他说完,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她不太能把在数学课上扔纸飞机的郝夏和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他叫什么?” “郝夏呀。”花籽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副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的表情,“你这就像不知道德隆集团的老总是楚从德,他儿子是楚天海一样离谱。” “这能一样吗?”楚莲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郝夏身份的保密工作绝对做得很好,不然学校的人不早就沸腾了? 花籽儿因为是这里的社畜所以才这么清楚吧,毕竟打工人的兴趣之一,毋庸置疑要有八卦老板这一项。 但是即便如此,她估计他们中的大多数,也是名字和脸对不上的,除非是亲自接待过的。 “不过你有点来晚了,刚才竹子和公子哥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喝大了,”花籽儿摇头道,“我没马上下来就是在扶他回房间呢。” 楚莲有点纳闷儿郝夏和刘竹说了什么。 他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而且这种在外的场合,喝醉是一件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事,通常他们不会这样做。 是的,她就不会这么做,这种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的感觉,很讨厌。 花籽儿把她送到门口,就有眼色地离开了。 走进套房,闻到一种混着香氛和酒精的味道,但是仔细再分辨,还有一丝丝的烟味儿。 面色一沉,楚莲连忙走进去,就看见大开的窗户旁,刘竹颓废地趴在上面,修长的指尖夹着香烟。 “你在发什么疯。”楚莲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大步走过去拿走他的烟,摁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干嘛生气?”他懒散地问,“我点着玩呢。” 刘竹靠在窗框上,风把他的刘海吹得凌乱不堪,吹得他双眼酸涩,他勾着薄唇笑得瑰丽:“小孩管起大人来了。” “还没到零点,你目前还没有成年。”楚莲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驳。 刘竹身上的衣服有些湿,自然地透着里面肌肉的纹理,看起来很像超市里封在保鲜膜里的肉制品。 她走近想要把窗关上,但是刘竹按住了她,“不要关。吹吹风。” “和我一起。”他凝视着她。 楚莲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不过他被吹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用手指把他头发拨到一旁,虽然没有碰到他眼睛,他还是下意识眨了下眼。 “我们一直都一起啊。”楚莲望向窗外,昂贵的套房果然有贵的道理,外面是连绵的山脉,一片青葱,“但窗户总会关上的。” “那就砸了它。” “会有人安新的。” “那就当这里的老板,不让别人安。” “何苦呢?你不会一直想吹风的。”楚莲看刘竹把脸埋在胳膊里耍赖,笑着把他拉出来,“你只会多一个漏风的房间。” “唔。”刘竹把脸贴在玻璃上,长长的睫毛因为他之前的揉搓,掉了一根在脸上,他叹气,喉咙里都是些委屈的呜咽。 “为什么不能先来后到呢?”刘竹问她,又好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我总是没有拥有的资格呢?” 楚莲这次没有回答。 “如果没有他,我就不用迟上两年学,现在已经在准备高考了。”刘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槟,坐在沙发上粗鲁地打开对嘴吹,“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就不会在梧桐。嗝。” “如果没有他……”刘竹充满痛苦地看向她,但是没有再说下去。 楚莲走过去,弯腰把他脸上那根睫毛摘了下来:“可是如果没有他,你不会来二十三中,不会多管闲事,不会认识我。” “你以前说不怪你弟,因为和他无关。”楚莲蹲在他面前,双手捧住香槟的瓶身,让他不能下意识地继续喝,“今天发生什么了?” 第26章 病娇 “我感觉到我要失去更重要的东西了。”他看向他握着瓶口的手,下面的瓶肚上交叠着她的,没有接触,但是能感受到温度,“我不恨他,但我嫉妒他。我不怪他,但也不原谅他。” 他把视线落回她的脸上,身体前倾靠近,在脸即将砸在她鼻尖时停住了,蓦地咧嘴笑,声音嘶哑残酷:“就像你对你爸的感觉一样。” 楚莲冷冷地看着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下一秒突然暴起,左手狠狠地掐在他的脖子上向前推,顺着起身的势头,把他按在了靠背上。 一只膝盖跪在他双腿之间的沙发上,楚莲右手企图把酒瓶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她左手的力道重了几分:“松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咳啊哈,哈哈——”张狂地笑了几声,刘竹的喉结在她手心震动着,“你这么说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不会听。” 楚莲把右手往上移了一个位置,为了更好地使力,虽然这样和他的手毫无间隙,她也注意不到了。 脑海里是呼啸而过的血液的声音,她把酒瓶拉到面前,朝着他的手腕发疯地咬了下去。 “嘶——”倒抽了一口凉气,刘竹脸上的笑却更癫了,他握着瓶身的手已经用力到发白,尽管他的手腕已经见红,可是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 楚莲看到血之后,眼前只有大片闪烁的光斑,继而带着星星点点的颗粒,此刻的她,像一只扑食的动物,毫无平日里的理性可言。 咬到没有力气之后,她本能地舔舐眼前的伤口,卷着腥咸的味道咽了下去。 好口渴好渴啊。 她右手盖住他的手背,把酒瓶倾倒着,但是因为太过于用力,一直在哆嗦,根本没喝到多少,大部分都撒在身上了。 刘竹靠在沙发上,眼中水光波澜,他像是终于看够了戏,倏地松开了手,酒瓶掉落在地毯上,而她因为没反应过来,右手还死死地抓在他的手背上。 他一直没有动的右手,握住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腕上,轻轻用力就拽开了:“你把我咬得好疼。” “真不公平,我如果咬回去,只是在奖励你。”他两只手一个使劲下拉,楚莲下意识就双膝跪坐在他身前,“你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听话?” 她被酒水浸过的白皙脸颊,此刻带着一种脱俗的妖异,冰冷却充满妩媚。手腕被用力束缚着,疼痛在她身体里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着。 即使听到他的问话,她也并没有反应,眼神依旧是没有落地的空荡,刘竹松开她,仰着头呼唤:“莲,醒醒,我在这里。” 在他温柔的诱导下,楚莲慢慢平息着自己,尽管她极力在克制身体的条件反射,眼泪却仍一直在掉。 过了半晌她才冷不丁回答上他的问题:“没有。” 他蹙眉,掀开她两边的短袖。 里面是层层叠叠类似针眼的伤口,比调料瓶上的孔洞还要密集得多,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却又重新开裂。 他松开手,衣服掉落了回去。虽然盖住的地方看不见了,但是他知道,在其他更多看不见的地方,只会是同样的景象。 “不是答应过我吗。”他长吁短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回沙发上,抬头望向富丽堂皇的天花板,只觉得酒气翻涌,“不要这样,你对自己太狠了。” “下次忍到见我。”刘竹看她落泪的样子,食指弯曲向旁边擦着,低声哄道,“不要自己来。”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好累。”楚莲把手支在他的腿上,情绪全面塌陷,一直强撑的那口气,在他面前松了下来,“想要控制大脑,控制身体,但是它们不听我的。” 她抬眼,里面是痛苦,仇恨,悲哀杂糅成的黑色:“我感觉自己不是人,一边活着一边又死去。” 她多想像普通人一样,可是她就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控制的废物。 她像一台已经坏掉的机器,年久失修;她像运行错误的程序,充满弊漏;她像永远扭不紧的螺丝,循环往复。 生活真的好难啊,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放弃。 他颓唐地笑,酒后的恶心和难受涌上头,但又带着一丝飘飘然的解脱,分不清是不是醉话:“那改天一起去死呗。” 把沙发边上她的书包勾了过来,他往里一摸,果如所料地抽出几张卷子:“不愧是你。” 刘竹把卷子搁在她的腿上,掏出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写她的名字。 她能感觉到笔尖一下一下点在皮肤上的触感。 他写完后就拎起卷子放在她眼前晃,昂首无所谓地笑。 “死之前先写份卷子?” . 楚莲在一旁写题,刘竹问花籽儿能不能送她回去。 面对刘竹这个隐形老板,身为社畜的花籽儿只能含泪回复:“可以是可以,但是暂时还走不开,得等我一会儿。” 怕他不耐烦,还拉上其他可怜的打工人垫背:“如果莲子儿着急,可以让俱乐部其他人帮忙送。” “等你吧。”刘竹考虑到那些人楚莲不太熟,把住址泄露出去也不好,“来的时候给我带两件外套。” “?”花籽儿尽管好奇但十分老实,“ok晓得了。”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刘竹坐在楚莲旁边,看她写得认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含住了他手腕的伤口。 楚莲正在草纸上快速验算,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他又张口使劲咬了下去,本来已经止血的地方,因为他的刺|激渗出来红来。 把胳膊横在她的演算纸上,他枕着自己的大臂,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迫停下的楚莲转头,见他什么也不说,就在他的伤口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感受到笔尖在胳膊上行走的冰凉的感觉,刘竹不由得想,如果她成年之后改不掉自虐的毛病,该不会爱上文身吧? 又立马否定掉这个想法。以她的性格,只会拼命隐藏自己,怎么会去做这种事呢?除非给她文的人是他。 况且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她每次看到那个纹身也只会感到挫败吧?毕竟她一直想控制自己,被动和主动是有区别的。 等他想了一圈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胳膊上已经布满一大堆的数学公式和演算过程,始作俑者甚至还没有停笔的打算。 “喂,”他懒懒地打断她,“好疼啊。” 楚莲凉凉地给了他一眼,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活该。 第27章 再次选拔 “你忍心吗?”他把手搭在她的笔上,像一只烦人的猫,阻挠她继续写卷子,“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楚莲对着他胳膊上的演算给这道题收尾,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布袋,拿出了碘酒棉签纱布这些外伤药。 “你是不是永远随身携带卷子、笔和急救包这三件套啊。”因为要处理伤口,他又往前蹭了蹭,“轻点儿,我怕痛。” 他理所当然地忘了自己刚才下口有多面不改色。 楚莲看着上面没干的口水痕迹,也无视了他的谎话,熟练地清理患处,她开始事后反省自己。 不应该这么冲动的,只是本来在他身边状态就太松弛,又突然被楚天河的事儿刺|激到,发展到后面就收不住了。 复盘一番之后,她生气地使劲擦了几下破损处让他长记性,心情不好拿她耍什么酒疯,明知故犯纯属自找苦吃。 刘竹皱着鼻子,知道她在气什么,舌头抵在腮帮乱转,心虚地没出声。 的确,他当时就是想看她失去理智,虽然借着酒劲儿,但他是有意的。 她需要他,在她丧失意识的时候,他就是她的一个锚,抓住了就能在无边的惶恐中落地。她害怕被别人发现的脆弱,只会在他面前暴露。 可他何尝不需要她呢?变成一个人不可或缺的存在,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难以自拔的慰藉。 他们都在饮鸩止渴。这样畸形的寄生方式,却维系着他们岌岌可危的生活。 给他的手腕卷上纱布之后,楚莲又拿起旁边的喷雾瓶对着他。 “干嘛?”刘竹下意识把手收回来退后,“我这是外伤,不能沾液体吧。” 看他脖子上逐渐变深的勒痕,楚莲闷头把药瓶塞到他手里:“你去照照镜子,自己喷吧。” 于是在刘竹开门的时候,花籽儿一脸诧愕纠结地把外套递了过去。 这两人身上湿得一塌糊涂,刘竹脖子上有明显的一圈淤青,手腕也缠着纱布,上面不知道密密麻麻写着什么情话,光线太暗看不清。楚莲半透的衣服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青紫色,好像也是淤伤,白鞋上蹭着红色,不知道是谁的血。 花籽儿:看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是人类进化没有带上他吗?想到自己在工作时接触的这些富家子弟,花籽儿又安慰自己,应该是有钱人的癖好。 ……完全没被安慰到!这些小孩玩儿这么花,他一个成年人还是个单身狗啊喂! “伤口这几天别碰水,”楚莲把外套穿上,嘱咐道,“中秋我应该有空,会提前两三天联系你。” 刘竹斜斜地倚在墙边,好笑地看着花籽儿一览无遗的心理活动,恶趣味地对楚莲犯贱道:“还约啊,不害怕?” 横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不着调:“等你下葬了我再害怕也来得及。” 目送花籽儿满眼怀疑人生地和楚莲离开,刘竹回头,看着一片狼藉的空荡房间,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他摸了一会儿脖子,对着手腕的伤发呆,含笑地看着胳膊上的草稿摇头,却又一下子怔住了。 生日快乐。 乌七八糟的公式数字里,有并不显眼的四个字。 不显眼,可轻而易举刺到他心里。 刘竹用手盖住脸苦笑起来,指缝处露出不易察觉的泪光,笑到最后,他哑着嗓子无声地哽咽着。 “如果是我该有多好……”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楚莲感觉自己头疼加剧了。 昨天完全被打乱了计划,一下子缺少了将近五个小时复习时间,这意味着她少做了三张卷子加错题整理。 今天晚上还要去见楚天海,更烦躁了。 怎么总有应付不完的事儿? 出了卧室门,就看见桌子上摆了满当当各式各样的早餐,上面有一张刘决留的纸条让她随便吃点。 不需要这样啊。楚莲越发疲惫,她都说了,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怎么不相信呢。 来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单衡光已经坐在里面了,桌子上靠近她的那一边,书摆得恨天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嫌弃。 在郝夏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楚莲沉默地走过去,刚落座,单衡光就很明显地紧贴墙边趴着。 她低垂眉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整个上午,单衡光都没有讲话,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甚至连厕所都没上过。可能是为了不开口让她起开。 在快下课的时候,楚莲无声地写了张纸条推到他那边——如果你不愿意同桌,可以和老师说。另:想出去敲桌子我就知道了。 单衡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说了一句:“你烦不烦?”把纸条撕掉,扔进座位之间的垃圾袋里了。 他不想换?他回家跟他妈说了要调到郝夏旁边,她说学校那边她说了不算,要找他爸。 跟单广仲的助理提,就说他在忙,不重要的事儿不要打扰他。 跟曹素提,就让他不要搞特殊,实在有要求就让家长来沟通。 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何雯解释,只是换个座儿的事都办不到,她不知道会有多诧异。 毕竟这对他们来讲,本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单衡光觉得愈加气闷起来,他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里,感受到他和他们之间微妙的不对等,不多,但是所代表的是天差地别。 在单衡光开口之后的那一瞬间,尽管还没下课,整个班级里似乎都震荡着一股寂静的波动——是左右眼神的交接,是各种笔尖的按压,是不同纸片的传递,还是蓝色衣摆的摩擦。 而这波动,唯独静止在他们俩周围的空气旁。 掐着时间,在老师说下课的那一秒,楚莲迅速地起身往外走,但是她硬生生被高玟叫停在原地。 “楚莲,你等一下。”她瘦削的身子慢悠悠地从后排向前走,声音细细弱弱却穿过整个教室,“张姣老师让我通知你,中午午休去美术教室。” “要筛选全年级的华夏杯比赛名单,”她挽住许梦菲,掖着碎发到耳后,脸上有浅浅的酒窝,“祝你旗开得胜喔。” “那我祝你马到成功。”许梦菲也点头友好地加油,“你可是我们班最棒的第一名,我相信你。” 楚莲抬起幽深的眼眸看向她们,毫无波澜却充满寒意。 点点头,与她们擦肩而过。 她闻到阴谋的味道,那脸上明晃晃的得意与卖弄,可能她们觉得掩饰地很好,但是其实一目了然。 第28章 首次交锋 楚莲买了午饭后,没有再坐在食堂里吃。她来到食堂旁边那个少有人烟的树荫下乘凉。 如果说要在一中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除了北边远离教学楼的树林,就属这里了。 但是前者因为没有监控的原因,所以总会发生出人意料的事,指不定哪里就藏着个人。 而这里就恰恰相反,因为太空旷又有监控,离教室太远,一般鲜有人来。而且大家中午吃完饭,更喜欢去操场散步,这样午休回去也来得及,导致这个地方人就更少了。 楚莲很满意,如果不是离教室太远,她肯定早就每天都来这里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排队打饭,随便买点东西就好了。 喝着咖啡,楚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背单词,她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思考之后该怎么办。 关于单衡光,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远离他,只有不当他的同桌才能一劳永逸。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曹素非要她和单衡光同桌。 毕竟一中的精英班和竞赛班,可以说是整个市最拔尖的存在。而孩子的优秀,其实和家长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她甚至可以妄言,除了田笙之外,精英班就没有家长,会和老师的关系那么冷淡。 可想而知,为了解决单衡光这个问题学生,曹素就把没有话事权的她推出来挡枪了。 楚莲知道这是必然的。 一个团体想要得到平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曹素身为掌舵人想要让大部分人满意,就只能牺牲最小的代价达成。 而她就是那个被迫贡献的一份子,因为田笙从来不在乎她的学业,她的背后没有靠山。 所以她才会写那张纸条。她不是看不出来他的躲避,只是这是解决问题必要的一环。 又喝了一口咖啡,楚莲抬头望向蓝天,可是看起来似乎他也搞不定?真是没用啊,学习不好还要来这边吊车尾,就为了追个女生还被举报了。 一个没有人生目标的废物。也不知道是多幸福的家庭娇生惯养出来的。 黑咖啡的苦味冲着她的味蕾,天上的白云缓缓移动着,她闭上眼想,这么肆意妄为的人生,可真让人羡慕啊。 是啊,肯定不只她这么想。不然是谁举报了之后,嫁祸给她的呢? 没有头绪,也不想费心去找。况且就算知道是谁,又能怎样?吵一架质问?自证清白?不说能不能成功,她本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完全没必要较劲。 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事她不做。 只要想办法远离他,就能避免一切了。 “你该不会蠢到还在这里偶遇衡光吧?” 楚莲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朝她走来,头发侧面编了很漂亮的鱼骨辫,从阳光里迎面而来,既神圣又耀眼。 同样熠熠生辉的,是她胸前反光的名牌——何雯。 楚莲坐在原地没有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在吃饭。” “不在食堂吃,偏偏等在这里吃?”何雯听到觉得有趣极了,“怎么,这里吃饭更香一些?” 如果不是原原提醒,可能她到现在都不会意识到,身边有这样一只毒蛇在潜伏。 她是第几次等在这里的?衡光每次等她的时候,楚莲是不是都“恰好”在吃饭?又恰好地离开? 老师怎么就能精准找到这里的监控,发现她和衡光的?是不是她举报的时候讲的? 何雯嘲讽地望向楚莲,那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来炫耀她的阴谋得逞?还是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我在哪里吃饭,与你无关。”楚莲皱了皱眉,避开锋芒,“与单衡光也无关。” “是吗。”何雯笑了,走到她身边,逆着光俯视,“中午不是要参加名额选拔吗?你还吃得下啊?” 楚莲当即抬眼紧盯她:“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聪明吗?猜猜看?”何雯微微俯身,轻声细语道,“一会儿记得好好品味,失去是什么滋味儿。” “我都说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楚莲推开她站起身,直直地与她对视,没有何雯想象中气急败坏或者害怕的样子,“不是每个人都对废物感兴趣,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何雯看她不仅没有做错事被抓包的态度,反而这么嚣张,也是怒极反笑,心底那一点不自然的别扭也荡然无存了,“好啊,那你技不如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莲把三明治的包装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确定是我能力的问题?” “当然,”何雯冷笑了下,“这可是公平的选拔。” “我奉劝你一句,”何雯低头看表,不想再和她啰嗦,“这次只是个教训,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楚莲看她走向校门口的身影,把手中的咖啡一仰而尽。 . 等楚莲到的时候,美术教室已经挤满了人,三个年级的参赛人选和所有的美术老师都在,甚至连曹素这个教导主任也在,还有其他一些生面孔。 楚莲拎着自己画的小稿,在人群中搜索张姣在哪里,从熙熙攘攘中走到她的身边。 “老师。”楚莲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嗯,你来了。”张姣勉强地笑了笑,没有之前和楚莲沟通时的兴高采烈,“这个选拔通知比较突然,我也是今天来了才知道,不是故意没和你说。” 楚莲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虽然人有很多,但是张姣还是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周围纷杂的声音,反而可以很好地掩盖住她们的交谈。 “楚莲,我刚才探了探口风,似乎高一组又不同意选你参赛了。”张姣无奈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起这样的选拔,据说往届都是直接老师内部意见决定,从来没有这么兴师动众过。” “我之前没有在逗你玩,本来确实已经定下是你。”她很认真地看向楚莲,“现在说,也是给你提前打个预防针,但是等下我还是会尽力帮你争取。” 楚莲点头,默默地把自己周末赶出来的小稿拿给她,“老师,这是我新画的稿子,本来打算让你看着选的。你看等下需要吗?” 意外地拿起她的画,张姣看见之后眼神一亮,“好,应该很需要。” “人都到齐了吗?”一个陌生的老师在人群中突然出声,“到齐了我们就快点开始,不耽误大家的午休时间。” 第29章 偷听 稀稀拉拉的声音应答说到齐了之后,报名作品就都被放到地上。 让所有人都围成一圈,老师手里拿着类似晾衣杆一样长的棍子,开始点评。 仔细看学生的表情,其实大部分都有几分不自然,在全年级美术生的围观里被评价,可以算是公开处刑了。 “这幅画虽然画得还不错,”一个美术老师开口,他点的是楚莲的《莲》,“但是说实话有点阴郁了,看着不舒服。” 现在已经是把高一组的画都筛过一遍,只剩下楚莲和另外一人的画,这些老师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的确,韩老师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有这种感觉。如果参赛的话我个人是偏向另一张。” 那张画的是大年三十,农村里的一家人点鞭炮,人物刻画十分生动,名字叫作《年味儿》,作者署名是柴娜。 张姣在一旁刚想说话,就见一直作壁上观的曹素开口道:“韩老师,我觉得楚莲这张画,看起来很有深刻内涵啊,不能忽略整体只说局部吧?” 张姣顺势站出来,把楚莲画的小稿也放到了地上:“其实楚莲还有一张没有完成的图,我觉得也不错,要不大家再看看?” 把画摆在地上的时候,围在一起的学生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说过这位是高一年级的级花,不仅人美学习也好,怎么没听说她美术方面的造诣也这么深啊?这还是人吗?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尽管楚莲和所有人都站在一起,但是大家还是很精准地打量着她。 毕竟她那张脸很难被埋没在人群中。 “没啥区别吧,”韩老师嘟囔着,“这两幅画差不多,都是那种阴郁的感觉,只能说一个外放一个内放。” “韩老师,我认为这是个人风格的范畴,说明她很有天赋。就像我们学校的冉东升同学一样。” 张姣再次开口,并没有顾忌对方比自己教资深,“很有可能评委反而会看好这个特点。” 冉东升的情况和楚莲能一样吗?韩老师无语。冉东升的爷爷就是大赛的评委之一,不然怎么可能初中就夺冠。 “张老师,你看我们的争辩就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艺术作品的评判本身就带有主观性,” 他表面并没有生气,“我们没有办法说服彼此,那到时候比赛也很有可能发生这样的分歧。” “要赌这个可能性吗?张老师。”他敲了敲地上的作品,“万一因为这个原因连决赛都进不去,我们可就浪费了这个名额。” “美术老师都匿名投票吧。”曹素打断了讨论,“速战速决,不然等会儿上课了,还有其他两个年级等着呢。” 唉。张姣无奈地写下楚莲的名字,之前是她力排众议说要选楚莲,其他老师也就默认了。这次如果放到明面按投票来,结果十有八九要变了。 果不其然,最后的结果是大部分老师投了八班的《年味儿》。 楚莲安静地上前收起自己的画。 张姣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她那么乖巧感觉更对不起她了,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就见楚莲对她笑笑表达没事。 张姣被这笑容晃了一下。 等到全部评选完的时候,午休已经快结尾了,大家陆陆续续地往回走,不停讨论着刚才的评比。 张姣和楚莲聊了几句之后,发现她确实心态没有什么问题,一切平常之后,就放她走了。 楚莲则加快步伐想要追上曹素。 既然单衡光没有办法换同桌,她还是应该再争取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走廊上空无一人,楚莲走到办公室,发现可能是因为刚回来的原因,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儿。 她抬手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的人说:“曹老师,怎么样,你们班楚莲入选没?” “唉,别提了。这孩子平时话少就算了,画出来的东西也渗人,我想找补都难。” 曹素懊恼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你说校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次突然要搞什么公正选拔。本来那个张老师都把她定下来了。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感觉你今年也不容易,前两天单衡光那事儿也挺焦头烂额的?” “可不是!我跟你说,那天晚自习高二八班班主任找我的时候给我吓一跳,我以为班里其他同学心思不正呢,一听是单衡光我反而松了口气。” 曹素突然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单衡光他爸说他早就知道,之后不用联系他。我估计这两家是……你懂吧。” “嘶,我懂。哎你说说同样的背景,怎么郝夏就乖多了。” “那能一样吗?要不说高端家庭出来的孩子不一样呢。” 曹素提起这个就舒坦多了,“人家那才是真正家教好,我之前和校长谈过,我琢磨着,郝夏家里比八班背景还要那个一点……你知道吧,我这是给你提个醒儿。” “哈哈,明白了,不过郝夏那小孩儿本来就讨人喜欢。”另一个老师又旁敲侧击,“那你们班楚莲……也差不多吗?” “哪儿跟哪儿啊,你没发现她性格孤僻得要命嘛,单亲家庭!她妈也不太懂事儿。” 曹素一边咽着养生茶,一边摆了摆手,“这就是随根儿。” “啧啧,果然这孩子还得看家庭怎么样,”那位立马接上话茬,“就八班叫胡原原的小孩儿,你知道不?也是个重组家庭!那大小姐脾气,简直了。” “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不过八班本身就乱,你也注意点自己的学生别去接触,到时候八班的一个个都有出路,他们就好傻眼了。” 曹素苦口婆心地传授经验:“这都是以前的教训,这些孩子不懂,以为大家都一样没有不同,只能咱们和家长一起搭把手,不然他们长大就好后悔了。” “是啊,我跟你说我家孩子也是……” 话题逐渐就慢慢转到家庭琐事了。 楚莲早就把手放下了,她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静止得如同一座雕塑。卸了身上的力道,低头看向手掌,才发现已经被掐出的一道道月牙。 把画放在旁边的地上,楚莲重新抬起手敲响了门。 第30章 发泄 得到老师应答后,楚莲面色如常地踏进去。 “楚莲?过来有什么事儿?” 曹素微不可见地锁眉,但语气却非常自然,“对了,刚才人太多了,老师也不好开口,你的画很棒,不要灰心,以后除了华夏杯还会有其他的比赛的。” 楚莲就像没听见她们之前的对话一样:“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老师,我想问可不可以调一下座位,单衡光有点影响我的学习。” 曹素拉起楚莲的手,关切道:“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跟我说。他怎么影响你了?” 强忍着和别人接触的不适感,楚莲开始半真半假地编借口。 “他上课总是玩手机或者睡觉,而且课间要里里外外地出去,我感觉很困扰。” 曹素“哦”了一下,拍了拍握着的手:“楚莲啊,老师知道了,我之后就找他单独谈谈让他收敛点,也会没收他的手机。你放心,我给你做主。” “可是……” 曹素打断她的后文:“老师相信你。” “你看,每年学校的文艺汇演,都要求每个班出一个学生画宣传海报。” 曹素松手之后,从旁边拿出了一张计划表指给她看,“咱们班只有你会画画,但是老师到时候把这个任务帮你推掉,好不好?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了。” 曹素一脸体谅地笑着等她回复。 楚莲一瞬间想拿过那张表撕烂,想指出她虚伪,想敞开天窗说亮话,想说她什么都知道。 但是她不能。 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她,再一次,她向现实屈服了。 “好的。”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 晚上回到家里,刘决依旧做了更精致的菜等在那里。 楚莲一言不发地冲进书房,把装着画的铁桶一倒而空,没管散落的纸,就一股脑全摔在了阳台的地上。 刘决被她这一系列暴躁的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等到想要上前问怎么了,就看到楚莲用前所未有的狠烈眼神扫了她一眼。 “咣”地一声,她把阳台门死死甩上了。 强忍住刚才对视的心悸,刘决不停反复和自己说只是个小孩儿,害怕什么?多的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嘛。才走上前想要询问。 接着她看到的,让她忘记如何开口。 一片火光之中,楚莲伫立在一旁,目空无物地把手里的画喂进桶里。 外面是墨蓝色的天,在燃烧的热气下,她的眉眼被空气微微扭曲着。 刺目的红写尽在她的眼里,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她落下的不是滚烫的泪,而是沸腾的血。 风卷动着碎片变成星火点点的灰烬,也把她脸上的泪痕映衬得一清二楚。 可奇怪的是,那分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却在某一刻,透露着无尽的荒凉与悲哀。 这一幕如同万年暮雪的山巅,莫名地燃起烈焰。 世人乞求上天垂怜,可雨浇了三天三夜,都泼不灭这燎原之势。 哀嚎声,愤怒声,癫狂声重叠在绝望里喷涌而出。 而神流下一滴无言的泪。 仅仅隔着一层玻璃,刘决霎那间却觉得,她们隔着重重的山海,而楚莲正在迷雾中逐渐散去。 她没有进去打扰,站在一步之遥望着楚莲,陪她一起等待着火光熄灭。 刘决忽然意识到,楚莲还是个孩子。 无论她平日有多成熟,可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自己消化情绪,一个默默流泪,一个没人陪的孩子。 她的冷酷,她的骄傲,她的薄情,就像包裹在表面的外壳,如纸一样的脆弱。 和十年前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刘决觉得很滑稽,明明楚莲过得比她千百倍的好,自己却在共情她? 铁桶里已经只剩下黑色的灰,楚莲仰着头嘲笑自己,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一天到晚只会哭的废物。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单衡光和郝夏数学课扔飞机的场景,所有人都在偷笑,少年们兴奋地挥拳庆祝。华中君笑呵呵让他们罚站。 真羡慕啊,他们的青春。热忱而美好。她的却是一桶刺鼻的灰。 拉开门走进室内,随手又关上,楚莲对刘决说:“暂时先关着吧,让味道散一散。” 刘决面色复杂地点头,在她想要说话之前,楚莲接了一句,“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刘决心里明白,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厨房走去。 . 在准备去见楚天海之前,楚莲勉勉强强把今天的计划赶完了。估摸了一下时间,又把书包背上出门了。 如果楚天海放她鸽子,那她就可以把昨天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等到了地方,刘决把她领进一个包厢里,知道她不需要零食,就倒了一杯果汁放在她的左手边:“我不知道你大伯什么时候来,这里是他的专属包间,有事按铃就好。” “我一般十二点才下班,但是估计今天会特殊一点,到时候怎么办看他怎么说吧。” 虽然很讨厌大伯这个称呼,但是楚莲没有为难刘决,让她去忙,就掏出自己准备的笔记整理起来。 她猜得没错,楚天海果然不会守时。 从认识他那天开始,他就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到处飞,楚莲一直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初他能空出时间来找她。 毕竟田笙只是掌管着从楚天河那里分割的离婚财产,都忙得像失踪人口,更别说楚天海这个未来的德隆集团当家人了。 楚莲觉得他有病。 他和楚天河又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关系。尽管勉强算亲兄弟,但按理楚天河死了,他都该放鞭炮庆祝少了个人分家产。 但是他却每次都盯着她的脸发呆,说些有的没的,时不时就往她的卡里打钱,还要莫名其妙以她的名义捐款做慈善。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楚天河长得一模一样,她真的会以为他是变态。 不过现在也和变态没差了。 算了,她身边就没有正常人。都是疯子。 第31章 又一个疯子 补上进度的楚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虽然她手机通讯录里零星的联系人里没有楚天海的名字,但是她其实早就背住了他和他助理的号码。 只是非紧急必要,他们从来不会互通电话。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可以和其他人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默契地遵守无形的规则。 “等很久了?” 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步伐匆匆,却不显慌乱,干净利落的发型凸显出他眉骨的深邃。 房间里暗淡的灯光,反射在他的银框眼镜边,衬得镜片后的眼格外禁欲。他转头对身后吩咐:“不用等在门口。” 合上门,随手拿出酒柜里剩的酒,独自小酌起来,又推了一杯给楚莲,示意她一起。 楚莲把书本放在一旁,身体倚靠在后面,双手交叠抱胸,用肢体语言写着抗拒。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吗?”楚天海嗤笑一声,“别和酒过不去。” 楚莲冷淡地盯着他半晌,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楚天海,你听听我是谁。” 手上的动作一顿,原本从容的姿态全无,他不满地把杯子磕在台面上,解开了西装的第一颗扣子,命令道:“我让你喝你就喝。” 讥笑一声,她倒的确听话地拿起杯子。刚露出满意的神色想说话,楚莲就把杯子一扬,全数泼在他身上了。 “我不想喝就不喝,”楚莲也把酒杯砸在桌面上,“你以为你是谁?” 楚天海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缓缓脱了外套随意扔在一旁,把衬衣的袖子半系在手肘的位置,从胸口里发出几声闷笑。 把双腿交叠,一手拿着杯子,放松地靠在后面。他半眯眸子,似乎比看到她顺从更愉悦:“你的脾气还是没变。” 楚莲冷着脸坐了回去。 面对楚天海,她的确从来没有好脸色,自身的戾气不曾压制过。本来就是他一直舔着脸硬贴上来,她没必要和其他人一样对他毕恭毕敬。 她从心底不喜欢他,不喜欢楚家所有的人。碰到和楚家相关的事,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不是他们,田笙也许只会嫁一个普通的人,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会生下她。 她也不会被迫承受那些她不该承受的。 “利用完就翻脸不认人。”楚天海兴致盎然地勾唇,“你不想逃离田笙吗?讨好我。等你成年,我就能给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楚莲觉得他可笑极了,“别把你硬塞给我的东西当我求来的。” 利用?他们之间唯一称得上利用的,就是她借他的权势逃避画画。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等价交换。 他想和她这张脸见面,她满足他,本就是两清。 那些他打过来的钱,那些他做的慈善,那些她被迫接受的“好”,就算她拒绝过又如何?还不是不顾她意愿,继续强加给她? “也没见你分文不动啊?”楚天海摩挲着下巴,颇为好奇她要怎么自圆其说,“福利院的人不是对你百般巴结?” “吃着隐形利益说自己不饿。”他掀起薄唇,露出一副商人的嘴脸,“未免有点太难看了吧。” “首先,我拒绝过。但你像狗一样非要叼给我。”楚莲泰然自若地翘起腿,毫不气弱,“其次这些东西,如果楚天河活着和你争,可能连他资产里的九牛一毛都不到 。” “最后,与其放在你的手里发烂,”楚莲扫了一眼他手里不知价值几何的酒水,还有这低调奢华的房间,“我宁愿把它全花光。” 花光是不可能的,不说楚天海给的,就只是田笙每月打进卡里的,她都没处用。 他们天天都在为永远用不完的东西绞尽脑汁,还以此为荣,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从而假定自己高人一等。 有什么不同?楚莲怜悯地看向楚天海,都是一坨烂肉罢了。谁比谁好到哪里去? “你总是这样看着我——”楚天海猛地直起身,走到楚莲面前,小麦色的胳膊崩出肌肉,被撸到一半袖口紧紧勒出一道痕,“你总是毫不费力得到一切,却不屑一顾。” “你究竟凭什么?!”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布满眼白,“你知道同样的东西,别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你凭什么不珍惜!!”双手像钳子一样焊在她的臂膀上,楚天海像疯了一样低吼,“你根本不配拥有!” 啪—— 场面一瞬间静止下来。 “清醒了吗?”楚莲收回甩他耳光的手,颤抖不已地忍受着突如其来的快|感,竭力稳住自己发飘的声线,她沙哑地说,“我不是他。他已经死了。” “他不配拥有的,你已经得到了。”楚莲额头冒着虚汗,她看向他逐渐平静的双眼,“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懂。”楚天海心情一下子黯淡起来,他松开她,但是仍旧紧紧凝视着她的脸,似乎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东西。 “永远也回不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没再交谈,等楚天海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略感新鲜地轻挑眉:“你害怕了?很难受吗?” 楚莲嫌弃地回答:“不要关心我,感觉很恶心。” 哼笑一声,楚天海也接受这个说辞,想着如果是她爸还活着,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 依偎在沙发上,他点了根烟,在烟雾中看她朦胧的样子,暗叹基因的可怕。 怎么会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甚至连性格都没什么出入,聪明的脑子绘画的天赋,一样没落下地遗传。 想到这里,又回忆起助理给他的汇报,抖落烟灰,他开口:“听说华夏杯的比赛你落选了?” 皱着眉忍受烟味儿,楚莲用沉默回答了他。 “你是怎么招惹到何家的?”他问出自己听到消息时的疑惑。 要解释的太多了,楚莲只是敷衍了一句:“无妄之灾。” 第32章 黑板报 “我给你的画室递了个名额,你走个人报名的渠道吧。”楚天海深吸了一口,如偿所愿地得到她再一次垮下的臭脸,“别犟了,你该清楚你妈对这事儿的执着。” 他喜欢看她反抗。因为这是她唯一和楚天河不同的地方。 她无法拒绝被迫承受,她无力挣扎又不肯屈服,她自命清高却痛不欲生。他喜欢她沉浮在矛盾里,却总是坚定选择清醒。 也许他也是在等待她的投降。 “考虑一下吧。”他诱惑道,“当初我也是这么替你爸善后的。” 不出所料看见她极力掩盖的诧异,楚天海来了兴致,把过去倾盘而出:“你不会真的被你妈洗|脑了吧?以为他多么天纵奇才?” “要不是你爷爷偏爱他,怎么可能让他一路顺风顺水地过来?”他把烟掐灭,不以为然地嘲讽,“他负责一路叛逆,我负责排除万难。” 她紧闭双眼,楚天海等到了他期待的答案。 “不需要。”她说。 . 时刻注意着包间的动静,看见楚天海胳膊搭着衣服走出来,刘决扔下手中的活儿跑了过去。 注意到她的身影,楚天海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地颔首:“干得不错,钱月初发工资的时候,财务会单独结给你。” 站在层层保镖外的刘决一瞬间心如冰窟。 她像一个小丑,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匆忙地离开,耳边传来他的助理逐渐远去的声音:“这次推掉的会面定在周三,因为w市的合约还没敲定,所以需要明早出发……” 那就是她永远触及不到的世界,而他是那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 如果不是楚莲的亲戚,她可能这辈子都无缘和他对话吧。 “你下班了吗?” 刘决回头,发现楚莲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如果下班了就走吧,司机等在门口。” 刘决匆忙掩饰住自己的狼狈,笑着说好。 坐在车上,刘决问楚莲华夏杯准备得怎么样。 “不要压力太大,你肯定没问题的。”刘决在一旁鼓励,她知道楚莲从小就学美术,毕竟每次回田家过年大家都夸她是小画家,“只要把你想画的画出来就好了。” 楚莲听着她牛头不对马嘴的恭维,知道她把画烧掉的行为被刘决误会了,不过她更在乎的是,“田笙让你问的?” 刘决滔滔不绝的夸奖就这么哽在喉咙里,她窘迫道:“是。” 楚莲没有看她,只是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的夜景,直白地告诉她:“我落选了。” “啊,怎么会?……那也没必要把画烧了,怎么说也是你的心血……” “它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楚莲打断她,不想再听多余的安慰或者劝解,“它既然为此诞生,也该为此灭亡。” 在车窗的倒影里,她们对视,昏黄的车灯下,楚莲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良久后,楚莲说了一句似有所指的话:“你知道吗,有些事,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刘决心脏重重一跳,小心翼翼试探道:“什么?” 缄默片刻,楚莲叹了口气。 她把车顶的开关一拨,周围一瞬间就黑得彻底,又把话题转回去,“我说,也许一开始我就做错了。” “不该被动地期待一切会有不同,不该退步,不该沉默,不该承受。”楚莲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微颤,“你觉得呢?是不是变坏一点要容易得多?” 刘决听她这么说,把吊起来的心又放下,感觉自己太一惊一乍了。虽然没有理解楚莲在胡言乱语什么,她还是附和着:“是这回事儿。” 黑暗里,楚莲静静地转过头看向她。 把刘决如释重负的模样尽收眼底,再次开口:“你知道仲夏传媒吗?” 刘决对她跳跃的话题有些猝不及防,但是还是应道:“知道,好像我最近追的剧就是他们的。” “不仅你追的剧,还有你看剧的平台,背后都有潘家的投资。”楚莲继续说,“仲夏是他们在娱乐行业的触手之一。” “为了方便我来,楚天海才给你安排这个工作。”看刘决不明所以的样子,楚莲给她剖解其中的利害,“但这里真正的受益人不是他。而是潘忆春,他的妻子。” “以防万一跟你说一下。”没有再关注刘决的反应,楚莲点到为止,“不过顶多是顺路歇歇脚的地方,平常估计你也碰不见他们。” 刘决没有吭声。 . 因为昨天晚上和刘决沟通过,今天的早餐终于变得普通起来。温习完功课之后,再次卡点去上早自习。 原本按以前她的习惯,肯定是会提前到校的,但是现在为了躲避单衡光,她基本是准点到。 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按时上学。反正有假条,可以随时回家,那干脆直接躺在家里算了。 难道他的人生只有谈恋爱这件事吗?学生不学习来学校干嘛?在这样的格格不入的环境里,他不难受吗? 就算她是年级第一,强压之下也并非毫无感觉,更别说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尤其他的死党还是郝夏,就算郝夏再怎么藏拙,差距是不可能被忽略的。在上进的人身边原地踏步,等同于在退步,那种感觉无疑是钝刀子割肉。 何苦呢,难道所谓的恋爱,可以让人如此披荆斩棘? 楚莲坐下之后没有再继续想,她把昨天的作业整理在桌子上,拿出今天上课要学的内容,开始重新温习错题。 这是她的习惯,因为一直都在赶进度,偶尔会有割裂感,所以每天早上的安排都是,起床进行背诵的内容,早自习则是预习加复盘。 与此同时,在她左手边的单衡光,趴在桌子上深眠,俨然把课桌当成家里的床。 哒哒两声,曹素踩上讲台,示意大家听她讲话。 “这周呢,学校有黑板报评选,主题是《展望》,”曹素扫视班级,最后把目光落在面前的楚莲和郝夏身上,“绘画方面由楚莲担任,内容就拜托我们的班长了,大家没意见吧?” “只要是上课之外的时间,比如课间操和晚自习,你们俩都可以自主安排,在周五之前把它完成好。”曹素带头拍手,“大家和我一起感谢楚莲和郝夏对班级无私的奉献。” 掌声雷动中,楚莲手里握着笔,抬头端视曹素的脸孔,没有从上面发现一丝一毫惭愧的意味在。 郝夏偏头看向楚莲,发现她放下笔,伸出如玉般节节分明的手,朝着曹素缓缓地击掌。 郝夏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曹素,发现她安之若素地放下手,对着许梦菲说:“收一下作业吧。” 班级又恢复日常的噪声,曹素下来坐在办公桌上,和他们小声说:“这次的评比结果会在下周一的晨会公布,你们也不要有压力,毕竟有八班在,尽力就好,不要影响日常学习。” 郝夏和楚莲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晨会公布,意味着在整个年级面前的颜面,可以比不过八班,但是不能比其他班差。 楚莲没有答复,直接拿起桌角的数学作业,走向旁边的小组收卷子。 郝夏只能公式化地对曹素笑着说,“好的老师,我们知道了。” 第33章 我相信你 课间操的时候,许梦菲向曹素请假,说自己大姨妈来了不舒服,可不可以留在班级里休息。 “梦菲你要记得自己是班干部,平日里更是要以身作则。”曹素不冷不热地瞅了她一眼,“如果特别不舒服的话,到时候去树荫下坐着。” 许梦菲难堪地咬唇,小声地应了句好的,就和高玟结伴走出去了。 没有一会儿,教学楼就变得空荡荡的。 外面播放着广播体操的音乐,郝夏坐在课桌上晃着大长腿,“莲莲子,打算怎么设计黑板啊?” “叫我楚莲,我们没那么熟。”楚莲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动身的趋势,“不想设计,你把内容搞出来,直接填。” 手撑在身体两侧,朝楚莲的方向倾身,郝夏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侧头研究她的神情,“你不开心?” “发生什么了?”郝夏眨眼,“刚才你对着曹素鼓掌就怪怪的。” 她信口胡诌:“在叛逆。” 没管郝夏憋笑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楚莲从文件夹抽出来一张白纸,随手画了白鸽、风筝、星空、灯塔的廓形,又圈了几个框。 对着郝夏的方向,把图放在她摞起来的书上,楚莲用手指着空白处:“你负责想内容写什么,我到时候把这些东西插在里面。” 郝夏轻松地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想去哪个学校?” “问这个干嘛?”楚莲毫无憧憬地说,“会去树大的油画系。” “这么精确?”郝夏感到十分意外,“你的成绩如果保持住,去青川美院或者华大都没问题吧,为什么要去树大?”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楚莲看着画上被拽住的风筝,觉得郝夏应该听过别人八卦的传言,“就像我没有去三中一样,都是注定的。” 和所有期待未来的同学不一样,她的人生早早地就被指定好轨道,无论她有多努力,都无法逃离这趟旅程。除非她可以鼓起勇气跳车。 “原来三中真的给你开条件了?”郝夏还是挺惊讶的,“我以为是他们胡扯的。” 没有否认,楚莲站起身去讲台上拿粉笔。 先随便画两笔,不然等下他们回来,发现黑板空空,不知道又有什么话等着了。 郝夏也跟着跳下桌子,他凑到她身边邀功:“我打算跟曹素申请,把大家想要去的目标院校整理出来,然后根据这些学校填内容。” 楚莲把粉笔盒和抹布放在他手里,让他跟上,自己则抬着椅子走:“挺好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 曹素点郝夏干这个差事,不外乎因为他是班长,还是语文课代表,既有文采还有义务为班级做贡献。 但是他果然很聪明,根本不会劳心劳力地编内容,直接找了个省事儿的捷径。 郝夏拉住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上,轻松地提溜起来往后走:“还是我来,你负责画画就好了。” 楚莲站在椅子上打草稿,郝夏无聊地在下面替她扶着:“你那天晚自习,是去找华中君了吗?” 她手下一顿,又继续画着:“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是不是我举报的?” “因为不是你。”郝夏肯定地说。 楚莲彻底停下笔,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凝望他,“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啊。” 楚莲敛着眼睑少顷,猝然下蹲在椅子上。急速缩短两人的距离,一手把着靠背,一手抓住他的领子下拉,她冰冷地问:“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他和何雯的事儿呢?” 郝夏虽然猛不丁被拽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慌乱的姿态,甚至勾着唇又向下压了几寸。与潜意识侵占不同的是,那双桃花眼里清澈无比。 没有一丝迟疑,他状似迷茫地说:“那又如何,本来就不是你。” “你有什么动机?又不可能像他们说的,喜欢单衡光。”握着她的手从他衣领上拉下来,“都没认识几天。” 把手指一根根掰开,他把红色粉笔放进楚莲掌心里,又推着合拢,温暖的手包裹住她的,他认真道:“我相信你。” 楚莲垂眸刚要让他松开,走廊就传来一道声音:“咳咳。你们俩别忘了外面还有检查啊。” 一起转头看去,发现是团支书池语冰,她手里正拿着一个本子,肩膀还戴着红袖箍,“不是我没眼力见儿哈,主要是等下还有其他班的值周生来。” 摸完窗框还有门边的角落,检查完卫生池语冰就打招呼说走了。 “别担心。”郝夏无奈地发现楚莲肢体的紧绷,“池语冰不是多话的人。” 说到这里,郝夏又想到举报的事儿,他提醒道:“你更应该注意的是,八班的胡原原。” 听他话里有话,楚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明显要他继续说。 “她是衡光的表妹,关系很亲。”郝夏叹气,一时间有点头疼,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心软了,“我的直觉而已,你离衡光太近了,而她又有前车之鉴。” “举报的人可能不是高一的。”楚莲想起曹素在办公室说的话,跟他复盘,“我是去问华中君题,出来之后高二八班班主任得到消息,去找曹素对质,随后除了六班女生没有人再去,一直等到周一早上才爆发。” “这需要有人确认我去过办公室,想办法通知高二,然后安排六班的人散播消息,阻拦其他人去,最后发酵。” 楚莲一一分析里面需要付出的人力成本,“她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污蔑我?只是因为我和单衡光是话都没怎么讲过的同桌?” 郝夏点头。 他没有告诉楚莲,胡原原甚至还去何雯那里告状,坐实了她的罪名。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后续,但是以他的猜测绝对会有。 所以他才会这么明确地说出来。 楚莲握着粉笔,对着这张酷似冷香的脸,心里忍不住发涩。明明他如果坏一点,或者冷漠一点,她就能狠下心当陌生人,把对他们的感觉彻底分开。 但即使她一开始再怎么漠视,都没能把他推远。像一拳打在棉花里,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只听从自己的内心。 察觉到她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郝夏善解人意地问起其他的:“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社团的事儿?你想去哪个?” 调整好情绪站起身,楚莲继续画黑板报:“没想好,到时候随便选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 “啊,我还想问你来不来电影鉴赏呢。”郝夏委屈道,“要不是语文老师非问我去不去,我就可以和你选一样的了。” “自己装成乖乖崽老好人,可怨不得别人。”她背对着他,安静地笑了下。 第34章 小莲 郝夏跟曹素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得到认可,老师给他权限,让他晚自习的时候统计。 郝夏暗叹自己又要上自习,问楚莲留不留下来。 她不太想待在学校里。今天她的学习计划是高二新内容,如果待在教室不能用手机和电脑,很不方便。 于是两个人定好,明天大课间和晚自习把黑板画完。 真的很烦。楚莲再一次修改自己这周的日程,她不喜欢总是被打乱步伐,本来学习状态就很难把握,还要被琐事干扰。 说句不好听的,她压根不想为班级做贡献。她为什么要为讨厌她的人付出自己的时间?能者多劳在她这里就是一句笑话。 班级的凝聚力不会让她多考一分,集体荣誉感也不会让世界更善待她,所有的苦难最后还是自己咽,有谁体谅过她?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溜达在回家的小路上,楚莲看到一家小卖铺的冰柜里,有卖一种很廉价的老式冰棍儿。 这个牌子在城市里基本上已经淘汰了,也不知道这个小卖铺是把多久的存货掏出来卖。 “小姑娘,要买雪糕吗?多买有批发价!” 买了一根站在门口边吃边发呆,楚莲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好多年没吃雪糕了。 因为她不被允许吃甜的东西。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她比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要嗜甜。 喜欢,棒棒糖,橡皮糖,一切甜甜的好吃到带她飞向天上白胖胖云朵的糖,都喜欢。 吃到糖就是大大的幸福。给她糖的人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是后来就变了,田笙不允许她吃糖。她对楚莲说,甜会让神经变得柔软敏感,你不需要。 其实她知道,是因为楚天河不喜欢吃甜的。 咬着冰棒,楚莲无意识地想,像这样悠闲地发呆,已经多久没有过了呢? 以前她也有过假期的,但那已经是很多年的事了。 那时夏天,她都会去找姥姥,日头总是很足,可是姥姥一定会搬着板凳,拎着济公扇在门口坐等她。 田笙把她送到了,就走了,冷峻着脸不会多留,不过没人在意,再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也是天气渐凉的时节了。 姥姥会备着浸透在冰凉井水中的大西瓜,皮薄多汁脆又甜,好吃到她把脸扣进西瓜里也不自知。 姥姥会笑,小莲还是这么喜欢吃甜啊,多吃甜好啊,养出个甜甜的小酒窝最好了。 她顾不及回话,狼吞虎咽。 田家门前只有一个杂货铺,会卖些吃食,总有小孩子流口水望。 旁边还有一家冷饮店,很贵,卖一些城里高档的冷饮,门可罗雀。 小莲是这儿的小富婆,因为她喜欢吃的都可以买,尤其是糖块。 包着的漂漂亮亮的糖纸,拆出来放在阳光下折出的虹色仿佛是另一个次元的光线,小莲想,哇,真的太美了。 街边的孩子们蹲在那儿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失笑地看到他们直咽口水,所以小大人的小莲就说,你们可以攒糖纸,够二十张就可以和我换一块糖。 孩子们一听,立马去到处翻找糖纸了。 也托了他们的福,她尝到了最好吃的冰点。 因为孩子们没钱买高档冷饮所以发明出来的——五毛钱的冰棒,捣碎在陶瓷碗里,偷偷掰了家里的豆沙包把豆沙拌在刨冰里——简直是人间美味。 那是她记忆里最后一个喜欢吃糖的夏天。 姥姥病重拉着她的手说,要听妈妈的话,以后想姥姥了,吃一颗糖,姥姥就陪在你身边。 要是有人愿意给小莲买好吃的糖哄小莲开心,小莲就要学着喜欢这个人,像他哄你开心一样哄他开心…… 说了很多,她还没听够,姥姥就已经没有力气了,闭上眼睛之前,姥姥的目光很安详,还有被宁静掩盖的丝缕不舍,最后一眼像一片海。 楚莲想,她眼中永远无法那样辽阔。 那个夏天,她抱着姥姥给她的一罐糖和一罐孩子们攒够的无数糖纸走了。 她也不再被允许吃糖。 记忆里的甜丢了,舌头一碰到糖仿佛就痛击泪囊,她不能让姥姥看到如今这样的自己。 一个心脏深处情感缺失的黑洞,一个极速运转能力强悍的大脑,还有一个行尸走肉的身体。 不要看到一个再也养不出甜甜酒窝的孙女。 不要让她毁了生前你所认识的喜欢吃糖的大笑的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楚莲不想你,因为楚莲不是那个喜欢吃糖的小莲。 但是楚莲知道,小莲很想你。 冰棒已经化了,手上有黏糊糊的触感,楚莲糟糕地发现自己陷入了回忆里。 一直以来都避免自己想起过去,她讨厌这样。 一个人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她不曾见过光明。 “老板,批发价多少?” 拎着冲动买下的冰棒,楚莲少见的露出懵懂的表情,她叹气,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犯傻。 她已经习惯不吃甜的了,买回去也只是放在冰箱里冻着,太浪费了。不过转念一想,家里现在还有个人,手里的冰棒才没那么棘手起来。 这么多天以来,她已经开始习惯了刘决的嘘寒问暖。 尽管她是因为楚天海的原因,才来到这儿,但是每天有一个人等在家里,做热气腾腾的饭,是她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过的感受。 她承认是自己太渴望这样的存在了,无论如何压抑自己,也做不到真的无动于衷。 照常打开门,她拎着冰棒站在门口换鞋,没抬头,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有等到往日里热情的问候,一道森冷的声音插了过来:“你还有脸回来?” 楚莲瞳孔骤缩,瞬间抬头。 第35章 她的妈妈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屋里没有开灯,外面阴沉沉的,连带着室内也是压抑的气氛。厨房也没有刘决忙碌的身影,这个家又变成往日里冷冰冰的样子。 沙发旁竖着一个行李箱,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匆忙间回来,连行李都没有动过。 田笙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楚莲的面前,把手里的外套砸在她身上,一句话没有说。 楚莲看过去,衣服是家里不该出现的服装牌子,这是花籽儿那天给她的,洗干净后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田笙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袋子,楚莲条件反射咽了口口水,刚想要张开嘴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下颌骨紧绷着开合。 “谁允许你吃这些的?” 没拆开的塑料外封狠狠顶在她的上颚,楚莲没有反应过来,狠狠干呕一声。 “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吃啊?等什么呢 ?!” 楚莲不停后退,四处寻觅的手终于碰到了实物,撑在鞋柜上稳着自己的身体,咬住嘴里的东西,没管阵痛的牙齿和口腔内壁,她使劲侧过头去,靠蛮力把雪糕从田笙的手里拔出来。 胃紧张得开始痉挛,楚莲恶心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连带呕着唾液,她不停地发抖,脑海里已经开始发黑。 又要开始了,她绝望地看向自己颤抖的四肢,用手抹了一把濡湿的脸,上面淋满了汗水和泪水。 田笙没有预料到楚莲会反抗,她发了疯地一巴掌跟了上去:“谁准你吐的?!” 本来就没有力气的楚莲,被这一巴掌扇得天旋地转,她直接摔在自己换下的鞋上,却没法支着自己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能耐?!”田笙冲上来,一脚脚踩下去,高跟鞋嵌在她的胃部,“家里的衣服不够你穿是不是?” “你以为可以主宰人生了是吧?!”田笙拽着她的衣服,把她从地上薅了起来,楚莲如同白骨一样被拉高,她眼前模糊不已,“你狂什么?我说没说过,你必须进华夏杯?!” “我说没说过!!!”田笙最后的一句几乎已经是尖啸出来,她掐着楚莲的脸,使劲摇晃着,“你怎么好意思挂着这张脸?你怎么好意思?!” “你配吗?!” 楚莲拼命地喘气,但是每吸一口气就会止不住地搐缩两下,口里都是腥咸的味道,她忍不住丑陋地笑了。 她当然不配,她永远也比不上一个死人。无论她多么努力地想要摆脱,只要有这张脸,一切就毁于一旦。 这副肉体所承受的打击都是没有回报的,这并不是因为犯错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等同于泄愤工具,价值相当于一个贴着照片的拳击沙袋,不,比不上沙袋,毕竟沙袋不需要养伤,沙袋不需要花钱投喂。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拳脚相加,所有这些痛苦里所承载的深刻情感,全都与她无关。 全都与她无关! 在田笙眼里她只是一个劣质的仿制品,她怎么可能配呢? “你笑??你在笑什么?”田笙被她的态度激起愤怒,“你不服??!觉得自己没错?!还敢笑?!” 楚莲嘶哑着吼道:“你不如把我打死,我们就都解脱了!” 田笙颤抖着看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她突然眼眶红了一圈,狠狠又给了楚莲一耳光:“不准这么说!” “你别想再离开我!你不能离开!”田笙一边打她,一边神志不清地大叫,“为什么你们都一样……你们都要走!我不准……我不准……” 田笙跪坐在地上,渐渐地没再动作,她捧着楚莲的脸,喃喃道:“老公,你痛吗?” 猛地把楚莲抱在怀里,田笙带着哭腔在她耳边道:“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给你生个儿子,他一定很可爱,你也会喜欢的,好不好……” 楚莲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席卷着她。她已然逃离现实,在虚幻的世界里悬浮。 是啊,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就好了,都是她的错。都是她不对。她是在赎罪。 所以每个爱她的人才都会离开,所以上天才要惩罚她,才让她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感知。 她宁愿期盼是自己的错。否则她连继续活下去的借口都没有。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田笙愣了愣,思绪重新回炉,她抛下怀里的人,起身去拿手机。 踩着恨天高走了几步,差点因为脱力崴在一旁,深呼吸几次,重新步伐稳健地接起电话。 “嗯,我现在a市的公司,晚上就能赶回去,方案准备好,明早开会我不想再看到之前的失误。” 拖着行李箱,没有多看一眼楚莲,田笙边说边离开了家。 当关门声响起时,楚莲才如梦初醒般地动起来,她尽力顶起上半身,靠在墙边坐着喘息。 地上是散落的冰棍儿,已经软掉了,楚莲想把它们捡到一起,但是每动一下都疼得倒吸冷气,她看着一片狼藉,不知道为什么,又哭了。 这次的眼泪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是她也说不清的感觉。 那些过去,再也捡不回来了。 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没再动作,只是呆呆地静止在那里,哭得太多大脑已经缺氧了,脸上火|辣辣的劲儿已经过去,感觉烫得发肿。 要去冰敷才行啊,楚莲这样想着,但是却爬不起来,她只能探向旁边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喷雾。 把身上的淤青喷了一遍,她又给身上开裂的伤口消毒,也许是之前的打骂太强烈,处理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其实习惯了。已经运气很好了,毕竟如果没有刘决,田笙本来在之前就要回来一趟的。 门锁传来声音,楚莲一瞬间绷紧神经,下一秒,就看到刘决被吓掉了手里的菜,“这是咋了?!” 第36章 楚天河 刘决手忙脚乱地扑到楚莲身边,想要把她扶起来,但是刚要碰到她的身体,就听到一句,“先别动。” “你先把门关上,然后去帮我从冰箱里拿个冰袋。”楚莲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只好下命令,“不要紧张,我没事儿。” 刘决瞪大双眼,震惊道:“这怎么会没事儿?到底发生什么了?等下小姨还要来,她让我多买点菜好好做一顿,你这样可怎么解释啊!” “田笙刚才来过了,”楚莲言简意赅道,“她只是支开你罢了,买菜什么的都是借口,懂吗?” “先去拿冰袋给我。” 敷着脸坐在沙发上,楚莲看着刘决忙前忙后地打扫卫生,觉得一切也没有那么糟了。 如果是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她只能等身体好点了,随便找钟点工来,每次都要扯谎,随后被无端地猜测发生什么事。 后来因为嫌弃麻烦,偶尔她就自己把卫生糊弄过去。再等着每星期的家政上门收拾。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刘决关切地询问用不用陪她去医院。 “不用了,”楚莲摇头,“暂时感觉只有皮外伤。” 刘决对于她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表示非常的不解,她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你想吃什么吗,”刘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有这个用处,“想吃我去给你做。” “下个面吧,我吃不动别的。”楚莲现在还感觉胃口很不舒服,有些反酸水,但是也知道这是担心她。 如果什么都不做让她闲着,刘决似乎就会觉得特别不得劲,总想做点什么。 连声答应着,刘决进了厨房。 “下次田笙再回家,你不要回来这么早。”楚莲换了一边脸敷,“今天你和她走了个前后脚。” 刘决张开嘴几次,却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了一句:“你这样,是因为小姨?” 闷了一会儿,楚莲嗯了一声。 面做好速度很快,考虑楚莲行动不便,刘决就直接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把筷子递给楚莲:“这个高度可以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垫高点?” 摇头,楚莲接过筷子,吹了吹面。 “对不起。”刘决却在这时道歉,她的一双手不安地揉搓着,“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跟小姨说华夏杯的事儿。” “你说不说,都关系不大。”楚莲的脸在氲氤的热气中模糊不清,“你不说,她总会知道,而你就只能走人了。” “你没错。”楚莲含糊不清地说。 场面就这么冷下来,刘决脑海中的千言万绪都无从说起,她想问的太多了,到底怎么会伤成这样?这是第几次?小姨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她一直以为,楚莲是小姨的掌中宝。因为家里人都知道,田笙当初的爱有多疯狂。 来楚莲这里之前,她去求妈妈跟小姨说好话,她妈顺便讲了一些关于田笙的事儿。 说楚天河是田笙第一个男人,把她迷得魂不守舍的,读研究生的时候未婚先育,才把男的拿下。 田笙喜欢这个孩子,认为这是他们俩爱情的见证,就取名叫楚莲——楚莲,初恋,寓意着两个人是彼此的初恋,而楚莲是这场纯洁爱情的结晶。 后来他们离婚,田笙闹得不行,硬是薅了楚天河一层家产下来。成了他们田家最有钱最出息的一支。 但是据说田笙得了便宜还卖乖,自从离婚之后,就和家里关系淡了,有事儿去求都不给帮忙。 这次她来,还是因为他妈和田笙关系没那么僵,才好不容易成功的。本来她被劝告一定要讨好楚莲,毕竟她在小姨的内心分量一定很重。 结果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对家里人说的产生了怀疑。这是好?这是分量重? 她看着下手倒是挺重的。 其实被打这件事,对于刘决来说并不稀奇,田家除了她小舅没有被家暴过,其他人哪个不是被一路揍大的? 但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楚莲明明那么出色,家境优越,在她的内心里,是和这些事不沾边的。 楚莲应该就像一尘不染,天生被人仰望的仙子一样,而不是和她一样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 尽管不曾说出口,但刘决不能否认,她觉得楚莲确实配得上那些,她想象中闪着光的事物。 分明本该是云泥之别,却在今天发现,原来这一刻,她们是如此的接近。 这并没有让她感觉更好,只让她感到可悲。也许在之前,她对楚莲的看法是何不食肉糜,可她默认这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她觉得楚莲就该如此活着。 她羡慕、嫉妒,但是她不恨,因为看向年轻的楚莲,仿佛是看向另一个光芒万丈的世界。破败的自己得不到的,希望完美的她能拥有。楚莲就像这样一个化身。 但是这层幻想,现在被无情地击碎了。 楚莲是她见过最接近的幸福范本,可如果连她都如此痛苦,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可希冀的? 胡思乱想这么一会儿,楚莲已经放下筷子,她支着沙发站起来,“我去洗个澡,你收拾吧。” 刘决想要扶,却又无从下手,“现在去洗吗?会不会对伤口不好。” 楚莲摇头,“没关系,我有数,实在不行我会喊你。” 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楚莲注视着残破不堪的自己。 脸微微发肿,上面有通红的掌掴痕迹,眼侧不知道刚才是碰到哪里,淡淡发青。胳膊上是一直不曾愈合的伤口,还有一个陈年的烫疤在右臂。 躯干前后是颜色深浅不一的淤青,有的发褐色,有的乌青,不规则地重叠在一起。干瘪的皮包裹着肋骨,延伸向下的大腿,有着一道道发红或泛白的划痕。 楚莲凑上前,仔细描摹着镜子里的脸部线条,她顺着眉毛画到眼尾,又接着连到鼻梁,最后点在嘴唇上。 她静静地问:“楚天河,你真的长这样吗?” “你为什么要离婚?” “真的是因为我不是男孩儿吗?” “你又是怎么死的?” 她趴在冰凉的平面上,手心对着手心,“这是你的脸,我去死,换你回来好不好。” “所有人都需要你。”她闭上眼,低声呢喃着。 “可我不是你啊。” 第37章 午饭 尽管昨天晚上身上没有一处是舒坦的,但是楚莲洗完澡之后,再次投身于学习当中。 刘决还热了牛奶给她送进书房,让她累了就去休息,不要太勉强。 楚莲点头,她知道刘决又想偏了,可能以为她学习是被田笙逼迫的。但是情况恰恰相反,拼命学习是她自愿的。 在所有变化莫测的命运里,只有知识是她能把握住的,而她也只有学习,才不会在以后依赖他人的力量。 这是她可以逃脱的唯一的途径,是她为自由付出的努力。等她上大学,她希望可以靠自己活下去,不再成为楚天河的化身苟延残喘。 戴上口罩站在全身镜前,楚莲无奈地从包中摸出了一个创可贴,遮住眼角的紫红色。 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以这副德行去学校,但是她要上课,而且定好了今天把黑板画完,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去请假。 早自习刚刚坐下,郝夏就走上前把一沓单子从第一排往下分发,“这是社团的申请表,大家填好之后继续自习,表格放在桌子的右上角,我会去收。” 单衡光拿到之后,直接把表放在左侧,用整个身体挡住,把后背留给楚莲,生怕她看见自己选了什么。 楚莲根本没在乎他的小动作,认真地查看,最后视线落在了条件苛刻的摄影课。 详情里写了要自备单反设备,并且最好有一定的基础,因为每周只有一次课,不会仔细教理论知识,更多是实践。 这么长篇大论的要求,和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写的产生了鲜明对比,看向指导老师一栏,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看到张姣的名字。 还以为张老师会去当美术班的指导老师呢。 一中所谓的社团,实际上也只是学校的老师带头,上一节课外活动罢了,有的老师不严厉就可以溜走,有的老师很严格,那就一样得老老实实待着。 毫不犹豫地勾选了摄影课。条件苛刻又是实践为主,应该人数不多且能自由活动,再加上张姣在,可以预想这个社团一定很舒服。 看时间差不多了,郝夏就起身开始收单子,拾起楚莲和单衡光的,表情一瞬间纠结起来。 为什么,这么多项目他们俩都能选到同一个? 碍于曹素就在眼前盯着,郝夏也没办法徇私和单衡光沟通,只好把所有申请都收好直接交给班主任。 . 中午单衡光拉着郝夏去食堂。郝夏看他郁闷的样子,没有说出他和楚莲选了同一个社团这件事。 现在楚莲就是禁忌词,因为衡光没有换同桌,这件事让他和何雯之间有一些隔阂。 何雯不明白为什么单衡光不愿意,他只是敷衍说太麻烦,这件事就没下文了。 郝夏知道衡光大抵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他那么珍惜何雯,按理只要是他能做的,就不会违背她意愿。除非这件事他无能为力。 他明明可以解释,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让他退缩,不想把自己的劣势让对方知晓,最后就变成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想来何雯是理解不到了。 单衡光心情不善,走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他狠狠地挠了下头,“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郝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算去小卖铺随便买个方便面得了,就见到胡原原笑吟吟地出现。 “衡光,你们怎么才来吃饭啊?”胡原原惊讶极了,立马招呼他们俩,“这个时候吃不到好东西了,幸亏你们运气好碰到我。” 带两人来到她在的地方,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单衡光见此倒是有点恢复往常的精神,“你哪整的?外卖?” 胡原原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期待不已:“快尝尝好不好吃。” 不明所以的单衡光夹了一道辣子鸡,虽然没有家里的厨师做得好,但起码比食堂强多了,“还不错。” “这是从家里带的喔。”胡原原这才高兴地落座,支着下巴得意道,“我亲手做的。” “你做的这些?”单衡光深表意外,他细瞧桌子上的菜,又抬头认真端详了一番胡原原,“逗我呢?” 他的确没办法想像,她站在炉灶前的样子。在他心目中,她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是哭着吵着饭不好吃的妹妹。 “就是我做的!”胡原原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脸颊微粉,“不是你说食堂不好吃嘛,我就学了。” 所以就不要再想着去什么职工食堂了,你想要的,我都会千方百计地满足你。 单衡光闻言摸着鼻子笑,神情里有着写不尽的骄傲,他揶揄道:“是特意为了我学的啊?” “怎么可能!”胡原原听他这么说,用手遮住脸娇嗔道,“大坏蛋。” 郝夏一头黑线地在一旁,看两兄妹亲密无间地对话,终于没忍住一脚踹到单衡光身上,“狗儿子,让你爹坐进去!” 单衡光这才发现,原来郝夏一直在他身边罚站,忍俊不禁道:“啊哈哈哈哈,把你忘了,没事儿,这叫好饭不怕晚!” “衡光你赶时间吗?如果着急的话我就不闲聊了。”还没等郝夏坐下,胡原原就开始哪壶不提开哪壶,“今天是不是要去送雯雯姐啊。” 郝夏根本不用看她,就知道是一副多么善解人意的嘴脸,他提起筷子直直去向桌子上唯一一条清蒸鱼,毫不客气地夹走鱼脸。 的确手艺不错,但到底是谁的手艺他存疑。 胡原原虽然是在和衡光讲话,但是仍笑得春光灿烂地瞥了他一眼——那条鱼衡光还没动过。 郝夏极为无辜地眨眼,比了个大拇指表达好吃极了。 “唔,不急。”衡光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暗流涌动,本来昂起的情绪落了回去,“她回|教室拿书包了。” 胡原原满足地吃了一口饭,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接着话题唠:“今天姐姐最后一堂课不是体育课吗?为什么不带着书包下来,也省得多跑一趟麻烦。” “嗯,把书包随便放她不放心。”单衡光提到这个,又开始心疼起何雯来,“你是不知道,她有本乐谱,如果丢了能要她命。” 胡原原察觉到这个话题牵扯起他的情绪,又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图,抿了抿嘴唇,状似开朗道:“恩恩,你们有小秘密,我怎么会知道嘛。” 低下眼食不知味地送了口饭,她左手握得紧紧地放在桌子上。 第38章 冉东升 郝夏看戏不嫌事儿大,愣是要膈应胡原原,“你和你雯雯姐关系那么亲,她没在你面前提过吗?”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在他们的故事里,他活像个战地记者,时刻了解进展。 那本乐谱是何雯的亲生母亲留下的遗物,所以她格外重视,平日里也是随身携带时常翻看。 听单衡光的描述,郝夏觉得这东西有类似安抚巾一样的功效。 胡原原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等辛密,她们再亲近,也不可能是真的姐妹。对于何雯而言,她是单衡光的表妹,关系比普通同学好一些,也是上限了。 “啊,没有哦,”胡原原沮丧地低头,后又重新振作起来,“没关系,等姐姐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 郝夏挑眉看她演技卓绝的样子,撇了撇嘴角,正要继续吃饭呢,就看见不远处溜达过来一个熟人。 “啧啧,这是哪儿来的怨男哟。”冉东升背着包,手里端着餐盘要去倒饭,“我隔老远都能瞅见这冲天的怨气。” 冉东升虽在对单衡光说话,但顺便友好地和郝夏颔首打了个招呼,继续调侃:“咦,这才刚刚‘分手’就和别个小妹妹聊起天儿咯。” 单衡光牙齿刮着口腔内侧,他不耐烦地白她一眼,“滚蛋。” 胡原原审时度势,迅速分析出此人和大家关系不错,于是不动声色地接上话茬:“哎呀,你不要乱说,小心衡光揍你~” 既没有表明自己是衡光表妹的身份,又和陌生的人搭上话,显示出自己在这个团体中举足轻重的分量。 冉东升兴致盎然地转向她,当即眼神一亮:“谁怕他?不过是我有失偏颇,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他哪儿配?” “这个当赔罪。”利索地从包侧面拽出来一瓶可乐,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和另外两人告别,“不说了,我去找何雯了。” 嘚瑟地朝单衡光好顿挤眉弄眼,烦得他做了个你找揍的表情,冉东升才欢欢喜喜地离场。 “这么不着调的人,”等冉东升走了之后,单衡光忍不住和郝夏吐槽,“怎么在音乐上会靠谱?老天瞎眼了。” 郝夏刚要应付几句,胡原原就插了进来:“她是不是学姐呀,感觉好酷喔。” “哪儿酷了?”单衡光不禁反驳道,“和雯雯一起学乐器的朋友,叫冉东升。” “原来她就是东升学姐啊!”胡原原星星眼道,“天呐,今天终于把脸和名字对上了。学姐一直很有名的!” 冉东升是高二八班的佼佼者,据说初中的时候就一举斩获华夏杯冠军,但是她却并没有继续走美术的道路,而是在高中转战音乐,据说同样出类拔萃。 关键她的长相也十分出色,性格开朗幽默,在学校里特别吃得开,又是学姐,几乎算是学校里拔尖的风云人物。 如果拿楚莲和冉东升比较,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单衡光被她这副痴迷的样子无语到,丝毫不能理解冉东升的魅力所在。每次见面都嘴欠得不行,搞得雯雯总被她逗得欢笑连连。 单衡光和郝夏抱怨道:“怎么她们都这么喜欢冉东升啊?” 郝夏在一旁狂炫了不知道多久的饭了,听他这么问也没停下筷子,“可能因为她长得比你帅吧?” “啧,狗儿子故意的是不是。”单衡光火速夹走他正在吃的肉,“我承认她长得还行,但比我还是差远了。” 郝夏一边吃一边想,那可还真不一定。人家脾气比你好太多,也幽默,身上的光环一圈又一圈,气质加成下,冉东升确实更受女生青睐。 主要问题是,冉东升女生男相。尽管留着长发,第一次认识的人也会忍不住夸一句英姿飒爽。 郝夏喝着饮料想,衡光,你对自己的认知绝对有偏差。 . 晚自习的时候,楚莲戴着口罩,拎着水桶和颜料去后面画黑板。 郝夏则拿着粉笔在上面填充内容,大家都抻着脖子看。 本来他统计这个,只是为了用这些学校填充内容,结果曹素突发奇想,认为如果公开大家的目标,可以促进他们更有斗志,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所有人都想知道其他人的目标。 教室里的氛围隐隐有些焦灼。 郝夏现在觉得自己每写一笔,都在为这竞争的大厦添砖加瓦,一时之间感到手上的粉笔都烧手。 他侧过头看楚莲,她毫无波澜,没有看他手里名单的苗头,手速飞快地作画,似乎感受不到教室里的形势,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其实相对于这些,他今天一直都很想问她眼睛怎么了。楚莲上课跟老师说自己感冒了,也没有人逼迫她摘口罩,但是他感觉她不像生病的样子。 更像是受伤了? 确实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班级群里更是有人匿名说,楚莲是被校外的给教训了,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 说她在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想到来了一中还死性不改,愣是被抓住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几乎所有人一瞬间就认可了这份说法,尽管不知道来源是哪里。毕竟楚莲刚开学就勾得全年级的男生魂不守舍,又活生生拆散了一对儿。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她水性杨花,出去乱搞结果踢到硬茬了。 这时候也没有人记得,一开始男生去接近她,只是一种跟风的潮流,如今却直接变成是女生勾引了。 郝夏清楚这些话有多么无中生有,但是三人成虎,却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去制止这个情况发生。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非要抓着楚莲不放,就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一种过错一样。 “天呐,我是不是看错了?白莲花写树大……” “太装了吧,她肯定想去华大。” “无语了,她写树大,显得其他写华大的人好尴尬。” “故意的吧……” 把笔狠狠地在水桶里涮干净,楚莲利落地开始收拾。去卫生间把水倒干净,她拎着颜料背着包就从后门出去了。 路过郝夏的时候,她对他点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第39章 揭穿 “楚莲,早上学习的时候用这个敷脸,”刘决看她从卧室出来,把手中的鸡蛋递给她,“小心点,别烫着自己。正好你学习完就把它当早饭。” “谢谢。”楚莲接过来,直接放在脸上,“你等下睡个回笼觉吧,我都说了你不用早起。” 刘决笑着应答。 昨晚睡前辗转反侧地自省,她发现一开始,是她没有找到和楚莲沟通的方法。或者说,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原来楚莲拒绝她做复杂的饭,不是因为挑剔或者讨厌她,仅仅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 说不用准备早餐也是同理,她好像只是在体谅她上夜班太晚了,不想让她一起早起而已。 告诉她注意楚天河的遗物;没有把她赶走依旧去见了楚天海;提醒她下一次田笙回来不要弄巧成拙…… 但凡察觉到这样的心意,即便楚莲的脸再冷,她也不会再感到自己被排斥,甚至会鼓起勇气凑上前去。 才发现,原来她的冷漠只是浅浅的一层壳,稍微一捂就可以融化。 回到书房,楚莲在桌子上放了一面镜子,今天瞧着这张脸已经不肿了,只是还有痕迹。 她用鸡蛋滚在深红的掌印上,开始背政治框架。 . 又到了周四的美术课,楚莲不知为何有点打怵见到张姣。 可能是张姣有时太过于敏锐的原因。第一次看到《莲》,她似乎就从某种角度猜测到她的状况。 很难不去担忧,她能够从口罩和创可贴分析出什么来。 楚莲并不是害怕张姣做什么,反而是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承接别人的关心和爱护只会让她不知所措。 果不其然,当响起来眼保健操的声音时,张姣示意楚莲跟她去办公室。 纪律委员许梦菲检查着其他人做操,目送她们离开教室去办公室。 高玟偷偷睁开眼和许梦菲对视。 到办公室,张姣让楚莲坐下,看她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怎么回事,你紧张什么?” 楚莲罕见局促道:“老师,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楚莲,你还想不想参加华夏杯?”张姣这才正色道,“如果你迫切地希望参加,我这里有个人报名渠道。” 楚莲静静地看向她。 个人报名渠道是不同于学校通道的,有些类似导师推荐制,并且要求学生曾有出色的获奖履历。最后只有三个人可以直接进入晋级赛,所以相对而言竞争也更激烈。 但是关于这个赛道还有一个说法,叫做保送赛道。归根究底就是导师推荐的原因,巨大的关系网,会让三个人顺顺利利地进入决赛。 不过最后决赛拿到什么名次就看实力了。 这就是楚莲拒绝楚天海的原因,他曾经帮楚天河善后过,自然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他必会一路把她送进决赛。 这不是她想要的。 原来张姣也有这样的推荐渠道,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她年纪轻轻,那些教资深的美术老师,会容忍她力排众议敲定《莲》参赛。 也许觉得有张姣背后的人在,可以帮助她规避掉个人风格强烈的风险。可后来何雯出手,他们心中的天平就又倾斜了。 “不用了,老师。”楚莲摇头,“我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非要参加。” 也许之前想要进入决赛,想看看自己是否能超越楚天河。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好哦。我尊重你的想法。” 张姣又抽出一张申请表:“你知道一中一直都有美术班吧?虽然每届几乎都是八班的人申请,但是我觉得你也需要这个。” 楚莲知道,一中的美术班是指,停掉一三五下午的文化课,去美术教室单独画画。几乎就是高一高二八班美术生的专场。 也许这一刻她该庆幸,楚天河殷实的家底让他无需学校的老师,所以他不曾去过美术班。不然她早就被田笙勒令进去了。 再次摇头,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说。 “为什么?我记得曹老师说你以后不走文化啊?”张姣迷惑了,分明曹素还让她多多关照楚莲,这不是她想像中的答复,“你有什么顾虑?” “老师,我不喜欢画画。”楚莲看张姣如此关切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说了实话,“曹老师也没说错,我以后会走校考。” 张姣闻言没有再言语。 楚莲不愿看她的眼睛。她不想欺骗她,不想假装自己热爱美术,不想靠欺骗得到张姣的重视。 说谎得到的,总有一天会失去。那她宁愿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看到一直待在这里的老师出去了,办公室除了她们俩没有其他人,张姣终于伸出手,猝不及防摘下楚莲的口罩。 犹在伤神的楚莲被她的动作吓了一个激灵,竟然防备性地后撤站起身来,她用手捂住自己脸颊两侧,一时之间束手无策:“老师……” 张姣的神情冷了下来,她盯着楚莲捂住的脸,低声问道:“是同学干的?” 楚莲讷讷地放下手,不知该如何回旋:“不是的。” “你不用害怕。”张姣拧起眉毛,“遇到困难和我说,我一定会保护我的学生。” 楚莲眼里含着水,有些哽咽。 如果事情可以这么简单就好了。如果被伤害就能寻求帮助就好了。可是她本该可以依靠的人,就是一切的源头啊。 “谢谢你,老师。”楚莲明白张姣的真心,她珍惜着,却也只能把她拒之千里,“真的不是同学。” 张姣把口罩递回去,她的身体转回桌面那侧,整个人颓唐地支在桌子上,用手遮住额头,她似乎有了自己的推断,但是这个结果让她也感到无力。 她在第一次看到楚莲的画,就怀疑楚莲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那副《莲》分明就是声嘶力竭地发出求救的信号。 她上大学时身边有太多这样的同学,他们有的曾遭受霸凌,有的患有抑郁,有的会惊恐发作。他们的状态在创作的作品中几乎一览无遗。 当然也并非所有同学都半死不活的,更多人过得比普通人好太多,因为学艺术的大多家里都小有资产。 只能说两极化特别严重。 她已经基本确定,楚莲就是靠痛苦驱使创作的那类。 张姣摸了摸楚莲的头,“楚莲,我把我的住址发给你了,如果哪一天有需要,你永远都可以来找我。” 把楚莲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她往回走,张姣满眼心疼。 楚莲怎么会不爱绘画呢?她倾注于作品上的心血一眼便可知晓,只是如果创作意味着和痛苦交织,也许她宁可骗自己是讨厌这一切的。 她在否认自己的渴望,她不敢承认。 张姣想起以前的大学同学,她们用了多少年才逐渐走出曾经的阴影。悲惨的过去是要靠一生来治愈的。 有些人就是人渣,楚莲只是个孩子啊,她怎么能去承受那些成年人都遭不住的痛呢? 她这个年纪,本该是阳光灿烂,青春活力的。 第40章 真相 从办公室走出来,楚莲不敢回头,张姣明晃晃的体贴粘在她的背后,足以让她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张姣都猜出了什么,她不敢问。 她害怕张姣刨根问底。那意味着要把自己的伤口彻头彻尾地展现给一个人看,她做不到。 快步往教室走,却突然发现几米之外,她的正前方有一个女生。 尽管是背影,但是自从郝夏提醒过她之后,楚莲早就记住她的身形,现在即使隔了有段距离,楚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胡原原。 楚莲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后退换一条路时,就听到胡原原招呼着对面:“宜初你出来好早,我还寻思去接你呢,正好咱一起去会议室吧。” 楚莲在她出声的第一秒,就躲进拐角,听着她叫出的名字,蹙眉怀疑。 范宜初,不是六班那个去办公室的女生吗?胡原原明明是八班的,有什么事要和她说? 那两个人碰面了之后就转过头,往办公室旁的空教室走,楚莲直接拐出到另一边的露台,加快脚步提前躲在外面的窗户旁。 “哝,这是门票。”进教室关好门,胡原原从兜里拿出几张入场券,“满意不?都是前排。” “天,原原你真是太棒了!!”范宜初高兴坏了啊,如果不是在学校可能会尖叫出声,“下次还有需要,我保证随叫随到!” “不过上次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问,我有点好奇,白莲花是什么时候举报的哦?” “就是周四那天下午!当时雯雯姐不在学校,所以老师暂时压下来了。”胡原原闻言义愤填膺道,“我们只不过是在还原现场,让她罪有应得。” “笑死了,估计白莲花好蒙了,本来人不知鬼不觉地举报,莫名其妙又东窗事发了。”银铃般的笑声从窗口传了出来,“她会不会要怄死了!” “那可不是,不过这事儿你不要外传,不然她万一又装可怜可就糟了。”胡原原呵呵笑,“让她自作自受咯。” 叽叽喳喳又是一阵客套,随即是关门声,楚莲蹲了许久,听完起身之后,发现自己腿麻了。 她靠在墙角,感受着整条腿又痒又麻,听到走廊那边大家的吵闹声,一时间觉得浑身冰冷。 胡原原似乎是骗了范宜初。 范宜初可能以为本来就是她举报的,他们知道了之后才会设这么一个局,来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被“反噬”。 每个人都只是在伸张正义,没有人是故意针对她。 可这比赤|裸裸的恶要恐怖一万倍。 胡原原太会利用人了,给一个正当的理由,加上丰厚的报酬,并不咄咄逼人,全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所有人为她做事。 为什么不去做呢?反正只是那个人作茧自缚,我只要推波助澜就能得到奖励,为什么不做呢? 每一个这样想的人伸出手,就可以轻松把她推向万丈悬崖。 教室的门突然又开了,楚莲下意识蹲了回去。 里面没有声音。 她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进了学生会的人,毕竟这个空教室,一般是班委开会用的,也不知道胡原原从哪里弄来的钥匙。 但是如果是开会,不会这么安静吧? 门又一次开合,这把有交谈声了:“嘿嘿,不好意思啊胡大小姐,我们老班拖堂了。” “哼,谅你也不敢放我鸽子。”胡原原的语气没有之前面对范宜初的讨喜,“给你,全新型号,包装我拆了,数据线你自己有吧?我没揣着,占地方。” “okok,不耽误。”对面的人兴奋极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你要是敢说出去,你爸就等着丢饭碗吧。”胡原原冷笑一声,“你确认你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吧?没有多余的老师和学生?” “你都问一万遍了。放一百个心,我是课代表,本来就是挑了问作业的借口去的,”那边传来拍胸脯的邦邦声,“好巧不巧,当时除了八班,其他高二老师都开会呢!” “绝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声音里的谄媚简直遮不住,“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咱大小姐做事,老天爷都帮忙!” “成了,别贫。”胡原原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赶紧回去,我不和你一起走。” 楚莲听到这里,已经全然懂了。 她慢慢挪到一边,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动弹过的原因,这次的腿没有麻,她顺利地离开这里。 估计胡原原还会再待一会儿,但是她觉得没有继续偷听的必要了。 证据链连起来了,估计再听也没有更新的内容了。 真正举报的主角,刚才已经出现了。这个人是唯一一个知情人,但是那也是因为他有把柄在胡原原手上,不仅如此,听起来本身也很乐意被收买。 先是确认她在上晚自习去了办公室,举报成功之后,胡原原扯谎让范宜初和她一起设局,最后宣扬消息,彻底坐实。 大概率精英班也有她的人。不然不可能对她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 胡原原此刻在她的内心,危险度已经拉到最高。连何雯都没有她的分量重。 因为很明显,何雯也是被当枪使了。 楚莲走后没有多久,空教室的门被再度打开,这一次则热闹非凡,“哟,胡小公主少见地来这么早!” 胡原原给了学生会长一个白眼,鼓着脸娇嗔道:“今天不是我来开门?怎么可以让大家等我嘛!” 打闹一会儿,大家就开始讨论明天黑板报的评比标准。 胡原原看向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其他人见怪不怪,也没有管她摸鱼。 为什么雯雯姐还不滚呢?明明已经被伏葵发现了。她那后妈难道是只纸老虎? 真烦恼呐。 第41章 摄影课 单衡光站在机构楼下,朝何雯的教室窗口看去,玻璃反射阳光的光芒,刺得他两眼酸痛。 什么也看不到。 雯雯没有让他送去上课,委婉地说和冉东升约好了一起走。 可是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忍不住来到这里。 他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突然有了不知名的隔阂,也许是一直都有,只是这时候开始浮出水面。 明明是她先拉起他的手,如今却变成他不愿松开。 她生命里重要的东西太多,家人、梦想、未来、前途、自由,大抵排了一圈,最后才是他。 这本是他们在一起的原因,此刻反而变成两人之间的阻碍。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有一天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让雯雯在音乐和他之间选择,她会选择什么? 每次冒出这样的念头,他都会立马止住自己。他不敢想。 摇着头,暗道自己太过于多愁善感。雯雯最近不过是在闹别扭罢了,只要给她一些时间,他们就又能回到过去那样吧。 一切都会变好的,他已经为了她来到一中,老天会被他的真诚所打动吧。 几乎没有思考,他又直接去找梧桐那帮狐朋狗友出来玩。似乎这已经成为习惯,每次送何雯上课,离开时总想用热闹填补莫名的孤独。 “哟,大少爷来啦!”包厢里吵闹不堪,一打开门,里面巨大的音乐声就冲了出来,伴随着众人玩乐调侃声。 单衡光笑着上前给那人胸口一拳:“我没来你就已经这么嗨了啊?” 姜北手边拐着两个御姐,看那样子是叫来助兴的,他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摆脑:“没你也不耽误我嗨哈哈哈哈。” “单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其他人在一旁也叫着,“梧桐没有你,现在老没劲了!” “重色轻友也得有个限度吧单子!” “滚犊子!”单衡光笑骂着,内心那些空虚就这样慢慢被填满,他也不去细想,任由自己沉浸在着拥挤的氛围里,不知白天黑夜地快乐。 里面酒过三巡,趴倒一片,姜北拉着单衡光出去,站在角落里,单衡光嫌弃地说:“你最好有屁要放,不然老子吸二手烟少活几年就折你的寿。”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姜北看着夜色,缓缓地吐了一口烟,“单子,你记得李俊昊吧?” 听到这个名字,单衡光脸色沉了下来,他身上出现了暴戾的气息:“你提那个垃圾干嘛?” “你不在梧桐不知道。”姜北抖落烟灰,“这厮天天叫着何雯是自己的未婚妻。” 姜北看向单衡光阴晴不定的脸色,又补了一刀,“他还说家里已经同意了,就等着何雯成年他们办仪式了。 ” 本来有所消解的情绪在这一刻冲断了脑袋里的弦。 单衡光舌头狠狠地顶着腮帮子,握着拳砸向墙面,发出咚地一声巨响,“你跟他说,他如果是个男人,明天上午就给我等着!” 安抚了一阵暴怒的单衡光,但是丝毫不起作用,得知他等下不回去了,姜北说那自己得回去照料场子,就离开了。 走了一阵之后,随手推开一个空房间,关上门,把噪音隔绝在外,姜北拨通了电话。 “按你说的办好了。”姜北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我看他火气挺大,明天有好戏看了。” “你真想好了?”按了好几下,才把火点着,姜北把打火机摔在桌子上,“其实你耐心等一年,他们也得散,何苦呢?” “我等不了,”电话那头的人回道,“我和他没有未来,只剩现在了。” “谢谢你,阿北。” 姜北低下头,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无意识盯着烟一直在飘,飘到不为人知的角落。 缓缓散去。 . 周五中午最后一节课,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地冲去自己的社团,除了精英班少有的几个人还带着课本,每个人在此刻都融入这个其乐融融的环境里。 虽然平日里学习很辛苦,但是劳逸结合也很重要,一中从来都有让学生放松的底气。 楚莲斜挎着相机包走到综合楼,心情也因为周围人的影响,没那么沉重了。 等下就不学习了,认真拍些外景吧,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些校园回忆。 “好啦,我点个名咱们就开始。”张姣笑盈盈地在台上拍手,看着台下寥寥无几的十几个人,心里非常满意。 太好了,就这几个人,也好管,不然像上大课一样扯嗓子喊也太费精力了。 “单衡光?……楚莲,你们班单衡光同学怎么没来?” 楚莲甚至比张姣还要意外,不过她是因为没想到会这么巧,和单衡光选在一个社团里,“嗯,老师,单衡光上午就不在,应该是请病假了。” 尽管社团没有分年级,但是这个教室里应该还是有高一的,不安地敲击着桌面,楚莲暗叹自己的倒霉。 怎么回事儿啊,如果不是单衡光像躲病毒一样,她真的会怀疑是人为了。 “你们就在学校里拍,人像或者是景观都可以,注意构图和光线,”在讲解了十来分钟原理之后,知道这些孩子都心猿意马,也没有再啰嗦,张姣就放他们出去实践,“下课前五分钟回来,不要想着偷懒,以后会有一节课专门展示你们的作品喔。” 即使人少,大家也都是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楚莲背着自己的包,没有和他们一样直接下楼。 综合楼的西边分别是钟楼和教务楼,中间连着天桥,楚莲就站在上面,仰拍着钟楼。 拍出几张满意的照片后,她站在天桥向下望,考虑去哪里躲懒。 几乎不用多想,综合楼后面的小树林是绝佳首选,等下下课回来离得近,人又少又清净,还凉快。 而且也很适合拍照。 这么想着,楚莲就动身下楼了,她一直没有注意到,在她站在天桥边沉思时,一个镜头一直悄悄地对准了她。 冉东升把手遮在显示屏上面,凑近仔细看拍下来的每一张——少女在钟楼旁沉思,浑然不知风吹起她的秀发,露出那张被阳光打得反光的脸,精致的五官如同调了对比度一样抓人眼球,不柔不媚,自带冷漠的贵气。 “真不愧是开学就轰动年级的人物,”欣赏完冉东升关了相机以免费电,但脑海里还在回味,半晌后像狐狸一样笑了。 “这种人,身边绝对会有好玩儿的事发生。”她抬脚朝小树林里走去,“我可不能错过。” 第42章 她喜欢我? 拍拍停停一路,楚莲终于来到自己的目的地,在树林深处的一堆小石桌。 这里其实算是小树林一个地标,一般小情侣会避开这里,去更深处的地方卿卿我我。 拎着相机包刚要坐下,她就震惊地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的草坪上,横躺了一个人。 而他也听到声响惊讶地看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 楚莲打量片刻,尽管他嘴角破皮有些发肿,眼睛也有一只乌眼青,可也确实能看出来是个帅气的猪头。 他这是招惹谁了? 单衡光看到楚莲的时候简直要仰天长啸了,怎么每次狼狈的时候都能碰见她,太点儿背了。 他倒没有怀疑楚莲是故意的,毕竟他又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来学校了。 他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琢磨着怎么年级第一还能逃课呢?然后才反应过来,这节课好像是什么社团活动。 单衡光坐起身想要走人,总不能一直僵持着,却发现下一秒,楚莲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坐下了。好像笃定他会腾地方似的。 本来都支起一半的身体,立马坐回去了,单衡光不服气地想,凭啥他动,要走也该她走:“喂,你去其他地方。” “凭什么?”楚莲歪着头,她甚至还翘起二郎腿,怡然自得,“要走你走。” 刚才站在那里和他对视的时候,她思考了很多。 胡原原的计划里,唯一算不到的就是单衡光的想法。何雯那里她沟通不到,而且估计说了,也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那她的突破口就是单衡光。 不需要彻底洗脱嫌疑,只需要引导他们去思考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人总是会更相信自己找到的答案。 虽然事出不意,但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那第一步就得让单衡光不排斥她,能耐心听她讲完。 “凭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单衡光说话的时候牵扯伤口,难免带着火气,这下也不回避了,开启秋后算账模式,“别人但凡脸皮薄点儿都要无地自容了,你还有脸问?” “你就真以为是我举报的?”楚莲怜悯地看向他,“就凭你跟我说你有个喜欢的人,我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能断定了?” 单衡光听她狡辩,急得反驳道:“你别装傻,职工食堂那天我们提过何雯的名字。” “唔,我记得那天讲的所有数学题,但是不记得你说的这件事……”楚莲抬头望天,无辜地看回他那里,“好吧,就算如此,我为什么要举报你?” 单衡光那颗从来都不动的脑袋,被她绕得乱七八糟,他心里不停地被各种话刷屏:她说她忘了,是不是在骗我?看起来不像假的,可是她要举报的时候不也看不出来?……该死,但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她举报的。 “我哪儿知道你为什么举报?”他想了太多,又不想思考了,不耐烦地说,“我还想问你呢。” 楚莲拎着相机包朝他走去,单衡光挑起一边的眉毛,声音都有点不稳:“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他想走人,但是又觉得那也太孬了,况且话题进行到这里,他也想刨根问底。 本来一直在逃避,但是对方已经先破冰,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他也当仁不让地莽上去了,反正有理的是他! 单衡光绷直身体,禁不住地微微向后仰,眼睁睁看着楚莲抱膝坐在他对面,虚张声势道:“你别嚣张,如果你不是女的,我早就动手了。” 楚莲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挂彩的脸,若有其事地点头:“哦,看得出来呢。” “我这是一打十才……”他晓得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有点没有说服力,更觉得臊得慌,“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啊。”想起郝夏说单衡光吃软不吃硬,楚莲两条胳膊重叠在膝头,把下巴搁在上面瞅他,“举报你我有什么好处吗?为了影响你心态?可你又不是我的竞争对手。” “或者你以为……”停顿了下,她盯着他笑,眉眼弯弯如同春花盛开,“我喜欢你?” 单衡光瞪大眼睛满脸通红,他手足无措地转移视线,脑海里一团乱麻。 该死,她在说什么?她为什么要笑?不是说她是面瘫吗?为了骗人出卖美色!太恐怖了! 可是她问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之前想不通就没想了,靠,当初就应该想到底,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哑口无言,像什么话。 “你问我|干嘛?我哪儿知道!” 半天没个头绪,他气弱地回道:“再说也不一定,老子这么帅……不过你别想了,我只喜欢雯雯,你再怎么挑拨离间也没用!” “呃,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脑子笨的。”楚莲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而且你也没我好看吧?” 单衡光同样震撼于她的自夸,觉得今天的谈话彻底颠覆了他对她的印象,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能。 真想让戚志新他们看看,所谓的高岭之花竟然这么自恋! “你不正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他不为所动,楚莲也懒得再装,平铺直叙道:“我烦了,所以摊牌了。” “那天我一直在问华中君数学题,不信你自己去问。华老师应该很乐意回答你。”楚莲把耳边的碎发掖在耳后,“而且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何雯班主任,不是曹素。” 单衡光这把倒是正色,认真听她说了。 “而且你不知道吗?学校每个月会有流动抽查,你们是不是被监控拍到了?”楚莲状似无语道,“学校那么多监控死角你们不去,干嘛非要赌运气。” 没有说出胡原原,楚莲随意编了一个理由。 她没有证据就不能指认胡原原,不然在他们眼里,百分百是在乱咬,与其如此,还不如编一个可信度高的事实,毕竟其他人又不可能跳出来验证。 而且听郝夏的口气,胡原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翻车。那即使有证据,也可能被浑水摸鱼掉,得不偿失。 能让单衡光半信半疑,就够了。 第43章 冰释前嫌 “你的意思是压根没有人举报,是我倒霉?”单衡光将信将疑,“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是你?”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以为我喜欢你。”楚莲再一次笑了,不过这一次是嘲讽的意味,“但是在我这里,你甚至不如一道数学题有魅力。” 单衡光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是楚莲觉得这些已经够了,于是抢先开口:“你的伤不处理一下?”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小伤,没事儿。” 楚莲没有理会他的逞强,打开相机包,从里面拿出碘酒,打开用棉签边沾边问:“真不处理?你想让何雯担心?” “?”被她从相机包里掏出药的行为迷惑住了,单衡光眉头拧成个麻花,“你社团报的急救?” 楚莲没想着回答,确实这个行为挺奇葩的,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犯病,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掏出各种药吧。 手里握着棉签,楚莲抬眼看他,“别管,到底处不处理?”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推诿了,单衡光不自然地挪近些,侧着脸把嘴角的伤口凑过去,“搞吧。” “?”楚莲手握棉签,离他俊逸的脸颊只有几寸的距离,但是她并没有动作。 感觉几分好笑,她在他侧过来的耳边问道:“等什么呢?以为自己是少爷?” “靠!你干嘛啊!!” 清脆的声音直击大脑,单衡光的耳朵火速变红,手也遮着脸疯狂后撤,炸毛一般怪叫出声,“女女女孩子要自重!我都说了不喜欢你!” “你该不会想我伺候你吧?”坦然地把手伸过去,楚莲让他自己拿好棉签,也把同样的话甩回去,“男孩子要自重,我都说了不喜欢你。” 单衡光讪讪地把手放下,尴尬接过她递过来的棉签,看她的确面不改色,只觉得想钻进地里去。 他从来没自己处理过这些,平日里生活起居一应俱全,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她说要处理,他才根本什么都没想,就凑过去了。 不过看来楚莲的确不像喜欢他的样子,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生,哪个不是恨不得用这种机会好好表现?可是他从一开始认识她,就没见她对他有特殊的行为举止。 好吧,他承认他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帅,把她也迷倒了,才做出举报的事儿。但是当时可能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就没继续想了。 今天她跑来说开了,如果之后验证发现她说得没错,那就更可以证明她没那个意思,是无辜的。 可是这样想清楚了,反而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仿佛自己太自恋,而她在一旁看够笑话才来澄清一番。 没有镜子,他涂嘴角的时候,不免频频被痛得倒吸冷气,但是碍于有女生在面前,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于明显,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楚莲心情很好地看他装模作样。 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必然会刺痛伤口,就当他这段时间误会她的教训吧。 毕竟她承受的可是比这多百倍。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楚莲又拿出一个棉签沾碘酒,“胳膊伸过来。” “干嘛?”他呲牙咧嘴地问。 “我等下要回社团,你这样太慢了。”把他的手薅过来,手脚麻利但动作轻柔地消毒,“而且你一只手也没办法缠纱布吧?” 紧紧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单衡光悄悄睁眼,看到她手脚迅速地动作。她低着头,近距离看着的时候,那一排卷翘的睫毛存在感很强。 伤口处凉凉的,是她在温柔地吹气,愣愣地看着她操作,一时之间也忘记自己手上的动作。 直到她给纱布打了第二个蝴蝶结的时候,他才回神,“哎!你干什么打蝴蝶结,娘里娘气的。拆了拆了。” 楚莲起了恶作剧的心理,充耳不闻他的控诉 ,咔咔打了好几个才停手。 “你等会儿自己慢慢拆吧。”她虽然没有笑,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很解气,“你搞没搞定?这里还有喷雾赶紧把身上的淤青喷了。” 已经认为自己理亏的单衡光只能忍气吞声,他觉得自己对楚莲的了解太浅,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报复心那么重。 红着脸,他粗声粗气道:“我身上有伤,你背过去吧。” 等单衡光收拾好一切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楚莲把东西装回相机包里就要离开,他却在背后叫住她。 “喂,”单衡光别扭地说,“暂时先相信你,但是今天就当我们没有见过。” “好啊——不过我们在教室也要装作看不见吗?”楚莲勾着唇,她拖长声音道,“单小少爷?” 啧,知道楚莲是在调侃他刚才舔着脸凑上去的举动,单衡光又没绷住脸色,还没等回答,就看到她已经潇洒地离开了。 手里握着棉签,他继续涂着伤口,但是看着手上重叠的蝴蝶结,心情大好起来。 原来他没有信任错人,有点高兴。 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被背叛的感觉,他喜欢用真心换真心,所以其他人一点点的隐瞒,他都不能接受。 如果用真心换来的是假意,那这颗真心就是一个笑话吧。 楚莲走后没多久,单衡光也起身提前往食堂走了,今天,食堂的第一份饭他志在必得! 在他离开之后,拎着塑料袋的女生来到他之前坐下的地方,蹲在原地,把地上不小心掉落的棉签拾起,盯了良久,她突然把这个棉签一掰两段。 “楚莲,我明明已经警告过你了……” 等下课铃彻底响起的时候,小树林早已冷清得不行,石桌旁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出来,一个人端着沉甸甸的单反相机钻了出来。 “我的直觉果然很准。” 冉东升心满意足地咂嘴,把屏幕里的照片放大再放大,她仔细研究了半天,笑得更加莫测起来。 “啊啊~怎么人人都要带着急救箱?”她把手点在后来女生的塑料袋上,笑意盈盈,“这位公主殿下看来也是有备而来啊。” 第44章 冷战 郝夏刚踏进食堂门口,就被单衡光抓了过去,“嘿,今天小爷是第一个打饭的,爽死我了。” 哑然看着桌子上都要垒摞的餐盘,郝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小子不是觉得难吃吗?整这么多吃不完不就浪费了?” 而且胡原原不是为了你都下厨了吗?你竟然不去蹭饭,让她知道又好怄气了。郝夏摇头想,要么说一物降一物,胡原原千算万算,如意算盘可一次都没在衡光这里打响过。 “摇啥头!吃得完!今天上午我体力消耗大得很,”单衡光已经坐下狂吃,他为了等郝夏来一直没动筷子,早就饿急眼了,“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郝夏坐下也跟着吃了几口,尽管忍了半天,还是问道:“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他倒是在群里看见梧桐那帮人呼天喊地的,但是肯定比不得在现场直击,该说不说,他这副德行有点好笑。 “你想笑就笑,我都替你憋得慌。”单衡光吃着肉斜楞他一眼,“那个孬种竟然不敢一对一,太衰了。” “那确实有点怂。”尽管单衡光很认真地生气,但是看起来就像一只愤怒进食的熊猫,郝夏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但是你这德行也是真的丑啊哈哈哈——” “哪有那么夸张?”单衡光看他都要笑出眼泪,迟疑地想是不是郝夏在装,刚才楚莲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适可而止哈。” 郝夏控制了几次,但是每一次好不容易止住,单同学就又换一个表情,从愤怒的熊猫变成疑惑的熊猫。 “说实话,你现在这样,可能会第一次战胜冉东升,更讨女生笑一些。”掏出方巾擦了擦溢出的眼泪,郝夏终于稍微缓释一些,“战斗得很辛苦呀单同学,来,多吃点。” 单衡光认为他就是在夸大其词,他就算受伤,那也必然是帅的,伤疤只是男人的勋章! 郝夏看着单衡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更觉得搞笑了。衡光真是永远自信放光芒啊。 “哎,说点正事儿。”单衡光变成一只深沉的熊猫,“楚莲周五晚自习是在问华中君题?” 郝夏闻言倒是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去查呢。” “靠,你是不是兄弟啊?这么重要的事儿不早说,哑巴啦?”单衡光同样诧异,“那你也知道每个月都有流动检查的事儿?” “嗯?”郝夏稍稍挑眉,大脑飞速运转,没有破绽地接上,“是有这回事儿啊。” 没听说过。虽然是有说过学校会时不时抽查监控,但是据他了解,这句话就是个摆设,哪个职工会闲着没事儿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啊。 但是单衡光问的这两句话倾向性太强,一听就是在怀疑举报那事儿有蹊跷,他当然得顺水推舟:“怎么突然问这些?” “该不会突然开窍觉得不是楚莲干的吧?”郝夏试探道,“你可别甩锅给我,明明之前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恨她恨得牙根痒痒,现在跑来怪我没道理奥。” 单衡光吭哧吭哧地干饭,也不放声了。郝夏一下子就懂了,他竟然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想通了。 单衡光每次承认自己的失误,都是这样闷头一句话不讲。 “我觉得楚莲很怪啊。” 单衡光想起来之前楚莲脸上的口罩,大家的传言,还有今天掏出来的药,总觉得有种违和感。就像掩埋在水底的冰山一样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哪里怪?怪好看的?”调笑了一句,正想继续问为什么这么说,郝夏背后就传来了一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声音。 “衡光,你怎么不去找我呀?”胡原原委屈地问,“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你不来吗?” 单衡光纳闷儿地回答:“你也没让我找你啊,我|干嘛去?” “……”胡原原眼角扫到郝夏偷笑的样子,心里狠狠刮了他一眼,又软软地跟单衡光撒娇,“因为是你说食堂不好吃我才做的嘛。” “哦,那你不用每天做还浪费时间,平常让厨师做就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单衡光着急吃饭,毕竟这么一大桌子的东西,他得抓紧时间吃完,“咱们也不在一个班,一起吃饭不方便,偶尔吃几次得了。” 郝夏就喜欢看她在单衡光这里吃瘪,一时间高兴得胃口大开,和单衡光一起风卷残云,徒留胡原原一个人在原地哀怨。 想了想,他还是怼了一句:“你怎么就不担心你的衡光哥?他都被揍成国宝了你看不见?” 胡原原看这两个人都不顺着她说话,跺了跺脚:“我讨厌你们!我才不担心!哪里轮得到我担心!”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跑,可是没跑几步就又跑回来,往单衡光的桌子上摔了一颗糖,气急败坏道:“痛死你算了!” 随后像一只兔子一样没影了。 单衡光再一次满脸问号地面对郝夏:“她为什么又生气了?我真是每一次都搞不明白。” 郝夏喝了口汤,心想,你要是明白了我才奇怪呢,“她扔你一块糖啥意思?” “不知道,我也不懂。”单衡光随手把糖揣兜里,没多想,“我先去放几个盘子,你把没吃完的先移到一起。” 郝夏盯着单衡光的背影沉思,他为什么感觉这家伙心情好起来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和何雯在冷战,上午又揍了觊觎者,怎么说都不该有这种轻松的姿态吧? 像突然松了口气似的。郝夏摸着下巴想,是不是楚莲做了什么?不然傻子怎么开窍了? 两个人吃完饭就分开了,单衡光戴着口罩去校门口找何雯。 见到她的一瞬间,单衡光不知为何有点委屈,但是又很开心,他飞奔过去想给她一个熊抱,但是被何雯轻轻向旁边躲开了。 她皱着眉问:“你这是又出去惹事儿了?” 他的满腔热血一刹那冷却了。 “唔,不是什么大事儿。”单衡光挠了挠脸,发现隔着口罩就放下了,“我送你吧雯雯,正好关于举报的事儿我有新发现,咱们边走边说。” 何雯盯着他手上的蝴蝶结,不动声色地问:“你该不会是想说不是楚莲干的吧?” 看单衡光的神色,她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她勾勾嘴角,却笑不出来,到底是舍不得换的同桌,随便说几句话就把他耍得团团转。 何雯一下子感到很失望和伤心,她后退一步说道:“不用送了,你回去上课吧。” 单衡光目送着她,像一只没了气的气球,瘪在那里一动不动。 冉东升伴在何雯旁边,回头望了一眼悲伤的熊猫。 这群人真忙啊。她看向流泪的何雯,一边递纸巾一边想,要是她有分身术就好了。 第45章 触犯 单衡光摘了口罩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他不知道雯雯还要冷战多久,只是换同桌的事办不成,可是就算没有换又怎样呢?他之前还不是一直在避嫌?难道她不相信他? 现在楚莲已经没有嫌疑了,为什么不愿意听他讲呢?如果一个人没有做错,他是绝对不想冤枉其他人的。他以为雯雯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她似乎又生气了,为什么? 世界那么大,可是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哪里是他的容身之所。 雯雯不想理他;梧桐那帮人上午刚看过热闹,现在估计被家里勒令先按兵不动;回家也没意思,家人不在只有佣人。 不明不白地思考了片刻,决定要不还是回学校里吧,起码有郝夏在,还有戚志新那些人可以打诨插科。 而且在学校也不像之前,和楚莲那么尴尬,他也不会被折磨。 这么想着,他觉得去学校也不错,跑着往教室大步冲刺,这一路上畅快极了, 他不停地跑,把身上的不满束缚都发泄掉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刚被预备铃叫醒,单衡光大汗淋漓地冲进教室,把精英班的人吓一激灵。 哪里来的超级功夫熊猫。 有些同学在底下想笑,但是碍于单衡光一副伤痕累累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好惹,都在憋着。不过窃窃私语那可是少不了了。 郝夏疑惑看过去,仿佛在问你怎么回来了?单衡光呲着大牙朝他笑,满脸孩子气。 郝夏看他那副德行,也分析不太出来,明明回来的话,应该是和何雯沟通不顺利,但是他怎么会一脸傻笑?难道是何雯原谅他了,让他先回学校来? 目光跟随着单衡光一路跑到座位前,更加诧异地发现,他竟然毫不避讳地开口和楚莲对话了。 单衡光敲着楚莲那摞书:“怎么看我半天都不让开?需要密码吗?” 楚莲有些嫌弃他一身汗臭,特意站起来让他进去,等他坐下后,从抽屉里掏出纸巾和湿巾扔到他桌子上。 单衡光挑眉,看到她眼里毫不掩藏的情绪,轻笑一声,随手从兜里扔了一块糖给她。 “你干嘛?”楚莲看着手里的糖,下意识反问道。 单衡光已经把纸巾沾了一脸,湿巾则是盖在脖子上降温,他拿着一本书给自己扇风,开始鹦鹉学舌:“你干嘛?” 懒得理他的幼稚,楚莲把手里的糖放进口袋里。 班里的谈话声变大了,很多人赶在打上课铃之前去厕所,但是肉眼可见,去的人数明显不对劲。 教室里空了一大半。 许梦菲不停地按压着水性笔,她悄悄凑近郝夏说:“啊,单衡光今天下午竟然来了喔。” 郝夏敷衍道:“嗯,看样子是脑子摔坏了。” “说谁呢说谁呢?”单衡光把纸巾揭了下来,“你爹我长耳朵了哈。” 郝夏想起刚才那颗糖,回复道:“咋啦,我可没瞎说,反正不太灵光的样儿。” 两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许梦菲一脸温柔地看着,视线稍稍一偏,忍不住扫视楚莲。 心里咯噔一声,许梦菲发现楚莲竟然没有低头学习,而是不露声色地盯着她。 愣了一下,许梦菲迅速友好地朝她微笑着。 楚莲看到后,也静静地挽起红唇,侧首笑了。 这下连郝夏也停下动作问:“你是做出来什么压轴大题了?” “是啊。”楚莲收起笑容,低头整理手里的卷子,“有解题思路了。” . 下午大课间,单衡光指着后面的黑板报问这是啥时候搞的,咋没他的名字。 郝夏无奈地回答:“之前统计的时候你不在,怎么会有你?” 单衡光不乐意了,立马抓着郝夏去后面,让他把自己填上去。 “大哥,你这个时候说,已经没有空写你了啊,晚自习就要评比了。”郝夏扶额,他有的时候真的拿单衡光的任性毫无办法,“就算要写,你有什么目标吗?” 他当然没有啊,他连都有什么好大学都不太清楚。扫了一眼最上面的一排,楚莲的名字醒目地挂在那里,他便照着后面的院校念道:“树大?” 年级第一去的肯定是最牛的,他当然也要写最牛的。 “……你开心就好。”郝夏望着排版整齐的黑板报,耸肩,“我可以帮你写,但是现在没有位置,除非你去求楚莲帮你重新设计。” “楚莲!”单衡光听他这么说,一嗓子从后面喊到第一排,“你快过来帮忙把我填上去!” 楚莲回头,就看见无辜的郝夏旁边靠了个傻大个儿,非常嚣张地嚷嚷:“我也是班级的一份子呀!” 在班级里看热闹的目光里,楚莲叹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去讲台上面拿粉笔。 她如果不给他加上,感觉他能在边上吵一下午。 好像上午给了他好脸色之后,他就像打开了什么白痴开关一样,再怎么冷着脸晾着他也没用,活脱脱一只傻狗。 抹布扔到单衡光身上,楚莲打量着在哪里把他填上,“愣着干嘛,去洗抹布。” 郝夏笑吟吟地问:“来得及不?晚上就检查了。” “可以,随手几分钟的事儿。” 单衡光跑来递给她的抹布,楚莲把下面的几行擦掉,重新画了一个吉祥物和装饰,变成了不规则的边框。 在楚莲开始作画的时候,单衡光身边开始围着以戚志新为首的一群男生了,他们声音很大,“嘿!光子!也就你能请动年级第一啦!” “**,你要去树大,靠,兄弟好志气,我都不敢填这个!” 楚莲默默忍受着后面脏话满天飞的“男子气概”,迅速画完,把手上的粉笔递给郝夏:“剩下的交给你。” 楚莲回头之后,那圈离得很近的男生开始起哄,其中李国梁还把公鸭嗓夹起来学她跟郝夏讲话:“剩下的交给你~” 楚莲一点眼色都没有落到这群人身上,面色不善地回自己的座位上。 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她的确是傲慢,但那又如何,她真的很讨厌被如此对待。 面对这样的调戏,她不想合群地娇嗔,说什么你好烦人喔之类的话,又或者是脸红地假装捶打说话的人。这些行为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那些人总是语气带酸地说她理会郝夏是因为他是年级第二,但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她理会郝夏最关键的原因,只是因为郝夏很有礼貌,他懂得人与人相处的界限。 他从不会把冒犯当作是一种亲近。 他和单衡光身上都有这样的特质,所以她不会讨厌他们。 但其他人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们只会嫉妒地想,是因为郝夏帅,是因为他学习好,是她太势利眼。 谁会承认自己有错呢? 当一个优秀的人不愿意认可他们,他们会暗暗期盼这个人的陨落。 但在本能地趋势下,他们不会攻击郝夏,他们只会触犯她。 第46章 震怒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寝室,但是这一次胡原原再没有胜券在握的轻松表情,手指在重复动作,垃圾桶里此刻已经堆满了掰成两截的棉签。 被子上是散落的碘伏酒精和外伤药,她呆呆地坐在床沿,两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凭什么最后是渔翁得利?!老天爷为什么非要这么对她? 如果不是她的人恰好看到衡光哥哥翻墙,她甚至会错过他们的亲密接触。 不是高岭之花吗?不是生人勿进吗?那个白莲花碰到他的衡光哥哥,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平日里不苟言笑,在衡光面前却要笑得那么灿烂。 她可真是没有冤枉错人啊。 都是贱|人!都要跟她抢她的衡光哥哥! 白莲花不是喜欢郝夏吗?有那个香饽饽还不够?非要去抢更多?她凭什么,她以为她配吗? 全年级那么多男生追着她看,她就非要选一个不该选的人。 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敲门声传来,两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得到应允后,帮她摆了一桌子的饭,其中一个女生嗫嚅道:“胡小姐,我们的饭卡里都没有钱了……” 胡原原看都没看她们,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抛了过去,只觉得碍眼,“拿着滚。” 明明是保姆的孩子,已经给她们父母提工资了,还在这里找她要钱,也好意思开口。 现在她没心情计较,就当打发要饭的,等她有空再收拾她们。 两个人咬着嘴唇跪在地上把钱捡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开门的时候刚好碰到许梦菲和高玟在门口。 “呀,收获颇丰啊。”许梦菲的视线,绕着她们抱着的粉红色转了一圈,好整以暇道,“辛苦你们咯。” 高玟也站在一旁笑眯眯的。 两个女生的眼睛红了,一边半哈腰一边说没有没有,就退到一旁让开了。 打开门进去,看到胡原原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们心中有数,没有带平日里虚情假意的高兴,反而都是一副面色重重的模样。 许梦菲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尽管已经有些饥饿,但还是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高玟也抓过一个凳子跟在一旁,没有讲话。 “怎么了,今天变成哑巴了?”胡原原把手里的棉签摔在垃圾桶里,翘起二郎腿不耐烦地问,“发生什么了?赶紧说!” “唉,”虽然胡原原的口气很差,但是许梦菲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磨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高玟在一旁搭腔:“白莲花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她和单衡光的关系突飞猛进。”许梦菲看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始全盘托出,“本来一天都不该出现的单衡光,竟然大中午来了,一来就是很熟稔的口气和白莲花对话。” “白莲花又是给湿巾又是给纸巾的,结果单衡光从兜里掏了颗糖给她!”许梦菲面色纠结道,“天呐你的衡光哥当时笑得可甜了。” 胡原原听到这里,震惊地看向许梦菲,双手在细微地抖动着。 “不止呢。”高玟此刻在一旁插口了,生怕许梦菲一个人把事情全说完,就没她的份儿了,“下午大课间,单衡光还说要和楚莲去同一个大学,让楚莲帮他写到黑板报上。” 许梦菲补充道:“而且还暗戳戳地画了只单眼圈的熊猫,一看就能看出来在暗指单衡光。” 高玟在一旁捂嘴惊叹道:“我就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原来如此!哇,白莲花真的太会了吧。” 胡原原听到这里,脑海里只有,该死该死楚莲你该死!!!! 那颗糖肯定是她给衡光的,因为衡光从来不吃这种东西,而且她也知道衡光是把她的糖揣兜里了。 楚莲到底要抢走多少才满意,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胡原原把床上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许梦菲和高玟倒是有些慌张,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就爆发了。 明明之前几次都是相当忍得住脾气的。 “饭在桌子上,你们吃吧。”胡原原匆忙地向外跑过去,头也没有回,“我有事儿先走了。” 许梦菲挑眉看向高玟,两个人慢条斯理地打开桌子上的饭盒,心满意足地开饭。 “她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高玟试探地问道,“就因为这点事儿?” 许梦菲瘪了下嘴,意味很明显:“怎么可能,白莲花和单衡光肯定发生什么了,咱们指不定错过什么好戏了。” 其实她不太在乎楚莲和单衡光怎么样,只是很烦她斡旋在两人之间的样子,既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她自然有必要来和胡原原通个气。 而且她也的确很好奇,楚莲是怎么突然和单衡光冰释前嫌了。简直就是一夜之间,就把人给勾到手了,这合理吗? 如果不是讨厌楚莲,她都希望楚莲开个班了。 高玟在一旁撇嘴,她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了,而且楚莲真的太会勾男人了,下午不过是站在那里随便画个画,几乎班里所有的男生就都围上去了。 说什么在调侃单衡光,还不是为了吸引楚莲的注意?平常怎么没看这群人和单衡光关系那么好? 同样的把戏,军训时看得够多了。 在楚莲路过的时候,疯狂投篮表现;在路过她们班级时,正步踢得整齐划一;在队伍休息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开始才艺表演。 高玟想着想着觉得生气,胸口都闷住了,嘴里的饭咽不下去,涌现出一股恶心。 如此游蜂浪蝶,还假装自己多清高。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她想,这种人凭什么那么聪明?有那张脸就该老实当个花瓶。 高玟想到身边的许梦菲和冲出去的胡原原,又释怀了。 不着急,就这样下去,不怕她还能保持住学习状态。 第47章 评比开始 “嗯?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学生会长席凉本来在教室里,和周围的人在讨论最近的游戏,就看到胡原原在外面和他挥手。 “嘻嘻,等下不是要黑板报评选吗,”胡原原扯着他的校服,高兴地一蹦一跳,“带我一起呗。” 席凉掀起眼看她,语气里都是调侃:“怎么,昨天开会的时候,你不是还不感兴趣,怎么现在又要来了?” 胡原原松手,不好意思地笑:“我不想晚自习嘛,带我一起嘛。” “太匆忙了,不是很好办啊。”他假装沉思片刻,说道,“但是我们胡小公主少见的提要求,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胡原原心里冷笑一声,没把他嘴上的场面话当真,面上却感激极了,“那我到时候就来这儿等你啦。” “对啦,如果把我插|进去的话。”胡原原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又用自己小鹿的眼神看他,“那就把高一精英班的人踢走吧!” “你说池语冰?为什么?” “哼,当然是因为我讨厌精英班啊!”胡原原生气地噘嘴,“你也知道吧,他们班的人超级敌对我们八班!” 说完了还小声凑近道:“你们高二精英班是不是也差不多?你该懂我吧,席凉哥哥。” “啧,你这小妮子。报复心理真重。”席凉没有表达他的想法,只是答应了她,“行吧,我重新做一下人力调动,让她去做别的。” “你就庆幸是个小评比吧,学校不是很重视。”席凉虽然同意了,但是此刻还是给她打了个预防针,“下次如果是什么全年级的大活动,可就不能是你随便张嘴说说就行的。” “哎呀,我就知道席凉哥哥最好啦。”胡原原开心地在原地小跳,“那我们一会儿见~” 等胡原原走了,席凉顺便去了趟卫生间。 其实就算有什么大型活动,胡原原想要他帮忙,只要不损害个人利益,他也不会拒绝的。 三个年级的八班人,都有种莫名其妙的团结,毕竟大家的阶级一样,以后都是关系网,所以从这时候就要开始维持了。 不过他会帮胡原原也不只是这个原因,主要是他们两家本身就有生意往来,而且也不知道她怎么撞的大运,和单衡光何雯他们那么熟稔。 为了攀上这层关系,他也会尽可能的满足她。 胡原原离开高二年级的楼层之后,又转了一圈,找到高一其他学生会的人聊了聊天。 其中的话术不一,有对楚莲有恶感的,就加深恶感。没有想法的就分析利害关系,如果大家都不投精英班,最后自己班的排名就会有更好的结果。 当然胡原原并不会说得太过于露骨,她清楚怎么讲话能打动人心,在暗示精英班的池语冰不会加入之后,很明显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呈现出非常其乐融融的场面。 说了这么多话,胡原原的嘴巴也干了,她回|教室喝水,还要应付同班同学的聊天交际。 她不停戴着虚伪的面具说学逗笑,尽管内心已经十分不耐烦,但是她不能崩坏自己的人设,她可以娇纵可以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是她不可以讨人厌。 这些她维系的表面关系,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刻起作用,她要掌握话语中心的权利,身不由己就是必须忍受的。 长得一般的爱豆,最近风靡的电视剧,很火的动漫或者小说,她们磕的cp,哪些人对彼此有好感,这些她压根不感兴趣的内容,却了解得比谁都深刻。 她需要这些话题来展开,根据这些让其他人视她为知己,再由这些人传播她的影响力,从而让更多人以和她为伍而感到有安全感。 认识胡原原就可以得到更多,这就是她放射出去的隐形信号。和胡原原一个阵营,就代表了潮流和高级。这是满足他们的虚荣。 得罪胡原原就完蛋了,这是所有人都会心照不宣的一点。 人际资源的利用,是她从小就一直被妈妈训练出来的技能。 因为她妈就是凭借着这个能力,才能在离婚落魄的时候,依旧稳稳拿捏住了她的后爸。 不仅在学校里演,在家里也要做同样的事。 这是她从小的立足之本。 痛苦又算什么呢?演戏又能怎样呢?如果演出来的假象得到了真心,骗来的真心依旧还是真心。 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她可以演一辈子。 已经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却仍旧有人要阻碍她。 那就别怪她会动手铲除这一切。 . 学生会的人在晚自习的时候,出现在了每个班级的前门,新闻部的干事扛着相机,在教室里拍摄照片,准备到时候撰写稿子。 他们第一个去的班级就是八班,因为只要不出意外,他们肯定是要得第一的。 进去拍照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学生会的人还是忍不住赞叹,画得的确好看。 普通班级用的都是粉笔,他们却直接上了水粉,相当于在黑板上画了一份超大篇幅海报。 在拍照片的时候,八班人开始在台下起哄,有男生把那个画画的美术生抬了起来和黑板合照,其他人则是手舞足蹈。 胡原原在一旁笑,学生会的也都无奈地让他们收敛一点。 “大家小点声,等下老师又要被吵过来了哈。”八班的纪律委员站在门口朝走廊看,给大家放哨,“差不多得了~” 离开八班之后,学生会就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的逛过去,其他班的纪律就好太多了,进去几乎没有人讲话,只是抬头看看来人。 很多班都有点糊弄,不过有几个排版也还算整齐,像这些,主要就是比内容的丰富和板书的美观程度了。 来到竞赛班的时候,一众人都无语了,拍照的人也不晓得还要不要拍。 那黑板上写了寥寥几个标题,剩下的大面积,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是卷子,有的是物理化学封皮,有的是各种科学大牛的肖像图。 ……充斥着敷衍二字。 而且班级里也没有人搭理他们,都自顾自地在啃书,让学生会连开口询问的想法都没了。 纯纯内定倒数第一的摆烂样子。 走到隔壁的精英班,在胡原原的游说下,每个人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可是踏进来的一瞬间,这群人的表情都有几分复杂。 板书整齐美观,这不知道是谁的一手字,写得甩其他班几条街。 设计也井然有序,那些图案很明显也是水粉画的,要说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左下角的大熊猫用的是粉笔,在质感上有点格格不入。 这……虽说没有办法拿第一,但是轻轻松松当第二名还是没什么悬念的,一伙人竟然有些犯难。 胡原原看着那只熊猫握紧了手,又在看到两个人相同的目标时,暗暗咬着牙。 她扭头看向衡光,却发现楚莲竟然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衡光看见她了还伸手打招呼,随后又不知道在和楚莲絮叨什么。 她强忍住自己的眼泪,一直在保持着微笑。 第48章 计划失败 楚莲看见胡原原出现在这里,第一时间是看向郝夏,而他也的确很默契地回望她,眉间皱成了川字。 她即刻就懂了。 说实话这种预感很奇怪,她只是在快要放学的时候,听到池语冰和身边的人抱怨,本来她是参与评比的,结果被派走去干别的苦力。 只是这么一句话,她就歇下自己想要回家的心,在班级看看是不是巧合。 一切反常的事儿,在她这里都要打个问号。反正晚自习也是学习,如果能提前对可能发生的事做准备,也不亏。 但是还没有等到评比,就发生了更离谱的事儿,单衡光竟然没有放学走人,反而也待在这里上晚自习。 于是胡原原就看到了刚才的场面。 郝夏在看见胡原原的那一刻,立马明白,这个黑板报评比的排名要悬了,不知道她又在里面动什么手脚。 不过仅仅一个小评比,胡原原做这事儿价值也不大,有点不像她平日的风格。性价比也太低了? 除非是气急了。 席凉看精英班这个画,就感觉不给第二有点过不去,主要是这手字儿怪眼熟的,不动声色朝郝夏那边看了一眼,他示意其他人可以跟着他出去了。 单衡光追着就过去了。 “席凉,”单衡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最近咋样,上高二累不累啊?” 席凉愣了一下,他和单衡光只有几面之缘,并不是很熟络,但是他迅速调整了过来:“挺好的,就是管理学生会有点分精力,不过还是能hold住。” “别跟老子拽洋文,”单衡光说话一点没客气,给胡原原打眼色,“你看我们班黑板报好看不?这不得拿个第一玩玩儿?” 席凉冷汗都要滴下来了:“这……” 胡原原看到衡光这个样子,瞬间明白了他是想给自己班找公平,为了不把她自己暴露出来,胡原原火速推翻了之前的一切部署,配合他演戏。 虽然不知道衡光为什么想要多管闲事儿,但是她此刻只能忍气吞声地照办。 “衡光,你可不能贿赂评委,”她跳出来假意帮席凉解围,“你这可是不把我们八班放在眼里!” 单衡光知道胡原原能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继续道:“咋?你们班这么牛?我不信,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胡原原心照不宣地抢过旁边的相机,把拍过的照片给他看,单衡光满意极了:“哦,你们班确实不错,成吧,这么一看,我们班得第二也心服口服。” 席凉这时候还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也就白当这个会长了,“你放心,咱们这个评选肯定会公平公正。” “成,那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单衡光把席凉松开,并没有继续客套的意思,转头就往教室走。 胡原原跟着席凉他们往回走,路上其他成员都在说:“哎呀,精英班的黑板报确实不错呢。” 这些人边说还要边看她。 如果真按她说的办了,他们岂不是里外不是人?难道胡原原是想让他们背锅?她达成自己的目标,到时候单衡光万一追根究底,倒霉的不是他们这群人? 这也太绿茶了吧? 胡原原自然也能接受到他们的不满,明明是自己怂恿他们不要投精英班的,结果还和单衡光唱这么一出戏。 她此刻是有苦难言。 为什么衡光要在乎这么一件事儿?而且他怎么会上晚自习?今天晚上因为心情不好,加上时间紧,她没有策划完全,没想到会有衡光这个变量。 难道他是为了帮楚莲吗?? 该死的该死的。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衡光发消息:“衡光,你今天怎么想着管这些事儿啊?” 那边回得很快,一看就是在玩手机:“不想他们白忙活。” 胡原原死死地握住手机。 真的是因为楚莲。 “原原,你还是收敛一点,”席凉依旧没有强硬地命令她,如果是其他成员,早就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了,“被老师看见了,我可是要挨批的。” 胡原原闷闷地把手机揣起来,心里的愤怒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 上药的时候,楚莲究竟和衡光说了什么?!她究竟用了什么迷魂汤?让衡光对她的态度一个大反转? 她的计划根本没有什么破绽,甚至效果超出她的预期,何雯因此还和他冷战了,按道理衡光根本不会搭理楚莲才对啊!他应该避嫌啊! 一个暗恋他因此破坏他感情的人,衡光最讨厌这样的女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永远都算不出来衡光的想法,她从来都没办法理解衡光。 席凉看胡原原甩他脸色,心里也有些不满,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还是想打进她身边的小团体。 而且胡原原是个很有用的交际花,有的时候可以靠她解决一些难缠的人。尽管他本人瞧不上她靠性别优势使用的手段,但是只要能为他所用,也暂时装着和谐。 他不在乎一个工具的想法,只要顺手就够了。 . 郝夏好奇了,他都忍不到下课 ,第一次在课上拿出手机给衡光发信息:“你到底为啥呆在学校?” 单衡光秒回:“因为爷是文化人。” ?郝夏立马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放起来了。 单衡光趴在桌子上,侧头看向楚莲。 他只是因为太了解席凉他们,什么学生会长,就知道滥用职权,只有他去警告一番,他们才能老实点。 他觉得这段时间他欠了楚莲的,他想慢慢还给她。 况且,他现在的确觉得待在学校挺快乐的。 可能他真的喜欢被文化熏陶吧?谁知道呢。 第49章 兴师问罪 从学校回到家里,单衡光倒在客厅的超大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第一次上晚自习的感觉,还不错? 原来和同学们待在一起,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反正也没有人管他玩手机,还能时不时和他们打闹,也挺好的。 这里和梧桐不同,尽管梧桐里大家氛围轻松,但是那是因为每个人,已经被分化好等级。 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碰都是有数的。 谁和谁家里关系近,谁和谁有生意往来,资产体量大的和差不多的人在一起进出,小资本和小资本扎堆。 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所有的矛盾,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分解了。 可是在一中就完全不同。 他想和谁玩和谁玩,想不理就不理,可以肆意妄为。 同学们嘴上讨论的,也不是家里的产业,假期去的国度,高昂的奢侈品。而是哪个知识点没听懂,哪个老师他们喜欢,哪个人球打得好。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平等,相处起来,不需要考虑外物。 “你今天去招惹李俊昊了?” 从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单衡光立马戒备地起身,站直看向他。 单广仲穿着睡袍从楼梯往下走,他操着一口a城地道的方言,狭长的眼闪着精明的光,他每时每刻都在笑,但是却没人会觉得他真的愉快。 单衡光偏了偏头,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单广仲也不需要他的肯定。 “你以后做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单广仲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旁边的仆人迅速端上来酒水,他挥挥手,“换成咖啡。”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单衡光冷冷地,他居高临下桀骜道,“你那么神通广大还需要和我沟通?” 单广仲听他不满的语气,神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他优雅地端起刚被放在桌上的咖啡,轻轻吹着热气,喝了一口。 闭上眼品味着,半晌才睁开眼睛,把咖啡放回原处,他笑着开口:“我很高兴你这么夸我。” “我他妈没在夸你!”单衡光满头青筋,他最受不了这一套,能急死个人,“你有事儿快说,没事儿我回屋了。” “你这孩子,有事儿求我的时候好声好气,用完就丢啊。”单广仲依旧脾气平稳,“你坐下,我们慢慢说。” 看单衡光还有些想要走人的苗头,他老神在在道:“你要走,就想清楚后果。”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威胁他。如果不随着他的意,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妥协。 单衡光恨恨地坐下,闷头不语。 “你和何雯的事儿,我不会插手,”单广仲这才进入正题,“但是你动李家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不想这件事被定义成,我们家和李家关系恶化。”端着咖啡,他慢条斯理道,“你明天和我去李家登门道歉。” 单衡光踹向面前的茶几:“我不去!” 单广仲脸上没有怒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的身侧,轻轻地把手里的咖啡,从他的头上一倾而下。 被烫得大叫一声,单衡光跳起来向他挥拳:“你有病吗——” 倒完咖啡,单广仲早就后撤几步,被保镖重重围住,还有两个迅速压制住单衡光,那训练有素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熟练习惯了。 手里的咖啡还剩了个底,他在人墙中慢慢咂吮着,“你是在暗示我,想要明天这样被押着去道歉吗?” “单广仲,你这个残渣!畜生!” “我本来想和你好好沟通的,你为什么非要火气这么大?”他把手中的杯子顺手向旁边一递,但是松开之后竟然没人接,让东西就那么摔进地毯里。 “嗯?”他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发现不是他熟悉的管家,旁边女仆靠在他耳边说管家今天请假了,他才开口对顶替的人道,“去领一下这个月的工钱吧。” “你看,好可怜。”单广仲耸肩,对单衡光遗憾道,“如果你不闹脾气,就不会有人被辞退了。” “你个假惺惺的伪君子,我真是要吐了!” “等我回房间,你们就把他放了吧。”单广仲无奈地摇头,“本来你配合点,我还考虑一下你之前的需求,现在看来你也没心情。” 等单广仲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大家各司其职,迅速有人拎着药箱,有人端着清水,有人拿着浴巾,急匆匆跑到单衡光面前给他清理。 他生气地挥开她们,几人焦急地哭诉:“少爷,如果您留下伤,最后老爷是要拿我们问责的。” 尽管心里不舒坦,但是看着他们泫然欲滴的样子,又想到刚刚那个人,只是没有接住杯子就被辞退。 他厌烦地坐回沙发上,任他们动作。 “谢谢少爷。”几句感谢的话重叠在一起,单衡光心里并不是滋味。 打就打了,李俊昊自己嘴贱,分明是故意压他的气焰,以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才在梧桐大放厥词。 如果他忍了,不就是向众人承认自己怕了怂了,连喜欢的人都保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他不是没考虑过后果,不就是道歉?所有人知道那都是表面上的面子,但是李俊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会被人嘲笑一周。 单广仲真是个窝囊废,永远都在分析利弊,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演戏算计。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就算他家财万贯,总有人会压在他头上,那难道他就这样忍气吞声一辈子?可笑。 他最讨厌这样的人,靠着假模假样得利。 单广仲是这样,何雯的父亲何盛也是这样,都是一丘之貉。 钱比幸福重要吗?钱可以买来感情?他们还算是人吗? 可是他们没有力量反抗,仅仅因为这些人和他们有血缘关系。 他们在法律层面上没有能力独立,就要一直待在恶心腐烂的沼泽里生蛆。多么想要自由。多么想要畅快的人生。 如果能快点长大该多好。 第50章 放长线钓大鱼 单广仲回到房间里,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在思索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把衡光放在梧桐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让他接近何家的人,他一直以来对衡光没有要求。 他最初只是想随便把他养大就好了。 他这辈子不会短他吃穿用度,等他死后,单衡光也会接手他打拼的事业,这样做,已经是对黄珊仁至义尽。 他心中不是对黄珊没有恨的,尽管身为他的原配,她并没有错,但是这些原本不是他想要的。 衡光身上没有半点遗传他的能力,反而更像他那个天真的暴发户妈妈,他不是没想过培养他。 可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单衡光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没有什么不好,但是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在商海沉浮的天赋。 所以他逐渐就不上心了,采取放养的手段,他索求什么,给就是了,反正不会缺了他的。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儿子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当衡光突然不管不顾求他,说自己一定要从梧桐转到市一中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其中一定有问题。 一查才知道,这小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何家的大女儿关系斐然。想要转学也是因为,何雯正在市一中上高二。 他乐坏了,当然同意了他这个请求。 那个傻儿子肯定也不知道,自己的小九九就这么被勘破了,还在找借口说是因为想去找郝夏。 何家!何家意味着什么,是a城的顶梁家族之一,有多少项目都握在何盛那只老狐狸的手里? 何雯是何家大女儿,但是并不受宠。她的亲妈王佳约,当初是和何盛关系不和产后抑郁去世的,听说因此她恨她父亲。 何盛呢,则是更关注自己的小儿子何放,毕竟是以后钦定的继承人,肯定会好好培养。 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儿,自然是好吃好喝地养着,未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何雯全部的价值了。 所以她在家里相当于一个身份尊贵的边缘人。 早就知道这些的单广仲简直忍不住给衡光鼓掌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他的宝贝儿子太会选人了。 他当然不会为单衡光谋划怎么把这个香饽饽娶回来,那当然是不可能,现在这个局面只是何盛没有关注到而已,而他要做的也是假装不知情,顺水推舟。 他需要的只是等何盛发现的时候,也假装恍然大悟,到时候这两个孩子如果感情不错,何雯意志坚定一些。何盛必然会来找他谈条件。 那就是他收网之时。 但是衡光也确实是蠢,今天把李家人给揍了,如果传出什么风声让何盛注意到了,他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 幸好那个李家目前和他这边还算势均力敌,只要礼数到位了,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来李家也是撞大运,要不是他们的产业是新兴产业,未来发展势头太猛,估计也得不到何家这么好的助力。 单广仲落寞地看了眼窗外的夜景,一时之间,有些叹息。 这样的好运气,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拿起手机,给儿子发了个信息:“在干嘛?”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等到他把手头的工作都整理差不多了,才来了一条短信。 “刚才在学习,现在准备睡觉了,谢谢爸爸关心。” . 何雯回到家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过了。 难过到,冉东升提议不要去上钢琴课了,出去散散心时,她马上就答应了。 她在气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难道是在气衡光太傻了,可是她一直都喜欢他的一根筋。是在气楚莲太过分?可是她已经教训过她了。是在气自己的小气?可是他们并没有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是啊,因为她没有安全感。 他们确认过彼此的心意,他们牵手拥抱过,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但是他们也在幸福的每一刻都知道,这样的情感是偷来的。 他们永远没有未来。 她觉得自己不配,她身上有太多的枷锁,如果哪一天,她必须要在梦想和他之间选择,她清楚那个答案。 她太自私了,她看向楚莲的时候,心里满满的是嫉妒。 也许是嫉妒她的美丽,也许是嫉妒她的聪慧,但是最嫉妒的,是楚莲拥有可以说爱的权利。 她想,如果自己放手了,衡光和这样的女孩般配吗?如果没有她,衡光会喜欢楚莲吗? 注定没有结果的爱,要继续吗? 她都没有答案。 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及时止损,可是她不愿意放手,贪恋这一切。 冉东升一直在陪她散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她哭的时候,左手端着纸巾,右手挎着一个塑料袋方便她扔鼻涕纸。 等她哭差不多了,带她去喝奶茶,吃小吃。 “如果是你,”何雯看向冉东升,“东升,如果你有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你会继续下去吗?” “啊?我的话,看心情咯。”冉东升正挖着冰淇淋,不以为意道,“高兴就继续,不开心就算了。” 轻轻叹气,何雯觉得自己真傻,明明都能猜到冉东升的回答:“真羡慕你。” “我明白,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冉东升得意地弯着眼睛,帅气的面容昂扬着自信,“但是其实没必要,有多少的人都羡慕其他人的生活。” “活在当下最重要。” 冉东升使劲吸着嘴里的珍珠奶茶,把手里买的一堆零食推给何雯:“比如现在,不要注重身材了,吃点东西心情才好。” 从小到大,看了这么多的戏,听了这么多的八卦,同一件事情跑到不同人身边凑热闹,亘古不变的,是大家对他人的艳羡。 “我要是他就好”“都怪他们”“不是我的错”这样的句式层出不穷,她渐渐地也已经习惯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生活在人世间,各自有各自的修行,有去恨命的时间,不如就在当下行动,为自己改命。 看起来再华丽的人生,内里也有可能是横尸遍野的屠宰场。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生老病死,难道钱就能买来一切? 冉东升终于把沉底的珍珠吸了上来,她看向何雯红肿的眼皮。 如果有钱能得到幸福,那眼前的人何必流泪? 第51章 心甘情愿 “衡光,我妈说晚上去你家吃饭耶。”胡原原摁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还好吗?” 单衡光正在浏览何雯的空间,胡原原的消息跳出来,他没有点开看,想着过一会儿再回。 不知道雯雯现在在做什么?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揍了李俊昊?她应该能明白他的心意吧。她会感动吗? 李俊昊那个王八蛋当初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然没有实际行动,但总是对雯雯露出猥琐的表情,被他教训了之后依旧不死心,至今还在跳脚。 不过说来他倒是应该感谢李俊昊,那时候这小子仗着自己家里小有成就,天天去骚扰梧桐的弱势群体。 因为看不过眼,他就经常挺身而出,护着不敢吭声的女生,时间一长,反而让雯雯对他刮目相看了。 李家当初还只是个小家族,刚发展起来没几年,单衡光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压他一头,就算时至今日,他们两家势均力敌,他依旧不会怕了他李俊昊。 那个王八蛋一天到晚信口开河,雯雯应该也会苦恼吧,肯定是不好意思和他讲这些,自己默默承受。 也不知道李俊昊的脑子长到哪里去了?就算雯雯在家里不受宠,也不是他能大放厥词的。如果让长辈知道了,不得撕下他一层皮? 上午他去道歉,李俊昊还不是怂得像个鹌鹑一样,怎么不叫嚣自己没错了?肯定是因为理亏,怕自己胡说八道的事儿败露。 所以这件事两家才轻拿轻放了吧。 单衡光对自己缜密的逻辑敬佩得五体投地,只觉得自己做得没错,更鄙夷单广仲的为人。 胡原原紧张地抓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片刻之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点进何雯的主页,去看她的浏览记录。 上面赫然显示着【衡光哥哥】访问了她的主页。 时间就是她在发消息之前的几分钟。 她就知道是这样! “你能不能不要心不在焉的。”姜北把手里的烟摁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明明答应了约会,心还不在这里。” “嗯?没有呀,我就是看一下班群,”胡原原闻言抬头看他,温顺极了,“我怎么会心不在焉,能和阿北出门,多少女生求之不得呢。” 姜北端起咖啡喝,明白她在虚情假意,可是又如何,这些都是他自己发贱求来的,怪不了她。 “今晚我得早点回家吃饭,”胡原原右手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甜甜地开口,“你还想和我去哪里玩?我们走吧?” 嘴上说着这些,脑子里却仍旧在思索其他的事。 她承认她着急了,何雯和衡光尽管冷战,但是两个人分明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如果让他们冷静下来谈,和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耗着,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有楚莲这样的人可以利用,举报只有第一次有效果,再来一次就像喊狼来了,不会有一开始的冲击了。 既然何雯的后妈不给力,那她就再加一把火。 衡光的脾气有多冲动她明白,想当初李俊昊欺负和他无关的女生,他都能路见不平一声吼,更别说换成何雯了。 他一定会头脑发热到不行,直接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收拾人。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李俊昊也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他既然说订婚的事,大抵不是无中生有。毕竟他们家还没胆量直接碰瓷何家,所以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应该是两方都有这个意图,但是暂时还没有敲定。一般这种情况,消息是绝对不能外泄的,一旦订婚,就意味着重要的合作项目会很快跟进。 万一被竞争对手察觉到有机可乘,这次交易就不能利益最大化,这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李俊昊在喝醉了之后,宣扬这件事简直就是蠢到无药可救。不过她还是要感谢世界上有这样的蠢货,不然她怎么达成自己的目标呢? 她让姜北把这件事告诉衡光,就是要搅乱这场浑水。 她知道姜北是故意告诉她这件事的。 他喜欢她,他也知道她眼里只有衡光,他既然心甘情愿被利用,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约会就约会,他知道她有多坏,知道她的虚情假意,但是他就是没脑子,这不怪她吧。 “你想去哪里?”姜北把她手机拿了过来放到他的兜里,看她要发作的样子,冷淡地威胁道,“不准看了,专心一点,不然下次不帮你了。” 胡原原听他这么说,只能气闷地赔笑着:“好嘛,我的错,那你想去哪里嘛,我都行。” 他带着她去了自家旗下烘焙店,打了招呼之后,两个人洗好手站在料理台上听师傅讲解准备的材料。 胡原原一时之间不知道姜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做什么?” 他没有看她,只是扔了个咸鸭蛋给她:“别傻站着,一起剥。” 胡原原就一脸纠结地开始和他傻乎乎地取蛋黄,莫名其妙地解锁了新的厨艺技能。 “你不是最近为了他在下厨?”姜北不咸不淡地说,“专心点,马上中秋节了,亲手做个月饼送他不好?” 胡原原听到他这么说,眼睛立马一亮,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凑上前去讨好:“阿北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他转头平淡地盯着她完美无瑕的可爱笑容,没有一丝心动的模样,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别把油蹭我身上。” 胡原原心里暗自撇嘴,装什么装,男生不就好这一口吗?还拽上了,“好的呢。” 不同于一开始敷衍的样子,胡原原此刻火力全开,认真地听从师傅的讲解,每一个步骤都争取完美。 姜北偶尔侧头看她专注的面庞,这一刻,她才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喜悦。和她平日里刻板的笑容完全不同,眼里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为了一个没有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这样的努力值得吗?他每次看见这样的她都会默默地想。 为什么要坚持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 第52章 委曲求全 胡原原满意地看着新出炉的月饼,高兴极了,连一旁的师傅都赞不绝口,说第一次做得这么完美很有天赋。 尽管知道是恭维,但胡原原还是很开心,她想象着衡光到时候惊讶的表情,还有吃过之后欣慰地摸她脑袋,她就觉得幸福得快昏过去了。 本来只是被迫完成诺言的约会,也不再让她觉得浪费时间,她真心实意地对姜北说道:“阿北,你对我最好啦。” 姜北面无表情,拿走一个师傅包装好的月饼,“你做了这么多,这个送我了。” 不同于他表面的言语,手下的动作却很轻柔,让师傅把这些月饼里三层外三层放好,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胡原原:“走吧。” 她自然是不在乎他拿走一个的,反正她只会送一个给衡光,到时候就哭唧唧地说自己做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只成功了一个。 送太多就廉价了。 姜北握着手里的月饼,也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 确实,送一个就够了,拿多了也是别人不要的,有什么意义呢。 胡原原紧赶慢赶提前了两个小时回家,她得挑选自己要穿的衣服,化精致的妆容。 她要完美地出现在衡光面前。 回去的时候,家里除了阿姨,只有她一个人。对了下时间,发现黄青青骑术课该下课了,估计黄今义和胡恬恬是接她妹去做造型,最后再来捎着她一起走。 随便了,她无所谓。心里这样想着,她狠狠地泼了一脸水,把洗面奶冲下去。 眼眶红红的,她对着镜子练习着表情。 见到衡光的时候,怎么笑好看?见到黄青青的时候,怎么笑得体?见到小姑父和小姑时,怎么笑讨人喜欢? 她练习这之间微妙的差异,觉得胜券在握之后,又开始对镜梳妆。 最后穿了一套甜甜的公主裙,她在落地镜前转着裙摆,脑海里想象着衡光站在她面前牵过她的手,说着曾经的誓言。 “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他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别哭了。” 胡原原停下脚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拼命压制住眼泪。 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妆就花了,就不能漂漂亮亮地去见衡光了。 于是她如同一个待嫁新娘一样,眼中含泪地微笑着。 . 胡原原挎着包出现在家人面前时,黄青青突然在车上尖叫出声:“啊——你为什么拿着这个包?” 都已经六年级了,胡原原忍着自己想要捂耳朵的冲动。怎么黄青青还是改不掉喜欢尖叫的毛病啊。 条件反射委屈地看向黄今义,胡原原瘪嘴:“爸爸,这是你送给我的呀,不能背吗?” 胡恬恬适时地开口道:“原原,你妹妹不喜欢你就换一个嘛,包包我们有的是啊。” “哎,那怎么可以。”黄今义阻止了她的和稀泥,转头问向小女儿,“你跟爸爸说,姐姐背这个包怎么了?” “这个牌子的当季新品是我看好的!”黄青青不依不饶,“我不要和她背同款!” 那脸上的不满,就差冲上去,把胡原原手上的包扯掉摔到地上,黄青青生气道:“爸爸!你怎么可以给她买这个牌子!明明是我最喜欢的。” 黄今义闻言严肃地教训着她,让她不要闹脾气,凭什么姐姐不能用,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眼见着小女儿要掉眼泪,胡妈终于开口劝解:“哎呀,她爸你不要这么凶巴巴的,青青还小,原原做姐姐的就该让着她嘛。” “原原,去换个包咱们就出发。” 黄今义又说什么你不要惯着孩子之类的话,胡原原懒得听他们掰扯,柔柔弱弱地和他说:“爸爸没关系的,我不知道妹妹喜欢这个包,我去换了吧,不然等下迟到了不太好。” 她说完就受伤地冲进房间里,没管黄今义的呼唤。 如果不这么演,他们不知道还要磨叽多久,她只想快点见到衡光,没空搞什么父慈子孝。 一个不知好歹的妹妹,一个想要假装一碗水端平的爸爸,一个致力于顺从男人好感的妈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委曲求全。 在夹缝中生存,本就是她的生活。 这些臭鱼烂虾比不上衡光的一根手指头。 折腾一阵终于出发后,他们来到单家的时间刚好,两方都在友好地寒暄。 小姑妈黄珊亲切地招呼他们:“呀,你们瞅瞅,咱们原原和青青又俊了,真是看得我羡慕得不得了。” “哎哟,小姑子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你们家衡光多帅一小伙子,还用羡慕什么呀。”胡恬恬捂着嘴笑,不动声色地夸奖着一旁的单衡光。 “你是不知道,臭小子皮得很,你瞅瞅这样儿,我都不好意思说。”黄珊脸上明显被恭维得很舒服,她拍着衡光的背说道,“要不是我们家老单心疼我,我怎么也要生个女儿,像原原和青青这样,多招人稀罕呐。” 胡恬恬面上继续奉承着,心里冷笑,不就是第一胎生了个男孩儿吗?每次见面都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丢不丢人。 她不着声色地瞅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无奈地想,还是得加紧脚步,快点生个儿子,万一有人抓着这个空子套牢了黄今义,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单衡光烦得要死,他最讨厌参加饭局,规矩多得要命,说些没用的屁话浪费人生。 也不知道单广仲又打着大舅什么主意了,要不说他妈家这边的人都傻了吧唧的,天天被单广仲耍着玩儿。 一开始就不该资助单广仲创业,本来黄家就有点小钱,拿捏一个凤凰男还不是轻轻松松?非得让他发展成现在这样,嚣张得要死。 不过很明显,两家人里,只有他一个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其他人都非常乐不思蜀。 吃完饭就到了今天的重头戏,单广仲和黄今义进了房间开始商谈要事。 黄珊和胡恬恬在虚假的社交客套,单衡光就被迫和胡原原黄青青赶到一起去了。 不耐烦地在庭院里溜达,单衡光觉得今天是他这周最烦的一天,上午被迫吃瘪,晚上被迫看小孩儿,他图什么啊他。 胡原原抓住衡光的衣袖,张开嘴刚要出声。 “衡光哥哥。” 黄青青摔在地上,委屈地抽泣道:“我好疼喔。” 她目光掠过胡原原拉着的衣袖,乖巧地向他张开手臂:“要抱抱才能好。” 第53章 自食其果 胡原原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黄青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可能地上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单衡光看向哭泣的黄青青,并没有理会她张开的双手,直接选择了无视。心里吐槽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但还是蹲下查看伤口,“你怎么摔倒的啊?” “我不知道,可能我想跟上你们走得太急了。”黄青青用手拉着他的衣袖,“哥哥能不能带我回去?我走不动了,好疼。”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还小,不像他们腿长,所以跟得很费劲,摔倒是他们忽略掉她导致的。 不过她这话也就胡原原能听懂内涵,对于单衡光而言,只是觉得都六年级了怎么连路都走不好啊?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无语地检查她膝盖那微乎其微的擦伤,最后只能把她的行为理解成小孩子的娇弱。 “青青,你也没有伤得很重,不要耍小性子。”胡原原笑得有些僵硬,她走上前查看她的伤口,还在往伤口上吹气,“姐姐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黄青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很快就遮掩下去,她哭着尖声说:“青青没有耍性子,为什么姐姐要这么说?我真的好痛啊。” 单衡光一听见这种刺耳的声音,就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希望黄青青赶紧闭嘴,他起身把她公主抱起来,“好了,哥哥抱你回去,你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扔下去。” “好的——”她奶声奶气地回应着,手挽在他的脖子上,回头望向胡原原,眼里的恶意没有再隐藏,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她靠在衡光肩膀上对胡原原无声摆口型道:“都,是,我,的。” 用力地咬着牙,胡原原的表情几乎要扭曲得不成样子,她深呼吸数次,直到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之后,才冷静地连忙追上去。 走到客厅里面,就看见衡光正坐在沙发上,招呼佣人给黄青青上药,顺手给那张不停哭泣的嘴里塞了块糖,“别哭了。” 胡原原一刹那脚底像粘了胶水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抢? 七年前坐在那里的人是她,被衡光疼爱的人是她,被喂糖哄开心的人也是她,黄青青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些?? 脑子迅速转得冒烟,下一秒胡原原勾起自己公式化的笑容,她走上前接过酒精和棉签,双膝跪在地毯上准备给她上药,“青青,姐姐帮你处理。” “我不要!” “为什么呀?姐姐会很小心的,让下人来我不放心。”胡原原朝她温柔地说,“青青别气了,刚才是我没有看好你,都是姐姐的错。” “你姐也没义务照顾你,别仗着年纪小胡闹。”单衡光自己也吃了颗糖,心里到底还是偏向原原的,“好好待着别撒泼,原原愿意亲手给你上药偷着乐吧小屁孩。” 单衡光心想,我都没这待遇,这小孩儿要求还挺高。真不喜欢这个黄青青,让大舅溺爱成啥样儿了?对原原什么态度啊。 小时候原原可比她可爱多了,哭得也不吵人,就自己躲在那边委屈,怎么逗都傻乎乎的,耍几次都不会埋怨,还是乖乖相信他。 虽然原原长大了也没小时候可爱了,他总埋怨说是大舅太宠她了,但是其实他觉得原原就该被娇生惯养,嘴上逗她而已。 相比之下面前这是个什么东西,人形炸弹?走路不会走,随便说点什么就尖叫,随随便便使唤他,不尊重姐姐一点教养都没有。 他不管,他戴有色眼镜了,反正他只会承认原原是他的妹妹,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算个啥。 刚这么想着,就又是一道尖叫冲破他的耳膜,黄青青一边喊着一边给胡原原踹翻在地,“你个坏人,你弄疼我了!!” 胡原原倒在地上,突然不停地流泪,她慌张不已地朝衡光那里摸着,害怕地求救着:“衡光,衡光!你在哪儿!我的眼睛好痛啊!” 单衡光急切地上前,把碍事儿的黄青青推到一边,迅速跪在胡原原面前,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原原?哥哥在,怎么回事儿?” “酒精进眼睛了,好痛。”胡原原抱着他害怕地哭,“我会不会瞎?我好害怕啊。” “他妈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通知医生啊!去找人啊!”单衡光气得朝周围没反应过来的人大叫,抱着原原冲向最近的水池。 “原原别怕,先用水冲一下。”他尽管很着急,声音也有一些不太稳,但是依旧竭尽温柔地和她讲话,“没事儿的,冲一下就会好很多。” 在会客厅闲聊的胡恬恬和黄珊,被这边的大动静吵过来了,她们追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单衡光没搭理,她们只好让周围的人复述一下刚才的情景。 “是胡原原小姐帮黄青青小姐上药的时候,被一脚踹开了,因为胡原原小姐手里拿着酒精,摔倒的时候不小心误入眼睛里了。” “不是的妈咪——”黄青青从刚才被单衡光一掌拍远的时候,就吓懵了,现在听到其他人这么说,立马反驳道,“明明是因为胡原原故意弄痛我的,而且我也没有使劲!” “好了!”胡恬恬皱着眉头,心里只觉得尴尬,恨铁不成钢地剐了她一眼。什么事儿都当着外人的面说,还要不要脸了,“你闭嘴吧。” 黄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们互动,心里想着果然是女人是非多,这姐妹俩也不知道耍什么心眼儿呢。 她从小到大,可是和哥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一直被宠大的。这么想着,她慈爱的目光就看向自己的儿子,果然衡光是她的孩子,多重情重义啊。 单衡光压根没注意周围都发生了什么,朝旁边伸手,立马手上多了条毛巾,他轻轻擦拭着原原的脸庞,紧张道,“怎么样?还痛吗?” 胡原原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畏光地眯了下,衡光就用手撑在她额头上挡光,这下她才彻底睁开眼,“还有一些刺痛感,但是好多了。” 松了一口气,他心疼地看向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又擦了擦她眼睑旁的水,“等下医生来了,再检查一下,你别害怕,我在呢。” 第54章 分析利弊 胡原原唯唯诺诺地点了下头,单衡光看她这副样子,碍于她妈妈在,隐晦地扫了一眼黄青青。 原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妹妹什么事儿,偶尔会提一嘴,也都是羡慕她妹的童年有多幸福。 他没想到这个黄青青竟然这么颐指气使,这是他在场,原原都要受委屈,他不在的时候,岂不是这样的事更多? 胡原原感觉好多了之后,就看向黄珊和胡恬恬:“对不起小姑妈,都怪我不小心。妈妈,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 “好孩子,这有什么可道歉的。”黄珊走上前关切道,“先过来歇一会,等医生来检查,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在别人家闹这么一出,也确实挺让人看不上眼的,不过面上的工程还是要过得去的,黄珊仍在嘘寒问暖。 单衡光此刻反而不像他妈那么多话了,他松了口气,提起身边的水吨吨吨灌了一肚子。 吓死他了,刚才惊出他一身冷汗,现在补补水分。 胡恬恬则是笑吟吟地感谢他:“真亏了你啊衡光,刚才反应那么快。” “没事儿,她是我妹,该做的。” “平常多亏了你担待着,”胡恬恬尽管看出他不想闲聊,但是该摆上来的台面话不能缺,“原原小时候一直不太省心,后来认识你之后才变乖不少,这么多年也是给你添麻烦了。” 本来不用跟个小辈儿这么客套,但是谁让单家现在发展甩了黄家好几里地?她老公如今属于跟着单广仲的尾气做生意,单衡光又是他家唯一的儿子,先巴结着,以后总能用上。 “嗯嗯,都是小事儿。”单衡光实在不耐烦应付,准备尿遁,“大舅妈我去趟卫生间。” 离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单衡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烦躁,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原因。 原原差点眼睛都看不见了,楼上的两个人都没有说关心一下。 他深深呼吸片刻,依旧忍不住青筋直冒,有什么生意比家人的安危重要?又不是什么争分夺秒的事儿,连下来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可能没有人通知他们,就这么没有良心?他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时时刻刻都觉得要发疯。 仿佛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但是在这群人的衬托下,又似乎不正常的人是他。 此刻在书房里。 黄今义惊讶看向单广仲:“何家真的要和李家联姻?” “十有八九的事儿,上午我带衡光去道歉的时候,看他们的表情都不太自然。”单广仲靠在椅子上,轻轻敲着把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你刚才跟我分析李家的动作,我确实有点不以为然。”黄今义的表情都凝重了几分,“主要我没想到一个线上的产业会有这么大的发展空间,你知道,我这边是做实体的,不太了解网络这方面。” “你不了解不重要,我也没懂多少。”单广仲听他这实诚话也哈哈一笑,“咱们可以找人去评估,主要何家是一个重要的行动参照指南。” “要不说确实和上层有信息差。”揉了揉太阳穴,单广仲心有不甘道,“我查了下,据说两年前李俊昊这个孩子就对何雯有追求的苗头。” “你怀疑这两家从那时候就有合作的征兆?”黄今义瞪着他的牛眼,“不至于吧,那时候李家只是个小角色,何盛为什么不直接吞了?” “如果李家未来真的能发展成何家那种规模,何盛自然不能一个人吃下这么大的蛋糕。”单广仲无奈地跟自己的大舅子解释其中的关窍,“毕竟除了何家,还有潘家和王家盯着呢。郝家和楚家也不是吃素的。” 一个人是吃不下整个蛋糕的,但是悄无声息地扶持一个新家族,再合作壮大,是稳妥的利益最大化的手段。唯一需要的就是耐心蛰伏。 如同潘家的产业本来相比何家是略微逊色的,但是潘家大姐二姐分别嫁给了郝家,楚家。一荣俱荣的情况下,何家就得重新掂量潘家的实力。 想到这些,单广仲看向大舅子的表情就带了些微妙,他感觉如果他跟胡恬恬讲这档子事儿,都不至于这么费劲。 毕竟胡家曾经鼎盛时期也是可以和潘家叫板的啊,可惜出事儿之后就树倒猢狲散,连胡恬恬都沦落到靠黄今义接盘。 “可是何盛不是娶了伏葵吗?何家加上伏家,也不是吃不下吧。”黄今义继续挠头发问。 单广仲就像一个无情的情报机器:“这两口子没打起来都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俩合伙吞并,简直是做梦。” “尤其是伏葵,这个女人不简单,我看再过几年,她搞不好真的能拿下伏家的话语权。”单广仲口气里竟带着少有的赞许意味,“她嫁给何盛我看野心也不小,如果她是想侵蚀何家的产业,那必然不可能帮助何盛吞并李家。” “我靠,你知道得也太多了。”黄今义就像在听故事一样,“她这样何盛能不知道?还能容忍她?” “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明牌,都自信自己能玩得过对方。”单广仲也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所以说女人摆脱了恋爱脑,真的会理智到可怕,谁能想到伏葵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昂,这事儿我也有所耳闻,当初闹得那叫一个腥风血雨。”黄今义终于有能插上话的地方了,“听说那时候她直接悔婚,就为了追求爱情,也不知道怎么就醒悟了。” 这把他没有为黄今义解惑,只是总结道:“所以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已经跟你倾盘而出,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的了。” 抓不住他也是没办法了,有些人凭运气得来的钱,总有一天会凭实力花光。如果能听他的劝,跟上李家的这趟顺风车,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半天的口舌,去分析利弊。 就这点东西,看一眼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还需要他掰碎了喂到嘴里,还不一定能不能消化得了。 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这脑子简直是和衡光一个样儿,可真愁死人了。 第55章 寄人篱下 医生检查完过后,说没有什么大碍,因为酒精浓度不高加上冲水及时,眼角膜没有被腐蚀,最近两天好好休息,注意不要过度用眼直视强光,不用太担心。 胡原原坐在那里点头,黄珊他们也是在一旁假意叮嘱,单衡光站在一边,心里也彻底安稳了下来。 黄青青倒是老实地不言不语,没再说不是她的问题。 单广仲和黄今义这个时候终于下来了,两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样子,和楼下沉重的气氛完全不同。 不徐不缓走下楼之后,单广仲在靠近时才加快了几步,同时口上问道:“原原怎么样?没大碍吧?” 医生只得再次重复一遍他的结论,黄今义就转过头和妹夫客气道:“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顺手推着胡原原到单衡光面前,“原原,快好好谢谢衡光哥哥。” “谢谢衡光哥哥。”胡原原垂着眼睛道谢,身不由己的样子看得单衡光憋闷得要命。 跟他道谢干嘛??不教育一下罪魁祸首吗?就让原原这么忍气吞声? “黄青青,你不跟你姐说对不起吗?”一片和谐里,单衡光像举着刺刀杀出来一样,一瞬间整个场面都静下来了,“你姐姐都这样了,你好意思?” 黄珊听见这话,暗暗扯了一下他的手腕,意思是别瞎说话。 “怎么回事儿啊?”黄今义疑惑地看向几人,“不是原原不小心吗?” “哎,就是上药的时候青青乱动,原原没注意把酒精撒进眼睛里了。”胡恬恬打着哈哈,按住了想要说话的黄青青,“青青,给姐姐说声对不起,乖。” 黄青青捏着手里的衣角,头都没有抬,掐着嗓子说:“姐、姐,对不起!” 唯恐单衡光再出什么惊人之语,黄珊一边按着他,一边示意老公赶紧送客,胡恬恬这边和她心有灵犀,两家迅速客套地分别。 等送走了哥哥一家人,黄珊皱着眉教育自己的好大儿:“衡光,妈不是说你,人家的家事儿你插什么手?” “我就是看不惯,分明是那个小屁孩把原原踹倒的,怎么就变成不小心了?”等他们走了,单衡光也一把甩开他妈的手,直言不讳道,“在外头他们都这么偏向,你别说回家了。” “哦?”单广仲此刻在一旁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发言,“你以为你为她说话有用吗?” “你这么做,想没想过她回家了会发生什么?”已经不指望自己的儿子有瞻前顾后的本领了,单广仲失望地摇着头,没等待他的答复就上楼了。 他还不如那个胡原原聪明呢,没看见人家都没吭声吗?做客的时候把家丑外扬,多丢面子啊。有什么事儿肯定要关起房门料理。 他一句话,让黄青青在外道歉了。本来有理的事,可能也会因为大人的恼羞成怒,不听解释,一人一棒子平分。 忧郁的单广仲边往回走边想,这号儿是练废了啊。幸好他还有个小号,不然他真的会怄死。 “唉,你爸就是太宠你了。这种场合你怎么能下别人面子呢。”黄珊气恼地轻锤了一下衡光,“你总这样,其他人又好笑话你爹不会教儿子了。” “他宠个屁!”单衡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妈,怀疑自己耳聋了,“你没搞错吧妈?我真是服了。” 愤怒地冲回卧室,单衡光没管黄珊在背后的呼喊。 这个孩子真倔啊,老单怎么不是宠他啊,就因为从小就惯着他,才能养出这种横冲直撞的性子。 上午带着他去李家道歉不就是个例子? 每次衡光发脾气,虽说表面上他爸不给他面子,但哪一次没有顺着他的想法来?有的时候她也觉得过了,但是考虑到自己只有这个一个好大儿,也舍不得凶了。 估计她老公也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够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啊。 . 回家的时候安抚了一下母女们,黄今义就急匆匆地安排生意的事儿去了。 已经比上面的家族晚了至少两年布局,现在再思考怎么掺和进去,肯定是得费点儿心思的,他没太多空管家里的事儿。 反正有他老婆,娶她不就是为了主内的?以前胡家内部人口更乱,他老婆肯定会处理家事儿,他就不跟着添乱了。 好说歹说把小女儿哄高兴了,胡恬恬让胡原原把妆卸了,等会儿来房间找她。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胡原原走进她妈的房间,刚进门,胡恬恬就招呼她过去,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护肤品。 “愣着干嘛,”胡恬恬正在对着镜子敷面膜,她轻描淡写道,“今天挺累的,但是不要忘记护肤。” 沉默地打开盖子,胡原原从容地也对着镜子抹脸。 “你今天怎么想的,说说看。”用着按|摩|棒滚着脸,胡恬恬终于进入正题,“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啊?” 手正要涂开膏体,在听到问询的时候顿在脸上,胡原原强装镇定,继续动作:“我真的是不小心。” 随手拿过一瓶卸妆水,胡恬恬盯着镜子里的她,扭开瓶盖泼了半瓶出去,看她下意识倒退半步,“你躲什么呀?镜子上有脏东西,我擦一擦。” “我是你们的妈,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吗?”拿着卸妆棉慢条斯理地擦拭台面,胡恬恬笑了,“你在外面下脸,是挑衅我?” 胡原原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妈是什么意思,最近她做事确实太上头了,不应该在单家引起争端的,只是她当时只想立马给黄青青一个教训,没顾得上那么多。 在外产生矛盾,让黄今义尴尬,他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只会怪她妈没有调节好家里的矛盾。 “你现在就是这个家的寄生虫,黄今义看似处处公平,但别以为你能蹬鼻子上脸。”胡恬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妹是他唯一的血脉,你惹不起。” “我知道,妈妈,是我的错。”她心里翻涌着无数的委屈,却终究拧成了一句道歉,“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原原,你爸不要我们了,你也不再是曾经胡家的小公主了。”胡恬恬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来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男人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己,你明白吗?” “讨好他们,利用他们,但是不要把这些宠爱当真。”胡恬恬捋着她的头发,“你和你哥打好关系是对的,因为只要有这层价值的存在,黄今义就能在取舍时更多的考虑你。” “妈,你为他生了青青,你不要害怕。”胡原原靠在妈妈的肩膀上,体会着难得的温情,“他这么爱你,不会抛弃你的。” “爱?我为你爸生了你,他当初也爱我,”胡恬恬松开了她,盯着她的眼睛问,“有用吗?如果不是他,你会受这种委屈吗?” “别再让我失望了,原原。”胡恬恬突然没了继续说的兴致,下了逐客令,“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回去自己想想吧。” 第56章 宿命 “我平日里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母性光辉呢?”何盛品着嘴里的红酒,醇厚的嗓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讽,轻飘飘问着对面成熟韵味的女人,“竟然能感化我的宝贝女儿。” “她可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呢。” 伏葵有条不紊地切割着面前的牛排,没有在盘子上碰出丁点声响,“我想没有人会喜欢刽子手一样残忍的爹吧?” 哈哈一笑,何盛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饶有趣味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服我的乖女儿呢?” “徐徐图之。李家那边也不太老实,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伏葵优雅地咀嚼着嘴里的生肉,“驴拉磨你不蒙上他眼睛,是驴太蠢还是你蠢?真觉得胜券在握?” “现在就订下婚约公布,到时候他们想拿乔你可保不准应付得来。” 伏葵心思变换间,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答案,只是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摆在他面前,暗指她没有浑水摸鱼。 本就是一步险棋,怎么走怎么犹疑都有道理,更何况他家还有何雯这个不确定的因素随时爆炸,都为这份交易带来隐患。 “呵呵,我那个傻女儿确实和当初的你很像。天天嘴上喊着什么梦想什么自由。”何盛参透其中的玄机,但也不忘挖苦她,“你倒是能耐,自己淋过雨就把后来人的伞给撕了。” “亏她还叫你一声‘妈’,”何盛想起之前何雯在家里饭桌上对伏葵的称呼,就不免有几分佩服她的耐心,“还不知道是被温水煮青蛙了。” “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你演不好就我来演,”她并没有纠正何盛的误解,反而引导他顺着这个思路来,“你这个亲爹都不管不顾,好意思说我心狠手辣?” 害自己的原配郁郁而终,竟然毫无愧疚之心,想要继续拿自己的女儿交换利益,她一个外人都觉得冷血,也怪不得何雯讨厌他。 “她学音乐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没必要逼她。”抛出她的条件,她觉得和这个人同桌吃饭都在恶心自己,“你得让我有点慈母的发挥空间,等她叛逆劲儿过去,你也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嗯哼,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两个人碰杯,心里各怀鬼胎。 . “姐,你可真牛。” 何雯在琴房练琴的时候,何放咬着个苹果溜达过来打断了她,“你人虽不在梧桐,但江湖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已经和梧桐的人断联的何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有斥责他的打扰,疑惑地询问:“你在说什么?” “哦吼,还装不知道。”何放一副别演了的表情,“我在初中部都听说啦,你晓不晓得,我那些哥们儿都好奇死你有多国色天香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认真地面向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开口道:“别跟我打马虎眼,快点说怎么回事儿!” 何放清楚自家老姐不会撒谎,看她这个表现反应过来了,“不是吧,周五那天单衡光给李俊昊好顿k,你竟然一无所知??” “什么?!”何雯听到这个消息紧张地站起身,“为什么?” “因为李俊昊那个白痴把要订婚的事儿往外说了,你的追求者就急眼了呗。”何放嘿嘿一笑,“姐,你真有魅力,看把这些傻瓜耍得团团转。” “这有什么可笑的?”何雯心里一团乱麻,看她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就烦躁,“爸知道吗?” “凶我|干毛?”何放不乐意了,甩了脸色,“你态度好点,不然等会儿我就和爸好好说道说道。” 深吸一口气,何雯好声好气地哄道:“是我的错,我太着急了,你不要到处乱说。” “爸不知道啦,他忙得很,没空关注这些。”何放看她服软了,口气才回归正常,“不过姐,你要叛逆到啥时候?早晚的事儿,你也没别的出路啊,干嘛和老爹犟?” “妈当初就是自己太脆弱了,都这么久了,你也别抓着不放了呗。”何放咔哧咔哧地啃着苹果,一脸轻松地说,“反正你都认伏葵当妈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何放,你别得寸进尺。”何雯听他说这话,蓦地沉下脸来,“什么叫咱妈脆弱?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情生下你的吗?她是多痛苦才会离开我们?你怎么敢这么说?” “我怎么不敢?”何放闻言一声冷笑,“她不就是因为个男人自|杀的吗?我实话跟你说,伏葵都比她配当我的妈。” “你滚。”何雯手指颤抖着指着他,强忍住想要扇他的冲动,她不能动手,不然何放一定会和她爸说衡光的事儿,“你知道我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别逼我。” 何放口直心快地说完那段话,心里也有点发虚,他当然晓得自己老姐的逆鳞就是老妈。他本来还以为她稍微想开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死脑筋。 “好心当做驴肝肺。”何放摸着鼻子嘟囔着,“你和爸作对有什么好处?以后没有娘家撑腰你就好哭了。” 看着她气得都要掉眼泪了,何放终于妥协地别过脸,边走边说:“我去扔垃圾,不和你说了。” 何雯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就忍不住蹲下抱着琴架上的乐谱哭出声。 明明妈妈是因为生何放才会这么痛苦,他却说她脆弱。 明明妈妈是因为被困在这四方家中消亡,他却说她矫情。 明明妈妈是因为救不了最爱的人而绝望,他却说她不配。 他的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她爸这样潜移默化导致的。 他在贬低她,因为她没有听话。因为她在拼命地完成妈妈没有做到的事。 如果这样的命运是注定的,如果反抗是没有的用的,如果活着只是为了延续所谓的家族。 如果清醒是一种错,自由是一种罪,那她最后的结局,是否也会随着洪流涌向自己的母亲? 第57章 成长的必修课 明天是周日,如果约楚莲去图书馆她会同意吗? 郝夏刚刚写完学校布置的作业,拿着手机在思考要不要发出邀请。 应该不会被拒绝吧?她估计也早就把作业写完了,那他应该怎么切入啊?是说自己有不会的数学题,还是约她做复习题知识总结? “小东家,郝先生叫你去他房间一趟。”门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路,郝夏愣了一下说好的。 爸今天怎么有空?他最近忙得飞起,自从上次一起吃饭之后,都没有见着过他人,连他妈也是偶尔才回来一次。 从小到大家里这么忙他已经习惯了,并不会觉得哪里不好。 以前在梧桐,基本父母都是放养居多,大家都玩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家已经算是少有的重视亲情维系的了,小的时候爸妈还一定会抽出周末的时间陪他,后来他大了,也依旧会在所有节假日聚在一起。 所以尽管他家没有像何家或者伏家那样的规模,但是他从来都不觉得嫉妒,因为他有被爱的底气。 要是让他重新投胎,他还是选自己的家。 “来了?你先坐,我这边马上处理好了。” 进去的时候郝修明还在和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他就自己随手拿了本书架的书躺在沙发上看起来。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竟然还没休息,郝夏不禁忧伤地想,为啥爸妈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他以后可不想接手公司啊。 他不想每天忙得没有生活。 而且如果让他和梧桐那群人勾心斗角,想想都觉得费脑子,万一里面再出个像衡光他爹一样的人物,那更是要命。 “嗯,大体方向先这么做着,到时候有需求随时调整。” 郝修明挂了电话之后,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瘫在沙发上的郝夏,不禁露出几分笑意:“怎么了?等累了?” “我累啥,我看你挺累的。”郝夏把书放到一边,坐直身子,“你最近又在忙什么?神龙不见尾的。” “目前你妈那边的消息是,其他家都看好线上产业的输出。” 郝修明提起这件事就揉着额角,“你知道我这边有一部分是做文化产权的,本来和你妈那边是相辅相成。” “但是如果他们要做产业升级,我也得跟上脚步,毕竟我虽然是你|妈|的老公,他们公司选品也是要竞争的。” 郝夏脑海里快速地画出利害关系图。 妈妈虽然是家里的大姐,但是目前在集团那边只有部分公司的话语权,尤其是在其他继承人虎视眈眈之下,如果出现披露肯定是不利的。 父亲这边负责产品的ip输入,如果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导致旗下作品数量和质量被市场同份额的公司比下去,那么母亲这边就难办了。 要么是减少合作,要么是强行签约。两条路很明显都有弊端。 “我也发现了,现在实体杂志的销量好像没有之前高了。”郝夏回想了一下近几年的趋势,“如果线上的产业真的爆发,那我们现在布局会不会晚了?” “不会,因为不是现在布局的。”郝修明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之前我有入股一家比较有潜力的网站,当时本来只是试试水,不过显而易见……” 他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郝夏也懂了,显而易见这是目前的一个跳板。 “那你叫我来干嘛?”郝夏有点疑惑,既然如此,现在正应该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有空来关心他啊? 关键他这边也没什么事儿啊? “你明天去见见单竹吧。”郝修明沉思片刻,说出了他的目的,“单广仲必然有他自己的小九九,但是目前我当面和他谈肯定是不适合的。” “我们两边需要探探底。”郝修明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他肯定是不会和单衡光说这些,所以你去找单竹聊聊吧。” 郝夏皱眉,有些头疼,这样的谈话尺度有些不太好拿捏,“我要说到什么程度?” “不难。”郝修明哈哈一笑,“你就当和朋友闲聊,单竹自然就引导你说了。” “主动权现在在我们这儿,你自己把握着分寸。” 看着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郝修明感到有趣极了:“就算说多了也没事儿,顶多就是让他们家占点便宜罢了,你爹不在乎这些。” 郝夏白了他一眼,知道这是为了锻炼他才布置的任务,不然老爹有的是办法打探消息。 但是他疑虑的不只是这件事,“单广仲打算把单竹藏到什么时候?” 他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疑惑,就是为什么父亲会和单广仲交好。 明明平日里的言语行动都是瞧不上他的做派,觉得单广仲太过于投机取巧,也唾弃他在外养着私生子,但是依旧要和他保持着商业活动。 甚至把单家从小角色一路扶持到现在,让他去接触单竹成为朋友,这些都是他不能理解的。 “顺其自然吧。”郝修明没有对于单竹的话题有过多的探讨,“现在他已经不需要黄家的扶持了,不过如果可以更上一层楼,他当然选择那时候说。” “你不要插足别人的家事。”郝修明这把倒是正色了,“不然就是猫没抓着鱼,惹一身腥了。” “爸,如果到时候衡光知道了,我会很难办的。” “他为什么会知道?单竹那小子又不是傻子到处宣扬你们认识,”郝修明笑话他的胆小,“等到时候单竹入族谱了,你就和单衡光一起生气呗。” “顺便还可以跟着骂骂单广仲,挺爽的。” 知道他爸是开玩笑,但是郝夏仍旧不舒服。他不喜欢骗人,但是他已经逼不得已骗了衡光许多年了。 时间长了,也许大多数时间他都会忘记这种内疚感,但是每每想起,他就如鲠在喉。 “小夏,”郝修明突然叫起他的小名,不知为何,语气里有着难解的深沉,“你要学会适应,背负秘密的痛苦。” “学会说谎,是你必须掌握的技能。”郝修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善良的人无法在这个圈子里活得洒脱。” “有些事,你可以不用接触,但是有些痛苦,是你成年前的必修课。” 拍了拍儿子的肩头,他结束了略显沉闷的谈话,“好了,你爹我去忙了,你也早点休息。” 郝夏关上父亲的房门,不免叹了口气。 可是他不想长大啊,爸爸。 第58章 合作愉快 想要约楚莲的计划泡汤了,郝夏坐在私家车上郁闷地看着窗外。 又要去国际赛车场那边,这意味着他只能无聊地坐两个多小时的车。 好烦啊,而且每次和单竹讲话,他都感到无比的别扭,尽管他和衡光长得完全不像,但是这不妨碍他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到时候单竹私生子的身份曝光,他真的能像爸爸说的那样全身而退吗?有这样的好运吗? 也许父亲本来就没想着让他维系和衡光的感情。按现在的趋势来看,似乎单广仲更看重单竹的能力,也许之后会让他继承家业。 所以小的时候才让他和这两兄弟都接触吧,为的就是买股,到时候谁有出息都不亏。 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但是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如果没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他的确觉得单竹更聪明,比衡光更懂人心,更适合继承单广仲的衣钵。 理智和感性的想法交织着矛盾,郝夏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该死,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像他爸一样当个好父亲,非要破坏家庭呢? 这样是有什么背德的快|感吗?完全不懂。 来到同和山庄,郝夏轻车熟路地去专属套房,走进去就皱眉闻着里面的烟味。 “大哥,你只是成年了,不是快入土了。”郝夏拉开窗户,“不要嫌自己命长好不好?” 单竹抬头望向他,骨头懒散地倒在床上,完全没有所谓的待客之道,他坐起身,把烟头扔进旁边打开的饮料里。 “我要是早点死,你不开心吗?”把枕头抵在自己的腰上,他靠在床头,“多皆大欢喜啊。” 郝夏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不晓得他脑袋里天天装着些什么危险的想法,只能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单竹哼笑出声,“怎么,被我说中了?” “行了,别贫。”郝夏摆摆手,直奔主题,“你爸怎么说?” “他说了些废话。”单竹盯着打开的窗户不知道想些什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别坐沙发。” “啊?”郝夏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你要不要把脑子带上跟我讲话啊。” 单竹光着脚踩在地上,跑着把他拽了起来,“这里之前我喝酒弄脏了,看着膈应,我们去会客厅。” “反正我爸的屁话没有什么用,你也知道他属黄鼠狼的,你们那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盘腿坐在椅子上,依旧坐没坐相,“现在他就等着跟你们入场了。” “他知道什么?”郝夏两手放在桌面上,一时之间摸不准他是不是在套话。 如果说单广仲是老滑头,那单竹就是小滑头,都没安啥好心,他也无法判断虚实。 “何家打算和李家联姻你知道吧?”单竹眯着眼看他。 “有所耳闻。”郝夏强装镇定,严阵以待他下面的说辞。 就见单竹换了个姿势蹲在椅子上,身体朝他探了几分,似乎在打量他的神情,“那你怎么不和我弟说呢?” 盯着郝夏意外的神情,单竹玩味地继续道,“他到现在还以为是李俊昊在放屁,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郝夏可是瞒了他弟弟不少事儿,包括他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不是好哥们死党吗,不是不想和他这个私生子接触吗?这样抗拒地游弋的态度,可真是让人瞧不上眼。 郝夏有觉悟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包括现在他们家族之间的谈话,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单衡光以后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明明很抵触和我来往,那既然放弃了我,为什么不去抓住他?”他勾起的嘴角像一个恶魔,一味地攻击他的痛处,“世上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儿喔。” 郝夏一贯的好脾气此刻却有些崩坏,他抿着唇看着他,目光里带有冷漠,“和你无关。” “怎么和我无关呢?衡光可是我亲爱的弟弟。”单竹并没有被他的反应吓退,似乎情绪更高涨了些,“你知道他最讨厌被人欺骗吧?出卖我告诉他呀,说你不小心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我会帮你保密,你知道的。”单竹半个身子都撑在会议桌上,歪头等待郝夏的回答,“他那个傻白甜也会无条件相信你,为什么不做呢?” 郝夏偏过头,避重就轻道:“你怎么会保密?” “我会得罪郝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又不傻。”单竹被他逗笑了,“更何况你以后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继承潘家的资产。” “只要你愿意,我不就是你身边的一条狗?”单竹咧开嘴不客气地说,“你问的好没有道理。” 郝夏沉默了,单竹说得没错。 他的确可以告诉衡光自己偶然得知了这件事,单广仲也不会兴师问罪,单竹也不会反水,爸爸也不会为难他,顶多敲两下他的脑袋让他以后注意点。 甚至他还可以引导衡光自己发现这件事,都不需要他开口,就能点燃导火索。 他为什么不去做? 因为他不想自己成为主动伤害衡光的那把刀。 他明白这是一种逃避。 单竹就在这里,他只要在这个地球上呼吸,就总有一天会被带回家,会被衡光发现原来自己自始至终都在被欺骗。 他知道衡光一定会崩溃的,他太了解他了。 他不想靠另一个谎言来把自己摘干净,如果以后真的事情败露,衡光对他失望,也好过这样被良心谴责。 衡光讨厌欺骗,自己隐瞒了他是事实,如果用这样的手段逃脱,他就辜负了衡光的信任。 尽管从一开始,他就不配成为他的朋友。 “告诉衡光又能怎么样?告诉他李俊昊会和何雯在一起,告诉他单广仲有一个私生子,告诉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吗?” 郝夏抬眼,脸上再也没带着平日里的和善:“难道告诉他人生是注定的,再怎么挣扎也没用吗?” “你想听我这么说吗?单竹。”郝夏站起身俯视他,“一个私生子注定见不得人,再怎么优秀也不会被认可。你想听这样的话吗?” 单竹听到这样严苛的反问,竟然高兴极了,“看来你想清楚后果了。” 郝夏背着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吞噬,单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被挑起兴致来,“这才有继承人的样子嘛,我可不想和没有信念感的人交易。” “李家和何家联姻,早就在两年前就有所端倪。zf之前有口风会扶持这方面,不过当时只是试探。” “黄鼠狼有所耳闻,不过限于资金没能大放手脚。”单竹愉快地倒回椅子上,“最近技术上有所突破,这才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遥遥向着郝夏,意有所指道,“合作愉快咯?” 郝夏寡淡地瞥他一眼,没有问是指个人还是家族,伸手和他浅浅一触及分。 “合作愉快。” 第59章 每周晨会 周一早上,全校都在北操场集|合升国旗,楚莲站在队伍的排头默背课文。 升国旗之后是每周的重头戏,公布各班上周的纪律评分。 曹素站在精英班队伍的旁边,假装不在意地走来走去。 “好的,下面宣布高一上周的评分排名,第一名,精英一班9.8分,第二名高一三班9.7分……最后一名,高一八班,9.3分,等会儿解散后请自行来主席台领取本周的流动红旗。” 在校领导说出精英班第一名的时候,单衡光和戚志新他们那群男生就高声起哄鼓掌起来,没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虽然愣了几秒,但之后也跟着嚷起来了。 整个场面十分嚣张,曹素在一旁被吓了一跳,不过看大家这么有集体荣誉感的样子,也不好阻拦,尴尬地强装淡定。 楚莲本来安静地站在那里背得好好的,被旁边单衡光一嗓子给惊得思路七零八碎的。 她忍不住侧头瞪了他一眼,但是他根本就沉浸在摇旗呐喊的氛围里不可自拔,无奈地抬头看天,她只能跟着拍了几下手。 他在庆祝个什么劲儿? 也不知道曹素怎么沟通的,单衡光那些迟到早退的各种违规行为,竟然都没有被扣分,俨然变成了他们班的编外人员了。 第二名的三班虽然不知道他们干嘛这么兴奋,但坚决输人不输阵,莫名其妙也给自己班鼓掌使劲叫了两声,但是很显然相比起来有几分气弱。 到了第三名,就有点尴尬,虽然想喊两声,但是好像没有啥值得高兴的,就只有零星几个人鼓几下掌。 再往后的班级就是一阵沉默。 “学校这周发现,有很多住校生在熄灯之后不睡觉的现象。我们再严肃重申一遍,熄灯之后大家要保证自己的睡眠!这周我们将重点检查,大家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郝夏站在单衡光后面,目睹了楚莲在前面被吓了一激灵,忍不住在那里偷笑。 他瞅着衡光因为恶作剧洋洋得意,奇怪地带有一丝欣慰。感觉好像以前在梧桐的时候,衡光没有这么有精气神。 似乎在一中权威的压迫下,从缝隙中迸发出的活力,反而更加生机勃勃了。 “下面公布上周主题为《展望》的黑板报评选结果。”上面公布的老师显然已经有所预料,报完第一名还停下来等了两三秒,“第一名,高一八班。” 果不其然,还没等话音落下,台下就是一阵呜哇乱叫,声音大得简直冲破天际。最离谱的是,不止高一八班的人在吵,高二高三八班的人也跟着凑热闹。 大家看到这个场面,都有点窃窃私语,不过碍于晨会还没有结束,不敢公然讲话,怕被扣分。 “第二名,精英一班。” 这把大家比一开始有默契多了,男生女生都竭尽全力地鼓掌叫唤,而且似乎是被八班激的,高二高三的精英班也帮着一起喊。 不过有意思的是,楚莲他们班朝着胡原原那边吼,冉东升他们朝着高二的精英班吼,不同年级对战不同年级。 何雯站在高二八班的队伍里,但是并没有像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一样,热血上头的朝高二精英班喊。 她遥遥地向着衡光那里看去,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很轻易地能看见他和楚莲并排站着。 两个人跟着班级欢呼雀跃,在朝阳的衬托下,就如同天生一对的俊男靓女,明明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却只能衬托着他们更耀眼。 她酸涩地别开眼,不知为何,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就在这一刻,安安静静地掉了下去。 也许是时候做决断了吧。她愣愣地想着。 冉东升是班里喊得最积极的,站在第一排,还把手举过头顶给精英班的人比倒拇指,被班主任拍了下脑袋才老实会儿。 回头瞥了眼沮丧的何雯,她也朝楚莲那边张望了一番。 不过这么一打量,她兴奋地发现,高二其他班也有不少人和她一个举动。 噢哟,她是因为想要看热闹,那其他人是单纯地被吸引了?被谁?是单衡光楚莲还是郝夏? 看来今天整这一出,让高一精英班的人又出名一次了。 “差不多得了,你们这是周一打鸡血了啊?”校领导在上面拍了两下麦,尽管内心被这群学生逗笑了,但是表情很严肃,“我继续公布……” 经过早上的一通批评和表扬,大家终于可以各回各班了,先回去的是高三精英班,高二高一的就在后头压着等。 这个时候其实老师们就不太看着了,班里的人就疯狂地开始边走边聊。 “体委,你们怎么事儿啊,商量好的?”高玟排在队伍的中间,揉着胸口假意埋怨着,“看把我吓得,现在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唉哟,戚哥你得负责啊!”李国梁在一旁挤眉弄眼,“知道我们黛玉心脏不好还故意整这么一出,该当何罪!” 戚志新在一旁求饶道:“姑奶奶饶了我吧,今天课间给你免费跑腿成不?”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高玟横了他一眼,但是眼里的笑意一点都藏不住,“下次有什么事儿可得提前跟我讲。” “那必须的,今天是我们和光子突发奇想搞的。” 戚志新在队伍外面唠嗑,余光扫到队尾的曹素往这边瞅,立马义正严词道,“咳咳咳,大家好好走,别散了。” 说着就溜达到前面去了。 “光子,咋样,这次说到做到吧,” 看到曹素继续在和三班的班主任聊天,戚志新窜到第一排给了单衡光一肘子,“妈的下次不许再说老子怂,飞机那事儿是没打好口供,意外懂不。” “懂懂懂,我还不相信戚哥吗?” 单衡光丝毫没有在意老师,一膀子拐住戚志新的脖子,在他耳边悄声道,“怎么样,妹子注意到你了吧?今天的午饭不得孝敬我?” 戚志新刚要回答呢,听见郝夏的一句等一下和一声惊呼重叠在一起。 与单衡光一起往右看,就见楚莲一个踉跄,往前面的楼梯扑过去。 第60章 左拥右抱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千钧一发之时,郝夏上前一步紧紧拉着楚莲的衣服往后一拽,才保证她没有继续前倾的趋势。 但是因为用力过猛,她反而顺着这个力道向后倒过去。于是郝夏下意识抓住了她的右胳膊。整个人抵在她的身后。 就这一秒钟的时间内,单衡光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其实离楚莲最近,于是本能地把身子挡过去,伸出右手抵住了她的后腰,左手死死地焊在她的左手腕上。 楚莲就这么倒在两个人的怀里,但是她此刻满眼金星,头冒冷汗,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郝夏的右手用力地擒在她的大臂上,那里的伤口被严重刺|激着,单衡光掐在她的左腕上,力道同样没有收敛。 楚莲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大脑,她被这骤然的疼痛袭击,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快|感,兴奋得全身颤抖。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样绝望,明明心里冰冷一片,但是身体却像火一样燃烧。 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控制自己不要抖,不要脸红,不要腿软,不要哭,但是全身的感官没有一个是听话的。 察觉到四周目光聚集而来。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有人性的动物一般可悲,被无情地围观,却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郝夏和单衡光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想要把她扶直身体,却发现楚莲似乎浑身无力,只能躺在他们身上似的。 四周的议论声爆发开来。 因为他们是在楼梯口站着的,所以二三楼的人也闻声而动,趴在栏杆使劲往下望,唯恐错过这惊天好戏。 郝夏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只是轻轻地询问道:“楚莲,怎么了?有力气站起来吗?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楚莲在他怀里抖得像个筛子,只是差点摔倒了,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单衡光也被这个情况搞懵了,但是他也能看出楚莲很难受,不禁安慰道:“别哭别哭,你怎么突然发烧了啊?” 楚莲不禁绝望地看班级里的同学把她围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伸手拉着本来站在她身后,但是现在就在旁边的池语冰。 “池语冰,可不可以带我去医务室?” 池语冰被楚莲的要求搞得一愣,不过迅速回答道:“当然没问题。” 从两人身边想要把楚莲接过来,但是因为楚莲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所以她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单衡光忍不住悄悄问郝夏,“刚才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喊等一下?” “你踩着她鞋带了!”郝夏没好气地回复,注意力都在楚莲那边,“我刚看见你就一脚上去了。” 这个时候曹素急匆匆地赶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郝夏回答道:“老师,刚才楚莲差点摔倒了,但是好像因为身体虚弱被吓着了,我们打算把她送去医务室。” 看着楚莲泪流满面的样子,曹素也心疼地给她擦了擦眼泪,“这是咋了啊?楚莲,用不用联系你家长回家休息啊?” 她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老师,我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行,如果太难受了要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楚莲点了点头,还没等曹素安排人,郝夏就开口道:“老师,我和池语冰带楚莲去医务室吧。” 围在周围的许梦菲突然开口道:“班长,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课,u盘在你那里,而且你等下还得去蒋老师办公室呢。” 单衡光看他们在这里磨叽,楚莲一副即将晕倒的样儿,二话不说蹲在地上,跟池语冰说:“我背过去,把她扶上来。” 池语冰看了一眼曹素,见老师默认的样子,就帮着扶着楚莲趴在单衡光的背上。 “别看了,堵在这儿别的班还走不走了?”曹素虎着脸,对这帮叽叽喳喳的学生道,“体委,组织大家赶紧回|教室。” 郝夏皱着眉,目送着离去的三个人,手里似乎还有她身上的触感。 压在精英一班后面的班级,简直是一个惊天大暴走,没看见热闹的人都在疯狂询问前面看见的班级都发生什么了。 走在最后的胡原原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等到身边跑去假装上厕所的同学回来后,飞快地凑上前听。 “哇靠!白莲花这把真是大发!” “怎么了怎么了,哎呀你别卖关子了!!急死个人!” “不知道为啥,白莲花刚才突然倒在郝夏和单衡光两个人的怀里,说是被吓着还是咋的,被单衡光背着送去医务室了!”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你能不能说具体点啊!” “我又没亲眼看见!怎么说具体!” “怎么就莫名其妙倒在别人怀里了啊!”围在那个情报员同学身边的人,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直跳脚,恨不得穿越时空去看,“被啥玩意儿吓着了能那么巧合倒他们怀里?” “就是不知道啊!好像是说摔倒了?”被围住的同学也被他们问得火冒三丈的,“大哥大姐,连他们自己班的人都说不明白,我能说出花儿来嘛??” 胡原原就站在这些人的身边,安静地听着,她的眼睛从操场这里,落到教学楼外侧的窗户上。 她在看医务室在哪个位置。 抓住旁边的纪律委员,胡原原悄悄靠在她的耳边说:“你等跟老师说,我拉肚子了特别难受,去蹲厕所了。” “啊?”纪律委员为难道,“你要去多久啊,万一老师要我去找你咋办?” “那你就来医务室找我,”胡原原给她出谋划策,“一般老师不会来找的,第一节课数学老师如果问,你就说我跟老师请过假了。” “那你可千万要在第一节课之前回来啊,”纪律委员眼泪汪汪的,“你如果去一节课的厕所也太离谱了。” “你怕什么。”胡原原啧了一声,“我就是满头大汗地跟你说肚子疼,你还能撒谎吗?我没回来能怪你吗?不都是我的错?” “老师问你就全推我身上,和你没关系。”胡原原拍她的肩膀,一副你放心的模样,“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能让别人背锅?” 得到胡原原的自己能负责的答案后,纪律委员终于安心了,比了个没问题,就让胡原原走人了。 医务室。纪律委员想,肯定要有好戏看了。 不过碍于胡原原的原因,她并没有和其他人泄密,只是说道:“原原肚子疼,去厕所啦。” 第61章 黑化 趴在单衡光身上的时候,楚莲依旧在不停地颤抖流泪。 主要现在这样的情况,让她也不能很好地冷静下来思考,更别说控制自己了。 今天一整天包括未来都要完蛋了。 她躺在他们怀里的时候,眼睛明明是看向上面的,可是她注视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她看到楼梯上的人群像饥饿的蚂蟥,多么的兴高采烈,多么的神采飞扬。 她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要怎么说?承认自己是个受虐狂,坦白她的身体会因为伤害而兴奋?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个异类,是个变态吗? 连她都觉得可笑觉得恶心,其他人会想什么? 他们只会狂欢。 也许还会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就算真的有谁关心她发声,也会淹没在这个畸形的环境里。 她宁愿直接摔到台阶上鼻血横流,也不愿被放在这样的处境里。 如果再这样被风口浪尖逼下去,也许一切终将回归曾经的模样。 怎么办冷香,怎么办刘竹,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已经努力变成一个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已经在用尽力气以德报怨,已经想方设法控制自己成为一个好人。 从一开始的拒绝,一开始的逃避,一开始的沉默,坚持到现在。总以为忍耐可以躲过纷争,以为压抑可以换来和平。 可一切只会变本加厉地堆积。 有谁会来救救她吗? 曾经支撑她的存在,都随着时光消逝了。 无论是宠爱她的母亲,还是溺爱她的姥姥,无论是相伴在一起的冷香,还是试图拯救她的刘竹。 似乎没有人能拉她离开这样的泥潭。 伸出手的每一个人,都在黑暗里越陷越深。 他们曾一起奔向汹涌的大海,冲着退却的潮汐发出挑战,以为阳光会给他们战胜自然的力量,却最终被围困在汹涌的波涛间。 她此刻如同站在海中央的岩石上,回望来时迢迢的岸边,又远眺海天相交的落日,明白在太阳被吞噬之时,便是她被潮水湮没之期。 如果我一定会死,为什么不拉着别人一起灭亡? 如果一定要伤害我,为什么你们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编造理由污蔑我,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会一语成谶? “我靠,你是要勒死我吗?” 单衡光以为她是因为没有力气掉下去了,才会死命卡着他的脖子。于是向上颠了颠,让她可以更平稳地趴在他身上。 “你怎么这么弱鸡啊,”他口是心非地吐槽着,“不就是被吓了一跳嘛,感觉魂都要没了。” 池语冰在一旁打抱不平:“大哥,是你害她摔倒的耶,不道歉就算了,怎么还在这里口无遮拦的?” 他听团支书这么说,也觉得是自己理亏,就闷着头没再说话。 楚莲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算了,是我的问题,怪不得旁人。” 这时候他们已经爬到三楼了,单衡光正准备穿越连廊跑到医务室那边,就看见何雯站在那里遥遥地与他们对望。 迟疑地脚下一顿,他开口道:“雯雯,你怎么在这里,不上课吗?” “那你怎么在这里?”她静静地问,可是眼睛并没有看他,而是安静地和楚莲对视。 池语冰犹疑地也停下了脚步,不过下一秒就说:“我先去和医务室老师说一下情况,你们聊。” 她没有力气单独扶着楚莲走,这个情况也不想瞎掺和,万一有人打听消息,她可以直白地说自己不知道。 没有人搭理她,于是她拔腿就跑。 “她生病了,我带她去医务室。”单衡光以为何雯是在问他,于是担心回道,“马上就上课了,你不回去老师会不会说你?” “你只想让我快点走?”何雯抿着唇笑,眼里却没任何笑意,“你们班只有你一个男生是吗?” 衡光蹙眉,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问,“是我不小心的原因,我得负责。而且班里其他人要上课。” 是他踩了她的鞋带才导致了这个状况出现,班里其他人也的确要上课,怎么说他都是最适合送楚莲的人选。 “雯雯,你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不放?”他不理解。 以前在梧桐的时候,他也在做同样的事,帮扶弱小人人平等,是他一直秉承的信念,雯雯也是因此才会喜欢他。 为什么换到楚莲身上就不同了。 他后来去问过华中君了,楚莲总不可能联合老师一起撒谎吧?她是无辜的,可是雯雯一直不愿意和他沟通。 雯雯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是非不分的人了呢?如果这样没有缘由地孤立楚莲,他们和李俊昊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一时之间有些气闷,单衡光突然也有了脾气,他暂时不想和雯雯讨论这些,楚莲还在他的背上等着去医务室。 他也觉得他们还是需要时间彼此冷静一下。 “是我抓着这件事不放吗?”何雯不免被气笑了,她看着楚莲毫发无损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单衡光,你太让我失望了。” 被雯雯这样评价,单衡光心里一刺,不禁生气道,“随便你。” 他背着楚莲快步离开。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为什么针对无辜的人?为什么是非不清?为什么无理取闹? 他脑海里都是这样的问题在回旋,手也无意识地在用力。 楚莲感受着腿上的力道,没有力气地拧着他的耳朵,“你想在去医务室之前杀我灭口吗?” “哦,抱歉。”单衡光低低地说了一声,顿了一下,他似乎在想什么,又悄声道,“之前的事儿,也对不起。” 她没有问是之前的什么事儿。 冷漠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何雯,她不禁无声地笑了。 对不起? 他知道这句话承担了多少吗? 所有人的孤立,老师的偏向,胡原原的算计,何雯的针对。 落选的华夏杯,辜负的张姣,发疯的田笙,被遗忘的刘竹。 与他而言,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席卷而来的一切,都和他息息相关。 难道他是有罪的吗?他没有。可他是无辜的吗?他不是。 他是别人用来行凶的借口,是无形的刀,是砍在她身上满是伤口时,她流的血,她落的泪。 他和她毫无关系,却无处不在。 对不起? “没关系,和你无关。”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呢喃道。 我会原谅你,因为你也将成为我的一把刀。 不如我们一起奔向灭亡。 谁也逃不掉。 第62章 默认 池语冰到医务室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人。 感叹了一声,想来可能是太早了,平日里也没有人,所以导致医生摸鱼还没来上班呢。 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她不禁有些头疼。 等下回去的时候,肯定要被大家抓着问,从摔倒开始,一直到等会儿离开,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会如饥似渴地询问清楚。 她觉得很烦。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得多么公正,把情况解释得多么详尽,这件事最后都会被传得七扭八歪。 从军训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楚莲是怎么一步一步被所有人孤立。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一直都排在楚莲的后面,所以从第一天开始,就清楚地知道楚莲身边都发生了什么。 按她旁观到的来说,楚莲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拒绝了很多男生的接近,只是性格不讨喜,只是没有和别人打成一片,只是因为成绩好让人嫉妒,只是因为和郝夏说过几句话。 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却被一步步紧逼成这样的状况。 她不是没有说过,在班群大家都在喊她白莲花的时候,她依旧在叫楚莲本名,在身边的人讨论楚莲水性杨花的时候,她说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这样换来的只有奇怪的目光,被反问你该不会站在楚莲那边吧? 在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承认,自己退缩了。 她没有那么勇敢,也害怕落入楚莲那样的境地,如果朝她伸出手,是不是也会被拉入沼泽? 楚莲今天流着泪拉着她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和退缩。她唾弃这样的自己,所以她答应了来医务室。 但这就意味着,自己即将变成消息的来源。 她本想好好学习,可是此时此刻,她迷茫了。 “同学?你怎么了?”进门的医生把背着的包放在桌子上,惊讶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池语冰被打断思路,不免疑惑地问道:“医生,你来的路上没有看见一个男生背着女生吗?” “啊?没有啊?他们是从教学楼那边赶过来的吗?”走到饮水机那里接水,他并没有担心的语气,“走岔了吧,我是直接从综合楼进来的。” “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她受到惊吓之后突然浑身无力,等下就过来了。”池语冰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迟到。 咕咚咕咚咽了几口水,他不以为意地开口道:“哦?周一刚来学校就难受了啊,可别是逃课哦。” 之前军训的时候,这些学生就时不时来医务室,说自己中暑啦,说自己紫外线过敏啦,他一看,啥事儿没有。 看来开学了,这群学生也能折腾。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大病。 池语冰还没等说,就看见单衡光背着楚莲跑了进来,于是马上上前搭把手。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楚莲已经缓了有一阵儿,所以她下来的时候,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站不住脚,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好像没啥问题啊?”医生也跟着坐下了,“同学,可以跟我说实话哈,是不是不想上课啊?” 单衡光倒是被这话逗笑了:“老师,她要是都不想上课,这学校里就没有想上课了。” 瞥了他一眼,医生没追究这话的可信度。 俊男靓女的一对小孩,以他的阅历还看不出来问题?帮女生说话也太明显了。 “平常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啊?吃早饭了吗?” 问了一下具体怎么回事儿,他拿出了一块糖,“行了,估计是营养不良加贫血,咱们医务室也没有什么先进设备,你吃了糖去床上躺一会儿,要是还难受,就联系家长带你去医院看看。” 怀疑这个医生是庸医,单衡光就差呛声了,但是楚莲拦住了他,“单衡光,你等下要回去上课吗?” “啊?”他让她问得一头雾水,当然回去咯,但是上课和他可没啥关系,“你有啥事儿?” “反正你也不想回去,帮我去小卖铺随便买点吃的吧。”她抬头看他,不知为何有一种柔弱的姿态。 单衡光挠挠脑袋,倒也没拒绝,毕竟在外头溜达总比上课有趣。 “啊,那我回|教室了?”池语冰心里想完了,等会儿怎么说单衡光哪去了?实话实说吗?只能这样了吧。 医务室的老师笑了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行吧,总不可能你也不回去吧?” 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池语冰往教室冲刺。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冉东升就好了,那家伙可比她会应付这种情况,要不是现在上课了,她肯定直奔八班找她讨教真经了。 “那你等着吧。”和楚莲打了声招呼,单衡光也跟着一起溜达出去了,“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吧?” “没有,你随便买点就好了,”楚莲已经坐到床上了,“等我回|教室了还你钱。” 什么钱不钱。单衡光并没有在意她这句话,反正是他的问题,而且还可以闲逛,感谢她还来不及呢,要啥钱。 医务室就剩下了楚莲和医生,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这些孩子啊,谈恋爱要有分寸,知道不?”医生老神在在地开口道,“别急着狡辩,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我不会和你们老师说的。” “下次别用这么笨的借口,知道吧。”他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怎么也得真实一点啊,你这大气不喘一下的,为难我呢。” 楚莲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驳,反而是默认了,“谢谢老师,我不会待在这里很久的。” “我管不到,我要去礼堂那边帮忙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反正回去晚了挨骂的不是我。” 把手里的水杯拧紧,他收拾东西往外走,“你也别和你小男友待太长时间,他买回来就让他赶紧回去上课,知道不?” “……好的。” 楚莲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里面的情绪。 第63章 真正的她 楚莲躺在床上,因为外面炽热的光线,闭上眼只有一片血红,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困意。 她也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 也许是刚才楼道里的大家的讨论,也许是何雯厌弃的目光,也许是单衡光的对不起。 这些重复发生的事让她勾起年少的回忆。 那是大概她五岁的时候,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有印象楚天河已经和田笙离婚,一直对她宠爱的妈妈变得冷漠起来。 她记忆里从来没有楚天河的出现,所有对父亲的想象都来自于听说。 田笙说他被小三勾引了,说如果没有那个贱女人他就不会离开他们。 那时的妈妈变得有些神经质,时不时就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所以她经常被送给姥姥那里寄养。 她跟姥姥说爸爸是大坏蛋,姥姥却和她说,感情的事向来不能强求,让她不要恨自己的父亲,仇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有一天她趴在门框边,听见妈妈卧在姥姥的膝头撕心裂肺地哭。似乎是在说,妈,我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还有关于葬礼什么的话,但是她听不大真切。 那时候她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是对错,不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希望爸爸可以回来,这样妈妈就不会难过了。 结果后来没过多久,姥姥也走了。 那天她记忆很深刻。 当时她并没有觉得姥姥离开她了,感觉她或许只是睡着了,明天早上就可以醒过来,笑呵呵地喊小莲吃糖。 小莲还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死亡意味着爱她的人再也不会拥抱她,意味着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偏袒她。 妈妈在姥姥下葬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后来一点点,会在看着她的时候突然情绪激动。 慢慢地不让她吃糖,逼迫她绘画,不允许她穿裙子和鲜艳的衣服,甚至不可以穿她指定之外的品牌。 妈妈开始时不时抱着她喃喃自语,不再叫她的名字,零碎着说着一些话,大抵还是些关于爸爸的事。 直到有一天,她没忍住反抗,穿着以前的裙子,把画板摔在一旁,禁不住反驳道:“妈妈,我是小莲,我不叫天河,我不是爸爸!”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妈妈不再是妈妈,她变成了可怖的恶魔,无论怎么求饶,身上的打击都没有停下,当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时候,田笙才反应过来。 她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天河。 当田笙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她并没有道歉,只是去商场买更多的东西当作补偿。 可是她身上的淤青只是愈来愈多,新的重叠旧的,有一个夏天,她甚至每天只能穿长袖出门。 渐渐地,田笙不再回家,越来越忙,她们见不到面,她身上的伤才能少一些。 可是随着越来越大,她似乎越来越像楚天河了。 每一次但凡她做错什么,或者也不需要做错什么,田笙回家只要看见她的脸,连话都来不及说,就会精神崩溃。 她明明曾经那么爱妈妈,可是妈妈永远眼里只有爸爸。 长年累月被习惯性的家暴,她逐渐适应了这种疼痛,甚至当她看着田笙的崩溃样子,竟然会产生一种离奇的感觉。 那就是,她打我是因为爱我。她打我是因为需要我。 她只是太爱我了。 明明知道田笙爱的不是她,而是她带的这张脸。可是逐渐地,每当被虐待时,她都不由自主地有一种被满足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在骗自己吧。如果不爱我,怎么会这么对我呢? 她的理智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她的身体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趋利避害。她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一个疯子。 她病了,她和田笙一样,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人。 又因为自己不合群的性格,离异家庭的头衔,导致她在二十三中也被孤立。有人说她是假正经,有人说她是狐狸精。 于是她开始自暴自弃。 她想,既然我有这样一副破烂的身体,那就放纵自己沉浸其中吧。 既然生理感官可以驾驭她的大脑,她为什么要清醒地活着? 既然你们讨厌我,那就讨厌到底吧。 你们想编造什么故事都可以,想怎么安在我头上都可以,我不会否认。 想来伤害就来吧,最好能让我在快乐中死去。 于是每天回家的路上,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堵她,叫嚣她是个贱|人,打她揍她扇她耳光扒她衣服,拍视频传播。 施暴者觉得很满足,她也流着泪颤抖。 是啊,他们开心,她也快乐。也许他们说的没错,她天生是贱|人。 没有人发现她的秘密。 直到有一天,所有人狂欢过后离开,她一个人跪在地上,捡起他们落在地上没踩灭的烟头。 她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一边上瘾地把烟头往胳膊上按,在即将接触到皮肤时,却被握住了手腕。 迷乱间回头看去,发现是年级里出名的刘竹,她不在意地笑,脸上满是堕落的绝望。 她看着他问,你想感受那些人的快乐吗? 没有等待回答,下一秒她把自己另一边胳膊迎着烟头撞了上去,瞬间掉落眼泪。 看上去就像他握着她的手烫上去的一样。 尽管失神了一瞬,但没等烟头完全熄灭,刘竹就用力拉开了她的手质问道,你疯了? 她颤抖地问,快乐吧?大家都喜欢这样对我。 他没有理会她的呓语,反过来拉着她无力的手,在他的胳膊上彻底摁灭了烟头。 她愣住了。 那你快乐吗?刘竹头上冒着一层冷汗,咧嘴笑了。 下一秒他用力按在他们俩各自的烫痕上,盯着她的潮红的脸,急促的呼吸。 看来你很快乐。他确认道。 就在那一刻,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恐慌。 明明连死都不怕,她却害怕有人了解真实的她。 她可以被田笙伤害,因为她只是楚天河的替身,她可以被同学厌弃,因为别人嘴里的人不是她。 但是按在彼此伤口上的那一刻,他的眼里笃定的是——抓到真正的你了。 她从未如此害怕。 因为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同学,不是朋友,不是其他人。 而是似乎没在世界上存在过的,楚莲。 第64章 开战 对不起。轻飘飘的三个字,她听了太多。 或许是长大醒悟了,或许只是一种愧疚,或许是为了消除自己的不安,或许又是些什么别的原因。 初中毕业那段时间,她收到了各式各样的对不起。 有人亲口说,有人发短信说,有人托别人说,还有人写纸条说。 她有时不禁在想,他们在和谁对话呢?他们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好受,甚至在最后,他们都不曾和真正的楚莲在对话。 刘竹说,如果你需要疼痛,不需要这样作践自己,我可以帮你。 如果你不想活成别人口中的样子,就想办法活成自己的样子。 不需要让他人左右你的意志。不要让身体霸占你的灵魂。 她当时看着他胳膊的疤痕没有言语,但是也许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和她感同身受。 她明白,他也是个疯子,不然在她自虐的那一刻,他就该远远地躲开。 慢慢地他们熟稔起来,她觉得他们有时候就像一个人。那天她说她爸死了,他说他爸还不如死了。 原来他是家里的私生子。 他开始陪着她上下学,公然护着她,教训那些人的时候,比她还要疯。 他说她应该和他一样反抗,别人才知道怕。但是她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她不想为那些人花心思。 他笑笑,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和冷香分到了一个寝室,她们性子很像,慢慢也亲近起来。 日子过得愈加平稳,身上时不时还会有伤,但是似乎一切都有了指望。 冷香有了喜欢的人,会偶尔谈论几句,压制不住的幸福。 刘竹终于从万年老二成了年级第一,他的父亲对他也更看重了。当然他说过很多次让她不要故意这么做。 楚天海周日买通了她的家教,把她从绘画中解放出来。 她也把一切劲头奔到学习上。冷香比她大一届,于是她们约好了一起去一中,再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以后成年了,她们都没有家,就一起生活。 生活似乎好起来了。 一切就在冷香中考结束之后都变了。 她突然说,自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她要去更好的福利院了。 她说,忘了过去,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冷香毕业离开后,寝室来了新的人,一切似乎又一次重蹈覆辙。 刘竹也因为帮她的缘故,招惹了校霸,对方被开除,他差点被处分。他的父亲对他很失望。 田笙听说这些事之后暴怒不已,说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你真是和他一样,对感情这么随便! 左右就是一些影射父亲的话,她也懒得听,被动地在地上挨打。 一切再一次回到了原点,但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还有刘竹的存在,她没有再自甘堕落去引诱施暴者。 这一次她选择自己伤害自己。 无法和刘竹私下见面的日日夜夜,痛苦时,所有的文具都是她的救命稻草,笔尖或者可以扎在胳膊上,钢尺可以划在大腿上。 他会发短信劝她,有时有用,有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每一个流泪的深夜,她最后都会拿起教材打开学习。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这似乎是她成为自己唯一的途径。 起码,考出成绩的那个人,的确是真实的她。 她其实也可以变成霸凌的人,她也可以变坏,可以报复。她比他们聪明,比他们薄情,她可以做得更狠。 但是每一次有这样的冲动,她都不禁想起姥姥。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莲了,但是她奢望着,只要还保持最后的一份善良,也许就不算彻底和过去告别。 终于熬到了中考结束。 她想,这一次可以从头再来。 这一次她当一个沉默的透明人,安静地学习,什么都不做,一切会变好的。也许她还有机会变成曾经的小莲吧。 可是重新再来,还是一样的。 没有区别,如同一个轮回,她在这个漩涡里挣扎,终于沉入海底,才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漩涡。 如果善良只会让她痛苦,可能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现在的她怎么配当曾经的小莲呢?她真是太可笑了。 “呵呵,怎么没有人呢?” 一个耳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楚莲快速地从床上直起身来。 是胡原原。 “哟,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胡原原假装惊讶地捂住嘴笑,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了上去。 楚莲眼睛寒冰凛冽:“你想做什么?” “楚莲,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胡原原的声音也不再像平日一样上扬,她似乎在这样的场合终于放下了一直以来的伪装。 “我已经告诉你,一切都是我|干的,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楚莲冷笑一声:“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合。” 那天从张姣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她恰巧就碰到了胡原原和范宜初,她当时还感觉有几分蹊跷。 怎么会就这么寸,让她把一切证据都听了个遍? 胡原原为什么那么大声地招呼范宜初她们要去会议室? 这样的谈话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原来只是为了让后面的她听见罢了,她听见了,也许就会怀疑。 “是啊,楚莲,你真的很聪明,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注意不到呢。”胡原原笑了一下,但是下一秒就生气道,“你明明这么聪明,就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什么意思?”楚莲冷漠道,“不要碰单衡光?” “我不知道你在那天上药的时候,给衡光吃了什么迷魂汤,但是楚莲,我告诉你,”胡原原走到她的面前,下最后的通牒,“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就不会再客气了。” “上一次只是小打小闹。”她抓住楚莲的马尾狠狠一拽,“但是如果你还不知好歹地勾引衡光,我就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楚莲勾了勾唇角,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啊,就是这样的存在。 在潮汐淹没她的那瞬间,她终于决定要跟着世界一起毁灭。 “好啊,”楚莲说,“那你就试试看吧。” 第65章 反击 看到楚莲挑衅她的样子,胡原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白莲花竟然也不装了?和她一样摊牌了?原来她的目标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衡光哥哥? “华夏杯也是你做的手脚吧。”楚莲的头皮紧紧地被拉着,但是她却仿佛没有感觉,“你也只能当何雯的一只狗,在这里狂吠罢了。” 胡原原听她这么不客气地侮辱,在脑海里不停提醒自己不能动手,“可笑,你自己能力不行参加不了华夏杯,关我什么事儿?” “只不过是组织老师们重新投票而已。”胡原原讥讽道,“难道你靠张姣内定资格就是公平了?既得利益者的跳脚罢了。” 楚莲使劲掰着握在她头发上的小拇指,反方向拧着,胡原原一声惊呼,没力气地松开了她。 “难道你们不是因为选拔结果符合你们的期待,才组织的这场‘公平’?” 楚莲狠狠地把胡原原推开,余光扫了窗外一眼,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近乎脸贴脸地低声道,“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我真的参加不了华夏杯?”楚莲一字一句地反问,“你以为我的逆来顺受是怕你?你以为我真的拿你们没办法?” “你以为的胜利,全部是建立在我仁慈的基础上。” 她松开胡原原,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的皮筋,任由乌黑的发散落在她的肩头。 下一秒她突然跌在地上,额头撞向床尾的铁栏杆。 回过头,被撞的地方已经发红,她像换了个人,眼中带泪地质问道:“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还要我怎样?” 这一刻她演成了胡原原惯有的样子。 楚莲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流畅,当她问出这样的话时,胡原原一下子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胡原原立刻想要退后拉开她们的距离,但是楚莲拉着她的裤子让她不能动弹,“该死,你松开我!” 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楚莲听到声音,立马就松开了手,整个人摔到床边,她攥着衣角蜷缩在那里,颤栗着什么都没有说。 看起来就像是胡原原把她踹开的。 “原原?”单衡光拎着一口袋的零食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场景,面色发冷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问完没等她的回答,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迅速跑到楚莲身边单膝蹲下,想要把她扶起来。 楚莲清丽的脸躲在凌乱的秀发里,她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哽咽道:“你别接近我了,算我求你。” 胡原原从看到单衡光起,整个人都僵住了,衡光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她还特意站在远处等了很久,确认医务室里只剩楚莲才进来的。 “衡光!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胡原原百口莫辩道,“我根本没有动,是她在骗你!” 她没等他开口问,就自发地掉眼泪下来了,比楚莲的速度还要快,“楚莲,你没必要这样,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 楚莲并没有看她,只是高高地昂起头,不让眼泪掉出眼眶,轻叹道,“是啊,都是我的假想敌。” “你也是我幻想出来的吧,不然为什么上课的时候你出现在这里。” 单衡光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原原不应该在这里。 那就很有可能是因为举报的事在为难楚莲,他头疼起来,“原原,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楚莲是无辜的。” 楚莲推开身边的单衡光,颤颤巍巍地扶着床站起来,默默地把鞋子穿好就要离开,“单衡光,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 楚莲含着泪朝胡原原苦笑:“你满意了吗?” 你满意了吗?再也不碰你的衡光。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要气急败坏呢。 胡原原品出楚莲这个笑容是在挑衅,她只能憋气地看向衡光,声泪俱下,“衡光,你不相信我吗?” 单衡光没有搭理她,拉住了楚莲,把地上的零食递了过去,“你冷静一下,先在医务室休息。” 楚莲没有接他的东西,使劲甩着他的手,但是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根本拗不过他。 于是她用另一只手狠狠打着他握着的手,“你松开!” “你的额头肿了!而且没有吃东西,你想回去再晕倒一次吗?”单衡光知道她现在情绪激动,只是把她往回拽了几步,“回去躺着。” 楚莲根本不吃这一套,死命地抵抗着。 单衡光实在没辙了,他不能看着她这个状态走掉,而且这回又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心里过意不去。 楚莲一直在挣扎,单衡光叹了口气,怕弄伤她,又想不到别的办法制止她,只好把她公主抱起来,“你冷静听我说话,好不好?” 楚莲和胡原原都愣了一下,但是楚莲反应更快,她用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胸口,“你放我下来!” 单衡光马上走过去把她放在床上,看她不停地想要起身,他按住她的手腕,束缚住她的行动。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好好休息,我不会待在这里,你别再跑了,不然就算回|教室也还是在我旁边,没区别。” “记得把东西吃了。”看她听到这个话减轻了动作,单衡光松开了她,“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楚莲盯了他一会儿,没有回复,拿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拒绝再沟通。 胡原原在一旁牙齿都要咬碎了,但是却没有任何阻止的言语和动作。 她不是傻子,现在已经被楚莲摆了一道,如果再有什么阻拦的举动,性质就又会恶劣几分,她不能这么做。 但是理性是一回事儿,感性就又是一回事儿。 是她错估了楚莲,看走眼了,原本以为就是个简单货色,但是竟然比她的城府还要深。 原本她以为自己查到的流言并没有多少可信度,毕竟她知道不同的话传在不同人的嘴里就会变了味儿。 但是此时此刻,她不禁怀疑关于楚莲在二十三中的旧闻,也许并非捕风捉影。 如果是真的,那她要重新衡量她的危险程度。 原本以为只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乖乖女,现在发现竟然是隐藏在这张皮下的毒蛇。 第66章 觉悟 单衡光沉默地走在前面,胡原原跟在他的背后安静地抽噎着。 单衡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意外,一环扣一环,让他也来不及整理清楚。 原原大概率是替他和雯雯在出气,觉得楚莲不是什么好人。 也怪这段时间紧,他也是才验证了楚莲的清白,首先想的是跟雯雯沟通,但是忘记了其他人。 但是这种大范围的谣言,他不知道要怎么帮她澄清,顶多就是和他认识的人讲一讲。 加上今天这件事,他莫名其妙觉得欠了楚莲很多。 该死,到底是谁乱传的消息,没有证据的事这些人究竟是为什么会说得言之凿凿的,搞得他也一开始被迷惑了。 走到露天的连廊上,单衡光停在那里吹风,回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原原,叹了口气,“原原,找机会和人家道个歉吧。” “可是我没错啊。”她瞪大了眼睛,委屈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刚才是她不小心摔倒了,我生气就没有拉她嘛。” “她可能是被吓着了才后退的。”胡原原编出了符合她性格的行动轨迹,“我本来只是去质问她为什么要举报,她恼羞成怒就来抓我头发,我挣扎的时候她自己摔倒了。” “难道都这样了我也要像圣母一样扶她起来吗?”她不依不饶道,“还要我去道歉,我才不要。” “原原,那天她不是她举报的。”单衡光揉着太阳穴,“她晚自习其实是去找数学老师问数学题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胡原原听到这个原因,立马忍不住反驳,“反正她去的是办公室,举报和问数学题互相又不耽误。” “……”单衡光竟然被胡原原的逻辑挡回来了,但是这一次他想清楚了,因为他认为楚莲确实没有任何动机做这件事。 如果只是像大家说的楚莲是因为喜欢他,那以他观察到的来看,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重视。 甚至说她喜欢郝夏都比喜欢他听起来靠谱。 他觉得如果真要讲,楚莲的真爱可能是卷子。 这件事很难用证据去洗脱楚莲的嫌疑,也许只能凭借感觉。 “原原,我相信不是她。”单衡光偏过头去看自己的妹妹,“你相信我吗?” 想好的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卡在喉咙里,胡原原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有他的思路?她每次觉得胜券在握的事,到了衡光这里,就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地被打乱阵脚。 他这近乎动物一般天生的直觉,有时就像无解的题,她永远对此无可奈何。 “你知道我永远都相信你。”胡原原低下头,憋屈不已,“但是我不想道歉,这件事她也有错。” 单衡光叹气,也拿原原没有办法,这个性子是他从小把她宠成这样的,也不能说强求就强求的。 那算了吧,妹妹欠下的,就让哥哥还了吧。 大不了他再对楚莲好一点,弥补这段时间做错的事。 可是他又该怎么和雯雯解释呢?如果雯雯也问和原原一样的问题,他该怎么说,也说自己的感觉吗? 好烦啊,简直是一团乱麻。 但是很明显,郝夏其实也有和他相同的感觉,从一开始郝夏就没有怀疑过楚莲。 这件事是如此的简单。相信的人不需要证据,可是要一个相信的人说服一个不相信的人,就需要严密的证据与逻辑。 就像一场根本吵不赢的架。 怎么办? “算了,原原,你回去吧。”单衡光额头上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我在外面待一会儿。” 胡原原想问你等下要回去见楚莲吗?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她已经算是把医务室的事儿糊弄过去了,此刻不宜再节外生枝,于是她想了一下,换了另一个角度劝解。 “衡光,你别忘了早点回|教室,不然回去晚了,难保你们班的同学会说什么。”胡原原状似替他们考虑道,“那我走了。” “嗯。”单衡光兀自在考虑着问题,没有太在乎胡原原说了什么。 . 楚莲没有心思睡觉。 她坐在床上往医务室的外面看去,盯着对面的走廊发呆。 刚才单衡光就是拎着东西从这条路晃过来的。 她看见了,所以才算好时间演了那场戏。 看到胡原原吃瘪,开心吗?其实并没有多么解恨的感觉。 她做了她并不想做的事。 用假象去欺骗别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这就像上瘾的毒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如果可以控制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可以毫不费力地靠虚情假意得到一切,就像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美妙的梦境。 欺骗别人,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 胡原原,不要再继续了。 今天你给我的警告,也是我给你的警告。 我说不会再碰他,只要你停下步伐。 之前你做的事,今天就算是我还给你,可是如果还有下一次,如果没有休止,那么我们不妨试试。 试试看你在乎的衡光究竟是会站在你的身边,还是会站在一个虚假的、完美的、无辜又可怜的人身边。 试试看是你三十六计机关算尽能赢,还是我稳操胜券计出万全更胜一筹。 试试看最后单衡光会站在哪一边,你,还是真相?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退让,不论是你胡原原,还是何雯,亦或是那些我根本不在乎的人。 你们憎恨优秀,我就永不言败。 你们嫉妒什么,我就让你们更嫉妒。 你们害怕什么,我就让它真的发生。 你们用语言攻击,我就用行为告诉你们——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第67章 讨论 “这节课都快过半了,单衡光和楚莲还没回来我靠。”李国梁看了眼台上激|情讲课的老师,忍不住捅着戚志新。 “怎么了?要是我我也不回来,可以不用上课多爽。”趴在桌子上无聊地盯着语文书,体委并没有觉得意外,忍不住向后倾斜,椅子前两个腿悬空,借力靠在后桌的边缘上。 高玟被靠得晃了一下,抬头嗔视了他一眼。 “你怎么像个死脑筋似的。”李国梁翻白眼,“楚莲这是换目标了?之前不还是跟郝夏亲亲我我的。” “这女的真的挺会的,去举报单衡光竟然还没让人家记恨,反手关系就那么亲近。”李国梁酸溜溜地说,“什么高冷,说白了不就是嫌弃咱们这群‘普通人’?” “别酸了,那你要是单衡光你也记恨不起来,指不定多爽呢。被美女围着争风吃醋,嘚瑟死了。” 戚志新藏在立着的语文书下面,往嘴里塞了一把小小酥,“她要是给你服软了,你也忍不住原谅吧。” “靠,酸个球,难道你就能好到哪里去?” “我也是啊,咋啦,我承认啊。男人好色又不可耻。”满嘴东西的戚志新说话都有些含糊,“她长得好看挑挑拣拣很正常嘛。” 高玟把戚志新凳子狠狠往前推了一大截。 李国梁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也不赖啊。 戚志新得意地勾勾嘴角,把手里的零食往他那边递过去。 “你们这节课这怎么都心不在焉的?” 语文老师蒋霜实在受不了这群学生明显走神的状态,于是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摔,开始教育他们。 “来,李国梁,你想讲上来讲!”蒋霜喊着最后一排的人,就属他们最过分,一直在后面说个不停。 尤其是男生的公鸭嗓压低,还以为自己说悄悄话呢,她在这里听了半节课的嗡嗡声了。 “你们下面的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本来不想说的,班里这么多人,我在这里维持纪律一分钟,就等于耽误一节课的时间!” 蒋霜知道这群学生在讨论什么,眼神忍不住扫了一眼前排两个空座,心里的不满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这个楚莲,从开学到现在就没消停过,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她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不过就是进来的时候成绩不错,傲得跟个什么似的,女生上了高中劲头哪有男生足,再这样下去成绩早晚掉下去。 到时候看她怎么办。 又看了一眼台下的课代表,心里对楚莲更不满了。郝夏可是她最喜欢的好苗子,但是天天和楚莲关系那么近,愁死人了。 万一以后早恋了被影响心态了可怎么办?楚莲倒是去学艺术了,那这些文化课的孩子耽误了就真耽误了。 就该把这种老鼠屎放八班去,别祸害精英班的小孩。看看今天的课堂纪律,简直气死人。 “你,还有戚志新,给我去后面站着听去!” 蒋霜的高跟鞋踩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你们谁再不好好听课,我就去找你们曹老师来跟着你们旁听!” 李国梁和戚志新就低着头,拿书挡住自己鼓起来的脸,使劲嚼着嘴里的东西,往后面走。 “笑死,你们俩这是咋啦?” 单衡光此刻刚好溜达回|教室了,他正准备从后门进去,就发现这两个人倒霉样子,忍不住无声地嘲笑。 他们在书后面翻着白眼,对他呲牙咧嘴的。 “在后面站着也站不好是吧?!想滚出去吗?” 单衡光听见里面蒋霜的批评,见兄弟们愁眉苦脸的样子,立马挺身而出,“报告,老师我回来了。” 看到单衡光这个班级大毒瘤回来了,蒋霜忘了批评那两个人,“你干脆别回来了呗,就送个人你要送这么久是吧?” “那哪儿能啊老师,是医生让我去买东西了,我才回来晚了。”单衡光窜回座位,“您继续讲,我好好听。” 蒋霜也知道这个学生的特殊,一边在心里怒吼真是社会的蛀虫,一边继续刚才停下的课程。 单衡光悄悄给戚志新他们做了个鬼脸。 李国梁心里老大个不乐意,凭啥单衡光就可以不用受罚,他们就得站一节课? 心里恼火,忍不住踹了一脚眼前的凳子,坐在座位上了董兴被吓了一跳,战巍巍地回头。 “看什么,四眼鸡,往前坐,别脏了小爷的鞋。”李国梁恶狠狠地低声道。 董兴唯唯诺诺地把凳子往前移了一些,但是因为前桌已经往后占了很多位置,他坐不开了。 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同学的肩膀,他小心翼翼地问:“邹婵,可不可以往前一点。” “能不能别碰我,恶心死了。”副语文课代表邹婵紧紧皱着眉头,离得远远的,“你最后一排不够坐吗?要那么大地方养猪啊?” 咬着下唇,他没在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蜷缩在小小的空间里,佝偻着身子写着笔记。 他抬头看向黑板,但是因为近视程度加深了,他又没有换新眼镜,根本看不清老师的笔记。 想问同桌借来看看,但是他一侧头,对方就嫌弃地偏向一边,拒绝和他对话。 握着笔的手不停颤抖着,他把头深深地,深深地埋进课桌里。 有水滴在了镜片上,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拿出眼镜布擦着厚厚的玻璃片。 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听课。 . 熬过了第一节课,大家终于可以聚在一起聊天了,围着高玟和许梦菲的一群女生说要和她们一起打水。 她们笑吟吟地说好,还拉上了从来不掺和进来的池语冰,“团支书,来嘛,一起来打水,顺便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上课写了好几个下课再说的纸条,池语冰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于是只能认命地拿好自己的水杯跟着出发。 “早上楚莲是怎么了呀?”许梦菲捂住嘴笑,“为啥会突然倒在别人身上啊。” “就是踩着鞋带摔倒了,郝夏把她拉回来的时候她没站稳。”池语冰顺势回答,“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加贫血,可能那个时候是受惊吓又没力气了吧。” 邹婵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她忍不住感慨道:“哦~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啊,好严重呀,那她还不回家?” “她说休息看看,好了就回来继续上课。” “那单衡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们俩是不是同处一室呢?” “呃,怎么可能,有医生在呢,是单衡光被医生支去买吃的给楚莲了,”池语冰大概都知道她们的落脚点是什么,“这不是买完就回来了。” 似乎觉得她说的东西没什么劲,有几个人撇了下嘴,暗道团支书像个老干部似的真没意思,这么有水花的事儿让她讲得毫无波澜。 池语冰站在第一个把水打了,心里暗想自己怎么才能溜之大吉。 特别不想和她们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总觉得不得劲。 “哟,鱼饼儿,几日不见怎么成团宠了?” 楼梯上下来一个高挑的人影,声音清亮地和池语冰打招呼,“看得我好嫉妒呀。” 邹婵看到来人,激动道:“呀!语冰,你认识东升学姐啊。” 第68章 诋毁 大家把视线重新聚集在池语冰那里,有几个女生拉着邹婵窃窃私语:“那就是冉东升?” “是呀,你一看不就看出来了吗?咱们学校最帅的学姐。”邹婵高兴得满脸通红,小声道,“东升学姐是我的偶像,超级牛。” “嗯?哈哈,你们好啊。”冉东升不以为意地回应了一声,并没有在意这群人的讨论。 上前勾住池语冰,把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跟其他人说道:“我先把鱼饼儿借走咯。” 嫉妒地盯着池语冰,邹婵笑着回应道,“学姐拜拜。” “哇,池语冰为什么认识这尊大神啊。”其他人一边打水一边感慨,“真是深藏不露。” 忍不住把池语冰在各自的内心地位拔高,再也没有人对她不满了,大家的讨论重点放在了出现的学姐身上。 “你们知不知道,据说冉东升被影视公司看中了,要被挖走去拍戏。” “真的假的?!” 邹婵当仁不让地接上话茬:“这我知道,但是学姐好像回绝了,说不感兴趣,太酷了。” “不过她不是音乐生吗,反正以后也是搞音乐,提前出道多有优势啊。”许梦菲立马想起自己听过的只言片语,参与进讨论里。 说得越多,就意味着自己对学校这些风云人物关系越了解,起码不能让自己的消息落于人后,不然慢慢就会跟不上话题,会被这些小团体看不起的。 “哎呀,估计冉东升根本不在乎吧,她不是初中就得了华夏杯冠军吗。”高玟也不甘人后地出声,“结果高中又学音乐了,明显家里不缺资源吧。” “天呐,太羡慕了。”其他不知道的女生瞬间把此人捧上神坛,“连明星都不稀罕当啊。” “但是学姐早晚会火的。”邹婵言之凿凿道,“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才,家里又支持,搞不好以后可以炫耀和她在一个学校呢。” “笑死了,这么厉害的人都从来不摆架子,再对比一下咱班那位。” 有人又把话题拐回来了,“不是之前白莲花还要参加华夏杯吗?第一轮就被刷了,丢死人了。” “不是说一开始是她求老师内定吗,结果八班的叫板,学校就组织公平选拔了。” “还有这事儿啊?”许梦菲和高玟对视了一眼,慢条斯理道,“本来我以为二十三中的事儿就够劲爆的了,没想到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二十三中什么事儿?” “这个我知道!听说她在二十三的时候,简直是把学校里的男生收割了一个遍,” 英语课代表郦念跳出来了,终于有一件她能插上话的了,看着大家如饥似渴地盯着自己,成就感满满的。 “你们知道二十三中吧,是最烂的区里面最好的学校,属于矮子里面拔高个儿。” “所以里面社会人比例挺多的。”郦念耸肩,“楚莲就是个公交车,天天都要被里面的大姐大教训,后来实在是被搞怕了,找了个备胎保护自己。” “我的天,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我认识八班的人告诉我的。”她悄悄说,“你们不要去别的班传知道不,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知道知道!还有没有了!” “那个男的可倒霉了,为了她和校霸打架,结果被处分还被家里人禁足了。那个男生是他们年级第一,一路辅导楚莲学习,就因为两个人约好一起去三中。” 郦念讲得太劲爆了,导致都没有人去接水了,“结果楚莲中考超常发挥,一举考进咱们学校,把那个男生耍了。” “救命!怎么有这样的人。那个备胎好可怜啊。” “我靠,这简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个短发的女生甚至还爆粗口了,“本来还觉得楚莲就是闷一点,没想到这么可怕。” “你还对她有好印象啊,”郦念白了她一眼,知道她对楚莲的脸很有好感,忍不住说,“你可小心点吧,别看你是t,搞不好白莲花男女通吃呢。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哭去。” 那个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话题逐渐变成了,那今天早上白莲花肯定是装病,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她有前车之鉴。 许梦菲打开水杯吹了吹难以下口的水,和高玟静静地没再多参与进去了。 有些时候,大家也许不是真的恨一个人,只是需要一个共同的目标完成团结。 比如追随一个绝对优秀的人,也比如诋毁一个绝对优秀的人。 . “你怎么知道来救我啊,太心有灵犀了吧。”池语冰被冉东升救出魔爪,几乎要喜极而泣。 “我看见早上的事儿了,一猜就是这样。” 冉东升当然没有放过晨会的热闹,尽管当时她都已经快走回|教室了,但是何雯还是拉着她一起站在楼上看了全程。 不得不说,这场大戏看得她意犹未尽,甚至想重新回去上高一。 不过何雯去医务室就不让她跟着乱了,所以她想知道后来发生啥了,“你们去医务室的时候碰见何雯了吧?” “是啊,你晓不晓得我要紧张死了。”池语冰一脸救命,“幸亏你把我支走了,我真的很怕刚才不小心被问出什么来。” “他们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神仙打架,我当时就跑了。”池语冰抚着胸口顺气,“不过我感觉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哦?情敌?”冉东升察觉到这话有点不一样,“单衡光他们在医务室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有点怪,楚莲让单衡光帮忙买东西给她。”语冰挠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但是说实话,不太像平日里她的作风。” 池语冰知道冉东升就是个貔貅,什么消息光吃不泄,所以也很放心地把自己的好奇说出来了。 “主要是楚莲求他的样子,特别,呃,特别让人心疼。”池语冰觉得自己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 反正当时看楚莲的那副模样,连她都有种就算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错觉。 第69章 靠近 冉东升摸了摸下巴,听到池语冰的话有几分猜测。 “我记得你说过,楚莲一直对男生唯恐避之不及。”她眨了眨眼,“今天却对单衡光很特殊?” “是啊,楚莲本来就只对郝夏有好脸色的。不过也只是普通同学的感觉。” 说完又想起来她那天看到他们画黑板报,双手交叠的样子,一瞬间又有几分不确定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不太一样:“今天她对单衡光的样子,真的是没见过的那种,你懂吧,特让人怜爱。” 冉东升点点头,不禁回忆起上次在小树林看见的楚莲。 当时楚莲是从她面前的小路离开的,所以估计也只有她看见了,对单衡光一脸笑意的楚莲,离开时有多面无表情。 其实举报那天晚自习,她本来是想找班主任回绝让她参加华夏杯的邀请,但是当时他们班的吕文策在办公室,她就想着之后再说走掉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有几分怀疑。 根据何雯跟她说的事发时间点,以及她后续打听到的一切。吕文策出现在办公室的时机过于巧合了。 但是她并没有什么证据,纯属经验之谈。 如果和她预料得没差,楚莲妥妥是被冤枉的,那么她怎么会喜欢一个不相信她的人。 态度转变快得可疑。 举报之前不喜欢,反而是产生矛盾之后被吸引了?可能嘛。 她可不相信年级第一是个白痴恋爱脑。 唔,看来有些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这是什么复仇戏码啊,她可太喜欢看了! “你笑个什么劲儿啊。”池语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到楚莲喜欢单衡光,难道冉东升不应该为何雯打抱不平吗? 幸灾乐祸是咋回事儿啊。 “行了,我都知道了,”冉东升心情大好地拍了拍鱼饼,“你快点回去吧。” 池语冰刚要说好的,就看到走廊那头拎着零食过来的楚莲。 “咦,楚莲,你休息好了吗?”池语冰不禁有几分心虚,刚刚还在讨论呢,现在正主来了。 楚莲看到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愣了下,静静地点了下头。 冉东升两个胳膊撑在栏杆上,快乐地在一旁欣赏美人,并没有不识趣地插话。 乖乖,近看更好看了,果然,一张过于好看的脸,在什么时候都容易成为一切的祸端。 楚莲扫了她们一眼,知道眼前的人很有名。而且她们其实算认识。 上周五的社团活动,冉东升就在里面,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她。那程度不亚于当初单衡光转学过来的轰动。 也是个麻烦。 她们对视一眼,都有默契地没有开口打招呼。 楚莲移开目光,任由对方对自己肆无忌惮地打量。 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她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但是她不是很想理睬,毕竟冉东升眼里的玩味简直是扑面而来,毫不遮掩。 她懒得和这种人玩过家家。 “要不要我帮你拎着这些啊?”池语冰走上前想要帮忙,但是被楚莲避开了。 她尴尬地呆在那里。 楚莲朝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不好意思,不打扰你们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等楚莲走了,池语冰捂着脸郁闷道:“天呐,我刚才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妨想想她为什么这么做呢?”冉东升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想没想过你帮她拎着东西回|教室会怎么样?” 以刚才那群女生的讨论劲儿来看,不知道是不是要阴阳怪气几句咯。 听她这么说,池语冰惊讶地把手放下,“难道是为我好?” “她可不蠢,不要以为你把自己的为难掩饰得有多么完美。” 冉东升拉着她往回溜达着,“她对你的拒绝,就是一种感谢。” 池语冰心里默默给楚莲道歉,为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不满感到无比的羞愧。 她竟然刚才会有一种,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的想法。 叹了口气,自己又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呢? 她只能对冉东升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反正她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怎么从别人的行为里读出深层含义了。 . 拎着东西回到教室的楚莲,已经习惯自己有着和老师相同的待遇了。 每一次出现就会让班级变得格外安静。 郝夏看到她坐回来,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忍不住关心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挺好的,我没事儿。”她伸出手,“语文课笔记,给我看看。” 单衡光看着袋子里根本没有动多少的东西,不免啧了一声,她是小鸟胃吗,怎么这点东西都没吃完。 郝夏倒是更在乎楚莲不客气的态度,把笔记本递给她,心里嘀咕着,怎么回事儿,感觉她有点奇怪。 明明楚莲一直都是,能用眼神回答他,绝对不会用嘴巴说。能客气询问,绝对不会表露亲近。 好像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似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他站起身支在她右手边的书本上,侧头盯着她翻看的笔记。 楚莲抬头看他青葱的脸,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但是并没有驱赶的意思,“怎么了?” 果然。郝夏进一步试探着,他把右边的小臂摊在她叠高的书本上,左手则握着她的椅背,哈腰拉近他们的距离,但只是面不改色地看向她桌面的笔记。 从远处看,就像是他把她禁锢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占有欲十足。 后桌的学习小分队子本来在互相讲题,抬头看到这个场景,就低下头安静地在纸上奋笔疾书。 【天呐!什么情况啊啊啊,这是不要钱就能看的吗!!】 【kswlkswlkswl!!】 【我发誓我看偶像剧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 【那不废话,偶像剧是假的,咱们看的是真的啊!!!!】 楚莲并没有像他一样看着课本,而是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漂亮的唇色,整张脸比女生还要精致贵气,就算这么近还是没有什么毛孔。 他如果不笑,近看似乎更像冷香了。 郝夏装作对她的视线一无所知,偏头和她对视问道,“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懂的?我给你讲。” 尽管胸腔里的心脏已经像打鼓一样,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楚莲没有说什么,和他一起看向手里的笔记。 语文笔记能有什么看不懂的,他写得那么详尽,字迹也漂亮得不像话,再不明白是傻子吗。 他太敏锐了,只从她一句话,一个行为就能察觉到背后的含义。 他感觉到她拆掉了自己身旁的警戒线,于是就马上跑进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第70章 检查 明明是同学间都有过的举动,互相问问题说不明白的地方,但是放到楚莲身上就格外的不同。 仿佛她和其他人做什么亲近的举动,都带着一种缠绵,都有一种诱惑。 也许是因为她平日里太过于冷淡了,一直不可亵渎的形象被打破,就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 郝夏指着笔记上的内容给她讲解着,单衡光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样子,没忍住从她带回来的零食里掏了一个出来吃。 又是学习,每天学习有什么意思,反正他们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他可不相信他们需要有多努力。 都到这种学神的程度了,肯定是因为头脑天生聪明啊。单衡光撇嘴,暗道自己要是也是个高智商就好了。 把手里的糖拆了几个出来,往他们俩那边递过去:“下课时间还学什么,每天那么多时间还不够学的啊?” 郝夏无奈地接过来,也不知道怎么跟单衡光解释有关学习的话题。 当然不够学,上课要记正在学的,下课才能补落下的啊,回家有当日的作业,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楚莲肯定和他一样在往后走进度。 学习的时间当然是永远不够的。 “你在这里借花献佛呢?”郝夏看他拿的是楚莲带回来的零食,有点无语,怎么衡光只要认定一个人是朋友,就这么不知分寸。 单广仲也太不配当家长了,把单竹教得老谋深算,把衡光就放养得呆头呆脑的。 “我付的钱怎么算借花献佛?”单衡光不假思索地说,“没看这里面都是咱们喜欢吃的?” 学习小分队竖着耳朵,内心戏多到要爆炸。演算纸上的对话都快写出小作文了。 【救命,cl真的好漂亮,hx也好帅,shg也宠得要命】 【shg是不是故意打断他们的啊?好兄弟爱上同一个人??】 【危险危险危险!我不知道磕哪一对儿!】 【别管了,反正cl跟谁都是禁欲cp,我真的好爱她!!】 “……”郝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衡光真是无意之间不停地给楚莲拉仇恨啊。 上次胡原原给的糖也是,这次给楚莲买东西也是,就不能动动他那个脑袋,想想自己说的话会产生什么影响吗?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那张嘴。”郝夏看向楚莲,倒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满意,回了他一句。 “多少钱?”楚莲望向单衡光。 “忘了,不用给了。”他摆摆手,“早上是我的问题,当作赔礼道歉。” 她把糖揣进兜里。 对于她而言,他们没什么区别。郝夏属于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 他靠过来讲题,不比单衡光给她买东西杀伤力小。 不过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普通同学也会做这些事。 只不过因为大家针对的是她罢了。 . 这一天就在兵荒马乱中过去了,几乎年级的每一个人都津津乐道这几个风云人物,晚上大家回寝室的时候,甚至还在探讨这些事儿。 “你们知不知道,精英班那个是公交车?”八班躲在卫生间的男生,在吞云吐雾地高谈阔论。 他们这群人在普通寝室,没有订单人寝,所以就总是抱团在一起。 虽然在八班他们属于底层人物,但是在普班人里,他们还是可以蔑视其他人。 “笑死,军训那阵儿把老子拒绝得那么狠,还以为是什么纯情妹,结果就这?” “装得要死。”另外一个人嗤笑道,“我早就说她是个婊|子,果然没错。” 这些人在隔间里说长道短的,把楚莲贬低得一文不值,才觉得自己心里的愤懑减轻了些。 “精英班那些人还瞧不起我们,锤子,他们班的人渣还少吗?” “你说那谁?” “可不是嘛,胡原原舔得不行,不就是脸好看点吗?”那人把烟头一扔,不禁笑道,“瞅那德行吧。” “也不知道那个郝夏后悔不,盯上了个破鞋。” “纯属活该。”他们说差不多了,就把东西扔到厕所里,按着抽水冲了下去。 董兴本来躲在卫生间里借着光在看书,听到隔壁说这些话,吓得一声不吭,生怕自己有任何声响被发现。 直到这群人离开了厕所,他才松了一口气,打算赶紧溜之大吉。 结果没想到刚出隔间的门,就有人寻着味儿查进来了。 “跑什么?”学校检查的人厉声道,“站着别动!” 董兴一时间心跳如雷,他忍不住颤抖地开口道:“老师,老师不是我。” “不是你?” 老师已经看到里面隔间地上的灰,走出来冷漠地说:“你是哪个班的,学校说没说过这周会严肃检查?你这个时候不睡觉,跑厕所干嘛?” 董兴几乎要哭出来了。 开学这段时间,他逐渐跟不上课程,已经焦虑得快死了。 当初考上一中就很吃力了,家里对他的成绩管得很紧,他现在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学校晚上不让熬夜,他怕自己在床上打手电会被抓住,所以才会偷偷溜到厕所的。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倒霉。 但是他不能承认啊,如果承认了会扣班级的纪律分,他可能就要被罚走读了。 整个班也会埋怨他的。 “老师,我拉肚子了,只是拿着书不想浪费时间。”他声音里都带有哭腔了,“我是精英班的。” 检察老师看他不像说谎的,再加上精英班的头衔,似乎也有点相信了,“那你说说,之前走的是哪个班的同学。” “你说了,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那个老师搜了搜他身上,发现确实没有赃物,语气稍微放缓,“不说的话,就按规定,该怎么扣分怎么扣,懂?” 董兴只觉得五雷轰顶,犹豫了片刻,把眼一闭心一横。 “是八班的人。”他说。 第71章 带饭 早上去教室的路上,楚莲碰到了只和自己坐了一天的前同桌。 董兴从食堂那边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走,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蛋饼。 他看到楚莲在前面还愣了一下,似乎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走。 看他这么为难的样子,楚莲也没有和他打招呼,只当是没有看见他,径直离开了。 董兴低下头,把鸡蛋饼放进自己的嘴里,可是身上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 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可以这么大呢? 她可以那么聪明,就算每天动歪心思和男生纠缠不清,也不会影响成绩。 她就算做再过分的事,别人也会因为她的脸原谅她。 可是他只是想要躲在隔间里学习,不小心听见其他人的高谈阔论,不小心撞见他们违|纪,就会被收拾得体无完肤。 他也不想举报他们啊,可是如果不说,那么他就不能住校了。家里离学校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身上被教训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囫囵吞枣地咽下手里的早餐。 当女生真好,她就可以没有道德做任何事,永远也没有男生会像揍他一样教训她。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就可以光鲜亮丽,而他就要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被别人厌弃。 . “真是倒霉死了,每次碰见精英班的蠢货就没有什么好事儿!” 胡原原早就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儿,再听见他们在那里抱怨,不禁回复道:“老师怎么说?” “被罚他妈的扫厕所!”那个人愤怒地把手里的易拉罐摔出去,“还要写检讨!而且一周都不能住校了。” “哎呀,别气了,你这幸亏是第一次被抓,老师给你留面子了。”胡原原安慰他们,“不然就直接给你处分了。” “你什么意思,”他心情不好呛声道,“我还得谢谢呗?” 胡原原转了转眼睛,说道:“不就是扫厕所嘛,我找人,替你们几天嘛。” 他立刻打起精神来:“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怎么不凶我了?”她捂着嘴笑,“当然没什么问题,你们到时候记得盯梢,别让人发现就好了。” “哎哟,什么事儿还得是原原小公主!”他说完就去招呼自己的好兄弟们散播这个好消息。 把手机藏在书本下面,胡原原手指迅速地发了几个信息出去。 . “耗子,中午去不去打球?”单衡光在课间兴高采烈地抓着郝夏,“戚志新他们约了其他班的人呢。” “咱们要和他们一决高下!”他使劲拍了一掌郝夏的背,“你得为精英班争光啊!” 无奈地把他的手扒拉开,“什么叫我为精英班争光,这又不是什么正规赛事。” “戚志新说了,其他班总说咱们班是弱鸡,得去灭灭他们的威风啊!”单衡光并没有发觉郝夏不感兴趣的态度,依旧在自吹自擂中。 “郝夏,你还会打篮球呀?” 许梦菲在自己的座位上,听到他们的讨论,捧着脸星星眼道:“平日里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他家里有健身房,强身健体都有专业的营养师和教练,在学校当然就不会做什么多余的活动。 “是不是看他这个样子,以为一拳就能被揍倒?”单衡光倒是哈哈大笑,“别小看我们耗子,武力值不低呢。” 毕竟是郝家唯一的香饽饽,自然是特别重视生命安全这一块了。 郝夏并没太关注他们的对话,微微看了一眼左面的楚莲,发现她没有在做题,而是在整理下节课的书本。 发现他的目光,她还安静地看了过来。 “嘿,中午到底去不去?” “时间太紧了,去了就没空吃饭了。”郝夏被拉回注意力,“饭后剧烈运动容易得阑尾炎。” “你只要同意,我下节课就给你买吃的去,咱们提前吃午饭!” 单衡光也不知道是咋了,估计是和戚志新又打什么赌了,一直锲而不舍地怂恿郝夏一起去。 感受着身侧的目光,郝夏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道:“行吧。” 据说女生都喜欢打篮球的男生,是吧? 他转过头看向楚莲,只是她已经没有再看向他们这边,正在手下做着习题册。 郝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傻。 楚莲也叹了口气,看向身边呜嗷乱叫的单衡光,不知道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楚莲十分识趣地给单衡光让开座位,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冲到后排戚志新那里去。 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老母亲的无奈感。 好吧,只是有点傻,有点闹,有点多动症,但是人不坏。就当身边放个三岁小孩吧。 正这么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一个饭盒。 疑惑地抬头看,见单衡光敲了敲那个盒子,“你就吃这个吧。” “啊?”楚莲一时之间有些理解无能。 “我和戚志新打赌赢的,你拿去吃,不吃浪费了。”他爽朗地笑,也没等她继续拒绝,就拎着郝夏跑出去了。 什么情况啊。 楚莲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盒,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许梦菲正在和高玟唠嗑,给彼此使了个眼色。高玟生气地跑出去了,许梦菲跟着就走了。 第72章 好自为之 班级里彻底没剩下几个人了,只有一两个也是家里带饭的。 “哇,楚莲,这应该是戚志新同学带的。”坐在她后面的学习小分队开口了。 她们俩是双胞胎,也是家里带饭,看着班级里没什么人,终于放开胆子尝试和楚莲聊天。 “是哟,他的饭特别香,你打开就知道了。” 楚莲转头,很不解她们友好的态度。 不过开学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分清楚她们谁是谁,“你们……哪个是孟望京,哪个是孟望舒?” “我是姐姐孟望舒,我的头发比望京多哈哈哈。”坐在左面的女生积极地回答了她的询问。 孟望京则说道:“没事儿,你分不清我们很正常啦,其他人也搞不明白的。” 楚莲点了点头,认真地观察她们之间的细微之处,想要在下次可以分辨出来。 双胞胎被楚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 孟望京踌躇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悄悄道:“楚莲,你等下去不去看他们打篮球呀。” “就在南操场,也不远。”孟望舒看妹妹这么激进地问出来了,她也没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也怂恿着。 “?”楚莲不明白她们两个怎么对这个事兴致这么高,但是她没有感受到她们的不怀好意。 和许梦菲她们不同,这两个双胞胎每天坐在她身后,所以她知道,很多时候她们和她差不多,都在奋笔疾书,不怎么参与那些讨论。 确实很有学习小分队的风范。 双胞胎急切地等待着楚莲的回答,明明知道楚莲大概率不会去,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郝夏分明是看了一眼楚莲才答应的!她们姐妹俩看得清清楚楚嗷!这如果不去多可惜啊! 而且单衡光也是和戚志新打赌搞的饭,是不是打赌比赛呢?这对儿也挺香的感觉。 呜呜,尽管她们俩磕的cp不是同一对儿,但是她们都是楚莲的唯粉,所以不管她和谁发展都好,她们都乐意看! 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变成星星眼的状态,楚莲第一次有些码不准别人的心态,但是她还是实话实说。 “不去,等下写数学题。” “好的好的,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被那些话干扰到。”学习小分队立马蔫了,不过又很快振作起来,给楚莲加油。 “你是最棒的!” 学神独美也挺好的! “谢谢你们。”楚莲这把真的很意外了,她垂下眼帘,提醒了一嘴,“不过你们平日里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容易被攻击。” “有不会的题随时都可以问我。”楚莲朝她们点头,就转过身了。 后面似乎有激动的打闹声,她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扑面而来的饭香味让她也惊讶了一下。 确实看起来非常有食欲,戚志新家里都对他真的很上心啊,连她都觉得想吃,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过白吃别人的饭还是不太好,等下午买点零食把这个人情还回去吧。 还给谁呢?给单衡光?还是给戚志新? 算了,都给。 唉,好讨厌这种人情往来。 可是如果不吃,她觉得以单衡光的脾气,可能说不好真的会浪费粮食,说扔就扔。 她得和他谈谈,之后不要这样了。 吃完饭之后,楚莲打算拿着饭盒去卫生间冲一下。 要不是没有洗洁精,她肯定会刷干净再还回去的。 这个时候班级里已经逐渐回来同学了,不过因为在午休,回来的人都在成群结队的聊天。 高玟和许梦菲也说说笑笑地回来了,也不复吃饭之前闹别扭的状态。 “呀,楚莲,要去刷饭盒吗?”许梦菲看见她起身拿着饭盒,就似有似无地问了一句。 高玟也飞快地挤兑:“戚志新的饭是不是特别好吃?真的好羡慕你哦。” 楚莲听着她们这几乎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理都不理,拿着饭盒就走出去了。 “拽什么?”许梦菲冷笑一声,手指在手机上面疯狂地点着,“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哪儿来的底气。” 高玟冷淡地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 楚莲在快要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朝里面扫了一眼,倒有几分轻快感。 可能是因为午休,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现在对人群有一种逃避的态度在,没有人有时就意味着安全。 戚志新的这个饭盒是玻璃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她怀疑他家里人要么是现做的,要么是送来之前重新加热了。 不然不可能到她手上还热气腾腾的,学校里可没有微波炉这种东西,玻璃也不可能保温。 涮得差不多了,她拎着饭盒就要往回走。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冰冷的水扑面而来,吓得她没有拿住手里的饭盒,一下子砸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她被迷住了眼,等她用手抹开眼前的水睁眼时,全身都已经湿透得不成样子。 “呀!”胡原原惊讶地叫了一声,“同学,你怎么在里面啊!” “我们都清场了啊,所以才往里面泼水打算打扫卫生的!” 胡原原关切地走过来询问道:“你没事儿吧?我们不是故意的。” “哎呀,怎么一地的玻璃渣渣,”她依旧在大惊小怪地叫着,“同学,你怎么不说话?真的不好意思。” “这样,你要不要去我们寝室把衣服换了?我那里还有一套衣服的。” 楚莲抬起眼,看向胡原原的身后,那里只有两个女生,一声不吭地拿着清扫工具。 她们脚边放着两个桶,一个是满的,一个是空的,很明显,空的里面的水现在都在她身上了。 她们不敢抬头看,也没有任何惊讶的意味,只是像一对儿没有情感的门童,守在那里。 “哎呀,这马上就要上课了,怎么办呀?” 胡原原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而后又上前拉着她的手腕说:“这样,我们去跟老师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吧。” 楚莲笑了,她轻声细语地说:“不用了同学,我自己回寝室换衣服就行了。” 把胡原原的手抚下去,她往门口走去,在即将踏出去的时候顿住了。 “对了同学,提醒一下,”重新反过身面对着胡原原,她说,“帮我转告那位公主殿下,记得看好自己的东西。”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手边装满水的桶,狠狠泼了出去。 “不然,她会后悔的。” 把手里空荡荡的桶往卫生间里一扔,发出咚咚地响声,旁边两个门童吓得不行,眼神不停在两个落汤鸡之间盘旋。 “啊——”胡原原尖叫道,“你该死————” “等什么呢?”楚莲的发梢贴在后脖颈,鬼魅般缠绕。她咧开嘴朝两个跟班笑,“不是要打扫卫生吗?去啊。” 胡原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气得从地上抓着玻璃渣朝她这边扔过来,楚莲迅速地离开原地,反而是另外两个女生惊吓地躲闪着。 看她流血的手,楚莲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你好自为之吧。”她冷冷地说。 第73章 猎物 本来就接近午睡时间了,现在让胡原原这么一闹腾,走廊上早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楚莲琢磨了一下,站在窗口往操场看去,下一秒就迅速地往楼下跑。 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湿透了,一直没好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跑起来的时候全身都冰凉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发热。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利用到底吧。 她丝毫没有停顿,朝自己的目的地狂奔,不到几分钟就已经来到教学楼的门口。 没有再动,安静地潜伏在拐角处,静静等待。 眼睛盯着外面逐渐接近的人,她调动自己的情绪,原本的面无表情,在下一刻就变得楚楚可怜。 突然抹着眼泪闷头向外跑去,她感觉到自己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才惊讶地抽噎地抬头。 单衡光一脸惊讶地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楚莲好像才反应过来撞的人是他,痛苦不已地退远好几步。 眼眶红红的,她一边打哆嗦一边哽咽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是不是要我死了才好?”她歇斯底里地质问,“究竟还要我怎么样!” “你冷静点。” 楚莲现在的样子十分脆弱,浑身湿透,头发还隐约滴着水珠,那双一贯淡泊的眼,此刻也满是情绪。 看到他的瞬间,就全部爆发了出来。 见到她这么失态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只是把校服脱下来,想要递给她,“你这是怎么搞的?” 楚莲用力推开他,“为什么?” 她上前一下一下推着他诘问:“为什么要转学过来?为什么要告诉我喜欢谁?为什么要怀疑我?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她推到后面也没了力气,只是低下头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似乎在流泪。 单衡光面对她的脾气,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说得没错,都是他害的。 看她这个样子,单衡光用自己手上的校服罩住了她的头。 “别说了,你不冷吗?”他把手抓在校服领子两端,把她捂住,“想哭就哭吧,我不看。” 只见楚莲似乎是顿了顿,然后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一直举着衣服遮掩,脸侧过去没说话。 她在一片黑暗中,手捂住自己的双眸,尽管嘴里发出悲伤的哭泣声,可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无情。 胡原原,既然你的选择是开战,那就满足你。 既然你自信自己不会翻车,那我就一步步地接近你的衡光,一步步地揭穿你。 单衡光不知道楚莲是怎么了。 但是估计真的和他跑不脱关系。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她应该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年级学霸,每天的生活里只有学习。 不会卷进他们这个乌七八糟的世界,不会有这些莫须有的遭遇。 他大概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楚莲,或者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因为她不太合群,大家都敬而远之罢了。 但是他的出现,似乎加重了这个情况。 他明白,有时候群体里的一些手段会有多么的不理智,有多么的不上台面,阴毒又无解。 因为当初在梧桐的时候,李俊昊他们对低等阶级的人就是那么做的。 会不把人当人,当狗一样取乐。 尽管现在是在一中,不会那么明显,但是有一些攻击,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有时候甚至只要大家一起漠视一个人,就可以击垮他人的意志。 可是一开始他是觉得楚莲可能是罪有应得,但是现在不同了。 楚莲没有错,错的人一直是他。 所以他没有办法对这样的她置之不理。 看到楚莲渐渐缓下来了,他轻轻地问:“你好点了?” 楚莲红着眼睛,点点头没有说话。 “究竟怎么了,是谁做的?”他问道。 楚莲抬起头看他,眼周略微发红,有几根睫毛被晶莹剔透的水粘连着,更显得我见犹怜。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 不能说是胡原原,说了也没用。胡原原既然敢拉着她的手说去找老师,就证明她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她的借口完全可以同样对单衡光讲,甚至有可能说不是她做的,让另外两个女生当替罪羊。 楚莲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胡原原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说自己是无辜的,说她是被嫁祸的。 如果真的说出口,也只是赌单衡光会相信谁而已,何必呢? 此时她在单衡光的心里不一定比得过那个胡原原。 不如这样欲语还休,让他自己猜测,充满愧疚得到的多。 因为单衡光对她越内疚越好,回报得就越多,就越能尽快得到他的信任。 既然决定揭穿胡原原在单衡光面前的伪装,那么就不需要逞一时之快。 “现在午休已经结束了。”单衡光也没有逼她,“你还在外面不要紧?” 楚莲似乎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但是他又抓着校服她退不开,就扭头道:“我本来想回寝室换衣服的。” “那我送你过去?”他还是想知道她这是怎么搞的,但是很明显现在她不想谈,就尽可能顺着她的话题。 她盯着他握着衣领的手,看向他:“你的衣服能借我吗?” “我想跟老师请假回家,不想待在这里了。” 很惊讶她竟然要走,他松开手给她披了上去,“可以,反正我穿不穿都一样。” 楚莲想了一下,把宽大的校服套在自己的身上,拉上拉链,“那你去个没人的地方等我?我等会儿下来就还给你。” “昂,”单衡光点头,“那我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等你算了。” 楚莲嗯了一声,“如果我太长时间没下来你也不用干等着,该走人就走。” 没有留恋,她转身就离开了。 “走啦东升,去检查卫生去。”戴着红袖箍的人在一旁招呼着,“你在那儿发什么呆?” 收回向下看的目光,冉东升向那边跑去,“来啦。” 第74章 上钩 楚莲去找曹素的时候,直接说自己不舒服,要请假自己回家。 “你头发怎么打湿了?”曹素犹疑地开口问道。 她没有看曹素,淡淡地说:“我洗了把脸。” 其实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关于学生之间的矛盾,曹素向来的手段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真的问出什么了,还要费精力去查。 而且大概发生什么,她心里是有点数的。 她又不是傻子,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早就清楚学生那些小九九。 这也是当初她为什么会担忧楚莲的个性不合群的原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是她刚进职场的那几年,义愤填膺,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改变一个大环境的时候,她也许会刨根问底伸张正义。 她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热血的事,但是后面发生什么了呢?非但没有化解矛盾,只让事情变得更糟。 有些人,越压着就会越反弹。 大部分学生上学的时候似乎都会有一种奇怪的共性,就是会敌对老师。 如果她出面做出什么事,就会被别人误解成偏向,反而会加剧双方的矛盾。 所以通常的做法是平衡,两方都打一棒子。 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够好呢?如果你学会合群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这样的话其实是经过了多少年的锤炼之后,才会说出口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办法学会应对同辈之间的争端,没有办法靠自身反抗,就算有他人所谓的帮助,一切也是无济于事的。 如果能学会反抗,在同样还是各打一棒子原则下,欺凌者反而会学会收敛。 她身为老师,不可能教这种潜规则,只会问,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 言下之意是,要么是你不合群,要么是你不够狠。 她不可能说,面对不公平你要回击。 在一个集体里,不可能没有摩擦。 而且学生之间的矛盾也不仅仅是学生的,更涉及到双方的家庭。 老师往往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所以看着楚莲这副模样,对于曹素而言,已经早有预料,甚至说并没有什么惊讶。 从她一开始接触楚莲,接触她的家庭开始,她就知道这会是个麻烦。 大部分离异家庭在她这里都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分。 原因很简单,碰到这样的情况,一般的孩子可能会找家长,会和家庭沟通,家里人通常会教育孩子要怎么应对,怎么搞好人际关系。 但是离异家庭的家长,大部分缺失这部分的教育。也许是因为要养家糊口,也许是因为自身就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没办法言传身教。 她只是老师,她负不了家长的责任。 田笙之前就跟她沟通过,平常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联络人是楚莲的表姐,于是在挂电话通知过之后,她就批了假条让楚莲回家了。 “楚莲,如果有什么事,实在不行就和我讲。”签字的时候,曹素嘱咐着,“不要因为旁的事儿影响学习心态。” 她也只能说到这里了,毕竟楚莲的妈妈都不在乎孩子的学业,听说也是经常出差,连照顾孩子都是委托亲戚可见一斑。 所以只要事儿别闹大了,不是成绩下降太明显,她也不会为难楚莲。 班级里还有几十个孩子和家长虎视眈眈,她分不出什么心神来。只盼望她可以早点明白合群的重要性,少吃点苦。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楚莲拿过请假单,就离开了。 其实楚莲也懂曹素的想法,她才会这样堂而皇之。 如果换成是张姣,她必然不会这副德行出现的。 . 单衡光坐在公交车站那里发呆。 人生真奇怪,明明一周之前,他还是每个中午在等雯雯。 可是现在,他竟然会在等着楚莲。 其实如果一开始没有举报这件事该多好呢?也许他会慢慢地融入这个集体,慢慢和楚莲成为好朋友。 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不会和何雯冷战,也不会让楚莲受苦。 好像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可是他觉得自己也很无辜。 就像天意一样,莫名其妙楚莲刚好那天去办公室,刚好大家传谣言,刚好他跟她讲过雯雯的存在。 为什么人生会这么寸呢? 都是因为以前在梧桐的时候,总是有女生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打着喜欢他的旗号,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导致他来到一中之后,下意识就相信了楚莲也是这样的人。 就像他当初下意识把脸送上去让她上药一样,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习惯。所以根本不会仔细推敲。 也许这就是在自己世界的茧房待久的后果。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谢谢你的衣服。”楚莲背着书包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他的衣服递了过去。 他看着她白得发透的短袖,没有伸手,把头转了过去,“你穿着吧,等你衣服干了再还我。” “你要去哪儿?有没有人接你?”等她把衣服穿好,单衡光才继续问。 “没人接,我不想回家。”楚莲想了想,问道,“你去哪儿?” “咋,想散散心?”单衡光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致,“就是说嘛,人生苦短,天天闷在学校里你不难受吗?” 出去玩又有什么意思呢?但是楚莲没有说出口,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和他解释。 她的确想接近他,问出更多细节。 既然胡原原一时半会儿不会收手,那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需要知道更多。 而且这也是增进单衡光信任的机会,毕竟关系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 “你午饭是不是没好好吃?”楚莲知道他今天中午去打球了,“走吧,去找个小吃街逛逛。” “ok”单衡光伸手就打了辆车。 反正楚莲想怎么样他都奉陪,能让她心情好点,他也可以少一点负罪感。 等明天他一定要和雯雯说清楚,顺便介绍她们俩认识一下,这样两边就都有交代了。 只要雯雯见到楚莲,绝对能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毕竟他根本一点点都感受不到楚莲的喜欢。 但是不知道楚莲会不会原谅他们,应该会吧,就算是为了日后可以恢复平静,她可能也会在表面上握手言和。 感觉她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如果可以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应该会很愿意。 第75章 他是光 “你来小吃街什么也不吃?”单衡光已经手里拿着好几个烤串疯狂进食了。 楚莲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听他这个话,还是买了份烤土豆端在手上。 中午的时候她少有地吃了那么多,戚志新那个饭盒真的不小,到现在她还觉得胃口撑得难受。 “以后不要给我带饭了。”楚莲刚好想到这件事,也就一并说清楚,“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免得其他人误会。” “没啥吧,本来也只是和戚志新打赌顺手赢的,没花什么心思。” 看着楚莲没有接受他这个说法,只能说道,“好吧,之后不会了,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而已。” “为什么不接受其他人的示好呢?可能你接受了,大家就觉得你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单衡光想到她在男生那边的风评,假设楚莲可以好脾气一些,大概真的会被公认成女神。而不像现在这样,四处不讨好。 “我为什么要平易近人?”楚莲听他这个话反问道,“我没有让所有人都喜欢我的想法,我也没那个本事。” 楚莲不禁好奇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想法,“你认为受人瞩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吗?” 单衡光说,“我觉得起码不能像你现在这样没有朋友吧。” “因为咱们性格不一样?”他挠挠头,“我从来没有被孤立过。” 楚莲往嘴里送了一块土豆,她发现了,单衡光似乎不喜欢深层思考,往往会规避事情的内核。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在想,是他不会思考,还是他不愿意思考呢? 单衡光觉得和楚莲说话真的挺费劲的。 如果是其他的女生,可能就会跟他诉苦或者抱怨,但是她完全没有代入情境,仿佛讨论的主角不是她似的。 楚莲淡淡地说:“因为你外表好,你背景优渥,你的朋友是郝夏何雯,他们也是一样的。” “你们组成的团体,就站在了集体金字塔的顶尖。”楚莲把目光放远,“其他人会以接近你们为荣,最差也不会抵触你们。” “你们是天生就有特权的人,可这些并不是后天努力得来的,”楚莲站在原地注视着他停下撸串的动作,“大家认可你们的背景,但是不意味着你们是神。” “一旦有一个和他们一样普通的人,和你们产生关系,那么如果没有你们的庇佑,这个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今天你选择庇佑我,那么今天我有一张限时特权卡。” “但是能有多久的有效期呢?”楚莲笑了,她平静地阐述着冰冷的事实,“单衡光,你能保护别人一辈子吗?” “你不能。”楚莲看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并没有给他机会,“当你放弃保护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被反噬。” “如果这份优待注定不会长久,那么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 单衡光站在原地,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但是他却仿佛听不到那些噪音。 “我可以像你说的,接受示好得到他人的爱戴。可难道你以为这是没有代价的吗?” 楚莲的眼里写满了疲惫,“那之后呢?我要扮演成大家期望的样子。做不想做的事。” “要每天担心着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做得好不好,要为团体活动操心,不然就是自私自利。” 楚莲说完这些,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有的没有。为什么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懂了。”单衡光嘴里含糊着嚼着东西,但是他并没有平日里吃饭的满足感,觉得心头闷闷的。 “是我把你牵扯进来了,”单衡光把东西咽了下去,“你被迫在做不喜欢的事,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包括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盒饭,我和你聊天。”他看起来有几分沮丧,“你都觉得是麻烦,对吧?” “可是,如果按你说的,我岂不是天生不配交朋友?”单衡光不满地把签子塞到垃圾桶里,“谁也不能为未来打包票。” “这就是代价啊。”楚莲插着眼前手里的土豆,暗自把心里几分感性压抑住,“那凭什么你什么都能拥有?” “你每天晃悠在这里,不用担心学业,谈情说爱。” “但是你知道吗,和你说说笑笑的同学,有多少人在深夜里偷偷哭泣?”楚莲笑了,“也许只是因为分数考得没有上一次好。” “难道你以为我就没有烦恼吗。”单衡光没有再像一开始轻松,他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变得这么沉重。 她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活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可怜。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就如同在其他人眼里,她漂亮,优秀,聪明。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生活,是如何的一地鸡毛。 刘竹不也是一样? 那单衡光,郝夏,何雯,又怎么能逃得过呢? 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如此的平等,残酷得不分你我。 她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说了,因为没有探讨的必要,她为什么非要别人同她一样有相同的理解呢? 单衡光继续我行我素又有什么关系。她也没资格管。只要他别再影响到她就好了。 而且她为什么要心软呢?不是都已经决定要靠他来报复揭穿胡原原了吗? 只要想办法成为他的朋友拥有同情就可以了,何必要设身处地的又去共情别人。 “我不会这么觉得。”楚莲回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不相信你说的那一套。”单衡光拿了她口袋里的另一个签子,插走了她一个土豆,“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张永恒的特权卡又如何?” “既然你想我行我素,那为什么我不可以?”他嚼着嘴里的土豆,又有了胃口,“别玩你那套悲观主义,小爷我偏不信邪!” “你想做自己,我也想做自己。”单衡光很少有思路如此通畅的时候,“既然我们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凭什么还要被束缚。” “我就想当你的朋友,管它什么团体不团体的。”单衡光自信地笑,“怎么,你不敢吗?就因为所谓的代价。” “思考这么多,你不妨问问你的心。”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因为注定不能得到,所以一开始就拒绝。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呢?” “会不会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拒绝,所以才会注定得不到?”他趁着她愣神的时候,偷偷吃了好多小土豆,“你既然唾弃先天拥有的,为什么还要认命?” “不努力看看,怎么知道结果是什么?” 怎么别人手里的东西就是比自己的香嘞。发现自己把楚莲的土豆吃光了,他不好意思地去小摊上重新买了。 楚莲盯着手里空掉的纸碗发呆。并没有注意他的行动。 她可能知道为什么郝夏会对单衡光这么纵容了。 他的想法是那么的纯粹又直接,也许是因为没有被命运打磨过,凸显出一份简单的天真感。 面对这样的单衡光,确实会忍不住多一份恻隐之心。甚至说,希望这样的心性可以被保护住,不被现实污染。 他就像一道阳光,对于饱受苦难的人来说,如此刺目又如此温暖。你抓不到它,但是你会渴望它的停留。 “哝,”他换走她手中的空碗,“走吧,再逛逛。” . 第76章 特权卡 他们没有逛多久,见单衡光吃差不多了,楚莲就提出要回家。 “啊?这就是你说的散心?”他哭丧着脸,“这才只是溜达了一小会儿诶,我还想带你玩点别的呢。” 楚莲不知道他想带她去干嘛,不过无论他带她去哪儿,可能都会吓着他。 毕竟前几年她在放纵的那一阵,和刘竹在一起玩,什么世面没见过。 所以她才会觉得,出去玩有什么意思,左右就是那些东西,也变不出什么花儿来。快乐也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不像数学题,可以变化莫测。 他看来是真的很孤单啊。抓着个人就不愿意放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希望有人陪着他一起玩。 “我要回家学习了。”楚莲并没有因为他的沮丧就无脑地留下。 她已经完成此行的目的了,那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和他磨叽,今天她还有自己的学习计划,没空陪小孩玩过家家。 “哦。”听楚莲这么说,他也没有别的话挽留,她喜欢学习这件事是人尽皆知的。能出来玩这么一会儿他就挺惊讶的了。 想了想自己之前的打算,他掏出手机:“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呗。” 生怕楚莲下一秒就拒绝,他立马说出原因:“我想把举报这件事的误会解除,到时候我和雯雯商量好了,就介绍你们俩认识。” “……”楚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真的不止郝夏在惯着他,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把他当傻白甜养啊? 何雯早就暗地里和她过招了,胡原原也是都来往多少回合了,只有他还傻乎乎地以为几句话的事儿就可以重归于好。 这个思路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楚莲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从包里掏出了纸笔给他:“那你遵守诺言,写一张永恒的特权卡给我。” “成啊。”单衡光眼睛一亮,很认真地趴在路边的台子上写,边写边说,“以后如果我反悔了,你就拿出这玩意儿。” “见此令牌,如见我本人!”他写完中二地说了一句,“听起来怎么有免死金牌那味儿了。” 接过免死金牌的楚莲,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烧,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也这么幼稚了。 为什么会要让他写这种东西啊! “咋了,你可不能赖账了,以后我罩着你。”单衡光把手机递过去,“快点,联系方式。” 趁着自己的异样没有被他发现,楚莲低着头迅速地完成了他的要求,转身就跑了。 “?”单衡光感觉自己似乎梦回开学,楚莲一见到他转身就跑的画面。 他摸着鼻子笑,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离解决问题又近了一步,心情大好。 . 楚莲回到家才意识到,因为分开得太突然,两个人都忘了还校服的事儿。 用手捂住额头,她觉得自己被单衡光带傻了。 算了,本来就应该把衣服洗了再还给他的,明天还也是一样的。 她从包里拿出教材,打算开始学习。 结果就从里面掉出来单衡光写的特权卡。 她刚才走得匆忙,刚好现在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 to:悲观主义者楚莲 此卡片为至高无上的金字塔尖领导人单衡光颁发,有此卡可保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如有人欺负你,见此卡如见本人。让他小心点! from:世界上最牛的单衡光 上面有几个字还划掉重新写了,字迹也不太整洁,但是看着说话的口吻,就能回忆起他写字时的嚣张。 轻笑了一声,楚莲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就在这一刻,仿佛这个卡真的有这样的功效一样,让她忍不住有一种安全感。 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就这样被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她从床底拉出一个盒子,轻轻地打开,把这张卡,还有他递给她的糖放了进去。 里面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物件。 但是她没有多看,把盖子扣上就又回归了平常的状态。 就好像她把自己的情感一并装进了盒子里,封印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楚莲拿起来看,发现是单衡光的好友申请。 【﹠霸道的一束光﹠】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楚莲本来没有给别人备注的习惯,因为她没有加过什么人,所以基本也能记住谁是谁。 但是这个又是红名又是置顶还这么雷人的联系人挂在她眼前,真的多少有点不忍直视了。 于是她没有忍住,把他重新给备注了,只是没有写全名,而是【哈士奇】。 顺眼多了。 第77章 探寻 “校服等明天还你。”楚莲给他发信息,“还有,戚志新的饭盒我不小心摔坏了,我等明天和他说一下。” “你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就我帮你说。”单衡光想起她今天说的,不喜欢和那些人接触,于是自告奋勇,“就是个饭盒而已。” “不用,我自己来。” 毕竟是自己把别人的饭盒打碎了,如果让单衡光说感觉怪怪的。 他发了个表情包之后,她说了句去学习了,就没有理他了。 本来想关掉程序,突然注意到昨天刘竹给她发的消息,自己又没有回复。 是一道竞赛题,他发了之后没有再说话,她本来是打算学完眼前的事儿再看的,结果后来就忘记了。 这次没有拖延,拿出纸笔立马就开始做。 半个小时后,楚莲拿出手机拍摄自己的解题过程发了过去,并回复:很有趣,是我没想过的思路。 “你没在学校?”刘竹也是秒回。 “嗯,在学校遇到点事儿,就回家了。”楚莲没有细说。 说了也是让他担心,没必要。 “你在梧桐环境怎么样。”楚莲转移话题。 梧桐是没有什么竞赛氛围的,刘竹当初本来决定和她一起来一中,结果因为家里的要求,被迫转去了梧桐。 虽然刘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什么不满,但是楚莲当然清楚,他内心的压抑。 他曾经说,他没有多喜欢竞赛,只是一个爱好。 但是他平日里从来没有停止过做题,碰到有趣的竞赛题也会发给她,这些行为无一不在证明他对于竞赛的热爱。 他们确实就像一个人。 可能如果没有田笙的存在,她或许也会走向竞赛的道路吧。 “环境和公立学校当然是完全不一样的啊。”刘竹就像她一样在避重就轻,“氛围很轻松,但是不适合我。” “你如果想有朝一日回到你的家族里,这可能就是不可避免的。”楚莲知道他想要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背后的家族究竟是哪个,但是从之前透露出来的情况看,体量不会小。 所以如果他想要认可,他想夺回他应该有的一切,就意味着他要放弃自己的爱好与未来。 “平日里多做题保持紧张感。”楚莲没有再说些什么毒鸡汤,他们俩不需要说什么安慰的话,“有空我会给你发我们竞赛班的进度,这样你心里也有点数。” “我要学习了。”楚莲说完这些也没有再和他沟通,把手机放下就开始打开教材。 . 郝夏坐在教室里,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认真听课,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听讲。 教材上的内容早就在家里系统学习过了,来上学其实更多的是来体验氛围。 今天中午和衡光打球之后,因为午休快结束了,该回去午睡了,他们一票男生就先回|教室了。 只有衡光因为没玩够还在操场那边晃悠。 等他回来之后没多久,楚莲就穿着宽大的校服背着书包离开了。 全身上下,除了衣服是干的,其他地方都是湿的,他眼尖地看到,她走过的地板上还有脚印。 她没有看他一眼,没让他有空问上一句话。 不过午睡期间也的确不能开口讲话。 但是那件校服……他能认出来是衡光的,袖子上的涂鸦还是他们一起画上去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她会这副模样穿着衡光的衣服出现?为什么就突然要请假回家了?连课都不上了? 他给衡光发的消息也杳无音信,明明是平日里最喜欢秒回的人,今天却这么反常。 难道他们在一起? 这么离谱的想法盘旋在自己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却越想越有可能。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他来到八班门口,发现胡原原不在。 “哎呀,她去医务室啦。” 果然,肯定是胡原原又做了什么,“她怎么了?” “她午休去打扫厕所,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就被玻璃伤到了手。” 一定没有那么简单,郝夏快速地跑向医务室,他感觉自己肯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哎哟哟,我这个医务室可真是有人气。”医生坐在桌子前,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年,笑道,“怎么了,来看同学?” 他把同学两个字加重了,听起来就别有意味。 昨天来了个冷艳小女孩和阳光大男孩,今天就变成了可爱小绵羊和精致小少年?是不是明天还有瓜可以吃啊? “呵呵,”胡原原本来期待的目光在看到郝夏的时候,瞬间无影无踪,干干地笑了两声,“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他探究的目光扫来扫去。 “我清扫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手了。”胡原原皮笑肉不笑地说,“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把玻璃摔在厕所里,我收拾的时候就被割到手了。” 郝夏总感觉到有几分的违和感,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狐疑地看了她半晌,问道:“你没有遇到楚莲?” “你是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啊?”胡原原冷笑不已,“问我|干什么,你问她啊!” 郝夏一听胡原原这么说,八九不离十了,看来她们两个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矛盾。 不过他思考良久,没有说出楚莲下午离开的消息,毕竟她是穿着衡光的衣服走的。 虽然不确定其他人能不能像他一样认出来,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胡原原又发癫了。 如果她们两个午休的确见过了,那基本上就是,胡原原又作死搞事,不知道怎么泼了楚莲一身水。 结果又发生什么,反而误伤了自己。 楚莲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会碰到衡光,衡光看她那个样子肯定是于心不忍,借了衣服给她,然后她就直接跑去请假离开了。 顺好逻辑之后,郝夏对错过的事已经有几分了解,也再没有考虑和胡原原套话:“你注意点吧,缺德事儿少干。” “你怎么说话呢。你什么都不知道!”胡原原气得发抖。 那个楚莲怎么就能这么轻易让所有的男生都站在她那一边? 中午她都要气疯了,被楚莲泼了那一桶水之后,她又被玻璃割伤了,痛得她要死。 她就直接抄近路跑回寝室换衣服,然后再来的医务室。 之所以一直没有回|教室,就是在等衡光来关心她。 结果等了整整一节课,都没有等到衡光,反而等到了一贯和她不对付的郝夏。 可恶可恶!自从遇到楚莲之后,她的运气就变得奇差无比,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你也别在那儿干等着了。”郝夏笑话道,“你等到放学都没用,衡光早就走人了。” 衡光经常下午人就不见了,所以说了也没什么,他主要就是想当面刺一下胡原原。 “……你快滚吧。”胡原原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有意当着她的面这么说的。 但是她又拿郝夏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是其他没有背景的人,收拾就收拾了,可是郝夏她惹不起。 要不是当初做事情没有收好马脚,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了,以前自己真是太掉以轻心了,简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78章 揣测 郝夏离开后,医生不免打趣道:“你说说你们这些孩子,学习的时候就应该学习,天天玩什么欢喜冤家那一套。” 什么欢喜冤家?她和郝夏?笑死人了,“医生,你别乱说啦,人家可不喜欢这种。” “我嘴可严咯,又不会和你们老师讲的。”这医生是老八卦人了,“昨天那一对儿都没有遮遮掩掩的,你怕什么啊。” 昨天?楚莲和衡光??胡原原心里一紧,立马甜甜地笑起来:“医生,你说的好像是我闺蜜诶,是昨天早上来的那一对儿吗?” “是啊,你们认识啊。”医生笑呵呵道,“那个女生可是比你坦诚多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上学的时候要以学业为主,这些就是调节一下心情,懂不懂?” “不过你们这两对倒是挺配的。”那个医生摸着下巴回想着,“可比我上学时候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胡原原只觉得手上的伤口好像更疼了,但脸上笑得反而更灿烂了:“医生,那我已经等到人了,就先走了哈。” “走吧走吧。”你看,他就说哦,不就是为了等那个小伙儿的?不然包扎之后一直不愿意走是怎么回事儿? 八班的小孩又不可能是不想上课,反正他们上不上课表现都一样,那肯定是为了等人关心咯。 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的医生感觉自己真是棒棒哒,然后继续铺了一张信纸开始追逐他的真爱。 拿起钢笔一字一句地写道:亲爱的姣姣,展信佳…… . “哦哦,对头,我刚才和楚莲在一起呢。” 单衡光和楚莲聊完之后,才注意到郝夏的消息,他毫无顾虑地回复着。 “?你们怎么在一起”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碰见了,她说想出去散心,就出去溜达了一会儿。”单衡光懒得打字,又想到郝夏在学校听不了语音,于是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 “等放学了再和你说吧。我懒得打字。” 郝夏头疼极了,怎么这两个人还一起出去了啊?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告诉胡原原,岂不是又要小题大做? “你怎么能和楚莲一起单独出去啊?不怕何雯吃醋?” 单衡光感到挺不能理解的,以前他们在梧桐的时候,也没说每天都要和女生避嫌啊?怎么上了一中,天天要他和楚莲避嫌。 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雯雯也说过不在乎这些啊,她说过她知道他的心,所以不在乎这些人际交往。 他也从来没有不尊重雯雯,她跟谁在一起,他也不会阻拦。她穿什么出门,他也只会欣赏。 为什么慢慢的,就变了?爱就变成了束缚? “为啥不能单独出去啊?我们只是朋友啊。”单衡光不免反问道,“不就是吃个饭吗,同学之间不能吃饭?” 郝夏不禁为单衡光的直脑筋叹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何雯现在因为楚莲的事在和他冷战,那他就不应该碰这个霉头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不过……郝夏转念一想,就发现这里面的疏漏之处。 衡光又不可能绑架楚莲一起走,所以是楚莲心甘情愿和他一起出去的? 难道楚莲是故意的?故意穿着单衡光的校服出现,故意下午请假,故意和他一起出去散心? 郝夏忍不住皱眉思考这其中的玄机。楚莲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啊,楚莲从和衡光关系恢复正常到现在,可以算得上是进展神速,就好像拉了进度条一样。 这合理吗?不合理。她分明极度讨厌人际社交,一开始对衡光也没有好脸色。 她绝对有目的。 郝夏似乎从中品出了什么,难道她是故意的? 如果按这个思路,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着单衡光的提问,郝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衡光以为自己多了一个朋友。 可是楚莲分明是为了利用他反击胡原原。 何雯也许会因为这个事继续生气,而衡光会为了一个并不真心的朋友,抗争到底。 但是楚莲会这样,也并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我就是这么一说。” 郝夏想清楚这些后,只能叹息不已,他又一次变成了一个哑巴,苍白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为什么,在衡光这里,他总是那个怀揣着一切真相的人。 但是他又总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事情向着他预料中的结果奔驰而去。 “我明天就和雯雯去说清楚,”单衡光在向他阐述自己的宏图大志,“你不用担心。” “你要说什么?” “就解释举报那件事是个误会啊,最好可以介绍雯雯和楚莲认识一下。” 天呐,老天爷,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郝夏不可置信地把这段话反复看了有个十来遍,却依然不能理解衡光的思路。 何雯怎么可能会原谅楚莲?有胡原原在一旁洗|脑,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衡光这时候去洗白楚莲,这不是找骂吗? 而且何雯和衡光差不多,都是只认死理的人,活脱脱的一对儿笨蛋。 郝夏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打败了。 第79章 还给你 “听说了吗?白莲花昨天把戚志新的饭盒给摔了!” 早上从食堂过来之后,邹婵和高玟坐在教室的后排,没有怎么压低声音说话。 她们两个人分别在照镜子整理自己的刘海,用梳子梳着发型,嘴上却没有闲着。 “你听谁说的啊?” “不是昨天八班被罚扫厕所嘛,结果有人被玻璃渣割到手了,这才发现楚莲把人家戚志新的饭盒给摔了。” 邹婵对着高玟挑了挑眉头,“戚志新怎么给白莲花带饭啊,你不得管管?” “他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高玟不开心地把镜子扣上,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那戚志新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可别让他蒙在鼓里了。”邹婵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抬头看了眼表,把梳子也收了起来。 高玟听到她这个话,心里暗自嘲讽,不就是想让她跟戚志新开口吗?她又不是傻子,枪打出头鸟的事儿她可不干。 这种破事儿都不需要她说,戚志新肯定能听到的。 男生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真当他们头脑简单呐。只要有一个好兄弟听说了,肯定会调侃当事人的。 她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怎么团支书今天迟到了?”许梦菲此刻已经走到讲台上开始准备记名了,但是看见从来没有缺席过的池语冰不在,问着前排的同学。 “不是啦,据说是学生会今天要检查仪容仪表,池语冰去干苦力了。” 许梦菲听到大家这么说,点头在花名簿上注明了原因,“参加学生会可真是辛苦。” 没办法,班干部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学习和课余时间,池语冰这几个星期经常就被抓走干活了,所以也不用怎么去核实真假。 “怎么楚莲也没来……”她看了一眼那边的座位,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她没有问,毕竟楚莲也没有玩得近的朋友。可能她是昨天下午的病还没好吧,暂时记一个生病吧。 单衡光就更不用记了,这家伙有长期假条,老师让她往上记身体原因就可以。 “怎么郝夏也迟到了啊……?” . 郝夏站在教学楼旁边的隐蔽角落给单衡光挂电话:“今天检查仪容仪表!你是不是没穿校服?” “啊,你怎么知道。”单衡光本来也没太在乎这事儿,反正楚莲说今天就还给他了,那就去班级里再穿上就行了呗。 郝夏看着门口出来站着检查的胡原原,不禁头疼不已:“那你等自习结束卡着点来教室吧!那个时候估计检查就结束了。” “不就是个校服,我就算扣分也扣不到班级分,你怕什么呢?”单衡光不能理解郝夏为什么要大惊小怪的。 他都快到了,还让他在外头待着,这不是闲的吗。 在曹素那里,不穿校服和不上早自习估计结果没什么差别,那他干嘛还躲检查? 郝夏焦急万分,这和班级有什么关系,主要是胡原原在那里,不知道在准备什么坏招呢。 而且万一衡光一个嘴瓢,说个什么自己的校服在楚莲那里,就是一个史诗级灾难。他都能想像到那个场面。 “那你千万记得别说你的校服在楚莲那里。”郝夏看时间快来不及了,嘱咐完就挂了,“切记!” 单衡光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郝夏这么兴师动众是干嘛?而且他怎么知道他的校服在楚莲那里?他也没说过啊。 郝夏是什么神算子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自从他和楚莲关系恢复正常了之后,他早自习就没有再提前到了。今天也是一样,卡着点来的。 单衡光迈着自己的大长腿,就往教学楼里走,刚进校门就被拦住了。 “同学,你的校服呢?”一个学生会的成员挡在他面前,“没穿校服站到那边去登记。” 单衡光早有准备,好脾气地过去了。 “原原?你怎么在这里啊?”他一看记录的人是胡原原,就更疑惑了。 那郝夏让他躲什么检查啊,明明原原就在这里,不就是一个穿校服的事儿吗,估计是不会记他的名了。 “你手怎么了?”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他马上就关心道。 “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受伤了嘛。”胡原原沮丧地说,“人家等了一下午你都不在。” “不过没关系,看见你我就好多啦。”她又高兴地看向他。 单衡光心疼地说,“以后小心点,脏活累活不用非得自己干,让男生干啊。” 胡原原哪里好意思继续接话,她本来就是顶了男生的惩罚才去扫厕所的,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于是她转移话题。 “哎呀不说这事儿了。衡光,你今天怎么没穿校服啊。”胡原原为难地说,“你平日里不都套着吗?” “哦,忘了。”单衡光本来想直接说实话的,但是想到郝夏的嘱咐,还是尽量忍住了,“怎么了,要记我?” “很烦,有高二的人盯着。”胡原原噘嘴小声说,“不让徇私。” “胡原原,你不会又想做什么手脚吧?”那边有一个人高喝道,“别把你那套使在我面前啊。” 那是一个留着利索短发的女生,是高二精英班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听说如果不是因为席凉会拉拢人心,这届就是她当会长了。 谭鸥最看不惯八班人的作风问题,其中最讨厌像胡原原这种害群之马。 “别看见男人就恨不得贴上去,你是来管纪律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谭鸥冷冷地瞥了一眼,“别妄想不记名,不然你就别在学生会待着了。” “我知道他叫单衡光,你别抱有侥幸心理。”谭鸥一直盯着胡原原没动的笔,提醒道。 “你拽什么?”单衡光看胡原原被凶了,忍不住呛了一声,“不用你说,别恶意揣测。” 池语冰被安排在后面扫地呢,看着单衡光这么说,无语住了。 谭鸥学姐特别讨厌别人做错事还跳脚,尤其讨厌耍脾气的男生…… “单衡光?” 一道清脆冰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单衡光转头过去,发现是已经检查通过的楚莲,正在朝他们这边过来。 “你是因为没有穿校服被扣下了?”楚莲手里拎着一个名牌纸袋,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给他。 单衡光看见楚莲来了,本来想直接要来衣服,但是想到郝夏的话又有些迟疑,只能先回答着:“嗯,是。” 胡原原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交谈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来听到学生会要检查这些,就想到了衡光哥哥,以为如果他被拦下了,她可以在里面做做手脚。 就算没有被拦住,一大早就看到衡光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儿啊。 谁曾想看到这样烦人的场景,可真是一天的好心情止步于早晨。 “无关人员速速离开。”胡原原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她知道现在和楚莲的斗争,她已经不能占上风,没有了道德高地的指责,她很难当面给楚莲难堪。 楚莲看着胡原原,又把目光落回手里的袋子上。 “这是你的校服。”把袋子递给单衡光,她没有犹豫地开口,“穿上,我们回|教室。” 第80章 尽收眼底 这可不是他说出口的吧。单衡光愣愣地接过楚莲的纸袋子,也没有再犹豫了,直接从里面掏出来自己的校服套上了。 “不会穿上了还要记我吧?”单衡光穿好之后忍不住叨叨了一句。 “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我们商量好要在校门口给校服的。”楚莲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因为不知道有检查,我比他来得晚了。” 池语冰一直在后面竖着耳朵呢,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跑过来了。 “嘿嘿,学姐,别生气,他们是我们班的,不是故意的。” 池语冰拎着扫帚在谭鸥身边献殷勤,“这都上自习了,有一个还是课代表,回去晚了班里就没人收作业了。” 谭鸥看着这个自己很欣赏的学妹都这么求情了,再看他们确实有校服,可以算作没违规,就没有再故意为难了。 只是那个单衡光真的很讨厌。 据说八班的何雯就是因为他被请家长,他还和那个胡原原藕断丝连的,现在又是和眼前这个漂亮女生纠缠。 校服怎么会在别的女生手里?听起来就不靠谱。 呸,哪儿来的渣男! 算了,这么多女生为他求情,暂时就饶他一命。 无奈地横了池语冰一眼:“你扫完了吗,没扫完我帮你。” 也不知道席凉是有多小肚鸡肠,不就是因为池语冰是精英班的吗?他不直接针对她,反而欺负学妹,安排学妹做脏活,也真是好意思。 单衡光也知道自己其实是理亏,没有再跳出来为自己辩解。 其实刚才如果没有原原在场,他也不会说话的,主要是被动的护犊子了。 “衡光,你的校服怎么在楚莲那里啊?”胡原原抓住他的衣袖没有放手。 “我昨天不小心被淋湿了。”楚莲不紧不慢地替单衡光回答了,她盯着胡原原笑了,“单衡光就借了校服给我。” 胡原原听到这个话一愣,手也微微松了劲,楚莲立马拉着单衡光的另一边衣袖,“走吧,早自习已经迟到了。” 单衡光听她这么说,也不想耽误她的时间,跟着就离开了。 胡原原眼睁睁地看着衡光从自己的手边走掉,却无可奈何。 楚莲回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在里面看到了楚莲的嘲笑,似乎在说,她是一个小丑。 她为什么会碰到衡光?怎么这么巧啊!她有没有和衡光说什么? 不行,不能慌,她肯定不能说什么,不然衡光就不是今天这个态度了。 而且楚莲也泼了她一桶水,她肯定不会说出来的,这个事儿说出来就是两败俱伤,谅她也不敢! 可是她今天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楚莲,楚莲,你可真是好样的。 胡原原无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笔,却被刺|激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池语冰和谭鸥在后面快乐地扫地,没有人对她嘘寒问暖。 郝夏站在拐角处默默地看完这一切,他脑海里不停回放着楚莲拉着衡光的衣袖,他们一起走进教学楼。 看来根本不需要提醒校服的事儿。 楚莲已经不在乎了。 郝夏目空一切地望着天空,第一次和胡原原的情绪同频了。 为什么一定是衡光呢? 如果她需要的话,其实他也可以啊。 郝夏抹了把脸,暗笑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背着书包就上楼了。 和谭鸥打闹的池语冰疑惑地顿了一下,是她眼花了吗?怎么感觉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是郝夏? . 单衡光和楚莲一起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大家都左右对视着。 曹素站在那里不冷不淡地问了一句怎么迟到了,楚莲就回答说检查仪容仪表就过去了。 没有让她去后面罚站。 到了单衡光这里,连问都不问了。 其他人暗自觉得不公平,但是也只能私下里互相撇撇嘴角。 “报告,”他们回来有一阵后,郝夏就上来了,不过他是和池语冰一起进来的。 “老师,我在楼下碰见团支书了,就帮忙一起放了清扫用具再上来的。” 郝夏本来是打算正常回去的,但是他想起来池语冰在下面,就又折回去找她一起回来了。 “嗯,回去吧。”曹素对于郝夏自然态度更好,根本没有怀疑。 池语冰看到他这么镇定的模样,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果然是冉东升的朋友,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要是她说肯定一下子就结巴,老师立马就会发现不对劲。 单衡光回到座位就倒下呼呼大睡,楚莲则迅速开始学习,妥妥两个对照组。 衣服怎么这么香啊,单衡光迷迷糊糊间想着,好像被她的味道包围了。但是没等仔细琢磨,他就已经进入梦乡了。 楚莲收完作业准备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有一束阳光打在他身上,而他紧闭双眼微微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嚣张,狂妄。 但是实际只是一个笨蛋小孩。 她轻轻把窗帘拉过去了一点,挡住了那缕阳光。 他的眉头松开了,似乎睡得更加香甜。 楚莲转身就捧着卷子离开了。 学习小分队在书桌上疯狂写着什么,郝夏扭回头,眸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梦菲殷勤地问他语文题,他淡淡地说,快上课了,之后再讲吧。 . 第81章 解围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在问完华中君作业之后,楚莲就走到后排。 她兜里揣着钱,是要给戚志新的。 “你好,”看着后面没有人,她拍了拍副语文课代表邹婵,问他们人在哪里,“戚志新呢?” 邹婵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好像说是去露台那边放风去了。” 楚莲能感受到这个女生也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怨气,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 讨厌她的人太多了,她已经习惯了。 来到走廊,楚莲往露台那边走,心里酝酿着怎么开口。 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开口方式,直接说就好了吧。 “怎么了,四眼鸡,你抖什么呢?” 在露台上围了一圈的男生,仔细看不仅有精英班的人,竟然还有八班的男生? 楚莲对面前的阵容有些困惑,毕竟精英班不是和八班不对付吗?现在怎么会凑在一起? 楚莲在外围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人,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有一道声音传出来,“那天不是说得很利索吗?现在知道怕了?” 楚莲皱着眉头,确认了一下周围,这里没有监控,是一个适合发生冲突的地方官。 没有犹疑,她往前走过去,尽管都是男生,但她还是高声问道:“你们在干嘛?” 听到有女生的声音,围着的人都一下子看向她,没有再说什么。 “哎哟,这不是年级第一吗?”其中不知道是谁调笑了一声,“大美女怎么想着来和我们搭话了?” “你们在干什么?”楚莲没有理会他们说的,反而在往里面看去。 “你多管什么闲事?” 楚莲把脸沉了下去,想要开口,就看到李国梁在一旁说:“楚莲,你一个女生不用掺和进来。” “是你们让开,”她根本不想听他们说这些没有用的话,“还是我立马找老师?” “啧,女人屁事就是多。” 人群中间留了一条缝,但是空隙并不充裕,她还是侧着身走了进去。 看上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周围是汗臭和热气混合的复杂气味,加上落在身上的目光,她有一种自己是在炭火旁被熏制的烂肉的错觉。 她走到最里面,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他们班的董兴,她的前同桌。 他的眼镜已经粉碎,在地上一片一片的,上身也是赤|裸的。凑近了之后有一股十分浓烈的风油精的味道。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是他看起来却在痛得发抖。 他花白瘦弱的身躯,如同折断在地上的一根枯木。 “董兴同学,”楚莲蹲在他的面前,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已经没事了,你穿上衣服回|教室吧。” 董兴似乎掉了一滴水在地上,她没有看清。下一秒他就抱着她手里的衣服,冲出人群,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回跑。 楚莲看着地上粉碎的眼镜片没有说话。 “怎么了,演完冰山美人,又要演圣母?”八班的一个男生讥讽道。 “你客气点,”戚志新怼了回去,“差不多得了。” 李国梁站在一旁倒是没有吭声。 楚莲站起身没有给他们眼神,只是和戚志新说,“我有话和你讲。” “哟——”他们就像大脑短路了一样,突然叫出声,“单独和你讲话呢?女生真的好让人琢磨不透呢。” “不是昨天还摔东西吗?” 楚莲咬了下牙,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贱样子,只是默默走远,让戚志新跟在她的身后。 把身后男生的目光挡住,戚志新不自然地问:“有什么事儿吗?” “昨天谢谢你的饭,很好吃。”楚莲开门见山道,“但是我洗饭盒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摔坏了。” “所以这是赔偿。”她从兜里掏出钱,“真的很不好意思,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啊。”戚志新听到她这么说,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推拒道,“没事儿,不用。” 看着她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想到之前和她对话的吃瘪经历,也没有再回绝。 已经可以理解她的思路,一点都不欠别人人情,非常机械。 楚莲见他收下了钱,就默认已经完成了任务,遂问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戚志新顿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没什么,就是男生之间打闹。” “是吗。”楚莲不置可否,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是也并没有再问下去,“你们什么时候和八班的关系那么好了。” “大家都住校,时间长了就熟了呗。”戚志新觉得这个气氛有些难熬,既不想和她继续说,却又有些享受背后那群人好奇的目光。 “有些事,还是不要随大流比较好。”楚莲定定看了他片刻,“以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回去了。”她没有等他的回复,就离开了。 她该管这些吗? 她不知道。 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在看见被人群围攻的董兴时,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上前的呢? 是怜悯?是同情?还是有恃无恐地愤怒? 她为什么敢上前。 因为他们不会对她做同样的事,只会口头攻击。 为什么? 是他们不屑于欺负弱小的原因吗?可是他们依旧在找同性别中的弱小欺凌。 大概是因为,她是比董兴还要渺小的存在。对这样卑微的存在动手,会在他们的群体里被歧视。 这群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围在一起的呢。有些人是主导,有些人是凑热闹,有些人是害怕。 只要躺在那里的人不是自己就好了。 只要下地狱的不是自己就好了。 是吧。这个糜烂的世界,可不可以都去死呢? 楚莲和戚志新脚前脚后走进教室。 她看向邹婵身后的空位,皱了皱眉。 董兴没有回来。 不知道他们对他做了什么,风油精酒精滴在了哪里。 肯定是什么足够脆弱的地方…… 她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不是她能管的了。 她都自顾不暇,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救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下首秀推荐了,彻底为爱发电啦!每天没有一毛钱,所以以后不一定会稳定日更4k啦。 这样的心情可能更轻松一些,因为日更压力还蛮大,但是没人看就可以放飞自我了hh。 会更认真地打磨情节,也可以用更多时间去学习,不会强迫自己必须输出了哈哈哈。 之前怕数据不好一直咬着牙更,不能渣更也不能爆更,忒痛苦了。 如果你喜欢这本书,可以养着。 不太想烂尾切书,我想,慢慢写也会写完的。 第82章 绝交 课间操时间,胡原原站在楼梯口等着楼上下来的何雯。 在她身后跟着兢兢战战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是昨天守在厕所的两个人。 “你们不用跟着了,去做该做的。”胡原原不耐烦地吩咐她们,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们只能连连点头。 “原原,你在等我?”何雯正在和冉东升讲着话,看到胡原原一个人站在那里,像在等人。 胡原原看到冉东升的时候,并不是很高兴,但是她没有显露,“是呀是呀。” “哟,是美女小学妹呀!”冉东升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地招呼,又问向何雯,“怎么,你们认识?” 何雯点头,没有解释两边的关系,默认是普通朋友。 “那你们聊着,我去趟厕所,不用等我。” 尽管心里很好奇她们要说什么,冉东升还是非常有眼力见地溜走了。 反正都是要被支开,何必去讨嫌。 想知道的事,总能打听出来。 她其实知道胡原原是谁,何雯讲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也提过这个学妹,上一次吃饭她一眼就确认了胡原原的身份。 虽然何雯本身对胡原原没有恶感,但是她可不是这个想法。 冉东升觉得这个胡原原有点怪。 当然了,这只是没道理的直觉。 “原原,有什么事儿急着找我?”何雯看起来脸色并没有很好,但是还是撑着笑容讲话。 胡原原心里当然清楚何雯因为冷战的事儿愁眉不展。 她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雯雯姐,我知道你心情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胡原原皱着眉,一脸郁气地说:“事情有点复杂,我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楚莲那天躺在衡光的怀里你知道吧。”她叹气,“昨天我的手受伤了去医务室,医生说楚莲和衡光是一对儿。” “我想着肯定是楚莲当时和医生说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有这种误会了。”胡原原见到何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儿。 何雯这一次没有之前的大惊失色了,反而冷淡地问:“还有什么。继续说。” “嗯,还有就是,楚莲中午吃了衡光带的饭,还穿着他的校服。” 胡原原咬着贝齿不甘道:“你不知道,今早我去风纪检查,楚莲把校服给衡光的时候有多嚣张。” “她穿了多久单衡光的校服?” “不知道啊,昨天下午楚莲就请假走了,今天早上却拿着衡光的校服。”胡原原听见何雯变换的称呼,心里给自己加油,“谁知道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衡光和楚莲的关系会突飞猛进。”她疑惑道,“楚莲从来不加别人联系方式,他们私下里不该有联系啊?我也想不通。”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联系方式?”何雯轻笑了一声,“你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啊这……”胡原原一脸为难,但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何雯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衡光,她既然这么说,就是彻底怀疑楚莲有问题了。 讲这么一会儿,其实已经走到操场上了,本来打算和何雯告别去自己班的队伍那边站着,却在向前看的瞬间愣住了。 心里升起一阵雀跃,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衡光和郝夏正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一拳距离旁边,就是楚莲。几个人似乎相谈甚欢,打打闹闹好不亲热。 侧头望向何雯,果然,她也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场景。 胡原原满意极了,觉得自己真是超额完成任务!当下就说:“那我就先去我们班那边了。” “嗯。”何雯阖下眼睫,也朝着班级位置走去。 胡原原穿过人群跑着,虽然她看到这一幕也开心不到哪里去,但她看得更远,只要拿住何雯这张牌,还用担心楚莲蹦跶吗? 也许她的确不能拿楚莲怎么样,但是楚莲如果敢何雯叫板,衡光肯定第一个就不同意! 被单衡光勾着的郝夏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 午休的时候,单衡光激动地搂住郝夏:“我靠,雯雯主动找我了!!” 他笑得很傻,眼睛里都是快乐的光,俊朗的面容多了份轻松的帅气,“我本来还想说今天我去找雯雯。”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忍不住就开始炫耀起来,“不要太羡慕哥。” “……滚蛋。” 郝夏看他这么乐观的样子,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冷战的时候女生突然提出主动见面?多半是凉了。 单衡光又没有做什么挽回的举动,还一直在雷区蹦迪,这个时候何雯提出见面,怎么可能是和好的信号? 就是不知道会以哪一点开始爆发了。 心里已经开始预演等一下自己怎么去安慰衡光了,但他嘴里还是说着:“别秀了,快去吧。” 单衡光当然不知道郝夏心里会想什么了,他正在因为雯雯主动找自己的事儿开心着呢,连饭都没吃就冲出去了。 还吃什么饭啊,雯雯肯定也着急见他呢!赶紧跑过去见她。 一路冲向食堂旁边的小树林,他不停地想着等一下要和雯雯说什么。 先跟她道歉,说说自己这段时间有多难过,然后再好好盘一下举报的事儿,最后再问要不要和楚莲见个面。 把一切都想好了之后,他已经跑到目的地了,兴奋地抹了一把汗之后,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 “雯雯。” 何雯听到他的声音就转过身来,但是并没有他想象中温柔的样子,反而神似楚莲平日里的冰冷。 一腔热血就在这样凛冽的目光里被冻住了,单衡光一下子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头上的汗从额头划过脸侧,也许是因为突然静止的缘故,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流过皮肤的痕迹。 有一点痒,又有一点烫,最后被风一吹,还有一点凉。很不舒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看着雯雯这副姿态,没由来地有几分慌张。 他看到她开口说道:“单衡光,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83章 质问 “什么……”单衡光听见何雯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她冷漠的表情告诉他,没有。 雯雯的意思就是以后不要来往了。他们不要再接近了。 这让他不禁回想起两年前。 那时候他们关系并没有多么亲近,也不是很熟悉,他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何家女儿这四个字。 很多人和他说过,何家人碰不得,不能惹。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只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瓜葛,他当然也不会挑事儿。 但是那天他看到有一个女生捂着脸哭,而何雯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瞬间就站出来了。 把女生拉到自己背后,他义正严词地斥责就算你是何家人,也不能肆意欺负同学。永远不要仗势欺人。 结果那个女生拉着他说,何雯只是在问她发生了什么,真正伤害她的是李俊昊。 何雯噗嗤一声笑了,他尴尬地挠挠头。 他们就这么认识了。 他照样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从来没有和别人声张他们是朋友,偶尔遇见了两个人就聊聊天。 直到有一天,那是第一次她没有回应他的问好。 他从来没有见过何雯流泪,在他的认知里,她永远都是端庄大方,且不会有任何脆弱的表现。 她是何氏长女,她代表的是何家。所以她每时每刻的微笑,所象征的都不是真实的她。 在她抬起泪眼看向他的那一刻,就好像有一个全新的何雯在他面前。她脱掉了所有的伪装,像一个同龄人一样。 他问发生什么了。 她说她甚至还没有喜欢的人,就有了订婚对象。 她明明那么讨厌李俊昊。 她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是畸形的,她不想这样。她只想有自己的人生就这么难吗? 她说了很多,很多。 这些话也是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在内心呐喊的。 为什么家人都不爱我?为什么不能选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学校?为什么不能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凭什么他们没有未来?凭什么他们没有自由?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在这个麻木的世界里觉醒,却突然有一天发现,他并不是在踽踽独行。 原来还有一个人,也早已厌倦了这样的人生。 甚至她身上的枷锁比自己的还要重。 他告诉她,你不是孤单的。 他也说了很多,很多。 他知道,她一定会有和他一样的感觉。她一定也会感到惊喜。这样也许她就不会再难过了。 她的确没有继续流泪。 她拉住他的手说,我们一起逃离这个世界吧。 他记得他说,好,我们一起,就不孤单了。 那一刻她的坚定,一直没变。 刚刚她说话的神情,也是那样的不可动摇。 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坚韧不拔,自从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就疯狂努力积极抗争,拒绝订婚、学习音乐、转学到一中。 桩桩件件他都在一旁为她喝彩。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仅仅是家世,更多的是,她太优秀了,他确实在很多时候都感到自卑。 所以在她面前,他永远自信乐观,永远云淡风轻说自己不在乎,永远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失败的一面。 不好意思让她知道自己学习不好被数学老师特殊关照,不想和她解释不能换同桌是他努力过后的结果,不想和她说他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儿。 只想在她面前永远是最好的单衡光,永远是那个阳光爱笑的单衡光,似乎什么事情都能轻松解决的单衡光。 可是他好像还是搞砸了。 甚至连问为什么都没有力气。 何雯看着单衡光沉默的样子,禁不住红了眼眶。 他连挽回都不挽回吗? 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流过的泪,一起承受过的孤独,在他的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那她算什么?过去的时光算什么? 只是一个女生而已,就算没有楚莲,以后也会有红莲、蓝莲,原来他所谓的诺言,原来她以为的默契,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雯雯。”单衡光嗓音沙哑,“也许,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再说些什么,但是雯雯已经不再相信他了,或许说什么都是没必要的。 “是吗?”何雯怒极反笑,“那我就一件件问你。” “那天你去教工食堂,是不是有楚莲?你为什么隐瞒我?” 楚莲是故意和你同桌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那天你受伤了之后,是谁给你缠的纱布?” 她总在食堂旁边的小树林等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是不是写了要和楚莲去同一个学校,是不是威胁了席凉?” 她还画了一个和你一样的熊猫,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晨会楚莲摔伤了,你是不是送她去了医务室,是不是给她买了吃的?” 她跟医务室的老师默认了你们的关系,当时你在不在场。 “昨天中午你给她送饭,之后她穿着你的校服请假离开了,你打球之后也出校了。你告诉我,事情究竟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何雯把她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看着单衡光逐渐惨白的脸,她却并没有觉得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看起来此刻的她赢了,但这却意味着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没有把关于楚莲的事情说出口。 因为辜负她的是单衡光,她相信的人也是单衡光。 她问责单衡光的时候不会牵扯楚莲,她会单独再和她谈。 既然伤害了她,那么势必都要平分她的怒火,她不会偏袒任何人。 “你一直在讲举报的事。”何雯把头发掖在耳后,顺势轻轻抬头阻止眼泪往下掉,仍旧在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其实重点早就不是这个了。” 这些事情她一直没有说出口,她告诉自己,要相信衡光。 一开始她不也是在调侃说他们班有个大美女? 可是慢慢地,她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她怎么再相信他? 原原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实发生的,她找人求证,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她在等他找她,她舍不得他。 可是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单衡光听着何雯问出来的话,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已经不相信他了。 他可以事无巨细地解释每一件事,但是他明白,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一切都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变得千疮百孔。 同样的事情,他也对曾经在梧桐被欺负过的女生做过。 无论是送同学去医务室、大家一起吃饭、有人淋雨了他借校服,还是出去玩、为了某个女生对抗类似李俊昊一样的人渣。 这曾经在雯雯心里,都是他身上的闪光点。 一切都只是她不再信任他了。 第84章 再度交锋 远处的食堂那边传来阵阵人声,小树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阵阵风吹了过去。 何雯看着沉默的单衡光,明明还是以前那个他,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呢? 其实她心里清楚,楚莲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个结局的产生。 在此之前,她还心存侥幸。总觉得再努力努力呢,也许事情就会有转机。 但是现在证明,是她异想天开了。 “你做事情是真的有考虑吗?”何雯禁不住问,“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李俊昊出手,有没有想过后果?” “是他胡说八道!”单衡光没想到雯雯竟然还要拿这件事出来说,“难道你不生气吗?我是为了你才会这样的。” “你是为了我?” 何雯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是为自己的面子才出手的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我,怎么不和我商量?” “你不知道伏葵看我不顺眼吗?你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能被发现吗?”何雯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你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还是想说,是为了我吗?”何雯再也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惯着他,反而十分切中要害地问,“又或者说,你只是单纯的愚蠢?” 单衡光被何雯的质问顶住了,哑口无言。 他的确是有私心,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么做,但是更多是因为,他不想李俊昊再骚扰雯雯才会动手的。 他是真心实意为了她,甚至还以为这是一个惊喜,可以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一切,在她眼里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也许他真的是蠢吧。随便了,他也不想再争辩了。 他当然知道后果,他被单广仲倒了一头热咖啡,他被拉去李家道歉。这些雯雯一概不知。 是他的错,都是他没有说。 可是怎么说呢?说自己犯傻,揍完人晚上就被父亲按头认错,第二天就青着眼眶给李俊昊道歉? “是我的错,我以为你会开心。”嘴边的话那么多,他最后还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他走上前,想拉她的手,但是想到这是在学校,又悄悄放下了。 可是何雯也在他伸手的时候避开了。 单衡光愣了一下。 “到此为止吧。”何雯看他的动作,心里也静静地刺了一下,但是她强装绝情,当断即断,“我们以后再无瓜葛。”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转身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还是掉下了眼泪。 他曾是她年少里的一束光,可是如今却不再属于她了。 今天是她亲手丢弃了他。 曾经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他来到她的身边,倾听她的痛苦。是他在最寒冷的时候,给了她唯一的温暖。 是他给予了她继续前行的勇气,因为那个未来里,有他的存在。 每一次奋不顾身的抗争,每一次拼尽全力的学习,每一次头破血流的努力,总有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刻。 可是每当她回过头,总能握住他的手,听他说,你已经很棒了。 如果没有人爱我们,那我们就相爱。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但是如今已经荡然无存了。 都已经不在了。 . 楚莲依旧坐在食堂里吃面包看书。 自从上次去小树林碰到何雯之后,她就没有再在中午的时间去过。 既然是别人的幽会基地,她还是少凑热闹比较好,免得又被扣上守株待兔的帽子。 其实她觉得就算去了可能也不会怎么样,毕竟那里有监控,何雯也说了是在那里才被举报的。 脑子没问题的话怎么可能继续在那儿约会? 所以她没有再去是觉得晦气。 正准备起身把手里的塑封袋子扔掉,就看见脸上贴着创可贴的女生怯生生地把一个纸条塞到她怀里。 还没等她问是怎么意思,女生转身就跑了。 楚莲皱眉。 她认出来那是两天前守在厕所门口之一的女生。 原来当时她没看错,胡原原扔出来的玻璃碎片的确划伤了旁边的人。 所以毋庸置疑,把这张纸条送过来是谁的命令,已经显而易见了。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去食堂小树林,我们之间需要一个了断。各退一步怎么样,你也不想一直这样吧? 楚莲看着纸条上依旧不客气的话,停在座位上沉思了很久。 胡原原是真的想和她谈谈? 大概率不是。那找她干嘛?最多只能猜测她想找回上次的场子。 但是食堂旁边的小树林是有监控的,她就算想要做什么也不该选择那里。除非她黑掉监控。 应该不至于吧。 可以去看看,如果胡原原犯傻,她可以用监控反将一军。 左右去不去都是一样的。假如去了之后胡原原真的想要重归于好,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去赌。 她并不愿意一直利用单衡光的好感,她宁愿像一开始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他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如果可以不利用当然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胡原原没完没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现在刚刚午休没多久,打饭的队伍还有人在排队,她走出去时也没有惹人注意。 左手抱着书,右手握着水性笔忍不住不停地按压,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她快步往东边赶过去。 前面还有一个拐角就到小树林石桌的位置,心里不安稳的感觉加重了,右手哒哒哒按压的声音越来越快。 楚莲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思考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是不是该打道回府? 正在犹豫着,拐角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用手擦拭着眼角朝她冲过来了。 她们两个人在看见对方的时候都愣在了原地。 交相呼应的衣服铭牌分别是楚莲,和何雯。 这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 她们两人同时在心里这样想着。 “怎么,非要亲眼看才满意?”何雯立马收拾好情绪,把夺出眼眶的泪水轻轻用手甩开。 她可以肆意地悲伤,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她失态的样子。 她是骄傲的何家大女儿,没有人有资格看她低头的姿态。更别说是害自己落入这等境地的人。 楚莲见她这样的神情,就知道胡原原到底在算计什么了。 原来不是想要亲自动手,是要借刀杀人。 就是不知道何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楚莲只能说出何雯不信的实话:“是胡原原有事找我来这里。” “哦,是吗?”何雯也的确半点都不相信,“你和她关系很好?让你来你就来啊。” . . 第85章 意外 楚莲知道,如今她跟何雯说什么她都是不会信的。 即使她说实话,何雯也只会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你爱信不信,我没必要和你过不去。”楚莲已经厌烦了和何雯纠缠,“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里。”何雯把楚莲脸上的不耐烦,看成是不言而喻的傲慢,“如你所愿,我和单衡光从此以后一刀两断。” “但是你不要以为是你赢了。” 何雯走上前,离得很近,她贴着楚莲的耳朵低声细语道:“你只是在捡我不要的东西。” 楚莲不适地向后退一步,也很讨厌她这副听不进话的态度:“别离我这么近,我怕蠢会传染。” 楚莲这句话原意是觉得何雯连身边人都看不清太蠢,但是在何雯听起来就像是暗喻,她是因为蠢,才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就是利用了衡光的善良吗?楚莲真的以为是自己有魅力?这么自信地嘲讽她,是哪里来的底气? 抢别人手里的东西,这种人是真的可悲。 “我会原谅你,因为你没有家教,我理解。” 想起来听到的各种关于楚莲的传言,何雯看似大发慈悲地发言,想要在口头上找回场子。 她说的是事实,楚莲如果不是因为家教不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而且她以前的经历也恰好证明了,她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女生,这自然是和家庭息息相关。 满意地看到楚莲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何雯的指甲哒哒地点在铭牌上,“楚莲?你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吗?” “莲,本应出淤泥而不染。”何雯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真该看看自己有多脏。” 胸口一起一伏,楚莲感觉自己的情绪又有些开始异常,但是她尽力地克制着自己,可是看向何雯的时候,有着难解的愤懑。 她懂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是啊,她没有家教,是她能选择的吗?如果可以,谁不想要一个幸福的双亲健在的家庭?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难道她想成为一个缺爱的人吗? 她的这个名字,也和她本人无关,她仅仅作为一个符号苟活在世。 说什么对不对得起,其实这个名字根本没有任何和她相关的内涵。 何雯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她配吗? 她高高在上的以为世界和她想像中的一样,听着身边人的描述就对她肆意妄下定论。 到底是谁的心更肮脏? “你又干净到哪里去?”楚莲趁何雯不注意,狠狠地把她推开了,“华夏杯的事不是你做的手脚?莫非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家教?” 也许没有何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入选华夏杯,可以用自己的实力说话,彻底战胜楚天河。 但都是因为何雯,这一切都没有了。只是一句话的事,就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 之后无论是通过楚天海还是张姣,入选都不再纯粹了。所以她也彻底放弃了。 何雯又怎么好意思叫板?她幸福美满有权有势,就可以嘲讽其他人的不幸吗? “我看你也是有娘生没娘养,我们半斤八两!” 楚莲冷笑地说出这句话,但是她并不觉得解气,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在逞强罢了。 可能对于何雯这种人而言,这样的话没有什么杀伤力吧,但是她也顾不得这些了。 她需要发泄出来,不然她的脑子就会自己不停地去想楚天河。关于华夏杯,关于她的名字,关于田笙,关于这该死的一切。 都在她的脑海里面呼啸而来,而她只能把愤怒倾泻在唯一的对象上。 她明明已经和何雯说了实话,还想她怎样?跪下求饶吗?明明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和她毫无关系。 “你这个贱|人!”何雯听到楚莲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拔高了声音,“谁准你说这种话的?!” 楚莲看到何雯这个反应倒是有些意外,她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从拐角里窜出来一个人。 单衡光本来以为何雯离开了,兀自坐在石桌那里放空。但是竟然听到了何雯高声怒骂,就迅速跑过来看怎么回事。 于是他就瞬间和面朝着他的楚莲对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巴掌掴着向后倒去。 伴随着雯雯尖声厉呵:“既然你没有家教,今天我让你好好长个记性!” 单衡光震惊地想要跑上前阻止她们,但还没有跑近,就看到楚莲已经被掼在了地上,她怀里的书也跟着甩了出去。 随后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又听见雯雯一声高亢的尖叫:“啊——我的手!!!” 他定睛一看,雯雯正抓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而楚莲则是呆呆地定格在地上跪坐着。 她似乎是无意识地按压了一下手中的水性笔,把透着血色的笔尖藏进了笔头里后,抬起头诧异地望向何雯的左手。 单衡光顾不得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看到雯雯的手背已经开始往外不停地渗血,而她也因为痛苦在流泪。 何雯的尖叫声吸引了食堂门口的一些人,他们忍不住在问哪里发生了什么,而其中冉东升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沉,就冲刺过去了。 “怎么回事儿?!”赶到的冉东升看到一片狼藉的景象震撼了,迅速奔向何雯道,“你手怎么了?!” 此刻的单衡光已经把贴身的衣服脱下来,按在何雯受伤的地方止血,他颤抖不已地安慰道:“没事儿的雯雯,我已经联系我的司机过来了。” “那还要等多久?你赶紧联系何家的人啊!” 冉东升不知道单衡光是怎么想的,这种情况肯定要联系何雯本家,而且他们常年在外面待命,不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意外情况的? 看单衡光已经六神无主的样子,也没有指望他能反应过来,“算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我来打。” 看了一眼何雯,冉东升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拿出手机联系。又用手示意他们立马往校门口走。 “已经在门口了,正在往这边开,我们也顺着这条路走过去。” 冉东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他们行动,扫了一眼刚才跟着她一起跑过来看热闹的人,“你们分别找人,去和高二八班和高一精英班的班主任说一下情况。” 被点到的人有点蒙,但是又不敢推辞,只能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开。 冉东升看了一眼从刚才就沉默不语站在一旁的楚莲,只见她脸上已经很明显肿了起来。 她心里大抵有数,但是情况比较紧急,来不及一一分析,只得先跟何雯说:“别慌,我联系的是你的司机,估计他暂时只会通知伏葵,这样消息延后,何盛应该是最后才会知道的。” 何雯已经痛得表情都扭曲在一起了,她不仅痛,而且害怕,不仅害怕,心里还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收尾。 伤得这么严重肯定要被刨根问底,到时候要怎么应对? 她就在这样杂乱的情况下,被簇拥着坐进了车里。 第86章 泼脏水 冉东升把何雯送到车里之后,就适时地退到一边去了。 何雯虚弱地坐在里边,单衡光想要进去陪着他,却被周围的保镖拦住了。 “不好意思,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很明显他们并不认识他,以为只是 来帮忙的同学。 “你们让开,他是我的朋友。” 何雯给他们下了命令。 尽管几分钟前她才刚和衡光撇清关系,但是此时此刻,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还是希望有人陪伴的。 等保镖松手之后,单衡光二话不说就坐进去陪着她了。 车子迅速就开走了,冉东升看着这两个人离开,毫无留念地往回跑。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去看看楚莲。 往回跑的路上,远远看见事发地围着一群人,似乎有人站在那里说什么。 走近了,发现是那个在何雯身边的小学妹,胡原原。 “楚莲,你是疯子吗?” 冉东升听见她在楚莲对面问道。 胡原原满脸不可置信,迅速就给楚莲扣上了帽子:“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她指着地上的血迹,浑身颤抖,“只是为了衡光哥哥,你就要下死手?” 楚莲在一旁站在,眼神冰冷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如果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舌头拔了。”楚莲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究竟发生了什么,监控比你清楚。” “你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来这里?” 她看着胡原原毫不避讳地说道:“别以为这次你能好过,也许你能够蒙蔽其他人,但别以为何家的人好糊弄。” “你那些小把戏,骗这些人也许有用,”楚莲扫了一眼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也并不在乎自己会得罪他们,“但是你自己应该清楚,这手段上不得台面。” 胡原原写了纸条邀请她来这里,也许那个字迹并不是她的,也许她可以用一万个理由撇开关系。 但是如果何家的人真的追究起来,她的小把戏就会不攻自破。 胡原原看到楚莲如此伶牙俐齿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暗暗咬牙,但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围着,她当然不可能承认。 她可以在不同人面前说不同的话,这都是没有关系的。 此时此刻,她要做的就是把舆论压在楚莲的身上,之后何家人就算查起来发现是她引导楚莲过来的也不会怎么样。 她就是承认也没什么,但是在学校,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楚莲有问题。 胡原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是主谋,所以少见的没有让人看着这边。 知道何雯要和衡光谈话时,她立马就想到了骗楚莲过去。 她猜到何雯和衡光两个人对于楚莲的态度差别很大,只要楚莲出现,无论气氛是好还是坏,都能让一切变得更糟。 而她也想好了借口,如果楚莲拿出她的纸条,她要怎么撇清关系。所以她才没有派人来看,怕万一之后翻车了。 千算万算,知道会有冲突发生,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冲突。 何雯受伤了!一地的血! 这意味着,矛盾直接一个大升级。不再是她能控制的小打小闹了。 她之前用来掩盖自己存在的手段,如果被何家一查,就会被发现有多拙劣。 她的确有些慌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楚莲难道真的发疯了? 算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再查,不耽误她给楚莲泼脏水。 现场这么明确的三个人,再联系一下之前他们复杂的关系,其实不用她煽风点火,其他人也能把留白给填满。 “有人去通知老师了吗?”冉东升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就猜测出事情的走向,四两拨千斤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看周围的人点头,并且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冉东升驱散道:“都先回|教室吧,等一会迟到了,小心学生会给你们扣分。” 围观的人显然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冉东升说的没错,看热闹是一回事儿,给班级扣分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胡原原是八班的,嚣张得很,当然可以不在乎,但是其他学生只是普通班的,可不敢耽误。 于是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当然,走的时候也都是聚在一起,像一群蜜蜂一样嗡嗡嗡。 冉东升看楚莲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刺|激,轻轻问道:“你怎么了,不回去吗?” 楚莲压根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地靠在墙上,右手仍然在不自觉地按压着水性笔,双眼无神地盯地上刺眼的红。 “没事,你回去吧,”她静静地说,“老师马上就过来了。” 刚才那些人已经去通知曹素了,这么严重的事儿,老师肯定会火急火燎地找过来的。 如果回班级还容易走岔了,还不如就待在这里。 而且等下肯定是要问发生什么事的,回去也要被再叫出来,不如等着然后和他们一起去监控室,看发生了什么。 也许她今天唯一没有犯蠢的事儿,就是记得这里有监控。 她转头冷漠地盯着胡原原:“怎么?你想留下来,跟曹素解释一下自己写的纸条?” 胡原原本来听到楚莲说在这里等老师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不应该继续待着了。 实在是事情发生得突然,导致她也被冲昏了头,如果是平常的话,她早就思路清晰地回去了。 没想到反而是楚莲这么冷静。 不过输人不输阵,她冷哼一声:“谁想和你一起待在这里,晦气。” “走了。”她对着身后的跟班说了一嘴,目光里带着威胁,瞅了一眼脸上贴创可贴的女生。 女生瑟缩地垂下眼睛,知道自己又一次变成背锅的人选。却也只能毫无怨言地跟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围的人彻底散去,只留下冉东升和楚莲还在原地。 冉东升看着对面沉默的楚莲,突然不知为何冒出一句。 “你知道这里有监控,所以才会这么做?” . 【作者有话说】 断更的这段时间,因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掌握小说里的时间,所以狠狠刷了好几本小说学习了一遍。现在大概有点思路了。 这几个章节的剧情推进之后,我再整理一下后期的细纲,可能才能恢复稳定更新。 想以最快最稳定,但是不敷衍的方式快速更新。 为爱发电要饿死啦。所以要早早努力完结,才能心安理得再开新书。 第87章 等待 听到冉东升问的话,楚莲并没有过激的反应。 从她出现送何雯出去,一直到刚才关心她,再到现在问出这个话,楚莲都十分明确,冉东升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说话。 毕竟如果她是以何雯好朋友的立场,不会莫名其妙地关心她有没有事,反而应该像刚才的胡原原一样义愤填膺。 这个人看起来和何雯关系不错,但是实际上要比表面看起来冷漠得多。算不上什么好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莲停下摁笔的动作。 冉东升也没有觉得自己会得到答案,毕竟她问的也是有头没尾,只是在试探。 就连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全部是推测。 胡原原把楚莲引过来,楚莲和何雯起冲突,楚莲很冷静地说有监控,站在这里等老师来。 再加上她脸上的巴掌印和负伤离开的何雯,很难不让人猜测,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巧合。 毕竟如果真的是不小心伤到了人,楚莲的反应不像是一般人会有的。应该慌张,害怕,或者是防备。 绝不会是像现在这一样,一滩死水。 尤其是从刚才开始她就不停按压那支水笔,咔哒咔哒地在响。 所以她问出那句话的意思,相信楚莲也听懂了——你是故意的? 她说听不懂,大概就是默认了。不然可以直接否认。 “你做好心理准备。”冉东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皱眉,“这件事何家没那么容易过去。” 楚莲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劲儿过去,神游地想,曹素怎么会来这么慢?如果在教工食堂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久。 看来是在忙别的事儿。 面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和她沟通?她们应该不熟吧。冉东升为什么觉得她会和她推心置腹? “我都说了这里有监控。”楚莲抬起眼,把她的问话改成了陈述句还了回去,“有什么过不去的。” 听到她这么说,冉东升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刚才发生的事,楚莲是占理的。不然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也就是说,楚莲没有故意划伤何雯。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这是楚莲给她的解答。 “你想知道什么去问何雯和单衡光,我和你不熟吧。” 楚莲看冉东升低头沉思的样子,有预感她还要开口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于是抢先开口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必要聊下去。” 冉东升闻言并没有被她的冷淡退却,反而勾起嘴唇笑了,那双丹凤眼欲语还休地看向她,像一个被中伤的情人。 “好伤心,我竟然被美人儿拒绝了。” 她嘴里恭维的话压根没有过脑子,就溜达出来,分不清是不是故意的,“你还要继续等吗?” “应该不只是在等曹素吧?”如她所料,楚莲听到她这个话之后,把目光转移了过来,但是她却恰到好处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莲也并没有如她所愿的搭腔。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变得平静又安宁,楚莲站在她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开学的时候,冉东升就注意到楚莲的存在了。 只不过一开始只是当一个乐子,听听大家八卦漂亮的小学妹。 后来在学校里也遥遥地见过几次,主要是楚莲在人群中很打眼,可以一下子和其他人隔绝开。 更何况她还总是一个人出现。 后来就是单衡光转校之后,听到何雯时不时会提起她,一直到最近,简直就是每天都会听到的抱怨主角。 冉东升对楚莲的好奇,几乎上升到了一个莫须有的高度。 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你们都不认识,但是你却似乎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身边的人都在不停地重复一个人的事,这对于冉东升而言,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因为通常来说,这种待遇都是她的。 她看到单衡光手上的蝴蝶结是楚莲系上的。 她看到楚莲在大庭广众之下,倒在单衡光和郝夏的怀里。 她看到楚莲湿漉漉地躲在一楼大厅守株待兔。 她也看到早晨楚莲递给单衡光的校服。 她看到了楚莲所有坏的一面。但是因为这样的坏太过于纯粹,让她感到十分困惑。 如果楚莲真是这样彻头彻尾的黑心,那么她不应该是舆论的受害者。 因为只有善良的人才会被欺负,不是吗? 她的矛盾太迷人了,让冉东升忍不住靠近。想解开这个谜题,想搞清楚这个秘密。在楚莲这里,她看到了不止一面。 探索人性的多样,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兴趣。 现在,这种冲动达到了顶峰。 她看到楚莲的脆弱,又看到这之下的锋利。 明明受着伤,却冷静地挥下手里的尖端。 楚莲没有掩饰她的恶,不否认却也并不得意。如同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可以收敛一下吗。” 楚莲不知道冉东升在想什么,但是因为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这样火热的视线她很难忽略掉,“你现在的眼神很恶心。” 听到她这么说,冉东升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有人奔跑过来的声音。 定睛一看,是曹素和郝夏。 她迅速偏头看向旁边,果不其然,楚莲立马离开靠着的墙壁,挺直身板。 应该不是错觉,她的神情变得柔和多了。 看来,的确不只是在等老师。 “楚莲,怎么没回|教室?”曹素一路小跑过来,多少有些喘不上气,“单衡光呢?” “他送人去医院了。” 郝夏也紧皱着眉头,倒是很意外地瞥了眼冉东升,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缀在老师身后,打量周围的场景。 除了地上的血,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又充满担忧地看向楚莲肿胀的脸颊。 冉东升挑了挑眉,也什么都没有说。 第88章 监控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曹素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道:“发生了一些口角。”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是曹素也没有期望能一下子问出什么来。 从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还是来了。 这是当楚莲浑身湿透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就有预感会发生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冉东升是吗?你是目击者吗?”曹素转头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冉东升。 这个孩子她认识,但是她反而觉得更棘手了。 单衡光,何雯,还有冉东升,这几个学生都是她不想接触的那一类,再加上一个楚莲,简直烦上天了。 冉东升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下,“我不是目击者,只是让同学去找您了。” “行吧,那你没事儿就先回|教室吧。”听到这个事儿和她没关系,曹素在心里微微吐了口气,转而对楚莲道,“走吧,和我去监控室看看。” 楚莲点头,跟上了曹素的脚步。 郝夏看了冉东升一眼,只见她对着楚莲手里的水笔昂了下巴,然后耸肩摇头。 郝夏把视线拉回去,仔细看着楚莲死死握着的笔,朝她点点头也跟上去了。 在去向监控室的路上,曹素大致问出了发生了什么。 尽管楚莲对为什么和何雯发生争执有几分模棱两可,但是可以肯定不是她先动的手。 曹素听到这个答案,就把心放下一半。 这就好办了。 她个人肯定还是想保自己的学生的,尤其楚莲还是年级第一。 尽管平日里她觉得楚莲的个性让她头疼,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她也觉得楚莲不像惹事儿的孩子,只是因为学习好有点傲气而已,哪能做什么坏事儿呢? 都怪那个单衡光,这个情况基本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高二那个女生学争风吃醋导致的,明明之前已经被警告过了,竟然还是不收敛! 八班的果然就没有几个好果子! 都已经和其他班级隔开了,还要到处惹事儿! 每年基本上都是八班的人影响好学生!这次更过分了,竟然都动手了。 曹素憋着一股气,在看到监控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果然是对方先出手的。 画面里何雯一直在步步紧逼,楚莲一退再退,终于在对方点她胸牌之后,把人给推开了,结果之后何雯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而楚莲则是朝旁边倒去,手里的笔也因为惯性划伤了何雯的手。 单衡光冲上来,后面的事曹素已经知道了。 原来和楚莲真的没关系,害得她担心了半天。 刚才来找她的几个孩子什么都说不清楚,一问三不知,就说两个人打架了,其中何雯还送去医院了。 她差点以为是楚莲要负全责! 来的路上不知道自己都想了多少个版本了。 “郝夏,你出去稍微等一下,我有话单独和楚莲说。” 郝夏在看到监控的时候,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一声不吭地像一个透明人。 此时听见曹素的吩咐,也知道老师是想问楚莲争吵的原因,要支开他,于是悄悄退出去了。 “楚莲,你和老师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曹素拉着楚莲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说清楚了 ,老师才好给你找回公道。” “如果你不说,老师也无能为力啊。” 楚莲一如既往不习惯她的触碰,但是依旧没有甩开她,听见曹素问她,也知道是躲不开的话题。 但是又能说什么实话呢? 何雯是因为单衡光的事儿和她争吵,而她和单衡光做同桌是曹素安排的。 她和何雯因为华夏杯比赛争吵,而这是学校被收买导致的。 她也不能说因为男女关系导致的争风吃醋,因为闹这么大,田笙肯定会知道。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她不想短时间里再受伤一次。 “她说我没有家教,我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左右思考了很久,发现最后只能艰涩的说出这么一个理由。 “就这些?”曹素质疑地看向楚莲,“她因为这个就动手了?” 楚莲没再吭声,只是点头。 其实她也有几分想不通,为什么何雯会因为她那句话突然跳脚。 唯一有可能的解释是,她真的刺痛了她。 可是何雯有母亲,之前举报事件之后,何雯的妈妈来学校了,她还听见学习小分队在她身后讨论过。 曹素沉吟了半晌,似乎也是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窍,倒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好吧。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可能要联系一下你的妈妈。”曹素打量着楚莲的表情,“大概明天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 “你下午的课还能上吗?用不用请假回家休息一下?”曹素没有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任何端倪,叹了口气,继续道,“不用担心,老师肯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楚莲听见曹素说要联系田笙的时候,就满脸煞白,但是可能是监控室的灯光比较暗的原因,并没有被老师捕捉到。 请假肯定是不需要的,这种伤又不是第一次,根本不影响她上学。反正她包里带了口罩,等下戴上去就好了。 她轻轻摇头:“老师,我能正常上课,到时候戴个口罩就可以了。” 曹素看她这么坚持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酸。 的确是一个爱学习的,可惜了,怎么就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她都替她不值。 “行吧,你和郝夏一起回|教室准备上课吧。” 曹素拿出u盘开始操作,她这边还要把视频拷走,等下去找高二八班的班主任沟通一下,唉,有得忙了。 第89章 破绽 楚莲打开门,就看到郝夏闭着眼坐在一边的墙根处。 她静静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推他:“郝夏,走了。” 他好像突然被惊了一下,很快地抓住了进犯者的手,与此同时睁开眼睛,戒备地盯着对方。 看到是楚莲的下一秒,他瞬间目光就不再犀利,再次变得绵软,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松开抓着她的手,看见她的手腕变得通红,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把你弄疼了吧。” 楚莲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 郝夏本来想要起身,但是楚莲一直垂头不语,他意识到不太对劲。 而且她似乎又在轻微地颤抖。 这样的情形,总让他感觉到有一丝诡异的熟悉。 想起来了。之前摔在他怀里的时候,她好像就是类似这样休克的状态。 于是他没有继续开口询问,反而是毫无预兆地掐着她的下巴,强制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弯下的眉和充满泪水的眼,通红的鼻尖下是颤抖的唇。 可能是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导致她没有什么防备。 楚莲下意识地眨了几下眼睛,在眼眶里蓄着泪被吓掉了几颗,打在了他的手上。 冰冰凉凉的。 这样的神情……他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松开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她就迅速把头偏到一边,想要逃避他的目光。 这样的姿态,突然让他想到她浑身湿透,却披着衡光校服的时避开他的样子。 于是他下意识强硬地把她掰了回来。 “你躲什么?” 他发现这样的动作之下,她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眯了眯眼,他的眸光一沉,是错觉? 不像。 可是他其实根本没有用什么劲儿,如果是其他女生这样,他可能觉得对方是装模作样,但是换成楚莲,他却不会这样想。 因为她从不示弱,也从不在他面前惺惺作态。 他盯着她沾着水的睫毛,温柔地问道:“是我把你弄疼了吗?” 楚莲伸出两只手抓着他的那只手,可是却用不上力,她似乎想要尝试张开嘴说话,最后还是合上了,只是声线抖动地嗯了一声。 像一朵洁白的莲乞求世人不要采撷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这样的神情却仿佛天然带着似有似无的蛊惑,他负面的侵占欲和破坏欲几乎要被引得破笼而出。 郝夏瞳孔微微一缩,仿佛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掐着她的手。但是她的皮肤可能是太嫩了,下巴已经有了淡淡的印记。 该死,他深呼吸了几次,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楚莲这副模样,让人无端地想要肆虐。 她的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脸上的红晕也分不清是因为肿胀还是因为别的。 他开始不知所措,用大拇指缓缓擦拭她眼睑下至的泪,轻声细语却急切道:“对不起,现在好点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楚莲。”郝夏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但是眼下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之间也有点慌了神,甚至自己的手也有一些抖,“不要哭,对不起。” 郝夏看楚莲一时半会儿没有好转的倾向,开口问道,“要我去和老师说一下吗?” 楚莲摇头。 估算了下时间,他怕一会儿碰到出来的曹素,就靠近她说:“那我先带你走,不然等下老师出来了解释不清。”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轻松地把她抱起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幸好现在校园里根本没有什么人,空荡荡的路上只有他们俩。 郝夏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她蜷缩在他的胸前,并没有什么挣扎的迹象,也有可能是没有力气反抗。 感受到手底下的温热,一瞬间自己也似乎从头到脚地烧起来了。 该死,他又在想什么。 但是没有什么办法,刚才楚莲的神态就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循环播放。 平日里不苟言笑甚至冷若冰霜的人,在自己面前脆弱得像易碎的娃娃,一掐一道痕,这种禁欲感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无意间又收紧了自己的手,但是在感受到她颤抖的一瞬间,他又蓦地松了力道。 楚莲好像……极端地怕疼? 这种程度的怕疼,应该已经有些失衡了,不是正常的举止。 难道说,之前楚莲摔倒之后突然的无力,是这个原因? 他本来还以为她当初是受惊过度导致的,但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似乎那时候楚莲也是这样的反应。 整个人温度很高,流泪,颤抖无力,需要人搀扶。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症状。 这是什么病? 脑袋里不停地想东想西,脚下却没有任何的停顿,监控室和综合楼的距离不远,所以去医务室的话也不会走很久。 反正班级里的人肯定也已经和任课老师讲清楚他和楚莲的去处,如果曹素不说,其他人可能也以为他们只是一直在处理事情。 如果曹素发现了,就如实说去医务室就好了。 郝夏早就熟练先斩后奏的做法,所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且实话实说,虽然平日里他没有搞过特殊,但是就算他真的和衡光一样嚣张也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但是学校里的课程他早就不需要了,所以这里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楚莲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怀里片刻,没有外界的刺|激之后,她似乎已经稍微好转了许多,郝夏低下头看她,和她刚刚好对视着。 “你要带我去哪儿?” 楚莲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无力,郝夏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 “去医务室啊。”他倒是稍微放缓了 步伐,“你刚才肯定不想回|教室吧。” 楚莲沉默着,但是他能感受她躯体的僵硬,刚要继续问,就听见她冷淡地说:“我没事儿了,你放我下来吧。” 看她不由分说的模样,郝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态度这么差,但是仍旧安稳地把她放了下来。 想了一会儿,他觉得可能是刚才他失态的缘故。尽管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情绪失控,但是的确是他的问题。 “对不起,”他站在楚莲面前说,“我被惊醒就会下意识反击,当时不知道是你才那么使劲的。” “后来是太着急了,不知道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低头的动作,他黝黑的发遮住了眉眼,楚莲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叹了口气。 “你在道什么歉?”她蜷缩着手脚,难堪地开口,“是我的问题,和你无关。” 第90章 私心 她转头看了眼已经近在咫尺的医务室,站在这个角度往外看,甚至刚好能看到当初她往外望的窗口。 “回|教室吧。”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等郝夏的回复,自顾自往连廊走去。 她是故意没有等他的,她不想再和他继续说下去。 她不知道以郝夏的头脑,是不是已经有所猜测,而她要做的就是阻止他继续深究。 这本来就是她的错,是她放松了警惕靠近他,和他无关。 楚莲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现在那里的红色还没有消下去。 除了她的体质原因之外,郝夏刚才的力气的确大得惊人,是那种一瞬间让她说不上话的力度。 一点都反应不过来,当时她能保持住没有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蹲着没有出声,已经是她所有的理智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之后的事儿,她甚至都没有什么记忆了,全部靠得是下意识反应。 因为当时脑子里叫嚣的全部是——再用力点,再过分一点,再继续蹂|躏她,作践她。甚至想跪下来求他,只要可以继续,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一旦回想起这些,她简直反胃到想要干呕,全身害怕得冒冷汗,绝望得几近窒息。 她为什么这么恶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怎么不去死? 她就是个怪物。 她不应该去接近任何人,才能逃避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根本不配有朋友。 郝夏是那么干净,她和他接触,简直就是在玷污他。 尤其是看见他那张脸,她的痛苦甚至在翻倍。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却那么肮脏,如果他当时知道她在想什么,会不会也和她一样觉得恶心。 只要想到酷似冷香的脸会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她就难受得呼吸不上来。 因为在冷香离开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都会不时地幻想她离开的原因,想到最后,就是那张脸露出轻蔑的神情,嘲讽地说她是异类。 这是她的噩梦,她知道这都是她的问题,但是她停不下来。 所以看到郝夏对她笑,她拒绝不了。 就像沙漠里饥渴的人无法拒绝甘甜的水。 就算是海市蜃楼,也能望梅止渴。 可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郝夏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像暗渠里的老鼠一样阴暗渗人。 更何况如果他知道,何雯的受伤不是意外呢? 楚莲无意识地摸了摸揣在兜里的那支水笔,笔头的血迹早已干涸,但是就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脏上。 在那一巴掌之后,她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伸出自己的手,顺着力道划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划中,会划到哪里,但那就是她当下的主观意识。 既然你动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就是那种鱼死网破的态度。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太急,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回想起来大概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身体自己就动了。 就像有些人在危难关头会挺身而出的善念,事后自己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换到她身上,就变成了潜意识的恶。 果然,她就是从根上就烂透的。 对自己的厌恶就像烂泥一样从墙上流淌下来。 每一次以为自己能收拾好情绪,以为能控制自己,以为生活稍微变好一些,现实就会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告诉她自己不正常,告诉自己在痴心妄想。 郝夏会怎么想呢?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那种痴态。 她当时必然是一副引诱的模样。过去那些施暴者的行为还历历在目,刘竹的忠告也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就像恶之花,能挑起人心底深处的恶念。 而这种诱惑,是有意的,是明晃晃的勾引,因为在那一刻她的身体就是在渴望伤害,就是在自行发出信号。 难道要她解释说,这不是她的本意,她控制不了自己,是她的身体自己的反应吗? 听起来就像当b|子还要立牌坊一样可笑。 “你生气了吗?” 郝夏看到楚莲头也不回地离开,着急地跟了上去,他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甚至比刚认识她时还要冷漠。 和她对其他人的感觉一样。 就好像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阀门突然锈死了。 “我今天中午没有及时赶到,是因为各班班长要开会,”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曹素最后才来,“后来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曹素才叫停会议往这边赶。” “我……”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楚莲打断了他,似乎没有想听下去的欲望,“你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我没有怪你,因为你没有理由非要赶过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楚莲的薄唇里吐出来的话清晰淡漠,“我们关系很好吗?” 她没有看向他,只是虚空地盯着一处,可是嘴里的话却像软钉子一样往外扔:“够了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楚莲和刚才一样,没有在乎郝夏的反应就走掉了。 够了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都是她的错,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给自己希望,就不会有此刻的心痛。 她根本不配和人接触,尤其是自己对郝夏的温和,本就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存在。 即使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他的脸太像冷香,还是因为和他相处的过程而对他心软。 这就是一笔烂账。 但是也不重要了,如果从这一刻及时止损,就够了。 这对他不公平,是她不配,都是她的错。 从现在起打住,一切重回原点,都还来得及。 郝夏可能会生气,会不解,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她也没有那么重要,等时间长了,他也许就不在乎了。 毕竟其他人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相差无几。 她身上背负的这些命运的债,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无止境地加无数笔,欺骗单衡光,伤害何雯,移情郝夏。 这些是她被逼的吗?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她主动做的。所有的错都是她自己犯的。 都是她活该。 让她自己吞下所有的恶果吧,不要再拉其他人下水了,即使拉,这个人也不该是郝夏。 她不确定今后是否还能控制住自己,不确定还会发生什么。 但是远离他,是她私心里最后的体面。 郝夏站在原地,看着她孤清的背影,一时之间似乎晃了神。 正午的阳光被云层挡住,原本明亮的连廊刹那间暗了下来,衬得少年的神情平静得有几分冷。 “为什么你也这样?”他喃喃自语道,“毫无理由地离开我?” 第91章 交代 单衡光着急地在病房门前转悠,何家的人还没有来,目前只有他和这些保镖等着。 这里是私人医院,何家的人基本有什么病基本上就会来这里,所以医生也没有走什么流程,沟通好了就直接把何雯送进手术室了。 单衡光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所以只能干瞪眼看着墙上的手术中的灯牌。 他坐立不安极了,到现在也没有冷静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急,他甚至到现在都有一种悬浮的感觉。 雯雯和他断交,在他还没来得及回味伤心和难过多久,听到争吵声,走近后的下一秒楚莲就被扇到地上。 然后雯雯受伤了。 甚至他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受伤的,跑过去的时候一切就发生了。 她们为什么会起争执?楚莲为什么会出现? 怎么总是这么巧合。 他的思路忍不住漂移了,但是他立马止住自己,楚莲不可能未卜先知。连他都不知道雯雯想做什么。 而且楚莲过来图什么?没有必要啊。 可是她和雯雯认识吗?她们应该是不认识的吧?怎么会争吵起来的? 雯雯不是激动的性子,伸手打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楚莲也是冷漠得不像活人,没听说过她和别人急赤白脸。 此刻的单衡光就像遇见了世界级难题,两个都清高自持的人竟然大打出手,在他的世界里简直是不合逻辑的。 他根本没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 雯雯不是那种为了感情就下身份的人,楚莲也对他没有任何暧昧,他还没自恋到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的程度。 他的状态复杂极了,又担心,又疑惑,又难过,又不解。 不得不说,来到一中之后,他的情绪阈值都拔高了几个度,每天发生的事都在挑战他的承受极限。 而且要不要留在这里等手术结束,让他也充满踌躇。 伏葵已经知道他和何雯的关系,但是何盛应该暂时还没有注意到。 虽然举报事件之后他和雯雯就因为冷战的原因没有过多的沟通,但是常年累月的默契还是有的。 雯雯说解决了,假装‘分手’,那就是证明何盛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他还是会不安。 尽管刚才雯雯说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但是这么久的感情哪里是说没就没的? 他在车上陪着她,就像以前一样。 她脆弱的时候应该是想要看到他的。 她应该有想过他在场的后果,万一何盛来了呢?虽然他可以说自己只是她的同学,可是谁知道何盛会怎么想? 但是她还是和保镖说让他过来。 她是需要他的。 所以尽管此刻他心神不安,担心等下会不会从通道一侧看到何盛的身影,他依旧等在这里。 不过等到的人,不是何盛。 “现在怎么样了?” 伏葵踩着高跟鞋来到手术室的门前,眼神没有留给单衡光,只是问了一下在场的人,得到和她了解差不多的内容后,才把视线转到他这里。 “你怎么敢留在这儿的?”她上下打量着狼狈的他,“你们这些小孩心里是真的都没有数啊。” 单衡光此刻确实很焦头烂额,他内里的短袖为了给雯雯止血已经脱掉了,现在在垃圾桶里。他套着一个空壳的外套,感觉风凉飕飕的刮着肚皮。 这让他感觉到十分的空荡,连带着被伏葵打量的时候,也分外没有底气。 “哑巴了?”伏葵看他只是尴尬地站起身,但是没有说话,就直接问,“发生什么了?说说看。” “我不知道……” 看到她的目光,单衡光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心脏也蜷缩着。 他分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伏葵是雯雯的后妈,也许是因为他和雯雯的关系上不得台面,也许是因为他一无所知。 反正他就是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连带着显得自己矮了一截,没有什么气势:“我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发生了。” 伏葵挑了挑眉,心里也有些看不上他的这身做派。 就这样?何雯要死要活为了个小孩抗争,就为了这样的窝囊蛋?真是白瞎了。 “你跟我过来谈谈。”她带着单衡光进了vip病房,这里是等一下何雯会住的地方,用来谈话刚好合适。 “刚才我也已经了解情况了。”伏葵坐在洁白的病床上,开门见山地说,“老师和我说是两个学生发生了口角。” “应该是为了你吧?” 刚才她给何雯的班主任挂电话,老师已经把和曹素商讨之后的结果告诉她了。 说是因为两个孩子因为家庭的事儿吵起来了,但是八班的老师还是旁敲侧击了一下,说另一个女生似乎和单衡光关系不错。 也不知道这个老师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消息,估计是找学生问了。 伏葵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老师可能不愿意说得太明显,因为何家的原因提得比较隐晦,但是其实就是在暗示这个事儿是争风吃醋导致的。 从监控上面来看,何雯是过失方,一直在主动攻击。视频她也看了,的确没什么问题。 学校那边说明天去学校处理,其实是留有余地了,让他们用一下午的时间考虑究竟怎么妥善解决。 该找借口还是去疏通关系,时间都留够了。 单衡光听到伏葵这么说,也是瞪大了眼,“她们怎么会是因为我……?” “那不然呢?她们认识吗?”伏葵倒是觉得他够装模作样,“一个高一的,一个高二的,唯一的交集点就是你,还能是别的原因?” 第92章 代价 在伏葵的眼里,事情总是简单明了的。 就像何雯否认和单衡光之间的关系,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没有恋爱,但是也绝对是不一般的关系。所以她才会一针见血地让何雯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从结果就可以推过程,推错了也没什么,本质都差不多,只能说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 何雯和对方因为什么导火索动手了不重要。她们如果不认识,根本就不会有争执。所以重点必然在单衡光这里。 况且她还算了解何雯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生气,不至于这么不理智。 何家长女,还不至于那么小家子气。 争风吃醋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老师说的家庭原因应该也是占了主导,毕竟何雯唯一发疯的几次,不是是为了王佳约的事儿,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王佳约和单衡光,是何雯的逆鳞。 一个代表了她的亲情和梦想,一个代表了她的选择和未来。 何雯可能都不会想到,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她爸或者她弟,也不是她信任的单衡光。 反而是这个她讨厌的后妈。 单衡光闷着头不讲话,因为他无话可说。 伏葵提出来的疑问也是他想不通的。但是他一开始就把这个结论给否定了。 雯雯怎么会单单因为他而对其他人动手?她向来是堂堂正正的,不屑于这样的手段。 她虽然因为楚莲在和他生气,但是从没有一句埋怨楚莲的话。 她一直都在气他,怎么会转头给楚莲一巴掌? 可惜雯雯现在在手术室,不能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不了解雯雯,她不是这样的人。”单衡光低沉地说,“不要污蔑她。” “是吗?” 伏葵听到他这么说没有生气,反而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也分不清是什么原因,“反正不论之前是不是和你有关,之后也永远和你无关了。” 单衡光皱着眉看她,有些捉摸不透这话的意思。 “如果真的和你无关你该庆幸。”伏葵也没有卖关子,轻笑了一声,“因为刚才医生和我说她的肌腱受损,很有可能以后都不能弹琴了。” 单衡光闻言惊得说不出话,眼睛像箭一样要把她射穿似的,看着她轻松的神态,半晌才出声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伏葵卷着自己的头发,饶有兴趣地看他的反应,“虽然医生跟我说会尽力,但是结果多半就是这样了。” “你也应该知道吧,何家人用的医生,可不是什么庸医。” 单衡光突然没了力气,扶着床架深呼吸了几下,一时之间脑海里纷纷扰扰,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比所有人都知道雯雯有多重视她的梦想,他不止一次想过,她也许有一天会放弃他,但是不会放弃她的音乐。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她既放弃了他,又失去了梦想。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老天爷怎么忍心的?! 他甚至瞬间就红了眼眶,焦急紧张后悔伤心纠结担忧……无数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被命运逼得无路可退。 “怎么可能……”他失声道,“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目光清明了一瞬间,满眼血丝地看向伏葵,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故意在骗我?你想让我和雯雯断绝关系,所以才会这么说。” “我们今天已经两清了,你不需要说这么恶毒的话咒她!”单衡光强忍着自己冲到她面前推搡的冲动,“我不会和雯雯再接触,所以不要骗我……” 在他充满期翼的目光里,伏葵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嘴里再一次吐出诚实却尖锐的话:“我没有骗你。” “我没必要骗你,这样的谎言太低级。”伏葵没有再看他,“想让你们分开,也不需要骗你,你还没有这种份量。” “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伏葵的口气似乎是缓和了一些,“你们自己进行了了断也不错,不用我费心了。” “她受伤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瞒住何盛了。”伏葵步入今天的主题,“你们早点想清楚也挺好的,是因为李俊昊的事儿吧?” 伏葵和何盛不一样,他瞧不上小辈之间的交集,觉得都是小打小闹。真正有什么大事儿,还是他这个掌舵者有话事权。 但是她不一样,她知道年轻人有时候有更大的能量,因为他们会不计得失,可能会做出让人难以想象的事儿。 前两天单衡光对李俊昊动手的事儿她听说了,尽管后来两家说是两个小辈之间吵嘴,但是她很清楚真相是什么。 估计是单衡光知道李俊昊要和何雯订婚,瞒着何雯动手的。 那时候她就琢磨着,如果何雯拎不清,她就找机会再和她谈谈。 这么冲动不是白痴是什么?明明知道是如履薄冰的关系,还在这里玩火自焚。 看来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儿,何雯也是能想清楚的。 “关李俊昊什么事儿?”单衡光开口,他们感情崩溃主要原因不是这个,“和他无关。” 他觉得伏葵这个后妈什么都不懂,只是在胡言乱语。 不过是教训了一个疯狂的追求者,雯雯虽然提了一嘴,但是也只是觉得他没有考虑周全罢了。 伏葵听了他的回复,这把没说话了,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小辈,仔细认真地观察他。 好像没在说谎。 真这么蠢? 他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李家和何家有联姻的苗头?其他家族的人就算了,没有身在其中,可能觉得李俊昊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单衡光可是何雯最亲密的人,他竟然也和其他人一样的看法? 这简直有点震惊到她了。 他可是单广仲的儿子,那个黄鼠狼的孩子竟然没脑子到这个地步?她不禁怀疑他和他爸一样,是在演戏了。 “何雯没和你说?”伏葵随意地编了个谎试探,“上次我把你们的事压下来,代价就是她要和李俊昊订婚。” “我还以为,你也知道呢。” “什么?!”单衡光再一次震惊,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冲击到,以至于已经有些麻木了,“不可能……” “你在骗我!雯雯不可能没和我说这么重要的事儿。” 单衡光彻底绷不住了,“两年前你们不是已经取消了雯雯和李俊昊的订婚吗?你别以为我一无所知!” 第93章 选择 伏葵看着单衡光跳脚的样子,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 不是装的,他就是和单广仲完全不同,是货真价实的毫无城府可言。 他质疑她在说谎,觉得李家和何家根本不可能联姻,他到现在都觉得李俊昊是在胡诌。 而且他质疑得很动摇,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不是因为李俊昊,他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呢?他既然动摇了,就说明他有一半相信她瞎扯的话。 他可能真的以为何雯隐瞒了他,所以才和他断绝关系的? 伏葵在一秒的时间里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可对话看起来就像是无缝衔接一样:“那为什么何雯要和你分手?” “两年前她还小,我就姑且忍着她蹦跶,现在她快成年了。”她笑得像个反派角色,“既然她犯错了,为什么我不利用这个漏洞呢?” “李俊昊那么嚣张,何雯为什么要瞒着你?他为什么敢来碰瓷何家,你没有怀疑过吗?” “两年前他不停地骚扰何雯,也是因为何盛有联姻的意向,他才会忍不住嘚瑟。”伏葵觉得很没劲,和直脑筋说话,要把很多言下之意解释出来,“他虽然坏,但他不是白痴。” 单衡光急得发抖,他想否认,但是伏葵一句句话打下来,让他根本找不到角度反驳。 他的确怀疑过雯雯为什么要和他绝交,因为他想不通。这件事又的确发生在他对李俊昊动手之后。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仔细想,雯雯就是在举报事件之后开始逐渐疏远他的。 难道就是因为答应了伏葵,所以才会默不作声地远离?难道是因为他对李俊昊出手之后,她才会下定决心和他撇清关系? 答应订婚瞒着何盛,是不是缓兵之计?为了能继续待在一中完成她的梦想? 难道从那时候,他就被放弃了吗? 就在他刚刚转学到她身边的几天时间里,雯雯就做下了这样的决定吗? 为什么不和他说?难道她以为对他说实话,他会指责她的身不由己吗?她就这样不信任他? 他也许会伤心,会难过,会恨命运的不公,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怪她! 伏葵看着单衡光变幻莫测的脸色,倒是好奇他在想些什么,看样子似乎真的相信了她随口说的话。 她觉得很没意思。 如果他能坚定地相信何雯,她可能还会高看他一些,现在他的反应,让她非常的失望。 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坚定不移。 也许何雯和曾经的她有几分相似,但可以肯定的是,单衡光和曾经的他是半点不像的。 他太稚嫩,也太踌躇,他不成熟,也不理智。 说白了,就是个废物。 她不明白何雯究竟看上这个人的什么,既没有相信她的执着,也没有奋发图强的拼搏。 何雯从来没有在言语上说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她走的每一步,都在证明她的勇气。 尽管也许是无用功,但是她能感受到何雯的信念。 可是这个孩子,她淡淡地瞥着单衡光,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城府,如果不是看起来太傻,她都会怀疑是装的深情骗取何雯的好感。 三年里为了这个人抗争,何雯也许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吧,可能只是需要有一个同行者的陪伴罢了。 这一刻,伏葵竟然稍微有一些相信何雯说的,她和单衡光没有在一起的言论了。 可能是何雯需要一段亲密关系,她需要一个人支持她,但是她太小了,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于是以为这就是爱情。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让他误会吧,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既然他相信了,那也不必解释了。 因为他们已经把这件事搞砸了。 她本来替他们挡下了,今天他们却偏偏又撞回到枪口上了。 何盛如果得知何雯的手出问题,估计会很喜闻乐见。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摸琴,那必然会让她的命运回归正轨。 她都没有理由替何雯打掩护了。 “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何雯了。”伏葵看到单衡光面色发青,也没有继续刺|激,只是放下结论,“到此结束,对彼此都好。别让她为难,别给我添乱。” 单衡光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伏葵一锤定音道:“今天我会给你们留时间告别。” 她突然觉得好累,双手撑在病床上,思绪一瞬间飘远,但又很快回神,“你出去吧。” 病房的门开启又合上,没有丝毫的声音,伏葵没有动,就那样坐在病房里放空。 可能是他们这群孩子的缘故,让她也不禁回想起曾经。 一中啊,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地方。 两年前,何雯说要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她就觉得,生活真是个出其不意的刺客,会时不时跳出来给人一刀。 其实年少时期,她也没有在一中呆很久,因为当时在准备着出国。可是尽管那段日子很短暂,现在想起来也足够弥足珍贵了。 伏葵整个人倒在病床上,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了整片床铺,已经被她静音的手机在一旁不停地震动,好像她再不理会就会爆炸一样。 可是她一点都没有拿起来看的欲望。 无非就是公司的那些事务,有的重要,有的琐碎,但是不能偷懒忽略哪一项,不然很有可能就会在未来栽上一个大跟头。 马上何雯就要做好手术出来了。 很快,她就要站在何雯面前宣判她未来的死刑,告诉她你的努力都是白费的,最后你还是回到了这条路上。 伏葵呵地笑了一声,嘲讽地想,没有人能够逃出这个牢笼。每个人都是这个物欲扭曲的组织。 她曾经和何雯一样抗争过,但是最后留下了一地鸡毛。现在她想要手握大权,来报复这一切,做最后的抵抗。 但是还没有绝对力量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把何雯推向深渊。 这种感觉就像是现在的自己在谋杀过去的自己。 该死,该死! 这一切就像一个该死的轮回,造物者在上帝视角操控着一切,仿佛一次一次地问,你真的觉得自己能逃脱吗?你做得对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你也变成冷酷的刽子手了。 要继续吗?哪怕很有可能到最后无功而返。 伏葵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片刻之后,她利落地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着,拿起手机踩着坚定的步伐踏了出去。 如果放弃,那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是的,哪怕最后徒劳无功,她也要继续走完这条路。 为了她,还有他。 第94章 对话 手术中的灯终于灭了。 何雯被推了出来,她安静地闭着眼睛,就像是童话里高贵的公主。她的手被固定住了,有好几个护士围在她的床边服务。 主刀医生也随之走了出来,他当然一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的伏葵,还没等他开口,她就用手势表示去他的办公室说。 她没有让保镖拦着从何雯出现时就已经慌了神的单衡光,默许了他跟着进了何雯的vip病房。 “简单和我汇报一下她的情况,”伏葵冷淡地吩咐,“到时候具体的报告和分析图会有人来取。” “嗯,因为送来得还算及时,所以以后手部的日常活动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医生点头,“没有到达预想中最坏的情况。” 伏葵听到这个话眼睛微微有神了一些,但是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她还能弹琴吗?” 这个医生在等待何雯来到的时候就已经了解患者的情况,知道她说的弹琴是指高难度的演奏,所以还是轻轻摇头了。 “不能说完全不能弹,如果保养得当,可能还是有一定几率恢复的。但是想要恢复到可以继续深造音乐的程度,”医生叹气,“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意思就是有机会?”伏葵听到他这么说没有生气,“她之后日常生活不会受影响,甚至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弹琴?” “您知道的,这个几率很小。能够不影响生活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医生把她当作了关心则乱的母亲,也不想打击,“幸好伤口没有很深,如果彻底断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伏葵已经大概清楚了,最后问了一句:“会留疤吗?” “会的。只能说术后尽量想办法减轻痕迹。” 伏葵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何雯来说,是好还是坏。 是彻底没有希望来得痛快,还是这样留有一线的绝望让人锥心?无论怎么样,她都没得选了。 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单衡光正在一旁给何雯喂水,伏葵还以为何雯还会有一阵才会醒,所以脚步倒是略显迟疑。 她的停顿没有让气氛有所缓和,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气流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何雯惨白着脸看向她,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如同冰刀一样尖锐,可是眼底似乎有着几分期翼。 伏葵瞥了单衡光一眼,瞬间明白他并没有和何雯说他们的谈话内容。 “都出去吧,我有话和何雯单独说。” 既然如此,就让他一直装聋作哑吧。 单衡光明显很想知道手术结果怎么样,但是他没办法从伏葵无懈可击的脸庞上找到丝毫的破绽。 看了雯雯一眼,他没有立场留下,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地和其他人一起默默出去了。 门就这样关上了。 这里的隔音很好,所以伏葵也没有什么顾忌地讲话:“说说看,究竟为什么发疯?” “我要听到诚实的复述。” 伏葵没有给何雯留有余地,毕竟知道发生什么事儿才能妥善地解决,一会儿她就要开始忙前忙后,所以必须听到切实的回答。 何雯也清楚自己是糊弄不过去的,垂下眼淡淡地说:“起争执了,她说我有娘生没娘养。” “哦。”听到这么一句关键词伏葵就立马懂了她为什么会动手,于是溯源地问,“那你说她什么了?” “我说她缺爱没家教。”何雯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言行,但是没有提及为什么会这么说楚莲。 因为说出来不好听,楚莲和衡光的那些事她不想说,自己因此破防她也不想提。 她没说,但是伏葵本来也猜得差不多了,所以没有继续为难,坦诚布公道:“你的手以后不能弹琴了。” “当然,如果老天爷善待你,也许未来有一天你能恢复也说不定。” 何雯一声不吭地靠在床头,盯着自己被固定住的左手,她低着头,伏葵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猜到了吗?所以这么平静? 伏葵摸不透何雯的情绪,但是话题却不得不继续下去,于是她依旧语气冷淡地说:“那你心里有数会发生了吧?” “音乐课肯定要立马叫停了。何盛本来就不满意你的选择,现在更没有理由继续留在一中了。” “你这次为什么会动手你我都清楚,我之前分明已经警告过你,做事要过脑子。”伏葵揉了揉额角,“现在好了,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了。” 何雯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伏葵觉得自己就像在唱独角戏,但是又不能不说。麻烦已经摆在面前了,还能不解决吗? “我最后再帮你一次,把你和单衡光的关系压下去。”伏葵一想到自己又要和何盛那只老狐狸虚与委蛇就觉得烦躁,“我会说你和那个女生斗嘴是因为对方嫉妒你的家室,她冒犯到何家了。” “何盛不会觉得你为了家族荣誉动手有错,所以顶多会给对方赔足了钱。”伏葵预设着各方的反应,“但是他必然会要求你转校回梧桐。” “你们俩之后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了,天高皇帝远的,想继续折腾吃苦也随便你。” “你要是真的在乎你那个小男友,就好好装装样子,何盛如果知道你们的关系。他只要轻飘飘的一句话,整个a城的小辈都不会再和他有联系,懂吗?” 伏葵和何雯说了这么多话,但是却一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因为站得没有很近,所以她并注意不到她的状态。 注不注意得到都没有什么必要,何雯的心情用脚想都知道是什么样子,所以她离得远点,其实也是不想看太清。 “然后呢,怎么不继续说呢。”病床上传来何雯沙哑的声音,“怎么不提和李俊昊的婚约呢?” “不是都已经不顾我的意愿开始洽谈了吗?就差直接把我送到李家门前了。”何雯扯了扯嘴角,“说了这么多,还差这一件事吗?” “我的手变成这样你很高兴吧?”她抬起头癫狂地笑,眼里全是痛苦,“终于可以让我乖乖听话了。” “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何盛邀功了吧。” 第95章 发疯 伏葵看何雯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何雯很少会有情绪如此崩溃的时候。 自从她以何雯后妈的身份来到何家之后,就没有见过何雯给她任何好脸色。不过她也差不多。 毕竟这样的关系还不如陌生人。 但是何雯就算再讨厌她,也从来没有明显的外露过。 挺正常的,这是她们刻在骨子里的虚假,仿佛这样才能和普通人分出区别。大家就算有深仇大恨,也永远不会在面子上过不去。 更别说何雯身为何家的大女儿,本身的束缚就比别人多太多。 何盛之所以会容忍何雯一直“叛逆”,只是因为她并没有跳出何家长女的身份,没有让何家抹黑,找不出什么错处。 对于何盛而言,一时的误入歧途罢了,小树长了歪枝,裁了就好了。假如树根烂了,他当然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何雯一直战战兢兢地不敢犯错,维持着这个身份不敢僭越,说白了,就是每时每刻都在做一个完美的人。 伏葵几次看见何雯歇斯底里,都是和她亲生母亲王佳约相关。 当初她刚来到何家,何盛突然让何雯把家里王佳约留下的东西扔掉,说既然有了新的母亲,那些破烂就别碍眼了。 她那时候当然也清楚何盛家里的烂事,不然以她当时的臭名声,也不可能和何盛这个钻石王老五联姻的。 王佳约第一胎生了何雯之后,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她非但没有得到治疗,反而迫不得已,像一个生产机器一样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何放。 后来可能是因为症状没有得到缓解,王佳约就自我了断了。 事情闹得很大很不体面,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来讲,是严重的扣分项。 当然,细节肯定不仅限于此,不过刚得到后妈称号的伏葵那时候还不清楚那么多,她只知道,麻烦来了。 何雯像疯了一样扯开所有的佣人,死死地抱着王佳约留下来的乐谱,尖声喊道:我也是旧的,是破烂,所以我也碍眼是吗?那我去死,我消失就好了! 说罢便朝着三角钢琴撞了过去。 她行动太快,所以即使有人拦着,还是用力过猛撞晕过去了。 伏葵站在那里想,如果没拦住,可能何雯真的会撞死在那里,在王佳约最爱的钢琴旁咽气。 趁着何雯晕倒,何盛让下人把那本乐谱抽出来销毁掉。 他对何雯反抗的行为十分不满,自然是想要让她知道这么做的代价。 伏葵拦住了他,用她一贯分析利弊的口吻转嫁矛盾,保住了那本乐谱。但是王佳约其他的遗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何雯苏醒知道之后,彻底地恨上了他们两个人。 伏葵懒得解释,她可没想着讨好小孩,以后可能对不起何雯的地方多了去了,打好关系只会平添烦恼,又何苦呢? 何盛那只老狐狸是真的狡猾,故意在何雯面前演这么一出戏,就是想敲打她这个刚进门的后妈在为难她。 他想吞伏家,她想瓦解何家,他们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对方的意图。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何盛肯定早就看何雯的态度不爽了,但是他一直忍着,就为了把麻烦甩给她。 如果她解决不了,不就是无能吗?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怎么能处理公事呢?怎么能站稳何家女主人的位置呢? 可惜何雯一切的哭喊都淹没在这小小的勾心斗角里。 何雯此时此刻的情绪,让伏葵依稀回到她撞向钢琴的那天。 于是她心生疑窦急忙走进,就听见何雯痛苦地喊道:“你们赢了!我让你们彻底放心!” 她右手抄起摆在柜子上的花瓶,朝着自己被固定住的左手狠狠地砸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时,伏葵一只手死命捏住了她的胳膊,一只手挡在了下面。尽管用尽了力气拉着,花瓶还是砸在了她的手背。 何雯早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手就算被拉住,还是像关不掉的机器一样不停地往下砸。 伏葵也被打出火气了,主要是因为她不能让开手,如果这几瓶子下去,估计何雯就真的永远不能摸钢琴了。 松开了何雯向下砸的那只手,她皱着眉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肿了好大一片,不过松开的那只手终于用力甩了何雯一耳光。 “你是真的在发疯!” 伏葵是用了所有的力气,何雯被打得瞬间耳鸣倒了回去,手里的花瓶也松了劲儿,伏葵眼疾手快地捞住,扔在了旁边的床铺上。 vip病房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她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惊动到外面的保镖。 伏葵缓了缓心神,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也强忍着疼痛。 左手被砸得不轻,右手也火|辣辣的。 妈的,伏葵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埋怨的却是何盛。都怪那个变态老男人,要不是他顺水推舟,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是造孽。 何雯像没了魂一样靠在床头,眼泪从眼眶里直直地滑到下巴,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流淌着。 “你害怕什么呢?我彻底残了不好吗?”尽管在流泪,可是她却诡异地弯着嘴角笑,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仿佛割裂开来,“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别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伏葵被她的模样憷得浑身鸡皮疙瘩,“你以为我想摊上你们家的烂事儿吗?各取所需罢了。” “我说错了吗,从你进了何家的门开始,不就是为了折断我的尊严?” 何雯的脸连着耳后根撕裂得疼,但是其实她刚做好手术的左手更疼,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因为生弟弟离开了,弟弟因为妈妈和她生疏,父亲一直在贬低她。本来在这样的夹缝中追求着爱与自由。但是一切就像水中捞月,一伸手就幻灭了。 她的努力算什么呢?她的挣扎有多可笑? 她就像父亲手里的一块怀表,拼尽全力跟时间赛跑,但是他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她所有的努力掰回去。 甚至他没有亲自动手,让伏葵来代言。 她相信的衡光心里也不再偏向她,她追求的梦想再也无法实现。 她曾跪在母亲坟前发誓,自己会做到她未竟的梦想。 全部,全部,都是痴人说梦。 第96章 根源 “你倒是会找软柿子捏。”伏葵并没有被何雯怼得无话可说,她内心早已无坚不摧,当即冷笑道,“要折断你尊严的一直都不是我。” “事到如今你还是要欺骗自己吗?”伏葵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想法,“你为什么不敢真正恨何盛?明明你知道,一切的根源都是他,都是你的父亲所作所为导致的。” “你闭嘴!你闭嘴!”何雯忍不住用一只手捂住耳朵,但是发现这样太掩耳盗铃,于是抬起胳膊把脸埋在了里面。 “你难道也要洗|脑自己,认为王佳约背叛何盛,所以死有应得吗?”伏葵冷冷地说,“你妈都死了,你们都不愿意给她一个清白的痛快。” “你别说了——”何雯尖叫的声音闷在衣服里,但是崩溃的力度并没有被削弱,她的侧面头发的鱼骨辫早就散架了,看起来像个疯子。 实际也差不多了。 王佳约为什么会产后抑郁,为什么自|杀?伏葵在嫁进来之前并不清楚。毕竟这件事已经很不光彩了,何家当然要严防死守负面消息。 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她本来就是奔着这种事儿来的。何盛的黑料越多,对她自然越有利。 王家怎么说也是大家族之一,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门当户对联姻。婚后女儿死在何家竟然没有反目成仇,这合理吗? 伏葵后来知道了——当然合理,因为王佳约是殉情。王家自然没有脸面找何盛的麻烦。 时钟拨回到王佳约的豆蔻年华,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韶颜稚齿的少女,有着世家小姐的傲气,但也符合贵女的所有做派。 她热爱音乐,极有天赋,而优渥的家境也为她的梦想添砖加瓦,她的人生路是那么的顺,从出生起,就走在了大多数人的终点。 但是她也深知自己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是不可能只接受而不付出的,顺利的人生是需要代价的。 她未来要嫁给熟悉的世交之一。 这其实没什么,她并没有很抵触,因为她从小就是这样被教导的。接受优良的教育,然后延续家族的基因,这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有两件事让她有些遗憾,一是她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世界闻名的音乐家了,二是她最想嫁的人订婚了。 她喜欢的人是胡家的小公子胡烨,她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总是那么桀骜不驯,那么痞又那么强势。 毕竟胡家嘛,a城的顶梁大家族之一,他当然有些年少轻狂的资本。 可能像她这样在城堡里长大的娇花,总是会被这样野蛮生长的存在吸引,但是显而易见,胡烨眼里根本没有王佳约。 柔弱的乖乖女有什么意思?他胡烨的女人,必须是最好最强的。 于是在家里人的安慰下,王佳约哭着接受了胡家和伏家强强联合的消息。 但是王家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家的小公主,毕竟从小宠到大,还很听话,这样的女孩当然要奖励。 于是在a城站稳脚跟,开括宏图的何盛就入了王家的眼。 胡烨和何盛都不是儒雅贵公子的类型,如果说胡烨有一种草原的野性,那何盛就是一种丛林的血性。 他危险,强大,充斥着狂躁的荷尔蒙,这都源于他的家族基因,曾经s城何家,当然,如今是a城何家了。 何家的成分在早年间不是很干净,而何盛,就是从众多私生子里杀出来,获得老爷子认可的掌权人。 王家人心动了,毕竟何家曾经虽然有些浑浊,但今时不同往日,未来的乘龙快婿指日可待! 匆促会面之后,两家人就愉快地定下了这门婚事。 王佳约并没觉得不好,相反,她在看到何盛那冷峻的脸时,害羞地低了低头。 如果这是未来会宠她的老公,也许也没有什么不好。总归是要嫁的,那不如嫁个好看的。 她的幸福只维持到了新婚夜的前一刻。 因为从那天开始,她发现,原来自己被交易给了一个恶魔。 他那么烫,那么硬,她那么娇,那么软。她哭着求,沙哑着喊,最后颤抖地逃,换来得不过是铁血的压制。 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当人对待,他看她的眼神也冰冷无比,如同看向待宰的羊羔,或者是什么腐烂的肉泥。 她吓昏了过去。 而后的每一天都像是噩梦,虽然他大多数时间很忙,但是只要他空了,就会强取豪夺。如果她不听话,他就会动手。 她好害怕,好害怕。 她哭着问什么时候可以放过她,他说,等你怀孕。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何盛看她的眼神像什么——像看向畜生,看向一台生产机器。 她哭着给家人挂电话,他们问发生什么了,她说了很多很多,可是最后他们却说,那你生了孩子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她的错吗?她想不通为什么。 她被拘束在宽敞的豪宅里,吃到何盛绝情的恶果,但她不知道,王家在外面吃的是这绝情果子下肥硕的资源。 所以为了家族,生吧。 在这样混沌不安的精神状态下,王佳约抱着她的谱子,一直写,一直弹。 她曾经以为,音乐不过是她富裕生活里的一项消遣,但是此时此刻,音乐是她生活里唯一的光。 音乐是她的命。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创作的东西是否美妙是否动听,也许曾经的她会高谈阔论分析乐章的华丽,但是在绝望里谱曲时,她再也没有这样的精力。 光是活着,就已经很累了。 终于,老天爷像是听见了她的悲鸣,当她看见试孕棒上的结果时,她甚至没有提上裤子,就那样狼狈地跪在地上哭出声。 谢谢,谢谢,终于可以结束了,她想。 尽管怀孕中有诸多不适,但是比起之前被何盛折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的庆幸只维持到了孩子出生的前一刻。 医生说,恭喜您,太太,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何盛看都没看一眼,走掉了。 之后就是再次听到噩耗。 何盛要她继续生,直到生出男婴可以继承何家产业为止。 王佳约当场昏了过去,下面甚至还在流着恶露。 第97章 寒心 什么是幸福呢? 王佳约出月子之后偶尔看着自己走样的身材发呆,也会在看见襁褓中的女儿露出笑容。 她还是爱自己的孩子的,那么小那么可爱,那么依赖她,她会觉得自己的苦没有白吃。 但是有的时候又会恨,明明自己被当作畜生,她却会觉得幸福。 这种割裂的感觉让她难堪。 她想了很久宝宝的名字,翻看书籍和字典,可是却被告知,早就已经上户口了,叫何雯。 她怎么就忘了呢,自己就是一个物件而已,她连取名的权利都没有。 也许是上天垂怜,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 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什么挣扎的欲望了。没有绞尽脑汁取名字,没有去安排任何事。 因为她插不上手。 从何放出生开始,就备受重视,何盛派了大量的人手悉心照料,跟对待何雯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心疼自己的女儿。 而一想到雯雯长大后也会走向和她一样的未来,她就觉得不寒而栗。她好爱她的孩子,可是她却没有力量。 她什么也不能改变,她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这么失败,能为女儿做什么呢? 因为何雯并不受重视,所以王佳约可以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照料她的生活。 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小小的孩子,她教她音乐,给她弹琴,会在每天早晨亲吻她的额头,说妈妈爱你。 有时候她会默默哭泣,因为自己的无力。 何盛其实想让她继续生,因为孩子总是越多越好的,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保障,反正有钱,生多少都能养。 王佳约心里甚至希望他好色,包|养情妇也好,都随便,她不想受这份苦。 在往后的时光里,她总是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青葱岁月,她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模样,总是那么的美好。 那么的遥不可及。 何雯渐渐长大了,她粉雕玉琢的样子是那么可爱,她会跟在她身后,说,要妈咪亲亲。 她看着这样的雯雯总是心软得一塌糊涂,可是随着她长大,她总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宝贝会走上一样的路。 她早就不想活了。每时每刻都想要死,但是每当看到何雯可爱的脸颊时,都会劝自己,为了孩子,她如果没有母亲,就没人爱她了。 她的状态变得不稳定,有的时候睡很久起不来,有的时候整夜得睡不着,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记忆力也逐渐退化。 何雯即使岁数小,但是也十分早熟,她会抱着自己的妈妈,想要把自己的活力传给她。 王佳约不停地弹琴,即使很多时候磕磕绊绊,但是她害怕自己失去这个能力。 如果哪天连琴都不能弹,她可能真的会死。她总是和女儿讲述自己曾经的生活,那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快乐,她诉说着,也并不知道小孩子会不会懂。 何雯很有天赋,可能是继承了她,但是王佳约并不开心。如果何雯像何盛会不会更好呢?雯雯就会更受重视吧,她偶尔会这样想。 那是何雯7岁的生日,小小的孩子已经会弹一手好琴,她深知自己的母亲有多么热爱音乐,于是跟妈妈提议说,生日宴会请她来开场表演。 王佳约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当众表演过了,她觉得害怕,可是女儿鼓励她说没问题的。 她打起精神,整理自己的形象,在自己写过的曲子里认真挑选着,这是她第一次回顾自己的乐谱,没想到已经有这么多的作品。 何雯很高兴看到妈妈振作起来,她无比期待着生日的到来。 但是生日前一天,何盛在餐桌上偶然提及女儿的生日宴会后,否决了这个安排。 长辈给小辈单独表演?不成体统,你可以自己作为东道主开场,你的母亲不行。何盛这样淡淡道。 王佳约并没有说话,她只是一如既往,在何盛所有安排下沉默。 没什么关系,她想,自己的状态本来也不适合出席,让女儿丢脸可怎么办? 可是当她回到房间之后,曾经的闺蜜给她发消息说,真的没想到胡烨会判死|刑,啧啧,看来胡家这次凶多吉少了。这a城要变天了。 她恍惚地看着这些话从眼前滑过,但是却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其实是常态了,她的有时就是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去接收信息再分析。 但是她也不想想明白了。这太累了。 她想休息了。 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她开始慢慢回忆自己的一生,一些很零碎的记忆,最美好的时光总是让人忘怀。 她想起自己总是默默追随胡烨的目光,幻想自己嫁给他的样子,想起自己在舞台上骄傲的样子,想起自己在结婚前害羞的样子。 最后想到自己的孩子。 她有些困,缓缓地闭上眼睛。 那些过去已经面目全非,她没有多爱胡烨。她只是感觉到,随着胡烨的死,那个默默暗恋他的年少的自己也被终结了。 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对不起,雯雯,妈妈实在太累了。 下辈子,她想去一个普通人家,过平凡的日子。 何雯没有等到自己的妈妈出席宴会。 所有人都说王佳约是殉情,因为她的手机,最后停留在了胡烨被判死|刑的界面上。 王家人觉得丢脸,何盛自然也觉得晦气,所有人都匆匆处理掉了王佳约的后事,只有何雯发了疯地要留下妈妈的遗物。 何盛没空搭理她,不过考虑到她痛失亲妈再加上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姑且没有做绝。 他觉得有点烦。王佳约是死是活他无所谓,左右就是一口饭的事儿,问题是,因为她的死,传出了不太好的名声,让他不能选一个更有用的妻子。 他才刚吞下胡家的果实,正是急需稳定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王佳约死了,真是死都找不到好时候。 和王家倒是可以继续合作,但是终归不算一家人了。 正头疼的时候,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自荐,找上他,说能解决他的烦恼。 他觉得可笑,他能知道他有什么烦恼? 单广仲笑着说,伏家的大小姐不也是正饱受丑闻的摧残吗?只要您一句话,我会安排一场自然的会面。 何盛勾起了几分兴致,同意了。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伏葵同意了和何盛联姻,她来到何家,何盛就来了个下马威,借由处理掉王佳约的遗物。 伏葵把眼睛落在何雯自暴自弃的身影上,开口道:“你妈如果知道你也这么想她,不知道该有多寒心。” 第98章 重回地狱 尽管捂上了耳朵,还是不能阻止何雯听到伏葵的话。 她不想听,但是又不得不听。 如果妈妈还在,看到这样的她会寒心吗? 她不知道,也许是不会的。因为她记忆里的妈妈总是无底线地包容她,爱她,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似乎她做什么事,妈妈都不会生气,仿佛是在补偿她一般,永远无底线地纵容。 她小的时候不明白,但是长大了之后每每回想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因为那已经不像是普通的溺爱了,那种好,就像是赎罪。 似乎把她带到世界的妈妈是罪人一般。 妈妈其实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永远只是在音乐的世界里沉溺,清醒时教她弹琴,但是在她聊起其他事情的时候,妈妈却总是在愣神。 她知道妈妈有产后抑郁,所以她从来没有不满过,只是尽可能的和她待在一起,哄她开心。 她总是害怕母亲不要她了,毕竟这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只有她。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是男的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会受苦生下弟弟了,母亲可能就不会难过了。 她不喜欢父亲,因为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们,永远只是关注公司还有何放。 但是他关注何放也并不是温和的,反而更像对待下属。所以她觉得父亲可能只是天生人格有缺陷,比较冷漠罢了。 妈妈总是反反复复地和她讲婚前的生活,比如她参加比赛,比如她曾经的暗恋,她不曾说那个她喜欢的男孩是谁,但是她觉得一定不是爸爸。 当她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下去的时候,妈妈就撒手人寰了。 她丢下她了。 她抱着骨灰盒走在去往坟墓的路上,总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其实不该是她来抱着的,但是弟弟太小,她又太执着,考虑到母亲生前的确最宠爱她,所有人都默许了。 她大抵知道什么是抑郁症,但是她一直以为,妈妈只是不开心而已。她从来没想到,不开心会真的要人命。 妈妈为什么走得那么突然?甚至等不到她过完生日。 她听到外公外婆说,是因为妈妈以前喜欢的那个人被判死|刑了。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那个时常被母亲挂在嘴边的人。 这个人比你的女儿都重要吗,妈妈。 她看着遗像上的母亲,不停地掉下眼泪。 你明明知道的啊,我的世界只有你。 回家之后,所有人都一切如常,似乎妈妈活着或者死去都没有区别。 仆人开始整理遗物,要处理掉,她尖叫着哭道不可以,拼命地夺走妈妈的乐谱。最后还是父亲过来吩咐说,把所有东西都锁在你|妈|的房间里,如果再闹,就直接烧了。 她抱着怀里的乐谱没再出声。她知道这是父亲的警告,他总是说一不二。 她想看看妈妈的遗物,毕竟这是唯一的念想了,但是那间屋子被彻底锁死,她只有那一本乐谱。 随着她长大,这份绵长的爱和不知名的其他情绪并没有消解,反而愈加深刻地埋在她的内心深处。 她爱妈妈,可是她也忍不住恨她。 她不想这样的,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谁都可以恨妈妈,唯独她不该。 可是,她太爱她了,爱到在每一个生日都会恨,恨妈妈为什么舍得离开她,恨她让自己出生,恨她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妈妈是殉情,就因为这个原因,家里根本没有人愿意提起母亲。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有关于妈妈的记忆,只有她被回忆锁住出不来。 所以偶尔她脑海里也会不时地跳出来恶毒的想法,如果母亲没有背叛父亲该多好,也不至于让她连思念都被迫无声。 她其实不明白母亲究竟为什么会抑郁,因为在她有记忆的时候,父亲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他可能是冷酷的,但是他把持着家族产业,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绝情,他只是要求绝对的规矩。 他也没有外室,没有私生子,他的世界里只有事业。相比其他家族里手脚不老实的其他男人,他其实已经不算差劲了。 他只是不爱母亲而已。 妈妈既然有自己爱的人,父亲不爱她她不是该开心吗? 何雯不止一次想到这里,就强迫自己停下了。 她没办法允许自己去继续深想。 也许母亲只是因为生产过后抑郁而已,也许她只是脆弱而已…… 想到最后她心里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内疚感,流着泪在心中和母亲说,对不起妈妈,原谅我,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到脑子快坏了。 她原本对父亲没有负面的情感。即使他几乎是无视她的,但是她并没觉得有问题。毕竟弟弟是继承人,多费心思是正常的。 尽管那时候她还很小,但是世交都在同一个环境里,大家从小就知道什么是婚姻,也知道他们的联合大多数都不需要有感情。 相敬如宾各自春风得意再正常不过。 可是即使再不需要感情,也不应该比陌生人还不如。一年时间都不到,何盛就娶了新的人。 还要为了这个新的人,扔掉母亲的遗物。 她好恨。好痛苦。她一头撞向钢琴想要去找妈妈。 她不想再被这样无数的情绪绑架,她真的受够了。有时她似乎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但是她告诉自己,她不知道。 她催眠自己是个没脑子的人,所以她应该恨伏葵,因为伏葵烧掉了所有和母亲相关的一切,因为伏葵说让她和李俊昊订婚,因为伏葵拆散她和衡光。 她绝食,发疯,用尽一切手段,终于让家人妥协把她转到一中,她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手上的刺痛和脸上的肿胀都在提醒她。 欢迎再次回到地狱。 第99章 无路可退 “你难道没有想过你妈为什么会抑郁?” 伏葵看她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丝毫没有口下留情,“其他人可以不深究,可是你为什么会放纵自己抛弃真相?” “你总是自诩有反抗精神,在这件事上倒是随波逐流了。” “你究竟为什么在给何盛找借口。就算你真的一无所知,凭着直觉还猜不出端倪吗?” “你和他有血缘关系,他都没有把你当人看。更何况是你妈。” “你明明都知道,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何盛默许的。”伏葵冷笑地击碎她所有的虚假,“可是你还是装瞎,把他摘得干干净净的来恨我。” “何雯,你告诉我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是你爸吗?”伏葵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是因为,你觉得生而为女,是耻辱?” “你不愿意看清何盛的错,即使很爱你的母亲,也宁愿让自己相信是王佳约背叛了他。” “你的母亲也许只是喜欢一个人,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选了一个不恰当的时间离开了。”伏葵一条条地罗列着,“只是这样,她就该是罪人了吗?” 何雯蜷缩着,被迫接受那些一直被她埋在心底的答案。她躲了十年,可是依旧没有躲过这一刻。 她没有办法。她总是会替自己找借口,她告诉自己去恨伏葵。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仇恨的对象。 其实伏葵代表的是谁,她从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明白。 可是如果她想清这些,那她又怎么可能有力气坚持下去,如果对抗的是整个世界,那么让她怎么有勇气继续前进? 她本来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唯一的父亲也是敌人,让她靠什么活下去? 她知道他们不重视她,因为她以后会和妈妈一样嫁人,可是就算她明白又怎么样?她又不能改变自己的性别。 她不想知道这些,因为知道了,只会让她的人生更加绝望。 她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在有限的道路里,找到一条也许能成功的小径。就连这件事,都已经很难了。 更别说让她重新开辟一条新的路。 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骗自己,骗自己什么都不懂。 “何雯,你想要追求音乐的梦想,你想要抗争命运,你为什么一定需要靠爱情抗争?” “你真的喜欢单衡光吗?还是你只是喜欢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伏葵毫无波澜地戳穿她,“你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肯定,那个是不是单衡光都无所谓吧。” “你在说什么……”何雯摇头,但是眼睛早已没有平日里的坚定,“他就是他……” 伏葵冷冷道:“那如果同样的时间里出现了另一个男生,你还会喜欢上他吗?” 何雯张了张嘴,可是却说不出什么。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爱情吗?何雯。” “你从小到大的环境都告诉你,王佳约是错的,所以你也相信了。你身边的人默认了家族继承人只能是你弟,你也默认了。” “你明明是聪明的,但是你却选择熟视无睹。”伏葵垂下眼,“你害怕选择真相。” “我知道你恨我。”伏葵坐到了一边的床上,她站太久已经有些累了,“但是你也从来没有细究你为什么恨我。” “因为我可以决定你的未来,而你不能反抗。” 伏葵眼睁睁地看着何雯的被子被打湿,却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我和你认知里的女性形象不同,所以你本能地排斥我。” “那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相。”伏葵知道何雯不想听,但是她没有心软,“王佳约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权。” “她放弃梦想和爱情来到何家,被何盛当成了生育机器,她是被迫生下你和何放的。因为如果她不听话,等待她的就是何盛的拳打脚踢。” “没有人为她撑腰,因为除了她,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她没有求救的能力,她就是囊嵌在家族里的血肉,没有他们,她就没有独立存活的本领。所以她只能忍。” “能撑着陪你那么久,已经用尽她的力气了。” 伏葵回忆起那些混乱的字迹,微微叹息,继续说道,“她最后也并不是因为爱情自尽,那只是一根引线罢了,无论有没有这个事,她都撑不了多久了。” “你知道她最害怕什么吗?她害怕未来有一天,你也走上这条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何雯沙哑地问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妈想什么?” 伏葵揉了揉额角:“当初处理遗物时,刚好看了看她的日记。” 那时她被安排去处理遗物,结果从床垫底下抽出来了本日记,翻看之后直接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 说来她的确觉得可惜,因为当初她刚入何家,手底下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当她发现那本日记之后,也只能自己查看,但是却没理由留下。 毕竟周围都是何盛的人监视着,拿不走。 不然是多好的机会,何盛肯定是不知道有这本日记的存在,不然早就给销毁了。 她没有留下这个证据。 如果光明正大地拿走,何盛肯定会知道,所以还不如看完之后直接烧了,让他以为她一无所知。 “原来还有一本日记。”何雯似乎是累了,她靠在枕头上,静静地闭上眼睛。 如果是今天之前,伏葵说妈妈有一本日记但是早就烧了,她一定会和她吵起来。 但是现在,已经把一切都摊开,她却说不出什么了。 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不是那个小孩子,她已经能看穿何盛当初的目的。 她也没有借口骗自己。 手术结束都这么久了,何盛不可能不知道她受伤了。但是这里依旧只有伏葵的存在。 她的父亲,根本从头至尾就不在乎她。何盛对待她和对待她妈,从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在伏葵一盆一盆冷水泼下来之后,她再也没办法继续充耳不闻了。其实骗了自己这么久,她也累了。 就像伏葵说的,她不是傻子,她不是没有感觉。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这么糟了,难道还能变得更坏吗?该认清事实了。 只是,妈妈啊,对不起。 好像不能完成曾经的誓言了。 可能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吧,惩罚她逃避了这么多年,让她现在必须清醒地看到一切,让她必须直面这惨淡的人生。 人生中没有解决的课题,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她一直逃一直逃,终于这一次无路可退了。 第100章 因果 伏葵用手撑了一下床,但是差点疼得骂出声。老老实实把身体坐直,看何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其实见过王佳约,毕竟以前他们这群人时常有什么宴会,舞会之类的,就算不熟悉,也是对得上号的。 在胡家还没倒台之前,伏家,王家,潘家,陈家,再加上一个何家,他们这群人自然算是小圈子里的人上人。 她那时候没有去梧桐,反而在一中,算是他们圈子里的一个意外。 不过那是因为当时她有自己的规划。她不想呆在梧桐,那里的环境让她厌烦。 她有头脑有学习的劲头,她还有家族后盾,她为什么不去追求更高的学府?梧桐大部分人随波逐流,是因为他们学不出什么名堂,但是她不一样。 国外百叶大学的名头很响,去外面镀一层金,对于家族而言,也是有利的好名声。 那个时候的她,其实和王佳约的思想没有什么区别,她也不在乎自己以后能嫁什么样的人,这确实是圈子里约定俗成的事。 对于胡烨这个追求者,她没有特别的想法,家里人说可以,那就可以。她无所谓。 所以她和胡烨很早就订婚了。 但是她却没想到自己会在后来,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毕竟在那之前,她都是家族的模范生,是完美的贵女代表。 她听胡烨提过王佳约,可能是因为她当时对胡烨无感,但是他又不甘心,故意提自己的爱慕者,想让她吃醋。 她当然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让王佳约在她的心里,除了王家的小女儿之外多了一个称号:胡烨的追求者。 但是她和所有人一样,都没以为这样的感情有多深刻,毕竟他们的身份,在很多程度上阻碍了他们的深情。 你说你爱我?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你还会爱我吗? 我们身上的教养,我们的审美,我们的品味,我们一切让你痴迷的点,都是靠着家族恶俗的金钱堆砌而成。 你说你只爱我,不爱钱。 有趣,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本身就是金钱灌溉出的产物? 这样的爱有什么意思呢?他们无法相信人性。 他们见过太多因为物质而颠覆的人情冷暖,即便偶尔对荷尔蒙有需求,但也仅限于此了。 王佳约喜欢胡烨,在他们的圈子里,这样的喜欢也并不特殊。喜欢这种感情,对于他们大部分人而言,更像是一种乐子,一种消遣罢了。 所以当她听说王佳约为了胡烨殉情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愧疚,而是震惊。 因为她印象里的王佳约,并不是刚烈的人。她就像她认识的大多是财阀贵女一样,傲气,娇贵,顺从。她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 她来到何家,除了有各种各样的考量,还有一点是,她想知道真相。 这些事因她而起,她不会后悔,也不会逃避。那不是她的性格。 她最后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王佳约确实并非对胡烨有多浓郁的情感。 她的死在于她的不认命。 也许王佳约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她最后会有那样的结局,她就像大部分人一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一生,从来没思考过,她究竟想要什么。 但是伏葵作为局外人,她明白。 如果王佳约是一个认命的人,她就会和其他婚后在一起聚会的富太太一样,相夫教子,安安稳稳地度日。 虽然她恶心何盛,但是说一句公道话,何盛身为家族里的掌权人,是合格的。 他要求王佳约做的,和其他家族要求的并没有区别。 他兴许不爱王佳约,但是他也没有要求王佳约爱他。 尽管伏葵不知道他们的婚前协议里都签了什么,但是王佳约毋庸置疑是要尽到生子义务的。 何盛的确不应该动手,但是假设王佳约是一个认命的人,主动完成该做的,想来何盛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去伤害她。 毕竟何盛自诩时间就是金钱,他是不会对“物件”浪费他宝贵的时间的。 王佳约是被现实杀死的。 她既不是一个如同伏葵一样刚烈的人,又不是一个如同富太太一样顺从的人。 对于她们,无论是选择反抗还是听话,其实都有同样的一个特质——她们是清醒的。 她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她们的选择有什么得失。 但王佳约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她从小被宠到大,什么事都是随遇而安。 她想象中的婚姻不该是这样的,于是她就崩溃了。但是她又不敢反抗,因为她从小就没有锻炼出这样的能力。 人如果没有目标,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是没有力气走下去的。 她既不想顺从,又不会反抗,于是最后选择结束。 但是归根结底,王佳约的离去多少和胡烨是沾点原因的。也许没有这件事,就没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伏葵知道,如果不是她,胡家也许不会倒,王佳约也许不会死,她也不会成为何雯的后妈。 何雯自然不知道上一辈人的渊源辛密,不然不知道又要怎么和她闹了。 伏葵想,也许这一切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的任性确实引发了太多的连锁反应。 可能这就是因果,她欠下了,于是被推到这个位置,成为了何雯的后妈,来偿还她的债。 而很明显,何雯和王佳约一样,也是一个不认命的,她甚至更激进更傲气。 在这样的环境里早早觉醒,也分不清是福是祸。 “怎么,这就认输了?”伏葵讥笑一声,“那么你也不过如此。” “就算和李俊昊订婚,你也还有几年的时间。在那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伏葵整理自己刚才因为争吵而显得有几分凌乱的发丝,“希望这件事之后,你可以头脑清醒点,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是不能弹琴了,你还有更多可以做的。看你怎么选你的人生了。” 何雯静静地望向她,但是没有说话。看不出是在想些什么。 也没有开口问伏葵,更多可以做的是指什么。 “当然,如果你选择更听话的话,我也举双手欢迎,”伏葵翘起二郎腿,高跟鞋摇晃着,“少给我添麻烦,我求之不得。” “我听说你和单衡光今天已经两清了?挺好的,给我省事儿了。” “我也不是无情的人,会给你们留时间告别。”伏葵知道何雯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不过现在必须把事情都安排好,“明天我会去学校处理你今天这件事。” “你们发生矛盾的原因不重要,监控在那里摆着,你必须得低头,懂?” 伏葵也没有等待何雯的回复,安排完就起身了,“我现在出去让单衡光进来,你们不要耽误太久。” 第101章 陌路 单衡光进来的时候,看到何雯安静地躺在床上。 明明也没有过多久,但是雯雯看起来似乎和刚刚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就像本来还很脆弱的人,突然之间套上了坚硬的外壳。 这种感觉让他很熟悉,在很久之前,他刚认识何雯时,她就是这样的。如同一个机器,没有人情味儿。 “雯雯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伏葵对你动手了?!你和我说……” “不要那么叫我了。”何雯没有等单衡光说完话就打断了,“我说了吧,我们没关系了。以后叫我何雯。” “……何雯。”单衡光想说的话被何雯一下子堵住了,他泄气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脑海里又飘过了伏葵的话。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了,可是那些猜测就如同紧箍咒一样捆着他。 很痛苦,很纠结。 何雯又和伏葵说了什么呢?她的脸怎么了?她们又达成了什么协议?她的手究竟是不是真的不能弹琴了? 这些他想问,但是却被她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她让他叫她何雯,那么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她?朋友吗? 她似乎连朋友都不想做了。 为什么……出房间前还好好的,回来就变了?她们一定是交谈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她总是这样自顾自的,决然地选择他,又绝情地离开。 那他算什么呢? 思忖半晌,他还是问道:“你的伤,有没有事?” 何雯望向自己的手,经过刚才和伏葵的对话,她竟然已经对这只受伤的手没有更大的情绪波动了,“没事,只是不能弹琴了。” “这叫没事儿?!”单衡光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你怎么再学琴?” “不学了。”何雯淡淡地说,“回梧桐,和李俊昊订婚。” “你……”单衡光听到她的话,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不论是她放弃音乐,还是选择李俊昊,她说得都太平淡,平淡到这似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是他在大惊小怪。 “李俊昊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真的订婚了?”单衡光红着眼问,“你看我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是吗?” 何雯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单衡光强忍着自己的视线模糊,“是举报之后吗?是为了能待在一中,所以答应伏葵的吗?” 何雯听此,心仿佛被狠狠揪住了,面对他的怀疑,她讥讽地笑了一下:“那又如何?” 单衡光没想到何雯竟然真的做实了他的猜测,他不禁痛苦地问:“你……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好到哪里去了吗?”何雯扭头望向一边,并没有和单衡光对视,“你没有隐瞒我的事儿吗?” 何雯拿过床头被保镖妥善放好的手机,从相册里找到了截图,放在单衡光的眼前。 这是胡原原告诉她的,说单衡光的空间访客里的这个人是楚莲。访问时间就是他们一起离开学校的那天下午。 她不知道胡原原是怎么打听到的,但是此刻看着单衡光的表情,她就知道胡原原没有说谎。 “你听我解释,那天……” “我没必要听你解释。”何雯把手机放了回去,“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突然这样,”单衡光嘶哑地开口,“难道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你懂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吗?”何雯嗤笑了一声,“就是连朋友都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你曾经能给我情感支持,你以为你配当我的朋友吗?”何雯昂起头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单衡光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么看着我。”何雯终于施舍般地把眼睛落到他那边,“论家室,论能力,论双商,你有哪一点值得说道?”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何雯云淡风轻地说,“你待在我和郝夏身边,还能一直保持心态不失衡,挺厉害的。” 单衡光死死咬着后槽牙,脸颊上的肌肉崩得紧紧地,他试图在何雯的脸上找到破绽,但是一无所获。 何雯知道单衡光的软肋,她知道什么样的言语最伤人,尤其当她说的话,是实打实的真话。 无论是她,还是郝夏,他们都不介意单衡光的任性。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外在的东西并不重要,他们愿意和衡光待在一起,是因为他那格格不入的赤诚与坦率。 但是如果真的拿出来仔细论成就,单衡光离了家室,的确算得上一个loser。除了那张脸,他毫无内涵。 世俗的标准和他们的追求是不同的,也许衡光表面不在乎,但是他心里面未必不曾纠结过。 她知道,所以从前她从不会涉及这个雷区。 但是今天,她把话掰开了讲。 不是只为了伤害他远离他,更是帮他揭开一直逃避的那层纱,让他看到他内心的恐惧。 今天她已经明白了,一直骗自己是多么愚蠢的事。 她不想继续帮衡光编织那片童话森林了。 她知道他从不提他的家庭,他也在逃避,就像之前的她一样。 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躲开彼此的伤口,殊不知,越是不管,越是溃烂。 他们已经不会再有可能了。 她会永远记得他们的曾经,记得他们彼此依赖。 记得他为她转学,记得他送她上课,记得他手心的温度,记得他温暖的陪伴,记得他所有的好。 所以她越是记得,越要心狠。这是选择,也是当下唯一的路。 她不需要他理解,不需要他继续爱她,她只需要他过得好,比她在时还要好。 没有她,他才会过得更好。 “你走吧,衡光。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何雯靠在枕头上,疲惫地合上眼,“以后,就当我们从未认识。” 单衡光红着眼盯着她。明明今天已经心痛过一次,但是再来一次,依旧心如刀割。 他已经分不清她的真心,过去和如今,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他讨厌被人欺骗,可是换到她身上,他就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是有苦衷的。 可是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这一字一句,她分明清楚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可是她依旧说出口。 她看不起他,把他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他分不清她的意图,可是她说的全都没错。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他不在乎,可是她说的,他没办法忽略。 她是认真的,不想再和他有关系。 “好,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强稳着声线说出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从来都支持她所有的决定,就算是最后一刻,他也成全她。 何雯没有睁开眼看他的背影,只是在许久之后,从脸颊上划过两行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被子里。 第102章 面对 放学之后楚莲没有上晚自习,一刻不停地戴着口罩逃离了校园。 明明是中午才发生的事,但是也不用多长时间都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 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无论走在哪里,都会有比平时还要多几倍的目光注视着她。包括其他年级的人。 可能她这段时间出现在小道消息的次数实在太多,这一次又是奇葩三角恋的情节,再加上见血了,很难不引发讨论。 明明这件事连个旁观者都没有,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会怎么传。 楚莲心里明白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她无所谓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为此烦忧了。 放下了心里的善良,就无所谓他人造成的任何困扰。不害怕别人对她失望,不害怕平静的生活被搅乱。 已经是一团乱麻,就让她把浑水搅得更乱吧。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奋发学习,其他人可以吗?无论她做什么,她都知道自己的目标,其他人可以吗? 那些不停在中伤她的人,是否会在心中幻想她因此一蹶不振?是否在背地里暗暗期待她就此陨落? 如果要变成贱|人,那就贱到底吧。如果不让那些人恨得牙根痒痒,那这场大戏还有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会一味地退让?不就是因为她在乎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乱。她为什么会容忍这些人,不就是以为沉默可以换取和平吗? 现在她不需要了,谈判的桌子已经掀翻了。不是要热闹吗?那就一个都别跑好了。 她明白,从她下意识地划伤何雯的手那一刻,一切就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了。 并不是说这件事造成的后果让她无法忍受,其实这件事和之前的事件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心态,是她心底的防线被攻破的那一瞬间。 在她想到要让何雯付出代价的时候,在她的身体真的因为她的念头出手的时候,在她看到血流满地却毫无波澜的时候,她明白,她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要执着成为一个好人呢?明明她从心底就不是一个乐善好义之人,却总是在守着最后那点良知折磨自己。 在刘竹和她说应该教训二十三中那些人的时候,在她在一中被讨好又唾弃的时候,在她被污蔑举报的时候。 每一次她都没有选择恶意对待他人。 所以她才落下这样的结局。 相反每一个对她落井下石的人,从没有良心不安,他们过得越来越好,他们团结起来,就变成了正义的大多数。 如果我被迫变坏,凭什么你们可以一脸纯洁地高高在上? 楚莲把包放回了书房,在刘决关心的目光里说道:“告诉楚天海,周五晚上我等他。” 从前她捂上自己的耳朵,选择逃避现实,欺骗自己。可是今天她终于明白,有些伤口,越捂越臭。 不如彻底割掉那块烂肉。 “你的脸怎么了……” 楚莲没有回应刘决的问话,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回到书房看书。 . 郝夏靠在沙发上看着天窗上的月亮,心态已经不再是轻松欢快的。 手机上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上面是单衡光发给他的消息。 【我和何雯彻底绝交了。她会回梧桐。】 【何雯和李俊昊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他把手机扔在了一旁,把胳膊横在自己的眼睛上,纷乱的念头在环绕,让他没有办法专心思考。 何家和李家,单家和郝家。单衡光和单竹,楚莲和胡原原。他在每件事里,都是万金油的身份,他虽然没有显露,却无处不在。 炸弹炸了,他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他在和单竹对话时隐约看到这样的未来,而此刻单衡光的问询,就像是对此的预兆。 不致命,但已经初现端倪。 【我有猜测。】 他这么回复之后,就把手机息屏扔到了一边。 手机也再没有响起任何提示音。 他强迫自己回顾今天发生的事,尽管他猜到了何雯和衡光会崩盘,但是没想到会比最坏的情况还要糟。 他没有来得及问楚莲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是多半是人为推动的。 虽然应该去调查,但是他心里就是有一种预感,是胡原原干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他不相信是巧合。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他就认识胡原原了。可以说除了衡光之外,胡原原认识最久的人中,有他一席之地。 哦对了,那个时候胡原原还叫陈原原。 胡家曾经很风光,他印象很深,小时候胡原原就是个刁蛮性子,她根本瞧不起比胡家低等的家族。 情有可原,毕竟她的小舅胡烨和伏葵订婚,她的父亲是陈善忠。胡家陈家伏家,三个大家族亲上加亲,胡原原自然有傲气的出身。 那个时候他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也见过几次。因为他妈妈是潘家人,所以他也算是有资格和他们那群人一起玩的。 衡光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们家并不够格参与到这种顶级社交场合里。他那时候也上的不是梧桐的对口小学。 所以他没见过以前的胡原原有多么骄傲。 但是这一切对于她而言,也许就像一场梦。 胡家倒台了,胡烨被判死|刑,陈善忠和胡恬恬离婚,胡家剩下大部分人离开国内,跑到其他国家定居。 但是胡恬恬留了下来,改嫁给了一个暴发户,也带着胡原原留了下来。 这些都是郝夏听爸爸讲的。他从来都不吝啬告诉他这些事,不把他当小孩子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郝修明总是像讲故事一样告诉他,让他从真实的事件里学会他们这群人的生存法则。 不过郝修明也并非什么事都和他说,随着他长大,他知道的内情也逐渐增多,多到有时候他会觉得不想再听。 陈原原改名成了胡原原,因为后爸是暴发户,所以把胡原原送到了最贵的小学。 在这里,抛掉陈原原身份的胡原原,第一次正式地认识了单衡光和郝夏。 是的,他从小就一路跟着单衡光上学。原本他应该去梧桐的对口小学,但是不知道爸爸是什么考量,把他和单衡光放在了一起长大。 胡原原当然是能认出来他的。 自从胡家倒台之后,她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些曾经她瞧不起的家族世交。毕竟在她转学之前,已经尝遍了家道中落的苦。 从云层跌落,可不是个玩笑话。 胡原原找到了依靠——单衡光。但是她看向他时,总有着不同的眼神。 郝夏知道,也许是因为她怕被揭穿,也或许是怕他像那些人一样瞧不起她。毕竟那就是她曾经做的事。 他没有说过什么,这是郝修明教他的,知世故而不世故,他从来都不会干涉自己之外的人事物。 第103章 愧疚 他就看着胡原原逐渐变成被衡光宠爱的小妹妹,似乎还是有着大小姐脾气,但是细细品味,并不如从前那般令人生厌。 胡原原对周围所有的男生,都有她自己的一套管理手法,不过除了衡光以外的人,她并不会真心叫一声“哥哥”。 那时候大家都太小了,尤其是周围的人虽然都是有钱人的孩子,但是还不至于到他们那个圈子从小就被人情裹挟的程度。 胡原原自然是如鱼得水。她逐渐有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 不过,她对他,反而从来都没有什么额外的举动,不会套近乎,也不会厌恶。更多的时候是把他当空气。 如同一个普通的关系尚可的同学。 那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心里大概清楚胡原原心里的别扭,他不会强人所难。 不对劲是从衡光的言行中显现的。 衡光开始反感很多女生做的事,有些爱慕他的女孩子,会做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这让他很困扰。 尤其是当衡光本来一个比较有好感的女生,竟然在背后指使其他人伤害胡原原,让衡光心灰意冷之后。 他察觉到了反常。 衡光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虽说的确长得不错吧,但是那时候那些人都太小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弯弯肠子? 而且连他都没有碰到那么多离谱的事,单单是衡光遇见了,这合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他十分“巧合”地撞见了谋划一切的胡原原。 他本意只是借此警告胡原原,让她收手。但是她却露出了那个他很熟悉的“陈原原式”表情,她说,那你去告诉衡光吧,看看他是相信你,还是我? 他沉默了,不解地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淡淡道,真看不出来吗? 郝夏那时不太健全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震撼道,可是他是你表哥! 那又如何?胡原原冷笑着说,你去告诉他啊,你看他会不会当你胡说八道? 他终于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胡原原说得没错,衡光那个死脑瓜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如果他不说,反而胡原原才不会冒风险开口。 于是他就变成在背后默默阻碍她做这些事的人,因为胡原原拿他没办法,所以就一直咬牙切齿地看他总是打乱她的计划。 看她吃瘪也是一种乐趣。 他偶尔也会想,什么时候她碰到硬茬,才能知道什么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直到衡光遇见了何雯。 胡原原终于败于她曾经所拥有的家室上。 她换了一种方法,变成了何雯的小姐妹,她如果想让别人喜欢,她的确有一百种方法成功。 他那时候想,也行吧,总比以前那样好。时间久了,他甚至有种她已经从良的错觉。 好景不长,何雯转学去了一中。胡原原就重新露出恶魔的獠牙。 他是想不明白,胡原原明明是个聪明人,在梧桐树敌过多,有什么好处?尽管她大多数时候都做得滴水不漏,但是也不意味着没有风险。 她就那么喜欢衡光?喜欢到失去自我?这种喜欢究竟来源于何处?更何况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情感,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不懂。就看着她这么一路作死。 然后他考去了一中,这事儿是衡光拜托他的。本来他就不是很喜欢梧桐的氛围,所以没啥心理压力就答应了。 衡光要跟着转学去一中,她慌了。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密谋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郝夏不知道她是害怕事情败露呢?还是害怕以后没有衡光撑腰了呢?还是害怕见不到衡光了? 不知道,反正她有她的办法,竟然不知道怎么做的,让家里的人也把她转过来了。 真够折腾的,这群人。 果然,一如所料,刚开学,胡原原就又开始作妖了。 她的手段是一次比一次复杂,一次比一次成熟。 能不熟练吗?就像干了十年的老本行似的。 他看出来了,这一次,她是想要借其他人的手,暴露何雯。 他不想楚莲去趟这浑水。但是还没等他做什么,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他没有什么方法阻止,毕竟想要对抗她的舆论引导,就要做坏事儿,他还不是很上手。也不是很想狗咬狗。 今天,这颗齿轮终于转到了最后,达成了胡原原的目的。 他却依旧像一个哑巴,无法和衡光托盘而出。因为说与不说,对于衡光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他其实有些受够了。尽管总是在下意识地因为愧疚保护衡光,但是知道得越多,越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多么的徒劳无功。 单广仲欺骗衡光有一个私生子。 何雯欺骗衡光她和李俊昊的婚约。 胡原原欺骗衡光她是单纯的妹妹,却在背地里伤害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姜北是衡光的酒肉朋友,但实际是因为喜欢胡原原而蓄意接近。 楚莲是为了报复胡原原才接近衡光。 他是因为父亲的要求,在单家候选人里选股才接近衡光。 而且他知道所有的真相。 衡光讨厌欺骗,可他却如同活在楚门的世界里。而终有一天,他会发现一切的真相。 桩桩件件,每发现一次秘密,郝夏都觉得愈加地压抑。仿佛亲眼看见自己的罪状书,被一笔一笔地逐渐写满。 他就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一根又一根火柴,不知道哪一根是最后一根,不知道哪一下会带他去天国。 今天,楚莲划亮了一根火柴。下一次又会是谁? 胡原原这个疯子,她知不知道,她的喜欢,是会要人命的? 郝夏捂着脑袋,又想到今天离他而去的楚莲。 在楚莲之前,胡原原唯一的吃瘪经历来源于何雯。但是现在,胡原原已经不止一次没有在楚莲这里讨到好了。 楚莲今天的态度也很奇怪,他有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曾经希望过恶人自有恶人磨,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恶人,会是楚莲啊。 第104章 商讨 第二天一早,刘决准备跟着楚莲一起出门了。 田笙因为太忙,在和老师沟通了之后,发现楚莲算不上过错方,就把这件事委托给在家的刘决了。 楚莲看着在镜子面前的人,安静地等了有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没什么问题,你紧张什么?” “我……没去过城里的重点学校,怕给你丢脸。” “没什么不同的。”楚莲不知道刘决都在楚天海那里呆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会怕一个小小的学校,但她还是解释道,“只是普通的学校,都是普通人。” 刘决呆呆地笑了一下,稍微缓释了脸上的忐忑,她想要帮楚莲拿着她的书包,但是楚莲避开了。 “你不要总是把姿态放这么低,你是我的表姐,不是我的下人。” “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究竟是出于关心,还是想要讨好,你分清楚了吗?”楚莲知道刘决的想法,她并不喜欢这样。 刘决总是把自己看低,也许是田笙或者楚天海或者是其他人给她这样的错觉,但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对不起……”刘决看到楚莲又甩了一个凉凉的眼神过来,当即停下自己脱口而出的道歉,“我会尽量改的。” 楚莲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所以她也没有去为难她,只是打开门说:“走吧。” 刘决看着朝阳下的楚莲有点愣神。就好像她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漂亮得就像一个天使,邀请她走向美好的未来。 “好的。”察觉到自己发呆了一会儿,她迅速拎着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在路上的时候,刘决依旧心里有些打鼓,她禁不住地想要问楚莲,昨天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姨并没有跟她细说,楚莲昨天的状态看起来也特别不好,她就在那种未知中接受了任务。 “昨天我和同学产生矛盾了,她动手了。”楚莲像是能看出她的心事,在一旁解释道,“我被她扇了一巴掌,倒下的时候,水笔不小心伤到她了。” “今天估计老师就会从中调解,你顺着他们的话来就好了。对方多半是拿不到处分的。” 楚莲知道刘决可能碰见这种场面会有点无措,所以基本上也没有隐瞒什么,很详细地跟她说:“他们也不会让面子上太难看,给什么赔偿你答应就好了。” “你们……为什么争吵?” 楚莲听到这个问题,却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了她一眼,“不重要了。” 刘决看到她这个表情,也明白她是不想多说了,就没再继续问了。 她确实有点怵楚莲,她总觉得她不像一个孩子,很多事楚莲都比她懂得多,更有底气。 她有的时候也会在想,这是金钱给予的底气,还是学识赐予的信心?无论如何,在楚莲面前,她都是自卑的。 保安已经被通知过今天会有家长来学校处理事情,所以让她们登记联系过班主任之后,就放她们进去了。 “你们老师说,让我们去会议室。”刘决放下手机道。 “嗯,跟我走吧。” 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不知道为什么,门口竟然还守着几个人。 楚莲心想,还真是符合何家的派头。 刘决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这个排场她通常只在楚天海的身边见到过,但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学校都是这样的。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楚莲说的“普通”。 果然,有名的重点高中就是和她当初的破烂学校有着天壤之别。 楚莲理都没理这些人,只是说了一句我是楚莲,就推门进去了。 刘决欲哭无泪地跟在楚莲身后。 她真的好害怕这种正式的场合,尤其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应该有什么反应,这种害怕来源于大脑中没有相似的经验。 就像小时候妈妈把她扔在超市里排队,但是却走掉说一会儿就回来。看着前面的人逐渐一个个结账走掉,那种焦虑简直会把人杀死。 楚莲走进去,里面坐着曹素还有高二八班的班主任汪然,而在一边,坐着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 楚莲看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多的头发。 她的头发又密又卷乌黑锃亮,而转过来的脸上是一抹烈焰红唇,明明五官也很明艳,但是却让人下意识把重点放在她的唇上。 似乎她是故意的,因为除了唇妆,她没有刻画其他的部位,所以导致了这样的妆容效果。 楚莲皱着眉,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这份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被她抓住,她下一秒看着曹素说:“老师,这是我的家长。” “来,刘家长是吧,坐吧。”曹素已经知道楚莲这边的情况,所以没有在称呼上纠结,直接就点着刘决坐下。 说白了刘决在她眼里肯定也是小辈了,虽然算是家长,但是肯定也没有平辈的待遇。 “楚莲,你也不着急去上课,留下来听听。”曹素朝她点头,“何雯因为手术的原因,还在留院观察,所以今天她不在场。” 其实如果不是这个场合需要有一个家长身份的人出席,曹素不介意直接和楚莲沟通。 刘决也能感受到自己被忽视了,但是她宁愿如此。 从进来看到对面那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默不作声了。 那张脸,是见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记的。 刘决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知道,这个人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毕竟让楚天海念念不忘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第105章 不算清白 如果不是那红唇,刘决可能确实还没有那么肯定,对面的女人就是楚天海心心念念的人。 但是如出一辙的形象摆在那里,她几乎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她在来到楚莲家里之前那段时间,是跟着楚天海当了一段时间的特助的。当然,她知道,她其实就是特助的助理,相当于打杂的。 那时她走投无路,楚天海就把她放在了身边,让她体验过了一段没接触过的人生。 她也不知道楚天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敢想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原因,在她心里,她对于他的任何想象,几乎都算得上是意|淫的程度了。 她又不是会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尽管那时偶尔会幻想,是不是她也有偶像剧女主的好运? 然后就在看到楚天海钱包里的照片熄了火。 不仅仅是照片,还有他办公室和各种他的休息室摆着的画,那一抹红唇都无法让人忽视。 她记得她当时粉碎的表情对上了楚天海特助冷淡的眼,一瞬间明白自己在他们眼里有多丑陋。 原来这些工作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是啊,毕竟都是身边人,怎么会比她一个打杂的知道得少? 后来她被安排在现在的会所工作,而楚天海的专属休息室里,也有关于红唇的挂画。 这画,似乎是一个系列的,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刘决此刻变成了鸵鸟,把自己埋进沙子里。本就害怕这种场合,竟然还巧合地碰见了意外的假想情敌。 这让她觉得难堪。 “你好,楚同学是吗?”伏葵看着楚莲开口,眼睛直直地一寸一寸地盯着她,开口介绍道,“我是何雯的妈妈,伏葵。”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她直接对话,毕竟这种介绍词应该是曹素她们说,但是她还是接下了,“你好,伏阿姨。” “咳,那我们就直接开场吧。”曹素把话题接了回去,“楚莲,刘家长,何雯那边的情况呢,其实是有点不太乐观的。” “虽然及时做了手术,但是实际上已经影响了她左手的功能,”高二八班的班主任汪然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也知道,八班的人基本都是艺术特长生,何雯也是,她原本主攻钢琴,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日后是不能继续了。” 楚莲听到这个话,抑制不住地认真地看向她们,声音有察觉不出的抖动:“不能再弹琴了?” 大家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表情。 “所以,我们这边也了解到你们为什么会争吵起来。不得不说可能是你们对双方的家庭都有比较大的误解。” 汪然继续说道:“何雯不知道你是单亲家庭,你也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了。” 楚莲看向伏葵,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啊,我可不是她亲妈。” 何雯知不知道楚莲是单亲家庭,老师们可不清楚,但是对方给的说法就是这样的,所以汪然出头给楚莲这样解释外加施压,“所以说,这件事你们俩都冲动了。” “但是事已至此,咱们双方都不要追究了,以免到时候闹得不好看,是不是?”曹素这时候总结道,“这样,何雯妈妈,你这边给楚莲同学一些赔偿吧,毕竟何雯确实出手打人是不对的。” “可以,没问题。只要你们那边开个价,我没问题。还有,楚莲同学你也不用担心之后会被何雯报复,”伏葵看着她温柔地笑,“我已经决定要给她转学了,毕竟她的手现在也不能弹琴了,就给她重新找一个出路。” “能接受吗?刘家长?”她遥遥地朝缩在那里的人问了一句。 楚莲看着她点了点头,于是刘决很快地回答道:“可以的。” “那好,那事情就解决了。”伏葵说罢便站起身,朝曹素她们点头,“刚才给的转学手续如果缺了什么,请及时联络我。” “我这边忙,就先走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放下来,拍了拍楚莲的肩膀,但却是看向刘决,“我们单独聊一下赔偿细节吧,把银行卡|号和我说一下。” 楚莲没有让开她的手,只是看向刘决再次点头。 她开始不停回想,伏葵身上的这份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她抬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伏葵,而且这个人是不是对她态度太好了一些? 就算是后妈,也不至于对一个害女儿受伤的人这么友善吧? 曹素和汪然倒是很乐意看到双方这么快速地按照她们预想的方案解决问题,毕竟在之前预演的时候,她们是很担心楚莲这边又开始犟。 她们摸不清这个孩子的性格。 万一楚莲就是不同意这种赔偿,非要给何雯安一个处分,她们也的确会很为难。 何雯是过错方没错,但是何家这一年捐了钱又帮学校搭了多少人脉,哪能真的让何雯背上处分? 虽说对方能拿出不少的赔偿金,但是万一楚莲那孩子就是不吃这一套呢?搞那种我就要正义不要钱的戏码,那可绝对是够她们头疼的。 幸好,一切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楚莲根本就没有看一眼老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老师这个称呼说起来很神圣,但是说白了也是打工人,和花籽儿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可以,她没必要让她们为难。 伏葵和楚莲往露台那边走,刘决跟在后面,看起来就像那群保镖中的一员。楚莲叹气,却并没有叫她上前。 刘决如果这么害怕就暂时别逼迫她了。 “你们就站在那里等着吧。”伏葵对着后面的人吩咐了一声,又友善地朝刘决道,“不好意思啊刘家长,我这边有点话和孩子说哈,你稍等一下。” “啊?哦哦好的。”刘决就跟着那群保安停在了外围。 “现在没有人跟着了。”楚莲盯着她的红唇片刻,又看向她的眼睛,问道,“你认识楚天河?” “哦?”伏葵靠在一边的栏杆上,“怎么这么问?” “你看我的眼神。”楚莲垂下眼,吐字清晰,“实在算不上清白。” 第106章 缅怀 伏葵看向楚莲,毫无顾忌地一直凝视着她。 她的眼,她的脸,她嘴角的弧度,她疏离清冷的气质。伏葵静静地在心中描摹着这一切,半晌后开口道:“你母亲怎么不来?” “她很忙。”楚莲不知道伏葵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们认识?” “并不。”伏葵把手机掏出来,点了几下后,问道,“银行卡|号给我,你想要多少赔偿?” “不用和我客气。反正这个钱不是我拿。”伏葵一副你不用纠结的表情,“能多要就多要咯。” “没人要和你客气。”楚莲一直在不停地问自己是为什么会觉得伏葵熟悉,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既然如此,你就看着给。” 她报了田笙的卡|号,毕竟田笙嘱咐的是刘决,这个钱如果直接打到她手里并不合适。 “伏……”楚莲想要开口喊她阿姨,但是伏葵看起来太过于美丽,让她开不了这个口,于是她只能假装口胡消音,“你……是楚天河的朋友吗?” 楚莲看向伏葵,眼睛里没有很多情感。 她知道她长得很像楚天河,所以每一个第一次看见她反应不寻常的人,必定和楚天河脱不了关系。 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楚天河毕竟是他们那些家族里的人,所以伏家的人能认识,也不足为奇。 察觉到她的犹疑,伏葵笑了:“你可以叫我伏葵。” 她今天从见到楚莲的那一刻,态度就一直十分的温和,“不过,你为什么要直呼他的名字,他不是你的父亲吗?” “因为我不记得他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的一切。”楚莲冷淡道,“我不觉得我有必要叫这样一个人父亲。” “他是个好人,楚莲。” “我怎么知道他究竟是好是坏?他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楚莲不喜欢听到这种劝慰的话,所以忍不住话中带刺,“而且是他先不要我的,所以我甚至没听过他的声音。” “他唯一留给我的,就是像你一样的人,一遍一遍的用我去缅怀他。”楚莲说到这里的时候,尽管还是一贯的语气,但是却有一种发泄的情绪在,“伏葵,这样的他是个好人吗?” 伏葵沉默地看向她,她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因为她的确正如楚莲说的,无法避免地透过她看向她的父亲。 他们太像了,甚至刚才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依旧没有办法把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开。 是的,昨天结束了和何雯谈话之后,原本是想紧急调查一下对方家庭,想着必要的话私下联系适当施压。 结果就看到了一份令人熟悉的资料。 楚莲。 这个名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永远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崩溃和后悔。 这是他的孩子。长得很像他。 尽管这么多年已经控制自己忘记这些过去,抑制自己去搜索和他相关的情报,但是有些事总是避无可避。 没想到,楚莲长大了,会这么像他。 不单单是容貌上的像,她的语气,她的表情,她说话的态度,她黑白分明的眼,她站在那里的姿态。 全部都像他。宛如他在世一般。 她也没想到,楚莲明明没有见过楚天河,但是却自发成长到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程度。 楚天河喜欢这个孩子吗?伏葵不知道。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果当时有机会,她也想问有关于他的过去。 她不确定楚天河不要楚莲的原因是否和田笙不放手相关。毕竟他当初是以离婚为前提,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她不清楚楚莲是否就是这个代价之一。她不是他本人,她没办法道貌岸然地安慰楚莲。 “你说得没错,无论他是不是一个好人,他都不算是一个好父亲。”伏葵闭了闭眼,“是他对不起你。” 是我对不起你。伏葵想。 “我走了,钱很快就会到账。”伏葵睁开眼,又深深地注视着楚莲,“你回去上课吧。” “何雯,”楚莲却开口停下她的动作,“她在哪个医院?” 她看向伏葵:“我周六可以用去看望她吗?” “你要看她?”伏葵对她的话感到很意外,她和老师不一样,她非常清楚她们矛盾的原因,“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主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天河的孩子,今天的赔偿流程不会这么顺利,提出这个要求她也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很难不偏心于她。 她甚至还会因为她而重新考虑何雯和她真正矛盾的原因,“我昨天有注意到,你是被胡原原邀请过去的?她是故意的?” “嗯。”楚莲不知道伏葵是怎么查到的,但是她没必要否认,“她很喜欢单衡光。” “我记得那个小孩是单衡光表妹?” 伏葵皱眉,她大概也知道胡原原是什么情况。胡恬恬的女儿,她昨天查到她的时候,就直觉地反感。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是不太喜欢胡恬恬那个人。 “那我就不清楚了。”她没再多暗示。 楚莲不太清楚胡原原对于单衡光是什么情感,但是她并不认为是普通的兄妹关系。 仇视加害靠近哥哥的每一个人,基本上已经是畸形的感情了。 也不知道何雯究竟喝了胡原原什么迷魂汤,被一叶障目到现在。 她想去看何雯,有很多原因。也许是因为何雯母亲的事,也许是因为划伤她的手。 也许她应该说一句对不起。她不知道。 何雯不会接受这样的道歉,所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看她,楚莲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并没想到自己会害她不能弹琴。 没有人怪她,因为没有人知道,其实那支笔可以不划伤何雯的手。无意和有意,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是今天听到他们说,何雯不能再弹琴了的那一瞬间,她感觉那支笔就像回旋镖,扭头扎进了她的心脏。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伏葵说,“到时候我通知他们把你放进去。” 第107章 流言 楚莲嘱咐完刘决之后,就让她离开了,自己则是往教室方向回去。 路过竞赛班的时候,她还稍微停顿了一下去看他们班级黑板上的课程表。 里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楚莲的身影,有一部分人还是朝她看了过来。她也没有理会,只是背住课程表之后就往回走了。 她是为了刘竹才看进来的。想来如果刘竹可以留在一中的话,应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回到教室,果不其然,自己的同桌的座位是空着的。 也是,如果单衡光这时候还能来上学,她倒是要真的感觉奇怪了。 说实话,其实她都有几分不想来教室里。不是不想学习,是因为这个氛围对她来讲实在属于是“众叛亲离”了。 班级里本来就没有什么熟人,现在单衡光不在,郝夏已经被她推开,许梦一众人是胡原原的人。其他人要么是看热闹的,要么不是很熟。 不过没关系。幸亏精英班的重心还是在学习上,如果在八班可能才是苦不堪言吧。 明明早上的天气还好,但是现在却是阴雨连绵。 为了处理何雯的事儿,她和刘决来得格外早,所以现在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正好在收作业。 她从前门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隐晦地看向她。不过还是该收作业收作业。 楚莲把包放到座位上,刚想要起身去问各个小组长收数学卷子,郝夏就堵在了她眼前。 他似乎忘记了之前和她的对话,把手里的一叠卷子塞到她手上,上挑的眉眼满是星光,“我帮你收好了。” 楚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手。 “不谢谢我吗?”他歪头咧嘴,紧紧捏着卷子没有放开。 楚莲轻轻皱眉,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他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的做法完全是故意的。 他在拒绝她一意孤行的疏远。而且似乎如果她重提此事,他就会不管场合地不停靠近。他的表情就是这样写的。 “谢谢。”楚莲只好顺着他的话,服软道,“可以给我了吗?我要送到办公室去了。” “嗯。”他的笑容一直就没有放下来,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她黝黑的发顶道,“我也要送作业,一起吧。” 许梦菲站在讲台上,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手中的笔握得死死的。 “小点声!”她对着下面厉声说道,“等下把值周生引来了。” 班级里的声音稍微矮了一截。 邹婵刚好在收语文笔记,看到前排的情况,嗤笑一声,和高玟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副语文课代表,”高玟看她的样子,故意强调了那个副字,调笑地问道,“你看看你多没有友爱精神,不知道帮数学课代表分担压力吗?” “跟咱们班长学学。”高玟把手里的笔记递过去,但是眼睛瞥向了前桌的戚志新。 戚志新正在和李国梁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呢,被邹婵一敲脑袋才把笔记交上来。 “呵呵,护花使者的风头我怎么敢抢。”邹婵并没有学她那一套,直接地翻了个白眼,“谁想看狗男女调情,烦都烦死。” 高玟倒是惊讶她的直白,不过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于胜男,咂嘴没说话了。 于胜男不是男生,但是她性取向不太对劲,之前开学对楚莲还挺上心的。后来她们打水的时候,大家讨论楚莲的白莲花行为,于胜男才开始和她们站队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和男生一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不过她倒是觉得于胜男最近对邹婵态度怪怪的。 “我同意。”于胜男把笔记往邹婵那边递,但是在人家要接住的时候又移开了,“仗着学习好就嚣张得不行。” “于二货!赶紧把笔记给我,别浪费时间!” “不给不给就不给~” 李国梁和戚志新在前面头挤着头,悄悄说:“你知道不,楚莲把高二那女的手给废了。” “这么狠?不是说她是不小心吗?”戚志新惊讶道。 “妈呀,这你都信?那不是官方说法嘛!不还说和单衡光没关系吗,难道你也信?” “有道理。但是她是故意的却不被处分?”戚志新又偷摸地冒头往前排看了一眼,“这不是啥事儿没有?” “你是消息真落后啊,”李国梁一个白眼,“八班那帮人都说了,何雯硬生生被逼转学了!” “??这什么逻辑。”戚志新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李国梁的话了,“不是她的错,怎么她走人了?” “你这木头脑子真急人。”李国梁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是在心虚地什么劲,像情报员接头压低声音,“不是那女的和单衡光开学被举报了?那不是得保证自己不会再犯嘛!楚莲这一招就又把他俩捅出去了!” “我|草,我懂了!”戚志新听到李国梁说到这个份上终于恍然大悟,“是家里人觉得早恋不好所以安排何雯转学?” “bingo!”李国梁给他比了一个大大的勾,“牛逼吧这个心机。妈的,看来女的智商高是真可怕,轻松把情敌给废了。” “那还是不对啊,那楚莲家里人不管?这事儿和她也沾边吧?” 李国梁越说越来劲,不停地摇头晃脑:“屁,人家肯定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你当她那个脑子白长的啊?咱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勾搭上单衡光的,老师能抓到什么把柄?” 他表情越来越夸张,一直啧啧啧往下扯着嘴角:“而且你不晓得她初中那点破事儿?搞不好她家里人都习惯了,不想管了。” 戚志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摸了摸裤兜里的钱。那是楚莲还给他的饭盒钱。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觉得有点烫手。 “迷途知返啊哥。”李国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嘴里塞了块饼干,递给了戚志新。 戚志新接过他的饼干,又抬起头看向楚莲。她已经抱着卷子和郝夏出去了。 他想起楚莲跟他说,有些事还是不要随波逐流比较好。又想起她义正严词拒绝他的样子。 叹了口气,他咬着饼干说:“关我屁事,我又没说什么。” 第108章 失控 郝夏和楚莲走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外面已经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吹进走廊,让人稍微有些发抖。 楚莲手里的卷子被风打了起来,她用手按住,身体往里侧了几步,郝夏就十分自然地挡在她的外边,和她并肩而行。 “刚才已经处理好了?”他开口,“我早上看到伏葵了。” “嗯。”楚莲没有看他,秉持着能少说就少说的原则,没有再展开话题。 以她对郝夏的了解,他不该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之前大多数时候,就算她没有说话,他都能把她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更别提昨天她对他说得很明白了。 他当时没有追上来的行为分明也是默认了,为什么现在又在穷追不舍? 她以为他会有这样的默契,毕竟就算他看起来再和善,骨子里也一定有他的骄傲。 “何雯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郝夏低声道,“这和你无关。” 风吹得有点冷,但是楚莲并感受不到,走了一阵,她停在阴暗的拐角看向郝夏,“和我有关。” 郝夏摇头,目光清明,一如既往道:“不,和你无关。” 楚莲看着他那张脸,此刻他的神情逐渐和冷香重合,她死死咬牙,心头无端产生一丝烦躁。 她讨厌自己总是有这样的既视感。这让她觉得恶心。这样的她和那些把她当楚天河的人有什么不同?她的行为既不尊重郝夏,又对不起冷香。 “我现在告诉你,有关!” 她的语气变重了,伸出手把他摁在墙边,阴影吞噬了她的脸,外面雷声大作,风刮起她鬓角的碎发。 “郝夏,我是故意的,是我害何雯不能弹琴的,你听清楚了吗?”她的手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皮肤,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了,“你别再靠近我了,还要我再怎么强调?” “我不是好人,我和胡原原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还在走廊里,所以楚莲拉低了声音靠近他道:“我知道那里有监控,所以才会将计就计,你难道不怀疑吗?谁被打了还会死死攥着支破笔?” “你,胡原原,单衡光,老师,伏葵,我在骗你们每一个人。”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直视他,里面是迫人的光,“之前在利用,之后也不会停手。” “你明白了吗?郝夏?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会站在我身边,为什么觉得我没错,为什么要相信我,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什么是真相。” “我不想和你继续演戏了。”她抓着他的领子拉近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抓皱衣服,耳语威胁道,“别再妨碍我了。” 她说完这些松开手想要退后,但是郝夏却把手按在她的背后止住了她,他沙哑地笑了一声:“说完就想跑?” 楚莲微微睁大了眼,她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卷子,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撑在了他的胸膛,随着他说话,她能感受到她的手下在微微震动。 “如果我说,我都知道呢?” 他轻笑一声,低头看她一瞬间的慌乱,“如果我说,你可以利用我呢?” “你既然这么坏,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棋子吧?”他一转攻势,如同她刚才的样子迫近她,引诱道,“我很好用的。” 楚莲脑中的弦绷紧了,郝夏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急切地吓唬他道:“你要不要看看这是哪儿?松手!” “我当然知道这是哪儿,这里是监控死角,”他无辜地看她,一脸委屈地问道,“难道这不是你停在这里的原因吗?” 楚莲被他的反问哽住了。 他说得没错,因为以前的习惯,她早就把学校的地图摸清楚了。这里不仅是监控死角,旁边还有一个备用教室。 她也知道教职工大概的活动路线,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点肆无忌惮地警告他。 他太懂她了,知道她不会做有把柄的事。 雨越下越大,像是老天爷心情不好一样,可能是因为风的威力太盛,一些班级把门窗都关上了。 “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他们手中的卷子也哗啦作响,郝夏眯眼对她笑,露了一颗虎牙:“这下连声音都不怕人听见了。” 楚莲其实可以奋力挣扎出来,但是她不确定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郝夏会不会用力气止住她。而她害怕自己又会因为伤害不受控。 她不敢赌这个可能性,所以还是咬着牙老老实实趴在他的怀里。 该死。楚莲头皮发麻,她有不能动弹的理由,但是郝夏根本就不知道,他肯定以为她是在欲拒还迎。 郝夏饶有趣味地看她闷着头不说话却毫无动作,已经大概率洞察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靠在她的耳边悄悄地问:“你为什么不跑?”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耳朵染红,又慢悠悠地添了一句:“该不会在害怕吧?” 楚莲闷声地骂了一句:“郝夏,你疯了!” 她有些不太确定郝夏怎么了,但是她一直知道,他根本不是平常表现出来的活泼开朗老好人的形象。 很多细节都能看出来,比如他假装陪着单衡光玩闹,假装温柔对待同学,假装对老师言听计从。 他有暗藏的攻击性,在无数次他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能感受到隐藏的危险。就像刘竹,田笙,楚天海一样的危险。 因为她渴望被伤害,所以她天然就能判断出来。他们身上的这种特质其实对她有一种生理上的致命吸引。 之前的她并不在乎,毕竟只是同学,郝夏愿意伪装是他的自由,不影响她对待他的态度。 但是此时此刻,楚莲只觉得事情似乎开始变得失控了。 她以为郝夏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有什么波澜,本来她觉得他们只是关系好点的同学,不过就是好聚好散。 但是他不听劝,所以她才会说得再心狠一些。 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他因此记恨她,尽管这个可能性很低,但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现下发生的,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是啊,我不正常了。”郝夏的右手从她的背后延伸到她左边的肩膀处,远远看上去就像环住了她一样。但是他的目的并不在此。 他轻柔地掐在了她的胳膊上,接着如他所料,伴随着一阵颤抖,她猛地抬起眼看他,震惊到失声:“你……” “你不也是吗?”他如同饱食的猫,满足地停下了动作,看着自己的猎物惊慌失措,“怎么办,你好像跑不掉了。” 郝夏感受着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风呼啸而过,她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终于躲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她终于在意他的存在了,他想。如果不是她非要划清界限,原本他会一直当她的好同学。 “我也不想再和你演戏了。” “已经晚了,楚莲。”郝夏摩挲着她清香的发梢,低哑地说,“你赖不掉我了。” 只有你发现了我,所以也只有你不可以走。 只有我发现了你,所以也只有我能抓住你。 楚莲忍不住狠狠地攥着他胸前的衣服,骨节都近乎发白,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郝夏没有再拘束着她,楚莲退离了他的身旁,她抬头打量他此刻的神情,他也倒在墙上任由她盯着。 “随便你。”她终究是败下阵来,撇过头,楚莲闭上眼道,“嫌自己过得太顺,想作死没人拦着。” 她扔下这句话就跑走了。 郝夏餍足地勾唇,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第109章 饭局 在办公室的时候,华中君给楚莲递了本练习册,说让她可以有空做做看。她高兴地捧在怀里说好。 “不要因为别的事影响心态。”华中君笑呵呵地说,“再过几周就要月考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交完语文作业的郝夏凑过来接了一嘴:“老师,你又偏心啦。” “你小子。”华中君拍了他的后背,“我和你说,你怕是要嫌弃我唠叨。” “怎么会?”郝夏摸鼻子笑,拉着楚莲校服的边边说,“老师,我们先回去啦。” 华中君看着两个人并排往外走,笑呵呵地拿起自己的保温杯。 青春真好啊。 . 伏葵离开学校之后,心里一直不是滋味,但是感性归感性,该办的事儿一样都不能少。 “今天午饭约见的是山河公司的单总。”助理在她一旁提醒道,“这是您上个星期定下的特别行程。” “嗯,我没忘。”伏葵揉着额头,只觉得头疼。 单广仲心眼像筛子一样多,但是她拿他真就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们这些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像他这样的润滑油从中调和。 一开始她是怀疑单衡光就是单广仲的一个暗招,但是昨天和那个小孩见面她才确认,原来真的是巧合。 谁能相信,单广仲的孩子能那么单纯? 这算什么,让孩子岁月静好,他在前面负重而行?她不想相信这是单广仲的人设。太博爱了,不像他。 说白了,单广仲的行为更像某种皮条客……在多方不同势力中查缺补漏。 当初她本来都已经自暴自弃了,是单广仲提出了可能性,让她和何盛结合在一起。 单广仲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从不要求回报。不,不能说是不要求,而是他不看重眼前的得失。 他在乎的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的人脉。 “伏总,到了。” 伏葵从车上下来,进了和平大酒店。 这么朴实的名字,的确是当初的胡家的风格。不过这和它现在的主人有点格格不入了。 因为是何家的产业,伏葵刚踏进去,经理就一脸褶子地迎了上来:“伏总,单总已经在包间等您了,请跟我来。” 伏葵惊讶地看了眼手表,心想不愧是黄鼠狼,礼数总是做得很全。 “伏老板来了。”看到伏葵推门而进,本来坐在座位上沉思的单广仲,立马起身招呼,“没想到您来得这么早。” “你不也来得很早吗?”伏葵把手里的包递给了服务员,摆了摆手让他坐,“我累了,不想和你客套。” “没问题。”单广仲仔细打量她的神情,和旁边的服务生道,“上菜吧。” 伏葵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心力交瘁的样子,既然说不用客套,那她的意思估计就是想要直接吃饭。 除了何雯的事儿,估计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可以让她上心的。单广仲心里不停地思索着。 可是何雯尽管是受伤了,对于伏葵而言应该是利大于弊的,她不该情绪这么低落才对。 饭菜一道一道摆到桌子上,伏葵盛了碗汤润了润胃,她知道他又开始疯狂揣测,无语道,“你别琢磨了,吃饭吧。” 其实他们这种饭局一般来说是不会真的重点在吃的上面,但是今天是私人局,不是想要谈具体的生意,她才稍微轻松一些。 还有一点是,人放松的时候,更有可能吐露真实想法。 上个星期她定这个行程的时候,还没有发生昨天那个意外,所以她本想和他聊的是单衡光的事儿。 她知道单广仲心里想的什么,无非是可以利用这个局面到时候讨到什么好处。 之前她并没有阻止,一是因为何雯的确喜欢单衡光,二是因为她和单广仲的默契。 他知道她没有向何盛讲这件事,所以有的时候,就能从他的那张嘴里时不时敲出一些消息。 不过有的时候默契是一回事,警告敲打就是另一回事。 不过昨天发生那档子事之后,本来是应该取消掉这个行程的,但是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你有没有安慰你儿子啊。”伏葵如同一个唠家常的母亲,“我看他昨天挺伤心的。” 听到这个问话,单广仲一愣:“昨天忙,没来得及回去,还没见着他。” “咋了,衡光那小子让你见笑了?”单广仲试探道,“他还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什么大事儿。可能是小情侣闹分手吧。”伏葵意有所指地笑,“你也知道,我对于恋爱这事儿向来开明。” 单广仲内心皱眉,他知道何雯昨天受伤了,但是他不知道他们关系决裂的事儿。 不是吧,这么没用?何雯受伤是多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这小子就这么没出息,直接给搅黄了? 他到底遗传他什么了?怎么一点优点都没遗传到? 他没有让自己的情绪沉浸在埋怨中,而是转而思考伏葵这么说是什么目的。如果单单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大可不必组这个局。 “有空多关心关心你儿子吧。”伏葵知道和单广仲说话不用解释太多,“他身边不止何雯这一个香饽饽。” 单广仲听了她的话,瞬间开始头脑风暴,把一中所有可能的关系网都捋顺了一遍。 谁?除了郝家,一中还有什么需要关注的?他记得只有那个叫冉东升的小辈值得提一下,但是那也不过是因为那家和陈家关系不错。 冉东升的家庭本身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完全只是个艺术家庭。不过是因为陈家也是走底蕴方面的,所以在精神文化交流上比较密切。 这可算不上什么香饽饽,关系只要隔了一层,就会大打折扣了。哪里比得上何雯来得近? 再就是那个叫金丹雅的小孩,家里有点红色关系 ,但是那边已经被何家和李家抓住了,没什么重要价值。 剩下的基本都是规模不大的小老板,没有哪个是需要费心维护的,有的人还想来找他攀关系呢。比如那个叫席凉的小孩,他爸就借着衡光转学的事儿来唠家常。 伏葵知道他应该是想不到的,毕竟如果他注意到了,还需要她来说一嘴? “你儿子现在的同桌,是天河的女儿。”伏葵捋了捋头发,“你忘记了这号人也正常,毕竟楚从德一直没有认这个孙女。” 单广仲在记忆中扒拉半天,因为这个身份过于敏感,他察言观色道:“是叫……楚莲?” 第110章 饭局2 伏葵听到单广仲的答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低下头送了一口汤。 单广仲配合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但是丝毫没有想要吃饭的欲望,他在心头不停重复刚才伏葵和他的对话。 衡光的同桌是楚天河的女儿?楚从德的孙女? 伏葵当初和楚天河的事儿闹得鸡犬不宁,就算现在嫁给何盛了,也不过是因为楚天河离世的原因。 可是楚莲虽然是楚天河的孩子,但也是和其他女人生的,那伏葵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这个小孩? 还有衡光什么时候和这个叫楚莲的有关系了?同桌?他记得前段时间衡光还吵着要换同桌,当时他还没有理会。 “何雯这次就是和她闹矛盾的。”伏葵补了一句,“你儿子和你还真不太一样,挺万人迷的。” 单广仲闻言状似抹了把汗:“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拿我开玩笑嘛哈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何雯笑了,“你去查查看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他现在不知道楚莲的价值是因为他没见过楚莲,如果他知道楚莲和天河长得有多像,完全不需要她来点拨了。 楚从德身为德隆集团的老总,只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目前的继承人楚天海,还有一个就是早早过世的小儿子楚天河。 楚天河是楚从德外室所生,而后其母上位当了楚家的当家主母,他从小顺风顺水,备受父亲宠爱,甚至一直以来集团的继承人位置都是属意于他的。 楚天河对于楚天海和楚从德都有着很重要的链接,楚莲那张脸,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早就保证了她的衣食无忧。 伏葵知道,所以她把这件事告诉单广仲。 一来,就算不是她和单广仲提这件事,楚莲和单衡光的关系也会在某天让他发现这个秘密。 二来,单广仲可能会用这张脸做文章,但是无论他是想要靠楚莲引荐,还是想要为日后和楚家的感情打基础,他要做的都是讨好楚莲,照顾楚莲。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件事都是有利无弊的。 尤其是楚莲知道自己长得和楚天河很像,她应该能分辨出,靠近她的人都在打什么主意。所以单广仲就算有什么举动,多半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既然如此,何尝不利用一下呢? 她现在是何家的主母,不能对楚莲表示出格外的关注,特别是何盛像一只苍蝇一样,就想盯着有缝的鸡蛋。她不能用她的手去安排事情。 和单广仲透露这个消息,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单广仲一旦看到楚莲的价值,就知道她那张脸未来不仅会有楚天海,楚从德的支持,还会有她的保驾护航。 至于楚莲的母亲田笙?她的确没有在乎她的存在,毕竟无论是楚家还是伏家抑或是单家,凭她从楚天河手里施舍到的家产来看,体量都小得可怜。 如果楚从德想要认回这个孙女,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田笙根本从来就没有任何选择权。 当初如果不是楚天河一意孤行护着她,她也不过就是路边蝼蚁一般的存在。 和集团家族作对?不是伏葵瞧不起人,连她都无法反抗,田笙能做什么?那些人如果想,只需要对她的家庭略施小计,威逼利诱,人心永远经不起测试。 她要给楚莲铺路。 楚天河死了,这是楚莲的不幸也是幸运。她可以拥有很多,又可以不用背负家族的重担。这是她应该得到的。 “何雯之前有做了些手脚。”伏葵微微一笑,给了单广仲一个机会,“陈家的华夏杯你不陌生吧?” “原本楚莲是有参加华夏杯的名额的,不过让何雯捋掉了。”她点了点桌子,“这事儿也和你儿子脱不了干系,所以当时我默认了。” 当时她只知道何雯要重新选拔,具体细节也没有多了解,昨天重新回看,倒是发现了很多端倪。 “衡光估计不知道吧,你可以告诉他。”伏葵少有看到单广仲一头雾水的样子,倒是觉得有趣,“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儿子吧。” 看他那副德行,不知道为什么戳到了她的笑点。一时觉得有几分讽刺。 “你说说,命有的时候真奇怪,你千方百计想要的,往往被送给了毫不在意的人。”她恶趣味地调侃了一句,“你儿子确实比你好运很多。” 单衡光何德何能,被交际花胡原原珍视,与何家大女儿何雯相伴,和郝夏关系密切,现在还莫名其妙地和楚莲搭上了线。 如果是单广仲本人碰上这些事儿,估计脸都要笑僵了,感叹天上掉馅饼了。他想和这些家族的人保持密切关系,从来都是费尽心机还落下个黄鼠狼的称号。 单广仲知道她是在嘲笑他,但还是尴尬地咧嘴配合地一起笑。 能怎么办?以前伏葵没有实权的时候,他都只能像条哈巴狗,现在她更上一层楼,他是半点不敢得罪的。 尊严这种东西,他早就扔水沟里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伏葵会把楚莲的价值抬这么高,毕竟不过是一个连族谱都上不去的孩子,不就是普通人? 但是他知道伏葵不是傻子,不会无的放矢,而且就算是个普通人,有她这样的袒护,也值得他费心思了。 看来他回去要认真调查一下了。衡光,何雯,还有这个小孩到底发生了什么?华夏杯的事儿,伏葵这个意思明显是想让他来摆平,还不能做得太明显。 看来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真的有点用处了? 他不过就是一直放养着,从来都不关注,怎么转头就这么错综复杂了? 单广仲想到这里确实忍不住有点破防,伏葵说得不错,明明单衡光那小子就是个傻帽,他从来都不管他,但是他就是能搞到他搞不到的资源? 这算什么?真诚永远是唯一的必杀技?无语了。 “我回去好好和衡光聊一聊。”单广仲呵呵一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们孩子之间的事儿,肯定还是同辈出面好看点。” 伏葵点头:“吃饭吧。” 她担不担心单广仲会把单衡光和楚莲凑一对?当然不担心,一是楚莲虽然有投资的价值,但是并不意味着她有联姻的价值。 就算她被认回去了,也不可能真的有楚家的话语权,顶多保证无忧无虑地过一生。而单广仲不会赌这个可能性。 楚家尽管发展没有何家的规模,但是还是比单家高一个台阶的,楚莲回归楚家,单家也不能门当户对。楚莲没有回去,那就是个普通人。 这个投资对于单广仲而言风险还是太大了。 而且,楚莲和单衡光两个人的个性,也不像是会安分听话的。 单广仲选儿媳妇的标准,大概会从姜家或者李家这样同等级较量的企业里选。 不过李家万一有了何家助力,也不一定是单广仲能够得上的了。 伏葵看向他,回忆起多年前他名不见经传的卑微样子。单广仲的确在短短几年时间里靠着手段和心机一步步做大做强了。但是底蕴远远不够。 有时,人越往上走,才会发现路是越走越窄的。 就像他那口公式化的a城口音一样,再惟妙惟肖,总归缺了几分自然的地道感。 第111章 姜太公钓鱼 单广仲回到家的时候,黄珊告诉他单衡光已经不吃不喝一整天了。 “怎么办啊他爸,”黄珊哭唧唧的,眼睛都通红,她因为这个都没有和小姐妹们出去玩儿了,“我快心疼死了。” 单广仲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没事儿,交给我,我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别和他吵架了,衡光就是叛逆一点,但是他心是好的。”黄珊在他怀里点点头,嘱咐道,“你们俩就是互相太犟了,衡光其实很在乎你的。” “我知道,”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我有数,孩子还小,我都没当回事儿。这不是听说了就立马放下工作赶回来了吗?” 没听说,只是碰巧了,但是不影响他胡说八道。 他又挥了挥手,让管家把东西拿了上来:“别难过了,看看这是什么?” “啊——是我和你说过的那款包?”黄珊愣愣地捂住嘴,感动道,“我就和你提了一嘴,你就记住了?这个包国内都没有供货的。” “嗯,我老婆的话我怎么会忘?”单广仲拿出方巾给她擦了擦眼泪,“行了,别难过,孩子都是青春期有小情绪。我当初如果错过你,我也吃不下饭。” “你真是!”黄珊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羞红了脸,“老不正经~” 安抚好她,单广仲回到书房思考等下和儿子的对话。 对他而言,这事儿比商业谈判还麻烦点。毕竟对于其他人他可以跪舔,但是作为父亲,他还是要有威严一些的。 下午在公司除了工作,还是十分认真地去了解了衡光楚莲和何雯的事儿。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这小孩之间的打闹,简直是精彩缤纷。 胡恬恬果然不愧是胡家着名的桃花尤物,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挺有一手的。 他其实看得出来胡原原对单衡光的巴结,但是他都是无视的,不过就是因为利益关系黏上来的亲戚,没必要拦着。 要是能作妖搞点什么事儿让儿子长长记性,他反而喜闻乐见。她算是一个埋在黄家的定时炸弹,什么时候自己炸了,也算是留了些用处。 只是没想到这小孩儿是真的死心塌地……单广仲扶额,脑海里回荡着伏葵的嘲笑。 反正这些小打小闹,说精彩也就那样,主要是因为没有在乎过小辈之间的勾心斗角觉得有点新奇。 左右不就是三个人都围着个傻子转。 以他对儿子的了解,这个直脑筋肯定是喜欢何雯,但是现在分手了,正难受着呢。 那楚莲在里面算是什么位置,小三?不就是开学刚见几天的面,她就能做这么蠢的事儿? 应该不至于,以胡原原后来怂恿何雯做手脚的事儿来看,多半举报的事儿也是胡原原干的。 楚莲可能是夹在里面的馅饼?单广仲琢磨伏葵的意思,心想只要让衡光补偿一下就可以了吧? 所有的不以为然,都在他看到楚莲和楚天河的资料时崩塌了。 我c!单广仲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也太像了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上一次他见到这么像的人,还是那个冷香和郝夏,但他俩可能是因为性别不同加上气质差太大,所以只有六七分像。 这个楚莲和楚天河,纯纯是投胎转世了吧?? 不能怪他这么震惊,因为他其实一直不知道楚天河究竟长什么样子,当初他正摸爬滚打的时候,楚家对于他而言都是庞然大物,所以一切消息全靠打听。真人完全没见过。 后来楚天河死了,那就更不了解了。 要是性别一样也就算了,楚莲明明是个女孩,怎么会和她爸这么像啊? 再看一眼也还是忍不住反复对比感到震惊。 又抽出楚莲的母亲田笙的资料看,发现楚莲完全就不像她。 这科学吗?不合理吧? 看到这张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伏葵什么意思?本来他还想不通伏葵对情敌的孩子这么好干嘛,这下有答案了。 就这张脸,如果楚莲不是女的,他甚至怀疑伏葵会直接金屋藏娇……呃,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是他见的类似事也不少了。 楚天河可是因为伏葵死的,如果能弥补毕生的遗憾,哪怕是移情,估计她可能 也忍不住的。 不仅仅是伏葵啊,还有楚天海和楚从德啊! 单广仲一拍脑袋,眼睛里都放光了。 现在在他眼里,这小孩就是个移动宝藏啊!! 伏葵真的是给他送了个绝世大礼! 凭什么他儿子会这么好运啊……单广仲第一次发自肺腑地羡慕了…… 算了,也许是好事儿,毕竟以后自己的产业也是要交给他的,如果他的好运可以一直维持,也不是坏事…… 单广仲安慰自己。 好了,现在懂了,要想方设法地让儿子和楚莲打好关系。最好能像胡原原对衡光的态度一样。 唉,这么一想单广仲就头疼了,看看别人家的小孩多上路,一点就透,从小就死死巴着衡光。让衡光干这事儿?难。 得找个突破口引导他。衡光最讨厌听他的话,不能弄巧成拙。 反其道而行?可以考虑看看。 他得放个钩子让他自己咬。 第112章 愿者上钩 单广仲没有让人通知单衡光来他的房间。 正耍脾气的小孩,估计要大闹特闹,这时候还是顺毛比较好。 他敲了敲门,单衡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我他么说多少遍了,我不想吃!” “不想吃就饿着,”单广仲接上他的话,“我要进去了。” 单衡光似乎惊到了没反应过来,等他大喊你别进来的时候,单广仲已经让人把门打开站在房间门口了。 他咬着牙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满是愤怒。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只能泄气地躺在床上,也没有起身。 把门重新关上,单广仲拉开窗帘,拽了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怎么,我都没有管你和何雯的事儿,自己给搞砸了,还耍上脾气了?” 单衡光听到他这个问话,下意识就以为他在幸灾乐祸,炸毛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你肯定知道何雯和李俊豪要订婚的事儿,但是你绝口不提!” “哦?我提了又怎么样?”单广仲笑眯眯的,根本不在乎他的没大没小,“提了不就是加速这个结果的产生吗?” “嗯?你要不要和我说说,如果我告诉你之后,你会怎么应对,来让我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一下?” 告诉他?单衡光肯定会去问何雯,又或者去找李俊昊发疯,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让何盛察觉到。运气好可能被轻拿轻放,运气不好不仅丧失人脉,还不能跟着何家喝汤做生意。 他又不是傻子,干嘛做这种事? 单衡光被激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能做什么,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这不意味着单广仲像看小丑一样的行为是对的。 他永远把他当成没用的小孩,他从来眼里就没有过他! “那好吧,”单广仲知道他会哑口无言,并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你想知道的话,我不介意告诉你一些其他的。” “但是并不是你想听的。”单广仲很有耐心,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他都愿意徐徐图之,“万一伤到你心里纯洁的感情可怎么办?万一你承受不了怎么办?” 单衡光皱眉看向他,受不了他卖关子:“要说你就赶紧说!别假惺惺的,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想法。” 单广仲耸了耸肩,“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到时候可别耍赖说我在骗你。” “你以为你那个同学为什么会和何雯闹矛盾?”单广仲谆谆善诱,“你今天一整天没去学校,应该只是看你同学们在道听途说吧?” “官方说法呢,是两个人因为家庭因素争吵,但实际上,”他微微一笑,“她们是因为你才吵起来的。” “?”单衡光讥笑一声,“你在胡诌八扯些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她们俩是恋爱脑吧?楚莲是我们年级第一,一心只有学习,何雯就更不用说了。” “你如果没话找话还是别继续了。”单衡光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爸有病。简直就是和学校同学一样喜欢脑补。 他配吗?他配吗?他倒不是自卑,但是假如对象换成何雯和楚莲,他是一点自满的情绪都不会有的。 就像何雯说的,他没有多优秀,她们俩也都是天之骄女。为了他争吵?可笑。 “呵呵,别急着否定。”单广仲轻飘飘地扔下一枚地雷,“你知不知道,何雯因为你,动用了何家的关系,把你同学华夏杯的参赛名额给挤掉了?” “什么?”单衡光甚至直起了身子,“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单广仲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不然你以为她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然你以为她们为什么会吵架?” “不过是积怨已久罢了。” 看着单衡光还是想反驳他的样子,他补充道:“这事儿不难查,她本来都入选准备参赛了,后来又被迫重新选拔然后落选。你但凡细心点,也许早就能发现了。” “因为你而受无妄之灾,她们俩见面可不就是分外眼红嘛。”单广仲兴致勃勃地说,“如果我是那个女生,我不仅恨何雯,我还要恨你。” 单衡光本来就一天没有吃饭,听到这些,觉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何雯怎么会做这种事儿?这还是他印象中的她吗? 他突然回想起,似乎的确有这样一件事,班级里有人隐隐约约提过楚莲落选华夏杯的事儿,但是他当时并没有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落选而已。 原来之前她已经入选了? 他没有怀疑单广仲的话,因为他爸虽然对他不关注,但是不怎么说假话,可能是不屑于骗他。 这样的话,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楚莲会被排挤,为什么会被欺负,为什么排斥和他做朋友,为什么会说不相信他的庇佑。 因为做这一切的人,是他身边人。 她不相信他,所以她也没有说,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不迁怒他。 竟然是这样?? 那她们争吵家室的根源就在于这里?因为楚莲痛恨何雯滥用权力,所以她们才会有那么深的矛盾? 原来真的是因为他?不是楚莲喜欢他,而是何雯因为他而做的事冒犯到楚莲了。 原原一直针对楚莲的原因是不是也在于此?她在医务室那次就是因为想要帮何雯出气? 楚莲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都承受了些什么?! 他抱住了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这件事很好查,他只要在学校里问一问同学,问问八班的人,他们就能告诉他楚莲究竟有没有入选过。如果选拔很奇怪,他们应该也会吐槽一嘴。 可是他之前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单广仲看到他三观炸裂的样子,也没说胡原原的事儿。 没必要说,衡光如果知道了,可想而知会把关系弄得很僵。亲戚之间,他不想太尴尬。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儿他才不干。 只要能让他把楚莲维护好就得了,何雯既然已经扒不到了,那就断尾求生。他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儿吵架,移花接木嘛,反正当事人也不会跳出来否认。 “你一整天没有吃饭,你妈非常担心你。”单广仲假装烦躁地说,“别耍小性子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 单衡光一言不发,半晌之后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 “今天啊,你妈跟我说你不吃不喝,我就看看怎么回事儿。”单广仲琢磨着话题的走向,“你该不会又想用什么刁钻的角度埋怨我吧?” “算了。”单衡光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我没胃口,你出去吧。” 单广仲缓缓道:“你有弥补的方法。” “只要你现在下去吃饭,把你妈哄开心了,我就答应你把她重新送进华夏杯。”单广仲语气一沉,“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我很忙,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你不答应,下次我不会跟你废话。” 听到这话,单衡光在被子里眼睛一亮。他本来没有指望可以让单广仲做什么,原来绝食这么有用!感谢妈妈! 不过他知道这是他爸脾气的极限,即使再讨厌,每当这时候他还是会有几分发憷。 “除了这件事。”单衡光梗着脖子硬气道,“以后你不要总让特助把我打发了!” “啧,毛病真多。”单广仲意识到自己的策略成功了,但是面上不显,“赶紧滚下来吃饭。” 说完就径直走出门没再理会他了。 单衡光撇了撇嘴,还是跟着下楼吃饭了。 第113章 她的母亲 吃完饭,楚莲犹豫地握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人是刘竹。 昨天郝夏发现她的秘密之后,她只要没有学习,脑海中就不停地回放那个片段。导致她社团自由活动的时候,一直在综合楼的小树林里发呆,一张照片都没拍。 郝夏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上一次在监控室门口,虽然她状态不对劲,但是她以为郝夏不会猜到真相。 他可能会觉得不对劲,但为什么会猜得那么准? 而且他为什么直接就握在她的胳膊上了?难道之前他就发现了她在自虐,只是一直没有开口而已? 但凡这么深思下去,楚莲觉得寒毛直竖。郝夏一声不吭地,但是他一直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单衡光和何雯的事是胡原原做的,但是他没有告诉单衡光。他知道她有自虐倾向,但是隐忍不发直到她要和他撇清关系。 他还说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明明她毁了何雯的手,他分明是单衡光和何雯的朋友,可是却似乎比她还淡然,根本毫不在意,也没有跟他们说的意图。 她是因为冷香的缘故所以纵容他,但是他又为什么纵容她? 她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做的其他事,郝夏真的不知道吗?她和胡原原在医务室对峙,她和胡原原在卫生间争执,她在小树林给单衡光上药,她跑到单衡光面前装可怜。 这些他会不会也知道? 楚莲觉得不寒而栗,就像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观察她的一切。 而他毫不在意她做的这些事,甚至愉快地说,愿意被她利用。 被这样的人抓住了把柄,感觉真的如鲠在喉。 原本她跟郝夏说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是默认了他会和单衡光说这些事。可能她当时觉得,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她反而不会那么良心不安。 结果扯出了更大的麻烦。 她缺爱,所以会爱上被虐待的感觉,但是这也意味着,她极为害怕毫无缘由地偏爱。 怎么会有人真的毫无原因地爱一个人?她根本不相信! 尤其他们其实没有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一个月都没有。她不相信他。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刘竹说,想跟他讲华夏杯落选,想告诉他自己划伤了主谋的手,想告诉他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想告诉他自己被郝夏发现的恐慌。 刘竹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他不在意她的恶,也不在意她的好,他不会评价她做的事。这会让她感到心安。 但是想到刘竹和郝夏相识,她所有想说的话就堵住了。 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像她背叛了他一样。因为这原本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但是现在被第三个人发现了。 唉,她还是把手机锁屏了,没有再拿起来。先放一放吧,下周就是中秋了,等她整理好情绪,那个时候再和他说吧。 “楚莲!楚莲!!”刘决突然惊慌失措地直接打开了她的门,“小姨发短信给我让我去买菜!!!” 楚莲瞳孔一缩,她们对视着,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田笙要回来了。 她顿了一下,缓缓地和她说:“你去吧。” “那,那,”刘决很慌乱,“可是今天就是周五,你晚上约了你大伯啊。” “我要去取消掉吗?” 楚莲思考了片刻,摇头:“不用,只要没到骨折的地步,就能去。” 她的日程计划里,只有今天的学习任务相对没有那么重,是她专门空出来的,能执行还是执行。 而且楚天海那边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他的行程应该本来也很难挤出来。 况且田笙为什么会回来?她最近唯一犯事就是何雯相关,但是刘决已经代替田笙解决好了。 乐观一点,万一她只是回来拿东西呢?或者看看她的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和谐的时候,只要她们俩都能保持冷静,不受刺|激,还是可以相处几个小时的。 刘决欲言又止,她紧张得不行。出去把客厅所有的利器都收拾起来,又担心地说:“那我,那我出去了?” “嗯。你别在家门口晃悠,容易被她碰见。” “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一定要马上给我打电话!”刘决坚定地说,“小姨如果走了,你也立马给我打电话,我会火速回来的。” “走吧。”楚莲无奈地点头。 刘决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把她当成小妹妹,害怕她被人欺负。 刘决走了之后,楚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做着华中君给她的习题册。 万一田笙冲进书房,她担心她的书有损伤,所以还是单独坐在这里等她。 没过多长时间,门锁响了起来,楚莲停下笔,把书笔放进茶海的抽屉里,转过头静静地看向门口。 田笙一步一步走近她,手里握着一张纸。 第114章 线索 田笙走近,她一言不发地把纸递过来。 楚莲低头看了看,银行流水明细单?是生活费吗?这有什么可看的? “这是什……” “啪!啪!啪——” 突如其来熟悉的火|辣感燃烧在脸上,楚莲毫无防备只有下意识后退几步卸力。 小腹上猛地一沉疼痛席卷而来,她无处借力向沙发摔去,可是身体没有落地,所有的受力点集中在发根。 田笙拽着她的头发,她觉得头皮即将撕裂开,剧烈的痛苦刺得她快要淌眼泪。 “你还敢躲你这个贱|人!”田笙松开手把她甩到旁边的茶几边缘,似乎看不到她吃痛地抽气,冷笑,“长能耐了啊!是不是我不在都不记得还有个妈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田笙的神情似有缓和,但是视线碰到地上的流水单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似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丧门星!当初你爸就是动了她的钱才不得好死!现在你也是!你也想死啊我成全你!” 骂完一脚跺在她肚子上,看到楚莲难受地蜷缩着身子,看到她那张与楚天河相像的脸露出难受的表情,田笙心中的郁结稍有舒缓,“后悔了?我告诉你晚了没用了!” 楚莲眼睛很干涩,眨一下眼都磨得生疼,身上的伤在刺|激着神经,导致整个人在失控地颤抖,她没有力气克制。 后悔,后悔什么呢,这句话根本不是说给她听的,真是可笑。 “你怎么认识她的?”田笙蹲下捡起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狠狠戳在了她的脸上,说一个字捅一下,尖利的指甲锋利无比,“你,给,我,说,清,楚。” 楚莲看向那张纸,是她的银行卡|号,但是上面的打款人,是伏葵。 怎么会?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当时明明给的是田笙的卡|号啊。 这要怎么解释?连她都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但是田笙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她不知道伏葵是何雯的母亲,没有把这笔钱和赔偿金联系起来。 她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打款人伏葵。她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围绕着楚天河。 电光石闪之间,她似乎明白了伏葵的身份。 难道伏葵就是田笙一直恨到极致的情敌?楚天河就是为了伏葵才非要和田笙离婚的? “是赔偿……”楚莲喘了一口气,但是她的脸麻了,口水因此流了出来,“她是打我的那个同学家长。” 田笙愣住了,她看向地上的流水单,问道:“那怎么打到你的卡上了。” “我给了两个卡|号,以防万一。”楚莲找好了借口,她不知道伏葵有没有给田笙打钱,这么说是最保险的。 田笙沉默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失言,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算了,也许楚莲听不懂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她心里很烦,当时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有点应激。本来还在公司,马上还有一个会议,她什么都没安排就冲过来了。 田笙敛下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甩了一句:“这个钱你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说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头走了。 仿佛她回来,就是为了完成殴打女儿的任务。 楚莲平躺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刘决打电话。 可能是因为肢体受到伤害的频率太高,她对疼痛的耐受能力很强。尽管伤总是没好又添,一直没有喘息,她仍旧可以支撑得住。 人类适应环境的能力总是很强。 她嘲讽地笑了笑,心里满满的酸涩。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在田笙来之前,有一秒奢望,她是因为想念才回来的。 . 楚莲背着书包戴着口罩在包间里等楚天海。 在她坐下准备翻开书的时候,突然眼睛定定地看向酒柜墙上的画。 画的内容是女人卷发的外轮廓,视觉中心是一抹刺目的红唇。 上一次来她只是一扫而过没有留意,但是这一次因为对这个元素产生了很深的印象,所以看了一眼就移不开了。 这种既视感,让她不得不仔细回想其中的细节。 她一下子把过去的很多记忆都串了起来,多年前楚天海曾经带她去过他的办公室,还有每一个他的产业的专属房间,似乎都有这样类似的挂画。 因为是装饰品,所以她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此时此刻,连同着墙上的这幅画,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幅逐渐完善的拼图,展现在她的眼前。 怪不得她看向伏葵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是她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脸上的余热甚至还没有褪去,她开始回想田笙,伏葵,楚天河,楚天海的种种,把这些线索放到一起。 田笙和楚天河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所以她一直都恨那个小三,和姥姥埋怨过很多次。 今天伏葵给她打钱的事儿让田笙勃然大怒,话里话外都是说楚天河是因为动了伏葵的钱才丧命的,所以才会那么气急败坏地冲回来。 那么很明显,伏葵就是楚天河当初的爱人。所以她会在见到她的脸之后,态度好得不像样。 很有可能给她账户打钱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疑点,楚天海这里的挂画,究竟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只是普通的装饰品,是巧合,她当然不相信,如果只是这里有就罢了,可是她记忆里,这个系列的画一直出现在楚天海的身边。 给她都留下了印象,还可能是巧合吗? 楚天海也喜欢伏葵?两兄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除了这个狗血的原因,楚莲竟然想不到其他的了。 所以楚天海会和她说,楚天河总是轻而易举得到一切。是不是就指这件事? 毕竟以伏葵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是讨厌楚天河的样子。 但是楚天海对她的态度,并不是只有恨。为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平淡中带着几分冰冷,就是这个人,让这么多人为他的死埋单,让所有人都被困在过去,没有人能向前走。 他究竟有什么魅力?明明每天照镜子就可以看见他的样子,但是她却永远也没有机会了解他。 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楚天海竟然推门而入了。 这一次他没有迟到。 第115章 解谜 “看来你总是提前到。”楚天海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肿胀,但是没有询问,他知道何雯的事儿,当时楚莲挨了一巴掌。 这大概就是她找他的原因。 所以他心情很好,忍不住开口道:“找我什么事儿?” 楚莲盯着他,脑海里的脉络逐渐清晰,她就像一个侦探,在他们过去的长河里不停地挖掘秘密。 以前她从不主动了解这些,逃避他们,她想逃离楚天河的阴影,所以无论楚天海说什么,她都抗拒着。 但也许一直以来她都错了,与其一无所知地畏惧,不如揭开伤疤,让大家一起见光死。 何止是她一个人在装聋作哑,这些人不也是吗? 楚莲慢慢地开口,语气十分冷淡:“你知道吗?我把何雯的手废了。” “有所耳闻。”他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你继续。” “谈赔偿金的时候,我遇见了何雯的后妈。”她紧盯着他的表情,语气没有停顿,“她似乎很喜欢我。” 楚天海和她对视着,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他脸色沉了下来。 “她很温柔,还给我额外打了钱。”楚莲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朝他柔柔地笑了,“我是不是很好运?” 楚天海看向她笑起来的样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想笑就别笑了。” “不,我很高兴遇见她。”楚莲的表情就像坠入爱河的人,她一字一句地问,“你不为我高兴吗?” 楚天海额头上的青筋都绷紧了,他如狼一般凶恶地盯着她的脸,忍了又忍,最后狠狠地闭上了双眼深呼吸。 场面一时之间停滞了下来。 “你是故意的。”楚天海半晌之后开口了,但是语气里尽是嘶哑,“收起你那副德行,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楚莲闻言见好就收,她也不是很乐意笑得像个白痴,又明知故问道,“不是刚才心情挺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楚天海没有搭理她,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放空了一阵,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何家和单家是怎么回事儿。”楚莲静静地开口,“何雯为什么要转学走?” “以前和你讲你不是不愿意听吗,”楚天海笑了一声,“怎么?现在想知道了?” “夏天的时候不穿羽绒服,就代表冬天不需要吗?”她回了一嘴,“你爱说不说,不想说就走人。” 楚天海无视了她的顶嘴,在他眼里,这只是她的逞强而已。今天只是问一句,以后她就会想要更多。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投降。 “何家和单家没有什么关系,非要说,就是单家是何家的走狗而已。”楚天海根本不知道单衡光的事儿,毕竟在他眼里单广仲都不够看的,“何家要和李家联姻,所以才着急把大女儿抓回梧桐吧。” “何雯好像一直因为母亲的事儿有点叛逆,不过问题不大吧,”楚天海随口说,“你废了她的手可能还帮了何家的忙。不然她总是想要去学音乐。” 楚莲在听的时候一直紧皱眉头,她真的很讨厌他的语气。那种高高在上毫不相关的态度,无论多少次都想给他一拳。 但是她还是在他的话里找到了重点:“联姻?” “嗯,因为李家发展潜力很大,所以很早之前何家就动心思了。”楚天海挑眉,“不过这可是机密,平常人不知道。” 楚莲没有搭理他那个隐隐的炫耀劲儿,“你们有病吗?她都没有成年啊。” “这有什么,你如果归到家族里来,也会有订婚对象的。”楚天海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离谱的,“只是口头订婚,成年了再举办仪式。” 虽说是口头上的,但是并不是没有效力,是拿信誉度担保的。 等他们成年办了仪式之后就会开始拟定婚前协议,只要双方觉得没问题,就可以根据合作项目定下合适的结婚时机了。 楚莲听了他的话,开始捋顺何雯和单衡光的关系。 单衡光是今年才转学来的。 她知道他们这群人一般都是去梧桐上学,因为以前楚天海就问过她想不想去,她回绝了。 她其实知道最顶级的几个家族都有哪些,还有和楚家差不多的那些,但是再往下的就不知道了。 单家就在她不知道的那一部分里。 她知道何家很牛,郝家和楚家等级差不多,都是本身就不错又和潘家联姻的。 因为单衡光一直和何雯还有郝夏在一起玩,她还以为单家是新起之秀。结果现在得到的答案并非如此。 所以单衡光很有可能是因为何雯才转学过来的。 那他知不知道何雯有婚约的事儿?总感觉他大概率不清楚,不然不会一开始会那么高兴地和她炫耀。 胡原原是因为喜欢单衡光,所以在利用她拆散他们。现在她成功了,何雯真的和单衡光被迫分开了。 楚莲心中郁结,她可以不管不顾,但是她讨厌当别人的刀。 这其中最一无所知的人,就是单衡光。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事情全部是因他而起。 而这其中最可怕的人是郝夏,她敢保证,他一定比她知道的这些还要多,但是他却一直在装傻充愣。 楚莲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看向楚天海:“楚天河是不是因为和伏葵有婚约才离婚的?” 如果单衡光和何雯是这样被逼无奈的关系,那是否可以管中窥豹曾经的楚天河和田笙呢? 是不是因为楚天河身上也有这样的婚约,所以不得不离开田笙?是因为家族的胁迫,所以才会回去? 楚天海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把话题拐了个弯,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你可以这么觉得。” 楚莲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不应该只有两个答案吗?是或否。可以这么觉得是什么回答? 她还想深究,但是她明白自己今天已经在楚天海的底线上反复试探了,再继续下去,他也许会愤而离席。 “这和伏葵有关吧。”于是她把目光放回了那幅画上,“我见过不止一次了。” 楚天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因为今天已经被她戳穿了,他也并没有掩盖。但是他不愿意让自己一个人难受,于是勾嘴角笑:“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喜欢这画?” “?”楚莲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答非所问,而且这个问题的答案分明他们心知肚明,没必要摆到台面上。 她直觉他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咧嘴如同恶魔低语一般道:“因为这个系列的画,都是你父亲的遗作。” 第116章 看望 一句话,打碎了楚莲刚才美好的猜想。 她本身就是画者,所以她知道,这种创作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么就代表着无限的情感。 楚天河不缺钱。那么为什么会创作这样的作品也就不言而喻了。 楚莲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楚天海愉快地看着她的表现,他知道,她受伤了。 楚莲假装自己不重视楚天河,他从来都不相信。如果真的不重视,为什么不愿意靠他参加华夏杯? 她向来讨厌麻烦。如果真的不在乎,就该利用他来逃避田笙的问责。 除了不喜欢接触他之外,不就是因为她听到他说,楚天河曾经是这么做的吗? 她一直致力于不要自己和楚天河相像,不就是因为她在意到极致吗?这种矛盾的情感,就是因为太放在心上了。 “胡家。”楚莲开口道,“你知道胡家吗?和单家有关系的那家。” 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说出了本来此行的目的。 她并不知道楚天海会不会知道胡原原家里的情况,毕竟单家的消息他都了解得不多,旁系关系可能就更不清楚了。 她没抱着什么太大的希望。 但是楚天海却微微直了身子,声音微微抬高:“胡家?” 楚莲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他似乎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会儿,斟酌地开口道:“你想问的是,单广仲的亲戚?” 楚莲不知道清楚他这么问的意思,但是还是回答道:“嗯。” 他靠了回去,“不了解,怎么了?” 楚莲怀疑地看过去,他这反应可不是什么不了解。 可能是因为她质疑的样子太明显了,他还是松口道:“大概知道一些,似乎单广仲老婆那边的人。” 楚莲皱眉,如果胡原原真的只是在普通有钱人家,那么郝夏怎么会容忍胡原原到现在?何雯又怎么会那么听胡原原的话? 仅仅就是胡原原和单衡光关系好的原因? 楚天海的反应也很有问题。 她和伏葵提胡原原的时候,她都能很快反应出来胡原原的身份,这说明胡家不应该是籍籍无名的。 楚莲看向楚天海没有说话,他雷打不动地不出声。 看来他知道她的怀疑,但是他就是什么都不想说。 “你为什么对单家这么感兴趣?”楚天海转移话题,“今天一直在问这件事。” “你知道单广仲的儿子单衡光吗?他是我的同桌。” 楚天海歪着头回忆了半天,才从脑海里面扒拉出来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他啊,之前还和李家的小孩动手了。” 楚莲瞬间回忆起来单衡光那天受伤的样子,马上对上了。 这时候楚天海好像才把单衡光和何雯发生的事儿凑到一起去了,“咦?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单衡光和何雯是什么关系?”他向楚莲求证,“该不会是为了何家女儿才出手的吧?” 楚莲以一种看弱智的表情看向他,并没有回答。 虽然他的问题很白痴,但是这也许确实反映了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些人是真的不太关注小辈儿的动态。 不过楚天海不太在乎单家的形势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对于何雯的事儿还算知情。 他们每天几乎都在忙公司的业务,连自家的孩子都不怎么关注,估计也不太有闲情逸致去调查别人家的孩子,除非足够重视对方家族。 “啧,单广仲那只黄鼠狼,果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知道这个消息的下一秒,楚天海就瞬间捋顺出来龙去脉,“偷鸡不成蚀把米。” “该不会这人也知道李家和何家的事儿吧。”他皱眉揣度着,“他怎么会知道的。” “何雯的婚约是保密的?” “我不是说了,平常人不知道。”楚天海沉吟片刻,起身道,“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楚莲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地看他离开。 就是这样,这些人总是说得好听,其实见她不过就是消遣,遇到正事儿还不是立马就走掉。 楚莲低头沉思片刻,也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知道的事情已经不少了,之后就算真的再发生什么,她也有准备了。 楚莲这次收拾好东西并没有出去,而是在原处等着刘决,没多长时间,她人就进来了。 “你怎么没出来啊?”刘决怯怯地问。 楚莲没有说什么,她给刘决留足了脸面。上次该讲的话已经讲了,听不听就不是她能干涉的了。 “你上次和我告别之后,从学校出来,有没有遇到别人?”楚莲突然问道。 “有,伏葵把我叫住问你的卡|号,说要赔偿你。”刘决愣了一下,“怎么了吗?” 果然是这样。刘决不知道伏葵已经有田笙的卡|号,所以直接就给了。 楚莲背起包,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戴上口罩遮住了自己受伤的脸,“没事儿,走吧。” . 第二天清晨,楚莲背着包拿着水果出门,她已经给伏葵发了短信,等下可以直接进病房去见何雯。 她坐在车上的时候,忍不住放空自己。 人果然还是一无所知最好,一旦了解太多,就会深受折磨。 如果不知道何雯的身份,可能就只会觉得她为了单衡光做出的事儿太恶心。 但是知道了她是反抗命运而选择了单衡光,知道了胡原原在背后煽风点火,知道了自己的举动葬送了她的前途,根本就没办法再隔岸观火。 她已经纵身这火场中助燃了。 站在病房前,闭了闭眼,她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何雯正在病床上吃饭,看到进来的楚莲,诧异地停住了动作,皱眉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楚莲没有回答,关上了门走近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了她床头柜上。 “你有病?没事儿就滚。” 第117章 如释重负 何雯说话一点没有客气,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打了楚莲没错,但是也是事出有因,更何况她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们互不相欠。 “伏葵有没有告诉你,确实是胡原原叫我过去的。”楚莲站在原地,垂下眼帘,“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会不能再弹琴。” “鳄鱼的眼泪收一收,”何雯并不吃这一套,她们互不相欠,但是不代表她会忘记恩怨,“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不就是觉得内疚吗?她不需要这种想要得到谅解的道歉,发生过的事不会改变,做都做了还假惺惺干什么。 “我那么说你,是因为你提我的家庭。”楚莲苍白地解释道,“我没忍住才回嘴的。” “可笑,我说错了吗?”何雯冷冷道,“你不就是没爸吗?我也没妈啊,你是不是觉得只有自己可怜?” 想到楚莲做的事,还有她的过去,何雯觉得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纯粹。 “你在我这里装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疾苦,只有你最惨,只有你最不受命运待见?”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可以和衡光在一起,克服了多少阻碍。”她说着说着似乎情绪上来了,也许是因为看见楚莲就想起了衡光,“你也不知道,我为了可以弹琴都付出了什么,做了多少努力。” “是吗?怎么就你可以为你的梦想付出,别人的梦想就是一坨狗屎吗?”楚莲听到她说的话觉得讽刺至极,“如果你真的尊重理想,你会对华夏杯做手脚吗?” “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何雯听到她的话顿了一下,但是她扭过头说,“可是你还有机会,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想画画就画画,想摄影就摄影,你可以为你的未来做各种打算。” “我只是夺走你的参赛资格而已,没有这个资格你会怎么样吗?况且我没有内定选手,只是组织重新选拔。”何雯看向自己的手,“一个比赛而已,我没有再做别的了。” “因为你先做了错事,我才会这么反击的。”何雯似乎觉得累了,“但是都已经过去了,随便吧,我们两不相欠了。” 楚莲没有马上说话,在何雯视角下,她不知道这场比赛,会是她唯一一次可以证明自己超越楚天河的机会。她也不知道她如果不参赛,田笙会对她拳脚相加。 如她所言,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如果她真的做出举报的事,那么这样的反击确实在表面来看很合理。 “何雯,事已至此,你就不能认真听我说一次吗?”楚莲站在原地,心平气和道,“那次举报,不是我。” “我不喜欢单衡光,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她不知道胡原原究竟是怎么和何雯说的,于是只能问道,“你们究竟为什么认定一定是我?只是因为那天我去办公室问过数学题吗?” “不是你是谁?”何雯皱眉,“你和郝夏关系那么近,知道这事儿很难吗?” “他承认了是他说的吗?” “他怎么可能承认?”何雯依旧还是觉得她在洗白自己,“你为什么一定非要否认?这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吗?我已经转学了,和衡光也分手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难道你是想录音给衡光听?”何雯觉得厌烦极了,她不愿意和楚莲再多纠缠,“好了,我原谅你了,可以走人了吗?” “何雯,只有清白的人会不停地澄清,即使没有任何好处。” “一切都是胡原原做的,她甚至当面和我对峙过,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楚莲掏出一张纸条放到水果旁,“唯一这张纸条,我怀疑也不是胡原原的字迹。” “她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但是没有证据不代表无法说服你相信。” “举报那天有人看到我去办公室之后,就通知了举报人。” “那个人是你们班的课代表,他借口去问作业,当时高二老师都在开会,只有你们班主任没有去。” “他应该有一个家人在胡原原家里的企业工作。” “之后高一六班的范宜初说,在办公室听到老师在讨论处理你们的事,暗示之前只有我在场。” “但实际上那天我只是去办公室问数学题。”楚莲叹气,“这么细致的条件,你如果想查可以查到吧?” 何雯从不耐烦,逐渐变成了倾听的状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胡原原让我听到的,她来警告我。”楚莲知道何雯不会多么相信她,“她不让我接近单衡光。” “我想和你说,但是每一次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静下来谈。” “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我也不在乎你原不原谅。”楚莲看到何雯的表情,提前堵住了她的话,“你想查就去查,不查就一辈子不相信,和我也没有关系,如你所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胡原原喜欢单衡光,所以想用一个人离间你们的感情,这个人如果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楚莲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来道歉的:“你恨我伤你的手,不原谅我是应该的。我也平等地恨你对我做的事。” “华夏杯的比赛对我而言不只是一个比赛,我也从来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楚莲冷淡地回击道,“同样的话还给你,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疾苦,只有你最惨,只有你最不受命运待见?” “不是的何雯,你睁开眼睛再多看看世界吧,并不是只有你在挣扎。”楚莲已经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了,“你好好想想,你认识的我,是不是都是别人口中的我。你认为的,是不是只是你认为的。” “一开始我就否认过,你说我在骗你,现在我告诉你真相,你依旧将信将疑。那请问你是真的在乎真相吗?” “你早就先入为主给我判了死|刑,要不要好好看看,我该不该死?” 楚莲说完这些突然觉得全身一轻,她也是一样的不需要别人的道歉,但是她不允许错误的仇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你手上的伤,是我的错。我说对不起,不代表想要你的原谅,”楚莲看着何雯,“我说对不起,代表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也代表你永远可以因此报复我。” “我走了,希望你可以早日振作,无论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随便你。”楚莲没再看她,“不振作也和我无关。” 还没等何她反应过来,楚莲就飞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何雯拿起桌子上的纸条,紧紧地攥着一角。 她开始回顾所有的一切,开始把自己曾经忽视的细微的感受组合起来,开始回想那些她拒绝接收的信息,无论是楚莲衡光还是郝夏的。 就如同她对伏葵和何盛的感觉一样,慢慢地面对这一切。 盯了一会儿,她抬头望向天花板。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何雯喃喃道,“你也应该永远恨我,一辈子。” 第118章 狐朋狗友 郝夏不喜欢太吵的地方,但是衡光说心里烦躁,一定要拽着他出来。 他们直接来到单家的超跑俱乐部,这儿是单衡光有一次撒泼跟家里要的。 这里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单衡光肆意玩耍,说白了,有点像个狐朋狗友的据点。 单衡光梧桐的朋友就是在这里聚起来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单广仲一样,为了放养可以满足儿子任何无理要求。 郝夏看着这些人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有些头疼,于是出去透气。 他拿起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正想要问问楚莲在干什么呢,突然就看到眼前有个老熟人。 “花籽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郝夏一脸诧异地叫住了他。 花籽儿不是应该在单竹那边上班吗?他还是那边的小头头,没道理是被开除了吧? “啊?”花籽儿听见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愣,不过想了想这地方成群结队的富家子弟,郝夏的出现很合理,“郝公子,今天周六,我来打零工……” “车队不忙吗,有空出来打零工?” “这个季节比赛不是很多,用不到我。”花籽儿言下之意就是,没比赛,薪酬当然也少了啊,“我有空就来这边修车或者保养。” 他没有和郝夏说,其实他在这儿就是捡钱,车子又不能总坏,这个肥差还是他好哥们儿推荐给他的呢。 “单……”郝夏意识到不能提名字,“竹子知道吗?” “当然,那可是我隐形老板,该说还是说的。”他身为半个保姆的存在,要是敢不和单竹说,那不就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 郝夏扶了下额头,觉得自己是在这里呆得头昏脑涨了,问的问题也有点傻里傻气的,单竹那个精怪怎么可能会留这么大的疏漏。 “你……记得装作不认识我。”郝夏嘱咐了一句,就让花籽儿走了。 单竹是为什么把花籽儿放过来?他肯定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万一暴露了呢?花籽儿如果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呢?他绝对是考虑过了才同意的。 啧,真烦,单竹真的和他爸一样让人猜不透。像个讨人厌的定时炸弹。 想不通,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衡光的哥哥啊…… 他拿起手机继续编辑消息,还没等措好词,就又被打断了。 “郝夏!你怎么,出来了?”单衡光喝得有点微醺,一把搂住他,摇摇晃晃地问道,“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傻不傻,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一直就觉得,我是傻子啊?”单衡光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着,但是一点力度都没有,动作看起来很像超市门口的充气人,“你是不是,瞧不起你爸爸我?” 郝夏好脾气地随着他摆,语气十分无奈:“滚蛋,谁是你儿子。” “你默认了!”单衡光委屈地说,“必须自罚三杯!” “好好好,我一会儿进去喝,行不行?”郝夏觉得自己像在哄儿子,“你先回去,别让大家等你。” 单衡光好像是眼睛有点花,眯着眼晃动地看他,忽然一个大弯腰,把脸直接凑到他的手机屏幕上,但是因为动作太猛,没有保持住平衡,一头撞在了郝夏的肚子上。 “我|草。”郝夏一下子被他推到墙上,“你个狗东西干嘛啊。” 单衡光站直把头顶在墙上作支撑,侧身看向他,“我看到了,楚莲。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王八蛋糕。” “……”王八蛋糕是什么东西? 郝夏觉得衡光如果继续喝下去应该不太妙,但是他今天从一开始就说要一醉方休,估计也拦不住,“行了,你别闹了,我带你进去。” “你现在的状态,顶多再喝一瓶,知道不?”郝夏扶着他往回走,“不然老子不管你。” “你管不管,随便,这地盘儿是我的,嗝。”他朝着郝夏打了个嗝,“他们还敢不伺候,老板吗?” “草!你把你那个猪头转过去,”郝夏是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等你酒醒你死定了!” 单衡光嘟囔了一句,但是郝夏没听清,走到包间推门而入,里面的人一阵欢呼:“主角可算回来啦!” 姜北拿着两个酒瓶就一人塞了一手,“别跑了!组局的人怎么能不尽兴?” 郝夏无语地看着他们,“不是,你们是高兴了,我明天还得上课啊!” “明天上啥课?明天周日啊,”有人叫唤着,“郝大少爷,你找借口也用点心好不好啊!” “我会找这么蹩脚的理由吗!”郝夏把单衡光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坐到旁边,“中秋节调休啊,周日得上学。” “哦……” 这些人在梧桐上学,节假日都是东西方的一起放,而且不会调休补课,他们家里人也都是大老板,没有很明确的假期意识,导致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个问题。 “你说你跑那儿去干什么,这不活受罪?” 大家吁了一声,也就换了话题,郝夏是他们这群人里面地位最高的,所以没人不着眼力见问那为什么单衡光喝得烂醉如泥。 其实他们和郝夏没什么共同语言,他去一中的选择在他们眼里是挺奇怪的,但是考虑到身份不同,没人冒头问。 “要不要叫点女生来尽兴啊?”有人嚷了一嘴,但是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直打眼色。 单衡光失恋呢,找女生来这不是触霉头吗? 单衡光似乎没听见那个人的提议,仰头就灌了一口酒,旁边的人嗷嗷喊,让他玩点助酒游戏,别干喝。 郝夏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还是跟着稍微玩了玩,不一会儿这些人就觉得没劲了,这里只有酒,也没别的娱乐设施,平常只是来着碰头的,这都晚上了,不得转场啊。 单衡光大臂一挥,“走,换地方。” “去哪儿?” 有人十分长脸地喊道:“还是那儿呗,这个区也就月色有意思。” 大家看向在场的郝夏,明显的奉承之意,月色可是潘家的资产,他们这纯纯就是捧场叫唤。 郝夏也没有摆架子,点头就拎着单衡光往外走。 这些人都不缺钱,不过月色是他二姨手下的产业,所以等下的消费肯定是要记在他妈账上的。 要是妈妈知道了,肯定会调侃他终于不是死脑筋,还会出去娱乐了。 郝夏看向死猪一样的单衡光,心想,真是欠了你小子的。 第119章 月色 灯红酒绿的氛围里,郝夏一边看着衡光,一边盯着手机,半晌,终于把自己想要发的话发出去了。 【明天是周五的课表,别忘了拿你的单反】 想了这么长时间,觉得这个话题太妙了,郝夏忍不住感叹自己的机智。 不然说别的他还真怕楚莲不回他。 他现在有点摸不准楚莲对他是什么态度,和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顶多算是粉饰太平吧。 其实他那天不应该冲动,本来他没想这么直接的。相对于现在这样,他更喜欢温水煮青蛙。 但是当时她的反应实在是激到他了,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可能就真的要跑掉了。他不是很喜欢那样的结果。 所以他直接揭开了她的秘密。 她很怕疼,而且有自虐倾向。这是他思考那么久之后得到的结论。他认为八九不离十。 之前她在课桌上用笔尖扎自己的胳膊,他发现了。但是他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因为困了才那样做的。 虽然这个结论很怪,但是因为精英班真的有这种人,所以他才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发生的种种,却让他有了新的怀疑,他抓住她的胳膊,其实是在赌自己没猜错。 幸好她的反应很明显,不然他可能还不会那么确定。 她是不是故意伤了何雯的手,他其实也是蒙的,他只是看监控的时候,发现她的反应不太对劲,所以记住了。 说实话,他的本性的确有点凉薄,他和何雯的关系,更多只能算是普通的世交,所以看到她受伤,他也没有更多的触动了。 他原本就更重视楚莲,更别提本来就是她先对楚莲动的手。他的情感表达,最多也只能给出一个感到遗憾。 手机响了一下,是楚莲的回复。 【嗯。】 看到她的回复,郝夏倒是被逗笑了,他能想象得到她回复消息的表情。 肯定是先皱眉,不想理会,但是思索片刻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嗯字。 他觉得很有意思,一个人只为你破例的感觉,可能会上瘾。 “您好,您点的小食到了。” 郝夏没有抬头,说了句放下吧,之后就在琢磨再说点什么好。 刘决把东西放下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他的手机界面,结果吓了一跳。 怎么备注是楚莲? 因为这桌客人是经理特意提醒过的,所以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放东西,但隐晦地确认了好几眼。 真的是楚莲。 会是重名吗?她看了一眼这群人,年纪都不是很大,应该和楚莲是同龄人。如果是富家子弟,和楚莲认识的可能性应该很大吧。 会不会是楚莲的同学来照顾生意?刘决否认了这个可能性。毕竟这个年纪还让经理特殊对待的,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们肯定是和潘家或者楚家熟悉的,要么是田笙那边熟悉的?她实在不太清楚楚莲的关系网都有谁。 她放完东西之后不敢久留,立马撤退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她还是要低调行事,万一是田笙那边的人,她要是暴露了肯定是丢饭碗的。 “你怎么还在他妈的发骚扰短信?”单衡光迷迷糊糊地起身,他刚才眯了一觉,发型还有点乱,“其他人呢?” “你都倒下了,他们就出去找乐子了呗。”郝夏知道自己是没法继续和楚莲聊了,把手机摁灭揣进兜里,“你今天不许再喝了,再喝我就把你摁酒桶里淹死。” “啧,好啊知道了。”单衡光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摁了服务铃叫醒酒汤,然后问郝夏,“现在几点了?” “都十一点了。”郝夏翻白眼,“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浪费了多少时间。” “你那个老年人生态也该改改了,”单衡光吃了根薯条,“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爷爷辈的。” “哎,孙子。” “滚啊!”单衡光骂了一句,却没有再说话,他搅拌着番茄酱,好一会儿才说,“郝夏,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这把郝夏没有开玩笑了,“怎么会?” “你惯会说好听的。”明明刚睡醒,他却觉得好累,“我发现,我好像根本就不了解身边的人。” “何雯,她一直没有告诉我,她和李俊昊的婚约。她竟然还对楚莲的比赛做了手脚,让她失去了参赛资格。” 她还说她看不起我。这句话他没有和郝夏讲,“我仿佛三年时间,认识的是一个假人。” 郝夏也挺惊讶的,他还不知道参赛选拔的事儿是何雯动的手,他原本还以为是胡原原用了什么野路子呢。 “嗯,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咱们差不多。” 单衡光看了他一眼,叹气,“她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动手的,我感觉自己罪孽深重,既害得楚莲退赛,又害得何雯受伤。” “还有这么给自己揽罪的啊。”郝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关你什么事儿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可是我如果做些什么,会不会就不是这个结局?”单衡光支着脑袋,“他妈的,真烦。” 郝夏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没说话。 会不会不是这个结局?当然还会是这样的。只要你没有发现胡原原的存在,你就不会有别的路走。但是如果你能发现胡原原的用心,你就不是单衡光了。 这是个悖论,解释不了。 “你说我要是问楚莲可不可以把她送回华夏杯,她能同意吗?”单衡光求助郝夏,“你和她熟,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先不说你要怎么实现,”郝夏觉得他又在痴人说梦了,“用脚想她都不会同意。” “但是她应该还是想参加的吧。”单衡光泄气地说,“她不同意肯定是因为碍于何雯的事儿。” “那你说,我如果先斩后奏呢?”单衡光一拍脑袋,“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弥补了?” “……这主意听起来不靠谱。”郝夏不知道是不是衡光没醒酒,“你怎么搞到她的画?搞到了怎么送审?” “别管怎么操作,你就说她会不会高兴吧!” “也许会?”郝夏随口哄了一下单衡光,他也把不准,他觉得可能楚莲压根不在乎,“你就别乱想了。” “您好,您的醒酒汤。”在外面纠结了半天,刘决还是硬着头皮把东西端进来了。 经理不让其他人替她,因为客人太重要了,一定要让她这个楚天海的关系户来服务。 刘决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她虽然是楚天海安排进来的,但是根本就是个传话筒的啊,真犯错了她也顶不住。 “你别放桌子上了,直接递给我。”单衡光看向她伸手,“烫不烫?” “不烫的,但是您还是小心一点。”刘决公式化地微笑,把东西递了过去,“您如果没有别的要求,我就先退下了。” 单衡光摆手,刘决踩着高跟鞋心惊胆战地出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张大众脸。 “我记得你二姨不是个颜控吗?这儿什么时候招聘水准下降了?”单衡光边喝边吐槽,“速度慢就不说了,这长相能进月色也太神奇了。” 郝夏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员工的亲戚吧。” 第120章 紧迫感 尽管是周日上课,班级里的同学都还是兴奋的,毕竟这意味过几天就要放中秋假期了。 不过对于住校的同学又没有那么开心,因为相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放了半天的假期,周五晚上回家,周六下午就又回宿舍了,愁眉苦脸的。 “真烦啊,你说怎么就不能大方点,干脆今天也放假算了!”李国梁拿着包子趴在桌子上,他在注意着许梦菲有没有来,怕纪律委员赶自己出教室吃。 “做你的春秋大梦,”戚志新在找自己的作业,“能上周五的课已经不错了,社团课还可以放松放松。” 李国梁撇嘴,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扫了一眼前排的位置,跟戚志新继续道:“那位,今天还是没来。” “这都好几天了,你说该不会人直接退学了吧?”他语气带酸地说道,“他妈的,我怎么就没这个可以任性的命。” 戚志新没有过多评价,人各有志,他也并不觉得那样的人生就很爽。不过他确实有点羡慕单衡光的长相和身材。 和郝夏不一样,单衡光那小子看起来挺精神的,而且之前在卫生间他俩还比量了两下,这家伙肌肉练得是真不错!他服气。 这时候董兴从后门拎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把手里的零食递给李国梁,然后用蚊子般的声音嗫嚅道:“今天的。” 李国梁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接了过去,往里面瞅,“怎么我最喜欢吃的辣条没买?” “没有了……”董兴闻言一抖,“我,我下课再去看看。” “滚吧。”李国梁把吃完包子的塑料袋扔到董兴身上,然后就在想,趁许梦菲没来再吃点什么。 戚志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去扔垃圾的董兴,低声和李国梁说道:“是不是差不多行了?我看他也知错了,八班的人还不解气?” “啧,他们上次抽烟差点被处分,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李国梁一副懂哥的模样,“我只是让他遭受点金钱损失,要是八班人亲自来,可就没那么简单咯。” 戚志新不知道李国梁和八班的人究竟达成了什么契约,所以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将信将疑。 上一次八班的人找上董兴,因为是他们班的人,他还过去问了一嘴,结果人家说董兴打小报告。 这种行为大家是最深恶痛绝的,冤有头债有主的事儿,他也不太好阻拦插手。 所以他就盯着他们别做得太过分,后来楚莲来了把董兴放走了,可能那些人气没消。本来他是想当时和他们说,恩怨清了,但是这一打岔,也不太好开口了。 后面李国梁说他搞定了,就是得让董兴这个月多遭罪几天。 只要不再动手了,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戚志新也不是很喜欢管这种事儿,主要他是班级的体委,班里除了单衡光,其他人都是弱鸡……也只能他去撑撑场面了。 他的重心还是在学习上,上一次开学小考抱有侥幸心理没有复习,结果精英班不愧是精英班,一个疏忽就被放逐到倒数第二排,他有点尊严受损了。 所以他没空管别人的事儿,董兴还是自求多福吧。 郦念这时候和邹婵一起进了教室,她坐下之后拍了拍前桌奋笔疾书的池语冰,悄悄道,“团委,单衡光今天又没来啊?” 池语冰觉得莫名其妙,她和单衡光又不熟,问她干啥,“不知道啊,应该是没来吧。” “老师有跟你说什么吗?”郦念有点紧张,“你在学生会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之类的?他会被开除吗?” “没有哦,”池语冰摇头,心想单衡光都能把席凉治得服服帖帖的,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传不出来吧,“感觉只要不是他不想来,就不会被开除。” 加这一句就是想让郦念别继续担心这事儿了,她似乎对单衡光格外的关心。 “好吧。”郦念点点头,适时地行使课代表的特权,“等下小考考作文默写,你记得提前看看哈。” 池语冰点头说了句谢谢就转回去了。 楚莲卡着点从教室门口进来,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嘴抬头看表,发现早自习的时间到了,就都不再吭声了。 每个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很奇怪,楚莲现在就像他们班的灵魂支柱一样,只要她来了,就意味着学习的号角被吹响,大部分人立马就会有一种紧张感。 毕竟头脑没人家聪明,要是还没她卷,那不是妥妥地追不上吗。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想可着劲往名次高的地方坐。楚莲开学到现在闹了不少事儿,这次月考超过她的胜算搞不好很大。 一中年级第一的称号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许梦菲看到楚莲坐下,她也上了讲台看纪律。 在讲台上往下看,所有人的动态都一览无遗,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低头做事,但是唯有两个人非常显眼。 一个是看向单衡光课桌的楚莲,还有一个就是看向楚莲的郝夏。 楚莲看单衡光又没有来,就继续低下头专心学习了,但是郝夏却没有收回目光,明目张胆地继续看向她那边。 许梦菲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了,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开始整理笔记。 胡原原这几天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儿有点大,她不太敢继续顶风作案了。 许梦菲忍不住跑神,楚莲从开学到现在已经闹了太多的事儿,但是表面上看不出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许梦菲怀疑她是在装模作样,身为年级第一的压力会有多大,不用想就知道。 她是班级第三名,每天都学得十分刻苦,除了休息时间搞搞事情,其余时间只要可以学习就都用上了。但是她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点吃力,精英班平日作业的难度和数量,相比其他班都是不一样的。 小考看不出大家的水平,如果不难的话,第一排的人基本上也都是满分,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在等,等马上快来的月考。 他们前几名心里都有数,其他人可能会因为马上要来的假期稍微兴奋,但是她的妈妈和其他几个高分段家长都有联系,就没有人打算休息。 这几个家长还共享了学习资源,如果不分享出来的话,下次就会被踢出群了。所以每个人都实话实说。 相对于孤狼一样的楚莲,许梦菲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觉得楚莲已经遥遥落后很久了却不自知。 他们的家长不仅互通有无,还会和老师旁敲侧击,比如单衡光的事儿,要不是曹素找到了解决方法,他们一定会带着其他家长请愿。 许梦菲的妈妈算是家长群中的活跃人物,是意见领袖。 妈妈已经不止一次说,都已经创造了这么好的环境,如果再考不过楚莲,就别见人了。 她的压力很大。但是最近因为胡原原,这样的焦虑倒是有所缓解。都这样了,楚莲总不可能还能稳住吧? 只要掉下神坛一次,再回去就很难了。 第121章 因果循环 熬了一上午,终于到了社团课,大家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出门,郝夏靠在自己的桌子旁边没有走。 他在等楚莲。 “你干嘛?”楚莲背上单反包疑惑地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个社团。” “我知道,”郝夏笑眯眯的,肉眼可见的心情好,“送你过去。” 楚莲的表情可以看出十分嫌弃了,她紧皱着眉头不想说话,扫了一眼假装没有离开的其他人,心里的厌烦达到了顶峰。 你是不是有病?楚莲没有说出口,但是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这样的一句话。 “嗯,走吧。”郝夏看懂了,但是没有任何不满,“还是一起待在这里,等到打铃?” 孟望京和孟望舒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你挤我我挤你的从座位上起来了。 “楚莲,我们今天烹饪课要做小蛋糕,”孟望京悄悄说,“你下课直接去食堂吗?我们给你留一个。” 楚莲意外地看向她,沉默了一下,点头说:“好,谢谢你们。” 孟望舒尴尬地拽住了妹妹落荒而逃,望京怎么总是这么急性子啊,郝夏还在呢,就因为楚莲的回复,刚才已经若有所思打量她们俩好几眼了! 这个关注她们可无福消受啊! “没想到,你很喜欢她们?”走在路上的时候,郝夏挑眉说,“没见你和她们说过话啊。” “是私下有联系吗?” 其实这对于同学来说,都是很正常的聊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换到楚莲身上,她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很讨厌别人走进她的领域,很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很讨厌他似有似无的关注。 明明表面上很有礼节,但是他做的一切都让她极为没有安全感。 “和你无关。”楚莲冷冷地甩了句话。 “我们只有一个共同好友。”郝夏知道她在炸毛,还是好奇道,“不是她们那是谁呢?” 楚莲没吭声,郝夏看她不乐意说,也就笑笑没追问了。 她心里觉得奇怪,单衡光竟然没有和郝夏说?以单衡光的个性来说,不是应该敲锣打鼓地和郝夏讲他加上她好友了吗? 她看了一眼郝夏。难道单衡光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信任郝夏?也对,虽然单衡光似乎傻傻的,但是他不一定真的感受不出来郝夏的隐瞒。 真说不准,他们是总角之交,应该十分了解彼此的,单衡光再傻,还能一点不对劲都察觉不到吗。 她盯着郝夏精致的侧脸,他看了回来,温柔地笑了笑,不过在她眼里就像个斯文败类。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单衡光可能是因为珍惜郝夏,才一直心甘情愿地被骗着。 她收回了目光,也许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郝夏把她送到教室,但是却刚好在门口碰见了冉东升,他轻微地皱眉,却看不太出来,笑着说:“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会去音乐类的社团呢。” 冉东升本来在调试设备,抬头看向他调笑道:“没办法,鄙人过于多才多艺,老天爷赏饭吃咯。” “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郝夏看了一眼楚莲,“那我走了。” 楚莲眼睛写着赶紧滚。郝夏摸着鼻子掩饰尴尬离开了。 冉东升笑得极为开心。郝夏吃瘪的表情可不多见,这次算她捡到了。 把目光移回楚莲这边,她想,果然,跟在她身边是正确的决定。 “楚莲,”冉东升知道楚莲看出来她是在这里等她的,所以也没有走什么过场,“等会儿一起去拍照。” “走,先一起进去吧。” 楚莲顺从地跟在她的身后。 冉东升在门口调试设备的行为一看就是故意在等人,他们来了之后她就把相机关机了,分明就是在等她。 她直觉冉东升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停下来看她想说什么。 不过很明显,冉东升要和她说的,一两句结束不了,也需要私密性,所以会约她等会儿谈。 张姣没有说很久,如同之前一样很快就放他们出去了。她们来到了小树林的一个无人角落,冉东升作势就要拍她。 “?”楚莲疑惑的表情就这么留在了冉东升的相机里。 “哈哈哈哈,这么惊讶干什么?”冉东升似乎很满意这张作品,“不是说了一起拍摄?” “……”不是很懂这个人的恶趣味。 “好啦,不逗你了。”她哐当一下直接坐在草坪上,还瞧着她拍了拍地,“来吧,聊聊天。” 楚莲对她的热情熟视无睹,只是默默地坐在她的对面,抱膝等她发言。 “你就真等着我演讲啊?”冉东升觉得好笑,“一句话不说,也不好奇?” “早知道我准备个ppt。”她开玩笑道,“来吧,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楚莲无语地看向她,满足了她的请求,“你想说什么?” “唉。”冉东升看她油盐不进也就直奔主题了,“何雯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你是指什么?报复?”楚莲不懂她问这话的意思,摇头道,“没有。” 冉东升神情复杂地看向楚莲,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我以为她可能会生气地做些冲动的事,看来她真的很有理智。” “我知道,她不能弹琴了。”楚莲把头侧了过去,“是我的错,我知道音乐对她很重要。” “你知道多少?”冉东升不清楚她的情绪,但是她能感受到空气中低落的氛围,“她……音乐是她的命,我没有开玩笑。” “我听说你们是因为爸妈的事吵起来的对吗?何雯因此才向你动手的。” 楚莲没说话,默认了。 “你别怪她,虽然这么说有点强人所难。”冉东升仰头看天,“我其实考虑了很久要不要和你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也许你也是想要知道真相的。” “她的母亲,就是因为不能完成音乐梦想抑郁去世的。”冉东升目光回落到楚莲身上,“她一直坚持走音乐的道路,都是为了她的妈妈。” “相比于她自己,她更想做的是完成她妈妈的遗愿。”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们有恩怨,我没有想要你做什么,”冉东升向楚莲解释她为什么会告诉她,“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对你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楚莲看着冉东升,过了一会儿回应道:“你做得没错。” 随后楚莲就一直在发呆,然后突然像筋疲力尽一样,张开双臂平躺在草地上。 楚莲看着天空想,也许是注定的吧。 何雯断送了她的比赛,断送的是她和楚天河的桥梁。 她划伤了何雯的左手,划伤的是她和她母亲的连接。 她们在冥冥之中,都毁了彼此的希望。何雯的一念,她的一划,都彻底让两代人的遗恨弥留了。 看到楚莲这个样子,冉东升默默起身离开,没有再打扰她。 第122章 他是工具 快到社团下课的时候,冉东升拎着两杯冲泡的奶茶回到了楚莲那里。 原本只是猜测楚莲还没有走,没想到是真的还在,只不过她不是冉东升想象中备受打击的模样,反而是在捧着小小的单词本在背诵。 ……要不要这么刻苦? 她把手里的奶茶递到她眼前,楚莲抬头看见是她,说了句谢谢就接了过去。 “你和传言里的描述不太一样。”冉东升自来熟地坐在她身边,“按照他们的说法,你不应该接受女生的好意才对。” 楚莲凉凉地给了她一眼,“是,没错,你看起来确实也不像女生,谣言很合理。” “我以为你会大受打击。”冉东升摩挲着下巴,“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淡定,我就不会犹豫那么久说不说了。” “也不是像你看到的那么平静,”楚莲喝了一口奶茶,“只不过心烦的时候,学习最有用。” “等下你还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楚莲问她,“如果一起回去,你应该能想象得到会是什么场面。” “你的意思是和你搭上关系的人都自身难保?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冉东升似乎听到了一个什么笑话,“楚莲,你看得出来吧,在一中,只有我看不起别人的份。没人敢得罪我。” “按丛林法则来说,我的定位是捕猎者,其他人顶多会认为你是我的猎物。”冉东升微微靠近楚莲,盯着她问,“其实你明明也是这样的人,但是为什么一直压抑自己?” 楚莲把奶茶的盖子打开吹了吹气,没有回应她。 冉东升的确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学校里其他人并不是说百分百喜欢她,但是肯定是有百分之五十的人拥护她,导致剩下的个体不敢吭声罢了。 这就很像当初军训的时候,如果她是胡原原那个性子,估计也能拿下数量差不多的男生来达到平衡。 这样就算有谁要动她,都会考虑一下,她会不会去某个备胎那里哭诉?会不会哪个人就意外走漏风声给她? 而不会出现之前她那样孤立无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情况。 冉东升是聪明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掌握话语权有多重要,外界那些关于她的“神化”,说不定或多或少有她自己的推波助澜。 毕竟同一件事,说的人多了,大家就会认为没错。当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优秀的时候,就很少有人会跳出来表达反对。 冉东升就是这样的存在。她被其他人当作是天才的,有艺术气息,高级的。所以被多加吹捧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样做有什么坏处?什么坏处都没有,只会让她在学校里呼风唤雨得更顺一些罢了。 倒霉的永远只是这个金字塔最底层的人。 “你还没玩够吗?”冉东升捧着脸问楚莲,“你想打翻身仗,随时都能开始,我好想看啊。” “你要利用我吗,我时刻恭候。”冉东升眼睛亮亮的,找乐子的心态一览无遗。 楚莲没有理她,但是也没有赶走她。 明明是和郝夏说的一样的话,但是感觉却大不相同。 冉东升是真的很想看热闹,她凑到她身边,只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好玩。 对于这种条件交换,楚莲不会明确拒绝。既然是各取所需,那么她当然不会觉得冒犯。 “你真的有够闲的。”楚莲实话实说,“我不会变成你期待的样子。” “只要我不改变自己的性格,就会一直维持这样弱势的状态。”楚莲把奶茶盖子扣上,“我很难像你一样锋芒毕露。我不喜欢营销自己。” “我只是放大了自己的优势好吧,话不要说得那么犀利嘛。”冉东升闻言耸肩,“很难吗?对大家友善一些,多笑一笑,不要让周围人察觉到你的不屑,不就好了?” “我不想和别人成为朋友,别人自然没有理由喜欢我。”楚莲摩挲着手中的奶茶,“朋友是个神圣的词,冉东升,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是需要时间精力维护的,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负责,为什么要骗别人。” “你可真倔啊,别人只会觉得你不够平易近人。”冉东升觉得她在坚持些没劲的,“说白了你不就是看不上那些人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楚莲侧头看她,目光淡淡的,“但是就按你说的,我难道不能看不上吗?朋友本就是双向选择的。” “你牛,论树敌还是你有一套。”冉东升哈哈大笑起来,“友情你要筛选,爱情你又是众矢之的,最后只能孤家寡人被孤立。” “不,不是他们孤立我。”楚莲笑了笑,“你就当是我孤立了所有人吧。” “再说不是总有你这样的人会凑过来吗。”楚莲说,“想看热闹随你,后果自负。” 冉东升拽了拽楚莲的发梢,她甩了甩头撇开了,继续低头看她的单词本本。 虽然很隐晦,但是冉东升听出来了,楚莲认可她了。不知道算不算朋友,但是不会被赶走。 “如果你之后一直被欺负怎么办啊?”冉东升想了想,“你如果还是和单衡光还有郝夏玩儿,以后有的是招数等着你。” “那就来。”楚莲说,“我不会因为别人改变性格,也不会因为霸凌就退缩,像你一样去迎合,才是真正的认输。” “拜托,不要贬低我嘛。”冉东升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很喜欢她的言论,“我只是不喜欢事情变麻烦,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处理人际上面,我们只是侧重点不同。” “我知道,不然就不会接过你的奶茶了。”楚莲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毕竟在今天之前,你都在装对我不在意。” 冉东升是第一次体会这种默契感,这让她感到有几分新奇,她之前直觉楚莲是个聪明人,但是她却被她的行为迷惑住了。 因为她不懂为什么一个聪明人,要做蠢事呢?她不懂一个会做坏事的人,为什么不反击呢? “那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在单衡光面前演戏?”冉东升毫不留情地戳破她,“你说你重视朋友,那他算什么?” 楚莲静了一会儿,竟然一时想不出她说的是哪件事,思考了一会儿,她回答道:“他是工具。” 第123章 学习小分队 冉东升因为楚莲直白的回答而感到热血沸腾。 她就喜欢这样的答案,相比之前楚莲对友谊纯粹到有些蠢的看法,她还是愿意听这样冷酷的话。 她不喜欢弱势群体的无病shen|吟,她更喜欢看到被压迫者的反抗,她喜欢看到施暴者被反噬。 “我就知道,举报的事不是你干的,对吧?” “不然你是以什么立场在和我说话?”楚莲倒是被她逗笑了,“如果真的是我,你也要靠近我?也要变成我手里的刀?” 如果你是施暴者,我就近距离看你被反噬,如果你是受害者,我就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冉东升嘿嘿一笑,但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我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你不会后悔吗?”冉东升转移话题,“刚才还说朋友是很珍贵的。” “我不知道。我有时也会问自己是不是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 这也许是楚莲第一次对除了刘竹之外的人说出自己的迷茫。人可能有时候就是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和一个人袒露心声,丝毫不在意对方和你是否亲密。 “但是我回过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只能这么走下去。” “也许会后悔,也许会怨恨,也许会有意外,也许会有惊喜。走到尽头之前,没有人知道答案,包括我。” “你想站在路边看就看吧,其实我不是很在乎了。以前我小心谨慎地走在一道摇摇晃晃的吊桥上,生怕自己掉下去。” “但是现在,我只想飞快地跑到对岸,哪怕粉身碎骨也无妨了。”楚莲看向冉东升,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我只想有一个结果。” “看出来了,相比跑到对面,”冉东升竟然一下子抓住了她说的精髓,“你好像更想快点摔下去有个了结。” 冉东升说完这句话,楚莲露出了从今天起见到冉东升为止最认真的神情,她深深地注视着她,片刻后开口:“是的,我更想被终结。” 她受够了。时常在放弃和挣扎的选择中摇摆,她奋力奔跑,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如果能够坠入万丈深渊,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她本以为她不会懂,在今天之前,她们分明只见过寥寥几面。 她此刻竟然有些期待她下一句的回复,这是很少有的期待感,她会像大部分人一样反应吗?她会劝阻她或者安慰她吗? “好呀,听起来很酷。”冉东升露出她的白牙,风撩开她鬓角的碎发,“我很期待见证你这一路的勇气。” 楚莲看着她不做伪的神情,慢慢地勾起了嘴角,不知为何,竟然发自身心地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有一种破碎却逼人的美,可能是从来没见她这么明显地笑过,冉东升这才注意到,她一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转瞬即逝,但是却让人难以忘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笑容太难得,才会显得这个浅浅的酒窝有些格外醉人。 “谢谢你。”楚莲撑着地站起身来,“奶茶很好喝。” 冉东升知道她指的不是奶茶,但是也没有戳穿,她也起身,和她肩并肩站着。 “准备好迎接你的挑战了吗?”冉东升抬了抬手,示意手中的同款杯子,“从这杯奶茶开始。” 回答她的是楚莲大步前行骄傲的背影。 冉东升低头笑了笑,跑着向前追上了她。 . 孟望舒和孟望京气喘吁吁地在食堂门口坐着,她们怕楚莲来得早了却找不到她们,于是一下课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姐姐,你说女神会不会觉得咱俩有点自来熟啊。”孟望京属于那种事后紧张的类型,“我好像不应该那么冲动的,你咋都不拦着我点。” “我滴个妹啊,是我不拦着你吗,你像头牛一样就冲上去了,我能做什么。” 孟望舒也是一样紧张地拎着她们的小蛋糕,她们俩有点像来城里探望大学生的老母亲一样局促不安,担心自己做的东西拿不出手,“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冲吧!” “其实我真的很想安慰一下她啊,”孟望京解释自己为什么头脑发热,“这次事儿太大了,马上就要月考了,我真的好担心楚莲会受影响。” “不管了,顶多就是被其他人阴阳两句,大不了就是不理他们!”孟望京噘嘴耍小性子似的,“反正我还有姐姐,但是楚莲只有一个人。” “嗯!”孟望舒也点头表示认同,被孤立的确很可怕,但是她们是姐妹俩,两根筷子掰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楚莲和冉东升一起走进了食堂,学习小分队一看到这个场景,立马心有灵犀地一并转过身去,一秒都不敢多看。 “姐姐!!!!为什么楚莲会和冉东升学姐在一起啊!是我眼花了嘛!!!” “没有啊!!!真的是冉东升!!” 她们两个人虽然是用气声发音,但是是那种声嘶力竭的空气呐喊,甚至比有声音还要情绪饱满。 如果这是平常在课堂上的话,可能她们俩的小纸条都能写得冒火花了。 “那我们还过去吗呜呜呜呜。”孟望京本来就很紧张,两个校园风云人物在一起她是真的开始打退堂鼓了!! “要不,要不,要不还是算了??” 孟望舒和妹妹是一样的感受,本来靠近楚莲就已经很有压力了。她们姐妹俩是属于那种比较安静学习的类型,对于学校有名的人都是那种避之不及的状态,这次这么主动还是想要给楚莲加油打气的缘故。 主要是没有楚莲的联系方式啊,虽然楚莲在官方群里,但是她的个签是不熟勿扰,她们不敢加女神好友啊!不然也就不会想着递小蛋糕这么直接的方法了呜呜呜。 两个姐妹花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办,要不等一会儿看看冉东升什么时候走?只要她一走她们就上去?毕竟已经和女神说了要在食堂给,她们食言也太坏了吧! 正在当缩头乌龟呢,就听见头顶传来了清淡好听的声音:“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第124章 轰动 因为一直记着她们的话,楚莲一进食堂门就比较关注她们人在哪儿,所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鸵鸟小分队。 她把头凑了过去,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孟望舒和孟望京尴尬地回过头,两个人的脸都像猴屁|股一样红,她们转过来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是小蛋糕没做好不好意思吗?”楚莲觉得她们有一点可爱,微微抿了下唇,“没关系的,你们做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啊,啊。”孟望京看到楚莲似乎是有点笑意的样子,已经开始晕头转向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楚莲,半天都没有组织好语言,“不是的。” “就是,这个。”她迷迷糊糊地把手里紧紧攥着的蛋糕端到楚莲面前,“送你的。” “我们只是在犹豫什么时候给你。”孟望舒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但是她能更回神一些,没像妹妹一样语无伦次,她偷偷朝楚莲身后看了过去,“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事情。” 楚莲从她一个动作就明白她们是因为冉东升所以才会躲起来,知道不能邀请她们一起吃饭了,于是把蛋糕拿了过来,迅速打开吃了一口。 “很好吃。”她真心地笑了下,“我本来想请你们吃饭的,但是今天你们好像不太敢过来是不是?” “那我改天请你们好不好?” 姐妹俩就像两个提线木偶一样,同时激动地点了点头,但是却兴奋得说不上话。 “那我先过去了?” 她们还是一样的狂点头。 楚莲有些无奈,但是还是拿着蛋糕走回冉东升身边了。 冉东升看到楚莲心情很好,觉得蛮诧异,“咦?这么开心?怎么不邀请可爱妹子一起吃饭?” 楚莲凉凉地看她一眼:“拜某人所赐。” “啊?没道理吧?还有人不想和我一起共进午餐?”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吧?”楚莲都懒得搭理她的自恋,“她们乖着呢,你少祸害人。” 她们两个虽然对话表现得十分稀疏平常的样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的出现也是如此。 短短几分钟,就造成了食堂安静的轰动。 一个是高二年级的大神,一个是高一年级的绯闻主角。两个人的颜值都是全校顶尖的,站在一起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也就是她们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才能表现得这么淡然了,随便换一个人,绝对会坐立不安起来。 【怎么回事啊,白莲花到底怎么和冉大神凑到一起了??】 【有没有人科普一下冉哥旁边的漂亮妹子谁?我高二的。。】 【已经坐下了!真的要一起吃饭!!】 因为这两个人,本来平日里基本一天都没有一个帖子的论坛突然热闹了起来。 主要是因为高一高二的信息有点不对等,两边人都有点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在群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都一窝蜂去公共论坛震惊了。 如果这时候有老师来搜手机,估计肯定会满载而归。不过一中在这方面管得不是特别严,只要是休息时间,大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主要靠学生自觉。 越是好的学校,越是有这样的底气。 【这两个人到底为什么会认识啊!怎么一堆拉屎的没有人递纸啊!!来人解释一下啊!】 这个回复被好多人点赞,好多人贴回复说蹲一个。 【我来我知道!冉大神和那个女生社团报的都是摄影!今天好像她们一起去拍照了。】 之后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无意义跟帖,但是竟然没有人贴图。 【不是各位,你们怎么不来点图啊,文字直播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得简单,谁敢?万一被抓包了尴尬的又不是你!】 【想看就赶紧来食堂拿自己的眼睛看啊!拍了照片万一被举报了,感情被没收的手机不是你的哈。】 【谁懂?真的好幸福,两个超级美女坐在一起,大饱眼福了。】 【怎么楼上的风向这么奇怪?这么快就忘记那个女的有多作妖了?心疼一波我们冉哥。】 学习小分队也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平日里她们都是拿手机看英文新闻的,今天倒是例外了。 主要是她们猜到论坛肯定是炸了。 “啊,我这边怎么刷不出来了,”孟望京急得跺脚,“这个破论坛卡了。” “估计是平常都没有这么多人同时上线回复,一下子服务器崩了吧。”孟望舒这边倒是还能看到下面几条回复,“真的是乱套了。” “我还想炮轰那个回复呢!”孟望京咬牙切齿道,“怎么就是有人见不得女神好啊。” “猜到了……”孟望舒无奈地关掉了手机,“彻底崩了,估计大家开始在各自的群里输出消息了。” 孟望舒看到妹妹呲牙咧嘴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跑到哪个群里看消息了,“你谨言慎行,就算你一个人出头也没用啊,大不了把你踢出去,划不来。” “那难道要把人憋死吗姐姐。”孟望舒憋屈极了,她干脆也关掉手机眼不见心为净,“那些群又开始造谣了。” “我都说了你就不该进那些乱七八糟的讨论群。”孟望舒给妹妹夹菜,“除了浪费时间影响心情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妹妹性子比她活泼很多,尽管两个人都是比较不爱掺和事儿的性格,但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孟望舒的做法是不看不听不说,孟望京则是掌握所有情报但是一声不吭。 倒是比较互补了,孟望京开学的时候就加了很多水群在里面潜水,时不时发一个表情包之类的增加活跃度,但是从来不站队,很隐形。 所以她也没有被踢出去,每天就看看这些群掌握一下消息。 “她们就一定要说是楚莲,当初我看六班范宜初的事儿就是有蹊跷的。”孟望京恶狠狠地嚼着肉,“她们口风也太一致了,肯定有老大的问题。” 孟望舒叹气,妹妹这个性格说好也好,就是情绪时常太饱满了,有的时候知道得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吃饭吧,我们也没力量改变这些。”她提醒妹妹不要把精力分散太多,“在背后默默给楚莲打气就好了。” 孟望舒安慰妹妹:“向楚莲学习,你看你的女神都还稳得住,你怎么坐不住了呢?” “知道了~”孟望京嘟嘴,但是没有什么不满,她觉得姐姐说得对,女神都还没有乱,她反而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好学习!让楚莲看到自己以她为目标而进步,应该能鼓舞到她吧! 行为比嘴上说的重要多了! 第125章 咖啡还是奶茶? 食堂里的人逐渐增多,大家明显吃饭的速度都下降了,冉东升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并没有波动。 她认真地观察着对面安坐如山的人,楚莲才是她最感兴趣的。 如果说今天之前,对她的好奇只有八分,今天之后,对她的关注度直接就拉满了。 这个人不仅会给她带来快乐,还很合她的胃口。真想知道楚莲以前经历过什么,才会造就这样的性格和思想。 “你要把我看出一个洞来了。”楚莲没有抬头,“吃饭的时候看我|干嘛?” “饭不好吃,但是秀色可餐。”冉东升的油嘴滑舌,就算到了楚莲这里也半点没有收敛,“人越来越多了啊。”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楚莲快要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高兴了吗?” “不要搞得好像很宠我的样子嘛。”冉东升撑着下巴看她,眼睛弯弯的,“我会当真的。” 还没等楚莲开口让她不要口花花,就见到有人在他们的桌子前面停了下来,“东升,你朋友?” 冉东升挑眉看向席凉,语气没有多热络,“怎么了,有事儿?” “没有,就是路过刚好提醒你一下,”席凉听到冉东升不冷不热的语气,态度依旧很好,“午休记得去老师办公室一趟,似乎说是华夏杯的事儿。” “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不去了吗?”冉东升感觉心烦,脸上立马就把不满摆出来了,“咱们班又不是缺人。” “那你自己和老师讲咯。”席凉耸了耸肩,随后把目光转向楚莲这里,笑眯眯道,“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生会会长席凉。” “上次去你们班给你的黑板报打分过,还记得吗?” 他说这话的样子就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某个偶像剧的片段一样,楚莲瞥了一眼就没有再看。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帅吧?尽管脸长得还算清秀,但是那副想要告诉所有人他很帅的表情,把唯一还顺眼的书生气给毁了。 于是楚莲说的话和冉东升如出一辙:“不记得了,有事吗?” 席凉被她的话顶了一下,冉东升更是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席凉啊席凉,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采访一下,感觉如何?” 很明显,席凉的表面功夫还没有修炼到家,他的笑容很明显僵在了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回复道:“呵呵,还不错。” 冉东升是真的很开心,她不爽席凉很久了,天天就知道打官腔,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王老子似的。要不是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有些事得罪他会很麻烦,她都不会搭理他。 冉东升现在已经把楚莲当作自己的吉祥物了,她想,果然跟着楚莲,人生就变得又开心又快乐。 “楚莲?” 就在席凉想要灰溜溜地离开的时候,郝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站到楚莲身边,看向冉东升和席凉:“你们这是什么阵容?” 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凑到一起了?冉东升和楚莲什么时候熟悉到可以一起吃饭了? 席凉看到郝夏,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开口道:“朋友聊聊天嘛。” ?楚莲看向他,觉得这个学生会长莫名其妙的,很明显她和冉东升都不喜欢他,他竟然还能恬不知耻地说出这话,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一种人才了。 “哦?”郝夏当然也一眼就看出了他在瞎说,但是没有拆穿,“那加我一个不介意吧?” 冉东升瞅着他,觉得牙酸,“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啊郝夏?” 楚莲在社团课之前就是摆明了很烦郝夏跟着啊,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又过来了?楚莲本来和她在一起挺轻松的,现在又变成冰块了。 她心里嘀咕着,不像郝夏的个性啊?而且上次何雯受伤的时候,她和楚莲见面,那时候楚莲分明还是在意郝夏的,这才几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怎么看起来好像对他避之不及了? “我有吗?”郝夏没在意冉东升的话,坐到了楚莲身边的位置上,他把自己买的咖啡放到了楚莲的手边,然后抬头看向席凉,“会长,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听见郝夏也对他说这句话,席凉差点笑容都绷不住了。他们是商量好的吗?故意这么噎人? 他本来是因为看到论坛上面的热度,觉得可以过来长一下他会长的威风,冉东升是学校里大家都崇拜的人,所以他过来搭话,别人就会把他们放在一起讨论。 再加上楚莲这个学妹,他也听说过,算是高一的“小冉东升”,如果能和这两个人聊天,怎么说今天的头条也该有他的一席之位。 他都想好怎么接受小弟的奉承了,结果剧本不按他想的来。 冉东升和郝夏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楚莲算是个什么东西,对学长和会长有没有一点尊重? 席凉按捺住自己想要暴走的冲动,面上尴尬地笑笑:“没什么事了,你们聊着,我还得忙,先走了。” 座位上的三个人,没一个人给他做做样子告别,他憋屈地转过头离开,感受着周围看热闹的目光,他不禁咬牙。 怪不得胡原原不喜欢这个楚莲,都是有道理的,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有什么可拽的?简直就和谭鸥一样不知好歹! 楚莲把手边的咖啡推回郝夏面前,“不需要。” 郝夏撑着半张脸,又推回去了,“为什么,这个是你喜欢的牌子啊?” 她紧紧皱着眉,重新看向郝夏,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有那么多人在盯着这边,还要过来上演这么一套给谁看?这个人怎么自从卸下面具之后,就一点都不装了? 冉东升挑眉,看着他们推来推去的,一伸手直接拿了过来,“看得我眼晕,不如给我。” 郝夏斜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楚莲当然是乐见其成,默认了。 冉东升拉开卡环喝咖啡,然后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和奶茶并排放着,郝夏这时候才发现,楚莲喝的奶茶和冉东升手边的是一样的。 他知道楚莲平常只喝黑咖啡,从来都不喝奶茶的。相反,冉东升很喜欢各种零食和奶茶。 他低笑了一声,点了点那杯奶茶问楚莲:“你不要我的咖啡,原来是因为改口味了啊。” 你不要我,原来是因为换人了啊。 他语气不咸不淡,但是楚莲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了。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端起盘子站起身,和冉东升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冉东升看着郝夏追着她离开,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有意思啊,有意思。 冉东升看着面前摆着的咖啡和奶茶笑出了声。 第126章 别惹我生气 【神奇的白莲花,手撕何雯,勾搭单衡光,搭上冉大神,和学生会长还有郝夏谈笑风生。】 【姐妹们,我有一瞬间怀疑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别管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是了不得。】 【楼上,是不是楚莲太好看导致你忘了她其实还是年级第一?】 【入学成绩算个屁,她要是以后还能考第一,我倒立洗头唱征服。】 不知道是不是管理人员也很着急八卦,论坛在紧急修复过后火速重生,帖子立马喷涌而出。 郝夏追着楚莲离开之后,就有人把这一出大戏挂上去了,导致回复激增,直接把楚莲的知名度给拉满了。 毕竟这一次不只是高一年级的小打小闹,从何雯的事儿开始,就已经开始涉及高二年级,直到今天学生会长的出现,让大家一个瓜接着一个瓜吃。 那高三呢?众所周知,一中的高三和高一高二泾渭分明,如果说高中前两年还有这种娱乐,那么最后一年,根本没有学生会主动去关注这些事。 一中高三人,有一中高三魂。百分之九十九的一本升学率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让两个年级的人都认识,已经算是全校闻名了。 最关键是楚莲还是高一的年级第一,在新生欢迎仪式上是优秀学生代表,所以只关注学习的高三生也听说过她的名字。 这么一掰扯,大家发现楚莲是真的有点玄幻,才开学一个月,就能扯出这么多幺蛾子,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但是外界的这些说法,楚莲是一概不知的,她根本就没看过学校的什么论坛,就连班级群只要不是艾特全员,她大部分时间也是不关注的。 她目前最烦恼的,竟然是郝夏。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了,开启了百折不挠的模式,明明之前还是很正常的人,现在就像一只缠人的猫。 就连冷香的滤镜也让他这么整得有点破灭了。 冷香是绝对的面冷心暖的人,也是有绝对骄傲的人,是不会做出类似上赶子的行为的。 “你又不是除了我,在班级里没有朋友。”楚莲忍无可忍地对郝夏道,“到底为什么一直待在我身边?” “难道没了单衡光,你就不会独立行走了吗?” 楚莲这是第一次期待单衡光回来上学,毕竟有单衡光的时候,郝夏还不会这么烦人。 因为那样郝夏会被单衡光黏着。 “我还没有委屈,你倒和我生气了。”郝夏一点都没有发憷,反而卖惨道,“你有了新欢忘旧爱,我还在难受呢。” “不就是一杯奶茶?”楚莲实在是扛不住他奇怪的占有欲,他们的关系真的太奇怪了,导致她现在都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和谁交朋友关你什么事儿?” “你是我的谁啊?郝夏,”楚莲偶尔也会不自禁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她时而觉得郝夏没什么错,但是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不是我的唯一,我也不想成为你的唯一。” “能不能找点别的事儿干?不想学习就随便找个人谈恋爱吧?”楚莲看了眼表,“反正只要别缠着我就行。” 楚莲的这一套拒绝组合拳向来没有对郝夏用过,所以他罕见的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及时应答上来。 “我之前对你不同,只是因为你有边界感。”楚莲一针见血道,“但是现在你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还需要我说得更过分一些吗?” “只是因为这个对我不同吗?”郝夏静静地问,他直接抓住了重点,“我感觉不是这样的。”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郝夏总是这么敏锐,敏锐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难道要她说,是因为他和冷香太像了,所以她才对他不同? 怎么可能? “单衡光怎么没来上学?”于是她略过了这个话题,认真地怀念有单衡光的日子,“他在干嘛?” “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郝夏心里不太舒服,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你不是把他当工具不在乎他?” “我不是也把你当工具,有什么不同吗?”楚莲搞不清楚郝夏在想什么,明明她把一切一开始就全部摊给他看,他到底所求什么,“相比你,我可能还更喜欢他一些。” 单衡光起码不烦人,还挺笨的,也比较听话,说什么信什么。 “楚莲,你非要这么说话吗?”郝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这把没带着笑了,“把别人从你身边推开你是有kuai|感吗?” “是的,喜闻乐见。”楚莲又问了一次,“单衡光人呢?你不会不知道吧?” 郝夏冷着脸和她对视,半晌之后淡淡开口:“拜你所赐,他失恋了,正在痛哭流涕,一醉方休。” 楚莲其实早就猜到了,她问这句只是想说出她觉得讽刺的点:“你明明可以不来,他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和我磨叽。” “郝夏,你真是和我一样烂。”楚莲漠然道,“既然没有心,就不要在我这里装伤心。” 单衡光对郝夏的信任,完全是肉眼可见的,像太阳一样刺目。但是郝夏却一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她不是道德绑架郝夏,主要是她知道他和她一样,进度早就是不需要课堂知识的程度了,如果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关心自己的朋友。 他如果真是一心向学也好,但他只是为了和她在学校里浪费时间。 他还比不上胡原原,毕竟自从单衡光和何雯分开了之后,她就和单衡光一样请假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安慰他去了。 “要回|教室午休了。”郝夏突然平静地开口道,“杯子给我,我帮你把垃圾扔了。” 楚莲看他的神情,脑海里的警报拉响,她默默地退后了一步,紧握着手里的东西,“不麻烦你了。” 随即她转身就要跑。 但是郝夏动作更快一步,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他没有用很重的力气,但是楚莲已经在轻微地颤抖。 “你疯了!”楚莲震惊地看向他,他们现在可是在回|教室的路上,并不是像之前一样没有人在,她已经看到周围有人在捂着嘴了,“快松开我!!” 郝夏看着她笑,但是有一股渗人的凉意,“你先把垃圾给我。” 楚莲一是因为痛而慌了心神,二是因为环境所迫,她为了稳住郝夏答应道:“你冷静点,我给你。” 他接过她手中的奶茶杯子,但是没有彻底松开她,反而是托着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那凉气似乎能透进骨头里一样让人不安。 他盯着她手腕淡淡的淤青,忍住按上去的欲望,“对不起,把你弄痛了。” 郝夏一如既往温柔地笑,眸子如同星光散落,光明磊落得仿佛刚才的人不是他,“下次别再抓着垃圾不放手了。” 楚莲咽了口口水,她不敢动,因为他是真的不在乎场合地发疯,太肆无忌惮了。 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你所说,我没有心,所以不会心疼你。”郝夏松开了她,委屈地问,“下次别惹我生气了,好不好?” 楚莲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木木地点了下头。 她想,她是真的不知不觉地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第127章 生在罗马 中秋假期如约而至,精英班人手一沓卷子,痛苦又幸福地回家开始放假。 但是相比之下,八班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作业了,大部分就是回家弹琴画画学乐理或者背专业课。课本都没有背几本回去。 冉东升窝在沙发上调音,看向墙边堆的一盒又一盒的月饼,不禁汗颜地问:“爸,今年怎么攒了这么多?” “你爷把他那份也推给我了。”冉平乐呲牙咧嘴道,“我说不要,他就骂我白眼狼不孝子,就差把我踢出族谱了。” “那怎么办?咱们俩吃死也吃不完吧?”冉东升头疼地看向那堆东西,觉得问题很严重。 “要不等你妈回来再说吧?”冉平乐正在那里挖颜料,“实在处理不掉就让她拿着去捐了。” “也不着急了,过段时间还是国庆节,肯定还能收到一堆东西。”他想到这个露出和冉东升一样头疼的表情,“我都说了不用送,那些学生全当耳边风。” 冉东升随便应了一声,开始扒拉她的琴,“我们老师一直想喊我去华夏杯,我都拒绝好几次了还是不死心,实在不行你和她沟通一下吧。” “不是已经定好人选了吗?还特意整了个选拔?”冉平乐不喜欢和这些人沟通,太麻烦了,“你自己解决,别拉我下水,我不爱撒谎。” “这选拔本来就像过家家似的,”冉东升知道她爸比较佛系,不太喜欢搞这种事,“我要是答应了,他们马上就能把选好的人给换了。毕竟有爷爷在嘛。” “你爷又不可能给你走后门,他们想得倒是美。”冉平乐素来讨厌这种行为,他们家人都是搞文艺工作的,比较清高,所以格外看不上这思想,“你不想参加就不去,谁都不能左右你的想法。” “要是你觉得为难,就和他们说时间比较紧,你还有其他的比赛要参加,没空准备。” 冉平乐虽然教冉东升这么说,但是同样的话要是让他和老师说,就讲不顺溜了。幸好女儿是遗传她妈,不像他一样嘴笨。 冉平乐随口闲聊道:“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有!还没跟你说,我碰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同学。”冉东升高兴地和爸爸分享,“她是高一的,长得也好看,人也很有气质,我太喜欢她了!” “哦?真少见你这么夸人。”冉平乐听她这么说是有几分好奇了,“连何雯你都没有这么高的评价呢。” “对了,何雯咋样了啊?”提到这里他才想起来这一茬,“你说送她去医院了,结果怎么样了?” “不能弹琴了。”冉东升这才想起来确实忘记跟老爹说了,“说是划伤肌腱了,日常生活没问题,但是不能弹琴了。” “啊??”冉平乐有点吃惊,随即摇摇头,“唉,作孽啊。” “之后和她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了。”冉东升补充道,“她不能弹琴就听家里的安排回梧桐了,所以我们就差不多不会见面了。” 冉平乐深思一会儿说:“也好,跟她待着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之前是没办法,陈家那边的人让多担待点也不太好拒绝,现在也算是松了口气。” “少跟他们来往是好事儿。”冉平乐看了看孩子,发现她的确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倒不是限制你,你想交什么朋友都可以,只是那些家族的人,少沾为好。” “我年轻的时候就有过那么一个朋友,后来真是让人唏嘘。”他随口感叹了一句,结果看着女儿专注调琴,压根没看他,觉得好笑,“你也把我当耳边风?” “没,我懂你意思。”冉东升耸肩,“只是我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连陈家人也是。” “我觉得陈家都是沽名钓誉之辈,”关起家门就是敢讲坏话,冉东升直言不讳,“爷爷和他们来往不难受吗?” “唔,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饿着肚子搞创作吧?”冉平乐没有训斥她的大胆,反而跟着一起吐槽,“我又不能拦着自己的爹不让他赚钱。他肯定是有他的考量和平衡,不过我搞不懂这些。” “我要是没有你爷爷和你妈,肯定不知道在哪里当流浪艺术家呢。”冉平乐丝毫不觉得丢脸,“钱这方面我搞不明白,所以我不会埋怨帮我搞钱的人。” 冉东升无语地翻了白眼,受不了她爸的凡尔赛言论,不过也的确老爸是被宠大的,她也是被宠大的,属于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成吧成吧,感觉爷爷也不容易。”冉东升本来也只是感慨一下,“爷爷本来也不喜欢搞潜规则那一套,不过碰到有些事,也只能咬牙破例吧。” “所以说,我很佩服咯,反正只有一点是绝对的,那就是不可能给自家人破例。”冉平乐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所谓打铁还得自身硬。” “过两天你是不是还得参加那个啥书法比赛来着?” “昂,”冉东升点头,“走个过场,也是爷爷那群老朋友组织的。” 冉平乐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他开始画画。冉东升也默契地轻轻拨弄琴弦开始练手。 她不再参加华夏杯也是有理由的。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不是特别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明明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拿到的第一名,却总有人在说她是靠着家里走后门才得奖的。 当初她很生气,但是彼一时此一时,现在想想,别人说的也许也没错。尽管爷爷没有做什么,但是评委都知道她是冉白的孙女,有这个头衔,本身就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隐形资源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公平。 所以现在的她学会合理利用这样的优势,她用这样的名头来规避麻烦,但是走另外的路来成全自己的骄傲。 生在罗马没关系,换个思路,把目标定在其他地方,同样可以重新踏上征程,不是吗? 第128章 刘竹 如果说精英一班的其他人在中秋节是痛苦的,那么对于楚莲而言,反而不一样。 她更习惯在平日里分秒必争,在假期节奏放缓。 如同平常周末她要去画室,或是看一些感兴趣的书,或做一些使自己沉迷但并非考试相关的题目。除非那一周她因为其他事耽误了日常的学习进度。 所以说她在工作日是百分百努力的,相反到了周末和节假日没有那么紧张。 她知道,如果每时每刻都不停歇地学习,是达不到最好的效率的。这是她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所以她现在才会出现在同和山庄的套房门口,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要和刘竹见面。 确实该好好和他当面说一下发生的这些复杂的事了。 她拿出房卡轻松就刷开了,走进套房里面,刘竹正转着笔看向桌子上的书本。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在写手上的东西。 “你先坐吧。”他说了一句就没有再抬头,在纸上不停地演算着什么。 楚莲早就习惯了他这个状态,从善如流地把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自己也坐到他对面,把还剩一些的作业拿出来写。 一时之间,空间里只有写字的沙沙声和翻页的哗啦声。 这样的状态大概维持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刘竹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但是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走出房间,去拿了两瓶咖啡,把一瓶放在楚莲够得着的地方,然后自己坐下喝另一瓶。 她也没有抬头,不停地在奋笔疾书。刘竹就靠在椅子上休息,没有说话打扰,静静地注视着她认真的模样。 这是他们曾经的常态。那时候他们总是在一起学习,很少闲聊,就算开始长篇大论,大概率也是因为对题目有不同的见解而争辩,或者是阐述自己不同的思路。 刘竹看着眼前的书本想,那时候真好啊,他们都以为会去同一个高中,以为他们可以保持这样的状态岁月静好。 没想到人生总是那么的峰回路转,让人猝不及防。 楚莲似乎做好了收尾,她拿着卷子仔细检查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想要修改的,就把笔帽扣了回去,自然地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起来。 “结束了?”刘竹问,“我叫了餐,等下吃了饭就可以休息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就是背诵内容。”楚莲点头,“有一些老师布置的作文范文,还有好词佳句之类的额外任务。” “你遇到什么有趣的题了吗?”她放下手边的东西,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眼睛亮亮的看向他的书,“给我瞅瞅。” 刘竹早有默契,把手里的书推了过去:“我圈起来的题目,比较绕,没见过,你看看。” 楚莲点点头,沉下心立马钻研给出的条件和解题思路,看了一会儿,感觉好像很熟悉,从自己的包里扒拉出来华中君给她的习题册,翻到了其中一页,对照着看了一下。 “我说怎么这么熟悉。”楚莲笑了,她把手里的练习册推了过去,“你也做做这一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竹拿过去迅速地读题动笔,一会儿之后抬头:“的确很像。”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沉默,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神采飞扬,他盯着面前的两本习题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其中的情绪。 他手里的这本书,是他自己买来做的,但是楚莲给他的,很明显是自印的册子,上面的题目都很特殊,很标新立异,看起来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很明显,这是一些名校老师手里自制的学习资源,并不是他那种出版之后的产物所能比的。 而楚莲还只是一中精英班的一员而已,可想而知,竞赛班的人,是否人手都是这样的资料?每天正拼尽全力地钻研题目,在班级里互相促进? 明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当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热爱学术的自己,逐渐的远离自己想要的未来,而被迫被推向一条另外的路。 而他没有资格回头。 外面的餐车到了,他们起身去吃饭。 楚莲吃东西的时候,打量着刘竹的神情。 刚才看他半天没有反应,不像她那么兴奋,楚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斟酌着说:“我那天有看他们的课表,竞赛班他们目前的重心还是文化课。” “这个学期应该只有每周三下午专门上竞赛内容。”楚莲回忆之前看到的,还有自己观察到的,“周末的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猜测是对半分。” “你在梧桐也算是有优势。”楚莲思考着说,“你只要能够学习的时候都是在做竞赛内容,其实没有他们那么束缚。” 毕竟竞赛班的人侧重点还是上一个好大学好专业,但是梧桐的人早就不是一个赛道了,所以相对于刘竹这种把竞赛当作爱好的行为,其实算是一种奢侈。 也说不上哪种让人更羡慕一些。但是她了解刘竹,如果可以,他当然还是希望踏踏实实地和大家一起努力。 毕竟在不同的环境里做相同的事,周围的目光也是不同的。 而且刘竹很明显,是不可能有机会走学术的道路的。他的母亲绝对是希望他可以取代他爸的事业,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实际上坚持也没有什么用。 楚莲知道,他也知道,但是他们都避而不谈,仿佛没有这样的困难一样,只是在单纯地讨论学习效率。 “嗯。”刘竹笑了笑,用叉子无意识地卷着盘子里的意面,“我的环境已经很好了,我知道。” “可能只是偶尔会有点想念被迫当第一的快乐吧。”他开了个玩笑,“毕竟可以超过你的机会再也没有了。” 第129章 车队 楚莲听他调侃,也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他不止一次说过这件事,让她不要总是让着他,故意考第二名。 但是那时候他还没有受他父亲的重视,楚莲知道,这群家长总是只看结果,所以年级第一的称号,给他比给她要好用得多。 他后来也默认了,因为他其实真的很需要这样的成绩来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优秀,只不过后来他时不时会用这个事缅怀一下他们的革命友谊。 “你的华夏杯准备得怎么样了?”刘竹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信心吗?” “我不打算参赛了。”楚莲回复道,“本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来着。” 于是她就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讲述着,刘竹的神情淡淡的,分不清是在想什么。 不过楚莲也不是很在乎他的反应就是了,她知道他也只是当听故事,所以就像在和树洞说话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讲了出来。 “我可能真的变成你当初期望的样子了。”她苦笑一声,“那时候你让我反击,我没有做,但是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最后又转回来了。” 刘竹嗯了一声:“是啊,谁能想到呢,命运的齿轮又转回来了。”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亲耳听到她的诉说,还是会感觉心里顿顿的疼。 楚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郝夏的事说出来,她的故事里,就没有郝夏的出现。 这个时候楚莲才发现,因为郝夏总是在幕后,所以就算不提他,甚至根本也不会影响事情的走向。仿佛有他没他都没什么区别一样。 他唯一做的就是提醒她胡原原的存在,但是后来的事也证实了,就算没有他的提醒,胡原原也会自己跳出来警告她。 “那你喜欢他吗?”听楚莲说完这些,刘竹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你喜欢单衡光吗?” “啊?”她很意外,她不知道刘竹干嘛问这个问题,“你觉得我会喜欢笨蛋?” 刘竹支着下巴,搅和着意面:“我觉得你不会讨厌他。” “因为听起来,我也很难讨厌这个人。”刘竹补充了一句,“他很不一样,我们这样的人,总会在某一刻会被真挚所打动。” 楚莲沉默了一下,开口说:“如果不是知道我们太像了,我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认识他。” “是啊。”刘竹笑,“我们总是会有一样的反应,我能猜到你的,你也能猜到我的。” 刘竹垂下眼帘,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是啊,他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会是这样的发展。所以他才会那么的不甘心。 “何雯的母亲不只是因为音乐才自尽的。”刘竹听完楚莲说何雯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宽慰她,抛出了他知道的,“这事儿比较古早,她是因为胡原原的舅舅被判死|刑才殉情的。” “不过不能实现音乐梦也是一个根源吧。”刘竹不知道在感慨什么,“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可能?”这回变成楚莲惊讶了,“那何雯和胡原原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嫌隙?” 楚莲知道刘竹不会和她说谎,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不禁对他的背景有几分疑惑。 知道这种辛密,能去梧桐,并且他还和郝夏认识,他家不应该籍籍无名吧?可是她知道的所有知名家族名单里,没有听说过有姓刘的。 算了,她没继续纠结于他的身份,他不说,她也没有好奇心了解。毕竟这是他的心结,不应该去细究。 “很明显,她们不知道。”刘竹耸了耸肩,“这个消息算是丑闻,可能对小辈儿比较严防死守吧。” 楚莲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毕竟楚天海压根没有提及,当时也是语焉不详的样子。 他果然是在隐瞒着什么,假装不知道胡家的事。 “你知道有关胡家的事吗?”楚莲问道,“楚天海和我说他没听说过。” “他放屁。”刘竹没有客气,“胡家以前可是和何家是一个等级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胡原原的舅舅犯事儿了,所以胡家才倒了。”刘竹对楚莲说,“要不然你也没有机会认识胡原原。” “还知道具体的吗?”楚莲直觉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儿,“肯定有问题,不然楚天海为什么骗我。” “我只知道那件事之后,胡原原跟着她妈留在了国内,剩下的就不清楚了。”刘竹摇头道,“这种事可能比较敏感,我爸都没有和我细说过。” 事情重新走进了死胡同里,她只能把胡家的事记在心里。 问胡原原是不可能了,看看改天可不可以问一下单衡光吧。 可能郝夏也知道什么……但是她现在不是很想再和他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了,如果知道这件事需要付出不知名的代价,她还是选择用其他方法解决。 去找单衡光旁敲侧击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他就跑去问郝夏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单衡光就像郝夏的软肋一样。 “你别发呆,把饭都吃了。”刘竹把她重新唤了回神,“别想糊弄过去。” 唉,楚莲认命地往嘴里塞东西。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看着她吃饭啊。 “等下去俱乐部玩一会儿?”刘竹提议道,“花籽儿和我说,车队的人挺久没见你,一直嚷嚷着让我带你过去。” “……好吧。” 楚莲想起那些大哥们一脸“我的宝贝女儿不要我们了”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头疼。 刘竹倒是笑了:“谁让你总是那么忙,让他们时不时就念叨你。” “他们……太夸张了。”楚莲默默吐槽着,“我不理解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可爱。” “这样就很可爱啊。”刘竹想起她初中的样子,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办法,确实好像手感不错。” 这可能不怪车队的人,楚莲之前和他来这边的时候,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正是最幼稚的时候,一张玉琢的小脸白中透粉,却永远摆着“我不高兴但我很成熟”的表情。可不就让那群汉子们萌心大发,天天想着逗她开心嘛。 楚莲拍掉他的手,但是没有生气。 他们没有恶意,她总是很难拒绝别人对她的真诚。 尽管她不太理解车队里的一堆她都可以叫哥的人,为什么会把她当女儿……反正很怪就是了。 第130章 阴晴圆缺 胡原原的心情不是很好。 尽管她这几天说服了妈妈给自己请假,但是她并没有成功地跟在衡光身边。这让她不禁有几分焦虑。 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可以在他的身边陪伴,但是他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她。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到苦闷。 她不敢直接去堵衡光,因为她知道他有的时候脾气上来了就像牛一样,根本拦不住。 她只是想陪着他,不是想触霉头。 手机不停地给衡光挂电话,记录已经显示有几十通了,但是没一次他接听了。 也许她还应该庆幸衡光没有给自己拉黑? “喂?”手机传来了他的声音,“喂?有事说话,没事儿我挂了。” “衡光!”胡原原没想到他竟然接起来了,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别,别挂。” “你现在在哪里啊?”胡原原的声音变得十分委屈,“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别来了,我这儿太乱了。”背景音是轰鸣的音乐声,单衡光的嗓音在其中影影绰绰,“不适合你来。” “好吧。”胡原原哽咽道,“我做了月饼想要给你,家里没人,我觉得自己好孤单啊。” “但是你心情不好就算了吧。”她嘱咐道,“你不要玩太久,不然身体吃不消,我会担心的。” 单衡光沉默了片刻,胡原原紧张地捏着拳头,终于听到他开口问:“怎么家里没有人?” “爸爸妈妈陪青青出门了,我有些难受,就没有一起去。” 单衡光听见这个他有所猜测的答案,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来吧,我们在月色,你到了联系姜北,让他带你进来。” “你记得和大舅他们报备一下,他们如果不同意就别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胡原原乖巧地说完,还没等继续,单衡光就把电话挂了。 她早就报备过了,在他们准备出去的时候,她用的就是这个理由拒绝和他们一起。 幸好有黄青青这个挡箭牌,不然衡光可能不会看她可怜让她过去。 不重要了,胡原原高兴地开始换衣服化妆,然后拿着自己准备好的月饼坐上了车。 . 单衡光挂上电话之后瘫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学校了。 他以为自己没有多伤心的,但是只要一想到要回一中,和何雯点点滴滴的过去就开始攻击他。 毕竟他从一开始来这个学校的目的,就是她。所以没有了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再回校园去。 没有动力。如果说唯一让他稍微起一点回去的念头,就是想要补偿楚莲。 但是该怎么搞到她的画送去华夏杯?郝夏当时问得很对,他确实毫无头绪。 于是他就烦闷地一直在外面鬼混。至少有人陪着自己吵闹,总比安静地独处要好得多。 这样他才可以放纵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中秋节不回家,在月色赏月是吧?”郝夏拎着一罐咖啡走了进来,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往里面滚滚,我要坐下。” “你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郝夏问,“实在不行你也转回梧桐吧,省得让我看着心烦。” “看看,酒后吐真言了吧?”单衡光仰头靠在靠背上说,“你爹我就不走,气死你。” 他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却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烦闷地喝了一口。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郝夏并没多注意他的动作,只是灌了一口咖啡,看了看表:“我上学没熬出黑眼圈,倒是为了陪你这么刻苦,真是欠你的。” “那推荐你在这儿学习。”单衡光不冷不热地呛了一句,“劳逸结合,多好。” 郝夏上次陪他来了一次月色之后,就没有再来找过他。因为他要上学,抽不出空来,昨天倒是放假了,他也出不来,说是家里有聚餐。 确实,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郝夏总是那么让人羡慕,他爸妈总是愿意抽空出来陪他。 然后才是今天晚上,他终于有空来月色了。 其实不怪郝夏的,单衡光闷了一口酒想,他确实不能因为郝夏上进就埋怨兄弟,那他算什么人?见不得朋友好? 只是这样的对比下,总该允许他伤心一下吧。 其实他也很想和爸妈在家里的院子里,吃一口月饼,然后抬头感慨一句,月亮真圆啊。 但是没有这个可能,月亮在他心里,永远是别人家的圆。 郝夏会不会真的看着他心烦呢?单衡光偶尔也会愣愣地想,可能在他眼里,自己这样颓唐的样子,的确不登大雅之堂吧? 郝夏有爱他的爸妈,有优秀的头脑,有同学老师的爱戴,还有喜欢的人。 他在他的世界里,只是一角。但是郝夏对于他而言,却是情同手足的哥们儿。 他难过时,其实也不是想要郝夏说什么的,只是坐在这里陪着他,无论是学习还是喝咖啡,都随便的。 只是陪着他发发呆就可以了。 但是这也许对于郝夏而言,是浪费时间吧。 单衡光迷迷糊糊地想,也好吧,他如果忙,就让他回去吧,反正等会儿原原也要过来了。郝夏向来有点和原原不对付,也不要为难他了。 “你困了就滚回去睡觉哈。”单衡光嘟囔了一句,“别他妈到时候睡这儿着凉了埋怨爹。” “我来都来了,”郝夏白了他一眼,“再勉为其难陪你这个狗东西一会儿。”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第131章 巧合 迎面而来的是穿着酷酷的胡原原,她似乎为了应景,还化了闪亮的妆,但是这种成熟的妆容摆在她一贯清纯的脸上,倒是有几分不伦不类。 在她身后还有衡光那一大群的朋友,因为姜北去接胡原原,大家都知道这位“公主”向来戏很多,忍不住就都跟过来了。 单衡光看到了胡原原这个模样,立马吐槽道:“怎么整得妖里妖气的。” 郝夏还不知道胡原原会过来,皱着眉问:“你来干嘛?” “那你来干嘛?”胡原原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径直笑吟吟地走向自己的心上人,“衡光,我来啦。” “这是我做的月饼,你尝尝。”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迅速地拆开,“我失败了好多次,你一定要吃一口喔。” “噢噢噢,好感人啊,人家也想要妹妹亲手制作的月饼。”那帮人也不知道是阴阳怪气还是炒气氛,就在一边当背景板起哄呢。 “你家里缺材料啊?就成功了一个。”郝夏凉凉地开口,“一次烤一个,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因为房间的灯光不是很亮,胡原原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但是语气还是很好的样子:“人家就是有点笨嘛。” 单衡光觉得这群人有点吵,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给原原面子,于是没有说什么,吃了一口夸道:“好吃。” 胡原原高兴得像是一只小兔子,她开心得有几分语言匮乏,半天憋出一句:“嗯嗯。” 姜北倒是在那里噗嗤一声笑了,但是还没有等胡原原反应过来,他就开口说:“衡光,大家想转场去国赛那边逛逛。” 正好是中秋假期,那边有一些活动,他们可以去凑个热闹,而且大家家里或多或少在那边有一两个产业,可以敞开了玩儿。 “这么晚,去那么远?” 郝夏开口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虽说他们过去了也是自家地盘可以随便包场,但是这一看就是要通宵的节奏啊。 “要不我就不过去了吧?太折腾了。”郝夏想到明天他还得去书法比赛,不是很想陪着他们耗着了。 主要是没什么必要,又不是缺了他不能玩。 “啊?郝大公子不去多可惜啊!我们这群人加起来了也顶不上你一个啊!” 其他人又起哄了,毕竟在场国赛产业最多的也就是郝夏了,和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要是有郝夏一起,那可是很长脸的。 “这次可没有借口啦!现在是假期,明天不用上学哟!”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在打趣,“陪我们单小爷去吧!” “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单衡光啧了一声,不想他们赶鸭子上架,“耗子,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别听他们瞎嚷嚷。” 郝夏推了推额头,正要开口说话呢,就见包厢的门又开了,大家看过去,但是都面面相觑。 屋里太暗了,那个人也没有看清,但是看到里面这么多人,还是有几分迟疑地问了一句:“……这儿……是v888号?” “是啊,你有啥事儿,小妹妹。”有人看见对方颜值不低年纪也不大,迅速悄悄摸摸问姜北,“北子哥,你安排的?” “楚莲?” “你怎么在这儿?” “谁让你来的?!” 彻底反应过来是谁的一瞬间,单衡光,郝夏,胡原原三个人异口同声发出了疑问。 胡原原反应最激烈,她扭头问向衡光和郝夏:“你们叫她来的??” 单衡光摇头,郝夏因为在思考楚莲为什么会出现,没有搭理胡原原。 楚莲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迷茫中也有几分震惊。 因为今天是假期,所以她为了消耗课时,在画室待了很久。结果刘决联系她说忘记带钥匙了,问她可不可以晚上给她开门。 她看了看时间,觉得反正一会儿回去也顺路,就来月色直接找她算了。 刚才她问服务生,说刘决负责v888号包间,刚好客人退房了,估计是在收拾呢,所以她才会直接过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楚莲只好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那一群人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吭声。 分明主场的三个人都认识她,怎么可能是走错了啊?而且她刚才问的不就是这个房间号? “你装什么啊楚莲?” 胡原原气得直跳脚,她一想到自己在那里苦苦哀求衡光才能过来,楚莲却落落大方地出现在这里,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胡原原以为是郝夏透露的地点,毕竟他刚才的反应和衡光差很多,于是她冷笑道:“我如果是你,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还好意思出现?” 楚莲本来无意和他们纠缠,但是听到胡原原的话,她也不着急走了,“你都好意思,我当然更心安理得。” 何雯的事,说白了也有胡原原的一份锅,她这个样子就好像把自己给摘干净了,真是可笑。 “衡光!”胡原原见自己说不过楚莲,转了枪口,朝着衡光哭诉道,“你不觉得眼熟吗?又是郝夏泄露消息给她!又是同样的路数!” “她每次都在你身边设置无数的巧合,然后骗你!”胡原原着急地说,“举报是巧合,和你同桌是巧合,给你上药是巧合,撞破你分手是巧合,今天还是巧合!” “衡光,你不要再被她骗了!!”胡原原尖利地说,“她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单衡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头问郝夏:“你叫楚莲来的?” “不是。”郝夏摇头,也没有自证什么,他都懒得理胡原原的口若悬河,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脑回路,这都能放一起说。 “那是挺巧的。” 单衡光看着桌子上的月饼,把叉子摔了上去,然后对胡原原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给我上药的?” 此话一出,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把胡原原震得鸦雀无声。 急则有失,怒中无智。胡原原没想到自己心急火燎的时候,把话给说漏了。 楚莲闻言也盯着胡原原,该说不说,单衡光反应很快。她也是现在才意识胡原原话中的疏漏,他问的没错,明明当时他们身边没有其他人。 果然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姜北那群人紧张地看着这场争辩,尽管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大气不敢出,津津有味地看戏。 就说这个胡原原是出了名的喜欢作妖吧!幸亏跟过来了,不然就错过了! 楚莲没有等胡原原想好借口开脱,直接质问道:“胡原原,我为什么会撞见他分手,是不是巧合你心里没数吗?” 第132章 有她没我 胡原原少见地慌了神,她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在衡光面前露出马脚,她唯一的死穴只有衡光。 还没等胡原原想好怎么说,单衡光先问楚莲:“什么意思?” “就像她质疑的一样,这件事不是巧合。”楚莲扫了一眼胡原原,“我当时在食堂吃饭,是胡原原身边的人叫我过去的。” “那不是我!你不要乱咬人!”胡原原焦急地反驳道,“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是吗?你以为还可以像之前一样躲过去吗?”楚莲冷笑了一声,“就算那字迹不是你又如何,你以为是警察办案,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判罪?” 她转向单衡光说:“你想想,谁会知道何雯去小树林找你谈话?” “那个找我过去的人,又是什么目的?”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将信将疑,但是这件事,没有任何探讨的必要。”楚莲一锤定音道,“我已经找何雯说过了。” “何家的人会查明真相的。”她怜悯地瞥了一眼浑身发抖的胡原原,“你以为自己做事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你以为纸包得住火?” “你在胡说!胡说!” 胡原原终于崩溃地大叫起来:“不可能!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到底是谁在虚张声势,一眼便知。”楚莲纹丝不动,但是一句一句话让胡原原溃不成军,“你如果自信何家人查不出来,那就继续否认吧。” “你什么时候去见的何雯,你在撒谎!”胡原原在惊慌中火速地盘逻辑,她不相信这件事就这样的败露了,“你知道何雯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就算你知道了,你怎么可能进得去?” 胡原原的大脑急速运转着,何雯如果知道楚莲要见她,绝对是会拒绝的,她清楚何雯的性子,她们根本不可能有和解的机会! 她们之间的误会那么多,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何雯倒戈相信楚莲了?她和何雯可是好几年的交情! “衡光!你不要相信她啊,”胡原原声泪俱下,蹲在衡光的腿边,仰着头看向他,眸子里满是可怜,“她在骗你,她都承认了是没有证据的事,她是故意在打感情牌。” “我承认我的确不喜欢她,那是因为她总是在针对雯雯姐,”胡原原趴在衡光的膝头上哭诉,“我讨厌她的那副惺惺作态,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们啊。” “我有哪句话说你在害他们吗?”楚莲嗤笑了一声,“我只是说你把我引了过去,要辩解的话,不如再多过过脑子吧。” 胡原原动作一僵,已经什么都不说了,只是默默地在衡光脚边哭泣,活像是被楚莲欺负得说不上话来。 如果在以前,单衡光一定会心疼原原这副可怜样子,但是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俯身,把胡原原的脸抬了起来,他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原原。” 他的声音很沉,眼里也没有笑容,平日里毫无攻击性的他,此刻就像百年沉寂的火山在底部暗潮汹涌。 胡原原被他的模样吓傻了,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眼里的泪水啪嗒地掉在他的手上,他却不为所动。 她慌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对她的衡光,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她唯一一次见他这样,还是衡光目睹了那个喜欢他的女生“欺负”她。他那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对那个女生说滚。 现在他用同样的神情面对她,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郝夏在一旁冷眼相望,就像他一如既往做的一样。 姜北咳了咳,适时地出声道:“衡光,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之后再谈?” 单衡光看了过去,姜北向他使眼色,暗示周围还有这么多人,还是给胡原原留个面子。 “美女,大家都是朋友,不要搞得那么尴尬嘛。”姜北又转头和楚莲搭话递台阶,“要不要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国际赛车场那边玩?” “不要。” 楚莲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盖住了,她挑眉看向胡原原,不明白都这样了,她还在蹦跶什么。 胡原原哀求地看向衡光:“衡光,我一会儿和你解释,你不要带她一起好不好。” 她充满哭腔沙哑道:“好不好,求你了。” 此时的她狼狈极了,早已不是平日里骄傲的那个胡原原,她的妆已经花了,周围还有那么多明着看热闹的人,但是她都不在乎。 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衡光。 他难过,她也难过,他失恋,她并非不心痛,但是她没有办法。因为她只有这个方法留住他,她做的所有的事,只是为了他。 所以不要,不要再靠近其他人。求你了,衡光。 “我可以去。”楚莲看胡原原又开始演戏,一想到不知道一会儿她又要作妖说什么,还不如她先下手为强,“但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胡原原没有转头看向她,她只是愣愣地盯着衡光,她看见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轻轻推开了她,起身说:“你回家吧,原原。” 他走向楚莲那边,对着姜北说:“你送原原回家再过来?” 郝夏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胡原原,一句话都没有说,也向其他人汇合。 楚莲看了一眼表,“你们现在去国赛那边,是要通宵?” “嗯,放心,有你住的地方。” 单衡光觉得楚莲大晚上在月色的行为已经打破了他对好学生的认知,但是仍旧觉得夜不归宿这种事对一般家庭来说还是太超出了。 “你要不要和家人联系一下?不能去的话没关系,我找人送你回家。”他考虑道,“毕竟现在挺晚了。” “嗯,我可以送你。”郝夏搭腔,“你不用勉强。” 楚莲摇头,然后往外走,“没事,你们等我处理一下事情,就和你们过去。” 单衡光有几分意外,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转身问郝夏,“你还要一起吗?” “嗯,走吧。”他朝衡光点头,随后跟着楚莲的背影走了出去。 看来困不困是因人而异的。 单衡光想到刚才郝夏还觉得折腾不想去,但是现在却二话不说地就跟上了,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看他状态不稳定,姜北这个领头人又在那里安慰胡原原,也没敢跟着郝夏一起出去,都堵在门口互相窃窃私语。 “走吧。”单衡光抬脚走了出去。 他也想知道楚莲为什么会来月色。 第133章 隐瞒 刘决在包间门口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 她听说自己和楚莲走岔了之后,已经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一想到包厢里的那群小孩有可能和楚莲认识,她就很慌张。 待在门口越久越绝望。 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还不出来啊,到底在里面说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她的身份到底有没有暴露? 她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和田笙那边的人熟悉,如果熟悉,暴露了她和楚莲的关系,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她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里。刘决感到遍体生寒,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她总是被迫接受自己的命运,容不得反抗。 “你来了。”楚莲走出包间门,看见的就是泫然欲泣的刘决,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刘决紧张地问,“你认识里面的人吗?” “嗯,是我的同学,还有他们的朋友,刚好碰上了,就说了几句。” 楚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钥匙递给了刘决:“他们想要找我一起玩,可能会通宵,钥匙先给你,我明天回去,到时候联系。” “去哪里?安全吗?” “国赛那边。”楚莲对那儿简直比自己家都熟悉,所以也不是很担心,毕竟有什么事还有花籽儿他们,实在不行也有楚家的人在。 她可是被楚家产业的各个经理奉为座上宾的。 刘决松了一口气,听到是她的同学,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的同学来头真不小啊,经理还嘱咐我他们是贵客。” “确实算是贵客。”楚莲知道刘决在这里工作还是要留意这些事的,于是透露道,“他们里面有人是潘家的亲属,地位相当于是这里半个少东家。” “……”就算知道是贵宾,也没想到是这么贵的,刘决再次感受到自己和他们之间那条泾渭分明的线。 “那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楚莲安排完,就转身找单衡光他们,郝夏看见她已经说完了,就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单衡光没有动,他觉得那个女人很眼熟,回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他上次吐槽的服务生。 楚莲和服务生认识?那也不对啊,光是和服务生认识,怎么可能放她进月色?服务生可没这么大的能量。 单衡光身边的那群人倒是没有关注他,而是看见郝夏这么殷勤的场景,实在忍不住开始八卦了。 “怎么郝夏这么重视这个妹子啊?你们谁知道她是哪家的?” “不知道啊,这么漂亮我们不该没听说过吧?” “光子,介绍一下啊,不然等一会儿连名字都不知道也太尴尬了。” “她叫楚莲。”单衡光开口说,“是我在一中的同桌,你们等会儿把嘴巴放干净点。” “她和我们不一样,是乖乖女知道不?”他感觉身子还是有点沉,让他们念叨得有点头疼,“她性子有点冷,你们别介意也别去烦她。” “哟哟哟,我们光子怎么也这么维护这个美女啊,小意思,我们懂!” 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样儿,单衡光也懒得搭理,和楚莲的关系一两句话也概括不完,随便他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场景,让他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女生,他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他记得那个女生就像原原今天那个样子,朝他哭,说一样的话。说是原原在骗他,说她是无辜的。 那个女孩的身影逐渐和今天原原的样子重合,让他有几分迷茫。 他不愿意相信,原原真的在骗他,但是楚莲说,何家会查出真相。 罢了,先不想了,等下有的是时间问楚莲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们郝大公子怎么一直都好这一口儿啊!”有人又嘀嘀咕咕道,“大家不觉得巨熟悉吗?” “我擦,你也有这个既视感啊,我以为只有我有,没敢说呢。” “对头,那个讲话风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单衡光没听懂他们的意思。 “就是这个楚莲,感觉性子很像之前郝夏可宝贝的那个女的啊!你没见过吗?”那几个人窝草了一句,然后震惊地问,“我们都以为你认识啊。” “妈的磨磨唧唧的,赶紧说怎么回事儿。” “就是初中那会儿吧,有一次放假我们刚好碰见郝夏和一个女的约会来着,”他看单衡光好像要生气的样子,赶紧不打自招,“我们还起哄说原来郝夏好这口。” “结果郝夏当时还生气了,警告我们不准到处乱说。” “那时候咱们还没这么熟,所以肯定口风把得很紧,不过大家都以为你知道啊。” “是啊光子,你和郝夏熟啊,我们后来还想着问你那女的是谁来着,结果时间长了就给忘了。” 单衡光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说完,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呢?他从来不知道郝夏和哪个女生关系很近过,也没听他亲口说过自己喜欢谁。 他还因此调侃过郝夏是中央空调端水大师,结果现在告诉他,郝夏曾经和女生约会过?? 单衡光的头更疼了,他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烦躁,似乎身边的人都像虚拟的人物一样,不是真实的。好像哪一天他们就会像突然改变数据的npc一样,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何雯在隐瞒他,胡原原,郝夏也一样。 为什么?!! 楚莲没有和郝夏多说什么,她甚至没有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月色,目标很明确地朝单衡光走过去了。 郝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和楚莲交谈的服务生,又跟回楚莲身边。 楚莲站在单衡光卡座背后,拍了拍他的肩头:“单衡光,我处理好了,走吧。” “你本来是来干嘛的?”他把头躺在靠背上,倒着看她,“为什么会来我们包间啊?” “我找朋友送东西。”楚莲省略了很多,“你们退房了,她又负责你们包厢,我才会在找她的时候碰见你们。” 很好,这个答案完全没有解决他的疑惑,楚莲究竟为什么能进月色?除非她和他们一样的身份。 “走吧。”单衡光起身。 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之后再慢慢了解吧。 第134章 专属啦啦队 一行人到了国赛的地界已经很晚了,尽管一眼望去没有多少人,但是这边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显得格外繁华。 他们下车之后,就发现这边等着一帮女生,一看是熟面孔,大家就知道是姜北安排的人。 “北子哥真给力哈!”有人欢呼道,“简直就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 这些女生穿着打扮显得有几分千篇一律,用外界的话,应该是十足的“名媛”范儿。 楚莲意味深长地看向单衡光,他见到她这副表情,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几分尴尬。 该死,姜北搞什么?? 虽然他从来都对这些喜欢黏上来的女人不感兴趣,但是拦不住其他人喜欢啊,总是组兄弟局也太为难别人了,所以有的时候他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们。 反正这些女的也知道他和郝夏的脾气,不敢讨嫌,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被抓包的窘迫。 姜北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啊??他照顾原原怎么还有功夫搞这些事儿,业务能力要不要这么强? “你干嘛盯我,刻板印象要不得。”单衡光不好意思地撇头,小声道,“你怎么不盯郝夏那个浓眉大眼的。” 楚莲当然不会看郝夏,现在他戏多得很,给几分颜色都能开染坊了,再说组织者是单衡光,郝夏一看就是过来凑热闹的,有什么可看的。 “先去哪里?”大家凑到一起开始商量怎么个游玩路线。 毕竟这边太大了,是一个聚集的游玩圣地,不仅有卡丁车场,高尔夫场,滑雪基地,还有很多室内游戏项目。 酒店和其他吃喝玩乐的产业自然就更多了。 算是a城一个中高端的游乐集聚地了。 “刚吃喝完现在还有点涨啊。”有人念叨着,“去玩点运动量大的!” “卡丁车?” 见大家都同意,他们就往那边去了。 单衡光郝夏还有楚莲站在前面走,那群女生窃窃私语一番之后,和其他人一样都很有眼力见没有上前打扰他们。 “你不是第一次来?”单衡光试探地问楚莲,他从她的表情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未免太镇定了。 这边虽然比较出名,但是平日里客流量不是很大,大部分的普通家庭也不会闲着没事儿驱车两小时过来玩。 毕竟如果一趟玩下来,所需花费不会小了。 他刚才还想如果楚莲觉得尴尬,他就直接带她去其他地方休息算了。 但是她表面上没有什么慌乱,反而十分怡然自得的样子。 “不是。”楚莲回复了一句也没有下文。 单衡光心里打着嘀咕,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装腔作势,但是既然她没有不适应,那就先跟着过去吧,如果她不想继续,他再随时带她撤。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不是很想玩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在精英班的时间长了,受班级里的氛围影响,他看到楚莲竟然也会有一种不该浪费时间玩乐的错觉。 甩了甩头,他想,是条件反射吧?被同学带的,毕竟他们班的人看见楚莲就是如临大敌地开始学习,整得他也中毒了。 郝夏比单衡光看得更细,楚莲从来到国赛之后,就显得十分轻车熟路,刚才大家说完去卡丁车俱乐部,她没有看大家的反应就动了,一看就是知道方向。 他们下车的地方不是常规的入口,而且现在又是深夜,和白天的景色肯定有所差别,如果只来过一两次,楚莲应该不会这么熟悉。 这有点不符合常理了,她难道不应该是个书呆子吗?怎么会和他们这群人一样,对这里这么熟? 尽管知道不可能,郝夏忍不住在心里滚了一遍这边有头有脸的产业,唯一可疑的就是楚家,但是楚家的人他了解,楚天海只有一个独生子楚倾月,和楚莲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也许楚莲只是家里比较宠?经常会带她出来玩? “你等会要跟着一起开卡丁车不?”郝夏问,“用不用我教你?” “我不玩,看你们玩玩得了。”楚莲百无聊赖地开口,她的身体比较弱,不喜欢任何的体力活动,“我当啦啦队。” “噗嗤。”单衡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象到楚莲当啦啦队的样子觉得好笑,盯着她说,“你可别骗人了。” 楚莲觉得他笑点清奇,“这有什么可骗人的?” “好,那你得给我摇旗助威。”单衡光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幸灾乐祸,“我等会儿让他们给你整个小旗子,你可别失言。” “……”楚莲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有几分语塞。 “你还要给我送水,还要夸我。”单衡光得了乐子,“你得负起啦啦队的责任。” “事成之后,你将荣获我的专属啦啦队队长的称号!”单衡光越说越离谱,但是他乐在其中,“以后想给我加油的人,都得经过你的审批才能入队!” “……你别在那里蹬鼻子上脸。”楚莲见他越说越不着调,觉得自己像在和小学生对话,“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对手加油。” 说完这个威胁,楚莲觉得有几分脸热,糟糕,怎么每次和他讲话,都会被他带得幼稚了。 “郝夏有的是迷妹加油,你可别凑热闹了。”单衡光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问题,“就你那小细嗓子喊得过哪个?” 楚莲挑眉看了一眼郝夏,他的表情算不上高兴,她没理,只是问单衡光:“怎么你混得这么惨?” “我那是独孤求败,深藏功与名,你别管。” 单衡光摸了摸鼻子,也不好解释其中的原因。 这边几个俱乐部,因为他们总过来玩,时间久了,不都知道郝夏的身份了?况且这家伙确实很优秀,当然人气很高。 剩下的这群女生,心思细着呢,早就清楚他和何雯的关系,当然不会碰霉头。 这么想想,怎么竟然有点期待楚莲给他加油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一员大将。”单衡光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楚莲的肩膀,“是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第135章 使用特权 楚莲的确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单衡光真的给她整了一堆小旗子和一堆补给品,因为这边本来就是正式的场地,所以也有一个专门的站子。 她就被安排在了其中一个站台里,对面是剩下的其他人。 遥遥望去,竟然有几分寂寞如雪的错觉。 ……这个单衡光,真的很幼稚、很幼稚! “咱们竟然来得还挺是时候的,”那边的人叽叽喳喳,“今天有两个方程式车队的人私下切磋,等会儿还可以观赛。” 楚莲坐在这边,也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其实相隔并不远,但是就是有一种,“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的感觉。 行吧,其实也的确不是很想和那些人挤在一起。 “怎么样,满意不?我看你和他们不熟,待在一起也尴尬。” 单衡光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脸上贴着贴纸站在她面前,嘿嘿笑地看着她,“给我当啦啦队福利不错吧。” 楚莲看他手上拿的脸贴,再看他那副德行,拿着手里的小旗子敲在他头上:“单衡光,你别得寸进尺。”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挨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下贴纸,粘到了她脸上。 “记得给我加油喔,只准给我加油!” 他没等楚莲反应过来就溜走了,“是你自己说的要当啦啦队,说谎的人是小狗!” 楚莲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走,摸了摸脸上的贴纸,无奈地坐了回去。 算了,这家伙也是好心,她的确不是很想和一群人乌乌泱泱地待在一起。 比赛开始,楚莲一眼就看到单衡光的车,倒不是因为她关注他,而是他的那辆车和他之前开到学校的跑车是一样的骚粉色。 ……他是真的有少女心啊?这么喜欢粉色? 她又仔细找了一下郝夏的车,嗯,果然他的车就是普通的白色,很符合他的性格。 因为他们只是业余玩一玩,所以楚莲也没有特别上心,毕竟俱乐部那些人的方程式比赛她都看过不少,这种级别的娱乐赛她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她不是很懂这些,所以也懒得装专业。 不过这群人是真的有够烧钱的,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些车是他们自己养的,郝夏有自己的车她能理解,毕竟他是旁边汽车城的少东家,剩下的人估计只是为了平日娱乐就整了一辆玩。 包括平日里的保养,还有时不时就包场的场地费,应该就是不小的开销。即使这地界是何家的,肯定也不是说就免费让他们随便跑,还是得按章程来的。 这比赛还挺有排面的,除了没有大量观众之外,剩下的一切配置都比较标准,对面那堆人也十分配合演出,那场子叫得很热,突显楚莲在这边格格不入。 她只好随着大流摇着手里的小旗子。 很明显,场上第一第二就是单衡光和郝夏在胶着,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俩真的实力很强,还是剩下的人演戏的实力更强,目前为止他们俩落下其他人有一段距离。 郝夏稳居第一,而且似乎并没有打算相让。 “郝夏怎么回事儿啊?”那边虽然在叫唤,但是还是有人忍不住说,“他怎么今天不藏拙了?” “对啊,不是应该哄着光子?” “该不会是因为那位吧?” 那些女生把目光投射到楚莲这边,楚莲也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看回比赛。 这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明知道她能听见还要这么暗示。 楚莲摇着旗子想,这么看单衡光还算有点实力,没被拉开,不过郝夏确实没必要和单衡光较劲。 一个娱乐赛有什么可耍威风的。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是郝夏第一,他意气风发地摘下头盔,楚莲就听见对面的观众席大声庆祝着,仿佛刚才说闲话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单衡光也跟着往这边走,比赛的其他人又是少不了一阵阿谀奉承两个人,楚莲认命地拿上一瓶水走了上去。 “给你。”她朝单衡光伸了手,并且像他要求的那样夸道,“开得不错。” “哟哟哟——”在场的其他人开始起哄,“人生赢家啊——” 单衡光露了几颗白牙,兴高采烈地接了过去,刚喝了一口,就听见郝夏问:“不夸夸我?” 本来还比较热烈的气氛因为郝夏这么一句话降了几度。 大家这下不敢随意瞎说话了,假装分散在互相聊天,没有注意这边的模样,但是一个个耳朵竖得老高。 楚莲转头看了一眼穿着赛车服的郝夏,他还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但是她知道他似乎又来劲了。 下意识往单衡光身边靠了几步,楚莲警惕地开口说:“嗯,我是他的专属啦啦队,不能夸别人。”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单衡光的胳膊,侧头意味深长地问他:“这是,特权是吧?你的原话。” 单衡光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意思,然后上前一步挡住她,笑着对郝夏说,“嘿嘿耗子,你有那么多迷妹,就别抢我的后勤队长咯。我就这颗独苗了。” 他又回头似乎是确认一样地对楚莲说:“是吧?以后这是我的特权。” 楚莲摇了摇手里的旗子,朝他笑:“嗯。” 竟然错判了,单衡光不是真的听不懂话中话。 他不仅记得给她写过的特权卡,还能意识到她需要他解围,而且在郝夏面前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莲看着他们想,郝夏啊郝夏,看来你确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单衡光根本就是大智若愚,你却错认为他是蠢若木鸡。甚至还在以为可以在他的面前伪装自己。 也许单衡光一直以来都感受到了不对劲,不然为什么会一点没有怀疑地上前帮她打圆场? “莲子儿?你怎么来了不说一声啊!!” 正在众人看热闹的时候,突然几道雄浑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家看过去,发现几个穿着赛车服的人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我的莲子儿啊!呜呜呜你好绝情!如果不是碰见了,你是不是又要假装没来过!” “关爱留守老人,人人有责!” 楚莲露出了今晚以来最生动的表情,她崩溃着看着车队的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过来,整个人都裂开了。 第136章 她究竟是什么人 车队的人飞奔而来,楚莲直接伸出手摆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连连后退,“你们克制一下,别太夸张了。不是前几天刚见过?” 车队里的人看她这个手势,又瞅了瞅周围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听话地没有再闹。 “楚莲,你朋友?”郝夏自然是眼熟这些人的,他知道这是单竹他们的俱乐部的人,一瞬间脑海里飘过很多疑问。 她点点头,和车队的人解释道:“今天过来是意外,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好吧,就算不是意外可能她也不会通知他们,但是这样解释好听一点。 “他们是我的同学,介绍一下。”楚莲充当了中间人的身份,“这位是单衡光,这位是郝夏。” 她顿了一下,说:“你们都熟悉吧?” 毕竟是国赛的常客,不认识才不太正常。 “晓得晓得。”车队的人点头,豪爽地大笑,“这都不认识,我们还用在这边混吗?” 郝夏眯了眯眼,看来楚莲早就清楚他们的身份了。他一直以为楚莲不了解这些,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单衡光没说话,他倒不是不想说,只是被震撼到了,今天的楚莲一直在不断地颠覆他的认知。 从月色到国赛再到车队的人,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人,正常的学生人际网会这么复杂吗? 都赶得上梧桐那群了。 没看见他们也是有几分瞠目结舌?之前还小看楚莲的那群人,这会儿已经开始思索了。 本来那些“名媛”还以为楚莲是和她们一路货色,结果现在打量着她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靠着郝夏和单衡光认识什么人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是她自己的关系网,那就两说了。 几个女生对视了一下,心里也都有了数。 看来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大小姐,到时候再打听一下,反正现在一定是不能得罪了这位。没看见之前单衡光和郝夏都因为她,有几分擦枪走火的意思在吗? 虽然都是平淡的笑里藏刀,但是她们就是专门研究这些人的情绪为生的,一眼就知道,这个楚莲和他们的关系比较微妙。 本来是看成竞争对手的,但是现在没人这么觉得了。 倒不只是因为她认识车队的人,而是这群人的态度,再加上他们说楚莲可以随意进出月色,就这几点就能看出她的深不可测来。 “你们不是要和对家切磋吗?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楚莲不欲多说,“去吧。” “好啊,”车队的人笑着说,“你这幅样子是提前打算给我们加油了?” “想得美。”楚莲推卸责任,指了指单衡光,“我被他收买了,只能给他加油。” 让单衡光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祸从口出吧。 “你小子,咋回事儿。”车队的人看单衡光像看着拱自家白菜的猪一样的眼神,“你很狂啊?不让莲子儿给我们加油是不?” “干嘛,她可是心甘情愿的。”单衡光笑了,也知道楚莲是恶作剧,把锅推了回去,“你倒是会转移矛盾。” 车队几个人又和他们嘴了几句,等另外的车队来了,就没再啰嗦上场了。 楚莲他们就站在刚才的站子里观战,单衡光撑着下巴看她,“你把我骗得好惨啊。” “?”楚莲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怎么骗你了。” “你都可以去当间谍了。”单衡光看她一如既往平淡地样子,佩服地说道,“如果班里的人今天在场,绝对会惊掉下巴。” “也许吧。”楚莲看着场上激烈的竞赛,淡淡地开口,“他们什么反应也与我无关。” 郝夏在一旁像个隐形人一样,他和单衡光思考的东西不同,他现在在想一个严肃的问题。 楚莲认不认识单竹? 这个车队的人都是单竹那边的人,如果楚莲和他们这么熟,那么,楚莲是认识单竹的? 她如果认识单竹,就有一定的可能性知道他是衡光的哥哥。 如果是这样,她是抱着和他一样的心态在这样坦然地和衡光对话吗?那她接近衡光的目的,是不是不只是想要反击胡原原? 这一想简直一发不可收拾,甚至他还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楚莲为什么会这么直白地说车队的人是她的朋友?她其实是可以找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的。 比如说是因为常来玩,所以认识的教练之类的谎言。但是她就是这么直接地承认了?她会不会是在暗示他? 今天楚莲所展现出来背后的信息太多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让郝夏觉得自己的cpu都有点快烧了。 他侧头看向她平静又自然的表情,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几分可怕。 如果之前的所有都是她的伪装呢?就像他一样,都是假象。 可是他没有办法去验证,毕竟这都是他的猜测,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他一开口就会把自己给暴露出去。 事情走入了死胡同。 单衡光察觉到郝夏的沉默,开口问道:“怎么了耗子?心情不好?” 郝夏知道自己可能是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主要是他的确感到有几分力不从心了,一切都在今晚脱了秩序,他需要时间去捋一捋一切。 “可能是太累了。”郝夏装作疲惫地开口,“我是老年人,比不上你们这群小年轻了。” “那你先去休息?”单衡光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别熬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儿。” 郝夏看了楚莲一眼,她也安静地注视着他,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 “嗯,你们好好玩。我先去休息了,有事儿随时联系。”他说完就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真奇怪。”单衡光嘟囔道,“刚才还好好的。” 楚莲也是同样的感觉,她回忆了一下,发现郝夏就是在车队的人出现之后,就显得有几分沉静。 他认识刘竹,所以他以为自己和刘竹认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楚莲总感觉自己好像在理一团毛线,找不到毛线的两端在哪里。认识刘竹又怎么了? 场上突然爆发一阵喝彩声,把楚莲喊回了神,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现在是她和单衡光两个人独处了。 “原原的事儿。”单衡光也是十分默契地开口了,“能不能仔细说说。” “你想听什么。”楚莲看向他,“要说关于她的事儿,有很多,很多。” “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做好准备。”楚莲盯着他的脸,在思考他究竟对胡原原还有几分信任。 “全部。”单衡光闭上眼,感受到夜晚的凉风吹过他的脸,“全部告诉我。” 第137章 真相大白 楚莲没有着急全盘托出,她先是思考一阵,在想自己究竟要怎么开口,还有要怎么才能问到自己想知道的。 “先说你们分手那天吧。”楚莲想了一会儿打算由浅入深,“那天是她身边的那个跟班,给了我一个纸条,约我在食堂那边的小树林见面。” “我们之间有矛盾,她说想要和解。即使我觉得也许不对劲,但是我还是过去了。” “后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我和何雯争吵起来了。”楚莲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关于我们为什么争吵,原因也很复杂。” “胡原原是知道这些的,所以她才会把我引到何雯那里,让我们碰面。”楚莲冷笑了一声,“我猜她本来只是让我们的矛盾更深一点,但是没想到会闹大。” “因为闹大了,所以何家的人才会去查。”楚莲接着说出了单衡光关心的,“我后来和何雯已经谈过了,我想以她的脾气,应该不会任由自己被耍的吧?” 其实她说何家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是诈胡原原的,她不知道何雯会怎么做,但是有伏葵和何雯在,她猜测她们不会吃哑巴亏。 “嗯。”单衡光听到她这么说,回应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何雯的确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会查出来的。” “还有就是举报那件事了。”楚莲斟酌了片刻,但是却突然转了话锋,“你方便和我说说你们的关系吗?” 单衡光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也想知道她做这些事的原因。”楚莲淡淡地说,“因为左思右想,唯一的根源,都在于你。” 单衡光听她这么说,有几分沉默,但是他也不能否认,这些事确实都是因他而起,别说她想不明白,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原原要做这样的事。 “原原是我的表妹。”单衡光叹了口气,“她可能是被我宠坏了。” “她现在的家庭是重组家庭,她的后爸是我大舅,也就是我妈妈的哥哥。” “那个时候她很小,因为她的姓和我大舅的姓不一样,所以有人拿这件事嘲笑她。” “后来让我知道了,我就把那群人教育了一顿。”单衡光开始回忆以前的日子,“然后我就安慰她说,这事儿没啥丢人的,而且多了我这个哥哥护着她,多赚呐。” “可能是因为这个吧,之后她就特别粘人。”单衡光其实已经有点记不清这些了,但是他思来想去也就这个值得说了,“再后来也都是些小摩擦,有人欺负她之类的,我就和以前一样,该咋办咋办。” “谁欺负她?”楚莲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点,“女生吗?” “不然还会有哪个男的不长眼欺负女的?”单衡光不懂她抓的点,“那还是不是男人了。” “就这样,没别的了。”单衡光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辅助到楚莲理解胡原原,“说白了她就是有点小性子,但是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啊。” “她之前的家庭关系你清楚吗?”楚莲借机询问胡家的事儿。 “不知道啊,这种是人家的家事,我不清楚啊,多半不就是婚姻破裂什么的,原原也没和我提过。”单衡光摇头,“而且那时候原原很小,估计也影响不大。” 和她猜得不错,单衡光知道得有限,看来这种事确实只有郝夏有可能知道了。 “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楚莲一针见血地说,“你知道吗,这很重要。” 单衡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把她当亲妹妹,没有亏待过她。” ……这家伙的脑筋,真的太直了。她不禁怀疑何雯是怎么忍受的,和这种人谈恋爱会不会被气死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楚莲摁了摁太阳穴,“她喜欢你。” “???????”单衡光听了她这句话,脸上的问号完全具象化了,他甚至还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听起来是奇怪的结论。”楚莲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相信的,“如果我告诉你,举报你和何雯是胡原原策划的呢?” “不可能!”单衡光震惊地说,“她和何雯是好闺蜜,而且她知道我是为了何雯来一中的,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是啊,”楚莲把问题抛了回去,“所以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做?” “等一下。先等一下。”单衡光忍不住来回踱步,“你先讲清楚,举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和原原挂钩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大家似乎想要招呼他们,但是这边的氛围有点怪,没人敢过来问。 楚莲看到消失的姜北又回来了,好像是想过来打断他们,于是她朝那边大声地说道:“你们先去玩吧,我们有事谈。” 姜北想要过来的脚步止住了,他和楚莲对视,发现她一副已经看穿他的表情,眯了眯眼,随即和其他人说:“先走吧。” 看来原原输得不冤。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胡原原看到我去了办公室,随即找人举报了你们,最后嫁祸给我了。”楚莲言简意赅地表述了过程,“这事儿我也和何雯说了,举报人应该是何雯班里的人,如果属实的话,估计他会得到教训的。” “还是一样的道理,你等着看就知道真假了。”楚莲懒得解释胡原原那一串作案手法,太复杂,反正单衡光需要的只是结果。 “除了这些之外,她那天去医务室找我,如果不是你撞见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楚莲看着已经瘫在椅子上的单衡光,“唯一的联系就是你。我是你的同桌,就这么简单。” “你就没有想过,很多事为什么这么巧合吗?” “还有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给你上药的事儿?我记得那天没有其他人在场。” “她可能知道得更多,然后全部都告诉了何雯。你说的嘛,她们是闺蜜。” “对你的行踪了解得一清二楚。挑拨你和何雯的关系,针对接近你的女生。”楚莲掰指头问他,“你觉得这是一个妹妹会对哥哥做出来的事吗?” 第138章 谈话 单衡光一脸的不可置信,楚莲说的话信息量太大了,导致他感到有几分迷幻。 曾经哭着说自己没有欺负原原的女生又重新跳回他的记忆里。 “你仔细回想一下。”楚莲循循善诱道,“胡原原对你做的事,难道就一点没有破绽吗?” “你别说了。”单衡光突然开口止住了她。 “单衡光,逃避是没有用的。”楚莲并没有听他的,“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毕竟你可以说服自己,这都是我的猜测。” “你可以一直等到何雯出手。”楚莲淡淡道,“那时候你就可以肯定真正的答案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楚莲看单衡光没了话,“如果今天我没有来,胡原原会用什么样的借口敷衍你。” “而你又被她敷衍过多少次。” “遇到问题不要总是麻痹自己。”楚莲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总觉得有几分不争气,“你和何雯关系破裂了,打算一直放纵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这个话由我来说不合适,”楚莲看向他,“但是你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看不过眼。” “没有她你就不能活了吗?没有她你就没有其他的人生目标了吗?难道你的生活就只有这些声色犬马吗?” “你好像一直都知道你和郝夏,何雯之间的差距。”楚莲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插|进单衡光的胸口,“我感觉你在装傻,单衡光,你明明很在乎这些。” 他目光如炬地刺向她,但是楚莲并不躲闪,反而继续道:“其实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熟,但是这样的身份我觉得说这种话刚刚好。” “因为亲近你的人,要么是哄着你,要么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我没有这个顾虑。”楚莲走近他,居高临下道,“别再任由自己当一个废物了,单衡光。” “你就当我在多管闲事吧。我实在想不通你究竟有什么原因,非要这样颓废。” 楚莲知道自己说话难听,但是也许他一直以来都需要这么一个人来戳破他,“最痛苦的人应该是何雯吧,但是她要比你成熟多了。” “如果你对生活不满,你可以找到出口去解决。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大家的簇拥下迷失自己。” “你了解我什么?”单衡光仰头看向她,语气中有几分不甘,“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以你年级第一的身份?” “以你还不熟的朋友身份,当然,也许现在你可能并不认可这个身份了。”楚莲丝毫没有害怕,或者说她的确不在乎他的看法,“这不是你想听的吗?” “你明明希望有人可以制止你,你需要一个理由,你想要一个动力。你分明表现得很清楚。” “你如果真的喜欢何雯,那么你应该努力变好配得上她。如果你恨她,你更应该变得优秀告诉她看错眼了。” “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是现在这副德行。” 单衡光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就那样一刻不错眼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半晌之后,他嗓音低哑地问:“那你呢?”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喜欢学习?你有什么动机?”单衡光问出了从认识她以来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你分明比我还要讨厌学校,我看得出来。” “你可以出入月色,对这边了如指掌,你甚至还夜不归宿。”单衡光看向她,“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家庭对你的学业抓得不紧——起码和班里那群书呆子不一样。” “你可以和我一样对吗?”单衡光不解地问道,“可是你他吗像个学习疯子。” “如果你说我需要一个动机,那么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楚莲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为了反抗命运。只有学习能改变我的命运,或者说,我只想选择这个方式,我只想靠自己。” 她垂下眼看回了他,“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惯你吗?因为你在浪费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知道一中有多少人因为不能进精英班,每天躲在被子里痛哭流涕?” “而你仅仅只是为了谈个破恋爱,就轻松地靠关系进来了。”楚莲的目光里写满了厌弃,“有本事你靠自己啊?” “何雯她去八班好歹是名正言顺,她的成绩很优秀,专业也很优秀。”楚莲开始数着他身边的人,“郝夏更不用说了,胡原原也一样成绩不差,待在八班是足够的。” “只有你。”楚莲回落到他身上,“你没发现吗,只有你格格不入。” “就算没有我,没有胡原原,没有这些事发生,你和何雯能走多远?”楚莲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你自己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还是每次都逃避过去了?” “你在奋力奔跑的人身边,静止也是后退。”楚莲说道,“你既然选择和他们在一起,说明现在的状态并不是你想要的。” “该清醒过来了,单衡光。”她说到最后放缓了语气,“有些事还是得想清楚的,就算你最后选择堕落,也比现在浑浑噩噩地半梦半醒要好。” 单衡光一言不发,但是他靠在椅子上注视着她,此时此刻,楚莲的形象终于逐渐在他这里变得生动立体起来。 她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只闷着头没有思想的学习机器。 他看到了她的清高,她的傲气,她的不屑一顾。却也看到了她不动声色的细心,面冷心热的帮助。这些比所谓年级第一的光环,更加刺眼。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心底最不想别人发现的地方。 同样的念头出现过很多次,是在送何雯去上课的时候,是在看着楚莲和郝夏与华中君讨论问题的时候,是待在精英班的每时每刻,是何雯说出他配不上她之后的每一天。 楚莲就像一个无情的盗墓人,把他从阴暗的坟墓里挖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第139章 赏月 “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单衡光问,“你是因为对何雯愧疚,还是因为胡原原,或者郝夏?” “和他们无关,你就是你。”楚莲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就像我看到了一个口渴的人,而刚好我有一瓶水而已。” 单衡光不知道为什么被逗笑了,“这不就是你想帮我的意思吗?为什么不直说还非得举个例子?” “因为我乐意。”楚莲避开了他的视线,“言尽于此,这瓶水喝不喝在你。” “这样啊。” 单衡光看向星空,一轮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对她说了一句,“月亮好圆啊。” 楚莲挑眉,被他突兀的话整得有几分疑惑,但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的月亮,发现确实很圆。 她愣愣地想,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在中秋一起赏月了。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回应道:“嗯,很好看。” 月光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在这一刻,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就这样两个人望了很久的天,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单衡光的笑,“楚莲,今天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了吗?” “?”她疑惑地看了过去,不明所以。 他好像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欠样子,但是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神采,“有句话叫送佛送到西。” “既然你非要拉我一把,就要负好责任。”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同桌,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救济落后的同学,你义不容辞。” 楚莲皱着眉看向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要她辅导他学习? 她可没那个善心浪费课余时间,他又不缺钱找老师。 “你不是想躲着郝夏?”单衡光给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和我待在一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避开和他独处了。” “只是课间和自习的时候帮我一下,耽误不了什么吧?” 楚莲顿住了,她看向胸有成竹的单衡光,再一次感受到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笨,至少直觉是很准的。 这是个合适的买卖,她的确暂时想要离郝夏那个定时炸弹远点。不过她有点怀疑单衡光的动机,怎么感觉他既不是为了帮她,也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因为郝夏本身? 他们俩不该是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单衡光发现什么了吗? “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楚莲没有把猜测问出来,顺水推舟道,“学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你太蠢,我脾气不会很好。” “我的建议是你让家里给你找老师补课,白天我可以抽空帮你讲题。”楚莲说,“但是你得有心理准备,很有可能你努力几个月排名也不会有显着的提升,因为你是在一中。” “不要到时候还没努力多久,就坚持不住了开始怨天尤人。” “笨不讨人厌,但是不努力的人最让人看不起。” 单衡光听到她这样说,问道:“哦,看来你之前很讨厌我?” 楚莲一副你在明知故问的神情:“是啊。” “那你应该很喜欢郝夏啊。”他话锋一转,“现在为什么要躲着他?” 楚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直接忽略,“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你是继续通宵吗?” 单衡光本来也没指望她告诉他原因,所以看到她转移话题也就轻拿轻放了。 “我不玩了,为了好好学习开始收心。”单衡光耸肩,“走吧。” . 第二天,单衡光把楚莲送回家的路上,和她说:“你今天要做什么?” “学习。” “在家里自学?” “怎么了?”楚莲看他似乎有话要说,“有事直说。” 单衡光不好意思地笑:“我的假期作业……都没做,明天就上学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看看你能不能抽空给我布置点任务?给我点学习思路?找家庭教师怎么也要过几天的事儿了。” “当我一天小老师呗。莲子儿~” 听到单衡光学车队的人叫她,楚莲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打住,打住。” “以后不要这么叫我。”楚莲对他在班级的自来熟也算是见识过的,怕他继续死缠烂打于是立马就投降了,“那你等下跟我一起去我家吧,布置完任务你就赶紧走人,听见没?” “你爸妈在家吗?”单衡光听到这个答案很意外,他没想到楚莲竟然会直接让他去家里,“我空手去是不是不好。” “他们不在,只有我表姐在家。” 单衡光看着她古井不波的脸,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被父母扔在了家里,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毕竟如果真的和他一样,这么问岂不是就像在揭人伤疤? 一直到两个人快下车的时候,单衡光还在猜测,楚莲究竟有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可是等到了地方,他才一脸问号:“这,不是到学校了?” “是。”楚莲首先走了下去,“你肯定没注意过,咱们班不住校的同学几乎都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那你也是租的房子?” “我不是,这是我父亲曾经的房子。”因为单衡光不了解楚天河的情况,所以这是楚莲第一次没有直呼楚天河的名字,“他年轻的时候,就在一中上学。” 单衡光不了解除了梧桐之外的学校,不知道为了上学租房子和买房子是什么操作:“一中以前也这么牛?” “老牌名校了。”楚莲点头,“所以你知道你浪费的是多么稀缺的资源了?” 楚莲说完就去敲门,单衡光就像被老师训话之后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站在她的身后。 是他的问题,可是在她说之前,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在他的世界里,所谓的名额,都是挥挥手就来的东西,他感受不到珍贵。 但是当一个人闯入他的世界,然后告诉他,不要局限在自己的眼界里,去看看其他人的生活时,他才会蓦地发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的突兀。 单衡光已经做好了准备礼貌地和楚莲的表姐打招呼,但是等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没有如愿做到。 他觉得自己没有说我|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楚莲的表姐,是月色的那个服务员? 整了半天,楚莲去月色是找亲戚的? 那也不对啊,太矛盾了吧?楚莲如果可以随意出入月色,就证明她的家庭实力不俗,但是如果这么分析,她的亲戚又怎么会当服务员?? 第140章 惊讶 刘决当然也是记得单衡光,她一时之间也感到几分尴尬,但是楚莲只是淡淡地介绍:“这是我的同学单衡光,他来拿点东西。” “好好,好,单同学,快请进。”刘决顺势就欢迎道,“我不知道家里会来人,没怎么收拾。” “不用收拾了,你平日打扫得已经够干净了。”楚莲一边换鞋一边说,“午饭正常做吧,单衡光,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说一下。” “啊?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吃,不挑食。”单衡光看到楚莲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在学校天天嫌弃食堂的事儿,不禁脸热道,“不一样好吧,食堂是太难吃了,平日的饭菜我还是没那么挑剔的。” 楚莲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这位大少爷上药都不会自己上,从认识他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现在说这种场面话她会信就有鬼了。 “你认真点做,他口叼。”楚莲吩咐道,“实在觉得做不来,就去买点外食。” 单衡光感觉到十分窘迫,如果刘决是服务生,他这么挑剔就挑剔了,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一旦她的身份变成了楚莲的亲戚,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 不过他有几分纳闷,感觉他们的对话方式不像家人,怎么更像……他和家里的煮饭阿姨对话? 那卑躬屈膝的样子,看起来和在月色也没有什么不同。 就算他不知道普通家庭里的人都是怎么相处的,但是也清楚这样是不对劲的吧? 两个人来到了书房,单衡光实在是好奇,“你的表姐……看起来脾气不错。” 楚莲听他这么委婉地说,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她在我家里当保姆。” “我也和她说过不用这样,但是有时候这可能也算是一种强人所难。” 楚莲顿了一下,“就像你让一个不自信的人自信,让一个不快乐的人快乐,本身就是在想当然一样。” “所以我不会逼她,不会做所谓的为她好的事。”她看向他,“就像如果你昨天听我说完之后,依旧选择继续游戏人生,我也不会做别的多余的事。” “为什么?”单衡光觉得自己和楚莲说话,每时每刻都被新的思想冲击,“难道你觉得我继续颓废是对的吗?” “在我的价值观里是不对的。”楚莲整理手上的书,“但是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如果强硬地要求你,何尝不是一种自大?” “我对你说那些话,也只是觉得,你好像想要一个人去叫醒你。如果你自得其乐,我不会自找麻烦。” “因为我帮你解围了?”单衡光不禁怀疑她是在还人情,“所以你才会还回来?” 楚莲把教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点了点厚厚的一沓,“这些教材你拿回去吧,等把学校里你桌子上的换掉。” “反正你的教材肯定都是空白的,我现在给你梳理一下思路,你就用这一套吧。” “啊?你为什么有两套教材?”单衡光很困惑,“你给我有笔记的,没影响吗?” “这套是我上高中之前预习用的,学校发的是后来用的。”楚莲知道单衡光不了解一中人的学习方法,“其他同学估计也有两套教辅。” 单衡光震惊于她的说法,老老实实地坐下开始翻看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划线,一看就是早就吃透了。 “其实我现在用的教材反而没这么多注解。因为重点的内容上课都重新整理了笔记。” 楚莲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表情,叹气:“我都说了吧,学习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大难临头才能感受到有多离谱。”单衡光喃喃道,“你果然是个学习机器。” “所有人都是学习机器。你能见到的同学,都是从铜墙铁壁中杀出一条血路,才来到一中的。” 楚莲说完这些就没有再废话了,说再多也不如身临其境,单衡光不懂他身边的人究竟有多努力,那么让他做同样的事,就知道他轻描淡写的学习机器都是血淋淋的经验之谈。 谁想变成这样?没有人。但是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这一条路。他看不上的书呆子,分明比他更清楚未来的冷酷。 楚莲不知道单衡光的进度,甚至已经做好了他连初中知识都缺乏的准备,于是她找了很久,找出自己中考前的卷子,只拿出了语数外三张,让他做做看。 “挑会的做,不会不用死磕。”楚莲递给他一支笔,“做完了我再给你看看。” 单衡光一看是初中的卷子,挑了挑眉头,看到楚莲不置可否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开始做题。 楚莲也开始学习,没有打扰他。 直到单衡光再次叫她,楚莲抬起手看了眼表,和她猜测得差不多,提前很久交卷。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开始改他的卷子,可是批着批着,觉得有几分出乎她的意料。 语文和数学虽说成绩没有达到优秀,但是不像她想得那么离谱,最关键的是英语,成绩竟然很高,而且扣分的点她能感受到只是因为一些单词他不太会拼写,但是他知道有这个词汇。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用英文问他:“你英语是不是口语很好?” 单衡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我不知道,应该还可以?” “你是不是经常出国去交换学习?”楚莲想了一下,怕他意识不到是学习,又添了一句,“就是学校组织的出国旅行。” “那当然,出去玩肯定要出去啊,大家都是一起的。”单衡光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了,“梧桐教学80%是英文授课,我也不能完全听不懂啊,那不就成山顶洞人了。” “你在梧桐学得还不错。”楚莲重新把语言换了回来,“比我想象中得好。” 第141章 献祭 楚莲仔细想了一下,梧桐初中阶段应该还是义务教育,会一定程度按国内的大纲授课,可能高中才开始分化。 而单衡光高一就转到公立学校了,竟然好巧不巧地可以衔接上。 想到这里,她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一瞬间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难题了。 她轻轻勾了一下嘴唇,很高兴地给他打了分数,“看来你并不是真的离经叛道。” “你其他科目进度也差不多吗?” 单衡光回忆了一下,迟疑地说:“也都一样吧,我没有特别偏科,但是成绩都算不上好。” 楚莲点头,他既然这么说,应该不是撒谎,那样就不需要再拿别的卷子考了。 他之前在梧桐那边,也许平日里看起来得过且过,但是搞不好在私下里也会默默学习跟上进度,不然如果毫无基础,突然拿出这些卷子给他做,分数不会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尽全力学习,但是你的基础真的不差。”楚莲有几分兴致勃勃,“现在才开学不久,完全还来得及。” “虽说赶上精英班的人也许有点难度,但是努力努力,这学期达到年级中段,我觉得还是能行的。” 单衡光却没有被她的话鼓舞到,他支着脸,嘟囔道:“别抱有太大希望,我没你们那么聪明,不要按你的速度估算。” 楚莲拿书的手停了下来,她认真地转过身正视单衡光,语气很严肃:“你觉得你很笨吗?” 他咳嗽了一声,底气不是很足:“笨倒是不至于嘛,但是肯定没有你们那么聪明。” 他不止一次想过,很多事就是吃天赋的,就像郝夏可以在上课结束之后,就能搞懂所有的知识点,但是他就是懵懵懂懂。 其实他是有一点叛逆,假装自己不在乎学习成绩,一个是因为他想吸引他爸妈的注意,还有一点就是觉得自己要是请了老师,万一还是学得很烂,岂不是很丢脸?他又不是像何雯郝夏是天才。 现在这样他还可以说是自己不努力,但是努力了还是个垃圾,那岂不是就只能承认自己是笨蛋了…… 尤其是爸爸总是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他又不是感受不到,要是跟他要求请老师,然后成绩又上不来,那才真要难受死。 说真的,现在他还是有点打退堂鼓的,但是他也知道当缩头乌龟不行,总不能真让楚莲当他家教吧?人家也不愿意啊,已经欠她很多了,不应该再添更多的麻烦了。 楚莲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单衡光竟然这么……自卑?她之前泼了那么多的冷水,只是因为她担心他心里没数,学一下就放弃了。 但是现在一套试卷下来,她对他已经完全改观了。之前是她太偏见了,好像从一开始就用错误的眼光看他,现在发现事情和她想得不同。 “单衡光,我可以很认真地跟你说,你不笨,甚至很聪明。”楚莲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郝夏是天才?觉得我们一定是因为聪明才能学得很轻松?” 单衡光看楚莲这么严肃,悄悄地把自己支着脸的手放下了,背也不自禁地打直了。 “不是的,我认为真正聪明的人,有天赋的人,在我这个年纪已经上更高的学府了。” “只要没到达这个程度的人,智商大概率差不了多少,顶多有些人更擅长某些科目,就已经是极限了。” “学习最重要的是努力和学习方法。不要自我感动式学习,没有谁比谁差。” 楚莲把自己桌子上的日程规划拿了过来,递给了单衡光,“你可以看看,这是我的学习时间表。” “除了一些突发事件之外,大部分的时间我都用来学习了,”楚莲解释为什么有人上课效率更高,“就像你看到的教材,上课学的内容,已经是我学习的第二遍甚至是第三遍,当然比你第一次听掌握得更好。” “郝夏也是一样的,我不相信他能更聪明到哪里去。” 楚莲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天赋有盲目的崇拜,毕竟她就是年级第一,没有人比她更有发言权,“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在玩的时候,郝夏在干什么?你真的了解他的生活吗?” “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的想象?”楚莲从来没有觉得郝夏比她厉害到哪里去,“你和他上课打闹,你是真的一点没学,他是已经学过了,不需要听了。” “你这么对比,能一样吗?” 单衡光拿到楚莲的日程表之后就惊呆了,上面的时间规划得很清晰,每天还有当日的复盘和学习时间。 周一到周日都详细地制定了学习任务,每周还会总结是否完成了本周的计划,再根据成果往下推之后的方案……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她全部都充分利用,每天的学习时长都是他不敢想的。 单衡光甚至问自己,他平日里玩都玩不了这么充分吧…… 看着单衡光一脸裂开的表情,楚莲安慰道:“我之前估算你可以达到年级中段,不是按照这个时间表。” “我是根据你的自身情况得出的结论,甚至还预留出了你的休闲时间,毕竟你不可能一上来效率就能拉满。” 楚莲抽走了他一直盯着的计划本:“我从来不会夸大事实。” 单衡光看向楚莲的目光已经是满满的复杂,他不敢想象,生活如果变成这样,每天该有辛苦。 尤其是她并不是在一个友好平稳的环境里完成这一切的,她讨厌学校,却在这样的痛苦里一步一步达成她的目标。 他知道学校里的人都在说楚莲月考一定不会是年级第一了,但是在刚才的日程规划里,他分明看到,她早就已经在上一周开始有条不紊地,一边巩固高二知识一边复习高一开学的内容了。 恐怖如斯……单衡光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一中的年级第一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是个头衔,是个可移动的光环,但是现在,他看到了这个名头下的汗水与艰辛。 他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生活,太空洞了,乏味到简直不值一提。 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坚定地明白,楚莲之前何止是不喜欢他,估计是连看都看不上一眼,存在感还比不上猫猫狗狗吧…… 他不禁汗颜地回想起学校里的八卦,楚莲把心思都用在男生身上?在招蜂引蝶?在他和郝夏之间飘忽不定?都是狗屁! 她这完全是把人生献祭给学习了…… 第142章 恼羞成怒 “怎么了?不用打退堂鼓。” 楚莲以为他是被她吓到了,“你现在有别人没有的优势,首先,你有的是闲钱找老师,其次,你有我的保驾护航。” 单衡光的优势何止是一点点,他除了不像郝夏一样从小就没有落下学业,其他的简直吊打别人。 就像他的英语,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多用心地系统学习过,但是比精英班的哑巴英语要强多少?他从小出国数次,早就建立了天生的语感。 光是这一点,连她都比不上,她那口语也只是生硬地练出来的。 其实这就是教育资源倾斜的区别,就算单衡光都没有用心过,但是梧桐并不是废物天堂,只能说是更加自由轻松的氛围,需要靠学生的自觉罢了。 她开始着手给他制定学习计划,没有把所有的时间都占满,也没有像她的那样详细的规划时间点,只是大体写了每日待办和每周目标。 “这是这周你需要完成的任务,如果不适应也不用勉强,可以和我沟通之后调整。”楚莲整理好了之后,把表递给他,“反正你就坐在我旁边,我会监督你的。” 单衡光一脸生无可恋地接了过来,他突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了许多。决定学习和真的开始学习,直观感受是两码事儿。 “你的目标不是这次的月考,肯定是来不及的。”楚莲言语敲打他,“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想要有进步,要按周按月地看。” 单衡光压力山大:“我回去立马就找老师……”不然他真的没信心在她的监督下学习。 就算楚莲刚才给他灌那么多心灵鸡汤,他还是觉得自己是笨鸟先飞那一类,学霸的话还是听听就得了。 “楚莲,”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是刘决,“饭做好了,你们是现在出来吃饭还是等一会儿。” 单衡光如同看向救星一样盯着楚莲,她叹了口气:“走吧,去吃饭。” . 郝夏比单衡光和楚莲走得早很多,因为今天书法比赛,上午很早就开始了。 他昨天理了一晚上的思路,结果最后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是痛的。 “郝夏?” 正在等待比赛结果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看到是冉东升,他倒也没有太惊讶。 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比赛碰见冉东升,这个人简直就是活跃在这些大赛里,身上的奖项都堆成摞了。 毕竟冉东升的爷爷是艺术界有名的大牛,尤其还和陈家的关系打得火热,可想而知冉东升只要参加比赛,就是前三没跑了。 “哎呀,看来我今天拿不了冠军了。”冉东升开玩笑道,“有大书法家在,我可真是班门弄斧了。” “这话换我说差不多吧。”郝夏也客气回去了,“我没想到你还有闲心参加这个比赛,不为华夏杯做准备吗?” “推了,不想搞,麻烦死。” 冉东升提到这件事就郁闷,不过她和郝夏没有那么熟,所以对方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于是她就言简意赅道:“学校很需要这个名头,不知道想干什么,我要是第一名,到时候肯定是要大肆宣传的,指定会有闲言碎语,我就推了。” 听到冉东升这么说,郝夏思路漂移了一下,他想到楚莲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得奖了之后学校会大肆宣传,以她的个性,她肯定是不会参加的吧? “你还怕闲话?”郝夏觉得好笑,冉东升在学校里都快被传成神话了,他还看不出来是她自己推波助澜吗? “好名声要,坏名声就算了。”和郝夏对话的感觉并没有和楚莲那种默契感,所以冉东升也没有想和他解释的欲望。 她更好奇的是别的事,那就是郝夏和楚莲怎么了。 这也是她今天来参加比赛的原因,她本就可来可不来,但是她看到郝夏在名单里,就决定过来聊聊。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啊。”冉东升若有所指地说,“之前在学校里不还是嫌我碍眼吗?” 郝夏笑容没有变,“怎么这么说?” “你在我面前就别装傻了。”冉东升耸肩,“我门儿清着呢,那天你恨不得让我早点滚蛋吧。” “我都听说了——郝夏在路上拉住白莲花的手!然后在给她的手腕吹气!”冉东升惟妙惟肖地学着听说的,“然后拿走了白莲花的奶茶,给扔了。” 郝夏看到冉东升兴致盎然的样子,收起了自己的表情。 在他身边的人,其实都是很会语言的艺术,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包括和他不对付的胡原原都是一样的。 但是冉东升就是其中的一个奇葩,她总是愿意看别人难堪,而且特别喜欢凑热闹。说话也不愿意迂回。 她不在乎所谓的地位比她高的人,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其他人因为慕强心理,自动就给冉东升找了借口说这就是个性。 这不意味着他要惯着她,“我帮她扔垃圾,怎么了?” “怎么还挂脸了?”冉东升看见郝夏脸上没了笑容反而更来劲了,“我也没说什么呀。”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的?”郝夏意识到不对劲,“就为了噎我几句?” 冉东升的性格是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的,在她的世界里,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乐子最重要。 “哇,你好懂我,感动了。”冉东升没有否认,“所以你想不想和我说说,为什么和楚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们怎么了?”郝夏挑眉,“一直也没有什么问题。” “啧,烦,”冉东升一直都不太喜欢他的拐弯抹角,“上次你没看到吧,何雯受伤了之后,楚莲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你。” “她当时谁都不在乎,但是见到你了之后眼神都不一样了。” “但是现在她是什么态度不用我说出来刺痛你吧?” 冉东升看着郝夏不装了,开始皱着眉头,舒服多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那就让我来猜猜看。” “是你做了什么事让楚莲反感了对吧?”她看着郝夏的表情,“是不是越界了?” “看来是的。”郝夏没有说话,但是她从微表情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原来你也会迫不及待啊。” “但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独独对楚莲不同?”冉东升问出了要害,“郝大公子什么人没见过,这才认识楚莲多久,就迫不及待了?” “应该不是对楚莲恋恋不忘,是另有其人吧?” “够了。”郝夏沉下了脸,“冉东升,差不多得了。” 她笑眯眯的,“呀呀,怎么还生气了?真少见啊。” “无论如何,都和你无关。”郝夏站起身,“这是我们的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希望你下次有数。”郝夏冷冷道,“你接近楚莲也不过是因为取乐,要我去她那里说一说你的丰功伟绩吗?” 冉东升对他的威胁丝毫不怕:“你说啊,又如何?” 郝夏深深看了她一眼,连比赛都不管,就直接弃权走了。 冉东升觉得可笑,他以为只有他最聪明?她是什么人,楚莲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用他去马后炮。 听到台上通报的声音,她直接上去完成比赛。 走了也好,这家伙确实有实力,如果在肯定是第一名,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同台拍照。 第143章 小组学习 单衡光回家之后就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表达了自己需要一个家庭教师的诉求。 没想到这一次特助竟然没有通报,而是直接把电话接到单广仲那里去了。 “喂?有话快说,我很忙。” 单衡光感觉到很震惊:“你竟然直接接我电话了?” “怎么了?不是你要求的?” 单广仲当然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不过很正常,如果不是操心楚莲的事儿,他也的确懒得搭理他。 “哦,哦。”单衡光还有几分不适应,“我需要一个家庭教师。” “怎么突然想要开始学习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单广仲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奇怪的地方,他什么性子他知道,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 “呃,”单衡光知道其他人肯定都是这个反应,他考虑了半天要怎么说,最后想到一个借口,“我同桌让我找的,学校要求搭对子学习,我们俩一组。” “哦,你的同桌,那个叫楚莲的是吧?”单广仲没有怀疑他的借口,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单衡光是真心想要学习,“你跟没跟她说华夏杯的事?” “下个月比赛就要启动了,你再磨叽我也束手无策,知道吗?”他假装不耐烦地说,“尽早搞定,我也省得记着这种小事儿。” “哦。”单衡光只有点头的份,“等我这周上学的,那个,老师什么时候到位?” “这个事你去问ken吧,他会负责好的。” 单广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上了飞机。 单衡光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怎么办啊,怎么搞到楚莲的画? 本来又想像平日里一样无所事事放空,但是他突然意识到,楚莲给他布置了任务,明天她会检查。 吓得一个激灵,他立马翻身去找那个计划表,然后对着上面的待办开始翻书。 单衡光开始了和过去不同的生活。首先被书本冲散的是他一直以来的焦虑,这是他第一次在家里感受到不同的情绪。 他一直很喜欢家这个字的含义,但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家,因为这里对于他而言,就像一个冷冰冰的太平间,毫无生气。 每次待在这里,就只有负面的情感。 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看着计划表上漂亮的字迹,翻开了书,上面也是她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行行看过去,似乎能听见她清冷的声音。 就像有人陪着他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读书一样。 他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沉下心学习了。 . 中秋假期转瞬即逝,学生们又怨声载道地来到学校,但是大家的情绪立马被来上早自习的单衡光拉了起来。 【我靠,失踪这么久,他竟然又来上课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感慨的事情,然后他们就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和楚莲会发生什么碰撞。 肯定会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对上吧?楚莲可是害得他女朋友受伤加转学,这还能忍? 大部分人都在幸灾乐祸地等待大戏。 “怎么来这么早?”单衡光问楚莲,“我记得你平日里都是卡点到啊。” 楚莲站起身给他让位置,“今早效率高,就提前过来了。” 其实不是,之前是因为想要躲着他,现在不需要了,所以就很随意了。 【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反而关系更好了???】 【我穿越了吗?】 看戏的都开始写纸条,疯狂地和身边的人寻求认同感,震惊得不行。 楚莲其实也能猜到其他人的一些想法,但是从她答应单衡光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根本就不在乎。 单衡光坐下之后,把自己桌子上的书都换掉了,然后把自己昨天的笔记拿给楚莲检查。 他声音很小,“我尽量完成了。” 楚莲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已经开始早自习了。 她看到他的笔记,可以看得出是十分认真的,这让她有点高兴,忍不住对他笑了一下,为了安静,她就只是伸手给他悄悄比了一个拇指。 “很棒。”她没有发出声音,摆了个口型。 单衡光本来很忐忑,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之后,竟然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把笔记拿了回去,假装认真地翻看。 但是脸上有几分红。 【我|草啊啊啊啊啊!!】 【不是吧?发生什么了啊!他们两个人怎么这么暧昧啊!!】 【发疯了发疯了,我第一次见楚莲对男生笑得这么开心!连郝夏都没有这个待遇!!】 【楚莲是小三实锤了!】 大家本来因为假期刚过,就有几分无心学习,加上早自习没有小考,简直为八卦之心架起了天然的火场,所有人熊熊燃烧着。 于是大家忍不住把目光扫射到郝夏那里,他也在望向两个人,随即收回目光在自顾自地转笔,不知道想些什么。 “怎么了?过了个中秋心都散了啊!” 突然一个让大家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所有人连头都不敢抬,迅速开始假装忙着手底下的事儿。 曹素四平八稳地从后门走进教室,哒哒的脚步声让人十分有压力,“你们还记得自己是精英班的人吗?马上就要月考了,竟然还有心思东张西望!” “都能考满分了是不是!” 班主任的训斥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一声不吭,心里都在打怵。 曹素瞥了一眼单衡光,心里满满的烦躁。 这个问题学生又来了!他怎么不跟着自己的小情侣一起转走算了?留在这里当害群之马,真是有够晦气的。 她心里有几分担心楚莲会被找麻烦,但是又只能干看着。他们的位置是她调的,而且不能动,所以楚莲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如果楚莲这次月考成绩出问题了,她再想办法吧,看看牺牲哪个排名靠后的人,做做家长的思想工作。 毕竟班级的成绩是影响她的考核的,如果楚莲掉得太厉害了,她还是得不偿失。 曹素挥手让许梦菲先下去,然后站在了讲台上:“宣布个事,从今天开始,咱们班实行小组制学习,一个小组五到六个人。” “第一排有名次的人是组长,组员自选。这个制度会一直维持,直到下次期中换座位,组长名次如果有变化,再重组。” 大家闻言迅速左右看着,似乎已经开始在心里面拟定人选了。 “小组学习,组长是要为组员负责的,要相互促进学习,知道吗?”曹素提示道,“小组成员如果没有完成作业或者犯错,是很有可能连累整个组的。” 【c,搞连坐,服了。】 【你要选谁?】 下面大家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开始悄咪|咪地给身边的人传纸条。 曹素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她没有管,毕竟这都是学生们的常态,“现在继续自习,你们可以等下课商量。” “郝夏,今天晚自习把名单统计好给我。” 曹素安排结束之后,又敲打了几句,就示意许梦菲重新回到讲台上。 第144章 小组分配 单衡光现在不像平日里那么置身事外了,他听到曹素说第一排有名次的人,就知道是把他给踢出去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心里一刺。 其实关于为什么会坐在第一名的位置,他之前不是没有觉得不对劲,不然也就不会在排座位的时候问曹素一嘴了,但是他那时没有放在心上。 或者说,是不想放在心上,强迫自己忽略了。 和楚莲坐同桌,也许并不是巧合,大概是曹素有意为之的。 一想到这里,单衡光就再次觉得有几分对不起楚莲。 估计是因为担心他影响班级,所以曹素会选择楚莲这个话少的压他,但是没想到就因此产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楚莲有所感地看向单衡光,他的脸上藏不住事,至少对于她而言,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有几分失落。 于是她写了一个纸条递给他。 【你运气很好。】 【?】 【我现在是你的组长了,你有理由好好学习了。】 单衡光看到楚莲写的,愣了一下。 【你不担心会被我连坐?我以为你不会选我。】 她怕麻烦他是清楚的,他还以为自己注定要和郝夏一组了呢。 楚莲看到单衡光写的纸条,觉得他真是多虑了,曹素肯定是考虑到他的情况,很有可能把他刨出去了,他顶多就是占个名额。 【尊重你的意愿,你如果想选郝夏就选他。】 【当然是你!】 楚莲看到他最后的答复,朝他点点头,然后把纸条扔到了两人之间的垃圾袋里。 郝夏朝他们看过来,楚莲凉凉地回视了一下,随后就忙着自己的事了。 他皱了皱眉,心底也升起了几分不耐烦,本来班长的事情就很杂,现在又要管一个小组,简直是烦上加烦。 自从和楚莲关系转冷之后,最近做什么事都那么不顺心。 还有衡光……郝夏假装低下头看书,但是手里的笔转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衡光和楚莲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他之前总是能轻易地明白衡光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他好像摸不清了。 他们发生了什么? 衡光和楚莲明明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昨天却莫名其妙地站出来,隔开了他们。这是之前的他不会做的事。 衡光,何雯,冉东升,胡原原,单竹……这些人在郝夏的脑海里转着。 他手中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 许梦菲在课间的时候,身边围了一群的人,有文艺委员高玟,副语文课代表邹婵,英语课代表郦念,还有一头短发的于胜男。 这几个人都是总分成绩在精英班后端,但是因为偏科或者特长当上了班干部。 高玟正在娇娇弱弱地和许梦菲说,要不要把体委戚志新也拉进来。 “我们是学习小组,又不是谈恋爱小组。” 许梦菲挑了挑眉,她和高玟已经是闺蜜了,所以说话也没有特别的客套,该小小开玩笑的时候也没有兜着,“人家戚志新愿意不?” 高玟稍微红着脸:“你帮我问问嘛~” 周围几个也都是明眼人了,大家都忍不住推搡地调侃着高玟。 于是许梦菲满足了高玟的要求,在她期待的眼神下走向后面的戚志新,“体委啊,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的小组啊?” 李国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向他,眼歪嘴斜的,“唷,老戚你可真是个香饽饽!” 相对于李国梁的轻松,戚志新就感觉到有几分尴尬了,“我就不去你那里了,刚才单衡光让我陪他一个小组来着,我都答应了。” “什么?”许梦菲迅速把头转向单衡光那边,看向了楚莲,又转回来问,“他们小组的组长是?” “楚莲。” 戚志新不免感觉到有几分紧张,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以一副我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姿态说:“他们组除了他没有男生,所以才拉我过去的。” “另外的组员是?” “双胞胎姐妹花儿咯。”李国梁这时候插嘴了,他贱次次地夸张道,“没想到吧,组织里有背叛者!” “我还以为单衡光会去郝夏的组。”许梦菲没搭理李国梁,牵强地朝戚志新笑了笑,“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哎,纪律委员,你们组缺人的话,带上我呗。”李国梁突然卖惨道,“我也不比老戚差吧?” 许梦菲眉头一挑,强忍着嫌弃的表情,微微笑,“我们其实人数已经够了,找戚志新也只是以为有机会可能蹭他的饭啦,结果没指望咯。” 李国梁也已经猜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只是哀嚎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谁看不出来啊,许梦菲那个小组几乎全是班级里有职务的人,虽然成绩都没有到第一排的水平,但是绝对是利用权利在抱团取暖。 找戚志新不也因为他是体委嘛? 本来还以为许梦菲搞不好会碍于面子答应他,结果说了个不入流的借口,连蹭饭的理由都能说出来?狗屁! 估计如果不是第一排的人被硬性要求当组长,许梦菲能把他们都抓在一起搞小团体。 “你是真好命。”李国梁忍不住怼了戚志新一嘴,“如愿以偿了?这把有机会和楚莲接触了。” “不过兄弟我劝你还是别陷太深。”他信誓旦旦地说,“单衡光那小子一看就是和楚莲有点什么,不然楚莲怎么可能接受和他一个组?” “我本来也没想干什么啊,别瞎想了。” 戚志新知道李国梁心情不好,毕竟他们后排的人,不太受待见。 李国梁到现在也没有人找呢,所以看到他这个情况眼热也是正常的。 “妈的,主动出击了,不然不是变得和四眼鸡一样没人要了?”李国梁念叨着,就往前排去凑。 他的声音不小,坐在一边的董兴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低下头,颤抖不已。 戚志新沉默地看了最后一排的董兴一眼,心里暗暗叹气,但是也没有多管闲事。 董兴就像是班级里的透明人,成绩性格长相家室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自然处境不太好,最后很有可能没有小组去吧。 戚志新想,算了,估计曹素会想办法安排他的。 许梦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很遗憾地告诉高玟戚志新的去向,因为离楚莲并不远,所以她们几个人只是眼神对视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只是高玟强装微笑地捏紧了衣服。 第145章 吕文策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玟忍不住问许梦菲:“胡原原这几天怎么这么消停!” 她和胡原原不熟,一直是靠着许梦菲联系对方。而她也并不是很想和八班的人有牵扯,所以也只是悄悄跟着搅浑水。 但是今天她意识到,胡原原沉寂太久了。 “还有什么原因,没发现单衡光来了她都没有上赶子出现吗?”许梦菲心态倒是很稳,“被人发现问题了呗。” “怎么说?” 许梦菲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可能还没听说吧,高二八班除了何雯转学走了,今天又有人走了。” 高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是谁?和胡原原有什么关系?” 高玟当初不知道举报事件详细策划,所以许梦菲只是言简意赅道:“是举报何雯的人,胡原原当初教唆他去的。” 高玟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有几分后怕:“不就是打个小报告,怎么会被转学了?” “人家是‘自愿’的。”许梦菲虽然不知道何雯有什么身份,但是她可以猜测啊,“我怀疑何雯受伤的事儿,有胡原原的手笔。” “不然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楚莲一个两点一线的人,偏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和他们撞到一起去了?” 许梦菲吃着饭,并没有高玟那么坐立不安,“你怕什么?” 高玟是一点都不晓得这些事,在她看来,她们做的事不都是一些小打小闹?连违纪都不算,怎么会有人被逼得转学呢? 太离谱了吧?八班的人不就是稍微有点钱吗,可是现在按许梦菲的说法,不就是为所欲为吗? 那她跟着浑水摸鱼的话,会不会也有影响? 人对于未知总是恐慌的。 “我们,我们做的事是不是不太好?”高玟非常小声地问,“那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转学啊?是学校插手了吗?” 许梦菲看到她那个样子笑了笑,“和学校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是他自愿的。”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该慌的是胡原原,你怕什么。” 许梦菲安慰道:“我们做什么了吗?不过就是和胡原原聊聊天而已啊。就算真做了什么错事,主谋也是胡原原,我们只是围观的。” “有个词不是叫法不责众嘛。” 高玟开始回想她们做过的事,从一开始的举报,传播谣言,加上每一次都在给胡原原通报楚莲的位置,比如楚莲去办公室,楚莲去卫生间,楚莲去找张姣。 没有她们的报信,胡原原不可能每次都完美地实施她的计划,其实她们算是推波助澜的重要一环。 但是也正如许梦菲说的,这些事说小了,也不过就是和胡原原聊天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想通了之后,她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按了回去,强装镇定地说:“是啊,我们也不过是被胡原原利用了。” 许梦菲露出了认可的表情,微微一笑和她达成了共识,“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想胡原原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动静,但是如果真的和楚莲撕破脸了,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许梦菲思考着,她和胡原原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但是因为是局外人,所以谁还看不出来胡原原对单衡光的势在必得? 真要是把胡原原逼急了,肯定要乱咬人的。 高玟听见许梦菲这么说,就知道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那我们到时候……?” 许梦菲温柔地说:“你今天不还是很生气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解气。” 她低下头吃饭,但是眸子里阴暗的雾气翻涌:“别急,我也已经忍很久了。” 这个中秋假期每当她想休息的时候,妈妈就会在她耳边念叨,楚莲多让人省心,人家家长放养比她少操多少心。 她反驳说楚莲私生活混乱,妈妈就冷笑一声说,那不更证明你没用?人家搞破鞋的都比你会学习。 凭什么? 凭什么?! 老师眼里只有她,男生眼里只有她,家长的眼里也只有她,所有的人眼里都只有她,楚莲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华中君要单独给楚莲辅导?凭什么郝夏要每天缠着楚莲当跟屁虫?凭什么冉东升要和她吃饭另眼相待?凭什么单衡光要对她好言好语? 凭什么大家都偏爱她? 她不配当年级第一!他们第一排的人,哪个没有她努力?甚至没有人敢不住校,就是为了能更好得利用时间学习,就是为了这个奋斗的氛围而坚持。 楚莲呢?朝三暮四,沾花惹草,她根本不配! 高玟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楚莲的事,她是有点讨厌楚莲,但是一想到高二那个不知名的人被牵扯得转学,就又有几分不自在。 她和楚莲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非要说,就是因为戚志新的缘故看她不顺眼而已,她本来也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事,反正狗咬狗,她不过是扔了个包子过去起哄而已。 没关系的,她安慰自己,没有她们也有别人,又不是针对楚莲,是楚莲自己作风有问题。 . “吕文策是怎么回事儿?”单衡光沉默地坐在郝夏对面,但是对面前的饭丝毫没有胃口。 郝夏倒是该吃吃该喝喝,他已经猜到单衡光会问他,所以直截了当道:“被何家警告了,自己害怕就走人了。” 单衡光得到自己设想之中的答案,却还是感觉无法接受,“原原,竟然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撑着额头自顾自地消沉。 在和楚莲聊过之后,他没有去找原原对质,就是在等何雯的动作。其实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他不敢想象楚莲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郝夏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真的什么?” 单衡光没有搭话。 郝夏紧锁眉头,他不知道单衡光的低落是因为什么?他知道了吕文策是举报人?他知道胡原原才是举报的罪魁祸首? 他本来以为衡光会问他有关吕文策的事,毕竟这个人一直藏在幕后,现在才被扒了出来,衡光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 上一次胡原原在月色说漏嘴自己跟踪衡光之后,楚莲只是说是胡原原把她骗到了小树林,但是和举报相关事只字未提。 看来,他们后来肯定又有沟通了。 “你觉得,”单衡光开口问,“原原对我,是什么感情?” 第146章 兄弟争吵 郝夏挑眉,难道楚莲直接对衡光把一切都挑明了?真够大胆的,“你觉得呢?” 单衡光看到郝夏并没有意外,或者觉得他这个问题突兀,抬起头诧异道:“你不觉得我的问题奇怪?” 郝夏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摇头。 “你早就看出来了?” 单衡光不可置信地问:“你看出来了却一直不说?你觉得很有意思?” “你想我怎么说,怎么说你会相信。” 郝夏的神情淡淡的,没有平日里看起来的柔和,他意识到这是单衡光对他信任崩塌的第一步,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感到很累,所以也有几分懒得伪装情绪去骗人,“你不是一直知道我和她不对付吗?” “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她的大小姐脾气!” 单衡光感觉到屈辱,单广仲觉得他笨,现在郝夏的做法仿佛也是明晃晃地在说,他是个傻子。 “难道原原很早之前就在骗我?那些女生根本没有欺负她?”单衡光又回忆起那个对他哭诉的女生,“而你一直都知道,却在助纣为虐?” “不会用词就别用。”郝夏也没胃口吃东西了,“只有你在助纣为虐。” 他的确没有告诉他真相,但是,这不是他的本分和义务,他只是他的朋友。 这已经涉及到衡光的家事了,他虽然讨厌自己欺骗衡光,可如果真的较真,也不能说他有错。 也许就像楚莲说的,他只是没有心。 郝夏掩藏住自己眼底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知道了又怎样,你会忍心对胡原原做什么吗?如果她泪眼朦胧地跟你说不是她,你会相信吗?” “如果没有何雯,你会相信。”郝夏笃定地说,“而且,你不知道是更好的选择,起码你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谁他妈需要你替我做选择!”单衡光大骂出口,砸着桌子站起身,“别他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混蛋事儿!” 他的一声大吼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一瞬间周围安静得仿佛变成了真空,所有在食堂的人都开始蹑手蹑脚的。 【什么情况?单衡光和郝夏吵起来了??】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 【不知道,大胆猜测是因为那位】 【牛b,打起来打起来!】 单衡光气得红了眼,站在原地看着郝夏直喘粗气,但是郝夏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处,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这在他眼里是早就预期到的结果,只是现在发生了而已。也好,郝夏想,炸弹引爆了,以后不会因此做噩梦了。 单衡光等了几秒,发现郝夏并没有任何想要争论的迹象,似乎已经躺平认嘲。他在原地气得手都发抖。 郝夏他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他明明都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是他亲近的人,却都要专门戳着他的痛处踩?! “草!”他愤怒地踹了一脚椅子,转身就走。 为什么生活总是在刚好一点的时候,就告诉他,一切都是一场笑话呢?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他现在一点不想看见郝夏的脸。 【太吓人了,我真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 【哇靠,真的好想吃瓜(哭),到底为什么闹翻了。】 【我猜应该就算是因为那位,上次郝夏拉手的事儿还有人不知道吗?】 【单衡光是真的牛皮,平常不来学校,一来就搞事啊!】 【真厉害,他们是唯一一届抢了八班风头的精英班吧,感觉之前听说的这种狗血剧情,主角都是八班的。】 【笑死,等着看吧,到时候成绩掉出精英班也是意料之中了(吃瓜.jpg)】 【(狗头.jpg)兄弟萌,高一部三大风云人物当之无愧了吧?这种戏再多来点!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似乎是因为上一次楚莲造成的轰动,现在大家一碰到她的事,就下意识跑到论坛去直抒胸臆了。 反正他们这几个人现在是有名了,发在论坛上几乎大家都认识。 许梦菲和高玟坐得比较远,看完论坛上面的讨论之后,许梦菲把手机放了起来,“看吧,我就说要撕破脸了。” 高玟没有看到现场有楚莲的身影,但是帖子里却处处不离楚莲,她突然就明白了许梦菲之前说的那句话。 ——有个词不是叫法不责众嘛。 许梦菲看着高玟笑,似乎在说,看吧,没有我们,也有别人的。 . 楚莲现在已经对食堂有应激反应了,所以她现在都是去小卖部买了东西就回|教室。 学习小分队每天都是在教室里吃家里带的饭,所以她们得知楚莲会在教室吃饭之后,表达了自己的开心。 但是孟望京刷着刷着手机,很快就又开始忧心忡忡。 “组长,”这是和楚莲一个学习小组之后,她们称呼楚莲的方式,“好像出事了。” “怎么了?” 孟望京不好给楚莲直接看帖子,因为里面有些人说话很难听,只好概述了一下,“单衡光和郝夏好像吵起来,据说吵得很凶,差点打起来。” 她窥探了一下楚莲的表情,“有人说和你有关……” 楚莲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郝夏怎么可能会和单衡光吵起来?明明他们俩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虽然单衡光对郝夏有所犹疑,但是分明还是很在乎这份友谊的。郝夏就更不用说了,不知道还以为单衡光是他儿子呢。 这样都可以说“双向奔赴”的两个人,怎么会吵起来? 因为她?怎么可能? 楚莲直觉自己在郝夏心里,没有单衡光重要,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之前她有这个感受。 她沉吟了一下,“吵完了之后呢?单衡光是不是直接走人了?郝夏没管他继续吃饭?” 孟望京惊呆了,“组长你太厉害了,真的是这样。” 孟望舒没有接话,但是她在心里也暗暗吃惊楚莲对这两个人的熟悉程度。 楚莲叹了口气,拿上自己还没有吃的面包,准备出去了。 看看能不能找到单衡光吧,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关,问问清楚,还有就是单衡光肯定会分心,搞不好刚学了一天就又要逃课,得把他劝住。 她突然感觉自己和华中君老师同频了,自从感觉单衡光是个好苗子之后,就不忍心看着他放弃,毕竟现在开始学习真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仿佛有绝世武功的掌门收了一个玻璃心的关门弟子一样。 “我去看看,”楚莲和学习小分队说,“得把我们组的组员抓回来,好好学习改造。” 第147章 他错了 楚莲出了教室之后,直接往连廊那边走向综合楼。 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主要是因为中午大家都在食堂和操场待着,还真没人跑综合楼去。 楚莲猜单衡光很大概率在综合楼后面的小树林里。 毕竟食堂旁边的那个树林是上次何雯受伤的地方,估计单衡光和她一样,不会再想去那里第二次。 而且上次他受伤了之后就躲在小树林里,所以几乎可以肯定他只能跑那边去了。 看到单衡光像一个破袋子一样横躺在地上望天,楚莲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就听到他不客气地骂道:“不想死就滚远点!” 他都没有看到人是谁,就敢这么直接说,不怕来的是老师? 楚莲把自己手里的面包扔到他身上,“行,快起来杀了我吧。” 单衡光本来被砸得炸毛了,坐直身体刚要发火,就听见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炸起的毛立马被吓平了,结巴地问了句:“你,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没吃饭。”楚莲抬起下巴示意自己扔给他的面包,“给你送外卖来了。” 单衡光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知道他和郝夏吵架的事,而不是碰巧过来的,于是拿起面包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没说话。 楚莲没有跟着坐在地上,而是坐在离他比较近的石凳上,她撕开面包的包装,边吃边说:“吃吧,不然下午没力气学习。” 他听见她还在提学习的事,一时觉得头大,学什么学习,他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但是看着楚莲,他又说不出这么打脸的话。 毕竟他昨天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努力。 “没胃口?”楚莲当然知道他的想法,“说说吧,怎么了?” “没事。” 单衡光不是很想和楚莲说这些,他生气的原因很复杂,完全是这些事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才爆发的。 因为何雯的欺骗,原原的欺骗,而最后郝夏的欺骗成为了一个导火索,把他引爆了。 他最重视的人就是郝夏,郝夏一直知道他最讨厌被隐瞒,所以今天他的背叛才会使他这么愤怒。 连郝夏自己都知道,他的理由站不住脚。就算跟他说原原的事儿,他不相信郝夏,也根本不会涉及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不会因为原原迁怒好兄弟。 所以他生气的点在于,郝夏也清楚这些,但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甚至在他生气之后,郝夏的反应也证明了,他早就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明知故犯。让他不禁开始怀疑,郝夏真的和他一样把彼此当作好兄弟吗? 包括之前那些人和他讲的,关于郝夏喜欢的女生,他也一点都不知情。 爱情,亲情,友情,全线崩塌。单衡光不知道要怎么和楚莲讲述这些。他不想说,这让他感到失败。 楚莲看他沉默的样子,思索了一下,用了另一种方法对话,“你知道吗?其他人说你们因为我都快打起来了。” “我什么时候重要到需要你们俩大打出手的程度了?” 单衡光听到楚莲这么说,瞪大了眼睛,“啊?他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吧。”楚莲慢慢咬着面包,“习惯就好了。” 单衡光一想到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连累到了楚莲,抱着头语无凝噎,半晌过后,吐了一句:“你说得没错,是原原干的。” 就一句话,楚莲瞬间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看来是郝夏因为胡原原的事隐瞒了单衡光,被发现了。 她就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何雯做什么了?” 单衡光叹气:“那个举报的人,我知道但是不熟,是原原他家其中一个公司的经理家属,叫吕文策。” “何家的人只是把查出来的事实摆出来,他就吓得立马转学了。” “我不知道会不会对原原家里产业有影响。也许有吧,我没问。” 他如果问单广仲估计也没有结果,问原原?他不想看见她。以前还可以问问何雯和郝夏,现在也都不能了。 单衡光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没有他们的存在,他竟然就像海上的浮木,孤立无援。 他太弱小了。 “所以你因为郝夏隐瞒胡原原的事儿生气?”楚莲问,“那你也应该生我的气。” 她说:“我也知道,但是我也才告诉你。” “这怎么能一样?”单衡光不解地抬头,“你是受害者,而且你当时没办法和我说。” 他错了,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和他说。她一直没有说的原因,不过在得到他信任之前,这把武器还不够锋利。 楚莲又咬了一口面包,她似乎理解了郝夏的感受。她何尝不是在和郝夏做一样的事? 她是为什么会接近单衡光,成为现在这样熟悉的关系?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吗?不是,是因为他的附属价值,是因为可以动用他解决自己的问题,是因为利用他的信任可以揭露胡原原的行径。 这是欺骗,是隐瞒,是和郝夏在做同样的事粉饰太平。 如果没有这个契机,就像单衡光之前说的那样,她根本不屑于正眼看他,她瞧不起这样颓废没目标的人。 单衡光的脑回路太直接了,他纯粹得就像一颗钻石,漂亮但是坚硬。他接人待物秉承着赤子之心,自然也会要求他人做同样的事。 可是这太难了,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有这样可以任性的资格呢? “他骗你,他得到了什么?”楚莲静静地问,“对他而言,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单衡光被问住了,他停了一下,闷闷地说:“你也觉得他没错是吗?” “不,他错了。”楚莲摇头,她走到他身边,蹲下与他平视,“明明他错了,我却在为他说话,所以这证明我站在他那边吗?” 单衡光委屈地看向她,不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些的目的,只是因为你很难过。”楚莲轻轻道,“我如果和你说,郝夏他就是不在乎你,他就是故意的,你会开心吗?” “同样的,郝夏如果告诉你,胡原原就是故意的,就是在骗你,你会开心吗?” “郝夏骗你,也许不是在替你做选择,不是觉得会牵扯自己。”楚莲笑了笑,“他错了,但是他的错是因为,他不想让你伤心,他的错是他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 单衡光愣愣地看向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楚莲把他一直没有动的面包拿了起来,撕开包装递到他的嘴边。 “怎样,是要我喂你才肯吃吗?”楚莲笑着调侃了一句,“单小少爷?” 第148章 班级之争 单衡光听见楚莲的调侃又一次无地自容起来,自从之前上药闹了笑话之后,她似乎就很喜欢用小少爷这样的词来逗他。 “不用啊。”他讪讪地接过面包,但是却不小心碰到了她冰凉的手,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像打鼓。 楚莲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看他这么青涩的模样,还感到几分费解。他之前不是和何雯在谈恋爱吗?还有那么一群名媛天天一起玩,怎么表现得这么纯情? 真奇怪,看起来也不像装的。 不过她也没有想很多,反正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不至于直接消除他们的矛盾,但是至少他应该下午不会逃课了。 她抬手看表,又坐回了石凳,“今天上午你学习的劲头还不错,下午不会功亏一篑了吧?” 单衡光脑子还乱乱的,他看都不看地咬了一口面包,“嗯嗯,不会。” “你该不会只是为了不影响我学习,才来找我的吧?”单衡光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冷静下来想想,楚莲好像确实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性子。 她挑眉看向他,似乎在无声地问,不然呢? 单衡光沉默了,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女生接近他的原因是为了监督他学习…… 蓦地他福至心灵,追问道:“我这么努力学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奖励啊?” 楚莲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学习不是为了自己学的,竟然还问她要奖励? 单衡光为了达成目标,假装看不懂她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道:“莲子儿,应该给我点动力吧?不然学习真的好难坚持啊。你体谅一下学渣嘛。” 楚莲差点被他似有似无的撒娇给噎住了,但是看着他像哈士奇傻乎乎的样儿,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难听地怼他。 要说她其实应该已经对好看的脸免疫了,毕竟她身边的这些人,不论是以前的冷香,刘竹,楚天海,还是现在的郝夏,冉东升,伏葵等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颜值。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被单衡光用这样乞求的目光盯着,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他的眼睛很亮,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骄傲炽烈的太阳,一旦他收起光芒小心翼翼地靠近你,应该没有任何人能维持得住自己的冰冷。 她迟疑了一下,最后叹着气无奈地问:“好吧,你想要什么?” 单衡光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假装不在意地说:“你可不可以,给我画一张画?” 他掩盖的兴奋在楚莲的眼里,简直就是怼在她面前一样,仿佛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对她叫嚣着:答应我吧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她仰头望天,实在不明白单衡光这个人是怎么被养成这样的,她是真的从来没见到哪个男生像他一样这么直白简单的。 又叹了口气,楚莲说:“行吧。” 还没等单衡光跳起来大叫,她又添上了条件,“但是你必须得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不然免谈。” 单衡光被一盆冷水泼下,但是为了那幅画,他还是纠结地回道:“我知道了。” “你的家教什么时候到位?” 单衡光因为华夏杯有了进展,也不觉得没胃口了,甚至连和郝夏生气的事儿也暂时抛到脑后,他大口嚼着面包,“今晚就到位。” 楚莲倒是有点惊讶他的高效率,心里挺满意的,也没有觉得画一幅画会怎么样了,反正她平日里也是要练习的,画什么都是画,“可以,那等我空了找时间给你画。” 单衡光高兴地直点头,一时间觉得学习也没有什么难的了。 .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因为上了一半外面有点小雨连绵的,所有在一起上课的班级就都被迫挪到了体育馆里。 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室内走,楚莲一抬眼就看到很多熟人。 虽然军训期间所有和她搭话的男生,都被她冷言劝退了,但是拜强大的记忆力所赐,她几乎记住了每个人。 尤其是八班那些嚣张至极的男生,动不动就成群结队地过来找存在感,想忘记都难。 当然除了八班还有其他班,不过那些人没有他们两个班对上火气大。 “真是冤家路窄。” 她听见班级里有人在念叨着。 确实是这样的,每届精英班历来和八班不对付,几乎都快成为一中的传统了。 主要原因就是,精英班觉得八班学艺术都是混子靠背景没志气,八班觉得精英班是书呆子弱鸡以后也没前途,反正就是相看两相厌。 现在碰见了可不算什么好事儿,至少在体能方面,这里是八班的主场。 体育课在一中就是个隐形自习课,要么是体育老师病了换主课,要么就是随便上上自由活动大家开始背书。 如果没有八班的话,可能今天也应该如此的。 自由活动开始之后,那边的人开始熙熙攘攘起来,为首的一个男生拍着篮球就开始叫嚣:“戚志新,怎么样啊?咱们两个班来场比赛玩玩?” 他边说边朝楚莲这边看过来,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起哄。 楚莲皱了皱眉,她记得他,叫周子航。军训期间似乎就是他先带头来找她消遣,最后逐渐扩散到了整个年级。 前段时间他还因为抽烟被教育写检讨,后来欺负董兴那次也有他,胡原原泼她水肯定也是和这个人打商量了,毕竟被罚的人是他,扫厕所的人却换成了胡原原。 恶心。楚莲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低下头和大部队一起在看书。 戚志新自从看见八班的人,就觉得一阵头大,听到周子航的话,顿时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他本来也捧着书准备学习呢,他妈的都要月考了,谁有功夫和他们玩?有病啊。 但是他身为班级的代表肯定不能语出不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委婉地拒绝。 刚要说话呢,就听见他们那边像唱红白脸一样,有人叫唤道:“哎哟子航,你和他们说个屁,一群书呆子,打两下就变软脚虾咯~” 边说还边弯着腰扭着上半身,舌头伸得长长还翻白眼,其他人在一旁吁地一声,高高竖着向下地大拇指,挑衅意味十足。 草!戚志新在心里面狠狠骂了一声,这还学个屁啊! 第149章 全体起立 戚志新左右看看,郁闷地发现自己班里的男生都有几分躲避眼神,郝夏倒是神态自若地和他对视,但是就他俩气势也忒弱了吧! 这么关键的时刻,单衡光那小子竟然不在! 救了老命了! 他咬咬牙心里默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刚想要忍气吞声,就听见远处一道拽了吧唧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那里嚣张个屁啊?” 楚莲听到单衡光的声音也抬起头来,除了她之外,几乎场上所有的人都瞬间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少年吊儿郎当地从外面晃了进来,因为在外面淋了点毛毛雨,甩了甩头驱散寒气。 英语课代表郦念看到这一幕,还捅了捅身边的邹婵,用眼神写着“他好帅啊。” 邹婵翻了个白眼,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可看的,连东升学姐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好不好。 单衡光被冷得一哆嗦,心里暗骂真倒霉,上个厕所回来就下雨,身上潮乎乎的真烦。 心情不好,连带着看八班那群狗东西都不顺眼了。 如果是平日里,胡原原肯定会一马当先和单衡光搭话,但是今天没有她的化玉帛为干戈,两边的火药味根本就压不住了。 周子航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单大少爷有何指教啊?” 他们八班的人看单衡光也不顺眼很久了,但是一直以来,都碍于胡原原那个交际花不好发作,今天她一反常态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那可就得好好发泄一下了。 不就是那张破脸长得还不错吗?怎么就拿下楚莲那个假清高了? 而且听说他和郝夏中午吵起来了,势单力薄,今天他们赢定了! “就你们这群鸡仔,小爷我单挑都不怕。” 单衡光站在郝夏旁边,没好气地踹了下他坐的篮筐底座,发出很响的一声,“就别说我了,这家伙都能给你们干爆!” 郝夏单挑了一边眉毛,看了眼单衡光傲娇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温润的声音朝八班道:“确实不好意思,虽然他已经很弱了,但是你们明显更弱。” 我草!戚志新被他俩这一唱一和也震惊到了,忍不住仔细回望自己班里的弱仔们,不晓得他俩是哪来的底气。 虽说他自己是体特也还不错吧,但是带上两个拖油瓶他还是有点虚。 不过想了想上次他们打篮球,这两人的神勇表现,再加上李国梁配合得也还有进步,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有几分热血上头。 靠背!这两人真行!把他给整期待了! “你们他妈的在这里放大话是吧??”周子航让他们说得直跳脚,尤其是当他看见楚莲没有看书,一直看向那两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有本事别逼b,来他妈动真格的!” “好啊,谁输了谁是孙子!”李国梁明显也是看出来这事儿不能善了,寻思左右也得上场,这时候放话也显得神气些。 反正等会儿单衡光郝夏带他们飞,现在耍威风也挺赚的,瞧瞧,那些女生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戚志新也知道李国梁在打什么小算盘,一时之间有点无语,你拱个屁的火啊。 其他几个班本来也在各玩各的,现在看这边吵得这么凶,也根本忍不住开始围起来凑热闹。 这个场面已经被架起来了,这时候要是说比赛不打了,没人能下得来台。 周子航那边似乎有人跟他嘀嘀咕咕了几句,听得他两眼一亮,立马扬言道:“咱们这比赛,没点彩头可就没劲了吧?” “咱们也不整虚的,输的班级让班花出来说几句漂亮话不过分吧?”周子航邪魅一笑,“就说点什么,真是盖世豪杰英勇神武之类的好话就行了,不过分吧?” 好像是怕他们拒绝,他迅速添了一嘴:“我们班的班花可不会拒绝,毕竟大家是共进退的,该不会你们班……是一盘散沙吧?” 胡原原本来躲在班级后面不敢上前面去,现在听到周子航这么坑她,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胡说八道什么啊?他们不知道衡光和郝夏的深浅,她可是心里有数,等下输得屁滚尿流的,还让她给擦屁股? 但是八班向来是一块铁板,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里,她如果跳出来说一句不字,简直就是叛徒,威信力直接大减。 胡原原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没办法,事后卖卖惨吧。 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衡光…… 虽然精英班从来没有评选过什么班花,但是大家都默默地把目光转向楚莲这里,本来上头的情绪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戚志新暗骂八班的人真是小鬼难缠,知道蛇打七寸,让楚莲给他们说漂亮话,去他妈做梦还来得快点。 真是故意给他们挖坑跳!这一下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 “你们他妈打不过让女生来丢脸算个屁的爷们!草!”要不是记得这是在学校里,单衡光肯定直接跳到他脸上揍! 打什么狗算盘!什么恶心眼神儿!他也好意思用他那个脏眼看楚莲?他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烂样子! 找死! 郝夏也眯起眼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却听见楚莲在后面说:“你们也配?” 她把书合上,从容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一如她平日里孤傲的模样,她走上前,站在单衡光旁边,遥遥地抬眼看向周子航。 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她轻蔑地说:“你们配跟精英班叫板?” “平日里连看一眼都觉得脏。”她嫌弃地移开眼睛,“收起你们可以赢的意淫。” “你们难道忘了那句话吗?”她回头看了一眼精英班的人。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不是吧,楚莲该不会要说的是他们想的那句吧?那可是要挑起年级矛盾的独立宣言啊!! 除了精英班,场上的其他班级也屏息紧张地等待她的下一句,怀疑自己猜错了,但又觉得这个语境下不可能错了。 顿了一下,她又重新看回了八班那边,她掷地有声道: “a城一中,永不言弃; 一中一班,永不言败! 燎原之火,生于精英; 怀山之水,漏于八方!” 所有人都被楚莲这番话镇住了。 她竟然真的说了!!! 这确实是一直广为流传的口号,几乎是整个a城人从小听到大的至理名言,学生以此激励自己,家长以此鞭策孩子。 前半句还好,只是在助长精英班的士气,但是后半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据说是某一届精英班的人才添上的,意思是延烧原野的大火,出于精英一班;可包围山陵的大水,却在八方缓缓流尽。 这里的八方是暗喻八班,但是因为a城人不清楚里面的缘由,就跟着一起传颂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句话这么有名,但是不被允许校内提起,因为这会激化校园矛盾,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所以这是被勒令禁止的。 “我草啊!!” 片刻的安静之后,全场都沸腾了! 第150章 内讧 不仅是精英班的人感觉呼吸急促,连观战看热闹的其他班都像膨胀的爆米花一样,把屋顶都快炸开了! 牛b!太牛b了!简直是完全不给人留活路的拽法! 精英班的人在听到楚莲的这句话之后,也纷纷都站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再拿着书看。 看个锤子啊!!! 这句话就是他们的班魂!是他们的荣耀!是他们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自豪!是他们永远可以挺直腰板的依仗! 你们八班算个屁! 你们就是因为没有文化,被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八班那边一片哗然,怒气冲天。 本来以为可以用这招美人计杀杀精英班的士气,毕竟楚莲的冷漠自私是众人皆知的,大家也都知道她被排挤得不行,谁能想到她竟然振臂一挥,把班级的团魂给燃起来了? 竟然不惜违反规定! “我真是草了——” 周子航和八班其他的人被气得满脸通红,也被激起更大的斗志,本来一开始只是想要小打小闹,此刻在这么多人的观战下,赌上的已经是尊严了!! 单衡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全体起立,但是当他看向身后大家一双双发光的眼,第一次感受到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信念。 他张狂地咧嘴一笑,把发潮的校服一脱,扔到楚莲手上:“你等着,我赢给你看!” 说完就冲到场上开始热身。 郝夏也微微勾唇笑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书递给楚莲:“不会让你等很久。” 李国梁和戚志新和另外凑数的哥们看得眼热,不过身边也有同学嘘寒问暖,等他们也上场之后,精英班的人一起大喊着:“加油!!!” “燎原之火——生于精英!” 八班的人自然不甘示弱,他们也有自己的口号,甚至更整齐。 “八班八班,非同一般!所向披靡,永争第一!” 其他班的人看得也老激动了,虽然不知道关他们什么事,但是也想喊两句。 “加油!牛b!” “你们是最棒的!” 也不知道医务室的医生是怎么回事儿,竟然又翘班,正好溜到这边看热闹,当下激动得自告奋勇要当裁判。 热身结束后,比赛很快就开始。 戚志新原本做好了自己苦战良久的准备,毕竟双方的劲头都很足,但是等他把球传给单衡光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只见单衡光一个弹跳起身,接住球后势头不减,竟然径直扣向篮筐—— “卧槽啊!!!” “空接扣篮!!” “这么牛?!” 我透,戚志新甚至也想跟着一起喊出来,尼玛他没想到他是想空接啊??他是奔着传球去的啊!! 本来站在篮筐下等待单衡光传球的郝夏,看着他在朝场外无限耍帅,偏头看向那个方向,果不其然那里是正在发呆的楚莲。 她被场上的声音吓了一跳,恰巧单衡光在大叫,敷衍地拍了拍手。 趁着还没开下一球,戚志新没忍住悄声问:“郝夏,你们上次没好好打?” “嗯。”郝夏长长的睫毛上下摆动了两下,“上次下午还要上课,不想太累。” 日了!戚志新裂开了,上次已经很牛了,现在跟他说没尽全力?!怪不得刚才敢这么狂! 单衡光这时候冲了过来,狠狠地拍了郝夏的后背一下,似乎有点公报私仇那味儿:“今天我必赢你小子!” 郝夏被打得一个趔趄,也有了几分火气,他冷冷勾唇:“那你试试看。” 李国梁满头大汗,跟戚志新念叨一句:“靠,怎么还特么内讧上了。” 戚志新觉得自己已经老佛入定了,他摆摆手无力道,“你别管了,你先保证自己能喘上气儿吧。” 内讧就内讧吧,这俩简直是降维打击,他们闹再厉害,赢得也是精英班,爱咋咋地。 接下来的比赛简直是一面倒的情况,可是大家并不觉得乏味,因为虽然八班那边没有看头,但是单衡光和郝夏的火药味简直冲天了! “又一个三分!” “我擦!郝夏竟然这么强!平日里根本看不出来!!” “这简直和那帮子体育生有一拼了吧?!” 八班本来只是和精英班的人比有优势,真正的体特其实都是分散在其他班级里,毕竟就算是体特,也都是正规途径考进来的。 八班靠得是钞能力,一群连军训都被优待的人,只是想在楚莲面前耍耍威风,没想到自己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他奶奶个腿儿的,怎么没听说过这两个人这么牛b啊!”场上的八班人杀红了眼,气得肺都快炸了,“周子航你妈的都不打听一下嘛!草!” 周子航有苦说不出,他打听过了啊!据说他俩也只是打得不错,但是没说他们打得恐怖啊! 而且一开始挑衅的时候,单衡光这个疯子不是不在嘛!这个时候怪到他头上算个什么东西! 周子航咬咬牙,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抓住几个人耳语几下,脸上发狠。 单衡光和郝夏围在楚莲身边,另外三个人也被热烈欢迎着。 “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单衡光眼睛亮亮的,笑容里有着意气风发。 楚莲掏了掏自己的兜,翻出来一包纸巾,抽出来给他,“打得很好,加油。” 他高兴地接了过去,擦着汗朝郝夏炫耀。 郝夏也有几分喘息,但是他不像单衡光那样狂妄,他只是安静地看向楚莲,刘海的发梢滴下几滴汗珠。 被盯得久了,楚莲也只能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在即将接过去的时候停住了,“没有想说的?” 楚莲想后退,但是她考虑到现在人多眼杂,不想让他面子上过不去,“你忘了?我只能给他加油。” 郝夏垂下眼:“除了加油的其他话,没有吗?” 楚莲看着手里的纸半天也递不出去,有几分无奈,明明是他想要的,她给了还有这么多要求。 “早点打完,”楚莲闹心地说,“把你的书拿走。” 他笑了,消融冰雪般如沐春风,那双眼里似乎能看到桃花盛放,上挑的眼尾写尽了温柔缱绻。 “好,我早点打完。”他说。 许梦菲这时候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递了一瓶水给郝夏:“同桌,你加油喔!刚才的投篮很厉害!” 郝夏客气地笑了笑,是那种平日里面具的模式:“谢谢,不过我还不渴。” 说完就和其他人一起又重新上场了。 许梦菲把矿泉水瓶子捏出了滋嘎的声音,楚莲朝她看过去,她勉强对她笑了一下,走回高玟那。 第151章 耍赖 胡原原正在和八班其他人一起给周子航他们打气。 要说八班有一点是其他班级比不上的,就是他们遇到事情,比任何其他班级都更有凝聚力,是那种不分对错的团结。 倒不是说他们更重情重义,其实恰恰相反,他们是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反而比人情更紧密。 利益共同体的人情,总是虚假又漂亮的。 每个人都在给周子航他们加油打气,胡原原也是一样,但是她心里知道,今天如果这一场败了,他们以后在班级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周子航一行人明显也知道后果,尽管周围的人都是关切的言语和目光,但是他们却觉得如芒在背。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还好,可是今天因为楚莲不惜违规说出的话,让整个事件升级成了班级之间的荣誉之战。 如果换到经济领域,他们今天的行为已经让“八班”这支股票大跌了。 胡原原笑吟吟地给他们递过去毛巾,“子航,好好打,你们一定能赢的。” 这句话听在即将上场的五个人耳朵里,不亚于是威胁。 周子航一脸破釜沉舟地说:“你们放心吧!我们有数!” 医生看到时间到了,再一次宣布比赛开始。 戚志新这把和刚上场的时候心态不同,他是第一次体会被别人带飞,而且和场上其他人炫耀的心态不同,他感到很养老。 也许像李国梁他们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赛事,会觉得激动,但是他身为特长生,参加过的比赛可是场面比这大得多。 虽说他对楚莲比较有好感,应该懊恼不能耍威风,不过他刚才打量了一下,就算郝夏单衡光那么卖力,楚莲都不为所动一脸无聊。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到她和精英班了,她搞不好还在继续看书吧…… “老戚!别发呆了!”李国梁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别失落,咱们就算被压风头,也还是有女生尖叫呢!你看看,高玟一直盯着你呢!” “滚蛋。”戚志新说了一句之后就认真盯着场子了。 下一秒,李国梁接到球之后就要往前冲,但是在突破对面防守的时候,居然不知道怎么摔了个马大哈。 “我|草,什么情况?” “刚才八班是不是拉人了?” “没看清楚太快了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国梁满脸通红地站起来,他大叫着:“你们他妈输不起玩阴的是不是?!裁判!他们犯规!” “别他妈血口喷人!”八班的人立马反击道,“你小子技术差怨我们,真是把人笑死算了!” “你|妈|的说谁呢!” 李国梁平日里不是这种敢叫板的性子,但是在这种场合里丢脸让他一下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下一秒就想抓着对方的衣领讨|说|法。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医生这个时候立马吹哨,“不许打架!” 怎么说他也确实算半个老师,所以场子上安静下来,等着看他怎么说。 “继续打吧,”他摆摆手,“这球没问题。” 李国梁听见这个判决,气得大叫:“裁判你是不是在搞笑?明明就是八班有问题,他妈的——” 他还要继续骂,医生看他情绪激动越说越上头,警告道:“还要骂是不是?想吃一个技术犯规?” 戚志新把李国梁拉了回来,狠狠瞪了八班那群龟孙子一眼,低声说:“等下注意吧,八班的人是故意挑的时机,我看他们熟练得很,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草!”李国梁气得啐往八班那边口水,“打不过的孬种!” 郝夏和单衡光显然也看懂了八班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默契地达成了什么约定。 “你们到底看没看清是谁的错?” “太快了,他摔得太急了!” “要是有回放就好了,急死人了!” 又是单衡光和郝夏碾压的几回合,但是这几次好像并不像上半场那么畅快淋漓,有的时候两个人的走位让观众都有点迷惑。 “这是在干嘛?” “难道是战术?他们还需要战术?” 自从李国梁摔倒了之后,楚莲就一改之前悠闲的状态,认真地盯着场上的局势。 尽管她不懂篮球,但是她懂人心,周子航脸上的势在必得在她眼里就像标了高亮一样明显。而郝夏和衡光的行为也证实了这几个人绝对用脏手段了。 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向孟望京那边,拿了一本书假装打开讲事情,但是问的却是:“你们带没带手机?” 两个人看着她点头。 “你等会儿开始拍视频,镜头跟着八班的人,尤其当他们接近衡光和郝夏的时候。” 楚莲说完又嘱咐了一句:“等我离开之后你们过一会儿找个隐蔽的地方拍。” 她们有点不明所以,“是怕像刚才那样,犯规了不承认吗?” “嗯,”楚莲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以防万一。” 她说完又坐回了前面的位置,看了一会儿书之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了自己的手机,光明正大地拍摄。 因为她的存在一直以来就像一个聚光灯的存在,所以她掏出手机之后其他人马上就发现了。 包括场上八班的人。 “楚莲怎么会把手机拿出来?” “她不担心别人举报她把手机没收?” “人家今天已经违规一次了,满头是包也不差这一拳了。” “啧,这要是还说她和单衡光郝夏没关系我才不信,还拍视频留念呢!” “对啊,什么时候见她对男生这么上心过?” “连装都不装了。” 周围看热闹的都知道楚莲那点桃色绯闻,现在趁乱也是一阵讨论。 单衡光看着楚莲这么重视,热血上头又是一个高难度操作。 妈的,这辈子没觉得打篮球这么爽过! 郝夏当然也注意到了楚莲的动作,但是他知道她的意思,于是遥遥给了她一个眼神。 楚莲看到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球之后郝夏走到单衡光身边,声音没有压下来,反而十分敞亮地说:“下一球我必扣杀,你等着看吧。” “我会怕了你?!”单衡光被他一激瞬间拔高嗓音,“你还是先担心能不能摸到球吧!” 第152章 有人受伤了 “我透!又吵起来了!” “所以今天中午肯定是因为楚莲才吵架的吧!” “楚莲拿出手机录像,他们就直接对上了,还有别的解释吗??” “要说郝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怎么一碰到楚莲的事儿就上头了。” “怎么说?不就这次吗?” “你能不能行,太out了吧??郝夏和楚莲上次手都扯上了你不知道啊?” 周子航看见场上的风向,不着痕迹地给队友打了眼色,让他们注意楚莲那边。 妈的,这女的不仅性子差,还巨会坏事儿,这下除了小心裁判,还得小心她那边的镜头。 “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他们在加油击掌的时候忍不住迅速沟通。 “他们吵起来了互不相让,等下谁有大动作就搞谁,咱们谁离得近谁上。”周子航隐晦地瞥了一眼单衡光和郝夏,低声道,“争取一击必胜,一换一也没关系。” “加油!”他们拍了拍彼此,喊着,“八班必胜!” 八班必须赢,受伤了也只是躺个把月,但是输了就是三年抬不起头! 戚志新看着郝夏和单衡光内讧,也有几分黑线,但是想到楚莲录像里面也会有自己,又来劲了。 “传球给我,很重要。”这个时候郝夏悄悄地跟他说了一句,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跑远了。 我靠,郝夏胜负心这么强?戚志新有点陷入两难,要说自己其实跟单衡光关系更近,但是这是郝夏第一次开口求他。 算了,反正衡光已经有很多高光场面了,郝夏想炫就满足他吧! 戚志新这么想着,拿到球之后不假思索地就传球给郝夏。 郝夏动作很大,嘴上喊着“我来!”,摆出一副要扣篮的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周子航一个健步上前起跳,看似防守,手却朝着郝夏的头挥了过去! 两个人此时都在空中,单衡光看到这个场面瞳孔一缩,“我|草你妈!” 话音刚落,他眼前就是一个球砸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咚咚咚几声巨响,随后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受伤了!!”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我|草什么情况?!前面谁看见了怎么回事儿!?” “谁受伤了??” 一群人呜呜泱泱地围了上去,后面没看清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单衡光也着急地往前进,他两眼通红骂道:“周子航我|日|你八辈子祖宗!郝夏他妈要是有事儿我把你扒了烤猪皮!” “你少说两句吧!”医生听见单衡光还在那里嚷嚷,头大地说,“人已经倒下了还躲不过你的嘴。” 这时候单衡光才挤进去发现郝夏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旁,地上的周子航在哭爹喊娘,“啊——好疼!裁判!他犯规!郝夏推了我!” 被告人郝夏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理都没理地上的鬼哭狼嚎,只是眼中含笑地望向本来六神无主的单衡光。 草!他没事儿啊!早知道不说话了,显得自己多在乎他似的。 单衡光看见他的眼神,迅速收起了自己刚才关心则乱的神色,窘迫地没再吭声。 八班的人听到周子航这么说,马上开始顺杆儿爬:“你们打球就打球,怎么能因为我们两个班有恩怨就动手?!” “是啊!周子航受伤你们脱不了干系!” “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郝夏被盖帽,恼羞成怒推开了子航,硬生生把球传给单衡光的!” “裁判!你评评理!” 医生一阵头大,他评理?评个锤子,他只看到有人受伤了!本来以为学生之间的小打闹,结果打上了才发现他们这速度快得离谱,他眼睛都跟不上。 而且他现在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他担心周子航万一把事儿闹大了,他就被逮住翘班了! “不就是个比赛,你们还争这个对错。”他说,“赶紧闪开,送他去医务室休息。” “不行!说不清楚不能走!”八班的人态度很强硬,“而且这不分清楚,周子航伤得重了谁负责?” 周子航满头大汗,他是觉得自己可能摔得有点痛,顶多就是卧床休息个几天就好了,但是他还在几哇乱叫,假装伤情严重。 “楚莲不是录视频了嘛!”周子航控诉道,“拿出来一看就知道!” 说到这里,他不禁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刚才他特意注意了楚莲那边的角度,错位之下郝夏绝对说不清了! 八班的看周子航这么有把握,说一不二地让楚莲把手机掏出来对质。 所有人给楚莲让出了一条路,她皱着眉进去,“我没拍到什么。” “装什么呢!拿出来看就知道了!” 她和郝夏传递了一个眼神,又再次不情愿道:“你们就非要定个对错?” “是!” “那如果是周子航的问题呢?”楚莲不满地说,“如果是他的错呢?如果是你们冤枉我们班还用阴的呢?” “笑死人了!要真是那样,我们集体给你们道歉!” 周子航听见自己班这么团结,心七上八下的,但是想到自己做了准备,还是咽了口吐沫稳住了。 只有这个结局能够逃脱了,不然输得太难看他以后就别想在班级里抬起头了。 “好啊。”楚莲把手机拿出来,“你们保证说到做到。” 视频播放了起来,在楚莲的角度里,就是郝夏起跳扣篮,周子航跟着防守,结果不仅没成功,竟然还被郝夏避开成功传球给了单衡光! 结合郝夏这场之前和单衡光放的话,他那个举动一定是要扣篮,那么他就不可能做到在看到周子航之后,再滞空改道传球,除非他不是人类。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动手了。 “板上钉钉了吧!”八班人看到这个视频信心大增,疯狂叫唤着,“他妈的给周子航道歉,还精英班呢?垃圾班吧!脏死!” 楚莲点了暂停,“你们急什么。” “望京,”她朝人群外围喊道,“进来。”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碍于楚莲的威信,其他人还是给让了一条路出来。 楚莲接过孟望京的手机,她点开手机上的视频,露出了其他人从来没见过的甜美笑容。 “让我们看看什么是真相。” 第153章 道歉 单衡光跟着八班的人一起把头凑近了楚莲拿着的手机,他虽然当时在场上,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很迷茫。 他相信郝夏没有动手,但是在他的视角里,郝夏确实是扣篮时被周子航攻击了。 视频开始了,但是并不是精英班的角度,似乎是在其他班级的方位拍的,从戚志新传球之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大家聚精会神地往下看,一声“我来”之后,郝夏拿着球起跳,然后周子航就倒了。 “等等?怎么回事儿没看明白!” “怎么有视频都看不清楚,太快了!” “暂停暂停!” “一帧一帧滑着看!” 楚莲心中有数,应大家的要求,暂停了之后,一帧一帧地滑着看。 慢动作下,首先是郝夏起跳,但是他身体并不是前倾的扣篮状态,反而从离地开始,就是一个微微后仰的趋势。 “怎么回事儿?郝夏这不是扣篮的姿势啊?” “难道一开始就是想要传球啊?” “不确定,再看看。” 郝夏起跳的同时,周子航也起跳了,但是他似乎同场上的其他人一样,以为郝夏是要扣篮。 但是他伸手的目标并不是球,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是朝着郝夏的头去的。 这个时候视频里传来了单衡光响亮无比的骂声,对应了他看到的这一步。 单衡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继续往下看。 由于周子航预估的错误,时间越往后,两个人的差距越大,郝夏是后倾的状态,他却是前侧的攻击。 于是周子航竟然在最后扑了个空,径直摔倒在地,而郝夏因为一开始就是传球的姿态,也就在周子航倒地的时候,顺利传球给了单衡光。 之后就是单衡光被球砸向脸,场面乱成一团,画面开始晃动,手机录制的主人也慌张地暂停了后面的拍摄。 “郝夏没动手!本来就是传球,只是周子航扑空了!” “关键竟然是周子航先动的手。”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明明是他动的手还诬陷郝夏??” “这波啊,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逐帧分析完所有的视频。楚莲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周子航和郝夏之间交换着。 八班的人一直沉默到最后,目光都仇恨地看向地面上的周子航,但是片刻之后,有人似有似无地看向胡原原。 周子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大家这个眼神,觉得有几分大事不妙。 “周子航,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卑鄙小人!”胡原原看着班级里大家哑口无言看向她样子,迅速地指责道,“郝夏分明就没有动手,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你是不是打球打傻了,身体没知觉了?人家郝夏分明就没有碰到你!” 周子航看着胡原原的表情,蒙了,但是下一秒就懂了,瞬间哭腔道:“这不能怪我啊!我确实感觉有人碰到我了,我怎么知道会是错觉啊!” 胡原原马上给了台阶:“你还狡辩什么!还不快给郝夏道歉!” “可别,我承受不起。”郝夏看着胡原原令人熟悉的演技,勾起了一抹笑容,转头问向单衡光,“你说是吧,衡光。” 单衡光自从胡原原出声开始就一言不发,现在郝夏问到他,他没有回应,只是朝着八班的人不耐烦地说:“你们能不能别腆着脸装失忆?刚才叫那么大声,现在全都是哑巴了?” “麻利点,集体道歉!” 八班的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们还是忍不住把看着胡原原——你平常不是和他们关系不错吗?赶紧想办法啊!关键时刻别掉链子啊! 胡原原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脸色都青了,就知道看她,看她有什么用!她不是已经尽力了?!现在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指望她来救场?! 实在熬不过大家的意思,胡原原尴尬地笑了笑,“衡光……” “你把嘴给我闭上。” 单衡光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看到原原这个样子就烦,他什么时候亏待过她?他把她当亲妹妹,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喜欢他?什么是喜欢?伤害他和他身边的人就是喜欢了?可别搞笑了,他又不是受虐狂。 “我的天,胡原原不是和单衡光关系不错吗?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这些人怎么全崩盘了?来了个大洗牌?” “你看看,啧啧,胡原原那样子都快哭了。” 胡原原听到衡光这么说,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她崩溃地哭道:“你凶我|干什么!” “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没数?”单衡光快刀斩乱麻,他没再理会胡原原,只是重新把矛头对准八班的人,“你们这群窝囊废,赶紧道歉赶紧滚,在这里待着准备脏谁的眼呢?” 他这话是跟楚莲学来的,看着八班人难堪的样子,果然杀伤力不小。 “我讨厌你!”胡原原看到衡光眼里根本没有她的样子,跺了跺脚,心碎受伤地哭着跑了出去。 八班人一看唯一的救星都没了,终于有人扛不住众人所指的压力,开始零零散散地说:“对不起……” “刚才喊口号的士气怎么没了?”楚莲淡淡地嘲讽道。 八班的人实在受不了了,心一横眼一闭,都大声地喊了一句:“对不起!!” 这个时候下课铃刚好响起,八班的人犹如出狱的犯人一样,作鸟兽散朝外面狂奔。 每个人走之前还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周子航。 他们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该死的周子航! 周子航无力地横躺在地上,感觉人生无望。 这时候单衡光蹲了下去,拽着周子航的头发朝向楚莲,“你他吗以为完事儿了?” “哎,同学,你这是干什么?”医生看见了立马制止单衡光,“你不能这样!” 单衡光瞥了他一眼:“你别多管闲事儿,你要是管,我们就闹到主任那边,看你翘班过来的事儿怎么算。” “我要是犯错了,自然有人管我,轮不到你。”单衡光微微一笑,“你就去跟老师说,那个单衡光又闹事儿了。” 医生的脸色很难看,本来想立马呵斥他,但是听到他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竟然有几分踌躇。 单衡光没管他,拽着周子航说:“你小子从军训就犯贱是不是?今天算是落我手上了。” 他狠狠地往前送了一下,周子航就趴在了楚莲脚边,单衡光命令道:“给她道歉!” 楚莲愣住了。 周子航满脸耻辱地卧倒在地上,他气得整个人都抖起来,半天没有说出来话。 “你是现在不想说也可以,但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单衡光缓缓地威胁道,“之后出了校门,再解决这件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以为他不知道啊?之前就从戚志新那里听说过楚莲军训的事,本来没有什么印象,今天这个人跳出来,他才把人名和脸对上号了。 一直就是这个跳梁小丑在不停骚扰楚莲,正好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楚莲没有看脚边的周子航,对于她而言,他就像垃圾一样,没有关注的必要。 她只是看着满头大汗的单衡光,看着他为她出头,看着他朝着周子航发狠,看着他对她咧嘴笑了笑,好像是在邀功。 可能这只是他的顺势而为,只是他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只是他想起来时随意的一个善举。 她明知道这只是他很平常的举动,明知道无论这个位置换成其他人他也还会这么做,明知道这只是他的性格使然。 她低下头,但她明知道这些,为什么眼睛却还会这么热,热到几乎要落泪? 第154章 扣分 周子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尽管八班的人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但是他能感受到周围其他班级的人都在远远地看着热闹。 他头顶就是他开学一直缠着的楚莲,他一直把她视作猎物,他原本以为只要时间长了,这个招蜂引蝶的女人一定会落到他手里。 一开始挑衅只是为了吸引楚莲的注意,结果不仅比赛输了,害得班级里的人对他怒目而视,现在他被人按在这里,还要被迫对她道歉! “我数到三,”单衡光不耐烦了,“你想清楚。” “一……” “对不起!” 周子航咬着牙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不能不低头,他知道单衡光家里势力不小,本来今天只是小打小闹,一场比赛而已,单衡光就算输了可能也不会上升到人身攻击,那样面子上不好看,八班人也会帮他造势。 但是现在关于楚莲的事儿是他的问题,而且他比赛输了,班级的人只会冷眼旁观,如果是在校外解决,他被单衡光揍成猪头也没有人会给他找理说的。 学校里得不到同情,家里也不可能会去找单家的麻烦。该死!该死! 楚莲知道这话根本就不是发自真心的,而且对不起她听过太多了,他这一声连狗叫都不如。 单衡光倒是满意了,他用手指捅了捅周子航的脑袋,桀骜地说:“以后你tm少打楚莲的主意,她以后我罩着,听懂没?” “下次再让我抓着,你就没这个好运气了。” 周子航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单衡光也不想干什么痛打落水狗的事,主要是他还记得是在学校里,楚莲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他放话之后就利索地起身了,眼睛亮亮地看向楚莲,“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 楚莲安静地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那张已经被她放在床底的特权卡,他那时就写下承诺,说会保护她。 她一直都当玩笑话,一拍脑子的决定,怎么能当真呢?毕竟承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证明其短暂的时效性。 她把那张卡放起来,就是为了警告自己不要贪恋。彼此之间的真诚,只有他趴在路边的台子上,开始一笔一划的那一刻。 即使是瞬间的情感,也是珍贵的。 她从来都以为,只有那一刻,她从未奢求哪怕多一秒。 楚莲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但表情并未比之前有何不同。 “嗯,走吧,回去学习。”楚莲把怀里一直捂着的校服递给他,“在我的小组里就要好好学习,你也要说到做到。” 单衡光穿上了有些温热的校服,听到楚莲不解风情的话,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噢噢噢,好,我知道了啊。” 自从单衡光开始威胁周子航,郝夏就靠在一边注视着他们的互动,他看见楚莲自始至终抱着的校服,随后把视线落回到放在篮筐底座上的那本书。 楚莲原本也是一直拿着这本书的,但是从录视频开始,就把它放在这里,没有再关注过。 他俯下身拿起来,走到楚莲的身边,微笑着打断他们:“不要再说了。” 他指了指手上的表,“马上就要上课了,不想曹素发脾气,就快回去吧。” 单衡光看到郝夏还有几分小别扭,但是中午楚莲已经开导过他,再加上刚才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还那么没骨气地先关心了郝夏,现在也不好意思再耍脾气。 “哼,”他撇了撇嘴,假装没好气地说,“走吧,两位大学霸。” . 下午大课间的时候,曹素走进班级里,把手里的书摔在了桌子上,本来还比较活跃的氛围立马就冻结了。 曹素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先是环顾了教室,当看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但是唯有第一排的三个人神情自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气得肝疼。 她真是受够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处理完何雯和单衡光的那件事,今天就又收到警告扣分! 一点都不消停,连喘口气都不行! “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你们心里没数吗?你们身为精英班的一份子,是需要我每天耳提命面吗!” 曹素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自己的行为太瞩目,被抓起来当出气筒。 “马上就要月考了!我本来想着让你们不要太紧绷,该上的体育课就去上,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曹素把手里的扣分条拍在了桌子上,即使看不清楚,但是大家对扣分条的样子烂记于心,当下呼吸就是一紧。 “楚莲!”曹素尖利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忍不住悄悄地望向那边,“站起来!” 楚莲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于是没有什么迟疑就站起来了。 “你身为班干部,就是这么起带头作用的?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是违规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挑起年级矛盾!” “你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没人可以管得了你了?!”曹素狠狠地用手指摁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是气急了,说一句戳一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师,都是我的原因!” “老师,您消消气。” 单衡光和郝夏看见曹素这个行为,都出声制止着,不同的是郝夏坐在座位上,而单衡光站起身来,把所有的罪往自己身上揽,“这事儿起因在我,和楚莲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是你扒开她的嘴逼她说的吗?!” 曹素看见他竟然还敢反抗,声音立马拔高了几个度,“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敢站起来!你以为我管不着你吗!我告诉你,你在我的班级,你就是这个班的一份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 “你立马给我滚出去站着!”曹素手都气得发抖,往教室外面指着,“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我忍你很久了,这个班你要是想呆,你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你不想呆你就给我滚!” “你知不知道精英班是什么存在!整个a城学习最好的苗子都在这里!你想放肆,你滚回家当你的大少爷去!你别在这里发疯!” 她是年级主任,历年来的精英班都是她在带,她的威信是整个学校里都少有人能敌的。 精英班的成绩就是她说话的底气,就算他背景再大,影响了这个班级就是不行。 她要为自己的学生负责,大不了就是她不干了!真要闹大了,学生家长一起抗|议,她倒要看看谁怕谁。 她还治不了他了! 第155章 批评 单衡光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也是有几分迷茫。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就像一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楚莲紧皱着眉头,迅速地从自己的位置让开,低低说了一句:“快点出去。” 她声音有点微微颤抖,但是因为声音很低,没有什么人注意。郝夏蹙眉不已,紧盯着她的脸色,手逐渐握成了拳。 单衡光看到楚莲这个反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曹素踢了一脚楚莲的桌椅,发出巨大的声响:“还不动!是要我抬你出去吗?!” “衡光,快点出去。”郝夏没忍住还是提醒了一嘴,曹素横了一个冷眼,像刀子一样划了过去。 单衡光看到他们俩都这么说了,就证明这件事是必须做的,于是他忍住了自己想说的话,一声不吭地朝外面走。 他很疑惑,明明自己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曹素要那么生气?事情的起因的确是他回应了周子航的挑衅,和楚莲有什么关系? 他并不知道楚莲当时说的话违反了规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精英班的人会突然团结,这对于他而言都是未解之谜。 他只知道,曹素对楚莲动手就是不应该啊,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啊? 而且楚莲做错啥了?怎么就首当其冲站起来顶罪了呢?为什么连把话说清楚都不允许? 难道这就是精英教育?公立学校都是这么没有人性的吗? 怪不得梧桐那帮人一听他去一中就都表示特别不理解,之前他就没怎么待在一中上课过,所以不了解这个情况,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如果在梧桐,遇到问题了就讨论问题,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而且通常学生内部自行就根据家族势力把问题解决明白了,就像今天他和周子航的对话一样,几乎都用不上老师出面。 至于老师言辞激烈甚至对学生动手?不好意思,你被辞退了,明天不用来了。 单衡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就站在走廊里,但是他还是偷偷摸摸地从窗户边边往里面偷窥。 曹素当然也注意到他的行为了,但是能把他弄出去已经不错了,她也不想再发没用的火,于是重新把话题转回楚莲这边。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很严重?”曹素朝楚莲问,“你在说这句话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全班的事?” “还有你们!”曹素又瞪着班级其他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没一个省心的!”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楚莲的错,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单衡光那个愣头青就是一个反例。 他们当时会震惊楚莲会那么做,不就是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就算挑衅的是八班,但是那顶多算是同学之间的矛盾,是楚莲公然违反了规定,再加上八班本身也是个被优待的班级,这件事责任怎么算都是在楚莲身上的,没跑了。 郝夏咬着牙,但是却没有像单衡光一样站出来说话。 他比衡光明白得多,早就已经摸清了这边的规则。楚莲违规了就是违规了,这边不会给你讲什么人文情怀,盘一盘是谁的问题。 而且在老师训话的时候,尤其是不能触霉头的,有事可以私下解释,但是明面上不能反驳老师,越反驳事情越严重。 刚才如果不是知道楚莲身上有伤,他也不会开那个口。 其实全场心里最清楚的人是楚莲,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曹素的反复无常,前一秒答应她以后会减轻她的学习负担,后一秒把黑板报的任务布置给她。人前说她的画有内涵,人后说看着渗人。 她早就清楚人性的复杂,从她开口说出精英班的隐形班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人举报。 那个人甚至不一定会是八班的人,也许是其他班,也许就是精英班的其中一员。 “手机拿出来。”曹素继续说,“你上学不仅带手机,还拿出来了,你胆子是真的肥。” “还有你的。”曹素瞥了一眼孟望京,“我平日里真是对你们太善良了。” “我本来想着你们学习累了,这周班会给你们放电影,现在好了,不用看了。你们就不配别人对你们心软!” “楚莲,下去写五千字检讨然后班会当着全班检讨,这周晚自习不许回家,必须待在学校里!我会通知你的家长,安全问题你自己负责!” “你们俩的手机这学期就放我这里,别想着拿回去了。” “你们不是明知故犯吗?每人把校规抄一遍!我明天收!”曹素最后看向其他的人,“全班每个人都要抄!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有下一次!” 下面立马有人不开心了,但是曹素门清得很,“你们谁不满意,现在站出来,说你没参与,没跟着喊过,你就可以不写。来啊,站出来!” 底下的人泄气不已,怎么可能有人会站出来? “怎么,没有人?”曹素拿着收到的两部手机和扣分条,看了眼墙上的表,“好,许梦菲,那明天一份不落地收上来给我。” 许梦菲应了声,她看了一眼郝夏。本来这种任务都应该是班长做的,但是很明显曹素并没有忽略刚才他为楚莲开口说话,才把这个事交代给她的。 “楚莲,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自习。” 第156章 欢迎仪式 曹素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走,她走到门口看到单衡光,说道:“进去上后面站着!今天下午所有的课,你都给我站着听。不想听就滚回家!” “我们班真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单衡光迷茫地再次被曹素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感觉自己非常无辜,他抬眼看着曹素身后的楚莲,她的脸色苍白,但是表情完全没有难堪,仿佛刚才在教室里被教育的人不是她似的。 楚莲看到单衡光可怜巴巴地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已经习惯的日常,在此时此刻却生动有趣起来。 她朝他安抚地笑了笑,伸手往里面指了指,摆口型无声地说:“进去吧。” 他乖乖地点头,然后目送她和曹素离开。 站后面那感情好,戚志新他们就在后面,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进到教室之后,就听见里面有摔摔打打的声音,有不少人在抱怨着,眉眼里满是郁色。 “真tm倒霉,谁有空写这破玩意。” “凭什么我们也得写?又不是我们逼她开口的,太晦气了!” “是啊,明明周子航是针对她,凭什么牵扯我们进来啊,草!” “这下好了,风头她出了,锅还得我们背。” “马上要月考了谁有功夫罚写啊,梦菲,可不可以少收我一份啊?” “不行不行,你别让我难做。” 看见单衡光进来了,他们虽然稍微压了压声音,但是还是没有停下来。 刚才在体育馆里大家的团结,就仿佛是一股烟一样,被风一吹就散了。 单衡光震惊了,他没想到,之前还对楚莲一脸改观的人,竟然在短短的一个课间就大变模样,一切再次回到原点。 每个人都仿佛是失忆了一样,明明是那么热血的情节,明明大家站在他身后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明明他们当时喊出的口号是那么声嘶力竭。 但是就被一篇罚写给轻松瓦解了。 他把目光移到郝夏那里,以为郝夏也会和他一样震惊于这样的场景,但是郝夏只是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我当初说过,”郝夏当然知道单衡光受到的冲击有多大,“你为了何雯转学,是会付出代价的。” “欢迎来到一中,衡光。”郝夏也准备开始抄写校规,他朝单衡光说,“拿出纸笔写一遍校规吧。” “这就是迟来的欢迎仪式,希望你喜欢。” . 楚莲来到了办公室,曹素和在教室里的态度大相径庭,语气温和地让她自己抽一把椅子坐下来谈。 楚莲没有任何意外,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曹素发言。 果不其然,在喝了一口水之后,曹素就好言好语地问:“楚莲,好好跟老师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曹素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如果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刚才在班级大发雷霆。她这话只不过是个过场而已。 楚莲的目光没有看向她,而是低着头好像在认错一样开口:“是我冲动了,因为当时情绪上头了,才会说这样的话。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对。” 曹素听到楚莲这么懂事的回答,心里反而升起了几分怜惜,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好了,别难受了,我刚刚在班级里那么说,只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我没有偏袒你。” “毕竟我再喜欢你,也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轻拿轻放,知道吗?” 楚莲乖巧地点头。 “你和单衡光同桌的事,我知道你是不满意的,但是同学之间的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曹素斟酌地开口,“大家都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多给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也许你们现在体会不到,高中的时光是多么珍贵,等以后等你们上大学或者工作之后,你就懂了。” “要好好珍惜在学校的生活,珍惜身边的同学们。”曹素语重心长地说,“你学习方面是很让人省心的,我知道,但是除了学习,和同学之间的感情也是同样重要的。” 要合群。这句话曹素没有说出口,用好听的话掩盖了内容,但是楚莲听得很明白。 她点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你这次我知道,是为了班级才会这么做的,但是方法用错了,”曹素再次安抚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为了你,顶着压力挡住了教务处那边,本来是应该酌情处分加上全校检讨的。” “这周晚自习你就好好在班级里自习。”曹素打量着楚莲的脸色,怕她有逆反心理,“主要是快月考了,我也希望你沉下心好好学习,有什么不会的题,你可以随时去找老师问,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楚莲像一个无情的问答机器一样,“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曹素满意地点头,楚莲这个小孩儿虽然性子冷了点,但是还是很有礼貌的,即使不合群,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来很上火,但是看到她这么乖巧的样子,也逐渐没那么生气了。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心里也清楚精英班的人不是找事儿的性子,肯定是八班那堆苍蝇上赶子骚扰,楚莲是她们班的孩子,她该护着肯定还是要护着的。 她之所以那么生气,还不是因为在教务那边被八班班主任抓着机会了,好顿给她阴阳怪气,她又不占理没底气,只能赔笑地好声好气去处理。 幸好楚莲这孩子态度不错,没有不知好歹。 “行了,你先回去学习吧。”曹素随口说着,“有什么事儿及时和我沟通,以后做事不要冲动了。” “好。”楚莲把椅子放了回去,“让您费心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曹素点头,但是脑子里面已经在考虑别的了,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最近有月考,有国庆假期,之后还有运动会。哪一件事都要她劳心劳力。 每周还有年级会议,每个月有公开课,有师徒一带一,日常还有教师手册,班级记录,有各种各样的文件要写,不仅要教学,还要每时每刻应对家长那边。 就像许梦菲的妈妈经常打听其他重高的进度,董兴的家长说自己孩子近视看不见黑板,邹婵的妈妈说她偏科太严重了,高玟的家长说孩子要学乐器跟不上文化课。 跟她说,她一个老师能解决什么?学习都是自己学的,他们但凡学习上能有楚莲一半的省心她就谢天谢地了。 每天早上睁眼她都问自己,她图什么?被学生编排,和同事竞争,每天改不完的卷子和完不成的指标,还要应对领导时不时的指指点点。 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她只祈祷这些小崽子们能够给她省点心,别再搞事情了。 第157章 收尾讨论 晚自习的时候郝夏把学习小组的名单交给了曹素,曹素还专门注意了一下单衡光的组员,发现组长是楚莲,惊讶中还带着点欣慰。 看来楚莲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郝夏啊,楚莲和单衡光关系缓和了?”她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和单衡光一个组。” 郝夏笑了笑,“这样比较方便吧,他们组基本都坐在一起。” “嗯,你是班长,除了自己的小组,也要关注一下其他同学,有任何事记得随时和我说。” “就像今天,”曹素看了他一眼,“虽然你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没有做好班级的表率。” 郝夏知道曹素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好好应对八班的人,没有阻止楚莲违规,也没有拦住单衡光动手,在教室里还回嘴了。 曹素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点到为止,而郝夏也清楚,所以他很识趣道:“我明白,以后我会注意的。” 曹素对郝夏一直是实打实的偏爱,他能当班长除了成绩的原因,她本来心目中的人选就属意于他的。 学习好,家境好,长相好,为人处世周到细致,有责任感,身上就没有什么缺点。这么好的学生,肯定是比楚莲更适合当班长的。 所以她听见郝夏这么说了,也没有再过多的敲打,他明白她的意思就行了,不好说得太明显。 “这里还有任务布置给你,”曹素拿出了一个名单,上面是运动会的项目,“明天下午大课间的时候,你抽空统计一下运动会报名名单。” “还有,华老师是不是告诉你们了?明天有一堂公开课,到时候你记得组织大家去多功能教室。” “是,数学老师上课的时候提了一嘴,他让我们就按平时的状态来。”郝夏接过了名单,心里默默地更新自己的班长任务表。 “哎呀,华老真是愁人,那么重要的课还不当回事儿。”曹素一听就知道是华中君能干出来的,“你回去记得跟大家说一下,明天会有其他重高老师来听课,不要丢精英班的脸。” 郝夏点头表示知道。 “还有那个单衡光,”曹素叹了口气,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她都觉得自己要少活两天,“你平日里好好引导一下他。” “他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不图他能好好学习,别惹事儿就行了。” 因为郝夏和单衡光都是梧桐过来的,有些话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最次也要和这次一样,别闹到教务那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曹素这次唯一比较满意的点就在于,看监控的时候,单衡光这个祸害虽然最后对周子航动手了,但是八班那边没拿这个说事儿,只是一直在强调楚莲的问题。 她估计是他们学生私底下解决好了,周子航肯定咬死了是朋友闹着玩,不然八班的班主任一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按理不应该被轻拿轻放。 毕竟单衡光在她的班上,事情再棘手也和八班没关系,到时候头疼的是她。 如果学生之间的矛盾都能这样不闹到台面上,她也省心。单衡光只要能保证这一点,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是真的没辙了,管也管不了,不能打不能骂,学校对于他们不像对其他学生一样有威慑力,只能寄希望于不要影响班级。 这人要是在八班也就算了,但是在精英班就像一个共生的毒瘤,不拔会死,拔了也会死。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年流年不利,怎么点这么背,什么事儿都让她摊上了。 郝夏知道曹素的烦恼,本来单衡光就是一个脱序的意外,应该在不同世界里的人融到了一个环境里,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曹素有她的难处,甚至说无辜至极,她根本不知道,衡光会转到精英班的原因,只是为了扯谎想要和他在一个班。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荒谬,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就能成为另一个人痛苦的根源。 郝夏拿着名单往教室走,他看向上面的项目,脑海里就浮现出楚莲今天苍白的脸。 每个人都必须报名参加,这上面哪怕是最轻松的项目,他都担心楚莲那孱弱的身子受不了。 她不仅吃饭很少看起来营养不良,更是有奇怪的症状,这种一碰就碎的身体,能参加运动会? 他叹了口气,如果他能替她参加就好了,他有预感,她根本不会拿出病例请假,肯定会撑着完成的。 . 单衡光再一次留在了学校里上晚自习,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致认为他是为了楚莲留下的。 不然还能是为了学习?装得是挺像的,但是看那个幸福的样子,肯定是接近楚莲的借口罢了。 单衡光今天罚站了整整一下午,也搞清楚了究竟为什么楚莲会被批评。 原来她说的那句话是违规的啊。 其实一中也并不是不开明,每一个莫名其妙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教训。 据戚志新所说,之前就有一届精英班和八班因为这事儿起了争执,两个班级动了火气,后来有人发生意外进医院重症,险些酿成大祸。 至于这个意外是怎么发生的,究竟是不是“意外”,就没人说得清楚了。事情太久远,又不让提,久而久之就成了校园奇谈。 单衡光这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看楚莲的眼神像看向勇士了。原来她搞不好会因为这个事被处分啊。 “要我说谁能想到,楚莲竟然会为咱们说话,”戚志新悄悄地说,语气里带了几分敬佩,“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精致利己主义者。” “还不是因为今天涉及到她了?”李国梁说,“不然她肯定不会开这个金口,而且如果不是她话说那么难听,两边也闹不了这么大。” 单衡光听他这话有点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国梁说得没什么错,毕竟他也觉得如果不提及楚莲,她是不会多管闲事的,这就是她的性格。 “就算这样,也不能否认她站出来了。这还不够吗?”单衡光不满地争论,“况且八班那么嚣张,不骂回去你们舒服?” 李国梁真想翻一个白眼,她站出来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都在场她要立人设?要是单衡光郝夏不在,他才不信楚莲还会做这种事儿。 精英班有几个人真心感谢楚莲的?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没有楚莲周子航也不会来挑衅,没有楚莲他们也不会倒霉地被扣分一顿臭骂,还得写什么破校规。 但是瞅着单衡光那护犊子的样儿,他没再开口,说啥啊,人家已经被勾得五迷三道了,不想落得周子航的下场还是闭嘴吧。 要说单衡光现在已经是大家默认的编外人物了,不能惹,惹不起。没看到周子航那个霸王都对单衡光俯首称臣吗?明明后来都动手了,却根本啥事儿都没有。 只不过让他站一下午,而且感觉曹素那个意思,他不想站走人就行了,完全是自愿受罚。 这待遇也没谁了。李国梁酸不拉几地想,人生真不公平。 第158章 恶毒的果实 晚自习结束之后,楚莲就回到自己的寝室了。 主要是她在寝室曾经放过一个备用手机,可以顺便用来联系一下刘决。而且晚自习结束之后再回去有点晚了,她今天挺累的,懒得折腾了。 打开门之后,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进来,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楚莲定睛一看,只有郦念和于胜男两个人,剩下三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有可能是还没有回来。 她朝两个人点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郦念反应很大,她磕磕巴巴地问:“楚莲你今天怎么想着住寝室了?” “比较方便。”楚莲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望向自己的床铺,“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紧张地摇头,拉着于胜男的手就要往外走,“那你先整理着,我们去洗漱了。” 于胜男疑惑地被郦念拉着出去了,整个宿舍只剩下了楚莲一个人。 去洗漱,什么都不带? “小念,你干嘛拉我走?”于胜男等出了门才问道,“楚莲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不用怕她吧。不喜欢和她说话无视就行了啊。” “你啥都不知道。”郦念跑出去很远之后,确认楚莲没有出来,也听不到她们的谈话之后才解释道,“八班那边来过人。” “谁?” “我哪认识,只是觉得有点眼熟。”郦念艰难地回忆道,“好像是一直跟在胡原原身边的人。” “她们来干嘛?今天那么丢脸还敢来串门?”于胜男搞不懂。 “我不知道啊,高玟带着她们来玩的。”郦念心还是跳得很快,“我当时看见八班的人就跑了。” “我怀疑她们肯定是想打击报复。”她悄悄地说,“反正楚莲和八班的梁子现在已经结下了,远离战场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你这不也是随便猜的。”于胜男不以为然地说,“我看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同学之间互相走动多正常。” 郦念看于胜男没当回事儿,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你就是脑子缺根筋!这点简单的事儿还看不出来?难怪邹婵看不上你!” “哎我去,你说不过就说不过,人身攻击我|干嘛?” 郦念和于胜男逐渐走远,她的心跳终于回归了正常。 她和于胜男说的都是实话,唯一隐瞒的事实是她当时并没有不在场,高玟和八班的人就当着她的面,拿出美工刀划烂了楚莲的被子。 她们甚至没有让她封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个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她如果敢多说一句,就是惹火上身。 所以刚刚她对上楚莲那双宁静的眼,没由来地感到心慌,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不是她做的,却比主谋还害怕。 楚莲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摊开的被子。 上边是无数道划痕,棉絮都已经露了出来,凑近了,还能闻到被褥间传来酸臭的味道,枕头上被人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去死”。 真是为难她们还想办法重新叠好恢复原样了。如果不是郦念的反应太奇怪,她的确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亏得自己之前还把被子往里面推了推,想着她们如果平常需要的话可以坐在床上比较方便。 可是这么脏的地方,别人又怎么可能会想要坐下呢? 楚莲揣好自己的备用手机,抱着这堆垃圾东西就往外走,拿起来的时候很恶心,但是她没得选。 如果一直放着,不知道自己的床铺到时候会臭成什么样子,万一碰上宿舍卫生评比,到时候一定会通报批评。 楚莲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突然意识到,是不是的确快要卫生评比了? 如果她今天没有一时兴起地回来一趟,可想而知到时候整个年级都会传开,说她表面光鲜亮丽,私下里邋遢埋汰。 楚莲尽管已经很小心地抱着被子,但是依旧在走廊留下了一行棉絮。路过的人都十分不解和嫌弃地看了过来,躲得远远的。 真是熟悉的恶毒手段。寝室里面没有监控,她如果上报学校,也只能查到谁进了寝室,但是如果没有目击证人,就没有证据锁定元凶。 她没有受到伤害,顶多算是个人财物受损,但是棉被价值也不高,达不到报警的程度。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老师还会留下她多事的印象。 又能恶心她,又能坏了她的名声,这样的脏手段,除了胡原原,还有谁能想到? 不过,也许也不只是胡原原。 讨厌她的人,远不止胡原原一个。大部分人不会像胡原原那么极端去谋划一切,但是总有一些人愿意协助胡原原这样的人。 也许是通风报信,也许是领进门,也许是隐瞒事实,总有人跟着在一旁煽风点火。 以胡原原的性格,是不会在枕头上写去死两个字的。因为这样的话会产生破绽,也会让事件的性质上升,她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胡原原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拿捏作恶的程度。 楚莲终于走到大的垃圾桶前,把这团像腐肉一样恶心的东西扔了进去,她盯着垒在最上面写着去死的枕头。 那么,会是谁写了这两个字呢? 寝室里的人,她都没有接触过,彼此之间顶多就是认识对方,怎么会有人这么恨她呢? 楚莲低下头,不知道是因为站在垃圾桶面前,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抱着这摊东西走了太久,她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霉烂的味道,重得仿佛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一样。 是这样的啊,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就是会把原本干净的人,熏成肮脏糜烂的行尸走肉,哪怕日后再怎么清洗,都似乎弥漫着似有似无的恶臭。 身体的污垢可以擦拭,灵魂的秽浊要怎么荡涤? 她已经洗不干净了,也不想尝试了,既然所有的污水都要涌向她,那么就来吧。 让每一个踩上来的人都变成沼泽里的养分。一起浸泡在溃烂无比的泥浆里,一起体验慢慢下坠于死亡的美妙,一起在绝望中拥抱着失去呼吸。 谁也别想逃。 第159章 恶毒的土壤 在华丽的灯具的照耀下,富丽堂皇的房间里,没有一处阴影。但是这样明晃晃的光,却仍旧照不亮人心里的阴暗面。 胡原原低着头站在爸妈面前,黄今义沉默地坐在沙发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胡恬恬握紧了手坐在一边,脸上满是郁色。 黄青青在二楼的角落里望向客厅的人,旁边的佣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在她恶狠狠的目光中退了下去。 “原原,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黄今义不解地开口,“针对何雯你是怎么想的?以前你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何家的人你也敢动?” “你一直以来都很懂事,怎么会让事情落到这般田地?现在因为何家的原因,我这边的合作商都望而却步,要不是有单家暂时先帮着撑住了,这一次搞不好资金链都要断了!”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太宠你了?让你不知道什么是分寸?” 黄今义气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擅自联络吕文策,用他爸爸的职位威胁他,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了,会对公司名誉有多大的损伤?” “你这样做,一步没走好差点就让我们家破人亡!” 黄今义越说越生气,但是看着面前泪流不止的闺女,却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凶下去。 就算不是亲生女儿,这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总是忍不住心软。 “爸爸,我错了。”胡原原抹着眼泪,呜咽道,“我不该抱有侥幸心理,我以为雯雯姐不会这么做的,我只是被鬼迷心窍了,呜呜呜……” “你……唉!”黄今义站起身,愤怒地往书房走,“让你妈和你说吧!我现在没空管你们了!” 胡恬恬没有动,她盯着自己的女儿不停地流眼泪,一直盯到胡原原哭够了,才款款地站起身:“去我房间说吧。” 胡原原一声不吭地跟在妈妈身后,现在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这是她从来没有付出过的代价,她感觉到口干舌燥,眼睛也红肿不堪,但是她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跟着进了房间,她把门轻轻地合上了,但是妈妈一直没有回过头来,所以胡原原也不敢动弹,她弱弱地叫了一声:“妈……” 胡恬恬突然转身就是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快到甚至把胡原原打愣住了,她一下子被掴到了门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她把手捂住脸上,泪生理性地流了下来:“妈……” “把手拿下来。”胡恬恬冷静地说,“挺胸抬头,你上过的仪态课都忘了?” 胡原原颤抖地放下手,按照妈妈的要求站直了,当第二个耳光朝她过来的时候,她也只能闭上眼睛硬挺了过去。 胡恬恬手没有停,接连打到胡原原的脸肿得似乎一碰都要破皮了之后,才收起了她通红的手。 胡恬恬冷冷地问:“这够不够你长记性的?” “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你了,你最后就用这个结果报答我?” “你要转到一中,我二话不说同意了,你要去月色,我同意了,你要请假,我也帮你办到了。” “现在你不仅把何家惹毛了,甚至连单衡光你也抓不住。”胡恬恬冷笑一声,“你这样的废物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个家待着?” “来,给我个理由。”胡恬恬坐到了床上,她看向站在门口不敢动的女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和黄今义交代?是不是想让我跟他说,你就是陈善忠的贱种,是丧门星?” “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少年的时间才让你摆脱这个称呼?是不是时间长了,你都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胡原原无声地哭着,这次的泪水和在客厅中是完全不一样,她压抑着自己的颤抖,扶着身后的门,狠狠地摇头。 怎么会忘,怎么会忘,怎么会忘呢? 在胡家突然一落千丈的那段日子里,在家族里的人走得走散得散,当爸爸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向她,当身边的人都开始嘲讽她欺辱她。 那样的日子怎么会忘呢? 那时她还没有离开梧桐的对口小学,每一个曾经被她瞧不起的人,都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用各种不留证据的手段伤害她,那也是她内心里第一次对恶有了概念。 妈妈被迫离婚,几乎净身出户,带着她在她从来都看不上的快餐店吃饭。她们仍旧衣着亮丽,但是内里满是疮痍。 最后是妈妈一直以来的追求者接纳了她们。 她们母女就如同浮萍,是无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吹走。于是为了牢牢扒住这颗暴发户的心,才有了黄青青。 黄青青是如此的重要,她是她们待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工具,而排名第二的工具,就是单衡光。 但是她把这些都搞砸了。 胡原原哭得很伤心,她不是因为妈妈打她而哭,这样直接的伤害,在她的世界里算得上什么呢?她见识过比这更恐怖的痛。 妈妈还愿意对她动手,反而让她更加愧疚。如果放弃了她,如果不爱她,根本不会有这几巴掌,以妈妈的性格,真的决定不要的东西,是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的。 这几巴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黄今义如果倒了,你重新拥有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胡恬恬的目光里有着失望,“你想要的太多,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我说过很多次,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她看着自己闪亮的指甲,“你舅舅是因为感情进了监狱,我是因为感情一无所有,王佳约是因为感情自|杀了结,伏葵是因为感情放弃前途。” “你看看所有那些没有感情的人,他们活得一天比一天好,他们没有羞耻心地快乐地活着,他们站得越来越高。” “如果我没有丢掉感情,你现在过得就不是这样的生活,你也根本没有资格认识单衡光。” “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贪婪地碰这不该碰的东西?” 胡原原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感觉自己哭得已经有几分缺氧,太伤心导致头都开始发晕。但是她还是挺直地站在原地,似乎那身傲骨从未离去。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一寸一寸折断自己的尊严,把自己埋进了土里,从水中去追逐关于爱的虚幻倒影,从风中去听他从未对她讲的情话,从梦中去拥抱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她把自己敲碎了磨成粉末,好让心上人可以随身携带,最后却发现,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变得廉价且面无全非。 她的光,从来就不曾属于过她,当她流露出占有的欲望时,光就消失了。 光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第160章 放手 一切的幻境都在今天破碎了。 她骗了自己那么久,久到自己都快要相信,久到这份爱变成她赖以生存的勇气,久到她不想清醒过来。 衡光今天在篮球场上看向她时,那样绝情的眼神,让她明白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都不用她碰,就都碎了。 其实她都知道。一直把这样的情感埋在内心深处,欺骗自己,以为只要她不说,以为只要赶走他身边的人,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存在。 她原本只是想拆散衡光和何雯,她让楚莲过去,无非是想要让衡光更加厌恶楚莲。但是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何雯的受伤,让她做过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她没有想到楚莲会和何雯在这样的僵局之中,还能好好沟通,最后让她一切的算计都展露出来。 她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究竟为什么要举报何雯,司马之心昭然若揭,她就算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 衡光那厌恶的眼神,彻底把她打入了地狱。 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但是现在她知道,没有人看得起她这份喜欢,没有人在乎她的感情,一切都是她在痴心妄想。 “对不起,妈妈。”胡原原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这话是否还来得及,“我错了。” 胡恬恬没有说话,但是她闭上了眼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黄今义如今是焦头烂额,如果不是单广仲还在施以援手,你已经可以收拾东西变卖家产了。”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你要想办法稳住单衡光。”胡恬恬直直地看向女儿,“最起码也要让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讨厌你。” “妈妈,没有我也不差什么。”胡原原下意识地抵触,她现在不想再惹衡光厌烦,她的自尊心不想再看见他那样的眼神,“衡光不会和姑父说什么的。” “看来你在胡家学的那些东西都忘了。”胡恬恬知道她是在逃避,“关系如果等到用的时候再修缮,那是亡羊补牢。” 胡原原闷头不说话,可是她真的不想在这方面努力了,看到喜欢的人讨厌自己,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胡恬恬看她执迷不悟,淡淡道,“你输在喜欢他。” “如果你的出发点只是得到他的怜惜,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你错就错在,想让他真的爱上你。” “你心疼他,你幻想他会喜欢上真正的你,可是胡原原,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己吗?” “那些和别人的虚与委蛇,那些和别人的虚情假意,那些你做过的事,已经无法和你分开。” “你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你,又怎么能指望别人做到这件事?” “你分明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你明明可以扮演成所有人心里喜欢的样子,却唯独做不到吸引他?”胡恬恬反问道,“你觉得这可能吗?是你不会,还是不想?”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自己的妈妈,胡原原真想大声喊着让她闭嘴,她不想听这些,这些她逃避的事实,她从来都不想去深究。 她当然可以,她和衡光从小长大,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衡光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是让她最痛苦的。 衡光喜欢的,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她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骄傲的陈原原,她变得看人眼色,变得会见机行事,变得巧言令色,这是她的生存本能,这已经是她的一部分。 她遇见事情第一个反应不是在乎自己的感受,而是思考其背后的逻辑,思考自己可以怎么从中得利。 衡光喜欢的,是直接的,简单的,诚实的,坦然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总是用错误的方式去让他心疼自己,但是她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她渴望衡光喜欢她,喜欢真实的她,但是最可笑的就是,她的真实,就是虚假,就是衡光最厌恶的东西。 她就在这样的矛盾中浑浑噩噩,甚至在姜北和郝夏的眼前,她都比面对衡光时真实。她在他们面前,假得彻底,在衡光面前,却伪装天真。 所以她讨厌楚莲,从第一次见到楚莲,她就讨厌。她针对楚莲,借用何雯的手打压,就是因为她知道,楚莲就是衡光喜欢的样子。 如果没有之前那些矛盾,也许衡光早就发现,楚莲的真实。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想让我承认自己,告诉衡光我是怎么想的,是吗。”胡原原轻轻地说,“可是这意味着,我会永远失去他。” 妈妈让她做的,不是像她之前那样,为了喜欢而讨好衡光,而是让她破釜沉舟,与衡光彻底决裂,置死地而后生。 让衡光知道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做出那样的事,让他知道她为了他有多疯,让他知道她的过去和悲伤,从而让他内疚惋惜。 只有这样的情感,才能促使他真正的理解她,但是这也同样意味着,她将永远离他而去,她永远不可能是他宠爱的妹妹了。 她会变成一个恶毒的,可悲的,爱慕他的女生,一旦套上这样的身份,她就变成了他眼中那些廉价的女孩。 “从未拥有过的,何谈失去。”胡恬恬冷酷地揭穿她的矫情,“难道在他心目中,现在你的形象还是那个单纯的妹妹吗?” 胡原原两行清泪又直直地掉了下来。 是啊,她还在坚持什么呢。 已经,已经不可挽回了。在很久以前,第一次伤害他身边的人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了。 尽管她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想象这样悲惨的结局,但是现实和想象终究是有差距的,真正的疼痛,只有经历过才明白。 胡恬恬知道,这对于胡原原而言很难,但是如果胡原原不说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做,那么单衡光就只能看到她做的恶。 可是只要真的说清楚,一个男人是无法不为一个爱他到疯狂的女孩动容的。尤其是当这个人曾经是他宠爱的青梅竹马。 这是人性,当你想要打开窗户被拒绝,那么就去掀开房顶。如果你想让他原谅你之前的错,就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当一个人理解你,他不仅会理解你的爱,更会理解你的恨。但是当一个人彻底理解你,他就永远不会爱上你。 胡原原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从今天开始,她将彻底变成胡原原。放弃最后的希望,她彻底和陈原原告别。她会变成衡光最喜欢的真实的样子,但那也是衡光最厌恶的虚假的人。 这就是她,如果说在之前她还保有最后的一丝天真。 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将消失。 第161章 因为你在 今天精英班的人都有几分亢奋,越到下午的时候就越激动。 “知道吗?听说这次上课会有八中的老师来。”大家拿着教材在走廊上的时候叽叽喳喳的,“据说是为了跟咱们学习。” 精英班在课间集体走在走廊里,其他班的人也不时往外看,这让他们忍不住抬头挺胸,十分神气。 他们是代表一中的形象,尤其在这种场合,简直是为学校争光。每次有这样的活动,都是他们最扬眉吐气的时候。 楚莲站在前面,她检查自己的笔袋和笔记,看了看没缺什么之后,就跟着一起出发了。 单衡光在她身边,感到十分新奇,问楚莲:“公开课干嘛的?真的是偷师学艺吗?” 楚莲很直白地说:“不是,就是走过场,学校之间没意义的教学任务。” 她这话说出口,周围的几个尖子生都暗自皱了皱眉,但是没什么人吭声。 “啊?”单衡光疑惑地挠了挠头,他也发现他四周的人群突然的沉默,“怪不得华老说随意呢。” 楚莲听见他这么说,又有点不放心,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时刻担心小孩误食东西的大人,找补道:“但是不意味你可以胡来,你就一句话别说,安稳着听课。” “不准睡觉,不准玩手机。”楚莲又不厌其烦地添了一句。 单衡光满头黑线,他看起来就这么让人不放心吗?校长找他说一次,曹素找他说一次,郝夏警告他一次,现在她也要说一样话。 他觉得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离谱的行为吧?大家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啊?听说其他班的人都把他传成校霸了,杜撰了好多他没听说的故事…… “冤枉啊。”单衡光苦兮兮地说,“我是想好好学习的!” 他还拿出他的空白本子,“你看!我还带了笔记本!” 周围的几个学霸闻言都觉得不忍直视,纷纷假装自己听不见他的话。 昨天对周子航动手的是谁?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真是为了泡妞无所不用其极。 楚莲扫了一眼他那本只写了名字的笔记,也没有拆穿他,敷衍地说:“嗯嗯,反正你坐在我旁边,好好听课。” 郝夏没有在他们身边,他去多功能教室先调试设备了,本来这种事应该数学课代表去,但是他课间直接对楚莲扔下一句他去搞,她都没机会拒绝。 也行吧,反正华老师不在乎这些小事儿。 众人来到气派的多功能厅,里面的讲台都锃明瓦亮,据说昨天学生会好顿收拾,看起来的确十分整洁。 左面的黑板是双层可升降的,右边的一大块屏幕都是可触屏,不过楚莲猜测华老师肯定不会用得太花里胡哨,到时候搞不好左面要写一整面。 “等会儿如果黑板满了,”楚莲朝着单衡光说,“我给你打眼色,你上去擦,知道不?” “啊?”单衡光还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有些困惑得左右找抹布,“不是说很重要吗?我这样不会影响课堂纪律吧?” 楚莲没回答他,而是拽着他的校服,和他一起站在了华老师面前:“老师,这是我给您找的苦力,擦黑板的任务就布置给他。” 华老看见单衡光这小孩儿很高兴,本来以为昨天他又只是兴起来上学,今天可能见不到人影,没想到竟然来了,这可比讲公开课更让他欣慰。 “单衡光同学怎么来啦呀,”华中君的语气像是在哄学前班的小孩,“是想念教工食堂的饭了?” 单衡光听见华老这么调侃他,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华老师这么喜欢他,每次见面都要关心一下,明明他学习不好,这让他怪过意不去的。 “不是不是,公开课嘛,来给老师你捧场。”单衡光咳了一声,“我今天一定认真听!” 没有什么比听到一个学生说会好好学习让华中君高兴的了,“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怎么也得把这节课讲出彩咯。” 楚莲指着桌子上的抹布,示意单衡光:“这是抹布,到时候擦的时候,要一列一列地擦。” 单衡光感到头顶一排省略号,他又不是真的生活白痴:“不是,我认识抹布。” “那你会擦黑板?”楚莲满脸质疑,并不觉得她是在多此一举,“你知道如果擦不好黑板上会留下白色的痕迹吗?” ?单衡光疑惑了,擦黑板还有讲究?不是随便擦擦就行了? 楚莲无语地继续说:“你擦的时候,抹布上会留下粉笔灰,如果随便擦就会留下一道道的白色痕迹,就像你用手把板书给抹匀称了一样。” 楚莲一边说一边给他比划,“要方向一致,有规律地来,听明白了吗?” 单衡光没想到擦个黑板还有这么多门道,他一下子晕了,朝华老请辞:“老师,要不算了,我就不给你添堵了,这要是没擦好岂不是把你晾台上了。” 华中君笑意不减,他大概知道楚莲为什么会让单衡光干这件事,毕竟他如果只听课会很无聊,如果有这么一件事吊着他,就会让他特别紧张,有参与感。 所以他嘿嘿一笑,摇头:“不,就你了,好好擦,今天可是有很多别的学校的老师来听课,你精神面貌好,可得给我长长脸。” 单衡光哭丧着脸看向楚莲,尽管她还是平常毫无波澜的表情,但是他现在好像已经学会感受她的情绪了,她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被坑了!单衡光一脸生无可恋。 郝夏这个时候在讲台底下冒了出来:“老师,课件拷好了,音量调好了,话筒也好了,您试一试。” 大家就这样有序地开始入座,本来像单衡光这种成绩不好的人是要坐在后面,但是曹素考虑到后面离听课的老师很近,还不如就让他呆在原位,于是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单衡光在座位上不禁和楚莲抱怨道:“早知道我就答应他们不来了。” 楚莲斜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来?” “还不是……”因为你在。 单衡光说了一半消了音,补上一句,“因为好奇。” 第162章 公开课 等其他所有的老师都依次入场,上课铃也就打响了,华中君有条不紊地点开课件,讲解这节课的具体内容。 其实因为精英班的进度本来就很快,所以这节课的知识点他们早就已经上过一次了,但是为了教学交流,不好让其他学校知道他们的真实进度,于是有了这堂公开课。 快速地把基础知识点和题型过了一遍之后,华中君就轻点大屏幕,跳到了进阶训练。 后面八中的老师眉头微微轻皱,分不清华中君是不是障眼法,虽然他们学校的进度也差不多,但是怎么会一下子上这么难的程度? 不仅八中的老师感觉到奇怪,就连精英班的其他人,在读题做了一会儿之后,也忍不住互相对视,来确认他们的感受没有出错。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感觉有点吃力? 按理来说,公开课为了保证效果,都不会出难题讲得太高深,就是怕学生听起来困难导致冷场。 华中君似乎看不到下面的暗潮汹涌,一直按着自己平日的节奏来讲课。 怎么能只是为了作秀,浪费学生的时间再讲一遍基础题呢?既然校方那边沟通之后还是让他讲这堂课,那就得加上新的知识才对嘛。 精英班的人原本是信心满满,以为会是轻轻松松的一课,但是看到华中君给的课件才发现自己简直太幼稚了,华老师是真的讲新知识! “有没有同学有思路啊?”华中君笑眯眯地问台下,“别紧张,这道题的确不简单,说错了也没关系。” 许梦菲朝左面看了一眼,发现楚莲和郝夏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她硬着头皮答了一句,“老师,是不是要在三角形之外设一条辅助线?” “哦?”华中君点头,“这个思路不错,你是想求平行是吧?” “其他同学有别的想法吗?” 池语冰也跟着回答了自己看法,华中君同样也夸奖了她。接着又有几个同学说出了自己的思路,老师没有说哪个同学对和错,只是一直在鼓励他们发散思维。 李国梁在后排紧张地直扣手,他完全跟不上大家,也就只跟一两个同学设的条件一样,但是剩下的人只说了个开头,他完全猜不到后面的想法。 这感觉似乎是华中君和前排的人都在一个网络里,他们其他人在防火墙外头。 不过在他焦虑的时候,把眼睛落在了单衡光那里,一瞬间就不怕了,因为他发现单衡光甚至比他还要迷茫,如同小学生误入了高中生课堂的迷茫。 楚莲回忆了片刻,随即写了一份题干悄悄递给单衡光,旁边写着:这题还记得吧,重新做一遍,再对应思考一下大屏幕的题。 单衡光拿过来一看,感到有几分莫名的熟悉,好像是楚莲给他布置过的题,他当时不会做,她还重新给他讲过。 但是做过不代表就会了,这本来应该是今天晚上才整理的错题,他现在只能清楚地记得,这道题在卷子右上角的位置,可是对答案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于是他就紧皱眉头,把手指关节抵在下唇冥思苦想,随后埋头开始奋笔疾书。 “好,现在大家都已经讲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那么就尝试解一下前两问吧,”华中君拍了拍手,“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等答案,等会儿我会找人上来写的。” 哗啦哗啦地翻本和书写声传来,每个人都如临大敌,尤其是平日里数学成绩不错的人,一想到等会儿很有可能被华中君叫上去,脑筋都转冒烟了。 后面听课的老师抄完题干后,也感兴趣地在草稿纸上比划着,和学生不一样,他们是在考虑有几种解题方式,然后猜测精英班能答出几种。 毕竟平日里的公开课没有这么有意思,那些例题他们都烂记于心了,但是华中君不愧是老教授,拿出来的题,不论是难度还是角度来说,都很有水平,很有参考意义。 他们已经回味出来这题的精妙之处,可以用不同的解题思路做出汇总,每个解题思路可以再延伸,是很好的拔高题。 八中老师更是下笔如有神,刷刷刷地不停地记录着什么,似乎是自己也有什么新的见解。 曹素坐在后面看着这个场景,心里禁不住地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华老!她就知道让他安安稳稳地讲课是不可能的。都说了讲点基础的做做样子就行了,结果还是来这么一出。 要是等下上台的学生,写出来的东西良莠不齐可怎么办?要是拉低了精英班的形象可怎么办啊?副校肯定不满意了。 只能期盼华老别太随意了,等下叫数学成绩不错的人上去。 正这么想着呢,华中君似乎看着大家都写得差不多了,轻咳了一声,扬声道:“怎么样,是不是大致都写差不多了?没写完也不要紧,等会儿可以一边看台上的同学写,一边再完善。” “那下面我们找五个同学上来写。”华中君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他顿了一下,“那我就随便念学号了。” 曹素比下面的学生还绝望,学号?华老怎么可能记得每个人对应的学号是多少啊!这妥妥的随机摇人了! “1、25,”华中君故意停了一下,看着下面慌张可爱的小萝卜头们,哈哈一笑,继续说着,“8、14、20,行了,就你们几个吧。” 曹素听到这个学号,简直是五雷轰顶,感觉自己快吐血了!!!她绝对是流年不利!她回去一定要去烧香拜佛!! 25号?!!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要排学号的时候,因为是按成绩来的,所以本来是要把单衡光放在最后的,但是他根本也没考过试,校长说这样不太好,就放在中间吧,所以定了个25号! 这也没什么,因为学号按成绩排是个潜规则,每年为了打消质疑声,他们也会调换一下几个人,对外说是随机的。 所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曹素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把当时的自己揍一顿!华中君虽然是随机找的学号,但是都是中段学号之前的,很明显他也考虑到大家的自尊心,不想让学生晾在台上难堪。 可他不知道,单衡光的学号,就是中段的啊! 第163章 掉链子 单衡光完成了楚莲布置的任务,他写着写着,已经回忆起她当时给他讲的知识点,乐呵地感叹自己真棒,竟然记起来了。 于是趁热打铁,他马上读完大屏幕上的题,十分养老地在纸上随意地比量了两下,他大概有点懂了这两个题哪里异曲同工,不过还没想得特别明白,华中君就叫人上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想精英班的人好惨,这种场合上去写黑板,要是写不出来可丢脸死了。不过可能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他们学习这么好,应该不存在写不出来的情况。 正这么感叹着呢,楚莲就推了推他,“发什么呆,走了。” “?”单衡光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以为她是要他擦黑板,很小声地说,“下面的黑板够用吧,大家写完我再擦。” 楚莲这才明白单衡光为什么这么淡定了,原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学号,于是她说:“你是25号,刚才叫的人里面有你。” 单衡光震惊了,他甚至怀疑楚莲在逗他,但是她不可能这么做,于是他又看向郝夏,发现郝夏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你你你有没有写过程!”单衡光慌张地看向楚莲的桌面,发现她只是写了个(1)(2)然后画了几个他看不懂的图和莫名其妙的过程。 屁啊!她还让他好好听课,她这不也什么都没写?! “不用慌,拿着你的过程上去,你能想出来的。”楚莲没有再多说什么浪费时间,已经率先走上台拿粉笔了,“想不出来也没关系。” 这是单衡光第一次体验公开课,更是第一次体验在公开课上被叫上黑板。想到校长和曹素跟他嘱咐n次公开课的重要性,他咽了口吐沫。 这不怪他吧,救命,他也不想上去啊! 但是他还算脑子清醒,知道这种情况下,让华中君换人是不可能的,自家的事要关起门说,现在公开课上如果给他换人了,不是明着说这个学生有问题嘛。 精英班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些学号都是谁,只知道反正点的不是自己,松了口气。 他们平日里根本也不怎么用学号,偶尔提的时候也只是像今天这种抽人而已。所以他们惊讶的点是,怎么楚莲公开课还敢和单衡光动手动脚讲话的啊? 这未免有点太目中无人了吧?曹素还在后面看课呢! 结果在单衡光拿着草稿纸,跟着楚莲一前一后上台时,每个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看到台上正正好好的五个人,却没有人再起身,他们感觉人都裂开了。 如果不是不能讲话,他们估计能把嘴皮子给说烂了,但是现在也只能用表情无声地表达着惊悚。 是的惊悚,这简直就是恐怖事件,换成其他人也就算了,不会写,也不至于空在那里,华中君还可以找补一下说思路不顺很正常。 但是单衡光这一上去,啥都写不出来,不就是砸了他们一中精英班的招牌吗!!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该死的富二代,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上层阶级!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同仇敌忾过,平常没影响到他们的时候,也就觉得单衡光是个隐形人,随便怎么样,互不相干。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了,每个人都感觉要爆炸了。 太丢脸了!! 所有的人包括曹素都在内心里大喊着。 台上台下风起云涌,但是坐在后面的老师们感受不到,只觉得目前为止,一中的精英班果然不同凡响,这种难度的题,这点时间里,如果让自己班级的学生来答,估计全班也就找到五个会的。 但是华中君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敢随机叫人,肯定是有把握的,证明精英班的孩子就算不能完全解出来,也是会有思路的。 楚莲走上台,才发现何止单衡光一个六神无主,除了池语冰之外,剩下的人拿粉笔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大家还没有开写,楚莲当机立断安排着:“池语冰单衡光,你们去两边写。” 然后她看向哭丧着脸的另外两个人,轻轻道:“你们在我旁边写。” 说罢,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楚莲就一马当先地走到正中间的位置,速度飞快地开始写。 仿佛她根本不需要思考一样,手里没有任何的草纸,她就如同提前和老师串通好背了答案似的,在黑板上默写着。 华中君满意地看着楚莲,心里的小人高兴地左摇右摆,真是个好苗子啊,越看越喜欢。 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校领导的意见,不就是不掉面子嘛,他记得楚莲的学号,第一名嘛,只要她上来把标准答案一摆,其他人就算写歪了也没事儿。 再说了,他对自己的学生们有信心,精英班的水准他有数,学校只是喜欢藏拙求稳,但是完全没必要。 有实力,为什么要谦虚?让这些孩子尝到甜头,学得才能更起劲。 楚莲身边两个人原本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写了一会儿卡住思路之后,悄悄瞥了一眼,突然就悟了。 楚莲洋洋洒洒写了三种解题思路!这不就是故意告诉他们不用害怕,不会了可以看一眼吗!! 单衡光一脸怨念地站在边边,他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本来还以为可以站在楚莲旁边打小抄,结果她一句话就把他这个念想掐灭了。 于是他也疯狂思考着,一边对应着手里的相似题型,一边燃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智慧,拼命解题。 台下的人看到楚莲在上面挥斥方遒,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混乱的头脑刹那间清醒了。 是啊,慌什么,不还有楚莲吗? 而且一直以来被楚莲支配的学习精神占领了理智高地,大家看见她写的三种答案,立马好胜心又熊熊燃烧起来。 好家伙,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方法,楚莲却已经把题目吃透了! 每个人根据楚莲给的方法,又埋头开始研究起来。 第164章 讲课 华中君满意地看着台下大家认真学习的状态,又回过头欣慰地望着时断时续写题的单衡光。 他一会儿看向大屏幕上的题目,一会儿又低头看着手上的笔记,抓耳挠腮。 他就站在最边上,华中君微微一侧头,好奇地看向他手上的草稿纸。 唷,题干是楚莲的字,而且那就是他给楚莲习题册里面的样题。 华中君又看向单衡光写的思路,再对照楚莲那里。心中窃喜,看来楚莲这孩子比他这个糟老头子管用多了,竟然真能促进这小子学习。 于是他更加放飞自我,丝毫不担心了。都是好孩子们,真乖!华中君感慨着,这才是当老师的意义啊,这才是教学交流啊。 池语冰是最先写完的,她下来的时候担心地望了一眼单衡光那边,出乎意料的是,尽管他那里被他的身子挡住了,但是也能看得出来了,他没有空着。 随后是楚莲身边的两个人先后完成了任务,如释重负地走下了台,昂首挺胸的样子仿佛之前心慌意乱的人不是他们。 毕竟他们并没有全部抄楚莲的,只是有了底气不害怕了之后,再有一个开始的思路就已经可以自己顺出来了。 楚莲似乎是因为写的方法比较多,就一直还在上面动笔,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异议,主要是他们还在研究题目呢。 谁都知道,如果等上面写完了老师就要开始讲步骤了。他们都自觉地没有把楚莲的答案看完,而是像台上的两个人一样,有一个突破口之后就在自己往后推。 每个人都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靠自己把题做出来,都不服输,所以巴不得上面的人再多呆一会儿,好让他们有时间彻底解题。 单衡光感受到周围的人都走了,但是他还差一些才能完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悄悄往旁边看。 楚莲微微一顿,若有所感地望向他那边的内容,随后便收回目光,接着安如泰山地写自己的。 仿佛根本没有在等他,只是因为她的过程太冗长了而已。 单衡光蓦地心跳得很快,以至于他感觉自己仿佛能听到血液在飞快地流动。 教室里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面前的这块黑板。 哒哒哒,是楚莲那边粉笔接触平面的声音。单衡光好像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他的思路分外清晰,就像平日里她坐在他身边,笔划过纸面的感觉。 平静,心安,美好。让他悬浮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他把什么公开课,什么老师,什么同学,全部通通抛在脑后,专注于面前的题目。 手下越写越快,越写思路越通畅,甚至到最后,他都没有再频繁地看题干和草纸,如同一个普通的精英班学生一样,做了完美的收尾。 直到停笔,他才恍惚间重新回到了课堂上,又听见桌椅拖动的声音和台下同学写字的白噪音。 我去,刚刚是什么情况?单衡光怔住了,他有一秒的时间搞不清楚状况,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傻了。 tmd竟然做出来了?! 这,这不是精英班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吗?他能有这个水平吗?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莲那边已经结束了,她把自己的粉笔放回了讲台上,拽了下单衡光让他回神,“走了。” 于是单衡光才晕晕乎乎地下台,直到华中君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才仿若大梦初醒。 “好啦,大家别再埋头苦干了。”华中君笑呵呵地说,“来看黑板了。” 下面研究出楚莲思路的人踌躇满志地抬头,没有想清楚的人有点意犹未尽,剩下连题都没做出来的,只能闷气地等待老师讲解。 原本大家还只是在看楚莲的答案,但是马上大家就发现,黑板上没有空着的位置。 我擦!什么情况?!单衡光也写出来了!! 精英班的人再次露出了单衡光上台时惊悚的表情。 但是这一次所表达的,是截然相反的心理活动。 连他们都觉得有难度的东西,单衡光怎么可能做出来?! 所有人不停扫射着单衡光和楚莲,不过很快,他们就想到,单衡光上台的时候,好像拿了一张草稿纸。 对啊!楚莲既然做题速度这么快,很有可能是单衡光拿着楚莲的答案上去抄的。 楚莲这招真不错!幸亏有她!不然他们班简直就晚节不保了。大家心里充满了感激。 楚莲虽然性格太差了,又冷又狂又傲,但是精英班有事儿,她是真的上啊! 曹素看着单衡光搞定了,这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得救了。 和所有人一样,她想了一下也觉得,肯定是楚莲这小孩随机应变的能力比较强,才没让单衡光晾在上面。 这把她又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让楚莲和单衡光同桌简直太机智了。 “哦哟,不错哦,大家竟然都写出来了。”华中君点头,“就是楚莲,你虽然写得方法挺多的,但是步骤也跳得不少啊。” “是不是黑板满了不够你发挥啊。”华中君自顾自地点点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那你就上来给大家讲一下吧,每个思路都说一下。” 救命……曹素已经佛系了,她现在内心毫无波澜,她累了。回忆起被华老坑过的悠悠岁月,不都过来了吗,哪还差这一次…… 楚莲也少见地懵了一下,虽然平常数学课华老师经常让大家上去讲题,但是可能是怕影响她自学,反而从来没叫她讲过。 这次也许是因为刚好得空了,才叫她的。 楚莲虽然愣了一下,但是这是公开课,她当然顺着老师的意思来,于是毫不扭捏地走上去,取了两只粉笔就拿到手上了。 讲这些她轻车熟路,初中的时候和刘竹互相讲题,上一中了,也给学习小分队和单衡光讲。所有题型和笔记都在她的脑子里清晰可见,只是讲出来而已,她没有什么怯场的。 华中君本来也是试探地问,只要楚莲稍微迟疑一下,他就会立马说自己在活跃气氛,但是看到楚莲这么大方,他便自然地走下台,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楚莲的位子上等待听课。 楚莲一回头,就看见单衡光和华中君排排坐,板板正正像两个认真的小学生。 ……真是幼稚到一起去了。 第165章 光明正大的偏爱 单衡光刚才紧张得一身冷汗,但是现在已经结束了,他一身轻松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楚莲,心里被塞得满满的。 他也没当回事儿,把自己从未有过的快乐归功于解题的成就感。于是他分外认真地拿出纸笔,打算认真做笔记。 华中君扫了一眼,心下了然。 年轻真好啊。 台下精英班的人也很期待,甚至比华中君老师讲课还要兴奋。毕竟班上九成九的人没有听楚莲讲课的待遇,竟然让他们有一种莫名其妙赚到了的感觉…… 没有任何开场白,楚莲直接进入正题,“这道题运用的主要知识点想来大家已经清楚了,我就不赘述了,下面我要讲的是具体的思路。” “首先,在高一知识的框架下,我想到了三种答案。”楚莲走到黑板上,分别指着池语冰还有另外两个同学的答案,“因为我的答案不够完整,所以借用其他同学的步骤解答……” 楚莲拿出黄色的笔开始在他们的答案旁查缺补漏,并时不时画图来佐证她的讲解。台下的同学们忙得不行,一刻都不敢休息。 楚莲讲题就如同他们想象中的样子,淡然,平铺直叙,一丝不苟。严谨且细致,有提到其他的知识点,也不会省略不讲,连坐在后排的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惊呆,他们数学课倒是经常让同学上去讲,但是没有哪个人能像楚莲这样神情自若,流畅完整,就仿佛她已经讲过许多次一样的恰到好处。 楚莲讲到第二种方法的时候,黑板上的字迹已经快满了,于是她扭头朝单衡光说:“单衡光,来擦下黑板。” 单衡光正一脸崇拜地学习呢,突然被点名还吓了一跳,转过头,华老已经识相地侧过身子等他出去。 华老,你现在真的很像个学生诶。单衡光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利索地去拿抹布。 “有谁第一种还没有记完吗?”楚莲朝下面望了望,看见大家都摇头之后,指着前面写过的地方示意单衡光。 他一边擦,楚莲一边继续讲着,单衡光趁着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的间隙,偷偷望向她的侧脸。 好漂亮啊,尤其是认真讲课的时候,她那有神且生动的脸庞太吸睛了。 怪不得闲聊的时候,他们都说楚莲是年级排第一的好看,更有甚者,说她要不是脾气太差,肯定是公认的校花。 本来他还没感受到,觉得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再好看也只是个木头,太过匠气。 但是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了,原来她的美,不是空洞的,而是当你理解什么是学习后,才能体会到的那一份傲气和冷艳。 那是一种稀缺的,暗藏的,锋利的书香气。不读书的人,是没有底蕴感受这种美的。 单衡光擦完了,准备把抹布放回去,楚莲看到之后,顺手拎着讲台上的一本书递给他。 “我要写在这里,没干大家看不清,你帮我扇一下。”楚莲小声地说,“你有不懂的,等我回去给你讲。” 于是台上就出现了分外和谐的一幕,楚莲在一旁讲题,单衡光乖乖地两只手拿着书,朝黑板扇风。 天呐,单衡光这样听话的样子,可真是难得一见。这种像谦虚好学生的反差感,让好多人竟然一下子领悟到了单衡光的帅。 其实和单衡光一样,精英班大部分的人也是那种,知道他脸长得不错,但是心里对他的好看不会有多少认同感。 一个没有内涵,嚣张跋扈的空壳帅哥,就像花瓶,看看得了。真要让人死心塌地喜欢,还得是郝夏或者冉东升那种,货真价实的优秀。 郦念在下面小鹿乱撞着,本来就喜欢单衡光的心,一下子彻底沦陷。她甚至瞬间投入幻想中,神游在如果他陷入爱河,对外霸气侧漏,对她温柔体贴的美好梦境中。 而且他只是学习不好,但是他头脑好聪明啊,明明她看都看不懂的,他竟然还能琢磨出来,谁说他不学无术的? 郦念本来就偏科,数学一点都听不进去,再加上楚莲已经开始讲第三个思路,这种进阶程度,已经不是她这种学渣需要听的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假装写东西。 要是她也能做单衡光同桌就好了。她心想,不过他本来成绩也不是多好,等期中考试肯定就要离开那个座位了,到时候有没有可能,会巧合地和她分到一起呢? 楚莲讲完了第三种方法,“大家整理一下,第二种写完了吗?写完了就擦了,马上讲最后一种。” 大家又惊了,楚莲不是说只想到了三种吗?自己也只写了三种诶!她刚才根本没有休息,到底哪里来的第四种方案? 他们看向华中君,见老师没有任何异议,又一琢磨,立马悟了! 靠!怎么忘了!单衡光的答案是抄的楚莲的啊!楚莲刚才只是在和后面的老师说场面话,什么三种思路,她早就想到第四种了!! 太恐怖了!!怪不得华老喜欢她!换他们是老师,他们也喜欢啊!根本不用教,人家嘎嘎自己都能讲了! 许梦菲气息不稳地记着笔记,她的手有几分颤抖,但是她又不能不听,讨厌楚莲是一回事儿,学习是一回事儿,既然对方已经都这么强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更认真。 她此时此刻是真的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楚莲掉队了?她这根本就是闷声发大财。华中君老师从来也没有在班级里标榜过楚莲的优秀,久而久之,她就被麻痹了。 “单衡光的这个思路,其实是我最喜欢也最推荐的。”楚莲看大家准备差不多了,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毕竟这种方法才是她最初的思路,“我个人认为这是最适合本题的答案,简单直接且明了。” 单衡光听到楚莲这句话,头皮一麻,手里的书差点拿不稳,他一下子害羞了起来,幸好他是背对着大家的,不然也太丢人了。 他都不好意思再看楚莲,自顾自地朝着黑板猛扇。 为什么、为什么要夸他啊?明明这句话很多余啊,不说也可以,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平日里她很少夸他,要么是让他好好学习,要么就是点头说还不错,最多扯一下嘴角表示满意。 怎么反而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他从没体会过这种光明正大的偏爱,感觉自己头顶都冒烟了。 “当然,前面的思路不是不好,大家有空还是要复习一下,毕竟相同的方案可以用到其他类似题上,”楚莲补了一句,“我想这也是老师让我们发散思路的用意,学习是需要延展的。” 华中君赞同地点头,后面的老师也同步地点头,十分认可这种学习方法。 “这是个会学习的孩子啊。”八中的老师实在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心里有点嫉妒,但是她一想到身边三中的老师,心态反而好多了,朝那边来了一句,“是吧?” 刚才她已经跟曹素打听到,这学生叫楚莲,她一听就想起来,这不是那个三中想抢没抢走的生源吗? 三中和八中一中并肩是a城的重高,但是三中是私立学校,所以有权利给学生开条件抢生源,每次都给他们使绊子。 三中老师内心翻了个白眼,脸上假意笑着:“呵呵,谁说不是。” 第166章 聪明的头脑 在楚莲结束后,华中君果不其然地根据那道题的扩展思路,延伸布置了后面的题型,但没有再让其他同学像楚莲那样上去讲题。 华老心里有数,班里在这个强压的场合下还能处事不惊的,也就楚莲和郝夏了,毕竟他们已经提前其他学生一年的进度。 只不过郝夏的强项更多是在文科领域,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没有楚莲好,属于中规中矩,也没必要非要他上来。 如果真就任性让别的同学上台,他倒是不在乎,但是小曹到时候肯定要把他的耳朵给念叨掉了。 这堂公开课就在曹素忐忑不安里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 后面听课的老师不知是不是虚情假意,每个人都表示学到很多,精英班确实不同凡响。 主要是一开始的进阶题目讲解确实镇住他们了,不仅每个上去的学生都给出了答案,甚至还能超额完成任务,用了不同的解题思路。 再加上楚莲那站在出题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学习方法,更是让每个老师嫉妒得眼红。这要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该多好! 曹素假装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保留着一丝一中教职人员的神秘感,周到细致地准备送客。 她受不了了,真是没一天的安稳日子哇。 下课之后,单衡光一脸痛苦地小心地把鼻子凑到手上闻了一下,当即一副想要晕厥的表情。 “怎么了,小少爷第一次摸到抹布,受不了了?” 楚莲知道单衡光是在嫌弃手上沾了抹布的潮湿味道,微微调侃了一句。 她的心情很好,虽然她本身就喜欢学习,但是在学科之间也是有自己的偏好的,她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数学。 今天华中君讲的知识点有很多让她有了新的思路,再加上她上台给大家讲解的时候,自己的知识也得到了强化。她感到受益匪浅,于是更多了几分轻松。 单衡光今天在台上已经经历了一次冲击,他觉得自己再遇到她的揶揄已经可以无坚不摧了,不像是平日里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道:“你别装,换你你也嫌弃。”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楚莲就是扮猪吃老虎,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庭。除了她之前展露出的事之外,他最近还观察到,她的吃穿用度,很多细节都让他很熟悉。 他虽不像他的妈妈一样能对品牌如数家珍,但毕竟锦衣玉食长大的,还是有眼光的。楚莲根本就没比他差到哪里去啊! 之前被她的低调蒙蔽了双眼! “那你快去洗手吧,”楚莲耸肩,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道,“回去之后赶紧把今天的笔记整理好,不会的圈出来,到时候我给你讲。” 单衡光嗯嗯两声,郝夏刚才已经被曹素叫走安排任务了,知道她是课代表还要帮老师收尾,就说了句那我回去等你,飞快地跟着班级大部队一起出去赶紧洗手去了。 收拾完楚莲就上前打算替老师关掉设备。 “楚莲啊,”走近了之后,华老笑眯眯地说,“单衡光那道题是你教会的吧?” 这也没什么可否认,她点了点头,“他挺聪明的,很多东西一点就透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把单衡光安排在边上的原因,她觉得他能想出来的,才会逼着他急中生智。 况且之前她给他讲得很细致,那道题不过就是一个变形题,他就算不能完整答出来,也不会空在那里。 但是单衡光聪明这一点,她肯定是不会当着他的面说的,他现在这种虚心好学的状态挺好的,别万一弄巧成拙了,反而让他飘了。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华中君老师在,她踌躇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有点好奇的地方:“老师,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其他所有的老师,对单衡光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最好的也不过就是把他当隐形人。可是华中君是唯一的例外。 一中的老师可不像某些学校的人那样,根据学生的家庭背景趋炎附势。 尤其是精英班的任课老师,那都是a城最顶尖的教育资源,手里早年成才的学生一大把,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单衡光就算背景不错,也换不来他们丢面子。 说白了,巴结他们的家长多了去了,犯不上为了一个学生就降低自己的格调,有背景?闲着没事儿八卦八卦,不得罪就行了,让他们跪舔,想屁呢。有点臭钱有什么了不得的? 换到华中君身上,这种谄媚行为就更不可能了。华老可是一中花了重金聘请的老教授,教学成果优异,几乎所有到他手里的班级,数学成绩都会有显着的提高。 据说华老也不是在乎钱,他是喜欢一中学生上进的心才一直坚守教学前线的。 更别提还有小道消息传言,说华老曾是高考的命题人,毕竟有过多达数月的神秘“出差”。但是因为有保密协议,这部分说法也只是捕风捉影。 华老再过几年估计就可以光荣退休了,他现在在学校教学,基本都是被一中当大佛供着,毕竟这样的好老师难求啊! 就是这样的权威老教师,怎么会对单衡光另眼相待呢?华老喜欢她的原因楚莲知道,应该是她喜欢数学还有天赋,那么喜欢单衡光又是为什么? “哈哈,”华中君听到楚莲这样的问题感觉到很有趣,因为她从来不会主动闲聊,每次的话题都是围绕学习,“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为什么偏爱你?” 华中君一点都不避讳这样的话题,他喜欢哪个学生从来不像其他老师一样,有着重重的顾虑。他是人,又不是机器,当然有自己的偏好。 只要他对每个学生都认真负责,完成了他的本分,就不在乎别人的道德绑架。 楚莲呆了一下,这还需要问吗,“不是因为我数学好吗?” 哈哈哈,华中君感到她这副模样很有意思,“一中数学好的何止你一个,竞赛班那帮小兔崽子不比你差,有很多比你还要聪明太多。” 楚莲一直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也从来不曾标榜自己的天赋,智商这种东西是生来就有的。 而她最讨厌生来就有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任何不满和羡慕,反倒是沉下心思考华老师的话。 “楚莲啊,你年纪还小,可能不会懂我这种老头的想法。”华中君也没有为难她,他拍了拍胸脯,“活到这个岁数,相对于聪明的头脑,我更喜欢干净的心。” 第167章 干净的心 楚莲听到华中君的话,再次呆了一秒。 干净的心?这要怎么分辨呢?她平日里除了问问华老师数学题,也没干过什么别的事啊? 华老知道她想不明白,慢慢地说:“学习的目的是什么呢?成绩重要吗?你身在一中,知道大部分人会有什么样的答案吧?” 当然,都不用问,一中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有相同的答案。 只要实事求是,不故弄玄虚,就算有别的其他答案,也没人会否认,学习是为了考好大学,成绩当然是重中之重。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总比那些不学习的人要清醒得多。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奋斗着,这令他们自豪。 只有学习好的人才有资格说成绩不重要,因为他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才有资格谈精神。不然只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当成绩很好了之后,学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华中君开口,“学校大部分的人已经做到了第一步,但是他们因此丧失了下一步思考的能力。” 楚莲眨了眨眼睛,在脑海里寻找自己的答案。 她学习从来都不是为了成绩,田笙根本从来就不在乎她的学业,她就算当了中考状元,也比不上楚天河这张脸所表达的喜怒哀乐。 不是她有多高的思想觉悟,不过是因为人生都已经烂透了,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她学习是为了解脱,是为了可以改变命运,是为了可以靠自己,是为了能够抛弃先天拥有的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和单衡光说,知识改变命运,努力高于天赋。 靠天赋活着,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每个人都按照既定的剧本不做改变,不如直接快进到死亡。反正中间没有惊喜。 她就是这么偏激,她恨母亲,恨父亲,恨家族,恨环境,恨世界,她仇恨一切,包括恨自己。 仇恨是她的内驱力,也让她不在乎这世间万物。 这样的她,有干净的心?是因为仇恨得太过于纯粹吗? 楚莲尽管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和波动,但是华老自然能从细枝末节里参透她的部分情绪。 楚莲当然是干净的。她聪明上进,却从不以此为傲,她学习的心是那么的透明,只有在谈论知识的时候,整个人才会从内而外的散发着光芒。 一中的孩子,就算表现得再谦虚,也无法掩盖自己的小心思,偶尔的洋洋得意,缺乏对知识的谦卑。在他们眼中,知识是工具,利用知识才能走向光明的前途。 他们依赖自己的头脑,并以此为荣。这些都没有什么不对的,他知道,都是小孩子的虚荣心罢了,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教的班级,总是会有进步。他了解孩子们想什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家庭背景,他不能高傲地要求孩子们有深刻的思想觉悟。那太自负了。 他只是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潜移默化,能够引导他们领悟这些,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待在一中的原因。 其他学校的学生,都还在第一步取得好成绩的道路上挣扎,但是一中的学生们,已经有能力和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他来这里,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你喜欢学习的心很简单。”华中君回答了楚莲的问题,“单衡光不喜欢学习的心也很简单。” 单衡光那个小孩的情况,他知道的比其他老师还多一些,校长当时怕这个学生惹他生气,特意来打过招呼。 所以当他观察单衡光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他简直太坦诚了。既没有对同学的歧视,也没有对他们的崇拜。既没有因为家室睥睨天下,也没有郝夏那种严于律己。 他想到什么做什么,做错了就道歉,没有对权威的恐惧,也没有蔑视。他就像走在路上,闻到花香就看花,见到落叶就望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习,就不学。不会像一些学生一样,挣扎间内耗。其中也许有家室的缘故,但是华老见多识广,知道金钱有时并不一定是良药,更有可能是枷锁和束缚。 如同郝夏和八班的人,他们同样不用为了物质生活和未来苦恼,但是他们仍旧没有单衡光的坦荡。 单衡光和楚莲,在截然相反的两个环境里成长出了相同的样子。 他们就像两个季节里的花,一个在严寒中傲然绽放,一个在酷暑中倔强怒放。 “楚莲,有时候痛苦,是命运给予你迟来的礼物。” 华中君知道这对于楚莲来说很难理解,就像是迂腐的大道理,但是没关系,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来思考。 华中君没有接着说这些高深莫测的话,这本不是他平日的风格,只是知道楚莲的家庭,才会稍微多嘴几句。 谁让他偏爱她呢,华老内心的小人傲娇地哼了一声,其他老师总是说楚莲性格不好,他们懂个屁!都是些没内涵的小崽子们! “来,你等把这个课件拷走,”他嘿嘿一笑,不知道想到了啥,“我知道你已经吃透了,但是你的同桌估计还云里雾里呢。” 单衡光误打误撞做出那道题,也只是凑巧了,真要赶上精英班的进度,还有得熬呢。 “那我先走了,你们曹老师肯定在外边跳脚呢,哈哈。” 他像个老顽童一样。正常教学交流肯定是要他出面说两句的,不知道小曹是不是在那里带着那群人压操场呢。 正皮笑肉不笑的曹素打了个喷嚏。 楚莲点头,乖乖地目送华老离开。 她不是特别理解老师说的话,但是她不会嗤之以鼻,华老从来不是说教的人,这也是受广大学生喜欢的原因。 他的宗旨就是不强迫学生做任何事,甚至不想写作业了,都可以打报告给他,只要理由恰当,华老从不为难。 很奇怪,明明都这样了,精英班有人写不完其他科作业,也不会不完成数学作业。她每次收作业,只要不是同学生病了,必然是一份不落的。 楚莲叹了口气。 希望吧,希望自己永远有那颗华老喜欢的干净的心。 第168章 被锁上的门 在拷贝课件的时候,楚莲盯着屏幕,脑海里已经在想怎么给单衡光安排之后的学习计划。 今天他做出那道题目,应该会很有成就感吧?趁着他还有兴致,得多加把火,让他燃烧起对学习的热情是最好的。 答应他的画,这几天就开始着手完成了吧,过渡时间如果他缺乏动力了,这个奖励也可以当作是正反馈。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她的画?难道是因为好奇? 算了,别人的行为可以用常理推算,但对他不行。搞不好单衡光就是当时突发奇想,觉得想要一张她的画,就直接说出口了。 那画什么内容呢?尽管他没有指定什么,但是以她对单衡光的了解,他肯定喜欢具象化的东西。 就比如说人像或者风景画之类,不需要动脑子理解的美丽。衡光可能会喜欢什么东西?苦思冥想了半天,她脑海中只有一个答案。 他可能会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是他自己吧…… 预备铃已经打响了,楚莲回过神。 拷贝完成之后,她手脚利索地关掉了设备,认真检查了数次没有问题之后,才打算离开。 多功能教室一般是锁起来不开放的,除非有像今天一样的对外活动,才会启用。这里所有的设备价格高昂,就是为了撑着一中高大上的门面。 毕竟是默认的第一重高,时不时会有采访或者新闻稿流出,又或者名誉校友回来演讲,排面该有必须得有。 拔出u盘,楚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着书打算离开,正在装笔的时候,听见了身后重重地一声响,随后是清脆的啪嗒一声。 她迅速地回过头,看到的只是被牢牢关上的大门。 楚莲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转了转门把手,但是如她所料,打不开。 多功能厅的大门用料特别扎实,上面还有雕花艺术,远远看着就十分气派。这也意味着,寻常的风是吹不动的。 因为多功能厅的重要性,所以学生都被强调过,对设备要爱护,如果看到里面没有人记得随手关门,以防设施被损害。 这扇门很特殊,是关上就反锁的,钥匙只有学生会和教务处的人有备份,需要用的时候得打申请。 而本来应该在她手上的钥匙,因为课前准备的不是她,现在在郝夏手上。 本来她也的确不需要钥匙的,整理好之后关灯,直接关上门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上课铃已经打响了,楚莲没有着急地在门口徘徊,她重新打开电脑,打算发信息找人来。 是谁关上的门?尽管老师有要求随手关门,但是正常的行为不可能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放着大活人在里面关门的。 而且寻常人肯定是要随手关灯,不会留着里面锃明瓦亮的。 联系谁?曹素?不行,老师现在应该还是在和其他重高的老师在一起,等看见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郝夏?这节课是自习课,他之前就不知道被曹素安排了什么任务,估计自习课也不能闲着。况且他上学和她一样,一般不看手机。 在脑海里转悠了一圈,望着自己列表里屈指可数的人,楚莲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单衡光,我被锁在多功能室了,你看见了去问郝夏要一下钥匙。】 发送完这个消息之后,楚莲就重新落座了。她翻开自己的数学教材,本来应该沉下心学习,但是还是停住了。 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人为故意的手段,也很像之前胡原原的手法。 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把她锁在这里,即使是自习课,那么最迟最迟,到下一节课上课,就会有人告诉老师了。 锁她一节课,有必要吗? 她又没有被锁恐惧症,这根本不像胡原原的风格。而且她已经被拆穿了,单衡光什么都知道了,再做这样的事是图什么? 这不只能持续抹黑在单衡光内心的形象吗? 胡原原在楚莲心里,不是这样的傻瓜,她心思细腻,且懂得利用人心。她怎么会做这么没有回报的事? 郝夏匆忙地拿着手上的统计表从走廊进入了教室,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待办清单,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大家停一下笔,我们来快速统计一下运动会名单。” 但是等到他站上讲台准备开始的时候,往下看一下,突然顿住了。 楚莲人呢? 单衡光也十分困惑地和郝夏遥遥对望。楚莲要给华中君善后,为啥上了自习课还没回来啊?难道是两个人讨论题目上头了?忘记时间了? 蛮有可能的,精英班自习课本来就可以去找老师讨论习题,或者在走廊和同学们互相讲题,不需要打招呼。 郝夏轻轻皱起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素告诉他统计完成之后要马上交上去,等她把交流的老师送走之后,他还要帮着曹素和学生会做全年级的名单汇总。 其他班级的名单早就上交了,但是因为他们班是曹素在带,之前都没抽出空,所以可以卡着点在最后交。 现在学生会的人已经在统计了。如果他拖着不完成,等着楚莲的话,等于放了所有人的鸽子,就变成精英班仗着年级主任掌班耍大牌,曹素肯定会不满意。 “班长,怎么了啊?”大家都停下笔等着郝夏开口,却发现他站在上面一言不发,许梦菲替所有人问了出来。 郝夏皱着眉说:“少人。”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楚莲还没有回来,但是也没觉得有啥问题,毕竟楚莲好学,自习课跑去问老师习题挺正常的。 池语冰提议道:“那我们等楚莲回来了再统计?” 班里其他人也没什么异议,今天楚莲做的事还是挺拉好感的,大家也没有想要针对她的心。 问题就是等不了啊,郝夏头疼不已,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他最近因为班长的各种事忙得焦头烂额,一时之间也犯了难。 “算了,我们先开始吧。”郝夏叹气,朝单衡光说,“衡光,你去办公室找一下楚莲。” 单衡光本来也寻思自己去找的,听见郝夏这么说,当机立断起身:“ok没问题。” 他本来寻思拿手机问一下楚莲,但是想起来她手机都被没收了,就没从包里再翻出来。 自从楚莲看着他学习之后,他已经基本上不在学校里玩手机了,每天那么一大堆学习任务,他也没啥玩手机的欲望。 “好,现在我们统计一下……” 第169章 被锁上的心 单衡光跑了出去,他先是溜去华老的办公室里,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又溜到了教师办公室里,发现好多学生在问老师习题,但是华中君和楚莲也不在。 本来这些老师还以为又是来问题的,一看是单衡光,立马警惕地来了一句:“单衡光,你有什么事儿?” “哦,我想问华中君老师在哪里啊?” “华老应该是在教学交流吧。” 单衡光点头说谢谢老师就又跑走了。 真不知道又搞什么幺蛾子。那些老师心里嘀咕了一句,当着学生的面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单衡光飞奔到多功能厅,发现大门紧闭,估计楚莲是收拾完了之后就锁门离开了。 他心里充斥着疑惑。华老在教学交流,其他的老师办公室也没她的身影,怎么楚莲凭空消失了呢? 他又跑到每个楼层的卫生间门口大喊楚莲的名字,有不知名的女生出来时,他还有点尴尬,但是想到楚莲,还是放下了矜持。 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真是怪了。楚莲能去哪儿?她又不可能逃课,难道去小树林了? 单衡光否认了自己的推测,她都说了要给自己讲题的。按理来说,她自习课肯定是要回来的。 这时候,他脑袋里的弦绷了一下,难道她被困在哪里了? 他又飞快地飞奔到多功能厅,盯着这个气派的大门,把校长曹素的话抛在脑后,不就是贵吗,他有的是钱赔。 于是哐哐哐砸着门,他大喊问道:“楚莲!!楚莲!!你在不在!” 里面没有什么声音,单衡光疑惑地看向大门,难道他猜错了? 楚莲听到了咚咚地砸门声,意识到有人来了,于是她站在门口问:“单衡光?” 外面没有应答声。 她怀疑地敲了敲门,对面立即又传来了更剧烈地砸门声音。 坏了,可能是这个门太重了,隔音效果太好。 多功能厅通常是用作演讲的,理所当然把隔音效果做得很好,所以才会导致这个情况的发生。 单衡光感受到里面有人敲门,但是却没有声音,十有八九是楚莲在里面了。 但是为什么她不说话? 单衡光站在原地急速地思考着,没有头脑发热地去找老师,他不知道楚莲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万一声势浩大地把门打开了,有不利于楚莲的场面怎么办? 梧桐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儿。 他冷静地跑了出去,多功能厅朝外面的窗户是一个景观区,平日里是锁起来的小花园,他想都没想,直接翻进了那个小铁门。 c,感觉到脚底下泥泞的土地,单衡光心想,今天可真是够受的,回去得洗几个小时啊。 他踩着草丛往里面走,这小花园也没有什么路,他只能自己插着空进,眼睛瞅到了一旁高高挂起的蜘蛛,狠狠打了个激灵。 一想到不知道哪里会冒出虫子,单衡光感觉自己汗毛直立。 没事儿没事儿的,得去看看楚莲怎么样了,马上就好了。他闭着眼默念着,安慰自己。 等他趴到窗边的时候,精神感觉自己脱了层皮,但是他也看到了完好无损的楚莲,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 楚莲看到他在窗边,震惊地走过去拉开窗户:“你……” “你没事儿吧?怎么没回去?”他着急地问了一嘴。 单衡光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比他上次熊猫眼还要不体面,满头大汗,身上脏兮兮的。低下头看,脚上的鞋全是泥泞。 楚莲摘下了他身上的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草,垂下眼,不动声色地紧紧握在手里,“我被锁住了,门打不开。” 他这么狼狈,肯定是没有看到手机的消息。 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楚莲没有忍住伸手,轻轻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摆整齐,“郝夏有钥匙,你去问他要一下吧。” “谢谢你。”楚莲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找得很辛苦吧。” 这节课是自习课,大家肯定以为她去办公室了,正常人肯定不会想到她被锁住了,毕竟她是课代表,按理来说是有钥匙的。 郝夏肯定也已经把这事儿给忙忘了,所以多功能厅绝对是思维盲区。单衡光能找到这里来,说不定是把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才又回来的。 单衡光还有几分气喘吁吁,但是他看到楚莲没事儿之后,就不担心了,于是嘿嘿一笑:“没事儿,不麻烦。就是郝夏在那里统计运动会项目名单呢,差你一个。” “为什么会被锁住了?”单衡光疑惑地问,“里面打不开吗?还是被反锁了?” “多功能厅的门比较特殊,”楚莲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测,没有证据的事,她不想冤枉别人,“关上了就必须有钥匙。” 单衡光挠了挠脑袋,也没多想,“行,没事儿就好,那你在这儿等我,马上回来接你。” 还没等楚莲答复,他就转头大跨步地在草丛里东奔西走。 虫子大爷们,不好意思啊,千万别怪小的,一定要无视我。单衡光一边祈祷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楚莲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那根草。 他以为她是不小心把自己锁住了,但是却一点怨言都没有。好像那些所有的狼狈,只要看见她安好,就不值一提。 她有没有干净的心,她不知道,但是华老说的没错,单衡光是干净的。 她苦笑了一声,明白了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对他好了。 无论是何雯、郝夏、胡原原,他们喜欢单衡光,是不是就因为,单衡光活成了他们希望的样子? 他明明那么怕脏,但是在遇到事情之后,就好像忘记了一样。 他明明傻乎乎的,但是还是顾虑重重地非要看她一眼才放心。 楚莲把手里的那根草夹在了数学书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上面是为单衡光做出的细致的标注。 是啊,连她也会忍不住帮助他。 可是一开始,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啊。她并不值得他这样对待。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都算什么呢?她做的,和胡原原,何雯,郝夏,又有什么区别呢? “求你了,不要对我好。” 楚莲不知不觉喃喃出声,她看到笔记上字迹晕染开,愣了一下。 她用手拂过自己的眼睑,怔怔地望着指尖上的湿润。 敞开的笔袋里,躺着一枚单衡光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楚莲拆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要是有人愿意给小莲买好吃的糖哄小莲开心,小莲就要学着喜欢这个人,像他哄你开心一样哄他开心……” 姥姥临终的话响在耳边,楚莲闭上眼,狠狠咬碎了嘴里的硬糖。 可怎么办,她已经不是小莲了,姥姥。 第170章 世界以痛吻我 单衡光在跑回教室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样子,还是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才进去的。 他开门见山道:“郝夏,多功能厅的钥匙给我一下,楚莲被锁在里头了。” 郝夏愣了一下,当即想到多功能厅的特殊性,心中一直感到隐隐的不对劲终于得到了验证。 他掏出兜里的钥匙递了出去,但在看向手上的名单时,一切的脉络都已然清晰。 因为单衡光和楚莲一直都没有回来,他只能略过他们再报名,但这也意味着,简单的项目已经被大家瓜分完了。 精英班几乎都没有什么体育精神,也没有几个人真心喜欢运动会。这对于他们班的人而言,只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表演。 还是那种比较丢人的表演。 所以每个人都尽量选了自己能接受的项目,太难的就只能留给项目没选够的人。 现在名单上,楚莲那一栏,明明白白地只能被分配女子两千米。 当然单衡光也一样。 楚莲被锁在多功能厅了?她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他虽然忘记了给钥匙,但是那也是因为这件事没有那么重要,才会被遗忘的。 那扇门被误关的可能性很低,不仅打开了门后有磁吸,甚至分量也很沉,除了人为关闭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结合着手里的名单,如果这件事不是单纯的巧合,那么只能说,这是一个很会找时机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她需要有预测事件大致走向的能力,手里握着足够的信息。 他们班的人不知道名单的紧急性,所以这个人要和学生会关系密切。但是也要通过其他的途径了解到楚莲的具体行动轨迹。还要清楚地知道,钥匙在他的手上。 这么复杂的方法和手段,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胡原原。 “你们也不用着急了。”郝夏叹了口气,“已经统计完了,改不了了。” 楚莲怎么可能抗得住两千米,胡原原简直是居心叵测。 她这是彻底发疯了?连装都不装了?她就不怕他在衡光面前提出自己的猜测?她喜欢衡光的心不是假的,可是现在做的事让他不理解。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遇到这样的局面,都应该是避其锋芒,最起码不应该继续作恶让对方更加厌恶。 但是胡原原竟然在反其道而行,连他也猜不出她的意图了。 单衡光愣了一下,凑到郝夏手里的名单看了一眼。 “我擦?”他看到楚莲那一栏的项目,瞬间爆了一句粗口,“这……” 郝夏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大家尽管今天对楚莲的好感回升了,但是这不意味着,会割舍自己的利益去帮她理解她。 没有人想要跑两千米,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提出质疑只会让其他人义愤填膺,说这就是公平。 在大多数人的面前,没有道理可讲。况且楚莲的确是不在场,这不是大家的错,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选择权。 如果衡光因此激怒班级里的人,只会加深大家和楚莲的矛盾而已。 这也是胡原原一直以来精妙的点,其实她设计的时候,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郝夏没时间等,二是楚莲会被困住。 但是后面绝对是按她想象中一样的发展。没有人会想着楚莲,反而为了自己切身利益在争取。而郝夏身为班长,是无能为力和集体对抗的。 郝夏叹了口气,胡家的人,就算是没落了,在骨子里的算计也是像本能一样的根深蒂固,这也许就是天赋吧。 他摇头,拍了拍衡光的肩,“走吧。” 他现在得抓紧时间去学生会,那边估计已经在收尾了,他要及时把自己手里的数据交上去。 单衡光不可置信地望向班级的人,但是大家都假装在忙自己的,没有人回应他的目光。 虽然他们都知道楚莲身体好像不太好,从军训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还有上一次的晕倒也是,但是这不意味他们就要让着她。 如果真的身体有问题就拿出病例来嘛,就像高玟的心脏病,这样就可以不参与了。她什么病例都没有,就怪不得他们了。 再说了,他们也不在乎运动会的名次,楚莲就算是走完全程也行,反正他们班本来就打算好丢脸了。 总不可能让楚莲一个人当公主吧?单衡光喜欢她觉得接受不了,关他们什么事儿? 单衡光握了握拳,什么都没有说,拿着钥匙又离开了。 怪不得楚莲讨厌这里,讨厌学校,讨厌所谓的集体。她和他谈话中,对友情对人际关系一直都抱有悲观的态度,他一直觉得是她不够乐观。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对于楚莲而言,的确很难吧。明明该为班级做的事一件不落,但是每次却又被理所当然地抛弃。 甚至理由都是那么的客观,没有人是错的。 那么错的人是谁?似乎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是因为楚莲不够合群。 如果她的朋友很多,也许会有好朋友帮她顶替项目。如果她和大家关系好,也许会有人提出异议。 绕来绕去,就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单衡光死死握着手里的钥匙,感觉手都被硌得有些疼。 他想到之前自己做的事,他是不是也曾经如同这些人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让楚莲对他人失望的诱因? 他害她陷入舆论的泥潭中,他害她落选已经准备好的比赛,他害她与何雯反目成仇,他害她被胡原原针对。 可是她又是怎么做的呢? 她只是在他愤怒的时候澄清,单衡光,我不喜欢你。她在浑身湿透的时候情绪崩溃,却只藏在他的校服下哭泣。她在落选之后选择吞下一切,甚至在真相大白之后,还不计前嫌拉他一把。 他说她是悲观主义者,但是她所有的行为,却都是在原谅这个世界给予她的伤害。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单衡光似乎突然明白,这就是她冷淡沉默下的忧郁和自嘲。 这似乎出现在她每一次平静的目光里,似乎贯穿在她整个生活里,似乎充斥在她看向人海中的每分每秒。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如何报之于歌? 第171章 什么是根源 郝夏来到学生会那里的时候,他们还在里面闲聊,看到他来了,还友好地打着招呼:“哟,来啦?” 郝夏微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来得晚了。” “没事儿,这有啥的。”那人也假模假式地打了个哈哈,和其他人开始继续工作起来。 席凉远远地看见郝夏来了,也走过来套近乎,“郝夏,你来啦?还以为得等很久呢?看来是我猜错了。” 郝夏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缓缓地说:“怎么会呢?毕竟学生会长的面子我可不敢不给。” 席凉耸了耸肩,似乎听不出郝夏嘴里的讥讽味道,把手里一沓空白的纸递给他,说道:“正好,这里有份资料,你帮我送到会议室吧。” 郝夏看向手里的白纸,挑了挑眉。 “数据这边你不用担心了,等下我会跟曹主任沟通的。” 席凉假装看不出郝夏真正的情绪,把他的表情当作是其他意思,“我们这边效率很快,等你回来要是还有任务,再来帮忙吧。” 郝夏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只笑面虎,转身走向会议室那边。 席凉那句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应该就是在暗示,他知道楚莲的事。他以为他会为了楚莲拖时间。 这份空白的资料,也意味着这只是让他去会议室的一个借口。 郝夏走到会议室门口,沉思片刻,推开了门。 如他所料,里面是倚在一旁的胡原原。 她正靠在沙发上,沐浴在阳光中闭着眼。 如果抛去她做过的事,只是这样单单看她的容貌,此刻的她的确很像堕入凡间的天使。 胡原原的漂亮,从来都是伪装得毫无攻击性的,可以被所有男生当作性客体的美。 她清纯可爱,大大的杏眼如小鹿般无辜,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似乎永远愿意体谅和聆听你的一切。鼻尖,指关节,耳朵,总是覆盖一层淡淡的樱粉色,易碎又美丽。 但与之相悖的,是她总是拉得刚刚好的拉链,似有似无地露出洁白。她喜欢戴一条碎钻的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总是在胸前闪闪发光。 她的指甲保养得很好,薄薄的透明的甲油,让她的手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她的校服永远是干净清香的,伴随着她甜甜的嗓音,学校里几乎没有哪个异性可以抵挡。 就算不喜欢她,也根本不会有哪个男生会舍得讨厌她。她的精致和造梦的能力,早就远超同龄的女生。 更别说还要加上她那超出常人的心机和城府。胡原原能够成为货真价实的交际花,是有资本。 她把自己摆在一个可以随时被凝视的位置,却高高在上地不让任何人染指。她清纯又含情,她露骨又克制。 这样的形象,足够任何一个高中毛头小子把她当作春梦的主角了。 但一切就在胡原原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消失了,同时,这也是郝夏熟悉的胡原原。 她的所有伪装,总是骗不过他的。 “你来得这么早啊。”胡原原轻笑,却没有起身,她甚至没有看向他,而是静静地望向外面,“比我想得要早。” “今天天气真好啊。”她南辕北辙地说了一句,“这样好的阳光,总不该贪恋的。” 郝夏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抽出椅子坐下来,突兀地说了一句:“是你吧?” “是啊,都是我啊。”胡原原还是没有动,但是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让我猜猜,她被迫选了什么呢?两千米?” 她事不关己地说:“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郝夏没有开口,他感受到今天的胡原原,很奇怪。 她以前也总是做这种事,但是在他眼里,她眼角眉梢都会透着情绪,每时每刻都有一层厚厚的壳子。 她的坏,总是带有一种信念感,那就是她对于衡光的爱。 “我知道,你不会再隐瞒衡光了。”胡原原云淡风轻地微笑,“去告诉他吧,今天的事。” 郝夏深深地皱眉,他知道,黄今义那边的产业,因为胡原原做的事,现在正遭到反噬。 目前都是单家在帮忙,胡原原这时候还要不计后果地惹怒衡光,她究竟是在想什么? “是我让人把楚莲锁在多功能厅的。”胡原原没有管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班的名单着急要。” “其实这些事对于我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听到今天是你去课前准备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关注楚莲的行踪了。” “还挺有趣的,是不是?那些细微的条件和构思,在我脑海里就像一个自动生成的系统。只要输入一个数值进去,就能帮我计算出漏洞。” “甚至你会怎么和衡光说,衡光听了会是什么反应。我都几乎可以预料得到。” 说到这里,胡原原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我唯一一次没算到的,就是楚莲伤了何雯的手。” “我没有料到她竟然那么狠。”她遥遥地望向郝夏,“是吧?我把她想得太善良了。” 郝夏面无表情,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泄露出去,楚莲主动划伤何雯的手,他永远不可能说出去,“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这副模样我都猜到了。”胡原原笑了,“但是却没猜到她的。” “真不甘心啊。”天空上的云彩遮住了阳光,胡原原的脸暗了下来,“明明她也不是真心对衡光好,只是想要利用衡光揭穿我。” “郝夏,你说明明都是动机不纯,为什么结局却这么不同呢?” 郝夏的逻辑性很好,他没有被胡原原带跑:“别在那里顾影自怜,你是主动害人,她是被动反击,能一样吗?” “没有你的行为,有后续的那些事吗?她会不会认识衡光都是一个未知数。” 胡原原冷笑了一声:“没有我的行为,他们只会熟悉得更快。” “郝夏,你不懂,没有我,这一切都会如期发生。何雯依旧会和衡光分手,楚莲依旧会人人喊打。” “我从来都不是一切的根源,我只是被命运选中的助推手。” 第172章 可怜之人 郝夏听到胡原原这么说,只觉得不可理喻:“你怎么做错事之后还要把自己摘出来,本来没有你就不会发生这些。” 胡原原靠在沙发上,问郝夏道:“是吗?你真这么想?” “我根本没有愧疚,又何谈否认自己的行为?我没有给自己找理由,我不屑于做那种事。” “在举报那件事之前,楚莲在学校里是什么的待遇,你不是最清楚的吗?那时候我可没有动手过。” “衡光和何雯之间的差距,你不是比我更看得清楚吗?” “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重要?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如果没有我,一切就会走向更美好的方向了吗?” “还是说,”胡原原举起手,透着阳光看向自己的指甲,那里透出了橘红色的温暖,“有一个人可以为此买单,显得人生没有那么绝望?” 郝夏没有回答。 “你看,你也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成为这个人是我自己选的,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胡原原并不是为了胡搅蛮缠,她只是需要一个传话筒,而郝夏恰好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什么都知道,他活该承受这份痛苦。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楚莲的行踪的?我实话告诉你,消息从来都是自己找上门的。” “甚至在我按兵不动的日子里,有人比我还要着急。”她嘲讽地笑了笑,“没有我,还会有无数个胡原原。” 郝夏沉默了,他看着胡原原说这些话,尽管她好像依旧是往日里那样的高傲,但是内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破烂感。 她莫名其妙地找他说这些话,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也许能够通过神态行为猜测出彼此的内心,但是却很少这样坦诚布公地对话。 似乎这样过于直白的谈话,于他们而言,都算得上过于亲昵了。 郝夏也知道,如果今天他告诉衡光胡原原的行为,衡光一定会勃然大怒,来找她对质。 她这些年为了衡光所做的点点滴滴浮现在郝夏的眼前,她因为喜欢衡光,已经面目全非。 她足足在心上人面前,演了十多年的戏。 这感觉就像是一部追了十多年的电视剧,此刻即将迎来完结,连像他这种薄情的人,也会从某种程度上品出一丝悲哀的味道。 “喜欢一个人,没必要骗他。”郝夏叹了口气,“你要是没有做这些事,衡光不会这么生气的。” “是吗?”胡原原嗤笑一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是楚莲的表哥,你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郝夏,你我一样烂,别装得时间长了,把自己都骗过去了。”胡原原恶心他道貌岸然的样子,“设身处地地想,你会放弃自己的感情,认命吗?” “你不会,郝夏。你这个人渣只会比我做得更过分。” “你会想方设法地引诱她,你会深深地埋藏自己的欲望,你会无辜且忧伤地靠近她,你会让她孤立无援,直到只有你可以依赖。” “郝夏,如果没有衡光在,你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吗?”胡原原的目光锐利得如同一把剑,“我确实比不上你,我会心疼自己心爱的人,去伤害别人,但是你不会。” “你不缺爱,你只是想要得到自己的东西。你不珍惜,因为爱对于你而言不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你只是像收藏家一样,想占有其中最独特的藏品。” “你令我恶心。”胡原原再也没有隐藏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反感,“你也配提喜欢?喜欢不需要欺骗?那你把楚莲当作了什么,还需要我多说吗?” 窗外的云彩已经飘走,室内又重新明亮了起来,但是却无法让这氛围升温,郝夏平静地端坐在椅子上,脸庞在阴影里冰冷又漠然。 “你过界了,胡原原。” “那又怎么样?你恶心到我还不允许我说出来了?你刚才那怜悯的表情真是惺惺作态。” 她即使语言再激昂,肢体也没有什么大动作,胡原原挺直腰板,一身朴素的校服也压不住那气势。 “装得真像样,你也是,何雯也是,你们都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俯瞰着所有人。” “你们表面上都对我的存在没有任何的异议,但是从第一次见到我时的表情,就是从未变过的高高在上的轻视。” 胡原原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阳光晒得有几分温暖,暖得几乎要落泪:“只有衡光……只有衡光哥哥不一样……” 每一次她拉住何雯的胳膊,感受到的下意识轻微地躲避;每一次出现在衡光面前,郝夏眼里的蔑视;每一次走在校园里,那些触犯的目光。 只有衡光,是不一样的。 郝夏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她伤害的那些女生,他真正的情绪,不过就是认为她的行为太轻贱,他瞧不上眼罢了。 他对于那些真心喜欢衡光,并且忍不住接近的女生,也会无意间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衣冠禽兽的内心。 “你本身就是在做自降身价的事,还想我怎么做?”郝夏恹恹地甩出了一句,“难道要我也像那些男生一样迷恋你吗?” 胡原原听到他这样的话,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他看向她的目光,从来都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会鄙夷她的衣着打扮,会厌恶她对男生的谄媚,会轻慢地觉得她就是为了男人而活着,会认为她对衡光的喜欢是一个笑话。 他认为她没有人的价值,但是她又能有什么样人的价值呢? 如果她换个性别,可能陈家就不会赶走她们母女俩,她现在依旧是陈原原,拥有着光鲜亮丽的人的价值。 但是她没有,所以她只能讨好黄今义,她只能维系和八班人的关系,她只能用最有效率的方法做不想做的事。 难道她不知道吗?表面上那些人说欣赏她,背地里的话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用思想把她扒光,用语言去侵犯,用幻想去占有。 下|贱的究竟是谁? 为什么楚莲脾气都那么差了,还是受男生欢迎?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以为她不知道吗?只不过是把胡原原这个符号说脏了之后,再找下一个圣洁的符号。 下|贱的究竟是谁? 她只能这样生存着,但这样的努力,在郝夏眼里是廉价的。 没有她,楚莲就能逃得了吗?又有多少“胡原原”会为了心上人站出来围剿?又有多少“欣赏”她的人会把她奉上神坛再拉下来? 下|贱的究竟是谁?! 是她,是他,是她们,是他们,是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第173章 必有可恨之处 胡原原讨厌楚莲,但是她也只是讨厌楚莲。 她的嫉妒让她没有办法不讨厌楚莲,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衡光爱上别人。 这是她最后的信仰了。 她知道针对楚莲的风险有多大,郝夏明里暗里把楚莲视作所有物,所以一定会在某一刻站出来保护楚莲。 他一定会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说上最好听的话,似乎全世界只有他是纯洁的,只有他因为爱而选择站在她身边,只有他是她的救赎。 这些人渣,有什么资格待在衡光身边?有什么资格得到衡光的信任? 何雯明明知道,她和衡光永远没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行为如果被何盛发现了,对衡光而言就相当于灭顶之灾。 她明明知道,衡光是为了她才会去和李俊昊较劲,却反而因此更加疏远衡光,没有分毫的感动。 她根本就不喜欢衡光,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忠诚地虔诚地爱着她,给她情绪价值。 她只是把衡光当狗一样,高兴了就摸摸头,忙了就任由他自生自灭。 何雯还比不上楚莲,起码楚莲没有装出一副喜欢的样子,她明明白白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利用衡光。 从大众的舆论中就能管中窥豹,楚莲根本就没想遮掩。 也就只有衡光这种笨蛋看不出来了。 她对楚莲的情感很复杂,她讨厌楚莲,想让楚莲消失在世界上,最好死掉。但是她又会在某一刻觉得,楚莲又是何其无辜,该死的另有其人。 也许是她该死,她做不到不恨楚莲。但她也做不到恨楚莲。 楚莲一切的反击,不过就是揭穿她做的事,这是一报还一报,她没有资格恨。 她胡原原不过是在自讨苦吃。 但对于郝夏,她只有从头到尾的厌恶。 就像郝夏很久以前就看穿了她一样,她也同样在长久的时光里对他的阴暗面了如指掌。 她曾经从衡光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打探过消息,也悄悄地去见过那个所谓让郝夏神魂颠倒的女孩。 那是个和楚莲很像的女生,或者应该换过来,楚莲很像那个女生。她们的眼里都有着对世俗的不屑一顾。 她们身上都有着那种坚韧的生命力,在蓬勃地朝这个世界抵抗。 看了一眼,就让她自愧形秽。 而那也的确会是郝夏喜欢的,有价值感的女生。 郝夏说他和那些男生不一样,看透了她,可是他又凭什么一副人上人的姿态? “你也配说这种话。”胡原原彻底和郝夏撕破了脸,“那你以为你就配吗?你不也和那些男生一样,是迷恋楚莲中的一员吗?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呢?” “郝夏,在爱面前,人人平等。”胡原原擦掉了刚才大笑所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分不出高低贵贱。” “你别以为你就能豁免了。”她已经可以预料到郝夏这样下去的结局,“不然现在楚莲为什么会避你如蛇蝎?” “你分不清自己的情感,但是自然有人能分得清,你不喜欢女生盲目的爱,就势必吃到真实的苦果。” “一个不盲目的人,怎么会爱上这样不真诚的你。” “你注定会和我一样悲惨。” 郝夏望向桌子上空白的纸,淡淡道:“胡原原,你别再发疯了。衡光会念旧情,我不会。” “是啊,你不会,那你就出手吧。”胡原原丝毫没有害怕他的威胁,“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如果你害我家破人亡,衡光会怎么看你,他会觉得你是在帮他吗?亦或是为了楚莲重色轻友?以前不管我,现在反而动手了。” “如果你出手,楚莲就会感谢你吗?她会在心里觉得你是他的英雄吗?还是会觉得你是一个性格不稳定的疯子?她可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你爸妈会同意吗?他们会不会考量,这样的举动,被外界解读成朝何家站队?” 胡原原把自己的碎发掖在耳后,轻声细语道:“郝夏,你没有衡光的性格,就别学衡光的一腔孤勇,你不配。”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最解气的事情,就是告诉衡光我的所作所为,然后,”胡原原笑了,用手指着门口,“带着你恶心的眼神滚出这里。” 这一刻的胡原原,依稀之间有着当初陈原原的模样,眼高于顶且不屑于万物的狂妄。 郝夏定定看着胡原原,他看着她闭上眼睛,似乎又重新回归了那副天使样子。但是他意识到,有些事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陈原原,也不再是胡原原,她有了一个新的样子。 他不清楚这会对以后产生什么影响,一切都走向了扑朔迷离的未知。 他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胡原原没有理会郝夏的离开的声响,她就这样望着窗外的夕阳缓缓地消失,不再投射在这间阴冷的会议室里。 她拿出自己放在笔袋里的镜子,凝视着自己本该青春活力的脸庞,之前的巴掌印已经消肿了,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粉底掩盖下的伤痕。 “楚莲。”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这是我欠你的。” “可是我不会告诉你,郝夏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去分辨吧。运气好的话,你会识破的。” “毕竟你那么聪明,又那么幸运,你已经得到了衡光的喜欢,我太嫉妒你了,”胡原原忍住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我是个坏女孩,对不起。” 让我恨你一辈子吧,在没有衡光的世界里。 让我恨你一辈子吧,不然余生我该如何度过。 让我恨你一辈子吧,你也可以永远仇恨我。 对不起,楚莲,我恨你。希望你也一定要恨我。 第174章 默契 郝夏回到教室的时候,正看见走廊里衡光和楚莲和谐地坐在一起讲题,偶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到他们俩的身上。 俊男靓女还是让人想多看几眼的。 郝夏直接走上前去,拍了拍衡光的肩膀:“走,有事儿和你说。” 楚莲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单衡光看她这个反应,也没打扰她,悄悄地和郝夏走到一边去了。 “啥事儿啊?”他们在学校很少需要这样支开别人单独谈话,所以单衡光感受到有几分奇怪,“家里的事儿?这么急。” “算是吧。不过是你的家事。”郝夏看了一眼楚莲的身影,确认她那边听不到了才开口,“楚莲今天是被人锁在多功能厅的。” 单衡光听到郝夏说这话,不知道这和他的家事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吗?”郝夏没有和他解释,反而又说了另一个话题,“楚莲之前回寝室,有人在她的枕头上写了去死。” 单衡光瞪大了双眼,他控制不住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楚莲,她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 “有很多人都在说,你最近不玩手机,可能就注意不到。”郝夏随口说道,“还有你们关系不错,一般人也不会不长眼在你面前提吧。” 其实郝夏本来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没有被大肆宣扬,是许梦菲告诉他的。 许梦菲说似乎楚莲被八班的人霸凌针对了,还给他描述了一番楚莲扔被子的行径。 单衡光在短暂的愤怒之后,理智回笼了,看到郝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逐渐品味出几分不对劲来。 “该不会……”单衡光不可置信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是没等他说出人名,郝夏就用那伤感的目光给予了肯定。 “是她。” 郝夏看单衡光失神的样子,就上前勾着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说“想开点”,后又重新站定等待衡光接受这个事实。 郝夏侧着头看着窗外已经失去色彩的天空,和衡光补充道:“刚才我在会议室那边碰见她了,你想问什么,现在她应该还在。” 单衡光皱着眉,他沉吟了片刻,突然抬头问了一句:“是她让你告诉我的吗?是她想见我吗?” 郝夏惊讶地扬眉,没有否认,“嗯,是的。” 单衡光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他转身朝楚莲那边走去,和她报备了一声之后,就往会议室的方向离开了。 郝夏蹙眉凝视着衡光离开的背影,衡光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很大,他本来以为他会勃然大怒。 是胡原原做的事还不够过分吗?还是单衡光已经彻底对胡原原失望了?又或者,他猜错了,衡光并没有那么喜欢楚莲? 今天无论是衡光还是胡原原,他们的反应都和曾经的他们相差得太大了。 就好像这两个人,有某种不能言说的默契,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对方真实的想法。 郝夏摇了摇头,制止住自己,不想再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最近他真的太忙了。 除了学业生活上的琐事,还有家族那边的动态,他感觉自己的头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楚莲感受到身边的椅子被别人拉开了,抬眼看过去,就是郝夏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兴致很好的样子,懒散地拿起衡光放在桌子上的笔,低低地撩拨了一句:“现在,是替补上场咯。” “不嫌弃我吧?”他添了一句,似乎是担心她拒绝,“你已经躲够久了,该原谅我了吧。” “懂什么叫原谅吗?”楚莲没有给面子,“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要求别人原谅?你未免太狂妄了吧?” 郝夏听到她的话,不假思索地就打算张嘴说对不起,可是楚莲用笔竖在他面前的虚空处制止了他,“打住,不走心的废话就没必要说了。”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楚莲说完就低下头,做自己的题,但是姿势明显是很抗拒他在旁边。 郝夏感到自己的心中一刺,似乎是因为胡原原的缘故,让他放大了她对他的行为。尽管他知道,楚莲就是这样的性格。 换成其他人,楚莲可能也是会说出同样冷漠的话。 但是,他不想当其他人。 他从小到大得到的都是最好的一切,他从出生就被别人特殊对待,他一直以来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他站在人群中从来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但是他却在楚莲这里吃了闭门羹。她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她是不同的。 郝夏转着笔,低头看着面前的数学题。 所以他有耐心,他愿意等她回头。 . 单衡光来到会议室,也根本没有考虑里面究竟是谁,就推门而入。 里面的胡原原正伏案写着什么,看到单衡光来了之后,才放下手里的纸笔。 她一如既往软软地笑,似乎和衡光之间没有任何的芥蒂,她还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一样,“你来了,衡光哥哥。” 单衡光少见地没有着急说话,他关上了门,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看着昔日里他疼爱的妹妹。 胡原原的笑容就在他的目光下逐渐僵硬,一直到最后,她才沮丧地垂下自己的眼睛,一声不吭。 单衡光淡淡地问:“你想和我说什么,胡原原。” 她听到衡光对她的称呼,呼吸一紧,脑海里像是被一千根针扎着一样,一跳一跳地疼。 自从衡光知道一切的真相后,他就再也没有再叫过她原原,开始直呼其名。她明白,这从无形中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胡原原紧紧地握了一下手,又再一次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她靠在了椅背上,重新调整做自己的情绪,“这话不是应该我来说吗?你想问什么,衡光?” 第175章 解脱 单衡光咽了一口吐沫,他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半天之后开口道:“以前那些女生,都是你陷害的吗?” “就像对楚莲做的那些事一样?其实她们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是你在骗我?” 胡原原面色不动,点头承认:“是的。”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单衡光闭上了眼,气息有几分不稳,尽管他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在得到她承认之前,他还是有几分侥幸。 怎么会呢?那曾经站在他面前言笑晏晏的妹妹,那个娇纵有着大小姐脾气,但是心地善良的妹妹,那个总是被他气得跳脚,却总是忍不住先服软的妹妹。 怎么会是那样一个心肠恶毒的人呢? “胡原原,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吗。”她并没有意外衡光的话,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所以她只是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呢?” 衡光如鲠在喉,让他怎么问?让他问她为什么会喜欢他? “衡光哥哥,你不是埋怨过很多次吗?我为什么长大了,不愿意再叫你哥哥了。” 胡原原扬起笑容,说出了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埋在心底里的那句话:“因为我喜欢你,衡光。” “我不想当你的妹妹,我太爱你了。” 单衡光紧紧箍着眉头,他心底里并不为这样的告白所感动,甚至悄然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悸。 猜到这样的结果是一回事,得到真正的答案去面对,是另外一回事。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无法避免地产生了反胃的感觉。 他把她当作亲人,就像是爸爸妈妈一样的有血缘的亲人,她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他有违反常理的恶心。 “但是我知道,只要我说出这句话,你就会是现在的反应。”胡原原笑着看向衡光不会掩饰的表情,心底却在淌着鲜血,“所以我才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单衡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我!” 胡原原没有理会他的话,拿出自己珍藏的糖果,她把它摆在手上,“还记得这个吗,衡光哥哥?” 她知道单衡光不记得,如果真的有印象,他之前就不会把糖给楚莲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那把糖。” 她拆开包装,把它含在嘴里,“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一样的甜。” “你肯定已经不记得当初你说过什么话了。”胡原原的眼睛里似乎荡漾着涟漪,“你说吃了糖,心就不会疼了。” “你说没关系,没有爸爸我还会有哥哥,你会保护我一辈子。” “你说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胡原原其实心里知道这些都是小孩子的戏言,但是这却都是坚持她活下来的力量:“你这个骗子。” “你为了何雯,说离开梧桐就离开了,甚至都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你除了是我的哥哥之外,又有了优先级更高的身份。” “你不再属于我了,你不再关心我了,你的生活里,我的占比越来越低。而我知道,总有一天会彻底消失。” 胡原原说着这些话,却没有再掉眼泪了,以前的她只要但凡回想起过去的日子,都会呼吸不上来。 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已经不会再害怕失去了。 终于把一直以来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了,这也让她如释重负。不动声色地看着衡光,胡原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她可以预料很多事,但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办法猜到,如果她不再伪装,衡光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或者说,是她不想猜到。 单衡光听她说的这些话,丝毫不能理解,她究竟在伤风悲月些什么呢?怎么他随口说的那些安慰人的话,就变成承诺了? 而且他也一直没有辜负自己的诺言啊,该保护她也保护了,甚至因此被她利用了,他怎么就成骗子了? 这都什么逻辑?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 单衡光实在搞不懂了,“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对你很好。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喜欢我?我又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她说的这些话只让他觉得她被宠坏了,他不过就是对何雯关注了一些,她就受不了了。难道让他一辈子都围着她团团转吗?怎么可能? “你可以找一个喜欢你的男生,他会比我做得更好。”单衡光说,“这有什么难的?” 胡原原听见衡光的反问,被逗笑了。 是啊,这就是衡光,这才是她喜欢的人。他从来都不明白自己的珍贵之处,他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的光芒,对于陷入绝境的人会多么有吸引力。 找一个喜欢的人?可是只有他曾在黑暗中把她拉了出来,这样的记忆,又怎么能是其他人所能代替的呢? “单衡光,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在认识你之前,我和郝夏就曾经见过面。” 胡原原改变了自己对他的称呼。 她已经结束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暗恋,她已经亲口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情感,那么这也意味着,她该亲手了结这一切了。 “那时候,郝夏都不配和我做朋友。” 胡原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狼狈,换上了她从未对衡光露出的冷笑,“单衡光,那时候的我,如果看见现在我对何雯的谄媚,一定会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单衡光被胡原原飞快转换的话题,称呼和表情给镇住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就像是一把杀过无数人的刀一般冷血,让他失语起来。 又是他从来没听说的事。又是不曾知道的过去。 郝夏和她以前就认识? “家道中落之后,妈妈离婚,带着我离开后再嫁给了黄今义。”胡原原轻笑了一声,“单衡光,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家会默许我和你关系亲密吗?” “因为黄今义曾经为了自己妹妹的恋爱脑,赞助了穷光蛋单广仲创业,但是没想到多年之后,反而是你们家发展神速,他只能依附着跟着喝汤。” “所以我们家需要和你们家打好关系,亲上加亲。” 单衡光从胡原原这里听到了自家的事,差点有几秒都反应不过来谁是谁。之前的她总是很有礼貌,从来都不会像这样直呼其名。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第176章 过去 “你觉得我离经叛道,但是你知道吗?我的父母早就察觉了我这些的行为。”胡原原嘲讽地说,“不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跟着你转到一中?” 黄今义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妈妈要求把她转到一中,他为什么没有任何异议照办了?真的只是因为宠溺她吗? 怎么可能,只不过就是看着她和衡光关系好,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好事罢了。 他们的时间都是那么的宝贵,不然怎么可能总是容忍她所谓的任性?每次她做那些事,他们真的不知道吗?不一定,只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能看得出来她对于衡光过于的关心,但是只要有利可图,为什么要阻拦呢? 小孩子总是翻不过大人的手掌心的,这就是成年人不经意的傲慢。 “单衡光,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转到一中?”胡原原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再扔出一颗炸弹,“你以为单广仲是什么傻子吗?他估计早就知道你和何雯的关系了,不然一切怎么会这么顺利?” “在一中的关系网哪里有在梧桐的质量高,如果不是因为何雯,你想转来一中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和郝夏不一样,他已经可以不用在乎交友圈子了。他的家室和能力,让他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轻松应对。” “可是你呢?单衡光,如果不是有何雯,单广仲怎么会自找麻烦把你转到这边。”胡原原毫不留情,没有在乎他的自尊心,“这一点,不只有我看得出来,郝夏,何雯,也都心知肚明。” 单衡光诧异地看向胡原原,这个样子的她一点没有曾经在他面前的样子,她仿佛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前一秒还在对他诉说着爱意,后一秒就翻脸像翻书一样快。 他突然感觉到很累,之前的何雯就是这样,现在的胡原原也是一样。他拉开一把椅子,无力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已经没有什么意愿争辩了,他倒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回应。 多么荒谬的说法。她的意思是,她的家人没有人觉得她的做法有错,甚至觉得不对劲也没有出面制止。 而他的父亲,也做了同样的事,他们只是这些人手里的一个棋子。 “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悲哀吗?”他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这意味着他们不在乎你。” “这种程度的事,已经刺伤不到我了。我对自己的处境心里有数。”胡原原冷笑了一声,“你还记得那个倒在你脚边哭泣的女生吗?” “那个唯一一个被你抓住对我动手的女生。”胡原原提示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没忍住对我做那样的事吗?” “小时候她想要和我做朋友,我说她不配。那天她问我有没有后悔,”她似乎觉得有趣,语气都有了几分上扬,“我还是说她不配。” “其实她太着急了,如果我是她,一定不会那么得意忘形。”胡原原看向单衡光,缓缓地说,“毕竟你那时已经对她有几分好感了,不是吗?” “她想报复我很久了,你看,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件很小的事,都能记上那么多年。” “她不是唯一一个看我不顺眼的人。曾经我得罪了很多人,如果我永远是一朵小白花,那么我会比楚莲的处境难堪得多。” “毕竟我没有依靠。” “没有人会对这些肮脏的手段无师自通,单衡光,我只是活学活用罢了。” 胡原原确实早就感到了悲哀,但是那又如何呢?这就是她的命,有些事只能靠自己的手去解决。 衡光说会保护她,但最后还不是说走就走了?如果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掌握了那些人脉资源,连反击都做不到。 她拿起自己包里的卸妆巾,对着镜子迅速地卸了脸颊上的粉底,她抬起头,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生活。” 单衡光愣愣地看到她脸上的伤痕,下意识还是心疼了一下,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已经跳起来大骂出口了。 可是现在,他克制自己的想法,干巴巴地问了一句:“是谁?” 胡原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因为何雯,我吃到的教训之一罢了。黄今义现在焦头烂额,如果不是单广仲帮忙,可能我就不只是吃巴掌这么简单了。” “单衡光,你知道吗,我的亲生父亲不要我了。他的家族觉得我没有价值。” “所以我想尽办法变得有价值,无论是对是错,有用就够了。” “我所有的家人,现在只剩下了妈妈,她连娘家都没有了。这也意味着,我们只能靠黄今义活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黄青青忍气吞声吗?因为她是黄今义唯一的血脉。”胡原原苦笑了一下,“你总说家里宠爱我,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区别?” 单衡光在想,这是不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起自己的家庭?也是第一次和他提起过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胡原原说的话是真的,那说明她家曾经势必是比郝家还有权力。也许应该是像何家一样? 这些事,竟然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她从未对他说过一次。 在他印象里的她,似乎只是一个妹妹形象,有着各种各样性格的标签,但是,他从来不清楚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直到今天,她才展露出一个真实的样子,而这,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冷血、犀利、刻薄、现实。 她每一句话都在揭露看似美好的现实,下面有多么的鲜血淋漓。 她在做的事,和之前的何雯如出一辙,都是逼着他去看他逃避的现实,逼着他去面对不愿面对的生活,都好像是在嘲笑他活在一个梦幻的温室中。 一盆一盆的冷水就这样泼了下来,原来他的预感没有错。如果是他心中的妹妹,一定不会有勇气主动找他见面。 在郝夏跟他说来会议室之后,他就意识到,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主动,从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结束。 而他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的时刻,他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好像不去面对,时间就会静止。 而此刻胡原原的目光就是在这样鞭笞着他,告诉他不要妄想下去了。 第177章 你走吧 窗外的风轻轻卷起了桌子上的白纸,单衡光用手把它们压住,低低地说了一句:“那也不应该是你伤害别人的原因。” 她可以选择自保,也可以选择告诉他,但是不应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选择隐瞒,在他不知情下,做出那么多错误的事。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的自由,你的天真,你的简单。” 胡原原一直在东一句西一句,她又一次没有回应他的话,“有时候,我真的会想,如果你能拉住我,离开这些噩梦有多好。如果你能抱住我,让我看不见这些事该多好。”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是不是我就可以逃离这一切了?是不是就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以为,你的爱会给我勇气。能让我的人生变得不一样。”胡原原摸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道,“所以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了。”她眼光呆滞,怔怔地盯着虚空,“覆水难收了。” 单衡光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开口,“就算我喜欢你,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们什么也不能改变。” “是啊,”胡原原听到他的话也回过神来,“就像你和何雯一样不是吗,我就像你们一样傻。” “爱不能解决问题,爱从来都不能拯救任何人。”她轻轻说,“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在爱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胡原原笑了起来,但里面有着化不开的悲恸,“这都是我的报应。” 单衡光的目光里也是很少见的杂糅,他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有感慨,有悲哀,有惆怅,但更多的,是一种怨恨。 不是对于胡原原,而是对于这一切发生的事所产生的情绪。 无论是他,何雯,胡原原,郝夏,抑或是所有梧桐的人,他们都被这洪流裹挟着前进,成为臭鱼烂虾,游荡在这肮脏的泥沙中。 没有人能够离开,没有水的鱼,只有死路一条。 他恨,他逃不了。谁都逃不了。 无论是胡原原对他的情感,还是他和何雯在一起,抑或是梧桐里那些快餐恋爱的狐朋狗友,不过都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来麻痹神经。 他对于胡原原说不出任何的狠话,不是他在心软,而他没有资格责怪她,因为之前的他本质上也在做和她一样的事。有资格批判胡原原的是楚莲,而不是他。 如果站在胡原原的位置上,他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他对何雯的情感,就如同胡原原刚才诉说的一样,他,或者说何雯,以为爱情会给予他们改变的勇气。 他们以为,爱,能解决一切问题,爱是伟大的。 但事实上,他们的爱是不堪一击的,是虚无的。 爱就像一面镜子,如果你有力量,它就是充盈的,如果你脆弱,那它也是无力的。 “我没有资格原谅你,这是你和楚莲之间的事。”他疲惫地说,“但是至少,不要再继续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重新开始吧。”单衡光叹了口气,“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胡原原已经重新拿出粉底上妆,她恢复得很快,不像他一样低沉,“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停不下来了。” 单衡光听到她这样的话,原本已经有些和缓的心境又波动起来,“你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针对楚莲有什么意义?” “你在她的枕头上写着去死,是不是只有真的逼死她你才会善罢甘休?”说着他也逐渐有了火气,“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胡原原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想明白之后,才又继续用粉扑按在脸上,“哦,这刚好可以解释我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语气没有什么意外,“所以我说,停不下来了。” “我不会继续再做这些事,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是现在,‘胡原原’已经不止我一个了。” “楚莲回寝室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挨巴掌,没心情做这种事。” 胡原原左右转了一下脸颊,看自己的妆容是否自然,“但是现在这件事就被安在了我的头上。” “就像你和我都逃不过的命运,楚莲也一样,她在这个环境里,只要不顺应着大方向,偏要一条路走到黑,谁也帮不了她。”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出手。”胡原原啪地一声扣上了盖子,把粉饼收了起来,“但是不意味着,我要为她服务。” “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打着我的旗号对付她,你可以怀疑我,也可以调查我,但是我告诉你。那一定不会是我。” “我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么多事的,这也说明,缺了我一个人,对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胡原原冷笑了一声:“你喜欢她,就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吧,和我无关了。” “以后你的事,都和我无关了。” 单衡光看着胡原原坦荡的神情似乎不是作假,一时间也有几分恍惚,能相信她的话吗? 现在的他不像之前那样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了,但是他的潜意识还是想要信任她的。 因为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之前那么多都承认了,还差这么一件事吗?而且她本来就是因为他才去针对别人,现在话都说开了,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我奉劝你一句。”胡原原敲了敲桌子,“不要再麻痹自己了,郝夏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同样也有很多的秘密。” 她熟悉他,所以也知道他的弱点。她点一句,他能放在心里就放,听不进去就算了。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吗?” “因为我想要得到你的理解。”胡原原直直地看向他,“我在跟你打感情牌,因为我们家需要单广仲的帮助,因为我做错事了需要道歉,因为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即使我喜欢你喜欢得快死了,我也同样会为了现实低头,这就是我,单衡光。” “就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不再是你宠爱的妹妹,我也累了,不想装了。” 胡原原垂下眼:“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你走吧。” 走吧,这所有的一切。 都将消散如烟。 第178章 醒悟 单衡光没有把自己和胡原原的对话和任何人提起过,连郝夏都没有。 他脑海里总是不停地回想起她的语气,表情,还有最后说的话。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被领养的孩子,长大之后才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他们对你所有的好其实都是假扮的一样。 那种颠覆感,足够让人夜不能眠。 他终于开始整理所有自己故意放置的记忆,回想每个人在他面前的样子,回想他不愿意当真的事情。 这让从来不愿多想的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从来都告诉自己,爸爸是喜欢用钱去打发他的。无论是随手把他扔到梧桐,还是把他又转到一中,只不过是嫌麻烦不想和他纠缠而已。 成功转到一中的时候,他心底也曾有过一道声音,问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成功了?但是他选择忽略了。 既然都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要多想去让自己烦恼呢? 何雯在被举报的时候,她说和伏葵商量好了,已经解决了。他的心中依旧有这样的疑问,真就这么顺利吗? 同样的声音出现在他人生中的很多个阶段。 为什么每一个喜欢他的女生,都在接触一段时间后露出了可憎的面目? 为什么楚莲刚认识他几天就能做出举报这件事,她真的就在短短几天时间喜欢上他吗? 为什么郝夏的家世和他比不是一个层面的,还总是无底线地纵容他? 为什么李俊昊被他打了之后,在两家道歉的时候,会一声不吭不敢嚣张? 他们所有的人是真的不在乎,他和他们的差距吗? 他不是感受不到其中的蹊跷,但是很多时候,他阻止自己深想下去。 他从小到大学会的技能就是无知是福,只要不去思考,烦恼就追不上他。 但凡认真地去思考生活中一切的矛盾,他一定会陷入这个旋涡中无法自拔,他就会像今天和胡原原谈话一样,忍不住去怨恨这个操dan的世界。 他所处的环境不能支持他去琢磨,因为越琢磨,就越会发现自己有多可悲。 他能看到爸爸就算演得再好,从心底也是不爱妈妈的;他能看到郝夏就算演得再好,也会有一层虚虚的壳;他能看到胡原原就算演得再好,也从没有对他展露过真心。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只做好眼前的事和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他不想往前或者往后看,那样只会让自己愈发痛苦。 这是他自己在长久的时光里学会的生存之道。但这也意味着,他是一个及时行乐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的所有想法都浮于表面,他没有任何走向未来的动力。 他和楚莲其实是完全相反的人生态度。 他骗自己生活是美好的,但是因为知道这是假的,所以根本没有内驱力去向前;楚莲知道生活是痛苦的,但因为她深谙这个道理,所以用毅力驱使自己前往远方。 表面上楚莲是悲观的,他是乐观的。可实际上,也许一切恰恰相反。 楚莲反而相信自己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他却从来都不相信生活会变得更好。 单衡光难受得捧着自己的脑袋,他好讨厌这样清楚地了解到一切的真相,他好讨厌告诉自己一直逃避的事实,他好讨厌发现他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无数次在送何雯去上课的时候,在郝夏身边的时候,在看到其他人上进的时候,他内心深处都会有一道声音,问自己真的不在乎这些吗?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假装自己太累了,然后再去找梧桐的狐朋狗友聚会,打消自己的任何念头。 楚莲浑身湿透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知道,是他的错,都是他害的。 每一次当楚莲站在他面前,说出真相的时候,他心里的潜意识都告诉他,她说的是真的。但是他都忽略这些。 直到她最后一次戳破了他的内心。她说她看得出来,他希望有人拉他离开,他希望有人可以拆穿他,他希望有人可以帮助他。 是,所以他没有资格批判胡原原,因为他想的,和胡原原想的,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无论是他,胡原原,何雯,甚至是郝夏,也许他们心底里都会隐藏着这样一个期望。 可能只有他装得最像,不,应该说,只有他是真的骗过了自己。 他不喜欢何雯,他只是需要她,他知道,何雯也是一样的。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给予自己所不能给予自己的精神力量,毕竟自己骗自己很难,相信别人的谎言,会容易很多。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明确过彼此的关系,尽管在所有人看来他们都是在一起了。他们确实也默认了。 因为这是一种默契,他们不可能会和别人解释,我们不是喜欢对方,我们只是需要对方的谎言。 他欣赏何雯,他敬佩她对人生开战的勇气,他鼓励她,但是他并不相信她真的能成功。因为她也是凭借虚假的信念在支撑。 他在乎她,因为即使他不相信她能成功,但是她在做他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怜悯她。就像他在怜悯自己一样。 这些复杂的情感包含了太多,所以他从未强迫自己去细究过。就算郝夏都明着问出口,问他为什么会喜欢何雯,他都没有回答过。 可能之前的何雯也是这样吧,他们都在催眠自己是喜欢对方的,因为如果不这样骗自己,怎么去相信这荒唐的一切呢? 但是一切都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楚莲就是掀翻桌子的人。 她就像一颗耀眼的流星,就算燃烧自己,也要证明她存在过的绚烂的痕迹。 她瞧不起他的麻痹,她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徒弟,乱拳打死了老师傅。她什么都不在乎,一刀一刀正中要害。 明明她的生活同样是一团乱麻,可是为什么她就能这么有活力?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她说她想靠自己改变命运。 她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要么需要一份精神寄托,要么需要欺骗自己,但是她却只想靠自己,且意志坚定不可动摇。 而她不仅只是为自己努力,她甚至在很多时候,都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其他堕落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怎么会真的有人如此出淤泥而不染?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刺眼的光。 第179章 月考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尽管那个时候他依旧没有想清楚。但那是第一次他选择听从了内心的声音。 楚莲在做的,就是他期望的。 而现在,他抓住了更多细枝末节。 他想起楚莲倒在他怀里时不正常的症状,他想起楚莲随身携带的外伤药,他想起她莫名其妙戴着的口罩。 他想起其他人讨论过的那些传闻——她落选的华夏杯,她写在黑板上的不相符的目标院校,她破旧不堪的过去。 她可以随意进出月色的权利,她和她表姐奇怪的相处模式,她和国赛车队人熟稔的态度,她价值不菲的衣着,她和郝夏奇怪的氛围。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事无巨细地从脑海中翻了出来,透露着浓浓的怪异与矛盾。 单衡光睁开眼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家里寂静得如同一个停尸房,这却让他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何雯和李俊昊有家族联姻,证明李家和何家一定有某种利益分割,而李家和他们家是竞争关系,单广仲不可能不焦头烂额。 胡原原找他来道歉,黄今义也同样需要单广仲的帮助,这个节骨眼上,他爸竟然还莫名其妙的出差长达一周多。 尽管他经常因为公司的业务全国各地的跑,但是很少有会出去这么久的时间。 这里一定有问题。 还有胡原原的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黄今义?按胡原原的说法,她们过得并不好,那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们不一定非要过这样的生活,又不是没有男人不能活,不嫁给黄今义,大不了她们就像普通人一样,不蹚浑水就好了。 胡原原所说的所有的苦难,其实都来源于她们想要保留住自己的身价,她们想要重新挤进上流圈子。 想要入场,必然是需要入场券的。没有物质资源,就要有人脉代偿,这也是胡原原要笼络人心的缘故。 如果曾经她们是和何家一样的规模,那么但凡有骨气或者说有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想要重新靠着自己站稳脚跟,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明智的选择。这不应该是上位者的思路。 这也是个疑点,除非她们另有所图。 还有,单广仲一直以来的发展,除了初期有黄今义的支持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一直有郝修明的协助。 这就像郝夏为什么会和他是发小一样令人费解。 就算他曾经不去刻意打听,都知道他爸在整个圈子里没有什么好名声,完全是靠投机取巧发展起来的。 郝家为什么会在单广仲式微时就施以援手直到现在?这合理吗? 单衡光抿着唇,不停地梳理着自己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路,这么多年以来的隐秘的线索被他慢慢地扒了出来。 这些错综复杂的假象充斥着他的生活,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以来不愿意深究的点。 但凡用心寻找着脉络,就会深陷一种自己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是谎言的错觉,一切表象全是假象。 他闭上眼睛,却不像曾经那样打消脑海里的困惑。他认真地牢记所有的端倪,分析其中利弊。 既然所有人都已经被迫面对现实,那么就不必再自欺欺人了。 既然有人选择拉他一把,那么他一定要牢牢抓住她的手,不再松开。 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机会,也是他一直渴望的机会,这一辈子就算挣扎无果,他也想要努力一次。 至少这一次,不再是默契的谎言,而是真的有人陪在他身边,一起坚定地向前走。 . 在紧张激烈的几天复习之后,终于迎来了精英班期待已久的月考。 他们为了这场考试,已经疯狂地学习了将近一周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连睡觉都睡不安稳,每个人都铆足了一股劲,想要超越楚莲。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根据入学时的成绩排名的,就导致全班都站在自己班级门口走了个过场,假装重新进一次考场。 不过单衡光就是唯一的意外了。 郝夏正在里面黑板上写着考试时间,楚莲和单衡光就跟着大家一起站在外面。他本来应该去最后一个考场等着,但还在楚莲面前磨叽着。 单衡光似乎有几分紧张,但是并不是很明显。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少经历这种考试,所以有点迷茫。 “不用紧张。”楚莲想了一下,还是安慰了一句,“反正你本来就没成绩,考差了也是进步。” “?”单衡光听了她这句话愣了一下,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好心的,简直就像是嘲讽一样,“我不紧张,毕竟没你那么大压力。” 他掏出了自己的一支笔,“咱俩换一下呗。”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奇怪地拿出了一只给他,“怎么了?” “祈福用。”他高兴地把她的笔揣进了自己的兜里,随后又指了指脑袋,“学霸,给我沾点福气。” 楚莲充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单衡光丝毫不在乎,他甚至还招摇地低头晃来晃去,就像一只大型犬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大家站在外面等监考老师,尽管精英班的人都默契地没有接近他们,不代表他们是瞎子啊。 楚莲没好气地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怎么样,打开窍了没?” 单衡光被她这下给整蒙了,正常思路不应该是摸摸头嘛?但是迫于平日里对她的听从,他傻傻地回应着:“哦哦,开窍了。” 好像也没啥问题,她的力道很轻,和摸一摸也没区别了。 “赶快走吧。”楚莲看着时间催促道,“你在最后一个班级,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加油。” 单衡光终于听见了最想听到的,于是他高兴地咧嘴,“你也是!” 第180章 发作 “我c,你答得怎么样?我后面简直了,两道大题几乎都没写出来啊!” “你也是吗?!我tm也是啊!出题的发什么疯啊!” “这是存心不想我们考好了过国庆节啊!!” 单衡光从最后一个考场往外面走的时候,就听见周围不认识的人在互相讨论着这些话题。 这个考场精英班的人只有单衡光一个,但是对于其他学生来说,就算没有同班同学,也能找到熟人。 所以他们成群结伴地在大骂考题出得有问题。 对于他们的吐槽,单衡光肯定是没有任何的感同身受,主要是这个题目就算再难,对于他而言也是一样的——都做得零零碎碎的。 他回去的路上,还看见了个熟人。 周子航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单衡光,本来趾高气昂的脸迅速阴沉了起来,把脸撇开假装看不到他,飞快地往八班那边跑走了。 单衡光也没有想要怎么样,周子航这段时间是不敢再对楚莲骚扰了,他也就说到做到,没有为难过这个人。 但是看着他形单影只的样子,似乎应该是有点不受待见了。 正这么想着呢,就看见他身边凑上去了一个人,而且身形竟然还有些眼熟? ……李国梁?这小子怎么和周子航关系这么近? “在看什么?”单衡光正想追上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见身后有一道声音,“怎么不快点回去?” 单衡光被这一道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竟然是楚莲。 “你为啥会在这儿?”他问,“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他想了想又感觉有点小害羞,“你不用专门来接我,反正都考完了。” 楚莲看他那大言不惭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开始自恋了,她把自己手上的清水轻轻甩了他一下,“嗯,没错,我是专门来点醒你的。” 单衡光被冰凉的水刺|激得闭了一下眼睛,随后抹了把脸,看着她挽上去的袖子,再朝背后看了一眼,悟了。 去卫生间了? 可是他交完卷就走了,也没有磨叽什么,为啥楚莲在他身后啊,“你脚程这么快?” “我写得快,老师看我在发呆,就让我提前交卷了。” 楚莲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没有说出后半段。不过她的确是卡着打铃的时间从厕所出来的。 今天她做题的时候,觉得是不符合正常水准的难度。有点像是出卷老师故意的。 很多思路不是说没讲过,而是拐了好几个弯。按理就是一个月考,没必要搞这么复杂。 这个程度的题,应该都能把精英班高低分拉得特别大,毕竟一两道大题没做出来的话,分数差别很多。 精英班都这样了,更别说普通班了。 也就是说,单衡光拿最后一名没得跑了。 她写完卷子没事干发呆的时候,就在想他在考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会抓耳挠腮,会自暴自弃,还是会专注认真? 这样发呆的机会对于她而言是非常难得的,所以当老师问她要不要交卷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他神游了那么久。 她如同其他的同学一样,和他说:“这次的卷子不简单,做不出来很正常。” 他们在一片嘈杂声中穿梭了过去,很奇怪,尽管都这么拥挤了,但是所有人似乎都留心地不去碰到他们两个人。 单衡光听到楚莲说这个话,不禁有点关心她打得怎么样。虽然她都说提前交卷了,但是一想到一直等着看她热闹的同学,他还是想问。 “那你呢?”周围很吵,单衡光靠近她的耳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你考得不错吧?” 楚莲扭头看向他的表情,上面没有她想像中的沮丧和失落,只有对于她的担心。于是她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切如常。” 很突然,单衡光感受到身后一个大手啪地推了他一下,“嘿,光子!” 单衡光被推得身体前倾重心不稳,一下子撞在了楚莲身上,他眼疾手快,一只手撑住了楚莲身后的墙壁,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稳住了之后,他立马松了手问:“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然后恼火地回头骂冉东升:“你这个白痴,动手没个轻重啊!” 冉东升本来就是从侧面的楼梯上下来,没看见被他挡住的楚莲,看到这个场景也愣了一下,少见地乖乖地道歉道:“对不起,我的我的。” 她一个瞬移跑到楚莲旁边的位置,想要关心她。 但是楚莲已经根本没有关注这两个人的互动了,单衡光刚才停放片刻的手就像一块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腰上,现在还有着存在感。 田笙之前踹在她腰腹间的淤青还没有好转,此刻的她就像发现人类进攻的贝类,紧紧地蜷缩在壳里。 不能表现出异样……这里是学校……楚莲硬生生地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欲望,使出浑身解数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 这样低着头恍惚地克服着生理kuai感,她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问她有没有事,她不知道是谁,只是重复地说:“没事,没事。别担心。” 单衡光看见楚莲这个样子,从心里蔓延出来的不对劲占满了心神,但是楚莲已经在说自己没事,很明显是不想让别人多嘴,于是他尽可能假装没事儿人地说:“哦哦,好,没事儿就好。” 因为刚刚他壁咚楚莲的举动还是比较打眼的,加上考试完大家本身就比较兴奋,走廊上的讨论声一波盖过一波。 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讨论题目,还是在说些别的。 单衡光想了想,没有管这些人,反而是拉着她的胳膊,把自己的袖子塞进她的手里:“我们回|教室。” 先回去再说,如果等下看情况不行了,就去医务室找那个欺软怕硬的老师吧。 冉东升挑着眉打量着他们的行为,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但是她隐约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没有像往常那么刁钻。 她站在楚莲的另一边,试探着双手环着她的脖颈,整个人亲昵地挂在上面,还是好像往常一样聒噪,“光子,考得怎么样?是不是要喜提鸭蛋了?” “滚犊子!”看着冉东升这么僭越的举动,他更确信楚莲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这如果是往常,冉东升肯定要被楚莲的眼神撕下来一层皮了。 很明显,冉东升也是这么想的。她靠在楚莲的肩头,眸色暗暗一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单衡光知道冉东升是想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因为冉东升这么面色平常地掺和起来,围观的人惊讶的点就转到她们俩身上了。 冉东升什么时候和楚莲这么熟了? 这两个人都是那种生人勿进的角色,为什么会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啊?! 单衡光能感受到胳膊旁边的手在轻微地发抖,他分不清是楚莲不小心碰到他导致的,还是她本身就在抖。 而假装靠在楚莲身上,实则是扶着她的冉东升感受得就更明显了。楚莲整个人都在打颤,而且温度也有点高,最明显的就是那耳朵已经红彤彤的像个甜果子。 冉东升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楚莲这样的状态有点像……呃,是她的问题,是她太不纯洁了。 冉东升嗅着楚莲身上的清香,没忍住悄悄在她耳边问着:“你没事儿吧,楚莲。” 冉东升再一次感受到楚莲明显的颤栗,楚莲听了她这句话,似乎忍无可忍,终于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看向她。 她一脸酡红,平日里冷漠的眼满是潮涌,额头冒着层薄汗,她清脆的声音此刻也沙哑缠绵:“你想死吗,冉东升。” woc,冉东升看着面前这娇艳欲滴的美人儿,鬼使神差地来了句:“昂,死也值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是冉东升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 第181章 直言不讳 冉东升从单衡光的手里把楚莲给夺了过来,“我们去连廊那边吹吹风,你赶紧进教室吧!” 因为楚莲是对着冉东升说话的,所以单衡光除了她通红的耳朵之外,没有看见其他的。 听到冉东升这么说,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楚莲,她应该不会同意吧?刚刚那个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跟冉东升开玩笑。 但是楚莲现在已经是背对着他了,因为冉东升一下把她拉了过去,所以她正靠在冉东升的怀里。 她没有说话,而冉东升就像一个树袋熊一样吊在楚莲身上耀武耀威。 尽管女生之间这样子亲昵的举动不少,但是单衡光还是哪里看着都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冉东升这个白痴长得太帅了?忍不住就忽略她的性别了? 不是,也许是主角是楚莲的原因,她平常可是很讨厌别人接近,这样子的举动在所有人看来简直就是盘古开天地,头一回见着。 “完了,你看看我是不是写完卷子精神失常了?眼睛都花了!” “什么情况?又是什么情况?” “楚莲竟然没有反抗别人搂着她?” “我没看清,刚才是不是单衡光拉着楚莲回来的?” 本来楚莲他们就已经到达班门口了,一直站着不进去,班级同学就一边搬着教材一边探头探脑。 考完试了,那不就更得放松八卦了? 楚莲没有回头,她刚才已经从冉东升的表情里看出来,她的状态不适合回去,所以也就顺势说:“我一会儿就回,你先进去吧。” 单衡光挠了挠头:“行,那我帮你把东西搬回位置上。” 所有人就这么目送着楚莲离开了。 楚莲和冉东升在走廊上穿行,引来了不少的目光,这比她单独走或者和单衡光结伴还要引人注目,估计是因为冉东升实在太出名的缘故。 其实走在班级门口和冉东升对话的时候,楚莲就感觉好多了,起码能分得清是什么情况,也能听得清是谁在说话。 她的症状几乎都是一瞬间的失控,只要有缓冲时间,一般恢复得也很快。就怕一直刺|激一直不停,那可能才会让状况变得难以收场。 但是理智回归了,不等于身体机能也能和大脑一样说恢复就恢复,她当时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很难堪。她讨厌这样。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于是也还是没有推开冉东升,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走。 “你刚才是摔在哪里了吗?”冉东升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她只是用这个问题做开场白,“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 “幸好是我先看见的。”她想了想刚才楚莲的模样,毫不夸张地说,任何一个男生看见她那样,都肯定会忍不住脸红的。 至少是脸红,至多是什么,她估算不出来。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那个大平台上,上次董兴被八班的人欺负,就是在这里。现在刚考完试,大家都在班级里整理东西,这儿很空旷。 没有等楚莲命令,冉东升就十分识趣地撤退站在一旁,她把两只手呈投降状举着,“我错了,别生气。” 楚莲没有像之前那样语言尖锐,只是瞥了一眼,“别得便宜卖乖了。” “美女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楚莲知道冉东升其实是为了她好,所以没计较什么,她只是安静着吹着风,等脸上的热气消散下去。 “我脸色现在怎么样了?” “还可以,你再待一会儿估计就差不多了。” 冉东升尽管没有再说别的,但是楚莲知道她想听什么。她的行为只是在尊重她。 楚莲斟酌片刻,最后说:“我不能和别人过度接触。” 至于什么是过度接触,以及过度接触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症状,想来冉东升已经注意到了。 女生往往比男生敏锐太多,楚莲在冉东升刚才的表情上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 冉东升很意外楚莲会真的告诉她,因为这样的事已经算是别人的隐私了,她虽然好奇,但是有分寸。 楚莲的肯定,让她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楚莲摔在单衡光和郝夏怀里的那一幕。一切都突然合理起来了。 第182章 她的缪斯 那么,郝夏和楚莲原本和谐的关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变糟糕的? 毕竟郝夏那个腹黑怪可不比她迟钝,他认识楚莲的时间更长,也是最早得到楚莲信任的人,他会发现的可能性绝对很高。 “郝夏用这件事威胁你?”冉东升不客气地开口,“他怕不是个脑残吧?” 她虽然不太了解楚莲这个奇怪的症状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这不妨碍她理解。 尽管说起来似乎有点刻板印象,但是本来她就是艺术家庭出来的,确实身边很多叔叔阿姨和他们的孩子,都有各式各样奇怪的病,她的接受程度比一般人高很多。 何雯不就是个例子,她没了那个宝贝乐谱整个人就会开始狂躁。 而且,冉东升记得她爸小时候还是个自闭症呢,虽说她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他们家里人还是蛮重视她的精神状态的。 不过她自己有时候也很怀疑,她喜欢看热闹这一点,相比常人也有点过了。 楚莲知道冉东升的聪明,所以对于她一下子猜中郝夏的事,也没有特别惊讶,“嗯,可能对于他们而言,这算是调情吧。” 上位者总是喜欢看其他人挣扎黏腻的样子,并且察觉不出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超过。 她不清楚郝夏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态,也许他觉得无伤大雅,或者没有坏心思,但是对于她而言,这已经是极度的过界。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喔,所以我们是那么亲近。 也许有人会有这样甜蜜的想法,但是对于楚莲而言,这句话只是意味着控制——我知道你的秘密喔,所以你不可以反抗。 “他们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冉东升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郝夏还是在影射些什么别的,毕竟她总是怼天怼地的,“活该!” 她其实听说了楚莲家庭的事,也清楚这样的病情,如果不能坦诚地和家人讲清楚,那么一个人坚持会有多么恐怖。 “你这样……多久了?”她意识到,楚莲这个情况可能不是现在才有的,看她熟练应对的样子,至少不是一两次了。 楚莲听见她的提问,竟然也有点回答不上来。 多久了?她已经没有印象了,一开始是田笙对她拳打脚踢的时候,慢慢没有那么痛。 后来是在这样的疼痛中,注视着她迷恋楚天河的眼神,代入到自己身上,欺骗这是母亲对她的爱,从而感到无限的满足。 再之后就变成了渴望这样的疼痛,渴望kuai感,渴望这种迷幻的,飘飘欲仙的麻醉。这让她感觉到被爱,这让她觉得自己是存在的。 “很久,久到记不清了。” 多久了?很久了,在她意识到自己从来就不是自己,她的名字不属于自己,她的样貌不属于自己,她的家人不属于自己,她的爱好她的未来,她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的时候。 她早就病入膏肓了。 冉东升偏过头看向楚莲,这是她第一次在楚莲的脸上看到迷失的表情。 自从她关注楚莲开始,她就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无论是被诬陷,还是反击,她都安之若素。 但是这时候的楚莲,有一种没有掩饰的自嘲。似乎在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似乎在说这就是命,她认命了。 很奇怪,她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更多的其实像其他人一样,在通过身边的传言描绘对方的形象。 但是楚莲却再一次对她如此坦诚,丝毫没有遮掩。冉东升甚至有一种错觉,就算自己再问楚莲更多关于她的事,她还是会如实告知。 这种什么都不用说的默契,让冉东升难以抑制的着迷,她突然很冲动,“楚莲,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参加华夏杯吗?” 楚莲安静地看过来,没有质疑,也没有困惑,似乎只是在听她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因为我tm受够了,我受够了总是有人说我是靠家里,总是有人说我没有实力,”冉东升甚至爆了句粗口,“所以我tm要告诉他们,我就是个天才,我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有背景我照样是最nb的!” 她蓦地走近楚莲,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但是没有使劲,“只要想,只要坚持,只要相信自己,命运都他妈是个狗屁!” 她注视着楚莲,她不喜欢她刚才那样虚幻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像她随时随地就要被风吹走一样。 什么认命,她不许她认命,明明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怎么能被这种事情打倒呢? 楚莲一定不想这样,她不是这种人,她比谁都坚韧。 也许她需要有人给她一份力量,既然郝夏不明白,那么就让她来做这件事。 “会好的,楚莲。”冉东升深呼吸了几下,她正在平复自己忽然的热血上头,“一切都会好的。” “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她松开了手,昂起下巴,“我不是还在你身边看热闹嘛?” “你所做的一切,”她沉下自己的声音,认真又虔诚地说,“我都在见证着。” 楚莲宁静的眼眸如同一片汪洋大海一般一望无际,此刻的海水是温柔的,就像是朝阳拂过的一幅油画一样美。 她就这样看着冉东升,此刻她的脸颊已经不再绯红,如同平日里一样冷淡的脸上,却似乎充斥着比之前更热烈的温度。 嗯,是这样的,有些东西她失去了,但是她还是逐渐靠努力,去不停地证明属于自己的存在。 她在书本上思考的痕迹,她在画纸上绘制的痛苦,她在这一路上遇见的人和事。都构成了独一无二的她,这是真实的属于她的一切。 她们都在亲手一点一点地,把生来失去的价值抢回来。 “嗯,会好的。”楚莲看着目光如炬的冉东升,笑着说,“我们都会变好的。” 冉东升再一次看见了那个让她忘怀的酒窝。 如同炸裂的烟花般四散,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很多抓不住的东西,是图像,是旋律,是诗歌,是各种闪着光的碎片。 “wc,不行……好突然,我怕记不住,”她激动得手足无措,甚至语无伦次,“你真的是……你、我有好多灵感!” “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她说完甚至没有等楚莲,转身就飞快地往寝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啊啊啊啊快点回去,如果这种感觉消失了,她一定会抱憾终身的啊啊啊—— 楚莲歪了歪头,看着她仓皇落跑的样子,忍不住挽起了嘴角。 这个小天才,有点可爱。 第183章 投票 楚莲回到教室的时候,单衡光正望眼欲穿似的等着她,见她坐下了,还不经意地说:“你看,我把你的书都放回原位了。” 那个表情就是在说,我好吧,快来夸夸我。 楚莲坐下本来想整理下书的顺序,却发现他甚至把书的顺序都记住了,这样的记忆力,也不知道算不算用对地方。 他是真的有点小聪明,幸好他自己不知道这一点。不然不知道该有多得意了。 “谢谢,让我省事儿了。”楚莲把他桌子上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开始检查他的进度,一边看一边勾画着什么。 “月考结束了,这个国庆节你忙不忙?”毕竟他们这些家族有时候会有一些饭局什么的,楚莲想要了解他的日程好布置任务,“哪几天空?” 单衡光惆怅地仰天,果然她的性格只会有一句道谢,“都空,家里没啥事儿。” 楚莲点头,开始往上面写。 “大家安静一下。” 郝夏面色疲惫地从教室外面进来,开始招呼着,“现在投票选咱们班运动会的引导员,到时候需要在班级前面举牌子。” 楚莲看向郝夏的座位,桌面上空空荡荡的,但是桌洞里都是满满的书。 看来他是考完试就被叫走了,那这些书,是谁帮他放回去的? 楚莲悄声地问单衡光,“你帮郝夏放的书吗?” “啊?不是,”单衡光摇头,同样悄悄说,“他哪用得着我啊,有一堆人上赶子收拾。” 郝夏从小到大都比他还要受欢迎,很多时候他想帮忙都找不到空。 楚莲和单衡光的窃窃私语并不打眼,因为在郝夏宣布之后,所有人也都在谈论着。 “老戚,你投谁?”李国梁压低他的公鸭嗓问,“你肯定要选那谁吧?” “你当什么谜语人呢?”戚志新翻了个白眼,“你想选谁就谁啊,问我|干什么。” 李国梁撇了撇嘴,“你装什么啊,许梦菲她们难道没有对你旁敲侧击?我才不信!” 那群女的平日里都不愿意搭理他,这几天不还是言笑晏晏的聊天嘛,还问他想选谁。 这么明显地拉票行为,肯定不只有他有这待遇啊。 戚志新眼观鼻鼻观心,“大家聊聊天而已,你别多想。” 李国梁猜得不错,他在班级的干部小群里的确看见他们讨论了,不过不是很明显的拉票,只不过有人说了一下要是自己能举牌子就好了。 估计在其他的场合里,她们也有同样的发言吧。 其实很多事也不需要说得太露骨,懂的都懂。 但是举牌子这件事,戚志新打心底里觉得,他们班根本不需要投票,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每个班级运动会的引导员投票,说白了就很像一个班花选拔赛,每一个到时候在方队前面举牌子的,都会抢尽风头。 他们私底下讨论的高年级美女,基本上都举过牌子——除非哪个班级的班主任直接指定人选,但是在一中很少见,他们学校在学习之外的事,总是很民主的。 虽说他们班级的小美女也不少吧,比如许梦菲她们,但是你要说艳压的,还得是楚莲。 这都是全年级默认的事儿,他们要是用脚投票,到时候难看的是班级形象好吧,肯定别的班会疑惑为什么不是楚莲。 “我现在发纸条,每个人把心里的人选写上去,然后池语冰帮我唱票。” 许梦菲攥了攥手,为什么叫池语冰?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她来的。 她认识班级同学的字迹,如果她上去的话,就知道大家都写了谁。 大家都非常的有效率,几乎是纸到手上,想都不想就直接写人名了。等票收上来之后,郝夏没有看,直接交给池语冰,而他则是在黑板上写正字。 “楚莲、楚莲、楚莲……许梦菲、高玟……池语冰?”池语冰念到自己的名字,声音还有点疑惑,不过她没有停继续说道,“楚莲……单,单衡光?” 呃,大家的目光都困惑地看向单衡光那边。 其实这个投票大家都默认了是选女生的,所以出现这么一个名字,所有人都感觉到非常的意外。 因为他们班根本不会有人会做这种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写自己了?”楚莲面色复杂地看向他。 单衡光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很明显?” “我本来也想问,怎么没有人写郝夏?”他十分困惑地看向楚莲,眼睛里只有简单的迷茫,“而且大家不是不喜欢你吗,为什么都写你?” ……楚莲被他的话问住了。 第184章 暗箭难防 应该怎么跟单衡光解释?看来梧桐没有这样的仪式,所以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这只是一个班级代表人。 单衡光的话也让楚莲陷入了深思,她确实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引导员可以不是女生。 很多事,她早就被潜移默化了,举牌子的大家都默认了是女生,默认了只有班级最漂亮的人才能入选。 但是从来没有人会觉得说,这个人选可以是男生,或者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同学。 这就像一个潜规则,不仅单衡光不明白,就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家为什么选她?很简单,因为喜不喜欢她是一回事,但是代表班级形象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像上一次在体育馆的篮球赛一样,大家也许有内部矛盾,但是当她站出来的时候,没有人会针对她,而是站在她的身后表示支持的态度。 很多时候很多事,是不需要解释的。 “梧桐的运动会,不需要走方队吗?”楚莲没有着急回答,“班级要怎么入场?” 单衡光不假思索地说:“不走方队,就是每个班依次进场,然后大家欢呼一下就好了啊!” “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仪式?” “……之后你就知道了。”楚莲顿了一下,她想了想,“你们是不是有啦啦队?你就这么理解引导员是怎么选拔的吧。” 单衡光听了她这个话,才明白自己写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傻了,“那我写自己是不是有点……” 楚莲郑重其事地点头:“是的,证明你真的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 “但你做得没什么不对的。”楚莲第一次反思自己也走进了思维误区,“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会写你。” 这话其实是安慰他的,她原本写的是池语冰,但是如果重新来一次,她确实认为,如果真要选择一个班级代表人的话,郝夏是最合适的。 他为班级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单衡光并不清楚楚莲在想什么,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乌龙,而楚莲的话,似乎是在某一方面夸奖他。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开心,“嗯!重来的话,我也还写自己。” 楚莲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有时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会从他的一些行为中受到启发。 尽管对于单衡光这个家伙而言,他并不知道自己偶尔和这个环境有多么的格格不入。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一开始是乌龙,在她解释清楚之后,也不会再说出和他一样的话。 他们也许会觉得很丢脸,并且否认自己之前的行为,但是单衡光只有一句,哦,那我还是会这样做。 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统计已经结束了,出乎意料的是,楚莲竟然不是完全的碾压式获胜,而只是超出许梦菲几票。 这个时候许梦菲竟然笑着开口了:“楚莲,你如果觉得耽误学习的话,可以说出来,不用不好意思,大家会理解的。” 她的声音不大,像两个好朋友之间的悄悄话,楚莲看着她,竟然有一秒的心动。 “好,那我们班的引导员就定下是楚莲了。” 郝夏这时候突然出声一锤定音道:“大家就接着自习吧,许梦菲,你来看一下纪律。” 说完这些,他就又匆匆离去了。 楚莲看着郝夏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是对的,这种事情她不应该拒绝,如果投票之前说出来还好,投票之后再拒绝,未免有几分傲慢了。 “谢谢你的提议,”楚莲看向许梦菲,“不过只是举个牌子,应该也没什么耽误学习的。” 她只是不想去出这个风头,但是有些事不是自己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有时候如果不承担大家的赞美,反而是一种过错。 她说完也就没有理会别人了,转手把单衡光的笔记本写完之后递给了他。 单衡光拿过来叹息着看着,满脸的生无可恋在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完全消失了。 【完成后的奖励:你要的画】 单衡光指着这句话示意楚莲,她偏过头,看到之后点点头。 太好了!单衡光心想,终于,华夏杯的事儿可以提上日程了!如果他再不交出这幅画,也不知道他老爸会不会变卦!现在不担心了! 楚莲只要确认的事,那都是说一不二的。 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同学的时候,许梦菲的心里只感觉有一道道的刺在扎着自己。 这些投给她的人,有很多是看在她妈妈的面子上,家长要求自己家孩子投的,还有的可能是和她关系好的人。 因为这件事,妈妈还给班级捐了很多运动会的物资,希望曹素直接指定,但是没想到班主任拒绝了,说是不太好,要公平公正。 公平公正?怎么收礼的时候不说自己公平公正了?不就是心里面偏向楚莲那个年级第一?明明就是个怪胎,还总是护着! 何雯的事情护着楚莲,八班的事情护着楚莲,郝夏的事情也护着楚莲!她可不相信曹素什么八卦传言都听不到! 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最后到头来,还是赶不上什么都不做的楚莲! 她就是可以凭借着那张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明明是个小三,但是大家都能原谅她。 那个单衡光就是个渣男,明明前脚还为了女朋友对楚莲态度恶劣,后脚一分手就能和楚莲关系密切。 还有郝夏和冉东升,他们究竟为什么一直对楚莲刮目相看? 论学习,论长相,她许梦菲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最优秀的,她总是班里最有威信的,没想到来到了一中,处处被楚莲压了一头! 楚莲那么差的性格,究竟为什么能得到这些人的青睐?! 下课的时候,许梦菲和高玟挽着胳膊来到了大平台上。 许梦菲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哒哒哒地打字,而高玟则是一边背对着她一边放风。 “胡原原上次那招儿可真狠。”周围没有人,所以高玟十分放心地闲聊道,“没想到她竟然能轻而易举让楚莲被迫选了两千米。” “还有寝室那次,要不是楚莲那天恰好回去了,搞不好她就得逞了。” 高玟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说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是个天才。要是这点功夫用在学习上,估计八班都容不下她了。”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恨楚莲?” 许梦菲手上动作着,一边回复道:“这有什么的,她又不是唯一讨厌楚莲的人。” “你是不是不知道,楚莲的枕头上后来被人写了诅咒。”她冷笑一声,“不过没有人传出来罢了。” “什么?”高玟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我还真不知道,谁干的?” 她有点紧张:“拜托,谁这么坏事儿啊,好端端的搞这种干什么。幸好楚莲没有什么动静。” 八班的人是她给带过去的,但是所有的事她都没有动手,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事她也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但是听到许梦菲的话,她还是有点心虚。 “你管是谁呢,反正不是你。”许梦菲心不在焉地说,“还用想,肯定是她寝室的人煽风点火了呗,我都没看出来,还有人这么恨她。” “这次胡原原又有什么想法啊?”高玟摸了摸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觉得自己好像越陷越深了,“我声明哈,太过分的我可不干。” “我会让你做那种事吗?要不是那天我要看纪律,肯定也是陪着你的啊。”许梦菲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放心,那位公主做事从来都很有‘分寸’。” 【明天周五,你们班最后一节课是不是体育课?应该是要用篮球吧?】 【好像是,其他班这周都用球了。】 【那你到时候想办法让楚莲去还球吧。】 【然后呢?】 【然后,你就等着看戏吧。】 “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啊?”高玟随口又扯了一个话题,“也不知道楚莲发挥得怎么样,题挺难的。” 她其实不像许梦菲那一排的人那么在乎楚莲的成绩,反正她学习成绩在班里一般般,而且她是艺考生,不是很在乎文化课。 许梦菲把手机息屏,目光沉沉地说:“不知道,就等着明天看吧。” 一中出成绩的速度向来是很快的,老师们在学习这件事上,从来都是非常负责,有时候就算加班也要提高效率。 明天就可以在学校的公告栏上面看见总成绩单了。 一中就算是月考,也几乎是把程序走得很彻底。让他们时刻都有紧迫感。 估计这次题目这么难,也是想要故意给高一一个下马威,毕竟是入学后的第一次的全年级排名,让他们早早认清自己的能力很有必要。 “走吧,”许梦菲说,“明天有的是好戏看。” 第185章 狗狗教 第二天一大早,楚莲如同往常一样学习过后才出门,她的心情很好,因为只要今天结束,明天就开始国庆七天小长假了。 她和所有的学生一样,都很喜欢假期。不过她不是因为可以休息,而是可以在自己舒服的环境里学习,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况且她也不是很在意月考的事,可能对于其他人说这是一个挑战,但是对于她而言,这就像是平日里的一个小考一样。 不是她有多少自信,而是因为她不是很在意成绩,田笙就更不在乎了。她没有普通同学的压力。 如果能像他们一样被家人担忧,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她每次的成绩都没有人会去关心,她做出题时兴奋的时刻,从来是孤独的。 以前还有冷香和刘竹,现在……单衡光顶多算个小拖油瓶吧。 今天她到学校还算早,单衡光那边还是空着的,班级里因为没有到早自习的时间,还有几分躁动。 不躁动不行啊,明天就放假了,今天还出成绩,国庆能不能好好过,就在此刻了! “组长,你不紧张吗?”学习小分队看着楚莲一切如常的样子,尽管早就该习惯了,但是仍然想要问,“为什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担心?” 楚莲不知道自己应该回什么,“还行,你们不要把成绩看得太重要。” “你压力不大吗?”孟望京哭唧唧的模样很可爱,“我们是真的睡不好啊,你是年级第一,难道不应该更紧张吗?” “……”楚莲很不会聊天,她想了想正常同学应该说什么,于是问道,“那成绩什么时候出呢?” “快了吧,”孟望舒的脸上有着黑眼圈,验证了孟望京说她们失眠的话,“你看咱们班的人来得都这么早,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等到成绩。” 楚莲看了眼自己的左右,确实,几乎大多数人都来了,不过单衡光和郝夏的位置是空的。 楚莲一直在徒劳无功地说着相同的话,“只是一场月考,别担心了。” “今天就是下一次期中考复习的第一天,有这个时间,不如抓紧看书。”她最后还是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我检查一下你们的错题本吧。” 惊,学习小分队没想到这个神展开,呆了一秒之后手忙脚乱地找着自己的错题本。 啊啊,她们昨天确实偷懒了,没有好好整理,怎么办,一会儿组长会生气吗? 让楚莲这么一打岔,她们倒是的确没空紧张成绩了,反而是紧张楚莲会不会生气了。 明明她不是老师,但是她们就是觉得楚莲的话比老师还管用…… “干啥呢?”单衡光背着书包凑了过来,他在楚莲的背后俯下身看着,“哇,错题本都这么工整啊。” 他这个模样让学习小分队有点恍惚,似乎看到了当初他第一次喊楚莲让座的情景。 那时候她们都以为单衡光是个大混子,大坏蛋,玩世不恭,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以后会是自己的小组成员,还是个乖乖听组长话的小狗。 呃,小狗是她们俩私下给单衡光取的外号。 其他人不了解楚莲和单衡光的日常,她们可是每天看得真真切切的,单衡光在楚莲面前简直是一只又聪明又乖的勾勾,说往东绝不去西。 导致她们两个人磕cp的心都倾斜了,本来是推初夏cp的,结果现在变成了狗狗教…… 第186章 早自习 “嗯,你等会儿把你的和戚志新的也拿过来,我一起检查了。”楚莲看着错题本,只是侧过身让单衡光进去,“不是强迫的,如果戚志新觉得为难你就回来。” 双胞胎在那里对视了一眼,默契极了,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楚莲丝毫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对单衡光的接近而警惕,反而该做什么做什么,现在连站起身这种动作都已经省略了。 很多时候人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不经意的习惯。 “okok,”单衡光把书包一甩,就冲到戚志新那边了,“小新新~来,交上你滴错题本滴干活!” 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日本大佐讲话,“上交错题本滴,良民滴干活!不上交,死啦死啦!” 说着还用手比了个八代表手枪,朝着戚志新砰砰两下比划着。 戚志新十分配合地点头哈腰:“吆西吆西,小的一会儿自己交过去,您滴先回的干活。” 精英班的人有时候已经习惯单衡光脱线的样子,甚至有点被他逗笑了。毕竟在所有人都紧张的时候,他的行为缓和了这个氛围。 单衡光同样美得很,他一想到这个假期结束之后就能拿到楚莲的画,整个人都恨不得坐时光机穿越过去。所以表现在行为上,也就是更加的幼稚了。 许梦菲从前门进来了,但是和往常不一样,她的脸色能看出来非常的不好。 而平日里跟着她手挽手的高玟,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却并没有任何交流,像是闹矛盾了。 这在学校里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所以大家也没有多加关注。 高玟坐到位置上之后,本来想点一点身前的戚志新打招呼,但是没想到她刚动,他就离开座位了。 他兴高采烈地拎着自己的错题本往楚莲那边走,和单衡光他们打打闹闹的,虽然楚莲没有跟着一起玩,但是仍看得出她的心情不错。 高玟皱着眉捂住自己的心脏,没有说话。 许梦菲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画面,她只是回过头遥遥地看了一眼高玟,不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高玟垂下眼睛,赌气一般地用笔把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的,声音很大,还给身边的于胜男看愣了,“咋了,玟玟?” “来姨妈,心情不好。” 高玟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嘴,但是眼睛却突然又发现戚志新平日里的便当包换掉了,今天拎的是一个巨大的袋子。 于是她薅了一下李国梁,“戚志新今天怎么带这么多的饭啊,这是要干嘛?” 李国梁当然今早已经感叹过一次了,听到高玟这么问,他一脸暧昧的贱样子啧啧道:“欸,老戚勇闯天涯,为了一个人要带一组饭咯。” 他当然知道高玟对戚志新很有好感,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我可是劝过他别跳火坑,人家乐意飞蛾扑火,没辙!” 说罢还两手一摆,疯狂耸肩表示无奈。 于胜男在旁边也听懂了是啥意思,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这丫是真不死心,也太锲而不舍了吧?我敬老戚是真男人!” 两个人说话间,高玟竟然哭了,给他们吓了好大一跳:“wc!怎么了啊?” “我姨妈疼。”高玟摸了摸眼泪,往外走,“我去医务室要个止痛药,等会儿许梦菲问就说我去卫生间了。” “我c,这玩意真这么疼?”李国梁吓坏了,问于胜男,“我看你这家伙平常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啊,你不会真是个爷们吧?” “滚!”于胜男无语,“分体质的,她身体本来就弱,很正常。” 董兴就在这个时候怯懦地拎着一个好大的袋子从后门钻了进来,来到李国梁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哟,伙食不错啊小李子,”于胜男开玩笑道,“来,见者有份!” 李国梁相当的慷慨,傲气极了,“看上哪个挑哪个!随便拿!” 说完他还伸手朝董兴摆了摆,“赶紧的,昨天我的英语罚写呢,一会儿要收。” 董兴沉默地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在递给李国梁的时候,犹豫地低声问道:“李哥……我,我以后能不能少写一点……我的作业,写不完……” “这才多点东西啊你写不完?”李国梁一听瞪大了牛眼,“你还配在精英班待着吗?写不完?你写的可是d组作业,怕不是在逗我吧?” 他们班根据座位和成绩,作业要求是不一样的,同样的作业,像楚莲的a组是必须完成,而其他各组可以根据能力选做额外的内容,不强制要求的。 “小爷可是在好心帮你,懂不。”李国梁颐指气使地说,“没有我,你都没有学习小组进,丢不丢死人了。让你写罚写也是为了巩固你知识,感恩戴德吧!” “要是这点东西都完成不了,我看到时候你就得流动去普通班了!” 他们可不是进了精英班就万事大吉了,如果长期成绩掉出年级一百开外,会被普通班的人顶替流动下去的。 这也是他们会这么紧张成绩的原因之一。 董兴的手一直在抖,但是他什么都不敢再说,只是闷不做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小子是不是内涵老子啊?”于胜男翻了个白眼,“老子进来的成绩还赶不上董兴呢,你诅咒哪个呢?” “那能一样吗?”李国梁嘿嘿一笑,“谁看不出来他跟不上进度啊,你这段时间学得可算是嗷嗷狠,尤其是……” 他眉毛往邹婵那边一挑,“尤其是你为了某位语文课代表,那小作文写得可是一套一套的。” 他们班现在已经默认语文课代表是邹婵了,毕竟郝夏每天因为班长的事忙得见不到人影,这个职位也不过就是挂着好听罢了。 语文课所有的累活儿都是邹婵这个副代表在做,当然,现在还得加上个于胜男。 于胜男也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挺明显,也没否认啥,只是狠狠地又拿了一堆零食走,“得,那我顺便替邹婵拿点。”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许梦菲站上讲台,看见高玟的位置是空着的,于是笑着开口道:“自习了,大家赶紧回座位吧。” 第187章 对不起 早自习的铃声刚打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一阵狂奔的脚步声,出去值日的人全都火急火燎地拿着清扫工具冲进了教室里。 还没等许梦菲斥责他们,就有人忍不住开口道:“woc!出成绩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安静自习的人全都坐不住了,根本就不记得还是早自习,抓着值日生就开始问起来。 许梦菲一看这个势头不对,立马拿着手里的书摔在了讲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吵什么吵!现在是早自习!值日生赶紧回位儿!谁要是再说话我就记名了!” 迫于许梦菲的威压,进来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能悄么声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回座位。 但是哪里还有人坐得住,大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手头下的笔都在疯狂地写纸条。 许梦菲看见了,也没有管,反正只要不说话就行了。她其实和他们一样,也恨不得立马跑到公告栏那边去看。 精英班的人安静下来之后,就发现其他班级好像也特别的躁动,整个走廊都有点嗡嗡的。 于是他们就更加不敢说话了,这些人聪明得很,知道这种情况下,曹素肯定会被声音吸引过来管纪律,他们有数。 高玟这个时候也回来了,她眼眶红红地趴在座位上没有抬头。 “都干什么呢?疯了吗!”曹素的声音从走廊外面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一听就是在训哪个班级,“全年级就你们班最吵!” 精英班的人听见这个话,甚至连纸条都没敢传了,迅速端正姿态开始假装学习。 随后曹素走到精英班门口,但是没有进去,只是在窗户边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就走人了。 而跟在她背后的郝夏这时候才进来,和许梦菲报备了一下自己是去帮忙贴成绩单了。 “你有看到我的成绩吗?”许梦菲眼巴巴地看着他,十分小声地问,“第几名?” 郝夏愣了一下,只能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前十名吧,我贴上去就走人了,没仔细看。” 也不是没认真看,看了前三名和单衡光的,他就回来了。 其他人他不感兴趣。 而且这个排名是全年级的排名,前十有人他不认识,就没想着留意了。 他说完就回位置上了,许梦菲强忍着自己心里的委屈,低下头假装学习没有说话。 他……他根本完全就不在乎她,明明已经是这么久的同桌了,他对她,和对班级里其他人是一样的。 是如同陌生人一样的客气。 连看一眼成绩都不愿意,她没有站到最高的地方,就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郝夏没关注许梦菲的小心思,从小到大他碰到类似的女生太多了,她不过就是其中一个而已,所以他也没觉得怎么样,放下书包,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条递给了楚莲。 【恭喜你,年级第一。还要恭喜一下衡光,不是倒第一。】 楚莲挑了一下眉,把手里的纸条递给单衡光。 他看完之后咧嘴嘿嘿一笑,然后迅速回了个纸条递给楚莲,让她传给郝夏。 【一般一般,别太崇拜爹。】 楚莲拿着笔沉思了一下,也加上了一句才传了过去。 郝夏打开纸条,看见了她清秀的字迹。 【恭喜你,年级第二。】 哦?这么肯定?他勾了勾嘴角,看向楚莲。她这次没有回避,而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这个模样,让他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刚开学的时候,她对他说明天考试加油的那个傍晚。 那时候她只会对他一个人说加油,也只会对他这样笑。 那时候她的身边还只有他。 他捏着这个纸条看了一会儿,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下眼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把那张纸夹到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在所有人的坐立不安下,终于等到了预备铃的响起。正常这时候精英班是应该做课前准备的,但是现在也什么都不管了,一窝蜂地往楼下冲。 同样的状况出现在每个班级。 楚莲其实不怎么想动弹,但是单衡光可怜巴巴地看向她,一脸“我们一起去嘛”的表情。 戚志新也溜达到他们这边了,“组长,咱们一起看看呗,顺便把小组平均分算一下。” 这是曹素颁布的规则,所有的年级考试,都是要算小组平均分的,成绩高的,进步大的,都有奖励。 都已经这么说了,楚莲也就跟着这群人一起下去了。 公告栏在教学楼门口,只见那边熙熙攘攘的,不只是有高一年级的在,还有高二的。 高三的步调和他们两个年级不同,所以不在这里。 楚莲看到这里乱成一锅粥的样子,也根本都不想往前走了,她皱了皱眉头,还没等说话,就听见郝夏对单衡光说:“要不你们先去看吧,我和楚莲知道自己的成绩,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他们在楼梯口的拐角处站着,这边现在什么人都没有,大部分人都挤在公告栏附近。 单衡光也知道楚莲不喜欢人挤人,所以拽着戚志新就溜溜球了,孟望舒和孟望京比他们俩还要快,生怕自己没有眼力见晚了一步。 楚莲抬头盯着郝夏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他也没有躲闪,“看我|干什么?” “看你想和我说什么。”楚莲移开了视线,目光望向正在往人群中挤的单衡光。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场合,勾着戚志新到处蹿,活脱脱一个在游乐园的小孩子一样。 “对不起。” 楚莲转头看向郝夏,他们站得很近,以至于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身影。 “对不起。”郝夏似乎是担心她没有听见,又一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一次他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他的头发软趴趴的遮住了眉毛,似乎是因为太匆忙没有搭理好。一中其实是不允许男生留这种发型的,但是郝夏品学兼优又有背景,就被默认了。 “我想了很久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他没有露出平日里客气的笑容,而是像每一次面对她时认真的模样,眼睫轻微地抖动着,“但是一看着你,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楚莲,”他暗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矜持且克制,“不要再躲着我了。” 第188章 重大误会 楚莲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郝夏的话。 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随后重新看向正在公告栏附近的单衡光。 她随口说了一句:“你明白了就好,不会再躲着你了。” 郝夏的道歉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来到一中,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郝夏。说来奇怪,不仅是她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郝夏似乎也差不多。 她还记得那天分班排队的时候,她站在第一列打头,郝夏在她身边。在所有男生都不敢靠近却跃跃欲试的时候,他微笑着和她说:“你好,我叫郝夏。” 她当时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就是回到班级里,他问可不可以和她坐同桌。她看着那张和冷香酷似的脸,如同之前一样默认了。 后来他火速的和其他人打好了关系,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郝夏对她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她当然也看得出来,但是他不过就是和她认识过的所有异性做了一样的事,她不并没有因为他的优秀就刮目相看。 她只是因为贪恋冷香的脸而一直默许他成为朋友。而他也从未过界。 其实她和郝夏的关系,和郝夏和其他所有人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普通的同学情谊,但是却因为她对所有人的冷漠而显得独特罢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对郝夏有了更具体的了解,回过头再来看,他当时接近她的举动有多么的违和。 当然,郝夏现在可能会有同样的疑惑,她默许他的接近,也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 他们似乎看透了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又对彼此一无所知。 他发现了她的秘密,但是她也揭穿了他的面具,郝夏对于她的执着是一个谜,她对于郝夏的容忍度也是一个谜。 他们此前的相处,就像是在推拉试探,她低估了他的执念,而他也错估了她的底线。 现在他的道歉,不过就是把这杆秤重新调平。 她分不清他的真实意图,就像他也不懂她的。 她不觉得郝夏是在真心道歉,不如说她从不相信任何人的道歉,因为她觉得人在做错事的那一刻,不过都是在顺应本性。 所谓的错,只不过是基于某种规则价值上的判断,一旦这个准则有了改变,那么错误的定义也将有所变化。 说白了,他之前做出的事,在相同的条件下还会做出第二次,就像她伤害了何雯,再来一次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的道歉不是在否认自己的行为,那样不亚于在否认他本身。 所谓的对不起,不过就是在说,我已经清楚规则是什么,下次会按照规则行事。 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既然他们心里已经对此有所预估,有明确的界限了,那么也的确不需要戒备了。 在此刻,暂时达到了一种平衡。 但是就如同打碎的镜子一样,永远回不去了。不如说一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够纯粹,那短暂的和平,不过就是一层掩盖着的假象。 她不在乎的反应几乎和郝夏猜测的没有什么出入,她的确重点从来都不是他的道歉,他苦笑了一声,“好,我懂了。” 郝夏垂下眼,他最后试探着说:“衡光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用因为我做这种事。” 为了躲避郝夏才帮助单衡光?楚莲否认了他的说法,“你为什么要骗自己?我做的事和你无关,只是因为他本身罢了。” 她和单衡光关系的缓和,是因为国赛的那次谈话。 虽然当时的确想远离郝夏才同意辅导单衡光,但是即便不答应,她和单衡光中间也没有什么误会了。 不答应也不过就是单衡光跟着家里的家教学习,他们还是同桌,是和谐的同学关系。况且答应了也不麻烦,还能顺带解决她的困扰,何乐不为? 她对于单衡光的感觉,就像对双胞胎一样,不过就是帮助大家学习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如果不是学校里的其他人对她先入为主了,她本身也并不会拒绝每一个真心找她学习的人。 只不过一开始大部分的人只是以此为借口接近她,对于浪费她时间的人,她才没有好脸色。 郝夏听到她这个回答,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了痛苦。 他刚才的问题,只不过是抱着最后的侥幸,希望她真的是因为想要躲着他,才靠近衡光。 她否认了,甚至把话已经说得如此明显。 楚莲愿意接近他和衡光的原因,除了单竹之外,他竟然找不出其他的答案了。 可是她甚至不愿意掩盖,就像上次在国赛说车队的事一样。 这也的确像她的性格。 自从她暴露出她和单竹之间的关系后,他终于动用家里的关系,顺藤摸瓜开始调查他们之前的联系。 单竹的过去被单广仲藏得很好,以致于他在不惊动爸妈的情况下,查了很久。 而就在昨天,终于有了确切的结果,而那是之前他从未联想到的答案。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次成年礼,单竹会对于衡光在一中发生的事,反应那么大。他那时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在不满自己又一次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而被迫让步。 原来那时候单竹的情绪,不仅仅因为这件事,还包括了楚莲。 楚莲和单竹为彼此做过太多的事情,单竹救了楚莲,楚莲也一直乖巧地待在他的身边,两人甚至约定要一起来一中。 她对于国赛的熟悉,可以出入月色的资格,多半也应该是拜单竹所赐。 单竹对楚莲那么的重视,所以成人礼那天,他在恨什么?恨自己不能和楚莲在一起,还是恨自己要利用楚莲对付衡光,还是两者皆有? 郝夏忍不住回顾他们之前的事情,从一开始楚莲对他的默许,到后来衡光出现之后,她所有的顺水推舟。 她为什么一开始不反击?为什么要沉默?又为什么遇到任何事都毫无波澜,反而一步一步接近衡光?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想要凭借这个局达成她的目的? 趁机毁了何雯的手,拆散了衡光和何雯,暴露了胡原原,最后成为衡光身边唯一洁白的受害者。 衡光对她满怀愧疚,无时无刻不想着补偿她。但事实上,是衡光失去了何雯这个强有力的助力,也推远了一直在身边的胡原原。 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在他发现之前,把他也从衡光身边推开,让衡光彻底孤立无援。 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于她的关注,她已经猜到了他太多的秘密,在他对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已经说出去太多。 也许对于其他人而言,他对她展露得不多,但是对于楚莲而言,她已经能够从中得到太多的信息。 单竹、单竹,你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牌啊! 第189章 争吵 得到真相的时候,他在不停地怀疑着自己的猜测。他不想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但是又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他那时和单竹达成了协议,也许就是楚莲疏远他的原因。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算是盟友,他已经是悬在衡光头上的一把剑,她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可笑的是他当时还以为,楚莲只是单纯的因为受伤,想要远离他们这群人,这些事。 他以为他在楚莲心里是不同的,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一直都相信着她的善良。 他以为楚莲会是他想象中的美好纯洁的人,实际上不过就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她给了那么多的提示,他竟然一直把这些当反话,以为她只是在逞强。 他一直不想看见她受到伤害,每一次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想要让她有所准备。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痴心妄想,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在被利用。可笑的是他还亲口说愿意被她利用。 楚莲当时是什么想法?她会不会在心底笑他有多愚蠢?可能在她的视角下,他和她身边那些觊觎她的男生一样廉价。 上一次他说不要再躲着他,楚莲在想什么?她会不会惊讶于他的迟钝,最后才来了一句,和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楚莲,你会后悔的。”郝夏闭上了眼睛,语气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难堪,“你把衡光当什么?他如果知道真相之后,你的下场和胡原原不会有什么区别。” 他就算知道一切,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无法跟衡光说。他不能说楚莲和单竹的关系,也无法解释他和单竹的关系。 单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得到单广仲的器重从而上位,如果他开口了,衡光在愤怒之下做出的事,反而才是正中其下怀。 他甚至不能说楚莲做错了,可能在她的心里,衡光和他都不过是一个帮助单竹的工具。单竹曾经是她的救赎,那么现在她不过是在报答他。 可是衡光又做错了什么呢?楚莲看着现在的衡光,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痛吗?她就真的这么心狠吗? 楚莲淡淡地看向郝夏,果然是这样,郝夏一直以来都清楚地知道她做的所有的事,她之前蓄意接近单衡光所作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她又能怎么样?单衡光的确无辜,那之前的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怎么样做她才不会后悔呢?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还是任由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 左右她已经被选为刺向单衡光的一把刀,被动的伤害和主动的伤害,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后悔。”楚莲没有再看向郝夏,她回望着公告栏那边的衡光,语气冷冷的,“况且我从未对你掩饰过。” 在她告诉郝夏是自己划伤何雯手的时候,不就已经告诉他了?她早就说过她把他们当工具。现在再说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去和他说啊,我从来没有阻拦过你。”她冷笑地呛了一声,“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你瞒着他多少事自己没数吗?” 胡原原的事,李俊昊的事,何雯的事,还有以郝夏的家庭背景为什么会和单衡光是发小,这么多的事,他以为他好到哪里去了? 她确实对不起单衡光,但是郝夏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她的人。 她早就有随时翻车的准备,她问心无愧,她知道她有错,但是这就是她的本性,重来一次,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们谁也不干净,谁也别嫌弃谁。 郝夏闭上了眼,身体轻微抖动着,她的话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明示了。从昨天一直吊着的心,此刻已经深入谷底,他没有办法为她找补。 为什么要这样,他曾那么相信她。 原来人和人的性格可以差得那么大,有的时候相像,不代表是相同。拟态而非求真,是他太傻了。 父亲说得没错,学会说谎,是他必须掌握的技能,善良的人无法在这个圈子里活得洒脱。 楚莲做到了,也给他上了这一课。 “woc,楚莲又是年级第一!” “这个分数也太逆天了吧,这次的数学怎么可能答满分?该不是在逗我吧?” “真是牛掰,闹了这么多事还是第一,这脑子没谁了!” “郝夏也没差啊,还是稳稳的年级第二!” 单衡光穿进人海里的时候,就听见周围人看完成绩之后,不停地讨论着楚莲的话。 这让他莫名与有荣焉,甚至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排名,就忍不住回头望向她那边。 “咦,楚莲和郝夏怎么了?感觉在吵架?” “不能吧,他们俩不是感情老好了吗?你看离得那么近在说悄悄话呢。” “我听说他们已经谈上了!” “真的假的啊?!” “不对啊,他们这个氛围真的很像吵架啊,你看楚莲那个冷笑。” 单衡光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有几分酸涩,他不停地看向楚莲,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得到她的注视。 “光子,干啥呢?记成绩啊!”戚志新把他抓了过来,“等会儿马上上课了,记完赶紧回去。” 单衡光把自己的视线落回了公告栏上,上面打头最醒目的是楚莲,在她的正下方,就是郝夏的名字。 他又一眼扫到了榜单的最后,果不其然,一眼就能看到他在倒数二十来名那里。 他的名字后面都是八班的人,因为他十分眼熟的看到了周子航的名字。 他不停地把目光从自己那里挪到楚莲那里,中间隔着无数的人名。就像此刻的他站在这里,隔着人海看向她,看到她的身边站着郝夏。 单衡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第190章 真不听话 “姐,我怎么感觉这么怪。” 孟望京拉着孟望舒往操场走,一边走一边还小心翼翼地,往前面楚莲那边的地方看。 她本来应该心情很好,毕竟连书包都背着了,等这节课体育课下课,就正式开始国庆假期了,但是孟望京却觉得今天一整天都挺不舒服的。 可能是因为受楚莲的影响。本来早上的时候她看起来心态还挺好的,怎么知道自己是年级第一之后,反而脸色更差了? 导致她想和楚莲说说话都不敢,连问题的时候都有点胆怯。 虽然知道楚莲不会迁怒她们,但是有的时候冷脸就是很吓人啊。感觉身边的磁场都变奇怪了。 “不知道,我怀疑是不是组长和班长吵架了。”孟望舒也是一样的感觉,但是她们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讲话。 课间去卫生间说也不合适,中午本来想着趁着没人她们俩唠一唠,才想起来戚志新昨天说了要请吃饭。 结果他们这个小组中午的时候围坐在一起吃了,也根本没法谈论这事儿。 戚志新当时就坐在郝夏的位置上,也不知道班长是中午有事还是去食堂了,走得那是相当的利索。 “唉,我本来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稍微缓和了。”孟望京显然也是认可姐姐的话,“明明今天早自习氛围可好了。” “我觉得应该就是咱们去看成绩那一阵儿,”她继续说道,“可恶,我当时还以为班长支开我们是有别的话说,没想到是为了吵架。” 孟望舒听到妹妹这么说也有几分哭笑不得:“郝夏怎么可能是专门为了吵架过去的,肯定是本来想说什么,结果说崩了。” “反正是他的错,能把我女神惹生气了的人可不多。”孟望京义愤填膺地说,“组长那么温柔!” ……孟望舒听着妹妹这么没有理智的话,也就没有搭腔。可能整个学校里,也就她妹妹和单衡光,能说出楚莲温柔这句话了。 怎么这么快就失忆了,楚莲军训的时候可是甩脸子劝退了多少男生…… 温柔这个词,咋想都不太沾边。甚至应该换过来,郝夏才是那个实打实温柔的人。 这事儿她都不用去打听,肯定除了她妹,其他人一定会说楚莲不知好歹了。 郝夏的人缘是真的好,从来没有和谁生气过,一直都非常的绅士,所以他们吵架,不用想,所有人都会站在郝夏那边…… 不过吵架这件事也是同学们捕风捉影臆测的,更有甚者说是小情侣吵架、说两个人因为成绩下战书、说吃戚志新的醋,反正多么离谱的话都有。 孟望京在那边喋喋不休,单衡光也没比她心理活动好到哪里去。 他瞥了眼身边比较沉默的郝夏,不知道气氛怎么就变得这么尴尬了,“干嘛啊郝大班长,不会这么小气,看我考得好了就嫉妒了吧?” 郝夏偏了偏头,没有像往日里那样和他拌嘴,“昂,羡慕死我了。” “我透,”单衡光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啊耗子,真不是你的性格,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又转头对楚莲那边傻笑,“你说是不是,组长,他今天好怪哦。” 单衡光这个举动其实很明显就是在调节大家的情绪,但是楚莲和郝夏一样,并没有像平日里一样。 她嗯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想的,来了一句:“你猜对了,他的确说的是心里话。” 郝夏皱了皱眉,看向她。楚莲也不避讳地直视顶了回去。 单衡光看他们俩这个针锋相对的状态,把搭在郝夏肩膀的手都收了回去。 他实在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局面。 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让郝夏笑不出来的,也是第一次有人真的丝毫不给郝夏面子的。 楚莲也不该是这样的性格,她正常不开心了,也不过是不说话,或者嗯一声就结束了。 就算上次周子航挑衅他们班,楚莲也没有这么有火药味。 “光子!”戚志新远远喊了他一声,“过来帮忙搬器材了!” 他这一声呼唤对于单衡光而言简直如同天籁,他马上答应道:“来了!” 他看了看两个人,见郝夏没有动弹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往戚志新那边狂奔而去。 “你什么意思。”单衡光前脚刚走,郝夏就立马开口,“没必要在衡光面前这样。” 他们并没有走近对方,如同单衡光没有离开一样,中间空了一个人的位置,远远看上去很显眼。 “是谁更明显?反而怪到我这里来了。”楚莲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能分辨得出来我究竟是什么表情吧?” 她面瘫惯了,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但是像郝夏,他但凡那张假皮不笑,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她是觉得郝夏有病,今天突然的道歉,她也没有为难他,结果一言不合就开始发作,究竟是哪里没有合他的心意了,让他这么破防? 怎么这个人比单衡光还要大少爷心态,认为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他转还是怎样? 他觉得她不对,就去和单衡光说,只是他自己不敢说,害怕她把他的底给掀了,不是无能狂怒是什么? 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憋着,现在这么不上不下的给谁看呢?别人喜欢捧着他,不代表她也会这么做。 郝夏深呼吸了一下,他现在觉得多和楚莲说一句话,自己就多一份难堪。她不仅看了这么久的笑话,现在还要反过来怪他承受能力不够? “那你想我怎么样?”郝夏抿着唇,“继续配合你演出?加入你一起伤害衡光?” “楚莲,我和你不一样,我有苦衷。我也不想这样。” 郝夏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和她说:“可能在你看来很可笑,但我已经尽可能地在弥补他了。” 楚莲也同样站住了,“谁没有苦衷?” “郝夏,我也不想这样。”她皱了皱眉,心底有着钝痛,但很快就又重新振作了起来,“起码我不会像你这样,一边愧疚,一边继续。” “你既做不到跟他说真相,又做不到狠下心来,那你怪谁?”楚莲的手狠狠地握着书包的肩带,“自己选的路,就自己走下去。” 郝夏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隔岸观火,那么现在又做出这副圣洁的样子给谁看呢?谁没有苦衷?就他饱受煎熬吗? 她缓缓地说:“我以为你早就想清楚了。” 郝夏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她。是,单竹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当时就给过他机会,让他告诉衡光。但是他拒绝了。 现在楚莲重新再一次提醒他,让他更深刻的领悟自己究竟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郝夏冷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迫近她,眼底都是涌动的波涛。他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 这么清澈的双眼,他就是被这双眼睛所欺骗了,怎么也想不到它的主人会是那么绝情。 “那你想清楚了吗?” 郝夏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侵占着她的领地,又一次流露出他一直压抑着的攻击性,“楚莲,你真的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了吗?” “是我对你太心软了吗,”他用修长的手指把她鬓角的碎发掖在了耳后,“所以你才会这么任性?” 楚莲恼怒地撇开头,想要远离他突如其来地发疯,但是郝夏轻轻扯着她书包的调节绳把她拽了回来。 “别跑了,如果你不想自己在同学面前难堪的话。”郝夏温柔地说,“你看他们的眼神,现在已经都快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楚莲紧锁眉头,介于他的前科,知道这个人的威胁通常都是认真的,于是只能仇恨地怒视着他。 她就知道!郝夏这个腹黑性格根本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就不是真心道歉。 郝夏看着她认栽的样子,低下头笑了,“我说过吧,别惹我生气。” 他抬起头忧伤地注视着她,似乎是感到惋惜一般问着,“为什么不听话呢?” 第191章 奉陪到底 楚莲看着郝夏这副模样,她现在深深怀疑,郝夏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经病。 她的生活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正常的人?躲着他也不行,不躲着他也不行?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你真该去九院看看。”楚莲毫不客气地骂着,郝夏肯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有病治病,别在我这里发癫。” “松手!等一会儿单衡光就出来了,”她现在也只能用这个理由牵制住他,“不然你解释不清。” “你解释得清?”郝夏低声笑了,如情人般缱绻的嗓音却如同恶魔一般,“反正大家都说我们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吗?” 楚莲震惊地看向郝夏,她发现他今天是真的一点理智都不讲了,之前明明还是会有几分克制的,但是现在完全就什么都不管了。 “如果你否认,你要怎么否认?”郝夏一副悲悯的表情问,“如果你在拒绝我,为什么不推开我?” “该去九院的人是谁,”郝夏扫了一眼她的胳膊,“还用我多说吗?” 楚莲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这是她极少见的激烈的情绪。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郝夏这个影帝该不会真要坐实这个说法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没有理由的言行不一,的确在所有人的视角里会很奇怪,本来就不好的风评绝对会极限倒塌。 可是为什么?她就算她接近单衡光一开始目的不单纯,但是至于让郝夏这么难以忍受吗? 他现在这个行为,和胡原原有什么区别吗?都是想要用众人的火把毁掉她。 他从一开始时对她的关注就很奇怪,不像是喜欢她,反而是那种莫名的偏爱和占有。现在不知为何把他激怒了,他就连装都不装了? 电光石闪之间,她突然意识到郝夏看她的眼神为何熟悉。 就很像田笙看她的样子啊。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楚莲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尽管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翻脸是为何,但是如果郝夏非要这样没底线,那就不如看看谁刚得过谁吧。 “好啊。” 楚莲勾了嘴角,这样假的笑容,就像是那次诱骗单衡光一样,“我求之不得呢。” 她同样伸出手,拽住了郝夏的书包带,狠狠地使劲往下拉,他被这意外的举动拽得离她很近。 “你如果非要这样玩,我陪你玩。”楚莲状似甜蜜地说,“你以为我在乎别人怎么看?” “郝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莲贴近他的耳朵,“你不妨试试看,究竟谁能赢过谁。” “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的病在放肆,”她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撕磨着,“那你有没有想过,真要把我逼急了会发生什么?” 她远离他,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站直,“这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刀,郝夏。” 她狠狠扇在他抓着她书包带的手上,他洁净的手背立马通红一片,郝夏轻轻皱眉,松开了她。 “你做事之前不妨考虑一下后果,没脑子的东西。”楚莲再也没有对他的滤镜,她的冷香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如果单衡光知道你是怎么威胁我的,你也不会好过。” 她知道郝夏不在乎其他人,只对单衡光愧疚,所以只要抓着这一点不放,他未必赢得了她。 “我说过,我们一样烂。”楚莲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郝夏,你没有心。我也没有。大不了就是一起见光死。” “你看看是你敢,还是我敢?” 她的确害怕别人发现,她是个迷恋疼痛总是自虐的怪物,但这不意味她就任人宰割。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就不要怪她也发疯。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别以为用正常人的思路可以揣度她的想法。 郝夏现在很明显唯一的弱点就是单衡光,那么她有的是机会可以伤害到他。 单衡光很可怜,总是成为她的武器,但是又怎样,既然有第一次的愧疚,第二次的利用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就看郝夏有没有这个勇气和她鱼死网破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服软过,她连老天爷都不怕,还怕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以为所谓的名声就能让她让步?别人可能会害怕,但是她不怕。她经历过的语言暴力和排挤,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识过。 既然要演,她自然奉陪到底。 第192章 器材室 单衡光跟着戚志新走到器材室里,还打了个哆嗦。 “我靠,这里怎么阴冷阴冷的?”他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而且还黑灯瞎火的,老戚,开个灯!” “开啥啊,不知道开关在哪儿,拿了就出去了。”戚志新在里面扒拉着,“冷吗?冷就对了,这里以前可是坟头。” “老师说就在这些垫子附近来着……” “我焯!真的假的啊!”单衡光本来没觉得咋样,听了他这个话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别胡说八道啊!” 戚志新疑惑地回头瞅他一眼,又接着动作着,“我骗你干啥,整个学校前身都是火葬场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好多学校都这样啊。” “我|草,你别说了,我真的感觉不行了……” 单衡光哪里听说过这种说法?他从小到大去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学校,更别说待得最久的梧桐,那地界都是寸土寸金的。 “咳咳咳,你动作小一点。”单衡光被他翻东西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小爷快要驾鹤西去了!” “诶,你可真是金贵。” 戚志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和单衡光认识时间久了,偶尔也能从他的言行中感受出,这丫是真的锦衣玉食长大的。 幸好李国梁这家伙不在场,不然等回去了又得听他的酸言酸语。 “得,找到了,推着这个球筐出去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级瞎放的,这个筐子被压在一堆垫子下面,害他找那么久。 单衡光推着筐子就想往外面冲,结果一转头又蒙了。 啊?他们刚才怎么进来的啊?他应该往哪里走? 戚志新都不用单衡光开口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方向感,于是也推了个筐子往前走,“你跟在我身后,我带你走。” 单衡光这一瞬间是真觉得戚志新靠谱啊,这个班要是没有郝夏,就应该这哥们儿当班长,也太有安全感了! “你咋对这里这么熟啊?”单衡光推着筐子跟在人屁|股后头唠嗑,“难道是天生方向感好?” 戚志新左拐右拐着,听到单衡光这个话才想起来这人没参加过军训,“不是,之前军训的时候大家都进来搬过东西。” “你没觉得这儿大得离谱了吗?一中几乎把这里当仓库,啥东西都往里面塞。你看那头,还有一堆椅子。哦,算了你看不清。” “所有男生都进来当过苦力,多少也走过一两次了,都挺熟的。”戚志新走到大门,狠狠一推,“开这个门得快准狠,不然这个插销容易掉。” “啊?”单衡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出来之后瞬间感觉暖和多了,听戚志新一说,又对这个门好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楚莲被多功能厅坑了,他下意识就吐槽道,“这学校怎么到处是陷阱啊。” “说啥呢!”戚志新身为一中人,想都不想就反驳道,“一个破仓库,年久失修很正常啊。” “你是不是没去其他学校看过?一中的条件和环境简直是吊打他们好不好!” 戚志新又是一个白眼,他们这儿是多少学生求之不得的天堂,到了单衡光嘴里反而变得乏善可陈了。 单衡光没有理会戚志新,他研究着这个插销。不是吧,这也太古朴了吧,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锁好不好? 说白了就是个铁栓子,抬起来就开了,放下来就锁了。 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抬起来之后防止掉下来的格挡都锈得只剩一点了。怪不得容易掉下来呢。 “这什么破东西啊,要是咱俩刚才被锁里面了咋整!”单衡光又一个冷战,就这还条件好啊?无语死了,“你想当夸夸党也得符合实际好不好?” “不是都说了有窍门嘛,使劲推一下在它掉之前出来就好了。而且它也不是肯定会掉,有几率的。” 戚志新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被迫害妄想症,“就算被锁上了肯定会被人发现啊。” “实在实在不行,咱俩从里面随便扒拉个东西,从门缝里把这棍子抬起来不就得了?毕竟这也没上防盗锁啊。” “大少爷,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不能有点子生活常识?” 单衡光听戚志新小嘴巴巴的为一中找补,一时间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可能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的确问题不大? 算了,大不了等跟特助提一下,下次他老爹捐钱的时候,让他们顺便把这玩意儿给换咯。 当他们俩一路来到操场的时候,发现四周的氛围怪得离谱,大家都三五一群在一起,竟然没有在背书! 因为他已经上过几次体育课了,对精英班敷衍的上课方式已经早有体会,就算还没打铃,现在这样也十分不正常。 大家的书包早就在操场边堆着了,单衡光也随便地把包甩进去,耳朵却偷偷摸摸竖得老高。 “楚莲……也太狂了……”那边时断时续地说着什么,“真不把老师放眼里……” 单衡光一听更急了,假装从包里掏出水杯,吨吨吨地喝。 “……打情骂俏……装什么样子。” “还不是……以为自己……” 草,说什么摩斯密码呢!单衡光喝了个水饱还是听不清这群人的叽叽喳喳,索性也不管了,寻思着往郝夏和楚莲那边跑。 ??? 他跑了一半就刹车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正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郝夏手里捧着一本书,而楚莲就坐在他的旁边,侧着头一起看着。 郝夏要翻书的时候,楚莲还伸手按在了书页上,似乎是没看完不让他动。远远瞅着就像是放在郝夏的手上一样。 郝夏笑着说什么,楚莲也轻笑着回复着什么。 啊??单衡光感觉到一阵五雷轰顶,不是,他他他不过就是拿了个球,刚才两个人不还是各种不对付吗? 怎么一转眼,已经这么融洽了?? 第193章 他是筹码 “倒是装得像样子。”郝夏翻了一页,嘴上说的和脸上笑的完全是两码事,“你用了最烂的一招。” “烂招治烂人。”楚莲轻笑了一声,里面是满满的讽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我放在普通班。” 曹素不敢动郝夏,也做不到动年级第一,如果真闹大了,不过就是想破脑袋把他们隔开。 “你错了,最坏的结果是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郝夏看着她,尽管依旧有着惯性的心疼,但是他克制住了,“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被明面的规则制裁是一回事儿,拉仇恨是另外一回事儿,楚莲不可能不懂这个。 他知道年级里有多少女生喜欢自己,他有数,所以之前才会那样吓唬她。但是没想到都这样了,她还是软硬不吃。 他咬了咬牙,讨厌自己仍旧对她忍不住心软,“他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 “准备好怎么说了吗?我的暧昧对象?”楚莲打断了郝夏的神经质,止住他翻页的手,“你的衡光已经看见了。” 郝夏把视线落到了她的手上,“见招拆招,随便怎么说,他都会信。” 他再一次扬起他温柔的笑容,但是这一次,眼尾划过了一丝多情的意味,“同学之间看一本书,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你开心就好。”楚莲放下了手,“想怎么演都随你的便。” 她的确不知道郝夏最终会怎么做,他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和单衡光一样,是没有逻辑的人了。 他们刚才的冲突没有避着人,本来大家已经议论纷纷了,郝夏不知道怎么想的,坐下之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要和她看书。 他朝她笑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又开始了。 其实也不是演的,他本来对她就不一样,顶多说是不压抑自己了。作假的人一直都只有她而已。 真的好累,她感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往回走找不到路,往前走没有路。 郝夏究竟做了多少对不起单衡光的事啊?她看他是被这些事逼得精神失常了,她不过就是稍微利用一下单衡光,他都受不了。 这算是弥补吗?这不过就是自以为是的为他好。 把所有的事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欺骗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郝夏他能正常就怪了。 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吃到教训的。 楚莲止住了自己对于郝夏的同情,他都这么过分了,她还设身处地理解他做什么?他不是冷香啊,要提醒自己多少遍才能清醒! “组长,走啦,别看书了。都到操场了你好歹动弹动弹啊。” 正在愣神的时候,楚莲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牵着,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她就站到了声源处。 当她站稳之后,看向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马上就松开了,快得好像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楚莲看着单衡光的侧脸,又迷茫地看回到郝夏那边。 单衡光和平常一样,拽着楚莲的衣服就走,还喋喋不休地和她念叨着:“哇靠,你不知道我刚才去器材室,里面也太黑了……” 楚莲就这么被他拽着去了另外一边。她愣愣地想,剧本应该是这样的吗?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以单衡光的性格,就算不是大呼小叫,也应该是一脸问号啊。怎么会就这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一样,分析着条件,绞尽脑汁得出一个答案:该不会在单衡光眼里,朋友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的吧?完全没有察觉出他们演出来的粉红氛围? 啊?怎么可能?单衡光好歹也是谈过恋爱的人,怎么想都不通顺啊。 等走到周围只剩他们俩的时候,单衡光开口了,“你没生气吧?” “嗯?”楚莲正在思考着,听了他这句话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 单衡光看了一下她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说。 啊?楚莲被他整得摸不到头脑,难道问她有没有因为没经过她允许肢体接触而生气? “……你不是做过比这还过分的事吗?” 之前和胡原原在医务室的时候,他不是就曾经因为她的挣扎,直接给她抱到床上了吗?现在摆这副样子干什么? 单衡光因为楚莲这么一句话,瞬间面红耳赤,“那,那不一样……” 当时在他眼里楚莲就和一个大箱子没什么不同。她生着病还想乱跑,他拽着她还挣扎,他又不敢使劲,最直接的方法不就是把她抱过去? 而且那时候他们也不熟,只是因为胡原原做了不好的事,他不能看着不管,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现在……和那时候肯定不一样了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楚莲还是不明白他的脑回路,“行了,我没生气。” 担心他钻牛角尖,她又添了一句:“你就当这是特权吧,以后我也不会生气。” 她不懂单衡光在纠结什么,反正对于她而言,肢体接触是家常便饭,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暴力罢了。 而且上一次本来也在她的算计之中,就算单衡光没那么做,她可能也会为了激怒胡原原假意摔进他怀里,没什么区别。 她奇怪的点是,一直以来单衡光的表现就是不在乎这些的人,无论是摔在他怀里,还是他公主抱,又或者是吃她没动过的东西。 他脑子里好像一直就没有那根弦,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觉得何雯和单衡光谈恋爱会被气死。 单衡光被楚莲毫不在乎的回答给噎住了,他下意识问:“真的不生气吗?” “你很想我生气吗?” 楚莲无语了,他怎么和郝夏同样的矛盾?郝夏也是,躲着不开心,不躲着还生气。怎么单衡光现在也这样啊? “别别别,我不是这个意思。” 单衡光把自己的别扭藏了起来,他总觉得自己想看到她在乎的样子,她现在这样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禁让他有点气馁。 毕竟他刚才是真的头脑发热才会那么做的。他感到自己那一瞬间好难受,不能再多看一秒。所以才想都没想地拉住她。 自从和她和解了之后,他反而十分小心翼翼,会很注意和她之间的接触,因为他怕离得太近,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但是楚莲一点都不在乎。 “好吧,为什么拉我走?”楚莲不知道单衡光为什么突然就情绪低落了,“既然你本来觉得我会生气。” “你不是要躲着郝夏吗。”单衡光乖乖地说,“所以我想着先斩后奏。” 哦,楚莲想到了他们的约定,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单衡光那时候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躲着郝夏。 他简直是无条件地相信她。肯定是因为他没有百分百地相信郝夏了,所以才会这样。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她要配合郝夏演戏,毕竟欲拒还迎过错方百分百是她,但是双方暧昧最后翻车的不一定是谁。 就算真走到最后一步,她还可以说是郝夏胁迫她。她肯定要选一个最有利的方案进行。 “以后不用这么做了。”楚莲说,“你不用当夹心饼干了。” 单衡光顿了一下,“我没有很为难。” “嗯,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莲看着单衡光沉默的样子,安慰道,“好啦,别苦瓜脸了,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哄一哄吧,至少他现在还是很重要的筹码。 单衡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最后笑着说:“好吧,我随叫随到。” 至少她现在就在他身边,他随时都抓得住。 第194章 突发事件 知道自己教的是精英班,体育老师也没有为难他们,这一节课就教他们怎么三步上篮,之后就让学生自由活动练习。 其实他也知道这群孩子心已经飞了,现在估计就想着快点放学呢。 别说学生了,他也想赶紧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嘿嘿。 于是快到下课的时候,他就嘱咐着戚志新:“体委,等会儿打铃你就组织男女生把各自的球放回器材室,然后放学,听到没?” “不许提前跑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必须等打铃了才能走人,听见没?” “okok,我们又不是八班的,你放心吧!” 体育老师就这么满意地回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到点就走人。 戚志新刚拍着胸脯保证完,等老师走了,转头就跟同学说,“大家,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到时候到点跑路!!” 其实老师也没早走多少,就剩下五分钟了,估计就是为了提前收拾个东西。 “老师说了,男女生分别把球送器材室去。”戚志新挠了挠头,稍微觉得有点难办,“谁不着急回家?” 问完这句话之后,他觉得问了句废话,谁不着急回家啊?估计没人愿意放球。 “啊,那要不按学号吧。”许梦菲看大家面面相觑的样子,出来打了个圆场,“体委和单衡光已经帮忙了,就排除掉。” “反正以后多的是搬东西倒垃圾跑腿的活儿,大家按学号来,这次做了下次就不用做,也算公平吧?” 许梦菲因为是纪律委员,所以这话说的也让人信服:“我就不记名单了,反正大家心里有数,下次按顺序来就好了。” 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这个做法很常见,没人会忘记自己做过的事儿,下次肯定会说自己做过了,再往后推一个学号就行了。 而且,他们的眼睛看向楚莲和郝夏。这两个人估计巴不得二人世界呢,许梦菲这个安排十分合情合理,大家都很满意。 单衡光虽然不知道所有人的学号,但是知道楚莲和郝夏是第一第二名。 他感到自己似乎越来越在意他和楚莲这中间的差距了。 管他的,他想,反正他等会儿也不着急走,跟着他们一起去呗。 戚志新听到许梦菲的话,心里也赞叹她的机智,如果不这么布置,他要是不想得罪人,估计又得无偿给班级跑腿了。 好吧,他也想早点出去玩儿。 楚莲看大家都决定好了,也没有什么异议,所有人都把球都扔进筐里了,到时候她就直接推着走,也不麻烦。 郝夏微笑着:“好的,没问题。” 他们刚决定好,铃声就响了,只见每个人都欢呼雀跃地冲向自己的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准备回家啦! 单衡光是动作最迅速的,他不仅早早地拎着自己的书包,还把楚莲的也一起薅了出来,一路小跑地递给了她。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大狗,帮主人分担压力。 “啊!” 兵荒马乱间,大家听到了尖锐的尖叫声,随后就是一阵骚乱。 “我c!别挤!有人倒了!” “怎么回事儿!” “高玟!高玟!你怎么了!” “班长班长!!快来看看!高玟倒了!” 许梦菲在高玟旁边急得像热火上的蚂蚁,甚至都破音了,“高玟晕倒了!” 谁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突发状况,大家虽然知道高玟有心脏病,但是她平日里表现得和常人无异,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不省人事。 今天高玟也没有剧烈活动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单衡光听着这些呼喊,也惊得立马回头看过去,他想过去帮忙,但还是看了楚莲一眼。 “快去吧,”楚莲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她这边也没有什么需要他陪着的,“快去帮忙。” 整个精英班此刻都群龙无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郝夏就快速地嘱咐着:“我现在马上去找曹老师,你们把人往外送……高玟的家长应该在校门口的吧?” 许梦菲几乎都快哭了:“应该……应该在,对了……望舒望京!你们认识叔叔阿姨,你们先去校门口找一下!” 双胞胎也被这个场面吓坏了,连忙点头往外跑:“好的好的,我们去找,你们也快点出来!” 高玟的父母和她们的父母是好朋友,所以她们认识人,肯定找得比同学快。 单衡光就在这个时候抄着高玟抱了起来,跟着双胞胎狂奔而去,风中还留下了一句:“郝夏你快去跟老师说,我带她去找爸妈去医院……” 郝夏的速度也不慢,迅速就跑走去教学楼那边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基本上大部分都跟着单衡光的屁|股后面跑走了。 毕竟他们本来也是要出校门的,而且关心同学,跟着也就跑了。 ……楚莲看着操场上剩着的两个球筐,叹了口气。 她身体也不好,帮不上那边什么忙,不过还好推个球筐,帮忙善后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于是她就一个人默默地推着两个球筐在操场上漫步。 太阳早就已经落山了,楚莲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很享受这样悠闲寂静的时光。 平日里在学校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无论是讨论她的学习成绩还是讨论她的花边新闻,总是有人在身边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她。 现在这样静下来,甚至能清楚地闻到操场的味道,能隐听到校门口那边车水马龙的声音。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跳出刚才单衡光抱起高玟的画面。 对啊,那是他的作风啊,当别人有困难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顾虑。 刚才其实最应该先带高玟走的是戚志新,但是他在边上不知道考虑着什么,竟然慢了几秒。 楚莲低头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高玟喜欢戚志新吧。他平日里也比较注意和高玟之间的距离,所以才导致刚才他想得很多吧。 其实戚志新也没有犹豫很久,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结果就让单衡光瞬移过去了。 楚莲想,果然,单衡光就是脑子里没有那根弦。她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他到底对何雯是什么样的情感了。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和女生保持距离,是没有人教他?不应该,他又不是与世隔绝,看身边的人也能学到这一点。 只能说这可能对他就像书上的公式,记得是一回事儿,实际运用又是一回事儿。 他知道男女有别,但是换到具体的事上,情况复杂一点,他那点脑子就不够用了。 楚莲打开了器材室的门。 挺好的,这样减轻了一些她对于单衡光的内疚。 郝夏对她别有用心,单衡光也不喜欢她。这样很好,这样她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没有那么深的愧疚。 她害怕很深的情感链接。 这样没有被爱的感觉,是那么的安全。 第195章 黑暗之中 楚莲走进器材室里,果然也同样的打了个哆嗦。 单衡光说得没错,确实很黑很冷。 但是她也没想着要把灯打开,她甚至没想着往里面走,把球筐推到边边她就打算出去了。 就在回身打算往外走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关上。 “等等!”下意识的危机感让楚莲立马叫出了声音,“等一下!里面有人!” 她飞快地往门口跑过去,但是就在她喊出声之后,门关上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梆的一声,楚莲身体狠狠撞在铁门上,但是与此同时,她也听到门外落锁的声音。 “你疯了!”楚莲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但是这件事现在很严重,她疯狂地砸着门喊道,“快开门!!” “你想清楚!!我如果这么多天出不去是有可能会死的!我会死的!你也会坐牢的!” 楚莲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迅速想到了,她被关在这里,是很难被发现的,就算用不上七天被救出去了,可是等个三四天,她不死也会脱层皮啊! 别人不知道她是在学校,只会报失踪,在外面找再久都没用啊! 生命攸关的时刻,她也根本不能保证语气的平和:“你冷静一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得不偿失啊!”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只有外面空荡荡的风和隐隐约约的车水马龙声。 楚莲一瞬间感到如坠冰窟,她迅速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不出所料,毫无信号。 她打了一个哆嗦,这里真的很冷。 可是人心更冷。 她没有再大喊大叫,如果真的会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么她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力。 她把书包放下,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想要把灯打开。 墙上很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方格窗户,这样只要等到晚上,也许会被发现这里亮着灯。 只要有人来问,她就可以被救出去。 但是……她心里仍旧笼罩着浓浓的不安,而这份不安,在她按下开关的一瞬间升到了顶峰。 开关也是坏的。 她颓唐地放下了手,又打了一个哆嗦。 她应该想到的,既然想把她锁住,怎么会留下这样的漏洞。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可她不是没有警惕,而是这样的时机,太过于防不胜防了。 单衡光和她说了,上一次是胡原原做的,但是他保证胡原原已经不敢再出手了,她虽然没有百分百相信,也还是稍微放下了心。 再加上那之后,平日里去哪里单衡光都会跟着她,让她疏忽大意了。 可是这样的手段,不像是胡原原……除非她疯了! 楚莲头疼地拿着自己的书包,往里面摸索着走。至少,得找到垫子,好让自己晚上可以躺着。 慌张是没有用的。她开始不停地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今天中午戚志新请吃饭,于是她买的东西就没有拿出来吃。水杯里还有半瓶的水。 这点东西,大概可以撑个三天,是极限了,第四天她可能就会休克了。 今天晚上她没有回家,刘决一定会感到十分的恐慌,她会不会告诉田笙还是个问题。不过她肯定是会去问曹素的。 曹素肯定现在正在为高玟的事忙活,再听到她失踪了,不一定能抽出心神来。 大家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会被关在器材室,毕竟那时候没人注意到她是不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估计具体的行动还得是等到第二天。如果刘决告诉了楚天海,那么楚天海肯定会动用全部的人手来找她。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下了心。 至少有楚天海,她应该不会等那么久。 她垂下眼想,不过也只是稍微好一点的结果罢了。因为只要楚天海出手了,田笙肯定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密切联系。 如果刘决的心理素质再差一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肯定会被田笙赶走。 楚莲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又浮现过那个写着去死的枕头。 为什么?究竟是谁,会这么恨她? 做这件事的人可不知道她有楚天海这个后盾,他们也许只听说她是单亲家庭,母亲经常出差。 如果没有楚天海,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会想着查监控,可能会很早,也可能会很晚。 虽然这几天的时间里她不一定会有事,但是万一呢?万一大家就忽略了这个地方,谁说得准? 那个人怎么能这么狠心?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恨她?这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些简单的嫉妒她能做出来的事了。 楚莲坐在满是灰尘的垫子上,看着高高的天窗漏下来的一缕光,沉默不语。 为什么?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现在她身体里的水分现在很珍贵,她不可以随便地哭。 可是为什么?她不愿去猜想,今天高玟的昏倒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 如果真的不是巧合,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那太可怕了,那说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那么多的人仇恨着她,想她消失。 她的脸甚至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麻木地在一片死寂中凝视着黑暗。 这里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那些浅浅的反抗,在这黑暗中算得上什么呢?只会被残垣断壁割伤身体罢了。 她盯着高高的天窗,终究是没有克制住,掉下来一滴冰凉的泪。 第196章 失踪 曹素和高玟的父母就站在病床前,看着她闭眼宁静的脸庞。 忙活了这么久,曹素可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玟玟妈,孩子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也就先走了。” “老师,真是太麻烦您了。”高玟的父母连忙道,“您看这么晚了,要不请您吃个饭再走吧。” “不用了,”曹素摆摆手,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休息,“孩子还需要照顾,你们也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又是一阵寒暄,他们一路客套到了医院门口,曹素才终于摆脱掉这些人,迅速准备开车回家。 唉,连放个假都不安生。 她一身的疲惫,连饭也没吃,现在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她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皱眉看向【楚莲表姐】的备注,最后接了起来:“你好,是楚莲的家长?” “哎,是的是的。”刘决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十分紧张,“老师真的特别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但是楚莲现在还没有回家,而且电话也打不通。” “我想问问楚莲留在了学校吗……还是说怎么样。” “啊,今天学校已经空了,因为学生放假,没有住宿生的。”曹素听到这个疑问,立马就回应道,“而且今天班级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楚莲是背着书包下去的。” “你看是不是和孩子走差了,或者是她和朋友出去玩了忘记告诉你?” 虽然曹素觉得楚莲那个样子也不像会有朋友的,但是这都是套话。 “啊这……应该不会吧。”刘决听到曹素这么说,感到很意外,怎么可能呢?楚莲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性格,曹素难道会不知道? “嗯,那家长你先别着急,我再问问学生这边。”曹素按着额角,“有消息了我再联络你。” “好的好的,真是麻烦您了。”刘决诚惶诚恐地说,“我再去她熟悉的地方找一找。” 挂断电话,曹素是真的烦躁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冷静下来,打开了班级群。 她发着消息:“大家都出来说一下,今天有没有人看到楚莲放学离开?” 【冒泡,老师高玟已经没事了吗?】 【啊,没有注意到楚莲,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来着】 【应该跟着我们一起走了吧?】 【是啊,当时所有人着急高玟来着】 曹素看着班级里七嘴八舌的说法,头疼不已,但还是回复了一句:“嗯,大家不用担心,高玟已经没事儿了。” “没有人看到楚莲出校门吗?” 【老师,不好意思没注意……】 【楚莲一般就是和单衡光和班长走,应该是跟着出来了吧】 【也有可能会等着班长?】 【……很有道理】 因为楚莲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大家压根没有帮她隐瞒的意思,说的话就差故意贴在曹素耳边说楚莲和男生关系好了。 郝夏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群里,退出去私聊了曹素:“老师,我没有看到楚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曹素这边正在联系学校保卫处的人,看一下宿舍和教室里有没有人留着。等挂断电话才看见他的消息。 她没打字,直接语音:“是,楚莲家长说楚莲没有回家,我正在排查。” “好的老师,您别着急,我也帮忙去问问同学。”郝夏手指飞快地打完这话,就退出去找单衡光。 他直接一个电话:“衡光,你放学之后看见楚莲了吗?” “啊?”单衡光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没啊,我当时把高玟送上车之后,回操场发现她已经走了。咋了?” “楚莲失踪了。”郝夏已经开始换衣服打算出门去月色,“我去月色找一下她。” 单衡光听到郝夏的话一惊,“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郝夏这才想起来,单衡光因为是转学来的,加上曹素不是很待见他,就没有被拉进官方的群里,“曹素说楚莲不见了。大家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去向。” “老师估计已经联系学校里的人去查了,我就去她熟悉的地方看一看。” 单衡光脑子嗡了一下:“好、好、你去吧。” 郝夏没有再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又拨出去几个号码,分别是国赛、月色、还有其他一些旗下运营的产业的经理,让他们帮忙找人。 单衡光这边也在做和郝夏一样的事。只不过他的能量没有郝夏那么大,但奇怪的是,这次特助特别给力。 “少爷,这边已经帮您把消息发布出去了,只要找到了,一定马上通知您。” 单衡光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几分犹疑。很怪、很怪,自从他上次和单广仲发过脾气之后,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 难道是因为看到他改邪归正开始努力了,他爸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单衡光坐上了司机的车,让他立马开去国赛。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楚莲知之甚少。 他不知道楚莲会去哪里,他唯一知道几个的地方就是国赛月色和楚莲的家,好像除了学校里的楚莲之外,他根本不认识真实的楚莲。 他甚至没有她表姐的联系方式!就这还是月色那边的人给他的。 刘决跟他说楚莲不见了,没有消息。她说曹素那边已经联系过学校的人,楚莲根本就不在学校里。 他问有没有通知楚莲的家人,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只说她的母亲在出差。 这才一晚上,去报警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单衡光也管不了别人的家事,只能自己上阵。 可是他能去哪里找呢? “单总,已经吩咐下去了,都在排查中。”特助给单广仲挂电话回复着,“只要一有消息立马就通知您。” 单广仲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亲爱的?”床上的女人黏糊地问,“公司有急事儿?” “你该不会又要食言吧?”她嘟着嘴问,“你答应过这次会好好陪我的。” 单广仲笑了笑:“不会的,我只是在想事情,你先休息吧。”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楚莲失踪了,他要怎么利用这个局面引蛇出洞呢? 伏葵大概率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现在和他一样不在a城,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过几天楚天海会动手? 如果他在楚天海之前找到这孩子……楚家的线,就能搭上了。 单广仲看了一眼在床上撒娇的女人,陷入了沉思。 让自己的哪个孩子牵上这条线呢? 第197章 多方角逐 整整一晚上楚莲都没有回家。 刘决根本没有睡觉,她已经慌了。 楚莲的确自主能力很强,而且因为没有田笙的管控,很多时候她都默认楚莲是个和她差不多的成年人。 但是当真遇到事情的时候,她才发现,楚莲根本就是个孩子,她就算再成熟,也还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刘决双手颤抖地握着手里的手机,楚莲那些月色的朋友昨天晚上也找了将近一晚上,但是全部都一无所获。 怎么办怎么办,昨天凌晨的时候她已经给楚天海去了消息,那边让她先不要联系田笙。 可是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楚莲的妈妈呢?? 刘决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她的理智告诉她,如果给田笙挂了这通电话,她就再也不能待在这里,而且告诉田笙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田笙不可能比楚天海的能量还大。 但是田笙是楚莲的妈妈,她就算平日里对楚莲再差,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有知情权的。 如果她不跟田笙说这件事,她也会因为失职被赶走。除非楚莲在事情没有闹大的时候回来了。 刘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曹素早起之后,也烦躁地看着手机,她看向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整个人不停地在徘徊着。 “妈妈,怎么了?”她的女儿正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子试着衣服,“马上就出发了,你怎么不换衣服啊?” 烦死了。曹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昨天她给刘决回了一个电话之后,那边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她不知道楚莲那边到底是回家了还是仍旧没有找到,按道理来讲,如果找到了肯定应该给她回一个消息的。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动静,而她也不想主动去询问这件事。既然已经确定了楚莲不在学校,那这件事和他们校方是没什么关系的。 她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昨天她去问保卫处的人,人家都有点不乐意了,专门为了这件事跑了一大圈。 虽然他们知道她是年级主任,表面上阿谀奉承,但实际上大家都门清儿,谁都不喜欢突然多出来的任务。 如果她现在动员校方的人,告诉大家这件棘手的事,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打乱自己的行程。 她又想起自己曾经年少轻狂时吃过的亏,闭上了眼睛。 曹素摁灭了手机,她笑着和女儿说:“我在等你爸的消息呢,他说已经在楼下了。” 点开手机,楚天海盯着上面的时间没有说话,他身边的特助端上来一杯咖啡,踌躇了一下开口道:“楚总,您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 “今天上午的会议都已经推了,但是您看,下午和何总的饭局……”她小心地看了一眼上司,“我暂时还没有联系改动。” 楚天海闭上眼喝了一口咖啡,半晌没有说话。 特助也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等待着。 “何总的不推。”他沙哑的声音里充斥着疲惫。 这个项目筹备了很久,郝修明的人也一直虎视眈眈,不能把顺风局变成逆风局。 “田笙那边怎么样,”他问,“牵制住了吗?” “姜家那边很配合,”助理点头,“一时半会儿田总抽不出空来。” “校方那边已经派人去查过了,但是据说是监控系统因为一个月自动清理一次,去看的时候发现没有了。” “而且学生们都说楚小姐昨天离开学校了。” “废物!”楚天海突然震声道,“tmd一群废物!” 他的手狠狠地锤在了桌面上,刚喝过一口的咖啡就全部撒了出来,“让他们找!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找不到就都给我拿着钱滚蛋!” “好的楚总。”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diana,去收拾一下桌子。”她出去的时候顺便喊了一声实习助理,“楚总很生气,你注意点。” 她吩咐完拿起手机,“喂,ken,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ken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在陪情人逛街的单广仲,压低声音说:“lucy,你这是在逗我呢,我怎么可能会比你快?我还等着你救我呢。” “你就别和我在这里打哑谜了。”lucy走到公司的吸烟区,点了根深吸一口,“谁不知道你老板心眼多着呢。” “不然你怎么可能是最先联系我的?” ken转了转眼珠子,嘴上却依旧在诉苦:“哪能啊,我这也是如履薄冰,老板是个黄鼠狼,我可不好过。” “你就直说吧,”lucy根本不相信他们那边的鬼话,“不就是牵线?楚总那边已经很急了,你们再熬,当心玩火自焚。” “哎呀,你说说这事儿整的。”ken嘿嘿一笑,转了个口风,“听说楚总下午和何总有个饭局?” lucy也不意外,如果是别人她可能还警惕一下,但是换成单广仲那个黄鼠狼,自然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也没觉得是诈。 “怎么,你们就放个直钩子让人咬?” 她吐了一口烟,向外瞥了一眼,diana一身咖啡渍正抽泣跑向卫生间,“给个引子,我才好去和楚总谈。” “已经有楚小姐的位置了,她很安全。”ken笑了一下,“只要今天和楚总一起吃个饭,这件事就结束了。” “等到晚上,楚总就能见到自己耿耿于怀的楚少爷了。” 最后一句话ken相当于点出了她这边的软肋,lucy当然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楚天海这么生气,主要的原因还是楚天河。 楚莲这么突然的消失,会勾起楚天海的回忆。 这是他们这些待在上司身边的老人都心知肚明的红线。这也是为什么她想赶紧解决掉这件事情。 对于lucy而言,她能安稳待在楚天海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她知道,伏葵和楚莲,是她待办事项中优先级最高的。 “行了。”lucy把自己手中的烟摁灭,“你就等着楚总这边的邀请吧。” lucy挂断电话走进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对正在掩饰神情的diana说:“以后别涂这么艳的口红。”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在烘干机的嗡鸣声中道:“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别自作聪明。” 上一个这么蠢的人,被当成工具还不自知,就又来一个。 她看都没有看一眼诧异的女孩,转身就走。 第198章 找到人了 天又黑了。 楚莲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她打开手中上午吃了一半的面包,一口一口慢慢地咬着。 不能吃太多,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上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有没有错。 楚天海现在应该也该知道她失踪的消息了,那么只要找到学校的人,拿出监控一查就知道她的去向。 这也是让她不明白的地方,明明只要看了监控,就能抓住那个关住她的人,但是为什么那个人还敢这么做? 难不成以为她是圣母会忍气吞声? 她不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那就是监控出问题了,那个人能保证自己不被抓住。 楚莲咽下干涩的面包,却只能喝小小一口的水。 突然,门口的锁有了细微的声响。 楚莲没有放过这个声音,她迅速地冲向门口问道:“有人吗?!” 她不停地拍着门,铛铛铛的直响,“我被困在里面了,帮帮我!” 外面没有了动静。 楚莲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门上,认真地听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不会是错觉的,刚才肯定有人在! “有人吗!!!救救我!!” 耳朵被冰冷的门冻得一哆嗦,楚莲没有离开,因为她似乎又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不是,大叔你就别拦着我了!我着急!!!” 单衡光看着这不开窍的大叔就生气,非要他有曹素的命令才能继续找,他哪里来得及去要?他又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而且他也不确认楚莲是不是在学校,只是最后思来想去,不过来看一眼他不放心! 他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整个a城不说被翻了个遍吧,但也差不多了。 他开始不相信曹素的话了,万一楚莲就在学校里呢? 他都翻墙进来了,多给面子啊,这个大叔还要为难他,无语死了。 “你这个学生真是无法无天了!”保安大叔分毫不让,“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谁管你什么理由!” 单衡光急得不行,他已经把学校大部分地方都查了个遍,现在就剩下器材室了,结果让保安抓住了。 他们已经离得不远了,走几步道的事儿,就非得拦着啊? “您tm怎么这么犟啊!”单衡光继续和大爷焦灼着,“就看一眼能怎么了——” 他们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铛、铛、铛……*&%#%¥(*)……铛铛铛……” 如同恐怖片里面的音效一般,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女声,他们两个人都如雕像般静止了。 晚风吹过去,带起了片片落叶。 “大叔你听见这个声音了吗?”单衡光打了一个哆嗦,“别跟我说是闹鬼了。” 不是说学校以前是火葬场吗……这个声音该不会是坟头蹦迪吧…… 保安大叔强壮镇定,但显然也和单衡光想到了一样的东西,“小兔崽子瞎瞎瞎说什么呢!” 想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保安叫唤着:“你赶紧跟我出去!” “不对啊!” 单衡光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大叫起来:“有人!!大叔!这是人的声音!肯定是我的同学!” 一想到可能真的是楚莲,单衡光迸发出了斗牛一般的爆发力,拼命挣脱了保安,像箭一样地朝器材室冲刺过去。 什么女鬼,什么坟头,什么火葬场,什么保安,都追不上正在奔跑的单衡光了,他心急如焚,本就一天没睡的他心砰砰直跳。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久没睡觉,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状态正不正常,现在他已经过了那个困劲儿,整个人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离器材室越近,声音就越大,他的心跳声也越大,咣咣咣地砸在他的耳朵里,让他忍不住有着恍惚感。 “有人吗!!有人吗!!”楚莲不知道外面究竟是谁,但还是坚持不懈地拍打着。 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逐渐不支,但是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我来了——楚莲!!是你吗!是你对不对!!!” 单衡光扑在了门上,他看着门上挂着的锁头,眼睛都红了,“你别着急!我就在这里,别怕!” 本来并没有百分百希望的楚莲,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瞬间红了眼,她不可置信地在里面问了一句:“单衡光?是你吗?” “是我,是我。”单衡光怕楚莲听不见,贴着门说,“别怕,我来了。” “马上就能出去了!”他安慰着,“你等我一会儿。” “tmd哪个鳖孙上的锁!” 单衡光看着手里的锁头气得不行,但是他又重新稳住声音安抚着楚莲,“你别着急,这里有个锁,我想办法打开。” “嗯。”楚莲一直没有敢流下的眼泪像珠子一般掉落,她闭上眼趴在门上,就像趴在他身上一样,“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保安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见单衡光真的在对着里面说话,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怎么、怎么回事儿!” “大叔,你有没有钥匙!”单衡光气急败坏地问,“我同学被锁在里面两天了!” 保安蒙蒙地看向那个锁头,“这……器材室的锁不是这样的啊。” 这个仓库平日里是不上锁的,除非是寒暑假的时候。但是正常配套的锁头也不是这个小黄锁头,而是那种粗大笨重带铁链子的黑锁头。 听到这个话,单衡光还能不明白楚莲是被人锁住的吗?他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怒火焚烧,“我去找砖头把它砸开!” “那你先搞着,我去通知一下校领导。”保安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他的手机还在保安亭呢,“我马上就回来。” 他感到自己十分的理亏,毕竟他巡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锁头,刚刚还拦着这个学生不让他进来。 这要是学校一层层的问责下来,如果没人背锅,这锅铁铁地该他背了。 单衡光也没有搭理他,反正这个保安除了碍事儿也没别的用。 第199章 升温 “楚莲,我要砸锁了。” 单衡光拎着个砖头就回来了,这时候他也不讲究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你离门口远一点,别受伤了。” 楚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远离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好,你砸吧。我退远了。” 铛铛铛——单衡光愤怒地一下一下疯狂地砸着该死的锁头,把自己这几天所有的情绪都宣泄了出去。 他的担心,他的慌张,他的后悔,他的期望,他……对她的重视,他意识到他对楚莲的情感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咚咚咚——他持续地砸着,他看着这个锁逐渐松动。 也许这就像他这几天的内心独白,当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发现自己离楚莲那么远,发现他丝毫不了解楚莲的时候。 楚莲的心似乎就像这样上了锁,而他在楚莲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恐慌。 他不想她离开,他不能接受她不在他身边。 他已经习惯了她在他身旁安静学习的样子,他已经习惯了他因为她的存在而努力的样子。 如果能够找到楚莲,他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他要撬开她心上的锁,他要走进她的心。 他要用行动和努力站在她身边,他要和她并肩前行,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也是优秀的,也只有他,才应该是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黄色的锁头终于不堪重负地裂开,单衡光把砖头扔在了一旁,着急地把锁给解开。 大门被猛地拉开,因为气流的流通楚莲感到头脑一清,外面的月光尽管柔和,但是对于她已经适应黑暗的双眼而言,还是显得刺目。 她不适地眯了下眼睛,只能依稀凭借着轮廓认出了单衡光,刚要开口,就看见这团轮廓逐渐放大。 “你……” 楚莲震惊地住了口,因为单衡光正紧紧地抱着她,脸还埋在她的脖颈间。 她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上的热气在蒸腾,他过大的力度导致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像一只大狗一样还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她,楚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的锁骨上似乎有些湿润。 ……他哭了? “我好担心……我好担心你。”单衡光闷在她的肩窝里,声音沙哑不堪,“我一直在找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楚莲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子宕机了。 这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又热烈地担心她,从来没有人这样拥抱着她,也从没有人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流泪。 自从她懂事以来,就从未得到过这样的优待。 她愣愣地想了一下,一只手试探着探向他的后背,很轻很轻地拍着他哄道:“没事了,我没事了。” 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又有涌动的迹象,楚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闭上了眼睛。 单衡光因为她的动作抱得更紧了,他的语气里甚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黏连,“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他抬起窝着的头,下意识把脸靠在她的耳侧,闭着眼说:“再也不要有下一次了。” 他离她太近,楚莲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吹在了她的耳朵上,这让她忍不住的颤栗。 但是她能听出他的声音中依稀还带着些哭腔,所以她还是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他的背上,安慰般地上下摸了摸。 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把眼睛埋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不想他察觉到。 这是第一次,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生理反应还是心理反应落泪。 “你怎么一直在抖?” 单衡光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楚莲的异样,他不禁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着急地松开她想要看看。 但是他刚一松手,楚莲就像虚脱了一样往下落,于是他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 两只有力的臂膀紧紧箍在她的细腰上,楚莲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她不敢抬起头来。 她把额头靠在自己的手上,不停地喘息着,尽力平复着这破烂的身体,“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那怎么办?”单衡光紧张地问,“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吧。” “先别动,”楚莲轻轻摇头,“等会儿就好了,动起来我难受。” 单衡光低下头看着她,尽管光线很暗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这样的状态,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楚莲的身上见到了。 这让他产生了犹疑。 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她就像一块冰,而他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楚莲就像是被他烫到似的不停的发抖。 他的眸子沉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欲望,猛地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拔了起来,他深深地呼吸着。 疯了。单衡光不知道她离他的心脏那么近,能不能听见胸膛里的奏鸣曲,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希望时间可以就在这一刻暂停。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脸红心跳,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辗转反侧,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占有欲。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郝夏当初会问他到底喜欢何雯什么。原来郝夏一直都能看出来,他对于何雯的情感不是喜欢。 原来这才是喜欢。他愣愣地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静止了一会儿,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 “放开我吧。”楚莲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我感觉好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看着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了,才彻底站直了身体。 被冷风一吹,他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究竟有多么的失态,他想跟她道歉,但是楚莲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背着包就走出了器材室。 “怎么了?”楚莲转过头看向在原地发呆的单衡光,“走吧。” 单衡光原本涌上心头的热血就在她这样平淡的眼神中冷却了下来。 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喜欢,所以现在,他能够清楚地看明白,楚莲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她不喜欢他。 他愣了一下,尽管知道答案是什么,他仍旧问道:“你生气了吗?我刚刚太激动了。” 楚莲怔了一下,但是没有什么不耐烦,摇了摇头,朝他安抚地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酒窝,“没有,我说过,不会生你的气。” 是啊,单衡光看着她转瞬即逝的笑容。她说过,这是属于他的特权。 但是这个特权不包括她的喜欢。 他有这样的特权,只是因为她不在乎这些,她的行为就像曾经的他。 她没有把他当作异性看待,而是一个大箱子,或者一根木头,他只是一个会说话的物件。 她对他没有欲望,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他砸开锁,走了进去,但是她打开门,走出去了。 第200章 先来后到 楚莲和单衡光一起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急匆匆来找他们的保安。 刚才楚莲已经及时联络了曹素,又同时通知了刘决,在知道田笙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才放了下来。 她不知道如果田笙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不是想要报喜不报忧,只是田笙的存在于她而言,从来不是一个温暖的港湾,反而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她不能预测她的行为轨迹。 “同学,你的家长来接你吗?”保安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这一次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真是对不起啊,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楚莲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家长会接我回去的。” 既然楚天海已经出手了,就证明校方那边他会摆平,楚莲看着诚惶诚恐的大叔,他鬓白的发梢在卑微的表情映衬下格外明显。 “没事了,”她开口说了一句,“不用担心,和您无关。” 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这个大叔,这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妄之灾。 “大叔,你看看,还得是我吧。”单衡光这时候得意地翘起尾巴,“你刚刚还拦我,这下我帮你将功补过啦。” 大叔的脸抽了一下,想张开嘴说一声你个臭小子,但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就算我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好歹还有鸡毛啊,你倒好,直接草船借箭?” 单衡光耸肩,“反正最后我是借着箭了,你管我咋整的。” 他们就这么一起往校门口走去,楚莲听着单衡光和大叔互相逐渐熟悉的打趣声,心底却依旧有着一层疑虑。 如果刚才单衡光是听见她的拍门声才注意到这件事的,那么她拍门之前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 “别看了,”医生头疼地看了一眼杵在那里的人,“你完事儿没,完事儿了赶紧走人。” 真倒霉,放假都放不清闲,被拉出来干活,烦死了。 单竹默默地盯着楼下楚莲的背影,她就站在单衡光的旁边,两个人默契的样子显得十分的亲昵。 他又想起了刚才他们相拥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睛,转身之后看向医生,嘴角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急什么。监控解决了吗?” “啧,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儿吗?”医生烦躁地挠头,“你们别太得寸进尺。” “随便你。”单竹嘴角的弧度没有改变一分一毫,“如果你想要自找麻烦,建议你提前想好解释——为什么要把我带进来。” “行了行了,你们又不是只有我,还非得上这个双重保险是吧?”医生不耐烦地说,“我会去看的,赶紧走人吧。” 医生把他送去了后门,单竹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垂下眼想了一秒,接了起来:“父亲。” “怎么样了?”单广仲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楚莲已经接出来了吗?” 单竹顿了一下,缓缓地反问道:“父亲,您是故意的吗?” “嗯?”单广仲听见他这句话,皱眉想了一秒,“有什么意外?” “我弟来了,我差点和他打了个照面。” 单广仲听到儿子这番话,惊讶地挑了挑眉,竟然一时间没有说上话。 怪不得单竹会这么问他,听起来的确很像是故意的。但是也很明显他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单竹这个意思,不是在质问他,反而是在转移自己没有做成事情的矛盾。 单广仲轻笑了一声,觉得很有意思,“行了,你运气不好,我不怪你。” “你一直就是个运气不好的命,”他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比不上傻人有傻福啊。”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单衡光有多么被上天偏爱了,这已经送到单竹嘴边的鸭子,都能飞回到他嘴边。 不服不行啊。 “这可怪不得我啊,”单广仲敲了敲桌子,“我没有告诉过他楚莲的位置,你们算是公平竞争了。” 单竹坐在后座,眼睛望着窗外迅速闪过的景色,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是吗。” 今天早上他得知楚莲失踪的下一秒,就查到了楚莲的位置。 他们很久以前就互相随身携带定位器,是因为担心楚莲的身体状况会出问题,后来就是一种安全习惯。 他没有注意楚莲失踪的原因就是,她的定位一直显示没有离开学校那一片,而她家也是在那附近,所以疏忽了。 如果不是信息查,楚莲根本就不会被关这么久。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单广仲,他也不会等到晚上才能过去。 运气不好?是啊,他的确运气不好。明明总是他先来的,到最后却只能拱手让人。 凭什么呢?凭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单衡光,他也不会在当初应该入学的年龄被搁置,导致比周围的人晚上学。 如果不是因为单衡光,他也不会被迫离开梧桐去二十三中,尽管他在那里认识了楚莲。 如果不是单衡光,他也不会再一次回到了梧桐,被迫离开了楚莲。 明明什么是都是他先来的,最后却只能后到,凭什么? 他的眼前又浮现楚莲在他成年礼时的模样,他要她陪着他一起吹吹风,她说窗户总会关上的。 凭什么呢?凭什么他总是被别人关上窗呢?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梦想,家人,未来,没有一个属于他,现在连他最后的念想也要被抢走了。 “我陪你妈出门的时候,给你带了礼物。”单广仲心里清楚单竹肯定心里会不舒服,但是他懒得解决小孩子的脾气,“我等让ken带给你。” “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单广仲和单竹都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一起默契地放下了手机。 单竹低头看了眼和楚莲的聊天框,上一次他们拍给对方的题目就在眼前,她细心地用红笔标注了详尽的内容与他分享。 会不会以后连这样的待遇,也将要属于别人了? 他闭上眼睛,痛苦地皱着眉头,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刚才看见他们相拥场景时的心绞痛再次袭来。 他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从第一次听到郝夏说他们的接触,他就已经做出了最糟糕的料想。 可是想象和现实的差距总是这么大,大得他无法呼吸。 让他怎么能甘心。 如果只是一个错误的出生,就让他活在错误的时间里,那么无论他遇到再对的人,都将是一场悲剧。 如果这注定是他的人生,如果他注定失去,那么他该如何夺回这一切? 第201章 收尾 尽管还是有几分恋恋不舍,单衡光还是目送着楚莲和刘决离开了。 身体上的疲惫就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他甚至没有等到回家,就在车上打起了瞌睡。 刘决同样身心俱疲,这两天她不仅承受着生理上的压力,更经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她的命运就嵌在别人的背景里,只要稍有改动,她就会粉身碎骨。 她好怕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里,现在待在楚莲身边,就像是一场美梦。而她时时刻刻都担心这样的时光,像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碎。 “别担心了。”楚莲自然也能看出刘决糟糕的状态,“你要相信楚天海的能力,他说田笙不知道,她就不会知道。” 刘决不知道该怎么跟楚莲说自己心里真正的恐慌,她始终无法把她们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她怎么配呢,她天生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刘决虚弱地笑了笑,“不过究竟发生什么了?” “有人故意把我关起来了。”楚莲看到刘决瞪大的双眼,提前说出了她想知道的,“我不知道是谁,可能要等假期结束之后再查吧。” 她不确定她能不能有机会知道真相。要查这件事,学校很有可能会通知田笙,如果是这样,她可能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决,抿了抿嘴唇。 她不想刘决被赶走。刘决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表姐,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微弱的亲情,尽管这其中掺杂了利益。 但是有,就已经可以了,还追求什么纯粹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单衡光那么简单。 “楚天海很期待我去找他吧,”楚莲说,“他肯定嘱咐过你。” 刘决已经习惯了楚莲总是能语出惊人抓住事实,点了点头。 “我不会找他。”楚莲淡淡地说,“你告诉他,在他死之前,我都不会去求他。” 楚天海的想法很容易猜到,他肯定会期待她动用他的权势,去追查这件事,只要他肯插手,这件事就可以小事化大,水落石出再容易不过。 从小到大,楚天海给她挖过无数个这样的陷阱。这就像他的执念,他想让她屈服,想让她满足他那不为人知的欲望。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定是和楚天河相关的。 这让她感到恶心。 刘决听了楚莲的话,没有丝毫的意外。 虽然接受了楚天海的委托,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得到命令的一瞬间,她就能猜到楚莲的选择。 不知道这算不算了解楚莲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楚莲和小姨都对楚家的人这么避讳。如果是田家的人,有这样的亲戚,简直恨不得扒在上面吸一辈子的血。 越想得到的人得不到,不想得到的人被追着送。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好。”刘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其实楚天海也能猜到楚莲会是什么选择吧。 . “儿子,你最近倒是挺出人意料的啊。” 久违的,郝夏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你们要问什么,问吧。” 潘忆南撑着头,微笑地示意着郝修明,“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他爸,要不你先问?” “你的小朋友没有事,已经回家了。”郝修明倒是没有发问,反而是先阐述了一个事实,随后才笑眯眯问看向自己的孩子,“喜欢她?” “哇,是不是初恋呀。”潘忆南捂着嘴笑,“你喜欢的人应该不差吧,毕竟有我和你爸给你打样呢。” 郝夏感觉自己就像在路边散步的狗,突然被人踹了一脚,他无奈地说:“你们如果想知道,一查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地问我。” “那可不行,我们是民主家庭。”潘忆南摇头,“在你同意之前,我可不想做这么没品的事。” “我们尊重你,你也该尊重我们,郝夏。”郝修明缓缓地说,“你既然动用了家里的力量,我们还是应该有一定的知情权的。” 郝夏听见他爸这么说,神色中也有了一丝认真:“这次事出突然,不是故意隐瞒你们的。” 郝修明无动声色地看着他:“嗯,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是个好孩子,但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之前,他还偷偷调查了那个女孩的背景,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带到了单竹,他还真的有可能忽视了。 谈恋爱之前动用手段调查对方的家室……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总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太符合一个孩子对初恋的憧憬。 太理智,太现实了,这样的爱,有点太精明了。 “我们是同学,”郝夏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父亲看了个透,“她失踪了,我有点着急,下一次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话说,你最近去了挺多次月色的。”潘忆南没有郝修明那么多想法,她更多还是关心自己儿子新奇的举动,“看来的确是情窦初开啊。” “人家女孩可别被你带坏了。” “……”郝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我也不坏啊,再说了那是为了陪衡光。” “哦,你说到他我还想起来了呢。”潘忆南皱了下眉,“单广仲那个黄鼠狼这次又出来坏事儿了。” “本来以为捎着他喝点汤得了,没想到这人不知道怎么打的洞,挖到楚天海那边去了。” “烦死了。”她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我最烦和二妹打交道!” 这是潘忆南少见地表露出自己的不满来,“潘忆春不是和楚天海夫妻关系不好吗,这时候倒是团结了。” 郝修明打趣了一句:“何盛和伏葵还不是一样的,他们当然比不得咱们,感情只是他们的生意。” 郝夏皱了皱眉,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个消息来的时机太巧了。 第202章 反常 楚莲久违地睡到了早上十点才醒来。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有些迷茫,分不清今天是周几,她要做什么。 静静盯了半天的天花板,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国庆节了,而她浪费了好多的学习时间。 但是她没有像平日里自律地起身,反而发起呆来。 昨天晚上单衡光的拥抱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很奇怪,分明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她的记忆却自动补全了那些片段。 她躺在床上抬起手,阳光从指缝中透了过来,指尖泛着淡淡的橙红色。 很温暖,是她从来没有留意过的温暖的光。 下意识把手握紧,空落落的。她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一下子坐起身。 她在想什么?怎么会以为自己能抓得住阳光? 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她立马手脚利索地洗漱,快速吃过早饭后,急匆匆地赶到了画室。 她直接推门而入,陆时与正晒着太阳打游戏,看见她来了,他头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打招呼:“来了。” 楚莲看到他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走到签到表看了一眼,不出所料,上面显示她昨天上过课了。 楚莲问道:“他联系谁了?你?还是这个画室的人?” 她昨天没有来上课,刘决不知道她的行程,所以没有给画室请假。 当初因为楚天海的事,田笙是很重视她来上课的出勤率的。 现在很明显是被人动手脚了。 “我不晓得,左右都打点过了吧。”陆时与结束了这局游戏,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啊,钱是海水潮来的?” 楚莲听到这个答案,就知道肯定是楚天海的做派了,她把包放在了椅子上,开始支着自己的画架,“我看你挺开心的。” “我能不开心吗,我只是想问问是哪片海,我想自力更生去捡钱。”陆时与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这样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多好。” 哪片海?当然是楚天海了。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跳出了这么一句不着调的冷笑话,她立马被自己想法惊到了。 这不是她平日里的思维方式,倒是很像……单衡光式幽默。 她停下的动作让陆时与摸不到头脑,他看着她复杂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了?被我幽默到了?” 楚莲回过神来,手下继续动作着,却没有回嘴,她的思绪现在有几分混乱。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和单衡光待久了,所以被影响了? 她叹了口气,坐下去默默盯着空白的画板,没有任何想要开始的欲望。 这个状态不对劲。楚莲思索着,她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关注过其他人。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你咋了啊?”陆时与也很明显地察觉到了楚莲的异常,“难道昨天发生什么事儿了?” 楚莲侧身朝向他,“嗯,是的,所以我现在状态不太对劲。” 她的坦诚让陆时与震惊了一秒,楚莲这个姿态很明显是想要和他聊天,这可是她从不会做的事情。 闲聊?楚莲愿意多跟他蹦出几个字都是奇迹了,现在竟然想要闲聊? 他立马切换了超级八卦状态,搬着板凳朝向她,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样子就差拿个瓜子儿了:“你说,你说。” 楚莲没有如他所愿地讲故事,只是问道:“如果脑海里总是跳出来一个人,静不下心是为什么?” woc,陆时与听到她这个问法,立马回应道:“这还用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楚莲皱眉,她仔细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是吧。” “你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感觉?”楚莲问道,“具体一些。” “啊?”陆时与想了下,“就是时不时想着那个人,会脸红心跳,会在乎对方,会幻想和对方在一起,还会……” 他顿了一下,倒也没顾忌什么:“肯定还会有欲望啊。” 楚莲静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陆时与的问号都要溢出来了,她这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让他怎么搭腔啊? “你好歹给我个前因后果啊!”他的卷毛被他扒拉得更像一个鸟巢了,“你是真不会唠嗑啊。” “嗯,”楚莲把身体转了回去,开始准备画材,“我也觉得,所以还是算了。” 陆时与的眼睛瞪得像牛一样大,他看楚莲有条不紊的动作,才意识到她这就是结束对话了。 什么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把人的胃口吊起来了,然后不说话了?!草了!! 楚莲并没有真的想要和他聊天,她只是在借由交流这个过程,挖掘自己的想法。 她不太清楚喜欢是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对单衡光的感觉,应该是称不上喜欢。 如果她这个行为就算是喜欢了,多少感觉有点玷污这个词了。 陆时与的话佐证了她的想法。 他说的这些,昨天之前她都没有过,就算偶尔想起单衡光,大部分也都是在想他的学习计划。 今天这个反常的现象,估计是吊桥效应导致的了。 楚莲冷静地拿起画笔,开始打稿子。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坏处,刚好现在这个新奇的状态下,自己有蓬勃地创作欲,就当是感谢他吧。 楚莲闭上眼开始描摹着昨天的场景——月光下的少年,却如同火焰般耀眼。 手下迅速动作着,楚莲终于投入进自己的世界里,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画布。 陆时与挑着眉看向她的草图,瘪了瘪嘴,什么意思啊?画都画上了,还跟他否认?这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他暗自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反正她又不可能藏着,等她画完了他一定要揶揄她几句。 第203章 聚会 在几天疯狂的绘画和学习中,楚莲终于重新找到了心里那份安稳的感觉。 果然,什么都不如学习和努力让她感到充实,只有这样脚踏实地的进步让她有安全感。 但这次的经历,的确给她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这一点从陆时与看到她完成稿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笔下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一团死气的绝望。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杂糅的表情,但这从侧面上能体现出,她似乎领悟到新的东西了。 其实她绘画从来都只是把自己的感觉具象化,但是她以前感受到的最多就是痛苦而已。 这一次她画的是……她不知道是什么,陆时与也少见的没有长篇大论,所以她不清楚。 【组长,在吗?】 楚莲看向手机,是孟望京的消息。 楚莲回复着:“怎么了?有什么题不会?” 【不是啦,】 孟望京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半晌之后才来了一句。 【咱们班有些人组织了聚会,你要不要去呀?】 “……不了。”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孟望京会来问她,很明显这种活动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她的好意吧。 【组长,那个,我有一些竞赛班的朋友,他们好像也会去诶。】 孟望京小心翼翼地抓着手机,等待着楚莲的回答。 其实她知道楚莲肯定是不会参加这种班级聚会的,但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感觉组长对竞赛班挺上心的。 之前听说她有朋友在竞赛班,甚至还就着这件事聊过几次。 所以她才会跑过来找楚莲问的。 楚莲看着孟望京的话,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去哪里?” 惊!孟望京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迅速回复。 【我拉你进群!!你也不用在群里说话,我到时候会把地点时间整理好发你的。】 主要是大家肯定都以为楚莲不会来,他们本来让她来问,不过是因为里面有别的班的同学,不叫一下楚莲显得他们班级不和一样。 还有就是,别的班级的人还是挺想楚莲来的……毕竟楚莲如果来了,就证明单衡光和郝夏也大概率会来。 那他们这个聚会的含金量一下子就拉高档次了,回学校都能吹嘘很久。 “行。你拉吧。” 楚莲等到孟望京把她拉进来群之后,就一气呵成把消息设置静音,随后点进刘竹的对话框。 她想了一会儿,半天还是没有发出什么消息。 好像如果不是谈论题目,在线上和他聊天,十分没有实感,也没有效率。她更喜欢在他面前对话。 况且,楚莲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如果发消息也说不清楚那些事儿。 算了,等找时间见面再谈吧。 【楚莲!!!你要参加那个聚会?】 【真的假的啊!你怎么不学习啊?】 【我还学得昏天地暗的,你怎么厚此薄彼啊!】 不停的震动声响起,楚莲没有看是谁就大概猜到是单衡光。 能在她列表里私聊刷屏的人,也只有他了。 “嗯。” 楚莲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原因,只是这种场合,她就坐在一旁,肯定就能听到他们聊天。 只是听听竞赛班的日常和进度就够了。 她这几天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空出这么一段时间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刚好下次见面还可以跟刘竹说一说。 “嗯是什么意思啊!”单衡光甚至没忍住发语音了,“为啥啊!我以为你不会去,我都推了的!” “你辜负了我嗷嗷嗷!”他忍不住泼皮起来,“我不管,我也想去!” “?”楚莲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那你就去啊,我没不让你去啊。” “那我要是没有完成你布置的任务,”单衡光委屈地说,“不就没有奖励了吗?” 楚莲没意识到他在意的是这件事,因为她早就默认了这画会直接给他的,可能是他一直都很乖,让她忘了还有不完成的选项。 “你想来就来吧,”楚莲开口,“你只要尽力写了,奖励我会给你的。” “好!!” 楚莲没有再回复他。 单衡光刚退出对话框,郝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看着手机界面【耗子】的字样,停顿了一下,随后才接了起来:“咋了儿子,有啥事儿找爹?” “你滚蛋,”郝夏习惯地回嘴,“你爹我只是问问你要不要去聚会。” “问这个干啥。”单衡光假装奇怪道,“咋地,你还有空去?” 郝夏每次过节都挺忙的,家里有各种饭局,当初在梧桐的时候,这种活动他都是能推就推了。 现在来到一中,就更不会参与了。这次倒是积极了。 “嗯……”郝夏被单衡光这么一问,卡壳了一下,“还是能有空的。” 抽点时间出来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妈现在也是挺推波助澜的,如实说的话,问题不大。 单衡光听了他这个回答,也流畅地回道:“好啊,没问题,那我也陪你去。” “……”郝夏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歪成这样了。 本来他只是听说了楚莲要来,想确认一下衡光的意向,他不想去是最好的。 怎么就拐成衡光要陪他一起去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回旋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只能说:“那我拉你进一下群。” “ok。”单衡光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儿我挂了哈。” 挂断电话之后,单衡光看着来电记录轻笑了一声。 何必为了楚莲亲自来找他确认呢。 之前他难受的时候,也没看到郝夏抽得出空来。原来时间真的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只不过看那人想不想挤了。 【光子,你到底去不去啊?你要是去我拉你进群】 单衡光语音说:“不用,郝夏说要拉我。” 【?啊?郝夏也去?你跟他说的?】 戚志新简直无语了,单衡光这个大傻子,看不出来郝夏喜欢楚莲啊?这嘴怎么跟个漏勺似的。 “我没说啊,”单衡光转着手里的笔,一边看着题目一边回复着,“他是班长,总会有人告诉他的吧。” 【行吧。】 说完之后单衡光就发现自己进群了,和以前喜欢凑热闹的心态不同,这次他看都没看,设置静音之后就退出来了。 他盯着桌子上字体清秀的计划表,重新投入学习之中。 第204章 等人 孟望京和孟望舒在地铁站看着人来人往,有几分紧张和开心。 这次她们的考试成绩不错,是班级的前十名,所以对于她们想要出门和朋友玩的要求,家里人答应得很痛快,甚至还给了几百块。 “唐楠楠和管烁是不是快到了。”望舒看着自己妹妹敲着屏幕的样子,忍不住发问,“我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不会的,时间是够的,而且这一次有好多的迟到大王来。”望京把手机放下了,“不过也说不准,毕竟男神女神都要来,应该没有人会想要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你什么时候和竞赛班的人那么熟了啊。” 尽管很久之前就知道妹妹喜欢追星,还有很多同好的朋友,但是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所以一直都没有参与过。 昨天才知道原来那些人里面竟然有竞赛班的唐楠楠。 唐楠楠和管烁是他们年级比较有名的情侣了,因为他们从初中就在一起了,两个人的家里也特别熟,所以基本是默认的状态。 外加上他们两个人的成绩也特别的好,也就更显得出类拔萃了。唐楠楠这次甚至考了年级第三,而管烁则是在物理竞赛上面的天赋斐然。 又是这种引人瞩目的人,望京怎么会这么厉害啊,这都认识。 “不是啦,我只是磕cp的时候恰好认识的,结果后来就熟了。”孟望京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还有就是她感觉两边的人都对彼此挺感兴趣的。 唐楠楠对楚莲很好奇,楚莲好像也有点关注竞赛班的事,她就想这不是巧了吗。 “嗨!望京!”唐楠楠从扶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望京,于是她急忙拉着管烁冲上前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 “害,没多久,走吧!” 她们两个人已经是无话不谈的网友了,虽然见面了有几分生疏,但是还是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楚莲会不会不认识我啊。”唐楠楠悄悄地问,“我怕等下和她说话太唐突了。” “没关系的,楚莲很温柔哒。”孟望京安慰她,“虽然她看起来有点凶,但是和传言不一样,你问她学习的事她肯定有问必答。” 唐楠楠听了之后稍微缓和了一些,“那我就放心了。” 管烁看她那个样子嘲笑道:“你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儿。”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唐楠楠撇嘴,对着双胞胎说,“别理他,装着呢,你看他那个黑眼圈,昨天一晚上没睡好。” “啧。”管烁瞪了她一眼,假装没听见地转过头去。 等他们到德隆广场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许梦菲在里面和他们招了招手。 “hello,各位,这是唐楠楠和管烁。”孟望京当起了介绍人,“大家应该听说过吧,竞赛班的同学。” “知道知道,年级第三呢!还有物理第一的大神!” “参拜大神!” “别别,太夸张了。”唐楠楠笑着和大家寒暄着,没有在里面看到楚莲,有点小失望。 等下楚莲来了会不会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尽管唐楠楠和管烁是情侣,但是大家还是很默契男女各站了一边,管烁也就跟着自己的熟人闲聊起来。 “你小子,好福气啊。”戚志新把这人勾了过来,“让我们这些单身狗看着眼红死了。” “啧,别装哈,兄弟们谁不知道有一群小女生喜欢你?” 管烁眉毛耸动了一下,没看向高玟,但是示意得很明显,“就可着我一个人寒碜是不?” “哟——你们俩装什么b呢!”李国梁阴阳怪气道,“看不下去了,兄弟们!上手揍!” 一群男生就在广场上闹哄哄的,一边笑一边吼两声。女生这边时不时的就看他们两眼。 “单衡光怎么还没有来呀。”郦念今天穿得很甜,全身上下都是粉红色,甚至耳朵上还挂了毛茸茸的小兔子,“他不会不来了吧。” “切,郝夏不来他都不会不来。”邹婵倒是完全不一样的装束,一身的黑色,头上还扣了个渔夫帽,和在学校里的样子相差甚远。 许梦菲是这群里穿得最仙的,她带了一个镶着碎钻的发箍,挽了一个温婉的丸子头,背着的是经典款的香奈儿,脚上踩的也是小高跟的鞋。 突显了温婉富贵的千金小姐风。 “郝夏说他们会一起来的。”她嘴上涂了淡淡的口红,显得很有光泽,“应该快到了。” 男生打闹了一会儿,发现女生也没有再怎么关注他们了,就开始闲聊起来。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今天的高玟和许梦菲这么好看。”李国梁摸着下巴打量着那边,“感觉都发光了。” “同感,可能是捯饬了一下吧,真的挺漂亮的。” “管烁,你老婆怎么没化妆啊,是不是你不让啊。”有人调笑道,“可别这么小气嗷。” 管烁看了眼穿着普通,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的唐楠楠,眉头皱了一下,但嘴上还是骂着:“找揍,还想看我媳妇儿?” “得得得,说一句还生气了,咱不看咯,等会儿看楚莲。”另外一个班级的男生提了一嘴,“不知道楚莲私底下穿什么。” “什么底下,你想她底下穿什么?你小子挺色啊!” “噢噢噢噢!” “woc,你们这车是说开就开啊!” “打个赌吧,我猜粉色。” “你小子俗不俗啊,人又不是软妹,还粉色。” “那我投黑色,爷爱黑丝嘿嘿。” “嘶——我怎么没想到黑丝,想象力不够丰富啊。” “白丝才是宇宙中心!” “鸭子,楚莲要是能穿黑丝来,我跪下直接唱征服。”李国梁翻了个白眼,“你们倒是敢想。” 他们说这个话的时候倒是声音不敢大了,戚志新只能跟着一起假装感兴趣地笑,但是并没有搭腔,他厌烦地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应该快到了吧。 远远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一辆银色的豪车开了过来。 大家看了眼时间,心里都隐隐觉得是单衡光来了,但大家熟悉的都是他那辆粉色的超跑,一时间不太敢认。 “我|草,真丫酷。”李国梁骂咧咧的。 郦念一脸迷恋:“好帅啊。” “?”邹婵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郦念,不明白人都没看见,到底哪里帅了。 第205章 出场 那辆车就停靠在了广场的边上,这么扎眼的富贵,连路人都忍不住打量了几下。 郝夏和单衡光就在这样万众瞩目下从车上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明明他们穿得没有很夸张,但是就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单衡光本来是想要跑过去开后门的,但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动,门就已经自己开了。 楚莲从里面走了下来。 她的外套是一件版型很正的灰黑色西装,内搭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洁白的领子硬挺地立在脖子边,上面还带有一串银色的领夹,是飞鸟的款式。 下身配套的西装裤飒爽笔挺,脚上穿的也是精致的漆面皮鞋,踏在地上站直身体之后,高挑的身材一览无遗。 今天她没有像在学校一样扎着高马尾,只是用了一个泛着冷光的抓夹把头发固定在了脑后。 她抬起眼,看向广场那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后,随手关上了门。 单衡光和郝夏似乎走近她说着什么,单衡光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她背在身后的黑色菱纹包,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为什么楚莲会和他们一起来啊?” “是啊,我还以为她会自己过来。” “他们已经这么熟了吗?” 所有站在广场上等待的人都有点畏缩了,楚莲还没有过来,但是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每个人心底都升起了几分不自然。 好像那边的世界和他们离得很远一样。 郦念暗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粉红色的装扮,捏着斜挎包带没有说什么。 许梦菲是唯一一个笑容自然优雅的,她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摆出一副迎接他们的姿态。 但是孟望京越过了她,高兴地朝楚莲跑了过去,“组长!你可算来啦,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地方呢。” 她不知道楚莲是不是不经常出门玩,所以还特地很详细地标注了位置,但是没想到他们是一起过来的。 楚莲抬头看了一眼德隆广场的logo,温和地点了点头,“标注得很详细,所以没迟到。” 本来可能真的会用得到,但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单衡光和郝夏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她也就坐了个顺风车。 “好美呀,你真的好漂亮啊。”孟望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莲看,她当然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她是素颜,“我沦陷了呜呜呜。” “你咋眼睛掉组长身上了啊。”单衡光用手比划了一下他和郝夏,“我俩这么帅的你都不来一句?” 孟望京还真是没怎么仔细看他们,听他这么说才转过去看。 单衡光就是简简单单的卫衣加机械工装裤,脚底踩了双很酷的篮球鞋,挎了个搭扣包。唯一的配饰就是一个鸭舌帽。 郝夏的风格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左胸膛和肩线的地方,有着白色的蝴蝶重工刺绣。同色的裤子有着高级垂感,隐约间在阳光下似乎有着暗纹。 他戴了一个银色的半边镜框,那双原本勾人的桃花眼,被衬得有几分禁欲。 重点是他脖子上挂了一个项链,孟望京不动声色地眼神转换了两下。 那是一只飞鸟,和楚莲领夹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怎么了?”郝夏适时地出声询问道,他笑了一下,“我戴眼镜不好看吗?” 孟望京在他这温柔攻势下迅速找不到北了,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 “你还知道啊,骚包死了。”单衡光在一边吐槽着,“又不近视,非得凹造型。” 郝夏歪了歪头,他看向楚莲,“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吗,那我摘了?” 就好像她随口说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是很重要的。 楚莲清淡地扫了他一眼,“好看,戴着吧,显得聪明点。” 许梦菲就这么看着他们在那边客套,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僵了,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包带,她走上前。 “你们来啦,快过来吧,大家已经都到齐了。”许梦菲说,“你们今天都好好看啊。” “谢谢,你也很美,”楚莲点头,但是她的眼神里并看不出赞赏的意味,她牵着望京的手腕说,“走吧。” “我|草,”等楚莲走进了,于胜男忍不住悄悄地说了一句,“绝世美p,太难顶了,这简直是我天菜。” 郦念看着于胜男这副鬼样子,冷哼了一下,很小声地提醒:“你别忘了邹婵还在呢,注意点自己的言行吧。” “光子!”戚志新见他们说差不多了,也过去哥俩好地揽着他,“你小子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今天是挺人模狗样的嗷!” 管烁在男生中轻轻地冷哼了一下,但是并不明显。 “定的哪家餐厅?”郝夏走到许梦菲那边问具体的事项,他当班长习惯了,大家也都以他为首。 “组长,这是我的好朋友唐楠楠。”孟望京拉着楚莲哒哒跑到女生那边,“那边那个男生是她的男朋友管烁,是竞赛班的物理大神。” 楚莲顺着她的示意朝男生那边看了过去,那边有些人很眼熟,但是她并分不清是哪个。 “就是黑框眼镜穿格子衫的那个男生。”唐楠楠喊了一声,“烁烁,看这边。” 管烁转过头,所有的男生也跟着他一起往这边望,楚莲找了一下,“是那个有雀斑的男生?”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她目光淡淡地朝那边点了个头,就转了回去面对着唐楠楠。 管烁也一脸高冷的模样,好像根本不为所动的样子,眼神也没有多一秒的停留,继续和他们唠嗑。 “管大神,你定力牛啊,这都能不多看两眼?” 管烁一副瞧不上眼的样子,“哦,还好吧,也没啥特殊的。” “牛,当代柳下惠。” “你懂个屁,人家管哥已经尝过女人味儿了,哪像你这毛头小子。” “干!你说得你不是一样!” 管烁也没有否认他们说的话,只是用手抚了抚后脖颈,高傲地扬了下脸,满是不屑的表情。 “唐楠楠,你好。”楚莲看向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生,脸上没有轻蔑,只有一重认可的神色,“我知道你,竞赛班第一名,很高兴认识你。” 第206章 自卑 唐楠楠听到楚莲这么说,脸上立马像一颗熟透了的红番茄,她兴高采烈道:“我,我没想到你会记得我。” 她看楚莲这么精致冷艳的样子,心底里有着散不开的一层自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再说些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郝夏那边已经确认完毕了,大家都一起动了起来,楚莲说:“走吧,边走边说。” “你这次考得很好。”楚莲看出唐楠楠的窘迫,率先开口,“你各科的分数都很高,但是似乎稍微有点偏科?” “你以后是想选文科吗?” 唐楠楠没想到楚莲一下子就问到了她最想聊的地方,“我……我不知道。” “我身边的人都说我应该选文科的。”唐楠楠咬着嘴唇,“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楚莲听到她这个问话,侧头看过去。 唐楠楠自从和她见面,整个人都有几分不自然,一直不太敢直视她。明明学习成绩在一中都名列前茅,却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并不认可。 楚莲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那你觉得我高二会选什么?” “啊,”唐楠楠不明白楚莲为什么会问这个,难道还能是文科吗?全年级的人都知道楚莲是理科天赋好啊,“应该是……理科吧。” “我是学画画的,”楚莲知道她会说什么答案,于是等她说完就没间断地继续道,“那你觉得学艺术的应该选什么。” 唐楠楠愣了一下,大多数的艺考生都是选文科,只有小部分是理科生。就像八班,基本高二分科是不会动的。 楚莲这次没有等她回答了,她回到了唐楠楠一开始的问题上:“那你觉得我应该选什么,你又应该选什么?” 唐楠楠看向楚莲,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已经感受到了楚莲所传递出来的想法。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楚莲问,“你为什么纠结?” “我……”唐楠楠垂下了眼睛,半晌后她说,“因为我脑子不聪明。” 她抬起眼看了楚莲一眼,又望向远处的那帮打闹的男生,那里有郝夏和管烁,她语气里有着说不清的低落:“我只是暂时成绩好而已。” 唐楠楠会实话实说,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在心底里都十分崇拜楚莲。 即使学校里的人都说楚莲不是好人,甚至连管烁私下里也觉得她那个第一名早晚会玩脱了,唐楠楠还是无法讨厌楚莲。 她觉得那些事都不重要,楚莲就算再分心,依旧是实打实的第一名。她就是聪明,她就是能压过所有人拿实力说话。 看着楚莲,她很多时候都会想,如果她也能像楚莲那么聪明就好了。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天生的,她得不到,只能远远地看着楚莲,在心底里默默为她打气。 楚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举报时不怕所有人孤立,她反击八班时不怕处分,她和郝夏交往密切时不怕老师。 她做这些除了有勇气之外,还有着绝对霸道的底气——她是年级第一,她就是有这个实力叫板。 楚莲身上的一切,都是唐楠楠羡慕到极点的,如同羡慕冉东升是一样的。 她从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疑惑过楚莲和冉东升为什么会熟悉,因为在她的心里,她们是一类人,都是那种闪闪发光的女生。 那种优秀,不是所谓的成绩好或者是人缘好,又或者是长相好。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许梦菲也是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人,但是她就没有这样的闪光。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想要问问楚莲。 这次考了年级第三,她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是有着一种恐慌。 她感到自己要完蛋了,她的前面就是郝夏和楚莲,那是根本无法越过的两座高山,她感觉自己的名次就这么到头了,之后等待她的只有退步。 尤其是许梦菲这一次掉名次了,下一次她绝对会拼杀回来的。许梦菲的妈妈可是在一中所有家长里都是有名的。 而她是一个不聪明的人,她所有的成绩都是靠努力勤奋来的。 身为一个女生,她感觉自己没有任何的文科天赋,她不喜欢文科。她一点都没有文采,连作文都是靠着死记硬背。 她感觉自己是喜欢理科的,她非常喜欢解题的过程,但是她的理科成绩相比文科而言,一点都不出彩。这也证明了她一点都不聪明。 竞赛班里很多男生,他们看一眼题目就会了,做一遍题就能举一反三,而她也只能靠刷更多的题来追赶他们。 有的是时候她好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爸爸妈妈还有亲戚朋友都让她不要松懈,说不能骄傲,女生上了高中没后劲,一不注意就会被超过了。 尤其是在一中,大家都是好苗子,指不定冲出来一匹黑马。 这些都让她焦虑害怕,对啊,这才高一,她这次的成绩,只不过是有些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捡漏罢了。 如果等真正聪明的人开始学习,那么他们超越她不就是轻轻松松的吗? 她没有问管烁,因为她知道,管烁是天才,他连楚莲都瞧不上,那么在他眼里她一定是个笨蛋,她不敢说自己喜欢理科。 喜欢却学不好,喜欢就会变得廉价。 思来想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迫切地想要问楚莲。 她,她不知道在楚莲心里自己是不是也很蠢,也许会吧,但是望京说楚莲很温柔,鼓励她勇敢一点。 这是她人生中少见的冲动。 楚莲看向唐楠楠。她刚才没有骗人,她的确对唐楠楠有印象,因为她去办公室问题的时候,曾经多次听过别人对唐楠楠的评价。 是一个勤奋的女生,很拼,总是很认真,做事一丝不苟。 唐楠楠此刻的样子让她依稀仿佛看见了之前的单衡光。也像是看见了很多人。 “你怎么不聪明?”楚莲说,“你打败了全市大部分的人进到一中,你还打败了一中大部分人进到竞赛班。” “你现在打败了年级大部分人成了年级第三,”楚莲轻轻地问,“如果你都不聪明,那其他人算什么?” 唐楠楠并没有因为楚莲的话振奋起来,她弱弱地看向楚莲,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写的都是:可我确实不聪明。 第207章 自信 楚莲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在唐楠楠的身上又看到了刘决的影子,就是那种无论她强调多少遍,都无法改变她自卑心态的那种感觉。 “看来你觉得我很聪明。”楚莲说,“我都这么聪明了,怎么还会和你待在一个学校呢?我为什么没直接跳到大学去呢?” “竞赛班的人很聪明,他们为什么没有被直接特招走?” 楚莲没有再尝试说服唐楠楠接受自己的优秀,而是换了种说法,“我们之所以是在一个平台,在同一个环境里,就证明我们之间没有难以弥补的鸿沟。” “你可以觉得自己不聪明,那没关系。尽管我认为你对自己的评价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你可以用足够的努力,去填充你所谓的差距。” “你的勤奋从不可耻。你的努力是一种荣耀。” 楚莲认真地看向唐楠楠,“我真的是天才吗?谁界定的?是不是只是因为我站得够高?” “毕竟如果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那就只能证明其他人没我努力。”楚莲笑着说,“这样听上去,似乎没有我是个天才能够安慰失败者。” “因为某人智商太高了,所以我努力也没用。如果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胆怯了。” 楚莲看着愣住的唐楠楠,摸了摸她的头。 “做你想做的,选你不后悔的,勇敢去做。现在没有你成功的人,要么没有你聪明,要么没有你努力。” “害怕的时候就去学习,焦虑的时候就去学习,”楚莲温柔地说,“你觉得自己不聪明不重要,当你一直在赢,赢得足够多,总有人会给你扣上聪明的帽子。” “你只需要拼尽全力,剩下的交给时间。” 唐楠楠在楚莲说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甚至在最后,手都轻轻的颤抖着。 “从今天开始,你的目标只有我。” 楚莲骄傲地笑着,这是她从未说过的张狂的话,“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只需要打败我就够了,明白了吗?” “打败我,就打败所有人。” “我记得你,是因为我认可你,我从未觉得你不配当我的对手。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你都有让我正视的资格。” “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唐楠楠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她知道尽管其他人留了空间给她和楚莲说话,但是其实大部分人都会忍不住关注着这边。 楚莲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 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楚莲说的这些,让她心底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喷涌而出,她没有办法不为此流泪。 她不相信自己,老师同学们即使表面上觉得她成绩好,但背地里都说她不过是靠勤奋。 管烁在讲题的时候,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还用讲?这你都不会? 家里人也都话里话外不相信她,每次和管烁走在一起,爸爸妈妈也都是感叹她要是能像人家那么聪明就好了。 她已经很努力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已经拉到极限的弹簧。现在都已经没力气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她以为楚莲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的,可能也会默认她不聪明。她本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连楚莲也说她适合学文,那她就不要再挣扎了。 她以为楚莲只会象征性的给出一些学习建议或者方法,然后随口让她加油。 可是楚莲不仅记得她,还认可她,甚至比她还要相信她。 她可是楚莲啊,她可是全校公认的天才啊,所有人都说楚莲这么折腾都还能考第一,都是仗着脑子好啊。 楚莲也是女生,可是楚莲一点也不害怕,她那么自信,她相信自己就是最强的。 楚莲记得笨蛋的唐楠楠,却不认识聪明的管烁。 从小到大都和管烁捆绑在一起的唐楠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只觉得在楚莲说完的那一刻,有什么被封锁在心底的东西冲了出来。 怒吼着,尖叫着,自由地,冲撞地激荡在她身体血液之中。 不用在乎其他的人,只要看着楚莲就好了。只要拼命追赶着楚莲就够了。 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拼命学习就足够了。 勤奋从不可耻,努力是一种荣耀。 楚莲看着痛哭流涕的唐楠楠也愣住了,但是她下一秒就从包里抽出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没关系,别怕。”楚莲轻轻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用和其他人解释。” “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楚莲擦了擦她的眼泪,“你也不用。” 唐楠楠听了哭得更凶了。 “我擦,楚莲把唐楠楠说哭了!” 几乎是唐楠楠哭出声的下一秒,大家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但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上前。 郝夏和单衡光也马上注意到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管烁,你老婆哭了。” “咋回事儿啊,你不过去看看?” “对啊,出来玩是件高兴的事儿,她们这是咋了啊。” 管烁皱着眉头看向不争气的唐楠楠,心里涌现出一股烦躁。 周围人看热闹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丢脸,没有办法,他只能走上前去扯着唐楠楠问:“你哭什么呢!” 楚莲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但是想到他们的关系,没有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唐楠楠脱口而出,她还在擦着眼泪,听到管烁的质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没事儿……” 管烁看她屁都说不出来一句,把矛头对向了楚莲:“你拽什么啊,别以为你是年级第一就可以瞧不起人!” “……?”楚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回复,只是对着唐楠楠说,“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唐楠楠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连点头,然后拽着管烁的衣袖说:“不是楚莲的错,是我的情绪问题。” 被楚莲无视的管烁死死咬着后槽牙,瞪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过头来就骂唐楠楠:“你有没有点出息!今天这么多人在,你不嫌丢人我丢人!” “对不起,”唐楠楠低下头弱弱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管烁和唐楠楠是情侣,所以大家也就不好意思围上去问,只是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变幻莫测地看向楚莲,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楚莲面色如常地走到孟望京身边,看向郝夏问:“餐厅在几楼?走吧,别迟到了。” 郝夏挑了挑眉,默契地转移话题道:“在六楼,咱们人多就不等电梯了?一起走扶梯吧。” 其他人只能有眼色地连连说好。 第208章 徐徐图之 一行人来到了六楼的餐厅,楚莲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自助餐厅。 也对,吃自助餐的话是比较好aa的方式,而且价格通常也不是很贵。 “我先垫付了,大家等一下可以把钱直接转到群里。”郝夏对着他们说,“我看到了就收。” 这么多人的自助餐一起交也是个大数目了,大家再一次羡慕地看着郝夏,感觉他原本低调的穿着也显得贵气了许多。 因为他们的人比较多,所以预定的时候就直接把靠窗边的几桌都定了,这时候浩浩荡荡地走进去,也颇有一番气势。 楚莲和孟望舒还有孟望京坐在了一边,旁边一桌坐在她身边的是池语冰。 单衡光给郝夏留了一个位置后,十分自然地跟着就坐在了她对面,戚志新一看也顺势就坐在单衡光旁边。 “组长,我们坐这儿行吧?”戚志新讨好地看向楚莲。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别人坐哪里是别人的事情。她管不着。 高玟看到戚志新坐在那里,就拉着许梦菲也在旁边的桌上坐下了。 “你们去拿吃的吧。”楚莲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先拿,我看着包。” 几个人都知道楚莲不喜欢凑热闹,也就欣然起身了。 管烁和唐楠楠因为刚才被落在了队伍后面,所以坐得离楚莲很远,她看向这两个人的组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楠楠真的和管烁是情侣吗?她一点都看不出来管烁对唐楠楠的喜欢。从刚才到现在,一点关心的神色都没有,只能看到他的敷衍。 如果他们是情侣,也证明了管烁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 唐楠楠那么的敏感,听到她的鼓励就能感动地流泪,肯定是因为身边没有人认可她。 管烁感受到了楚莲看向他的视线,拉着唐楠楠的手一紧,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腰背,脸上满是高傲。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楚莲刚才说什么了,他问了半天唐楠楠也只会摇头。 不过他猜测也就是嘲讽唐楠楠脑子笨,毕竟他就经常有这样的想法,楚莲会说出这种话也不足为奇。 一想到这里,他就又觉得烦,唐楠楠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了,如果不是她死心塌地,他肯定不会要她的。 他管烁当然配得上最好的。他斜着勾了勾唇,朝楚莲回看了过去。 郝夏付款之后过来桌子这边,看着楚莲笑眯眯地问道,“你要我帮忙打点饮料吗?” 楚莲收回看向唐楠楠的目光,瞥了郝夏一眼,“不用了,等会儿我自己来。你先去吧。” 管烁看到楚莲转头面对衣着光鲜的郝夏,升起一阵无名火,立马又冷着脸看向唐楠楠,“啧,你磨叽什么呢。” “对待喜欢的人怎么能这么敷衍呢?”郝夏并没有走开,假装蜜里调油地继续说,“可乐可以吗?或者是白开水茶水之类的?” 楚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落到了他洁白的脖子上的挂饰。上面是一只飞鸟。 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们是情侣同款。 她没说话,只是示意着郝夏,等他解释。 “怎么了?” 郝夏用手拾起自己的项链,把它拎出来放在唇前,“你想问这个?” “只能说我们品味一致。”郝夏耸肩,“没办法咯,撞款了。” 楚莲当然不会相信郝夏的鬼话,他肯定是故意的。 应该是他太细心了,一下子就注意到她平日里穿的所有服饰,都是一个品牌的。 楚莲没有摘下自己的领夹,因为刚才该注意到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如果现在拿下来反而有点掩耳盗铃。 “你很喜欢这个牌子。”郝夏说,“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穿过这之外的衣服。” “可是,这是他们家主打男装。”郝夏歪了歪头,“虽然你的身材比较高挑,但也不是很合身吧。” 楚莲抬眼看向他,“我想喝酸梅汤,谢谢。” 郝夏听到她的话,噗嗤一下笑了,“好好,不想说就算了,我去给你拿酸梅汤。” 等他离开了,楚莲坐在原地,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发呆。 是啊,当然不合身。 除了有一些是定制款的,田笙每个季度大批量订购后,送到她这里来的,都是成衣。 就算是最小的码数,她穿着有的时候也会不好看,比如有的西装是自带垫肩的,而她的肩膀没有那么宽,就有几分不伦不类的。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了,这个牌子的设计主理人都换好几批了,田笙为什么还是执意要她穿。 风格都不一样了,她穿起来还会像楚天河吗?这顶多就算是田笙的执念罢了。 早已物是人非了。 最先回来的是单衡光,他像一个杂技演员,带了好几盘东西,手上拿了好几个杯子,摇摇晃晃地来到她面前。 把东西都摆在桌子上,他嘿嘿一笑:“你想喝哪个,我拿了很多,随便选!” “……”楚莲盯着桌子上这堆饮料,拿起了一杯咖啡,“谢谢。” 周围没有人,单衡光也没有着急继续起身,他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个飞鸟领夹看起来很扎眼,一想到郝夏也戴着同样的项链,他就觉得更扎眼了。 “你拿完了?怎么坐下了。”楚莲被他看得有点怪,她掩饰地拿着咖啡又喝了几口,“你要是拿完我就去拿了。” 她现在不适合和单衡光单独待在一起,毕竟一看着他,她就能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这让她感觉不自在。 她也没等他回答,就迅速地起身离开了。 单衡光靠在了椅子上,拿起一杯可乐,他垂下眼睛,望着里面自己的倒影。 上一次太冲动了。 可乐上面的气泡一粒一粒地往上冒着,就如同那时他的心情一样,过于膨胀而太明显。 把楚莲给吓跑了。 他把手里的可乐一仰而尽。 不能着急,她现在还不喜欢他,所以他不能继续逼得太紧,做得太明显,不然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要一直待在她身边,让楚莲习惯他的存在,就像他习惯了她的好一样,徐徐图之。 第209章 冤家路窄 大家热火朝天地开始吃饭,这时候他们也把刚才楚莲和唐楠楠的插曲忘掉了,和身边的人开始聊天。 “管哥,你是真的厉害啊,这次题这么难,你还能得物理第一,牛啊!” “你懂什么,这点东西对管大神是信手拈来,大神考满分,是因为试卷只有那么多分,懂?” 管烁听着这些人恭维的话,尽管心里已经满意得不得了,脸上还是假装着不在意,“哎,不至于哈。” 往日里这个时候,唐楠楠都会在旁边与有荣焉的样子,但是今天她只是默默地低头吃着饭。 “嫂子,你心情还不好吗?”同桌的人问,“楚莲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他这个话一问出来,所有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唐楠楠没有办法说原因,如果坦白她觉得自己笨,其他人肯定要说她是凡尔赛,“没说什么,就是鼓励我。” 大家都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管烁哼了一声,“算了,别提了,有的人以为自己拿个年级第一就了不起了。” 唐楠楠不高兴地看向管烁,她已经否认了好几遍了,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和楚莲没关系?还要说这样的话? 难道他就真的打心里觉得她那么笨,笨到所有人都会瞧不起她?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又有点红了眼眶。 大家一听管烁这个话,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大概都有自己的猜测,估计就是楚莲出言不逊,打击到唐楠楠了。 没看见唐楠楠又要哭了吗? 另一头的楚莲这边,又是不同的景象。 郝夏拿着手里的酸梅汤,推到了楚莲面前。 那里已经有将近四五杯的饮料了,但是他还是把酸梅汤递到她的手边,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我拿的。” 周围两桌的人都在烟雾缭绕间看着热闹。 单衡光和郝夏又开始针锋相对了。 楚莲处事不惊地接了过去,“谢谢。” 单衡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剥好一盘的虾,放到楚莲旁边。 孟望京在一旁啥都顾不上吃了,假装玩手机但是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 她疯狂地发着消息给姐姐。 【我快疯了!!!!!!!!】 【这简直就是偶像剧!!】 【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 孟望舒的手机早就设置了静音,虽然没有拿起来看,但是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妹妹。 她把锅里的东西夹到妹妹的盘子里:“专心吃饭,别玩手机了。” 孟望京气不打一处来,迅速把发给孟望舒的消息转发给了唐楠楠,甚至还悄么么地配了张图。 【kswl!楠楠!我真的会疯!】 唐楠楠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没等回复,就看到管烁把盛出来的虾推到她面前。 她高兴地眼睛一亮,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帮我剥了。” “啊啊啊秀恩爱死得快!” “羡慕死谁了我不说!” “嫂子,别给这家伙剥!别惯着他啊啊啊!” 面对大家的调侃,唐楠楠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拿起一只虾,但是却忘记了刚拿出来的温度很高,于是被烫得轻轻叫了一下。 “笨手笨脚的,”管烁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一会儿再剥啊。” “哦。”唐楠楠委屈地低下头,她继续吃着东西,却觉得嘴里的东西越来越没有味道了。 望京这时候又发过来消息。 【救命啊!!郝夏看到楚莲的调料快吃完了,又打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他怎么会连楚莲的口味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管哥,你就不怕嫂子生气啊。”桌子上有人能看出来唐楠楠的情绪不佳,替管烁找补着,“快说点好话嘛!” 因为隔壁桌还有女生,管烁想了想还是展示着自己的绅士风度,给唐楠楠夹了一筷子菜,“哝,快吃吧。” 她看着自己盘子里被他夹过来的东西,上面铺着满满的芝士,她看了一下,没有动。 她笑着原封不动地夹回去了,“你吃吧。” 管烁刚要生气,就听见她说:“我对芝士过敏。” 旁边的女生感到十分震惊:“真的吗?那也太可惜了吧!芝士那么好吃!” 唐楠楠附和着说:“是啊,我也觉得可惜。”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个【kswl】的表情包,又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太甜啦!】 【他们一定很喜欢楚莲】 至少,比管烁喜欢她的程度,要多得多。 孟望京一边激|情地回复,一边观察着桌子上的战况,都没注意吃东西了。 楚莲看见了,夹了肉放在她的盘子上,“多吃点。” 孟望京感动得不行,一整个呜嗷嗷地叫。 楚莲收回筷子再想去锅里夹,对面单衡光和郝夏渴望的模样就映入眼帘。 单衡光不用说了,就是熟悉的那副德行。但是就连平日里矜持地郝夏,都一眨不眨眼地盯着她。 戚志新倒是摸了摸鼻子,在旁边看戏。 这两位真是亲兄弟明算账啊,平日里感情再好,碰见喜欢的女人也毫不相让。 戚志新自知自己是没有他们那么好的条件了,也就没敢掺和进去了。 算了,就跟着看看热闹得了,楚莲也不是他能肖想的,平日里当个朋友就挺好的了。 楚莲慢条斯理地吃饭,根本就不理会他们。 “……楚莲?真是你啊。”有人在他们桌子旁停下了,“笑死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个人声音很大,再加上他话语中的信息量很大,楚莲这边的几桌几乎是一起抬头看了过去。 楚莲皱着眉头,抬起眼来。 是谁? 她疑惑地在脑海里检索着这张脸,但是一无所获。 她认识他吗?冤家路窄? 倒是那个人说完了之后,身边又凑过来了几个人叽叽喳喳,“什么楚莲?李哥,你说的是一中那个?” “李卯!你怎么在这里?”管烁站起身来朝他喊道,“你该不会是故意打听过了,来挑衅的吧?” 李卯听到这个声音,看了过去,他打量了半天来了一句:“你谁啊?就在那里叫唤。” 管烁的脸立马就黑了。 第210章 不好意思 因为他们这群人的冲突很打眼,餐厅里虽然没有变安静,但是附近的人都稍微分了点心神看热闹。 李卯身边的几个人讨论着,“李哥,他好像是一中的管烁,物赛不错的那个。” 他听同学一解释才想起来见过这家伙几次,但是因为印象不深刻就给扔脑后了。 “收起你的妄想症,谁需要故意来找茬。”李卯不屑地说,“都在a市上学,假期来德隆聚餐不是很正常?” 德隆广场可是地标商圈,整个国庆假期学生浓度简直升了好几个档。 今天碰见也算巧,这两天出门的学生能稍微少一点,毕竟不是刚放假那会儿。 “楚莲,”李卯说完就不再理会管烁了,那家伙他没放在眼里,“听说你这次又是一中年级第一,真是恭喜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并不正常,任谁听都是阴阳怪气的。 管烁看李卯没有再理他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坐下了,大家的目光让他感到十分难堪。 该死!早知道他就不冲动了!只是看到李卯这个竞争对手,下意识就站起来了。 “管烁,那谁啊?”同桌的人小声地打听着,“怎么这么狂啊。” “三中的第一,叫李卯。”管烁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也是搞竞赛的。” “原来他就是李卯啊……”其他人知道这号人,这下才把人和脸对上。 管烁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气得。 李卯肯定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们可是在一个赛场上见过好几面的! 他的教练很严肃地说过李卯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尽管上次他惜败,对于李卯而言也应该是个威胁! 怎么可能被他忘了?怎么可能他最先注意的是楚莲?楚莲又不是搞竞赛的! 唐楠楠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意管烁,而是很认真地看向楚莲那里。 那边,才是真正强者的世界。 那是她的目标,那才是她要看齐的人。 楚莲听到李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就像是交接棒一样,这次黑脸的人变成了李卯,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装什么啊楚莲,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楚莲打量着这个男生,他确实长得不是大众脸,但是她的确不记得这么个人,更不知道怎么就和他冤家路窄了。 “之前的‘学友杯’见过,”李卯咬了咬牙,“你把我忘了?” 学友杯……好像有点印象?这个比赛名字已经稍微有点遥远了,她只记得好像是个奥数比赛。 初中的时候老师要求她和刘竹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参加的,因为是学校之间的比赛,她不太好推辞才去的。 二十三中不算是厉害的学校,当时他们的总分都没有进前三,导致这件事就只是她生活里一件小插曲,完全不记得了。 好了,比赛是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楚莲一再的沉默让李卯忍无可忍,他算是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楚莲,你真是个好样的。”他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你高中不搞竞赛了,我早就一雪前耻了!”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非常的不满,他们甚至比李卯还要激动:“楚莲,狂也要有个限度!” “你身为一中的,竟然说自己不认识我们三中第一名?” “你该不会是故意拿乔吧?” 他们这几个人的声音,把本来坐在另外一边的三中人的注意吸引了过来,他们虽然没有站起来,但是也目光如炬一般地注视着楚莲。 他们的质问其实是在理的,毕竟在场的人可能除了楚莲和单衡光,都听说过李卯的名字。 三大巨头学校的第一名,还是在学生里号召力的。毕竟a城人都知道他们势如水火的关系。 楚莲看着他们这个架势,揉了揉额角,开始继续回忆着这个人。李卯?刚才管烁叫的是不是这个名字?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回忆着那次比赛,隐约间好像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应该是当时拿第一的那个学校的队长? 这下她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那次比赛结束之后,找她叫嚣过什么下次一定不会放水之类的话。 但是当时他可能有点不修边幅,看起来没现在这么精神,差别挺大的。这才让她没对上号。 眼看着她忘记个人就要上升到学校荣誉的层面上,楚莲有几分头疼。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楚莲礼貌地说道,“下次不会忘了。” 太狂了! 三中那边的人面色铁青,她还记性不好?说出去谁信啊?编理由也靠谱点啊! 这不就是故意不把他们三中的人放在眼里?? “你不会再有机会忘记我了。” 李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是他并没有出口不逊,只是看着楚莲说:“下一次期末三校联考,我会在你前面。” 楚莲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但是她还是十分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好的,你可以努力试试看。” 明明她的每一句话都特别的客气,但是听在这边三中人的耳朵里,就带有一种目空一切的自大。 单衡光和郝夏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得到郝夏的同意,单衡光这才说道:“你们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 他们俩彻底把身子转了过来,李卯这才发现楚莲对面的这两个人,有点帅得离谱了。 “我们学校可不只有楚莲很强。”单衡光轻笑了一声,他抵着郝夏的肩膀说,“连这家伙你们都不一定赢得过,还在这里跳脚呢。” “多少有点高攀了吧。” 郝夏弯了弯眉眼,同样客气地对他们说:“你们好,我是郝夏。” “李哥,他就是那个拿奖狂魔。” 李卯身边的人就像一个情报机器一样对他悄声说着。他们看了一眼郝夏的脸就能确认他的身份了。 确实除了楚莲之外,郝夏在他们这边是更加有名的。 主要是三中和郝夏一起比赛过的人,都对他过目难忘。 楚莲出名只是因为她是一中第一。 但是她很少参加比赛,再加上为人低调,曾经的学校又有点拉胯没有几个考上三中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楚莲具体的消息。 但是郝夏就不一样了,他的照片早在他们这边的论坛挂过一段时间,之前甚至还造成了轰动。 好多女生都留言说太可惜了,郝夏为什么不来他们三中。 李卯牙酸地看了郝夏一眼,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你?我还看不上。” 第211章 学校之争 郝夏有名李卯是知道的,但是只不过是个文科比较突出的全能选手罢了,是在理科上面没有什么大的天赋。 这没有让他有挑战的欲望,论专精,还是楚莲有资格当他的对手。 他一想起当初在学友杯被楚莲踩在脚下就生气。 太丢脸了,身为第一小队的队长,竟然没有拿下最高的分数,反而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女生打败了。 简直就是耻辱!当初他被身边的人笑了个遍! 那天他在楚莲面前下了战书,直言说自己没有尽全力,下次决胜负。 她当时明明答应了,但是直到中考之前,他竟然都没等到下一次翻盘的机会! 她就一次相关的比赛都没有再参加,仿佛销声匿迹了似的。 结果没想到,他中考的成绩又被楚莲压了一头! 这让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以说遇见楚莲简直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的转折点。 在受挫之前,他一直是三中附属中学的第一名,因为他们那个区都是强校,而他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自然有倨傲的底气。 尤其是他在的课外班几乎聚集了他们区最强的一帮人,他自然十分的不可一世。 二十三中什么破学校听都没听说过,他压根没放在心上,谁承想杀出来个楚莲惊掉了他的下巴。 那天究竟有没有放水他比谁都清楚,也就是因为自己状态没问题的时候被打败了,才让他一直对楚莲念念不忘。 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要随便学学就够了,不需要多努力。 爸妈说多少话劝他都没用,结果就因为楚莲这一棒槌,把他气得奋发图强起来。 中考又输给楚莲了之后,他当然更加不甘心了。 原本他是想去一中的,但是三中招生办的人说他们一直在做楚莲的工作,外面又有小道消息说,楚莲会和刘竹一起去三中,他才来的。 谁知道等开学了才发现自己被坑了!楚莲根本就没来三中,她去一中的精英班了! 这段时间别提他有多憋屈了,待在三中每天都觉得不得劲,有种被楚莲耍得团团转的错觉。 谁能想到今天这么巧竟然能碰见她?但是没想到她直接就把他给忘了!! 太憋屈了! 高玟轻轻用胳膊肘推了许梦菲一下。 许梦菲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看向了站在李卯身边的人。 那兄弟下一秒心领神会,顺着李卯刚才的话就开口吆喝着:“除了楚莲,你们也配和我们三中人叫板?” “不过是仗着老牌名校的威势强撑罢了。”他冷笑了一声,“这几年我们势头有多猛你们心里没数?” “是啊,”另一个人听了他这个话也头脑一热,跟着说道,“你们一中除了会死学习,其他不都被我们死死压着?” “无论是华夏杯还是各大校园联赛,你们已经有多少次没有夺冠了?就这,还好意思拽?” 李卯挑了挑眉,倒也没有阻止他们。 毕竟这是大实话。 一中和他们三中还有八中早就积怨已久,从老师到学生互相都看不过眼,谁也不服谁。 其中他们三中和一中的矛盾是最盛的。 这几年的所有课外活动和比赛,他们三中因为资金充足,一直都是独占噱头的存在。 一中虽然一直以来对外的说法都是不太在乎这些,但是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不行就是不行,说再多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本来只是在楚莲这边的战火,一下子烧到了整个一中人这边,大家也一下子压不住脾气了。 “你们什么意思,找事儿?”戚志新离得最近,也是最先开始炮轰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还挺引以为傲的?” “要不是你们每年砸钱抢一中的生源,能有和我们叫板的资格?”戚志新呸了一下,“笑死人了。” “你们要是头脑不清醒还是回家睡一觉再出门,”李国梁也不满地叽叽歪歪着,“也不看看整个a城是认一中还是三中?” “国庆节还能碰见几个疯子,真他么晦气!” 管烁看见他们都开口了,自己也不应该落后,“李卯,你别觉得自己赢过几次比赛就有多牛,我们一中根本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我们竞赛班根本就不稀罕参加不知名的比赛。”他输人不输阵道,“去了也不过是随便水个名次玩,你们还真当真了?” 两边的形势一下子针尖对麦芒,唇枪舌战间,都动了几分肝火。 “行啊,你们也就嘴上说得有气势。” 李卯哼笑了一声,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外厉内荏:“那别光说不做啊。” “敢不敢真就比一比?” 李卯点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递给身边的人,“全方面比一比,从期末联考到各大联赛,从华夏杯到学科竞赛。” “看看你们究竟是不是虚张声势?” 看他真的在录像,一中这边的人竟然一下子有点拉闸了。 毕竟李卯的这个态度,肯定是要把这个视频放出去的,到时候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学校丢脸了,可不就成为罪人了? 李卯看向鸦雀无声的众人,哈哈大笑,“不会吧,刚才不还叫得挺欢的吗?” 他早就猜到了,一中人都有这样的特点,可能是站在高处久了,反而喜欢当缩头乌龟,不如他们这些新锐学校有魄力。 “这就怕了?”他的眼睛只看向楚莲,缓缓地说道,“一中,也不过如此。” 一中这边所有的人气得脸都通红,但是却的确如李卯猜测的一样,没有人敢多说。 一句话说不好,可是会抹黑学校形象的。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的确没有十足的底气赢。 如果只比学习,他们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胜算,再加上那些课外竞赛,谁保得准? 华夏杯没有冉东升的保驾护航,就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李卯口中的联赛,就是升级版学友杯,他们一中的确好几年没拿第一了;学科竞赛每年也都有很大的不稳定性,从来都不是稳赢。 李卯他是怎么敢的?把两边的学校架在火上烤,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这是压根也没把八中放在眼里啊。 这个视频如果发出去,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了。 第212章 放话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楚莲身上。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代表人替他们说话,那这个冤大头一定是楚莲。 谁让她是年级第一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们肯定是不想怯场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谁说话谁背锅,就算再憋屈,他们也不会没有理智。 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不然就像楚莲当初和八班的矛盾一样,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听说她上次差点被处分了,还是曹素给她挡下的。 郝夏也看向楚莲,他和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他没有开口的原因,只是因为对方是冲着楚莲来的。 如果他把话柄接过去,不外乎是越俎代庖的行为,他了解楚莲,所以这种情况下,他只需要尊重她的选择。 “李卯,究竟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错觉,”楚莲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认为我脾气很好?” 来了来了! 楚莲这边的人眼睛都放光了,他们就知道!楚莲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子! 他们不敢做的事,楚莲向来不害怕! 唐楠楠捏紧了拳头,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呼吸急促过。 许梦菲放下自己撑着下巴的手,轻轻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玟激动地在下面抓着她。 “别的不说,只要我在一中一天。” 楚莲一字一句地说:“你就不可能超过我。” 她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以前你做不到,以后你也做不到。” “无论你是在三中还是一中,结果都不会有改变。” “你们三中做不到专精,就在这里叫嚣,也是挺有趣的。” 楚莲一针见血地说:“论专业比不上一中,论资源比不过梧桐,所以你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找找存在感?”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莲这话基本上是单独把一中和梧桐当靶子了,除了三中以外,其他所有学校也都躺枪了。 李卯听见楚莲说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不可能超过她?可笑,要不是没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对决,她能躲过这么久? 他承认自己稍微有一点偏科,但那不过就是因为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喜欢的学科上了,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这就给了她轻视他的理由? “楚莲,你有本事别像初中那样,参加一次学友杯之后就逃之夭夭。” 在如此的嘲讽之下,李卯依旧还是保持了应该有的理智,他冷静地和楚莲对峙着。 这是他等了好几年的人,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她对话。 “身为一中第一名,之后的联赛如果你不参加,我只能认为你在虚张声势。” 他怕楚莲又像初中那样不问世事,故意拿话激她,“不过你要是没等到那时候,就被人抢走第一名的头衔,倒也的确没有资格当我对手了。” 楚莲之前就已经想起和他之间的渊源,现在听到李卯说这样的话,便知道这人有多么的一根筋。 看来是不赢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主。 楚莲身体靠在了后面,她的领夹闪着泠泠的光,就如同她清冷的神色,明明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却就是无端让人看出她的心高气傲。 “你也配?” 楚莲冷冷吐了这么三个字,任谁听都充斥着不屑。 “有这个空还不如多回家看几页书。” “毕竟我不想在下一次比赛的时候,又听到某人对我说自己没尽力。” 李卯捏了捏拳头。 其他的人包括李卯身边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楚莲的意思是,李卯以前曾经用过这个借口? 不至于吧,李卯再怎么说也是三中第一,这点尊严还是要的吧? “满意了?”楚莲冷笑了一声,没再看李卯像调色盘一样的脸色,转向拍摄的人说,“满意了就别站在这儿碍眼。” “我们要吃饭了。”楚莲重新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夹菜,“我不想和手下败将说话,倒胃口。” “是呢,”郝夏看楚莲说完了,这才跟着开口了,“你们是真的有点扫兴。” “我参加的那几次比赛,你们的同学也和李卯一样对我放水了吗?” 和楚莲如出一辙的嘲讽,但是郝夏脸上却颇有几分悲悯的神色。 他无辜地看向那几人,银色的镜框反射着同样冷漠的光,“那下次还是别这么做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录像的人讪讪地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尴尬地看向李卯。 “楚莲,我会让你后悔说这些话的。” 李卯深吸了几口气,却没有再继续在胡搅蛮缠。 今天本来就只是碰巧遇见了,但是既然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挑战,那也算是有意外的收获。 他放下这句话之后,就带着几个人离开了楚莲这边。 桌子上的其他人虽然重新开始吃饭了,但是都有几分没了胃口。 李卯刚才虽然嚣张,但是他说的都是事实,而他们这群人,甚至连反驳都做不到。 如果没有楚莲在,可能就要丢大脸了。 本来今天是为了好好地出来轻松一下,李卯的出现却像一朵乌云一样,压在了他们的头上。 唐楠楠握了握自己的手,她刚才甚至没有说话的资格。 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还是下一个年级第三,又怎么能让别人看得起她呢? 但是,她遥遥地看向楚莲那边。 她想和楚莲并肩作战,她想站在楚莲的身边,像楚莲一样,面对别人的挑衅,永远的自信。 她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吧。 如果楚莲要参加联赛,她想要成为楚莲的队友,和她同进退。 “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吗?”单衡光是桌子上胃口最好的,“这家伙怎么看起来对你耿耿于怀的。” 楚莲和他一样,也没有再想刚才的事了,“没什么矛盾,不过就是输给我了一次。” “也许不甘心吧。”楚莲说,“我也没想到他能记这么久。” 第213章 眉目传情 大家吃吃喝喝之后,准备离开这里。 毕竟一开始的计划就是玩一整天,虽然那个李卯的出现有点煞风景。 “走吧,去ktv。”好像知道大家心里想什么,许梦菲笑了笑,把话题引到了其他的事上面。 她看似调侃地对高玟说:“我可要听听你的成名曲。大家是不是都等着呢?” 有了她带动气氛。大家也终于活跃了,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对啊,高玟,你可是学这个的,不给咱们秀一波不科学啊!” “哎呀,你们讨厌死啦。”高玟红着脸,用手扇了扇风。 郝夏在一旁思考着什么,并没有参与这些人的话题之中去。 “怎么了?”单衡光看他又不说话了,拍了拍他。楚莲也看了过来。 “没什么。”他只是感觉有一点奇怪。 虽然假期学生都会来德隆广场,但是还是感觉这一次太巧了。 而且就算是三中和一中有一些不和,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不会这么短兵相见的。 其实从刚才的情况就能看出来,李卯一开始完全没有想要挑起矛盾,但是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歪了。 变成了两个学校的比拼。 郝夏又不禁想起了之前冉东升跟他说过的话。她说这一届华夏杯一中特别的重视。 看来不仅是其他学校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连一中也开始比较重视这块了。 怪不得一直想要冉东升参加这次的华夏杯。 也幸好楚莲落选了,不然又要被卷入这场学校之间的斗争了。这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吧。 他心里虽然想着这些,但是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调侃楚莲道,“我只是在想,果然论树敌还是你有一套啊。” 楚莲以为郝夏是在担心李卯录的视频,她无奈地说:“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要说这些话的,但是他们一直死缠烂打。” “他们不就是想听这些吗,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楚莲想到刚才郝夏那个样子,“你说出来的话不比我的杀伤力小。” 单衡光笑看着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 好像这是只有他们的世界一样。他一如既往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暗暗下了决心。 要抓紧一切的时间,努力追上他们。至少在刚才的场合里面,不能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来到ktv之后,似乎在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几分的躁动。平日里那些藏起来的小心思,没有光的照耀,都活跃了起来。 高兴地放下东西。有的人点歌吆喝着别人一起来,有的人唱歌点单,有人在准备玩游戏。 “郝夏楚莲单衡光!你们谁来唱一首歌呀,来这儿不唱歌那不是白花钱了!” 有人跟着附和着。 虽然他说的话里面带了楚莲的名字,但是楚莲直接就无视了。 在这种情况下,郝夏只能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单衡光,那意思是到你表演了。 单衡光正在点着菜单上的小食,半躺着想给楚莲要什么。看到郝夏这个眼神,他也就起身了。 “行啊,那我就来一手呗。”他丝毫没有任何的扭捏,朝向楚莲问,“你想听什么?” 楚莲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就唱你拿手的就可以了?” 郝夏看单衡光孔雀开屏的样子无奈地笑。 “那我给你来首英文歌!”单衡光甩了甩脑壳。 “哟!光子还来英文歌呢!咱是看不出来挺有文化呀。” 戚志新笑得不行,在他眼里单衡光就是一个马大哈,竟然还唱英文歌装|b,真是太逗了。 不过也说不准,他很有可能是为了楚莲在家里苦练一段时间。 基本上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一个思路。 单衡光倒是没理他们,毕竟唱歌这事儿他也挺在行的。而对于他有自信的事情,他完全是一副巨星的模样。 当前奏响起的时候,楚莲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这首歌? 这是她空闲的时候经常听来放松的歌。 是巧合吗?应该是巧合吧,他怎么可能像郝夏一样细心到这种程度? 磁性的声音像微风一样滑过了每个人的耳畔,本来吵吵闹闹的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呆地看向单衡光。 “我|操,真的假的??”有人小声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单衡光唱歌这么好听啊?” “而且他的英文好流畅啊,是刻意学过的吗?感觉就像在听原曲。” 管烁扒拉了一下身边坐在点歌台的人。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没把原声关掉啊?他放的是伴奏吗?” 那个人感觉自己很无辜,他侧了侧身,把点歌台上面的显示露了出来,“大哥你自己看一下好吧,我|干嘛要干这种事情啊?” “再说了,就算开的原唱也不犯法呀,你抓这么严干嘛?”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太吃惊了吗?”管烁也感觉到有一点尴尬,但是他敷衍了过去。 郦念紧紧地抓着于胜男的手。 “太帅了太帅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呢?他英文真的好好啊!!” 于胜男翻了一个白眼:“啊,行了行了,知道他帅他帅。” 这所有的声音其实都被盖在了单衡光纯净的声音下面,而他唱歌的时候,一直凝视着楚莲。 连一丝一毫眼神的偏移都没有,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心情的意思。当然其他人也都能看出端倪。 楚莲不知道是因为在这个包间里面人太多了,还是因为刚才吃太饱了,现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脸上也一点点的升温。 就像后遗症一样,自从她画完了那一幅有关于单衡光的画之后,就感觉自己的心态一直有一点不太正常了,没有办法保证像以前那样冷静平和。 就像现在,明明这首歌每天都会在她的耳机里面放一遍,但是现在听就仿佛有了一种新的情感在里面。 这让她忍不住蜷缩着手指。 “我点了这些,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郝夏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郝夏有几分了然,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手中的电子屏幕递了过去:“喝什么吗?” “不用了,刚才喝得已经够多了。” 之前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那里较什么劲,她又不想浪费那些饮料,就只好都喝了,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想碰液体了。 此时歌到了高|潮部分。优美的旋律再一次让楚莲把目光停在单衡光的脸上。 虽然平日里单衡光学习的样子有时也很认真,但是都比不上现在的他。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许可以用迷人这个词来形容了。 他的眼睛本身就十分的黑白分明,这样带着音乐的旋律,专注地看着人的时候,就会有一种错觉,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还有他一贯的笑容,平常只是觉得调皮或者是纨绔。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面再看他的笑,不知为何就带了几分勾人。 可能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此刻的他真的很像所谓的海上美人鱼,唱着歌曲去引诱水手葬身深海之中。 因为楚莲和单衡光的英文水平都非常的好,已经近乎于母语的一个程度,所以当他唱到副歌的部分,对着她的时候,让楚莲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他是在喃喃自语地对她说着这些话,而不是所谓的只是唱一首歌那么简单。 “so then i took my turn 我耗尽心力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 用行动表达我的爱意 and it was all yellow 这过程充满不安羞怯和点滴暖意 your skin 你的每寸肌肤 your skin and bones 你的冰肌玉骨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是那般美好 在我心永驻 do you know? 你可知道 for you i''d bleed myself dry 直到生命燃尽 也甘心如饴 it''s true 这就是我的真心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仿佛亦惊叹于你的美丽 look how they shine 那漫天的璀璨 皆是为你 look at the stars 抬头仰望那满天繁星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看它们正为你绽放着 闪烁不息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皆是因为你的一颦一举” 直到单衡光唱完这首歌,切到了下一首歌,还是有人因为震惊没有反应过来。 郝夏自然也听得很明白,他转头看向楚莲。 楚莲和单衡光对视着。 就仿佛在国赛的那天晚上,他们站在月光下,对彼此说月色很美一样。 楚莲突然想起那天单衡光说,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了吗? 她好像真的知道了。 自从她拉住他的那一刻,似乎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第214章 离开 一曲唱罢。在场的人对单衡光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善。不再是之前那样,觉得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了。 “我的天哪,光子之前真的是我小瞧你了!”戚志新夸奖道,“你这小子说实话,不是中国人吧?” 郦念也伸出自己的小手啪啪啪地鼓着掌:“唱得真的特别好听!单衡光,你都可以去参加比赛出道了!” 郝夏一直都知道单衡光的天赋,所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讶。 但是他看向楚莲,她并不是像往常一样自然的反应。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单衡光并没有因为其他人的夸奖而飘飘然。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楚莲,但是这里的灯光太过于昏暗,导致他看不清楚楚莲是什么表情。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最想听到的,是楚莲的评价。 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他问楚莲道:“怎么样啊?我唱得好听不?怎么都不夸夸我呢?” “嗯,挺好。”楚莲反常地没有转向他说话,而是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这根本就不像她,因为楚莲不是一个手机不离手的人。 单衡光没了刚才的兴奋。 大家买的东西陆陆续续都上齐了之后,看着桌子上的那几瓶酒,有人提议要玩游戏。 但是就当大家想要暗戳戳的玩一些刺|激的,比如说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楚莲突然有了动作。 她竟然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说,“你们继续玩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啊,所有人都感觉到非常的震惊,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呢?刚来ktv才没多久啊。 而且单衡光刚给楚莲唱了一首情歌,把人给唱跑了是什么意思呀? 单衡光也一脸懵,他和大家想的一样,为什么他唱完歌了之后,楚莲就这个反应了? 这一点也不像楚莲的作风,她是那种计划好了才会定行程的人。 既然答应了今天要出来,肯定是已经把时间都空出来了,而不是像这样很突然的,没有一点交代的离开。 而且出乎大家的意料,郝夏也不惊讶,并没有挽留她,只是问用不用送你。楚莲说不用。 单衡光再一次疑惑地看向郝夏。郝夏明明是为了楚莲才来的,但是现在竟然一点都不挽留? 楚莲已经出去了,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单衡光看了一眼郝夏,最后也扭头追着跑了出去。 郝夏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吃了一口桌子上的小零食,然后抬起头,朝众人笑:“不是要玩游戏吗?开始吧。” 这些人一直都摸不清关于郝夏单衡光和楚莲的三角关系,听到郝夏这么说,也只能配合。 郝夏大概猜到了楚莲是什么感受。 因为这样相同的情绪,日日夜夜都折磨着他。 衡光这么真挚地近乎告白的举动,楚莲不可能意识不到了。 可能楚莲终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伤害衡光了吧。 只要她但凡有一点点的内疚,就不可能坦然地面对衡光,这应该就是她离开的原因吧。 郝夏心里苦笑的一声。 算了,他现在的责任是要把这边的人安抚好。 单衡光在走廊上追到了楚莲,他急促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了,有什么事儿啊?” 楚莲依旧没有直视他的脸,“没有什么事儿,但是我不想待在那儿了。” 单衡光摸不清楚楚莲的意思,但是跟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已经能够分辨出来她的情绪,楚莲现在说的肯定不是真话。 她就是突然之间情绪变得很差,而且他能感受得到,就是在他唱完歌之后才发生了这样的转变,这很难让他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他只是唱了一首歌啊。尽管这首歌是楚莲喜欢的,但是他觉得这并没有越界呀。 楚莲现在的反应让他抓耳挠腮。 “那我送你吧。”他对楚莲说,“我让司机带我们回去。” 楚莲沉默了。 但是单衡光明白她的沉默就是拒绝。 如果说刚刚那都是他的猜测的话,现在楚莲就是验证了他的看法。 她真的是因为他才会离开的,但是为什么? “别回家了好吗?我们不回ktv,去散散步吧。” 他没有继续问楚莲缘由,婉转地跟楚莲表达自己的想法。 楚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单衡光渴求的眼神,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单衡光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能让他平白无故地为自己的情绪去买单呢? 如果他很愤怒或者是指责她的话,楚莲反而可能不会有任何的内疚感地离开。 但是现在她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那就走一走吧。” 单衡光听到她的回答,整个人开心极了,他高兴地并排站在她的身边。 楚莲感觉到十分的于心不忍。 为什么他的快乐能够这么的简单?为什么她的行动能够影响他的心情?为什么他总是这么的紧张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莲不禁开始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足以让他动心的证据。 好像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她被困开始变质的。 单衡光会不会也是因为错觉?他误判了对她的情感? 楚莲在疯狂地找寻着的借口,但是最后都失败了。 这很难,因为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又是那么的直接,他想说的东西都写在他的脸上,根本藏不住。 她没有办法骗自己。 楚莲的寡言让单衡光感到十分的不安。他们已经走到了大楼的里面,这里熙熙攘攘的,他们两个人就在这嘈杂中显得格格不入。 “对不起。”单衡光说。 楚莲被他莫名其妙的道歉给说懵了。 “什么?”楚莲终于看向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不开心了。” 单衡光非常的低落,他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你说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难以呼吸,“单衡光,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他率真地看向楚莲,“这也是我的特权吗?” 第215章 拒绝 楚莲听过很多次别人对她讲对不起,但那些人都是为了自己心里可以好受。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对不起,是为了关照她的感受。 这也是她所害怕的。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宁愿别人伤害她,也不愿意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她情愿被人利用或者去利用别人,但是她无法去接受,一个人真真正正的无私的对她好。 这让她很恐慌,她并没有感觉到幸福或者是安全感。 只让她有一种我何德何能的错觉。 这一刻的她和唐楠楠和刘决没有任何的区别。这一刻的她也是自卑到土壤里面。 她一直能够在学习上面有着绝对的自信,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努力,她就能得到回报。 但是关于爱她一无所知。 对于爱的经验,她学会的只有失去。 不停的失去,失去到一无所有,失去到满盘皆输。 爱就像一场赌博,她最讨厌有概率的事情。 这些摸不着抓不住的东西,即使短暂的让人沉溺,但是之后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她所得到的所有跟爱有关的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田笙爱她,于是她失去了未来和自我;楚天海重视她,于是他要求她用尊严换失去的未来;伏葵对她莫名其妙的好,是要她可以承载他们的回忆。 冷香对她好,所以她离开了;刘竹对她好,他也被迫离开了;刘决对她好,她总有一天也会离开的。 她就像一个传送门一样。 从未拥有过的爱,那些短暂停留的美好,最后都到达了黄泉之下的楚天河那里。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和单衡光是两个极端的人。 他就是那种可以把自己的情感宣泄出来,可以把自己的感受表露给别人,是那种不害怕受伤,愿意告诉他人自己想法的人。 他的情绪他的想法和爱,他不吝啬表达给对方,他是一个勇敢的人。 可是她不是他,她就是一个爱的黑洞,是一个爱的沼泽,一个爱的旋涡。 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单衡光,把他的爱丢进她这个垃圾桶里面。 她不配也不值得,她不应该拥有单衡光的喜欢。 他不应该喜欢她这样一个人,他值得更好的。 “不是。”楚莲抬起眼睛看向单衡光,这一刻她的视线十分冷酷,“这样的特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单衡光看着楚莲的眼神,一下子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看出来了,她知道他的想法了,这就是她的回答。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她在不停的排斥他。这是之前楚莲从来没有对他做的事情,但是今天她破例了。 “单衡光,你不需要对不起任何人。” “你只需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够了,没有人值得你对不起,你明白吗?” 他听懂了,这是楚莲的拒绝。 但是他哀求地看着她:“我不明白。” 他不想明白,这一刻,他想当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人。 楚莲就这样看着单衡光,现在她确信无疑,这双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就是那天晚上,在她画下来的那个场景里,他们都对彼此动了真心。 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对她直接的关心,但是这也是她唯一一次要亲手斩断这一切。 她连自己都爱不了自己,又怎么能去爱别人呢? 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深入这片黑暗沼泽里无法自拔,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也许爱能拯救她,但是拯救她的那个人一定会遍体鳞伤,她不想伤害他。 可是,此刻胸腔中翻滚的情绪堵得她难受。 楚莲闭上了眼睛,睁开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的表情。 “你也不用明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有的时候事实就是事实,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原因。” 单衡光从来没有这么心碎过。 现在这种感觉比何雯当面践踏他的自尊还要痛苦。 之前和何雯绝交时,他只有疑惑不解、被背叛的愤怒和迷茫。 可是现在他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心碎。 是他太着急了吗?可是他没有做什么啊,他仅仅只是对她关心都不可以了吗?为什么要推开他呢? 他只是唱了一首她喜欢的歌而已,难道这都不行吗?他就那么不值得她喜欢吗?难道连楚莲也觉得他比不上郝夏吗? 明明郝夏也做了同样的事,她能够不动声色地默许,可是却要狠狠地推开他? 为什么?是因为他不够优秀吗? 单衡光咽下了自己想要问的所有的话,他支起了苍白的笑容,“好,我不问了。” “那以前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他静静地注视着楚莲,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你要丢下我吗?” 他眼里的一切写得很清楚。 他在问,我们还能是朋友吗?那些回忆你要无视吗?那些过去你要否定吗? 其中的破碎与凄凉,楚莲同样看得明确。 他太好懂了,她甚至能看到,如果她选择否的答案之后,会发生什么。 就像之前她在月色看到他那时一样,对人生充满着怀疑,对自己失去信心的样子,他一定会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再一次的深陷泥潭。 他会自暴自弃,彻底崩溃。 楚莲嘴边冰冷的话含住说不出口。他明明很安静,可似乎空气中都氤氲着悲伤的湿意。 她不想他变成那样,尤其不想自己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拉住他的人是她,松开手的人也是她,若是给了希望再毁掉,连她也觉得如此有些残忍过头了。 她从未想过最初简单的善意,会像藤蔓一样,把他们紧紧缠绕。 “你还是我的组员。” 楚莲补充着:“和望舒望京还有戚志新一样,都是我的组员。” 单衡光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他甚至有一刻的庆幸,就像死刑犯得知自己被获无期徒刑那一瞬间的喘息。 他用尽全力,支起了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黯淡的眼却闪过一息的水光,“嗯,那就这样吧。” “我的承诺,也永远都作数。” 他眸子中的笃定让楚莲有几分失神,还没等她再开口,他抢先一步:“不说这些了,换个心情吧。” 单衡光假意轻松地往前走了几步后,转头对她说,“运动会举牌子穿什么你决定了吗? 他看着楚莲今天的私服,问道,“你该不会衣柜里没有裙子吧?” 楚莲看着好像立马恢复活力神色自然的单衡光,知道他是在逞强。于是顺着他回答:“嗯,我没有裙子。” “那刚好,走吧,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 单衡光开玩笑地说:“心情好了,回去才能更加好好学习。” “下一次不会让你丢脸的,组长。” 单衡光把头转到了前面,在她的视线外,他没有再硬撑着笑:“我会追上你的。” 第216章 逛街 单衡光确实是一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他和楚莲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芥蒂地一起散着步。 楚莲差点以为之前发生的事都是她的幻觉。 他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嗯,这个风格还挺合适的。”单衡光指着眼前的橱窗说道,“要不要看看这家店?” 楚莲望了一下,发现不是很粉嫩的少女风,更偏向于精致典雅的那一卦。 应该是他有意选的,更符合她的气质一些。 楚莲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出来逛街买过衣服了。 更别说是裙子这种东西。 她点了点头,“嗯,进去看看吧。” 他们逛的是德隆广场人烟比较稀少的一区。因为是奢侈品店的聚集,所以店员看起来也比较精明。 他们走进去之后里面已经有几对情侣在了。一个sa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阵,面露微笑地上前。 没有因为他们两个人年纪不大就瞧不起,她开口道:“您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吗?” 单衡光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并没有额外的表情,“不用,我们随便看看。” 他自顾自走到女装区打量了一番,然后问楚莲,“你觉得这几件怎么样?我感觉还行。” 楚莲同样也没太在意店员,她走上前去看单衡光说的那几件。 不得不说,他的审美确实还算不错,可能是从小用钱堆起来的,他选的这几件,都是那种虽然华丽但并不算过于浮夸的款式。 配色都是黑白的。看来单衡光观察她平日里的穿着,就以为她只喜欢素色。 “喜欢就都去试试吧。”他说完就朝sa撇了一下头,示意她去把这几件裙子拿过来。 “我们想试穿一下。” “好的。”那个店员有一点迟疑,但没有表露得很明显。 他们的年纪可不像是能买得起这几件衣服的。 她拿着其中的一条对他们说:“这款已经没有多余的货量了,就这个尺码可以吗?” “穿一下就知道了。”单衡光没有再跟她废话,转头跟楚莲说,“你去试试吧。” 楚莲点头,也没说什么就去试衣间了。 两个小屁孩儿有什么可拽的呀?不就身上穿了两件小贵的衣服吗?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不常逛街的主,还装上了。 sa在那里腹诽着,但是脸上刻板的笑容还是十分的恰到好处:“那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她说完就离开去服务其他人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怎么回事儿,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女生这么听话,一看就是为了巴结这个男生。 真是个狐狸精。 衣服质感很好。楚莲穿上之后站在落地镜面前,连自己也有一些愣神。 她呆呆地想,这么女性化的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见过了? 她甚至觉得有一丝陌生,在这陌生中又有一丝别扭,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男生穿上了女装一样。 有什么区别呢?被当成男生养大,已经和女生没有什么关系了。楚莲看着镜子里华丽的自己苦笑着。 真漂亮,但漂亮得不像自己。可什么是自己,她也早已分不清了。 提起裙摆,她走出试衣间,“单衡光,我换好了。” “怎么了?”楚莲看着有些发愣的单衡光问道,“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吗?” “当然不是,”听到她说这话,单衡光迅速摇了摇头,“很好看,特别好看,非常好看!” 我就从来没见过比你还要美的人。他在心中默默补充着。 “有点夸张了,但是谢谢。”对于自己容貌的夸奖,楚莲向来都是坦然对待的。 毕竟听在她耳朵里,这种夸奖并不像是属于她的而是楚天河的,但是基于礼貌她通常都会表达自己的感谢。 而她的这种表现就显得有些过于美而自知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恃美行凶的自傲。 “这还用再看吗?”单衡光说,“已经很好看了,要不就这个?” 因为他猜到楚莲不太喜欢逛街,从她走进店里开始,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楚莲的确和他猜测的一样,对于选衣服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欲望。 如果不是因为要代表班级去走这个方队,她不会额外买衣服的。 其实如果不是单衡光提出来,她也没有想主动购置。 虽然引导员都穿裙子,但是她不穿应该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显得特立独行一点。 顶多被人讨论一下,反正关于她的讨论声从来都不少。 “天呐,这是哪一款?”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也太好看了吧。” 之前在店里的一对情侣路过,恰好看见了楚莲身上的这一套,顿时觉得惊为天人。 那个女生激动地跟身旁的sa说,“我也想试一下这件衣服,帮我拿一下我的尺码吧。” 之前离开的店员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来了,“不好意思小姐,这已经是我们店里的最后一件了。” “啊?”那个女生有一些不开心,她琢磨着什么,然后跟身边的人撒娇道,“啊,怎么只有这么一件了呀?可是我好喜欢呀,老公你觉得呢?” 那个男人若有似无地扫视了一下楚莲和单衡光,发现是两个小孩就没怎么太放在眼里。 他看向自己的接待说:“哦,这件啊,我不是让你给我留一件吗?应该就是她身上这个吧。” 接待他的那个sa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朝着楚莲他们这边微微一笑说:“是的,真不好意思,这一件是这位客人提前预定的。” 楚莲他们这边的sa看到自己的同事抢生意,也没有阻拦。 毕竟在她眼里他们不一定会买这件裙子,因此得罪销冠同事也有一点得不偿失。 当然如果楚莲和单衡光是她的熟客,她肯定不会纵容这样的现象。 单衡光也不是傻子,看这个情景冷笑一声。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还真有人送上门来给他撒气了。 第217章 找茬 “你们说是预定就是预定啊?” 单衡光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懒散地对那边的三个人说,“这裙子我要了。” 楚莲站在那里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打断单衡光,任由他发挥。 对面的男人看他这个态度很不爽,他旁边的sa脑子转得很快,瞬间说:“不好意思呢,请问您是我们家的会员吗?” 单衡光顿了一下,他还真不是,可能他妈是?平日里也只有他妈喜欢买买买。 就算他哪一天心血来潮了,也是直接被邀请去品牌的订货会,而不是像这样在专柜挑选。 他本身也不是很热衷于逛街的人。 “不是会员又怎么了?不能买吗?” “不好意思呢,我们这条裙子是需要配货才能购买的,如果您之前没有消费记录的话,可能就与这条裙子暂时无缘了。” 那个销冠思路很清晰,这是她已经熟练的拱火技能,这样的伎俩百用不厌。 “陈先生您这边需要试穿吗?如果不需要的话我直接帮您包起来吧。”那个销冠笑容完美,“当然如果想为这条裙子配一些饰品,我来为您的伴侣介绍。” 那个男人鄙夷地看了一眼单衡光,心里面对这个sa的评价上了一个档次,舒坦极了。 “呵呵。可以,你先把它包起来吧,其他东西再看一看。” “什么?”单衡光瞅着这几个人在演戏,不耐烦道,“我管你是什么会员,这条裙子我要定了。” “要花多少钱你们就直接说吧。” “你知道多少钱吗?你个小孩能拿得出来吗?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就是没数!” 那人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就开始教育起单衡光来:“你爸妈赚钱也不容易,想要在小女朋友面前耍耍威风,还是等以后自己赚钱了再说吧!” 单衡光挑了挑眉,觉得挺新奇的,他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 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人敢这么实打实跟他提过钱。 毕竟之前的场合里,大家都不屑于提钱这个字眼的,这东西在他们梧桐的环境里面谁都有,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大家看中的更多是附加的价值,而不是钱本身。 “还真是稀奇了。”单衡光被逗笑了,“大叔,你不要拿你的经验去衡量其他所有人好吗?” “可能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实力,但是你也不要说出来惹人笑话啊。” 那个男人脸色一沉,他身边的女人看见了,立马察言观色地说道:“小朋友,我知道你可能现在心情不太好。” “可是事实就是你们不是vip呀,这条裙子就是需要配货的呀,衣服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会好看,不是吗?” 她心里有些嫉妒楚莲年轻漂亮的样子,但是不重要,很快,这条裙子就是她的了。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无所有,好不容易把了个小男生也是没权没势的,哪里比得上她呀。 “成为你们家会员需要买多少东西?”单衡光看向他身边的sa问,“需要多少我买多少。” 那个店员顿时感觉天降大饼! 一旁的销冠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 单衡光又继续道:“别拿什么预定不预定的来这敷衍我,如果是预定的,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直接给他们?” “现在我的朋友都穿上了,你们看着好看就说是自己预定的,有这道理吗?” 楚莲靠在那里看着单衡光,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出声打断他。 她还真不是非这条裙子不可,只不过是刚好穿上了这一条,发现还不错。 她就算随便穿一条其他的款式,应该效果也一样的。 真没必要为了这些人就往这条裙子上面砸钱,这不是冤大头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楚莲对单衡光说,“我不是只穿这条裙子好看,穿别的也还是一样。” 楚莲的声音在单衡光的耳朵里,就像清清凉凉的风铃似的。他清醒过来,还是稍微耐了一下自己的性子。 也对,以楚莲的性格来说,她应该不愿意接受他平白无故砸这么多钱给她。 他在这里耍威风,最后楚莲要是还他钱,那他现在不就等于在挥霍楚莲的钱耀武扬威? 她应该不喜欢大手大脚的人吧。 尽管已经上升到男人尊严的地步,他还是容忍了一下,“算了,不愿意跟你们计较。” 那个老男人看楚莲说这个话,就知道他们是怕了,但是这小子竟然还这么装?真是惯着他了? 哪来的二愣子,没大没小的。 本来他打算买完就走人,但是现在也不着急了。 他只是对自己的sa说:“把那件裙子给我包起来。” 销冠有礼数地朝楚莲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先进去换一下衣服吧。” 楚莲也没有说什么,她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换了下来,随后又在试衣间套上了另外一件。 又一次走了出来,确实就和她说的一样,她是人更衬衣服,而不是衣服衬人。 换了一件之后,反而比刚才更加明艳动人了。 单衡光这一次回神要快很多,基本上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他发自肺腑地夸奖道:“你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 “这条裙子也包起来吧!” 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过来,楚莲和单衡光的目光汇聚到那个男人身上。 他怎么还没走?这一条也要包,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楚莲皱眉,“这位先生,这一条应该还是有货的,不用非得要我穿着的吧?” “是吗?”那人看向自己的sa,“这条店里有货?” “是的先生,还有的。”销冠的手在屏幕上疯狂点触着,“呃,不只有这位小姐身上的这一件,我们库房里还有一条。” “那就都拿着,两条我都要。” 这时候楚莲和单衡光能够百分百确认,这人现在纯粹就是犯贱了。 “你是哪门子乞丐啊?”单衡光这把终于忍不住了,一直压着的火冲上来了,“你丫是不是有病?” “怎么了?我想买东西你还管得着了?” “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楚莲虽然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喜欢找事的人,但也不意味着她碰到这种事情就会忍气吞声。 “小姑娘,这里可没有你什么事儿。”对面的女人开口和楚莲对线道,“毕竟你也不是消费的人,一个花瓶还是做好花瓶的自觉吧。” 嗯?楚莲听她说这话感觉到有几分疑惑,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生,不明白她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 “你们tm的少说废话。”单衡光听到他们对楚莲的评价,一下子坐不住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怎么?不是花瓶是什么?我都不好意思说破。” 那个男人看单衡光跳脚,也没当回事儿,嘲讽地说:“小小年纪就虚荣得要命,我也算是替你们爸妈教育你们。” 第218章 教训 确实单衡光楚莲这样的组合比较少见,通常可以默认是富少带着女伴来,而大部分女伴是什么成分也不用多说。 那个男人暧昧地盯了一眼楚莲。 “小姑娘,你条件不错,以后记得跟个有本事的,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还是算了。” “你tmd——” 单衡光没有一丝征兆地上去就是一拳。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个脏眼神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他从上到下掂量楚莲的样子,真是把人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那个男人的女伴尖叫出声:“啊——” “噢哟这是怎么了喔?” “天呐,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 他这一拳下去,整个店面都乱了,仅有的几个顾客也不能保持往日的体面,纷纷躲得远远的。 “别动手啊!” 几个瘦弱的sa也惊慌失措,她们嘴上劝着,却没人敢上前。 谁能想到在奢侈品店有人敢动手啊?! 这些有钱人从来都要面子,嘴皮子说破了也不可能做这种不文明的事儿,没想到今天竟然撞见了! 那个男人也被一拳干蒙了,他毫无缓冲地摔在地上,整个人吓得浑身颤抖。 “你你你……” “你说个锤子!”单衡光完全不讲道理,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这位,这位小姐……你你你要不要劝一下。”店长也慌张地跑了过来,但是她也还是一样,只敢对楚莲说。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有德隆广场的工作人员在往这边赶过来了。 楚莲穿着价值不菲的裙子,平静淡然地注视着一切。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看着骑士为自己征战而毫无动容。 劝?她已经劝过一次了,既然那人没有收敛,她没必要押着单衡光吃亏。 他有他的个人意志,她不需要凭借他的喜欢而操控他的行为。 场面变得有些混乱,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客也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拿出手机就是一阵狂拍。 也根本不管往日里的矜持,就算店员一再告诫都不管用。 楚莲轻笑了一声,感到这样的场景可笑极了。 平日里用金钱装点的这群人,一旦碰到原始的冲突,就会原形毕露,所谓的礼教,所谓的文明,全都消失不见了。 冲进来的保安迅速地拉开了一直在单方面输出的单衡光,但是有点晚了,地上那个人已经鼻青脸肿的。 可能是单衡光留手了,那人就算面上挂彩了,还是挺有活力的,见自己这边有人了,立马开始叫嚣道:“你小子死定了!我要告你!” 保安|拉开人之后就没有再拘束着他们,只是围在一起防止他们再起冲突,他们在等德隆的负责人过来。 单衡光听他叫唤,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闭嘴吧。”他揉了揉耳朵,“吵死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可能是刚才没有注意,不知道划在了哪里,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平常这样的擦伤他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现在,他抬头看了一眼楚莲,目光软软的,把手展开给她看。 像是在撒娇一样,他的声音有点委屈,“有点痛。”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少年,瞬间就变成了柔弱温顺的小绵羊。 ????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么一出给惊呆了。 这是当他们这些人是瞎子还是植物人啊?也太假了吧?? 楚莲沉默了,她看着单衡光装无辜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毕竟也是为了她才这样的。 楚莲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碘酒。 单衡光眼神微微沉了一下。果然,上一次不是巧合,楚莲真的会随身携带这种外伤药。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楚莲就那样拿着碘酒,给单衡光那微乎其微的伤口上着药。 sa和店长也都不敢触霉头,哪怕楚莲身上穿着他们家的衣服,但是万一又莫名其妙惹怒了这一对儿呢? 一旁被揍成猪头的大哥被气得都说不出话来,这这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男的是个疯子,女的也是个疯子!从包里随时拿出药,这是正常的展开吗?这说明他们是惯犯啊! 怪不得这个女生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俩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 单衡光细细地看着低头的楚莲,依稀仿佛又回到了他受伤躺在小树林,她给他上药的那天。 现在回想起来,楚莲那时的笑太假了,完全是为了哄着他听她讲话才憋出来的吧。 那会儿他对她还没有任何的感情,还是被她调侃一下就会脸红的人。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唯美了,如果忽视周围环境的话,他们就像从青春电影画报里走出来一样。 匆匆赶来的德隆经理冯卓急坏了,他一听说是一区这边出事儿了,马不停蹄地就过来了。 平常可能轮不到他出场,但是这里是一区,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可是会影响高净值消费者对德隆的印象的。 前两天因为楚小姐的事儿,楚总到现在看谁都心情不爽,导致他们地区的总负责人都接连吃了好多顿批评。 领导挨批,他们也一样倒霉,今天这事儿要是没处理好,被小人告状,他哭都没处哭去。 他刚踏进店面,在高奢的灯光下,看见站在远处如同演电影的一对儿金童玉女,蒙了。 靠?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这这两位大佛怎么在这儿?楚小姐?还有单家的霸王独苗苗? 第219章 少爷的排场 “经理?怎么了?” 一旁的主管也跟着擦了擦汗,他不认识对面的人,但是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莫测的神情,还是十分地警惕。 最近经理的心情可不太好,他真倒霉,怎么就正好碰见开会的时候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想遮掩一下都不行! “这事儿你别插手了,我来处理。”冯卓在看见楚莲的下一秒就迅速低声开口道,“那位大小姐惹不起。” 还没等主管悟出来点什么,就看见冯卓已经走上前调解了。 楚莲听见了一个还算有印象的声音,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从单衡光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个场面。 这儿的负责人应该心里有数,不会随便乱说话。 她仔细地盯着单衡光的手瞧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了,才放开了他朝那边看了过去。 那个猪头还在不停地叫嚣着,说什么这件事一定要报警。 还说德隆这边的服务太差劲了,竟然等他被人揍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制止,安全隐患堪忧,他要索要赔偿! 叽叽喳喳了半天,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像一个菜市场的大妈在斤斤计较着。 他一旁的女伴也神色极为尴尬地站在一旁。 尽管这个店里的客人在单衡光被拦住了之后,就被请了出去,但是现在大家听见有这么个乐子,门口反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这些平日里衣着光鲜的人,此刻也都化身成了小报记者。 “怎么回事儿啊?发生什么了?” “哟,听说里面打起来了!” “为什么?” “听说是抢女人呢!” “我|草,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对,好像是两个男的抢着为美女买单,打起来了!” “在这儿打起来了?离谱,这女的该多好看啊?” 人越围越多,“这是干什么呢?有什么稀有包到货了?还是搞活动?” “哎呀,打起来了!……” 冯卓也没空管外头的事儿了,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让楚小姐满意才是。 只要楚小姐满意了,其他的失误楚总肯定就忽略不计了。 他看着对面这个不停喷口水的男的,面上的微笑艰难地撑着。 md这臭猪头惹谁不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楚小姐这样的他都敢胡说八道?? “这位顾客您先别激动。”冯卓好声好气地对那个男人说道,“我们慢慢解决这个问题。” “慢慢解决?!怎么慢慢解决?!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让我心平气和地和你讲话?!” “合着被打的人不是你呗!” “报警!立马报警!” 那个男人边说边看向单衡光,满眼写的都是你小子死定了!这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单衡光在楚莲上药的时候,就已经挂了一个电话,所以看到这个人跳脚,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依旧懒懒散散不意为然地说:“行,你想咋样就咋样。” “本来你就是欠打。” “你不是要报警吗?那报呗,我又没有拦着你。” 楚莲看到单衡光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问题不大,于是也就静待发展。 “就这样我能忍吗?就这样我能忍吗!” 那人本来以为单衡光会因为他的话而吓得屁滚尿流,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顿时急了。 “好的好的,这位先生我们先要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冯卓知道单家霸王的性子,也没想着让他熄火闭嘴。 “如果您需要我们会及时联系警方。”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把起因经过讲清楚,不能到时候警方来了,我们什么也说不出来呀,是不是?” 冯卓面上耐心地询问着,但是实际上,他在过来的时候早就听属下报告过了。 那人听到冯卓这话心虚地躲闪了一下眼神。 他气急败坏道:“能有什么!他就是想和我抢衣服,我不同意他就不乐意了,上来就给我一拳!” “我什么都没做!” “哦?是吗?”单衡光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也觉得有点好笑。 他指着身边那个sa问道:“你是目击者,你来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先嘴脏的?是不是他先贬低我朋友的?” 那个sa一听要她讲话,瞬间有几分犹豫。单衡光看见她这副样子,又用话推了一波。 “你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等一下要是去警局,你说假话有什么后果,自己掂量掂量。” 那个sa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压力很大。 去警局她倒不是很害怕,最重要的是冯卓那个如刀子一样的眼神,让她有一些惶恐。 她没做错事儿,所以不害怕去警局,但是她如果说错话,她怕丢饭碗。 尽管冯卓是德隆那边的人,和他们店面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得罪人终归是走不长远的。 思来想去,她如实说出了当时的情况,基本上是一五一十地复刻了两边的态度。 “这么说陈先生您第二次的购买行为,似乎有一些突兀?” 冯卓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开口问向当事人。 “那怎么了?我就是看那条裙子好看,动了心思想买都不行了??” 那人慌张地转移着话题,怕他们揪着他说的话问,“最关键的是他打了我!我要求立刻报警!” “你报吧。”单衡光跟冯卓说,“他想报就让他报。” 冯卓看到这小少爷这么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也是有数的。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用钱摆平,有这尊大佛顶着,这事儿问题不大。 还好还好,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楚小姐的心情了。 这个时候从门口匆匆忙忙地来了一帮人。 外面看热闹的叽叽喳喳的。看到来了这么一帮西装革履的精英,立马开始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 “这是来干嘛的?” “是不是德隆这边的人?” “你傻啦,德隆的人不是已经在里面调解了吗?没必要再来一波人了吧。” “该不会是律师吧?” “哟,那是这两边的人都来律师呢,还是只有一边的阵仗这么大啊?” 冯卓扫了一眼主管,眼神询问放了些什么人进来。 主管小声地耳语道:“说是单家的律师团。” ken步履稳健地走到单衡光的身边朝他说道:“少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少爷?? 一边的店长和店员,还有在场不知情的所有人,听到这个称呼都一脸震撼。 太中二了吧?这是现代人?用这种称呼多少有点离谱了。 但是又看向这么大的阵仗,突然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了。 第220章 神秘的背景 那猪头看着浩浩荡荡的竟然来了一个团队,心里面疯狂打怵,显得他那张脸更加的丑陋了。 他没有底气地质问道:“你们干什么?仗势欺人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这位先生。 ” ken朝着他客气地微笑着,但这个笑容怎么看都不是真心的。 “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ken。这些是单衡光先生的律师。” ken礼貌地回复着,看起来十分的熟练。 “如果您确定要报警的话,我们会跟您说明具体的情况。” 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您也有律师的话,现在可以联系他到场。” 他哪有律师啊?谁会没事配个律师随叫随到?! 那人看这个排场,心中已经有了一层退意。 他本来想的是自己有权有势,到时候就可以花点钱让这小子多吃点苦头! 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太妙了。 怎么感觉吃苦头的会是自己? 这小子看起来不太简单啊,他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 该死!早知道他就不去好这个面子了!现在好了,惹麻烦了! 都怪这个臭biao子!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要不是她非要那条裙子,他怎么会得罪这号人? 真是个灾星! 冯卓看到ken到场了之后,心就放了下来。果然这种场合他只需要打个配合就可以了。 他又看了看楚莲,心里有一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马上去联系一下lucy。 算了,等一下有空的时候再去上报一下吧。毕竟现在还没有对楚小姐产生什么不利影响。 ken那边已经开始协商了,单衡光看向楚莲,“你去换一下衣服吧。” 楚莲点了点头,在周围店员的注目礼下,坦然地走进了更衣室。 当她穿戴整齐出来之后,对刚刚说实话的那个sa说道:“帮我把这个裙子包起来吧。” “啊?啊,好的好的。” 那个店员明显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自己突然就能拿提成了? 单衡光歪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猪头,轻笑了一声,又添了一句,“把他包好的第一件捎上。” 他对楚莲说:“这一件算作我的战利品。”所以算他送的。 他们俩都知道这是借口,但是楚莲有些懒得和他争执,只是拎着包就走向sa那边付款了。 惊,几个sa互相对了个眼神。竟然不是这个男生付钱? 站在猪头身边的女伴,其实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全场的动静。 当她发现楚莲去付款的时候,眼睛瞪了一下。 但是她现在他也不敢跟自己的金主继续讨要那条裙子。 毕竟金主已经鼻青脸肿了,她要是再煞风景乱说话,那真的是可以直接下岗了。 冯卓他们那边已经说好要去最近的办公室做调解了。 ken对单衡光恭敬地说:“少爷,您不用在这里等待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联络您。” 单衡光知道他说的是套话。 其实他的意思就是这个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可以走人了。 他点点头,“去吧。” 外面的人看这里都散了,也就慢慢地觉得没意思,稀稀拉拉讨论着走掉了。 那边冯卓已经跟着大部队离开了,但是他身边的主管却来到楚莲身边。 他点头哈腰道:“楚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没有让您有良好的购物体验。” 旁边的店长和sa早就散开各司其职了,但是看到这场景,还是若有若无地关注着他们这边。 听见德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主管说这个话,他们虽然眼睛没有盯着,但是耳朵一个个都竖得很高。 单衡光挑了挑眉,耐人寻味地看向楚莲。 德隆的人没必要对他客气倒是很正常,毕竟楚家实力摆在那里。 但是现在竟然直接越过了他跟楚莲说话,这就有点儿不太对劲了。 果然他之前的直觉没有错,楚莲的家庭不一般。 但问题是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楚莲呢? 他压根没有往楚莲是楚家的方向想。 楚家他们圈子里都熟,根本没听过这么号人。 要是只是用姓氏对上的话,也有点太贻笑大方了。 楚莲同样也不是很担心单衡光猜出她的身份。毕竟楚天海还有楚从德他们把她埋得很深。 有他们的遮掩保密,她根本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事情。 “没事儿,和你们没关系。” 楚莲知道德隆这边的人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不过是凑巧了,你们不用担心。” 她没有说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主管听了这句话就放下心来。 刚才经理跟他耳语了几句,说这位楚小姐是总裁那边的人。 都是人精,他立马就明白了是啥意思,才跑过来安抚的。 现在这位楚小姐也是很明显地在意有所指,他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好的好的,您要是之后有什么需求的话,随时联系我。” 他看这一对而俊男靓女也很有眼力见,没有打扰他们约会的意思,准备火速离场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处理了。”他讨好地笑了笑。 要忙的事儿太多了,看来今晚得加班了…… 主管离开了之后,单衡光依旧是那一副表情看着楚莲。 “好神秘哦。”他说道,“把我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楚莲没搭理他,她抬手看了一下表问:“大概需要等多久?” “想回家了?”单衡光也知道她不会解释,于是很自然地说,“那走吧,我送你。” 他随手就拎着那两个袋子往外走。 第221章 轻车熟路 楚莲跟上了单衡光,“你不需要等在这里吗?” 好歹那个人刚才还叫嚣了一番,他就不担心等一下让他去警局? “没有什么可等的,一会儿ken就解决了。”单衡光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不用在这里耗着。” 又不是第一次给他处理这种事儿,ken办事利索得很。 楚莲不太了解这其中的门道,“怎么解决?他看起来很生气。” 单衡光冷哼了一声,“怎么解决?他一开始想怎么对付我,就用什么方法去解决他。” “我打得不重,你看他不是还能活蹦乱跳的?验伤顶多多也就是个轻伤。” “这样的情况就算真的去警察局了,也不过就是赔钱了事儿。” 单衡光显然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要是不满意拒绝调解,就看谁更有时间和钱耗着了。” “在这种情况下,ken只要开一个价给他,就能打发了。” 楚莲看他轻车熟路的那个样子,问道:“你早就知道,所以才留手了?” “昂,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长记性就行了,真要把他打伤了也麻烦,他还不值得我出手那么重的手。” 单衡光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而且不光是ken要调解,德隆肯定也不想闹大了,也会尽可能去协商的。” “他又不是百分百占理。最关键的是,”单衡光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他要是非得讨个公道的话,”单衡光不屑道,“那ken就只好帮他的老婆也讨个公道咯。” “她老婆能容忍他给别的女人花钱惹事儿?” “你看他到时候心不心虚。” 楚莲听着他如此流畅的思路,重新侧过头去打量了他一番。 有些人看着是鲁莽,其实早就对自己出手之后造成的后果心下了然。 他看着是挺冲动的,但实际上真冲动的另有其人。 楚莲扫了一眼他受伤的手和他笃定的神情。 果然啊。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就算再单纯,有些手段也已经成为本能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人从出生开始就有着天差地别的沟壑。 这时候的他,和楚天海的行为有什么不同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了。 先出手的人是善良的,还是受伤的人是善良的? 想要先仗势欺人是恶的,还是后来反将一军的人是恶的? 人生这道题永远说不明白。 “怎么了?”单衡光看着楚莲道,“你的表情就像在说,‘没想到笨蛋也长脑子了’。” “哦,现在又在说什么呢?让我仔细看一看。” 单衡光凑近了楚莲仔细瞧着,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端详,还是只是想借着机会观察她。 “嗯,你猜得没错,这种事儿我确实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单衡光自顾自地说着,他能看懂楚莲在想什么。但那人这不也算是罪有应得吗? “我没说什么。”楚莲移开了目光,“只是觉得ken挺敬业的。”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到位,有点奇怪,估计是这些人平常就候在单衡光身边处理类似的事。 他以前可能真不是什么省心的家伙,不像在她面前那么无害。 “我可能不像你和郝夏,凡事都能思虑周全。” 单衡光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不会影响楚莲对他的印象吧? “但是我保证,每次动手都会是有原因的,我从来没有故意为难别人!”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楚莲轻轻摇了摇头。 她对单衡光没有任何的期望,从未觉得他是一个完美的人。又或者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和她无关。 从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他身上的戾气不少。只不过是后期收敛了。 再加上他家里又小有权势,从很大程度上来讲,惹恼他的人,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像是如果她不拒绝楚天海的橄榄枝,很多事情也会这么轻易的解决。 楚莲没有劝阻他什么,只是说道:“以后还是少动手,容易受伤。” 她的视线落到了单衡光微乎其微的伤口上,“不是每一次都会万无一失的。” “嗯,”单衡光乖乖点了点头,心里很高兴,“我知道了。” 这可能是楚莲少有的关心了,他很珍惜。 虽然那种情况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的,毕竟他爸给他安排一堆的跟班各司其职。 他如果出了什么事儿,那些人比他还要上心。 坐上车了之后,楚莲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你去把画拿着。” “已经画好了?”单衡光有一点惊喜,“我还以为会等到上学的时候才能拿到。” 因为画的主角是他,所以楚莲不想冒险带到学校,万一有什么意外,那可真是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其实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想给他的,但是因为郝夏在不太方便,所以才拖到现在。 其实现在她有点犹豫了,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有点突然,现在那幅画变得有几分烫手。 但是再重新画有点打乱她平日的计划,而且放在家里,也有几分掩耳盗铃。 既然画本身就寄托了当时的所思所感,也没必要去掩盖什么。 该拒绝的已经拒绝了,她已经对他说得很清楚。 “好的好的。”单衡光看着楚莲望向窗外的侧脸有几分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楚莲透过车窗上面的倒影,看着他的神情,“怎么了?” “唔,好吧。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单衡光看她都这么说了,于是也等不到自己思考完就脱口而出,“呃,辅导我学习。” 这话说得也未免有点太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楚莲看着他,但是并没有答应。 “你不是已经有家教了吗?” “就是关于家教的事情。”单衡光怕楚莲觉得他别有用心,着急地解释道,“我因为不了解学校课程进度,所以沟通有点磕磕绊绊的。” “所以老师就建议我……问问同学,”单衡光垂下眼睛说,“我第一反应就是请你和我一起去。” 这件事已经憋了几天了,只是因为前几天担心楚莲的状态不太好,所以他一直没有提,拖到现在才说。可是有了刚刚才被拒绝的前提,这提议似乎又显得居心叵测了。 但是楚莲都已经问了,他的也不是遮遮掩掩的性子,还是遵循本心讲了出来。 “如果你特别忙的话就算了。”他最后还找补了一句。 楚莲听懂了,单衡光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和他的家教沟通一下。 这样他们两个人都会更加了解单衡光校内和校外的进度,其实就很像现在的老师和家长之间的关系。 确实是有利于他学习的提议。 “明天,去你家?” “对对对,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直接来你家门口等你就可以了!” 单衡光听她这么问出口来,就知道这件事成的可能性很大,“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楚莲点了下头,看着单衡光兴高采烈的样子,低着眼没再说什么。 她当然不是全心全意想要帮助他,其实最便捷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把那个家教的联系方式给她就可以了。 她接受了他的提议,是因为她想了解单家的情况。她或许能通过这个路径获得很多线索。 之前她和楚天海谈话时,就推测单衡光是因为何雯转校过来的。但是这个行为很值得推敲。 单衡光是为了爱情,但是他的父亲是为了什么?既然知道何雯有婚约,既然单家和何家是不对等的,单衡光怎么会这么顺利地转学过来呢?单衡光的父亲真实目的是什么? 还有一点就是郝夏对于单衡光的态度,总有一些蹊跷。她总感觉郝夏莫名其妙的开始跟她发疯另有原因。 再加上胡家和单家是亲戚,如果能刚好打探到关于胡家过去的事情,就更好了。 “就这样吧。”楚莲背上包,打开车门回头跟他说道,“那画也明天再给你,我先走了,再见。” 单衡光兴奋地对她摆了摆手,知道楚莲不想自己跟着他下车,于是就在车窗恋恋不舍地目送她。 他因为他们依旧是朋友而纯粹的快乐,高兴她即使拒绝了他也愿意无私的帮助,丝毫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乏善可陈的棋子。 他的喜欢,从未降落。 前排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默默给ken发了一条消息。 第222章 吵起来了 【发疯了,网上的视频你们看到了吗?】 【你说哪个?三中那个吗?】 【是啊!不然还有哪个呀?】 【后悔没来了吧,今天我可是在现场!\/狗头doge】 【兄弟们三中太tm不厚道了,快去评论区增援!】 郝夏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就听到手机在不停地振动。他点进群里就看到有好多人在讨论着什么。 【害,今天楚莲说完了之后,我就觉得这事儿不能善了。】 【主要她那个态度太狂了,说人家李卯永远不能超过她,不就等于说三中永远赢不过咱们?】 【说得没错啊?这不是事实吗?】 【三中人怎么这样?这种事不是应该放在论坛上吗?为什么要放在公共网络里?】 【是啊,看这个势头总感觉有一丝不妙。】 郝夏看不清不停刷屏的话,也懒得翻记录直接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啊,班长还没看?这个链接\/\/<一中校花大战三中校草,场面一度十分激烈!劲爆得没眼看!>\/\/】 ……这什么标题党啊? 郝夏点进去,看到封面的第一秒就瞬间明白大家在讨论什么了。 那是中午他们吃自助餐的时候,李卯挑衅他们的视频。 从李卯说敢不敢全面比一比,一直到楚莲说你也配之后戛然而止,再后面的内容就没有录进去了。 这个视频发布已经有几个小时了,下面评论还在飞速增长着。 【我靠,太劲爆了!没想到一中和三中是真的这么对不对付啊。】 【楼上你是不是太井底之蛙了?这还用问吗?三大里面谁看谁都不爽吧?】 【谢谢,别拉我们八中下水,八中可没有这么小肚鸡肠。】 【说谁小肚鸡肠啊?!人家三中好歹可以跟一中叫板,你们八中是没有资格吧笑死】 【你们也就在这里挑软柿子捏,有本事去踩一脚梧桐啊?】 【谁敢踩?你踩一脚这个帖子直接就没了。】 一开始前面的高赞评论都是在讨论一中和三中之间的火花,但是后来说着说着就开始歪楼了。 【看见标题点进来就想喷,没想到看完了之后啥都说不出来。】 【确实,本来还以为是标题党呢,这么一看十分属实,这不是校花,谁是校花?】 【还是标题党吧,说话那个虽然挺帅的,但是视频里面后来出现的两个人简直晃得人睁不开眼好吗?】 【什么标题党?你说的那俩是一中的,三中那个就是校草。】 郝夏继续往下滑,发现新刷出来的评论,开始出现了一些路人,基本上不仅限于三大学校的学生了。 【真的好漂亮,但是为什么这个校花要和对面的比试啊,他们能代表学校?】 【好中二好幼稚啊哈哈哈哈但是蛮青春的。】 【好多路人呐,那跟你们科普一下,这两个人分别是一中和三中的年级第一。他们要是没有资格,还有谁有资格代表学校?】 【我擦,真的假的?一中有这种美女我都已经很震撼了,你现在跟我说她是第一名?】 【我c+1,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你不说我都以为他们是梧桐的好吗?】 一中三中八中这边越来越多的人点进这个视频链接,开始为自己的学校挽尊。 第223章 热搜 孟望京抓着自己的手机,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孟望舒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拉不住妹妹,毕竟平时她还算有理智,但是一碰到有关楚莲的事情就是一个大暴走。 孟望京就看着评论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我怎么看不懂啊,什么是梧桐啊?什么机构吗这是?】 【大哥你是哪来的山顶洞人,梧桐都不知道。】 【怎么说话呢?你知道不一定别人知道,在网络上能不能友善一点。】 【好好好,友善一点儿,梧桐就是你这个穷逼一辈子进不去的地方,懂?】 【别理楼上的,他肯定不是梧桐的人。我给你解释,梧桐是一所国际学校。a城的达官贵人基本都把自己的孩子往那里面送,没点关系都进不去。】 【楼上的,你直接说贵族学院就得了。】 【谢谢科普,大家顺便把上面嘴脏的点一波举报。】 因为梧桐的人很少在网络上能看到自己学校的全称在热点新闻上,也跑来凑热闹看了一下。 这一看,还真看着熟人了。 【我|操,hx?】 【hx怎么在这个视频里面啊?】 【你忘了他和shg都转到一中了?】 【淦他们倒是说实话呀,要是我知道一中有这么个大美女,我也不在wt待着了。】 【笑死。你以为你有人家的实力可以这么任性啊?转个屁,看你爹不先打断你的狗腿。】 【靠了,开个玩笑都不行。】 “姐姐,我感觉他们是把楚莲放在火上架着烤了。” 孟望京没有去管那些歪楼的,她更多的注意力都在说楚莲的评论上,“怎么办啊?我感觉这个帖子真的越来越火了。” “他们说什么?” “哎呀,就是说凭什么这么嚣张,然后说楚莲没有资格代表一中。” “还有说一些更脏的,我都念不出口。” “你和他们对喷也没有用啊,你就举报那些说脏话的就可以了。”孟望舒叹了一口气,“我不放心的反而是别的。” “什么?” “原本大家都觉得我们一中是没有短板的,大部分人其实并不会关注李卯说的那些事情。” “但是现在这个视频的主题就是在讲这些,这就有点大事不妙了。” “如果这影响了我们一中的声誉,才是对楚莲最大的不利,你不知道学校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们心里对校方能做出来的事情都有一定的估计,毕竟楚莲之前差点就因为八班被处分了。 果然,下面的评论因为涌入了太多的路人,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了视频的主题上。 【为什么三中敢跟一中叫板呢?三中不是成绩比不上吗?】 【这有什么可较量的?】 【话说有没有人科普一下?期末联考我倒是知道,各大联赛还有华夏杯,那都是啥?】 【你是哪个三流学校的?这个都不知道。】 【c脑瘫?你人身攻击干什么?】 【哎哟,这可不算人身攻击吧,确实你要是没听说过这些,多半是个三流学校的,这个是判断,不算攻击。】 【其实有点道理,毕竟稍微好一点的学校,都比较看重这些名次。你们学校不重视,肯定就是名气不咋地】 【妈呀,说这话你们是有多拽,怎么我们普高的人就没有资格发言了呗。】 【上个学还上出优越感了??】 “出大问题。”孟望京喃喃自语地说,“真的开始讨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中那边的人有所准备,还是他们平日里就以此为目标对标一中,竟然有评论贴对比图。 图片上列举了三中pk一中的往届联赛成绩。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看一中简直完败。 【我擦真的假的呀,我平常还没注意一中这么水。】 【什么叫一中水?不都说了我们不在乎这些东西。】 【笑死人了,刚才评论还说不知道的是三流学校。结果现在所谓的一流学校说根本不care。打不打脸啊各位】 【不是吧,一中你们这就有点输不起了。不在乎?怎么可能】 【路人第一次了解这些,三中这么牛啊?感觉三中升学也没比一中差多少,这么整体一看的话,a城第一是不是该换换了?】 【楼上,你别在那里披个马甲说话。装什么黄泉路人呢?三中要点脸】 【说谁不要脸呢??人家路人说句实话,你们一中就跳脚炮轰,有没有点素质啊?】 【不过就是共识罢了,你们一中不承认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 瞬间评论里面开始拱火,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而就在这样的争吵骂声中,这条视频直接冲上了热搜。 “完了。”孟望京一脸绝望地看向姐姐,“这事儿真闹大了。” 大家越吵越凶。人也是越吵越多,每个学校的人都拉上自己的朋友看热闹。 这个帖子瞬间就爆了。 【我天哪,变成热搜了,这事儿是真要出圈儿啊!】 【主要是现在的小孩营养都这么好吗?这里面帅哥美女可不止一两个。】 【是啊,除了说话的。坐在校花对面的两个帅哥也十分养眼啊!!】 【我单方面宣布一中赢了,因为一中帅哥美女最多!这个结论不过分吧,兄弟们\/狗头】 【没毛病bro,不过三中这边也没多少人,就一个校草有点太没排面了。】 【这是什么时候?他们在哪里吃饭?怎么就录这么一段,是不是摆拍呀?】 【想火想疯了吧,这该不会是什么网红,学传媒的想出道吧?】 【是怎么吵起来的呀?就这么莫名其妙吵起来了吗?前面应该还有什么内容吧?】 【对啊!博主快放完整版!】 发这个帖子的po是一个营销号,他看到有很多人求前因后果,就回复道:投稿人只给了这一段视频,我也没有多余的了。 因为帖子爆了,相关的路人越来越多,竟然在评论区有人说:我有前面的视频,大家可以去我主页看。 他这一句话直接变成热评,被迅速地顶到了第一。 【确实有,没骗人,大家快去看。】 那段视频似乎是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路人视角。从李卯开始恭喜楚莲获得年级第一的时候就录制了。 里面的楚莲一脸迷茫地问他是谁。但是在周围同学震惊的表情衬托下,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说是一中这边太狂了,才导致三中这边窝火是吧?】 【有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女生很礼貌呢?】 【礼貌个锤子啊这么阴阳怪气,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对面的人呢?你看她那些同学的眼神!】 【一中真有点不体面了,那个男生还挽尊说是随便考不在乎名次,怎么这么low啊?】 第224章 舆论 【啊,大家怎么都这么针锋相对呀,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好磕吗?】 【你不是一个人,小声说一句,这种两个顶尖学校死对头傲娇的情节也太甜了吧!!】 【是啊是啊啊啊啊,男生一直都很在乎女生没有记住他!kswlkswl!】 【而且听他们的话,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有谁磕到了这个点??】 【呜呜姐妹,我要苟在你这一层楼里,但是我还磕出现的那一对小哥耶】 【真的太帅了,有没有他们的账号艾特一下呀?】 【放出来的这一段视频,那个斯文小哥是不是在为女生站脚啊。】 【服了……真就是随便乱磕是吧?就几个人,让你们拉出n条感情线】 【好甜啊,感觉就是在护着女生呀。而且听他们的意思,那小哥成绩应该也不差吧,有没有知情人出来现身的说法。】 几乎是这个问题提出来的下一秒,就有人跳出来解答了。 【确实,那哥们儿是竞赛狂魔,身上有好多的奖。成绩的话好像是年级第二吧。】 【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人生,这女生才是人生的赢家啊!】 【对啊,不仅长得好看学习好看,对手也是那么优秀的校草,身边也都是大帅哥,我不行了!!】 【这也太让人酸了吧!!】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整个评论区基本已经沦陷在楚莲的盛世美颜里了。 但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打断了他们。 【笑死,还真有人相信呢,这一看就是炒作呀。长不长脑子?】 【天呐,这世界上就你最聪明,就你最清醒,那你赶紧退出去吧,你还看什么呢?真无语了。】 【这么多学生都承认的是真的,就你们这些喜欢阴谋论的在怀疑!】 【哟,这不是cl吗?天啊,这种人也能被奉上神坛,这世界上真的就只看脸是吗?】 【怎么了?有什么瓜?cl?你说的是年级第一那个的美女吗?】 【是她啊,这女的就是个破鞋,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勾搭男人,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结果上了高中就靠脸洗白了?真是好笑死了。】 【我擦,真的假的?】 【我靠,有没有人辟谣?我像个在瓜田里乱跳的猹!】 孟望京看到这个话简直气炸了! 【你们一天到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当事人没有出来发声,你们就这样钻空子是吧?】 【她人好着呢,你们凭什么说这种话!造谣是要负责任的!】 【笑死了,这么急?应该不会就是本人吧?我怎么是造谣呢?我可以出来对质的。】 【我就是二十三中的学生,她之前什么样我们学校人都知道好吗?你随便找一个和她同初中的人,你问问谁不知道她的大名!】 【你要么就是她的小号,你要么就是被他骗了,孩子醒醒吧。】 孟望京被气得手指颤抖。 【哎哟,这么热闹?我也是二十三中的,我也可以作证,这哥们说得没错啊,这个女的当时就是个臭bz。】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各种抢别人的男朋友,结果被好一顿收拾,后来如果不是靠着备胎,她能翻身?】 【就她那个成绩,还不是靠着男人给一对一辅导出来的?现在上岸了就把人踹了,好意思吹上天?】 【是啊,就是典型的没有男人不能活,怎么这种人还有人洗白啊,真的笑死了。】 【听说她后来还把备胎给甩了,本来是约着要一起去三中的不是吗?现在背叛到一中了,也好意思在这里跳脚骂三中。】 【那还真是见风使舵呀,她要是当时答应我们三中的条件来了,现在可能就和我们的校草好上了吧?】 【别逗了,她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吧?还装作不认识对面的校草,不还是一样的套路吗?】 【哦哦,欲擒故纵。】 因为这个帖子已经火出圈,大家迅速就扒到了主人公的账号。 除了楚莲的基本上全都找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霸道的一束光’是什么鬼?笑死我了哈哈哈太非主流了8】 【哈哈哈哈我可以原谅他,因为他的脸实在是太对我的胃口了,怎么这么阳光这么帅啊!流口水ing】 【哇,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全是名牌吗?这还是个小富二代?】 【他的朋友‘一个夏’也不差呀,小夏只不过更低调罢了。】 【所以说实锤了,那个女生绝对有前科吧,我希望这两个小帅哥不要被蛊惑了。】 【要这么一看,不就是在勾搭高富帅吗?】 【话说‘狸猫’也不错耶。毕竟三中本来就是私立学校,主打高等素质教育,学费什么的也不少。】 【不过狸猫猫真的是校草吗?是他们学校公认的还是怎么说?感觉和小光还有小夏差太多了。】 【你把那两个人给盖住,你再仔细看狸猫,你就会发现他就是生活中里很帅的那一卦了。】 【狸猫也很帅好不好!我就吃这种正义专一的颜呜呜呜,感觉会疼女友!】 【我是男生我看不出来,我只觉得这张脸一看就是学理大佬……】 【我靠不想活了,把他们四个人罩上再看吃瓜群众,里面也有小美女和小帅哥!】 【我擦擦,真的啊,可是只要把手挪开再看,就完全注意不到惹!】 【可恶,我举得我都没有里面的路人好看tat】 【cry\/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擦耗子,我这边怎么突然这么多陌生人呢?莫名其妙地都在夸我?” “你的账号也是啊,怎么了?发生啥事儿了?” 舆论膨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单衡光只是搁家里打了一会儿游戏,再把手机拿起来的时候,已经被这个战况给整懵逼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直接去问郝夏。 郝夏没多说话,直接把那个标题党的链接甩了过去。 “啊??这有什么可讨论的?”单衡光看了之后愣了。“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呢?看都看不懂。” “而且素未谋面的人都在这里抹黑楚莲是什么意思啊??有病???” 于是他哒哒哒就拿出手机一顿敲,在自己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我的同学都很好,不要乱造谣,有些人别犯贱。提醒一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他发出去的第一秒,就有无数的人评论回复。 【好的哟霸道的小光光~】 【唉哟,笑死啦,怎么反射弧这么长?】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说话这么拽?怪不得能和三中的吵起来】 “要不要把这个帖子给弄掉了?”单衡光发完就没看了,“这么一直搞也不是个事吧。” “再等等看,”郝夏思忖道,“现在琢磨不出来一中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是应该撤下的,但是已经都热搜了,一中还没有动,有点反常。 “行啊,到时候有需要的话就call我。”单衡光问,“楚莲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清楚,没问,她也没发声。” 郝夏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看到网上到现在都没有人扒到楚莲的账号,怀疑她压根就不看这些内容。 “应该是不知道,她可能不怎么关注这些吧。” “帖子之后怎么办再说,”单衡光松了口气,他给ken发着消息,“我先让人把那些说脏话的给夹了。” 第225章 管理 不仅仅只有网上大家讨论得火热。在线下,各路人马也正忙活着。 “都已经热搜了还撤不掉?!是想让这个事情发酵到什么程度?” 正在享受国庆假期的一中校长赵广泰此时正焦头烂额。 又是这个学生!又是这个叫楚莲的!连他都已经知道这个学生有多么挑事儿了。 “冯校,之前我们已经去联系了,但是好像三中那边也有点说法。” 真正负责干活的周晓更烦,但是只能好声好气地和校长解释:“似乎他们咬定了这一次可以翻身,所以也做了一些手脚。” “那家伙不是没有实权吗?”赵广泰瞪着眼睛说道,“怎么这一次腰板这么硬啊?!” 三中的校长一直和赵广泰关系很差。 不只是因为他们分别是两个学校的校长,更是因为他们曾经私底下有过一些矛盾,所以是互看不顺眼的一个状态。 再加上多年以来,三中不停在抢他们这边的生源,导致两方关系越来越恶化。 但是赵广泰一直以来都占据上风。 除了一中是百年名校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三中的校长想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董事会的批准,不然他没有资格做大的决定。 所以这么多年来,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三中的校长在吃瘪,而他谈笑风生。 这是第一次让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他通过校董会的批准了。” 周晓感觉到很为难。对方有钱,可是他们不一定有这么多资金可以顶上去。 他只是一个打工人,真要这么多钱,还是得赵广泰开口才行。 其实三中的行为是可以预料得到的,毕竟这是一个打击一中的好时机。 更何况这是自发形成的舆论导向,并不是主动挑事情。他们董事会会认可这个行为也不为过。 现在的情况倒是有几分进退两难,赵广泰来回踱步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其实关于网上讨论联赛和华夏杯的事情他早就注意到了,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学习和素质教育在当下这个阶段终究是两难全的。 他不可能让一中辉煌成绩在他的手上折损分毫,所以当务之急是稳住,才能再谈其他的名次。 而且他已经开始想办法补救了,这一次华夏杯不是争取了?好不容易何家松口了,结果就因为那个叫楚莲的,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真是和这个学生八字犯冲! 他又不像三中那边有社会资源,真以为三中学生是天资聪颖比一中的学生厉害?还不是因为他们董事会的人有关系吗? 有王家和陈家打阵,这些联赛他们三中不拿第一才是奇怪的吧? 如果这次他们一中的名声就这样被三中颠覆了。以后大家提a城一中时都不服气,岂不是可笑至极? 这意味着资本控制了结果,再用结果掌握着舆论,又用舆论抢夺了话语权。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资本打败资本。 “领导,这……我还要继续联络吗?” 其实周晓是有点打退堂鼓的,和三中比财力,这不是找抽吗? 到时候钱他拿走用了,一点水花都没溅出来,分担责任的时候还不是他的问题? 最好就是想办法打消上级领导这样愚蠢的想法,他才能不背锅。 最重要的是,曹素到底是怎么管自己班级的?难道不知道这种话在镜头面前不能说吗? 私底下就算吵得再凶,在有摄像头的情况下,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上一次关于八班的事情,他就已经觉得这个学生非常的跳,曹素当时还要力保,真的是把自己当盘菜了。 不就是多教了几年书吗?人家八班的班主任也是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手里握的资源可要多得多,搞不好这一次他还要去求人家。 毕竟一中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但是一中外援关系可不少,八班这么多届,多多少少还是能用上一点的。 但是怎么想都很难和三中的董事会抗衡,毕竟间接的人情还是比不自家上场。 如果真的让他接受这么棘手的任务,他就只能找办法了,真是放个假都不安生。 先是学生失踪,又是网络舆情,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这里面不是有单家的那个小孩儿吗?先联系一下他们家。”赵广泰沉思了一下嘱咐道,“看他们是怎么个想法。” “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去找一下郝修明。” 周晓身为学校的隐形公关之一,他是非常了解这些人脉关系的。 所以听到赵广泰提这两家,他根本就不需要问心里就有数了。 其实这也是他心中的备选方案。 这两个孩子可是在视频里面出现了,是非常有理由去沟通的,但是如果上级不开口,他是没有资格僭越直接去联络的。 其实这本身就是一场博弈,也许之前赵广泰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抉择,但是他一直拖到这个关头才松口。 他在赌那两家先出手把这个帖子给压下来,如果那样的话就不算是他们校方讨的人情。 现在他们这边主动,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等于说是他们求着别人做事。 其实两方都是在等,看谁的耐心更大,但是很明显赵广泰有点顶不住压力了。 毕竟网上的舆论折损的是一中的尊严。但是对于那两家的威胁还没有很大,至少目前为止没有。 “好的,我立马去办。” 周晓放下手机之后,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像他所说的联系单家的人,反而是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曹素。 “曹老师,有时间关注一下这件事情,”他公事公办地说,“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会需要这位学生出面。当然目前暂时可以不用联络,只是提前和你说一下。” 他的语气虽然听不出来有什么不满。可沉沦职场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就表达了一种敲打态度。 大概意思就是看看你的学生干出来的好事!如果真出现什么事儿了,你也跑不掉。 曹素收到短信后,只能无力地打字。看着女儿和孩子他爸在前面开心地往山上爬,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山顶就是一尊尊神佛,可是她却在山脚下因为琐事扯不开步伐。 当她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就知道得被问责了,但是她又阻止不了学生在校外的活动,这能怪她吗? 确实怪不了她,但是也脱不了责任。这就是生活的本质,她在这个职位上就得为这些事情买单。 于是她只能好脾气地回复:“好的,已收到,我会时刻关注的。\/握手\/鲜花\/感谢” “妈妈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呀。”她的女儿在前面喊,“好不容易假期了,你就不能放下手机吗?小心菩萨觉得我们心不诚哦。” “哎,要体谅妈妈。她也不容易。”孩子她爸揉了揉女儿的头。 有什么不容易的哇?老师不就是天天上个课嘛。放假也能跟他们一起放,真不知道妈妈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个什么劲。 孩子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哦了一声。 曹素叹了一口气,只能沉重地把手机放下,强撑起笑脸面对自己的家庭。 又能怎么办呢?工作和生活,她也想分开呀。 第226章 布局 单广仲结束了一个会议之后,刚坐到车内豪华的软座上,还没等休息就伸出手朝着ken说,“现在怎么样了?” ken十分有眼色地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电子屏幕塞到了他的手里,页面上赫然显示的就是那一条已经火爆全网的视频。 不过现在已经不单单是这条视频火了,更衍生出了许多其他的话题。 比如#三中碾压一中#,#一中水#,#一中美女学霸#,#现实版偶像剧#等等,因为这一热点现在火了,导致有很多的相关内容在不停地冒出。 “和预测的相差无几。”ken汇报着,“果然陈家和王家看着这个势头推了一把。” “还有小少爷确实要求我们处理,但并没有说删帖,只是让处理一些关于楚小姐的不良言论。” “ 哦?”单广众听到ken这么说,反而有几分小惊讶,“啊,应该是郝夏阻止他的吧。” 单衡光不太可能把事情想得这么深,应该是问了郝夏应该怎么处理。 不过问题不大,本来就是要护着楚莲给伏葵看,现在这么做也算是有一点诚意在的。 “还有一中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因为是在车上,ken就用笔记本在不停地敲打回复着什么,“就按您之前说的那样回复吗?” “对。”单广仲有一搭没一搭地浏览着这些热点,“稍微点一下。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情得郝修明做主导,我们才能跟上。” “那边应该对王家和陈家有点了解吧?” 单广仲其实没有和赵广泰交流过几次,基本上都是通过中间人在沟通,所以一些具体的情况并不太算了解。 听了老板这个问话,ken立马就把脑海里面关于赵广泰的所有资料框了出来。 手上没停,嘴上却回复着:“有的,一中赵广泰和三中的校长有一些私怨,所以两边算是知己知彼。” “再加上三中和一中明显的竞争关系,所以赵广泰也知道,那边的弱点就是校董会。” “很大概率上来说,他应该是知道三中有陈家和王家的持股。” 单广仲嗯了一声。 和他想的所差无几,总归是能坐上这个位置上的人,如果真的一无所知,他才觉得可笑呢。 “下一步的视频准备好了吗?”单广仲根本没有体谅ken忙碌的状态,反而继续问道,“沟通没有什么难度吧?没有惊动楚家人吧?” “已经准备完毕。”ken展现了他职业人的素质,没有一丝一毫的卡顿,“楚小姐和小少爷在德隆的视频其实有很多份的。” “毕竟当时在一区的客人是属于高净值人群,所以不好强硬让顾客删除。德隆那边只是做好了全面公关的准备。” “不只有一份,我们做了多手准备。应该能够保证到时候的效果,引起广泛讨论绝对是够的。” 担心自己记忆出错,ken连忙开了一个新的窗口,调出了他和lucy的聊天界面。 “这件事情并没有上报,可能是市场部的人看楚总最近心情不好,压下来了。” 以防万一,他又再一次查看了一下,确保自己说出的内容没有问题,“所以到时候有我们可以发挥的空间。” “记住,这件事情很重要,一定不能让楚家和郝家发现是我们动的手。” “该怎么引导郝修明他们,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单广仲少有地再次嘱咐道,“时机一定要把握得恰到好处。” ken当然明白,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事关挑起郝家和楚家之间斗争的由头,单广仲能不能混水摸鱼,就全看这一波了。 他自然是不敢松懈的。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伏葵联系你的话。”单广仲放下手中的屏幕,手无意识地敲打着膝关节。“你记得暗示她,潘忆春的存在。” 伏葵肯定会担心楚莲被牵扯,但是潘家是传媒大头,潘忆春是主要掌权人,她就算和楚天海夫妻关系一般,但是该出手时肯定是不会含糊的。 而且这个局势,还可以打击她的两个姐妹,潘忆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也算是对伏葵有交代了。 “顺便把一中那个叫冉……”他断了一下,用手揉了揉额角,回忆着那个名字。 “是冉东升吗?” “对,冉东升。” 单广仲觉得自己忙得有几分头昏脑涨了,但是又不得不继续吩咐,“到时候如果潘忆春问的话,直接跟她提这个人。” “这个小孩家里和陈家关系不错,最后就拿她出来挡枪。” ken这个时候有一些疑虑,他有点没有跟上自己上司的思路。 冉东升家里虽然认识陈家,但是就靠她让陈家停手,是不是高估她的价值了? ken有一些迟疑地开口道:“这关系可能不是特别近……?” 单广仲哼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怪ken反应不过来:“这小孩很关键。” “她只是一个引子。” “她背后的冉白是华夏杯的主评委,她代表着陈家背后的关系网以及陈家和三中的关系。” “三中那些名次究竟是实打实来的还是有水分?如果从这个小孩往后挖,能挖出很多料来。” “她又是一中的人,这个身份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果三中那边不放手的话,到时候可就要好好掰扯掰扯了。” 单广仲就这么一说,ken瞬间脑袋里有了明确的关系利害图,一下子也被点透了,“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单广仲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ken的打字声尽管已经很轻了,但是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就像鞭炮一样响。 同样也是马上引爆舆论之后会出现的无数键盘的敲击声。 单广仲想到明天的行程,又思考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也许是他该露面的时候了。 “等郝家准备出手的时候,你可以顺便和衡光提一下。” ken少见地停住了自己工作的手,思虑片刻却没有开口。 和小少爷提?提什么,提多少,提哪些事情? 按照他对于老板和他儿子的关系考量,肯定不能把这些手段都说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告诉小少爷表面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表面发生的,就是郝家会为了解除三中和一中的矛盾,拉楚莲和单衡光的事情出来转移注意力。 他肯定不能提醒小少爷,郝夏的母亲潘忆南和陈家的潘忆江是竞争关系。 郝夏也很有可能不被允许透露家族隐私,那么郝家出手的原因对于小少爷而言,就是一个谜。 这不是会加重小少爷和郝夏的矛盾吗? “还有,把一切都告诉单竹。”单广仲接着开口,再一次震惊了ken,“要不要和楚莲说,让他自己决定。” 这一句话点的已经非常明确了,告诉大少爷就是把真相都托盘而出。 可是以大少爷和楚小姐之间的关系来讲,告诉她的可能性很大。 老板究竟在想什么?意图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像他想得这么浅显吧? 这看起来似乎就是抛弃了小少爷,而选择了大少爷一样。 可是分明一直以来,单广仲心中的继承人从来都不是大少爷,一直都属于的是小少爷。 最关键的是这两位少爷都和楚小姐有着不浅的关系。 据他所知,那位楚小姐可是个精明人。这样布置下去可真是太容易出现破绽和风险了。 但是他都能想到,单广仲想不到吗? 这一次ken可不敢问了。他只能不停地在心里思索着,此局是何意。 第227章 他的抉择 无论外面有多么的风起云涌,都影响不到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学习的楚莲。 直到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剧烈而又急促的震动声,楚莲才放下自己手中的笔接起了电话。 是刘竹。 “怎么了?”楚莲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刘竹听到楚莲这样问,停顿了一下。知道很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发现网络上的视频。 她应该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火遍全网了。 “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发一个链接。” 刘竹说完,迅速把那个视频发给她,随后说道:“已经有一阵儿了,我还以为你注意到了。” 楚莲点进去,看到前几秒的时候大概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于是她就直接拖到了下面的评论区。 刘竹无奈地笑:“虽然猜到了你可能没有发现,但是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点不可置信。” “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 楚莲知道他是在调侃她。 不过,如果单单只是这件事情的话,不至于让他挂电话过来。 发一个消息就足够了。 “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吗?”楚莲问,“目前我还没有公共社交账号,他们应该找不到我的。” 其实也不算没有,她有那种默认注册的小号,但是从来不会发评论之类的,顶多就是用来检索信息。 “现在可能还没有什么问题,”刘竹说,“但是等等就不一定了。” 嗯?楚莲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等待刘竹说完。 “你下午的时候和朋友出去买东西不是起争执了吗?” “可能一会儿就有人放出那个视频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听刘竹这么说,楚莲倒也没有立马就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他都已经说出未卜先知的话,那么就不用质疑他怎么会知道前面的事情了。 这必然是通过了什么渠道打探到的。 应该是刘竹父亲那边的消息来源。 “为什么?”楚莲问道,“目的是?” “转移矛盾。” “如果大家的焦点放在你身上的话,之前的话题就有点不足为奇了。” 楚莲能懂这个原理,可是下午那件事情,本身已经被压下去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水花。 要把它重新翻出来的话,很有可能对面是有自信跟楚家作对的。 毕竟德隆广场是会做公关处理的。 楚莲在脑袋里搜索了一圈,对发起者的人选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思路。 “这条视频压不下去吗?还需要用我来转移?” 刘竹大概也知道楚莲会问这样的问题,所以耐心地说:“现在这条视频的热度,背后有三中的加持。” “三中那边的主要持股人是陈善忠,其妻子潘忆江有15%仲夏传媒的股份。” “一中如果想要抗衡他们的话,是有难度的。” 刘竹这么一解释,楚莲瞬间就懂了。 她了解潘家的势力,只是没想到那边还有三中的关系。 但是她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如此的话,一中哪里来的资源和三中抵抗? 她头脑风暴了一会儿,逐渐有了一个明晰的想法,“郝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郝夏他们家也有一个潘家的人。 他又出现在这个视频里,有理由掺和进去。 刘竹肯定道:“嗯。” 话已至此,楚莲基本上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表面上看似是一中和三中的斗争,在暗地里已经变成了潘氏两姐妹的擂台赛。 她已经变成了无足挂齿的存在。 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出现了,刘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已经涉及了太多的机密,他的父亲究竟是谁?可以提前知道这么多消息? 想询问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里,楚莲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明确的线,她不想过界。 于是他们虽然没有挂断电话,但是也什么都没有说,对方的呼吸声微不可闻。 “我的父亲让我选择是否告诉你。” 长时间的空白之后,刘竹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我的选择。” 楚莲张了张嘴,刹那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多么严重。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告诉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仅仅只是知道了一个真相罢了。 但是她明白这对于刘竹而言意味着什么。 也许这是他父亲给他的一个考验。 他不说,风险才是最小的。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况且,他给予她的这些信息,也是从某种程度上,把他的一部分展现了出来。 也许不知道在何时,她就会意外发现他的身份。 他暴露了他自己。 而这是他的选择。 “谢谢你。”半晌之后楚莲说道,“我知道了。” 本来说到这个地步,通常而言他们两人都会十分有默契地挂断电话了。 但是刘竹在此刻突然开口道:“楚莲。” 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如果……” 他似乎想要问什么,却如同没有措好辞一样卡住了。 “不会。”楚莲轻轻地说,“你还是你。” “……”刘竹紧紧握着手机,一声不吭。 楚莲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无论他真实身份是什么,曾经他帮助过她的那些时光,都不会作假。 就像他胳膊上和她一起被烟头对称烫的伤疤一样。 会留在身上一辈子,永远也无法愈合。 其实很多次她都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刘竹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她却不知道刘竹的身份。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他们这段关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不平等的信息差。 但是她依旧没有问过,刘竹也没有说过。 这是他们的默契。 楚莲知道,他如果不说,一定是因为有着什么顾虑。 他刚才问的,应该就是那一层顾虑。 而她的回答,其实不仅仅是给他的,也是给自己的。 在知道真相之前给予的承诺,也是想让之后的自己能够回忆起,此时给出这样回答的自己所包含的是怎样的情感。 她明白,他们太像了。 如果他觉得这件事情充满疑虑,就证明她同样很有可能会介意。 刘竹在电话的那头轻轻笑了一下,声线有一些颤抖。 “嗯,我知道了。” “谢谢你。” 这次他们不约而同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 刘竹看着自己手腕上一直不曾愈合的伤,如同那次骗她上药一样,再一次咬了上去。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楚莲……”他呜咽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该怎么办啊……” 第228章 雪虐风饕 a城人今天晚上可是相当的热闹,他们城市也算是因为楚莲和两所重高火了一把。 但是随着事态的升级,大家逐渐发现了有几分不对劲。因为好多有关于楚莲的讨论都被清除掉了。 【不是吧,真有背景啊。】 【说不好,我之前还看到有关于这个女生的一些瓜,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夹了】 【对对对还有博主被炸号了呢!】 【这个真的忍不住想要阴谋论了。】 【而且确实就这点p事有点火得莫名其妙吧,怎么就直接冲上热搜这么久啊?】 “有完没完了!” 李卯看着自己的账号下面层出不穷的评论,还有网上的风向,一时之间也有些急了。 他在群里面发言道:“你们还没查出来是谁发的了吗?” “不知道啊李哥,我们传论坛的时候也没想到啊。” “一般这不都是共识吗?论坛里的东西不能往外发。”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吧。查不到是谁的。” 李卯觉得心烦气躁。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楚莲那张清冷的脸,似乎在不屑地跟他说,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真的是c了!”李卯在家里面无能狂怒道,“我都说了不能发|论坛,不能往外发,你们不听我的话,现在好了吧?” 其他几个人感觉也有点委屈,“李哥这事现在对咱们三中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吧?” “你怎么反倒这么生气呀?” 大家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的明显了,那就是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算了。” 李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他懒得去解释。 其实他录这个视频是有一些私心的,毕竟上一次他和楚莲的对话就没有任何的影像记录。 导致后来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一样。 所以这一次他只是想要留下一个念想来激励自己。结果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要视频的时候,他总不可能说实话,显得他有多小气多在乎似的。 只是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外传。 因为这个视频发出去,看起来就像在威胁楚莲一样。 这和他想要和楚莲公平竞争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心态也是能影响成绩的,尤其是现在这么大的舆论,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网上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辱骂楚莲。一个个都不是知情者,却舞得神采飞扬的。 他看着都觉得烦,更别提楚莲了。 而正在人们酒足饭饱开始找消遣的时候,一个词条悄悄地冲了上来。 【一掷千金!两名富豪争相为美女买单,竟在奢侈品店大打出手!?】 十足的标题党总是惹人眼球的,于是下面的评论很快也聚集起来了。 【又是在a城?今天的a城怎么这么热闹?】 【奢侈品店竟然还有人打架?真是活久见了】 【你说零元购我还信,你说为了美女我不信,太low了吧?】 【这视频这么晃给谁看啊?我都要吐了。】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啊?】 【别跟我说其中一个主角是那个叫什么霸道光的,,】 【我靠,这不就是那个美女学霸吗?】 【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个屁,你对比一下这那个男的穿的衣服不就是那条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吗?】 【这么花你都能看出来,有点小离谱啦。】 【这不可能,那要真是他们这也太刻意了。】 【有没有清楚点的视频,这看不清啊!】 【快点放个清楚点的。哪路大仙快扒个清晰的视频来!】 【这哪打了?这不就只是有人拉着吗?】 【也没有打斗的场面呀,能不能不要标题党真是受够了】 【应该不是吧,你看对面那个哥们好像脸都肿了耶。】 【哇,这事儿我知道!今天我还路过了呢,看了一会儿热闹。】 【对,刚才其实我就想说了眼熟啊,没想到就是那个什么美女学霸。】 【什么什么这位仁兄,你见着真人了?!真那么好看?】 【见着了,确实是好看啊。比视频还要好看。】 【你可别胡说八道吧,该不会是水军吧】 【神经啊,我不是水军!你看看我的主页发了多少东西,我怎么就成水军了?】 这一条视频的热度也飙升得很快。 主要是因为其中的主人公疑似是一中的美女学霸而打上了tag。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在一中这边的讨论群里,这条视频也是早早的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毕竟里面都是熟人,他们比网友要更快地确认了两个人的身份。 “我的天哪,你们看没看到德隆奢侈品那个视频啊?” “又是什么呀?没看啊,咋啦?” “绝了,快去看!!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绝对是单衡光和白莲花!” “原来他们俩走了是去约会的,真是服了呀兄弟们!” “小丑竟是我自己!” “所以说单衡光是陪cl去逛街买衣服了是吧?” “去看了!我觉得虽然视频不太清楚,但是十有八九就是他俩了!” “是啊,这事儿一听也的确是单衡光能干出来的……” “白莲花这一天真的是赚大发了,怎么没把她忙死啊?” “果然是白莲花呀,你不服不行。” 随着这条视频的热度高涨,之后又有各种“路人”和营销号站出来发布了更完整更清晰的视频。 但是唯一的共同点都是没有双方具体动手的画面。 但无论后期发出的哪一个视频,都能清晰地看出视频的主角,确实就是单衡光和楚莲这两个人。 【所以说是刚好这两个人约会吗?】 【这不是衔接上了?男的是富二代,带着女的去买买买,这纯纯的钓鱼女海王。】 【话说这功力也很厉害呀,我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为了给一个女生买奢侈品打起来的……】 【我也不相信,该不会是托吧。】 【你指哪种?女的找了演员来演这个男的是吗?】 【我觉得整个视频都是托。就是为了让这个女生火!太离谱了】 【是吗?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扒出来这个女生的公共账号,她怎么火呀?】 【格局小了,这行水深着呢,到时候什么传媒公司联系一下,这个女生签约就直接出道了。】 【话就放这儿,绝壁是炒作!就等着看吧】 【不希望你说的变成真的,好歹人家是个学霸呢,就这样枉送自己的前途太可惜了】 【你学霸学得再好,能有当明星赚得多吗?真哪种前途更好还说不定呢】 【别在这儿鼓吹学习无用论,她可是一中的第一呢!能一样吗?】 【对呀,长得又好看学习又好,没看人家现在已经吊了无数个男的吗?你要是当明星的不一定有这手段呢。】 纷纷扰扰,如同雪花一样的言论,一片一片掉落在这荒芜的网络世界里。垒成的雪堡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座洁白的衣冠冢。 雪为谁而下,又为谁而化。下落途中的风,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所有的答案被掩盖在纯洁的虚无下,早已无影无踪。 第229章 家庭争吵 单衡光看着网上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的言论,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关于楚莲的讨论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负面的。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后来的视频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公关掉?!你们在干嘛?!” 单衡光迅速联系ken,他的问法非常不客气。因为通常情况下,这些事不应该等到他发现。 在他注意到之前,ken就应该解决了。 所以已经算得上ken的失职了。 ken十分为难地说道:“少爷,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 “什么叫你没有办法?”单衡光揉了揉眉心,“算了,视频先别管,你现在马上把那些关于楚莲的言论都处理掉!” “之前做得挺好的,现在怎么了?” “少爷,不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ken有一些迟疑,“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你什么意思啊?”单衡光听到他这么说有一些恼火了,“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还要你做什么?” “能干干,不能干滚!” 单衡光以为ken又是像以前那样敷衍他。 之前他爸不在乎他的时候,就总是拿ken出来当挡箭牌来跟他打太极,导致现ken一有什么推辞的话,就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在推卸责任。 ken当然早就习惯了单衡光这个德性。他有自己的职业素养,也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少爷,您看到的这个视频,已经审核过了。” 单衡光震惊地问道:“什么?” 因为单广仲早有交代和嘱咐,所以ken按部就班地回答:“就是说,其实这都是在单总的许可下才发出来的。” 为什么非要拉他和楚莲出来挡枪?为什么不直接把第一个视频压下去? 还没等单衡光问出来,ken就像未卜先知一样解答着:“之前的那个视频热度太高,背后推手是陈家,我们还没有这样的能力抗衡。” 那怎么现在你们敢? “但是现在有郝总出头了。”ken实在过于了解他,甚至一刻没停地说,“所以实在抱歉了少爷,我是没有权限完成您的命令了。” “你……”单衡光说不出来话,但是他又明白自己跟ken发火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和ken出现这样的对话了。 从小到大,ken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无论他发多大的火,ken都像一个完美运行的程序一样毫无感情。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的确和ken没有什么关系了。 郝家,他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郝夏知不知道?他怎么会同意呢?为什么不劝? 单衡光一句话没说就扣了电话,ken看着挂断的界面,叹息着摇了摇头。 . “单广仲是识时务。” “这个黄鼠狼真的是,关键时刻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卖呀。” 潘忆南语气里充满着嘲讽,对着郝修明说道:“我现在倒是有一点明白你为什么一直看好他了。” 郝修明知道潘忆南一直对他和单广仲的来往很不满,这话多少也有几分揶揄他。 “这种小人能用便用,况且他的儿子就是他的软肋。” 郝修明再一次重申了他一直以来的借口。 “他足够锋利,只要不是朝着我们家,便是一把好刀。” 郝修明面不改色道:“而且关键时刻,他的歪点子确实很多。” 潘忆南用手卷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和楚天海结梁子?” 潘忆春她知道,肯定是不会管她和小妹的斗争的,但是关于楚天海,她没什么把握。 “问题不大,他也能看出来潘忆春势必是要隔岸观火的。你们家斗得花,他可能还自得其乐呢。” 尽管这个视频可能会让德隆费点劲公关,但是楚天海是没有制止的必要的。更何况网友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孩身上,不太会集火德隆。 楚天海他们只要不顺水推舟站队,就已经够了。 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潘忆南心里的顾虑也放下了。 “小妹真是个恋爱脑。被陈善忠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她厌烦地说道,“也不知道是看上那个老男人什么了,非要捡个二手货。” 郝修明挑了挑眉,“看来你真的很讨厌陈善忠啊。” “我对渣男就是没有好感啊。”潘忆南耸了耸肩,“胡烨出事,他转头就把胡恬恬给踹了。” “他有尽到任何丈夫的责任吗?我真的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郝修明没有搭腔。 陈善忠的行为他倒是能够理解,本就是商业联姻。其中一方既然已经没有了价值,他这么做倒也是无可厚非。 陈善忠总归是需要为家族负责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和胡恬恬本身就没有什么感情吧。在他眼里这只是一项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但是这么冰冷的话和功利的思想,肯定不能说出来惹自己老婆生气。 潘忆南在这一点上还是有几分感性。 房间的门被猛然推开。 “爸妈,你们是认真的吗?!” 这也许是郝夏第一次毫不客气地对父母这样严厉的质问。 “你们明明知道……为什么要利用楚莲?”郝夏顿了一下,稍微忍耐了一番自己的情绪,“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当然有啊,小夏。”潘忆南似乎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但凡事总是会有轻重缓急的。” “这件事情看似是陈家在背后做主导,但实际上行动的是你的小姨。” “如果真的让她帮助陈家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功劳是算在她头上的。” 潘忆南淡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而你也清楚,我们是竞争关系,她多一分我便少一分。”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是你喜欢的女孩重要,还是你的妈妈更重要?” 潘忆南冷静的话语和质问,像一盆冷水狠狠泼在了郝夏的头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温柔的母亲对他露出了另外一面。 那是一种杀伐果决的魄力。是他从来没有在家里看见过的母亲的形象。 他又转头看向郝修明。他的父亲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平静的目光里写着相同的话语。 郝夏从未有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这种厚重的冷漠。 他们把情感和商业放在了一座天秤上,精确的计算出孰轻孰重,最后把这个结果摆在他的面前。 “那你有解决方案吗?” 郝修明此刻开口了,他的语气并没有多么严肃,只是如同日常的对话一样。 “我们当然可以不这样做。” “只要可以解决问题,我们从来不会拘泥于某种框架当中。” 郝修明笑了笑,又问了一次:“那么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郝夏抿了抿唇,紧皱双眉,却一言不发。 “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潘氏集团的人都知道。” “如果你的小姨就靠着有你出现的那条视频,狠狠挫伤了你妈妈的威风。这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导致权力的倾斜?” “既然那条视频撤不掉,唯一的方法,就是现在这样。”郝修明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你明白了吗?” 郝夏一声不吭,这片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其实这个主意本来也不是我们想的,”潘忆南开口,“是单广仲那个黄鼠狼准备的。” “你可以想办法去补偿她。”潘忆南很明显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真的伤心,她放缓了语气说,“其实在外人看来,这些事情都是巧合。” “她并不会因此怨恨你。”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说,“找机会多关心关心她吧。” 其实还有一点,潘忆南并没有说出口。就是视频里的那个女生,确实看起来和单家那个小孩走得很近。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需要放低身段去迎合其他人。她更看好那种平等的爱。 况且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的话,那个女生还是早早远离她的儿子更好。 郝夏面色不佳地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230章 兄弟分歧 不客气地挂断了ken的电话,单衡光下一秒就拨通了郝夏的电话。 没有一点开场白,他劈头盖脸道:“郝夏,你疯了?你知道你们家在干嘛吗?” 郝夏沉默着,没有回应。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依旧没有回复。 单衡光其实也只是在气头上,现在郝夏真的一言不发了,他倒是稍微冷静下来了。 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肯定是要给郝夏解释的机会。 郝夏淡淡地说:“我知道,但是没有办法。” 单衡光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反问道:“然后呢?就这一句话?” 又是一阵无言。 “就只是为了帮一中转移三中的注意力?!”单衡光恼火地说,“那条视频热度压不下来就别压!就让一中和三中在那里挂着能怎么样?” “一中又不是你们家的,非要利用楚莲吗?图什么?就图一个面子吗?” 郝夏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是不可能跟单衡光解释家事。 他不可能透露潘家内部人员势力关系。 他妈妈和他的小姨在潘家的话语权都是远远不及潘忆春的。 她们两个人的权利,基本上就是你四我六,多年来这样反复。 虽然之前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潘忆南占上风,但是自从潘忆江嫁给陈善忠之后,有了陈家的助力,潘忆江的地位也在节节攀升。 现在已经隐隐有超越他妈妈的势头,所以如今在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松懈。 一场漂亮的舆论战就像一份光鲜亮丽的履历。她们谁也不可能放过。 尤其是潘氏是传媒起家,这样的斗争就更能突显操盘能力。 这件事情已经和一中还有三中关系不大了,那都只是附属品罢了。 而楚莲在其中甚至赶不上一中和三中的分量,她顶多是一个不起眼的棋子,在这场战局中扮演着无足轻重的角色。 就是因为知道这样的真相,才会显得他越发的无力。 郝修明说得没错。他有别的办法吗?他没有。他能阻止吗?他不能。 在这样势力的角逐下,连他也渺小得可怜,如同蝼蚁一般可笑。 “你到底什么意思?一句话都不说?” “你是不是想憋死我?” 单衡光气不打一出来:“原本我一直让人压着有关于楚莲的言论。现在你们家这样做,会让楚莲受到多大的伤害你有想过吗?” 郝夏有几分忍无可忍:“我怎么会没有想过?你都能想到我想不到吗?” 他比谁都要厌恶现在的结果,但是面对单衡光的质问,他也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他也痛恨,以至于他忍不住反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又能做什么?” “你只能在这里质问我。你有本事去找你爸!你知不知道这个视频是他提供的?” “你以为我们家可以不经过你爸的允许,就拿和你相关的视频出来挡枪吗?” “是他迫不及待送上来的!你在这里指责我,你怎么没有胆量去指责你的父亲?” 单衡光被郝夏的这番话说愣住了。 是他爸主动的? 可是ken的意思明明在暗示都是郝家主导的。 郝夏深呼吸了一下:“甚至这个点子都是他想出来的,该去怎么利用楚莲也都是他想出来的。” 尽管他知道单衡光一直在逃避了解他的父亲,但是郝夏依旧把单广仲的不堪扒开给单衡光看。 他嘲讽地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黄鼠狼的称号你没听过?” 他也的确因为单广仲的行为生气,如果没有单广仲,可能他爸妈真的不会做这样的事。 说白了,这件事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多半都是单广仲动的手,而郝修明和潘忆南多半只是从旁监督罢了。 “一个暴政的皇帝和一个敬献谗言的大臣,究竟谁更有罪?有必要分辨吗?还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区别??” 郝夏的话就像一脚踩在单衡光最痛的伤口处,他愤怒地开口:“你非要这么讲话是吗?” 郝夏冷冷道:“我只是把你问我的反过来问了你。你质疑我无能为力,我同样也在质疑你。” “有什么区别吗?换到你这里了你就无法接受了?我们只不过是半斤八两。” 单衡光气得双手发抖。 郝夏不想再和他争辩这些,他觉得很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你还有事吗?没有事我挂了。”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231章 爆料 单衡光基本上是刚和郝夏结束通话,就又挂给了他爸。 他没有想到这个视频是单广仲这边献计给郝家的,又或者说他不想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 无论听说过多少单广仲的事迹,但是只有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能感受到那种背叛。 这一次电话没有转接到ken,而是单广仲亲自接听。 “有事?” 单衡光展开了一连串的诘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把视频放出来伤害我的朋友?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你竟然还要这么做?” 单广仲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不想啊,我不是一直在保护你的朋友吗?” 单广仲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但是郝家让我想办法,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他毫不在意地对儿子示弱道:“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发展离不开郝家。我连你都护不住,你还指望我去保住外人?” 单衡光深吸了一口气。对于油盐不进的单广仲,他总是这么的束手无策。 他明白单广仲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更想知道他们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他们家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一中?” 单广仲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会告诉我?” 他只要想糊弄一个人,自然有无数的理由可以说。 “你既然想知道,你没有问郝夏吗?他告诉你了吗?如果他没有,你觉得我和郝修明的关系会比你和郝夏的关系还要和谐亲近吗?” “我的儿子呀,你什么时候能不要再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来啊?” 单衡光被单广仲的话噎住了。 又是这样,他不相信他真的不知道。也许郝家没有告诉单广仲,但是他爸不可能猜不到。 他才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单衡光不明白他怎么心就能这么黑,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他连良心都没有了。 “楚莲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对待?你明明知道网络上都会有什么样的评论!” “她怎么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心狠?” “是啊,也是没办法的事。”单广仲遗憾地说,“如果不心狠的话,又怎么可能有资源,把她重新送进华夏杯呢?” 想要压倒一切的权利,又不想承受斗争的苦,凭什么呢? “你讨厌这样的行为,却又要吃这样的红利。哪有这么多好事儿呢?” 单衡光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永远也说不过这些人,他们总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体系。 他们早已经没有了人性。 如果一开始不是因为他们,楚莲就不会落选了,也就无需再重新参赛。 每一次,楚莲都是被迫被牺牲的那一个! 他朝着手机骂道:“我恨你们!” “我知道。”单广仲从善如流地回复着,“恨吧。” 伴随着挂断声,单衡光倒在了沙发上,他把手机摔在了一边。 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楚莲的一颦一笑。 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她?他不仅没法保护她,甚至还是她灾难的源泉。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 自从楚莲和单衡光的那个视频发出来之后,没有多少人关注德隆广场是否失职,反而全部集火到了楚莲身上。 最大的原因就是之前学校之争的帖子下面,关于楚莲的言论都处理得很干净,留下的都是清一色的捧高舔颜。 而那时被删的评论,现在全都一窝蜂地涌出来了,有种物极必反的味道。 一个两个爆料人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每一个热度都不低,但也不知真假。 【我也要爆料!我曾经也和cl是同学,当初她仗着自己好看受男生喜欢就搞校园霸凌,导致我抑郁最后没有考上目标高中! 现在看到她不仅没有被惩罚,还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为什么恶人没有恶报?正义究竟在何处?】 下面配了一些图片。是微信聊天截图还有她割腕的图片以及当时手写的日记。 面对这样伤痕累累的女孩,评论区同情不已。 【天哪,这已经是第多少个爆料了?这个cl简直就是个恶女!小小年纪做了那么多歹毒的事,她每天睡得安稳吗?】 【大家一定要多转发提高影响力!之前发还不停地被炸号,现在肯定是因为我们人多他们才管不过来了!】 【现在三中那个视频下面还都是夸盛世美颜的呢!水军太多!】 【大家记得不要打全名,用缩写!不然会被夹!】 【这样恶毒的人就应该揭露她的真面目!】 【绿茶霸凌女真面目合集@x@x@x@x@x@x@xx@xxx。整理了一下受害的博主们,大家冲!赶紧去支援!】 点开其中一个艾特出来的用户,是一个男生的控诉。 【曾经我以为,她是我唯一的救赎,但最后才明白,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那时候我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但是因为性格自卑就是个边缘人。 cl一开始对我就像天使,态度和别人截然不同。她和我讨论题目,我给她讲题。但是这些行为却全部都要避着所有人,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就装作不认识我! 那时我还不懂这是为什么,只是满心满意地喜欢她,被她钓着。认真地辅导,把笔记都给她。甚至后来被其他人发现,所有人嘲笑我,我也没有动摇过! 结果就在cl那些暧昧男友过来质问我是谁时。她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不熟不认识! 结果我被那些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她却假装不知道!你们能懂那种感觉吗?原本以为的天使,实际却是恶魔! 后来我也备受打击,成绩一落千丈,最后只能进了一个普高!】 【救命!这已经是第几个受害者了?】 【我不知道,感觉已经看了有七八个了!】 【我都麻了……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人,她毁了好多人的前途。】 【何止?我去查了那一届的升学率,简直格外的低好嘛。她一个人影响了整个年级!】 【有这么个人在!大家怎么可能安心学习呀?不仅女生被欺负男生也遭殃!】 【就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啊!知道了之后再看这张脸完全就不寒而栗了。】 【一开始就想说了,大家都说好看,我反而觉得她的漂亮特别的恐怖,像尸体一样冰冷。】 【哇,你太会形容了!就是这种感觉!】 【话说那个最大的受害者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发声啊!】 【哪个?】 【就是她最大的备胎,说是后期翻车了都靠那个男生护着。和人家约好去三中,结果爽约了,也不知道那个男生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哦哦哦!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好多人都提过,说他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可惜都没有照片。】 【哎呀,那个时候哪有照片?】 【毕业照难道也没有吗?】 【据说是缺席了。】 【该不会是杜撰了这么个人物吧?什么消息也没有,现在的风向感觉怪怪的。】 【是啊,怎么能确认爆料是真实的啊?一个女生拉低升学率,你们这个结论未免太离谱了吧?】 【真是笑了,那你们咋不说cl也是被杜撰出来的呢,到现在也没有人扒出来她的账号】 【真是佩服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这么多人站出来实锤,竟然还不信,太可笑了】 骂战一波接着一波,已经没有人再关注刚才还说得火热的一中和三中的事情了。 现在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帮助受害者们讨伐,用一个又一个的转发和评论在网络上伸张正义。 还有人也因为这样的讨论勾起了自己的惨痛的回忆,加入进这声势浩大的队伍中去。 第232章 好奇 现在在所有网民的心目中,cl就是一个长相美丽,心肠歹毒的恶魔。 她在学校呼风唤雨,勾引男生,霸凌女生,葬送无数人的前途,踩着这些人一步一步上位的心机女。 一中这边看到网上的言论,也全部都炸锅了。 【太震撼了!白莲花这简直是翻车翻得太彻底了!】 【咱们一中应该不会有人再那么死心塌地了吧?这都有多少前车之鉴了!】 【难讲,你没发现现在单衡光和郝夏都没有表示吗?】 【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些传闻,但是一直都有点将信将疑,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证实了。】 【对呀,笑掉大牙了,白莲花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过去会被扒得这么清楚吧】 【话说她和何雯还有单衡光那事儿不就能看出端倪吗?简直就和网上说的套路一模一样】 【是啊!郝夏不就是对标那个备胎男?】 【救命,细思极恐!】 【笑死,白莲花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其实还是怪她自己啦,如果不是她太贪,让单衡光掏钱买奢侈品,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是啊,还让双方出手为她打架】 【这就是她引战的本能了吧?话说之前周子航和单衡光不也是这种情况?为了楚莲大动肝火。】 【那个算是单衡光单方面动手吧?】 【但是仔细想想,单衡光和郝夏也为她吵过架呀!】 【哇,你这么一说是真的蛮恐怖的!他俩关系这么好都能因为白莲花反目成仇。她这做法是润物细无声啊!】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服了,我甚至之前还觉得她挺无辜……】 【别提了!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当时还有一种她也没有多坏的感觉,结果现在发现自己是小丑!】 之前还对楚莲稍有改观的众人,看到网上的风向之后立马倒戈了。 楚莲在他们心目中的恶毒形象再一次树立起来了。 这本就是他们对楚莲的第一印象,只不过现在更巩固罢了。 “冯卓干了些什么好事儿!”楚天海把手机猛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lucy面色如常地待在楚天海的身边,早已见怪不怪。 楚总的脾气……可是相当的不稳定。 德隆市场部的人已经尽力公关了,但是他们上报说对方有潘家的人。 意思很明确,不敢动。 楚天海看着这个势头哪能不明白这是潘家那两位的斗法现场? 他气就气在这一出。 如果现在他出手了,就是在妨碍别人的家族内务。 外界可不知道楚莲的身份。 况且他和郝修明算是竞争关系,现在动手就像一个信号,会被误认为是在针对郝家。 ……要破局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联系潘总。”楚天海说,“让她管管她的姐妹。” “好的。”lucy点了点头,双手翻飞了片刻,随后说道,“楚总,潘总要您亲自致电。” 楚天海叹了口气,轻微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lucy把手中的备用机放到了他的桌子上,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出去了。 楚天海刚刚拨出去第一秒就接通了。 没有等他开场,那边就出现了一道娇俏无比的声音,充斥着火药味儿,“哟,我们楚总竟然有事求我呀?” “真是百年难见,千年难遇呢。” 楚天海舌头顶了下后槽牙,但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异常,“是要麻烦潘总了。” “呵呵,瞧这话说的,你可是我亲爱的丈夫,我不帮你帮谁呀?” 楚天海知道潘忆春口腹蜜剑的性子,所以也只是开口说道:“你开个条件吧。” 毕竟这是潘家的争斗,如果不是他要求的话,潘忆春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她可能高兴还来不及呢。 “条件呀?”她风情万种的声音萦绕在楚天海的耳边,“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 似乎真的是突发奇想,她欢快道:“哎呀!你别说还真有。” 如同恶作剧一样,她压低了声线,温情婉转地对楚天海道:“我想要见一见这个小姑娘,是叫楚莲对不对?” “你不准干涉我和她的联系,同意了我就帮帮你咯。” 身为楚天海的妻子,潘忆春当然知道楚莲的存在。 其实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楚天河。她估计也不能和楚天海有这段孽缘。 虽然她是挺佩服楚天河当时的选择。但这也不妨碍她觉得楚家人都有点脑干缺失。 关于楚莲她已经好奇很久了。 她倒是知道楚莲和楚天河很像,但是能像到一种什么地步让楚天海念念不忘? 其实她想知道本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如果动手查了,楚天海肯定是会知道的。 这种当面探寻别人八卦的行为,多多少少是带点挑衅的,她虽然好奇,但是也没必要触及红线。 于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也就偶尔调侃一嘴,没做什么。 但是现在,她看着网上层出不穷的言论。看着视频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女孩和郝家单家的孩子关系亲密,她不禁突然多了很多探索欲。 太妙了、太妙了。这简直就是话题女王啊。要是她手底下的那几个小破明星有这天赋,有这种不花钱的热度,她每天都能笑得找不着北。 她现在太想知道,楚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成长,她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呢? 她对楚天海有什么样的看法?她对楚天河是什么样的感情? 天呐,她有好多的问题想要求证。幸好拜他两个姐妹所赐,她知道楚天海一定会求她。 而以她对楚天海的了解,这样简单条件,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第233章 陷入回忆 楚天海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潘忆春的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竟然要求的是这个。 她想认识楚莲?打什么算盘呢? 他愣了一下,低沉的声音问道:“你联系她做什么?” 潘忆春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楚天海不禁怀疑这人又犯了职业病,“她还是一个在上学的学生,而且她对这些名利不感兴趣。” “呵呵,真是狂妄的大人啊,你怎么知道她不感兴趣?”她知道楚天海是误会了,但是也懒得解释,“怪不得那孩子讨厌你呢。” 潘忆春的噎人的功夫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这么几句楚天海就觉得窝火得很,“算了,随便你,但是不要让她妈发现。” “在这一点上我可比你细心得多,那就这么说定了,之后的事让lucy联系就是了,我去忙了。” 还没有等楚天海的回复,她就挂断了电话。 楚天海把手机又摔在了桌子上。 他和潘忆春的对话总是这样。 因为潘家的实力足够强横,所以她怎么耍性子都可以,他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对方。 这种感觉真的很窝囊很憋屈,尤其是在他不喜欢潘忆春的前提下。 点开手机相册,他又愣神地看着楚莲的照片。 从事情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单独联系楚莲。 因为每次他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就只会拒绝他。 和她爸一个烂性子。 他扫着网上那些层出不穷的言论,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楚天河离开的那一天。 不过那时候网络还没有这么发达,楚天河的死亡也仅仅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但如同现在楚莲经历的一样,最火热的讨论中不曾有一个真相出现。 管他是王家还是陈家,郝家还是潘家,他不允许他们动楚莲。 这事儿没得商量。 当他真要为楚莲做什么事情时,从来都不会通知她。 她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 就像当初他对待楚天河是一样的。 楚天海抬头看着自己办公室的挂画,沉思良久。 门被敲响了,一个面容姣好目光灵动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怯怯地看向楚天海,捧着手里的咖啡,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diana羞涩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楚总,您的咖啡。” 楚天海抬起眼,瞥了一下她那与年龄格格不入的红唇,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紧不慢。 她的神情,和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孩如出一辙。有一种无知的天真妄想。 “你是华大毕业的?” diana没想到楚天海会问她,激动地点头:“是!我是华大的研究生!” 楚天海点了点头,没什么后文就让她出去了。 华大的研究生。她的表现和那个从山坳坳里走出来的女孩没有什么不同。 她甚至比不上人家的自知之明。好歹刘决和楚莲还算有亲戚关系。这个小孩有什么? 有的只是东施效颦的口红色号罢了。 “lucy,”楚天海淡淡地对着内线说,“动起来,配合潘总。” “还有,让那些人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我心情不好,”楚天海阖了下眼,“告诉公关部的人,掂量清楚了办事儿。” 平日里那些小毛病他偶尔可以视而不见,这一次如果再没轻重,他们可别想再糊弄过去了。 “好的楚总,”lucy当然知道不能原话这么布置下去,“我马上和潘总那边对接。” . 楚莲扫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内容,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这其中,有些人她大概有点印象,有些是一点都不记得的。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她忘记了那些人,还是说根本没有这些人。 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反正大家也不是很在乎真相是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再一次陷入了尘封的回忆中。 她怎么没死在那些年呢? 似乎只要她消失了,所有人都会有美好的结局了。 整个二十三中的升学率是她拉低的? 也许吧,可能没有她所有人都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吧。 她曾经的存在,就像一个欲望的火种,她是罪恶的源泉,她引诱所有人堕落。 可是她做了什么?她只是从未澄清过自己,她只是一直默认着推波助澜。 因为那时她已经不想活了,她想看看,这世界究竟能荒唐到什么程度。 她想看看,人究竟能疯到什么程度。 如果不去制止,如果任其污蔑,人的下限究竟会在何处?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是一个幻象,别人希望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别人口中的那个人。 其实她只是那些争端的客体,她不需要活着,不需要有实体。 她只需要成为一个美丽的,供人想象,供人争抢占有的虚拟物件就够了。 她所谓和某某某有着多么旖旎的关系,但实际上,他们可能甚至没见过彼此。 但是对方就是能够信誓旦旦地肯定,她做了下|贱的事。 在这场实验中,没有一个幸存者。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所有的荒诞行径都成为了日常,连原本正常清醒的人,都会怀疑自己的格格不入。 也许是她的错。 她让罪恶变得更加罪恶。 她不是没有猜到这样的结果。 但是她在助纣为虐。 因为她当时意识到,如果真的这样纵容所有人加害她,总有一天,她真的可以如愿以偿地死去。 而当这群人重新回到正常的人群中时,就会明白曾经自己做的事有多么地离经叛道。 她不需要他们忏悔,也不需要他们过得不好。 他们只是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一个坦荡的好人。 她的生命,只需达成如此浅薄的意义就够了。 如果没有冷香和刘竹,一切本应会是这样的发展。 ----------- 作者有话说 sorry各位,没想到之前写了个作话之后就病了……因为真的太难受了所以没更新,现在终于好了……继续写哈。 可能是往日身体太弱了,经过这一次我也是不想再这么拼命了,还是身体重要…… 以后还是尽量更新,如果身体熬不住就不硬撑,这次真的吓到我了…… 现在还是随便走几步都很虚弱呜呜呜,幸好码字没啥问题了,这才爬起来火速更新了…… 第234章 我们都会变好的 毕业的时候她收到了多少道歉,现在就有多少的“爆料”。 一切都没有变吗? 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她已经不想去死了,但是正是因为想要更加努力的活下去,一切变得比想要去死的时候更难了。 活着总是不如死去来得畅快。 【组长,我永远相信你!那些网络上的话肯定都是胡说八道!】 【楚莲,早点休息,别管那些傻|b!明天我去接你。】 【我相信你。】 【楚莲,我决定学理了,下一次联赛,我想和你一起去!你别在乎那些谣言】 【楚莲,我之前写的demo,你听听?】 楚莲点开冉东升发来的音乐,看着手机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愣愣地出神。 原来不知不觉,她的联系人已经有这么多了。 【马上就结束了。】 刘竹的消息这时候顶了上来。 【等着看闹剧落幕吧。】 在冉东升呢喃的歌声中,楚莲放下了手机,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门口传来轻轻地敲击声,楚莲快速地抹干泪水应了一声。 刘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牛奶走到她的身边,“楚莲,辛苦了,喝点热牛奶吧。” 她当然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但是她不知道楚莲是什么想法,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这么浅显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楚莲看着桌子上的冒着热气的杯子没说话,刘决惴惴不安地握了下手,打量着她的神情打算退出去。 “叫我小莲吧。” 刘决被这一声清脆的命令说晃神了,她不确定地回望楚莲,怀疑自己的耳朵。 楚莲转过头对她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叫我小莲吧,姐姐。” 刘决震惊地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不停点头,随后应了一声才傻傻地退了出去。 楚莲拿起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 活着总是不如死去畅快。 因为活着总是比死去要美好太多,所以才会需要更多的勇气去寻找。 活着的期待,比死去的绝望,要沉重太多太多。 再努力一些吧。不仅仅为了自己。 “很好听,”楚莲回复冉东升,“这首歌叫什么?” “《我们都会变好的》,”冉东升秒回,“那天你说的话,我帮你记下了 ,现在唱给你听,喜欢吗?” “我们都会变好的……嗯,”楚莲喃喃道,“很好听。” “我也觉得。”冉东升不知道回复的是哪一句,“早点休息,楚莲。” “我会的,”楚莲笑了笑,“晚安。” “晚安。” 楚莲没有办法再一次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没有再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摔了下来。 “谢谢,谢谢……”她把手蒙在自己的眼睛上,嘴里念着,“谢谢你们……谢谢……” 在这个所有人都背道而驰的夜里,她看到了一团光。 在冰冷的世界里,有人为她点起了唯一的火把。 如同喝下的牛奶,从嗓子一直温到了心。 她不是一个人,她不再是一个人。他们是为了楚莲,而不是楚天河。 有人在关心楚莲,有人在相信楚莲,有人在爱着楚莲。 “谢谢你们……” . 【一中传奇不只有美女学霸:她曾数次夺冠华夏杯被誉为天才画手,却在高中毅然从头开始成为音乐神才……】 【哇,这个报道没有在胡扯吧?一中还有这么一号人啊?】 【这比cl还好看啊我靠,一中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冉东升啊,她不是一直挺出名的?】 【不是说她是星二代?家里有背景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要不要只要是一中的就酸?】 【我服了,这个女的也是蹭热度?】 【有病?是不是什么都蹭热度?酸鸡是吧?】 郝夏本来正在等待楚莲的回复,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发现网上的风向又变了。 原本之前全部是在黑楚莲的那些爆料的账号,竟然在一瞬间全部开始道歉了。 就像是约好了一样。 【我道歉……对于之前发布的不实信息……感到十分抱歉……】 【希望可以得到大家的谅解……】 【其实我不认识她……】 【之后这个账号我将会注销……】 【希望可以得到当事人的原谅……】 郝夏犹疑地看着网上这些账号的说辞,虽然他们说的话术都不一样,但是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些人肯定是被公关了。 痕迹太明显,而且似乎根本没有想要掩盖的意思。 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不要惹楚莲一样。 【我|草?什么意思啊?】 【集体被公关?】 【别太荒谬!】 【所以说cl的背景是什么?竟然到这一步了,都被捂嘴?】 【我晕?什么情况?各位,你们都收到律师函了吗?】 【为什么啊?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为什么会起|诉我?搞笑的吧?】 【别太离谱??】 【发疯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这个是真的吗?大家帮我看看】 【什么情况啊……】 【所以说这些爆料的博主是都被起|诉了?】 【应该是吧,连普通网友都被牵扯了,这些热度更大的肯定也有一定措施吧?】 【可是他们刚才说得那么真……】 【真是要死,幸亏我觉得怪怪的没站队,造谣的能不能去死啊?人家好好的学霸被污蔑成这样?怪不得会起|诉你们!】 【搞什么马后炮啊,现在又反转了?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新的反转呢?】 【如果真的没错他们道歉干嘛?之前信誓旦旦说毁了自己的人生,现在转头说是瞎编的?】 【应该不是被收买了,如果是我被伤害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她!一定会死磕到底!】 【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 【所以你们收到的消息是道歉可以不追究责任吗?有没有人解答一下啊?好好奇】 【多半是吧,现在这群人应该也没脸出来说话了。】 郝夏看着这些,又冲回书房。 “你今天还要失礼几次?” 郝修明有点脾气不好了,他和潘忆南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都不是特别好。 郝夏一看他们这个样子,就知道这绝对是意外事件。 不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 他本来稍微热乎的心,又凉了回去。 怎么他也像单衡光一样傻了?怎么会以为是他们后悔了? “你的朋友,什么来头?” 潘忆南皱着眉头问郝夏,“她跟你说过吗?” 第235章 郝夏的失望 郝夏没有回答母亲的问话。 楚莲能有什么背景?只是一个普通的单亲家庭,恰巧认识了单竹那号人罢了。 原本他是这样想的。 可是前几天楚莲失踪之后,他找人的时候也是异常的顺利,没有碰到任何人推诿。 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怎么细想,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加上楚莲对国赛的熟悉,还有月色…… 难道,楚莲这些行为背后,不仅仅是靠着单竹? 毕竟这次的事单家也参与其中了,单竹根本就是和他一样,没有什么实际的能力。 “为什么潘忆春会动手?”潘忆南露出了烦躁的神情,再也没有往日在儿子面前的温柔,“因为楚天海?” “他是什么意思?故意挑衅我们?” 郝修明的剑眉也紧皱,表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就算如此,你二妹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和谐了?他想做什么就配合?” “这件事已经不能继续了,潘忆春那边放了冉家的人出来,”潘忆南揉着自己的脑侧,“她在威胁小妹,顺便警告我们收手。” “本来一开始我们就是为了转移三中和一中的斗争,现在算来还是小妹吃瘪了。” 尽管这么说,但是潘忆南依旧没有舒展眉头。 可是关于冉家的事,她不是最先知道的。 还是潘忆春动手明示了,这边才有消息顺藤摸瓜查下去,如果她早点注意到这件事,就不需要牺牲楚莲了。 直接提前用这个棋子就能打一个漂亮的仗。 她打量着郝修明:“他们夫妻俩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楚莲背后有人?” “潘忆春不应该出手的,就算楚天海和你不对付,她向来喜欢隔岸观火。” “这个举动更像是为了保那个小孩儿。” “尤其是大批量起|诉,行为太明显了。” 郝修明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越明显,反而越看不懂了……” 郝夏站在原地,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但是他的思路是紧跟着父母的。 冉家?怪不得他觉得刚才看到的关于冉东升的消息觉得十分的违和。 几乎是和那些人道歉同一时间出现的。 原来冉家和三中那边有什么联系?那冉东升为什么会在一中不去三中? 他没有沉寂很久就已经想了个大概,他忍不住觉得可笑,亏了爸妈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原来还有更好的牌。只不过是他们没有注意,所以才会牺牲楚莲。 这时候他们依旧没有觉得有错,而是问他楚莲有什么背景? 他们担心的只是楚莲会不会给他们造成麻烦? “楚莲没有什么背景。”郝夏冷笑了一声,“她是最无辜的。” 郝修明厌烦地看了郝夏一眼,“不用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她是什么背景你当然清楚了,毕竟你早就把她查了个底朝天。” 郝夏因为父亲的这句话怔住了。 不是说不监视他的行为?明明他是背着家里人偷偷调查的,郝修明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初动用权利去调查她,后来又不经过允许去把 a城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倒接受不了为了家族付出。” 郝修明很明显今天非常没有耐心,他淡淡地对郝夏说:“我对你很失望,郝夏。” 如果是平日里,潘忆南会和郝修明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但是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心情了,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们爷俩一眼,就没有管了。 心烦,这一次又没有沾到好处,虽然小妹吃瘪了,但是问题是最后证明了她们还是输了二妹一局。 二妹轻轻松松就能抓住两边的漏洞,既克制住了小妹,还威慑住了她。 游刃有余,道高一筹。 这种感觉真憋屈。 本来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那个小孩儿,现在好了,还得反过来担心一下自己这边的一团乱麻。 儿子也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工作和生活,真没有一件事儿让人省心的…… 郝夏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不冷静了,甚至现在也没有更过激的举动。 父亲对他失望,他又何尝不是? 他以为自己家是不同的。 原来只是条件没达到。只要真的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他们比谁都要克制冷漠。 之前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尊重他的意愿,到最后还不是露出了马脚。 他做什么事他们都一览无遗。 既然如此,何必从一开始就欺骗他? 他为什么会觉得爸妈会不一样呢?明明他们一个是潘家人,一个是郝家人,究竟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不同? 是因为爸妈总是在家里秀恩爱,才让他默认,这是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吗。 是吧。 郝夏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看着手机上自己给楚莲发的【我相信你。】,觉得分外的刺眼。 真讽刺啊。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这个局面就是他们家造成的。 就这样的他,之前有什么资格和楚莲争论? 无论如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她在坚定地做自己决定的事。 可是他呢?他算什么,他配和她相提并论吗?他连选择的勇气都没有。 【谢谢你。】 郝夏看着楚莲的回复,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过去的点点滴滴飞驰而过。 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只有这样,他苍白地说相信,她真诚地说感谢。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无能为力,一筹莫展的自己。 怎么样才能逃脱这一切? 第236章 被威胁的工具 第二天楚莲照常起床整理。收拾好之后,准备出门去见单衡光。 昨天的闹剧果然像刘竹说的那样,落下了帷幕。 网络上关于她的那些黑料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连后来冉东升的那条消息也不见了。 现在网上唯一剩下的内容,就是一开始的那个关于一中和三中争执的视频了。 但是也没有什么水花了。 是谁出手了呢?她也不清楚。 如果说一开始是两方的斗争,那么在最后能平息下来,一定是有第三方出现了。 她有一定的猜测,但是也许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 她拎着包好的画准备出门,就听到身边一个怯懦的声音道:“小,小莲。” 楚莲转过头看向刘决,和昨天以前的她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目光平静的楚莲,刘决忐忑的心也放下了一半,“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楚莲轻轻地点头,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好。” 看着她的笑,刘决的心忍不住飞快地跳了几下,昨天楚莲的认可才仿佛有了实感一样。 楚莲就这么毫无拖沓地走出了门,坐进了外面豪华的车上。 刘决目送着她离去,视线里有着羡慕、疼爱、忧伤等复杂的情感。 而这一切,就在她看向响起的手机界面时粉碎了。 刘决望着不停振动的手机,上面田家铭的名字仿佛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眼角膜上。 下意识眼睛里吓出了生理性泪水,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停默念着:我现在是楚总的人,我是楚总的人……不用怕…… 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刘决毅然决然地接通了电话:“喂。” “哟,我的外甥女终于肯接电话了?” 手机那头传来了沙哑且撕扯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垂死的鸭子一样刺耳,“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你可爱的声音了呢。” “你有什么事吗。”刘决死死握着手机,克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没有事我就挂了。” “哼,你这个小贱|人,别以为自己攀上富贵就跑得了了!” 田家铭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以为楚天海能护着你一辈子?” “垃圾就老老实实当一辈子的垃圾,别以为人家随手把你捡起来,你就变成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我劝你现在老老实实地回来,我那些兄弟挺想你的,你来,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然,等楚天海玩腻了,你没用处了,我可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刘决咬着牙听他说这样的话,却不敢反驳什么。 他说得没错,楚天海护不了她一辈子,现在的生活就像是梦,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梦醒。 可是就算这样,昨天楚莲叫她姐姐的画面是那么的清晰,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她真的是一个有家的人。 “我姐前两天还挂电话问我呢。”田家铭知道刘决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所以继续说道,“问你的近况呢,还说如果你不懂事,让我‘好好’关照关照你。” 刘决的泪水忍不住了,她一声不吭地抬起头,任由眼泪铺满了整个脸庞。 那些刻在心头的恐惧不停地侵入她的五脏六腑,田家铭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把这段时间她刻意遗忘的一切都唤醒了,原本温馨的房间,此刻却让她如坠冰窟。 “以后没事不要给我挂电话了,”刘决憋着一口气迅速说了这句话,“我不回去!” 迅速地摁断了电话,她熟练地把这个号码拉黑掉,整个人虚脱地靠着墙滑落到了地面上。 她崩溃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嚎啕大哭,因为太过于用力,吸气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响亮的抽噎声。 手机再一次响起,刘决看到上面的名字,如同救命稻草一样接了起来,“喂,lucy!” lucy就像是没有听出来她崩溃破碎的声线一样,公事公办道:“我这边已经把那个号码拦截了,后续你不用担心。” “你放心来上班,他不敢来这边闹事。” lucy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警告她:“你只要一天是楚总手下的人,办好楚总的事,你就一天是安全的。” “反之,”lucy笑了一下,“你该明白的。” “我明白我明白……”刘决哽咽地说道,“你让楚总放心,昨天楚小姐叫我姐姐了。” “不要放弃我,我有用的,”她抹着眼泪说,“我一直在认真完成楚总的任务。” lucy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去忙了。” 她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在离开之前随口对负责人说:“行了,近期看好田家那条狗,不用再放出来乱咬人。” “是,不过lucy姐,”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的‘疏忽’……楚总是知道的吧?” “怎么,”lucy一个眼刀划了过去,“这是你该问的?” “做好你自己的事。”lucy有意无意地说道,“该是你的疏忽就是你的疏忽,不是你的也就不是你的。” “你是否担责任和楚总是否知情没关系。” lucy没再理他,踩着高跟鞋就出去了。 想要让工具更趁手的,就要让对方时刻有紧迫感。 连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想不明白的人,还要担心会不会背锅? 这工作能做多长时间都是个问题。 . 单衡光接过楚莲递过来的画,看着她把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禁把准备好的夸张的说辞都咽了回去。 一时间车上的氛围有几分尴尬。 他不是一个很能装模作样的人,尤其是昨天的情况有一半是他爸导致的。他现在看向楚莲,就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怎么了?”楚莲不知道单衡光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心情不好?” “不是。”单衡光咽了一下口水,他看向楚莲毫无表情的脸,艰涩地说道,“对不起。” “?”楚莲又一次收到了他的道歉,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你要不要解释一下道歉的原因?” “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他失落地说,“如果不是我冲动打人,就不会有后来的视频了。” 也就不会被人利用伤害你了。 楚莲认真地盯着单衡光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正常的逻辑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没做错什么,不应该有这么深的内疚感。 他这个状态,看起来就像他是幕后黑手一样。 但是,这件事不是另外两家干的? ……对了,以郝夏和单衡光的关系,他很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得通了。 楚莲随口诈了他一嘴:“你和郝夏吵架了?” 单衡光震惊地抬头,满是诧异和不解,眼睛里面写得清楚:你怎么会知道? 楚莲叹了口气。真好猜啊,这个笨蛋。 第237章 单家主宅 看来单衡光一点都不了解郝夏他们家的情况。 果然就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他们的地位和信息差根本就不对等。 “你不用这样,我没事。” 楚莲轻飘飘地说,仿佛昨天晚上受到言语伤害的人不是她一样。 既然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就不需要再为此烦恼了。 而且他的情绪并没有用,内疚不会让事情有任何的改变,也不会让发生过的消失,只会影响他的学习状态。 单衡光尽管已经算是比较了解楚莲了,但是依旧对于她这样的冷静不太习惯。 就好像他对她的关心是多余的一样。 他敛下眼睑,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总是向着郝夏的。 任何事情,只要是郝夏做的,她都会原谅。 还是他不够好吧。 楚莲能看出单衡光肉眼可见的难过,但她并不理解,想了一会儿,耐心地夸道:“昨天谢谢你。” “一开始是不是你帮忙删除评论了?”他没有和她邀功过,但是她猜测他会做这样的事,“已经很好了。” 单衡光依旧闷闷的。 她就是在哄他,明明他一开始做的无用功是那么微不足道。 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一想到楚莲是为了他说这样的话,心里却还忍不住开心。 起码和其他人比,他是特殊的。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光撒在上面几近金黄,看向放在腿边的画,他紧紧抿着唇。 明明是他喜欢她,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没有给楚莲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他因为喜欢楚莲,变得上进,不再逃避,拥有目标。 想买裙子送她礼物,她也不收,兜兜转转,反而是自己要求的画按时到了手里。 不能为喜欢的人做任何事,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想什么呢?”楚莲拍了拍单衡光的肩膀,把他从沉思中唤醒,“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你嫌弃我吗?和你身边其他人比,”单衡光直白地问,“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和郝夏相比,无论是家室还是为人,他都差了太多。 他逆着光把脸转向她这边,楚莲看着剪影中他短发毛茸茸的外轮廓,愣了一下。 真是单衡光式的问题啊。 她从来没有见过谁这样承认自己的弱点,也从来没见过坦诚到这种地步的问题。 正常的社交礼仪中,他这样的问题,不会有第二个答案。没有人会直说。 “刚认识你的时候很嫌弃,现在不会。” 因为那时候,他是一切麻烦的来源。 楚莲没有安慰他,反而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想:“你不需要为我所用,所以为什么要为此伤心?” 况且他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帮助她很多了。他没有主动做什么,她只是用他的存在,就已经得到了一些想要的信息和结果。 至少他的存在,让她从楚天海那里诈出了胡家的事。 “我身边的人,也不是因为有用才在我身边的。” 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 “你对我是否有用,不该影响你的生活,”楚莲没有直视他的眼睛,瞥开了视线,“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变得卑微,单衡光。” 车子明明开得十分平稳,单衡光却觉得自己的心在不停地颠簸。 他分不清这种感觉,明明楚莲这么直白地谈论他们的关系,证明她并不因此心动,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触动不已。 只有她会说这样的话,也只有她一直在肯定他的价值,只有她会永远这么真挚。 他喜欢她,是因为她看向他的目光,永远不卑不亢,永远不带掩饰。 他低声哼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缱绻,“真是栽你这儿了。” 他和郝夏最大的无法逾越的差距就是家室,但是既然楚莲不在乎这些,那么剩下的,他都可以努力赶上。 这么想过之后,他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既然昨天的事已经这样了,那就好好解决后面的事吧,现在楚莲的画已经到手了,下一步就是把她送进华夏杯。 就当是补偿吧,他也只能做这点事了。 希望到时候她会开心。 “你的家教给你讲到什么地方了?”楚莲掏出了书包里的教材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的些许不自然,“提前和我说一下吧。” 就这样,他们一路在讨论中到了地方。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楚莲还是在下车的时候站着感叹了一会儿。 真的是庄园啊。和感觉中会出现的画面相差无几。 单衡光看向楚莲,果不其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她的表情中只有一种淡淡的语塞感。 仿佛在说,嗯,真是毫无新意的豪宅呢。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来他家时的奉承,但是现在这个人变成了楚莲,他反而觉得有点羞耻。 如同被迫孔雀开屏一样。 “很漂亮,”楚莲松弛地看着周围的景观。单家的审美很不错,不是那种很土气的炫富,“我第一次见这种风格,是自己要求的,还是设计师推荐的?” 她去过楚天海其中一处住宅,和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楚天海那儿是精密的现代化设计,整面的玻璃反射着冰冷的光,倒是一眼看出主人的个性。 单家给她的感觉是英式复古风,有喷泉和大量的景观绿化,显得气派又精致。 不过这应该是主宅。 虽然她没有去过楚家的主宅,但是如果她没猜错,只会比这更离谱吧。 单衡光看她的反应,还是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我爸整的,你不觉得浮夸就好。” 楚莲挑了下眉,她望了一眼身旁的豪车。他平日不就很浮夸?这时候怎么反而矜持起来了。 单衡光看她这样当然知道她想什么,脸上稍微有点发热。 他以前就是很夸张的炫富啊,他承认,但是自从认识她了之后,突然之间感觉这样的行为超级幼稚…… 毕竟以前他是除了钱一无所有,所以只能靠炫富来认可自己的价值。 但是认识她了之后,才感觉到那时候自己的肤浅。但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的派头,突然改掉也会很奇怪。 这他哪儿好意思解释,害羞地拉着她的书包带向前走了几步,“走啦。” 第238章 他的卧室 楚莲没想到他们学习的地方是单衡光的卧室。 他竟然没有专门用来学习的房间? 他的卧室和她想像中的不同,不是普遍的直男风格,反而十分温馨。 有绿植,有柔软的地毯,有小众设计的家具,有大量的潮玩摆件,还有很多拼装好的乐高,甚至墙上还有挂着的拼图。 一切显得细腻又有人情味儿。 这比她站在庄园门口时要让她震惊得多。 楚莲盯着头顶的一片云灯,缓缓地看向单衡光,目光中写满了赞叹。 她伸出手指着云,“这……该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单衡光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傻傻地点了点头,拉上窗帘把灯打开。 “是不是很好看?”他们一起抬着头看向发光的云,“我觉得好玩,就做了。” 楚莲点着头:“很好看。” 她是真的完全没想到,单衡光大大咧咧的性格,房间竟然丝毫看不出平日里酷帅的劲儿。 他这个时候已经走去把窗帘拉开了。 都这么半天了,楚莲还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主要是因为这个房间除了和想象中不一样之外,还和整个庄园格格不入,她刚才走进来就仿佛进了一个新天地,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这绝对都不用问,肯定是单衡光自己装饰的。 “你这么喜欢手工制品?”楚莲把书包放下,“有很多拼装的东西。” 单衡光已经坐下把自己的教材拿出来了,他随口回答道:“昂,一个人无聊就喜欢摆弄这些。” 楚莲也把自己的书拿了出来,但是思路却偏移了。 她不禁反省自己似乎从一开始认识单衡光,就一直对他有数不清的刻板印象。 觉得他不上进不学无术,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纨绔子弟。实际上他不仅很聪明还十分的单纯。 以为他从不学习,怀疑他连初中课程都不合格,但是实际上他一直挺乖没有落下多少课程,英语甚至还是强项。 直到刚才她还在想,他一个人无聊难道不应该是去月色那些地方鬼混? 完全,全部,都不一样。 看着这一排排的东西,她沉默中似乎看见了他怎么一个人慢慢把这个房间填满的。 看来,家庭教育对单衡光而言,应该也是缺失的。 她却一直以为,他是被宠大的小少爷。 但此时此刻她却感受到,他虽然锦衣玉食,但绝对和“宠”这个字沾不上边。 他竟然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长歪,太神奇了吧? “你一直都是在卧室学习的?” 楚莲看着桌子上的亚克力抽屉,里面放着她给他写的计划表,又看见他把她的画靠着墙边放着,试探地问:“你平常……只在这间屋子待着?” 单衡光自然地点头:“嗯,大多数情况是。” 楚莲抿了抿唇,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有想要迫切说什么安慰人的冲动。 这个庄园有多大?就她刚才目光所及处,都是他们家,要跨越其他区域的话估计都要坐观光车。 现在单衡光说自己大部分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待着,听起来的感觉就像他说去德隆广场只去一家店一样让人意外。 楚莲没有再开口了,她意识到,单衡光可能真的不喜欢这个家。 从刚才他们进来到现在,她除了四处的侍者,就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的妈妈,他的爸爸,他的家人全部都不在。 如果每天都待在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以单衡光以前毫无目标无所事事的状态,她真的不知道他每天看着灯火通明却寂静的豪宅都会想些什么。 单衡光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看着头上的云挠着脸说:“你喜欢它吗?刚才你一直在看,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也做一个?” 他好像现在才有一点后知后觉楚莲出现在他卧室这件事有点微妙,耳朵微红,“你如果不会安我可以去帮你安。”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听起来像是想去她卧室里,太过于居心叵测,立马改口道:“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手把手教你……啊、也,也不是。” 本来没什么的话,结果让他越描越黑,单衡光闭了下眼睛,抬起手腕挡在靠近她的脸侧,窘迫得不行:“你就当没听见!我脑子刚才宕机了。”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可爱,因为他把自己挡死了,所以她无声地挽了一个漂亮的笑。 “嗯,好的,”她拔开笔帽弯了弯眉眼,“我没听见。” 门就在这时敲响了,家教来得很及时,在这一刻出现救了即将冒烟的单衡光。 他们两个人进入学习状态都十分的迅速,就像在学校里一样。 “今天倒是格外认真。”家教调侃了单衡光一句,“似乎比平日里脑筋快多了。” 单衡光咳了一下:“别瞎说,我平常也很认真!” 楚莲没有关注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只要进入学习状态之后,整个人就没有什么玩闹的态度。 她认真比对了单衡光的进度和他之前的习题,在休息的时候开始和家教进行复盘。 单衡光就靠在那里看着他们沟通,他趁着喝水的间隙一刻不移地看向楚莲。 md,她平日就已经很好看了,可是认真学习的时候,简直是要人命的性感。 他以前是不是根木头啊,怎么会觉得楚莲是学习机器,哪有这么动人的机器? 这样的画面简直太温馨,甚至连梦里都不一定见过,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有家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只是在这个房间里自顾自地待着。 很小的时候,还会去影音室或者游戏室泡着,但是日子长了,他也就不愿意去了。 他就算睡在游戏室里一整夜,也根本没有人会责怪他,或者喊他回屋。 在不知名的房间里醒来,太没有归属感了。 后来这个家,他顶多就是去健身区和餐厅,更多的时间,就是待在卧室里。 以前的时间似乎总是很多很多,漫长得不行,就算出去和朋友到处玩,最后回来还是有大把大把绵长的黑暗等待。 也不是所有人都一直有空天天出去逛都不腻。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单衡光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浸透在阳光中的人,她拿着笔只是坐在那里,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休息结束,继续吧。” “已经沟通差不多了,你只要按着我们的计划来,”楚莲重新回到了桌子边看向单衡光,“你不进步,我把书吃了!” 单衡光:? 楚莲的口气是少有的斗志昂扬,这也是只有在她学习的时候能看到的上头劲儿。 单衡光看向刚才还岁月静好的楚莲,又望向她放在自己面前的新的计划表,最后视线落到了一脸坏笑的家教。 ……他以前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时间漫长的? 明明根本就不够用啊! 他以前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啊?! 第239章 谈心 他们今天课程结束的时候,家教相当有眼力见的闪人,完全没有所谓老师的威严。 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还背着楚莲朝单衡光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看好你兄弟”。 单衡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偷摸看着正在默念什么的楚莲,没有打扰她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一次和楚莲在一起学习,效率似乎都特别的高。 就像是在她身边有什么磁场一样,一接近脑袋就只剩学习了。 还有楚莲之前教他的学习方法——做思维导图,建构知识框架,输入转成输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他真有一种自己会学习了的错觉。 尤其是理科,在楚莲的教导下,他觉得自己甚至已经可以跟上学校的课程了。 毕竟本来也没有差大家太多,不过也就几个星期的东西,在这样的高压监督和自主性下,他能赶上也在意料中。 这样反而更让他佩服楚莲了,他现在的进度就如同楚莲计划的那样稳步进行。 学习不是她的舒适区,学习简直就是她的统治区。 楚莲对照着待办事项看了一会儿后,觉得今天的事都做差不多了,合上了书。 该问点正事儿了。 但是要从哪里开始呢? 正在这样想着,她抬眼刚要开口,却看着单衡光的模样愣了一下。 他鼻梁上架了一个眼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再加上他认真拿着笔看书的样子,简直一下子和平日的气质大相径庭。 显得温文尔雅了很多。 一个往日看似嚣张跋扈的二世祖变成了好好学习的乖乖仔,这样的反差还算是十分打人眼球的。 但问题是……楚莲稍微靠近仔细地盯着镜框看了一会儿。 没有镜片?只是一个空的框架。 她就说从来没发现他近视。 单衡光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好看吗?” 楚莲歪了歪头,总感觉这话有点熟悉。 似乎为了佐证她的猜测,单衡光又添了一句,“显得聪明吧。” 楚莲眼皮跳了一下,这不是她随口夸郝夏的话吗? 当时只不过是因为郝夏故意拿话架着她,所以她才稍微夹枪带棒地嘲了一句“好看,显得聪明”。 没想到他就记住了?还自己搞了个镜框戴着? “好看,”楚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幼稚,只好夸着,“你不戴也聪明。” 只这么一句话,单衡光就明显地春光灿烂了起来,相信如果他有尾巴的话,都能翘得高高的。 看着单衡光这么开心,她原本想要问关于他家人的事,也有点开不了口了。 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 唉,楚莲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真不像她的作风,如果是以前的她,决定要做什么,是不会管其他人想什么的。 她支着脸看向得意洋洋的单衡光,目光里有着无奈和好笑。 可是现在,她也学会了心软。 于是她把话拐了个弯儿,“你其实有什么想问我的吧?” 她现在不像平日里那么坚硬,支着脸的样子中带着几分松弛,“你问吧。” 单衡光怔了一秒,他转过身看向楚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小心思。 他当然有很多想问的。 楚莲为什么知道他和郝夏的争吵?她的背景是什么?昨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是怎么回事,那个所谓的备胎究竟是谁?过去都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相信她没有做那些事,但是他也想知道真相。 可是这样的问题,似乎是不适合开口询问的。他不想她不开心。 他一瞬间迟疑了,这个度太难把握了。 “那些爆料里,我有印象的,只有一两个人。” 楚莲似乎能看透他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于是根本没有等他问,就回答了。 “我记忆中是有那么一个男生,学习还不错。” 楚莲没有看向单衡光,她恍惚地盯着桌子上的笔,一边回忆一边说:“私下里偶尔会和他讲一讲题。” “我那时确实是个祸害,谁沾上我谁倒霉。”楚莲叹了口气,“所以我觉得不要牵连无辜。” 但是很多时候,不是她说不牵连就能不牵连的。 “有人找上了他,所以我说和他不熟。” “后来的事我不知道了,只是他成绩下降很快,最后就回家自学了。” 不过昨天她知道了后续,那人应该还是被卷进这个荒谬的旋涡里了。 单衡光咽了咽口水,想说什么,楚莲淡淡地瞥了眼:“不用安慰,都过去了。” “可怜的是其他人,不是我。” 她的悲剧是她自己心知肚明的,但是别人的悲剧,是她无法控制的。 这可能是她唯一感到有几分惭愧的事。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她私心里无法把自己摘出去。 楚莲又看回了那只笔,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单衡光对视。 她不想看他心疼的眼神,这会让她感觉很别扭。 “还有那个女生,”楚莲感觉到十分的无力,“我不知道她是哪一个,但是具体情况都差不多。” “要么是有男生听别人说我被某某欺负了,去找茬。” “要么是有人因为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总之理由有很多。”楚莲脑海中影影绰绰闪过一些片段,“因为我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 战争的开始,往往只是需要一个缘由,而是否真实可靠,就不重要了。 见楚莲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单衡光也没有再犹豫,“那你原本想去三中吗?” 听他这个问题,楚莲就知道他想问的不是三中,他想问的是刘竹。 “不是。”楚莲摇头,还没等单衡光松了一口气,她补充道,“我们约好了来一中,但是因为意外,他没能来。” 单衡光握了握拳,“什么意外?” “家里安排。”关于刘竹的事,楚莲言简意赅地带过了,“他身不由己。” 可能是因为刘竹受重视了吧,他能去梧桐其实是好事儿,证明起码他的父亲想要培养他,不再放养了。 单衡光闷闷地松开了手,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较什么劲。 一个素未蒙面的人罢了。 “他……真的对你很好吗?”单衡光忧郁地看着楚莲,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狗狗,“还是说,也是谣言?” 楚莲顿了一下,认真地陈述道,“他很好,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些他为我做的对抗都是真的。” “如果没有他,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刘竹在她生命中的重要程度是无与伦比的,她曾一度认为,自己能活下来,一半靠冷香,一半靠刘竹。 是他们先支撑住了她,她才能够有机会成长出个人意志。 现在的她有多坚强,曾经的她就有多软弱。 他们是劈开黑暗的光,是深海中的氧,是寒冬中的火。 现在她的所作所为中,多多少少都有他们意志的延续。 她曾经被救赎,所以现在,她也尽可能拉住每一个坠落的人求救的手。 而单衡光就是其中之一。 第240章 他的父亲 单衡光隐忍的眼尾里写满了克制,他只是低低说了一声,“我也能做到的。” “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 他从楚莲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管中窥豹那些过去。 毕竟有了刚开学的那些对照情况,他几乎瞬间就懂了类似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以前,应该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那个能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才会显得那么重要吧。 他难过地望着楚莲,这一刻,他感觉离她好远,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也能做到的。” 楚莲静静地笑了一下,但是令谁看都是一个安慰的表情罢了,“嗯,我知道,你很厉害的。” “如果你在,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楚莲的笑中带着隐约的遗憾,“我知道的。” 他是这样的人,他绝对是会比刘竹还要义愤填膺的存在。 如果那时候有他的话,可能会有更多的不同吧。 但是没有如果。 人生总是会有先来后到的。 那个拉她走出黑暗的人,是刘竹和冷香,所以在她的内心中,他们的地位是永远无法被取代的。 就像一块烙印打在身上一样。 单衡光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再说下去,他可能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不停地眨眼,压着自己心里泛滥的酸涩,硬生生地转了个话题:“对了,那天把你锁在器材室的人,你心里有猜测吗?” 楚莲当然察觉到了单衡光的情绪,她其实也没想到话题会拐到刘竹那里。 她不喜欢撒谎,直来直去惯了,再说为什么要瞒着单衡光呢? 唉,早知道还不如聊单广仲。 看着他极力转移话题的模样,她顺从地回答着:“我有猜测,但是很不现实。” “什么意思?” 楚莲回忆起当天的情况,是许梦菲提议让她和郝夏去放球的。 高玟倒下之后,孟望京和孟望舒被支走叫家长,郝夏是班长,单衡光更不用说这种事总是最积极。 所以最后才能只剩下她落单。 可是这太复杂了,她更倾向于一切是巧合,只不过有人捡漏她落单。 这样听起来才合理一些。 不然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非要做这样的事针对她。 “可能是巧合吧,”但是这样一想,她还是不明白锁门的是谁,“等上学查一下监控。” 单衡光摇了摇头:“我让ken问过了,监控刚好是一个月一清。” 所以说,可能是有预谋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楚莲率先移开了目光,她没说话。 “也许……不是胡原原,”单衡光迟疑地说,“她明明答应我了,而且她现在也分身乏术。” “别瞎猜,”楚莲摇了摇头,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尽管这手法实在是很像胡原原之前会做的事,但是她并不认为一定是她。 首先,胡原原每次做事,最明显的特征,是借刀杀人。 无论是举报事件,厕所事件还是最后何雯受伤事件,她都在整个计划中是隐形的。 其次,她设计的所有的陷阱,都是无伤大雅的冲突,是那种即使最后被揭穿,顶多被口头批评的程度。 如果上一次她并不是得罪了何雯,那么她一定是能全身而退的。 相比之下,把她锁在器材室这样的做法,手段就显得尤其的粗劣了。 如果不是及时被救出来,如果被锁的人不是她,那么后果很有可能是不堪设想的。 真的不像是胡原原。 还有自从上一次看到诅咒枕头,她就已经隐隐觉得,背后的人不像胡原原了。 胡原原好像变成了和曾经的她一样的存在——变成了一个由头,一个不知真假的借口,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旗号。 如果她的猜想是正确的——那这一切都让她悲哀到不寒而栗。 既然话题本身已经这么沉重了,楚莲就顺其自然地问单衡光:“现在不还是国庆假期吗,你家人怎么都不在?” 单衡光听到她的问话,就又回想起昨天和单广仲的争吵,“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的。” 他冷笑了一声:“他们似乎觉得养孩子和养花草是一样的。” “以为随便撒点钱,让园丁照料着,就能活得很好。” 楚莲看他满身的戾气,并没有觉得他说得过于偏激,她想起了田笙,下意识赞同道:“是啊,他们永远不明白,我们缺的是什么。” 单衡光听到楚莲这么说,回忆起他们在国赛的中秋节,还有她家里卑微的表姐。 是啊,楚莲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啊。 他知道她是单亲家庭,这件事全年级都已经传遍了。 他想安慰她,又嘴笨,想了一会儿,就只能说一些自己更惨的经历来,“我总觉得,我爸对这个家,毫无归属感。” “不是像我这种不爱家,而是那种,”单衡光挠了挠后脑勺,努力描述自己的感觉,“在演戏假装营造美好人生的错觉。” 楚莲乌黑的眼睛望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他假装爱妈妈,假装为了这个家追名逐利,他像一个壳子。” “所有人都说他爱权势,可是我却觉得,那也不是全部。” 单衡光整个人倒在椅背上,仰头望着那朵云,叹息着说:“他费劲得到那些东西,却又不当一回事儿。” “有时说扔给我就给我了,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想不明白他一生所求,究竟是什么。” 单衡光微微侧着头看向楚莲,黑框眼镜下的他带着一层浅浅的惆怅,“楚莲,这么多年,我似乎从未认识过他。” 他的头发软趴趴地遮在他的额头上,似乎也像主人一样无力,“可是,他明明是我的父亲啊。” 第241章 潜力股 明明房间里洒满了阳光,但是此刻他们两个人却都感受不到温暖。 单衡光对单广仲的感觉,何尝不是楚莲对于田笙的看法? 她从未了解过田笙和楚天河,她一无所知地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人告诉过她答案是什么。 明明是她的家人啊。 “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单衡光自嘲地笑了笑,“不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胡原原家里现在因为何家的事很难捱,我爸想要帮衬,本来也应该焦头烂额。” “但是在这样的关头,他竟然出差了将近两周,”这件事憋在他心里很久了,此刻跟楚莲说,竟然带了一种解脱,“我都不敢把我的怀疑告诉我妈。” “你怀疑他外面有人?”话题突然变成单广仲是否有外遇,这让楚莲有几分猝防不及。 她并不觉得单衡光是瞎猜的,以前和楚天海聊天的时候,她就听说过那些人的圈子有多乱。 本就是很多人都是各玩各的。 她记得潘忆春和楚天海就是这样的。 但是很明显,单衡光并不了解这些事。 “为什么他不是出差呢?”楚莲问,“你们家的业务应该不止在a城吧?” “我偷看了ken的计划表,”单衡光叹了口气,“他一直待在一个城市,而且没有行程。” 能空出这么长的时间?楚莲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不论是田笙还是楚天海,他们通常而言,都是连轴转的。 完整地空出两周,不是说不可以,只是除非特别必要,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毕竟是自己的公司,做多做少全凭自觉。 单衡光看楚莲的微表情,就知道她明白自己为什么怀疑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单衡光叹了一口气,“谁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我妈完全是靠着我爸和大舅的钱娇生惯养到现在的。” 单衡光闭上眼睛仰着头,突然觉得很累,“就算我爸真的出轨了,我们家肯定还会是一切照旧。” 楚莲沉默了。 单衡光还小没有能力独立,他的妈妈也早就不上班了,他大舅更是靠单广仲续命。 这样的处境,听起来真的十分残忍。 单衡光没有变姿势,他感觉自己脑袋里的血液都倒流着。 他苦笑了一声:“挺讽刺的,当初我爸只是个穷小子,如果不是有我妈,他也没有资本走到现在。” “我真的,真的,瞧不起他!”单衡光喃喃地说,“我讨厌他做的所有事。” 楚莲一针见血地说:“但是他把你转到了一中,不是吗?” 单广仲对单衡光并不是毫不在乎,那些跟着他的律师团和助理们也能说明问题。 单衡光此时此刻,更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说着讨厌这个人,但实际上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期望。 如果单广仲真的彻底放弃了单衡光,让他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多余的存在,他不会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的性格,已经是答案了。 被忽视被伤害被欺骗的人,大抵只能成为她和刘竹那样的存在。 会时不时在恨这个世界和恨自己之间摇摆,会害怕爱,会想占有却又疏离光明。 但单衡光不是。 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他的父亲。他字里行间中,都是满满的在乎。 “他不是为了我,他只是想要攀附何盛而已。他只是在利用我。”单衡光委屈地说,“他从不爱我。” “可是你爱他。” 楚莲很想摸摸单衡光的头,但是她没有做这样逾越的动作,只是轻轻地说:“既然什么也无法改变,那就改变自己。” 如果单衡光爱他的父亲,他只会因为这些事情去辗转反侧,折磨的只有他自己。痛苦的也只有他自己。 罪魁祸首不会有任何的内疚。 与其在愤怒中消耗情绪,不如放下这些转化成动力。 “努力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楚莲望着他,“变成一个可以真正保护别人的人。” 单衡光的睫毛遮掩了下眸子,他滑着自己的椅子,突然靠近楚莲,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显然还是觉得他幼稚不够成熟。 “果然,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他望着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你只是纵着我自娱自乐。” 楚莲明白他脆弱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了。 她轻轻拂开单衡光:“你说得没错,我只相信有实力的人。” “我从来看不上潜力股,我只在乎强者。” 楚莲淡淡地问:“说这样的话,你很喜欢听吗?” “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那么不合群吗,”楚莲从容地靠在椅背上,“为什么现在又非要听实话?” 单衡光把手撑在她扶手两侧没有动,“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是吗?” “你对这件事真的很执着。”她不闪不避道,“被别人看得起很重要?” “看不起又如何,看得起又如何,何必让别人去评判你的价值。” “如果我说看不起你,你就要放弃这段时间的努力吗?如果别人说看不起你,你就真觉得自己一败涂地了吗?” 自从帮助单衡光之后,她的确收敛了很多自己的脾气,但是她的犀利和毒舌其实从未消失过。 “那你别学了,反正没人看得起你。如果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可以打击到你,不如还是安心地做一个富二代吧。” “你现在只要不挣扎,接受自己非富即贵的纨绔身份,你会过得很舒服。” “何必努力呢?” 第242章 不速之客 单衡光又是和楚莲长达数秒的对视,终于败下阵来,低下头叹道:“不愧是你啊。” “我现在怀疑,就算我跟你说天要塌了,你也能冷静地告诉我有个子更高的人顶着。” “那不然你想听我说什么。”楚莲盯着他的发旋,“难道你想听我同情你吗?” “世界上的很多事没有那么复杂。你分明都已经预想到结果是什么了,那就别逃避了。” 单衡光直起身,“可是学习真的有用吗。” “比你不学有用。”楚莲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书了,“不然现阶段你还有其他的路走吗?” “很多时候答案就那么简单,能做的事,也就那么几件。”楚莲把笔放回笔袋中拉上拉链,“人生从来都没有多少选择。” “就像胡原原,在事情败露之后,她除了和你坦白一切,别无选择。” “不管她对你有多么深的情感,还是多么偏激的绝望,只有一条路摆在那里了。” “每个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单衡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莲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之前就问过我胡原原的家庭,”单衡光敏锐地说,“你对她的态度,太宽容了。” 而且他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胡原原的坦白,楚莲是怎么猜到的。她怎么这么肯定? “明明她是之前害你被所有人孤立的源头,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她,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选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楚莲。” 楚莲又重新坐了回去,单衡光这个话很不对劲。 如果是之前的他是不会有这样的发言的,他这么说,很有可能是又了解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她家曾经很显赫,”楚莲思索片刻道,“她跟你说实话了,是吗?” 单衡光深深地看向她,他发觉自己越发不懂了,“嗯,可能和何家差不多。她说小时候连郝夏都看不上。” 楚莲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他没有想要继续倾诉的意思,就明白胡原原也只和他说了这些。不免有几分失望。 “你不用想太多。”楚莲知道他们这样的对话没有什么意义,只会单衡光心里会充斥着疑虑,“我只知道这些。” 关于胡原原舅舅胡烨的事,她也只知道个皮毛,没必要说出来了。 她之所以能猜到胡原原的做法,也不过是根据她的处境和单衡光的反应推算出来的。能让单衡光释怀,至少达到平常心的状态,说明胡原原一定付出代价了。 弃车保帅,她必然是放弃了对爱情的执着。 单衡光望着楚莲无言以对,那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又出现了。 总是这样,他好像被困在一团迷雾中,怎么走都是原地踏步。 他看得出来,楚莲没有接话茬的意思,她没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晓这些。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没有到可以让她坦诚身世的地步。 楚莲把所有的文具都放进书包里,她想了想,回了单衡光一句:“我没有不怨恨她。” “可仇恨没有任何作用,”楚莲淡淡地说,“那只会影响我的心态。” “我不想我的人生,充满着负面情绪。” 客观层面上来讲,保持稳定的心情,她才能减少发病几率。 主观层面上,仇恨太消耗她的精力,会干扰她学习。 楚莲朝着门外走,单衡光起身想要跟她一起,她打开门,刚想跟他说不用送了,就被立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看起来精明狡黠的中年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得很雅致。 因为他的笑容恰到好处得让人有些不适,所以也显得他眼尾的细纹写满了道貌岸然。 他就站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八面玲珑的铜臭味。 打眼一看,就是一个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的人物。 “你在门口偷听?!” 单衡光反应很大,他挥舞着双拳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想要理论。 单广仲一如既往地熟练躲开,让周围的保镖围了上去。 丝毫没有理会家里有外人,仿佛楚莲是隐形似的。 楚莲皱着眉,看着单衡光被利落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单广仲,你他吗的疯子!我的同学还在!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单广仲就像是聋了一样,压根没有搭理儿子的意思,他笑眯眯地朝楚莲道:“真不好意思啊同学,让你见笑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故意的。” 楚莲没有看向单衡光,但是语气十分的不善,完全没有所谓对长辈的尊敬,“真看不出来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单广仲丝毫没有尴尬的神情,神态自若道:“言重了,小友。” “这孩子见到我就总是情绪失控,我也是没办法啊。” 单广仲一脸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慈祥,“我也心疼啊,等一会儿他待在房间里肯定会松开的。” 楚莲没有搭话,她冷冷地看向他,等着听他想干什么。 他不可能没有目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她一开门就站在门口? “楚莲,别理他!你快回家!”单衡光急得满头青筋,气得脸红脖子粗,“不用跟他讲什么礼貌!” “走吧,”单广仲早就屏蔽了儿子的呼喊,和楚莲道,“待客之道,我理应送送你。”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单衡光,朝楚莲轻点了一下头,“我们走了,自然就放开他了。” 楚莲蹙眉,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不听他的,单衡光就要一直被架着了。 “等下在房间里,就按我布置的学习计划来。”楚莲对着单衡光嘱咐道,“我回家会联系你检查进度。” 她知道以单衡光的脾气,如果被关在房间里肯定会暴怒,所以才想用这种方法让他冷静点。 楚莲眯了眯眼,面露愠色地盯了单广仲一眼,先迈开了步伐:“走吧。” 单广仲脸色一点没变,给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就稳步离开了。 第243章 关键信息 楚莲一直走在前面,虽然没有人引导,但是她能记得来时的路。 这让本来想要借此搭话的单广仲无机可乘。 在电梯里的时候,楚莲侧过身看他,“你打算和我说什么?” 单广仲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会在离开前都一言不发。” 楚莲挑眉,“如果我不问,你就让我这么走了?” “难道我会强迫你留下吗。”单广仲爽朗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并无严肃,“我看起来就这么遭人恨?” 楚莲冷笑:“难道你觉得你的做法很讨人欢心吗?” 她走出了这个狭窄的空间,“你对于自己孩子的态度差劲得要命。”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不要浪费我时间。” 楚莲回过头扫了他一眼,嘲讽地说:“你特意为了见我一面过来,如果我不给你面子,岂不是让你白跑?” 单衡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单广仲平日里是不回家的,而且刚才他们的对话也说明本来他爸今天并不在这里。 所以这么突兀地站在他们的门口,明晃晃地要送她,不是有话和她说还能是什么? 单广仲虽然笑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只是顺着说:“那带你去欣赏一下庄园吧。” 于是楚莲坐在观光车上,微风清扫着她的秀发,庄园里清新的空气加上温和的阳光都让人懒洋洋的。 但是她却没有被这样的美景吸引注意,一言不发地盯着单广仲,等他开口。 单广仲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平日里的洽谈不论对方怎么不给面子,也不会像楚莲这样强硬。 这样的对话太没有美感了,她连个寒暄语都不愿意配合说一说。 “你这孩子,挺有个性的。”即便如此,单广仲也没有分毫觉得棘手,“你这么聪明,要不要猜猜我要跟你说什么?” 从单广仲出现到现在,楚莲当然已经猜了很多的可能性。 可是她和单广仲唯一的关系,只不过是好朋友的父亲,有什么可单独说的话? 所以她只能把思路换到另一个方向——楚天海。 如果说她和单广仲一定还有其他的联系,那么只有这么一条纽带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楚莲垂下眼,心里不禁把单广仲的评分打得很高——这个人如果真的能从某方面得知她的身份,那他的确是能力卓越。 在楚家严防死守中竟然都能得到消息,这个人很不一般。 “我就算猜到了,也不可能先说出口。” 楚莲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中指骨节,四两拨千斤道,“而且即便如此,我们也并没有交谈的必要。” “我的话做不上数。” 单广仲眼神寒芒一闪,心中一瞬间也极为认可楚莲身为楚家候选人的身份。 她这样敏锐的思路,却不是在楚家耳濡目染过产生的,就说明是天生能走这条路的。 和单竹有一拼,怪不得他们俩的关系能这么好。 “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你不用担心什么,”既然两个人的思路已经搭上了,单广仲就平铺直叙了,“我和你们家目前是合作关系,并不会对你不利。” 楚莲轻微皱了皱眉。 上一次楚天海跟她提单广仲的时候,口气中还有着不满,说他是黄鼠狼在钻何盛和李家的空子。 怎么转眼没多久就是合作关系了? “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楚莲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你真是聊错人了。” “哈哈哈,当然没有聊错,我今天只是为了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单广仲悠闲地靠在柔软的座位上,望着外面蓝汪汪的天,“没经过你同意,擅自把德隆的视频放出去,希望你不要见怪。” 楚莲的目光如同射灯一样照了过来,里面的热度烫得吓人。 她一改之前游刃有余的状态,甚至微微挺直了腰背,恶狠狠地看向单广仲。 他这句话暴露出的信息太多了。 多到让她突然心生恐惧。 按照刘竹跟她透露的消息,当时明明是郝家潘家陈家之间的事,关键斗争的两个人是潘家二姐妹。 刘竹知道了太多的消息,她不是没有猜过他背后的家族,但是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指向。 可是现在单广仲的一句话,就像突然连接上的电路一样,让她脑中的线索风驰电掣般地串联到了一起,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网上的事件究竟是谁平息的,第三方是哪一个? 她之前有猜测是楚天海动的手,但是她并不确定楚天海是否会为了她去得罪潘家的人。 因为她心里有数,他和潘忆春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合。 可是如果放出这个视频的人,是单广仲,那就说明他是郝家的一把刀,他参与其中了。 他只给出了这一个条件,很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更多? 她突然不是很敢继续想下去了。 刘竹曾说他会跟她坦白内部消息,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让他做出选择。 单衡光说偷看了ken的计划表,发现了他爸的空档期。 楚莲又看向此刻胸有成竹微笑着的单广仲。 她似乎知道他今天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楚莲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她沉沉地开口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ken‘粗心大意’?” 以ken的敬业程度来讲,老板的行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泄露出去? 还是如此惹人怀疑的行程。 单广仲和楚莲聊得越多,就越发认可她的头脑。 没想到仅仅是一句话,她就仿佛已经和他聊了无数个来回一样。 他只是笑了笑,“是吗,还有这件事啊,那ken可真是不小心。” 楚莲看着他装模作样,还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吗? 单广仲故意暴露了这一切,他是故意想告诉她这件事才这样布置的。 一个她最不想相信的答案浮现站在眼前—— 刘竹……是单竹。 他就是单家的私生子。 他的弟弟是单衡光。 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疯狂地掉了下去。 这一个关键钥匙,实在是过于重要,重要到她甚至没办法冷静思考了。 楚莲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一环,她强迫自己不要忽略任何若隐若现的细节。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厉声问道:“我失踪那天,是不是……单竹来过?” 她不知为什么,眼眶甚至稍稍有些湿润了。 如果单广仲得知了她的身份,那么她和单竹的关系肯定也不能瞒得住他。 如果单竹知道她失踪了,只要打开定位器就能得知她的位置。 所以那天她最先听到的窸窣声,是单竹来救她的声音。 楚莲强忍住自己酸涩的情绪。 当时他们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第一个来救她的人,竟然又是他。 可是他却因为遇见了单衡光,迫于身份离开了。 单广仲意外地抚了抚下巴,对于她夸张的思维跳跃程度感到惊奇。 他一共就点了两句,她就已经能猜到单竹的身份和失踪那天他们的行踪? “听到朋友有难,他当然坐不住。”单广仲默认了她的猜测。 真是后生可畏啊,他不能再给出更多信息了,这个孩子有点东西。 本来以为只是个好看又有用的绣花枕头,没想到,是他太过于掉以轻心了。 第244章 进退两难 得到答案的楚莲闭上眼,整个人都卸力了。 一时间脑海中纷纷扰扰,全是过去的影子。 知道这个真相,她本应去思考之前的点点滴滴。但是因为庞杂的信息过于密集,导致她竟然会有一种浅浅的无力感。 一切突然都说得通了。 单竹一开始在二十三中,完全是因为那时候单衡光在梧桐。 而原本中考后他们约好了一起去一中,单竹却因为单衡光想要来找何雯,而被迫让步。 既然单衡光要来一中,单竹就不可能也在这里。 所以他才会被安排进了梧桐。根本不是因为他受到了重视。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颗弃子。单衡光决定往南走,那他就只能往北走。 就如同他一直在意自己晚于周围人的入学年龄一样,单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因为单衡光失去选择。 单广仲在单竹和单衡光之间的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她咬牙看向单广仲,目光中竟带着点恨。 她的反应单广仲也早有猜测。但是这种事儿总归是不应该越拖越久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讨好楚莲,那么这一颗地雷,不能让她自己发现。 此时他亲口告诉她这个事实,总好过她自己察觉到问题的本质。 现在告诉她,选择权就在她自己的手里。 “你不怕我现在冲进去告诉单衡光吗?”楚莲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想不通你这么做的意义。” “现在想不通,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单广仲就像一个包容胡闹孩子的大人,和蔼地朝楚莲说:“我尊重你做的所有决定。” “无论是你想和单竹说什么,还是想和衡光说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 “好孩子,”单广仲轻轻地笑了一下,“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你可以随意进出。” 楚莲恶心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尚且对自己的家都没有归属感,是怎么恬不知耻说出这样的话的? 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楚莲明白这个人既然决定好要和她坦白,那么他必然也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后果。 如果现在和单衡光说。她要怎么说呢?怎么解释自己和单广仲的关系? 又要怎么解释自己曾经不知道单竹的身份?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而且如果此时此刻告诉单衡光这个事实。楚莲知道,那他必然是不可能学下去了。 单衡光虽然表面上一直在埋怨他的父亲,但是她能从他言语中的点点滴滴察觉到他对于单广仲的在乎。 他假装自己不好好学习,假装自己胡闹,假装自己不是个好孩子,其实都是为了吸引单广仲的注意,吸引他家人的注意。 她又要怎么面对单竹?之前她跟单竹讲关于学校的事情,原来一直他都在默默听着他弟弟的近况,却面不改色。 他听着她和单衡光由陌生到熟悉,听着她亲口承认了对单衡光的认可。 单竹的内心究竟是该有多么的荒芜? 他因为单衡光推迟入学时间,后又因此被迫来到了二十三中。 明明和她约好了一起去一中,可是最后在一中和她做同桌的人,竟然又变成了他的弟弟。 楚莲突然陷入一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单竹的困境。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一个人就承受了这么多。 楚莲垂下眼,这一刻方知单广仲的可怕之处。 无论是对于单衡光还是对于单竹。她此刻得知这个秘密,从多方考量,都无法坦率地讲出来。 不是不能讲,而是说开了的后果就像一颗炸弹,会把他们这群人炸得四分五裂。 楚莲握着拳,把指甲嵌进了手心里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去思考单广仲此举是何意? 单广仲是有目的的,只要抓住了他的意图,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起码她不能一直处于弱势之中。 他一定是想利用她对楚家人做什么事情。可是她对于楚天海那边的情况并没有更多的了解。 敌暗我明。楚莲很讨厌这种感觉。 “你就想跟我说这些?”楚莲问道,“只是为了让我发现你有多恶心吗?” 单广仲笑眯眯地看向楚莲。 确实是这样,他想要跟楚莲讲的,刚才她已经自己全都给悟到了。 剩下的事,还真别急。 他之所图都不奢求一步到位,温水煮青蛙,一切都得慢慢来。 讨厌他的人从来不是一个两个。别人对他的任何感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从这些人身上汲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别无所求。”单广仲从容地说,“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蒙在鼓里。” “虽然这些事大部分根源都在于我,但是如此让你为难也并非是我本意。” 楚莲看着他那假惺惺的样子,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单衡光的父亲呢? 怪不得刚才他一看见单广仲就急着冲上去想要打他。这么长年累月的阴阳怪气,单衡光能忍住就怪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楚莲合了下眼,“但是你要清楚我永远都不会帮你。”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做。”单广仲像看着一个香饽饽一样看她,“你只要知道我会永远帮你就可以了。” 观光车此刻停了下来。楚莲看出去发现和来时不是同一个门口。 “今天就欣赏到这里吧,”单广仲彬彬有礼地说道,“我看你也累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示意她早就等在一旁的车。 和单衡光喜欢高调的豪车不同,这辆车远远看去就有一点平平无奇。 楚莲朝那边走去,她回过头又深深地看了单广仲一眼。 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她就这样坐上车,扬长而去。 单广仲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脑海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 他当然已经想好了告诉楚莲单竹的身份会有什么后果。 楚莲说出去与不说,他都乐见其成。 今天他来见楚莲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对他有深刻的印象。 他要握住楚莲这把利器,就不能只是一味的讨好。 他要展现自己的能力,才智和谋划,这样才能不被别人小觑。 只有当自身的处境受到威胁,人才会意识到危机。 只有这样楚莲才能知道,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拿轻放的存在。 这样他们才有互利互助的可能。 单竹的事情,衡光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他从来没有任何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可以瞒住一世。 但人变得强大起来不就是为了可以应对这些事吗?当足够有能力,足够强横,便有力量面对任何的困境。 衡光还是个孩子,一直是个孩子,他成长得太慢了。 他这辈子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从小到大,无论他有什么要求,他几乎都满足他了。 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他也都在帮他善后。 衡光有点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原本只是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却发展得好像更加亏欠他了。 还有单竹……单广仲抬眼望着天空,脑海里浮现着他礼貌疏离的样子。 都是他的错。 他们应该恨他。 单广仲不知不觉伸出手,紧紧握着观光车的栏杆,半晌后笑了。 他这一生,本就是可笑至极的。 第245章 她的画 单广仲错过楚莲这张牌,不止一次了。 也是正因为如此,他才比其他人更清楚,楚家对楚莲的看重。 当初单竹在二十三中的时候,他就知道有楚莲这么一个人,但是他压根没有把她往楚家人那边联系。 在关注冷香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身在其中的楚莲。但是他依旧没有在乎她的存在。 在衡光来到一中之后,他虽然眼熟楚莲这个小孩,但是稍微调查过一下,发现平平无奇就也没再理了。 如果不是因为伏葵来找他,他可能至今为止都被蒙在鼓里。 能把资料做得这么完善,楚莲的重要程度当然不言而喻。 其实就算之后楚莲没给他带来用处也没关系,毕竟他已经利用她的存在和楚家合作。 甚至还利用她挑拨了楚家和郝家现有岌岌可危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她带给他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付出的。 而且他有预感,之后的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楚莲一定能回报他更多。 只不过这把剑,现在还有一些烫手。 回报大风险也大,她太过于聪明,以至于他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确定性。 单广仲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管家问道:“衡光又在摔东西吗?” 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没有,少爷正在……学习。” “学习?”单广仲愣了一下。 “是的,刚才给少爷送茶的人说的。” 单广仲下意识往衡光卧室那边的方向望过去,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了。 学习?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以来对动脑子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虽然衡光没有落下很多功课,只是在假装叛逆。但是也能看得出来,他打心底里面对学习就不屑一顾。 但是现在……单广仲回忆着楚莲离开时对单衡光说的话,眉头紧蹙在一起。 看来这不确定性真是越来越大了。 . 单衡光在写作业时,一直在压抑自己想要开手机询问楚莲的冲动。 但是他早就已经把楚莲的消息设为特别关心,只要她发消息给他,他就会收到。 没有声音就是没消息。 于是他只能压着性子完成楚莲给他的任务。 他爸会跟楚莲说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他会不会为难楚莲?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以至于最后他只能幻想楚莲一直坐在他身边监督他才学了下去。 终于消息在写完了一张卷子之后响了起来。 【我已经到家了,你有认真学习吗?】 单衡光急忙拍下自己写的卷子回复过去。 【我有认真完成!】 【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楚莲知道单衡光想问他们谈话的内容,但这个肯定是不能告诉他的。 【没什么,带我欣赏了一圈你们家,我就离开了】 【你继续学吧,我也要复习了】 单衡光闷闷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却不知道能打什么字。 真的吗?他爸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单衡光放下手机,望着房间发呆。 突然,他的视线落到了墙边的那幅包裹好的画上。 啊!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本来打算等楚莲走了之后就拆开看的,结果因为单广仲的出现让他乱了阵脚,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了。 他急切地把画放到腿上,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拆开,唯恐自己笨手笨脚地破坏了里面的东西。 先是展开了一个角,露出了深蓝的底色。再是一束光,是天上的月洒下的光。 仅仅是这么个局部,单衡光都不免赞叹楚莲画技的精湛。 是怎么做到?这月亮像真的会发光一样啊。 但是等到把整幅画都拆开之后,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楚莲画的……是他? 这个场景,难道是那天晚上的器材室? 单衡光忽然又记起那天自己冲动地抱住了她,而楚莲安抚摸着他后背的触觉。 就这一瞬间,让他从尾骨麻到了腰间。 他攥着这幅画,脸烫得吓人。 他以为她会画一些风景画,或者是一些其他的题材,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画的竟然是他。 这幅画应该是楚莲在拒绝他之前画的吧。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骗自己,其实她也不是那么的无动于衷? 会不会楚莲也和他一样心动了呢? 这样一想,单衡光的心就根本抑制不住的微微颤动着。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呀。 其实这张画中的人是逆光的,整个脸都在阴影里。月光把人物外轮廓描了一个边。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问题,还是说每个认识他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突然不想把这幅画送去比赛了。这是楚莲送给他的,他想珍藏。 可是,单衡光凝视着画中的自己。 他不应该这么自私的。是他害楚莲不能去华夏杯,也理应是他把楚莲给送回去。 相对于自己偷偷藏着这幅画所得到的快乐,他更想看到楚莲骄傲的模样。 他喜欢她自信地活着,他喜欢看她闪闪发光。即使那样优秀的她可能会看不上他也没关系。 她既然因为不公平而离席,那么他就用不公平,再让她重新落座。 她的骄傲,就由他来守护。 第246章 潘忆春 “潘忆春要见我?” 楚莲的手在笔杆上滑动着,她看向面色不自然的刘决问:“什么时候?” 刘决磕磕绊绊地回复:“就今天。” 楚莲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功课,实在是厌烦了这些人的傲慢。 他们总以为别人是应该配合他们的。 “要是你不想自己去的话,我会联系他们开车过来。” 看不出楚莲在想什么,刘决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不想去,我现在就去回复他们。” “不用了,我等一下自己收拾去见她,把地址给我。” 刘决原本是楚天海的人,潘忆春如果没有得到楚天海的同意,应该是不会联系她的。 所以楚天海应该是和潘忆春说好了,今天不见,以后也肯定还是要见的。 而且尽管这件事打乱了她的计划,但是对她并非不利。 经过单广仲昨天的一顿狂轰乱炸,她现在急需掌握更多的信息去挽回自己的劣势。 越和他们这些人接触,她就越明白,自己以前的逃避是无济于事的。 这不是她拒绝,就可以远离得了的。该卷进去的旋涡还是会被卷进去。 但是潘忆春找她要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见过潘忆春,只是知道她是楚天海名义上的妻子。 这两个人终日面和心不和。 楚天海对于伏葵的重视就不用说了。而据说潘忆春因为是仲夏传媒的主要掌权人,所以换小鲜肉的速度也是相当的无与伦比。 她似乎最近开始被迫和这些人接触,不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把地址记好后,楚莲就孑然一身地前往仲夏大厦。 离开家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刘决。发现她寂寥的神情中带着惨白的笑。 楚莲不知道她这个笑中有什么,可能是害怕,可能是堂皇,也可能是自卑。 她看得出刘决对楚天海的态度十分不一般。 她不想宽慰刘决。 楚天海有家人有孩子,就算他和潘忆春的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她也并不认为插足者是道德的。 刘决现在还没有做多余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多嘴,只是点到为止。 她无法操控别人的情感。只要刘决能够控制自己心里的恶念,她就会假装看不见。 到了仲夏,楚莲径直走向前台,“你好,我要见潘忆春。” 前台从楚莲进门时就觉得很眼熟,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寻找着身份,手下却没有停,搜索着名单。 “请问有预约吗?” “我叫楚莲,你帮我看看有没有。” 听到她这么说,前台的神色突然一变,立马脸上的笑容都甜美了很多:“原来是楚小姐,我现在直接带您上去。” 就这么说着她又忍不住多看了楚莲几眼。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前几天网上讨论度超高的那个美女学霸吗? 果不其然,老板的眼光就是毒辣。这就已经动了心思签人了。 啧啧啧,原本还以为真是什么清高人物,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个大熔炉。 现在的小孩想得都太简单了,真以为娱乐圈那么好混? 脑海里吐槽的话已经转了好多个圈,但是她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周到的表情。 楚莲也不在意,跟着就上楼了。 前台把人安稳地送到了目的地,就微笑离去。转身的下一秒就拿出手机打开群聊。 楚莲敲了一下门,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之后,安之若素地走了进去。 潘忆春应该知道来的人是她。所以此刻并没有在办公桌旁,而是在超大的沙发上慵懒地看向她。 只是她们在看向彼此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楚莲是因为潘忆春和她想象中的形象有几分大相径庭。 她本以为潘忆春会和伏葵一样,是那种成熟有韵味的事业女强人。 但是此刻坐她面前的人,却并非如此。 她有着不太符合年龄的娇嫩皮肤。那象牙白的脸上,有一颗在卧蚕下的泪痣,显得危险又勾人。 绸缎般的黑发如瀑布一样,滑落在肩头。 她身穿复古考究的纯黑长裙,在外叠穿的马甲上,有着细腻不起眼却精致的绣线。 她就斜靠在那里看人,狭长的眼带着幽深的睫。 让人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和她瞬间相爱了一千次,又被抛弃了一万次。 禁忌、美丽、强大又危险。 看着她,似乎就能想到,她在溪边端起一捧水的样子有多纯洁和清澈。 但当你喝下的下一秒就会明白,其中蕴藏的毒有多烈。 相对于楚莲,潘忆春的惊讶就如同每一个认识楚天河的人一样普遍了。 就算看了照片,看了视频,知道她和楚天河长得像这个事实。 却都不及这个人真真切切站在面前呼吸来得直接。 她就是楚天河。 她简直就是年轻时的楚天河。 潘忆春已经是相当熟悉楚天河的人之一了。正因为如此,她才能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楚天海会为这个孩子破这么多例。 “怎么,我长得不合你心意?” 她们的愣神都恢复很快,潘忆春下一秒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楚莲很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不,只是有点惊讶,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潘忆春调笑着,看起来多情又娇憨。 楚莲随口胡说道:“大概就像你们o那样?她似乎很喜欢露面。” 潘忆春是仲夏传媒的一把手。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她在公众面前是隐形的。 但是公司有时又需要有一个出面的代言人,这个人是谁关系都不大。 楚莲提到那o,只不过是因为她曾经代表仲夏上过一些综艺。小有知名度,但几乎都是被喷出来的。 她不过是借机调侃她而已。 潘忆春被她逗笑了,也分不清是真的觉得有意思还是单纯给楚莲捧哏。 “这样看是不是感受到楚天海有多么配不上我了?” “这我不确定,得再看看。”楚莲自顾自地端起了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水,这一看就是为她刚刚准备的,“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寒暄到此结束,可以切入正题了。 第247章 童话背后 “果真是一点好话都不会说呢。”潘忆春弯着眉眼,“我听说你对楚天海更狠?赏过他一巴掌呢。” 楚莲喝茶没有回话。 这么一看,楚天海的地位可真的是不高啊。 这种丢脸的事,她相信楚天海肯定是会让lucy处理干净的。 但是潘忆春却直接拿来唠家常。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消息,是安插在楚天海身边的人?还是在他的休息室装了监控?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隐秘的手段? “你既然知道这些,就知道我为什么扇他,就更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 楚莲把茶杯放下,“我的耐心有限,有话说话。” “真是太有个性了,”潘忆春撑着下巴看向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像你爸?” “我不想知道。” 楚莲一字一顿地说。 “我和他,没有关系。” 潘忆春看着她的模样,似乎回忆着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你爸之前死心塌地有喜欢的人了,我还真挺想嫁给他的。” 因为她三番五次提到楚天河,让楚莲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楚莲冷笑着说:“嫁给他干嘛,为了给他戴绿帽子吗?” 所以说话也变得刻薄了起来。 “是呀,你怎么知道?” 潘忆春竟然一点也没生气,甚至还顺着楚莲的话说了下去:“他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他很理解我的。” “嫁给他之后我们就各玩各的呗。他做他的艺术创作,我玩我的事业和爱情,两不耽误。” “反正我们谁也不喜欢谁,这不是绝配?” “不比他执迷不悟来得好?” “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提他吗?”楚莲一忍再忍,“我对他的过去不感兴趣。” “是吗,可是你看起来明明很想听啊?”潘忆春丝毫没有被她的语气所吓到,扑闪扑闪的睫毛下,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们吗?你不想知道那些缠绵悱恻的过去吗?” “你不想知道他有多优秀吗?你不想知道他和楚天海之间的故事吗?”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会死吗?” 潘忆春的声音就像塞壬一样充满着蛊惑,再配上美艳的容颜,活脱脱一个魔女化身。 楚莲的目光冷得仿佛在注视一个死人、一具尸体,像在太平间一样的阴暗森凉。 她硬邦邦地开口:“说这么多,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我是有目的的呢?”潘忆春无辜地看向她,“人和人之间就不能纯粹一些吗?” “可以,”楚莲把右腿压在了左腿上,双手交叉放于膝盖,“那你说吧。” 她一副并不相信的抗拒姿态。 “好啊,那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呢?” 潘忆春狡黠的目光中透露着几分恶趣味。 她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是刚刚才有了什么新点子,微微拔高声音:“啊,那就从你妈妈为了当楚天河的裸模下跪开始讲吧。” 楚莲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看向潘忆春。 “这你应该不知道吧?” 潘忆春兴致勃勃地说:“也是,哪个妈妈好意思对孩子说这种事情呢?” 楚莲听着她毫不客气的话语,僵硬地说:“你不要太过分。” “啊?”潘忆春被楚莲说得一愣,“哪里过分了?” “不然你以为,以田笙那样的穷苦背景是怎么和楚家人搭上关系的呢?” “本来楚天河的模特不是她的,她连替补都算不上。但是田笙听说楚天河给的钱多,哭着求了经纪人一路。” “直到最后甚至跪下了。” 潘忆春似乎想到了什么,抿唇一笑:“你知道楚天河为什么会同意吗?” “他当时和我说,因为田笙看起来太穷了。” “穷到他洒洒水的那些钱,对于田笙而言都已经足够生活很久。” “他觉得田笙可怜,想给她钱,你妈妈却又不肯接受工作以外的施舍。” “于是楚天河从来不用固定模特的习惯,唯独对你妈开了先例。” 楚莲快速地打断了潘忆春继续说下去的话,问道:“你和楚天河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楚家人和潘家人的关系。” 潘忆春看着楚莲不能接受的表情,不屑地说道:“难道你怀疑我是因为喜欢楚天河,所以才抹黑你的母亲?” “大小姐,您能不侮辱我吗?” “我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我有必要做这种事情吗?” 楚莲听到这句话,再看着她那高高在上的态度,面色发冷地说:“无论如何,田笙是我妈。” “你如果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了。” 潘忆春嘲讽地笑了笑:“那你教教我什么是好好说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不妨先问问你自己,你想听什么。” 潘忆春悠悠地端起她的茶,并没有改变态度的意图。 “你是想听那种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吗?王子和灰姑娘那种?” 潘忆春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楚莲,“你也不像是喜欢童话的人呢?” 楚莲的声音几乎要往下掉冰碴子:“所以你想跟我说楚天河是一个慈善家是吗?” “因为同情,他不爱田笙就和她结婚,他不爱田笙却有了我?” “这话你可别问我。”潘忆春喝了口茶,“他爱不爱田笙,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个人对爱的定义不一样,以我对爱的看法,他能违背家族意愿和田笙结婚,已经算挚爱行为了。” 她说着还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爱情总是让人变得愚蠢,不是吗?” “你希望他们能有多相爱?”潘忆春充满困惑地问,“你不会真以为他们这样的组合,能够长长久久一辈子吧?” “什么人就该和什么人在一起,就算你爸没离婚没死,你觉得现在他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楚莲没有再看向潘忆春那张毒舌的嘴。 她望向外面。 高耸入云的建筑物玻璃反射着光,几乎要把她的眼睛刺瞎,却依旧没能让她把头转回去。 田家,是很穷很穷的。 穷到小的时候,她每次回村子都感觉像穿越了时空。穷到她觉得那个地方已经和这个社会脱节了。 穷到她有的时候会想,姥姥能把女儿送出这片大山,简直是一个奇迹。 这也是为什么她基本上相信了潘忆春的话,没再反驳。 田家是肯定没有钱供田笙上大学的。 而以他们这些家族的日常开销来算,田笙可能真的会做出跪求当楚天河裸模的事情来。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当初弱小无助的田笙呢? 楚莲闭上了被光刺痛的眼,半晌都没有再睁开。 第248章 人生对照组1 潘忆春看着楚莲这个样子,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傻孩子,不是你想听真相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我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你们这些人都恶心透了,”楚莲睁开了眼睛,里面愤恨的光仿佛有了实质。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田笙,她穷是她的错吗?她想要靠自己的劳动换取价值有什么错?” “你凭什么用这种讥讽的口吻说话,你配吗?” “你以为换作是你,你会做得比她更好吗?” 潘忆春听到楚莲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下。就在楚莲以为她要面露不满时,她竟然捂着嘴,轻轻低笑起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她扬起眉,欣赏地看向楚莲,“就是这股视金钱为粪土的轻蔑。” “你质问得一点都没有问题。”潘忆春笑得很温和,“不过你可能理解错了,我并不是因为她没有钱而看不起她。” “我嘲笑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的身价而有所收敛,”她漂亮的嘴里吐出一个个钉子,“楚天海倒是有钱了,你觉得我对他态度好?” “你如果非要抓着这一点不放的话,那我就好好跟你讲一下,我为什么觉得你妈妈愚蠢。” “田笙一开始那样的经济状况,连吃饱饭和交学费都是一个问题,她竟然还不为五斗米折腰,强撑着拒绝楚天河的资助。” “我不理解这种行为,因为在任何环境下我都会率先考虑实际。” 潘忆春斜睨楚莲,“其次,她没有清醒的头脑和明确的目光去了解社会运转的规律。” “阶级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是与生俱来的,它是对是错不是我能探讨的。但是田笙能不能看透这点,就代表了她的能力。” “她如果是为了钱靠近楚天河,我反而要赞她一声卧薪尝胆,但她并不是。” 潘忆春轻轻地歪了下头,“我从一开始就能看到她如今的结局,但是她非要不信邪亲自去体会一遍失败。” “就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强迫我去欣赏尊重她?她有哪一点值得我这么做吗?” “其实我没有一味地同情她,已经是我最大的尊重。” “难道你希望我怜悯她,认为她真可怜,一厢情愿地爱,又一厢情愿地被抛弃?” “她遇到你爸这样的一根筋,运气已经算不错了。” “看到陷阱还往下跳,你纵然可以责怪不应该有陷阱,但是也不能让我否认她这是白痴的行为吧?” 潘忆春似乎想到了什么,哼笑了一声:“有没有脑子,可和是否有钱毫无关联,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尽管她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觉得富人基因更有优势倒是真的。 所以她会和楚天河那个奇葩关系还不错是有道理的,至少他没这种弱智思想。 “田笙的情况,和那个黄鼠狼没什么区别,”潘忆春耸了耸肩,“但是对那个家伙我反而会高看一眼。” “黄鼠狼?你是指单广仲?”因为单广仲现在已经在楚莲的心里排上了号,所以她一下子就从潘忆春的话语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什么叫单广仲和田笙情况差不多?他们看起来完全不沾边儿。 他打眼一看就是很地道的a城人。本地人就算以前再落魄,也不可能像田家那样。 “怎么,你跟他很熟?”潘忆春一低一抬眼之间,脑海中已经转过了很多念头,“你见过他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楚莲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发现和这些人说话,每时每刻都应该绷紧神经,“单广仲怎么就和我妈一样了?” “你听他口音以为他是a城人吧?”潘忆春一句提问,就等于半猜出了楚莲和单广仲见面的事情,“也正常,他这样骗过不少人。” 她心里大概有点数,看来楚莲是有心问她这些事儿的。 单广仲估计又在打什么算盘了,有意思。 “我说他们情况很像,当然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他以前也穷得叮当响。” 潘忆春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说起话来,也是真的很不留情面。 “哦,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么一想,他们两个还真的蛮像一对实验对照组的。” “你妈是为了爱情嫁给了有钱人,他是纯粹为了利益傍上了有钱人。” “你看这才是识时务嘛,”她自顾自地拍了下手,“你妈但凡能靠自己的头脑走到单家这一步,她就不会这么卑微了。” “在面对楚天海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没有底气。” 潘忆春若有所思地说道:“之前,楚天海买通你家教的事儿,她不是什么都不敢说吗?只敢锁你,拿你作要挟。” “估计没少跟你发火吧?” 潘忆春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楚莲。 楚莲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里一紧,似乎自己身上那些未消的疤痕都展露在她眼前一样。 也不知道潘忆春是猜到还是没猜到,是看出了还是没看出什么。 只见她收回目光,又变成那个绝色的美人,懒散地说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有个这么不争气的妈,你竟然还挺维护的。” “在这一点上我还真赶不上你。” 楚莲似乎能听见潘忆春在心底一声又一声地说“愚不可及”。 怪不得楚天海这么讨厌潘忆春。 毕竟总是被一个人明里暗里地贬低,是一件相当难受的事。尤其当这个人的的确确有资格说这个话的时候。 “你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楚莲接上了她的话放了个诱饵,“这次的热搜不就是你替我压下来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蠢事你不也做了吗?” “嗯,确实不是一项合格的投资,”潘忆春点头,直直地咬钩,“我这算不算花钱买罪受?” “算。”楚莲听到潘忆春大方承认了是她做的,问道,“所以为什么?” 潘忆春今天找她来,这一场谈话显得非常无厘头。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表露出自己有任何的动机。 这群利益至上的人根本不会做这样浪费时间的事情。 “很简单呀,因为我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报酬。”潘忆春耸耸肩,“我的老公好不容易求我办一次事,我怎么可能拒绝呀。” 竟然真的是楚天海。 楚莲握了握手,没有说话。 她不认为自己对楚天海有这么大的价值。 说白了,她就像一个电子相册。楚天海想起来了,就拿出来看一看,没电了就充点电。 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都仰赖于楚天河这张脸。没了这张脸,他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这团毛线似乎又再一次地找不到头了。 第249章 人生对照组2 潘忆春望向楚莲,其实内心中是有一些惊讶的。 楚莲不仅长得和田笙毫无关系,连思维方式和行为举止也和田笙一点都不搭边。 从刚才一见面开始,她说出来的话就一点没有田笙那副天真的样子。 一直在保持怀疑地试探,一直都在思考她的目的。这样的思维方式,很像他们这些人。 以前的楚天河是因为耳濡目染才学会的,可是现在的楚莲没有这个环境,竟然也能做到。 楚莲天生就该是楚家人。 她又想起来楚天海在楚莲面前,假装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一家子可都真够口是心非的。 “楚天海和单广仲有合作是吗?”楚莲试探地问潘忆春。 “你想问内容是什么,对吧?”潘忆春当然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别在我这里耍小聪明套话。既然想知道,起码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好奇。” “这也算是商业机密,而你表面上不肯承认自己楚家人的身份,又有什么立场可以得知呢?” 楚莲知道自己在潘忆春的面前是讨不了好的,她就算看起来再好说话,也是仲夏的话事人之一。 “单广仲在接触我,我能感受到他想利用我。”楚莲说,“我虽然不认可我的身份,但很明显我说的并不算数。”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冲着我来,我还没有权利和资格知道吗?” “很好,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潘忆春很满意楚莲条理清晰的对话思路,“内容是楚家与何家的合作。” “这个项目原定的合作方是郝家那边,前期的一个合同已经签了。” “其实单广仲是不够格参与进来的,但他给郝家和何家牵线了,按理而言,多多少少应该分他一杯羹的。” 潘忆春嗤笑了一声:“不过何盛那个老狐狸心眼儿多着呢,随便说说话就把他推出去了。” “郝修明原本是靠着单广仲的主意才搭上何盛,但既然何盛没有这个意向,他就顺水推舟了。” 楚莲皱着眉头,在不停地盘时间线。 “单广仲那个黄鼠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潘忆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应该知道楚家和郝家之间是竞争关系吧?” “我知道。”楚莲点了点头,脑海中郝夏的面容一闪而过。 潘忆春点了点头继续说:“剩下的就很好理解了,郝修明有的,楚天海自然也不可能落下。” “其实说白了这个合作,何盛一开始心里的人选就是楚天海,我估计是单广仲提的什么馊主意吧,何盛就转头去找郝修明了。” “所以后期楚天海主动和何盛邀约的时候,自然要做一些让步的。” 潘忆春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津津乐道:“俗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嘛,单广仲这么努力,上天还真给他掉了一个大馅饼。” “这不就巧了,在楚天海和何盛洽谈的时候,你失踪了。” 楚莲瞳孔一缩,抬眼紧紧盯着潘忆春。 “你猜得没错,是单广仲先找到了你,借由和楚天海交易入局。” 潘忆春还有些意犹未尽:“被人一脚踢出去了,还能靠着头脑自己又爬回去的,也就单广仲了。” “还挺有意思的吧?” 楚莲感到自己喉咙发紧,一时之间脑海里面十分混乱。 很多事情突然就有了联系,很多不相干的细节突然都串到了一起。 他们组成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为什么楚天海要做这种事情? 他对她做出了很多让步,很多商业上的让步。 这本不应该出现。 楚莲问潘忆春:“楚天海和楚天河的关系并不好,对不对?” “啊,何止是不好啊。”潘忆春说起这个事儿就兴致大发,“楚天海可恨你爸了!” “按理而言,如果没有你爸的出现,楚天海从小就应该是正统的楚家继承人。” “但是楚从德那个老不死的分不清主次,不仅在原配难产死后把小三儿接回家,还分不清好歹的偏宠小儿子。” “也不知道老来得子究竟有什么快乐的?不过也是你爸争气,不仅是个天才,艺术方面的造诣也了得。” 潘忆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撇嘴点了点头:“天纵奇才啊,怪不得他死那么早了。” 楚莲咬了咬牙,她现在对潘忆春的说话风格已经有数了。所以并没有再制止她的毒舌。 好像没有等到楚莲说她恶毒还有几分遗憾似的,潘忆春确定楚莲不再开口才继续道:“因为不受待见,楚天海十来岁的时候就被扔出国自己过了。” 潘忆春突然添了一句:“话说楚天海脾气也是真够好的,要是我的话早把楚从德的氧气管给拔了。” 她吐槽完这句话,才接上之前的继续说。 “而那时候你爸爸就是个任性鬼,特别愤世嫉俗,他恨自己的身份,恨自己的人生,恨自己有钱……嗯,大概和你现在差不多吧。” 潘忆春明晃晃的眼神中似乎在嘲讽楚莲,但又似乎不是。她张了张嘴,好像要继续说什么。 但是看着楚天河的那张脸,她还是转了一个话头。 “所以楚天海当然恨楚天河。”潘忆春笑了笑,“如果不是你爸死了,现在楚家的当家人不可能是楚天海。” “楚天河要实力有实力,要宠爱有宠爱,他什么都有,楚天海没法儿和他比。”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只是单单活着,就是会让另一些人痛苦的存在。” “当然死了也是。” 楚莲感受到了潘忆春略过的话题。中间跳过了那么一大块空白,她也不是傻子。 有一块很重要的拼图。被故意藏起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潘忆春就像是能够读到别人的心事一样,“你好像还是在怀疑我是别有用心。” “我告诉你的还不够多吗?你可以知道的我都说了。”潘忆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你自己不认可自己是楚家人吗?” “那有一些家族之间的辛密就不是你能够格知道的了。” “至少不是从我这里。” 潘忆春眨了眨眼睛笑了:“你如果有能耐从其他地方打听到,就和我无关了。” 第250章 胡家的过去 如果楚天海恨楚天河。那他为什么会为她做这些事情? 楚莲低头看着茶杯里水面的倒影,默默地问着自己。 就算一开始是因为她失踪了担心她的安危,但在单广仲已经得知了她的位置之后,以楚天海的性格,他完全可以耗着。 单广仲肯定不敢真的把她拖到身体出问题,只要楚天海能狠下心来,就不会被占便宜。 更别谈所谓的合作了。 “我在德隆的那个视频,单广仲说,是他动的手。”楚莲抬头看潘忆春,“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楚天海不知道。”潘忆春把胸前的长发撩到了后面,“我还知道这整件事情就是单广仲为楚天海和郝修明做的一个局。” “你以为后来我是怎么掣肘的?也是单广仲早就想好的主意。” “他跟我说,你们学校那个叫冉东升的小孩和陈家关系密切,用她警告三中那边,一切就结束了” 楚莲捋了捋这中间的逻辑,也就是说,整件事情的发酵完全就是单广仲的自导自演? 他藏在郝修明的背后搅浑水。 他知道她是楚家的人,但是郝修明不知道。 所以在郝修明的视角里,楚天海出手原因就是个迷,像是专门针对他一样。 但是如果不想让他的如意盘算落空,最关键的人物,就是她眼前这个人。 如潘忆春所说,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只要她告诉楚天海,那么单广仲做的就是无用功了。 “你和单广仲的关系很好?”楚莲问道,“你对他做的事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也算不上关系好吧,”潘忆春撑着下巴说,“只不过是他办事儿很周到,还很懂事儿。我犯不着去为难他。” “而且我挺喜欢看他倒腾这些事儿的,把这些人耍得团团转,怪有意思的。” “楚天海就是和郝修明打成麻花,也不关我的事儿。我不过就是看个热闹。” 这时候潘忆春一直收敛着的掌权人的气息才稍稍倾泻了一些出来。 她在提及楚家和郝家的时候,就仿佛在说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蚂蚁一样。 仿佛他们之间斗争的得失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些玩闹。 “你是不是还知道单广仲私生子的事情?”楚莲的脑海里跳出了单衡光和单竹的脸。 “你都能知道的事儿,我怎么会一无所知?” “别太小看仲夏呀?”她打趣了一句,“也别太小看我。” “既然如此,你究竟为什么会嫁给楚天海?” 楚莲看着这么傲气的潘忆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她有如此绝对的实力,为什么要嫁给楚天海?她既不爱楚天海,又不是为了利益。 这是今天第一次潘忆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笑而不语,意思很明显,让楚莲点到为止。 “你知道胡家吗?”楚莲有几分不甘心,她感觉自己即将抓住了什么,却功亏一篑,“曾经的胡家?” 潘忆春刚才的笑并没有放下,但是此刻的延续,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你不知道不是吗?” “你是因为胡原原那个小孩才问出这样的话来吧?”潘忆春摩挲着茶杯的把手,“我劝你少接触她们。” “胡原原的手段你已经见识过了吧?相较于她妈胡恬恬,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潘忆春绝对知道,她想问的是整个胡家的渊源。但是她却把谈话的重点偏移到了个人身上。 楚莲明白如果自己不放出一些信息的话,潘忆春就会一直打哑谜。 “胡家是因为胡烨倒的,胡烨被判死|刑之后王佳约就跟着殉情了。对吗?” “既然胡家所有的人当初都离开了,为什么只有胡恬恬留下了?” 面对楚莲急切地提问,潘忆春没有让人失望,还是给出了答案。 “被判死|刑,但不是立刻执行,若是在监狱中表现和操作得当,可以减刑啊。” 潘忆春微微一笑,没有把话说得太露骨。 “只不过当初那个情形胡烨等于是被家族抛弃了,”潘忆春叹了口气,“所以很明显,胡恬恬对她哥是真的好。” “你还小,不知道胡家曾经有多么的风光。胡恬恬当初嫁给陈善忠的时候,都尚且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现在的黄今义不过是那时候,胡恬恬的其中一个狂热追求分子罢了。” “她那时候的选择可不止黄今义一个,她完全可以出国过更好的生活。” “但是她却留下来忍辱负重只为了胡烨,不得不说也是挺感人的。” 感慨完之后,潘忆春话锋又是一转:“感人归感人,胡恬恬讨人厌的劲儿可不是一点半点。” 当初那群人竟然拿她和胡恬恬相提并论! 胡恬恬拿捏男人的手段她根本不屑于做好吗?她从来不屑于假扮猎物那一套。 向来是她吃干抹净别人,像胡恬恬那样的,她瞧不上。 “假得要死了,而且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思想,巨烦。” 楚莲垂下眼,思考了一阵儿:“你的意思是胡烨现在还没有死,还在监狱?” 潘忆春没有回答她。 楚莲知道,关于胡家为什么倒台,胡烨为什么死|刑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潘忆春都是不会告诉她的。 这件事肯定不简单,应该不只是牵扯了一两个家族。 想要让一个庞大的企业轰然倒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一个操作不良,都会有经济震荡风险的行为,所以胡烨的死|刑背后,必定有一件更大的事。 大到能让一个家族销声匿迹。 其实今天能问出这么多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潘忆春太过于慷慨了,基本上是有问必答。甚至她没问的,她都愿意补充完全。 楚莲看向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美丽的女人,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的行为让她有几分迷茫。 潘忆春就坐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楚莲:“尽管今天太匆忙,我还是应该送你一份见面礼的。” 楚莲皱了皱眉,下意识就以为她要拿出什么昂贵的东西塞到她这边。 刚开口想要拒绝,就听见她说:“关于视频一开始的爆料人,你不好奇是谁吗?” 楚莲顿住了。 一开始的爆料人,是指她和李卯的那个争论视频? 不是三中那边的人发的吗?借此为由头来讨伐一中的学术水平? 潘忆春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把她的名字忘记了,是叫许梦菲。” “应该是你的同学吧?” 潘忆春把自己裙子上面工整的褶皱摆放整齐,淡淡开口:“我们在后台看了一下她的信息,所以你不用怀疑真实度。”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礼物,如果你要任何书面上的证据,就得按流程走了。” 潘忆春促狭一笑:“毕竟我们是不能泄露用户信息的。” 楚莲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没管什么礼节,一饮而尽。铛的一声把它放回桌面上。 她朝潘忆春微微点了下头:“很高兴认识你,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她又想了几秒钟加了一句:“谢谢你。” 便转身离开了。 潘忆春等楚莲离开后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楚天河,你要是活着就好了,你和你女儿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真的和你一样出色,和你一样勇敢,和你一样善良。” “真可惜,你永远也看不到了。” 第251章 电梯偶遇 楚莲坐着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依旧被刚才所得知的各种信息充斥着感官。 田笙和楚天河的过去,楚天河和楚天海的过去。 还有胡恬恬,胡烨,单广仲…… 这一个又一个的局,这一串又一串的阴谋。 为什么爆料人会是许梦菲?明明那天录视频的是李卯,能拿到视频的,也应该只有三中的人。 所以许梦菲一定是和三中的人关系密切。 那她那天遇到李卯会不会不是巧合? 如果遇到了李卯不是巧合,那她被关在器材室,会不会真的是有所预谋? 许梦菲,高玟,除了她们还有谁? 班级里无数人的脸从她的脑中掠过去,她却无法肯定其中之一。 每个人似乎都戴了一张面具,她想不通。 楚莲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无论是在校外的这些家族间的事情,还是在校内的那些同辈间的较量。 她都如同走在一个迷宫中,找不到入口也找不到出口。 电梯门在中途打开了,楚莲往旁边靠了一步让开。 “楚莲?你怎么在这儿?” 满脑子塞着事情的楚莲听到了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迅速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她又扫了一眼楼层和挂在外面的指示牌。 冉东升来仲夏做什么? “这话我也想问你。”楚莲望着冉东升明显做过造型的脸,“什么事儿需要这么隆重啊?” 冉东升没有回答她,只是兴奋地左看看她右看看她,最后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扑了过来。 她把楚莲抱了个满怀。 楚莲下巴磕在她的肩上愣住了。 刚才还在脑海里盘旋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仿佛冉东升把她身上的活力一并传给了她。 “你真是让我好一阵担心,现在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这只是一个友好的拥抱,并没有用力。冉东升知道楚莲因为身体状况不喜欢肢体接触,于是一触即松。 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楚莲:“幸好网上后来就没有人讨论了。” 那天把那首歌发给楚莲听了,但是她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她当时感觉楚莲的声音不像平日里那么稳。 但是她也知道楚莲不是那种需要人嘘寒问暖的类型,于是憋着没有烦她。 现在她能肯定了,楚莲没事儿! “我说这些你不在意了吧?”她打量着楚莲的表情,“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你自顾自在那里说些什么,赶紧进来。” 楚莲无语地兜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进来。 冉东升身后背着的吉他一直挡着电梯门没有关上,她倒是兴致勃勃地讲话,背对着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在她的角度,外面一些人的视线都要把她们给烧干了。 “噢,”冉东升往前走了两步,“你有事儿不?忙不忙?咱俩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 楚莲望着自己眼前的饭盘,又扫视周围的人群,一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答应得太利落。 这里虽说不是人声鼎沸,她们周围几桌也没有人。但是对她们的注目礼,也不算少了。 确实不是楚莲的错觉,因为周围这些人搓着手机都快飞起了。 【各位,这就是小安姐姐说的老板点名要见的那位?】 【老板还真签了呀?】 【这么迅速啊,这就已经拿下了?】 【但是没想到她签的合约等级好低啊,竟然和我们一起吃食堂?】 【你这话说的真不好听,什么叫和我们一样啊?她优越到哪里去了吗?】 【你能不能认清现实啊?她那张脸还不够优越?】 【是啊,而且她的学历也挺能打的,就算现在辍学,也比咱们强啊。】 【真烦啊,别在那里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士气。】 【话说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怎么也有点眼熟啊。】 【关系户你不认识啊?你新来的?】 【之前那个热搜最后挂了个尾巴,不就是她吗?冉东升,冉白他孙女】 【卧|槽真的假的?冉白?是我想的那个吗?】 【冉白的孙女干嘛跑来逐梦演艺圈啊?有毛病?】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据说老板可宠她了,录音室练习室,她都可以随便插队,老不讲究了。】 【今天好像就是来录音的吧?】 【无语了,没签约录什么音啊?没签约能出专辑吗?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录着玩不行啊,你管上层是什么意思呢?反正她签不签约和咱们拥有的权利都一样,你就当她签约了吧。】 【对呀,这不是早晚的事儿吗?铁铁关系户别酸了。】 【所以这个学霸是在这里舔关系户?有没有人敢坐近一点,听听她们说什么】 【不敢】 【不敢】 【你行你上】 “你为什么会有仲夏这边的食堂卡啊?”楚莲咬牙问,“而且他们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员工?” “没事儿,你别担心,这都是仲夏的一些底层练习生,还有一些不火的小糊咖。” “但凡有点实力的都不在,早去吃小灶了。” 冉东升似乎是饿坏了。吃相还算优雅,但是动作却十分迅速。 即便如此,她还是抽着空给楚莲解释,“你不用担心,我的卡不是偷的,是我自己的。吃吧。” “你签约仲夏了?” 楚莲想起了之前在学校里听到的风言风语。说冉东升被剧组看重了要去拍戏,该不会就是仲夏吧? “没,”冉东升飞快地吃了几口,感觉好多了,“他们是有这个意向,但是我没答应。” 第252章 冉白 “不过仲夏的老总和我挺投缘的,说这边的练习室什么的我随时都可以用。”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冉东升,楚莲可能会以为她碰到了骗子,“免费培养你,图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图我的美色吧?”冉东升开了个玩笑,但也许并不是玩笑。 “图我的才华我自带的热度,我的背景,我的身份,还有我的优先选择权吧。” “你真的很自信。”楚莲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在如此传媒巨头面前,还敢如此大放厥词的也就是冉东升了吧? 但是仲夏既然能开出这样的条件,也说明确实是很重视冉东升。 “那你过来做什么?”冉东升问道,“该不会是因为热搜的事,也想签下你吧?” “不是这个,有点私事。”面对冉东升,楚莲没有像平常那样顺水推舟地撒谎。 她很直白地承认:“不过确实谈了一些关于热搜的事儿,我刚好想问问你。” “你说。”冉东升喝了一口汤,把所有的东西都送了下去就没有再继续吃。 楚莲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拐弯抹角:“热搜的事最后是因为你停止的吧?” 冉东升愣了一下。但是下一秒没有什么迟疑,点了点头。 “对不起,连累你了。”楚莲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多多少少有我一部分责任。” 但楚莲并没有把这个话题说得太严肃,她知道冉东升不在乎这些托词。 于是她紧接着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在一中呢?” “和学音乐的原因是一样的吗?” 冉东升笑了,她侧头撑着自己的脸颊看楚莲,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啊,是啊。” “你想听更详细的吗?” 楚连怔忡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怎么所有的谈话都这么流畅。 无论是潘忆春还是冉东升,对她都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楚莲应着:“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啊。” 因为她们周围没有什么人,所以冉东升也没有压低声音说话。 如同闲聊一样说道:“我爷爷是冉白,你听过这个名字吧。” 就这么一句话。楚莲一下子就明白了,冉东升为什么之前会说那样的话。 冉白这个名字,有几分过于如雷贯耳了。 就算是普通人也十分耳熟,知道冉白一幅画曾拍卖过上亿的价格。 看到楚莲这么复杂的表情,冉东升当然就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了。 “那你也知道陈家吧,华夏杯就是他们举办的,”冉东升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儿,“陈家是三中的董事会之一。” “爷爷和他们的关系……呵。”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楚莲也已经听懂了。 “我爷爷太执着于家族的虚名了,”冉东升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这样,并不是为了自己,我能看出来,他一点也不快乐。” “有时候我其实宁愿他是为了钱为了私欲去做这些事情,也好过他自我折磨。” “这可能是老人家的执念吧,我们都不懂。” 楚莲从冉东升的支言片语中大概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冉白德高望重,早就已经不缺钱了。如果和陈家有所勾结,那自然是为了名声。 为了家族的名号更响,为了家族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楚莲相信冉东升没有说谎。 她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放弃美术和三中来到一中学音乐了。 楚莲直直看着冉东升。 今天的冉东升不是往日里扎着一个马尾的发型。她披下的头发中,还夹着几缕挑染的色泽。 耳骨上夹着款式各异的耳环。 额头上绑着一个发带,眼下甚至还粘了一颗碎钻。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讥笑,也在这氛围中衬托得有几分邪肆的味道。 楚莲回想了一会儿,也没想通她们的关系,是怎么自然而然到达这一步的。 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步骤,她们就极度信任对方了。 这应该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讲都是很轻率的举动吧。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猜到的?”楚莲慢条斯理剥着虾,“其实是潘总告诉我的。” “嚯,那个大美人儿?”冉东升挑了挑眉,“你们是亲戚?” “算是算,拐几个弯儿的亲戚。” 听冉东升这个口气,应该已经见过潘忆春了。 她口中兴趣相投的老板,估计就是潘忆春吧?也是,不然谁有那么大的权利让冉东升这么任性? 楚莲把自己剥好的虾放到了冉东升的盘子里:“我这两天突然知道了很多很多事情,多到我有点不知所措。” 冉东升调侃着:“连你都会不知所措的话,这信息量可不是一点半点吧?” 她可知道楚莲遇到事情是多么冷静的一个人。 当初何雯的血都铺了一地,也没看楚莲慌神一星半点。 楚莲蜷了下手指,上面沾着汤汁不是很舒服:“你想听吗?” “你想说我就听,”冉东升拿出纸巾擦了擦楚莲的手,“随时随地都可以。” 她似乎看出了楚莲没有整理好的心情:“无论你说不说,现在都必须给我把饭吃了。” “你不爱吃饭的毛病,可真得改啊。” 楚莲能察觉到她的回避:“冉东升。” “嗯?” “你不想知道太多,对不对?” 冉东升看了楚莲一会儿,说:“很多事情知道得越多,越麻烦。” “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就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存在是否隐瞒。” 冉东升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不是也没有告诉你我来做什么吗?” “但是如果你问,我就会说。” “你的事也是一样的。如果你觉得憋在心里闷想要发泄,就和我说。” “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就不说。” “反正我好奇的会直接问你,你也会告诉我,不是吗?” 楚莲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看向冉东升的目光却认真得多。 其实就算冉东升不说这番话,她似乎也知道她想表达的。 说出口好像只是确认一下:嗯,果然。 她和冉东升的关系,非常的特殊。 是她从没有接触过的那一种。 冉东升有时会给楚莲一种错觉,那就是她愿意把一切都告知,她愿意无条件地相信。 这甚至会让楚莲有一种茫然。 似乎就算伤害背叛了冉东升,她心如死灰也不会责怪她。 冉东升传达出的,是那种只会把心碎谱成曲,再把这首歌唱给她听的奇异感。 楚莲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之后,突兀地说了一句话:“为什么是我?” “?”冉东升被这个没有前因后果的问题说懵了,“啊?” 楚莲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是我,冉东升?” 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偏爱,为什么会毫不在意地捧出一颗真心。 为什么这个人是她? 这把冉东升似乎品出了什么。 她看着楚莲认真的眼神和很严肃的表情,紧紧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 最后,她无辜地说道:“我不知道。” 看着楚莲就有很多的灵感和想法,待在她身边,总感觉有无尽的素材。 无论是在认识她之前还是之后,都是这样的。 她的注意力总是控制不住地朝着她。 她的冷漠,她的反差,她坚定的神情,她偏激的思想,她柔软的内里。 楚莲的一切都令她的灵魂颤栗。 每一次精神的碰撞,就让她拥有无数迸发的创作欲。鬼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她不知道。遇见就是遇见了,是她就是她,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她只会时刻感谢上天让她的缪斯降临在她身边。 这对于创作者而言,就像是上天的恩赐,无法解释。 就这么简单啊。楚莲只需要在这里,她就知道是她。 因为对创作|爱得深沉,便对源泉感恩戴德。楚莲于她的重要性就是这般无与伦比。 “你在为难我,”冉东升耸了耸鼻子。“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是我呢。” 楚莲叹气:“我和你的出发点不一样。” “差不多啦。你对我的态度也是独一无二的啊。”冉东升笑嘻嘻地说,“你可骗不过我。” 楚莲把头扭到一边。 冉东升说得没错,她确实是特殊的。 和对待冷香不同。她曾经和冷香,更多的是一种默契,一种陪伴,一种恰如其分的边界感。 但是她和冉东升,更多的是一种默许的冒犯,一种势均力敌的契合,一种心领神会的偕行。 楚莲随意地嗔了她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准备回去了,你在这儿还有事儿吗?” “有,”冉东升朝楚莲摆摆手,“拜拜,之后学校见。” 她们都没有什么送别的寒暄,就这么十分自然地分开了。 第253章 意外来客 回到家的楚莲坐在书桌前,学到太阳西落,学到台灯的光烤出炽热的温度,才停下了手中的笔。 超额完成自己定好的计划,楚莲放下笔,默默地发起呆。 她是故意强迫自己不停地学习思考。以前这样是为了克制自己犯病,但是今天不是。 今天,她只是不想去碰那些混乱的关系和线索。 她感觉只要她深想,很多事还会有更多的解读。 冉东升的话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说的对,很多事知道得越多,就越复杂。 她关掉了桌面上的台灯,抻了一个懒腰,晃动脑袋,脖颈间的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 现在很晚了,刘决已经去上班了,楚莲打算收拾一下就去睡觉。 她打开书房的门,却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沙发上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熟悉的背影,在灯光的烘照下,那道轮廓竟有几分晕开的温和。 楚莲的脚仿佛钉在了地上,她身上的力气被全部抽空,冒着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那个热搜,那些黑料,那些她和单衡光还有郝夏的传闻,尽管已经被清除掉了,但是她不清楚田笙是否看到了。 她以为田笙忙得没有注意到的。 毕竟热搜当天田笙没有什么反应,她就以为如同往日一样糊弄过去了。 田笙没有回头,声音冷冰冰地从那边传了过来:“还要我请你过来?” 楚莲咽了口口水,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觉得自己可笑。 不是早就该习惯了吗?不就是挨打?有什么的? 她稳步地走向田笙那边,就如同一个罪孽深重的犯人走向刑场,清楚自己必死的结局。 她站在田笙对面,垂下眼睛,上面的光把她的睫毛打出了深深的阴影,像是被人恶狠狠刷过了两道黑漆。 她没有叫妈妈,也没有任何开场白,就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 “坐下。”田笙淡淡地说,“抬起头来。” 楚莲有几分迟疑,她照做了。 直视田笙时,她突然几分陌生的惶惶,就像是被人剜去心那瞬间的空白。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细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了。 田笙的脸在她脑海中似乎总是不够清晰,是模糊的像毛玻璃一样的质感,而不是现在这样。 妈妈,如此陌生。 妈妈,好像老了? 楚莲回答不上来自己的疑惑,因为她心里妈妈的形象,已经永远停留在了她小时候,那个亲着她的脸说爱的田笙。 那时的妈妈没有什么时髦的发型,连发质都是干干的发柴,楚莲还记得扑进她怀里时,她还嫌弃有些扎脸。 那时候妈妈也不会化妆,不穿高跟鞋。她也总笑,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会给她做可口的饭菜。 会夸她的画天马行空,会摸着她的脑袋夸她是个小天才。 会说她是她最爱的孩子,会说她是她的骄傲。 因为那个妈妈在她回忆里刻得太深,所以导致此刻她们的对视,充斥着生疏和空洞。 后来的田笙没有再留过长发,她如今利落的短发乌黑锃亮,有着勒人的光泽。 她的嘴唇也染着红,再也说不出好听的话。 那精致的脸即使保养得再好,也没有当初的青春和活力。 眼尾尽管已经绷紧了,似乎依旧有一条隐隐约约的暗纹在宣示主权。 楚莲看着现在的田笙,又想到潘忆春说的,想到妈妈披散着那干涸的发跪在别人面前流泪。 那样的狼狈,似乎已经被现在高贵疏离的田笙杀了。 “看够了吗?”田笙不冷不淡地问,“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楚莲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心中一紧。 解释什么?是热搜,还是去单家,还是见了潘忆春? 田笙想问的,是什么? 第254章 永远不许 寂静在她们之间生长蔓延,犹如某种禁忌的诅咒,没人愿意先行打破。 楚莲感到自己每一次咽下的口水都像刀子,又像火,硬生生地刮得五脏六腑开始抽搐。 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事情,可是她发现,每一个身为楚莲这个身份做出的事,都是可以被问责的。 再灵活的头脑也修不了这个漏洞,楚莲只能硬扛了这个问题:“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问心无愧的,她自己决定的,全部都出于个人意志。 她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 但是当然,田笙也许不是这么认为的。田笙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是可以随意操控摆弄的东西。 楚莲有的时候也会想,田笙如果真的把她当成了楚天河,那么楚天河的离开,也并非不能理解。 这样的爱,太窒息也太疯狂,太自私也太单向。并不该有任何一个人应该接住这样的爱。 即使接住了,也活不长。 田笙没有像楚莲一样,盯着自己的孩子看很久,似乎这张脸她已经烂记于心,不必自我折磨一样。 听到楚莲的这个回答,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随后从沙发旁边的阴影处拖出了两个口袋。 地面上的摩擦力不大,但是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显得十分的刺耳。 田笙把袋子摔在了茶几上,这把上面的logo就更引人注目了。 楚莲把视线落在上面,竟然在心中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她和单衡光一起买的两条裙子。 田笙只是因为她擅自乱买衣服生气。 还没等她内心中的这一口气呼匀,田笙的声音就像丧钟一样响了起来:“就为了这些破烂,闹出那么大动静?” 她知道了。 她看到热搜了。 她还看到了什么? 楚莲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包装袋子上的logo上面抬起来,可是余光却打量着田笙的一举一动。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飞速流动着,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得有些发酸了。 这都是她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只要待在田笙面前,她就无法抑制。 当初在二十三中的时候,她最痛苦最心灰意冷的事,就是当单竹因为维护她而得罪了校霸,田笙知道后的态度。 田笙说,你果真是和他一样,对感情随便。 那是她最后一次尝试和田笙沟通,说自己其实并没有主动引起矛盾。 田笙就用一句反问驳回了她所有的言语:那为什么别人只欺负你?所有人都只针对你?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奇怪的动物都被保护起来,奇怪的人却遭受排挤。 只要成为了异类,身为人类还不如当个动物。 田笙不知道那些在她身上发生的事,不知道每一个绝望的瞬间,不知道她的堕落与腐烂。 不知道那时站在她面前的女儿,险些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样想着,楚莲那颗因为怀念妈妈而松动的心再次变得坚硬起来。 她望向茶几对面。 按往常的经验,这样平静的对话早就该结束了。 楚莲此刻竟然有些绝望的煎熬,她更想田笙现在就动手,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她说:“是,就为了这点破烂。” “毕竟是没怎么见过的东西,总归是新鲜。” “因为不配拥有,所以才会渴望。” “很难理解吗?” “这还需要解释吗?” 想象中气急败坏冲上来给她耳光的情况没有出现,田笙竟然陷入了诡异的沉思中。 “只因为这个,你就被打动了?”田笙问,“只因为他愿意给你买两条破裙子?” 楚莲愣了。 她突然搞不懂田笙的意思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纠正了田笙猜测中的错误:“不是他买的,是我自己买的。” 田笙听了她的回答,下一秒就把茶几上的袋子摔出去了。 远远地不知道击倒了什么东西,发出叮当脆响,轰隆隆地掉下来些什么陈设。 她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意这些,田笙也没有解答她的行为,只是说:“那就按规矩处理掉。” 楚莲什么都没有再说,没有对田笙说这两条裙子是为运动会准备的。 田笙把一直放在脚边的袋子拎上了茶几,推到楚莲的面前:“换这个。” 楚莲行动迟缓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并不确定,又仔细看了看。 是裙子,是比甩出去的两件做工还要精致得多的裙子。 这几乎应该可以肯定是某件高定了。 她只是沉默地把手里的裙子放了回去,无言地看着没有图案的纸袋。 楚莲想不通这是什么状况。 田笙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回来,突然兴师问罪,突然拿出一条从来不允许她穿的裙子。 “你们老师告诉我了,运动会的事。”田笙说,“你就穿这个。” 楚莲没有说话。 “你卡里的钱基本都没有大动过,为什么不用?”田笙冷淡地问,“花钱还用人教?” 楚莲皱着眉,她依旧没有抬头见看田笙,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又给你的卡打了一些钱。” 田笙从自己的卡包里拿出一张款式特殊的卡,“这是我的信用卡,拿走,密码是一样的。” “别再让我看见你花男人的钱。”田笙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许。” 楚莲觉得可笑,她不知道自己觉得哪里可笑,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应该说话,但是她的嘴巴自己动了。 “可是你给我的,不就是楚天河的钱?” “你不是一直在花男人的钱?” “又何必装摸做样地教育我?” 第255章 重蹈覆辙 楚莲如愿以偿地挨到了一巴掌。 她可能就是贱的,她想。 这是她曾日思夜想的关心,这是她曾梦寐以求的,田笙对楚莲的在意。 但是得到的这一刻,她依旧觉得空洞。 田笙还是把她当作了某种象征。 因为田笙曾经为钱屈居人下,所以现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田笙从来都不在乎她身上发生的事,她永远只是在制定一条又一条的规则,执着地让她遵守。 田笙根本不想了解她的爱好,她的生活,她的一切。 田笙现在的人生,只有楚天河和钱。 “你是不是贱?”田笙并没有接连不断的动手,“我今天不想打你。” 楚莲冷笑一声,“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不能见血?” “我从来就没让你见过血。”田笙坐了回去,扔过来一个口罩,“戴上。” 楚莲没有动作,“何必,你想打就打,我不在乎。” 田笙皱了皱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我说让你戴上!听不懂人话?” 楚莲还是照做了。 其实有什么用?不过是遮上了半张脸,就能不像楚天河了? 田笙好像是自动忽略了刚才女儿冒犯的话,桌子上的卡没有人动,就在那里孤零零地待着。 又冷场了。 楚莲闻着口罩上的劣质味道,感到有几分头昏脑涨。 可能是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同,田笙那一巴掌只让她有几秒钟的失控,便很快恢复了。 也许田笙是想要好好谈话,但是因为她们并没有这样和谐的经验,所以似乎谁也说不出一句不带刺的句子。 最后还是楚莲先开的口,“那你要是没想好就别浪费我时间。”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田笙精准地把手里的包砸在楚莲的脸上。 那金属包带狠狠地抽在了楚莲的眉骨上。 田笙焦躁地似乎想要抓着什么,手在疯狂地颤抖着,她不停地捋了捋头发,露出了里面花白的头皮。 “你别犯贱,你别犯贱!”田笙的声音逐渐变得尖利起来,“我让你别犯贱!” 楚莲没有再说话。 她把田笙的包放回了茶几上,她看着田笙拿起杯子疯狂地灌着一口又一口的水。 水从她的嘴角淌了出来,把粉底滑出一道印记,但是她似乎已经没有精力去管理了。 楚莲有几分怔忡,这样的田笙于她而言,又是另外的一种陌生。 离婚后的田笙从来都是精致的,完美的,冰冷的,锋利的,像机器一样运行的。 当然,是在她清醒的状态下。 她们相见的时间是越来越短的,一开始是频繁的打骂和混乱的言语,但是后来便像例行公事。 见面,挨打,家常便饭的流程。田笙动手之后,也总是很快地冷静下来,像个没事人。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混沌? 她一直以为田笙切换情绪是得心应手的事。 田笙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她闭了闭眼,克制着什么,但最后还是尖酸地说:“你,永远也不许软弱。” “你有的,和以前一样,所以你不应该不一样。” “你该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你不可以不一样!” 楚莲听到田笙这么颠三倒四的话,就明白,自己又被当成楚天河了。 “你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给了,所以你不可以不一样……” “不过是些普通人,你让他们跳到你的头上,简直是耻辱。” “你不配……你不能这样……” 是啊,她当然能听懂田笙的意思。 因为她有楚天河的脸,有楚天河的天赋,有楚天河的钱,她什么都有了,所以她怎么可以有另外的样子呢? 她有楚天河的一切,所以她就不应该成为楚莲。 光芒万丈的楚天河容纳不下一个阴暗的楚莲存在。 楚莲望着狼藉的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念刘决。 她如果回来,可能又要收拾很久吧? 说了有一会儿,田笙闭上眼睛停住了自己有些疯癫的话,她平息了片刻,没有睁眼,“你和楚天海没有联系吧?” 楚莲手上一紧,却面不改色:“没有。” 田笙肯定是看到热搜之后,注意到集体道歉的壮观现象,猜想是楚天海出手了。 毕竟她的身边,也就楚天海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他不是好人,”田笙说,“你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和楚家有任何联系。” 楚莲没有接这句话,碰到楚天海的事,她们通常不会深入谈,“你说完了吗?再不走姐姐就要回来了。” “什么?”田笙惊诧地瞪眼,“你叫她什么?” “你叫她姐姐?” “你有病?” 田笙如同连珠一样的话语毫无间隙地重叠在一起,分外得迫人:“她让你叫的??” “不是,”听到田笙有想要怪罪刘决的苗头,楚莲否认,“我随便叫的。” “给我改了!”田笙的眉毛拧成一个麻花,“她不过是个佣人,你叫那么亲近做什么。” 那种恶心的感觉再一次浮现,楚莲忍着自己的性子说:“虽然她在照顾我,但是她的确是我的表姐。” “你和田家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田笙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言语激烈,“那些人不是你的亲戚!” 楚莲感到无比的荒谬,她不禁讥讽道:“我和田家没关系,和楚家也没关系,那我算什么?” “我是什么流浪狗吗?永远无家可归是吗?” “当狗也比接触他们强!”田笙并没有理会楚莲语气里的嘲讽,“我就不应该心软可怜她!真是得寸进尺!” 楚莲暗道不好,她只能假装厌烦地说:“不让就不让,我不过是看在你面子上叫的。” “这样更好,也省得我别扭。”楚莲刻薄地说,“你让亲戚低三下四地当佣人也算心软?你也太污蔑这个词了。” “只不过是干活干得不错,我随口叫的,你真会找茬啊。” 田笙深呼吸了几下,看着楚莲的表情似乎不是作假,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报酬我没有少了她的,能给你当保姆,她已经可以烧高香了。” 田笙无情地说:“要是再让我听到一次你说这种话,让她立马打包滚蛋!” 楚莲咬了咬牙,但是却不敢反驳什么。 她没有想到田笙会对刘决这么排斥。 本来叫姐姐,除了有她们关系和缓了的因素,还是觉得直呼刘决的名字确实有点不合适。 没想到弄巧成拙,差点害刘决被赶走。 田笙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的震动,这把她又摁断了,但是也没有和楚莲继续说下去。 她拿着放在茶几上的包,一句话都没有留,利落地转身就离开了。 出了门,她才接起了手机:“别挂了,我在往回走的路上了。” “老板,你这一整个下午的行程都推了,实在是太突然了。” “有几个客户特别不满意,尤其是姜家,听那个意思是有点不想继续跟进了。” 田笙的手紧了紧,但是口气听不出什么:“没关系,等我回去解决。” 挂了电话之后,她翻了翻通话记录,确认刚才除了秘书之外,没有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手往上滑着,一眼就看到了中午和曹素的通话记录。 她摁灭了屏幕,低头看着黑屏中的自己。 面上的粉底有些斑驳了。 不太合群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楚莲初中那会儿也是这样的。 田笙脑海中闪过自己上学时零碎的片段,没几秒就止住了。 可是她已经给楚莲很多钱了。多到没人敢瞧不起她。 她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会重蹈覆辙? 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像她的爸爸? 她怎么能把人生,过得和她一样? 明明,明明已经给她很多钱了。 第256章 信任的痕迹 楚莲站在二十三中门前的时候,不禁产生了一种恍惚迷幻的感觉。 你看,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的怪,明明刚离开这里也没有多久,可是遥远得却像是上个世纪似的。 她提前到了。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本以为可以什么都不去面对,一直到上学的日子。 但是单竹联系她见面,没有说具体什么事。她如同往日一样没有多问地答应了。 地点约在了二十三中。 其实她还是很不熟悉单竹这个名字,她印象里的那个人一直是刘竹。 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么多年了,突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从小吃到大的粽子,其实不止有一种口味。 虽然知道之后,吃到嘴里的还是粽子,但总感觉什么东西变了。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单竹的声音打断了楚莲的思路,她抬起眼,看向他。 这是她得知他身份后的第一次见面,这是她和单竹这个身份第一次见面。 可能是因为在梧桐呆久了,所以他的头发没有像在公立学校那样,长了就剪短,而是稍稍留着一些,带着轻微的纹理。 他的穿着一直以来都十分得体和优雅,很少走休闲风。现在站在二十三中门前,便带着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他的确比单衡光更像单广仲的孩子。楚莲的脑海里突然跳出来这样的话。 “嗯,你不是也来得很早。”楚莲看了一眼时间,单竹分明也是提前到了。 她又仔细看了眼他的脸色:“你最近没休息好?” 他已经白得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了。 尽管他一直以来都虚晃得像个吸血鬼,但是现在的样子,却很明显看得出是气色不佳。 单竹浅色的唇轻轻勾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关注而略微有了生机:“嗯,想你,所以没睡好。” 楚莲眉头抽了一下:“这话怪恶心,你现在说谎都不眨眼了。” “一直都是,”他耸耸肩,“只是很少和你说。” “行了,找我什么事?”楚莲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约在二十三是为了我方便?” 单竹经常待在国赛那边,对于她而言确实挺远的。 “不,我没那么体贴。只是有点怀念,想逛逛校园。”单竹说完率先走进了大门,“走吧,来都来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住校生陆陆续续地返校,所以二十三中的门卫也还在。 但是他没有管楚莲和单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去了。 楚莲也懒得问单竹,肯定是他安排好了。 她这时又忍不住想,嗯,可能和单竹对接的人也是ken吧? 这么一想,ken知道的消息可真是不少,要忙的事情也不是一星半点,不知道单广仲给ken开得是什么条件? “你有心事?” 单竹踩在熟悉的路上看着身边走神的人,一时间也不禁有几分物是人非的叹息。 那时候真好,她背着书包,就在他身边,她看着他的目光里,沉甸甸的都是信任。 那时她的身边冷冷清清,只有他和冷香。 那时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他一个人就能占满一半。 “嗯,在想之前我失踪的事。” 楚莲垂下眼:“后来有人告诉我说,监控一个月清理一次,所以我猜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单竹望着她的侧脸:“你没上学,那是谁告诉你的,单衡光?” 楚莲抬眼看他。 “是,是单衡光。” 单竹那双明晰的眼里映着天边的太阳,他慢慢地问:“你没有和他说自己的猜测,对吧。” 他盯着楚莲,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可是就有一丝悲凉涌了出来:“你在保护他的善良,对吗?” “但是却选择和我说。” 单竹无声地笑:“所有的怀疑、猜忌,所有的敏感、警觉。” “却都可以和我说。” 楚莲没有回答单竹什么,只是望向说这话的他。 “他也许需要你,但是你不需要他。”单竹的声线像漂在水面上的枯叶,“对吗,楚莲。”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你?”楚莲淡淡道,“你在提醒我,不仅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你突然在害怕什么。”楚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以前从来都不屑于强调这些。” 单竹苦笑了一声,眉宇间写着道不尽的情绪:“真狡猾啊,明明是你在问,我回答罢了。” 他望着远方赤果果的太阳,明亮把他眼睛扎得很酸涩,“我不应该知道你失踪了,楚莲。” 他悲伤地把自己的视线落回地面,这时候才感觉到湿漉漉的疼痛冒了上来。 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对话中,没有提到过她的失踪。 他如果要装作不知情,不该用刚才那个反应。 她还从没有主动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刚才是她故意下的套。 他只是心甘情愿地跳进去了。 她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现在只是最后的确认。 单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定位器,他朝楚莲伸出手,“它跟了我这么久,也该还给你了。” 楚莲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定位器,却没有动作。单竹也没有收回去,胳膊就直直地举在那里。 他们僵持得就像进行某场生死决斗前的对抗。 楚莲的视线紧紧扒着他手中的定位器。 原来这就是他找她在这里见面的目的。 只是因为当初她在二十三中把信任给了他,所以现在,他要在这里全都还给她。 或者说,他不想让她主动要回去,而是他先还给她。 因为害怕,所以先放手了。 无论他是否确切了解她知道他身份的事实,这都代表着,他的回答。 这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当作彼此从未认识过。 只要收下这个定位器,今天就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楚莲不敢抬起头。 刚才就那么一瞬间,有一滴泪很突然地从她的眼球中央掉了出来,甚至没有途径睫毛,啪地一下摔在地面上。 是那种不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它曾存在过的瞬间。 她望着单竹用力到有些发白的指节,还有那清晰的青色血管,却在目光上移到手腕时愣住了。 “怎么还没好?” 楚莲走近一些,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 在看到伤疤的那一秒,楚莲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手指尖处,身上却空得发凉。 这里本来是她咬出血的地方,但是当时明明处理得很及时,就是普通的皮外伤,早该好了。 可是现在这个手腕的伤口不仅在结痂中,还在微微的渗血。 有一些皮肤组织已经隐隐开始发白凸起,像一条恶心的虫子扒在上面。 简直和她身上的某些地方像得不能再像,是反复挫伤后留下的痕迹。 这肯定是近期刺|激过才会有这样的症状,对于各种伤痕,她熟得简直不能再熟了。 楚莲想起那天单竹为了让她上药,下嘴咬开了这个伤口装可怜。当即不敢置信地开口:“你疯了?!” 他从那时候一直耽误治疗到了现在? “这样一直创伤,就算不感染也有可能留下瘢痕,你是脑子有病吗?” 楚莲的手微微颤抖,她拔高声音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就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风从他们两人之间吹过,单竹的眼睛被撩起的发遮掩着。 他平静地说:“嗯,我疯了。” 如果可以留下点什么,他只能留下这些。 他是抓不住她的,他知道。所以只能留下些存在过的痕迹。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从他们第一次相识,他为了她,把烟头烫在身上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第257章 没有他也好 楚莲的心口像被人用小刀划开了一个个细密伤,又被人悉心地用针线缝补穿过一样痛苦。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懂他。 他想留下一些念想。 他和她一样的,从不相信有人能陪自己走到最后。 他们是一样的,他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 他应该比她更早的意识到这一点,要早更多更多。 他在成年礼的时候为什么酩酊大醉,他在做竞赛题的时候为什么苦笑不已,他在救她的时候为什么一声不吭。 他生日那天点了烟,一身酒气地贴在冰凉的窗上,笑得比哭难看,喊她一起吹吹风。 可是她说窗户总会关上的。 看啊,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样的,她不相信他们能永远吹着风,他也不相信伤口能永远有人管。 索性最后她关上了窗,他留下了疤。 她张着嘴,明明已经用了最大限度的力气深呼吸,但是却依旧觉得无济于事,整个空间仿佛都在挤压着她。 他也要离开她了。 刘竹也要离开她了。 她最后,连刘竹也注定失去了。 她明明知道的,自己会有这样的命运,她知道的。 她其实有心理准备的,她有心理准备的,明明一直在准备的。 从冷香离开后的每一天,每一秒,她都在给自己做这样的心理建设。 她向旁边后退了两三步,躲在周围的一处树丛里蹲着,双手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她在地上一言不发地蜷缩着。 单竹见状慌张地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跨步上前单膝跪在她的身边。 他没有碰她一下,只是在一旁轻轻地,轻轻地哄着:“楚莲,莲,是我,我在的。” 楚莲已经陷入了一片茫然的世界里,她眼前是斑斓的麻点和连成片的团状物。 她呜咽地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身体依旧在颤抖。 怎么逃,果然都逃不掉。这几天她不止一次两次阻止自己去接受这些,但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学习有什么用。她什么都改变不了。该失去的人,无论她多么努力,都还在失去。 老天爷,凭什么?凭什么要跟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哪怕她不是楚家人,哪怕她不认识单衡光,哪怕单竹不是单家私生子,哪怕这里有一件事是假的也行啊。 凭什么遇到这些事的人,是她啊。 她很聪明的,可她恨这样的聪明。她不敢推测,什么都不敢推测。 单广仲怎么得知她的身份的?单竹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郝夏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楚天海为什么明明恨楚天河,却对她好?妈妈为什么要排斥田家和楚家?姥姥为什么让她不要恨楚天河? 她不想想了啊!! 楚莲突然发疯了似的往树干撞着,但是她没有成功,单竹拦住了她。 他掐着她的手腕,让她转而撞在他的胸膛上,一下一下地咚咚直响。 其实不疼的,她再挣扎对于他而言也没有多少力气,可是他却就是觉得每一次她落下的时候,都闷痛得说不出话来。 单广仲那天专门去找了楚莲。 他知道单广仲在想什么。 单广仲从来都不害怕暴露他的存在。如果告诉楚莲他的身份,能够成为一份投名状,单广仲就会去做这件事。 况且他看起来已经有点不想隐瞒他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了。 单竹从来都没有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想让他和单衡光竞争。 这么多年来,他心里早已有数,单广仲别的心思不好琢磨,但在单衡光的事上从来没有一点点的让步。 无论他做得比单衡光好一千倍还是一万倍,单广仲的心永远是向着弟弟的。 单广仲培养他,也只不过是为了单衡光以后不会是孤军奋战,为了他手下有可用之人。 以前他还是会恨的,会争取的,会埋怨世界的不公。 但是后来他认识了楚莲,他突然又觉得,好像也没关系了。 如果不是因为弟弟,他也没机会认识楚莲,不会被人相信,被人依赖,被人需要。 他总想着,只要可以这样下去,也很好。 但是慢慢就不一样了,楚莲和单衡光变成了同桌,他们变得熟悉亲近,他们变得默契熟稔,他们相拥在寂静的夜里。 总有一天,楚莲会喜欢上他的弟弟。他几乎可以预见这样的结局。 深处黑暗的人,很难不被光明吸引。 他曾伪装成一束光陪着她,但终究比不上货真价实的温暖来得耀眼。 楚莲和单衡光越亲近,他的身份就越发像烙铁一样烧着他的心,他也越清楚地看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变远。 这都是注定的。 那天,单广仲让他自己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出答案了。 现在,不过是了结。 他以为自己是自私的,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是希望她快乐。 只要这个决定,能让她不再感到为难,什么时候离开都无所谓了。 总归或早或晚的事。 其实刚刚说的那些,只不过是想告诉楚莲,她可以不需要任何人。 他希望她不需要任何人,因为这样的她,是她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她总是不想依赖任何人,总是恨她的身体她的症状,总是讨厌她的感性。 好,只要她开心,一切都好,怎样都好。 没有他也好。 第258章 她的答复 楚莲把自己的头抵在单竹的胸腔处,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让她在混乱中找到了方向,没有再失控。 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曾经在二十三中的每一个无望的尽头,都是他在拉着她向前走。 没想到,连他的离开,也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 楚莲没有抬头,尽管身体还是有几分颤抖,但是思维已经回笼。 单竹也十分清楚她的状态,于是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是身体没有移开。 他低头望着她乌黑的发顶,睫毛轻微地摇曳着,把所有不为人知的情绪都隐藏住了。 楚莲突然地抬起头,洁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刘竹。” 单竹愣了一下。 她在叫他刘竹。可是她刚才明明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她应该知道他是单竹了。 楚莲仰起自己的胳膊,清瘦的臂弯即使在阴影中也白得扎眼,紫色的血管在腕处脉络清晰。 原本蹲着的双腿微微前倾,楚莲双膝着地,她的腕子就横在他们两人之间。 楚莲轻吐了几个字:“帮我,刘竹。” 单竹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但是双眼里却写满了克制。 她在重复地告诉他,他在她心里是以前的那个刘竹,而非现在的单竹。 他艰难地摇头:“楚莲,你已经没事了。” 可是她明明该清楚,他们分道扬镳,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啊。 楚莲轻声笑了,她用另一只没抬起来的手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段树枝,狠狠扎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呼吸一窒,整个人抖得像一个筛子,因为这是连续地二次刺|激,所以她已经稍微有点失去理智了。 楚莲双眼通红,却若无其事地笑:“现在,有事了。” 抬起的那只胳膊已经开始无力地上下摇动,她几乎把手腕贴在了单竹的唇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帮我,刘竹。” 楚莲另一只手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她握着树枝的手已经微微发颤,“要么帮我,要么、滚。” 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但是就是能感受到单竹看向她的目光。 是滚烫的悲哀,还有更多复杂的纠缠痛苦。 她只剩他了,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接纳她全部的人,只剩他了。 他对于她而言,几乎已经是如同亲人还要重要的存在了。 她其实知道,现在分道扬镳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曾经在二十三中没有留下过任何的影像记录,只要他想,他可以彻底消失在她的过去里。 他们可以就当作从未认识过彼此,他是谁都与她无关,再无任何瓜葛。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最好的路,就意味着不停放弃。那她宁愿走最艰难的那一条。 无论后面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不愿意再一次被命运戏耍。 只要她没有被剥皮抽筋,她死也要抓住自己要的一切! 楚莲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有一双冰凉的手拉开了她握着的树枝。 “总是拗不过你的。” 话音刚落,楚莲就感受到手腕处传来潮湿的刺痛和尖锐的快|感,泪水自发地淌了下来。 她意识逐渐模糊了,可是嘴里却在喃喃地重复着:“别走了、别走了,刘竹。” “别再留我一个人。” 单竹感受到嘴里传来的血腥味,看着脆弱无助的楚莲,慢慢地,从睫毛上也滑下了一滴泪。 他知道楚莲已经听不清他说的话了,于是终于低声道:“当初如果真的和你一起去死,就好了。” “也不见得不算个好结局。” 至少他们就都不用再受折磨了。 他温柔地用手拭去了她的泪水,眸子里写着无数冗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来,楚莲所有的伤痕都掩盖在衣服下面,这是她第一次要求把伤口暴露在外。 她是故意的。她想告诉他,他每伤害自己一次,她都会在身上留一处对称的痕迹。 他根本配不上她的好。 单竹的牙齿沿着刚才咬过的痕迹覆盖了上去,他就这么看着楚莲苍白的脸颊逐渐染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望向她,就想起第一次拦下楚莲自虐时,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要么帮忙,要么滚。 她就连请求别人的帮助,也是一副强硬的姿态。 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生求着动手。 很奇怪,但是她需要这样。 楚莲的焦虑与恐慌,所有负面的情绪,都需要有一个出口,她迫害自己的时候,下手太狠了。 与其让她自己来,还不如他帮她,起码还算有个度。 一开始他也不忍心过,他轻轻地试探,楚莲就冷笑着说,收起你那百无是处的同情心。 她说,决定做的事就尽全力,别回头。 是了,她总是这样的,就算伤害自己,也从不手软。 就像今天,她决定留下他,就把事情做绝。 她分明知道,他就算先放手让她选,也永远不会是先离开的。 只要她说一句挽留,他就一动都不会动了。 她已经在乞求了,他就根本没办法抛下她了。 其实何止是楚莲需要他?他们是一样的,明明从未得到过爱,却都被亲人拼命的索求。 楚莲的母亲在她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而他的母亲在他身上渴求未知的荣华。 他本来已经不想争了。 如果她痛苦,那他离开就是了。 他望着已经无力靠在他身上的楚莲,松开了咬在她手腕的嘴。 可是她不想他走。 单竹扫过自己手腕上扭曲的伤疤,又看向她受伤的手腕,轻车熟路地把楚莲抱向医务室。 如果做小伏低意味着失去,那么只有这件事,他决定不再让步了。 楚莲已经给出了答复,那么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退缩。 既然她不害怕,那他当然不会离开。 在她厌烦之前,他永远不会留她一个人,他永远都会在她身边。 第259章 心照不宣 楚莲睁开眼时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一时间有几分今夕是何年的迷茫。 她又侧头看向床边等待的人,熟悉得让她眼眶发热。 单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书,“有点无聊,就借你的书看一下。” 他也没问楚莲身体怎么样之类寒暄的话。她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他是最有数的。 与其担心,其实还不如替她高兴。因为楚莲每次情绪崩溃发病之后,清醒过来的状态是最好的。 就像是心中的郁结阶段性释放,醒来的她心态应该是相当平稳的。 楚莲撑着自己的身体靠了起来:“你拿着吧,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他们谁都没有提刚才她的病情,仿佛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刘竹,”楚莲淡淡地说,“定位器,我永远不会要回来。” “嗯?想要也不会再给你了。” 单竹带着点肆意妄为的笑,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略带玩味的贵公子模样。 他低下头去翻看楚莲送给他的习题册,但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们对彼此的身份已经是心知肚明,但是谁都没有再点破,维持着之前的平和。 有点自欺欺人,但这样他们互相就不会再追究更多的事。 楚莲从一开始的试探就留有余地,所以现在他们才可以进退有度。 他合上了手中的书,“你要参加学科竞赛?” 楚莲困惑地侧头,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啊。” “你不是和李卯约战了吗?”单竹调笑着,“期末考、联赛、学科竞赛。你不是答应得很痛快?” “他挑衅的是整个一中,又不仅仅是我。”楚莲根本没当回事儿,“一中在学习上,从来也没输过。” “他小看竞赛班的人,也该有个度。” 楚莲的狂,总是那种悄无声息的轻视,让人抓不住错处,却又心烦意乱。 单竹叹了口气:“要是我在一中就好了,就能和你并肩作战了。” “现在也可以,”楚莲挑眉,“梧桐又不是不能报名,到时候李卯看见你应该会更生气。” “怎么说?”单竹有些不明所以,“我和他又没仇。” 楚莲低头笑了:“当初学友杯你不是我的组员吗?” “你如果打败他,就等同于我赢了。” 似乎又想起当初和他一起学习的日子,楚莲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你只要随口挑衅几句,想来以他的个性,一定跳脚到不行吧。” 单竹这时候也想起来这段渊源往事,也有几分忍俊不禁:“像是他的性子,好,到时候就这么办。” 楚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被单竹处理好缠了纱布。 微微一动还是能感觉到疼痛,估计是下口不轻。 很好,这让她感觉好受多了,不然一想到他的伤疤,就有点揪心。 “你不许再咬你的伤口,”楚莲严肃地叮嘱着他,“不然下一次,我的手腕也会变成你那样。” 她摸了摸粗糙的纱布,“想让我快点好,你就得先好。” 单竹无奈地点头:“我明白,你千万要快点好。不然太明显了。” 她本来就因为特殊症状比较惹人注目,要是再让人发现有显眼的伤口,指不定又会有什么样的风波。 他想到此处,又下意识想开口劝她去看医生,但最后还是没讨嫌。 他都想到的事,她不可能没考虑过。 如果能那么轻易解决,她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这个病大概率是心理疾病,需要长期的治疗。 但是楚莲是没办法私自解决的,去医院这种事,她妈妈还有楚天海绝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田笙是什么反应不得而知,但是楚天海绝对不能容忍,万一再被发现她那伤痕累累的样子,田笙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楚莲肯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再说楚莲这个病的根源在于她妈妈,其次是她的那张脸。这两点几乎是她生命中无法剔除的存在,几乎无解。 他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熬,按照现在这样的节奏坚持下去。等到楚莲能够独立出去,远离家庭,再慢慢好转。 楚莲已经很艰难地在为之努力了。 他其实基本可以认定,田笙绝对也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她和楚莲两个人简直是越相处,病情就都越严重。 她们分别是彼此的病根。 这么艰难的情况,楚莲已经坚持好多年了。 单竹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楚莲瞥了他一眼,“你早该知道我的反应不会好到哪里去。” 单竹在心里苦笑着,是想过你会不高兴,但是没想到你会直接垮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分量。 毕竟楚莲已经和单衡光关系很好了,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离开的时机。 单竹低头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真是永远都说不过你。” 这样轻松的又熟悉的交谈之后,楚莲忽然感觉又有了些许的力量。 至少刚刚,她决定了一次自己的人生。 她向来是确认了目标就不会退缩的人。 有什么困难,慢慢去解决。单广仲到时候出什么招,接着就是了。 所有的疑惑,关于过去的谜团,她也一定会亲手解开。 她动作轻盈地下床,走到了单竹的身边,低头看他。 他也抬起头,俊美的面容像一幅清雅的山水画,他望向她,坦然又干净。 “竹子,”这是楚莲很少会当面对他说的称呼,“我拒绝的分别,是命运的残忍。” “但我永远不会阻碍,你对任何人事物的向往。” 楚莲缓缓道:“如果真是那样的离别,于我而言,反而是一种圆满。” 她挽留他,是因为他也不想离开。 如今捆绑着痛苦地前行,只是黎明前黑暗的匍匐。 但凡有一个人先抵达了光明,另一个人都不会拖住对方的后腿。 如果能跳出这个黑洞走向幸福和自由,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毕竟,一个人看到希望,另一个人也会得到力量。 单竹听了她这话,也弯了弯自己的眉眼,他在楚莲面前,那亦正亦邪的笑总是变得有几分孩子气。 “不然你以为,”单竹歪了歪头,“我今天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约你见面的?” 早就说过,他们是一样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楚莲的酒窝若隐若现,随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出门:“走了。” 第260章 楼梯争吵 假期结束,所有人都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唉声叹气地上学了。 大家都在感叹着,怎么好像一眨眼,这个假期就过去了? 只有楚莲松了口气,她感觉这一个假期因为发生的事太多,而显得无比的漫长。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发现学生会的人又在查仪容仪表。 估计是国庆结束第一天,老师为了让大家收收心安排的。 今天胡原原不在这里,但是远远就能看见有两个人杵在那里。 是郝夏和单衡光。 他们并不像往日那样哥俩好的说说笑笑,反而都板着脸谁也不理谁,背对背站着。 楚莲这才想起来,他们估计还在因为热搜的事在冷战。 正常来讲,学生会肯定不会让闲散人员堵在教学楼门前的。 但是席凉这时候就像眼瞎了似的,左忙右忙就是看不见站在这儿的两个人。 楚莲迎面朝着他们就走过去。 本来楚莲就是校园的风云人物,现在加上热搜的加持,她估计已经能和冉东升齐名了。 大家都知道她品学兼优又和单衡光郝夏的关系密切,压根就没有人拦下来检查她。 单衡光看到她就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郝夏也微微上前了两步,露出纯良的笑容。 楚莲看了他们一眼,冷淡地点了下头,一步都没有停下,就和他们擦肩而过。 两个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单衡光立马惊慌失措了。 自从楚莲那天见了单广仲之后,她的态度就开始变得很怪,让他直觉很不对劲。 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一下子就退回了原点,就像是公事公办。 她除了会检查他的作业和进度之外,不会再有任何的闲聊。 不会鼓励夸奖他,也不会再开玩笑地挤兑一两句,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那幅画送到了,他们就两清了似的。 他跑去质问单广仲,就只能联系到ken,给他的答复和楚莲告诉他的一样。 都说是带着她参观。 可是只是参观,怎么会这样呢? 在得到楚莲的那幅画之后的窃喜已经扫荡一空了。 他只能不停地学不停地学,不停地拿学习的成果去联系楚莲。 熬了好几天,终于熬到了上学的日子。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期待过上学! 本来在这里早早等着楚莲,谁知道和郝夏还能想一块去了。 他肯定也是因为心虚,在等着楚莲。 这几天他们完全没有联系过,见面了也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要不是因为想见楚莲,他早就走人了。 现在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楚莲是真的在疏远他! “都怪你,楚莲肯定因为你在才不开心!” 单衡光气得低声挤兑了郝夏一句。 “这话我还想说呢,”郝夏看单衡光倒打一耙,立马回嘴,“她肯定是因为德隆那个视频才生你的气。” “狗屁!”单衡光和郝夏在楚莲身后当跟屁虫,吵嘴道,“她早知道那个视频是你们家捣的鬼!”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一点没提楚莲去他家的事儿。 郝夏听到单衡光这么说,连跟着楚莲的心思都没了。 他眸子一沉,猝不及防地揪住单衡光的校服,猛地把他推到墙上。 “你告诉她的?”郝夏质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愤怒一点也没少,“你也太没规矩了。” 这都是默认的潜规则,家族内务是不允许泄露给不知情的无关人士。 单衡光本来就是火气大的人,就算现在因为楚莲有从良的趋势,让郝夏这么一激也压不住了。 而且他现在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差。 “你少他tm自以为是!” 单衡光一瞬间的爆发力直接让两个人攻守位置掉了个个儿,他把郝夏狠狠地摔到墙上,发出剧烈的咚的一声。 听起来就很疼。 “别瞧不起人!”单衡光咬牙说,“我的事儿你少管!” 他最后还是低声讥笑道:“你不是聪明吗?这件事最后怎么平息的,你心里没数?” 这几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么大批量的起|诉,那么明确的保楚莲的手段,不论是谁动的手,都说明楚莲身后的背景不可小觑。 而且楚莲那天一下子就猜到他和郝夏吵架了,说明她对这件事的了解应该不少。 他甚至到最后有一种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楚莲从头到尾,就什么都知道。 如果是这样,就能说明她为什么看见郝夏也这么冷淡了。 明明之前她还和郝夏的关系十分亲近。 单衡光此刻竟有一丝轻微的怪异感。 他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的郝夏,平生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面对他的自卑。 原来郝夏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现在他知道的信息就比他要少很多。 他如今的学习进度也逐渐赶上来了,面对发生的事件,也学会开始主动了解情况了。 那种处处赶不上郝夏,处处被压一头的感觉不再有,曾经觉得遥远的背影竟然已经能够追上了。 他曾经以为天差地别的距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有所改变。 原来除了出身,其他的一切,真的可以靠努力去弥补? “你别在那里不懂装懂。”郝夏眯了眯眼,断定他是在虚张声势,“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详情。” 如果衡光知道,就根本不会和他赌气了。 他就会明白以他们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停止家族之间的斗争。 但是楚莲背后的人……他确实还没有头绪。 他以为楚莲有可能是不知情的,但是听衡光的意思,她都知道? 那是单竹告诉她的,还是那个帮她起|诉的人? “谁不懂装懂?郝夏,你别在那里自命清高——” “住手!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打架?” “滚!”单衡光连头都没回,“少管闲事儿!” 那个不知名的老师气得怒目圆睁,用手指着他们俩就要说什么。 郝夏这时候侧了侧头,露出自己的脸。 他此刻心情自然也算不上好,但还是戴着平日里的面具。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们在聊天。” “您如果有事就去忙吧,别让我们耽误您时间了,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管还是往日品学兼优好学生的样子,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温润,但是隐隐就是冒着一股寒气。 像一块附了魔的玉佩,明明外表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就有一种阴冷的威胁在。 单衡光已经不耐烦了,他回头斜睨了那人一眼,意思表达得再明显不过。 这个老师看到郝夏的时候,就已经十分震惊了,这把再看见单衡光,心里瞬间暗道自己倒霉。 刚才还以为是普通学生,怪不得这边的楼梯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都是在躲着这两个瘟神。 每个老师当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于学校里的重点人物心里都有数,像这俩就是尽量别沾的那一类。 管他们干嘛?没有好处还图惹一身腥! 老师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有点进退两难。但是现在这样也有点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上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他们抬头看过去,发现楚莲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淡淡道:“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第261章 分裂的世界 在看见是楚莲的一瞬间,郝夏和单衡光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楚莲本来和他们不在一个楼层上,但是听到有老师怒斥的声音,还是回来了。 多半是单衡光和郝夏吵起来了。 基于之前这两个人在食堂吵架一点都没有收敛的前科在,她完全不觉得这一次他们能忍住脾气。 这是他们这群人的通病。 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再温文尔雅,其实骨子还是本性难移。 无论是楚天海、潘忆春、单广仲,抑或是何雯、郝夏、单衡光、胡原原…… 他们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无论隐藏得再好,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是那种习以为常高高在上的轻视,是那种骨子里万般皆下品的轻蔑。 是那种被潜移默化的劣根性——他们很少会打心底尊重他人,顶多只能表演得惟妙惟肖。 地位越高,演得越像。 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在应有尽有的环境里长大,看惯了趋炎附势的丑态,是没有办法学会设身处地共情的。 她下来,不是为了单衡光和郝夏。 楚莲在台阶上面刚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垂着眼平静地问:“你们是不是着急回|教室,所以撞到老师了?” “赶紧道歉。” 那个老师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就听见单衡光和郝夏乖巧地说:“老师,对不起。” 郝夏一脸歉意道:“刚才快迟到了,我们俩太着急了,才不小心冲撞到您。” 他眼里满是内疚:“下次不会了。” 单衡光抬头望了楚莲一眼,转过头也低声下气地跟了一句:“我也是。” “你们……”那个老师看着他们的翻脸速度,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谢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郝夏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台阶上走。 单衡光也跟了上去,离开之前,乜斜着目光止住了老师的话头。 楚莲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厌烦。 她没有等他们追上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人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其实她能感觉到,随着楚天海这几次出手之后,他们的态度是一次比一次端正。 最可怕的是,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楚莲、楚莲,你等等我。”单衡光在后面委屈地问,“你生气了吗?” 楚莲停住了,她转身低头看台阶下的单衡光:“我没有生气。” 她没有生气。 就如同潘忆春说的一样,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就是这样的。单独的个体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它的对错。 她只是觉得厌烦,这样的情绪贯穿在她的人生中,每时每刻都存在。 她不怪他们,人有时是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的成长是受环境限制的。 身边人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就默认这件事是普遍又正确的。 可是她的背后,是割裂的两个极端的环境。 她一半是田家人,一半是楚家人。 她床下的盒子里,不仅有田家附近孩子们攒下的糖纸,还有单衡光给她写的特权卡。 她住在楚天河留下的无数房产中,却和来自田家的表姐以主仆关系相处。 她应该生气吗?她没办法生气。 她越了解这些人,就越没有办法生气。 这世界就是人踩人才能立住的,被踩的人一旦有机会爬上去,会比任何一个人上人下脚还要狠。 田笙和单广仲,不就是这样的吗? 单衡光被楚莲冰冷的语气吓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楚莲露出这么无情的眼神,一时间慌了神。 怎么情况越变越糟了啊! 郝夏也看见了楚莲的反应,兀自低下头推测缘由。 楚莲一丝余光也没有留给他们,“走吧,再不上去就真迟到了。” 单衡光下意识回头看郝夏。 郝夏和他对视了一眼,明白他们只能暂时先把各自的不满收一收。 得搞清楚楚莲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了。 郝夏点点头,“走吧,先上去。” . 楚莲还没等进到教室里,就被在走廊上巡逻的曹素带走了。 楚莲想,估计曹素就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到办公室的时候,曹素轻车熟路地拽了把椅子给楚莲让她坐。 曹素现在觉得看着这张青葱的脸,就下意识想叹气:“楚莲啊。” “身体这两天还好吗?没有什么大碍吧?” “没有。” “没有就好,”曹素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关于器材室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楚莲在曹素期翼的目光中说道:“我是被人故意关在里面的。” 只一瞬间,曹素眼中希望的火种就灭了,变得十分没有生气:“啊,这么肯定吗?” “门关上的时候,我一直在喊里面有人,”楚莲说,“但是还是被故意锁在里面了。” 曹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情况我了解了。” “因为咱们学校的监控是一个月一清理,所以现在很难断定上锁的人是谁。” 曹素一脸正气地点头道:“但老师一定会尽力帮你去查这个人是谁。”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最后查不到什么,你也不要灰心,学校以后会更加注重这方面的问题,保证你不会再受委屈。” “你如果有困难,以后随时可以来找老师聊。” 好熟悉的话语啊。 楚莲冷淡地看着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第262章 说到做到 尽管对于曹素而言,这样给人画饼的行为已经算是驾轻就熟,但是这一次她这话的真实性还算有几分可靠。 楚莲这个学生的背景算是她看走眼了。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离异家庭,但是如今发生的事,越琢磨越怪。 楚莲被人锁在器材室这件事,其实是可大可小的。 因为最后楚莲也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只是被关了将近48小时,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监控也抓不到什么人。 总不能因为这么点事情就报警吧?那学校这边肯定也不好交代,而且学生的心百分百就散了,保准整天讨论这些事儿了。 所以通常情况她只要通知家长问询安抚一下就可以了。 一般她会暗示家长,还是不要搞得太声势浩大,耽误孩子的学习进度就不好了。 而且如果和同学搞得太尴尬,也不利于孩子之后的学习。 再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并且以后会留心照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长最后都不会坚持什么了。 比较例外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特别爱孩子还轴得要死的家长,一种是有钱有势底气十足的家长。 碰上这样的情况就只能认倒霉,好好地把事情上下协调去摆平。 她执教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例外的第三种情况。 本来她已经准备对楚莲的妈妈致电好言相劝了,结果上面的领导告诉她,要把握分寸。 话没有说得很透,但是大体意思竟然是,电话还是正常挂,但是器材室失踪的事,得保密好不能惊动家长。 她想明白领导的意思之后,脑海里的疑问很多。 排第一的,是田笙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失踪了?楚莲那个表姐没有和她说?真就完全不关心孩子? 之后的疑惑就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她身为班主任,是有义务告知家长孩子的在校情况的。 之后的要求就更匪夷所思了,竟然说失踪这件事的调查,要完全按照楚莲的心意来。 就是说如果楚莲要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就算要报警也配合。她如果说算了,那么这件事就算了。 曹素表示干了一辈子活,没见过这么怪的事儿。 很明显了,楚莲背后的人能一手通天,让学校连负面影响都不顾了,宁愿搭上名誉讨楚莲的欢心。 曹素看着楚莲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实在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这孩子走了什么歪路。 毕竟什么样的关系,帮忙要瞒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曹素心底久违的那一丝良知往外冒,想要劝这孩子几句,但是一想到之前热搜的那些起|诉,嘴又闭得死死的。 她已经不是当初年轻青涩的老师了,身为职场老油条,她明白什么该说。 不该管的事少管。 曹素看见楚莲勾着嘴角笑了一下,但是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友好的态度。 “老师,你说的尽力,是多尽力?” 楚莲问:“是不是抽空问问同学,没人承认之后告诉我尽力了的那种尽力?” 曹素听见楚莲这么几乎已经有几分无礼的质问,脸色木了一下。 但是想到楚莲身后不知名的背景,还是勉强地笑了一下,没有斥责她:“那你想老师怎么做呢?我们可以沟通嘛。” 楚莲在讽刺完曹素之后,看着曹素隐忍的反应,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楚天海,又出手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她接着诈了一句:“我妈怎么和你说的?” 曹素虽然身体纹丝不动,但是脑子里面已经拧成了一个麻花。 田笙怎么和她说的? 她在电话里,只是用模糊的态度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楚莲这孩子不合群,希望家长关注一下。 她假装默认了田笙知道楚莲失踪的事在谈话。 毕竟事发当日她和楚莲的表姐联系过,她们家人之间沟通不畅,和她这个当老师的可没有关系。 曹素不慌不乱地回复楚莲:“你妈说尊重你的想法。” 就这么一句话,楚莲可以百分百确认,肯定是楚天海联系学校隐瞒田笙了。 田笙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曹素在撒谎。 如果田笙知道刘决敢知情不报,她肯定会让刘决滚蛋。 什么尊重她的想法,田笙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件事。 太好笑了。 楚莲垂下眼睛想,这件事多半没结果了。 想兴师动众地查,楚天海一定会联系她,一定会让她求他,向他低头。 别看现在曹素说得好听,到时候如果她拒绝了楚天海,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她就该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楚莲甚至没有再掩饰自己略带嘲讽的语气:“那就按您的想法来吧。” 曹素的期望,无非是赶紧走个过场,迅速解决问题。 曹素被楚莲的态度搞得有点下不来脸。 没想到之前一直客气的孩子,在暴露本性后这么刺头。 但是她最后还是只能咽下这口气:“行,你愿意相信老师是最好的。” 曹素感觉这才一会儿,自己就说得口干舌燥。 主要是在楚莲面前,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可以游刃有余的主导权了。 “还有一件事儿啊,就是前几天网上的那个视频,我也看了。” “你这个孩子,每次都这么冲动。上一次在体育馆和八班较劲,这一次都直接和三中杠上了。” “楚莲啊,你要记住。”曹素叹了一口气,“很多时候,你不仅仅只代表你个人,你同时也是一名一中的学生。” “在有镜头的情况下,还是要稍微把控一下分寸。” 曹素语重心长地说:“不然就像这一次一样被人利用了,多不好啊。” 楚莲听完曹素的话,轻描淡写道:“我没有较劲,我只是实事求是。” “我的实力,和同学们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还怕说出去?” “而且就算尽力之后失败了,又如何呢?” 楚莲看向曹素:“老师,失败从不可耻。” 曹素实在没有忍住自己无奈的情绪,仰起头叹了口气。 简直是一个在说前门楼子,一个在说胯骨轴子。 集体的荣誉能是一句失败不可耻就带过去的吗? 如果他们这次打赌,一中真的比不过三中,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能默不作声的事儿,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 果然是小孩子,想事情就是简单幼稚还冲动。 楚莲阖了下眼,觉得自己仿佛被黄土盖住了身体一样动弹不得。 如果因为害怕,就处处受限,这样的名声,他们一中的同学是真的想要吗? 况且当时的情况如果她一声不吭,视频还是会发出去,只不过主题就变成了一中懦弱不敢应战。 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想不通的,是他们。 “至少我不会食言。” 楚莲淡淡道,“您放心,我会说到做到。” 第263章 调查真相 听到楚莲这么掷地有声的承诺,曹素忍不住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真是怪了,明明她应该为楚莲不懂得圆滑而苦恼,但是每次听到她这样傲气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任何劝阻的句子。 就像上次八班的事她力保楚莲一样,其实按她一碗水端平的性格,不该这样做的。 可能在楚莲身上看到了某种珍贵的东西而不忍心亲手磨灭吧。 至少让她自己碰一次壁再劝诫吧。 “老师不是这个意思,”曹素握着杯子,袅袅的热气浮了上来,“事已至此,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 “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不要被外物影响了心情。” 曹素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谈话结束掉,她感觉今天的楚莲和之前比没那么听话了。 “我和你妈妈聊了一下关于运动会的事。” “因为咱们班的运动会牌子也是需要设计的嘛,我就问了一下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你妈妈说不耽误,”曹素把一张便签递给了楚莲,“我写了需要的尺寸和要求,你就随便画画就好了。” 曹素感受到楚莲不善的目光,但是依旧雷打不动地说了下去:“还是老规矩,到时候课间操你不用下去,利用闲暇时间就好。” 楚莲手里捏着那张柠檬黄的便签,什么都没有说。 田笙压根从来都不在乎她的学业,自然是曹素说什么都是一个随便的态度。 田笙估计接曹素这个电话都快烦死了吧? “没别的事儿了?”楚莲没有说答应,只是说,“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曹素愣了一下,但还是好脾气道:“没有了,你回去上早自习吧。” 楚莲没再废话,起身就走人,压根没看曹素难堪的神情。 既然每次都要求她做事,就不要每次都这么道貌岸然的讲话不行吗? 从来都是为了集体做贡献,每次都是老师看好你,一向都说有困难帮你解决。 集体什么也没带给她,有困难了第一时间是捂上她的嘴,所以为什么每一次都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 . 楚莲回到教室的时候,落在身上的那些目光,又让她似乎梦回开学。 这些注视就像一件廉价衣服的内衬一样扎人,没有什么大碍,但就是让她浑身不舒服。 单衡光从她出现在门口之后,脑袋就没低下过,一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楚莲没有理会他,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迅速沉浸地开始学习。 单衡光疯狂地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现在是早自习,大家都非常的安静,他知道楚莲肯定不会理他。 于是他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学习,试图找到不会的知识点好在空余的时间问楚莲。 郝夏的反应没有单衡光那么明显,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知道楚莲绝对是碰到什么事有心事了,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衡光那种努力都是无用功。 但是什么事? 之前在ktv虽然楚莲着急回去脸色不对,但是介于后来她又和衡光一起买衣服,说明多半问题不大。 那就是后来的热搜? 楚莲是因为他家的原因?直觉又不是。 如果楚莲真的知情,那么大概率知道至少百分之八十的细节。 那她应该也能看出来,在这场斗争中,没有人要针对她。 一个棋子,只不过是被忽视。以她的理智,不会像衡光那样跳脚的。 这件事最后是楚天海和潘忆春那边动的手。 楚莲和他们有关系?如果有,是什么关系?间接的还是直接的? 郝夏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了无数条线段连接着,但是把所有人的名字都以abc代替了。 他盯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最后团成了一个球扔到了垃圾袋中。 “大家停一下笔。” 曹素似乎是特意和楚莲打了个时间差,现在才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拍了拍手,还是那个大家熟悉的铁面主任。 曹素语气十分严肃,“我有事要问你们。” “在国庆放假前的那个体育课,所有人都还记得吧?” 曹素的声音十分没有感情|色彩:“那天高玟心脏病突发之后,有谁没有马上离开学校?” 大家不知道曹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只知道楚莲那天晚上和家长没联系上,但是没有人了解后来发生了啥,以为楚莲只是和家人走岔了之类的。 毕竟班里也没几个人和楚莲很熟悉,能发现她失联了。 唯一动员了大半个a城势力的单衡光和郝夏也根本没有对外说过这个事。 主要是他们俩也清楚楚莲和这些人的关系有多一般,所以根本没动员同学帮忙。 这就导致了此刻精英班的人一脸懵逼。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摇了摇头。 谁放假不回家要留在学校里啊?有毛病?早撒丫子就飞出校门了好叭。 但是大家都看向楚莲。 没记错的话,那天是楚莲和郝夏应该去器材室放球的?郝夏后来去找曹素了,留下的肯定是楚莲了啊。 “那天晚上,有人把楚莲锁在了器材室!” 曹素的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吓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我现在说这个事,是想给这个人一个机会!” 曹素把手里的书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做出这种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学校里有监控?” 曹素慢条斯理地说:“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但是我想给你留点脸!” “今天放学之前,赶紧找我承认错误!” 曹素冷冷地威胁道:“否则,等到明天,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是想被处分还是想被叫家长写检讨,自己拿好主意。” 曹素铁面阎王的威压一下子就上来了,班级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个够呛,不禁心里疯狂猜测这个人是谁。 胆子这么大?发疯了?这要是一直没人发现,楚莲岂不是要被关一周? 许梦菲的心脏怦怦直跳,她很想回头看一眼高玟,但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高玟捂上自己的胸口,低下头安静地深呼吸。 怎么可能?难道被骗了?不是说监控一个月一清理吗? 发生什么意外了? 第264章 怎么是他? 整个班级都因为曹素的质问鸦雀无声。 他们尽管往日里会口头上说楚莲的一些坏话,但是没想到会真有人锁楚莲。 大部分人对楚莲的态度,都是十分矛盾的。 楚莲因为太优秀而显得太遥远,又因为太遥远而显得太疏离。 但是当她真的被针对到这种份上,还是让大家觉得心里不适。 莫名其妙还会有一些负罪感。 他们不仅不知道这件事,还在热搜的时候私底下七嘴八舌的讨论。 所以现在明明不是他们做的,也会有几分被抓包的尴尬。 楚莲看向曹素,心想不愧是老油条了,这气场确实是在线的。 曹素的质问太过于理直气壮和铿锵有力,班级里根本没有一个人怀疑她说的是谎言。 单衡光就十分的吃惊,他疑惑地看向曹素,尽管什么都没说,但是也懵了。 这正义凛然的模样,也太有底气了? 要不是相信ken的业务能力,他也要被骗过去了。 曹素放完话之后,就打算收场了,她心里清楚,就算真的吓着始作俑者了,也不可能现在就有结果。 其实做出这件事的人是不是精英班的人她都在心里存疑。 楚莲之前不是还和八班的小孩不对付? 而且还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利索,看起来也挺像八班学生的作风。 她都说过多少次了,八班那些人就是整个一中的毒瘤,是祸害。 但处理自己班的学生和外班的学生是两码事。 她在本班怎么吓唬人都没事儿,但去别的班就属于不给其他老师脸面了。 就在她正打算开口让大家自习的时候,在后排,突然有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曹素愣了一下。 班级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汇聚在放大镜上的光线,几乎要把那里烧出一个洞来。 曹素回过神来,迅速问询道:“董兴,你想说什么?” 许梦菲和高玟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惊疑。 董兴如同往日一样怯懦地站起身来,他似乎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能看出由内而外的不自在来。 “是……是我。” 他的声音抖得几乎有几分哽咽,半晌才吐出来这么两个字。 他说完的一瞬间,整个班级都是一片哗然,大家甚至没有管曹素在前面,忍不住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 大家声音都压得极低,用气声和眼神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我c,真的假的?” “四眼鸡做的?” “不可能吧。” 曹素敲了敲桌子:“安静!” 她皱着眉问:“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 曹素直觉董兴没说完,如果他真的是罪魁祸首,怎么也应该找没人的时候悄悄和她承认错误。 怎么会直接在班级所有人面前承认? 董兴两只手紧张地纠缠在一起,他低着头,半晌之后充满哭腔地说:“器材室的锁、是我上的。” “为什么?”单衡光听了这个话,还是耐不住脾气,他甚至先曹素开口道,“你为什么要锁楚莲啊?” 曹素不冷不热地撇了单衡光一眼,还是没开口斥责什么。 “我我我,我没有……”董兴听到单衡光开口之后,整个人更像一个鹌鹑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慢慢说,”曹素安抚了一句,“别紧张。” 正常这种情况她应该带着董兴回办公室问,但是他既然选择当着大家的面说,她还是尽量尊重学生的想法。 “我只是看见器材室的门没上锁,”董兴说,“想到要放假了,才锁上的。” “我不知道里面有人。”他的声线还是抖的,“我真的不知道……” 大家都在认真地听他说,比往日上课的时候还要认真一百倍。 “你为什么要锁器材室?”曹素表示不能理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给器材室上锁是保卫科或者体育老师负责,和董兴有什么关系,他这个理由一点都站不住脚。 “我……” 董兴听到曹素的质问,整个人都卡壳了。 他双手死死地拽着校服两边的衣摆上,显得分外的焦躁不安。 等了一会儿,他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等到大家都有点不耐烦了,他似乎才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他闭上眼,低下头快速地说道:“是李国梁让我做的!” “我擦?” 李国梁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董兴一口大锅就扣他脑袋上了。他都忘了曹素的存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国梁震惊道,“你可别污蔑我!” 曹素的眉头几乎像凝固的石膏一样,从董兴站起来开始,就没有抚平过。 现在听到他们的对话,怀疑里面有问题,“李国梁,你先等会儿,听董兴讲完。” “老师!他冤枉我啊!不能听他一个人瞎说啊!!” 李国梁一瞬间感到十分的害怕,难道董兴是为了报复他? 他不就是平日里吃了点零食吗?四眼鸡也太tm小肚鸡肠了!好恶毒! “就是你把那把锁给我的!”董兴被逼急了,红着眼睛说,“戚志新可以作证啊!” “啊?” 戚志新本来也在吃瓜,没想到吃着吃着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震惊地看过去,和李国梁面面相觑。 啥意思啊,董兴是不是疯了? “体委,你不记得了吗?当初开学那阵儿搬东西,体育老师让李国梁管器材室。” 董兴迅速地抹了把眼泪,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了,尽管还是声线很紧,但是没有停顿。 “给了他一把小黄锁,”董兴委屈地说,“但是他什么都不愿意干,什么事都丢给我来……” 我c。李国梁被董兴这么一说,才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件小事儿。 因为没当回事儿,所以脑袋里才一时间没有想到。 戚志新经过董兴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 确实开学那阵儿要折腾的事儿挺多的,全年级男生去器材室很频繁。 体育老师觉得总是跟着他们开开关关的太麻烦了,就随手拿了把锁安排他们走了就锁上。 本来是想找他负责的,但是他总是帮着班级跑腿太忙,体育老师就扔给李国梁了。 这锁本来也只是临时的,就那段时间用了一阵儿而已。 后来去的也不频繁了,估计连老师也把这咕噜事儿忘脑后了。 戚志新一言难尽地看向李国梁,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以他对李国梁的了解,董兴说的八九不离十,他可没轻指使董兴做事儿,让董兴锁门都不算什么。 董兴不晓得这个锁是临时的,李国梁肯定也忘了说,导致董兴一直以为器材室的锁门任务是他的。 这不就搞了个大乌龙? 第265章 真的是他吗 其实不只是戚志新反应过来了,连班里其他同学也大概猜出来是什么情况了。 李国梁霸凌董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眼人都看得出来。 天天把董兴当狗一样的使唤,什么活都让董兴干,连罚写有时候都让董兴来。 大家对于这种事儿属于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李国梁肯定是当时随口让董兴去干活,现在才会发生这种事。 看来董兴是被逼无奈了才敢说出来。被排挤还是被处分,这杆秤他还是分得清的。 大家看向董兴的目光中隐隐带了几分怜悯,但是谁也没有站出来说什么了。 都在静观其变。 楚莲和董兴在班里都没有什么人缘,但是不同的是,楚莲是自己不合群,董兴是被大家自发的无视。 平日里不站队楚莲是嫉妒或者怕受牵连,但是不帮董兴完全是因为显得掉价。 没必要去做这样的事,就像一只虫子的死活对于人类而言是无足轻重的。 “行了,你们别吵了,都跟我回办公室去!” “李国梁,董兴,戚志新,你们现在就去办公室等着!” 曹素心里的烦躁升了一个等级,本来以为和自己的学生没有关系,但是现在又扯出了一个新的麻烦。 董兴的情况她也大概有数,每个班级里基本上都会有这么一个底层透明人。 如果说她对于楚莲的不合群还会劝,那么对于董兴,她基本什么都不会说。 楚莲的条件在那里摆着,只要她性格好点,愿意和大家亲近,受欢迎一点也不难。 但是像董兴这种,学习成绩不行,家里条件不行,外表不出众,性格又怯懦的,基本就属于积重难返了。 她只是一个老师,她不是救世主。 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 人活着还是得靠自己。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董兴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说了。 他确实是在靠自己努力,想要找一个公道。 如果私下里跟她说这件事,那么她顶多就是把李国梁叫去训斥一下。 毕竟李国梁没做什么违规的事,只不过要求董兴“帮忙”,而董兴也是“自愿”的。 她如果做得太过分了,李国梁的家长肯定也会不满意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一样了。 董兴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那么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公平公正,她可以让天平稍微倾斜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平常什么都不知道?” 曹素看着三个人已经离开教室了,她声色俱厉地批评道:“我是不愿意说你们!我想给你们留点脸。” “一个班级,连团结都做不到,你们还配待在精英班吗?” “身为一中人,你们不觉得耻辱吗?” “同学都这样了,你们看着好受是吗?” 所有人看着曹素前所未有生气的样子,大多数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确实平日里都装作看不见董兴受欺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于胜男也跟着低头,但是心里想的是,关他们啥事儿啊。 董兴自己是个窝囊废,骂他们干嘛?难道要靠他们扶贫吗? 是他自己不敢反抗,菜鸡一个。换了她来,就是鱼死网破也不会被李国梁那个傻|b指使。 现在出事儿了,把责任推给班级其他人算个什么东西? “自己以后做事之前心里有点数!” 曹素一锤定音道:“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事发生。” “你们引以为戒。” “许梦菲,上来看纪律,剩下人安静自习!” 曹素说完就气势如虹地出去了,走得很急似乎带着一阵风。 班级里的大家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安静自习,但是人心浮动间,谁还想学啊。 除了极个别的学霸稳如泰山,其他人还是忍不住开始传纸条了。 【哇,没想到一上学这瓜就把我噎死了】 【所以cl挺倒霉,莫名其妙被锁了?】 【感觉肯定了,dx和她又没仇】 【而且他胆子那么小,哪敢做这种事儿】 【lgl这个憨批,这把翻车了】 【我之前就觉得他对dx有点过了】 【马后炮,你没吃他那些东西啊?】 许梦菲看着底下大家的小动作也都视而不见了。 刚才怦怦直跳的心现在平静下来,但额头上的汗还有几分凉意。 这个董兴真的是要把人吓死了。 楚莲把自己手头的作业整理好之后,却没有继续写什么。 真是出人意料的结果。 楚莲回忆起之前倒在地上,被男生围着的董兴,想起他落在地上的眼泪,和那副破碎的镜片。 似乎近在眼前,似乎她的鼻尖还能隐约闻到那阵风油精的味道。 那个听见她疯狂喊有人却还心狠地关上了门的人,是董兴吗? 楚莲就着自己笔下因为长时间停留,而氤氲开的墨,画了一个问号。 在整个纸面上显得突兀又刺目。 【真的是他吗?】 单衡光从旁边递过来了一个纸条。 楚莲看了他一眼,最后回了一句话给他。 【不重要,反正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是他了。】 曹素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监控,本来就只是为了诈一下。 她估计一开始曹素的打算就是,如果没有人自首,那么她就会跟大家撒谎说,这个人已经来承认错误了。 曹素肯定会说,楚莲考虑到大家都是同学,愿意给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既抬了一波她的善良,又把事情解决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董兴出来节外生枝了。 无论是不是他做的,他能说出那把锁头的来历,就说明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干系。 可是,是什么样的联系呢?他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郝夏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水性笔,回忆起刚才所有人的反应。 笔掉到了桌子上。 有意思,确实有意思。 事情变得有点出人意料了。 第266章 他的世界 中午许梦菲和高玟买了点零食就逃跑一样来到了人烟稀少的综合楼这边。 连平日里钟爱的露台她们都觉得不安全,硬是选择来这边没监控的小树林。 她们左右巡逻了半天,发现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之后,才放下心来。 “真是倒霉催的,”许梦菲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着什么急见面。” 高玟本身胆子就比许梦菲小很多,听到这个话当然忍不住连连称是:“我也觉得这个时间不太好。” “算了,都怪那个董兴,”许梦菲摆摆手,“他们沉不住气也正常。” 她看高玟还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安慰道:“你别慌了,她做事你还不放心吗?说了这里没有人,肯定不会有人的。” 高玟捂着自己的心脏,感受到下面咚咚直跳,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 “我下课就问清楚了,监控的事是曹素在骗人。” 许梦菲一边警惕地看周围有没有动静,一边和高玟解释道:“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李国梁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家都认为楚莲是因为这个乌龙所以被关进去的。” “戚志新也说确实有这么件事。” 许梦菲翻了个白眼:“看来他们是早就商量好了怎么解释锁的问题,我们之前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他们做这些事,什么时候留下过明显的把柄?” 高玟还是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一样,根本不敢大声讲话:“可是楚莲难道没有任何质疑吗?” “她好像特别明确自己是被人锁住的。” 高玟尽管不知道后面器材室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以曹素当时信誓旦旦的口吻,怎么都有一种违和感。 如果不是楚莲肯定自己是被人锁住的,曹素应该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重。 毕竟如果真的是哪个同学不小心好心办坏事儿,那不就尴尬了。 “她质疑也没用。” 许梦菲笑了一下:“难道曹素不怀疑?但是她分明就不想继续管下去了。” “你看看今天上午咱班同学,有几个沉下心学习的?” “除了第一排,你看后面几排哪有人专心了?” “曹素拖得越久,大家看热闹就越久。”许梦菲耸肩,“而且这件事除非报警,不然她也没能力查。” 高玟听到报警两个字惊了一下,但是她看到许梦菲笃定的眼神还是冷静了下来。 是的,这件事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梦菲和那边商讨的时候,从来都是像这样面对面,没有用过任何电子产品。 而她那天不过就是刚巧心脏疼。 这事儿和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对方反水了,她们也不会承认的。 疑罪从无,她不需要害怕。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楚莲不过就是被吓了一跳,没受到任何伤害。” 许梦菲朝高玟挑眉,“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这个时候,她们对着的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们默契地闭上嘴,看向那边。 “真是c了,什么破地方,连条道儿都没有!”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许梦菲和高玟听到这声音后,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的姿态都轻松了不少。 她们就看着周子航大摇大摆地晃悠了进来,看见她们的那一刻,他还笑了一下。 “哟,没吓破胆啊?” 他站定身体,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啪地一声叼在嘴里咬破了里面的爆珠。 他一边打火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哈出一道呛人的烟雾:“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 许梦菲捂了下鼻子,皱着眉头:“你们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周子航没有关上烟盒,他侧了侧身,朝身后的人送了一下:“你也来一根?” 一只手探了过来,犹豫地抽了一根出来,手指的甲缘处有着或长或短的倒刺。 周子航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他把打火机扔过去,对方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高玟抓了一下许梦菲的校服,怎么是董兴? 董兴学着周子航的样子把烟衔在嘴边,又生涩地摁了两下火。 他试探地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像呕吐一样拼命地咳嗽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周子航好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董兴狼狈地看向他,墨蓝色的镜框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周子航把他拽了起来,“里面有个珠子,感受到没?咬破它。” 他又吸了口气,拿下来抖了下烟灰,“像呼吸一样,你小口抽,没人tm和你抢。” 许梦菲和高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也不好开口说话。 其实主要是现在董兴的行为也有点让她们惊到了,一时间也不敢多嘴。 他们关系有这么近?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董兴本来就不笨,试了两口就掌握了诀窍。 周子航看他上道很快,随口问道:“小子,爽吗?” 董兴低下眼看着这根烟,看着它燃烧,一点一点被他抽成了灰。 一切噩梦的开始,就是它。 爆珠里薄荷的味道刺|激得他头脑发晕,他好像又闻到了那天风油精的味道。 一股火|辣辣的错觉从下面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烧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 他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地上,被人用风油精滴在下面,被人踩碎了家里省吃俭用给他配的眼镜。 李国梁戚志新就站在一边看着。 八班的人恨他打小报告,他忍了,他知道这事是他理亏。 本来以为那天就结束了,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他变成了班级里可以随意被人使唤的狗。 所有人都嫌弃他恶心,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有人都把他当垃圾。 李国梁说周子航没有消气,如果不想再被收拾,就讨好他。 他说他和周子航是好哥们儿,让他不高兴了,有的是苦头吃。 就这样一直忍啊,忍啊,每天在痛苦和煎熬中度过,每天在看不清的世界里饱受屈辱。 一直忍到了周子航找他要器材室的锁头;一直忍到他问周子航能不能放过他;一直忍到周子航莫名其妙地问“那事儿不早就过去了?”。 早过去了?那他这段时间的屈辱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有人在狐假虎威啊? 他双眼通红,恨恨地笑了,从嘴里吐出一口烟,“爽啊。” 他望向对面的许梦菲和高玟,尽管她们在强装镇定,但是能看得出她们的慌张。 这群把他当狗一样的人,此刻也会害怕啊。 他咧了咧嘴,朝周子航说:“爽得要死啊。” 原来他们的世界,这么爽啊。 既然如此,那就来感受一下,之前他的世界吧。 第267章 一举两得 许梦菲和高玟看着董兴这个样子,莫名其妙从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寒气。 往日里唯唯诺诺的一个人,此刻却做着最离经叛道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把他和那个在教室里哭红眼的人对上号。 周子航倒是挑了挑眉,他看着董兴此刻现在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头。 “行啊,你喜欢,以后随时来问我要。” 周子航说完这话才转过头看向许梦菲她们。 “以后小董跟我混,这兄弟我认了。”他又吸了一口,“你们心里有点数。” 高玟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她完全猜想不到,自己身边的同学,竟然还有这样一副嘴脸。 一时间已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相比之下许梦菲还是有胆识的,她尽管心里也发虚,却强撑镇定地开口。 “不解释一下吗?”她望向烟雾缭绕的两个人,“你们今天在演我们?” “不说清楚,以后可不敢相信你们了。” 周子航耸肩:“我可没有骗过你们。” “要不你亲自跟她们解释一下?”周子航问董兴,“还是我说?” 董兴猛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摔在地上踩灭,抬起头看向她们。 “如果今天曹素真有监控,你们打算怎么办?” 董兴的眼里发出从未有过的精光,他扶了下镜框说:“那周哥就暴露了。” “周哥都暴露了,你们还远吗?” 他们都是精英班的人,许梦菲的脑子当然也转得快,她反问道:“那又如何?” “如果真有监控,你今早站出来也不能让他消失啊?” “确实不能,但起码有回旋的余地。” 周子航闻言高兴地笑了,又扔了一包烟给他,董兴这把的动作娴熟了很多。 他低头一边开包装一边说:“就算被发现,周哥家里肯定会想办法摆平这件事的。” “这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替罪羊,”他把塑料随手扔了出去,“那在众人面前坦白的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在老师眼里,我是被逼迫的,”董兴嘲讽地笑了,“在你们眼里,应该也大差不差。” “毕竟你们天天看着我被人使唤,所以到这种时候,也只会下意识相信我是受害者。” 许梦菲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周子航对董兴态度这么好。 确实,按董兴的说法,他今天早上的行为,是给周子航留了很大的退路了。 周家就算和学校暗通款曲,明面上也还是需要给大家一个答复的。 总不能锁楚莲的人就人间蒸发了。 事成之后,周家肯定也不能亏待了董兴,毕竟帮忙顶了锅,该意思一下。 董兴家里的情况,大家背地里都清楚,穷得不行,他需要这样的机会。 况且对于董兴而言,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只要他表现良好,高中毕业,这点处分也就消了。 而且能不能被处分都是两说的事儿。 高玟不像许梦菲,她听了他们的说法,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但是好像也不需要她想得清楚,她只要知道,董兴早上是帮了周子航就行了。 也就是说,董兴现在已经和她们是同一个战线的人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董兴,还是对于他这样的转变十分的接受不良。 一想到自己也曾经跟着大家对他翻过白眼,高玟就有种被阴冷的蛇盯上的感觉。 许梦菲沉吟了片刻,问:“所以不是你们一开始串通好的?” 周子航摇了摇头,他揽着董兴的肩膀说:“我本来就是问他要了那个锁,没安排他做这些。” “我只是让他说自己把锁搞丢了。” 周子航掐着烟摆摆手:“这还只是以防万一,那锁那么普通,估计如果他不说,也没人能联系到一起。” 董兴的自首确实是一个意外。 现在他们都知道曹素是没有监控的,所以董兴这一招祸水东引,就把事情彻底解决掉了。 至少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这可比他们计划中的结果还要好,属于是意外之喜了。 董兴这个人……许梦菲面露复杂地看向他。 今天早上他完全是孤注一掷,但是这一招走得极好。 无论曹素手里有没有监控,这个局面对于他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既报复了李国梁,又结交了周子航。 这是双赢的事儿。 高玟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董兴的这款眼镜,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d家高奢线的产品? 她怎么记得,他不是之前眼镜碎了,跟曹素反应了好几次想换座位吗? 许梦菲也顺着高玟的目光注意到了,她看了周子航一眼。 估计是国庆节之前周子航问董兴要锁头的报酬吧。 她心里对八班人出手阔绰程度又有了新的概念。 “这事儿应该不止有你们吧?” 董兴吸了一口,抬起头把把白气往天上吐:“她怎么不来?” 许梦菲眉头一跳,她不满地望向周子航。 怎么什么事儿都告诉他了? 周子航的反应却像不知情,他同样惊了一下,随后觉得有趣,斜勾了下嘴角问董兴:“你什么意思?” “就你们几个,哪来的这么多消息。”董兴歪头,“算了,我也不想知道是谁,并不用告诉我。” “但是你们问问她,能不能也帮我一点小忙。”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他的目光沉沉的,“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关系都是麻烦出来的,”董兴笑了,“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周哥,”董兴对着周子航说,“以后李国梁那小子,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借着你的名头吃好处,却一分都没吐出来过,你也不爽吧?” 董兴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包烟:“我会让他一点点,全都还回来。” 周子航摸了摸鼻子,咧嘴笑了。 他舔了下牙齿的边缘,应了一声:“好啊。” 第268章 开云见日 那边许梦菲他们在小树林商榷什么,这边楚莲也在小树林待着。 只不过是食堂这边的。 “这么晦气的地方,你还来啊?” 郝夏拎着两杯咖啡放到了楚莲的面前。 楚莲没有停下手里的画笔,“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在这里等你。” 因为这个地方发生的冲突太多,大家都觉得不吉利,本来以前还有一两个人,现在完全没人来。 在这里说话,不用担心有人听见。 郝夏愣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去。 “你怎么把单衡光支开的?”楚莲问,“既没跟着你,也没来找我。” “我让他去打听器材室的事情去了。” 郝夏喝了一口咖啡:“我和他说不是董兴,让他去问戚志新试试。” 楚莲点了点头,和她猜得差不多。 他们都知道,单衡光肯定问不到什么的。 郝夏问:“在这里等我,是想说什么?” 楚莲回问:“来这里找我,你想说什么?” 他们两个这样对话之后,都沉默了。 楚莲手下还在画着运动会牌子,但是脑子想的是其他的。 有很多事情,需要跟郝夏清算一下了。 关于单竹的事情,昨天回到家之后,她终于彻底面对了,细想之下,发现了诸多的端倪。 单竹成年礼那天,郝夏曾经去过。 在她当时的构想里,他们应该聊了什么才导致单竹醉成那样。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单竹就是刘竹。 但是现在重新想,就有头绪了。 郝夏肯定是和单竹说了关于单衡光的事情,不然单竹是不会反应那么大的。 那有没有提到她?她不确定。 郝夏知不知道她和单竹认识? 应该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就像她开学那会儿也不知道郝夏是国际汽车城的郝公子一样。 记忆中唐突的节点逐渐浮现。 一共有两次很明确的不对劲。 一次是她和他们那次去国赛,在她见了车队的人之后,郝夏的情绪就明显有问题。 单衡光就没那种反应。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就算这代表了她认识刘竹又如何,他紧张什么? 她现在回过头看,他当然要紧张,因为那很有可能意味着她认识单竹。 从那之后,郝夏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但是那时她还以为,是她对他表达的反感导致的。 原来不只是这样。 第二次不对劲的,就是月考之后,郝夏道歉后瞬间的翻脸。 那也是让她最想不通的地方,也是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白热化的源头。 他好像突然计较起她对于单衡光的利用。 尽管她承认自己最初接近单衡光是目的不纯,只是为了靠他揭穿胡原原。 但是那也不应该让郝夏难以忍受到那副德行。 她当时就觉得郝夏对于单衡光的亏欠一定很多,所以才会额外的纵容和保护单衡光。 如果现在把单竹这个条件放进去看会怎么样? 那很有可能就是郝夏通过什么契机得知了她和单竹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以为,她是在利用单衡光,她是在为了单竹做事。 如果这样想,一切也就顺得通了。 毕竟郝夏这个人,他虽然总是表达着对她的威胁,但是在道歉之前,他都没有过于出格。 他就算看起来再无耻,实际上的教养和底线多少还是在的。 顶多是些口头上的针锋相对,没有真的影响到她的生活。 她不满,但是还没到厌恶的地步。 可是在道歉之后,他竟然真的靠这件事卑鄙地推进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让她无比的恶心。 这也是其中最让她觉得逻辑不通的地方。 在她的视角里,郝夏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脑残。 完全没了之前的运筹帷幄和机智多谋,像个白痴的恋爱脑一样争风吃醋。 现在再想一下,他那天所谓的“你会后悔的”、“衡光如果知道”、“你的下场不会好”…… 这些话,其实不是她以为的那样,而是关于单竹! 郝夏以为她和他一样,在隐瞒单衡光单竹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以为她靠近单衡光是为了帮助单竹上位的。 所以他才会恼羞成怒地恐吓她。 至少如果可以这样摧毁她,结果要么是她知难而退,要么是单衡光对她失望。 原来郝夏还是那个郝夏,他在进退维谷中还能走出一条破局的路。 如今再看他当时的选择,无非就是舍她,保单衡光。 想通这一点之后,楚莲丝毫没有感到失落,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突然得知有她把柄的人重新变成一个脑子没问题的聪明人,真是可喜可贺! “你们两个和好了?” 在长久的空白之后,还是楚莲先开腔了。 “嗯,”郝夏随口说,“你不高兴,我们也没吵架的心情。” “你一定有什么猜测,要不说来我听听?”楚莲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开心。” 郝夏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他也想知道,但是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总觉得不应该是和他们有关才对,但是她明显就是对着他们在生气。 “我真的一筹莫展了。”郝夏叹了口气,“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你猜不到很正常,我不说你也不会知道。” 楚莲看着郝夏轻轻地放了一颗炸弹,“单广仲好像不想再隐瞒私生子的存在了。” 她看着郝夏蓦地瞪大的双眸,笑了一下:“这值不值得我烦恼?” 楚莲没有打算和郝夏解释之前是误会。 因为没必要,解释了也不过是殊途同归。 她现在的确知道了单竹的身份,也确实想要对单衡光隐瞒。 郝夏猜得不错,单竹在她心里,地位就是比单衡光高。 她虽然不会害单衡光,但是绝对会优先考虑单竹。 那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解释反而麻烦,不仅要提及他们的曾经,还有可能带出单广仲和她背后的楚家。 郝夏因为她这个消息而慌了神:“你怎么会知道单广仲的想法?” “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竹子告诉你的?” “竹子?”楚莲挑了下眉,“你叫得够亲热的。” 第269章 达成共识 郝夏被楚莲的话哽了一下,“只不过不好叫他全名。” 单这个姓氏还算是比较特殊的,以防万一他很少叫单竹的本名。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楚莲没打算和郝夏交底,“你和竹子关系不错,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你没感受到单广仲的一些行为,有倾斜?” 这些都是楚莲猜的。 因为单广仲既然想要带单竹回家,那么需要做的准备是方方面面的。 跟她摊牌是一手,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手脚。 郝夏蹙眉不语。 确实偶尔会有这样的预感。 虽然是衡光来了一中导致单竹不能待在这里,但是他也并不是一定要去梧桐的。 如果单广仲不上心,随手扔单竹去一个犄角旮旯的学校就好了。 没必要去梧桐,还有暴露的风险。 还有关于他们两家和李家合作的事,单广仲也让单竹和他谈,这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一种放权。 要是从这个方向理解,单广仲想要把单竹扶上台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郝夏的心跳得很快。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 他抬头看向安如泰山的楚莲。 她还真能沉得住气。 “那你不该开心?”郝夏反问了一句,“他可以上位,不就是你想看见的?” 楚莲并没有因此恼怒,“我也不至于到幸灾乐祸的地步吧。” “一开始我也没想主动对单衡光做什么。你明明都在一旁看着不是吗?” “是我举报他们的吗?是我拿枪逼着胡原原陷害的吗?是我让何雯给我一耳光的吗?” “是我故意让单衡光喜欢我的吗?” 楚莲知道郝夏还是心里过意不去,但是现在她需要打消他这个念头。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和他谈。 郝夏仰头喝了一口苦咖啡,感觉嘴里发涩。 他挫败地低头,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说的,我都明白。” “但是你分明心里有数,如果衡光得知真相,他会崩溃。” “你不应该帮他啊……”郝夏颓唐道,“你对他越好,后果越糟。” “道理谁都懂,郝夏。”楚莲看着没有精气神的他问道,“可是你不也在明知故犯?” “对他最好的人,是你。对他最保护的人,是你。” “骗他最多的人,也是你。” “所以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郝夏抬起头,那往日爱笑的眉眼变得红艳艳的,“楚莲,我已经走不了了,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我还不懂事的时候认识了单竹开始,这一切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一个谎言套着一个谎言,一层层的负罪,一层层的加。”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恨这一切。”郝夏自嘲地笑,“但你知道吗,我是最没有资格恨的。” “因为我什么都有了,有家人的爱,有富足的生活,有光明的未来。” “我连恨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比我苦的人要多太多了。” 郝夏悲哀地笑了:“我生来什么都有了,所以自然也要承担起附带的责任。” “我不知道我爸和单广仲有什么约定,我只需要服从他们。” “我没能力在你被舆论攻击之前阻止,因为我永远不能随心所欲。” “在个人情感面前,我这一辈子都只能为了家族做让步。” 郝夏用手撩开了前额的碎发,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 “可是你还可以来得及,楚莲。” “你没有这些束缚,你可以现在就及时止损。” “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 郝夏闭上眼睛说:“你但凡去想一下,往日里那么信任我们的衡光,得知这一切的样子。” “你就该知道那会有多痛苦。” 楚莲看着郝夏,他们又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她望着郝夏那张脸,终于在这一刻,把他和冷香彻彻底底的分开了。 郝夏内里的底色本应是驯良的。 只是他的这份温柔,在时光的冲刷下,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 他的有礼谦逊,温润而泽,意气自若,本来不应该是挂在脸上的一层皮。 这也许本就是他的骨。 但是背负得多了,表里不一久了,玉就碎了。 因为时刻活在恐慌与不安中,所以但凡有超出他掌控的存在,他便会慌不择路地攫取。 可是他心底永远是不安宁的,他永远处于即将失去的状态里,他的压抑与痛苦,从来就没停止过。 他理应英姿勃发的少年气,早就在这样的内耗中四分五裂了。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那样,她身上没有束缚的话,现在离场,的确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论是他和单竹,还是她自己,他们都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郝夏啊,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楚莲放下了笔,拿起郝夏放在桌子上的黑咖,“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达成共识。” “只要你对我的事儿守口如瓶,我不会主动去伤害单衡光。” 苦涩的咖啡刺|激着味蕾,楚莲开口道:“现在我们都是同一个战线的人了。” 郝夏看了她半晌,拿起自己的那杯又连续喝了几口。 “嗯。”他垂下眼应了一声。 他知道,这是楚莲发出停战的信号。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楚莲这么选择,一定是有目的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单竹,也未免有点太不顾一切了。 楚莲身后究竟是谁在撑腰,那个势力和单家有没有关系? “只是想和我说这件事吗?”郝夏问,“你其实知道,我从来没有打算把你的事说出去。” 楚莲想了一下,说道:“我想知道关于胡家的事。” 楚莲终于说出了她今天最初的目的:“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 郝夏听到她说这个话,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之前的脆弱无影无踪,转而目光深沉地看向她。 “你想问胡原原他们家?” 楚莲纠正了他:“我想问的,是曾经胡原原在的那个胡家。” 她随后甩出一句话来:“你知道胡烨吗?” 郝夏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石桌上,这一次他笃定地说:“这才是你等我的原因,对吗?” “是,”楚莲同样放下了杯子,她挺直腰说道,“我想也只有你知道了。” 第270章 条件交换 郝夏并没有立马开口,他只是仔细地望向楚莲,似乎想要透过她看到她身后的人。 胡家的事,是整个圈子里最敏感的话题。 连他爸这种不吝啬教授经验的人,也点到为止。 只是说了一下当初的人员变动,但是具体的细节,丝毫没有透露出来。 胡烨这个名字,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这是连何雯这个货真价实的何家大小姐,都不知道的名字。 要是何雯早知道胡烨这个人,可能很早就会开始警惕胡原原了。 她能着了胡原原的道,其实还是因为从一开始在心底轻视了。 以为胡原原不过就是普通依附在单家麾下的小蚂蚁,所以才被利用了。 郝夏试探地问:“是单竹告诉你的?” 楚莲知道他这个问题的真实目的是想确认,她身后的势力究竟是什么级别的。 她可以撒谎说是单竹的,但是却回答:“不全是他。” 关于胡家的细枝末节,从楚天海,到单竹,再到潘忆春,他们都给了她不同的细碎的线索。 郝夏可能已经把她身后的背景划了一道范围,而她的回答也能辅助他缩小这个范围。 但是谈判不可能一个人占尽上风,既然是信息交换,那么她就应该支付一定的信任。 郝夏也懂她的意思,却并没有被感动,“告诉你,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你要靠什么交换这些?” 对于他们而言,信息从来都是无价之宝。 有竞争力的两个集团,决出胜负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而做出那关键性的决策,基本上是全靠着快人一步的信息差打赢的。 就像这次热搜事件,潘忆春就靠着消息快人一步。 这也是单广仲为什么能在a城站稳脚跟的原因。他就是靠着这个路子发家的。 现在楚莲问他的这个问题,事实上如果可以明码标价的话,将是天价。 天价也买不到。 这样的资源置换,当然也需要同样的价码。不是她说两句漂亮话就行的。 他,首先是郝家的人,其次才是郝夏。 在这种情况下,他永远是冷静克制的。 哪怕假如此刻面前是他最爱的人,只要他们没有婚姻关系为纽带,不该说的他永远不会说。 这是责任。 楚莲明白郝夏的意思,她也料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郝夏会和单衡光一样的话,那她才会怀疑他有问题。 “这次热搜,你们家想不通为什么会棋差一招吧?” 楚莲扔了一个引子。 郝夏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他缓缓地问:“看来你确实知道得不少。” 郝修明现在和潘忆南也搞不清楚天海的真实目的,既怀疑是障眼法,又怀疑是开战信号。 “成交吗?” 楚莲先做了让步:“我相信你,所以我先说,你可以根据价值选择告诉我多少消息。” 这其实已经是非常不严谨的做法了。 但是他们达成了共识。 郝夏点头,“你说吧。” “单广仲早就知道冉白和陈家的勾当。” 楚莲丝毫不在意地把单广仲给卖了。 他可没让她保密。既然他之前利用了她,那么早就该有一报还一报的觉悟。 “从一开始,这就是他设的局。” “他先是利用我制造热度,引出一中校长找你们家出面。” “这样就挑起了潘家的内部矛盾。” “在你们两边斗得水深火热的时候。”楚莲轻轻用手在空中一划,“他把消息卖给了潘忆春。” “既然有送上门打压姐妹的机会,潘忆春为什么不要?” “潘忆春都出手了,楚天海也没办法旁观了。” “毕竟他和潘忆春是一体的,动不动手都会被你们怀疑,那么还不如直接打压一下对手。” “换成是你,也会这么做吧?”楚莲笑了一下,“事情发生了,就要让它利益最大化。” 她完全没有提到自己的存在,用合理的动机抹去了楚天海最初的意图。 郝夏眯了眯眼:“单广仲疯了?做这些。” “他当初就是靠着我们家起来的,如今,是翅膀硬了?” 楚莲歪了歪头,大概知道郝夏并没有完全信,于是又说:“为什么不敢?毕竟你们不也过河拆桥了吗?” 郝夏顿了一下,凝视她。 她知道得可真不少。 “和何盛的合作,一开始何家想找的是楚家,最后能和你们签合同,不是因为单广仲牵线搭桥?” “但是单广仲一分好处都没有捞到。” “现在他和楚家合作了,为什么不敢做这样的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楚莲看着郝夏忽明忽暗的脸色,问道:“不过也是,你们家不是应该和单广仲铁板一片?他怎么敢和楚家合作?” 郝夏沉吟了一下:“这有可能是单广仲不想隐瞒私生子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们家和单家为什么关系密切,你不用套我话。” 郝夏对楚莲说:“我从小就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衡光是发小。” “那时候单家就是个无名小卒。我们家随意一个分公司都赶得上他家所有的利润。” 楚莲替他把他没说完的话讲了出来:“你怀疑你家有把柄在他手上?” 郝夏点头:“确切的说,是我爸。” “因为我妈一直就不是很喜欢单广仲的做派,但是我爸总是说他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 他似乎因为楚莲给出的消息足够多,把她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子上,并不吝啬讲出自己的猜测。 因为他知道,她说出这么多,就意味着她不再是不知情的无关人士。 是可以合作的对象了。 楚莲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缓缓说:“我可以帮你调查。” 她不仅认识单竹,还和单广仲有着利益关系,她有这个渠道去打探这件事。 “作为交换,”楚莲说,“我想知道胡家当年陨落的真相。” 郝夏皱眉:“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件事。” 楚莲盯着他说:“因为很重要。” “这也是我为什么和你一样没有退路。” “不然我早就离开你们这群人,越远越好。” 第271章 势力图谱 上课铃打响了,但是郝夏和楚莲谁都没动。 郝夏倒是无所谓,但是楚莲明面上还是个好学生:“你不回去?” 楚莲点了点自己桌子上的东西:“和曹素申请了,午休时间画画。” 郝夏点头,他其实现在也不像刚认识楚莲那样担心她了。 一开始以为她是孱弱的小鸟,但是现在才发现,她是懂得隐蔽的鹰。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但是他有点想不通,她有这样的资源,为什么当初要容忍胡原原在她面前放肆?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 楚莲颔首说,“所以,该你了。” 因为楚莲的确说出的信息足够明确,郝夏想了片刻,开口道:“之前的胡家,比何家的势力要强盛。” “何家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强势,他是s城起家的。而当初a城风头最盛的,是胡家。”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家来到a城,再倔的脾气也得收着。” “当时势力布局的第一阶层其实和现在差不多,伏家,潘家,陈家,王家,都在其中。” “但是胡家隐隐压了所有人一头。” “何盛来了a城,其他几家的心思就活络了。” “因为陈家的陈善忠已经娶了胡恬恬,所以陈家肯定是要和胡家站队的。” “还有伏家的伏葵,和胡烨订婚强强联合。也是和胡家站队的。” “剩下的潘家,虽然是最合适当何家盟友的,但是潘家三姐妹,各有各的不愿意。” 郝夏说到了自己亲戚的事,也就多给楚莲说了两句。 他心里清楚,楚莲既然知道这次热搜是潘家斗法,那么也基本上对潘家的内部框架有一定的了解。 “潘家大姐潘忆南,也就是我妈,当时在国外,而且她对我爸情根深种,根本不可能同意联姻。” 郝夏虽然这两天对爸妈很失望,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无可置疑。 “潘家老二潘忆春,现在是潘家的主要掌权人,那时候就一直事业心很强,自然不会委身于何盛。” 郝夏挑了挑眉:“你应该也听说过她的事儿吧。” “知道。”楚莲点头,“都说她喜欢沾花惹草。” “那个时候因为她还没有什么实权,所以名号更难听点。” 郝夏耸了耸肩:“她和胡恬恬并称‘柳圣花神’。” 楚莲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怪不得潘忆春那天和她聊天的时候,似乎对胡恬恬有不满。 不用想了,肯定潘忆春是柳圣,胡恬恬是花神。 “看来潘忆春那时就在打算盘了。”楚莲想了一下说,“她可能是故意的。” 郝夏赞同地点头,他和楚莲想到一起去了。 “嗯,反正那时候她的名声不好,在圈子里属于不太体面的那种。” “没有哪个少爷想当一个女人的‘玩物’。” “自然就一直留在潘家做事,反而比较得人心。” “毕竟大家下意识就会觉得,她不定心,嫁不出去,当然就会为家族卖命。” 楚莲连连点头,脑海里浮现了潘忆春那张美艳的脸:“她打了一个反逻辑。” 在所有家族的女人都拼命想要嫁得好,才能在本家中更有话语权的时候。 潘忆春想的已经是拿下潘家了。 她有这个谋略,能当潘家的话事人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潘家小妹潘忆江,那时候说是因为太小了,和何盛差了些年纪。” “但是现在看,她能在陈善忠和胡恬恬离婚后非他不嫁,说明她可能那个时候就喜欢陈善忠了。” 毕竟陈善忠也没比何盛年纪小多少。 楚莲忍不住默默吐槽了一句:“潘家除了潘忆春,怎么听起来都有点……” “恋爱脑。”郝夏补全了她的话。 他也时常有这种感觉。 “所以只剩下王家了。”楚莲说,“是何雯的母亲王佳约,对吧。” 郝夏点头:“王佳约喜欢胡烨,但是胡烨和伏葵订婚了。” “这个关头,何盛的出现对于王家而言,像是一道及时雨。” 王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势力一直是第一梯队里垫底的。 “他们想翻身,其他几家也都已经表明了立场,于是王家就站队到了何家那边。” 楚莲知道,故事到这里,就涉及到禁区了。 果然,郝夏下一句就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后来胡烨就死|刑了,强劲的胡家一夜之间就凉了。” “何盛瓜分了大部分胡家的势力,彻底在a城站稳脚跟,成为龙头的存在。” 楚莲替他补完后面的:“王佳约听到胡烨的事,在这个时候,直接殉情自|杀了。” 郝夏皱眉:“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王家可能就彻底翻身了。” 毕竟可以借着东风起飞。 但是说完这句话,他和楚莲突然都沉默了。 他们对视了一下。 楚莲先开口:“死的,有点巧。” 但是时间都对得上,胡烨也的确是那时被判了死|刑。 所以王佳约的死,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楚莲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还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很久。 “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后来潘家三姐妹都联姻了,潘家可能就掉出第一梯队了。” 楚莲边说边想,果然婚姻关系对于这些家族而言,是真的能维系住利益的存在。 郝夏想了一下:“差不多,我们家和楚家算是半只脚踏进第一梯队的家族,陈家更不用说了。” “所以如今潘家才能隐隐稳住脚跟。” “但没用,现在伏家和何家联手,基本无人能敌。” “不过伏葵和何盛内部可不团结。”郝夏他们毕竟和何雯关系不错,知道点内情,“他们互相算计。” 郝夏给出的消息,真不是一般的多,但是他觉得楚莲应该多多少少也了解。 不然也不会一直能搭上话。 这其实也算是他的诚意了。 现在他们算是盟友,互相帮助,所以也不像刚才谈判那么斤斤计较了。 都是聪明人,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楚莲的脑海里,此刻已经有了一张十分明确的势力关系图。 现在事情的脉络已经比较清晰了。 楚莲怀疑,楚天河也在那块缺失的拼图上。 跟他们打听久了,她也发现了,好像除了那些和楚天河真的接触过的人之外。 楚天河的存在,是和她一样的。 被人藏起来了。 楚莲紧紧地握起拳头,平息自己的情绪。 这算什么?楚天河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不仅仅是死了,他还像没活过一样。 他的一生,就被掩埋在不为人知的过往中,悄无声息。 第272章 欺软怕硬 没有人发现楚莲和郝夏在中午的谈话。 而他们俩也像是没有见过面,楚莲对他和单衡光还是没有多热切的状态。 其实郝夏说的对。 她不应该帮助单衡光的,她知道她对于现在的单衡光而言,是很重要的。 人总是对把自己拉出泥潭的存在难以割舍。 可是之前她并不知道单竹的身份,也许如果知道了,她就不会对单衡光多嘴。 她也不确定。 但是世上没有假如,现在的单衡光会为她产生很大的情绪起伏。 这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真不算个好消息。 楚莲能感受到身边单衡光的焦躁,他尽管还是在学习,但是她相信,他今天的学习效率肯定不高。 怎么办?楚莲少见的迷茫了。 单衡光喜欢她,她也拒绝过了。 他现在因为她的存在而奋发图强,虽然出发点不对,但是结果是好的。 无论是现在疏远他,还是等着单竹身份爆发的那一天他们关系破裂,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要拉他一把,看着他进步她也会开心。 什么时候,就走到这么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会给他沉重一击。 她有点明白郝夏的感觉了。 单衡光把自己圈出来的题放到了楚莲面前,“组长,给我讲讲吧。” 他眼睑微微下垂,目光中天然就带着某种无辜。 像一只委屈但是永远不会怪主人的大狗狗。 楚莲还是心软了。 单衡光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瞒着。 他们这些人起码还有选择权,可是单衡光连知情权都没有。 他就像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大家安静听我说一下。”郝夏拿着一个单子从门口进来了,“现在填一下运动会班服的尺码单。” “你们传着写一下,最后一个人写完了给我就行。” 郝夏把手里的表格递给了楚莲,示意从她这儿开始传。 单衡光和郝夏就看着楚莲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了个s。 单衡光写完之后,就把表格传给后面的学习小分队了。 楚莲紧接着就给他讲解他没搞清楚的知识点。 单衡光不敢不认真听。 他知道以楚莲的性子,如果发现他没有好好学习反而以此为借口的话,绝对会生气的。 上午他去问了戚志新关于董兴的事儿,才知道班级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 其实他也不是不认识董兴,毕竟开学刚过来的时候,郝夏不就是和董兴换的位置吗? 但是这人的存在感太低了,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透明人。 戚志新一说他才得知,原来这里面还挺复杂的。 说是一开始董兴打小报告害周子航他们被罚扫厕所,于是那天被收拾了。 不过半路被楚莲看见给救出来了。 后来就是李国梁说周子航没消气,所以就一直在使唤奴役董兴。 戚志新跟他讲了实话,说后来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很有可能是李国梁在狐假虎威。 但是戚志新没去拆李国梁的台,如果管了,多少有点里外不是人。 所以这么问了一大圈,好像董兴这事儿真的是一个巧合。 如果是这样,郝夏为什么说不是董兴呢?难道还有什么细节他忽略了? “你tm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地道,”单衡光最后跟戚志新说,“人也没做什么,你就瞪眼看李国梁欺负弱小啊!” 戚志新嘴角抽一下,“行吧,我下次注意。” 这件事就这样没有更多的展开。 这道题楚莲已经收尾了,单衡光已经听了差不多,他终于有空看看楚莲的侧脸。 他想,她真的很善良。 总是在帮助别人,明明她自己这么多事都应接不暇了。 “看我就能学会吗?” 楚莲讲完之后,发现单衡光没有看题,语气立马冷了下来:“不想听就别浪费我时间。” “我听了我听懂了!”单衡光紧张道,“我就刚抬头看了一下。” 他真的是听懂了才敢抬眼的! 楚莲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把手里的卷子放回单衡光桌子上。 单衡光欲哭无泪,怎么办啊,到底怎么才能让楚莲开心啊! 班里终于把纸传完了一圈,郝夏收到了尺码表,低头看了一眼就准备去给曹素交工。 但是还没等他踏出教室,他就停住了,目光盯着楚莲那一栏看了半天。 他怎么记得,楚莲写的,是s? 怎么现在这上面用修正带改成了xl? 他皱着眉调头走回楚莲身边,他把单子放在她桌子上,低声问:“你看看这个尺码是不是有问题?” 单衡光闻言也凑过来了。 楚莲看了一眼,就沉默地准备用修正带重新改回去了。 单衡光迅速制止了:“什么意思?!是有人故意改的??” 郝夏一看单衡光这个反应,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单衡光就骂道:“哪个脑残干的?” 本来大家平日里就喜欢若有若无地打量他们,单衡光这一嗓子简直把全班人的目光都拉过去了。 楚莲还没等想好怎么劝住他,就见单衡光已经唰地瞬间起身。 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势一下子爆发出来。 只见他随手抄起桌子上的可乐瓶,下一秒就砸在学习小分队的那摞书上。 发出很响的一声,给双胞胎吓一激灵。 班级里其他人也震惊地看过来。 本来轻松的课间氛围,一下子像拉满的弦一样一触即发。 “妈的到底是谁!一天到晚使绊子!” 单衡光其实早就看不顺眼这群人很久了。 开学到现在,楚莲帮了这个班级不是一次两次,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得不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他,楚莲才过得那么艰难,但是后来他知错就改一直在想办法弥补。 这事儿,就算后来他没喜欢上楚莲,他同样也会这么做。 相比之下,这群冷眼看戏的旁观者,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说楚莲是单亲家庭不合群,说她是假清高,说她水性杨花。 时时刻刻盼着楚莲成绩落后,希望她可以跌落神坛。 明明楚莲是为了班级站出来对抗八班,结果他们事后埋怨楚莲瞎出头。 她为了一中脸面反击三中,他们说楚莲是白莲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难道真的是楚莲的问题吗? 可他们不止对楚莲这样。 如果针对楚莲是因为她太优秀,那霸凌董兴又算什么? 这些人看着董兴被李国梁欺负,却同样一声不吭甚至参与其中。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跟着在一旁笑两声而已。 但凡能有两三个人站出来说李国梁,想来董兴也就不会被欺负成那样。 这些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学,这群人怎么可以冷血到这个份上? 他们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就像现在楚莲那个被改掉的尺码。 轻轻动一下手,也根本不知道是谁做的。 单衡光不知道自己一下子的气是从何而来,不过他也不在乎。 既然没人骂他们,那就他来。 有本事这群人什么事冲着他来啊! 他们不是欺软怕硬吗?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被欺负是什么感觉! 第273章 以恶制恶 “咱们班是有人手不归脑子管的吗?” 单衡光看向已经傻住的这些人吼:“啊?怎么,敢做不敢当?!” “你们有些人欺负楚莲上瘾是不是?” “是不是心理变态啊?啊?”单衡光的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冷笑一声,“你tm的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把你手给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往日里那傻乎乎的样子,那狠厉的眼神,让每个被盯上的人有种本能的惊悚。 “还有你们有些人,我是真看不惯!” 单衡光望向后排那个经常空着的位子,“有同学学习不好,你们不帮就算了,还tm冷嘲热讽算什么?” “跟着落井下石,又算什么?” “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他顶了下上牙膛,心里的那股怒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这辈子最讨厌仗势欺人,还有欺负弱小的群体。 在梧桐的时候,他就因为这种事觉得恶心觉得烦。 结果来了一中之后,简直是大开眼界了。 如果说在梧桐是堂而皇之的阶级压制,那么在一中,就是秘而不宣的无声硝烟。 他真的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着整个班级噤若寒蝉的样子,他把手里已经捏变形的可乐放回了桌子上。 “学习比不过楚莲,拳头比不过我,综合实力比不上郝夏。”单衡光磨了磨牙,“有些人别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曹老师说你们不听,那我说呗。” 单衡光冷哼一声,下了通告:“再让我看见一次你们欺负同学,下一次我可就不动嘴了。” 他瞥了李国梁一眼。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你们应该没忘了周子航之前是什么下场吧?” 精英班的人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被单衡光吓得寒毛直竖。 怎么会有人敢在班级里公然讲这种话啊? 从小到大都在温室里长大的他们都吓坏了,一瞬间六神无主。 虽然单衡光和班级里的人通常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很危险。 不说别的,就那次他满身伤来学校上课,谁看不出来他是和别人斗殴了? 后来对周子航动手,虽然他们在旁边看得很解气,但是周子航那恐惧的样子,可不作假。 更别提热搜上还挂着他为了楚莲大打出手的新闻。 精英班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哪个sb改了楚莲的尺码啊?是不是有病? 看不出来现在楚莲是这两位的心头肉? 单衡光真发疯了,他们都不好过。 而且他一看就是有权有势,到时候真被他收拾了,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而且据小道消息说,那天单衡光在德隆打完人了之后,出现了一帮律师团。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惹单衡光简直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国梁坐在位子上,整个人都感觉吓变形了,脸也变绿了。 什么情况?单衡光是不是在说他啊? 他今天因为生气,刚才还好一顿骂董兴,让他滚出去买东西了。 难道让单衡光看不顺眼了? 戚志新神色倒没什么变化,毕竟班里和单衡光比较熟的,也就属他了。 他知道单衡光和周子航是两码人,这话也就吓唬同学的。 单衡光说完就拿起桌子上的可乐拧开,响亮的气声贯彻班级,他仰头喝了几口。 “走了,耗子。” 他看楚莲已经改完了手里的单子,就拿着跟郝夏说:“我跟你一起去找曹素。” 他说完看着还是寂静的班级,恶魔般地咧嘴笑:“我知道你们喜欢干什么。” 单衡光伸手把可乐瓶成抛物线,狠狠地甩进班级后面的大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不用你们去找曹素。”他说,“老子亲自和她讲。” “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们欺负同学,是吧?” 他说完这句话,一脚踹开班级的门就出去了。 郝夏叹了口气,站在前面对大家微笑:“好了,大家别紧张了。” “单衡光只是希望咱们班可以团结,说话直了点。” “没做亏心事,就没必要害怕哈。”郝夏好脾气地笑,“那我去送表,大家就正常自习吧。” 他说完之后,毫无留恋地就离开教室了。 在走廊上彻底看不见这两个人之后,班级里的声音突然爆了。 “天呐,组长,”孟望京对楚莲说,“我刚才被吓失声了……” 孟望舒也面色不太自然。 楚莲静了一秒,安慰道:“没事,他的脾气就是一阵儿。” “不过是谁把你的尺码改了啊?”孟望京抱不平,“真的好讨厌啊。” 班服和校服不一样,没有可以换的余地。 等到时候班服到了,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肯定只能穿着不合适的衣服去运动会了。 楚莲摇摇头,没有再和双胞胎多说什么,还是转身学习了。 是谁?不知道,不一定是谁。 做这种事可能也就是即兴发挥的,她遇见多了,也就不愿意费心思考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单衡光,永远都是这么让人意外。 但是事情发生了,又觉得,嗯,也确实只有他能这样做。 换谁都不行。 楚莲想起自己上次把董兴救出来的那次。 她果然不如单衡光勇敢。 他怎么就能永远这么热忱呢? 他什么都不害怕,他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从不后悔。 楚莲趴在桌子上环抱住自己,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黑暗中。 她突然很伤心。 郝夏说得对,一想到自己有一天要被迫背叛单衡光,这颗心就很难受。 这种感觉很怪。 看着单衡光时,分明知道他这样的执拗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世界伤害,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对一切失望。 但是当你看着他的那双赤诚的眼睛,你在那一刻心底说的却是:啊,至少那个人不要是自己啊。 至少不能成为这样的罪人啊。 楚莲抬起头,她从单衡光的桌子上拿过那张卷子。 还有他圈出来没讲到的题。 她撕下来一张便签,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过程。 那就做问心无愧的事吧,起码在他学过的知识是真实的。 起码就算之后他恨她,离开了她,这些能力这些成长,都还是他的。 她很没用,她不值得他的好,所以也只能留给他这些了。 第274章 恶有恶报 李国梁现在从心底里恐惧单衡光的存在。 自从那天单衡光在班级里发火之后,李国梁就感觉到自己在的地位急转直下。 明明单衡光在班级里那么嚣张,但是曹素的反应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该死的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和曹素举报他! 说他的罚写都不是自己写的,结果老师从废纸箱里找出来比对了一下,把他好顿教训。 甚至告诉家长了,罚他一周不能住校! 他家离一中有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害得他每天睡眠都不足。 这还没完,tmd也不知道是哪个sb诬陷他,学生会从他的柜子里搜出来了一盒烟! 不仅给班级扣大分,还差点吃了个处分! 要不是他妈妈来学校替他求情,再加上是初犯,他就死定了。 当天晚上回家就挨了一顿抽。 这一周他爸是看见他就要骂两句,看不顺眼就踹两脚。 说他上个学都不安生,好不容易去了精英班,好的不学学坏的。 老妈也闲着没事儿就拧他耳朵念叨。 tmd真背啊!李国梁咬牙切齿地想。 今天他就能住校了,他已经想好了,还是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把自己的书包放下之后,就朝戚志新低声说:“老戚,是不是兄弟?” 戚志新挑了下眉:“有屁快放。” “我真是求求了,你帮我跟单哥说点好话,行不行?” 李国梁声音微微颤抖:“你跟他说,我错了,让他高抬贵手,可不可以?” “你和他关系最好,是哥们儿就帮帮忙。” 戚志新用手搓了两下脸:“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单衡光什么都没干。” “你怎么就不信呢?” “怎么可能啊,”李国梁都有点急了,“如果不是他,谁能请动学生会的人啊!” “还有罚写被发现的事儿,也是单衡光说完的第二天啊!” 李国梁声音都颤颤了:“哪能那么巧啊。” 李国梁紧紧抓着戚志新的袖子:“老戚,帮我说点好话吧,行不?” 戚志新被他晃得不行,声音里也全是无奈:“我去说,单衡光肯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国梁,当初其他人跟着你欺负董兴的时候,”戚志新看着他问,“是你指使他们的吗?” 李国梁听戚志新这么说,手上的力道一松,他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激灵。 戚志新看他想明白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在做自己的事儿。 李国梁要是在曹素说完之后,收敛一点不去动董兴,可能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惨了。 那天大家不知道是谁改了楚莲的尺码,但是知道是谁欺负的董兴。 反正无论是为了讨好单衡光,还是一些其他的自私想法,李国梁就成了替换董兴的那个人。 他成了班级的新的垫脚石。 尤其是上一周他给班级扣了很多分,曹素也不高兴。 老师同学们都烦他了,李国梁现在的处境确实堪忧。 就在这个时候,董兴唯唯诺诺从后门进来了,他手里拎了一袋零食来到了李国梁的面前。 “李哥……” “滚!我都说不要了!你以后离我越远越好,听见没?” 李国梁现在看见董兴就恶心。 md要不是他胡说八道,他现在能这么麻烦吗? 还敢在他面前晃悠,晦气死了! 要不是这家伙现在有免死金牌,他早就不客气了。 董兴被吓得一颤,手上一松,袋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他迅速蹲下去捡,一边收拾一边说:“对不起,李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李国梁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李国梁,你有完没完啊!” 郦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面前,她脆生生地说:“你别再欺负董兴了!” 李国梁感觉自己有口难言。 “单同学都说了,大家应该团结友爱,”郦念腰板挺直,“你这样是不对的!” 草了,李国梁恶狠狠瞪了董兴一眼,随后憋闷地说:“知道了。” 郦念心满意足地回到桌子上准备早上英语小考的内容。 她这么做,单衡光一定能听说吧,他一定会觉得她又善良又勇敢。 她可是第一个站出来阻止李国梁的女生。 那天听单衡光说了那些话,她一下子感到十分的自愧不如。 她身为英语课代表,其实早就知道李国梁的罚写是董兴抄的。 当时她并没有管这事情。 可是听完单衡光的话,她就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至少,不应该坐视不管。 她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一是其实还是害怕李国梁找麻烦,二是做这件事也不完全因为喜欢单衡光。 只是受了喜欢的人影响。 那边郦念正美滋滋地学习,这边李国梁已经愤怒地离开教室去厕所了。 待不下去,这个班级真是待不下去了!! 他蹲在茅坑里拉屎的时候,听到两声打火的声音。 “哎,听说没,精英班被学生会扣分的事儿。” “知道,怎么?” “啧,我听说,去举报的那小子,就是精英班那个眼镜儿。” “牙刷,真假?内讧啊?” “八班的消息,你说呢——草,你真磨叽,别抽了,直接掐了。” “nmd!……” 这两道声音渐行渐远,李国梁却光着屁股愤怒地掐着手里的厕纸。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董兴!!! 你胆子可真大啊!!!! 回到教室的时候,李国梁写了一张纸条扔到了董兴的桌子上。 董兴诚惶诚恐地打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晚自习结束去小树林,我跟你道歉。 董兴震惊地抬眼,他看向李国梁。 李国梁挤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董兴惊慌地低下头。 他望着满是折痕的纸,眼镜反射了一道幽深的光。 第275章 秋后算账 李国梁这一天都心不在焉。被各科老师都说了,他也不在乎。 他一想到晚上可以教训董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竟然敢污蔑他?董兴这个该死的疯子,真是活该千刀万剐。 幸好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丫竟然胆子这么大。 董兴可能是真的以为李国梁是要道歉,脸上都没有往日里那么紧张了。 他因为换了眼镜,终于看清楚了黑板,整个人学习状态都好了很多。 和李国梁相反,老师们都夸了他一两句,觉得他现在的势头不错。 老师们都这么说,大家的目光也从嫌弃变成了友好,他就害羞地低下头。 如果一开始这个世界便这么善良该多好啊,董兴想。 他看向第一排最左面,那一群闪闪发光的人。 单衡光好像看到董兴的目光了,他咧着嘴坦坦荡荡地对这边笑了一下。 楚莲因为单衡光的举动,微微看了过来,董兴没有躲避。 于是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给单衡光讲题了。 董兴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卷子。 第一排和最后一排,太远了。 所有的距离,都太远了。 似乎又感受到那天他赤|裸的身体是如何瑟缩的。 这辈子最近的距离,也许就是他最狼狈的那天。 . 晚自习结束了,大家终于感受到一种解脱。 有人早就写完作业,现在手上还拿着个本子背诵什么。 有人着急忙慌地抄完最后一个空的答案,长舒了一口气。 董兴安静地放下自己的笔。 李国梁的位置上早就空了。 他没有着急,一步一步地往综合楼那边走。 他知道他要走向哪里。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也是被迫的。 他也知道,等他真的走到了,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他脑海里冲撞着很多东西。 有父母鬓白的华发,有他们送他入学时殷切的目光,有他们看到月考成绩的叹息与失望。 他看到自己碎在地面上的眼镜,看到周围人讥笑的目光,看到自己光着身子跪在风里。 他看到同学嫌弃的眼神,看到老师无视的经过,看到自己掉在桌子上的一滴泪。 看到自己被李国梁扔了一身垃圾,看到自己像狗一样没有尊严,看到自己因为没钱吃饭而颤抖的肢体。 他还看到一双清冷的眼,一只伸向他的手。 还有一道声音说:“董兴同学,没事了。” 董兴突然顿了一下,他站在通往综合楼的连廊上,望着下面的小树林。 他想起之前咧嘴对他笑的单衡光,站出来的郦念,批评李国梁的曹素。 钟楼开始咚咚地响起来,在报时。 他抬起头想,早就下课了。 现在响,已经太迟了。 该走的人,早就走了。 他抚了抚自己的眼镜,走完了最后的路。 “你怎么才来啊?” 等董兴到的时候,李国梁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自己当大爷了?” 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李国梁只能隐约看到董兴站在那里的人影。 董兴面无表情地开口:“对……对不起李哥,我第一次来,迷路了。” 李国梁一把薅住董兴的衣服,把他拉得很近:“狗|娘|养的,四眼鸡,上周是不是你向学生会举报我的?!” 董兴什么都没说。 李国梁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当他默认了,他狠狠把董兴摔在了地上。 “你******,我**给你个臭脸了,真以为***有单衡光给你撑腰,你***就高枕无忧了?!” 李国梁气得口无遮拦,他这段时间压的所有的不满都爆发了出来。 他冲上去就抓着地上的董兴抬起拳头,下一秒却被黑暗中的人影打翻了。 他的大脑一瞬间“嗡——”的一声。 “什……” 李国梁慌张地想说什么,却又被人踹了一脚在肚子上,倒在了一边。 两个人一人一边把他架在地上跪着,李国梁疼得双脚发软,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周围有了走动的声音,还有人念叨着:“干,呆太久,憋死老子了。” 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李国梁这才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周子航点了根烟,胳膊架在董兴的肩膀上,董兴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就夹在手指之间。 他走到李国梁面前,低头把烟嘴对着他,说:“抽。” 李国梁想说什么,董兴下一秒就揣在他肚子上,痛得李国梁泪水一下子淌了出来。 董兴抬起李国梁的下巴,温柔地笑:“抽。” 李国梁像看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一边哭着一边抽了一口。 董兴把他这个样子拍了下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蹲下身子平视李国梁,董兴说:“李哥,是我举报的。” 他指着刚才拍下的照片,可怜巴巴地问:“我举报错了吗?” 李国梁吓得发抖。 董兴下一秒脸色就变了,他像一只嗜血的狼盯着李国梁,一巴掌打了上去。 “我tm问你举报错了吗!” “没没没没!没有!没有错!!” 李国梁痛哭流涕,他真的害怕了,董兴的目光是真的想揍死他啊。 他的鼻涕都流到了嘴里,可是也顾不上了。 “是我的错!董兴,不是。董哥,都是我的错!” 他哭着向前倾,但是两边的人拉着他,“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都是我的错!”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求求你了,董哥!” 周子航看了一会儿乐子,觉得有趣,“小董,你想怎么办?” 董兴站起身,他俯视着李国梁狼狈的样子,轻轻说:“那天你不是跟周哥提议说风油精可以消毒吗?” “其实,酒精才消毒得更彻底。”董兴轻描淡写地问,“李哥,你说呢?” 李国梁震惊地直摇头,他害怕得整个人发抖:“不不不不……” “我|草,这b尿裤子了!” “有没有胆儿啊,吓成这个奶奶样儿!” 架着李国梁的两个人嫌弃死了,但是又不好松手,只好一人踹了他一脚泄气。 董兴微笑地给李国梁留下了纪念照,然后走回周子航那边分享。 他头都没抬地说,“给我的李哥好好消毒吧。” “李哥,放心,他们有分寸。”董兴添了一句,“你会和上次的我一样,毫发无损的。” “只是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呢。” 他最后一句话,已经淹没在了李国梁的惨叫中。 “啧,把嘴堵上,”周子航翻了个白眼,“吵死了。” “周哥,”董兴看向周子航,眼眶有几分红,“谢谢你。” “你小子,恨着我的吧。”周子航不吃他这一套,“你要是真谢我,咱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周子航抬了抬下巴笑:“你小子之前要有这狠劲儿,我也就不敢动你了。” 董兴垂下眼,抽了一口烟说:“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周子航捏着他的脖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松开了。 “我信你个鬼。” 周子航嗤笑一声,没再这个话题上纠缠,“小子,别总瞧不起自己。” “想活得爽,得学会瞧不起别人。” “我瞧不起你,你瞧不起他,就这么一回事儿。” “别装得那么虔诚。” 周子航拍了拍手,跟那边的人说:“走啦,带咱们的‘李哥’回去了。” 李国梁被人一左一右架起来,像一个酒鬼,双脚悬浮。 远远看去,就是往日里和大家打闹的样子。 第276章 穷途末路 戚志新感觉今天的李国梁真的超级不对劲。 昨天拒绝了帮他替单衡光求情之后,李国梁状态就很急躁。 特别心不在焉。 本来他还以为李国梁睡一觉第二天可能就好一点了。 结果怎么感觉反而情况更严重了? “你魂被抽了啊?”戚志新没忍住问了一句,“无精打采的。”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对话,给李国梁吓了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戚志新也让他这个反应给吓着了:“wc!吓我一跳!你干什么?” 李国梁身体抖了两下,他喉咙沙哑地哭丧了一声:“老戚……” 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李国梁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没再说话。 周子航他们昨天把他送回了寝室,跟室友说他身体不舒服送回来休息。 一边说还一边看了他一眼,李国梁哪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当然一声不吭。 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和周子航走得挺近的,之前也在寝室里吹过nb,说他和周子航是铁哥们。 根本就没有人怀疑他们说的话。 他昨天惶恐不安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董兴的那个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重播。 那是恨到极致的目光,他当时那个样子,李国梁甚至觉得如果有一把刀,董兴都能捅他身上。 这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他不就是使唤他几下吗? 也没真打过他啊,顶多就推搡几下而已。 董兴怎么这么狠啊? 关键是他为什么能和周子航关系好啊? 难道是因为他顶着周子航的名义做事儿让人不满意了? 再说董兴为什么只针对他?当初他只不过是看着八班的那群下手可能太狠,才提议用风油精的。 他真就随口一说,寻思滴风油精总比被揍一身伤强。 李国梁想到这里捂了下自己的裆,把脸埋进枕头里擦眼泪。 不过确实还不如被揍,太疼了,太疼了,他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怎么办?他看董兴是不会放过他了。 这种事怎么开口啊?难道让他脱裤子给别人看吗?关键没有监控也解释不清。 而且就算这一次解决了,只要周子航在一中一天,他就得时刻担心被报复。 大家怕周子航可不是空穴来风。 主要是听说他家好像有讨债的业务,属于灰色产业,上下关系本来就打点得很好。 他们应该是把这方面的法律界限研究得很明白,所以有恃无恐。 据说周子航在来一中之前就是个校霸,曾经搞得很严重还闹到j局过,但是第二天就屁事儿没有回来了。 就这种人,他就算真捅了他几刀,他还受未成年人法保护。 而且周子航又不是傻子,他就算真要教训别人,怎么会亲自动手? 最关键的是,就算周子航不用暴力解决问题,单单是精神压迫他也抗不住啊。 如果被大家知道他下面受伤,被大家知道他吓得尿裤子,被大家看见那几张涕泗横流的照片。 能有几个会同情他?他只会变成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他这三年就毁了。 完了,全完了,李国梁想,他现在已经半只脚踩进地狱了。 mdmdmdmmdmd!周子航到底为什么会帮董兴!tmd!!! 明明上一秒还是笑眯眯地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把他打得妈都不认。 李国梁流着泪打了一个寒颤,确实这一点上,发疯的董兴和周子航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老师也烦他,同学也一个个都趋利避害,看得出来他没有依仗,像打地鼠一样狠狠的狂欢。 怎么办?李国梁一边哭一边想,也不能转学,他爸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一定会把他抽得皮开肉绽。 好不容易进了一中精英班,当初升学宴有多风光,他爸到时候就能抽得多狠。 李国梁就这么绝望地从黑夜辗转到了天蒙蒙亮,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早知道他就不欺负董兴了。 可是他其实在班级里的确算不上什么人物,一开始追楚莲那事儿,还让他被周围人笑了个遍。 如果不是后来有了董兴,他也不能和周围人关系那么好。 大家很喜欢这种人上人的感觉,也很喜欢随手拿走董兴上供的东西。 因为作恶的人是他李国梁,他为所有人分摊了风险,所以大家对他的态度很好。 他有感觉的,就好像他踩了一脚董兴,自己就站高了一样,就好像他认识周子航,他的地位也涨起来了。 尽管没有人说,但他能感受到的。 那次小组学习组队,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郝夏比较心善,看他落单了再加上和戚志新比较熟,他真的就和董兴一样没人要了。 他其实只是不想和董兴一样被人踩住。 李国梁流着泪想,人果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妈妈说得对,人不应该做亏心事。 现在报应就找上门了。 室友以为他不舒服,于是都没有打扰他,精英班的人都很自律,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到班级。 就在李国梁正想着再赖一会儿的时候,他听到门开了。 “身体怎么样啊?李哥。” 是董兴那个疯子的声音。 李国梁被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惊悚得靠在墙上看向进来的人。 周子航不在,只有之前那几个小弟。 董兴怯懦地朝他笑了笑,抬了下右手的塑料袋:“我给你带早餐来了,李哥。” 李国梁感觉自己的眼泪又想流出来了,但是他已经哭了一整晚了,所以现在只觉得眼球很酸。 他只能摇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哥是不是身体还是不太舒服?” 董兴歪了下头,“我听说好像有种推拿很好用。” “所以就带了几个人来帮忙了。” 董兴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几个人就走上来,一脸坏笑地看向李国梁。 “不,不不不……”李国梁拼命地摇头,眼里全是绝望。 几个人把李国梁摁回了被子里,把他严严实实罩在里面之后,才开始拳打脚踢。 董兴也不管李国梁能不能听见,说道:“李哥,别担心,这种推拿不会留任何痕迹。” “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 等着打得差不多了,董兴咳嗽了一声,这些人才散开了。 李国梁就趴在枕头上默默地流泪,什么都没说了。 董兴蹲下身,把他手里的早餐放在李国梁的脸旁,他心疼地说:“李哥,你记得吃饭,一会儿早自习别迟到了。” 董兴说完之后,就冷着脸带人离开了。 早餐很丰盛,都是他往日里最喜欢让董兴买的,可是如今这个味道闻到鼻子里,却像是毒药一样。 怎么办,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第277章 两极反转 戚志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李国梁沉思了一会儿。 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李国梁。 “李哥……” 李国梁现在听到这个叫魂一样的声音,头发都炸起来了。 他惶恐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勉强掩饰着自己的恐慌,但是还是嗓音颤抖着:“有什么事吗?” 董兴看到他这个反常的样子,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李国梁是怎么了。 但他还是开口道:“八班的周子航说,中午在露台等你……” 李国梁看向董兴的目光瞬间变得十分痛苦。他知道这不是邀请,这是通知。 而且究竟是谁想他去,毋庸置疑。 李国梁现在已经认命了,他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一切。 戚志新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单衡光没有出手,针对他的人是董兴他们。 甚至那天他蹲厕所时,聊天的两个人应该都是故意让他听见的。 董兴知道以他的脾气肯定会找他算账。所以他完全是中计了! 他以为自己是去小树林收拾董兴,其实是董兴早就计划好要修理他了。 李国梁只能弱弱地回复道:“知道了……” 他说完就消沉地低头整理自己的作业。 戚志新在旁边挑了下眉,却什么都没有说。 里面绝对有问题,李国梁什么时候对董兴这么客气了? 还有李国梁虽然口头上总是和吹自己和周子航是哥们儿,但是每次都是他缠着别人。 这应该是第一次周子航主动找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戚志新望李国梁手里几乎都空白的作业,抬头看向第一排。 那里楚莲在一如既往地低头学习。 他想起她那天说,很多事,还是不要随大流比较好。 不然可能会后悔。 . 中午回|教室的时候,楚莲困惑地被戚志新拦住了:“有什么事?” 戚志新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刚才李国梁被周子航叫去露台了。” 楚莲还是疑惑地望着他,思考这和她之间的关联。 “李国梁的状态不太好,”戚志新说,“他说了好几次让我跟光子求情。” “他说上周学生会的事儿他是被别人污蔑的。” “但是我知道不是单衡光做的,”戚志新说到这里,看了眼楚莲,“所以……”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利用了单衡光的名头?”说到这里,楚莲也听懂了,“你是指周子航?” 戚志新点头:“我不确定,猜的。” 楚莲定定地看了戚志新一会儿。 他其实可以直接和单衡光说这件事的,但是他先找到了她。 “你担心单衡光不想管李国梁?” 戚志新没说话,但是默认了。 李国梁之前被单衡光警告了,而他现在的处境可以算是自作自受。 戚志新不确定别人的看法。 楚莲现在没人敢动,尤其是周子航在单衡光那里吃过亏,所以她是安全的。 单衡光也许不想管李国梁,但是他一定会担心楚莲。 其他人是没有这个分量的。 其实戚志新自己都很犹豫,他不确定究竟该怎么做。 告诉楚莲,也是他的一个私心,他想别人替他做选择。 楚莲低头思考了几秒钟,把自己手里没开封的黑咖递给了戚志新。 “把这个给单衡光,跟他说我在露台等他。” 果然,他想。 戚志新接过去之后,又听到楚莲问:“李国梁去多久了?” “没吃饭就去了。”戚志新叹了口气,“我……犹豫了很久。” 楚莲并没有不满的表情,她只是说:“没关系,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义务。” 戚志新听着她这样的话,突然也很想说一句:可这也不是你的义务。 他其实在找她之前已经有猜测,心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楚莲是一定会答应的。 她一定会帮忙。 她就是这样的人。 就像是那天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被欺负的是董兴,依然让八班的人闪开一样。 楚莲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再管戚志新的反应。 董兴之前一直被李国梁欺负,就是因为得罪了周子航。 那么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 时间为什么这么巧合? 上周李国梁被学生会扣分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几分蹊跷。 李国梁虽然看起来总是叫嚷着,但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外厉内荏。 快步踏上台阶,楚莲屏息推开了门。 光线迷了一秒她的眼。 几乎复刻了上一次董兴被围着的场景,那些人也回头看过来。 但是这一次,本来悠闲地靠在栏杆上的董兴,震惊地侧头看了过来。 楚莲当然也看到了他,但是她却对着中间那群人问:“你们在干什么?” “怎么又是你来管闲事儿?”人群中有人开口了,“年级第一不去好好学习,总来找我们?” “你是不是暗恋我们周哥啊?” “哈哈哈哈哈哈早说嘛,你不是挺能装的?” 这次周子航倒是先从人群中出来了,他走到楚莲面前,似笑非笑。 “又来我这儿捞人啊?”周子航问,“你可真是心善啊大美人儿。” 楚莲定定地看向他,“让开。” 周子航冷哼了一声,侧着身朝后面拍了拍手。 这次他们留出了很大的一个空隙,楚莲都不用向前走,都能很清楚地看见李国梁。 他正在倒立。 他的脸已经呈现某种猪肝色,胳膊还在发抖,腿部靠在栏杆上,但两只脚已经隐约探出去了。 李国梁看到楚莲的第一秒,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呜呜呜——楚莲——!” 他像一个倒下来的板子,直直地拍到了地上。但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迅速爬起来飞奔过去。 “楚莲——”他脸上早就哭得乱七八糟,看楚莲的眼神不像是看同学,而是看亲妈,“楚莲救救我——” 就在他即将跑出人群时,一道声音阴恻恻地传了过来:“谁准你走的?” 李国梁条件反射地停了下来,他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莲,却仿佛和她隔着天堑。 楚莲把头转向出声的人,她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董兴,你什么意思?” 周子航完全没有打断,他甚至融入了人群中,把舞台留给了他们。 董兴握了握拳,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刚才楚莲无视他的时候,眼眶就已经红了。 他安静地笑了笑:“没什么意思。” 第278章 跟我走吧 风轻轻吹过楚莲的头发,天空乌泱泱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传来阴暗潮湿的味道。 楚莲望着董兴,他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瘦弱的身躯如同枯槁的柴。 可是他的眼神不同了。 没有在班级里那样的怯懦与不安,而是蕴含着狠毒的兽|性。 楚莲想开口问为什么。 但是她看着他站在周子航身边的样子,看着他崭新昂贵的眼镜,突然喉咙挤不出一句话。 她知道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董兴,跟我走吧。” “现在走,还来得及。” 董兴听到楚莲的话愣了一下。 她没有怪他。 她只是让他跟她回去。 刚才因为她的无视,心中徒生的暴虐感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摩挲着粗粝的栏杆,贪婪地看了她半晌,最后才垂下眼说道:“来不及了。” 楚莲说的这句话,让他明白,她一定是有了什么猜测。 或许她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了那天锁门的人是周子航了。 这样真好,这样他就不再欠她一个真相了。 那天周子航问他要锁头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楚莲。 他当时只知道,自己是被李国梁骗了,满脑子都是恨。 那天早上曹素说楚莲被人锁住了,他第一刻的反应是慌张的。 但随后复仇的冲动就按捺不住了。他最后的选择,是站在周子航队伍里。 这也意味着,不能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楚莲了。 也许她会以为那个狠心锁住她的人是他。 不过,他真傻,他忘记楚莲有多聪明了。 真好,楚莲有单衡光和郝夏的保护,她一定不会再被周子航欺负了。 董兴笑了笑,他对楚莲说:“楚莲,你回去吧。” 李国梁泪眼汪汪地看向楚莲。 “我要带李国梁一起走。”楚莲说,“如果你们非要留着他,我就去找老师。” “找老师说什么啊。”董兴轻轻地问,“说我们强迫他倒立?” “你也看到了,刚才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他抬起眼平静地问:“说他主动来找我们,还是说他约我们出来卖他的烟?” 董兴转头问围在那里的人:“是吧?我们没举报他都不错了。” “对啊对啊!”那些人起哄道。 楚莲看向李国梁,他沮丧地望着自己灰扑扑的手,只是委屈地说:“我没有。” 楚莲深深地看向董兴,她没再和他对话,只是伸手拉住了李国梁的袖子,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没事了,”楚莲对李国梁说了一声,“我带你走。” 董兴的瞳孔一缩。 李国梁怎么配? 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身体紧绷地一步步踏了过来。 他一字一句地对楚莲道:“你,可以走。但是他,不行。” “董兴,”楚莲轻轻地说,“你不应该撒谎。” “你根本不知道这些谎言会把你推到什么地方去。” 董兴知道楚莲指的是他替周子航背锅的事儿。 担心周子航听出些什么端倪,他有意地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却认为李国梁是无辜的?” 楚莲松开了拉着李国梁袖子的手,她感觉到胸口有点闷。 “因为我相信以前的你,所以我相信现在的他。” 楚莲平视着站在面前的董兴说:“这不是你的选择吗?” 董兴望着她几乎没有毛孔的脸,听着她那像刀子的话。 他们一共只有三次近距离的接触。 一次是开学的时候,被单衡光逼着来到她身边,当了一天的同桌。 一次是他光着身子趴在地上,被她把所有的狼狈看了个遍。 还有一次,就是今天了。 他屏息深思了良久,最后,终于用尽力气把她狠狠地往后一推,“我让你滚啊!” 楚莲因为没有意料到他的举动,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她撑在地面上的时候,双手都是抖动的。 李国梁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看董兴,又看看在地上的楚莲,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董兴,别tm给我找事儿!” 周子航似乎也没料到怎么董兴就对楚莲发疯了,上去就给了他一脚,“你tm傻|b?” 李国梁已经颤巍巍地趴在地上对楚莲嘘寒问暖了,他也不敢碰楚莲,两只手就在空中像结印一样。 楚莲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 当大家脑海里刚滑过这么一句话的时候,露台的门开了。 “c!什么情况!” 单衡光本来正美滋滋握着黑咖,结果就看见楚莲倒在地上。 不是只有楚莲在?这些人什么情况? 他抬眼就直接锁定了一大群人中打头的周子航。 下一秒,他手里的铁罐子像铅球一样就直直冲着周子航砸了过去。 “我|草!” 周子航因为反应不及时,被砸了个眼冒金星,瞬间捂着脑壳就蹲下了。 疼得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单衡光飞奔到楚莲身旁,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楚莲,有没有事?” “没,没。缓一下,就好了。”楚莲说话还是软软地,但是意识还在,“只有你来了?” “啊?你不是只叫了我?” 楚莲一听这个话,就知道戚志新没有和单衡光坦白,于是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只叫了你。” 单衡光看楚莲这个状态就知道她还是不适合多讲话,转过头对着还在空中做手势舞的李国梁诘问:“你tm哑巴?!发生什么了?” 介于自己这边的老大都被砸失声了,八班那边的人都不敢动。 李国梁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董兴在那边开口了:“是我推的。” 他站在他们面前,俯视道:“她非要多管闲事,所以我让她滚。” 单衡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董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疯狂眨了好几次眼。 这不是他们班的董兴?这不是周子航教训的董兴?这不是李国梁欺负的那个董兴? “你疯了?”单衡光眼睛瞪得像牛一样大,“你看清楚我tm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楚莲,又说:“再tm看看她是谁?” “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丧良心的话的?啊?” 单衡光搓了搓脸,表情里还是写满了难以置信:“董兴,你是想死吗?” 第279章 穷是原罪 董兴听了单衡光的话,神情丝毫没有波动。 他甚至没有看单衡光,只是把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楚莲。 她好像很痛,他还是太用力了。 但是如果只是轻轻一推,又怎么会有这种效果呢。 这样想完,他才看回了单衡光那里,嘲讽地朝他笑:“怎么,你能对我做什么?” “不是说了要让班级团结?你要对我做什么呢?” “你以为我怕你?” 周子航怕单衡光,但是他不怕。 从他决定要反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最适合冲锋陷阵的一员。 因为他和周子航不一样,周子航害怕单衡光的权势,但是他不怕。 因为他一无所有。 他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董兴的大胆让单衡光一时间有些懵,他搞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为什么底气十足。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 “你tm!” 在单衡光即将起身的下一秒,楚莲拉住了他。 她看向纹丝不动,面色冰冷的董兴,转头和单衡光说:“我们走吧,李国梁还没有吃饭。” 被点到名的李国梁一脸受宠若惊。 单衡光此时看向李国梁,再回看了一眼董兴,眯了眯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他扶着楚莲站起来,朝着周子航说:“周子航,你是真不长记性啊。” “我警告过你,以后滚远点,你忘了?” 周子航经过这么一会儿,也是稍微返过乏了,他恼火地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不耐。 “单衡光,你差不多得了。”他舔了一圈上牙膛,“老子也不是软柿子。” 他的眼神掠过了楚莲,后又在单衡光那里定住:“上次碰你看上的人,我没理我可以认。” “这次你有点过了。” 周子航疼得眯了下眼:“我知道单家势大,但是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要是太过分,咱们就让身后人摆个龙门阵,好好地划个道儿。” 单衡光切了一声:“我管你身后是谁,老子不在乎。” “不在乎吗?” 周子航听到他这个话反而笑了,露出怜悯的神色。 “你还是回去问问单叔,”周子航晃了晃自己的脖颈,“毕竟他可正盯着这块肥肉呢。” “你可小心点儿,别又坏了你爸的好事儿。” “不过你确实不在乎,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单叔有你这个独苗儿,可真是好福气,”周子航冷笑了一声,“只可惜一般人是消受不起了。” 单衡光听了这个话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他下意识就想上前揍人。 周子航却不闪不避,甚至用手势止住了身后的小弟们。 他颔首邪笑着,甚至故意侧过头留了一边脸给单衡光,语气更加轻佻:“来啊,打我啊。” “打伤了,我更容易卖惨。” 楚莲这时候已经好多了,但是她看着周子航有恃无恐的模样,再听他说单广仲,也跟着转了转脑筋。 于是她没有推开单衡光的搀扶,只是虚弱地站在那里,拽了拽他的衣袖,轻轻说:“单衡光,快午休了,我们回去吧。” 单衡光听到楚莲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瞪了周子航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气往肚子里咽了咽。 “行,我带你走。” 单衡光对周子航说:“今天就这样了,以后tmd不许动我们班的人。” 周子航假装无辜地撑大眼睛,他语气阴阳道:“你可真冤枉人,我不仅没有欺负他们,我还在帮忙诶!” 他拍了拍董兴的肩膀:“我是在帮他啊。” 他又指了指自己已经肿了的脑壳:“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是吧,楚莲?”周子航看着楚莲,也明白她是有意控制单衡光暴走,“你可一定要替我伸冤啊。” 楚莲厌烦地眯了下眼,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具体的情绪。 周子航家里按理在a城是排不上号的,毕竟是一个连梧桐都进不去的小喽啰。 那么他的底气是什么?单广仲盯着的肥肉?什么意思,单广仲不是和楚家一起跟何家合作吗? 楚莲深深地看了周子航一眼。 这个周子航,比想象中的还要让人讨厌,也更难缠。 “董兴,”单衡光咬牙看向在周子航麾下的人,“你不走?” 董兴只是推了推眼睛,淡淡说:“我不归你管,少来发善心。” 单衡光听他这个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停地点头像是发火的前摇:“行、行,我记住你了,董兴。” “以后摔跟头了,别来求我。”单衡光半阖眼,“真以为跟着他有什么好果子吃?” “早晚都得还。” 单衡光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带着楚莲和李国梁走了。 楚莲在离开露台前,最后还是转头看了董兴一眼。 他也在注视着她,或者说好像就是为了等她的这一眼。 董兴高兴地笑了笑,对她摆了个无声的口型说:再见。 露台的门关上了,楚莲走在台阶上,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无法释怀。 她盯着自己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踏出去,她不知道今天的董兴,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踏上去的。 这种情感,不是同情和怜悯,不是怨恨和不解,也不是怒其不争。 她抬起头想了很久,最后才确认,这是一种感同身受。 她望着董兴,就像是望着曾经站在岔路口的自己。 她在无数个瞬间,都可以变成董兴。 如果她接受了楚天海的提议;如果她接受所有异性的示好;如果她决定勾引单衡光来报复胡原原;如果她利用郝夏莫名的好感抬高自己。 只要做了其中一件事,她就可以把那些欺负她的人踩在脚下,她就可以虐待每一个曾经欺负她的人。 她就可以站在金字塔上,俯瞰芸芸众生。 太多这样的瞬间,太多这样的诱惑,在某些时刻,她几乎就要投降。 她看向董兴,就像看见走向另一条路的自己。 陌生却又感同身受。 楚莲感觉到很难过。 其实也分不清是在难过什么。 她生来已经拥有很多了,所以面对这样的抉择时,才能鼓起更多的勇气。 尽管她生而拥有的,就是伤害她的一切,但是并不能否认的是,不论是否想接受,她依旧吃尽了红利。 这些董兴都没有。最主要的,是他没有钱。 他是班级里唯一的特困生。 他可能已经无路可退了。 明明他在作恶,可是更像是恶找上了他。 周子航也许并没有说错,他确实在帮董兴。 用错误的方式,但是是董兴需要的方式,帮他站起来,走向一条更黑暗的路。 如果没有周子航,董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楚莲看向正在哭天喊地叫单衡光老大的李国梁。 都是一样的。 就像没有胡原原还有其他人恨她,如果没有李国梁,董兴还会是那个被排挤的董兴。 穷是原罪,而善良是解脱的那把刀。 善良沾了血,便死了,但死亡从不是尽头,死亡是新生。 董兴就这样重生了。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善良,能让他解脱了。 第280章 迷途知返 因为休息的时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所以单衡光和楚莲就带着李国梁去买了点吃的。 李国梁简直喜极而泣,此刻单衡光在他的眼里就是天神下凡,他就差磕几个响头以表敬意了。 “单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永恒的老大!”李国梁用袖子抹了把泪,“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少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单衡光瞅他这个贱样子就来气,朝他屁|股就是一脚,“赶紧滚去买吃的。” 很奇怪,虽然单衡光也是毫不客气地踹他,但是李国梁就是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心悸了。 他甚至被踹出了一种安全感。 他的眼睛也不敢多往楚莲那边看,只是连声道:“我滚,我这就滚去买!” 单衡光看他走远了,才回过头望向楚莲:“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是有点分不清发生了什么。 这一周楚莲对他的态度好像又恢复了平常,就像是没有见过他爸之后的那段冷淡的态度似的。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不过是隐藏在寂静火山下的岩浆罢了。 她只是隐藏起来了。 戚志新刚才说楚莲找他去露台,他还以为她是想单独和他谈话。 没想到一进去就是这么大的阵仗。 关键是那个董兴,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 “我听说李国梁被周子航叫走了。”楚莲说,“所以让人帮忙喊你一下。” 她没有把戚志新的选择说出来。 这显然是戚志新的生存之道,不惹事不沾事儿,不作恶也不行善,完全的中庸之道。 既然这一次是他破格的选择,她当然也会维护他的准则。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圣人。 “那天锁我的人,应该就是周子航了。” 楚莲望着远方活泼起来的李国梁,皱了皱眉:“董兴是主动顶罪了。” 单衡光听了她的说法一愣,但是现在他的脑子不比以前那么迟钝:“他们早就串通好的?” “之前是演戏给我们看?”单衡光一脸厌恶,“我还上当了?” “你做得没错。”楚莲摇了摇头,“你只是在为之前的董兴伸冤。” “而李国梁如今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本来奋力冲刺到他们身边的李国梁不小心听到楚莲这句话,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楚莲看向他右手拿着的甜筒,提醒道:“不吃就化了。” 李国梁不自然地哦哦了两声,但是整个人的肢体还是像提线木偶一般。 “身上疼吗?有伤吗?”楚莲淡淡地问,“他们之前是不是也下手了?” 李国梁听话地一边吃甜筒一边回复道:“唔,疼,但是没有什么伤。” “啊?在这儿给我装蒜呢?”单衡光听不懂他的意思,“连伤都没有,你疼个锤子?” “单哥,我哪敢骗你啊,”李国梁欲哭无泪地说,“他们隔着棉被打,所以表面没伤,但是痛在里面啊。” 楚莲看单衡光还是一脸“你在糊弄我”的表情,倒是肯定了李国梁的说法:“他没骗你,这样确实不会留下皮外伤。” 楚莲和李国梁说:“董兴为什么这么恨你,你都做了什么?” “我……”李国梁泄气地说,“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和他道歉了。” 还是一边跪着一边说自己错了的那种道歉,可惜董兴肯定听不进去…… “我确实欺负他了,但是我保证!我从来没动用暴力手段!” “我一开始只是寻思吓唬吓唬他,打打嘴炮,”李国梁低头说,“结果后来没忍住,就指使他给我买东买西了。” 霸凌的感觉是会上瘾的,不知不觉就越做越过分。 “我以为这样能让周子航高看我,”李国梁缩了缩脖子,“我以为这样就能当他哥们儿了。” 单衡光一巴掌就呼了上去:“你当谁哥们儿不好,当他哥们!脑残是不是?” 李国梁委屈死了:“只能要么选你要么选他啊!当你兄弟我肯定是高攀不起了。” “起码当周子航的哥们儿还是有保障的!你看董兴不就翻身了嘛!” 单衡光气得就想把甜筒呼李国梁脸上。 “算了,”楚莲看单衡光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劝道,“他说得没错,在其他人眼里,你和周子航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多了好不好!”单衡光跳脚道,“周子航算什么跳梁小丑!” “单哥你肯定不一样!”李国梁立马拍马屁,“你比周子航霸气多了!” “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单衡光听到李国梁这话更来气,他在其他人眼里竟然和周子航是一路货色? “我比周子航强多了!怎么能把我们相提并论!” 李国梁现在是相当认真地对待自己新抱上的大腿:“这样,单哥,你起个霸气的名字!” “周子航不就是只山鸡嘛,那这样你就是……” 李国梁卡了壳,竟然关键时候掉链子了,“呃,是凤凰……?” “我和凤凰搭边儿吗?那凤凰听了都不想活了。”单衡光本来还挺期待,听完无语死了,“你是不是欠削?” 李国梁本来学习也不咋地还偏科,单衡光就更对语文没什么造诣,于是他们就看向一旁的楚莲。 楚莲瞥了这两个傻帽一眼,叹了口气,“卧龙。” “对对对!卧龙!卧龙多好听啊!蛰伏的龙!”李国梁连连点头,“还得是嫂……不是,还得是咱们年级第一!” 李国梁差点把心里对楚莲的称呼喊出来了,他看着刚才楚莲一瞬间冰冷的眼神,差点把舌头都咬掉了。 单衡光倒是愣了一下,脸有点上红,他咳嗽了一声,“不错,好名字好名字。” 他们往回走,李国梁一边吃着速食汉堡,一边和单衡光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 单衡光在那里警告他。 “你以后要是还敢欺负人,我第一个把你揍成饼子,听明白了吗?” 李国梁连连点头:“我再也不敢了,身为卧龙会的初始成员,我一定恪尽职守!” “哦。”单衡光总觉得莫名其妙有了个“帮派”怪怪的,但是因为听起来挺拉风也没多想。 “你不用担心再被人欺负了,所以以后好好做人知道不?” “要多帮助有困难的同学,看见有像你之前那样恶劣的行为,要义不容辞地上去阻止,听见没?” “做好事不用怕,有人找茬就让他们找我。” 李国梁闻言,眼神甚至放着光,他激动万分地握拳点头:“老大,你放心!我绝对遵守帮规!” “还有,要是有人对大嫂不利,”李国梁压低声音对着单衡光眉飞色舞,“我立马上报给组织!” 单衡光突然就觉得李国梁这人挺有觉悟的。 楚莲走在一旁,也并没有什么闲心去听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 她总感觉心有不安,单广仲,到底又做了什么? 周家的背后是谁?单广仲和他们合作了什么?楚家有没有参与其中? 一条看不见的黑线仿佛就在她的眼前延伸出去,她看向在一旁说说笑笑的单衡光,知道他一定是一无所知的。 那,单竹知道吗? 楚莲狠狠握着拳,手心被指甲掐出了一道道半月牙儿的形状。 第281章 环环相扣 放学之后还没有等到回家,单衡光坐在车上就拨通了ken的电话。 “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把电话转给我爸!”单衡光听到ken彬彬有礼的声音就青筋暴起,“我有事跟他说。” “老板现在在忙,您可以先跟我说,我去转告。” “你这套词儿能不能不总说?你不嫌烦我嫌烦。” “他就没有闲着的时候!给他挂电话,什么时候他都忙。” “这tm分不清主次?工作就是比家庭还重要是吧?” ken也早就习惯了单衡光的这种牢骚。或者说也许也是单衡光习惯了对他讲这些话。 他就像没听见单衡光的抱怨,再次问道:“那您有什么事呢?” 单衡光也知道ken的脾性,火发一下也就消了。 “我们学校八班有一个叫周子航的,我看他不顺眼。” 单衡光磨了磨牙:“单广仲他要是再不理我,一会儿你们就得来给我善后!” “他要是担心他心尖儿上的生意,就立马给我回电话!” 单衡光说完之后没有等ken的回复就扣断了。 因为他知道ken肯定会想方设法查到周子航的信息。 甚至不用查,也许他们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是不是今天周子航没有跟他挑明了说,他爸就打算永远瞒着他? 周子航家里可不是做什么干净事儿的。 尽管学校里风言风语不可尽信,但是终归是有迹可循的。 他爸的心思,他永远也猜不透。 . “回家了吗?”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单广仲就回电了。 单衡光听到单广仲这么道貌岸然的话,嗤笑了一声:“到没到家你还用问我吗?” 估计从他挂了ken的电话开始,他周围的这些人就开始盯着他了。 如果他真的能坏了他爸的事儿,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也就只有这时候能见着他的“关心”了。 “小孩子家家,净知道胡闹,”单广仲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问,“又因为什么事儿和人吵起来了?” “周家背后到底是谁?” 单衡光语气里都是嫌弃,“周子航那种货色,家里指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尽管嫌弃,但是能听出来落脚点是为了打探消息。 单广仲觉得有趣,这还是第一次单衡光学着大人的样子跟他玩心理博弈。 尽管手段有点拙劣,但是足够让人惊喜,“你先说为什么和他计较上了?” “这tm还需要原因?”单衡光不耐烦地说,“看他不顺眼就想打两下行不行?” 单广仲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样啊,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你就要动手,那你应该没忘记上次去李家道歉的狼狈吧?” “想再体验一次,我是无所谓。”单广仲说,“你面子受得住就好。” 单衡光咬牙,恨自己的嘴巴永远讲不过他:“因为他动我的人了!” “嗯?是谁?” “我哥们儿不行?”单衡光快速地回嘴,“你到底有完没完?非要刨根问底?” 单广仲点了点头,之后问道:“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同桌?” “……你话真多,”单衡光顿了一下,“你如果非要和我绕圈子就挂了吧。” “急什么,真是没有耐心。”单广仲轻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会通知那边,让他收敛一点。” “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 “他们家表面上没什么背景,实际上的靠山是李志文那个混球。” 单衡光对这个名字当然熟悉:“李俊昊他爸?李家?那你护着他?这不是祸害搁一锅里炖了?” “等等……你和李家有什么关系?”单衡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周子航说你盯着这块肥肉是什么意思?” 李家和他们家明明一直以来就是竞争对手。 在他刚去梧桐的时候,李家还没他们家有地位,李俊昊还不敢跟他叫板。 后来有实力了,才敢跟他犟上一两句。 虽然伏葵前段时间告诉他,那时候是因为何盛有联姻意向才让李俊昊那么嚣张的。 但是李家肯定是靠着什么才让何盛刮目相看的。 不然为什么和李家联姻却不选他家?他不信他爸比不上李志文。 论在事业上的混蛋程度,他爸绝对是领军人物。 单衡光猜到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是具体细节也许只有单广仲知道了。 尽管不了解李家这几年靠着什么风生水起,可是按理而言,他家和李家怎么也该是平起平坐的。 怎么就演变成好像他爸低了一等似的? “是敌是友,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呢?” “我想合作,还不一定能排得上号。” 单广仲说:“说这么多了,这事儿你也该想明白了吧?” “李家现在有何家撑腰,周家又是李家的走狗。” “所以这一环一环扣下去,周子航也就不是你能随随便便踩几脚的杂草。” “周子航本身不算什么东西,但是动了他,”单广仲淡淡道,“伤和气。” 单广仲不知道为啥有点想念和楚莲的对话了。 要是那个小孩儿的话,估计他是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只说一句“李家”,她估计就懂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你好好上学,这里面的路数深,别给我乱惹事儿。” “只要你安稳点,你朋友的画进华夏杯不成问题。” 单广仲打一棒子又扔了颗糖,“快的话这个月市级名单就下来了。” “不想有什么差错,就别咋咋呼呼的。” 单衡光不甘心地用牙咬了下嘴唇,他想问的还有很多。 包括李家为什么是周家的靠山,何家为什么看好李家。 还有他爸为什么要求着李家合作? 但是他明白,单广仲是不会对他说的。 和他的事业相关的,他从不肯多跟他讲只言片语。 他从来都看不起他。 就像单广仲永远也不会告诉他,那天究竟和楚莲说了什么。 楚莲也不会说。 他们总是把他当一个孩子,总是觉得他不够成熟不堪重负,总是把他当无知的顽童。 无论是郝夏、何放,甚至是李俊昊、姜北,他们早就或多或少地进入家族内部拿小项目练手了。 只有他,像个白痴,一直以来被当羊放。他还只能一直假装不在意。 “知道了,”单衡光冷冷地说,“你最好别食言。” “不然就等着学校让你来跟周子航他爸面谈吧。” “但凡他不躺一个月,都是我对你的不尊重。” 单广仲愣了一下,这还真是儿子第一次威胁他。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单广仲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 他笑了一声,好像是觉得有趣。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一次耍脾气带脑子了。” 第282章 天降馅饼 还没等单广仲多思考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亲爱的,还在忙吗?”一个故作甜美的声音传了进来,“需不需要把小ken叫来?” 单广仲听到这个声音眼睛眯一下,嘴角绷了一瞬,流露出几分腻烦。 但他却宠溺地说道:“进来吧瑶瑶,我忙完了。” 门打开了,进来的女人并不像声音那样娇嫩,尽管脸部平滑得没有一丝褶皱,每一个五官也都立体深邃,但是就是给人一种违和感。 明明是一张好像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可是神态中却尽显老成。 刘心瑶笑得眼睛弯弯,朝单广仲道:“真是的~说好的陪我,又突然在谈事情。” “竹子,快进来吧,你爸忙完了。”刘心瑶朝身后说了一句,又朝单广仲道,“儿子那么久没见你,可想你了~” 单竹沉默地从门口走了进来,平静地向单广仲打招呼:“父亲。” 刘心瑶似乎不太满意他的态度,嘴上假意和单广仲抱怨道:“你看这个孩子真别扭!你不在场的时候念叨你,这见面了反而木讷起来了。” 她用手推了推单竹的后背,“快点和爸爸说说近况。” 刘心瑶的力气不小,单竹并没有逆反,顺着力道微微向前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向单广仲,平淡地开口道:“我在梧桐一切无碍。” “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我就和学校里其他没有明确身份背景的同学一样,没什么人追究。” “没有和同学产生任何矛盾,也没有被针对。课程成绩都维持在a以上。” “俱乐部那边,这个季度没有什么比赛,但是目前车队已经小有名气。” “主要是有一个明星队员长相不错,在网络小有热度,近期有一些商务可以对接。” “但是我考虑到他的发展潜力,担心影响以后的报价,和他沟通之后决定暂时不接低档位的合作。” “下一个季度有一个重要的赛事,他如果能真的拿出好成绩,到时再大批量投放炒一波热度。” “我比较倾向于这个回报率。”单竹顿了一下,“前提是他能拿名次。” “和郝夏那边也交代清楚,现在两个部门已经在初步对接了。” “具体的内容我有发给ken,不知道您是否过目了。” 单竹只是像做报告一样把近期发生过的事情列出来,丝毫没有提及任何的困难。 不像是一个儿子在和父亲聊家常,实际上更像是一个下属在向上司汇报工作。 刘心瑶听到他这一长串的汇总,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她说的近况,不是这种近况啊!是让他打打感情牌,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应该在那个单衡光耍脾气的时候,展现出自己的体贴孝顺,多关心关心他的爸爸,才能得到单广仲的欢心啊! 身为私生子,他到底在硬气个什么劲儿?不知道讨好他爸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这种像机器一样的对话算什么啊。 刘心瑶刚想开口替自己的傻儿子找补一句,就听见单广仲笑了一声:“我看了,你完成得不错。” “有一些小瑕疵和冒险都没关系,你还年轻,这些都是学习的过程。” 单广仲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已经颇有他年轻风范的单竹,拍了拍他的肩。 “你还有多余的精力吗?如果你愿意,这个温泉度假村的项目也交给你试水吧。” 刘心瑶在单广仲身后眼睛猛地一亮,她疯狂地给单竹使眼色,生怕他耍起小性子。 这个度假村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含金量可是十足十,这么放心地交给单竹,已经算是一种认可了。 如果做好了,入单家走上台面简直指日可待! 她是不懂单广仲之前让单竹做的事,一个小赛车俱乐部,一听就没什么前景。一个和其他小孩交接的任务,肯定也都是过家家。 怎么听都是这个度假村更有搞头! 有没有精力都得拿下,大不了到时候学校那边少学点,成绩差点也没人在乎。 单竹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理会刘心瑶疯狂的眨眼。他沉吟了一秒,“除此之外呢?” 刘心瑶完全没有意料到单竹会说这么一句话,什么意思?他还不满意? 她急得立马就想跟单广仲撒娇,怕他觉得儿子贪得无厌,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单广仲就转过来看她。 他笑呵呵地说:“瑶瑶,你先自己去转一转,我和儿子去泡个温泉。” “我也想休息休息,顺便和儿子谈谈心,等谈完了再陪你吃饭。” 刘心瑶当然不会反对,她巴不得单广仲多花点心思在儿子身上。 “好,”只是她还是担心单竹太生硬了惹他爸生气,“竹子,你好好听爸爸说话,知道吗?” 单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他有点烦躁地转了转手腕,上面是还没有完全好转的伤口。 单广仲应该不至于会因为这个关心他,但是也许会问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担心他看一眼就能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刘心瑶风风火火地离开之后,单竹就和单广仲更加相顾无言了。 单广仲也知道单竹的性子,并没有不耐烦,“走吧,我带你了解一下这里的大体情况。” 单广仲就这样带着单竹坐在度假村的观光车上,一一介绍着。 单竹一边听,一边看着这边的景色,明白这边确实是一个大工程。 温泉住宿、商务会谈、健身餐饮、农家采摘、垂钓观光……基本汇集了所有度假元素。 再加上这边离国赛并不远,算是相辅相成,可以想象正式营业之后,收入会相当可观。 这对于山河集团也不算是一个小项目了。 尽管他知道单广仲所谓交给他的说法,并不是真的放手让他做,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足够器重的表现。 可是天上从来都不会掉馅饼。 单广仲悠闲的讲解已经来到了尾声,他笑着问单竹:“喜欢吗?” 单竹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单广仲,妄想从他的笑容中找出破绽。 单广仲并没有任何躲闪,他自顾自地拍手说:“喜欢就好,来吧,来跟我具体感受一下这里的温泉。” “以后你有空也可以常来泡泡,对身体好。” 单广仲说:“最好的房间留给你,里面有私汤,正好这边离国赛也不远,不算太折腾。” 单竹敛下眼睑,望着脚下的木质地板,听着遥远的虫鸣声,不知在想什么。 第283章 代价是什么 巨大的汤泉池外,是各类高大的绿植,遥遥眺望出去,还能依稀窥见远处逐渐消失在山间的云海。 如此美轮美奂的景色,单竹却没有一点心思去欣赏。 他从褪下上衣开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知道他不能刻意去掩饰自己的伤口,因为那样对于单广仲而言,简直就像是开了探照灯一样显眼。 他不仅要思索着父亲抛出的诱饵,又要告诫自己保持从容,面色平缓应答如流。 直到他流畅地沉进温泉水中,手腕的伤口被刺|激得让他忍不住在热气缭绕间抽动一下手。 “呵,”就这一瞬间,他听到单广仲开口问,“这么能忍,不疼?” 单竹的目光移了过去,又平静地移开了。他没有把手腕抬出水面:“嗯,没事。” 果然还是早就被看出端倪了。 单广仲并没有穷追不舍,他把头靠在池壁上,任由自己的身体沉浸其中,慢慢放松下来。 他隔着白气望向那边模糊不清的单竹,整个人也有些乏了。 几乎每天睁开眼睛就警惕着身边的风吹草动,即使他已经坐拥如此多的资产,他也很少有这样安静的片刻去享受。 其实倒也不算是完全享受,毕竟和儿子也是在商榷。但最起码,是比和外人强多了的。 单竹已经成年了,他的身份越来越拖不住了,尽管他无意,可总有人有心拽他入局。 单竹这孩子,成为他的儿子已经不算是什么好福气了,所以他做不到狠心地一刀两断。 虽然他应该这样做,或者说,他本来一定要这样做的。 那么既然做了决定,发展到了这一步,衡光怎么办? 单广仲把整个身子沁在水里,他仰着头用脸感受着周围清新的空气,如同一只濒死的鱼。 随后他突然从水中抬起身靠了回去,哗啦啦的水波荡到了单竹那边。 单广仲想,哦,那就把一切都给儿子吧。 他想做什么,他想要什么,他喜欢什么,都满足他。 想要超跑俱乐部?可以。想要转学?可以。想要冲动打人?可以。 单广仲垂眼想到最近衡光突如其来的学习劲头,以及以前从未有过的期待模样。 他又把目光放在了单竹已经隐蔽在水面下的伤口。 单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包括他和楚莲那小孩子过家家的曾经,他都知道。 他本以为单竹既然做了选择,就该有觉悟才对。没想到他在这件事上,倒是有点执迷不悟。 看来如果不开火,锅里的水就不会滚了。 “考虑得怎么样了?”单广仲问,“想想这一切都属于你的样子吧。” 单广仲边说边畅快地笑了起来:“能在这里俯瞰属于你的一切,这还不够迷人吗?” 单竹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到,甚至是起了反作用,“父亲,代价是什么?” 单广仲并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予他信任,更不可能这样放任他发展去威胁单衡光。 所以一定有原因。 单广仲微微一笑:“很小、很小的代价。” 单竹听到这样的答案,更为警惕,直到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嘴巴一张一合道:“你帮我把楚莲的画,送进华夏杯。” 单竹瞳孔一缩,本来泡在水里松软的躯体都开始发硬。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从上麻到下,最后才艰涩地说:“不。” 别人不知道华夏杯于楚莲而言是什么意义,他不可能不知道。 楚天河是楚莲这辈子的心结,是她的父亲造就了她所有的苦难,是这些苦难导致了她曾经坠入深渊。 她对她的父亲的情感,不是一句恨就能说得完的。 就连和他,楚莲都很少提及楚天河。只有在偶尔失控的时候,她才会崩溃地说一些内心深处的话。 楚天河夺冠华夏杯这件事,尽管也许对于当初的楚天河而言,只不过是人生中不起眼的过场。 但是这个奖项被楚莲的妈妈赋予了独特的意义。就如同楚天河上一中,楚天河的穿戴风格一样。 是楚天河的日常,却也是楚莲的枷锁。 她讨厌别人把她看成是楚天河,但是她又永远无法摆脱这个阴影,最后的局面,就变成了她想要赢过楚天河。 她想要告诉那些人,就算真的是像,那也是她更优秀。 她要凭实力,她想超越她的父亲,她想依靠自己。 华夏杯对于楚莲意义重大,从她宁愿不参与也并不愿意胜之不武就能看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单广仲让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的父亲想让楚莲讨厌他,想让他自己远离楚莲。 他想让他被迫选择放弃。 就算是楚莲,如果她得知,他用她得到了单广仲的信任,她是否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就算他解释,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她会怎么想? 单竹红了眼眶,他咬着牙说:“我拒绝,我没有精力做这些。” “哦。”单广仲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随便你。” “其实我话还没有说完,”单广仲耸了耸肩,“不听听后半句?”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还可以让你去姜家那边沟通一下。” 单衡光老神在在道:“我记得姜家好像正在和一个姓田的女老板洽谈什么,好像是谈崩了?” “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单广仲问单竹,“哦,好像叫,田笙?” “要说女人做生意有时候可真有魄力。”单广仲把一个毛巾搭在脑门上说,“你说怎么能在一个合作上孤注一掷呢?” “这要是有什么差错,没有人捣乱还好,要是有人存心为难,”单广仲笑呵呵地说,“还是那种体量大很多的企业动手,不就糟糕了?” 单竹在水底紧紧掐着自己的大腿,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问:“你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做。”单广仲耸肩,“本来姜家假意合作,不过是答应了楚天海演戏。现在戏演完了,撤退不是应该的?” 楚天海那天只不过是为了转移田笙的注意力,不让她发现楚莲失踪才和姜家置换了条件做戏。 他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算不上什么,毕竟现在在和楚家合作。 单广仲就算看不清单竹的表情,也能想到他的样子。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楚天海会放过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吧?” “田笙当初离婚闹成那样,如果不是顾忌着楚莲的情绪,楚天海早就把她踢出a城了。” “以前他高兴了,就放任着对方蹦跶蹦跶,不高兴就弹弹灰让对方灰头土脸。” 单广仲歪着头对单竹笑了:“可惜现在,他不高兴了。” 第284章 威胁 单竹逐渐松开了自己掐着腿的手,他低头看水里影影绰绰的红印,没再抬起头来。 “你答应的话,和姜家沟通的人,就你去。”单广仲说,“不过你得靠自己,我不会协助你。” “你不答应的话,”单广仲顿了一下,“那就不答应呗。” “没有什么改变,华夏杯照样有人运作,不过是换个人而已。” “姜家那边,我肯定是要讨楚总欢心的。”单广仲说,“他想让谁吃苦头,我就跟着让谁不舒服呗。” “不过你不用担心嘛,就算田笙破产了穷困潦倒了,楚莲也还有楚家呢。” “她就算没有那个妈,她这辈子也本就能靠那张脸高枕无忧。” “说实在,她那个妈说不定还是个累赘。” 单广仲摇了摇头,“不然楚莲早就进楚家了,以她那张脸和那个聪明劲儿,和楚倾月那个小孩儿争个高下也不难。” “毕竟楚从德那个老不死还苟延残喘着呢,他要是看见楚莲那张脸,指不定能做出些什么事儿来。” “要我说,她干脆……” “够了!”单竹一巴掌拍在了水面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我说,够了。” 单竹很少对着自己的父亲露出这么强烈的情绪,他深呼吸了几下,用尽力气克制自己。 他就知道,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从一开始,这就是威胁。 无论他做和不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他选择做,兴许还能靠自己的能力,帮楚莲的母亲缓一缓时间。 甚至连帮助,也微乎其微。 他一个人,没有单广仲的权利,他能做什么?他能拿什么和姜家沟通?他拿什么身份沟通? 粗听之下很简单,但只要细细思索,全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他也没有办法和楚莲说这些。 他要怎么说? 他要说他的父亲想毁了她,说他和她的家人要让她的母亲破产,说他是为了她才去做这些事? 他甚至都能看到楚莲会是什么反应。她会说,她不需要这些施舍。 单竹把手挡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 他声音嘶哑道:“为什么……” “我的父亲,为什么是你?” “我为什么,就是你的儿子?” 单广仲沉默了,他看着单竹苍白的皮肤被泡得泛红,这样的颜色让他回想起第一次看到襁褓中的他。 小小的,丑丑的,皱着鼻子,怎么也看不够。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存在,那时单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支撑和连接。 他为什么是他的父亲? 因为是她刘心瑶的选择。 他为什么是他的父亲? 因为是他单广仲的选择。 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有机会,那么他也想给他们彼此解脱。 即使他会失去一个生的信念,一个让他心碎的存在,一个曾令他骄傲的儿子。 但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因为是我从小把你养大的,”单广仲冷笑了一声,“因为老子是你爹,老子还是这么牛b的爹,你没得选。” “要是让你当个孬种的儿子,你到时候估计也是这么个问法。” 单广仲啧了一声,似乎是觉得烦了,“你以为选了别人会更好?真是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单竹也跟着冷笑了一声,“是,我就算当谁儿子也比当你儿子强。” 他看着自己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单广仲:“不知道的,还以为单衡光才是你爹。” 单广仲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还说上瘾了?给你个脸了?” “这段时间给了你点颜色,就真以为自己能开染坊了?” “如果不是你和那个楚莲关系近点,你以为我会纵容你说这些?” “那又有什么用?”单竹非但不怕,还笑得更大声了,“还不是眼睁睁看着你把她推给另一边?” “你就算看在眼里,知道她分明更在意我,你还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单衡光。” “凭什么?单广仲?你凭什么做这些?” “就凭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母子俩喝西北风。”单广仲把岸边的毛巾砸在单竹脸上,“就凭老子是你爹!” “你算什么东西?去碰楚家人?”单广仲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靠她翻身,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摁回去。” “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不该碰的东西少沾。” 单广仲站起身,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掉。他看到单竹拿下毛巾后仇视的眼神。 就如同每一次他看向他的时候,都暗藏的攻击性一样。只不过今天,他表现出来了。 “楚莲,不可能永远是田笙的女儿。”单广仲围上毛巾,冷冷道,“她注定是楚家人。” “她的锋芒,不是一般人能容纳的。” “她的那张脸,就够打十多场顺风局,”单广仲居高临下地说,“你一个私生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都不用我做什么,她身边随意哪个人不经意地动一下手,你就会像她妈一样孤立无援。” “怎么?到时候也有这样的风采?也要来找我叫嚣谁是你爹?” “你只要还活着喘气,老子就是你爹。” 单广仲低头看向这个已经初有城府的大儿子,缓缓地说:“你想反抗?可以啊,从这里开始,蓄力谋划你的一切吧。” “但在你那美梦成真之前,收起你的愚蠢,像狗一样听话。” “该怎么做,还需要我重复吗?”单广仲走出了池子,“你如果告诉她真相,我也会想办法让她看到更残忍的真相。” “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是赌我从未有过的心慈手软,还是赌我从始而终的心狠手辣?” 单广仲在地上踩过的水印,因为特殊材质的地板消失得很快,就如同他们的这场对话,了无痕迹地结束。 单广仲没有回头等待单竹的回复,他只是说:“快点滚出来,我的时间有限,别给我在这里磨蹭。” “等下该和你妈装相,就好好装。”他顿了一下,走远了,“别一副死妈脸出去。” 单竹抹了把脸,最后狠狠地把头埋进水里憋气。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有珠子一般的气泡从他的眼角处飘了出来,逐渐消失在温热的水中。 第285章 运动会 尽管过段时间很快就期中考试了,但是连一中的学生都不免有几分心急气躁。 因为运动会开始了。 这段时间大家一边学习,一边期待着这个活动。 正大光明不用找借口偷懒,不用想着学习的事儿,大家都还是活力四射的学生,对此当然兴致很高。 尤其是运动会是相当热闹的活动,少有会汇聚全校师生目光的场合。 “单哥,今天嫂子穿什么啊?是不是就是你揍人那天买的裙子?” 李国梁谄媚地跟在单衡光身边,一脸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问:“你也真舍得,到时候要是惊艳四座,你不醋?” 单衡光正在那里搭棚子,闻言愣了一下,脸色不自然有些害羞。 他嘟囔着:“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你别乱叫,她有自己的名字。以后你该叫她什么就是什么。” “我就算喜欢她,也还没有和她在一起,你这样叫她也没经过她同意。” 单衡光把杆子插在一起,啪地一声卡住了连接处,“下次再乱说,小心我给你一棒槌。” “而且她本来就优秀,不在于那么一些外物衬托。” 单衡光搭好了整个棚子,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成果,才回过头和他说:“其他人喜欢她很正常,不过想要和我竞争,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单衡光坐在摆好的椅子上,看着操场零散的人,问:“老戚呢?跑哪儿偷懒去了?” 李国梁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正尴尬着呢,听到他这么一句,立马回道:“带人去拿家长送的饮料了!估计快过来了。” 他又很有眼力见儿地说:“楚莲也先去换衣服了,估计一会儿就和大部队一起下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布置好的椅子,上面放着厚厚的坐垫:“这是楚莲的座位,咋样单哥,第一排,还就在你旁边。” “到时候你上场,那潇洒劲儿,楚莲肯定一眼就能看见!” 单衡光瞧着李国梁的态度,点了点头,无聊地望向红彤彤的跑道,开始发呆。 自从上次把李国梁从周子航的手下救下来,这小子突然就变成他的狗腿子了。 这个词有点不好听,但是实在也没有别的形容了。因为李国梁对他实在是太谄媚了。 但是他好像又有点理解他这样的原因。李国梁自己说的,自从和他关系近了,班里大家就不会对他横眉冷对了。 单衡光看到李国梁这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复杂。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楚莲那次请假回家和他逛小吃街时,对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所谓的特权,又是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自己的举动对于别人生活的影响。 这是在梧桐那个环境里感受不到的。那时候大家都被分好了级别,所以根本没有这么直观的体会。 可是到了一中,他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他无视楚莲,就能带动狂风刮向她。他重视楚莲,也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也许楚莲本身就足够有话题性,但是如果他和郝夏从未来到一中呢?楚莲的压力会小很多吗? 他不知道答案。 现在的董兴和李国梁的处境,和他对待楚莲态度不一产生的结果是一样的。 他选择保护时,他们在温暖的巢穴,一旦他不再理会,或者说只是表达几分不满的态度。 他们就能坠入深渊。 他和郝夏,或者是年级里其他有权利或者有人脉左右逢源的人,成为了整个集体的意见领袖和风向标。 大部分人会趋利避害,从众追寻他们,模仿他们,从而出现了牺牲品。 单衡光抬头望着蓝色的棚顶,抬起自己的手,从指缝中看被挡住的太阳。 单衡光想,原来,这就是权利。 这大概就是爸爸和那些叔叔阿姨手中死死抓着的东西。 他不过只是血脉的延续,他甚至没有亲手握住这些,仅仅是部分的余威,就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造出无数的波澜。 他死死握紧了手,抓住了空气中的燥热。 楚莲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成为领导者,她绝对拥有统治一切的地位头脑和手段。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死死地把大多数人踩在脚下,可以操控大部分人为她开路。 但是她却张开了臂膀,不声不响,任由刀剑刺向她的心脏。 如果没有能力反抗是软弱无力,那么有能力却选择隐忍,这是懦弱还是勇敢? 即使不被人理解,也要这样做,她的坚持,究竟是值得的吗? “我|草……” 单衡光的思路被李国梁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他看向李国梁,发现他正站在原地,微微张大嘴巴,目光呆滞地看向他的后方。 单衡光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边回头边问他:“咋了?什么玩意儿让你这么……” 他说了一半也消音了,他和李国梁在蓝色的棚子里,一坐一站,如同两个石膏像凝固着。 单衡光看向正在朝他们一步一步走近的楚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一直知道楚莲漂亮。 也知道楚莲的美是一种坚硬而没有打磨的纯粹,是在被知识炼化下的锋利。 但是现在她站在阳光下,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 乌黑的发披在雪白的肩上,胳膊上的半泡袖挡住了上臂,却突显了小臂的白皙,折射着阳光的钻发出凌厉的光,修饰合身剪裁出的高端廓形,让她原本掩藏在校服下的美锋芒毕露。 他见过她穿裙子的样子,但是那个风格,是平日中楚莲的性格,低调典雅。 但是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睥睨众生的女皇,只一眼就想让人臣服。 她的神情还是一直以来的淡漠,但是此刻的意味却好像全然变了性质。 似乎天下所有的华丽本就该尽数归她所有,似乎这世间的浮华早就在她眼中看厌。 他在梧桐参加过无数的宴会,但没有谁能给他这样的冲击。 单衡光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对于她的喜欢,还是出于她的反差,还是归之于一中朴素的环境和现在的她格格不入。 他突然很想收回刚刚和李国梁说过的话。 如果她真的这样惊艳四座,他的确无法保持平常的心态。 他把手放在自己正怦怦直跳的心脏处,他一想到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样耀眼的她。 他就嫉妒得难以抑制。 第286章 留影 李国梁咽了口口水,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看下去了,单衡光就在他身边。他要是识趣的话,应该马上收回目光开始阿谀奉承。 但是对于早就已经习惯奢靡的单衡光而言,楚莲的亮相都那么的夺目,更别提对于从来没有见识的李国梁了。 如果让李国梁形容,他只能说,感觉自己以前在屏幕上看到的明星,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他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好像不应该和她出现在一个地方,自己不应该能和她同框出现。 这个时候他才稍微的反应过来,他的目光终于从楚莲的身上拔了出来,转头看向正深情注视她的单衡光。 是了,单衡光或者郝夏,他们这样的人才配站在一起。 这条裙子肯定是单衡光买给楚莲的,也因此楚莲才这样光芒万丈。像他这种草芥,只是鲜花旁的一坨大粪。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军训时的胆大妄为。他竟然会曾经想要拥有她? “怎么只有你们在,其他人呢?” 对于他们的想法,楚莲一概不知,她早已习惯了平日里人们对她的注视,所以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不寻常。 她如常地开口问:“我的座位在哪里?给我看下座位表。” 单衡光拍了拍身旁厚厚的垫子,他在楚莲到他身边之后就已经调整好了神态,“在这儿。” 他又贴心地从旁边拽出来了一个背包:“你的书包,我也帮你拿下来了,你无聊可以看书。” 楚莲愣了一下,她本来还想着,到时候走完方队把衣服换了之后,再顺便回|教室拿包,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一点。 楚莲点点头:“谢谢,我很需要。” 李国梁这时候特别上赶子地拿出相机:“单哥,我给你们留影!” 单衡光听见李国梁这么说,才反应过来,他和楚莲真的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他之前没有参加军训,所以班级的军训合照里没有他。而楚莲也没有自|拍这种爱好,他甚至都没有她的照片! 唯一存的几张,还是之前网上在扒她过去时一些高糊的照片…… 念头这么一转,单衡光激动问楚莲:“可以吗?” 楚莲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兴奋是为什么,只是点头说:“可以啊。” 于是单衡光想了一下,一个瞬移就跑到了她的椅子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她雪白的后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是手还是规规矩矩地把在了椅背上。 他朝着镜头,倾身把高度控制在楚莲的头顶上方。 楚莲偏头看了他一眼,锁骨微微突出显得肩颈修长。 李国梁从这两个人可以同框开始,手就忍不住地疯狂按快门,因为没有快门声,所以楚莲和单衡光都没有意识到。 “可以了,拍吧。”单衡光高兴地呲着牙笑,“多拍点!” 楚莲戴着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腿上,考虑到在合影,轻轻勾了下嘴角。 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李国梁汗颜地看着正式的这张照片,好像还不如他刚刚抓拍的好看。 这哪行?这要是让单哥不满意了,他这不是自讨苦吃? “单哥,楚莲,要不咱摆个姿势?”李国梁挠了挠脸,“这也太生硬 了。” 楚莲也知道应该是自己的原因,她很顺从地点头:“你说,我听。” 李国梁小心翼翼看了眼单衡光,发现他正含情脉脉地看向楚莲呢,没有不满意的意思,于是他胆子大了起来。 “你把身体向后靠,靠在椅背上。”他走近指挥,“单哥,你就这么俯身撑着不动就行。” “楚莲,你抬头看他,”李国梁镜头对准了两人,激动道:“单哥!你也看楚莲!好好好好!你们别动!别动!” 李国梁立马一个马步拉低自己的位置开始疯狂抓拍。 明明和楚莲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但是单衡光就是觉得这样的姿势暧昧极了,好像她就倒在自己的怀里一样。 李国梁这小子,有点东西。 单衡光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开始不停地上涨,但是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楚莲的眼睛黑白分明,在这样的距离望进去,他完全能看见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对视太考验他的心脏了,但是单衡光完全没有想要喊停,甚至暗暗祈祷李国梁多拍一会儿。 楚莲的目光十分的平稳,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瞳孔,她也看到了自己。 可是她心里却在想,这样赤诚的眼神,她又能再看多久呢? 这样温馨的氛围,究竟会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他知道真相,他还会继续保持这样对世界对人的热忱吗? 他会和郝夏一样,在现实的磨磋下,丧失掉这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吗? 她望着他,平静中潜藏着黯淡的哀伤,但是在爱意中的少年毫无知觉,仍旧捧着一颗真心面对心上人。 “太tm完美了!老子简直是天才!” 李国梁其实早就拍完了,但是他非常识趣地翻着相册没有打扰,现在估摸了一下时间,其他人快下来了,他才开口。 “单哥,楚莲,我能不能拿这个交作业啊,我觉得我这是我这辈子拍过最牛b的作品了!” 单衡光依依不舍地又看了楚莲一眼,摸了摸鼻翼,不自然地说:“什么作业啊?” “摄影社团啊!咱们仨是一个社团的啊,”李国梁看他们茫然的眼神,一脸崩溃,“不至于吧,你们真就不记得我啊!” 李国梁在风中凌乱了,满脸的悲痛欲绝:“也不至于无视我到这个地步吧,那社团人也不多啊!” 楚莲和单衡光同步地沉默了。 在这个语境下似乎不应该承认,但是楚莲确实平常不太注意这些,唯一注意的冉东升,是因为当时太多人议论了。 单衡光就是压根不记得这些,甚至如果不是李国梁提,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作业。 “……可以交作业,没关系。”为了避免尴尬,楚莲略过了李国梁的发问,“给我看看吧。” 李国梁本来也没有想要得到什么答复,只是为了卖卖惨,听到这话,屁颠屁颠地递上去了。 单衡光俯身在她的脸侧一起看,越看脸越红,比刚才和楚莲对视还要紧张。 这,这,这拍得也太好了吧?不知道还以为是情侣合照…… 暧昧的那种尺度把握得分毫不差,本来明明没有什么,却拍出了一种缠绵。 单衡光现在担心楚莲的反应了,她应该不会不开心或者要删除吧?那他绝对会心碎的。 楚莲迟疑地看了一会儿,抬头对李国梁说:“李国梁,你只在社团学过摄影吗?” 李国梁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这么问,但下意识点头了。 她对他说:“拍得很好。” 然后她伸出手把相机朝他递了过来。 楚莲笑了一下,脸侧似有若无地隐现出一个酒窝的形状,“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摄影天赋?” 李国梁呆呆地把相机捧了回去,他看着胸前这个被爸妈说是不务正业的东西,抬起头看回楚莲那里。 他握了一下相机冰冷金属的边缘,傻傻地回复:“没有,没有人说过。” “啊?”单衡光表示不信,“你拍这么牛b,那些人眼瞎?” 单衡光咧嘴笑着说:“你以后多拍点!好看!” 李国梁站在那里半晌,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摸了摸后脑勺。 “好,我以后多拍点。” 他把相机挂回了脖子上,朝他们笑,这一次似乎少了那么些贼眉鼠眼。 “我会一直拍的。” 第287章 融化的冰山 楚莲看着李国梁摩挲着镜头框,时不时看看她和单衡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楚莲疑惑地开口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李国梁低下头连连否认着,他实在不敢当着单衡光的面和楚莲要合照。 但是他又有一种错觉,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应该很少有机会得到和她单独同框的照片了。 楚莲本身就是一个很低调的人,她很少主动要求做什么事情。 大家也因为她的疏离感而退避三舍,所以大部分人都只有和楚莲的集体合照。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他们心底里承认楚莲的优秀,但是又很讨厌她高高在上。 就好像这一辈子都追赶不上这个人一样,时间久了就会因此而愤怒。 你凭什么这么高傲? 既生气又无可奈何,最后的最后,这一切的负面情绪就发泄到了楚莲身上。 李国梁低下头,望着自己拍的照片,突然很羞愧。 因为他之前从心底里暗暗滋生的情绪,大抵就是这样的。 他也能感受到还有很多人,其实和他的想法没什么区别。 他们极度渴望楚莲,又极度厌恶楚莲。 吃不到的葡萄总是最酸的。 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好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地对楚莲说:“楚莲,我可不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 楚莲抬起头。 李国梁望着她那张淡漠又冷艳的脸,舌头几乎都要打结了:“我我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发出去的!” 楚莲依旧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因为这种事情踌躇。 只要不是充满恶意的同学交流,她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之前军训她反感那么多人的靠近,本质上不过是因为,他们把她当作玩物和消遣。 可是她从来没有嫌弃过充满善意的交往。 但是她能看出来李国梁的紧张,她也想起了开学时李国梁其实也并不尊重她。 啊,可能这就是他在担心和忐忑的。 “李国梁,”楚莲说,“其实只要你不是充满目的和虚荣地接近我,我永远都愿意和你合照。” “这本身没有什么。” 楚莲垂下眼想了一会儿,“就算你发出去也没关系。” “只要你是单纯地想要分享生活,而不是带有企图想要暗示什么,我就不介意。” 单衡光歪了歪头看他们的互动,拍了下腿拎着自己混不吝的笑就起身了。 李国梁缩了下脖子,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单衡光把相机拿走了。 “你不是卧龙会的骨干吗?”单衡光把下巴朝楚莲那边扬了一下,“这是员工福利认证照。” 他看了楚莲一眼,发现她没有什么异议,就一脚把李国梁轻轻踹过去了。 “老子拍照技术可没你好,”单衡光说,“楚莲肯定是拍不丑的,你我就不保证了。” 李国梁不知道为什么,满脸通红,他连声道:“没事儿,单哥,有就行了,有就行了!” 啊,和楚莲合照,还让单衡光亲自拍。李国梁觉得自己快晕了,他肯定是第一个有这个待遇的人! 咔咔咔几张,单衡光动作很利索,拍完之后他说:“我这个能不能也交作业?” 楚莲:…… 李国梁激动地看向相册,“哥,你放心,今天的合照我肯定都发给你。” “啊,还有楚莲的,”李国梁本来想说也发给她,想到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一脸讪讪,“单哥你帮忙发一下。” 单衡光把胳膊架在了李国梁的肩膀上,手指关节抵在下唇处,他看向楚莲笑。 楚莲也盯着他那坦率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和李国梁说:“单衡光说,你答应他以后不会再欺负别人了。” 李国梁迅速点头保证道:“不仅不会!我还要团结友爱,乐于助人!争当道德标兵!” “……”楚莲看他这不假思索的浮夸言辞,看了眼单衡光。 果然无论是谁和这人待久了,有些行为也是会被同化的。 单衡光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 她也就顺着这个台阶说:“那你加我吧,把照片发给我。” 这段时间,李国梁的改变是真的挺大的。 单衡光每天当她的跟屁虫,李国梁当单衡光的跟屁虫。所以他们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 如果他真的学会了尊重,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重新成为朋友。 其实她可能也有一些改变。至少和单衡光待久了,她也拥有了敢于尝试的勇气。 这是以前的她所避之不及的。 “看没看到,”单衡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国梁,“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听我的准没错!” 李国梁还能说什么,他简直高兴得快升天了! “老大,我一定把咱们卧龙会的精神发扬光大!” “做好人好事,争当道德标兵!”李国梁星星眼道,“就有机会成为卧龙会元老!” 单衡光也让他这个劲儿搞得热血上头的:“没错!元老就有机会得到年级第一合照一张!” “呃,”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没经过当事人同意,他们俩立马怯怯地看了楚莲一眼,补充道:“括号:在楚莲的同意之下,有机会获得。” 楚莲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看向他们,也就随他们去了。 罢了,只要出发点是好的,他们开心就行了。 就在他们还在说笑的时候,戚志新气喘吁吁地和几个男生扛着饮料箱子过来了。 “md,光子,快来搭把手,快累死了!” 戚志新累得头晕眼花的,看见站在那里的单衡光就直嗷嗷。 其他几个男生也都怨声载道地跟着应和着。 单衡光闻言拽着李国梁就往那边走:“弱崽们,等着,爹过来了!” 楚莲听到他们的话,知道自己的身体弱帮不上什么,就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 她站起身往他们那边走,从棚子走出去的瞬间,被阳光刺得眯了下眼。 她朝他们伸出手递纸巾,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肌肤都白得反光。 “辛苦了,”她淡淡地说,“可以拿着这个擦汗。” 戚志新本来都挤眉弄眼地准备和单衡光交接了,听到这个声音,侧过头这么一看。 卧槽。 我草。 我干。 这群人在心里异口同声地叫唤着,但是都默契地没出声。 戚志新突然充满了力量,他猛地把自己手里的箱子从单衡光肩膀上拽了回来,义正严词地说:“哥们儿,还是我来,别累着你了。” 那张脸上写满了刚毅和坚韧,仿佛他正在抗的不是一箱饮料,而是什么火箭筒一样。 “这点小事儿,无足挂齿。”也有人朝李国梁正色道,“为了班级做贡献,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国梁看着这群孙子比他还会装,一脸你们tm的在逗我的表情。 他之前和单衡光出来的时候,分明听见他们骂了一道儿倒霉催的! 李国梁回头望了一眼楚莲,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竟然已经不算失态了。 起码没他们这么离谱! “我擦?”单衡光被他的变脸唬住了,之后看了一眼楚莲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头就是一巴掌拍在戚志新的箱子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小子,真够仗义的啊。” 戚志新朝他微微呲了下牙,压低声音说:“哥们儿,留个面儿,一码归一码儿,是兄弟就让我把b装完。” 单衡光抽了抽嘴角,倒也理解。不过他勾了勾唇哼了一声。 随后就跑回楚莲身边,低低地说:“你偏心。” 楚莲侧头看他又想演什么。 单衡光丝毫没有觉得丢脸,指着棚子说道:“我刚才也在为班级做贡献。” 他假意喘息了两下:“好累喔。” 她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戚志新他们满头大汗的差距:“……” 无耻!其他人在心里狂吼。 楚莲只好抽出来一张纸巾,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 随后就朝戚志新他们走去了。 单衡光满脸笑意地靠在棚子边边,拿着他的纸巾指挥他们:“诶,放这儿放这儿!” 他看着其他人咬牙切齿地朝他怒视又一边对着楚莲变脸,嘿嘿笑了。 他想,楚莲以前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他好像正看见一座捧在自己手心的冰山,在慢慢融化了。 第288章 齐聚一堂 高玟看着前面一直眼睛就没有从楚莲身上移开的戚志新,狠狠地握紧双拳。 旁边的许梦菲看到她这样,轻轻地把手放了上去,哄道:“好了,没事儿的。” “也不是只有戚志新这样,”许梦菲安慰道,“其他人也都在看她啊。” “你想一下,这就像我们逛街的时候,看见橱窗里最好看的那条裙子一样。” “是不是路过的人都要看几眼?”许梦菲拍着她的手,“只是欣赏而已,不是真的喜欢。” 高玟泪眼汪汪地看向她,嗫嚅道:“胡说,如果可以带回家,怎么又会仅仅只是欣赏。” 许梦菲看着单衡光和郝夏他们,叹了口气:“嗯,也许吧。” 郦念正像一只小仓鼠一样,不停地吃着零食,于胜男在一旁说:“你都吃了第三板巧克力了,不腻啊。” 郦念沮丧地看了一眼单衡光,又撕开了第四板:“腻啊,怎么会不腻。” “烦着呢,你别管我。”她一边含着巧克力,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邹婵呢?” 于胜男听到她这么问,表情瞬间和她同步了,烦躁地说:“烦,去找那个冉东升了。” “也太着急了吧?”郦念喝了口饮料,“方队还没走呢,太会见缝插针了。” 正这么说着呢,她就看见邹婵的人影了:“哎,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于胜男兴奋地站起身,就看见邹婵的臭着脸走了过来。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没等于胜男开口,就说:“滚,别烦我。” “……”郦念同情地看了一眼于胜男。 于胜男看着正在朝这边过来的冉东升,望了望生闷气的邹婵,开口:“你的学姐过来了……” “我说别烦我,你听不懂?耳聋吗?”邹婵扣住了自己的渔夫帽,挡住了视线。 于胜男尴尬地撇了撇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往前排凑了凑。 冉东升这时已经激动地跑到楚莲的面前了。 她超级兴奋地左看看她右看看她,又拉着楚莲起身,转了个圈。 楚莲:“……怎么了?” 冉东升朝一旁虎视眈眈的单衡光嫌弃地说:“算你小子有眼光。” “不过也是我们阿莲好看。”冉东升撇嘴,“不然别人也穿不出这个裙子万分之一的美来。” 郝夏虽然在那里协调工作,但是还是插空添了一嘴:“你想多了,他没这个眼光。” 他们家当时也跟着处理热搜了,他当然知道这条裙子不是单衡光买给楚莲的。 他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衡光一眼。 单衡光压了下眉毛,“郝夏,你找事儿是不?” 他们俩的账还没算明白呢,之前不过是为了楚莲暂时统一了战线。 现在警报解除了,他们俩还是谁也不让谁。 冉东升理都不理这两个白痴,在她眼里,单衡光是个哈士奇,郝夏是个心机怪。 哪个都配不上她的阿莲! “兄弟,”冉东升对着拿着相机的李国梁说,“来,给我们拍个照。” 她瞅了瞅李国梁,觉得眼熟,顺口问:“你是不是和我一个社团的?” 我|草,真的假的,冉东升能记得他?李国梁大受震撼:“我是……” “行,那你好好拍。” 冉东升从楚莲背后揽住了她的腰,尽可能轻轻的,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她今天也是举牌子的,他们八班有的是闲钱搞这个活动,主题是吸血鬼晚宴,所以她穿的是一身十分正统优雅的西装。 莫名其妙地和楚莲配得不行。 此刻两个人站在一起那熠熠生辉的样子,确实和人类的感觉有点不沾边儿了。 “别管我了,”孟望京发疯了一样地举着手机狂拍,对姐姐说,“梦女的天堂,磕死谁了我不说!” 她忙得要死,一边拍楚莲的单独照片,一边拍冉东升和楚莲,还顺带拍拍单衡光和郝夏。 “我估计我到时候得直接给组长一个u盘,不然文件太多了。” 孟望舒一脸黑线。 单衡光看着冉东升那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牙根痒痒。 “你丫差不多得了。” 他就觉得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这个冉东升好像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在他身边捡乐子。 妈的,哪来的乐子人,烦死了。 关键是她还优秀得要死,讨女生喜欢。 真是tmd怪了,何雯对冉东升另眼相待,可以说是因为她的音乐天赋。 可是现在,单衡光瞅着楚莲也一脸纵容的样子。 楚莲又是为啥对冉东升这么特殊啊?要说优秀,他和郝夏也不差哪儿吧? 冉东升一脸幸福地和楚莲拍完照片,开心溢于言表,戏精上身道:“我的公主,请原谅我刚才的唐突。” 楚莲替理了理她脖子上的领巾,“现在才说,要真是公主,早就判你死罪了。” 李国梁这时候看着自己手里的相机,挠了挠脸:“楚莲,要不我还是拿这张交作业得了。” 他抬头说:“我没想到,我这辈子最牛b的作品刷新得这么快。” “李国梁,你小子找k是不是!”单衡光闻言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老子还比不过这丫?” “啊啊啊老大不是啊,身为卧龙会的成员,我肯定不会背叛组织的啊!” 李国梁一边跑一边说:“只不过天时地利人和,光好人好景好,帅肯定还是你帅啊!” 冉东升歪头:“什么卧龙会,听起来好有中二病。” “……”楚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发生在单衡光身上的奇葩事,“嗯,是一个关爱同学的公益组织。” “?”经常听李国梁念叨的戚志新满脸问号,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 卧龙会这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团体好不好? “什么中二病?”单衡光一边拍李国梁一边说,“你现在也已经入会了,因为你刚刚拍了成员认证照。” 冉东升:? 单衡光嘿嘿一笑,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只有卧龙会的成员能和楚莲合照。” 他幼稚地朝冉东升摇头晃脑:“快叫老大!” 我|草,真的假的,戚志新和身边的男生们对视了一眼。 冉东升揽着楚莲,拽拽地说:“要按辈分,我才是老大,你算哪儿根葱?” “戚哥,单衡光说的是真的吗?”有人和戚志新窃窃私语,目光往楚莲那边飘,“那个卧龙会是什么组织,有什么入会要求。” 戚志新凝重地低声道:“不慌,等我到时候打听一番。” 正在八班那边和周子航说笑的董兴远远地望了过去,只能看到楚莲被众人围着的盛况。 所有人都在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他垂下眼推了推眼镜,而后又转头如常地和周围的人对话。 第289章 永不凋零 冉东升也没有在楚莲这边待很久就回到了班级那边。 之前不过就是听身边的人一直在说楚莲,她太好奇了才忍不住先过来看看的。 关于楚莲的这股风,实在是刮得有点猛了。 董兴看了眼时间,也回到了自己班的队伍里。 周子航身边的几个人趁着周子航没注意,互相挤眉弄眼满脸嫌弃。 八班的人有意无意地把周子航他们给隔开忙来忙去的,就是不叫他。 方队不是班级所有人都能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周子航他们就被甩在一边了。 “啧。”周子航觉得烦,他瞅了一眼胡原原那边,下意识就想点根烟。 他妈的,都怪上次篮球赛的事儿,被单衡光和郝夏耍得团团转。害得八班所有人都跟着吃了个暗亏。 他原本顺风顺水的地位被一下子掀翻了。 虽然他在年级的威望还是有的,但是八班内部的人可不在乎得罪他。 他现在不过是因为还算是八班的一份子在这个班待着,可是说话是全然没分量的。 他眯着眼看了胡原原一会儿。她正高傲地指使两个跟班,擦运动会牌子的握杆。 她今天倒是打扮得确实十分像公主了。倒也不负大家对她戏谑的外号。 如果没有楚莲在,估计高一最出风头的人,应该是她。 周子航眯着眼看这个女的,分明那次胡原原也没讨到好,失去了部分威信,但是她还是手段卓越。 现在依旧牢牢把控着八班的话语权,有着相对集中的领导手腕。 周子航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她那雪白的胸脯和沟壑,咽了口口水。 浪蹄子,果真倒是有一手。 胡原原对于男性资源的管理有自己的一套手法,她能把握那个度,既挑拨同性斗争又置身事外,还让异性对她趋之若鹜。 周子航不明不白地随意一脚踹在自己小弟身上,才泄了点没来由的气。 小看这女的了,本来以为是靠着单衡光那b兴风作浪,没想到都这么个局面了,还能全身而退。 被莫名踹飞的小弟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没敢吭声。 不过,周子航勾着唇笑了,还真以为算无遗策?胡原原,你早晚阴沟里翻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有的是机会可以幸灾乐祸。 董兴回到班级的时候,也是被安排坐冷板凳的待遇。 本来大家之前对他已经改观了,但是这一周以来他的行为,让精英班的人厌恶至极。 他竟然当了周子航的狗腿子?恶心谁呢? 本来精英班就和八班水火不容,说句不好听的,这几乎都快成了一中不成文的传统了。 董兴竟然敢直接背叛他们? 其实也不算大家苛责董兴,毕竟之前李国梁也巴结周子航,但是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他们是私交就过去了。 但是董兴不一样。 董兴是直接站到周子航的队伍里了,是公然跟全年级昭示:我虽然是精英班的人,但我是八班的狗。 这哪能行?这简直就是在往他们精英班脸上抹狗屎!纯纯恶心人呢。 他们又不是没有帮他平|反,又不是没有替他冷对李国梁,结果他做的这是什么混账事儿? 亏得当初单衡光还为了他一顿骂他们,结果董兴就这么报答他们的啊?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有几个人和董兴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要不说有些人穷,那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果然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儿。” “晦气死了,估计这辈子也就是个扫把星的命。” 董兴握着自己手里的书,一言不发。 班级里其他人都穿的是统一的班服,只有他还套着校服坐在那里。 孤零零的,仿佛是被众人抛弃的编外人员,好像他是不小心闯进来的路人。 他抬起头看向操场上已经排列好的方队,楚莲昂首站在那里,灼灼其华美得不可方物。 现在还没有放音乐进场,楚莲只是把双手交叠在牌子的边缘靠着。 曹素打着伞正在队伍旁边溜达着。 其余班级的人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盯着场上最显眼的人,随后才逐渐扩散到打量全场。 董兴的眼睛又望向胡原原那边。 胡原原今天的装扮十分的纯中带韵,完全就是她一贯的风格。 即使头上顶了一个闪瞎人眼的小皇冠,脖子上戴着精贵的饰品,其目的也不过就是造了一层矛盾的壳子。 如果说楚莲是高高在上的尊贵,胡原原就是洁白无瑕的风尘。 她很会把所有的圣洁象征变成性化符号,如同刻度针一样的精准。 董兴摘下自己的眼镜,缓缓地用眼镜布擦拭着。 周子航为什么要把楚莲锁在器材室?仅仅是因为楚莲那次害他出丑? 有一块油渍怎么也擦不掉,董兴用了更大的力气。 周子航又是怎么知道他手里那把锁的存在的? 一个外班的人,顶多可能听说过李国梁欺负他这件事,再细致入微一些的,一般人没心思知道。 董兴戴上擦好的眼镜,世界变得清晰又明亮。 音乐的号角逐渐响起,密密麻麻的方队开始逐渐运行开来。 董兴盯着满溢的人像被挤压的沥青一样,滑腻地铺开。犹如一锅熬糊了的汤底,冒出一个个黑色气泡,在鼓裂的瞬间溅出了滚烫的残渣。 他是这样的残渣,周子航、李国梁、许梦菲、高玟,他们都是。 但是还不够,应该还有更多、更多。更多逃逸出来的,脏东西。 他望着这锅里唯一炒不熟的鹅卵石;他望着这染缸里唯一坚硬的晶钻;他望着这淤泥里唯一开出的白莲花。 楚莲举起牌子,昂首挺胸地带着精英班向前走去。 董兴闭上眼,听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总有像他一样肮脏的存在,会慢慢腐蚀根茎。 也许快了,他可能很快就会走向深处,看到污秽的根源。 别人如何烂掉都没关系,可是只有她,不应该凋谢。 第290章 再一次选择 在开幕仪式结束之后,楚莲感觉自己今天的担子已经卸下来了一半。 她刚回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地拎着自己的班服,想要赶紧去换衣服。 单衡光这个跟屁虫本来想跟着她,但是他有项目要去候场。 楚莲只是给了他一个别捣乱的眼神,他就只能巴巴地望着她消失在眼前。 郝夏则是根本连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他刚准备目送一下,就听见曹素问:“小夏啊,今天家长送进来的物资都统计好了吗?” 郝夏只觉得脑袋嗡嗡地,他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回复着:“送进来的都清点过了。” 曹素戴了个硕大的太阳帽,眼睛上还扣了个墨镜,“等下好像许梦菲的妈妈还会送几箱雪糕,你记得安排人去接一下。” 郝夏望了眼自己手上的单子,点头还没等说话,就又听见有人问:“班长,男子一百米要候场了,名单、名单。” 郝夏叹了一口气,把报名单又移了上来,挨个通知提醒。 楚莲像逃难一样远离了操场,一瞬间觉得好清净,吵闹声远离教学楼,熙熙攘攘的人群都与她无关了。 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把心中的郁结全部吐掉了。 好累,好疲惫。 也许对于一中所有人而言,运动会都是一件美事,但是对于她,是少有的折磨。 军训是,运动会更是。 更别提胡原原之前让她错过了报名导致等下逃不脱的两千米。 楚莲抬头看天,她其实很少有祈祷的习惯,但是昨天她的确破天荒地希望老天爷下个雨。 但是就这艳阳高照的天,果然证明了老天爷从来都不喜欢她。 楚莲随意进了一个最近的卫生间,锁上了门在里面开始换衣服。 其实这么昂贵的礼服不应该在这个环境脱穿的,而且也应该找人帮忙,但是她刚才打眼找了一圈,没看见双胞胎她们,也就懒得耽搁了。 这裙子,估计这辈子她也就穿这么一次了,回去估计就要被刘决处理了。 田笙也没有珍惜这些东西的习惯。 以后还是得活得像楚天河一样。 她刚要稍微因为周围寂静的环境而沉浸到自己的情绪里,就被打断了。 楚莲听到外面逐渐变大的呜咽和求饶,以及一些讥骂声叠在一起朝她这里走来。 楚莲迅速地把手上的裙子放进袋子里,然后套上了自己的班服。 她想迅速地推门出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手接触到旋钮的时候顿住了。 怎么办? 现在出去的话,也许可以装作看不见,外面的人也许看见她会假装无事发生。 如果不出去,也可以躲到她们离开,但是万一中途被发现,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已经没有机会了,那些人的声音逐渐清晰,楚莲约莫她们大致是到了厕所门口。 楚莲想,人下意识的选择果然都是一样的,可能这些人也是因为这是最近的地方才过来的。 楚莲闭上眼睛,轻轻地深呼吸着。 空荡的回声是咒骂的声音伴随着凄惨的哭声。 她现在脑子很乱。 她开始回想自己从来到一中之后经历的种种。 想起自己的逆来顺受,想起自己的忍气吞声,想起自己的无所作为。 在这里她的苦难有没有她自己的责任?有的。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她从未相信过人性。 她厌恶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厌恶她。 如果一开始被胡原原举报,她选择相信人性,做出挣扎,会有好的结局吗? 不确定,不知道。 那时的她是坚信人性的丑恶的,她认为自己就算对同学挖出自己的心脏,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清白。 这是曾经她的过去带给她的心理暗示。 可是,楚莲想,从一开始,她的身边就有孟望舒和孟望京啊。 她总觉得不要连累别人,可是她忘记了,这也是所谓的“为你好”的行为。 也许望京和望舒根本不害怕,也不胆怯。 楚莲想,如果她更早更早地先踏出那一步,找到何雯,不再针锋相对,会不会一切就变了? 因为她只相信人性的恶,她认为何雯一定会攻击她、侮辱她、贬低她,如同过去的那些人一样。 可能何雯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们都错失了这样的机会。 如果她们不曾因此斗争,何雯的手不会受伤,她的画也不会被刷掉。 无论是何雯,还是她,又或者是胡原原,她们竟然都是这样的人。 她们相信她们一定会嫉妒对方,她们相信她们一定不会原谅对方。 为什么呢? 她们没有一个人相信人性,所以她们全部被人性所害。 回过头看,就算胡原原是无药可救的,那么她是否和何雯有机会和解。 其实是有这样一条岔路口的,但是她们全都忽视了。 楚莲又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董兴。 她还记得那天她救了董兴之后,她其实还有另外的选择。 她还记得自己那时候的心理活动:她都自顾不暇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救其他人。 她一直坚信,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救自己,她一直深刻地认为,团结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所以她看着董兴,只觉得他们都是这海上的浮萍,要流向何方,不过是各凭本事。 她的倔强,她的偏执,她的坚持,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牵着她的手,看看世界的另外一面。 于是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楚莲想到今天其乐融融的大家,想到真诚朝她感谢的同学。 想到那个本来贼眉鼠眼的李国梁,一脸神采奕奕地说一些以前的她觉得可笑的事。 但是她现在却不觉得可笑了。 楚莲把手从旋钮处放了下来,镇定地深呼吸了一个循环,轻轻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眼前浮现出很多人,是她曾经的生命中从未如此鲜活的存在。 她好像又听见华中君老师对她说。 “楚莲,有时候痛苦,是命运给予你迟来的礼物。” 曾经她以为在一中绝望的人事物,如今抬眼望过去,竟然不再是刺骨的冰川,而是缓缓流淌过的暖流。 如果从现在开始,换一条路呢? 如果开始选择尝试,曾经没有勇气面对的一切呢? 如果放下那些固执与偏执,翻出尘封的答案呢? 她曾经以为,只有靠自己才能逃脱,只有自己才值得信任,只有一个人的孤勇才是最强大的。 因为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教过她,虽然爱会让人柔软,但爱也同样能让人强大。 现在有人拉着她走到另外的路上,给她看另一种可能,让她又站在另一个岔路上。 这是命运给予她的,再一次的选择。 第291章 窃听 楚莲做下决定的第一瞬间,她反而没有着急地破门而出去伸张正义。 她把衣服袋子拎在手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高定,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人没有走进里面的隔间,听声音大概就是在洗手台那里对峙着什么。 楚莲仔细辨别着那边的具体情况。 听起来似乎是小团体,人数不像董兴周子航那次那么多。但也不像是李国梁那样一个人奴役另一个人。 “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其中一个声音尖利地说道,“你特么还真有胆量啊?” 楚莲听到了自己刚才远远听到的求饶声:“韩姐,金姐,范姐,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被鬼迷心窍了!” “是柴娜这个贱|人在和我装可怜!我只是被骗了!” 随后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你胡说八道!快点道歉啊!你是哑巴吗!” 楚莲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眉头紧皱,却依旧耐着性子没有出去。 和她预料的情况有出入? 柴娜,这个名字为什么感觉好像哪里听过? 一巴掌下去,就像是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似的。根本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在这里装腔作势什么?”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说话了。 楚莲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当初和胡原原合作的六班女生。 她快速定位着对这个人的回忆,想起来胡原原当时是用了演唱会门票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有印象了,她好像叫范宜初? “我可没让你动手,”她说道,“我也没有对你做什么。” “对对对对,都是我有病!我手贱!”那个求饶的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希望,立马跟上,“是我和柴娜有私人恩怨!” 她似乎又是做了什么,有人被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女生的闷哼声。 终于,楚莲听到了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人说话了,“杨梦你去死——!” 随后是那个叫杨梦发了疯地尖叫:“柴娜你这个贱|人!你敢反抗?” 杨梦的声音一直是最大的,她闷哼了几声,向一旁的人哭喊道:“范姐,救救我……柴娜发癫啊!” “丹雅,小玫,”范宜初对着什么人说,“我好像看到有同学在打架。” “这可不行,得快点去帮忙啊。” 她话音落下之后,咒骂的人和声音都变多,楚莲凝神倾听很久,却愣是没有再听到一句那个叫柴娜的女生说的话。 她从头到尾,就说了让杨梦去死那一句话。 剩下一直在叫嚣的,反而是其他人。 楚莲捋了捋这个情况。 一共现在出声的,有四个人。 地位最高的范宜初,是她熟悉的。她们针对的柴娜,总感觉听说过但是想不起来。 杨梦,听意思应该是和柴娜有什么关系,但是一碰到范宜初她们就直接反水了。 剩下的两个人,丹雅和小玫,对应的应该是杨梦求饶时说的金姐和韩姐? 楚莲摩挲着两只手指,不停地思考着。 她了解的信息太少了,甚至除了范宜初,其他人是几班的都不知道。 但是也许是因为她对年级八卦很少关注的原因,或许问问望京,她能知道? 但是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是没有猜测到这几个人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那个叫柴娜的女生。 “该死,小玫,这贱|人有没有伤到你?”丹雅关切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挠了我好几道子。” 是咚的一声撞墙的声音,小玫对着柴娜说:“你还想咬我?你这个疯子!” “范姐金姐韩姐,你们如果没有什么指使,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杨梦说:“我一会儿有项目,我怕大家来找我。” “你们放一万个心,我这张嘴可是比502都严实!”杨梦大声保证着,“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的!” “没关系,你如果不严实,”范宜初淡淡地说,“到时候让你感受一下502的强度也未尝不可。” “不不不不不会的,”杨梦连连说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靠近柴娜了,我这次是纯属被她迷惑了。” 丹雅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是被她迷惑了还是见钱眼开,用我提醒你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趁着老娘心情好,赶紧滚!” “我的男人你也敢牵线,真是不想活了,”丹雅狠狠地说,“你要是还敢有下一次,我让你把那几张破钞票给吃了!” “是啊,你要这么喜欢钱,我们下次给你准备点。”小玫说,“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呗。” 杨梦打了一个寒战,“不不不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滚!” 利落的跑步声逐渐远离,楚莲听到丹雅说:“行啊,柴娜,我们现在就好好算算你这个公交车的账。” 柴娜大笑出声:“你来啊!我怕你?你能打死我?” “怎么了,自己拴不住自家的狗,怪我?” “该死的!”丹雅抬手就像给她一耳光。 “等会儿,”范宜初说,“你别在面子上动得太明显。” “她今天还要跑个两千米。”她冷笑了一声,“你就随意做点解气的就行了。” “行啊,”小玫说,“那不是有现成的,让她喝了就行了。” 楚莲想了想,可能该现在出去了。如果现在不出去,她们不知道要开始做些什么。 这套流程她算是比较熟的,知道一开始只是问责羞辱制服,接下来估计就是作践了。 扭开锁扣,门打开时传出吱嘎的声音。 那边几个人诧异地说:“谁?!!” 该死,情急之下忘记去检查有没有人了! 因为运动会大家就算是上厕所也只会去离得近体育馆,太大意了。 楚莲拎着袋子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范宜初皱着眉问:“楚莲?你来这儿做什么。” 楚莲举了举手上的袋子,“换衣服。” 小玫充满怀疑地问:“你怎么不去体育馆跑这里来?” 因为她当时一想到去体育馆可能人很多,就跑到最近的教学楼厕所了。 但是楚莲懒得和她费口舌:“怎么?我还能预判你们做什么事?” 她抬头冷冷道:“别挡着我,闪开。” 第292章 索赔 范宜初眯了眯眼睛:“楚莲,你少来多管闲事儿。”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来逞什么英雄。” 楚莲说:“你指什么?我只是想洗手。” 这话说得三个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该接什么。 楚莲要不是想要插手,她现在出来干什么?她就一直待在里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但是她的态度也挺奇怪的,不像是想要帮柴娜? 金丹雅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也看她不顺眼?” 范宜初横了金丹雅一眼。 “谈不上,”楚莲淡淡地说,“我不在乎。” 几个人都很奇怪地看向楚莲,总觉得这不是她的性格。 楚莲虽然没有朋友,但是平日里就是校园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是人尽皆知的。 而且她们这群人不像年级里的白痴听风就是雨,她们其实更清楚楚莲的为人。 本来一身正气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楚莲已经绕过她们去洗手了。 她看到了正倒在墙边喘息的柴娜。 和她想象中被欺凌的女生不一样,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狠劲儿。 她很白但是白得不太自然,楚莲感觉应该是化了妆之后的假白。 她有齐齐的刘海,虽然是单眼皮,但是眼泡并不肿,反而有种勾人的意味。 她嘴唇也并不是普通的唇色,反而好像是一种咬唇妆? 柴娜看着楚莲,喘息得捡起自己地上的黑框眼镜带了上去,望着她。 眼镜没有镜片,只是单纯为了装饰用的。 一中的学生,不会有这样的打扮,会被严重扣分。 除非她是八班的人。 楚莲的眼睛又扫过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水桶上,里面是黑乎乎的浑水。 刚才她们应该就是想让她喝这个吧。 楚莲不动声色地洗手,说了一句:“有点眼熟,八班的吧?” 范宜初急速地拧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笑了。 “我说怎么回事儿呢?”范宜初朝着身边两个姐妹说,“原来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事儿啊。” “柴娜,看见没?以前做的孽,总有一天会找上门的。” 范宜初勾了个唇角,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金丹雅和韩小玫说:“她就是之前靠胡原原顶掉楚莲华夏杯的那个。” “哈哈哈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范宜初朝着楚莲说,“怎么,要不你来动手?” 谁?柴娜? 楚莲心头愣了一下,但是面上不显,飞快地反应范宜初这话的意思。 她当初华夏杯的名额确实是被何雯挤掉的,但是不知道的人应该只以为是胡原原动的手。 她当时并没有再关注是谁之后顶替了她,毕竟这事儿主因在于何雯她们。 她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柴娜,终于想起来那股熟悉感是什么了。 那张《年味儿》的作者,署名就是柴娜。 楚莲想清楚后,又看着范宜初。 她言语中并没有当初面对胡原原时说话的那种亲昵,就好像胡原原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朋友似的。 楚莲看着范宜初挑眉,“怎么?你这话说出来还挺不心虚的?” “你没有对我做过一样的事儿?”她清淡地说,“你让她怕,你怎么不怕?” 范宜初收了收笑,她似乎没有意料到这么一出。 怎么?胡原原怎么让楚莲知道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范宜初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你想拿下单衡光,胡原原也想。” “你们各自出招,赖我什么事儿?”范宜初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给的价码满意,我未尝不能帮你。” 毕竟以现在的局面上看,是楚莲站稳了脚跟赢了。 那没什么好说的,换个人合作也是一样的。楚莲赢了,就证明她的能力更强。 楚莲甩了甩手上的水,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也不是想为难范宜初:“这事儿以后再说。” 她和胡原原之间的关系,她确实要思考一下。 和胡家相关的人,自然最近的人,是胡原原。但是用什么方法从胡原原嘴里敲出来消息,她还不确定。 甚至说,她其实对胡原原的了解,并不深,她们所有的交谈,之前全部都是凌驾于“单衡光”的这道桥梁上。 范宜初听到楚莲这么说,迅速和金丹雅和韩小玫转了个眼神儿。 看来这个楚莲也不是什么好果子,怪不得胡原原输得那么彻底。 连她们也差点被她的一身正气骗了。 “你们继续,”楚莲把手里的衣服袋子放在洗手台上,靠在那里说,“我看看。” 范宜初她们现在的表情已经是非常的轻松了,既然大家都统一了战线,那么就不用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柴娜坐在地上,狠狠地看向楚莲,开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技不如人还怪我?” “如果不是张姣力保你,你以为你能一开始入选?” 柴娜讥讽地挂了笑,“我找胡原原要回来我的资格,怎么,让你这种废物很难接受吗?” 楚莲的眼睛轻轻浅浅地落了下去,并没有因为柴娜的话又任何波动。 范宜初她们反而抽身看起了好戏。 “我没说什么。”楚莲说,“你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楚莲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看着范宜初她们说:“她怎么你们了?” 金丹雅看了一眼范宜初,看她没什么表示,才开口咬着牙说:“这贱|人管不住自己的烂*,既然如此,就我来!” 楚莲听到她这么脏的话,倒是愣了一下,但意识到她说的似乎不是脏话是事实的时候,转过头看向了地上的柴娜。 她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连腰都扭不动的娘们儿,怪我勾引你男人?” “你有本事靠自己抓住自己的东西,你来找我是能给我的**挂个锁?” “你tm!”金丹雅气得直接把地上的水桶倒在柴娜的身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柴娜摸了把脸,“你打呗,你打啊,你打得越狠,男人越心疼我。” 她仰天大笑道:“你所有的行为,最后都是我勾引男人的手段,你只会让我这把火,越烧越旺!” 楚莲看见自己装在包里的衣服没躲过这一遭,看着这几乎难以挽回的局面,问道:“她在八班,很有钱?” 她在和范宜初她们对话。 “你并不用担心,”范宜初冷笑了一声,“她要是有那个实力也到不了这个地步。” “她天天扒开那两条腿,就是为了几张破钱。” “哦,”楚莲说,“那今天你们就先让我一马吧。” 楚莲把脏了的衣服袋子放在柴娜旁边:“我的高定,被你弄脏了。” 柴娜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你如果不想赔钱,”楚莲轻轻地说,“今天运动会你不是要参加两千米吗?” “跑最后一名丢个脸吧。”楚莲说完这个回头看着范宜初她们说,“你们应该知道,我也跑两千米吧。” 范宜初她们一想就明白了,楚莲这是一举两得。 卖了金丹雅一个面子,把衣服弄脏的锅扣在柴娜头上,又顺便让柴娜低头。 她们很满意,瞬间笑着说:“柴娜,今天算你走运了。” 范宜初看着正看向柴娜的楚莲,觉得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妨碍人家发挥了。 “你用不用我们帮忙?”她说,“不用我们先回去了。” “不用了,”楚莲说,“她也不是傻,连天价索赔不都怕。”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楚莲望着范宜初她们离开的身影,随后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柴娜身上。 第293章 为什么是他们 柴娜扬起脸似乎恨得想要生吞活剥了她,但是视线又回转到地上的袋子生生忍住了。 她今天当然也能注意到楚莲的造型有多么的雍容华贵,也听到了身边的人讨论了这个裙子的不菲。 据说还有两个男人为此大打出手。 她那时候没想到,自己会为这个裙子买单。 她买不起,尤其是现在买不起。 柴娜抬头看向楚莲这张美丽的脸,很难想象这张皮下的蛇蝎心肠。 楚莲刚才反应实在是太流畅了,流畅平常到似乎她没有撒谎,似乎真的是她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似的。 柴娜咬着牙说:“你还想怎么样?” 那声音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生活硬生生压弯的刚硬。 楚莲望着一脸狼狈的柴娜,她的刘海现在湿得一缕一缕地,身上的衣服散发着一股独属于抹布的霉味儿。 知道她心中的恨也许不少,可是楚莲没有打算澄清。 向一个刚才才被狠狠伤害了的人解释自己的作恶,尤其是她眼睁睁地看见全程的情况下,成功率很低。 如果是聪明人,就算不说,也许等火过去了,也能明白。 如果是傻子,就算现在马上解释,她也不会相信分毫。 于是楚莲只是哈着腰拎着地上的袋子起身,根本没有理会柴娜的问询。 刚才那个情况,如果没有这样的折中方案,如果不是看似站在范宜初她们那边,这个女生根本逃不过这一劫。 而且以她莫名其妙的嘴硬程度,看起来不会少吃了苦。 尽管刚才在隔间的时候想了很多,也做了决定,现在确实也走了不一样的路。 但是这条路对于楚莲而言确实陌生,陌生到她都有些迷茫。 像这样帮了一次,那以后呢? 这个女生似乎也并非是真的完美受害者,难道她是罪有应得吗? 如果说周子航是压迫同学,那么单衡光那样,就不算恐吓威胁了吗? 如果说范宜初她们是霸凌的一方,那么她刚才的行为,就不算是走入浑水里了吗? 楚莲望着自己不小心被水溅湿了了的鞋,踩在格子纹路的地面上,微微一动露出下方的污泥。 善良的界限,就这样被水荡开得无影无踪。 楚莲明白,这不是一条简单的路。 如果之前的她可以在每时每刻都坚定地明白,自己是对的,自己是清白的,自己是无辜的。 那么选择走上现在的这条路,就无法再有如此光明正大的坦荡了。 就很难在每一刻说出我什么都没有做,错的都是他们了。 曾经的她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她可以躲在那层壳里无穷无尽地怨恨这个世界的污浊。 她可以在其他人伤害的时候确信自己的无辜,可以在拒绝楚天海的时候证明自己的风骨,可以在众人面前挺着自己善良的脊背。 但是现在这条路,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再也没有百分百地资格去说这些了。因为她要靠自己的手,去洗涤这些污秽了。 这条路更难,也更没有人指引,最重要的是,她在过程中,也更不能够保证是否自己不被卷着做出错误的事。 楚莲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在离开前只是淡淡地和她说:“跑不跑最后一名,你都不用付钱给我。” “不过你如果不是什么蠢货,最好面子上过得去。” “不然原本不用揽在身上的祸,可能就摘不掉了。” 柴娜盯着她挺直的脊梁,染红的嘴趁着楚莲没走,开口道:“你装什么菩萨心肠?” “还在这里两面三刀给谁看?” “在别人面前装得一副正气凌然,就真以为谁tm都会信?” “你是想等着我感恩戴德还是怎么样?可笑至极。” 柴娜的话语如同一个一个的小钢珠蹦了出来,似乎生怕楚莲走得太快听不到似的一句叠着一句。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道德卫兵,这全天下的人都等着被你救?”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上了她们的男人,我就是知道她们会生气,我就是她们说的卖**的bz。” “我就是为了钱能扒开腿的贱|货,又怎么样?谁用你假好心?” 柴娜甚至撑着墙站了起来,看着楚莲一点都没有为她停留的意思,最后用尽力气喊道。 “你不害怕我睡你的男人?!” “我tm告诉你,我最想坐在你身边那两个人的身上,我最想朝着他们搔首弄姿,我也丝毫不介意和他们两个一起喘息!” “楚莲,你真以为这世界有你看到的那么美好?你真以为你那点善良有个狗屁用。” 柴娜撑着墙站直了身体,她的腰却打得很直,直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绷断了一样。 “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世界吧?你不知道我所描述的那些作呕的画面对于男人有多香艳吧?” “你一定认为单衡光和郝夏是什么正人君子,丝毫不懂这些吧?” “你以为你的纯洁和高傲能撑得住多久?你以为他们会迷恋你多久?” 柴娜看到楚莲终于停下了脚步,她迫不及待地接着说,“等他们真的得到你的时候,就是你被厌弃的时候!” “只要他们占有你,你就一文不值了,只要他们得到你,你就是一只破鞋了!” “楚莲,别以为你高贵到哪里去!你的清高,不过就是他们自愿捧起你的假象,一旦松了手,你会比任何人都要泥泞!” 楚莲转过头,看向一字一句没有停歇的柴娜,看着她拼尽全力的呐喊。 她依旧是那个浑身湿漉漉的样子,风吹过却一抖都没有抖。 “那你现在这番话,应该坐在他们腿上和我说。”楚莲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还有,他们谁也不是我的男人。” “他们和我无关,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我不属于任何人,他们也是。” 楚莲顿了一下:“你也是。” “你为什么最想睡他们?”楚莲淡淡地开口,“是因为什么?” “啊?你有病?你tm在明知故问?” 柴娜被她的问题晃了一下神:“因为他们最有钱,他们的皮最好看,他们最有权利。够了吗?” 楚莲双手抱胸冷淡地听完了她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没有露出柴娜期待她拥有的愤恨。 楚莲只是直直地看向她说:“既然如此,你最想睡的人其实应该是我。” 楚莲在柴娜震惊的目光中说:“我比他们有钱,我比他们好看,我比他们优秀。” 她掷地有声地再一次问了一遍柴娜刚才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最想睡他们?” “你连这都不清楚,你想听我对你的言论发表什么态度?” 楚莲问完之后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拎着袋子转身就离开了。 第294章 为他加油 楚莲走出阴凉的教学楼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难以抑制地朝天望去。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她脑海里晃过这么一句话,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察觉。就像是每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没有新意。 她没有任何的感觉,这样重大的抉择真的做完的那一刻,其实和选择完午饭吃什么的那一刻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之前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柴娜?没有听说过范宜初金丹雅和韩小玫的事儿? 为什么之前她的学校生活里的,只有胡原原和何雯她们这些存在? 因为是她自己选择捂上耳朵的。 这个学校,其实如果不是真的深入了解它的阴暗角落,一切都是美好的。 假如说她的世界一开始没有单衡光和郝夏的出现,可能或许她真的会像她之前所期望的那样,平稳安静地度过。 只要不做出多余的事,兴许就看不见什么的。 是胡原原一下子抓着她走进了这个环境背面的那扇门,所以她才这么亲眼目睹了滋生出来的恶毒。 而她现在,往门的里面,继续走了几步。 一中大部分的学生,可能一生都不会发现有这么一扇门的存在,他们究其一生都不会踏入这边的领域。 他们可能只能偶尔在风里听见一两句:你知道那个谁吗?好像和那个谁上|床了…… 那个谁好像家里是讨债的…… 那个谁好像是个单亲家庭…… 就这些破碎的耳语或许刚刮过耳边,听了个响,就被老师台上的讲课给打散了。 每天紧张地完成这数不清的作业,和身边的好朋友窃窃私语一些捕风捉影的事。 快快乐乐青春愉悦地过完这三年。 只要不摸到那扇门。 千万不能摸到那扇门,但凡打开走进去,这个世界,就全然变了另外一副恐怖的模样。 楚莲想,她觉得柴娜耳熟,只是因为那张《年味儿》吗? 或者说,是空气中曾经传来的零碎词句? 她低下头看着袋子里变脏的衣服,想着走完两千米,怎样应该都比喝下那脏水要来得简单吧。 从今天开始,善良就只能靠她心中的那把称了。再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了。 这也许本就该是她的命运,这也许是她一直在逃避的一切。 就像她一直逃避楚天河的存在,一直逃避楚天海的接触,一直逃避田笙的过去。 她逃不掉的,这是她这辈子的课题,只要不开始答,就会跟着她一辈子。 楚莲望着人声鼎沸的操场想。 只能现在拿起笔开始,着墨有痕,落笔无悔了。 . 楚莲回到班级的时候,被眼尖的孟望京一把抓住了。 她着急地拉着楚莲就往第一排冲:“组长你可算来啦!再晚点就看不到哈士……单衡光比赛了!” 楚莲被她拽着跑了好多步,硬生生挤到了疯狂加油的队伍前列。 也不知道是谁看见她来了,给她手里迅速塞了一个手花,楚莲抱着彩条的塑料,一瞬间不知是什么情况。 “组长!!快点!!马上单衡光就跑过来啦!!” 孟望京比谁都激动,疯狂地在她耳边大喊着,小脸通红的,楚莲被她晃得不行,没办法了只能说:“嗯嗯,我在看,在看。” 她拎着手花晃了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国赛时候的场景。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啦啦队长,不能给别人加油!” 那时候的单衡光这么说的。 楚莲把视线落在了逐渐接近的单衡光身上,耳边各个班级的呐喊声都震天响。 她的心脏在这样的环境中快速地震动着,身上 的血液似乎跟着周围人一样兴奋地流动着。 楚莲感受即将咽在嗓子眼中的心跳声,握着手花的手紧了紧。 太热闹了,她这辈子好像都没有参与进过这么热烈的气氛中来。 单衡光在赛场上奔跑的样子,大概比平日里的他帅气程度猛地飙升了几个度。 就因为他是那种即使风把头发吹到天上去,也只会让人把全部视线落在他脸上的帅。 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就是阳光热血的,所以配上这样的场景,简直是如虎添翼。 至少对于正在看着比赛的场上大部分女生而言,即使嘴上喊着自己班级的名字,眼睛和心也控制不住的略有偏移。 他的俊朗,唯有在这样的场合会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如同之前保护楚莲针对周子航的时候,保护董兴针对班级的时候,保护李国梁针对八班的时候。 还有他冲进器材室时逆着光的时候。 他的与众不同和难以令人抵抗的帅,全部充斥着一股浩然正气。 如今这些全部抛洒在操场上,不知道捻走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心。 郦念在班级队伍中疯狂地喊着:“单衡光!加油!单衡光!加油!” 她使劲地拍着手里的塑料巴掌,声音却几乎被淹没在了人潮汹涌中。 楚莲就站在这世界对他的所有爱意中驻足观望。 单衡光的眼睛自始至终,一直用余光在扫视着班级的位置,跑得越近,他心跳得越剧烈。 这种兴奋和紧张刺|激,是他几乎从来就没有过的期待。 跑得近了,他隐隐看到一个傲然的身影,他几乎都没再多一眼确认,就知道那是楚莲。 他发了疯地迅速地冲向那边,就像要冲进她的怀抱中一样。 他看到楚莲拿着手花站在那里,就好像那天在国赛遥遥给他加油一样。 她其实不知道,他那天在上场前的十分钟里,都在看她靠在那里百无聊赖挥着小旗子的样子。 冷淡、随意、矜贵。 他看了一眼,就没拔出来,又忍不住多看了很久。 现在,他看着楚莲举起了手花,看着她越来越清晰的脸庞,看着她望着他的目光。 已经很近了。 他看着她好像张开了嘴,他知道那个口型是:“单衡光,加油。” 其实他没听见她的声音,但是他就好像是自己把周围的噪音屏蔽了似的,脑海中自然的出现了楚莲玉石碰撞般的清凉声线。 他咧开嘴,朝着她那里嚣张一笑,带着举世无双的轻狂与骄傲。 “等着!”——他甚至还有余力朝着她大喊一声彰显自信。 后面已经跑断腿的几个选手气得直喘气。 其实这过程快得像一阵风,但是没有人错过这如同慢动作似的每一秒。 风中掠过的他的身影,就像快速闪耀的流星一样绚烂燥热。 第295章 世界的另一面 单衡光抓着接力棒狂奔,朝着最后一棒的戚志新冲了过去。 说实话,他的耐力确实不如爆发力亮眼,再加上他今天身上的项目不少,才没有去抢冲线的机会。 把接力棒送出去的下一秒,戚志新就像弦一样飞出去了。 尽管单衡光已经把他们班级给拉回到了第一名,但是六班还有一个体特压台,戚志新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这是今天的第一个项目,非常的惹人眼球,大家也都很紧张第一名到底花落谁家。 其实单衡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超了三四个班级,但是因为精英班前面落下的实在是有点多,根本没拉出差距来。 也就是戚志新冲出去还没几秒,六班的体特就一阵风一样连道影子都快看不见地冲出去了。 “天呐!竟然这么激烈!本来还以为六班第一名是板上钉钉的!” “还是挺悬的!六班那个可是有名的飞毛腿!” “?搞什么,精英班的人?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回事儿?” 精英班每年虽然说不是垫底,但基本都是倒数几名徘徊吧,很少有哪一届体育细胞好的。 主要是团体项目,一般就算有一两个天赋异禀的哥们儿,也很难把班级的整体成绩拉上来。 高玟也不知道是怎么靠她那个小小的身躯挤到楚莲旁边的,她站在那里,很大声很大声地喊着:“戚志新!加油!” 楚莲愣了一下,随后把自己手里的手花传递给了她。 高玟看着楚莲的动作,也愣了一下,看了她一会儿,低着头接了过去。 周围声音很嘈杂,她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接着着急地看着场上的战况。 高玟比楚莲要热情很多,她高高地举着手花,一边跳一边喊着:“戚志新!加油!你是最棒的!” 楚莲看她这么激动的样子,想退出去给她留一个空位。 谁知道高玟竟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楚莲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就没动,用目光询问。 高玟松了手没再看她,继续留意着场上的情况,嘴上轻轻说了一句:“你走了,他们就不会看过来了。” 楚莲看着眼睛里满是星光的少女,眸子深处却是似有若无的哀愁。 她把头转回了赛场上,戚志新几乎要被身后的男生把距离拉平了。 楚莲看着一跳一跳的高玟。 她其实已经很瘦了,但是高玟更瘦,身体在空荡的校服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了似的。 她很少像这样热切的蹦蹦跳跳,楚莲觉得自己每次看见她的时候,她都是安安静静地倚在许梦菲的身边。 看着看着,楚莲就想起来,那次体育课,单衡光抱着晕倒的高玟离去的场景。 晃动的手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闪烁的光泽,楚莲看回操场,却有几分失神。 高玟那天,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倒下的? 她为什么没有等单衡光归队才昏迷,反而是在戚志新身边不省人事? 如果真的是为了支开她身边的所有人,难道不应该离单衡光更近? 她记得,那天如果不是戚志新迟疑了几秒,也就没有单衡光什么事儿了。 楚莲出神地拍着自己的手里的塑料巴掌,突然在想,精英班里的所有人,除了孟望京,她好像根本谁都不了解。 甚至其实连望京,也是因为一直主动地当一个快乐的小喇叭,在她的身边不停地讲话,才让她们稍稍亲近了起来。 她的生活里,除了绘画,学习和学习,再没有其他了。 虽然她对单衡光和唐楠楠一直说天赋没有努力重要,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聪明。 如果不是因为田笙根本不重视她,或许她早就不会在一中这里待着了。 她其实就是她对唐楠楠说的那种,不应该和他们在一个环境里的那类人。 她的进度已经比精英班的人都快了一整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很多时候做的题,都不是普通难度的题了,华中君也清楚,所以给她的练习册都是相当有难度的拔高题,几乎等于竞赛题了。 她并不是那种不学习就会被落下很远的类型,相反,如果她想,会让整个精英班绝望。 因为她可以平日里表现得十分轻松,最后还是稳稳坐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这样的行为,也许对于像唐楠楠那样的同学而言,是致命打击。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她除了学习,别的什么都不想做。 她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恨这个世界呢?认为人性丑恶,甚至于一点活的欲望都没有了呢? 是在第一次发现自己是怪物的那种惶恐的时候。 那时候她太小了,身边既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的陪伴,唯一的温暖来自于曾经的母亲,但是她却总是伤害她。 她无数次想要开口求救,但是无数次陷入深深的绝望。 她那时候甚至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病,她只知道,自己不正常。 她很害怕,很恶心,很难过。 楚莲想,那时候的她很有可能早就是重度抑郁了。毕竟她每时每刻都希望学校的人能够逼死她。 她不知道,她那时候甚至连什么是抑郁症都不知道。 信息来源太少,在小小的她眼里,这个世界不属于她。 第296章 反转的另一面 二十三中不算什么好环境,那个区本身就是a城最落后的一个片区,所以这个片区最好的学校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莲记得很清楚,当初班级里有四分之一的人都没有再继续读高中了。 原本长相就出众,家庭还残缺,人还孤僻的她,很难不被针对。 在那个环境里随波逐流,再加上所有人的三观都没有健全,几乎是互相影响着,就产生了巨大的化学反应。 熬了整整一年,原本真的算是苟延残喘了,才碰上了单竹。 那个时候他是刘竹,他们不是一个班级的。她原本对他的了解只是一个考在她后面的人。 很受女生欢迎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待在二十三已经一年,他们都没有什么交际,却突然有一天,他像光一样劈进了她的世界。 其实那时候的他,于她而言,不亚于从天而降的神。 如果当时她看小说或者电视剧的话,她可能会觉得这一切像偶像剧一样突兀。 之后就是换寝,认识了二年级的学姐冷香。 对于在二十三的人而言,大一级的人总是有天然的压迫力,再加上冷香是那种如果别人欺负她,她就会发疯咬回去的人。 楚莲就是靠着单竹和冷香的存在被救赎的。 结果冷香的离开,单竹被限制活动,让一切都回了原点。 对于那时候的她而言,她的世界很小,二十三就是全部,她以为看到的魑魅魍魉就是人,单竹和冷香才是例外。 于是她才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带着痛苦和仇恨来到一中,又恰好衔接了军训被消遣和胡原原的针对。 这一切只能让她对世界的偏见更深。 可是,一中和二十三是不一样的。 一中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有着自己的目标和梦想的人,他们有想要为之努力的方向。 而且有条件考进一中的,要么是头脑聪慧,要么是学习资源充沛,这些都能保证大部分人的三观和家教是过关的。 不会像二十三中的人,拥有毫无目的的恶。 但是一开始她不知道,也没有人拉她一把。其他人看着她的冷漠和疏远,以为她的高傲是来源于不屑。 相互之间的误解,把她和其他人越推越远。 楚莲想,如果不是单衡光,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偏见的误区,她可能一辈子都会恨着这个世界。 她仇恨世界,世界也仇恨她。她拒绝别人,别人也拒绝她。她以什么态度对待,收到的就是什么态度。 如果不是单竹和冷香,她不会被从死线被拉回来。如果不是单衡光,她也不会重新看待这个世界。 单衡光尽管喜欢她,但是从未伤害过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最重要的是,他还守护着大家。 是他教会了她什么是付出,什么是友善,什么是平等,什么是爱。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从来都是一个拥抱的姿态。 明明她看得出来他对于家庭的失望,但是他很坚强,并用这份坚强,拉住了其他人。 楚莲想,如果单衡光曾经喜欢何雯,是否证明何雯是一个值得被这样对待的女生呢? 至少她应该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女生,而不只是那个她看到的用权力挤掉她名额的人。 楚莲又把视线落回到高玟身上,那她呢?她是什么样的女生呢?又是怎么想的呢? 还有孟望京,唐楠楠,许梦菲,戚志新,李国梁……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从来没有选择了解过。她拒绝他们,拒绝生命中的一切。 楚莲又看向站在边上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一起激动的曹素,她正握着拳给戚志新打气。 那么曹老师呢?她也曾拦住了原本属于她的处分,没有惊动田笙。 她也曾就划伤何雯的事情替她据理力争。 可是她是用什么样的视角看待她的呢? 班级里没有美术生,她是唯一一个,如果绕过她直接把任务布置给其他同学,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她说她的画渗人,说她不合群,说她单亲家庭性格极端。其实都是真实的。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楚莲感觉今天的世界,在她的眼前翻了一个翻儿,她拥有了不一样的视角。 她不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了解这些,去接触这些。但是她只是捧着书,把自己埋起来,就像躺进了一座坟墓一般死寂。 是否真的是许梦菲做的这些事?她们又为什么会帮助周子航?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柴娜身为八班的人,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和胡原原有没有关系?金丹雅、韩小玫和范宜初又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人之中,又有没有什么联系? “啊——戚志新nb!” “woc!精英班赢了?!” “什么情况?!好像有人倒了?” 楚莲还没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高玟瞬间扔下了手里的东西,朝着赛场上奔跑过去。 楚莲看到单衡光半扛着戚志新,慢慢地从操场那边移动着过来。 高玟今天绑了两个小辫子,跑过去的时候,还一颠一颠的。 她不停地在对戚志新说着什么,而戚志新只是轻轻地摇头,面色扭曲地露出“我没事儿”的微笑。 楚莲看着戚志新膝盖似乎是因为摔在了塑胶跑道上,而开始微微的渗血。 这个时候单衡光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好多人都凑上去嘘寒问暖,但是戚志新就硬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 “楚莲,”单衡光看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说下去,反而转了一个话头,“让老戚坐我那儿吧,我铺了垫子软和。” 楚莲似乎知道单衡光原本想说什么,她抓着背包远离了位置,“让他坐着,把腿放好。” 随后她趁人不注意,轻轻地把高玟拽到了一边。 “?”高玟被吓了一跳,原本很担心戚志新的脸略带震惊地看向楚莲,“怎么了?” 楚莲从包中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外伤药,悄悄塞给了她。 “你拿去用吧。”楚莲垂下眼看她,“就说是你带的。” 高玟瞪大了眼睛,似乎很难想象这是楚莲会干出来的事儿,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楚莲轻轻地又推回去了。 高玟拿着药站在戚志新面前,傻傻地说了一句:“戚志新,我、我给你上药吧。” 单衡光看向这个有点眼熟的瓶子,不太确定地望向楚莲那边,楚莲和他对视之后,率先移开了视线。 以单衡光的热心肠,当时肯定是想问她要伤药,但是硬生生转了话题,应该是考虑了什么。 他担心大家注意到她随身带着的药。 这说明他已经意识到她的这个行为很反常了。 楚莲垂下眼,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事。 单衡光不是真的傻,从现在他学习进步的速度就能看出来,他的脑子是够用的。 想想也是,毕竟是单广仲的孩子,那脑子笨,又能笨到哪儿去? 他对于郝夏的态度,也并不像刚开始那样了。她不觉得他只是为了她在和郝夏争风吃醋。 他已经怀疑单广仲有婚外遇了,如果他再敏锐一些,单竹的存在,也不知道能瞒得住多久。 楚莲紧紧握了下拳,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天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再像以前那么明确了。 许梦菲看着拿着楚莲给的伤药的高玟,转头和在角落里的董兴说:“看清楚了?你可不是她唯一行的善。” 董兴望了一眼许梦菲,扭过头没再说话。 第297章 精英班的支柱 楚莲轻轻咬着雪糕,望着远方正在候场准备跳高的单衡光。 她的包就放在身侧,她却没有动,没有像大家想象中那样拿出书本看。 这让原本提着一颗心的精英班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很担心楚莲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抓出她的书本来看,这样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 现在精英班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条件反射,只要楚莲开始沉浸地学习,他们也基本没有想玩闹的心了。 他们也分不清楚莲究竟是脑子真的好使还是靠努力拼命学成第一名的。 因为他们心中一般的聪明人,类似管烁那种,都是平日里吊儿郎当,说自己从来不学习,然后轻松学学就能考竞赛班前几名,还能是单科第一。 好像只要他想学,超过像楚莲郝夏这种人物轻而易举一样。 而脑子笨的就像唐楠楠那种,就是在视线所及之内她都在拼命。 但是楚莲哪一种都不是。 她明明在校内校外闹出了无数风波,身上的桃花轶事一件接着一件,可是她还是只要有空,就奋笔疾书学到山崩地裂。 所以精英班的人也都分不清了。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们都没有追上她,就说明他们必须还要比她更努力才行。 虽然运动会结束才会期中考,但是他们班的人几乎没有想要超越楚莲的劲头了。 只觉得她肯定会保持成绩,所以每个人都是铆着一股劲儿准备冲击郝夏的位置。 起码郝夏看起来没有那么变态,各科水准也都是均衡,而且他是班长,每天也十分的忙碌,看起来没什么空学习。 其实他们心里觉得超过郝夏也不太可能了。但是人还是要有目标的,总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打击自己吧? 能考进一中的人,基本上都曾经是自己学校里最好的那一批苗子。在过去的学校里,都至少是年级头部的存在。 可是来到了一中,他们大部分的人却变得平庸又普通。 而精英班的人,曾经更是人中龙凤,是自己学校中佼佼者的存在,但是来到精英班,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这些压力与痛苦每时每刻都让他们喘不上气,这种落差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从心头抹去的。 他们既会在这样的规则下蔑视普通班的同学,会仇恨八班那些该死的靠着家里不靠努力的人,又会在面对班级第一排的同学时产生自卑的心态。 老天爷凭什么这么不公?!凭什么他们就比我聪明?天才那么多,凭什么不能分我一个?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天然的歧视努力的人,崇拜或者渴望怀有天赋的人。 因为他们感觉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他们觉得自己看到的现实的残酷——努力的上限只能靠天赋打破。 因为总有像管烁那样的“天才”的存在,把他们的努力贬低到尘土里。 所以一中查寝有很奇怪的一个规则,就是要严格限制精英班和竞赛班熄灯后学习的现象。 是真的有人,会为了表现得毫不在意,在私底下拼尽全力。 他们想的是,虽然我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不能被排除出这个群体。 这里就是天赋为王,努力被看低,那么为了融入,为了不成为最卑微的存在,很久以前就有一些精英班的人,白天在课堂假装睡觉或者干自己的事,晚上点灯夜读。 其实原本周子航他们抽烟被董兴举报的那次,那个老师就是去抓没睡觉在学习的学生。 只不过碰巧遇见了周子航违规罢了。 这种事,学校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都是好苗子,也都是为了学习。还能管他们用什么学习方法吗? 这其实就是一中竞争的大环境下产生的可笑现象,而这原本一直是每一届精英班的主旋律。 唯独楚莲这一届变了。 楚莲这一届的精英班,几乎每个人都学出了一股狠劲儿,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了。 就是因为有楚莲的存在。 她以绝对性的实力压倒了他们,并且又以绝对强横的态度学出了一股气势。 一开始她的地位只是刚入学的一个年级第一的头衔,而且她又看似被分心还不停地努力像是害怕被超越一样。 这就导致大家都想要超过她,每个人都学得很猛。 结果一次考试就让他们认清了事实,一次公开课就让他们看到了差距。 发展到了现在,就变成了那些随便学学的“天才”,如果不认真学就挤不进第一排的位置了。 再天才,也得是有名次才行的,不然不就是胡说八道嘛? 按以前的规律,其实精英班和竞赛班在最开始的一两年里,整体文化课水平是差距不大的。 竞赛班是高一下准备,高二才彻底分化为竞赛分出心神来,所以前期基本还是和精英班一样啃教材。 结果到了楚莲这一届,年级前十都不是精英班和竞赛班对半开了。 除了唐楠楠名次第三,其他两个竞赛班的人,都是七八名的位置了。 如果这一次期中考试还是这样的成绩,估计曹素能大大地长脸,地位能拔上一拔。 也许大部分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像曹素,她暂时还只是觉得自己是踩了狗屎运,教了一届好苗子。 其他人不知道,精英班的人肯定也闭口不言,他们是绝对难以承认,楚莲现在就是他们精英班的灵魂支柱。 只要她在学,没人还有心思做别的事。 想谈恋爱?你比得上楚莲有脑子?你能一边和两个男神左右逢源一边老僧入定般学习? 想要不努力?你能比楚莲有脑子?你能一边玩一边学还拼得过第一排的那群疯子?别搞笑了。 最最让人崩溃的是,她还是个美术生,人家楚莲根本也不用学这么好。 只要她之后能拿到校考证,考得比一本线高一些也就够用了。 而且她之前的画本来还入选了华夏杯,要知道有一部分美院对华夏杯冠军可是有降分政策的! 就算是后来落选了,也多少证明了她的美术能力。 就这样一个人,她狂她傲,本就是她的资本,精英班的人嘴上从来一声不吭,但是意志却是跟着她走的。 也就是之前跟着学校里的大流嘴上跟风说两句有的没的,真正怎么想的,还是得看行动。 至少如果楚莲真的在运动会期间拿起书看,他们也绝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放松了。 搞不好他们班就能成为运动会一道闪亮的风景线,在锣鼓喧天中抱着书狂啃。 幸好,幸好。大家看着正慢慢吃着雪糕的楚莲想,幸好学神也是个普通人。 第298章 重新认识 郝夏又是上场又是忙活班级的事儿,终于在运动会开了一阵儿之后,找到空休息一会儿了。 他坐在楚莲旁边喘息着,头发是湿漉漉的。这是他少见比较不太重视自己是否得体的时刻。 也在这一刻,他才显出了有几分同龄人的气质,变得青春而活泼。 不再是他往日里装得那样合群又单纯的笑,而是带了几分直率。 他咬着雪糕偏头看向楚莲,“有纸巾吗?” 楚莲知道郝夏是那种会随身带纸巾的人,但是她没有戳穿他,抽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雪糕吃慢点。”楚莲说,“你刚运动完,不要凉到肚子。” 郝夏一边擦汗,一边注视着她,嘴下的动作倒是放缓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说:“楚莲,你以前不会说这些。” 楚莲像小猫一样抿了抿冰凉的雪糕,她感觉自己的上唇因为热度骤降而粘在了上面,不过轻轻一拽,就又分开了。 她竟然起了一丝玩心,多抿了几下唇体验这种感觉,含糊地回应着:“嗯。” 郝夏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每次她有了一些心态上的改变,他都能第一时间觉察到。 他也没再看她,只是和她一样望着场上的衡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知道了。” “楚莲,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在这里。” “我知道我无法挣脱利益的枷锁随心所欲,”郝夏低头淡淡地说,“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维系我们的利益关系。” 楚莲松开了自己的上唇,却差点没把它从雪糕上拽下来。 她舔了舔扯得有点痛的位置,半晌没有回复。 运动场上的燥热有几分消解,其实现在上午的项目已经告一段落,单衡光那里已经是最后的收尾了。 周围的同学都零零散散的,大多数都找了自己的朋友聚在某个地方谈天说地,老师们也都两两三三聚在一起准备去吃午饭。 楚莲和郝夏坐在这里,其他人也很有眼色地让出了棚子里前排的位置,没有人靠近。 楚莲从郝夏的话中听到了一丝虔诚。 她扭过头毫不避讳地望着他,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望着他。 她如今已经彻底把他和冷香分开了。 其实他们的那种相像,也并不是十成十相似,顶多算得上六七分的外貌上的神似。 而且还必须是在某种角度或者是某些表情之下。 就像是冷香很少像他那样装模作样的笑,他也很少有像冷香那样的冷酷和极端。 如果说一定要说冷香的性子像谁,其实她有在柴娜的身上隐约看到了一点影子。 不过因为以前她太想念冷香了,加上和郝夏也不熟,所以才能在很多时候,透着他看过去。 现在认识的时间长了,也就很难再重新代入之前的情绪里了。 “郝夏,你要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楚莲终于开口了,“你的执着是没有意义的。” 郝夏手里的雪糕底部有一点点化了,但是他没有管,让它滴到了地上。 “没有关系,”郝夏说,“你不需要做什么。” “我会给你我有的一切,我会在我能力所及一直帮助你,我会尽可能永远在你身边。” “你不用在乎我。”郝夏轻轻地说,“就像你看向的也不是我一样,我也可以不在乎。”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我的喜欢。”郝夏接住了滴落的雪糕,“楚莲,这样也不可以吗?” 楚莲转过身子对着郝夏,她望向他的侧脸,他的额头正缓缓滴下一颗透明的汗,高挺的鼻梁这么看优越又精致。 但是她看到他望着远方视线的空洞,看到他正在无意识地咬着雪糕。 他感受到她的动作,松开了嘴面朝她,下意识用舌头卷了唇边的甜腻收回去。 这是他几乎没有露出的迷茫和困顿感,不再是平日里那样算无遗策的姿态。 他就好像一个奔跑了很久之后找不到终点停下的旅人,脱力却仍在漫无目的地游走。 “郝夏,我现在看的是你,认识的也是你,”楚莲很认真地说,“已经是你了。” “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但是我知道自己的错误,我确实一开始没有尊重你。” “但是不论是你还是我,都要明白,对方不是谁的影子,不是谁的替代。” “这不是你说你愿意为我付出多少的问题。”楚莲轻轻地说,“是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付出的人,并不是我。” “我也是一样的。” 楚莲低头看向自己手掌中的掌纹,想起冷香曾经指着这里安慰她说,过了这个劫,你以后肯定会顺风顺水。 “我也不该对你毫无理由的偏爱和纵容。” 郝夏咬着最后一截雪糕,没有再说话。 “你之前不想我离开,就算让我厌恶你,也要留住我。”楚莲问郝夏,“你开心吗?” 郝夏偏了头:“至少比你远离我开心。” “郝夏,喜欢不是占有。你明明懂这个道理,你甚至都不需要我说这些话。” 郝夏已经吃完了雪糕,他感觉嗓子很凉,凉得说不出什么话。他咬着木棍,一声不吭。 他扭头问楚莲:“你总是说得好听。” “你对待我和衡光的态度,有天壤地别的差距。” “你从一开始就从没有认真注意过我的存在,我再努力你也只是透过我望向别的地方。” “我想挽留你,你从未给我其他的机会。你给我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你,远离你。” “如果我不做什么,我就会失去你。” “我知道我不对,我有错。”郝夏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只是你从未选择过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我愿意和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可是你并不想要,你不在乎我的对不起,楚莲。” 他望着她说:“我可以像你说的那样,看的是你爱的是你,而不是别人,但是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有尝试过,至少在她选择远离他之前,他都试图在以郝夏的身份接近真正的楚莲,而非透过她找一个替代。 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机会去认识真正的她,她也从一开始就看的不是真正的他。 他也是人,他已经尽力收敛自己的难过了。 “如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又何苦让我再重来一次?” “我的人生已经是一床烂了的棉絮,外面绣得再华丽,也就那样了。” “你何苦还要让我撕开内里承认自己的丑恶呢?”郝夏两只手撑在岔开的膝盖上,“就这样利用我不行吗?我不会妨碍你的。” 楚莲接过他手里的木棒,把他的和自己的都扔到垃圾袋里。 她对他说:“如果这样你就才能放下你的执念的话。如果你还愿意试试的话。”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我不喜欢你们,我说得很明确,但是你们喜不喜欢我,我无所谓。” 认识彼此,未必就非要涉及情爱。首先最重要的,是先要放下对彼此过去的执念。 楚莲站在原地看着郝夏:“我也犯错了,你也是,那么谁也别说对不起。” “所以现在,我们有重新认识的机会。郝夏,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你好,我叫楚莲。”她朝着郝夏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郝夏并没有急切地抓住她。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半晌,眸子逐渐变深,这一刻的他再一次展露了他暗藏的侵略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楚莲,你想清楚了吗?” 楚莲的手没有动,也没有害怕的神态,她问:“有什么不清楚的?你是你,我是我,还有什么比这更清楚的吗?” 郝夏盯着她的脸,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伸出他的手交叠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我是郝夏。” 他望着她的眼睛中像一片森林掠过一阵狂风:“以后,请多指教。” 第299章 什么关系 无论再怎么不情愿,两千米该来还是会来的。 楚莲望了望天,看来到了最后一刻,果然老天爷还是没有听见她的愿望。 郝夏拿着手里的报名表,叹了口气,和她说:“去候场吧,楚莲。” “组长!你要是跑不动没关系!不用使劲跑!”孟望京紧张地说,“反正咱们班本来也只是重在参与。” 楚莲点了点头,难得地调侃了一句:“我倒是想使劲,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孟望京和姐姐对视了一番,似乎觉得从楚莲嘴里听到这种自嘲式的语气太不可思议。 她当下咬了咬牙,最后弱弱地说:“要不、要不我……” 楚莲止住了她的话头,把塑料巴掌塞给了她,“好好给我加油就行。” 她确实不想上场,但是就像望京说的,他们班没有要求她有什么成绩。 如果都这样了还让其他人帮她跑,确实显得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了。 单衡光悄悄凑到她身边说:“你到时候就走吧,慢慢走回来就行。” 她的身体一看就不是很有劲儿,班里除了高玟,就属她最清瘦了,谅别人也不敢说什么闲话。 楚莲点头,也没再耽搁,就走去操场中央候场了。 她走到别号码的位置时,看见了柴娜早就站在这儿了。 她正在和学生会的男生有说有笑的。 池语冰走过来给楚莲整理衣服挂号码,“楚莲,你等下跑不动就慢慢走吧。” 楚莲哭笑不得地看向她,“我真看起来这么虚弱?” “非常、非常。”池语冰狠狠地点了点头,“冉东升也让我转达你这句话。” 楚莲听池语冰提起冉东升,倒是来了兴趣,刚好候场也要挺长时间的,就顺着这个问题问了下。 “你和冉东升是朋友?”楚莲记得好像有一次看见她们站在一起来着,“好像还挺熟的。” 池语冰望了望学生会那边没啥事儿,也就乐得和楚莲闲聊:“我们从小一个美术班的。” “她当初不学美术了之后,告诉我她去一中了。”池语冰不好意思地笑,“她说我要是能考到一中来,到时候就罩着我。” 楚莲听了她这个话倒是很意外,“你学了多久美术?” 能和冉东升学了一路,最后还能入了那家伙的青眼,说明池语冰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果然,池语冰挠了挠头说:“我没数,十年左右了吧?” 楚莲沉默地想了一下,这估计和她画的时间差不多了,“那怎么……不继续学了?” 池语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楚莲就没再问下去了。 大概是既然学习好就考一个文化专业走高等院校,不想让她走艺术之类的原因了。 “家里不让你跟曹素说?”楚莲问,“曹素不知道这回事儿吧。” “昂,”池语冰点头,“不让我说,怕到时候让我做事影响学业。” “不好意思啦,不能替你分担任务。”她看着楚莲腼腆一笑,“只是我爸妈真的很强硬。” “我明白,”楚莲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倒是挺可惜的,你因为这个都没能参加一次华夏杯。” “害,”池语冰轻快地摇了摇头,“算啦,算啦。” 楚莲想开口安慰她两句呢,就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席凉!你要是能干活儿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从柴娜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十分的铿锵有力。 池语冰偷摸往那边看了一眼,拉着楚莲移了几步,刚好既可以看见那边,又躲着人,“哦,谭鸥学姐又发火了。” 楚莲跟着她一起朝着那边望着,主要的视线落在了柴娜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那边怎么了?” “啊,你不在学生会可能不知道。” 池语冰吃瓜的时候,才想起来身边的楚莲是压根啥八卦都不知道的,“那个短发说话的是谭鸥学姐。” “她是高二精英班的,席凉是高二八班的。” 池语冰一脸你懂吧的表情。 楚莲也回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席凉用脏手段拉票,这一届的会长本来应该是谭鸥学姐的。” “所以谭鸥学姐就更讨厌他了,”池语冰摇了摇头,“而且学姐本来就很讨厌男生。” 楚莲对这个说法很好奇:“嗯?” “反正就是对男生没啥好脸色啦,”池语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尤其最讨厌渣男。” 楚莲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她怎么好像记得,谭鸥之前在学校门口检查校服的时候,就对单衡光很反感。 她是不是连累单衡光被冤枉了……? 池语冰是没有察觉到楚莲的心思,继续说:“谭鸥学姐其实对一部分女生态度也不温柔。” “是不是那些和“渣男”待在一起的女生?”楚莲想起来那天谭鸥怼胡原原的情景了,“怒其不争?” “对对对!”池语冰觉得楚莲形容得太恰到好处了,“就是这个感觉来着。” 那边谭鸥已经和柴娜还有席凉吵起来了。 她们离得远,也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哎,其实也不用仔细听,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池语冰看了一眼就猜了个大概,“肯定又是因为那个柴娜啦。” 楚莲静静等着她说下去。 池语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竟然在楚莲的眼睛里看出了期待,“她和学生会的男生们打得火热。” “应该不止学生会的吧,主要是我只认识学生会这边的人。” “据说是……那个。”池语冰咳嗽了一声,在楚莲的注视下有几分不好意思,“出来卖的。” 楚莲皱了皱眉,却没发表什么言论。 “她其实和席凉的关系是最好的,”池语冰悄悄地和楚莲说,“我感觉她的‘客户’都是席凉介绍的。” 楚莲眉头又深了一度,嘴唇也抿了起来:“席凉和她也有那种关系?” “恰恰相反。”池语冰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席凉可不敢亲自干什么坏事儿留把柄,他鬼着呢。” “而且他女朋友是六班的范宜初,他要是真做什么走漏了风声,估计也要被好一顿闹。” “?”楚莲略带震惊地看了过来,“高一六班的范宜初?” 池语冰也震惊了,“是啊,你竟然知道她?她有这么这么出名吗?” 范宜初不过就是年级里挺有话语权的几个小团体的人,她还以为楚莲只知道冉东升这种级别的大佬。 “……”楚莲对这样的关系网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柴娜是怎么敢的啊?席凉是怎么想的啊?范宜初是怎么忍的啊? 怎么没有一个人做的是人事? 第300章 两千米开跑 事已至此,楚莲便趁着热乎劲儿问了:“柴娜不是八班的?怎么会做这种事?” 八班是一中默认的特殊班级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当然,对外肯定不能直截了当说得那么明显。他们这群人都是以特长生的身份被录取进来的。 至于怎么考试怎么选拔进来,那就是一中内部定的了。 所以“特长”不够优秀的,是没有资格进八班的。 “我听谭鸥学姐说过一两句,”池语冰有点含糊,似乎不太习惯背后讨论别人家世,“好像是家里出事儿了,反正特别缺钱的样子。” “八班不像咱们,他们平日里杂七杂八的费用不少呢。” 池语冰想了想,倒也没再看柴娜那边,“幸好她这学期的住宿费已经交过了,不然可有得受。” 三个年级八班的寝室那可是豪华得不行,单独辟出来给他们的,有这么好的待遇,自然价格也是极好的。 楚莲总觉得哪里还有点疏漏,好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电光石闪间,她下意识问:“金丹雅的男朋友是谁?” “???”池语冰都不知道自己应该震惊几次了,而且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个点震惊了。 是楚莲竟然还知道金丹雅这个人,还是她竟然连金丹雅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池语冰纠结地开口:“……是周子航啊。” 楚莲:? 如此合理又如此让她意外的答案?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意外? 楚莲自己也很奇怪,她想了一会儿,好像有了一点思路。 因为金丹雅之前在卫生间里,就好像对她不是很熟一样。 如果周子航真的和金丹雅是情侣,以金丹雅去教训柴娜的脾气,她为什么没有针对她? 毕竟周子航之前一直像臭虫一样围着她转。金丹雅如果想找她麻烦,也挺合理的。 “她是几班的?” 池语冰彻底扶额,似乎觉得这个事实有点难以启齿:“竞赛班的。” 楚莲:??? 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她问的是金丹雅啊,是那个把柴娜堵在厕所一顿输出的那位啊。 池语冰知道,今天她和楚莲的对话,就是在互相受到惊吓。 不过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真的是竞赛班的,可能你路过他们班时都没有注意到。” 也很有可能是楚莲路过竞赛班的时候都是课间,金丹雅压根就不待在班级里。 她甚至有的时候上课都不在班级里。 楚莲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还有哪里怪怪的。 是啊,如果金丹雅的男朋友是周子航,柴娜不本来就是八班的人?还需要那个叫杨梦的搭桥牵线? “那杨梦你认识吗?”楚莲问,“她又是几班的?” 池语冰是真的想不通了,她忍不住开口问:“是戚志新还是李国梁和你说什么了吗?” 不应该啊,他们那帮人应该在女生面前很会装啊?肯定假装不知道这档子事儿才对。 “我那天撞见她们了。”楚莲说,“听了点只言片语。” “哦,原来如此。杨梦是四班的。”池语冰压根没质疑楚莲,“你是不是撞见她和韩小玫她们了?” “嗯?嗯。”楚莲问,“韩小玫和杨梦一个班的?” 池语冰点头,“是,不过她们不是一个小团体的。韩小玫一般跟范宜初她们在一起。” “杨梦是属于校园小灵通,你有事儿就找她,只要给钱就能帮你办。” 楚莲幸亏是脑子好,才没被这些她只见过一次的人搞迷糊,但是也只是表面上的逻辑明白了而已。 她面色复杂地看向梳理得明明白白的池语冰:“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啊,”池语冰愣了一下说,“因为我平常不爱讨论这些,所以大家都爱和我说。” “而且待在学生会,这里面的事儿还是得知道一点的。” 起码有的时候席凉让把哪个教室空出来“工作”,得知道到底是谁的人进去的。 楚莲倒是第一次很想再多问多说点什么,但是学生会的人已经让现在去跑道上准备了。 “啊,楚莲,加油!”池语冰显然也有那么点不舍,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和楚莲沟通这么久,“难受就慢慢走!” 楚莲点头,就安安分分地蹲在赛道上等枪响。 其实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丢脸,但是也无所谓了吧。 这个两千米是她和胡原原的账,等她考虑好了,到时候再和她细算。 枪响了,楚莲就安静地跑了出去,一瞬间就被一群人超过了。 她只觉得脸上刮过了一阵硬风,这些人就没影。 ……还是得尽力跟着跑。 楚莲为了不让自己感受到痛苦,硬生生地逼着自己的脑子想事情。 好,那就捋一下今天知道的事情。 范宜初六班的,男朋友是学生会会长席凉,曾和胡原原合作传播谣言。 怪不得其他人隐隐以她为首,该不会是她的男朋友是学生会长的缘故? 金丹雅,竟然和唐楠楠一样是竞赛班的,男朋友是八班的垃圾周子航。 杨梦,韩小玫,四班的。 柴娜,和周子航同班,家里大概率破产,正在学校里做颜色交易。 胡原原,八班的,肯定知情。所以她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插手了没有? 杨梦给柴娜和周子航牵得是什么线?让金丹雅这么生气? 这么断断续续地想着,跑了有将近两圈了,但是楚莲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手脚发沉,喉咙发干,有点血腥味往上涌,好恶心。 楚莲痛苦地喘息着,连想事情都想不下去了。 第301章 喜欢的人 还有三圈,怎么可能跑得完?这件事多少是让人有点绝望了。 楚莲路过班级的时候,全班都在那里给她加油,楚莲看了一眼,却觉得头晕眼花。 如果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就好了;如果可以告诉大家她有病就好了;如果妈妈能够理解她就好了。 楚莲的脑子里竟然还出现了这样的以前从来不会冒出来的脆弱。 好像只有在意志力特别薄弱的时候,这些心底里被压得死死的念头才能破土而出。 其实一开始大家不喜欢她的时候,她也很难过的。 其实听到曹素说她的画难看的时候,她也很难过的。 其实在被大家误解的时候,她也很难过的。 其实在妈妈每次回家的时候,她是想说一句“妈妈,我想你了”的。 楚莲咽下自己喉咙中涌现出来的咸味儿,感受唾液活生生割着嗓子。 她其实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勇敢,没有那么成熟。 在之前很多时候,她都是迷茫的,但是她从不显示脆弱。 都是装的,装得多了,就像了。自己也都相信了。 就像她骗自己妈妈是爱她的,骗得多了,身体也都相信了一样。 楚莲感觉自己眼眶有点热,但是哽着情绪一直在忍着。 要是跑个步就跑哭了,听起来也有点太好笑了。 楚莲揉了揉眼睛,还是尽可能地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前。 要是现在可以学习就好了,脑子就不会想有的没的了。 她不该这么多愁善感的,只是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和精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当她终于开始第四圈的时候,楚莲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 她摸了下脸,发现确实是水,她看着自己的手,懵了一秒。 随后就不止脸上有水了。 楚莲震惊地抬头望着艳阳高照的天,失语了。 “什么情况?” “woc?太阳雨?” “谁带伞了?今天咋回家啊?” “晴天下雨,估计也就一阵儿吧?” “对,也不怎么大。” “好突然,两千米还在比赛呢!就快结束了,这怎么办?” 怎么办?楚莲看着前面脚步一点没有停的人想,还能怎么办? 老天爷,行行好吧,不帮忙就算了,帮倒忙做什么? 这雨确实不算大,而且天空还是艳阳高照的样子,前面的第一名已经快到终点了,比赛是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结束的。 楚莲抿了抿嘴唇,胸口一起一伏,她抹了把脸,随后闷着头靠惯性向前。 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跑得像乌龟一样了,但是却依旧像是被压着重担。 “柴娜什么情况啊?” “她竟然跑得比楚莲还慢?” “呵呵,说不定人家有什么‘病’呢?体谅一下吧。” “没想到看起来八班要输给精英班了?有点好笑了。” “高一八班又不是第一次在精英班这里吃瘪,习惯了。” 单衡光没有在意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的一颗心都紧紧地揪了起来。 楚莲的黑发已经打湿了粘在皮肤上,整个人嘴唇明明发白,可是脸颊却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让他想起来那次她湿着身子站在他面前哭。 楚莲平日里的表现都太过于坚强,所以他很难不去心疼她为数不多表露出脆弱的瞬间。 郝夏皱着眉,心里埋怨自己怎么没有拿一把伞来。 “李国梁,老戚,”单衡光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问身边的人,“你们谁带伞了?” “没啊,没有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晴天啊!”李国梁回了一句,就转头开始帮着单衡光张罗,“哥们儿,带没带伞?……” 郦念把最后带着的巧克力吃完了,她看着焦急的单衡光,伤心地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于胜男在一旁还感慨着,“果然是楚莲啊,淋雨都这么我见犹怜。” 她往其他班级那边望着,发现他们也都目不转睛盯着楚莲呢。 邹婵看到郦念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实在是讨厌于胜男的没眼力见儿。 “你那个舌头不会摆正位置就别要了。”邹婵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说话也带着火气,“真是哪里放个屁都有你跟着闻。” “不是,关我毛事?”于胜男今天吃了她一天的枪子儿,也不乐意了,“你别把我当泥人捏!” 邹婵理都不理于胜男,上前拿了一条巧克力蹲在郦念面前,“我没有牛奶味儿的,只有黑巧,你吃不吃?” “呜呜,小婵你真好,”郦念虽然很感动,但是还是忍不住嫌弃地摇头,“我不要苦的东西,我最讨厌黑巧了!” 邹婵摸了摸郦念的头,“我等会儿问问别人有没有甜的巧克力。” 郦念对着邹婵笑了笑,“算啦,今天吃太多,不能再吃啦。”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书包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打开掏了一会儿,从最底下掏出了一把粉红色的折叠伞。 她拿着这把伞就跑到了单衡光面前。 她伸出手,把伞递给了他,努力笑了一下,“你拿去用吧,虽然是遮阳伞,但是也能挡雨。” “谢了!”单衡光眼睛一亮,立马扬起笑容对她说,“真帮了大忙了!” 他抓着伞就一头冲进雨里了。 郦念站在原地,看着单衡光飞奔出去,毫不犹豫。 郝夏看了一眼,从旁边拿了一瓶水递给她,“你刚刚才跑了200米吧?别站着了怪累的。” 郦念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还注意到这件事,伸手拿过那瓶水,说了句谢谢。 果然是班长啊,做什么事都是这么面面俱到。 可是,她扭头望向操场,她可能就是喜欢那个不圆滑的热血少年吧。 郦念看着单衡光丝毫不在意目光地撑开了那把粉红色小伞,在内道朝着楚莲飞奔而去。 她看到周围班级的人都瞪大了眼,还有人嘲笑的样子,但是她望向单衡光,没有看见他有任何扭捏和窘迫。 是的,所以这才是她喜欢的人。 第302章 冒着雨奔向你 楚莲没有注意到单衡光跑过来的样子,甚至说她压根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她只是盯着眼前的红色跑道,一声不吭地向前,已经是机械性的动作了。 楚莲想,幸好昨天已经猜到会这样,把今天和明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她回去肯定脑子都不想再转一下,睡一觉之后,估计明天直接就全身都不能动了。 这么想着想着,头顶的太阳不见了,随后雨也停了。 楚莲晕晕乎乎地抬头,以为自己都跑出幻觉了,单衡光竟然就在她旁边。 “你不用说话,不用理我。”单衡光飞快地说,“省点力气,就快结束了。” 郦念的那把小粉伞太精致了,精致到单衡光头顶一点都打不到,全部撑在了楚莲的头上。 他慢慢的也被雨水打湿了,雨滴从他坚毅的下颌线掉落,却不显狼狈,犹如在拍什么广告大片。 楚莲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回去了,她死死地咬着牙,眼睛盯着跑道一眨不眨。 不能哭。 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哭。 她的脸被伞透过的光打得粉粉的,精致的面容也像是美术馆中的什么藏品。 这两个人并排跑在那里,成为整个校园中最扎眼的存在。 “woc,救命了,他们在干嘛?” “太秀了!天秀!” “曹铁面不管?这也太嚣张了吧?” “管什么?怎么管?管哪个?楚莲还是单衡光?” “我要死了,怎么会这么甜啊?我心碎了。” 男生的讨论就更偏一点了。 “我|草,挺会啊这小子!” “我怎么没想到!” “你别装,你就想到了能咋地?你能上去?” “他奶奶个腿儿,这小子为了泡妞儿是真有一手。” “怪不得之前那个何雯让他拿下了,单衡光是真有点东西。” “妈的,就他今天拿那老些第一,出这些风头,我要是女的我也顶不住!” 大家讨论讨论就歪了。 “你说这次期中考试,楚莲还能是年级第一不?” “这种过时的问题还问啊?上次月考被打脸还不够狠?” “她可是和李卯打赌了,她没这个自信敢说那些?大家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她了。” “害,人比人气死人。” “不对啊,不是说她和郝夏谈上了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哪儿来的消息,她啥时候和郝夏谈上了。” “都拉手了!还不算谈?” “哟,真是纯洁的孩纸~拉个手算什么呢。人家柴娜都那样儿了,不还是单身?” “这俩是一回事儿嘛!” “你要是楚莲你喜欢谁?” “不太好选,郝夏和单衡光都不错,不过结婚肯定选郝夏。” “单衡光也不差啊?……” 曹素揉了揉脑袋,却也只是看着这两个人慢慢地撑着伞绕了半圈。 她能说什么?同学之间团结友爱还有错吗? 要说这个单衡光也没有刚开始来的时候让她上火了。 时间长了,发现这小孩儿也不是那么烦人。 至少前两天他在班级里吓了吓这帮孩子,还挺合她心意的。 她一个老师,真的是不太好插手这些学生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无论是怎么插手,都有可能成为这群孩子下一个矛盾的导火索。 但是单衡光这一招,直接就让精英班的人老实了,比她说话管用多了。 她也注意了他们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出来楚莲压根什么心思都没有,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 顶多就是些小孩的单相思。 单相思就单相思吧,这个班级,或者说这个年级里单相思楚莲的人还少吗? 曹素对着郝夏挥了挥手:“小夏,项目是不是都差不多了?给我看看。” 郝夏认命地把报名表递了过去,“嗯,快了。” 曹素感叹了一句:“大家都辛苦了啊。” 她也就这两天还能稍微跟着松口气,但是等运动会结束了,还是得快马加鞭地忙。 得抓着孩子们收心啊。 两千米第一名早就已经冲线了。但是楚莲和单衡光还是在场内。 单衡光一路上一直不停地给楚莲低声打气,语气中是他少有的温柔。 “快了,快到了。” “你真的很棒,马上坚持到最后了。” “只要你坚持到最后,我就再多做十套卷子。” “咱班同学都在给你打气,你不用担心,他们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单衡光轻轻地说着这些,就像楚莲平日里细致入微给他讲题那样耐心。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在了地上,他的衣服也早就贴在了身上,露出了劲道的线条。 学生会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新闻,早就围着他们俩拍了个够。 可算是有素材发校报了。 “张老师,你怎么站出来了啊,这不淋雨吗?” “哟,吴旭老师这么担心张老师呢。”蒋霜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张老师就算淋雨了,不也有你给她看病吗?” 医务室的医生尴尬极了,他心里暗骂这个蒋霜真是没眼色,面上还是假装没事,“哎呀蒋老师,你就喜欢拿我开涮。” 张姣没理这些人说话,她看到楚莲终于摇摇晃晃地到终点之后,终于没忍住自己的担心,淋着雨出去了。 吴旭一看,也跟着跑过去了。 高二八班的班主任汪然拉着蒋霜调笑了一句:“你管他们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蒋霜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我是替那个王八蛋的老婆孩子打抱不平,跟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算了,我看张老师也没有那个意思,也就那人一头热,”汪然摇头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姣跑到楚莲身边的时候,直接把手里温热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楚莲,深吸气。”张姣关心道,“慢慢走,不要坐下,刚跑完不能马上坐。” 吴旭一看张姣这么关心楚莲,立马上前拿出自己揣在兜里的葡萄糖,“同学,把这个喝了吧。” 楚莲困惑地看向一身白大褂的人,心想怎么今天他也穿成这样。 而且对她未免也太好心了,上次她去医务室,他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她有事去医院。 现在这副担忧的样子也太假模假式了吧? 她接过来,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单衡光说:“张老师,您就别在这里淋雨了,我会送楚莲回去的。” 楚莲也点头,“老师,我真的没事。” 张姣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发现确实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她用手撑了个伞状往棚子跑,吴旭就像跟屁虫一样追着。 柴娜撑着自己的腹部,觉得大脑缺氧,额头一跳跳地拦住了过来的医生。 “老师,还有葡萄糖吗?” “有什么有,没啦!”吴旭不耐烦地说,“难受就赶紧回班里歇着去。” 柴娜低下头,觉得自己的腰侧抽动得痛,似乎是岔气了。 下面也有点不舒服,火|辣辣地让人难堪。 她看着楚莲被众人围着缓缓离去,委屈地咬了下嘴唇。 第303章 梧桐会谈 【哝,你弟的消息。】 【他今天可潇洒坏了】 【\/:图片】 单竹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了聊天框,单衡光给楚莲撑伞的画面就这样映入眼帘。 他面不改色地盯着屏幕,握着手机的关节却已经用力得发白。 他低下头回复吴旭,手腕露出了一截缠着的纱布。 【知道了。】 【她有没有事?】 那边似乎不耐烦了,直接说道:“她跑完我就把葡萄糖给她了。你看她像有事儿的样子?人家不缺你一个人的关心。” “你以后少来给我找这种麻烦事儿。”吴旭的声音里都是不满,“我他妈是老师,不是她的同学,下次别让我难办。” 单竹觉得讥讽,吴旭在学校里出轨怎么就不心虚了? 【这你就觉得过界了?你平日里的行为可比这个大胆多了。】 单竹没有继续等他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就摁灭了手机放回原位。 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菜单翻开,上面的价格贵得简直离谱,他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里是梧桐的餐厅之一,而少东家就是在这儿上学的楚倾月,所以贵当然也是应该的。 能在梧桐开任何设施的,本身就代表了一定的身份。赚不赚钱,反倒是其次了。 在梧桐上学,不用出去,大家就已经可以通过学校里的产业对周围的人有清晰认知。 越能身无分文在梧桐畅通无阻的人,就越有权利和地位。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后,服务员打开了门。 “怎么?还没点菜?” 姜北进了包间就直接点了一根烟,没有管什么规矩,他肆意靠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说:“随便点吧,我懒得看。” 随后他直接转头和服务员说:“上招牌菜,就我们两个,你们看着来。” 这里服务的规则当然是和在外面不一样的。 那人只是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乖乖退了出去,不打扰这些公子哥说话。 这里的隔音做得简直相当的硬气,门一关上,里面安静得就像是审讯室了。 “刘竹,你知道我的性格,有事儿别和我拐弯。” 姜北的食指和中指掐着烟,两个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把震个不停的手机静音摔在了桌子上,“妈的,哪儿这么多事儿,真烦躁。” 他抬眼刚好看到刘竹的手机也是一刻不停的亮起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我的好同学,你也这么忙?” 自然是忙的,除了俱乐部那边一直以来的业务之外,单竹现在身上有着很多工作。 度假村已经逐渐转接到他这边了,华夏杯那里和ken也已经准备和某个评委对接走一下门路。 他不像单广仲不仅有ken当特助还有其他的助理,有些东西他还是得自己来的。 他们这群人从小都是这么被锻炼过来的。 但是姜北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单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说了句,“还好,没你忙。” 他从小到大的名字就是刘竹,是因为单广仲一直没有把他登到单家的户口上,所以身份上,他属于刘家。 这也是刘心瑶所奋斗的目标,她要他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的改名为“单竹”。 因为那意味着,她会上位成为单家的当家主母。 毕竟对于他妈而言,单家就是天,有着泼天的财富。 她压根不晓得a城的局势,也对此毫不了解。 梧桐这么大,自然也不是只有金字塔尖的家族。 目前第一梯队是何家,伏家,潘家,陈家和王家。 之后就是半只脚踏进这个队伍的楚家和郝家。 然后才是稍微能让人叫得上名的李家,姜家和单家了。 剩下的人自然也有等级分层,但是并不像他们一样站在上层被人熟知了。 梧桐大部分学生,还是根据圈子和人脉还有资产划出的团体,家里产业有矛盾的,在梧桐也会有意识地针对彼此,打一打信息战。 而最底层的,有两类人。 一种是梧桐为了宣传而带有目的买的生源,不仅减免学费,还有丰厚的奖学金。 比如某年国家扶持某个项目,梧桐就会招收相关人才进来。 他们被招收进来还是可以参加高考,也可以和梧桐的人一样选择出国。 但是梧桐肯定不会为了他们单独重新开填鸭式课程,这些人进来会怎么样,就全靠自己了。 梧桐的人一般称这些人为“外包”,就是把业务承包给外面的人的意思。 一般而言,这种外包学生反而并不会被欺负,只是会感觉到十分的尴尬和不适。 梧桐的原住民还真不是为了孤立平民。 只不过是往日里有什么事肯定不可以带着这样的人,聊家族内务的时候,也不可能让个外人听。 再说就算是谈兴趣爱好,他们随口的自家品牌,还有上周或者前天出差去的国家小众景点,都是让这种外包同学插不上嘴的。 外包同学互相聊某个新出的电视剧他们喜欢的帅哥美女。 梧桐人可能就聊的是,这个剧当时拍的时候有多离谱,没想到那个烂人还能走狗屎运火了。 又或者是摆摆手说真烦躁,某某这几天像牛皮膏药一样黏人,有点腻了。 如果问梧桐的人为什么要孤立外包同学,他们可能会很诧异。 他们哪里有空孤立这些人?那不是浪费时间吗?他们可没空。 只要不是不长眼撞上来惹他们,外包同学互相抱团也能过得还不错。 前提是不要有心理落差。 但事实证明,大部分从梧桐出去的外包同学,最后都很难维持自己原本进来时的心态了。 所以外界那些一开始把梧桐当作香饽饽的普通家庭,后来就把这里当作龙潭虎穴了。 梧桐里另外一类底层人,就和外包同学完全不同了。 那就是像单竹这种没有身份的人。 这群人说不出家里的背景和资产,也道不明自己的身份。 通常而言,就意味着他们名不正言不顺。 也许是某家族的吸血亲戚,也许是巴结来的名额,也许是像单竹这样,有着拿不出手的身份。 这才是梧桐原住民死死踩在脚底的存在。 这类人想要在梧桐过得好,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和头脑解决。 要么在某些状态下暴露一些自己身后势力不容小觑,要么就是靠着自己的头脑在学校内部找到靠山。 所以像姜北这种地位,手里的业务不断是很常见的,但是放在这类人身上就值得玩味了。 他的反问,问的也就不仅仅是这个问题了。 他在探对方的虚实。 第304章 不容小觑 关于这个叫刘竹的,姜北是很感兴趣的。 因为这个人很有意思,也很有能力。 一般而言,梧桐的人是比较排斥从高中才入学的存在,这也算是等级划分的一种。 因为这意味着这种人不是天生的富贵,而是半路过来,毫无底蕴。 梧桐的人大部分是真的信命的,不仅信,他们还认为自己拥有最优秀的基因和天赋,所以也是被上天选中才拥有最富贵的人生。 有钱人天生有钱,穷人一辈子穷苦,除非逆天改命。 自然也就瞧不起那些半路进来的后起之秀。 兴许也怪不得他们,如果不去这么想,那么才会觉得绝望。 因为第一阶层的几大家族,这么多年了,别说被撼动了,连排名,都没有变过。 自联姻之后,几乎就是完完全全被固定住了一样。 不是说他们没有疏忽或者乘胜追击的时候,而是对于这些大体量的家族,一些个得失,影响不了大局,及时调整就够了。 能出生在这些家族里,不就是命吗?不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吗? 所以像刘竹这种既没有底蕴又没有身份的人,估计生存在梧桐,会比外包同学还痛苦。 但是这家伙不仅过得好好的,还有几分风生水起的意味在。 他很会利用每个团体之间的空隙做手脚,很能用各种事件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卑不亢又运筹帷幄,时间长了,大家就开始猜测此人背后,该不会是什么叫得上名的家族吧? 姜北有自己的猜测。 他家的主要产业虽然不在国赛那边,但是因为他是单衡光的哥们儿,而单衡光和郝夏关系斐然,所以他对那边倒也有几分上心。 结果就让他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刘竹似乎好像和其中某个俱乐部有联系。 而那个俱乐部……姜北了然地笑了,他掸了下烟灰,“刘竹,你想以什么身份,和我谈姜家的业务?” 单竹淡淡地说:“同学身份。” “呵,”姜北被他逗笑了,“就这?你胆子可够大的!” “不想让我对你失去耐心,我劝你三句话之内给我个理由。” “不然,你可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样把他单独叫出来的待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至少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是不配让他做这种事的。 单竹轻轻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点了下桌子,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慌张。 “一个能帮胡原原的同学身份。”单竹开口,“这就够了吧。” 姜北沉默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一下子把剩余的部分都给燃了,他死死地摁灭了烟头,最后吐出一大口。 看起来像是把魂都吐出来了似的。 姜北想,他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胡原原的存在,对于梧桐的人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是最近又重新掀起来波澜,不过是因为何雯。 何雯又回来了。 作为何家的长女,何雯自然算得上是这个学校里最顶尖的存在。 当初她的离开,就惹来了无数的流言,大家对她上心,不知她这个举动代表着何家的哪一步。 在他们看来,单衡光和郝夏还有那个胡原原跟着去一中的原因,不过就是舍得下本钱去一探究竟。 毕竟何雯就算不像何放那么有地位,但是再怎么说都是何家人。 那个单衡光和郝夏的家里,估计和李家打的主意差不多,都是想摘了这颗掌上明珠。 前段时间李俊昊不就和单衡光打起来了?还不就是为了讨人欢心的? 可是这一次何雯不仅回来了,还顺带惩戒了那个单衡光身边的跟屁虫。 这是什么意思?这代表着什么? 再看着自从何雯回来后,腰板都直得快掰断的李俊昊。 何雯平日里就算不理会这人在身边,但再也没有驱逐他的举动了。 甚至偶尔还会回应一两句。 这是否意味着何家在开始下棋了?这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就要开始站队了? 何雯的举动让梧桐的人都绷紧了神经。 如果是楚家的人和郝家的人也就算了,毕竟也是半只脚都踏进那个领域的家族了。 李家?他凭什么?凭什么能被何家选中? 何雯让李俊昊站在了明处,站在最光鲜亮丽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可这些对于姜北而言,他都不是很在乎,他本人对于让家族往上爬的欲望没有很深,所以不嫉妒李俊昊。 但是他在乎胡原原的处境。 何雯这样的举动,让大家开始若有若无的站队,尽管是小辈之间的行为,但是大家手底下多多少少有点业务。 只要和家里人打个招呼,稍微卡一下有关于黄家的业务,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毕竟黄家如果不是靠着单家,连让胡原原进梧桐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现在黄家是举步维艰,除非何雯站出来说什么。 但是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姜北还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胡原原做这种事,现在是咎由自取。 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何雯没有一五一十地核实胡原原做的全部事。 不然她要是知道单衡光为什么会去动李俊昊,一定会更加恼怒胡原原的欺骗。 对于他们这种家族的人,被蝼蚁这样的愚弄挑衅,何雯现在的报复都已经算得上是心慈手软了。 估计多少还是看了单衡光的面子。 姜北重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他这一次的动作慢了不少,火光摇曳间,他的表情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轻浮了。 服务员这时候敲了敲门,经过同意后把菜上齐了。 门关上了,姜北看着对面的人,缓缓道:“继续说。” 第305章 谈判 单竹看到姜北的态度,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当初把花籽儿安排到单衡光的超跑俱乐部,就是为了得到他周围人的情报。 尽管他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仅仅依据平日里姜北对于胡原原的只言片语,以及当初单衡光对李俊昊动手的前因后果分析。 这个姜北对于胡原原的态度,并不算普通。 单竹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没有露出任何端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只要这一步没有走错,剩下的,就相对而言顺利多了。 他不再着急切入正题,反而慢悠悠地抛砖引玉道:“何雯和李俊昊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姜北把自己靠在了椅背上,他眯着眼望了过去,“怎么看?一个蠢货遇到了个更蠢的。” 他是单衡光的哥们儿,也是个聪明人,自然能清清楚楚看得出来,单衡光和何雯这两个人一开始是真的动了某种心思。 管他们是不是真的相爱。只要是起了反抗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件可笑到极点的事。 单衡光是一路傻过来的,也就算了,毕竟这人似乎从小就缺根筋。 但是何雯可不应该是没有脑子的人,她却和单衡光做一个档次的事,他简直都不想评价什么了。 单衡光是有依仗的,他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单广仲就这么一根独苗,再蠢也只能忍着。 何雯她一个女的,她是不可能一直待在何家的。 她竟然不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去找一个出路,在这里玩儿叛逆真爱戏码? 这在姜北看来简直是脑残行为。 好在现在似乎是有点反应过来了,正在补救,让那个李俊昊出来挡枪了。 早就该如此了,她不喜欢李俊昊,想解决掉这个麻烦,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装作喜欢李俊昊。 甚至可以比现在演得再用力一点,只不过何雯放不下那个脸罢了。 李俊昊也是个脑子发浑的东西,何雯这么明显的套子,他还踩进去,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所以说就算能攀上何家又如何,就以李俊昊这个德行,李家早晚也得完犊子。 “结论不错。”单竹点头,“所以那个蠢货得意忘形之下,跟何雯说漏了点东西。” “你知道王佳约的死因吗?” 姜北掐着烟用自己的拇指根部撑了撑额头,从一堆消息中找到了点相关的:“何雯她妈?” “好像是自|杀?” 这么久远的事儿姜北也知道得不多。 主要是他们家更多是走实业的,不像单家消息门路玩得透,何家想封锁什么,下面的人是真的很难了解。 “李俊昊知道什么?”姜北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搞不好这就是重点了,“他能比何雯知道得多?” 李家和他们家原先地位差不多,李俊昊哪里能赶得上何雯消息灵通? “王佳约是殉情死的。”单竹终于放了话,“她是为了胡原原的舅舅死的。” 这一锤子把姜北给砸到原地半晌动弹不得,他认真地消化了半天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很多,但是竟然有几分无从下口的感觉。 “怎么可能。” 最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没用的话出来。 胡原原不过就是一直跟着单衡光长大的妹妹,她和她的妈妈也不过是普通人,怎么能和王家扯上关系? 单竹看到姜北这个反应,一瞬间身体的姿态都更加的放松自然了。 原来姜北不知道胡家的事。 那么这个筹码可以索要的等价交换,就可以提个规格了。 胡家的消息,可不是个便宜价格。 他原本以为姜北对胡原原有异样的心思,是知道她曾经的家世起了恻隐之心。 现在看来,应该是其他的原因了。 “先吃点东西吧,”单竹慢条斯理地率先拿起了筷子,一副主人家的姿态道,“别饿着肚子了。” 姜北当然也察觉出单竹态度的转变,他心里暗暗骂自己白痴,竟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又是和胡原原相关,一下子关心则乱了。 他抽了一口烟,却没有什么胃口动筷子,恹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这些不过就是引子,想要继续往下,就得先谈谈交易了。 “你想我做什么?”姜北点开手机看了一眼不停刷屏的消息,又摁灭了,“第一次合作,你最好有点分寸。” “我都没说什么,你就怀疑我狮子大开口?”单竹和善地笑了笑,“对我这么不信任?” 信任你个大鬼头。姜北嘴里发苦,真想把这句话啐他脸上。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让他吃暗亏,又用了这么大的消息吊着他,这厮胃口能小了就怪了。 不过……姜北想,知道他有如此手段,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他心中的猜测已经可以敲章了。 “你们和天成公司的合作,继续下去。”单竹坦诚布公道,“让田笙几分利。” “你|他|妈?”姜北瞪了瞪眼,想把手里的烟头摁他脑门上,“这他妈还不算过分?” 单竹无辜地望过来,轻柔地笑:“啊?过分了吗?” 姜北直接把烟扔进了一边的茶杯里,看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盘子,他烦躁地把双手撑在额头上。 这小子是真的会给他找事儿啊。 如果他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是单家的人,那么他自然能够得知这个合作不过就是听从楚家做戏而已。 这家伙是让他和楚家对着干,真是个疯子! 就算他能同意,他爸也不可能同意的。 他们家一直以来都隐隐站队在楚家那边的,尽管明面上并看不出来,但是私下里是有联系的。 不然也不会为了楚天海的私人请求,就莫名其妙地和排不上号的企业对接了。 尽管楚天海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如果不是有交情,压根也不会同意这件事。 “除非你这个消息足够颠覆。”姜北眸子沉沉的,“不然你就是在痴心妄想。” 如果真的要动这样的手脚,既不能惹怒楚天海,又要完成单竹的要求,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想办法从中作梗。 这是很有风险的一步。 他甚至需要瞒着他父亲操作一番,来确保那个公司方案的唯一性。这也会让他的履历写上失败的一笔。 如果不是合适的筹码,不值得他做这么损失惨重的事。 第306章 疯狂的决定 “你会心甘情愿做的,”单竹说,“这值得你冒险。”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让姜家舍出几分利给田笙的。 但是眼下他原本计划要扔出去的消息,价码突然翻了几番,他也就让利益最大化了。 他不在乎姜北会不会为难,也不在乎他会怎么解决。 那是姜北自身能力的问题,那是他该烦恼的。 这只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想要帮胡原原,就这么一次谈话,可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 所以单竹没有很在意姜北是否会信守承诺,直接开口道:“胡原原的亲生父亲,是陈善忠。” 姜北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甚至没有点烟,反而是端着一个瓷碗,安静地盛了一碗汤。 事已至此,那就慢慢听吧。 他预感到自己可能会得知什么惊天事实,胃里要是一点东西没有,难受得可是自己。 单竹当然猜得到姜北的心理活动,他笑着说:“你也知道陈家那位,可不是什么重感情的人。” 陈家一直对外的形象都非常的光明伟岸,而陈善忠也因为他那个忠厚的形象而颇受外界赞誉。 慈善家、文化产业支撑人、注重国际软实力的传播,陈善忠的名头塑造出来的,是一个相当正面的人物。 陈家不仅是华夏杯这一种闻名赛事的主办方,事实上只要是文化产业相关的赛事,对于陈家而言,只不过是参与多少的问题。 陈善忠自诩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支持产业发展不过是因为家族传承,所以才会这么无私奉献。 在外人看来陈善忠简直就是个难得一见的乐善好施之人,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家族的人,自然对此嗤之以鼻。 出得多,也不过是回得来才出。要真做慈善,他陈善忠必然是第一个掀桌的。 所以这样一个人,能成为胡原原的爸爸,自然不可能不谈利益。 但是如果涉及到利益,就说明,胡原原的妈妈能给他带来这些。 姜北沉默地喝完碗里的汤,喉咙管里挤出一句:“胡原原以前家里的靠山,是谁?” “没有靠山,”单竹低头咬了口菜,“自立为王的存在。” 一时间,桌子上只有餐具发出的轻微的声音。 姜北没有继续问,单竹也没有继续说。 单竹知道姜北是在做心理建设,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如果继续听下去,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那就不仅仅是答应和田笙合作忤逆楚家那么简单了。 这样的消息,也许会让他们今后紧密捆绑在一起。 知道了秘密不可怕,可怕的是,共享了一个秘密。 那它就不仅仅代表一个秘密了,它更成为了一种特异的纽带。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了胡原原,但不仅仅只有胡原原。这已经是姜北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外了。 真要决定好了,这件事就只能变成他们这代人的事。 想要往上溯源,是绝不可以惊动父辈的,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姜北想要救胡原原,想要靠着胡家以前的事迹和何雯翻盘,就只能靠着他们手中孱弱的力量斡旋。 这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单竹不确定姜北是否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 是的,对于他们而言,最明智的选择总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不理智的决策却依旧有概率发生。 “妈的,刚说完何雯是个蠢货。” 姜北把勺子一摔,语气里有着几分咬牙切齿:“结果我他妈就要做更sb的事儿了。” 单竹听到他这个话,便明白他的意思,笑容倒是有了几分真切:“不,至少这是件有趣的事。” “胡烨,”他们达成合作的一瞬间,单竹一下子说出了这个名字,“胡原原的舅舅,王佳约的殉情对象。” “李俊昊那个白痴,为了讨何雯的欢心,拼了命的诋毁胡原原。” “他问何雯胡原原怎么也不心虚,一点不为王佳约的事引以为戒,还敢设计何家人。” 单竹没有再吃东西,“他压根没想过何雯不知道这件事,李俊昊一定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价值,才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了。” 单竹耸肩,“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得知他们的对话了。” 李俊昊说这事儿的时候也没有怎么避着人,就是像往常和何雯聊天一样的聒噪。 他的线人虽然听不懂李俊昊指的是什么,但是他说何雯的脸色不太对劲。 虽然没有当场爆发,但是单竹猜测,何雯现在肯定已经在开始着手查了。 他们如果想借此帮助胡原原,必须要在何雯找到真相前去找到突破口谈判。 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李俊昊说得有道理,胡原原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以她的头脑,她不会去得罪何雯。” 如果她知道,再恋爱脑估计也得收收了。 姜北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更了解胡原原,她虽然喜欢单衡光,但是如果真的知道这些渊源,她是不会往枪口上撞的。 他点了点头,但是发现单竹看着他,却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了。 “就这些?” 姜北听完了单竹说的话,虽然很震撼,但是没有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这他妈怎么帮胡原原?这不是直接宣判死|刑了?” “nmd这要是让何雯知道了,不得更恨胡原原?”姜北头都大了,“就算和胡原原没关系,也殃及池鱼了。” 自己的妈妈为了情敌的舅舅,丢下她去死了,自己又一无所知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何雯要是知道这些,不得气疯了?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不能等着。”单竹慢慢说,“胡家,当初是被何家吃掉的。” “但是在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王佳约死了,还是这种不清白的死因。” “这里面,有没有蹊跷?” 单竹又继续问:“那么胡原原和她妈,又为什么要留在a城?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也许胡原原以前不知道。”单竹看进姜北的眼睛,“现在,该让她醒醒了。” 姜北虚了虚双眼,“如果真如你所说有蹊跷,那以后要摊上的事儿,可就大了。” 单竹从容地拉了拉袖子,挡住露出来的纱布,“怎么,你怕了?”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你我都清楚。” “这种选择,”他抬起苍白的面容,勾了个猖狂的笑,“是别人一辈子都等不到一次的机会。” “你确定要错过?” 姜北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他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会让人血脉贲张的决定。 没人能拒绝自己有机会成为能让这a城翻个个儿的人。 姜北掏了掏兜,重新点起了他的烟,从鼻子里闷声道:“干,怎么不干?” “就干他个翻江倒海,又如何?” 第307章 她的身份 既然已经是同盟了,单竹也就没有再吝啬自己的消息。 找到姜北谈话,除了因为和单广仲置换了条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他也需要逐渐开始构建自己的人脉网络了。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时间的紧迫,随着单衡光年龄逐渐增长,他的身份也会如同定时炸弹一样,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在那之前,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争取让自己手里的砝码更多一些。 就算不能和单衡光争,也要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胡家更多的消息,你可以去问胡原原。”单竹嚼了嚼嘴里的东西,“我终究知道得有限。” “你倒是谦虚了。”姜北笑了笑,“你要是知道得有限,这个a城可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消息灵通了。” 单竹闻言眼睛微眯,盯着姜北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看来他是确认他的身份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北看单竹根本不搭茬,还是自己接上了,“天成公司的那个女老板,有个孩子,叫楚莲。” “哦,你说这件事儿还真有点巧哦。”姜北笑眯眯地说,“楚莲……这个姓有点意思。” 他们家和楚家站队已经有些年头了,也亏了他爸有点死心眼,这么多年来对楚家也没有什么二心,才得到了一些信任。 姜北已经即将成年,自然多少也会了解一些家族辛密和核心。 那天楚天海发疯了一样全城找人他就觉得怪了,求了老爹半天才得知楚莲真就是楚家人。 乖乖的,他就说当初她怎么能随意进出月色呢。如果她不是楚家人,别说其他的,就单单看年龄,她会被卡死进不去门。 不过他还是想不清楚,如果楚莲是楚天海的私生女,那楚天海为什么要针对田笙? 再问下去,他老爹也不说了,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还是不想告诉他。 所以现在这事儿,可有意思了。 单衡光之前和何雯闹得要死要活,结果后来他们决裂,他好一顿醉生梦死之后,竟然靠着楚莲几句话就复活了。 关键是复活之后,连找他们出去玩的次数都少了,要知道单衡光以前可是梧桐里有名的爱玩大少爷。 虽然他之后也会偶尔同意出来个一两次,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丫也就是当应酬。 姜北几乎就可以在心里敲定,单衡光是喜欢楚莲的。 反正单衡光这人好理解,没有啥弯弯道道,而且也挺重感情的,他那个爱河肯定是说坠入就坠入的。 好,如果单竹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是单广仲的私生子,那么他现在这个举动,可就值得让人推敲了。 单广仲现在正在和楚天海合作呢,好不容易倒腾出来的机会,他是不可能指使单竹来找他,惹楚天海不痛快。 要么就是单竹和单广仲置换了什么条件,要么就是单竹偷偷背着单广仲在和他交易。 目的只是为了挽救一个数不上号的企业?又不是慈善家,怎么可能做这种无厘头的事呢。 那么单竹,和楚家的大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认不认识? 如果不认识,那么就是单竹想要在单衡光身边做什么手脚。 如果认识……姜北回忆着单衡光那个蠢样子,一时间倒是有几分怜悯。 那不就是被耍得团团转了? 他之前说了,单衡光可以犯蠢的唯一依仗,就是因为他是单广仲的独苗。 但是现在,如果单竹真的是单衡光的亲兄弟,那么他最后的优势都荡然无存了。 和单竹接触过就明白,他才是真正遗传了单广仲天赋的那一个。 如果他是单广仲,让他选,他肯定选单竹。 单竹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可,只是接着姜北的话说:“是吗?好像是有点巧。”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 姜北说实在的,有点不耐烦了,他能和单衡光聊得来当朋友,其实还是有一些性格上的因素的。 单衡光就比较直,相处起来不太累。 他虽然没有单衡光那么没有城府,却也在环境允许的情况下更偏向打明牌。 现在条件都这么明确了,他还和他绕什么呢? “说说看,你和楚莲什么关系?”姜北直接说,“到哪一步了?” 单竹知道,自己找姜北交易,实在是很难掩盖自己的目的,尤其是在姜家和楚家关系不错的情况下。 “朋友。”单竹淡淡地说,“普通朋友。” “这女的真是不简单。” 姜北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国赛的时候,楚莲和车队的人之间关系密切,他一下子把在这个关键信息给对上了。 那个车队是单竹的,只要不是所谓的巧合,他们认识的可能性简直就是99%。 “她知道你的身份还敢和单衡光玩爱情猜猜猜?”姜北紧了紧自己的脸皮,“她这是在玩火啊。” 他霎时间就对楚莲肃然起敬了。 这才是真正的人物,这才是真的有勇有谋的啊。 如果说楚莲是楚家的私生女,那么她要做的事和单竹其实是一样的。 她得靠自己的能力上位。 有潘忆春那位大佛在,想要对楚倾月取而代之肯定是不可能,那么她要做的就是抢占一定的地位。 单衡光和单竹究竟谁之后会成为单家的继承人,这是件说不好的事儿。 虽然说圈子里对单广仲的风评不咋地,但是没有人真的会排斥和他合作。 和他合作,即使被利用,但是最后大概率也总是能拿到好处的,这个人的心机和城府,不得不服。 单家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单衡光马上就要成年了,之后会慢慢掌握家族内务,真到那个时候,单竹可就瞒不住了。 他们必定得分出个主次来。 这女的如果真的能把两碗水端平,那可就太吓人了。 这件事的风险可不是一点两点。 单衡光这个人的心,不能用他们这些人的头脑去衡量。 像他们这种人,就比如是他姜北。 如果他得知自己喜欢的人,只是为了得到他身上的某些价值而欺骗他,他也许会反感,但是并不会放任自己的情绪失控。 他会反思自己的行为,如果实在是真喜欢这个人,他就会思考怎么绑死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他对于胡原原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为了利用他,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让她最后无法离开他的价值。 但是单衡光不行,这人就是个奇葩。 他和何雯那个过家家一样的清水感情,在他们看起来简直就是搞笑的关系,都能让他浑浑噩噩地难受那么久。 可更别说这一次他好像还这真是陷进去了,整个人生轨迹都开始扭转了。 这么重视的关系,要是直接跟他说都是假的,都是利用他……让他发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欺骗他…… 姜北回想起单衡光冲动起来的那个上头劲儿,不禁为楚莲捏了把冷汗。 那可就不是消沉和醉生梦死那么简单了。 单衡光是真的会疯。 到时候,他会做什么,估计就真的会不受控了。 也就幸好楚莲是楚家人,不然依着单广仲对单衡光的放纵程度来看,到时候单衡光把人锁起来说不定都有可能。 胡原原这个傻帽儿,到底是招惹了些什么人。 在何雯面前耍手段,还把楚家大小姐当枪使。 也真是亏得那个楚莲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不然胡原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308章 恋爱脑的对话 单竹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不喜欢姜北用这样的口气谈论楚莲。 “她没有吊着单衡光,”单竹说,“那不是她本意。” “卧|槽,”姜北瞪了瞪眼,他惊得呛了一口,“不是吧不是吧?” 这种维护的口气算什么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话的是单衡光那个死恋爱脑。 这女的真的是开挂了吧?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直接搞定了两个亲兄弟? 还是在其中一个知道她处境的情况下? 还没有吊着?这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言论,听听得了。 纯纯是被洗|脑的样子。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北抽了抽嘴角,“你是不是还想说,她也很为难,她也为了你付出了很多,她也是有苦衷的?” “虽然你不会相信,”单竹看向姜北,点了点头,“但是确实是这样的。” 姜北满脸的嫌弃,嘴都要扭到太阳穴去了。 他现在下这趟贼船还来得及吗?c了,这种脑瘫话都说得出来,他们真的可以合作吗? 姜北双手合十拜了拜老天,心里想着算了,起码业务能力摆在那里,别人的私生活就随便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反正他也没好哪里去,离谱程度不相上下。 单竹看着姜北误会了的样子,没有理。 他肯定不会和他解释关于楚莲的事,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姜家和楚家的关系近,他是不会承认楚莲楚家人的身份的。 他不应该泄露她的秘密。 他现在越来越难把控关于这些事的界限了,他想要往上爬,想要战胜单衡光,势必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不知道,一开始是为了她才去争,可是他会不会在争的路上,反而失去了她? 他不确定自己走的是不是一条正确的路。 姜北现在已经不想关心单竹的情感史了,他现在担心自己喜欢的人。 “楚莲对胡原原什么态度?”姜北问,“她之前也算是利用胡原原完成自己的目的吧?应该不会之后对胡原原下手吧?” 姜北知道楚莲和单衡光何雯还有胡原原的事儿,如果把楚莲的身份重新代入进去看这场戏,很多事就得推翻了重来。 要这么看,还真不一定谁是受害者了。 楚莲靠着胡原原的伤害一路接近单衡光,划伤了何雯的手之后,还顺带揭发了胡原原。 这期间还要抽空和单竹联络感情,把人抓得牢牢的。 这他妈哪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要这么看,最倒霉的竟然是何雯。 被闺蜜和男友双背刺,最后手还严重受伤,之前做的努力前功尽弃,回了梧桐还得天天听个猪头聒噪,装作喜欢他。 以现在的情况看,她妈的死搞不好还是她爸的锅,她还在为了家族出卖人生。 我擦,好倒霉一女的。 这么一想胡原原也是运气不好,竟然栽在了楚莲的身上。 她但凡换个人都不是这个下场。 其实胡原原做事都很有分寸,她从小到大做的所有恶事,都是围绕着单衡光的。 接近单衡光的女生,她都会先用手段恐吓,再下通牒警告对方不要打单衡光的主意。 一般到这一步,知趣的害怕的,也都不敢再来了。胡原原也不会再动。 而且胡原原喜欢干杀鸡儆猴的事儿,所以细数下来,她对付的女生倒算不上多。 至少比单衡光揍过的sb少。 姜北不是什么好人,他自然也不怎么在乎喜欢的人是不是好人。 在他看来,一个人有手段和有能力,比一个人是否善良更重要。 要不然他们这个圈子里怎么不都是慈善家?要论作恶,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们这些人手上的钱,哪有靠善良得来的?心软的人哪有钱赚?早就被这个垃圾世界吃干抹净了。 所以现在就算知道楚莲的身份,得知她充满心计,姜北也压根没有任何的反感。 反而比之前多了一种尊重。 优胜劣汰,本就是一种规则。 单竹的声音很冷:“我再说一遍,楚莲没有利用任何人。” “虽然我们现在在合作救胡原原,但是你我都清楚,现在发生的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就算她真的被利用,也不过是技不如人,难道还要强者去怜悯弱者?让成功者原谅失败者的伤害?”单竹说,“更别说她没有被利用。” “tmd死恋爱脑,”姜北骂了一句,“我要是和你一样脑子里只有爱情,我现在就该和你干起来了。” 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喜欢胡原原的,人都不愿意别人诋毁自己喜欢的人,哪怕他说的是事实。 “哦,”单竹冷淡地勾了一下嘴角,“谁让输了的,是你喜欢的人呢。” “真不好意思,”单竹也不知道像是在炫耀什么,“谁让楚莲是赢家呢?” “你也知道,胜利者总是有书写历史的权利。”单竹淡淡道,“她想怎么处置胡原原,全凭她心情。” 死不死啊。姜北此刻是真的后悔和这个死腹黑合作了。 但是他又别无选择。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心疼胡原原,没有人在乎她的存在,也许以前还有单衡光,但是现在她只剩他了。 胡原原也许不在乎,但是不妨碍他心疼她。 “田笙那边的事儿,我想想办法。”姜北懒得再和单竹犟嘴,“胡原原那边我和她沟通。” “嗯,”单竹沉思了一会儿,点了姜北一句,“想知道更多,最近的消息来源,就在她身边。” 姜北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你是说……” “郝夏。”单竹接上了姜北的话,“只不过该怎么做,就不是我们的合作范畴了。” 至少这一次的交易,已经是用胡家的消息换了田笙的合作。 再要继续,可就得重新置换了。 姜北抽了一口烟,默认了。 第309章 重新开始 楚莲从运动会结束之后,就倒在床上了两天。 也幸好是个周末,不然她可能直接就请假了。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之后,便感冒了。 不过这一次生病并没有以前一个人那么难熬。 因为这次有刘决在了。 楚莲倚在床边,看着想要给自己喂饭的表姐,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刘决满眼都是心疼,“你还没有恢复,别逞强。” 楚莲看着她少有的强势的态度,乖乖地靠在了床上。 楚莲盯着刘决一勺一勺吹着泛着热气的粥,眼底就开始微微发烫。 这样的场景,连幻想都不曾有过。 曾经她多希望自己生病了,难过了,就有家人像这样对她。 会安慰她或者鼓励她,会告诉她生活没有那么难,会说无论如何,她都有人爱。 现在有刘决了,可是她的好并非是纯粹的。就连这样的好,也是裹挟着利益的。 但是她却已经知足了。 “怎么了?”刘决被楚莲看得有几分不自在,窘迫地问了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楚莲的声音还是有几分沙哑,“只是在想,以前在田家,为什么对你没有什么印象。” 田笙尽管现在已经不再和她住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她们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去田家过年。 这也许是她们两个不用言说的共识,楚莲在乎姥姥,田笙在乎妈妈。她们都想回去看看老人家的墓。 但是楚莲却几乎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刘决的存在。 刘决听了这个问话,动作顿了一下,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十年前就已经离开田家来这边了,那之前你可能太小了,没有太多印象。” 楚莲也许不记得渺小的她,但是对于刘决而言,她曾经最盼望的日子,就是除夕。 她期待那对儿从a城来的风光的母女俩。她们的存在,就是她的心理慰藉。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有没有可能,她们能把她拉出去? 既然田笙已经逃脱了,那她可不可以也有这样的期待呢? 在这样一年一年的等待中,刘决明白了幻想之所以叫幻想,就是因为它的不切实际。 她最后还是跑了,一无所有地跑出了大山。 刘决含住自己的泪对楚莲笑了笑,把勺子送到楚莲嘴边,“不热了,喝粥。” 楚莲垂下眼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刚好,就像刘决这个人,从来不敢有激烈的情绪一样。 “姐,在认识我之前,你都在做什么。”楚莲忍着喉咙的疼痛问道,“为什么会被楚天海找到?” 刘决吹粥的动作停下了,她把手里的勺子放回去,随后举着碗的手也垂了下去。 “和现在差不多,都是些不需要文凭的工作。”刘决轻轻搅着粥,“但是没有现在赚得多。” “我在上班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你大伯。”刘决纠结地说,“我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是他找到我的。” “是我求他的。”刘决抬起头,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我求他给我个工作机会,我说让我|干什么都行。” 刘决以为楚莲听完她说的话会面露嫌弃与厌恶,但是并没有。 楚莲只是不置可否地说:“是吗。” 刚好碰见楚天海? 楚天海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也不是随便从犄角旮旯跳出来个人说是他的亲戚,他就能认出来的。 刚好碰到楚天海求情,又刚好被楚天海相信,再刚好发现这个亲戚有用,可能性约等于0。 大概率就是楚天海早就物色好刘决这个人了,只不过找了一个合适时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楚莲看向刘决,如果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也许会说出比较残忍的话,来告诉她她的想法有多么可笑和幼稚。 但是现在,楚莲望着她那张充满忐忑的脸,却怎么都下不去嘴了。 也许在刘决的心里,楚天海是一个重要的人,是在困境中出现的人。 如果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未免有几分伤人了。 更何况,楚莲看着刘决朴素却生机的脸颊,她之前就看出刘决对于楚天海抱有不一般的情感。 她已经警告过她关于潘忆春的存在,也就够了。 刘决应该心里有数。 于是楚莲只是回了一句:“没关系,你只要安稳地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楚莲不知道楚天海对于她是什么样的情感。 之前她以为自己对于楚天海而言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 毕竟之前他们的联系被田笙发现后,楚天海就好多年都没有了动静。 结果最近发生的事,还有得知的一切,都让她产生了无尽的怀疑。 她曾经以为楚天海对于她的态度,是一种征服欲。 是把她当作了楚天河来看,希望她服软认输,希望打败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 但是现在的她不确定了。 她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虽然她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就是只要楚天海重视她,那么刘决就不用担心自己没有用处。 她就不会突然失去价值。 刘决被楚莲的话说愣住了,她想象过很多次楚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唯独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 这样的温柔。 就好像她们真的是关系亲近的家人一样。 “以后再碰到之前那样六神无主的情况,你先联系楚天海。”楚莲说,“你如果联系田笙就基本等于要走人了。” 田笙对待田家的人,可是一点好的态度都没有,她相信只要刘决随便犯一个错,田笙都能让她滚蛋。 刘决低着头机械性地搅拌着早就没有温度的粥,眼泪含眼圈。 她最后只是说:“对不起,小莲。” 刘决知道楚莲以前的小名,这也是楚莲拒绝她叫这个名字后,她第一次再说出口。 “是阿姊没用,”刘决哽咽着说,“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好像没有什么选择。” 楚莲愣了愣,她倾身抬起手,虚弱地擦了擦她的眼泪,“哭什么,你怎么没有用?” “你现在还年轻,随时都能重新开始。”楚莲笑了笑,“你等我长大,你就可以不用这么难受了。” “那时候你攒够了钱,我也已经能够独立。”楚莲的口气中带着安抚,“我们都靠着自己活,好不好?” 刘决的眼泪像珠子一样一串串地掉了下来。 她不停地点头:“好、好……” 眼泪却越流越凶。 真好,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 她的人生,早就没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第310章 重新开始2 周日晚上的时候,楚莲已经感觉好多了。至少身上有力气了,估计再睡一觉到第二天,也就能恢复了。 但是她没有像拼命三郎一样马上去学习,而是靠在床上拿起了手机。 这两天病了,她在更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之后,就没有管手机的消息了。 所以现在,楚莲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手机不停弹出来的消息,认命地点开了。 单衡光、郝夏、双胞胎、李国梁……楚莲略过了这些,看到置顶的对话框没有任何消息。 她点进【竹子】的对话框,看着光标闪烁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想发什么。 好像自从她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了之后,即使她还叫他刘竹,却总觉得好像有了层隔阂。 并不是很硬的阻碍,而是像一层保鲜膜一样的东西,透明也很薄,但触感完全不同了。 【病好点了?】 就在楚莲发呆的时候,单竹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率先给她发了消息。 楚莲愣了一下,看着自己一直没有动作的页面,问了一句:“你一直在等我?” 如果不是巧合,那他肯定是看到了她正在输入中才及时回复了。 【没有。】 【猜你也许会这时候清理消息。】 楚莲再一次让光标浮动了一会儿,半晌之后说:“好多了。” 【那就好。】 其实如果是以前和他的对话,到这里,她就会十分自然地不再回复了。 双方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现在,楚莲看着自己的手点了几下屏幕:“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 【快好了。】 似乎也是犹豫了一会儿,单竹又发了一条。 【我们快要阶段性学业检测了。你也要期中考试了吧?】 “是,快了。” 【加油。】 “你也是。” 楚莲知道,这把对话是真的结束了。 但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退出去,只是愣愣地盯着聊天记录,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刚刚她主动问单竹近况的时候,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不是真的担心单竹的伤口,她知道他答应她的事从来就没有失信过。 所以她在想什么? 在想他在梧桐过得怎么样?还是在想单广仲有没有为难他?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感受他的存在? 楚莲没有继续想下去,她退了出去,开始挨个回复那些关心她的话语。 除了一直在不停跳出来的单衡光的对话框,所有的消息她都清了一遍。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因为不停地发送消息而被顶上来,而刚刚好就停留在置顶的单竹的下面。 楚莲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其实他们这两兄弟,都是很好的人。 是单广仲配不上他们,是单广仲不配当他们的父亲。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一定会关系不错吧。 她甚至都能够想像到,单竹会怎样假装嫌弃单衡光这个弟弟,却处处为了他费心。 她也能想象到,单衡光会表面上不服这个大哥,但是只要有人说一句他不好,就忍不住动手。 他们也不会再因为各自家庭的空缺而心中痛苦,他们就能成为彼此最好的亲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多好。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吐了出去,她拿起手机,回应了单衡光的喋喋不休。 “我已经好多了。”楚莲说,“你也发太多了吧。” “有这个时间不去学习?” 单衡光似乎急得来不及打字:“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我可以照顾你。” “我有人照顾,轮不到你。” 楚莲总觉得好像每一次和单竹说完话之后,自己对单衡光的态度就下意识的恶劣了一些。 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是控制住自己这种行为,补了一句说:“你过来太浪费时间了。” 单衡光真想说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但是他也知道楚莲的性子,于是还是乖乖地把卷子照片发了过去。 “你看!我没有浪费时间!”单衡光说,“之前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楚莲略带震惊地看到他发了十套卷子出来,沉默了。 他进步的速度,未免有点吓人了。 而且他在运动场上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她当时压根都没当一回事儿。 “挺好的,很棒。” “等我明天去学校给你看看。” “不用啦,”单衡光说,“我的家教都给我讲明白了。” 他可是逼着那家伙讲了整整两天呢。 单衡光似乎是意识到了楚莲想要结束对话了,于是匆忙地又展开了一个话题。 “对了,你家长有没有通知你?” “曹素说明天要组织大家捐款。” 她当然不知道,应该是曹素发在家长群里的吧?田笙不会看,刘决没被邀请进群。 “给谁捐款?” 单衡光倒是没有马上回复,而是顿了一下:“董兴。” 董兴? 楚莲知道董兴是特困生。 但是现在提起这个名字,她就只能想起他站在周子航身边,戴着昂贵的眼镜的样子了。 好像新的他已经把旧的他覆盖掉了,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董兴如果真的缺钱,周子航应该也不会吝啬施舍吧。 八班的人可从来不差钱。 那么这个捐款,是怎么回事儿? “董兴怎么了?” “ken说是家里有人得病了,缺钱。”单衡光恹恹道,“楚莲,我到底给不给啊。” 如果是之前的董兴,单衡光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扔钱。 但是现在这家伙真的太不讨喜了,又跟着周子航混,他要是再给,显得自己像个大傻子。 楚莲也知道单衡光心里怎么想的,她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回复:“没事儿,你的那份我给了。” 楚莲知道他肯定又要跳出来说那怎么行这种话,于是她接上了句:“这个月我的饭你请吧,就当饭钱了。” 单衡光肯定还是想帮忙的,只是碍于董兴和他有矛盾,磨不开脸。 那就她来吧。 她也不是白发善心。 她只是希望,如果可以,自己的这笔钱,能够给董兴重新选择的机会。 至少让他也有一次,重新站在岔路口的机会。 第311章 无路可走 早上楚莲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提前走去学校,就如她所料,今天她的病就已经好利索了。 身体真的是革命的本钱,楚莲叹了口气,想着就算不喜欢,以后还是得多吃点东西。 她在即将走出这条巷子的时候停了脚步。 “爸,你究竟为什么非要这样?!”一个压抑的声音问道,“难道我给的还不够多吗?” “救命的钱谁嫌少?!”另外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说道,“别拦着我!我和你们老师约好了见面。” 楚莲一瞬间就隐匿了自己的身影,靠在一处阴影里皱着眉。 ……是董兴。 “爸”!”董兴在和对面推搡着什么,“你究竟怎么了?!” 董兴的父亲表情中好像有着几分不自然,语气反而更加强硬:“胡说八道什么?这话我还想问你!” “你难道要为了你那点面子不顾你妈死活吗!” “那你在乎吗?你在乎她的死活吗!!”董兴甚至没有再控制自己的声音,崩溃地大吼道,“你他吗的在乎吗!!” “啪——” 楚莲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也知道这会有多疼。 “我和你妈真是养了个不孝子,白眼狼!”董兴爸爸骂道,“赶紧滚去上学!” “哈哈哈哈哈——”董兴竟然扬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有着数不尽的悲哀:“爸爸,你究竟怎么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到儿子这样若有所指的质问,他似乎有点慌了神,连忙否认道:“我看你是最近压力太大,想太多了!” “咱家是穷,这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只要能救回你妈妈,咱们的家就还有希望。” “是吗?”董兴似乎冷静下来了,语气中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你是这么想的吗。” 董兴爸爸看他冷静下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别钻牛角尖了,家里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你只要安心上学,好好学习。” “好啊。” 董兴轻笑了一声,但是却仿佛能掉下冰碴子一样冷,“我就问你一件事。” “为什么妈妈的医药费一直拖欠到了现在?” “我给你的钱,你没有付给医院,”董兴平静地问,“爸爸,钱呢?” “你、你——谁让你去问这些的!” “马上就能交上了!我这不是已经想办法了吗!” 董兴的爸爸似乎已经恼羞成怒了,他开始愤怒地抓着儿子的错误攻击。 “董兴,你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的小动作!那么多钱究竟是怎么来的?你和什么样的人在来往?!”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让你学坏的!” “你最近有钱了,说话都硬气了是吧。” “但是你给我记着!老子永远都是你爹!” “别再拦着我,滚!” 又是一些推搡和争执的肉体打击声,周围逐渐没有了多余的声响。 安静了。 楚莲呆呆地望着天空,抬手看了一眼表。啊,早自习快要迟到了。 可是她也没有要赶路的想法。 为什么一切都是这么的没意义呢。 到底还要怎么做? 听起来似乎董兴的父亲已经把家里的救命钱花光了? 她就说周子航应该多多少少会施舍董兴一些钱的。 可是听起来,董兴出卖了善良换来的一切,没有救得了他的母亲。 而现在,他马上又要出卖自己的尊严了。 他本就一无所有的人生,竟然还在雪上加霜吗? 到底还要怎么做? 楚莲低下头想,这是他们捐多少钱才能堵上的窟窿? 她指的不是董兴母亲的病需要的医药费。 而是那个在他身后不断变大的黑洞。 需要多少能填满? 他真的会有选择的余地吗?到底怎么样,他才能逃脱? 楚莲就这样迷茫地朝着教学楼走去,她看着校门口目送自己孩子进校门的家长们。 如同军训结束那天,她出校门的感觉一样。 这世界纷纷扰扰,没有一份爱属于她。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董兴面前,是不是一条路都没有? 楚莲想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把自己包里一个薄薄的信封拿了出来。 她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 她把银行卡放回去,却拿走了纸条。 用胶带重新封装好后,楚莲背着书包回到了教室里。 曹素不在班级里,楚莲虽然迟到了,但是许梦菲并没有询问她。 楚莲坐回了座位上。 郝夏给楚莲传了一个纸条:【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楚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她的表情太凝重了,再加上大病初愈气色不佳,显得状态有问题。 楚莲没有回复关于自己的事,反而是问郝夏:【什么时候捐款?】 【应该一会儿就开始了。捐赠箱在后面】 楚莲点了点头,没再回应。 单衡光看着楚莲和郝夏的互动,只是撑着腮帮子看着。 “老戚,你捐吗?”李国梁看到董兴的位置是空的,倒也紧着时间问了一句,“捐多少?” “多多少少捐点。”戚志新打了个太极拳,把问题扔回去了,“这事儿最应该问的人是你吧?” “我?我……”李国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闷闷地说,“捐吧。” 李国梁看着戚志新一脸“你还有这种觉悟”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干啥?瞧不起谁呢?” “一码归一码好不?俺俩那勉强算是扯平了。” “再说了,”李国梁挺了挺胸脯,“我可是卧龙会的成员,团结友爱是应该的!” “草,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戚志新压低声音问道,“你一直叨叨的卧龙会,是什么啊?” “我听说……”戚志新摸了摸鼻子,还是不好意思地问了出来,“只要加入就能和楚莲合照?” “我擦,含金量这么高的内幕消息你都知道?”李国梁煞有其事道,“确实有。” 他炫耀的心都泛滥了,实在是没忍住,甚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出来。 东张西望了半天,才心惊胆战地点开了相册,指着自己和楚莲的合影说:“哝,别太羡慕。” “擦!”戚志新震惊了,他没想到李国梁竟然有和楚莲的单独合影! 戚志新立马就对李国梁刮目相看了。 这人当单衡光舔狗都当成代言狗了?连楚莲的合照都能搞到! “卧龙会的老大是单衡光!”李国梁立马把自己的逼格拉高了,“我是元老之一!” “我们帮规只有一条,”李国梁把手机给收起来了,“那就是匡扶正义,惩恶扬善!” “啊?”戚志新让他说得一愣,“那不应该最先灭了你?” “nmd。”李国梁刚要继续反驳,就听见台上的许梦菲开口了。 “李国梁戚志新,你们俩再讲话我就记名了!” 两个人对视着瘪了瘪嘴,没再说了。 第312章 捐款 捐款的时候,董兴还是出现了。 他的眼睛是通红的,楚莲回头看过去,发现里面既不是仇恨,也不是伤痛。 她说不上来。 楚莲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多看第二眼。 虽然那次董兴把她推倒了,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彻底讨厌他。 她总觉得,他和她很像,从某些时刻望向他的眼睛,她仿佛看见了自己。 “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今天的捐款目的了吧。” 曹素说了句开场白,却并没有像所有的捐款仪式一样,开始讲述对方惨痛的经历。 她也没有让董兴走上来和大家分享他的绝望与窘迫。 也许这样看起来不太合规矩,但是曹素似乎没打算走这种流程。 她只是说道:“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又是三年同学,有能力的话,还是要互相帮助的。” “老师我也是一样的。” 曹素说完,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质信封,身先士卒地往捐款箱投了进去。 那厚度,看起来是真的不少了。 也亏得曹素是一中精英班的老师身兼教导主任,不然这么多钱拿出来也得肉疼。 大家开始一个个走上前,楚莲是第一个,单衡光是第二个。 楚莲看着单衡光手中的信封,简直都快赶上曹素的了。 果然,她都猜到了,单衡光的不捐钱和一点都不出,是两码事儿。 他可能以为这只是意思了一下。因为在他的概念里,这就是小钱。 楚莲一脸淡定地把自己像纸片一样薄薄的信封扔了进去。 郝夏也是同样的薄薄一张纸。 许梦菲看向自己手里准备扔出去的两个超厚的信封,又充满疑惑地看向他们俩。 郝夏微微笑了笑,丝毫没有任何的难为情,示意许梦菲动作。 楚莲坐回了位置上。 郝夏趁乱给楚莲写了张纸条:【你也用的支票?】 【不是,银行卡。】 楚莲把纸条递过去之后,看到郝夏略带疑惑的眼神,突然很想深深地叹一口气。 无论再怎么想避免没有同理心,其实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和穷人共情的。 支票也许对于郝夏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方式,但是他可能忽视了,像董兴这样的家庭,可能连怎么用都不会。 而且支票兑换过程是很严格的,万一有哪个地方填写错误,就直接作废了。 如果董兴他们真的写错了、作废了,不说他们能不能知道这是郝夏捐的,就算知道了,他们难道要再尴尬地问郝夏要一次吗? 这种事郝夏自然自己很少过手,都是助理或者是其他工作人员代办,也就导致了他尽管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也会有疏漏。 原本今天如果没有碰见董兴和父亲的争吵,楚莲是打算把密码和银行卡一起放在信封里的。 卡到时候董兴还给她也可以,不还也没关系,时间长了,可以等毕业了再挂失。 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密码她只会告诉董兴一个人。 起码她的善意要真的到董兴手里。 就算这笔钱不够做什么,也一定要用在正确的地方。 “你说董兴能收到多少w?” “不知道啊。单衡光和郝夏不知道给了多少呢。” “单衡光是挺多的,但是郝夏那个信封好薄啊,和我的都差不多。” “别操心了,就算现在没给多,搞不好私下里转钱呢?人家要是真捐那么多,你又有别的话了。” “啧,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我这不是觉得气不过吗?” “明明之前还在当八班的舔狗呢!现在遇到事儿知道自己是精英班的人了?真是让人看不过眼儿。” “说得也是,周子航怎么都不差钱,我不相信他跟着人家混什么都没有。” “周子航就是为了面子肯定也会出钱的啊!” “你说这话倒是也有道理,周子航确实是那个德行。” “其实当周子航小弟不亏,就是偶尔受受气,我听那谁说了,平日里人家洒洒水就有这么多。” 那人捏了捏指头,做了个手势。 “楚莲好像也只给了一点。” 大家趁着捐款有点混乱的功夫,窃窃私语讲了不少的话。 曹素也没有制止他们,毕竟孩子们也算是发善心,不能在这个时候批评他们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等到最后一个人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大家都看向了曹素。 其实通常这种捐款,就算开头没有感人肺腑的发言,结尾也应该有一段出自身心的感恩。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都得展现那么一下自己的真诚。 虽然大家也许都觉得这样有点尴尬。 但是曹素忽略了大家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许梦菲,上来看自习。” “收一下作业吧。” “郝夏,和我一起回办公室。” 郝夏知道这是曹素让他干体力活,把捐款箱搬走。 他刚要起身,就看到董兴已经站在了讲台上,去搬那个箱子了。 他应该是在曹素话音刚落就动作的。 曹素也愣了,郝夏看了老师一眼,没有动弹。 董兴用他瘦弱的臂膀抬起了全班的善良,他颠着沉甸甸的箱子,似乎要被掰弯了手腕。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几秒,所有人也都跟着他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还是抬起眼,透过他的眼镜,从左到右扫视了班级的每个人。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台上,抱着大箱子,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都愣住了。 随后董兴起身,没有任何地停留,大步流星地踏出教室门,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但是好像又留下了千万句话。 “自习吧。”曹素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中也有着不可言说的惆怅。 那个刚才说董兴的人看了看自己的同桌,半晌之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真该死啊。” 第313章 柳条 中午的时候,单衡光和楚莲说:“走,说好的,请你吃饭。” 没想到楚莲却摇了摇头,“今天先不了,你和郝夏去吧。” 楚莲知道单衡光可能要问什么,她一句话就止住了他的话:“我有事儿。” 单衡光一脸疑惑地看向楚莲。 她往日里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独来独往惯了,从来都是别人靠近她,但是没听说过她去找谁。 所以这样的行为在楚莲身上,就显得十分的反常。 但是他知道楚莲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想解释,所以他只是点头,说了句好。 郝夏也是同样的神情,只不过他看向楚莲的眼中多了几分探寻。 似乎想从细微处找到楚莲的真实想法。 楚莲没有搭理他们,收拾好自己的桌子之后,就毫不拖延地起身离开了教室。 “楚莲今天有点怪。”单衡光嘟囔了一句,用只有郝夏能听见的声音,“是因为董兴?” 难道是因为昨天他问的问题显得有点不够大气,让楚莲生气了? “不确定。有点像,但是又不像。”郝夏沉思了一会儿说,“总感觉好像差了些什么关键信息。” 董兴的家庭条件大家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楚莲也不应该突然之间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郝夏看了一眼班级已经几乎空荡的教室,最后一排董兴的座位已经空了。 捐款之后,他就背着书包离开了。 单衡光揉了揉眉心,说了一句:“走吧,边吃边想,不然又好没时间了。” 楚莲走上熟悉的露台,再一次推开这扇门。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遇见的董兴,还是另外的样子。 他慌不择路地成长,速度快得就好像一眨眼的事儿。 这一次打开门,楚莲就看到了董兴和上次一样,靠在栏杆上。 不过这一次,他是背对着门的。 他正在眺望着整个校园,风鼓起他的衣服,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他的脚边放了一个眼熟的双肩包,是最近在媒体上炒得很热的牌子。 看起来很新,很贵,但是就被他那样斜歪着扔在地上,就像不是他的东西一样。 不过可能这也的确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你来了?”董兴侧了侧头,但是没有转过身,他的声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怎么没去吃饭。” “戚志新说你午休在这里等我,”楚莲回答道,“我想还是不要让你等。” 他真的很会找一个传话的人选,戚志新应该是班级里最中立的人了。也是嘴最严的人。 “等一等也没什么。”董兴轻轻地说,“反正也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多久。” 他看向下方零零散散的人群,“多等一会儿,也就还能多看一会儿。” 楚莲不知道应该接什么,好像在如今的他面前,说什么话都会显得苍白。 “怎么会。”楚莲说,“你……还是可以来上学的。没有人能剥夺你学习的权利。” “没人能剥夺。”董兴笑了笑,“放弃都是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也就算不上剥夺了。” 楚莲怕他钻进了牛角尖,“你看到那张银行卡了吗?” “密码是六个7,”楚莲接近了他几步,“我不知道够不够,但是应该还是能缓解一些压力的。” 那笔钱不算是一个小数目,是从小田笙和楚天海时不时打给她的一部分。 他们既然都让她花这些钱,那么用来帮助有困难的人,就是她最想做的。 至少可以帮董兴度过当下的难关,这笔钱花得值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董兴问,“你不像是会非要和我见一面才说密码的人。” “你应该会把密码塞到信封里的,假装不是你。” 董兴说,“但是你没有,甚至如果不是我找你,你还会主动来找我,对吗?” “这不像你,楚莲。”董兴笃定地说,“你从来不会多此一举,做没有效率的事。” 楚莲被董兴质问得哑口无言。 她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这么了解她,他会这么敏锐。 她斟酌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但是董兴却先结束了她的纠结,“不用回答我了。” 董兴终于转过身看向了她,他那张素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寡淡的笑意,“谢谢你,楚莲。” 楚莲屏住了呼吸,她看到董兴的脖子连到脸上,有着长长的几条红痕。 董兴早就料到了楚莲的反应,他指了指搭在栏杆上的绿色:“我也没想到学校的柳条,抽人会这么疼。” “不是周子航他们打的,”董兴知道她想知道什么,慢慢和楚莲解释道,“是我的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在这样的语境里,带出了太多的突兀感。 “但是我不冤。”董兴摸了摸脸,朝楚莲笑,“他问我密码,我说我知道但是永远不会告诉他。” “现在的事实确实是这样了。”董兴放下了手,“我知道,一定是你。” “只有你,楚莲。”董兴看向她,“只有你会这样做。” 他看到了那张支票,所以这张银行卡,一定是她的。 只有楚莲会是这样的人,其他同学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楚莲,我的生活,已经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了。” 董兴从转过来之后,脸上的苦笑就没有放下来过,“也许以前可以,但是现在,不行了。” 楚莲想开口问为什么,但是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想起今天早上听到的对话,她不确定自己要再怎么问。 “楚莲,你是不是觉得有些错误,只要及时挽回,就可以回头是岸了?” “毕竟李国梁就被你挽回了,”董兴说,“我知道的,你也想拉我一把。” “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董兴的笑容黯淡了几分,“有些人,有些错,是没有改过的机会的。” “覆水难收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一切,都在慢慢地、慢慢地坍塌。” “我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但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楚莲,原来苦难都是对比出来的。” 董兴撑了撑眼镜,“明明之前觉得痛苦至极的生活,但是如果让我选,我真想回到被李国梁霸凌的日子。” 楚莲站在原地,明明病已经好了,可是她再一次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第314章 告别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看了彼此几秒,楚莲率先开口了。 “董兴,”楚莲说,“也许还有余地。” “可能只是还没有被发现,我们一起努力解决试试看好吗?” “先别放弃。” 楚莲大概猜到了董兴的绝望究竟是什么,所以她的劝解,也显得有几分吃力。 如果真的是董兴的爸爸做出了什么难以挽回的事,她真的不知道董兴还有什么办法。 人如果只是穷,也许还不算糟糕,最糟糕的,是不仅仅只是穷。 关于原生家庭的苦难,是她自己都没有解决好的,所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底气。 其实何止是她呢,她认识的所有人,单衡光、单竹、郝夏、何雯、胡原原…… 他们谁都没有能力解决这样的问题。 学习是这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只要努力就有答案。 她喜欢学习,是因为这只是一个人的事。她自己可以决定做得好与不好。 但是关于生来就有的一切,她没有努力的方向。这不是她一个人改变,就能解决的。 “谢谢你愿意安慰我,明明你也不容易。” 董兴知道楚莲并不是一个健全家庭的孩子,他低下头说,“你要加油啊,楚莲。” “带着我的那一份。” “你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楚莲听到董兴这个话总觉得不太对劲,“你现在,先去拿着钱去救妈妈。” “你要答应我,董兴。”楚莲走近了几步,“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董兴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莲,他笑着说:“楚莲,你真的配得上这世界最好的一切。” 他安抚地说:“你别担心,我只是觉得我们这辈子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在精英班了。” “所以想和你说,不要被任何事绊住脚,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你的格格不入,是因为这里配不上你。” “一定要去更优秀的地方。”董兴说,“你能够被善待,这就是我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期望了。” “虽然我不会放弃,但是也许以后在你的眼里,我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楚莲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听他继续说道:“对不起,楚莲。” “是我配不上你的好,辜负了你的善良。希望你不要因此伤心,好吗?”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这样对话了。以后不要再相信我。” 董兴拿起瘫在脚边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你已经知道把你锁在器材室的是周子航了,对吗。” “除了他,还有许梦菲和高玟,她们是故意演了一出戏。” 楚莲被董兴突如其来的揭秘说得一怔。 “不止他们,”董兴说,“关于那把锁的来历,如果不是调查过,应该很难知道的。” “还有人,在背后帮着他们。”董兴说,“你应该知道是谁吧,你心里也许一直有这个答案。” 楚莲没有回应他说的这件事,反而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时间这么短,他们怎么会这么相信你?” “董兴,你和李国梁一样,都是有机会回头的。” 楚莲觉得自己眼眶发热,她拽着董兴的衣袖说:“你别再继续了,好不好?” “一定是可以解决的,”楚莲甚至喃喃地说,“就算我不能帮你,单衡光和郝夏也可以。” 董兴沉默地看着楚莲,轻轻后退扯开了她的手。 “楚莲,这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需要被救。”他摇了摇头,明白她只是一时的冲动,“别人凭什么救我?” “凭我可怜吗?” “我不是最可怜的。” “施舍来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董兴说,“如果真的能改变,你这张卡就能改变一切了。” “改变不了的,怎么都改变不了了。” “你别灰心,楚莲。”董兴看着快要哭了的楚莲,“可能只有我是这样的,可能只是因为太晚了。” “以后你遇见的人,也许不会像我一样,也许那个人很幸运,早早碰到了你,”董兴说,“就像李国梁那样。” “该哭的不是我吗,怎么反而是你愁眉苦脸的。” 他蜷缩了一下手,鬼使神差地问,“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楚莲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董兴,他的眼中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董兴很快反应了过来,“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难过。想给你一些力量。” 他没有强迫楚莲的意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就说到这里吧。” “从今以后,别再帮我了。” “我感谢你做的一切,但是,”董兴说,“以后我就不是我了。” 他说完没有再多看楚莲一眼,决绝地转身就走。 楚莲神情恍惚地看向董兴的背影,直直的脊梁是开学的他不曾拥有的。 他似乎用了最快的速度长大,但是并不该如此的。 拔苗助长,怎么会有好结果呢?最后只会变成污水中的一汪烂叶子。 董兴的父亲究竟为什么会花光了他们家的救命钱?他是怎么忍心的? 董兴要怎么自救?她虽然说得很好听,但是现实摆在面前的就是,他无路可走。 她的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她对他有自己的私心。 只是因为他太像曾经的自己,所以好想要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他比曾经的她,遭受的要多更多。 积重难返了。 楚莲用指肚拂去了自己掉下的眼泪,她回过头看向栏杆上的柳条,正随风飘扬着。 可能柳树这辈子也不知道,自己能被用来伤人吧。 楚莲把它拿了下来,放在手中看着,好像能看到董兴是多么突然被抽了一脸。 他怎么能这么确认就是她呢? 她哪有他说得那么好?她明明退缩过,明明也犹豫过。 他怎么能这么相信她呢? 楚莲呆呆地望着手里的东西,听到门又重新响了起来。 她诧异地抬起眼睛,和一脸惊慌失措的许梦菲对视了。 楚莲握了握手里的柳条,静静地说:“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吧。” 第315章 诘问 许梦菲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楚莲。 本来和身后的高玟说说笑笑的脸,立马就垮下来了。 她看着脸色不是一般的发冷的楚莲,心中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高玟站在许梦菲的身后,她被挡在那里,看不见也听不太真切。 于是疑惑地问许梦菲:“怎么了菲菲?” 楚莲只是盯着许梦菲,没有再说话。 她的目光就像是淬了火的钢,又像是镀了霜的铁,看得人忍不住心里发怵。 许梦菲凝在原地几秒,她没有转头,只是和高玟说:“玟玟,你先回|教室,我有点事儿要处理。” 高玟不知道对面是谁,因为她们也没有约人,本来只是为了上来说点体己话。 但是她总是很听许梦菲的话,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回去给你打水。” “嗯。”许梦菲只是不冷不淡的应答了一声,就迅速地抽身向前,扣上了门。 高玟从那一瞬间的空隙中,看到了楚莲遥遥望过来的双眼。 她吓得心中一紧,心脏速率飙升,一瞬间呼吸不畅了起来。 楚莲?菲菲要和楚莲说什么? 楚莲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是啊,她运动会还帮过她呢,她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高玟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脚步悬浮。 但是许梦菲不一样,她走向楚莲的步伐坚定且骄傲,就如同她往日里一直以来的样子。 她走到楚莲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微笑着说:“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楚莲握了握手里的柳条,她的愤怒也在这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她意识到许梦菲应该是刚刚好和董兴走岔了,不然她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反应了。 她不应该暴露董兴背叛了他们。 所以她稳了稳心神,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把所有已知的条件都堆叠了起来。 然后楚莲闭了闭眼睛,问了一句:“许梦菲,为什么?” “什么?”许梦菲疑惑地问,“你问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楚莲睁开了眼,平静却逼人,“为什么这么恨我。” 许梦菲呼吸有几分急促,她胸口起伏了两下,笑着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会讨厌你?”许梦菲用手掖了下自己的鬓角碎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好,你可以试着澄清一下我对你的误会。”楚莲问,“为什么一开始要帮胡原原诬陷我?” 许梦菲的笑僵住了,就如同一张没有干的画被人硬生生地抹上了一把灰。 楚莲继续问:“你对告诉过胡原原多少次关于我的行踪,还有印象吗?” “当初胡原原为了警告我,特意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揭发真相的戏码。” “她怎么会知道我那时候刚好是从张姣的办公室里出来?” “谁能这么清楚我的行踪?” 楚莲并没有停下等许梦菲的解释,而是继续问道:“那天的公开课,我把钥匙给郝夏的事,全班又能有几个人注意到?” “注意到我被华老留下,注意到郝夏忘记还给我钥匙,”楚莲看向许梦菲,“也许只有身为他同桌的你,能发现了。” 许梦菲脸上的笑早就放下来了,她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肌肉也都跟着轻微的动着。 “又是谁,带着八班的人,进了我的寝室?”楚莲轻轻地说,“在我的枕头上写着去死?” “我知道,不是你亲自去的。”楚莲笑了一下,冷冷地说,“这一招,你倒是学到了胡原原的精髓。” “国庆假期前的那天。” 楚莲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抹森然,“是不是你,让高玟假扮心脏病突发的?” 许梦菲瞳孔紧缩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唾沫,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在问你话呢。” 楚莲的声音并非像往常那样平淡,此刻迫人中带了几分幽暗,“到底,是不是你?” 她的问句和其他人的说法不太一样,是在质问的陈述语调中,从尾部直愣愣地上挑了一个音。 如同乐谱上独特的某些音符,和谐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泠然。 楚莲的质问都太有针对性了,逻辑倾向性强得让许梦菲想狡辩也找不到可以攻破的角度。 她最终还是掀了掀上唇,从齿间郁结地倒出了一句:“是我。” 突如其来的空气流动和尖锐的风声从她的耳边划过。 许梦菲只听到一声布料急速被摩擦的闷声,她瞳孔中是迫近的楚莲和一丝绿色。 随后她忍不住地尖叫了一声,疯狂地后退,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这种神色,和她当初看向董兴在周子航身边时,别无二致。 她再一次怀疑地摸了摸自己被抽痛的胳膊,下意识地撸起袖子看了一眼。 已经红了,但是因为隔着衣服,看不出什么抽痕。 但是许梦菲疼得几乎快掉眼泪了。一是因为疼,二是因为羞耻。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没有人敢这么做! 楚莲手里拿着柳条,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震得有点疼的手。 随后又跟着上前了几步,轻轻地问她,“你知道错了吗?” “你该死!”许梦菲被这一下激得失去了理智,尖叫道,“你疯了吗!” 楚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又是狠狠地一抽,“知道错了吗?” “啊——!!” 许梦菲没有料到楚莲竟然还敢再动手,根本没来得及躲闪,又挨了一下。 楚莲这一次没有再问她,她只是和许梦菲说:“你可以跑,也可以还手。” 楚莲温柔地对她笑,抬手用柳条点了点自己的脸继续说。 “但是只要你这么做了,我就会往自己的脸上抽。”楚莲放下手和脸上的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手软。” “只是到时候回|教室,你就该想想要怎么说了。”楚莲又靠近了许梦菲几步,“所以现在,你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许梦菲惊悚地看向楚莲,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大脑因为绞尽脑汁而开始疼痛起来。 额头冒着冷汗,她盯着楚莲那张美艳却冷厉的脸,明白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第316章 惩戒 虽然楚莲在学校里总是被大家讨论,而且似乎名声很差的样子,但是其实并非是他们心底的真实想法。 人有的时候是很矛盾的,也许猜到了某些事可能是道听途说,但是还是会忍不住跟着讨论之后踩两脚。 楚莲和范宜初韩小玫还有柴娜她们的名声不好,是两个概念。 所以如果楚莲满身伤痕的站出来指认她,许梦菲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们都清楚这样的小打小闹顶多也就是检讨,再加上她们都是精英班的人,更是会特事特办,酌情处理。 麻烦的是之后在同学间的口碑和传闻。 许梦菲已经感受到,楚莲好像最近开始学着融入这个集体。 而楚莲一旦想做这件事,她那个脑子,一定是会做得比其他所有人都会好的。 这件事让她感到恐慌。 因为楚莲是聪明人。 而一旦聪明的人不被善良束缚住,一切就会变得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疾驰而去。 许梦菲颤抖地咽了咽口水,看着楚莲亦正亦邪的笑和若隐若现的酒窝,从骨头缝隙中开始冒着寒气。 就如同她刚才所说的一样。 楚莲知道做这些事的限度在哪里,也知道关键点在哪里。 楚莲知道她最害怕什么,她怕被大家排挤针对,她怕在集体里失去了名望。 楚莲现在手里已经握有了单衡光和郝夏这两张牌,而照这个势头下去,只要她想,她就能握住更多的牌。 就像胡原原一样。 那么到时候,成为曾经的董兴和李国梁的存在,可能就是她了。 许梦菲一动不敢动。 她知道楚莲真的敢下手,从她平日里那种学习的苦修劲儿就能看出来,她做事的坚定与狠辣。 楚莲歪了歪头,对着许梦菲问道:“许梦菲,你害怕什么呢?” “我以为你在做事之前,早就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既然走进这个狩猎场,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是猎物呢?” 似乎是嫌弃碰到她脏似的,楚莲把柳条对折握在手里,抬起了许梦菲的下巴。 “你知道错了吗?” 许梦菲从来没有这么羞愤难当过,她气得浑身发颤,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骄傲,就被楚莲这样碾碎,片甲不留。 许梦菲死死闭上眼睛,似乎是并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 半晌过后,她仰着头说:“我……知道错了。” 楚莲放下了自己的手,她看着许梦菲脸颊上划过的两行清泪,却丝毫没有一点动容。 其实她并非是单衡光眼里那个善良柔软的人。 楚莲不知道单衡光喜欢她什么,但是楚莲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早就不是曾经的小莲了。 小莲,确实是死在了过去。 她一直以来对于善良的理解,就充满着某种偏执。 要纯粹,要一丝浑浊都不沾,要完美,要和黑暗划出一道深入骨髓的线。 这不算是真正的善良,正常人的善良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一直在维持的善良,不过就是骗自己的假象罢了。是她逃避人生的方式。 她其实从来,只在乎对她好的人,只在乎靠近她的人,只在乎付出真心的人。 而不熟悉和不了解的,她便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 甚至她对于自己的存在都是这样的。她不爱自己,所以自己变成什么破烂样子都无所谓。 她清楚,这是她的缺陷。她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拥有饱满的情感。 甚至于她的在乎,也很像是某种难以抑制的本能。她只是在拼命汲取和留下那些她渴求的爱。 楚莲觉得,这从某种程度上,这不算是正常的爱。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都不应该是她这样的极端方式。 要么不舍得拒绝,要么死死不放开手。都不是合理的表现。 她拒绝单衡光,一是真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二是确实在打心底想要保护他。 因为她深刻地知道,自己是一个不会爱的人。 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属于她的话,楚莲知道,自己会无法忍受任何人接近她的东西。 她可能会因为爱去伤害对方来一遍遍确认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这是她骨子里的东西,这是她畸形的心理导致的,她清楚,所以才在极致地避免这一切发生。 “你们好像真的以为我很善良。”楚莲安静地看着许梦菲说,“至少,你好像是这样想的。” 其实似乎也没有什么错,她对待自己在乎的一切,是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付出的。 但对于不在乎的一切,也会同样毫不犹豫地执行计划。 不在乎单衡光时利用他;不在乎董兴时不会继续施以援手;不在乎何雯时划伤了她的手也毫无波澜。 在和他们不熟悉的时候,她根本不在乎旁人的死活。 因为她的心是冷的,她感受不到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而波动。 但是她慢慢也学会了一些新的东西,她也会开始慢慢感受和人和人之间的联系。 而非只重视自己重视的。 但是她还是没有学到精髓,目前仅仅只会了些表面上的皮毛。 比如做一些对大家好的事,比如学会为他人的情绪考虑,比如很多。 楚莲望向自己紧握柳条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零散的拼图。 这里漏了一块,四处寻找捡一块拼上,那里也漏了,再找一块拼上。 她在二十三学会了活着,在一中学会了不去仇恨。 后来学会了不追求纯粹的善恶,不再守着小莲的影子。 就如同之前在运动会救下柴娜,又如同现在对许梦菲做的事。 这是以前的她想都不会想的。 现在又在努力地学习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她好累啊。 为什么人要有情感?为什么只有她要努力去学这些别人自然而然就会的一切? “许梦菲,真的不太巧。”楚莲说,“我暂时还不太在乎,像你这样不熟悉的人的死活。” “也许以后的我会觉得不合适?” “但是至少现在,对你做这些事,我没有感觉。” “不觉得解恨,也不觉得有负担。” 楚莲静静地看着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吗?” 许梦菲现在已经无法理解楚莲的行为了,在她心里,楚莲和董兴一样,是在沉默中爆发了。 这种人很恐怖,她很害怕。 许梦菲只是含着眼泪拼命地摇头。 “如果你恨我,所以针对我,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虽然受苦了,但那是我的选择,我没有选择反击。”楚莲毫无波澜地说,“在我的价值观里,这也分不上什么对错。” 自从不再仇恨这个世界了之后,楚莲看待人生的方式虽然有了改变,但是和常人还是并不太一样。 她似乎变成了一个相对客观理性的机器。 她还在坚守曾经自己选择的善良的道路,但是她却没有那颗足够多愁善感的心。 就像一个拿着镰刀的死神在救人一样矛盾。 “但是,你让高玟假装心脏病突发。”楚莲说,“这个做法,不合我的规矩。” “你在拿生命开玩笑。”楚莲转了转手腕,“你在用别人的生命作假。” 楚莲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冷冷道:“所以,我刚才抽的,是你的荒唐。” 第317章 你配吗 许梦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狼狈地站在那里对楚莲怒目圆睁。 她不知道楚莲的柳条什么时候会再一次落到自己的身上。 她知道这次是自己栽了,也没有像当初的李国梁一样屁滚尿流地求饶。 这点尊严,她还是要守住的。 “你何苦说得这么道貌岸然,”许梦菲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你想动手就动,我愿赌服输。” 楚莲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许梦菲根本就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鸡同鸭讲罢了。 “我说了,打你多少下,我都没有感觉。” 楚莲就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她看着许梦菲的表情笑了,“你不会真以为,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吧?” 如果真的要按他们的标准去衡量,她最应该复仇的人也不该是她而是胡原原。 许梦菲还真算不上什么大头。 楚莲和她们不一样,如果报复所有人真的会让她解恨,兴许她早就做了。 但是曾经的她更多是讨厌人性,她讨厌人类本身的劣根性。 她是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和好感。 所以之前无论胡原原、何雯抑或是她许梦菲,于她而言,都不过是茫茫黑暗中的一份子罢了。 她压根不在乎个体做的事,她恶心的是这个环境,是她呼吸中的每分每秒。 “许梦菲,你以为你对于我而言,算什么东西?” 楚莲不再看向她,望着她身后的白云,“只有在意你的伤害,仇恨你的存在,才会对你有报复的冲动。” “你以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就能让我把你放在心上了吗?” 楚莲低头抚了抚柳条,轻笑了一声,“你配吗?” 许梦菲死死地瞪着眼睛,仿佛脖子被人用双手死死卡住了一样。 她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也开始上了红。双拳握得紧紧的,却一句话没有说。 “你也知道,我没把你放在眼里。”楚莲知道许梦菲不想听什么,但是她就这样把话扔了出去,“你在我这里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够了!”许梦菲打断了楚莲,“你想动手,就给我来个痛快的。” 她咬牙切齿道:“没必要在这里惺惺作态!” “怎么,你这么再三要求,是很想让我抽你?”楚莲问,“你喜欢我这么对你?” 许梦菲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没想到楚莲可以有这么强的攻击性,而最重要的是,她只能无力地站在这里任人羞辱。 她受不了这样的对待。 “你别着急啊,”楚莲仔仔细细地望着许梦菲,又笑了,“这个账,也没算完啊。” “那次和三中的偶遇,”楚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可不是巧合。” 许梦菲没想到楚莲竟然会提到这个事儿,当下震惊得狠狠一缩瞳孔。 楚莲就在等她这个反应,于是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原来是真的。 不仅是许梦菲爆料的视频,甚至连和李卯的偶遇,都不是巧合。 “那次网上那么多人都道歉了,但是你还没有呢。”楚莲看向她,“罪魁祸首的爆料人,还以为自己是无辜的吗?” 许梦菲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楚莲问,“许梦菲,你是怎么想的?” “你以为我被李卯挑衅之后,说出的那些话会让我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以为我没有那个实力?”楚莲淡淡地说,“你以为挑起两个学校的争端对于我而言,是什么大难临头?” “你心目中觉得难以翻越的高山,在我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许梦菲平日里是一个非常能言善道的人,但是今天面对楚莲的时候,她却像一个哑巴。 楚莲的话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窝里,最关键的是,楚莲不仅不拔出来,还要笑着一圈一圈转着刀柄。 “但是我想不通,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 楚莲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了许梦菲,靠着栏杆往下看,“给我一个理由。” 胡原原对于单衡光充满畸形的爱,楚莲现在是知晓了的。 那么多年的情分和爱而不得累积成的偏执,最后成了疯子,楚莲倒也能推测出成因。 可是许梦菲又是为什么? “应该不只是因为郝夏吧?”楚莲困惑地绕着许梦菲看了一圈,“我想知道为什么。” 许梦菲不知道为什么,在楚莲这样的目光下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甚至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 她实在控制不住地退离了几步,深呼吸大声说:“没什么理由!我就是讨厌你!!” 楚莲被她的话逗笑了:“人的情绪都是有缘由的,尤其是负面情绪。” 就像是她对于楚天河和田笙的态度,就像是楚天海对她的态度,就像是胡原原对她的态度。 爱与恨总是很难分家。 厌恶的情绪总是能找到发芽的根在哪里。 胡原原讨厌她,是因为害怕失去单衡光。 何雯打她耳光,是因为王佳约是她的伤。 单衡光一开始讨厌她,是因为以为他被她欺骗而显得自己愚蠢。 如果胡原原并不患得患失,如果何雯对母亲没有内疚,如果单衡光不害怕背叛,这些负面情绪,就不会出现。 永远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只是大多数人不愿意正视这个问题,再去解决。永远就像之前的她一样,认为是别人的错。 酒精只有擦在伤口上的时候最痛。如果一直任由伤口腐烂,这样的负面情绪永远都会在。 “你在乎我。” 楚莲向前逼近了几步,“你自己发现了吗,许梦菲。” “相比于郝夏,你甚至更在乎我的一言一行。” 楚莲手里虽然还是握着那个柳条,但是双手却都背在了身后。 但是她这副轻松的姿态比之前更让许梦菲感到窒息,她听见楚莲说的话,几乎想要捂住耳朵。 “你怎么不针对郝夏?仅仅是因为喜欢他吗?” 楚莲顿住了,她又想了一会儿问:“而且,你又喜欢郝夏什么呢?” 第318章 在乎她 楚莲总感觉许梦菲对于郝夏的关注,和高玟对于戚志新的喜欢,很不一样。 高玟就是那种一眼就能够看出,她是一颗心都被戚志新俘获了。 所以她会做很多事去靠近戚志新。 但是许梦菲似乎是反过来的,她好像只是想要郝夏喜欢她。 但她本身没有什么行为去迎合郝夏的。 这两者的差别很不同。 楚莲想了想,大概的区别可能就是,如果戚志新要求高玟改变穿衣风格,她觉得高玟就算不愿意也会做。 但是如果郝夏要求许梦菲做这样的事,她可能是那种死也不会做的人。 所以也很不像是为了郝夏才恨她的。 楚莲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许梦菲,如果单衡光现在变成班级第一,你是不是就不喜欢郝夏了?” 许梦菲已经被楚莲逼到了栏杆上,她靠在冰冷的金属上,汗都冒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抗拒什么,她甚至觉得现在比楚莲抽她的时候还要难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都不喜欢!我都不喜欢可不可以!” “你现在又在害怕什么?”楚莲疑惑地问,“你要不要试着正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许梦菲,如果你的答案是否认的话,刚才脱口而出的,应该是‘怎么可能?’。”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许梦菲不明白楚莲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梗着脖子说,“我当然配得上最好的!” “唔。”楚莲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把手背撑在了下巴上,“我知道了。” “许梦菲,原来你在作弊。” “什么?”许梦菲是真的听不懂楚莲在说什么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楚莲像是解开了一道数学大题一样,她勾了勾唇角,走上前去。 许梦菲此刻已经是退无可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莲那张美得失真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随后,她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拽住了,楚莲把她往前一拉。 许梦菲的瞳孔在左右震颤着,楚莲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超过我,以为靠这种下作的手段作弊,就能赢?” 她既然不是为了郝夏做这些,那么不外乎是为了她。许梦菲的心态,归根结底不过是慕强。 喜欢郝夏?那不过是一层外壳。 她的落脚点,从来都是她本身,而不是像胡原原那样,是为了单衡光而针对。 “你连和我正面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吗?许梦菲?”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楚莲的声音很轻,许梦菲第一次感受到清冷中带着几分温热是什么意思。 她分不出自己是因为震惊还是羞愧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情绪。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在班级的气势。 今天的这场对话,从头到尾,她都是被楚莲压着的。 这是她这辈子从没有过的体验,这让她感觉到耻辱。 所以眼睛被气得发润,脸也染上了红霞。 “靠着这些没意义的事情,就以为能让我分心?” “你要真这样赢了,你会开心吗?”楚莲问,“不应该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说得好像你看得起过我似的!”许梦菲崩溃地说,“是!我不会开心,那又如何?” “反正你也没有真的失败,你也的确很有能耐,你是想听我说这些吗?!” “你一定要我对你臣服你才满意?”许梦菲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之前没有超越你,不代表我以后也不能超越你!” 许梦菲铿锵有力地说,“别把我当成唐楠楠那种废物,她觉得你是不可逾越的巅峰,但我不会!” 许梦菲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之前楚莲的警告,又或者是被刺|激得情绪上头不管不顾了。 她直接拽着楚莲的衣领对调了个位置,她把楚莲死死抵在栏杆上说,“你不可能永远在上面!”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她没有注意到楚莲在被摔在栏杆上一瞬间变了的神色,“我早晚会打败你!” 楚莲虚虚地靠在栏杆上喘息了两声,许梦菲的力道不小,她现在已经感觉自己在失焦的边缘。 她松开了许梦菲的手放在背后牢牢地抓着栏杆,以控制自己的腿软。 但是她强撑着气势,懒懒地问了一句:“就靠这些手段超过我?” 许梦菲咬了咬牙,被她问得气势一缓。 她其实已经不想这样了。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作恶最难的一点不是开始,从来都是停止。 她已经和很多人成为了命运共同体,他们互相有对方的把柄,要怎么停止? “你,周子航,应该还没那么有城府。” 楚莲就像是能读心一样,她字句咬得有几分艰辛,所以显得有几分温吞,“到底是谁在操盘?” 许梦菲松了松手,微微站直了身体:“你不是都知道吗?” “胡原原?”楚莲其实头脑还是有点浑,她眯了眯眼,酡红的脸因着这个表情带了几分魅惑,“你确定?” 许梦菲看了楚莲一眼便扭开头,她总觉得现在的楚莲莫名其妙有种张力,让她不敢多看。 “我有什么可骗你的。”她如同防御似的双手抱胸,“她恨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莲闭上眼抬头,正午的太阳打在眼皮上,红雾雾的一片。 “解决了她,”楚莲现在的姿势和往日不太一样,不是直直的,而是斜靠的懒散,“你就敢堂堂正正地面对我了?” “不是借口吧?”楚莲说,“如果你骗我,下次就不是抽你两下这么简单了。” 楚莲把柳条挂在栏杆上,看着它随风荡,“那时候,我会连看你一眼都嫌脏。” 许梦菲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瞥开了,她闷闷地说:“谁在乎!” 楚莲没有回复什么,她感觉已经好多了,所以直起身就往门口走。 “可以,胡原原的账我会和她算,”楚莲的话留在了风里,“随便你要怎么选。” 许梦菲目送着楚莲离开了之后,才终于忍不住生气地在原地不停地跺着脚。 “可恶可恶可恶……”她捂住了自己的脸蹲了下去,“丢死人了……” 随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在风里摇曳的柳条。 她默默地走过去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半晌,她伸出手掐了其中的一段下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超过楚莲。她一定要让楚莲对她另眼相待。 许梦菲摸了摸兜里的柳条,转身离去。 第319章 见面 放学郝夏刚坐进车里,就迅速掏出手机检查今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在翻了一会儿之后,郝夏突然对司机吩咐道:“先别着急回去。” 他思索了一会儿,对着手机回复了什么,又再次开口了:“去尚品坊。” 司机应了一声就迅速开动了。 郝夏看着逐渐消失远去的学校,揉了揉额角。 姜北不是一个没事儿来找他的人,所以如果不必要,他是不会来找他的。 为了谁?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除了胡原原,郝夏想不通他和他有什么可说的。 可是姜北也应该是一个知趣的人,知道他是不会轻易帮忙的。 不然他早就该来找他了,而不是等到了现在。 郝夏闭上眼在脑海里捋顺着现在的形势。 何雯发现了胡原原的心机之后,就对黄家出手了。尽管现在还有单广仲的支持,但是也不一定能撑下去。 还有单广仲所谓的施以援手,在郝夏看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如果真的像楚莲说的,单广仲有了想要暴露单竹身份的想法,那么他可能巴不得黄今义早点落难。 这样他的原配也就没有能力再和他叫板了,他到时候想怎么处理单竹的事都是随着他的心意了。 其实胡原原这件事从某种程度上应该还算误打误撞帮了单广仲。 等等,郝夏突然睁开了眼睛。 如果这件事逆着推呢? 胡原原能转到一中,靠得是家里人的同意。以黄今义那个性子,能舍得让她离开费了老大劲才进去的梧桐吗? 如果是单广仲对黄今义说了什么呢? 他会不会早就发现了胡原原的心态,而在助纣为虐? 胡原原是不是早早地,就被当成了一枚棋子? 郝夏这么推着想下去,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 那么单广仲知不知道胡家的内幕?知道多少?知不知道胡原原就是陈原原? 郝夏深呼吸了一下,以单广仲的能力,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只是不确定他究竟了解得有多深罢了。 尽管当时胡家陨落的时候,单广仲还是个数不上号的无名小卒,但是这不妨碍之后他得到这些消息。 那么他或许知道胡原原在经历家道中落之后,很有可能会被真正温暖的人吸引。 单广仲有没有故意或者纵容单衡光和胡原原的接触?有没有让这两家的交际加深? 他该不会,从多年以前,就在谋划着怎么挖空黄家吧? 郝夏眼睛盯着绒质的车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神经质了。 怎么可能?如果单广仲从那时候就开始铺路,未免也有几分太可怕了。 郝夏强迫自己放下心悸,转而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虽然单广仲有可能知道胡家相关的事,但是他有没有告诉单竹? 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让单竹知道的,这件事算是被上一代人封存的。 每个家族的长辈也不是都会对自己的直系小辈讲的。 就比如何雯、胡原原,她们就都不清楚相关的事,他觉得楚倾月或者是姜北那边也丝毫不知情。 他知道还是因为他的家庭相对于和睦一些,而且他的父亲信任他也愿意提前教导他。 郝夏又想到爸爸妈妈对于楚莲热搜那件事的态度,叹了口气。 可惜这世界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 如果单广仲真的把胡家这种机密的事都告诉单竹了,那就说明,衡光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郝夏叹了一口气。 希望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吧。单广仲不像是那种会相信自己孩子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中之后,他疲惫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衡光倒是恰恰相反,越来越有劲头和活力了。 郝夏又叹了口气,想着,也挺好的,至少他也慢慢成长起来了。 希望他能早一些独当一面,至少要能够抵挡住单竹的攻势才可以啊。 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少爷,到了。”车子已经在他思考的时间里停下了,司机打开了他的门,“需要我陪同吗?” 因为今天这个行程比较匆忙,除了平日里的一些随行保镖,并没有侍从跟着。 郝夏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其他的,就从vip通道进去了。 郝夏跟着引导一路走到了听雨阁,在踏进去第一秒,脚步迟疑了一瞬。 随后他站在原地,等门关上之后,才开口说:“姜北,你是觉得和我很熟吗?” “熟到可以不用通知,就替我敲定见面成员的地步了?” 郝夏脸上一丝笑都没有,完全不是平日在学校里的谦逊温和。 也不是在楚莲面前那种温柔的纵容和克制的隐忍。 他上挑的眼尾不像在楚莲面前那样多情,此刻反而流露出了几分厌腻,琉璃般的眸子里是明晃晃的傲气。 “谁给你的胆子?” 姜北陪了陪笑想要说上些什么,但是被人拦住了。 胡原原面对面直视着郝夏说:“是我逼他这么做的。” “那也只能证明他是个废物。”郝夏眼神无情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波澜,“这和我无关。” 胡原原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知道这是她的错,所以也只能低头说道:“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胡原原说:“需要我给你跪下吗?” 姜北皱了皱眉头,还是把胡原原拉在了身后,朝着郝夏笑了笑:“郝夏,是我的错。”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姜北说,“不过她要说的事,值得我这么冒险。” 郝夏注视了他们一会儿,开口道:“姜北,你真的把身家都压在她身上?” 胡原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的身份。甚至可以说得更残忍一些,娶谁都不该娶她。 “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郝夏问,“你怎么了?你和单衡光待久了被传染了吗?” 胡原原本来是想要开口的,但是听到郝夏这番话,也不好插嘴了。 她沉默地待在姜北身后,就像沉浸在黑暗中的影子。 因为她不能站出来反驳,她确实是不喜欢姜北的。她确实只是在利用他。 她没有资格站出来替姜北反驳。 “啊,可能是吧。”姜北无所谓地笑了笑,“郝夏,你确定要和我聊这种话题?” “你可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他身为郝家的唯一继承人,为楚莲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儿? 他是知道楚莲的身份,但是郝夏可是丝毫不清楚的。 对于郝夏而言,楚莲有的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背景。 他还和单衡光争得有来有往。 这幸亏不在梧桐,再加上胡原原也是个嘴巴严的,不然真要闹到梧桐那边,大家估计都能乐好一阵儿。 之前他和单衡光在国赛当着梧桐的人来那么场戏,大家回去都嘟囔了挺长时间的。 还有那次热搜的视频,站出来帮楚莲说话的态度未免也太明显了。 郝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心里没数,他那张脸能是随便出现在镜头里的吗? 尤其是那种有争议的视频。 姜北觉得如果不是郝修明当时压着郝夏,估计热搜的事儿,郝夏真能为了楚莲跟着掺一脚做蠢事。 毕竟单衡光想做什么,他手上是没有权利的,空有一腔废物的热血,一点用都没有。 但是郝夏不一样,郝夏是有头脑理智和手段的人,他也有能力和权利去做这样的事。 所以在这种条件下,他为楚莲做的那些事,代价更大。 所以他们这群人,各有各的荒唐,谁都别瞧不起谁。 第320章 孤注一掷 郝夏轻轻皱了下眉,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就好像是不想别人看见他的弱点一样,回避了。 “那说说看吧。”郝夏随手拉下来一把椅子坐下了,“如果没你说得那么够格,以后你有事就和助理交接。” “我不会再私下和你有联络。” 他说的话不客气,姜北却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似乎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级差距的压制。 姜北从约郝夏出来时,就已经猜到了他这个反应了。 其实在他们这个圈子,郝夏这样的反应已经算是柔和的了。 他约郝夏出来本身就不太对等,郝夏给了他面子来了,发现自己被骗了,而且还被骗见到自己反感的人。 他愿意继续听,已经是很有涵养的表现了。 姜北认识的郝夏,一直是这样的。不如说,他从来没把单衡光身边的那个郝夏当真实的人来看。 在他们这群人看,那就像玩过家家一样可笑。 只有单衡光一个人乐不思蜀。 姜北没有像郝夏那样随意地坐下,他看了眼坐席,示意胡原原找好自己的位置,然后才笑着和郝夏说:“你们先说,我在外面等着。” “有需要随时叫我。” 郝夏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了。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听了,也就不差什么,单独谈就单独谈吧。 他其实是真的有点厌烦和胡原原交谈了。 上一次他们就已经彻底明牌了,他们俩分明从一开始就是相看两相厌的状态,从幼年时期就是这样的了。 他不喜欢胡原原那种急功近利的态度,不喜欢她的不坦诚,也不喜欢她的狠毒。 也瞧不上她为了衡光做的那些事。他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总是一副没有衡光就会死的姿态。 人总该靠自己活着,郝夏一直觉得胡原原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最关键的是,她身边没有一个人拉住她。 胡恬恬教她怎么控制男人,黄今义和单广仲纵容她的行为,姜北包容她的一切,单衡光从小溺爱她到大。 她真的如同公主一样被捧着,一直捧得高高的,再被摔得狠狠的。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看见了这些,却什么都做不了。 胡原原自己不知道这些吗?她知道,她分明就是清醒地堕落,所以他又能做什么?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最后表达自己的厌恶罢了。 她明明可以不这样活着。 胡原原又在郝夏的眼里看到若有似无的鄙夷,但是这一次她不能再任性地一五一十说出自己的看法了。 她只能柔柔地笑了笑,用她最擅长的甜美嗓音说道:“对不起,郝夏,上次是我的错。” “我只是太崩溃了,才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胡原原委屈地低下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郝夏听这个声音就头疼,他现在对于胡原原都快有创伤应激反应了,一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要有什么大|麻烦。 “跟我还有什么可装的?”郝夏松了松脖颈,“我很忙,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胡原原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一样,面不改色继续道:“郝夏哥哥,我有一件事求你。” 郝夏震惊地看了过来,恶心中带着几分惊悚。 胡原原从来不叫单衡光以外的人哥哥,这是多少年都没有变过的。 此刻她这样看过来,又说出这样的话,很难不让郝夏感到反胃。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把自己做过的和说过的全忘了?她怎么就能这么拿得起放得下? 什么事值得她这么求?单广仲难道真的对黄家下手了? 胡原原大概猜到郝夏的反应可能和普通男生不同,但是她不在乎,只是接着说完了自己的话:“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舅舅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郝夏听到这里,嗤笑了一声:“你有病吗胡原原?你以为你的一声哥哥有这么值钱?” “这话让以前的你去求衡光,还有点成功的可能。”郝夏喝了口水压了压自己的胃酸,“你来我这儿,不是纯纯找骂?” “而且你怎么敢的啊?”郝夏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缺德事儿,还敢在这里求情?” “我还以为你是来认错的。”郝夏冷漠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没想到是来犯病的?” “姜北也是够倒霉的。”郝夏说,“你还有没有别的要说,没有的话就告诉姜北,之后别再单独联系我。” 胡原原紧蹙眉头,不解地问:“我为什么又要认错?” “我马上都快要家破人亡了,难道还不够吗?” 胡原原哽咽地说:“你们还想我付出什么代价?去死吗?” 郝夏毫无波澜道:“也不是不可以,我看你做的事儿也不是想好好活的样子。” “你都快家破人亡了,还有心情在楚莲身边动手动脚的,”郝夏嘲讽道,“也是挺有精气神儿的。” “?”胡原原一下子都愣住没有演了,她瞪了瞪眼说,“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哦?不装了?”郝夏低头看了看表,“我给你五分钟狡辩。” “不是,”胡原原有点急了,“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狡辩?” “你和周子航关系不错吧。”郝夏说,“还跟许梦菲她们也挺熟的吧?” “你不知道楚莲失踪的事儿?”郝夏问,“你不知道她被锁在器材室了?” 他一脸“我就看你怎么演”的表情。 胡原原这把是真的有点慌了神,“我没有!郝夏,我跟你发誓我没有!” “我知道她被锁了,但是这件事不是意外吗?”胡原原拼命地回想着,“不是那个叫什么的……叫董兴?” “不是那个董兴不小心锁的吗?” 胡原原突然觉得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 因为郝夏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他会这么说,肯定是已经大概率肯定了她的嫌疑。 怎么可能呢?她、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胡原原紧张得不行,她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的状态了,可真的不能再容忍半点闪失! 她必须、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321章 诚意 胡原原的表情很真实,但是郝夏并没有任何相信的意思。 她的演技一直以来都是上上乘,所以他根本不会把她的情绪放进眼里。 对于郝夏来说,人的任何的言语和表情都可以是假的,只有行动是真的。 胡原原现在就算哭得梨花带雨,他也不会动容分毫。 更何况胡原原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刻颇有几分狼来了的味道。 他疲惫地朝椅背仰了仰头,“还有三分钟。” “不,”胡原原几乎真的快要急出眼泪,“郝夏,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不是我,你可以查!”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看着人世间的世态炎凉却无动于衷。 “一分钟。” 胡原原的两行清泪刷的一下从脸上掉了下来,明明这是她非常熟悉的技能,但是现在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能够声泪俱下又条理清晰的她仿佛被封印了似的,她此刻只是不停摇着头,呜咽地说“我没有”。 她就像那个总是在喊狼来了的孩子,当真正呐喊出求救时,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了。 “时间到了。” 郝夏没有丝毫留恋地起身,随意抚平了身上的褶皱,没有再看一眼哭泣的胡原原。 “胡原原,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郝夏冷笑了一声,“还让我去查?”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不是陈原原了?” “在一中,可并不像在梧桐。”郝夏理了理领子,“想要打听什么事,可容易得像玩儿一样。” “我确实想不通,你针对楚莲有什么好处。”郝夏说,“是你做错事在先,就算被楚莲揭发,也是你罪有应得。” “你去报复她有什么用?” “嫉妒的嘴脸也别太难看了。” 胡原原颤抖着身体,怒不敢言地看向郝夏。她知道,她在郝夏这里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一直都看不起她,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处境,也不懂她的爱与痛苦。 他当然不会相信她。 他从来都觉得她只是一个片面的毒妇。 他总觉得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的处境是没区别的。 他一定以为他如果落到她这个处境,会做得比她好。 从他欣赏楚莲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他只瞧得起有人格的人。 他竟然以为所有人都是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尊严的。 果真是高高在上的公子不知人间疾苦。 难道她不想吗?她不想成为一个独立的骄傲的像楚莲那样的人吗? 她又有什么底气? 想要梧桐的入场券,如果没有一开始的原始积累,根本没有办法滚雪球。 资本的游戏,从来都是要先有资本的。 她没有退路,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 她就算再努力成为再优秀的人,黄今义都不会把家底交给她。 如果不是妈妈在生黄青青的时候伤了身体,她早就该有一个弟弟了。 而且她觉得这件事妈妈应该也快要提上日程了。妈妈可能会撑着身体的损伤完成这个任务。 这世界对女孩所有的宠与爱,不过就是生活的一场骗局,她不能去相信。 也许其他人可以赌相信成功的回报,但是她没那个试错的机会。 一旦踩错,就会万劫不复。 她如今的教训已经算是轻的了。起码她看人的眼光没有错,起码衡光是一个好人。 郝夏瞧不起她,认为她手段下作。他真以为她喜欢那些人吗? 可笑死了,没人天生喜欢讨好别人,没人喜欢伪装自己,也没人喜欢把自己变成一个商品被凝视。 可是她需要靠着这些人恶心的欲望站稳脚跟。这次的危机,如果不是靠她自己撑住了。 那柴娜的下场,就是她的。 柴娜就是踩进了这样的陷阱。 既然靠不住家,靠不住自己,她就要靠最成功的人,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 她的亲人只剩妈妈,她从出生,就带着胡家的骄傲,所以既然妈妈决定让她们扛起胡家的延续。 那么就不需要理由。她会拼了命地去做这件事,哪怕代价是自己的一生。 妈妈有家族的骄傲和坚持,有不能言说的苦衷,她就会陪着妈妈,完成她的夙愿。 胡原原透过眼泪望着慢条斯理整理衣装的郝夏,握紧了拳头。 郝夏他看不到别人的苦难,也感受不到她的处境,他身在玻璃罐中,就以为这世界没有灰尘。 他嫌弃她脏,是因为他有着干净的命。他是踩在别人的白骨上前行的,他凭什么这么高傲? 他凭什么每个动作都充满鄙夷? 他凭什么轻描淡写地认定真相? 噗通。 在郝夏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发出的闷声。 他顿了一下,沉默地转过身,低下头看在面前的人。 胡原原没有用一贯的卖惨演技,她甚至没有抬头用她那双泪眼表达楚楚可怜。 她只是看着地面,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说:“求你了,郝公子。” “给我一个机会。”她的指甲已经狠狠地嵌在了掌心中,“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凭什么?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凭什么。 凭他命好。 凭他的爸爸是郝修明;凭他的妈妈是潘忆南;凭他是郝家唯一的继承人。 凭现在只有他有可能救她。 只要能真的达成目的,她从来不在乎尊严和过程。 这些东西都太奢侈了,她还没有能选择的余地。 其实不痛的,厚厚的地毯有缓冲,如果只是这样就能让对方通融,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胡原原这样想着,眼泪却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摔进了地毯里。 郝夏皱着眉避了避身子,没有站在她的对面,他侧着身低头看她,眉眼间写满了郁结。 光打在胡原原的身上,衬得她像一只受伤的折翼天使在地上蜷缩。 郝夏素洁的手指空空的支撑在了脸侧,遮挡住了自己的神情。 第322章 没脑子的东西 郝夏轻微且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却只是重新坐了回去。 他没有紧张得让她马上站起来,也没有嘲讽地看她的笑话。 双腿交叠在一起,郝夏的脸扭向了另外一边,他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区别,只是道:“我不在乎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是你,或者是其他人,都无所谓。” “只要所有的指向都在你这里,那你无论怎么哭诉都没用。” “你自己也应该能清楚这一点。”郝夏说,“我没空去为了你的清白重新费劲查真相。” “自己想办法解决。”郝夏昂了昂下颌,“确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那是你的事。” “你被人污蔑了,那是你没有本事,你没能力解决。” 郝夏摩挲了下拇指,“这也是你的疏忽,以前的你是不会犯这种错的。” “你失去了部分对消息掌控力。”郝夏淡淡道,“不过就是点压力,你的生活还没有分崩离析,你就先被人插了空子。” “以前学的,你不会忘了吧。” “身处劣势时最需要重视的一点,就是静心凝神守住已有的,绝对不能失去更多。” “看在往日的情分,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胡原原想要问胡家的事,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求他。 她的傲气是她的骨,是她变得面目全非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所以,她一定是看中了什么机会,而这件事值得她去这么做。 郝夏按了按额头,心里升了几分焦躁。 离开梧桐之后,很多消息的传递速度都变慢了。估计是何雯那边有了什么新状况,但是他现在在一中还一无所知。 “我明白了。”胡原原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发狠,“我会找到源头的,我会让他们亲自和楚莲谢罪。” “只要楚莲原谅我了,”胡原原问,“你就愿意见我吗?” 她知道帮助是另外的价码,现在她要做的,只是求郝夏愿意施舍她见面的机会。 郝夏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胡原原直直的腰板立在那里,她脸上再也没有一滴眼泪。 只要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还有解决的方法,那么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胡原原明白,她只要让楚莲满意就够了。 郝夏对待他们是如此的无情,他以结果为导向,他所有的不屑和高傲,都只对一个人例了外。 他从来不会对楚莲说,是她没有能力才被伤害,他不会说她是活该,他永远都要为她留一份温情。 只有面对楚莲和衡光时,他才是柔软的。 所以她要向楚莲认错,她要让楚莲解气,要让楚莲开心才行。 只有这样,郝夏才会满意。 没关系,只要能成功,她无所谓这些。 她嫉妒楚莲,她恨楚莲,她讨厌楚莲,都无所谓。 她的情绪不值一提,她愿意当楚莲的垫脚石,只要她踩得爽。 “明白了就起来。”郝夏看着掌纹思索了一会儿,“你出去把姜北叫进来。” 胡原原没有多话,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于是站起身后打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就神情自若地走出去了。 郝夏盯着被胡原原跪着的地毯处,有一个浅浅的小坑。 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她刚才必然是用了大力气,不然按理说是不该有任何声响的。 郝夏靠着椅背,眼睛里也失去了神采,他疲惫地发了几秒的呆。 他和单衡光是发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胡原原又是单衡光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所以,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单衡光和他有多久的情分,胡原原和他也就认识了多久。 甚至算上早些年幼的时间,他们认识得更久。 如果胡原原不是一步步走成现在这个地步了,他也许不会拒绝她叫他一声哥哥。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刚开始的那一两年,她还是很像一个小妹妹的。 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她就变成了一把剜人的刀。 再也回不去了。 “郝夏,你叫我?”姜北手上拎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刚进来就殷勤地放在了他面前,“刚巧自家出了点新品,给你带点。” 郝夏落了一眼就没再看了,任由姜北尴尬地笑。 姜北知道胡原原那性子兴许又惹了郝夏不高兴,于是紧忙找补:“胡原原这丫头最近受了点刺|激,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计较。” “就是个小女生,咱们要是和她上火,那多划不着。” 郝夏盯了姜北一眼,挥了挥手让他找地方坐,“不说别的,你们俩在装模作样这一点上是真挺配的。” “你要真像你口头说的那样轻视她,你就根本不会喜欢她。” 郝夏眯了眯眼:“也不会为了她做这些事。” “说说看吧,”郝夏没有在这个话题持续下去,直奔主题,“你们问胡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北知道他们是瞒不过郝夏的,也没有任何资格和他谈判,只能有问必答道:“为了何雯。” “何雯知道了王佳约的殉情对象可能和胡家有关联。” “她搞不好正在着手调查中。” 郝夏沉了沉眉眼,“该不会是李俊昊那个白痴说漏嘴的吧。” 姜北默认了。 很烦。郝夏的心情又下降了几分。 他现在不太确定单衡光对于胡原原和何雯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失望也许是肯定的,但是如果她们真的斗得两败俱伤,衡光心情也肯定不会好。 而且最关键的事,如果这件事情继续往上升级,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小打小闹了。 可能会牵扯到很多家族,但是最大的可能是让单广仲又找到了什么可乘之机。 现在单衡光周围就像埋了无数颗的炸药,根本拆不掉,唯一能够避免受伤的方法就是维持现状。 不然只要一颗雷炸了,后面就是接二连三的事故。 不仅仅是他,楚莲、单竹、胡原原、何雯、李俊昊、姜北…… 完全可以预见是多么人仰马翻的场面。 “该死的。”郝夏少见的有几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人长脑子是用的,李俊昊倒好,就没见他用过一次。” 姜北:……这么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第323章 借力打力 “就算如此,”郝夏反问道,“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目前只能看到胡原原会很惨。” 如果何雯知道了胡烨的事情,可能很难心平气和的面对胡原原了吧。 尽管他们旁观者都知道这是上一辈的渊源,但是当局者迷,何雯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就算知道她舅舅的事,又有什么改变?” “又不能穿越回去让王佳约重新决定死法。” “虽然不能回到过去干涉王佳约的决定,但是,”姜北说顿了顿,“不一定没办法改变她的死因。” 郝夏的眉头一跳,没再说话,他看着桌面上精致的礼盒,一时之间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当然知道姜北是什么意思,当初他和楚莲默契的未尽之言,也就在于此处。 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是因为此事的敏感与复杂。 对于他们而言,如果一个猜测没有事实的依托,就不应该随意出口徒惹事端。 尤其是当这个猜测过于大逆不道的时候。 郝夏阖了阖眼,一脸平静,“听不懂你的意思。” 姜北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郝夏不是真的听不懂。 他只是不愿意也没有理由来帮他们。 姜北磨了磨牙,很想掏出一根烟来点上。但是他压住了自己的脾气,只是用手摸了摸兜里的烟盒。 郝夏没说话,但是也没有离席的意思。 姜北也知道这是在留给他一些时间,思考应该怎么说服郝夏。 他明白,如果能够把楚莲的消息卖出去,是一定能够和郝夏成交的。 但是这一招是不行 的,起码他冒不起这个险。他不可能为了胡原原做到这种地步。 外界不知道他们家和楚家的关系,父亲告诉他有关于楚莲的身份也是因为信任他。 郝家和楚家是竞争关系,如果他泄露了楚莲的身份给郝夏,那么就等同于直接出卖了楚家。 那他的行为简直就是为了胡原原卖了整个家族。 他是喜欢胡原原,但是还不至于分不清主次。 他得想其他的路子。 如果不是等价交换呢?如果只是想办法暂时把自己拉到和郝夏一个阵营呢? 人无完人,郝夏再优秀,也还是有弱点的。 恰好这两个弱点,他都清楚是什么且握在手里了。 “郝夏,”姜北从容不迫地开口了,“其实有一件事,或许你比较感兴趣。” “我们家前段时间和一个小企业合作了,”姜北垂下眼说,“但是对方的规模实在是不够看,所以我们是打算终止合作的。” “你也知道,我们家之前有一些友商,他们本身比较倾向于站队楚家那边。” “这次本来我们是想扶持一些新的朋友,结果后期还是被摆了一道。” 想要换合作商哪有那么容易?这些人像蜘蛛网一样结成一片,当然会格外抵制局外人。 “如果我们不和以前的友商合作的话,他们就会用更低的价格和我家的竞争对手签约。” 姜北喝了一口茶,抬眼看郝夏,郝夏虽然在听,但是没有很认真。 毕竟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是常规操作的小打小闹,他不确定姜北的重点是什么。 姜北成功把自家和楚家的合作,颠倒成了因形势所迫被楚家威胁的处境。 随后他终于点题道:“这本来是个小事儿,毕竟投资有风险嘛,小企业吃点这样的教训很正常。” “但是我前几天才发现,”姜北看向郝夏说,“那个公司的老板,叫田笙。” “她好像有一个正在一中上学的女儿,”姜北看到郝夏突然直起身,继续说,“听说好像还是个年级第一。” “姜北,你演我?”郝夏的表情突然锐利了起来,“你敢做这种事?” 这把换成姜北靠了回去,他神态轻松地说:“郝夏,你知道我没有那个能耐。” 郝夏的怀疑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这么巧合的事,听起来就像是为了逼郝夏帮忙而给田笙设下的一个局。 但还真不是呢。 所以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你可以随便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件事要经过我的手,我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他就没有再继续说了,等待郝夏的答复。 姜北知道,这是郝夏的软肋。 关于郝夏曾经喜欢的人,单衡光是一无所知的,但是他还算是有点手腕的,自然知道些详情。 虽然他不敢当着郝夏的面查得太深,但是大体的情况还是掌握了一些。 郝夏顺风顺水惯了,那可能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失去。 所以现在他对于楚莲的态度,才会那么的极端。失败的滋味尝试过一次就够了,他绝对不能容忍第二次。 郝夏在外装得再像,在单衡光面前演得再温和。他骨子里还是强势与霸道的。 他可是郝家和潘家的人,这些都是流在他血里的东西。 想当人上人,怎么能没这点魄力? 姜北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的胸有成竹。 郝夏微微阖了下眼,他反应的速度很快,在短短的几秒钟,他在脑海里就搜寻到了一个关键点。 “你想借力打力?”郝夏缓缓地说,“姜北,你在我这里想玩一箭双雕,还嫩了点。” 姜北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显然,郝夏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些事实。 第324章 他们的时代 他们就这样像鹰一样针锋相对地注视着对方,从细枝末节中,找到了彼此想要的答案。 单竹。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很明显这已经是他们看穿对方的关键词。 郝夏知道,姜北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如果对方真的是小公司,他们是不会仔细查对方的底细和背景的。 那么既然如此,姜北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注意到田笙的存在? 一定是有人跟他提了什么,让他注意到了什么。 能是谁? 姜北和胡原原是怎么注意到胡家的事,又是怎么知道何雯在着手调查这些的? 他们还没有那个能耐。 如果有,刚才的胡原原就不会在那里和他下跪,而是像楚莲那样和他谈判了。 所以还能是谁? 还有谁在梧桐,又这么在乎楚莲? 还有谁能利用两边的劣势完成自己的目的? 只有单竹。 单竹肯定是靠着胡原原的事在和姜北做交易。 郝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想成真了。 单广仲竟然真的舍得告诉单竹胡家的部分机密。 他相信以单广仲的性格肯定不会和盘而出,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单广仲的态度。 他竟然真的这么重视单竹的存在?那衡光呢?他把衡光当什么了? 尽管看起来是满足衡光的一切要求,但是这不是真正的好。 无论是他还是何放还是姜北,又或者是李俊昊,他们早就开始逐渐在家族企业中历练了。 单衡光这样的情况,也幸好在表面上是单广仲的溺爱,不然他在梧桐都能抬不起头来。 单竹已经渗透到哪一步了? 郝夏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对方的野心,姜北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北可是一直和单衡光关系不错。而且也算是站在单衡光这边的,愿意替单衡光忙前忙后。 但是现在单竹已经抓住了对方的要害。 之前姜北听从单衡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胡原原的存在。 因为胡原原喜欢单衡光,所以姜北愿意为了她接近单衡光。 但是现在胡原原和单衡光闹掰了,尽管单广仲在施以援手,但是那和单衡光关系不大了。 而单竹显然像姜北展现了自己的价值:他能救胡原原。 这场无声的博弈,单竹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什么所谓的兄弟和朋友,利益关系在他们心里才是永恒的。 这甚至也算是单竹对郝夏的无声邀请。 单竹也许能猜到姜北会暴露他的存在,那么他也就能猜到此时此刻他的想法|会是什么样的。 单竹这一招隔山打牛,才是真正的一箭双雕。 相对于郝夏,姜北在心里的震惊更强烈一些。 郝夏,竟然、知道单竹的存在? 他虽然猜想过这个可能性,也觉得是八九不离十的。但是当真的确认了之后,依旧无法接受。 果然,郝夏不愧是郝家和潘家的人,他是当得起的。 平日里和单衡光演得那么相亲相爱,他都要信了。 结果反过来他才是捅刀捅得最深的人啊。 能这么迅速的从他的只言片语里猜测到单竹的存在,说明郝夏对对方的了解可不应该是一星半点。 郝夏可是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在梧桐啊,他还有这么高度敏感的信息掌控力,这多少是有点恐怖了。 姜北更加下定决心要注意自己的任何行为,都不能暴露家里和楚家的关系。 简直就是走在钢丝索上演杂技一样危险。 这么想想幸好有单竹替他挡刀,不然他要怎么解释得清楚自己保田笙的行为? 搞不好就被郝夏抓了个正着。 心下一阵后怕,但是姜北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和郝夏都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默契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无声的交谈已经结束了,姜北斟酌了片刻,开口道:“郝夏,你也知道,我这么做风险很大。” “在多方围堵的状态下做出这么欠妥的决定,我的父亲会对我很失望。” “而且后续会有什么影响,也很难把控。” “尽管那些友商现在还是一副好好先生的嘴脸,但是他们敢做这样的事,不过就是因为楚家给他们撑腰。” “他们虽然暂时损失一些利益,但是这比让新人进来分蛋糕要赚多了。” “我如果真的帮了田笙,属于是扶持对方入场,”姜北说,“她这次投入可不小,真要得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挤进来了。” 姜北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有卖惨表演的成分在,但是这件事确实很让他头疼了。 靠他一个人,真的很难弄。本身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了,现在还要给自己无中生有个麻烦来。 “我可以帮她,你也可以不出手。”姜北知道这是郝夏的劣势,他站得高,所以反而每一次的举动都难以隐藏,“但是你知道我的条件。” “帮帮胡原原,”姜北说,“这很划算,郝夏。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既可以救楚莲又可以帮胡原原。” 郝夏听着姜北的话,轻轻地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他讥笑了一声:“我很划算?我怎么觉得这件事里,最划算的,另有其人呢。” 单竹那小子真是深得单广仲的精髓,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不过就是掀了掀他那张嘴,不知道达成了他多少个目的。 郝夏没有马上答应,姜北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郝夏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田笙是楚莲的母亲,但是她的企业规模是在是太小了。 可能对于一中的学生而言,如果知道田笙的财力,大概会咋咋呼呼地说楚莲是富二代。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就像姜北刚刚所说的,不过就是一个连查底细都不用查的企业。 甚至如果她不是楚莲的母亲,那么轻轻松松就能在姜家这些斗法中蒸发损失大部分的财富。 当然这种破产情况只是一些个例,可能是田笙没给自己留后路导致的。 但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一点。楚莲背后的势力,和田笙毫无关系。 这是最让郝夏感到不解的地方,究竟为什么,楚莲到底靠着什么游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仅仅依赖单竹的那些信息,已经不够了。而且单竹也不是傻子,会无端的把那些机密随便告诉一个不知情的人。 单竹和楚莲的相识,本身就充满了谜团。郝夏不相信他们的羁绊是命运使然。 太扯了,他不信。尤其是楚莲现在展露出来的一切都充斥着神秘的情况下。 单竹一开始绝对是不受单广仲重视的,从把他扔到二十三中就能看出来。 连个普通私立都不愿意送,上的公立还是个最普通的犄角旮旯的学校。 单竹从一开始就是不受重视的存在,可是现在呢?他是靠着什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这又不是童话,总不可能是单广仲良心发现了,突然觉得自己的私生子好优秀就认可了。 郝夏望着茶杯里水面中反射的光。 楚莲和单竹曾经的羁绊,在他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倒影,风一吹就皱了。 郝夏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像纷飞的蝶。楚莲,她分明能想到这些。 这么多年来,楚莲是唯一一个能跟上他的思路并且谈判不落下风的人。 这就说明她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也说明他会怀疑的,她不可能毫无觉察。 郝夏嗤笑了一声。 姜北愣住了,不知道他这个情绪从何而来。 郝夏放下手中的东西,仰着头看向上方柔和的射灯,“我们这群人,都是些疯子啊。” 竟然没有一个正常的。 都在拼了命地汲取自己没有的东西,都在拼了命地抓住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都在拼了命地骗自己。 不过就是看,谁更有耐心和能力,死死抓住命里没有的东西了。 “成交。” 他知道关于胡家的事是一个炸药,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是一群疯子,那就做点疯事儿,也未尝不可。 郝夏看都没看桌子上的东西,起身就走:“有消息再联络我。” 姜北没有跟着送,他清楚郝夏不需要,于是掏出烟抽了起来。 他望着火光想,只当楚家的狗怎么够呢? 田笙这件事有些麻烦,但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确实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颠覆过去,才能迎接未来。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了出去。 第325章 乐极生悲 曹素手里拎着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脸上浮现着隐约的笑意。 看来去庙里拜拜是真的有用啊。 这一次的精英班成绩简直就是碾压了所有其他班级,包括竞赛班。 竞赛班除了那两个叫唐楠楠和管烁的,剩下前十的高位都在他们精英班。 上次运动会的名次,他们班也是给全年级的精英班打了个样,竟然挤进了前五名。 这简直是让她脸上都发光了。 当然最让她开心的,还是楚莲的成绩。她依旧是以一骑绝尘的姿态牢牢架在榜首。 曹素美滋滋地看着成绩单,有楚莲和郝夏这么两个学生,她可真是赚大了。 目光又移到了单衡光的位置,她也没有之前对这个学生的抵触心态了。 竟然不是精英班的最后一名了。 单衡光这个成绩在年级中也算得上不错了。不过在精英班还是有点垫底。 董兴的成绩也是进步得相当大,一下子就从倒数升到了十来名的位置。 看来单衡光之前那么一闹是真的管用,这班级团结了之后,整体的氛围都变好了。 她就说嘛,能进精英班的孩子,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再加上董兴那个家庭环境可是没有多余的教育资源的。 他能进来才是彻彻底底地靠着自学和头脑。 唉,但是许梦菲的成绩下降了,她妈妈之后肯定又要单独联系她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呢,平日里看起来也挺努力的啊,心思都在学习上,家里也使劲。 怎么就是不能再往上走一走?不说其他的,跟在楚莲和郝夏后面应该不难啊。 怎么一直让竞赛班的唐楠楠给超了。 曹素端着成绩单,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愁,既想着怎么让没考好的学生提高成绩,又想着怎么让考好的保持住状态。 “哎哟,曹主任在看成绩呢?”负责行政的周晓进来看见她拿着成绩单,打趣了一句,“这一次你可长脸咯!” “害,你看你说这话真是臊死我了,都是孩子们争气。” 曹素放下手里的东西笑脸盈盈道:“不然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再使劲也没用不是?” 他们仿佛之间毫无芥蒂一样。 曹素表现得就像不记得之前楚莲闹出舆论的时候,周晓对她的敲打。 他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又作为校长冯广泰身边的红人,估计比她更了解楚莲的背景。 现在楚莲的成绩也一路高歌,他自然又是一副好好先生的嘴脸。 “哈哈,你还真说着了,”周晓拿出手里的方案递给曹素,“你的学生是真的争气啊。” “就这个楚莲,竟然不声不响的进了华夏杯的市级选拔!” 周晓的脸色透着红,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这是相关的宣传方案,你记得配合跟进一下。” 曹素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十分的震惊,又有了几分了然。 楚莲既然身后有资源,那么进华夏杯确实就没有那么难了。 华夏杯的苛刻,其实就只在于普通入选的名额实在是挤破头了。 但是“导师名额”的赛道,可就没有那么熙熙攘攘了。 看来这孩子是真的不用花多少心思去看着了,人家自己能铺好路。 曹素欣慰地这样想着,但是等她翻了几页周晓给的方案之后,表情就不再轻松了。 她紧皱眉头,开口道:“这……” 想说什么却迟疑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抵过自己的心,“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吧。” “这如果出现什么差池,学生的心态很容易受影响。”曹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上一次是运气好。” 也不知道究竟最后是怎么平息下来的,但是万幸的是楚莲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在职场,对方是自己的同事,曹素肯定早就破口大骂了。 楚莲的那张画虽然很好,但是,曹素看着手上的图片,确实能凭感觉猜出来这是单衡光。 从侧面说明楚莲的画技还是很高的。 虽然不知道楚莲为什么要用这个参赛,可能学艺术的就是和常人思路不同?曹素不是很在乎这个,但是她在乎的是周晓要拿这件事炒作。 坚决不可以,上一次是三中的错,但是这一次周晓完全是想要消耗楚莲的名声。 疯了吗他?? 周晓微微一笑,“曹主任,华夏杯的宣传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了,你也是知道的。” 曹素皱着眉,确实是这样,但是当时大家定下的人选是八班的那个学生啊? “八班的学生没入选吗?”曹素问,“我记得当时不是美术组的韩老师力推那个学生吗?”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那个学生叫柴娜,也入选了。” 周晓摇了摇头,“但是她的人和作品,无论哪一个都缺少话题性。” “都赶不上楚莲来得好,刚好她上一次应战了三中,这个时候她又进了华夏杯,”周晓说,“这难道不是最能扬眉吐气的方式?” “可她不是夺冠了!只是一个市级比赛而已,”曹素还是觉得荒唐,“后面还有省级和全国赛,如果她掉了名次怎么办?” “这个就不是你要担心的了,”周晓被曹素问得有点烦了,“总是值得冒险的,而且就算真的没入选,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曹素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没有损失?是指没有资金上的损失吗?他就完全不考虑楚莲本身吗? 怎么可能?楚莲身后不是有背景吗?他怎么还敢这么大胆? “再说了曹主任,”周晓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只是你的工作而已。” “校长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周晓笑了笑,“当然,具体的内容不会在会上说得这么明显,所以您还是注意不要到处乱说。” 周会肯定是要汇报工作的,到时候也只会说一些宣传华夏杯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曹素是楚莲的班主任怕有什么突发状况,周晓压根不会多此一举。 “曹老师,这个学生我看本身也是个喜欢出风头的,”周晓的语气里有几分不屑,“人家估计也不想要你的好心。” 在校内就挑了多少事儿出来?每天沾花惹草的和多少个男生关系混乱? 在三中挑衅的时候还不是一点不考虑后果?在运动会的时候穿得花枝招展得给谁看? 人家估计巴不得出名呢,也就是曹素自己拎不清,又犯病了。 “曹主任,您这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周晓问,“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哪个小实习生呢。” 以前吃的教训还不够? “再说了楚莲这一次的期中成绩也非常好,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可以和三中叫一次板,把上次的面子找回来。” “她既然上次敢回应,那么就该负起责任,对不对?”周晓冷笑一声,“总不能她爽了,我们一群人给她擦屁|股,遇到事儿了,她又矫情上了吧?” 曹素咬了咬牙:“可是你们根本就不打算通知她和她的家长。” 周晓听到曹素这个话脸都沉下来了:“曹主任,你要是非要较劲,你就去说说看。” “你看到时候她的妈妈知道之后,”周晓嘲讽道,“你能高兴到哪里去。” 都不需要校方动手,曹素都不会好过了。 周晓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他本身地位就压曹素好几档,自然不乐意了。 他拿过曹素桌子上的方案,扔进了一边的碎纸机里。在机器声中说:“记得闭上你的嘴,别碍事儿。” 两个学校之间的斗争,她一个小小的教导主任算个屁。 曹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周晓甩上她办公室的门。 第326章 出尽风头 这周班会的时候,曹素在台上做着期中考试的总结。 大抵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些,打一棒子给一个红枣,学生都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对于她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她看着台下的单衡光和楚莲,叹了一口气,“好了,关于这次考试我就说这么多,你们自己心里还是要有点数。” “还有一个喜讯。” 她按照周晓的要求公布道:“让我们恭喜楚莲,不仅入选了这次华夏杯的市级赛,还获得省级竞赛的资格!” 她带头拍手道:“大家一起给楚莲鼓鼓掌!” 楚莲震惊地看向曹素,似乎对她的行为很诧异。 下面一下子就聒噪了起来,大家一边鼓掌一边趁乱说着什么。 “不是吧?楚莲不是在学校落选了吗?是我记错了?” “是啊!我怎么也记得好像是柴娜入选了??” “你也记得是这样?我焯,出大问题,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不是啊!我之前听八班说柴娜也入选市级了啊!” “什么意思?那咱们有两个名额?不是只能有一个吗?” “我靠,大发,楚莲简直是神吧?不理解她究竟怎么办到的。” “都是人类,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又考年级第一又进华夏杯的啊?” “怪不得人家和冉东升玩得好,要是我我也只和冉东升好。” “我理解楚莲开学为啥一副眼高于顶的态度了,我悟了。” “是啊,之前的我简直是小丑好吧?” 曹素没管下面嗡嗡地讨论,她不太理解楚莲的神情,但是还是继续说道:“好了,如果这次考试成绩进步的同桌想要绑定,课下记得和班长登记一下。” “剩下的时间安静自习。”曹素说完就如同平日里一样出去忙了,“许梦菲,上来看纪律。” 许梦菲的兴致不是很高,她只是沉默地拿着班级簿冷着脸坐在那里。 大家看许梦菲这个状态,也都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只能悄悄传一些纸条。 【我靠,xmf一副死妈脸,吓死了】 【能不丧吗?她这次还是没有考上来。虽然比上次强,但是没有保住第三。】 【hhh她肯定心心念念和hx绑定呢,这下好了,泡汤了】 【话说cl和shg能绑定吗?】 【为啥不能?shg就算没进步,要和那谁坐一起也没人敢管吧?而且他这次又不是倒数第一】 【难道cl辅导真这么有用?双胞胎也进步了。】 【他们整个小组都成绩飙升好不好?】 因为班会结束之后就是晚上吃饭的点儿了,大家这时候也胆子大,偷偷拿出手机来了。 【赶紧搜搜cl那个是怎么回事儿!】 【我问了,确实八班的柴娜也入选了!】 【c,韩小玫那些人说了,好像楚莲是买名额进去的】 【真的假的?原话?】 【不知道啊,我朋友这么说的。】 【天了噜!!!!大家快看看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好眼熟??\/图片.jpg】 【干,不会吧……这是cl入选的画?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论坛有人也挂了,大家去吃瓜啊啊啊,果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个感觉!】 【谢bro,这就是学神的底气吗?这两位是要修成正果了吗??】 【怎么就肯定是shg了?这也没有画清楚啊!我还说是hx呢】 【你垂死挣扎啥呢,这个轮廓,这个感觉,除了单衡光还有谁?】 【你怎么不缩写啊?小心号被夹了。】 【各位,难道那个shg英雄救美的小道消息是真的??】 【之前太扯淡了我都没有相信啊!!可是你们看这里!】 论坛里爆了的帖子其中一个评论贴了圈红线的图。 放大之后,虽然有点马赛克,但是还是很清楚地看出来是器材室周围的一些细节。 【这个搞不好真的是器材室啊我擦!】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啊啊啊啊谁懂啊!我好想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了!】 【这个月光,这个剪影,再怎么看都是心动的感觉啊啊啊?所以当时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啦!!!】 【我擦月黑风高空旷的校园,被困的少女和从天而降的少年。在这里叠buff呢?!】 【我擦,突然连上了啊各位!那之后的国庆假期,cl破天荒的同意出来是不是因为这个?!!】 【是啊!还和hx和shg一起来的!】 【shg还给cl唱情歌了!】 【然后当天还陪cl买运动会的裙子结果大打出手上热搜!】 【woc!】 【我擦!】 【兄弟们,这串起来了啊!!!没想到啊啊啊!】 【天可怜见,我一直磕的是初夏cp我心碎了啊!】 【什么情况啊?怎么就磕上了?之前不还是说她是绿茶白莲花吗?】 【什么时候shg唱情歌?什么时候的事儿woc,我2g了?】 【你2g了。】 【楼上,除了磕你还想怎么样?cl凭实力说话,ok?】 【有一说一,现在就算cl每天换一个男人我都要来一句她值得!】 【什么白莲花?我看谁还说白莲花?我们一中之光能是随便污蔑的?】 【上次还有人骂cl挑衅三中是出风头呢!人呢?现在出来啊!打不打脸?】 【笑发财了,这个风头活该cl出!又一次年级第一加上华夏杯入选,她不出谁出?】 孟望舒看着正拿着手机鏖战的妹妹,替她放风的同时叹了口气。 第327章 冰冷的她 下课铃响了,住校生都冲去食堂了,而走读生也背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回家。 楚莲没有动。 她的表情很冷,冷得像一个雕塑,冷得像是山巅上万年不化的雪。 她迅速掏出刚才就想马上拿出来的手机,开始查华夏杯的名单。 单衡光从曹素公布时的高兴,到看到楚莲表情不对之后的迟疑,再到现在的忐忑。 他紧张地拉住了楚莲的袖子,试图停止她的动作,问了一句:“你入选了不高兴吗?” 楚莲只是顿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头看单衡光,而是手下继续动作着。 她甚至没有回复一句话。 郝夏坐在座位上看向单衡光。 他在听到曹素的话,第一瞬间和楚莲是一样的,很震惊。 关于华夏杯的事情,当初已经很明了了,就是何雯动了手脚,胡原原找的柴娜顶上了名额。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听冉东升说学校要宣传华夏杯的时候还替楚莲松了口气。 结果兜兜转转,竟然又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就是看向楚莲,发现她和他是一样的表情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楚莲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画入选了?这代表的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再侧头一看单衡光,他压根一点迷茫都没有,郝夏迅速就从自己的记忆中翻出来一段几乎已经忘记的片段。 当时单衡光曾经在月色问过他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楚莲重新进华夏杯会不会开心。 他记得他当时只是敷衍地说也许吧。 因为他下意识就以为单衡光是一个没有能力做这些事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他碰到什么事了,也都是哄他高兴就行了。从来不会考虑他会不会有行动的权利。 因为单衡光手里空无一物。 郝夏之前不知道楚莲对于华夏杯的态度,但是现在,他看着楚莲从所未有的冷若冰霜的脸。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甚至是踩到死穴了。 衡光究竟是怎么操作的?他说服了单广仲?可是他们怎么会有楚莲的画? 郝夏站起身来到楚莲的旁边,打算和她一起看一眼。 随后,在网页刷新过后,楚莲和郝夏一起看到了那张画。 参赛作品《月下之光》。 郝夏和楚莲看到图片的一瞬间,都是瞳孔一缩,他们默契十足地转头看向单衡光。 郝夏的目光是震惊中带着几分了然,明白这是楚莲专门给单衡光画的。 楚莲的目光则是冰冷得像是墓碑里伸出的一只手。 单衡光根本没有在乎郝夏,他的直觉在作响,他看着楚莲,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错事。 他害怕地迅速张开了嘴想要和楚莲说什么,但是下一秒楚莲就站起身,背着书包转身就走。 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楚莲!”单衡光甚至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他压根不在乎身边周围人的态度,大声地叫住她,“你听我说!” 甚至把在走廊路过的人都喊静止了。 楚莲头也没有回一下,完全看不出往日里纵容单衡光的样子。 单衡光当下就要追上去。 郝夏死死地拉住了他,单衡光狠狠一甩,“tm的给老子松手!” 郝夏当然发狠的时候根本不虚,他没有松开单衡光的意思。 两个人被力道顶得站不稳,硬生生地撞在了他们的课桌上,地面发出尖锐的推拉声响。 孟望舒和孟望京早就端着自己的饭盒站在远点的地方边看边吃。 走廊里本来没有第一时间去食堂的人也都不着急了,悄默默地蹲在外头看戏。 他们望了望已经没有身影的楚莲,对着同伴疯狂挤眼,意思是有好戏看了。 “你tm的清醒点!”郝夏低声道,“你知道你要说什么吗!” “你难道要在这里,”郝夏扫视了一圈周围,加重了这两个字,“在这里、和她解释?”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楚莲的入选是走后门的吗? 单衡光本来只是情绪上头,郝夏这么一说,他也冷静下来了。 不能这样。 确实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 但是单衡光还是紧张得满眼通红,他一想到刚才楚莲的表情,他就心痛。 很痛很痛,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是真的从内里透露出了一股厌恶。 楚莲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态,她一直以来的冷漠,都是淡淡的。 她很少对一个单独的个体有很明显的情绪。 但是刚才,单衡光感受到了,她发自心底的反感。 为什么? 单衡光想不明白。 即使楚莲不喜欢他做这样的事,他原先做过最坏的打算,也只是她表达他在多管闲事。 她很少会分出额外的精力去在乎这些事。可以说单衡光从来就没有发现楚莲有在乎过什么东西。 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无所谓的。 “那我可以单独和她说,”单衡光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他很不安,他害怕这种可能会失去她的感觉,“你放开我!” “现在?”郝夏冷笑一声,也没有压着自己的脾气,也没有在乎周围有那么多旁观的人,“你要说什么?你要解释什么?” 他还是没有像单衡光一样失控,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吗?你除了火上浇油你还能做什么?” “你觉得她现在想见你?” “单衡光,你什么时候能不再这么冲动?”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什么时候能不再这么蠢?” 单衡光不敢置信地看向郝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郝夏指责他。 之前无论他做什么,郝夏顶多都是质问一两句,但是从来不会干涉他。 时间长了,他早就习惯了对方对他的纵容。因为郝夏永远都不会伤害他,永远都是最懂他的。 而现在郝夏嘴里说的话,就像是何雯说他是废物一样让他难以接受。 郝夏坦然地接受了单衡光的注视,反问了一句:“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你可以反驳我,”郝夏淡淡地说,“把你的答案说给我听听。” 这一刻的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平常在学校里的样子,也不是在单衡光身边的郝夏。 而是那个站在金字塔尖的郝家和潘家人。 他甚至都没有拿出平日里谈判的气势,他只是简单地诘责了一句:“说不出来?” 单衡光都感觉到他十分的咄咄逼人。 “就因为一幅画?”单衡光不明白郝夏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你就要这样对我?” 郝夏松开了单衡光。 单衡光此刻正因为推搡半靠在桌子上,而郝夏则是半垂眸看向他。 真是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楚莲那幅画,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有多用心。 她画的时候,有没有哪怕只有一刻的心动?这恐怕很难讲。 单衡光竟然用这样的一幅画去参赛,他是怎么舍得的? 郝夏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理解单衡光的心。 因为如果是他,无论是什么理由,哪怕是为了讨楚莲欢心,他都不会选择交出去。 他很自私,他不能容忍别人分享他得到的爱,哪怕只是看到也不行。 第328章 问询 但这是一个悖论。 因为只有单衡光这样纯粹的人,才能得到楚莲的画,才能得到她的青睐。 所以单衡光才能挥霍这样的爱和信任。 这就像是注定的。 自私的人永远得不到,无私的人总是不珍惜。 郝夏略带痛苦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吧。 他本就是一个不配拥有的人,无论是谁,都比他有资格。 于是他只是问:“清醒了吗?” “清醒了就走,我们去吃晚饭。” 单衡光皱了皱眉,看了郝夏一会儿,最终还是沉默地背上了书包。 他得承认,郝夏的头脑一直都是最快的,他需要郝夏的帮忙。 凭他自己,永远都不知道楚莲的想法,他还没有揣摩人心的能力。 在这一点上,他似乎从小就匮乏。 单衡光侧头看了看和他一起往外走的郝夏,为什么他就能掌握这些呢? 差在哪里了? 明明郝夏比他幸福得多,为什么会比他更能理解那些负面的情绪,更能理解那些阴暗面? 他现在在楚莲的教育下,已经知道人和人之间天赋的差距没有那么大,都是一点一滴积累来的。 那么,郝夏是怎么积累到这种地步的? 单衡光愣愣地开始回想过去,却一无所获,他脑海中的郝夏,永远都是和他打诨插科,和他嬉笑打闹的。 永远用包容一切的眼睛望着他,永远和他斗嘴说“我才是你爹”,永远和他抢一盘菜最后假装抢不过他。 郝夏真的是这样的吗? 单衡光看着他的侧脸想,可是这一次,郝夏却没有再假装抢不过他了。 那样温柔的郝夏的糖衣,似乎在一盆叫作楚莲的水里融化了。 逐渐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你就算把我看出一个洞也没有用,”郝夏淡淡地说,“这就是做事瞒着我的后果。” 单衡光咬了咬牙,郝夏这个话就是明晃晃的高傲。 “是吗?”单衡光呛了一句,“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看见这张画,就不会妒忌了?” 他不是傻子,他和郝夏都喜欢楚莲,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只不过都在想办法讨她欢心,一个外放一个内敛罢了,谁都别挤兑谁。 楚莲给他画的画,如果不是为了她开心,他是舍不得拿去参赛的。 他只是以为如果询问楚莲的看法,她可能会口是心非,明明想入选但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 至少他只是为了何雯的事在弥补,楚莲应该能明白他的想法,再生气也不应该这么生气才对。 毕竟楚莲不是一个死板的人。 她能去月色能在国赛如鱼得水,能忍受自己的表姐当保姆,以及在德隆广场的种种行为,都说明她对这种钞能力是熟知的。 单衡光也不是完全的不动脑子,在做事之前,他其实已经想得大差不差了。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额外的原因被他忽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单衡光开口说:“你就算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郝夏顿了一下,他停下来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觉得,我会骗你?” “你不相信我?”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昏暗,郝夏望着单衡光的眼中似乎有着明明灭灭的灯火。 “你以为我会算计你?” 单衡光被郝夏问得哑口无言,他咽了口吐沫,总觉得这一刻的郝夏太强硬:“我没这么说。” 郝夏不愿意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衡光什么时候能长大? 郝夏想,衡光甚至意识不到,如果他真的想用不正当的方式和他抢,楚莲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现他的赤子之心。 他可以引导单衡光做出楚莲厌恶的事,他也可以引导单衡光讨厌楚莲。 那样的话,最后只要站在楚莲的身边,迎接她的孤立无援就够了。 哪里需要他刚才说的那种隐瞒?他从一开始就能阻断他们情感的萌芽。 胡原原做不到,那是她能力不足。但是他,一开始完全可以成功。 只要他的心够狠。 郝夏失望地看了一眼单衡光,但是昏暗的天气遮掩住了他的神色。 他突然没了兴致。 明明已经都走到了小巷子里,司机都准备出来给他们开门了,郝夏挥了挥手让他候着。 他对单衡光说:“算了,就在这里说。” “你怎么做到让楚莲入选的?”郝夏直接道,“你不可能有这个渠道。” 单衡光被郝夏噎住了,他哽了一会儿才开口:“ken帮我的。” “你的意思是单广仲同意的?”郝夏闻言迅速抓住了重点,“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单衡光觉得莫名其妙,他爸无条件满足他的要求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让他做他就做了。” 郝夏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单广仲对于单衡光的溺爱,全部都建立在单衡光这个人本身。 也就是说单衡光闯祸了替他摆平,单衡光想要什么都给他,单衡光想去哪里都能去。 但是一旦涉及到其他人,单广仲比谁都拎得清,就比如之前单衡光揍了李俊昊。 如果对象不是李俊昊,还道歉?单广仲估计能让对方给单衡光磕头都说不定。 但是扯上了李家,单广仲立马就压着单衡光登门拜访。 还有上一次的热搜,单衡光还不是想要帮楚莲,看他当时说话好用吗? 所以这一次单广仲怎么就同意了?哪里能和宠溺单衡光混为一谈? 郝夏实在是不愿意再多费口舌,和单衡光对话与和楚莲对话差距太大了。 他和楚莲对视一眼,很多时候就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和单衡光讲话就像在挤牙膏。 “那你就回去想想为什么吧。” 郝夏没有再像老妈子一样替单衡光解释,“你如果能弄明白这件事,也许就知道楚莲为什么会生气了。” 郝夏感觉到关键点应该就在这里。 单广仲为什么要做这种看似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如果不是因为单衡光,可就太值得推敲了。 是否和楚莲的背后人有关呢? 郝夏看着单衡光风中凌乱的样子,没再废话,转身就离开。 这数十年的见识的积累,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上的,单衡光再这样下去,很难打败单竹。 除非他在重压之下能有爆发性的成长。 郝夏摇了摇头,只觉得那天还遥遥无期。 第329章 忍辱负重的他 孟望舒看着吃饭的时候还在不停玩手机的孟望京,一下子把东西收走了。 “啊!”孟望京正起劲呢,一下子懵了,“姐,你干嘛?” “你吃饭就好好吃,”孟望舒说,“吃完了再看。” 孟望京老大个不愿意,但是孟望舒一直以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所以她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上头了。 于是她也就老老实实地继续拿起筷子。 “姐,你说组长和哈士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趁着班级里没有什么人,孟望京边吃边说,“我怎么感觉和论坛说的不一样呢?” 现在学校论坛都吵翻天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话题似乎格外的火热。 而且大家对于楚莲的声音终于不再是一边倒的情况啦! 以前孟望京恨不得自己一个人抵挡千军万马,但是在期中考试和华夏杯的事之后,竟然有很多人开始给楚莲说话了! 她就说嘛!女神这么优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哇! 现在也终于找到同好和她一起磕cp啦!只不过她是狗狗教,但是学校大部分的人反而喜欢初夏cp。 呜呜呜,孟望京很悲伤,虽然郝夏是不错啦,但是楚莲和单衡光平日里真的感觉更甜啊! 可能是一中其他不在精英班的人不知道他们私下的情况,只是喜欢楚莲和郝夏那种强强联合的感觉。 而且有人喜欢的是楚莲和郝夏一开始对彼此的例外。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好,之前又是拉手又是一起看书的。 除了偶尔传出几次的小情侣吵架,楚莲的不假辞色几乎没有对郝夏表现过。 单衡光虽然现在看起来挺好的,但是一开始对楚莲的态度可不咋地,而且为了楚莲分手这件事就像个渣男。 本来在这次讨论之前,很多人都是在喷楚莲勾引单衡光,楚莲水性杨花。 结果现在风向变了,开始倾斜认为是单衡光的问题了。 孟望京刚才就是在和她们争执这些呢。虽然女神肯定是没错,但是哈士奇才没有她们说得那么不堪呢! 哈士奇只凶过组长一次,还是因为误会了组长是举报的人,之后简直一直都超级乖好不好! “这些谣言,哪一次说的是事实?”孟望舒安静地吃着饭,“就算这一次风向友好了,你就觉得他们是对的了?” 孟望京在姐姐的言语中冷静了下来,她听到姐姐继续说,“而且,刚才他们应该就是在为了华夏杯的事起争执。” 她们俩离得最近,再加上楚莲他们三个对她们俩很信任,所以没有刻意避着什么。 不过她们就算知道和华夏杯有关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现在的大家替楚莲说话,还不是因为楚莲有实力。”孟望舒没有看向妹妹,“他们并不是真的喜欢‘楚莲’这个人。” 就像大家对冉东升的是一样,很多人都不认识冉东升,为什么对她有好感崇拜她? 因为她身上的光环。 所以现在对楚莲也是这样的。 楚莲变成了他们这个集体的骄傲,楚莲代表了他们的优秀,那么自然不会再被贬低。 这个时候再贬低楚莲,就得不偿失了。 楚莲现在是他们的代表,如果他们不认可楚莲的优秀,不就等于不认可自己? 可是这些全部是凌驾于楚莲的成就上的。 一旦楚莲成绩没考好,或者是华夏杯落选,等待她的,就不再是这样的鲜花和掌声了。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孟望京听了姐姐的话,也稍微明白过来望舒在担心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像姐姐一样忧心忡忡。 “姐!相信楚莲啊!”孟望京嘻嘻笑,“她好像从来都不担心这些!” “虽然保持成绩很难,但是感觉在楚莲身上,就变得没有那么难了。” 孟望京握紧了拳头,“我又有斗志了!快点吃饭!我们吃完饭就赶紧整理一下今天的笔记!” 孟望舒让妹妹一阵子的情绪给逗笑了,不过她也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惆怅了。 “是啊,”她轻柔地说,“我们应该相信组长的。” . 在灯红酒绿的氛围里,单竹皱着眉看着手机中的帖子。 屏幕的光映射在他的脸上,在周围扭动的腰身中,他冷淡优越的面容就像是一副诱人犯罪的画。 “阿竹~”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生坐到了他的旁边,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在他耳边吹气道,“你也来玩儿啊。” 单竹摁灭了屏幕,他的面容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台上的灯光音乐隐约打在他的身上。 “嗯,”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身体,笑着和周围的人说,“怎么?才喝了多少就趴下了?” “阿竹!”那个女生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舞池中拽,“陪我玩儿!” “哟哟,真是好艳福呀刘竹!”有人打趣道,“能让天天这么追着的人可不多哝!” 有人调笑道,“天天,要不要小爷把房间借你用啊?” 王天天翻了一个白眼:“谁用得着你?我自己有套房好不好?真晦气~” 单竹看着王天天马上就要坐到他腿上的动作,下一秒就把手扣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摁在卡座上。 丝毫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他冰冷地问:“去你的房间?”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这么快的进展?” 明里暗里已经拒绝过她很多次了,如果她不是王家人,他不会忍这么久。 但是没有办法,刚开始在梧桐的时候,他确实利用她的身份最容易站稳脚跟。 不过就是当她的跟班,没有什么。但是时间长了,这位大小姐想要的就不止这些了。 她想得到他。 这个女人很难缠,单竹也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她有点喜怒无常,翻脸速度很快,不能用常理推断。 只能用这个方法试试看,她兴许会为了面子扇他一巴掌,这样的话她解气了他也能解脱。 周围人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大家都在等王天天的指令。 她要是决定对刘竹动手,他们可能就得放下手中的东西清理垃圾了。 王天天咳了一声,但是不是像大家想象中那么愤怒。 她用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并抬起自己的小腿蹭了蹭他的腰身。 她愉悦地感受到对方收紧的肌肉线条,婉转的嗓音里有着说不尽的风情,“你这么使劲,可要留下痕迹了喔。” “如果是这样,”她的手像黏腻的蛇,缠绕在他的臂膀上,长长的指甲对准了他的纱布狠狠一戳,“那我也要给你留下点什么呢。” “唔。”单竹闷哼了一声,随即松开了她。 王天天冷笑地直起身,揽着他的腰就把他拽着坐了回去。 “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我的宝贝。”王天天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利用完我就想跑?”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自己的猎物有什么想法? 她转过头对大家说:“可真是的,我的新宠脾气好大,让你们见笑了。” “自罚三杯吧,阿竹~”她又回归了刚开始黏腻的样子,缠着他撒娇,“快喝~” 单竹看着周围人推过来的高度数鸡尾酒,垂下眼睛。 他在梧桐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是最底层的人。 不能得罪了她,不然她真要针对他,他会寸步难行。 没再反驳什么,单竹把酒拿过来一饮而尽。 第330章 忍辱负重的她 何雯正待在图书馆的自习室中翻书,对面的李俊昊已经睡着了,于是她打开手机,看了看信息。 上面是她和特助的聊天。 “阿玲,有消息了吗?” 【大小姐,之前的那些佣人基本上全部都不在何家工作了。】 【唯一剩下的一两个,也都十分守口如瓶,我不敢打草惊蛇】 何雯看着这个内容,心里觉得很烦。确实,在何家想要绕过父亲做任何手脚,都太难了。 父亲拥有对这个家的绝对掌控权,而且一旦被他发现自己在调查妈妈的事情,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和平,她不想再一次的功亏一篑。 她叹了口气,照常问道:“最近家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动态吗?” 【最近老板的动作有点奇怪,似乎在和一中那边做什么对接。】 “一中?”何雯想到单衡光心中一刺,“具体什么事儿?” 【抱歉大小姐,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知道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何雯看着阿玲的话,握了握拳头没有再回复什么。 阿玲只是她的生活助理,不像何放,他身边就有对接商务的工作人员。 而且就连阿玲现在对她的忠心,也是她努力过后的产物,按道理她们这样的对话是不合规矩的。 她一直是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养着。 何雯总觉得有几分不安。为什么父亲会和一中那边有联系? 如果是三中还有情可原,毕竟像陈家和王家那样,成为校董会的一员是合理的。 但是一中并不是需要集资的私立国际学校,它是a城知名的公立学校。 何家和一中,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她也已经不在一中了,父亲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对接? 何雯压了压眉头,放下了自己的手机。 她曾经究竟都在做什么?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能够靠所谓的努力逃脱这样的牢笼? 她以为自己去一中,考上一所大学之后,就能逃脱她的家庭?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李俊昊说错了话,是不是她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她对于何家的一切都知之甚少,仿佛她只是一个寄宿在这个豪华的房子里的客人。 她就这样一无所知,却要卖掉自己的人生?之前的她究竟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和单衡光在一起,就能逃脱了? 可能自己只是被单广仲利用的棋子罢了。 他们都是自己父母的棋子。 何雯这样想着,把视线落在了对面的李俊昊身上。 他因为陪她太久而无聊得睡着了,此刻的神态中有着几分轻松。 如果李俊昊知道胡原原的事,那么他知不知道父亲和一中的事儿? 何雯思及此处,轻轻地起身,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安静地走到李俊昊的身边。 她把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看他没有清醒的意思,她才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了有几分钟,何雯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之后,轻轻地喊道:“李俊昊、李俊昊。” “嗯……?”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反应过来自己是睡着了之后,连忙睁开眼睛说:“怎么了雯雯?” 何雯听到这个称呼,又想起以前和衡光在一起的日子。 她忍住自己心头对李俊昊的恶心,笑着说:“我们走吧。” “嗯嗯好,”李俊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他转头一看,震惊地发现是何雯的外套。 “雯雯……” 他瞪大眼睛看她,何雯疑惑地看了过来,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哦,我都忘记了,你还给我吧。” 何雯背着自己的包走了过去,自然地套上这个外套,随后又顺手帮李俊昊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发什么呆?” 李俊昊竟然脸上有几分红,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收、自己来。” 何雯不动声色地一边动作一边关心道:“你似乎很累,是不是因为最近在忙和我们家合作的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何雯说,“慢慢来,你没问题的。” 李俊昊哪里听过何雯关心他,他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没事儿没事儿!我可以的!我能行。” “是一中那事儿吧,”何雯继续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对那边还算了解,说不定能帮到你。” 何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了,她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 按分量来看,和一中对接这种事儿还要不到父亲亲自出马做什么。 有很大可能是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动作。 但是她不确定这个人选会不会是李家。 虽然不知道李家究竟为什么和他们家的关系突飞猛进,但是很明显李家的地位目前为止还只是个帮忙的。 有60%的可能性,何雯只是在赌。 第331章 网络热议 “啊,其实也都是些小事儿,”李俊昊挠了挠头,“就是得瞒着其他家炒作有点麻烦。” “而且后期还要想办法保送那个女的进决赛,”李俊昊瞅了瞅何雯的脸色,“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她,之前定好的人不是她的。” “不过你放心,我到时候有机会肯定想办法帮你出气!” 何雯挑了挑眉,并不知道李俊昊在说什么,她只能似是而非地来了一句:“换人了?” “怎么?没人告诉你?” 李俊昊真想直接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早知道不说了,“呃,就是那个害你受伤的贱|人,不知道怎么走的后门,入选华夏杯了。” “所以方案直接改成她了。”李俊昊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也不想改的,但是我爸和一中那边都觉得炒作她效果最好。” 何雯一听他的这个说法,心猛地一跳。 李俊昊说的,是楚莲? 何雯云淡风轻地替李俊昊收拾好东西,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无名小卒,我还没放在眼里。” 李俊昊看何雯没有生气,当然心情更好了,他连忙点头:“对,她算什么东西!动她都嫌脏了你的手。” “走吧。” 何雯转身就离开自习室,但是她的头脑却不停地转了起来。 听李俊昊的意思,是说要炒作华夏杯的事儿? 她记得当初楚莲是入选了,但是她听信了胡原原的挑拨,最后还是把楚莲踢了出去。 楚莲又入选了? 是靠着衡光吗? 何雯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很久,只是在想,那么为什么要炒作楚莲? 换人之前又是谁? 她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 #一中美女学霸霸气回应# #华夏杯黑马# #偶像剧情节再度袭来# #别人家的孩子# 【干什么啊,这是在围脖里买房住下了啊?】 【什么情况,为啥突然爆了啊,怎么又是这个女的?】 【啧,谁敢有怨言?上次被起|诉的教训还不够?大家还是小心点吧。】 【哎呀我养个号不容易,可不敢再乱讲话了。】 【?入选华夏杯?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这个女生是年级第一来着】 【这真是她啊,我靠,这么快就出来打脸了?@三中 出来看看?】 【都说了不要@三中,@三中 干嘛?这不是打扰别人给@三中 造成困扰吗?@三中 你说我说得有道理吗?】 【草,楼上好损啊哈哈哈哈哈】 【这次的评论区真的好和谐啊,感觉大家都没有火药味儿了】 【请问谁敢有?不能的得罪某个大小姐,能不和谐吗?】 【三中的人呢?怎么都不出来对线了?怎么不叫板了?】 【你们有病啊?在这里像个暴发户一样的跳脚干什么?】 【不过就是入围了一个华夏杯而已,又不是夺冠了,这个宣传也太过了吧?】 【重点是这个吗姐妹们啊啊啊,重点不是这张画吗??】 【这画怎么了?】 【什么,还有人没有get到吗?你们看这画不眼熟吗??】 【别卖关子了,有事儿赶紧说!】 【你看看参赛名字《月下之光》不就是那个啥霸道光那个男的吗?】 【你就看名字啊?这也太扯了吧】 【求你们了去他主页看看他@霸道的一束光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c,去了,好像真的有点这个意思。】 【是吧是吧!这简直是用比赛在隔空表白吧!!!】 【偶像剧情节原来是这个意思?】 因为楚莲华夏杯这件事莫名其妙的又变成了网络热点,这一次大家的速度很快,立马就跟上节奏了。 各类营销号紧随其后,把热门的评论和大家讨论的话题做了合集放了出来。 各个平台上也开始有了关于这件事件的分析,还有带着大家回顾前因后果的。 楚莲就很突然的变成了一个在网路上查无此人的网红。 【说实话,要不妹妹真的直接进娱乐圈算了,这钱花得也太舍得了】 【确实,长得挺好的,要是真就是想走这条路也不是不行,不用这么下血本,应该也有发展】 【话说这个画是她画的吗?真的不是为了炒作动的手脚吗?】 【存疑,毕竟她这个走的是导师推荐的通道】 【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啊,咱们就只是随口一说啊,不要起|诉我。就是我怎么记得她和冉白的孙女关系挺好的?】 【?放个耳朵在这里】 【对啊,就是那个叫冉东升的,据说要预备签约仲夏】 【你们都哪里来的消息,牛b】 【我也悄悄说一句,在zx曾经看见过cl,真人巨美!】 【?真的签约了?所以说这次真的是炒作啊?】 【确实挺奇怪的,不就是一个入选嘛?这么大张旗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夺冠了。】 【噢噢噢三中的李卯回应了!大家快看@狸猫】 好多人挤进去李卯的主页,看见他置顶了一条动态。 【我等你,一言为定。】 配图是他在三中的期中成绩单,和一块不知道是哪个比赛的金牌。 【我靠,燃起来了!我的青春为什么没有这么热血!】 【这也太有感觉了吧?学霸的爱情是这样的吗?】 【我以前还觉得学习好的人都不浪漫,我承认我之前叫得太大声】 【呜呜呜为什么只有cl没有账号啊?她真能沉得住气啊】 【真的没有嘛?我不信(鲁豫脸)难道连小号都没有吗?我想跟着学霸学习!】 【楼上的,身为一中人,认真的回答你,不仅没有这里的社交账号,她的联系人都寥寥无几】 【是啊,看你们说她炒作都想笑,她如果想要炒作,你们能只知道这点?】 【她是当初a城的中考状元你们知道吗?人家低调得要死,连个采访都没有。】 【?】 【?真的假的?】 【……?所以上一次为什么没人提?】 【难道有人提被删帖了?】 “楚总,查过了,是校方转发了华夏杯入选名单的动态,原本只是普通的宣发,但是网络发酵了。”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其他势力动手。”lucy站在楚天海身边汇报着,“关于楚小姐的华夏杯名额,是单总动的手。” “单广仲?” lucy把那幅本来应该在参赛的画放到了楚天海的面前。 “是的,确实是楚小姐画的,这里有楚小姐习惯的签名。”lucy点了点某一处,又拿出一份照片,“这是单衡光相似角度的照片,重合度很高。” 楚天海用手撑着一边的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知道了。”他说,“送回去吧,让他们小心点。” lucy没有多话,戴着手套抱着画框就离开了。 第332章 绝望的未来 柴娜泪眼婆娑地蹲在路灯下拨着电话。 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了,也被挂断了无数次,满屏幕都是红色的号码。 她的眼泪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她用袖子擦干净,再一次拨通出去了。 “我说没说过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十分不耐烦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老师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柴娜飞快地说,“为什么变成了楚莲?为什么会这样?你骗我!” “是我的问题吗?针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提了你,但是人家就是比你有话题性我又能怎么样?摁着校长的头让他捧你?” “柴娜,你差不多得了,要是你真有本事,就夺冠,到时候学校肯定只宣传你。” 那边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躲着什么似的,“你最好嘴巴有点门儿,别在学校里胡说八道,听到了吗?” 柴娜一边哭一边说:“当初你不是这么答应我的,当初我如果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还在这里委屈上了?”那边好像更来气了,“我他妈要是知道你是个破鞋,还有这些事儿?” “我也不是不挑食的人,没找你算账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 “要不是看在你现在可怜,我也不会接你这通电话。” “差不多得了啊,当初你那个画本来就赶不上楚莲,选谁都一样,只不过你条件好点,就选了你。”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能不能继续待在八班都是个问题。”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想办法赚钱还债吧,”他好像没有什么耐心了,“我拉黑你了,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柴娜看着手机上被挂断的界面,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小安姐】的电话打了进来,柴娜吸了吸鼻子尽量压制了自己的哭腔。 “喂?柴娜啊,”小安问道,“怎么和你当初跟我讲的不一样啊?” “这次上热搜的还是那个叫楚莲的啊,我没看见你。” “小安姐……我、我这边出了点差池。”柴娜怯怯地说,“小安姐,求你了,你能不能再帮我问问?” “只要能签约,能提前预支一部分工资,我可以为公司卖命!让我签约什么都行!” “你说什么呢?你以为你的命那么值钱啊?”小安翻了一个白眼,“拜托,多少人想给仲夏卖命,哪里轮得到你?” “你那个脸也不够格可以卖命哈。”小安打了个哈欠,“本来如果你能露个脸有点话题性的话,我还能尝试给你拉拉关系。” “你这纯素人的话,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小安觉得累了,“当然之后如果你又有水花了,还是可以联系我的哈。” “挂了,我要护肤了。” “等等——小安姐——” 柴娜满眼通红看着被挂断的屏幕,她想把手机摔出去,但是又不能,她没有钱买新的。 该怎么办,还能再怎么办? 楚莲、你为什么、非要争这个名额? 你分明已经什么都有了!你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抢占我生命中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平?我到底该怎么走?! “告诉我……该怎么走啊……” . “我们已经尽力了。” 周遭是虚无的白。 是席卷一切希望与憧憬,能够吞噬所有欲望和幻灭,使灵魂枯萎零落的白。 这种白是诱惑灵魂的。它接近你,欺骗你为之倾倒。 在一片雪白与苍凉中,死亡仿佛庄重圣洁。 董兴就站在这个充斥白色的走廊里,周围有很多人,但是又好像没有人。 “只有你一个家属吗?”那个医生看到董兴愣了愣,左右找了找人,并不确定地问,“你的家人呢?” 董兴垂下眼睛,他没忍住掀开了白布,看着熟悉的面容,泪水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的家人。在这里躺着啊,”董兴突然站都站不稳,直接跪在了母亲面前,“妈……” “这……”医生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也有几分于心不忍。 即便他们已经有点习惯这样的场面了。 “董兴。” 身后有人叫他,董兴听到这个声音震惊地回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周哥?”董兴愣愣地问好,“金姐好。” “啧,这个时候还讲这些做什么。”周子航对着身后一些跟着的人使眼色,朝着董兴说,“你节哀顺变。” 董兴被周子航拍了拍肩膀,稍微有了点力量,他看着自己的妈妈,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妈妈醒着,一定会很生气自己和周子航这样的下九流混在一起。 “你不用说什么,阿姨的身后事我包了。”周子航揽着董兴说,“你别操心了。” 金丹雅也拎着手机站在一边,她开口安慰道:“董兴,你放心,没有了家人,你还有我们。” 董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痛苦、迷茫、压抑、绝望……这些复杂的情绪就在这一瞬间都随着眼泪淌了出来。 他用胳膊挡住了脸,不停地点头:“嗯、嗯……” 那边周子航的人已经找来了一条龙服务,还在帮着申请死亡证明。 “你放心,有小雅在,”周子航拍了拍董兴的肩膀,“火化都不用排队。” 董兴的衣袖已经哭湿了,他望着自己的妈妈,一时间心里好难过。 妈妈,没想到最后你走了,竟然都不是家人陪着你。 都是些外人。 入殓师来得很快,董兴看着自己的妈妈一点一点面色红润,像活着又不像活着。 妈妈活着时都没化过妆。 就这么一个念头,董兴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像死亡就是这样,能让很短的一句话变得很疼。 金丹雅叹了口气,她看着正在安抚董兴的周子航,心也跟着软了软。 第333章 负罪感 楚莲回到家的时候,刘决正在煮饭,家里充斥着浓香的骨头味,满满的烟火气。 楚莲望着在厨房忙碌的人,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愿意再离开。 “小莲,你回来啦?” 刘决只听见了门口有声响,她正戴着橡胶隔热手套把炖肉的锅移下来。没来得及回头看看。 “我今天炖了大骨头!”刘决高兴地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得多补补。” 刘决虽然不知道田笙是怎么对待孩子的,但是她只知道大部分的家庭在孩子考好成绩了之后是有奖励的。 她想让楚莲开心点。 楚莲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地走近厨房。 在刘决来到在这个家之前,这个厨房基本就没有开过火。 她不会做饭,也没时间做饭。她对食物没有什么要求,所以很多时候就是在买便当。 之前不是没有请过住家阿姨,但是田笙和她之间的相处模式实在是不能让外人看到,后来也就默认成了她自己拿钱解决生活需求。 但是楚莲现在看着昏黄灯光下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涨。 可能是今天华夏杯的事又让她想起了楚天河。她站在这里的时候,也很难控制自己遗忘这个家是父亲以前住过的。 楚天河曾经为什么没去梧桐,他为什么在一中?他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别人呢? 以前逃避去想的事突然跳在了眼前,楚莲望着有人情味儿的厨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以前这里什么都没有的。干净的台子,摆放整齐的厨具,像样板房的冰冷。 刘决正在尝试咸淡,似乎是不小心烫到了舌头,她连忙向外呼了几口气。 菜板上还放着之前刚用过的菜刀,上面还有切好的等一下要用的葱花。 之前放在橱柜里不实用的西式碗碟还在那里,刘决盛菜的碟子就是普通商店里能看到的款式。 复古咖啡机上被盖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蕾丝布,和整个冷淡的室内风格完全不搭。 “呀!这是怎么了?”刘决刚摁停了抽油烟机,一回头就发现楚莲站在那里对着她落泪,“怎么哭了?” 刘决飞快洗了洗手擦干,抽了几张旁边的厨房用纸冲到楚莲面前。 “别哭,这是怎么了?”刘决嘴巴笨笨地问,“是在学校里不开心了?” 楚莲看着两张大大的厨房纸巾,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 于是她笑了,但是她笑着笑着,却越发难过得流泪。 “姐,我真的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楚莲把整个纸巾都压在自己的脸上,没再拿下来,“我好累啊。” 刘决不知道楚莲怎么了,她只能拍着楚莲的肩膀说:“好,累了咱们就休息,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了。” 楚莲摇着头,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她好讨厌自己。 她知道单衡光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回来的路上已经能想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是为了弥补她。 他当初想要一幅画当奖励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要求,但是因为她没有太在乎单衡光,也不理解他这个人,所以就同意了。 她对于单衡光的态度,一直是哄小孩的态度。 就如同他说喜欢她,她感觉也不过就是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说“我最喜欢大姐姐啦”一样。 她没有认真对待他的认真。 因为她对于情感是匮乏的,所以她无法回馈。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但是现在,她慢慢地感受到大家对她的好,也慢慢能理解一部分的爱。 单衡光因为喜欢她而做的所有的事,都让她慢慢感觉到无法呼吸了。 一个人喜欢她,但是她却无动于衷。甚至她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狠狠地伤害他。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甚至现在还没有等到伤害单衡光,就先伤害了单竹。 她现在知道网络上的热度已经被炒起来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又成为了某种锚点。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单竹一定会看到的。他会看到她用了这样一幅画,用了导师渠道进了华夏杯。 她不想让单竹发现,她已经变了。她很希望自己在单竹眼里,永远是过去的那个她。 是那个善良的,是恨这个世界的,但是依旧坚持自我,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个开始变得浑浊的自己。她不希望单竹看到他当初救下的那个她,已经消失了。 入选华夏杯的事她生气吗?她生气,但也没有那么生气。 她依旧在得知真相的第一瞬间感觉到厌恶和恶心,依旧会因为自己没有靠着实力入选而愤恨。 但是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如之前那么纯粹了。 她已经决定了要去找到胡家的过去,也决定了去了解曾经的楚天河。 这都意味着她无法对天生的权力做出任何的分割,她即将走进这个大熔炉,用自己手里的东西去压迫别人。 这是一旦她戴上楚家人身份的王冠就必须要承受的。 她已经做好随时被认出身份,甚至随时回归楚家的准备。 所以这也意味着,她不再是她了。 这和过去的她相比,之间的变化并不少,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了。 她曾经想要极力抛弃楚家的一切。曾经和冷香还有单竹的约定,也都是要逃离这一切。 但是现在,她却要放下自己的诺言,去利用这一切了。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尽管她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但是她还是想在单竹心里留下尽量久的曾经的影像。 她害怕再一次失去,所以她想尽力维持一切都不发生改变,这样似乎就能让一切静止。 但是人生不是这样的,人生是一条无尽向前流淌的河水,永远不会停下,也永远不会一成不变。 她期望不可能的事,所以在被生活揭穿时,才会恼羞成怒。 可是,这些和单衡光都没关系,单衡光没有错。 她明白这个道理,却在伤害爱自己的人。 她现在,又和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有什么差别? 第334章 永远的家人 “姐,我好讨厌自己。” 楚莲拿下了那张纸巾,她看着刘决说:“如果我早点放弃那些坚持,可能大家都不会变成这样了。” 如果一开始就拿起自己手里的权柄;一开始就不要自己的底线;一开始就不做无谓的挣扎。 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样也许就能早一些揭穿胡原原,单衡光就还和何雯在一起,不会喜欢上她,她也能拉住曾经的董兴。 她能靠着手里的东西做很多的事情,但是她一直在拒绝这一切。 “如果我早点向楚天海低头,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楚莲的眼泪还是在落,“我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是不是?” “怎么会?” 刘决看着楚莲流泪,心疼得不行,仿佛她并不是自己的表妹,而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明明听到楚莲这番话应该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楚莲要向楚天海低头了。 这本来就是她来到楚莲身边的目的,但是此时此刻她脱口而出的,却是另外的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凭什么你就要被迫接受伤害你的一切?” 楚莲分明因为这样的人生而变得破烂不堪,她恨这一切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拒绝成为楚家人,她不想自己的人生和楚天河挂钩,又有什么错? 没人有资格怪她。 刘决抬手摸着楚莲乌黑的头发,轻轻地说:“你没有那个义务,楚莲,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是活得开心。” “哪怕是没有道德,哪怕是对不起其他人,但是只要你开心,就一切都好。” “因为我是你的家人,所以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想法。” “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错的,也永远会站在你身边的,”刘决看着楚莲笑,“就是家人。” 楚莲哭得已经看不清楚面前刘决的脸,她甚至没有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再是沉默的哭泣。 刘决把楚莲揽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可能就好很多了。” “姐。我真的,对不起爱我的人,我真的、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觉得我也很委屈,但是别人也很难过,好像人生就莫名其妙变得很糟糕。” 刘决听了楚莲喃喃自语的话,眼眶也有些发湿,“是啊,人生似乎总是糊里糊涂就无法回头了。” “只能尽力做你觉得对的,和你想做的事就够了,小莲。”刘决摸着楚莲的后脑勺说,“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无论会发生什么,你只要告诉自己,每一次的决定都是你当时最认真的选择,就可以了。” “剩下的交给天,交给地,交给别人,都可以。”刘决对楚莲说,“就是不要交给自己。” 审判自己永远只能得到痛苦。走过的路已经走过了,回不去也改变不了了。 “我好害怕自己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楚莲的脸埋在了刘决的肩膀上,她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自己心底里最害怕的事,“我害怕得到,我也害怕失去。” 她并非不是人,也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在和单竹、单衡光、郝夏相处的过程中,她对他们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心动? 她不知道。 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因为只要有这样的瞬间,她的身体就会死死压抑住这样的反应。 就会疯狂告诉自己都是幻觉都是假的,是生理反应不是她真实的感受。 她不清楚其他正常人是什么样的,但是她似乎是真的能控制自己的感受,能强迫身体接受她的要求。 就像是计算机系统总是有底层算法一样,她的那层程序就是“永远不要爱任何人”。 这是她活到现在所依赖的法则。她没有爱上任何人,都已经过得这么痛苦了,如果真的相信爱。 楚莲想,她的下场可能会和田笙一样。 也许是因为田笙给予她所有和爱相关的知识都充斥着负面情感,她完全想象不到爱的美好是什么。 她要怎么想象呢?美好的爱就像鬼,世人都说有,但她从未见到过。 刘决在这一刻对怀里的楚莲产生了无限的怜惜。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曾经的生活是更加地狱和苦难的,但是她却总是去心疼象征美好的楚莲。 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垃圾,怎么脏都无所谓,但是楚莲是干净的,所以她无法忍受这个世界对她的伤害。 “慢慢来,慢慢去感受别人对你的好。”刘决擦了擦楚莲的泪,“首先学会,不要去抵触。” “爱本身是不求回报的,”刘决笑着说,“所以别害怕,即使你没有回馈别人对你的喜欢,也不是你的错。” “你只要和对方说清楚,剩下的,都和你无关。”刘决叹息着说,“不要总是把责任都压在自己身上。” “单方面的情感不一定全是负面的,双向的爱也并非都美好。” 相爱的两个人也可能在痛苦里纠缠,单相思的人也可能因为对爱的向往而进取。 “实在想不明白,可以和我说啊。”刘决腼腆地笑了笑,“我虽然没你聪明,但是当一个树洞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莲的泪已经停下了,她认真地盯着刘决看了会儿,乌黑的眼眸像浸了水的葡萄。 她张开自己的胳膊,轻轻抱住了刘决,这是她长大后第一个发自肺腑的主动的拥抱。 “谢谢你,姐姐。”楚莲说,“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一辈子的家人。” 刘决听到楚莲这句话,瞬间眼眶就红了。 她半晌后才声线平稳地开口:“嗯,永远都是。” 只要能给对方力量,只要能够让她变得更好,就是爱。 刘决想,如果小莲害怕爱,那么就让她告诉她,教会她,真正的爱是什么。 这也是曾经在田家村时,自己所奢求的。没想到会在十年后的今天,通过对楚莲的付出得到了。 虽然晚了,但是有,就已经够了。这辈子就这样,只争朝夕,就很好。 刘决拍了拍楚莲瘦削的脊骨,轻松地开口道:“呀,再耽误一会儿骨头就凉了。” 楚莲松开了她,朝着她笑:“嗯,我也很想吃,闻起来很香。” 刘决虽然知道楚莲可能只是在哄着她开心,但是听到了还是特别激动。 “你去洗手,我们马上开饭!”她转身就把在锅里的菜盛了出来,忙活起来。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决的身影,重新振作了起来。 刘决说得对,世上没有后悔药。她曾经的决定,就算再来一次,也依旧可能还会变成这样。 因为她没有预知能力,所以做的所有选择,都是她当时的所思所想。 只有向前走,尽力向前走。 可能未来的她学习到更多现在匮乏的知识,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做了很多错误的事。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只能保证每一个选择,都问心无愧,就够了。 第335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顿饭楚莲吃了很久,她通常不会在吃饭上花费很多的时间,但是今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团圆饭这种说法。 往日里她和刘决并不会说很多话,其实如果不是刘决总是找话题,她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的。 而刘决可能也因为和她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再加上怕耽误楚莲的时间而选择少说多做。 但是随着她们关系的亲近,这一切都在慢慢发生着改变。 “原来那天那个男生叫单衡光啊,”刘决感叹地点了点头,“上次你被锁在器材室的时候,就是他来找我问你的消息。” 楚莲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等把东西放回碗里之后,她才开口问道:“他怎么有你联系方式?” 刘决愣了一下:“啊,我还以为是你告诉他的?” 楚莲沉默了一下,她当然没有做这样的事。 楚莲问:“他什么时候给你挂电话的。” “就是那天你没有回家,”刘决意识到她们因为没有太多沟通而产生了信息差,“我找你们班主任问过之后。” “当天晚上他就给我来过电话,”刘决不好意思地说,“他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还有你妈妈知不知道你失踪了。” 楚莲慢慢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半晌之后回应了一句:“嗯。” 怪不得那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看起来那么差,像是很久没睡觉了一样。 以单衡光的性子,如果没有找到她,可能一晚上都不会睡觉而折腾ken去找她吧。 楚莲又想,那么单竹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失踪了呢? 他如果知道她失踪了,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能通过定位器知道她在哪里。 可是他却和单衡光几乎同一时间到了一中。 那么当时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单广仲拦住了单竹把她的位置给了单衡光,那单竹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中。 因为对于单广仲的任何决定,单竹都是没有能力反抗的。 所以一定是单广仲最后选择让单竹去找她。 只是很不巧被单衡光撞见了,所以单竹才离开的? 大概只有这个可能了。 楚莲轻轻地咬着筷子,没有胃口继续吃下去。 她知道单广仲在打什么主意,所以也知道他让人救自己是图什么。 他是为了让他们牵上她的这条线。 之前的热搜事件,是单广仲动了手脚,但是单竹却对一切都知情。 这说明单广仲信任他,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他做。 当时单广仲让单竹选择是否向她坦白。单竹本可以选择隐瞒他的身份,但是他没有。 可是单广仲是否在期待单竹做另外的那个选择? 还有她在单衡光家,了解到的所有单广仲对于这两个儿子的态度。 这种种的一切,以她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单竹并不一定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相反,一直被溺爱的单衡光仿佛才是那个被放逐的人。 单广仲一直都在把所有的选择让单竹先做,但是却从来没有给单衡光一分一毫的机会。 单衡光和单竹都是一直在被单广仲安排他们的人生,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单竹后期有了选择的余地。 楚莲皱着眉想,但是曾经单竹的不受重视,却又是她亲眼所见。为什么单广仲前后对他的差距这么大? 现在的单广仲分明就是在培养单竹、在栽培单竹,而非单衡光。 她了解这些家族,他们真正的教育和优待,从来不应该是单广仲对于单衡光的态度。 而该是像单竹现在这样,在很多时候都能参与事情的发展。 “怎么了小莲?”刘决看楚莲半晌不说话,心生忐忑,“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楚莲缓了缓心神,笑着说了句:“没事,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她突然不是很想继续想下去了。 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下,楚莲翻开一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 是平日里田笙给她打生活费的卡。 楚莲面不改色地看这次转过来的金额,凭空让余额又多了个零。 她把手机翻了回去。 田笙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就是看到了入选名单有她,就够了? 楚莲垂下眼,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如果田笙厌恶楚天海,为什么她要做和楚家人一样的事?她为什么也要变成这样的人? 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楚莲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楚天河?” 刘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是她回应道:“见过一次。” 那已经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了,那时候楚莲还没有出生,她也是个小孩儿。 有印象还只是因为那时候的楚天河,在村子里太过于格格不入了。 刘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分明田笙当时也已经穿得很富贵了,但是站在楚天河旁边,怎么看怎么不搭。 “我……”楚莲想了很久之后,问了一句废话,“我们很像吗?” 刘决也不明白楚莲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她还是如实地回答了。 “很像,”她小心翼翼地说,“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只是看脸的话,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区别的。如果说身材,楚天河也根本不算强壮的那一类型,更像那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楚莲因为遗传,本身的身高就不矮,所以配上那张脸,很难让人昧着良心说不像。 楚莲安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像是回神了一样,又问了一句:“他是什么样的人?” 刘决感觉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她了。 她那个时候还太小,而且也就见过那么一面,所以压根不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只感觉他就像天上的星星,或者是云彩,又或者是远处的风。反正就不属于人世间的活物。 其实她第一次看楚莲也有这样的感觉的。像一块冰,又像一捧雪。 刘决忍了再忍,才没有说出那句“就像你一样的人”的答案。 她憋了半天,只好吐出最贫瘠的言语:“一个有钱人。” 是的,刘决觉得这是她能对楚天河说出的最恰当的描述了。 他囊括了她想像中所有有钱人的优点:帅气,优雅,悲悯,不食人间烟火,谦和有礼,文艺…… 反正是不该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人,是在村子里没有见过的人。 楚莲被刘决的话说愣了神,“有钱人?” “哪种有钱人?田笙在你心里也是有钱人吗?” 刘决被楚莲这个问题问傻了,她是因为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而迟疑:“不,如果是这个标准的话,小姨还是穷人。” 刘决怕楚莲没有懂她的意思,又用另一个人举例道:“就算是你大伯,也是一样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刘决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毕竟如果把当初在月色那个包间里的所有人都算上。 刘决也只觉得那个月色的少东家和楚莲是有钱人。 她也不明白自己对这个词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好像不仅仅是钱,还有些其他的什么。 楚莲喝了一口汤,没再说话。 第336章 蹚浑水 楚莲请假了。 一中因为这件事热闹整整一上午了。 楚莲身体看起来就不咋地,生病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大家热闹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个。 昨天单衡光郝夏在班级里打起来的事儿又传出来了。而且楚莲当时愤然离去的消息也席卷了整个校园。 再加上昨天晚上一中和三中的旧事重提,李卯的一句“一言为定”。都让整个事件充满了浪漫的奇幻色彩。 感觉现在的楚莲已经脱离了学生的身份,几乎要成为校园偶像了。 “我说,干脆让楚莲和冉东升一起出道算了,团名就叫东升之莲,你们说怎么样?” “有才,这个名不错。” “她们俩应该是少有的精英班和八班关系不错的了。” “话说感觉可能性很大啊,冉东升不是要签约仲夏吗?楚莲好像也是艺术生,干脆她们真的去当明星吧!” “是啊,她们要是去当明星了,感觉我还能吹个牛,说自己和明星当过同学。” “楚莲当明星不太好吧,她似乎黑料挺多的。” “谁知道呢?感觉她挺有后台的,上次不就直接让网上的人闭嘴了?” “她华夏杯入选那事儿,到底是不是冉东升帮忙的?”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一半儿一半儿?” “啥意思?” “就是画得本来也不错,顺便帮朋友保送一下呗。” “哎呀,讨论也没有用,除了本人,谁都不知道咋回事儿!” “对啊,昨天网上都说出花儿了,还不是没有个统一的说法?” “但是楚莲为什么请假了啊?感觉她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不学习的人?” “还是和单衡光他们有什么事儿吧!直接避免尴尬在家里学?” “厚此薄彼了哈,柴娜不也请假了?怎么你们不怀疑她去哪儿了?” “啊哈哈哈她还能去哪儿了?不是在哪个人裆下就是在医院呗。” “话说什么时候开除她啊?败坏风气。不能因为是八班的人就纵容吧?” “哎呀,感觉都不用等学校开她,再过一个学期,她没钱自己就得想办法退学了吧。” “感觉还是挺让人感慨的,之前柴娜还算得上八班的团宠呢。” “是啊,之前黑板报评比的照片还挂在那边呢,八班的人还把她抬起来和黑板合照。” “好让人唏嘘啊,所以她何苦呢?以前当个好人不是挺好的,干嘛非要作践自己?” “叛逆吧可能。” 周子航正吊儿郎当地从一群人身边穿过,他身边跟着戴着黑袖箍的董兴。 有人盯着董兴看久了,他就随便抓过来,踹了一脚说:“看什么看?别他妈的挡老子路。” 董兴抚了抚镜框,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被踹的人。 周子航揽着董兴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小董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等晚上放学了,我带你去开开眼。” 周子航真想抽一口烟,但是现在在教学楼里,他还是忍了。 “但是别让你金姐知道了,懂?”周子航左右看了看,继续道,“不然她真的能把人给烦死。” 董兴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没有忍住,终于问了自己一直想说的:“金姐的爸爸……不管吗?” 董兴昨天在火葬场的时候,才从周子航身边的人那里得知,金丹雅家里的情况。 就这么说吧,金丹雅父亲的那个职位,面对周子航这种人应该刚刚好是专业对口的。 要是能把周子航家里给彻底收拾了,估计也能升几个等级吧。 虽然对周家具体是做什么的董兴还没有百分百的了解,但仅仅从表面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更别说往里了解了。 董兴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金丹雅反而会和周子航是青梅竹马,还一直谈到了现在。 昨天发生的所有的事都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导致他现在都有几分不真实的眩晕感。 如果连正义的一方,都不正义了,那这个世界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也差得太多了。 董兴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听到的有关周子航的谣言,说他在初中的时候,就上警局溜达过,但是啥事儿都没有。 他那时没想到这可能会和金丹雅有关。他还以为只是周子航家本身有手段。 周子航挑了挑眉,似是而非地来了一句:“那他当然要管的。” 然后他又笑,“他管什么,我们就收拾什么。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呗。” “那污水里的沙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用手抓的,”周子航低笑一声,“他要的话,我们直接捞点给他,大家都方便了不是?” 董兴麻木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周子航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多说,董兴现在还不算百分百的自己人,所以他问:“你爸还没回家?” 一句话给董兴问哑巴了。 父亲失踪了。 董兴已经报案了,但是他爸一个成年人,又没有留下过任何可疑的线索,警察只是登记了告诉他会去找,就没有下文了。 会去找?可是已经很多天了。 董兴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给在乡下的爷爷奶奶挂电话,他们也束手无策。 只是说如果爸爸回去了或者联系他们了会告诉他。 他们甚至只是在念叨着爸爸是不是故意演戏不想给家里打钱。 还生怕他提出什么要求一样火速的挂断了电话。 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没有人问他一个人在这边会怎么办。 董兴看着周子航想,如果不是周子航,他一定会走投无路的。 至少他就没有办法再待在a城,没有办法再留在一中。 “没有,”董兴轻轻地说,“就当他也死了吧。” 周子航点了点头,随后脚步已经拐进了八班里面,董兴继续向前走,来到了精英班的门口。 他看向单衡光身边的空位,发现单衡光和他一样,都在望着那个位置发呆。 他走了几步就来到了自己的新位置,他对着戚志新说:“体委,让一下。” 戚志新望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侧着身子让他进去了。 第337章 被安排的偶遇 楚莲在手机上回复了一句:我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这个连绵的山脉,优美的环境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轻松惬意的感觉。 周围有虫鸣的声音,但是楚莲知道,在这样的装修豪华的地方,这只是一个贴近大自然的背景音,是不会真的看见虫子的身影。 手机震了震,单广仲回复说:“有观光车,你逛一逛,到时候你想知道的,会自己找上门。” 楚莲阴郁地看了一会儿手机,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就算是再问下去,单广仲也只会说车轱辘话。 “楚小姐是吗?请上来吧。” 观光车就像掐着点出现的一样,上面的一个类似管家的角色下来对着楚莲说话。 这里可能是在试运营,所以还没有太多人。但是周围零散的人看到楚莲这个待遇,也不禁啧啧称奇。 “如果您不想坐观光车,可以选择其他的浏览方式。”管家看到楚莲并不舒展的面部表情,很快地给出了解决方案,“如果您想眺望远景的话,可以先坐缆车到山顶。” “不用了。”楚莲不愿意麻烦,她坐上车,“就这样吧。” 车子发动了,身边的人正在断断续续地介绍着什么,但是楚莲完全不感兴趣。 昨天晚上回到房间之后,她突然就收到了单广仲的信息。 他恭喜她入选华夏杯。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楚莲当然知道他意不在此。 但是单广仲故意吊着她胃口,只是说了一句邀请她来山河新开发的温泉度假村详谈。 楚莲总觉得修养再好的人碰到单广仲都会有暴躁的可能性。 至少她在某一刻是真的很想骂他。 她甚至怀疑单衡光是不是被单广仲利用了,关于华夏杯的事,如果没有单广仲的同意,单衡光应该也没有能力让她入选。 他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但是她还是请假来了。有的时候明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但是依旧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在这个度假村绕圈,感觉和在单衡光家里的庄园绕圈也没什么区别。 楚莲沉下心思考,却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单广仲知道她是楚家人,以她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大概率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他应该是少有知道楚天河存在的人。 那么他是怎么想的,他应该不会肤浅地以为把她送进华夏杯就能让她开心了吧。 楚莲觉得单广仲甚至应该能猜到,她会反感用这种方式入选。 “楚小姐,这里就是我们度假村最高级庭院之一了。”管家笑着说,“下来感受一下吧。” 楚莲看了他一眼,踩在了木质的地板上,跟随他的引导来到了门前。 只见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还没等楚莲反应过来,他就快步地后退几步,往回离开了。 楚莲不明所以,刚刚张开口想要问询,门就开了。 她抬起眼。 面前的人松松垮垮地套着白色的浴袍,黑色的发梢正滑落一滴水,他单手扣着一条毛巾摁在头上,却在看向楚莲的时候僵硬住了。 楚莲也愣住了。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他手腕上的纱布,又回转到了他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里面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阿竹~”娇媚的声音问道,“是饭到了吗?我真的好饿喔!” 单竹眸子一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压了压眉头。 他放下手上的毛巾挂到脖子上,头也没回一下地朝王天天说:“不是,我出去催一下。” 下一秒就走了出来,利落地扣上了门。拉着楚莲快速地绕到了另外一面的房间。 摁了一下指纹门就开了,等他们进去单竹把门反锁之后,他才再一次面对面看向楚莲。 可是他看着楚莲平静又冷淡的脸,张开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楚莲只是安静地盯着他湿漉漉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后低下头看他一直没有松开的手。 又重新看向他说:“可以松开了。” 他的手像一块烙铁,就死死地抓在她的手腕上,而这只手腕,也是他之前咬过的地方。 楚莲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问了一句:“我的伤都已经好了,为什么你的还缠着纱布?” 单竹下意识地松开了她,他低下头,发梢还在滴着水,只是来了一句:“应该快好了。” “是吗。”楚莲歪了歪头,伸手拆纱布,“刚才应该沾水了吧,我重新给你上药。” 单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阻挡住了楚莲动作的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刚才上过了。” 他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刚一开口,就被楚莲用手捂住了。 她直接顺势把他摁在门上,单竹因为面对她没有任何防备,一瞬间后背就靠在了冰凉的平面上。 楚莲从他的肩膀旁边直接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单竹微微侧头看她,感觉自己身边全是她的味道。 楚莲发现自己没有听错,刚才确实是门响的声音。 “阿竹?”那道房间里的声音出现了,“管家,你看见阿竹了吗?” 楚莲皱了皱眉。 “王小姐,不好意思,您是指和您同行的客人吗?”那道楚莲听了一路的声音说,“我可以帮您去周围找一下。” “啧,算了,他也没那么重要,”王天天不耐烦地说,“先给我送点吃的来。” 楚莲又听了一会儿,确认那个女生回去了,才重新松开了单竹。 单竹靠着门看着楚莲,有几分呼吸不稳。她手心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他的唇边,她贴近的触感也好像依旧还在。 他压制着自己胸膛里疯狂跳跃的心脏,眼角微微泛红。 楚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他脖子上的毛巾重新扣在他的头上。 她拉着毛巾的两端,把他往下拉了拉,盯着他的眼睛说:“把头发擦干,然后我给你上药。” “再拒绝的话,”楚莲笑出了个酒窝,但是语气像玫瑰花的刺,“你就立马滚回去,阿、竹。” 单竹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莲,因为有毛巾的遮挡,他不能移开视线,只能看向她的眼睛。 当他发现自己发梢的水滴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时,终于压不住脸上的潮红。 他乖乖地点头,沙哑地应了一句:“好。” 第338章 初现端倪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他们又是在这个深山里。 在这个房间单竹没有可以换的衣服,楚莲只能在他吹头发的时候把房间的热气开得很足。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放在一边,只穿着白色的衬衣坐在一旁看着他。 单竹的浴袍已经穿得板板正正的,完全没有刚见面的松散,严丝合缝得仿佛不是浴衣是道袍一样。 他逃避似的没有看向楚莲,只是拿着吹风机闷头吹。 潮湿的头发很快就变得松软干燥,可能是因为温度的原因,整个室内都萦绕着单竹身上特有的清香。 楚莲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这个味道,不是酒店的洗护套装。 她刚才拿吹风机的时候扫了一眼,这间屋子的洗护品牌不是单竹身上的这个味道。 这说明,要么是他提前要求酒店换的,要么就是他自带的。 单竹不是那种要求高多事的人,他们以前一起出门,他都比较随遇而安。 所以很大概率是和他在同和山庄一样,有自己的套房,又或者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自主的为他安排了这些。 如果是这样,就说明在这里,单竹是有身份的,是以主人的身份而不是客人的身份存在的。 “再吹你就快被烤糊了。”楚莲淡淡地开口说,“过来吧。” 再拖延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单竹平日里足智多谋的头脑此刻根本用不上,他只能磨磨蹭蹭地挪到楚莲身边,抬起他苍白的胳膊。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血管很明显,这样近距离的细看之下,有几分非人的美感。 奇异美丽又危险的特征,和单竹这个人很像。 楚莲没有理会他的迟疑,只是把纱布拆掉,拿着碘酒开始消毒。 单竹屏息凝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尽管他知道这个行为有多无济于事。 他知道楚莲能看出不对劲。 他的伤口因为上一次王天天的作践又开裂了。她的指甲很长,又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她下手的时候甚至他有种被囊进他皮下组织的错觉。 于是呈现在伤口上,就是周围明明已经是完好的皮肤,中间硬生生的开裂了,如同一个恶童顽劣的笑。 楚莲的眉头在看到他的伤口时,就一直没有松开。 她动作很轻很轻,完全没有当初略带捉弄的意思,甚至在靠近受伤的地方时,还吹着气想要转移他的疼痛。 单竹其实根本也没有注意到她动作的用意,不如说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她的反应上,也顾不上疼了。 他怕她突然张嘴就给她自己的手腕再来一口。 楚莲平日里是克制且理性的。但是就像被压制后的反弹,她会在某些时刻,被血液里的本能支配,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 单竹其实很多时候也有点把握不住楚莲发病的征兆,唯一能确认的源头之一是楚天河。 其他楚莲内心在乎的东西,她心里的那杆秤,他是摸不准的。 他们了解彼此,疯起来的时候很像,但是如果往深里看,他们的病理各不相同。 他们只是了解对方的本质,比如他们都知道对方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但是他们并不确定对方有多少条引线。 其实光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因为除了他们彼此之外,没人看见过他们支离破碎的一面。 也许从来没有人想过,楚莲这样冷漠矜贵的人,是真的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用刀往自己身上划。 她很矛盾,她的善良不是来源于爱这个世界,而是恨这个世界。 她的善良不过是不想与环境同流合污,所以当她毁灭自己时,也会完全没有迟疑。 单竹不想自己也变成她恨的那部分世界。 她可以伤害他,怎样都可以,因为那意味着她在乎他。 她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留下他或者离开他,只要是为了她好。 但是她不可以觉得他脏而丢下他,那样他一定会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一定会变成自己都不确定的样子。 其实他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弟弟和楚莲相遇的时候,他的情感就很复杂。 他那天醉酒后曾喃喃自语过如果自己是单衡光该多好,如果不是私生子该多好。 但是他又在某一刻清醒的明白,如果他是单衡光,他看到的,就不是真实的她了。 他对于弟弟的情感,也许最初年幼时有恨或者嫉妒,但是越往后,这样的情感就越发的淡了。 不是他变得包容了,不是他原谅这个世界了。只是他发现单衡光也没过得比他好多少。 也许每个人对好的定义不同,但是对于单竹而言,起码他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是虚构的美好假象。 更何况楚莲对于单衡光的好,他从一开始就能预料到,是因为他明白单衡光的赤诚和直白,是楚莲抗拒不了的。 她从来,唯一的弱点,就是无法拒绝真心。越纯粹的东西越无法舍得毁灭。 她很矛盾,无法相信别人无条件对她好,也无法抗拒这样的存在。 她没有的东西,她不敢靠近,但是又完全无法拒绝被此吸引。 可是单衡光注定不会永远那么纯粹。 单竹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黑暗,他竟会为了这一点而感到雀跃。 单衡光活在谎言中,当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就是他崩塌的那一刻,那就是楚莲不再纵容他的那一刻。 楚莲对于单衡光所有的好,全部都凌驾于单衡光本身的正义和无邪之上,一旦单衡光没有了这些,他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留住她了。 这一刻单竹才会有几分轻微的平衡感。楚莲就像是一阵风,他们谁也抓不住,但是他还是希望她能在他身边停留最久的时间。 所以他在每一次面对她时,做的每一个举动和反应,都要斟酌千万遍才会行动。 但是如同今天这样的见面是他始料不及的。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的狼狈。 “疼吗?” 楚莲没有看他,上完药也没有缠上纱布,只是盯着那处明显不是咬痕的伤口,又问了一遍,“疼吗。” 单竹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因为不疼所以才会一直不好吗。” 楚莲抬起头,乌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如同一个没有生机的人偶。 她疑惑的语调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是只有疼了才能长记性吗?” 第339章 你需要我 楚莲盯着单竹的伤口,她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某种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看着那处明显不是单竹自己挫伤的位置,很想用牙齿重新覆盖上去破坏掉。 她用舌头在口腔中暗暗舔了舔自己的齿尖,忍住了这一刻的情绪。 她不应该这样,这是不对的。这肯定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楚莲不停地催眠自己要冷静,她知道自己的大脑有的时候会发一些躁乱的神经,她必须得控制住自己对身体的绝对主动权。 可是她知道单竹从来都会完成他对她的承诺,所以楚莲明白这个伤口应该对于单竹而言是一个意外。 是有人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她已经很尽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做了,但是她还是听见从嘴边滑出去的话。 “是只有疼了才能长记性吗?” 但只是一瞬间,她还是缓过神来,补上了一句:“不要等疼了才后悔。” 随后她没有再看他,开始整理棉签这些东西。 慌乱间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甚至没有给他缠纱布。 楚莲想,她得冷静下来,她必须得想办法冷静下来,才能好好的思考。 她为什么想要伤害单竹?她明明之前就算犯病,也只是想要伤害自己。 上一次咬伤单竹,也不过是因为没有理智想要让他松手,下意识产生的动物本能。 不是今天这样的。 她刚才在一瞬间,是真的想要让他很痛很痛,让他手上的伤变得溃烂,让他记住再也不能犯这样的错。 楚莲感觉到不寒而栗,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病更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她已经很不正常了,怎么能变得更加不正常? 她不想伤害单竹的,单竹是很重要的人,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单竹牵住了她的手,停止了她的动作,“你怎么在抖?” 楚莲飞快地甩开了他,她忍不住向后移了一段距离,随后才回答上他的话,“没事儿,可能是低血糖。” 但是单竹碰过她之后,她分明抖得更厉害了。 楚莲咽了口口水,脑子彻底乱了,她现在身体中有无数个冲动在叫嚣,既想要被伤害又想要伤害他。单竹越接近,她就越控制不住。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单竹望着远离他的楚莲,就像从指缝中逃脱的沙。他紧紧地握拳,手上的青筋都突起了。 她生气了吗? 她在嫌弃他? 她在远离他。 “莲,我不是故意的……”单竹的眼睛里满是黯淡,他缓缓地想靠近一些,“我……” “别过来了!”楚莲右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左手,声音也不再平稳,“别靠近我!” 楚莲开始慌张地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什么,她癫狂地抓出了一张不知道是哪一科的卷子,颤抖着用两只手抓着纸的边缘。 卷子因为她的动作而哗啦啦作响,但是她却没有意识到,她只是疯狂地强迫自己看进去。 “读题……读题,”楚莲甚至没有办法用头脑默读,她只能靠着嘴说,“要、要用公式……要求和,再求解……” 她的状态已经很明显的不对劲了。 单竹不能看着她这样继续下去,很明显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 他没有再听她的话,只是轻柔地拉住她,“莲,你听话。” 之前每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楚莲一般听到单竹的这句话,就会安静下来,等待他的伤害。 但是这一次竟然是截然相反的。 “我让你别碰我!” 楚莲的眼睛已经变得红润,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狠狠地推开了他。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退,掀倒了身后矮柜上的很多摆件。 轰轰隆隆地掉了一地,就像单竹四分五裂的心。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情绪,“莲,别撑着了,你现在需要我啊。” 楚莲支着自己的身体,她的手扶在了柜子的尖角上,但是她都察觉不到。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靠近他。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她也说不出口自己的欲望,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要做什么,单竹都会同意的。 她不能因为他的纵容而伤害他,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不对的。 “不、别过来,”她气喘吁吁地闭上眼说,“我现在、不需要你。” 单竹瞳孔紧紧一缩,他望着自己手腕上不属于她留下的痕迹,难以抗拒地开始手指发颤。 她在嫌弃他。 她想丢下他。 浓浓的痛苦席卷了他的神经,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倾身抓住她的手腕控制住了她。 眼尾是抹不掉的红和疯狂,还有一滴没有含住的泪。 单竹哽咽地对楚莲说:“我错了,莲。” “你别说气话了,好不好?” 楚莲望着他的脸,脑海中的那根弦“嘭”地一声断了,她声音颤抖地做最后的挣扎:“我没有说气话,你快松手……” 单竹没有办法再听她继续说下去,他真的承受不住她的拒绝和推拒。 “你需要我的,”他喃喃地俯身,掀开她的衣领咬在了她的肩膀上,“你需要我的,对不对?” 他知道这样是作弊,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做不到听她一直说不要他了。 他感觉她每说一句这样的话,他都被刀子狠狠削着自己的心。 他痛得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楚莲在疼痛的快|感中,两行清泪淌了下来,她还在死死克制自己想要伤害他的冲动,所以咬着牙没有开口。 但是她感觉自己快要没有意识了,她已经开始恍惚了。 单竹没有等到楚莲的回答,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克制的脸,感觉从喉咙里溢出的难过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就真的这么抵触他了吗? 为什么?是因为王天天吗?是因为他让她失望了吗? 所以她不想要他了吗? 他想不通,他只是紧紧闭上双眼,泪水掉在了楚莲的锁骨上。 他用牙齿磨着她的肩,含糊不清地一遍又一遍地问:“你需要我的,对不对?” 第340章 病入膏肓 “告诉我,莲,”他嘴下又下了更多的力气,这是以前他舍不得做的,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你需要我的,对不对?” 楚莲确实已经没有办法再拒绝了,她张开嘴不停地汲取空气中氧气。单竹的气息缠绕着她,这是她分外熟悉的一切,也是让她心安的存在。 他在她耳边的呢喃就像是某种魔咒,她根本无法抵抗。 他的浴袍已经在这样的动作下重新散乱了起来,露出了干净的肌肤。 楚莲再也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欲望,她眼看着自己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眼看着完好的皮肤变得通红残破。 她空缺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被填满了似的。 楚莲已经没有理智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在顺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在行动。 被填补的满足和占有欲瞬间让她迷恋,就像毒药一样。 楚莲拉着他的浴袍,张开嘴朝着他的心口而去。 洁白的皮肤甚至渗出了血,楚莲满足恍惚地回应道:“嗯,我需要你。” 单竹在楚莲下口的第一瞬间,就已经难以克制地闷哼了一声。 他松开了她的肩膀,侧头看到自己锁骨上的齿痕。 因为有骨头,楚莲咬得也没有收敛力气,所以硬碰硬之下,轻易就破了皮。 单竹在她耳边喘息了几声,但是没有阻拦她。 他可能也病了。他想。 他并没有像楚莲一样对疼痛会产生愉悦,但是他当看到她留下的印记和听到她肯定的话语。 他几乎要对此上瘾。 “你开心了吗,”单竹轻轻在楚莲耳边问,“这样就不生气了吗?” 单竹没有拉回自己已经松垮的衣服,任由半边肩胛露在空气中,他望着她不再推拒的动作,“你原谅我了吗?” 单竹知道楚莲此刻是没有理智的,也知道她清醒过来可能会忘记,但是他还是引诱道:“莲,你不生气了,对吗?” 单竹已经没有再刺|激楚莲,所以在满足了自己欲望之后,楚莲的目光发直,好像是在准备回神。 她轻轻地呼吸着,却没有应答。单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贴近她的耳畔,轻轻地用牙齿撕磨她的耳尖。 “唔。”楚莲原本平静的呼吸再次被打乱,她的手紧紧抓皱已经滑落在他臂弯上的浴袍。 单竹又轻轻地几乎恳求一样地问:“你原谅我了吗?你别不要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求没有意识的人一个答案,但是他就是无法自制地这样做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把自己的手腕又像献祭一样呈到了楚莲的眼前,“这里,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他在等她的反应。 看到这个伤口,楚莲似乎又有几分回过神了,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视线又不小心扫到他身上的痕迹,又再一次凌乱了起来。 嘴里还有刚刚下口的血腥味。 眼前是一个他们之外的人留下的痕迹。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楚莲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她自己知道,她分明感受到眼前的人是谁,她有一定的支离破碎的意识,但是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她狠狠地把单竹压到在另一边,一只手狠狠压在他胸腔上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拉高他受伤的手腕。 单竹吃痛得抽了一口气,他湿润的眼睛望着她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我不原谅。”楚莲听到自己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从不原谅。” 楚莲看着单竹几近绝望的目光,慢慢地说:“所以,别再犯错。” 她侧过脸一口就咬在了他已经开裂的手腕上,完全没有任何的留情,几乎像是在啃食某种肉类一样残忍。 就像是一种惩罚,他不乖,所以这样他就会长记性,才不会再犯错了。 她感觉到异常的幸福,是那种这辈子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餍足感。是想不停汲取的渴望。 她嘴里都是药的味道,明明刚刚才为了治愈他而用心地消毒,但是现在却又因为私欲而破坏掉了一切。 单竹在不停地喘息着,他很疼,疼得几乎牙齿都要咬碎了,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动作。 他也有点不太确定楚莲现在有没有意识,这和她之前的状态都不太一样。 楚莲失去意识的时候,总是会顺着他的话接着,很少有这样充满攻击性的状态。 他更希望她是有意识的,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一刻的她,是迫切需要他的。 是比之前还要需要他的状态。 他不在乎她是否伤害他,这具身体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她开心。 楚莲望着他已经没有之前的模样的伤口,移开了压在他胸膛的那只手。 她低头看下去,他身上白的地方白得发青,但是被她撕咬过的地方,却红得像晕开的水彩。 甚至有的边缘的地方还有几分发紫。 楚莲松开了他的手腕,忍不住脱力地撑在了靠背上,她右手按在自己脑侧,思绪开始回笼。 现在的单竹就像是她曾经笔下的那幅画。 楚莲在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之后,眼中的痛苦与自责简直要把她淹没了。 她做了什么? 她明明不想这样的。 她变成了田笙。 脑海里飘过这句话,楚莲突然绝望地痛哭道:“我都说了,不要靠近我……” 她瘫坐在了一旁,想要摸摸单竹身上的伤,却又不忍地缩回了手。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抽噎得无法停止。 她都做了什么? 她都做了什么! 她是个疯子、精神病! 她是个怪物,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她在伤害她在乎的人。 楚莲抱住了自己的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蜷缩在那里,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单竹撑着坐了起来,他完全没有在乎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 “别哭,”他轻轻拨开了楚莲的手,“别难过。” 楚莲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语,于是单竹只是轻轻捧起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疼。” 楚莲因为他这句话哭得更凶了。 他怎么可能不疼呢。 田笙当初日日夜夜落在她身上的拳脚,有多么的难捱,她记忆犹新。 他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果然不配去爱,不配得到爱。 人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仇恨田笙对她做过的一切,但是没想到这就像一个轮回,那些缺陷就在她的身上生根发芽,生生不息。 人对于爱的表达,永远只能从亲人身上习得。 她再抗拒,最后还是深陷其中。 “莲,”单竹看着她笑,温柔地说,“如果这就是你的病。” “我愿意陪你病入膏肓。” 第341章 信任的天空 明明室内已经很热了,但是单竹的手却冰得不行,依托在楚莲的脸侧,似乎有一种麻痹人情绪的作用。 楚莲的脸上还是残余着杂糅的情绪,她并没有因为单竹的话而振奋起来,反而是更加悲伤地望向他。 她知道单竹只是在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她又怎么能真的这样带着他卷向未知?他和她不一样,他心理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她。 她轻轻推开了他。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药,楚莲一声不吭地重新给单竹消毒。 她看着单竹手腕不停渗透的血液,就好像是她的心在流血一样。 单竹再一次感受到了她沉默的拒绝,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执着的说什么。 这不是他嘴上说说,她就会感动的事。 \"上好药就回去吧,\"楚莲在动作间突然道,\"别让人家等久了。\" 单竹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洁白的领子下隐隐约约有着咬痕。就像她这个人,澄澈之下是破碎的根茎。 \"你……什么都不问?\" 不问他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不问他王天天是谁,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不问他怎么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楚莲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她说:\"那不如你问我。\" 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单竹没有回应她,于是楚莲笑了:\"你为什么不敢问?\" 她今天已经察觉到了,单竹在这里并非是以客人的身份存在的。 单广仲为什么安排她过来,为什么安排管家直接敲开了单竹的门?单竹会以那样暧昧的样子出现,单广仲难道不知道那个女生会在? 都是故意给她看的。 单广仲说得很清楚,这个度假村是山河公司新开发的,而单竹现在就在最中心的庭院里。 他想暗示她什么,不言而喻。 他把这里交给了单竹。 楚莲把纱布缠好了之后,就放开了他的手,没有期待等到他的回复,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单竹的表情像盖了一层灰蒙蒙的布,他没有像楚莲说的那样问出她的来意,似乎是在逃避。 他只是开口道:\"她是王天天。王家的人。\" \"她想来这里,所以让我跟着。\" 楚莲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仿佛他说的只是一桩小事,不值一提。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楚莲已经把包都装好了,外套也套上了,\"没有的话我就回家了。\" 楚莲言行一致,没有等到单竹的回复,下一秒就迈开了步子。 \"你已经猜到了,\"单竹艰涩地开口,\"为什么还要听我亲口说。\" 楚莲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 果然是这样。 单广仲做了华夏杯的手脚,压根不是为了讨好她。他是又一次给了单竹一个选择题。 是放弃她,还是放弃权力。 这一次,单竹终于让单广仲满意了。 楚莲不知道单竹看到那幅画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她送进了华夏杯。 她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取出《月下之光》这样的名字的。 单竹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他的浴袍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样系得紧紧的。就像是已经没有精力去收整一样。 身上受伤的地方缠着纱布,他靠在那里,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破旧的被人遗弃的布娃娃。 他抬起头望向她,他们之间有着明亮的阳光,但是空气中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 就算是再豪华的地方,也没有办法避免这样的丁达尔效应。 楚莲本来都已经走到了门口,手也已经准备开门了,但是却在下一秒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快步走回他的身边,单竹愣愣地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 \"一定还有什么,\"楚莲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一定还有什么没有和我说。\" 单竹并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可以说,在面对除了楚莲之外的人,他从未落过泪。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一句话就能让他的眼眶湿润。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对着她期待的眼神哑口无言。 \"对不起,\"单竹最后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对不起。\" 楚莲握紧了拳头,她总觉得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关键点。 单竹不会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有选择,她相信他一定会拒绝的。 就像他房间里的那个女生,如果可以,他一定不愿意被对方呼来唤去。 她最后松了手劲儿,放弃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单竹的头顶。 他的头发柔软细密,在手下毛茸茸的,就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他呆呆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来源于何处。 \"如果太累了,\"楚莲轻轻地说,\"就不要再坚持了。\" \"如果他一定要你放弃我,如果放弃我可以得到你失去的,\"楚莲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那也没关系。\" 楚莲蹲了下去,她抬起头看向他,就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放手去做吧,我不会怪你。\" 她伸手慢慢地理着他松垮的浴袍,再一次把它规规矩矩地拢好。把他的伤口盖上,把他们混乱的痕迹隐藏了起来。 \"不要因为我,放弃了你的那片天空。\" 楚莲扭头望向外面连绵起伏的山脉,有飞鸟穿过浮动的云雾,这片林海是如此的瑰丽,而单竹完全有资格拥有这一切。 他值得这一切,他应得这一切。 为了她放弃这一切,很可惜。 \"这不是以前的你朝思暮想的吗?\"楚莲轻轻地说,\"已经可以开始实现了。\" 他曾经的野心勃勃,怎么能因为她的存在而消耗殆尽了呢。 既然这人生推着他向前,他又该如何逆流而上呢? 这太累了。 不值得为了她做这些。 她什么也给不了他,她只是阻碍他前进的障碍。 单广仲为什么一直在不停地让他做选择?他是在强迫单竹成长。 楚莲已经看懂了,单广仲是真的对单竹很用心。用心到有几分残忍。 \"如果可以,\"楚莲说,\"追求你想要的一切吧。\" \"只要你好,就都可以。\" 第342章 董兴的震撼 街上的风刮得有点大,董兴拢了拢自己身上明显不太合身的大衣,在黑暗中看向周子航。 他试探性地问:\"周哥,这个方向对吗?\" 这里的通道伸手不见五指,周子航打亮了打火机,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随后又灭了,只剩下一个微弱的红点。 \"跟着就对了。\"周子航吸了口烟又吐出来,半开玩笑地说,\"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董兴摇了摇头,随后意识到周子航看不见,又出声道:\"当然不是。\"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即使在周子航明显不愿意多说什么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周哥,你究竟……想带我去见什么世面?\" \"你他妈的怕什么,\"周子航翻了个白眼,他说,\"你不用慌,有你认识的人。\" 董兴原本还想再继续问点什么,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周子航已经推开了一扇门,董兴也不知道那个算不算门,至少如果让他路过,他是不会意识到这是一扇门的。 他一瞬间就被里面的颜色晃了眼,巨大的声波也几乎把他震了出去,但是他不敢停顿,只能尾随着周子航往里面走。 如果他跟丢了周子航,董兴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甚至他有一种错觉,就是如果没有人带着,他都没有办法随意地离开这个地方。 \"周少,\"门边的侍从认出了周子航的身份,\"人都到齐了。\" \"哟,这次认识我了?\"周子航盯了这人一眼,\"上次没认出我是谁,应该没少被收拾吧?\" 旁边另外一个门童明显机灵多了,立马接上周子航的话:\"那当然了,周哥,给他好好饿了几天呢。\" \"您瞅瞅他那张小脸儿,都凹进去了。\" 周子航似乎觉得有趣,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个瘦脱相的兄弟,随意地从兜里甩出了几张钞票扇在他的脸上,\"赏你的。\" 那人立马诚惶诚恐道:\"谢谢周少,谢谢周少。\" 董兴就在后面冷眼相待,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就是个轮回。 这里吵得几乎要把房顶给掀掉了,董兴左右张望着,发现这一层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游戏机\"。 但是董兴知道,这多半不是真的游戏机,起码游戏厅不会藏得这么深。 董兴不敢多把眼睛往那边移动,因为他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一些桌子上放着……筹码。 他咽了咽口水,尽管早就知道这一趟会是龙潭虎穴,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会害怕。 周子航走的可能是专门的什么通道,所以他们并没有特别路过这一层的那些设施,反而七拐八弯地来到了上层。 这一层就像是迷宫,一个个的房间门似乎打开就会通向未知的世界。 周子航站定了,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瞬间,转过头朝着董兴咧着嘴:\"准备好了吗——\" 董兴的神经一直很紧绷,让周子航这么一吓,心跳都加速了几倍。 周子航其实也压根没打算听他的回应,他估计只是想要一种仪式感。 于是说完就转身推门而入。 董兴本想跟着周子航一起往里面走,但是他却在门口怔忡住了。 周子航却没有管那些,他走上前去,???… 他的手劲儿很大,瞬间就见了红。 他的这个举动惹来了旁观者们的欢呼雀跃。 董兴不敢相信里面的画面,他甚至想关上门重新再进去一次。 周子航似乎猜出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像是为了让他有点现实感一样,他开口道:\"怎么样,哥对你好吧?\" \"她之前也算是我们班的小美女了,伺候你这个雏儿可算是绰绰有余了吧?\" \"柴娜,你自己说说,\"周子航就着她的长发和兔耳朵捞了起来,\"开心吗?\" 这里明明已经是室内,没有外面的狂风了,可是董兴却觉得有龙卷风直接狂啸在他的身体里。 chai na was dressed as scantily as the indecent clips dong xing had once seen on the puter screen, and her expression was exactly the same as that of the manufactured videotapes. 她做了一些过不了审的事。(能看到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没办法了,以后就这么写吧。) 董兴压不住自己心头的震惊和慌张,这一切已经太过于超出他想象的底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金丹雅真的知道周子航做的这些事吗?她知道,她还和周子航在一起?她疯了吗? 金丹雅的父亲呢?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吗? 如果他知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董兴心头大骇,但是周子航还在等着他的回复,于是他只能勉强地扯着嘴角说:\"周哥我哪有这个能耐啊。\" \"哥们儿,你就别装了!\"有人在一边叫嚣着,顺势掐了一把柴娜。 董兴不知道周子航身边的是什么人,年龄段不同,那个和他说话的人满脸淫笑,已经是中年的样子了。 他似乎是里面兴致最高的,不停指挥柴娜摆出\"好看\"的姿势。 董兴发现自己真的接受不了曾经看过的虚构的漫画活生生地在眼前发生。 尤其这个人还是柴娜。 周子航本来还想和他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他不耐烦地接了起来,一边说一边把董兴踹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又有什么事儿?老子在忙!\" \"她发现了?\"周子航抽着烟眯着眼睛问,\"发现什么了?\" 那边似乎因为周子航的这句话炸开了锅。 他还是不慌不忙道:\"我?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个事儿。\" \"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听她的话啊?\"周子航声音虽然是十分的无辜,但是董兴能看到他在这边的表情是十分的奸诈阴险的,\"别把我想得那么聪明吧。\" 随后那边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周子航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你们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拦住她!拦住她们!\" \"md!\" 周子航瞬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赶紧转移!\"周子航睚眦俱裂道,\"小雅要过来了!\" 第343章 别无选择 董兴从来没有感到自己这么慌乱过,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奔跑的过程中鼻尖拂过的各种香味、腥味和汗味混合着的铜臭味,都让他紧张的同时想要作呕。 他趁乱捡起了周子航的手机就跟着打头的人开始跑,双手紧紧地抠着已经碎裂的手机屏幕,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柴娜被人抓着跑在前面,那粗暴拖拽她躯体的样子,似乎她只是什么破烂的累赘。 it seemed as if she couldn''t take big steps due to the tail inserted behind her, but no one cared about her, and the middle-aged man even pped her for her slowness. \"damn it, you stinky b*, don''t screw things up for me at this critical moment!\" the man spat and roughly yanked her tail out, \"if you don''t want to die, hurry the hell up and start running!\" \"啊——\" 柴娜痛苦地大叫了一声,董兴甚至很清楚地看到了全过程,他感觉自己的胃里的东西更加翻滚起来了。 好恶心,好恶心。 柴娜一直和男生不清不楚,是他在认识周子航之前,就是有所耳闻的。但是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她曾经在八班,甚至是可以和胡原原谈笑风生的存在。 她曾经也趾高气扬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感到无比的晦气。 但是她如今的样子,已经没有办让董兴回忆起过去了。 可能就像其他人也不能理解他一样,柴娜和他都走向了和原本人生截然不同的路。 董兴并不是一个体能很好的人,就算跟着周子航之后开始补身体,内里还是有着以前营养不良的空虚。 他喘息着跟着前面的人跑,他们刚才是从屋内的一个通道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落下。 他看着柴娜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冷,他望着她那副样子,背后都浸湿了。 谁能保证,他不会变成这样? 这群人已经不是人了,董兴此时此刻竟然有一种庆幸,庆幸自己是如此的平凡和普通,是如此的让人提不起兴趣。 周子航还是害怕金丹雅的,董兴想,他希望金丹雅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希望至少她要有良知。 这样也许一切还能挽回。 \"周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那个连拉带拽柴娜的中年男人冷飕飕开口了,\"您身边……该不会不太干净吧?\" 他挑了挑眉,眼珠子咕噜一下转到董兴那边,就像是某种机械人偶的轴承坏了,\"再一再二,怕是要有再三啊。\" 董兴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死死地握着手机,但是一声不吭,他没有停下跟随他们的脚步,只是眼睛直直地望向周子航。 周子航回头瞅了一眼他乌漆麻黑的圆滚滚的眼睛,嘴角一歪啧了一声,朝着那人道:\"老子的人,你少tm掂量。他脑子够用,没蠢到找死的地步。\" 周子航鄙夷的目光从下撕到上,最后慢悠悠地朝那人来了一句:\"老田,你别以为谁都和当初的你一个德行。\" \"读书人,脑瓜子都锈,没你那么油。\"周子航嗤笑了一声,\"你看他这副德行,是怎么怀疑得下去的。\" 老田听到读书人这几个字,面上的青筋都冒了,他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道:\"那这事儿,就是巧了呗。\" 这时候他们已经站停了,董兴也只能跟着放缓脚步,没想到下一秒周子航把他一捞,他踉跄着从柴娜身边擦肩而过。 昏暗的通道里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眸中闪过的一丝泪光。 \"你们先找地方躲躲,\"周子航开口,\"小雅估计已经把场子看住了,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走了,\"周子航对董兴说,\"你站稳。\" 还没等董兴反应过来,他就觉得脚底一阵窸窣,下一秒就有失重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落的速度并不慢,所以几乎是周子航才说完那句话,不到三秒,他们已经着陆了。 董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他只知道一直忍着的恶心终于顶不住了。 他冲向房间角落的垃圾桶,疯狂地呕吐着:\"yue——\" 周子航的表情从疑惑到嫌弃到白眼,最后摁了房间的服务铃:\"进来布置,还有,我这边有人吐了,来人伺候。\" 他下意识想拿出手机挂电话,才想起来刚才一气之下把东西扔了,于是又继续说:\"去找我的手机,再把我备用机拿来。\" 董兴在呕吐的时候听到他这话,心一下子就紧了,他吞咽了口水,又恶心地吐了出来。 怎么办,要不要说手机在他这里? 这个手机已经摔碎不能开机了,他需要冒险留下吗?最关键的是,会不会有人发现是他拿走的? 他是周子航第一次带来的人,是新人,刚才那个老田已经表达了对他的不满,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如果又被发现私藏了周子航的手机,一切就会陷入难以挽回的境地。 董兴知道,在自己将胃口里的东西吐干净之后,就是他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董兴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虽然身体已经呕得脱力,但是他的灵魂似乎脱壳了一样。 如果刚才没有那通电话,会发生什么?周子航他们一定会观赏他的??graduation ceremony,甚至很有可能发生更加匪夷所思的事。 那么,大概率,那间房间是没有监控的。 董兴的双手颤抖着扶着垃圾桶,但是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转得要快。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周子航打的电话,但是那个人似乎是和周子航密谋了什么,却被周子航摆了一道。 但是似乎发生了意外,又或者说对方也是有备而来,拿捏住了金丹雅这张牌。 董兴的呕吐已经来到了尾声,他枯枝般地手紧紧扣在桶沿,随后他终于抬起了头,那个等在他身后的服务生递了一条温热的毛巾。 董兴擦着嘴,望向已经在悠闲抽烟的周子航,开口道:\"周哥,等下我会和金姐说,是我求你带我来找乐子的。\" 他把毛巾放在了托盘上,又接过一碗黑乎乎的汤喝了一下去,烫得胃都展平了似的,\"不过最后因为我太紧张,没y起来就不了了之了。\" 周子航闻言倒是被烟呛了一口,他不可置信地盯了董兴一会儿,在烟雾中笑得像个报警器。 等他笑够了,才说道:\"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小董,你可够下本钱的。\"周子航说,\"怕什么?我没有怀疑你。\" 董兴安静地走到周子航身边坐下,\"我知道,所以才要这样说。\" 周子航收敛了笑,注视了他一会儿,从兜里捞出烟盒扔到他怀里。 就像第一次把董兴拉到这个世界那样,他说:\"来一根?\" 董兴笑了笑,他抽了一根出来,却没有再问周子航要火,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他低下头,看着被点燃的红彤彤的烟头,面上被映得很温暖,但是他心却很冷。 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唯一的靠山。 事到如今,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给读者的一封信 大家好,我知道有些宝子在等我更新,但是我真的心很累,今天因为尺度问题整个小说被锁了,现在只有加过书架的读者能看到了,复核时间大概又是半个月左右。 而且我这本书因为是断更书,所以是毫无福利的,原本想着为爱发电,但是经过数次审核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看我文的应该也能感受到,我写的露骨情节完全是为了剧情服务的,是非常深刻沉重的,是黑暗的一面,是需要被推翻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邪念一说。 但是可笑的是,文学创作并不是我小时候想象中的一样无边界。 这篇小说写到中后段的时候,我就在不停地修文改文,推进得很痛苦。尤其是和单竹还有楚莲相关的剧情、周子航单衡光相关的剧情、柴娜的相关剧情,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写的时候充满热情,但是每一次的修改都让我心生疲惫。就像上学时候写了篇作文,然后被撕掉说同样的情节重新写一样痛苦。 生活里可以有黑暗,文学创作里不能有。甚至我是为了推翻这样的黑暗,也不行。 为爱发电的我像个笑话。 本来书都没什么人看,其实之前偶尔还是庆幸,没人看也挺好的,能写出我想写的东西。 结果还是这么让人心灰意冷。 可能写网络小说不应该有什么追求,顾着爽和赚钱就够吧。 这个小说每一个设定,情节,剧情,都是踩在钢丝上的。不止有周子航相关的,还有包括金丹雅父亲等。 现在都没写到关键点,就已经这样了,我现在真的不确定自己耗费心血去写下去,值不值得了。 如果我写完了,把我锁了,让我复核修改文章怎么办?我看到了有这样的作者吐槽过。我该怎么办?那我的小说还是我的小说吗,我想表达的还是我想表达的吗? 唉。真难过。 这本书可能要被迫停摆到五月中旬了,看复核情况了,可能也是老天爷想让我静下来想一想该怎么选择了。 大概率下一本不会在这个平台了,可能会换个马甲去那个绿色头部的小说平台发展了。 之前因为那个网站是签人的有点顾虑,现在想了想还是那边吧。毕竟我的文风应该是适合那里的。 最舍不得的还是你们,你们是我第一批的读者,最开始几十万字的时候看的人不多,近来一两个月才逐渐热闹起来,真的很开心。喜欢你们给我的鼓励。 尤其是大家表达对人物的感受,无论是喜爱还是厌恶,都是对我的鼓励。你们说感受到这个世界,说人物立体真实时,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大家对这篇文,就当零食吃吧,偶尔想起来了上来看看,忘记了也没关系,我其实最担心的是你们满怀期待的落空,但是我没有办法,我要写的东西就是大逆不道,我也没办法求平台给我一个人开绿灯。 如果继续写,之后发出来的罪恶可能都已经大打折扣了,我甚至很担心我的文会不会因此崩了,害怕我设定的情节发不出来。 所以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情况,我只能用似是而非的暗喻去表达了,因为无法光明正大地写出来了。 我无法描述我现在的感受,因为小说中,一个肮脏的人势必要有肮脏的言语和行为,这才是符合人设的。而被限制这样写,对于我而言这个角色就有明显的漏洞,我甚至要因此去修改人物的背景设定。 还是会继续写的,但是不会全力以赴了,只是一个对自己的交代罢了。被现实教育和打击有点失望,但是依旧要对自己和大家负责。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把所有精力都放到这边了,也不确定会不会日更了,因为我现在真的特别沮丧,再加上现实因素,这个月真的发生了很多让我疲惫的事,我累了,也决定停下来思考一下了。 谢谢大家对小说的喜爱,等我充电完毕,再继续加油吧。我说过这本小说是我的初心,所以等我振作起来,会再慢慢完成的。 不过可能不会像其他全职作者那么有效率吧。 说这么多,还是很感谢你们,还是最不舍你们,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喜欢我写的东西,真的会让我充满力量,我时常希望也把这样的力量反馈给你们,时常和大家说要好好生活呀,都是真心地期望。 可能这就是用爱发电的魅力吧,书是我们的连接,两端各自传达出美好的祝愿,而不是靠着打赏利益维系。 对于大家,我希望这本书只是消遣,你们要在生活里更快乐更积极地面对一切。 这其实也是这本书的立意。 一直都是想写面对黑暗,也要有生活的勇气。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 共勉。 . 谢谢大家,现在穿越回来报平安,我已经振作起来了……可能当时实在是生活压力太大,导致为爱发电困难,再加上被锁心态崩了。 现在已经好多了,重新整理了大纲,努力再继续下去了,超级感谢大家的鼓励,所以不用担心喔!放心地看文吧! 第344章 无私和自私 单竹望着蹲在他面前的楚莲,她一如既往还是那么冷静,那么的无私。 无私到让他有些生气。 好像只要是为了他好,永远离开他也可以,一辈子不相见也可以。 她做决定的速度是这么的快,之前还抓着他说不想他离开,现在就可以合拢他的浴袍说放手。 他心里明明知道她的想法,知道她是为了他好,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看到她对于他的自私。而非现在这样的慷慨。 他知道自己对于楚莲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可那仅仅是因为,他是她曾经苦难中的光辉。 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有在意、有珍视、有纵容,但是没有渴望。 她从未对他有过任何索取的念头。 她以牺牲的姿态待在他的身边,不过是以一种偿还的态度献祭自己。 她与他不同,他对于她的放手,是压抑着欲望的克制。 但是她不是,她看向他的每一刻都是空荡荡的。又或者说,她看向的他很明确,只是那个曾拉住她的“刘竹”。 她看向的,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无论是谁做了这件事,都会得到她的优待。 正是因为这样的事实,正是因为她最在乎的只有这件事,他才更加的恐慌。 他像一个偷了祭品的难民,在落魄时满不在意,却在日后发迹时心神难安,拼命地捐香火建祠堂一样。 他渴望楚莲看向的是他、是单竹,而不是刘竹。 不是那个拯救她于水火的象征,而是和她心有灵犀朝夕相伴的具体的人。 他承认他是发现了楚莲对于他手腕那道伤口反应不寻常之后,有意摆到她眼前的。 刚才她撕咬他那一瞬间的独占欲,让他近乎于颤栗般的兴奋。 她是有意识的,她当时知道他谁,她在下口的那一刻,是在对他做某种主权标记。 光是想到这样的原因,他就瞬间呼吸不畅。 他没有骗楚莲,他那一刻真的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身体只有轻飘的悬浮感。 但是她清醒得总是那么快,她的世界总是那么的分明。 她总是那么聪明,一眼就能让他无处躲藏,一句话就能让他的热血冷却。 她知道华夏杯的事,她猜到了他做的手脚,她知道度假村和这一切的利害关系。 单竹低垂着眼眉看向眼前的人。 楚莲自己肯定不知道,就算她身上有无数的伤痕,也丝毫不能掩盖她高高在上的圣洁感。 她的这种气质太过于格格不入,也太容易让人感到自卑。 她太容易激起别人的破坏欲。 是那种既然得不到就毁掉的破坏欲。 如果不是他,楚莲一定无法容忍这样的背叛。 她对于单竹的愤怒,最后用对于“刘竹”的袒护消解了。 单竹死死握着自己的拳头,刚才胸口上的伤口现在才开始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这么久了,楚莲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心门。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真正有一刻恨单衡光,恨这个弟弟。 他因为单衡光而无法和楚莲在一中,他不恨 ;他知道楚莲为了报复胡原原接近单衡光,他不恨;他看到单衡光主动拥抱楚莲,他不恨。 因为他知道,楚莲根本不在乎这些,楚莲不爱任何人。 但是那副画。 楚莲画过很多画,他当然大部分都见过,那些画从来都表达的是一个主题,就是绝望与死亡。 但是这幅画。 是希望和新生。 楚莲甚至从来没有因为曾经的他而画出这样的情感。 她因为单衡光画了。 他在遇到楚莲之前,想尽一切手段向上爬,他要做人上人,他想把所有人都死死踩在脚下,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因为楚莲,他放下了这些。他想着,其实就这样陪伴着也很好,他愿意等,等待她的绽放。 如果有她,他也不想争了。 但是最后花开了,却不是为他开。 他怎么能不恨? 凭什么呢? 如果他注定一无所有,凭什么单衡光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这些? “你知道我曾朝思暮想这一切,”单竹沙哑地开口道,“就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弃这一切。” 楚莲整理他浴袍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平静的眼望向他,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 面对他这几乎算是明示的告白,她没有惊讶,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平淡得像一盘没有放盐的菜。 “也许我知道,”楚莲放下了自己的手,“你想听我说什么?” 楚莲没有继续看向他的眼睛,反而把视线转回了他的手腕上。 她之前咬得很用力,这里已经有些溃烂了,她的手指轻微抽动了一瞬,下意识想要给他拿药消毒。 “有很多,”单竹望着她乌黑的头顶,缓缓开口道,“但绝对不是你今天说的这些。” 楚莲安静地站起身,她俯视着单竹微红的眼尾,淡淡地说:“我只是提前说了你日后最想听我说的话。” “有了我的承诺,你就不会再辗转反侧,不会再寝食难安,不会再夜不能寐。” “单竹,”楚莲轻轻地开口道,“你是否高估了我对你的价值。” 楚莲没再看向他,向着落地窗那边走了几步。 这玻璃透彻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单竹望着楚莲的身影,有一瞬间恍惚,就好像她转身就走进山林之间似的。 楚莲望了一会儿窗外,转过身朝他笑,在群山万壑中,她的身影仿佛就小了很多。 “我让你放手,是因为你需要我这么说。” “若让你放弃其他的,”楚莲的笑像清晨一样凉,她又望了眼这景色,意有所指道,“你也不想听的。” 楚莲朝着玻璃哈着气,纤纤玉指随意地画了一个笑脸,“你想要的有很多,一旦一切唾手可得,你怎么拒绝?” 在得不到的时候,或许可以说为了她放弃一切。 但是一旦有机会拥有曾渴求的一切,她也不过就成了一种借口了。 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也许单竹自己都没分清楚。 楚莲收回自己的手,却没再回头,但是语气中仍带着笑意:“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无论善恶,我不在意。” 这个位置隐约能看到她来时的路,楚莲看着那个管家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些话,不是吗。” 单竹猛地站起身走近了她,他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声音支离破碎道:“不是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楚莲在他激烈的动作间,看到他臂膀上和她一样的烫痕。 楚莲笑了笑,她看着单竹眼眶晃着泪,于是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擦了过去。 “即使你骗了我,我也永远相信你。”楚莲说,“单竹,我比你要了解你。” “与其一无所有地留在我身边,你更渴望位高权重地来到我面前。” “我说错了吗。” 单竹牙关咬得有几分颤抖,只是摇头,似乎想要说什么反驳。 门轻轻地敲响了,门口的屏幕出现了管家的面容,“大少爷,王天天小姐已经不耐烦了,我们已经有点安抚不住了,您还是尽快出现为好。” “我说错了吗?” 楚莲望着单竹犹豫的表情,后退了一步,笑着说,“去吧。” 他踌躇了几秒,最后说:“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随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楚莲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望向玻璃,刚才画的笑脸因为水雾而留下了泪。 她用手彻底抹去了。 第345章 粉墨登场 这一等,就等到太阳落山,等到房间昏沉。 楚莲把手里的笔放下,没有再起身开灯,而是对着窗外的景色愣神。 其实她从单竹说等他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是等不到的。 他以为他有能力在某些间隙逃脱出来找她,实在是太过于低估单广仲的掌控了。 如果不是单广仲对于她还不够了解,他们刚才根本就不会有那样对话的可能。 也许在单广仲的脚本里,她应该在看到单竹的第一秒就怒不可遏,最后摔门而去,而不是顺从地被单竹拉走听他解释。 单广仲一定以为她喜欢单竹,所以假设她无法原谅他的背叛。 是啊,她没有单广仲假想中的喜欢。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学了一下午呢。 在她明知道她等不到他的情况下。 单广仲一旦发现他计划的疏漏,必然不会再允许拥有其他变数了。 单竹不会再来了。 但正如单广仲期待的那样,她今天已经全数和单竹挑明他的身份牌了。 之前他们还在玩着心知肚明的把戏,明面上叫他刘竹。可是刚刚她彻底掀开了这层遮羞布。 以后都要叫单竹了。 刘竹,已经是过去式了。 也许,她是坐在这里,完成最后一次和刘竹的约定。 从此往后,就是和单竹的交际了。 楚莲在一片灰暗中垂下眼睛,看不清她的神情究竟如何。 这确实是他们的选择,是他们两个人早就有所预料的事。 如果在之前,松开了拉住他的手,放任斩断一切联系,她记忆里的人,永远都会是刘竹。 永远是美好的,光明的,拯救她于水火的,像天神一般的救赎。 但是他们没有松开手,就意味着她要走向地狱,而他也甘愿坠入。 他宁愿变成一个有可能会让她仇恨的单竹待在她身边,也不愿意变成那个纯净的刘竹留在过去。 其实她知道,她挽留的不是他本身,而是那个过去的影子。 她一直说的,念的,都是“帮我,刘竹”。 单竹其实比她更加清楚这之间的区别。 他一直知道她需要的他,只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一个锚点。 他本来也和她一样。 他也需要的是像她这样的浮萍、孤叶、枯草,靠着他汲取生命。 这样共生的畸形关系,原本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是这样的天平,此刻显得岌岌可危起来了。 他不该为了她放弃曾经的野心,她也不该产生侵占的欲求。 楚莲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在黑暗中,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光芒。 之前她还是任性了啊,妄图留住过去虚幻的影像。 她不是没有感知到单竹的不安,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他在害怕维持刘竹的形象。 为什么? 无所谓。 如果是别人,她可能会追究到底,但是一旦换到他身上,就都变了。 “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楚莲喃喃自语道,“无论善恶,我不在意。” 她的眼前仿佛又闪过了单竹悲伤的神色。 “即使你骗了我,我也永远相信你。” 楚莲突然用冰凉的手捂住了眼睛。 “所以没关系,你可以骗我。”她含糊不清道,“单竹可以骗我,刘竹也可以。” “只要你还愿意骗我,我就永远相信你。” 楚莲放下了手,沉默地任由泪淌下来。 可是,欺骗的土壤里,永远开不出真实的花来。 手机屏幕突兀地闪起光来,刷地照亮了楚莲苍白充斥着泪痕的脸。 楚莲的瞳孔移动了一下,轻微皱了皱眉头,情绪瞬间冰冷了起来。 她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迅速擦干自己的脸,把桌子上的卷子文具倒进包里,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留了一张纸条。 【先走了,改天再联络吧。】 随后才匆匆离去。 楚莲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到这里拿起她的纸条。 “老板,人已经走了。”ken一手拿着纸条说,“嗯,一直等到了刚刚才离开。” “好。”他顺手就把纸条烧了,扔到了一边的烟灰缸里,“王小姐又去那里了,大少爷估计今天是赶不回来了。” 他边说边走,身后的纸条上清秀的字体,逐渐变成了一堆灰烬。 . “姐,我跟你打包票!这次真不是我!”杨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金丹雅面前拼命搓手,“你信我信我!” 她身边还跪了两个人,虽然一声不吭,但是瑟瑟发抖。 金丹雅没说话,坐在一旁的胡原原倒是笑了一声,她朝着地上的人说:“看看人家的觉悟。” 胡原原哀怨地朝金丹雅叹了口气:“还是金姐你会教训手下,我就欠了点火候。” “怎么,我看她们挺怕你的。”金丹雅本来心情挺不好的,但是让胡原原这么一打岔,倒也接了句,“你气什么?” “俗话说得好啊,”胡原原勾了勾嘴角,平日里娇柔的声音瞬间冰冷,“会咬人的狗不叫。” “你们不想说话也没关系,”胡原原轻飘飘地看了眼车窗外,“开门跳出去吧,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跪在地上的两个女生又抖了两下,杨梦看见其中一个破了相的把眼睛一闭,虚弱道:“都是周子航逼我们的。” “哦?”胡原原侧了侧头,看见金丹雅神色一变,凶狠的目光扎向二人,她更觉得好笑,“你们还真会挑人得罪。” 杨梦看到这里,被金丹雅眼风一扫,立马识相地滚到了车的另外一边。 她趴在角落里偷偷瞅着被针对的两个人,脑海里不停地在想自己该怎么脱身。 tmd该死的柴娜,卖个*都卖不明白,一天到晚被人抓现行! 上一次是她撮合的,反正拿了钱得罪金丹雅也就算了,这一次完全是无妄之灾! 她刚才在回家路上正琢磨着晚上去哪里开个小灶,md下一秒就被抓到这儿顶锅了。 周子航tmd也是个猴急,才多久啊就不能忍一忍吗?不知道自己对象是个母老虎啊?在那里找死。 要是让她来安排,肯定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他竟然挑了个金丹雅有空的时间,md那群人全在用下半身思考是吧? 她又把视线转回到地上的两个人,脑海里开始紧急搜索她们的信息。 第346章 爱与自由 杨梦平日就靠着小道消息吃饭,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这种籍籍无名的人没印象。 尤其这俩人还是胡原原身边唯二的“下属”。 说起来杨梦对于胡原原其实比对金丹雅他们都重视。 在杨梦的心里,一中人是分为三个阵营的。 一拨是路人,一拨是上位圈,其余的就是下位圈。 上位圈所谓的风云人物,都没几个好人,或者就是装成好人,杨梦也无所谓这些,因为他们一般就是她的重点客户。 胡原原当然一直都是上位圈的存在。 尽管之前因为针对楚莲被单衡光踢出局了,但胡原原的能力和声望就摆在那儿,毋庸置疑的。 没几个人能狠过她,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人敢欺负她,毕竟心里会打怵。 再加上胡原原本身不仅仅和席凉之类的男生关系密切,还和像金丹雅这些女生有来有回,她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 杨梦重视她,主要是因为胡原原是出手最大方的,只要把事儿办好了,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金主。 虽说在杨梦眼里,胡原原一手好牌因为恋爱脑打得稀烂,但是似乎每次只要脱离了单衡光,她就像突然回魂儿一样。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比较低调,也不知道和楚莲算是扯平息战了,还是酝酿大招呢。 其实杨梦多少还是有点怀疑之前关于楚莲失踪被锁那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流程。 她消息灵通,自然早就知道,在那件事之后,董兴就一下子跟着周子航进上位圈了。 这中间没点交易,说巧合谁信?如果不是巧合,那想让楚莲不好过的都有谁? 周子航不用说,因为楚莲和单衡光吃了不少亏,肯定憋着一口气。 胡原原更不用说,因为楚莲接二连三的受打击,她不报复才不合理。 听说之前楚莲寝室那事儿,也和她脱不了干系,毕竟地上这两个小跟班当时也在。 说实话,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杨梦还真认真调查过底细。 破了相的那个叫张霞,一声不吭看起来快紧张休克了的叫王芳。 她们俩为胡原原办事,平日里真的应该是捞了不少的钱。 有一次这俩人打饭,她眼睁睁看见那饭卡里都四位数了,结果转头就听高玟她们说,张霞借口饭卡没钱被胡原原扔了一脸钞票。 胡原原又不傻,肯定知道她们的鬼把戏,竟然还真如她们的愿了。 不说其他的,她是真挺眼馋的,她也想当胡原原的跟班。 要是胡原原是她的老板,好处可太多了。 首先是不用动脑子了,指哪儿打哪儿,让干啥就干啥就完事儿了。 其次,胡原原从来不是能利用不动口,能动口不动手。所以基本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儿。 最后就是同事关系简单啊!完全是一对一服务。不像范宜初那边的小团体,对外吵得不可开交,对内也撕得乱七八糟。 可以说她眼红地上这两个废物很久了。 她们的业务能力这么差劲,对胡原原的仇恨的眼神都不会收一收,每天最多也就跑跑腿不动脑收那么多钱。 她杨梦差哪儿了?!她不配这么好的老板吗? 仅仅因为她们是胡原原家里保姆的孩子和亲戚,c,就这个破理由,她们到底恨胡原原啥? 能跟着胡原原一路入学不上烧高香吗? 听说之前胡原原在梧桐上学,张霞和王芳也跟着呢。 寸土寸金的地儿,能匀出来两个名额给下人。杨梦感觉自己真的要酸死了。 这保姆是救过她家人的命啊还是咋地? “她们说的是什么事儿?”金丹雅没有再给张霞几分眼色,转头看向胡原原,“周子航又干什么了?” 因为是胡原原的人,所以她还算客气,这如果是其他人讲的,金丹雅一巴掌可能早就上去了。 胡原原撑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吐了两个字出来:“楚莲。” 金丹雅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 周子航一直对楚莲很感兴趣,刚开学军训那会儿,如果不是她看着,周子航肯定要骚扰得更过分。 后来有了单衡光郝夏他们护着,这蠢货就不敢明面做什么了。 楚莲那边的阵营,很明显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所以金丹雅也没有再关注过这号人。 但是回忆起之前在卫生间丝毫不落下风的楚莲。 金丹雅揉了揉额角。 她知道楚莲肯定不是表面大家认为的那样,是个忍气吞声的好学生,是好欺负的乖乖女。 要真是那样的,周子航也压根不会动心思。他向来对那种干净弱小的人提不起兴趣。 他们其实心里都有数,楚莲在二十三的那点料,不可能是捕风捉影。 她那样的脸,在三观不健全的年纪里,很容易招惹事端。她也许没做坏事,但她不可能没有故事。 关键她还能杀出重围,用年级第一的成绩狠狠地打脸所有人,这心性不可能是一般人能有的。 在校园里楚莲的谣言满天飞的时候,金丹雅都觉得好笑。 虽然不知道楚莲为什么一直在忍让,但是很明显人家不过是一直没出手做什么而已。 她要是真的想,手边大把大把可以利用的资源。 单衡光郝夏冉东升…… 只要她有心思,甚至是周子航也会饶有兴致转向她那边的。 一想到这里,金丹雅看向胡原原的目光里就充满了五味杂陈。 她实在是想不通,胡原原这个聪明人,一开始招惹楚莲做什么。 他们这群人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的直觉都不差,所以胡原原只会比她更了解楚莲的危险。 为了让单衡光离开那个叫何雯的,真的至于她付出这么多代价? 胡原原自然是能察觉到金丹雅的情绪,她十分坦然地对视,随后笑了笑。 “怎么了?”她用手卷了卷自己的头发,“楚莲和何雯的威胁性毋庸置疑,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我可是能一箭双雕的。” 一个是家世远超她的何雯,一个是心性远超她的楚莲。 “我等了三年。”胡原原停下了动作,咬着牙说,“风险伴随着机遇,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运气不好,我愿赌服输。” “相对于你输掉的,”金丹雅说,“你能赢的那个结果也有点不值一提。” 就算赌赢了又怎样,又不是说没有楚莲和何雯,单衡光就会喜欢她了。 反而是输了直接一无所有,十几年的情谊也搭进去了。 胡原原没看向金丹雅,“也许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赢。” 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她想要的,从来只是一个结果。 金丹雅愣了一下。 胡原原意有所指地笑:“你不也是吗?” 胡原原望向窗外,“我们不都在赌一个失败吗?” “赌赢了,得到爱。赌输了,得到自由。” 胡原原的笑容此刻有些刺目:“现在我自由了,你呢?” 在这条通往寻找周子航的路上,胡原原问金丹雅。 “爱与自由,你求什么?” 第347章 两难境地 金丹雅避开了胡原原的问题:“你现在是想找周子航对质?” 胡原原扫了眼张霞和王芳,轻飘飘地说:“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可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我平日里不在乎自己作恶的名声。” “但是当清白这件事有价值的时候,”胡原原对金丹雅道,“我就要成为这世上最在乎名节的人。” “所以这场窦娥冤,”胡原原并不是商量的口气,“我一定要严肃对待。” “你说话倒是不客气,”金丹雅挑眉,“看来确实是周子航犯贱在先了。” 胡原原为人她熟,如果是她的谋划,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利益条件来交换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有恃无恐。 “具体什么事儿,我现在也懒得听,”金丹雅默认了胡原原的要求,“你到时候看着办,别太离谱就行。” “还有谁要来看你的清白典礼吗?”金丹雅知道胡原原肯定不可能演独角戏。 胡原原每次出手,都不会无的放矢。 但是她今天不会为难胡原原,毕竟如果不是她,她也抓不到周子航的现行。 也不知道胡原原靠着哪条关系搞到了确切的消息。 胡原原转了转眼珠,狡黠一笑:“当然有,我们铁面无私的郝大公子会来。” 金丹雅虚了虚双眼,平生了一阵烦躁,郝夏? 郝家人她自然见过,一家三口都正派得看着让人倒胃口。 这一点她倒是和周子航一样,最讨厌那种空壳子的假人,厌烦透了。 她怜悯地瞅了一眼胡原原,也不知道她需要郝夏手里的什么东西,要和这人交易。 就是个腹黑得吃人不吐骨头的斯文败类,胡原原要是和他摆心思,可得小心着来了。 倒也勉强算得上棋逢对手吧,胡原原不缺脑子,可惜硬件差太多了。 这样思索着,等一下想帮周子航的最后那点念头也都消散了。 反正胡原原也不是加害他,只不过是冤有头债有主,她就看戏罢。 而且,金丹雅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她不跟着一起发难就不错了。 “滚过来,”金丹雅对着眼睛提溜转的杨梦说,“一会儿知道该做什么吧?” “不然,你下场就和她俩一样。”金丹雅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霞和王芳。 胡原原带着这两个人去找周子航对质,她看这个架势,等结束了,就好成为弃子了。 她不知道胡原原会做什么,毕竟也没见有人背叛过她,还是两个算得上心腹的存在。 杨梦心里自然更是门儿清,她以胡原原为老板蓝本研究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俩跟班不会有好结果。 于是当即立断道:“我明白,我到时候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见风使舵我在行!” 周子航是黑子,金丹雅是白子,哪个子都得罪不了,杨梦只觉得自己是被架在火上烤,欲哭无泪。 金丹雅看着她这副德行懒得说什么,又看向望着车窗外的胡原原。 其实今天对于她而言,一切也都发生得很迅速。 胡原原突然带人找上她,说了周子航在哪儿办事儿,随即就说出杨梦的位置把人抓上车了。 反而她有点像被安排好戏份一样等待出场。 每次和胡原原卷在一起,都会有这种既视感。毕竟她总是能预判别人的行为。 就像现在,她知道胡原原是在利用她,但是也认了。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周子航这样下去,没办法容忍他作践别人和自己。 往日里他像泥鳅一样躲藏在泥沙中,今天托胡原原的福,她能光明正大地抓住他,自然没有什么不满。 “走吧,到‘江湖’了。” 胡原原站起身,踹了一脚张霞:“还不快滚进去找人?” “找不到你们就看着办吧。”胡原原笑了笑,却像冰块一样冷,“可别没用到和我说你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张霞和王芳颤颤巍巍地望着面前的桥洞,惊异不已,不知道胡原原什么意思。 “呀,”胡原原看她们神情不似作假,歪了歪头,对着金丹雅说,“小雅,她们真的是蠢货诶。” “是我对你们太好了,”胡原原摸着张霞脸上的伤疤喃喃道,“可惜我对你们太好了。” 王芳已经吓得满脸冷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她一直以来就对胡原原避如蛇蝎,此时此刻更为惊恐。 “你们连江湖都没来过,就敢和周子航交易啊。” “亏我还高估你们的胆识了。” 胡原原叹了口气,摸了摸王芳的头,感觉好像再摸一个电动马达。 “别怕,”她温柔地说,“兴许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新家呢。” 金丹雅没空看着胡原原吓唬人,率先走了过去,接应的人一看是她,立马毕恭毕敬地请进去了。 胡原原狠狠把两人一推,冷冷道:“还不快跟上?”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杨梦笑:“小梦啊。” 杨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她看着胡原原天使面孔,又瞅了瞅前面已经宣判完蛋的两个人,突然福至心灵。 富贵险中求!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强撑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原原姐,在呢,有什么事儿就吩咐,我在所不辞!” 胡原原弯了弯自己的小鹿眼,“干嘛说得像要上战场了一样?” 她目光闪烁着:“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我个小忙而已。” . “你说什么?!” 周子航急得几乎跳起来了,他对着进来通报的人说:“tmd怎么可能?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撞在今天了?” 董兴看着周子航左右乱晃,嘴里念念叨叨:“郝夏?郝夏!?我们和郝家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向来不沾这边儿啊。” 和在学校里的接触不一样,那里是明面上的,关联不到背地里。 就像两个平行世界一样,他们两边是互补不干扰的。 往日里要是碰见这种情况,周子航肯定二话不说找老爹。但是今天实在是情况特殊,他有点心里打鼓。 他也不指望那两个废物能拦住人,顶多就是希望她们拖延一下时间。 胡原原来了顶多就是找点事儿,和他扯皮让他割点东西补偿,本来这点小事儿按平日里他都可以赖账,只不过今天牵扯了小雅格外麻烦。 他觉得很不踏实,胡原原向来不是那种把事情闹大的人,他暂时看不懂她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正常的逻辑,她只需要一个电话威胁沟通一下,他们互相讨了好就得了。 现在不知她欲意何为,但是既然带上了小雅,他就不想联系他爹了。再怎么说,这都是他们的私事儿,他不想让别人管。 可是那现在怎么办?郝家公子来江湖玩儿了。这要是让梧桐那群人知道,今天他这边可就热闹了。 周子航满头大汗,他很少陷入这般境地,一时之间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第348章 陆陆续续 董兴推了推眼镜,看着周子航的愁态没有出声。 尽管他在学校时也看出周子航似乎被郝夏和单衡光压制,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郝夏只是出现,就会让周子航这么慌张。 郝夏。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出现的脸,是那样温和的笑和谦逊的姿态,完全不能和周子航此刻的焦急连上线。 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如墨般的眉眼流转,一手好字好文采不知道让学校里多少女生青睐。 单看楚莲开学时女生公敌的状态,有百分之八十的诱因在于郝夏。剩下百分之十五才是单衡光。 以至于私下好多男的会骂他娘娘腔,惺惺作态,虚情假意。 可能同性之间的直觉总是很准的,董兴自己相对于郝夏,确实觉得单衡光更光明磊落。 至少上一次在天台,就算没有楚莲在,他觉得单衡光还是会愿意从周子航手里救走李国梁。 但若是郝夏…… 董兴知道,那楚莲在与不在,这人怕会是两副面孔了。 只是就算有预感,董兴也没想到,原来这里这些烂俗的勾当,郝夏竟然也门清。这么轻车熟路地就来了。 “快想办法带他来,”周子航已经完全把董兴忘了,和手下吩咐着,“算了,我过去见他!” 总得知道这人打什么算盘,如果实在应付不来,他也顾不上小雅了,得先通知父亲。 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莫名其妙被郝家人算计了,李家可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倒也不用麻烦了。” 一道郎朗的声音如同利箭穿透在董兴耳边,往日听惯了的温柔班长的嘱咐声,此刻不知怎么带了分寒意。 他和周子航一齐看向被推开的门,就见郝夏笑着说:“哦,挺热闹?” “你还带着同学来这儿啊?”郝夏的目光就像羽毛一样浮过董兴,随后片片降落在周子航脸上,“倒是没规矩。” “不是你想的那样,”董兴站起身想要像之前和周子航商量好的说话,“是我想……” “闭嘴!”周子航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充满了阴冷狠厉,董兴的话一下子就咳在喉头不敢出来了。 周子航转过头面对郝夏就又是平日的模样了,但添了几份谨慎,“郝大公子,哪儿阵风把您吹来了?” 董兴自周子航那一眼之后,就明白这里没有他能说话的份,于是安静地退到后面了。 他掩藏在镜片下的眼观察着这个场面。 周子航的态度和在学校相比,夸张了数倍,已经有几分不贴近现实的虚假感。 相反,郝夏却一如既往的松弛温和,唯一不同的是,那表情可能是因着这昏暗的环境,显出几分生冷,让人平添不安。 郝夏笑,却并未说来意:“嗯?不欢迎我?” 周子航心想废话,但是他和郝夏的地位相差太多,这话自然不能出口。 “怎么会?”周子航面露尴尬道,“实在是太欢迎,才想问清楚好派人伺候您。” 郝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才施施然开口:“我就以同学身份来看看,没有别的事儿。” “时候到了,我就走了,”郝夏拿起刚上的茶,边喝边说,“你不用紧张。” 周子航吊着的心因他这话稍稍放下了点。 以同学身份来,就是让他不要惊动长辈,和各自身后的家族没关系的意思。 这一口紧张劲儿松了,周子航不禁调节气氛道:“我是没想到你会对江湖这地界儿感兴趣。” 周子航手下管的最大的摊子是江湖,但是别家其他吃喝**的地方,他自然也是有关系的。 这些富家子弟的癖好,他们的女伴可能都没有周子航知道得清楚。所以郝夏的情况他自然也有数。 家风老派得不行,装模作样的正人君子,有洁癖,估计是连摸女人手都嫌恶心的主儿。 平日里可能听了他们这儿的名字都皱眉头的人,突然有兴致来玩儿,很难让人放平心态。 单衡光和郝夏都是周子航讨厌但不能得罪的,但他对于两个人的厌恶观感上是不同的。 对于单衡光,周子航只觉得他是娇生惯养的傻|b,仗着单广仲的背景胡作非为,要是他们身家一样,他根本不虚。 但是郝夏……看起来是端人正士,言行冒着一股腐朽的香火味儿,但实际上那锦衣下压抑掩盖的薄情和欲望,是骗不得他们这群人的鼻子的。 面对这种人,周子航自然会掂量清楚了。这可和家室没什么关系。 像董兴那种人是逼急了才在最后发狠,他利用得得心应手,但是郝夏是从一开始就在骨子透着冷的。 就像盗墓人面对再多珍宝,也无法忽视棺椁里的骸骨一样。 “我对这儿没兴趣,”郝夏似乎是乏了,靠在了沙发上轻轻浅浅地合了他们一眼,不知什么意思,“只是应约而来罢了。” “怎么说?” 周子航下意识就把郝夏和即将过来的小雅联系到了一起,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小雅来捉奸,说白了顶多算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私事儿,没什么可能吸引到郝夏的关注。 他对自己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有数的。 “周少……” 门又敲响了,外面有点吵闹,桌子上的备用手机也接连的响了起来。 还没等周子航反应过来先理会哪边,就见门又开了。 “啊,郝公子也在。” 姜北似乎是直接硬开门进来的,随着他的出现,拦在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也不住地对周子航鞠躬表达自己的无能。 周子航心火烧了起来,他想骂人,又忍住了。 姜家和李家目前表面上的地位差不多,他身为李家的狗腿,自然手下也不敢拦姜家的人。 md!周子航暗暗咬牙,该死的,一个个的都用权势压人,有恃无恐的。 但是至少对于姜北,他还是不用像对郝夏那么毕恭毕敬了。 于是皮笑肉不不笑道:“姜北,真有劳你大驾光临。” “想玩得尽兴,手机联系就行,何必你亲自来找我?” 姜北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嘴角,“这脸变得真快,我看你有天赋去当调色盘。”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姜北无辜地说,“我不是来玩的。” 他说完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身后的人,“我是来看戏的。” “郝公子不也是?” 周子航随着姜北的动作逐渐把眼睛撑大,尤其在看到金丹雅的冷脸时,目光直接要把不敢抬头的手下生吞活剥了。 郝夏看到胡原原那一如既往颐指气使的脸,不知为何放在这个场合里倒显得多了几分游刃有余出来。 他没有什么表示,随口应了姜北一句:“我只是来讨口茶。” 第349章 口是心非 “没想到,各位是来看我笑话的。” 周子航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翻涌的多种情绪,最后扯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不能做得太难看,而且此刻柴娜也被藏起来了,所以倒也依旧能够撑得住脸面。 “小雅,”周子航没再关注剩下的人,只是看着金丹雅说,“你就这么生气?” 生气到找了梧桐的人来撑场子。 金丹雅把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没来由地一阵火:“你以为是我喊他们来的?!” “周子航,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周子航沉默了,没有解释什么,但是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金丹雅从小就是一个强势的性子,她决定好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次她就因为柴娜的联系雷霆大怒,而这一次又比上一次更涉及雷区,她会这样兴师动众自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原原在金丹雅背后勾了一下嘴角。 金丹雅瞥了一眼郝夏他们,只觉得讽刺至极,她说不上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你心里都知道,我有可能会这么生气,”她冷笑一声,“所以你是故意的?” 金丹雅其实心里清楚又被胡原原当枪了,但是她也不是很在意。 或者说不是不在意而是有更在乎的。 周子航分明下意识就以为她会这么恼怒,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产生什么后果。 周子航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回应她。 董兴也在后面踌躇不已。 此刻董兴才发现他有多可笑,一开始自己和周子航商量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插不上嘴。 他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太高了,看来周子航当时的笑,多半也是嘲笑成分居多。 金丹雅此刻也把目光转向董兴,她湿漉漉的眼眶里的光变得冷嘲又讥讽。 “董兴,”她开口道,“你的母亲还尸骨未寒,你怎么敢的?!” “是我帮你包办了后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金丹雅狠狠地说,“你用玩nv人的方式在庆祝你ma的离世?!” 这话的难听程度上了等级,董兴这一瞬间牙齿都要咬碎了,他胸膛不停地起伏,所有的火都烧得他几乎要理智全无。 可一切的愤怒都被金丹雅下一秒的动作给抑制住了。 “周子航,你就非要这么活着吗?!” 金丹雅一巴掌像铁钳一样抡到周子航的脸上,能看出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就在这猝不及防之下,周子航直接以头怆地了。 周子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他在地上栖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耳朵里是轰鸣的噪音,脸上火|辣辣的,已经很多年没人这样对待过他了。 郝夏在座位上一动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吹了吹手中的茶。 水面上荡起的涟漪,就像是在场上所有人情绪上的皱褶。 周子航趴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他向旁边啐了一口血沫,可能是里面有什么擦伤,他也不甚在意。 “你tm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周子航不知道为什么眼里有着化不开的黑,他用舌头顶着腮帮子,“你丫纯属自找的。” “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他妈不在乎你会怎么样,懂了吗?” “你看到我在干什么了吗?有证据吗你就在这里发疯?” 周子航咧着嘴笑,他没有站起身,就岔开腿坐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刺得人清醒。 他仰着头,被扇的那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我现在给你看。” 他抬起右手握成一个半圆的柱状,张着嘴前后移动两下,随后哈哈大笑,嘶哑地透过那个形状朝着金丹雅说:“这样,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就滚。” “我从来都没有要求你在我身边,”他看着金丹雅颤抖着的身体,放下手,但是嘴上没有停,“所以别tm再烦我。” “要不是因为你爸,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在一起?” “真以为时间长了,我就喜欢上你了?”周子航就像看不见其他人一样,对着金丹雅说,“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啊——!”金丹雅突然尖叫起来,她一脚踩在他肩头上,让他死死躺在地上无法起身,“你别惹我生气,周子航!” “tmd,”接二连三的受创,周子航的忍耐性也几乎到了极限,“金丹雅,你差不多得了。” “你知道我是会打女人的,你别逼我。” 金丹雅闻言,气极哼笑了一声。她放下脚迅速蹲到周子航那张已经看不清容貌的脸前,又利落地在另一边打了一耳光。 “m!”这一次周子航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你……!” 可是就在手要触碰到她白皙的脸颊上时,他闭上眼停住了。 金丹雅一动都没动,只是蹲在他面前侧着头,用手指着脸说:“你还手啊。” “怎么不还手?害怕我爸?”金丹雅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活跃而抽搐了一下,“我不会告诉他,这里没人敢告诉他。” “你上手啊!” 周子航在她的呵斥中握了握拳头,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金丹雅薅着周子航的衣领来回拽着,“你说话啊你怎么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 周子航突然推开她站起身,他咬着牙说:“你说不会有人告诉就没人了?” “你今天无缘无故过来打我什么意思?”这次换他低着头俯视地上的金丹雅,“你不说清楚,我就要和我爸说一说了。” “我为什么要还手,我高兴得不行呢。” “毕竟有一个爱女如命的ju长爸爸,只要女儿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周子航冷笑道,“你这几巴掌,就是之后这儿繁荣昌盛的保障。” “我又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金丹雅听了他的这番话,蹲在地上抬头看他,她的眼中一直含着沉甸甸的泪,但是却死撑着扒在原地没有落下。 她又笑,这笑容中多了太多意味,但是却让人无端的心悸。 明明她刚刚的狠辣已经远超常人,但是此刻这样环膝蜷缩在那里,依旧很像一直雨天里被人抛弃的小猫。 “那你又为什么要让我滚?”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她轻轻地说,“你应该兴高采烈地欢迎我的到来啊。” “周子航,你又怕什么呢?” 第350章 雪白的答案 包间里的气氛胶着却又空荡,就像油和水使劲摇晃之后也无法融合。 金丹雅和周子航的对话,只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是粘稠的苦楚,但于看客来说,不过就如同看着指针在表盘上迈了一步,又浪费了些许人生。 郝夏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眼神落在了胡原原和姜北身上。 他还未出声结束这场浪费时间的闹剧,不过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两个人有了上次的教训,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打小闹就喊他来。 于他而言,这只是一次应约,但是对于胡原原,这是她能把握住的最后翻身的机会。 他暂时相信她是个聪明人。 兴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又或者本来就该引导出下一个她设计好的流程,胡原原开口截胡了金丹雅的争执。 “周子航,你想得倒是挺美的。” “用她的几巴掌换好处是个不错的选择。”她轻灵的声音像小鸟,“不过谁跟你说,她没有证据的?” “你不过就是欠扇而已。” 周子航眯了眯眼,他阴晴不定的脸上添了几分怒色,掺和得他本来就不面善的脸更不讨喜。 他眼睛横竖扫过从进来就像隐形了一样的张霞和王芳,看着她们两个人都不遮掩的做贼心虚,心中暗骂了几声难听的话。 看来胡原原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就是因为他和这两个人的事儿败露了。 可是有什么必要兴师动众的?她不是本身就不喜欢楚莲? 要不是有她之前兴风作浪的那些事,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像现在都不怀疑一下,就认定一切都是她做的。 不过就是自作自受,现在跑到他面前来演什么苦情戏? 小雅这么生气,搞不好就是这个女的怂恿的,姜北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主。 他会跟来,不过就是胡原原的缘故。 妈的,还是想不通郝夏怎么会来,到底是谁叫来的。 胡原原和姜北没那么大的能耐,本来以为是小雅,但是她刚才的态度又有点模棱两可。 周子航本来就不算是一个头脑很清楚的人,他身上只有很多的恶和狠,和那种从土地里散发出来的劣根性,但是没有像对面这些人一样从金钱堆里溢出来的精明。 所以即使他有感觉到事情的走向不对劲,也依旧品不出来这趟列车要在什么时候脱轨,他自然也无法在那之前喊停。 他只能提前预知到自己下坠时的失重感,却无法停下迈向灭亡的腿。 “你tm的什么意思?”周子航呛了一声,“胡原原,你现在还是管好自己吧,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看了一眼姜北,表现出似乎是因为对方才容忍的态度:“别以为你有点依仗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胡原原唏嘘了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胡原原的笑看起来似乎总是设计完美的角度,但是奇怪的是,不同的人看到这笑容,总是能清楚感受到不同的意味,就像是蒙娜丽莎嘴角的弧度似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别他妈给我打马虎眼!”周子航的脾气不好,他能容忍到现在,已经算是耗尽了耐心,“几位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走人吧!” 他努力地把嘴里的滚换成了文明用语。 “我寻思我和小雅的事儿,怎么也算是家事儿吧,各位待在这里捡乐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这话的尾音都没有落实,房间里窸窸窣窣地就突然多了两个人。 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没注意到的人可能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周子航是最清楚这个房间构造的人,自然也就在酒柜移动的第一秒就发现了情况。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反射着金属质感的酒柜中,钻出来的雪白酮体。 这一幕的诡异感,就如同亚当夏娃第一次偷吃禁果,因着好奇而从纯净一脚踏入未知的罪恶。 杨梦感受到柴娜在前面的迟疑,但是她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于是一掌就把她推出去了。 她手下的皮肤并不光滑,凹凸发烫的鞭痕,离得近了才能看到红紫相间的淤伤。 似乎是于心不忍,又或许是因为柴娜在出去前的那秒,眼神中明灭的光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 杨梦用气声低低地说了一句:“你……想办法抓住机会。” 似乎她不是那个介绍柴娜来这里的人,似乎她忘记了是自己带她走进这条路的。 就好像在柴娜的目光中,她有一刻,恢复了自己一直故意遗忘的心软。 不过也就一刻。 下一秒两个人就站在了所有人的目光里接受洗礼。 杨梦需要承担的,不过是周子航的煞气。而柴娜要承担的,是全须全尾的羞耻与不堪混合出的轻蔑。 胡原原鼓起腮帮子,撅了撅嘴似乎在装可爱,但是这样的场景下做出这样天真的表情,本身就带着些离谱。 她朝着金丹雅嗲嗲地说:“姐姐,我看到同学了耶~” 杨梦得到了胡原原满意的眼神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如同董兴一样,悄悄隐没在开着的酒柜旁的阴影里了。 周子航在看见杨梦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胡原原这个臭biao子,妈的已经没有靠山了,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就靠一个姜北,她以为他能护着她多久? 不过就是靠着男人在作威作福,竟然真想着和他对着干? 杨梦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本身家里就是拉皮条的,竟然还把他这个重点客户的信息往外卖?她是不是疯了? 郝夏和姜北的反应几乎是大差不差。 姜北似乎是在观察什么,眼神在柴娜的身上转了几圈之后,就望回胡原原打量她的反应。 郝夏就连这一步都省了,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地动容,仅仅是轻微皱了下眉头。 随后他就像是没有注意到柴娜不着寸缕的样子似的,冷漠得就像是对面只是袭来了一阵冷空气。 场面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对着这样不够常规的情形,倒也确实让人没有应对的经验。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啊,”胡原原困惑地说,“都是同学,也不用这么生疏吧?” 第351章 挨打 金丹雅从柴娜出现的那一刻,就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似乎能在那皮肤上留下相同的痕迹一样。 她一直忍着没有掉下的眼泪终于摔到了地上。 张霞和王芳望着她们熟悉的人,此刻心里是惊涛骇浪。 她们这一刻才知道胡原原在外面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她们的勇气可嘉。 这一路上的声色犬马本就已经让她们和董兴进来时一样恐慌,但是所有的害怕,都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董兴在看到柴娜的那一刻庆幸什么,她们此刻就在害怕什么。 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站在她们眼前,这一刻她们的灵魂和身体好像已经分成了两截,只有眼珠敢在眼眶里移动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却发现每个人冷淡的脸上只有无尽的厌烦。 这样熟稔又平静的态度,一下子让她们的心掉进了冰窟。 张霞和王芳作为胡原原的手脚,对学校里的小道消息自然是熟悉的。 在她们的印象里,柴娜不过就是一个缺钱而自甘堕落的女生,她们以为她出卖身体,也不过就是biao子配狗你情我愿的事儿。 但是此刻那个八班曾经神采奕奕的团宠满身伤痕地供人观赏,就像是一个破烂的手办一般无人理睬,她们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把苦难看得太轻了。 轻贱到让她们心惊胆战。 王芳已经呼吸不上来,而张霞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疤痕似乎在这一刻滚烫得要命。 她被骗了。 原来这群人的身后,还有这样一个世界。 和周子航在学校里所谓的运筹帷幄的谋划,全在这样的现实下粉碎了。 她从小替胡原原办事到现在,自诩只要给她和胡原原同样的身份,自己也能站在同样的高度。 不,她甚至能活得更好更耀眼! 那些学校里光鲜亮丽的人,无非都是靠着好家庭好背景,没有那些,他们还剩下什么? 越是这样想,越是不甘,越是不甘,越是仇恨。 她人微言轻,所以才会被胡原原毁了容,而她替本该遭受这一切的楚莲挡下这一劫。 凭什么?这些人甚至都不记得她的名字,永远都说“胡原原的跟班”,是啊,她们甚至没有办法把她和王芳区分开。 这些人,都该死。 张霞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交叠着,最终变成悲愤的泪滑落了下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胡原原面前,哭着说:“大小姐,我错了——” 他们该死,可是她不想变成此刻的柴娜。 那已经不是人的存在了。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大小姐,都是周子航逼的!”她声色泪下地崩溃大喊道,“是他想要针对楚莲,是他蛊惑我们的!” “都是他!” 王芳在张霞出声动作的第一秒就跟着腿软跪下了,她说不出话,只是点头默默流泪。 “是他想要关楚莲到她认栽,器材室只有他有钥匙,他想要在最后几天的时候……”玷污她。 这句话还没有彻底说完,就被一鞋底踹在脸上失了声,张霞只觉得鼻头一酸,眼前一黑,就朝后飞了出去。 周子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她闭了嘴,脚下的劲儿根本没省着,张霞倒在地上就开始不停地冒鼻血。 “这么气急败坏做什么,”胡原原这把没有继续笑了,她没有回头看张霞,只是对着周子航说,“你把这口锅推到我头上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敢利用我?”胡原原冷笑道,“周子航,从来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 “我对楚莲做的一切,早就在何雯出手的那一刻停止了。” “你倒是好心,”她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里故意娇俏造作,“顶着我的名头为非作歹。” 周子航心中隐隐的不安终于做实了,他一想到刚才张霞没有说完的话就感到如芒在背,脖颈似乎刮着冷飕飕的风。 他不敢回头去看郝夏的表情,但是他此刻大约已经知道他为何在这里了。 无论是谁把郝夏叫来的,那个人一定是不想他今天好过了。 “我没有那么恨楚莲,”周子航掂量着把烫嘴的话往外吐,“是你这两个跟班主动献计的,我以为是你的主意。” “她们恨你,或者恨楚莲,我不在乎是哪个原因,我无非是想找回场子而已。” “我有钥匙,只是想关她个一两天就放出来的,”周子航说,“我本就是想卖你个面子。” 张霞在地上淌着眼泪想要反驳什么。 “姜北,”周子航这时候听到背后的声音淡淡地吩咐道,“动手。” 还没等周子航反应过来,下一刻姜北就像一只猎豹一样冲出来在他肚子上狠狠一击。 那些原本和董兴一起苟在角落里的打手懵了,他们本该去护着周子航,但是在郝家公子的注视下一动不敢动。 最后也只能等着周子航撑在地上不停喘息的时候,上前去搀扶。 “滚!”周子航嘴里吐出一口血,头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他不能还手,只能冲着自己人骂,“一个个都是废物!” 周子航只觉得嗓子里咸得要命,血腥味儿往鼻子上冲。 “郝公子,虽然我对你很尊重,”周子航死死握着拳头,哑着嗓子道,“但是你真要撕破脸,这事儿就不是现在的规格了。” 郝夏今天来的时候,说好了是他们小辈儿之间的事儿,但是现在这个架势似乎是想加深矛盾了。 他周子航虽然比不得这些人身后的背景雄厚,但是他们家既然能盘下江湖这样的地盘,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根基。 这些人表面手脚的干净,不过就是靠着他们这群人洗白的,真要扯个头花,谁都不好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再瞧不起人也该有个度。 楚莲算什么人?又不是他郝夏的订婚对象,不过就是个不相干的路人,他们得了空感兴趣罢了,用这么个人挑事儿,是要留下话柄的。 “用不着郝夏出手。” 金丹雅终于没有再沉默,她抹掉了眼泪站了起身,这次却没再动作,只是对着周围被周子航骂过废物的打手们说:“给我打。” 我擦。周子航的手下们头都大了,一时间愣住不敢动,只能把眼神来回在小情侣身上徘徊。 他们是周家的人,也是江湖的人。江湖这地界,说白了是金局一直护着的。 老板吩咐过,遇到事情,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金小姐。 这个嘱咐……到底包不包含周少?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金丹雅轻轻地说,“你们想卷铺盖走人?” “小雅!我是被算计了!” 周子航的声音就这样淹没在了拳脚之中,金丹雅的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什么大的情绪了。 她的眼睛又落回到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柴娜身上。 她就像一个装饰品,或者一个氛围灯,在这个场景里一言不发,却难以忽视。 第352章 修罗场 柴娜感觉自己身上又冷又热,冷是因为没有衣服的遮掩,热是因为一道道滚烫的痕迹在发肿。 她望着这鸡飞蛋打的一幕,不觉得解恨,也不觉得可笑。 她脸上的表情和金丹雅很像,都是空洞的破碎感。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金丹雅开口道,“不要靠近周子航。” 柴娜没说话。 “今天是不是杨梦带你来的?” “是我自己来的。” 柴娜现在没有之前在学校那么趾高气昂了,她只是清淡地笑:“你知道我今天能拿到多少钱吗?” “你应该是知道的。” “你的表情好奇怪,”柴娜说,“你表现得好像第一次知道这些一样。” “在这里会发生的这些事,你难道不知情吗?”柴娜的嘴还是那样的咄咄逼人,“你总不该是在同情我吧。” “那你的同情心可能需要多一些,因为这个地方每存在一秒,就会有无数个我出现。” “这每一道伤,都是一份钱。”柴娜似乎觉得好笑,“啊,原来腰缠万贯是这个意思啊。” 金丹雅此刻却没有像在学校卫生间那样尖声利喝,她的目光很像是浸透了水的海绵,潮湿地穿越柴娜,望向更遥远的地方。 是什么地方呢? 是很小的时候躺在草坪逗她笑的周子航;是在大院里帮她出气的周子航;是那时神色飞扬说要当大英雄的周子航。 是爸爸拍着周叔叔的肩膀介绍说是老战友。 又或许是其他的。 是升迁后爸爸的早出晚归,是空荡的房子,是没见过面的妈妈,是周叔叔微笑时眼角的褶子。 是江湖和周家其他地下生意的烟雾缭绕,是她时常在走廊里看到纠缠在一起的肉体,是一直躲避她的周子航。 这很多很多的画面都变成了一个锚点落在遍体鳞伤的柴娜身上,金丹雅说:“我知道。” 所以才会喊你别靠近。 “同情我很好,或者可怜我也可以。无论是什么愧疚的情绪我都会很欢迎。” 柴娜听到金丹雅的答案,却没有再尖锐的讽刺什么,她说:“只要给我相应的报酬,就可以了。” “你知道,我的生日还没过,”柴娜轻轻地说,似乎在低喃着恶魔的引诱,“我可以大声呼救,也可以沉默。” “金丹雅,你帮帮周子航吧。”柴娜笑得很漂亮,“你得救他啊,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金丹雅闭上眼。 是啊,在淤泥中从未松开的手,死死纠缠在一起,明明放下一切就好了,就解脱了。 但是无法放下,因为一旦松开,对方就会变成肮脏的养料。 可是这样下去,自己也将一起成为罪恶的残渣。 就是这样永无止境的绝望。 “你想要的,我帮你。”金丹雅说,“别再回来了。” 柴娜并没有高兴的意味,也没有答应,只是反问:“人怎么总是愿意要求别人做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金丹雅,我如果有选择,”柴娜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锁骨,随后向下延伸,如同一朵残败的花,“我会这样吗?” 在周子航的哀嚎中,她们的对话清晰又遥远,咚咚地门声又一次的响起,这一次大家似乎因为已经疲惫不愿意一惊一乍,只是把目光落了过去。 柴娜想拿什么遮掩,但是周子航把这里收拾得过于干净,于是她只能绕到一个沙发背后双手遮挡着自己。 打手们因为这个变故暂缓了动作,就听见金丹雅说不准停的命令,只好闷头不吭声继续。 “小夏!” 打开门的艳丽女子像妩媚的蛇一般扭了进来,丝毫没有在乎周围的环境,连一丝眼神都没有落到地面的周子航和后面的柴娜身上,直冲着郝夏就飞奔过去。 郝夏本来因为这场闹剧正揉着眉心,结果听到这道声音,兀自压低了一边的眉头,“姜北!拦住她。” “大小姐,对不住。”姜北只能伸出一只胳膊横在王天天的身前,“你别激动,郝公子又不会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并不在郝夏或者王天天身上,而是忍不住的把视线落在她身后的—— 郝夏也看到了单竹。 他收回目光,对着王天天说:“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应该是有人放了风声出去,让她听到了,才追过来的。 但是面对这位,他也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车轱辘话。 “我听说你来了,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王天天一巴掌拍在姜北的胳膊上,下手很重,但是声音却轻飘飘,“你怎么来了呀~” 郝夏不冷不热地说:“没事,我要走了。” 他起身,但是目光落在了单竹身上,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单竹同样在看他,只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柴娜的模样望了一会儿,又朝郝夏挑了下眉。 王天天转头就想追着郝夏,她望着刘竹挑衅的表情,怕郝夏误会,立马喝道:“收起你的脏眼神,赶紧道歉!” 她想上前缠着郝夏:“小夏,你别和他计较,我的新宠物,还不太懂事。” 她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柴娜,“这是你的玩具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爱好?” 单竹垂下眼一言不发。他表面身份确实是不该认识这里的任何人的。 他上不得台面。 “对不起。”他低下头说。 王天天不满地竖起眉:“对我的称呼呢?” 她是故意要在人前折损他的尊严。单竹抿着唇没有动。 王天天对他今天突然的消失很生气,所以命令他当一晚上的狗,必须喊她主人。 原本他已经克服了羞耻与自尊,但是此刻在郝夏和姜北的面前,他却实在开不了口。 握紧了拳头,他哽着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就是因为他没有身份。就是因为他是单广仲的私生子。 他明明原本应该和这些人平起平坐,但是现在却只能被迫成为一个宠物。 王天天食指狠狠地戳在他的肩膀上:“你听不见我说话?” 不能得罪王天天,在梧桐,如果得罪了前面的几个家族,和找死没区别。 他的布局才刚刚开,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就是一个称呼。 “对不起,”这样想着,单竹低下的眼却通红无比,声音缓缓道,“主人。” 郝夏皱眉快速地闪开了王天天想要接触的手,他似乎是无视了单竹,只是回答王天天说:“与你无关。” 他的厌烦已经到达了顶峰,他看向胡原原,不清楚这一切是出现了意外还是她安排的,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经不想再奉陪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郝夏看向胡原原,“我明明说过,我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胡原原想要认错,得到他的援手,他才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这件事要楚莲决定。 胡原原吃吃地笑了:“但是有人在乎啊。” 她朝着酒柜的方向问:“我说得没错吧,楚莲?” 什么? 胡原原的一声呼唤一石惊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吓得立马把视线射在那片区域。 一个身影踏了进来,明明穿戴整齐,但是却比刚刚柴娜出现时要让人震惊一万倍。 连金丹雅都骇得做了个手势让打手停下,所有的人都向着她行注目礼。 楚莲清清淡淡的眼神略过来,却不知道看的是谁。 不过最后她还是把视线落回到了胡原原身上,不知为何,看着这张意气风发的脸,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果然是你的风格,”楚莲说,“连辩解都不靠自己。” 胡原原笑得很可爱,她甜甜地撒娇道:“你满意就好。” 第353章 为什么 楚莲为什么在这里?! 这几乎是在场每一个人心里的咆哮。 单竹在看到楚莲的一瞬间,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下一秒就从胃里火烧火燎了屈辱和悲愤到嗓子眼哑住了。 她一定听到了。 她也看到了。 看到他对王天天的屈服;看到他一直没有回去是在陪别人玩主仆游戏;看到他在郝夏和姜北面前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原本就已经泛红的眼眶此刻酸得发痛,他不想用这副表情面对她,但是又无法抗拒地抬头望着她。 像是牟足了全身力气的孤注一掷,却几乎全部付诸到了空气里——楚莲根本没有看向他。 单竹狠狠地把手别在身后,摁着手腕的伤口,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她衣冠整齐之下的皮肤上还有着他的齿痕,但是她却可以一丁点的注视都不分给他,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松离开。 单竹感到自己胸前被楚莲撕咬的位置似乎隐隐发烫,但这或许是他自己放大了感官导致的。 他想在这样被无视的时刻,试图卑微地证明他们之间的微妙联系。 柴娜是离楚莲最近的,她不同于其他人,他们对楚莲的背景或多或少有猜测,于她而言的楚莲,只不过是一个在学校中没经历过风浪的优等生。 她压根无法想象楚莲会出现这样肮脏的地方。 明明在众人面前都没有反应,似乎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物件,把这套皮囊当作麻袋随意丢弃的她,却在看见楚莲的一瞬间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柴娜分不清自己的脑海里是什么,乱糟糟的一片,这完全是潜意识的反应。 好像让楚莲看到这样的她,是不应该的,是一种亵渎。 楚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分明是一个不知世事高高在上的,不懂人间疾苦的乖乖女。她是被学校的那些毛头小子捧着,深陷在花言巧语陷阱中的高岭之花。 她怎么可以在这里? 柴娜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者该有什么反应。 金丹雅周子航、又或者是郝夏单衡光姜北,她通过江湖还有杨梦那群人的口,隐约明白他们对这里的知情。 但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楚莲。 楚莲在回答了胡原原的提问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了。又或者她根本没有对这群人开口的欲望。 和柴娜一样,她最先注意到的也是她。 或者说从刚才站在酒柜里的很多时刻,她都在望着柴娜破碎的表情。 楚莲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自然地披在她身上。 柴娜因为已经蹲在地上,所以这外套一罩上,就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了。 “这里有点凉,”楚莲说得如同天气降温要添衣服一样顺理成章,“披上就不冷了。” 在所有人的紧盯下,应该是很有压力的一件事,尤其是在每一个人似乎都等着一个解释的时候。 但楚莲就像是无视了这些人的存在,自成一方天地。 柴娜尽管头脑很乱,但是不妨碍她条件反射地撑大双眼。 她控制着湿润的眼,命令自己不许掉下难堪的液体,薄唇一启下一秒就要冒出“谁稀罕你的东西”、“谁要你可怜?”的牙尖之语。 伴随着这样预备反抗的言辞,还有紧接着想要甩掉外套的动势。 楚莲自然是记得曾经和柴娜有过的对话,心中也对她的性情有这样的预期。 所以她在柴娜还没发作之前,就安静地蹲在她面前,因为距离很近,让柴娜吓得一瞬间忘了开口,所有的反抗一下子化成了一滩水。 楚莲纤细的手从她的领子开始系扣子,一颗一颗一丝不苟,似乎这是一件什么神圣的事。 “你别把衣服弄脏了。”楚莲低垂着长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眼尾撇出了几分暗含的韵味,“一会儿还要还给我。” 应该是想起了之前在卫生间被弄脏的高定,她又加了一句话:“这件也不便宜,不想赔钱就好好穿着。” 宛如一种心照不宣的借口,似乎只是为了照顾柴娜那带刺的性格。 柴娜咬着自己的下唇,藏在外套下的指尖在颤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突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没像平常一样死命推开。 她一声不吭,突然想起楚莲曾经问过她的问题——为什么是他们? 楚莲系上了两三颗扣子,因为下摆还要散开盖着,所以就没再继续了。 她没有拖泥带水地站起身,对着余下的众人,眼里只有一层厚厚的冷漠。 但是她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最后还是走到胡原原旁边,看着地上的张霞和王芳问:“都是你们干的?” “去寝室弄脏我的被褥,写上对我的诅咒。”楚莲面无表情地说,“利用许梦菲,让高玟假扮心脏病突发,协助周子航把我锁在器材室。” “告诉周子航董兴的存在,知道李国梁一直狐假虎威霸凌董兴,所以让周子航收买利用他。” 董兴在楚莲出现之后,本来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恨不得直接消失,却没想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睁大了眼睛望向地上的人。 楚莲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条一条罗列着已经输入好的代码:“靠着胡原原知道三中和一中的局势,借机给许梦菲和三中的人牵线搭桥,引导他们拿我作引子。” “都是你们吗。” 虽然这段话用的是疑问句式,但是伴随着地上两个人灰暗的脸色,几乎就变成陈述句了。 王芳握紧了自己裤子的布料,蚊子般低声说:“诅咒……不是我们写的……” 楚莲的发丝落在肩膀上,投下了几道无情的影子:“那就是说,除了这件事,剩下都是你们。” “你们恨我。”楚莲端详着没出声的张霞,她记得这人脸上的伤,当初送纸条的人就是她,“还恨胡原原。” “真奇怪,你们怎么不恨周子航?”楚莲淡淡地问,“难道他就看得起你们?” “还有单衡光郝夏席凉,他们又和我对待你们的态度有什么不同?” “你们怎么不恨他们?”楚莲问,“反而想要毁了我?” 第354章 承诺的代价 楚莲甚至没有和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际,张霞毁容,也不是她拉着对方挡伤的。 其实她早就推测过,如果不是胡原原做的这些事,那么究竟是谁? 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胡原原的时候,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是谁?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个人,所以她还似有若无地询问过孟望京她们。 许梦菲和高玟不只和杨梦提过那些话,自然楚莲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她们不仅没有被虐待,甚至过得不错。 唯一能诟病的就是胡原原不饶人的脾气,但是想来胡原原对除了单衡光以外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口不留情,倒也算不上什么值得仇恨的点。 所以楚莲只是一直在心里打着这样的问号,没有肯定。 张霞和王芳根本没有吭声,在她们的心里,认定楚莲是在征讨,而不是需要答案。 她们根本不觉得楚莲是真的想要对话,愿意听她们的理由。 楚莲把头转向胡原原,“她毁容你没有补偿吗?道歉了吗?” 胡原原把头一扭,似乎不想提:“我和她说了是我的问题,让她随便提条件,她要一大笔钱,我早就给了。” 她本来还以为张霞会提出其他狮子大开口的要求。 结果只是钱。 钱固然很重要。但是对于他们这群人而言,又是最便宜的东西。 胡原原有时也不明白,她们明明从小和她一起读书长大,怎么会连一个更有价值的条件都提不出来。 这件事是她人生中少有的妥协,所以胡原原不是很想多聊。 因为和楚莲一直以来的交锋,她都失去了主导权,而这是她最大的失败之一,故而此刻提起,像是当着楚莲面举白旗。 这不够体面。 楚莲盯了她和地上的人半晌,两边的下意识反应都没有异常,暂且认可了这个答案。 她不想再拽着这个事说张霞她们,很明显不需要她做什么,她们也会被胡原原抛弃。 其实也不用怀疑是否是胡原原逼着她们演戏把自己摘清楚,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已经能够清晰地表达胡原原的意思了。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胡原原都在低头,给一个答复。 不过楚莲还是挑了一句磨胡原原的耳朵:“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没用。” 不像胡原原能有的疏漏,竟然会因此翻车。或者说惊讶的是,胡原原竟然会信任别人。 胡原原咬了咬牙,最后开口道:“是我的问题。” “从一开始就是。” 胡原原知道自己一直欠楚莲一个道歉。但是她的性格让她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 “从今以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胡原原没有再直视楚莲,她低下从认识楚莲时,就一直昂着的头:“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所以她只有用行动和承诺变相地表达。 楚莲没有多诧异,她清楚胡原原只要不面对单衡光,就是一个功利的人。 楚莲不确定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目的让她迫不得已必须讨好她。 她们之间也许确实需要一次长谈,但决计不是现在这个场合。 楚莲本在来之前以为胡原原是想要和她当面对话,但是从和杨梦进入暗道开始,她就品出了不对劲。 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胡原原在自证清白,道歉,挽回,以及投诚。 若是单纯靠她那张嘴硬说达成这一条龙,凭借着她们毫无根基甚至说是跌破谷底的关系,自然是很难的。 也不知道胡原原搭好这么一张大台子,费了多少功夫。 这可需要相当的天时地利人和。 可能是时日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楚莲想起之前胡原原在一中也是这样的算无遗策,竟然有一丝诡异的惋惜。 说不上是为什么,也许是可惜她这样的智慧,竟全然用在单衡光的身上。 “无所谓,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 “只是管好你们的人,”楚莲的视线向周围沉默的众人扫了一圈,又看回胡原原低下头露出的雪白脖颈,“以后,少来沾我周围的人。” “我会觉得吵,也会觉得烦。” “像许梦菲和高玟之类的,如果她们没有主动找你们,”楚莲不太适应这些人习惯的阶级感,她还是用指骨关节轻轻抬起了胡原原的下巴,随后放下了手,“你们不要再找她们。” “其他同学也一样。” 楚莲这番话看似是对着胡原原说的,但是掷地有声的这个“你们”,显然不止包含了胡原原。 她转过头看着剩下的这群人。 她确实也没想到这些人,无论是生的还是熟的,都能一言不发地观望到现在。 活脱脱像在看什么宣誓和审判,又或者是等待死亡通知书时的肃穆。 尤其是王天天。 楚莲听声音就知道她是单竹房间里的人,按照当时她表现出来的性子和刚才的一些行为,也能看出来不是个安分的。 她竟然也守在这儿没插嘴。 她又若有似无地瞥过单竹。 如果不是胡原原的一条消息,她可能还在等他,也不会在同一天里遇到他们两次。 还是在其中一个人承诺会很快回来见她的情况下。 单竹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楚莲知道他或许钻了什么牛角尖。 他离开时的状态就不太对。 他并非是因为身在局中看不清,只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单广仲的行为指向此刻已经非常明显了,他想要公开单竹私生子的身份,他把度假村放权给单竹,这些举动无一是为了他能够日后在单家站稳脚跟。 尽管楚莲不想承认,但一旦她身份暴露,她是会被默认为楚家人的。 她同时和单竹还有单衡光关系密切,甚至和郝夏也熟悉,这样的身份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对于任何人都是一份威胁。 尤其是对于单竹。 不认识她是最好的选择,选择远离她是明智的,是必要的一步棋。 如果说上个月在她挽留他时,这样的局势还不够清晰,但是若此刻再分析不出来,也就有点贻笑大方了。 她是因为并不了解单广仲缺少情报,可是单竹呢?他应该心知肚明。 不知道什么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就和单衡光分庭抗礼了。 甚至,单广仲心里的那杆秤,楚莲感觉到在向单竹倾斜。 况且单广仲这个黄鼠狼,兴许知道更多她不知道的辛密,所以他把她的警报程度拉得很高,高到认为事业和她,单竹必须做出选择。 很残忍,但竟然是在帮单竹。 那单竹有选择吗?他没有。单竹他想有选择吗? 不一定。 或许被强迫没有选择,才是一种可以交代的释怀。 他的不放手,他的不舍,究竟是为了什么? 分明是结局已定的事,分明已经开始大展宏图,可他通红的眼睛朝着她的时候,他说出深情话语的时候,想要的是什么? 权势和爱,他全都要得到。弟弟和父亲,他全都要打败。 他看着她时,他想要的是什么?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单竹在看到柴娜的第一个反应,没有同情惋惜或者不忍。 甚至没像郝夏最初还有一瞬间的轻蹙眉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用眉眼在挑衅郝夏,是在揶揄和讽刺他。 似乎在说“玩得倒是花,平日装得真像。” 那一刻,楚莲心里不知何时早就埋下的种子破土而出,竟一瞬间就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遮挡住所有的天光。 曾经的刘竹单膝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在胳膊上烫下的痕迹,仍旧像两个对称的符号刻在他们身上。 可那时他如同天神一般散落的光辉,就在这样昏暗的房间里逐渐消散。 留下的,清晰的,是还披着她衣服的柴娜,是这场大戏中,被蔑视的人格。 她不意外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予柴娜已经消耗殆尽的尊严,让她就那样洁白发抖地站了全程。 即使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只是在想,如果单竹用廉价的眼光去看待柴娜,并用她攻击郝夏——如同男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那他曾经又为何全心全意满目柔情地救赎“楚莲”呢? 楚莲和柴娜,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苦难中衰败的花,还能分出个高低贵贱? 楚莲心中苦笑了一声。 她甚至没有再去纠结,究竟是刘竹成为单竹后变了,还是说刘竹和单竹始终都是一个人。 这不重要,因为她已经在有预感时让自己许诺他了——即使你骗了我,我也永远相信你。 一旦誓言成立,那么真实就变得廉价,谎言也无伤大雅。 永远相信,意味一切都在那一刻暂停。 承诺的永恒,代价是爱意的凝固。 第355章 新猎物 姜北虽然在这里的身份不算很低,但是也并不是主要人物。 他望着场子中间矗立的俊男靓女,如果用热力图表达,那必然是肉眼可见的赤红色。 他们这群人是有一些潜规则的,比如这种人多的场面,能把住话头的,通常应该是地位最高的。 之前王天天没来,自然一直是郝夏的把控,但是现在有了王天天,按理而言是该听王天天的。 但是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大家莫名其妙的把目光都汇聚到了楚莲身上,甚至没有人打断她。 如果说有郝夏在的话,是他的默许,那么现在有王天天,该怎么理解她的意思,就得掂量掂量了。 姜北的眼睛不动声色的从左转到右,思考着这群人复杂的关系,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抖动的脸部肌肉。 郝夏和楚莲都知道单竹的真实身份,但却都在装模作样地演陌生人。 郝夏对楚莲的心思人尽皆知,单竹之前也被他发现了同样的想法。这两个人属于情敌见面又假装无事发生。 而楚莲对这几个人的态度,简直就是端水大师,无论是郝夏还是单衡光、单竹,她都好像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 刚刚分明听到了单竹喊王天天主人,对郝夏挑衅,但是她依旧面不改色地演戏。 现在在场所有人,应该除了他和单竹之外,没有人知道楚莲是楚家人的真实身份。 反而她应该是对这些人的地位有数的,还能这么面不改色,果真是胆识过人。 姜北回忆着自己脑海中楚天海的形象,觉得楚莲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楚莲不比楚倾月那个二愣子要聪明一百倍?这基因怎么还挑人啊?到楚莲这里直接基因突变了。 他倒是觉得楚莲更像潘忆春,楚倾月像楚天海,他真怀疑是不是两个人的灵魂对调了。 正如姜北想的那样,即使王天天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在等着她说话。 她看见楚莲似乎处理完那边的事儿回过头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刚刚一直让她很惊艳的美人儿。 白得像初冬的雪,眼波流转像夕阳的海,高挑的身材配着冷淡的目光,冰肌玉骨像是为了她量身定制的词。 她的美很勾人。 不是普通的那种浅显的诱惑,她的脸并不偏柔和,反而很立体而显得有几分雌雄莫辨,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到出尘,脱俗到似乎没了情欲。 是一种沾不上人间烟火的美。 很勾人,让想拉她入人间,想看她满面桃花,想听她沉迷欲望呢喃露骨的情话。 她怎么可以让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产生无端的施虐欲? 王天天一下子觉得新宠物不香了! 这个叫楚莲的,比刘竹看起来要美味多了。 她一开始看着刘竹那禁欲又不愿的样子,便觉得有趣,可是时日长了,才发现也不过就是个为了权势愿意当狗的玩具。 真没意思,她本来还想着趁着没腻歪,过段时间再踹掉他。 但是现在嘛,似乎这个日程可以提前了? 王天天疑惑地歪了歪头,她觉得楚莲眼熟,但是脑海中排得上号的家族里,算上旁系的子弟,她都扒不出这么一张脸。 她就没再多想了。 倒也是,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她早就盯上了,也要不到现在。 于是她扭着自己的水蛇腰,趁着对面没注意,瞬间就贴了上去,手掌心贴在楚莲的脸侧,长长的指甲把她鬓角的发撩开。 离得近了,尤其看得出这肌肤是有多么的吹弹可破,连粉底都没有,嫩得似乎一摁就能出水。 “美人儿,”她的左手一路从楚莲的腰间向下滑到尾椎,满意地眯起了眼,“你是哪家的人?” “……?” 所有人都被王天天的举动吓了一跳,但是没人敢做什么,倒是眼睁睁看着她贴了上去。 单竹挑眉望着这个场景,郝夏倒是沉了沉眉心。 王天天的癖好他自然是清楚,看她身边不情不愿的单竹就知道了,她最喜欢强人所难。 她每次在江湖包|养的人,都是刚刚沦落到这里没规训的“狼崽”,而且男女不忌,越炸毛她越喜欢。 刚刚她贴上来的时候,他完全忘记这回事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楚莲是完完全全落到她的癖好上了。 楚莲自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露出了平日里少有的诧异神色,她连退几步,但是王天天压根没有松手,只是跟着走了几步。 王天天滑过的地方有些颤栗,又因为她的动作很轻,所以很痒。 “你做什么?”楚莲站定身子,轻微地皱着眉头,不解地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不熟。” 楚莲伸到背后拉着那手腕摆到前面,左手推着王天天的肩膀试图离远点。 很奇怪,总不可能这个小辈也认识楚天河吧?完全没有道理啊? 而且王天天有一瞬间的眼神,是那种危险的侵略性,和郝夏隐藏着的不同,她是毫不遮掩。 王天天在看到楚莲因为她而波动情绪的那一刻,便露出餍足的表情,但那不过只有一秒的时间,她此刻倒有点意犹未尽。 她顺从着楚莲推拒的动作,退开了一些距离。 万一把自己的新猎物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哦~”她笑眯眯地说,“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呀宝贝。” “你叫楚莲,你是楚家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楚莲总觉得这个王天天的思维很跳脱,她有点分不清她究竟是在试探还是没话找话,“不要那么叫我,我们不熟。” 楚莲看她没有要亲近的意思了,才松开了手,“我是胡原原的同学。” 郝夏就在这个时候拉住楚莲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后,他朝着王天天说:“我要走了,你还不走吗?” 王天天歪了歪头,看着郝夏这么偏袒的姿态,一时之间还真稍微有点犯了难。 一个是她心里完美的未婚夫人选,一个是刚刚找到的完美宠物,这让她怎么选? 王天天把一只手支在脸边,笑着说:“走呀,带上楚莲一起走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而她,当然全都要。 第356章 修罗场升级 楚莲轻轻抽了抽自己的腕子,但是郝夏却并未放手,只是紧了紧力道,似乎是在表达什么。 楚莲望着他挺拔的肩颈,没再继续动作。 因为郝夏一直以来的行为都有迹可循,在重要的场合里,他从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所以楚莲从他的力道中得到某种暗示,便也安静地顺从。 单竹望着楚莲站在郝夏身后的模样,兀自垂下了幽深的睫。 她不在意他。 不在乎王天天对他做了什么,也不在乎他刚才被侮辱,不在乎他没有信守诺言。 她不生气,不嫉妒,不难过。 因为她不在乎。 他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疼。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身份,他凭什么站在楚莲身边呢? 就一直凭借着那些被偏袒着的过去吗?可是连那也是他无法名正言顺拥有的。 楚莲即使再抗拒,她的命里也注定围绕着名利场,无论是因为她的那张脸,还是她的性子,又或许仅仅是她那诱人犯罪的病。 傲然于风雪中的梅,既惹人赞叹,也无法抗拒被圈养在庭院中彰显主人的名节。 他从来,都没有资格得到她。 她从来,也没想过一直留下。 因为没有人会爱残缺的自己。 他们太像,像得如同两具相似的行尸走肉,拥抱也只剩冰冷。 他因为和她的相似而欢欣鼓舞,即使一辈子都溃烂也心满意足,可是她却心向光明,只想逃离这无间地狱。 单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一会儿就要和王天天出去了,不能被发现一丝破绽。 几乎要把自己的伤口抠烂,他甚至在纱布之外感受到了几分血液的潮湿。 无私是什么? 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如同一个无人在意的路人甲,眼睁睁看着别人拉着她的手而庆幸有人护她周全。 自私是什么? 是为了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是要把她身边碍眼的人都排除掉;是要笑着说现在你只有我了;是要咬着她的动脉说你逃不掉了。 而不是小心翼翼伪装着自己的性格,扮演她想象中的光芒,成为一个笑着说放手的弱者。 无私是单衡光。 自私才是单竹。 他已经、已经不想再去扮演素未谋面的弟弟了。 在二十三中因为教训一个校霸而被警告禁足? 当然是演的,照着他亲爱的弟弟演的。 如果是真正的他,只会悄无声息地让那个人被迫退学。 有一千种一万种污蔑的方式,可以引导校方开除对方,也只有单衡光那种蠢货才会选最没脑子的一招。 刘竹,不过就是学了单衡光的那层皮罢了。 靠着这样的邯郸学步,楚莲把他和冷香看得一样重要,当作是她灰暗生命中的救赎。 可是楚莲不知道,他甚至厌恶冷香,因为那人曾看出他的破绽。 她和郝夏一样令人不适。 他们不过因着楚莲这个的纽带而勉强保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为了讨楚莲喜欢,他只能这样伪装。因为只要他稍微流露出单竹的痕迹,她就会逃离。 他试探说让她反抗报复,甚至没说出那些可怕狠毒的算计,她就会轻蹙眉间,如同山间清晨的雾气一样变得遥远起来。 他们一样,又不一样。 她的身体伤痕累累,但精神却坚韧不拔,可他的外表完好无损,但是内里已经腐朽发烂。 他总是嘴上说她的病会好的,但是实际上,当他第一次小心翼翼说出要帮她时,就希望她永远的依赖。 他不恨单衡光,只要他不曾与楚莲相遇。 一旦他们相识,他就像一个虚假的山寨货,愈发的劣质起来。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单竹,从来没有一刻想要放手过。无私的,真诚的,美好的刘竹,都是假的。 他伸出定位器的手,是为了她看到那道伤口,他流露出的悲伤和退让,是为了等待她的挽留不舍,他忍住亲吻她潮红的脸,是为了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的信任。 他沉浸于扮演她记忆里的刘竹,时间久了,甚至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如果她不会离开,就一直当刘竹又怎样呢?如果她会留下,就算不是真实的他又如何呢? 可是还要多久才能得到她的爱,还要怎样她才能不离开?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她为什么还是落入了别人的怀抱?明明朝夕相处,她为什么还是要画下别人意外的拯救? 费劲心力留下刻骨铭心的第一印象,深刻烫在身上的痕迹,都没有拉近彼此的距离,还能怎么做? 他真的快死了。 死在她今天的后退,死在她的放手,死在她望向他无情的眼,死在此时此刻和她咫尺天涯的距离。 只有权力。 就像王天天的爱抚,就像郝夏的抵挡,只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是他最后的方法。 爱意做不到的,用权力得到。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以。” 郝夏沉吟了一下,姑且顺从了王天天的意思。 在这里有点束手束脚,出去之后他带着楚莲直接就走,谅王天天也不能做什么。 他没有松手,拉着楚莲就要出去。 王天天挑了挑眉头,大约是猜到了郝夏的敷衍。 她抬起脚把自己的高跟鞋在地上磕了磕,舔了舔下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楚莲的肌肤。 可惜不能马上得手,她得查查这个新宝贝的具体情况。 郝夏竟然这么护着?她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 也是,郝夏转去一中了之后,她因为得到了新乐子而没太重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了掌控。 这么一想,她回过头望着已经丝毫提不起她兴趣的刘竹,随口使唤着:“自己跟着,今天没空搭理你,别给我使小性子。” 柴娜不知所措地站在后面,她握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去追楚莲。 “你要握到什么时候?”因为王天天没有离得特别远,楚莲微微靠近郝夏的耳朵轻声问,“她有问题?” 郝夏没有回头,但耳后的温度却忍不住的升高,他沉声道:“嗯,等出去再解释,跟我走,别搭她话。” 他们走出了房间,楚莲稍微感觉到了几分凉意,这时候她听到柴娜叫她:“楚莲!” 她回头,就望见两条光滑的腿朝着她跑过来,柴娜两只手攀着她的胳膊,很冰。 “我……”柴娜目光闪烁着,最后说,“你的衣服。” 郝夏停住了,但是把头偏向一边,没有直视柴娜。 楚莲愣了一下,她看着柴娜湿润的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 柴娜身上只有这件外套,还回来就空了,所以她想表达的是:带我走。 楚莲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走吧。” 周子航今天被收拾得十分没面子,虽然金丹雅即使刚才答应了会补偿柴娜,但是这并不一定就担保柴娜不会被针对。 胡原原和姜北不过就是场外人,他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柴娜就像一个工具,用完就会被丢下。 她只有来找她。 楚莲内心刚想叹一口气,就感觉自己手腕骤然间痛得不行,整个人瞬间没力,她迅速用另外一只手撑着郝夏的大臂来站稳。 还未等她询问郝夏,就听见了一道声音像闪电一样劈在她耳边。 “你们……在干什么?” 楚莲震惊地抬起眼,看向同样表情的单衡光。 她无法抑制地想要回头望向单竹,但是郝夏扯着她手腕的力度意思传达得很明确。 他们两个人连接的肌肤似乎能连通心跳,楚莲甚至没忍住紧了紧扶在郝夏胳膊上的手。 他们的默契此刻达到了顶峰。 郝夏沙哑地开口道:“正如你所见。” 楚莲一字一句地接了上去:“我们在约会。” 第357章 大智若愚 因为失控而落在郝夏肩头的手在这一刻也成了她话语的佐证,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确实很亲近。 “什么……?” 单衡光没忍住向前走了几步,但是当他看见楚莲身边僵硬又洁白的柴娜时,瞬间大叫起来:“我擦!” 刚才离得远并没仔细看清楚这个女生,套着外套又露腿的装扮很像所谓的下半身失踪的穿法,结果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丫内衣是真失踪了!! 他连连后退,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她她她——我看错了吗?!!” “我|草了!”他又没忍住自己的脾气,对着一直拦着他的江湖的工作人员骂道,“你们愣着干嘛?!都是瞎子?!” “快点拿一套衣服来!!” 在外面追着单衡光的服务生心里哪还不清楚这个包间是什么情况? 前一批兄弟们进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金大小姐带着人去捉奸,他们哪里敢乱管? 但是又有这个单家小霸王在,他们就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派人取衣服了。 楚莲转了一下眼,很轻地对柴娜说:“你先进去等我,记得,把门带上。” “等一会儿再带你走。” 柴娜自然也十分清楚楚莲和郝夏刚才在说谎,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没有多问一句,干脆地点头就往室内跑。 楚莲的目光追随着柴娜望向屋子里她担心的人。 单竹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睛像琉璃一样透彻,望过来的时候,有着说不明的含情脉脉。 他肯定听见了她刚才说的话。 楚莲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单衡光的声音,或者不确定他能否分辨单衡光的声音。 她多希望他现在转身就冲进那个酒柜里,像她来时那样离开。 可是她不能当着单衡光的面开口,而他跟在王天天身边,也没有理由和身份能够逃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得转移单衡光注意力。 至少不能让他记住单竹的脸。 不然万一他留下了印象,不知何时就有可能变成单竹翻车的破绽。 在单竹做好准备之前,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他想要回单家,她就要帮他堂堂正正地回,既然是他想要的,她会替他圆所有的谎。 楚莲这样想着,把手腕在郝夏手里翻了个个儿,轻巧地十指穿插,两人掌心相合,紧密地不留一丝空隙。 郝夏有一瞬间的怔忡,但楚莲握得很紧,他回过神时,便也收起了十指抓紧了她。 楚莲朝着单衡光说:“没事了,她已经进去了。”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轻快,丝毫听不出有什么疑虑,“你不用捂眼睛了。” 她放下了刚刚攀在郝夏肩膀上的手,两个人面对着单衡光站立,远看上去就是寻常情侣。 寻常情侣,可这个词对于单衡光而言,本身就难以变得寻常。 单衡光站在原地,身体里的血沸腾不止,从上滚到下,又从下跑到上,不间断地猛冲,似乎要找到一个出口流干了才罢休。 但这火却不像往日中那样把神经烧断,而是如同打铁般越炼越精,红彤彤地,思绪快得像要飞出脑中的沟壑。 体内的压力让他的头脑竟意外的清晰,犹如当初在公开课黑板前那样的清晰。一个个连接的点串连在一起,逐渐形成通路。 楚莲因为华夏杯的事生气,郝夏让他思考为什么父亲会同意帮她,说如果知道原因,就知道楚莲为什么生气。 结果还没等他做什么,楚莲就请假了。随后就和郝夏晚上在江湖约会? 一个处处都是疑点的借口,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自信能骗过他? 就因为他看起来蠢? 如果他们此刻的行为是假的,那么什么是真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楚莲又怎么会在江湖? 他是听到风声,说王天天来纠缠郝夏,他才赶过来救场。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挺克王天天的,郝夏几乎次次都是靠着他怼王天天才躲过纠缠的。 但是郝夏会来江湖这件事,也很可疑。他们分明一样,对类似这样的地界儿都很反感。 江湖不是a城唯一的地下场子,但是是最出名的,号称只要你想,什么乐子都能在这里找到。 人声鼎沸的赌chang不过就是随便玩玩的入场券,这里出名的是“伊甸园之门”,每一道门背后都是通向不同的“天堂”,除了亚当和夏娃,只有上帝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绝对的私密性代表着绝对的邪恶放纵。也代表着不同群体都会来这里享受。 他虽然不过问家族的事儿,但是因为狐朋狗友不少,这些人一人一句,他也能品出些意味。 他们这些家族小辈仅仅只是普通找点趣味,这地方真正的客户,是更重量级的存在。 也是江湖为什么经久不衰的根源。 有人护着这里。 刚才虽然只有一眼,但是他看出楚莲身边的人有点眼熟。 因为他昨天晚上回去查了华夏杯目前具体的人选和名单,他记得很清楚,一中另外一个入选的人,就是八班的柴娜。 是那个替掉楚莲从学校入选的人。家里破产,欠了不少钱,似乎接触了杨梦那个皮条客。 她,和郝夏,还有楚莲一起出现在一起,会是什么原因? 应该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被介绍到江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冲突,莫名碰到楚莲和郝夏,求他们帮她。 不可能有第二种解释。 楚莲和郝夏会在这种情况下约会? 单衡光紧紧握拳盯着地面,仿佛因为愤怒而没了头绪,又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和平日里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脑海中却仍在思考他们究竟是什么想法。 首先,一定是默认他不了解江湖更深层的背景,以为这个地方不过就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其次,他们了解他的性格,以为他听到他们的说辞就会相信,会愤怒地质问,最后不欢而散。 尽管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已经暴起,但他依旧控制着思绪。 他们想让他离开,他们在隐瞒着什么。 是什么? 他抬起自己通红的眼,如同他们猜测的那样怒吼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耍我?” 他望着楚莲紧握着郝夏的手,尽管猜测一切都是假的,但他依旧痛苦得像是被人在伤口撒了一把盐。 单衡光大步迈到他们身前,拉住楚莲另外一只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的力道不算轻,楚莲咬了咬牙,郝夏能感受到她手心微微出汗,于是上前抓着单衡光的衣领。 “松开,”郝夏冷冷地说,“你弄疼她了。” 单衡光闻言稍微松了力道,但是依旧没有放手,他嗤了一声,“你tm算哪位?要我听你的?” 第358章 小学生吵架 单衡光的话音刚落,那道被柴娜关上的门就打开了,从里面传出一道声音说:“他是我的人,把你打死了算我的。” 楚莲皱着眉看过去,就见到王天天走上前来。 她当然不在乎王天天的存在,她只是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单竹,却发现他面色如常,就像是没有看见单衡光一样,安静地陪在王天天的身后。 其实现在的场合,王天天根本不在乎自己身后需不需要跟屁虫,搞不好她都已经忘记了,他完全可以待在屋子里不出来。 为什么?单竹在想什么? 郝夏听到王天天的这道声音,眼睛微微一合,松开了单衡光的手。 王天天这个女人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按她怕麻烦的性格,原本不该主动出来触霉头。 楚莲和郝夏竟然在同一刻失算了。 原本他们打算再跟单衡光吵两句,这事儿就基本可以了结了,但是现在这样的展开,让他们说的谎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王天天满意地望向漂亮宠物的脸,觉得为了给她留下印象,就算出来和单衡光这个脑残吵嘴也是值了。 “你神气个鬼!你又算个屁!”单衡光没有松开楚莲的手,他只是回骂了一句,“没脸没皮的玩意儿,我都替你丢人。” 王天天笑着咬了咬牙,恨不得撕碎单衡光那张嘴,这个脑子配这个嘴,真是白瞎了他的那张脸! 按理说连郝夏都不敢对王天天怎么样,单衡光更是没道理对她这么不客气的。 但是单衡光的人生就是没道理的。 郝夏一直避让着王天天,是因为他守规矩,他知道他们这群人的潜规则,王家就算是上层最后一位,该给的面子也还是该给的。 其实仔细算来,郝夏的身份不比王天天差到哪里去。 他母亲是潘家的大姐,虽然不是掌权的人,但是底蕴摆在那里,郝家又是第二梯队里除了楚家之外最有力的家族之一。 王天天只不过是因为她是整个家族的独苗而显得珍贵罢了。 王天天这一支本来算得上是王家的旁系,但是自从王佳约死后,整个王氏来了个大洗牌,现在唯一剩下的小辈,竟只剩了王天天。 有人说她是因为贱名反而运气好,当然说这话的人估计被她赏了不少巴掌。 王天天缠着郝夏,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并不差,和她算是门当户对,但是又要容忍她的性子。到时候结了婚,他也无可奈何得了她。 最关键的,是他很优秀,而且还不喜欢她。 看他不情愿的样子,总归是一种乐趣。 唯一让她觉得麻烦的,是他的这个发小,单衡光。 第二梯队比较出名的按次序排列,是一只脚踩在王家身上的楚家,其次是郝家,之后就是单家和李家,再后面就是姜家之类吊车尾了。 单衡光的地位本没有什么能够叫板的,但这个人在梧桐就是个奇葩的存在。 他被称作单家小霸王不是没有原因的。 首先是他和郝夏要了命的交情,郝夏万事都纵容他,每次但凡惹点什么事儿,还没等单广仲出手,郝夏就先帮着摆平了。 除了郝夏之外,还有何家的大小姐何雯的照应。 基本上单衡光就是直接在梧桐横着走转圈走打炫走都没有人管。 更别说还有个超级交际花胡原原,对他的要求简直是说一不二。 其次就是单广仲的特殊身份。 单家是整个圈子里最特殊的存在,这个没有人会否认,明面上看不起,但是背地里大家该合作合作,一点也不耽误。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所以一般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大家对单衡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最后就是单衡光这个人本身就很怪。 他怪到根本就不像单广仲的孩子。怪到根本就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在梧桐。 他虽然到处闯祸惹事,但是每次把事情拿出来讲理,他还真没有什么能挑错的地方,甚至不了解的路人还能说句正道的光。 就像上一次在德隆广场打人,他本来是不对的,但是仔细掰扯原因,又不能说百分百是他的问题。 评来评去只能说他太冲动。 而且他会动手的事儿,在梧桐通常都是打不起来的。但是因为他就像没有长脑子一样,认死理,不谈阶级关系,所以才会把事情闹得很僵。 单广仲可能也是和王家人一样,因为单衡光这个独苗苗而特别纵容,闹僵的关系就靠他的面子打点,时间久了,给梧桐的人都整出条件反射了。 那就是不能惹单衡光,他就像疯狗,咬你你也咬不回去,疼的是自己。 这道理就算换到王天天身上还是一样的。 单衡光也不动手,他是单纯嘴贱,你要挑理,他反而要说自己讲的都是真心话,说他就是看不过她玩弄感情的行为,反正是横竖掰扯不过他。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会给单广仲带去麻烦,单广仲也从来都不怪这个儿子,久而久之,他直接在小辈里称霸王了。 他又不犯大错,小错没人怼得过他,这一来,就像个钉子,谁踩谁疼。 “该死,”王天天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只有幼稚地骂,“你真是个臭sb。” “sb骂谁?” 单衡光下一秒就不吃亏地还嘴回去了,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狠狠掐着郝夏抓着楚莲的那只手甩到八百里开外。 他左手本就抓着楚莲,这下右手也薅住另外一边的手,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身侧。 这下他舒坦了,没等楚莲开口,就松开了两只手。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行,不然就算只是看着她和郝夏演戏,他也难受。 郝夏和楚莲对视了一眼,都揉了揉自己的腕子没说话。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单竹已经出来了,暂且顺其自然吧。 算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白费功夫。 果然,无论是谁,无论什么事,只要碰到单衡光,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意外。 王天天因为单衡光的回嘴简直气得想咬指甲,却没想到听到身边一道清朗的声音娓娓道:“谁知道你骂谁呢?” 他一句话就给王天天解了围,直接把sb的屎盆子又扣回单衡光的头上了。 “?”单衡光疑惑地看向还嘴的人,不知道他又是哪位。 但是他的嘴快过自己的脑子,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了再说:“所以说只有sb才听不懂人话。” 楚莲:…… 是不是谁碰见单衡光,都会变成小学生? 第359章 好一壶绿茶 楚莲和郝夏都没想到,这两兄弟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互骂sb的开局。 可什么怪事儿出现在单衡光身上,又都显得合理了起来。 但是放在单竹身上,就是另外的一层意思了。 他不应该出声的。 即使他的行为不显得突兀,看似是在帮王天天解围,但实际他如果真的和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就不应该做这样多余的事。 郝夏甚至在一瞬间眯了眯眼,怀疑王天天出来并非巧合。 该不会是单竹在她耳边蛊惑了什么吧? 楚莲也有分不清单竹的真实目的,现在她、郝夏还有单竹,他们三个人只能靠着猜测来行动。 楚莲转过头盯着单衡光看,只一眼他就脸红,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幼稚。” 得止住这两个人的话头。 虽然单衡光在所有人心里的形象都是个傻子,但是他自认为平日里在楚莲面前算得上十分收敛。 毕竟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还是有认真维护形象的。 刚才脑子转得太快,但是内存又不是很够,所以忘了这茬了。 他完全是单线程思维。用脑子就控制不了行为了。 “这不怪我,”单衡光梗着脖子说,“是她先开始的,是她的错。” “你说什么的!明明是你先来找事儿的!” 王天天气得直跳脚,她还不是看着他来为难她的美人儿,身边的宠物又说这是表现的好机会才出来的?! 这人怎么惯会倒打一耙?! 单衡光为了挽回自己在楚莲面前的形象,能拉一个是一个:“还有他也挑拨我了啊!你怎么只说我嘛……” “呃,不过你到底谁啊,”单衡光这时候才又想起来这个无名氏,“敢顶我嘴你小子是想和我比划比划是吧?” 单衡光仔细打量着这个人,总觉得看着就来气,想踹上几脚。 文绉绉的,一看就是像郝夏那种只修炼脑子的类型,一个大男人脸白得反光,嘴巴也不知道为啥红了吧唧的,黑色眼仁儿透着光,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这气质换在女生身上他绝对夸爆,但是放在这人身上,他不知怎么就是左右都不顺眼。 尤其是他目光灼灼望向楚莲的时候。 妈的,看起来像一壶绿茶! 他真想一拳一个给带走! “你大爷的就是看我的人不顺眼是吧?!”王天天也不想装了,粗口一个一个地就来了,“打狗还得看主人,我看你丫的是诚心挑衅我!” “谁他妈有空记你身边的狗,天天换,”单衡光和王天天算是炮仗遇上鞭,谁都不让谁,“咱们一般人没你那种滥交的癖好!” 楚莲眼神无声地询问郝夏,这两个人每次都这样吗? 郝夏暗自叹了一口气,表达什么不言而喻。 两个被宠坏的孩子,凑到一起抢玩具,不就是这样的嘛。 “主人,”单竹垂下眼拉住王天天的胳膊,忍让地说,“都是我的错,你别为了我生气。” “我|草!”单衡光鸡皮疙瘩冒了一身,没忍住狠狠搓了两下胳膊,对着王天天说,“你丫玩得真变态,我受不了了啊!” 别说单衡光反应这么大,就连郝夏和楚莲也忍不住偏移了一下视线。 单竹到底在想什么? 王天天虽然有了新目标,但是刘竹从来没在她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她看着倒新鲜。 尤其是这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让人一下子什么火都被浇灭了。 她挑了挑眉,“哦,没事儿,不怪你。” “姐姐,”单竹抬起了泛着水光的眼望向楚莲,病弱一般牵强地对她笑,“主人是担心你才会出来劝架的。” 他温柔的声音似乎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样好听:“你别怕,有主人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顺着这个话,他竟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楚莲的手,把她拉到了身边,也站在了王天天的这一侧。 他冷冷看了单衡光一眼,随后才松了手,侧头对她笑:“姐姐,手腕还疼吗?” “……”楚莲没发现他那一秒的挑衅,她因为搞不清状况而迷茫,“呃,不疼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震惊哪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太多,她一时间搞不清楚重点,晕乎乎地就被牵过来了。 姐姐? 单竹分明成年了,他是故意放低姿态地讨好叫她。 单竹勾引的姿态太直接,除了在身旁的王天天看不真切,剩下的人都一览无遗。 楚莲也正是因此疑惑。 单竹从刚才到现在的行为,她都不明白,也看不懂。 为什么要勾引她?她还需要他这么做?要她做什么直接打眼色不就可以了?她又没拒绝过他的要求。 在楚莲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放在单衡光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副光景。 楚莲,一个生人勿进的人,一个把整个一中男生拒绝了个遍的人,只被那小子看了一眼,就乖乖被勾走了????? 不拒绝他的接触,不生气他的突兀,不反感他的行为,直接、就从他身边、把人牵走了?!! 这小子还挑衅他!!那个眼神可是半点可怜样儿都没了,只剩下讽刺!! 找死呢这个疯子?! 还姐姐?姐姐?!姐姐个头!姐姐是他能叫的?! 郝夏在单竹奇怪行为之后,发现单衡光的表情,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秒,单衡光就像脚底安了弹簧一样像单竹弹射而去。 像沙袋一样的拳头直直地就飞了过去,单竹竟然躲都不躲,任由他不偏不倚地打脸颊上。 他瞬间就倒了出去。 楚莲懵了一下,睁大了双眼,行为根本没有办法再过脑子,直接扑到了单竹旁边。 王天天都没有她反应快。 “你、”楚莲差点想要叫出名字,但是她及时咬住了舌头,“你,有没有事?” 单竹半支撑着身子,虚弱地说:“疼……” 他的眼中泛起浪花,星星点点都是涟漪,楚莲便有点慌了,她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单竹。 他很少会示弱于人,他和她一样,都是会独自藏起来舔舐伤口的人,所以看见他此刻的样子,楚莲没来由就开始心疼。 “哪里疼?”楚莲担心单衡光没轻没重,打出脑震荡,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头疼吗?” 单竹摇了摇头,他的泪珠就挂在长长的下睫毛上,软软地道:“但是晕晕的。” 他拿着她的手放在了通红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在降温,他侧了侧头,那滴泪正正好掉在了她的手上:“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这明晃晃的引诱,再关心则乱也该回过神了。 楚莲愣了一下,下一秒,单衡光发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找——死——” 第360章 老相识了 楚莲回过头望着气得已经满眼通红的单衡光,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恶意源于哪里。 他根本就不认识单竹,为什么这么讨厌他?才两句话,他就对单竹动手? 楚莲并没有发现单竹对单衡光的挑衅,也想不通他如此敌意的原因,所以眼角眉梢都充斥着厌烦。 单竹和单衡光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终究是不同的。 尽管单衡光已经为了她做过很多,但也许人就是这样,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来得记忆深刻。 尤其是单竹故意流露出这样的弱势,他很明确此刻想要她光明正大的偏爱和同情。 楚莲虽然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她会配合他。 “你有病吗?为什么要打一个无辜的人。”楚莲冷冷地说,“只有拳头没有脑子?” 单竹的手还重叠在楚莲的手上,他像是炫耀似的就这样看向弟弟。 他在楚莲身后勾了勾嘴唇,朝着单衡光讽刺一笑。 单衡光被楚莲一句话打入了地狱,又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愤怒如同烈火灼烧着他,单衡光颤抖地指着地上的人:“他、他……他分明是故意的!” “你为了他,”单衡光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了他凶我?”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楚莲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来。 连他都没有被楚莲这么着急地关心过,这小子算什么东西? 甚至换成郝夏他都不会觉得这么不合理。 郝夏已经站在了单衡光的身边,以防万一他再一次暴走。 但是他也皱着眉望向地上的单竹,眸子中是浑浊的墨在翻滚。 他早就知道楚莲对单竹的特殊,知道她是为了单竹才接近他和单衡光,也已经和楚莲达成了共识。 但是亲眼看到楚莲完全的偏爱,依旧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这样的冲击确实很强烈。平日里的楚莲有多冷淡,现在她的破例就有多浓烈。 郝夏微微收紧了自己手指抓着空气,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手心遗留下的热度。 她为了单竹,可以眼睛都不眨地与他亲密,可以握着他的手,趴在他的肩上,说他们在约会。 郝夏的目光中的冰冷与厌烦几乎和楚莲一样形成了实质的伤害,只不过他的攻击对象,是在地上装绿茶的某人。 “难道你以为你做得对吗?”楚莲冷冷地说,“就算不是他,我也同样不会给你好脸色。” 骗子。 单衡光浑身都开始顿顿地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麻痹了,再也没有力气泵出血液输送到全身。 明明上一次他动手,她就冷眼旁观,最后还仔细地给他的伤口消毒。 如果是其他人,楚莲根本也不会允许被触碰,她肯定会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如果是别人受伤,楚莲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冲上去关心,更不会因失了分寸看不出谎言。 当初何雯的手血流不止,她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她说这样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单衡光的眼睛开始涌现泪意,他感到委屈,这是这么多年,或者说几乎从小到大他从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他望着楚莲精致又美好的脸,第一次在上面看到对他如此明显的情绪和不满。 他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是哭腔。 不过这场上,即使少了单衡光张口,可还有一个人的嘴开过光。 王天天自从刘竹倒下之后就没有动弹过,她此刻双手抱胸,刻薄地打量着他那副贱样子,和单衡光的想法竟然同步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勾引她美人儿? 他是疯了吗?分明知道楚莲是自己刚看上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亏她刚刚还以为他是开窍了,没想到是居心叵测。 “美人儿,”王天天又用高跟鞋磕了磕地面,她满不在意地瞥了眼刘竹,对楚莲问,“你认识他?” “怎么对他这么上心,”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喜欢他?喜欢的话这只宠物就送你。” “不过我劝你一句,”王天天绕了绕自己的头发,“他可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不像我,能玩得过他。”王天天勾着嘴角笑,“你这么善良,可是会被吃干抹净的。” 她可从来没见过刘竹这副德行,很明显,现在他这可怜样子,不过就是在看人下菜碟。 她的美人儿倒是一瞬间就被套得牢牢的了。 王天天想到这里,转了转眼珠,原来宝贝吃软不吃硬啊,怪不得刚才嫌她孟浪了。 她立马活学活用,瘪了瘪嘴说:“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狠。” 王天天对着楚莲俯下身,露出了自己的傲人的沟壑,随后拨了拨脖子上的颈链,展现之前刘竹掐她的痕迹。 她软软地撒娇道:“你看,他下手超狠,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楚莲愣了一下,确实因为王天天的举动有所迟疑。 她想起来之前在单竹成人礼的时候,她因为失控掐在他脖子上的淤青。 和此刻王天天脖子上的痕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没有等她多想,就感觉手上一紧,她回神望向单竹,他已经没有再看她,只是回答说:“姐姐,是我以前的同学。” 他抬起头朝着单衡光和郝夏笑:“你们好,我是楚莲二十三中的同学,现在在梧桐就读。” “我叫刘竹。” “也许你们听说过我吧?” 楚莲听到单竹这样的回答,沉默了一秒,抽回了自己被压在他脸上的手。 但是她朝着单衡光肯定了单竹的话:“嗯。” “我和你提过,”楚莲垂下眼睛说,“他就是原本要来一中的同学。” 单衡光在听到刘竹自我介绍时,便已经警铃大响。 作为情敌,他当然早就尝试去网络上的爆料中搜集资料,知道他叫刘竹,他们的那些捕风捉影的故事。 但是他一直就没有找到任何的影像记录,所以不知道他的长相。 单衡光一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所有的行为和挑衅,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彰显他对于楚莲而言的重要性。 单衡光根本忍不住,指着人就骂王天天,“你|他|妈怎么什么人都包!” “他是梧桐的无名氏啊,”王天天不知道单衡光怎么又来劲了,翻了个白眼,“我养狗还得查户口?神经病。” 无名氏,就是梧桐里没背景没具体身份的底层人,是一个暗号。 单衡光原本以为刘竹那个身份肯定是外包学生,所以才会骂王天天不守规矩,因为梧桐人从来和外包人是划清界限的。 “无名氏?”单衡光紧皱眉头望着刘竹问,“那你是靠着哪家的关系进去的?” 第361章 没有余地 单竹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单衡光。 很明显,但凡能说出这个答案,他也就不会成为“无名氏”了。 楚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情就像一条浸透了水的毛巾,沉甸甸的泛着潮气。 单竹刚才滴在上面的泪还透着凉意,但是那片刻间的心疼却已烟消云散。 他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的野心,也许自始至终,就没有消散过。 他故意暴露他和她的关系,彻底把梧桐的刘竹和二十三中的刘竹画上等号,根本没有给她留任何的后路。 他在逼她,背叛他的弟弟。 当单衡光终有一日发现刘竹是单竹时,他不会再相信,最初在学校她教他叠千纸鹤时,仅仅只是因为他看起来很难过。 他不会再相信她在国赛的月光下,承诺对他的帮助是发自本心。 他也不会再相信,那些她为了他写的笔记,为了他讲的题,为了他画的画。 一切都会变成别有用心的铺垫,一切都变成了居心叵测的预谋。 而单竹本可以不这么选,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本可以避免。 她变成了可以刺向他弟弟的一把矛,变成了这场斗争中的战利品。 其实即使他不这样做,她本也会这样选择。 可是她主动选,和被迫选,意义还是不同的。 他不信她了。 或者说,他为了万无一失,终究还是没给她留下选择的机会。 楚莲站起身,她看向角落里早就拿着衣服站在那里的小弟们,朝着他们伸手:“衣服给我。” 她再一次变成了那副不冷不热的状态。似乎刚才的紧张不过是贴在脸上的一层灰,轻轻一碰就簌簌掉了下来。 她拿着衣服就往房间里走,单衡光似乎想追上来,楚莲一个冷淡的眼神就让他停了脚步。 “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她呛人的方式很像芥末,要顿个几秒才觉得冲,“怎么,你也要进来换衣服?” 单衡光讪讪地尬住脚步,目送着她进门了。 即使他怀疑那门里有什么他们一开始想要隐瞒的,只要楚莲稍有不满他就挪不动腿了。 楚莲开关门的速度很迅速,几乎没有任何空隙让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不过正如她想像的那样,这里现在只剩下了柴娜一个人在。 酒柜已经恢复了原样,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空房。 柴娜站了起来,对楚莲解释道:“胡原原提议让他们先走了。” 果然胡原原是会审时度势的。楚莲点头没说话,把手里的衣服给柴娜,“穿上吧。” 胡原原这场戏已经落幕,她肯定不会牵扯无关人士进来,尤其这个人还是单衡光。 柴娜一边穿一边抿了抿嘴唇问:“今天……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莲明白这个奇怪的问题是指该怎么搪塞单衡光,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昂起头看着天花板,一时间发起了呆。 这一天太混乱了,让她也心神俱疲。 人在累的时候,总是有一种任性的态度,什么都不想管,想要一切毁灭才好。 白天的时候,因为单竹她失控过一次,她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自己的病好像更严重了,不仅自虐,还有伤害别人的倾向。 结果完全没有整理好心情,就拖着她的烂身体来看这群疯子。 以前的烂事儿盘明白之后,单竹和单衡光这两兄弟又对上了。 她真的好累,一点都不想理这些,想要一把火把这里点了,就什么都没了。 “实话实说就可以了,他不会多问。”可放纵的念头只是一瞬,楚莲随后开口,“我和郝夏恰巧碰见你罢了。” “你……”楚莲想和柴娜说,以后少来这里,但是想了想还是消音了,“你等会儿怎么回家?” 柴娜和金丹雅已经有了约定,她这句没说出口的劝告也是何不食肉糜,柴娜若有选择,应该也不会再来。 “你带我出去就可以了,”柴娜已经穿戴整齐了,“你还要和郝夏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柴娜没有等楚莲说什么,率先往门口走去。 “柴娜,”楚莲安静地站在原地,温吞地问了一句,“你……差多少。” 这话说得并不全,但是对于双方而言,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完整。 柴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马上回头,她握了握摆在身侧的拳头,低头望着这身陌生的衣服,笑了。 她的笑像沾了血的玻璃,还不是普通的透明玻璃,是那种脆成片状的绿色啤酒茬子。 她回过头用这笑冲着楚莲,便像是拿着武器对准敌人,“问这个,你是要包我吗?” 她一步一步逼近楚莲,苍白的脸上挂着两圈泪袋,远看像是没晕染好的水彩。 她给人的感觉像是水做的一样嫩,但一挤却是泥泞的污水。 “我不知道你又是什么身份呢?”柴娜说,“既然和他们平起平坐,自然是某个大小姐吧。” 柴娜把手挽在楚莲的腰上,如同王天天一样贴得很近,她轻声细语道:“你上次问我,为什么要勾引他们而不是你。” 楚莲轻微皱着眉,有想要后退的欲望,柴娜咯咯笑了起来:“你看,你现在就已经给出答案了不是吗?” 她说完就松了手,收起了她那似乎带着腥味的笑。 “你也该清楚,你和他们不一样,”柴娜冷冷地说,“而我这样秽乱的身体当然只能拿到肮脏的钱。” “不过是天经地义。” “差多少?”柴娜的唇齿磨搓着这几个字,“一旦开始了,差多少都不是能补上的了。” “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打水漂。”柴娜望着楚莲精致的脸说,“除非你的施舍能取悦到你,不然就收回你的问题。” 将死之人只配和恶魔交易,死神怎么会允许圣母来搅局? 发展到现在,已经什么都回不去了。 早就不是拿到足够的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只要根源还在,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她这样活着,只是等到有一天可以干脆去死。而不是等一个人延误她的死期。 “你已经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柴娜理了理领子,没再望着楚莲的脸,她转身重新朝门那边走。 “我现在什么都不差了。” 第362章 她的疑惑 楚莲坐在车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 柴娜最后的表情一直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但可以肯定的是,和她当初看到董兴满脸抽痕,是一样的窒息。 “在想什么?” 郝夏侧过头望着她。 正如他之前承诺的,一踏出江湖的地界,他就再没有任何唐突的动作了。 楚莲又没来由的想到单衡光和单竹。 刚刚她说出自己要和郝夏一起离开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因为伴随着这个决定,她还添了一句:“我不是说了,我们在约会?” 单竹的惊讶可以理解,毕竟在她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他知道是假的。但是单衡光的惊讶,又是为什么? 明明他已经受到了冲击,没理由表现得像第一次听到一样。 除非他和单竹一样,一开始根本没有当回事,没有相信。 无论她往日里多么聪慧,现在碰到单竹和单衡光,她都没了主意。 单竹没有遵从单广仲的要求。 单广仲给他选的路,是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他却直接挑明了关系,以一种近似霸占的态度宣誓主权。 他强势地告诉这些人:楚莲是我的,她只对我关心,你们谁也比不过我。 他这样的行为,和之前误会她的郝夏在学校做的事没有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他不是单竹,她根本不会容忍,甚至会厌恶。但又因为是他,所以她默许了。 但这和以往的他差太多,几乎像换了个人。 “很多,”楚莲瞥了郝夏一眼,“你心情应该不错吧。” “嗯?”郝夏挑了挑眉,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我应该伤心才对吧?” “毕竟‘刘竹’可是很受‘姐姐’的喜欢。” 他刻意地着重咬字,生怕她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而后故意学着单竹的样子说:“姐姐,我很伤心。” 他复刻了刚才单竹的动作,只不过他没有碰楚莲,而是自己两手交叠在脸上,微微倾斜脸颊,欲语还休地睨着她:“我的心都碎了。” 因着他那上挑的眼尾,这样的姿态反而比单竹更多了几分媚,但他眼中的戏谑并未收住,所以倒显出几分攻击的锐利,合着他这引诱也衬出几分危险。 他怎么装弱势,倒都有蓄势待发的侵略性,掺着骨子里就未尝败绩的味道。 “姐姐真偏心,”他放下手压低了声线,宛如在说耳语喃喃道,“只会对我刻薄。” “对着衡光纵容,对着刘竹放任,”他微微前倾身体,故作哀怨地说,“只对我那么残忍过。” 楚莲直接把他推了回去:“对你已经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倒是会颠倒黑白的,开学那阵如果不是他,整个年级也不至于对她有那么深的敌意。 郝夏似乎是没演够,委委屈屈地继续婉转叹息道:“没想到姐姐吃这套,早说不就好了。” “我也能做到啊,”郝夏笑出往日不太露出来的虎牙,似乎是刻意的,“而且我更名正言顺呢。” 楚莲疑惑地看了过去,郝夏舔了下齿尖,知道她不记得这些,解释道:“我的生日比你晚。” 楚莲叹了口气,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之后单衡光也要这样叫吧? “你放心,他叫不出口,”郝夏一如既往地细心,他马上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可不像某人那么没脸皮。” 这下单竹直接在郝夏这里没名字了。 楚莲仔细看着他,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可能是郝夏往日里的表现都太成熟了,而此刻又有点太幼稚,再加上她才知道他竟然比她小。 这都让她有几分忍俊不禁。 “嗯,好,”楚莲把脸转到窗户那边,只留给他一个微微上扬的嘴角,“随你吧。” 也因着她转头,所以没有看到郝夏更青涩的一面——听着她的回答又瞧见那笑,他像微醺般红了脸。 他并没打算真的一直这么叫的。若是日日这样喊姐姐,他也受不住。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也迅速地把头扭到一边,怕她发现,甚至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板过去。 他迅速找了个别的话题,“你以后不用担心了,胡原原不敢倒戈的。” 他耳朵还连带着红,但是嗓音却平稳得听不出破绽,“下次遇到这些事记得和我说。” 每次都是他猜到或者注意到的,她从来都不会主动讲。 他可疑地顿了顿,好像是担心她的拒绝,补了一句:“这也都算在我们的交易里。” 楚莲低首无意识地看向她的手,今天离开时郝夏也是十指交叉牵着她出来的。 他的手很暖,不像他平日里带着面具的假,是很真实的温度。 “你今天怎么在这里?”楚莲轻轻地问,“胡原原怎么突然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你答应她什么了?”楚莲说出自己的推测,“她求你了?” 郝夏脸上的害羞退得很快,他又看向楚莲,她的头发因为下垂的动作而遮住了她的眼睛,他有些摸不透她的情绪。 “为什么非要猜出来?”郝夏开玩笑地说道,“你说出来不就欠我人情了?” “我本就欠你很多,也不差这一件。” 楚莲抬头,那头发就听话地滑到一旁,她白皙的脸被乌发衬得泛光似的。 “如果要还,可能要很喜欢你才还得清。” 楚莲黑白分明的眼就这样古井不波地注视着郝夏,她很少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也许因为第一次就把他和冷香挂钩,她总是避免凝视他,以至于在她的脑海里,他更像是一个符号。 在她的心里,郝夏的形象一直是一个算盘。不是计算器,而是用玉石做的算盘。可能是因为相貌有些模糊,声音玎玲的感觉倒是记住了。 “可是你一直知道,我不喜欢你。之前不,现在不,以后也不。” “赔本的买卖,”楚莲观察他,就像是观察不懂的题干,“你偏要做。” 她把手摁在郝夏的心脏上,感受跳跃的震动。 郝夏没有动,她也没有别的动作。 如同一只刚降生于人世间的妖,她的眼神很纯净,有灵性却没有情欲。 “你喜欢我,单衡光喜欢我,单竹也喜欢我,很多人喜欢我。” “你们一遇到我,就不讲得失了。”楚莲数着手下的心脏跳跃的次数,算着速率,“很多次,很多次都是这样。” 无论是他们中的谁,她发现只要他们为了她,做越来越多不理智或者没回报的事,多半就会在某一天表达对她的在乎。 她不懂感情,所以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判断别人对她的好感。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她和郝夏没认识多久,就直接问是不是喜欢她的原因。 “你们到底喜欢什么?” 楚莲甚至已经不用算,就知道手底下的心跳不正常,“就像现在,我很明确地拒绝你,从以前拒绝到了以后。” “你怎么还会心动?” “为什么?” 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楚莲想要放下手等他的回答,却在下落的第一秒被摁了回去。 郝夏抓着她的手,却不敢使劲。 “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他滚动着喉结,缓缓说了句不相干的,“因为你怕疼,我克制得很辛苦?” 第363章 他很好 郝夏上一秒还藏着自己的羞涩,但是这一秒却任由没出息的心跳暴露自己。 他握着她的手,却不敢用力气。 在遇见楚莲之后,他曾经写过一句话。 也许喜欢,就是为一个人多了一个新习惯。 对楚莲,他的新习惯,就是每次遇见她,都会潜意识的小心。 她怕疼,还会哭,尽管哭得很好看,但他还是希望她别哭。 “我没注意。” 楚莲听了他的话,认真回忆了一下,才发现似乎真的是这样。 郝夏不像其他人,会不小心或者无意地用力气伤到她。 但是他故意的次数也不少就是了。 “现在知道了,”楚莲继续说,“但你知不知道,你任性的次数也不少?” 比如现在。 郝夏这样着重地提醒了这件事,她才又想起,他的确是除了单竹之外唯二知道她症状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理解似乎有点偏差,不像冉东升,直接就和受虐挂上了钩。 怕疼,他的理解倒也能扣得上表象,但是实际上的内因恰恰相反。 她反倒怕不疼,怕疼得不够,她是迷恋疼痛。 郝夏这次学乖了,他的眼尾写尽了怨尤,配着他咚咚作响的心跳说道:“因为喜欢才这样,因为是你才任性。” “这样实打实的反应,你还不信吗?” “为什么不信?” “你不明白什么是喜欢?”郝夏的眼睛有着一闪而过的惊喜,他急切地问,“那你喜欢单竹吗?” 楚莲感觉自己手下的心跳几乎已经快跳到手心,她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感受一个人的情绪。 郝夏虽然没有用什么力道,但是抓住她那个度恰到好处,她抽不开。 但这样也不影响什么,所以她也没有执意让他松开。 “……”看着郝夏有点泛红的眼睑,她慢慢地说,“不知道,可能喜欢的。” 她不喜欢撒谎,但是因为牵扯到单竹,所以还是留了个台阶。 她不喜欢单竹,但是除了喜欢他之外,她愿意满足他其他所有的要求。 她欠了单竹很多,所以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关于单竹的情感,她已经尽力去回报了。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了,可以松开了吗?” 没想到郝夏非但没听,还牵着她的手放到了脸侧。 有点烫。 “你骗人,原来你不喜欢他,”郝夏的目光湿漉漉地看了过来,“你只是在还人情。” 他太清楚楚莲的情绪了,她只是不太表露,但是她从来都很诚实。 他轻轻在她的手掌中蹭了蹭,头发软软地勾在她的手背上。 有些痒。 “那你也这样还我人情吧,”郝夏再一次前倾,车灯把他的皮肤打得透亮,“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愿意等的。” 他的眼神划过楚莲的唇,突然被她肩颈连接处的齿痕抓住了目光。 但是他顿了顿,还是不露声色地继续说:“等到你能理解这些。” “你这么怕疼,单竹也知道吧?”郝夏垂下眼睛,睫毛影子下的是看不清的瞳孔,“如果是他,可不会守规矩。” 楚莲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拐到单竹那里了。 “他这个人,”郝夏松开了楚莲的手,但是并没有退回去,“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你看到王天天脖子上的痕迹了?” “你也看到他看柴娜的眼神了吧?” “他打女人的,”郝夏勾了勾嘴角,“你还记得在国赛见过的那些女生吧。” “里面有一个是梧桐的,她勾引过单竹,被甩了巴掌。” “他……” “好了,”楚莲无力地靠在了座位上,闭上眼睛打断了郝夏,“我知道了。” 郝夏眯了眯眼,“你怎么不生气?” 按照楚莲的脾气,她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容忍的。也不会顾忌任何情面。 除非她相信他说的。 “你果然一直都有怀疑,”郝夏轻轻地说,“可是为什么要打断我?” 楚莲没有回应。 “你不敢听完?” 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你……” 郝夏的话语截断在楚莲睁开的双眼里。 她看起来快哭了。 郝夏愣住了。 她靠在那里,眼圈通红,鼻尖也泛红,乌黑的睫毛打了湿,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会掉墨的浓,她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什么都没说。 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单竹是她的支撑。 她离不开这个人,所以不能给她离开的理由。 她打断他的话,因为不想知道真相。 她就算不喜欢他,也离不开他。 “你……” 郝夏真就在她这样的泪光中,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握住她冰凉的手,抿了抿唇重新措辞。 “他很好。” 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从小虽然不得单广仲的喜欢,但是一直都自强不息。” 他因为一直没有得到重视,所以从小就渴望权势。 “他的母亲很爱他,只期盼他可以快乐长大。” 他的母亲很爱钱,所以一直压迫他,强迫他讨好单广仲,继承家产。 “他对人和善,温良恭俭。” 他从不吃亏,有仇必报。 “他很有才华,也有实力,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取代衡光。” 他最恨衡光。 “我想他的愿望也许很简单,找一个喜欢的人过一生就足够了。” 他不可能会为了爱妥协,他这辈子所追求的,就是把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他一定很喜欢你。” 你一定很值得他利用。 “我刚才在胡说八道,别因为我生气,都是我的错。” 虽然我说的是真的,但是别为了他难过,都是我的错。 郝夏从来没有为了取悦一个人而说违心的话,但是此刻只是因为她的难过,他就愿意把情敌夸得天花乱坠。 楚莲没有拽出自己的手,她就这样看着他一句一句地说,一句一句地安慰。 听到最后一句,她的泪先掉了下来,但唇角却是上扬的,明明和喜极而泣是同样的表情,但是她的脸上却是满满的苦。 她笑得像快死了一样。 “谢谢你,郝夏,”楚莲的声音像是弹崩了的古筝,不成音调,完全没了往日的悦耳,“谢谢你告诉我。” “谢谢你,说这些。” 郝夏知道楚莲的聪明,她不可能看不出他在说谎,她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单竹的利用。他也在这一刻知道她和单竹究竟是怎样畸形的关系。 他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着她的泪,恨不得穿越回刚才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是我太小气,你别生我的气。” “都是我的错,别伤心了。” 可是楚莲的泪却像怎么也擦不完一样。 她往日里很少笑,他总是希望她能对着他多笑,但是此刻他却宁愿她对他一辈子冷脸。 他实在忍不住把她捞进了怀里。 车已经停在了她家门口,但是她却泪流不止,郝夏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头,渐渐感受到潮湿的水渍蔓延。 他看着她脖颈上通红且新鲜的齿痕,摸了摸她的头,“哭吧,哭够了我们再回家。” 第364章 直来直去 楚莲打开门廊的灯,支着把手,转身看着郝夏。 室内的光从她身后透出暖色的边缘,看起来就像是给她勾了一圈发亮的轮廓,这样的明暗对比下,她刚哭过的泪眼倒隐藏在阴影里了。 郝夏本就是来送她的,即便心中不舍,也还是有礼节地准备开口告别。 楚莲侧了下头似乎是思考什么,这让光照有了目标,透着她那高挺的眉骨映着红。 美得像油画一般的氛围,郝夏差点忍不住想要开口让她挽留自己。 “你要进来喝点水吗。” 楚莲思考完转过头说了这样一句话,仿佛真的担心他口渴。 郝夏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甚至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追了一句:“什么?” 等他意识到,羞赧之意简直难以掩盖了。 楚莲重复了一遍:“要不要喝水。” 她除了眼眶发红加上眼皮微肿之外,语气平静得好似刚才没有在他怀里哭过一般。 这次甚至没有再等他的回复,她就已经松开了门把手换鞋了。 他只是呆呆地回了个:“好,谢谢。” 等进了楚莲的家门,郝夏才逐渐思绪回笼,他趁着楚莲倒水的功夫,懊恼薅了一把头发。 怎么每次在她面前头脑都这么不冷静?往日里的从容都喂了狗。 这显而易见就是有事和他讲,而且现在思路对上之后他甚至都能预想她的问题。 他刚才在干嘛啊?楚莲一定猜到他那一瞬间的心思了。 他支着自己的额头,总觉得气血翻涌。 他当然了解楚莲的情况,所以知道田笙和刘决都不在家。 现在已经将近午夜了,他在喜欢的人家里和她独处。而就在刚刚,她还在靠在他的肩头。 他现在可能需要的不是一杯冷水,而是一个冷水澡。 郝夏两腿交叠在一起,仰着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挡住照在眼皮的光线,在黑暗中默默深呼吸。 楚莲的妈妈究竟在想什么,她简直把楚莲养成了一个留守儿童,她的教育缺失得实在太多了。 不懂情感,不会社交,不谈人情世故,一股脑只会学习和画画。 她简直把楚莲培养成了一个机器。 她刚刚的邀请,生硬得就像是背好的模板。 郝夏回忆起刚刚认识时,她像刀子一样直进直出的言语,也都是如出一辙的生硬。 怪不得。 不然她怎么会认识几天就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配着楚莲的脸又加上她的冷淡,当时他只以为那是她的手段。 学校里的所有人,包括他,一开始都以为这是楚莲的个性,是她故意的表达,是她由内而外的鄙夷和高高在上。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了很多次的改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是在面对双胞胎时,在冉东升靠近时,在鼓励唐楠楠时,在运动会和大家合照时,在给柴娜披上衣服时,甚至是在胡原原低头认错时。 她逐渐变得不再那么锋利,或者说,她在很努力地学习要怎么收起自己的尖锐。 越是这样想,他便越觉得心疼,连带着自己刚才的窘迫都忘记了。 楚莲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倒是奇怪地盯了几眼。 “苦笑什么呢?” 郝夏放下自己的手,拿起水杯吮了一口,“没什么。” 笑自己起初的荒唐。 以为楚莲和他一样的足智多谋,就应该和他一样的口腹蜜剑。 没想到是截然不同的底色,他是黑得发青,她却白得泛透。 “王天天是什么情况。” 楚莲一点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就问:“她和单竹是怎么回事儿。” “梧桐现在发生什么了?” “胡原原又是怎么计划的?” 她一口气说了几个问题,也递给了郝夏一个消息:“我的画,是单竹送进华夏杯的,甚至名字都是他取的。” 饶是郝夏,也得快速地跟上楚莲的思路,他既震惊于不愧是单竹,又盘着其中的逻辑,“他不可能毫无目的地做这件事。”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楚莲掀了一下眼皮,淡淡地说:“我今天不是第一次见王天天。” “你知道山河集团开发的度假村吧,”楚莲心里知道,这事儿郝夏十有八九是知情的,“你猜猜看,我去干嘛了?” “单广仲叫你去的?” 郝夏自然清楚这个度假村的项目有多重大。 他最近一直在和单竹对接新兴产业那边的事儿,加上俱乐部那边的布局,那家伙已经忙得几乎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要不他也不能今天虚得让单衡光一拳就直接摁地上了。 “难道单广仲把度假村也让渡给单竹管了?” 不然单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给楚莲和单衡光的感情搭桥? 郝夏震惊地挑了挑眉,基本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单竹这个家伙,果然是个疯子,他是不是把睡眠给进化掉了啊?? 他做这些事可不能正大光明的来。既要应付梧桐那边的人哄着王天天,又要跟姜北和他玩心眼,还要管这些业务,怎么想都是分身乏术。 郝夏抽了抽嘴角:“也亏得他还能挤出功夫见你。” 他甚至重新靠回了沙发上,没有再正襟危坐。 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心里没有指望了。 单广仲这个行为,基本已经可以敲定单竹回单家这个行程了,现在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今天单竹还去挑衅衡光,不用想,日后翻车,他和楚莲,谁也跑不掉。 他靠在沙发上,这感觉就像和楚莲一起靠在了同一个战壕里,两个人瞬间成了战友。 “单广仲想让单竹离开我,越远越好。”楚莲轻轻说,“所以我今天去参观的,是王天天和他刚出浴的画面。” 郝夏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缓缓支着自己:“啊?” 郝夏瞬间回忆之前王天天见楚莲的反应,推断出至少王天天不知道楚莲的出现。 “王天天倒也不一定会做什么,”郝夏还记得楚莲的眼泪,所以替单竹找补了一句,“她的性子挺怪的,不能按常理推测。” “那不重要,”楚莲淡淡地说,“重点是单广仲。” 她早就说过,单竹以后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没关系,她会祝福他。 管她是王天天又或者是其他人。 她最在意的,是刘竹。不愿意放手的,想要占有的,都是她回忆中的刘竹。 单竹怎样,她无所谓。尤其是他逐渐不再隐藏他的欲望。 她已经暗示了他很多次,就算骗她也可以,至少不要让她察觉到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只想留住过去,她只想维持曾经就够了。不要有任何人,打碎这些,就可以。 而不是让其他人像今天这样,告诉她他的不堪。 单竹可以,但是刘竹不行。 郝夏有些困惑,毕竟刚刚她才因为单竹而心碎,没道理就不在意了,他不知个中缘由,只当作她在逞强:“嗯,也对。” “单广仲为什么不待见单衡光到这个地步?”楚莲问道,“他不是亲生的吗?” 第365章 一语成谶 那个度假村的规模,就算是普通人看了也晓得分量,单广仲这个行为,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单衡光才是那个不受宠的私生子。 如果说之前的单竹过得很凄惨,那么现在可以说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至少只要这个项目他拿稳了,回单家是绝对风光体面。 “我也怀疑过,但是这样却不太合理,”郝夏皱着眉说,“如果衡光不是亲生的,很多事儿也不用到这个地步了。” 要是那样,干脆就直接只让单竹和他接触就可以了,没必要让他和衡光关系这么好。 “以单广仲的能力,如果单竹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是不会等到现在的。” “单广仲对衡光,除了不让他沾染自家的企业,其他方面是绝对的纵容。” “单竹曾经不受宠的日子是真的,如今一朝得势也是真的。” 郝夏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默契地没有把话敞开。 中间的转变,就是从认识楚莲开始的。 他的怀疑,是楚莲的背后势力帮了单竹,但是这涉及了楚莲的隐私,他不会越界。 “不是我,”楚莲当然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她一想到曾经的刘竹就心里刺痛,“我什么都没做。” 郝夏耸了耸肩,并没有完全认同楚莲的说法,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有时候借势也是一种实打实的帮助。 就像他帮胡原原,什么具体的行为都不需要,仅仅闲聊的几句话,就能让她得到翻身的机会。 但他没有说开,楚莲的精神状态一遇到单竹就有点不稳定,连他都摸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思路,所以还是避免刺|激比较好。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到单竹,总会有一闪而过的脆弱,如同颤颤巍巍的多米诺骨牌,他不敢多提,总怕下一秒就直接压倒一片。 郝夏下放眉头,心中对单竹的不满又涨了几分。 “王天天你尽量避免和她接触比较好。” 郝夏怕楚莲又进入情绪牢笼,主动岔开了话题,回应她之前的问题。 “她现在是王家唯一的独苗苗,一把金子一把钞票的养大,性子歪得很。” “她可能是……盯上你了。” “不过你放心,她通常不会在人服软之前强迫对方。” 基本就是用金钱和权势去腐蚀对方的意志。不过服软之后也算不上强迫了,顶多就是个你情我愿。 “她思维很奇怪,她不觉得这是包|养,她总说她在谈恋爱。”郝夏拿着杯子喝了一口,“估计是为了打法律的擦边球。” 单纯的身体交易不行,但是长期的恋爱关系总要连带着金钱置换,她再放浪形骸,骨子里也有世家人的狡诈。 “单竹在梧桐那边没什么身份,王天天是个合适的高枝。” “目前为止我听到的消息,都说他在吊着王天天,”郝夏顿了一下,“但是你又亲眼看到……我不是很确定了。” 拿捏王天天确实是个合适的做法。这个大小姐说白了,就是在玩推拉游戏,单竹演得好的话,只要王天天不腻,他就既能得到他想要的,又不损失什么。 “王天天脖子的痕迹,是因为调侃说要和他开房,他突然动的手。”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真是不太像他的风格。 卧薪尝胆又不是一两天了,何必冒这个风险。 金主自然是该哄好的,王天天只是喜欢玩征服游戏,不是真的喜欢以下犯上。他这一步棋走得很糟糕。 难不成真的为了洁身自好?这理由他可不信,毕竟他对单竹实在没有好印象。 “因为他想脱离她,”楚莲似乎是看出了郝夏的疑惑,“只不过失算了。” 她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垂下眼喝了一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郝夏定定地看着她,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他的描述没有给更多的条件,她仅仅通过这么几句话就这么肯定单竹的想法? “那就让她接触吧。” 楚莲下一秒说了让他大跌眼镜的话。 “既然你说她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楚莲淡淡地说,“那就让她来试试吧。” 郝夏把手盖住了整个下半张脸,他的眉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楚莲,似乎在心里印证自己猜测的答案是否有点离谱。 “……你为了帮单竹?” “我会说我喜欢洁身自好的人。”楚莲放下了杯子,没有回答郝夏的问题,“她若是真对我感兴趣,可能会有所行动。” “她已经知道你和单竹以前认识了,你的目的太明显了……” “那又如何?”楚莲平静地抬眼看向对面的郝夏,“她就算知道,又如何?” “她就算知道我是为了他做这件事,她的行为会有什么改变吗?” “你们这群人都有一个共性,”楚莲笑了笑,弯弯的眼睫却依旧冰冷,“你们从来不相信自己会失手。” “因为有钱,所以就物化一切。” “你之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她知道他不会否认这些。 郝夏已经算是他们这群人中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了。 他至少很了解自己和他所处的环境,他甚至连表达痛苦时,都带着一种家族的使命感,连悲伤都肩负着某种责任。 她虽然不喜欢他们的规则,但她不讨厌郝夏的大局观。 郝夏身上的问题和他的性格,是环境导致的,是他自己很难改变的。 这种感觉就像她从小的经历导致她没办法去爱,他的经历也导致了他的高傲。 至少他们都在学习,那么就都为时不晚。 不像单衡光,连活都暂且没活明白。 “……”郝夏和楚莲的对话总是过于顺畅,偶尔他也会因为过于默契而像此刻一样哑口无言。 他最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嫉妒地说了一句:“……单竹是救过你的命吗?” 他查到的资料,不过就是楚莲当初在学校被霸凌,而单竹保护了她而已,也不过就一段时间,后来还因为单竹被禁足而重蹈覆辙了。 就这些,楚莲就会因此为单竹做这么多吗? 楚莲为了单竹,竟然愿意去引诱王天天。以她的性子怎么想都不可能的事,但她就是为了单竹愿意做。 单竹今天只出现了一面,楚莲就已经为了他破例无数,他真的没办法不酸。 再说王天天虽说以前对那些人是一个态度,但是谁又能保证对楚莲也一样? 尤其楚莲她自己都不知道,很多时候她出乎常人的言语和动作,配上她清淡的眼神有多么撩人。 简直是把自己送入虎口而不知的状态。 楚莲听到他的问题,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透过郝夏望向很远的地方。 “倒也算救过。” “我们差点一起死了。”她这样轻轻地说,“所以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 郝夏震惊地看向她,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竟一语成谶。 “这件事你查不到的,”楚莲回过神朝郝夏笑了笑,“你当初要是知道这些,应该就不敢和我合作了吧。” 第366章 先成为你自己 楚莲知道,郝夏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喜欢单竹,才接近他们以期帮助单竹。 而她也从来没有解释过这个误会,毕竟她对单竹的报答,从表面上看也和郝夏理解得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兴趣去剖析自己的内心给别人看。 她和郝夏的交易,是他查胡家的过去,她查单家的勾当,而建立这个关系的前提,是郝夏认为她的理智可以覆盖她对单竹的“喜欢”。 若是他真的意识到单竹对她的重要性,他可能就不会冒险做这件事了。 “你想我怎么回答?”郝夏叹了口气,“如果现在说这话的人不是你,我可能已经翻脸中断合作了。” 或许说的还算轻了,至少不会这样乖乖地继续和她交谈。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要把赌注押在人情上。 亲兄弟,明算账。 不可能仅仅一句我相信你就真的不谈利益了。 “这也是谈判能力的一种吧,”楚莲温和地笑了笑,“毕竟我不告诉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郝夏心想自己完了。 他确实在楚莲的微笑中,产生了一种“她没有继续骗我是因为在乎我”的幸福感。 明明一开始隐瞒的是她,但是只要她愿意开口说,他就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他闷闷地低下头,头发在光下切出了细碎的光影,显出几分柔软的线条。 “哦。” 他少见地明显展露自己低落的情绪,但为了气氛的和谐,还是问了一句:“那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以后照着这个模板学。” “不用学,那不是什么成熟的做法,”楚莲摇了摇头,“而且……” 她也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难过,情绪很复杂,分辨不出具体的倾向。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当初我们学校有一栋楼在施工,”楚莲平静地阐述着,“我的情绪时好时坏,恰好坏的那一天,我跑过去了。” “我观察了很久他们的上工时间,”楚莲偏了偏头回忆着,“人一旦产生死亡的念头,就会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演习。” “而且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差,”楚莲望着郝夏紧张的脸,用笑安抚了一下,“所以找到一个空隙简直太容易。” 这世界总是不给想活的人活路,但却给想死的人很多死路。 “我去摸电,”楚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想那应该很快。” “我不想死在家里,在教学楼里又可能会被救,而在那里,被发现的时间会刚刚好。” 郝夏屏住了呼吸,他就算行为成熟,但拿性命打交道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况且这种主动去敲死神门的例子。 “但我忘了,还有其他人能发现我。” 楚莲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刘竹拉住了我。” “在我研究怎么去死的时候,他也在研究怎么救我。” “不过还是我更胜一筹吧,”她收了笑,“我说如果不想死就松手,我不会心软。” “他说想死就一起死。” “我说那也挺好。” 楚莲讲着讲着,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刘竹还不是单竹。 她最动摇最崩溃最黑暗的那段日子,并不是别人一句话就能让她释怀的。 她脾气很差,刘竹的保护有时她会接受,但有时她又会反抗。 她那时很像现在的柴娜,即使光着身子也不想要别人的施舍。 没有人爱她,她没有价值,没人在乎她,在乎她的也会离去。 他为什么靠近她?不过也是喜欢她的脸,不过也是假装善良,不过也是一时新鲜感。 一起死?说得好听罢了。 她怎么可能相信。 她是冷笑着说:好啊,那就一起死。 他一定会在最后一刻松手。 “我摸了上去,他没有松手。” 他把手掐在她的胳膊上,死死地颤抖着,额头上冒着一层冷汗。 她回过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可能是时间太长,他发现了不对劲,才睁开了眼睛。 在看见她的第一刻,他把她狠狠扯进怀里,浑身发抖却毫不犹豫。 他的声音很哑,贴着她的耳朵像是亲吻一般,但是楚莲却听到了他语调中悲伤。 “别再这样了,好不好?”他好像哭了,她不确定,“我们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我只有你了,”他低低地说,“你走了,我也留不住的。” 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说。 但往后的日子,她都像答应他那样活着了。 “后来我知道,那里是停电了。”楚莲勾了勾唇角,“不然学校应该会很头疼吧。” “如果年级第一第二双双赴死,本就不妙的升学率可就彻底没救了。” 楚莲的幽默大概只有在这样极度悲伤的话题下才会出现,似乎是为了平复听者的情绪而施舍的同情。 但是这样的幽默并没有什么用处,郝夏凝视着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的怀疑。”楚莲安静地直视他,“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 “我不会说,”郝夏摇头,“即使你没有警告我,我也不会说。” 到底为什么会停电,这么多年了也根本不会再有解释。他能想到的,她肯定也能。 把她拉出深渊的,即使不是绳子,也没关系,至少她的确被救,那就无所谓是什么了。 他自然不会再开这个口。这样的经历已经很难言,他不会讨没趣。 “你的预料应该不错,如果你真的能勾住王天天,她确实不会再对单竹感兴趣。” “你也不用担心,有事我会帮你。” “无论我是否被迫,也早就背叛衡光,你要帮单竹,就帮吧。” 她想做什么,那就支持她吧。只要她开心。 她已经说得这样明白,郝夏自然不会再震惊她对单竹的破例。 甚至还是和刚才的感受一样,他为她愿意告诉他这些感到受宠若惊。 “谢谢。”楚莲说,“不过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郝夏愣了一下。 “我不喜欢你们,但我知道这是很宝贵的情感。” “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难过。” 所以会告诉他这些,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的情况,不适合和任何人在一起,那对别人是不公平的。 爱情应该是美好的,应该是双方共同建立平等的关系,而不是像他们这样单方面付出。 “不要再为了我做没有回报的事。”楚莲的眉眼在灯光下很柔和,“胡原原的事,我会单独和她谈。” “郝夏,别再活得那么累。”楚莲轻轻地说,“你所谓的背叛都不是你的错。” “至少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先成为郝夏,再成为其他身份,好吗?” 第367章 原来是你 一向能言善辩的郝夏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注视着楚莲,就好像这样能把她装进心里去。 郝夏把视线移到了地面上,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会显得软弱,所以不想让她发现。 她怎么能,怎么总是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温情起来?而他每一次都毫无准备,没有办法抵抗她的真挚。 她愈赤诚,他愈惶恐。 他又想起今日她为单竹落的泪。 尽管他不知道他们过去的种种,但是显而易见,她的痛哭,就意味着单竹在她的心中很难再拔得头筹了。 单竹已经把最好的机会浪费掉了。 那他呢?他现在还有机会吗? 他没有和单竹一样的优待,如果继续这样隐瞒欺骗下去,她发现了一定会厌恶他。 冲动就在一瞬间。 似乎是下了孤注一掷的决定,郝夏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楚莲,“那你呢?” 他站起身,走到楚莲面前微微弓腰,把脸凑近她轻声说:“我在你心里,不是其他身份吗?” “你把我当作郝夏了吗?” 他们的距离被拉得很近,楚莲因为他的举动和话语而显得有几分意外,她感受到他话里有话且指向明确,轻轻皱眉一时间没有回答上来。 “我说过,你已经是你了。”楚莲不太想盯着他看,尤其在郝夏故意提醒之下,“你突然问这个又有什么用?” “你看着我。”郝夏伸手把她的脸轻轻转了回来,随后他单膝跪在楚莲面前,仰头凝视着她,“不要回避我。”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清透得仿佛映衬着星光,姣好的面容也因舒展的眉间而显得柔和,这一刻的他又多了楚莲刚认识他时感受到的书香气,谦谦君子的俊朗一览无遗。 楚莲垂下脖颈看他,如同主公望着自己最忠贞的门客,她听从他的要求,静默地端详着他的眉眼。 他牵着她的手放在了脸上,他能看到楚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不要生我的气,好吗。”郝夏不敢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至少,先听我说完。” 看着郝夏的低姿态,又回想刚才他暗示的含义,楚莲沉了沉眉眼,手无意识地用了些力,在他的颧骨上摁得甲缘泛白。 郝夏这种人,只有心虚时才会做足姿态。 她盯着这张脸没有回应,须臾间另外一只手也架在了他的下颌旁,远远看去就像是要捧着他亲吻。 但是她目光发冷,把他就这样拽到身前。郝夏甚至因此无法平衡前倾的身躯,用手撑着茶几和沙发的边缘才没倒进她怀中。 她盯着他的面容,从上打量到下,最后一字一句道:“那要等你说了才能决定。” 郝夏吞咽了口水,他们近得他能闻到楚莲身上的清香,明明是如此暧昧的场面,他也的确心如擂鼓,但是却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害怕失去而恐慌。 他突然后悔了。 楚莲的情绪显而易见变得很差,她的心境就仅仅因为他几句倾向性的话语就难以维持,他一瞬间就明白这是她的逆鳞。 他不该冒险的,他不该因为冲动而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完全不能承受失败的风险,他一想到自己会被楚莲再一次疏远,就觉得无法忍受。 得到她的喜欢也许很难,但至少得先能待在她身边。 虽然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弥补错误,但她很可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迅速回落视线,嘴巴如蚌壳一样闭得死死的,头脑飞快地转起来,想办法回旋这个场面。 得找到另外的借口替换掉自己做出这个离奇行为的理由。 “郝夏,”楚莲低下的头颅遮住了上方的光线,她用指肚抚弄他的唇,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别骗我。” 他的唇色本就很浅,经她一用劲几乎就没了血色,明明她的手是冰凉的,但是郝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上汇聚,她接触的地方都滚烫着。 “说话啊。” 楚莲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冶艳笑容,眼波流转间仿若含情脉脉,她抬起他的颌骨强迫他无法转移目光,如同情人般靠近他呢喃道:“你舍得骗我吗?” 她发现他的意图了。 郝夏闭上眼不敢再看,他知道这是她演的,就像她曾经对衡光的假意亲近,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他所有的理智总是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他原本在车上藏起的少年青涩此刻暴露无遗,如水墨画般的面皮染了薄薄的红,就像山水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是她的要求,就算代价是离开她,他也没办法拒绝。 况且她已经发现他斡旋的预兆,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就算这次糊弄过去了,如果再被发现,那她一定不会再有一丝一毫原谅他的可能性。 他睁开眼望着她,眸中闪着若隐若现的凄凉,他把手盖住楚莲的,轻轻地说:“我知道我很像冷香。”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眼睁睁看着楚莲的笑容消失掉,如同冬日骄阳下融化的雪。周围的氧气似乎也跟着她的情绪变得稀薄起来。 他的勇气也跟着一点点消散,他不敢再看她。 郝夏闭上了眼,把眼窝埋进了她的掌心里,在黑暗中继续说道:“起初我接近你只是好奇。” “她提过你,但我没见过你。” “后来我发现你们很像,”郝夏握紧她的手,很怕楚莲抽开,“所以我忍不住帮你。” “我看着你,总是想起她。” 楚莲当初在食堂试探他的告白,一瞬间就唤起了他的回忆。 于是他犯了错,总是把她们重合在一起,他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又眷恋这不为人知的相似。 之前的他自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他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人拒绝过他,没有人讨厌过他,所有人都对他笑脸相迎,所有人都夸他年少有为。 他不曾失去过什么,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也从没有任何人事物让他欲求过。 唯一的一次令他疑惑而没有解开的情感纽带,还因为冷香的杳无音讯而戛然而止。 可以说楚莲的出现填补了这样的空缺,她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渴望。 他也是因为楚莲的出现,才发现原来冷香曾经在二十三就读。 他一直听信冷香的说辞,以为她在福利院读书。 一开始他确实觉得她们像,但是逐渐他认识到,她们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个性。 冷香的淡漠只是一层皮,可是楚莲则是透在骨子里的。 原来,她们所谓的相似,除了性格表象之外,只是因为冷香身上有很多楚莲的影子。 比如楚莲会穿的衣服,楚莲用的文具,还有楚莲的书包,很多很多的细节,让他产生了既视感。 想来应该是楚莲当初对冷香有不少的资助。 而他也发现了楚莲对他的不同,她看向他时,总像是在看其他人。 他知道,那应该是冷香了。 他其实并不觉得他们很像,因为性格差太多,他和冷香很多时候没有什么共同处。 但是见过他们的人都说他们像得合该是天生一对。 他对冷香确实不一般,他自己能感受到,他在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和其他女生不同。 可是究竟是什么不同,他也没有琢磨清楚,他总觉得说喜欢太突兀,说朋友又太生疏。 和她在一起很舒服,也愿意照顾她的情绪而不厌烦,看到她开心会心情不错,但是从来没有过想念的情愫。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冷香就告白了,他有些迷茫,她却羞愤难当地撒腿就跑了。 这一跑,就彻底没了联系。 她发短信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随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一消失,他才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浅淡。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就像薄薄的一张纸。 他能找到的地方,竟然只有她提过一次的福利院。 他去那里问,得到她已经离开这个城市的消息,他起了念头去查,后来想想又算了。 没有缘分的事,他也不必强求,况且他们之间身份差距太大,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他也不该耽误别人。 但这经历终究还是不明不白地留在心里了,在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即使只是一个未完待续的逗号,也会难以释怀。 而这份说不清的情感因着楚莲的到来而再次涌现,难以抵抗,难以抑制。 所以在他发觉自己对楚莲的心动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她对他是特殊的,他对她也是特殊的。 人生中从未拥有过的欲望河流一旦流淌,就难以阻截。 只要他在她身边,她总会看向真正的他。抱着这样的心态一步步沦陷,一直到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主导权。 她成了他永远迈不过去的心结,她成了他永远无法停歇的心跳,她成了他永远不能熄灭的心火。 “我知道我错了。” “我应该告诉你的。” “别讨厌我,”郝夏埋在她手心的眼逐渐湿润,他哽咽道,“你想对我怎么发火都可以。”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楚莲的回答,当下整个人的灵魂都像被抽空了。 他清楚楚莲的脾气,她若是决定抛弃他,绝对会头都不回。 “别讨厌我,好不好,”郝夏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没来由地心慌,“求你,别让我走。” 他终于等来了她的回应。 “原来,是你。” 楚莲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那种极度压抑情绪下挤出来的温度,就像是干冰一样能把人冻伤。 “滚。” 楚莲冷漠地望向突然一动不动的郝夏道:“别等我把手抽出来扇你。” 第368章 我们都会解脱的 楚莲一直知道冷香遇见了一个很喜欢的人,喜欢到甚至逃学翘课就为了能多偶遇他几次。 冷香当初还说等她告白成功了,他们在一起了,就介绍她认识。 那时单竹被禁足,她身边只剩下了冷香,她日日看着她深陷爱情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勉强但却从未表达不满。 只要她幸福,怎样都好。 可是后来呢? 冷香红肿着眼跑来和她诀别,说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不想再见到这里的任何人,包括她。 冷香悲哀地哭诉,这世界所有的爱都是假的。 她说她原来什么都没有,她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连带着也要放弃她们之间的情谊。 那天冷香说了很多很多绝情的话,绝情到楚莲已经记不得都是什么了。 她强迫自己忘记,不然每一次想起她都会病情发作。 去哪里呢?你要怎么离开呢?你离开了又投靠谁呢?这样诸多的问题她没有机会问出口,冷香第二天就彻底离开了。 快速得让楚莲甚至产生了幻觉,她怀疑这一切是自己的臆想。 她去问福利院,那里说冷香转院到其他城市了,再问更多,也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楚天海以她的名义去赞助,她再去问,才得到另一家福利院的联系方式。 那边告诉她,冷香已经有家庭了,她被收养了,并且还告知院里要保护他们的隐私,不要泄露给任何人。 冷香说她想重新开始,与过去划上分界线。 楚莲放弃了。 冷香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这是冷香的意愿,她也该尊重。 只有一次次的想念变成伤痕留在了身上。 所有人都在向前,所有人都离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楚莲的眼眸像是一个浑圆的弹珠,折射着刺骨的光,她望向跪在面前的郝夏,一种无名状的冷焰自心底深处燎了起来。 “我不走,”郝夏手抖得不行,他痛苦地说,“我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她把已经有些潮湿的手从郝夏的眼眶蹭到一边,他的睫毛因为她的用力而向旁边滑了一个弧度,掉了几根孤零零地沾在眼下的位置。 他的眼尾被她擦得红艳艳的,像是上了晚妆,楚莲掐着他的眉弓和脑后,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以为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机会?” 楚莲望着这张脸,只觉得那些尘封的情绪都在慢慢复苏。 “冷香说喜欢你那天,”她的声音像怕惊扰了谁似的,几乎是气声念出来,“你说了什么?” “我说太突然了,”郝夏说,“我告诉她我没有早恋的想法。” “之后呢?” “没有了,”郝夏轻轻摇头,“她听完这些就跑走了。” “不可能!”楚莲狠狠地拽住郝夏的头发往下拉,他的下巴瞬间被抬得很高,“只是这样,她怎么会那么崩溃?” 郝夏吃痛地蹙眉,但是却没有丝毫不满还手的倾向:“我不知道,那之后她就拉黑我消失了。” “骗子。” 楚莲松了手没再看向他,她急促地呼吸着,看着这张和冷香一样的脸,快要维持不住冷静。 那些过去如影随形,好像要把她吞没掉。 他一定做了更过分的事,不然冷香到底为什么离开?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原因,冷香怎么可能会想要断绝一切在这里的往来? 除非,除非。 楚莲闭上眼,想要抑制自己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推测就从大脑中窜了出来,她根本没有办法拦截。 除非冷香早就准备离开这里。 那意味着在每一个她们言笑晏晏期待未来时,她都在计划着永不相见的剧情。 不然怎么能说得通她当天告别,第二天就彻底没了踪迹? 一阵尖锐耳鸣在楚莲的脑海中响起,她痛苦地把双手捂在眼前,甚至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好痛苦。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一定是郝夏在骗她,冷香不会这样的。 她心中一直把那个冷香喜欢的渣男想得无恶不赦,才熬过了这几年的时光。 她总是想,冷香一定是很难过很难过,为情所伤才会想要离开。 她忽略了所有不对劲的细节,把那些都算作巧合。 现在,她幻想中的罪人出现了。可是她却无法把他们挂钩。 即使郝夏再像冷香,她都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真的会有联系。 她以为冷香口中所谓的有“夫妻相”,只是每个恋爱中女生甜蜜的表达。 郝夏的身份和冷香天差地别,他在梧桐也根本没有可能认识冷香。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只要不是面对她,郝夏他对于任何的女生而言,都可以称作一个完美的对象。 他优秀得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郝夏是有家教和礼数的。她没有办法骗自己几年前的他会和现在截然不同,性情大变到可以随意伤害冷香的感情。 “你怎么了,”郝夏拉住了她的小臂,乞求道,“我没有骗你,楚莲。” “离我远点!” 楚莲感觉自己脑中似乎有一个锯子在割钢板,滋滋啦啦地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睁开眼挥开了郝夏的手:“别碰我,滚!” 郝夏摇头,心里因为她的话而顿顿地滴着血。 他不能走,他深知一旦在这时候离开,一切就都结束了。 无论她想做什么,她要求什么,她决定什么,她只要愿意让他弥补,他就还有机会。 在那之前他不能走。 “你想打我就打吧,”郝夏的薄唇一张一合,“打到你解气为止。” 楚莲紧紧抿着唇,她的胸膛一起一伏,身体里某个控制中心的零件似乎失灵了,她感到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冲进她那颗心脏里,在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她本来应该休息的,她今天已经发作过一次,根本经受不住这样接二连三的刺|激。 那白天就没有头绪的施虐欲望顷刻间达到了顶峰,她再也没有能力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冷香还是郝夏,也没有能力整理自己四分五裂的心情。 无论是他的欺骗还是冷香的欺骗,又或者是单竹的欺骗,这接二连三的背叛都在此刻累积到了一个顶点。 脑中的轰鸣声依旧,眼前也开始发花,她咧开嘴笑,双手颤抖地掐在他扬起的颈子上。 “那就去死好了——” 她从沙发边缘掉落压了下去,整个着力点都抵在捏合的双手上,几乎是用全身的重量把他摁在了地上。 她双腿跪在郝夏的腰腹两侧,身体胳膊和他的躯干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等——唔。”郝夏被楚莲突如其来的癫狂骇住了,还没等开口,就几乎没了氧气。 她下了死手,他真的近乎窒息了。 她像被附了身,又像是有了第二个人格,“骗子!都是骗子——” 在楚莲激烈地动作下,原本被放置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也应声而下,在他们旁边摔了个支离破碎。 郝夏面色痛苦地抓着楚莲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扯开,但是这样的状态终究没有办法维持,因为他张开嘴呼吸都只剩下丝丝拉拉的挤压声。 他闭上眼,生理性的泪水都掉了出来,但是他也顾不上了,只能用了劲挣脱了楚莲的钳制。 他刚感受到空气就立马松开了手怕弄疼她,却没想到下一秒楚莲就软软地往旁边倒了下去。 那里是满地的碎玻璃。 “楚莲!” 郝夏因为缺氧眼前全是星星点点的光斑,倒在地上手脚也冰凉无力,看到这一幕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来得及抓住她一边的胳膊。 她左半边胳膊已经压在了上面,可是她却并没有像常人一样因为疼痛而躲开,反而下意识去甩他的手想要彻底倒下去。 郝夏睚眦俱裂,他心痛地怒吼道:“你疯了吗?!” 他发出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里那样清润,反而撕裂般的沙哑,但是他根本没注意,撑起身子把她整个人拉回到他身上。 她整个左胳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开始细密地溢出血液,郝夏也在不经意间被她身上掉落的玻璃划伤了手。 他到现在身体都还在发麻。 他惊慌失措地没了头绪,开始无意识地浑身上下摸手机找人。他想站起来,但是楚莲就像是磁铁一样往玻璃倒,他吓得只能抓着她。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六神无主过,额头上的汗成溜儿往下淌着。 楚莲趁他不注意,左手软软地抓住了地上的一块玻璃,于是掌心也开始流血,她朝着郝夏开心地笑,面颊的粉红像是天边最美的晚霞。 “喜欢,”她朝着他撒娇,左手又用力握着碎片,“好舒服。” “松手!!!” 郝夏惊骇得什么也顾不得了,他狠狠地掐着她的手腕迫使她松了手,楚莲感受他强制的力度,一瞬间就听话了。 “继续呀,”她乖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用脸颊蹭了蹭,“喜欢这样。” 郝夏觉得自己快要休克了,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低下头看她的一瞬间,又望见了她挣扎开的衣服领口下,发红的齿痕。 他的大脑几乎是抽搐着猜想到一个可能性,他不可置信地验证道:“楚莲,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是谁!?” “竹……”她歪了歪头,循着她今天行动过的轨迹,朝着他的锁骨咬了上去,而后心满意足地喃喃道,“……是我的。” 郝夏震惊地望向怀里的人,看着她的沉溺,她的迷醉,她的神志不清,他心中的答案已经逐渐清晰。 他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于是他拉开了她的衣袖。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结了痂又裂开的伤疤。 这时候他震惊得根本没有心力记得男女大防,又解开了她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他一瞬间如坠冰窟。 齿痕,到处的齿痕。 他又掀起她衣服的下摆,在看见她腰腹的第一秒就无力地松了手。 淤青,不同颜色大小不一的淤青。 郝夏再也没有能力抑制自己,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掉在楚莲的身上,他抱着怀里的人哭了。 楚莲感受到对方的哭声和紧紧的拥抱,在窒息幸福的疼痛中环住了他的腰。 她像躺在软软的云上,所有的反应都是身体自发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在天堂。 她温柔地哄着:“不哭哦,我们说好了不哭哦。” “要开心。”楚莲呢喃着,“我们都会解脱的,对不对呀?” 郝夏的呜咽变成了失声痛哭,他抱着她,就像个小孩子抱着自己破烂的玩偶。 “嗯。”他用力点头,破碎的声带混着鼻音答应着。 “对,我们会的。” 这一刻,郝夏知道,他永远无法放她走了。 . 题外话: 我奉劝某些作者你别太离谱,抄楚莲高冷人设抄被妈妈虐待抄爸爸死了抄学霸抄豪门抄救赎抄修罗场,连单衡光的光字你也抄,除了这些,你连我的推书文案都抄,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你是看我数据烂所以当你的灵感库吗?你要是在看的话心里有点数,我骂的就是你。 我在为爱发电,你在干什么?合着我发的电都给你了呗。 滚!抄袭怪别看我的文! 我虽然不火,但是我在学习在努力在进步,而不是做这样下三滥的事。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捷径,你好自为之。 第369章 她的秘密 即使心痛得快呼吸困难,郝夏依旧勒令自己不能沉浸在情绪中不能自拔。 楚莲现在不在乎疼痛,但是这些伤必须得处理,还有这一地的狼藉也得让人收拾了。 她的情况太复杂,但是必须要解决,他要带她去医院。 如果不是动了单竹楚莲会心疼,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去教训那个该死的疯子。 他怎么舍得一直伤害她? 郝夏直接把楚莲横抱起来朝外面走,她窝在他的怀里,像是刚出生的雏鸟一样依恋着他。 楚莲似乎是累极了,闭上眼睛露出了香甜的睡颜,郝夏刚低下头看一秒,就感觉眼眶发湿。 她安静的脸庞太美好,就如同她一直以来坚强的外表一样令人着迷,但是一旦想起衣服下重叠的伤痕,便会产生极度冲突的破碎感。 高高在上的姿态,目无下尘的自傲,她冷漠的性格推远了很多人,也让太多人误解了她。 原来她的底色是脆弱的。 她害怕自己的异样被别人发现,害怕不被理解,害怕因此而被更加过分的对待。 于是她先孤立所有人。 只要从未得到,也就不曾失去。 “别难过……”楚莲在他的怀里呓语道,“别哭……” 楚莲把脸往他的怀里埋了埋,含糊地念出了一个单音节,“竹、竹……” 郝夏咬了咬牙,但还是轻轻地哄道:“我在。” “别怕,睡吧。” 他说完便打算开门走出去,没想到门先他一步自己开了。 在看到刘决即将尖叫出声的表情时,郝夏冷着脸先一步轻呵道:“闭上你的嘴。” 刘决听到他这话,颤抖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楚莲流血的胳膊摆出“啊,啊”的口型。 她又把视线移动到郝夏的脖子上,手也不自觉的跟着指,“啊……” 很像凶杀案现场,还是情杀那种。 郝夏面色不善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指,但没有斥责她的无礼,只是说:“跟上。” 这人兴许有用,等一会儿处理完楚莲的伤,他要来敲打问问看。 刘决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她知道郝夏是月色的少东家,也知道楚莲和他认识,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要不要告诉楚老板?要不要联系lucy姐? 就这样迷迷糊糊跟着郝夏来到了医院,刘决都没有决定好到底该怎么办。 楚莲被田笙家暴这件事,她对楚天海那边是保密的,这是楚莲的要求。 因为如果楚天海知道田笙会这样对楚莲的话,他不仅会接楚莲回去,还会让田笙付出代价。 说到底,田笙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百分之八十都是凭借楚莲的存在才能维持。 如果她是楚莲,一个一呼百应的家还是一个充满虐待的家,根本不需要考虑怎么选。 但是既然这是楚莲的决定,即使这样做会背叛楚天海,她也在所不辞。 因为楚莲真的把她当姐姐,而这是她这个姐姐能为楚莲唯一做的事。 如果现在通知了lucy,难保他们不会发现楚莲的异样。 那边的人已经把楚莲送去处理伤口了,刘决紧张地望着朝她走过来的郝夏,脑子乱成一团。 首先、首先得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能决定怎么办。 她刚这样打定主意,就听见郝夏说道:“楚莲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现在已经在处理了,你去通知一下楚莲妈妈过来吧。” “不行!!” 刘决吓得立马否定,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么的突兀,只是连连摇头道:“不能联系她。” 郝夏眯了眯眼,状似一副疑惑的模样道:“她受伤了不需要联系家人吗?” “我就是她的家人。”刘决定定地说,“我是她的表姐。” “我知道了,”郝夏盯了她几秒,随后突然叹了一口气,“你别慌,其实楚莲全都告诉我了。” 刘决听了他这个话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早点带她来医院?”郝夏不满道,“你真的关心她吗?” “当然关心!”刘决听到郝夏这个话着急地辩解,“可是楚莲不让我带她去。” “她说她没有事,不想让,”刘决差点脱口而出楚天海的名字,一瞬间吓得满头汗,“不想让人知道。”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吧,”郝夏摩挲着双指,探究着刘决的神情,“她怎么受得了?” “那也没辙啊,”刘决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 “再忍个两年,等她考出去可能就解脱了吧。” 郝夏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个答案。 “为什么?”郝夏的拳头紧了紧,“她妈怎么忍心的?” “这,”刘决看了郝夏一眼,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早被套了话,“我也不清楚。” 她一开始也像他一样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最近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楚莲和楚天河的相似。 如果一定有理由,那么她想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田笙曾经爱楚天河爱得轰轰烈烈,楚莲与她爸的相似,不应该更受到宠爱吗? 怎么反其道而行了? 郝夏听她的回答,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刘决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莲身上的伤,不仅仅只是单竹留下的,还有田笙家暴的手笔。 他也亲眼看见过楚莲自虐。 她有受虐症,喜欢伤害自己,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神志不清。 她曾经想过自|杀,如果不是单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郝夏想到这里,竟然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伴随着一句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说过的脏话:“草!” 配着他沙哑的嗓子和已经缠上绷带的脖颈,这样的形象未免有几分骇人。 刘决被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提醒道:“这里是医院。” “他们不会管,”郝夏没有和刘决解释这个医院的特殊,只是嘱咐她,“你在这里老实待着,不然出去了回不来。” 这家私人医院几乎只接待a城的达官显贵,像刘决这种人,没有通报是进不来的。 其实平常他不会来这里,小伤的话也有私人医生,但是楚莲的情况特殊,他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些。 这算是楚莲的隐私了,她瞒得这么深,他不能给她全抖出去。 而且他爸妈对楚莲的观感似乎并不算好,可能是因为在她身上吃过亏,也或许是因为他多次她破例。 “那、那要是——” 郝夏根本没有心情搭理她,“有事问那边的人,他们会安排。” 他没有等她回复,转身就往楚莲的病房走。 刘决诺诺地闭上了嘴,已经习惯了这些高位者的无视,她盯着脚上的鞋,突然觉得上面的污渍格外显眼。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楚莲到底为什么会被玻璃划伤。 可是等她想追上去问的时候,前面只剩下了像一堵墙一样的保镖们。 第370章 拴好我啊 楚莲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今夕是何年的茫然。 她刚转了转脖子,就听见身边一道声音传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郝夏看到她望着手腕的敷贴,率先回答了她要说出口的问题:“你本身就营养不良有些贫血,昨天情况又特殊,所以给你注射了红细胞悬液。” “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莲没有马上回答他,她先是环顾了四周,再看向他的脖子,仔细回忆发生过什么,却只感觉一切都很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的念头,是想要拉着他去死。 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想法,但是当时她控制不住自己。 掐在他脖子上的触感还依稀留存到手上,但是后来呢? 她又望向自己的左胳膊。 发生什么了? 她为什么会在医院?包扎的时候有没有人发现她身上其他的伤? 郝夏似乎很了解她的身体情况,是不是做了什么检查?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医院,这个宽阔程度至少肯定是什么vip病房。 她甚至有种熟悉的感觉。 楚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移动着身躯坐了起来,郝夏也自然地给她后背垫了一个枕头,就好像他习惯了做这些事一样。 楚莲皱着眉,她伸出右手抓住了他。 他的行为太不寻常。 郝夏是什么身份她清楚,他们这种人从小就没有伺候过人,这种事只有护工做的份。 这个细节不太对劲。 “怎么了?”郝夏笑了笑,他的嗓子虽然还有点哑,但是已经不像昨晚那么严重,听起来反而更加有磁性,“一个枕头够不够?”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笑,还是像她记忆中一样对她温柔,但是就感觉哪里很奇怪。 她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你不用这样。”楚莲把他轻轻推开,“很奇怪。” 不是说她没见过郝夏亲力亲为做事情,而是他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外面,装出的体贴都是有目的的。 他本身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他从未在她面前掩饰过,所以此刻这样自然的姿态太不正常了。 没道理突然在她面前就装起来了。 如果不是装的,那更让人不能理解。 “你不用讨好我,”楚莲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冷香的事就先按下不表,我们的交易还算数。” “嗯,”郝夏把枕头放好之后,撑着床沿朝她轻笑,“好啊。” 楚莲的手指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 很危险,感觉很危险。 这样的直觉在心里不停的咆哮,她开始不停地回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昨天肯定是病情发作了,但是郝夏却没有问她或者试探,有没有可能她是直接昏倒了? 毕竟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了,应该是会拿她的病情做交易的,这是他的商人本性。 那她问出口只会节外生枝。 楚莲又下意识地看了他脖子一眼。 她不应该冲动的,她怎么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而且究竟为什么会像田笙一样开始伤害别人了? 她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恨母亲,可是她却在逐渐成为母亲。 楚莲握紧了拳头,垂下眼说:“对不起。” “我虽然生气,但是也不应该这么对你。” 楚莲知道如果郝夏真的想反抗肯定是易如反掌的,所以他只不过是让她发泄或者又怕弄疼她。 “下一次不要放任我做这种事,”楚莲闭上眼说,“是我气过头了。” “没关系,”郝夏坐回椅子上仰着头望她,“我说了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甚至拿起放在苹果旁边的水果刀,把刀柄递给她,还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还生气的话,现在还可以继续,”他的笑容配着朝阳充满生机,“在医院包扎也很方便。” 楚莲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也在纵容她的伤害?还一副甘之若饴的模样。 他们一个个都疯了吗? 不可能。郝夏不可能会和单竹一样,一定有什么疏漏。 楚莲紧紧抓着床单,她暗自深呼吸着,深思熟虑后开口道:“昨天你答应我什么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又做了什么条件交换,他才会这么反常。 “啊,”郝夏低下头笑了,他把刀放了回去,“原来你忘记了呀。” “那可不行。” 他抬起头,上扬的眼尾此刻格外的勾人,“毕竟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 “你忘了我可怎么办?” 楚莲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吗? “我问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你说除非让我当你的狗,”郝夏支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缠绵地朝她低语,“想起来了吗,主人。” 楚莲没忍住狠狠往后靠了一大截,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半晌没说出来一句话。 她原本的打算是否认自己忘了,接着他的回答说只是提醒他。 本来她有足够的自信自己能演得很出色,至少之前她从未失手过。 “嗯?”郝夏的虎牙露了一个尖,他暗自舔了一下,心情很好,“怎么了?” “你昨天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郝夏假装委屈地说,“你现在想反悔可不算数了。”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指着锁骨上的痕迹说:“你都盖过章的,可没有毁约的道理。” 楚莲直接瞳孔地震了。 她很少有这么夸张的反应,但是实在是郝夏给出的信息太超出她的预期了。 “怎么、怎么可能。”楚莲从他的锁骨看到脖颈,又向上看到他笑眯眯的脸,窒息得快说不出话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不知道,应该是我吧。” 郝夏把自己脖子上的纱布一端拆了下来,绕出一定的长度之后,他坐到了床上。 楚莲下意识又往后闪,但是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郝夏把那一头放到她的手里,楚莲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他用手指了指连接脖子的纱布,“主人的权利。” “你要栓好我啊,”他的声音如颗粒摩擦在她耳边,“不然跑了怎么办?” 楚莲的脸刷一下红了。 第371章 这是命令 楚莲的脸红完全是因为羞耻,她完全想不到郝夏怎么会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他平日里所有的表现,都是正人君子的做派,而所谓的阴暗面,也不过就是工于心计的谋划与攻城略地的野心。 但无论如何,绝没有此刻蛊惑人心的谄媚。 楚莲甚至因此大脑都有一瞬间的宕机。 她立马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但是郝夏像是早就在等着她的动作一样,接着塞了回去。 她自然又一次把纱布甩了出去。这把楚莲松手之后握紧了拳头,没给他可乘之机。 “别动哦。” 郝夏轻笑了一声,一瞬间靠得她很近很近,近到楚莲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冷冽的气味。 楚莲本就已经有点懵,现在直接僵硬了,她盯着他的根根分明的睫毛,不知道他的意图。 “你……” 还没等她说完这句话,郝夏就已经又回到原位置了,他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随后弯起眼睫,“上当了吧。” 楚莲这才感觉到手腕上的触觉,她低头一看,原来他是趁着刚才把纱布直接在她手上打了个结。 她下意识想要去解,但是微微一动左胳膊便有些刺痛,郝夏的手轻轻按住了她那一侧的手,“别乱动,伤口会疼。” 他此刻的姿势几乎是把她框住了,楚莲下意识抽手向旁边闪。 但是她却忘了手腕的动作能勾着他的脖子,郝夏痛得闷哼了一声,反而被她把距离拉得更近。 “主人,我疼,”郝夏几乎整个人都快要倒在她身上,他在她锁骨处仰头望她,“你想我近点可以告诉我。” “我很听话的。” 楚莲又听见他这样说,咬着牙硬撑却还是压不住脸上赧然的薄红。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这么不要脸? 这几个动作其实发生得连贯又快速,楚莲盯着眼前的人,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还是伸出手去推他的肩,“你先起来,别乱叫。” 如果往日里他敢这样,她绝对会甩脸色,但是因为她此刻记不清自己昨晚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而显得有些被动。 无论是他身上的牙印还是脖子上的伤,都让她此刻没有什么底气去凶他。 她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必须得自己收拾。 首先得先套出话来。 郝夏这么奇怪,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她昨晚绝对不是直接晕倒的,她肯定在神志不清地时候做了什么事。 问题是,到底做了什么? 让郝夏变得这么……驯服? 她仔细打量着他们的情况。 很好,已知她左臂受伤,郝夏脖颈受伤、锁骨有牙印,手部也被简单包扎了。 她醒了之后,郝夏就很怪,不仅直接叫主人,还说是她要求的。 楚莲实在无法根据这些条件做出切实的想象,因为无论怎么想,答案都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她的病从昨天开始加重,是在面对单竹伤口的时候,她产生了一些很扭曲的占有欲。 她知道那是她潜意识里对刘竹的渴望。 她在心底期望把“刘竹”捆在她身边,期待能够彻底拥有一个只属于她的,只爱她且永远不会离开的存在。 这种可怕的爱是不存在的,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病态,所以一直在压抑。 刘竹是她的幻想,是依托在单竹之上的假象,她沉迷这样的虚幻,但是她不该对单竹本身产生这样的侵占。 而如果她在昨天晚上病情发作的时候,把郝夏当成了单竹,进而把对刘竹的幻想依托于郝夏身上…… 她有点无法想象自己的行为会超出到哪一步。 因为在她清醒时,郝夏的姿态是很低的,低到他似乎愿意做任何没底线的事。 “你……” 楚莲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词穷过,她看着郝夏从她醒来就没有放下过的笑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楚莲垂下眼,最后说道,“我那都是气话,你不用当真。” “冷香的事就算过去了吧,你别这样,我们还保持以前的关系。” 她低下的眼又看到手腕打的结,没办法直视又往旁边移开目光,“是我不对,我欠你个人情。” “把这个松开吧,这样拽着你也不舒服。” 她实在没勇气问下去,她总觉得郝夏说的话确实很像她的口吻。 毕竟她和田笙对话的时候,都是怎么难听怎么贬低人怎么能伤害对方就怎么说。 她有这种恶言恶语的天赋。 她甚至能推测她当时有可能的神情和话语。 想让我原谅?除非你当我的狗、喊我一辈子的主人,时时刻刻没自尊地活着。不然就去死吧。 一定是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讥讽。 郝夏这种人是受不了被折损尊严的,这样说肯定是最让他无法承受的。也就达到伤害他的目的了。 但他怎么会同意呢?他何必这么执着? 楚莲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可是我当真了。” 郝夏的声音把楚莲拉回了神。 他微微俯身,拴在脖子上的带子就弯了一个弧度,落在她的手上,痒痒的带着些刺。 他在低头亲吻她的手。 在感受到柔软触感的第一秒,楚莲就吓得往回收,但是又因为他被拽得前倾而僵住了动作。 因为再次被拉近,郝夏如墨般深邃的眼毫无遮挡地展现在她面前。 “丢掉的尊严,又怎么再捡回来呢?” 他又凑近她,楚莲侧过脸条件反射用手去挡。 他没有停下,直接把脸贴了上去,随后她的手心被热度席卷,有湿滑的水汽透在掌纹里。 楚莲被惊得颤栗了一下,她回过头,恰好看到他收回舌头的动作。 郝夏眼尾泛红得招摇,神色自然得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泼出去的水,”他朝她笑,虎牙冒了个尖,“你要我怎么收回去?” 他又吻着她绑带旁的手腕。 郝夏盯着打结的地方眸色深不见底,但抬眼时又只剩下纯粹直白的勾引,“我是你的。”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他的目光太灼烧太真切太难以忽视,从克制有礼到放浪形骸,他的反差太彻底,这一览无遗的欲望过于情|色,却又并不难堪。 “我属于你,这不好吗?” 他知道楚莲的手不会再动,因为她不会再主动拉近距离,所以他放肆地含住了她的手指,“为什么不要?” “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楚莲第一次有一种脑子成浆糊的感受,她抽出了自己的指节,右手一瞬间进退维谷起来。 退,会拉近他,不动,如同待宰羊羔。 于是她红着脸用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唇,“闭嘴。” 他这样她完全没办法思考。 她忍无可忍,只能顺着他的逻辑制止道:“你先老实待着,这是命令。” 郝夏的眼睫弯出了诱人的弧度,就好像得到什么心满意足的答案。 他乖乖点了头,这次倒是忍住了舔舐她掌心的冲动。 第372章 熟悉的陌生人 楚莲脸上的热度怎么都有些消不下来,她真的不明白郝夏为什么能转变得这样快。 按理而言目前她就算神志不清,也只有两种方向,第一种是因为疼痛而迷失,从而依恋对方。第二种是因为失去理智而施虐,强行伤害对方。 虽然她确实受伤了,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推测,很明显昨天的她是施虐为主,受伤以后直接晕了。 所以郝夏才会这样,不然他理应用她的受虐症威胁她或者是谈条件,而不是现在这个状态。 否则以郝夏的自尊心而言,怎么会甘愿当、当狗? 她连在心里想都觉得手指蜷缩的程度,他到底怎么能够接受的? 单竹能那样喊王天天只是因为他忍辱负重,而且他也习惯了吃屈居人下的苦。 但是郝夏和他是完全相反的成长环境,更何况他完全没道理这样做。 不过是有一点点因为和冷香相似而对她的喜欢,他就会乞求到这个地步? 实在是没道理,怎么都想不通,郝夏也不像恋爱脑。 楚莲放下了自己的手,他的唇有若隐若现的光泽,她移开目光有种心烦气躁的感觉。 果然是会演戏的,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落在她心坎里,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他而是单竹,估计她可能真的会被引诱。 毕竟那是她心里的蓝本。 楚莲咽了口口水,她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似乎她开始有点生理性的焦躁了,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会有这些想法。 但是现在她会觉得烦,会想要恶劣地对待别人。 她闭上眼压了压自己心头火,表面上还是维持了以前的冷淡,“你以后不许做这些事,不要那么喊我。” “把绷带解下来,”她抬着手腕伸到他面前,“你把它好好缠回去。” “我不要。” 楚莲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 之前就算是他们冷战,他都没有这样做过。 郝夏眼睑的红还没有消退,他勾起一边唇角反问道:“如果我不属于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楚莲被他的话问住了,一时间脑子打了个结。 “但如果我是你的,”郝夏把下巴搁在了她半握着的掌心里,他抬眸,“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楚莲知道他在胡搅蛮缠,但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措施强制他。 郝夏倒是一贯的能说会道,这个脑子一旦不用在正路上,可真有点难对付。 “你为什么不答应?这对你又没有损失。” “你又不喜欢我,那么为什么不利用我?” 楚莲抿了抿唇,又把手放下了,于是郝夏就那样空落落地凝视着她。 不答应他,这事儿就没个完了,他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但是肯定会一直烦人。 嘴长在他脸上,她也管不了他。 眼睛也一样,就比如像现在这样顶着哀怨的目光把人从头浇到尾。 她答不答应,他对她的态度好像都不会有什么区别,感觉就是铁了心地往南墙撞。 她明明不是已经劝退过他了吗?真的搞不懂了。 其实他说得倒也没什么错,感觉同意了还能更省事儿点。 楚莲叹了口气,她有些利己地问:“答应你了,无论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包括不许来烦我,不许乱说奇怪的话?” 郝夏点头。 楚莲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这样吧。” “我命令你保持以前的态度和称呼,”楚莲再把手伸了过去,“然后照我刚才说的做。” 郝夏垂下眼一副失落的样子,但是却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他一边解一边说:“你真狠心,怎么不干脆让我别喜欢你算了。” “我倒是想,你会听吗?”楚莲用指尖推了推他的下巴,不让他刻意在腕子上方喘息,“离远点不影响你拆。” 他委屈地顺从她的要求,随后抬眸看了她一眼回答道:“为什么不会?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楚莲抽了抽嘴角,她现在知道郝夏是彻底不要脸了。 没有秘密瞒着她了之后,这个人直接就放飞自我了。 其实他这样反而莫名其妙地冲淡了昨天她的悲痛欲绝和愤怒。 主要是他都已经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还要再生什么气,再怎么生气。 如果她什么都没做,直接冷脸说再也不想见他就可以了,但是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回过头再说不原谅,就好像有点过分。 至少她心里有一些过意不去。 “你的伤要紧吗?”楚莲看着他缠绕的动作问,“你的嗓子好像有点哑了。” “嗯,要紧。”郝夏笑眯眯道,“得你每天关心才能好。” “……”楚莲压根不想搭话,“我要回家,你带我出去。” 即使郝夏怎么磨他那张嘴皮表达不乐意,楚莲现在也已经有了尚方宝剑,听不到他第二句反驳了。 她眼神可疑地飘忽了一下,竟有一瞬间觉得要是早这样就好了,也方便太多了。 “今天是周末,你也不用着急回去吧,”郝夏在走廊里还妄想挣扎,“你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楚莲直接理都不理了,她看着周围的装潢,总觉得有几分眼熟,时间越长,这感觉越明显。 “这是哪里?”楚莲皱着眉问,“不像普通医院。” “唔,”郝夏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楚莲是不是想要把钱还他,“医疗费不用还我。” “没想还你,昨天我受伤你肯定也有一半责任,”楚莲皱着眉回忆着,“总感觉……” 还没等说完,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双方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彼此相互打量了半晌。 何雯从楚莲的胳膊上抬起眼,半点神色没有留给郝夏。 “怎么,步了我的后尘?” 何雯挑眉道:“倒还真是因果循环。” 第373章 沾花惹草 楚莲看着何雯沉默了。 怪不得她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家医院就是上次她来跟何雯道歉的那家。 楚莲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何雯的手上,那骨骼分明的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瘢痕。 像一条囊嵌在皮肉中的幼虫,蚕食人的精血。 很丑陋,完全不契合何雯的形象。 何雯看着楚莲低垂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把手往后稍了稍,这时候她才发现郝夏脖子上的绷带。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个人,随后和楚莲说:“你是不是走到哪里,都要闹出些事儿来?” 楚莲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竟然没有反驳她。 郝夏稍微上前一步,挡在了楚莲的前面,他微笑着对何雯说:“你看你这话说的,没有矛盾的事儿也让你给说激了。” “今天来复诊?”郝夏没有看何雯的手,“那就不打扰你了。” 他敷衍地朝她点点头,牵着楚莲就准备走人。 “我让你走了吗?”何雯冷眼瞧着他拉住楚莲的手,语气很凉,“你可以走,把她留下。” 郝夏蹙着眉头回望何雯,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何雯受伤虽然是拜楚莲所赐,但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找过楚莲的麻烦,就证明她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所以现在她们根本没有什么理由接触,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 “你别以为我会给你什么脸。”何雯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好,“我现在和你可算不上什么熟人了。” 她说完之后拍了拍手,周围零散的路人一下的就聚集起来了。 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里,等待着何雯的一声令下。 “你如果为了她和我顶撞,”何雯冷笑一声,“你爸妈可没办法到我这里讨公道。” 郝夏虚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说什么。 她说得没错,他虽然也有保镖,但是没人敢动何家大小姐。他也没有理由动她。 楚莲只是个路人,为了她得罪何雯,他爸妈能把他放锅里炖了。 这才多长时间,何雯的成长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了太多。 他还以为她离开衡光了之后还是会念旧情,但是这样看来,是他低估她了。 他和何雯的确算不上朋友,一直以来就是靠着衡光这个纽带有联系。 即使是她和衡光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很少和她有过什么单独的交谈。 何雯是何家大小姐,她就算在何家再不受宠,从身份上碾压他还是轻轻松松的。 郝夏的脑子急速计算着,他翻着自己可以利用的条件,刚要开口却感受到楚莲从他手中挣开了。 “你先走吧,”楚莲说,“不用等我。” 郝夏有点诧异,“你……” 楚莲直接肯定道:“我没事,你走吧。” 郝夏以为她是不想让他为难,根本不打算听她的。 “你不同意?” 楚莲歪了歪头,她的眼神写得很清楚:这是命令。 郝夏深吸了口气。 他可真是挖坑给自己埋了,这下不听也得听了,不然他好不容易和她绑定的特殊关系就功亏一篑了。 他知道他只要有一次不听她的,她就有话柄拒绝他了。 “好吧,”郝夏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何雯,又看回楚莲,“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郝夏离开之后,围起来的人又重新变成了路人零散在走廊上。 何雯没有先开口,她就懒散地靠在墙边盯着楚莲看。 楚莲的胳膊被严密的包扎着,她看不出她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只是这个样子配着她那张清冷脸,莫名其妙的让人有点手痒痒。 怪不得王天天对她感兴趣,昨天晚上一直在疯狂地联络人找关系,搞得整个梧桐都鸡犬不宁的。 现在楚莲可是梧桐的名人了。 何雯以一种商品的标准去打量她,眼神绕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缺点。 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何雯皱了皱眉, 是因为之前了解太浅了吗?怎么以前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这样重新换了身份和角度看她,何雯才发觉之前没有注意到,楚莲有某种独特的气质。 尤其现在配上现在她的受伤的左臂。 一种充斥着自毁和颓废,一种遥不可及的离世感,还有一种若隐若现灼烧的丧气。 这简直太符合梧桐那些纨绔子弟的口味了。他们是最喜欢找刺|激的。 何雯这样想着,心底升了一抹焦躁。 之前她在一中的时候,楚莲还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里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何雯眯着眼望着楚莲。 楚莲今天从看见她开始,就一句话没有说过。 之前每次面对她的时候,不都挺牙尖嘴利的嘛?今天怎么会这么乖? 楚莲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疑惑地让何雯一直打量,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哑巴了?” 何雯等了半天楚莲都没有开口,终于先沉不住气了,“你在罚站吗?” 楚莲不知道何雯什么意思,走了几步来到她的面前,“不是你有话和我说吗?” 这一次的谈话不在学校了,何雯穿的是高跟鞋,楚莲只能微微仰头看她:“我在等你。” 何雯垂下眼盯着她,“你胳膊怎么了?” 楚莲沉默了一下。 她如果说不知道是不是很像是找茬? “受伤了。”楚莲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复诊吗?不过去吗?” “例行公事罢了,早去晚去都一样,”何雯冷笑道,“反正该什么结果还是什么结果。” “怎么,你关心?” 楚莲没有看她的脸,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那道不好看的疤痕。 “嗯。”她很轻地回应了一下,如果不仔细听绝对会错过。 何雯挑起眉毛,她顺着楚莲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 楚莲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么顺毛的原因是这个? 她在担心她的手? 何雯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心悸了一下,她暗自磨了磨牙。 真是怪了,明明每一次看到自己的伤口都会想起她,每次想起她都是刻骨铭心的痛,可是就算这样,之前没见面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过让楚莲认错的想法。 但是一旦她站在这里,尤其是这么顺从地待在她面前,目光追着她最讨厌的伤疤看的时候,她就想让楚莲认错。 更确切的说,想看她低头,看她服从。 何雯顺应了自己的欲望,故意抬起了受伤的手,把楚莲的下巴给抬了起来,“你那么低的声音,说给谁听?” 楚莲愣了一下,她想要后退,但是何雯直接掐着她的下巴没让她走:“你如果乱动,我这只手使了寸劲儿,可能会加重疼痛。” 如何雯所料,楚莲听了这话的确没再动了。 手下的皮肤确实很嫩,不用使劲都感觉随时可能掐出红印来。 楚莲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纠结了一下,视线向下回避了她的目光,最后还是开口道:“是关心的。” 何雯一瞬间甩开了手,“谁要你的假好心。” 她转头就开始走,高跟鞋踩在地上铿锵有力,她蹙眉不想承认自己当下的感受。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恨楚莲才对,最少也应该反感她。毕竟是她毁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和未来。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她内心深处确实心情不错。 该死。 楚莲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她明明记得她在一中的时候很冷淡,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做不是吗? 她怎么心里毫无芥蒂地就承认了?难道是骗她? 何雯的脚步没了平时的稳重,她走的速度都相当于慢跑了,楚莲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还是跟在后面了。 她轻轻跑了几步,就有些喘,但是没有喊何雯停下。 其实她留下来,确实是想看看何雯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何雯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就停下了步伐。 “你是废柴吗?”何雯没好气地说,“跑两步都一副快要死过去的样子。” 楚莲感觉到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热,应该是红了,想着何雯可能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才停下的,于是没有顶撞她:“你可以先走,我慢慢跟。” 何雯盯着她看,面色十分的复杂,楚莲不知道她这一路上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儿,但总觉得好像和自己有关。 “怎么了?”楚莲好脾气地问,“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如果你不想看我,也没有事找我说的话,”楚莲轻轻喘息着,缓了口气继续说,“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没让你走,你就想跑?” 何雯感觉自己心情一下子又变差了,她走近楚莲,用受伤的手掐着她的通红的脸道:“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她用的力度不是很轻,楚莲的脸一下子更热了,她的眼睛也有几分湿润。 何雯看着她这模样低下头还想弯酸几句,却突然望见她脖颈后面的一处痕迹。 她仔细盯着观察了一会儿,虽然只是一个边儿,但是应该是咬痕不会错。 何雯咬牙切齿对楚莲道:“你果然是到处沾花惹草。” 楚莲根本不知道何雯在说什么,应该说今天见面和她的每一句话她都有点摸不到头脑。 何雯松开了手:“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人才满意?” 第374章 来者不拒 何雯说完这句话后也没有想要得到楚莲什么样的答复,而是负气地自顾自走掉了。 这把她没有转头看楚莲的状态,只是脚步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没再冒冒失失。 楚莲揉了揉脸,从头思考了一遍,也不知道何雯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是因为郝夏而替单衡光鸣不平? 楚莲按照逻辑推算,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么一种可能性出来。 毕竟她和何雯全部的联系,只有单衡光这一个存在。 楚莲望着何雯挺直的脊骨和傲然背影,回忆起她还在一中时大家对她的评价。 曾经高二年级最出名的两个女生,一个是冉东升,一个就是何雯。 能让一中这群眼高于顶的人吹捧,当然不单单因为她们两个人长相出色。 冉东升是身上的光环过于耀眼,加上不羁的性格和天才般的骄傲而被人奉上神坛。 何雯则是靠着神秘的背景和优雅的举止,以及她身处八班却极度的自律和优秀而出名。 这两个人又每天成双入对地出现在学校里,那自然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么优秀的人,新学期刚开始就被转校生给拐跑了,当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那时候她才刚入学,大家又听说是她为了单衡光而举报的何雯,自然对她的风评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 更别说最后还伤了何雯的手,让她转学离开了一中。 这也是当初她没有拒绝冉东升接近的理由。那时候她的名声很差,即使是冉东升,和她做朋友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冉东升的勇敢让她也侧目。 何雯已经到了地方,她拉开门走进去之前顿了一下,回过头朝楚莲说:“你就在这儿等我。” “如果我出来的时候你不见了,”何雯凶狠的表情像一只正在学习的小虎仔,“你就死定了。” 她想传递的威胁信号完全没有被楚莲接收到。 楚莲坐在等候的沙发上,不明白何雯摆出这副样子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真心不想让她走,周围这么多的人监视,她也走不掉。 而如果何雯不让这些人限制她的行动,就说明她的威胁就是纸糊的,一戳就漏了。 但是她没有逆反的心理,如她所求的等待着。 对于何雯而言,楚莲只是一个曾经的情敌,但是对于楚莲而言,她是一个关键的人物。 胡原原的舅舅胡烨和伏葵曾经订婚过又取消了,被判刑后,伏葵成了何雯的后妈。 而伏葵曾经和楚天河似乎有着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何雯的亲生母亲王佳约,在胡烨判刑之后的死亡,也似乎有些蹊跷。 这些上一辈所隐瞒的辛密,她如果想要解开,找到楚天河的那块拼图,势必要靠他们的儿女来破局。 何雯、胡原原,这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势如水火,可她却需要从她们的嘴里敲出东西来。 除此之外。 楚莲的脑海里闪过何雯完美皮囊上唯一的不和谐。 即使何雯不知情,但是她不能骗自己,当初的事,不算是意外。 就算是她下意识的行为,也是她主动伤害才导致何雯受伤。 而且不是普通的受伤,后果很严重,直接改变了对方的人生轨迹。 她说过,这是她欠何雯的,何雯可以恨她一辈子,可以报复她一辈子。 何雯却没有针对过她。 以何雯的身份,只要她想,让一个普通人过得不舒服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分得很清楚,谁是始作俑者她就反击谁,却没有迁怒无关的人。 楚莲抬起头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那在埋在心底的内疚逐渐蔓延开来。 何雯又有什么错呢,她扇了她一巴掌,可是那是因为触及到她过世的母亲。 如果有人用楚天河的事去冒犯她,可能她也会有同样的愤怒。 何雯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倒在长发中发呆的楚莲。 楚莲的头发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扎起来,可能是因为来医院太匆忙,她一直是披散着头发。 此刻雪白的脸如同陷入乌黑的海藻中,她无神靠在那里的模样像是一片纸,薄薄的。 让人很想在这张白纸留下褶皱,很想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甚至想要撕碎,听见一声声的求饶。 明明手上的伤早就已经不痛了,但是在何雯看到楚莲的每一刻,都在发烫一样死死烙印在心头提醒她。 她死命压抑着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冲动,握了握拳头没有出声。 身为何家人,她当然能够时刻分辨自己的情绪是不是正常,并要想办法及时处理做好情绪管理。 这段时间虽然一面都没有见到过楚莲,但是楚莲的影子却似乎一直都在她身边缠绕着。 除了每次梦魇中会看到她那张冷艳的脸,网络上还有生活中也从来没有断了她的消息。 从和三中的李卯下战帖,被扒过去的黑历史,到衡光在德隆为她大打出手,还有华夏杯的晋级和昨天王天天的折腾。 她忍不住总是关注这些。 而显而易见,楚莲身上逐渐发生了什么,她的气质变得极为诱人,让人难以忽视。 也有可能不是楚莲变了而是她变了。 她也开始学习掌握她应该得到的一切,于是能够更犀利地发现楚莲的薄弱与矛盾。 楚莲似乎能够轻易激发别人的某种负面的欲望。 “啊,这么快?”楚莲发现何雯出来了,于是坐直身体问,“怎么样?” 楚莲没有像梧桐的那群人一样有尊卑意识,如果是其他人,早就诚惶诚恐地站到她面前嘘寒问暖了,而不是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 但是何雯只是盯着她看,并没有要求什么:“什么怎么样。” “你想听我说什么?” 何雯逼近她,低下头望着,楚莲的脸上竟然真的有一道没有消下去的红印,明晃晃的很刺目。 “想听我说我的手好了,所以你可以没有负担地度过余生?” 何雯忍住再一次覆盖在那个印子上的想法,冷笑道:“你别做梦了。” “死了这条心吧。” 楚莲抿了抿唇,接受了何雯的讥讽,毕竟涉及到她的手,不能维持好脾气也是正常的。 “我没有那样想,”楚莲轻轻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对你说过的都不会改变。” “你可以一直恨我,没关系,”楚莲的一根发丝翘在她的脸边,“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 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楚莲早就做好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仅仅等来何雯几道嘲讽,她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你喜欢郝夏?” 何雯克制自己想要抚平那道发丝的念头,“眼光别太差了。” 楚莲摇了摇头,头发也跟着摆动,“没有,你误会了。” “那你让他牵你?”何雯听了这个答案反而更不开心,“他还那么听你的话?” 楚莲一时间没有办法解释和郝夏的关系有多么的复杂,但通常郝夏突然牵手也都事出有因。 比如今天就是想替她出头顶撞何雯,他的行为只是出于善意,她没道理因此去斥责他。 而且现在的郝夏也一副根本不在乎她斥责的德行,如果对他打骂,他似乎还可能会更来劲。 楚莲没有办法回答她,只能沉默。 “那你喜欢衡光?”何雯眯了眯眼,“他为你可闹了不少新闻。” 楚莲还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些都解释不清,尤其对象是何雯,好像怎么说都会涉及她的雷区。 何雯现在只觉得那根发丝戳在她的心头。 那她脖子上的痕迹又是谁的?还有其他人?楚莲到底清不清楚她有引人犯罪的特质? 何雯把那撮头发抓住了,她在楚莲的困惑中缓缓开口了:“你知不知道,王天天看上你了?” 楚莲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何雯会说起这件事,但是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何雯因为她这一点头更加怒火中烧,她直接伸出手摁住楚莲的肩膀,把她抵在沙发的靠背上质问道:“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王天天是王家人,她玩得有多花?” “她最喜欢你这种不服软的性子,你怎么还这么无所谓?” “你是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你,所以才有恃无恐吗?” 楚莲皱着眉,脸上泛着红,何雯看到她这个样子,没忍住又重新把手掐在她脸上那个印子上。 就这副模样,她连怎么被人拆骨入腹估计都不晓得。 “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有怨言?” 何雯恨恨地说:“你就这样来者不拒,以为我是不挑的吗?” “你要赔罪,你就专一一点,”何雯一错不错地直视着她的眼,“我的未来可没有那么廉价。” 楚莲感觉晕晕的,她有点被何雯绕不明白了,最近她发现自己越发是搞不清身边人的行为了。 以前她通过条件和逻辑,能够很轻易的推测出对方的目的,但是现在和每个人接触时间长了,她越来越分析不出来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楚莲的确如她承诺那样没有还手和不满,“但是我知道了。” 何雯松开了她,她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艺术家在观赏自己的作品。 她压了压眉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若是知道,便不会这般毫无防备。 第375章 她的特殊 何雯站在那里,对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这片场地就被清场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楚莲看着这样的何雯,更明确地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无论是之前在一中还是后来在医院的对话,何雯更多时候是以单衡光的另一半这样的身份自居。 所以她印象中的何雯,是一个手握权力却轻易就会被欺骗和利用的人,是一个为了爱会失去理智的人。 但是今天见到的何雯,完全变了另一副模样。 无论是面对郝夏时的气势,还是此刻站在她面前清场的掌控感,楚莲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她何家大小姐的身份。 以前这个身份就像是一个标签套在何雯身上,但是这一刻配合着她冷傲的眼,终于切实地贴合了她应有的地位。 或许这样才是对的。 楚莲总觉得无论是何雯还是胡原原,她们似乎都在离开单衡光之后找到了新的自己。 “我听说你最近挺春风得意。”何雯开口道,“拿了华夏杯的晋级心情不错吧?” 楚莲原本抬头看着何雯,但是听到她这么问,就转移了视线。 她应该指的是《月下之光》那幅画。 就算何雯看起来真的放下单衡光了,楚莲却依旧感觉到这个话题很敏感。 当初是何雯因为单衡光撸掉了她的参赛名额,而如今她却凭借着一幅画着单衡光的作品靠单家进了华夏杯。 怎么想都是故意在摔何雯的面子。 但是这幅画背后的故事也很复杂,她没办法和何雯细说。 “那并非我的本意,”楚莲只能这样解释道,“那幅画,我没想拿去参赛。” 何雯其实知道楚莲当初失踪的事,毕竟那天晚上,郝家潘家楚家和单家以及下面几个相关的家族,这群人都在为了一个人在兴师动众。 这群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圈子里的人没打听到什么,倒是她身为何家人,自然是清楚的。 想来最后找到楚莲的是单衡光了,不然也就没有那样一幅画了。 她能猜到这幅画背后楚莲的心理活动,毕竟人其实都很难以抗拒天然的真诚。 当初她会和单衡光成为朋友,也恰恰是因为他的那份格格不入,而后来会变成所谓的依靠,也不过是痛苦时的一个寄托。 爱?真是可笑的东西。 在她的眼里,此刻的楚莲就在步同样的后尘。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道:“那还真是可惜,你的心思被闹得人尽皆知了。” 这两天网络上铺天盖地地宣传和炒作这件事,拿着一中和三中前段时间的热搜说事,从楚莲这个中心人物疯狂蔓延话题度。 原本学生的生活就比较无聊和波澜不惊,但是因为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热搜,又加上主角是楚莲单衡光郝夏这样的高颜值群体,几乎大部分青少年都把目光聚集到了这些事上。 这已经从某一个单一的热点事件变成了狂欢,类似一档综艺真人秀,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进入了追剧的模式。 楚莲身为其中的女主角,当然成为了风暴中心。 她之前的黑历史让人记忆深刻,即使现在没有人敢大放厥词了,但还是会忍不住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她身上。 大家对她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有佩服还有鄙夷,各式各样的言论出现在不同营销号的评论下。 相信如果楚莲有自己的私人账号,就靠这几天的热度,几乎可以挤进某些明星的热度排行里。 “估计你家人最近的手机都用不了吧?你这样好的捞金潜力,那些吸血鬼可不愿意放过。” “你没觉得奇怪吗?”何雯问,“还是说真觉得自己有这样的魅力?” 能引发如此现象级的热度,除了楚莲本身确实有话题性之外,自然也缺不了幕后推手。 不然让那些被资本捧着的明星把脸往哪儿搁? 据她所知,那几家公司的艺人这几天的脸色都算不上好,掰着手指头算楚莲背后到底是哪家公司是什么人推。 圈内人几乎都已经板上钉钉地认为楚莲肯定早就签约,现在不过是即将出道的仪式。 何雯看着面前的人,楚莲的脸确实很适合荧屏,但是她绝对不适合这样的圈子。 楚莲听到她这么说,便知道何雯不是无的放矢:“你知道什么?” 上一次的推手是单广仲和楚家还有郝家的斗争,但是这一次她还没有什么头绪。 “你想知道?”何雯笑着双手抱胸,“那你要拿什么换?” 楚莲有点犹豫,她不知道何雯的目的是什么。 她确实有很多的消息可以和何雯交换,但是何雯并不知道她楚家人的身份,所以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消息。 那她身为楚莲,一个普通高中生,何雯过去的同学兼情敌,又有什么可以给何雯的? 她因为疑惑,眉毛微微向下瞥,仰头凝望着何雯:“你想要什么?” 她这样的姿态像是一个谪仙乞求上苍的垂怜,何雯沉了沉目光,把手搭在她的脸侧。 自从她这只手受伤了之后,如果不是必要,她从来不会去使用它,她讨厌看到伤痕的存在,就如同看到过去一叶障目的自己。 她可以做手术去除伤疤,但是她没有做。除了因为医生所说的那千分之一恢复的可能性之外,更主要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过去的失败。 而狠狠割断她的过去和未来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是楚莲重写了一个新的可能。所有的疼痛和绝望,所有的醒悟和希望,都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 尽管这个人她一无所知。 何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问题,但是她已经不是那么在乎这些了。毕竟一个人在面对这么多打击和绝望之后,又能有多正常? 也许她有了一点点执念,也许这是某种心魔,她现在暂时还分不清,她也没办法去看心理医生分析自己。 父亲一直贬低她,弟弟从没有平等的目光,伏葵每天绞尽脑汁夺权。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明年她就要成年了,那之后她就没有多少时间了,连人生都不一定能够掌控,她又哪有心思关注精神? 再说也没有人在乎她疯不疯。 更何况王天天那样的都不算有问题,那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何雯用拇指抚摸着楚莲脸上被自己压出的红印,却没有着急说话。 今天见到楚莲,是个意外。但在今天之前,她尝试过很多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楚莲从她的脑海中剔除掉。 越是抵抗,越是深刻。 一点点的积压,一直到见到她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之前的努力有多么徒劳无功。 楚莲的眼神刚接触到那道疤,她就开始心脏紧缩,更别提楚莲承认在乎并服软。 楚莲就像是一个身怀珍宝的孩子,面对她的动摇,却只是露出水润的眼对她说: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楚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处在怎样的险境中。 郝夏的纠缠,王天天的妄想,她身上的咬痕,还有很多更多的人试图染指楚莲。 他们怎么配? 她是何家人,圈子里一直暗自流传着一句话:何家是a城的何家,a城是何家的a城。 她从出生开始,就从未为任何人低过头。 楚莲是第一个,也注定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 现在这只手靠在楚莲的脸上,那道伤痕似乎就重新找到了归宿一样,不显得难堪了。 反而如同一个特殊的印记,镌刻在她们之间。 第376章 想要的是她 楚莲一直在等何雯开口,但是她的直觉却再一次显灵了,她突然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起来。 于是她开始往后倚想要脱离,但是没想到对方也跟着动了。 何雯那只手一直没有移开,只是另外一只撑在了楚莲的耳侧,因为骤然拉近了距离,所以她直接把一条腿跪在了楚莲双膝之间。 她倾身俯在楚莲的面前,距离拉得很近,两人的乌发都纠缠在了一起。 何雯望着自己手心里的人,发现自己竟然对楚莲的束手无策而感到兴奋。 啊,原来这就是那些人追寻权力的目的吗? 这该死的令人着迷的掌控欲。 “你跑什么?” “我说没说过,”何雯的声音变得低迷又暗哑,像是夜里扑朔迷离的影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跑?” 何雯这话听起来其实并不凶,而且似乎还有一种温柔的缠绵,但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危险的味道。 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误判,毕竟何雯的形象一直都十分的磊落,她自律且优秀,头脑清晰又理智,没道理变得判若两人。 “没有,只是,”楚莲不知道为什么何雯会面色如常地保持这样的姿势,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只是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你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了,”何雯的手从她的脸移动到后颈,摁在那不顺眼的痕迹上,“你怎么敢和王天天打交道的?” “唔。”楚莲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得闷哼了一声,她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何雯,抬起手就想抓那只手。 “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何雯的声音让楚莲的动作僵了一下,“你在骗我?” “不、不是……”楚莲觉得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慢了,“但是……” 但是什么她又说不明白。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何雯的质问又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她们本来在说什么,何雯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华夏杯?她还是因为单衡光生气? “那幅画真的只是为了,感谢,单衡光。” 何雯的心情下滑了,往日里单衡光那仅存的优点此刻也全变成了缺点:“你少提别人。” “我和他早就两不相干了。” 可能刚分开的时候还挺伤心的,但是后来发现自己当初想要依靠男人的可笑之处后,连带着对那些过去也不是特别重视了。 楚莲这一句话提醒了她,尽管楚莲对于她意义非凡,但是她对于楚莲而言,不过就是个陌生人。甚至占比可能还不如胡原原高。 何雯的回答不是楚莲想象中的答案,那她不明白现在这样是为什么。 “是谁?”何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她又摁了一次那道痕迹,“这是谁留下的。” 楚莲想往后看,却发现那个位置太刁钻她根本看不到。 她感觉脸上的热一直在上涨,但是她却一头雾水。 何雯问的是什么?哪道伤? 这不能怪楚莲,她身上各种各样的伤太多,并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能马上回忆起相关的内容,尤其是昨天晚上她还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此刻更是抓瞎。 就像之前何雯问她胳膊怎么了,如果此刻一定要回答,楚莲也只能说“我不知道”。 这肯定是不行的,这样的回答太奇怪了。 “哦,你不想说,”何雯冷笑了一声,“秘密情人?” 何雯现在生气的情绪实在是很明显了,但楚莲依旧没想到是和自己有关,于是她试探地找原因:“你是和王天天有矛盾吗?” 毕竟何雯刚才提过几次。 “王天天?你的意思是这是王天天留下的?!” 何雯一下子炸毛了,她用手掐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问道:“是、她、干、的?” 王天天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能让她这样做,很大程度上可以证明楚莲的默许。 她就这么需要别人的爱?连王天天那种人都可以? 楚莲诧异地看过去,何雯的激动程度几乎和那天她们争吵时不相上下,她明白自己是说错了话,立马想要挽回。 “你别……” 但是已经晚了,何雯气得发颤,一只手扳着楚莲的脖颈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掀开领口。 她低下头,唇齿直接覆盖了那道痕迹。 “呜……别……”楚莲唯一能动的右手抓着何雯的胳膊,她在不停地喘息着,妄图保持清醒。 为什么?那道伤是什么? 楚莲感觉今天和何雯全部的相处都像是在走迷宫,她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 狠狠咬了一会儿,直到自己的愤怒平息了一些,何雯才松开口。 她望向已经重新改变的痕迹,心中的一角慢慢被填充了。 这是她的。 是属于她的。 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她想得到的。 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升起了一个尖,何雯在心底几乎颤栗得痴迷起来。 她望向楚莲脖子上的动脉,没忍住又下口打了一个新的章。 位置足够的显眼。 除了她,没人可以动楚莲。 她是何家人,她有能力得到一切。 无论是何盛或者是何放,既然他们不把她当人看,她可以和伏葵联手。 既然伏葵能做到,凭什么她做不到? “何雯……何雯,”楚莲抓着她的手已经很无力,她一直在抖,“不是、不是王天天……” 何雯把人放回了原位,却发现楚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掉了眼泪。 楚莲靠在沙发上,满面潮红地望着她,氤氲的眼角写着迷茫和委屈,脖子上印着属于她的痕迹。 何雯擦了擦她的眼泪,“你哭什么?” “这不是你自己答应的?”何雯笑了笑,“做什么都可以啊。” “不要做这种……”楚莲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事。” “好啊,”何雯的心被刺了一下,“那你告诉我是谁,我就答应你。” 楚莲不知道答案,而且就算她真的知道,看何雯生气的程度,她也不会犯傻说出来。 她甚至有一秒想要摊牌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又意识到,对于何雯而言,楚家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警惕的家族。 楚莲慢慢地把之前的话题对上轨,她蹙眉想了半天,最后迟疑地问了一句:“你想要的……是我?” 第377章 他们不敢 楚莲的眼泪在扑簌簌的往下掉,如此情动的反应倒像是某种诱捕器。 何雯的指尖抖了抖,没有否认,“是又如何?” 楚莲这样的弱势情愫最容易讨上位者的欢心,但是何雯不知道的是,这不过只是楚莲病症连带的生理反应。 与表面不同,楚莲内心非但没有什么软弱的情绪,甚至还在庆幸,还好这一次她没有失去理智。 可能是因为昨天休息得很好,又或者郝夏让医生注射的试剂起作用了。 “我不想交换消息了,”楚莲低下头思忖后道,“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何雯给出答案就好办了,她至少有方向去解题。 刚才那样的被动,不过是分析不清楚具体的条件。 不懂感情是她的劣势,但是因此足够镇定也是她的优势。 不过即便如此,要推测出何雯行动的成因依然有些困难。 对于男女之爱她都没有办法理解,更别提这样的更特殊的情感了。 她和何雯并不熟悉,仅仅只见过几面而已,楚莲并不明白她这样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何雯应该恨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得到她? 楚莲此刻像一个旁观者,只觉得何雯可能是因为手伤受了刺|激而精神失常了。 要猜测原因估计可以有成千上万的理由,楚莲也不去纠结了,她只看结果就够了。 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于,何雯对她突然很在意,而她需要何雯去挖过去的秘密。 那么这就是一把双刃剑,只要利用得当,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不过会有几分铤而走险。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当务之急是先表态镇住何雯。 “知道害怕了?”何雯抬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刚刚不还挺上赶子的?” “怎么不继续装了?现在不担心我的手了?” 楚莲冷静道:“你这样乱来,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和你继续说下去。” “除非真的对你有所图,”楚莲说得丝毫不心虚,“不然为什么要对你逆来顺受?” “我又不在乎是谁炒作我,你说不说都无所谓。” “关心一下患者怎么了?你是没见过正常人吗?” “你有罪大恶极到我需要诅咒你的程度吗?” 楚莲用手推了推何雯的胳膊:“但是我现在不是很想和利用我同理心的人说话。” 何雯听了楚莲的话,反而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 她把手捂在了楚莲脖子上的动脉处,刚咬的位置此刻传来一阵热度。 “你的脾气倒是大,”何雯另外一只手摁住了楚莲想要推她的右手,“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在梧桐,可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么说话。 毕竟何盛是个传统的人,他很讲究家族的门面,如果让他知道谁敢落了何家人的脸面,势必要让对方吃点苦头长记性。 “你还是刚才软趴趴的样子更乖一些,”何雯用食指滑着那道显眼的痕迹,“现在真是不可爱。” 何雯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她脖子上的伤,让楚莲无法忽视那里传来的阵阵刺痛的酥麻感。 她忍无可忍,转过头一口狠狠啃在了何雯的手腕上。 “嘶——” 何雯倒吸了一口气,但是她第一反应不是对楚莲做什么,而是用眼神制止守在角落里的人上前。 楚莲看她的手离开了脖子,才松了口。 “我不管你们谁看上我了,又或者是拿我当什么消遣。”楚莲冷冷道,“都和我无关。” “我根本不在乎你们。” “我管你是谁,你少来干涉我。” 楚莲看了一眼她的胳膊:“现在我们扯平了。” 何雯盯着手腕挑了挑眉,并没有楚莲想象中的愤怒或者呵斥。 她反倒是笑得挺满足,“一如既往的倔。” 不过也不错。 如果她会轻易就范,那么也就不是那个划了她的手还面不改色的楚莲了。 她身上的痕迹究竟是谁的,她可以慢慢查,也不急于这一时。 楚莲看着何雯的笑容,藏住了心中的无语。 怎么和楚天海单广仲还有郝夏一样,都奇怪得要命。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怪胎,但是现在和这些人接触多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算其中最正常的了。 果然人还是对比出来的。 这群人因为从来都不用为了钱发愁,所以反而活得七扭八歪的,总之是各有各的离谱。 楚莲竟然在这一刻,短暂地怀念了一秒单衡光的纯真和简单。 现在看来,虽然他是最早表达心意被她拒绝的,但是也是最乖最尊重她想法的。 “既然你不肯,那换个条件又何妨?” 何雯思考了几秒,好似随口问道:“听说你和胡原原和解了?” 楚莲内心忍不住叹气,怎么和何雯的每一句话都需要扫雷一样小心翼翼。 这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何雯的消息未免也过于灵通了,不仅很有时效性,连内容都一清二楚。 “怎么了?”楚莲四两拨千斤道,“你有话要转达?” 何雯当然发觉了她的回避,但是没有追问:“你知道,胡原原背叛了我。” “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衡光,”何雯像是在咀嚼着自己说出口的内容,“但似乎不仅如此。” 楚莲的眉头抖了一下。 何雯知道胡烨的事了?但是这个口气又好像不是很肯定? 她不露声色地继续等待何雯说完。 “你如果能找到另外的原因。”何雯两只手撑在楚莲耳侧,“我就告诉你这次炒作背后的势力架构。” “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何雯低语道,“毕竟这个秘密,可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不信你可以问郝夏那个废物。”何雯笑得很有侵略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对你有多让步了。” “楚莲,男人都是骗子。” “他们除了说喜欢你,不会真正为你牺牲什么,”何雯撩起楚莲的一段秀发,把鼻子埋在里面轻吸了一口气,“但我能。” “他们不敢反抗的,”何雯从香气中抬眼,迫视着楚莲,“我敢。” “所以你好好考虑看看,到底选谁。”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 楚莲淡淡地问:“你是说像你之前一样愚蠢的选择?” 何雯顿了一下,微微阖眼道:“你这张嘴,不吐刀子就难受?” “要是真的倒好了,”楚莲冷哼一声,“那你就是第一个被我刀死的人。” 何雯深吸了一口气,她重新拉开她们的距离,站起身如同最开始那样垂眸看她。 “会有人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何雯最后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迹,忍住了用手机拍照的冲动,“我等你的消息。” 楚莲坐在那里没有马上动弹,她用手抚了抚脖子上新添的伤痕,眼前浮现出何雯刚才的神情。 不可否认,在何雯说出“我敢反抗”时,她确实有一种熠熠生辉的美。 是那种超越皮囊的,喷薄无限魄力的美。 第378章 有人找 周一当楚莲脖子上贴着方形创可贴来到学校时,班级的每一个人的视线都在她和郝夏之间摇摆着。 她和郝夏的脖子都受伤了? 这也太巧合了? 郝夏也和大家一样不知道楚莲新增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儿,他倒是想关心,但是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 楚莲沉默地坐回座位上,自然也清楚大家的目光都代表着什么。 可能不会有人信,但这次还真就是巧合。 许梦菲望着左前方的楚莲,无法沉下心看手下的功课。 因为之前的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班级的座位已经重新又排了一次。 郝夏旁边不再是许梦菲,而变成了团委池语冰。 许梦菲现在的位置后移了整整一排。 她做了那么多的挣扎,最后却反而离楚莲越来越远了。 楚莲说得没错,她配合胡原原做的那些事,是在作弊。 明明一直受影响的应该是楚莲,可是事实却是以她的失败告终。 许梦菲没忍住摸了摸衣袖,似乎又回到了楚莲拿柳条抽她的那天。 单衡光已经没有了之前因为进步而申请和楚莲绑定同桌的快乐。 他此刻望着楚莲,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拳头紧握得都在轻微的晃动。 他还记得那天楚莲牵着手和郝夏离开的场面。 十指相扣,默契非凡,看起来就像天生一对。 她不只是对郝夏宽容,她对那个刘竹更关心。结果到头来其实她只是对他最冷淡。 单衡光感受到眼眶发酸。 为什么?是因为之前他和何雯的关系吗?不,楚莲根本不在乎那些与她无关的事,她早就已经把那些事翻篇了。 所以一定是因为他不够优秀,和这些人差距太大的缘故。 楚莲就算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她明显是更欣赏聪明人,在她身边和她有关联的每一个人,都是人中龙凤。 无论是郝夏,刘竹,冉东升甚至是那个三中的李卯,他们全部都在某一个领域有着能拿出手的能力。 只有他,一直被落在后面。 她从来没有把他当男人看过,无论她怎么安慰他或者鼓励他,她都只是当他是个没开窍的学生或者没长大的孩子。 单衡光没有再看身边的人,他握着手中的笔,再一次翻看已经熟背的大纲。 楚莲的字迹在发脆的纸上显得格外的清秀,单衡光喝了一口黑咖,强忍住困意。 他的眼下略微的发青,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熬出来过的黑眼圈,但是他根本不在意,只是沉浸在知识里。 不够,还不够。 即使天天在家里让老师单独辅导,也只是刚跟上精英班的节奏,他必须要更努力才行。 只有更努力,只有更优秀,楚莲才能看到他的存在。 他只能这样祈祷。 . 今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于是大课间改成了自习,因为多出了一部分时间,教室里的氛围还挺轻松。 孟望京忍不住缠着楚莲嘘寒问暖。 “组长,你周五怎么请假了啊,”她关切地叽叽喳喳,“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虽然还是假装做自己的事,但却都悄咪|咪地竖着耳朵。 “嗯,累了,想休息一天。” 楚莲朝她点了点头,却发现许梦菲也在看着这边。 在被她发现的第一秒,许梦菲就哗啦一下站起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擦!真他特么服了干什么呢着急赶尸去啊?” 邹婵桌子上本来竖靠着一袋奶,许梦菲这么撞课桌,直接全撒了,连带着往前桌郝夏身上蔓延,“我擦班长快闪开!” 但是等郝夏听到她的提醒时,已经晚了,校服和书包已经被浸透了。 “我晕,”邹婵紧张地说,“对不起啊班长,我下次绝对不这么放了。” 如果没有许梦菲这么撞也不会倒!邹婵咬牙切齿地反感自己的新同桌。 md,真倒霉,她特么怎么就不能再多考一名,不然不仅不会跟这个小报告做同桌,还能待在楚莲身后。 到时候和冉东升学姐也能多个新话题。 郝夏动作飞快地把包拎走,他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短袖,但是背后肩胛骨的地方依旧粘在了后背上。 连脖子上的绷带都溅湿了一部分。 楚莲摸出一块方巾递给了郝夏。 “能帮我一下吗,”郝夏无辜地望向她,“这个位置我够不到,不太方便。” 楚莲明显感到他这话一出,她手里的东西让班里每个人的眼神都熨了一遍。 “你大爷的别在那里放屁!”楚莲还没等说什么,身边的单衡光先出口成脏了,“你残疾了啊?” 他一把夺过楚莲手里的东西,吧唧一下一掌拍在郝夏后背上,“赶紧滚去处理,过一会儿好臭了。” 郝夏磨了磨牙,眼神几乎要把单衡光给凌迟了。 邹婵抽了抽嘴角,拿着纸巾的手放下了,她疯狂地开始先擦自己的桌面。 明明她的纸巾就在桌子上显眼得要命,郝夏都看见了还要装作不知道。 md,她就该想到这群傻|b男的碰见楚莲会是这个德行,真是浪费她时间,早知道先救自己的书了。 “楚莲、楚莲……” 靠窗那一排突然有一个同学怯生生地往这边喊:“有人找……” 楚莲望过去,锃明瓦亮的窗户后面,金丹雅正抱胸瞅着她。 她的校服没有好好穿着,歪歪扭扭挂在身上,明明是流里流气的样子,但是配着她有些深的肤色加上犀利的眉眼,倒是有几分别样的正气。 虽然窗户被拉开了,但是她没有喊楚莲,只是朝她撇了撇头,示意她出来。 第379章 活着的意义 “我|草,金丹雅!她怎么来找楚莲啊?” “这两个人不熟吧?” “压根不是熟不熟的问题好吧?金丹雅怎么可能会和楚莲有联系!” “该不会是为了周子航找楚莲麻烦的吧?” 大家趁着楚莲走出去的空档里,开始忍不住讨论起来。 金丹雅,竞赛班的大姐大,八班周子航的女朋友,是连四班的韩小玫都认码头的人物。 她明明在竞赛班,还敢说没人影就没人影,所有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和周子航就是默认的年级扛把子。 要说是全校扛把子也差不多了,毕竟其他两个年级虽然也有八班在捣乱,但是没有这么混的。 其实这也不奇怪,一中校长今年侧重点在于做出点软实力的成果,所以拓宽了一下生源的“条件”。 钱包鼓了,自然就放这种臭鱼烂虾们进来了。 “找我有事儿?” 楚莲从后门走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 应该没看错,眼睛肿得挺厉害的。 金丹雅一句话没说,和刚才一样,偏了偏头让楚莲跟上。 真有事儿肯定也不能在走廊谈。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雨开始不住地往教学楼潲,平常没有眼力见的各班同学现在倒是有精神头了,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关窗。 那架势估计一个窗得分配十个人出来关。 “有好戏!有好戏!金丹雅来找楚莲的茬儿!” “我擦,金丹雅上一次把柴娜收拾得不轻,这一次终于轮到楚莲了?” “啊?明明是周子航犯贱!干什么怪楚莲?” “人家把那烂黄瓜当宝,那哪能管得了?” “你怎么这么关心楚莲?之前不还说人家是白莲花?” “啧,就你话多!” 这种天气自然是不能去露台了,金丹雅带着楚莲绕到了行政楼的一个死角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两把椅子放在旮旯里,其中一个上面堆满了书,最顶层的一本已经让雨水打湿了。 在矮墙的台面上还有一个搪瓷杯。 金丹雅走过去把杯盖翻了个面扣回去,从兜里掏出了盒raison。 楚莲没想到,这竟然是个烟灰缸。 “你在这儿抽,”楚莲说这话的时候,金丹雅已经在点火了,“不怕被抓?” “你以为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金丹雅颓唐地倒在椅子上,她面朝着天空,把两脚搭在墙上。 金丹雅叼着烟斜着头望她,伸出手拍了拍那堆教材:“把这些破烂挪走,自己坐。” 她吸了口气,又闭上眼吐出去:“来看看雨。” “说不定赶上运气好,”金丹雅朝她满不在乎地笑,“咱俩就被雷劈死了。” 楚莲虽然坐下了,但是她没有把书放在地上,而是抱在了怀里。 她低头看扉页的名字,上面写着金丹雅。 “你每天不待在竞赛班学习,反而在这里看书?” 搪瓷杯盖的烟灰被雨水打得开始泥泞。 似乎就如同这个物件原本的主人一样,本应是最正直朴素的象征,却慢慢开始藏污纳垢。 金丹雅毫不在乎地往里继续抖着灰。 反正都已经这么恶心了,也不差她这点。既然没人在乎,她也不在乎了。 从这搪瓷杯不再是杯子开始,它就注定脏到底了。 “eng,”金丹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应道,“没见识过这种特权?” “这间屋子是我的,”金丹雅指了指背后的门,“但是里面太闷,像鬼屋,我还是喜欢这儿。” 楚莲望着金丹雅的侧脸:“这是你和周子航的秘密基地?” “这是我的地方,他不愿意来。”金丹雅闭上眼感受凉风吹过,“他巴不得离我远点。” 天空突然传来猛烈的雷声,她们的对话就到这里断开了,金丹雅把尾端的火星按在杯盖上,发出如烤肉一般的“滋啦”声。 火一下就灭了。 楚莲下意识皱了皱眉,感觉胳膊上的伤痕痛了下。 “你看,像不像江湖那群人,”金丹雅像在自言自语,“哀嚎一声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哦,我忘了,你应该是没听过的。” “瞧这坏天气,”金丹雅仰着头直视乌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所以,”楚莲望着这声势浩大的雨,慢慢问道,“你为这坏天气哭了?” 金丹雅把手枕在脑后,感受几滴不听话的雨掉在滚烫的眼皮上。 “是啊。”金丹雅说,“是不是很好笑?” “明明早就见惯了的事。” 楚莲抱着书没再搭腔了。 她不知道金丹雅确切的背景,但是前几天在江湖看到的一切,也能让她猜测一二。 周子航和金丹雅的情侣关系,很奇怪。 周子航似乎是惧怕,又似乎不是,但是毋庸置疑,金丹雅有绝对的话语权。 周子航说,金丹雅的父亲能保江湖的荣华富贵。 那么很明显,周子航和金丹雅,是一个黑一个白,而金丹雅就是手握伞柄的人。 可她又为什么非在周子航这颗树上吊死? “我答应柴娜的,已经做到了。” 金丹雅把脚放了下来,“楚莲,你以后不要总是那么心软。” 楚莲愣了一下,不知道金丹雅指的是什么。 “希望你不会后悔给柴娜披那件外套。” 金丹雅咬着烟,咔咔地摁打火机,但是似乎是没有汽了,摁了半天也没见火星。 “我给了她能离开江湖的机会。”金丹雅生气地把手里的塑料摔到墙根,“但这不意味着她不会回去。” 楚莲没有回应。 “周子航骨折了。” “我没让他们留手。” “我不知道他想要对你下手,”金丹雅把杯盖里的烟灰往杯子里倒,“不然他早就躺医院里了。” “为什么非要是对我下手才管?”楚莲压住被卷起来的书皮,“那如果是其他人呢?” 金丹雅没马上回答,她拍拍找找,终于翻出另外一个打火机。 “其他人?”金丹雅搅合了楚莲一眼,“其他人我管不过来。” “如果你身边没有郝夏和单衡光,”金丹雅朝雨里吐气,“你就和柴娜没区别,懂?” “也不能说没区别,”金丹雅撑着下巴看她,“你倒能靠这张脸翻身。” “反正你这么标致的长相,记得好好用。” “没有靠山的美,可是个灾难。” 金丹雅觉得嘴巴发苦,把烟拿出来一看发现自己刚才太着急直接就抽了。 她咔吧一声咬碎烟嘴的爆珠,感受一股化工的甜味在嘴里蔓延。 “你那是什么眼神?”金丹雅眼皮半睁不睁地耷拉着,“说你好看不乐意?” “还是因为我不是圣母而生气?” 楚莲没说话,好像默认了。 金丹雅踩在楚莲椅子的边缘,凑近她问:“我记得你做过不少好事儿吧。” “得到童话里的嘉奖了吗?” “是精英班的人帮你抄了校规,还是一中这些人感谢你出头了?” “又或者是董兴为了你弃暗投明了?” 金丹雅咬着烟拿过被楚莲抱着的那垒书,直接从矮墙上扔进了雨里。 在书本轰隆掉进下面的草丛时,金丹雅说:“还是现在我会和你说辛苦了?” “到底是苦难选择了那些人,还是那些人选择了苦难?” “你能分清吗?” 金丹雅狠狠吸了一口气,直接燃烧了一大截,她吐出的烟似乎能把她给埋了。 “苦难tmd从来就不会消失,”随着天空响起一阵闷雷,金丹雅骂道,“苦难tmd只会转移。” “你要我管,你要我tmd管什么?” “你以为那些人会感谢?人是最贱的,”金丹雅骂得双手颤抖,“上一秒还觉得只要活着就够了,下一秒就觉得是你欠他的。” “我后来明白了,我也是人,也贱,所以我不管了——” “哈哈哈哈哈,都tmd贱啊!” 金丹雅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朝着天大吼了一声,她把头探出去,雨就浇了她半身。 她朝着底下不知道什么人骂着,“你看个屁!滚!” 楚莲把手交叠在膝盖上,她看着金丹雅的神经质,一言不发。 怪不得会给她安排在行政楼这边的角落里。 这要是在教学楼发癫还不去管,怎么也都说不过去。 估计这边的职工都习惯金丹雅这副德行了。 楚莲大概知道为什么金丹雅会找她来了。 因为她们不熟。 金丹雅需要在一个知道她阴暗面却又对她不熟悉的人面前发疯。 其实楚莲觉得她需要的应该是心理医生。 但是很显然,金丹雅不可能和心理医生说这些。 楚莲觉得好笑,明明她也是个病人,现在这是干嘛。 两个精神病能互相治好对方就怪了。 “可你不还是帮我了吗,你也帮柴娜了。” 楚莲笑了,“周子航也确实躺进医院里了。” “忘了跟你说了,”楚莲也伸出手去接冰凉的雨滴,“我从来只看行动和结果。” “你说那么多,表达你是个烂人,我其实都感受不到的。” “你让我不要心软,让我不要后悔,”楚莲把手中捧着的雨水倾倒在地,“真的是说给我听的?” “你这么关注我做的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 “因为你不理解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做到这些?” 楚莲掸了掸雨滴,“因为我不在乎他们。” “我的准则,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形成的。” “我当一个好人,不是因为当好人是对的。我帮助别人,不是为了得到对方的感恩。” “我做这些,只因为我想要做这些。” “是什么坚持我活着,我就成为什么。” “可能以前的我会怀疑这样做的意义,”楚莲看着金丹雅,“可是后来我发现,也不需要有什么意义。” “人只有在想死的时候,才会考虑意义。” “想活的时候,一切都是意义。” “你想死,所以你来质问我意义。”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还活着,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第380章 残忍的善良 金丹雅叼着的烟早就被雨水浇灭了,黑色的发丝连成片粘在脸颊上,她却没有扒开。 楚莲的笑容配合着这天气,让她的话语既温和又无情。 金丹雅望着楚莲,感觉自己犹如在深海被水草缠绕住挣扎,窒息中又看到幻觉。 是美好而又充斥希望的,实际上却是弥留之际的假象。 楚莲的善良,就像是这样的存在。 金丹雅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冷,她也不确定是因为天气,还是眼前的人所导致的。 在此之前让她产生同样感受的,还是郝夏。 郝夏的假,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真实。 你知道他的内驱,了解他的环境,便能接受他毫无同理心的疏离和功利。 但楚莲的真实,却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假。 她真的帮助了别人,真的伸出援手,真的不去计较谣言。她的行为写满了她的包容与慈悲。 可事实上她根本不在乎。 就好像成为好人能让她活着,她就当一个好人。但是如果哪一天成为一个坏人能让她活着,她就会当一个坏人。 她只是恰好表现得很善良。 金丹雅想到此处打了个寒颤,“你为什么会这样选?” “为什么不是报复?为什么不是反击?” “那样不是才活得更痛快?” 楚莲似乎被问住了,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指节撑在唇珠上思考着。 她好像在问自己:“那样活得很痛快吗?” “报复?让我想想看。” “用武力反抗好像是个选择,”楚莲把手轻轻握住,观察着拳头道,“不过我的身体倒是不太允许。” “那我可以用脑子,对吧?”楚莲指了指自己的头,“应该是很轻易的事。” “让我回忆一下,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楚莲的手肘撑在椅背上,她闭上眼回想那些她曾避之不及的过去。 就从田笙第一次伤害她开始? 从那时候就摒弃对妈妈的爱,从那时候就放弃女儿的身份。 就算瘦小羸弱也无所谓,她可以和楚天海低头,成为楚家人。 不错的结局。她失去了母亲,成为豪门之女,迎来光辉的未来。 可惜那样的人生,已经有人替她走了,她的名字叫何雯。 看来这不是个好选择。 那继续换一个节点,就在二十三中被霸凌时,选择反击吧。 这次不动用楚天海的势力,她就用这张脸去蛊惑人心。 她不再逆来顺受,而是让每一个人欺负她的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变得呼风唤雨,让每一个听说过她的人都不敢再瞧不起她。 不错的结局。聪明的头脑配上不错的容貌,她成了知名的交际花。 只不过那样的人生,也有人走了,她的名字叫胡原原。 楚莲苦恼地支着下巴,又把时间的齿轮再拨近一些。 那就从来到一中开始,这一次既不依靠楚天海,也不学胡原原。 她在男生示好的时候模棱两可,在举报被污蔑的时候声明她的无辜并博得同情,在面对挑衅时她默不作声地看戏。 和老师同学努力打好关系,时刻表现自己,争当领头羊。 啊,这次她又变成许梦菲了。 楚莲百无聊赖地想,那如果她没有生病,直接用拳头呢? 哦,这又变成了周子航金丹雅或者单衡光。 确实有很多机会,也有很多选择,但是这些人好像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并没有什么痛快的。 又或者说那都是一时的。 “活着本身就不是件痛快的事儿,”楚莲重新睁开了眼,“左右都是遭罪,选哪条路都殊途同归。” “我恰巧因为别人的善意活下来了,那就暂时先继续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我不介意别人对我的评价,因为这不是我人生中的障碍,”楚莲淡笑道,“反而是那些人的。” “恨我的人,骂我的人,嫉妒我的人,他们表达的一切都不来源于我。” “而是他们自己。” “或是因为长相,或是因为情感,或是因为能力,我激发了他们的痛苦,所以他们才骂我。” “他们骂的不是我。” 楚莲望着天:“他们骂的,是自己。” 她曾经拥有的无限痛苦也是一样的。 她恨那些伤害她的人,恨世界的不公,恨命运的多舛。 实际真正让她无法自拔的,是对活下去的恐惧,是面对困难的绝望。 她不敢靠自己振作,于是寻找一切可以依靠的存在,在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上的时候,她便仇恨,最终想要懦弱地放弃生命。 金丹雅说得对,人有时候很难分辨,究竟是苦难选择了自己,还是自己选择了苦难。 她现在做这些事,不过就是因为她走出来了,想清楚了,但还有些人没有。 就像曾经的刘竹给了她喘息的机会,让她能够活下来,那么现在她做同样的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反正活着就是永无止境的痛苦,”楚莲觉得有趣,她勾起的嘴角有几分玩味,“那早点帮大家认清这个现实,不好吗?” “这还不够痛快?” 让胡原原看清爱的假象,让何雯发现家族的虚伪,让郝夏明白逃避的可耻,让单衡光后悔错过的时光,让许梦菲接受失败的现实。 善良的威力比仇恨更可怕。 楚莲笑眯眯地看向颤抖双唇的金丹雅,“死是解脱但不能死,活是地狱但必须活。” “还有什么比让他们认清这样的现实还恶毒的报复?” 她的善良何尝不是一种纯粹的残忍。 她身边每一个说喜欢她的人,没有一个人真的配得到爱,他们想要的是依靠是慰藉,是在寒冬中相互取暖的相拥。 她的拒绝,是善良,也是残忍,还是一种对自己的严苛。 她不想成为这样的软弱的人,至少在她解决自己的问题之前,她不想靠别人。 除非她真的再一次活不下去了,那她可能就无所谓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就不会再压抑自己,就当是死前的麻醉。 金丹雅抹了把脸,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了楚莲半晌。 “你的身份绝对不普通,”金丹雅用湿漉漉的手点烟,“你tm个疯子。” “正常人疯也有个限度,只有梧桐那些人才会心理变态。” 她察觉到了楚莲暗藏的脱序。 又或者说是楚莲根本没想瞒着她。 金丹雅闭上眼吸气,才慢慢找回一丝平静,“我在江湖的时候,就觉得你镇定得离谱。” 楚莲对柴娜披外套的举动,像是某种心疼,但如果真的是不能接受这样现实的人,第一反应绝不该那么冷静。 楚莲当时表现得太淡漠了。 金丹雅忍不住后怕,幸亏周子航没有真的得逞,不然以楚莲现在状态,能面无表情给周子航捅个对穿她都信。 楚莲没有就金丹雅这个猜测回应什么。 反正时日久了,这些人都在怀疑,她既然已经决定开始查楚天河的过去,那就不在乎暴露了。 只要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 现在,他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吧。 “心理辅导结束了,”楚莲看了一眼表,“尽管是脱敏疗法,但聊胜于无吧。” “托你的福,又浪费了一会儿人生。” 金丹雅抽了抽嘴角,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没起身:“你要是回去晚了,就和老师说跟我去找华老问题了。” “他们知道怎么回事儿。” 楚莲皱眉,她看了一眼金丹雅,“华老师怎么容得下你这么放肆?” “容不下也容了,”金丹雅嗤笑了一声,“他还是最关照我的。” “如果不是他,我也没这么安逸的地方。”金丹雅抖了抖灰,“再说你不知道我是竞赛班的?” “华老挺喜欢我的,”金丹雅咧嘴,“天天说我是好苗子。” “那恭喜你,”楚莲凉凉道,“你得到了和单衡光一样的评价。” 楚莲又扫了一眼那个搪瓷杯,上面都掉瓷了,黑乎乎的一块。 “没想到你是个念旧的人。” “家里人的东西,别乱糟蹋。”楚莲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褶,“脏了的东西,你要愿意也还是能洗干净的。” “这地方不错,以后有机会,我就来讨个清净。” 楚莲说完也没等金丹雅回应,转身走了。 可能是因为最凶狠的那阵风过去了,现在的雨开始变得淅淅沥沥的。 她抓紧赶了几步,想着自己现在回去还能再看会儿书。 也不知道单衡光这几天心态有没有受到影响,反正那天她和郝夏离开的时候,他脸都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等回去检查下他的学习进度吧。 其实她现在也有点拿不准在单衡光面前要怎么对待郝夏。 太亲近,肯定不行,毕竟他们只是演戏,但是太疏远,也不行,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撒谎。 楚莲正苦思冥想呢,突然感觉被人拽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这力道拉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被迅速关上,楚莲就被炙热的身躯推在了上面,她抬头刚要说话,就因为脖子上的疼痛惊呼一声。 她脖子上的敷贴被扯掉了。 楚莲用手挡住咬痕,瞪着眼前的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郝夏手肘撑在门板上,把楚莲围了起来。 他委屈地说:“主人,你的小狗想你了。” 第381章 你别不要我 尽管刚才的狂风大雨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但乌云依旧没有离开,天空没有充足的光线,导致没开窗的房间里格外昏暗。 即使这样,楚莲却觉得自己依旧能清楚看到郝夏眼底迫人的光芒。 她其实一直以来都对这样势在必得的目光有些敏感,尤其是当这个目光是对着她的时候。 刚认识的时候郝夏还算收敛,她尽管时不时能体会到这样的危险,但却觉得无伤大雅。 可是现在的他,在她面前已经完全不装了。 “你不是说要听话吗?”楚莲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没胡说,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郝夏看向楚莲没有放下的手,视线微微一沉,语气却依旧软软的,“你要求的,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啊。” “但是你也不能一点主人的责任都不负吧?”郝夏把头枕在她的肩头,“小狗也会孤单啊。” 他细软的毛发扎得楚莲皮肤有些痒痒的,而且他就靠在她的手边,温热的一团竟然确实有些像小动物。 “起开,我要回去了,”楚莲压根没给他放肆的机会,当即立断道,“不听话的狗也会被逐出家门。” “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真应了那句话,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郝夏那点遣词造句的深情简直是不假思索,她目前还没接触其他比他更会信手拈来的人,倒也属实是不辜负他才子的标签。 但是语言和文字再怎么精妙,也难以触动她,情绪价值于她而言不过是草芥。 “好啊,”郝夏微微侧头,他朝着楚莲的手轻轻吹了一口气,“可是你就这么回去吗?” 他又状似思考地往地上看了一眼,“那个创可贴好像用不了了啊。” 楚莲低头望着已经粘成一团的胶布,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的脑子能不能用在正经地方?”楚莲稍稍怄气地用手指推郝夏的头,“有什么事快说,等下大课间就结束了。” 她肯定不能顶着脖子上这么显眼的咬痕回去,那已经不是引人注目了,那叫引起轰动。 再加上郝夏的脖子也缠了绷带,这简直就是疯狂在挑拨大家的神经。 “你的胳膊还没好,别用力。”郝夏握住了她的手,笑得很开心,“也没有什么事啊,只是帮我换一下绷带。” “你有这个义务吧,”郝夏沙哑的嗓音意有所指道,“毕竟这是你给我烙的项圈,要好好对待啊。” 楚莲被他的话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明白他哪来的思路每句话都这么让人羞耻。 “你别在那里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算得上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而且在面对他时也有心理准备,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郝夏打了个猝不及防。 尽管没有第一次听他喊主人时那么脸红了,但是她依旧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 就他这种行动力和腹黑性格,但凡追求对象不是她,绝对耗不了这么久。 “算了,绷带在哪里?” 楚莲放下了那只受伤的手,但是另外一只手还是没有离开脖子,她总觉得郝夏看见了那个痕迹又会开始嘴不饶人。 “给你缠好了就赶紧给我创可贴。” 楚莲知道要是直接让郝夏给,他也不是不会给,只是会耗费很长时间达成目的,还不如直接满足他来得快。 “就用一只手吗,”郝夏挑眉,就盯着她到现在都没放下的手问,“你这样怎么给我换?” “用嘴吗?”他轻笑一声,“这么宠我?” “啧,”楚莲看了眼表,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能掩盖,“你废话真的很多。” 她肯定不会说这是怎么来的,关于和何雯的关系她有自己的打算,毕竟这涉及到楚天河。 虽然何雯看起来不像会隐瞒的样子,但是她毕竟在梧桐,反正能拖一阵是一阵。 于是她挪开了手,转而张开掌心朝着郝夏道:“绷带给我,别浪费时间了。” 郝夏眯着眼打量着那道过于明显,无疑是在宣誓占有欲的齿痕。 心底的火熊熊燃烧起来,怎么也浇不灭。 果然是咬痕。 他把手穿过她指缝,握紧之后摁在了门上,另外一只手肘则直接横在她的锁骨处牢牢桎梏着她。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脖子,耳边是血液疯狂流动的声音。 她身上那么多的痕迹,之前都掩盖得很好,如果不是他的穷追不舍加上细致入微的观察,也很难得知真相。 他知道她有多在意怕暴露这些,所以也证明这道脖子上的痕迹对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她同意的,只能证明对方对她而言的重要。 “是单竹?”郝夏冷冷地问,“他想死吗?” 楚莲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郝夏会这么直接肯定是单竹。 “不重要吧,你先把我松开。”楚莲转头看了一眼被他牢牢扣在墙上的手,“要上课了,别耍脾气了。” 他的手心很烫,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时候,总有一种要被烫伤的错觉。 她发现郝夏是真的很喜欢肢体接触,而且每种都很有他的特征,就比如至今为止每次牵手,他都一定会十指紧扣。 有种要把人吞之入腹的霸道。 郝夏深呼吸几次,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盖住那道痕迹的冲动,他只是再一次问:“告诉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是不是单竹?” “不是,可以了吗?”楚莲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在哄一个小孩,“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就默认你想回到之前的关系了。” 她就知道,就算答应郝夏了,他也不会真的每时每刻都听话。 该烦人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烦人。 “不可以。” ……? 楚莲抬了抬眉头。 她没听错吧,他的声音怎么有哭腔? “不要。” 楚莲还没等仔细再分辨,郝夏就动了。 他摁着她的手还是丝毫没有松开的意图,但是横着的臂膀却垂下去挽住了楚莲的腰。 他又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楚莲刚要发火骂他,感受到那处皮肤的湿润,随后听到郝夏闷哑的哽咽声。 这把可以很明确了。 他哭了。 楚莲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郝夏。 “不可以始乱终弃。”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我会伤心的。” “流浪狗也会想家的,”他蹭了蹭她的肩颈,“你别不要我。” 这突然的举动让楚莲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想要打他胳膊的手也改为轻轻拍了一下。 “你别哭啊,”她无奈地说,“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让你别胡搅蛮缠而已。” 他这样搞得她好像个负心汉。 楚莲不禁用空闲的手揉了揉脸,她那天晚上究竟做什么了,不应该啊。 难道郝夏因为她觉醒了莫名其妙的属性?就喜欢被她奴役? 哪有人追着别人当狗的,别太离谱了。 而且他这样的也根本不像狗,反而像某种野兽,让她每时每刻都有种以身祠狼的错觉。 伤口痒痒的。 楚莲被脖子上的触感唤回了神,她忍不住想要躲避,但是因为被郝夏禁锢着而失败了。 她只能转过头怒视他,“你又干嘛啊。” 郝夏的眼睑已经泛红,有几根睫毛还被水珠连接成了一簇,他看着她,动作却没停,又轻轻舔舐着那块痕迹。 “在疗伤。”他吹了口气,“这样就不痛了。” “你不苦吗?”楚莲万分无法理解,她早上才上过了药,“怎么下得去嘴的。” “一想到你会疼,我就不觉得苦了。”郝夏的唇变得水润,他闭上眼叹了口气,“不要再受伤了。” “我会担心的。” 这样明晃晃的关心让楚莲很不适应,她甚至没有追究郝夏刚才的行为,只是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演得倒是尽职。” 郝夏看着她转过去的下颌,又看回那道碍眼的痕迹。 想狠狠地咬上去覆盖掉,想重新打上属于他的标签,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他又倾身吻了上去,以期留下自己的存在。 “你有完没完?”楚莲终于用手重新挡住了那片区域,“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郝夏松开了那只握着楚莲的手,转而解开了自己领口的一枚扣子,露出了他的锁骨。 那上面还有一圈痕迹,之前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快好了。 楚莲原本想要说话的嘴又闭上了,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的唯一,”郝夏搂在她腰上的手很烫,“但我,只认过你一个主人。” “你得给我安全感,不是吗?” 郝夏上挑的眼尾风流又专一,他指着另外一边锁骨说:“你得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 楚莲疑惑地抬眸,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小狗感受到背叛,想要主人的在乎。”郝夏歪了歪头,“要看得见的在乎。” 楚莲迟疑地问:“你是要我……咬你?” 不可能吧,他在想什么啊? 他又没有受虐症,为什么提这种要求?是不是她领悟错了。 “咬痕,吻痕,或者你用指甲划伤都可以。”郝夏轻笑道,“无所谓你想怎么做。”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关系,”郝夏低声道,“毕竟你从不需要我。” 楚莲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她清醒的时候又不是疯子,可下不去这个手。 “没关系,我听主人的,你不愿意就不做。” 郝夏委屈地说:“不过那样的话,可能我们就要一直等到老师同学来找人了。” 楚莲磨了磨牙。 她就知道。 他会听话?他会听话就有鬼了! 第382章 满足你 楚莲盯着他假意无辜的样子就来气。 她现在严重怀疑,刚才他哭也不过是在演苦情戏。 “你倒是会威胁人了,”楚莲眯眼望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任何位置,任何手段?” 郝夏笑起星光点点:“嗯。” 楚莲下一秒手就掐在了他的腰上,用尽全力旋转了整整一圈。 “嘶——”郝夏在猝不及防下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莲一点都没有留手。 “怎么样,可还满意?” 看到郝夏吃痛的表情,楚莲才施施然地松了手:“以后别老发神经。” 他之前说的那都是什么要求,什么吻痕?指望她做那种事?他也不想想怎么可能。 “好疼,肯定要青了。” 楚莲刚想回一句这不是你要求的,郝夏就当着她的面掀起了衣服下摆。 那有力的腰身顷刻间就映入楚莲的眼,完美的腰腹线条就像是杂志图一样,多一分腻,少一分虚。 楚莲看到的下一秒就把视线挪开了:“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他的心思未免有点太明显了,正常情况下,怎么会随便掀起来都这么形状分明? 估计不知道在暗暗发多少力。 “别想打着说疼让我摸的心思。”楚莲揉了揉太阳穴,“你歇歇吧。” “你在说什么啊,”郝夏偷笑,“我是让你看看结果啊,干嘛把我想那么坏?” “你想到什么了?”郝夏用手指了指楚莲掐的地方,那里很靠近人鱼线,“你想摸摸看?” “别装傻,我不吃这套。”楚莲压根不想理,“快点把衣服放下去。” “嗯,”郝夏放开手,却又解开一个扣子,“那你自己捂好眼睛。” 楚莲一时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郝夏话音刚落就把衣服从下拉到上,直接脱掉了。 可能如果孟望京在这里,会大叫“男菩萨”,但是此刻在这里的是楚莲,她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怪不得他能和单衡光打起来不落下风。 他明明穿衣服的时候并不显得很壮,不像单衡光那样一看起来就实打实的充满爆发力,但此刻的宽肩细腰摆在那里,是无法忽视他潜在的力量感的。 掐在腰边的淤青此刻倒像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或者说他整个上半身因为她留下的痕迹,都像是断臂维纳斯一样的艺术品。 因为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转身,楚莲也就没惊慌失措地躲闪目光了。 如果真那样,可能郝夏还更开心吧。 好像现在无论她什么反应,只要不否认他们的关系,她看他都挺开心的。 “你那个嘴是租的?”楚莲凉凉地说,“早一点提醒是要付违约金吗。” “我以为你会生气或者吓一跳骂我。”郝夏笑眯眯地支在背后的桌面上,现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斥着绝对力量的美,“结果这么坦然吗?” 楚莲都懒得回应他。 她掰手指头想都知道这家伙的借口是一串一串的。 从她来到学校那一刻,郝夏估计就琢磨着做这些事,反正他那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她白费那个劲做什么。 郝夏看楚莲懒得理他,倒是自己赶着说:“我衣服脏了,所以换一件。” “那你倒是换啊,”楚莲双手抱胸道,“怎么不继续换啊?是嫌热?还是发现没带新衣服?” “是想主人帮我做,”郝夏笑着走近楚莲,故意把话断在这里看她反应,“在教室里没做完的事。” 郝夏把手中的方巾递过来,她看过去的时候,不免直接扫见他直肌上略微凸起的血管。 “你差不多得了,别老这么喊我,”楚莲被郝夏说得总感觉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你现在情话也说了,色|诱也干了,差不多该死心了吧。” “你别闹花样了,”楚莲接过方巾,甚至有略微的无语,“我对这些免疫的。” “没有要对你起作用啊,”郝夏转过身,示意她肩胛骨的位置,“只对我有作用啊。” 他微微侧头,楚莲看不清他正脸,只听到他的声音:“这些都只会让我更喜欢你而已。” “我得足够喜欢你,喜欢到你觉得我很可怜。” “这样你在抛弃我的时候才有可能会有一点点心软。” “不是吗?” 楚莲在他后背随意擦了几下就停了手,毕竟他肯定早就已经收拾干净了。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不是,我不喜欢你,你做再多我也没感觉。” “不会因此改变我自己的决定。” 她现在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因为他没有妨碍到什么,所以她便觉得无伤大雅。 但如果她真的想要做某件决定,她不会考虑他的感受。 除非像之前那样威逼利诱双方做交易,不然仅凭一句心软,她是不可能为他让步的。 郝夏转过身面对她,他自己拆下绷带的一端,递给楚莲让她继续解。 “嗯,我也知道。” 郝夏的笑容尽管没有变化,但楚莲却能明确感知到他逐渐降温的情绪。 他站在那里望了她半晌,直到楚莲把绷带彻底解开,才终于又动作了。 他把楚莲拉进了怀里,右手挡着她的一边耳朵,另一只手缠着她的细腰。 让她的耳朵紧贴他的胸膛。 楚莲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和上一次用手感受不同,这一次是直接用耳朵贴着肌肤听,距离更近,温度更高。 郝夏脖子上的痕迹暗沉又带着某种磨砂的颗粒质感,亦如他此刻低下的目光。 “你总觉得我在说谎,你总不相信我的真心。” “你要怎么才肯接受我的忠诚?” “这样的心跳够不够?” 他低下头,唇轻轻贴在她的发顶。 “无论你过去如何,无论你未来如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 “我会用尽一切代价维系我们的关系。” “所以求你,别走,”他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耳畔,“别总说要离开我。” 不然,他真的会疯的。 他明明曾经克制过,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沉迷,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任性。 但是是她先说,要重新认识彼此,不再成为谁的影子。 也是她先说,希望他成为郝夏,再成为其他身份。 郝夏的个人意志,是为她而生的。 是她唤醒了他,是她先找到了他,是她先拥有了他,所以他是她的。 她可以不爱他,可以被很多人爱,但是唯独不要离开他,抛弃他。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会帮她,无论是帮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单竹,又或者是那个不配为人母的田笙。 如果即便如此也无法留下她。 他真的无法承受。 “好不好,”郝夏松开了她,转而捧起她的脸颊,“求你了。” 楚莲原本尖锐的话语刚准备脱口而出,就这样直愣愣地撞进他下着雨的眼眸里。 她似乎看见了森林中潮湿的水汽,带着绿叶和清新的味道,掉在她的面颊上。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他的泪。 之前他只会埋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哽咽,只有留下的泪痕能证明他的悲伤。 但是这一次他就这样不躲不闪地朝她落泪。 此刻他半身赤|裸,垂目哀伤的神态,实在太过于圣洁,像是某个中世纪的油画作品。 楚莲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话说绝对了。 她刚才真的有一瞬间的心软。 她似乎无法对别人的眼泪免疫。 无论是在器材室那晚单衡光紧张落泪,还是单竹在她面前委屈落泪,又或者是此刻郝夏哀求落泪。 她每一次都没能硬下心肠。 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每一次哭都在极度痛楚中爆发。 也可能是她和田笙每次吵架,都是就算流血也不会流眼泪。 又或许是这会让她想起当初那个温柔的以泪洗面的妈妈。 她没有办法抵抗这样湿润的目光。 “我知道了,”楚莲垂下眼却没有挣扎,她的视线落在他锁骨上的伤痕上,“你别哭了。” 他这样让她心烦意乱。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好像这样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难过。 就如同心里那道一直毫无波澜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让人焦躁。 她害怕,因为这不是她有能力承接的情绪。她害怕这样起伏的心境。 郝夏松开了捧着她的手,又重新半靠在课桌上了。 他并没有遮掩难过的意思,眼泪粘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郝夏闷闷不乐地笑:“嗯,好。都听你的。” 他没有再拿那个眼神看过来了。 楚莲站在那里握了握拳。 她又变得有点克制不住的烦,突然之间耐心开始消耗殆尽。 哭,哭,哭。有什么可哭的,他就这么想变成她的东西吗? 他以为这会是什么好事儿吗?以为当她的狗就会被好好对待吗? 在异想天开什么? 每天都在说一些假话讨她欢心,经常做些没底线的事去求她践踏,总是故意哭着让她别离开。 为什么一直挑拨她的神经? 一开始当她是冷香的替身而接近,后来当她是单竹的卧底去胁迫,现在又一副挖出心的样子给谁看? 他怎么能这么任性? 哭哭哭,为什么还在哭? “你真的很烦,很烦。”楚莲一字一句地说,“你总是让我生气。”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总是对他产生无数的负面情绪。 郝夏听到楚莲的话震惊地抬起眼,眼眶瞬间变得更红了。 因为楚莲从来不曾对人说过这样重的话,表达如此明确的喜好。 “听不懂人话?”楚莲一步步缓缓走过去,“我叫你别哭了你没听见?” “不是我最乖的狗吗?”楚莲掐着他的后脖颈,“这么不听话,还乞求我别离开?” “你配吗?” 郝夏因为脖子上的淤青痛得略微阖眼,明明他轻轻一拨就能免遭此难,但是他却一动都没动。 楚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肆虐的情绪脱笼而出。 她狠狠咬在了他另一侧的锁骨上,下口很深,甚至有几个印子都开始冒血珠。 “你非要犯贱,那我就满足你。” “离不离开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真要当畜生,就守好本分,别惹我生气。” 楚莲松开了郝夏,甚至没有过问他,直接把手伸进了他裤子侧面的口袋里。 他们离得很近,她的手隔着薄薄的衬布似乎在摸他的大腿根部,郝夏因此呼吸都粗了一些。 楚莲却一个眼神没有留给他,摸到敷贴之后,她直接拿出来贴在了脖子上。 “自己收拾好再滚回来。” 楚莲冷冷甩下一句话:“你在单衡光面前收敛点,别给我得寸进尺。” 她转身就走出去了。 郝夏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手掌轻轻盖在了她咬的地方。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因为脖子上的伤而有几分疼痛。 但是这些都让他不可抑制的喘息了几下,低沉的目光里充斥着欲望。 把因为沾到伤口而湿润的手指放到唇前轻轻舔了一下。 啊。 他低下头望了一眼自己跨间,抬头看了半晌天花板。 他第一次觉得没穿衣服都这样的热。 热得整颗心都烧了。 第383章 卧龙会 楚莲走出门的身影虽然很潇洒,但是当她绕了很远到一个角落之后,却没忍住颤抖地把手撑在了墙上。 该死,该死。 楚莲把手背盖在唇上,深深地呼吸着,她感受到唇齿间的血腥味,却并不觉得恶心,只有一刻不停想要回去继续的冲动。 她眼前全是郝夏受伤的模样,耳边响起的也都是他不停说的那些情话。 记忆碎片开始翻滚。 从刚认识时他的亲近,到发现她自虐时的狡黠,又到后来成绩公布那天的道歉。 想到他为了单竹而胁迫的笑,劝她收手愤怒后的脆弱,最后是他臣服又炽热的眼眸。 该死。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非要赖着她?不是已经警告他不要靠近,他为什么不听话? 郝夏前期每一步都是理智而算计的,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做每件事都不受感情影响,目标明确。 从最初对她的好,到发现她不为所动,再到用她的病强迫她留下。这是他在想方设法得到她时的路线。 但是他一开始却不会为了她去得罪何雯,也不会为了她去揭穿胡原原而伤害单衡光。 他心里有一杆秤。 与此同时,即使想要得到她,他也能在得知她和单竹的关系后逼她就范,依旧冷静地消耗掉她为数不多的好感。 只是为了达成让她离开单衡光的目的。 明明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但是在她说要合作的时候,只要目标一致,他依旧还是和她做了等价交换。 他是冷静的,是凉薄的,是把家族利益放在个人利益前的。他心里是有次序排位的。 但是这一切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他开始不掩饰对她的特殊,开始时不时和单衡光争吵,开始用权力做很多他不该做的事。 一点一点全都消失了,一点一点他就只看着她了。 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她知道可能冷香对于她而言很重要,但是对于郝夏那种人,不过就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或许最初如他坦言的那样有冷香的原因,但是走到现在这步,绝对不只如此了。 她从来没有对人有过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因为从来没有人能与她势均力敌,让她束手束脚。 她分得清什么时候是她不想反抗,什么时候是不能反抗。 在被郝夏胁迫的每一刻,她如鲠在喉的每一天,即使她很好的应对了,但就是因为破局得艰难,才会格外反感。 正如她和金丹雅所言,人的所有情绪都有源头。 可是现在。 她更讨厌他了。 讨厌看见他没尊严地乞求,讨厌他总是不要命地说情话,讨厌他埋在她耳边哭,讨厌他忍痛却不反击的手。 这让她烦,烦得让她忍不住心底压抑的肆虐冲动。 想惩罚说谎的人,想狠狠伤害他让他害怕,想把最坏的一面露出来让他快点滚。 楚莲把撑在墙上的手抓在了受伤的胳膊上。 尖锐的疼痛刺|激得她颤栗不止,不停地深呼吸着,她大脑暂时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不去想了。不去想这些。 他只是一时兴起,他只是因为得不到才渴望,他只是在说谎。 郝夏的眼泪不能信,他的话也都是谎言,这是他擅长的,只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也许他能察觉到她畸形的欲望,他只是顺势而为。 一旦真的残忍对待他,一旦真的暴露占有欲,一旦真的被发现她的破绽和软弱。 一旦真的付出真心。 她一定会失去。 她就会变成田笙。 楚莲跪在地上喘息着,她抹了抹眼泪,平息着自己的情绪,逐渐拉回了在崩溃边缘的自己。 不靠别人,她要靠自己。不可以这样动摇。 她足够坚强,她一定不会变成田笙那样的人。 无论是谁,她只要不相信,就不会被伤害。 她没有正常的爱,也拿不出别人期待的回馈,不爱任何人,这样才能活下去,她不想再经历一次绝望。 她感受到脚上的力气能够支撑她,于是才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上粘的墙灰,目光重新变得淡薄又清冷。 看了看手表,她拔腿往教室走。 . 中午大家吃完饭,就在班级里待着聊天。 期中考试之后,大家还是比较放松的,而且又新换了座位,有必要重新拉一拉关系。 拉关系最常用的方式,就是讨论八卦。 “今天大课间那事儿你们知道不?” “怎么怎么!你有什么消息?” 那人压低了声音。 “咳咳,我听说了,金丹雅给了楚莲一耳光!” “我|草!真的假的!?你听谁说?” “不可能吧,楚莲脸上也没有什么印子啊。” “就六班那些人说的啊!十有八九,看不出来可能是因为没下死手。” “有可能啊。怪不得楚莲回来晚了,我还真信了她去和金丹雅问题了。” “就是说啊,当时就觉得奇怪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去学习了,关键老师也不过问。” “我|草!怎么这么过分?金丹雅也太狂了吧!楚莲、楚莲也没做错什么啊!” “谁不是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老大了!” “要我说楚莲就应该找老师,曹素对她可好了,肯定会替她讨公道。” “管个屁用,那次为咱们说话不一样被抄了校规?” “你不知道周子航家里是黑的啊,楚莲哪儿敢反抗啊。” “真可恶!他们这是欺负楚莲没家人出头。” 一说到这事儿,大家立马就开始七嘴八舌上了。 “是啊,真的太过分了。我妈都说了,家长会那天,楚莲妈妈都没来,是她表姐还是什么的过来凑数的。” “对,许梦菲妈妈也说了,楚莲妈妈根本什么都不管,也没进学校的家长群!” “我妈说看着好不舒服,满分的试卷也不在乎就放在那里没人管,她都心疼了。” “那个表姐也村村的,问啥啥不懂,也不去找老师问楚莲近况啥的。” “而且听说学校有什么重要的事似乎都是通知那个表姐的,楚莲妈妈连之前何雯那事儿都没露面过!” “什么啊……太过分了吧,呜呜怪不得我们的学神性子那么冷。” “是啊!要是我考这么好,我家里人不得敲锣打鼓把我供起来?” 大家说到这里不免都有点义愤填膺,连带着觉得楚莲实在是好可怜。 有人突然道:“要不、要不我们去安慰一下学霸吧……” “我、我不太敢……” “我和学神不太熟……” “她好像不太喜欢咱们,之前、之前也只参加竞赛班那群精英的聚会。” “是啊,班级大聚会她从来不出面的,感觉不是很看得起我们……” “我连楚莲qq都没有……”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罕见的怂了,气氛稍微冷了下来。 一个人拐了话题,继续道:“我感觉楚莲是不记得我们,不过单衡光和郝夏应该会给楚莲撑腰吧。” “倒也是。” “对啊,肯定会的!这次金丹雅是踢到铁板了,你们知不知道卧龙会?” “啊?那是啥,听起来好中二。” “啧,中二个屁!你这都不知道真的是学傻了。” “对啊,感觉咱们年级都传遍了。” “我擦,你们别吊我胃口啊,啥啊那是。” “是单衡光组织的帮派,”那人神神秘秘地说,“而且楚莲也是成员之一,听说加入就有机会能和楚莲合照!” 那人本来听到是单衡光组织的没有特别惊讶,但是一听到后半句,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你丫的没说谎?!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李国梁那家伙炫耀了好久他的照片,嘚瑟坏了!” “啊!?” 有些人虽然听说过这个帮派,但是也没听过更具体的,立马也开口了。 “不是,那怎么入会啊?你们有人入会吗?” “说到这个真的奇怪得要死,他们玩暗号的!我到现在都没有破译。” “说来听听,什么暗号?” “入会条件是写两份申请书,一份交给李国梁审核,通过了再写一份给楚莲。” “申请书要包括对帮规的感悟和承诺。” “帮规有三条:一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二是助人为乐、见义勇为,三是团结友爱、诚实守信!” 所有人的面色变得像便秘一样。 “你在扯淡吧?这是什么帮规?不知道的以为是道德榜样宣言。” “要不说是暗号吗!!也不知道入会的那些人是怎么破译的,一个个都守口如瓶的。” “肯定是入会了就规定不能泄露答案!保持组织的纪律性,到时候学校也抓不到他们把柄!” “我|草,怪不得是我们学神的队伍,好高级!相比之下周子航金丹雅还有范宜初他们不都弱爆了?” “该不会是把帮规反过来理解吧?” “不是,我试过了,不仅没过还被李国梁臭骂了一顿,说我思想不端正!” 这样的讨论不止出现在精英班,其他班的人也都讨论得吐火如荼,大家都冒了想要入会的心思。 毕竟入会了不仅有人罩着了,还能和楚莲关系亲近一些,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楚莲坐在位置上,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喷嚏。 第384章 隐瞒的心思 周四的某节课间,戚志新咬牙切齿地把李国梁的头夹在了腋下。 “你小子tmd现在招摇了是吧?”他用肱二头肌狠狠夹击道,“跟我也狐假虎威。” “哎哎哎,”李国梁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老戚,你有话好好说,别搞毒气攻击!” 戚志新闻言松开了他,转而用胳膊揽着他的肩膀,在耳边悄声道:“你就告诉我吧,卧龙会的帮规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国梁连连摆手,“我不是都说了,好好学习……” “你丫的!我知道表面的意思,我问的是真正的!” 戚志新左右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你给点提示,这个行不行?” 李国梁低头一看,上面写的无外乎是什么打倒周子航,坚决拥护单衡光,以楚莲为精神领袖之类的…… “你丫的,”李国梁翻了个白眼,“除了最后一点内核你领悟到了,其他你是半点不沾边啊。” “但是最后一点不能写出来的,你懂不懂?”李国梁也压低声音说,“我不是早就说了,你别想太多,想太多反而不行。” “李国梁,”池语冰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一个信封,“怎么说,第二封你还看吗?” “不看,你别夹带私货就行,不然楚姐的脾气你知道的。” 李国梁甩开了戚志新的手,继续和池语冰说:“你就放她的柜子里吧。”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开的时候小心一点,这几天申请人多了很多,估计都快满了。” 等池语冰走了,戚志新才继续问:“怎么通过的都是女生?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给妹子泄露答案啊?” 他不相信,他都试了好几天了,到现在都没猜对,怎么可能是他的问题? 李国梁翻了个白眼,“你别污蔑我,她们还不如你知道的多,都是自己领悟的。” “烦人,你有空在这里敲打我,不如再去想想!”李国梁一个上下抬眉,“再说你怎么不去问单衡光?你们不是关系好?” “我怎么没问?我怎么没问?”戚志新气得不行,“你们口径都一样,我都快忍不住去问楚莲了。” 李国梁瘪了瘪嘴,“你问楚姐?姐压根不管这事儿,不是说了,她是精神领袖。” “擦,你怎么叫得出姐的,”戚志新摸了摸鸡皮疙瘩,“楚莲明明比咱们都小。” 她和郝夏入学年龄比他们小一岁,要叫也该郝夏叫才对。 “啧,你不懂。”李国梁摆摆手,看到外面有人招呼他就出去了。 他的大哥是单衡光,楚莲是默认嫂子,但是现在还不能叫,可不就只能叫姐了呗。 反正跟戚志新这个暗恋楚莲的榆木脑袋说不清,他压根看不清局势,不像他,已经掌握了生存密码。 李国梁得意洋洋地想,早这样就好了,想他之前被欺负得紧鼻子夹眼的,现在每天挺直腰板,上课都精神多了。 不过唯一倒霉的,是董兴这次进步幅度太大,直接干到他前面和戚志新同桌了。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用害怕了,管他的。 “唐楠楠你也写好了?放柜子里就行了……” 楚莲听到这个名字,倒是停下了一直奋笔疾书的手,往后门看了一眼。 唐楠楠怎么过来了?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这段时间精英班和其他班级的往来增多了。 门口经常就出现她不太熟悉的脸。 虽然本来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和外班断了联系,肯定会有几个不同班级的好朋友,但是这几天是不是人数有点太多了?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年级内部举办了什么活动? 只能这么解释了,毕竟她从来也不参加这些,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怎么了?”单衡光做完题抬头发现楚莲在发呆,“遇到难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扫了一眼楚莲脖子上的创口贴。 这几天楚莲每天都粘着这创可贴,他已经完全记得款式是什么了。 所以,他也注意到周一楚莲来的时候也贴的是这款,但是大课间回来的时候却换了。 反而换了一款他很眼熟的牌子。 单衡光把视线又不经意往郝夏的脖子上挪了一瞬。 那天郝夏在楚莲离开之后就去换衣服,之后一整个大课间加一节课都没有回来。 他知道那个敷贴是郝夏的。 “嗯,没有,”楚莲回神看了一眼手上的题,倒是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题目难度挺适中的,你看看?” 单衡光垂眸轻轻往她那边靠了靠,低下头读题。 他扫一眼题干,就发现他做过类似的,已经掌握这个题型了。 但他还是看了半晌,随后抬头皱眉望着她说:“我没什么思路……” 楚莲点了点头,和她预估的差不多,之前没有给单衡光布置过类似的,没有思路也正常。 “我给你讲一遍,你听明白了之后,我再给你找相似题型。” 楚莲拿出纸笔就开始认真划条件讲解了。 单衡光耳朵一边听,一边望着她的侧颜,眼睫颤了颤。 也不知道她原谅华夏杯那件事了没有。 虽然似乎没有人在楚莲面前提,但是这就像是一个结界,除了她身边,整个学校,整个网络,这件事都已经炒了个底朝天。 从大家对楚莲的态度也能感受出来。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中真正的“学生代表”,因为她狠狠打了三中的脸。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她如今被捧得太高了,一旦在之后的任何一次比试中,她输了,就会被所有人抓住把柄批判到死。 现在网络上没有人敢贬低她,一是因为之前的群体起|诉事件,二是因为所有学生把她看成了某种“偶像”。 她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绘画能力又强,同时又似乎很有手段,和不同的男生纠缠不清。 网上甚至延伸了一个很火的词条#顶级海王的魅力碾压#。 但凡她维持不了现在的荣光,形象名声便会跌到谷底。 这一次的舆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上一次他已经明白,是郝家和自家的操作,现在便也猜得到,这样旷日持久的热度,必有源头。 可是他现在一无所有。 他没有一星半点对家族势力的掌控,就算意识到了不对劲,也根本没能力去查。 郝夏也不会再说这些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和郝夏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遥不可及的裂缝。 这个距离一直都在,只不过曾经他们彼此都假装看不见。 可是慢慢他们就看见了。 可能是那天他醉倒在月色而郝夏在外应酬;也可能是那天郝夏让他想清楚为什么单广仲要帮楚莲;又可能是那天郝夏牵着楚莲的手离开却没有任何解释。 可能是很多个瞬间,他们走向了必然的结局。 而楚莲加速了这个结局。 单衡光盯着楚莲掐着笔泛红的指尖,她写下的内容,是他已经烂记于心的过程。 他隐瞒了自己的进度。 他现在已经被楚莲明确拒绝过,学习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近她的理由。 除此之外,还有权势。 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曾经是他因为厌恶不想碰,但是如今,他需要答案,他也需要能待在她身边竞争的资格。 他已经晚了很久,不能再错过以后任何一个机会。 “听懂了吗?”楚莲看向单衡光,他正蹙眉盯着纸面,似乎还在思索着,“哪里卡住了可以说。” 单衡光不再像以前那样抓住机会就抬头看她,而是在桌子上用纸笔比划着,随口应了一声:“马上,我好像懂了,试试再说。” 楚莲看他这个样子,眼神倒是温和了一些,连带着嘴角都稍微有几分上扬。 真好,他现在真的很用心学习了。 看来她对他的影响已经逐渐变小了很多。 这段时间就算看到她和郝夏有什么互动,单衡光也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开始吵架动手。 应该是感受到了进步之后,慢慢也想通了吧。 这样才对,人这一生不应该只有感情,学习同样也是一件值得付出的事。 等他以后成长了,自然会遇到更好的女生,不要被她这样的人耽误了才对。 单衡光可以说是这群豪门子弟中,最听话最单纯的人了,她真的不希望他也变得不再快乐。 楚莲想到这里,脑海中却闪过了单竹的身影,又目光黯淡了下来。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从未认识过单衡光。 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再教他叠千纸鹤,不会再给他上药,也不会假装被胡原原推倒。 她不会浑身湿透在他校服下假意抽泣,不会和他出去闲逛,不会接受他亲手写的特权卡。 即使会和一开始一样被他怨恨,她也不会再做这些事。 如果不曾认识,那么在未来一定会到来的那一天,她就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楚莲眨了眨眼,整理了一下情绪,从文件夹中抽出了几张整理打印好的习题,轻轻放在了单衡光的桌面上。 他正低头认真地计算着刚才的习题,见了她的动作才抬起头。 “这是相似题。”楚莲看了看他写的内容,知道他琢磨懂了便点头说,“你这道题结尾之后再做吧。” 想了想,她还是朝他笑了一下:“最近状态挺好的,继续加油。” 单衡光紧了紧压在右臂下的左手,却回了个开朗的笑:“也不看看我是谁!” 郝夏看了看楚莲上扬的唇角,又瞥见单衡光眼下的青色。 他收回了目光。 第385章 告白信 就在这时,高玟从前门进来了,她把扩音器和教材书放在讲桌上,糯糯地开口说:“大家准备好下节课的书,张老师说要用第二册。” “不要等下上课再出去拿哦。” 李国梁在下面学着她的腔调说:“好的喔~” 高玟皱皱鼻子瞪了一眼自己的新同桌,戚志新便把书卷起来去拍李国梁。 单衡光开始在自己的课桌上扒拉,他不太记得放哪儿了。 “我记得你放在柜子里了。”楚莲说,“之前清考场的时候,你的书全塞进去了,后来也只拿了常用的出来。” 单衡光的手顿了一下,他呆呆看过来,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些,随后勾起嘴角笑得很开心,连连点头:“嗯!”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他背后摇曳的尾巴。 她一瞬间思路歪了一下。 相比于郝夏,明明单衡光才更像大傻狗。 以前像哈士奇,现在倒有点往边牧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把单衡光当大狗,估计才真的会给人一种想要扔骨头的责任感吧?也才真的能让人相信小狗也会孤单那种话。 毕竟他孤零零在单家的样子她记得很清楚的。 郝夏说的每一句违和的话,放在单衡光身上似乎都顺其自然很多。 因为如果类比起来,单衡光是真的很爱啃骨头,而郝夏是要吃人肉的。 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性格。 她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么代入单衡光?都怪郝夏最近总发疯,搞得她的思想也被污染了。 楚莲打断自己的思路,站起身朝外走。 单衡光想也没想就跟她一起走,却在路过讲桌的时候一个踉跄。 他扶了一下讲桌边缘,瞪着收回脚的某人。 郝夏微微笑了笑,还是那惯常的温柔班长模样。 “不好意思,”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腿太长了,没注意到。” “你没事儿吧?” 单衡光左右晃了晃脖子,咔咔作响,这下没有楚莲在场,他的脸色根本也没再压着。 他抓着讲台上的湿抹布,下一秒就摔到郝夏的桌子上。 桌子上的试卷一下子就湿了。 “呀,不好意思,”单衡光活学活用道,“我手滑了,不小心。” “你没事儿吧?” 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勾了勾嘴角学着郝夏的模样,弯了个假模假式的笑,“班长脾气这么好,不会生我的气吧?” “班长不会又要向我同桌装可怜吧?” 他每一句话都极为阴阳怪气,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他的针对。 郝夏冷淡的笑意不达眼底,他抬起自己被弄脏的手看了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方巾。 他缓缓地擦拭着,低下头轻笑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你这种垃圾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单衡光紧盯着郝夏手里的方巾,手死死地掐在讲桌边缘几乎要扣掉一个角。 那是楚莲给的方巾。 孟望京和孟望舒看到这一幕,根本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激动,刷刷写着小纸条。 自从上一次郝夏和单衡光晚上又打起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急转直下。 楚莲在的时候还好,楚莲只要不在,他们恨不得砍死对方一样。 这段时间她们两个磕cp的可是过年了,每天她们就像两个电焊工人,笔杆子就没停下来过,滋滋冒星。 邹婵在郝夏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在看书,但是嘴实在是忍不住,又瘪又歪几乎到了耳根。 像是有人在嘴里揍她一样。 她自从换到这个座位来,每天的大戏都没有停息过,这谁抗得住啊。 牙酸得很。 网上那些人要能看到这些场面,不得疯咯? 但是怪了,精英班还真没有人去网上爆料这些,甚至不怎么跟外班的人讨论了。 班级小群也不叫楚莲白莲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基本都统一喊学神了。 所以无论这两个人争得怎么白热化,只要没闹出这个教室门,现在倒都不会传出去。 许梦菲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动静,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眼神看向外面的楚莲。 随后咬了咬下唇,还是站起身从后门悄悄绕出去了。 她的学号是前面的,但是她却没有跑到楚莲身边。 他们每一个人在教室外面都有一个方格的储物柜,通常大家其实都不太用,一般只是在换座位或者清考场当临时收纳,或者偶尔放些东西,所以也没人上锁。 除了许梦菲,班级里其他人也零零散散地在走廊上,边唠嗑边有序地等前面的人找书拿东西。 楚莲的学号是最前面的,所以她也是打头第一个柜子。 储物柜为了不占太大面积,总共层级也不高,所以即使楚莲是第一个,也还是要蹲下。 因为是课间,所以其他班的人也有在走廊聊天说话的,一看见楚莲出来了,就捅着身边人看。 楚莲也没注意到单衡光没有跟过来,毕竟他的学号是中段,和她不在一个方位。 所以也没注意教室里发生的事。 她打开了柜子准备去找书,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劈头盖脸地打了个措手不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啊。” 楚莲被吓了一跳,心跳都加快了,她甚至没蹲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本来就是天生的焦点,所以闹出什么动静,几乎都是一瞬间惹人注目的。 而所有人看到的画面,便是楚莲胳膊支在地上,被无数信封盖满一身的场景。 “卧|槽!” “卧|槽!快来看楚莲!”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 “我靠哥们儿快来看,楚莲被告白信给埋了!” “什么???什么?!我|草!真的假的?” “你tmd快过来自己看啊!!” 走廊里一瞬间围了很多人,虽然没有敢直接走到精英班这边光明正大地看,但是几乎也是把自己班的地界占了个水泄不通。 “擦,那谁!你蹲下看,你站在前面挡住了!” “鸭子,你能不能自觉点!” 甚至有些班的人冒着被抓的风险拿着手机抓拍了几张。 不仅是这些人震惊,楚莲自己才是最震惊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信封,大半还都是粉红色的,只有小部分是白色的。 有的封口贴还粘了爱心的贴纸,很漂亮。 楚莲不是没有在课桌里发现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但那是在二十三的事儿了。 一开始是各种零食,后来有学习用品,但是等她名声变差之后,又变成了很多垃圾和恶心的东西。 她刚才一瞬间,就以为是扑面而来的垃圾。 没想到会是信。 这时候她也有点缓过来了,于是撑起身重新蹲着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许梦菲咬了咬牙,对着自己班看呆了的人呵斥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东西拿完了就赶紧进去,马上上课了!” “等会儿谁迟到进去晚了,我要记名的!” 这群人本来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帮楚莲呢,在要怂不怂的时候听到许梦菲的话,都在心里骂骂咧咧但是快速拿书回|教室了。 许梦菲愤怒地冲到自己的柜子,打开拿出一个纸袋子,又啪地一声狠狠摔上了门。 她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楚莲旁边:“你快点收拾!” 楚莲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看许梦菲,“谢谢。” “谁用你谢?!”许梦菲两条胳膊绷得很直,“我是纪律委员,我只是不让你影响班级而已!” 楚莲撑开袋子没有再看她,自然地开始收拾,“好的,谢谢纪律委员。” 许梦菲气得深呼吸了两下,随后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许梦菲当然知道最近卧龙会的事情,她甚至能说出每一个申请人的名字。 她知道大部分人几乎都是奔着楚莲去的!和单衡光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主要是楚莲这段时间是名人了,但是学校里的人只有极小部分的人有楚莲的联系方式。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发现身边有一个以后必然是明星的人,你却和她不熟那种抓心挠肝。 她忍不住关注这些人,自然也发现通过的大部分人几乎全是女生。 太道貌岸然了!之前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起楚莲,都在骂楚莲是白莲花。 明明这些人都像她一样可恶,明明也对楚莲落井下石。 凭什么楚莲可以原谅她们?! 连她都知道这些人每天往楚莲柜子里塞信封几乎都要塞不下了,楚莲自己会不知道? 怎么可能?她就是故意的! 就是让大家看看她有多受欢迎! 楚莲听了她的话,困惑地抬起头,她望着许梦菲已经气得通红的脸,不知道对面的情绪为何如此激动。 “什么意思?”楚莲手下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我为什么是故意的?” 她的眼神十分的纯净,就像山尖融化的雪,被这样的目光望着,几乎没有办法不去相信她。 许梦菲的脸更红了,她指着楚莲说:“你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和其他人一样被你骗!” 楚莲伸出手抓住了许梦菲的手指,然后把它往回卷了卷才松开,“不要这样指着别人,不礼貌。” “你……你……”许梦菲被楚莲握住的第一瞬间就没有了力气,她气得跺了跺脚,“你这个坏女人!” 随后便转身往厕所跑。 楚莲一头雾水地望着她离去,这时候没有人阻碍,她的视线因此也穿到了走廊上的人。 一瞬间所有人如鸟兽散,完全不敢和她对视。 单衡光感受到教室突然的寂静,他这时候才发现楚莲没回来,突然想到什么,朝郝夏扔了一句“以后再跟你算账”就出去了。 郝夏眯着眼把眼前的抹布扔回了讲台,又狠狠把试卷握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 池语冰挑着眉看了一眼从来不会暴躁的班长,一句话都没说。 第386章 千载难逢 楚莲仔细地拾起地上的每一个信封,动作尽量的快。 她现在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可能只有等拆开看了才知道。 但是现在肯定不是合适的时机。 单衡光从前门走了出来,看到楚莲正在收拾的模样,拍了拍脑壳随后蹲在她旁边帮着一起。 都怪该死的郝夏。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单衡光压低声音说道,“没料到会有这个意外。” 他的设想是周五放学,等其他人都走了,他领楚莲过来看的。 毕竟这个柜子平日也不用,今天算是碰巧了。 楚莲停了手,她看向单衡光:“什么意思?这是你干的?” 他给她写了这么多封信? “不是我写的,”单衡光脸红道,“我怎么会写这么多情书?” “一两句解释不清楚,”单衡光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把信封整理到纸袋里,“你等回家慢慢看吧。” “你看完估计也就猜到了。” “我只是在履行诺言,”单衡光把最后一封信收好,抬眸盯着楚莲说,“用我的能力保护你。” “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以后再遇到调虎离山计,”单衡光把拎着纸袋子递给楚莲,“你就不会孤立无援了。” 楚莲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看着他竟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恍惚。 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既视感无法让人忽视。 楚莲握紧提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就拿着书回|教室。 一直等到张姣开始上课,楚莲还在盯着美术书跑神。 她有点厌恶自己的反应。 刚才在面对单衡光的那一刻,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某一秒看到了单竹的身影。 不,更确切地说,是刘竹。 这不是像郝夏和冷香那样容貌上相似而导致的错觉。 仅仅只是一种相似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缥缈无形得令她反胃。 她已经因为之前把郝夏当作冷香而够恶心自己的了,可是现在竟又一次在不同的两个人身上产生了同样的既视感。 她焦躁得想要用笔扎自己,却生生克制住了。 怎么会这样? 这又有什么道理? 毫无道理,就是真正让人愤恨之处。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单衡光在楚莲的身旁隐晦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她不开心。 为什么? 单衡光趁着楚莲没有注意,把手机放在了死角开始翻论坛。 果然让他找到了可能的原因。 【{图片}各位,关于海王的今日资讯】(精) 这是一条有点火的帖子,而发帖时间就在刚刚。 虽然这个帖子没有爆,回复数也不是很多,但是应该只是刚刚发出去的原因。 单衡光点进去看配图,是楚莲倒在信封中的样子。 这个照片拍得很匆忙,甚至有轻微的虚影和曝光,可是这样的效果配上楚莲的身影,反而像是故意做的风格。 她像是被爱意裹挟的天使。 配文就是大概在描述楚莲打开柜子结果被数量众多的告白信给埋没了。 大家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都是谁写的了。 单衡光看到李国梁没有匿名,并且已经效率很高地替楚莲解释清楚了。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李国梁那边,发现他果然一副低着头不知道在玩什么的样子。 估计是因为刚好是美术课,玩手机看到顺便澄清的。 不错,这个李国梁是真的挺给力的。 单衡光悄咪|咪把手机收了起来,他又看了看楚莲。 但是楚莲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吧?她又没有看手机,肯定还不知道这些呢。 是他做的事又欠妥了? 不应该啊,他这次是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几乎可以肯定楚莲不会生气才这么做的。 从她之前的行为来看,楚莲是不会讨厌大家想要变好的心的。 李国梁不就是一个典型?之前欺负董兴后来反被霸凌,她却依旧救了人。 对董兴也是一样,即使变成周子航的走狗,最后楚莲还是捐款给他了。 她一直心地善良。 他审核过那些人写的感悟,几乎都快赶得上三好学生宣言了,楚莲至少是不会讨厌的吧。 单衡光在这边苦思冥想,后面的孟望京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每次美术课都是她刷手机磕cp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但是当她看到论坛上面的讨论,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火速调转到围脖战场,果不其然,立马发现了有人把这张图片搬运投稿给了营销号! 【一中美女学霸再次深陷桃色新闻,大批量的告白信是为那般?{图片}】 配文就是投稿人解释了下前因后果。 【你跟我说这是抓拍?你自己信吗?】 【这图都p发光了,还跟我说是抓拍,服了】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学校还让带手机?这个女的现在营销越来越离谱了】 【撒谎都不走心,垃圾。】 【我不管了,我看着她的脸就觉得她绝对无辜】 【不是假的吧?反正又不是没看过视频,这女生确实长得不错,如果真是素颜那么顶的话,被人追求也正常】 【正常个p,没听说过真校花反而没人追吗?她这种就说明还不够漂亮】 【6,烙铁,她不漂亮你漂亮呗,你是眼瞎了吗】 【y1s1,暂时没看到有人说她不漂亮的,最多就是说没get到】 【你们喷之前能不能带上眼睛?我写的是不够,不是不漂亮!】 【这还不够,你可要求真高,你是当代女娲吧,笑死】 【白莲粉能不能去s啊,你家蒸煮还没出道粉丝就来恶心人,也真是独一份了】 【笑死,不是藕粉吗?叫白莲粉都便宜她们了,毕竟白莲花还长得不错,但是粉她的就真的吃藕了】 【吃藕什么意思?】 【丑啊】 【c,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藕粉,把我笑发财了,太配了只能说】 孟望京气得想要摔手机。 虽然下面一如既往吵得不可开交,但是现在讨论的人其实还不算多,不过肉眼可见的浏览量和点赞量在一直涨。 孟望京紧张地拉着姐姐的袖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又不能阻止这些营销号别发了。 现在的流量还不多,但是等今天晚上,一定又会再一次迎来舆论冲击。 毕竟现在已经有了专属词条,大家甚至有点习惯性地点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说来很奇怪,大家的视线依旧还是围绕着楚莲日常展开的。 虽然郝夏单衡光还有李卯都有账号,网友也都认为他们有点小钱,但是没人真的扒出来他们的身份。 连楚莲的身份,也仅仅只到了有一个单亲妈妈这样的信息,再往后妈妈是什么工作这些,就没有了。 孟望舒扫了一眼妹妹的样子,小声道:“你又开始了,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哎呀,我记得,”孟望京噘嘴,“每天玩手机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嘛,我知道了。” 因为前段时间楚莲华夏杯晋级的事儿闹得很大,可给孟望京忙坏了,一连好几天都是手机不离身的状态,直接被孟望舒把手机给没收了。 后来约法三章才还给她。 “你要是再不听话,”孟望舒用很轻的气声说,“我下次就直接让组长教育你。” 孟望京吓得火速摇头,不敢吭声了,把手机息屏了。 另一边,正在上体育课的范宜初摁亮了屏幕。 她正坐在操场的树荫下,和自己的闺蜜聊天。 “白莲花是不是故意的啊?”徐璐咬牙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男生给她告白!” “该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谁知道呢,说不准吧,”范宜初点开楚莲被抓拍的照片,放大仔细看有没有p图痕迹,“她还是那么嚣张。” “你是不知道,她上一次还想要找我的茬,幸好我用气势顶住了。” 徐璐听了连忙问具体细节是什么。 “就是那天我不是在巴结金丹雅嘛,跟着一起教训柴娜,”范宜初回忆着,“楚莲非要插手。” “后来我一寻思,这俩人儿有仇啊,我就说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结果楚莲她直接反过来怼我,问我怎么不心虚。” 范宜初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看这不就是个死拆台的。” 徐璐转了转眼珠子,“那你和金丹雅关系拉近了吗?” “别提了,烦死我了,她就像那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范宜初咬牙切齿道:“我就想让她帮我教训个外校的,结果到现在都没套上近乎,每天都快气死了。” “你说反正她一天到晚总是去揍其他学校的混混,她怎么就不能顺手帮我一下。” 徐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你要是愁这个,眼前不就有个解决方法吗?” “什么意思?”范宜初听到徐璐话中有话的,连忙追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楚莲前两天不是被金丹雅扇了个耳光吗?”徐璐对范宜初眨眨眼,“你让楚莲过得不爽,不就讨好了金丹雅?” “这不是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璐点了点范宜初手机上的照片,特意把楚莲腿上的信封放大了。 “早恋,还涉及人数众多,性质可谓十分恶劣。” 范宜初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望向手机里的照片。 第387章 目无尊长 “亲爱的,你就帮帮我嘛,”范宜初勾着席凉的腰不停地撒娇,“反正你不也讨厌他们吗?” 席凉放下自己手里的报告,揉了揉太阳穴,敷衍地亲了亲她的脸。 “宝贝儿,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现在得罪楚莲得不偿失。” 席凉烦躁地想起单衡光和郝夏的样子,“你可以等楚莲自己翻车。” “反正她这么不检点,也不见得单衡光和郝夏能一直忍着。” “只要他们不护着她了,我立马就帮你报复回去,好不好?” 好你个大鬼头,纯窝囊废。范宜初心里暗骂,要真没有单衡光他们袒护,还用得到你来帮? 没有人护着,她靠自己也能解决了。 范宜初假装闷闷不乐地靠在他身上,脑子里却不停地在转。 得从其他切入点进。 席凉不在乎楚莲,但是席凉在乎他自己在学校里的地位,在乎单衡光和郝夏他们。 他恨这些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巴结不到又嫉妒。 如果这件事能打击到单衡光呢?从这个角度去说服,可能会有戏。 “好吧,如果实在让你为难就算了。”范宜初以退为进道,“毕竟我也听说那些信可能不是表白信。” “李国梁在论坛澄清是卧龙会的申请书,尽管大家都不信,觉得他是在找补的。” “但是万一真的是呢?你还是别冒险了。” 范宜初趴在他的肩膀上慢慢道:“要是被校领导发现卧龙会的事,可能还会怪你没尽职吧。” “那算了,是我太冲动了。” 席凉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头揽住了她,“李国梁怎么说的?” “嗯?”范宜初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假意迷茫道,“他说那些信只是卧龙会成员的申请书,楚莲没想到会那么多才会吓了一跳。” 席凉挑了挑眉,摸了摸她的背,半晌之后才回复道:“是吗。” 范宜初感觉自己已经点到为止了,多说无益,便打算走人了。 她真是越来越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了,刚入学的时候还对他有权力崇拜,觉得学生会长多威风。 和一众女生争风吃醋你争我夺,耍了多少心机才最后当上了他的正牌女友。 结果交往时间长了,发现他不仅小心眼,还各种瞧不起人。 其实他这样的也已经比班里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但是只要看见楚莲身边的男生,她瞬间觉得席凉low死了。 虽然他似乎家境真的还不错,至少比她家这种工薪阶级强,但是单衡光和郝夏肯定比他背景牛多了,也没看人家对同学嗤之以鼻。 席凉甚至还不如周子航呢,起码周子航对金丹雅是说一不二,而且该动手就动手,从来不含糊,就算有点花心,也从来不否认金丹雅正牌女友的身份。 她听说上次有个外校的,只是因为嘴了金丹雅几句,就让周子航揍得好几天下不来床。 “那我先回去了喔,”范宜初站起身,“我们等会儿还要小考呢。” 席凉只是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范宜初转身翻了个白眼,真是把她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了。 范宜初咬了咬下唇,不甘地想起楚莲身边的男生们。 算了,谁让楚莲那张脸长得好看。 楚莲从开学就闹出这么多风波,实打实就是靠那张脸。 说良心话,她这辈子没见过楚莲这么绝色的人。 她追过不少星,甚至去各种接机,跟着站子拍过图,娱乐圈那些大花她见过真人的也不少。 没有谁像楚莲一样有那种脱俗的气质。 她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不是说那些人不美,也不是说楚莲那张脸就是鬼斧神工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美艳。 而是楚莲遥遥看你一眼,无论她穿的是校服还是礼裙,无论她狼狈还是光鲜,她看你一眼,你便觉得自惭形秽。 她的美是没有限制的,她不需要灯光妆容和氛围,她只需要看向你。 所以很多时候,偷拍楚莲的那些照片,不及楚莲真正美艳的千分之一。 她绝色的灵魂,在于照片呈现不出的气质。 虽说之前何雯在一中的时候,也是漂亮的,但还是没有楚莲美得更惊心动魄。 不然何雯当初也不会把楚莲放在眼里吧?毕竟何雯本身已经很优秀了,如果楚莲只不过是个普通女生,何雯又怎么会产生危机感找对方的麻烦? 范宜初摇了摇头。 就不提何雯,连胡原原这种全方面碾压她的人在楚莲身上都讨不了好,她也有自知之明。 找到席凉这种人也是她的极限了,他学生会长的名头还是好用的,先就这么凑合着吧。 . “今天终于结束了!” 因为在放学之前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还没等上课,大家已经提前有种解放的感觉。 “张老师和你说第二轮华夏杯的事了?”郝夏收拾着书包问,“她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听到有关张姣的事,楚莲的面色就格外柔和,她微微笑了一下:“嗯,张老师让我不要紧张,还和我讨论了一些创作想法。” 楚莲也在整理桌面,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张姣还拿她和单衡光的关系打趣了一番。 张老师非常开放,她完全没有觉得《月下之光》有什么出格的,反而十分喜欢这样真挚的创作心情。 并且十分开心地询问这是虚拟创作还是真实发生过。 楚莲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独自创作,不与任何人讨论画面下的内涵,可是这次张姣问,她便说了。 她竟然十分坦然地说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包括单衡光的拥抱,也包括她的感激。 “好,真好,”张姣笑着说,“我能通过这幅画看到你的感受,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 不再是挣扎的,绝望的,反而有了新的希望。 “用这幅画参赛,对方一定也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你真的很勇敢。”张老师摸着她的脑袋说,“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不用听外界的声音,你做得很棒。” “恭喜你已经成为真正的小艺术家啦。” 楚莲望着张姣。 她想,张老师和华老一样,都是一个真正的老师。 “关于这些青春的悸动,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是有分寸的,”张姣放下手,没有长篇大论早恋的危害,“永远记住,只有自己最重要。” “一旦你不舒服,一旦你犹豫,一旦你感觉自己不被尊重,那就是不对的状态。” “当你迷茫的时候,就来找老师说,好不好?” “我永远都愿意倾听。” 她说好。这是她第一次坦然地接受一个人的关心。 如果这个是张老师,她是愿意的。她愿意尝试倾诉,也愿意承担被伤害的风险。 楚莲把自己的笔也收拾起来,她十分自然地把单衡光摆在桌子上的习题也装进书包。 楚莲又低头看了看放在课桌里的纸袋,还在犹豫是放在书包里还是等下拎着走。 就在这个时候,曹素黑着脸和一个男老师出现在了走廊,后面还跟着席凉这个小尾巴。 周晓从窗外遥遥一眼就看到楚莲了,他也不进教室,就那样看着曹素。 意思是你的学生,你自己叫出来解决。 曹素心里烦得不行,连教室都不进去,周晓这是摆明了不想留任何余地。 他就是想闹个大新闻。 周晓是行政那边的,又是校长眼前的红人,权限比曹素大得多,她也只能木着脸去找人。 “楚莲,”曹素看着楚莲这张脸就想叹气,“带着你那些信,出来。” 楚莲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单衡光。 因为她确实到现在没拆开过,所以不确定内容都是什么。 单衡光挑了挑眉,不知道曹素在唱什么戏,但是他给了楚莲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那些信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找茬也找不到什么。 楚莲收到他的眼神,便拎着纸袋子就和曹素走了。 单衡光不会撒谎,她对他丝毫不怀疑。 他说没问题,那就真的没问题,她相信他。 “老师,这些信怎么了吗?” 当楚莲被曹素带到周晓面前站定时,她才淡淡地开口。 “怎么了你心里没有数?”周晓没有让曹素开口,先咄咄逼人道,“学校不让早恋你不清楚吗?” 他一把抢过楚莲手里的袋子捏着晃了晃,里面发出撞击声:“你还想留着这些?” 楚莲看到他的行为沉了沉目光:“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摔摔打打的。” “那是别人的心意,你这样一点礼貌都没有。” 周晓没想到楚莲会这么讲话,他一瞬间瞪大了眼,气得头都冒烟。 哪个学生这么和他说过话?真是反了她了! 区区一个女生,敢这么对他说话,疯了吧她?! 他啪地一下把手里的纸袋子狠狠摔在了旁边柜子台面上,发出巨响的一声。 里面的信也全部都撒了出来。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学生!”周晓指着楚莲怒吼道,“目无尊长,没大没小!你也配提礼貌?!” 曹素抬了抬眉毛,疑惑地看了一眼周晓。 楚莲背后不是有人吗?周晓怎么像是不知道似的,这么对待她? 他可是纯纯的势利眼,这次是怎么了。 不过真还说不准,毕竟上次通知她的人不是周晓,搞不好这是个乌龙。 曹素一瞬间进入看戏模式。 她被周晓膈应得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就看这个势利眼今天怎么翻车! 第388章 他进化了 “我靠!快来看!楚莲被曹铁面收拾了!” “曹铁面身边的是谁啊?好凶!!” “我|草,真的好凶啊,吓死人了。” “完了,楚莲的告白信被没收了,提前为那些哥们儿默哀吧。” “话说为什么要凶楚莲啊?又不是她逼别人写的信,这不是找软柿子捏吗?” “这哪个傻|b老师啊?真无语了!” “我好像见过这人和赵校还有副校在一起过,应该是哪个职位比较高的老师?” “完了,那楚莲这次不是凶多吉少?” “还是那句话,这关楚莲p事?有本事把写信的每个人都抓了啊!” “李国梁不是说那不是告白信吗?” “对啊,还有卧龙会的人站出来澄清说是申请书来着。” “这你也信啊?肯定是卧龙会那些人的托词啊。他们现在可护着楚莲了。” “卧龙会的成员几乎可以说是楚莲的唯粉也不为过吧?肯定要向着楚莲说话的。” “woc,你这个形容好恰当,之前一直觉得怪怪的,现在这么一想,卧龙会不就是楚莲的粉丝团?” “我靠,原来是这个意思?!难道入会申请其实是对楚莲的深情告白??” “鸭儿,你这个思路太震撼了,很离谱但是竟然很有道理!!” 单衡光站起身,他把手撑在楚莲的书上,眼睛盯着外面的周晓,朝着郝夏倾身轻声道:“这人是谁,这么嚣张?” “见过几次,校长的人。”郝夏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没想到是这么一滩烂泥。” “让他丢饭碗好操作吗,”单衡光收回目光盘算着,“我想让他从这儿滚蛋。” “可以,但有点麻烦,”郝夏淡淡道,“他估计是校长身边的老人了,手里肯定也有点东西,保不齐那个老狐狸想保他。” “不过让他吃点苦头还是没问题的,”郝夏勾了勾嘴角,“比如打回他评职称的资料,比如找理由消他的年终奖。” “不过让他不舒服这事儿我们肯定想象力有限,”郝夏轻飘飘地说,“给校长找点麻烦,再告诉他是这人干的,自然有人替我们教训他。” “这次你收手吧,”单衡光看着郝夏说,“我来。” 郝夏眯了眯眼,转头看向他,“你来?你怎么来?” 单衡光可从来没有这些权限。 “你自己也焦头烂额着吧,”单衡光挑眉看向郝夏,“我可不信你爸妈能容忍你和楚莲的关系。” “这段时间不好受吧?” 郝夏可不是他,郝夏家规很严,且一直都循规蹈矩,不是他这种纨绔子弟能比的。 未来的妻子也必定是要门当户对的,就比如王天天。 单衡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郝夏的脖子。 郝夏受伤了,还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对于他们这群人而言,生命安全是最被重视的。这也就说明郝夏是怎么受伤的,根本不可能瞒过他爸妈。 虽然单衡光也不确定郝夏这个伤是怎么搞的,但是他知道这是那天他和楚莲离开之后才有的。 所以郝叔叔和潘阿姨肯定也会知道的,郝夏他找不了借口。 郝夏沉了沉目光,却罕见地没有还嘴。 单衡光猜得不错。 尽管爸爸妈妈总是说他们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会尊重他,但那不过都是在不涉及家族利益的时候。 父母的爱,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当他们看到他脖子上的伤,不仅迅速把他关在了家里,还很快就调查出了前因后果。 他们知道他去了楚莲家,出来后就受了伤,他们知道他抱着受伤的楚莲出来去医院,也知道他因为愤怒而暴躁砸墙。 爸妈找他谈话,让他停止这样的行为。 他们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让他远离楚莲,断了关系。如果做不到,就把他转回梧桐。 他知道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应该怎么演戏,所以他没有反驳。 但他如今依旧被限制了。 无论现在他做什么,都会被监视,都会被通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没有出去帮忙。 他怕万一闹大了,到时候会传出去消息。 那他就根本没有选择,绝对会和何雯一样,毫无余地被转回梧桐。 所以那天他在楚莲面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还要上学,他真的见不到她了。 他很想她,他很孤单,他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但是他却没有资格。 爸妈的反对,她的冷淡,只有他一个人支撑着这孤立无援的爱。 这样的境地下,他看到她脖子上的齿痕,看到她冷漠的眼,他真的没有办法遏制自己的痛苦。 他的眼泪是真的,他的哀求也是真的。 但是楚莲不相信。 因为他总是说谎,所以她不相信。 但是她没有丢下他,她最后还是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她最后还是给了他想要的证明。 尽管她最后生气离开了,可她却奖励了他。 他那天收拾了很久。 他做了些不好的事。 他没忍住,也忍不住。 一旦触摸她留下的痕迹,一旦感受她弥留的味道,一旦回忆她尚存的温度。 他便难以消解那燥热。 这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大逆不道。 或者说自从遇到楚莲之后他为她做的所有事,都过于离经叛道。 郝夏垂下眼,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是吗,”单衡光冷笑了一下,“那你就别在我面前耍威风。”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单广仲会帮楚莲吗,”单衡光食指敲了敲,“那我就再试试看,你问得有没有道理。” 郝夏抬眉看向单衡光,似乎在打量某些新物种。 单衡光是想拿这件事试探单广仲? 他什么时候进化的? 郝夏看着单衡光丝毫没有愤怒的样子,缓缓开口:“我以为你会冲出去揍人。” 这才像单衡光会做的事儿,他从来是当面的仇当面报,完全忍不了第二秒。 要是以前的单衡光,估计此刻外面的那人已经被抬上担架了。 “我去打他干什么,”单衡光死死地盯了一眼正在朝楚莲叫唤的人,面目凶光,“要打也不是现在。” 他现在去收拾了那家伙,只能让楚莲的处境变得更差,本来没错的事儿也让他给打出错了。 他只要当一个能让她有机会澄清自己的后盾就行。 他只需要成为她的底气,而不是她的英雄。 她的英雄是她自己。 单衡光没再继续对话,而是直起身,溜达到了前门抱胸靠在一旁看着。 楚莲依旧在和周晓对峙。 “尊重从来都应该是相互的,”楚莲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你先没有礼貌,我才会这样对你。” 楚莲压根没有理会周晓,开始去整理台面上的信封。 周晓忍不住用手把楚莲扒拉开,愤怒地大吼道:“谁让你收的?!” “不许收!” “做错事还有理了!” “别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不把老师当回事儿了!” “道德素质低下,照样需要被教育!” 他随手拿起一封信撕成了碎片,恶狠狠扔到楚莲身上。 “小小年纪不走正道,一天天心思全在男人身上!你这样以后不会有好下场!” 他这话声音相当的大,因为走廊本身就自带回声,所以传得很远很清晰。 “我c这个傻|b到底是谁啊?他是不是有病啊?” “他扒拉个p,怎么还对楚莲动手动脚的!是不是脑残?” “恶不恶心啊?他在侮辱谁呢?凭什么撕别人的信啊?” “楚莲心思哪里在男人身上,臭傻波,楚莲考年级第一他不知道吗?” “我看楚莲心思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独不在男人身上好不好?” “是啊,有一说一,从开学到现在,楚莲几乎没有什么异性朋友好不好?” “对啊,从军训那阵儿就不停地在拒绝男生示好,怎么到这个沙|比老师嘴里就是全在男人身上了?” “而且我看单衡光和郝夏是巴巴往楚莲身上贴,也没看楚莲有什么回应,每天除了学习就还是学习。” “md看一眼男生就是花心思是吧?楚莲长得好看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诅咒人家啊?” “曹铁面怎么也不拦一下啊?她平日里那么凶,怎么这时候一句话都没了?” “对啊!楚莲平日里不是她的香饽饽吗,这时候倒哑巴上了!” 楚莲被周晓推搡得后移了几步,却被一个手掌扶住了背。 随后她就看见单衡光一个箭步上去对着周晓的肩头就是猛地一推。 周晓被推得好几个后撤步,最后是扶着柜子才站住的。 “你tm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呢?”单衡光挡在楚莲身前,“小心我去教育局举报你。” 周晓本来怒火中烧得想要骂人,结果一抬头才注意到这个人是单衡光,那骂人的话便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糟了,把这个瘟神给忘了。 都怪他知道消息之后太激动,想起来这又可以搞个大新闻然后炒网上的热度,压根把其他事儿抛到脑后了。 他硬生生把愤怒给压下去了。 “曹老师,你们班同学这都什么情况,”他转而把目光对准一直没说话的曹素身上,“你怎么都不管管?!” 曹素咬牙,知道这是周晓不敢对单衡光做什么,又好面子,直接把苦差事给她了。 “单衡光,你先退后,”曹素只能说,“老师在处理问题,你不要捣乱。” 单衡光扫了一眼曹素,竟然还算给面子,退到楚莲身后了。 第389章 给我道歉 被单衡光这么一搅和,气氛变得肉眼可见地尴尬了起来。 曹素抿了抿唇,心里盘算着之后要怎么帮楚莲回旋。 她知道周晓这么兴师动众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他有要拿楚莲炒作的任务。 周晓是纯粹赵校的走狗,他惯会捧高踩低,能做出这么没有师德的事儿也属实符合他的个性。 这段时间他很明显就是利用楚莲来提升学校的热度,是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的。 楚莲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她做得好了,是提升一中的知名度。但是她失利了,却没有人会上升到学校层面,只会攻击她个人。 这是一张非常好用的牌,还不会有人去怀疑。谁会想到这会是学校动的手? 今天也是一样的。 原本像早恋这种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年年都会发生,像楚莲这种好学生,曹素通常而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要情节不恶劣,顶多就是让楚莲注意点,不要影响学习,不然才会请家长。 毕竟在学校,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只要不影响她的成绩和其他同学,那么楚莲想做什么都可以视而不见。 她又不是心理变态,何必一直给学生和自己找不痛快? “好了,楚莲啊,你也别激动,周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曹素硬着头皮来了一句,“咱们都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一副我做错事的样子,”楚莲冷冷道,“我不清楚你们说的早恋是什么意思。” “这些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在教室里的池语冰闻言迟疑了几秒,还是走出去证明道:“老师,你刚才撕的,是我的信。” 其实不是她的,但是反正已经撕碎了,就当是她的也无妨吧。 池语冰的话让周晓愣住了,他直接回头瞪向席凉,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席凉也假装一怔,开口道:“不是告白信,难道真是大家说的卧龙会的申请书?” “我本以为卧龙会这种校园恶势力是大家开玩笑杜撰的,”席凉像是吓了一跳,“原来都是真的?” 周晓没想到还有这么峰回路转的说法,他灵光一闪,瞬间感到天助他也。 这个学生会长跟他提过几次有关于所谓卧龙会的事,重点强调过这个组织的首领是单衡光。 像这种私下在学校里拉帮结派的行为当然是明令禁止的,他们这是犯了大忌。 原本他就想要用这件事好好整治一下这个单衡光。 毕竟这个学生简直狂得不行,上一次他在楼梯口被单衡光和郝夏警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每天晚上想起来就来气。 不就是有两个破钱?小b崽子狂个什么劲儿? 而且抓住了单衡光的小辫子,单广仲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肯定也会给学校意思一下。 到时候赵校开心了,他不也能捞到好处? 所以虽然他平日里忙着拍马屁,但是时不时还是会注意一下这件事的。 没想到今天让他抓了个正着! “卧龙会?就是那个混混组织?”周晓怒目圆睁道,“这性质更严重!” 曹素也惊了一下,她倒是也听说了一星半点,但是都当玩笑没有认真理会过。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幼稚过,尤其是这些小男生,嘴里念叨个左青龙右白虎也不过就是娱乐。 但是让周晓这么一上纲上线,本质可就不一样了。 “哎呀,周老师,这应该是误会了,”曹素立马对着楚莲和单衡光使眼色,“我们班的孩子我清楚,他们很乖的,不会做那种事。”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否认,不然直接把罪名的定下了,她也帮不了他们。 楚莲听了他们的对话,倒是愣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回过头看单衡光。 这些是卧龙会的申请书? 这个不是当初他们开玩笑的梗吗?怎么还认真成立了? 还离谱到有这么多入会申请? 她还记得李国梁当初信誓旦旦说的那些团结友善的宣言。 所以这个卧龙会……怎么也和黑恶势力搭不上边吧…… 她瞅着单衡光的笑容,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儿吗? 这些申请书肯定也只能很正能量了,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内容。 楚莲在知晓这些之后,瞬间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就是卧龙会的申请书又能怎样?”楚莲朝着周晓冷笑一声,“这是你撕别人手写信的理由吗?” “你有什么资格做这种事?就因为你没素质又年纪大,我就要让步?” “尊重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老师的样子。” 楚莲又把目光挪到了周晓身后的席凉身上。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个人就是来拱火的。 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他叫来的人,不然这种事一般都是教导主任处理,不至于来一个比曹素职位还高的人。 “让你这种人来当学生会长,我身为一中人真的有被侮辱到。” 楚莲再也没有以前的忍气吞声,她牙尖嘴利到句句扎心。 以前她孤身一人时,便随意这些人来伤害自己,她也没有反抗的意愿。但是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只为了她自己负责。 她有了很多朋友,她也成为了很多人的精神支柱。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看法,她的存在也不再只是为了自己,她有了面对世界的力量。 自然也没有道理再让这群人肆意欺辱。 “从竞选的时候就用脏手段拉票,到现在用脏手段举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学生会长就多了不起了。” “我看十个你都顶不上一个谭鸥学姐,”楚莲看着浑身气得发抖的席凉,没有停下讽刺,“怎么?没想到会有人当面和你说这些?” “那今天我就拓宽一下你贫瘠的想象力。” 她这一席话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我擦啊!!楚莲杀疯了!” “这是楚莲吗?这是谁!为什么这么帅?” “也太顶了啊啊啊啊,简直是我的嘴替!!” “是啊,席凉做了好多假公济私的事儿,他包庇了好多次范宜初那些人,还有胡原原柴娜她们,反正特别贱!” “而且我听说很多杂事儿他也不干,都扔给谭鸥学姐了。” “果然还得是楚莲!当初敢直接硬刚八班和三中,现在依旧敢硬刚学生会长加老师!” “吾辈楷模,真的,我宣布这一刻楚莲就是我的神!” “就冲楚莲做的这些事,我绝对要为她平|反,我不相信当初举报真是她干的。” “我也怀疑了,说她为了单衡光举报何雯,我倒宁愿相信她和何雯是有私仇。” “你们没听说吗?那事儿其实是胡原原挑拨离间的,当初高二吕文策不是转走了?这几天胡原原那两个跟班也说转学了。” “什么??” “真的假的我靠?” “我擦,我就说怎么感觉看胡原原有点别扭,原来是少了两个挂件。” “我擦!原来我的学神是被冤枉的?人家根本没举报?” “要不说呢,当初那个消息不是从六班传出来的?那时候咱们还不了解情况,现在想想六班那些大喇叭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楚莲这番话让整个年级都沸腾了,自然也让当事人全部傻眼了。 曹素是真没想到楚莲会这样直接无差别扫射了。 虽然之前楚莲因为不太满意失踪那件事的处理方案而顶撞过她几句,但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反驳嘲讽。 楚莲一直是她最关注的学生,从开学的时候就一直很担心她不合群,后来又发生了何雯受伤,对抗八班,器材室失踪一系列的事。 对于她而言,楚莲一直以来就是个烫手芋头,就算学习再好也不能让她少操心。 但是这个孩子一直是很闷的性子。就是遇见事情从来没有过分顶撞过她,最多最多是沉默。 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楚莲会有这样一面。 周晓则是被气得瞠目结舌,他指着楚莲的手像帕金森似的,一直抖个不停。 “你惊讶什么?”楚莲反问道,“你不是故意选在走廊里想公开教育我吗?” “怎么现在反而说不出话了?” “你不是喜欢引人注目吗?现在这样不正合你心意吗?” “不感谢我吗?” 楚莲这番话一出,连在她背后的单衡光都诧异地眨了眨眼。 是他的错觉吗?感觉楚莲的攻击力相比以前要高了很多很多。 楚莲随手拿了一封桌子上的信递给曹素。 “老师,你看完之后帮我问问这位老师,”楚莲转向曹素,态度倒是没有向面对周晓那样尖锐,“我们卧龙学习小组的申请书,到底哪里不合规矩。” “到底为什么就变成了校园黑恶势力。” “又到底为什么要撕了同学的承诺。” “如果没有一个恰当的解释,”楚莲抱胸靠在了柜子上,“那么必须要给我道歉。” “还要对池语冰道歉。” “不仅侵害我的隐私权,还伤害了我和同学的情谊。” 楚莲勾着嘴角笑了,她看向周晓说:“老师也知道我现在很有名吧。” “如果老师不想道歉,那么到时候,我就去网上问问,这件事您该不该给我道歉。” 楚莲支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如果我创建了社交账号去说这些,那么过了今天晚上,您也会和我一样出名吧?” “您应该高兴是吗?” 楚莲笑得像个小恶魔:“毕竟您喜欢引人注目嘛。” 第390章 闹剧结束 “我是不是听错了……啥是卧龙学习小组?” “为什么一下子从这么霸气的组织变成了学习小组……” “但是你们听到了吗,楚莲竟然承认自己有名了,我一直以为她断网了。” “谁说不是,外面吵得那么凶,她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她不知道。” “我以为楚莲被家里没收手机了,没想到她是一清二楚啊。” “那些骂她的楚莲也看见了吗?” “肯定能看到吧……” “那这么说楚莲也知道自己以前被大家叫白莲花了……?” “虽然她不加学校的这些讨论群,但是也很难看不见这些吧。” “啊这……” 这是楚莲第一次提到网络上对于她的那些关注。 之前她总是什么都不说,就显得好像离这个世界很远很疏离。 大家甚至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那就是楚莲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在另外一个时空里,和所有人都是割裂的。 但是现在她似乎从遥远的迷雾中走了出来,让人逐渐看清她真实的样子。 周晓被楚莲气得直喘粗气,他身后的席凉也是如出一辙的面色发青。 曹素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迅速地拆开信封去看信的具体内容。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粗略一扫就已经大致看完了具体的内容。 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地多看了几秒。 这是什么信? 不知道还以为是团员申请书。 不仅字体工整没有错字划线,连内容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种假大空的保证。 如果不是最后有专门写给楚莲的一些鼓励和那挥之不去的崇拜语气,曹素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 曹素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样的场面,拿着这封信半天开不了口。 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中遇见过的最乌龙事件。 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楚莲,这个卧龙会,是你创办的学习小组?” 楚莲早就收起了嘲讽周晓时的那抹笑,她对曹素说:“这个小组是您让我们创立的。” 她的话给曹素说得一愣。 “我们班级不是有很多学习小组吗?您前两天还让每个小组取名字,方便以后做统计。” 楚莲对此印象很深刻。 因为单衡光当时非要叫卧龙学习小组,拦都拦不住,更离谱的是郝夏也跟着幼稚,给他们组也取了个凤雏学习小组。 她当时都无语望青天了。真是一对儿卧龙凤雏没跑了。 只是没想到还能用在这件事上。 她知道卧龙会一开始成立的性质可能不太一样,但是现在它必须是学习小组。 否则一个以单衡光为首的组织,在老师那里是绝对没有可信度的。 无论她愿意或者不愿意,现在卧龙会的领头人,都必须是她了。 “您如果忘了,可以去班长那里看看统计表。” 曹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给小组取名?她肯定是没有重视的,毕竟她脑海里只有楚莲的小组,郝夏的小组这样的称呼。 周晓在旁边一把夺过了曹素手里的信,他不可置信地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他似乎觉得楚莲一定是故意拿了一封信忽悠人,又亲自找了一封最像情书的拆开了。 楚莲冷淡地迫视他,但没有阻止他。 毕竟这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免得他等下又找借口逃避道歉,她现在就先让他看。 周晓看到第二封信的时候,更加面如死灰。 什么情书,什么校园黑势力,什么混混组织,都是一派胡言! “席凉!”他转身劈头盖脸对着席凉就是一顿骂,“你身为学生会长,就是这么工作的吗!” “污蔑同学,煽风点火,”他义正严词道,“刚才楚莲同学说的不正当拉票又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又以刚才对待楚莲的同样嘴脸朝向了席凉,似乎他从一开始就站在楚莲这边来审判的。 楚莲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模糊重点,转移矛盾的手法,一看就是惯犯了。 “哟,这么热闹啊。” 金丹雅从竞赛班那边溜达了过来,她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晃到席凉旁边的时候,嘲弄地勾了勾唇。 “楚莲,这是我的申请书。” 她故意当着周晓的面朝楚莲递了个信封,手就停在楚莲的面前,脸朝着周晓问:“周老师,用不用也把我的信拆开检查检查?” 周晓当然认识这个关系户,金丹雅可是比单衡光更不能招惹的存在。 一个是有钱人,一个是有权人。他分得清主次。 周晓咬了咬牙,硬是挤了个笑容,“当然不用,楚莲同学本来也没有错。” “是啊,她没有错,”金丹雅把信塞进了楚莲手里,“那谁有错?” 她又踢了一脚地上散落的纸片,重新问了一遍:“那谁有错?” 金丹雅的出现直接让大家的讨论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躲在人群里的范宜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啊?” “金丹雅怎么出现了?” “关键是,金丹雅为什么在帮楚莲?” “不是前两天楚莲才被她扇了一巴掌吗?” “是啊,金丹雅不是因为周子航的事儿看楚莲不顺眼吗?” “金丹雅也申请进卧龙会?搞什么?” “卧龙会不应该和周子航他们是死对头吗?金丹雅这是在干嘛?” “周子航都已经好几天没上学了。难道金丹雅和周子航分手了?” “不能吧,他们俩感情好得很,据说都在一起好几年了,哪能说分就分?” “这把我是真不懂了。” “难不成周一金丹雅真的和楚莲去问数学题了?然后楚莲用知识征服了她?” “你扯不扯啊大哥,你信吗?” “那你信卧龙会是学习小组吗?这不是不信也得信吗?我看现实只会比想象还离谱!” md,周晓脸都笑僵了,他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嗡嗡声,知道自己这次是丢脸丢大发了。 要是他一开始没有选择在走廊上制裁楚莲,也就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但是如果不在走廊上让其他班的人看见,又怎么能满足他想要炒热度的出发点?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周晓皮笑肉不笑地朝向楚莲,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 什么尊师重道,什么长幼有序,在真正的背景之下全是狗屁。 “楚同学,你看,这事儿是老师误会你了,”周晓苦笑道,“老师也是被人蒙蔽了。” “撕了你的信是我情绪太激动了,这肯定是不应该的。” 楚莲冷冷地看着他,却没有给周晓想要的台阶。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冰点。 周晓太阳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把视线往曹素那边转,恨不得给那边看穿一个洞。 谁知曹素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就那么目不斜视地望着楚莲。 她竟然敢无视他?! 周晓气得简直要升天了,老师给学生道歉,本来就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出格了,这种情况下理应是曹素或者其他老师给他救场和递台阶。 结果曹素竟然一声不吭?! “就这些?” “你是这辈子从来没有给别人道歉过吗?” “还是小时候没人教过你做错事应该怎么办?” 楚莲的声音像是一巴掌直接把周晓给扇醒了,“还是说,你是想让网友教会你什么是仁义礼智信?” 周晓脸侧整边的咬肌都是绷紧的,像是盘踞在泥土里的老树根,他张合了两次嘴,最后终于说道:“对不起。” “只对我说?”楚莲朝着池语冰摆了摆手,让她过来,“还有呢?” 周晓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可以看出他真的已经气到极限了,但是他看了看靠在那里的单衡光还有在身边抱胸的金丹雅。 最终他还是对着池语冰说:“这位同学,对不起,老师之前太激动了,不该撕你的信。” 池语冰强压了自己的尴尬,毕竟只有她自己知道地上的信不是她的,她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 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曹素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朝大家喊道:“上课了!快点收拾一下,不要耽误上课。” 其他班级围观的人也都噤声往教室里钻。 她又虎着脸对着班级里的人喝道:“别看了!快准备上课!” 没想到她这句话说完,精英班的人反而一窝蜂地往外冲出来了。 他们挨个冲出来把主角们从上打量到下,生怕漏掉什么似的。 “快点,快点,等会儿体育老师好着急了!” “老师,这节课是体育。”戚志新给曹素解惑之后转身就往楼下冲。 郝夏也跟着人流慢慢踱步出来,他走上前帮着楚莲收拾散落的信封。 他没有抬头,一边整理,一边和周晓说:“周老师,可要注意点,以后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既然是被人蒙蔽,那真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你怎么会这么蠢。” “身边有这么居心叵测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吧。” 席凉听到郝夏这句话,脸刷地一下子就白了。他的目光从郝夏转到楚莲,仇恨几乎形成了实质穿透他们。 金丹雅在一旁也没有嘴下留情,她比郝夏直接得多:“我看这个学生会长,可以换一换了。” “直接副会长顶上就行了。”她就像是布置任务一样,“反正现任会长也不干什么实事。” “你自己看着办,”金丹雅说完多一眼都懒得看,“我要去找华老讨论问题了。” 她朝着曹素颔首示意一下,就离开了。 仿佛她来只是为了给楚莲撑个场子。 郝夏把东西收拾好,直接就替楚莲拎着了,他手里还有楚莲收拾好的书包。 “闹剧终于结束了。”他弯了弯眼睫,朝楚莲勾了个浅浅的微笑,“我们走吧。” 第391章 她的成长 刘决在餐桌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楚莲了。 楚莲今天吃饭竟然在玩手机。 这不怪刘决会这么惊讶,主要是因为自从她当楚莲保姆的那天起,她就从没见过楚莲吃饭的时候分心。 偶尔刘决都觉得她陪着楚莲出家了。 楚莲也感受到刘决时不时转移过来的目光,但是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如同批作业一样翻阅着关于自己的消息。 今天课间和周晓的争吵果然被人爆料了。 配合着白天就发送出去的告白信事件,#顶级海王#这个词条再一次翻热了。 或者说大家期待的真人秀又更新了一集。 周晓自然也被网友征讨了。 营销号倒是没有披露他的真实身份信息,只是用了周老师这样的代号,不过评论区倒是出现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一看就是当时偷拍的。 【这反转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我白天还没跟着吃到瓜,晚上就反转了?】 【真不愧是wuli海王姐姐,每天都这么精彩,爱了爱了】 【我是烦白莲花,但是今天我更烦这个b老师】 【有没有师德啊?撕别人的信真是恶心透顶了,这次我站cl】 【你们是没看到现场,太可惜了,今天我们楚姐是真的炸啊。】 【我的关注点有点歪,大家有没有发现,为什么每次爆料一中人都有照片?】 【一中管得这么松吗?手机都不没收的?】 【好学校才不管这些,垃圾学校才像看犯人一样好不好】 【拜托,这可是一中诶,我要是能上一中,我让我妈给我买十个手机换着用ok?】 【有没有一中人解密一下这些信真是学习小组的申请书吗?】 【学习小组纪律还这么严明?进个学习小组还打报告啊?这就是一中人吗?】 【你也不看看是谁组织的,她可是年级第一,现在还是网络红人,要求写个申请书也不过分,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 【有点期待海王姐姐第二次华夏杯的作品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整活隔空撩汉了。】 【我赌下次她要端水,给小夏画一幅】 【那我押狸猫,我真的很磕死对头cp】 【不要不要,我是纯爱组,我要继续看《月下之光》2.0】 楚莲波澜不惊地划过这一条又一条言论,就仿佛他们谈论的主角并不是她一样。 周晓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兴师动众地想要闹大动静? 不应该只是看她不顺眼吧。 周晓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利用她的知名度一样,毕竟如果今天他没有翻车,那么眼下的评论区就会变成另外的论调了。 那张偷拍图的主角肯定也会再次变成她而非周晓。 郝夏说周晓是校长的人。 楚莲喝了一口汤,却因为忘记吹凉而微微烫到了上颚。 校长看她不顺眼? 何雯之前说了,这一次她身上的热度,还是人为制造的。 校长有这样的手段? 不可能。 术业有专攻,一中的人力资源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素质。 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烧。 更别说她背后还有楚天海。虽然她目前还不清楚原因,但楚天海的确一直在护着她。 楚天海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上一次他能让整个网络闭嘴,没道理这一次就置之不理了。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连楚天海也抓不到对面的把柄,连楚天海也应付不来,或者说连楚天海也不确定这是炒作。 她体育课的时候旁敲侧击了郝夏,显然他虽对此也有所怀疑,但是似乎不比她知道得多。 她脑海里晃过郝夏言听计从的模样,舔了舔上颚,被疼痛刺得微微阖了下眼。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郝夏提到这些事的时候,少了几分他平日惯有的运筹帷幄。 他如今给她的感觉,脆得像纸鸢,在风中呼啦啦地响。本是空中的雄鹰,如今却拴上了透明的线,偏要她引航。 尽管早就松开了那根绑在他脖子上的绷带,可是如今却像是永远缠在她的手腕上扯不开了。 他予取予求的姿态一脚深一脚浅地不停踩在她的心理防线上。 如果说面对单竹时,她总是心甘情愿地受虐,那么面对郝夏时,她便总是难以扼制地想要施虐。 他就像是一个诱因,一个在她身体里潜藏的不安因素。 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她也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她好像变了。她能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刘竹救赎的,不再是任由世界伤害的,不再是期望成为空气不要被人注视的楚莲。 以前,如果不是事情找上她,她从来不会主动。 不会主动与人交际,不会主动澄清,不会主动反抗。 她只希望偏安一隅,成为一个透明人。 她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甚至偶尔自傲的心让她不屑于所有人。因为在这些人绞尽脑汁去活着的时候,只有她想去死。 活着是肮脏的。 她与他们不是同路人,她总是有这样潜藏的想法。 而胡原原就在这样肮脏地活着。 她拉她进泥潭,激怒她冲撞她冒犯她,胡原原的行为告诉她:你tmd只要没死就在活着。 因此她走了错误的第一步,利用单衡光。 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只不过是利用他的同理心澄清自己而已。 甚至除了她自己,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或者无法指责她。 因为她只是尝试和单衡光成为朋友而已,这算什么利用呢? 但她自己知道,如果他没有用,她这辈子都不会接近他,不会假装委屈崩溃,不会和他谈心,不会有后面的种种。 她对单衡光的愧疚,很大程度上包含着对自己的不满。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她瞧不起别人,她高傲又自负,认为没有人会帮她。 她相信何雯一定没有理智不会听她讲话,她相信曹素一定不会偏向她会帮忙澄清,她相信同学一定不会相信她是冤枉的。 她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她太固执。 于是最后的最后,才选择了单衡光这条路去走。 问题解决了,胡原原被惩罚了,何雯的手再也不能弹琴了,甚至单衡光也莫名喜欢上了她。 可是她快乐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为什么从没有尝试过沟通呢?她为什么一定要用异性去伤害她们呢?她为什么一定相信无端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呢? 她不是没有和胡原原对话过,但是那其实并算不上交谈,那只是两个人用“单衡光”这把矛在互相攻击而已。 她甚至至今都还不知道,胡原原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单衡光,喜欢到宁愿背刺何雯去得罪何家人。 单衡光疑惑过为什么她对胡原原那么包容,为什么没有报复过,为什么不恨。 她当时说她没有不恨。 但是她恨的,是胡原原这个符号,不是她本身。 是那个为了单衡光而无端惹起是非的,是那个泼了她一身水用玻璃砸她的,是那个怂恿何雯针对她的,那个叫胡原原的符号。 因为除此之外,她对胡原原一无所知。她没有性格,没有志向,没有梦想,所有行动的指南只有“单衡光”。 如果她的仇恨是基于这样的存在,那么她的仇恨便也显得可悲起来了。 她可以讨厌胡原原,可以报复胡原原,可以仇恨胡原原,但她希望那基于胡原原本身。 而非一个附属于男人的存在。 所以她对自己不满,对单衡光愧疚,究其根本,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从未相信过她们。 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问题,才会在露台和许梦菲对话的时候,问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而如果她不问不去深究,可能许梦菲也会成为和胡原原一样的,因为异性而中伤她的存在。 甚至如果她不问,可能许梦菲自己都不会意识到根源所在。 她并不会因此就原谅许梦菲,毕竟那柳条是实实在在抽在她身上了。 只是她可以因为她们犯错而生气,也可以因为她们做错了事而教育或者报复,但是她不想她们所有的人格都被抹除在所谓的争风吃醋里。 就像此刻网络上所有的讨论,无论她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反抗,落脚点都变成了“顶级海王”。 似乎她无论做出怎样惊艳的成绩,最后都会变成谄媚的诱惑。 但这已经有所进步了,毕竟不再像最初那样,大家确认她一定在勾引,在钓金龟婿。 她从被挑选的,成为了在挑选的那一个。尽管依旧被人放在了弱势的位置,但是已经不同了。 还有这些信,楚莲的目光落在了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纸袋,目光柔和了很多。 都是可以改变的。重要的是她的选择。 就像最开始她视金钱如粪土,恶心楚天海做的每一件事,如今她却利用这样的身份和郝夏何雯他们做制衡,去挖掘楚天河的秘密。 最开始她坚持懦弱的善良,任人欺辱,但如今她选择用自己的手去诠释正义。 最开始她告诉自己需要别人的救赎,但如今她发现,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只有自己最值得自己爱。 她只有先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她还没有做得很好,她还在学习,她还在捧着伤痕累累的心在尝试勇敢,但是只要她还在努力,一切就应该来得及。 她在拼尽全力去做自己害怕的事。她在尝试不那么肮脏地活着。 她还在成长,也许一切尚且为时不晚。 第392章 我想你了 刘决满脸紧张地推开了楚莲的卧室门,却没想到看见她正拿着一张信在流泪。 “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刘决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景,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马上就出去。” 楚莲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刘决会破门而入,但是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刘决扣了扣门把,她走了进去,把手中的本子放在了楚莲的桌子上。 她不安地打量着楚莲的神情:“对不起,我打扫书房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 她看着楚莲的泪眼,感觉十分的心疼,忍不住抽了几张桌面上的纸递过去,“没事吧?” “没事,”楚莲朝着她笑了笑,接过纸巾说,“我不是难过,我只是……” 楚莲想了一会儿,也没说出来为什么。 她只是看着这些信,看着大家写的这些话,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她没有想到,或者说她这辈子第一次被这么多,这么纯粹的善意包围。 以至于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怀疑这不太真实。 这些信几乎全是女生写的,内容全是在说她们因为她而想要更加努力学习,想要和她看齐,并且说会永远支持她,让她千万不要在乎流言蜚语。 楚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从未展现在她面前的善意在暗暗萌芽,长成如今茂盛的样子。 最让她感动的,不是这些承诺会永远支持她的话语,而是她们说从她这里获得了力量。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够给别人带来任何正面的能量。 她从小到大总是无法让身边的人幸福。她就像一个灾星,妈妈看见她不开心,楚天海看见她不开心,同学们看见她不开心。 没有人期待她的出现。 好像她消失掉,才是合理的,好像她离开,每个人才更幸福。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看到自己能给别人带来幸福。 有人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好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可值得哭的,但是她却根本克制不住眼泪。 她的生命好像突然在这一刻有了重量。这些书信中的一笔一划,都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信念。 可能在这之前,她会把卧龙会当作单衡光恶作剧的一个结晶,但是现在,她完全不再这样认为了。 她也突然明白单衡光和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他没有为了她而对抗整个世界,而是为了她去团结整个世界。 他为了她,默默做了很多事。 卧龙会的事她没有听说过,但是要组织这么多的人,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单衡光和郝夏不同,他应该是很少有这样的行为和经验,所以他必然是要付出时间成本的。 但是他最近的学习进度并没有受影响,那说明他是把自己的休息时间抽出来做这些事。 “只是有些感动。” 楚莲补完了自己没说完的那半句。 她又低下头去看刘决放在桌子上的本子,轻轻地“啊”了一声。 刘决很紧张,连忙问道:“这个,这个重要吗?我擦书架顶层时,不小心把它碰进水桶里了。” 尽管已经尽力去吹干了,但是纸张已经发泡得微微起伏了。 这是她初中的记事本。 楚莲沉默地翻开第一页,看着扉页上已经晕开的字迹没有马上回复。 那是一行清秀的日文,而这个字迹不是她的。 “没事,”楚莲轻轻地说,“你不用担心,这只是以前的记事本。” “你去忙吧。” 刘决有点手足无措,她总觉得楚莲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能做什么。 于是还是笨拙地说:“好,你如果有事,随时叫我。” 楚莲笑着摇头,“你快上夜班了吧,别担心我了,我真没事。” 等到门关上,楚莲才再一次重新翻开了那个记事本。 这句日文的翻译,她已经烂记于心。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守护在你身边。」 这是曾经的刘竹写下的。 她又被这样简单的物件拉回到了过去,她似乎又再一次看到那个朝她笑的刘竹。 楚莲想,今天的她可能太脆弱了。 眼泪总在不停地掉。 以前的她是不会这样的。 但是当单衡光和单竹的好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痛苦。 她合上了已经发泡的本子,以免眼泪继续掉在上面。 她整理了一下桌子,最后望着自己给单衡光批改的题目发了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打开了手机,点开自己的置顶聊天。 上面的对话时间像是已经被封存了的日期,很久没有动过了。 好像自从她抽空给单衡光整理习题之后,发给单竹竞赛题的次数逐渐下降了很多。 她忍不住翻开自己这段时间做的练习册,却发现以前习惯在竞赛难题前画的三角不见了。 变成了看到典型题时会标记的星号。 楚莲愣住了,她开始回想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是却一无所获。 单竹握着她的手落泪的画面就这样闯进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 还有自从她认识单衡光后每一次和单竹见面时,他那永远带着一丝悲哀的笑。 单竹说过的很多话就在这个间隙忽然一瞬间侵占了她的记忆。 很多细碎的,未曾注意的片段就这样一闪而过。 “为什么不能先来后到呢?” “我感觉到我要失去更重要的东西了。” “我不恨他,但我嫉妒他。我不怪他,但也不原谅他。” “你喜欢他吗?” “可我觉得你不会讨厌他。” “你在保护他的善良,对吗?” “但是却选择和我说。” “嗯,我疯了。” “你需要我的,对不对?” “我不疼。” “如果这就是你的病,我愿意陪你病入膏肓。” “你知道我曾朝思暮想这一切,就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弃这一切。” “不是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楚莲手肘撑在桌面上,把眼睛埋在了掌心。一幕幕的画面就在黑暗中闪过。 最后停留在他看向柴娜的目光,停留在王天天展示脖子上的伤,停留在他望向单衡光说自己叫刘竹。 眼泪从掌边滑落。 当偏袒与愧疚相互对撞,当过去与未来不停交织,当谎言与爱同时存在。 人生从没有多选题。 她也给不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甚至没有任何解题思路。 楚莲抹了抹眼泪,重新翻开了习题册,她认真勾画了一道有含金量的题目,拍下照片发给了单竹。 只有一张图片,并没有其他的话。 楚莲垂下眼看着对话框上面时有时无的正在输入中。 其实她期望他什么都不要说,就像曾经的刘竹那样,发他的解题过程,回复关于难度的评价,就够了。 但是她却有预感,也许他不会这样了。 从他跟在王天天后面,从他拉着她的手故意流泪,从他朝着单衡光宣示主权开始。 他已经变成她所不再熟悉的人了。 就像她在成长中有了改变一样,他也同样变了。 她被手中的震动唤回了神,随着他回复的话,这指尖的麻木却缓和不回来。 【我想你了】 楚莲惊得一下子把手机掉在了桌面上,她手不敢再去碰,眼睛却没有办法移开。 【我很想你】 这一次的震动因为在桌面上而更加的响,配上出现的对话框,这一切在楚莲的耳朵里甚至算得上震耳欲聋。 她咬紧牙关,眼睫不停地发抖,毫无勇气去触碰手机回复。 明明这两句话和郝夏那些破格的言论比起来可以堪称是禁欲,但楚莲就是觉得这露骨到几乎让她不适。 可能是他们过于熟稔,以至于她只是看着文字就能感受到他的语气和神态。 甚至似乎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听见他的声音,还有他望过来那脉脉的目光。 也许单竹也是一样的,所以他又发了一条。 【别不理我,好不好?】 楚莲直接把书扣在了屏幕上面,发出了很响的一声,她双眼空洞地望着白墙,头脑一片乱麻。 她的直觉真的又一次显灵了,他确实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了。 他在很明确地表达他的态度。 他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刘竹了,现在以及未来,都将会一直是单竹了。 楚莲深呼吸了几下,她甚至不想再管手机了,打算就这样装作没看见。 这是她很少有的拖延和逃避,但是她确实已经被逼到两难的境地了。 对单竹,她没有办法,也不可能狠下心。 而对于单衡光,她也确实从头至尾都感到惭愧而在弥补。 她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无路可退了。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楚莲抿了抿唇,她熟悉单竹,他通常不会这样连续发消息。 掀开书重新望了过去。 【你看见了,对吗】 【你讨厌我了吗】 楚莲沉默地看着,却实在不知该发什么。 这时候聊天框突然弹了一个消息。 【哈士奇:组长!作业已经圆满完成啦!\/求夸夸.jpg】 楚莲愣了一下,却在这时又看到单竹继续发了一条。 【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我想听你的声音】 楚莲怔了一秒,吓得火速拿起手机,想要随便回复一句什么先敷衍过去,结果刚开始在对话框输入一个字,电话就已经打了进来。 她盯着来电界面,只觉得手机从未如此烫手过。 第393章 彻底黑化 楚莲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理智才开始回笼。 她明白刚才是太不冷静,单竹一定是看见她输入的状态才迅速拔了电话。 她现在不接,根本没办法去找任何的借口。 可是她刚刚才哭过,她很难解释她哭的原因,这属实不是个通话的好时机。 她一直盯着手机界面,一直到他挂断都没有动作。 她还没等松口气,就看见聊天框继续跳了消息。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楚莲呼吸一窒,她点开对话框想要回复他。 结果电话再一次打进来了。 他是故意的。 楚莲盯着来电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她很少会在同一时间犯两次相同的错误,而这个陷阱也过于简单。 楚莲叹了口气,她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尽可能掩盖沙哑,接了起来。 “有什么事。” 楚莲没敢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他的声音,她开了扬声,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你声音怎么了,”单竹问,“你哭了?” 楚莲紧了紧手指。 “没有。” 单竹没有马上说话。 楚莲知道他这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于是只能转移话题道:“你有什么事吗?” “也许有的,”单竹说,“但听见你的声音,好像又都不重要了。” 这她怎么回,他每句话都让她紧张,就好像哪句话回复了,他都会说一些让她更加接不上的话。 “……那我挂了。” “不要。” 楚莲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刚才给你发消息了,”单竹慢慢地说,“但是你没看见。” 楚莲的眼神都有几分飘忽,她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这个心理压力。 他们都知道她是看见了的。 但是他又故意说她没看见。 他生气了?可是他的语气分明又全是恳求。 楚莲有点分不清了,若说他伤心,可是这步步紧逼的态度也很明显。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 楚莲睁大了眼睛,明白他要做什么之后急忙阻止道:“等——” “我想你了。” 单竹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 “我很想你。” 楚莲直接把手重新盖在了脸上,她脑子彻底浑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单竹继续问,“是讨厌我了吗?” 她知道这是他的重点,她叹了口气:“没有,你不要想那么多。” “我没办法不想。” “别讨厌我。”单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都不再稳定,“别讨厌我。” 单竹死死扣着自己的伤口,克制自己的声线,“别不理我,好不好。” 在她忘记他的每分每秒,在她不愿意回应他的每一次。 他已经快疯了。 烂了的伤疤怎么都好不了,即使是答应过她会好的,但是一旦想起那天她牵着郝夏离开的样子,他就窒息得几乎双目失明。 她离开了,却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一句话都没有。 她不要他了。 她怎么可以不要他了。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她还想他怎么做? 他已经失眠了好多天,他盯着她的对话框,他等着她的消息,日日夜夜。 可是她不想理他。 又或者仅仅是她把他忘了。 他通过网络了解她的消息,都比她告诉他的要多了。 她收到了很多的信,她有很多人爱,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她为什么不需要他了? 她就这么讨厌,她就这么讨厌真实的他吗? 仅仅只是一点点真实的他,她都不想要吗?她都不想理吗? 可是他也不想变成这样,他也想成为像单衡光那样的人,只要她喜欢,他已经很努力地尝试过了。 但是他做不到,他就是讨厌这个世界,他真的没有办法保持她想要的善良与包容。 除了她,这世界所有的人他都恶心都厌恶都反胃,包括他的父亲,包括他的母亲。 讨厌所有人,讨厌对他谄媚的女生,讨厌总是伸过来的手,讨厌任何不怀好意的接近。 以前他们是那么像,只有彼此,都对这个恶心的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 可是为什么现在就完全变了另外的模样。 她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她不再缺少她想要的爱,她开始爱笑,却不是因为他。 可是他却依旧只爱她,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他只有她。 如果连她都不要他了,他不知道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她讨厌这样的他? 他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他只是想要她的关注,他只是希望她不要离开。 如果他不去争,他得不到她,如果他去争,她讨厌他。 要他怎么做才行? “莲,你不要走,好不好。” 单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忍了又忍,才终于吐出清晰的句子:“求你了。” 他好害怕。 单衡光有资格站在楚莲旁边甩开郝夏的手,他有堂堂正正的身份质问他们在干什么,他却只能站在门的那边,听他们对她争夺。 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他像泥土里的蚯蚓,他像垃圾里的烂肉。 他上不得台面,怎么都配不上她。 他当时心都要被撕碎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他们才认识她多久,他们凭什么就这样有了和他一样的地位。 他们甚至变得比他更有资格。 他就是故意出现在单衡光面前,故意牵着她的手,故意挨了他的拳头。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弟弟,也知道他会做什么,他算好了一切,流泪的角度,嘲讽的笑容。 他只想告诉这群人,他就是曾经的刘竹,而楚莲在乎他,楚莲对他不同。 而这样,当有一天单衡光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会更加明白,自始至终楚莲都是更重视单竹而不是单衡光。 他知道楚莲心中的刘竹是会黯然退场不争不抢的,是会避其锋芒无私沉默的。 但他是单竹,他已经心痛得快死,也根本无法再假装下去。 他如果不这么做,他真的离崩溃不远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做了,他只是露出一点点单竹的苗头,她就要跑。 她就抓着别人的手跑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单衡光喜欢她。 郝夏喜欢她。 王天天也喜欢她。 很多人都喜欢她。 她被人发现了。 他的宝藏被别人偷走了。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 是他的唯一,他的所有,就这样失去了。 而他一无所有,他抢不回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 果然就像他猜得一样,她就算再喜欢刘竹,只要真正的单衡光出现,她就会把目光转移。 她是个口是心非的骗子,她明明一点一点,越来越喜欢单衡光。 她就是喜欢光明,她就是讨厌黑暗。 他不要再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了。那不可能得到她。 所以无论她怎样讨厌他做这些事,他都不能再放弃去争。 他可以去演,可以去装,她还对他心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要她的爱了,他只要她在他身边。 他现在只想活着,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能活下去。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等,一直等,等到现在,因为他知道她要的刘竹是不会主动。 他不能吓跑她。 他知道现在这个他克制了又克制的结果,可能都会让她不适,但是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她没有心,可是他的心已经失去她就会死,他迫切地想要她的声音,她的回应,她的承诺,她的一切。 只要一点点,先让他活下去。 楚莲沉默地望着手机的界面,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像是变了调的琴弦,但又像是她的错觉,他只是略微有点哭腔。 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楚莲有点不明白。 她的放手,明明应该是他需要的,他既然去追求单广仲给予的权势,就证明她是这样的阻碍。 而她也已经完成了他想要她做的,她已经彻底背叛了单衡光,站在他的这边。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求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莲只能回答道,“我不讨厌你。” “也没有不理你,只是有点忙。” 单竹红着眼眶笑了笑,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在忙什么?” 在忙着接受别人的爱。 在忙着忘记他。 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忙忙碌碌。 “……学习。” 楚莲有点不太喜欢他的咄咄逼人,但是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冷淡,只是说:“还有别的事吗?” “有,”单竹望着已经在淌血的伤口,目光却很空洞,“你想我吗?” “……” 楚莲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问题好奇怪,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往日的安全话题。 或者说今天一整个对话都非常的奇怪。 “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楚莲只能转移这个话题,“王天天应该不会再抓着你不放了。” “你利用这个机会摆脱她吧,”楚莲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了,“我会告诉她我不喜欢你的存在,她就算不相信应该也会听的。” 她知道他不喜欢王天天,肯定是为了利用王天天才那么卑微的,现在王天天喜欢她,刚好可以转移对方注意。 反正她是女生,被王天天喜欢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单竹在电话那头,手抖得像个筛子。 为什么要让王天天听话? 她的意思是同意让王天天接近,是因为他? 她要告诉王天天,说她觉得他很多余,所以让王天天踹开他? 她要和其他人假意要好,仅仅是因为他这像狗一样的身份? 单竹把牙咬在了伤痕上,他不停地深呼吸,生怕她听出端倪。 她不想他。一点都没有。 她不想回答的话题,她总是这样转移。 她接了这通电话,却通知她要迎合别人的怀抱。 她的态度只是一次又一次告诉他,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真正的他。她根本从没有正视过真正的他。 可能她这样做,刘竹会为她的付出而感动,可是他是单竹。 他只会嫉妒得快发疯。 第394章 自讨苦吃 因为开着扬声,所以楚莲只能依稀听到他的呼吸声,并不真切。 她轻轻敛下眉眼,低头望着手机界面,在这寂静中竟有些走神。 她的回忆里,大半的篇幅都是他,并不是因为时间占比长,而是每一个深刻的点,他都在。 就像是她的过去是黑白画卷,而有他存在的地方,便是浓墨重彩的红。 单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彼此还都比较防备,他总黏着她讲话,她便不理他,次数多了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只是沉默地跟着她,像她的保镖。 当她实在是受够了开始和他沟通时,他反而扭过头不理人了。 关于考试排名也是这样的。在认识之后的第一次考试,他没有考过她,便闷闷不乐了一整个星期。 她倒觉得奇怪,等他心情好了问,那以前他们不认识的时候,他也这样生闷气? 他偏过头没说话,等她都想要换话题的时候才慢吞吞回答,说会这样,会一直这样,直到下一次考试。 她看他觉得好笑,说那你岂不是恨死我了。 他就轻轻地说,嗯,我恨死你了。 有一次她发现单竹午休的时候没来找她,等她发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红着眼圈在小亭子里吃面包。 他看见她也没说话,只是几捋发丝散落在眉间,安安静静地嚼东西。 那时候他们已经算熟,但对对方的家庭并不了解,所以她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坐在他身边看书。 看着看着,突然听到他问,楚莲,如果一个人的存在不属于他自己,如果他没有自己的身份,他为什么要活着。 她差点以为他在含沙射影,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贴合她经历的话。 于是她想了想,和他说,是为了遇见另外一个相同的人。 可能是因为年少,也可能是因为信任,她当时做了一件现在不会做的事。 在得知他私生子这样特殊的身份时,她竟然坦诚了她的身世。 她这辈子只和他说过这件事,是不带目的,坦诚说的。 连冷香都不知道。 其实她也有点不确定自己当时的想法,可能是冲动,可能没那么冷静,可能是看到风吹起他的短袖,露出第一次见面时他摁在身上的烟痕。 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他从来都没有和第二个人说过有关于她告诉他的一切。 他带她去国赛,他勾勾嘴角说这是他父亲奖励他的俱乐部。 少年的眼眸星光点点,他给她戴上头盔,说这些其实都是你的,是你帮我得到的。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故意考第二名的事,所以笑笑没说话。 不过那压抑的日子总是反反复复,好了一阵子又想死。 她有时会想,干嘛要让他们认识呢,如果不认识就好了,死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遗憾了。 她那时候已经明确意识到自己有病了,其实要认可自己是个怪物也是要一定心理准备的。 至少之前她总是逃避承认她会因为别人的伤害而兴奋。 因为这听起来太心理变态,太不正常了。 不过后来她也妥协了,因为她觉得反正她也没想着活多久,认清自己就认清自己吧,有自知之明地去轮回,去阴曹地府也会被阎王赏识吧。 所以用刀往腿上划的时候,总想着爽了这次就去死。 单竹总是像警察抓小偷一样管她,发现她买了圆规就没收,发现她带了小刀就没收,反正熟了之后他有点肆无忌惮。 直到有一次他气到了,因为她下手太狠了,血怎么都止不住,他好几天都不理人。 她调解气氛说你怎么这么对病人啊,他就抓着她的手说不要再这样了。 她说你这不是在搞笑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能克制住,还用你来废话? 那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彻底地掉眼泪,他说就算一定要动手,那你也不要自己来。 他的泪水一掉,她确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发现他的主意确实挺务实的,毕竟她自己下手是没轻重的,但是他每一次都很有分寸。 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始打篮球,她去给他送水时,他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总觉得不像他,但也挺好的,他朝气蓬勃的样子总归让人更放心一些。 不然总感觉日子像危楼,也许他们不知哪天就像之前那样摸电门,结果发现没停电。 她可以去死,但还是想看着他活。他之前那样太极端,总感觉她死了他也会去找她。 虽然就是那么一种感觉,但是那也太不详了。 他有活力了之后,不再像吊着一口气活着了,喜欢他的人更多,讨厌她的人更多。 无所谓,必要时她会去死。她那时候跟车队的人就这么开玩笑。 他每次都像个老夫子一定要纠正,有所谓,不可以那样做。 后来他被禁足,其实如果以旁观者的视角,他并不冤。 因为他几乎闹出了人命。 找事的人确实是校霸,但是真正动手的,是他带来的社会残渣。 那次很危险,她几乎差点就遭了道,她也确实不想多回忆。 她只记得他最后颤抖抱着她,满身的血腥味,却一遍遍地念着说没事了。 现在想来,那件事是被单广仲掩盖下来了,传言也变成教训了校霸。 因为校霸没有什么重伤,真的有事的,另有其人。 她其实很难过。 她不想他因为她而过得不好。 如果没有她的话,如果不认识她的话,单竹可能会过得更好一些。 她好像只给他带来了麻烦。 她也不知道,她也想不通,所以她一回想那天的他,她一想到自己害他没有自由,病得就更严重了。 而他又不在她身边,只能偶尔来一个电话,所以她就放纵自己。 其实这样想一想,真的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她,单竹可能也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没有她,他战胜单衡光也会很容易吧,可能在单广仲眼里,他就是完美的继承候选人了。 “不要这样,”单竹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了,“王天天很坏,你不要同意。” “她强迫我,我不同意,所以才会有她脖子上那道痕迹。” 单竹的眸子墨色加深,他的嗓音是委屈的,但面色是冷的。 他不假思索地说谎:“她一定会两面三刀,当着你一套背后一套。” “你不要这样帮我。” 王天天现在已经被楚莲迷得不行了,即使她不给王天天好脸色,不提他,他也能够摆脱她了。 而且自从发现王天天对她的心思,他就根本没有什么卧薪尝胆的想法了。 他恨不得让王天天消失。 不过就是得罪王家人,不过就是过得艰难点,和她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楚莲皱了皱眉,回忆郝夏和她说过的话。 单竹这个说辞听起来却有几分模糊重点。 就好像是王天天逼着他到了最后一步,他才反击的一样。 但其实只是因为王天天说了句要去开房。 而且无论是郝夏还是何雯,他们的反应都证明王天天应该只是一个恶趣味比较重的人,并不会强人所难,危险性没有那么高。 而且那天见到王天天,她也觉得她更像是个小孩儿,没有什么很坏的心眼。 可是单竹嘴里的厌恶实在不假,难道她真的逼单竹做了什么事? “但是在度假村,你们气氛看起来挺融洽的。” 她记得王天天的语气还挺亲热的,单竹也是很自然的神态开门拿吃的。 如果出现的人不是她的话,她甚至觉得他们那个氛围挺像情侣的。 “我也不想的,是她把我推进温泉的,爬出来就那样了。” 单竹的声音变得很软,软得有点像撒娇,“你不信我吗?” 楚莲沉默了一下,想着自己幸好是开着扬声的,不然这样的声音贴在耳朵上,可能又会脑子发木。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实在是有点应付不太来这样的单竹。 她说重话时总是和别人你来我往,但是一旦对面丢盔弃甲,她也就拿不住武器了。 她习惯就事论事,所以但凡别人每一句都开始谈感情,她就一筹莫展了。 她不觉得他们之间还需要去用言语肯定什么,她觉得怪怪的。 但是今天的单竹每一句话都在提。 真的好不像他。 “王天天对我那么差劲,你不讨厌她吗?” 单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碰你你不生气吗?” 楚莲觉得她和单竹的思路搭不上了。 她对王天天的存在没有感觉,王天天对单竹做什么,在她这里看都像是等价交换。 她知道肯定是王天天能够给予他想要的,他才会忍受这些。 做得过分或者不过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天天给的筹码够不够。 很显然现在是够的,所以单竹才会喊对方主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此去讨厌王天天。 他如果不想要,拒绝就可以了,只是可能处境会艰难一些罢了。 他想听她说讨厌王天天吗?可是这么说不也等于在否认他的选择吗? 至于王天天碰她,她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她没有感觉到对方有恶意,而且一开始制止了,王天天也就停手了。 “目前为止还可以。”楚莲只能这么回答,“我和她并不熟,不好下判断。” 单竹的指节狠狠抓在桌缘几乎要扣出印子,他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控制翻滚的情绪。 她回避了每一句他想听到的答案,他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自讨苦吃。 第395章 他的委屈 单竹那边许久没有什么声音,楚莲想了想,便问道:“你还有事吗?” 其实她想结束对话了,从刚刚他问想不想他的时候就想挂断的。 她也需要沉淀一下自己今天的情绪,总是这么起伏不利于她的状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的态度渲染的,她现在和他说话总觉得心虚。 主要因为她和郝夏的关系现在也是一团乱麻,她有点捋不清楚究竟该怎么办。 以前遇到了什么烦恼,她都会去找单竹说,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事都只能埋在她自己的肚子里。 她总不能找到一个人倾诉,说她现在被两个世家女盯上了,和她们之前的男伴也都关系不清楚,这两人还是一对兄弟,并且她和其中一个人的发小现在成了糟糕的主仆关系。 她自己听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是事情真就是莫名其妙发生成这样的,回过头一看,怎么都解不开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走在钢丝绳上,再往前走,一个不小心就要掉下来。 “你已经第三次想要挂断电话了。” 单竹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刀子,伴随着她的声音囫囵吞枣地扎进肺里。 怎么办?他只想听到她一点点的在乎,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一无所获。 他忍了那么久,等了她那么久,他才刚刚听到她的声音,甚至还没有等到思念落地,她就已经烦了。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对他的敷衍。 但是他记得每一刻的她,记得她曾经的依赖和信任,记得她是怎样离他越来越远,记得她间隔逐渐拉长的联络。 他甚至知道,她今天一定不是像曾经那样,真的在做题的间隙想起他。 刚吃完饭的这段时间,她通常不会深入研究题目,只会看看轻松的知识。 这样一道有含金量的题,一定是她突然联系他的借口。 她连想念都开始有了条件。 单竹觉得自己像被泡在了冰水里,浑身都冷,他好想她拉他出来,他好想听她说些在乎的话。 只要一点关心就好了,为什么她都不愿意给呢。 他的心蜷缩在一起像被醋泡过了,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总是轻易就能在他心上刮上一道,却浑然不知。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单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掉在地上的羽毛,“你生气我说自己是刘竹。” “你也觉得我不配和他们相提并论,是吗?” 楚莲听到这个问题,半晌都没有回应。 其实她不是很想提这件事,因为她不想去思考单竹这样做背后的意义。 她正一直催眠自己,单竹这样做只是因为冲动,只是因为他讨厌单衡光,只是因为巧合。 反正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是为了可以在以后伤害单衡光。 她回忆里的刘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想把他想成那样的人。 包括王天天的伤,包括郝夏说的那些他动手的女生,她都在催眠自己,一定是事出有因。 刘竹像夏日的林荫,是酷暑中的清凉,给人安全又自由的庇护。 而不该是刺向他人的利刃。 他说是王天天强迫,那就是王天天强迫的,她之后也不会去问真相。 他怎么说,她就怎么信。 所以她现在害怕听见他谈论这件事,她怕他说出真实的想法而她无法接受。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没有什么需要相提并论的。” 楚莲知道怎么轻巧地避开危险,她也没有提及自己的态度,又一次跳过了他所有的重点。 她总觉得最近自己好像变成了语言艺术大师,上一次和何雯谈话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扫雷的感觉。 没想到她有一天和单竹的对话也会变成这样,她以前总觉得他们可以永远无话不谈。 “……你,”她张了张嘴,差点又脱口而出还有事吗,但是想起他刚才的埋怨,又咽回去了,“你脸上的伤好了吗?” 这话如果不是因为着急找补,她是不会问的,毕竟郝夏脖子上的伤是同一天的,所以看郝夏也能推算个差不多。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这句话问出去,单竹的呼吸都重了些。 “没有,”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像烧开了的糖,又黏又热地绕着她,楚莲不知为何就是听出一股子甜味儿,“还在疼。” 单竹的眼睛很水润,他把头埋在了臂弯里,轻轻浅浅不停地呼吸,脸上也像是发烧后一般的烫。 她关心他了。 这样的念头在五脏六腑里打转,转到哪里都抽搐一下,本来就空的胃现在烧得更疼了,他感觉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 她终于关心他了。 他以为她不会问的,他以为她已经把他彻底忘掉了。 他以为她会因此讨厌他的,但是她还是关心他了。 她最好了。 他最喜欢她,他最爱她,所以可不可以再多疼疼他? 他好想这样问,他好想这样求她,但是他了解她,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对话,所以他只能像干涸的大地等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甘霖。 “……那记得好好休息。” 楚莲快把脑子想破了,才想出这样一句对白。 她实在不知道能接什么话,毕竟那个淤青只能等身体自然代谢掉,疼是正常的。 果然是她这个问题太没有必要了,所以回答只能这么苍白。 “可是我睡不好,”单竹的声音有点沙沙的,但是尾音却带了一个钩子,“压到会疼。” “……”楚莲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无力过,她实在没有什么可回的,最后说,“那也没办法。” 和那时当局者迷不同,她现在回想起来,单竹分明所有的话语和行动,全都是刻意在激怒单衡光,所以这一拳也是他自找的。 她属实不知道她能说出什么别的。 这要是郝夏,她估计直接一句活该就出口了。 单竹咬了咬下唇,手指刮着桌子,他的心像是有蚂蚁在爬,窸窸窣窣咬得他想去抓。 怎样都不够,还想听,还想要。 再多一点,再多一些。 就像那天她手贴在他的额头,问他有没有事,他的眼泪根本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的在乎。 以前他不会这样的,但是当他逐渐感觉要失去她的恐惧,他就完全无法克制这些感受。 他想索取更多,而只要她给,他就幸福得快死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变得太不稳定,但是没有办法。 他的压力一直都很大,每天都像是在如履薄冰,睡眠又不好,胃口也很差,她也不理他。 他只觉得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不知道何时倒下。 就像现在,他只觉得心跳声很大,脑袋也有点发晕,他知道这是因为听到她的声音而感到安心,生理性地想要休息。 可他又舍不得挂断,他想一直听她说话,不然就会一直想念她。 要是当初他没有让ken拉电闸多好,要是当初就一起死掉就好了。 单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委屈从何而来,明明都已经得到了一点点她的关心,可是他就是觉得好难过。 “你怎么哭了?” 楚莲震惊地取消了免提,直接把耳机戴上了调高声音,她发现自己竟然没听错。 他的啜泣声响在她耳边,直接让她下意识开始心焦,“你怎么了?” “我好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单竹把眼睛压在胳膊上,衣袖就打湿了,“我知道你生气了,我能感受到的。”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悄悄退后一步。” “可是我都能看见的,我都能感受到的。” “你离开我的每一步我都能看到,”单竹支离破碎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你每后退一步,我都要追一步的。” “都可以,我不在意这些,但是,”单竹稀稀拉拉地吸着气,“但是我发现你已经越来越远,我快追不到你了。” “别走了,好不好?”单竹嗓音哑哑的,像是遥远钟声悲鸣的余韵,“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只要别离开我。” 楚莲抿了抿唇,下意识舔了舔唇珠,似乎这样开口会简单很多,但是她张了张嘴,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如果是其他人,她总是有很多话接着,一般都是难听的话或者敷衍的话,但是到了单竹这里,全都没了。 因为对他说不出难听的,也不能敷衍。 她很多时候在他这里没有什么秘密,他们大多数情况下都太了解对方,所以很多事靠着心知肚明甚至不需要说很多的话。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很明显,一涉及到感情,她那条通路就失灵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说的话她不知道怎么应答,因为他说得没错,她确实不喜欢他,而且也确实本来打算减少联系。 但她原本只是觉得这样对他而言也是更好的选择。 她知道他们那个圈子,自然也知道他那张脸和性别有多吃香。 而且他们那些社交,本就包含了些擦边的地方,比如江湖,他若是想混得开,人脉广,自然该趟的路都要趟。 就像撞见他和王天天那样的场面,她早就想到了,也许做过,也许没做过,反正日后都会有的。 所以她压根没有问过。 难道她做得不对吗?她不喜欢他,不仅在全方面耽误他,还让单广仲不能放心交付产业给他。 他也想要接手单家的产业,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藕断丝连? 第396章 你比他更重要 本来就没有思路,单竹又在耳边抽泣着,她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她实在没想到其他的什么事可以嫁接到这个话题上。 “你又在想转移话题了,”单竹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他的哭声好像浅了一些,就像夏夜的雷阵雨,停了之后剩了些凉。 但是楚莲这把能听出来他是生气了,因为他的语气变得淡了,和刚才的哀求对比很明显。 这感觉就很像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他扭过头不理人,一模一样。 楚莲想了想,开口道:“我没有生气。” 他暴露身份,她最后还是接受了,而且也并没有怪他的意思。 如果一定要说,顶多算得上失望。 连带着也想让他冷静一下。 结果怎么感觉完全起反作用了?他好像情绪更不稳定了。 楚莲没有哄过人,她也不会,所以只能琢磨着怎么解释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单竹本来都做好了准备以为她会挂断的,结果她一开口,就让他已经收拾好的情绪再次决堤起来。 “为什么不能说?” “你也觉得我见不得人?” “我就是刘竹,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这个,为什么不能说?” “还是你想要以后在单衡光面前装作从来就不认识我?” “就像那天我开口之前一样?” 单竹的手撑在大腿上,抓着肉也感受不到痛感,因为他想起了她主动牵起郝夏的手。 他又想哭了,他都没有和她十指相扣过,她都没有主动牵过他的手。 她可以不喜欢他,可是她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好?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存在,她不承认他是刘竹,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随时可以消失在她的过去里。 那些刻骨铭心的,那些支撑他活着的一切,她可以随手抹掉,可以不去承认。 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心? “……?” 楚莲被他的质问绕晕了,她感觉像是被无良的出租车司机拉着兜圈子,明明目的地很近,却越来越远了。 这和他见不见得人有什么关系,本来在他回单家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应该不认识她才对,这样才能保证他回去的时候万无一失。 他都问了些什么话?一句都听不懂。 “你可以说,但是没必要。” 楚莲揉了揉太阳穴,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需要和单竹解释局势,“不认识你难道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吗?” “你现在成为刘竹,和我关系越近,就越多一份提前暴露身份的危险。” “你怎么知道单衡光会不会想方设法去查你的底细?” “如果你不认识我,安稳地待在梧桐,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你。” 所以他这么做,她能给出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相信她会站在他这边,所以要提前摊牌,以防万一以后她站在单衡光那边。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你是为了我着想?” 单竹像是一下子被顺了毛,突然没了刚才质问的口气,“你不是因为单衡光才不理我?” 楚莲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他在说什么,一句听不懂。 这又是什么意思,这和单衡光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为了单衡光生气? 她如实问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 单竹咬了咬唇:“你不是因为暴露了和我的关系,导致以后不能和单衡光解释所以生气吗?”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和你理解的方向不一样。”楚莲条理清晰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太信任我,所以我有些失望。” 单竹呼吸紧了紧,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又升起来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站在单衡光那边?” “当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你没打算否认和我认识?” 楚莲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这还用问吗?” 单竹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心已经快要跳出胸膛了,他几乎快要缺氧。 她原来一直选择的都是他。 他以为她是在生气他的自作主张,生气他暴露他们的关系,生气以后不能隐瞒单衡光了。 但是她说她根本没有打算过抛弃他。 单竹抹了把眼泪,他变得十分的乖巧,软得像是小猫咪,“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心里,单竹比单衡光要重要吗?” “……” 楚莲抽了抽嘴角,她有点不想回答。 他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让他这么问出来,意味突然就变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是好像哪里都不对。 他抓的重点怎么这么奇怪,他们不是在说刘竹的问题吗,怎么一个急转弯变成这个了。 单竹忍不住摸了摸她咬在锁骨上的痕迹,唇角是勾着的,他朝着话筒的方向用沙哑的哭腔叫了一声:“莲。” 楚莲听到他又有要哭的征兆,搓了搓手指,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去。 “别哭了,”她无奈道,“是这样的。” “那你说全好不好,”单竹不依不饶,柔柔地一直勾着她问,“你说了我就不哭了,说了我就能睡好觉了。” 楚莲觉得牙酸,她眉头都皱起来了,但是因为对面的人是单竹,又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好烦,她很讨厌去用语言表达感情,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拿枪指着没区别了。 但是单竹今天是挺奇怪的,明明很多她觉得不需要解释的事,他竟然都会误会。 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导致精神失常了? 楚莲又忍不住盯着白墙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顺便等等看单竹会不会收回他的要求。 结果他真就在那里等着她说。 “你今天真的很烦。”楚莲磨了磨牙,最后开口道,“在我心里,单竹比单衡光重要。” “行了吧?我挂了。” 楚莲压根没等他回应,直接就摁断了。 单竹松了手,手机啪地一下掉在了桌子上,他点开软件,找到刚才的录音。 她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在我心里,单竹比单衡光重要。” 她在意他。 她在替他考虑。 只有她会这样对他好。 单竹听着她的声音,把脸埋了起来,他不停喘息着,声音逐渐变得有些烫。 “在我心里,单竹比单衡光重要。” 她承认了他很重要。 她说他更重要。 “嗯……”单竹的腰腹都绷紧了,他不停地喘息着,耳边一直响着她的声音。 “喜欢,最喜欢……最爱你……” 他浑身上下都是灼烧着,昂起的脖颈上喉结在滚动,手上的动作根本无暇顾及腕子的伤口还渗着血。 “莲……” 永远不要离开好不好? 不然他真的会死。 第397章 龙争虎斗 【组长!作业已经圆满完成啦!\/求夸夸.jpg】 单衡光盯着一直没有被回复的消息没有说话。 “休息时间结束,”他的家教把批好的作业放在他面前,“这次正确率更高了。” 单衡光把手机锁屏放在了一边,语气毫无波澜道:“是吗。” “你是失恋了?”老师盯着他的面色看了半晌,“最近越来越凶了。” 他还记得之前那个小姑娘在的时候,这小子那笑容像春花一样灿烂,这才多久,就赶得上冰山了。 难不成是因为学习不好被人家拒绝了? “胡说八道什么,”单衡光拿起笔,“八字没一撇。” “哦,单相思啊,”老师摇了摇头,“那你可得加油了。” 上次和那个小姑娘对了一下课堂进度,那可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了。 一中的生源含金量在那里摆着的,更别提能在这里杀出重围的第一名了。 很多时候他觉得那个女生脑子快得就像没有思考过程似的,看答案都不见得比她快。 单衡光这小子虽然脑子挺聪明,但是没有人家的积累,想追上只能说没可能。 努力和天赋还是有鸿沟的。 他甚至怀疑那个女生已经可以直接去高考了。 不过只能说幸亏单家有钱,不然他是真觉得这小子在痴心妄想。 单衡光把书翻开,打了个哈欠:“我现在的进度,到这学期期末,能不能达到精英班中上水准?” 老师打量了下他的脸色,思考了一下:“一中精英班中上,那最少得是年级前百。” 精英班加上竞赛班的人,还有普通班的前几位,单衡光差不多是要和这群人竞争。 难度还是有的,即使他本身底子没有那么差,但又不是说他是天才,看一眼就能会。 不过……这小子这段时间真的劲头特别猛,家里明明都有专人调节,这气色看着都有点不好,搞不好期末真能逆袭。 “你保持住,能行。” 这时候单衡光的手机响了。 【?组长:\/加油.jpg】 单衡光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回去沉下心开始学习。 . “衡光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单广仲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拍好的片子递给ken,示意他收好,“他没开玩笑?” “没有,小少爷态度很认真。”ken从善如流地把手里的西装递给老板,“他本来是想亲自和您说的,但是因为您行程太满,就让我先来提。” “榆木脑袋怎么谈个恋爱突然开窍了?我还以为他打算一辈子吃喝玩乐。” 单广仲利索地套上衣服,朝着医生颔首就往外走,“那天他去江湖,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没有,大少爷只是暴露了自己和楚小姐以前的同学关系,后来两人也没有更多的接触了。” 单广仲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单竹这小子,真是执迷不悟。” “楚莲那小孩怎么对上他就像没脑子了一样。” 单广仲不解地站定等电梯,回忆着上次和楚莲见面时她的聪颖,“都已经这样了,还能视而不见?” “这倒是都给我整糊涂了,”单广仲罕见地在人际上碰到了难题,“她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ken知道老板这话不是在问他,安静地在一旁当好一块背景板。 “我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她以后应该不能为了单竹跑来怨我吧。” 单广仲咳了两下,脑子依旧在那里转着,“行了,他们俩的事儿就先放一放,我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衡光的要求优先级往前提一提。” ken已经开始记录单广仲的话了。 “先带他熟悉一下公司的基础产业,”单广仲笑了笑,“让这个败家子儿好好看看,他以后能多有钱。” “那个周晓的事儿,就让他自己放手做。” 单广仲的手指敲了敲腿边,似乎是很期待:“看看他有没有长进。” “那度假村和国赛那边……”ken抬眼打量着老板的神情,“也要吗?” “让他去看,”单广仲走进电梯,笑容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记得告诉单竹,衡光会去。” ken点头,再次不明白自己老板的意图,只能先记了下来,等之后再揣测。 这肯定不是为了让单竹的身份暴露,而只是告诉单竹单衡光要入局了。 可是万一单衡光注意到单竹的手脚怎么办?这不是很危险吗? “龙争虎斗,成王败寇。” 单广仲点了ken一句,“他们的未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台子是我的,戏是他们的。”单广仲望着电梯内的倒影,看见自己鬓角一丝白发,“我可不能给他们铺一辈子的路。” ken抬头看了一眼单广仲,又低下头看着手里还热乎的x光片,说了一句,“老板,您的路还长,别担心。” “大少爷和小少爷以后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哦?你也学会拍马屁了?”单广仲呵呵一笑,拍了拍ken的肩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良苦用心?” ken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话。 “孩子他妈最近怎么样了?” ken知道老板指的是黄珊,利落地回答道:“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王夫人组织的下午茶,很生气。” “之后又和姜太太组局打了麻将,被哄得很开心。” “听说了小少爷的成绩有进步,被大家夸得很高兴,买了不少的礼物打算送给小少爷。” ken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夫人好像注意到了楚小姐,刚才还问我楚小姐和小少爷的事。” “嗯,你怎么说?” ken打量了一下老板的神情,“我说楚小姐是小少爷的同学,他们目前是同桌。” 单广仲点了点头,“你把这段时间订给黄珊的礼物清单给我一份,再把行程排一排,我最近抽空回一次家。” 单广仲走出电梯之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单竹那小子最近状态不怎么样,记得让营养师好好给他补一补。” ken点点头,随即跟着老板走出了电梯。 第398章 请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胡原原低着头站在那里,听着妈妈不停地安慰黄青青。 她都能想象得到对方在电话那头有多无理取闹。 “青青别生气,爸爸不是已经去接你了吗?”胡恬恬的嗓音十分的温柔,如同电视剧中完美的慈母,“妈妈突然有点事,等忙完了就去找你和爸爸好不好?” “没有,没有,姐姐早就出门了,妈妈也不清楚她去哪里了。” “宝贝乖,我什么时候失约过?”胡恬恬的脸上的表情却和说的话截然相反,麻木不仁得毫无动摇,“好、好,一定。” 等她把通话结束再抬头时,声音已经彻底变回了那个胡原原熟悉的母亲。 “你最好真的有事和我谈,”她平淡地通知道,“不然你这个月的生活费直接减半。” 胡原原握了握拳,尽管已经在脑海中打过很多次草稿,但是每次和母亲交谈时,她都分外的紧张。 那些同辈之间所谓的勾心斗角在她面前都简单得像是呼吸,但是一旦来到母亲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我知道何雯对家里的打压都是我的错,”胡原原的嗓子有些紧,“我已经尽力去弥补了。” 胡恬恬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有一个机会。” 胡原原咽了口水,让自己的神情尽量的自然,“但是我需要知道,舅舅和王阿姨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这句话刚说完,头上的汗刷的一下就淌了下来,因为她感受到了母亲迫视她的压力,那锐利的目光顶得她不敢抬头看。 但她却没有收回的意思,沉默地和母亲对抗着。 她在江湖的那步棋没有走错,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完成了和郝夏的协议。 当姜北告诉她那个王天天身边的宠物,就是曾经楚莲在二十三中关系密切的刘竹,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取悦郝夏的方法。 泄露消息给王天天,让她来找郝夏,就能顺势让楚莲发现那个刘竹和王天天的关系。 很显然,她的铤而走险奏效了,郝夏很满意,丝毫没觉得她在画蛇添足。 尽管衡光的出现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是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完美的。 楚莲牵着郝夏的手离开了。 她让罪魁祸首在楚莲面前都得到了惩罚,并且也把自己今后的自由交付了出去。 她如今彻底站在了楚莲这边,为的就是赌郝夏会信守承诺给她能逆转境况的消息。 而她用这一切换来了至关重要的一把钥匙——郝夏告诉她,伏葵曾经和胡烨订婚过。 再综合姜北给她的消息,她迅速捋顺出了当初的时间线。 舅舅曾经和王佳约似乎有私情,和伏葵订婚后不知原因却又取消了,舅舅入狱之后王佳约在何家死亡,而后伏葵顶替了王佳约的位置成为了何雯的继母。 这里面没有故事,她是决计不信的。 如果王佳约的死真的有蹊跷,如果能从母亲这里找到相关的证据,她就能用这个线索彻底翻身,把何雯拉到同一个阵营里。 也就能彻底化解何雯和她的矛盾,让何雯不再对黄今义的产业动手。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连接,拥有相同的敌人,那么化干戈为玉帛就是分分钟的事。 但她的行动必须要快,不然等何雯自己找到背后的蹊跷,所有的优势便也荡然无存。 消息的价值就在于它的首发性,如果何雯不是从她这里先得到这个线索,那么一切就功亏一篑。 所以即使她明白,胡家过去的一切对于母亲而言是逆鳞一般的存在,她依旧挺直腰板站在了这里。 这是她千方百计置换出来的唯一出路,她不会退缩。 在长久的空白后,胡恬恬终于开口了:“你这么问,便是有了倾向,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 胡原原紧张得绷直脊背,她察觉到母亲平静言语中的不满,这情绪插在字里行间中,似乎下一刻就要穿透她的心。 “你以为你舅舅,真的和王佳约婚后出轨?” “你以为我们胡家人,便这般没骨气?” “陈原原,你可真不愧是陈善忠的种啊!” 伴随着胡恬恬最后的呵斥冷笑,胡原原膝盖一软,咣的一声直接就跪了,她低下头的脖颈和挺直的脊骨夹成了一个角,似乎马上就有一端会折断。 她双手颤抖地放置在大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原原这三个字,便是极度的愤怒表达。 母亲从未磨灭的,便是身为胡家人的骄傲,胡原原知道一旦涉及这一点,她的错便无可饶恕。 但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无路可退。 “母亲,我没有那样想。” 胡原原只能勉强靠着话语缝补着漏洞,“我也只是怀疑王阿姨的死因。” 她知道母亲能够轻易看透她的心思,这样的假话往日糊弄他人是轻轻松松的,但在母亲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她确实对那个入狱的舅舅没有任何好感,也不觉得他有胡家人的风骨。 至少她没有办法不怨。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成为如今的样子。她的人生不会变成这样。 她不会需要变成一个交际花,不会出卖自己的尊严,也不用对瞧不起自己的人卑躬屈膝。 她又有什么比不上郝夏的?她的头脑远胜他们所有人,连何雯也被她驱使得团团转,除了楚莲,她这辈子从未输给任何人。 如果不是胡烨,她的人生远不止如此。 胡恬恬盯着地上的女儿,良久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儿似乎彻底长大了。 她成长之路是那样的苦,身为她的母亲,她的感受总是割裂的。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如她一般背负一切,但她却也无法剔除自己骨子里流淌的家族责任。 父母当年因着局势身亡,胡家的旁支走得走散得散,这整个a城,她只剩下哥哥和她唯一的血脉。 这里是他们家族的根,这里是他们胡家的荣耀之地。 如今却像零落飘散的蒲公英,再无当年盛况。 大仇未报,她岂能甘心? 她看得到女儿被碾碎的骄傲,看得到她抛弃的自尊,看得到她笑意逢迎的虚假,看得到她满腔真情的错付。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知道自己教给胡原原的,是歪曲的价值观。 但这是功利的捷径,这是她们能够利用自己自身所有条件所能走的最快的路。 利用这世界原本便存在的不公平,利用这世界原有的压迫,成为这错误的一份子,只为了谋取自身的利益。 她教会女儿把自私的基因发挥到淋漓尽致。 利用自己的外貌,利用自己的身体,利用所有的资源,去物化自己,去成为这卑劣世界的一部分,用最快的方法得到需要的地位。 管它肮脏还是下|贱,能踩在最上面,没人在乎背后的败絮。 胡原原对于单衡光畸形的爱,是她曾经对女儿唯一的心软。 她当然看得出来女儿的心之所向,看得出来那是她对这个糟糕世界唯一的渴望,是支撑她走下去唯一的希望。 她的人生是错误的,女儿的人生也是错误的,她有时已经分不清,这样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血脉中的恨是唯一的坚持。 她要报仇,她得留在a城,上层圈子里的人避她如蛇蝎,那就在下层找一个爱她的暴发户。 多次流产换回了一个黄青青,她就用她自己,交换了一个能够留下复仇的开局。 她没有告诉过女儿关于胡家过去的任何事。甚至连胡烨为何入狱,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说过。 她总觉得这是她一个人的事。 胡原原只要在能够学会所有生存的技巧之后,在未来没有母亲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所以她逼迫她,眼睁睁看着她成为了心狠手辣的孩子。 相比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她更希望女儿成为一个恶毒的人。 因为对别人狠毒就证明她永远不会被别人欺负。 “这些和你无关。” 胡恬恬终于又一次开口,她似乎是累了,说出去的话也少了力道:“全都和你无关。” “单广仲在帮黄今义撑着,过段时间便也能挺过去了,”胡恬恬淡淡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胡原原紧紧握着拳,坚持道:“不,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就真的完了。” 何雯如今回归梧桐,靠着自身的能力,重新成为了势力巅峰,加之她对何盛的顺从,已经重新拿回了身为何家长女的一切。 她已经开始产生怀疑,那么等她查到胡烨身份的那一刻,愤怒必将势不可挡。 “何雯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我不能拿出扭转一切的证据,那么她一定会彻底恨上我并针对我们。” 胡原原抿了抿唇,用力到发白,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真心话,“妈妈,我也是胡家人,您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为什么认为我一定想过苟且偷生的日子,为什么认定我骨子里没有胡家的骄傲。” “我从来都不是陈原原,我从小到大,一直一直,都是胡原原。” “我可以活得扭曲,可以活得卑微,但是我不想活得没有价值。” “我已经抛弃了所有,我不想再抛弃自己仅存的根。” “妈妈,您的女儿胡原原,从未懦弱过。” 胡原原抬起头,她的眼眶都是湿润的,“妈妈,我是你的女儿。” “请把我当成你的女儿一样相信我。” 第399章 当一个无知的人 这是胡原原第一次在母亲面前表达心声,提及有关于胡家的一切。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在母亲面前坦露过自己的感受,无论是被陈家抛弃后的任人践踏,还是自己内心的矛盾与压力,抑或是黄青青从小到大的针对。 她什么都不曾说过。 因为她知道,母亲从来只看结果。 就像上次她在单家对黄青青做的一切,无论她找的借口再完美,在母亲的眼里,就是她和黄青青在外人面前落脸了。 无论是否是黄青青的挑衅,她没能解决,便是她的无能。 她并不觉得委屈,或者说早就学会了不去委屈,因为她就是这么长大的,她已经习惯了。 所有人都活得匆忙,没人在意她想什么。 可是她在意母亲。 她能感受到妈妈一直以来的疏远和冷淡,而一切都是舅舅入狱之后发生的改变。 她明白母亲有事瞒着她,而她也从未问过为什么她们不离开a城,为什么不去过更轻松的日子。 因为这是妈妈的决定,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对她的要求。 她曾经那么喜欢衡光,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得到他的爱,也许就可以为了他忽略所有的异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衡光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他从未背负过什么,自由天真,无忧无虑。 那是她渴望的人生。 如果和他在一起,如果得到他的爱,如果他能带她远离一切,如果她可以忘记所有,如果她也能变得和他一样。 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 这是她人生中唯一的软弱。 但是楚莲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而她也不得不因此面对更为冰冷的现实——她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个人意志。 她早就把一切献祭给了胡家,她早就因为这样的身份而变得身不由己。 即使她对以前一无所知又如何?她早已席卷其中无法自拔了。 在何雯动手之后的每一天,在她和衡光摊牌后的每一天,她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 没有了衡光,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着? 如果爱不能给她解脱,如果一切都是她的逃避,那么她究竟到底在做什么? 她有无数的手段可以让男人给她花钱,她有无数的方法让得罪她的人苦不堪言,她不在意自己的心情,她眼里永远都是阴谋诡计。 可是她做这些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逃避了。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恶毒的,低廉的,没有人格的存在,那么她只希望她抛弃的所有能换来一丝价值。 她要成为胡原原,不是喜欢单衡光的胡原原,而是胡家的胡原原。 无论那样的过去她是否能够承受,但是她已经不想再逃避。 她望着自己的母亲,又一次说道:“妈妈,这是我的命,而我选择接受它。” 胡恬恬的目光好像落在了女儿的身上,又好像没有,她拿过放在梳妆台的护手霜,挤在手上开始安静地晕开。 空气里只剩下化学的香气在飘散,落在这压抑的氛围里,似乎是某种剧毒的暗香。 “你能接受它?” 胡恬恬不知为什么冷笑了一声,“你想让我亲眼看着你也去死吗?” “那你觉得我能接受吗?” “你想我怎么做?”胡恬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曾亲眼看见你外公外婆死在我眼前。” “现在你告诉我,你也想这样,”胡恬恬淡淡地说,“你想让我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胡原原瞳孔紧缩,抬起头看向她,可是胡恬恬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如同自来水一样平淡。 “怎么不说话?” 胡恬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给女儿放了一颗炸弹,她只是问:“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母亲的意思十分明确,她在拒绝她。 胡原原依稀还记得自己曾经在陈家时,参加过外公外婆的葬礼,据说是一场意外导致的。 她那时太小了,已经记不清具体发生什么了。 胡原原此刻已经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开口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妈妈既然已经在这样的语境说出这样的话,胡原原当然听得懂,这死亡也许和王佳约的一样。 “电梯事故。”胡恬恬只是抛出了几个字,却丝毫没有再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 “上一秒朝着我笑着挥手的人,下一秒就进了骨灰盒。” “你如果也想这样,那就继续问下去。” 胡原原突然没了力气,她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 果然。 她心里只有这样两个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因为一切都印证了她内心深处的怀疑。 如果没有原因,妈妈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留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 又为什么要把她锻炼成如今的样子,为什么让她明白人心的险恶从而彻底没有人性。 胡家曾经那样有权势,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就垮了? 毕竟能支撑多条产业发展的家族,就这样拔草除根不知要多么的伤筋动骨。 这是会动摇城市经济的举动,而如果不是真正的重大问题,必然不可能发生这一切。 而其中的明争暗斗,寥寥几句也可见一斑。 胡原原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妈妈说的那些话,太微不足道了。 她太年轻了,年轻得几乎有些可笑。 在父辈眼中,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上不得台面。 就如同她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绝对的背景面前,只需要何雯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能让她难以翻身。 她所说的能接受一切,在母亲的眼里,也许可笑得像是一个孩童在玩家家酒。 胡原原捏了捏拳,鬓角的发粘在脸侧。 她最后却还是顶着压力说道:“我能接受。” “你怎么想和我无关。” 胡恬恬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她低头视线扫到母亲交叠的双腿,却没有勇气抬头,“我是胡原原,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会改变。” 她很自私,所以即使她选择的路会让母亲感到痛苦,她也依旧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是胡恬恬教会她的。 从不去批判自己,从不去怀疑自己,坚定做自己要做的,无论对错,不畏人言。 恶毒到最后一刻不动摇,自私到人生的尽头不悔过。 这是她被教育的一切,所以即使此刻她说的话不够孝顺,即使这违背了胡恬恬的意愿,她仍旧开口了。 她怕死,但是又不怕死。 她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地活着。 即使知道一切,背负一切的代价是死亡,也没有关系。 胡恬恬没有开口骂人,但她下一秒就抄起一旁的瓶瓶罐罐往胡原原身上摔。 她的神色很平静,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每一下的力道都足够的狠,狠到即使瓶子从胡原原身上掉下去,依旧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胡原原一动不动,即使一个玻璃罐子砸在她的眉骨她都一声不吭。 她如同冬日故意走出屋檐下,任由天空中的冰雹坠落在她的身上。 她闭上眼睛,沉默地接受了母亲的情绪。 胡恬恬看着她的样子,在甩出去最后一个瓶子之后,直接推翻了桌子上的全部东西。 “混账!” 她站起身,撑在空荡荡的梳妆台上。她望着镜子中自己眼角的纹路,又看到下方跪在那里的胡原原,不停深呼吸着。 胡原原,她很出色。 她已经可以没有她也活得很好。 为什么非要毁了光明的前途? 她还有大好的未来,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她能够诱惑任何一个小有资产的男人为她所用,她可以用这样的资本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 她可以选择依附男人或者靠自己,她的未来在她自己的手里。 她已经可以不成为胡家人而幸福活下去了。 而在这时候,她却告诉她,她要转身跳回火坑? 胡恬恬把手撑在自己的脸上,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她看着来电显示却直接挂断了,她转身望着额头已经被划伤却一声不吭的胡原原。 她也许不该让她放弃单衡光。那样这个孩子可能还沉浸在虚假的甜蜜中。 但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王佳约曾经被软禁在了何家。” 胡原原看着母亲一步步走近她,最后停留在她的前面。 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舅舅曾经收到过王佳约送出来的消息。” “她让他小心何家,小心何盛。” 胡恬恬望着女儿的头顶,缓缓道:“但很快,王佳约精神就出问题了。” “大家都说她得了产后抑郁,很难康复。” “何家的下人说她变得疯疯癫癫。” “你舅舅便也以为是她得了失心疯。” “可我觉得不对劲,”胡恬恬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便让安插在何家的人手去查。” “她吃的药,有问题。” 胡原原震惊地抬起头,她的思路如同火花一样一路电闪雷鸣:“所以伏葵是……” “伏葵来何家,本就是为了家族插在何盛身边当桩子。”胡恬恬补上了她的猜测,“她想吞并何家,自然要找到他的破绽。” “所以舅舅和王阿姨,什么关系都没有?”胡原原推翻了自己之前猜想的一切,“只是王阿姨发现了何家有问题?” “是何家?”胡原原咬了咬牙,“是何盛做的一切?是何盛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舅舅是无辜的?” 胡恬恬站在原地,垂下眼看她,“没有人是无辜的。” “只是因为输了,所以才显得凄凉。” 胡恬恬转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你想要笼络何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吗?” “何盛,他是何雯的亲生父亲。” 胡恬恬冷淡地开口:“就像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一样,有血缘关系。” “如同此刻你决定继承胡家的意志,”胡恬恬看向镜子中的女儿,“你觉得何雯会不会有相同的选择?” “到此为止了,胡原原。” 胡恬恬背起放在一旁包,“这件事解决之后,忘记所有关于胡家的一切。” “你们的肩,还没有力量扛起那些罪恶。” “你们也没有那样的信念,能够承受世界的割裂。” “当一个无知的人,活下去。” 胡恬恬迈开步子离开了房间,“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第400章 捐弃前嫌 楚莲看着胡原原额头上的纱布,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陆时与,“陆老师,你回避一下吧。” 等陆时与打着哈哈离开了之后,楚莲才重新把视线转移到了胡原原脸上。 昨晚胡原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要到她手机号的,发了短信说要今天见面。 她看到之后,也只是回了句好,并没有约时间地点。 没想到今天胡原原直接来到画室找她了。 “你倒是了解我的行踪。” 楚莲坐在那里抬头看胡原原,“不怕扑空。” 胡原原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袋子放到了楚莲的画架旁边,“里面的西点是这家的新品,我监督他们做好才过来的。” 楚莲的目光落在上面,用指尖拨开看了一眼。 很周到,里面有两杯黑咖,应该是考虑到这边还有陆时与。 她拿出了一杯递给了胡原原,随后拿出自己的,喝了一口说:“你拿把椅子自己坐吧。” 胡原原有几分措手不及,像是没有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反应。 “说吧,”等胡原原坐下之后,楚莲一边拿出面包一边说,“有什么事。” “那两个人,我已经收拾好了。”胡原原双手握着杯壁,“你不会再见到她们了。” 楚莲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咖啡,“你做什么了?” 胡原原以为楚莲是问她具体是怎么惩戒对方的,于是很详实道:“我辞退了她们的父母。” “不再资助,划清了界限。” “并且给了她们一笔钱离开一中。”胡原原说到这里还是揣摩了一番楚莲的表情,“算是封口费。” “你放心,她们不敢多嘴。”胡原原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不然她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楚莲看了看胡原原捏着杯子通红的指尖,并没有着急说什么。 那天离开江湖之后,她还是去了解了一下相关事宜。 给了杨梦一些钱,想要的消息就像豆子一样往外掉。 那两个人,一个是胡家保姆的孩子,一个是这个保姆亲戚的孩子,本来是要被卖掉的,结果因为那保姆心软给收留了,就跟着她们一起生活。 通过杨梦给的消息,楚莲也补全了她的一些猜测。 胡原原对待这两个人的态度,算是罕见的温和,尤其是对方表现得足够愚蠢的情况下。 从梧桐一路跟读来到一中,这两个人的待遇可不仅仅只是下人这么简单。 大概率,那个保姆地位不低,有可能是在胡家没落之前就跟着伺候的老人,所以胡原原才会格外的网开一面。 可能这也是胡原原会翻车的原因。 她因为信任,所以没有怀疑过,但是却没想到被轻而易举地卖了。 “周子航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胡原原知道金丹雅之前给楚莲撑腰的事儿,“他得在病床上躺一阵了。” 楚莲咬了一口面包,轻轻地嗯了一声。 胡原原搓了搓杯套上凹凸不平的瓦楞纹,看着楚莲被光照得几乎有晕边的样子,罕见地接不上话。 她抬起杯子也跟着喝了一口黑咖,被苦得微微眯了眯眼。 她知道,这是楚莲喜欢的。 她今天已经完全按照想象中楚莲会喜欢的样子表现,却心里丝毫没有底。 这是她几乎不曾有过的感受。 她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利用,靠的就是揣测别人的心理,她要比每个人还要在乎他们,才能成功推算出他们的行为。 就像何雯矜贵自傲,她因为警惕过分优秀的楚莲,所以才会被她利用。 许梦菲嫉闲妒能,高玟人云亦云,金丹雅不拘小节。 郝夏冷淡凉薄却忠贞偏执,范宜初两面三刀精致利己,杨梦见风使舵八面玲珑。 每个人在她心里都有一个位置,放着属于那个人的一切。 她要得到别人的好感,便要记住他人的喜好,便要给他人需要的情绪价值。 可是她却总在两个人身上不停失败。 一个是衡光,另一个就是楚莲。 对于衡光,她明明认识他这么多年,但是却永远算不准他的想法。 比如当初在梧桐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惹何雯,衡光就敢直截了当地上前得罪人。 比如衡光重视何雯,但是他却还是能认真听楚莲的辩解。 比如他因为楚莲和郝夏相看两相厌,但是在听到王天天来找麻烦,他竟然还会跑过来帮忙。 她永远都没办法靠着功利思想去理解衡光。 对楚莲,也是一样的。 一开始她猜测楚莲懦弱且善良,毫无心机以至于会被她轻易利用,却发现楚莲开始故意接近衡光反击。 而后她去警告,楚莲却直接逆流而上。 当她以为楚莲刚正不阿,她却能眼睛不眨一下地划了何雯的手。 当她又以为在这种境况下,楚莲和何雯一定会彻底决裂,楚莲竟然找到何雯低头和解导致她计划败露。 当她以为自己是看错眼,其实楚莲是一个心狠手辣且多谋善断的人,已经认命自己会被狠狠报复。 楚莲却什么也没有再做了。 楚莲拒绝了衡光,拒绝了郝夏,回归正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如既往地学习、画画。 进入了华夏杯,原谅了许梦菲,甚至——甚至原谅了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明明在这期间,一直在静静等待楚莲对她动手。 她在等待楚莲的仇恨。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何雯对黄今义的打击,楚莲却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楚莲不反击?为什么楚莲没有再针对她?为什么不还手? 楚莲拥有了衡光和郝夏的爱,拥有了大家的拥戴,甚至拥有了金丹雅的侧目,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不动手? 她怎么可以不恨她? 胡原原感觉到自己握着杯子的手都压出了痕迹,嗓子却如同失声一样发紧。 “别捏了,”楚莲出声道,“杯子都要瘪了。” 胡原原回过神,她松了手劲,尴尬地笑:“我跑神了,不好意思。” “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背得这么清楚。”楚莲望着面包上咬过的痕迹问,“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楚莲转头看向胡原原。 今天胡原原编了两条松松的欧式麻花辫,不像是往日在学校里精致的小公主的形象,反而画风一转,变成了田园风的邻家女孩。 甚至还化了可爱的雀斑,戴了一个木纹的镜框。 配着贴在额角的纱布和她卷翘的睫毛,透露出一股天真茫然的味道。 给人一种即使她犯了错,也都是小孩子顽劣的错觉。 楚莲把她从上打量到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双踩在棕色的玛丽鞋里的卡其色小腿袜。 这样的装扮,让她似乎梦回小时候每年在姥姥家时,送她糖纸的伙伴们。 胡原原的穿戴搭配自然要精致很多,和乡村不搭边,但是氛围已经拿捏得很到位。 胡原原究竟是从哪里揣测出她偏好的? 楚莲又咬了一口面包。 她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性,是胡原原关注到了寥寥去过学校几次的刘决。 胡原原因为楚莲肆无忌惮的扫视而显得有几分僵硬,她知道自己谄媚的心思一览无余,便也没有遮掩:“想要你不讨厌我。” 楚莲用咖啡送下最后一口面包,才彻底转过身面对胡原原。 “你额头怎么了?” 胡原原愣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三番五次猜错对话的方向。 但这无疑是一个卖惨的好机会,她立马下意识就红了眼眶,摸着纱布说:“是……对你的赎罪。” “我家人很生气,所以……”她低头,欲语还休道,“都是我的报应。” 楚莲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想的却是另外的事。 怎么感觉最近她身边的人都在对她哭?大家都这么脆弱的吗? 但是她知道胡原原多半又是在演戏,也没有过于在意,“哦,那确实。” 胡原原动作一顿,还是敬业地保持住了表情没有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你是想讨好我,然后可以继续从郝夏那里套胡家的消息吧?” 楚莲双手交叠在一起,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不出所料看到胡原原的大惊失色。 “你不该这么惊讶的,”楚莲勾了勾嘴角,“万一我是诈你呢?” “万一我嘴里的胡家,不是你想象中的胡家呢?” 胡原原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很白,完全没有了刚才伪装的无害,她直勾勾地盯着楚莲,仿佛她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 楚莲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骇得连胡原原都无法维持情绪平和。 楚莲,应该是最不可能知道这些的人。 胡原原的脑海在这短短的几秒中,至少滑过了数十种可能性,却都一一划掉了。 她最先排除的,就是楚莲通过郝夏得知这一切。 郝夏是什么样的人,她是最最清楚,他不可能会破了规矩,把消息无条件透露给外人。 他和衡光不同,郝夏是绝对不可能感情用事的。 就像之前他就算对楚莲有好感,也没有拆穿她的阴谋,甚至也没有提示过何雯。 他压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她不相信郝夏会为了楚莲说出这些。 那么,楚莲是怎么知道的?她又是什么意思? 第401章 精神控制 楚莲靠在椅子上,背后的光不像之前那样映照在她的脸上,反而只是给她的轮廓描了一个边。 她的正面隐没在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楚莲望着胡原原的模样,勾起的嘴角仍维持在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雯和胡原原,是她决定握住的两把利刃。 无论是何雯对她奇怪的占有欲,还是胡原原此刻曲意逢迎的讨好,她都不在乎,也并不会因此产生额外的情绪。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此刻在她手中,是格外重要的棋子。 于她而言,这是一个足够完美的局势。 何雯对胡家的过去产生怀疑,让她去接近胡原原调查。 但是何雯不知道,她早就清楚胡烨的身份。 而胡原原对郝夏和她如此阿谀奉承,不过就是为了得到切实的线索,可以在之后笼络何雯谈判。 所以,胡原原很大可能,已经挖掘到了新的秘密。 毕竟她可是胡家人,只要她下定决心,挖出点料来应该问题不大。 而楚莲需要想办法套出这些,甚至更进一步——她要设计她们,阻挠她们两个人的直接联络,插入她们的和解中,当一个狡猾的中间人。 如此,既能拿到何雯给予她的好处,也能从胡原原嘴里撬出她想要的。 如果成功,她就能在日后的每一次动态中,第一时间得知相关的内幕。 两边一起骗,骗的还是像胡原原和何雯这种心有城府的人,这样的行为很冒险,但也很值得。 所以现在是第一步,她要击溃胡原原的心理防线,并且让她彻底臣服。 胡原原现在所谓的讨好,不过是形势所迫。 如果要完成她的计划,就要让胡原原彻底成为她的人,不敢再背叛。 “别猜了,”楚莲知道胡原原此刻的脑子可能已经转得爆炸,“你知道,郝夏是有原则的人。” “所以和他没关系。” 楚莲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不过那是他还没有低声下气求她之前的事。 “你再怎么猜,也不可能有头绪。” 楚莲微微侧身,把肘子撑在椅背上,右手支着脑侧盯着胡原原的表情看。 胡原原此刻慌乱的样子前无仅有,从楚莲认识她那天起,就没见她这般没有主意。 胡原原甚至不敢抬起头,微曲的发丝卷在脸侧颤抖,无疑暴露了她缠绕的内心。 配着刻意打扮好的装束,倒确实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 楚莲没见过这样的胡原原,盯了半晌,确实感到有几分新鲜。 胡原原双手死死握着衣摆下缘,望着楚莲闲适的姿态,一时间无所遁形起来。 楚莲究竟——究竟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她又惊又惧,感觉自己的头脑都僵住了,当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自己曾经最恨的人知道,这种可怕简直无法细说。 让胡原原不寒而栗的是,如果楚莲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那么、那么楚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面对她的? 难道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楚莲装的? 她就如同猫捉老鼠一样,在逗她玩? 胡原原被这样的猜测激得颤抖起来,她都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导致的,紧张?害怕?屈辱?崩溃? 总之这一切混合在一起,让她几乎想要放弃继续待在这里,她竟然产生立马夺门而出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身体没有受头脑的控制,下意识就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还有事……” 结果她才刚站起来一点,就被楚莲摁着肩膀坐了回去。 她咽了口口水,不可避免地抬头看向楚莲。 “你把我当什么了?”楚莲清淡地撩起眼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的趾高气扬呢?当初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胡原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她的脑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不停给出各种猜测,但是她却无法再像往日那样有条理地一一对应。 如果,一切都是楚莲演的——那她从头到尾的行为,在楚莲眼里,岂不是一场笑话? 胡原原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她的骄傲就在此刻分崩离析,在楚莲的目光下烟消云散。 胡原原又气又急,眼睑下缘都开始发红。 楚莲是故意的,楚莲就是故意想要她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胡原原拼命忍着自己眼眶里的眼泪,牙齿在口腔里狠狠咬着下唇内壁,不想让楚莲看出端倪。 她在楚莲面前,输得一败涂地。她难以接受这样的场面,这比何雯对付黄今义更让她无法忍受。 她宁愿楚莲给她一耳光,或者让全校孤立她,或者让衡光唾弃她,无论怎样,都行。 但是这样折损她,无声无息地欣赏她的落败。 她真的难以承受,这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如果楚莲真的有能力知道她是胡家人,那么她自然对衡光何雯还有郝夏的身份也清楚。 那么她就是故意踩进她的陷阱里,故意划了何雯的手,故意让一切暴露,故意和何雯低头。 所以她此刻的处境,所有的一切都在楚莲的算计之中。 楚莲松开了摁在胡原原肩头上的手,直起身俯视看着她的绝望,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她勾出胡原原背后的一束辫子,拿在手上观摩着,这一大把的发丝有条不紊地绑得很漂亮,上面还插着清淡的小碎花装饰。 她把这辫子靠在胡原原的脸侧,隔着发丝抬起了她的下颌。 她在胡原原动摇崩溃的目光中轻笑道:“挺漂亮的,我很喜欢。” 她松了手,那辫子便掉在胡原原的胸前,但是胡原原却没有再次低头。 因为她听到楚莲说:“要一开始你就这么乖,倒也没什么意思。” “会挠人的猫被拔了指甲,才懂得什么是顺从。” “这挣扎的过程更让人享受。” “你说是吗?” 胡原原瞳孔紧缩,在座位上抖得像个筛子,她无法压抑地开始不停深呼吸,却感觉无论怎样都觉得缺氧。 楚莲坐了回去,双腿交叠靠在那里观赏对方的窘迫,拿起咖啡眯着眼满意地喝了一口。 楚莲看着已经被胡原原捏得变形的杯子,补了一句:“我怎么会讨厌你呢,胡原原。” 她在阴影中笑着说:“你现在变成这样,很合我心意。” “你这么乖,我怎么会讨厌你?” “啊——”胡原原突然把手里的咖啡摔了出去,她崩溃地双手抱头蜷缩起来,“别说了!别说了——” 楚莲被她的尖叫刺得偏头阖了下眼,用右脚勾着她的椅子拉到身前,单手扯着她的两个辫子把人拉直了腰。 楚莲面对面地直视已经泪流不止的胡原原,轻声道:“你吵到我了。” “我要的是听话的小猫,”楚莲的冷漠和胡原原的以泪洗面就像是对照组一样,“不听话的下场,你不想知道吧?” 楚莲对着她笑,美艳得像是剧毒的花,“你应该不想何雯现在就知道你的身份吧?” 胡原原感到发根被扯得生疼,可是她却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如同一只被吓坏的小兔子,颤栗着望着楚莲不停摇头。 不行,不能告诉何雯,如果楚莲对何雯说了,一旦何雯先入为主,那么就算她手里握着王佳约的线索,也会被对方怀疑导致拒绝联盟。 那她所有的努力就如泡影般破灭了。 “求你了,”胡原原甚至没有擦眼泪,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停地搓着,卑微地对楚莲道,“求你别这样,是我的错,我不该吵到你。” 楚莲闻言松手没再继续拉着她,推远距离坐直身体。 她看着胡原原无助的模样,偏了偏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 “你现在认错倒是利落,明明之前还很有脾气呢。” 胡原原听了楚莲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眼泪还在往下滚。 以她的经验,现在还能不知道楚莲此刻真正的喜好吗。 楚莲的表现就在告诉她,她喜欢乖的,听话的,会低头的。 所以这句话就像是一种威胁,楚莲想要听她彻底的服从。 胡原原闭上眼,贝齿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颤抖地伸出手,握住了楚莲的手腕。 她抬起头,脸上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能看出眼周红得一塌糊涂,她牵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乖巧的笑,“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她因为哭得太狠而抽动了一下身体,“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有眼无珠。” “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你想我做什么都行。” “只是别告诉何雯,可不可以。”她乞求道,“求你别告诉她。”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 楚莲低头看着胡原原握着她的手,抽了出来。 胡原原心倏地一紧,绝望地想要开口继续哀求,没想到下一秒楚莲却把手放在了她的脸侧。 楚莲用拇指擦了擦她眼下已经晕开的睫毛膏和泪水,温柔地安抚道:“你这么乖,我怎么会告诉她呢?” 胡原原却并不觉得楚莲这漂亮的笑很美,她只觉得冷,冷得发抖。 可是她又不可抑制地在她这样的话语中得到了安心想要依赖。她甚至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感受了。 楚莲的表情如同慈悲的圣母,她垂首望着胡原原说:“毕竟何雯问我的时候,我已经替你瞒下来了。” “只要你听话,”楚莲的笑像是冰棺里的绝世美人,让人心里发寒却忍不住靠近,“我怎么舍得让你哭?” 第402章 头号精神病 滚烫的热泪卷着楚莲冰凉的双手,是让胡原原完全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明明此刻已经崩溃得抬不起头,却被迫一直昂着头面对着楚莲。 楚莲摘掉了胡原原的木纹镜框,扔到一旁,她又认真地端详着,不知在想什么。 胡原原的目光飘忽不定,小鹿般的眸子像是遇见了凶兽一般恐慌闪烁,这样的神情却衬得她更软弱可欺。 楚莲没有再碰她的身体,只是把手支在她的椅背上,倾身问道:“年级里的澄清,是你传的?” 胡原原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步调,她头脑早就已经停摆了,楚莲这样问她,她却只盯着她的脸整个人不禁往后缩。 如同遇见了天敌的小动物,除了逃跑根本没有其他的本能。 她又摇头想要抬手遮住楚莲的视线,却被楚莲伸手拦住了。 楚莲抬了抬眉,看到她这副样子,倒是思考了一瞬间自己是不是逼得有点紧。 她确实拿捏不太熟这个打压的尺度,毕竟她没做过这种事,只想着一次拿下,所以嘲讽和控制力度都拉满了。 反正当初胡原原实在也足够讨人厌,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心软和留手,再说胡原原也不是良善之辈,不狠一点不行。 总之就是打一棒子再给几个甜枣,现在第一个步骤好像打得太猛了,所以胡原原直接宕机了? 于是楚莲伸出手拢在胡原原受伤的额角旁,揉了揉她绵软的发丝,安抚道:“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伤口还疼吗?” 楚莲的手指滑过她额头周围的皮肤,察觉到温度不低,又滑到她的脸上,发现是一样的滚烫。 可能是因为胡原原哭得太狠了。 胡原原因为她的动作一抖,下意识踩在椅子的搭脚处,整个人像刺猬一样团在一起。 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楚莲的手腕。 楚莲就这样看着胡原原的眼泪又掉下来,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哀求有点不同,她好像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楚莲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胡原原呜咽道:“我会听话的……” 楚莲怔住了一秒,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轻微地往回抽了一下手。 结果胡原原也跟了一下,她偏过头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滚,像珠子一般连着。 “我知道我很过分,可是、可是,”她狼狈地哭着,像是个犯错的小孩子,“你骗我……” “我恨你我那么恨你……我恨你、可是你不恨我,”胡原原说话完全没有什么逻辑,“你骗我……” “原来你不需要我的、我的对不起……”胡原原哭得抽搐了一下,“你为什么这样?” “你也觉得我可笑吗?”胡原原不停吸着鼻子,但是已经头脑发昏了,“你也、觉得我的喜欢可笑……” “为什么这样……” “这才是你想要的吗?” 胡原原不想承认自己在乎楚莲,因为这是唯一让她狼狈的人。 她发自内心地嫉妒她,恨她,这样强烈的情感足够真实,她对楚莲做得一切也足够过分,她以为对方也会有同样的仇恨。 至少都应该在彼此的心底狠狠划了最疼的一道痕迹才对。 可是现在楚莲笑着和她说,都是假的。 她不恨她,不在乎她,仅仅只是在戏耍她。 楚莲知道她曾经胡家人的身份,楚莲只是喜欢践踏她的骄傲。 而她就这样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却浑然不知。 如果楚莲所有的处心积虑都是为了打碎她的骄傲,那么她做到了。 她放弃了衡光,被何雯打压,做小伏低只为求一条生路。 她一步步走进楚莲的陷阱里,为了讨好她费劲心力,打听她所有的喜好,揣摩她所有的想法。 楚莲确实已经不知不觉把她变成了她期望的样子。 她彻底认栽了,在楚莲面前,她已经一无所有。 输给楚莲,变成她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人总会在乎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吗? “我会听话的,会很乖,”胡原原不知道为什么又绕回来这个话题,她抓着楚莲的胳膊低头啜泣,半张脸都埋在她的手中,“会的,会的。” 楚莲这把真的是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有这样的结果,她原本的预期只是让胡原原彻底害怕她从而不敢背叛。 可是现在她看着自己几乎已经浸透泪水的手,撑在椅背上的指节忍不住急促地打点,反省自己的步骤哪里出了问题。 ……完全想不通。 楚莲头疼地看着掌心里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方巾,递给了胡原原。 她简直哭成泪人了,真是白瞎这么好看的妆。 这是干什么啊,就像是鼓足劲打别人一巴掌,结果打完了之后对方直接把脸送上来让你再来一巴掌。 胡原原只是缩在那里流泪,圆圆的眼睛扑朔地望着她,手却没有松开她胳膊的意思。 楚莲伸着方巾的手停在半空,她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一种不太妙的既视感。 这可怜哀求的眼神简直和郝夏没什么区别,连她此刻拿方巾的场景都几乎复刻了。 楚莲抿了抿唇,压下了自己不好的预感,“松开,擦擦眼泪。” 胡原原也只是垂下眼哭,不过抽噎声好像变小了,并不动弹,就在那里巴巴地攀着她的胳膊。 楚莲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近才说过的一句话:“不是说要听话?” “那你要惩罚我吗?”胡原原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因为我不主动擦眼泪?” “要告诉何雯吗?”胡原原望着她重复道,“因为我不主动擦眼泪?” 楚莲看了她一眼,忍住了想要深呼吸的冲动。 真正的胡原原是这样的?这么胡搅蛮缠吗? 楚莲忍不住开始回忆过去,胡原原在她面前只有狂躁和尖刺,尽管知道她的头脑不错,但是那都是掩盖阴谋之下的聪颖,还被层层叠叠的高傲埋住了。 楚莲被手上的触觉拉回了神,就见胡原原对着她可怜道:“我变成这样,你不是开心吗?” “我是你的了,”胡原原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她温驯地笑,“所以没有奖励吗?” 楚莲沉默了,这和她想要的结果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是过程完全背道而驰了。 她抑制了自己想要扶额的手,心里不禁问了一句。 怎么都是精神病?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合理的,毕竟胡原原喜欢单衡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太正常,好像她是精神最有问题的一个。 只不过时间长了,她都快忘了胡原原当初的偏执了。 能为了单衡光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事,本身就不隶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 楚莲头疼地想,她好像漏算了这一项,这把两边骗,怎么感觉风险变得更大了。 但肯定不能让胡原原心想事成,楚莲暂时没有抽出手,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虚,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清醒了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楚莲把手里的方巾揣了回去,“那些澄清是不是和你有关?” 她在论坛里看到有人讨论那些有关于胡原原的陈年旧事,也有人为她开始反驳,说当初举报的事不是她干的。 但是这件事的那些细节,除了胡原原何雯还有她,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的拼图,没人能盘得那么清楚。 现在说得有模有样,总不可能是何雯派人来一中帮她洗清冤屈吧? 目前她在一中的名声算是扶摇直上,可能连冉东升都比不过她的号召力了。 胡原原完全没有任何芥蒂地点头,邀功似的朝她笑,“我是你的人,自然要为你做事。” 楚莲吞了口口水,强压了那份不习惯和尴尬,维持在了冷淡的表情上。 胡原原这种人就是这样,当她的敌人是你的时候,她就是世界上最可恨的存在。但是如果她为你所用,她又是最趁手最听话的武器。 而且她是真的能屈能伸,澄清这些事是发生在今天谈话之前的,也就是说在她投诚之后,就准备了一份礼物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她不过是形势所迫地站队,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把心思遮掩得足够好。 她这种人,简直是太懂人情世故了。 楚莲扪心自问,她这辈子都做不到这种事。 “果然你不用我说,就知道是我,”胡原原闭上眼蹭她的胳膊,“满意的话就帮我擦擦眼泪,好吗?” 她细软的发丝勾连在楚莲的皮肤上有点痒。 楚莲心里叹息了一声,真是越聪明的人越会耍花招。 尽管过程有点奇怪,但是胡原原现在确实是有问必答言无不尽,先哄着也不会掉块肉。 “那就松手,”楚莲有种那只浸透眼泪的手都要发泡的错觉,“别让我说第二遍。” 胡原原鼓了鼓腮帮子,低头没看她,但是片刻之后还是乖乖地放开了。 楚莲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把一整块方巾糊在她脸上,敷衍地蹭了两下道,“行了,自己再擦擦。” 手法和搪塞郝夏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胡原原把方巾揭下来之后,瘪着嘴瞪她,就好像楚莲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一样。 楚莲躲开了她那嗔怪的视线,因为胡原原今天的装扮,她莫名其妙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 她终于再一次坐了回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从苦涩中找回了几分镇定。 这峰回路转,实在是让她也得消化一下。 第403章 所属关系 楚莲望着已经掏出小镜子开始补妆的胡原原,不确定自己究竟对她产生了多深的影响。 她对胡原原说的话自然全部都是谎言,她从来不是那么恶趣味的人,不过就是用来恐吓胡原原的手段而已。 只不过胡原原似乎已经彻头彻尾地相信了。 恐惧、害怕,这原本是楚莲想象中正常人会有的反应,但是胡原原却截然相反。 她似乎产生了……依赖? 楚莲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但是刚刚胡原原蜷缩在她手心磨蹭的样子,确实很像……一只小奶猫。 难道胡原原是听到她之前羞辱她的话,真的把自己当小猫来讨好她了? 楚莲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在楚莲心里,原本以为胡原原只要脱离了单衡光,就有理智很多,分得清主次头脑清楚。 但是没想到受了刺|激她就又变得奇怪了起来。 楚莲就算一直在和各种疯子打交道,但是她依旧没有应对这类人的方法。 普通人的想法她可以用头脑推算出结果,但是精神病会做什么,她想不出来。 就比如她把何雯后半辈子都毁了,何雯的反应竟然是把她视为了囊中之物。 这合理吗? 这让她怎么推断?她就是把脑子想穿了,都不明白她们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群人里她目前唯一能理解的是单竹,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较久,他有些舍不得她也能懂。 虽然单竹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把烟头往胳膊上戳的行为也有点怪。 不过她也想过,可能是因为她太颓废,他为了震慑住她自残行为才那么做的。 不然正常人怎么会见陌生人第一面就把火往身上摁? 主要是单竹后来的情绪相当稳定,总是安慰劝导和陪伴她。 除了唯一一次对残渣动手有点疯,不过那也应该只是冲动了的原因,她能理解。 毕竟那时的他是她心里唯一的白月光。 “姐姐,好喝吗?” 楚莲被胡原原的声音唤回神,但是却因为她的称呼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怎么了?”胡原原把手撑在下巴上,朝着楚莲露出了她练习多次的笑容,“我既然叫衡光哥哥,叫你姐姐不对吗?” 哪里对了?楚莲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肯定哪里都不对啊。 胡原原提起单衡光怎么这么自然,她不是曾经为了单衡光都要恨死她了吗?她是失忆了吗? 这样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读出来,是认真的吗? 楚莲把咖啡放到一旁,实在没忍住闭上眼,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你不是喜欢单衡光吗?” 下一刻一双冰冰凉的手就盖住了她的,楚莲迅速睁开眼,就看到胡原原正一脸乖巧地伏在她膝头。 她按压的力道不轻不重,因为换了一副妆容,脸颊和鼻尖的腮红打得很重,而更显幼态。 楚莲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失态,但是胡原原此刻是跪在地上的。 “我喜欢的,是衡光哥哥,不是单衡光。” 胡原原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厌恶,随后又因为面朝楚莲而小鸟依人地笑,“是他不信守承诺在先,我凭什么还要喜欢他。” “我不毁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胡原原明明是微笑,说出的话却让人细思极恐,“他因为刚认识的你辜负了我,让我那么难过,我当时差点想杀了他。” 楚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跪在地上一脸笑意说出这种话的胡原原。 她能感受到胡原原不是开玩笑,她肯定真的在脑海里想过这件事。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单衡光逃过一劫是运气好,还是遇到胡原原这种疯子运气差了。 “他不是早就和何雯在一起了吗?”楚莲不明白那胡原原怎么不早点爆发,“你还和何雯关系不错。” “他们那算什么爱,可真是玷污这个词。”胡原原的声音就像手一样凉,“那时候在他心里,我这个妹妹还是比何雯重要。”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可我又不傻,”胡原原对她眨了眨眼,“但是后来他为了你,已经彻底不要我了。” “他不该死吗?” ……和精神病讲道理是不可能的,胡原原简直自成体系。 单衡光不喜欢她才是正确的,一个男的如果青春期对自己的表妹心生暧昧,那不是人渣吗? 结果现在单衡光不喜欢胡原原,反而被恨上了,这还不离谱? 再说单衡光一直也没有不认胡原原这个妹妹,只是她做的事实在太过分,单衡光生气了而远离罢了。 但是看胡原原的眼神,她是认真地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自拔了。 “那你不是应该更恨我?”楚莲不明白在胡原原的脑回路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是这样的啊,”胡原原歪了歪头,“我本来只是恨自己输给了你,讨厌你总是反将一军。” “衡光哥哥是我的东西,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恨你。”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好在乎我啊。” 胡原原说到这里把手离开了楚莲的太阳穴,害羞地盖在了自己的脸上,眸光波动道:“你只是想要得到我,你又有什么错?” “既然我输得那么彻底,那么自然身心都属于你。” 什么? 楚莲瞳孔地震,简直是一点点都理解不了。 这是什么逻辑?胡原原这是什么反应? “你喜欢听话的,乖巧的,”胡原原扫了一眼楚莲坐着的宽敞的位置,眼波流转间道,“刚好我最懂怎么讨好人了~” 她趁着楚莲不注意,直接起身把双膝叉在了楚莲腿边的空余处。 她就在楚莲愣神的时候,这样坦然地跪坐在她的大腿上。 楚莲因为一直被她冲击着三观还要维持着表情不崩,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说上话。 她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没能跟上局势的展开。 胡原原握拳微微勾着腕子模仿猫爪,扭了扭腰,歪着头朝楚莲撒娇道:“姐姐喜欢吗?” 她看楚莲没反应,又想了想,压着腰凑到了楚莲的耳边,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喵~” 娇软的声音连着气息吹在楚莲的耳边,她再强装镇定也绷不住了。 楚莲忍不住偏过头一只手盖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掩在脸上,仅仅只保证了声音的正常:“不喜欢,你快下去。” 胡原原没动,只是双手撑在楚莲的大腿上,安安分分地坐着,她仔细地观察着,质疑道:“可是你脸红了,明明很喜欢啊。” “身体又不会说谎。” 这能一样吗?她只是因为胡原原那副样子实在有点太媚了,被羞耻到了。 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场面应该都很难坦然接受吧?? 尤其是在今天之前,她们是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她接受不良不是很正常吗? “我说的听话不是这种听话,”楚莲甚至被逼得话都多了,“我没想让你做这种事,你脑子里想点正常的。” “不是这种吗?”胡原原舔了舔下唇,“可是你既不喜欢衡光,又不喜欢郝夏。” “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生你都无动于衷,”胡原原委屈地问,“你到底喜欢什么?” 她为了揣度楚莲的心意,调查了很久都不明白楚莲究竟偏好是什么。 “那个刘竹装绿茶的手段比我差远了,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呢?” 她的胸软软贴在楚莲抬起来的胳膊上,面容纯良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姐姐,告诉我嘛,我会改的。” “你也知道我最会讨人欢心了,”她的发嗲不是那种黏腻的齁,而是灌了水的清甜,“你都调教我这么久了,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楚莲有点崩溃,她用的这都是什么词?她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 她现在很清楚为什么胡原原能当上交际花了,谁能顶得住她这副做派? 可是她又不是男生,胡原原这一套为什么要用在她身上?胡原原在想什么啊? 但是之前那些话确实都是她说出来,总不能现在马上推翻告诉胡原原那都是骗人的,她还得利用胡原原。 她稳了稳心神,刚要开口,就又听到胡原原说:“我可不想输给王天天那个蠢货,姐姐,你不喜欢她吧?” “……你和王天天很熟?” 触发了关键词,楚莲清了清嗓子,暂时没管胡原原的姿势,想着先套话是重点:“小时候关系很好吗?” “我和那种蠢货无话可说。”胡原原哼了一声,“一点都不想和她熟。”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不熟,她现在听胡原原讲话,得代入精神病的逻辑才行。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胡原原在她的腿上缓缓画圈,“王天天联动了三中梧桐和一中,要办交换周。” “她从江湖回去了之后就在办这件事,现在项目已经快要落地了。” 楚莲放下了自己的手,惊讶地看向胡原原,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是呀,她就是为了你啊,”胡原原挽着楚莲的腰嘟嘴道,“我可能会和你分开一阵了。” “明明我们才刚确认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楚莲又被她的话惊了一下,都没空想王天天的事,“你又在说什么。” 胡原原笑着说:“我是你的呀。” “我们是所属关系呀。” 第404章 超级病娇 楚莲皱着眉看向坐在她身上的胡原原,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她没有那么相信胡原原,更确切地说,她还是觉得她演戏成分更多一些。 胡原原其实和郝夏的表现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两个人都是惯会挂着假面的。 但是郝夏自从莫名其妙对她死缠烂打了之后,很多底线都没了,就比如她问关于何雯和王天天的消息,他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做交易而是直接告知。 她并不确定郝夏具体是怎么想的,只是通过这样的行为判断他的转变。 那么同样的道理,胡原原此刻说的这些话,她也不太能理解,甚至怀疑的成分更多。 毕竟郝夏接近她还有冷香的缘故,可胡原原之前分明只有恨。 楚莲不太理解胡原原嘴里对单衡光的看法是否属实,那种畸形的爱真能像她说的一样剥离掉? 她不确定,她不是胡原原,不知道她是否撒谎。 楚莲盯着胡原原这样思考了片刻,垂下眼轻笑了一声:“可我没想要你。” 因为她们的身体是密切贴合的,所以楚莲能明显感觉到胡原原僵了一下。 楚莲伸出手指支着胡原原的肩膀,推着她直起腰,“我还没忘了你之前挠我有多疼。” “你问我喜欢什么?” 楚莲昂起头,嘴角扯出了一道残忍的弧度,她对着胡原原说:“我喜欢看你痛苦。” 胡原原的嘴角缓缓地收了起来,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楚莲,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楚莲没有再看她,侧过头看了看地上被胡原原摔飞的咖啡,“就比如你刚才的哭,我就觉得不错。” “或者那种好像活不下去的哀求,也不错。” 楚莲的手撑在鼻梁边,挡了一部分的笑,好像是想掩盖些恶意一般,“你这么聪明,为什么猜不到我的真实想法?” “真让人失望。” 楚莲抬眸看着胡原原,那种促狭的恶劣毫不收敛:“你忘了何雯的手是怎么毁的吗?” “为什么不喜欢单衡光和郝夏?”楚莲缓缓道,“因为我喜欢看他们变得分崩离析。” “有什么比爱而不得更痛苦的事?” “周子航被断掉骨头时,你不也实实在在看到了吗?” 胡原原似乎因为感到意外而呼吸都变得浅了一些。 楚莲掐住她的两边脸颊,冷笑道:“所以,知道怎么讨好我了吗?” 她往旁边一甩松了手,就把胡原原的脸甩到了一边,“做不到,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的?” “你算什么东西?”楚莲阖了下眼,“听懂了就滚下去。” 她至少不能让胡原原有任何主导权。不论如何,还是要分得清谁高谁低。 她要让胡原原知道,她不可能因为她摇尾乞怜几下就心软。 楚莲看向她,在等她忍气吞声地退下去。 “姐姐……喜欢看我哭?”胡原原跪在那里歪了歪头,身后的辫子也跟着晃了晃,“想……看我痛苦?” 她的眼神很空洞,但也说不上是无神,却仿佛在下一秒注入了什么兴奋的元素,瞳孔微微晃动了起来。 “你果然还是,因为我生气了,对不对?”胡原原的脸突然很红,楚莲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因为她妆容的缘故,“你也和我一样恨过,是吗?” 她把双手颤抖着盖在脸颊上,整个人扬起脖颈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看向楚莲,笑出了月牙的弧度。 楚莲看不懂胡原原的状态,觉得她很奇怪,只能暂时以不变应万变地沉默。 可是这在胡原原的眼里是默认。 “啊……那当然、那当然了,”胡原原突然环住楚莲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胸膛上,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你想要的……” 楚莲迷茫地目光闪烁了下,还没等伸手推开,胡原原就突然直起身。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楚莲只觉得眼前一晃,耳边就传来足够响亮的两道清脆响声。 楚莲震惊地看向胡原原,只看到她那张漂亮白皙的面颊上多了几道指印。 左右脸立马就红了。 配合着胡原原头顶那块粘好的纱布,看起来委实太可怜了。 楚莲咽了咽口水,在这一瞬间真的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个、疯子。 胡原原看着楚莲笑了笑,但是好像扯动嘴角有些难受,眼眶红了一圈,她委屈地撒娇道:“疼……” 楚莲只是看着她微微蠕动了下嘴角,没有什么直白的反应。 不是楚莲不想反应,是她真的宕机了一秒。 但胡原原显然是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想象中楚莲应该是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或者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再添一巴掌。 但是楚莲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胡原原急得掉了泪,她环顾四周,眼神一亮,向前一趴,手就朝画架那边伸了过去。 胡原原这个前倾动作倒是直接把胸口送到楚莲的面前,突然被埋住的楚莲在一片香气中简直有种迷幻的感觉。 楚莲被她戴着的项链硌到了,才彻底在这意外中回了神。 她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胡原原不是撒谎,这个人,是真的疯子。 是她目前认识的所有人,全部人中,最有病的一个。 楚莲把手搭在了胡原原的腰上,想要等她稳住了之后,直接扶她下地。 她现在信了,胡原原可能是认真的,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胡原原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她的所有物在讨好了。 胡原原怎么是这样的性子? 喜欢单衡光的时候也像没有自我一样,现在她一句想要看她痛苦,她就能抽自己两个耳光,她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胡原原重新直起了身子,楚莲正皱着眉想要怎么开口,结果下一秒她就感受到自己的脸上突然被溅上了一抹温热的液体。 她闭了一下眼,等意识到发生什么时瞬间吓得又睁开了,“胡原原你疯了吗——” 楚莲声音从来没有这么紧过,几乎变了调,眼睛因为睁得太开而露出足够多的眼白,配着她脸上的红色,都能出演恐怖片主角了。 胡原原疼得发颤,她明明流着泪,却在朝楚莲笑:“果然,这样你才满意。” “你从哪里看出、我,你——” 楚莲一时间语无伦次,她看着胡原原拿着美工刀还想要继续往胳膊上划,气得手都发颤,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握着她的腕子:“快给我松手!!!” 第405章 疯子的爱 胡原原被她吼得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反应,手马上就松掉了。 胡原原一下子泪流不止,“为什么不开心?这样还不够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快起来,”楚莲想要推她,但是总觉得胡原原会直接不做任何反应直接摔到地上,“我带你去医院。” 胡原原却不听她的话,整个人直接缩在她的怀里不出来,任由血淌下来。 “只是流血而已,你好紧张。”她闷在楚莲脖颈处,“又不会死,只是受伤。” 她甚至趁机换了一个姿势,把腿搭在扶手上,楚莲本来拦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接住了她,生怕她掉下去,她整个人就像一条美人鱼一样侧靠在楚莲身上。 楚莲的大腿因为她这一活动,才突然感觉到麻,不仅半分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伴随着一阵恢复的酸痒感。 “你在胡闹什么?”她皱着眉又气又急,“别乱动,快点起来!” 楚莲说完这话又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传来温热的感觉,侧头一看发现是那只受伤的胳膊直接搂在她脖子上了。 胡原原就这样挂在她身上,抬起身像小猫一样亲了亲她的脸,“这是我想要的奖励。” 楚莲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她,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气晕了,刚要开口胡原原就先她一步说:“我不要去医院。” “我就想待在这里。”她蹭了蹭,“不要松开我。” “你如果逼我去,”她就这样靠在楚莲的肩膀旁,“我就直接用额头往墙上撞。” “多抱抱我,”胡原原笑眯眯地说,“我还不想走。” 她怎么笑得出来的?楚莲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疼吗?” “会留疤的!你不是爱美吗?你在想什么?” “你这样哪里乖了?我让你去医院你不听?” 胡原原格外平静地回答道:“不会留疤的。” 她抬头望着楚莲道:“你看我胳膊现在不是没有疤?” 楚莲愣了一下。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靠在楚莲耳边说,“最疼的那次去缝了针,你看不也没有留下疤?” “我对自己的美丽很呵护的,”胡原原轻轻道,“我有数。” 楚莲咽了咽口水,她快速深呼吸了几下,不容分说抓着她的胳膊看了一眼。 她暂时吊着的那口气吐了一半。 没她想得深。 她刚才大脑空白了,脑子里早就忘了自己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轻车熟路,反而像个普通人一样惊慌失措。 皮肉没有翻卷,没有伤到动脉,不是很深,目测只是需要包扎和止血。 如果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可能确实不会去医院,自己就处理了。 但是这是其他人,她总觉得不放心,脑子里依旧坚持想让她起来去医院看看。 因此她声音还努力地温柔了一些哄道:“你受伤了,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可不可以?” “乖,别任性,起来好不好?” 她倒是想强硬一点,但是胡原原只是手受伤了不是脚受伤了,她现在真的相信胡原原会说到做到,直接往墙上冲。 她甚至怀疑胡原原头上的伤是不是自己撞的了。 胡原原却抬着头答非所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什么意思?” 楚莲懵了一下,不知道她跳脱的思路是什么。 胡原原却埋在她怀里不开口了,什么都不再说。 楚莲第一次感觉到心急如焚,想着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用腿把凳子使劲往后蹭了两下。 她使劲够了够自己放在后边的包,从里面掏出了急救包。 她是没想到有一天她随身携带的药还会用在这种场合。 她真是快疯了。她甚至怀疑自己以后和这群人待久了,会不会也变得不正常。 她又叹了口气,认命地给胡原原疗伤,幸好这把胡原原很听话,没有多问,也没有阻挠,就安静地团在那里不动。 胡原原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伤,只是抬头怔怔地看。楚莲的脸上沾着才被溅上的红,这一抹血色突显得她的美艳绝色,仿佛她合该这般迷人。 胡原原想,她格外喜欢这个痕迹,因为这是她留下的一部分。 楚莲低头轻微皱眉的时刻,有一种认真负责的专注,还有一份成熟的疲惫感,就好像肩负了很多她不该承受的担子一样。 胡原原想,是啊,好像楚莲一直有这样一种气质,让人觉得她遥远又破碎,好像谁都能揉坏她,又好像谁都碰不到她。 但是现在,她碰到了。 处理创口的时候,胡原原痛得发抖,她流着泪把脸埋在楚莲的锁骨上嗫嚅道:“姐姐,我疼。” 楚莲权当听不见。 她还在生气,也不太想理人。 但她又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气胡原原?可是她就是个疯子,她只是把她的话当真了。 她在气自己。 她不该试探胡原原的,她应该再多想一想的,她又犯了老毛病,她总是不相信别人。 但是她确实很难相信别人,尤其是这些人口头上不停表达需要她,更难让她相信。 她听不到这些人的心声,不明白这些深刻的爱意和渴求从何而来,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就成为了他们欲望的投影。 在她的视角里,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突兀,都那么没有逻辑,像是压抑千年的火山突然爆发,她却毫无准备。 她甚至没有对他们有多余的动情,乃至有些还是恶意的表达,怎么会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楚莲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楚天河的这张脸就这么有魅力? 她觉得自己身为楚莲做的一切都不应该打动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拜这张脸所赐。 一想到这里,她心情便更差了。 第406章 永不原谅 楚莲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别人上药了,但如出一辙的是,她对其他人总是要对自己温柔更多。 即使现在受伤的人是胡原原,楚莲在处理她的伤口时依旧是轻柔的。 楚莲也分不清原因是什么,她总是可以轻易地伤害自己,但是却无法以同样的态度去作践别人。 她知道消毒会有多疼痛,知道愈合会有多难受,知道伤疤会有多丑陋,因此才会比常人情绪更加激烈。 她淋过雨,所以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才不想让其他人忘记带伞。 一个人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她都能无动于衷,但是她不接受一个人为了她伤害自己。 这也是她接受不了自己在面对单竹时控制不住占有欲的原因。 这也是会看到郝夏满身伤痕就妥协甚至不再追究的原因。 这也是她看到何雯手上的瘢痕便低头沉默的原因。 她无法接受自己去伤害别人,尤其是肢体上的虐待。 她不想变成田笙,这是她这辈子的痛,她永远都不想让其他人感受她曾经感受过的一切。 那些绝望,那些痛苦,因为她体会过,所以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因她而承接这一切。 以爱为名的任何伤害,都不该存在。 楚莲在给胡原原缠着绷带的时候,忍不住下意识打量着她胳膊上的其他皮肤。 确实就像胡原原说的那样,吹弹可破,一个伤疤都没有。 正这样想着,楚莲突然就感到自己脖颈一凉,她顿了一下,才发觉是胡原原抽了一张酒精湿巾在擦拭她脖子上的血迹。 “这个创可贴被染脏了,顺便换了吧。” 胡原原说完就要下手撕掉,楚莲不知为何心头一紧,抓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之前她就因为后颈肩的伤被何雯咬了脖子的伤,后来又因为脖子的伤让郝夏惦记,她实在不想去赌现在让胡原原看见的后果。 她已经不想去揣测精神病的世界了,惹不起她躲得起。 胡原原本来只是好心,但是楚莲的表情和行为都有点不太符合她往日淡然的举止,况且这拒绝也毫无道理。 明明眼前的袋子里就有无数的敷贴,不换的理由是什么? 但是胡原原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楚莲,盯着她看。 楚莲假装看不到她,只是一味地低头处理她的伤口,顺便拐了个话题,“你之前说这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胡原原看出了楚莲逃避的想法,并没有戳穿:“就是字面意思。” 楚莲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也在整理自己对胡原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胡原原之前就问她恨不恨她,这个答案在楚莲的心里还比较好回答。 因为她这辈子最恨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田笙,一个人是楚天河。 其他所有人,都配不上她如此强烈的情感。 甚至曾经在二十三中她都不想活了,也并没有一个明确仇恨的对象。 或许这也和她一直以来心底的骄傲有关,她不屑于去恨这些人。 无论是胡原原,何雯,还是郝夏,他们都曾让她不舒服过,而这种情绪她统一归结成反感或者讨厌。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没有到达恨的地步,所以不会无时无刻回忆起来,不会在每个深夜辗转反侧,不会因此内心折磨,甚至会伴随着时间的长度,慢慢趋向于遗忘。 但这意味着她会心无芥蒂地原谅胡原原做过的事吗? 不会。 正因为她缺乏情感,所以才更加不会被打动。 她会忘记对胡原原的反感,但是不会忘记她做过的事。 所以无论胡原原做什么,就算她把心挖出来给她看,她都记得她做过的一切。 胡原原和郝夏很相似,但是却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和郝夏的那些交锋,尽管很多时候令她厌烦,但那相对而言那更像是一种博弈。 无论是一开始相识他们对彼此莫名的接近,还是后期用她的病作条件的制衡,还是挑明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替身。 她和郝夏有来有回的一切,像踩在钢丝绳上的比试,而他们都有默契地遵守了比赛的规则,像是默认了有场外裁判一样。 就像郝夏说过的,他说她心里清楚他并不会真的把她的病说出去。 确实是这样的,她知道,而且他们其实对此心知肚明。 但是这是一种若有似无的默契,并不能明说,因为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们都明白一切都无定数。 他们之间的对弈,仅仅只涉及了他们彼此个人的力量,没有其他下三滥的手段,没有牵涉其他人进来。 而胡原原则截然相反。 她是动用了一切手段,力求一击即中,置对方于死地。 不讲道德,不讲体面,要多阴险有多阴险,要多恶毒有多恶毒。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胡原原的狠辣,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她的见风使舵口蜜腹剑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所以这样一个人,即使为了她扇自己耳光,也并不能改变楚莲对她的看法。 即使胡原原把手割烂,楚莲也不会原谅心疼她,该利用的时候还是会利用。 为她包扎只是因为这涉及了她的底线。 胡原原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她永远不会用平等的目光看待胡原原。 而且她相信胡原原并不是一个能改邪归正的人,从她一直以来的言行举止中,楚莲就能感受到,胡原原是一个极其坚定和自洽的人。 她是彻头彻尾的利己和自私,只要能达成她的目标,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楚莲不喜欢这样的人,即使楚莲并不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多好的人,但依然不喜欢这种人。 只不过如果胡原原真的如她所说会听她的话,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毕竟这意味着她能控制胡原原减少去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至少不要再去肆意伤害别人。 “你看起来挺养尊处优的,”楚莲淡淡道,“之前受伤又因为什么?” 第407章 你相信我吗 楚莲已经包扎好了,但是胡原原却依旧赖在她身上不愿意离开。 “是吗?”胡原原开心极了,“看来我的礼仪没白学。” “让我想想,非要说为什么的话……” “因为我是胡原原吧,”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绕着楚莲的发丝,“是不是听着这个名字就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楚莲暂时没有去管胡原原,只是抽了一张湿巾去擦自己脸上的血迹。 她没有回应胡原原,但是大概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毕竟她知道胡家以前的显赫,也知道一些胡原原之前的背景,稍微想一想,其实就能补全胡原原的性格成因。 虎落平阳被犬欺,城府也不是一天就能有的,该吃的苦吃够了,才能养出这样狠的性格。 只不过胡原原这手段放在梧桐很合适,但是在一中,就太过分了。 一群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胡原原带给他们的,是绝对偏颇的价值观,是一种绝对错误的引导。 胡原原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 她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些,她说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对楚莲卖惨。 可是没想到楚莲并没有多余的心疼。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看到了楚莲的弱点。 其实刚才楚莲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很多,而胡原原精准地抓住了最重要的关键点:楚莲的紧张。 在胡原原心里,楚莲不是普世意义上善良的人。 她能轻易利用单衡光和郝夏,能毁了何雯的手,能在江湖面不改色,还能这样对待她。 这些都证明,楚莲应该是他们这边世界的一份子,她看得到阳光下阴影的存在,甚至如同他们这群人一样,对这一切早已熟视无睹。 但是楚莲在她受伤的那一刻,是慌张的。 就如同楚莲给柴娜披的衣服,对衡光现在的帮助和刘竹倒地的关心,这一切都残存着一丝温情在。 是她很少在他们这群冷血的人身上得到的温度。 上一个让她有这样感受的人,是衡光哥哥。 但他和楚莲不同,他是因为从未涉及过这一切,他从未踏入这世界的阴暗面才被保护得那样好。 可是楚莲不同,她知晓一切,看到一切,深入一切,却仍旧残存着这一丝底线。 而就是这混沌中的一丝纯白,简直让人痴迷到近乎颤栗。 胡原原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是想要得到这样的偏爱?还是想要亲眼看它覆灭? 她不确定,只是她知道,这对于他们这类人而言,是一种极致的吸引。 是比那种纯白更加致命的吸引。 也许之前她并不明白郝夏为什么会栽在楚莲身上,但是今天楚莲和她明牌的那一刻,她瞬间就懂了。 一无所知的善良不算什么,顶多让人想要珍惜和呵护。但是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之后仍旧残存着最后一丝底线,简直是一个奇迹。 他们这群人不可能抗拒这样的诱惑,没有一个人能。 “你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胡原原看向楚莲,她正在用湿巾擦拭手指,冷淡的神情配上脖子上染血的敷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芳心纵火犯。 胡原原脸色一红,根本不顾受伤的胳膊,忍不住双手揽住了楚莲的细腰,“能待多久就多久。” “下次别再让我看到这么毫无美感的场面,”楚莲没有阻止胡原原的动作,“又麻烦又恶心。” 楚莲望了一眼狼藉的画室,又看回怀里的人,心里逐渐已经有了成算。 她现在已经对胡原原有所了解,也大概知道自己对她的影响,对接下来的谈话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期。 “你最近是想要去找何雯吧?”楚莲边说边打量着自己和胡原原身上的血迹,“打算和她结盟,对吗?” 胡原原依恋的表情微微收了收,但是并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回答。 楚莲抬起她的下巴,“回话。” “怎么了呀?”胡原原只好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可以选择不说,”楚莲低下头直视胡原原的眼睛,“但机会只有一次。” “过了这一次,”楚莲轻抚胡原原的脸颊,“我不会再帮你。” 胡原原眨了眨眼,避开了楚莲的目光不知在想什么,她侧头亲了亲楚莲的指尖。 楚莲冷淡地注视着她,但是并没有收回手。 楚莲的手上有一股酒精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很像她这个人,混沌中透着干净,胡原原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张嘴衔住了一个骨节。 楚莲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下一秒却直接反手把指尖摁进她张开的嘴中。 “我的耐心有限,少在这儿拖延时间。”楚莲面无表情地在里面搅动着,掐住了她的舌头威胁道,“我不吃你那一套。” 胡原原因为楚莲的动作面色一片酡红,她软在那里像一滩水,眸光涌动地看向楚莲点了点头,似乎在求她停下,又似乎意思截然相反。 楚莲看她有表示就松了手,拿过一旁的湿巾仔细擦着,“说。” “是这样的,”胡原原不知为何声音娇媚得像,“我有这个打算。” “胆子倒是大,”楚莲冷笑了一声扔掉了纸巾,掐着她的下巴问,“你想没想过后果?” 胡原原眼神闪烁着,并不能肯定楚莲的意思是否和母亲一样。 “你想没想过,你想查的真相,最后会牵扯出什么?” “何盛是何雯的父亲,你怎么敢走出这一步的?” 胡原原的心跳得更快了,楚莲说出的内容越多,她就越发不能抵挡楚莲对她的吸引。 “姐姐都知道了,”胡原原水润的唇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那我该怎么办呀。” 她这次主动含住了楚莲的手指,眼睛却柔柔地望着她看,像要是勾引她更恶劣地对待她似的,“姐姐,求你告诉我吧。” 胡原原这副样子,让楚莲准备的很多腹稿都说不出来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谈判差了太多,几乎没有用任何条件,对方就已经升了白旗。 她感受着手指的温热,倒并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来,而是任由胡原原这样的状态继续说道:“你是我的人,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让何雯停止对黄今义的攻击,代替你和她对接。” “这样今后就算有任何对你不利的因素,我都可以作为中间人为你斡旋。” “这对你而言,有利无弊。” 楚莲把另一只手也靠在了胡原原的脸侧,整个人靠近了几分,温柔地对着她笑。 楚莲注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哄骗道:“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 “原原,”楚莲抽出了手,食指和中指在她的唇上滑过,在水光波澜间引诱道,“你相信我吗?” 第408章 永不背叛 因为楚莲的靠近,胡原原眼中只能看到她,鼻尖也都是她们互相交缠的气息。 胡原原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如同充气一样胀起来,把整个胸膛都填满了,满到她几乎快要没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永远像这样躺在楚莲的怀里,好想永远被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 楚莲对她说,你是我的人。 从最初刻骨铭心的恨,到后来费尽心力的讨好,再到现在知晓这迂回婉转的圈套。 她已经无可救药地沦陷。 她是楚莲的人。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归属感。 这句话就像是她一直渴望的港湾,是那盏黑暗中明灭的灯塔。 胡原原没有先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我永远都是你的吗?” “姐姐会一直不离开吗?”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抛弃我吗?” “嗯,”楚莲一秒都没有考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只要你听话。” 先骗着,只要胡原原能同意,其他无所谓。 反正就算日后有什么意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怕胡原原报复。 胡原原一瞬间眸子中绽放出了星光点点,她的瞳孔左右微微移动着,震颤着盯着近在咫尺的人,耳边除了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伸出手缠住楚莲的腰,用力直起身扑进楚莲的怀抱,因为动作过于激烈和迅速,楚莲几乎是被她抱着摔到了后面的椅背上。 楚莲猝不及防地闷哼了一声,下一秒就感受到胡原原略带颤抖的声音落在耳边,“我相信姐姐。” “永远相信你。” 随后楚莲便感受到耳畔和脸边有细细密密的碎吻贴了上来。 “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一辈子都不会背叛。” 楚莲本来就因为轻微的疼痛而有些脸热,胡原原这密不透风的耳语和撩拨更让她生理性敏感,下意识颤栗了一瞬。 也可能是因为胡原原突兀的誓言过于隆重,让她直觉怪怪的。 “我都说了别这样,”楚莲马上歪头反手挡住了胡原原的唇,“好了,我都知道了。” 为什么胡原原表达信任的方式像个小孩?明明谈话的时候头脑还算在线啊,怎么转头就又开始了? 楚莲觉得今天实在没办法继续和胡原原聊下去,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也不用把所有的计划都安排了。 还是等胡原原冷静了再说吧,她可能是受刺|激还没有缓过神,有点雏鸟情节了。 “我今天还有事忙,你收拾一下就回去吧,”楚莲把胡原原的身子摆正,看她不情愿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会联系你的。” 胡原原又重新变成跪坐在楚莲大腿上的姿势,她有些不乐意,还是红着眼眶撒娇道:“姐姐不会舍不得我吗?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别人烦我,”楚莲直截了当道,“你已经打扰我很长时间了。” 楚莲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乖,听话。” 胡原原抿了抿唇,顺着楚莲的掌心蹭了蹭,她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出楚莲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便可怜巴巴地指着脸开口道:“那想要一个章。” 她知道楚莲的性格不会让她得逞,所以说完的下一秒,就直接侧身把脸凑在了楚莲的唇上。 等楚莲反应过来的时候,胡原原已经站起身去拿包了。 她献宝似的从包里递出来了一颗糖果,红着脸对楚莲道:“记得要想我呀。” 楚莲的视线落在了胡原原泛红的指尖,愣了一下。 是单衡光以前给过的牌子。 楚莲接了过来,视线从糖转移到了胡原原的脸上,顿了一下才说:“再见。” 而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补了句:“回去记得敷一下脸,不然明天上学会很肿。” 胡原原又是一阵依依不舍,确认了好几次楚莲真的不需要她来善后,才终于离开。 眼见着这大小姐终于被送走,楚莲才靠在那里松了一口气。 太累了,简直像是无痛当妈。胡原原莫名其妙的依恋,只让她有种多了个熊孩子的错觉。 陆时与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脸倦怠靠在椅子上的楚莲。 她松了骨头的样子,像是高门子弟刚刚寻欢作乐后在回味余韵。 他一脸纠结地走了进来,扫视整个空间,不禁朝着楚莲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想到,你好这一口。” 陆时与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承认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楚莲脸上的口红印,半晌来了一句:“倒也不用这么狂野吧……” 什么意思? 楚莲本来以为陆时与是看到她身上和地上的血迹才这么面色复杂,结果他这一开口把她说愣了。 她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前置,看到自己的模样脸都僵住了,下一秒就伸手去抽湿巾。 她怎么忘记胡原原是带妆的了? 脸上重重叠叠的口红印甚至还因为胡原原补过妆而呈现了不同的色号,导致她看起来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风流。 怪不得刚才胡原原的眼神扒着她移不开。 “别看了,”楚莲憋了半天,对着陆时与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爱无禁忌,”陆时与沉重地点了点头,那卷毛也跟着摆动,“我懂、我懂。” 楚莲气得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放弃这越描越黑的对话了。 . 天气尽管已经开始转凉,食堂却永远都是热气腾腾的,除了拜新鲜的饭菜所赐,自然也少不了新出炉的八卦加持。 “你听没听说,三大要办交换周?” “我擦,你也听说了?” “真的是三大吗?不是一三八?那八中不得急死?” “急死也没辙!真要比划,梧桐老大哥成绩摆在那儿呢,八中可进不了前三。” a城前三名的重高统称三大,因为往日梧桐不参与,默认八中顶上,所以又称一三八。 虽然他们一中和三中打得难舍难分,但其实谁也瞧不上八中这个小老弟。 “梧桐这次怎么想的?咱们三大很少有联合活动啊。” “是啊,基本上都是一三八搞一搞,几年都不见三大联动过。” 一三八的交流确实是不少,像之前的公开课,就非常频繁,毕竟三个重高都是扛把子,算是良性竞争的关系。 包括李卯说的各大联赛,其实本质上也就是其他学校跟着一三八陪跑而已。 他们这几个学校之间的鄙视链其实很好懂,尽管一三八相互瞧不起,但要是碰上梧桐国际,那就一致对外了。 就如同精英班和八班不对付,一三八和梧桐本质上矛盾相同。 尤其是梧桐国际尽管从来不争不抢,但是真拿实绩出来,人家硬实力有国外高等学府的offer,软实力有各种国内外大赛名次,想碾压一三八简直不用一根手指头。 或者说这样的比拼根本没有必要,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所以三大这名头,很少有人提,毕竟一中和三中也并不是很想被提醒自己头顶还有个无冕之王。 “不过这个交换周应该只和精英班有关系吧?” “严重怀疑梧桐是拱火楚莲和李卯那事儿。” “是啊,感觉就是为了他们俩量身打造的战场。” “到底是怎么个交换法啊?怎么到现在都没听到具体的风声?” “都已经传出来了,应该也不远了吧?我猜这事儿又要预定热搜咯。” 楚莲感受着周围时有时无的目光,自然也知道大家在讨论什么。 她和刚开学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为了搞清楚举报的事,她要辗转几个卫生间偷听,但是现在她身边有了不少朋友,不再消息闭塞了。 更何况交换周的事在论坛也有讨论。 楚莲一个人坐在那里,缓缓嚼着嘴里的东西,垂下眼思考着什么。 她周围一个人没有。 明明开学时这是常态,却在现在算得上罕见了。 单衡光,郝夏,还有胡原原,她最近几乎都被这几个人轮流缠着,偶尔还会添上个冉东升。 她觉得有几分烦不胜烦,他们太吵太黏人了。 但是今天很神奇,郝夏身为班长被叫走了,单衡光也有事,甚至胡原原也不见了踪影。 她竟然得到了少有的宁静,可喜可贺。 没了旁人的聒噪,她可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所谓的交换周,胡原原只是提了一嘴,后来她也没有再深入问。 主要是胡原原有点怪,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比较合适,怕她在学校也做那么出格的事,就暂时不惊动最好。 不过让楚莲比较在意的,反而是郝夏。 这一次交换周的事,郝夏竟然没有像邀功一样来找她求关注,甚至在她询问的时候,也有几分顾左右而言他。 看起来就像是并不清楚内幕一样。 这实在太不像他了。 自从他们相识起至今,郝夏第一次看起来这样没有掌控力,看起来这样的……弱。 无可否认,在楚莲心里,对郝夏的好感可以是负面的,但是却从未否认过他的实力。 他的强势,从来都依附于他的运筹帷幄。 这样的转变,从何而来?她不相信是郝夏主观导致的,一定会有什么客观的因素。 最关键的是,他最近的气色看起来也相当不好。似乎是吊着一口气一样。 他和单衡光,状态都有点不如从前了,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天她从江湖离开之后。 他们身上发生什么了? 楚莲看着面前的饭盘,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她真的变了,以前她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的,无论是谁,就算下一秒要升天了她可能都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现在竟然会思考他们身上发生什么了。 她有这样的预期,毕竟她如今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被这样温暖着,逐渐可能也会慢慢学会共情。 这是她的家庭不曾教会她的一切,她在慢慢通过这些经历去学习。 但是她并不觉得习惯,也并不感到轻松,甚至有几分不落地的迷茫。 尽管只是去思考发生了什么,还算不上对他们关心和担忧,但这算是一个好兆头吗? 她尚且不知。 第409章 偶遇告白 楚莲想到这里,站起身就准备放餐盘。 她想到一个人,也许会对目前的局势很了解,可能会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金丹雅午休是不是也在行政楼那边解决吃饭的问题。 之前她们从教学楼内去行政那边可以抄近路,但是从食堂这边走,最近的路也不过是从综合楼那边绕过去。 楚莲看了一眼表,知道现在过去可能午休会迟到,但是却没有停下脚步。 就不说金丹雅那边有借口可以晚回去,她现在本身也有楚天海打招呼撑腰,学校也管不了她什么。 开学时她循规蹈矩只是为了安静地不惹事,但是现在想法已经不同了,她既然已经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也没那么在意这些了。 反正她确实有狂妄的资本,毕竟以前其他人玩乐时她在学习,他们享受亲情友情时她还在学习。 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不需要学校了,在家里自学效果都是一样的。 “单衡光,我……” 楚莲听到这个声音,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从食堂这边过去最近的路就是进综合楼小树林的门。 但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说自己有事的单衡光。 楚莲看了看前面,发现是她认识的人,英语课代表郦念。 这个场面有点尴尬,她马上趁着没被发现转身离开。 果然小树林这边,三天里两天都有事发生,还是应该少过来才对。 “我、我喜欢你。”郦念脸红得像是晚霞,颤颤巍巍地递出去一封信,“这是、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楚莲尴尬得简直想把耳朵捂上,可是她也不敢走太快,生怕闹出声音被注意到加剧这个糟糕的场面。 这也太寸了吧。 确实她一直知道因为综合楼小树林没有监控,是一中的恋爱圣地。 但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识到。 楚莲往外走的脚步又来了个刹车,她往旁边躲了躲盯着前方再次沉默了。 刚才她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对儿拉着手聊天的小情侣吧?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有几分进退两难。 她现在如果堂而皇之地从这两个人面前离开,一会儿单衡光和郦念再从这里出来,那这一下午的新闻就有了。 那她离开和没离开简直没有什么区别。 楚莲转头又回去了。 刚刚那边有个位置草丛树木比较茂盛,前后都能遮住,还算适合躲人。 她决定就苟在那里一声不吭,等他们走了再直接进综合楼就万事大吉了。 等她慢慢挪回去彻底躲好了之后,才发现单衡光已经手里握着那封情书了。 哇哦,楚莲第一次有这种在线吃瓜的微妙感,因为蹲得很隐蔽所以偷看得很刺|激。 她就错过几句话的时间,所以单衡光这是答应了? 楚莲因为这个位置,看不清单衡光的表情,但是能看到郦念娇羞的正脸。 楚莲回忆了一下,她对郦念印象还不错,这个女生没有对她落井下石过,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小女生。 她记得运动会单衡光撑的那把粉红色的伞好像还是郦念的呢。 这么看过去,郦念和单衡光站在那里,一高一矮的体型差,一个不羁一个可爱,竟然很般配。 楚莲突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又想起来望京教她的追星词汇。 如果单衡光答应了的话,那她就浅浅磕一下这一对cp吧,感觉蛮甜的。 单衡光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没说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郦念尽管很害羞,但是她看到单衡光收下了信也没有拒绝,不禁胆子大了一点,找话题道:“你、你新剪的发型很帅!很适合你。” 听到这句话,单衡光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生,思考了片刻说:“是吗,我也觉得。” “因为是楚莲让我剪的。” “她昨天说我头发长了会挡眼睛,”单衡光缓缓地,着重咬字道,“所以,我才去剪的。” 楚莲蹲在那里愣了一下,一是因为她没注意到单衡光剪短了头发,二是因为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有一点点印象,主要是太随口了,她都记不清原话是什么了。 郦念脸上的笑僵住了,她能听出来单衡光几乎是明示的回答,望着他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慢慢地感觉眼眶有点发湿,但是又不好显得太狼狈,只能强装无所谓地说:“这样啊。” 单衡光伸出手把信封重新递回去,他的面色并不凶,反而算得上温和地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郦念强忍着泪水把自己的信接了回去,但是她没有马上离开,手紧了紧,最后还是说道:“虽然……我可能很难那么优秀,但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 “我还能当你的朋友吗?”她仰着头看着自己从开学就暗恋的人,拼命把泪水往回收,生怕掉出来,“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可以啊,”单衡光低头朝她笑,“你看我不也还在当楚莲的朋友吗?” 郦念呼吸一窒,睁大了眼睛。 单衡光的意思是,他也和楚莲告白被拒绝了? “记得替我保密。” 单衡光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明确了,抬手腕看了看表笑着说:“你先回去吧,别迟到了。我待会儿再走。” 郦念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她原本应该是悲痛欲绝的,但是却又因为知道了新的秘密而感到震惊冲淡了难受的情绪。 楚莲也没比郦念好到哪里去,她原本还很开心地在磕cp,结果不到一分钟,她的cp就be了。 单衡光不是已经快要放下她了吗?她最近还一直在欣慰觉得他劲头都在学习上,已经不重视谈情说爱了。 借口吧?应该是拒绝郦念的借口吧?楚莲皱着眉很困惑,明明他们之间现在除了卷子什么都没有了啊? 楚莲蹲在那里,这下真的石化成雕像了。 第410章 喜欢你 单衡光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似乎是觉得累了,等了一会儿估计郦念离开的距离已经足够了,就抬脚朝着外面走。 楚莲也好想跟着叹口气,她腿都已经麻了,但是却压根不敢动。 真是活受罪。 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着,单衡光在路过楚莲躲藏的地方时,突然皱着眉顿了顿脚步。 他犹疑地撑着树干停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跳得很快,她觉得自己好冤,明明也没做什么,却像个小偷一样。 问题是单衡光为什么不动了啊? 难道他也看到那对儿情侣觉得出去了不太好? 可是楚莲也不敢扭头去看他,就算有风刮着树叶声掩盖,她也担心这动作太突兀。 “组长,别躲了,该回去了。” 楚莲一听单衡光的声音,不疑有他立马惊得扭头看过去。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单衡光眯着眼盯着眼前窸窸窣窣的树丛,验证了自己的怀疑,他胳膊靠在树干上低笑道:“还要藏多久?” 楚莲尴尬地支着自己身旁的大树站了起来,但是因为自己的腿麻了,没有马上移动。 她只能硬着头皮看了他一眼,撑着树干垂眼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单衡光把胳膊放了下去,转而用肩膀靠着,这样离她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刚刚,风告诉我的。” 他记得她身上的味道,从当初她还给他校服那天起,他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楚莲只当他在胡说八道,想着可能就是不小心被他看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明明应该和她无关的,可是楚莲却莫名其妙感觉好像又被他当面告白了一次,“只是我想走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人。” 正这么说着,那边那对小情侣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你看没看见刚才精英班郦念那表情?” “她是告白失败了?” “可是为什么那么震惊?” “我记得郦念不是喜欢单衡光吗?她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该不会是看到什么劲爆的吧?!快快过去瞅瞅……” 楚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拉着单衡光的对襟往她那边拽。 那两个人离得不远,她现在腿麻了又跑不动,要是被看见她和单衡光在这里,估计马上年级就要开始说他们在约会了。 但是单衡光显然是没和她的脑回路对上,直接被拉得一个踉跄,朝着她那边就摔了一下。 “等——”楚莲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本来就是撑着树才站稳的,单衡光这个重量压过来,她完全站不住,直接跟着就往后摔了。 楚莲眼睁睁看着单衡光和她一样惊讶,两个人交叠着就这么摔进了草丛里。 着地的一瞬间楚莲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咬着牙准备忍受一会儿爆发的疼痛和迷醉。 结果等了半天,却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她察觉到背后的热度,才突然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人。 单衡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护在下面了。 单衡光尽管因为疼痛皱了皱眉头,但是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儿,他更关心的是身下的人,见她睁眼了才准备起身,开口关心道:“你……” 他还没等这个音节吐出来,就被楚莲用手捂住了嘴,而想要撑起的动势也因为楚莲轻轻掐在后腰上的手僵住了。 她的动作很轻,好像只是为了暗示他别动。 这时候那两个人的声音只能说是非常近了。 “哪有人啊?”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你听到啥了?” “……难道是错觉?” “呀你干嘛亲我!烦人!” “嘻嘻,你认真的样子好可爱,没忍住。” “真受不了你,我回去啦!” 随后好像是女生跺了跺脚,娇嗔地跑远了,男生也跟着追上去笑着离开了。 等声音彻底离开了,楚莲才松了一口气,移开了手问,“你没事吧?” 单衡光喉结滚了滚,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低哑道:“有事。” 因为单衡光摔下来的时候并不是百分百紧贴着楚莲,反而是有一条腿膝盖撑着的,所以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劲的。 楚莲从来没有怀疑过单衡光说话,所以蹙眉问道:“哪里受伤了?” 她撑着地就打算起来,担心是他为了护着她的那只手擦伤了。 结果一直等她坐直身体,单衡光的姿势都没有变过,手还是扶在她的身后。 楚莲疑惑地想要问他怎么了,结果下一秒他就直接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了。 他在她耳边叹了口气,然后沙沙地说:“你最好别再动了。” 风呼啦啦地吹过,树叶在不停地拍打着,单衡光沁在她的香气中,闭上眼不停地在控制汹涌的热。 幸好有了这样的白噪音,楚莲才没有在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更加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莲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单衡光结实的脊背,“刚才脚麻了,所以没站稳。” 单衡光闭了闭眼,只是回了一句,“嗯。” 仅仅就这么一个字,不知道是不是楚莲的错觉,总觉得他那尾音像烧了的炭,从内里往外透着火一般的红。 也可能是他在她耳边的呼吸,就算很轻,却热得撩人。 这感觉很奇怪,明明她和其他人也有过同样的接触,但面对单竹时很坦然,面对郝夏时是无奈,但是面对单衡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是因为他一直很简单很单纯,所以因为相信他就比较纵容? “你如果不舒服的话,”楚莲其实不太了解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凭着猜测说,“我离远点比较好吧。” 单衡光听了她这话,从她耳边抬起头,因为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很近,他的眼睛也没有发丝的遮掩,所以楚莲甚至觉得他望着她的目光都烫得不行。 “是这样的,”他的眼睑也有点红,楚莲甚至能看清楚他的睫毛根部又粗又硬,“只是我身体不听话,想更近一些。” 他的语调中甚至带了点委屈,“毕竟我喜欢你,本能就想靠近你。” 楚莲被他直白的话语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想后退才又意识到他的手还烙在背后。 单衡光确实总是说实话也不会撒谎,但是这种情况下的真话说出来就有点太让人羞耻了。 楚莲真的被他盯得有点顶不住,下意识伸手直接盖住了他的眼睛。 “看不见就好了。”她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还是自己的,“你冷静下。” 第411章 养成的忠犬 单衡光并没有在她的手掌下闭眼,楚莲反而能感受到他的睫毛直挺挺地刮在手心的感觉。 尽管已经能从他扶在她背后的手察觉到他的温度,但是那都不如现在的体会来得明确。 楚莲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的手温过低,才显得他的温度过高? 单衡光眼前并非完全的漆黑,反而能看到从她的指缝中透了点红,他舔了舔下唇,却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一直都很听楚莲的话,所以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她让他冷静,他就正在努力。 只不过即使是捂上了眼睛,看不见她的样子,他依然无法无视她的存在。 或者说因此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了起来。 能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甚至他舔了舔唇,似乎都尝到空气中的清甜。 手背可能是因为擦伤而有些稀稀拉拉的疼,但是都不如手心中的她让他更在意。 看不见好像也不能冷静。单衡光咽了口水想,可能只要在她身边,他就冷静不了。 “我这样好看吗?”单衡光突然开口问道。 楚莲被他的话题转得一愣,“什么?” “头发,变短了。”单衡光像是在她手心下专注地看着她一样,没有眨眼,“你喜欢吗?” 楚莲喉咙紧了紧,又想起来刚才偷看的时候,他说是因为她才剪短的话,指尖都有几分轻微的蜷缩。 她忘了平日里这样的小动作虽然很难被察觉,但是她此刻手在单衡光的皮肤上,直接就暴露她的想法。 他自然猜到了她的情绪,马上轻微偏了偏头,笑着又问了一次:“喜欢吗?” 他这样一动作楚莲自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于是楚莲放开了手准备转移话题,“你感觉好点了就……” 手才刚移开一点点,便和他那不闪不避的目光对上了,里面望眼欲穿的深情似乎能溺死人,连楚莲这种往日总是看不出别人情感的人都一目了然。 她心猛地跳了一下,直接手不受控制地又扣回去了。 楚莲甚至指尖还忍不住用了点力,但是她很难克制住自己的反应,因为头脑此刻有几分混乱。 单衡光的情绪总是不做隐藏的,所以一直以来楚莲都能清楚地知道单衡光的想法。 比如一开始他因为举报对她反感,后来因为紧张而落泪,再后来因为喜欢而告白。 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不过简单唱一首歌,她就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爱意。 一切都是热烈又简单的,就好像她每一个行为都能直接得到他的反馈,没有任何的隐瞒。 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其他人总是或多或少对她有秘密,要么就是掩盖他们的情绪,让她不停地去推测和判断,但是在单衡光这里,就没有这些。 她能知道他生气了就是生气,难过了就是难过,开心就是开心,他从来不会压抑。 可能因为这是她缺少的,所以她很喜欢和珍惜这样的性情。 有时她觉得如果她没有这样的经历,没有奇怪的病,不认识单竹,也许她很有可能会被单衡光打动。 她喜欢向阳而生的有生命力的一切,就像是当初刘竹带给她的感觉,她总想贪恋这样的存在。 也因此她对单衡光的纵容和信任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她很少会否决。 除了因为他很少提过分的要求之外,还因为他真的会显而易见地垂头丧气。 她对他的好,恰恰体现在她的拒绝。她明白自己不适合单衡光,太多差错太多误会太多不合适,从一开始的相识就注定了。 对于其余人,她的底线是不想虐待他们的身体,对于单衡光,她是不想伤害他的情感。 希望他永远快乐,希望他变得更好,甚至希望他找到更适合的人,更快地放下她。 所以这段时间尽管他还是黏人,但是却没有眼里只有她了,她是很欣慰的。 但是她现在知道她错了,只一眼,现在盖在她手心下的那双眼,分明就真真切切写着更加炽热的情感,是比之前还要浓烈的存在。 他的爱意似乎因为她的纵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野蛮生长,而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彻底缠绕。 楚莲望着自己手下的人,他正温驯地任由她动作,没有质疑和反抗,没有任何不满的存在,但她反而觉得是被他束缚住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教会了他正视自己,教会了他如何学习,教会了他面对人生,她因为他的成长而高兴,却没发现他逐渐加深的依赖。 因为她不懂爱,所以彻底忽视了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对他产生误导。 等发现的时候,好像已经有点晚了。 她甚至不知道除了她昨天随口说的那句话,他是不是还做了更多她没有注意到的事? “在想什么?” 单衡光一直在等楚莲说话,但是她却没了声音,“我不可以看你吗?” 楚莲抿了抿唇,试探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单衡光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之后,微微低头,很明显情绪变得沮丧了一些,声音都轻了一个度,“我知道了,那我不看了。” 楚莲能清楚地感受到单衡光在她掌心里的睫毛刷了一下,之后就彻底闭上了眼。 她咬了咬牙,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握得死死的。 怎么会这样?他到底喜欢她什么?明明就算她对他稍微有些纵容,那些行为也压根没有过界的地方。 如果拿她和普通人比较,她只不过就是做了一些同学之间的事,甚至还不如一些同学之间的聊天频繁和热情。 很多时候他找她讲话,她敷衍得不行,连字都懒得发,用的全是表情包,他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 楚莲放下了那只手,单衡光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他趴在她身前低下头闭着眼的样子,乖巧得就像是在等待君主的宠幸。 楚莲脑子中的那根弦嘣地紧了一下,她立马转过头盯着树干的纹路安静地深呼吸。 该死。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冲上了心头,楚莲甚至想迅速咬在身上克制自己的欲望。 那种想要拉着光明坠入黑暗的冲动不停翻涌,那种把美好锁在身边的渴望难以扼制,那种想要掌握独属于自己的爱的恶念在心底教唆。 因为她的放任,他变成了她曾经最喜欢的样子,明明这并非是她本意,却像是亲手把他养成了这样。 楚莲闭了闭眼,把手扣在树皮里甲缘都在泛白,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焦躁的情绪。 第412章 可怜小狗 “单衡光,你那天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 她说要和郝夏约会,还牵着人离开了。她本来以为单衡光看到那样的场面会心灰意冷的。 楚莲没有把头转回去看他,对着树干说着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老围着我转。” 单衡光能听出她的声音不是正对着他了,他虽然很想得到她的注视,但是却没有睁开眼做更多的动作。 听到她这个问题,他只是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楚莲气得转过头看他,那张脸上竟然除了伤心之外毫无怨气,“嗯是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没有人喜欢,”楚莲的手死死扣着地,“怎么非要吊死在我这里?” 其实她不是很想对他说重话,但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她不能让他这样到单竹身份暴露那天。 她怎么想都觉得他会崩溃,他肯定承受不住喜欢的人背叛他。 单衡光的头又低了低,睫毛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的唇死死闭合在一起,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这样服从我,不觉得没有尊严吗?”楚莲咬了咬牙,逼着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你可不可以有点骨气做自己?” “我其实根本就没注意过你的改变,也没有对你花过心思。” “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你。” “你要这样卑微到什么时候?” 即使她都觉得自己说得很过分了,说得都不想继续了,单衡光竟然还是驯服地在她面前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往日有活力的头颅就守在她的身前,露出开心笑容的脸也不再面对着她,楚莲有几分难受,但是却又逼着自己硬了心肠。 撑在地面上的手突然感受到了几分湿润,楚莲愣了一下去看,却发现被他的头挡住了。 楚莲不可置信地慌了一下,嗓子有些发干道:“单衡光,你抬头。” 单衡光听了楚莲的话没有像之前那样马上动作,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按照她的指令做了。 他仰头对着她,眼皮却依旧没有睁开,只是眼泪从颤抖的眼睑缝隙往下掉,一直从下巴掉到了地上。 楚莲看他这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你……” “别说了。” 单衡光以为她还要继续讲下去,控制不住地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不停摇头道:“求你别说了。” “我好难受,”他在她耳边磨蹭着,“我心痛得快死了。” “别这样对我,求你了,”他的声音都哑了,像是被砂纸磨了一样,“别这样对我。” 他放在她身后的手下意识用了力,楚莲因为这前倾的趋势把两只手都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说的我都知道,”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震颤着,楚莲只觉得自己的尾椎都因为他的接触而麻了,“但是我喜欢你,我也没办法。” “我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不喜欢你。” “我真的很没出息,很没骨气,”他的眼泪往下淌,有几滴就窝在了她的锁骨上,“我真的没你不行。” “你如果觉得我太卑微了,”他心碎地在她耳边哀求道,“就可怜一下我吧。” “为什么不可以看你?”他难过地问,“我让你觉得恶心吗?” “我只是因为和你太接近太开心了,”他委屈地认错道,“以后不会了,以后会努力不这样的。” 他不停地保证道:“我可以学的,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可以学的。” “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的。” “所以别这样了,好不好?” 单衡光似乎是因为怕她打断而不停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也像是一鼓作气才说出了心里话。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楚莲半晌回不出一句来。 她最后只能苍白地找了唯一一个比较好回答的问题:“可以看,不是觉得你恶心。” “只是……想让你冷静点。” 楚莲语气里其实有点心虚的成分。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他眼里的情感太浓烈而让她想要逃避,只能词不达意地解释。 单衡光的脾气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她说那些狠话,只是以为他多多少少会有几分逆反或者埋怨,即使会被他讨厌,但是只要能及时止损,她就觉得值得。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伤心,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更没想到他会哭。 这比他之前表达的关心和黏人都不同,完全直接是死心塌地的恳求。 她不知道他有这么喜欢,可以直接抛弃尊严。 不可以这样啊,他现在这样,等以后可怎么办? 实在没想清楚,楚莲只能再一次转移话题,假装自己没听见他说的这些。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和缓道:“你保持这个姿势也不舒服吧,别趴着了。” 是她把单衡光说哭了,也不好直接推开他让他离远点,只好用这种迂回的表达让他起来。 单衡光已经没有抽噎的声音了,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她,眼眸因为被泪水洗过,反而显得情绪更直白了,整个眼周都有些轻微的红肿。 “好。”他这样说完,直起身往旁边的树干上靠,双手却掐在了她的腰上直接把楚莲抬起来了。 “你——”楚莲因为突然腾空被吓了一跳,双手自发地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不敢松手,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速度快得她的“干嘛”两个字和她这个人同时落的地。 单衡光靠着树干上坐着,抬头看向楚莲,“怎么了?” 现在他确实不是趴在她身上了,而是她坐在他身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莲完全无法忽视他放在腰上的手,没有再抓着他的肩,转而去掰他的指节,“你是不是假装听不懂?” 明明轻松抬起她都不喘一下的单衡光,却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趁她不注意,两只手都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了她。 就像那天她和郝夏离开时那样。 楚莲的手本来就算得上纤长的了,可是这样放在一起比对,单衡光的手不仅骨节分明还要大上她一圈。 她又很白,单衡光因为总是出去运动打球晒太阳而肤色略深一些,所以这样牢牢被握住的观感,看起来就十分的强烈。 单衡光盯着他们交叠的双手看了一眼,心里仿佛都被填满了,他感觉自己从未这般满足和幸福过,这段时间积压的痛苦也顷刻间消失了。 他抬起眼看她,便心里只剩下她。 “是故意的。”他虔诚地望向她肯定道,“故意不想离开你。” 第413章 失恋小狗 楚莲的手没有像单衡光一样握住,反而指节是伸直的,但这照样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这辈子最难应对的,就是单衡光这种打直球的人,尤其是他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她。 就像之前没有办法拒绝华中君老师的请求,她如今看着单衡光的眼睛,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要一个人表现出一点点为她着想,她就变成了一个不会拒绝的人。 她记着所有人对她做过的事,好的她一笔笔偿还,坏的她一账账讨要,好坏皆有的就抵消掉。 她尽管不懂得情感的回馈,但她心里有一本明码标价的人情账。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背叛单衡光,为什么无底线的包容单竹。 不是因为她更喜欢谁,只是因为在她心里的本子上,单竹付出的好,她一直都没有还清。 可是现在,随着认识单衡光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为她做过的事也愈加的多,她欠的也越来越多。 单竹要权势要地位,她可以帮他,但是单衡光只要爱,她却给不了。 她不仅给不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拒绝也拒绝过了,界限也拉清了,甚至狠话也放了戏也演了,她能想到最残忍的方式都用过了。 单衡光却依旧还是这样满目忠诚地凝望着她,就如同她是他唯一的信仰。 怎么会这样? “你生气了吗?” 单衡光看楚莲一直不说话望着他们交叠的手,用指腹轻轻摁了她的手背,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地委屈:“可是你说过,这是我的特权的。” 单衡光有几分低落道:“这也忘记了吗?” 楚莲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她确实不记得他指的是什么。 “那天体育课,你和郝夏坐在一起看书,”单衡光看出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难过地提醒道,“我把你牵走了。” “我问你生气吗,你说没有,以后也不会,”他越说越伤心,“说这是我的特权。” “你全都忘了吗?”他仰起头看她,刚流过泪的眼眸悲伤一览无遗,“现在想起来了吗?” 楚莲的双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她自然不记得。 他说的这个场景她有点印象,但是和他的对话已经全忘了。 她倒是能记起来她和郝夏笑里藏刀地有来有往,但是对单衡光说什么是一分都记不住了。 因为她对他很多时候都不上心,除了认真检查他的学业,其他时候多半都是在敷衍他。 尤其那会儿她还在和郝夏冷战,她不知道郝夏是因为单竹在和她发疯,所以心思全都在怎么摆脱郝夏突如其来的神经病行为。 那期间的单衡光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工具,用来制衡和郝夏斗争的棋子,而之后她对他的随手帮助也不过是因为心怀愧疚。 但现在显而易见,单衡光把她很多这样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单衡光看着她的反应,眼泪一点点地又往上涌,但是他却不停死命地往下压。 他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哭,他不想让楚莲总觉得他不够成熟,他希望能成为和她并肩的人。 但是一想起她根本丝毫不记得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丝毫不在意和他的相处,他就难受得几近哽咽。 楚莲望着他愈加泛红的眼眶,自知理亏,于是把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住了,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安慰,叹了口气道:“别难过了,我想起来了。” 其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单衡光对她从不撒谎的。 她只能耐心地回应道:“我没有生气。” 她只是在想该怎么办。 他如今这样,想要彻底一刀两断,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对他表达厌恶,明确告诉他她觉得他很恶心,让他远离她。 单衡光很听她的话,所以如果他真的相信了,他一定不会再打扰她。 可是这样做,单衡光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一切可能就崩塌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很乖巧很努力地在生活,甚至一心一意对她好,她怎么能那么去贬低他? 她去贬低他和她去背叛他,这两件事的性质是不同的,前者一定会严重打击到他的自信心,而后者更多可能只会让他恨她。 如果就这样拖到单竹身份暴露那一天,他可能会加倍恨她。 但以后恨她总比现在让他失去自信心强。 他这么好,错本来就都在她身上,不应该让他来承担多余的伤害。 楚莲叹了口气,她看着单衡光因为她的动作而亮闪闪的眼眸,心中有了成算。 那就报应到她身上吧。 那就让他恨吧。 只要在这期间,他能成为一个更好更优秀的人,那么他就不会在日后质疑自己,只会清楚她是一个很坏的人,是一个不值得的人。 这是目前为止,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唯一能偿还他的。 但是她也不会对他更好,会尽可能保持冷淡,最好让他能热情消退。 那么郝夏就是一个很好用的挡箭牌。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楚莲不忍心看着单衡光的眼睛,所以低头望着他紧紧握着的手,“这样对郝夏不太公平。” 单衡光听到她这个话,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可是你们又没有在一起。” 他清楚郝家不可能会同意他们的关系,而且如果郝夏真的和她在一起了,这段时间就不可能会那么丧气。 毕竟有着从小到大的情分,这还是能看出来的。 楚莲知道自己和郝夏平日里的状态实在很难假扮情侣,主要是她实在是太冷淡了,所以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因为我在考虑。” 这样说不仅把之前在江湖约会的谎给圆上了,也能让单衡光死心。 其实她这话也不算瞎说,她和郝夏的关系现在的确很特殊,即使算不上情侣,也称不得清白。 楚莲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单衡光击垮了,他一直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完全控制不住。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拉到额前,颤抖地靠上去,声音支离破碎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我哪里不够好,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会努力的,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去学的。” “为什么不能考虑我?”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劲吗?” 第414章 教教小狗 楚莲因为单衡光的动作被拉近了距离,所以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他的难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惹哭别人,明明这都不是她的本意。 单衡光流泪的样子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无论是单竹还是郝夏,他们对着她掉眼泪,都能称得上漂亮两个字。 可能是因为他们骨子里自带的家教和修养,也可能是性格使然,所以即便是在哭,他们也哭得克制且优雅,漂亮且隐忍。 但是单衡光却只有狼狈,只有一层一层的悲伤包裹着眼泪滚出来,只有一声一声倒吸的缺氧抽泣证明他的心碎。 就这样直给的情绪表达,无论是谁现在在这里,可能都很难不去心疼他。 “你告诉我,好不好?” “为什么连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呢?” “你别喜欢他,可以吗?”单衡光抬眼望着她,有几根睫毛因为泪水而糊在了一起,“我比他还要喜欢你,比所有人都要喜欢你。” 他松了力道,把着她的手贴在了脸上,继续说道:“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任何样子。” “郝夏他可能会因为家里离开你,可是我不会,”单衡光紧紧握着她的手,“我只有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已经在接手家里的一切,他已经在为了她在规划未来,他已经在身边留了她的位置。 他从小到大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在乎他这个人,他们围着他绕,不过就因为他是单广仲的儿子。 父亲从来都不在乎他,瞧不起他,对他不抱有希望,母亲总是忘记他或者想起来了问候两句。 他知道圈子里的人都是怎么嘲笑他的。 唯一一个好兄弟郝夏,对他也总是有着若有似无的怜悯。他其实能感受到,郝夏的好从来都不是用平等的地位给予的。 但是他依旧很珍惜这种好,无论如何那都是他这糟糕人生中的不同。 后来他遇到了何雯,感到惺惺相惜,他钦佩她的反抗,便以为这是喜欢。 但其实他依旧能感受到,在何雯的心里,对他也不是平等看待的。 他们这群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就算刻意去抹除阶级带来的差异,很多时候习惯也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何雯其实和他的母亲很像,想起来了便找他,忘记了便忙自己的人生。 他从来就不曾被人瞧得起过,从来就没有人在乎他过。 他曾经对原原好,宠爱这个妹妹,也只是因为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哥哥”这样一个平等的身份。 所以她的任性,撒娇,甚至是一些大小姐脾气他都纵容着,仅仅因为这些让他感受到了微乎其微的亲情。 可惜后来这也消失了。 他从来都不在乎那些声色犬马的一切,相反他讨厌钱权带来的一切压迫。 他希望人人平等,讨厌恃强凌弱,他喜欢家的感觉。 只不过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太过于格格不入,才总是对让他不满的一切大打出手。 当初从医院回来,和何雯一刀两断之后的那段日子,他在月色醉生梦死,完全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楚莲发现了他。 她对他说,你明明希望有人可以制止你,你需要一个理由,你想要一个动力。你分明表现得很清楚。 是这样的,他的行为在求救,他在呐喊,他分明表现得很清楚,可是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她真正拉住了他的手。 其实不怪其他人瞧不起他,他自己也从来不曾相信过自己。 他没有什么自信自己能做得好,每个人都贬低他,每个人都在背后嘲笑他,他都知道的。 他没有什么天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有一个所谓的好爹,他一无所有。 可是楚莲不这样觉得。她虽然很讨厌他的堕落,却并没有看不起他。 她告诉他只要努力就能成功,教会他很多很多没有人教过他的一切。 他其实能感受到楚莲有多聪明,他甚至觉得她就是个天才,但是她从没有在学习上贬低过他哪怕一次。 所以就算她看起来再冷漠再凶,他也觉得她很温柔。 她总是什么都不说,但是默默做很多事,那些整理过的习题,那些认真批改的痕迹。他都铭记于心。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有了家的感觉,她教会了他一切,无论是学习还是责任,无论是自信还是成熟。 如果没有楚莲,可能今天郦念跟他告白,他根本学不会好好说话,最后让别人伤心离开。 他就像一只流浪的小狗找到了家,便一辈子不想离开。 他不想失去她。 是她发现并拉住了他,是她教会了他一切,是她让他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也是她让他第一次明白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所以只要可以不失去她,他愿意做任何事。 “组长,你教教我吧,”单衡光把手重新搭在了楚莲的腰上,把她往前拉,“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你知道,我是一个好学生,”单衡光就这样一错不错地仰望着楚莲,“我会学得很快的。” 楚莲的手本来因为他摁着所以一直搭在他的脸侧,所以即使他松了手她也下意识地没有离开。 突然这样被拉近了距离,这个姿势直接就变成她居高临下捧着他的脸。 像是神在倾听信徒的祷告。 楚莲听见他说的话,惊得像被烫到了似的松了手,却又被他抓住摁了回去。 “组长,你要负责啊,”单衡光的手简直热得不行,他的目光即使透过眼泪爱意也不减分毫,“你说过的,不懂的问题要问你。”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他把脸侧了侧,挺直的鼻梁便碰到了她的手指,像是小狗在讨好:“这样下去,我会偏科的。” 楚莲被他说得脑子都变浆糊了,当下唯一的想法便是:他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第415章 亲亲小狗 楚莲这一次记得手指在他的脸上所以没有乱动暴露情绪了,但是却因为他实在说得过于正经而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就用往日里那种求知的眼神望着她,嘴里叫着学习时一本正经的称呼,问出来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情话。 这简直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她根本想不到这些话是怎么嫁接到一起的,而他又怎么能这么神色自若地说出来。 单衡光自然很明显地注意到了楚莲压不下的害羞,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从来没见过的她,若有所悟道:“组长?” 楚莲早就不敢看他了,视线一直在旁边的树叶盘旋以期让自己快点冷静。 他状似无辜地盯着她继续道:“为什么不说话?” “是担心我太笨了学不明白吗?”他又继续蹭了蹭她的手,试探性道,“你放心,只要是你教的,我一定能学会的。”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已经有些和缓的心绪又因为他波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一这么说,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禁忌感导致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气得强迫自己看着他制止道:“别乱讲。” 主要的原因是,他每问一个问题,她的脑海都会潜意识回答出来,他问她喜欢什么样子的,她脑海里的答案其实就是他如今的样子。 因此她本身就有一种奇怪的内疚感,觉得好像是她不自觉把他引导成了这样。 在心里本身就有些别扭的情况下,他再用这样的称谓叫她,就好像是她真的别有用心地把他养成这样的。 自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单衡光从没有看过楚莲在他面前这样,所以怎么都看不够,他像是抓住了重点,抬头乖巧地望着她:“我没胡说。” “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是觉得组长这个称呼太敷衍了吗?”他望着她,眼里只有纯粹的专一,“那老师可以教教我吗?” “老师喜欢什么样的我?”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往下引,让楚莲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转移视线,“告诉我吧。” 楚莲被他叫得浑身的肌肉都绷了一下,她瞬间把手盖在了他的嘴上,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树干上,“都说了,你别乱叫我。” 尽管这样的行为可能暴露自己的想法,但是楚莲实在是顶不住了,她红着脸对他警告道:“别再说这么奇怪的话。” “我对人没有喜好,你也别为了我做改变,”楚莲一字一句道,“做你自己,做你自己喜欢的,别做别人喜欢的。” “不管那个别人是不是我。”楚莲直视他认真道,“听懂了吗?” 单衡光听着楚莲说这样的话,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又柔和了一个度,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楚莲这才稍微松了几分力道打算放开他。 结果下一秒他放在楚莲脸上的手突然拉低了,楚莲被他的动作带得往下低头,他也顺势从树干上直起了身。 单衡光抬起的下颌线锐利又清晰,但是楚莲并看不到这些,她一瞬间能看到的只是他闪亮的眼眸和逐渐拉近的距离。 楚莲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可是手的下面,就是单衡光的唇。 因为彼此过于接近,甚至能感受到呼吸的交缠,楚莲愣愣地望着单衡光炽热的眼,脑子一下子掉线了。 单衡光重新把手握住了楚莲的腕子,因为楚莲被惊到了所以没用力就被他拉走了,单衡光朝着她笑,“我听懂了,我会做自己的,做自己喜欢的。” “可是老师,”单衡光靠在她耳边说,“我喜欢的是你怎么办?” “单衡光!” 楚莲咬了咬牙彻底回过神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一套组合拳导致的,他只是靠着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就羞耻地抖了一下,完全没办法像之前自己估算的那样保持镇定。 “我错了,”单衡光还没等楚莲说出下一句话,就立马对着她服软道,“下次不会了。” 楚莲现在压根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讲话了,原本单衡光说话的可信度还算高,可是刚才他说的和做的完全就是两码事,如果不是他眼周红着,她甚至都快忘了他刚刚还哭着说自己错了再也不这样了。 她起身就要走人,却被单衡光拉住了,她一回头,就看见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别丢下我。” “手还疼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拉着她的那只手上,“好疼好疼。” 楚莲看了过去,发现确实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手背可能是因为一开始护着她,被擦破了皮,现在还在那里冒血珠。 楚莲盯着他看了半晌,抿了抿唇,转过头没再看他,但是最后还是说道:“起来,我陪你去医务室。” 单衡光立马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完全看不出有半点疼痛的样子了。 第416章 病娇的监视 等楚莲把单衡光送到医务室的时候,得到的就是医生兴致盎然的八卦眼神。 楚莲看着这个人,总感觉这场景有几分似曾相识。 好像刚开学的时候,单衡光把她送过来时,这人也是这么一副神情。 楚莲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着正在上药的单衡光道:“你先处理着,我还有事就不等你了。” 单衡光立马就想站起来跟上,楚莲了解他,所以马上说道:“你别跟着。” 他便讪讪地坐了回去,委屈道:“你好狠心,把人用完就丢。”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楚莲现在对单衡光的这种话也开始有免疫力了,“我看你不是伤手了,你伤脑子了。” 她又把视线转到那个医生身上,不知道单衡光怎么会当着别人的面说这种话。 那个医生虽然在给单衡光上药,但是眼神还在那里滴溜溜地转。 “你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乱说。”单衡光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楚莲在想什么,回答道,“他是我们家的人。” 楚莲整个人都静止了一下,随即看向单衡光,确认道:“他是你们家的人?” 单衡光点了点头,“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指使他。” “这位少爷同学,老奴可不是闲人,”那医生闻言翻了个白眼,夸张道,“你可悠着点儿使唤我。” 楚莲看着他们和谐的氛围,却没有轻松地融入进去。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消息,她突然意识到很多的问题。 怪不得之前总觉得这个医生无处不在,上个体育课都能突然出现当裁判。 可是单衡光为什么会知道单广仲安插在学校里的人? 除非,他开始接手家里的事业了。 这个医生,都听从谁的命令?是只有单广仲,还是……包括了单竹? 楚莲刹那间想到了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 比如当初单竹早于单衡光来到器材室找她,他的行踪肯定是不能被留下的,那么是谁帮他抹去的? 单竹一直以来都对单衡光过分的熟悉,他们分明从来都不能出现在一个场合里,他的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这医生是单竹的人,那么她在一中发生的很多事情,单竹绝对都是了然于心的。 他知道她和郝夏的接触,和单衡光关系的拉近,他能知道很多很多的事。 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说过。 楚莲又想起来一个微小的不对劲,那次运动会她跑完两千米,这个医生曾经莫名其妙跑来递给她葡萄糖,就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但是却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巧合。 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串在一起,楚莲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多了一副枷锁。 单竹,他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 她却被蒙在鼓里? 他事无巨细掌握着她的一切,却在她与他对话时假装一无所知? 楚莲又想起那个很久以前单竹给她的定位器,说是担心她一个人会出事,所以让她随身携带。 楚莲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是她却不动声色地没有表现出来。 一切还都是她的猜测。 她并不能肯定这个医生一定就是单竹的人,如果他只是单广仲安插在学校里保护单衡光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她必须做点什么,去验证自己的怀疑有没有道理。 楚莲垂下眼想了一下,她走近单衡光,看着他受伤的手,对着医生说:“我来吧。” 单衡光和医生都惊讶地抬头看她,但是医生显然反应更快,下一秒就识趣地起身:“我懂,我懂。” “我先出去抽根烟,就不打扰你们了。”他意有所指地挑眉,“别时间太久啊。” 单衡光根本不在意他,而是眼睛亮亮地望着楚莲,就差摇尾巴了。 楚莲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又感到有几分内疚,但是很快又压了下去,假装若无其事道,“别乱动,我快一点给你处理完,还要去忙。” 她不担心那个医生出去了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如果她的猜测真的属实的话,她怀疑这里一定有监听的设备。 单衡光高兴地趴在一只胳膊上看她,心被填得满满的,“是关心我吗?所以就算忙也还是留下了?” 楚莲倒是认真地在清创,“你不说话也没人当你哑巴。” “疼……”单衡光躺着离她近了一些,哼哼唧唧地对着她撒娇,“老师,我疼。” “说几遍了别乱叫,”楚莲手顿了一下,随后用棉棒使劲摁了一下他的伤口,“疼死你算了。” “别对我这么狠心,”单衡光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似乎是故意在讨好,“看在是为你受伤的份上。” 楚莲没说话,但是动作稍微轻了一些。 “所以……”单衡光用狗狗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可以考虑我了吗?” 楚莲停下手看着他,想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拆了封直接塞到了他嘴里,“闭嘴吃糖,别说话了。” 单衡光下意识就用舌头卷了她的手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盯着楚莲开始笑。 楚莲知道他现在有点没脸没皮,也懒得斥责他,反而加快手速三下五除二包扎好了。 她起身说道:“我走了,其他的淤青记得让外面那个八卦医生帮你。” “收拾完了就乖乖回去,听见了吗?” 单衡光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了。 “哎哟,瞧你这一脸春意盎然那样儿!”吴医生进来摸着下巴嘿嘿一笑,“你小子真是福气不浅。” 单衡光摇头晃脑地炫耀道:“甜呀,甜呀,被人喂的糖就是甜。” “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医生翻了个白眼,“来,跟你说正事儿了。” “你让我查的查到了,那个周晓还真是前段时间和财务那边吃了点回扣。” 医生挑了挑眉,“你小子从哪儿来的消息,我都没听过这八卦。” “猜的,”单衡光一边看着自己手一边说,“运动会采办了不少东西,随便找亲戚做做假账,就能捞点外快。” 他尽管以前再不接触家里的事,但是在梧桐待久了,这种事简直司空见惯,一猜一个准。 “那就连同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事儿,一并慢慢传出去。” 单衡光淡淡地说:“等时机差不多了,找个人多的场合暴露到校长面前,让他丢个大脸。” “让领导丢脸了,他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了。”单衡光舔了舔嘴里的糖,“敢动楚莲,他真是找死。” “算他运气好,”单衡光讥讽地笑了一声,“要是碰上以前的我,少不了卸他根骨头。” 医生瘪了瘪嘴,似乎是觉得后生可畏,“行了,我会看着办的,保证达到你要的效果。” “还有,别摸你那个手了,纱布都要让你搓起球了。”他又翻了个白眼赶人道,“滚滚滚,别在这儿烦我这个孤家寡人了。” 把单衡光赶走之后,他迅速打开自带的笔记本电脑,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打包发送了出去。 美滋滋地看着自己账上多出来的金额,医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第417章 教训1 金丹雅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上的云,又想起来那天暴雨中和楚莲的对谈。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没有什么乌云很晴朗,只不过是风有点大。 “金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楚莲是你的人。”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金丹雅的思路,她皱着眉回头,就看见范宜初涕泗横流的样子。 在一旁的席凉看到金丹雅转过头来,连忙接上了话头,“金丹雅,我也不是想要针对楚莲,我原本只是想要整顿校园风气而已。” 韩小玫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软绵绵地替金丹雅开口道:“你那是什么称呼?” “都已经不是学生会长了,还敢摆官腔?”韩小玫柔柔弱弱地轻佻地笑了一声,“真以为自己身上多二两肉就了不起了?” 席凉面色发青,却却不敢当面反驳什么,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道:“金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金丹雅打了个哈欠,似乎是觉得无聊,她看了一眼手表,拿起放在一旁的薯片,“你们快点解决,别拖到午休结束。” “金姐!金姐!”范宜初对这样的场景是轻车熟路的,自然更害怕要发生的事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动楚莲了。” “我真的只是错信了传言,以为她惹你生气了才想要给你解气的!” 金丹雅咬了一口薯片,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 “宜初,你怕什么呀?”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胡原原突然开口了,她笑得如同百合花一般纯洁,额头上虽然贴着纱布,但是依旧不减损她的娇艳欲滴。 “所以应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脑子笨呢?”胡原原歪着头问,“你看到我的下场,竟然还敢对楚莲动手?” “你真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啊?”胡原原眉头向上抬,露出悲悯的神情,“还是被你们班的那群白痴捧傻了。” 范宜初看着胡原原,实打实抖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却只是摇头。 胡原原对楚莲做的那些事她可是一清二楚,尤其是现在年级里都已经传开了,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胡原原的恶毒。 她甚至相比于金丹雅,更害怕胡原原。 席凉在一旁看着,皱了皱眉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前女友出头的意思,只是对着胡原原儒雅地笑了笑,“原原,你看,我其实和楚莲无冤无仇,只不过当时是因为范宜初求情才出手的。” 女人之间斗争,和他有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很多时候就算他脚踩两条船,就算他花心撩妹,错也永远不在他这里。 这群女的自己就能把他摘出去然后内斗起来,他只要最后分享胜利的果实就可以了。 金丹雅就算再强势,终究也是个女人,她想对他动手,那不是搞笑吗? 况且来了之后他看见胡原原,心里就更放心了。 胡原原之前和他可是相当的暧昧,天天对他抛媚眼搀着他的胳膊死命蹭他求他办事,就差把喜欢他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算她之前在乎单衡光,也不过就是拜金罢了,要是给他单家的权势,胡原原照样也能要死要活。 所以这一次收拾范宜初也说不好是为了做给他看的,毕竟他已经和范宜初分手了,胡原原有点小心思也正常。 不然胡原原还能真是为了那个楚莲出头?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们这群女生恨都恨死楚莲了。 就算楚莲不知道为什么讨了金丹雅欢心,其他人也不可能真的喜欢楚莲。 “你去死!死渣男你明明是为了自己!你就是想要扳倒单衡光压根不是为了我!” 范宜初气得恨不得撕了席凉,她就知道这个人是个伪君子,竟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 胡原原的眼睛瞥过席凉,看他还不慌不忙的样子,觉得可笑极了。 这人不会还真以为跟她那些虚情假意的交好是真的吧? 已经毫无用处的垃圾,她可没有兴趣捡起来。 “是吗?” 胡原原似乎觉得这个场面特别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们的爱情好脆弱啊。” “那这样吧,”胡原原笑眯眯道,“你们想办法让对方认错吧。” “只要你们当中有人愿意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胡原原眨了眨眼,笑得冒寒气,“另一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范宜初瞪大了眼睛,好像是没想到这个展开。 “以防万一你们不知道留下来会怎么样,”胡原原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播放给他们看,“就让你们见见熟悉的同学们吧。” 周子航痛不欲生的惨叫声在手机里响了起来,但是范宜初的重点并不是这个,她崩溃地指着画面里的柴娜,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席凉的瞳孔紧缩了一秒,他想起来已经很久没上学的周子航。 怪不得周子航突然没有了消息,竟然是因为面前这群人被打得来不了了? 席凉额头突然开始冒冷汗。 什么意思?她们是认真的? 周子航他当然清楚是什么人物,是货真价实的垃圾混子,揍过的人都能拉几车了,听说连去警j都轻车熟路的人。 竟然被她们折磨成这样? 这是什么地方?那群人又是什么人? 席凉咽了咽口水,瞳孔紧缩地看向正在吃薯片事不关己的金丹雅。 他听说过金丹雅有背景,但是,竟然是连周子航都能低头的背景吗? “看完了?”胡原原收回了手机,捂着嘴笑着,“放心啦,周子航在校外呢。” “你们等下要认错的人,也会去同样的地方。”胡原原意有所指道,“不会让你们在这里丢脸的。” 席凉一瞬间就听懂了,如果在外面,就和校方无关了。 他再也保持不了镇定了,紧张地想要抓胡原原的手,“原原,你也知道这事和我无关啊。” “噫——”胡原原恶心地退后了两步,面露厌恶,“脏东西别碰我。”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吧?”胡原原厌烦得脸颊上肌狠狠提了一下,“以为我喜欢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还真把自己当个宝了,真是笑死人了。” “你可是我利用过脸皮最厚的渣男了。”胡原原嘴下毫不留情,“真以为我对你用的伎俩多高超?” “我一天假笑八百次,你不过就是其中之一罢了。” 韩小玫听了胡原原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她说话慢吞吞的,但是也像刀子一样扎人,“是呀,不会以为谁都那么没眼光,喜欢烂黄瓜吧?” 席凉面色铁青,他气在往上顶,但是想到刚才视频里的周子航,又硬憋回去了。 第418章 教训2 “好啦,别浪费时间啦,快让我看看好戏吧。” “大家都别说话了,别打扰我们的好朋友发挥。” 胡原原说完就走到金丹雅身边靠在墙上,掏了一片薯片吃了起来。 金丹雅瞥了一眼她窝在衣服下的另外那只手,只是点了根烟没说话。 范宜初和她们打交道的次数最多,所以也清楚这群人说一不二的性格,主要是她现在真的很害怕,视频里的柴娜看起来好凄惨,她想想就觉得要崩溃了。 她脑子里根本不相信什么正义会帮她,毕竟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为什么柴娜还在上学而她却根本没听说过这一切。 就算真的有用,她会去寻求帮助吗?如果有人真的拿出这样的视频发给她身边的人,她宁可不要这份正义。 她要体面地活着,而不是背上耻辱的公平。 范宜初颤抖着看着席凉,求情道:“席凉,你帮帮我吧,可不可以?就当是我欠你的。” “你也看见了柴娜的样子,”范宜初哭着跪在了地上,“你去了只是受皮外伤,可是如果是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求你了,席凉,你就看在之前我们的情谊,帮帮我好不好,”范宜初双手合十求道,“我会报答你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凭什么?” 席凉冷笑了一声,心里想着视频里周子航的样子就犯怵,皮外伤?也不知道是多严重才能这么久都上不了学。 再说了谁知道除了挨打还有没有更恐怖的?金丹雅又有背景,他们家里人很有可能因此不会追究责任,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个女的心软? “我劝你赶紧认错,范宜初,”席凉冷淡地站在那里看她跪着,“这事儿本来就和我无关。”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席凉似乎是觉得说这句话很解气,把刚才胡原原骂他的原数奉还,“你只不过是我的追求者之一罢了。” “可怜你而已。” 胡原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最后还是捂住了嘴。 韩小玫在一旁翻了白眼,觉得手都痒痒想给他一巴掌。 “当初明明是你不停地撩骚,以为我不知道吗?”范宜初看出他根本不会帮她,情急之下开始狗咬狗,“你的那些追求者不都是你拿着学生会长的身份舔来的?” “你还说自己不讨厌楚莲?你分明因为她不搭理你生气得很,只要她出现眼睛都粘在她身上,又恨又急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你敢说你这次做这件事,没有想要在楚莲面前耍威风的原因?”范宜初尖锐道,“凭什么让我认错?” “我只是动了动嘴!做事的一直都是你!” “闭嘴!”范宜初这番话刺伤了他的自尊心,尤其是这么多女生在旁边围观,席凉从没有这么丢脸过,他直接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你真是犯贱没够!” “快点认错!我不想再和你纠缠!” “席凉你去死!” 范宜初气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同样恶狠狠地给了对方一耳光。 席凉完全没想到范宜初敢出手,怒得脑浆炸裂气血翻涌,完全都忘记了一开始是要干什么了,他完全不受控地把范宜初扇在地上,又跟上去狠狠地踹她。 “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吗!知道错了吗!” 他如同发狂的野兽一样红了眼,完全没了理智。 “啊——” 范宜初痛得尖叫,但是席凉却没有停手,所以半晌之后她哭着一遍遍重复道,“我错了,别打了。” “都是我的错。” “我再也不敢了……” 胡原原笑着看金丹雅点了点头,金丹雅就拍了拍手。 从旁边那间教室里,突然冒出来了好几个男生,冲过去直接把席凉按住了。 “嫂子,”董兴垂着眼站在那里,没有看向席凉,给金丹雅打了个火,“要动手吗?” 金丹雅只是挥了挥手,没说什么。 董兴看懂了,对着已经把席凉摁住的人说,“回来吧。” 胡原原笑眯眯地走上前,这时候才终于又开口了,“好威风呀,前学生会会长。” “这可真是太阳刚啦,”胡原原歪头道,“我真害怕。” “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信守承诺的人,”胡原原卷着发丝道,“你走吧。” 席凉本身看着董兴那副水鬼一样的阴冷的表情就害怕,尤其是突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男生,他立马就怂了。 听了胡原原这番话,他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果然这群女的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范宜初。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有,火速站起身逃离了一个是非之地。 范宜初倒在地上不停地抽噎,她绝望得几乎窒息,看到胡原原走上前来,硬撑着自己的身体抱住了她的腿。 “求你了,原原,”范宜初哭着说,“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帮帮我。” “我真的不敢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会对楚莲下手了……” 胡原原低下头笑了笑,刚要继续说什么,就突然被人打断了。 “胡原原,你在干什么?” 楚莲从综合楼那边的路绕过来之后,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楚莲看着嘴角破皮跪在地上的范宜初,又看了看愣住的胡原原,迅速走上前把人推开了。 她蹲下身问道:“你有没有事?发生什么了?” 范宜初看到楚莲,就像一下子看到了救命稻草,她跪在楚莲面前哭着说:“楚莲,不,楚姐!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不想变成柴娜,我好害怕……”看书溂 “可不可以原谅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我再也不敢了……” 范宜初哭得特别的惨烈,楚莲不停地擦着她的眼泪,看到她的样子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她抬眼望向胡原原,又环顾了四周这群熟面孔,冷淡道:“谁来解释一下。” 她把目光落在胡原原身上,几乎能冻死人一样,“胡原原,你又做了什么。” 胡原原看着楚莲这个表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姐姐,不是我……” 但是楚莲并不相信她,毕竟胡原原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对她出手之后,也是这样一副表情面对单衡光,所以现在的表情楚莲根本不相信她是无辜的。 “你是不是不欺负人就难受?”楚莲冷淡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第419章 教训3 韩小玫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金丹雅身边吃瓜了,尤其上一次楚莲还是跟着她们一起对柴娜落井下石,她印象挺深刻的。 明明楚莲那时候还是挺记仇的不是吗?对范宜初态度可算不上好,怎么这一次反而护着了? 金丹雅倒是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压根没有开口的意思,就靠在那里笑着抽烟看戏。 今天这个局是胡原原组的,她本来就是个看客,虽然没想到楚莲会来,但是这只会让她觉得更有趣。 “姐姐,你听我说,”胡原原忍不住向前凑了两步想要拉楚莲的手,但是却被避开了,“我只是想要让她长记性,我没有动手。” 楚莲冷冷地看着她,“你确实总是不喜欢亲自动手。” 胡原原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她气得指着范宜初道:“你哑巴了吗范宜初?快点告诉姐姐是谁打的你!” 范宜初抖了一下,“是席凉……” “我只是让他们认错,”胡原原收起对范宜初的凶狠,对楚莲撒娇道,“但是席凉推卸责任,范宜初才这样的。” “如果不是我找人拦着,席凉下手会更狠的。” 她说完立马回头看向董兴那边问:“是不是?你们刚才拦的人,席凉是不是下了死手。” 董兴低着头尽可能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只是点头,身边的人在应和。 “那席凉人呢?”楚莲对他们话中的可信度都打了折扣,问道,“他打了范宜初,你们就让他走了?” “我们正商量着怎么帮宜初报复回去呢,”胡原原可怜地望着楚莲,“刚要和宜初说,你就来了。” 称呼变得真快。楚莲眯着眼看胡原原毫不心虚的脸,又低下头望着脚边的范宜初。 “你把视频给楚莲看看不就得了。”金丹雅抽完了一根烟发现她们还没掰扯清楚,没什么耐心了,“你怎么这时候脑子就不好用了?” 胡原原转了眼珠,却没有马上回话。 尽管她当时是从席凉动手才开始录的视频,但是楚莲并不是普通人,她太聪明了,胡原原怕她一下子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尽管她都是为了楚莲去警告这些人,但是她知道楚莲不喜欢这样,她原本没打算让她知道的。 她担心楚莲会生气。 楚莲对胡原原伸手,“还等什么?给我。” 胡原原咬了咬唇,找到视频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视频就结束在了席凉不停踹范宜初的画面,后面就没有了,楚莲看着胡原原问:“他们怎么会提到柴娜?” “他们说不想去哪里?”楚莲想了想,“你威胁要带他们去江湖?” 范宜初突然打了个哆嗦,她一下子松开了楚莲的腿,害怕地不敢讲话。 楚莲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竟然连那个地方叫什么都知道?楚莲知道柴娜的事?也知道周子航的事? 范宜初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周子航和柴娜,全都得罪过楚莲。 她吓得甚至忍不住往胡原原身边凑了凑。 今天胡原原和金丹雅会对她和席凉这样,也是因为楚莲,她怎么会把楚莲当作救命稻草? 再说胡原原这个态度,她竟然叫楚莲姐姐,而且楚莲也没有反驳,这不是妥妥的大魔王? 她去求楚莲,搞不好楚莲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在演戏。 楚莲看着范宜初的反应愣了一下,“范宜初,你……” “楚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真的不怪原原,”范宜初字正腔圆道,“是席凉这个渣男对我动手的,如果不是金姐和原原,我肯定被打掉半条命了。” 胡原原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接了上去,“是呀姐姐,我本来就打算把这个视频给曹老师看的。” “只是正在和宜初商量要怎么跟老师开口,”她眨眼道,“毕竟不能让老师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嘛,我想把宜初摘出去的。” 楚莲皱了皱眉,把视线落在金丹雅那边。 金丹雅耸了耸肩,咬了一口薯片。 胡原原确实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因为她了解席凉和范宜初,所以猜到了这两个人会闹翻。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饶了席凉,无论他们认不认错,都逃不掉。 本来胡原原的计划就是让他们狗咬狗,这样既教训了范宜初,又能直接让席凉身败名裂。 金丹雅无所谓她怎么做,反正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以前霸凌别人,就应该有觉悟被还回来。 但是看胡原原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敢和楚莲说实话的,她自然不会当面拆穿她。 相对的,她反而有点好奇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胡原原对楚莲只是忍气吞声地低头,可不是像现在这样死心塌地。 还背着人做不求回报的事,真不像胡原原的性格。 怎么为了楚莲,又像以前一样开始做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胡原原的面前问:“你让他们认什么错?” 其实楚莲多多少少能猜到大部分真相了。 胡原原肯定又用了她惯常的伎俩,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了目的。很难抓她的毛病。 胡原原抿了抿唇,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楚莲,没说话。 楚莲还能不知道吗,肯定是周晓那件事,席凉和她有瓜葛的,也只有那件事了。 “以后,不许背着我做这些。” “就算不是你亲自动手,也不行。” 她又想了想,安抚了一句:“你既然是我的人,就是在顶着我的名头做事。” “我不想以后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些事。” 楚莲盯着胡原原道:“听清楚了吗?” “嗯嗯。”胡原原听到楚莲这么说,一下子脸就红了,高兴地点了点头,一点不满都没有,“我知道了。” 她拉着楚莲的手撒娇道:“可是姐姐刚才好凶。” “明明不是我的错,姐姐一点也不相信我。”胡原原晃了晃手,“没有补偿吗?” 范宜初默默爬着后退了几步,她忍不住浑身发抖,心想幸好自己刚才识时务。 不然岂不是死定了。 她差点以为楚莲是一只小白兔,结果是连胡原原这种恶龙都驯服的大魔王。 楚莲懒得给胡原原好脸色,直接甩开她用手敷衍地搓了一下她脑壳,就朝金丹雅那边走,“金丹雅,我有事问你。” 但是楚莲又看到了地上的范宜初,把人扶起来之后,对着胡原原说:“送她去医务室,具体要怎么做你们一边走再一边讨论吧。” 胡原原不满地扫了一眼范宜初搭在楚莲身上的手,等对方识趣松开了,才笑着回复楚莲:“好。” 金丹雅对着自己身边的韩小玫还有董兴颔了下首,他们就跟着胡原原一起往回走了。 教学楼那边的铃声响了起来,但是金丹雅和楚莲谁都没在意,如同上一次一样,金丹雅敲了敲那垒书。 “搬走,自己坐。” 第420章 交换周预热 楚莲看着这一摞封皮发卷的书,把它们抱起来直接放到地上了。 “哦,这一次不心疼地抱着了?”金丹雅看着她笑,“我还以为你会和之前一样呢。” 楚莲坐了下去,听出金丹雅打的哑谜,“你以为今天我会阻止胡原原?” “不止我以为吧,”金丹雅觉得有意思,“胡原原不也这么想的?刚才差点泪洒当场了。” 风吹起了楚莲的马尾,楚莲伸手挡了一下额角的碎发,“你倒是喜欢配合她。” “上次在江湖也如了她的心意,这次还帮她?” 金丹雅抖了抖烟灰,楚莲的视线跟了过去,发现上次在这里的搪瓷杯已经换掉了,现在是个易拉罐。 “胡原原不敢让我吃亏,所以让她借点势也没什么。” “她聪明,心狠手辣,果敢,还打心底看不起男人,”金丹雅眯着眼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挺可惜的,你要是早点来,就能看到席凉那副表情了,”金丹雅突兀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真是恨死胡原原了!” 她笑出了眼泪,一直不停地笑,即使没有楚莲配合,也还是上不来气地笑,“我喜欢看,就喜欢看那种自以为是的人吃瘪了。” “不过你刚才没有拦住胡原原,想来明天就看不见席凉了。” “全校检讨加停学处分少不了了。”金丹雅把手支在太阳穴缓和刚才的笑,“本来周晓就因为这sb生气着呢,跑过来踩一脚是肯定了。” 楚莲点了点头,“是吗。” “他确实打了范宜初,”楚莲淡淡道,“这个处分不冤。” 胡原原就像是一个人性的放大器,她确实能够最大限度引诱人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是再怎么样,也是席凉本性如此,再怎么样,他不应该主动对范宜初动手。 他甚至没有在达到目的后停手,而是继续在范宜初身上发泄。 看了那个视频,楚莲就觉得这个公道她没有主持的必要。 “今天撞见这事儿是意外,我来是想问你交换周的事。” 可能是因为大家已经开始上课了,所以显得这边格外的安静,楚莲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很清晰,“你知道多少?” “你就只想问交换周?”金丹雅把两只脚都踩在座位上,支着脸看她,“还是想问王天天何雯郝夏单衡光单竹他们?” 楚莲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抬起眼注视了一会儿金丹雅,半晌之后靠在了椅背上。 她没有多问金丹雅什么,只是挑了挑眉,“我只点了份鱼香肉丝,你却准备给我上满汉全席?” “我好奇啊,”金丹雅歪了歪头,吸了一口烟,“你更在乎谁?” 楚莲看了一眼金丹雅了然于心的模样,垂眼没有回答她。 没想到目前最了解她处境的,竟然会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金丹雅念出来的每一个名字,都和她有瓜葛,更别提金丹雅今天还一直纵着胡原原,刚才也在一旁看戏。 “楚莲,你好厉害,”金丹雅笑了笑,又咬碎了一个爆珠,“要不是我有男人了,我也要爱上你了。” “……多谢抬爱,”楚莲知道金丹雅这话是调侃,“我无福消受。” “楚莲啊,楚莲,”金丹雅好像是故意念着她的名字,“楚莲,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啊。” “是因为你太迷人了吗?所以没有关注过你的身份?” “我现在真想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看戏,”金丹雅不知道想象到了什么,“你胆子真的大。” “这里骗一下那里耍一下,最后还要在身份上瞒一下。” “聪明人果然最会撒谎了。” 楚莲听金丹雅点明她身份的话,也没有很惊讶。 其实和金丹雅认识之后,她就有准备了。 楚天海能瞒的渠道,可不包括金丹雅那边的路子。 楚天海要是连金丹雅背后的人都能瞒,那他估计就是a城的天了。 楚天海只是个商人,他还没那么大能耐骗政客。 上次金丹雅就怀疑她不普通,几乎就认定她有背景,今天点出她的身份也算不得什么。 “交换周怎么个交换法?”楚莲也不客气,不仅没回应金丹雅,还直接把她当问答机器了,“什么时候开始?” “三个学校的高一高二分别出两个人,组成交换队伍,在三个学校轮流交换一周。” “按照梧桐,三中,一中这个顺序来。” “快了吧,应该就最近了。”金丹雅眨眨眼,好奇道,“期待吗,要出去和郝夏度蜜月了。” “……我们俩?”楚莲听到金丹雅这么说就知道高一人选是已经定下了,“谁定的。” “梧桐那边指定要的你,郝夏嘛……他自己周旋出来的吧。” “这么不乐意啊,”金丹雅看着楚莲略带嫌弃的表情就觉得有趣,“哈哈郝夏真是可怜死了。” 金丹雅知道她现在和楚莲的思路是连上的,所以也没一定要等到她的回复。 “我倒是第一次捡到郝夏的乐子,真少见。” “绝食和家里抗争,结果竟然是为了楚家人哈哈哈哈。” 金丹雅今天的笑就没有放下来过,“尤其是放在郝夏这种为了家族而道貌岸然的人身上,更好笑了。” 楚家和郝家可是死对头,是最不可能联姻的两家人了。 楚莲却皱了皱眉,快速地抓住了重点,“什么绝食?” “哦,你还不知道啊,”金丹雅挑了挑眉,“也是,郝夏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他家发现他恋爱脑,暂时不让他碰家族事务了。” “问题不大啦,听说只是在家里不吃饭而已,”金丹雅解释道,“我看他在学校里吃得挺好的。” 楚莲轻微地蹙了蹙眉。 怪不得这段时间郝夏的气色那么差,看起来弱弱的,也不总是在她面前讨嫌了。 “哦,看来这个人你没有多喜欢。” “那单竹呢?我看他最近都快成纸片人了,”金丹雅饶有兴趣地等着楚莲的反应,“为了能搭上交换周的车,这段时间可是忙得脚不着地呢。” 楚莲的睫毛抖了一下,抬眼问道:“他也要参加交换周?” 怎么可能?他在想什么? 他要是交换来了一中,岂不是摆明了会和单衡光杠上? 他们上一次不是已经在电话里分析清楚局势了吗? 他又在想什么? 第421章 修罗场预热 楚莲紧蹙眉头,半天也没得出一个有用的结论出来。 自从上一次和单竹通过电话之后,她就没有再和他有更多的交谈和见面了。 她直觉单竹变得怪怪的,所以还在整理自己的心情,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单竹会每天发早安和晚安,她只是敷衍地回一些表情包怕他又多想什么。 幸亏单竹也没再像上次那样胡搅蛮缠,也没再说什么想她,一切就像是回归了正常。 尽管楚莲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是最近她身边发生的事太多了,她还没腾出空去思考和单竹的关系。 “啊,好可怜,昔日旧情人也得不到你的青睐吗?” 金丹雅摩挲着下巴看着楚莲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没想到提起单竹之后楚莲的反应竟然比提起郝夏还嫌弃和苦恼。 这是怎么了?难道她的情报出错了?不应该啊,楚莲和单竹过去那段经历挺刻骨铭心的啊。 她还查到了单广仲隐瞒的那件往事呢,让周家人把那个残渣扒出来好顿审,当初单竹可是为了楚莲花了不少心思。 结果就这个待遇? 金丹雅眼睛亮闪闪的,感觉更欣赏眼前的人了,“那何雯呢?” “何雯可是很罕见的和王天天联手了一次。” 楚莲还没想明白单竹的事,又被金丹雅打断了思路,“啊?” “交换周这事儿,说不好办也不好办,如果只靠着王天天的异想天开,没这么快批下来。” “王天天是王家人,王家是三中的董事之一,所以在三中好说话,但是一中和梧桐那边可没那么容易搞定。” “这之间的交易,靠的可就是我们的何大小姐了。” 楚莲的眉头从金丹雅提郝夏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松开过,“你的意思是,何雯也要参加交换周?” “所以梧桐高一出的人是王天天和单竹,高二有何雯?”楚莲苦恼道,“那还有一个人是谁?”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啊,李俊昊。”金丹雅打量了楚莲的表情,“你应该知道那件事吧?之前单衡光为了何雯揍了李家的人,就是他。” “何雯的联姻对象?”楚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彻底麻了,“疯了吗?这些人凑在一起是疯了吗?” 她真的怀疑到时候单竹和李俊昊刚踏进一中的门,单衡光就一脚一个把这两个人踢飞了。 楚莲直接把目光放空了。 累了,要不还是毁灭吧。 想不通这些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活动能这么快办下来吗?”金丹雅笑了笑,“教育部那边批得挺痛快的。” 楚莲沉默地看着她,心里其实隐约有答案。 “对啦,因为你。” “确切地说,是因为你和李卯导致的一中和三中的热度。” “a城最近因为你们这件事在同龄人掀起的热潮变得再次抢手起来了。” 毕竟他们在网上讨论,是全国的学生都在关注的,所以这也侧面带动了城市形象的提升。 “你们不仅很好宣传了a城的教育资源,还塑造了所谓的校园偶像。” 金丹雅促狭道:“知不知道以前无人问津的联赛,已经有冠名商开始竞价了?” “毕竟华夏杯因为你的事受到远超以往的关注呢,这些品牌商早就坐不住了,谁都不想错过下一个风口。” “这一波交换周,是双赢。” “到时候交换,多多少少会放一些物料出来,为了提升校园知名度。” “三大虽然在a城已经很闻名了,但也还是在乎全国排名的。” “能让多部门吃到好处的机会,可真是千载难逢啊。”金丹雅吐了口烟,“我们的海王姐姐好棒啊。”看书溂 楚莲听完之后,却想的不是这个。 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和何雯的交易,她说过网上的热度背后是有推手的。 现在综合金丹雅说的这些话,她总觉得自己这个棋子在被用来下一盘很大的棋。 金丹雅说的那些应该只是附带的好处。 “何雯不可能只是为了我,”楚莲淡淡道,“你说了这么多,还看不出何雯的目的吗。” “真按照你说的发展,她这么做,为三中和梧桐汲取了多少的利益?” “她简直是牢牢地坐稳了她何家人的那把椅子,告诉所有人她的实力,眼界和胆量。” “你说得对,何放可没有这个实绩。”金丹雅太喜欢这种和同频人讲话的感觉了,“她那个弟弟还是个毛头小子,这下好急了。” “不过你竟然不生气?”金丹雅惊讶地挑眉,“何雯这么利用你,你还一副平淡的样子。” “这么想想,你们两人的渊源可不浅,”金丹雅揉了揉耳朵,“你对她好特别哦。” “别阴阳了,你就一定想问出来我喜欢谁?”楚莲哪能看不出来金丹雅的想法,“我都没感觉,别问了。” “你的好奇心好旺盛,你是不是太闲了。” “看出来了还问啊,我的人生简直是一潭死水。”金丹雅叹了口气,“我太需要你了,楚莲。” “答应我,翻车那天一定要邀请我观看,好吗?” “不过我觉得也不远了,反正等过段时间单竹和单衡光在一中碰面了,有你好受的。” “还有郝夏那边,你打算隐瞒身份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我估计他都快要和家里决裂了。” 金丹雅越说越高兴,“还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胡原原的状态也不太对吧?” “到时候何雯也会来一中的,你是打算哄着胡原原不喊你姐姐,还是打算跟何雯解释啊?” “而且你要怎么和单衡光解释,他的妹妹和他的前女友都和你掰扯不清了?” “……”楚莲本来还没感到这么焦头烂额,让金丹雅说完,她觉得自己以后简直是一步一个坑,“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 楚莲罕见地自暴自弃挤兑了一句:“小心我到时候就跟他们说喜欢的是你。” “哦,吓死人了。”金丹雅当下回了个直白的黄段子,“那我只好和周子航做a以示清白咯。” 楚莲抽了抽嘴角,拿她半点没辙了。 第422章 爱的前提 “哟,我说你这个丫头也是常客了。”医生看着胡原原搀着范宜初进来,忍不住吐槽道,“你怎么每次都和你那个闺蜜一前一后来。” 胡原原闻言顿了一下,笑着抬眼问:“姐姐受伤了?刚才来过?” “她陪她对象过来的,”医生拍了拍肚皮,“你不知道啊?” 范宜初看着脸都挂不住的胡原原,忍不住离得远了一点。 胡原原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桌子上已经拆了封的糖纸包装上。 这是姜北他们家不外售的,所以这一定是她给楚莲的。 “姐姐又低血糖了吗?”她指着桌子上的包装,假装关心地问道,“她每次低血糖都吃这个糖的。” “别担心啦,”医生嘿嘿一笑,“我看她每次说贫血,其实都是装的。” “为了让小男友心疼呢。” “她刚才还亲手喂人家吃糖呢,甜死个人。” 医生摇头晃脑道:“你下次和她打个商量呗,别老来我这边谈情说爱了,我都快得糖尿病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姑娘和单衡光的关系,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反正这群人闹出的幺蛾子越多,他给出去的消息越多,单竹打的钱越多。 何乐而不为? 胡原原一把拿走了那个糖纸,直接对医生说:“你给她处理一下伤。” “范宜初,我在外面等你。” 她说完转身就冲出去了,直奔女厕所。 把单间的门关上,她盯着手上的包装,整个人不停地颤抖。 一开始她把糖给单衡光,却被他不在意地给了楚莲,现在给了楚莲,她也不在意地喂给了单衡光。 那她算什么,她算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都不愿意认真对待她? 胡原原伸出手擦了擦眼泪,不停地抽气。 楚莲明明承认了她是她的人,为什么不能更在乎她一些? 分明之前对她很用心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她就算讨好她,也得不到她的关注? 她比那些人差哪里了? 她差哪里了?! 就因为她的性别,从小就要被抛弃,长大要谄媚男人,即使再聪明也要假装自己是一个sb哄他们开心。 想要找一个男人依靠,想要得到单衡光的爱,却发现从来没有人能够给她依靠,到了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现在有了楚莲,却因为这可笑的性别,完全不配得到她的爱。 她不甘心。 这是她天生没有办法改变的,是她再努力也没有可能弥补的。 怎么办?她就算再努力也没有用。看书喇 胡原原握着手里的糖纸缓缓蹲了下去,没有力气再管脸上的泪水,浑身颤抖不已。 可是她不想放弃。 她早就在何雯出手过后的日子里,想清了自己曾经的执念,只是想要抓住年少时的承诺。 她反思自己究竟爱的是什么,随后发现了一个可笑的事实。 其实那个人是不是单衡光都无所谓,他是圆是扁是好是坏都无所谓,他只代表曾经一个美好的象征。 所以当单衡光彻底破坏掉了曾经的一切时,她对他只有恨,只因为他的背叛而愤怒。 她不仅恨单衡光,还恨自己的懦弱。 她恨自己因为懦弱一定想要找一个人支撑自己,恨自己没有勇气靠自己面对人生。 与此同时,也更恨楚莲。 恨她那么坚强,恨她拥有了她曾渴求的一切却依然坚定地拒绝,恨她永远昂着头颅不曾认输。 恨她高高在上而她像个笑话,恨她们之间的距离,恨自己永远没有她的品格与坚韧。 恨自己输给了她且永远也追不上。 可是现在,她碰到楚莲了。 她不再远远仰望她而是成为了她的人,可以近在咫尺地拉住她的手。 顷刻间满腔恨意便滋生出浓烈的爱意。 这种感觉不一样,她知道这一次,楚莲是不可以替换的。 她爱的不再是一个象征,而是一个具体的存在,是除了楚莲之外谁都不行。 她曾恨的一切,就是她爱的一切。没人能置换掉这浓烈的情感。 可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让楚莲多看看她? 要怎么样,才能和那些人站在一个起跑线? 她有毅力去做一切,但是她改变不了自己先天拥有的一切。 从小到大,即使被陈家抛弃都没有产生过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第一次恨自己的性别。 因为它让爱有了前提条件。 . “小东家,真的今天也不吃饭吗?”陈姨在门外轻叩着,“吃点吧,您都瘦了。” 郝夏打开门回复道:“谢谢陈姨关心,但是没关系的,我不饿。” “唉,怎么会不饿,我担心您的胃会饿坏了。” “小东家,您就服个软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郝夏摇了摇头,轻轻笑着说:“我心里有数。” “今天他们是不是要回来?”郝夏通知道,“记得帮我说一下,我就不下去了。” “啊,这……老爷一定会生气的。”陈姨听到这个话很震惊,“要不要再……” “就这样了,陈姨你去忙吧,”郝夏温和却态度强硬地打断了,“我要去学习了。” 陈姨见罢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只能安静地退了下去。 郝夏面色镇定地看了一眼表,心中盘算着时间。 他认真地估算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过了无数次不同的可能性,确保已经万无一失。 随后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刀,面色苍白朝着腕子狠狠割了下去。 血流了出来,他痛得咬了咬牙,闭上眼又加深了一分力道。 脑海开始不自觉涌现出害怕到极致的念头,直到他无法抑制强烈的生理反应,才终于松开了手。 “郝夏真这么说?” 回到家的郝修明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姨,“我和他妈妈赶回来,他连个面都不打算露?” 陈姨有心想要为郝夏这孩子找补,但是实在是没有能回旋的地方,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郝修明和潘忆南是特别在乎家庭聚餐的,因为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和感情,所以就算再忙,一周也一定会抽一次空和家人团聚吃饭。 郝夏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缺席过,他们也没有过。 这一次他是疯了? 郝修明气得把手里的杯子狠狠往桌子上一磕,“反了他了!” 潘忆南在一旁皱了皱眉望着楼上,口头上还是劝郝修明冷静:“青春期的孩子,有点叛逆也正常。” “他可以叛逆,但是他这已经有点不分轻重了!” “是谈个愚蠢的恋爱重要,还是自己的家族重要,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还绝食抗|议这么久?从小到大都说过多少次,生命安全最重要!” “结果谈个恋爱就全忘了!” “我太心寒了。这么多年的教导都喂了狗了。” 潘忆南轻轻顺了顺郝修明的背,叹了口气,“你歇一会儿,消消气。” “我去和小夏谈一谈吧,可能我们应对得太直接了,儿子接受不了。” 郝修明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刚要叹口气,就听见楼上的佣人尖叫了起来。 “啊——血!血!” “少爷的房间——” 郝修明和潘忆南瞳孔一瞬间紧缩,下一秒两个人发疯了一样狂奔上去。 第423章 爱的前提2 【你怎么请假了?】 【生病了,过几天就好了。】 楚莲盯着自己手机上前两天和郝夏的对话,现在能确认他应该是撒谎了。 如果只是生病了,潘忆南应该不会约她出来谈话了。 而且这件事郝夏肯定不知道,不然他就不会这么镇定,从那天请假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络过她了。 “现在喜欢喝美式的孩子还真不多啊,”潘忆南合上菜单笑了笑,才慢悠悠地展开了话题,“一看就很有个性。” 楚莲抬眼看她,没有像往日对同辈那样,倒是应和了一句:“还好,主要是提神。”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潘忆南没有去找田笙? 其实她对接下来的谈话稍微有一些数,但是又不确定具体的方向。 “不用紧张,阿姨就是找你聊聊天,”潘忆南笑着眨了眨眼睛,“只是对你有点好奇。” 楚莲对着上咖啡的服务员说了句谢谢,然后朝着潘忆南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您好奇什么就问吧。” 潘忆南笑眯眯地看着她,“最近学习还顺利吗?阿姨听说了,你和其他孩子打赌那个事。” “……还可以,挺顺利的。” 楚莲没想到潘忆南会绕这么远找话题和她谈,她的视线不禁落在了手机屏幕的时间上。 这样闲聊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重点? 她还打算去画室完成华夏杯第二轮的作品,不是很想浪费时间。 所以她就直接问道:“阿姨,是郝夏怎么了吗?” 潘忆南倒是被她的直接说怔了,随后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楚莲,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忆南尴尬得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啊,这个啊。” “阿姨知道,你和小夏的关系不错,”她酝酿了一会儿,“所以不是想要给你什么压力。” “只是前几天,小夏在家里割腕了。” 潘忆南说到这里很认真地看向楚莲,“这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底线。” “所以阿姨有点坐不住了。” 楚莲皱了皱眉,她盯着咖啡的表面,看到的也是面色凝重的自己。 竟然比她猜得还要严重一些。 她脑海中闪过了很多郝夏说过的话,最后停留在他流泪捧着她说别离开的画面。 她的手指紧了紧。 郝夏这个疯子。 可是她竟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分析得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因为了解他,所以知道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所以他做所有的事都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出他认为最合适的方案。 以前他看起来很理智,是因为他把她的优先度放得很低,所以可以在一些方案中忽略她的感受。 但是现在尽管他依旧有理智,但是他把她放在了第一位,所以所有的行为看起来就诡异得仿佛失了智。 但她知道他不是。 他肯定是权衡之后,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最有效的路,尽管会有些冒险。 “嗯,我知道了,”楚莲看向潘忆南,淡淡道,“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她能懂郝夏,但是面前的人似乎不太懂。 郝夏的父母似乎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以为能控制得住他。 郝夏虽然有理智,但他一直以来压抑的负罪感导致他其实并不太正常。 他一直以来活得太循规蹈矩,太教条,太克制情感了。 他想要的一切确实都有了,因为他从没有想要过不该要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走错过一条路,从来没有越过家庭给他划的那条线,所以现在仅仅只是迈出了不和谐的一步,他的父母就慌了。 也许她是他爆发的导火索,但那也是因为他积压了足够多的情绪。 潘忆南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皱眉的欲望。 这个孩子虽然算不上没有礼貌,但是果然就像是她想象中那样不好相与。 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却好像每一句话都在刺人。 儿子怎么就被鬼迷心窍喜欢她了? 一般人听到喜欢的人为了自己割腕,怎么会反应这么平淡? 儿子为了这么个人闹,简直不可理喻。 “小夏现在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他依旧不肯吃饭。”潘忆南勉强勾起笑容,“阿姨希望你去劝劝他。” 楚莲喝了一口咖啡。 劝他什么?劝他不要喜欢她,劝他不要和家里闹矛盾,劝他不要做自己? 她知道郝夏想要什么,郝夏想要的无非是他在家族中的位置以及能够大胆选择的权利。 他想要在肩负责任的同时拥有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人生。 或许无论他喜欢的是不是她,都不影响他去做这件事。 而他的父母,却不明白这些,只以为是他是为了爱情失去了理智。 他们宁愿看着一个刚割腕过的人绝食难受,也不愿意松口同意或者谈判? 反而让她去围魏救赵? 楚莲今天对郝夏的家庭有了重新的认识。 郝夏优渥的环境,看来只存在于他按轨道行驶的路上。 一旦他不再听话,所有的爱就变得有前提条件了。 怪不得她一直以来都感到郝夏若隐若现的不稳定和摇摇欲坠,总觉得他深思熟虑的那张皮下是四分五裂的灵魂。 楚莲放下了咖啡:“好。” 她抬眼看着潘忆南道:“只是您好像一直误会了什么。” “我不喜欢郝夏,”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至少目前不喜欢。” 听到她这么说,潘忆南终于忍不住紧紧锁住了她的眉头。 . “郝修明,你的儿子到底像谁?!” 潘忆南把楚莲送到了家里之后,就马不停蹄开车回公司了。 本来昨天就是推了很多积压的事回家,结果一晚上都在担心儿子,白天又和楚莲谈话,现在工作的那台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但是她却还是先用生活手机给郝修明挂了一个电话,“我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你知道那个楚莲最后和我说什么吗?” “她说她不喜欢小夏。” “她什么意思啊?真显着她了是吧?好像我儿子一文不值一样!” “你儿子到底像谁!这么没脑子!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要死要活!” “这孩子没救了!”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被下过脸!” “我果然就是和这个小孩八字不合!上一次也是因为她输给了潘忆春!” “我坚决不同意,小夏和谁在一起都不能和她在一起!” 郝修明一接通电话就听见对面劈头盖脸的痛斥,本来就因为没睡好而头疼,现在更难受了。 “唉,像我像我,都是我的锅,你消消气。” “你想想当初我不也是对你死缠烂打好几年,才等到你回国吗?” “你当初走之前也说不喜欢我来着。” “不过这个孩子确实太没有礼貌了,”他还是附和了一句怕老婆生气,“不过她同意去劝一劝了吗?” “去了!人已经送过去了。” 潘忆南听郝修明竟然拿她和楚莲相提并论,更生气了。 “这个破事儿我不想再管了!下周我不回去了,”潘忆南愤怒地放下话,“你们爷俩什么时候解决好了,再来联系我!” 她说完就直接把电话叩了。 郝修明苦恼地摸了摸鼻尖。 他能怎么办? 郝夏他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把他身上那点痴情全遗传走了。 关键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他以前也不至于割腕啊。 .看书喇 作者有话说: 因为即将又要来一波修罗场了,所以这里写点预警。看书溂 就是大家应该发现咱们这个剧情是越来越刺|激的,这些主角后面肯定是要黑化变病娇的。 当然他们所有的转变都会和前文一样符合逻辑且合理的,而这篇文又是万人迷无固定cp,这就意味着每一个病娇都会和女主有肢体接触。 然后每个病娇都会因为其他病娇更病娇…… 再加上女主的病……大家懂吧,反正后期除了不能写的事不会发生之外,只会很变态(?) 所以纯爱党不要被我创飞了,我提前给你们打预防针了哈。 (ps:最近因为太着急后面会发生什么,更新都变多了哈哈哈) 第424章 你还要我吗 因为潘忆南已经通知了陈姨直接带楚莲去找郝夏,所以陈姨在敲了敲门之后,没等郝夏的回复就打开了门。 楚莲皱了皱眉,对他们这样不过问的行为有几分反感。 “陈姨,我不是说不吃了……吗。” 郝夏看到楚莲的时候震惊得甚至连话都停滞了半分,能看出他的头脑也跟着静止了片刻。 陈姨很利落地把热好的饭菜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朝着楚莲点了点头就关门出去了。 楚莲走近了几步打量他的状态。 她从来就没有看过郝夏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他的头发因为没有打理所以软趴趴地盖住了眉毛,可能是因为不吃饭所以脸上完全没有什么血色。 连平日里饱满的唇现在都干得开裂。 他靠在床上,被子上摊着一本书,显而易见刚才他是在看书。 左手手腕被牢牢包扎着。 他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睡衣,可能是因为他太虚弱了,所以在灯光的照耀下,甚至连面料看着都比他有光泽。 他没有系上第一颗扣子,所以露出了脖颈和锁骨,上面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看来她之前给他留下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楚莲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很担心郝夏会像单竹那样作践伤口。 郝夏在惊讶了几秒之后就猜到她怎么会在这里,所以垂下眼没有像往日那样注视她了。 “别看了,”郝夏其实不想让楚莲见到这样的他,“不好看。”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往身侧挡了挡,另外一只手忍不住握了握,似乎是在克制情绪。 “还可以,”楚莲拖了把椅子放到他的床边,“不丑。” 郝夏看着她想要交谈的动作,抿了抿唇,身体隐隐呈现出抗拒的倾向,乌黑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们怎么可以去找楚莲?只是为了逼他低头,甚至都不顾及他的感受了是吗。 他们宁愿去找楚莲,也不愿意听听他的想法,不愿意和他好好谈判? 他们只想让他快点回到所谓的正轨上? 刚才见到楚莲的一瞬间心跳得有多快,现在就有多难受。 他知道楚莲一直都不喜欢他的死缠烂打。 他们的这段关系,全部都是他算计来的,是他求来的,是靠着楚莲可怜他才维持住的。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给她带去一点点麻烦,她可能就不想要他了。 郝夏压了压自己翻涌的痛苦,却觉得头都有点晕了。 他现在没力气去抵抗这种激烈的情绪。 可是这是他唯一的路,他已经考虑很久了,他不能一无所有地待在楚莲身边,那样他对楚莲就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了。 如果他没有能力完成和她的交易,她就不再需要他了。 他们家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只要他真的以死相逼,爸妈服软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他对自己足够狠就可以了。 但是他看了看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楚莲。 原来他高估了自己在爸妈心里的重要程度。 曾经教导他说家族事务绝对不能外传的父母,为了斩断他的念想,直接把楚莲推到他面前劝他死心。 楚莲一定很讨厌这种极端的行为。 郝夏眼眶有几分泛红,他闭上眼等待楚莲开口。 结果就感到唇上一凉。 “在等什么呢?”楚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手里握水杯,“张嘴。” “或者你有力气自己拿着喝?” 郝夏愣愣看着她,微微张开了嘴,结果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被呛到了咳嗽了一声。 “……你怎么喝水都不会了啊?” 楚莲有点无语地放下了杯子,站起身去抽纸巾,回来的时候就直接站在他身边怼在他下巴上了。 郝夏抓住了楚莲的手,抬起苍白的脸看她,眼眶红红地问:“你还要我吗?” “……”怎么一上来就开始说这种话了,他真是一刻都不愿意消停,“你有力气不早说?” “我只有力气抓住你。”郝夏轻轻道。 楚莲叹了口气,明白他就是虚弱的时候,这张嘴也还是老样子。 本来刚刚还有几分恻隐之心,让他这几句谎话说的,立马就觉得他生龙活虎了。 “你有力气就吃点饭,”楚莲的手因为被他抓着,所以还放在他的下巴上,“一直抓着我做什么?” 郝夏就用那种忧郁的眼神望着她,不肯松手,一直看到她都有点不耐烦了,他才开口道:“对不起。”看书喇 楚莲困惑地看着他。 “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你,”郝夏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很缺水,“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生气,以后不会了。”他恳求地望着她,“别抛弃我。” 楚莲听了他的话,沉思了一下,手里拿着的纸巾把还没有擦干的水渍沾了沾,一直从他的唇滑到了喉结。 楚莲脑子跑神了一秒,感觉好像隐约看到之前他脖子上的淤青。 很烦,明明不是已经没有痕迹了吗,为什么她一看到他这样子就压不住火。 烦死了,他为什么又在求她。 又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地让她看见,像是街角被人丢弃的玩偶一样。 明明郝夏他不该是这样的。 楚莲把纸巾往旁边的台面上一甩,挣脱开了他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她不停努力压抑着烦躁的情绪,“郝夏,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你和冷香的事不至于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吧?” 楚莲揉着额头挖空脑袋也回忆不起来,“我那天晚上到底做什么了?” 在她的视角里,郝夏虽然一直和她的关系就不寻常,但那种若即若离的纠缠,不至于让他这么心心念念吧? 感觉他一直以来就算对她有好感,克制得也很到位,虽然偶尔也会突然有点不受控,但他基本都能把自己掰回去。 可是就在他坦白真相的那天晚上,在她犯病那天之后,他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了。 就好像是那些他往日深埋在心底的感情直接松闸了,突然把这件事定下了,再也不改了一样。 真是该死,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坐到床边好不好,”郝夏没有马上回答,“我没力气大声说话。” 楚莲有点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但是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还是坐过去了。 第425章 再来一次 本来楚莲坐得并不算靠近,但是郝夏也跟着往前移动了一下,没有再倚着后面。 他直接把额头靠在了楚莲的肩膀上。 楚莲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突然都觉得有点见怪不怪了。 郝夏真的很磨人。 “原来人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脑子里真的会闪过很多画面。” 郝夏把大部分的重量都压过来了,“我没想到,除了爸妈还有衡光,剩下的全部,竟然都是你。” 他抬起头,侧着把脸靠在她肩膀上,凝视着她的侧颜,轻轻地说:“好像我身为郝夏,真正活着的时间很少。” “而几乎都是在你身边的时候,”郝夏闭上了眼睛,“我才感觉活着。”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任性过,不会要自己不该要的东西,不会做自己不该做的事情。 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总会在脑海里分析得失,不该碰就不碰,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自己身为郝家人,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并且关心和尊重他,已经运气很好了。 他深刻明白自己因此所要肩负的责任。生而拥有什么,就生而失去什么。 得到一定的荣华富贵,失去一定的自由抉择。 这是命,他没资格不满,因为他已经足够好运。 只是偶尔会感觉活得像机器,但好像也没什么,毕竟追求刺|激就等于变成王天天那些人,他也没什么兴趣。 原本冷香的出现让他人生稍微泛起了一点涟漪,但是连水花都没溅起来,这人就消失了。 但是因此而接触到后来的楚莲,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渴望。 他发觉自己总是会有克制不住的欲望,想要得到她,想要她看向他,想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但是起初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他下意识用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思路,去掠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用一些直接的手段去威逼利诱,再加一些甜言蜜语。 他不确定,他看梧桐那些人都是这样做的。 他也会学着像爸妈那样关心和信任她,但是不太得要领,感觉在楚莲身上用这些还不如耍手段见效更快。 一开始他并没有帮过楚莲几次,就是嘴上点了几句让她注意胡原原。 因为他觉得不必为了一己私欲去揭穿胡原原伤害衡光。 后来发现楚莲和单竹的关系,很生气,但是说不上为什么生气。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她在利用衡光帮单竹生气。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他很难把目光从楚莲身上移开,很多时候都告诉自己不能做一些事,但是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行动了。 是有点不对劲,但是他尚且在控制。 没什么,他是郝家人,他应该能做到这些的,楚莲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他可以喜欢,但是不应该再更近一步了。 更何况他和楚莲一开始接近,就是互相把对方当替身。 只是也许楚莲一直是这样,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早就没有把她当作其他人了。 他逐渐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喜欢的物件,想要的东西,而是一个喜欢的人去看待了。 越到后来局势越复杂,他越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不应该喜欢她,她不合适,她的背景不清不楚,她怀有很多秘密和目的,她和衡光和单竹关系混乱。 可是她握着他的手,他就什么都忘记了。 可是她抱着他哭,他控制不住回抱的手。 可是她就看着他说,郝夏,你先成为你自己。 真该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成为了郝夏,他成为了只属于她的郝夏。 她骂他滚,他却只是忍不住掉眼泪让她别生气。 她掐着他脖子,他却只希望她能因此而泄愤。 她身上明明都是别人的痕迹,他却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愤怒。 在知道她忘记了发生什么的那一刻,在他瞬间叫出主人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他完了。 之前积压的爱意一瞬间倾泻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既然如此,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目标是什么。要待在她身边,他就要做出该做的选择。 他是郝夏,他自然有自己的取舍。 只是割腕而已,能换来他想要的,就值得。 可是他想要的是她,如果她不要他了,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因为你,我成为了郝夏,”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所以喜欢你。” 楚莲听他这么说,感觉像在听天书。 什么叫在她身边才算活着?什么叫她让他成为了郝夏? 他总是威胁她和她互相算计让他感觉活着了?他有什么毛病? 楚莲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他嘴里听到她能懂的理由了,于是换了个方式,打算自己推断。 “算了,你告诉我,那天晚上我到底做什么了?” 她稍稍想侧头,但是郝夏就在她耳边喘息,她便没再动了,“你从那天起就一直不对劲了。” 郝夏垂下眼,突然用一只手揽着楚莲的脖子,用整个人的重量带着她躺了下去。 他在躺下去的那一瞬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感到头昏眼花,但是他还是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放到了脖子上。 他轻轻浅浅地喘息着,眼前是破碎的麻点和她的轮廓。 楚莲半支起身,就看到他一脸苍白倒在那里,望着她轻声说,“忘了就再来一次,兴许就想起来了。” 郝夏现在这副样子可比那天要脆弱太多了,可能是刚才沾了些水,所以他唇内缘有了点红,像咬破了唇。 他握着她的手掐在她的脖子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简直过于蛊惑人心,看得楚莲那股子烦躁又上来了。 郝夏肯定是故意的。 楚莲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肯定是发觉了她在面对他这种姿态时会情绪失控,所以总是故意在引诱她。 “郝夏,你是不是有病?这是你家。” 楚莲不敢甩开他,怕动作太大把他晃晕了,他现在真的看起来时时刻刻要休克,“你还这么放肆?” 她简直不敢想象,她要是真如他所愿掐在他脖子上,又怎么和他爸妈解释? 他别太离谱了。 “嗯,”郝夏勾着唇笑了笑,“这是我家,我的卧室,我的床。” 他的声音震动在楚莲的手上,“而我是你的。” “所以你可以在这里对我做任何事。” 第426章 她在想谁? 楚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把视线很快地从他装可怜的样子上移开想要冷静一下,却落在了那只从刚才他就一直掩盖的手腕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包扎的伤口,楚莲的眼前竟然一下子跳转了好几个画面。 郝夏的、单竹的、何雯的,甚至还有胡原原的。 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回想一下,他们几乎都因为她伤在相同的位置。 糟了。 楚莲突然意识到,到时候郝夏割腕的伤肯定瞒不住何雯和单竹,而这两个人的伤以郝夏的头脑,可能也会很快就发觉出问题来。 一旦在交换周碰面了,这三个人全都在腕子上缠着纱布,她要怎么解释? 她又重新看回郝夏那边,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一股心虚就油然而生了。 郝夏可能还不知道何雯的事,但是一旦去了梧桐,她肯定瞒不住这个人。 其实她和谁有什么样的关系都无所谓是否让郝夏知道,但是她现在有种直觉,就是少刺|激这群神经病。 就算郝夏从叫她主人开始就一副予求予给的模样,但是她知道郝夏骨子里不是这样的人。 他最初的强势和霸道是从未遮掩过的,如今对她这样,不过就是一种战略手段。 他试探她的喜好与取向,找到她情绪的薄弱点,抓住她晃神的时机不停进攻。 他一直都在以猎物的姿态去狩猎,她都知道,所以每一次都在提醒自己,郝夏说的都是假的,郝夏的一切都是演的。 他如今还算上是好控制,但是万一他不演了,她就又要添上一份麻烦,就又要像一开始那样和他制衡了。 “在想什么?”楚莲被郝夏叫回了神,“主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想别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就在她手下滚着,她不停克制着自己想要用力的冲动,无视了他的话。 “你的手什么时候能好,”楚莲现在急需要这个答案,“会留疤吗?” 郝夏抓着她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滑了两下。 明明刚才还抓着那天晚上的事不放,她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关心他? 楚莲很少会心疼他的。 “不知道,也许要一阵子吧。”郝夏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可能会留,但没关系。” “就算有疤,也是为你留过的痕迹。”他笑了笑,“我不讨厌。” 楚莲听他这么说,感觉心里的警报又拉响了。 不是他讨不讨厌的问题,是其他人讨不讨厌的问题。 楚莲甚至下意识想焦虑地咬自己的指节。 尤其是单竹,她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毕竟单竹是那种作践伤口的人。 前段时间还因为压力太大跟她哭着说乱七八糟的话。 她感觉他最近本来就不稳定,要是再知道的郝夏的事,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而且关于医务室医生的事她也很怀疑,虽然有侥幸心理想要再确认一下,但是她心底几乎没办法把单竹摘出去。 把这些组合在一起,让她对单竹越来越担忧,她还想找机会当面好好和他沟通一下的,怕他钻牛角尖。 但是眼下这个情形却有些太不利了。 “原来就算我快死了,你也不愿意多看看我。” 郝夏盯着楚莲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不是在思考和他有关的事情。 楚莲每次应对他,从来都不会有担忧的表情,有的只是冷淡或者烦躁,最好也不过是无奈的妥协。 郝夏感到有什么在蚕食他的心,原本早就不在乎的伤口好像开始在隐隐作痛了。 她不是喜欢在他身上发泄吗?他已经用了最单薄的姿态面对她了,她为什么还会走神去想别人? 她就算关心他的伤口,也不是为了他。 她在他面前想着谁? 郝夏盖着她的手下一秒死死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因为身体虚弱导致发力时眼前泛黑,但是他却没有停下来。 楚莲因为他的动作一瞬间所有的心神都被拽过去了,除了因为手下脆弱的脖颈吸引着她肆虐,还因为郝夏是压着她的手在用力,所以她也感到了疼痛。 楚莲从来没有被这样交叠的贪念双重挑拨,虐待和被虐的冲动在脑海里穿刺,她几乎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郝夏,你、找、死、吗?” 楚莲又气又疼,浑身颤抖的同时,脑海中却不停叫嚣着要欺负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病人,她几乎快要克制不住那股欲望,感觉自己离失去理智只有一念之差。 尽管身体发软,但她还是用尽所有的力气,用另外一只手拉他,但是因为生理反应,她甚至还没有他一个病人力气大,根本挪不动他。 也有可能是郝夏他发了狠,根本拦不住。 楚莲甚至忍不住张口呼吸了几下,趁着最后有理智的这几秒,用那只手扶在他的脸侧直视他,“郝夏、松开手,我想牵着你。” 郝夏怔住了一秒,手劲几乎马上就卸了一半。 他感觉晕晕的,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楚莲一看这招有用,哪里管其他的,立马呼吸不稳地哄骗道:“你松开手,我才能握住你。” 她真的快要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很有可能在这里重现那天晚上的事。 关键是她可能又会失去意识,忘记对他做了什么。 而且她真的快受不了了,现在手在他的脖颈上,已经用了最大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掐下去了。 郝夏发力是隔着她的手,再加上他其实力道没有健康的时候重,所以兴许现在还没有留下什么印子。 她不能让情况更糟糕了。 郝夏哀怨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别骗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松了手,直接手掌相对扣住了她放在他脸上的手。 楚莲上半身的着力点因此就剩下撑在他胸膛上的另外一只胳膊上,她咬着牙终于移开了自己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看着只是稍稍有点红印的脖子,她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太惊险了,差点就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但是楚莲此刻身体还没有缓过来,所以她只能撑在他的胸前一直平复呼吸。 “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知道你怕疼,”郝夏的声音在上方响了起来,“可是我刚刚也一样疼。” 楚莲抬眼去看他,他也看了过来,可能是刚才的动作导致他眼里有着生理性的泪,显得格外惹人同情。 “这里,”郝夏把他们交叠的手放在了心脏处,“疼得快死了。” 第427章 主人看看我 楚莲连骂都懒得骂他。 她是发现了,这些人无论嘴上说得再好听,该失控的时候还是那样,完全没有任何缓冲。 总是做错事立马乖乖低头服软认错,反而显得她哪里过分了一样。 她甚至都搞不清楚郝夏为什么突然要这样,说着说着话就暴走了。 明明前一秒她不还是问他伤口的事吗?下一秒这人就发癫了。 郝夏看楚莲不搭理他,闭上眼叹了口气,只是把他们交叠的手放在脸侧,感受和她的贴近。 什么时候,她才能看看他?哪怕只是利用,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就像那天在衡光面前拉住他的手,仿佛他被她坚定选择了一样。 楚莲恢复力气之后,才撑着他起来,“还不放手?” 郝夏睁开眼委屈地看她,一动都不动。 他眼睛写得很清楚:明明是你说牵手的。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吗?”楚莲把另一只手盖在脸上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会儿说,“你松开,我才能喂你吃饭。” 对待郝夏,只有用一个条件换另一个条件他才能痛快接受。 果不其然,听了楚莲的话,郝夏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真实性,半晌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楚莲只能认命地去拿床头柜的粥,但是等她都端着东西坐回床边了,郝夏还躺在那里软着骨头看她。 “看我做什么?”楚莲疑惑地和他对视,“起来啊。” 郝夏看着她不说话,只是把右手轻轻搁在她的大腿上用指尖轻轻写着什么。 楚莲没耐心和他打哑谜,“到底怎么了,长嘴就直接说。” 郝夏侧侧脑袋,整个人好像不是穿着睡衣而是盖着衣服一样松垮,他笑着轻轻道:“没力气了,起不来。” 楚莲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她现在是真的分不清郝夏十句话里到底哪九句话是假的。 也不是不合理,他本来就快要咽气的样子,又跟她折腾了这么半天,其实如果不是相信潘忆南没骗人,她都快以为他没什么事了。 结果他完全是在强撑? 楚莲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碗又放了回去。 她坐得近了些,低头看他,发现他确实状态好像要比她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差。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胡闹,”楚莲对着他说,“郝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郝夏累得闭了闭眼睛:“我没有胡闹啊。” “只是想被你在乎。” 楚莲看着他这副样子,多少有点于心不忍。 她知道郝夏喜欢她,虽然他总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好像总是把爱意夸大,但是他的行为确实在为她让步了。 虽然她不需要他这样做,但是终归是为了她郝夏才会这样的。 自从他们关系变质之后,郝夏在她面前就有些患得患失,变得有点不像他了。 她说不上来,就很像一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突然有了软肋,而她并不愿意当别人的软肋。 楚莲拉着他的胳膊往上拽,但是郝夏却直接勾住她低下的脖颈,楚莲皱着眉和他对视,“你又干嘛?” “拽着胳膊很疼啊,”他无辜道,“你把着我的腰扶起来不就行了。” 楚莲看着他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怎么会有人生病了还这么讨人嫌啊? 他都一副没气了的样子,怎么还能这么烦人啊。 但楚莲还是忍了,一只手把着他的腰,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把人往上捞。 一边动作一边还在想,为什么郝夏都卧床几天了身上还是有一种清清冷冷的檀香味? 从刚才就似有似无的,离得越近闻得越清楚了。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他也不缺人伺候,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卧床了就没有精力收拾卫生了。 刚这么想完,这味道直接扑面而来,她被埋了个满怀。 郝夏坐起身直接顺势抱住了她,楚莲刚要动就发现他的另一只手在背后。 “你那只手能用吗?”楚莲第一反应是这个,她没动,在他耳边问,“你能不能对自己爱惜一点?” “再说你不是没力气了吗?” “我说过啊,”郝夏疲惫地闭上眼,甚至想直接在她的气息中安眠,“我只有力气抓住你。” 好想永远都这样待在她身边啊。 “我的手随时会伤口开裂,”郝夏轻轻地说,“所以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儿吧。” 真的很喜欢她。 真的可以为她做很多事。 真的每句话都没有胡说。 她怎么就是不信他呢?无论怎么表达,她就是不相信他。 给她听心跳也不信,哭也不信,现在都快要晕倒了她也不信。 他也没有想让她只属于自己,仅仅想要让她多看看他,她都不肯。 “主人,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动心?”郝夏侧了侧头把唇贴在她耳边轻轻问,“告诉我吧。” 楚莲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很想开口说,你们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难道在他们心中,喜欢是一件可以定制的事吗? 难道她随口说一个标准,他们就真的去做吗?即使变得面无全非也可以? “我真的每天都在努力讨好你,”他继续说,“可你连根骨头都不愿意奖励我。” “主人、主人、主人……”他的声音埋进她的皮肤里,就像是在下什么情蛊似的,他缠绵地求道,“多爱我一些吧,主人。” “看看我、亲亲我,或者过分地对待我、欺负我,都随你喜欢。” 他几乎把她那片皮肤都蹭红了,“我还有哪里不合你心意?” 第428章 没尊严的狗东西 楚莲完全没在听他讲话,她从刚才开始就在思考自己的手究竟应该放在哪里。 左手还好就撑在了床上,可是右手除了他的腰够不到任何的地方。 他身上的睡衣又很柔顺,她手不停往下掉,但这个位置又很危险,所以掉了就往上重新把着,循环几次,她觉得自己一直好像在他的腹肌上滑滑梯。 关键蹭着蹭着,衣摆都往旁边掉,她已经能感受到一部分皮肤了。 “主人,你再摸一会儿,我可能会发烧的。” “你知道,我现在免疫力很低,”楚莲正在那里思考怎么办,就听到郝夏突然含住了她的耳朵呢喃,“对你。” “那你就赶紧松开我啊,”楚莲压根不想听懂他的一语双关,“再不吃都要凉了。” “凉了吗?”郝夏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放在他腰腹的手上,忍不住舔了舔她的耳廓,而后低哑道,“吃了,还是热的。” 楚莲想要狠狠掐在他的腰上让他清醒点,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好像对于郝夏而言是奖励? 楚莲觉得这想法很无厘头,但似乎又是事实,现在好像就算她扇郝夏一耳光他都觉得她在乎他。 “……”楚莲被自己的想法无语住了,半晌竟然没想出来要怎么发火。 这是不是不太对?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被郝夏磨得接受度太高了? 要是之前他这样她还会因为羞耻而脸红,可是现在真的只觉得他像只舔人的狗。 想了半天也无果,她只能侧了侧头躲了下他的亲昵,“撒娇没完了?差不多得了。” 也不对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这样了。 她本来是想过来看着他吃点饭,怎么进来这么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你妈让我过来,不是为了和你磨叽的,”楚莲嗓音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么清冷,“快点松开我。” 郝夏听到楚莲毫无感情的声音,脸上的热度一寸寸地往下降,尽管还是不舍她的怀抱,但又担心她真的生气。 感受到他后面手离开的一瞬间,楚莲就双手一撑打算直起身来,可是她忘了右手原本的处境,下一秒她的手就滑了下去。 滑了、下去。 他们两个脑子几乎从来都没有停过的人同时静止了。 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陷入了十分诡异的沉默之中,甚至两个人谁都没有移动,仿佛被施了咒语。 楚莲感受到手下的热度和逐渐变化的触感,手却纹丝不动。 她倒没有想别的,只是不想把手收回来靠近自己。 郝夏这种分明刚刚还花言巧语的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罕见地语塞了,他苍白得发青的脸上升起了极为突兀的红,像是水墨画中的一抹朱砂。 但奇怪的是,他们竟然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注视对方。 “原来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能安静。” 先开口的是楚莲,她的表情一直很冷淡,没有任何的波动。 也没有慌里慌张地收回来。 主要是已经这样了,什么时候离开又有什么区别? “你想听我喘,”郝夏缓缓道,“也不是不行。” “我不想要我的手了,我现在不想它靠近我一分一毫。” 楚莲的眼像一座冰山望着他,嫌弃溢于言表,“好脏。” “那怎么办,”郝夏看了一眼她的手,又重新和她对视道,“我要怎么证明我不脏?” 楚莲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手往回收了。 但每收回一分,她的眉头都紧锁一分,感觉她甚至宁愿再放回去离远一点也不想拿回来。 郝夏看她的样子,拉过她的手,在她的视线里唇齿轻启舔了上去。 “能证明了吗?”他一边动作一边用眼神勾着她,“我很干净。”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没有说谎,郝夏并不只是简单地假装两下,就仿佛真的在靠自己清理她的手掌。 楚莲就这样看着他,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稍微侧了侧角度方便他侍弄。 平心而论,他这样真的感觉没刚才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楚莲看着他的动作和自己的反应陷入了某种沉思。 但是他不假思索地用嘴清理,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可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像从头到尾哪里都很怪,没有一处正常的地方。 郝夏这样的行为,次数过多之后,她竟然逐渐开始有几分习以为常甚至毫无波动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可能会下意识不把他当人看了。 习惯真的太可怕了。 就如同现在她就仿佛在奴役他一样,而他们竟然谁都没觉得这过于反常。 这能行吗,这合理吗,这不应该吧。 “郝夏,”楚莲弯了弯指节把他的舌头推了回去,也没打算委婉地说,“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把你当成我的狗。” 郝夏的唇因为刚才的舔弄暂时看起来有了水光,他用脸贴了贴她的手背,“原来你一直没这么看我?” “那我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是该难过主人骗了我,还是该开心主人尊重我?” 楚莲冷淡地注视着他,深深地看着他,而郝夏就笑着回望着她。 她在这对视中,逐渐参透了郝夏的想法。 郝夏已经在和她的交往中找到了突破口,他用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找到了她的弱点。 他发现了她性格中的缺陷,发现了她情绪中的破绽,发现了她头脑中的冲动。 他透过她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次的,那个一直被压抑的她。 是那个躲在单衡光校服下假哭的她,是划伤何雯手的她,是对周子航惨叫声充耳不闻的她。 是每一次面对郝夏都不停烦躁的她,是掐在他脖子上的她,是咬在他锁骨上的她。 是那个曾经想把刘竹锁在身边的她,是充满破坏欲的她,是她一直扼制的骨子里的她。 是那个和田笙一模一样的她,是虐待自己的她。 是那个她一直害怕厌恶和恐惧的自己。 郝夏透过她的皮,看到了埋藏在血肉中的一切,并且笑着告诉她,他愿意成为那个她的狗。 他不会恐慌,不会反感,不会逃离,只会忠诚地当一条被虐待的畜生。 只为了待在她身边。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最先发现的人是他,明明这么多年,连单竹都不曾察觉她的阴暗面。 也对,毕竟他是郝夏。 手上他舔舐过的地方已经有些风干了,楚莲动了动手指,随后轻轻拍在了他的脸上,发出了啪啪的几声。 “你怎么想的啊,郝夏。” 楚莲毫无波澜的嗓音响了起来,“真是个没尊严的狗东西。” 郝夏听到她这样说,抬眼看向她,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缓缓地勾起了苍白的笑容。 他眉目柔和地温柔道,“主人觉得呢?” “狗应该有想法吗?” 郝夏笑得好看极了,他用唇齿细腻地揉着念白,“我的主人。” 第429章 交换周开始 郝夏没骗她,原来他真的在强撑。 站在梧桐门口的楚莲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那天在察觉到郝夏的意图之后,在他笑着肯定的时候,她心底的那股子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于是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扔下一句把饭吃了就转身离开。 她怕待下去会出事。 这种感觉很可怕,有的时候人知道什么是错的,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知道不能堕落。 但是当一个人在你的耳边一直诱惑,纵容你所有的欲望时,理智就会在那一刻全线崩盘。 她当时已经想了无数种方式让他哭,已经在脑海中看着他窒息,已经踩在了他受伤的腕子上碾压。 仿佛已经听到在他的啜泣中自己恶魔般的低语:即使这样也要当我的狗吗?即使这样也不离开? 她硬生生压下了这一切罪恶的想法,转身离开了。 她不能踏出那一步。 她甚至怀疑这或许就是那天晚上消失的记忆,也许是她先对郝夏做了过分的事,所以被他抓住了破绽。 她其实没有像潘忆南想象的那样,是为了劝他放弃才去见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很了解对方,她知道他认定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原本只是想给他个理由吃饭,之后有力气了再继续抗争。 结果她离开之后据说他高烧不退,他给她发消息卖惨,她没怎么相信。 但是已经到了交换周,这么重要的活动,他都没有来,证明他绝对是病得下不了床了。 不然他不可能不来,他知道单竹会参加,所以如果他能来肯定要在她身旁一刻不离。 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他,楚莲叹了一口气。 郝夏就是这样,当她以为自己已经严防死守没有空隙了,他变成了沙子填了进来。当她以为已经不可能再有余地了,他变成了水渗了进来。 她没想到,会有人发现她内心不可告人的一面,也没想到,会有人真的愿意抛弃尊严只为了留在她身边。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郝夏。 她的心情很复杂,如果说在面对单衡光时,她觉得是自己引导他成为了她曾经喜欢的光明样子,那么面对郝夏时,她就觉得是她带他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亲手毁了他。 诚然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选择,但是她似乎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推动他们决定的必要因素。 “楚莲,你到得好早呀!” 楚莲闻言把头侧了过去,和从车上下来的冉东升和谭鸥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冉东升高兴地跑到她面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莲,想死你了。” “要知道为了你,我真的是杀出重围才得到了这个交换名额。” 楚莲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知道冉东升是在夸张,毕竟她是整个高二年级目前最拿得出手的人,来梧桐很长脸,学校不可能不选她。 谭鸥因为和楚莲不熟,只是站在一旁对她笑了笑,“学妹,早上好。” “怎么说,咱们是直接进去吗?”冉东升换了个姿势在背后搂着楚莲,下巴支在她的头顶问谭鸥,“还是有什么安排?” “等梧桐的人出来,”谭鸥看了一眼门口这座巨大的天使雕塑,“应该会拍个合照再进校园。” 正这么闲聊着,透过铁门,就看到了一辆摆渡车开了过来。 “哇,原来梧桐的制服真的像魔法袍一样啊,”冉东升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之前看过何雯的照片,不如亲眼见来得羡慕。” “好想穿,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准备?” “可能会,”谭鸥说,“毕竟他们财大气粗。” 楚莲转头看过去,原本清淡的表情有了波动,似乎是感到过于诧异,忍不住眨了眨眼再看了过去。 随着摆渡车越来越近,她便看得越清楚。 直到梧桐的交流队伍出现在她眼前时,她都没有收回视线。 “一中的同学,你们好,”单竹身着黑袍站在了楚莲的身前,伸出手对着她笑,“欢迎来到梧桐,我叫刘竹,是高一部的学生代表。” “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在阳光下整个人几乎和楚莲一样白,但是让楚莲一直没有缓过神的,是他那一头被风微微吹拂的白金色发丝。 配上他身着的黑袍,衬得他简直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魔法学徒。 楚莲终于把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他伸出的手腕上,缠绕的纱布。 果然还没有好。 楚莲没有再看他的脸,轻轻地握了上去,“你好,我是高一的学生代表,楚莲。” “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她就准备收手,但是却被单竹握住了。 她愣了一下,只好抬头看向他。 “我很期待你们的到来,”尽管话语里的对象并不只有楚莲,可单竹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你。” 楚莲的心紧了一下,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 “毕竟是一中的年级第一,百闻不如一见,”单竹缓缓朝着她笑,仿佛真的如他所言一样,“对吧?” 楚莲避了一下他的注视,“嗯,谢谢你的欢迎。” 但是他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那样僵持着。 楚莲看向他,好像知道他想听什么,迟疑了一下,才说了一句违心的话:“我也是,很期待。” 这简直完全是谎言,她恨不得离他们远一些。 单竹闻言高兴地笑了,松开了她的手。 “大美人儿,你从刚刚眼里就只有他。” 王天天因为下来的时候晚了单竹一步,硬生生被挤到后面了,此刻不满地抱胸站在那里,就差把心情不好写在脸上了。 “太偏心了吧?” “不欢迎一下我吗?” 楚莲被她的话说得愣了一下,今天的东道主明明是梧桐,为什么要她一个一中的人来欢迎王天天?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道:“很高兴见到你。” 单竹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们握手。 高二部的何雯虽然正在和冉东升谭鸥她们打招呼,但是视线也落在了楚莲那边。 但她并没有展露自己的意图,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挂着足够体面的笑容。 “好久不见,”何雯对着老熟人们打招呼,“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见。” “不用紧张,有我在你们可以放宽心了。” 冉东升尽管早就和何雯私下里没有联系了,但是再见面时却仿佛从没有分开过一样自然,“那必须啊,你可得罩着我。” 只是她的心神也忍不住往楚莲那边飘。 谭鸥挑了挑眉,倒是不像她们客套,直接光明正大地把视线转过去了。 因为他们都提前了不少时间,所以直到现在,三中的人才组团到了。 李卯下车的第一秒就扫视全场,一眼找到了楚莲后,毫无迟疑地直接朝着她走了过去。 第430章 她的维护 楚莲自然也注意到了李卯那边。 此刻三中的人一往这边走,那精气神和势头甚至要强过他们这边。 三中人身上总是带有一种极强的集体荣誉感,再加上那种自信的步伐,会忍不住给人一种“少年强则国强”的既视感。 这样的团魂倒还真是有点讲究,算得上是三中校园文化的核心了。 三中的校董有陈家人,而陈善忠最擅长的,便是打造品牌忠诚度。 包括陈家的产业和他本人的所有相关新闻,能获得良好的口碑,靠得就是他这出神入化的手笔。 其实若不是三中的素质教育体系和公立差别很大,一些家长甚至能直接把三中当成公立重点看待的。 陈善忠能把三中打造成可以和一中八中这样老牌公立抗衡的私立名校也是有手段的。 无论在服饰还是软文化上,三中一直以来都以宣扬传统文化而出名,为的就是和z府部门打好关系,宣传城市风貌。 连校服都是专门定制设计过的。 男生制服是立领的新中式青年装,但经过改良后,把原先的纽扣换成了金属做的中式盘扣,胸前的口袋上夹着银色卡套。 黑色套装闪着金属光泽的锋利,尤其带着一种冷冽的少年气。 女生的制服则是白色立领衫外搭一件黑色砍袖马甲,上面绣着祥云,下装则是改良款黑白宋裤,有些类似裙裤的设计,走起来如同飘逸在水墨之间。 甚至如果学生自愿购买,还配套一个透明材质的黑白水墨字制服包做搭配。 这套校服甚至在全国都出名,被誉为“最中国风校服”,在陈家的操作下,连外网都有相关报道,很多a城学生因此对三中极具好感。 于是三中有着其他学校无法匹敌的文化自信,再加上私立学校不低的入学门槛费,导致三中学生自带一种人上人的超强优越感。 他们有一种争第一的劲头,所以在公立里他们瞧不起一中,在私立里他们敌视梧桐。 三中其实往日也不要求穿制服,但是像这种交流活动,势必要有绝对的仪式感。 因此李卯过来的时候,配合身后也步伐坚定的校友,竟然走出一种乾坤已定的气质来。 就好像他们一会儿进的不是校门而是仙门一样。 李卯其实并不像单竹和郝夏那样长相贵气,也不像单衡光有一种血气方刚的俊朗,他有的只是一种稳稳当当的正气,是剑眉星目的东方脸。 就如同网友说的,他有一种体制内的帅。 而他无论是本名还是网名,都被网友戏称是量身定制的中国风,说他是天选三中人。 所以李卯本人其实在三中的号召力是很强的,甚至称得上是意见领袖。 “擦,这不是欺负人吗。”冉东升忍不住跟谭鸥窃窃私语道,“衬得咱们像土鳖一样。” 他们这三所学校,因为只有一中是纯公立的,所以校服也是最朴素最简单的运动服。 其实一中的校服已经算得上公立里面简约大方的了,但是现在夹在梧桐和三中中间,看起来就有种流落在乡下的富家少爷突然被接回家时的窘迫。 “幸好咱们这边有脸撑着,不虚。” “你说郝夏啥时候生病不行?气不气人啊。” 冉东升就在谭鸥耳边不停念叨着,“需要他贡献的时候缺席了!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谭鸥抽了抽嘴角,也懒得搭理她的吐槽。 李卯倒是没有拿学校配的包,而是斜挎了一个纯黑色制服包,配合他那一套,倒莫名有了点痞味儿。 等站定到楚莲身前的时候,才施舍了眼神给她身后的单竹。 “没想到你还能混个梧桐的学生代表,”李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当年跟在楚莲身边的人,“果然混子学校的专业水平也就到这儿了。” 他压根没有朝单竹打招呼的意思,而是对楚莲伸出手,“楚莲,还用我再介绍一次自己吗?” “你不会还要说不记得我的名字吧?”他勾着唇问,“那我可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了。” 毕竟现在网上关于他们的讨论实在是太多了。 楚莲看他的态度,挑了挑眉反而抱胸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单竹的旁边说:“我记得,没有礼貌的李卯,是吗?” 单竹怔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她,眼睫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在维护他。 和表面的平静不同,单竹袍子下的手死死扣住了纱布,极力克制靠近她的欲望,只是盯着她默不作声。 楚莲拿着李卯的名字做了个谐音的讽刺,加上这副姿态,隐隐像是和梧桐站队了。 李卯眯了眯眼,仿佛又看到当初那个打败他的影子,把手放下了却没说什么。 倒是他身旁的一个女生回怼了一句:“果然弱者总是喜欢抱团。” 王天天本来脸就臭,听到他们这话,一个白眼直接就翻上天了,开口就是不客气:“你们要说这种话,记得先把身上的衣服扒了。” “有本事别穿老娘设计的东西,”王天天都有点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sb都有。” 三中的叫嚣在梧桐这边看来就像是家里的孙子再跟爷爷叫板,连收拾都不想收拾。 “说到这个,我的美人儿啊,”王天天拉着楚莲的手就往何雯那边走,“我给你改良了我们的制服,你快点穿上给我看看。” 楚莲一走,单竹和李卯脚步就像磁铁一样跟着就过去了,而三中高二的人也开始往那边去和何雯打招呼,整个交流队伍这才开始彻底地汇合起来。 眼见王天天激动得想要上手给楚莲套上袍子,何雯淡淡地制止道:“王天天,先拍各自校服的集体照,再发我们的给大家。” 梧桐宣传部的人早就拍了不知道多少素材了,听到这个话更是神色一正,做好了准备。 这可是绝对会发到网上的物料,必须不能有废片。 第431章 隐秘的调情 都是三大的精英,组织起来也快,只是等位置定好之后,楚莲才发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站到最中间了。 右手边是单竹,左手边是李卯,身后是王天天和何雯。 这是怎么安排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一张就已经拍好了。 楚莲:……行吧。 随后是全体换上了梧桐的制服,因为是一个袍子,所以也很方便。 其实正常流程里也没有这一项,只是梧桐确实财大气粗喜欢搞特殊,才加上了这么一个环节。 也有可能是王天天的一己私欲。 楚莲看着自己身上的,再看了看其他人的。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 明明别人就是最普通的纯黑袍子没有图案,但是她身上的这件,下摆上有着暗紫色的莲花纹样,细节处还穿插金线点缀,整个衣服的对襟也有一圈金边。 甚至连别在胸前的名牌都是金色的,和别人完全不同。 她的看起来明显贵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而且这个图案…… 楚莲越看越眼熟,仔细观察之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幅她已经烧了的画吗?那幅被曹素评价晦气的莲花图。 王天天怎么会有这张画?还做成了衣服送给她? 楚莲双手紧紧捏着衣摆,半晌都没有动弹。 她拿那张画参赛,后来又烧掉,所有的情绪爆发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那是她认为最喜欢也最能代表自己的画,她想用那幅画入选曾经楚天河夺冠的华夏杯。 她的名字是为了纪念楚天河和田笙的初恋,所以叫楚莲,而这个不属于她的名字,却代表了她的一生。 包括她被迫画了这么多年的画,永远无法选择的穿戴品牌,注定要参加的华夏杯。 这些继承楚天河的一切,通通都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不属于她的人生。 她想用这种方式把一切还给楚天河,如同一种宿命。 这对于她自己而言,是有深刻意义的。 所以才会在落选之后彻底烧了那幅画,才会那么难过和痛苦,因为那时候的感觉,其实和烧掉了自己一样。 就好像没人喜欢的画,和不被认可的她是一样的存在。 就好像永远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一样。 但是现在,这幅画就重现在她的眼前,像是一个奇迹。 有人能够理解她的作品,并且用不同的方式重塑了表达。 那些画上曾经折断的划痕变成了金丝,就像是被佛光缠绕而迸发出的生机一样,焕然一新。 这是一种灵魂上的交汇,对于楚莲而言,甚至可以定义为过于暧昧的调情。 就好像一个人负距离地触碰了她一样。 “喜欢吗?”王天天看到了她观察的动作,侧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道,“是你的画,我重新设计了一下,是不是很漂亮?” 她调查的时候,注意到了楚莲华夏杯的预选作品,张姣原本都已经报备了一次,结果后来撤掉了。 她家和陈家关系不错,自然能拿到数码备份。 “早就想看你穿了,”她看到楚莲慢慢泛红的耳尖,在后面轻抚着她的脖子,“可真是让我好等啊,美人儿。” 还没等楚莲有什么反应,何雯一把就扯住王天天的手甩开了,“少把你那套用在外面。” 王天天烦躁地啧了一声,但碍于不能得罪何雯,没有再做什么。 单竹从头到尾整个心都挂在楚莲身上,当然也更加清楚地察觉到楚莲细微的情感波动。 那种心被放在火上烤的感觉又出现了,好不容易因为看到她而消解的痛苦再次变本加厉地钻了出来。 他垂下眼,在拼了命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但是整个人却就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她周围的所有人,都想要把她从他的身边抢走。 单竹这样想着,喉咙开始发紧,他低头不间断眨着眼,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没让眼眶变湿。 这些人怎么不去死? “后面那个同学再往里靠一靠,对。” 宣传部的人正在前面控制位置,楚莲暂且松开了自己的衣摆深呼吸调整心态,结果一口气还没有吐匀,就突然感觉右手被死死地抓住了。 甚至对方有些过分用力而导致她轻微的疼痛,所以整个人的脸颊都粉了起来。 她震惊地看向单竹,他却没有看她,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楚莲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但是周围都是人,又不能张口问他。 单竹以前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他从来都不会让她为难。 但是从今天见面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这样两次了。 他们的手因为掩盖在袍子下,所以没有人看到,但是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牵手的禁忌感实在太强烈了,让楚莲下意识想要把手拽回来。 结果她才刚有一点挣扎的苗头,单竹就直接反手把握着她的姿势换成了十指相扣,牢牢锁住了她让她彻底抽不回去了。 与此同时,他终于侧过头看她,整个眼睑下缘都是红的,但面上却在笑,“别动,马上要拍照了。” 嘴里的话明明很温柔,可是手上的力道几乎像是要嵌到她身体里一样。 楚莲危机感一瞬间就拉满了,她意识到单竹的状态不对,但是此刻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所以她的手并没有像他一样扣在他的手背上。 单竹抿了抿唇,脑海里突然就跳出那天她和郝夏离开的画面,下一秒手上的力道就更重了。 楚莲此刻是真的有点急了,因为这样的疼已经有点难捱了,她忍不住蜷缩起手指不停抓他手背让他松开。 感受到她彻底握住他之后,单竹才松了手劲,安静地握着她没再发力了。 感受到他们相接的皮肤,他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眼眶的红慢慢退了下去。 就这样别挣扎。 就这样永远抓着他别放开。 就这样只看着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冷静下来,不然就像中了的毒一直找不到解药,他真的要被折磨得快疯了。 “好了,大家准备好笑哈。” “三、二、一,cheese——” 单竹握着她的手,朝着镜头轻轻勾起了一抹笑。 第432章 没你会死 这完全是坐立不安的一天。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总是感到有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过于灼烧,可能楚莲会觉得这算是轻松的一天。 今天他们上课,座位和在一中时完全不同,是以小组为单位围在一个圆桌上。 刚好他们三个学校的高一凑成了一个小组。 期间即使李卯和那个女生偶尔会无伤大雅地刺上几句,但都被王天天怼得毫无还击之力。 说实话,楚莲今天对王天天有很大的改观。 王天天根本没她想象中那样胁迫她做任何事,完全和何雯郝夏还有单竹说的形象不沾边。 甚至除了合照的时候提了一嘴衣服的事,之后就仿佛她完全不记得一样,没有讨要任何的夸奖。 而且王天天学习的时候,竟然很认真。还会一边骂人一边学,老师讲课时她在下面贴穿戴甲,却各种知识点对答如流,什么都没有耽误。 连李卯都忍不住皱了好几次眉,似乎有些接受不良。 而单竹则是一整天都很安静。 单竹并没有坐在她身边,反而是王天天和李卯在她的左右边。 但是即使他安静得几乎和她没有什么接触,他给楚莲的存在感就是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强。 梧桐的正课每天只到下午三点半,其余的时间都是学生自行安排的。 而对于楚莲他们,这就直接等于放学了。 梧桐的人都相当有礼节,尽管他们早就对楚莲好奇得不行了,但是面子上完全是另外一套,这一整天就没有去打扰交换生的。 就算有来和王天天搭话的,也只是友好地打招呼,让三中那边的敌意根本无处释放。 “美人儿,这就走了吗?”王天天依依不舍地说,“我陪你逛逛学校吧!” 楚莲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她的单竹,想了一下回绝了:“不了,我和刘竹约好了一起,就不打扰你了。” 但她还是朝着王天天友好地笑了笑,眉目柔和又漂亮,“这件制服很好看,谢谢你,我们明天见。” 李卯看到她的笑,收拾东西的手都顿住了。 本来下课比较吵闹的教室突然静了一下,随后才像反应过来一样重新热闹着。 王天天因为从来没直面过楚莲的酒窝,就和教室里的其他人一样呆住了,傻傻地回了句:“嗯,好啊,我等你。” 楚莲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多留意,只是转头示意单竹和她一起离开。 一直到走廊的时候,单竹才问:“我们什么时候约好了?” 他轻轻地说:“你不是讨厌我每天发消息吗?” 楚莲知道他指的是每天敷衍他早安晚安的表情包,也没有办法反驳,只是说:“有事和你谈,你领路。” 单竹听到她又转移话题,就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了。 他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风拂过他的袍子,仿佛要把他吹走了一样。 楚莲微微落后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跟着他,趁着走路的时候无意识地看着他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她回忆中的刘竹自然不是这样的。 她印象中的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乌黑的发和忧郁却温和的笑。 是那种即使世界要击垮他,他却依旧为别人撑起一片天的破碎感。 是慈悲又美丽,是不怨恨世界也不妥协的温柔有力。 是拉着她走进光明的人,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白月光。 所以她在很多时候的行为,都忍不住向曾经的他靠拢,会伸出手拉住挣扎的人。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只要想起过去,她都会视而不见,尽可能不去怀疑。 可是今天,她好像彻底找不到刘竹的影子了,一分一毫都看不到了。 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人,尽管长相毫无改变,但就是哪里都不同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已经尽可能去无视他的矛盾之处了,为什么他一定要故意改变推翻这一切? 他讨厌那些过去吗? 他讨厌她的怀念吗? 单竹拉开了一扇门,站在一边等着楚莲。 楚莲走了进去,打量了一眼,就知道这应该是什么休息室,于是随手就把书包放到了沙发上。 单竹把门锁好之后转过身等她开口。 明明是下午阳光还充足,但是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很大,所以只有靠近窗户的位置很亮,而里面则暗了很多。 但即便是在阴影之中,单竹的白金色头发依旧刺目。 楚莲和他对视着,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的伤,他的头发,他破格的行为,他一直的监视,她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单竹在她的注视中没忍住靠近了一些,他滚了滚喉结,开口道:“不是有话说?” 楚莲想了想,还是挑了她认为最缓和的问题过渡,“你为什么要参加交换周?” 单竹原本心里一点点侥幸的期待一瞬间被她打碎了,只感觉整个人从半空摔了下去,哪里都疼。 他紧握着拳头说不出来话。 原来她早上说的是假话,她一点都不期待见他。 她不想他。 为什么参加交换周? 因为想见她,想得快疯了,想得快死了。 她就是不要他了,他每天找她讲话,她觉得烦,他等着她说见面,却怎么也等不到。 她能去郝家照顾郝夏,却不愿意找时间见他。 她不要他了。 就算他知道她每天在哪里,但是他却不能跑到她身边。 她讨厌没有理由的纠缠,她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所以他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见她。 为了这次交换周他真的很久没有休息过了,但是却没觉得累,因为一想到可以看到她,就又有力气了。 可是现在,她一个问句就把他挖空了,他连说话的劲都没有了。 好难过,该怎么办才行? 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好想碰碰她,好想被她关心,好想要她的在乎。 他难受得抑制不住,只能张开嘴不停地往肺里抽气,但是却顶不住痛苦席卷,微微颤抖了起来。 楚莲原本就在等待他的回答,自然第一秒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她担心地又走近了些,把手扶在他的胳膊上,去看他低下的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单竹抬起头看她,双唇和身体一样颤抖,眼眶通红不停往下掉眼泪,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身上。 楚莲看到他这样,直觉再次响应了,她吓得收了手,不带思考地自发退后了两步拉开距离,“你怎么了?” 她后退的这两步是压垮单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可置信地看她逃离的姿态。 为什么要跑? 现在她连他的接近都觉得讨厌了吗? 单竹只觉得自己脑袋中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所有的想法只剩下了抓住她。 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走上前扑着抱住了她。 因为他已经彻底崩溃了,所以连收力道都做不到,两个人瞬间往后倒了下去。 幸亏后面是沙发,楚莲只感觉自己直接被他压着陷了进去。 单竹的颤抖并没有因此有任何缓解,反而加剧了,他不停深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却像上瘾了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别逃……别远离我,”他的泪不停地往下滚,抱着她的双手过于用力仿佛要把他们揉为一体,“别讨厌我,别不理我。” “别看别人,别对他们笑,”单竹咬着她的耳朵求道,“别再这样对我了。” “没有你,我真的快死了。” 第433章 杀了我吧 明明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可是单竹就是觉得怎么都不够。 想永远都不放开,想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楚莲因为他的用力也在轻微的发抖,他们两个人像犯了病的患者在相拥,却因为对方的存在病得更严重了。 楚莲被单竹的话惊到了,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推他,“单竹,你先冷静下,我们好好说。” 楚莲开始在脑海搜索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交际,却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如果非要找一个时间点,那就是自从她在度假村和单竹谈过之后,好像他就变得十分奇怪。 明明她都顺着他的意思来了,完成他的期待,配合他背叛了单衡光,甚至亲口告诉他了他比单衡光更重要。 他怎么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甚至在上次他打电话哭着控诉过她之后,她也打消了和他断联的想法,她没有讨厌他也没有不理过他。 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不看别人不对别人笑?这怎么可能呢?她又不是死人。 楚莲担忧地想,单竹是不是真的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感受到楚莲的推拒,单竹的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他哭着咬在了她耳边的肌肤上,“不要,我不要再冷静了。” “我已经很努力地冷静过了。” “我冷静在你身边待了三年,只等到你的离开。” “我再也不想冷静了。” 楚莲听了他这个话还没等反应,就被他咬得喘息了起来。 她的脸一瞬间上了热,身体也软得没有力气再推他。 他们已经相识多年,单竹对她身体的了解比对自己还清楚,所以在这样的时刻,他也能准确地掌握那个边缘的度,让她既舒服又不会失去理智。 “答应我,好不好。”单竹抬起埋在她耳边的脸,看向她,眼泪便从下巴掉到了她的脸上,“答应我吧。” 楚莲往日的冰冷此刻因为他的用力而化成了一滩春水,她不停地呼吸着,“单竹,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和你说。” “为什么连名带姓地叫我?”单竹哽咽地咬着她的锁骨,“你以前不这样的。” 自从他逐渐不再伪装自己,自从他开始变成真正的自己,她就离他越来越远了。 甚至不知不觉连称呼都不再亲昵了。 他察觉到了,却一直假装没发现。但是一件一件事累积起来,他已经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了。 她不喜欢真正的他。 以前的刘竹因为单衡光的出现被她抛弃了,现在的单竹也得不到她的垂青。 他除了和她这最后的一点连接,已经一无所有了。 楚莲无力地用手挡了他一下,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她这样做,是因为她意识到他们这样的关系不能再继续了。 他手腕上的那个伤口,就是她在失去理智后咬的,后来在度假村再一次没控制住,又加重了他的伤。 这个伤就代表着他们之间错误的关系有多糜烂。 况且随着他们年龄增长,这样单纯虐待和受虐的行为越来越不合适了。 尤其是他们本身对彼此的态度都很暧昧的情况下。 太容易擦枪走火了。 她对他也许有种依赖,也许有不正当的渴望,也许有错误的贪念,但她能意识到这是畸形的情绪。 这些是她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她曾经以为以后会变好,以为未来会有转机。 她也曾想过如果真有一天能够变得正常,她会认真去学着喜欢一个人。 但是很明显,如今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她已经清楚地明白,这样病态的自己不适合任何人,自然就不该对他做这样不负责的事。 所以她原本打算慢慢潜移默化地拉远他们的距离,成为普通的朋友,不再有肢体上的接触。 她一直都在理智地规划一条对所有人都更好的路。 无论是对于单衡光,单竹,还是郝夏,她都在尊重他们意愿的前提下尽可能扭转他们错误的思想。 但她看着单竹这样的状态,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 “竹,”她暂时先哄着他道,“你先松开。” “可是你到现在都没有答应我。”单竹的眼泪因为亲近她而没再往下落,但是他的语调依旧很难过,“你一直假装没听见我说话。” “我不明白要答应你什么?” 楚莲看实在绕不开,只能道,“我一直都没有离开你,没有不理你,没有讨厌你。” “骗子、骗子、骗子。”单竹盯着她的眼睛喃喃地不解道,“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 她的没离开就是不再主动联系,她的没不理就是发表情敷衍,她的没讨厌就是再也不喊他的昵称。 为什么已经紧紧抱住了她,心却越来越疼,为什么已经和她说上话,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不仅在医务室和单衡光那么亲密,亲手喂他糖吃,她还因为郝夏割腕,亲自去了他家看望。 可是她却连他的电话都不想接,她却到现在连他的亲近都要躲避。 有的仅仅是质疑他为什么要来交换周,为什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好讨厌自己。 因为太爱她了没办法讨厌她,所以他好讨厌自己。 为什么真正的他是个这么差劲的存在?为什么他就是个阴郁的,恶毒的,自私的存在?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她喜欢的样子? 单竹紧紧地抱着她,哭着把脸埋在了她的脖子上,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杀了我吧,莲。” “我不想这样活着了。” “我太痛苦了。” “我好讨厌自己。” 楚莲听到他这个话,震惊得瞳孔紧缩,即使因为疼痛而颤抖,却还是轻轻捧起他的脸,“竹子,你在说什么?” “到底怎么了?” 单竹的眼泪已经把整个脸都铺满了,楚莲捧着他一瞬间手掌都湿透了。 他白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眶是红的,脸颊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就像阳光下被风吹乱的红蔷薇。 他就这样看着她,毫无缓冲道:“我爱你。” 楚莲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手控制不住地想要松开,却被他摁住了手腕。 “我每分每秒都想和你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想像这样贴近你。” “我也不止想要咬你,”单竹就在楚莲的注视下,吻在了她的锁骨上,用了些力,直接留下了一个痕迹,“还想这样对你。” 楚莲颤抖着深呼吸了一下,甚至分不清楚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动作。 “我平等地恨每一个接近你的人,无论是单衡光郝夏王天天何雯还是其他所有人。” “见不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快要疯了。”单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你为什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真的一点点都感受不到吗?” “我不想说的,我不想被你讨厌,”单竹抽噎了一下,“可是没有你,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想见你,所以参加交换周。” “喜欢你,所以牵着你的手。” “不要再把我当作那个无私的刘竹了,”单竹靠近她,眼泪像珍珠下落,“你看看现在的我吧,这个自私的,满脑子只有你的单竹。” “不然就杀了我吧。” 他松开了她的手,绝望道:“得不到你的爱,我根本不想活着。” 第434章 你在说谎 楚莲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感觉自己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过他。 这样偏执又疯狂的话,这样极端又执拗的告白,怎么会是他说出来的? 但是单竹肉眼可见的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不仅身体抖得像筛子,还在张着嘴不停地抽气,似乎马上就要休克了一样。 看他这样,楚莲甚至都没有心情去考虑刚才的对话了,她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推开了他的泪,右手从他的额角穿插|进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她轻轻哄道:“我知道了,你先别哭了。” 这样接近了细看,楚莲才发现他眼下的皮肤已经薄得像是要破了似的,隐隐透着青紫色的细小血管。 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她又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发现他的下颌骨也瘦得像刀一样锋利,脸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了。 楚莲怔了怔,明明这么大的变化,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她今天见到他,仅仅只是脑海中闪过了好像有点不同,但是却没有多想。 就像是单衡光问她喜不喜欢他的发型时,她也没有注意一样。 单竹下意识就顺着她的抚摸蹭了蹭,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他的眼泪反而没有停下来,刚擦过就又掉了。 “为什么还在哭啊?”楚莲无奈地问,声音努力更轻柔一些,“现在又是在哭什么?” “你终于,在意我一次了。”单竹还没有缓过来,控制不住地换气,“但是、是因为我说不想活了。” “只有死了,你才会看看我。” 楚莲总觉得这话耳熟,好像才听过。 不过郝夏好像说的是他死了她都不愿意看看他? “没有,是因为太突然了,”楚莲只能解释,“原本想先谈正事。” 其实她也不确定如果谈完正事她会不会多嘴关心他,但是没发生过的事,总归解释权在她。 单竹的气息好了一些,起码没有再抽着换气了,他便抓住楚莲的手问:“你生气了吗?” “……”因为这句话听到的频率也很高,所以楚莲已经有点脱敏了,她只能说,“没生气。” 不然说什么,他都这样了,她总觉得她不表示一下,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其实刚才单竹亲在她锁骨上的画面她只能看到他低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但是当时挺疼的,应该是有痕迹的。 她有点搞不清单竹说那句话的指向是什么,毕竟这个吻痕和他的咬痕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的? 但他后来的表达已经很明确了,这种细枝末节好像也不需要知道得多清楚。 “为什么走神了?”单竹委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在想什么?” 楚莲看他又有情绪波动的征兆,找补道:“在想要和你说的话。” 单竹紧紧盯着她问:“什么话?” “感觉好点了就起来吧,”楚莲看着他的情绪逐渐平缓了,才说道,“这句话。” 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单竹真的是整个人都在她身上的,从一开始,她就能清楚感受到他下面的生理反应,所以如果他好多了还是早点起来更好一些。 她好像因为郝夏之前的行为,对这件事也不是很恶心了,但是能避免还是避免比较好。 不过他们的反应对于她而言也不算完全没有用处,至少她能从侧面辅助判断出单竹刚才没说谎? 她真的不确定,喜欢这件事她都分析不出来,更别提让她去分辨喜欢和爱的区别了。 她觉得爱分明是更沉重的,但是单竹真的达到这个程度了吗?她是不知道的。 单竹盯着她明显又放空的神情,真的委屈得不行,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就能这么无动于衷。 他的痛苦也只能换来她几分钟的在意而已。 “单竹,你是不是现在体质不太对劲?”楚莲感受到手下的颤抖回了神,她不解地望着他又打湿的眼眶,“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单竹把手捧在她的耳侧,直视她道:“我说了,因为你。” “你不在乎我,我就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痛苦。” “一想到你的毫不在意,心就很疼,胃也很疼,哪里都疼。”单竹盯着她说,“我没有骗你,这样活着真的太难受了。” 楚莲只能看着他,尽可能去表达自己的重视,“好,我知道了。” 她不理解,但是单竹流的泪是真的,颤抖是真的,缺氧的模样也是真的,应该是没骗人的。 “那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聊聊,可不可以?”楚莲耐心地问,“和你对话算在意你吗?” 单竹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松开了手,尽管还是没忍住掉了一滴泪出来,但是身体听话地起来了。 楚莲本来就被他扑在沙发的转角位置,所以起来的时候刚好就窝在那里了。 她在那里整理衣服,单竹却没等她说,就已经去洗手台洗脸了。 楚莲就靠在那里忍不住发呆。 单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她现在还是无法把刘竹和单竹看成一个人,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没她会死的人,怎么会是那个不争不抢的刘竹呢? 可是定位器,确实是刘竹给她的。 怎么可能呢?刘竹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去监视她?他一定是为了她的安全啊。 她宁愿相信是他后来变了,也不愿意相信那个一脸担忧她的人是为了一己私欲。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不可以用严密的逻辑去推理过去的一切。 就当是两个人吧,就当是后来的单竹做了这些吧。 和刘竹没关系。 单竹坐了下来,安静地望着她。 因为洗了把脸,他靠近额头的发被打湿了,楚莲望着这样的单竹,一下子又仿佛回到以前,看到他打完篮球坐到她身边的样子。 但是又好像看到另外一个身影。 楚莲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脑袋会跳出来单衡光。 “你不喜欢吗?”单竹抬眼看她,“我的头发。” 楚莲自然不会说出真实的想法,她只是说:“还可以,有点不习惯。” 单竹低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重新看了回来:“莲,你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你吗?” “我知道你在说谎。”单竹轻轻地说,“你总在对我说谎。” 第435章 以爱为名 楚莲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但是还没等想着怎么回复,单竹就好像是为了不让她为难起身了。 他去旁边的饮料柜子里拿出了两罐楚莲喜欢喝的黑咖,拉开一罐之后递到她的面前。 他垂眸看她,尽管已经没有再流泪的征兆,但楚莲却觉得他好像还趴在她耳边哭一样。 她接了过去,单竹就重新坐回去了。 坐得并不近,有一段距离。 楚莲握着手里的咖啡,看着他仰起头喝下去的样子。 楚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什么也没有想,也可能一瞬间想了很多,头脑里倏忽之间像是跨越了大半的时间空间又回到了此刻。 “对不起,”单竹把易拉罐放在了桌面上,“我可能是压抑太久才失控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的,”他没有看向楚莲,只是盯着桌子,“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可以当没听见,不用回复什么。” “也可以假装忘了,都可以,”单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随你心情,怎样都可以。” 因为单竹坐着的方向和她不一样,所以楚莲看到的是他的侧脸,这样的角度看他,才更发觉出他此刻的憔悴。 她又想起金丹雅说,单竹都变成纸片人了。 原来不是夸张。 可是其他人都看到了,都注意到了,她却一点没有察觉,更别说问问他怎么了。 “你怎么瘦了?”楚莲问,“也是因为我吗?” 单竹怔了怔,他侧头看她,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原因很多,应该是累的。” 楚莲看到单竹小指轻微动了一下,握着咖啡没有马上说话。 看来他也忘了,她也能看出他有没有说谎。 原来是为了她。 楚莲望着现在的他,好像慢慢地,又从一个陌生的人回到了熟悉的人。 说不上来是哪里,可能是眼角眉梢的退让,也可能是抿起的唇,又或者是回避的视线。 她在这个瞬间才突然明白,自己确实没在意过他。 这种在意,不是指为他让步,不是在选择题中选择abc,不是时刻告诉自己他是重要的人,天天在人情账上画正字。 而是看到他的喜怒哀乐,留意他的变化,关注他的内心。 可是她没做过这些事。 她对每个人都没做过这些事。 因为她共情能力太低了,所以别人的喜怒哀乐无法理解,别人的变化与她无关,别人的内心她也无法参透。 她不正常,但是单竹是正常人,单竹有这些能力,他能看到她的情绪和内心,他在乎她的一切。 她知道单竹和她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彼此没有更在乎的人。 他把她当作最重要的人默默付出了三年,尽管她同样认为他重要,可实际上她是毫无回馈的。 这是一段不对等的关系。 而他在这场不对等的感情中崩溃了。 单竹的眼周已经开始肿了,他无意识地浅浅旋转着桌子上的易拉罐,好像在焦虑。 楚莲把没有喝一口的咖啡放到了桌子上,她往他那边坐了一些,单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身看她,表情有点紧绷。 他在紧张。楚莲想,应该是这样吧。 “单竹,我不喜欢你。” 楚莲很认真地看着他,“也不爱你。” “你只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人,”楚莲在思考怎么才能让他明白,“我可以为了你做很多事。” 她很认真地沉吟了一会儿,斟酌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以为了你死,我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她这辈子迄今为止都没有更在意的人了,父亲不存在,母亲爱父亲,楚家人都是混蛋,姥姥也早就离开了。 如果没有单竹,她也不会活到现在,她能确定,她当初就是想要被人折磨死,她当初就是没有活的欲望。 其实她就算到了一中,一开始都没有太强的生存欲,完全是靠着他的存在和一点点希望强撑。 所以就算现在说要去为了单竹去死,她可能也不会犹豫很久。 “但我知道这好像不是爱,和你想要的不一样,对不对?” “我好像不会嫉妒,也不会关心,”楚莲坦然地对单竹笑了笑,似乎有点抱歉,“我总是没有关注你,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单竹看着这样笑着的楚莲,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的心疼,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 他没办法不心疼,尤其是看着她坚强地说出这种话。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普通人不一样,她为什么不懂爱。 因为她从没有被好好爱着长大。 “对不起,竹子。” 楚莲捧着他的脸说:“我好像总是在替你做决定,总是一副为了你好的样子伤害你。” “我没有注意到,以后会改的,我会努力学的。” “所以你别为了我那么难过,好不好?” 楚莲松开了手,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大大方方地抱住了他。 “这样会没有那么痛苦了吗?”楚莲干干净净的嗓音响在他耳边,“这样会感到被在意吗?” 她最希望过得幸福的人,永远都不是自己,而是他。 如果她有爱的能力,她会学着好好爱他。 但是很可惜她不仅没有,还总是妄想伤害他。 他的人生自从遇到了她,就变得很糟糕,看到他说痛苦,她也很难过。 她难过她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她难过不知道究竟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她难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他变得那么痛苦。 而她甚至是在他崩溃了之后才发觉,在他说活不下去了才明白。 单竹无声地掉下了眼泪,他推开了楚莲,把手撑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却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他没有声音,泪却一点点打湿了他们的衣服。 楚莲为什么总是这样美好?美好到他自惭形秽。 “你为什么这么温柔?对我、说对不起?”单竹断断续续地声音响了起来,“明明、我就是个混蛋。” “我明明都知道……我明明都知道的……” 明明知道她不懂爱,明明知道这不是她的错,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不在乎他。 楚莲揉了揉他的头发,替他擦掉了眼泪,“我这种人,好像也只有你会说我温柔了吧。” “单竹,你答应过我的,还记得吗?” 楚莲捧着他的脸说:“我们都会解脱的,对不对?” “所以别再为了我哭。”楚莲问,“能为了我开心吗?” “如果真的爱我,就快乐一些吧。” 楚莲笑了笑,“毕竟以爱为名的伤害,我已经受够了。” “所以不想你也这样痛苦。” “能答应我吗?” 单竹听到她这样说,泣不成声地拼命点头。 半晌后他才抬起泪眼注视着她:“好。” “我答应你。” 第436章 学着爱他 在给单竹的伤口上药的时候,楚莲在静静地思考着。 其实她不知道单竹刚才的情绪都包含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只是在拒绝他的同时让他别为了她难过。 她发现单竹似乎并不是明确知道他在她心底的重要程度,就像之前问她他和单衡光谁重要一样。 那原本是她觉得无需回答的问题。 但是她发觉很多时候是她理所当然了,她因为没有关心的表达,所以显得并不重视对方。 所以今天她会认真直接地告诉他,如果他需要,她可以为他去死。 她能把生命给予他,但是她不懂爱他。她能对他好,但她不会妒忌。 或者换句话说,是这个正常的她不会嫉妒。而不正常的她,不仅更不懂爱,还会嫉妒、会伤害人。 她不想让单竹看到那样的她,也不想变成那样的她。 她是在委婉地过渡他的伤心,让他能够接受他们不可能的事实。 他知道后哭得像个孩子,这她可以理解,可是后来又笑得像个傻子,她便又不懂了。 楚莲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为什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单竹看到她望过来的眼,把下巴支在掌心里,笑得像颗腻人的糖,由于眉宇间少了压抑,这模样便如同清晨的空气一样沁人心脾。 楚莲只能疑惑地低头去处理他的伤,百思不得其解。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原本她已经做好了他会哭很久的准备。 单竹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她的脸抬了起来,楚莲看向他不明所以。 “不是说,要学吗?”单竹凑近笑了笑,“那你不懂,为什么又不问了?” “不会的题,就跳过吗?”单竹把视线从楚莲盖在衣服下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吻痕往上移,“好敷衍的学生。” 楚莲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竟然被他捕捉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他期望地问了:“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因为我第一次知道,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 单竹把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他们的睫毛因此都触碰在了一起,他盯着她的眼睛问:“莲,真的愿意为我死吗?” 楚莲垂下眼回避了他的直视,“不是百分百一定。” 在这种承诺上,她说话很少会肯定,因为她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有意外的因素出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她说出来的话让单竹重新编排地问出来,就好像变了个意思。 他只是因为这个开心? “不是要学着关心我吗?”单竹并没有离开,“不看着我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楚莲退开了一段距离后,才抬起眼看他。 “你不懂,我就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好不好?” 楚莲在单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点头。 “我听到你说我很重要,还听到了你不想我难过。” “我听到你告诉我,你不爱我只是因为你不会。”单竹没忍住又接近了一些,“而你说,你会努力去学的。” “你会去学着去爱我,对吗?”单竹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不想我痛苦。” 楚莲懵住了,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他。 她的重点明明不是这个,为什么在单竹的耳朵里变成这样了? “不是这样的。” 楚莲刚想解释,单竹就用充满委屈的声音打断了她,“不是不想我难过吗?” “不是我很重要吗?” “你在骗我吗?” “所以根本不想学会在意我吗?”单竹浅淡的发色衬得他的五官极为立体,而情绪表达好像也因此分明了起来,“又在对我撒谎吗?” 楚莲咽了咽口水,被他问得有点找不到方向,只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没有说谎,只是她说会学习,是想要学习关注他的情绪,不让自己在伤害他之后才发现,和他表达的意思不同。 她觉得自己明明说得很清晰了,她重视他但不爱他,这个点应该表达得很明确的,为什么单竹像没有领悟到? 单竹揽着她的腰把她拉近了,贴着她的耳朵问:“那你讨厌我这样接触你吗?” 楚莲握着棉签的手没了着地点,只能悬在半空中,她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对他的接触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有什么喜欢和讨厌的区分,就是无所谓的态度。 或者说她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肢体接触于她而言算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虐待或者伤害,她都没有什么特别波动的感觉。 可以算作是阈值很高的意思吧。 “讨厌吗?”单竹又贴着她的耳朵问了一次。 楚莲侧了一下头,只能如实回答:“还好。” 单竹重新看向她,笑着说:“可是你看,只是这样碰到你,我就很开心。” “就不难受了。” “学会了吗?”单竹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就只是在教她自己的情绪,“知道我的想法了吗?” 楚莲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我会难过。” 单竹轻轻一扯,就把她身上的那个袍子脱下来了。 “看到你穿别人送的东西。” 他握着她拿着棉签的手示意着,“看到你给别人上药。” 又露出自己手腕上早就破破烂烂的伤,“发现你因为别人的自残去他家关心。” “我就会像死了一样难受。”单竹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就会想要不停地触碰你来抵消掉痛苦。” “而如果一直碰不到你,”单竹轻轻说,“我就会崩溃,就会失控。” 楚莲看着自己拿棉签的手,不确定单竹指的是不是单衡光。 “所以,记住了吗?”单竹的手如同烙铁一样掐在她的腰上,“我的情绪。” 看到楚莲点头,他又拿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像是撒娇一样,“所以,在我难受时,可以碰碰你吗?” 楚莲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蹙眉想要思考问题出现哪里。 但是下一秒单竹就松开了手,红着眼眶说:“你果然在骗我。” “你根本不是真的在乎我,”他低头掉了滴眼泪,“我知道了。” 楚莲愣了一下,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只能安慰道:“别哭。” “我会注意的,”楚莲说,“如果真的没注意让你难过了,记得告诉我。” “现在难过了。”单竹委屈地望着她,“怎么办?” 楚莲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单竹盯着她锁骨上的痕迹,凑上去又再另一边亲了一个,随后抬头看她笑。 “这样就好多了。” 第437章 一波未平 尽管他眼眶还是湿的,但单竹这样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 楚莲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高兴的单竹了,到嘴边的话突然怎么都说不出去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明明以前咬在她身上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满足过,为什么换了一种方式,他就这么开心? 以防万一,她还是很认真地对他再确认了一次:“单竹,你到底听懂没有?我说的是不喜欢你,也没说要和你在一起。” 单竹看着她点点头,但是挽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我知道了,但是你说了要学着关心我,说了不想我难过,对吗?” 楚莲仔细咀嚼这句话,觉得他理解得没错,才点了点头。 “那我们拍个合照吧,”单竹笑着拿出手机,“这样见不到你的时候,看到了也会开心一些。”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折,但是看到他兴致盎然的样子,也没有阻止。 他们确实曾经因为他的身份,一张合照都不曾留下过。 单竹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点了倒计时和连拍之后,直接揽着楚莲的肩膀抱着她脸贴着脸。 楚莲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去看他。 单竹也侧过头看她笑。 然后单竹趁她愣神的时候直接亲在了她脸侧。 楚莲有几分不可思议,一瞬间就脸红了,“你……” 其实如果是平常这样的接触可能楚莲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被拍下来了,她一下子就觉得很奇怪。 哗啦啦的连拍声音就这样停下了,单竹松开手无辜地看她,“因为难过时看着这样的照片才能感到开心呀。” “毕竟你不在身边的话,也接触不到你,”单竹晃了晃手机,“只能看看照片。” 楚莲看着他因为之前哭过而泛红的眼睑和瘦削的下颌,见他这么开心,也不忍心说删掉之类的话,就纵着他了。 好累,感觉一整天上课都没有这短短一段时间让她费精力。 她又重新把袍子套上了,虽然单竹说了他不喜欢,但是这个袍子能挡一下锁骨,只能继续穿着了。 单竹正在看他们的合照,确实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好像终于有能证明他们关系存在的证据了,不像以前,总感觉好像随时能消失在她的过去里了。 他们这一套照片明明只是简陋的手机自|拍,但是却因为两个人都太好看,显得像是精致的情侣写真一样。 看起来真的非常登对。 至少单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他迅速把壁纸换了,又把手重新伸过去让楚莲继续上药。 楚莲看着他这道伤口,也没有责备他,只是快速地处理着。 其实她原本很想问他关于定位器和医生的事,但是事到如今,又觉得不好开口了。 总觉得她一提,他又要哭着说是为了她。 算了,就当不知道吧。实在有什么不想他知道的,以后就避着点吧。 单竹可能确实情绪不太稳定,他说的那些他的想法,在她看来是有点偏激。 虽然没她病得那么严重,但是也有点占有欲的倾向了,只能先顺着毛摸,再慢慢学着纠正他。 楚莲心里忍不住叹气,总觉得自己像是个主治医师,在一群疯子里不停地确诊开药。 可是问题是,她自己也是个病人啊。为什么没有人能给她开开药呢?反而每个人都好像很想她陪着他们一起疯。 因为处理完伤口之后,单竹一直黏着她不让她走,所以楚莲只好准备在这里学习。 结果书才刚铺上桌,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单竹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谁。 本来打算不说话不吭声,就听到外面那道声音说:“没人?那就直接打开吧。” 于是都没有等单竹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就直接进来了。 楚莲看着走进来的何雯,意外地眨了眨眼。 “真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以为没有人在。” 何雯轻飘飘地开口了,“学生会购置了新的物资,所以打算来补货的。” 她的目光直接抓住了楚莲,“这么巧?你也在啊。” “刚好我有事想找你说,走吧。” 楚莲看着何雯这么明目张胆的假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看起来何雯确实在梧桐的地位很高吧,可以横行的地步,所以完全不在乎对方会有什么想法。 单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闭上你的嘴,”何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要是还想在梧桐待着的话。” “我不是王天天那个色胚,看不上你这种低级货。” 楚莲看着这个场景,垂下眼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何雯这个态度,应该是不知道单竹的身份。 很奇怪,总觉得不应该,她还以为何雯会仔细调查单竹的背景,发现单竹和单衡光的身份,从而怀疑她的背景。 她原本已经在心里打过底稿了,但是没想到何雯竟然没发现? 她没有查到单竹的生父?还是查了但是受单广仲误导跑偏了,从而推测出了错误的答案? 单竹眼睁睁看着楚莲一声不吭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心里像有蚂蚁在啃。 果然,权势是最有用的一把刀,他只有站得更高,才能阻挡其他人伸向她的手。 不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离开。 “我先走了,你自己先学着,”楚莲记得单竹刚刚教她的,知道他可能现在又不开心了,于是笑着安慰他,“明天还可以见面的。” 何雯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拉着楚莲的手转身就离开了。 楚莲步伐很顺从。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毕竟她早就想找机会和何雯讲一讲胡家的事了。 上次胡原原和她达成共识之后,事后已经跟她一五一十地说了。 所以她现在需要和何雯单独谈判,就算她今天不来找她,她这几天也要去见她的。 第438章 一波又起 楚莲看着这个造价昂贵的房间,半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是梧桐的寝室?未免有点过分奢华了吧。 而且为什么谈话地点要在何雯的房间?她以为会是什么更加严肃的地方。 何雯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对着楚莲挑了挑眉,“看什么?坐啊。” 楚莲看着坐在这个卧室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的何雯,有点迷茫了。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何雯的大小姐脾气犯了,于是打算走出去搬一把椅子过来。 没想到何雯直接把她拉回身前,“我让你坐,你去哪儿?” 楚莲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去拿椅子啊。” 何雯听完突然伸手轻轻一推,又用脚一绊,就把楚莲摔到身后的床了。 “这里不能坐?” 楚莲吓得心跳都快了一瞬间,随后仰着半支起身看何雯,有点懵懵的。 一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坐到床上讲,有点奇怪,二是不知道何雯为什么不能好好讲话,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她只能直起身,坐在靠近何雯那边的床沿看她。 而且总觉得像何雯这种人,应该会很嫌弃外衣接触床品吧?她这样直接坐着真的行吗?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谈?” 楚莲困惑地望着何雯,“外面不是还有客厅吗?” “你要谈的话,能是在外面说的?”何雯清淡的脸没什么表情,“不然呢?我让你进来做什么?” 楚莲被她的镇定问住了,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她们要谈的确实是很私密的话题,何雯谨慎一些也正常。 何雯看着那件早上就不顺眼的袍子还在她身上套着,却暂且按下不表,“说吧,你之前说有进展是指什么。” “胡原原的舅舅,叫胡烨。”楚莲说出这个名字打量何雯的神情,发现她没有反应,于是继续说道,“就是传说中你母亲的殉情对象。” “什么?”何雯的声音变了个调,直接站起身质问道,“你在说什么?” 她在原地似乎脑子迅速转了好几个圈,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什么一样。 “胡原原她,是真的找死吗?” 何雯的眼睛都睁大了,里面瞬间多了数道红血丝,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就变了。 “何雯,你冷静一下,”楚莲已经猜到有可能会发生这种状态,直接站起身拉住她的手,“但是你母亲的死,并不一定就是你知道的那样。” 何雯的眼睛像轴承一样一格格地转着盯楚莲,声音像锯木板一样:“你,在替她说话?” 楚莲一看何雯这个状态就不对,简直就和之前一模一样,她现在已经反应很快了,火速把准备好的词往外讲,“何雯你妈妈她不喜欢胡烨,她从来都不喜欢他,只是——” “你算什么东西!”何雯像是发癫了一样把手狠狠掐在楚莲的脖子上,直接把人摁在了床上,“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何雯……呃……” 楚莲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这样的力道甚至让她来不及反应什么,就直接被欲望占领了。 她一瞬间浑身抖了起来,满脸通红声音都发不出来,握着何雯的手也一点劲都没有。 她就这样被何雯摁在床上,头发早就散开了,滴滴答答地开始掉眼泪。 好舒服,还想要。 楚莲的身体自发地动了,她掉在床沿下的腿控制不住地蹭着勾着何雯,双手也松开了没再抵抗的意思。 何雯原本已经失去的理智,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勾引叫回了神。 实在是楚莲这样欲求的表现太过于反差,让人没办法不分出心神去应对。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莲这副姿态,盯着楚莲勾着她撑在床上的那只手。 她正在拉她,缠着摸那道疤。 何雯眯了眯眼,微微松了一些手劲,好让楚莲可以开始讲话。 “喜欢……”楚莲睁开眼流着泪望着她笑,“继续呀。” “楚莲?”何雯意识到她好像不太正常,“你把刚才的话讲完。” 楚莲已经没了神志,压根听不懂她讲话,只能通过本能说:“喜欢……” 何雯咽了咽口水,似乎想起来上一次咬了楚莲之后,她也有点这样的征兆。 当时她还以为楚莲是吓着了。 但现在看了,明显不是? 何雯见多识广,对这种情况心里略微有点数,见着楚莲没有昏厥或者其他的不良反应,也没着急。 毕竟叫医生过来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她只是松了手,俯视楚莲这副模样,摸了摸她通红的脸,笑了。 看来,挖到有意思的宝藏了。 何雯掐在她脸上,果然楚莲的眼泪就又往下掉。 她挑了挑眉,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那个不顺眼的袍子给扯到一边去了。 忍了一整天了,一想到就觉得碍眼得很。 但是下一秒,她就盯着楚莲露出来的锁骨没动作了。 那两个明目张胆的吻痕,仿佛是在故意示|威一样。 何雯就这样看了一会儿。 她反而没有再对楚莲做什么,就等着她清醒过来。 早上见面的时候还没有这痕迹,结果一个白天没盯着,楚莲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这么花? 是谁?王天天?应该不是,王天天不是急性子。 那就是那个叫刘竹? 上次那个齿痕,是不是也是这个叫刘竹的? 区区一个无名氏,也敢碰她的人? 她倒是查过这个人底细,楚莲以前的同窗,户口落在母亲头上,生父不详。 不知道是哪家的私生子,被塞进梧桐里来的无名氏。 不确定生父不是因为她没查,只是那个叫刘心瑶的跟李俊昊他爸那圈烂人都上过床,她不确定每个月这女的收的现金都是谁给的。 总之不过就是个情妇,这种烂人生的私生子,刚进梧桐也和他妈一样没尊严,对着王天天摇尾乞怜,是在梧桐她踩一脚都嫌弃脏的东西。 这种脏东西敢碰她的人? 何雯气得掰了掰手指。 楚莲明明说过要赔她一辈子,她已经警告过,她的未来没那么廉价。 楚莲她全当耳边风? 何雯思考的这会儿功夫,已经足够楚莲缓过来,她睁开眼的一瞬间,看着自己被脱了的袍子和现在的处境傻眼了。 楚莲看着岔开腿跪在自己身上的人,何雯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楚莲摸了把脸上的眼泪,突然意识到什么用手挡住了锁骨。 何雯看着她的动作,垂下眼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问:“醒了?” 第439章 被拐跑了 在何雯的逼视下,她最终还是移开了手。 意识到自己锁骨上的痕迹已经被看到了,楚莲半晌不知道怎么办。 糟了。 这是楚莲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那次挨了何雯一巴掌也是因为提到何雯的妈妈,但是她以为那是因为她对王佳约的不尊重导致何雯的暴走。 她完全没想到,连正常情况下提及王佳约,何雯都能这么疯狂。 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了她的病。 她又失去神志了。但是凭着这满脸的泪水和尚且燥热的身体,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痴态。 仅仅光是这样想象,就已经脚趾蜷缩了。 “楚莲,我没想到,你的爱好很特别。” 何雯看到楚莲有反应了之后,直接坐在了她的大腿上,右手中指从她的肚脐中线开始往上滑。 “原来,你上次不是害怕我,”她的手一路滑上去到了楚莲已经留下痕迹的脖子上,“也不是服软。” “是控制不住地爽啊。” 楚莲紧紧地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有办法反驳,这样的谎言实在太拙劣,何雯如果不相信,只要再试一次就可以了。 她因为这个病,从很久以前就很少和别人密切接触,所以能够一直瞒到现在只有单竹和冉东升知道。 但是自从来到一中之后开始因为楚天河的过去和这群人纠缠之后,她就越发难以控制自己被发现的几率了。 没想到她最先暴露在了何雯面前。 她本以为第一个发现的人会是郝夏,但是索性他暂时还以为她是怕疼。 不然以他现在欲求不满的状态,不可能不利用她的病。 因为何雯是女生,所以她其实并没有像面对郝夏时那么警惕。 结果没想到是她大意了。 “何雯,我不是故意在提你伤心事,”楚莲以为何雯还在生气她提王佳约的事,“只是想跟你分析一下事实。” “那个账一会儿再算,”何雯用力掐着她的下巴问,“你锁骨上的痕迹,是谁留下的。” 因为何雯是故意的,所以楚莲一下子就疼得脸红了,但是她却没说话,只是闭着嘴不敢看她。 她知道何雯有点奇怪,因为手上的伤对她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但是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应对的。 结果现在她的病一暴露,整个局势便急转直下,她突然觉得自己控制不了了。 怎么办?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掐的。何雯是梧桐金字塔尖的人,她如果知道是单竹,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她不能再害单竹过得更艰难了。 她头脑迅速转着,可是今天从头到尾,她只和单竹还有王天天密切接触过。 说王天天?她们今天有单独相处的时候吗?好像有,是王天天领她认卫生间的路,在那里的梳妆台补了个妆。 硬说的话,那段时间并不是不可以。 她知道上次谈话,何雯看起来就好像和王天天不太对付,但是她现在别无选择。 楚莲在何雯的注视下,最终艰难地说了这个答案:“是王天天。” 何雯身体一顿,她盯着楚莲确认了一遍,“你说王天天?” 何雯显然清楚楚莲今天的动态,一下子也想到了她们唯一单独接触的时间点。 “楚莲,王天天从来不会强迫人,”何雯掰着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你现在想要告诉我,是你同意她这样做的?” 自己说的谎,硬着头皮也要圆了,楚莲没有回应,看起来是默认了。 何雯怒极反笑了一声,她十分平静地继续问:“你们还做什么了?” “没有了。” “没有了?”何雯觉得这个回答蠢得可笑,“楚莲,看来你还不知道王天天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撒这么没水平的谎。” 王天天她能在她身上盖章,证明已经把人吃到手了,只不过最后留下个纪念而已。 就算环境有点简陋时间不够做到最后一步,那也不可能只有这些。 “你真的很缺爱。” “才见第二面,送你一件衣服,就能被拐跑了,”何雯把拇指蹭着楚莲的唇上,目光如同暗夜里明灭的灯火,“真让人火大。”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的。” “但你既然想要,那我就满足你。”何雯俯下身靠近她,命令道,“张嘴。” 楚莲听她说这话直接愣住了,看着马上要亲上来的何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并没有听话,而是死死紧闭双唇把脸侧到一边了。 为什么会这样? 楚莲心里好多个问号,有占有欲打个记号什么的她能理解,是当作自己的东西不想别人动,但是为什么要亲她? 她们不都是女生吗? 如果是亲亲脸什么的也就算了,张嘴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接吻了吗? 楚莲不停地在那里瞳孔地震,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何雯看着楚莲的拒绝顿住了。 她拒绝她? 连王天天那种货色她都可以,明明身上总是有这种暧昧的痕迹,却拒绝她? 何雯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但是面上反而越来越冷静,她把楚莲的脸重新掰了过来问:“你什么意思?” 楚莲看她没有再过来的迹象了,才谨慎地开口道:“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能这样。” 何雯听到她说这个话,讥笑了一声:“什么?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王天天?” “我没有和她做这些,”因为在撒谎,所以楚莲忍不住把视线转移,“我不讨厌她。” 不讨厌是真的,其实她对王天天算得上有好感的,不讨厌和她做朋友。 王天天给她的感觉和冉东升还有单衡光有点像,都是直接又热烈的人,她一直都喜欢这类阳光的人。 “楚莲,你撒谎能不能用点心?”何雯都有点不想和她拉扯下去了,“用不用我直接当着你的面打给王天天问问?” “她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人,你要我说几遍?” 楚莲是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好像只要她继续否认,何雯真的会打给王天天去确认。 但是她本来就是为了单竹在撒谎,要是被揭穿的话就功亏一篑了。 这种事怎么会有人当面问当事人的?楚莲越发搞不清楚这些人的脑回路了。 第440章 负隅顽抗 其实楚莲不是特别了解情爱方面的知识,毕竟没有人教她,她自己本身也没有了解的兴趣。 唯一知道的就是相爱的人会接吻,然后做a。 但是具体的细节是什么她不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和郝夏之前眼对眼相对无言。 她能想到的,只有排泄没有其他的,所以她只觉得脏。 这也就导致了她根本不知道,其实自己和单竹做的很多事,已经算作前戏的一部分了。 单竹从来没说过,她也就没意识到过。 包括今天他亲的吻痕,她都觉得和摔伤的痕迹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只能说一个是人为的一个是不小心的。 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不会有很大的反应。 但是在何雯的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王天天玩得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纯粹是个享乐主义者,很喜欢探索人间,家里各式各样的道具都能摆几个房间。 甚至她的服装品牌旗下还有一个副线,是做情趣服装的,是最赚钱的一条线。 王天天做这些完全是真的喜欢和爱好,所以何雯完全不相信楚莲说的每一句话。 王天天改吃素?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她不明白楚莲为什么能这么随便,唯一能想到的点便是楚莲真的太缺爱的,所以谁都可以。 楚莲和王天天第一次见面都没有什么接触,今天第二次见面收到了一件衣服,就被人拿下了,不是缺爱是什么? 都这么缺爱了,却还要拒绝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楚莲,我的耐心快要消耗完了。”何雯淡淡地说,“你最好说出合理的借口。” 她从来都没有对人这么耐心过,连对单衡光都没有过。她和单衡光的关系更像供给关系,她要关心他就给,她完全没花过心思。 所以现在和楚莲在这里周旋,听她假话连篇,已经是她平生的容忍极限了。 “你想要什么?”何雯盯着她,“说出来,我都可以给你。” “无论是钱,是爱,是唯一干净的关系,还是永远,”何雯对楚莲承诺着,“我都可以给你。” 她会像伏葵或者潘忆春她们一样,成为真正的当家人。 她可以卖了何盛和她们联手,她们能做到,没道理她做不到。 所以她会成为何家的主人,只要到那一刻,楚莲想要什么她都可以给。 没有人能决定她的未来,也没有人能阻挡她想要谁。 楚莲看着何雯懵了。 和上次模棱两可的对话不同,那次她以为何雯只是对她有占有欲,把她当作某种收藏品,但是现在何雯说的话,几乎和单竹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再迟钝也听得出来这是告白了。 她有点惊了,“何雯,我,我不喜欢女生。” 何雯沉默地看她,楚莲好像能看出她的意思了,她知道这个谎撒出问题了。 “我不知道王天天也喜欢女生。” 她以为王天天所谓的看上她了,也是同样的占有欲,就像是看上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想要夺走。 毕竟男生和女生天生构造就不同,楚莲实在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 她们就算喜欢她,除了接吻之外又能做什么?这样的关系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楚莲,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从你醒来到现在,我一直在听你胡说八道,”何雯深吸了一口气,“恃宠而骄也不是你这么用的。” “可是女生之间也做不了什么啊,”涉及到楚莲的知识盲区,她的话都多了起来,“何雯,你要不还是冷静一下,我觉得你可能对我的感觉出现了偏差。” “你不知道我可以教你,”何雯实在没有耐心再看楚莲演戏,“既然你不说想要什么,就先欠着。” “又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这么抵触?”何雯直接抬着她的下巴,温柔地亲了上去,“张嘴,别让我说第二次。” 楚莲会听就有鬼了。 虽然她死死地闭着嘴,但是何雯的唇已经贴上来了,楚莲的脸一下子很红很红,第一次因为害羞而心跳不止。 因为在楚莲心里的定义,她知道这是相互喜欢的人才会有的行为,和其他的肢体接触都不同。 她不知道为什么何雯会觉得她不是第一次,但是这确实是她的初吻。 虽然何雯很香,唇也很软,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她不是很反感,但是这件事就不应该发生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何雯发出了错误的信号,她不喜欢何雯,那这样的行为就是不负责任的,不应该发生的。 楚莲的手一直在用力往上推何雯想要让她起身,但是何雯却直接单手握住她的手腕摁在头顶了。 因为楚莲一直不开口,何雯一直压着的火不停地在冒着,丝毫不理解她为什么对她这么抵触。 楚莲的表现也不像是讨厌她,她既然那么缺爱凭什么王天天都可以她却不行? 之前不还说得好听,说是划了她的手,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结果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何雯气得直接咬在了她紧闭的唇上,一点也没有心软,直接咬破了。 锁骨的吻痕还可以盖住,她嘴上的伤只会人尽皆知。 她倒要看看,谁还敢继续动她的人? 等明天她就去找王天天谈判,她倒要看看王天天能为楚莲付出多大的代价。 楚莲因为嘴破了而疼得冒了眼泪,力气一下子也小了很多,只有牙关还在咬着了。 她想开口劝何雯,但是现在说不了话,楚莲只觉得一切都如同脱缰的野马她拉不回来了。 她甚至开始想,好像她不讨厌何雯,被女生亲一下也没什么,毕竟望京在学校还经常和关系好的女生互相亲亲。 但是楚莲却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毕竟何雯的态度和那些女生间的贴贴完全不同。 而且她也有点分不清自己心跳很快的因素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这个行为。 何雯舔了舔楚莲的唇,看她都红着脸颤抖了,却还在负隅顽抗,笑着问:“你还在等什么?” “你想我这么做才满意吗?” 何雯把手掐在了楚莲的脖子上,重新吻了回去。 糟了。 楚莲脑海中又闪过这个词,但是下一秒就已经有点模糊了。 这次何雯的力道小了很多,所以她没有失去理智,但是整个人却立马就软趴趴的了。 牙关也咬不紧了,或者说在身体的控制下,已经算是主动地张开了。 何雯感受到她的松懈,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直接抢了她口中所有的氧气。 第441章 不要了 楚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她明明不喜欢何雯的。 但是现在她们唇齿相接,何雯在她的口中不停地汲取,她却只能被动地承接,怎么也躲不开。 嘴上的伤口因为动作所以更疼了,但是又因为疼而更舒服。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也像是控制她的开关,让她不仅痛而且濒临窒息,但是这种对其他人是难受的行为对她却是极致的吸引。 温柔和强硬相互碰撞,楚莲只觉得自己从来不曾这般受折磨。她根本无法否认自己的身体是迷恋这种感觉的。 为什么?明明她不喜欢何雯啊? 楚莲的眼泪因为生理反应在不停地往下掉,她因为总觉得缺氧,所以不知不觉就开始配合何雯的动作,甚至在过于疼痛的时候,都忍不住自己的闷哼声。 何雯的状态其实也算不上平静,至少她的脸也是热的,尤其是楚莲这副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和往日的反差太大而诱惑加倍了。 她意犹未尽地暂且松开楚莲呼吸,她们分开时甚至一瞬间扯出了一根银线。 何雯低哑地问:“你这不是很喜欢吗?” 她又忍不住去舔了舔楚莲嘴边的伤口:“下次别让别人碰你。” 她擦了擦楚莲的眼泪,楚莲下意识委屈地看着她想说什么,结果何雯看着她这副表情,没克制住又亲了回去。 楚莲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成了浆糊,被搅了个天翻地覆,最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自己会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不喜欢也会有这样的反应?为什么是女生也会脸红心跳? 这对于楚莲而言,简直完全超纲了,她就从没想过人生还有这样的可能性。 但是手是软的腰是麻的浑身都是烫的,这次何雯没有掐她了,明明嘴上的疼痛不至于让她达到这么脸红心跳的地步,可她却还是有同样的反应,根本压抑不住。 甚至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能控制自己的,但是却没忍住身体的自驱力配合着对方。 楚莲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 普通人也是这样吗?面对不喜欢的人也会有这个反应吗?还是说是她的问题,谁来都可以? 楚莲根本不知道答案,她觉得好委屈,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于是眼泪开始掉,这次不是因为舒服,而是因为迷茫或者是惊慌。 她身上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她已经够不正常了,可是现在却可能更不正常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何雯松开了楚莲,发现她还在哭,而且似乎和之前的哭不一样,便低声哄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楚莲双手揪着床单,崩溃地看着何雯,“我为什么不喜欢你还会这样?” “我明明不想的。” 何雯听到她这么问,还有这副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你如果不讨厌我甚至有点好感的话,当然很难控制身体本能。” 何雯捧着她的脸擦了擦眼泪,又没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很正常吗?”楚莲下意识问,“大家都这样吗?” 何雯歪了歪头,笑:“梧桐这么多人,这样的关系多了去了。” “大家都这样啊。” 楚莲拽着床单的手稍微松了一下,感觉心没有再悬着了。 “你不懂,我就教你。”何雯趁着楚莲愣神间从床头柜拿出来了什么,“有些反应你确实会很难抵抗。” 楚莲没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就又被何雯摁住亲上去了。 楚莲已经因为何雯从头到尾的行为彻底没力气反抗了,只能一直被动地承受着她的攻城略地。 楚莲突然非常明显地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开始蓄泪,看着何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因为被堵着只能发出囫囵的两声。 楚莲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她不停抓着何雯胸口的衣服,腿也在不停想要并在一起,但是何雯跪在了中间阻拦了她的动作。 何雯松开了她的唇,靠在她耳边道:“我不咬你也不掐你,你好好感受一下。” “不,我不要了,”楚莲抓在何雯的胳膊上想要拉她,“我知道了,我懂了,不要了。” 何雯亲了亲她的耳边,“你不知道,不然你就不会让王天天得手了。” “你给我记住,这就是她想对你做的。” 何雯说完这个话,看着楚莲克制不住仰着脖子,不停深呼吸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直接吻在她锁骨上,把那痕迹彻底覆盖了。 片刻之后,楚莲身体瞬间一软,把手圈在何雯的脖子上颤抖着流眼泪,“都说不要了,好过分,好过分……” 这种清醒着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感觉太恐怖了。 “不是你说不知道的吗?”何雯把东西往旁边一扔,抱住了她,“我只是在回答你。”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想这么对你,你明白了吗?” 楚莲在这个瞬间一下子悟了,为什么何雯非要在卧室让她坐在床上谈了。 何雯想要看她,但是楚莲一直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抬头,她一下子觉得很可爱,忍不住逗她:“怎么不松开?还想继续吗?” “那里……”楚莲的声音闷闷的,“想换衣服。” 她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羞耻过了,但是又不能不说,她总不能这么回家。 她现在只想瞬移离开这里,她真的需要整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好崩溃。 王天天想做这种事?其他人也一样?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些事这么得心应手? 梧桐的人都是怪物。 除了单衡光,她就没有认识一个在梧桐出来还精神正常的。 第442章 合适的交易 楚莲正在擦头发,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毛巾底下为了躲开何雯的视线,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还在脸红。 何雯这里一应俱全,所以直接让她洗了澡,甚至还准备了新的贴身衣物。 但是,何雯给她的,款式和风格都和她自己的相差太大了,尤其是何雯笑着递给她的时候,她拿着都觉得烫手。 何雯说新的只有这样的,她不相信又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她实在不想穿着原来的。 幸好浴室的门是锁住的,她身上的伤可以避开让何雯看见,不然她今天可就是一路倒霉到底了。 “我帮你。” 楚莲听到何雯这么说,直接后退了好几步,“不用了谢谢。” 她现在是知道了,就算是同性,她也要躲远一些。 以前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仅限于伤疤,没想到今天会直接掉到坑里。 怪不得听说梧桐这些人会关系混乱,不喜欢也能在一起。 这样的感受确实太超出了,所以即使是没有喜欢的人,他们也能一拍即合来一段一|夜|情。 楚莲光是回想就觉得抖了一下,脸又没控制住红了。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好像是何雯给她补全了一部分的性教育一样。 但是她怎么想都觉得羞耻,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和何雯对视和讲话了。 她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往日都是心如止水的,但是现在完全不行。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看到自己锁骨上的痕迹分明加重了,重叠在一起一看就是下了大力气。 但是她却完全不记得何雯是什么时候盖上去的,她的感官当时已经没空发现这回事儿了。 楚莲越想搓干头发的速度越快,甚至想直接扔了毛巾落荒而逃。 “你为什么总是事后害怕?” 何雯看着往日里冷淡的人现在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觉得又无奈又好笑,还有几分手痒。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但是看着楚莲的反应,又知道不能再刺|激对方了。 楚莲死活不去何雯的卧室了,但是即使在客厅,她也依旧不想找地方坐下。 她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尤其是何雯现在知道她的病,想要控制住她简直易如反掌。 楚莲光是这么想想,就又退避三尺,生怕被何雯碰到。 何雯看着楚莲跑远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现在自己过来,让我帮你吹头发,”何雯清清淡淡地威胁道,“还是想等我抓住你了,再来一次?” 楚莲咽了口口水,拽着毛巾的两端,从中间看向远处的何雯,真是一百万个不想动。 她也许可以现在拎着包转身就跑,可是逃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把何雯惹生气了,只会在下一次被抓住时更不好过而已。 楚莲握着毛巾的手骨节都是红的,做了半天思想准备,最后还是过去了。 何雯直接把楚莲的毛巾扯到一边了,看着她湿漉漉的黑发下通红的脸,忍了半天才没有亲上去。 可爱,眼角眉梢怎么看怎么可爱,尤其是乖乖听话来到她身前时。 何雯觉得自己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么极端满足的情绪,也没有这么心情舒畅过。 看着楚莲,就好像生活一下子有了新的盼头和指望,有了内驱力和目标。 为了可以以后和楚莲在一起,现在忍辱负重一些又如何? 何雯直接把楚莲摁在了沙发上,打开吹风开始给她吹头发。 楚莲忍不住说:“其实我自己就可以。” 何雯一看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楚莲总有一种不想承接别人的这种好。 其实无论是谁对她好,她下意识都想要回避,因为从小到大这么痛苦得过来了,所以一遇到好就想退缩。 会有一种不配得感。 会不想得到幸福,因为害怕幸福下一刻再次粉碎。 “你如果想被我堵上嘴,”电吹风已经打开了,何雯趴在她耳边道,“就继续拒绝。” 楚莲下一秒就把嘴闭上了。 楚莲觉得应该是她的心理作用,可能是太紧张了,连何雯揉在她头上吹风,她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放空之前的画面就又来了。 楚莲垂下眼想,为什么何雯会准备得那么充分啊?当时她从床头柜拿出的东西的时候,她压根也没有看见啊。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震得大脑空白了。 王天天玩得花,原来指的是这些? 可是压根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原本只觉得王天天有点热情,有点自来熟。 可能是因为那件衣服,她现在对王天天稍微有点滤镜。 毕竟是用作品和她对话的人,她还是有点想象不到对方会那么不着调。 而且今天拿王天天去挡枪,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要不明天还是拜托王天天帮忙撒个谎吧。 也不知道何雯的吹风机是什么牌子的,吹干得速度非常快。 安静下来后楚莲回过神,就闻到自己身上刚洗过的香味,但是因为不熟悉,又意识到这是何雯的味道。 楚莲脸上的热就没降下来过。 楚莲又忍不住扣了扣手,还是有点反刍。怎么能和女生做这种事呢?怎么能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呢? “楚莲,你这副德行,到底是怎么想的,去招惹王天天?” 何雯当然注意到楚莲的状态,她这副模样像娇滴滴的草莓,说实话她都有点快要忍不住咬上去了。 楚莲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没说话。 既然说谎的代价都已经付了,那没道理去推翻。 而且转念一想,既然是保住了竹子,那这样的事也没有什么。 总比何雯暴怒之下去欺负他强,他现在正是回单家的关键时候,要是这当口被赶出梧桐,单广仲肯定没有好脸色。 这么一想,楚莲突然莫名其妙想开了。 好像她没有实际的损失,虽然不喜欢何雯,但是也不是很反感,这件事虽然让她尴尬,但是也学到了新知识。 唯一有点不太好的是病被发现了,但是用这个去换单竹的安稳,也行。 这样在脑子里做了一番置换之后,楚莲脸上的热竟然一瞬间就消下去了。 好,虽然和之前的计划有些偏差,但是还是能继续的。 何雯现在心情不错,她甚至可以利用她的好感去谈胡家的事。 而且她没有忘记何雯亲她之前说的话,说欠她一个条件。 虽然是口头承诺,但是何雯不像是会失信的人,那么在以后楚天河的事情上,她也许就又多了一个筹码。 所以这一局算是有利的。 除了她本人感到有点意外的羞耻,其余的一切这样分析一下,是利大于弊的。 尽管有利用何雯的嫌疑,但她拒绝过了,是何雯主动的,她没有答应过什么。 楚莲冷静下来后,点了点头想,不错,是合适的交易。 第443章 这是我欠你的 楚莲冷静得很突然,连脸上的余热都几乎是很快的时间消下去的,这不禁让何雯有几分困惑。 因为楚莲好像一下子就从一个和她尚有温存的状态变得极为公事公办起来。 “好,现在发泄完了,你应该情绪稳定多了吧?”楚莲抬眼看向何雯,“如果你觉得能控制自己了,我们就来认真谈谈之前没说完的事。” 何雯皱了皱眉,不太喜欢楚莲用的词。 她并没有用楚莲来发泄,从头到尾都在关注楚莲舒不舒服,中间楚莲情绪变了她也停下来安慰不想她难过。 就连接吻的时候,楚莲也没有强烈的抵抗,甚至还有一部分顺从。 她能感受到楚莲也是喜欢的才继续下去的。 但被楚莲现在一定义,就好像是她胁迫了她一样。 “楚莲,你是觉得刚才我在强迫你吗?” 何雯如今不是那种有事埋在心里的人,她不太喜欢楚莲对她的看法,她明明一开始是想要和楚莲建立一段认真的关系。 原本她不想进展这么快的,但是看到那个吻痕她完全没办法再慢悠悠和她培养感情了。 今天王天天就已经得手了,说不定明天她们就能上c了。 除此之外何雯又想到之前楚莲身上的齿痕。 说实在的,她很难不就此认为楚莲是一个缺爱且不忌口的人。 喜欢上一个花心的人,这没办法她也认了,所以第一步就打算好好教会楚莲滥交的后果是什么。 结果真的上手了,她才发现楚莲分明对此毫无经验,让她怎么能不生气她对自己的身体不重视? 楚莲沉默地看着何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好回答。 一开始是的,毕竟她不想让何雯亲她,但是不能否认她在能控制身体之后,也没有推开她。 一是被亲懵了,二是确实因为很舒服身体下意识不想拒绝。 就只是最后何雯突然刺|激她,让她吓着了,所以表达了不要,但是可能在何雯的视角里算是半推半就。 算强迫吗?她当时并没有强烈的反抗意识,整个人被各种意义上的刷新三观,再加上何雯动作温柔,所以压根没反应过来。 楚莲觉得这有点不太好定义了。 就像是一开始不想吃饭,被人扒开嘴喂了一口之后,因为好吃配合着让对方喂着吃完了。 要是这样还叫嚣一句“都怪你我本来不想吃”,楚莲也觉得不合适。 毕竟她不是一个喜欢把所有错误都推卸掉的人,愿意就事论事,所以只是说:“无论算不算,我们都不应该这样。” 她们不相爱,所以不该做相爱的事。 那么既然做了,对于她或者何雯而言,这种行为只能定义为发泄。 不然呢?还能叫缠绵吗? 楚莲确实刚刚感觉到羞耻,且反应很大,但是她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和学习能力强。 她现在已经很清楚地盘好了这段关系的逻辑,也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丝毫没有再迷茫了。 或许可以感谢何雯,毕竟她确实教会了她缺失的知识,她的确不曾了解性|爱是这样的步骤,高c是这样的感受。 知道了原来这是普通人都会有的情动反应,大家都很难克制的本能。 至少再遇到,她不会感到惊慌失措了。 “何雯,你欠我一个承诺。”楚莲淡淡地道,“我不喜欢你,所以这就算补偿吧。” 何雯虚了虚眼,刚才的好心情片刻间荡然无存。 但是她却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同样理性地抓住自己想知道的:“你是不喜欢我的性别,还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在今天之前,楚莲肯定会给出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是现在,楚莲反而垂下眼思考了片刻。 “你。”楚莲抬眼说,“不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今天的行为,”楚莲每次在拒绝别人的告白时,都会很真诚又详实地确认自己的表达,“只是我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心动。” “我不喜欢你,无关你什么身份。” “你就算是a城的天,我不喜欢的,依旧不会喜欢。” 何雯坐在那里抱胸看了楚莲一会儿,半晌之后笑了,“好。”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追求者,”何雯勾了勾嘴角,“这没错吧?” 楚莲看着何雯没说话。 她确实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如果拒绝有用,郝夏单衡光单竹也早就不会缠着她了。 无所谓了,何雯既然愿意被利用,关她什么事儿? 楚莲总觉得经过今天的事,她又有点变了。 或者说,她好像每天都因为周围人而变得更坏了一些。 可能环境真的会影响人,她一开始希望这些人自尊自爱,但是他们充耳不闻,一个个求着她赖着不走,导致她慢慢底线也被拉低了。 如果他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尊严,还需要她去给予他们吗? 这很难界定了,对于楚莲而言,完全成了平心而论的一件事。 “既然你要公私分明,那我们就好好来算算账。” “你之前说过的,我做什么都行,”何雯靠在沙发上,把发丝撩到背后,抬起手指向那道疤,“现在要怎么算?” “楚莲,我们来好好掰一掰恩怨。” “当初我撸掉了你的华夏杯名额,是因为胡原原,我知道这个算在我识人不清上。” “这是欠你的。” “那么你后来有没有刻意接近单衡光?有没有故意用校服宣示主权?” 何雯在当初和楚莲说清楚之后,自然是从头到尾查了个底朝天,所以对曾经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那个时候你很无辜,我知道。” “但我是不是没有因此再针对过你?”何雯直视着楚莲说,“我没有找你的麻烦,而是直接和单衡光一拍两散了。” “在我们交谈之后,我相信你并且出手调查,最后对胡原原的家庭出手打击。” “在我说的这些关于单衡光的事情上,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可以扯平?” 楚莲看着何雯条理清晰的表达,并没有反驳。 她们之间确实充满了误会和厌恶,源头就是胡原原的存在和对彼此的不信任,这是无可反驳的。 何雯不信任她没有勾引单衡光,而她不信任何雯的为人转而去刻意接近单衡光解决问题。 对于楚莲而言,她们对彼此的情绪算得上对等,都没有像胡原原那样偏激,但是也都不够理性。 “那天,我说你没家教,我承认这是我的错。” “但是你也回击了同样的话。” “我们都不曾真正了解彼此的家庭而去肆意伤害对方。”何雯点着自己的膝盖缓缓说,“是不是同样两清了?” 楚莲认可这一点。 “那么最后一点。” “我那时候给了你一耳光,而你毁了我的手。”何雯轻轻地说,“楚莲,你想和我说你当时不是故意的吗?” “你知道,我现在喜欢你。” “所以就算你说谎,我也会信你,”何雯望着楚莲同样面无表情的脸,“而且会随着你的想法给我们的恩怨定性。” “你说不是,我就相信,并且不对你有任何要求,彻底两清。” “那么,”何雯盯着自己手上的那道疤,“告诉我答案。” 楚莲同样也把视线落了上去,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天的场景里。 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在何雯扇了一耳光之后那短短时间里,都想了什么。 有恨,于是她摁出了笔尖。有愤怒,于是她下意识朝着何雯那边甩胳膊。有冷漠,于是她倒在地上看她血流成河。 有惶恐,所以急切地想要看到郝夏,或者说是想看到冷香的那张脸得到慰藉。 楚莲抬起头望向何雯,终于说出了折磨她很久的,埋在心底里的话。 “这不是巧合。” “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让你再也弹不了琴。” “我不会否认这些。” 楚莲认真看向何雯,一字一句道:“何雯,这是我欠你的。” 第444章 所以喜欢你 楚莲没有等到想象中何雯的愤怒。 何雯并没有抬头,仍在注视着那道疤,缓缓地说:“我猜到了,楚莲。” 楚莲闻言握紧了手。 那何雯为什么不早点问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她的麻烦?为什么一声不吭到了今天?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她拒绝了她,都没有要说的迹象? 不是很重要吗?她的音乐梦想。 何雯弹钢琴和她画画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承接上一代人的意志,只不过何雯是主动的,而她是被迫的。 所以何雯更应该愤怒才对。 “楚莲,你怎么不好奇,”何雯轻轻抚摸着那道疤说,“我之前明明和单衡光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会说喜欢你?” 楚莲没回答,她总不可能直接告诉何雯,她把她当神经病了。 “楚莲,我和单衡光并不喜欢对方。”何雯淡淡地说,“我们只是在骗对方我们在相爱。” 楚莲还真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单衡光为了何雯从梧桐转学到一中,各种担心各种在乎。何雯为了单衡光撸了她的名额。 结果现在告诉她,他们不相爱? 啊?那他们在干嘛?玩家家酒吗? 那她曾经受的那些苦的意义是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其实有一个联姻的对象,就是高二部的李俊昊。” “几年前就已经敲定了,那时候我很不甘心,我不想这样,但我又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 “这分明是约定俗成的事,是我身为何家人生下来就应该承担的义务。” “至少那个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 楚莲有点愣住了。 她以为在她和何雯说完对不起之后,何雯会提出很多要求。 但是没想到,何雯却开始和她谈心了。 “然后我就顺理成章遇见了单衡光,我觉得他很合适成为一个我叛逆的理由。” “所以我找了一天,流着泪和他说,我们一起逃跑吧。” 何雯其实分不清自己那天哭,是真的伤心,还是假装的。 她只是看到了一个希望,顺势而为罢了。 身为何家的长女,如果是她逃避责任,她自己无法接受,但是如果她骗自己是为了爱抗争,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她不知道单衡光是怎么想的,他可能也有他的理由,她并不在乎。反正她也从来都感受不到单衡光的爱。 他们不会对彼此有任何的束缚,不会要求对方报备,不会关心对方的交友。 没有接吻没有激烈心跳,肉体冷淡得像冬日里的雪。 若不是每次见面都会牵手,每次痛苦时都得到了对方安慰的拥抱,可能他们都很难骗过彼此。 但是当时分开的难过是真的,这样的复杂感受包含了很多。 首当其冲的是害怕,害怕重新面对那些要逃避的。其次是失望,失望对方是一个不可信的伙伴。最后是不舍,不舍这段时间他们对彼此的支持和陪伴。 这种不舍的感情有些像战友,他们扶持着彼此反抗走了这么久,最后却终究没有抵抗过命运的摧残,一拍两散了。 其实她是遗憾的,遗憾他们的谎言如此轻易地被彼此拆穿。 她演得还算入戏,起码真的针对了一次楚莲,但是单衡光从头到尾,都演得好不像样。 假得她完全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他们是相爱的。 真正的喜欢,分明应该是她如今对楚莲的情绪一样,相较之下,当初他们两个人,简直像合约情侣。 “不相爱的人分开果然很容易。”何雯朝着楚莲笑了笑,“是吧。” 听到何雯这么说,楚莲才回忆起之前一些小小的不对劲。 比如单衡光真的不太注意男女生之间的距离,当初明明和何雯在一起却和她单独出去,但是现在却变得会避嫌了。 比如何雯和单衡光竟然能因为她的事一直冷战到分手,单衡光还总是对何雯的想法一无所知,天真地以为说开了就好了。 再比如胡原原的挑拨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能成功,虽然布局很精妙,但是如果真的深爱彼此,怎么会轻易被人蛊惑? 楚莲突然觉得,单衡光在她这里也变得好奇怪。 其实她并不觉得这两个人之前相爱有什么,因为她又不喜欢他们。 但是现在告诉她,他们不喜欢对方却演戏相互骗,她就觉得他们有病了。 “而你,就是让我醒悟的契机,”何雯终于再次抬眼看向楚莲,“在失去梦想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停地问自己,我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成为一个等待出嫁的人,我不想自己的未来被选择好,也不甘心自己明明有能力却被家族排除在外。” “我不想再骗自己是因为爱才勇敢,”何雯直视着楚莲说,“我要因为勇敢,才有能力爱。” 楚莲又愣住了,此刻的何雯再一次散发出了上一次见面时的光辉。 “我要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不相信一切真的无法改变。”何雯笑着说,“楚莲,我要靠着自己努力,走向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喜欢你。” “是因为你给予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第445章 首次结盟 楚莲被何雯的话震惊到了。 她看着熠熠生辉的何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因为何雯最后的告白打动了她,而是何雯说出对于人生的想法是和她如此契合。 不想要被选择好的未来,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反抗命运。 这话听起来就是她的内心写照。 包括何雯对爱的观念,她不想靠着爱坚强,反而想要通过完善自己而有能力去爱。 这完完全全是她内心所想,这是一直以来她想要做到的事。 楚莲震撼在于有人和她进行了一次灵魂上的共鸣。 就像是今天早上看到王天天送她的衣服。 何雯不同于其他所有想要拉着她共沉沦的人,只有她表达出来的价值观让楚莲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起码只有何雯说的爱让她相信,她是理性的,是成熟的。 单衡光喜欢她,便把她送进华夏杯,建立了卧龙会,为了她学习并想要牵住她引导他的手永远不放开。 郝夏喜欢她,选择割腕和家里抗争。他看出她的缺陷,便选择包容她的弱点,来填补她的欲望。 单竹喜欢她,便监视和保护她,生怕她离开一分一秒,想要拥有她全部的注视和在意。 他们虽然也在为她做出改变和付出,但重点就在于,他们全都是为了她在做这些事。 虽然何雯说喜欢她,也做了偏激的事,但是楚莲却确确实实感受到何雯和在一中的不同。 那种成长与强势,是在一中的何雯身上看不到的。 所以何雯真的在践行她所说的话,用努力反抗人生。 何雯是为了自己,其次才像她说的,喜欢她。 只有这样自爱的人格,才会在楚莲的眼中绽放出光芒。 楚莲突然明白自己爱刘竹什么了。 原来,就是这种不屈服于命运,为自己而活的骄傲。那种坚强不屈还要拉住别人的手,传递信念的光明。 当单竹开始为了她变得失去自己时,也就失去了曾经刘竹在她心中的光芒。 她才会觉得这个人慢慢变得陌生了。 “何雯,虽然我不喜欢你。” “但我可以帮你,”楚莲笑了,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我可以帮你反抗命运。” “这不是对你的补偿。” 楚莲站起身走到何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是我这个人对于你的欣赏,所以愿意伸出的手。” 楚莲毫无芥蒂地对着何雯伸出手掌,“你想要继承何家,对吗?” “需要朋友吗?” 楚莲顿了一下,确信自己不是冲动,是足够理智之后,才说出了这句这辈子只说过一次的话。 “以我楚家人的身份。”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应该还算是够格吧,何大小姐?” 何雯震惊地抬起眼,望向楚莲,瞬间站了起来,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脑子在飞速地转着,没有质疑楚莲话语的真实性。 但是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也就是说,楚莲选择毫无回报地暴露了她的身份。 何雯盯着楚莲伸出的手,呼吸十分急促,胸膛都在微微起伏。 这个状态,比她们接吻时还要激动。 何雯的眼睛是亮的,眼眶是湿的,她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楚莲的神情,最后才又重新落回那只手上。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甚至是比楚莲答应她告白更不可能的事。 “楚莲,你真的,给了我太多的惊喜。” 何雯盯着她,慢慢道:“我从未想过,自己的第一个盟友,会是你。” 看到何雯握住了她的手,楚莲高兴地笑了笑。 “是啊。”楚莲握紧她的手,“我也没想到。” . . . 作话: 大家好,这次可能说的会多一点点,因为我打算之后减少写作话的频率啦。 最近好像陆陆续续多了些人看,大家的鼓励我都收到啦,我有努力更新嘿嘿。 更新变多,肉眼可见时间不够了,特别忙碌,所以也不像之前总回复大家啦。 而且对于小说后面的发展我有些担忧,毕竟这样下去,剧情可能会有点冲击三观。 比如可能会有黑化导致强制情节出现,比如可能会让女主黑化虐回去,我都特别不确定。 因为每天的场景虽然是我定的,但是对话和情节都是角色自己完成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打算之后就不发言了,也减少看反馈的频率,大概半个月瞅一次吧。 主要怕看到太多观点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比如现在我收到了好多宝子的想法,目前女主的每一个追求者,不限男女,都有人明确表达过极度的喜欢和反感。 真的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很难统一。 所以我只能保证一点,那就是剧情符合逻辑,人设不崩。 就这样,我说一声主要是怕鼓励我的宝子们担心,所以解释一下之后会沉默以及不活跃的原因。 我现在虽然忙,但是每天码字都很满足,希望大家也要认真生活,保持开心呀。 第446章 首次谈判 “真是少见,你会单独约我出来。” 伏葵甩了甩她那头丰盈的卷发,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随后瞥了一眼对面气势滔天的何雯,笑了。 “你那一副要杀了我祭祖的表情收一收,”伏葵啪的一声合上了镜子,“我又不是瞎子。” 何雯垂下眼,勉强收了收自己的攻击性。 但是她却有点很难克制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刚刚,在和楚莲达成共识之后,她们终于静下心谈话,可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她的想象。 她觉得自己可笑,觉得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就像火中取栗,是一个笑话。 如果她所得知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是谎言,那么她究竟在这个家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是一个工具,一个帮助他们掠夺权势的工具,就像妈妈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后,悄无声息的死亡一样。 她不过是这家族的垫脚石,是不被承认的存在。 可笑,可笑—— 那么伏葵呢?她知不知道母亲的事,她想要扳倒何盛夺权,是不是想要利用她母亲的死亡做文章? 还是说母亲的死,也有她的手笔在?毕竟妈妈死了没多久,伏葵就成了她的后妈——究竟是狼狈为奸,还是势不两立? 又或许伏葵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一个局外人?她不相信这个答案。 太多可能性太多的不确定,她手上没有任何的线索,她本不应该冒险。 但伏葵曾经和胡烨订婚又取消了,那之后胡家就在何家的攻击下垮了,她的妈妈也随之离世——伏葵和何盛强强联合,吞下了大半胜利的果实。 伏葵是不是知道什么?才会那样决定?又或者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如果妈妈死因有蹊跷,为什么王家不追责?为什么王家的势力重新洗牌?让一切就这么随之淹没了? 楚莲说这些消息已经是胡原原知道的全部了,她们的突破口,现在只剩下了她面前的这个人。 她需要赌,赌伏葵为了扳倒何盛会和她谈判。 就算伏葵真的和何盛狼狈为奸,但是只要有可能一个人独吞好处,她不相信伏葵不会抛弃曾经的合作伙伴。 只要她展现出来的价值是足够的,只要她能说服伏葵。 她是何盛的女儿,何盛可以不相信伏葵,但是相比之下何盛可能会更相信她。 那么她也算得上得力的助手。 “你看来是知道了些什么,”伏葵轻松地笑了笑,喝了口红酒,微微眯眼,“说来我听听吧。”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她盯着何雯的伤挑了挑眉,似乎又想起那天在病房时何雯的疯癫,“今天能不能保证控制住自己不发疯?” 何雯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她已经相比之前成长了很多,但是在面对伏葵的时候,总是缺少了一分底气。 那种运筹帷幄见过大世面的底气,那种坚信自己并且已经功成名就的底气,她是匮乏的。 她曾经讨厌伏葵,现在也讨厌,就是因为伏葵拥有能够掌控她未来的权力,而她一无所有。 她还没开口,伏葵就一副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的态度,尽管知道应该是装腔作势,但是何雯确实感受到了压迫感。 “你为什么嫁给何盛?” 伏葵听到何雯这样一个问题,简直没忍住很突兀笑了尖锐的一声,那哼得像哨子一样的笑,似乎代表了极致的嘲讽和对何雯提出这个问题的鄙夷。 就好像在表达“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来”。 “不好意思,这实在有点出乎我意料了。”伏葵单挑起的一边唇角都没有放下去,“要不我给你个梦幻的答案?因为爱情?像你之前那样的?” 何雯并没有在她的讥笑中被击垮,她反而十分镇定和冷静地说出了下面的问句。 “那么,是为了我妈的死因吗。”何雯淡淡地说,“你看了我妈的日记,没有发现什么吗?” 伏葵的笑收了起来,像是被人扣上了盖子一样迅速。 果然。 伏葵转了转自己面前的红酒杯想,楚莲是个聪明的孩子。 十多年来何雯都不曾察觉到的一切,倒是靠着楚莲找到了根。 她一直以来的感受都很矛盾,既不想让楚莲接触这些,却又不曾阻拦她那些行动。 她看着楚莲接触这些家族里的小辈,由点及面,慢慢编织出了一张属于她的人脉网。 那一瞬间,她是欣慰的。 天河的孩子,果然和他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害怕而沉默,不会向权势低头,面对痛苦的人生总有积极向上的力量。 楚莲找到胡原原和何雯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这样的会面是不可避免的。 但她不想楚莲接触这些过去的事。 一代人的恩怨就还给一代人,没必要让楚莲背负上这些。他们还小,还没有能力抵挡这些风浪。 “是又如何?”伏葵并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在说一会儿吃什么一样自然,“你不是不在乎吗?” “我问过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为什么会抑郁。” “你不愿意看清何盛的错,即使很爱你的母亲,也宁愿让自己相信是王佳约背叛了他。” “这些都是我的原话。” “而你又是怎么做的?”伏葵感觉到讽刺,“当作耳旁风,直到有人提醒你告诉你真相,才跑来找我。” 何雯震惊地抬起眼,不知道伏葵是否指的是楚莲。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和我叫嚣?”伏葵笑着靠在那里,眼中的鄙夷毫不遮盖,“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何雯在她眼里比楚莲差远了。 尽管有她的偏心,但更多的,是因为楚莲坚定的行为和成熟的思想远超何雯。 何雯一直活在谎言里,是她被迫的吗?是她一点点的不对劲都察觉不到的吗? 怎么可能。 但是何雯就骗自己一切都是王佳约的脆弱导致的。 所以当何雯面对和王佳约相同困境的时候,她的第一选择,是以爱为名的逃跑。 找到单衡光,演了一场骗自己的戏。 即使最近醒悟了,也迟钝得不行,完全没有任何觉悟。 何雯的意识和思想,还停留在要当何家的当家人,要获得父权认可这一个层面上。 何雯想获得她的支持,这样她才有能比得过何放的资格。 她的晋升路径,还停留在获得外援,战胜弟弟,让父亲认可她的实力,从而继承何家这个高度上。 想要以女性的身份成为何家的当家人,何雯竟然没有家破人亡的觉悟。 可笑至极。 她和潘忆春,她们坐到现在这样的位置,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有的今天,何雯一概不知便以为可以轻易复制。 何雯是这么的幼稚,而楚莲呢? 楚莲在年幼时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后,就毅然决然和楚家决裂,无论是楚天海怎样威逼利诱,无论后来受了多少苦,多么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她都不曾低头过一次。 楚天海为什么会对楚莲这么看重?除了那张楚天河的脸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楚莲那不服输的气魄。 这是楚天河唯一不同于楚家其他人的一点,也是他有一个悲惨壮烈人生的原因所在。 而楚莲对此一无所知却一以贯之,从未动摇过。 楚莲,生而有楚天河的风骨。 而当楚莲开始意识到楚天河过去的一切都被封存掩埋的时候,她的选择和何雯是截然相反的。 楚莲永远在直面人生,服从内心的选择不低头。 “你真以为,你跟得上楚莲的想法?” 伏葵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真是愚不可及。” 第447章 让人失望 伏葵看着面前的孩子,不知为何,只觉得失望。 从王佳约去世至今有多少年,她就几乎当了多少年何雯的后妈。 她不曾虐待或者鄙夷过这个孩子,只是没有在表面给予很多的爱与关注。 她从没有用不平等的眼光对待这个孩子,她对待何放的态度和对待何雯是相差无几的。 或者说因为何雯身为长姐,她反而心里会更重视一些。 她尝试过与何雯对话,但完全是鸡同鸭讲。 何雯从她进何家的门那一刻,就在不停地仇恨她,一直到了今天。 她明白小时候的何雯也许需要的是一个仇恨的对象,何雯既然不能选择仇恨父亲和弟弟,那么她这个后妈的身份就是最适合的。 所以她一视同仁没有对何雯和何放展现过任何的母爱,让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恨。 但是背地里,她一直在关注他们的成长。 可是这么多年了,何雯却让她越来越失望。 当初何雯要去一中,如果不是她拦着何盛,何雯以为她怎么会有那喘息的两年? 是她和何盛说,何雯是因为恨她这个后妈,才会故意叛逆的,这件事交给她处理,保证最后给他一个和睦的母女关系。 何盛不在乎何雯,但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何雯和单衡光的那些过家家? 她在等何雯醒悟,等了这么多年,只能等到最后她为了个小男友要死要活告诉她这就是爱。 这是爱?她懂什么是爱?不过是逃避的借口。 原本她不想再忍受,但是何雯哭着喊她了一声从未叫过的“妈妈”。 伏葵这辈子没有过孩子。 上半辈子和天河纠缠,下半辈子和何盛斗法为了报仇,她献祭了整个人生,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可是何雯叫她妈妈的时候,她还是心软了。 但是何雯从头到尾都让她失望。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何雯,甚至连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不曾想到。 何雯,只是楚莲用来和她对话的一枚棋子。 何雯,被利用得彻彻底底,还以为是在靠着自己的意志在行动。 以楚莲的聪慧,又怎能不知道她和天河一定有说不清的联系? 楚莲可是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她的眼神不对。 如果楚莲真的相信何雯,楚莲一定会告诉何雯她的父亲是楚天河。 何雯却对此一无所知,何雯不知道楚天河这个人,不知道楚莲是楚天河的女儿。 或许她顶多就知道楚莲是楚家人罢了。 这样重量级的消息,楚莲没有告诉何雯,但是楚莲一定猜得到何雯会来找她对证。 楚莲心里清楚,当何雯坦白之后会发生什么,楚莲从未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所以,楚莲只是在利用何雯在和她对话罢了。 楚莲在借着何雯的嘴,说出她要问的话。 伏葵就仿佛看到楚莲坐在她面前,抬起楚天河的脸对着她问。 “你已经知道王佳约真正的死因了,对吗?” “你是为什么要来到何家?和楚天河有关系吗?” “胡家的陨落是否和楚天河的死有关?” “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当初那么爱你,却为什么要和田笙生下我?” “你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也是因为这张脸吗?” 伏葵再一眨眼,眼前的人就又变回了何雯。 伏葵想,楚莲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察觉到单广仲对她莫名的帮助是因为她。 楚莲察觉到楚天海的重视,察觉到潘忆春的缅怀,察觉到田笙言行不一的分裂爱意。 楚莲是个聪明的孩子。 伏葵叹了口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什么意思?你认识楚莲?你知道她?”伏葵意外地提及楚莲,不禁让何雯倍感紧张,“为什么提她,我们之间的事和她无关!” 伏葵把手里的酒杯放下,都不愿意再抬眼了。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就这样的,还想当何家家主?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告诉楚莲,不要去挖掘已经被埋藏的秘密,那不是她该做的。” “没有一个人真的忘记过去,”伏葵说,“所有记得的人之所以在假装忘记,只是为了复原死去的真相。” 伏葵说完,从自己的皮夹里抽出了一寸证件照,从桌面上滑到何雯的面前,“把这个带给她。” 何雯已经被伏葵的对话说懵了,她低下头拿起桌子上的照片。 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中长短发的楚莲,好像是初中时期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照得显得有几分男相。 伏葵为什么会有楚莲的照片?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何雯,今天你问的所有问题,你想谈的全部,无外乎就是想要得到我的帮助。” “但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如果我可以吞了何家,我凭什么要带一个拖油瓶?” “就凭我是你后妈?一个你恨的后妈?” 伏葵已经拿起包起身了,她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何雯,开口道:“你对你母亲的死因很重视是吗。”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是不是我杀了她上位的?” 伏葵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可笑,她甚至仰起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真tm以为谁都稀罕你们家的脏钱。” “何雯,如果我告诉你,是你爸杀了你妈,你会相信吗?” 伏葵看到何雯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是觉得开心,鼓起了掌:“真是不错的表情,就好像你第一次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一样。” “你为什么不敢相信,何雯?既然不敢相信,你又为什么要查?” “你没有相信真相的勇气,却有想要摆脱宿命的妄想?” “王佳约真是可怜,她太可怜了!” “她死前最牵挂的女儿,最后被她最害怕的地方洗|脑成了她最不希望你成为的样子。” “何雯,恭喜你。” “你让你母亲的绝望成真了。” “好了,如果现在我再告诉你,刚才是我随口胡说的,你是不是一下子解脱了很多?” “是不是更恨我了?” “那可真是替你感到开心啊。” 何雯被伏葵这样的阴阳怪气顶得满眼红血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伏葵所有的分析,一直以来就没有错过。 伏葵从来都没有用王佳约攻击过何雯,但是在这一刻,看着执迷不悟的何雯,她不想再容忍了。 凭什么楚莲就能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开出花来,而何雯锦衣玉食地长大,却被彻底教化成这副的模样? 明明她从未打压过何雯,用尽一切可能替她抵挡了何盛的压力,这就是她的回报? 何雯连查出凶手是何盛的觉悟都没有,她连这个时候还要先幻想,是不是她先对王佳约下手而不是何盛。 她凭什么还要惯着她? 这个b日子,谁不是咬着牙过来的?谁不是肩负着仇恨挺过来的?就她脆弱,就她可怜,就她是这世界唯一被摧残的娇花? 再不清醒过来,就去死吧,就死在这华丽的笼子里吧。 “何雯,我从遇见你开始,不曾拿你和谁做过比较。” 伏葵满眼冷漠道:“但今天我真的想说,你连楚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所承受的,不及她十分之一,但表现得不如她的万分之一。” “你竟然还好意思在楚莲面前高傲,你凭什么?凭这些不属于你的荣华富贵吗?” “我真希望我的孩子是她,而不是你。” “我也希望,我从未当过你的母亲。”伏葵淡淡地说,“你真让我失望。” 田笙的心理问题,从天河在的时候就有了,这么多年,随着楚莲越来越像楚天河,她不可能能逃过楚天河曾遭受过的痛苦。 但是楚莲却不曾抛弃她的母亲投入楚家人的怀抱。 楚莲还是个孩子啊,伏葵不敢想象她会有多痛苦。 这可是连楚天河一个成年人曾经都无法忍受的,但是楚莲却咬着牙扛下来了。 而她尽心尽力培养何雯,直到今天,何雯还只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她杀了她的妈妈。 可悲,可笑,可叹。 可悲,可笑,可叹啊! 伏葵最后看了一眼何雯,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第448章 喜提热搜 楚莲才只是去了梧桐一天,一中的人竟然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回寝室之后,大家一边洗漱一边开始唠嗑。 “你有没有看热搜?” “这不废话吗?现在还能有人错过交换周吗?” “为什么感觉我们和楚莲他们都不在一个世界啊。” “如果不是有楚莲和冉东升,我真第一次觉得咱们一中土。” “郝夏怎么没去啊,郝夏要是去了可能就更能打了。” “但是你们别说,我今天get到李卯的颜了。” “我也是,我怀疑这丫是不是为了见楚莲特意捯饬了一下啊?怎么比上次视频看起来精神那么多?” “会不会是因为郝夏不在的缘故。” “我感觉不是吧?郝夏不在可是楚莲在啊。” “我的天你们没有人吃到刘竹的颜值吗?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混血!” “你这震惊得也太晚了吧?我们早就讨论过一波了,你不会也不知道他就是楚莲以前的绯闻对象吧。” “什么?!!?!” 几个人吐了牙膏沫,对视一眼,一副一看这家伙就是刚刷手机的表情。 “你等会儿回去再看看吧,早点去豆瓣小组,里面开了一楼专门八这个事的,去晚了搞不好就和谐了。” “你们这不是吊人胃口嘛?!知道了就直接告诉我呗!” “就是你听说过楚莲在二十三有个为她打校霸禁足的追求者不?那个年级第一说要一起去三中的。” “wc,有印象啊!啊!我曹你这么一说好像这人是叫刘竹!!!” “就是这个人!?销声匿迹的那个?原来是去梧桐了!?我擦!!?” “这个人有点神秘,虽然很多二十三的人都盖章确认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出实际证据的。” “反正和当初一样,没有人有刘竹的照片,神不神?明明这么帅。” “天啊!虽然当时网上爆料说刘竹很帅,但是,没想到这么帅啊??” 孟望舒看着拿着手机不停刷的望京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表:“快半个小时了,你悠着点。” “我知道啦,姐。”孟望京正在群里教萌新怎么控评,“我最近很遵守时间的。” 群里这时候刷刷有其他人发着一些图讨论着。 【哇,我们姐姐真的讨论度好高,快看这个转评赞。】 【这数据直接吊打某小花有没有?现在她家真的追着咱们骂,都给我看笑了】 【真是什么臭鱼烂虾都来碰瓷我们楚姐!算什么东西啊】 【姐凭借一己之力多了好几个超话了,但是死对头cp粉真的有点到处碰瓷的意思】 【sdt那边好像是路人盘比较大,有很多其他家的墙头,特别会做数据,乐子人也比较多,别惹他们】 【对头,前几天sdt刚屠了蔡姐的广场,直接杀疯了,战斗力超强超能撕】 【为啥啊,前几天手机被没收了没吃到瓜,谁给我补一下课?】 【蔡璇家之前的一个大粉之前不是私下嘲过楚姐吗,结果当时就被人截图传出来了】 【本来就是私人的事,结果莫名其妙有路人出来带大名嘴了蔡璇几句】 【蔡女士最近不是新剧正拉胯被嘲吗,本来粉丝就火气大,突然发现那个路人有属性竟然磕sdt,直接就撕起来了】 【说实话我听过一些料,据说cx是不是私下嘲过我们姐姐啊?】 【好像是有这回事儿,据说是有一次超话排名被超了,特别不爽,不过后来她们家数据又做起来甩了挺远的,就一直否认】 孟望京看了看心里也有了点数:“那大家做好准备,到时候搞不好cx的粉丝就要来楚姐超话撕,我们控评好好做。” 【鲸鱼你终于上线了,想死你了呜呜,最近有楚姐的消息吗】 【没呢,姐姐去交换周忙着呢,不想打扰她。】 【鲸鱼,你首页真的好勇,不仅顶了初光初夏还有死对头的头衔,竟然还打着夏光的tag,你真的不怕被冲啊】 “别提了,早就被他们开除粉籍了。”孟望京翻了个白眼,“杂食党只会营养均衡,他们不懂的人有难了!” “反正我永远是唯粉,这里才是我永恒的家。” 【当然了,只有咱们唯粉是最佛的,要不是有鲸鱼都没人教我们做数据55】 【感觉还是当楚姐核心粉要求太高了吧哈哈哈,我跟我爹说考前五十是为了进楚姐粉丝群他都不相信】 【鲸鱼鲸鱼,你知不知道初恋cp啊?感觉他们家今晚异军突起了,势头好吓人啊】 【话说我还没明白他们为什么叫这个名?这个名根本没带上刘竹,cp粉也能认?】 【磕这对的纯爱党好像特别多,再加上楚和竹读音就差了一点,所以觉得初恋这个名最有氛围】 【他们家晚上刚和sdt打了一架来着,你们观战了吗?】 【啊?今天不是才有的初恋党吗?这么快就有这么多人了??敢和sdt打?】 【我擦sdt是蔡璇粉丝都打不过的,初恋上来就这么猛?】 【是啊谁能想到呢,人数肯定比不上sdt,但是初恋那边感觉都是疯批粉,战斗力莫名其妙超级强,无敌吓人】 【不过人数少还是被摁住打了,但这么一搞吸了不少粉】 【原来纯爱才是最吊的……】 【别管了,我其实都有点被初恋洗|脑了,他们家一晚上竟然衍生出来那么多混剪,谁懂啊?这什么效率啊?】 【感觉我们吭哧吭哧学习呢,人家那边哐哐拿电脑剪视频呢】 【要不是我们姐没签约,我真的会以为这是成熟的商业炒cp套路,太像热播剧的营销了】 孟望京当然也知道这些,其实感觉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敏锐,总觉得这就是请了商剪干出来的。 所以她这种走哪里都磕一下的杂食党,警觉地没挂粉籍,打算静观其变一下。 “我看了,但是还没找到磕点,不知道为啥握个手都能让初恋党集体过年。” 【大家要不要去三大制服那个tag底下控个评啊?感觉姐要被冲了】 【咋啦?】 【好像是说只有楚姐搞特殊什么的,已经有掐起来的势头了】 望京本来一直在群里和大家灌水,没注意到新的话题,看到有人这么说,正要切过去看,手机一下子没了。 “姐!!就让我看一下啊!!” 孟望舒直接把手机锁起来了,“不许看了,明天再给你。” 孟望京一脸崩溃地跑去洗漱间打探消息了。 第449章 你选谁? 楚莲和刘决告别之后关上门,刚转身下台阶,就一眼看到靠在黑车旁的郝夏。 郝夏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看她。 他穿的是梧桐的制服,但是他没有套上外面的袍子,而是露出里面的英伦风套装。 他靠在那里的时候,像是把人拉到了某个庄园旁,身边的空气都仿佛贵了起来。 黑车黑发黑眸黑制服黑皮鞋,除了皮肤和手腕上绑着的纱布是白的,郝夏整个人仿佛是黑夜里被扯下来的一块天空。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心里一紧,随后她才意识到,是因为郝夏没在笑。 郝夏往日的笑就像砌在脸上一样,即便楚莲能感受到他的伪装,能看到他眼中的侵略,但是偶尔也会被他的笑迷惑,从而冲淡了危机感。 但现在他就靠在那里,像是黑夜中隐蔽在角落里的猎豹,除了一双泛光的眸,你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楚莲出门时就已经把拉链拉到最上面立着了,但是即使这样挡住了脖子上缠绕的布,她还是有一种被郝夏牢牢锁定住的错觉。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唇上的伤也藏进衣领下面。 楚莲已经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会儿了,如果是以往,郝夏可能会笑着问一句“主人,怎么了?” 但是此刻他却一言不发,就那样抬眼看她,似乎等她自己主动过来一样。 楚莲觉得自己最近体内的雷达就没有消停过,从早响到晚,但是她又不能不管这些定时炸弹。 她总有种预感,不管这些人的话,之后吃苦头的会是自己。 楚莲只能认命地抬脚朝他走去,走到他身前站定,才状似稀疏平常地开口问:“你病好了?怎么要来也不说一声。” 这个架势一看就是要接她去梧桐,如果是往日,郝夏一定会提前跟她讲的。 郝夏黑色的睫毛垂下来看她,更确切地说是在看她立起来的衣领和嘴角的伤。 他大病初愈的脸上毫无血色,让黑色布料衬得像是初冬的雪,尤其是再没有笑容,楚莲总觉得他很像寒风中在森林深处被掩埋的墓碑。 他不笑,倒是楚莲罕见地笑了笑,像要打破这阴沉的气氛一样抬起脸说:“怎么……” 郝夏就这样低下头,在朝阳下无人的街角,舔舐她唇上显眼的伤。 楚莲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盯着他猛地后退好几步,下一瞬间环顾四周。 好像没有人看到。 但是这种大庭广众下的亲密举动直接让楚莲的心跳得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简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郝夏从一开始就没有像往日一样束缚她,他唯一做的事只是低下头,甚至连她后退都没有片刻的阻拦。 他只是重新看向楚莲,静静望着她。 他不说话,楚莲反而懵了。 往日郝夏如果说什么问什么,她都能很快地反应过来敷衍或者四两拨千斤的转移话题。 比如假如郝夏问她伤口怎么回事,她原本已经想好说是吃东西不小心划伤了,随后再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管它可不可信,反正只要她说得够坚定,别人不信也得信。 但是他不问,如果她现在莫名其妙地开口解释一句,就显得像是心虚一样。 于是她半晌只干巴巴说出来一句:“你干什么?” 郝夏直起身,把身后的车门打开了,侧过头回答:“没干什么。” “走吧,”郝夏看她没有动的意思,又补充道,“不然一起迟到我也不介意。” 楚莲握了握手里的书包带,完全摸不清郝夏的情绪了。 但她今天本来就有伤比较显眼,要是再和郝夏一起迟到去梧桐,她简直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昨天她才刚把单竹哄好,本来何雯出现就有点让她的努力付之东流,今天要是再和郝夏有点瓜葛,单竹不知道会不会又失控了。 她明明昨天才答应过他会关注他的情绪的。 可是郝夏现在这样,她如果开口说分开走,可能他不会说什么,但是她总有预感,不搞明白他怎么了,等去了梧桐会更大难临头。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进去了。 昨天她认真地消化了一整晚,反思自己的错误。 现在这些经历,让楚莲学到的新方针就是在这种事情上不能拖,有不对劲得马上谈,不然只会越拖越出问题。 楚莲总觉得如果自己早早在二十三的时候就发现单竹的不对劲,可能就不会让单竹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还有何雯,她在上一次发现奇怪的时候,也没想着开口确认,自以为是导致昨天马前失蹄。 包括单衡光对她的感情,也是她不重视导致的,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认真学习之后就不再关注她了,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和她想的天差地别。 而郝夏……郝夏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对她而言,最特殊的一个人。 无论是前期他们互相把对方看作冷香,还是中期他们的针锋相对,又或者是现在他的俯首称臣。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就交织着步步紧逼的矛盾,在每次对决中不留余力地刺向对方的要害,力求一击即中。 即便是成为了目前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斗争仍然没有停止,只不过目标变成对她心神的抢夺。 他发现她的另一面,便诱惑她,以期成为她身边唯一的幸存者。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势均力敌的,直到此刻他丢掉所有的尊严,但地位依旧没有因为他的行为有任何改变。 所以在面对郝夏时,她永远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究竟是什么。 或许郝夏也一样猜不透她的反应。他们之间的角逐总是扑朔迷离。 “如果我问,你会回答我吗。” 前面的司机和他们后面的空间是隔开的,楚莲侧过脸看向郝夏,他正在盯着手腕上露出一小节纱布,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问出来的。 楚莲没问他指的是什么,显而易见无论他问什么她都不可能说实话。 “好,那我说,你听。”郝夏像是听到了她的心里话,整理着袖子继续道,“我已经拿回了在家里的控制权。” “我爸妈已经默认了我的行为,所以上一次他们去找你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你一直想帮单竹,对不对?” “你知道我们家和单家的关系密切,所以可以换句话说,”郝夏终于抬起眼看向楚莲,“我的选择,可以决定单衡光和单竹谁能在单家有更高的话语权。”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今年我和单竹本身就有一个合作项目在跑,”郝夏没有和她做交易的意思,“比他家的那个度假村还要重要。” “自从何雯和李俊昊可能会订婚的消息外传之后,各家都已经开始跟进了。” “只不过我们更早,所以抢占了先机。” “这个合作,是日后十年商业发展的战略布局,很有可能会影响各家在a城的地位。” “单竹和你关系那么密切,他有没有推心置腹地告诉你这件事?” 郝夏的嗓音很冷淡:“当他以一副弱者的姿态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早就已经拿到了进单家的入场券?”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你刚认识单衡光的时候。” “你都知道吗?” 楚莲盯着郝夏此刻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他往日在家族公司历练时候的样子。 这么重要的内幕,他竟然就理所当然地跟她说了。 郝夏猜得没错,单竹没告诉她,她并不知道这些。 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单竹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是最近单广仲让她去度假村之后,她才意识到单竹的地位远高于单衡光。 她没有怀疑郝夏嘴里的话,毕竟她有很多渠道可以验证,而且她也回忆起之前曾经在国赛遇见过郝夏去见单竹。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单竹的身份。 她也曾有一瞬间问过自己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密切的联系。 但一如既往的,她没有在有关于单竹的事情上深思下去。 楚莲只是看着郝夏,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所以她知道即使她不回答,他也会得到答案继续说下去。 郝夏掀起眼皮看她,目光幽静地洞穿了她的内心,半晌后开口道:“所以现在,他们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 他欺身靠近楚莲,把手摁在她的腿侧,却分毫没有接触到她,只是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她。 “告诉我,主人,”郝夏终于笑了,但是这个笑却像是流沙中的陷阱,当你接触到时就再也逃不了了,“你想我怎么做?” “单竹、单衡光,你选谁?”郝夏的声音一颗一颗地磨着她,“或者说,你不想抛弃谁?” 第450章 嫉妒疯了 他们的距离此刻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但是楚莲并没有不适,她已经习惯了这些,所以闻言只是看着郝夏。 她虽然在看着郝夏,但是眼前闪过的,却是单竹和单衡光的身影。 “我为什么要替你做选择,”楚莲只是轻轻地说,“你不知道就去摇个色子。” “那我选单衡光也可以吗?”郝夏并不吃楚莲这一套,他作势要抽身回去,“如果你觉得可以,今天我就中断和单竹的合作,要求换人。” 楚莲当下拉住了郝夏的胳膊。 她知道郝夏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是果断的人,如果她不拉住他,他真的能做出来。 但是她却觉得情况不太妙。 她甚至能猜到郝夏会说什么,她好像已经知道郝夏的想法了。 他们越来越了解对方了,郝夏能看出她的要求,她也能判断他的条件。 但是她有点不想要这种心领神会。 郝夏没说话,像是不懂她的意思,偏偏等她开口。 “别去。”楚莲只能说出他明明知道的答案,“别换人。” “可是主人,他好坏啊。” 郝夏依旧撑在那里没有碰她,他用另外一只手捏着她的衣领,用牙衔着拉环往下滑,露出了她被绷带缠绕着的脖子和锁骨上重叠的草莓。 他松开嘴,抬眼看向一动不动的楚莲,“坏得让我生气。” 他明明语气很平静,表情很平静,动作也很没有激烈的触碰,但是他望向她的眼尾已经红得让人无法忽视了。 “怎么办,主人,”他只是撑在楚莲的两侧望着她,“我嫉妒得快疯了。” 楚莲被缠着的脖子起伏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但是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她不想转开,是她觉得好像现在只要视线有一秒离开了郝夏,他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她不说话,他便也不开口,她不动,他便也不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郝夏总是会当机立断觉得她身上的痕迹是单竹留下的,但是无论如何,她知道郝夏一定是因为她嘴上的伤才反应这么大的。 不然刚才他不可能在外面做那种事。 楚莲盯着他的脸有点沉默了。 她虽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如果真的按他想的来,这一切就越来越荒谬了。 她明明在昨天之前,还按照大众的理解,把牵手接吻和上c理解成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 她还是听何雯说了之后,上网查才知道还有p友这种没有感情的关系。 之前关于牵手虽然别扭,但是她尚且觉得这只是普通的肢体接触,所以无论是谁都没有什么关系,需要的时候牵一下也无所谓。 但是接吻和其他更亲密的行为,她昨天也已经知道,自己身体是会有反应的,和牵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尤其是她不懂感情,做了这些事之后罪恶感很强,就好像是利用了别人一样,自己却一点留恋都没有,很怪异。 就比如昨天的何雯,她能明显感觉到,何雯因为她们之间做了那种事之后,整个人好像就无比信任她。 所以即使她没有告诉何雯,自己在楚家具体的身份,她也没有多问。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用何雯去套伏葵的话,让伏葵意识到她的存在。 她明明准备了很久的话术和权谋,却一点都没有用上。 何雯就因为那件事对她产生依恋,心甘情愿地被她从头利用到尾,毫无察觉。 她昨天反思了一整晚,觉得自己很坏。 因为她脑海里不停冒出来的错误念头在说,这样也太方便太简单太容易了吧? 反正她又不喜欢这些人,她说得很清楚。但是只要做些这样的事,往日伶牙俐齿的人,就都听话了。 对于楚莲而言,她做事只看性价比,只看结果,如果有一种捷径,能让她快速收获果实,而她又没有损失什么,为什么不去做? 反正她内心都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她知道又是那个很坏的自己在怂恿她降低道德底线,所以她真的拉了一晚上的心理防线,才勉强说服自己。 结果没想到今天一早上就又见到郝夏这个破坏因子了。 第451章 我是真的爱你 “郝夏,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往火坑里跳?”楚莲看着郝夏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跟他分析,“我变坏了对你没有好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接受你的诱惑,我也会同样施舍其他人。” “你难道想要的,不是唯一吗?”楚莲的尾音上挑着反问,“可你现在做的,最后结果不只会背道而驰吗?” 郝夏把视线落回到她的锁骨那里笑了下,“可是你会给我唯一吗?” “我做过那么多商业测评,自然也估算过我对你的价值。” “我在做的,就是我经过详细考察后做出的计划。”郝夏抬眼看她,“你不是都清楚吗?” “所以你最后的决定,就是即使要和别人分享我的关注,也不愿意去找另外的人获得唯一的爱?” 楚莲紧锁着眉头,着重地问道:“甚至我给的仅仅是关注,仅仅是利用,连爱的边都搭不上?” “你就要为此和家里决裂,为此残害自己,为此背叛手足。”楚莲垂下眼道,“仅仅只是为了能在我身边纠缠?” “郝夏,你是被鬼上身了吗。”楚莲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吗?” “我记得很清楚。” 郝夏的乌睫上下翻飞两下,如同一只翩跹的蝶,“正因为很清楚,所以才会这样决定。” “我明白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也因此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 “我既然无法控制自己离开你,我只能想办法靠近你。”郝夏看着楚莲问,“我不还是那个我吗?” “有什么区别?” 郝夏轻轻道:“唯一的区别只是把你放在第一位了。” 楚莲松开了拽着郝夏胳膊的手,心想果然是这样。 虽然她原本觉得没必要问的,但是考虑到之前的教训,她还是摊开和他确认了一次。 郝夏就和她推测的一样,他在冷静地发疯,他在理智地偏心。 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他有多荒谬。 而这个虚妄的关系,就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他知道她不会爱他,所以宁愿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楚莲用指尖轻轻揉了一下他的眼尾,“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至今都不明白。” “不需要理解过程,”郝夏笑了,他盯着楚莲的眼睛说,“反正我们都喜欢看结果。”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离得很近,他们的距离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拉远过。 尽管他们一对一答十分流畅,但是楚莲能看到郝夏压抑在那张皮下暴躁的分子。 尤其是他每次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痕迹的时候。 楚莲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安抚,他就不会离开。 刚才搬出了单竹,之后他一定还能搬出其他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一直就是这样的。尤其是现在他重获权力,分明比以前的掌控权限更大。 他这一次其实不仅仅是在抗争和她在一起的权利,其实还有对家族事务干涉的更多权限。 毕竟他试探出他家人的底线在哪里了,所以以后他就能做更多的事。 包括他刚才说的立马换掉单竹,楚莲总觉得如果是割腕之前,他是没有底气说这种话的。 但是很明显,他通过这次的置换,得到了更多的好处。 “主人,为什么还要犹豫?”郝夏感受到了她的动摇,一字一句蛊惑道,“只需要给我一点点甜头,我就能献出一切。”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是你最忠心的鹰犬。” “郝夏,”楚莲看着他叹了口气,“这样你开心吗?” 郝夏被楚莲问得愣了一下。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你,你就不会再自残不会再哭了吗?” “你真的觉得这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你吗?” 楚莲的目光不悲不喜,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像是博爱众生的神明一般。 郝夏有些略微压抑不住气息,他微颤地吸了口气,慢慢道:“开心。” “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满足。” “从未感到我的生命如此鲜活过。”他上挑的眼像一片汪洋,“我从未如此真实地活过。” “这就是真正的我。” 楚莲听到他的答案,沉默了很久,又抬起头看着棚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要让单竹知道。” 楚莲仰着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让他知道。” 郝夏看着她雪白的脖颈,似乎猜到她是什么意思,眼睛微微睁大,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还有,别再哭了。”楚莲重新看向他,捧着他的脸说,“怪可怜的。” 随后没等郝夏说什么,她低下头,主动亲了上去。 郝夏呼吸一窒,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只手颤抖地把她拉到怀里,一只手把在她的后颈处按着。 “唔。” 反客为主几乎只是一瞬间,楚莲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想当然了。 与何雯接吻的感觉不同,如果说和女生相交是江南细语间的春江池水,缓缓流淌,那么此刻的郝夏便是大都市里川流不息的街头车水,喧闹不止。 在穿行时争夺每分每秒,在红灯时却依旧堵得令人心悸,这路途像是永远走不尽一般,没个喘息。 不可以疲劳驾驶,不可以分心,也不可以违规停靠。每一个错他都能抓住她仔细地教训,每一次停顿他似乎都要细细品味。 到最后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晕头转向。 楚莲的眼下摊了抹薄红,像是分走了郝夏眼尾的颜料。 楚莲在这人间烟火中游荡得找不到家,她推了推郝夏,却发现他在浑身发抖。 她只好余了心神睁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紧闭的眼睑又掉了泪。 她伸出手擦了擦他的泪,郝夏才也睁开眼望着她。 他松开了她,但没有离远,只是不停地深呼吸落泪。 “不是刚说了别哭吗?”楚莲的声音莫名因为刚才的行为有点无力的软,“又怎么了?” 郝夏压抑着自己翻涌的情绪,最后说:“我知道你最讨厌我。” “但我是真的爱你。” 他含着哭腔说完这句话,没等她的回答,就闭上眼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那么湍流的急促,剩下的余波如同平静湖泊中泛起的漪澜。 楚莲没有窒息的感觉了,只是这一次她能感受的呼吸,是伴随着他的,那种热像是夏日柏油路上微微扭曲的空间,即使站在空调房里也让人心火难耐。 楚莲一只手挽住了他脖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安慰着。 她摸到他硬实的骨骼轮廓,便不禁在心头愣愣地想。 这样骄傲的脊椎,怎么就为了她彻底折断了呢? 第452章 约法3章 郝夏有点蹬鼻子上脸。 当楚莲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多少次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的时候,脑海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你闹没完了?”楚莲把手推过去就马上收回来,生怕停久了他又舔,“差不多得了。” 这会儿原本一大清早消失在郝夏脸上那熟悉的笑又贴回去了,而且现在挂在脸上的,怎么看都有种真心实意的开心。 这种贴地的情绪楚莲很少在郝夏身上看到,因此也有点不想对他发火。 “这可是主人第一次对我这么好,”郝夏上挑的眼尾仿佛是会说话,就故意勾着她看,“我太想多确认几次了。” 楚莲不想搭理他,就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窗外,刚想说什么就突然感到自己被拽走了。 她下意识呀了一声,下一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侧着坐在郝夏的腿上了。 虽然因为车里很宽敞,这么坐着没什么难受的,但是楚莲怎么可能让他如意,手推着靠背就要下去。 结果郝夏就死死扣着她的腰,怎么都不放开,楚莲简直是螳臂当车。 “你有病?”楚莲也不客气,转过头就凶他,“赶紧松开我。” 郝夏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不说话就是这样看着她。 楚莲就这样瞪着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别装听不见。” 郝夏一只手挽着她的腰,一只手去握她放在他膝头的手,“坐哪里不都一样?” 楚莲把他的手往旁边一甩,去扒拉腰上的胳膊,“你现在说话脑残到我都不想回复你了。” “算了,”实在扣不动,楚莲叹了口气,就坐在他腿上看他,“刚好和你约法三章。” 这也是她在思考的问题,结果因为郝夏不停地打扰,完全没有精力想。 现在坐在这里他能老实点,顺便给捋顺明白。 郝夏似乎有点闷闷不乐地垂下眼,开始无意识地玩她手指。 果然就算怎么打诨插科,楚莲都不会被迷惑,她想做什么完全不会受影响。 “我不管你要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楚莲想了一会儿,条理清晰地开始说,“但我们在人前就是毫无关系。” 郝夏看了看楚莲,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听她说,向下看的时候,眼尾撇出了受伤的弧度。 “尤其不可以让竹子知道。” 这一点是楚莲再三和郝夏强调的。 因为她昨天才和单竹说清楚,刚答应了会关心他,之后的事就变得这么乱七八糟了。 但她又不能完全推卸责任,尽管郝夏的确是用单竹威胁她了,但是她会同意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主要是她实在不愿意再和郝夏这样你来我往的攻防下去了,他实在是太烦人了太难对付了。 尤其是他现在权力更大了,如果一直死缠烂打只会让她费尽心思。 她的精力有限,如果说能摆脱他费点心也没什么,但是事实就是他们大概率会一直纠缠,所以她实在懒得和他耗下去了,性价比实在太低。 反正之前的关系已经不清白了,那么现在更进一步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他能听话,能当一把好用的利器,给点甜头又如何? 综合多方条件参考,同意之后她能利益最大化,只不过风险也最大化了。 “我通常不会干涉你的商业行为,但是,你如果想保持和我的关系,”楚莲淡淡道,“我就一直有操控你的权限。” “有异议吗?” 郝夏看着她,摇了摇头。 “最后一点,”楚莲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我的背景不普通,我隐瞒了你很多事。” “之后也还会这样。”楚莲看向郝夏笑了笑,“所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然,”楚莲微微靠近他低语,“你就会被我榨干到毫无利用价值为止。” 郝夏仰起头直接顺势吻在她唇上,像是在卖身契上签了名,“我不后悔。” “只是,”他舔了舔楚莲嘴边的伤口,声音沙哑道,“看在我见不得光的份上,私下就别拒绝我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郝夏轻轻吸吮着她的下唇,“就当我唯一的主人,可以吗?” 楚莲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确实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才直起身说:“无所谓。” 她的条件是很苛刻,郝夏提点要求也无可厚非,其实如果不是他恋爱脑,这种不对等的条约也压根不可能会被履行。 虽然她本人是没有想要针对郝家的意思,但是郝夏又没有读心术,当然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答应的条件,如果她真的有心对郝家出手,简直是分分钟让他栽个大跟头,三年五载都缓不回来的那种。 相较之下,他的要求只是当一只黏人的宠物,她有什么可拒绝的。 “你和单竹的项目前因后果是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 郝夏没有马上回复,楚莲坐在他腿上侧过脸,他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楚莲啧了一声,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有点上来了,但是也没有废话什么,掐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快说,我耐心已经到极限了。”楚莲松开他之后轻轻喘息着,克制自己松开了他脖子上的手,“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郝夏眼尾红红的,像是微醺般餍足地抱着她道:“你知道李俊昊吧?就是何雯的联姻对象。” “他们家不是老牌家族,而是新兴企业发家的。” “所以商业嗅觉比较超前,十年前发觉互联网的潜力,便孤注一掷花费大量精力在上面。” “结果正如你所见,历史的浪潮选择了他们,”郝夏耸了耸肩,“他们成了风口上的猪。” “可是互联网这么大的蛋糕,又不是他们一家能吞得下的。” “何盛很快便也发现了这片蓝海。” “于是他承诺,两家会成为更紧密的关系,共享商业版图。”郝夏嘲讽地笑了笑,“何雯,就是那个拉近他们关系的道具。” “而李家在这件事之前,原本实力并不算雄厚,甚至会被单广仲这样的后起之秀捶着打。” “但是这件事之后,李家就等于一飞冲天了。”郝夏挑眉,“单广仲当然就急了。” “他的体量不够,又不能把这么好的消息外泄给第一阶层的家族,怕被踹了喝不了汤。” 楚莲接上了他的话:“所以找到你们家了?” “你们家很合适,原本就是第二阶梯实力雄厚的,而你妈妈又是潘家人,有一定力量和何盛他们抢蛋糕。” 郝夏笑着亲了亲她的脸,很喜欢这种永远在同一个思维层面上的感觉。 “这么重要的项目,你们家和单家,竟然让你和单竹去做。”楚莲虽然知道他们的家人会过目把控,但还是觉得很有魄力,“不容易。” 就像郝夏说的,这个项目是未来主要的发展目标,无论是郝夏还是单竹,他们都即将成年,这份事业理应是属于他们的。 但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儿,能做到放手让小辈去历练又是另一回事儿。 无论单广仲是不是一个好父亲,在这件商业层面上,他都是一个合格的野心家。 第453章 商业版图 但这也证明了,单广仲对单竹到底有多么重视,而单衡光又有多被放养。 无论是国赛俱乐部,温泉度假村,还是郝夏说的重点项目。里面都完全没有单衡光的身影。 反而是单竹从在二十三开始,就一直在接受历练了。 “之前,你们家被楚家抢走的项目是什么?”楚莲想起来另外的事,“被单广仲搅黄了的那个。” 楚莲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向郝夏挑了挑眉,“这件事,你不会一直没告诉你爸妈吧?” 郝夏歪了歪头,朝她眨眼,“你猜呢?” “你的小心思不少,”楚莲思忖了一下,“是因为在和单竹跑的这个项目?” 如果郝修明和潘忆南知道当初挑起一中和三中争端的人是单广仲,估计怎么也得给他吃点教训。 那么虽然郝夏和单竹的合作不一定会被叫停,也很有可能不再是他们两个人能负责的了。 毕竟之所以会让他们历练,不过就是因为双方还算融洽的合作关系,而当发现一方出现了私心,这个合作的把控就不能交给小辈处理了。 “你不也一样吗?”郝夏把头靠在她身上闷笑,“当初演得那么像,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结果现在来问我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楚莲瞥了他一眼,“反正那点东西糊弄你绰绰有余。” 当初潘忆春只告诉她楚天海是和郝修明在抢项目,单广仲给他们和何盛牵线搭桥,但是没细说。 她当然只好似是而非地骗郝夏,假装一切尽在掌握。 “是一个文创产业园区的开发,”郝夏牵着楚莲的手晃了晃,“这项目是单广仲从陈家那边撬走的。” 楚莲盯着郝夏看,等他说下去。 单广仲还有这个能耐,连陈家都敢碰瓷?陈家可是和何家一个层面的。 “他起一个杠杆作用,”郝夏知道楚莲的疑惑,手指往上面指了一下,“那些人批下来这个方案之后,内定陈家的,但是单广仲消息快,去找何盛又把这个好差事儿给捞走了。” 楚莲明白了,“所以一开始何盛想和楚天海合作,但是单广仲拉来了郝修明,结果你们家后来反而把他踹了?” “你爸怎么想的?得罪他那种小人?” 郝夏想了想,分析道:“也无可厚非,主要是单广仲的势头太猛了。” “单广仲一开始发家,就是靠着黄家的基础,随后一路靠着我爸提携。” “现在他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虽然还不能和我们家相提并论,”郝夏皱眉道,“但就像我们刚才说的,他已经跟着在未来布局了,所以以后的事不好说了。” “再不扼制一下的话,单广仲是要爬到我们家头上的。” 郝夏的眸子沉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和我爸有什么勾当,但是很明显,一旦地位反转,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楚莲闻言也垂下目光沉思:“如果他压在你们家头上,可能你爸就更难翻身了。” 楚莲嘲笑了一声:“听起来,你好像和你爸做了一样的蠢事。” “嗯?”郝夏一瞬间没跟上她的思路,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在揶揄他,笑着亲了亲她的手,“我被你控制可是心甘情愿,这不一样。” 楚莲没管他的动作,她只是在脑海里盘了盘这些商业动态,随后在自己的脑海里画了一张图。 “你查没查到这次我的热度,背后都有谁?”楚莲看着郝夏问,“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查?” 他才刚恢复对家族的掌控,估计时间不够。 “嗯,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郝夏皱了皱眉,“我正在去查那个周晓,他上次对你做的事太反常了。” “嗯,确实很反常,像是故意闹大一样。”楚莲说,“他是不是校长的人?” “你想要收拾他吗?”郝夏听到楚莲提到这个人,毫无顾虑地冒领功劳道,“他现在已经是校长的弃子了,你不用担心。” 楚莲原本并不在乎周晓的下场,但是听到郝夏这么说倒是觉得意外,“你哪来的功夫教训他,之前不是还被禁足了吗?” 郝夏只是耸了耸肩笑:“在梦里。” 楚莲没当回事儿,完全没想到这里有单衡光的功劳,只是说:“周晓上次是受了校长的命令在炒作我。” “嗯?赵广泰炒作你?因为三中的事儿?”郝夏皱眉道,“不可能,如果是他我早就查到了,他还没有能耐能隐藏这么深。” 楚莲突然觉得他们这样你来我往倒是有意思,只是低头笑,倒也没给郝夏解惑。 其实这些都是何雯告诉她的。 昨天她把胡家的事告诉何雯了之后,作为交换,何雯也告诉了她这次热搜背后的势力图。 但是没有说很多,只告诉她是何盛动的手脚,背后的目的何雯也不清楚。 郝夏本来很认真地在和她头脑风暴,一下子看到楚莲这样笑,心突然跳得很快,直冲着嗓子眼蹦。 他顺势把人往旁边一揽,楚莲就从他的腿上掉到了旁边,还没等楚莲反应过来,郝夏就把她困在那个角落里亲了上去。 楚莲只能仰着头张嘴承接他的狂风暴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他突然来劲了。 郝夏闭着眼,把他们交叠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他几乎要爆炸的心跳。 他松开她,轻声道:“我哪天要是快死了,你亲亲我就能做心脏复苏了。” “想得美。”楚莲虽然脸是红艳艳的,但语气却是另外的光景,“就你这德行,凭什么以为我会救你?” 郝夏示意楚莲他们手下的心跳声,“凭它为你而跳。” 楚莲直接冷哼一声:“那当你的心脏真倒霉,跳一辈子也没人领情。” “是啊,”郝夏的眼眸委屈地弯了弯,“和它的主人一样可怜。” 郝夏说完,就又把楚莲捞回腿上了,和刚才一样,只不过是又换了一个方向。 “换个方向看我,有没有可能更爱我一些?” 楚莲感觉自己像个箱子一样被他搬来搬去的,气得狠狠给他的脑袋拍了一掌,“神经病。” 第454章 一盘大棋 楚莲本来还想让郝夏猜猜是怎么回事儿,结果让他这么一捣乱,她只想给他一巴掌。 郝夏好脾气地让她打,然后懒散地倚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她刚才说的:“我倒没想到有人打一中的主意,赵广泰一个吃公家饭的胆子也大。” “是哪家人和赵广泰勾结了?”郝夏拉着楚莲的手哄人,但脑子在动着,“首先排除王家和陈家,他们是三中的校董。” “其次潘家也应该没掺和,我这边没什么风声。” “伏家和何家?”郝夏虚了虚眼,“只剩下这两家是我查不到的了。” “但是这种浮夸的手段,不是伏葵的风格,而且她也没必要这么做。” 楚莲让他手上的小动作闹得烦,直接甩开了:“是何盛。” 郝夏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拉着她腿侧往里并了并,把双手交叉放在她的大腿上,“怪不得。” “但你哪来的消息?”郝夏倒是疑惑了,“何盛的消息你都有?你该不会也是单广仲那个情报贩子的孩子吧?” 楚莲被他的冷幽默气笑了,“没错,让你猜到了。” “恭喜你为你爸的痛苦添砖加瓦了,”楚莲歪了歪头,“直接把家卖给单家人了。” 郝夏配合得幽幽叹了一口气:“啊,好一招美人计,甘拜下风。” “不过何盛和赵广泰的联手,有点怪。”郝夏又拐回正题,“赵广泰的目的先不管,何盛图什么?” “如果说仅仅是为了灭三中威风,倒也不用花这么大的代价。”郝夏思索着,“除非……有什么能打击到三中背后的陈家王家。” “之前单广仲不是翘掉了陈家的文创园区的项目给何盛?”楚莲和他分析道,“陈家应该就是靠着三中才拿下那个项目的吧。” 郝夏愣了一下,他和楚莲对视了一会儿,眨了眨眼,“是,因为陈善忠很擅长做文化产业的商业运作,三中和华夏杯就是个例子,如果这个项目给他,应该也要往传统那边搞。” “然后和三中这边做成文化聚集地,提升园区产值。”楚莲补充道,“但现在这个项目在何盛这里了,他会怎么做?” 郝夏反应过来了:“复制已经成功过的商业模式?” “嗯。” 楚莲甚至掏出了纸笔出来,把郝夏放在她腿上的手扔到一边去,一笔一划开始写着什么。 “何盛帮着一中炒作我的原因,首先是我已经有基础的话题度,其次,他们需要踩着三中做出一个新的文化风向标。” “而且在这基础上,如果一中成功打击到三中,那么陈家就已经接连吃瘪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华夏杯,也是陈家举办的。” “可我是一中的人,现在华夏杯大多数的新闻都是围绕着我和一中,”楚莲在纸上整理着,“也就是说何盛正在把陈善忠劈了当柴烧着呢。” “陈家肯定能控制比赛结果,但是我夺不夺冠都不重要,”楚莲抬眼看郝夏,“重要的是,热度。” “而且更别说何雯这一次还借此搞了个交换周,”郝夏点了点头,“算是让他们赚麻了。” 楚莲顿了一下,她盯着纸上的关系图想着什么,没有马上说话。 郝夏挑了挑眉,不知道她的思路,于是盯着她写的东西企图和她同频。 “这里有没有楚天海的手笔?”郝夏看了一会儿问,“毕竟产业园目前何盛是在和楚天海一起推进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楚莲开始在纸上画人物关系图,“但是我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你不觉得我这个存在,还没有被利益最大化吗?”楚莲皱着眉想,“现在一切的落脚点都在我身上,一旦没了我,何盛的计划就要大打折扣了。” “虽然在资本的操作下,并不一定需要的是我,随便换一个人也可以。” “但是假设何盛也想要利用我呢?他想做什么?” 郝夏低头摸了摸下巴,脑子也跟着转,但是有点摸不准。 “一个单亲妈妈的孩子,长相不错,条件不错,热度很高。”楚莲开口道,“年纪轻轻会不会想要进娱乐圈呢?” 楚莲看了看郝夏问:“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家里还稍微有点小钱能支撑她进圈混的情况下。” “如果给出丰厚的条件,会不会心动?” 郝夏盯着纸上的图,又看向楚莲,稍微有了点思路,“会。” “我明白了,”楚莲笑了笑,放下了笔,“看来和楚天海没关系。” 她对着郝夏指了指图上的“蔡璇”的名字,“你知道这个目前算出名的小花吧?她是星辉娱乐的人。” “何家之前不就在试水文娱产业?星辉娱乐就是其中之一。” 楚莲又把线连在了楚天海旁边的潘忆春身上,上面画了一个仲夏传媒的圈。 “如果我成为了文化园区重要的精神符号,那么在何盛与楚天海的合作中,我属于谁,谁就能拿到更多利益。”楚莲对着郝夏笑,“甚至可以好好算计对方一把。” “而以我目前的势头,到时候如果进了星辉娱乐,潘忆春的仲夏传媒,可不一定舒服。” “至少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她可要小心伺候着点了。” “看来楚天海和潘忆春这夫妻俩都被何盛惦记上了。” 楚莲又把潘忆春和潘忆江画了一条线,“潘忆江是陈善忠的妻子,这一仗陈家被打击了,她也要跟着被质疑,潘忆春也讨不了好。” “而你妈,”楚莲看了看郝夏,“不用想,肯定会因为你被拖累,毕竟炒作我的时候,稍微拉拉你下水很简单。” “所以何盛辐射的,是王家陈家潘家,顺便算计一下楚家和你们家。” 楚莲重新直起身,把笔帽扣上了,“赵广泰那边为什么配合,我不确定,也许何盛许了他什么超值的好处。” “毕竟这么大一盘棋,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 郝夏已经听懂了,他沉默看着楚莲腿上的分析图片刻,仰起头望着她。 “主人。”郝夏突然叫楚莲。 楚莲现在已经被他喊习惯了,看着图下意识就回应道:“嗯?” 他抱着她往他身上靠,轻轻地说:“我的心在打鼓,我要被吵死了。” 他舔着她的耳朵,“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因为太爱你死掉啊?” 楚莲侧了侧头躲他,“你选个出息的死法行不行?” “好,那就牡丹花下死吧。” 他说完这句话,拉着她又吻了上去。 第455章 嫉妒 虽然已经在远离梧桐大门的时候提前下车和郝夏分开走了,但是在单竹把视线落到她唇上的时候,楚莲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其实这个伤口原本已经结痂了,但是因为刚才在车上郝夏一直又舔又咬的,就导致重新开裂了。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感觉到现在嘴唇有些烫得发肿。 明明拉链已经拉得不能再向上了,可是楚莲还是感到不安稳。 在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消下去之前,还是不要单独和单竹待在一起好了,不然风险太大了,他可能又会情绪波动很大。 而且他为什么还要出来接人?教学楼离门口离得很远需要坐车。昨天是欢迎仪式跑一趟很正常,今天为什么还要来? 正这么想着,单竹就已经迈到了她面前,想要说什么。 “早上好,各位。” 郝夏的声音就适时地响了起来,他从车上下来了,“你好,梧桐的刘竹是吗?” 郝夏扯起了嘴角对他笑,演得像模像样,“是来迎接我的吗?” 他站在楚莲身边伸出了手,就好像他和楚莲才是一起的,把单竹放在了对立面。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单竹看着他伸出的手腕上若有似无地露出的纱布,盯了一会儿,才同样把自己的手也握了上去。 郝夏自然也看到单竹留在外面那一段白纱,他眼眸深了一度,微微侧脸看向楚莲。 楚莲站在他们旁边,刚看了一眼他们相交的手,就心虚地立马转移了视线。 她不确定郝夏猜没猜到什么,再加上刚才在车上才和他默契地说了那么多话,所以下意识地就抬头接住了他的注视。 楚莲看了一眼,就知道,郝夏知道这是因为她了。 她又垂下眼,压根不看这两个人假装置身事外了。 单竹全程所有心神都在楚莲身上,原本因为她嘴上的痕迹就已经冰凉的体温,更是在她和郝夏的对视中降到了最低。 他松开了郝夏的手,冷冰冰地说:“哪敢,这儿你比我熟。” 他想开口对楚莲说一起,就听到郝夏笑着朝楚莲道:“走吧。” “你比我多来一天,是你带我逛逛,”郝夏轻笑了一声,“还是我带你逛更好一些?” 因为单竹在这里,所以楚莲对郝夏并没有更生动的对白回复,甚至多一个眼神都没了。 她只是睫毛抖了抖,看了看单竹苍白的脸,随后说道:“刘竹,一起走吧,去上课。” 单竹掩盖在袍子下的手紧了紧,他抬眼看向楚莲,控制了片刻,才微微勾起嘴角笑。 楚莲松了口气,觉得他笑了应该就没问题了,才率先迈开步子往里走。 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应郝夏的话。 郝夏兀自舔了舔虎牙尖,随后咬在舌头上才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嫉妒,不停地警告自己在外面不能碰她。 他无声地瞥了一眼单竹,一想到只是昨天一天没来,又让他钻了空子,那股火就冒了起来。 单竹更恨,他甚至没有掩盖自己的恨意,直接在楚莲身后怒视郝夏,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了他一样。 楚莲嘴上的伤太明显了,这种会打记号的人,只能是郝夏,他想不到别人。 他不知道楚莲昨天又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在梧桐还是回家的时候遇到了郝夏,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行为。 但是单竹现在只要随便想一想郝夏在打这个记号的时候,对楚莲做了什么,就几乎忍耐不住怒气。 他身上冒了一层又一层的虚汗,是愤怒的火气和痛苦的寒意在纠缠,他五脏六腑都在承受冰火两重天,恨不得把心脏扯出来撕个干净。 他待在楚莲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舍得亲过她,因为他知道她肯定不同意。 昨天是第一次留下了吻痕。 虽然有点卑鄙利用了楚莲不懂感情这一点,但是他真的想要一点点爱的接触。 可是,可是。 有人更卑鄙。 单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快要脱离身体了,他盯着楚莲的背影,感到呼吸慢慢地都快没了。 一定不是她同意的。 可是如果不是她同意的,刚才楚莲应该会对郝夏很冷淡才对,他了解她的性子。 所以只能是她同意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昨天才答应了他的。明明她很认真地说会关心他的。明明知道他会像死了一样难受的。 为什么不在乎他。 为什么又要骗他。 为什么总要骗他。 快死了,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好难过,她为什么要这样? 他都已经不求她的爱了,只是,只是对他好一点不可以吗? 他明明什么都答应她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是不是真的只有死了,才可以被记住? 单竹不停地深呼吸着,他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走下去了,只是站在原地红着眼眶一动不动。 手死死握着胸口的衣服,连站都站不稳了,“莲……” 楚莲原本还在脑子里想着关于何盛和伏葵的事,顺便思考之后怎么应付郝夏的脾气,以及等下怎么跟王天天开口让她帮忙跟何雯撒个谎。 结果听到单竹的这一声,回头的时候直接懵了。 他的脸色和头发一样的浅淡,但是眼眶和脸颊都是红彤彤的,抓着胸口不停地掉眼泪,整个人颤抖着大口过呼吸:“好痛、好痛……” 郝夏也被单竹的状态搞得一怔,分不清他是装的还是认真的,“你怎么了?” 但他知道无论这家伙是真是假,肯定都会在楚莲面前演完全套,所以只能对着梧桐的保镖道:“送人去医务室。” 楚莲这个时候已经抓住了单竹,去拍他的后背,“竹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疼……疼……” 单竹只是死死薅着她的手不放开,闭着眼哭,整个人往她身上倒。 下一秒就被保镖扶住了。 楚莲作势就要跟着上车,郝夏也自然地跟上要一起,倒是被楚莲叫住了。 “郝夏,你就先去上课吧,”楚莲眉宇间写满了紧张,一直在看单竹,只是留了一秒对郝夏说话,“不用跟着了。” 楚莲记得单竹说过的话,知道他肯定不想让郝夏跟着的,所以直接就制止了。 郝夏动作一顿,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抚摸着单竹的脸似乎在安慰什么,语气轻柔目光焦急。 是从没有在他身上给予过的关怀。 郝夏黑色的眸子盯着她,一身黑站在那里低沉的氛围像是在参加追悼会。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楚莲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回答。 明明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一直知道这样的事会发生,但是等真的目睹的时候,还是如同吃了砒霜一般痛苦。 那些车上甜蜜的拥吻像是饮鸩止渴,此时此刻才让他毒发身亡。 第456章 骗子 楚莲望着在那里不停吸氧的单竹,紧张地询问医生道:“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那个医生瞥了她一眼,一看不是熟面孔,就知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语气平淡道:“老毛病了,情感调节障碍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不是让你注意点吗?”他朝着单竹嘟囔,“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这个刘竹家里应该有点小背景,给他塞过不少好东西,所以他还算上心,“你再这样下去身体早晚要完蛋。” “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儿都怎么回事儿,没几个正常的。” “让你去做心理治疗,做没做?”他在刷刷写着什么,“不想在学校治,就找自家的医生去,不能拖,知道吗?” 他们这边只负责学生的基础健康服务,更多细致的他们不管,梧桐这些人都有私人医生的,这些数据最后也有专人对接。 单竹就靠在床上拿着吸氧罐吸氧,整个人平静了不少,却没说什么。 “医生,你跟我说吧。”楚莲开口问,“他这样多久了?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医生上下瞅了她一眼,压根懒得搭理,在本子上写着鬼画符一样的字,对单竹继续说:“这次情况比较严重,我给你记到生活记录簿里了,自己找教办销假去。” “你不舒服再去找我,没事儿了就自己回去。” 他说完之后就把本子递给了楚莲,起身就离开了这间病房,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楚莲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又望向单竹,她眼眶有点红红的,坐到了单竹床边。 以前在二十三的时候,都是她在床上,他等着她,可是没想到现在反过来了。 楚莲翻开了手里的记录簿。 梧桐因为教育体系和国内不太一样,所以这个记录簿几乎是展现一个人从入学开始的一切。 个人信息、学业成绩、课程记录、出勤情况等,以及其他相关的记录。 楚莲就翻开了医生刚才写的那部分,从入学开始没多久,他就有第一次明显症状了。 楚莲不可置信地拧着眉抬眼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曾说过。 她又往前面翻,发现单竹每门课程都是a,整个履历字里行间都是优秀。 她不禁想到之前在车里和郝夏说的话,单竹身上肩负那么多项目,还要维持在梧桐的学业优秀,本身这么忙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要参加交换周? 楚莲只是抿着唇,一点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怎样都无力。 她把记录簿放在一旁,看着单竹问:“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单竹已经把氧气瓶放到了一边,他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了,但是没有很快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竹子?”楚莲去拉他的手,“你的身体什么时候出问题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一次她就觉得他动不动掉眼泪好奇怪,问了单竹却没有告诉她。 单竹罕见地躲开了她的手,楚莲一下子愣住了。 单竹没有看她,“我有告诉你。” 楚莲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为什么躲她,就只能把手往回收。 但是单竹发现她收手的动作,突然生气地看她,一声都不吭,只是眼眶红了一整圈。 楚莲从来都没有被单竹瞪过,他几乎没有对她表达如此明显的不满,她一下子就僵住了。 “怎么了?”楚莲讷讷问道,“你生气了?” 单竹盯着她彻底收回的手深呼吸不说话。 她就是一个连多余的动作都不会有的人。 轻轻躲一下她就不会再抓住,即使她都知道他需要她,想要被碰被接触,可是她就是多一下都不愿意尝试。 他知道她不懂感情,但是不是要学吗,不是答应了吗,那为什么要碰别人,为什么要那么亲密默契? 单竹的目光实在是太难以忽视了,楚莲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刺穿了。 她不禁蜷了蜷手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又去拉他。 单竹又躲开了。 楚莲疑惑地把手扣在床沿的位置,“竹子?” 不是昨天说不开心想要她碰他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连话都不说,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单竹盯着她的那只手。 那么多人都牵过她,而他是最后一个,她从来都没有主动牵过他。 现在却只是因为他生气了才来补救。 他不该这样的,他知道楚莲什么都不懂,但是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楚莲把指节摁在床边,却怎么也想不通他的意思,是生气了吗?是讨厌她碰他了? 是因为不想谈,所以让她走吗? 楚莲只能疑惑地低头揣测了一会儿,最后试探地站起身,问道:“如果你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就先出去一下?” 单竹猛地看向她。 她又要扔他一个人走掉? 单竹听她这么说,一瞬间气得满脑子空白,从后背麻到了后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把她整个人拽上了床,狠狠抵在墙上:“你——你——” 他气到整个人发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两只手死死焊在她的肩膀上,完全忘了平日的小心。 又看着她皱着眉脸红,唇上带着伤的样子,根本压抑不住血液往头顶冲,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你——” 单竹半天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模糊了,根本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骗子。” 他最后只说出这样两个字,随后狠狠地,完全不留情地直接咬在了她嘴上的伤口,用了大力气,几乎一瞬间就见了血。 楚莲被痛得说不出话,流着泪也只能闷哼一声,抓着他的手也开始变得勾人。 单竹松开了咬她的口,却没有继续做什么,即使楚莲已经下意识缠着他,他也没有动作。 “你是不是让郝夏碰你了。” 他直接拉开了她的拉链,在看到那道被盖住的痕迹之后,甚至怒极反笑地掉了眼泪。 “你只要告诉我,”他松开了她,转而把手撑在了墙上,“你同意的时候,清醒吗?” 第457章 记号 楚莲只恍惚了一瞬间,因为单竹没有再伤害她,所以她回神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他的问题。 她感受到接触空气的脖子,又和在何雯面前一样盖在了锁骨上。 随后才意识到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能尝到口腔中的血腥味,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管这件事了。 单竹的状态,看起来很吓人。 楚莲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生气的单竹,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到郝夏,他甚至都没有问她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直接就定性了。 这完全不像是单竹的性格。 楚莲就算在单竹面前再诚实,也知道这时候肯定不能承认。 可是她刚要开口说话,单竹就突然靠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充满寒意道:“骗子。” “你又要骗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惩罚我?”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这么痛苦?” “你为什么想要我死?” “我说了我都说了我会很难受很难受,我会难受得要死。”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单竹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往日的样子了,他看起来像是疯了。 楚莲真的被骇到了,她咽了咽口水,甚至在想这个病房一看隔音效果就很好,她就算现在叫人,可能也行不通,只能刺|激到单竹。 她也不可能推开单竹跑出去。 那应该有呼叫铃?应该会有那种按钮在床边吧? 楚莲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刚才她太担心单竹,根本没有注意这些。 她想要侧头去看一看附近,但是单竹就那样紧盯着她,她一动都不敢动。 “你,甚至这个时候了,还要想别的?” 楚莲被单竹这句话吓得立马回应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骗子。 单竹的一边脸上的肌肉提了提,如同翻涌的乌云,他只觉得自己马上要被这场台风占领身体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最后压抑着情绪和她说:“你还记得昨天怎么说的吧。” 楚莲连忙点头。 “那我教你的,记得吗?”他看向楚莲,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很难受。” “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楚莲犹豫了一下,想说她刚才就是想要碰他但是被他拒绝了,但还是识趣地没开口。 她尝试着伸手去抱他,但是靠在他身上之后,单竹却纹丝不动,并不像昨天一样回抱在她背上。 楚莲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松开了之后,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看他。 但是单竹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一点改变都没有。 楚莲抿了一下唇,却忘了嘴上有伤,不禁痛得眯了下眼,下一秒就眼泪汪汪的。 但是这个痛提醒了楚莲,单竹刚才就是因为这个伤口在生气,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有点不知所措地惊疑。 单竹难道是想让她主动亲他? 想到这个可能的一瞬间,楚莲立马头脑一团乱麻。 无论和何雯还是和郝夏,她和他们接吻,对于她而言,本质上是一场等价交换,她只是在利用他们,所以他们会不会因为她心动或者受伤,她完全不在乎。 她不需要对他们负责。 但是单竹对于她是不同的,尽管现在已经有很多线索都指向单竹对她有诸多的隐瞒,但是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依旧是不可撼动的。 她自然也就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出这种事来,她在意他,所以想要对他负责,不想做这样的事伤害他。 可是怎么办,难道要这样解释给单竹听吗?感觉他根本听不进去。 楚莲在脑海中飞快地想着有没有其他代替的办法,或者先让单竹冷静下来,再好好谈谈。 但是还没等她想清楚,就蓦地感到脖子一凉,发现自己的绷带被单竹拆了。 她忍不住又往后靠了靠,但是身后就是墙,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竹子,我们有话慢慢说,”楚莲轻声地哄他,“好不好?” 单竹看着楚莲脖子上的掐痕,完全面无表情。 她身上的秘密已经不止他一个人知道了。她最后一个需要他的理由,也已经彻底不在了。 她明明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她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她在抗拒他。 她同意郝夏,却抗拒他。 她从头到尾都是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每一个行动,都在抛弃他。 她不要他了。 她不可以不要他。 单竹直接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本来脖子上就带着伤,单竹再这么用力,楚莲一瞬间就视线模糊了。 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单竹冷静地咬了一下又一下,在她脖颈到锁骨几乎每一处都打上了他的记号。 可是他还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心还是空落落地不着地,于是他又吸吮在咬痕上,留下了更多属于他的印章。 他仿佛把她当作了她唯一的画布,在上面尽情的绘制属于他的符号。 楚莲早就已经除了喘息什么都做不了了,甚至等他松口很久之后,开始舔舐痕迹,她都没有缓过来。 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竹……” 单竹听到这么熟悉的称呼,只是撇下眼落泪,却没应答她,只等她清醒。 身上的疼痛感实在强烈,楚莲就算回过神,也还是难耐地皱眉。 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却几乎可以想象是什么样子。 最关键的是,即使这样了,单竹的样子却依旧没有好转的倾向。 楚莲靠在墙上,看着和她对视的单竹,完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医生说的调节障碍?单竹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还没想明白吗?”单竹徐徐开口道,“还是说你想继续?” 楚莲摇了摇头,发现这样可能会有歧义,又开口:“不要了。” 楚莲知道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便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是对象是单竹,她却怎么也没办法坦然面对。 单竹看着已经这样还在犹豫的楚莲,一颗心深深地坠到了谷底。 第458章 我爱你 就在楚莲迟疑的时间里,单竹松开了撑在她两侧的胳膊,手又一次紧紧抓着胸口的位置不停地大口呼吸。 但是这一次他却只是跪在那里颤抖着看着楚莲,死死盯着她一错不错地往下掉眼泪。 楚莲看着他这个样子立马又慌了神,连忙拿过他刚才放在一边的氧气瓶,扣在了他的口鼻处不停摸着他的背安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激动。” “我去叫医生过来。” 单竹没有回应,他不停深深地呼吸着,但是双手却紧紧抓着她不让她离开。 他没有控制力气,本来楚莲就痛,他这样掐着她,她就更没力气了,完全没办法起身去按铃。 单竹用一只手抓着她拿着氧气瓶的手腕移开了,他虽然没有那么抖了,但是眼睛更红了。 “你只是想叫人来然后跑掉,”他用力握着她的手腕,“你为什么要跑?” “你又在想方设法离开我。” 楚莲因为他的动作完全拿不住东西,氧气瓶一下子就掉了,持续的痛感让她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只能尽可能安抚着说:“竹子,你想多了,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你现在状态不太对劲,我叫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单竹根本不相信楚莲的话,他看得很清楚,她安慰他的时候,一直在找呼叫铃在哪里。 “你才不担心我,你恨不得我死了消失掉。”单竹流着泪说,“你嫌我碍事。” “如果没有我了,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别人说笑。” “你根本不担心我,”单竹抽噎道,“你害怕我,你想跑。” “为什么?” “你生病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可为什么我生病了,你却只想着离开我?” 单竹又哭着咬在她的手腕上,“你连陪我一会儿都不愿意。” “你着急回去见郝夏是吗?你明明之前天天和他在一起,你还去他家见他。” “为什么还要夺走和我相处的时间去找他?” “不是……”楚莲想要说什么,却根本没力气回答。 “叫医生来又有什么用。” 单竹掀开了袖子,楚莲才发现单竹的另一边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缠上了纱布。 和另一只原本泛滥竖着的瘢痕不同,这边是叠加的几道横向划痕,泛着肉粉色的伤口上爬着缝合的线。 楚莲震惊地盯着这些伤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单竹也在自残?为什么这么多条口子?他割得多深甚至都缝线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不说?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很难受,我会死的。”单竹朝着楚莲不停地说,“我没有你会死的。” “可是你不在乎。” “医生又不能让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叫医生又有什么用?” “我都已经求你了,你都不愿意让我活着。”单竹只觉得望着她唇上的伤简直是折磨,于是低头啜泣道,“你叫医生又有什么用?” 楚莲甚至有点恍惚,这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突然了。 在她眼中,单竹从入学梧桐直到前段时间还都是很正常的,完全不像记录簿上写的那样。 只是他上次突然要当着单衡光的面暴露刘竹的身份之后,才慢慢有些奇怪,直到昨天虽然情绪激动了一会儿,但是也还是稳定下来了。 可是今天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神经紧张、强占、多疑、敏感、自残,这些全部是刘竹性格的反义词,却在此刻全部出现在了单竹身上。 这些都是她平生最讨厌的点,甚至比郝夏身上那种霸道的侵略性更反感,但是此刻面前的人是单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竹子,你这样全都是我导致的吗?” 楚莲尽管身上很疼,但是强打起精神,给他擦眼泪,“我不知道,因为你没说,我没注意到。” “对不起,我现在知道了,你别哭。”楚莲耐着性子哄着,“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不会走的。” “你总是会说好听的骗我,”单竹一直在不停地摇头,“我像傻子一样相信你一次又一次,可是最后只会越来越绝望。” 楚莲脑子都已经快要转不动了,眼前的一切对于她而言冲击都太大了,而且身上很疼,她觉得精力已经都消耗干净了。 到这个地步,她也顾不得考虑其他的了,单竹很明显是因为她才会这样,是看到她嘴上的伤才崩溃的。 他不相信她的话,所以只能靠行动来缓和他的情绪。 楚莲叹了一口气,她轻轻抬起他的下颌,没敢看他,闭上眼快速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随后她像被烫到一样,忍不住拉远一点距离,垂下眼说:“好点了吗?” 她真的不想这样对单竹,可是他什么都听不下去,她也没有办法了。 单竹脸上的红上得很突兀,像是灌了一整晚的酒,他因为她的主动几乎快要昏厥。 单竹看向她,此刻楚莲坐在那里垂下眼睛,脸上有未干的泪痕,肩颈处全是属于他的记号,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而他舔了舔唇,嘴里有她刚沾过来的味道。 终于。 是他的。 她是他的。 单竹因为这样的念头而整个人兴奋得颤栗起来,他狠狠把她拽近,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单竹吻得很凶,和他平日里在楚莲面前的模样完全不同,是那种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强硬,楚莲因为嘴边的伤口很疼,但是却含糊地什么也说不了。 他简直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留,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楚莲慢慢变得很窒息却无可奈何,如同溺水的人死死攀着一截枯木。 她轻轻推了推他想要呼吸,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动作起了反作用,单竹非但没有放开她,还把她更往怀里嵌,吻得更急更躁。 好像是在生气一样。 楚莲不知道接吻竟然能让她近乎意识模糊,她的舌头已经被卷得发麻,可是单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不得不发出唔唔的声音想要制止他,这次单竹似乎懂了,他松开了她,却没有离开她的唇,贴着她说:“莲,我爱你。” “你呢?”他不停轻啄着她,又伴随着轻咬,像是哄骗她,“你也爱我吧,好不好?” 楚莲就算有些发晕,但是神志却还在,听到他这个话,她惊得往后退,摇头,“竹子,你冷静点,这是两码事。” 单竹被她的反应激得再次发抖,他把她重新拉得很近,“有什么区别?” “你的病需要我,我的病也需要你,我们分明是天生一对。” “我可以为你去死,你也可以。” “那么我爱你,你为什么不能也爱我?” 第459章 死心 楚莲被单竹的逼问惊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现在只觉得他很危险,不像是她认识的他,反而是一个陌生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她对单竹永远都会让步,于是她仍然在试图和他沟通:“竹子,爱是一个严肃的事,也许这并不一定是爱。” “可能这只是你的错觉,也许是因为我太忽视你让你难受导致的。” “总之你的情绪很有可能只是生理因素导致的敏感,我们一起慢慢解决好不好啊?” 楚莲甚至为了他强撑了一个笑容,语气非常温和:“我会帮你的。” “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信仰,”单竹字字着重道,“如果这还不是爱,到底什么才是爱?” 他们曾经都是彼此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他不会感受到幸福。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把他当最重要的人,比他的父亲和母亲都重视。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怎么可能会分不清什么是爱? 楚莲好像因为他的话而紧张,又要开口说什么,单竹却不想听下去,他直接张嘴吞下了她的话。 她的唇很软,虽然现在还带着一些血腥味,但是只要是她的一切,他都觉得甜。 单竹只觉得接触到她之后,自己的心才没有那么冷冻般的僵硬,才慢慢又复苏回可以跳跃的状态,好像真的只有碰到她,自己才能活下去一样。 这一切就像是假的,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是不是现实,因为这样的场景曾经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成千上万次,是他魂牵梦萦的亲密,是他收回一万次手时脑海里克制不住的欲望。 他因为太害怕失去她,而不敢触碰她,也不敢露出这副模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最讨厌这样的人,她最害怕这种偏执畸形的爱,所以他一直在努力不暴露出来。 但是他本性如此,他真的没有办法抵抗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冲动,他已经不止一次想着要拉着她像当初那样去死了。 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他做的一切,最后悔的就是他为什么要让ken拉电闸。 如果他那时候知道会有今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看着她不再需要他,看着她投向别人的怀抱。 楚莲被单竹从头至尾不由分说的举动桎梏着,完全丧失了任何自主权,她真的有种被单竹吃掉的错觉,甚至当他又一次松开她的时候,她都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单竹抱着她,她甚至能软着倒下去。 “莲,你也爱我吧。”单竹就像是没有听到之前她说的话一样,再次在她唇旁边呢喃着,“说你爱我吧。” 楚莲这把没说话了,她这次没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低着头呼吸,不知道在想什么。 单竹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伤口,边舔边轻轻地吻,像是着迷了一样喃喃道:“说一次吧,就一次,可不可以?” “你如果感觉好多了,就放开我。”楚莲没有看他,声音淡淡的,“我这样也很难受。” 单竹听到楚莲这样的语气,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感到害怕,紧紧抱着她求情:“莲,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单竹把脸埋在她的耳边,“我只是生病了,我只是太痛苦了。” “我太想听你说在乎我了,我太想确认你对我的重视了。” “别生气,别不理我,可不可以?” 楚莲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所以你可以放开我了。” 单竹真的不想松开,他全身的细胞都渴望接近她,可是他又不敢不放开,他了解她,如果再继续下去,她真的可能会生气。 他受不了失去她。 单竹松开她的一瞬间,楚莲才觉得没有那么窒息的感觉了,她低头打量周围,发现完全是一片狼藉。 她哪里都痛,无论是脖子锁骨,还是嘴唇,连头都在痛,因为这些伤,她现在身体特别的敏感,随便动一下都会脸红。 也因此有一种克制不住的烦躁。 她的心情不算好,总觉得烂摊子越来越多,这边刚整理清楚,那边就又出问题了。 最主要的,是她原本不想这样对单竹的。 她说不清楚自己对单竹的感受是什么。 她曾经真的很愿意和刘竹待在一起,她会感到安心,但是他不在又会觉得恐慌,想永远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她知道这不对,这不是正常的感情,所以一直期望自己可以变得正常。 她曾经真的不止一次想象过,如果等她独立了,或许她能解决这个问题,能治好自己。 等到那个时候,如果刘竹没有喜欢的人,她会认真地告诉他自己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会谈简单的恋爱,会像普通人一样平凡又幸福的生活,那时候也许她会像普通人一样吃醋嫉妒,但是绝对不会有伤害伴侣的行为。 她真的曾经期待过这些,这些普通人生而拥有的正常。 可现如今不论是和不同人说不清的关系,还是自己愈加难以控制的心理疾病,都让她明白,也许那些希望终归成了幻影。 所以在她明白这些之后,会一次又一次告诉他,她不喜欢他。 真正的喜欢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爱不应该伤害。 她没学会正确的爱,但是他真的很重要。 她希望他没有她的拖累,能变得幸福。 所以她不想像今天这样对单竹,或者说,是刘竹。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一刻无比心灰意冷,她不明白这种感觉叫什么,或者是难过,或者是失望,又或者是死心。 就好像永远都回不去了,她和刘竹的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句点,彻底封存在她的回忆中了。 她不再是那个期待学会爱的她,他也不再是那个温暖美好的他,他们像两条相交的平行线,奔着不同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单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楚莲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开心,但他就是觉得好恐慌,他不禁一遍又一遍地说:“莲,你别生气,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 楚莲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应道:“我知道了,我没生气。” “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第460章 自暴自弃 楚莲沉默地看着一直黏着她的单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抱多久才行?” 她此刻就坐在床沿,伤药摆在床边的台面上,而单竹就搂着她坐在她身后,他甚至要把大腿内侧贴着她的外侧,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 其实她现在有点自暴自弃的无所谓了,只是他这样抱着她,实在太不方便了。 尤其是她还能感受到身后某个区域的热度和硬度,而单竹也根本没有避嫌的意思在,整个人都贴着她不愿意放手。 单竹把脸埋在她的后颈,闷闷道:“永远。” 楚莲不想理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上药。 只能说,她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糟糕。 青青紫紫红红,几乎完全就没有留出一点空余的皮肤没上色。 单竹在她的肩头冒出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怯怯地在镜子里和她对视,目光闪烁着心虚。 楚莲瞅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上药。 她没让单竹帮忙。他现在整个人奇怪得很,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生出事端应付他了。 他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当一个挂件,她都已经感到谢天谢地了。 她现在彻底不把他当刘竹了,她当刘竹死了,而现在的单竹是个和郝夏一样难敷衍的人。 “医生让你去做心理治疗,你怎么没去?”楚莲一边动作一边问,“你这样不需要吃点药吗?” 单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垂下眼说:“你就是我的药。” 楚莲觉得蛮烦,这种无论什么都能拐到情话上的技能他们都是无师自通? “好好说。” “不想吃,会有副作用,我没空生病。”单竹长长的睫毛扫在楚莲的碎发上,“你知道我们这群人的事,都不能和心理医生说。” 楚莲想起了金丹雅,金丹雅之前也是因为憋了太久,对着她大吐苦水才成为朋友的。 确实不太合适,除非是十分信任的医生确保不能泄密,不然他们随口说个什么事都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 “而且无外乎都是那些话,”单竹的语气很平淡,“多运动,多接触自然,减轻压力,和人友好相处,享受生活。” “但我只要多接触你就好了。”单竹亲了亲她的后颈,“我已经很忙了,只能做这件事。” 楚莲不适地皱了皱眉,不停地催眠自己他不是刘竹了才没有动弹,“那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交换周结束之后,我也没空总和你见面,”楚莲因为消毒痛得皱了皱眉,“你也一样,我们都很忙。” 单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了起来,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不想分开。 他不知道,他不想去想。 之前但凡想到她不在他身边,和不同的人接触,他就用尽一切方法转移自己注意力,不然就想自残。 他其实还在生气郝夏的事,但是他不敢再提,他真的好怕楚莲不要他。 能这样抱着她,他知道已经是楚莲容忍的极限了。 因为她一直被迫过楚天河的人生,所以单竹知道她最讨厌别人干涉她的决定了。 他也没资格过问。 他只是一个乞求她爱的可怜虫。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总哭吗?”楚莲看到单竹不知道为什么又默默地在掉眼泪,只好反手去摸了摸他的脸,“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泪失|禁的?” 单竹沙哑道:“从你认识单衡光开始。” “所以,你成年礼那天才那么难过?故意惹我生气?” “嗯。”单竹想到那天楚莲写在他胳膊上的生日快乐,又有点想哭,“我好希望自己是他啊,我好希望坐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好害怕她喜欢单衡光,好担心她爱上真正的光明。 那是他曾经模仿的对象,当单衡光真的出现到楚莲面前时,他害怕楚莲在单衡光身上看到他刻意模仿的影子。 楚莲垂眸,没说什么,感受窝在自己后颈的热度,不知道为什么就回想起那天单衡光也是在她耳边,哀求着告白。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真是越来越差了。 单竹应该还不知道她和单衡光的相处,毕竟上一次在医务室也只是上药而已。 单竹和郝夏尚且算作是合作关系的盟友,今天两个人都这样针锋相对了,如果他再知道单衡光的事,不知道又会怎么闹。 她觉得好烦。 她其实已经有点不太害怕单衡光如果发现单竹会怎么样了。 她甚至有点期待那一天早点来,希望单衡光早点发现她是个混蛋,早点恨她,给她个解脱才好。 她希望单衡光能醒悟,然后能够远离他们这些疯子,他是个好孩子,他就不该被拖累。 越早放弃她,越早逃离苦海,越早发现单广仲是个骗子。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好好成为一个幸福的普通人,追求自己的未来。 越和这些疯子接触,她就越能感受到单衡光的难能可贵,他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他还没有被这一切同化。 她想他远离这些。 也许还来得及,她会帮他在这段时间里快速成长,她要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他,只要他能在单竹身份曝光的打击中扛过来,她相信他能成为最优秀的人。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的人生早就没有选择了,她需要揭晓过去的谜底,但是单衡光没有这些顾虑。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单广仲的爱,她现在已经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了。 她有时觉得单衡光被他抛弃,有时又觉得单衡光被他善待。 单衡光还有机会可以成为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君子,他已经有所成长,她相信他可以,她会帮他。 楚莲被疼痛唤回神,看到镜子里单竹在咬她的耳朵。 “在想谁?”他委屈地说,“我还在这里。” 楚莲低下头看他缝针的那条胳膊,“别再自残了。” “想我了就告诉我,”楚莲语气平淡道,“不会不理你。” “但是你的伤口再不好,”楚莲下了死命令,“我会拉黑你所有联系方式。” 单竹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点头答应了。 第461章 社死现场 和单竹一起入座是一种煎熬。 在梧桐,老师不会当众询问学生都去哪里了,甚至中途有人离堂也不用打报告,只需要事后跟老师沟通就可以了。 再加上可能郝夏已经协调过了,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受到任何质疑。 煎熬的是大家落在她嘴上的视线。 如果说之前在大门前她的伤口还可以找借口说是食物划伤,那么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被猫抓了。 虽然对于其他人而言她能用这个说法,但是郝夏总不能相信医务室有野猫。 楚莲避开了他针尖一样的视线,安如泰山地落座了。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在外面,要烦恼也可以留到之后再烦。 今天他们因为上实验课,所以换了个教室,座位变成了长桌。 郝夏来了,所以直接隔开了王天天坐在她的身边。 楚莲看了看右手边的李卯,他也正在看她的伤口,撞见她的注视,下意识挑了挑眉,似乎在问怎么了。 楚莲没说话收回视线,想着幸好坐在这里的不是单竹。 因为他们的位置是一列的,所以李卯坐在她旁边就等于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 如果是单竹坐在李卯的位置上,就等于她会被郝夏和单竹一左一右挡住周围人的视线,那种场面她简直不敢想象。 单竹此刻就坐在楚莲的对面,他看着她和李卯的互动,手里的笔握紧了。 楚莲虽然不记得李卯,但是单竹却把李卯当眼中钉肉中刺。 当初他和楚莲参加学友杯,这个李卯在一众尖子生中的名望很高,再加上这人虽然不修边幅但是长相不赖,身后围了不少人扎堆。 可是在楚莲打败他之后,李卯当时眼里什么都没有了,从头到尾就一直盯着她。 单竹厌恶这个人。 单竹知道楚莲喜欢学习,喜欢做竞赛题,喜欢理科。所以他才会钻研这些,完全不是楚莲想象中因为热爱。 而是苦心孤诣地为了接近她。为了和她有更多共同话题,为了让她只和自己谈天说地。 他曾经为了楚莲做了无数的尝试,带她去国赛,带她去月色,带她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可是最后她都反响平平,不感兴趣。 她只对学习和画画感兴趣。她只有在动脑讲解思路的时候,是最生动最活跃的。 一道题,她能不厌其烦地讲很多遍,还会高兴地和他讨论类似题型的精妙。 所以他才会演出一副热爱的样子,假装他们有相同的爱好,为了得到她的注视。 可李卯却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他和楚莲是一样的人,他对学术的热爱简直是肉眼可见。 自从李卯在学友杯摩拳擦掌对楚莲挑战之后,单竹就感到如临大敌。 那种恐慌是和楚莲后来认识单衡光的恐慌是一样的。 因为他所有值得楚莲爱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的,所以他永远都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里。 但他别无选择,因为如果不演,他这辈子都得不到她的青睐。 他只能用尽手段不让他们碰面。 其实中间有很多次他们也许可能有机会碰面,都是他靠着卑鄙的手段阻止了。因为楚莲尊重他的想法,所以他说什么她几乎都顺从。 可是该死的李卯,这么多年竟然也没有歇了心思,甚至还想要和楚莲读同一所高中。 所以那些说楚莲要和他去三中的消息全都是他放出去的。 三中确实找楚莲谈过,但是一中三中八中每个都找楚莲聊过,传出去的消息却只有三中。 是他故意传的,是他故意让李卯以为楚莲要去三中的。 是他硬生生从头至尾拆散他们相遇的。 可是凭什么?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还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碰面? 为什么网络上所有人都在说他们相配?他们甚至都不认识对方,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有火花? 他不甘心。 明明应该是他的。 明明是他先来的。 明明他们最相配。 单竹看向楚莲,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紧紧相逼的视线,也回望了一眼。 不过时间很短,很快她就又重新看向显示屏听讲了。 李卯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看向单竹无声嘲笑了一下,却没有多停留,也和楚莲一个表情望向前面了。 他们的专注好像是同步的,他们很多时候听讲的表情是相似的。 单竹感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冒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越努力反而越远了? 他实在没办法克制想要靠近楚莲的冲动,明明刚刚在医务室已经和她肌肤相亲很久,但是现在依旧浑身都渴望触碰她。 楚莲原本安安静静地在记笔记听讲,因为李卯转笔的时候发出了些声响,所以她视线下意识在李卯的本子上滑过。 发现他在旁边标的想法有些让她触类旁通,正思考要不要下课告诉他。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单竹,而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拿笔记着什么。 楚莲咽了口口水,整个人耳朵都控制不住的红了。 他疯了吗?他正在下面蹭她的腿。 他怎么了?他为什么又不开心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他至于连下课都等不了吗? 郝夏这时候看到楚莲不停望着单竹的眼神,以及她泛红的耳朵和嘴上明显做了什么才加深的伤,眸光一沉。 楚莲是什么性格他知道,无论有什么事发生,她从来都不会影响听课学习,没有人能打扰她的专注。 她就这么担心单竹? 她从始至终一直都在为单竹破例。 楚莲握着笔的手又忍不住抖了一下,她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克制表情,但是眼睛里依旧写满震惊看向郝夏。 郝夏和单竹不同,他压根没有看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在听课,全神贯注得仿佛走神的是她。 如果他另外一只手没有摸在她大腿上的话。 疯子。 楚莲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完全已经忘了自己刚才看李卯笔记在想什么,她只希望李卯千万不要关注她。 她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掉。 最关键的是,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很明显这两个人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楚莲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一次期待早点下课。 李卯确实如同楚莲期待的一样,他和她的状态很像,只要在学习很少会分出心神在其他的事情上。 所以他转笔的时候,也因为太认真思考,导致笔直接甩出去掉在地上了。 这掉下的笔简直敲响了楚莲心中的丧钟,她一瞬间头脑空白,浑身冰冷。 最恐怖的是,她敢保证郝夏和单竹都注意到了李卯的动作,但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疯了。楚莲冒了一层又一层冷汗,他们真的疯了。 李卯弯下腰去捡掉在楚莲脚边的笔,随后动作就是一顿。 他看了看正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忍不住抬眼和楚莲对视了。 随后他就在这个抬眼的过程中又看到那只在她大腿上的手。 楚莲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她尴尬地抿了抿唇,但是忘记嘴上的伤所以痛得有点脸红。 于是李卯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再看向她时眼里便有些意味深长。 他们的对视大概有个两秒,但是对于楚莲而言像是几年,她终于先受不了了,直接扯过李卯的笔记,在他思考的那部分刷刷刷写下她原本的思路。 如果不做点什么她真的快失智了。 李卯果然被她的动作转移了注意,他直起腰看着她低头写着什么。 写完之后她脸红地把笔记推了回去,什么都没说,扭头不再看他,好像在认真听讲。 李卯的视线又悠悠地落在郝夏的手上,这时候郝夏才不在意地徐徐地回头瞥了一眼,像是胜利者的炫耀。 李卯又看向楚莲对面的刘竹,那家伙和以前一样,充满敌意地怒视他。 哦,看来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出格的行为。 李卯随后看着楚莲泛红的耳尖,再望着自己本子上清秀的字迹,重新转了转笔,笑了。 不愧是她,一如既往的,聪明。 而且每一次,都聪明得超乎他的想象,聪明得让他刮目相看。 第462章 示爱现场 楚莲下课拉着王天天离开的时候,竟然会有一刻有种王天天是救星的错觉。 简直太离谱了,说好的来交换周应该注意的是王天天呢?说好的玩得花呢? 结果目前最正常的竟然是王天天。 “呀,美人儿,你竟然会对我这么主动。”王天天笑眯眯地望着她们握着的手,“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楚莲等跑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拉着她的手了,松开之后说:“我有事和你谈。” “哦,刚好我也有事找你诶,”王天天高兴道,“来,下节课翘掉,我带你去我的工作室吧。” “啊?”楚莲懵了,“翘课?” “你放心啦,有我在,直接给你调成课外实践课,”王天天眨眨眼,“反正高一部我说了算。” “你应该也不想继续待在教室吧?”她若有所指,又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相处多好呀,也没人烦你了。” 楚莲脑子有点浆糊,她不知道王天天是指什么,难道王天天察觉到什么了?她当时坐在单竹身边,难道发现了? “怎么了?” 王天天很无辜地看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说话?” 楚莲看着王天天,但是却没有感觉到她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也没有危险的感觉,是这几天为数不多心里没响起雷达的时刻。 她久违地感到安全,尤其是想了想刚才的场景,她也确实不想再回|教室承受那种地狱社死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你带路。” 王天天的工作室就在梧桐里面,所以在车上的时候,王天天就等于带着楚莲逛了逛梧桐。 楚莲确实都没有了解过梧桐。 据王天天的意思,梧桐的建设其实更像大学城一些,里面不仅有教学的设施,还有很多日常生活和娱乐的场所。 楚莲想了想就知道,这些设施肯定不是赚钱为主,估计是各家为了支持学校做出的一点点表率罢了。 就如同在一中运动会有的家长会送一些物资捐给班级,而在梧桐就是做点投资给小辈挣面子。 顺便让孩子有空自己管理一下,也算是一举两得。 里面的门道估计不少,楚莲也没有多惊讶。 毕竟从何雯的行为,到今天那个医生的态度,再到王天天说调课的轻描淡写,她就对梧桐的等级制度管中窥豹了。 “你那天说,三中的衣服是你设计的?”楚莲看着王天天问,“为什么他们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楚莲之前一贯对这种社交媒体的新闻不太了解,只知道三中的校服确实挺出名的。 按理而言如果王天天想的话,炒作一下天才设计师应该很方便的。 毕竟在楚莲看来,这个名头也算是货真价实。 “名声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有用,”王天天毫不在意地笑了,“我想要出名,随时都可以,现在没必要。” “你倒是出名了,感觉如何?”王天天伸了个懒腰,“不过是徒增烦恼。” “不过我们学校里挺多无名氏和底层人倒挺喜欢的,”王天天笑得很漂亮,“有不少网络红人呢。” 王天天用手指勾了勾楚莲的发丝,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美人儿,你没发现吗,如今只有你和李卯最惹人关注。” “是单衡光不够帅,还是郝夏不够有爆点?”王天天眨了眨眼,“但是关于他们的讨论却永远盖在你们下面。” “我估计如果不是单衡光和郝夏自愿配合,”王天天嗤笑一声,“现在网络上已经不该有他们的讨论了,你懂吗?” 楚莲看着王天天,并没有阻止她勾头发的动作,只是嗯了一声。 王天天是好心。 王天天不知道她的身份,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会提醒她注意这些权势操纵舆论下的陷阱。 她和李卯不过是祭品,楚莲已经知道了。 所以这也同样意味着,她清楚昨天晚上关于她和单竹的讨论,有多么的突兀。 单竹现在已经手握权势,虽然单广仲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但是控制个舆论还是应该轻轻松松的。 他却没有把消息压下去,反而用来和她炒cp。 单竹和郝夏不一样,郝夏虽然把她放在第一位,但起码还考虑得失。 而单竹现在做事是只要遇见她,就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虽然他现在在梧桐的身份是无名氏,所以有讨论度也不会被像王天天这样的人怀疑,但是还是那句话,他不该这么做。 就像他不该在课桌下伸出那条磨蹭她的腿。 这些人的转变,几乎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脱了序。 王天天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拉着楚莲的手下车,带她进了工作室。 这里有好几层,王天天带着她就直奔里面的一个房间。 楚莲被她拉得几乎小跑了起来,完全不知道王天天为什么这么激动。 “准备好了吗?”等到楚莲站定之后,王天天把手按在灯的开关上看向楚莲,“我要开灯咯。” 楚莲被王天天这样单纯的开心感染了,她笑着点了点头。 灯一亮,楚莲却愣住了。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眨了眨眼,突然脸很红。 她的手下意识卷了卷衣服的下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王天天把双手都搭在她的肩膀上,把人往前推,在她耳边哈了口气:“想什么呢?不喜欢?” 楚莲今天本来就身体比较敏感,再加上王天天摁到了她的伤上,所以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王天天到底从哪里找到她画过的这些画? 有的是她在二十三中的时候画的,有的是她在画室画的,有的是参加的比赛作品。 这些她都有些遗忘的作品现在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 王天天继续趴在她耳边说:“宝贝,这个系列的名字叫‘吾爱’,我见到你之后就在做喔。” “我好想好想看你穿呢,”她缓缓把手往楚莲的腰上滑,“想得夜不能寐。” 楚莲的腰今天也因为单竹而淤青了,所以她下意识颤抖着往前跑了几步逃开了。 王天天并没有生气,她微笑看着面红耳赤的楚莲,只觉得心痒痒的,但是却没有逼近的意思。 楚莲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往日还比较灵巧的嘴此刻竟然会词穷。 楚莲这一次竟然罕见地没有等别人先告白,就率先拒绝道:“王天天,我不喜欢你。” “所以,别做这些事了。” 楚莲扣着手,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下脸上的潮红。 她有点受不了这种用作品示爱的方式,这种没有肉体的接触却对于楚莲而言是更过界的暧昧。 王天天听到她说的话反而激动地走上前,握住了楚莲的手:“永远,永远都不会喜欢吗?” 楚莲被她的反应疑惑到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嗯。” “太好啦!” 王天天直接抱住了楚莲,她的胸就这样突兀地压在了楚莲的手上,“我命定的爱人终于出现了!” 楚莲整个人都傻了,她完全听不懂王天天在说什么。 王天天松开她之后,捧着楚莲的脸说:“永远,永远不要喜欢我喔。” 然后没等楚莲说话就亲了下去。 第463章 外星人思维 这实在是太出乎楚莲的意料了,王天天的行为简直突兀到让她难以理解。 再加上她嘴上和身上的伤本身就很疼的情况下,轻轻松松就让王天天得逞了。 楚莲忍不住后退,却直接靠在了工作台的边缘,被金属桌面凉得抖了一下。 王天天的吻技很好。 这是楚莲半晌才反应过来的一句话。 这种感觉不太一样,无论是何雯郝夏又或者是单竹,他们虽然接吻时有各自的个性,但是相像的一点是,他们好像更多都在凭着本能和直觉行动。 但王天天不是,她不仅游刃有余,还会考虑她的感受,除此之外,她的手脚也不太老实。 在王天天已经迈出一条腿卡在楚莲两腿之间,手从衣摆往里抚摸的时候,楚莲终于死命咬着她的舌头分开了。 王天天只有一点点的喘息,脸上是很漂亮的酡红,她的手扶着她的腰,“美人儿,怎么了?” 楚莲简直没办法理解她,用手推她肩膀,“什么怎么了,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啊,这个我知道,但是为什么要咬我,好疼。” 王天天却不动,只是受伤地凑近她说,“明明昨天不是还同意让我留下吻痕了吗?” 楚莲动作一下子顿住了,王天天已经知道了? 那她是怎么跟何雯说的?她否认了吗? “这是你要和我谈的事吗?”王天天趁着楚莲不注意,手已经摸到了上面,“你放心啦,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不过就是有点小麻烦而已。” 王天天的手在绵软上一滑,楚莲突然觉得腰一软,她吓得马上拉住王天天的胳膊,满面春色道:“别、别继续了。” 楚莲觉得自己说出这话都羞耻,“别摸了。” 王天天很听话,她直接把手抽出来了,但也只是放在楚莲的腰上没有动。 “怎么了,这不是很舒服吗?”她一口咬在了楚莲的嘴上,“你的反应好漂亮,我好喜欢。” 楚莲不知道王天天为什么也要咬在那里,她立马简直一点劲都没了。 楚莲确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王天天的危险,因为她确实听话而且能沟通,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她简直每一个行动都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感觉像个外星人。 “王天天,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和你这样,你能懂吗?”楚莲气喘吁吁道,“不喜欢你,所以不能这样。” “啊?”王天天特别疑惑地看着她,“那你喜欢何雯喜欢郝夏喜欢刘竹吗?” 她像个无知的顽童,遇到不懂的便认真地讨教:“所以会和他们做这些?” 楚莲直接哽住了,她又有那种被抓包的感觉,完全不知道王天天从哪里知道的。 “何雯今天警告我了呢,说你是她的人,”王天天无辜地说,“说你在她手里已经高ch——” 楚莲直接用手捂住了王天天要说下去的虎狼之词,“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白?” “好呀,”王天天对楚莲言听计从,“还有那个郝夏啊,他不是为了你都死了个来回了吗?” “你去他家见他,没做几个来回吗?”王天天歪了歪头,“哦,他可能那时候比较虚,只能动动嘴?” “连那个刘竹都要来凶我,”王天天嘟嘴道,“本来没吃到他豆腐心里就烦,还要被他威胁,真的很讨厌诶。” 楚莲已经让王天天说迷糊了,“刘竹?他还能威胁得了你?” 他不是为了王天天的权势都能当狗吗? “对啊美人儿,这种人你还是离远点吧。”王天天摸了摸|胸口,“他是真拿刀往自己身上扎啊。” “好吓人的,这个人他不怕死啊,他好像有那个大病。”王天天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哪天莫名其妙背上人命。” 楚莲震惊了,“他往哪里扎?” “不知道,肚子?”王天天亲了亲楚莲安慰她,“我的人拦住他了,伤得不重。” 楚莲抖了一下,单竹这是怎么了?他这样下去能行吗? “美人儿,你喜欢他们?”王天天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了,“所以允许他们做这些?” 楚莲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这、这要怎么解释? “宝贝,你喜欢sm对不对?我可以满足你呀。”王天天直接掐在了楚莲的脖子上,“我很懂的。” 楚莲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她的行为很明显是在刺|激她,楚莲瞬间感觉眼前泛白说不上话了。 “看来真的很喜欢呀?” 王天天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继续被楚莲打断的一切。 楚莲直接被王天天推倒在了巨大的工作台上,冰冷的台面让她意识恢复了一瞬间。 “王天天,停下来。我不想继续了。” 王天天愣了一下,倒也没动了,“怎么了宝贝,你是想要设安全词吗?” 听不懂,一句听不懂,但是楚莲知道她必须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不想和你做|爱。”楚莲觉得和王天天对话就得很直接,“不要再亲我了。” 王天天很委屈:“为什么?” “我技术很好的,你喜欢的花样我肯定比他们懂,”她撒娇道,“为什么不要?” 楚莲见她停下来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最先问出来的话是:“你为什么掐我?” 这很重要,王天天难道也知道她的病了? 第464章 你没病 王天天听到楚莲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道:“因为你喜欢呀。” 楚莲感觉和王天天对话总是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她问东她说西,根本接不到一起去。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 正常人怎么会和别人亲着亲着就上手掐啊? 王天天用食指摁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似乎也被楚莲的问题难住了,好像她也不明白楚莲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王天天迷茫地说,“第一次见你我就感受到了啊。” “难道你看到我没有感觉吗?”王天天掐了掐楚莲的腰,楚莲就又抖了一下,“你光站在那里就好诱人啊,想把你欺负哭。” 楚莲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她还以为是何雯不经意间暴露什么让王天天发现了。 她虽然经常能感受到别人的侵略性,但是她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和她一样直觉这么准,能一眼看出她的问题。 这未免太离谱了,楚莲有点难以相信,“怎么可能?” 王天天和楚莲对话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面对楚莲她有问必答,于是解释道:“为什么不可能呢?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这种情况。” 楚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强撑着力气直起腰,抓着王天天的胳膊问:“什么意思?你还见过其他有这种病的人?” “嗯?”王天天两眼冒了问号,“什么病?你觉得你这种情况是病?” 楚莲同样很疑惑,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和王天天在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掐了掐王天天的胳膊,“你只会觉得疼,对吧?” “所以你很正常,”楚莲指了指自己潮红的脸,“但我不同。” “这不是病是什么?” “啊,你是这么理解的。”王天天像是被楚莲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她思考了一会儿,“有道理,难道这竟然算不正常?” 楚莲只觉得她好像和王天天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我还是不这么觉得啊,这算哪门子病。” “顶多算性癖,又不影响什么。”王天天亲了亲楚莲的脸颊,“宝贝,你没病。” 楚莲一下子把双手撑在身后支着自己,她心跳得很快,所以想离远一点,但是因为王天天在她身上,所以拉不开距离。 楚莲就那样看着王天天真挚的神情,双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觉得这是病?”王天天舔了舔楚莲唇上的伤口,“你只是和别人有一点不同而已。” “而且我喜欢这个不同。” 楚莲感觉自己心跳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王天天现在没咬她,她是有力气推开她的,也是可以直接说话让她停下的。 但是王天天亲上来的时候,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反而顺从地张开了嘴。 楚莲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好像有人拿着针线把她破碎的心缝起来了,针脚还歪歪扭扭的,像是粗心大意的赶工。 楚莲不知道这是不是王天天在骗她的甜言蜜语,她有些分不清。 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这种话,就好像在王天天眼里,这真的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好像她真的觉得这不奇怪。 而不是故意安慰她才说出这样的话。 “宝贝,你怎么哭了?”王天天在楚莲掉眼泪的第一秒就发现她的情绪不对,马上问道,“哪里不舒服?” 楚莲没看她,只是低垂着眼问了一句:“你不是想要看我哭吗?为什么要停下?” “我想看你欲求不满地哭,而不是伤心地哭,”王天天疑惑地挑眉,“这不明显两码事儿吗?” 楚莲抬起被泪水洗过的眼看向她,“你喜欢我,对我做这些事,只是因为发现我体质特殊?” “啊,不全是啦,当然还有别的,”王天天想了想,“最主要的是你不喜欢我啊。” 王天天看着楚莲无言地看着她,觉得她们之间的差异好像真的很大,又解释道:“就是我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哦,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不正常?”王天天笑嘻嘻地亲了亲楚莲,“宝贝,在你眼里,我也有病吗?” “可能也算吧,我的医生说我是什么回避型人格障碍。”王天天不满地撇嘴,“不过我让他滚蛋,我说我好着呢。” “人又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凭什么稍微不一样点就是病?” 王天天亲昵地咬了咬楚莲的耳朵,“这些不完美成为了我,也成为了你。” “而恰好你的缺陷能容纳我的凸出,所以你不就是我命定的爱人吗?” 楚莲全身都很软,她红着脸喘息着,没有说话。 原来大家说王天天喜欢强人所难,只是因为王天天取向和普通人不同,所以显得在强迫别人? 当王天天追求的人一旦心动了,她就不会再喜欢对方进而抛弃,加上每次时间短次数多,于是看起来很渣? 所以王天天才一直说自己在恋爱但是没有人信她? 楚莲还是不太确定王天天是不是在骗人,她只能尽力地去记住和理解这些话。 “所以在你听来,我刚才说永远不喜欢你,”楚莲始终压不下脸红,也没有再尝试了,她终于再次看向王天天,“是类似表白的承诺?” 王天天揽着楚莲的脖子笑:“嗯,你只要永远这样接受我的好就可以了。” “不要喜欢我,不要对我好。”王天天亲了亲楚莲的眼睛,“是不是很简单?” “我会让你开心的,”她掐在楚莲腰上的手再次用力,但是力道控制得很合适,“我玩过很多次sm,一定会保证你舒服。” 楚莲张嘴深呼吸着,总觉得这种疼得不上不下的度很折磨人,“王天天,你说的名词我都听不懂。” “啊,简单说就是满足你想要被虐待的欲望。” 王天天想了想,直起腰拉着楚莲起来:“你想了解更多,我来教你呀。” 她俯下身又去吻楚莲:“美人儿,我要教你明白,你没病。” “你从不孤独,”王天天含糊卷着她的舌头说,“你只是有点特殊而已。” 第465章 动摇 楚莲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王天天下降头了。 她没想到这间工作室还有一个内室,而里面灯光昏暗摆着一张床,整体布置的氛围就很暧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就被王天天带进来了,直到她坐在床上看着王天天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时,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王天天说的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但是王天天说她见过很多和她一样的人。 楚莲只是想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样的,他们的生活是怎么维持的?也和她一样吗? 王天天手里拿着什么转过身朝着楚莲开朗地笑,她直接拉下了楚莲的拉链。 楚莲已经有点累了,她自暴自弃地没有遮住自己的伤痕,只是下意识还是在担心王天天的反应。 她也会生气吗? “咦?”王天天惊讶极了,“真人不露相啊,看不出来何雯有这么残暴?” “还是说这些伤不只是何雯留的?” 楚莲迷茫地抬头看王天天的表情,可是没有在上面看到一丝一毫的不满,也没有那种危险的感觉。 她不知不觉就说了实话:“不只是何雯。” 王天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温柔地把手里的项圈系在了楚莲的脖子上。 “你看,果然还得是我来,他们压根就是胡闹。”王天天亲了亲她的锁骨,“这样会疼很久吧?” 楚莲摸了摸脖子上的东西,内侧有柔软的内衬,很软,一点都不疼。 她看到自己脖子上连着一条锁链,另一头则在王天天的手腕上。 楚莲不太适应别人关心,回了句:“还好。” “为什么要戴这个?”楚莲抬眼看王天天,“这就是你说的sm?” “嗯,有bdsm社群的,叫xing虐|恋。” “b绑缚,d支配与顺从,sm虐待与受虐,”王天天笑了笑,“是不是感觉到归属感了?你并不是一个人。” 这是楚莲第一次听说,但是她并不确定这是要做什么,“你和很多人都做过这些事?他们和我很像吗?” 王天天亲着把楚莲往床头移,“唔,说实话,不太一样。” “他们喜欢被我虐待,只是想要满足精神上被支配的感觉。” 王天天很少这么详细地和别人科普解释,所以也有点生疏地讲解:“你好像是相反的,生理反应在前,精神在后了。” 楚莲靠在了床头上,想了想,问道:“所以是指奇怪小众的人还要再分门别类是吗?” “对啦,宝贝好聪明。”王天天毫不吝啬夸奖道,“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楚莲看着她们相连的锁链问,“你为什么和那么多人,做这些?” 王天天心里一紧,又有种要确认关系时被束缚住喘不上气的害怕。 她连忙看着楚莲的眼睛,发现里面毫无爱意,只有困惑,松了口气道:“因为内心空虚啦。” “所以做些舒服的事忘记不开心,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这有点奇怪。” 楚莲第一次觉得王天天的笑好像没有那么活力了,有点像空壳。 她想了想,靠近她亲了一下脸颊,“别伤心,你也没有病。” 她把王天天说的话认真复述了一遍:“你只是不同,比较特殊。” “以后会变好的。” 王天天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即使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楚莲也觉得能看清她眼底的光。 王天天又欺身吻了上来,楚莲并没有拒绝。 但是手腕处咔哒的两声把楚莲唤醒了,她松开王天天去看,发现两个手铐连着床头的栏杆锁住了。 她拽了拽,发现和脖子上的项圈一样,都是内圈柔软特制的,但是很牢固。 她迷茫地望向王天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锁住我?” “嗯……因为是流程?”王天天笑着和楚莲说,“你需要随时都能松开的。” “我们设一个安全词吧,”王天天抱着楚莲说,“只要你说了这个词,我就会及时停下来。” 楚莲其实现在还是有点摸不到头脑,她看着王天天问:“可这是在做什么,做|爱吗?” “你不想的话就不做呀,顶多算前戏吧,”王天天偷笑道,“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王天天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猫耳朵的头饰,直接给楚莲戴上了。 楚莲本来就很困惑,这样看向王天天的时候,特别像一只莫名被拐回家的黑猫。 “太乖啦!!!” 王天天捂着自己的胸口仰天喊着:“我死而无憾啦!!” 楚莲完全在状况之外,她晃了晃手,“要不你现在先解开一下?” 王天天没有犹豫,直接就动作了,楚莲望着她干脆的侧脸,下一秒就觉得手上一松。 真的和她感觉的一样,王天天只给她一种安心的可靠,完全不会让她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好奇怪,楚莲觉得自己迷糊了,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冲击三观。 “我以前设置的安全词就是我喜欢你这句话,要不我们沿用?”王天天解开手铐之后问楚莲,“毕竟我一听这几个字心就凉半截了。” “……随你。”楚莲觉得有点怪但又很合理,“你们做这些事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有人讨厌自己吗?”楚莲睫毛抖了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讨厌自己是个异类。” 王天天的心已经被楚莲萌化了,她摇头然后捧着楚莲的脸说:“不要讨厌自己,永远不要讨厌自己。” “你很好,你只是没有遇到能接纳你的人,你不奇怪。” “你的体质只会让你比别人多一种体验快乐的方式,”王天天笑着说,“为什么这不是优点而一定要是缺陷?” “受虐症并不是需要治疗的疾病,你知道吗?”王天天温柔地说,“只要你自己认可,你就是一个正常人。” “美人儿,你和我对话时,你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吗?”王天天摸着楚莲的头,“是不是我更奇怪一些呢?” “可是我不觉得自己不正常。” “人生不要想太多。”王天天重新又给楚莲的手铐扣上了,“你分明可以享受这些,为什么要用痛苦折磨自己?” 楚莲低下头沉默了,头上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好像是某种默认。 楚莲很难描述自己的感觉,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病可以不是病,因为一直掩盖着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她是正常的。 这块压在她心头的大山十年如一日的沉重,可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有人能让她产生动摇。 而这个人却是她身边每个人都口诛笔伐的渣女。 楚莲感到很不解,她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有没有出错,可是王天天自始至终的表现都是她喜欢的那类人。 所以她并不排斥她,甚至下意识想要相信她。 第466章 重复的问询 【原本466章节发不出来,大家懂的,直接忽略正文防盗凑字数,章尾有补档链接,需要自取吧】 在下课时,叶倩和王晓从教室里走出,竟然有一瞬间让她觉得王晓是她的支持者。 这种感觉真是匪夷所思,明明她认为要注意的是王晓,明明她答应了她玩得开心。 结果最正常的却是王晓。 “哎呀,倩倩,你居然对我这么主动。”王晓笑嘻嘻地看着她们紧握的手,一脸欣喜的表情,“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叶倩将她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才反应过来自己拉着她的手,放开后说:“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噢,正好我也想找你,”王晓兴奋地道,“待会儿放学,我们去我的工作室吧。” “什么?”叶倩有点懵,“工作室?” “没错,”王晓高兴地点点头,“直接调成课外实践课,放心,高年级的事情,我说了算。” “你应该也不想继续上课吧?”她似乎含混地说了句,又仿佛只是随意的一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挺好的,没人烦你。” 叶倩的思绪有点混乱,她不知道王晓在指什么,会不会察觉到了她和单俊的事情?她当时坐在单俊身边,她发现了吗? “怎么了?” 王晓很纯真地看着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不说话?” 叶倩望着王晓,却感觉她毫无恶意,也没有危险的感觉,她不久前才恢复了一点点的平静。 她久违地感到一丝安全感,特别是想到刚才的情景,她真的不想再回到班级那种地狱。 所以她点了点头:“好,你带路。” 王晓的工作室就在校内,所以在路上,王晓带着她闲逛了一下。 叶倩其实从未了解过这个校园。 王晓说,校园的建设更像大学城,里面不仅有教学设施,还有很多日常生活和娱乐的场所。 叶倩想了想,这些设施估计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支持学校,是家长们为了让学校有面子的一种表达。 就像在初中体育节时,家长会送一些物资捐给班级一样,在这里投资也是一种捐赠。 除了让学校有面子,也是让孩子们自己管理,一举两得。 里面可能隐藏着很多门道,叶倩也不感到意外。 她已经从何静的行为、昨晚医生的态度,再到王晓调课的轻描淡写中,看出了这里的等级制度。 “你说的三中的制服,是你设计的?”叶倩看着王晓,有点奇怪,“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不知道。” 她以前对社交媒体新闻不太了解,但三中的校服她知道。 按理说,王晓应该很容易炒作一个天才设计师的名头。 毕竟在她看来,这个名头非常靠谱。 “名声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有用,”王晓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我想要成名随时都可以,现在还不需要。” “你已经成名了,感觉怎么样?”叶倩问道,想要了解一下她的想法。 “还好吧,”王晓伸了个懒腰,“有些烦心,不过只是增加了些麻烦。” “但学校里的很多人还挺喜欢无名氏和底层人的,”王晓笑着说,“还有些网络红人呢。” 她用手指戏弄着叶倩的头发,好像在传达什么,“倩倩,你没注意到吗,现在大家只关注你和李毅。” “单俊和郝明不够帅,还是没有足够的话题?”王晓眨了眨眼睛,“但关于他们的讨论总是遮掩在你们之下。” “我觉得如果不是他们自己配合,”王晓嘲笑一声,“网络上早就不该有他们的议论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叶倩默然看着王晓,没有阻止她玩弄自己头发的动作,只是点了点头。 王晓的确是好心。 她并不知道叶倩的身份,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提醒她要注意这些权势操作下的陷阱。 她和李毅不过是祭品,叶倩已经明白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很清楚昨晚关于她和单俊的讨论,有多么突兀。 单俊现在已经手握权力,虽然他并不会完全掌握,但至少能够操纵舆论。 然而他没有压制消息,反而拿来与她炒作。 单俊和郝明不同,郝明虽然把她放在第一位,但还会考虑得失。 而单俊现在似乎失去了理智,只要涉及到她,他就显得非常冲动。 虽然他现在在学校里是无名氏,因此有些议论不会被像王晓这样的人怀疑,但又是那句话,他不应该这么做。 就像他不应该在桌下碰触她的腿一样。 这些人的改变几乎都发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王晓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握住叶倩的手,带她走进了工作室。 工作室有好几层,王晓领着她来到了一个房间。 叶倩几乎是被她带着小跑了过去,完全不知道王晓为何如此激动。 “准备好了吗?”当叶倩站稳后,王晓把手放在灯的开关上,看着她说,“我要开灯了。” 灯光亮起,叶倩愣住了。 她忍不住走了几步,眼睛眨巴巴地,脸变得通红。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摸衣服下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 王晓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往前推,轻声在她耳边呼吸:“怎么了?不喜欢吗?” 叶倩今天本来就有些敏感,再加上王晓碰到了她的伤口,所以整个人不禁颤抖了一下。 王晓从哪里找到她画过的这些画呢? 有的是她在中学时画的,有的是她在画室作的,还有一些是参加比赛的作品。 这些她都有些忘记了,现在却以另一种方式展现在她面前。 王晓继续在她耳边说:“这个系列叫‘恋爱之美’,我见到你后一直在准备。” 【.……下面是补档链接,能用就用吧,我尽力了。。】 第467章 自由 洗完澡出来的楚莲发现王天天并没有在房间里。 楚莲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她看着房间里的各种衣柜和抽屉犹豫了一瞬间。 是她很少会有的好奇心在作祟。 楚莲能感受到她和王天天之间理念差距的鸿沟,她们像两个世界的人,而今天王天天则带着她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一切。 好像在王天天眼里,困扰她生活的一切,不过就是些不用大惊小怪的事。 王天天见过很多特殊的人,她对这个世界有着广袤的包容心,她不会对人有异样的眼光。 可能是因为王天天自己就很特殊。 楚莲这样想着,拉开了一个抽屉。 这是……鞭子? 旁边又是什么?像是苍蝇拍,但是制作又很精良的样子。还有戒尺和小木棍? 没看懂,楚莲就又拉开了一层。 啊,这个好像是刚才王天天拿出头箍的那一层?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尾巴? 楚莲盯着连着尾巴的水滴形金属,不明白连个带子都没有要怎么穿。 她又合上了,再开了一层。 是一些镂空的小球看起来像是茶漏一样的东西,连着皮带。 还有一个她认识的东西,好像是给狗狗戴的止吠器?但是这个尺寸又好像不对劲。 楚莲沉默了一下,合上又开了一层。 这次她认识了,是绳子胶带还有一些夹子,只不过材质都和往日看见的不太一样。 楚莲又关上了,看到旁边还有好几个大抽屉,她倒没有再打开。 主要是打开了她也看不懂,好像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她只能从这些判断出来,王天天也许刚才有在为她考虑。毕竟她现在也就了解了一个特殊的蜡烛。 抽屉那些东西她还是不认识的。 不过道具看不懂,衣服应该能看懂吧。 楚莲径直走向房间里的两大排衣柜,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柜门。 ……楚莲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楚莲想,王天天如果像之前何雯那样,在她洗澡之后把这些拿给她的话,她可能不止是脸红这么简单了。 问题是,为什么这些衣柜里都是女生的款式?王天天之前的目标不还是单竹吗? 虽然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但是楚莲又忍不住把自己藏在毛巾下面擦头发了。 好像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些是王天天给她准备的。 外面工作室还立着王天天对她告白的衣服,而这里面就是准备好的设施齐全的房间,很难看不出王天天的意图。 楚莲不知道王天天本来是想做到哪一步,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刚才王天天是在照顾她。 王天天甚至没有等她喊停,就先停止了。 楚莲没有等吹干头发,就拉开了门去看王天天。 楚莲的动作很轻,王天天并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工作台上的巨大牛皮纸片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楚莲没有叫她,而是擦着头发就这样看着她工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衣服领子没有竖起来,也没有担心地遮掩身上各处伤痕,楚莲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像是一种自由,一种不用担惊受怕的自由。 不再害怕别人看到她的伤痕,不再绞尽脑汁地解释都是谁留下的什么,不再担心有人会用她的异样威胁她做什么。 甚至在田笙面前都要压抑的反应,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坦然面对的一切,她却当着王天天的面承认了。 她一直那么痛苦,她讨厌自己的不同,她觉得这是病,她曾打心底里恶心自己身体的条件反射。 她觉得这是罪恶的,这是错误的,所以从来不曾承认她的身体确实喜欢被恶劣的对待。 好像如果她认可了这一点,她就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贱|人。是一个求着别人虐待的贱|人。 她的自尊让她难以释怀这一点。 可王天天却告诉她,不是这样的,这不是错,也不是病,而她不需要害怕,因为真的有人会用平等的目光看待她。 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真心实意当她是一个正常人。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数十年的枷锁,好像就在王天天解开手铐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楚莲想,就算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天天在说谎,就算只是甜言蜜语,她也认了。 就算是沾了糖的砒霜,她也会吃的。 她一直都无法拒绝这种美好的光明,这种身陷囹圄还要拉住她的人,从来都能戳中她的死穴。 虽然她不懂喜欢,但是既然王天天也不需要她喜欢,那么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王天天想做什么,她可以配合。 王天天是一个很怪的人,虽然所有人都说她有问题,但是楚莲却觉得王天天是最正常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王天天只是做了她自己,没有伤害别人,那么对于楚莲而言,就像王天天说的那样,她只是有点不同而已。 “啊~宝贝儿你出来啦。” 王天天终于发现了楚莲,她放下了手里的笔,跑过来抱住了楚莲。 楚莲被她的动作冲得往后退了几步,手扶住了她的腰,侧头说了句:“小心点。” “好香好香好香,”王天天在她泛着水汽的脖颈嗅来嗅去,还舔了舔她的伤,“我的美人儿真的太诱人啦,好想吃掉呀~” 王天天离得近了,楚莲反而没再看她,耳热地躲了躲她的动作,“别胡说。” “为什么不看我呀,我会伤心的,”王天天挽着楚莲的脖子凑到她的面前问,“是我不够好看吗?” 楚莲在这种情况下看她总会闪过那些画面,虽然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也还是有几分羞耻。 所以她眼观鼻鼻观心道:“不是。” 只是垂下眼的时候,就又看到王天天挤在她身上的雪白沟壑,她莫名觉得放在王天天腰上的手都变烫了。 王天天当然是好看的,而且她的那种漂亮是楚莲在同龄人中没有见过的成熟。 胡原原有一些类似的神韵,但是还是差别很大,胡原原更多是纯中带欲,可是王天天却是从头至尾的风情,妩媚得像是食人骨髓却叫人心甘情愿的妖孽。 王天天这话问得没道理,也许可能会有人讨厌她,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否认她好看。 第468章 阴谋得逞 “可是你都没有看我,只是敷衍我而已,”王天天望着害羞的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勾着她说更多,“我难过了。” 楚莲被磨得脸颊泛红,没办法只能抬眼看着她说:“好看的。” “说晚了,”王天天故意瘪了瘪嘴,假装不开心道,“罚你说五个好看的点,不然我要哭了。” 王天天演得很像,楚莲愣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表现太冷淡伤人了,于是磕磕绊绊地说:“五官,都很好。” “哪有这么说的?”王天天不满意,“果然还是敷衍我,觉得我不好看。” “连骗我都不会骗。” “不是的。”楚莲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她的文科一直相较理科差一些,平日都是背模板,这种时候只能绞尽脑汁道,“眼睛、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 王天天听了就这样盯着她笑,歪了歪头:“还有呢?” “睫毛很长,像扇子。”楚莲实在不好意思盯着她一直夸,把视线往下,“皮肤很白很滑,像牛奶。” 楚莲越说越脸红,不明白这些夸女生的话为什么现在这么烫嘴,好像她居心不良一样:“身材也很好。” “怎么好?”王天天像是故意地问,用腿蹭了蹭楚莲,“不要只用好来糊弄我。” 楚莲脸红得像个苹果,她又不好看着眼底的雪白开口,只好把目光往旁边撇:“前凸后翘。” 王天天心情很好地闷笑了一声,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这样啊,还有一点呢?” 楚莲觉得自己已经大脑空白了,她抬眸看了一眼,发现还有嘴没有说过,于是盯着那里死命抠脑海里的形容词:“嘴唇很饱满,像……水蜜桃。” 楚莲的目光一直盯着看,王天天眸光深了深,忍不住舔了舔下唇:“是吗?你喜欢吃桃子?” 楚莲一下子没有理解,还没领悟到就被王天天堵住了话。 王天天的手一如既往的不老实,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使劲掐楚莲的腰,相反,她只是若即若离地轻抚着。 楚莲因此觉得有些折磨的痒,连带着尾椎都在发麻。可这些都还好,问题是王天天一直在她身上缓缓地扭着身体蹭她。 因为楚莲的手本来就放在她的腰上,王天天这样动起来,楚莲莫名觉得像是帮着她做这个动作一样。 她马上松了手,可是王天天却直接抓住了她逃走的手,抓着她重新往上揉。 “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身材好?”王天天靠在楚莲耳边喘息着,“看你的夸奖够不够名副其实。” “不用了,”楚莲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摸的不是她但是害羞的却是自己,“是真的。” “你根本没有用心,”王天天沙哑地说,“我不信,除非你说说看是什么感觉。” 楚莲身后是坚硬的墙,可是前面却是柔软的躯体,她觉得自己被软玉温香撞了个满怀,浴后的热气往上涌,心也在耳边跳。 “很软,”楚莲觉得自己已经要蒸发了,她真的招架不来王天天,“哪里都好。” “哦~”王天天笑着问,“比何雯那糠咽菜好多了,是不是?” 楚莲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何雯那里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宝贝儿,她警告得可凶了呢,”王天天在楚莲耳边娇嗔道,“我当时可害怕了。” “你摸摸,”她把楚莲的手往胸口带,“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不、不用了。”楚莲急得面红耳赤,“我相信你。” “她就是个假正经,明明想对你做的事更过分,还要瞧不起我~”王天天哭诉道,“是不是很讨厌?” 楚莲咽了咽口水,只能应和着,“嗯、嗯。” “我是不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碰你?尤其是何雯,”王天天闷闷地在她耳边轻吻,“毕竟我名声不好,我知道你有顾虑。” 不只有何雯,楚莲的眼前闪过了好多人的脸,但是还没等她多想,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拉往下滑。 她几乎在这几分钟里,被拉着摸了王天天的全身,可是现在这个势头越来越让楚莲顶不住了,她从没感受过王天天这种化被动为主动的招式,满脑子都是怎么办。 “为什么不说话?”王天天委屈的声音又响着,“摸了人家就不想负责了?” 这都是什么话。楚莲脸红得像出锅的螃蟹,“不是这样的。” “真的吗?”王天天轻轻啄吻着问,“所以在外面也可以碰你吗?” 楚莲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被王天天引导成这样了,好像她再否认就变成了什么坏人一样。 “不要乱亲,”楚莲最后也只能默认道,“普通接触可以的。” 就算是普通接触好像也不太应该,毕竟她身边每个人对王天天都比较排斥,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做不到伤了王天天的心。 “好耶~” 王天天狡黠一笑,并没有让楚莲发现她阴谋得逞的兴奋,直接深吻住了她。 第469章 狡猾的用心 楚莲终于穿上了王天天做的衣服,让她如愿以偿了。 楚莲站在穿衣镜前面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愣愣的,她望向穿着裙子的自己,半晌没说出话。 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为太多年没穿过女装,可能是因为这些衣服的灵感出自自己的手,也可能是因为她从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够坦露自己的伤疤。 之前在运动会穿的裙子,刚好有泡泡袖遮住了她大臂的针孔,但是当时她其实一直在提心吊胆。 但是现在,她望着自己皮肤上青紫的痕迹,就如同望向那幅她自己画出的画,却不再绝望。 王天天挽住了楚莲的腰,亲了亲她的伤,笑着说:“好看。” 楚莲垂了垂眼,握了一下在她腰上的手,“谢谢你,王天天。”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在追求我喜欢的人而已,”王天天朝着楚莲眨眨眼,“要谢谢你自己。” 她在楚莲的耳边轻声道:“谢谢你的坚强让我可以遇见你。” 楚莲抬起眼望着镜子里吻在她耳边的王天天的,深深看了很久。 “王天天,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楚莲突然侧过脸看她,“所以,你可以永远喜欢我。” “我不会和你确认关系,不会控制你,不会伤害你,不会做你讨厌的事。” “所以你可以做一辈子真正的自己,不用再担心了。” 楚莲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王天天,你很好,无论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知道,你是你们家唯一的继承人,”楚莲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小到大,一定压力很大吧。” “一直被身边的人警告不要真心喜欢别人,因此害怕被人利用,对吗?” “你害怕确认关系,害怕被索取,害怕别人的关注与期待,你宁愿主动付出到一无所有。” “所以你做这些事,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是不是?” 王天天没有应答,她第一次在楚莲面前僵硬得像石膏,只有眼眸在不停地颤抖。 “我不会利用你的,王天天。就算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也只会亲口告诉你。”楚莲抱住了她,“你放心,我永远不会骗你。” 王天天在楚莲的拥抱里回过神,她一寸一寸地把手移到了楚莲的背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她没忍住稍微用了用力感受怀里的人,楚莲虽然颤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揉了揉她的头。 王天天把视线落回到楚莲肩颈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觉得无所谓是谁留下的记号,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碍眼了。 但是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温柔地亲了亲她的伤,嘴里依旧吐着玩世不恭的调情:“啊,这可怎么办?” “这样下去可大事不妙,”她咬了咬楚莲的耳尖,“万一离不开你了,我岂不是惨了?” “美人儿说这种话,是做好被我缠一辈子的准备了吗?”王天天看着镜子里穿着她的衣服的楚莲,暗哑道,“可不能反悔啊。” 楚莲并没有感知到王天天不寻常的情绪,只是笑着说:“放心,我不太懂感情,你不用怕我会中途喜欢你。” 她松开王天天,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而且你可能以后会遇到其他人,改变现在的想法也不一定呢?” “只是在那之前,我都可以陪你。” “美人儿,你不要总是勾引我,”王天天缓缓凑近她,“我真的很容易上钩的。” 楚莲愣了一下,刚想说没有,就又被缠住了舌头说不出来话了。 “真好看,”王天天望着镜子里红着脸在她怀里的楚莲,笑了笑,“无论是人还是衣服。” “宝贝,当我御用模特,好吗?”王天天拥吻着楚莲问,“你不是喜欢我的品牌吗?以后我就专门为你开一条女装线。” 楚莲懵了,她看向镜子里的王天天,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天天扯出自己的项链,是一只飞鸟,“你只穿我的牌子,却不知道这是我设计的吗?” 楚莲怔住了,她傻傻地问:“这是你的牌子?” “嗯,以前不是我的,但是我们家收购了,”王天天觉得楚莲的表情很有趣,“你至少穿了有三四年我设计的衣服了。” “明明我设计的是男装线,宝贝也偏要穿,”王天天故意逗楚莲,“这么欣赏我?”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王天天每句话都能让她窘迫,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发生。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王天天的牌子,但是想来王天天在调查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她十年如一日只穿这个牌子。 这、这简直没办法解释。 “是……我家人喜欢这个牌子。”楚莲最后也只能这样回答,“他们买,我穿。” “那你同意了吗?”王天天并没有继续逗楚莲,只是问,“我的维纳斯。” “你妈妈已经同意了,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就可以签合同。” 楚莲震惊地转身看着王天天,“什么?” “这么惊讶?”王天天似乎有点不解楚莲的反应,“你妈妈最近应该收到了不少邀约,她可能还没来得及和你沟通?” 楚莲当然没办法冷静,或者说只要事情牵扯到了田笙,她就有某种应激反应。 她忍不住咬住了拇指骨节企图用疼痛冲淡自己的焦虑,王天天自然也发现她状态不对,拥住她安慰道:“怎么了,宝贝。” “没事,没事。”楚莲只是咬着自己摇头。 冷静点,最近网络上的消息实在是太热闹了,田笙会发现也不足为奇。 虽然田笙自从上次运动会回来了一次之后就毫无动静了,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母亲,会关注她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就像王天天说的,如今她算是火了,所以有一些商业上的邀约很正常,所以联系田笙这个唯一的监护人也是理所应当。 而这个牌子又是楚天河喜欢的,田笙会同意也不足为奇。 她这样深呼吸了片刻,才问道:“她怎么说的?” “只是在监护人那栏签好了名,”王天天眨了眨眼,“说让你自己决定。” 楚莲愣住了,“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王天天点头,“她说你有自己银行卡,工资也归你自己。” “其实以你的吸金能力,不需要她的签名也可以,”王天天挑了挑眉,“在这个行业,只要你能以自己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就可以签约了。” “不过她能同意更方便些。” 楚莲看王天天说得这么流利,终于脑子重新转起来了,“你早就做好被我妈拒绝的准备了?” “只要我同意,你压根不担心她的想法?” 王天天歪了歪头装傻:“我只是更在乎你的想法。” “你不想早点独立吗?”王天天亲了亲楚莲的脸,“她不是个尽职的母亲,不是吗?” 如果楚莲的妈妈是个好母亲,根本就不会让她受那么多的苦。 王天天只是看在楚莲的面子上才把话说得这么轻的,要是别人,她早就开骂了。 楚莲当然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独立。这样她就能离开田笙,能离开楚天河的噩梦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可是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刻的到来,会获得田笙的许可。 楚莲湿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她不知道田笙在想什么。 “王天天,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被迫换人了。” “你的用心太狡猾了。”楚莲抬起眼看向她,“像是飞蛾扑火的陷阱。” “知道还会踩进去。” 王天天无辜地看向她,“那你踩吗?” 楚莲沉默了一瞬,倾身吻了上去:“踩。” 第470章 争风吃醋 楚莲看了看表,最后还是没有等头发彻底吹干,她停了吹风跟王天天说:“要不你先忙,我在这节课下课之前回去吧。” 她们出来已经有两节课的时间了,等一会儿就是午休时间,楚莲担心到时候再不回去会被单竹和郝夏找上门来。 尤其是想到之前他们在课上做的事,楚莲就头脑发胀。 “王天天,你之前说刘竹威胁你,具体是什么情况?” 楚莲想了很久,确定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开口问了:“你之前和他发生什么了,脖子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其实她原本不想知道这些的,但是单竹现在已经有点不受控了,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她实在很难坐视不理。 以前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只是想要保持刘竹在她心中的形象,但是现在她已经死心了,也并没有这些顾虑了。 因为吹风是固定在内室的墙上的,所以楚莲一直在床沿坐着吹,而王天天就躺在她的大腿上。 “美人儿是在关心我吗?”王天天挑眉,绕了绕楚莲的头发,“还是他?” 王天天自然查了楚莲和刘竹以前的事,再加上刘竹之前明显的举动,她当然看出来他们之间关系不菲。 她虽然不会限制楚莲的交友,但还是要讨点甜头的。 楚莲避开了她的问题:“只是好奇。” “好吧,美人儿偏心也是没办法的,”王天天受伤地说,“毕竟人家比不上昔日旧友也是应该的。” “即使这个人背着你故意勾引我,但是感情依旧也在那里,对不对啊?” 楚莲沉默了,她总觉得王天天这话和单竹那天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两个人为什么好像都在抹黑对方? 明明他们之前的关系就算不是真心实意,也应该算是相互适配的,怎么这时候全都翻脸不认人了。 楚莲没办法只能顺着这个话问下去,“他怎么勾引你?” “他故意打听好我的喜好,故意出现在我玩的地方多次偶遇,故意在江湖上演一出坚强不屈小白花的戏码给我看。” 王天天委屈地说:“美人儿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哪种人,空窗期当然很轻松就被勾走了啊。” “虽然感受到好像有点巧合,但是我当时比较纵着他啦,在梧桐一直很护着咯。” “结果开个玩笑而已,他竟然掐我,”王天天埋在楚莲的怀里哭唧唧,“他当时就是腰杆硬了想要摆脱我。” “我最讨厌利用我的人了。”王天天咬牙切齿道,“所以当然不能让他如愿,打算再教训他一段日子的。” 楚莲想了想,抓住了她的避重就轻,“开房的玩笑?当时你应该也没少动手动脚吧。” “他不愿意的吧?” 王天天在暗处眯了眯眸子,嘴上撒娇道:“人家除了摸一摸也没做别的了,连这种亲亲都没有。” 她说完亲了一下楚莲的手,缠着她娇嗔:“美人儿怎么这么护着他啊,人家要吃醋了。” 楚莲确实不会应付王天天这种攻势,红着耳朵说:“没有,我在就事论事。” 在想办法从这两个人互相诋毁的说辞中找出事实而已。 “他什么时候威胁你的?” “就是那天对你一见钟情之后没多长时间,我要办交换周嘛。” “他就来威胁我,说什么你是他的,让我不要痴心妄想之类的鬼话。”王天天转了转眼珠说,“我让他滚,他就直接拿出刀自残了。” “把人家吓坏了。”王天天抓着楚莲的手捂着胸口,“你听听,现在想起来心都怦怦直跳。” 楚莲皱了皱眉,总觉得王天天的话逻辑不够严密,但是她一直被王天天干扰,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抓细节,只能暂时记住这些想着之后再问问单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破门而入了。 何雯冷冷的声音响起来了,“你们倒是让我好找。” 此刻楚莲的手正被抓着放在王天天胸口上,她惊得想要往回抽,却被王天天死死拉住了,甚至还被亲了亲手臂。 “呀,你可真会扰人雅兴。”王天天往楚莲怀里一靠,声音妩媚得连成丝道,“我和宝贝正亲热呢。” 楚莲的汗毛又一次竖起来了,其实她的姿势一直都是正襟危坐的,但是架不住王天天太妖了,随意一靠就好像她们做了什么一样。 再加上她手上的动作也不太干净,现在想要说什么都是百口莫辩的状态。 楚莲唯一能做的,就是移开视线做缩头乌龟。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像个被捉奸在床的渣男,怎么也洗不脱了。 “楚莲。” 何雯咬牙切齿道:“我说的话,你转头就全都忘了?”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你打算让我现在就用了吗?” 楚莲当然记得她们之间的谈话,最后的结果是结盟,她们各自欠对方一个人情。 楚莲当时也没有提出要抵消掉,因为何雯只是半推半就吻了她,而她却毁了何雯的未来,这两件事做不到对等。 楚莲只好低头说:“王天天,你先松开我。” 她知道何雯好像和王天天有梁子,她也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尴尬,竟然真的会被找上门了。 王天天不满地瞪了何雯一眼,她虽然听话地松开了,但是坐起身的时候,却故意倒在楚莲身上挽住她的脖子,贴着耳朵说:“美人儿,我等你。” 楚莲耳朵又红了,何雯就在一旁盯着,楚莲觉得心都在打鼓,她只是点头说:“嗯,你松开吧。” 何雯气得胸膛不停地起伏,直到楚莲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当着王天天的面就把人用力地摁到衣柜上,掐着她的下巴深吻了下去。 楚莲被痛得无力反抗,脸刷地一下通红,她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王天天看着她们拥吻,表面反而没有像何雯那样愤怒,她只是随手勾了个什么,慢条斯理地走近她们。 然后楚莲就听到鞭子打在面料上的闷响声,她忍不住哼了一声,而何雯则是直接痛得松开她嘶了一声。 “王天天,你找死?” “何雯,你别犯贱。”王天天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手里鞭子上的纹路慢慢道,“我之前卖你几分薄面,你不会当真了吧。” “没看到我的美人儿疼了吗?”王天天冷冷道,“谁准你强迫她的。” 楚莲愣了一下。 “何雯,我承认何氏家大业大,但是,”王天天走进何雯低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让何盛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美人儿如果喜欢你,那你伺候着倒也无可厚非。”王天天讥笑了一声,“她看不上你,你就给我管好你那副fa情的身体。” “我是王氏唯一的继承人,我手里握着王家的主要业绩,”王天天用对折的鞭子指在何雯的胸口怼着,“我喜欢男的女的,我玩得变态不变态,我嫁得高还是低,都是我自己说了算。” “你算个什么东西,连自己的人生都决定不了,还敢放肆。” 王天天直接拉过楚莲,她又变了脸撒娇道:“宝贝,我想要安慰的亲亲~” 楚莲整个人已经掉线了,她只是下意识地接住了王天天的吻,又被松开了。 “何雯,你再敢威胁我的美人儿,”王天天冷笑道,“就做好准备失去你继承人的资格吧。” 楚莲侧过脸看王天天,一时没办法把窝她怀里哭诉何雯欺负她的行为对上号。 何雯紧紧握着拳,她挺直腰脊并没有示弱:“好啊,你若是敢,就试试看。” “你以为就靠着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能提升你们家的估值?” “这次交换周如果没有我,你在集团能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吗?” “就你们家这半吊子的老末排名,真要和我斗,我随时恭候。” 何雯盯着王天天接触楚莲的手:“现在,收起你的脏手,让楚莲自己选。” 何雯拿出了一寸照片对着楚莲问:“楚莲,你跟谁走?” 楚莲看着证件照上的人,瞳孔紧紧一缩,体温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471章 妈妈救救我 楚莲打开自己书桌上的台灯,把楚天河的证件照放在桌面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她自然选择跟何雯走了。 何雯把伏葵说过的话都告诉她了,与此同时,就那样盯着她,好像是想要一个解释。 楚莲当时看着楚天河的照片,脑海里根本想不出合适的对策与沟通,她心情烦躁得像吃了炸药。 她直接把何雯摁在那里吻到她再也没有问题为止,一句话没说,就拿着照片回|教室了。 她也懒得理郝夏和单竹,一句话没说,拽着李卯就换了位置。 李卯本来也想说什么,但是她实在心情不好,懒得和他好好说,直接把这两天课上所有进阶知识点对着他一阵输出,说到他哑口无言了让他赶紧卷铺盖换座。 是的,她这一下午完全没有在装模作样地听课,也没有在温习或者自己学习什么。 楚莲很彻底的一副“我没有在听课,谁管谁滚”的姿态坐了一下午。 她身边是原本李卯的同学,那个小姑娘怼了两句,楚莲压根没等着王天天开口,就甩了几道题让她做。 她整整一下午,一直在想楚天海、伏葵、楚天河、田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胡烨、何盛、王佳约,到底和楚天河的死有没有关系? 楚莲的视线落在这张照片上,忍了一下午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是很年轻的楚天河。 甚至比她现在看起来还要小。 她几乎可以算作没有见过楚天河,唯一的印象就是下葬时看到的黑白照片。 但那时候她太小了,已经没有印象了,在之后长大,她的生活里几乎处处都是楚天河的痕迹,但是却唯独没有楚天河的照片。 就好像她真的是代替楚天河活着一样,好像她就是楚天河。 “原来真的这么像。”楚莲喃喃地说出声。 像到何雯都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性,真的以为这是她以前的照片。 楚莲知道,这张照片和那番话是伏葵给她传递的某些讯息。 她和楚天河年幼相识,她爱楚天河,她没有忘记楚天河,她在为了楚天河的死赴汤蹈火。 但是伏葵不想让她再继续查下去了。 楚天河爱伏葵所以才有那些画,所以才会离婚。而伏葵也爱楚天河,所以现在会做这些事。 楚莲哭着笑了。 那她呢?那田笙呢?那她们究竟算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年幼相识,那田笙所以为的相爱,田笙以为的初恋,田笙所给她取的名字。 身为楚莲存在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笑话吗? 楚莲捂住眼睛痛哭着,她呜咽的声音没有压抑。 而田笙至今对此一无所知。 楚莲崩溃地抽着气,她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承担这些真相的重量了。 如果楚天河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能接受吗? 这个在她人生中缺席的父亲,像是占据着她的躯体活了十多年,而如果他是一个人渣,她能承受这一切吗? 她真的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吗? 楚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脖子上的痕迹,看到唇角的伤口,那些厌恶又开始不停地在心头翻涌。 她又有什么资格认为楚天河是个人渣? 她现在又好到哪里去? 也许她身上流的血,本就是肮脏的,也许她基因里就带着楚家人的劣根性,也许她生来就逃不掉。 “啊——” 楚莲哭着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推翻了,她颤抖地从笔袋里掏出美工刀,压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她脑海里一瞬间晃过了很多人,太多的片段太多的相处,比她过去十多年里加起来的全部都要多。 最后定格在王天天说田笙身为监护人同意签约的画面。 “妈妈……”楚莲颤抖着看着自己胳膊上慢慢压出血痕,哽咽道,“救救我。” “天呐!!!!”刘决听到楚莲的哭声直接夺门而入,被这样的场景吓到尖叫,“快松手!!!” 刘决一把夺过楚莲手里的刀扔得远远的,手忙脚乱地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快去医院,快去医院……” 楚莲拉住了刘决,哭着抱住了她:“姐姐,为什么?” 刘决傻了,她下意识搂住楚莲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别哭别哭,小莲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既不能让我爱,又不能让我恨?” “为什么在绝望的时候给人一点点希望,又为什么在有希望的时候把人再拉回绝望?” 楚莲拉开自己的领子:“我和楚天河一样,我们一样贱,我们一样对待感情不专一,我们一样只会伤害别人。” “田笙说得对,我和楚天河一样,我从来都不是我,我就是他。” “我从来都不是楚莲,”她摇着头不停地哭,“我一直是楚天河,我早就变成了楚天河。” “不,不不不,”刘决焦急地把楚莲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安慰着,“你就是你,你就是楚莲,你就是你自己。” “你有那么多朋友呢,你还记得吗?”刘决捧着楚莲的脸着急地说,“那个月色的少东家,那个那个什么光,还有那个网上说的刘竹还有那个狸猫。” “还有我,”刘决擦着楚莲的眼泪,“你还有我,这些是楚天河都没有的,这些是我们小莲自己的人生,对不对?” 刘决感到自己擦不完楚莲的泪,她又担心楚莲冒着血的手,“我们先包扎好不好?还有脖子上的伤,我们慢慢说。” “小莲永远都是小莲,你永远是你,你已经是你了。”刘决亲了亲楚莲的额头,“网上那么多人喜欢你呢,他们都不认识楚天河,对不对?” 楚莲就这样望着刘决,她的眼泪就像被尺子比着一样直刷刷从面中掉了下来。 “我不是楚天河。” “对,你不是。” “我是我自己,我是楚莲。” “对,你是楚莲。” “有很多人爱我,而不是楚天河。” “有很多人爱你,爱楚莲,而不是楚天河。” “真的吗?” “真的。” 楚莲听完刘决最后一句回复,突然就这么哭着闭上眼,直接晕倒在刘决怀里了。 第472章 爸爸帮帮我 楚莲睁开眼,看到这个熟悉的棚顶,一时之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但是刘决着急地呼唤把她拉回了神,“小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楚莲侧过头看刘决,“我怎么了?” “贫血加上情绪起伏太大晕倒了。”刘决把她扶起来,“你醒得好快,我还以为你会睡很久。” 刘决下一个动作就是拿起手机传了一个简讯,楚莲打量着她的动作和这个病房,明白自己肯定是被楚天海的人送进来的。 楚莲情绪冷静下来之后看向自己的胳膊,那里已经缠好了纱布,但是她摸了摸脖子,上面却没有遮掩。 “对不起,小莲。”刘决内疚地说,“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吓坏了,没有能瞒住他们。”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刘决看了看楚莲,“没有说小姨的事。” 楚莲抬头望向天花板,半晌之后说:“没关系,你别愧疚,可能是天意。” 她现在情绪稳定下来,甚至比医生更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 她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每天都保持着高强度的学习,在唯一留给自己的休息间隙几乎被这些家族的事和人际关系填满了,而且几乎每一次都是在失去神志的边缘反复横跳。 她表面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冷漠,但是实际上她在不停地安抚各种不同的人,却没有留给自己任何修复的时间。 更别提她还在不停受到各式各样的冲击。 别说是她这个脆弱的身体,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样造。 她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一直以来的毅力撑着。 她虽然从不喊累,但是她的身体却对此很有意见。 刘决看着楚莲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那张楚天河的照片,“小莲,你收好。” “当时桌子上只有这张照片,我怕被你大伯的人收走,”刘决打量着楚莲的神情,递了过来,“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楚莲拿过这张证件照,眼眶湿了,她知道可能刘决能认出来这个人是谁,“谢谢你,姐姐。” 刘决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楚莲,你胆子不小。” 楚天海步履匆忙地推门而入,“是不是要等你火化那天才打算通知我你死了?” 楚莲看着楚天海急匆匆的样子,把照片藏在手心,并没有以前外露的厌恶,只是淡淡道:“你放心,我连下葬都不会告诉你。” 刘决早就起身,她在和楚天海对视时,接收到了他一闪而过的不满,握紧手垂下眼离开了房间。 “是谁?”楚天海站在楚莲面前盯着她的伤问。 楚莲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嘲讽地笑了,她甚至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笑得几乎岔气,她一边笑一边说:“你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要给那人好看。” 楚天海从没见过这样的楚莲,或者说没见过这样的楚天河,他停顿了一下,冷声道:“你以为我做不到?” 楚莲这时候已经没有再笑,她靠在床上,把手盖在唇上,装作惊讶的样子道:“真的吗?大伯,你对我这么好?” 楚天海再不动声色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楚莲的行为神情语气包括称呼都和以往大相径庭,让他也不禁有几分诧异。 楚莲终于放下她脸上浮夸的表情,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着说:“何家,王家,潘家郝家,单家。” “先这些吧,是他们干的,”楚莲眉尾下撇,端得一副怜悯的神情,“你要替我出气吗?” 楚天海的脸像是下了霜降,“楚莲,你在说什么胡话?” “啊,你看,我说真话你也不信。”楚莲支着自己的下巴嘲讽,“还是说你不敢?” “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别在这里装着关心我。”楚莲冷淡道,“放下你那副救世主的姿态。” “你来得倒是正好,我确实有事和你说,”楚莲看了看表,“我最近很忙,恰好有空和你谈谈。” 楚天海被楚莲这副姿态气笑了,“几日不见,你狂了不少?” “任谁知道自己的父亲导致了一个大家族的陨落之后,心态应该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改变吧?” 楚莲把藏在手心里的证件照翻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脸旁,正对着楚天海问道:“你说呢,我亲爱的哥哥?” 楚天海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他气得伸出手指着楚莲和照片道:“你——你从哪里——” “我从哪里知道的不重要。”楚莲重新把照片放回手心,“重要的是,楚天海,你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哥哥,你对我女儿这么好,是在心虚还是在愧疚?”楚莲露出了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笑容,“你是不是害怕被发现当年的真相?” “该死的——”楚天海指着楚莲大吼道,“别用这副表情看我!别用这副表情看我!” 楚天海直接拿起刘决坐的椅子往身后狠狠一摔,那边的玻璃柜子便应声而碎,哗啦啦地在这个病房里奏乐。 楚莲缓缓收回了笑容,面上不动声色。 诈出来了,原来楚天河的死真的和胡家的陨落有关。 楚莲紧紧握着楚天河的照片,感受着胸口一直跳跃不止的心。 爸爸,请再给我一些力量,再给我一些勇气。 再给我一些希望吧。 哪怕只有一次。 第473章 跟我回家 楚天海的愤怒不像是假的,他的呼吸声像是从风箱里刮出来的,呼哧呼哧有几分刺耳。 往日里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现在这样的情绪失控才显出他精心保养下的岁月的痕迹。 比如凌乱的西装,松散的发型,泛起雾气的镜片还有手背凸起的青筋显出松弛的皮肤。 “很恐怖吧,哥哥,”楚莲又笑了,她的笑带着一种她很少露出的温和与慈悲,“你已经老了,我却一直这么年轻。” 她为什么会这么笑? 是一种直觉。 今天醒来再看这张照片,楚莲突然觉得,她眼中的楚天河并不是静止的了。 她仿佛能看到楚天河曾经的音容笑貌,仿佛能听到照片中的楚天河笑着说“你好呀,小莲”。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看着他的笑容,就好像真的能看到他本人。 他们确实长得很像,但是楚莲在这一刻却发觉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至少她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她从未有如此至纯至善的时刻。 她不确定她的直觉是否是对的,但是她想赌一次。 赌她和楚天河有这种心有灵犀,赌这个从未出现在她人生中的父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赌他是爱她的。 她需要一条逻辑线才能推理当年的事,楚天河所有的行为动机都需要参照他的性格和为人,可没有人会告诉她楚天河是什么样的人,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她就像是扫雷遇到解不出的难题,最后的孤注一掷交给运气。 楚莲觉得自己荒谬,又觉得自己悲哀,可在这所有的情绪中,还带着最后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冀。 她恨了楚天河一辈子,却在此刻毅然决然地相信他是爱她的。 如果她赌输了,代价会很大,她将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先机,她将被楚天海质疑导致日后再难翻出旧账。 但这些都不是最大的代价,真正让她害怕的结果是,她猜错了,楚天河并不爱她。 楚天海看着楚莲的笑容,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空气好像直接灌进他的胃里,灌进他的血液里,让他几近命悬一线。 他本就因为愤怒而浑浊的大脑此刻在惊吓中更乌七八糟,眼前的一切变得又大又小,随后开始扭曲,“楚天河?楚天河?” 这么多年来阴魂不散的幻觉仿佛又出现了,但是此刻却是一个活生生的楚天河,楚天海甚至站不稳身体,抓着床位的栏杆才勉强撑住自己。 楚莲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温和,慈悲,甚至带了些宽恕。 楚天海的眼泪刷地一下掉了,他脱力地扶着栏杆缓缓矮了下去,整个人的额头扣在手背上,“别这么看我,楚天河。” “你回来了,这些就都还给你。” “和以前一样,都是我在给你管着。” “这次我都一并还给你。” “家业、爱人、孩子,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明明什么都有了……你凭什么能舍下这一切?” “我明明恨你,你明明也应该恨我……” “为什么?” 楚天海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似乎在哭,但是听不见声音。 他没有再看楚莲了,可是楚莲脸上却依旧挂着那个笑容,像是摘不下来一样。 她也在无声地哭。 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房间却死寂得像是没有人。 如同大爆炸之后的万籁俱寂,而他们都死在了上一秒的痛苦中。 楚莲翻开手里的相片,楚天河就这样笑着看她。 爸爸,你是主动抛弃这一切的? 为什么? 你是爱我的对吗? 可为什么爱我还要离开我? 那你爱妈妈吗?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留下家产净身出户? 如果爱,又为什么离开? 那你爱伏葵吗? 如果不爱为什么会离婚,如果不爱为什么画那些画? 如果爱为什么生下我? 爸爸,如果你爱我们,又为什么主动选择死亡? 楚莲把相片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在震动的心跳声中找回理智。 这是楚天河帮她争取到的机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要趁楚天海回神之前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做整合。 伏葵来何家是为了楚天河,而她在查王佳约的死因。 胡原原说了,王佳约当初的抑郁症很有可能是假的,吃的药不对劲,所以导致精神出了问题。 而在那之前,王佳约曾经给胡烨通风报信,让注意何家。 所以这一切都和何盛脱不了干系,至少在伏葵的逻辑线里,她是在为了楚天河针对何盛。 如果伏葵没有骗她的话。 胡烨和伏葵曾经是联姻的关系,后期却取消了婚约,那么这个时间线是在什么时候?是胡家快倒了还是在那之前很久? 楚天海恨楚天河,但是现在却在为了楚天河的死亡痛哭流涕,那么楚家在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楚天河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些复杂的事情,才会选择离开妈妈和她? 胡烨、胡烨是一个很关键的人。他究竟和楚天河有什么联系? 楚天海就在这时抬起了血红的眸子,他看向楚莲,声音里仿佛掺着玻璃碴:“你今天故意自|杀,是为了逼疯我?” 楚莲的状态也看起来并没好到哪里去,“不管你信不信,这是天意,是楚天河在帮我。” 她此时套着雪白的病服,脖颈的青紫痕迹一路延伸到衣领下面,胳膊上也缠着纱布,而楚天海已经知道,在布料下掩盖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疤痕。 她就像曾经死去的楚天河一样,满身伤痕。 楚天海用手死死握着栏杆似乎要把金属折断,“到底是谁干的?”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楚莲淡淡地说,“你还能不知道我在参加交换周?梧桐那些人你不熟悉?” “跟我回家,”楚天海闭上眼说,“楚莲,跟我回楚家。” “你一直知道我的答案,楚天海。”楚莲望着他,似乎是累了,“在你坦白之前,我不会回去。” 第474章 记得你有家 楚莲一直厌恶楚家人,厌恶楚天海。 厌恶他想方设法地诱惑她回楚家,抛弃田笙,认祖归宗。 更厌恶的是,他把她当作楚天河。 他从来不肯对她提及楚天河相关的一分一毫。只是沉默地用她来缅怀过去。 她知道,他有无数的手段可以让田笙失去资格养她,所以她很早就说过,如果楚天海敢做这种事,她就敢死给他看。 楚莲心里知道,田笙和她一样早就精神不正常了,如果没有她,如果连她也离开田笙,可能自己真的会成为父母双亡的孤儿了。 所以即使田笙对她再恶劣,她依旧守着最后的一点亲情。 这是她剩下的唯一了。哪怕是疼痛的爱,她也骗自己接受。 妈妈不能没有她。 她也不能没有妈妈。 她当然恨田笙。 她当然爱田笙。 只是她从未承认过,就像她从未承认自己的身体喜欢被虐待。 她整个人早就在这畸形的生活里被吞噬得失去了拥有正常表达情感的能力。 “我不会回去。”楚莲看着楚天海慢慢地说,“但是,我们可以合作。” “无论你对何盛是什么态度,如今你们却在合作。” “所以我们当然也可以,楚天海。” 楚莲看向他:“既然何盛把赌注押在我身上,我们何不把这个筹码做大一些?” 楚天海沉了沉目光,他在楚莲的话语中抓住了某些关键,“你发现什么了?” “你怎么确认的?” 楚莲指了指自己锁骨上到处都是的吻痕,笑了,“我有你不敢相信的渠道,不是吗?” 楚天海的瞳孔缩了缩,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楚莲打断了。 “我不在乎,楚天海,我不在乎这些了。”楚莲淡淡道,“我早就疯了,你看不出来吗?” “在给你一耳光的时候,你感受不到吗?” “我连死都不怕,我会在乎这些吗?” 楚莲低下头笑了,“啊,你好像还不知道我以前寻死过是吗。” “你以为我在二十三受尽苦头会撑不住跟你回家,但实际上我差点就撑不住去找楚天河了。” “我很倔,你知道的。” 楚天海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拖着旁边一个椅子,脱力般坐上去之后掏出一盒烟出来。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又打了半天的火,直到他抽上烟,情绪好像才变得没有那么激动。 他吸了一口吐出来,随后盯着烟雾缥缈,想着什么。 “楚莲,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楚天海突然开口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就那样被送出国了。” “你爸和他的父母其乐融融,我却像个外人。” “我也和你一样,拿着很多的钱,但没有家人陪伴。” “所以,我想带你回楚家。” 楚莲似乎没想到会和楚天海有这样称得上温情的对话,并没有很快应答。 “是吗。”说完这句,楚莲也沉默了片刻,语气好像很平静又像是在压抑,“然后像你一样,多一个弟弟?” “你觉得楚倾月会喜欢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人?” 楚天海吸了口烟,像是在答非所问,“但你会有个家。” “不,我只会和当初的你一样,”楚莲听懂了,垂下眸,“你喜欢那样的家吗?” “至少比一个人好。” “你为什么不为楚倾月考虑一下?你是他的爸爸。”楚莲抬眼看他,“你不如对他展现你这仅存的父爱。” 楚天海隔着烟望着她,半晌说:“因为我很自私。” “楚莲,不是所有自私的人成为父母之后就会无私,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也不会因此变得有责任心。” “你不是最清楚这一点的吗?”楚天海低头望着地板,“田笙这么多年了,不也还是没有长进吗?” “她就和当初一样,愚蠢,自私,疯癫。”楚天海的话并没有留情面,“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不给她保驾护航了。” “你想不想试试看,如果她破产负债之后,会不会亲自把你送回楚家?” 楚莲望着胳膊的伤没有回应。 “就像你爷爷一样,”楚天海直接把烟灰抖在了地上,“坏人即使变老了,也还是坏。” “说得倒是透彻,”楚莲定定看他,“也没见你有行动。” “让我抛弃田笙,你却不舍得杀楚从德。”楚莲轻轻地说,“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楚天海的动作顿住了,烟头的火光时隐时现,像是被这氛围惊扰了。 “我知道,”楚莲用手在白色的被子上划出一道凹陷,“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楚从德顺其自然地病故。” “可他就是苟延残喘地躺在病房里,用天价的设备维持着呼吸。” “你不舍得杀楚从德,又为什么觉得我能抛下田笙?” 楚天海拿着烟的手突然盖在了额头上,他仰着头望着上面,楚莲只能看到他下颌线折叠出的锐角。 有烟在眼前晃,楚莲不确定从他脸颊旁滑过的是不是泪。 太迅速也太安静,让人难以判断,却好像也无需判断。 楚天海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但也可能是在更努力地呼吸,随后压着嗓子里的哽咽道:“为什么要像我一样?你可以更好。” “你继承楚天河的一切,楚倾月继承潘忆春的一切。”楚天海低声道,“这不是很好吗。” 楚莲突兀地接上,“然后你也去死,是吗?” 楚莲气得一把夺过旁边的水杯,狠狠对着楚天海泼了过去,“楚天海,你确实自私。” “你们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做一些我不需要的事报答楚天河,再离开我,很有趣是吗?” “谁要你的奉献?” “谁要你的爱?” “你要去死,你就带着所有的罪过下地狱!” “我不要你的好,不要你的关心,不要你的付出。”楚莲没忍住掉了一滴眼泪,但趁他不注意飞快抹掉了,“也不要你总是说给我一个家,你听懂了吗?” 楚莲气不过,又把手里的玻璃杯直接砸在他身上,“你要是死,就现在立刻马上死!多一秒都不要等。” “不然你就好好活着,活到你亲口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楚天海根本没有躲,烟被泼灭了,玻璃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却只是垂着眼不知道想什么。 这样的空白维持了很久,久到楚天海的衣服已经不再往下滴水,他才像是醒来一样说着南辕北辙的话。 “不用提合作。” “想做什么,直接联系我。” 楚天海松了掐着烟的手指,瞥向她脖子的目光很快收回,抹了把脸像是累了,“在外面别玩太过火。” 他没有再看楚莲,整理着湿透的衣服。 “被人欺负了,记得你有家。” 他最后留下一句话,“知道了吗?” 但是他却并没有等楚莲回答的意思,一如既往干脆地离开了。 楚莲红着眼眶目送他离开,最后抬起头,一声不吭望着天花板。 半晌之后,终于淌下一道又一道的眼泪。 第475章 官宣品牌大使 孟望京在不停地刷新着页面,最后实在没办法,跑到粉丝群疯狂敲字。 【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点进去啊?我的围脖崩了!】 【我也是啊!我到现在就只看到有人讨论!姐姐真的签约了吗?】 【我来啦!我有外网截图!!】 【woc快发】 【快发!】 【!!!!】 【#skywing代言人# ? 闪耀登场,梦想翱翔 ? hey,亲爱的时尚探索家们!我们迫不及待地与你分享令人激动的消息:独立插画师@lotus现已正式加入skywing大家庭,成为本季品牌大使兼创意总监!……】 【这令人熟悉的机翻!】 【要的就是这味儿!】 【姐姐外网有账号吗?这不是艾特了个寂寞?】 【我擦!好像是真的?这个账号真的有发很多插画??】 【啊??认真的吗?】 【我擦,这张莲花图好眼熟,不就是姐姐梧桐制服的图案吗?】 【我擦太顶了吧家人们!我点开官宣了!!配图就是交换周的c位制服!!】 【原来这件制服是合作联名款??我擦,这难道就是官方撑腰吗!】 【爽死谁了我不说!姐姐被骂了一天了,我立马拿去打黑子的脸!!】 【打个锤子啊!围脖都已经崩了,估计还要一会儿呢!我去某瓣小组讨论去】 孟望京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她实在没忍住,把截图私发给了楚莲。 【组长,这个ig账号是你本人运营的吗??太厉害了吧!!】 【组长你好牛哇,完全没想到!】 楚莲坐在梧桐的摆渡车上的时候,刚好看到孟望京的消息。 她不明所以,点开认真看了会儿,才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昨天在医院休息了一整晚,今天早上是被楚天海的人直接送到梧桐来的。 因此也没有来得及看手机。 【不是本人。】 【学习.\/jpg】 【一会儿专心早读,不准玩手机,知道吗?】 在得到孟望京再三保证后,楚莲才点开了王天天的对话框,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算了,上课就见面了,也没什么说的。 王天天简直效率太快了,不仅给她创建了一个账号,还把她以前的作品都整理发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她还没有真的签约,王天天就已经开始宣发了。 这完全不合规矩,要是被人发现了,或者她反悔失约,王天天肯定要吃个大亏。 楚莲叹了口气。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整理,她基本已经把心情处理好了。 现在和这些人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就这样吧,既然他们都不介意,她也不反感,何必自我绑架呢? 反正她也懒得再掰正他们的三观了。她自己对于感情的处理本就一塌糊涂,再强求他们也没用。 她怎么解释都越描越黑,那就干脆不管了吧,本身她也不太在乎这些,只要他们保证不妨碍她去查楚天河的事,就随便了。 其实说实话,他们现在也算得上能帮助她,就当是等价交换,或许以后他们腻了估计也就没这么执着了。 或者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会有人受不了吧?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吧。 感情她学不明白了,她也不打算花时间和精力学了,看着楚天海田笙还有伏葵这群人,学了大半辈子都没学明白,她还努力个什么劲儿? 楚莲把手机揣进兜里,完全也不想提前烦恼这些了。 反正这个来了那个又要埋怨,她刚才手机里的消息一个叠着一个,她哪个都没点开,想起来就倦。 她也没想到从来都没有的拖延症竟然会在这个方面发作。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就算是和单竹更多也是聊题目。 现在人多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太多没营养的话,回来回去没完没了,完全是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多看会儿书。所以她一直拖到现在都没管他们。 不过挺奇怪的,今天单竹没有到大门来接她,她还以为昨天一直没理他,他会一大早就来门口纠缠,所以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来。 刚这样想着,车就缓缓停了,她一眼看到教学楼门口红着眼眶的某个人。 ……他也这么早? 现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 “莲,”单竹并没有激动地凑上来,他反而很乖地站在那里等她走了过去才说话,“你来了。” 楚莲看他这个样子,刚才还硬起来的心又变得有点软,但是也不像之前那么纵容,只是点了点头,“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 单竹听到她这么问,抿着的唇拉成了一条直线,袍子里的手不能再扣伤口,他只能转而死死扣着掌心克制情绪。 他眼睛不停地眨,水意泛滥,“我给你发消息说保证不会再那样惹你生气了,不会总缠着你。” “所以才没去接你。” “我说了在这里等你。”他垂下眼,看到她揣在兜里手机的形状,“但是你没有回我。” “没看到。”楚莲如实说。 单竹委屈地抬眼看她,但是并没有反驳,只是闷闷地点头。 他想开口问楚莲为什么昨天晚上在医院,但是又害怕她会发现他一直在窥视,于是硬是拐了个弯:“你的伤严重了吗?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楚莲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没有揭穿,“还好,已经没事了。” 楚莲也不想一直站在这里和他说话,就往里面走,单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甩在了身后。 他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开,眼底的红像是被风沙磨了几天几夜。 怎么办? 她生气了。 单竹又感觉到呼吸不畅,他一边深呼吸一边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不该让李卯看见的。 可是他真的好讨厌李卯,只想让他滚得越远越好。 可是她生气了。 她是因为被看到了生气,还是因为被李卯看见了生气? 她昨天消失的那两节课去哪儿了?王天天那里吗?她们为什么突然就合作签约了? 她不仅没有告诉他,她甚至没有看他的消息。 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不会这样的。 单竹望着楚莲的步伐,眼泪忍不住一直在往外冒,他连忙抬起袖子擦,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推到了一个角落。 他愣愣抬头,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到教室里,而是在长廊背面的拐角。 推他的是楚莲,她此刻正抬眼伸出手对着他示意,“袖子撸起来,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第476章 谎言 楚莲不知道单竹在傻愣着做什么,所以也没有等他,直接抓过他的胳膊拿过来看了。 “什么时候换的药?” 楚莲抬头发现单竹就靠在角落里红着脸,也不敢看她,问他话也没反应,“你怎么了?” 单竹就用他那个清透的眼眸怯怯望着她,“你不生气了吗?” 楚莲想了想,知道单竹是把她昨天反常的态度当成生气了,也不是很想解释,毕竟他现在这么收敛点好像也挺好的。 “什么时候换的药?”于是她又问了一次。 但是这一次单竹并没有顺着她绕过去,“还生气吗?” “你觉得呢?”楚莲看他一直纠缠这个问题,也就不打算重新给他换药了,把他的纱布缠回去松开了手,“我该不该继续生气?” 单竹脸上的红又褪下去变得苍白了起来,楚莲看着叹了口气,觉得他如今像个晴雨表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在想什么。 “为什么那么做?”楚莲问出了当时就不理解的地方,“还有你明明看到李卯捡笔的动作了。” 单竹像个锯嘴葫芦,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没办法告诉楚莲自己有多讨厌李卯。 毕竟楚莲根本就不知道李卯一直以来对她有多穷追不舍。 就像他一直瞒着楚莲在拆散他们相遇,这些都是不能告诉她的。 可是这样他对李卯的敌意就显得太不合理了。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楚莲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应,“你现在做事都不需要理由了吗?” “因为讨厌他。” 单竹拉住楚莲的衣袖微微上前,可怜兮兮道:“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他嘲笑过我。” “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在你身边显得可笑。” “交换周第一天见面时你也看到了,他对我态度很差。” 单竹的眉尾下撇,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了很久才说出口,“昨天他又用眼神嘲讽我,我才会那样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单竹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撞击玉石般清澈好听,“所以别生气了。” 楚莲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你们以前认识?” “有的时候参加比赛会碰见。”单竹不假思索道,“他总针对我。” 楚莲疑惑地回忆关于李卯零星的片段,虽然他好像是有点狂,但是感觉他更多是态度上有些恃才傲物,言语上算是有分寸的,怎么会对单竹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会盛气凌人? 单竹看楚莲低下头思忖的样子,对李卯的恨意又上了一层楼。 她对李卯的印象好到这种程度?明明才认识几天不是吗?为什么更在意一个外人? 他松开手往回退,满脸受伤地说:“你不相信?” 楚莲闻言抬头看他,却发现单竹并没有和她对视,反而把目光难过地瞥在一旁,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小刺猬,在生闷气。 “没有,”楚莲上前一步观察他的神情,“只是有点奇怪。” 实在是单竹目前在很多时候说的话都和她知道的有出入,所以她也不免不再像以前百分百确认了,会忍不住推敲一下。 “我记得以前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的,”楚莲盯着他,“你在什么比赛单独碰见他的?” 单竹的眼泪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含不住了,“你怀疑我?” 楚莲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他的眼泪慌神,她反而更近一步,认真盯着他的表情看。 楚莲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泪,看着湿润的指节问:“你是因为被我怀疑才哭的吗?” 单竹因为楚莲的话而感到意外,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下一秒楚莲突然把他的上衣掀了起来,露出一截腰腹。 单竹的眼睛直接撑大了,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又因为楚莲另外一只手抚摸在上面直接抖了一下。 那个伤口旁边的肉是新长出来的,所以对触碰十分敏感,尤其还是楚莲的接触,单竹一瞬间全身都烫了起来。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不仅仅是激动,还有惶恐。 她怎么知道他受伤了? 楚莲松开了手,抱胸站在那里看着他,单竹现在的表情相当的丰富,红着的脸颊眼眶里带着泪,既有惊讶又有慌张,看着她的目光里还有几分心虚。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有一会儿,是楚莲先打破了沉默,“打算这样到天荒地老?” “这个伤怎么来的?” 单竹咬着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圆过去,硬着头皮说:“是不小心。” 楚莲想不通他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答案,伸出食指戳着他的心口:“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为什么要去威胁王天天?” 单竹愣了一下,“我没有。” 他很快反应过来了,迅速对着楚莲问:“王天天说的?” “她骗人,明明是她逼我的。”单竹握住楚莲的手,焦急道,“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什么意思?”楚莲皱了皱眉,“你好好把前因后果说了。” 单竹低头眨了眨眼,好像是在整理语句,“她不让我参加交换周。” “原本我是够资格的,但是王天天从中作梗不让我参加。” “你知道的,她就是想要羞辱我,所以我就去求她,”单竹说到这里眼睫在不停地颤抖,好像很害怕,“她打我骂我,还取笑我让我滚。” “我求了很久,她最后扔了把刀给我,说要看看我的诚意。” 单竹哭着抱住了楚莲,声音盛着满满的委屈,令人听了就揪心,“我没有办法,我太想见你了。” 单竹就那样颤抖着拥抱着楚莲,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楚莲却冷静得像是一座冰雕。 第477章 不行 楚莲的手只是安静地放在腿侧,并没有回抱在他的背上。 他们两个,简直都被对方说成了无恶不作的人,如果不是她认识他们,她甚至要怀疑他们说的是其他人。 楚莲只能依靠着对这两个人的了解推理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天天不想让单竹参加交换周应该是合理的,所以单竹会去找王天天谈判。 他们的对话内容是什么不确定,但是结合这两个人的说辞,大概应该是在针对她做讨论。 很有可能是都对她表示了在意,结果他们就越说越激动了。 最后无论那把刀是谁的,肯定结局都是单竹刺向自己,王天天被迫妥协让他参加交换周了。 但是这两个人嘴里的事实都太有引导性了,似乎都在表达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这种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她现在压根没办法百分百相信他们讲的话了。 单竹没有感受到楚莲的反馈,整个人越来越慌,他松开她,看到的却是十分冷淡的脸庞,上面完全没有往日的心疼。 他又急又怕,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眼泪也不停往下淌,一直在心头缠绕的恐慌和焦虑终于达到了顶峰。 原本从昨天到刚刚警告过自己好多遍,一定要乖一些保持距离让楚莲消气,但是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想要接近的欲望。 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可是原本最疼的心反而是最没有感觉的,好像疼到一定程度变得麻木,完全不会跳了。 从骨头缝里随便敲一敲冒出来的都是对她的渴望,单竹不受控地揽住她的腰,一个回身就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把她靠在了墙上。 他不停亲吻着她的耳畔,声音不成调地一遍遍说:“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我真的不行了……” “不要生气,求你别生气……”他的眼泪把楚莲的脖颈都蹭湿了,“要我怎么做才行?” “告诉我……”单竹在她耳边呜咽道,“我会听话的,别再生气了。” “我真的受不了,我一点都受不了,”单竹身体紧紧贴着她,整个人烫得像是在发烧,“抱抱我好不好?” 楚莲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在抱着了吗?” 单竹却摇了摇头埋在她颈窝不再说话,整个人抖得像是被吓坏的小动物,唯一剩下的声音便是抽噎时的呼吸。 楚莲只好顺着他的要求,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则是在他的后颈上安抚,“好点了吗?” 单竹没有马上应答。 他在楚莲一下一下的触碰下逐渐减轻颤抖的幅度,哭声也慢慢地轻了许多,不过抱着她的手还是像铁一样死死焊在她腰上。 楚莲见他好像好多了,想要松开他,单竹却像未卜先知一样沙沙地在她耳边说:“不要松开。” 楚莲顿了顿,倒没有离开,但是她清醒地在他耳边说:“竹子,你不能一直这样。” 楚莲垂下眼,说出的话很干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楚莲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要养成习惯。” 单竹僵住了,半晌之后他才抬起泪眼望着她的眼睛,“不是说好了要关心我吗?” “嗯,”楚莲躲了躲他的目光,“但是是以朋友的方式。” 单竹的瞳孔颤了颤,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要拉一条警戒线。 明明她并不在意这些的,她从来对肢体接触的阈值都很高的,没理由一下子就变了。 “为什么?你讨厌我了吗?”单竹靠近她哀求道,“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好吗?” 他讨好地舔了舔她唇上的伤口,又轻轻地咬着,动作慢慢变得暧昧起来,但是在他即将亲上去的时候,楚莲侧过脸躲开了。 “没有,”楚莲没看他,“但是你的状态不太对,不能这样下去。” 单竹现在已经很奇怪了,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他好像目前是精神问题最大的。 郝夏割腕是为了谈判在权衡利弊,何雯情绪起伏大只因为提及手伤和原生家庭,王天天是喜欢一味的付出和掌控感。 这些人暂时是可控的,他们只是在某方面对她有一点执着,但并不会有切实的负面行为。 可是单竹和胡原原这两个人是真的会拿刀捅自己的。 其中单竹是唯一一个因为她的存在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的,他甚至离了她就会有泪失|禁和各种躯体化症状。 楚莲并不觉得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就会变好,她反而觉得这样下去,他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当她不在他身边,有可能会让他产生戒断反应。 虽然把自己形容成某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有点奇怪,但是单竹的反应好像确实像是对她过于走火入魔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单竹身边没有人管他,所以他才会被这么放任,可是她得为他负责。 单竹望着从今天见面开始就对他十分冷淡的楚莲,心里不祥的预感终于落实了,他不停地摇头:“不要、不要……”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单竹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变得起伏,“我再也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做事了。” “我一定很乖很乖的,我们忘记昨天的事好不好?”单竹的声音卑微极了,“别这么对我,我好难受。” “我以后不会再自残的,不会再冲动了。” “我已经尽力了,给我点时间,会变好的。” 单竹又贴近她低声恳求道,“只是偶尔,偶尔奖励一下可以吗?” “只要一点点就够。” 楚莲沉默了,他这个话很像减肥的人说吃最后一顿,吸烟的人说最后一根,酗酒的人说最后一醉。 完全不可信。 而且单竹保证的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他情绪上来的时候就是不管不顾。 她也不是怪他,毕竟她自己知道控制不了身体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所以因此更明白他的话有多没有信誉。 而且除了这件事,单竹骗她的次数真的不算少,几乎算得上是张口就来了,以前她装聋作哑,可是现在她不能再熟视无睹了。 至少不能让他身体继续产生依赖,得让他解开这个心结。 “不行,”楚莲又避开了他凑过来的脸,“这事儿没得商量。” 单竹望着楚莲不容分说的神情,全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第478章 我会听话的 单竹望着楚莲绝情的脸,整个人苍白得像是要随风而去的纸人,原本紧紧箍着她的手都没了力气,因为过于绝望而开始胸闷气短。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他低下头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脑海中抑制不住的念头全部都是她要离开了。 单竹就这样陷入无尽的情绪黑洞中,他不禁恨自己恨所有靠近她的人,自责后悔痛苦悲愤,大量的负面情绪把他裹挟,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太痛苦了。 没有她的日子,一天也坚持不下去。 他已经尽力了,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也不想哭,他也不想一直烦她,他知道自己应该装得再正常一些,他知道楚莲讨厌情绪不稳定的人。 但是做不到。他心里知道应该怎么一步步地潜移默化,但是他的强迫性思维和身体根本不配合他。 但凡想到她拒绝,她离开,她冷漠,她对别人笑。 身体就疼得像是五马分尸,情绪就崩溃得四分五裂。 楚莲马上发现单竹的状态又出问题了,她的反应很快,在他脱力倒地的前一秒接住了,随后缓缓扶着他靠着坐在墙边。 回想起昨天在医院里做的问询,她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惊慌失措。 楚莲迅速地从包里掏出了便携式氧气瓶罩在了单竹的口鼻上,声音坚定又柔和,“竹子,我在这里,不会走的。” 她擦了擦他的眼泪,一只手扶着氧气瓶,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单膝跪在地上哄着:“不要哭,我一直都在。” 单竹抬眼看她,眼眶红得不行,长长的睫毛被打湿了,连鬓角也被汗浸透了,看起来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楚莲像是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话来,“我并没有要离开你,你不要想那么多。” “没有讨厌,没有生气,”楚莲紧紧握着他的手,“是因为关心你,才这么做的,知道吗?” 单竹就这样仰着头望着她掉眼泪,楚莲便这样陪着他平复情绪。 昨天楚天海离开之后,她找到留在那里的lucy帮她安排,去精神科问了很多,去了解单竹到底怎么了。 随后她才知道之前梧桐的医生那个话太笼统了,情感调节障碍只是一个大类,下面还要细分很多,单竹本人不在,医生并不能完全确诊。 只能根据她的问题去做一些解答。 单竹害怕被抛弃可能是一种“被抛弃恐惧”的心理现象,成因大概就是幼年时期就没有安全感,不受家人重视不被爱导致的。 所以在把她当作唯一的依靠之后,极度害怕失去。 因此可能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比如焦虑症。没有她在的时候会很恐慌、害怕,思维强迫无法控制。 也可能伴随着抑郁症状,毕竟他有数次的寻死行为,基本算得上重度抑郁。 她不确定单竹是不是还伴随着失眠耳鸣等其他躯体化症状,但是他至少在她面前有过两次情绪发作。 也就是说他现在身上至少叠加了三个极为严重的精神症状,却还在死撑。 而且这还是在单竹尽可能在她面前保持正常的情况下,她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不确定没有单竹本人在场这样的诊断算不算准确,但是无论如何,都说明单竹确实生病了。 是比她的受虐倾向要严重太多的精神疾病。而她甚至完全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到他都撑不下去了才被她发现。 其实她听了医生说完之后,才发觉到这些心理问题她以前也有过,但是她都不知道,是这么硬扛过来了。 怪不得她以前想要把刘竹拴在身边。 但是现在她挺过来了,单竹却彻底病了。 所以她才明白,单竹之前和她说的全部,竟然丝毫没有任何夸张的部分。 他真的离开她就会情绪发作,就会有严重的躯体化症状,就会有抑郁倾向。 他真的没了她就会想死。 所以她今天才没有心软。 她说的话是认真的,她不能放任单竹这样下去,她要帮他恢复正常。 而一味地纵容他依赖只会让他越来越离不开她。 她会陪着他,但是不能让他只靠着她活。 单竹的呼吸慢慢平静了下来,但是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他用手拉开了氧气瓶,开口第一句就是哀求:“别这样惩罚我好不好?” “我会撑不下去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会那样了,”他的声音像被锯子锯过一样断断续续,“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楚莲叹了口气,“你先放开我,怪疼的。” 单竹听到楚莲这么说,身体的第一反应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但是马上他就察觉到了,硬生生控制自己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 但是另外一只牵着她的手却怎么都舍不得松开,他犹豫了片刻,对她求情道:“我不使劲,牵手不会弄疼你的。” 楚莲没有强求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单手去包里掏东西。 她把手里的两盒药摆在单竹面前,认真地说:“竹子,你现在必须去看医生吃药。” “我不能替你确诊,这两盒药分别是抗焦虑和抗抑郁的,只是以防万一先给你备着,听懂了吗?” “我知道这些药有副作用,但是很明显现在你的状态更影响生活。” “你要去看医生,知道吗?” 楚莲看着单竹抿着的嘴唇,慢慢哄着:“你听话,好不好?” 单竹垂着眼看楚莲手里的药,没有回话。 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是他现在有太多的事要忙了,这些药的副作用他都知道。 在他发现自己情绪有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去调查过了。 梧桐里几乎大部分人都有心理疾病,他们吃药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这些药更多的作用只是平衡调节情绪,让人没有那么痛苦而已,但是代价可能是疲劳嗜睡头晕记忆力退化注意力无法集中等等。 他宁愿给自己几刀来保持清醒,也不想因此耽误工作和学习。 他的时间精力本就不够用,他想更快回单家。 只要他回到单家,他就能够拿到应有的一切,他就有资格站在楚莲身边,他就能让单衡光和其他所有人都滚。 他只缺她,他很清楚自己要怎么治病。 他的病根是她,他的药也是她,他的人生全部意义只有她。 “听话有奖励吗?”单竹抬起眼望着她,“听话你就不会再排斥我了吗?”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她避开他的视线想了想,最后说道:“只要你好好吃药。” 慢慢来吧,他毕竟是病了,不能一下子强求他。 等他不再情绪发作,也没有自残倾向了之后,她就再退回和他的安全距离吧。 不然他现在可能确实比较难以接受。 单竹听到她的答案,伸手接过了药盒,他朝着楚莲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随后凑上前亲了亲她。 “好,”他舔着她的伤口,着迷地呢喃道,“我会听话的。” 第479章 背叛 午休的时候,王天天说前两天楚莲吃的都是普通菜色,今天想带她去尝尝更好的。 其实梧桐不是只有食堂,但是楚莲没有很大兴趣去尝试别的,觉得食堂就很方便。 再说梧桐就算食堂也已经很不一样了。 “不用了吧,”楚莲已经认识路了,所以不需要他们领着,“我不是很饿,去食堂吃点就行了。” 王天天下一秒就缠在她的腰上,“那好吧,但是我们不去堂食好不好?” “我有包间的,我们直接点餐,不要去窗口排队了。” 楚莲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她感觉到周围有几道视线就钉在身上,很不自在。 “那不介意我也一起去吧,”郝夏勾了勾唇,没有对王天天说,反而在看楚莲,“没见识过,也想开开眼。”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楚莲没有看向他,“你问我做什么。” “你觉得我介不介意?”王天天翻了个白眼,“真是死过一次的人就没脸没皮了啊?” 郝夏往日可不是这种死皮赖脸的人,之前她追着他订婚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上赶子的样子。 王天天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以为是高岭之花,结果也是个狗腿子。 还得是她的宝贝儿,永远不动心的样子真是迷死个人。 单竹没有说话,安静地跟着他们,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但目光一直扫向楚莲和王天天的互动。 王天天分明是个渣女,处处留情热衷包|养,为什么楚莲对她这么纵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相信王天天说的话?甚至都不再像以前那么相信他? 她们才认识了几天?王天天竟然就能得到她的许可去接触了? 从来都没有过的破例。 楚莲以前就算是面对女生,也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王天天自然也能察觉一直跟着的人,她向后瞥了一眼,发出啧的一声嫌弃,却并没有说什么。 楚莲对这小子宽容得不行,她不能做坏人让他有机会去卖惨找茬。 分明都知道他是个精神病会捅自己,美人儿竟然对他还是很包容,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真是碍眼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确实有点能力,在学校能摆平一些事,她早就把人给踹走了。 郝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看着王天天没有骨头的样子,真想把她给掀飞。 今天早上他去楚莲家门口等,却没有等到人。 昨天楚莲的情绪很不对劲,他察觉到了,但是总觉得不像是因为上课的事才生气的。 她下课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顶多是瞪了他几眼,但是和王天天出去之后再回来,整个人就变了一副模样。 他本来想趁着早上问问她的,结果人没有等到,来学校就发现单竹红着脸一个劲地朝她笑,眼角眉梢都是勾引。 这是郝夏第一次想用狐狸精这个词形容人。 楚莲还一副默许的样子任由他亲近。 装病就那么好用?他都割腕了也没看她心软到哪里去。单竹就随随便便装个晕,她就心疼了? 郝夏眯了眯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才亲密接触过,但是如今反而比之前还想要靠近她。 想问她怎么回事,想一边亲一边叫她主人,想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说他吃醋了,也要她的关心。 想让她对他做很多过分的事,来抵消掉现在这起伏的心境。 楚莲稍微能感受这些人的暗潮涌动,但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非要这样。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吗?没有一个人因此讨厌她从而退出这个幼稚的比试吗? 他们又不蠢,一眼就能看出她有多么行为不端,还非要较劲争来争去? 一想到现在这样的场景还要延续到三中,再到一中,她就头疼不已。 “美人儿,你看看想要吃什么?” 王天天自然坐在楚莲旁边,单竹眼疾手快,直接一个箭步就插在郝夏前面坐在了另一边。 “你要不要个脸了?”郝夏和单竹私下里很熟,他当即有点恼了,“滚回你上课的位置去。” “可现在是私人时间,”单竹并没有和郝夏斗气,他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习惯坐在楚莲身边。” 单竹说完还调头看向楚莲,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是不是?” 楚莲闻到他们的火药味儿,有点头大。但是单竹这一上午很老实,不仅没有之前那些行为了,甚至还没有总看她。 如果现在当面拒绝怕他多想前功尽弃,不过是个座位而已,坐就坐吧。 于是她看向郝夏,“让他坐吧。” 郝夏暗自磨了磨牙,但是他望向楚莲的目光也立马变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随后垂下眼不看她,一副沮丧的神情。 装个p。单竹和王天天在心头异口同声地骂着。 楚莲看到郝夏这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截止目前为止,给她消息最多的人就是郝夏,而她最不在乎的人也是他。 对他的态度真的很像利用完随手就丢的一次性物件,或者随手扔个骨头的看门狗。 她在心头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打开了菜单。 真的服了,她该拿这些人怎么办?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在兜里不停地震动着,楚莲愣了愣不知道谁会给她打电话。 她掏出来一看,就是单衡光的微信头像,吓得她立马挂断了,看向单竹。 单竹正在低头看菜单,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楚莲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也是,单衡光的头像又不是本人,单竹就算看见了也应该不会联想到的。 果然是她太心虚了。 “想吃这个吗?”单竹这时候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指着菜单说,“是招牌,要尝尝吗?” 楚莲随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一下,“你帮我点吧。” 她本身对吃的没有兴趣,而且喜好的口味单竹都清楚,所以也懒得自己看了。 主要是把菜单推远点单竹就不会靠过来了,她得看一下手机。单衡光在他们对话的时间里又挂了个电话,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单竹敛下眼睫点了点头,看着楚莲没再注意他,才重新缓缓看了过去。 只是一眼,他的瞳孔就紧紧缩了起来。 不是因为单衡光在给她发消息,而是因为单衡光的对话框被新发的消息,顶到了最上面。 而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单竹的手指紧紧掐着菜单,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筷子捅穿了。 她把置顶取消了。 第480章 背叛2 楚莲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除了因为这三个人轮番给她夹菜让她心理压力很大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单衡光发的消息。 他好像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回他所以急了,刚才她一点开对话框,最新的一条就是说要来见她。 她惊得立马安抚他,让他好好上课,结果他说他已经马上要到了。 她说了半天都没有用,单衡光就是一个原则,说来都来了。 楚莲一想到身边的单竹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她脑花都要裂了。 如果说单竹一定要有一个爆炸的引线,那么这个人绝对是单衡光。 单竹病情加重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在一中认识了单衡光。 当时她和单衡光甚至关系很差,都能让单竹受影响,更别提后来逐渐熟悉了之后,单竹每碰见一次单衡光,行为就更露骨一次。 她怀疑再这么下去,哪天单竹真的会站在单衡光面前,把他的身份直接说出去。 坚决不能让他们碰见。 楚莲劝不住单衡光,最后没办法只能同意见面,但是让他悄悄的,选个没人的地方。 她打算见了人就赶紧哄他回去。 “不合胃口吗?”单竹在楚莲身边轻轻问着,“为什么没吃多少?” “这道菜你应该很喜欢啊?” 楚莲回神看着单竹说的菜,“嗯,不怎么饿。” “美人儿,要不要去我的工作室看看?”王天天擦了擦嘴,又补着口红,“我们有好多事需要讨论呢。” 郝夏倒是没说话,只是挑眉看她。 “……不用了。”楚莲硬着头皮说,“我想自己一个人逛逛。” “清净会儿。” 餐桌上三个人的神情各异,但是竟然谁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似乎都在等一个出头鸟先开口。 楚莲趁着他们诡异沉默的空档,赶紧起身就走。 受不了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莲刚关上门就掏出了手机,她打字告诉单衡光自己马上到。 生怕他直接来找她,她甚至不让他来接,硬是摸索着找到了地方。 等她终于到了单衡光说的植物园迷宫的时候,楚莲望着这个隐蔽僻静又远离人流的地方松了口气。 单衡光果然还是最说话算话的,他找的地方很符合她的要求。 楚莲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点开对话框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我到了,你在哪儿?” 说完她还顺势拍了个照片发过去,就站在那里开始打腹稿。 她和单衡光现在的关系其实还好,和其他人不同,顶多算得上有点暧昧,但是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因为单衡光实在是太听话了,她不让做的事他就算再想也不会去做,所以才能维持住平衡。 但是他也有点黏人。 他的黏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单衡光好像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待在她身边傻笑好像就行。 或者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打发掉,他就很开心。 其实平日里她不会不回单衡光的,主要是昨天心情确实失控了,她谁都没理罢了。 楚莲想着想着就觉得难受。 单衡光甚至不会用闲聊浪费她时间,基本都是发学习的对话。 他这么乖,却喜欢上她这么个千疮百孔的烂人。 他在因为喜欢她而奋发学习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哄骗他的妹妹,她在被他的前女友推上床,她在他发小的腿上,她在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拥吻。 而他一无所知。 她不该死谁该死?她不愧疚谁愧疚? 楚莲越想越痛苦,她真想马上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单衡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该被一个人恨。 迷宫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楚莲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了过去。 先好好安抚一下单衡光,再让他安心回去学习吧。 “你找得好慢呀,我都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里倒确实很清净。” 楚莲听到这个声音,睁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后退了一步,但是被拉住了手腕。 单竹拉着她往迷宫里面走,笑得很温和,“怎么了?” 楚莲痛得有些发颤,她有点慌了,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一瞬间连语言都不知道怎么组织了。 “竹子,先松手,”她被拉着走进了里面的一个拐角,这里是死路,她看着单竹定下了脚步,才小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发誓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都分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她只知道等一会儿单衡光马上就过来了。 单竹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是跟着她来的? 但是怎么办?单衡光马上就过来了,单竹要是看到他,肯定又要发作了。 她想到这里语速都快了不少,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跳踢踏舞,“我只是随便逛过来的,现在想回去了,我们走吧?” 先跑,单衡光那边好糊弄,可以事后再弥补,但是单竹是定时炸弹,不能让他发现她要私下见单衡光。 尤其是交换周期间,单竹好像很在意她把这段时间分给别人。 单竹制止住了她想要离开的步伐,声音如清泉缓缓流淌:“你为什么这么小声?” 楚莲的手机这时候又震动了起来,在这个静谧的时刻显得格外大声,她想都知道肯定是单衡光打过来的,于是直接摁断了。 “怎么不接?”单竹歪了歪头,“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挂断了。” 楚莲的眉毛抖了一下,但是单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她又很着急,“不重要,我们先回去吧?” 她甚至主动牵着他的手,她知道只要这样做单竹就不会再挣扎,于是想也没想就准备走。 但是单竹看了看他们相交的手,这一次却没有动,他又把她拉回去了,甚至因为惯性把她甩在了草墙上。 虽然不疼,但是楚莲有点懵了。 “莲,你怎么能失约呢?”单竹笑了笑,声音也学着楚莲放轻了,低沉的声线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不是在等我的弟弟吗?” “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第481章 背叛3 楚莲瞳孔颤栗了一秒,她体内的雷达在不停地响着,脑子都快要冒烟了。 单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甚至好像状态很好,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品味什么开心的事。 如果他说出来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没有截然相反的话。 楚莲眨了眨眼,她禁不住又想退,但是她往后靠,却只让树叶变得更响了,她连忙又站直了。 她往后退,他往前跟,可是她站回来,他却没有再动弹,“莲,为什么不说话?” 楚莲把手推在他的胸前,完全不敢大动作,手机在他们之间震动,她却完全没空去挂断。 她甚至担心单竹一个激动把手机抢走去和单衡光说话。 “竹子,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怕你不开心。”楚莲说着实话,但是却觉得在单竹的目光下怎么讲都显得假,“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真的是她权衡过的结果了,她了解单衡光,如果不见他,他肯定能冒冒失失去教室坐着等,甚至坐在她身边学一下午也不是没可能。 而单独见一面,可能都用不上十分钟就能把人哄好了,到时候就万事大吉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单竹会发现,他到底怎么知道的?明明在餐桌上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啊。 她站在阴影里,单竹却暴露在阳光下,他垂下眼的时候,楚莲都觉得他的头发亮得刺眼。 单竹如同一个落入凡间的纯良天使一般对着她微笑,他长长的睫毛打下了一大片阴影,“是吗。” “我知道了,”单竹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取消了我的置顶?” 什么置顶,楚莲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上来。 啊,聊天置顶? 远远传来了呼喊的声音,楚莲紧张地提着心脏,感觉呼吸都要静止了。 是单衡光。 她垂下的视线在乱晃,已经有点承受不住这个精神压力了,“可能是不小心。” 这个借口很烂,但是这个关口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取消置顶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单竹总是发无关紧要的问好,她有的时候不太想点开,但是挂在最顶上又总是第一时间注意。 所以她就取消掉了,这样别人有新消息就能顶上去了,她也可以暂时少关注一些。 一开始是这样,后来就忙忘了,最近才知道他的情况,但是已经习惯了也没重新设置。 单衡光的声音就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很近了,楚莲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在嗓子眼了,她几乎整个人都掉线了。 现在再跑还来得及吗? “楚莲——组长——” 单竹歪了歪头,“弟弟来了。” 单竹的声音并没有故意拉低,也没有提高,就像正常对话一样,“莲,我好难受。” “你吃饭一直在想他,你好在乎他。” “比在乎我要多很多、很多。”单竹的眼眸就那样垂下来,“我能感受到的。” “偿还和在意,我能分清的。” “你在偿还刘竹,但你却在意单衡光。” “他什么都有了,你还要把我生命中的唯一也给他。” “莲,我好难受。” 单竹气息越来越轻,相较之下,单衡光在外呼唤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楚莲——” “怪了,应该是这儿啊。”楚莲甚至能听到单衡光的自言自语,“怎么不接电话?” 单竹从兜里掏出了一板抗抑郁的药,是楚莲早上给他的。 他慢条斯理地扣出来药片,细微的铝纸清脆的摩擦声都能让楚莲心惊胆战,生怕单衡光会听见。 她真的不知道单竹怎么了,但是他现在的状态真的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极点了,她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只能屏息凝神不想泄露一丝的声音被单衡光发现。 “喂我吃药吧。” 单竹把唇靠在楚莲的耳边用气声低语,“不然我会死掉的。” 楚莲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完全没在思考。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掰成两半,一半在外面,一半在这里。 她现在在拼命祈祷单衡光快点去别的地方找。 单竹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盯着她,伸出舌头把药片放了上去。 但是他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朝着她就过来了。楚莲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里打颤,整个人完全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他这样确实有点过于涩了。 而且有点疯。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眼下才开始泛出血红色,而且是刚沾上她的一瞬间迅速拉满的红,楚莲被吓住了,她几乎毫无反应地就被撬开了嘴。 主要是她也不敢不顺着单竹,单衡光此刻就在外面,她是真的心里慌了。 单竹把药片搅了两下,卷着她的津液咽了下去,楚莲觉得嘴里发苦,但很快就被单竹的攻势击败彻底感受不到了。 他没有留给她喘息的当口,一直在拼命地索取,就好像能从她的嘴里获得她不曾有的爱意一样。 楚莲不禁腿软,可是单竹竟然没有扶着她,而是任由她往树丛倒,这一下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莲?” 单衡光困惑地朝里面喊:“你在里面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但是却已经往里面走了,“楚莲?” 楚莲睁大了眼,她吓得头皮发麻,只能紧紧挽着单竹的脖子生怕再往后靠出声音,她求救般地望向单竹想让他停下。 但是单竹并不为所动,他红着的眼眶中的双眸却格外的漆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好像压根不在乎被单衡光发现的后果。 “楚莲,你在吗?” 楚莲的心已经快炸了,因为她已经能够透过树丛的缝隙里看到单衡光的身影。 这就说明如果单衡光但凡听到什么,或者只是恰好看到这边,再细心一些的话,就能发现有人在。 她几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一幕,但是正在她晃神的时候,单竹突然咬在了她的伤口上。 楚莲瞬间闷哼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绝望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单衡光听见了,他困惑地往声音处走,“有人吗?” 楚莲的泪一下子掉了,单竹就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转身走出去了。 “找人找到这里来了?”单竹挡在了单衡光能看到楚莲的位置,淡淡道,“你怎么不去北极找算了。” 单衡光一个转头就看见这个人,狠狠皱着眉头,心情也很差,“c了,你怎么在这儿?” “你一个外校的人好意思问我?”风吹过单竹的金发,他的语气很凉,“用不用我联系一下安保送你走人?” 单衡光被风拂过发梢,他看着手机上没有回复的消息,顿了顿,随后对着他冷笑道:“不劳大驾。” “我还真怕安保来了,有人又躺在地上假哭。” 他说完就离开了,并没有纠缠。 直到单衡光彻底离开没有声音了,楚莲揪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下来。 她这一松劲儿,直接腿软得坐在了地上。 太恐怖了。 第482章 想被在乎 确定单衡光已经彻底离开了,单竹才重新往回走。 当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楚莲时,并没有伸出手去拉她起来,而是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楚莲把双手环抱着双腿,眼眶是红的,她看着单竹没说话,还在整理思路。 单竹这个行为太超过了。 一墙之隔,她就当着单衡光的面在和他的哥哥做这种事,她一个从来没有同理心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德感,可想而知是有多离谱。 她知道单竹是病了,但是这未免病得太严重了。 病得有些吓人了。 如果说之前她更多还是觉得心疼,她现在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太失控了。 单竹也没有说话,他就这样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随后把另一只腿也跪下了。 楚莲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想要移开身体,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响亮的一声耳光。 楚莲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上次胡原原就是这样自己扇自己的,但是她仍旧无法良好接受。 她的情绪还没有平复完全,看到单竹这突如其来的掌掴,楚莲大脑一片空白,愣在了当场。 单竹看楚莲没有反应,换了一只手又在自己另一边脸来了一下。 同样是格外响亮的一声。 “你疯了吗!!”楚莲这把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我不说停你就要一直打?” 单竹垂着眼没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像是默认了。 “你……你……”楚莲开口半天,却怎么也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她整个人彻底脱线了。 这个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在震动,楚莲蹙眉只觉得焦头烂额,她又把通话摁断了,但是松开了单竹转而打字。 得先告诉单衡光等一会儿,不然单衡光总联系不上她,搞不好会直接去找郝夏他们说她消失了。 单竹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眸色沉沉地望着她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莲敷衍的速度很快,说完也没等回复就收起了手机,她抬眼看着单竹跪在那里的样子,忍不住往旁边避了避,“你别跪着。” 她用手遮着额头,叹了口气,“你现在做错事就靠发疯来解决吗?” “你只会拼命道歉,再哭着和我说下次不会了。” “单竹,距离你刚刚的保证,才过去了一上午而已。” “不会再自残了?”楚莲看了眼他泛红的脸颊,上面的指印都还很清楚,“在你的字典里,扇自己耳光不是自残?” “因为我知道你生气了,”单竹慢慢地说,“但是你舍不得打我。” “所以我自己动手。” “你知道我会生气,你就不要做这些事。”楚莲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和单竹讲不通道理,但是她又不能不说,“我明明已经顺着你的要求来了,说了不会抛弃你,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单竹又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他却只是把手撑在地上,整个人慢慢在接近她。 他的眼睑虽然是红的,但可能是吃过药之后情绪好一些了,并没有要哭的迹象,只是这样的姿态如果不染上悲伤,就很像染上了情欲。 楚莲松开了环膝的手,下意识又往后退,但是还是靠在了树叶上,她的手指紧紧扣在地上,直接用膝盖抵在了他的大腿上不让他继续爬过来。 楚莲的心自从在这个迷宫里见到单竹到现在,就没有歇下来过,“你怎么了?” 单竹此刻的模样有点过于秀色可餐了,楚莲不知道自己这个形容合不合理,但是当下只有这么一个词跳出来。 她其实很多时候是对人的容貌是免疫的,比如网络上都说李卯以前和现在差别很大,但是在她的眼里,这人从头到尾都差不多,就是后来更精神了一些。 无论对于郝夏和单衡光还是其他所有的人,她回忆起这个人的第一反应绝不是脸,更多是性格和气质。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尽管长相一样,但在她心里总觉得现在的单竹和以前的刘竹不同。 她知道单竹很不一样,但是她却觉得他每天都在刷新她对他的观感。 他此刻趴在她的身前,眼角眉梢都是诱惑的味道,明明浅金色的发色衬得他格外干净,但是他却利用这样的气质暴露纯粹的渴求。 他舔了舔下唇,便让光照得更水润起来,楚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单竹的声音都变了味,格外缠人起来,“可能是副作用。” “我莫名很开心。”他笑着,“心跳得好快。” 他用手抓住她的脚踝,脸贴在她的大腿上,眼神却还是勾着她,“别去见他了,可以吗?” 楚莲的小腿因为他的动作贴在了他的胸膛,确实能感受到他心率有些过速。 这些药的副作用她已经背过了,所以并没有怀疑单竹说假话,毕竟根据个体体征不同,有人会过分高兴有人会加重抑郁,都是可能的。 楚莲被他这个反应搞得不上不下的,想发火也过了那个点,时机变得不再合理。 好像现在说什么单竹也听不见去的样子,尤其意识到他还是个病人。 单竹利索地解了两个扣子,露出了锁骨,他又往前探了一些,赖着她道:“只要别去见他,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他的眼睛在阳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好吗?” 他甚至隔着薄薄的布料咬在她的大腿内侧,“我有听话吃药的。” 楚莲因为他的动作痛得微微脸红,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推他,“单竹,你清醒点。控制一下自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了什么奇怪的药呢,突然这么撩拨。 “因为感觉被在乎。” 单竹突然冒出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楚莲说愣了,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什么?” “知道你会生气,还这么做,”单竹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是因为会感觉被在乎。” 单竹闭上眼趴在她的腿上,轻轻说:“就算是生气,也是对我产生的反馈。” “和你毫无波澜的承诺不同,那些你对我的好,没有情绪。” “我只能感受到冷漠。”单竹睁开眼望着她,“行动不等于结果,不是吗?” 第483章 别担心 单竹说完这些就又闭上眼睛贴在她的腿上,像是被太阳晒困了。 楚莲感受着腿边跳动的心,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单竹和郝夏差别很大。 如果是她或者郝夏,他们都是看结果的人,对于他们而言,做到的事才是真实的,他们不在乎表达的,他们在乎行动。 但是单竹刚才的意思截然相反。 他的感受没有太大偏差,她对单竹所有的承诺,为他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没有情绪的。 确实更多像是弥补和偿还。不是她想做,是她觉得需要做。 楚莲蹙了蹙眉,低头看单竹闭上眼的侧颜。 就像她对刘竹是在乎,对单竹更多是报答。而他能感受到其中的差距。 她撩了撩单竹的碎发,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的感受。” 单竹睁开眼望她,眼里满满的是期冀,“那可以别去了吗?” 楚莲垂下眼望着他,说完后半句话,“可是,我没有答应会喜欢你。” “我对你的好没有情绪,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不能通过这种方式索求我对你的关注,对吗?” 楚莲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以前黑色的时候柔软了,“这样做除了会抵消我对你的好感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单竹望向楚莲的眼睛就一点一点变得黯淡无光,最后彻底无神,像是没了灵魂一样。 明明他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但是却浑身缠着一股绝望。 “单衡光并没有做错什么,”楚莲摸了摸单竹的脸安慰他,“他一直活在谎言里,而你知道,他很快就会发现的。” “他会恨我的,”楚莲垂下眼淡淡道,“你没必要担心的。” 单竹痛苦地闭上眼,把脸埋在了她的手里,感到心悸,答非所问道:“你在意他。” 单竹感觉自己晕晕的,在她的身边又很温暖,但是心里却顿顿地疼,因为这样的温暖从未属于过他。 为什么呢?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不能相爱的人相遇? 楚莲从最初就注定不会喜欢他这种阴郁的人,他靠着演戏说谎偷来的一切,如今也一点点被真正的他消耗掉了。 再这样下去,为了待在她身边,他注定要做一个让她更讨厌的人了。 他明明不想的,但是他真的没办法了。 他还能怎么办? “之前说的不会讨厌我,”单竹重新睁开眼,很认真地看向楚莲,“永远不会吗?” 楚莲安静地看着他。 有些人,即使他犯再多的错误,事后都会得到原谅。 对于楚莲而言,单竹就是这样的人。 就像今天,她是生气的,但是她自己知道,只要单竹但凡做出认错的态度,就算给出的是他做不到的保证,她还是会给他重来的机会。 一直是这样的。 他不像恋人,更像家人。 “不会讨厌,也不会喜欢。”楚莲淡淡地说,“你病了,我会陪你的。” “陪你变好。” “所以别难过了。” “置顶我会设置回去。” 楚莲说完后看到他仍旧不愿面对的模样,叹了口气,低下头亲在了他的额头上,“记得去看医生,我要看到诊断证明。” 单竹没有像往日那样追着她亲,他只是安静地和她对视,最后说:“莲,如果当初没停电就好了。” 楚莲笑了笑,“是啊,但没办法。” 她想了一会儿,用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卧蚕,“如果有下辈子,别再拉电闸了。” 她直视着单竹愣住的眼睛,缓缓道:“也别见面就用烟烫自己了。” 单竹的眼睛一下子撑大了。 楚莲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并没有明说,只是拍了拍单竹的肩膀,“你先回去吧。” 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白云,“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单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节,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夺去了声带,半晌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走吧。”楚莲没有看他,语气很平淡却也很坚定,“让我一个人静静。” 楚莲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她没有目送单竹落魄离开的步伐。 单竹一直在骗她,她已经知道了。 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直到单竹那天亲口承认他压抑了整整三年开始,她就知道,过去是一场谎言。 刘竹是假的。 那个见面就烫在胳膊上的人,从最初就是单竹。 那个扭头生闷气的人,是单竹。 那个红着眼眶说家事的人,是单竹。 那个假装要和她一起死的人,是单竹。 那些所有有着极端一面的,那些很多时候她感受到违和的,都是原本的单竹。 只是她故意瞒着自己遗忘和忽略了。 单竹最初的出现,太梦幻了。她说过,她感觉他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像是偶像剧走出来的主角。 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当然像光一样明亮。 可是他为什么选在她最痛苦的时刻出现? 也许这就是单广仲带她去度假村见单竹的原因。 如果真的如同她猜测的那样,单广仲是受伏葵的指使而讨好她,那么一切的逻辑都顺得通了。 单广仲突然和她见面,不过就是告诉她真相罢了。 告诉她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单竹从最初就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是楚家人。 也许他接近她,是想利用她,只不过他后来可能又后悔了。 至少单广仲并没有在此之前知道她的身份,而是在她见了伏葵之后才知道的。 单广仲是想告诉她,单竹从一开始就在骗她,一直在骗她。 关于郝夏的合作,关于度假村,关于王天天,关于过去,关于身份,关于一切。他都没有说真话。 如果不是单广仲摊牌,她甚至不会知道单竹就是单衡光的哥哥。 楚莲撸起自己的袖子,她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烟痕,看了很久。 如果演出来的假象得到了真心,骗来的真心还算真心吗? 她不知道。 但曾经的在乎是真的,现在的包容也是真的,过去的视而不见是真的,如今的赦过宥罪也是真的。 可是,欺骗的土壤里,永远开不出真实的花来。 “没关系的,别担心,我答应你了。” 楚莲喃喃道:“即使你骗了我,我也永远相信你。” 因为承诺的永恒,代价是爱意的凝固。 第484章 到此为止 单衡光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靠在树墙旁的楚莲。 她的手机正躺在草坪上,楚莲看到他来了,才收回望着天的眼神,转而对他笑,“你来了。” 单衡光看着她的嘴角,伤口很显眼,就像姜北告诉他的一样。 感觉一定很疼。 “是不是很好找,”楚莲垂下眼说,“毕竟刚刚才来过。” 她没有起身的意思,单衡光本来就又高又结实,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台大冰箱。 楚莲抬起头在阴影里看他,他在阳光下显得整个人更挺拔了,也显得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单衡光避开了她的话题,他只是乖巧地陪着她坐下,嘿嘿一笑,“这里是不是很好?我以前就喜欢来。” “偏僻人少,适合偷懒和发呆。”他们的脚刚好踩在阴影的交界线上,单衡光轻轻碰了碰她,“怎么样,符合你的要求吧?” 楚莲抬头看了看单衡光的笑脸,鼻子一酸,低下头没再看,“嗯。” 单衡光抿了抿唇,又露出大白牙,“梧桐是不是还挺好的?很自由吧。” “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努力了吧?相比之下一中简直是地狱!”他又忍不住往前坐了坐,用膝盖碰了碰她,“是不是应该夸夸我?” 楚莲没有抬头,她勉强勾着嘴角点头,“很棒。” 单衡光手紧了紧,他把自己的背包打开,掏出了最近写的卷子,摆到楚莲面前,“虽然你不在,但是我没有偷懒啊!” 他悄悄歪着身子想要看看楚莲的脸,扯着她的裤腿道,“是不是值得表扬?” 楚莲抬起眼看他,只能弯出一个苦笑,她的眼眶很红,泪就含在里面,“值得表扬。” 单衡光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低垂着眉眼想着什么,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药膏。 “是不是很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楚莲的伤,“我带了药膏,要不要擦擦?” “你放心,这是我问ken要的,”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什么莫须有的保证,“绝对好用。” 他拿出酒精湿巾擦了擦手,然后直接拧开盖子把药膏挤在手指上,不好意思地说:“你别介意,我尽量轻点。” 楚莲红着眼圈看着他没说话。 单衡光又往前坐了坐,他靠近楚莲,轻而又轻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他边涂还边调侃道:“可恶,当初没有享受到你给我嘴角上药,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你以后可不能再用少爷这个词儿嘲笑我了!”单衡光呲呲牙,做了个鬼脸,似乎是为了逗她开心,“该换我喊你大小姐了。” 单衡光的手很大,本来应该显得比较笨,但是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却格外的精细。 药膏涂在伤口处凉凉的,有一点点轻微的疼,但是几乎感受不到。 楚莲垂着眼没再和他对视。 只有单衡光不一样。 明明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就在原地等他,他却什么都不问。 他既不问单竹,也不问伤口来源。 他只关心她疼不疼。 楚莲的眼泪就这么直接掉在了单衡光的手上。 单衡光像是被烫到了,他收回了手马上说:“是不是弄疼你了?” 楚莲把胳膊放在膝盖上,整个脸都埋起来了,她摇了摇头,沙哑地说了一句:“没有,一点都不疼。” 单衡光把药膏放了起来,他看着埋头哭的楚莲,想了想,一手从她的腿弯处穿过,一手扶着她的腰,直接把人捞到怀里了。 楚莲被吓了一跳,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虽然坐在地上,却被单衡光的大长腿圈起来了,而她一侧头,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单衡光见她抬起头,就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你每次哭我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我下次一定等你回复了再来,”单衡光的鼻梁蹭了蹭她的耳朵,“不会再这么突然了。” “其实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他闷闷地在她耳边说,“我好想你。” 单衡光说话的时候在她皮肤上呼出了一些热气,楚莲的耳朵也因此红了,但是她的语气却是另外一回事,“单衡光,刚才——” “我刚才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在这里。”他瞬间打断了她的话,手紧紧缠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委屈道,“我都迷路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故意躲进来让我找。”他一直没有抬头,就靠在她的肩膀上,“别生气了,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楚莲顿了一下,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转头对单衡光说:“刚才……” 楚莲看到单衡光抬起的脸,突然一句都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眶泛红,紧紧抿着唇,哀求着看着她,一声不吭。 见她没再继续说,他才使劲眨了眨眼,仿佛泪水能被吸收掉一样,努力地笑了笑,“原谅我吧。” 单衡光把头又埋回她的颈子旁,汲取她的香味,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的,刘竹站在那里的时候,那阵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就知道她在。 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的一切,他都熟悉。 “原谅我吧。”他又说了一次,“别生气。” 楚莲咽了咽口水,她觉得心更疼了。 单衡光不再像以前一样笨笨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能够成熟地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不会再愤怒地大喊大叫,不会再表达出即时的情绪,他学会了收敛和退让。 她本应该为了他的进步而高兴的,可是她却只想流泪。 不能再这样对他了。 她受不了了。 虽然她不能告诉单衡光单竹的身份,但是她可以告诉他,她有多么的烂,她要告诉他她脚踩几条船,他只是她玩弄的对象。 她很坏,所以别再靠近她了。 “单衡光,”楚莲狠狠地握了握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我不想再和你玩过家家了。” 她把他的头抬了起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刚才你没听错,我就在这里。” “就在刘竹背后。” “嘴上这个伤口,就是他留下的,”楚莲心疼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你懂吗?” “不止有他,”楚莲努力地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也不止有郝夏。” 她颤抖着拉开了自己的拉链,露出了布满淤青齿痕还有吻痕的脖颈,“我就是这样的人,单衡光。” “到此为止吧。” “我们不合适。” 第485章 生气小狗 楚莲说完根本没有打算等单衡光的反应。她撑着地起身,实在经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只想快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拒绝单衡光或者骗他的时候,她都格外的难以维持自己的平静。 可能是因为他太真挚,而她无法原谅伤害他的自己。 但她没有如愿逃脱,身体才刚离开地面,单衡光就紧紧抱住了她把她扯了回去,完全没办法再动弹。 他很沉,整个人环在她身上的时候像一块暖烘烘的毛皮,压得她无法喘息。 “单衡光,松手!” 楚莲感觉自己的眼泪就晃在睫毛根部,再不快点离开真的会缴械投降,她几乎是用尽了毅力才继续说道:“别碰我。” 单衡光什么都没说,他低着头窝在她的颈间,整个人在轻微颤抖,手却死死地扒着她不放,完全没有往日的顺从。 楚莲急得去掰他的手指,但是她完全敌不过他的犟劲,单衡光简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单衡光!” 楚莲最后一声呵斥说完却卡在嗓子里再也接不上下一句,因为她又感受到皮肤上的湿意。 但是单衡光太过于安静,以致于楚莲差点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一丝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手在箍着她的腰,身体紧贴着她颤抖,他的存在感简直要低到没有了。 楚莲无力地张着唇,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她刚才鼓起的全部气势已经被消耗殆尽了,此刻全数是硬撑。 可是她除了等单衡光松手之外完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不该是这样的,单衡光的性格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很生气,就像他那天训斥王天天滥交那样义愤填膺才对。 她知道他是不一样的,他和梧桐的人完全不一样,他不可能像郝夏或者王天天那样接受这一切,他就算不恨她,也应该对她很失望才合理。 楚莲深吸一口气,怕自己的嗓音出卖了自己的心软,直接不再说话,反而转过身用手狠狠推着单衡光的胸膛。 她知道是螳臂当车,但是她必须要作出态度。只要这次单衡光能死心,能发现她不值得,就算一时不接受也比拖下去好。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来最狠毒的事了,如果说之前她对单衡光的拒绝还不够彻底,这一次她真的算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单衡光还是没有抬头,但是他却抓住了她的手直接反剪在她身后,用一只手桎梏着,另外一只手重新把着她的腰往怀里摁。 他们更近了,近到完全没有一丝缝隙。 这几个动作太利落太速度,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就发生了,快到楚莲完全没反应过来,快到像她转过身的目的是在投怀送抱一样。 单衡光终于开口了,贴在她耳边只有沉沉的两个字:“不要。” 是他从来没对楚莲说过的拒绝。 嗓音也不复往日活力清朗,掺杂着很多情绪而显得有厚度,却又因为哭腔而有漏风的空隙。 苍凉又坚定,赤诚又破碎。 楚莲没想过这样的场景该怎么应对,因为这就不曾出现在她对于单衡光的想象中。 单衡光总是很听话,所以她想过的极限也只是他会阻止但是最后放手。 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尝试抽出身后的手却完全不可行,如同被上了手铐,他握得很牢固。 这样被禁锢的姿态让楚莲想起在王天天那里的感受,她不禁全身都绷紧了,又因为单衡光靠在她暴露在外面的伤口有几分疼痛的快意。 她有点慌了,尽管还是下意识相信单衡光,但是她担心会不小心触发她的受虐症,于是忍不住先服软开口让单衡光松开:“单衡光,你先松开我再说。” 单衡光却没有回应,什么都不说,也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楚莲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又说道:“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你不能这样当鸵鸟。” “你松开我,我们好好说。” 单衡光却只是抬起头,在她的脸侧轻蹭了蹭,直到她耳畔发红,才重复道:“不要。” 他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迹,忍不住闭上眼重新感受怀里的她。 还在。 还在他的身边。 不会离开的。 不可以离开他的。 不能说话不算话,不能不负责的。 不可以这样对他。 不要走。 他明明已经装作不知道了,他已经装作看不见听不见了,已经努力地在进步了。 为什么还要走? 为什么怎么样都不愿意选他? 他到底哪里还不够好? “单衡光,你再不松开我要生气了。” 楚莲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威胁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单衡光闻言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直起了身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但是他两只手并没有松开,该放在哪里还在哪里,楚莲也只是能够面对面和他对话而已。 单衡光垂下眼看她,但是这样的距离,让楚莲脖颈上的一切更加一览无遗了。心揪得难受,嫉妒得快死了,他只能直视着她,不再把目光偏移。 楚莲摸不清单衡光的想法,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松手,只能又继续说:“我这样不舒服,你松开我,我们好好坐着说。” 楚莲也没有说错,她本来就是被单衡光打横抬过来的,被他抓住之后一直是拧着上半身的,很别扭。 单衡光看了她一会儿,松开了勾着她腰的手。 在楚莲以为他终于要服软而松了口气的时候,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随之整个人没了重心往后靠,完全依赖着腰后单衡光的手才能维持平衡。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腿被他放在了另一边,而后他把那只手重新放在了她的腰上,还往前送了一下。 楚莲懵了,他们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了,她下意识用大腿卡住了单衡光的腰腹,等反应过来之后,脸瞬间爆红。 这……这是什么姿势? 虽然这样是面对面不拧着腰了,但是还不如刚才那样正常。 “单衡光!”楚莲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我是让你松开我而不是再换个姿势,你又故意装听不懂?” 单衡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又看回她,没有反驳的意思,直接默认了。 第486章 我也不差的 楚莲没想到平日里总是说说笑笑不停的单衡光现在会一言不发,这样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也没了主意,她只能尽可能沟通道:“你不说话,我怎么和你谈?”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生气和伤心,还有点难以接受。” “骗了你是我的问题。” “你放开我吧,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楚莲想了想,做出承诺,“同桌的事我可以去找曹素,让她把我们拆开。” “或者,我申请去竞赛班。”楚莲垂下眼想了想,“这样你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她现在已经和楚天海达成共识了,所以这点权限还是有的,不再像曾经那样束手束脚了。 她有点不太确定单衡光具体的情绪是什么,伤心肯定是有的,但是现在这么对她,生气应该也有,所以她觉得他的拒绝可能只是因为有点叛逆,或者难以接受和不甘心。 但是他已经缓了一会儿了,应该能听进去话了。 单衡光拦在她腰上的手一瞬间收紧了,楚莲原本的思考刹那间被打断了,她惊呼了一声,毫无缓冲地贴到了单衡光的身前,瞳孔都跟着晃了晃。 因为单衡光用手轻松摁着她,她像是悬空骑在他身上一样,但是她完全没时间在乎这个,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单衡光近在咫尺的脸上。 他的眼圈像是倒了红酒,紧紧抿着唇很明显在写着不满,楚莲因为他用力的动作,眼睛也带了点湿意。 “老师,很过分。” 单衡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说好了要教我,不可以半路跑掉。” “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单衡光一字一句道,“不可以不负责。” 楚莲咽了咽口水,她想要后退,但是单衡光牢牢控制着她,完全没有任何能逃脱的机会。 她感受到了危险,而且是很明确的危险,关键是她从没想到会在单衡光身上获得这种警报。 就如同往日一直听话的乖狗狗,突然转了性子要咬人了。 “不可以没有师德。”单衡光看着楚莲嘴唇的伤口,慢慢说,“不可以朝三暮四。” “不可以那么坏。” 楚莲知道自己敌不过单衡光的力气,但她实在是有点开始乱了阵脚,挣扎着说:“单衡光,我一直也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我不需要对你负责!” “我就是缺爱,就是来者不拒,就是喜欢和很多人做,就是滥交。” “我和王天天一样,”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一直都很坏,我只是腻了不想和你继续演下去了,你知道了吗?” “我对你没兴趣,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利用你摆脱何雯和胡原原的纠缠,明白了吗?” “单衡光,你不亏,在学习上我是认真教了你的,”楚莲看单衡光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她缓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点,“我拒绝过你,没有真的和你在一起,也及时告诉你真相了。” “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不是很好吗?” “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更好的人。”楚莲喘了口气,“你相信我,一定会的。” “我们不要相互为难了。” “就这样好聚好散,留个体面。”楚莲没力气了,但是感觉单衡光好像也挺稳定的,便也没再继续挣脱,“或者你想怎么办?想要什么补偿?我们可以商量的。” 单衡光忍着心痛听完她说的话,眼眶的红却一直没有下去,他脖子上的筋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艰难开口道:“那就教我。” “什么?”楚莲蹙眉,找不到头脑。 “教我满足你。” 伴随着他的回答,他的手松了几分力道把着她滑了下去,之后顺势又用了几分力摁着她坐下了。 因为楚莲是悬在他身上,所以她的腿本来是夹着他的,因为掉落得很快她也不敢松开,一直紧紧贴着他的腰腹滑落的。 但是一直到单衡光摁着她坐下,又揽着她往前之后,她才发觉到问题所在。 他们完全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了,包括不该接触的地方。 单衡光低下头看她,沙哑道:“我也不差的。” 楚莲震惊地抬起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身上的吻痕。 糟了。 楚莲意识到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单衡光真的和以前一样,相信她说的话。他看到这些痕迹,没有怀疑她在骗他,所以以为她已经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了。 这都没错,这就是她的意图,让他生气让他反感。 从往日的言行举止判断,她敢确信单衡光是对感情很认真的人,绝对不应该容许伴侣不忠诚的。 但是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单衡光垂下头去找她的唇,楚莲吓得立马闪开了,“不行!”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她想不出该怎么找补。 如果推翻了自己说的,那她怎么解释为什么要骗他?单衡光现在已经不笨了,他会抓住她的破绽的。 本来不该这样的,可是今天单衡光所有的反应都出乎她的意料,简直是防不胜防节节败退。 “为什么不?”单衡光看着她躲避的脸问,“你已经脸红了。” 楚莲有苦难言,她不能说她是因为痛的,单衡光还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气的,你快放开我。” 虽然避过了嘴,但是单衡光的吻还是找到了着地点,他亲着她的耳朵问:“不是来者不拒吗?” “难道老师只拒绝我吗?”单衡光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像是在讨好,“不可以欺负好学生。” “刚刚老师就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在偷情。” “真坏。”单衡光含着她的耳廓说,“现在我要偷回来。” 楚莲被单衡光说得简直没脸见人,她想跑但是完全无路可去,整个人都熟透了。 “为什么要躲?”单衡光松开她腰上的手去扶她的脸,“我们不是在商量补偿吗?” 楚莲被迫直视着单衡光,但是这种场合下她真的没办法和他深情的眼眸对上,太煎熬了。 看一眼她就觉得羞愧内疚心虚,她飞快地说:“单衡光你清醒一点,你疯了吗你真的一点点尊严都不要了吗?” “我不喜欢你我不在乎你,就算我们真的做什么了,我也不会对你好,我只会伤害你。” “我告诉你也不过发善心,是因为觉得你可怜,你能听懂吗?” 单衡光伤心地撇下眼,他忍住了自己想哭的欲望,轻轻说:“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就当我疯了吧。” 第487章 卑微小狗 单衡光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难过实在是太浓烈了,直接让楚莲所有的话都哽住了。 怎么会这样? 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狠了。她是打心底以为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单衡光对她的喜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她不记得她做过什么值得他这么痴情地对待啊? 只是像普通同桌一样教他学习而已。 她甚至心神都已经完全不在他们贴合的身体上了,而是在恐慌未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关头想起金丹雅了,想起在交换周之前她的幸灾乐祸,没想到竟然是一语成谶。 单衡光青涩地亲了亲她的唇,没有第一秒伸出舌头,反而只是先轻轻地吸吮着,避开了她的伤口。 他注意着楚莲的反应,看着她薄红的脸和躲闪的目光,舔了舔她的唇,低低开口道:“想我怎么做?” “老师,这是我的初吻。”单衡光定定地注视着楚莲,黑色的睫毛像墨一样,衬得他格外专情,“所以你来教我。” 楚莲简直要冒烟了,不知道为什么,单衡光虽然总是说很直白的事实,他就是说出了一股子情|色的味道,但是每次配着他光明磊落的神情,又觉得怪不到他的头上。 楚莲的手都抠在一起了,她躲也躲不开,跑也跑不了,“单衡光,你差不多得了。” 单衡光并没有急,他只是转而亲了亲其他地方,像在吃正餐之前找点零食填肚子,“没事,我可以等。” 单衡光好像是有点小心眼,他找着能看见的每一个吻痕,都十分认真地重新用自己的给盖上了。 但是他完全没有添新的,只是一个一个地贴他的记号,像是在铲街角的小广告。 楚莲已经在克制着密密麻麻的疼了,但是仍旧在某一刻没有控住声音,闷哼了一下。 单衡光重新看向她,楚莲闭上眼侧脸躲开了他的注视。 他又温柔地把她掰回来了,“为什么总躲?是好听的。” 但是他想到了什么,又轻轻补充了一句,“如果只有我能听的话更好听。” 他似乎因为这句话而难过了一瞬,而后又像是为了不再多想,讨好地亲在了她的唇上问:“可以教我了吗?” 楚莲真的受不了了,她现在已经是早死早托生的心态了,很明显今天的计划已经搞砸了,不把单衡光哄好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就好像本来都已经把心扔进绞肉机里以为解脱了,结果又被人捡回来糊在一起凑合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红着脸看他,“闭眼。” 单衡光愣了愣,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听话的小狗,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楚莲这才精神压力小了些,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对单衡光的眼神没有抵抗力,不看要好多了。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张嘴,还有松开我。” 单衡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但是他的手刚松开楚莲的腕子,就直接扣在她的腰和背上,生怕她跑了一样死死缠着。 楚莲也因为他突然的力道,直接晃了一下,扶着他的脖子才稳住。 她轻柔地勾着他亲了两下就打算退出来了,结果单衡光察觉出她的意图,立马反客为主绕着她不让她跑。 他学得很快,几乎没几下就掌握了要领,他的吻和他的人很像,直来直去但是不由分说地热烈,再加上他们体格本身差别就有些大,楚莲总有种自己容不下他的错觉。 楚莲不知道是他们真的纠缠了很久,还是因为他太迫切导致她觉得时间很慢,等单衡光放开她的时候,她都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她的手肘无力地支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在低下头不停地呼吸着,她的唇有点红还有点肿,水水的看起来一触即破。 好奇怪,才亲了一下,怎么感觉一点劲都没有?要不是单衡光把着她,她都快要支不住腰杆了。 等到单衡光在她耳边难耐地喘了口气,楚莲低头看了看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你不难受吗?别再贴上来了,”楚莲移开了目光,话也有点软绵绵的,“手松开,我离你远点。” “不要。”单衡光委屈地在她耳边问,“为什么要厚此薄彼,总欺负我?” 楚莲被问得眼睛冒圈圈,还没想通什么意思,就被他抓着手摁在上面了。 楚莲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手完全被他扣住了所以动弹不得,她又掉线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但是上一次和郝夏是巧合,他也没有情动,所以感受没有这么明显。 但是单衡光此刻显然已经上头了,完全是两码事儿。 “你、你快点松开。”楚莲的指尖都发烫了,她说话都有点不顺畅,“自己解决去。” 单衡光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自己总是不被她选择,别人都可以就他不可以,心里闷闷地不开心,但是他并没有对她发火的意思,只是又温柔地亲回去了堵住了她的话。 单衡光学会得很快,楚莲完全挣脱不开他,他一只手能顶她两只手,就算动作很轻也完全拗不过他。 单衡光就握着她的手在带着她动,她一直唔唔个不停,就算咬他他都不理会,楚莲软着腰脑子一团浆糊。 楚莲彻底意识到她被自己坑了,此刻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毕竟在单衡光的视角里,她什么都做过了,明明谁都可以,却就是对他那么狠心,他不过是耍了点小脾气。 一直到单衡光松开她的嘴紧紧抱住了她,楚莲都还没有缓过来。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最喜欢你。”单衡光委屈地亲着她的耳朵说,“别再赶我走了。” “你想怎样都可以,”他垂下眼卑微地开口道,“喜欢别的人也可以。” 他说到这里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直压抑的难过往外涌,那些在听到她放狠话时就有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只是别不要我。” 楚莲本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情绪一下子被他哭没了,她愣了愣,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半晌之后,才匮乏地回应了一句:“别哭了。” 第488章 组队 单衡光被哄好了,但是单竹却消失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楚莲坐在李卯旁边,视线落在了那个空缺的位置上,却没有用手机去联系。 其实她会对单竹那么说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单竹现在病得这么严重,原因应该有很多,不负责的母亲,不重视他的父亲,见不得光的身份,相较之下幸福的哥哥。 当然,还有她这个因素。 单竹欺骗她,故意接近她想要利用她,他背负着这样的谎言自然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一直装了这么多年,一直压抑自己的存在,一直否定自己的人格,经年累月成了如今这样病态的样子。 她点破这些是想告诉单竹,没关系,她已经知道了,所以不要再害怕了,即使犯错了她也还在。 他可能还需要时间消化和接受,她在等他的联系。 单竹身边没有人支持,她是唯一能影响他的人,虽然她也因此难过,但是都不如单竹本人重要。 他的欺骗是真的,但他那些好和陪伴也是真的。 她分得很清楚。 他的欺骗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算不上背叛。但是她以后不会再相信他了。 而他的好一直陪伴着她,所以她同样会偿还给他。 她生病的时候他一直都在,那现在他病了,她当然不会离开。 这就是她心里的账本,她每一步都清晰得算得很明白。 可能这就是单竹说的,她对他所有的好都没有情绪。 她知道普通的爱和喜欢不是这么算的。喜欢一个人,可能会心甘情愿地付出,就比如这些人为她做的那些。 单竹的恐慌是对的,她确实只对单衡光稍微不同一些。 单竹的确足够了解她。 她对单衡光做的一切,至今为止更多的都是安慰与同情,都在于她愧对他的基础上。 这部分的情绪对于她而言是正常的,还算不上什么。 但唯一的不同,是在看着他进步,在得到他那种彻头彻尾的信赖之后,会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类似舐犊之情的关照。 虽然不是喜欢,但这种情绪很危险。 单衡光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以前的他十分不讨人喜欢,唯一的优点便是有一种朝阳般的赤诚。 但这个优点也掩盖不了什么,相较之下他的缺点太多了。 情绪不稳定、鲁莽冲动;暴殄天物、不知朱门酒肉臭;不知分寸、大脑空空——楚莲随便掰掰手指就能数出一堆让她反感的点,他比同样家境里出来的郝夏要多上太多缺点。 所以当单衡光从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到成为一个情绪稳定的好学生,他的进步她都看在眼里。 而他如今也表达得很明确,他所有的成长都是因为她,他把她当成人生的引路人和老师,她很难不在乎这样的责任。 她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郝夏单竹或者何雯王天天,他们无论为人如何,都已经自成体系了,她的存在只会影响他们的行为,而非性格。 但单衡光心理成熟得太晚,而在他成长的关键期,却把她的一切说教都当成了金科玉条——而这本该是他父母的职责。 因此楚莲对他做任何事都会加倍的在意,虽然她无论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但是如果单衡光因为她受到了重创,她真的会有难辞其咎的压力。 而她本以为这一切可以在今天结束,断得干干净净的。 但是她又再一次低估了自己在单衡光心里的地位。 她完全不知道单衡光是突破了什么样的心理底线,最后选择接受她的。 他在沉默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在想什么?是在生气她的自轻自贱,还是在难过他的迟来一步?是在痛苦他的无能为力,还是在悲哀他的沉沦与共? 他的性格本该如同骄阳般肆意的,但是如今却为了她变得低三下四且卑微。 “后半节课大家可以在校园里做实地考察,”上面的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关上了屏幕,“两个人一个小组,研究过程记得撰写一个报告。” “大家要认真对待,这将会影响本学期的课程评分。” 老师这句话当然只针对梧桐的学生,对于交换生,这不过就是个体验过程。 在老师布置完这个任务之后,教室就已经开始喧闹起来,梧桐的人早就已经有准备,直接跟着自己的搭子离开了。 楚莲感受到全桌的人都在看她,似乎都在等她先开口。 她环视了一圈,思考了片刻,最后转头对李卯说:“一起吗?” 郝夏比李卯反应快很多,他马上就为自己争取道:“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这种小组应该按学校的队伍分吧。” “咱们的传统就是自由组队,”王天天立马替楚莲开口道,“客随主便不懂?再说我美人儿选谁关你什么事儿?” “闭嘴待一边儿去!” 郝夏暗自咬了咬牙,抽了一记冷眼给王天天,随后又立马望向楚莲,用眼神表达他想和她组队。 楚莲无视了,她安静地整理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李卯。 李卯已经站起身靠在桌子旁等她了,见她望过来挑了挑眉道:“走吗?” 这是答应了。 楚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拎着包站起身跟他并肩离开了。 三中那个女生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望着剩下的郝夏和王天天,悲愤欲绝地发现自己落单了。 她气得转身就跑。 第489章 疯子联合 郝夏看没人了,才终于冷冷地望向王天天,露出了往日那副贵气傲慢的眼神:“你有病?还嫌自己的对手不够多?你不知道李卯的身份?” 王天天捂着嘴呵呵一笑,“不足为惧,旁系而已。” “他和李俊昊他们家甚至还有点仇,不打起来就不错了,借势不可能。” “这种一只手就能摁掉的货色你也担心?” 王天天阴阳怪气道:“郝大公子,怎么不继续装了?不是装大度吗?不是不介意吗?” “有本事真和我一样啊?”王天天扭了扭腰,舔了舔指尖,故意道,“只要美人儿同意,我不介意人多热闹~” “我的快乐,是看到美人儿爽~”王天天单边眨了眨眼,“为了她的快乐而快乐。”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那冲天的独占欲真是要把人熏死了。”王天天煞有其事地扇了扇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为了减少竞争对手,你甚至动了心思和我结盟,是不是?”王天天舔了舔下唇,“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毫无情调。” “我们美人儿怎么会容忍你啊?真是搞不懂。” “别把自己摘出去。”郝夏冷笑了一声,“你敢保证自己没动过同样的心思?” “王天天,你不是傻子,我也不是,”郝夏眯着眼思考着,“你该不会以为我之前真的相信那些说你喜欢我的谣言吧?” “你最不可能喜欢的,就是未来的订婚对象。”郝夏看着王天天逐渐收回去的笑,挑眉道,“你不过就是看上了我们两家的适配度。” “你不想合作吗?” “我们现在有相同的目标,”郝夏的指尖轻轻敲着桌子,“她,还有能得到她的权势。” “你想要在企业里得到更多的话语权,想要让那些元老和麾下的势力都听你的,你凭什么?” “就凭你开的那条情趣服饰的线吗?” “就凭你那点艺术天分?凭你靠着何雯才开起来的交换周?” “还是凭你那个确诊的人格障碍,又或者是你狂蜂浪蝶的名声?” “你可别给我在这里装模作样说会为了楚莲不在乎王家发展,”郝夏冷笑道,“那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彻底成为掌权人之前,一切都是虚的。”郝夏看着王天天逐渐凝重的脸笑了,“想要什么,就要有抢的觉悟。” “知道刘竹是谁吗?”为了能够得到谈判的先机,郝夏扔出了一个引线,“他的身份并不一般。” “合作,我就告诉你,你究竟有多么不了解你的对手。” “何雯让你吃了不少瘪吧?”郝夏撇下的眼划出冷漠的弧度,“加上我,你看她还敢放肆吗?” “你知道何雯的事儿了?”王天天没再是那副浮夸的模样,她此刻的神情竟然和郝夏相差无几,“消息挺快的。” “何雯的醋也吃,郝夏,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男女平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郝夏冷笑一声,“你我也看不顺眼,懂?” “巧了,这是咱们俩唯一的共同点。”王天天翻了一个白眼,“自从发现你这副皮囊下的精致腐朽味儿,我就见你都想呕。” “手就不握了,我嫌脏。”王天天摁了摁自己的假睫毛,“刘竹是谁?” “单衡光的哥哥,单家的私生子。”郝夏淡淡道,“我的长期合作对象。” “恭喜你,获得了新的盟友。” “草!”王天天睁大眼骂了句脏话,“我|草!” 她甚至站起了身来,“我|草|你|丫啊郝夏!” 郝夏很淡定地应对着王天天的反应,“谢谢抬爱,但不是很想和你有肢体接触。” “你他吗的!”王天天伸出手指着郝夏,眼里的震撼不是假的,“单衡光那个二笔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他吗的演得真丫像样儿!之前就差和我一起踩在刘竹身上霍霍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早就合作了?” “你可真狠,你是不是恨不得听他多狗叫几声泄愤?”王天天立马回忆起来,“怪不得你之前总在我面前煽风点火,你恨不得他死吧你?” “他自己求着当你的狗,关我什么事儿?我们的合作不包括我在梧桐暴露和他的关系。” “他总得想办法自己活下去,我只不过演好了不认识他的戏码。” “你可不是演得好吗?我|草,单傻子从小到大被你骗到现在,你还能演得不好?” “你对单衡光倒是一如既往地另眼相待,”郝夏并没有因为王天天的话有什么动摇,“你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吗?” “别胡说八道,什么另眼相待?我只是觉得他蠢得很特别,在梧桐没见识过这么傻|逼的人。”王天天又翻了白眼,“上次在江湖见面他不还是那个德行吗?” “王天天,亏你是王家人,”郝夏淡淡道,“你甚至不知道单衡光已经开始进公司历练了。” 王天天皱眉,“怎么可能?我这边没有风声。” 王天天看着郝夏面对她的质疑面不改色,有些难以置信,“单大傻子进化了?一点也不像他。” 郝夏低头嘲讽地笑了笑,“你对他的善意会一直保持吗?王天天?” “如果你知道楚莲其实最在乎的不是单竹而是单衡光的话,”郝夏抬眼看她,“你还要骂我吗?” “什么?”王天天马上否认,“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郝夏垂下眼,嗓音像没撒盐的菜一样淡,“昨天楚莲吃完饭去见单衡光了。” “他们,很甜蜜。” 郝夏抬眼看她,伸出手握着什么一样,上下移动了两下,眼神冷漠得像是冰,“甜蜜得够让人嫉妒吧?” “啊?”王天天确实很震惊,她一下子就悟了郝夏的意思,“我|草,真的假的?” 王天天完全没有郝夏那么含蓄,她久经沙场自然相当直接,“美人儿帮他撸?怎么可能?他丫不是个雏儿吗?” 王天天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是单衡光的会做的,也想不到楚莲会同意,“看不出这个愣头青这么会?”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某人坐不住了。” 王天天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打心底里乐得看郝夏的笑话,“我就说你怎么会找我说这些,你这是急了吧?” “你小子够变态的啊?”王天天脸上的嘲弄简直要实质化了,“从头看到尾?” 郝夏的脸几乎要下霜了,他毫不留情面道:“远不及您。” “换作是你,可就不只是看这么简单了。” “倒也是,”王天天耸了耸肩没否认,“如果是我,可能要加入进去好好问问美人儿。” “到底更喜欢谁,”王天天舔了舔唇,有点期待的模样,“到底谁让她更爽~” 郝夏厌恶得皱了皱眉,把自己手里的报告板往她那里一摔,“实验报告各写一半。” “真不想和你这种变态多待哪怕一秒。” 第490章 误会解除 楚莲和李卯相处,并不会冷场。 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是相对友好的氛围,但竟然有一种唇枪舌剑的和谐。 “你很熟练,”楚莲对着在表格上填写的李卯说,“做过类似的实践?” “三中有这种实践课可以选,”李卯没有抬头,在认真记录着,“你感兴趣,等过几天去了我带你。” 楚莲顿了顿,“在三中你也和我组队?” “怎么,你不敢?”李卯这把写完了,抬头朝她笑,“怕打翻醋坛子?” “你考虑得挺周到的,”楚莲淡淡地接上,“我只是觉得你们那边对我意见不小,夸你胆子很大。” “你考虑得也很体贴,”李卯把笔帽扣上了,“但是胆量,和你比还是差点。” 他勾着唇看着楚莲笑,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夸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可能只会在这一点对你甘拜下风。” “面对你无用的胜负心,”楚莲接过了他的板子,开始写她的内容,“我也同样五体投地。” 李卯嗤笑了一声,拧开了水杯喝了口水,“今天有什么想说的?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拿我端水这么简单吧?” “如果只是选我当靶子,我可是要讨要工时费的,”李卯慢悠悠道,“而且不便宜,按情敌人头数收费。” 楚莲和刚才的李卯一样没抬头,手下没停,“供需关系是让你玩儿明白了。” “你又不是唯一的选择,就在这里哄抬物价?”她正在看之前李卯写的数据,学习他的方法顺便回嘴,“你很狂。” “目前为止,是的。” “在交换周期间,离你近有话题有价值还能让那几位警惕的,”李卯给楚莲拧了瓶水递过去,“也就我了。” “颜值不够,脑子来凑。”李卯晃了晃手里的水,让楚莲接,“勉强算得上能入您的青眼吧?” 楚莲打量了他一眼,接过去了,“不至于。” “嗯?”李卯没分清她指什么。 “不至于颜值不够。”楚莲客观地说,“你长得还行。” “但是脑子不够,”楚莲喝了几口就拧上瓶盖了,阴阳了句,“你认知有问题,多注意点吧。” 李卯倒是被她说笑了,他上前一步接过她的水,“楚莲,到底是谁在狂?” 李卯低声问:“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排上号了?” 楚莲困惑地抬头看他,见他提到自己想问的,倒也停下了笔,“李卯,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好像对我有点执着?”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以前只见过一次?” 她今天和李卯组队就想问这个。 之前单竹说李卯针对他,她就不明白李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所以今天刚好可以问当事人。 李卯听她这么问,倒是有几分咬牙切齿,他不禁靠近了几分逼视她,“赖谁?谁让你故意躲了我三年?” “不去三中就算了,”李卯这时候倒有点第一次挑衅她的样子了,“没想到你上了一中还假装不认识我。” “不过就是输给了你一次,硬是把我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了。” “面对面再比一次很难吗?”李卯盯着她问,“你就非得让我念念不忘?” 楚莲盯着他看了半晌,发现李卯似乎是认真的,“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躲着你。” 李卯没想到楚莲当面还要继续装傻,他让她气得牙根痒痒,“楚莲,我很像笨蛋吗?” “差不多吧,”楚莲不知道他干嘛突然这么问,“反正不太聪明的样子。” 李卯深吸了一口气,“当初,你参加那么多比赛,只要有你参加的我都报名了。” “结果你不是退赛了,就是换赛区,要么就是压根不来。” 李卯眸光沉沉的,“你要说这都是巧合吗?” “那我们可真是命中注定的,”李卯着重咬字说着网上给他们取的cp名,“死对头。” “怪不得你挑衅我的时候那么急,”楚莲看了他一会儿,四两拨千斤道,“像个小丑。” 李卯气得把手盖在脸上,仰头深呼吸,“楚莲,你不气我就难受?” 他那天是失态了,毕竟任谁憋了几年还要被嘲讽都很难有好脾气,后来他看视频也觉得有点过了。 但是楚莲没说错,他那天就是急了,一是因为楚莲的态度,二是因为她身边的郝夏和单衡光。 本来以前那个刘竹就已经够烦人的了,还以为高中能好点,没想到再一见面她身边又换人了。 他知道她长得好看又学习好肯定受欢迎,但是她未免也太受欢迎了。 真的很烦,自从遇见她了之后,看谁都要拿她比,比到最后发现该死的没人比得上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如果以前你是嫌我站在你身边不够格,”李卯放下手又低头问,“现在可以了吗?” “就那样儿吧,”楚莲敷衍了他的问题,问了自己最在乎的,“你和刘竹熟吗?” “挑衅过他吗?” “怎么可能?”李卯自然感受到她的敷衍,觉得自己和楚莲讲话需要强心脏,“他算个什么东西,能入我的眼?” 李卯又流露出几分骄傲,“跟他讲话他估计都听不懂我说什么。” “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上心,”他瞥了她一眼,“能有共同话题吗?” 没等楚莲回答,他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就是看脸。” 那个刘竹虽然长得水唧唧的,在楚莲身边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儿,但是后来比赛的时候碰见过几次,没有什么天赋不说,整个人还很阴郁,看着他的眼神恨不得扒下一层皮。 李卯从小就受家庭影响,一贯对这种人敬而远之。 楚莲又和李卯对了几个比赛的名称,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单竹在说谎。 李卯和楚莲对了半天,也琢磨出来了,“都是刘竹干的?” “嗯,”楚莲淡淡道,“所以不是我故意的,你不用再对我这么执着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李卯啧了一声,不买账,“没辙,覆水难收了。” “你又没眼瞎,”楚莲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别喜欢我,我水性杨花。” 楚莲现在已经是彻底摆烂的状态了,她属于被迫给自己的道德底线定位了,完全不打算拯救了。 昨天和单衡光做了那种事,她发现自己都没有像第一次碰到郝夏时觉得脏了,她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香,祭奠曾经天真的自己了。 李卯接过了她的报告,低头写上名字,“是吗,那你赶紧来渣我啊。” 他写完抬起板子,敲了敲他们并排的名字,对她挑衅地笑,“我可等了好几年了。” 第491章 道德败坏 楚莲原本以为他们在学校找考察点会有点磕磕绊绊,但是没想到全程都很顺利,李卯从头领到了尾。 这种情形对楚莲而言还比较新鲜,因为她从小到大第一名当惯了,在同龄人中从来没有跟在谁身后过。 而且,李卯这么轻车熟路也不太合理,搞得梧桐像他家后花园一样。 “盯我半天了,”李卯停下笔抬眼看她,不闪不避地注视了回去,“是在考虑怎么钓我?” 他微微抬下巴,脸上还是一览无遗的傲,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倒是截然相反,“你心里清楚。” “但凡你点个头,我就上钩了。” 楚莲早就对调情免疫了,她过滤掉他的明示,“你对这里未免太熟了。” 李卯见她不应,心里也燥,他轻微磨了磨牙,回答也略了很多,“来过。” 楚莲看出他的脾气了,或者说李卯的心气儿从初见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她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卯让她盯得心烦意乱,但还是不认输也直直地看过去,本以为楚莲会先躲闪,但是他们就这样对视到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楚莲还是不咸不淡地没移开视线。 李卯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了,但他总是不想被楚莲压一头,耐不住性子上前把小臂撑在她身后的柱子上,猛地拉近距离道:“你还看?我都说了我很容易上钩。” 楚莲只是挑眉淡淡地又问了一次:“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李卯被她气得深呼吸了一次,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没有离开,但是也没有解释,而是学她避开重点绕圈子:“你想要什么答案?” 楚莲歪了歪头,就靠在那里观察着他,似乎是觉得他学她讲话很有趣,她想了想,故意回敬了一句:“其实不是很想知道。” “只是想看你跳脚的样子,”楚莲饶有兴致地倚在那里,“很狼狈,很好笑。” 楚莲太知道怎么踩李卯的死穴了,她这话一出,李卯硬是抬起手臂捶了捶柱子,恼羞成怒道:“楚莲!” 楚莲感受到身后柱子轻微的震动,但是她能分清李卯的气和急都毫无威慑性,所以反而一动不动地观赏着,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李卯酝酿了半天也说不出后半句责备的话,只能在那里和她大眼瞪小眼,扛着她那云淡风轻的促狭,把自己哽得够呛。 “你不气我不行吗?”李卯最后才咬牙切齿低声服软道,“我只是喜欢你又没得罪你。” “是你自己有病,你不就是喜欢我气你?”楚莲一针见血道,“我可从来没给过你好脸。” “那能一样吗?”李卯让她贬得脸都红了,“你能不能不要以偏概全?” “有什么不一样的?”楚莲毫无波澜道,“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非要跳火坑。” “你是不是就喜欢坏的啊?”楚莲万分不理解,“我可是当着你的面脚踩两条船,你还要来自讨苦吃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话的地方并不偏僻,至少路过的梧桐学生有认出他们的,已经遥遥相望拿出手机了。 楚莲和李卯其实早都注意到了,但是他们俩谁都没管这些。 李卯是不在乎被拍到和楚莲在一起,楚莲是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了。 她本身就是一个看结果的人,而且她从不双标,应用在自己身上也是一样的。无论她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事实摆在这里,她就是和很多人关系混乱。 即使她不是这么想的,有很多苦衷,但是她从来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她只看结果。 所以她才在和李卯对话的时候直白地定位自己道德败坏。 不然呢?她又不可能和李卯解释都是误会,说她也不想的。她才不去做这种冠冕堂皇的事,该承认就承认。 楚莲的想法是,既然这些人都安抚不过来,那她就都不管了,谁受不了谁先滚。 所以她对李卯才这么不客气,也完全不在乎别人拍了。 而且还有一点,她在遂何盛的愿,配合他炒作。 既然大家喜欢看这些,她就让大家看,而她越有价值,倒戈时便越有破坏力。 “哪有你这么归类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这个类型。” “而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接受这些。” “你聪明得要死,怎么会感受不到?”李卯越说越上头,他不禁又靠近了她几分,“如果你再这样说下去,我要怀疑你在逼我表白了。” “好吧,如你所愿,不说这事儿了,”楚莲轻描淡写地绕回去了,“那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楚莲!!”李卯真的被楚莲气得肝都要裂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而且故意得又拙劣又明显,“你、你……” 他气得抬头喘息了片刻,最后低头对她妥协道:“真是败给你了。” 他放下手重新站直身体,抹了把脸,随后才开口回答道:“我小时候在这里上过学,后来不喜欢就没有继续读下去了。” 楚莲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轻飘地来了句:“你早说不就好了?” 李卯喉结滚了一下,他垂着眼看她,随后暗声道:“你再继续下去,我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想办法堵住你的嘴。” 楚莲拿过一旁的报告板重新写着什么,一副懒得再说的样子,“谁需要你的保证?” “啧啧啧你说说这是不是巧了?” 楚莲转过头去看说话的人,发现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场了,而李俊昊趾高气昂地走上前来,欠欠地说:“堂弟,没打扰到你把妹吧?” “给你个忠告,这女的骚得很,四处沾花惹草,你还小,把握不住的。” 楚莲倒是第一次见人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上一次碰见这种嘴贱的还是在德隆,而那个人已经被单衡光打成猪头了。 怪不得单衡光会揍他,看来单衡光一直以来会动手的取向都很明确,倒没冤枉过好人。 李卯听了李俊昊这个话,下一秒就拿过楚莲手里的报告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在他脸上,发出啪地一声,硬是给李俊昊打退了好几步。 “我|草|你|吗——” “你再说一句试试?”李卯拿着手里的板子指着他,“以前的打没挨够?还想再掉颗牙?” “这次你可没有乳牙再掉了吧?”李卯冷笑一声,“哦,也说不定呢,毕竟你大脑还像当初一样发育不完全。” “草!”李俊昊抹了把被打出来的鼻血,“傻帽你他吗的真没种,喜欢个鸡。” “喜欢被戴绿帽?”李俊昊恶狠狠道,“她他吗和我老婆睡了,我他妈没理?” 李卯被李俊昊的话说懵了,没绕明白逻辑:“你被打成脑残了?胡说八道什么?” “笑死人了,你不信你他吗的问问那贱|人啊,”李俊昊啐了一口,“她和何雯有没有一腿?” 李卯愣愣地回头,楚莲就靠在那里,安静地望着他没说话。 第492章 订婚对象 楚莲向前走了几步,离李俊昊不远不近,平淡地开口道:“你找我就想说这些?” “你他吗的,”李俊昊看着她就来气,想上手但是李卯就站在那里虎视眈眈,他也不敢动,“你他吗的要点脸吧。” “你缺钱就找这种傻|逼勾引勾引得了,别他妈的在太岁头上动土!”李俊昊瞪着楚莲,“何雯她和老子订婚了,你懂不懂什么意思?她以后是我老婆!” “你要是再不要脸和她搞在一起,你就看看我怎么整你!” “你要是不想害她,你就老实点,”李俊昊怒气冲冲道,“要是让她爸知道了,她就完蛋了!” “你他吗的真是个贱|货,有郝夏和单衡光王天天他们还不够爽?”李俊昊呸了一声,“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女神谁都捧着你?” 楚莲淡淡看了一会儿李俊昊,“你怎么这么奇怪。” 李俊昊被楚莲说得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楚莲就继续道:“你们这个圈子还在乎起贞节牌坊了?” “各玩各的不是很正常?你一副正宫的模样管个什么劲儿?” 楚莲打量了李俊昊半天,最后缓缓问:“你喜欢她?” 李卯还没有消化明白这个复杂的关系,他到现在才捋明白李俊昊是来抓奸的,是被绿了。 而罪魁祸首竟然是楚莲?? 李俊昊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你他吗的管我!你他吗的管好自己吧!” “可是何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你吗?你还能不知道?” 楚莲也有几分不可思议,她记得何雯和李俊昊的订婚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何雯不喜欢他。 怎么回事儿,李俊昊竟然对何雯是认真的?不是形式婚约? “草了,你拽个p啊?!”李俊昊气得想要扑上来,“她他吗的不喜欢我也轮不到你!” 李卯拦住了李俊昊,而楚莲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在她思考的当口,突然旁边停下了几辆车,下来的人把李俊昊直接抢走了。 是何雯收到消息出现了。 何雯走到楚莲面前,并没有先开口,她第一个反应是打量着李卯。 然后转头问楚莲:“你什么眼光?” 李卯看着眼前气势冲天的人,转了转脑筋,扭头问楚莲:“她就是李俊昊的未婚妻?” “我是何雯,”何雯冷淡地替楚莲应答了,“手就不握了,你还不够格。” “别让他碰你,”何雯对楚莲说,“我不同意。” 楚莲沉默了一下,“你有同意过谁吗?” 李卯觉得这几句话信息量好大,他有点承受不来了。 “你放心,消息不会传出去,”何雯扫了一眼李卯,“如果你能管住这个人的嘴的话。” “李俊昊怎么知道的?”楚莲比较疑惑的只有这个,“这事儿还人尽皆知了?” 她记得应该只有王天天知道吧? 何雯啧了一声,“手下有不老实的,已经扔去江湖教育了。” 何雯想了想,低头说,“是我的错,等我解决。” “无所谓,没必要认错,我不在乎。”楚莲看了何雯一眼,拿过了李卯的报告板,“你要是倒台了,我就换人合作,一样的。” 何雯愣住了,她就看着楚莲冷漠的眼,半晌没有说话。 “等什么?” 楚莲已经低头重新誊写染上血迹的数据,看了一眼愣住的何雯,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亲了一下她的唇,“可以走了吗?” 楚莲很满意地看到李卯瞳孔地震了。 车那边传来咚咚咚地声音,不知道李俊昊在里面使了多大的力气,拼命地踹着门。 楚莲看过去,就见到他在里面不停骂脏话的口型,她对着李俊昊耸了耸肩,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懂,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 楚莲又最后看了一眼何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去哄哄你的老公吧。” 楚莲说完转身就走,她看了李卯一眼,“走吗?” 李卯咽了咽口水,跟上了她的脚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几眼何雯和李俊昊。 “现在明白了吗?” 楚莲和他拐到了其他的观测点,才缓缓开口道:“别招惹我。” 李卯整理了一下思路,突然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的何雯倒台了,你就换个人。” “是指什么?” 楚莲不解地看向他,她这次终于认真打量了他很久,好像是想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字面意思,她没有能力,我找有能力的人合作。” 楚莲和李卯都是聪明人,所以她当然一下子就领悟李卯提问的含义:“你不至于吧?” 楚莲有点不相信李卯仅仅只是因为不服输了,见过一面的威力不该这么大才对。 楚莲开口问:“李卯,除了报名比赛之外,你该不会打听我的消息整整三年吧?” 李卯转移了目光,没有回答。 楚莲低头叹了口气,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可能吧?他不会还做过更离谱的事吧? 但是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而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当面找我?” 李卯盯了她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坦白道:“被楚天海拦住了。” 楚莲瞪了瞪眼,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什么?” 李卯转移了目光,“之前找你家问过要不要订婚,被拒绝了。” 楚莲:??? 楚莲被冲击到了,她甚至和李卯相顾无言了很久,才重新开口道:“你是金丹雅他们那个圈子的?” 她觉得都不用问了,因为没别的可能,能见一面就扒出她身份的,还能有什么背景? 李卯因为说出自己以前的失败企图,也有点尴尬,只是说:“她是a城的,我家是s城的。” 楚莲觉得这完全突破自己的想象了,“那你怎么在这边上学?” “之前和李俊昊家里有点联系,后来谈崩了之后让我回去的,但是我没回。”李卯若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下去了。 楚莲用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是真有病吧?” “我不就是赢了你一次吗?至于吗?” “我这辈子受过的挫全在你身上了,”李卯咬着牙说,“我本来只是想找回场子而已,后来你一直躲我,我就想着先用订婚把你骗出来。” “没想到楚天海比你还硬气,愣是把我赶走了,还天天看着你不让我接近。” 楚莲惊了,她这才联系起来当初楚天海为什么要周末买通家教找她了。 她还想过他忙得要死怎么能抽出这个空来。 “原来是因为你?”楚莲不可置信道,“我真是服了。” “所以你就跟了我整整三年时间?愣是一个空子没钻到?” “我家里人不愿意帮我,都盼着我早点撞南墙死心。” “但是三年了,我连块墙皮都没摸到。” “要不是上次是学校的聚餐,我估计还要被拦住,你懂了吗?”李卯低声道,“知道我为什么急得像个小丑了?” “楚大小姐,真的不考虑看看吗,”李卯靠近她耳边说,“我现在够格了吗?” 第493章 沉重打击 楚莲看着他想了一会儿,半晌之后开口答非所问道:“你挺低调的。” 很明显他的身份被保密得很好,除了李俊昊是脑子不够用犯蠢,其他人聪明人没把李卯放在眼里只能是消息不灵通。 毕竟她了解郝夏他们,如果他们知道李卯的身份,绝对会严防死守。 “卧薪尝胆的回报这不就来了?”李卯挑了挑眉,“不然我哪来的机会和你坦白?” “那你怎么不压网上的消息?”楚莲快速想到一个可能性,“该不会你也推波助澜了?” 楚莲无语地扶额,原来之前网上死对头cp和初恋cp打得这么凶,完全是这两个正主舞得?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李卯没有明确说明,“你不也是吗?” “……放开。”楚莲看说着说着就揽到她腰上的人制止道,“我没点头同意。” “那现在点吧。”李卯把她靠在柱子上,“反正多我一个不多。” “不点,”楚莲把他推开了,“少你一个也不少,人太多我已经管不过来了。” “那我应征管理员。”他顺从地被推开,“我脑子刚好还不错。” “手下败将歇一歇。” 楚莲走开去拿他们的报告板,打算重新开始誊抄,“你现在撞南墙了,可以死心了吧。” 李卯从她身后环住她,握着她的手和笔,在她耳边说:“别写了,骗别人还行,骗我可太假了。” “你明明第一次就已经学会了。”李卯轻轻说,“我们可以学点别的。”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比如,学学再多踩一条船。” 楚莲啧了一声,她回头道:“你哪来的自信自己会赢?” 她可不信李卯是真的想要和这群人同舟共济,他完全就是觉得最后她会喜欢他才这样的。 “我不是那种专一的人,你省省吧,”楚莲把板子拍在他的胸口,“赶紧滚回你的s城去,少来这边捣乱。” “别那么斩钉截铁。”李卯想了想,最后扔了个大招,“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的死因吗?” 楚莲顿了顿,她抬眼看李卯,半晌没说话。 “你准备得够充分的,”楚莲把板子摔在了一边的石桌上,抱胸看他,“说。” “你确定?”李卯想了想,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可能不是你会喜欢的答案。” “要不,”李卯耸耸肩,“我还是别说了吧。” “想了想,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李卯,你真是白瞎了你的好脑子。” 楚莲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她冷冷地逼近他,摁着他的胸口推到了柱子上,“那么多用处,你却偏偏用来犯贱?” 李卯勾了勾唇,把头枕在那里看她一会儿,“你连要亲我都这么凶?” “李卯,你最好做好觉悟,”楚莲声音像刀子一样直进直出,“你这个兑换券只能用一次。” “我可不是那种会心软的人。” “真气人,”李卯磨了磨牙,低头先吻了上去,“果然还是得想办法堵上才行。” 他们就算吻也像在打架。 可能是因为李卯先带着气,楚莲也因为提到楚天河的原因很暴躁,他们两个人一接触到就像天雷勾起地火,恨不得把对方给吞了,谁也不让谁。 楚莲是一个很少主动的人,但是此刻她格外生气,压根没想着好好对李卯,反而狠用力地缠他,就差下口咬了。 李卯自然也更不甘示弱,他被楚莲压了这么多年,本身一遇到她就有一股犟劲儿,更别提是这种亲密接触了,他恨不得亲得她老老实实别再总那么牙尖嘴利。 结果他们谁也不让谁,反而谁都不愿意先退出来,像是要憋死对方一样难舍难分。 李卯越亲火气越大,他直接揽着她调换了位置,把她压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楚莲烦得很,她一脚直接踹在他的小腿骨上,李卯当时就闷哼一声,她就挣脱他的桎梏把人重新摁回去了。 拜交换周所赐,楚莲这段时间的吻技突飞猛进,再加上她学习能力本身就很强,所以压制李卯算得上轻松。 李卯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事儿上也能输给楚莲,但也没辙,虽然他态度和气势在那里,但毕竟没有实践过,所以慢慢就失了主动。 直到李卯睁开眼看到楚莲面不改色地松开他,他才盖住自己潮红的脸仰头深呼吸,恼羞成怒道:“草,真是栽你手里了。” 楚莲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赶、紧、说。” “你父亲是在走私集团的一次内斗中死的。”李卯喘着气说,“算不得光彩,楚家也因此受了牵连,所以一直避之不谈。” 楚莲愣住了,她握着李卯领子的手都松了劲儿,“什么?” 李卯猜到了她的反应,他揽住她的腰,低声道:“是上一代换届前发生的大事儿,几乎动用了多方势力才压下去的丑闻。” “是件大事儿,因为牵扯的组织太多了。” “我为了你,好不容易才问出了点苗头出来。” 他亲了亲她,低哄道:“你可以哭,我会假装看不见。” 楚莲紧紧抓着李卯胸口的衣服,一声不吭。 半晌过后,楚莲沙沙地问:“他是好人吗?” 李卯如实说:“我不知道。” 楚莲气得直接捶着他的胸口,“松开我!” 李卯叹了口气,紧紧搂着她,即便楚莲再怎么挣扎,也没有松开。 直到楚莲脱力趴在他的身上哽咽时,他才伸出手揉着她的脑后。 他垂下眼,能看到她立起衣领的缝隙中,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叹了口气,亲在她的发丝上,却什么都没说。 第494章 等价交换 楚莲望着合约上监护人那一栏的签名沉默了很久。 王天天没有打扰楚莲,她知道楚莲和她的妈妈之间的关系不是她能多嘴的。 本来上一次提及的时候,以为楚莲对田笙只有彻头彻尾的恨,但是如今看来,应该还包含了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王天天,谢谢你。”楚莲在阅读完所有条款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轻轻说,“谢谢你做的这些。” “呀,美人儿突然好见外哦。”王天天闻言只是笑眯眯地应着。 楚莲知道王天天懂她的意思,便也没有再多用语言表达。 她们的签约过程太多不合规的地方了,减少了需要和田笙见面的次数,还提前宣发等等,楚莲心里清楚这都是王天天给开的后门。 最关键的是,王天天和她签的只是关于作品的经纪约,违约金也是最低限额的,也就是说她几乎没有被限制什么,万一以后谈崩了,吃亏的全是王天天。 完全是冤大头行为。 “美人儿,我还有一个礼物送你呢。” 王天天神秘地递给了楚莲一串钥匙,眨了眨眼,“非常诱人的,礼物。” 楚莲看着掌心里的钥匙疑惑了,她能认出来这并不是普通的门钥匙或者车钥匙,看起来倒有点像……之前那个手铐的钥匙? “美人儿,我帮你抓住了一个坏家伙。”王天天指着楼上,“就在楼上。” 楚莲这把是真的不懂了,让王天天越说越糊涂,“什么?” “你上去看一眼就明白了,嘻嘻。”王天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美人儿你上去之后先去阳台,那里有我留给你的纸条。” 王天天把手圈成两个“o”的形状压在眼周,像是在眺望着什么,“我保证你去看了就都明白了。” 她说完就带着他们的合约起身,弯腰亲了亲楚莲的脸,“宝贝儿,答应我一定不要手下留情,下死手教训他。” “有些人就是骨子里犯贱,你好好折磨折磨他就好了。” 王天天说完这句话就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徒留楚莲一个人困惑地握着一把钥匙。 她只好按着王天天的说法坐电梯上了二楼。 这是一个大平层,和楼下的格局差不多,没有什么特殊的。 梧桐所有的设施都特别奢华,这栋楼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可能是太偏了,所以很空还没有启用。 楚莲本来也不知道王天天为什么不在工作室签约而带她来这里,但是等她走到阳台的时候,确实什么明白了。 她身体里的血液都静止了一瞬间,她望着下面不远处的植物园迷宫,不禁又回想起和单竹还有单衡光的荒唐事。 楚莲走到阳台的小圆桌前,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望远镜,还有王天天的留言。 【美人儿~好可惜我没有看到那天的双子y,但是作为弥补,我帮你抓住了一个偷窥狂,快去惩罚他吧~】 【记得替我保密,其实是他自己诡计多端,但是为了不让他阴谋得逞,我做了点小小小手脚~】 【他可是要嫉妒死你对单衡光做的那些事咯,为了今天,据说查到了让美人儿感兴趣的消息呢。】 【但是他不愿意分享给我,我想着既然他要吃独食,不如就卖给美人儿处理吧,嘻嘻】 【阅后即焚喔美人儿~别留下我出卖他的证据】 【ps:床头柜有很多好玩的,我还给美人儿留了说明书喔】 后面还画了一个吐舌头的笑脸。 楚莲沉默地看完,随后拿起旁边的打火机点燃了,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成为了灰烬,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尝试去看之前她在迷宫中的位置,发现简直清晰得令人发指。 她把东西放下,坐在座椅上撑着额头,在慢慢地深呼吸。 她当然知道王天天说的是谁,王天天和何雯关系很差,又不认识李卯,当然只剩下郝夏。 她确实这几天没和郝夏见过面。 之前和楚天海见过面之后,他就给刘决配上了车,所以她就没再坐过郝夏的车。 上课的时候也因为上次换了座位,一直在和李卯同桌。 再加上确实学习的时候她和李卯更合拍一些,所以有需要组队的时候,她也固定找李卯了。 李卯确实给的消息是目前为止最有分量的,所以她也就没再故意赶人了。 于是她几乎就没有和郝夏单独接触的时间了。 他们之间的约定很明确,说的是私下里,所以楚莲当然会钻空子,只要不是二人世界就没事儿了。 楚莲把视线落在望远镜上,想到那天和单衡光的破格接触,她指尖似乎还有着温度。 郝夏他竟然看到了? 楚莲顺了顺那天发生的事,也就是说她吃完饭离开之后,单竹直接去了植物园蹲她,郝夏觉得不对劲就跟过来了。 结果她和单竹还有单衡光的接触就全落在郝夏眼里了。 那他是怎么面不改色这么久的?? 楚莲有几分烦躁,确实这种事被人偷看想想就觉得要命,当时单衡光说他知道她在和单竹接吻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尴尬了。 结果现在告诉她,郝夏不仅看到她和单竹,还看到和单衡光?在这里套娃呢? 他们是不是真以为她会一直因为这种事害羞下去? 说白了,之前她总是那么惊慌失措加上羞耻,完全是因为她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但是她本身学习能力很强,回去之后又自己去上网了解过,其实她本身在共情能力上就匮乏,再加上一直被这群人拉低底线,她可以说已经有点厌烦了。 她都能当着李俊昊的面故意亲何雯去警告李卯,就证明她压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尤其是在得知楚天河的事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离谱之外,她对这群人的小情小爱已经不感兴趣了。 对,她有受虐症,她喜欢被虐待,她会因此高兴,她接吻会脸红,她gc会颤抖,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都是人类正常的生理反应,她如今已经可以平常心看待,就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她不会再紧张和羞耻了。 她不想再斡旋了,单刀直入才是她的人生,既然他们想要满足这些欲望,她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拿出东西来换。 楚莲想到刚才王天天留言中说的,郝夏查到了她感兴趣的消息,垂下的眼冷漠地思忖着。 郝夏嫉妒她和单衡光做的事?他想要的就是这些? 楚莲嗤笑了一声,站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只要他给出的条件足够让她满意,等价交换而已,又有何难? . 【老规矩后两章很顶,走链接,如果补档链接能打开的情况下,缺哪一章节没发就是我还没有写完,等等就好了。】 第495章 郝夏1 【老规矩,忽略防盗正文,章末补档】 楚婉和张渊相处,并不会冷场。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太友好的氛围,却呈现出一种唇枪舌剑的和谐。 “你做得很熟练,”楚婉对着在表格上填写的张渊说,“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吗?” “学校有这样的实践项目,”张渊没有抬头,专注地记录着,“如果你感兴趣,等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 楚婉停了下来,“你也在我们班?” “怎么,害怕了吗?”张渊写完了,笑着抬头看着她,“担心会被比下去?” “你考虑得很周到,”楚婉淡然回应,“我只是觉得你们那边对我有些意见,竟然夸你胆子很大。” “你也考虑得很周到,”张渊合上笔盖,“但是胆量方面,和你比起来稍微差了些。” 他挑起嘴角看着楚婉,言语之间似乎既是讽刺也是夸奖,真实亦或虚伪,“或许在这方面,我只能输给你了。” “面对你那无用的竞争心,”楚婉接过他的板子,开始写她的内容,“我也同样甘拜下风。” 张渊嗤笑一声,抿开水杯喝了口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应该不只是为了端水这么简单吧?” “如果你选我作为目标,那我可是要收取工时费的,”张渊悠然说道,“而且不便宜,根据敌人数量收费。” 楚婉和之前的张渊一样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事情,“供需关系,你已经理解了。” “你不是唯一的选择,在这里推高物价有意义吗?”她正在查看张渊之前的数据,学习他的方法,并顺带反驳,“你很自大。”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在交换周期中,身边有话题和价值的人,能让那几位保持警惕的,”张渊拧开瓶盖,递给楚婉,“大概只有我了。” “外貌不够出众,靠头脑凑数,”张渊晃动手中的水瓶,递给楚婉,“勉强算是进入你的视线?” 楚婉审视着他,然后接过水瓶,“还好吧。” “嗯?”张渊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至少外貌不是问题,”楚婉客观地说道,“你的相貌还不错。” “但头脑不够,”楚婉喝了几口水,扭紧了瓶盖,“你的认知有些问题,需要多注意。” 张渊被她逗笑了,他走近一步接过水瓶,“楚婉,到底谁在嘲笑谁?” 张渊低声问:“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轮到我了?” 楚婉困惑地抬头看着他,发现他提到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于是停下手中的事情,“张渊,我一直觉得奇怪,你似乎对我有些执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只见过一次?” 她今天和张渊组队正好是为了问这个。 之前李卯说张渊对她有意见,她一直不明白张渊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今天有机会直接问当事人。 张渊听到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他逼视着她,靠近了一些,“怪谁?谁让你故意躲开我三年?” “如果你当初不选择来我们学校,”张渊此刻有些挑衅,“没想到你来了一中还假装不认识我。” “结果不是输给了你一次,就是换了比赛区域,要么干脆不参赛。” 张渊的目光沉郁,“你觉得这都只是巧合吗?” “我们或许真的注定要对立,”张渊着重说出他们在网上被称作的cp名字,“死敌。” “难怪你在挑衅我的时候那么迫切,”楚婉观察了他一会儿,毫不留情地说道,“简直像个小丑。” 张渊将手掩在脸上,仰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楚婉,你不愤怒吗?我难道不让你难受?” 他当时确实有些失态,毕竟不管是谁,憋了几年被戏谑都难免心情会有些不好,尤其是他之后看了视频,也意识到自己当时可能过于激动了。 但楚婉说得没错,他那天确实太急躁了。一方面是因为楚婉的态度,另一方面则是她身边的郝洋和杨辉。 刚刚提到的杨辉虽然外表颇具吸引力,当楚婉身边的时候也显得不俗,但在比赛中碰面几次后,张渊意识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还颇为阴郁,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想将人生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张渊从小就受到家庭的影响,一直对这种性格的人保持着距离。他觉得这样的人相处起来非常烦人。 楚婉继续和张渊对话,考察了他们在几个比赛中的得分,结果并没有太多意外,她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刘鹤在撒谎。楚婉和张渊比对了一番,得出结论,“都是刘鹤在搞鬼?” “是的,”楚婉淡然回答,“所以我没有刻意躲避你,你不必再对我如此执着。” “你说得轻巧。”张渊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唉,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的确没瞎眼,”楚婉觉得他有些无端端地认真,“不要再对我产生好感了,我可是变化多端。” 楚婉现在已经放弃了,她已经将自己的底线设定在了一个新的位置,不再试图拯救自己。 昨晚她和郝洋做了那种事,发现自己并没有像第一次和杨辉在一起时那样感到肮脏。她内心已经向自己敬了一杯酒,为那个曾经天真的自己致意。 张渊接过楚婉的报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说道:“如果你想嘲笑我,尽管来吧。” 他写完后抬起板子,用手指敲了敲他们并排的名字,嘲笑地笑着说:“我可等了好几年了。” 楚婉深深地看着他,然后说道:“也许,我应该开始嘲笑你了。” 张渊听了楚婉的话,突然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没有想到楚婉会如此坦然地回应,似乎对于他的执着毫不在意。 “楚婉,你真的不会被我这么执着吗?”他皱起眉头,带着几分不满。 楚婉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不会被你执着呢?只是我已经理解你的执着背后的原因了。” “哦?那是什么原因?”张渊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 楚婉微微一笑,眼神坦然:“因为你在意我,你才会变得如此执着。” 张渊的表情有些错愕,他似乎没有料到楚婉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在意过你。” “在意?”楚婉反问道,“那现在呢?” 张渊停顿了一下,然后坦然地说:“我还在意,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了。” 楚婉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她又看着张渊,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张渊,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必要成为死敌。” 张渊抬起眉毛,不解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楚婉轻轻一笑,语气轻松:“既然我们都在一中,为什么不尝试成为合作伙伴呢?至少,我们可以比之前更理性地交流。” 张渊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也许确实该放下一些成见。” “那就这么定了。”楚婉伸出手,与张渊握了握手。 . 【补档链接复制后在浏览器中打开,不保证时效性,且看且珍惜,以后挂了不会补新的。】 第496章 郝夏2 【正文防盗,章末见】 在随后的日子里,楚婉和张渊开始了更积极的合作。他们在各种课程和项目中互相支持,共同努力,逐渐建立了一种默契和信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开始更多地交流,分享彼此的见解和想法,互相帮助,不再有过去的敌意。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们坐在校园的草坪上,一起讨论着一个课题。楚婉认真地看着张渊,感叹道:“张渊,我没想到我们能够像现在这样合作得如此顺利。” 张渊微笑着点头,“是的,我也感觉到了。或许过去的误会和争执都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彼此。” “是的,如果当初我们能够更多地交流,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纠葛了。”楚婉也笑了笑。 他们彼此靠着树干,享受着宁静的时光。过去的争斗似乎已经变得那么遥远,而如今的合作和谐让他们都感到愉悦。 “楚婉,”张渊突然开口,“我想对你说声抱歉,之前的冲突都是我情绪失控惹起的。” 楚婉摇摇头,微笑道:“别提了,我们都曾经年少轻狂,错过的也就是一些机会和美好的时光。” “也许我们需要感谢过去的争斗,让我们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成长。”张渊深思熟虑地说道。 楚婉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笑着问道:“张渊,你是否还记得当初网上为我们取的那个cp名字?” 张渊笑着点头,“当然记得,‘死敌’,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是啊,”楚婉微笑着,“我们从死敌变成了合作伙伴,或许这也是一种很特别的转变吧。” “确实如此。”张渊的眼神温暖,他突然问道,“楚婉,你现在是否觉得我还是个小丑呢?” 楚婉望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温柔地说道:“张渊,我认识你多了,发现你并不是小丑,而是一个真实的、独特的人。” 他们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欣喜。在这个校园里,两个曾经争执不休的人,如今走到了一起,成为了互相理解和支持的伙伴。 就这样,楚婉和张渊的故事,在这个新的起点上,继续展开,充满了希望和可能。过去的误会已经成为了成长的经历,而如今的合作将为他们带来更多的机会和美好。 日子在校园里静静地流淌,楚婉和张渊的合作不断深化。他们不仅在学术上互相启发,还在生活中逐渐建立起真挚的友谊。 一个周末的下午,校园里举办了一场文化节,学生们充满活力地参与各种活动。楚婉和张渊也被拉进了组织团队,共同策划着一个展示区。 在忙碌的间隙,他们坐在一张桌子旁,喝着冰凉的饮料,欣赏着文化节的热闹景象。楚婉笑着说:“张渊,看来我们真是越来越默契了,连参与的活动都一样。” 张渊也笑了起来,“是啊,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 他们的目光一同投向了校园中央的舞台,舞台上的演出各异,带来了欢声笑语。楚婉突然有了个念头,她转向张渊,“张渊,要不要一起上台表演点什么?” 张渊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上台表演?你是认真的吗?” 楚婉笑眯眯地看着他,“当然认真了,我觉得这会是个有趣的经历。” 张渊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兴趣,我也陪你一试。” 于是,他们商定了一个简单的小品,讲述着一个关于合作与理解的故事。他们共同排练,彼此默契地配合,很快就准备好了。 在文化节的晚上,舞台灯光璀璨,观众席坐满了期待的目光。楚婉和张渊站在台前,感受着台下的氛围,心情愉悦。 音乐响起,他们开始表演。通过幽默的情节和活泼的动作,他们诠释了合作与理解的重要性,也道出了自己的故事。观众们的笑声不断,掌声雷动。 演出结束后,他们手牵着手,鞠躬向台下的观众致意。在这一刻,楚婉和张渊感受到了成就感和满足感,他们不再只是合作伙伴,更是走到了一起的朋友。 文化节结束后,他们一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张渊笑着对楚婉说:“楚婉,我想以后回忆起这段校园时光,一定会想起我们一起上台表演的那一刻。” 楚婉点头,微笑道:“是的,我也觉得这会是我难以忘怀的记忆。” 他们的脚步轻快而坚定,走在熟悉的校园中。不再是死敌的他们,已经变成了互相扶持、理解和信任的朋友。在这个美好的旅程中,他们一同前行,期待着未来的每一个精彩时刻。 毕业季的脚步逐渐临近,楚婉和张渊也即将迎来他们人生中的新篇章。他们的友情和合作在校园中得到了锤炼,成为了他们前行路上的一份宝贵财富。 在毕业典礼的那一天,阳光明媚,校园里洋溢着喜悦和感动的氛围。楚婉和张渊站在一起,穿着学士服,笑容满面。虽然他们将各自追寻不同的梦想,但彼此之间的情感却如同一道纽带,连接着他们的心灵。 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们来到了校园里的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下。楚婉看着远方,感慨地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就要走上各自的道路了。” 张渊点头,笑着回应:“是的,但我们的故事并不会因此而结束,它会一直伴随着我们。” “是啊,我们曾经争执、误解,但也因此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楚婉深有感触地说道。 “每一次的合作、交流,都是我们成长的机会。”张渊补充道,“我们会将这段经历铭记在心,用它来指引我们未来的路。” 他们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即将迈出校园的他们,背负着过去的回忆,带着友情和希望走向新的旅程。 “楚婉,我想,无论我们身在何处,都可以时不时地联系一下。”张渊建议道。 楚婉点头,笑着说:“当然,我们现在有了更多的交流方式,不会再像刚认识那会儿那样难以沟通。” 他们的笑声中,充满了坚定和温暖。即便未来可能会有各种不同的风景和挑战,他们都知道,友情会让彼此变得更加强大。 时光流转,毕业的钟声渐行渐远,楚婉和张渊站起身,准备踏上新的旅程。虽然各自的梦想各异,但他们在这段校园时光中建立起的友情将永远闪耀在他们的心灵深处。 . 【施工完毕,请享用被折磨疯了的郝夏吧(*n_n*)】 第497章 出人意料 楚莲下楼之后就把刚才顺路拿走的说明书塞包里了。 今天这个事其实很好理解,就是郝夏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他肯定不知道王天天把他卖得那么彻底。 所以楚莲当然会尽可能把王天天留下的破绽都带走。 她都能想到王天天会怎么找补,肯定就和郝夏说是好心帮他,在这方面王天天估计相当能说会道。 楚莲洗了手之后就拿出今天李卯给她的笔记翻看起来。 虽然她刚才说让郝夏快点,但是想来他肯定要洗澡换衣服、等药效过去、质问王天天,一套流程下来怎么也要一阵子了,所以她也没傻坐着等。 她在看的是李卯最近和她讨论的猜想,的确很有趣。 时间在学习的时候总是流逝得很快,她不知不觉就快要把李卯写的内容看完了。 当她翻到末尾的时候,突然看到笔记上面贴的一个便签,上面写着: Σ(n\\u003d1 to ∞) l? 已知l\\u003dlove,n\\u003d时间 ——答案在背面 楚莲顿了一下,她没有马上翻过去,思考了一下他想表达什么。 级数在不断叠加中无限逼近某个值,也就是指无限展开。 什么意思? 爱无法估算?无法衡量? 爱的无限展开? 楚莲眨了眨眼,一瞬间灵光一闪,和他的思路搭上了。 爱无止境。 楚莲想通之后才把便签摘下来,翻了过去。 ——我才不会写答案,所以你在想我吗? 楚莲啧了一声,无语住了,她就说这么肉麻的答案他怎么可能会写出来。 但是他写出来的问候也没有正经到哪里去。 楚莲正欣赏着李卯青松般的字体,突然就感到耳尖一湿,被熟悉的檀香味围住了,但不复往日给人的清冷感觉,反而有几分潮热。 郝夏环着她,把手握在她捏便签的位置,在她耳边喘息道:“主人,不准想他。” 他不由分说地把楚莲手里的笔记合上甩在茶几上,整个人紧紧缠了上来,“我还在这里。” 郝夏本来就一直是最不老实的,虽然刚刚才被教训过,但现在反而更大胆了,完全没了往日在外的收敛,恨不得把她嵌进怀里。 “主人刚刚好过分,”他似乎是故意在她耳边加重了呼吸,“为什么对我那么凶?” 楚莲懒得理他开荤之后的温存,压根没回应的意思,推了推他的脸,“别缠着我。” 郝夏自然不是那种顺从的性子,因为楚莲一眼都没看他,那点子压抑的觊觎心又升起来了,他直接跪到她的正面让她没办法对他避而不见。 “主人……” 郝夏蛊惑的声音压低了叫她,楚莲抬眸看他,“你记吃不记打?” 刚才还哭着求不要,现在就又行了。 郝夏的黑发并没有彻底吹干,每绺发尾搭在皮肤上还有些水迹,显得他格外的清透冷傲。 当然可能还拜他故意解开一颗扣子的白衬衫所赐,楚莲望着窝在他锁骨窝里的一滴水,很难不怀疑这是他精心设计过的。 郝夏垂下眼盯着她的唇,上扬的眼尾此刻显得格外风流,他倾身想要吻她,但是楚莲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挡住了他。 近在咫尺却吃不到,郝夏委屈地望着她,见楚莲毫无动摇的样子,硬是咬了咬舌头,用疼痛刺着泪腺装乖道:“我知错了。” “就亲一下可以吗。” 他说完就又凑上来企图软化她。 “不行,”楚莲被他磨得闹心,手上微微用了点劲儿把他拍远,像是打一只嗡嗡的苍蝇,“你怎么总是这么烦人。” 郝夏叼住了她的手指关节,不甘心地咬了咬,眼角眉梢都是不高兴。 他自从那次在车上亲过她之后就一直被疏远,没想到今天还是不能得偿所愿。 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她的耐心,就他没有。 “你能不能别那么贪心?”楚莲被他咬得有点上火,“不是已经得到想要的吗?” “这又不是在进行收购,你非得掠夺一空才满意?”楚莲哪能不知道郝夏在经商时养成的坏习惯,“你收收心思,那套法则在我这里行不通。” “没有,”郝夏只能藏起暴露出的不满足,松口转而讨好的亲她的指节,“只是太想你了。” 说完他却又想起刚才楚莲拿着便签专注的样子,吃味道:“毕竟我学习不好,不配和你一起组队。” 楚莲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烦恼,私下里你一句我一句简直没个头,“行了,这不是今天见你了吗?” 郝夏眨了眨眼,抱住了她,故意露出自己洁白干净的脖颈,像是在吸引她的注意。 他贴着她耳畔问,“那主人不留点什么吗?” 楚莲倒是确实被他这个姿态勾起刚才的场景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郝夏总是能挑出她的负面情绪,比如恶趣味,或者施虐欲。 郝夏就像她的潘多拉魔盒。 但是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嘴边的皮肤,还是再次拒绝了,“不用了。” 郝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心里的空缺怎么也填不满。 楚莲不让他碰她,她也不会主动来动他。每次都得是他费尽心机才能勾得她动摇个一小段时间。 郝夏在生意场上锻炼出的那种扫荡得片甲不留的习惯,到了楚莲这里总是铩羽而归。 她不仅不会给他全部,甚至连掰一个角的爱意都不会喂给他。 他就像小鸡一样啄着她不经意掉下来的残渣,总是填不饱肚子。 很饿,很饿。很想要更多更多。 “你不会忘了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吧?”楚莲淡淡开口道,“赶紧讲我想听的,别磨叽了。” 郝夏感受到楚莲讲话时落在他肩头的气息,却迟迟等不到她的冲动,只能闷闷不乐道:“我查到胡烨的罪名了。” 说到正事,他顿了顿,随后在抬起头面对面注视着楚莲道:“贩卖dp加故意s人,判处死|刑后执行死缓。” 楚莲听到郝夏的话,目光逐渐凝重起来。 “目前胡烨还活着,在服无期。” 郝夏轻轻问道:“你想去见见他吗?” 第498章 取悦人的小猫 答案是什么似乎呼之欲出了。 楚莲侧头看向揽住自己腰的胡原原,半晌没有说话。 昨天谈话结束时她告诉郝夏她知道了,并且说这件事不用他管了,她自己处理。 她能看得出来郝夏的不乐意,他自然不希望她去找别人解决,在郝夏的心里肯定想要她一直利用他,这样他才在她这里有价值。 但是她并没有解释。 郝夏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不知道她是楚家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查这些事。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他,那么现在便是和伏葵和楚天海他们一样的心理了。 她终于稍微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她了。 她从未想象过楚天河的死因竟然会这么离奇,也不曾想过他会和zs集团会有什么联系。 如果胡家的陨落是因为被扒出这种内幕,甚至是更深层次的丑闻,那么一切确实也就说得通了。 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在做的事,是否是正确的了。也不知道她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但是胡烨,她一定要见一见。 “姐姐,你这段时间在梧桐有没有想我?”胡原原蹭了蹭楚莲的肩膀,抬起头朝她甜甜地笑,“我想你了。” 这句话楚莲也已经听不同人说了很多遍,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来,敷衍道:“嗯,想了。” 她今天来是想见见胡恬恬。 想要探监胡烨,肯定要找他的亲属,而且胡烨从死|刑到了如今的无期徒刑,这里面没有胡恬恬的手腕她是不信的。 楚莲没有准备什么底牌,她只准备带这张脸去。 楚莲垂下眼看向胡原原,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离奇。 一开始何雯以为王佳约的死是胡烨造成的,现在她也以为楚天河的死是胡烨造成的。 而胡原原从最初便把何雯和她得罪了个遍。 就像是孽缘。 胡原原抬头盯着楚莲嘴边已经快好的伤口,手紧紧抓着楚莲的衣袖。 她当然知道楚莲和王天天签约了。 王天天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梧桐圈子里都清清楚楚,她心知肚明楚莲可能和王天天的关系突飞猛进了。 王天天虽然总喜欢一掷千金,但是她不是傻子,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只有让王天天吃到甜头但是却依旧不喜欢她的人,才能让她这么着迷。 胡原原咬了咬牙,突然坐到了楚莲的腿上,脱了衣服。 楚莲本来在思考着事情,一下子看到胡原原雪白的肩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在做什么?”楚莲想要制止她的行为,“穿上。” 她紧张地朝前面看去,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人的车前后排都是隔开的空间。 “姐姐放心,没人会听见,没人会看见。”胡原原笑得很漂亮,像娇柔的菟丝花,但是行为却截然相反,“我妈妈都不知道在这里玩过多少次车zhen了。” 胡原原这时候上半身已经脱得只剩下胸衣了,她穿的不是成熟老气的,而是有着白色蕾丝和珍珠连垂的装饰型,是那种就算外穿也很精致的款式。 楚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日就算大家再怎么调情,也只是同龄人的俏皮话,她是第一次听胡原原这种大不敬的荤话。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座椅上胡原原的外套给她披上了,“你突然在做什么?” “姐姐不是说想我了吗?”胡原原下一秒就凑到楚莲的面前想要吻上去,“我也一样。” 楚莲手忙脚乱地拦住了她,挡在自己的嘴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突然这是怎么了?” “姐姐如果不在乎性别,我当然会侍奉好你呀。”胡原原转而顺着她的胳膊轻吻着,还顺手拉开了楚莲的拉链,“我……” 胡原原的话音慢慢止住了,她愤怒地盯着楚莲缠着绷带的脖子下方,上面的吻痕简直触目惊心。 虽然已经有一些褪去了,但是还是有新的没有消下去,反而更能看出不同时间点下的罪证。 胡原原瞬间气红了眼,她下一秒就拉着楚莲的手死死摁在她胳膊的伤口上,痛得狠狠颤抖起来却一滴眼泪没掉。 她只是一字一句地对楚莲说:“姐姐都等不到我伤口好,就出去偷吃?” “是觉得我不够纯,还是觉得我不够浪?”胡原原紧紧贴着楚莲的胯坐了下去,动着腰磨了磨,“有谁能比得上我这种专门学过的人能满足姐姐?” “什么?你上哪儿学什么?”楚莲懵了,“怎么学?” “姐姐放心,我很干净。”胡原原显然曲解了楚莲惊讶的点,“江湖有专门取悦人的培训,我去学过。” “所以姐姐完全不需要别的人,”胡原原低声说,“比如王天天。” 楚莲被她说得简直找不到北,但是她仍旧在理智地打量整个车室内有没有利器。 楚莲对胡原原之前做的事印象深刻,所以面对胡原原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下一秒她打开车门跳出去。 “胡原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楚莲完全抽不出那只被压在她胳膊上的手,她怀疑这么大的动作这个伤口绝对已经开裂了,“我不需要你取悦我。” 胡原原发现了此刻的楚莲有些投鼠忌器,深谙此道的她知道这是合适的时机,压根二话不说,直接吻了下去。 胡原原得逞之后就松了抓住楚莲的手,一只手往上摸,一只手向下探,腰肢还在前后晃动,用整个身体撩拨着。 楚莲手推在胡原原的肩膀上,用尽力气才把她送了出去,一边深呼吸一边说:“我没有要和你做这些事。” “你先把衣服穿上,”楚莲发现自己掐在她娇嫩的肩头上,而眼前就是晃动的珍珠串起起伏伏,只能移开视线看向胡原原的脸,“别闹了,马上快要到你家了。” 第499章 磨人的小猫 【老规矩,正文防盗,章末补档链接】 在离别的时刻,楚婉和张渊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彼此默默地传递出了对未来的信心和祝愿。他们知道,即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他们的友情和回忆将永远是一种力量,鼓励着他们向前。 几年后,当他们回首往事,都会想起彼此,想起那段争斗与合作的岁月。那时,他们或许已经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不同的成就,但在心中,始终留有一个特殊的角落,放着对方的存在。 他们的故事不再是简单的死敌与合作伙伴之间的转变,更是一种关于成长、理解与友情的珍贵篇章。每一次的交流和合作,都是他们成长路上的明灯,指引着他们走过迷茫与困惑。 未来,他们可能再次在某个场合相遇,也可能因为工作而交流。不管怎样,他们都会迎接这样的相遇,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理解、宽容和信任。 楚婉和张渊的故事,或许只是千千万万个青春在校园中交织的其中之一,但它是那么独特而温暖。它告诉我们,生命中的每个人、每段经历都有着它们独特的意义,都会在我们的心灵留下深深的印记。 而现在,楚婉和张渊已经在各自的领域闯荡,他们会用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故事。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会记得曾经的那段故事,记得那些交流、争执、合作和友情,这些成为了他们成长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就这样,在时光的长河中,楚婉和张渊的故事将继续,在不同的地方,绽放着不同的光芒,为彼此和身边的人带来温暖和鼓励。 尽管未来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楚婉和张渊都怀揣着坚定的信念,勇敢地迎接每一个新的日子。他们在不同的领域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就,但他们都明白,成功的背后有着坚持和努力的付出。 他们的故事也成为了校园中的一个佳话,流传在校友们的口耳相传之间。那个曾经争斗、误解、合作的时光,如今成为了美好的回忆,也让更多的人明白了友情和理解的重要性。 多年后的某一天,楚婉和张渊再次相聚在一起。或许是偶然,或许是特意安排,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命运再次赐予的机会。 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他们相视一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些年轻气盛的学生。岁月的痕迹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笑容却依旧年轻而灿烂。 “想不到我们又在一起了。”楚婉轻轻地说道。 张渊点点头,笑着回应:“是啊,时光飞逝,我们的故事却在不同的地方继续着。” 他们开始聊起近年来的生活和工作,分享彼此的成长和收获。尽管分别了这么多年,他们仍然能够深入交流,彼此之间的默契和理解没有丝毫的减少。 “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争斗吗?”楚婉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渊也笑了起来,“怎么能忘记呢?那是我们成长路上的一部分。” 他们的对话中充满了轻松和愉快,彼此的话题从学术到生活,从过去到未来,没有一刻的尴尬或冷场。他们已经走出了过去的误会,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在咖啡馆的窗外,夕阳渐渐西沉,投下了温暖的光影。楚婉和张渊的故事,如今已经不再是死敌转变为合作伙伴,而是一个关于友情、成长和理解的细腻篇章。 他们的故事将会在时间的长河中继续,为每一个读者,都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无论是在校园还是在生活中,楚婉和张渊都将是彼此最好的见证者,用他们的经历告诉世人,友情和理解永远是最珍贵的宝藏。 多年后的某个秋日,楚婉和张渊再次相聚在那个熟悉的校园。此时的校园早已变得陌生,但他们的友情却依然坚如磐石。 他们在校园中漫步,沉浸在回忆之中。楚婉指着一处草坪,笑着说:“那里就是我们第一次交锋的地方。” 张渊也笑了笑,“是啊,那时的我们真是气冲冲的,完全没想到后来的合作会如此美好。” “说起来,当初我还真是误会你了。”楚婉感叹道。 张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正是那些误会让我们更加珍惜后来的友情。” 他们走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下,这棵树早已成为了校园的象征。楚婉靠在树旁,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叹道:“时光如梭,这些年我们各自走了不同的路,却都在努力追寻着自己的梦想。” 张渊点头,眺望着校园远方,“是的,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带着这段校园时光,带着这份友情和回忆。”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需要言语去交流,因为他们的心灵早已相通。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校园中,他们重新感受到了青春的活力和坚韧。 “你知道吗?”楚婉突然开口,“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多挫折和困难,但每当我感到无助的时候,都会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那些困难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张渊微笑着望向她,“我也是,你是我成长路上的坚强后盾。” 在这个秋日的午后,他们的对话如诗如画,如音乐般的旋律,让他们的心灵愈发接近。他们的故事并不是一个戛然而止的结局,而是一种持续的情感,一个伴随一生的友情。 当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他们互相拥抱,感受着这份珍贵的情感。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他们的足迹,都有着他们的回忆。 “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直是彼此的朋友。”楚婉说道。 张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是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为彼此加油,为彼此的梦想努力。” 他们的声音在秋风中飘荡,伴随着时光的流转,成为了校园的一部分。这个故事,不仅是关于他们的,也是关于青春、友情和成长的故事,永远留存在这个特殊的地方。 “我们的故事是如此的离奇和美妙,真希望能把它写成一本书。”楚婉感慨地说道。 张渊点头,望着远方的夕阳,深情地说:“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把它记录下来,分享给更多的人。让他们明白,友情和合作的力量是如此强大。” 他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眼中都有着对过去和未来的无限期待。这个再次重逢的时刻,让他们更加坚信,命运总会将那些美好的线索再次串联在一起。 【上一章也放在一起了,如果打开显示施工中就等等,我马上写完】 第500章 杀父仇人 被胡原原高兴地挽着胳膊走下车时,楚莲只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疲惫。 楚莲觉得自己太难了。 这日子就像是在养鱼,今天这只鱼要死了抢救一下,明天那只鱼抑郁了哄一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哪天会突然一个惊雷把整个鱼塘都炸了。 也幸好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做正事的时候,完全不受心态的影响。 胡原原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楚莲迎接到家里见胡恬恬。 等胡恬恬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胡原原就朝着楚莲甜甜地笑了笑,随后对胡恬恬说:“妈妈,楚莲来啦。” 胡恬恬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而胡原原非常识趣地就离开了房间,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胡恬恬望着楚莲看了半晌,才慢慢道:“你来了。” 她颔首,“坐吧。” 楚莲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胡恬恬抬手看了看表,开口道:“一会儿有空吗?” “有空就带你去见见杀父仇人。” 楚莲听到胡恬恬别开生面的开场白,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住了。 胡恬恬看了她一眼,提起瓷杯喝了口红茶,淡淡开口道:“怎么,这不就是你来的目的?” 楚莲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她觉得精神和身体已经完全分割,好像在听对方讲话,又好像沉睡过去听不见了。 胡恬恬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平静到死了一个人像是吃了顿饭一样不值一提? “很惊讶?不应该吧,”胡恬恬的嗓音很稳,她看着楚莲放下了杯子,“伏葵不是已经警告你了?我还以为你都做好准备了呢。” “我和伏葵不一样,我不会阻拦任何人的决定,”胡恬恬宁静地笑了笑,“就像现在胡原原发了疯地喜欢你,我只会告诉她我的态度,但是不会干涉她。” “之前我让胡原原放弃单衡光,她同意了。”胡恬恬看向楚莲的目光说不上是冷还是热,“但是现在我让她离你远点,她倒是拒绝了。” “胡原原在我面前很少有叛逆的时候。”胡恬恬想了想,重新换了说法,“很少有没脑子的时候。” “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哄骗了胡原原,你是不可能这么快达成目的吧?” 楚莲沉默了,她完全摸不到这个谈话的头和尾,明明最初的愤怒已经要把她淹没,但是此刻这种类似见家长的尴尬又扑灭了刚才的火。 她有点分不清胡恬恬的阵营了。 按理而言伏葵是为了楚天河在复仇,但是明明现在已经很清楚是胡烨杀了楚天河,为什么胡恬恬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和伏葵有联络? 为什么又这么平静地让她去见胡烨?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又为什么一副清楚她在做什么的态度,甚至了解她对胡原原的欺骗还面不改色? 就像是引导她来的一样。 “你以为郝家那小孩儿怎么查到消息的?”胡恬恬靠在沙发上看向楚莲,在从上到下地打量她,“你想见,我就让你见。”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楚莲看向胡恬恬,“为什么让我一步步去查?有意思吗?” “因为这是楚天河的遗愿,我尊重死者而已。”胡恬恬冷笑了一声,似乎动了气,“当然现在你自己想要查,我自然喜闻乐见。” 楚莲难以理解胡恬恬此刻的不满,是胡烨杀了楚天河,凭什么她在不满? “你好好查,最好查得明明白白,查得清清楚楚。”胡恬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嘲热讽道,“我等着那一天,我很期待看到那天的你。” “是不是很不解?”胡恬恬看着楚莲蹙眉的样子畅快道,“第一次见到有人对着你这张脸不满吧?” “我不妨告诉你,我恨楚天海,恨伏葵,恨何盛,恨陈善忠,恨很多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楚天河。我也同样恨他。” 胡恬恬笑了,楚莲竟然能从这笑容里依稀看见以前的胡原原,“所以我想看你痛苦。” “越痛苦越好。”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胡原原远离我?” “你利用她?你分明知道如果胡原原发现真相绝对会出事的。” “我已经告诉她了不该碰的别碰,”胡恬恬冷漠得仿佛胡原原不是她的女儿,“无论是关于过去还是关于你,我已经警告过了。”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既然她做好了她的决定,”胡恬恬抬眼看楚莲,“我也会做我的决定。” “我只是她妈,这是她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她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楚莲不可置信地看着胡恬恬,似乎在这一刻才明白胡原原怎么会形成那样极端的性子。 胡恬恬说恨伏葵,可是她分明在表示她和伏葵是一个阵营的。 就像是之前的胡原原,即便再恨她,也依旧会为了翻身对她低头一样。 她们母女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不怕我告诉胡原原?” “啊哈哈,那你说啊,”胡恬恬似乎觉得好笑极了,“你要告诉胡原原她的舅舅杀了你的父亲?” “是吗?你是有这个打算吗?”胡恬恬逼问道,“你是想看到胡原原在你面前把膝盖跪烂吗?” “或者她会痛苦地自尽补偿你,说一报还一报,就为了让你记她一辈子。” “你要是有胆量,你就试试看。” 楚莲难以理解胡恬恬怎么会这么狠心说出这种话,她禁不住站起身质问道:“你分明知道胡原原这么极端,为什么任由她这样?” “你对她没有一点点在乎和爱吗?你是她的妈妈!” 胡恬恬完全没有任何动摇,她重新端起了那杯红茶喝了一口,“你别搞笑了,什么叫我任由她这样?” “她是我的孩子,她和我生活在一起,她身上有我的基因。” “你以为这些是我刻意教给她的,还是她潜移默化学会的?” “楚莲,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像楚天河?不是长相,是除了长相之外的一切。” “如果没有人告诉你,我就告诉你,你和年轻的楚天河很像。” “可能表现不同,但本质一样,”胡恬恬冷笑道,“就像此刻这一无是处的同情,你压根不喜欢胡原原,你在乎她做什么?” “你变成这样,是楚天河诈尸手把手教给你的吗?” “生而为人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别以为为人父母就能创造奇迹了。” “自然规律摆在这里,你爱信不信。” 胡恬恬看着喘着粗气的楚莲,又重申道:“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她的妈妈,但是在这个身份之下,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胡恬恬说完这些,狠狠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托盘上站起了身,“听明白了就收起你的情绪,跟我去见见杀了你父亲的凶手。” “除非你想放弃这个机会。”胡恬恬冷漠地威胁道,“走不走?” 第501章 他爱你 楚莲当然不会因小失大。 现在事件的走向已经变得她难以预测了。 她本应该愤怒,但是这些表现出来的矛盾反而阻碍了她情绪的宣泄。 胡烨杀了楚天河,可是胡恬恬竟然和伏葵有联系,还想要引导她得知当初的真相。 如果胡恬恬没有说谎,为什么楚天河不想让她知道他的死因?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胡恬恬为什么恨伏葵和楚天河?胡烨为什么杀了楚天河? 如果楚天河真的做错了事连累了楚家,为什么楚天海会对她饱含愧疚? 还有伏葵那边,何盛和王佳约和这些事又有什么联系? 胡恬恬现在不再是胡家人了,她完全依靠着黄今义生活,那么很有可能是伏葵在帮胡恬恬和胡烨。 是伏葵帮着胡烨从死缓变成了无期吗?伏葵在帮杀了楚天河的凶手? 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莲带着满腔的困惑,跟着胡恬恬走近了玻璃窗前。 她看着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也在看她。 不知道胡烨是不是已经有了准备知道她和楚天河长相相似,他此刻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起伏。 他安静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眼睛也没有眨,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湿了眼眶。 楚莲坐在了他对面。 胡烨并不是想象中凶神恶煞的犯人样子,他虽然稍微挺直腰背,但是却有一种沉淀的死气。 可是他看着她,却又逐渐有一种复苏的生气。 他拿起电话,楚莲也同样的动作,他没有说话,楚莲也没有说话。 似乎能听到电流在耳边穿过的声音,但是又应该是某种错觉,楚莲不知道这个人是怎样对楚天河下手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像是没有表情的,是如同往日里一样的冷漠麻木。 楚莲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仇恨,会发疯,会怒吼。或者是悲伤,是哭泣,是怨恨,是尖叫。 但是她竟然是宁静的。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这么大了。” 胡烨终于开口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楚莲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胡烨。 “我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你。”胡烨牵强地笑了笑,好像是回忆起过去,“那时候你还是个小豆丁,完全看不出这么像你爸爸。” 楚莲单刀直入道:“为什么杀他。” 胡烨的回忆戛然而止,他又重新因为楚莲的提问变得死气沉沉,像是耗光了看见这张脸那瞬间充上的电。 “都过去了。” 胡烨没再看她,低下头答非所问道:“都过去了。” 楚莲的手颤抖了起来,她的五感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敏锐,手能摸到塑料听筒上的油膜,鼻子能闻到闷闷的灰尘味,眼睛能感受到左上方窗口斜斜刺进来的光,耳边是胡烨的呼吸声伴随着撕裂的嗓音讲着没意义的答案。 “为什么杀他——” “为什么杀他?” “为什么杀他!” 平静的声音逐渐变了调,如同坏了的老旧卡带在机器里卷出越来越高的机械故障,这样音量和音高都逐渐升高的质疑声像是能刺穿人的防线,至少在此刻像是能要了胡烨的命。 话筒上卷曲的电线被拉直,是楚莲站起身导致距离变远,她高高在上地俯瞰胡烨,最后却又低又哑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杀他?” 胡烨却沉默地闭上了眼,把手盖在眼睛上,擦了擦泪。 “我答应过天河。”胡烨说的却是南辕北辙的话,“会帮忙照顾好你。” “可惜我食言了。” “楚莲,”胡烨抬起头看着楚天河的那张脸,缓缓道,“他很爱你。” “只有这一点,你永远别怀疑。” 胡烨说完这句话,就扣上了话筒,起身跟着狱警离开了。 楚莲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点点看不清楚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满脸泪水。 话筒无力地摔在了冰冷的台面上,楚莲脱力地撑在上面喘息着,面前的透明玻璃因为她的动作而产生了一层浓厚的雾气。 她竟然,在杀了楚天河的人口中,得到了曾期盼一生的答案。 楚莲突兀地尖叫了一声,双手抓着头蹲了下去,她颤抖得像是被电击了,不停地用头撞着墙体想要停止脑子里响个不停的耳鸣。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那种明明应该恨到要死,可是大脑缜密的逻辑却告诉她有太多矛盾之处,这样的仇恨是没有着陆点的。 她的大脑竟然在告诉她也许不应该恨杀父仇人,她的大脑竟然在这样的时刻告诉她这样的事实。 她难以承受这样的情绪,她几乎要被这样割裂的痛苦逼疯了。 楚莲把通红的眼对准了一直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胡恬恬,“你知道会这样!你知道我会这样!你想看我这样是吗?!” 胡恬恬也红了眼眶,她笑,笑出了眼泪,她仰天笑,用手指肚优雅地撇了撇泪,“楚天河,你活该。” “哥哥明明可以离开,明明能和我远走高飞。”胡恬恬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极端的情绪里,“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以为你死了就结束了?”胡恬恬盯着楚莲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你的女儿因为你痛不欲生的。” “你爱她你就清高了?”胡恬恬不知道在说什么,“谁的爱不是爱?就你最高尚?” “你死了真是便宜你了,”胡恬恬咬牙切齿道,“你就该活着!活着进监狱,活着受苦,活着让你的女儿以你为耻!” 胡恬恬说完这句话看着楚莲这样崩溃的模样,似乎是觉得解恨极了,随后她就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要搀扶或者关心楚莲的意思。 楚莲浑浑噩噩间被工作人员搀扶着站了起来,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坐在了大厅里,身边空无一人。 胡恬恬果然没有等她,胡恬恬只是为了看她崩溃和痛苦。 “姐姐——” 楚莲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看向从入口奔向她的胡原原。 胡恬恬是故意的。 楚莲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样一句话。 肯定是胡恬恬告诉胡原原她在这里的。 胡恬恬是想让她把此刻所有的恨和不甘都发泄到胡原原身上,从而让胡原原死心甚至是仇恨。 胡恬恬,她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也要利用。 胡原原像一只小动物,娇俏地扑进了楚莲的怀里,“姐姐别哭,我来了。” 楚莲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差了,头发是松散的,眼眶是红的,全身上下透露着疲惫,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胡原原心疼地抱着楚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公主小梳子,松开了楚莲的皮筋给她整理发型。 她非常懂人心,是合格的解语花,完全没有问楚莲为什么在这里,只是一下一下柔柔地给楚莲梳着头。 楚莲看了她一会儿,用双手盖住了脸,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平息汹涌的情绪。 “姐姐,梳痛你了吗?” “没有。” “姐姐,要喝水吗?” “不用。” “姐姐,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楚莲盖着脸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她又重新深呼吸搓了一下脸,才放下手看向身旁的人。 胡原原的眼睛又圆又水,因而让她说出的承诺显得真诚又可信。 楚莲低下头望着大理石地面的反光,半晌之后才应了一声。 “嗯。” 第502章 三中 周一来到三中的大门前时,楚莲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刘决担心地望了望后视镜的人,开口道:“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楚莲愣了愣,看向前方的人山人海,明白过来可能在刘决的眼里,自己的苦恼有另外的解释。 她摇了摇头,随后安抚地笑了笑,“好。” 她下车的地方比较远,等走近之后才发现冉东升和谭鸥她们都已经到了,郝夏也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三中搞得阵仗很大。 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除了三中的学生在校内窃窃私语之外,连校门外也挤了一些像是记者的人,看到她出现就不停地拍摄着。 楚莲一路顶着闪光灯进去了,问冉东升他们,“你们刚才也这样过来的?” 冉东升笑得摇头摆脑,“还得是你。” 校园内似乎因为楚莲的出现而变得很吵闹。 楚莲有几分摸不到头脑,她看向身边的人又问:“这是怎么了?” “你以为咱们还在梧桐?”郝夏勾着唇看她,“你是不是对自己如今的人气一点数都没有?” “你可是在学生群体里人气很高,”郝夏歪头笑,“现在这等于直接把你扔粉丝群里了。” 楚莲确实困惑了,“可是我记得三中的人很讨厌我啊?” “你和李卯打得火热,三中人如今隐隐觉得你是一家人了,”郝夏说到这里,语气也凉飕飕的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反着来了。” 楚莲抬眼看了看郝夏,知道他可能又有点使小性子了。 她转头往扎堆的人群里看了看,果然一瞬间声浪就变大了。 楚莲感到有几分扑朔迷离,这很像是喝了某些鸡尾酒,一开始觉得没事儿,慢慢才有了后劲儿。 她知道网上对她讨论很多,但是之前在梧桐大家都很正常,完全不像现在这么离谱。 “主要陈善忠也为了造势,所以才安排学生出来,”郝夏低声在她耳边道,“你不会忘了华夏杯第二轮比赛已经快开始了吧?” 楚莲想回复什么,突然就听到有人因为他们的接近而开始尖叫和讨论。 “昏迷了我|草太配了!” “md初夏cp是真的!我们冷圈有粮了!!” “草,别碰我儿媳!宝贝是狸猫猫的!” “牙刷,楚莲真人闪瞎我,我有点倒戈了。” “这么好看又学习这么好,画画也好,我恨自己不是男人!” “我也想被楚莲钓呜呜呜。” “海王姐姐我爱死!” 这些话重叠在一起,楚莲其实听不见具体的,只是能感觉到大家确实足够激动。 这两天因为楚天河的事儿而低沉的情绪,好像都被这样的热闹而冲淡了一些。 “既然到了就进去吧,”谭鸥负起了责任,当了带队人,“梧桐和三中的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这些记者本来就是在等你。” 楚莲点了点头,就往里走了,三中的人瞬间开始往旁边挤出一条宽阔的路。 楚莲有几分沉默,她还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场面。 其实她的事情在网络上热度最高的还是三中和一中挑衅视频,还有华夏杯夺冠预测以及前几天的签约风波。 那些所谓的cp粉都是这种新闻下面的衍生,而且还会被官方压热度,毕竟她还是学生,早恋还是被主流媒体排斥的。 但是这种效应其实特别奇怪,尤其对于学生而言,越不让讨论的越火热,越禁忌的越让人难耐。 大家反而在其他的社群疯狂讨论,混剪物料发视频,写同人文画同人图,一个tag炸了就换另外一个暗号,简直狂欢得不亦乐乎。 楚莲已经成为了一个话题,以前大家可能只是讨论一下自己喜欢的明星或者最近的梗,但是现在想要拉近距离只需要一句——你是唯粉还是cp粉?你磕哪一对儿? 尤其是楚莲至今为止仍旧保持神秘,完全不暴露自己的社媒账号,除了和王天天合作之外没有任何变现手段,就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火不火一样。 一开始网络上确实很多谩骂声,当然现在也有,但是时间长了,加上楚莲现在开始搞事业了之后,风评逐渐就变了。 从白莲花只会钓凯子,到海王姐姐爱爱我,这样的转变完全是自发形成的。 甚至已经被很多娱乐圈的团队当成公关案例去分析了。 明明应该是谭鸥和冉东升打头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刻意的,楚莲走着走着就发现竟然变成了她和郝夏并排在前面了。 很奇怪,离得近了,大家反而安静了许多,好像都开始闭着嘴欣赏美女了。 楚莲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应对,她就如同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没有受什么影响。 楚莲当然知道要往哪里走,因为就在正前方的教学楼前,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词。 距离拉近了之后,楚莲就看到了金发的单竹,他站在那里实在太显眼,不注意都不行。 因为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了,也很担心他的状态,所以楚莲第一眼就先看的他。 单竹还是脸上没什么肉,但是他的状态似乎还不错,眉眼弯弯地看向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刘竹的样子。 楚莲倒因此愣了愣,原本只打算扫一眼,变成忍不住又多看了很久。单竹也发现了,他自然很配合,眼睛里的欢愉几乎要把人溺死,像是有一把钩子抓着她不放。 一直到一中的队伍走到所有人面前,楚莲才克制自己将将移开了视线。 这不转目光还好,一转才发现自己几乎要被其他人盯穿了。 何雯的目光一如既往有淡淡的不满存在感很强,李俊昊是一副恨不得千刀万剐她的表情,王天天则是笑容满面有几分促狭。 而李卯则是挑眉似笑非笑,似乎在轻嘲她那薄弱的意志力,一副“我就说你看脸”的表情。 他带着这样的表情走上前,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倒像是因为两方的矛盾才如此针锋相对。 “一中和梧桐的各位,欢迎来三中做客。” 梧桐之前是全靠学生自主操持,三中当然不一样,李卯说完这话,就出现了校领导开始引导流程。 三中的学生也都在观看完交换周全体合照之后,被组织着各回各班了。 而交换生也都在校领导的组织下准备去上课了。 在楚莲又一次下意识把视线落在单竹的温柔笑意上的时候,郝夏终于忍无可忍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别分心了,我们该走了。” 第503章 自不量力 三中的课堂相对于一中和梧桐都不太一样。 如果说一中是比较偏向填鸭式学习,梧桐是放养式自律,那么三中就是集合了两者,变成了双重内卷——既要卷素质教育,还要卷松弛感。 卷松弛感这说法听起来奇怪,但是当楚莲知道三中每天都要在完成不亚于一中的学习量之后,还要上所谓的兴趣班,她就悟了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兴趣班很像一中一周一次的社团,但是在一中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不过就是个摆设。 但是在三中,兴趣班排名是真的要算在班级评分里的,也就说是要算在教师的绩效考核中的。 而且据说不只有兴趣班,还有很多的校园文化活动办得如火如荼。 这不就狠狠地卷起来了吗。 最重点的是,三中学生还真就吃这一套,他们卷得很开心,并且以此为荣。 楚莲了解了一下,发现他们这个心态还离奇的,大概是这样一个过程:听说三中不仅出成绩,还课余活动多,除了贵没毛病。——进学校发现卷得要死,但是外界很羡慕——自豪,疯狂卷起来。 再加上这样的教育确实给了每个三中人足够的正反馈,每个人都特别有动力,因此还塑造了相当强的团魂。 楚莲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三中的人会这几年在联赛狠狠打了一中的脸。 联赛更多还是以涉及课外的知识点为主,所以这属于直接撞在三中的枪口上的,一中在这方面的储备稍微差一些也是有情可原的。 不得不说,陈善忠确实很有一套管理手段。 所以其实三中会同意办交换周,更多的重点是为了让楚莲和李卯狠狠来一波宣传。 第一天上完正课,李卯带交换生来参观的,就是三中有名的乐团。 楚莲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音乐,所以她觉得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 但是对于冉东升和何雯而言,三中这样的行为,倒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尤其是坐在钢琴前的那哥们儿还挺来劲的,硬是盯着楚莲炫了波技,结束后文质彬彬地用英语对楚莲说:“美丽的小姐,这一曲是献给你的。” 旁边可能是新闻社的骨干在哐哐拍照和录像,不仅拍楚莲的反应,还带上了李卯。 楚莲:? 好好的突然拽英语干什么。 王天天当即一个大白眼就翻出来了,她故意流利地用纯英式的发音呛他:“你弹这么业余,和我水平都差不多,还好意思在我宝贝面前孔雀开屏?” “乡巴佬赶紧滚。” 何雯少见地没有反驳王天天,她冷淡地瞥了一眼弹琴的人,缓缓地换成法语接上了:“我废了一只手,也就你这水平了。” 楚莲听到她说这个话,下意识看着她的伤,问道:“你的手已经可以弹琴了吗?” 王天天郝夏单竹还有何雯听到楚莲问,齐齐看过来了,除了因为内容,还在于楚莲是接着何雯的语言问出来的。 “宝贝儿,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王天天眼睛都快冒心了,她也加入了对话,“早知道你会法语,我有好多浪漫的情话说给你听呢。” “会一点点,只能简单沟通。”楚莲本来想用中文问的,但是她考虑到何雯的手伤的话题有点敏感,才会这么接上的。 其实会的这一点点也还是拜楚天海所赐,当初楚天海经常拿不同语言故意激她,楚莲脾气上来了,当然就逼着自己多多少少学了一些,保证能听读沟通。 但是更深层地运用就不行了,她能完美掌握的语言只有英语。 “最好少活动,”何雯深深看了楚莲一会儿,又用法语接上了,“但是弹成他那个残废程度还是没问题的。” 楚莲有几分无言以对,她不懂这些,但是她觉得这个男生能当代表出来表演,应该是弹得不错的,她听起来也挺好的。 估计只是何雯的毒舌性格又上来了。 李卯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在场除了梧桐的人,几乎都懵了。 李卯心里稍微有点落差感。他从一开始就比较偏科,不太重视文科,后来也完全是因为楚莲才把弱项补上了。 现在看着这群人自成一方天地就有点不舒服了。 连李卯都有这种感觉,别提三中其他人了。 三中一直以来很敌视三大,认为自己天下第一,这次交换周虽说是友好交流,但是多多少少带了点显摆的意思在。 结果没想到第一天就出师不利,看到这样的画面。 那个男生虽然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是根据王天天一开始的嘲讽,总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你们在优越什么?”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来人和我们切磋。” 何雯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 王天天一看何雯这个架势,也不愿意当小兵。 她们都已经习惯了稳坐钓鱼台,完全不愿意做冲锋陷阵的活儿。 郝夏自然是一样的。 楚莲:…… 这群人怎么这么不走寻常路,正常的思路不是应该狠狠秀一波吗?这就是富家子弟莫须有的高傲? 楚莲揉了揉额头,知道还是得自己来当这个中间人,刚要开口,就被人挽住脖子制止住了。 这是冉东升亲近楚莲的习惯动作,她哈着腰像树袋熊一样攀附在楚莲脖颈上,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吊儿郎当地开口道:“既然你们这么自不量力,那就让你们长长见识吧。” 楚莲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往上看,冉东升也往下看。 即便是倒着看冉东升的脸,也还是能品出潇洒的味道,但是这样的玩世不恭似乎还含着些别的不易察觉的情绪。 冉东升含笑道:“这段时间刚好写了很多歌,要听吗?” 第504章 心乱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冉东升果然是天才。 楚莲确实不懂音乐,她顶多能说出一首歌好不好听,但是除此之外,她还能通过很庸俗的两点去做判断。 一是演奏乐器时弹得快不快复不复杂,二是演奏乐器的种类多不多。 其实楚莲知道也许是外行的评判方法,但是能在这两点出类拔萃的人,她觉得应该在内行看来也算不上差了。 冉东升并没有像对楚莲说的那样弹她写的曲子,而是就着刚才那个男生弹的做了复杂的即兴编排。 每次弹得都不一样,但是每一次都很好听。 楚莲只能这么评价。 冉东升除了钢琴,几乎把他们这个乐团里所有的乐器都摸了个遍,到最后,把三中的人脸都弹绿了。 楚莲虽然一直知道冉东升是天才,但是实在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有点太厉害了。 楚莲想起以前何雯和冉东升经常一起出去学习,就看向何雯那边,发现她现在脸色和三中的人一样很差。 嗯?怎么会这样,她们当初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最让楚莲觉得莫名其妙的是,王天天竟然也没有什么笑意了。 这是十分少见的情况,楚莲自从认识王天天到现在,几乎没见她不高兴过。 冉东升放下大提琴后,倒也注意到了王天天和何雯的神情,她没什么特别地表示,只是一如既往笑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卯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情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好过。 他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他知道楚莲受欢迎,但是以前还没有这么多竞争对手,他如今的感觉像是自己守着的金鸡蛋被别人发现了,关键他有点守不住了。 他的优势只有智商超群这一点,家世倒算得上不错,但是家里并称不上支持,长相原本还可以,但是对比下来,完全赶不上她周围围着的人。 结果现在发现这群人甚至还多才多艺,他完全比不过。 他的天赋点几乎全点在学术上了,在艺术方面是一窍不通的,很多时候他都在担心自己不够浪漫。 他一直是骄傲的,只对楚莲认输过,但是如今他发现,自己竟然在面对她的时候,会忍不住自卑,觉得自己拿不出手。 “差不多了吧,我累了。”冉东升很友好地把大提琴还给了原本的主人,“既然我赢了,那借我玩玩儿刚才参观的练习室呗?” “就要闪瞎人的,最豪华的那间。”冉东升嘿嘿对李卯伸手,“钥匙给我。” “看我干嘛?你们乐团除了排练之外,不都是在练习?”冉东升一副轻车熟路的姿态,“这不是得入乡随俗吗?” 李卯沉着脸把钥匙扔给她了,冉东升兴奋地挽着楚莲就跑。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一起走,冉东升立马回头制止:“干什么?你们跟着干嘛?” “哪有一堆人用一个练习室的?”冉东升呲牙咧嘴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楚莲顺从地被冉东升拉着跑,倒也没有反抗,安心当了挂件。 她的确怪累的,不愿意耗费精力去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而且远离人群,也减少压力。 直到她被摁在琴凳上,冉东升从她身后打开钢琴的时候,楚莲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冉东升,我不会弹琴。” “我教你,”冉东升似乎兴致超级高,“相信我,只要一会儿,你就会简单伴奏了。” “啊?”楚莲特别迷茫,她侧头看她,“我没要学啊。” “我想录个采样,”冉东升把手机录音打开了,“粗糙点也没关系,放在间奏里。” 楚莲是一点也不懂,她困惑地问:“可为什么要我来弹?” “因为只能是你。” 冉东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摆出f和弦的姿势,按了下去。 “你死记硬背左右手的位置,很容易吧?”冉东升靠在她的耳边问,“记住了吗?这是f和弦。” 楚莲的耳朵因为冉东升吐出来的气息有点红,再加上她握着她的手,脸也忍不住有点热。 完全是这段时间以来身体养成习惯了。 楚莲感觉有点羞耻,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这么敏感的,但是现在她变了,冉东升却还和以前一样,她就莫名有点心虚,好像自己别有用心似的。 “背住了吗?” 冉东升自然地跪了一边膝盖在她旁边,靠得更近了一些,楚莲眼睫抖了一下,紧急点头:“记住了。” “姿势不用变,往右一格,”冉东升的声音在做正事的时候,就没有懒撒的味道了,很清润,“这是g,记住了吗?” 直到又记了两个和弦之后,冉东升才松开了她的手,“都记住了吗?现在能挨个儿弹一遍吗?” 她边说边把跪着的那只腿伸到前面去了,随后就侧着面对着楚莲坐下来了。 冉东升把两只手撑在她们之间,似乎是刚刚才发现一样,倾身凑近她问:“你怎么又这么脸红?我弄疼你了吗?” 楚莲被冉东升问得手指都蜷缩了一下,越着急越脸红了,“可能是紧张的。” “紧张什么?”冉东升扬了扬眉笑,“你连挑衅三中的时候都不紧张,和我在一起紧张?” “我又不会吃了你。” 楚莲没法解释,冉东升这么坦荡,她简直难以启齿真正的原因,只好马上摁了一遍刚才背好的和弦,随后转头说:“背住了。” 冉东升没再抓着她不放,手里打着拍子,“数四下摁一次,记住这个规律。” 她没有用小节和拍子这样的专业词汇,直接用浅显易懂的方式教楚莲,“每个和弦摁两次就换下一个,很简单吧?” 楚莲觉得也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勉勉强强能做到。 “ok,现在你就一直弹吧,我给你踩延时,”冉东升把脚踩在下面的踏板上,“你伴奏,我来唱。” 冉东升说完就揽住了楚莲的腰,把脸靠在她肩膀上,“开始。” 楚莲懵了,她全身都僵住了,但是冉东升每次见到她确实就是这么亲昵,楚莲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让她注意距离。 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她的要求伴奏了。 楚莲的节拍有点乱了,冉东升当然能清楚察觉到,她躺在那里轻笑了一声,开口道:“都说了你不用紧张。” “跟着我的拍子来,”她说完就按节奏用轻轻拍在楚莲的大腿上,很轻很轻,“别慌。” 怎么可能不慌。楚莲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跳,她只能下意识跟着节拍动作,终于下一个八拍的时候,冉东升开始哼唱了起来。 她的嗓音有一种天生的慵懒感,因为就在耳边,所以楚莲听得很清楚,颗粒感拉满。 像一条柔美的绸缎,滑在半空中,也像落雨,滴滴分明。 又是首情歌,呢喃哼唱在楚莲耳边的时候,她简直没办法思考了。 冉东升拍在她腿上的手抬起来了,她重新摁住了楚莲在琴键上的手,笑着问:“你到底为什么紧张,节拍乱成这样?” “你知道吗?节拍乱,是因为心不静。”冉东升问,“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第505章 天然黑 “没有。” 楚莲肯定是难以启齿真实想法的。 她只能把自己的手从冉东升手底下抽出来,然后再往旁边轻微挪了一下身体拉开距离。 冉东升忍不住微微握了下琴键上方的空气,随后很有分寸感地放开了揽着她的手,退到了安全距离。 她伸手去够正在录音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好啦,已经可以了。”冉东升低头笑了笑,“感谢我的缪斯。” 楚莲这才抬眼看了过去,冉东升和以前一样,爽朗的同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总像是开玩笑。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冉东升看楚莲终于望向她了,便也专注地看着她,“之后我可能会参加一个综艺。” “假如到时候有邀请环节,我能邀请你吗?” 楚莲觉得有点意外,她回忆起之前和冉东升在仲夏吃的那顿饭,“你已经签约了?” “我还没,但是有点意向了,”冉东升歪了歪头,“我做了张新专辑,非常喜欢。” “如果签约的话,就有最好的资源去制作mv和宣发了,”冉东升看着楚莲,眸光熠熠,“比如我刚才提的音乐综艺。” 楚莲没问冉东升为什么要请她,毕竟她现在的热度也不低,再加上和冉东升是校友,所以很合理,她就开口答应道:“可以的。” 冉东升在开学的时候,没有因为她的名声不好而选择远离她,还跑来告诉她何雯的事情,作为朋友冉东升一直以来给了她很多支持。 所以她当然也不会拒绝她的邀请。 冉东升有点意外,她准备好的说辞还没有讲,楚莲就答应了,她盯着楚莲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什么。 “怎么了?”楚莲眨了眨眼。 “你很喜欢王天天的品牌吗?”冉东升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所以才合作。” “之前也一直穿她的牌子。” 楚莲没想到冉东升也注意到她穿一个品牌的事,不过这个问题也有点突兀。 就像王天天刚才的冷脸一样让她有几分不解。 “你和王天天认识吗?” 冉东升鼓了鼓腮帮子,像个河豚,“算吧。” 楚莲有点感兴趣了,她们两个的态度都有点反常,于是她转过身含笑着问:“算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时候笑话过她,”冉东升见楚莲兴致很高,反而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我以前有点自命不凡。” “我说她画的速写是蚯蚓。”冉东升转移目光,“还说我用左手都画得比她好。” 楚莲想了想,觉得小孩子之间说这种话虽然会被讨厌,但是童言无忌,应该不会被记恨这么久吧? 尤其是王天天那种心大的人。 “只是这样?她至于记到今天?” 冉东升又看了眼楚莲,挠了挠头,稍微有点尴尬地脸红,“然后我就当场用左手画了一幅。” “确实比她画得好。” ……怪不得。 楚莲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有点想象不出来她小的时候怎么会和现在差别这么大。 “那你和何雯有什么故事吗?”楚莲趁机问,“她好像也有点看不惯你?” 冉东升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有一次练耳作业,我随口说了句只要长耳朵都能听出来。” “但是何雯错了不少。” “我真是开玩笑的,当时班里大部分人都是相对音感,”冉东升为自己找补了一句,“当时和何雯不熟,以为她是绝对音感才那么说的。” “后来我说了对不起,还天天给她叠千纸鹤哄她开心来着。” 冉东升越说越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后来还把千纸鹤给单衡光了,气死我了。” “怎么能把别人送的东西送出去啊?”冉东升有点不开心,她拽着楚莲的手说,“是你你肯定不会这么做,对不对?” 楚莲觉得有点怪,“你道歉干嘛叠千纸鹤?” “哄女生开心不就叠星星叠千纸鹤做手工送花请吃饭?”冉东升也让楚莲问疑惑了,“还有关心陪伴安慰,不是这样做吗?” 楚莲也让冉东升问了个猝不及防,好像没错,但是好像又哪里不太对。 这个脑回路哪里有点怪,但楚莲又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怪,“嗯,好像是。” 毕竟冉东升一直对她好像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只是因为说话太直了,”楚莲却又总觉得缺了哪一块拼图,“才把她们都得罪了?” “应该吧,我不知道,”冉东升好像是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反正我已经道歉过了,她们如果不接受讨厌我也无所谓。” “我没必要为了别人活,”冉东升笑得很肆意,“我只会在乎我喜欢的,做我想做的。” “还紧张吗?”她望着楚莲笑,晃了晃刚才抓住的手,“不紧张就再来一次?” 楚莲觉得自己真的是有问题了,明明冉东升说的是很常规的话,但是她的耳朵就开始变得很烫。 可能是想到刚才冉东升躺在她肩头低吟浅唱,潜意识就害羞了。 楚莲摇头又往回抽手,但是因为冉东升没松手所以反而被拉近了距离。 冉东升顺势把另外一只手撑在她的腿侧,凑近了观察她,似乎是觉得神奇,“为什么这么害羞?” 楚莲答不上来,她想方设法地转移话题,“为什么一定要采样我弹的?效果肯定很一般的。” “因为是写给你的歌,当然要有你在。”冉东升不假思索地说,“而且我不喜欢你被抢走。” “啊?”楚莲看着分外磊落的冉东升,完全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缪斯,但是被抢走了。”冉东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莲,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难为情,“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 “所以我目前很讨厌王天天。”冉东升说完之后才想到什么一样,对着楚莲恍然大悟道,“哦,那王天天可能也因为这个在讨厌我吧。” “她是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在给你写歌?” 楚莲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晕了,首先,冉东升刚才的歌是写给她的?那不是首情歌吗?? 其次,和王天天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合作而已,怎么就变成分享了? “什么意思?”楚莲疑惑了,“我不太懂。” 冉东升眨了眨眼,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其实我也不太懂。” “但是就是看到你们合作了之后很不开心。”冉东升仔细想了想,重新确认道,“有点生气。” “所以得想办法告诉所有人,”冉东升笑着说,“你是我的缪斯,谁也不准抢。” 冉东升说这些话完全没有任何脸红和腼腆,就像在说饿了要吃饭一样平常,但是楚莲却总觉得出问题,越听越不对劲了。 什么?这是冉东升突然想要签约的原因?这是邀请她上综艺的原因? 楚莲忍不住往后退,但是抽不开手,所以说道:“冉东升,你先放开我。” 冉东升低下头看了看她们交叠的皮肤,从刚刚开始一直升起的想法就在嘴边,于是她选择遵从内心问道:“必须吗?能不答应吗?” “我有点不想松开。” 第506章 失恋 楚莲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有点分不清冉东升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冉东升的言语说得很直白,直白到不对劲,但是眼神却很清澈,丝毫没有欲望。 纯净得反而让楚莲觉得是自己心思险恶了。 “为什么不想松开?”楚莲只好和她僵持着,“你今天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反正她现在学会了一点,不懂的事问到明白,就没有误会了。 冉东升听到楚莲的问题,也蹙眉想了一会儿,她低头感受手里嫩滑的皮肤,稍微用力握了握,抬头就看到楚莲因为疼痛而红了的脸。 楚莲因为意外的疼而瞪了瞪眼,“你做什么?” 冉东升咽了咽口水,呆呆看了楚莲一会儿,还是没松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楚莲和冉东升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刚才告诉你的就是我心里的想法,”冉东升开口道,“我已经说了全部。” 楚莲觉得这段对话让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写歌?” “因为想写。”冉东升忍不住又往前坐了一些靠近,“因为看到你脑海里就有旋律。”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又跟着退后了,她发现冉东升好像脑回路真的很奇怪,“那为什么要讨厌王天天,为什么要生气?” 冉东升很疑惑,重新把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因为你是我的缪斯,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你。” 楚莲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脸,她感觉到事情又在脱离她视线的地方变得诡异了。 楚莲最后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不松手?一直在靠近?” 冉东升就在她问询的时候又往前了一些,但是楚莲却已经到边缘不能往后了。 “因为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冉东升像是着迷了一样贴近楚莲,眼神却依旧清澈见底,“我会觉得很激动,有很多很多灵感。” 冉东升说完这句话,就一下子转身,把一只胳膊穿过楚莲的腋下环住了她,随后就开始即兴弹了起来。 她一边弹,一边时不时地望着楚莲,“就是这样的感觉,停不下来。” 冉东升拥着楚莲越弹越兴奋,脸也越来越红,甚至没有到结束,她就突然停下紧紧搂着楚莲深呼吸道:“好奇怪。” “心跳得好快,我感觉头皮发麻。”冉东升遵从欲望把脸埋在楚莲的脖颈,“你也变得好香。” “我好像突然比之前更讨厌王天天了,”冉东升搂着楚莲的胳膊不自觉地用力,完全不想放开,“能不能只当我一个人的缪斯?” 楚莲被冉东升这近乎于告白的话问得满脸通红,她发现问题在哪里了。 冉东升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占有欲是有问题的,也没有觉得这样的状态不对劲。 楚莲只能尝试询问道:“冉东升,你有喜欢的人吗,谈过恋爱吗?” 冉东升抬眼迷茫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没谈过。” 楚莲没想到有人能比她还要迟钝,“那你为什么写情歌?” “创作的一种表达形式。”冉东升抬眼盯着楚莲的眼睫,似乎又陷入某种画面中了,“就像你可以绘制不存在的风景。” 楚莲无言以对,她回想起刚才冉东升说和女生的相处方式,突然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喜欢她的学妹了。 冉东升说的一切,不都是追求者才有的行为吗?她估计平日里就撩人于无形了。 现在问题就在于,冉东升可能是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这些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救命,这怎么办? 因为冉东升抱得有点紧,楚莲难耐地喘了口气,“冉东升,别用力了,先松开我吧。” “让你难受吗?”冉东升松了些力道,又问道,“现在这样可以了吗?” “不,不能总这样抱着,”楚莲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最后憋出来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这样。” 冉东升愣了一下,她下意识说:“可是我是女生啊。” 完了,冉东升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性取向是什么? 倒也很有可能,毕竟冉东升往日里的接触都是大大方方的,完全看不出来喜欢同性。 楚莲眼神飘忽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么说不妥,但是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呃,因为我喜欢的人也是女生。” “所以我们不能这么过度亲近,”楚莲尴尬地用手背蹭了蹭脸,愣是把话补完了,“需要避嫌。” 冉东升因为楚莲的说法一下子僵住了,她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你喜欢的人是女生?” 楚莲简直脚趾抓地,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冉东升这才反应过来,她松开了楚莲,往旁边移了移,有点神不守舍,“哦,我知道了。” 好像是担心自己的态度太冷淡伤到楚莲,她又补充了一句:“没事,我会保密的,我有认识这样的朋友。” “你别担心,我能理解。” 冉东升不太明白自己突然低落的情绪是什么,只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是王天天吗?” 楚莲简直无地自容,她只好杜撰道:“你不认识,她在另外的城市。” “哦,嗯。”冉东升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敷衍地讲话,可她现在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半晌来了句,“原来是这样啊。” 楚莲反而比冉东升更知道她怎么了,她想了想,揉了揉冉东升的脑袋,“别担心,我们还是好朋友,我很开心可以给你带来灵感。” 随后她站起身说:“你先一个人练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去看看乐团他们的排练。” 冉东升只是抬眸对她点头,眼里满满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舍与心碎,楚莲假装看不见,迅速跑了。 幸好,把危险掐在萌芽里了。冉东升还没有开窍,在这个时候干脆地拒绝撇开关系,绝对是最好的时机了。 楚莲走了之后,冉东升就在那个位置沉默地一动不动,她觉得好委屈,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 刚才接触楚莲产生的所有极致的喜悦突然变成了排山倒海的痛苦,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克制不住地把手摁在琴键上,弹出来的却不再是像之前一样欢快雀跃的旋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化解的悲乐,沉重得像黑色的海。 慢慢地,她就看不清黑白的琴键了,直到手颤抖地摁不稳了,她才狠狠地把手掌盖在上面,发出混乱不堪地杂音。 她低下头呜咽着,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泪,似乎是觉得不解,又皱着眉摁在胸口上感受心脏的蜷缩。 半晌之后,她喃喃道:“明明还是我的缪斯。”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难过得快喘不上气了? 第507章 戳穿 楚莲走出来甚至没有到排练厅,就被突然从拐角里冒出来的单竹吓了一跳。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扯着她的袖子往一个另外的练习室跑。 楚莲沉默地抿了抿唇,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可能是他一直在盯着定位才能这么精准地拦住她。 进了门,单竹就只是坐在琴凳上看她,也不说话,低下头笑的时候还有几分腼腆。 楚莲愣了愣,早上一直被吸引的感觉又来了,她稍微冷静了一下,才开口问:“有什么事?” “没有,”单竹摇头,他就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亲近的意思,“没有什么事。” 这样的话题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去,他们安静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楚莲先开口道:“你去看医生了吗。” “嗯,”单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诊断证明,“我有在吃药。”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头对她轻轻道:“坐着说吧。” 楚莲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单竹,明明这就是以前刘竹的样子,但是她竟然会有种替他难受的感觉。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诊断证明坐在他身边了。 和她预料的相差无几。楚莲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别难过,我会好的。”单竹反而情绪很好的样子,转头安慰她,“我会变回去的。” 楚莲愣了愣,总觉得这话哪里很唐突,像是毛线球里翘出的一个线头,“你不用变回去,你做自己就可以。”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竹子。”楚莲怕单竹钻牛角尖,“我不想你那么痛苦。” 单竹没有看楚莲,他低下头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因为她的关心感到开心,又像是某种自嘲。 他慢慢地说:“我知道的。” 他抬起头看向楚莲,目光如同汪洋一样辽远平和,温柔得出奇。 他望着又一次愣住的楚莲,心酸得身上的每个伤口都在疼,但笑得却越来越柔顺,“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不喜欢阴鸷的他。 可是痛苦与他本就水乳|交融,是他可悲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爱她,爱她能修复他的痛。他爱她,爱她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因为爱她而痛苦,因为痛苦而爱她。如此反常,如此可笑,如此荒谬。 在楚莲的世界里,这样的错误需要被纠正。 可惜在他的世界里,这样的错误是他的生命。 一旦纠正,就会死去。 其实都是他的问题,是他想要活生生地挤进她的世界,是他想要贪图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从开始到现在,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他都清楚都明白这样的悲哀。 单竹闭上眼,轻轻汲取身边她的气息,却没再说话了。 确实吃了药会好一点,他想,如果不吃药的话,可能真正的他只会发了疯地想要沾染她,让她眼里只有他,来忘记他们之间深深的鸿沟。 但是吃了药,他就又能演回刘竹了。 单竹就算闭上眼睛,还是能感受到湿了的眼眶。 还好闭上眼了。 她的刘竹才不会哭,她的刘竹总是很坚强。 只能这样尽可能活下去了,靠着虚假的一切活下去了。 她明明知道都是假的,明明知道刘竹是他演的,但是再一次朝她笑,她却还是会轻易被假象所迷惑。 好难过。但是因为吃了药所以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感觉像行尸走肉。 明明深知自己是痛苦的,但是身体却没有相应的反馈了。 起码连眼泪都不会再轻易掉了。 楚莲竟然开始不习惯他们之间这样的空白了。 这曾经是她和刘竹的默契,他们总是不用说很多话,总是相视一笑或者沉默地做自己的事,就感到很融洽。 但是自从单竹慢慢变得极端,慢慢让她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身为单竹的他了。 单竹其实并不是一个像她一样喜欢沉默的人,他总是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来吸引她的注意,总是拼命汲取她的关心和在乎,得不到就很难过,得到了又很开心。 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孩子。 楚莲皱了皱眉,她低头看向被她抓得紧紧的诊断证明,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告诉单竹她知道他的隐瞒,并不是想要否认真实的他,可是单竹从一开始似乎就很排斥真正的自己。 “我不讨厌你,”楚莲侧过头开口,“竹子,我没有生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单竹睁开了眼,他笑着看向她,“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楚莲所有的话都哽住了,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又尝试开口:“忘记过去的事,你可以当作我们又重新认识了一次,对不对?” 单竹低垂着眼眸,看着他们撑在琴凳上两手之间的间隔,“是吗?” 楚莲应了一声嗯。 单竹侧头望着她笑,像是在笑一个小朋友在调皮,“莲,你要改改喜欢撒谎的毛病。” “你从来都不想认识那种人,”单竹轻轻叹了口气,情绪稳定得像不是在说自己,“你的人生从不欢迎混蛋杂种。” “真的忘记过去,我就彻底消失在你的人生里了。”单竹轻轻地问,“我说得对吗?” “你想我变好,你觉得我变好了就又成为刘竹了。” “你知道不可能,但是你总是有这样的幻想。”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你想要戳破这个幻想?” “你才不喜欢单竹,你最讨厌我。” “你讨厌我的主动,讨厌我哭,讨厌我需要你,讨厌我脆弱,讨厌我生病,讨厌我因为你而变得面目全非。” “你不是因为我痛苦才希望我变好,”单竹没有再笑了,但是也没有哭,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你是不喜欢这样的束缚。” “你不敢伤害任何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即使别人都踩在你的头上欺负你,你都没有主动地彻底地还击报复过,每一次你都因为害怕而退缩。” “你明明谁也不爱,明明最绝情最狠心,却舍不得伤害别人。”单竹轻轻笑了,“因为你怕变成田笙,所以总是畏手畏脚。” “你害怕自己爱,也害怕别人爱。” 单竹凑近楚莲,盯着她看:“莲,你真是个胆小鬼。” 楚莲的理智像断了线的风筝,拉不回来,看着他说话,却无法再思考。 “可是我就是爱上了这样的胆小鬼,可是我总是因为这样假意的温暖而沦陷。” 单竹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唇,一触即分,像一片羽毛扫过一样轻盈。 “那就这样吧,这样也很好。” “别去爱,也别接受爱。” 单竹笑得像是超尘出世,不染人间凡俗,“我会成为通晓你心意的信徒,永远变成你爱的样子。” “永远忠贞,永远包容,永远坚强,永远梦幻。” “你可以没有负担地爱我,”单竹满目柔情地笑,“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楚莲逐渐喘不上气,此刻的心像是被人用放大镜抓住了痛处,狠狠戳了进去。 单竹,他几乎要了解到她骨髓里了。 楚莲不敢再看单竹,她慌张地夺门而出,像是背后有洪水猛兽。 第508章 沦陷 楚莲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上,她除了刷题就是在刷题,完全没有做其他的事。 等到第二天午休的时候,郝夏才趁着打饭大家都分开的空档问她:“你和冉东升怎么了?” “嗯?”楚莲回过神来,怔怔地看向郝夏,“什么?” “我说,你和冉东升怎么了?”郝夏耐心地重复了一次,“都魂不守舍的。” 楚莲不知道郝夏什么意思,她今天完全没有注意冉东升,所以只能摇头说:“没什么。” 郝夏皱了皱眉,他想要继续说什么,但是楚莲扭头就没再理他了。 她们俩的状态,真的都很像失恋了。 直到吃完饭楚莲都还是这样的状态,谁都没有搭理,很沉默。 等到往回走要午休的时候,她才被李卯给拦住了。 “走吧,去和我布置一下实验室,”李卯不由分说地扯着她衣袖把人带走了,对着想要跟上来的人说,“学渣就别过来自讨苦吃了。” 其余的人也知道李卯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倒是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们这群人或多或少都和楚莲有点情感关系,可能会因为妒忌而无法冷静客观,但是李卯是个局外人,他去问问,总比他们强。 锁上实验室的门,李卯转身就靠在桌子上看着楚莲,什么都没说。 楚莲看了看他,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她把上半身躺在了后排的桌子上,盯着方格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盏白炽灯一闪一闪的,让楚莲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当初她拉着单竹的手去寻死。 “因为楚天河吗?”李卯突然开口了。 “不止,”楚莲没有起身,她就在那里放空,“在想这个糟糕的人生,这个糟糕的我。” 李卯走过去,他撑着桌子低头看她,“哪里糟糕。” “哪里都糟糕,”楚莲勾起唇笑了,她开始掰着手指数,“1、2、3、4、5……算了,有点不想数了。” 她盯着李卯笑:“怎么办,你好像在我不想数的那部分里。” 李卯挑眉嗤笑了一声,情绪很稳定,“就这事儿?我都没说什么呢。” “你觉得你不配?”李卯挑衅地笑了笑,“能别小看我喜欢的人吗?” “我眼光很好的。” 楚莲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她知道单竹说的是真的。她是胆小鬼,她不仅不敢爱别人,更怕别人因为她而受伤。 所以就连胡原原做过那么过分的事,她都没有报复过。后来更因为她的自残而让步。 她打心底里不爱他们,却也打心底里怕他们。 只是单竹最特殊,他什么都知道。 他可能早就发现了,但是从来不曾说过,一直在纵容她。 他的爱就是这样的,他不会因为对方的缺陷离开,他只会包容一切,甚至纵容到她只能依赖他。 最可笑的是,他们对彼此的行为心知肚明,但是他却还要演刘竹,她却还会再动容。 如果昨天她不跑,他们差一点就坠入到对方的幻梦里。 “你眼光真的烂,”楚莲突然接上了李卯刚才的话,“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李卯笑了,他靠近了几分,问道:“只是喜欢你就觉得我蠢?” “那你不妨猜猜我还有多蠢?”李卯似乎想起什么自己也觉得好笑,“知道我去楚天海那里求过多少次和你的婚约吗?” 楚莲自然能从他未尽之言猜出点,她把头扭到一边,“闭嘴吧,不想知道。” “我们都不认识,你就做这些事,太脑残了。” “我有厌蠢症,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告诉我。” 李卯把她脸掰回来了,“谁说我们不认识?” “我们做过很多一样的题目,我们有无数相似的思路,我们看过太多相同的期刊。” “我们走过同样的路,看过同样的世界,”李卯一字一句道,“我们不需要标准却能写出相同的答案。” “你明明知道我们很配,你不敢承认?” 楚莲冷笑了一声,“对,不承认,因为我是胆小鬼。” “我跟谁都配,不止你一个。”楚莲拍掉了他的手,“你省省吧。” 她直起了身开始重新扎松了的头发,李卯并不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靠在那里看着她笑。 “不想选就不选,”李卯看着她慢慢说,“没关系。” 楚莲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用手指梳着头发。 “反正最后会离开的,就是不合适的,你干嘛帮他们烦恼?” “哪个都好,就看哪个更合你心意,”李卯重新撑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调笑道,“我先毛遂自荐一下。” 楚莲把皮筋绑好,不想看他嘚瑟的样子,故意刺了一句:“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你是吻技最差的。” 楚莲最懂怎么让李卯跳脚,他马上就恼了几分:“你就这么报答通情达理的我?” 他压根也没等楚莲回答,气得撑着后桌沿把她围住了,直接吻了上去。 他们亲在一起总是这样,好像对方是出气筒,楚莲其实知道李卯是好心,但是她不喜欢善良的人,她不喜欢好人喜欢自己。 她自己其实已经心里有数,她能吸引到精神病,很大程度上和她自己也有关系。 她总是躲避善意,总是希望被伤害,总是渴求被恶劣对待以便有借口仇恨世界。 这样的自毁倾向从以前就很严重,哪怕现在已经情况改善了很多,也依旧从根儿上是这样的。 和她待久了,正常的人也会变得不正常,不正常的人会更加疯狂。 比如单竹。 而她只会加剧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已经发现了。 所以她生气李卯靠近,所以她总是希望好人尽早远离自己。 等到李卯松开楚莲,在她的唇边呼吸时,楚莲红着眼眶看他,“你真的很蠢,李卯。” “你已经不正常了,”楚莲盯着他地一字一句地提醒道,“你还记得自己现在在哪儿吗?” “当然记得,”李卯放肆地笑了,他按捺不住冲动又一次吻了上去,“在你身边。” 第509章 红杏出墙 楚莲的状态回升了,其他人却只放心了一会儿。 因为他们发现还有新的危机需要注意。 仔细观察一番,他们终于开始有意识地警惕李卯了。 楚莲对李卯的态度很值得推敲。 他们虽然总是好像对彼此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当这样的讥讽和嘲弄总是有来有回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出问题来。 楚莲面对不感兴趣的人事物总不会多一句话,就算以前呛李卯,也顶多是李卯先冒犯她,她实在烦了回击一两次。 但是现在楚莲和李卯在学习时候的拌嘴和敌对次数,简直数不胜数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也许这样的表现是相互厌恶和反感,但是对于楚莲这种冷淡的人而言,这绝对算得上相当熟稔。 “李卯昨天说了什么,那么讨你欢心?” 在三中的学习任务实在是比较重,郝夏好不容易在书法实践课上找到了空去问楚莲。 他是最有领地意识的,但是楚莲对他的态度又实在可有可无,所以他自然也是最主动的。 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耐不住性子找她讨嫌。 更何况李卯和楚莲的相处模式看得他有点火大,总觉得是之前他和楚莲的翻版,或者说是更进一步的势均力敌。他生怕楚莲得了兴致,又擦出火花来。 三中的老师正在大屏幕上放着教学视频,郝夏趁着有音响的掩盖,在大庭广众下贴着她耳语:“主人,我吃醋了。” 因为交换生属于插班体验,所以他们在最后一排,郝夏借此光明正大地说露骨的悄悄话:“他能愿意像我一样当你的狗吗?” “别总和他打情骂俏,”郝夏把座位下的腿轻轻贴在她的腿侧,磨了磨,“你还有我呢。” 楚莲虽然表面支着下巴在看视频,但实际她脑海里一直在晃着单竹柔顺的笑,这样的状态下突然听到郝夏的声音,她也不免有点心惊肉跳。 楚莲咬牙瞪了他一眼。 郝夏和以前一样肆意妄为,明明前面就是陌生的三中人,他却一点没有可能被发现的紧张。 他甚至还在她转头看他的时候舔了下唇,像是某种蛊惑的暗示。 楚莲在一中讲过公开课,知道下面的小动作在上面能看得多清楚,所以她紧急看向前面,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大屏幕,才松了口气。 郝夏又趁这个当口,笑意盈盈地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胳膊,缓缓贴合了她的,假装是不小心的接触。 因为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所以在这样如同拉长时间的效果中,带来的是令人心痒难耐的酥麻感。 楚莲刚收回目光就感受到了他的小动作,她甚至不自觉颤栗了一秒,火速移开了手臂。 她又瞪了他一眼,终于低声道:“老实点。” 视频这时候放完了,老师也拍了拍手,“大家看懂了吗?现在可以先自己尝试一下,有不会的随时举手叫我。” 实践课的氛围倒算得上轻松,不像正课那么安静,大家也会闲聊几句,不过因为这课程算成绩,所以三中的学生也足够认真,不消一会儿就有人举手让老师教了。 楚莲沉默地拿起毛笔,但是她刚才本来就走神了,又让郝夏闹来闹去,完全不记得视频讲了什么。 她想问郝夏,一转头就看见他像是故意等在那里,撑着下颌勾嘴角,平仄像是刻意念得耐人寻味,“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他说这个话没有压声音,虽然融入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惹人注意,但是让前桌的两个人听清楚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莲当即就感受到那两个人的动作都慢了。 楚莲抿了抿唇,扭头不理他,“不用。” 她去打量其他人的握笔姿势,随后照猫画虎地竖起笔去蘸墨水。 结果手就被牢牢握住了。 “姿势错了,”郝夏把着她的手却不动,似笑非笑地明知故问,“刚才为什么没有认真听讲?” 幸好前面的两个人没有回头的意思,楚莲直接狠狠踩在郝夏的脚上,面上却平静地回答:“因为在想事情。” “哈,是吗。” 用耳朵去听的话,郝夏这一声笑不像笑,因为含了太多难耐的气声显得有几分撩拨,但尚且还只算暧昧,“那你在想什么?” 但是楚莲并不止能听到。 郝夏此刻略微染了薄红的耳尖和动情的眼尾都过于令人熟悉,从掌心透过来的热也烧到了她这里,他们没用的默契突然增加了,楚莲不由自主地视线往下滑落看他,下一秒气得想要再使劲踩一脚。 但是她又意识到这对郝夏而言不是惩罚,她恼火地飞速地收回了腿,语速都快了不少,气冲冲道:“在想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进化出了羞耻心。” 郝夏闻言舔了舔虎牙,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继续用膝盖蹭了蹭她,“可狗不一样,对吧?” 该死。楚莲磨了磨牙想。 郝夏真的又能说又能干,连她有时候都接不上来。 楚莲怒视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郝夏自从沾上她就在诡异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但是她却又不好讲都是他的错,因为想起来她之前把他弄哭的确有点过分。 那天到最后他都快精神涣散了。 其实她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的,毕竟她只是随便挑了一个王天天写的方法实践而已。 但是也不至于就打开了这么奇怪的开关吧?此时此刻他所有的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色胆包天了。 郝夏见她没有回应,就握着她的手和笔杆去蘸墨水,随后就着他们的亲密开始一撇一捺地开始写字。 他的手竟然还很稳。 楚莲有的时候是真觉得郝夏把这点心性用在她身上太浪费了。 她没有喊他松开,因为实在也是太了解他。郝夏惯喜欢作妖,不在这里满足他,他肯定还会找时机见缝插针挑拨,还不如一次到位算了。 直到他写到最后一个字结束,才松开了她的手。楚莲提着的心总算下来了,这才有功夫去读他写的东西。 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楚莲沉默了一下。 她在文科方面的造诣肯定比不上郝夏,但是她多少也能看出他是在借题发挥。 她不太想聊具体的,不然肯定他又要花言巧语。 “打算闷头想一辈子?”楚莲沉默,郝夏当然就先发制人,“还是在暗示我主动?” 楚莲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 “这首诗写的是并蒂莲。” “而并蒂莲所代表的寓意是,”郝夏故意停顿笑眯眯地望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对她耳语道,“永结同心。” 他最后推着轻到不能再轻的气声到她的耳边,“主人,我爱你。” 楚莲惊得立马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下意识心虚扭头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 不看还好,她一转头,竟然刚刚好就和单竹的目光撞上了。 楚莲莫名其妙吓得心猛地一紧,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身体都僵了。 单竹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发现她注意到了,便低下头不再看她,眼睫遮住了情绪,却留着淡笑的唇角在故意勾着她。 楚莲脑子都乱了,等她堪堪将视线收回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身旁冷飕飕的。 她一转头,才注意到郝夏就靠在那里,不知生气地盯了她多久。 见她终于回神了,他才字字清晰地拈酸道:“果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前排的两个三中人本就古诗词知识丰富,从郝夏说并蒂莲的时候,他们就克制不住开始互换眼神了。 现在这句话一出,后半句他们自然就接上了,虽然不敢动身体,但是面上已经眉飞色舞起来了。 楚莲顿了顿,倒也明白他不高兴,她无奈地用手捂着眼,心想就不该看那一下。 郝夏本身心眼多就不好管,她还在他告白的下一秒对着别人走神,简直是在自找麻烦。 楚莲想了想,看着郝夏赌气的神情,最后只能妥协地对他开口道:“我很喜欢那首诗。” “你重新写一份吧,”楚莲揉了揉额角,“这次我会收好的。” 郝夏闷闷不乐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始动作起来。 他拿着毛笔,侧脸看她,语气还残存着一抹泛酸的骄矜,“那你来给我磨墨。” 楚莲讪讪地摸了下脸,照做了。 第510章 吵嘴 经过这几天的摧残,楚莲不得不承认,三中人实在是太有活力了,和他们一比,她简直像半条腿入土了。 他们不仅上课积极热情,还在各种体育课上表现得很好,甚至连班会放个电影,都很少有人做自己的事,都津津有味的。 而她,那些所有的兴趣课,如果不是郝夏他们帮她,她的成果绝对要给一中人丢脸的。 楚莲想到这里,看着手底下的卡纸叹了口气。 三中人好厉害,好团结,好热血,好有团魂。她都被征服得想认输了。 她真心觉得一中可能大部分人来了三中做不到这么好。 毕竟一中99%的生源最后还是走国内高考的,但是三中出国的比例四六分,所以更看重sat和社会实践以及各种综合评分。 这次的活动室是一张大桌子,刚好把他们这群|交换生给团到一堆去了。 楚莲一叹气,整个桌子上的人都在看她。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李卯最先开口挑衅,“勉强算你虽败犹荣。” “你真的每天都很像跳蚤,”楚莲抬眼瞥了他一眼,“不停在我面前蹦跶。” 何雯现在也看这个李卯很不顺眼,她啪地一下把面前的卡纸拍到他面前,“看你话这么多,是太闲了?” “刚好我手受伤了,做不来这些。” “你们三中如果想要宣传,你就做两份出来吧。” 李卯皮笑肉不笑地把那张纸弹飞到李俊昊面前:“这应该是你老公的活儿吧,我可不敢抢。” 三中的交换生除了李卯都瞪大了眼睛,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李俊昊抽了抽脸,心烦得要死,他忍不住轴了楚莲一句:“这时候你倒是隐身装看不见何雯了?” 楚莲莫名其妙看了李俊昊一眼,她不知道何雯是怎么和他沟通的,所以没搭理他。 王天天这时候笑吟吟开口和楚莲说:“宝贝儿,要不你的那份我给你做吧。” 冉东升看了一眼王天天,随后把自己手里的东西越过郝夏放到楚莲面前,“我的给你。” 楚莲愣了愣,她打开一看,是心形的立体纸雕,做得相当精细,“这也太精致了,一看就不是我做的。” 冉东升垂下眼不知道想什么,“那就送给你当礼物,我刚好再做一个。” 一瞬间桌子上的人就都盯着楚莲手里的东西了。 楚莲一下子觉得这礼物烫手起来,但是冉东升这几天状态不好,她就没再拒绝,“好。” 郝夏就在楚莲旁边,他冷哼了一声,似乎是醋劲儿又上来了。 因为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楚莲和冉东升发生什么了,只知道她们俩状态都不太对劲。 楚莲觉得她自从参加交换周到现在,简直每天生不如死。还不如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学习来得舒服。 而且一想到这样的状态,等到下周回一中见到单衡光和胡原原会更复杂,她就更觉得煎熬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终于等到下课铃之后,楚莲解脱地把自己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交上去拍照,背着包站起身打算赶紧回家。 结果单竹在后门处轻轻拉住了她,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其他人都在远远看着,但是很明显单竹不是很在意,“送你。”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露出了自己被纸割伤的指尖,楚莲垂下眼就看见了。 但周围的目光实在是太热切了,交换生这边还好,主要是三中学生也下课了,疯狂往这边凑热闹。 楚莲抿唇不好问什么,她打开看了一眼,随后怔了怔。 是立体的竹子和莲花纸雕,重重叠叠在一起,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强烈。 尤其是楚莲明白这是他的告白。 其中一个图案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楚莲抽出来看,上面写着:明天中午一起去看看这里的图书馆吧。 她把纸条放了回去,抬眼看向单竹,他就含笑着等她回应。 楚莲把东西放进书包里,低声应道:“好。” 第511章 亡命鸳鸯 楚莲是去找李卯要的图书馆的钥匙。 她知道李卯因为交换周的缘故,被学校分配了一大串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你去图书馆干什么?”李卯打量着她,“总不可能是学习吧?” 楚莲看着他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去偷情。” “……你委婉一点会死吗?”李卯直接把她拉到一旁的消防通道,“和谁?” 楚莲顿了一下,但是想着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你的熟人。” “我就知道,”李卯气得把着她的胳膊摁在墙上,“你每次一看他眼睛就移不开了。”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李卯的语气像望子成龙的家长看到不成器的孩子,“你发没发现只要沾上他,你就开始不管不顾了?” “从以前就这样了,”李卯摇了摇楚莲,而她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你难道现在还没想清楚当初是怎么回事吗?” “他是单家的私生子,而你是楚家的大小姐。” “无风不起浪,”李卯盯着楚莲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饶了他?” 楚莲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垂下眼不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吸烟会让人上瘾?”李卯像是在埋怨她不争气,“烟会让人在不抽烟的时候痛苦,只在摄入尼古丁的时候变得正常。” “先毁了你,再用一点点的欢愉吊着你。” “你能不能戒了他?”李卯咬着牙说,“谁都可以,多少人都可以,只是你能不能离他远点?” 楚莲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李卯,她的眼眶有些红,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颤抖,“那你也应该知道。” “戒除任何上瘾的东西,都会有戒断反应。” “我已经很尽力了,至少我没有爱上他。” 楚莲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很难离开他,你懂吗?” “就像我不能控制膝跳反射,”楚莲轻轻地说,“除非把腿打断,明白了吗?” “李卯,你说的话我全部还给你,”楚莲悲伤地下撇眉尾,“谁都可以,多少人都可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相对于你,难道不是和单竹相对于我一样的存在吗?” 楚莲双手把着他的下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难道不知道吗?靠近我你只会变得不幸。” “你但凡抬头看看我身边的所有人,你就明白了,”楚莲落泪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睁开眼看看?” “李卯,你不要心疼我,你的善良会把你拉入深渊。” “当你对我一无所知的时候,你不爱我,”楚莲的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你之所以放不下我,是因为你去调查我的一切。” “你发现我随时都可能去死,而你不想我死。” “可是李卯,你救不了我,”楚莲手没有放下,但是却靠在他的胸膛低声哭泣,“再这样下去,你最后只会想要和我毁灭。” “我知道单竹做的一切,我知道是他,我一直都知道但是假装不知道。” “我甚至欺骗了自己,我真的在强迫自己忽视这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想死,所以吸引他这样的人帮我,这个人不是单竹可能也是其他人。” “可是他竟然放弃了和我一起死,最后选择救我。” “而如今他想让我救他,我却一直在逼他死。” “如果连他都没有让我心软,你又有什么勇气觉得我会为你回头?” “他骗了我,他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像一道光出现,而我在将死之际选择心甘情愿被他骗,希望他给我沉重一击。” “但他没有,李卯。因为他疯了。”楚莲拽着李卯胸口的衣服,“我只是想让他毁了我,我从没想让他爱上我。” “我既难以置信他爱我,又恐慌他爱我,所以我们保持微妙的距离活了下来。” “苟延残喘。” “我因为他的爱活着,因为这是我渴望的缺少的东西。但又知道这份爱从最初就是假的,所以我害怕得到。” “我知道一旦我得到,我就一定会在某一刻失去。” “那我就离死不远了。” 楚莲没有擦自己的眼泪,她反而在动手替李卯擦他的泪水,“我是个疯子,所以你别爱我。” “不会有好结果的,”楚莲不停地摩挲着李卯的脸,“你清醒点好不好?” 李卯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掐着她的后颈沙哑地说:“你不是要图书馆钥匙吗?我给你。” “但你要付我一辈子的报酬。” 李卯说完这句话,就含住了她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因为愤怒而接吻,但却是最激烈的一次纠缠,如同吞了最烈的毒,而他们在对方口舌中争夺唯一的生机。 李卯把她重新压在了墙上,弯着腰掠夺她所有的氧气,楚莲被他紧紧抱着,痛得头脑发麻,手也禁不住挽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溺水时伸出海面求救的洁白皓腕。 她像一朵被折腰的玫瑰被他紧紧束着,身上的衣服也褶皱得像是一层轻薄的包装纸。 李卯突然抱着她转了个身,直接揽着她的腰把她抬起来放在了楼梯的扶手上,楚莲失去了重心,手挽得更紧,下意识抬起腿夹着他的腰怕掉下去。 这样的动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变成负数,李卯闷哼了一声,交缠得更狠了,似乎想要把她吞之入腹。 楚莲的头发早就因为他们的动作散开了,李卯克制不住地抚摸着如同绸缎一样的发丝,腰腹逐渐绷紧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刻,他终于松开了,喘息着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就不会因为我的善良拒绝我了吗?” 楚莲因为他们的冲动依旧在深呼吸,没有马上回答。 “虽然我不想,但确实如此,”李卯吻了吻她的耳朵,“为了待在a城,我付出了一些代价。” “而这和你有关。” “所以现在,你愿意留我在你身边遭报应了吗?” 楚莲深深地盯着李卯,他的笑里有沉重的硝烟味儿,而她熟悉这种亡命感。 她没有问是什么事,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再一次重新吻了上去。 而这一切就在一道响亮的快门声中戛然而止。 第512章 光明正大 声音是从楚莲身后的楼梯传来的,她第一反应是回头,李卯的第一反应是把她的脸摁在他的怀里。 “还真让我拍到了。” “楚莲,你真把自己当万人迷了?” “又是和郝夏调情又是和李卯亲嘴,你以为我们三中人都是瞎子?” “是哟,不管怎么说,先为你这段时间的狂妄,给向彩道个歉吧?”另外一道声音跟了上来,“否则要你好看。” 楚莲觉得耳熟,她没有推开李卯慌张跳下去,只是扶着他侧身看过去,发现是三中高一的另一个交换生,那个叫向彩的女生。 另一个人不认识。 “你们有病?她需要道什么歉。”李卯没有让楚莲交涉,率先目光沉沉地开口,“把照片删了。” “只删照片吗?”向彩身边的女生也晃了晃手机,“视频呢?你们亲了那么久,我可是录了不少。” “真是难舍难分啊。”她把音量调大,故意把画面朝着他们播放,“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视频开始就是他们亲吻的画面,但是视角却在头顶,应该是在上面楼层的扶手间隙拍到的,画面最开始抖得不行,可能太激动了,随后视角就一直往下移动,直到她们现在的位置。 因为声音调大了,所以李卯的闷哼声格外的明显,他皱了皱眉,担心的却是楚莲。 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脑揉了揉,低声说:“你放心,我来解决。” 楚莲抬眼看了看他,面色格外平常,看不出她的想法,他们刚才情绪激动时留下的泪已经干了,但是在暗淡的光线中依稀能看到彼此的泪痕。 向彩看到这一幕,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李卯,你是脑残吗?你看不出来她有多水性杨花?” “你是瞎了吗?” 李卯阴沉着脸想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被楚莲揽住脖子拉低了头,把话堵死了。 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所以李卯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他虽然足够惊讶,但是唇齿下意识迫切地迎合她的主动,手也忍不住紧紧掐在她的腰上。 楼梯上的两个人眼睛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个吻很短,但是对于李卯而言却甜得发昏。 因为楚莲从来没有主动又温柔地对待过他,就连在他的梦里都没有过,他被亲得大脑都快融了,所以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他甚至忘了场合,不由自主追着她的唇想要续上去。 楚莲没理他的欲求不满,用手掌阻隔了他的亲近,转头看向楼梯上的人,“看到了吗?他确实没脑子。” “你们这种蠢货都知道了,他还能不知道?”楚莲的唇是湿润的,看起来香甜可口,吐出来的话却像刀子,“真当你们三中第一名是水出来的?” “你们跟踪我,就为了现在手里的东西?” “向彩,我没对你做过什么吧?你是喜欢李卯才做这些事?” “别乱舔。”楚莲回过头看了李卯一眼,松了捂住他的手,“我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她说完又继续问向彩她们,“还有你身边这个人是谁,这事儿和她有关系吗?她很吵。” 向彩手都抖了,像是被气的,她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woc,臭婊|子,脚踩两条船还有理了呗?”那个女生被楚莲无意识的贬低后,破防开骂起来,“你是真的贱|人,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纯粹的贱|人!” “我就说她那些黑料不可能是假的,向彩你还不信,这把看清了吧?” “你死定了!你现在就算道歉也没有用了!” “这个视频我会发到网上,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楚莲看着她说这个话,表情刹那间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开心,像是在悲哀,又像是在嘲讽,而这一切都定格在了一抹笑上。 她扶着李卯挽在她腰上的胳膊,坐在扶手上稳稳转了个身,后背靠在他的胸膛,躺在他怀里仰起头笑,似乎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李卯垂下眼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越俎代庖地替她出头,反而很安静地搂着她,温驯地亲了亲她的耳畔,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挂件。 在台阶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想到楚莲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们明明站在高处俯视楚莲,在这一瞬间却有一种被楚莲高高在上鄙夷的错觉。 楚莲平日里冷淡自持惯了,所有人都已经熟知她的情绪有多克制有度,因而她此刻放肆的笑莫名让人心慌意乱起来。 楚莲笑够了之后,擦了擦自己溢出的泪水,对着她们问:“你们原本期待的是什么?” “你们在拍视频时的激动是什么?向彩,你告诉我,是什么?” “是想着戳破我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到我是不完美的、不道德的,想看我被千夫指,每个人都像你的朋友一样骂我臭婊|子?” “为什么?这样李卯就会离开我吗?这样他就会喜欢你吗?” “真的太有意思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我吗?李卯为什么求着要让我多看一眼?为什么知道我水性杨花还非要来趟浑水?” “因为,”楚莲狂妄地勾起嘴角,“我比你,比所有恨我的人加在一起,都还要优秀。” 向彩浑身的血液刷的一下凉了。 “我不妨告诉你,这个视频发出去,除了会让我身边的人更紧张自己的地位之外,没有一个人会甘心离开的。” “能想通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我是婊|子,”楚莲靠在李卯身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而是因为他们在求着被我玩弄。” “贱的不是我,是你们求着爱也爱不到的人。” 楚莲抬起头望着李卯笑,“你要替自己反驳一下吗?” 李卯压根没讲话,他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她,去补刚才过于短暂的甜蜜。 楚莲很快就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松开了,继续说道:“承认吧向彩,你不过就是认输了。” “你在做的所有的事,只是在告诉我,你认输了。” “你觉得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我,所以你想通过摧毁我的人格来达到原本的目的。” “你甚至连做这件事都没有勇气和信心,找了个无名小卒来给你加油打气。”楚莲的视线都没有落到那个女生身上,“是因为她对我的辱骂取悦到你了吗?” 楚莲低下头不再看她们了,她无聊地玩着李卯搭在她腰上的手,“你想要道歉,那就满足你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脆弱的人,需要靠舆论来恶意竞争择偶权。” “作为对失败者的补偿,我不会要求你们删除手里的东西。更不会阻止你们发到网上。” “你们觉得我怕吗?” “我甚至还会容许你们传播它一阵子,”楚莲歪头想了想,“这样吧,就让你们狂欢一个小时,怎么样?” “高兴吗?可以复刻过去那些人对我做的事?可以摧毁我一定让你们格外激动吧。” 楚莲把头枕在李卯的肩上,淡淡道:“可惜你们能看到的那些,不过是我当初无趣寻死的佐料,是我生活的调味剂。” “我允许它们存在,它们才能存在。” “而现在,我想让你们手里的东西消失,它就不会多出现哪怕一秒钟。” 楚莲反手挽着李卯的脖颈对他道:“你自己闯的祸,记得自己收拾干净。” “你处理不好,你的竞争者们可是喜闻乐见。”楚莲轻轻道,“听明白了吗?” 李卯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遵命。” 楚莲这才慢悠悠地勾着李卯的脖子回到了地面上,她伸出手示意他钥匙,“你的时间超额了,我该走了。” 拿了钥匙离开的前一秒,楚莲似乎是施舍又是怜悯,对受到冲击的两个人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另外的世界了。” “也许那些威胁在你们的想象里是真实有效的,”楚莲轻笑了一声,“不过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是虚假,什么是荒谬。” “什么是操控下的自由。”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不过是一场笑话。” 楚莲说完这句话,就摔门离开了。 第513章 别离开我 楚莲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但是单竹没有问什么,只是跟着她安安稳稳地进去了。 等到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单竹盯着她的唇笑了,“你和李卯亲热了很久吗?” 楚莲顿了顿,把钥匙揣进了兜里,“明知故问,这不是你想看见的吗?” 他选图书馆见面就是想让她去找李卯要钥匙。 不然那么多地方,没必要非来这里。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单竹。”楚莲不再像之前那样亲昵的称呼他,“你一直知道李卯的心思,你拦了他那么多年,现在反而推着我去见他?” 单竹看着她笑,眼角眉梢都是体贴,“因为你会想起我。” “你怕我发现,你总是只怕我发现。”单竹凑近她,“就连隐瞒单衡光,你也是担心暴露我的身份。” “所以没关系,你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单竹即使拉近了距离,也没有接触她,“因为你总会加倍想起我。” 楚莲冷峻着脸不说话,只是和他僵持着。 “你非要逼我?” 楚莲蹙眉的不满是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连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单竹,你到底为什么想让我对你发火?” “你到底在干什么?这样的平衡不好吗?非要我和你清算一切?” “你想赎罪想疯了?” “我承认第一次挽留你,我有私心,我舍不得刘竹。” “但是后来我给了你无数机会,让你滚,让你离开,让你逃跑,让你重新好好活着。” “我们明明有机会可以各自开始,忘了过去,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叫醒装睡的我?” 楚莲握着他的衣领,狠狠扯着他问:“你已经被我毁了一次,还想要被毁第二次?你宁愿守着刘竹的躯壳也不愿意活成自己?” “我已经给你铺好路了,你回去就是单家大少爷,你有我的支持,你能过自己一开始想要的生活。” “你一点都不记得最初为什么要接近我了吗?嗯?”楚莲把他摁在了书架上,“你的恨,你的抱负,你的野心,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装了这么久,引导你,帮助你,我像个瞎子一样演了这么多年,我甚至刻意避开得知你的身份好让你继续骗我。” “可你到底在做什么?利用我很难吗?”楚莲气得推了他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即使已经吃过药,单竹都不能控制眼眶发红身体颤抖,他的声音里除了绝望就是绝望,“我做不到,莲,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我没有办法活下去,我也没有办法死,”他握住了她掐着他领口的手,因为接触到她而颤抖了一下,“活着没有你,死了也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天生不如死看着你,可是你就是假装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连恨你都做不到,我只能爱你。我明明好想恨你,我嫉妒得想要杀了所有人,可是我却唯独没办法恨你。” “我求你了,看看我,可以吗?至少看的是我,不是刘竹也不是单竹,”他的眼泪一直掉,“就是你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我。” “你为什么总是不把我当人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单竹不停地哭,“我错了你就对我发火好不好?而不是视而不见地接受,不要当我不存在,当我做的事不存在。” “我在你身边一直当一个符号,一个没有人格的木偶,无论我怎么对你,你给予我的反馈总是相同的。” “永远是对我好、对我好,一直毫无波澜地对我好。” “我就像是你设定好的程序,你压根不在乎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单竹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可是我不是!” 他像是脱力了:“我求你了……别那么狠心,可不可以?” 他哀求地望着楚莲:“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能不能救救我?” “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单竹哽咽地靠在书架上,“但是你可不可以原谅我?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楚莲松了握着他衣领的手,就站在那里深呼吸看着他,像是在思考怎么回应。 单竹渴求地望着她,期待她开口说些什么,像是在沙漠里被困的人渴望找到绿洲,像是生命垂危的人看到了一线生机。 楚莲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平息了怒火,她冷淡地对他说:“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我们没有见过面。” 单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瞬间面如死灰,像是被抽取了灵魂。 “不——” 楚莲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单竹凄惨地悲鸣起来,他像是失去了人类的语言,只能发出短促破碎的语气词,“不、不——” 扑通一声,楚莲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去,落入眼帘的就是双膝跪地的单竹。 他往前爬了几步,抓着她的腿不放开,一直哭着摇头,“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不要走。”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除了爱你什么都不会,”他死死地扒着她不放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你真的吃药了吗?”楚莲皱了皱眉头,尝试把脚往外拔,语气却很凉,“我不想谈了,你自己冷静下吧。” 楚莲其实就算知道单竹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很喜欢过多的去颠覆过去的事。她总是想要去遗忘,不想他提及。 单竹最近的反常她意识到了,倒是她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制止他,因为他无论做什么,她都会条件反射地纵容他。她确实已经习惯了。 她不是很在乎他想什么,她一直是看结果的人,既然她行为已经做到了对他好,他到底还想她怎么样? 他当好刘竹甚至是单竹也行,安安稳稳不去提过去,她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不是很好的交易吗?他非要平生事端出来。 “不要、不要走……” 楚莲的瞳孔突然紧缩了起来,她望着单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小刀,整个人都僵住了。 刀就扎在皮肤上,他的脖颈已经因为他的颤抖划了一个口子,在慢慢地往下淌血珠,他红着眼眶抬头望着她,声音支离破碎道:“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第514章 下跪 单竹的血和他的泪一起都在往下流,楚莲垂眸看着狼狈得几乎不成人样的单竹,沉默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莲没回应,单竹也没有动作,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似乎只要她再说出拒绝,就会血溅当场。 “我真想不明白,单竹。” 楚莲终于缓缓开口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一贯对单竹的心疼和慌张,“你图什么呢?” “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不想让我再这么看待你。” “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说清楚了,你的待遇只会一落千丈。”楚莲淡淡道,“和现在相比,只会是天差地别。” “你心里有数吧?你当初做的那些烂事儿。” 单竹抖得更厉害了,但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绝望,他激动地开口道:“你可以报复我,你可以恨我,没关系,没关系的。” “可是那样我估计以后只会无视你了,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关心你在意你了。”楚莲不明白他的脑回路,“这不只能让你更痛苦吗?” 单竹垂下眼不说话了,他好像又没有力气了,连小刀都放下了,“那样的话,时间久了,也许某一天就能攒够勇气去死了。” “如果是现在,我总是舍不得死。因为你对我很好,我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舍不得死。”单竹轻轻地说,“这样太痛苦了。” 楚莲靠在了一旁的书架上没有说话,就那样垂着头看他,单竹擦了擦眼泪,抬起自己的眸子望着她,像是在求她的施舍。 “你们这群人真的有病,总是在逼我。”楚莲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我现在开始有点烦了,不想再忍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单竹因为没有防备,直接被掀翻在地,但是他却沉默地什么都没说,又重新跪回来了。 “说吧,”楚莲随意地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你当初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我认出了lucy,”单竹乖乖说,“知道她是楚天海的人,后来顺藤摸瓜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楚莲冷笑了一声,把手里厚厚的书砸在了他的身上,单竹一动不动,任由她打。 “单竹,抬头。” 他抬起头,下一秒就被楚莲扇了一个耳光,响彻整个浏览室。 “好了,我们继续来说下一件事,”楚莲盯着通红的手问,“当初那些人突然开始恨我,是你动的手脚吧?” 单竹沉默地没说话,他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所以楚莲也没等他,又是一个耳光打了上去。 “故意接近想要演拯救我的戏码,是吧。”楚莲冷笑了一声,掐着他的下巴问,“这不是以前做得很好吗?怎么现在这么废物?” 单竹眼眶湿湿地看她,却一句都没有再说。 “你从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看得出来,”楚莲淡淡道,“我那时其实有感觉,我在等你露出真面目。” “不过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明明是你先开始骗人的,最后却假戏真做了?”楚莲缓缓地说,“我知道,那个校霸是你找来的。” 楚莲说完这句话,就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单竹一动不动,硬生生地受着,嘴角都已经肿了。 “你喜欢演英雄救美的戏码,那你当时慌什么呢?嗯?”楚莲掐着他被打得通红的脸问,“没想到会出现意外,没想到会有不可控因素?” “捅了那么多刀,你怕什么?你怕我出事儿?”楚莲淡淡地问,“当时后悔那么做了吗?单广仲因为这事儿对你很失望吧?” 单竹痛苦地望着她,“我就是那时候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楚莲狠狠地一脚把他踹倒了,“你活该。” 单竹一言不发地擦了擦眼泪,像狗一样爬回来又一次跪在她面前了。 “就这样吧,”楚莲似乎是累了,“当初我本身也有点自毁的倾向,就算没有你,应该也会勾引别人这么做,结果估计也差不多。” “你也算让我感受过我当初想要的爱,这几个耳光就当两清了,”楚莲的声音轻得像在水上浮着,“我不会告诉单衡光,你以后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单竹抬起眼望着她流泪摇头,他抱住她的腿求道:“我知道错了,莲,我当初太小了,没有人教我这些是错的。” “我真的为了你改了很多,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呜咽道,“可不可以别丢下我,我真的是最爱你的,我真的没有你会死。” “我不要回家了,我可以一辈子当你的奴隶,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单竹哭得颤抖,“你可以马上告诉单衡光一切,我不要那些了,我只要你可不可以?” 楚莲烦躁地啧了一声,想要走人,可是单竹握得死死的,她完全抽不动。 “你能不能醒一醒啊?当初是你先演戏的,你怎么把自己演进去了?” “我是喜欢你,对你很好,但我喜欢的是你演出来的假象,你不是很清楚吗?那你还爱我什么?” “你知道我狠心,你还要来讨嫌,几个耳光都打不醒你?” 单竹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抽噎。 “再说你回不回单家是你能决定的吗?你是没爸还是没妈?他们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单竹沉默了很久,久到楚莲都不耐烦了,才缓缓开口道:“我可以杀了他们。” 楚莲顿了顿,她低头望着脚边的人,把他的脸抬起来了,“你是真疯了,你吃了药还能说出这种话?” 单竹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楚莲叹了口气,她揉着额头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单竹太不稳定了,他现在说话真的有点没理智的样子,她甚至怀疑她如果拒绝了,他会不会做很恐怖的事出来。 毕竟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如果真的做什么了,单广仲绝对能找出漏洞去保他。 楚莲最后想了想,弯下腰亲了亲他的脸,“那你乖一点吧,不许再不听话,不然就滚,听懂了吗?” 单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掉着眼泪搂住了她,不停地点头保证道:“我会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听话的。” 第515章 藕断丝连 楚莲等了一会儿,但单竹一直抓着她不放,好像是在把这段时间没有接触到的份额加倍补充一样,就是不愿意松手。 他的手还不是隔着布料,而是趁着刚才慌乱撩起了裤腿,放在了她脚踝的皮肤上。 似乎是看她没有反感的意思,单竹抬起头小心揣测了一番她的神情,悄悄地亲在了她的小腿上。 楚莲看着他的样子,想不明白他病了之后当着她的面在演刘竹时,到底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硬撑,他此刻分明就还和之前一样病态,这几天的正常完全烟消云散了。 “松开,你快去处理一下脖子的伤口。”楚莲动了动脚,“别蹭我裤子上了。” 单竹顿了顿,好像是有点不舍得离开她,但是最后还是慢吞吞地听话了。 楚莲见他松开了,就往旁边走了两步,去把窗户打开了。 一瞬间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嘈杂的声音也让这边显得有生机多了,楚莲靠在窗框边,身体里的血总算冷却了不少。 她深呼吸着,可是眼眶却慢慢克制不住地泛红,这样的反应让她烦躁不堪,但是却没有什么办法。 单竹总是最特殊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打他的耳光,都是她内心深处想要刻意避免的。或者说她完全不想这么对他。 她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这个原因。 她从来没想找他算过账。 如果她真的想这么教训他,这么多年的时间,随时都能做,没必要等到现在。 可是这是单竹要求的,他就不停地做这些事逼她,非要她承认,一定要打破他们之间的壁垒。 她总是为了他在妥协。 就像她和李卯说的一样,她离不开单竹,这感觉像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说能放下就放下的。 就算她嘴上说得再绝情,知道刘竹是单竹演的,是假的,但不过就是对他放的狠话。当单竹真的病了,求她救他,她没办法不心软。 这种畸形的共生关系不是一天形成的,它像寄生虫一样已经融入了血肉之中,如果要分离,那感觉就像是刮骨疗毒。 曾经的视角和现在的视角差别是很大的。 现在的她知道,当初的一切都是单竹的错,都是他处心积虑的阴谋,都是他想要利用她的手段,但是对于过去的她而言,却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知道她有自毁倾向,但是以前的她不懂。 过去的她总是潜意识有感觉,但会刻意忽视很多细节,最后去相信苦难是命运的折磨,而他是从天而降的美好。 那时就算没有单竹存在,她可能也会吸引那些霸凌者的注意。 唯一的不同就是,单竹在毁灭她的途中放弃了,最后选择救她。并且让她怀揣着希望和爱活了下去。 尽管这份救赎,在单竹的视角里是不怀好意的。 这很矛盾,在单竹的角度去看,楚莲觉得他该死,他一开始就是在故意害她。可是从她的角度去看,他虽然该死,但确实在黑暗中照亮了她。 人生中没有完美的是非对错,也不像考试一样有标准答案,她没有办法给他们的关系给予一个合理的定性,这太复杂了。 楚莲清楚单竹说的是真话,他从小学到的,只有唯利是图适者生存的法则,因此起初在他心里,她是弱者所以活该被践踏和利用,这都是保证他活下去的依据。 她知道单竹有错,知道他是个混蛋,可是她也知道他从小到大的孤独和悲哀,知道他看向她时逐渐闪亮的眼睛,知道他为了她变得振作和开心。 他们确实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得到了救赎,尽管这份救赎的出发点,一开始就是假的,是错误的。 单竹说他改了很多,但是她了解,他还是和当初的他一样,还是谎话连篇,还是相信优胜劣汰。 唯一的不同就是如果她说不行,他会低下头认错,如果她生气,他会因为她让步。 仅此而已。 单竹说得没有错,她不喜欢真正的他,而他很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们就像被困在了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里。 楚莲闭上了眼,感觉像绕进了死胡同,找不到出路在哪里。 这就是她不愿意揭穿单竹的原因,她不想面对这样的难题,如果掩耳盗铃,那么她可以无条件对他好。 但是当她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她就没办法再熟视无睹了。 手腕连接着小臂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楚莲愣了愣,低头看过去,发现是单竹在密密麻麻地啄吻。 “你怎么还在跪着,”楚莲移了一下腕子避开了他,“不是让你去处理伤口了吗?” “你消气了吗?”单竹抬着头望她,脖子上的血迹倒是已经干了,“只打这几下吗?” 楚莲知道他在想什么。 单竹知道他做的事过分,所以她这几个耳光对于他而言简直是无关痛痒,他肯定是借此又试探出他的地位了。 楚莲皱了皱眉,重新把视线望向窗外,“没有,你欠着吧。” 单竹眸光闪烁了一下,他偷偷地追着她的手腕亲,趁她不注意软绵绵舔咬了一下,手也从她的裤腿往上滑,缠着她的小腿撒欢。 完全是一副记吃不记打的样子,好像只要能碰到她,就什么都忘了。 楚莲气得踹了他一脚,把他踢开了,“你能不能别黏人了。” 单竹很委屈地望着她,眼睛里都是渴望:“我有在听话,我去看病了,还去吃药了,你要求的我都做了。” “我好想碰碰你,”他的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哭过的水渍,显得分外可怜,“每天看你对他们那么好,我心都快碎了。” 他听话个鬼。 “是吗?”楚莲完全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对他纵容,拆穿道,“那我不让你自残,你做到了?” 单竹垂下头,小指微微动了动,尽管声音矮了几分,但还是嘴硬道:“有做到的,只是今天没有。” 楚莲盯着他不说话了。 单竹以前就失控捅过人,她不确定单广仲是怎么摆平了这件事,让对方收了多少钱,用了多少手段警告,总之这件事不光彩。 单竹危险性很高,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而且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好好管他,要不是有她在,楚莲都怀疑他会走上不归路。 所以她不相信他嘴里的话。 楚莲叹了口气,搓了搓脸,最后说:“赶紧起来。” “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楚莲看到单竹很明显怔了一下,“手机给我,不准通知ken。” 单竹低下头去摸兜里的手机,瞳孔却不停地在震颤,似乎在想怎么样才能打消她的念头。 但是他抬头时完全看不出任何紧张,把手机递上去的时候还在对她笑,“我没什么事的,我们一起请假会不会太显眼了。” 楚莲瞥了他一眼,“没有你现在的心虚显眼。” 第516章 病娇的真面目 楚莲都没让单竹露面,只是去教室拿了自己和单竹的书包,顺便告诉了何雯和王天天让她们处理。 何雯似乎总在因为她的做法而感到震惊,但是楚莲没理会。 楚莲很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不同,说不上是哪里,但是就在她彻底面对一切之后,她好像才变成了真正的自己。 不再掩埋自己的冷血无情,不再面对恶意让步,不再抵触运用自身的优势,也不再企图更改他人的想法和决定。 如果是曾经的她,当然不会当着向彩的面亲李卯,不会犀利地展现现实的残酷。 但是现在的她,不同了。 她开始接受她生而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无论是楚天河带来的祸端,还是楚天河给予的权势,她都照单全收。 这是属于她的使命和挑战,这是她的人生课题,而她相信她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无论是面对她的受虐症,还是单竹的精神症状,又或者是和这群人的关系,以及楚天河的过去。 有关于她的,她可以一件件处理,但是无关于她的,她不想再管了。 这些人喜欢她,可以,她无所谓。但是如果他们因此受情伤,那就是他们自找的,她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她只能保证不让他们因为她自残,这是底线,其他的一切,他们就自己解决吧。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单竹的事。 楚莲坐的是单家给单竹配的车,单竹上车就报了地址,但是楚莲却止住了他。 “你是想让我和ken确认一次位置,还是说实话?” 单竹看着她讷讷地不说话了。 “回他住的地方,”楚莲对司机说,“老地方。” 单竹这一路上明显乖了太多,明明和楚莲待在一起,却完全没有不正经的行为。 楚莲瞥了他一眼,想象不出他具体害怕的是什么。 等到了门口,单竹踌躇地拉住了她,乞求地望着她问:“能不能不进去?” 他似乎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顿了顿又接上了一句:“能不能别生气?” 他低头抿了抿唇,“别讨厌我。” 楚莲没说什么,直接进去了。 入目的格局就是普通的大平层,一眼扫过去很干净,完全像样板房一样的冷冷清清,一看就是有专人打扫的。 楚莲知道如果只是这样,单竹不会这么焦虑,她直接往里走,挨个地方看,直到走到一扇上锁的门才停下。 单竹低眉顺眼得一声不吭,像是隐身了一样。 “开门。” 单竹犹豫了片刻,走上去摁着指纹打开了。 楚莲刚打量了一眼,就盯着单竹不说话了。 单竹不敢看她,手下意识卷着衣摆,脸上除了心虚就是心虚。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往里走,地上都是酒瓶,所以她只能尽量找能下脚的地方。 桌子上和其他地方的烟灰缸,全部都是满满的烟头。 楚莲还没看完,就忍不住转头问:“这里多久打扫一次?” 单竹声音低低的,“一周一次,都是ken来收的。” 楚莲气得不停深呼吸,走到桌子面前把百叶窗和窗户拉开,这屋子才显得没那么昏暗。 也因此她一眼就看到墙面上的软木板,上面钉着不少人的照片,楚莲扫过去,全都是她认识的人。 有些照片上面用红色马克笔画着大大的叉,旁边也钉着不少文件和资料,还用线连接到了一起。 楚莲咽了咽口水,看到了当初那个被单竹捅过的人,旁边又多了很多她没见过的照片,很血腥。 楚莲震惊地回过头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单竹知道她在问谁,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没做什么,是别人做的。” 他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他后来去了江湖,有人拍了照片给我。” 楚莲眯了眯眼,“你当我是傻子?” 就算不是单竹亲自做了什么,他肯定也许诺好处推波助澜了。 而且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亲自动手了。 单竹的手在抠着门框,一直不敢抬眼看她,“反正他是个坏人,罪有应得而已。” “他后来又犯事儿了,qj未成年,现在已经被送进牢里了。” 单竹悄悄抬眼偷瞄了她一眼,“那些照片有些是在牢里的,和我无关。” “如果和你无关就不该有这些!”楚莲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单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单竹就一言不发地偎在门边像只鹌鹑。 他没想到楚莲今天会来,不然他一定会处理掉不让她看到的。 这么多年,楚莲从来就没有来过他的住处,他们每次见面基本都是在外面,私密一些的就是在国赛的酒店。 这就像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 不踏入对方的领地,不深入彼此的隐私。 他一直在楚莲面前隐藏得很好,他不敢让她知道这些,她一定会很生气的,她不喜欢这样的他。 “你把我身边的这些人都钉在这里,是不是如果我彻底拒绝你了,”楚莲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你就要下死手了?” “那次威胁王天天,也是你自己带的刀,是不是?” 楚莲愤怒地踹翻了地上的酒瓶往他那边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扯着单竹的衣领厉声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就不说你想要动手有多离谱,就单单指可行性,你也半分理智都没有!” “他们身边都有着五六层保镖,你去动他们,你有脑子吗!”楚莲气得牙根痒痒,“你最后只会生不如死,你想过没有!?” 单竹不回应,一副低头认错的态度。 “什么都不说你是想气死我吗!”楚莲恨恨地给了他一耳光,完全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讲话啊!” “有办法的,”单竹轻轻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楚莲惊得松了手,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撞得脚边的瓶子滚来滚去。 她脑子里滑过了很多的可能性,比如怎么样制造一场意外,比如他要怎么把人聚在一起,而单竹他有这样的心性魄力以及资金去做这样的事。 他如果死了还好,可是他如果没死,单广仲只会想方设法地通过他的精神诊断保他活命。 可就算单竹能活着,他也只会像那张照片里那个人一样,活不成也死不了,他会被狠狠地报复。 楚莲脱力地扶在桌沿上,她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各种光斑又一次显现,她拼命地深呼吸,狠狠掐在自己的胳膊上。 好久都没有出现的症状又出现了。 单竹发现了楚莲的异样想要上前,却被她呵斥道:“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离我远点。” 单竹的身体就僵在那里,他不停地深呼吸,眼眶红了一圈,几乎要把门框抓烂了才抑制住上前的冲动,“莲,我没有做这些事。” “我没有要做这些事,我只是太难受了才会想一想。”单竹软着嗓子求情,“我知道你会生气的,我不会做这些的。” 楚莲移动到窗边开始呼吸新鲜的氧气来平息自己的情绪。 她感受着清凉的空气,逐渐解析他的语句。 是,他是还没有做这些事,他没有做只不过是因为她会生气,是因为他知道她还没放弃他。 太可怕了,楚莲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太讨厌这样束缚的感受了。 第517章 病娇的可怕 他们这样僵持了很久,久到楚莲终于靠着理智重新克制住了身体的生理反应。 她很生气,因为她想到刚才单竹说ken会来收拾这些,也就证明单广仲清楚单竹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不管他? 单竹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什么没有人制止他? 为什么没有人在乎他的人生? 楚莲终于回过头去看他,单竹正垂头丧气地靠在门边,一步也没有走近,整个人像是失去了色彩。 明明眼前的人是她熟悉的,是她认识的,可是什么时候,他的内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被腐蚀了,已经烂到只剩下空壳了? 他就这样的状态,吃药能顶什么用? 楚莲又鼓起勇气往房间里面走。 她一直没有忽略最里面还有一扇门。 “单竹,”楚莲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声音平稳,“过来开门。” 这扇门很朴素,就是普通的带钥匙的门锁。 单竹身体一动不动,头都没有抬都知道她在指什么,“不要。” “我们走吧,莲,”他的声音里满是挣扎和哀求,“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我会让ken处理掉的。” “开门。”楚莲的声音毫无波动。 单竹沉默了很久,他们像是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僵持,这一次比楚莲刚才恢复情绪的时间还要长。 最后单竹还是动了,他缓缓走到楚莲身边,全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咬了咬牙,闭着眼掏出了钥匙递给她。 他甚至没有勇气亲自开门。 楚莲接过来,她盯着手里的钥匙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她开始回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但是能想起最多的,就是笑着的刘竹,美好又光明。 对不上号,即使知道单竹是这样的人,还是难以承受这些。 楚莲也闭上眼深呼吸了片刻,才把钥匙插了进去打开了门。 在看到里面的样子之后,楚莲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都是她。 墙上都是她的照片。 楚莲难以形容自己那一刹那的恐惧,几乎是从尾椎麻到脑后的毛骨悚然。 她没办法全部细看,但能确定都是重重叠叠她的照片,连天花板都粘满了。 房间很空很干净,像是连一颗灰尘都没有的干净,和外面简直像是两个分割的时空,中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有相框,里面放的照片是那天他们的合照。 阳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竟然形成了诡异的温馨氛围。 楚莲的视线落到了单竹身上,发现他在看她,下意识又后退了两步。 脚边的酒瓶因为她的动作倒下发出声响。 单竹眼圈红红的,他目光里都是沉甸甸的委屈,似乎很伤心楚莲害怕他的举动,把唇抿得紧紧的,边缘的白和她扇红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难过地抠着身上的伤口,使尽气力才从嗓子里挤出恳求,“真的以后不会了……” 楚莲想起单竹给她的定位器,连同着这屋子里的所有的一切,逐渐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她从未刻意了解过的可怕的他。 楚莲红着眼眶摇头,她甚至退到墙边,颤抖地说:“你太吓人了。”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也不应该做这些事。” “你明明知道我讨厌什么。” “你完全就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 单竹听到她这么说,目光都涣散了,他浑身颤抖起来,抖得无力地支着一旁的桌子,带得桌子都在动。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像是失声一般发不出声音,只是摇头,拼命摇头,无力地落泪望着她。 他想往前走,却没力气迈步子,只是绝望地望着她,用手捂着胸口不停过呼吸,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楚莲没有习惯性走上前,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同样也浑身麻痹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恐惧,恐惧让她想要转身就跑,可是她又没办法扔下单竹,没办法扔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千疮百孔的他。 所以她被情绪撕扯得只能停滞在原地,只能隔着零落的酒瓶和他遥遥相望。 单竹颤抖地从桌子上抓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扎在身上,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勉强找回声音开口道:“不要、讨厌我……” “不要……”他摇头哭着说,“我以后会听话的……” “我只是……很想你,”单竹崩溃地流泪,像是坏了的水龙头,“我没有办法。” “你不爱我,你不在乎我,你不想见我,我只是、没有办法,”单竹绝望道,“我只是太想你、太想你……” 楚莲摇头没有办法理解他,忍不住又退了几步到门边寻求安全感。 “不要走……”单竹克制不住地想要追上去,但是他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就噗通一声脱力摔倒了,他跪在原地捂着心脏,无助地哀求道,“不要走……” 他慢慢地已经看不清前面的一切了,他捂着胸口蜷缩地躺倒在原地,眼前漆黑一片,哭着不停求着:“别丢下我……” “别留我一个人……” “别走……” “不要、好难受……莲,我好难受……” “别离开我……” 单竹的声音越来越轻,楚莲却不停掉眼泪控制不了被恐惧占领的身体。 但是单竹看起来很糟糕。 楚莲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可是身体不受控制根本不敢靠近,她只能狠狠咬在自己的胳膊上,勉强找回片刻的冷静。 她的目光不停扫视房间里的一切,看到了倒在桌子上的氧气瓶,她一把抓了过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跪在地上摁在了单竹的口鼻上了。 可是她靠近单竹之后,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握着救命的瓶身,而是死死掐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 楚莲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忍受着疼痛带来的神志涣散,她不停告诉自己,她可以克服,这不是病,她能做到。 她不能在这个关头失控,单竹还需要她,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她摸了摸他的脸,低低呼唤道:“单竹,我在这里。” “深呼吸,慢慢深呼吸。” “我没有走,我没有走。” “没有丢下你,我还在,”楚莲亲在他的额角,不停重复着,“我没离开,我还在你身边。” 说出这些话太艰难,那扇门还开着,里面就是无数她的照片,就离他倒下的地方没有几步路。 她心头想的全部都是快跑,可是却硬生生克服了恐惧留在这里不停安抚着。 单竹的眼睛没有睁开一直紧紧闭着,他拼命呼吸着,就像是被真空挤压了似的。 这次恢复他用了很久,比他之前每一次情绪发作的时间都要长,眼泪就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不要命地淌,好像那些痛苦能顺着泪水淌出来似的。 而楚莲就一直心里发寒地跪在那里陪他。 直到单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楚莲才缓了一口气,松了全身绷紧的肌肉瘫坐在一旁开始喘息。 但是那条胳膊还被单竹抓着不能动弹。 “单竹,我不走,你先松开我,”楚莲咽了咽口水,强压着恐慌,轻轻地哄着,“这样很疼。” 单竹却躺在那里,透着泪水安静地凝望着她,一动也不动。 第518章 病娇的深情 被单竹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楚莲只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表现出来的所有,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正常人的范畴了,他就踩着法律与道德的钢丝绳,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楚莲害怕极端的情感,像是田笙对楚天河的爱,那种可怕的沉甸甸的,无法令人释怀的,用一辈子也不可能消解的爱,对于楚莲而言,都是极度恐怖的存在。 她害怕这种好像能把人拉入地狱的充斥着绝望和痛苦的爱意。 “先松手,好不好?”楚莲尽力抵抗身体和内心下意识的厌恶,轻轻地朝单竹低哄道,“我不会跑的。” 单竹听到她的话,看到她的神情,眼里的绝望几乎已经化成了实质,本来已经止住的泪又刷地一下从眼尾滑落到了地面。 “你走吧。” 这是单竹清醒后的第一句。 他松开手不再看她,转过身背朝着楚莲躺着,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小臂里,把所有的哭声都压进了衣服里,默默不停地颤抖着。 楚莲愣住了,她望着单竹虚弱的背影,坐在那里不知所措起来。 她轻轻触碰着单竹的肩头,“竹子?” 单竹却缓缓地移开了身体,“我累了。” 他慢慢地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却一眼都没有再看楚莲,手脚并用,爬向那间充满照片的卧室。 楚莲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单竹从来没有抵触过她,一次都没有过。 这是第一次。 她猜到也许可能是自己的反应让单竹难过了,可是她确实已经尽力了,这已经是她能展现出来的极限了。 就连现在,她把眼神落到那个空间里重重叠叠的照片上,也依旧能感受到从身体里冒出冷飕飕的寒气。 她能待在这里不跑,本身已经用了极大的意志力。 短短几步路,单竹却移动得很艰难,他在关门前,才最后看了一眼楚莲,像是要深深记住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一样。 “你走吧,”他垂下眼轻轻说,“我困了,想休息了。” 说完没有等楚莲的回应,就直接关上门落了锁。 楚莲呆呆坐在原地,脑子直接宕机了。 她也用了很长时间才起身,环视这整个空间,心头盘旋的只有一波又一波苦楚的低潮。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样。 那个爱笑的竹子,那个笑着告诉她,以后一定会变好,以后一定会解脱的竹子,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是不是错了。 为什么他们走到这般境地? 她一直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不愿意拆穿他,守着过去那点温暖,忽略了他的一切,从来没有真正地在意过真实的他。 因为她害怕面对这样的他。 楚莲走向单竹的桌子,去看上面摆放的东西。 很多、很杂的资料,有俱乐部的、度假村的、国赛的……她翻到其中一个文件夹突然顿住了。 这是田笙的公司? 她愣了愣,拿起来翻看着。 时间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慢,楚莲不知道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什么。 他在插手田笙的事儿?他是想帮她? 楚莲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她突然很无力,就坐在了桌子前的那把椅子上。 她的视线也因此落在了放在夹层里的最上面的本子上。 好像是她很久以前送给单竹的? 保存得很好,包了一层透明的书皮。 她抽出来翻开了一页。 【今天很开心。 莲来找我过生日了。 她那么忙还来见我,她对我真好。 只是我一想起她和单衡光有联系,就很难过很难过,但是她来了,这些就抵消掉了。 应该能再撑一撑。】 【好烦好烦好烦,单衡光去死,郝夏去死。】 【今天又哭了,我太想她了,她好像忘记我了。】 【今天很开心,莲给我发消息了。】 【单衡光去死去死去死,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凭什么!】 【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怎么办,她是不是想要离开我?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以前的事? 我得做点什么。】 【我恨单广仲!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离开她!去死!去死!】 【她舍不得刘竹,我明明应该开心的,但是我好难受。 没关系,只要不离开我,我会演好刘竹的。】 【田笙这个废物,只会给莲拖后腿,好想她去死。 可是她死了莲会难过,我得去找姜北谈一谈。】 【好想死】 【王天天去死】 【我恨刘心瑶,她怎么好意思拿妈妈的身份命令我?恶心】 【郝夏去死!明明我都没有牵过手】 【何雯去死。】 【怎么办?她生气了,她生气我暴露身份了,她因为单衡光生气了。】 【好想死,为什么会这样?】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莲说我很重要,她第一次亲口说我重要,还说我比单衡光还要重要!】 【为什么又不理我?】 【为什么去找郝夏?他明明就是装的】 【交换周,我在努力争取,这样就可以见面了。】 【为什么不想见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点点想念都没有吗】 【我应该开心的,莲主动亲我了,这是我的初吻,可是我又好生气,一想到她的嘴角的伤,我就恨得快死了】 【去死去死都去死】 【她好狠心,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没有快乐的事,每天都很痛苦。】 【身上的伤好疼,但没有心疼】 【好痛苦。不想记了】 啪地一声,楚莲终于受不了了,她把本子扣上了,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掉着眼泪。 她并没有认真看完,这些都是粗略地扫过,但是几乎每一页都是这样重复的内容。全都是她。 这甚至不应该是日记,这完全是对她的观察记录。 关键是几乎全部写的都是负面的情绪,间隔个好几页才会记录一次短暂的开心。 楚莲抽出那个夹层里的全部本子,发现几乎都是这样的记录,她就放回去没再看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不会侵犯他的隐私,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对单竹毫无了解,他们反而像陌生人一样。 他每天记录在案的,几乎全是恨意和痛苦,唯一一点点开心的,就只是她偶尔的问候。 楚莲感觉自己每分每秒都在突破认知极限,每一次她好像明白自己对单竹有多重要了之后,她就在下一刻发现自己错了,在他心里她还要更重要。 那刚刚她的反应和她说的话,对单竹而言,可能不亚于天塌地陷。 楚莲把双手撑在了额头上,又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 手机在兜里震动着,楚莲掏出一看,发现是ken。 啊,单竹的手机还在她这里。 楚莲望着这个界面,直接拿着手机冲了出去准备找单广仲算账,因为过于着急,连带着脚下的酒瓶都在响。 靠在门边一直没有离开的单竹听到这个声音,无力地环抱住了小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骗子……” 半晌之后,他哭着趴在墙上用手指摸着她的脸,“为什么又骗我……” 第519章 不负责的父亲 楚莲也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见到单广仲是这样的情况下。 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拿起桌子上的咖啡狠狠地泼到了他的脸上。 即使是往日镇定的单广仲,也不免大叫地骂了一声,被身边的人立马围了上去收拾起来。 终于整理好了之后,单广仲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楚大小姐,您的脾气倒还真是大啊。” “是我哪里伺候不周了?” “你简直是个混蛋!”楚莲狠狠地又把空了的杯子摔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你为什么不管单竹!” “你知不知道他都变成什么样了?!” 单广仲像是很吃惊似的,“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他的心理医生还是我找的,怎么还赖我身上了?” “你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吗?你看不出来他状态不对吗?”楚莲伸出食指恨不得隔空戳进他脑仁里,“你是他的家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他病了,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陪陪他?他需要家人,他从小就需要家人!” “你既然生了他,你就该对他负责!” 楚莲气得不停地深呼吸,她一想到单竹在本子里写的恨单广仲恨刘心瑶恨所有人,还有刚才他那副模样,就觉得胸闷气短。 “你这话说的,楚大小姐,您不也是差不多没爹没娘的状态吗?你有这个精神头,你怎么不去指责一下你的亲妈?” 单广仲并没有因为楚莲的愤怒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反而十分的平静,“我已经尽了父亲的职责。” “我给予他优渥的物质生活,我关心他的健康,每天都让营养师理疗师上门服务,”单广仲说得头头是道,“我在事业上给他开导,让他早早学习继承家业。” “我做得这些还不够?很多小孩儿连这些都没有呢。”单广仲冷笑了一声,“我还不计较他心理有问题,不计较他不守孝道。” “怎么,你还想我再做些什么?” “家人的陪伴?你看他把我和他妈当家人了吗?”单广仲的语气很凉,“他可以不把我们当家人,我们却都得任劳任怨给他赔笑,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年纪小,所以可以任性,你是这个意思吗?” 楚莲被单广仲狡辩得说不上话来。 “而且我们好好讲讲道理,他变成今天这副德行,罪魁祸首是我吗?” “那不是你的原因?” “你又不是蠢货,你嘴里的家人的陪伴,对于单竹那臭小子而言,不是你吗?” “哦,他心里认定的家人都不陪伴他,反而来这里指责我做得不够好,”单广仲讥笑道,“这事儿还有公道吗?” 楚莲被说得怔了怔。 “你坐下歇歇吧,小孩儿,”单广仲喝了口咖啡,“你想转移恐慌也无可厚非,指责我如果能让你好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你得想明白你的情绪到底来源于哪里。” “我是不想得罪你,你也知道,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在暗示你单竹在做的事,”单广仲慢悠悠开口道,“你要是怕他烦他,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以后我就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他那点小九九,能顶了什么用?拜你所赐,第一次他犯事儿是让我很意外,”单广仲挑了挑眉,“不过现在,他写的那些死亡笔记,就当个笑话看看得了,不可能让他成功的。” “我这还没在管他吗?还不够在乎他吗?”单广仲笑呵呵道,“小友,你评评理好不,我和你妈比,还不够尽职尽责吗?” 楚莲被气得牙根痒痒,“这里如果还有一杯咖啡,现在肯定已经在你脸上了。” “好的不比跟差的比。” “此话差矣,”单广仲摇摇头,“这世上的家庭,各有各的苦,单竹他压根连惨都没资格评上。” “我年轻的时候比他惨十倍,我都没说过什么呢,”单广仲耸耸肩,“他倒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哭哭啼啼没出息,看着就让人心烦。” 楚莲沉着脸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我可是特意抽出时间被你泼了一头咖啡,没有别的想要说的?”单广仲又喝了一口,“要不要让他消失在你眼前,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你真的是人渣,”楚莲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他如果见不到我,一定会崩溃的,你怎么能问出口的?” 单广仲嗤笑了一声:“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这样放在你身边折磨,我看他也活不长。” “你要是通过谁让他痛苦来定义人渣的话,我觉得这个称号还得给您啊。” 楚莲被单广仲的嘲讽刺得说不出话来,不明白他怎么有那么多冰冷的歪理在等着。 明明单竹最初的问题就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后来她的存在只是引爆的导火索,但是让单广仲这个锅甩得,好像变成她的全责了。 “你为什么对单竹和单衡光都这么差劲?”楚莲分外不解道,“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是偏向一方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对谁都不好?” 单广仲就笑呵呵地不说话看着她,好像没听见她在问什么。 “以防万一你以后又要把事情怪到我的头上,”单广仲抑扬顿挫开口道,“我可得和你汇报一声,单衡光已经开始进企业历练了。” “可别说我瞒着你了,明明做错事的不是我,你说说你们这些小孩,总是赖我身上。”单广仲叹息道,“唉,好人难做啊。” “我看你这个反应呢,反正肯定是舍不得单竹那臭小子,”单广仲搅拌着咖啡,“那可不怪我了哈,你自己选的。” “还有呢,我其实挺义气的,你不觉得吗?”单广仲抬眼朝她笑,“我可没跟任何人提过你的身份。” “明明是多好的一个筹码。” “所以之后无论你和我这两个儿子发生什么了,你都得记得,这是你自找的。”单广仲终于收起了笑容,“算不到我头上。” “说实话,我脾气已经够好了,”单广仲轻飘飘道,“两个儿子眼见都要砸在你手里了,我可一点儿火气都没有。” “要我真是你期待的那种负责的好家长,”单广仲嘲讽道,“刚才那杯咖啡该泼的对象,可就不是我了。” “你说这种脑残话我都不想接,”楚莲完全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你巴结我,只是因为我是楚家人,你不想忍也得忍而已。” “负起你当父亲的责任,不要再拿那些胡搅蛮缠的话敷衍我,”楚莲冷冷道,“不然我就让你的两个儿子等你老了拔你氧气管儿。” 楚莲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气冲冲离开了。 “真是够劲儿的,”单广仲朝着ken说,“怪不得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都栽了。” “她凭什么只埋怨我啊?”单广仲挑眉道,“怎么孩子他妈都直接被她无视了?” “明明我每天忙得要死,能照顾这些已经够意思了,”单广仲问ken,“她对我要求也太高了吧?” “楚小姐还小,”ken应和着,“不懂您的苦是自然的。” “大少爷因为楚小姐的话终于肯看医生了,最近也有按时吃药。”ken顺势报告道,“只是每次遇到楚小姐之后,情绪就不稳定了,有酗酒的倾向。” “唉,”单广仲叹了口气起身了,“我打拼的这点家业,早晚让这两个小崽子霍霍没了。” “走吧,没空想这些了,”单广仲接过ken手里的资料翻看道,“你去把推掉的行程重新再排一排吧。” 第520章 病娇的悲哀 楚莲还是又回到单竹的住处了。 她依旧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下意识觉得她不应该扔下单竹不管。 单广仲说得也许有一定的道理,在单竹的心里,他想要的陪伴,应该不是他的爸妈,而是她。 楚莲叹了口气,在脑海里做了很多的思想准备,她还是害怕,还是想起来就发虚,但是她既然不想放下单竹,就得鼓起勇气。 她现在已经比曾经成长很多了,比如她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甚至凭借着强硬的意志力能够抵抗一部分受虐的欲望。 那应该也可以慢慢控制自己接受对于单竹做这些事的恐慌。 他因为她病了,而她不能狠心扔下他不管。 楚莲走进去,那间屋子她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那扇门还是锁着的。 单竹没有出来。 楚莲一想到他就在那间全都是她照片的房子里,就身上冒鸡皮疙瘩,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走过去了。 钥匙一插,眼睛一闭,门就开了。 楚莲睁开眼,看到地上多了一团扔掉的衣服,床上包着一个人的形状,只留出了一个金色的脑壳。 就算听到了声音,床上的人也一动也没有动。 楚莲咽了咽口水,离得近了,被墙上的自己包围,更让人窒息了。 她低声呼唤着:“竹子,我过来了。” 没有回应。 她只能走上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慢慢掀开了被子的边缘。 他没有睡觉,眼睛是睁开的,只是一动不动地窝在那里不说话。 他虽然没有掉眼泪,但是枕头上有泪渍。 掀开时有一股热气,是体温合着泪意的味道,他没有穿衣服,似乎是脱了外衣直接躺进来的。 “还很累吗?”楚莲用拇指揉了揉他的颧骨,“好点了吗?” 单竹没有回应,他无力地把脸往她反方向埋进枕头,一声不吭。 但是枕头的布料慢慢又湿了。 他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楚莲能看到他,简直有一种这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的错觉。 楚莲被他哭得很心酸,她把手放在他裸露的肩头摸了摸,他可能是因为窝着哭了太久,身体的温度格外的高,“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 “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楚莲又往下掀了掀被子,想要拉他起来,却发现他怀里一直抱着什么。 是之前放在床头柜的合照。 楚莲眼眶湿了一下,她深吸了口气,随后倾身轻轻去抽,单竹不愿意松手,但是拗不过楚莲的坚持最后还是被拿走了。 他似乎因此更难过了,直接用被子重新把自己盖起来了。 楚莲看着照片上开心的单竹,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单竹写在日记里的话。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相框摆好,又重新回去哄他,“竹子,不要生气了。” “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揉了揉他的耳朵,思考了一下,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不要哭了。” “我没有走,我一直在的。” “不会丢下你,不会再那么说了,”楚莲给他擦了擦眼泪,“原谅我好不好?” 单竹一直都没有看楚莲,他似乎害怕看到她,又一次闭上眼躲开了她。 楚莲束手无策了,她从来没有和单竹有过矛盾,也从来没有被他排斥过,总是她随便做点什么他就很高兴,所以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她又想了想,伸出手把单竹的脸轻轻掰了过来,低下头去吻他。 单竹没有像以前一样如饥似渴地主动,但是他似乎又抗拒不了楚莲温柔的吻,不知不觉就张开嘴迎合她,完全没毅力躲开。 等到楚莲微微喘息地松开他,却发现他似乎哭得更难过了,泪水一直在往下滑,像是止不住似的。 “怎么了?”楚莲愣了愣,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他没有再躲了,所以她想了想觉得这样是有用的,就又亲了一下他,“别难过,我在这里。” 单竹却又一次侧过头把脸埋回去了,充满哭腔道:“你又要骗我。” “我不要再相信你了。” “你害怕我,你讨厌我,”单竹哭得像找不到家的孩子,“你觉得我很恶心。” “你想跑,你想跑得很远很远,你希望我消失掉。” 单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哭腔就闷在被子里:“我会消失掉的、我会消失掉的。”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了。” 楚莲蹙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应对过这样的情况,没人教过她这样该怎么做。 她也从来没有对谁这么耐心过。 于是她只能又一次摸了摸他的头,重复道:“我没有骗你,我不会跑的。” 然后再把他拉过来亲了亲。 她不知道单竹究竟想要什么,所以只能选择会让他放下戒备的行为反复去做。 但是很奇怪,单竹虽然确实态度一次比一次软化,但是却哭得越来越伤心。 “为什么不停地哭?”楚莲不明白,“怎么样你才不会难过?” “你总是对我这样,”单竹的眼周都是红肿的,“在你眼里这只是让我变乖的手段。” “可是我总是因为你的亲近开心,我的身体不听话,它只听你的,不听我的。” “我不要了,我不要你对我好了,”单竹摇头喃喃道,“一旦你不要我了,我的一切就都腐烂了,我就不存在了。” “我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我会消失掉的,”他闭上眼哭,“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消失掉的,你不要再对我好了。” “你走吧。” 单竹说完这些,就又变成了楚莲刚进门时的状态,无力地闭着眼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 楚莲怔了怔,她没有再亲他,只是下意识在给他擦眼泪。 单竹抬起手去挡,楚莲视线落了上去,发现一道道的痕迹之后,迅速抓住了他。 她立马把他上半身的被子都掀开了。 触目惊心的伤痕,而且并不是新的。 楚莲完全不知道单竹尝试自杀过多少次,她颤抖着把手摸了上去,一道一道的凸起让她几近窒息。 楚莲望着躺着那里脆弱的单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521章 生涩的安慰 当真正目睹了最极致的爱意,假若这份情感不是交互的,而只是单方面的输出时,那么面对它的人只会感到惊悚。 一个你不爱你的人爱你到寻死,而你并不确定他究竟能在这样极端的情感下做出什么。 对于现在的楚莲而言,便是这份感受。 但是这份情绪中还交杂着难过与悲哀,以及难以遏制的心酸——人又很难不为这份深刻的爱所动容。 尤其对于楚莲而言。 不可言说的一切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脑海中冲撞的都是什么,大多是他们相识相知相离的过程。 回忆中的陪伴,愉悦轻松的相处,变成了慢慢拉远的想念,逐渐束缚的等待,最后化作此刻扑面而来的悔过浇了她一头。 她连呼吸都在带着空气颤抖着,眼泪就掉在了他的臂膀上。 原本闭上眼绵软躺在那里的单竹因此睁开了眼,他怔怔地望着楚莲,像是因为她的反应感到意外而慌张,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就这么一刻,原本下定的决心,竖起的高墙壁垒,都因为她的一滴泪就全崩塌消融了。 “别哭,”他最后还是发出了声音,伸出手想要去擦她的泪,“不要哭。” 可是他躺在床上距离太远了,一点也碰不到她的脸,楚莲就那样落着泪望着他的伤,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单竹身上并没有力气,他因为情绪发作之后,哪里都疼,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但是楚莲的眼泪掉得他着急,只能拼了命地慢慢地挣扎坐起身。 光是起身的动作就用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停喘息着,最后终于把手放到她的脸边,“别哭,我没事的。” “我不哭了,我不难过了,”单竹抑制着自己不受控的抑郁,为了楚莲勉强地笑了笑,“我刚刚只是在任性,你不用当真。” 楚莲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小腹的疤,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看着吓人,”单竹低下头安慰楚莲,“其实没有那么疼。” “没什么感觉的。” 楚莲把手放下,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看他,“对不起,我应该多关心你一些的。” 就算只是身为朋友,她也不应该去忽视他身上的问题,从来不去问也不去关注。 没人教她,她也没有用心学,所以才一直把单竹耽误到现在。 如果她更早一些地说清他的重要性,去说开他们之间的过去,去开解他的心结,也许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他刚才说的话,和所有的表现,很明显就是毫无求生欲了。 他因为她的厌恶,觉得人生彻底无望,想要离开了结了。 楚莲经历过这样的心理历程,所以她明白单竹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太痛苦了,所以不想再努力了,就算未来再美好也不想坚持去看到了,只想要马上停止这份痛苦。 就是这样的想法。 “你不要死,”楚莲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滚,她盯着单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要再这样了。” “如果你死了,我会很伤心,”楚莲捧住了放在她脸颊上他的手,轻轻把脸埋了埋,“我会坚持不下去的。” 单竹一瞬间呼吸都停住了。 楚莲很少会把真心话说出口,所以言语间有几分生涩,“你很重要,我没有骗你。” “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喜欢你,”楚莲的神情是少见的忧郁,“但是你很重要。” 就像家人一样。 可是她连怎么关心家人都不会,无论是对于田笙还是楚天海,她从小从他们身上学到的相处方式还不如陌生人之间亲昵。 在她心里单竹很重要,但是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关心和面对他。 尤其单竹想要的情感,是伴侣之间的爱,而她完全给不了他。 所以她一直在做的就是纵容,他想做什么,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同意。在所有的立场上偏向他,忘记他的错误,忽视他的危险,一直维系着他们之间奇怪的关系。 但很明显她搞砸了。很明显这样像溺爱一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单竹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反应,他整个人已经因为楚莲的话僵住了,思维都变得很慢。 楚莲并不知道他怎么了,看他没有动静,不停地回想之前单竹教她的话。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单竹的温度似乎一直就没有降下来过,即使现在赤裸着上半身依旧很滚烫,楚莲把额头压在他的皮肤上,逼着自己讲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我需要你,所以不要死。” “我没有丢下过你,”楚莲因为从没有说过类似肉麻的话而感到分外难为情,她感觉血液都在逆流,“也没有要离开你。” “我只是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我很难消化这一切,”楚莲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用,“对不起,我总是忽视真实的你。” “我虽然害怕这里,但是我更害怕你消失了。” “我讨厌束缚,但是如果这样的束缚能缓解你的痛苦,我会尽可能去理解。” “慢慢来可以吗,一定会变好的,”楚莲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除了爱你,我能够为你付出一切,我会陪你找到除了我以外的新希望。” “我们的人生才走了短短的一段路,你还有那么多风景没有看到,不要轻言放弃。” “别为了我去死,好吗?” 单竹因为楚莲的话感到头晕目眩,他一边感觉到她的重视而幸福得喘不过气,一边又因为她话里话外的无情而心脏蜷缩。 那种待在她身边每时每刻都存在的煎熬又出现了,他却只能没出息地因为她的温柔而欢欣雀跃。 为什么他那么重要,她就不能爱他一点点呢?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她明明说了那么多谎,却从来不肯说爱他的假话,哪怕现在挽留他,也还是要说这种绝情的话。 单竹无力地搂着她,没有说什么,那种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哀怨依旧萦绕在心头。 其实还是不想活下去了。 她的厌恶是真实的,她的害怕是真实的,在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他已经比她还要讨厌自己的存在了,他难以承受这种痛苦。 但是,她讨厌背负他的生命,她害怕他为了她死掉。 单竹最后疲倦地闭上眼睛,窝在她的耳畔处毫无生机地点了点头,“我不会死,我不会让你背负这个压力的。” “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活着,”他恹恹道,“你不用担心。” 楚莲因为他的话而顿住了,她松开了单竹去看他,发现他压根没有任何好转的意向,反而依旧是沉沉的没精神。 楚莲蹙着眉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境之中。 第522章 学着喜欢 楚莲当然不相信单竹所谓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活下去,是好好活着。 看着外面成片的烟酒和他身上的伤痕,以他这颓废的样子,楚莲就知道他所谓的活下去,就是像行尸走肉一样续命而已。 而且如果没有她看着,也就没有人能再制止他了。 楚莲坐在他的床上,被周围自己的照片包围着,在心头阴恻恻的寒意下,顶着压力开口道:“我……” 她打了寒颤,有点犹豫了,但是她又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去打消他寻死的念头。 她能说出口挽留他的实话,刚才那些已经是全部了,如果连这都不能让他振作起来,唯一能救场的,只有善意的谎言了。 她没打算真的说谎,她决定给他一个自己可能无法实现的目标。 楚莲垂下眼,底气不足地许诺:“我以后会学着喜欢你的。” 这是她的极限了,如果不是为了把单竹把从死线上拉回来,她这辈子都不会说这种话。 她虽然想消除她对单竹的影响,但是他很明显就不接受她之前的安抚,那把他拉回来的办法只有这个。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她只能寄希望于日后再慢慢消解他的重视。她知道这也许有点痴心妄想,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单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凑近又轻又急地问:“莲,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吗?”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求你、求求你,”单竹同样低下头去找她的眼睛,他迫切地想在她的瞳孔里找到自己的存在,“怎么不看我?我在这里,莲,我在这里。” 楚莲其实说出口已经有几分后悔,因为她觉得心虚,这种类似于告白的话她也从来没对谁讲过,只觉得别扭得难受。 “为什么不看我?看看我、看看我,”单竹急得不断地啄吻她的眉弓和耳畔,语调又软又紧,像是粘了胶的弦,他不停撒娇地求她,“莲,莲,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好不好?” 楚莲没料到单竹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一时间闷头沉默着。 “不要、不要收回去,不要这么对我,莲,不要这样,”单竹慌了,他太了解楚莲了,见她这副沉思的模样眼眶又湿了,“我会心碎的。” 他舔着她的耳朵,滚烫的气息卷在她的肌肤上,甚至张开口轻轻咬着,像是在作弊地讨好:“求你了,别对我那么狠心。” “我会听话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单竹哽咽着对她承诺,“会去看医生,会好好吃药。” “不再自残了,不喝酒不抽烟,清理掉这些东西,”单竹不停地急切道,“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不会不乖,不会不听话。” “不要这么对我……”单竹见楚莲一直沉默着,心逐渐下坠,他最后把眼睛压在了她的肩头呜咽地低泣,“我好难受、莲,不要这么对我……” “求你了,再说一次吧。” “我……”楚莲酝酿了一会儿,咬着牙克服心理障碍,结果她才刚抬眼吐出一个字,单竹就直起身紧紧盯着她,让她一瞬间大脑空白了。 她下意识地转移视线,但是单竹就用手架着她的下颌,不让她再低头或者扭头,脸也离得很近,近到他们呼吸相交,近到她没办法看其他地方。 “我在听。”单竹专注地和她对视。 楚莲从来都没有心理压力这么大过,她打了退堂鼓,但是她的头被单竹固定住了,她哪也跑不了。 她只好闭上眼,但是单竹却不依不饶,去亲她的眼睛,“为什么不看我?还在讨厌我吗?” 楚莲招架不住他的磨人,没办法只好又睁开眼看他,但是看着他的眼睛里的渴望,她又着实心慌意乱。 “只是学、可能学不会,”楚莲不由自主开始找借口,“应该很难学会,所以还是算……” 算了吧。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单竹就哭哭啼啼地舔着她的嘴唇说:“不要这个,不是说这个。” 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再说出冰冷的话一样,他不停啄着她的下唇,“要之前的、要之前的那句。” 他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任谁来看都是十足十爱惨了她,被泪洗过的清透眼眸里盛着满满的都是她,连倒映在瞳孔里的影子,除了她以外也还是照片里的她。 楚莲望着这样的他,实在扛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用很轻的声音迅速说道:“我以后会学着喜欢你,但是——” 她后半段的转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单竹截胡含在了嘴里,他像是故意的,不停地在她口齿间捣乱,不让她续上没讲完的话。 “我没……” “你……” “等等……” 每次他稍微松了松,楚莲刚要说什么,他就又堵回去了,这样循环往复了几次,楚莲让他亲得已经快要忘了原本想要说什么。 直到单竹又一次放开楚莲,她红着脸没再开口,他们才额头抵着额头没继续吻下去。 “好开心好开心,莲,我好开心,”单竹笑起来像个孩子,他把楚莲的手放在了胸口上,“我好开心,你能感受到吗?”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好像怎么也说不够一样,“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最爱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不停亲着她的脸,像是在表达说不尽的爱,“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最幸福的一刻。” 楚莲让他说得浑身不适,紧张得头皮发麻,有想要后退的欲望,但是单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所以她垂着眼硬生生撑在那里不动。 单竹兀自高兴了一会儿,发现楚莲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缓缓地收回了笑,不知所措地问:“莲,为什么不说话?” 楚莲蜷了指尖,“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单竹委屈地开口道:“说你也喜欢我。” 楚莲惊了一下,她抬眼望着单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要求。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在喜欢的人面前表达好感,”单竹抱着她蹭她的脸,“你说要学的。” 楚莲身体都僵住了,她丝毫不理解单竹的话,“必须吗?” 单竹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望着她,逐渐又变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好像楚莲又骗人了似的。 楚莲紧紧皱着眉头,半晌之后才毫无底气地敷衍道:“我也喜欢你……” “啊,我也是,”单竹一瞬间脸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他突然紧紧抱住了楚莲,颤抖着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拼命吸气,“我爱你、好爱你、只爱你、最爱你……” 楚莲因为被单竹抱着,而视线再一次回落到了墙上,伴随着他有些着魔的情话,楚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唔。”单竹突然狠狠抖了一下,随后喘着气环着楚莲不说话,脸更红了。 楚莲沉默了一下,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们这种生理反应,她倒是先开口了:“没关系,我先去客厅待着,你去洗个澡吧。” 单竹原本是害羞的,但是他听到楚莲轻车熟路说这话,想到了什么可能性一样气得满眼红血丝,一下子褪去了脸颊的潮红变得苍白,“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都做了什么?” “和谁?” 第523章 补偿 单竹咄咄逼人的质询让楚莲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能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只能用沉默面对。 她也不明白他的情绪起伏怎么能这么大,只能告诉自己因为单竹生病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单竹今天一直在承接大起大落的情绪,这其实并不利于他的病情,“为什么心虚了?”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楚莲,心底升起的念头一直在被他打回去。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会和其他人做那种事,她根本不喜欢他们,她不会的。 可是单竹即便再怎么安慰自己,最后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慢慢地蜷缩地抱着膝盖不说话了,他把头压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没有。” 楚莲摸了摸他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言语匮乏道:“没有到最后一步。” 她知道单竹想听什么,但是很明显她说不出他想听的答案,只能勉强地换了种方式安慰他。 单竹呜呜地哭出了声。 “为什么要这样……”他的蝴蝶骨在背后支了起来,配着他悲恸的哭泣,像是要破茧而出似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既然不喜欢,就都不喜欢啊,”单竹的声音埋在被子里很模糊,“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这样?为什么只在拒绝我?”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可是我已经改了啊,”单竹的哭腔中有着哀怨,“我真的在努力赎罪了,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总是排不上号?” “我像是一直在捡别人的残羹剩饭,”单竹悲哀地呢喃,“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 “既然你谁都不爱,为什么不能先来后到?” “我就那么差劲吗?” 楚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她和其他人的关系也都不是她主动的,每一次发生都让她觉得突兀。 但是发生就发生了,她也不会去否认什么,只是到了单竹这里,在他的角度看,确实显得她很心口不一。 楚莲觉得和单竹在一起,自己哄人的次数明显在不停地增加,她只能亲了亲他的耳朵去劝:“对不起,别难过了。” 她思忖了一下,叹了口气,“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她回忆了一下,非要这么算,好像确实是比较亏待单竹,无论是何雯郝夏王天天还是单衡光,甚至连胡原原都和她亲密接触过。 虽然这么类比怪怪的,但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并不是很介意这些,那单竹如果就是需要她做点什么找平衡,也没什么不可以。 反正对于她而言,这种事就像被蚊子咬一口。 单竹抬起眼看她清淡的脸,只觉得心头满满的委屈无处释放,“要很多、很多补偿。” “……只要不到那一步,都可以,”楚莲沉默了片刻还是顶不住他的眼泪,“但是你不要再哭了。” “还有,以后都要听话,不可以再去寻死和自残了。” 楚莲盯着单竹的眼睛问:“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单竹慢慢止住了哭声,但是他没有马上答应,反而问:“你都和谁做什么了?” 楚莲垂下眼不说话了。 单竹更难过了,“那以后还会做吗?” 楚莲不能保证这一点,毕竟现在这些人都很危险,她只能转移话题道:“到底要不要补偿了?” “可是你刚刚才说了会学着喜欢我,“单竹闷闷不乐道,“那就不应该和别人亲密了。” “我学得比较慢。”楚莲避开了他的注视。 单竹气鼓鼓地望着她,可是却拿楚莲一点办法都没有,说来说去,只有自己的心越来越难受。 “那你不能临阵脱逃,”单竹把下巴抵在胳膊上不开心道,“不可以拒绝我。” “不能总因为我最喜欢你而欺负我。”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累,“可以,只要你乖一些。” . 【拉个灯,大概就是单竹从头到脚都亲了个遍,包括(?,具体情节走下面的链接。】 【链接因为是国外服务器,所以打开很慢,用电脑能快一些,用手机得等好长一会儿才能开】 这是这一章的: 这是总补档目录: . 我太穷了,国内的分享都要钱,所以只能用加载慢慢的链接了。 祝大家食用愉快。 第524章 自爱 单竹真的是发神经,他竟然想抱着她去一起洗澡。 楚莲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才能把他脑子里奇怪的想法骂消失。 每当她想来一句“你是不是有病”来表达对他的不理解,就会想起来是他真的有病。 可能是单竹也明白自己的离谱,最后还是领着她去了另外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单竹红着脸对她说,“你洗完澡可以找衣服换。” 楚莲现在觉得可能无论之后再发现什么她都不会惊讶了。 单竹对她的执着完全像是刻在骨子里,所以现在有一个为她准备的房间,她都不感到意外了。 她只能无奈地把他推出去。 “你不累吗,真的不需要我吗?”单竹站在门口的时候充满期冀地望着她,“我什么坏事都不会做的。” “我不需要人伺候,尤其是你。”楚莲捂了下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赶紧去收拾吧。” 然后就把他关在外面了。 楚莲在浴室脱衣服的时候,有几分迟疑,因为她又回想起了单竹那满屋子的照片和定位器。 她难以抑制地产生了怀疑,这个为她准备的屋子和盥洗室,该不会有什么隐蔽的摄像头吧? 楚莲想到这个可能性,疲惫地叹了口气,就这么坐在了马桶盖上思考消化着。 如果说今天之前,她还对男女之事有最后一丝羞耻的心态,但是现在,她完全已经毫无感触了。 这种感觉也不难理解,人容易因为未知和神秘而产生迷恋和好奇,但是当一件事变得具体又实际,变成了无趣生活的一部分,不再是不贴实际的想象时,那么这件事已经无法给人带来颅内刺|激了。 就比如如果是此刻的她,再回到之前,面对何雯或者王天天的攻势,她就不会再迷茫和害羞。就算是光着身子,也会像平日里一般冷静。 尽管她的身体还会产生各种生理反应,但是她的心不会再慌乱。她现在竟然能分得很明确了。 可能这是她对于性这件事祛魅的过程。 楚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学习,也没想到她会进展得如此迅速。 单竹今天做的事,反而更让她明白,身和心是完全剥离的两件事。至少对于她而言是这样的。 她的身体因为单竹做的事而无法抗拒地产生快|感,但是她的心却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的脸红和喘息不是因为他的亲近而欢喜,不是因为他的爱而高兴。 只是因为身体在爽,所以她的感官在做出反馈。 但是单竹却不一样,他会因为她一句告白而gc,会因为她吻了他的烟痕而兴奋。 即使刚刚大部分时间他没有被她抚慰,只是在做类似服侍的行为,而仅仅得到她的反馈,他都难以自持地激动。 这是心理影响了身体,他和她是完全相反的状态。 楚莲叹了口气,双手从额头往后顺着自己的长发,随后开始脱衣服。 无所谓了,反正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他也都看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只想洗个澡清醒一下。 况且这只是她的假设,单竹在她的想象中目前有点像罪犯,但是她又能感受到,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会纠结地去取舍。 楚莲觉得单竹肯定是想要做偷窥这种恐怖的事,照片都有了,视频能少得了吗? 但是她不确定的是在单竹的取舍中,她的感受占了几成。在他的想象中,她是否会因此对他极度失望,而他能否承受她的嫌弃。 楚莲看不懂也无法预算他的爱以及他爱她的行为。她只能全部以最坏的角度揣测他。 她完全不相信他。 幸好单竹没有读心术,不然如果让他知道她是这种感受,一定又要闹了。 楚莲站在镜子面前去观察自己的身体,之前脖颈上不同人咬的吻的和掐的痕迹已经都康复了,腰腹间的淤青也都好得差不多了,大臂上针眼一般的伤口也因为她很长时间没再自残而几乎消失了。 唯一留在身上永恒性的伤只有那道烟痕、前段时间割的伤和她以前留在大腿上的刀伤。 当然,现在新鲜的痕迹也有,就是单竹刚才故意亲在了胸前腰上和大腿内侧的吻痕,但是过段时间这些都会消的。 楚莲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才慢慢意识到,自从认识了他们,她似乎确实很久没有再自残了。 因为她突然拥有了内驱力,她有了很多要去解决和处理的事,她接受了属于她的人生。不再抵抗和反对一切而选择接受之后,她坚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人生好像变得更难更复杂了,但是她却变得更强大了。 不再当自己是怪物,接受并承认身体的反应;接纳所有令她痛苦和逃避的一切;明白爱不局限于性别,了解爱和性的区别;合理安排自己的学业事业和人际关系;甚至用全新的目光去看田笙和楚天河。 ——这些她从未想过会发生的改变就这样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眼前。 楚莲闭上眼走到热水下面,全身的毛孔都被热气打开了,如同被醍醐灌顶一般,她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人生。 成长是一件难以言喻的事,不是具体哪一分哪一秒发生的,而是在某一天回头看,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并且走得很坚定。 她突然捂着脸低下头笑,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混着热水慢慢划过身体,最后哭着哭着又笑了。 一丝解脱和畅快就在着一瞬间迸发出来。 她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生命力。 操它的世界,她不会再认输了。 她不会去死,不会再伤害自己,不会再害怕,不会再迷茫。 她已经挺过来了,在不知道自己病了的情况下痊愈了,在这个该死的逆境中冲出来了。 她只需要走下去,走到自己想要的结局,就够了。 除了她,没人能让她死。 她不需要他人的爱让自己苟活,她不需要别人的支撑来给予自己力量,她不需要别人的支持或者认同去活着。 她是优秀的,是自由的,也是坚强的。 她从未如此正面地承认过自己,但是在这一刻,在她脱|光了衣服却不再恐慌的这一刻,她已然明白。 她是楚莲。 和田笙无关,楚天河无关,和任何人无关。 刘竹虽然是假的,但是她已经成为了曾经她最爱的样子。 她爱的,是她自己。 她在痛苦中爱上的不屈的灵魂,是她自己。 没有人能比她自己,更值得被她爱。 她是楚莲,而她属于自己。 第525章 吵架 这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为楚莲量身打造的,连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她平日里会穿戴的。 像在家一样。 楚莲整理好心情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厨房那边的人影。 她以为是保姆,但是她看到那个亮闪闪的脑壳晃来晃去的时候,才知道是单竹。 他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之前躺在床上还一副要死要活的状态,现在竟然就整装待发地斗志昂扬了。 他就是吃了药,也没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吧? 而且他会做饭? 楚莲困惑地走上前,单竹发现她之后,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红着脸冲上来紧紧抱住她,“你终于出来了。” “……才半个小时而已,你不要一副半年没见的样子,”楚莲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黏得很紧,不停在她耳畔蹭,“差不多得了。” 单竹很明显之前的上头劲儿还没下来,可能是洗了个澡之后回味了一番更兴奋了,怎么都不肯撒手。 他去亲楚莲,楚莲就侧脸避,躲了几次他就委屈得不行,“为什么不可以。” 楚莲不理解他到底有多喜欢亲近她,简直抓住她就不愿意撒手,“你今天亲得还不够多吗?” 单竹趁着她说话,低下头追着她的唇吻住了,等心满意足之后才开口道:“不够的,永远都不够的。” 他又有反应了,楚莲能感受到,她让他亲得也很燥热,直接不耐烦地推开了他,“你再烦人我就收回之前的话了。” 单竹抿了抿唇,因为她的绝情在伤心。明明在床上的时候她软软的很害羞,可是一转眼她就像忘了一样油盐不进。 “你在做什么,”单竹的情绪现在很容易感知,楚莲一眼就看出来他又不开心了,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会做饭?” “做你喜欢吃的,”单竹听到楚莲问话,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会的。” “单广仲不是会给你配营养师?”楚莲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有空学这个吗? “因为你不会做,”单竹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穿着围裙的样子也显得有些接地气,“而且你说过喜欢家的感觉。”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问:“现在有更喜欢我一些吗?” 楚莲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理活动。 他浅色的头发原本配着白衬衫只有一种精致贵气的美感。但是现在外面套着一层围裙,把腰身都束出来了,就显得有几分……贤惠的下流? 楚莲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问题,但是解开的扣子和折在臂弯的衣袖都让他有了足够的露肤度,而腕子和小臂上没有遮掩的伤痕就暴露在空气中,和他身上的围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总之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做饭,所以他穿上围裙就很像是调情的一种手段。 “应该吧。”楚莲敷衍了一句,“还没吃到,不予置评。” 单竹不满意这个答案,就缠着她不撒手,“刚刚不是吃过了吗?” 楚莲因为他的动作被迫撑在了岛台上,她伸出手去挡他的嘴,“我说的是饭,你到底还做不做了?” 单竹把她抱到了岛台上,随后抬眼望着她,脸上到处写着不满足,哪里都是不开心,“你肯定喜欢的,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就因为是我,所以你就要否认。” “如果是单衡光,你就会夸他,会说他做得很棒,”单竹越说越委屈,“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吝啬。” “我哪里比不上他?他又蠢又笨,除了傻简直一无是处,”单竹的酸劲儿简直毫无遮掩,“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在你眼里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加分项,我做什么都扣分,”单竹低下头不看她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莲不知道单竹怎么可以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不停地斤斤计较,而且总是在钻牛角尖,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看。 她对他要比对单衡光好太多了,也更包容他,他在她心里比单衡光地位要高很多,但是单竹却就是觉得比不上单衡光。 这种悲观思想好像是症状之一,楚莲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没有,你不要这么想。” “你就有。”单竹红着眼眶看她,“你就是对他很耐心,就是对我很敷衍。” 楚莲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捧着他低下头亲了过去。 一吻结束,楚莲才问:“这样可以了吗?” 单竹的眼眶没有那么红了,但是语调里却还是没有被开解的不高兴,“你又这样糊弄我。” 楚莲不明白哪里不对:“这样不可以吗?” 楚莲不知道他要求的到底是什么,他是因为她躲他所以不开心才想起单衡光的,那她亲了不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单竹说完就闷闷地松开了她,没再纠缠了。 他抿着唇生气地回到了厨房,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兴高采烈,金色的头发软趴趴的像是和主人一样没精神。 但是他还是认真地开火开始做饭,楚莲坐在岛台上看他,疑惑得完全抓不住头绪。 什么意思?她到底应该怎么做?他不说,她要怎么才能猜出答案? 而且这和单衡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转移到单衡光那里了? 她完完全全不知道单竹在生气什么。 直到单竹把饭做好,楚莲要帮他去盛饭,他才把她摁在餐桌前说了一句:“你等着吃就行。” 随后就又忙来忙去不讲话了。 菜色确实都是她喜欢的,楚莲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但是单竹却都知道。 她夹了一筷子吃到嘴里之后,才试探地开口夸奖道:“很好吃。” 单竹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波动,应了一声就又低头吃自己的了。 楚莲沉默地又排除掉一个选项。 夸奖也不对。难道也不是生气她没有夸他吗? 她一边吃一边思考,这简直是史诗级的难题,而她完全没有参考答案可以学习。 第526章 难哄 吃完饭单竹在冲盘子往洗碗机里放,楚莲因为不被允许动手,就只能站在他身边看。 “你平日都自己做吃的?”楚莲绞尽脑汁地找话。 单竹摇头,“很少,一般都有人做。” 楚莲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还要继续说什么了,因为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专门为了她才学了做饭,而只有她在才做饭。 她不知道这种情境下要回什么才能合适,所以就不说话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奇怪,她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她倒是想道个歉挽回,但是她连单竹到底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她周围的人没人敢和她赌气,都在想方设法地讨好她,所以她也从来没学会揣测别人的喜好。 单竹总是调节情绪去迎合她,时间长了就崩溃了,而她想要帮单竹回归正常,就得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知道他是因为她不喜欢他而痛苦。 不过爱而不得是一个大的主题,下面还有很多的分支,比如单竹到底刚才在生什么气这种小的知识点,她就压根搞不懂。 很明显,她在学习去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上很失败。 单竹关上了洗碗机的门,解开了围裙挂在一旁,他又洗了洗手,收拾好之后回过头,发现楚莲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站在那里思忖着。 他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先服软了,“你在想什么?” 楚莲愣了愣,“在想你为什么生气。” “你刚才的样子挺好看的,”她最后又试探地说了一句,“我是喜欢的。” 这应该对了吧?他就是在她问有没有多喜欢他一些之后才开始不开心的,那问题的结点是这个没错了吧? 单竹垂下眼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抱住了她,“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这个也不对吗? 那只剩下单衡光这个选项了? “可是我对你比对单衡光好啊,”楚莲因为被他抱着,所以说的话就响在他耳边,“为什么总要和他比?” “因为你更喜欢他,”单竹松开了她,难过地低头沙哑道,“不是比你对谁好,是你心里更喜欢谁。” 单竹伸出手抹了抹眼尾,抑制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觉得这话自己说出口简直要残忍十倍,“在所有喜欢你的人里,你心里最喜欢他。” “而在这些人里,你最想摆脱的人是我。” 单竹越说越难受,他忍不住撑在流理台上支着自己,“无论我做什么讨你欢心,都比不上单衡光一个傻笑。” 他的眼泪还是又掉下来了,“你总是对我那么吝啬。” “你总是欺负我。”单竹呜呜地哭出声,“欺负我爱你。” 楚莲张了张嘴不知道回应什么,她给他擦了擦眼泪,才又把他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喜欢哭啊。” 他演刘竹的时候从来不在她面前哭,但是当回单竹却总是会为她掉眼泪,为她觉得是微不足道的事开始难过。 “如果是单衡光,你才不会嫌弃他爱哭,”单竹窝在她的肩头委屈地抱怨,“你会心疼他。” 楚莲让他说沉默了,她回想之前单衡光在她面前哭,她的心理活动好像确实没有这么无奈,更多的是于心不忍。 可是这个她也不能控制吧,她觉得她对单衡光好完全只是因为他是个正常人。 单衡光的听话和乖巧都是真的,不像其他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她才会潜意识对他宽容和信任很多,但也算不上多喜欢吧? 而且单衡光哭的次数算得上屈指可数,但是单竹就恰恰相反,在她面前就是个小哭包。 如果不是他病了,她真的很怀疑他哪来的那么多眼泪。 “……我还是觉得你想多了,”楚莲想了一圈觉得自己没理解错,“我不喜欢单衡光,我只是觉得他孺子可教。” 单竹生气地瞪她,但是楚莲就是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他恼火地去亲她,“你这个口是心非的骗子。” 楚莲被他亲得很冤,不明白为什么就被定罪了。 她真的表现得很喜欢单衡光吗? 而且为什么单竹总说她喜欢撒谎?她觉得她平日里算得上诚实,一般只是转移话题,很少会撒谎啊。 当单竹终于松开她了,楚莲一边浅浅的呼吸,一边发问道:“你以前不在我面前的时候,都要这么钻牛角尖吗?” 单竹不高兴地抿唇,“我没有钻牛角尖,我说的是事实。” “我记得应该很忙啊?怎么有空想这么多的?”楚莲想起他桌子上那一大堆的东西,“你不觉得累吗?” “是因为想起来太难受了才会忙,”单竹觉得楚莲每一个疑惑的问题都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忙起来会没空想,所以才会这么累。” “……好,我应该明白了。”楚莲点了点头推开了他,“还有事说吗?我打算走了。” 单竹不知道为什么,楚莲总是能轻松踩到他难过的点上,他上前紧紧抱住她问:“你就不能对我有一点不舍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楚莲又傻眼了,事情解决完就做其他事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单竹就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动物,她只好把手抚在他背后,一下下摸着安慰道:“有的、有的。” “先松开我吧,我去写作业,”楚莲无奈地更改计划,“一会儿再走。” 单竹松开她看了一眼,低低说了一句:“你又骗我。” 但是他说完没有再缠着她,反而去冰箱那边找水果开始切,给她开始做果盘。 楚莲皱了皱眉,看他这次不像吃饭时那么闷闷不乐,就回客厅去学习了。 太难了,这门课程太难了,她现在非常明白孟望京每次在她讲题的时候,所谓的不会做先放一放是什么意思了。 单竹现在为什么不开心的这个知识点好像不是很重要,毕竟他的反应不像特别生气,所以先放一放吧…… 第527章 火了 楚莲进入学习的状态很快,单竹把果盘放下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单竹也了解她,并没有打扰她的意思。 他只是拿过了楚莲放在桌面上的他的手机,去检查这段时间的消息。 但是他看着看着,脸色突然就很白,随后抬眼望向楚莲,又垂下眼关上了视频。 他一声不吭地开始和她一起学习,没有之前时不时就抬眼偷瞄她的情况。 直到楚莲放下笔开始休息的时候,单竹才也扣上笔帽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楚莲吃水果的动作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缓慢起来。 她不确定地嚼了嚼嘴里的东西,“……辛苦你了,我很喜欢?” 单竹低下眼道:“你和李卯的事儿已经人尽皆知了。” “啊,那个视频,”楚莲点了点头,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李卯他能解决的。” “我告诉他只能传播一个小时。” 单竹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个事情,一言不发地望着她,手握得紧紧的。 “为什么允许传播一个小时?”单竹艰涩地开口道,“就算网上不能看,线下也会被讨论的。” 楚莲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因为向彩想用这个威胁我,我觉得可笑就告诉她我不在乎。” “你这等于变相承认和李卯在一起了,”单竹深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会以为你们是一对儿。” “没关系,一中和三中不会做什么的,这件事不会放到明面上来。”楚莲以为他在担心,“李卯背景不一般,会压下去的。” 单竹不说话了。 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楚莲便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才反应过来他又生气了。 楚莲大脑这才开始转了起来,可是这次他为什么生气? 她知道是因为李卯,但是这个命题太大了。 明明她是为了单竹才去问李卯要图书馆的钥匙,而单竹也知道这件事,之前还看出他们亲热了。 他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开始闹脾气? 楚莲站起身坐到了他旁边,歪着头去看他低下的脸,“我不喜欢他,本来只是在劝他的。” 有点难解释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和李卯的接触更多还是因为楚家的事,但是这不太好和单竹说。 以前她会和单竹说楚天河的事,但是现在随着复杂程度加深,她基本上不会对别人提,都闷在自己的肚子里了。 “你怎么想不重要了,”单竹没有看她,“视频就摆在这里。” 单竹的声音抑扬顿挫得很明显,像是阴阳怪气又像是冷嘲热讽,“你们亲得难舍难分,谁会觉得是不喜欢?” 楚莲不明白他的语气在表达什么,蹙眉道:“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单竹侧过头看她,“我是别人吗?” 楚莲望着他伤心的目光一时语塞了,“不是。” “所有人都会以为,你们是情侣。”单竹看着楚莲的神情,就知道她还是没有抓住重点,“那我呢?” “你从来没想过我看到会怎么想,你不在乎。”单竹的眉尾下撇,“如果李卯都可以,那么为什么我不可以。” 楚莲被他绕晕了,她最后迷迷糊糊地问:“可以什么?他没到你这一步啊。” 她目前和李卯可没有任何在床上的活动。 “你为什么这么迟钝?”单竹气得怒火攻心,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低下头边亲边咬,“如果他可以被公开,为什么我不可以?” 楚莲被他咬得满脸通红,本来就转不动的脑筋更慢了,半晌才回了一句:“呃,没人说你不可以啊。” 而且这算哪门子公开啊? 单竹闻言顿了顿,他轻轻舔着刚才咬过的地方,语气和缓了很多,软软地望着她问:“可以吗?” 楚莲搞不懂他的大起大落,只是点了点头,“又不是亲口承认,别人怎么猜我无所谓啊。” 他想怎么做就随便吧。 现在怎么能哄单竹开心就怎么来呗,在她看来这些是无伤大雅的事。 单竹乖巧地吻着她,好像火气没了,不确定地不停亲她,似乎想把她亲晕,随后问了又问:“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你不讨厌吗?” “嗯、嗯。”楚莲被他亲得都快没氧了,好不容易才找出空回应道,“可以、没关系。” 单竹在得到楚莲的肯定之后,才高兴地松开她,拿出手机去敲敲打打什么。 楚莲挠了挠脸,一瞬间莫名其妙就觉得自己像什么昏君,被美色冲昏了头答应了不正当条款似的。 不过她已经和楚天海那边达成共识了,lucy会时刻注意她这边负面消息的。 她又仔细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单竹要干什么,但是没什么事儿吧? 反正最后都会被压下去的。 楚莲不知道单竹做了什么心情好了很多,反正当她再一次提出要走之后,他终于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了。 当然,如果不是她制止,他可能还有要送她回家的企图。 回家之后楚莲没有去看手机,她反而在补自己今天没有完成的任务。 一直到她把一切都整理好,确信没有因为今天和单竹的离开而耽误什么之后,才打开手机看看李卯有没有说到做到。 结果刚取消静音模式,她就几乎要被消息提醒震得拿不稳手机了。 【望京:组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士奇:\/在吗.jpg】 【郝夏:主人,很晚了,你不会还和单竹在一起吧?】 【何雯:你在和我开玩笑?】 【王天天:宝贝儿~人家吃醋啦】 【李卯:单竹这小子故意和我对着干?你是疯了才会同意的吧?我骂他一句狐狸精不过分吧?】 【冉东升:有空吗?】 ……楚莲看到最后冉东升的消息,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之前和冉东升说过自己喜欢女生的事。 楚莲支着额头叹了口气,怎么办,只能和单衡光谈话时一样,坦诚自己是个渣女了。 但是李卯在说什么,单竹做什么了? 楚莲去社媒上去搜,发现并没有搜到什么,一切都很正常,就像她之前预计的一样,热度被压得很彻底。 她想了想,点开了望京的对话框,“望京,发生什么了?” “刘竹做什么了吗?” “啊啊啊啊啊组长啊啊啊,”孟望京简直是秒回,她疯狂尖叫着,“天呐啊啊啊啊啊现在所有人我身边所有人都在讨论你啊啊啊啊!” “组长!你喜欢谁!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说出去!”孟望京第一次这么激动,都忘了回应楚莲的问题,“算了!不要告诉我!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呢!要喜欢就都喜欢啊啊啊啊!” 楚莲:? “到底怎么了?除了和李卯的那个视频,今天又传出别的东西了吗?” “啊,组长你不知道?”孟望京急得抓耳挠腮,“刘竹下午发了个围脖,但是很快删除了。” “是你们的贴贴合照啊啊啊!他甚至打了tag!”孟望京激动坏了,“就是李卯那个视频火了之后发的啊啊啊啊!”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组长!你今天不是和他一起请假去约会了吗?你真的不知道吗?” “火了?”楚莲困惑道,“不是都搜不到了吗?怎么火的?” 就连他们现在聊天的软件,这个视频只会显示发出去了,但是其实会被拦截,对方完全看不见的。 “网上发不出去,咱们私底下可以传看啊啊,”孟望京似乎是换了个僻静的地方才继续发语音,“我说的火了,就是私底下火了,暗潮汹涌秘而不宣的那种火!” “啊啊啊太难解释了,总之组长你太猛了。”孟望京都破音了,“我承认之前对初恋cp有点不重视了,真的很甜啊组长,你不介意我当面磕一磕吧??” “……没有人骂吗?”楚莲懵了,“这应该很三观不正吧。” “这很酷啊!”孟望京尖叫道,“你又没有骗人,他们的表现分明是知情的!” “嫉妒的人肯定有,但是会被大家diss是裹小脚的老古董,总之组长你现在真的很火啊啊啊!” 楚莲半晌不知道回复什么,只能又安抚了望京几句才结束了对话。 ……不理解,有时候大家追求的潮流她完全跟不上。 之前她好好学习完全没有和这些人有暧昧关系,是一个“好人”的时候,所有人骂她是绿茶是白莲花。 但是现在真的有视频和照片佐证她的不堪,成为了一个“坏人”之后,风向却又变了,大家反而觉得她有魅力了?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人们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们嘴里现在爱的,认为酷的,究竟是什么? 第528章 拱火 楚莲除了望京,晚上就没有再回复其他人了。 望京后来又给她分享了几个链接,说是关于她这件事的整合帖子和讨论,但是这些链接时效性都太短了,短到她有时候刚点进去没看几分钟,页面就白了。 她都不知道望京从哪里翻出来这么多的链接,他们这群人是怎么这么有组织的打一枪换一炮,训练有素的。 总之她也因此理解了,虽然明面上这件事没有热度,但是私下里却在群体里不停地发酵,而且好像因为不让讨论而显得更加神秘和让人躁动了。 她清楚之后也就没有再去了解,直接整理好学习资料就睡了。 和她无关。 她的处理都很妥善,和李卯达成了共识,视频压了热度,反击了向彩,安抚了单竹,把他从地狱门口拉回来了。 顺便还完成了学习任务。 那就行了,目前没什么问题。 只是当第二天站在三中教学楼前,看到等她的熟人们的时候,楚莲默默在心里撤回了自己前一天认为没什么问题的想法。 他们不进教室,就一直在这里等她? “莲,你来了,”单竹一马当先跑到她身边问早,“昨天分开之后有没有想我?” 单竹的声音完全没有压着,这些人听得清清楚楚的,视线就跟着回落到楚莲的身上。 楚莲咽了咽口水,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想赶紧溜之大吉。 “为什么不说话?”结果单竹不依不饶地拦着她,“明明你昨天说了要学着……” “想了。”楚莲深吸了一口气火速打断了他,“走吧,别挡在这里了。” 再不走她真的要被这些视线烧死了。 “废话真多,”结果她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何雯拉住了手扯了过去,“她是我的人,想不想你也是我说了算。” 楚莲愣住了,脚步直接被牵着走了,还没等反应过来,腰上就又缠了一双手,随后听到在她耳边妩媚的声音说:“美人儿,那有没有也想我啊~” 楚莲一瞬间耳朵都红了,吓得心惊肉跳,结果一抬起眼就发现正在安静望着她被缠住的冉东升。 她的目光里有着不解,以及更深处还有难以言喻的情绪,但是还没等楚莲看懂,就又听到郝夏在一旁凉飕飕开口问:“现在知道慌了?” 楚莲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成麻花了,她侧过脸去看他,发现郝夏似笑非笑的脸上,从未如此明确地表达着不满,“李卯这个选项可不算是什么万全之策。” 李卯一直就在那里看着,没有其他人那么急,听到郝夏的话也只是切了一声,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俨然一副正宫的姿态。 单竹看着李卯这个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在面对楚莲的时候,就又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了,“快点松开,莲不喜欢被不熟的人碰。” 王天天不屑地瞥了一眼单竹,她快速地亲在了楚莲的耳朵上,问了一句:“宝贝儿,我们不熟吗?” “你们别闹了,”楚莲抖了一下,她莫名其妙在冉东升的注视下脚趾抓地,“等下要迟到了。” 其实王天天这种行为看起来也没有特别过界,毕竟两个女生之间就算再亲昵也没什么,问题就在于她们之间的磁场就看起来怪怪的,而且楚莲脸红也显得像不打自招。 三中的人虽然远远地在看热闹,但是不是很近所以只能看个大概。 他们这些人都和楚莲有点关系,本来她不会觉得怎么样,但问题就在于冉东升这个局外人一直沉默地旁观。 楚莲只觉得自己招架不来她的目光,完全不敢想冉东升是什么心理活动。 单竹说得对,她不应该撒谎的,她当时怎么就编出来一个喜欢的人是女生的假话?最关键的是她说完就忘记了,现在东窗事发才意识到翻车了。 这一整天都相当的煎熬,楚莲又一次重温当初刚开学的时候,在一中备受瞩目的感觉,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看。 比如郝夏故意靠近她说句悄悄话,李卯拿着笔记和她吵嘴,单竹笑意盈盈地给她夹菜,王天天揽着她不愿意撒手,还要顶着冉东升沉默的注视。 他们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使尽浑身解数来撩拨她。 原来对于这些人而言,这个视频这么重要吗? 当然除了他们露骨的行为,向彩一整天完全是猎杀状态的眼神,楚莲完全是照单全收了。 向彩先是得意洋洋,后是不可置信,再是愤愤不平,最后是恨意滔天,情绪变化得极为明显,楚莲仅仅是学习之余的间隙都能接收到她的信号。 “控制一下情绪,你已经走神一整天了。”楚莲在打上课铃之前突然冒出一句,“该学习的时候学习,闲下来再生气。” “你没发现吗?” “除了你们三中人之外,其他交换生都没受影响。”她瞥了一眼李卯,“向你们的领队学习一下吧,他心态不错。” 楚莲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看向彩,而是和她身边的人一起进入了学习状态。 向彩愣住了,她不禁把目光放在楚莲身边的所有人身上,发现那些在课余时间恨不得黏在楚莲身边的人,此刻都是一副认真的状态。 什么?向彩震惊了,她一整天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状态。 楚莲点了向彩一句,也是心软。她觉得向彩和之前的许梦菲挺像的,都是争强好胜导致的极端行为,引导一下可能会好一些。 只不过她空闲不多,向彩也不是她的校友,说一句就得了,她听不进去就算了。 这一天,三中才真正感受到三大为什么是三大,优秀的人为什么优秀。 梧桐和一中的人,竟然都岿然不动地学了一整天,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尤其是楚莲、刘竹和李卯。 这三个绯闻主角,除了课间拼命摩擦火花之外,竟然没人在上课的时候走神。 一直到兴趣课的时候,三中人才终于放开了开始准备聊东聊西。 这次他们来体验的是辩论组,楚莲他们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上面的组织人对着他们发言了。 “这一次我们的辩论赛定在了周六,想要和梧桐和一中的同学深入友好交流。” “这次的辩论主题分别是:爱情的根本内核应该是幸福还是痛苦?” “在人生抉择中,是更应该专注于一件事情,还是应该追求多样性?” “青春偶像崇拜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楚莲:……? 接收到了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注视之后,楚莲明白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三个辩题全都是在含沙射影。 “考虑到交换的同学可能有对辩论很陌生的情况,所以这次的交流并没有那么严肃,只是友谊赛。” “关于每个学校辩题的选择,是随机抽签产生的。” “不过究竟选择正方还是反方,大家可以自行讨论决定,课后再提交上来就可以了。” “那么现在,先来播放一些往期的精彩辩论赛,给大家讲解一番这次辩论的基本规则……” 楚莲看到大家看向她的眼神,无言以对。 所以是让她先选?是想看她的态度? 他们想听她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第529章 直播 剩下的这几天楚莲简直忙得脚不着地。 陈善忠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三中说是友好交流赛不用重视,但是他们所谓的不重视,就是会全网直播? 楚莲之前没有特别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所以在立论和写陈述的时候相当不容易,拼命学习和吸收经验,幸好周围人给力,一直在无条件帮她。 毫无疑问她直接被定为了一辩。 身为门面加上给团队立论,她只能选一辩。 辩论本来就阳盛阴衰,潜规则就是一辩要仪态气质佳,这就和运动会的仪仗队起相似的作用。 况且对于这个辩论赛而言,所有的看点不过就是楚莲对于论题的看法和她想要阐述的观点。 顺便大家再来养养眼,瞅瞅姐姐的鱼塘。 毕竟交换周到现在,消息不少,却几乎全是照片,没有多少视频。 由于三中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时间也定得恰到好处,周六大家刚好都能看上。 辩论赛还没等开始,直播就已经开了,在检查和预热。 直播间的人数火速飙升中。 【来打卡】 【嘀,观光卡】 【大美女我来啦】 【急死了,怎么还不开始,我饭已经准备好了!】 【西八!那个是海王姐姐吗?摄像机拉近啊!这个机位太拉了吧?】 孟望京早就准备好了,她在家里一个大屏幕放着,一个手机不停打字,还拎着薯片咔哧咔哧地嚼着,孟望舒看见了只能摇头。 楚莲他们已经提前出现了,只不过不像网友想象中的那样,她没有和其他人有暧昧的举动,反而一直捧着手里的卡片在背诵和准备着。 【我听说这次的辩题正反方立场都是自选的,不是抽签。】 【所以就是暗示是楚莲选的呗?】 【这种级别的友谊赛肯定就是打一个噱头而已,要不是有她谁来看?话说第一场辩题有人知道吗?】 【好像是爱情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不知道一中是正方还是反方啊,保密做得太好了】 【我觉得这个题目正方比较好打吧?】 【第一场谁打谁?】 【一中打梧桐啊肯定,三大前两名对打,三中还得往后稍一稍】 【楼上引战?】 “不要紧张,你只要说了自己的观点就好了。”谭鸥已经准备充分了,“对方四辩是刘竹,他质询环节应该不会为难你。” “自由辩论的时候有想法就讲,没想法就交给我们。” 谭鸥是四辩,她身为一中的学生会长,还是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的,所以也是整个团队里帮助楚莲最多的。 郝夏没有打扰楚莲,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早就已经过了无数遍楚莲的稿子了,所以无需多言。 冉东升也没说话,她只是看了看楚莲,随后也在准备自己。 楚莲确实少有这么没有底气的时候。 她往日参加比赛或者放话接受挑衅的魄力,不过来源于她的自信。 她坚信和确认自己的成绩能够打败别人,她相信自己的实力,所以才会狂妄。 但是一场她从未参加过的辩论赛?她并不会盲目认为她就是世界中心,不会失败。 没这个道理,她又不是神,在没有积累的情况下就能尽善尽美。 所以紧张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她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三中的人,梧桐本身也不是很多人专门研究辩论技巧,他们学校辩论队的人都是外包生,不在这次交换生的行列里。 而且虽然这次说了全网直播,也不至于就真的全国轰动,尤其是之前被压了热度,今天更多还是a城的学子比较上心。 【开始了开始了。】 【怎么还切远景啊?想看近景,摄像懂不懂重点是什么!】 一中和梧桐的队伍都已经坐下了,中间是主持人,台下有评委主席。 “辩论马上开始,”主持人开场道,“我们先请正方,梧桐高中的辩论队,为我们做自我介绍,请。” 镜头这时候终于切到了网友期待的近景。 何雯先站起身来,面色平淡没有多少笑容,“大家好,我是正方一辩,何雯。” “正方二辩,李俊昊。” “正方三辩,王天天。” “正方四辩刘竹,”单竹起身微笑,气度斐然,“携我方三位辩友,代表梧桐国际高中,诚挚地问候在场的各位。” 掌声过后,四人礼貌性鞠躬就坐了回去。 李俊昊和何雯一样都是脸色都很不屑,王天天虽然也傲,但是带着一抹妩媚的笑,单竹就演出一贯刘竹的样子,唇红齿白的精致贵气。 【哇靠,气质和颜值都点满了,梧桐这边真是天选贵族吧?】 【老奴来晚了】 【刘竹是混血吗?】 【梧桐真好啊,都不强制仪容仪表,羡慕死了】 【真不是活在一个世界】 【刘竹这脸也太娘炮了,楚莲怎么会看上他?】 【楼上你酸得太过了】 【楚莲是每个类型都收一个,你管得着?反思一下自己怎么没被看上吧】 【c,bz现在都有人洗?】 【能不能好好看比赛,大家把嘴脏的举报一波】 “谢谢,那么在我左手边的,就是本场比赛的反方,一中代表队,”主持人看向楚莲点头,“我们请辩手自我介绍。” 【楚莲为什么选反方?真的是楚莲选的?她觉得爱情痛苦?】 【我不信,她是不是不敢选正方,怕被冲?】 【不能吧,感觉她背景挺硬的,也不太怕网上的评论,人家就是选了合适的立场吧】 楚莲站了起来,虽然和何雯表情差不多,但是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不屑。 她声音柔和地开口道:“反方一辩,楚莲。” 她刚说完,下面突然就一波掌声和欢呼,相当的热烈,搞得原本顺势要站起来的郝夏动作被打断了。 他就拿着话筒坐在位置上侧头看楚莲,神情中有着几分宠溺,对她挑眉,似乎在说“你人气好高,我自愧不如”。 楚莲下意识也是先看了眼郝夏,因为他的神情压着眉微微嗔了一眼,随后礼貌地朝着下方笑,语气却不羞怯,只是清淡,“谢谢大家欢迎。” 她想了想,伸手介绍道:“这是我方二辩,郝夏。” 郝夏似乎很开心被楚莲介绍,笑得意气风发,很精准地找到镜头点了点头,随后又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单竹,像是挑衅。 【嘶——这、这好甜】 【楚莲好看已经说腻了,感觉都不用讲了】 【郝夏和楚莲的对视好有那味儿】 【我赌一个瓜子儿,郝夏也是备胎之一】 【不,你这个没有赌的必要,应该赌他们亲没亲过】 【肯定有】 【+1】 【他们可是认识最久的,比李卯久多了吧?】 【不对啊你说反了吧,刘竹和李卯都是以前就认识楚莲的吧,郝夏比较晚了】 【不磕这对儿肯定不是一中人,他们俩在一中是大势cp好吧?】 【谁说的,那你把单衡光放哪里去了?】 【单衡光配不上楚莲吧,你看看都不能同台,喜欢楚莲的几乎都磕强强吧】 “反方三辩,冉东升。”冉东升并不像往日笑意满满,甚至有几分消沉的意思,声音也更低一些。 “反方四辩谭鸥,问候在场各位。” 掌声过后,四人鞠躬坐下,莫名其妙在人气上竟然压过了梧桐的人。 楚莲侧头望向梧桐那边,确切的说是单竹。他们在定了选题之后就没有再接触过,楚莲不确定他准备得如何。 果不其然单竹也在看她,发现她看过来,他甚至没有在整理手上的东西,一个劲儿朝她笑,直到楚莲移开视线才低下头准备。 当然这样短暂的瞬间被镜头完美捕捉到了,搞得弹幕又是一阵感叹。 第530章 爱的内核是痛苦 主持人又介绍了一番规则,随后开口道:“各位,今天比赛题目正方立场是:爱情的根本内核是幸福的。” “反方立场是爱情的根本内核是痛苦的。” “第一个环节,请正方一辩陈词。” “谢谢主席,大家好,”何雯拿着自己手里夹板利落起身,就开始陈词阐述了,“当我们所有人提到爱情时,当下第一反应会想到什么?” “也许是你喜欢的人对你莞尔一笑,”何雯抬起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楚莲,随后又垂下眼,“也许是你看过的文艺作品中恋人重逢的拥吻,也许是一对儿在湖边散步白发苍苍的老人。” “而这些所有的第一印象,不可否认都会让人无法抑制地产生幸福的多巴胺……” 何雯的陈词一看就是自己写的,因为很符合她的风格,没有太多浮夸的辞藻。 “爱情的根本内核是幸福的,因为爱给予了我们期待,给予了我们走向美好的内驱力,也给予了我们不可替代的记忆。” “什么是根本内核?是本质,而它能定义什么是爱情,”何雯盯着楚莲一字一句道,“这些特殊的唯一的幸福,是只有爱情能带来的。” “若没有这份幸福,则人类将不会憧憬爱情。” “如果没有甜蜜,没人能忍受痛苦,”这时候镜头不仅仅在何雯的脸上,更是顺着她的目光切到了楚莲冷淡的神情,“如果不是为了幸福的结果,没人会愿意体会煎熬的过程。” 楚莲的目光波动了一下,因为何雯着重强调了煎熬两个字。 “所以爱情的根本内核是幸福的,因为是幸福成就了爱,也是爱构建了幸福。”何雯说完后笑了,“谢谢大家。” 【等等,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这段像告白一样?】 【立论没问题,所有的定义和标准都解释了,应该是展现的原因】 【是啊,正常不应该看着观众说吗,为什么这个一辩从头到尾都侧头在看楚莲?】 【何雯难道是在含沙射影?之前她和单衡光是情侣,因为楚莲分手了,所以现在是讽刺?】 【她们是情敌?别骗我啊,这眼神都快拉丝儿了你说是情敌?】 【一中人都知道啊,何雯以前是一中的啊】 【啊?】 【可是楚莲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们有没有人认真看比赛?讨论些什么有的没的】 【虽然是友谊赛但是感觉还挺到位的,这个论点很难打吧,我还是想不通楚莲为什么选反方】 【她就是说出花来,还能把人类的共识给改了?】 何雯说完之后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等待反方四辩的质询。 谭鸥上来就很明确地提问:“请问对方一辩,你是否认可幸福不是爱情中的唯一?” 何雯思考了一秒:“幸福不是唯一的,但它一定是必要的。” “那么你们认为爱情的内核是幸福的,并认为爱情的目标是得到幸福,对吗?”谭鸥补充道,“如同你刚才所说的憧憬。” 何雯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意下何为,但是点头承认道:“没错。” “那么请反方辩友回答我的问题,”谭鸥笑了,“当人们以分手等痛苦的状态来结束爱情时,按你们的定义,他们没有获得幸福,所以他们就是失败的吗?” “这就能代表他们经历的一切不是爱情吗?” “不,人们当然能够因为爱情痛苦,但是这份痛苦并不能代表爱情的全部。” 何雯的反应很快,她迅速反驳道,“我方的观点表达是幸福使人对爱情产生憧憬,并且这份幸福是由爱构建的,这是本质的、是核心的。” “你方解答得并不明确,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提问,那么我再问另外的问题,”谭鸥冷静地质询,“当一段恋爱关系从头至尾都给人带来痛苦而没有幸福时,你方认可这是爱情吗?” 何雯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冷场,快速地应答道:“它可能是爱情的一种,但是很明显,这不是真爱。” “真正的爱情……” “好的我知道了,很明显你方也是认可痛苦是爱情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 “那么下一个问题,”谭鸥直接打断了何雯后面的话,平静冷漠地开口,“假设幸福真如你们所言是爱的目标和内核,那么你们如何定义幸福的概念?” “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各有差异,”谭鸥的问题接连抛出,“而你们如何评判个体在爱情中是否获得幸福?” “如果你方连确认幸福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如何要说服我方爱情的内核是幸福的?” 【我|草,夺命连环问,好狠】 【为什么她可以打断?】 【这是规则啊,质询者可以打断回答的】 【我竟然被说服了,本来站正方的,但是她一开口我就觉得她对了】 【还能从这个角度反驳?】 何雯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这里所定义的幸福,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结果。” “它是一个宏观的概念,是在爱情中所有能让人产生多巴胺的瞬间——” “所以你方认可的幸福只是一种生物层面上的反应,”谭鸥再次犀利地打断了她,“相对于爱情这种复杂深刻的情感,你方仅用一种浅显的方式去判定它的根本内核?” “当然不是,”何雯急得语速都快了,“幸福的定义除了这之外,还有人与人深入关系后所产生的情感链接,比如相互尊重比如实现共同目标等等,这些全部积极正面的一切都能构建成幸福。” “所以你方认为积极正面的影响只有幸福能构建?难道你方看不到爱情的本质实际是痛苦所带来的成长吗?” “不——” “如大家所见,正方口中的幸福是片面的、浅显的,且立场飘忽的,”计时器已经在响,谭鸥干脆打断了何雯进入了收尾,“因而不能论证爱情的根本内核是幸福的,谢谢大家。” 【我擦,反方好有道理,我被说服了。】 【我换立场了,我现在觉得反方好打了,仔细想想确实是痛苦更有深度一些】 【果然楚莲选这个立场是有道理的,是我看得太浅了】 【这个四辩好酷啊,实力好强的样子】 【怎么办正方还能反驳回去吗?我觉得已经结束了】 【不是吧,一中这么强?】 【楚莲要发言啦!】 第531章 爱的内核是幸福 谭鸥给开了个好头。 但这并不能意味着楚莲就不紧张了。 【楚莲站起来了啊啊啊】 【姐姐我为你打call】 【好期待,重头戏终于来啦】 【真的好奇楚莲会怎么说,她有没有知行合一】 【如果一辩的质询是四辩,那么就是说一会儿要反驳楚莲的是刘竹?我擦这是什么爱情对打?】 “谢谢主席,大家好,”楚莲同样拿着手卡起身了,“首先,我们需要厘清的一点是,究竟什么是爱情,而爱情的定义和标准是什么。” “诚然,没有人能确切地给出标准答案,因为爱情是难以界定的,”楚莲微微抬头笑了笑,“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可以确认的便是,爱情是难以操纵的、不受控制的。” “也正因为爱情的这份不稳定性,才会产生人们并不期待的痛苦出现。” “我们又如何定义根本内核呢?顾名思义,它是根本的、内部的、核心的,”楚莲几乎是半脱稿在念,“它是爱情的必要特征,也要能够展现爱情的深度本质。” “而爱情的脱序性和不稳定性,正是由它的内核所决定的——那就是痛苦。” “正如喜剧的内核是悲剧一般,我们在讲述一个事物的本质时,不应只看它的表象。” “也许爱情表象性的幸福会迷惑人的判断,但是诸多的文学名着和艺术作品都已经给我们指引了方向。” “比如羽化成蝶双飞去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比如耳熟能详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再比如泰坦尼克号中坠入深海的杰克。” “相信已经无需多言,大家脑海中自然而然就会跳出更多的例子。”楚莲微微笑了笑,“我们为何会对这些爱情印象深刻,为何这些作品会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仍旧历久弥新?” “就是因为痛苦的存在。” “因为痛苦令人刻骨铭心,因为痛苦塑造了深刻的爱情。” “爱情中的痛苦是一定会产生的,它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存在,但它会时不时地出现。” “去接受痛苦,去跨越痛苦,去战胜痛苦,才是爱情中唯一的主旋律。”楚莲微微蹙眉,目光有几分悠远,“而唯有获得胜利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和深刻的爱情。” “所以显而易见,爱情的根本内核是痛苦的。假若没有痛苦,幸福便也显得无足轻重。”楚莲完美地结束了她的陈述,“谢谢大家。” 不知道是台下是真的觉得楚莲讲得好,还是因为她的气场,在她掷地有声地结束发言后,下面竟然掌声雷动。 【我靠,说得真好,这稿子是楚莲写的吗?】 【不是偏科吗?为什么辩论稿也写得这么顺啊,这不是楚莲第一次打辩论吗?】 【啊啊啊啊啊】 【估计是队友给力吧,他们四辩实力不是很强吗】 【好帅,老婆爱爱我】 【突然多了好多人啊,好担心直播间会卡掉】 【大家是掐着点看楚莲来了吗笑死】 【我来啦我来啦海王姐姐我爱死】 楚莲并没有因为说完立论就心安,她站在原地,把眼光放在了单竹身上,安静地深呼吸着。 单竹笑着起身的样子并看不出有任何攻击性,似乎是想要给楚莲放水的姿态纯良开口道:“好的,谢谢反方一辩的发言。” “那么我这里问一个问题,”单竹安静地望着楚莲,“以你方的观点来看,是否代表人应该追求爱情中的痛苦?” “还是说认为它只是爱情中无法避免的一个次要产物呢?” 【我擦,好犀利,说好的放水呢?】 【笑呵呵地直指重点,好腹黑啊】 【终于有人有相似的感受了?!我一直觉得这个刘竹心思很深哇!】 【昨天他也是在李卯视频之后立马“手滑”的,懂得都懂】 “不是,我方观点和你方不同,并不认为痛苦是一个需要追求的目标,”楚莲良好的逻辑思维此刻发挥了作用,“它是爱情的产物,但并不次要。” 楚莲说这个话的时候,还顿了顿,看向单竹的眼睛道:“甚至占比不少。” “你说得不错,确实占比不少,”单竹低下头笑了,他慢慢地字字珠玑道,“背叛、焦虑、嫉妒、分离、失去、不忠诚、不信任……” 他意有所指的味道太强了,至少楚莲能清楚地听出来,他是在借题发挥表达他的感受。 单竹的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楚莲,“这些都是爱情中痛苦的组成部分,在这一点上我们能达成共识吗?” 楚莲忍不住皱眉回望着单竹,他们对视着,任谁都看得出这说的不止是辩题了。 也不知道摄像是怎么想的,竟然在这个时候添了个镜头,去拍了台下李卯的反应。 【hollyshit!他们是不是在调情!是不是在夹带私货!我听出来了!】 【摄像大哥加鸡腿!】 【呀我擦这是在埋怨吗?这肯定不是我多想了吧家人们】 【刘竹你小子后招儿留在这儿呢!】 【李卯挑眉了,是不是也听出来问题了!】 “当然,”楚莲却并没有因此产生迟疑,“爱情的痛苦远不止如此。” 一般接质询很少会去肯定对方,因为大多数会吃亏,楚莲不仅肯定了,还添了一句,“你说得没错。” 【啊啊啊干什么啊这两个人!我尖叫得邻居报警抓我】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竹是在撒娇吗?】 【刘竹在和楚莲说他有多痛苦吗哈哈哈】 “那么是否意味着在一段关系中,痛苦只是暂时的,但最终可以转化为长期的幸福?” 单竹问完这句话,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楚莲的答案。 这几乎和当众告白没区别了。 “不重要,”楚莲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无论这段关系最后是否得到幸福,重要的是双方在面对痛苦时的抉择和态度,这也是为什么我方一直在强调爱情的根本内核是痛苦的。” “可如果没有幸福为支撑,那么爱情中的痛苦只会将人淹没,最后发展成一种病态,”单竹的笑容逐渐收回,“难道这是你方所认可的爱情观吗?” “首先我方并不认为内核是痛苦的就代表要纵容伤害,我方也并不完全否认在爱情中幸福的部分作用。” “其次,关于你的假设我的回应是,如果他病了,”楚莲把手撑在了桌子上,她慢慢道,“我会帮他。” “不是打着幌子假装给予他幸福,而是帮助他鼓起勇气面对痛苦。” 单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着数不清的情绪。 “最后一个问题,根据之前你方四辩的说法,认为一段充斥着痛苦的关系也能构成爱情。” “所以,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即无论最后是否战胜痛苦,”单竹直视楚莲的眼睛,“在一段恋爱关系中,当痛苦出现的那一刻,你方判定爱情已经产生了,是吗?” 楚莲终于在这一刻停顿了,很短,但是在节奏迅速的赛场上很明显。 她不能推翻自己这边之前的论点。 “爱情的产生应该是相互的,”楚莲垂下眼转移话题,“不能假定单方面的痛苦——” “请正面回答。”单竹第一次打断楚莲。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眼,看了单竹几秒,最后承认道:“是的。” 【我擦他们绝对是话里有话啊啊】 【天啦我磕晕了,刘竹这不是直接表白心意是什么?】 【刘竹是不是在逼宫啊】 【学到了学到了】 【我已经拿出笔记了,海王姐姐的千层套路,拒绝加安抚】 【啊啊啊楚莲说完我会帮他之后,刘竹的眼神都变了,爱之深情之切!】 【最后这是什么!最后这是逼爱现场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楚莲:我没有我不爱,刘竹:不,我们相爱】 “所以在反方的定义中,爱情是没有目标和追求的,爱情只是一个锚点、一个结果。” 单竹朝着楚莲笑,眼神是他演刘竹一贯的宠溺,“像是爬山爬到山顶,做题做到满分,假定爱情只是成长的一个工具,内核才会是痛苦的。” “就好像在说我们学习是为了考大学,所以内核是成绩一样表象。” “反方一辩,爱情从不是结果,爱情是一种状态,”单竹软软地望着楚莲,满目温柔,“所以我方论证爱情的根本内核是幸福的,谢谢。” 台下的三中人简直把手都给拍烂了,激动地欢呼起来,倒说不上是觉得谁对谁错,就是觉得太精彩了。 【啊啊啊天啦天啦,太顶了吧!刘竹这个眼神给我看化了】 【三中你是懂我的,这就是我想看的!不枉我蹲点来吃瓜】 【他怎么这么温柔啊】 【像是在教一个不懂爱的孩子那种包容啊啊啊】 【楚莲也让他说愣了,坐下的动作都慢了!】 【这两个人我锁死,李卯不好意思,初恋cp有点好磕啊啊】 第532章 开窍 这场辩论最后是一中赢了。 其实辩论赛就是这样的,并不是争一个对错,只是看谁能巧舌如簧地让人信服就够了。 一中这边整体的水准是高于梧桐的,谭鸥和郝夏两个人顶四个人用,一个理性冷静总结,一个攻击性强、大数据多,反应快还文采好,可以称得上是碾压了。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楚莲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煎熬了。 这一整场,他们都是在对着楚莲输出,就连己方队友,都不去看着对方,时不时眼神就拐到楚莲那边了,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加上这个辩题的缘故,他们随便内涵点什么,听起来都像是在对楚莲告白,搞得直播间好不热闹。 第二场是梧桐和三中,辩题是「在人生抉择中,是更应该专注于一件事情,还是应该追求多样性?」 楚莲知道这个题就是在暗示她不够专一。 估计这是大家最想看她打的一场,但是好巧不巧,抽签的时候没有抽到,让三中如意算盘打空了一次。 她坐在观众席的时候,直接放空了,完全没有认真听的迹象。 好累,一想到之后还有一场,就烦得不行。 这场单竹选的是专一,李卯那边是多样性。 楚莲看着场上的单竹,慢慢地就走神了。 果然她和单竹的本质差别就很大。其实这次的命题尽管是她先选的,但是她知道这是符合单竹的想法的。 他在场上和她说的那些话,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简直算得上完全没有加密,把内心都翻出来了。 他喜欢她这件事,就算再痛苦也一直撑着一口气,无外乎就是他一直期待着能得到他所谓的长期的幸福。 而她的理念一直就是爱情很难得到幸福,重要的是要学会面对痛苦。 他们两个人像是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再盯着他不放,”郝夏的侧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就当着摄像机的面生闷气了。” 他们的周围就是三中的观众席,但是郝夏他们好像因为李卯的视频,最近都不太在乎和她避嫌了,恨不得敲锣打鼓广而告之。 【导播导播!快切楚莲那边啊啊啊】 【郝夏在说悄悄话!简直快亲上去了哇】 【楚莲也没有躲诶】 【楚莲是不是太认真看刘竹和李卯,郝夏吃醋了啊233】 楚莲侧头看他一眼,懒得搭理,直接抽过他腿上的夹板开始翻下一场的数据。 郝夏和谭鸥算得上他们这边的主力,而他又是攻方,所以各种例子和数据特别多,她的稿子也有郝夏的润色。 他确实很优秀。 “你今天是想当迷人的反派吗,”郝夏见楚莲不再望着单竹发呆,心情立马好多了,“两场都选反方。” 他们下一场打的是青春偶像崇拜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这个很好理解,楚莲按内心想法选了反方。 说实话,她至今都不理解目前大家对她的追捧究竟从何而来。 不是她不懂这里面有资本的推手,但是她不理解的,是资本之外的从众效应,比如李卯这个视频造成的反应,就是她始料未及的。 这种不理解,就和不理解一开始一中的人对她的敌意一样。 开学那时候,她还和单衡光胡原原没有联系,仅仅军训那段时间,冒出苗头就很糟糕。 大家最初真的很讨厌她。 楚莲现在会时不时反思加上困惑——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原因呢? 应该有一部分,但是占比有多大呢? 现在她接纳自我了之后,行为坦荡心态舒张,做事也肆意了许多,虽然算不上判若两人,但是也变化甚多。 究竟是大家慧眼识珠,发现如今的她值得崇拜,还是只是把她鱼目混珠在以次充好? 楚莲和郝夏的互动幅度不大,但是在台上的人却仿佛都多了一套感官一样,趁着间隙都在往下扫楚莲。 虽然辩论依旧打得火热,但是和一中在场上时的状态截然相反,现在场上的激烈仿佛都带着一种早点结束的急切。 谭鸥坐在冉东升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上面的辩论,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冉东升的夹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嗯?”冉东升就坐在楚莲后面,一直在那里看着楚莲的背影发呆,“什么?” “我说,”谭鸥压低声音问,“你那天是不是和楚莲告白了?” “啊?没有啊。”冉东升被谭鸥的问题惊了一下,拉着她火速靠后拉远距离悄悄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当别人是瞎子?”谭鸥一脸不相信,“你已经这副失恋的样子持续一周了,我很闷啊姐们儿。” 本来交换生就四个人,郝夏天天黏着楚莲,所以平常肯定是她们俩高二的结伴,结果冉东升当了一周的哑巴,谭鸥被迫也熄火了。 要不是最后这几天要忙辩论赛,谭鸥早就憋不住了。 “很、很明显?”冉东升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觉得我喜欢楚莲吗?” 谭鸥的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冉东升,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你就差脑门上写字儿了。” “啊、什么时候,”冉东升抓住谭鸥很低很低地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一直就挺不对劲的,”谭鸥瘪了瘪嘴,似乎是觉得牙酸,“没好意思问你。” “一直?”冉东升震惊了,“一直是多久,你说明确点啊。” “这让我怎么说?”谭鸥和冉东升是老熟人了,又是学生会的,所以从开学到现在冉东升对楚莲的关注她都有数,“你一开始就对她挺不一般的。” “不认识的时候天天去跟踪人家,认识了之后每次见面像是吸铁石一样被吸过去,”谭鸥想起来就皱鼻子,“你就没有一次见面不抱楚莲的。” “而且基本还不是抱一下,是一抱上就不撒手了。” 冉东升让她越说越耳朵红,“不,那不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吗?” “那你怎么不这么和我打招呼?” 冉东升下意识说:“你不一样,你不像个女的。” 谭鸥一巴掌一点也没有留手,狠狠扇在冉东升脑后,“我有时候像讨厌男的一样讨厌你。” “我靠,好疼。” “你改改你那个恶臭直男脑行不行?说的话有时候像脑干缺失一样,”谭鸥眉头紧蹙,“你很多时候说话都带着男本位,自己都没发现吗?” “什么东西?”冉东升让她说懵了,“我咋了。” “阿姨总不回来,你都快被叔叔潜移默化成男的了,”谭鸥一直不好意思讲别人的家事,但是冉东升现在还没意识到,她有点看不下去了,“在你心里,你就没把自己当女的看。” “你觉得我不是女的,因为我的性格比较强势,就被你排除女生的行列了。” “那你觉得什么样是女生?柔弱、需要照顾、依赖你、喜欢撒娇、会使小性子,总之这种才是女生,是吧?” “你这刻板印象简直严重得要死,”谭鸥嫌弃道,“你一个女生这么大男子主义,真是奇葩。” 冉东升让谭鸥说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为啥就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但是她又好像没办法反驳谭鸥。 可是在她的视角里,只是觉得女生天然比男生需要多照顾一些,而她习惯了被依赖而已。 “真的吗?真这么严重吗?”冉东升揉了揉被打的后脑勺,“你怎么不早说?我自己没感觉啊。” “反正没影响什么,我闲着没事儿说这个干什么,你这个性格给你带来不少好处不是吗?” “不过现在问题很大了,冉东升,我很怀疑,”谭鸥一脸便秘的表情道,“你该不会还没想明白,你的性取向不一样吧?” 冉东升震惊地看过去,“你、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冉东升已经思考一周自己是不是喜欢楚莲。连这件事都没确定,更别说去想下一步她到底是只喜欢楚莲,还是说不喜欢异性。 主要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女生,她一直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不同。所以才一直把对楚莲的感觉归结于天赐缪斯。 而且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楚莲说喜欢女生,但是视频照片传出来却和李卯刘竹那么亲热。 她脑子都快烧了。 “就你这个直男脑,你指望自己喜欢男的?”谭鸥啧了一声,“你以为那些喜欢你的学妹为什么喜欢你?” “你就算喜欢男的,你也只会喜欢gay。”谭鸥一贯犀利,就像是在辩论赛一样直指重点,“你习惯了上位,现实中的男的没人给你做下位,你的选择只剩下大部分女生了,懂?” “似懂非懂,”冉东升觉得自己进入了新世界,“所以现在能确定的一点,是我喜欢楚莲,对吧?” 谭鸥克制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再迟钝点都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冉东升难以理解地用手盖住了脸,想通之后,她脸上的红突然就压不住了。 “谭姐,您是我亲姐行吗?”冉东升低声求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参谋一下,楚莲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我还有机会吗。” “你现在闭眼比较快。”谭鸥这把白眼都懒得翻了,“白日做梦。” 第533章 天才的一角 【青春偶像崇拜是盲目的:热门学霸坦言自己并无光环……】 在这个周末,三中举办的辩论赛像一匹黑马,热度飙升,再次成为网络讨论的对象。 之前积压的李卯视频的热度一致宣泄到了这次正规的赛事上。 这个视频是十足十的标题党,实际只是截取了楚莲在辩论赛中的部分言论。 “关于反方激发年轻人追求梦想和学业的观点,我方认为这并不是青春偶像崇拜的独有功劳。” “年轻人的动力可以来自各种渠道,包括家庭、教育、社会等,不必依赖于崇拜偶像。” “事实上,将过多期望寄托在偶像身上可能导致沮丧,因为偶像也会有失败和挫折。”楚莲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偶像并不完美,他们的优点在聚光灯下被放大,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高不可攀。” “如果把偶像当作信仰,那么一旦偶像的形象崩塌,其追随者也会痛不欲生,”楚莲坚定又淡然道,“这样的负面影响,极为容易对年轻人的身心健康造成威胁,因此我方认为青春偶像崇拜弊大于利。” 【我擦,路转粉了,说出心里话了】 【天呐cl看得好透彻啊,她这是在劝大家不要喜欢她吗?】 【搞笑吗,辩论赛不代表选手个人立场要说几遍?】 【你才好笑,这次是友谊赛,cl的立场是自选的】 【可惜这场三中太强,cl这队输了】 【有人把她两场辩论从头看完了吗?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太浅薄了】 【我看了!第一场超级刺|激,真·全员示爱现场】 【我为什么在cl身上看出了某种破碎感?感觉她的观点又现实又悲观】 【为什么一定要缩写啊?伏地魔吗?她的名字不能打出来?】 【是啊,无论是认为爱情是痛苦的,还是否认偶像崇拜,cl的选择都在我意料之外】 【大家习惯了不带大名吧,而且cl死忠粉不少,不想找麻烦还是缩写吧】 【说得好听而已,怎么还真有人信啊,搞笑死了,你们没看她和李卯的视频?还和那个刘竹暧昧,不检点得很】 【你敢直接带lz大名喷?初恋cp可是战斗撕b粉,你完了】 【成分复杂,初恋和死对头两家打得难舍难分,但是你骂cl你会被两家一起喷的】 【就是一破鞋,还真有三观不正的喜欢】 【这年头笑贫不笑娼?】 【什么视频?】 【我错过啥了?】 【是啊,和lz情侣合照之后转身就和狸猫法式湿吻,玩得一手道貌岸然】 【???】 【楼上私一下呗,我没看过】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别提她这种脚踩好几条船的】 【胡说八道什么?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私信你了,发一下】 【我太好奇了,有没有姐妹发一个?】 【md,造谣?要不是发不出来老子可得狠狠打你脸】 【别找我,怕封号,这丫背景硬得很】 【笑死,真就洗白了呗,一群乌合之众】 楚莲大概看了一眼网上的言论,就没有再继续刷下去了。 “小莲,到了,”刘决在驾驶座上开口道,“等回来要不要我接你?” “看情况。” 楚莲说完就下车了,刚要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就听到一个声音远远道:“你来了。” 楚莲抬眼看向声源,就看到冉东升往她这边跑,于是她往前走了几步去迎她。 等冉东升跑到楚莲身前的时候,才来了一个急刹车,并没有习惯性地抱住她,反而束手束脚的样子,她看了楚莲几眼就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你来好早。” “嗯,不塞车,就提前了。”楚莲看着冉东升的态度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她这是怎么了,“走吧。” “嗯嗯,”冉东升领着楚莲往里面走,往日的自然全都烟消云散了,满脑子都是刻意的话题,“我爸妈不在家,你不用紧张。” “好。” 说到这里就冷场了,冉东升急得要死,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嘴巴完全跟不上。 楚莲倒没什么感觉。 她今天来是因为冉东升说想要采样,问她能不能帮忙。 冉东升需要帮忙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而且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她也想和她解释坦白一下关于李卯视频的事。 她没想好要怎么说,不过打算顺其自然了,反正她现在不是很害怕承认这些了。 冉家的房子是独栋别墅,很现代化的设计,侧面一整个墙壁是透明的落地窗,白色的外墙给人一种通透感。 果然是艺术世家啊,楚莲看着感慨一下,就跟着进去了。 “这是我爸设计的,”冉东升看着楚莲的目光终于找到了话题,“我爷爷追着揍了他好半天,说庸俗。”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我爷爷家,比较中式一些,”冉东升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红了,补了一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楚莲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什么别的。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冉白那种人物,应该有不少人想要见吧。倒是让冉东升说得一点都不值钱了。 冉东升看着楚莲淡然的样子,咬了咬唇,目光里都是局促,“你想喝什么嘛?” 楚莲歪了歪头,她觉得冉东升今天哪里怪怪的,“都可以,看你。” “喝酒吗?”冉东升差点咬到舌头,她忐忑地把谭鸥教她的说了,“我爸自己酿的酒,很甜,可以配着零食吃,我写歌的时候很喜欢喝。” “要尝尝吗?” 这个提议让楚莲有点意外,但是她没有拒绝,毕竟客随主便,“可以啊。” 冉东升先把楚莲领到了地下工作室,让楚莲自己先逛逛随便看,她去拿东西。 地下室完全是另外的风格,是很暗的色调,墙上贴着各种海报以及氛围灯,有一面墙还挂着黑胶唱片的封装。 中间的地毯上放着一个铺着布料的沙发床,前面有一个箱子组成的矮桌,上面放着各种功能性饮料。 另一旁工作的桌面上是三个圆弧形的显示屏,夹着一个麦克摆着一个监听耳机,电脑旁拖着线连接在旁边的电吉他还有midi键盘。 而不远处还有真正的钢琴和鼓,还有她没见过的很多乐器。 ……原来三中的那个所谓的豪华练习室,对于冉东升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这还不是冉东升真正的录音棚,不过就是平日创作的地方,就这么奢华丰富了,不知道三中的那些乐手如果知道该怎么想了。 楚莲坐到了沙发床上,可能冉东升平日里累了就睡在这里,上面还放了个枕头。 她拿起矮桌上的笔记本翻了翻,发现不是她想象中的五线谱,反而是又有歌词又有英文,比如c,f,am之类的标注,还有#、maj、b等她压根看不懂的符号…… 桌子上还有一些乐理教材,楚莲随便翻开一个看,发现上面满满的都是标注。 莫名其妙好像看到了天才的一角? 楚莲翻了翻那个作曲本,发现了那首冉东升曾经发给她的demo,只是这首歌的下一页,竟然还随手画了插画。 冉东升画技很好,虽然是二次元的画风,但是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她们俩。 画的是冉东升从背后抱住了她在安慰,对话框里写的是:不要哭。 楼梯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楚莲不知为什么被吓了一跳,马上把手里的本子放回原处。 第534章 酒窝有酒 楚莲回过头,发现是冉东升端着托盘往下走,她站起身想要帮忙,但是冉东升完全不用她动手。 ……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把她当什么易碎物件? 酒盅是白色的瓷器,倒是和这个地下室的风格不是很搭配,冉东升倒了一小杯递给楚莲,“尝尝看,我最喜欢这个了。” 不是透明颜色的,反而有点红,闻起来有一种红枣甜甜的香。 楚莲喝了一口,却马上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好辣。” 这感觉好奇怪,不是辣椒的辣,而是像热水从喉咙滚到了胃口,好像把里面的内脏都展平了。 但是竟然不难喝,是甜甜的。 楚莲以前因为和单竹在国赛,尝过一两口啤酒和白酒,但是因为都太难喝了,她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现在喝的这个不讨厌。 “啊,你小口喝,这个度数有点高的,”冉东升显然忘记了这一点,连忙提醒道,“不喜欢就不要喝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楚莲摇了摇头朝她笑,“是好喝的,没想到叔叔这么会酿酒,我第一次喝到好喝的酒。” 楚莲自己不知道,她刚喝下去脸就红了,冉东升看着这样的楚莲,心跳得更快了,连忙直接仰头把自己的那杯给直接干了。 酒壮怂人胆,喝下去之后,她立马觉得好多了,没有之前那么慌了,她指着盘子里的东西说:“这是零食,不要空腹喝。” 确实喝了这个酒感觉胃口空空的,楚莲很配合地拿着东西吃,一边吃就一边说:“你原来看过这么多音乐教材,我还以为你都不用特别学这些。” 毕竟那上面的标注和她上课的笔记都差不多了,她还以为冉东升随便弹弹唱唱就够了。 冉东升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话说的,我还觉得你随便学学就能当年级第一了呢。” “我以为音乐不一样的,”楚莲似乎是因为喝了酒,说话都软乎乎了许多,她两只手支着下巴道,“感觉你创作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旋律那种。” “一样的,都是需要学习的,没你想得玄乎,”冉东升想了想,和楚莲解释,“就像你画画,从素描开始学透视和黑白灰大关系,从色彩开始学冷暖配色,再从速写开始学人体和动态。” “可能别人也会觉得你画画是一拍脑子就画出来的,”冉东升笑了笑,“不过很多美术生自己都觉得要靠天赋,忽视了底层的知识架构。” “艺术的通病,总觉得天赋占全部。”冉东升扯了扯嘴角,“不仅普通人这么觉得,连圈内的人也这么标榜自己和同行比较。” “音乐和美术一样的,也要先有乐理的架构,再往上添砖加瓦。”冉东升想了想,“要练听耳,要学节拍,要了解和弦,先作曲再编曲。” 楚莲贪嘴又喝了几杯,她觉得热热的,脑子也晕乎乎的,听着冉东升说,微微闭了下眼,“嗯……好复杂,你好厉害。” 冉东升失笑了一声,她没想到楚莲酒量这么低,“别继续喝了,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醉。”楚莲嘟囔了一句,又喝了一口,“我没醉,我知道你说的,我知道。” “你是天才,冉东升,但你不只是天才。”楚莲睁开眼看她,眸光水灵灵的,“我最瞧不起天才、我最讨厌有优越感的天才。” “我讨厌贬低别人的天才。” 楚莲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了,冉东升知道她可能是有点醉了,因为楚莲平常不会说这么绝对而且有争议的话,“那些只会说天赋的人、真蠢真可笑。” 楚莲嘿嘿地笑了笑,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可爱,“很多明明、靠着努力成功的人,反而要嘲笑别人没天赋,去骗人。” “你懂吧,你懂吧?”楚莲喃喃地重复着,“人如果只靠着天赋活着,才叫没用。” “那他活个什么劲儿。”楚莲摇头,“不去努力做、活个什么劲儿。” “所有人都有擅长的一点点,有那一点点就够了,”楚莲身子晃了晃,她眨眼,“对不对?那就是天赋,剩下的全靠自己。” “所有标榜自己是天才的混蛋、都是为了吓唬……”楚莲好像是突然忘词了,“吓唬人。” “我是天才,”楚莲咧嘴笑,她戳了戳冉东升的脸,又指了指自己,“所以你们普通人这辈子,都比不过我。你们这辈子、都别努力了。” “看着我、嫉妒我、永远不要努力追赶我,就够了。”楚莲哼了一声,有几分娇憨,“真坏、这种人真坏。” “努力无用论、真坏。” 楚莲的话突然变得很多,絮絮叨叨的,她轻轻扯了扯冉东升的脸,笑着说:“你不是坏人。” “你很棒,冉东升。”楚莲松了手却有点晃,她连忙抓着冉东升的肩膀保持平衡,“你那天说、你要做给那些人看,你说你是天才、要靠自己。” “这意味着你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楚莲笑出了一个酒窝,特别漂亮,“我现在知道了,你不只是天才、那么简单。” 冉东升感觉时间就静止在了这一刻,她盯着楚莲的酒窝,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下一秒就顺着自己的想法,亲在了那个笑出的凹陷上。 “现在,”冉东升离开之后,舔了舔自己唇,“你的酒窝有酒了。” 第525章 被告白又翻车 “嗯?”楚莲抓着冉东升愣了愣,她傻傻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像是没有明白过来。 “楚莲,我、”冉东升脸红得不行,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我喜欢你。” 她的眼睛在发光,很认真地盯着楚莲看,声音还有点颤抖,“我喜欢你,我不只想让你当我的缪斯。” “我嫉妒王天天和你那么亲密,我讨厌你和其他人接近,”冉东升握着楚莲的手低下头唯唯诺诺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冉东升抬起头看向楚莲,“可不可以考虑我看看?” “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我……我一直没有发现。”冉东升脸红得简直没法看,“我拍过你很多照片,打听过你很多事情,一直在蓄意接近你。” “我总是很关注你,”楚莲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还是那副愣愣的样子,冉东升却没停,“在认识你之后,我所有的歌都是为你写的。” “你说,你喜欢女生的,”冉东升咽了咽口水,“那可不可以考虑我看看?” 楚莲眨了眨眼,这时候好像才反应过来,但是她还是有点晕,说话都慢慢的,“啊……我、你不要喜欢我。” “我很坏,”楚莲看到冉东升因为她说的话沮丧地低下头,下意识就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是、嗯、渣女。” “我和很多人有关系的,”楚莲把手从她头上往下滑,因为身体在晃,所以扶住了冉东升的肩膀,“王天天、郝夏他们……反正很多的。” “有、有视频的,”楚莲疑惑地抬眼问,“你没看到吗?李卯的。” “对不起。”楚莲迷迷糊糊地说,“让你第一次的喜欢,变糟糕了。” 冉东升眼泪汪汪地望着楚莲,“你喜欢他们吗?” 楚莲现在的反射弧很长,听了冉东升的问题,好半天才想明白,她摇头,“不喜欢。” 冉东升不明白,“那为什么要这样?” “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楚莲的抓夹松了,她把头发松开了,夹着自己的肉肉,“他们好像很需要我……我不知道。” “总之,”楚莲似乎想得头疼,皱着眉摇头,“乱七八糟、乱七八糟。” “别喜欢了、换个人。”楚莲对她笑,“换个喜欢你的学妹、也很好。” “所以,他们是和你在一起了吗?”冉东升抓着楚莲问,“都有谁?” 楚莲有点困困的,“很多……” “告诉我都有谁,好不好,”冉东升下意识手上用了些力气,在楚莲耳边哄着她问,“我想知道。” “嗯……”楚莲被她掐得有点喘,“竹子、郝夏、单衡光……” “李卯、王天天,疼,”楚莲想要抽手但是失败了,就任由她掐着,“何雯、胡原原……” “何雯和胡原原?”冉东升不能理解这两个名字,手劲儿下意识就又大了一些,“为什么还有她们?” “唔……”楚莲疼得发抖,头忍不住支在了冉东升的锁骨上,“我不知道……” 冉东升松了她的手,重新把着她的肩膀把人扶起来,她紧紧盯着楚莲问:“她们一个是单衡光的前女友,一个是单衡光的表妹。” “尤其是胡原原,怎么可能?”冉东升完全无法相信,“你和这些人都接吻过吗?” 楚莲已经因为酒精和疼痛迷糊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自愿的吗?”冉东升蹙着眉难以理解。 楚莲迟疑了一下,想了很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算的。” 冉东升看着她的反应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问道:“今天同样的话,你是不是以前也说过?也拒绝他们了?” 楚莲这次幅度很大地点头,点得长发粘在了脸颊上,她双颊通红地对冉东升笑,像是在撒娇一样可爱,“嗯!” 冉东升一下子心都让她萌化了,“你真的谁都不喜欢吗?” “不知道……我很坏,”楚莲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掉眼泪,“如果、我喜欢就好了。” 她伸手用手掌根部擦眼泪,“那就没人痛苦了。” “我好坏啊……” 冉东升完全受不住楚莲的泪水,她立马抱住她哄:“不、不坏,你一点也不坏。” 楚莲却没有乖乖地让她抱着,反而轻轻用手推她,冉东升不知道怎么了,就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了。 结果没想到楚莲是去拿酒杯。 冉东升无奈地夺过去,“不能喝了,你醉了。” “我没有!”楚莲嘟了嘟嘴,眼泪已经没了,去抓桌子上冉东升的杯子,仰头就喝,笑着对她说,“好甜,喜欢。” 说自己没醉的人一般都醉得很彻底了。 怪不得楚莲这么乖的把人名都报出来了。 冉东升叹了口气,把她的杯子也拿走放得很远,“真的不能喝了,你会头疼的。” 楚莲现在处于飘飘的状态,她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抓着冉东升靠近说:“不要、再喝最后一杯。” 突然被凑近,冉东升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感觉热得上头,只能侧过头不去看,“不行。” “行的、行的,”楚莲拉着冉东升晃,因为这种哄人的场景她只对单竹做过,所以下意识就亲了亲冉东升撒娇,“竹子,就一杯好不好。” 冉东升一下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说我是谁?” 这是她的初吻,可是楚莲竟然都没认出来她是谁。 冉东升气血翻涌,两手掐着楚莲的大臂让她直视她:“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唔、”楚莲疼得舒服地抖了一下,她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人,反应了一会儿,“冉东升、疼……” 冉东升不停深呼吸着,她想了想补救方法,只能重新亲了亲她,和刚刚一样贴了贴唇就又离开了,“现在再说一遍我是谁?” 楚莲有点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她下意识回答问题:“你是冉东升……” 冉东升看着她生了一会儿闷气,随后却什么都没再说,倒了一杯酒自己喝。 第536章 小气鬼冉东升 “我也要。”楚莲伸手去拿。 但是冉东升避开了不给她,只是自顾自地喝闷酒。 重复了几次都是这样。 “竹子,别生气了。”楚莲挽着冉东升的脖子哄着,“以后不会了。” 冉东升这次不像第一次反应那么激烈了,她没有推开楚莲,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刘竹?” 她心情越来越差了。原本因为见到楚莲的高兴,此刻都变成了怎么也化不开的烦闷。 她已经伤心欲绝了一整个星期,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更难受。 嘴里的酒越喝越苦。 虽然被亲了应该激动,但是她开心不起来。 楚莲压根就一直把她认错。 “他确实看起来挺小心眼儿的。”冉东升知道网上刘竹和楚莲的故事,又喝了一杯,“能让你这么去哄他。” 但是冉东升并没有因此就放任楚莲这么喊她,她又倒了一杯酒,放在楚莲面前,稳稳拿着不递给她,“想喝吗?” 楚莲点了点头。 “你先看清楚我是谁,”冉东升看着楚莲慢慢说,“才能喝。” 楚莲飘乎乎的,所以有几分疑惑,因为这样总生气的人只有单竹,她有些不明白,“竹子?” “不对。”冉东升说完就靠在楚莲的耳边,开始低声去哼之前抱着楚莲唱的那首歌,随后又问,“我是谁?” “冉东升……”楚莲因为这个歌好像回忆起之前的感受,莫名其妙抖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去避开,“你是冉东升。” “哦,知道是我就躲。”冉东升不是很开心她的反应,但是说到做到喂了她一口酒,“张嘴。” 楚莲很听话地照做了,但是冉东升只喂了一口就移走喝光了剩下的,她就抓着她嗔道:“你怎么、一个人偷喝?” 冉东升心情不好就没说话,她一直都是一个想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遮掩心思的人,只有在楚莲面前偶尔克制一下。 但是现在她喝了酒,就更没什么意志力了,她有点生气,但是又不能对楚莲生气,所以在自己消化着。 楚莲看她没反应,就跪上了沙发撑着她去拿桌子上的酒,冉东升不允许,就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够到。 又重复了几次,楚莲有点恼,她掐着冉东升的脸热乎乎地生气,“不是说过要听话的吗,你又不乖了。” 冉东升磨了磨牙,一听就知道楚莲又把她当刘竹。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喝醉了的人置气,而且她也没有资格和楚莲耍脾气,但是她就是一肚子的火,烧得自己理智都快没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也喝了不少酒。 “我不是他,你要怎么样才能记住?”冉东升拉开楚莲掐着她的手,连续地问,“你怎么能把我认错呢?我们哪里像了?” “我是谁?你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冉东升生气地捧着她的脸,不停地问,“我是谁?” 楚莲让她质问懵了,只是怔怔看着她不说话,眨着眼好像在反应。 冉东升就又靠在她耳边哼着歌,然后恼火地咬了咬她的耳尖,“我是谁?” “嗯、冉东升……” 楚莲被痛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又躲着她,冉东升不开心,就追着再咬了一次,想让她记住,“你再说一次我是谁?” “你是、冉东升。” 楚莲想往后退着躲,冉东升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她完全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把她按住了问:“为什么躲?” 楚莲说不上来,她是本能觉得危险身体自己动的,只能摇头不说话,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讨厌我吗?”冉东升又问,“为什么要躲?” 楚莲摇头,“因为疼。” “你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吗?”冉东升揉了揉楚莲的耳尖,“你自己和我说的,你忘了?” “疼不是会让你舒服吗?” 楚莲因为她的动作又抖了一下,侧了侧头,低声道:“舒服会变得奇怪,所以不要。” 冉东升咽了咽口水,克制地收回了手,“哦。” 她又重新去拿酒自顾自喝起来了。 该烦恼的不是现在,该烦恼的是以后。冉东升惆怅地又喝了一杯,她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 喜欢这份情绪会消失掉吗? 她从来都不会约束自己的情感,总是该抒发就抒发,但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没有楚莲,那她的感情只能终结掉。 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 她真的很少有这么极端的情绪的,而且是乐天派,但是一碰见楚莲,无论是快乐还是难过,生气还是懊恼,都会一下子升到最大值。 “我也要,”楚莲缠着冉东升撒娇,“你不能自己吃独食。” 冉东升看了看她,轻轻掐着她的耳尖问:“我是谁?” 楚莲疼得阖了下眼,水水地望着她委屈地说:“冉东升、你是冉东升。” 冉东升听到她说对了,就喂了她一口,随后就又把剩下的自己都喝了。 “你怎么、总是这样?”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楚莲其实又多喝了不少,她已经脸色酡红了,“下次不可以,我会抢走的。” 冉东升不说话,没搭理的意思,在独自惆怅着。 这次她倒了一杯,楚莲学聪明了,直接开口喊她的名字:“冉东升、是我的。” 冉东升让她喊得心颤了一下,动作顿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楚莲指的是手里的酒。 她懊恼极了,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以后怎么去消解,心烦意乱地直接闷了,连之前那一口都不给楚莲了。 “冉、东、升!”楚莲晃着她的肩膀,“我的呢?” “你不能喝了,你都醉成什么样了。”冉东升开口,声音沙沙的,“别想了,之后都没有了。” “不行!”楚莲跪在那里不停晃她肩膀,“不可以当小气鬼。” 冉东升知道楚莲喝醉了,不担心得罪她,十分硬气,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又斟了一杯自己全喝了。 楚莲生气地望着她,她也不理。 随后就又是一杯。 但是这一次楚莲离得足够近,而且她似乎是预谋已久,冉东升才刚喝进去,楚莲就直接把她拉下来撬开嘴了。 她只是卷走了所有的酒,然后就离开了,楚莲歪着头舔了舔唇对她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都是我的。” 冉东升因为她的行为心玩命地在跳,被松开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楚莲,半晌之后她沉沉地问了一句:“楚莲,我是谁?” “冉东升,小气鬼、冉东升,”楚莲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吃独食的冉东升。” “冉东升、坏,”楚莲又想了想,指着被咬的耳朵补充一句,“很坏。” 冉东升视线就落在楚莲泛着水光的嘴唇上,听她不停在叫自己的名字。 最后才看向她指的耳尖,红红的,上面还有水渍。 完全克制不住冲动,冉东升直接又咬了上去。 “我不想的,是你先的,我本来就喜欢你,真的忍不住了,”冉东升边咬边说,“酒醒了不许怪我。” 冉东升说完就又喝了一口酒,撬开楚莲的嘴往里推,之前觉得苦的酒一下子就重新变甜了,她不停缠着楚莲不愿意松口。 “你喜欢喝,我就都喂你。”她松开之后,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又喝了一口,再一次送了过去。 楚莲本来就醉了,被这么喂了几次之后就更没什么意识了,剩下的只有本能,勾得冉东升完全离不开她。 第537章 认错标记 楚莲没喝过几次酒,所以从来就没有醉过,这是她第一次醉,整个人都感觉在天上飘,开心得不停地笑,加在一起的份额估计比她一年笑得都多了。 楚莲笑起来特别漂亮,冉东升最喜欢她笑了,所以她一笑她就忍不住亲她。 很软、很香、很可爱,冉东升想,哪里都好,怎么看都喜欢。 如果是她的就好了,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就好了。 可惜不是,而且楚莲甚至还会认错人。冉东升思绪一到这里就断了,她就又咬了咬楚莲的耳尖问:“我是谁?” “不要再咬了、”楚莲挂在她的脖子上抖着,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冉东升、是冉东升。” “你为什么会认错我,你为什么要认错我?”冉东升舔着她咬过的地方不停问,“你怎么可以认错我?” 可能是因为楚莲是靠着声音把她认出来的,所以冉东升就故意总是在欺负她的耳朵,楚莲这里又敏感,几乎都磨出哭腔了,“我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她周围的人只有单竹会强烈暴露出不满,其余的人要么都忍住了,要么只会难过,没有人对她生气,所以才会认错。 而且楚莲心里的冉东升一直是潇洒中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写意,和这种独占欲根本对不上号,所以她迷迷糊糊完全没认出来。 “唔、别舔了,”楚莲脑子都是空的,她不自主地亲了亲冉东升的脖子,求饶道,“以后不会了……” 冉东升并没停下,她垂下眼一言不发,心情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她觉得很难受,越接近反而越难受了,越亲吻越遥远,一想到这样的话楚莲也许不只和她说过,一想到她还会对别人这样哭,她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还有无论是谁这样咬她,这么好听的声音就还有别人能听见,这么好看的笑就谁都能看见。冉东升一想就觉得心在四分五裂。 最关键的是,她甚至连做这样的事都没有资格,只是借着酒劲儿在亲近。 她更觉得难以言喻的心痛。 冉东升稍微离远了一寸,轻轻对着咬过的地方吹了口气,楚莲就又抖了一下,埋在她肩颈绵软道:“真的以后不会了……” 冉东升没有再做什么,她换到另外一边,慢慢地靠近她问:“楚莲,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你先亲我的,你要负责吗?” 楚莲的脑子有点负荷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只能尽可能想,所以半天都没有声音。 她想到最后都有点困了,忍不住阖眼靠在那里,抱着暖烘烘的冉东升想要睡觉。 “为什么不说话,”冉东升把她扯到面前亲,“你不说我会被折磨疯的。” 楚莲又被亲懵了,她觉得嘴里甜甜的,脑子麻麻的,冉东升身上的味道在记忆中又是安心的,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只能怔怔地喃喃道:“我不知道,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冉东升手紧了紧,揽着她的腰问,“那你能不能和其他人分开,只和我在一起?” “比如,刘竹。” 楚莲听到这个名字稍微回了回神,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倒在地上和床上的竹子,还有在不停生闷气的他,马上摇了摇头,“不行。” 楚莲几乎都没有迟疑就做了这个决定,冉东升气得又咬在了她另外一只耳朵上,不满道:“你这个骗子。” 楚莲已经被咬得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她喝醉了之后脾气特别的软,只是哭唧唧地趴在冉东升身上委屈道:“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冉东升漂亮的眼睛下撇,心里又记了刘竹一笔,“你就是喜欢他。” “你喜欢他,总是想着他,连喝醉了面对我你还是想着他,”冉东升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一说就生气,她又磨着楚莲这一只耳朵,“而我就在你眼前,你却只能靠声音认出我。”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冉东升脑海里都是楚莲哄人的样子,但是这样的楚莲嘴里却叫着别人的名字,“我明明这么喜欢你,你却要把我认错。”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告白,第一次接吻,”冉东升不让楚莲躲,一直摁着她让她仔细地听她的难过,“你却在想着别人。” 冉东升说完之后把脸埋在楚莲的脖颈里一声不吭了。 她在强忍泪水。 就算楚莲醉了,她也不想在楚莲面前哭。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楚莲耳朵从来都没有这么红过,她听出了冉东升的不开心,于是把人扶起来亲了亲,“我记住了,冉东升,是冉东升。” 冉东升望着楚莲真挚的眼,却毫无安全感,她之前也是这样看着她,认认真真叫着别人。 楚莲只能记住她的声音。 冉东升又捧着她的脸重新蹂|躏刚才那只耳朵上,“我不相信,你总是说谎。” 明明之前说喜欢的人是女生,但是喝醉了却叫着刘竹的名字。明明说和王天天没关系,现在喝醉酒却又承认了。 楚莲被咬得支不起腰,她甚至有种自己耳朵已经被冉东升标记了的错觉,有一种只是听着她的声音,下一秒就会被咬的潜意识。 “呜,我不会了,我错了,”楚莲意识不清地在求饶,“记住了、记住冉东升了,不会再叫别人了……” 冉东升舔咬间像是在楚莲的耳边搅着一潭春池,淅沥沥的水声透进脑子在侵蚀一般扰得楚莲心乱如麻,她最后实在被磋磨得没法子,一口咬在了冉东升的肩颈处。 “唔。”冉东升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倔得没停下,愣是挺到楚莲咬到没力松开了,才停下动作哄她,“我只是想你记住我,必须记住我。” “为什么……明明记住了、已经记住了的,”楚莲的声音有着嗔怪,“记住冉东升了。” “因为想让你身体记住,除了声音以外的全部我。”冉东升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畔,“即使在别人面前,也要记得。” 冉东升揉了揉她的耳朵,最后轻轻问:“你是回家还是直接在我这里睡一觉?” 第538章 只管他们 冉东升停下来之后,楚莲这才感觉到头已经开始晕得有点疼了,她慢吞吞地打哈欠:“想睡觉。” “那你通知一下家里人,”冉东升从桌子上抓过楚莲的手机给她,“不要让他们担心。” 楚莲点头,拿过来解锁,就靠着冉东升动作迟缓地打开软件,找刘决的对话框。 冉东升就一步步看着她的消息栏跳了无数的对话,数量很多,全是未读。 冉东升本来想移开视线,结果下一秒就发现郝夏发的称呼是……主人? 冉东升硬生生等着楚莲放下手机才开口道:“主人?” “嗯?”楚莲困得已经靠着冉东升合上眼了,“怎么了?” 冉东升看到楚莲毫无迟疑地应答,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主人,我是谁?” 楚莲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她没有回应,直到冉东升又问了一次,她才下意识道:“郝夏,你怎么总是这么烦人……” 冉东升闭上眼磨了磨牙,她掐了掐楚莲的耳尖,重新问了一次:“你刚刚说我是谁?” 楚莲一下子睁开了湿湿的眼眸,这才又醒了一些,她没有很多意识,但是毕竟一晚上冉东升只教了她一件事,所以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叫错了。 “是冉东升、是冉东升,”楚莲两只手去摸冉东升的腕子,她眼泪汪汪侧头亲了亲那只胳膊让她松手,“不要、耳朵会坏掉的。” “耳朵怎么会坏掉,我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冉东升并没有心软,她只是重新又问,“主人,我是谁?” 楚莲显然有点迷茫了,毕竟这个称呼只对应了一个人,而且因为郝夏的潜移默化,已经刻在她的脑子里了,但是耳朵还在疼着,她因此有点错乱了,半晌说不出来。 冉东升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答案,她松了手,转而重新靠近她低语道:“你果然又骗我了。” 说完就要张开口去咬。 楚莲听到冉东升靠在耳边的声音,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她瞬间躲开说道:“呜,是冉东升是冉东升。” 她甚至已经不只是耳朵红了,光是听见冉东升靠近说话,就脖子带着脸都撒了薄红,像被泼了颜料。 “晚了,”冉东升抓住楚莲说,“我不咬你。” 她说完就舔在了楚莲耳后的窝里,完全没有碰到耳朵本体,只是声音一直在,“不过换了个叫法,你就全忘记了。” 冉东升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慵懒中带着磁性,楚莲清醒的时候都会因此害羞,更别说是被调教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了,“不要这么近,我、我真的不会再犯了……” “冉东升、冉东升,是冉东升,”楚莲受不了又去咬冉东升,“不要舔,脑子要麻掉了。” 冉东升停了一下,她靠在那里又问了一次之前的问题:“你先亲了我,所以要负责吗?” 楚莲脑子已经断层了,这个问题还没等跑到反应的地方,冉东升就又开始搅着她问,“为什么不说话,你打算抵赖?” “没有、我没有,”楚莲颤栗地马上道,“会,会负责的,不要继续了……” 冉东升停了嘴,她重新面对面地看向楚莲,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玩弄她的耳尖,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冉东升大概猜到楚莲身边那群人是怎么回事了。 这么一看,楚莲不过是面冷心软,就算已经开口拒绝了,如果对方执着一点,再耍点心眼,楚莲就没辙了。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可是这种在一起并不是相互喜欢,而只是单方面对楚莲的追求,楚莲谁都不喜欢,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形出现。 “你为什么谁都不喜欢?”冉东升自言自语道,“你但凡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楚莲因为冉东升没有再作乱,被困得直接坐着就闭上眼睛了,完全也没有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冉东升幽幽叹了口气,亲了亲楚莲的额头随后把她抱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 头好晕。 “唔。”楚莲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是捂住了自己的头,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冉东升听到她的声音就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揉了揉楚莲的头,把准备好的药和水杯递了过去,“很痛的话吃点止痛药。” 楚莲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她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不太妙的记忆,她深呼吸了几个循环,才撑着自己起来去拿冉东升手里的东西。 楚莲吃了药才昏昏沉沉反应过来不对,她急忙问道:“现在几点?是不是迟到了?” 今天可是交换生去一中的第一天,单竹又会和单衡光碰面,这两个人绝对是火药桶,没有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事,已经请假了,”冉东升还没等说完,就看到楚莲跳下床直奔配套的卫生间,她愣了愣,只好跟着过去给她指准备好的牙具,“白色的那套是你的。” 楚莲十分迅速地开始洗漱,她囫囵地问:“几点了?” “十点多,但是没关系,”冉东升还是有点因为楚莲的态度迷茫,但是先回应了她的话,“今早你表姐来了,我叫不醒你就请了半天假。” 冉东升有很多话想和楚莲说,她醒了之后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她已经做好准备,不管楚莲会生气或者害羞,她都会照单全收。 她想一上午的时间应该够把心意说清的。 但是楚莲这样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冉东升靠在那里一直看着楚莲刷完牙,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急,于是开口道:“你不用着急,一会儿我们中午一起去就行。” “不、不行,”楚莲摇了摇头,漱完口开始洗脸,她匆忙地说,“单衡光和刘竹有过节,我得早点去才行。” 冉东升穿着黑棕色的背心就靠在那里看她,脖子上戴的银色项链和耳骨上的银环在灯下闪着苍白的光,她听到楚莲说的话,嘴角抿得很平,低下头后额前的八字刘海微微盖住了眼,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楚莲抽了一张旁边的擦脸巾擦干之后,就匆忙地准备往外走,但是却被冉东升拉住了手腕。 楚莲愣了一下还没等开口问,冉东升就突然使了力气一拽,把她甩到了冰凉的瓷砖墙壁上,两只手撑在她耳边,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就只管他们,不管我?” 第539章 撒谎成性 楚莲怔住了,昨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被惊得更清楚了,她咽了咽口水,身上的肌肉都紧绷着,下意识就想跑。 不是开玩笑,这种侵略性的占有欲超级强,离得近了之后的感觉更深了,似乎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冉东升身上的气质,竟然会在这一刻如此鲜明立体。 冉东升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很随性和纯粹的,更像是乐子人,没什么特别在乎的,唯一比较执着的一点只体现在了音乐上。 但是昨天到现在,冉东升对她的态度就像是人生里突然多了个嗜好,本来以为是因为冉东升喝醉了才那样的,但是现在她们分明都很清醒。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在琴房还好好的,就算她能感受到冉东升的喜欢,但是那天她还是毫无威胁性的。 但是现在楚莲却能很明显感觉到破格的危险。 她移了下目光,发现这个位置很刁钻,左手是洗手台,右手边是马桶,她要是想跑,最快的方法是推开冉东升。 楚莲没办法又看了回去,因为冉东升穿的是紧身背心,所以肩颈弯折处上两个格外清晰的咬痕,对于楚莲而言简直算得上触目惊心。 冉东升戴着项链,盖在上面尤为显出几分情涩,像是欲盖弥彰,又像是故意展露出的如同纹身一般的炫耀。 楚莲握了握手,明明后面没有路,却还是忍不住又往后靠了靠,好像这样才能更有安全感一样。 为什么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却还记得?不是说喝多了会断片吗?为什么她对昨晚的一切都记忆犹新? 她为什么喝醉了要去招惹别人?她的酒品怎么这么差?还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难道因为对象是冉东升,下意识觉得她很安全,就全盘托出了? 可能是这样的。因为冉东升是从一开始就在她心里的白名单里,她在低谷时来又从未离去,所以就对她带有天然的信任。 冉东升已经是她心里第一位的好朋友了,楚莲不想失去她,但是现在问题是事情又拐进她处理不了的感情区了。 楚莲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垂下眼疯狂地在想对策,却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在想什么,”冉东升刚才冒起的火没有消,她也没有压的意思,“你忘记昨天的事了吗?” 楚莲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光滑的瓷砖,她尽可能保持面色自然道:“我……记不太清了。” 应该可以的,毕竟喝酒断片是存在的,她又是第一次醉,情有可原。 她真的很需要这个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诚心地撒谎,不然她没办法去圆这个场面,她真的想不出办法去解决和冉东升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好过分,她不想伤害她,只希望冉东升还是以前的冉东升,她很喜欢这个朋友,但是这个想法又很自私,冉东升已经告白了,她装着不知道是不对的。 好折磨人,她应该怎么办? “你、忘、了?”冉东升像是一个一个字掰着嚼出来的,她眼睫毛眨动间像是刮出了凌厉的冷光,“楚莲,你确定吗?” 楚莲其实本身个子就不矮,但是冉东升比她还要高挑,这样低下来接近就分外有压迫感。 尤其是在楚莲心虚的情况下。 楚莲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很少撒这么刻意的谎,但是她印象里的冉东升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 就像那天在琴房里,她告诉冉东升她有喜欢的人了,冉东升就会温和地松手,对应到现在也应该是选择不让双方为难,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冉东升如果猜到她撒谎了,以前的也总是善解人意,只会默契地装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开始逼问了? 楚莲没办法,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她只好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冉东升被楚莲这一点头气得手死死扒在墙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骗子。 冉东升当然见过断片的人是什么反应,楚莲早上清醒之后到现在,压根就没问过一丝一毫昨晚的事,她分明记得清清楚楚才对。 她现在的各种姿态也明显是记得才这样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虚地滑过咬过的痕迹,还有紧张的吞咽动作——楚莲很少会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不是记得,楚莲只会淡然地问一句怎么了才对。 冉东升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记忆里自己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么极端的负面情绪了。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冉东升尽可能地压抑着情绪质问道,“你这么喜欢撒谎?”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冉东升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她高兴了就笑不开心了就怼,无拘无束惯了,现在这样就像把自己绑在笼子里一样痛苦。 楚莲被她问得心里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先熬过了今天再说,准备硬撑到底,抬眼道:“我没……” 结果她一抬头,就被冉东升迫人的目光顶得说不出来话了。 好危险、好危险。 楚莲眼睫抖了两下,昨天被抓住一直想跑的身体自发动了,下意识就想躲开。 马桶旁边还是有一点点空隙的,她当下就弯腰钻出冉东升的胳膊,想先打破她们这个僵持的状态。 但是冉东升反应快得像闪电,她就如同一直紧盯自己猎物的猎人,完全没给楚莲逃脱的机会,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摁,楚莲就毫无征兆地坐在了马桶盖上。 冉东升下一秒直接一个膝头跪在她的腿间,手利落地撑在了水箱的上面,把楚莲彻底圈起来了,整个过程连一秒都没有。 冉东升低头,脖子上的项链就悬空坠了下来,楚莲懵懵地看着那晃晃悠悠的挂件,觉得像自己此刻颤栗的心。 她往后躲,最后靠在水箱上,结果冉东升的膝头就跟着往前顶,一直抵到了她的跨间,楚莲吓得用腿夹住了,两只手用力推着她的大腿,抬头惊慌道:“别、别往前了。” “这么着急想去哪儿?” 冉东升压低身子靠近她,愤怒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明火了,她现在反而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声音像磨过的刀一样锋利,“急着去见哪一位?” 第540章 重来一遍 楚莲的心跳得像在打鼓,放在冉东升腿上的手能摸到肌肉的纹理,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要松手,可是颤抖夹着的腿却告诉她不行。 她聪明的脑袋又在这种时候罢工了,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直在往外撞,楚莲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层一层地翻着鸡皮疙瘩,血也往头上涌,脸克制不住地上了色。 “不说话,你又不说话。”冉东升低头问,“还是说你在想该怎么编谎?” “你忘了,你竟然说你忘了。”冉东升怒极反笑道,“我想了那么多可能性,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假装不记得。” “只是有一些忘了,”楚莲深呼吸了一下,想要尽量把谈话拉回正轨,“你……你先松开吧,我们慢慢说。” “是你不想慢慢说的,”冉东升完全不理楚莲的台阶,“是你一直很着急的。” “是你先装傻的,是你先不管我的。”冉东升咬着牙,质问一波比一波硬,“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楚莲完全都不敢看冉东升,光是听她的声音她都已经心慌意乱,要是再对视,她可能会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冉东升变成这样了,明明昨晚之前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她还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喝醉了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变成这样的,楚莲不想面对这件事,因为选择只有拒绝,而这意味着无论如何她们的友情都会变质走向末路。 为什么要这样呢?她真的很喜欢以前的冉东升,又可靠又值得信赖,又随性又洒脱,永远是快乐的努力的小天才,而她会一直是在台下开心为她鼓掌的好朋友。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难道冉东升的性格不应该是得不到就畅快放手,继续过她的写意人生吗? 楚莲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冉东升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裂了,她的心也在不停地蜷缩,每次骤紧都连带着五脏在麻痹,她的眼眶都气红了,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拿楚莲怎么办。 太难受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苦过。 她能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楚莲就是想逃避,她能怎么办? “好、好,你忘了,你可以全都忘了。”冉东升恼火地俯冲下去直接咬在楚莲的耳朵上,“那就重新来一遍,我让你全部想起来!” 连带着她的动作也完全不顾忌楚莲的颜面,直接膝头彻底卡到她的胯下,楚莲也因为她的行为开始颤抖起来,“等一下……” “楚莲,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冉东升就贴着她的耳朵沙哑地不停说,“认识你之后我所有的歌都是为你写的,所有的画都是为你画的。” “别、别咬了,”楚莲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软了,她想跑但是她这次被冉东升彻底圈起来了哪里都走不了,“冉东升、别说了……” “我喜欢你所以我只想让你当我一个人的缪斯,我喜欢你所以我讨厌你认不出我是谁,”冉东升边说边咬边舔,力度没有丝毫和缓,“你忘了吗?你全都忘了吗?” 楚莲只能侧头去躲,侧身去避,她的双手把在冉东升的一只胳膊上,像是抓着栏杆却出不去,冉东升就欺身追着她,一点都没有心软的意思,“现在想起来了吗?” “呜,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楚莲用手捂住了耳朵,满面潮红地望着冉东升,“不要继续了……” “我看你在撒谎,你一定都忘了,什么都没想起来,”冉东升却反而去用楚莲的话噎她,完全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不然你就说说看,还有什么你应该记得的?” 楚莲因为冉东升的原因合不拢腿,但是她又不能接受自己一左一右地张着跨坐在那里,所以把脚踩在了盖子上,双膝夹着冉东升的大腿,整个人蜷缩地被她圈着。 她捂着耳朵靠在那里的样子,像是过年被鞭炮吓到的小孩子躲在床垛子旁,脸也像被暖烘烘人情味儿烤熟了。 楚莲不知道冉东升想听什么,因为昨晚的哪一个片段都让她难以启齿,她想一想都脚趾蜷缩不知如何是好,更别提说出口了。 冉东升望着这样的楚莲,在肤如凝脂的衬托下,她的每一个骨节都是红的,海藻般的长发不像往日束起来而是有点凌乱地披着,甚至搭在了她的胳膊上,长睫毛也在抖,似乎因为回忆而到处都写着羞涩和局促不安。 要死了,真的喜欢得要死了。冉东升咽了咽口水,完全遵从了心里的想法,直接掐起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冉东升今天做什么都没有收力气,所以楚莲只能无力地被撬开了牙关,像是主动迎合一般被卷得天翻地覆。 因为冉东升在亲的过程中膝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动,楚莲没办法只能又把手放下去推她,冉东升下一秒就顺势把手掐在她的耳尖上。 “唔呜呜、”楚莲睁开眼,眸子里蓄满了水,但是冉东升没有松开的意思,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去掐冉东升的腿。 但是她本就没力气,所以冉东升也没有多疼,她就一直等到楚莲很顺从地不掐人了,才慢慢松开了嘴。 “想起来了吗?”冉东升这时候才终于问出来了,她的手掐在楚莲的耳朵上,和昨晚一模一样,“昨天亲了我,你要负责吗?” 楚莲因为疼痛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冉东升变成这样。 因为她不说话,冉东升就又生气了,手上的力道加重,还有倾身的趋势,楚莲当场紧张地脱口而出:“会、会的……” 冉东升却好像因为楚莲这短短三个字直接火气全无,彻底松了掐着她的手,转而抱住她重新亲了回去,但是这次动作就温柔得像是要溺死人,完全不凶了。 楚莲被亲懵了,她突然感觉不到冉东升的危险性了,好像一下子她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那是不是可以重新好好和冉东升沟通一下?这样的关系真的不是健康的,也许冉东升能理解? 结果才刚这样想完,楚莲就听到松开她的冉东升问:“你和别人做过比接吻还过分的事吗?” 楚莲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冉东升要这样问,而她也因为太突然而大脑一片空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冉东升看着楚莲的神情深呼吸,指节被她握得嘎嘣响,楚莲一下子心里的警铃又被敲响了,她慌张地看着冉东升,脑子里拼命想着补救方法。 第541章 坚持不住 冉东升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开心愤怒总是交替进行,“做到最后了吗?” 楚莲立马摇了摇头。 “都和谁做了什么?” 楚莲手指抠着裤腿,低下头咬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能说,一是说不出口,二是说了冉东升肯定还要生气。 冉东升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她不停回忆和朋友讨教的经验,清晰地质问道:“没到最后,那不是你让对方爽,就是对方让你爽。” “是哪个?还是都有。” 楚莲沉默地低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顺其自然拐成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想了想,甚至有点想要破罐子破摔。 “都有。”楚莲闷闷地说,“所以,不要喜欢我了。” “我昨天喝醉了,”楚莲抿了抿唇,“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亲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楚莲期翼地抬眼望着冉东升,小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都忘了昨天的事可不可以?我们还当好朋友可以吗?” 楚莲垂下眼有点沮丧,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友情她也搞砸了,“以前那样不好吗?” 冉东升因为她的话被气得头昏脑涨,需要不停深呼吸调整,甚至都没办法说话去回应。 她都不知道应该先生气哪一点。是楚莲默认做的那些事,还是她的道歉,还是她说昨天她的主动是无意的,又或者是她提出的要求。 反正无论哪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了的钳子直接夹住了她那颗脆弱的心。 为什么?原来喜欢是这么痛苦的事?原来爱而不得会这么折磨人? 她一碰到楚莲,什么原则都已经没了。 她以前以为自己不喜欢女生,以为自己无法忍受不专一,以为自己根本不会为了感情纠结,以为痛苦不舒服了她就会放手。 当初何雯问她的话还历历在目——如果是你,如果你有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你会继续下去吗?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说高兴就继续,不开心就算了。 可是现在她在做什么? 她心痛得快死了,她气得头发晕,她嫉妒得要发疯,她被逼得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可是她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样才能让楚莲心里有她。 在遇见楚莲之前,冉东升觉得如果有人把现在的情境描述出来告诉她,问她答案,她会毫不犹豫地笑一笑,有风度地说:“那就当朋友啊,当最好的朋友也不错。” 可是现在,她恨不得封上楚莲的嘴,以防又听见她说出这样会逼疯人的话。 “不可能。” “楚莲,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冉东升一字一句道,“你不准忘,谁也不可以忘。” “不可能回去。” 楚莲因为冉东升绝情的话红了眼眶,她没有回应什么,低下头有些难过,还有些讨厌自己。 真的搞砸了。 “你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冉东升难受地去亲她的耳畔,声音都没有活力了,“一点都不喜欢吗?” “我好喜欢你,我脑子里只有你,”冉东升又不住地告白道,“你让我这样怎么再重新当你的朋友?当一个随时都想要亲吻你的朋友吗?” 楚莲这次没有去躲了,她只是闷闷地低头不去看冉东升。 她喜欢冉东升的,也觉得冉东升重要,但是这种喜欢和冉东升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她的喜欢是想要一辈子当她好朋友的喜欢。 她喜欢冉东升的性格,喜欢冉东升的笑容,也喜欢她大大方方的拥抱。 她一直喜欢这种人,从来都没变过,无论是单竹演出来的刘竹,又或者是单衡光或者王天天,这种美好阳光的人都是她喜欢的取向。 因为她没有,所以会渴望。 但是好奇怪,楚莲觉得自己就像个污染源,这些美好一碰到自己,就慢慢都变得逐渐脱轨了。 “可是这样你会不开心的,”楚莲只能疲倦地开口劝她,“我真的学不会喜欢这件事。” “无论是做什么亲密的事,我身体有什么反应,我都不会在事后对那个人产生多余的好感。” 楚莲抬起眼望着冉东升说:“我和你说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都不喜欢。” “我觉得这样只会让人痛苦,”楚莲推了推冉东升的腿,想让她收起来,“我不想你不开心。” 冉东升收起了腿,但是她直接对着楚莲坐下了,她抓着楚莲的脚踝放了下去,楚莲的大腿就叠在她的上面,胯卡在她的腰上。 冉东升就这样严丝合缝地抱住了楚莲,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因为她的无情痛苦得一动不动。 楚莲因为她们的姿势而不住地脸红,她能感受到身体的滚烫,但是冉东升好像很难受,她也没有不解人意地去推她。 可是抱着抱着似乎就变了味儿,冉东升埋着的地方变得黏腻起来,而楚莲经过昨晚,能明确感受到这是冉东升在舔舐。 “冉东升?”楚莲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你干嘛?” “我太难受了,”冉东升双眼通红地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我只能找点别的去抵消掉。” “碰你会变开心,我就只能这样了,”冉东升忍不住咬了一口楚莲,去感受她的颤抖,“可是无论怎么做,我的痛苦都源源不断。” “我快要疯了。”冉东升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的身体不想离开你。” “我想时时刻刻抱着你,想看你脸红,想舔你的酒窝,想你也喜欢我,”冉东升舔着楚莲的耳朵说,“我光是想一想都开心得快死了。” “可是马上我就意识到这都是不可能的,我就又难过得快死了。”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样,”冉东升因为含着她的耳朵而含糊道,“我不敢想象没有你我要怎么再创作。” “那样我可能永远也写不出开心的旋律了,我只会一遍一遍地写歌求你看看我。” “上周我写出来的歌,我自己都不敢听第二遍,”冉东升声音里隐隐有一丝哭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第542章 极端选择 【老规矩,开饭啦!正文防盗,章末见】 楚婉和张渊的友情传承下来,也影响着他们的下一代。他们的子女,分别是楚婉的女儿杨婉和张渊的儿子张骏,从小一起长大,也继承了父母的热爱科学和探索的精神。 杨婉和张骏有着共同的兴趣,他们一起参加各种科学竞赛,共同研究科学课题。他们的友情也像楚婉和张渊的友情一样深厚,经常一起探讨问题、分享新的发现。 一天,杨婉和张骏接到了一个关于环保的国际科学竞赛的邀请,这是一个关乎全球气候变化和环境问题的竞赛。他们决定携手参赛,希望能为环保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们花费了数月的时间,深入研究气候模型、收集数据,进行实地调查。他们通过父母的指导和鼓励,积极地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最终,他们凭借出色的研究成果和团队合作精神,在竞赛中获得了一等奖。这个成绩不仅是他们的荣誉,也是父母的骄傲。 在获奖典礼上,楚婉和张渊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子女,心中充满了感慨。他们明白,友情和科学的力量可以传承给下一代,让他们继续追逐梦想,探索未知的领域。 杨婉和张骏的友情,也成为了一个新的传奇,一个关于合作与拼搏的故事。他们决定将科学竞赛奖金用于环保项目,继续为保护地球做出贡献。 未来,他们会继续走在科学的道路上,继承父母的理念,为世界的美好而努力。他们明白,友情和科学精神是无穷的动力,能够引导他们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楚婉和张渊看着子女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满足。他们知道,这个故事将会继续,为下一代的成长点亮前行的路。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一个因友情和科学而美丽的未来。 杨婉和张骏的科研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的研究成果引起了国际上的广泛关注。 一天,他们接到了一位着名环保科学家的邀请,希望他们能前往一座小岛进行研究,这个小岛因为气候变化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在前往小岛的途中,杨婉和张骏坐在飞机上,激动地讨论着即将面临的挑战。 杨婉:“这个小岛的生态系统已经受到了很大的破坏,我听说当地的居民也面临着严重的问题。” 张骏:“是的,气候变化的影响不仅仅是科学上的问题,更是关系到人类的生存和未来。” 他们抵达小岛后,立刻展开了研究工作。他们与当地的科学家和居民交流,深入了解气候变化对小岛的影响。同时,他们也积极参与了环保活动,帮助当地居民修复受损的生态系统。 一天傍晚,杨婉和张骏在沙滩上散步,享受着海风拂面的宁静。他们开始思考如何更有效地保护这个小岛的生态环境。 杨婉:“我们需要提出一个全面的方案,包括海岸线保护、再生能源的利用,以及提高居民的气候意识。” 张骏:“是的,而且我们还可以借助科技手段来监测气候变化,提前预警可能的自然灾害。” 他们的讨论充满了激|情和决心,他们知道这个小岛的未来取决于他们的努力。他们决定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给国际社会,呼吁更多人关注气候变化的问题。 回到家后,他们的工作受到了广泛的赞誉,他们的研究成果成为了一项国际性的环保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的努力不仅挽救了一个小岛的未来,也为全球的环保事业贡献了力量。 在一次国际环保大会上,杨婉和张骏站在讲台上,分享着他们的经验和成果。他们的父母,楚婉和张渊,坐在观众席上,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知道这是友情和科学的伟大结合,也是他们的继承和传承。 楚婉:“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它能够激发人们无限的创造力和勇气。” 张渊:“是的,同时也告诉我们,只要团结一心,就能够克服任何困难。” 他们的对话在会场上引起了热烈的掌声,杨婉和张骏的故事成为了激励人们为环保事业奋斗的典范。友情、科学和环保,这三者的结合,点燃了新一代的希望,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夏日的阳光洒在村庄上,杨婉和张骏的儿时伙伴,小村庄的孩子们,兴奋地准备着一次难得的探险活动。 小村庄坐落在山脚下,被茂密的森林所包围。杨婉、张骏和他们的朋友们一直听说深山中有一个神秘的瀑布,但没有人真正找到过它。 这一天,一群孩子们决定联合起来,勇敢地去寻找这个传说中的瀑布。他们穿上轻便的户外装备,带着水壶和干粮,准备了一整天的冒险。 杨婉笑着对张骏说:“这次探险,我们可不能输给那些小家伙们。” 张骏也兴奋地回应:“当然不能,我们要带领他们找到那个瀑布。”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开始他们的探险之旅。他们穿越了茂密的森林,攀爬着陡峭的山坡,一路上充满了刺|激和挑战。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个清澈的小溪旁休息,享受着自带的午餐。小伙伴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分享着这次冒险带来的快乐。 在继续前行的路上,杨婉和张骏的经验成为了孩子们的帮手。他们指引着方向,鼓励着小伙伴们克服困难。孩子们不仅在寻找瀑布的过程中学到了许多户外技巧,还建立了更深厚的友情。 终于,在一片密林的尽头,他们听到了水声的悠扬。一个小小的瀑布出现在他们面前,水珠飞溅,阳光洒在上面,如同一幅仙境。 小伙伴们欢呼雀跃,他们成功地找到了传说中的瀑布。杨婉和张骏也激动不已,因为这次探险不仅让他们重温了儿时的快乐,还见证了下一代的成长。 孩子们在瀑布前欢快地玩耍,享受着大自然的美丽。他们清凉的沐浴在瀑布下,尽情畅游在清澈的水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傍晚时分,他们在瀑布旁搭起帐篷,准备度过一夜。篝火在夜空中闪烁,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讲述着探险中的趣事,唱着歌曲,分享着友情。 张骏拿出他的望远镜,指向星空:“看,那是北斗七星。” 孩子们仰望星空,被星星的璀璨所震撼。这个夜晚,他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也感受到了友情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他们离开了瀑布,开始了回程。虽然冒险结束了,但他们的友情将永远延续。在回村庄的路上,杨婉和张骏的心里充满了满足,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探险经历将成为孩子们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当他们返回村庄时,小伙伴们跟父母分享了他们的探险故事。父母们看着孩子们欢笑的脸庞,感到非常欣慰。他们明白,这个夏日的探险不仅让孩子们学到了很多,还让他们的友情更加深厚。 这个小村庄的夏日探险成为了一个美好的传说,一个关于友情、冒险和成长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杨婉和张骏传递给下一代的不仅是科学的理念,还有友情和勇气的力量。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一个因友情和冒险而美丽的未来。 【好饭不怕晚!冉东升你小子好人有好报,弯道超车吼,可以,这是你对阿莲好应得的】 第543章 使坏 【继续章末见】 晨曦的第一抹柔光洒在艾丽莎的窗帘上,将房间温柔地唤醒。窗外的小鸟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新的一天奏响欢乐的序曲。艾丽莎从梦中醒来,悄悄地转身,凝视着身旁安静入睡的大卫。 他的脸庞在微光中显得安详,而睫毛上的阴影则透露出他内心的忧虑。大卫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肩负着家庭的责任,努力工作,但有时,那沉重的责任似乎令他喘不过气来。艾丽莎心中涌现出深深的爱意,她知道,他在默默地扛起家庭的沉重担子。 然而,这个小镇的平凡生活并不是她所渴望的。艾丽莎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挣扎,她渴望的是更多,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她梦想着远离这个小镇,追逐她的抱负,尽管这可能会让她与大卫分离。 渐渐地,她从床上滑出,寻找她的日记本。她用镀金的钢笔轻轻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梦想,字迹婉转而坚定,就像她的内心一样。她写到她渴望自由,她渴望看到世界的辽阔,她渴望成为那个她曾经梦见的女人。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大卫已经醒来,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注视着艾丽莎的日记。他的表情变幻莫测,一种混合着爱和不安的情感在他心中翻滚。 \\\"艾丽莎,\\\" 他轻声说道,\\\"你从未告诉我你有这样的梦想。\\\" 艾丽莎吓了一跳,她没有料到大卫会突然醒来。她用颤抖的手合上了日记本,站起身来,望着大卫的眼睛。她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和犹豫。 \\\"大卫,我...\\\" 她开始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大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充满了柔情,但也带着一丝沉重。 \\\"我理解你的梦想,艾丽莎。但我们也有责任,家庭需要我,你也需要我。我们不能仅仅为了梦想而背弃一切。\\\" 艾丽莎垂下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大卫说得对,但这也是她内心的矛盾,一个不可调和的冲突。她爱大卫,也珍惜家庭,但她也害怕她的梦想会一直被束缚。 那一刻,房间里充斥着无言的沉默,仿佛是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在变得更远。艾丽莎明白,这个决定将会改变她的生活,也将影响着她和大卫之间的关系。命运之路,从这一刻起,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那天晚上,艾丽莎和大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创造出一种幽静的氛围。他们的谈话并没有结束,而是演变成了一个深刻的对话,探讨着他们未来的可能性。 大卫抓住了艾丽莎的手,轻轻地说道:“亲爱的,我不想成为你的枷锁。如果你真的渴望自由,我会支持你的决定,无论它是什么。” 艾丽莎的心一下子沉重了,她没有预料到大卫会这样说。他的理解和宽容让她感到意外,但同时也增添了内心的纷乱。她知道,她所做的决定会对他产生深远的影响,而这一切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卫,” 她轻声说道,泪珠再次涌上眼眶, “我爱你,但我的梦想一直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我需要时间来思考,来决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大卫点点头,用温暖的微笑看着她。“我们都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亲爱的。不要忘记,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个夜晚,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凝视着窗外的明月。未来仍然是未知的,但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他们都将共同面对。这是一段新的开始,也是一段考验他们爱情和信任的旅程。 “我们曾经发誓要共同面对生活的挑战,艾丽莎,” 大卫继续说道,“这个誓言对我来说依然鲜活。不管你选择的道路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那句话像是甜蜜的音符,回荡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艾丽莎感到一种无以言表的感激,她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理解和支持自己的丈夫。 “大卫,” 她轻声说道,眼泪滑落在她的脸颊上,“我爱你,也感激你的理解。我需要时间来思考,来决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大卫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们都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亲爱的。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伴你走向未来。” 在那个安静的夜晚,他们坐在月光下,一颗明亮的星星闪烁在黑夜的深处。未来仍然是未知的,但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他们都将共同面对。这是一段新的开始,也是一段考验他们爱情和信任的旅程。 第一章的月光已经消失在天际,晨曦的光芒渐渐洒在小镇的街道上。艾丽莎准备好了早餐,她的心充满了感激和不安。她在大卫面前坦诚了自己的梦想,而大卫的理解和支持让她感到幸运。 就在她开始品尝早餐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萨拉。她的朋友一向是她的倾诉对象,艾丽莎知道,她可以与萨拉分享自己的内心矛盾。 \\\"嗨,艾丽莎,\\\" 萨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有什么新鲜事吗?\\\" 艾丽莎的心情复杂,她知道她需要找人倾诉。于是她讲述了昨晚的一切,包括大卫的理解和支持,以及自己的不安和内疚。 \\\"哇,\\\" 萨拉听完后说道, \\\"这真的是个复杂的局面。但你知道吗,艾丽莎,我觉得你应该追求自己的梦想。你只有一次生命,不要让自己后悔。大卫是一个好人,他会理解的。\\\" 艾丽莎感到一股鼓励,她知道萨拉是对的。然而,内心的冲突依然存在。她担心她的决定会对大卫和他们的家庭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我知道,\\\" 艾丽莎回应道, \\\"但我也担心我们的关系会因此而受到伤害。我不想失去他,但我也不想失去自己。\\\" 萨拉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或许,你们可以找到一种折衷的方式。一种既可以追求梦想,又可以保持你们的关系的方式。也许你们可以一起探索未知的道路。\\\" 艾丽莎觉得这个建议有些奇怪,但也觉得它有道理。也许,她和大卫可以找到一种共同的理解,一种让她追求梦想,同时保持家庭和谐的方式。 \\\"谢谢,萨拉,\\\" 艾丽莎感激地说道, \\\"你总是那么明智。我会好好考虑的,也许我应该与大卫再次谈谈,看看我们能否找到一种共同的道路。\\\" 接下来的几天,艾丽莎与大卫展开了深入的对话。他们开始探讨如何在她追求梦想的同时,也保持家庭的和谐。他们找到了一种平衡的方式,让艾丽莎能够追求她的抱负,同时也不会疏远大卫。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丽莎的梦想渐渐成为现实。她开始在她所热爱的领域里迈出坚实的步伐,而大卫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坚固,因为他们互相支持,互相理解。 【行,挺甜的嘿嘿】 第544章 主权确认 【嘿嘿,冉东升真的很天然黑啊哈哈哈,章末见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艾丽莎的内心仍然充满了矛盾和不安。詹姆斯的机会一直挥之不去,像一颗闪亮的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她知道这个机会可能会改变她的生活,让她实现梦想,但也需要她背离她的家庭。 她和大卫经常在晚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讨论这个重大的决定。大卫一直是她的支持者,但他也担心这个决定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亲爱的,\\\" 大卫低声说道, \\\"我知道这个机会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但我也担心我们的家庭和关系。如果你决定追求它,我们将面临很多不确定性。\\\" 艾丽莎默不作声,她明白大卫的担忧。他们的家庭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她不想失去这一切。然而,梦想也一直在她心中闪烁,像一颗坠落的流星,让她不安和渴望。 在一天的晚上,她决定去找萨拉,寻求她的意见。萨拉是她多年的朋友,也是她的倾诉对象,她希望萨拉能帮助她理清思绪。 萨拉热情地拥抱了她,然后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听着她的倾诉。艾丽莎讲述了她的内心矛盾,以及大卫的担忧。 \\\"艾丽莎,\\\" 萨拉温和地说道, \\\"你面临的决定确实非常艰难。但你知道吗,有时候,生活需要我们冒险,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坚强而勇敢的女人。\\\" 艾丽莎感到一股鼓励,她明白她的朋友站在她的一边。然而,她的内心仍然波涛汹涌,她需要时间来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她继续与大卫讨论,他们开始探讨如何在她追求梦想的同时,也保持家庭的和谐。他们知道这个决定将改变他们的生活,但他们决心一起面对未知的挑战。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傍晚,艾丽莎和大卫坐在客厅里,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看着他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大卫,\\\" 她说道,声音坚定而清晰, \\\"我决定追求那个机会。但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家,我的支持,我的一切。我们将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大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紧握着她的手。 \\\"亲爱的,\\\" 他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一直支持你。我们将共同迎接未来,无论它带来什么。\\\" 在那一刻,他们的决定像一颗星星闪烁在夜空中,充满了希望和决心。他们知道,命运之路将充满挑战,但他们愿意一起前行,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 艾丽莎决定追求詹姆斯提供的机会,而大卫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尽管他们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但他们的爱情变得更加坚固,因为他们互相支持,互相理解。 詹姆斯为艾丽莎提供了一个充满挑战的机会,她在新的工作中不断成长,才华得以充分发挥。她的名字开始在行业内传开,她的作品受到了广泛的赞誉。然而,这一切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牺牲。 尽管她的职业生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她与大卫的分离变得愈加明显。她的工作需要她不断地在不同城市之间穿梭,她的时间变得非常有限。大卫也在他的工作中投入了更多的时间,为了支持家庭。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艾丽莎终于回到了家,她的心充满了忧虑和疲惫。她和大卫坐在客厅的火炉旁,看着舞动的火焰。 \\\"大卫,\\\" 艾丽莎低声说道,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我知道我渴望成功,但这一切似乎太沉重了。我错过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大卫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他的眼睛充满了理解和爱意。 \\\"亲爱的,\\\" 他说道, \\\"我们都在为家庭和梦想而努力。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找到平衡,确保我们不会失去彼此。如果你感到压力太大,我们可以重新考虑,找到一种更好的方式来组织我们的生活。\\\" 艾丽莎的眼泪滑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感到自己有多么幸运,有一个如此理解和支持自己的丈夫。她知道,她的决定可能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影响,但她也明白,他们可以一起克服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努力寻找平衡,重新组织他们的生活,以确保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一起,同时也追求自己的梦想。虽然有时他们会面临挑战,但他们知道,他们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他们将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丽莎的职业生涯继续蓬勃发展,她的名字成为了行业内的重要人物。她的作品备受瞩目,她的才华和毅力得到了充分的肯定。然而,她也开始感受到成功背后的孤独和牺牲。 艾丽莎和大卫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忙碌,他们的时间有限。他们的孩子不再是小孩,而是年轻的成年人,他们也开始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使得家庭的组成发生了变化,家庭聚在一起的时间变得稀缺。 在一个晴朗的周末,艾丽莎决定邀请家人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时光。他们来到了一个美丽的湖畔小屋,周围是宁静的自然风光。这是一个能够让他们忘却工作和压力,专注于家庭的时刻。 大卫、艾丽莎和他们的孩子们一起享受户外活动,钓鱼、划船、烤。晚上,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笑声。这是一个珍贵的时刻,让他们回想起家庭的温馨和亲情。 当夜晚降临,大卫和艾丽莎走到湖边,凝视着星星闪烁的夜空。大卫的声音温柔而深情。 \\\"亲爱的,\\\" 他说道,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刻,让我们忘记一切忙碌和压力。但我也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家,我的爱。\\\" 艾丽莎的眼中充满了感动,她明白大卫的意思。尽管他们的生活充满挑战,但他们的爱情依然坚不可摧。 \\\"大卫,\\\" 她柔声回应道, \\\"你是我的坚守,我的支持。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爱你,珍惜我们的家庭。\\\" 在那个夜晚,他们的誓言在湖光山色的映衬下更显珍贵。尽管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面对着不同的挑战,但他们的爱情依然如初,坚不可摧。 【可以,单衡光单竹在学校眼睛都快等穿了吧233】 第545章 电话出轨 【正文防盗,继续章末链接见咯】 在未来的世界里,科技已经取得了惊人的进步,人类开始勇敢地探索星际。在一座宇宙航天站上,有两位科学家,他们的名字分别是王子和杨婷。 王子和杨婷是太空生物学家,他们的任务是研究不同星球上的生命形态。他们常常一起进行星际探索,携带着最先进的科研设备,前往遥远的星球寻找生命的踪迹。 一天,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前往一个尚未被探索的星球,那里的环境异常恶劣,寻找生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然而,王子和杨婷并不畏惧,他们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心。 星际飞船启程后,王子和杨婷开始了漫长的星际之旅。他们在飞船上一边讨论科研计划,一边欣赏星际的壮丽景色。这段旅程不仅是一次科学探险,也是一次心灵的冒险。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星球的恶劣环境确实让人望而生畏。但他们没有退缩,穿着宇航服,带着科研设备,开始了他们的探险之旅。 在星球表面,他们发现了一片看似荒凉的土地,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里曾经有生命存在。然而,王子和杨婷并没有气馁,他们开始仔细研究土壤和空气中的成分,寻找微小的线索。 经过数天的努力,他们终于在一个岩石下发现了微小的微生物。这些微生物对极端环境具有强大的适应能力,令王子和杨婷惊叹不已。 “这是一项伟大的发现!”杨婷激动地说道,“这意味着生命可以在更广泛的环境中存在。” 王子点头表示赞同:“是的,这将改变我们对星际生命的认知,也为未来的探索提供了新的方向。” 他们收集了样本,并记录了大量数据。虽然这个星球仍然是一个极端环境,但这个发现对于科学界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王子和杨婷的勇气和毅力再次为人们树立了榜样。 返回宇宙航天站后,他们的研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科学家们开始研究这些微生物的生存机制,希望从中汲取新的科学知识。这次星际之旅成为了科学史上的一座里程碑,也让王子和杨婷成为了星际探险的传奇。 在未来的星际探索中,王子和杨婷继续前行,他们的冒险精神和科研热情永不熄灭。他们明白,星际之旅充满了挑战,但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性,只要有好奇心和勇气,星际宇宙将永远是人类探索的未知领域。 在一个宁静的小村庄里,住着两位奇特的邻居,他们的名字是张宇和李芳。他们之所以奇特,是因为他们有一台神秘的时间机器,能够让他们进行穿越时空的冒险。 张宇和李芳是科学家,他们对时间旅行有着深厚的兴趣。多年前,他们成功地建造了一台时间机器,并用它进行了一系列的探险。每一次的时空之旅都让他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也为人们带来了无数的惊喜。 一天,他们决定再次启动时间机器,这次的目的地是远古的恐龙时代。他们穿越时空,来到了一个充满了巨大恐龙的世界。张宇和李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设置了观察点,开始研究这些古老的生物。 他们用先进的科研设备记录了恐龙的生活方式,观察了它们的行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他们时刻保持警惕,但也充满了兴奋。 “看,那是一只暴龙!”李芳激动地指着远处的巨大生物说道。 张宇紧张地观察着,他们成功地记录下了这只暴龙的行动轨迹。他们明白,这是一次珍贵的发现,将为恐龙学的研究提供重要的数据。 在恐龙时代度过了几个星期后,他们决定返回现代。他们的时间机器将他们带回了小村庄,但他们心中留下了那段奇妙的回忆。 接下来的一次冒险是穿越到未来的世界。他们看到了飞行汽车、智能机器人和高度发达的科技。未来的世界让他们感到震惊,也让他们充满了希望,相信科技将会改变人类的生活。 然后,他们又穿越到了过去的历史,见证了一些重大事件的发生。他们看到了古罗马的竞技场,亲眼目睹了莫扎特的音乐会,甚至见证了人类登上月球的历史时刻。 每一次的时空之旅都让张宇和李芳的心灵充实而丰富。他们的冒险精神永不停歇,他们继续穿越时空,探索未知,留下了无数的故事和传奇。 回到小村庄后,他们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了村民们。小村庄的居民们都被他们的故事所感染,也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 “你们真的去过恐龙时代吗?”一个小孩好奇地问。 张宇和李芳微笑着回答:“是的,我们亲眼见到了恐龙的世界。”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听着他们的讲述,仿佛自己也亲历了一次时间的旅程。这个小村庄因为两位奇特的邻居,充满了冒险和神秘,也因此变得更加热闹和多彩。 张宇和李芳的时间之旅将永远激励着人们,让他们勇往直前,追求未知。他们的故事证明,只要有好奇心和勇气,时间并不是束缚,而是一扇通向无限可能的大门。 一次,他们穿越到了未来,看到了一个统一和平的世界,人类摆脱了战争和分歧,共同努力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这个未来给予了他们希望,也让他们坚信,只要人类团结一心,一切都是可能的。 他们的时间机器成为了小村庄的骄傲,人们纷纷来向他们请教,希望能够亲身经历一次时间之旅。小村庄的居民们也变得更加开放和有创造力,他们开始探索新的科技,改善自己的生活。 在小村庄里,王子、杨婷、张宇和李芳成为了传奇的故事讲述者,他们的故事一代传一代,激励着人们追求知识和冒险,开拓未知的领域。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变得充满活力,成为了科学和创新的摇篮。 未来的世界,星际探险,时间之旅,这些故事交织在一起,传递着一个共同的信息:人类的勇气、好奇心和创造力是无限的,只要我们勇往直前,一切都是可能的。因为在宇宙中,未知等待着我们去发现,时间永远是我们的朋友,而科学是我们的指南。这个故事将永远激励着人们,勇敢地走向未来,迎接未知的挑战,创造属于我们的传奇。 . 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有了唯一在意的东西,结果还永远得不到,好可怜55 冉东升的占有欲好强哦,没想到吧,真正和单竹对打的病娇后来居上惹。 第546章 事后反悔 冉东升抱住她不停地吻,可怜地望着她:“他得到了那么多年的你,我只有一天而已。” “而且你不是同意了吗?”冉东升讨好地舔着她的唇,“同意我刷存在感。” 楚莲喘着气,听她这么说,恼羞成怒地躲着她的亲吻,“不能、不能这样。” “这样会出问题的。” “可是我在做的事和刘竹没区别,”冉东升伤心地望着她,“他不也是无时无刻在做这种事?” “在你身上留下各种痕迹,在网上去发你们的合照。” “你为什么不生他的气?”冉东升不开心地在她的锁骨上亲了一个吻痕,“不是说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要偏向?” 楚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单竹是生病了,她总不能拿着喇叭和每个人说他是精神病。 为了他能稳定一些,她偶尔会觉得可以随着他性子。 但是冉东升没有事啊。 冉东升太胆大妄为了。 楚莲有一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在匆忙下做错了决定? 其实冉东升或者是其他人,无论是谁做今天这件事都无所谓的,她并不太在乎,只要不是强迫性质就可以了。 冉东升事先征求了她的同意,所以没关系。 可能在其他人眼里这很有仪式感,但是在她看来,之前做的事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都是差不多的。 冉东升对她很好,是这辈子第一个一直没有骗她的,真心待她的人。 如果在认识郝夏之前,可能冷香是第一个,但是那天郝夏坦白之后,她就知道曾经的刘竹和冷香,他们都骗了她。 这样想下来,她身边所有的知情人里,对她最好,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的人,只有冉东升。 楚莲真的很珍惜这样的友情,这也是她以前排斥所有人,却唯独允许冉东升亲近的原因。 她甚至信任到会主动和冉东升坦白她的受虐症。 所以刚才冉东升让她选,她才会迟疑。 她知道冉东升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假的,如果当时她真的拒绝了,冉东升一定会说到做到绝交的。 她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很专一的人,所以楚莲能理解她的要求。 而她当时迟疑的点,并不是冉东升觉得很重要的第一次。 在她心里,所谓的第一次和冉东升的存在而言,根本没什么可比性,她犹豫担忧的是冉东升想要的是她的爱。 她知道如果同意了,她一定会让冉东升痛苦,所以她才迟疑。 是让自己痛苦,还是让冉东升痛苦。她在短短五秒的时间里,自私地选了后者。 可能假若时间长一些,一两天或者一个星期,当她足够权衡利弊能够去忍受失去的痛苦之后,她会选择负责的答案。 但是冉东升不给她这个机会。 从早晨开始的第一声质问,到刚刚开始倒数,她每分每秒都在推进程,楚莲根本没机会去好好梳理清楚。 冉东升说喜欢她,楚莲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喜欢。 就像之前去判断其他人一样,她只能凭借这些人的行为去厘清。 比如单竹胡原原郝夏这种已经做了肢体伤害的,就排在前面,其他人就在后面。 所以原本根据冉东升以前的行为去判断,只是写歌和画画,问题不大,顶多就是和王天天差不多的情况。 昨晚喝醉了,可能特殊一些,今早不稳定,也许是因为她的逃避刺激到了。 但是从倒数逼她选择,再到做各种标记,以及和单竹这么强硬地争风吃醋。 楚莲就突然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直接从王天天的等级上升到和单竹一个层级的话,势头就不太妙了。 如果现在再让她回过头去重新选一次的话,她可能就有点把不准自己会是什么倾向了。 毕竟如果她知道冉东升的危险和痛苦系数会成指数翻倍的话,她可能再难受也会忍痛拒绝。 可是冉东升怎么会有这种特质?她明明以前好好的啊。 “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冉东升现在特别害怕楚莲不说话,这总是让她没什么安全感,“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好不好?” “一段良好的关系是需要培养和沟通的,”冉东升亲她的脸,“如果你不开心就告诉我,我会去改的。” 楚莲沉默了,她有点不太确定,因为这话单竹也常说,每次都说会改的。 如果她觉得之前的决定不太合适,那么应该还来得及挽回吧? 如果她现在对冉东升说重新选是可以的吗? 毕竟冉东升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会不会比之前那个时间点会好一点呢? 楚莲心里虽然还是会不舍和难过,但是她却觉得冉东升的状态不太正常,有点像单竹了。 她担心她会把冉东升也拖成单竹那个样子,那她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可是想一想会失去冉东升这个朋友,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以前她特别害怕失去,没想到现在她竟然会为了别人去选择主动失去。 “冉东升,我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楚莲抿了抿唇,强压着心里的不舍,慢慢开口道,“要不,你就当我们已经在一起过了吧。” “你可以再找别人喜欢看看,”楚莲没看冉东升,怕自己太难受,“毕竟我的情况真的和你不太合适。” “我配不上你的。” “也不用非得拉黑,我们只要平日里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楚莲咽了咽口水,思索再三道,“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还是可以联系的。” 冉东升本来躺在楚莲旁边抱着她,但是随着楚莲的话出口,她逐渐僵住了动作。 直到楚莲说完最后一句,冉东升不可置信地跪起身看她。 楚莲被她注视得有点紧张,还是不敢看她,坐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外套,先穿上掩耳盗铃遮盖身体。 她原本打算先去洗澡的,但是话头都到这里了,只能暂且这样维持一下仪容仪表。 第547章 拼命挽留 冉东升跪在那里深呼吸,她垂下的手指尖在不停地颤抖,双眼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红了。 冉东升不知道为什么,楚莲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在愤怒中夹杂着极致的难过,融合在一起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张嘴找了半天声音,才沙哑地无措笑了笑,假装不在意地低低道:“你在说什么啊。” 楚莲怔了怔,她抬起头望着冉东升,她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即使冉东升状态好像不太对,但是楚莲尚且还觉得安全。 她想了想,不知道冉东升是不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就简述道:“我的意思就是,其实可以当作我们在一起过但是分手了。”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都看你,你如果不想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 冉东升虚虚抓了一下空气,肱二头肌都绷紧了,她紧张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齿痕,“小莲,你生气了?” “因为刘竹吗?”冉东升把舌头在牙关里舔了一圈,压着嫉妒艰涩地开口道,“以后,以后我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楚莲沉默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真的不会这样了,”冉东升慌了神,不住地抚摸着肩颈楚莲咬过的痕迹,获得安全感,“如果你不喜欢被关注,我也不会宣扬我们的关系。” “我可以……我可以谁都不告诉,”冉东升疯狂地降低底线,她抠着脖子上的伤,克制情绪崩溃,“你不要生气,别对我说气话了。” “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冉东升狠狠抓着跪着的小腿肌肉,保持语调的正常,“可以吗?” 楚莲其实没有去看冉东升,因为她也怕自己说不下去,怕自己反悔忍不住挽留。 她垂下眼摇了摇头,“不是气话,就是冷静考虑了一下。” “这样好像对你好一些。” 楚莲抿了抿唇,“刚才的答案,好像还是选拒绝,更适合我们一些。” 冉东升不明白为什么楚莲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要转头就说拒绝。 她明明是开心的,明明她们都是喜欢的。 楚莲刚才的样子那么好看,在她怀里又乖又软,她抱着就感觉像抱住了全世界。 而现在这个全世界不要她了。 如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楚莲真的在那五秒里选择拒绝,她也许还能够如自己之前说得那样决绝,因为她会尊重楚莲的意愿。 可是她们已经什么都做了,楚莲也不讨厌,为什么还要拒绝她?她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拒绝? 如果没感受过幸福,尚且可以忍受痛苦,可是她已经来过天堂,现在要怎么重回地狱? 冉东升往楚莲那边跪着挪了两步,捧着她的脸抬起来,颤抖着声线说:“小莲,你别说这种话好不好。” “别说气话。” “你想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改的,”冉东升嘴唇都发白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任性我会改的。” “如果你讨厌我的嫉妒,我会学着不表现出来的。” “我永远不会再做刚才那种事了,再也不吃醋了,”冉东升去啄吻她的唇求道,“所以你别说这种话,好不好?” “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楚莲望着这样的冉东升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她仿佛在此刻的冉东升身上看到了单竹的缩影,这个兆头实在太不祥了,使她不得不狠下心做决定。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再多和冉东升接触一段时间,她也和单竹一样用刀割自己怎么办? 如果现在就拒绝,可能对于冉东升而言,只是一段失恋的经历,顶多有一点难熬,但是时间长了可能就好了。 “冉东升,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楚莲垂下眼不看她,往后躲避她的吻,“你都听我昨天说了,我和很多人纠缠不清。” “而且,”楚莲咬了咬牙硬着心肠说,“其实我身上的吻痕前段时间更多,只是都消了而已。” “你更需要一段健全的恋爱关系,而不是这种不正常的交往。” “我其实觉得我们当回朋友更合适,”楚莲抿着唇,“但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少联系吧。” 冉东升感觉自己的心就被摁在了毡板上,楚莲每说一句话,就被生生削掉一块,听到最后,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滩肉泥。 “我不要值得更好的,”冉东升跪着吻她,“你就是最好的。” “我不要适合我的,我只要你。”冉东升摸着她的脸凝视着楚莲,“我不需要什么健全的关系,我只需要和你的不分开。” “你可以和别人接触,没关系,我不会阻止你的。” 冉东升已经彻底把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全扔了,“只要分我一点点就好了。” “你不要那么绝情,给我一点点机会,”冉东升委屈地不停说,“我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和你做这些的。” “我是想循序渐进的,”冉东升一件件数着,“和你约会,陪你逛街,逗你开心。” “等我大二了,你毕业了,再做今天的事。” “我没想这么快的,我想要和你慢慢来的,”冉东升吻着楚莲,眼圈红红的,“只是你身边人太多了,我好没有安全感。” “我认真做了功课的,你也很舒服不是吗?”冉东升抱着楚莲说,“你不要丢下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不可以。” “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 冉东升的手和之前她们欢爱的时候不一样,不再是温热的,此刻冰凉得像是刚从寒风中收回来,放在楚莲腰上的时候,激得楚莲有些心底发寒。 冉东升说得越深情,楚莲心里越没底了。 楚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她竟然在冉东升身上看到不同人的重影。 她都有些记不清这种哀求和挽留的话,已经听不同人说过多少次了,当然说得最多的人还是单竹。 所以冉东升到底多喜欢她?之前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吗? 明明不是最开始都不懂什么是喜欢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么深刻了? 难道以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冉东升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她吗? 楚莲不懂也不明白,但是她能从行为上推断出这个征兆不好,所以没有再心软,只是摇头往后退。 单衡光已经因为她变得没有底线,变得不爱笑而哭着哀求了,不能再毁掉一个冉东升了。 第548章 毁约失败 楚莲就这样从冉东升的掌心里溜走了,像握不住的沙。 冉东升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抓着空气的手,不明白自己还应该怎么办。 她已经什么要求都不提了,她已经放弃所有的原则了,为什么楚莲还是要拒绝? 空气里还有她们云雨后的余韵,外套下楚莲的身体上还是她留下的痕迹,上一秒她还在她的怀里叫得像百灵鸟一样好听,下一秒她就要飞走说再也不见。 冉东升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楚莲分明很重视她,楚莲是在意她的,如果她讨厌,根本不可能会同意她们做。 楚莲对她是不同的,她能感受到的,就算不是喜欢,也一定是不同的。 她坚决做不到放手。 拒绝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冉东升重新拥住了楚莲,一边吻一边去抚摸她,声音低哑道:“小莲,你告诉我原因。” “为什么要拒绝我?”冉东升一边纠缠一边问,“为什么不拒绝他们偏要拒绝我?” “是我哪里没让你满意吗?” 楚莲没想到冉东升又是说着说着就手脚开始不老实,她很少和别人说正事的时候被这样干扰,但是冉东升得心应手,像是在作弊。 楚莲往后退到了床头,手脚并用去阻拦她靠近,因为生理反应红着脸说:“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们不能再做了。” 冉东升抓住楚莲的脚踝往她腰两侧放,慢慢说:“结束一段关系,要双方都认可,对吗?” “刚才你已经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冉东升的膝头跪在楚莲大腿根的位置,人就卡在中间让她被迫没办法合拢,“所以现在我不接受分开。” 楚莲因为她的话和行为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冉东升会反对。 在她想象里,冉东升可能难受,可能生气,但是无论如何,最后肯定只能是沉默选择放手。 因为冉东升一直以来所表现出的一切,三观都是很正统的,而且很尊重她的想法和意见。 所以这个反应完全是在楚莲的意料之外。 冉东升趁着她呆滞的几秒迅速把手穿过她的腿弯,然后在腰后环住双手,把楚莲抱起来了。 楚莲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腾空了,小腿无助地卡在冉东升的胳膊上在外面荡着。 楚莲每次都会被冉东升突兀的动作吓一跳,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去抓冉东升,一只手摁在了她的锁骨上,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项链。 因为骤紧的链条勒到了昨晚楚莲咬过的伤口上,冉东升闷哼了一声。 无论是被勒住的感觉,还是提醒她楚莲咬下记号的疼痛,都让冉东升此时此刻产生一种极致的安全和归属感,她竟然因此喘了一下,低头去亲楚莲的那只手和胳膊。 “你又在干什么?” 楚莲发现她的动作立马就松了手想要收回去,但是冉东升察觉到了,直接咬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别咬啊,”楚莲被咬得很疼,她声音都变娇了,“我不是故意的。” 冉东升讨厌这句话,因为楚莲昨晚所有的靠近,她都轻飘飘地用这句话带过了。 她的每句话都特别能讲在刺|激人的点上。冉东升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好脾气全都被楚莲折磨没了。 冉东升真的觉得楚莲太容易把人逼疯了。 她在接触楚莲的每分每秒都在增添无数的在意和喜悦,可是楚莲却像没有情绪的精致人偶,完全不受影响。 她们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可是楚莲竟然、竟然就可以上一秒gc下一秒提分手。 她像没有心一样。 冉东升没有骗楚莲,她在昨晚之前,想的都是最正统的恋爱路径。 她虽然去学了相关的知识,但是本来也只是为了解这个群体用的,压根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但是楚莲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冉东升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但是楚莲每分每秒都会加重她的这份情绪,没有一刻不在摧毁她的理智。 她不仅会冲动地想要在楚莲身上留下印记,她甚至更需要楚莲留下的一切,就像脖颈间的伤。 不然无法在楚莲眼里找到任何自己的身影,真的太恐怖了。 冉东升站在床上把楚莲靠在墙上,她没有松开嘴就那样抬眼看楚莲,眼里全是说不清的欲望。 楚莲被她血红眼眶里的危险吓住了,完全不敢动,咽着口水问:“冉东升,到底怎么了?你先放我下去吧。” 冉东升没说话,因为靠在墙上借力,她抬起一只手去抓楚莲的那只手,随后松了紧咬的牙关,低头去看她们一起拉住的项链。 楚莲不明白冉东升抓着她去牵项链是什么意思,不解地开口道:“你干嘛?” 冉东升在她问出口的下一秒突然使了力气,扣着她的手往外死死地拽,像是要把项链拉断一样的力度。 而她仰起头闭上眼去用力往外靠,强忍着疼痛,牙关都得吱嘎响。 楚莲的手因为也在被拉住拽,疼得掉眼泪,关键是她不明白冉东升的行为,“天,你疯了吗?快停下!” 冉东升充耳不闻。 楚莲盯着那圈已经被勒得泛白的脖颈皮肤,尤其是下面还压着昨天的咬痕,急得不行,又用了惯常的方式去亲着哄。 “快松手,好不好?” 楚莲撬开她的牙关去吻,冉东升果然因此力度轻了很多,但是没有放手,就一直这样抓着楚莲被勒着吻。 楚莲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令谁这个状态去亲人都不会觉得自然,但是她暂时管不了这么多。 因为她不知道冉东升突然怎么了。 冉东升松开了嘴,亲昵地去舔楚莲的嘴唇说:“你又主动亲我了,所以你要负责。” “刚才的话都不算数了。” 第549章 被迫妥协 【最近肉多得我吃不消了,冉东升你…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章末链接见】 温德尔小镇位于群山之间,被茂密的树林环绕,仿佛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白天,太阳光洒在它的街道上,温暖而宁静,然而,夜幕降临,小镇似乎会变得陌生而危险。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人们更愿意将它从记忆中抹去,但事实是,温德尔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些故事埋藏在这座小镇的深处。 艾莉丝·哈珀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抵达了温德尔。她下了火车,感到寒意袭来,而不远处的温德尔小镇就如一个悬挂在迷雾中的幽灵,散发着神秘的氛围。艾莉丝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张被褪色的照片,上面是她的姐姐克莉丝汀,最后一次看到她已经是十年前了。克莉丝汀就是在这座小镇失踪的,而艾莉丝决心要找出真相。 她住进了当地的小旅馆,一间古老而破旧的建筑,却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氛。小镇上的居民似乎都对克莉丝汀的失踪案知之甚少,但谁都没有愿意主动提供任何线索。艾莉丝开始在小镇上调查,发现这里的人们多半保持沉默,仿佛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她的调查过程中,艾莉丝遇到了詹姆斯·卡特,一个神秘而飘忽的男人。詹姆斯似乎知道更多关于温德尔的事情,但他也有自己的秘密,对艾莉丝的问题回答总是含糊不清。尽管如此,两人开始合作,试图揭开温德尔的谜团。 随着调查的深入,艾莉丝和詹姆斯逐渐意识到,温德尔的精神疗养院扮演着关键的角色。这个疗养院虽然宣称是治愈心灵创伤的地方,但实际上却涉及着黑暗的实验和不可告人的行为。患者们的瞳孔似乎失去了光芒,仿佛被洗去了一切人性。艾莉丝和詹姆斯必须面对这个可怕的真相,同时还要应对小镇上其他居民的敌意和阻挠。 温德尔的迷雾似乎永远不会散去,而艾莉丝和詹姆斯将不得不勇敢面对这个充满危险和谜团的世界,以解开温德尔的秘密,找到艾莉丝失踪的姐姐克莉丝汀。他们的旅程刚刚开始,而温德尔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可怕。 艾莉丝和詹姆斯的调查很快引起了小镇上居民的注意,尤其是那些与精神疗养院有关的人。医生、护士、甚至一些患者,似乎都在密谋着阻止两人的调查。温德尔的迷雾似乎浓厚得让人无法穿透,但艾莉丝决心不让任何人阻碍她寻找姐姐。 在研究温德尔的历史时,她发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讲述着这个小镇背后的一个黑暗力量。传说称,温德尔曾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宗教社区,而精神疗养院则是在这个社区的废墟上建立的。传说中还提到一位神秘的领袖,据说他拥有控制人心灵的力量。 艾莉丝和詹姆斯的调查逐渐揭示了温德尔小镇的黑暗历史。曾经的宗教社区实际上是一个异教团体,他们崇拜一位名叫马尔科的领袖,声称他能够洗净人的心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团体陷入了疯狂,开始进行一系列邪恶的仪式和实验,试图获得超自然力量。 在艾莉丝和詹姆斯的探索中,他们发现了一批旧日的日记和记录,其中记载着当年的事件。这些记录揭示了一种名为“失踪的记忆”的仪式,据说能够操纵人的思维和感情,让他们忘记过去的一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精神疗养院的患者们看起来如此空洞和无情。 随着调查的深入,艾莉丝和詹姆斯逐渐揭开了马尔科和他的追随者的恶行,以及精神疗养院的阴谋。但他们也发现,这个黑暗的力量似乎还在继续,新一代的信徒正在试图复活失踪的记忆仪式,以获得无比的力量。 在温德尔的迷雾中,艾莉丝和詹姆斯必须面对一个古老的邪恶,保护自己的记忆和人性,同时寻找克莉丝汀并揭开这个小镇的真相。他们的冒险刚刚开始,而温德尔的秘密将继续揭开更多令人震惊的真相。 艾莉丝和詹姆斯越来越深入温德尔的谜团中,他们意识到失踪的记忆仪式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咒语,而是涉及了时间和心灵的复杂仪式。这个仪式被传承下来,代代相传,目的是获取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们发现了一本由古老宗教团体的成员编写的古老书籍,其中详细描述了失踪的记忆仪式的各个环节。仪式要求特定的仪式物品和特殊的星座排列,似乎与宇宙中的某种奥秘力量相联系。艾莉丝和詹姆斯深入研究这些记录,试图了解如何打破这个恶势力的循环。 他们的调查引起了小镇上一些居民的警觉,其中一名患者,名叫伊莉莎白,似乎对仪式有着独特的了解。伊莉莎白原本是温德尔的一名护士,但在参与仪式后,她的记忆似乎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她现在只能模糊地回忆起过去的片段。然而,她对仪式的细节和恶势力的性质有着一些关键线索。 在尝试恢复伊莉莎白的记忆时,艾莉丝和詹姆斯发现了更深层次的恶意存在。仪式的力量不仅可以改变个体的思维,还能扭曲时间本身,创造出时间循环和错综复杂的时空迷宫。小镇的居民似乎被困在这个时空迷宫中,永远无法摆脱。 随着他们的调查不断深入,艾莉丝和詹姆斯了解到只有打破失踪的记忆仪式,才有可能拯救温德尔的居民,包括艾莉丝失踪的姐姐克莉丝汀。但他们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巨大,不仅要对抗精神疗养院的医生和信徒,还要解开时间的迷宫,最终揭开温德尔的真相。 在温德尔的迷雾中,艾莉丝和詹姆斯的冒险变得愈发危险,但他们坚信只有揭开这个黑暗的秘密,才能让温德尔的居民重获自由,克莉丝汀也能重新回到他们的生活中。而时空的错综复杂将成为他们最大的挑战,使他们不断陷入迷宫,寻找着通向解脱的路径。 【天然黑好绝啊,阿莲,咱就是说长点心吧,不然你的修罗场只会越来越控制不住的】 第550章 鸳鸯浴 【冲,最后的肉,明天继续推剧情了。章末见】 在艾莉丝和詹姆斯的追求下,他们越来越接近打破失踪的记忆仪式的谜团。他们发现,这个仪式似乎是以一颗神秘的宝石为核心,这颗宝石被称为“时空之瞳”。据传,时空之瞳是马尔科所使用的力量之源,它能够扭曲时间和空间,改变人的记忆和命运。 为了找到这颗宝石,艾莉丝和詹姆斯必须深入精神疗养院的地下,那里藏有更多的恐怖秘密。他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其中残留着血迹和破碎的设备,看起来曾经发生了可怕的事件。而在实验室的深处,他们终于找到了时空之瞳。 然而,抓住这颗宝石并不意味着一切都会顺利。当他们试图取走时空之瞳时,一个强大的力量突然释放出来,将他们卷入了一个时空漩涡。他们发现自己穿越到温德尔的过去,被困在那个黑暗的时代。 在过去的温德尔,他们亲眼目睹了马尔科领导的异教团体的仪式,以及失踪的记忆仪式的诞生。他们了解到,马尔科曾是一个受到崇拜的领袖,但他渐渐走上邪路,沉溺于权力和黑暗。同时,失踪的记忆仪式也带来了毁灭性的后果,将整个小镇的人民牵扯进一个无法逃脱的时空漩涡中。 艾莉丝和詹姆斯明白,只有在过去的温德尔中摧毁时空之瞳,才能阻止这个恶势力的诞生,挽救小镇的未来。但他们也必须面对自己的过去和内心的恶魔,才能成功。他们知道,时空之谜将是最终的考验,只有克服它,才能带着真相重返现实世界。 在过去与现在的交织中,艾莉丝和詹姆斯将展开一场决定小镇命运的激烈战斗,他们的冒险变得愈发关键,但他们知道,只有解开时空之谜,才能终结温德尔的迷雾,拯救居民,找到克莉丝汀,最终揭开这个小镇的真相。 在过去与现在的时空交织中,艾莉丝和詹姆斯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在过去的温德尔中寻找着时空之瞳的位置,必须避开那个时代的危险和敌人。这个时代充满了黑暗和邪恶,他们身处其中,亲眼目睹了马尔科领导的仪式的可怕细节。 同时,他们也渐渐了解到,时空之瞳并非简单的宝石,而是一种与宇宙奥秘相连接的神秘物品,拥有巨大的力量。这颗宝石既是诅咒,也是解救的关键。艾莉丝和詹姆斯需要找到办法摧毁它,否则,它将继续扭曲时间,导致小镇的居民永远困在时空迷宫中。 在小镇的过去,他们也发现了关于克莉丝汀失踪的更多线索。克莉丝汀曾经在马尔科的仪式中担任重要角色,她的失踪似乎与这一切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个发现让艾莉丝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她既渴望找到姐姐,又害怕克莉丝汀可能已经改变。 随着时光流逝,艾莉丝和詹姆斯的计划逐渐成熟,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找到摧毁时空之瞳的方法。然而,小镇的宗教团体的信徒也开始意识到他们的计划,他们誓死扞卫宝石,不惜一切代价。在这个时空与记忆交错的世界中,生死攸关的决战即将展开。 艾莉丝和詹姆斯身处时空的边缘,面对着对手的困扰和自己内心的挣扎。只有克服一切,他们才有机会将时空之瞳摧毁,解救小镇的命运,找到克莉丝汀,最终揭开温德尔的真相。这是一场冒险的高潮,也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在时空的边缘,艾莉丝和詹姆斯为了摧毁时空之瞳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他们与宗教团体的信徒进行了多次惊心动魄的对决,每一次都是生死攸关的挑战。时空之瞳的力量也愈发显现,开始扭曲周围的时空,制造出令人眩晕的时光裂痕。 在一次决战中,艾莉丝不幸被时空之瞳的力量抓住,她被吸入了一个时空裂缝中,被带回到了温德尔的现代。这一刻,她陷入了绝望,与姐姐克莉丝汀的再次失散让她心如刀割。 与此同时,詹姆斯继续在过去的温德尔中与信徒搏斗,试图摧毁时空之瞳。他发现了一个古老的仪式,可以将时空之瞳的力量彻底封印。但这个仪式需要牺牲一个强大的生命,而詹姆斯是否愿意牺牲自己,以及如何选择破解仪式的谜团,成为了他内心的挣扎。 回到现代的艾莉丝也不甘示弱,她继续寻找克莉丝汀的踪迹,并与现代温德尔的居民联手,试图解开时空之瞳的力量,找到克莉丝汀并拯救温德尔。 故事在现代和过去两个时空中交替展开,艾莉丝和詹姆斯都在为着相同的目标而战斗,即摧毁时空之瞳,拯救克莉丝汀和温德尔的居民。他们必须克服内外的障碍,勇往直前,否则,时空的破碎将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 这是一场关于时空与记忆的最终决战,艾莉丝和詹姆斯将不得不做出最艰难的选择,才能终结温德尔的迷雾,解开所有谜团,揭示真相,重获自由,拯救人们的灵魂和记忆。 在现代温德尔,艾莉丝与当地居民合力,继续尝试解开时空之瞳的力量。他们探寻着温德尔的历史档案、古老文献和居民的回忆,试图找到关键的线索。同时,艾莉丝也了解到,她自己的记忆中可能隐藏着与克莉丝汀失踪有关的关键信息。 在过去的温德尔,詹姆斯与信徒们进行了最后的激战。他终于找到了封印时空之瞳的仪式,但也明白了自己必须牺牲以完成这一使命。他们在时空之瞳周围进行了一场壮烈的决斗,最终成功封印了它,但詹姆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命运永远改变了。 现代和过去的时空开始逐渐恢复正常,时空之瞳的力量被削弱,温德尔的迷雾也渐渐消散。在这个时刻,艾莉丝与詹姆斯终于重逢,但他们都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这场冒险已经让他们心灵深处留下了永久的烙印。 最终,他们找到了克莉丝汀,她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但在他们的陪伴下,逐渐开始恢复。艾莉丝与克莉丝汀的姐妹情感得以重新建立,而詹姆斯也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新角色。 温德尔的居民们也渐渐走出了时空的阴影,恢复了自己的人性和记忆。精神疗养院的黑暗实验和仪式被曝光,医生和信徒们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小镇开始走向新生。 温德尔的迷雾已经散去,时空之瞳被永远封印,但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故事和教训。艾莉丝、詹姆斯和克莉丝汀继续他们的生活,但在他们的心中,温德尔的记忆将永远存留。 【小莲啊,你是不是把我们竹子忘了,吼吼,电话已经被打烂咯】 第551章 划清界限 这是楚莲第一次被人伺候,她之后完全算得上连手没抬一下,脚没走一步。 一是她确实累了,二是冉东升实在太兴致盎然了。楚莲有点拗不过她。 直到吹头发的时候,她还是不太习惯地避了避冉东升的主动,然后又被按住了。 冉东升整个人就坐在楚莲的背后圈着她,长腿就顺势框在她的腰上围着,楚莲就是避也避不到哪里去。 温热的风吹在头上,还有冉东升骨节分明的手在轻轻抓着顺干,楚莲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一只洋娃娃被养在她怀里一样。 明明被服侍的是她,但是楚莲却反而有种束缚感,说不上为什么。 她还在垂眼去想冉东升是怎么回事。 难道对于冉东升而言,她们做了这件事,就这么重要吗?对于她就代表了很深的意义? 楚莲只能去靠着这个方向分析,因为只有这样能够解释冉东升为什么在倒计时前后的态度差别那么大。 如果按这个角度分析……楚莲想,好像有一点能解释冉东升递进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了。 从昨晚开始,冉东升就是先从她认错人亲了她开始变得奇怪了。 直到她后来又主动抢她嘴里的酒,冉东升就像是一下子打开什么开关一样,不停地让她认人,不停地让她叫她名字。 早上起来又要确认关系,不停抓着昨天的负责话题说,在床上也一定要明确界限才能开始,而做完之后就彻底一副再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分明做一次的时间没有过多久,离倒数选择没多遥远,半天都没有,但是冉东升却表现得好像已经积重难返了似的。 每一次冉东升情绪激动,要么是她不想承认她们的关系,要么就是因为话题拐到其他人身上,比如单竹和郝夏。 用项链勒自己也是因为她说了拒绝,让她留下吻痕和咬痕也是因为知道她对郝夏不同。 但是在得到印记和她的默认之后,冉东升就表现得相当稳定,宠溺得不行,超级无比黏人了。 楚莲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指节,有些似懂非懂。 楚莲好像有点明白自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她现在虽然身边的人这么多,但是每一个人都很有分寸和小心,不会反对和阻拦她的做法,就算惹她生气了事后也会拼命道歉。 像单竹甚至会跪着求。 但是无论他们和她发生什么样的肉体接触,他们的姿态很明显都是以追求者的身份自居。 就算他们有占有欲,也不会在明面上对她生气去要求她做什么,而是去针对其他人。 但是冉东升不是,冉东升好像从头到尾,都在以正统的恋爱方式和她沟通。 甚至就算知道了她和别人的关系,冉东升说让步了,但是她的行为方方面面都在以恋人的方式相处。 所以她每次看到她和其他人有关系,那种独占欲就会升到极点,就像是亲眼看见恋人出轨一样难以接受。 而且冉东升话里话外都认为她们是在一起了,认为她们有恋爱关系了。 楚莲想通了之后,才明白过来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主要是她身边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人了,再加上她本身就对情感一窍不通,这时候复盘才发觉事情不妙。 楚莲咬着关节眼睫都抖了,她突然很慌张,因为她绝对不是想要同意和冉东升恋爱的。 她以为她都和冉东升说得很清楚了,她和其他人有肉体关系。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冉东升在确认的是恋爱关系。 楚莲面色沉重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压根不在乎她们今天做的事,但是好像在冉东升的心目中,这已经代表了很深的链接了。 她们的三观和对事物的定义差别太大了,冉东升的思想好像太负责太传统了,楚莲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服她。 冉东升关掉了吹风机,她很细心地又察觉到了楚莲的情绪变了,因为楚莲不爱讲话,所以冉东升每时每刻都特别注意她。 “怎么了?在想什么?”冉东升马上就开口问,“有什么烦心的?” “告诉我,我帮你分担,”冉东升抱着楚莲的细腰,把脸靠在她的肩头上,“你别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楚莲一听她这个话,更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问题了。 只有恋人才会想要参与到对方的生活里。 至今为止她身边没有人敢说这种话,他们向来都是小心翼翼去猜她的需求,然后等她开口才迅速地做出反应。 楚莲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去避冉东升的气息,她突然特别恐慌起来。 她竟然在这一刻能共情王天天了。 楚莲觉得这种关系好恐怖,她完全接受不来,她没办法和另一个人经营关系,没办法去承担一份爱的责任。 甚至都没有开始,她都觉得下一秒要搞砸了。像是被绑住了手脚,变得喘不上气。 “为什么要躲我?” 冉东升不理解楚莲的反应,她总是在猜楚莲的想法,刚刚才得到的喜悦被抵掉了,不禁觉得有几分精疲力竭。 “你又生气了吗?”冉东升不停地在反思回想刚才的一切,认真去找可能让楚莲不开心的点,“是不喜欢我提郝夏的事吗?” “你告诉我吧,我会改的,”冉东升只能委屈服软道,“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觉得不行的,我都会改的。” 冉东升紧紧抿着唇,不停地压心里的不舒服,用鼻子蹭了蹭楚莲香喷喷的侧颈,声音有几分难以察觉的脆弱,“你别总是这样对我生气,我好害怕。” 冉东升觉得楚莲就像抓不住的沙,她怎么使劲都没办法让她停留。 “冉东升,”楚莲突然开口道,“你是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吗?” 楚莲放下了紧咬的手指,认为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不能模模糊糊地下去。 “我没有说我们是恋爱关系。”楚莲垂下眼,“我和任何人都不是恋爱关系。” “今天做的事对于我而言,并不是很重要。”楚莲侧了侧头去躲冉东升的接近,“你不需要帮我分担什么,也不用为我做什么。” “我和所有人都没有这种精神上的链接。”楚莲淡淡道,“我们可能只是肉体上的接触多一些而已。” “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楚莲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态度,“我们谁都不需要对谁负责,你懂了吗?” 第552章 转移矛盾 冉东升因为楚莲的话如坠冰窟。 她像是寒冬腊月光着脚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到后来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 心脏也跟着跳不动了。 她忍不住扭了扭颈子去感受项链摩擦在上面的疼痛,又紧了紧禁锢在楚莲细腰上的胳膊,整个人丝毫没有间隙地贴在楚莲温热的后背上。 才稍微有了一点点楚莲还在的安全感。 这把轮到冉东升不说话了。 她趴在楚莲的肩头一句话都不说,轻轻去嗅着楚莲发间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她光吹了楚莲的头发,自己的还是半干的状态,甚至衣领都变潮了。 但她没有动,只是埋在刚才被吹得热热的头发里慢慢呼吸。 楚莲不知道冉东升什么意思,刚要开口,就听见她问:“你饿了吧?早上一直没吃东西。”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冉东升甚至已经开始自己往下延展话题了,“鸡蛋牛奶、三明治,还是粥?” “粥的时间会长一点,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简单给你做个三明治?”冉东升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点外卖也可以。” “今天我给阿姨放假了,所以得靠我们自己自力更生了。” “但是你好像对吃的要求很低,我之前就一直想说了,你总不好好吃饭。” “你每次和郝夏或者孟望京他们吃,他们也不敢管你,”冉东升像是回想起什么,“我可不能看着你这样。” “你看你瘦得,今天我稍微一用力就把你抬起来了,”冉东升语气里有着笑意,似乎是在调节气氛,“你要是不想总被我抓住,就好好吃饭。” 楚莲不理解地摇了摇头,想要转身去看冉东升,却被她揽着怎么也转不过去。 “冉东升,你不要假装听不见,”楚莲没办法最后只能看着前方讲,“不要转移话题。” 冉东升又沉默了,随后她亲了亲楚莲的耳畔,低低道:“叫我东升,你刚刚还叫我东升的。” “你为什么总是要改口?” 冉东升像是在讨好她,伸出舌头开始从耳尖舔,一直舔到了脖颈,“别总说气话,好不好?” “我真的受不了,”冉东升的声音都有点不稳了,“别折磨我了,可不可以。” “我们好好沟通,”冉东升声音里满是苦楚,“你不要总是一刀切,我们慢慢商量可以吗?” “你看你想我怎么做?”冉东升不停地去做出假设,“不想我提其他人我就不提,我会假装看不见他们的存在。” “怎么答应的事总是要反悔呢?”冉东升难过地说,“你刚刚还说什么都可以。” “我不会干涉你的,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冉东升亲着楚莲的脸,“你也不用非得喜欢我。” “我们慢慢来,”冉东升握着楚莲的手说,“以后也不做了,除非你要求,好不好?” “才一天不到,你都没有给我完整的一天机会。” 楚莲叹了口气,她算是听明白了,冉东升这把就以为她在提分手了。 她们的想法差别确实很大。 楚莲没有因为冉东升的求情心软,流畅道:“冉东升,你没理解。” “你之前说的那些条件,于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楚莲解释道,“无论你跟谁说喜欢我,无论你怎么表达你的存在感都无所谓。” “那是你的权利,你本就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 “你做这些事我也没什么感觉,你开心就好。” “但问题是,你做这些事的出发点,不能认为我们是恋人去做,”楚莲想了想,“这把我说清楚了吗?” “和你刚才做那些,我觉得舒服是没错,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楚莲淡淡道,“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我不在乎所谓的第一次的。” “我做不到承担恋人的责任和义务,”楚莲轻轻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这把我说得够具体和明确了吗?” 冉东升沉默地不说话。 楚莲搞不懂冉东升这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 她回头,这次冉东升松了力气,楚莲成功转过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眼眶红红的冉东升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在抓着她的手指摆弄,知道她回头了也没有反应。 “冉东升。” 楚莲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冉东升低着头沙哑道:“叫我东升。” 楚莲顿了一下,巧妙地没有再喊她的名字,而是直接说:“别难过,我不讨厌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喜欢。” 冉东升又不说话了,她只是紧紧握住了楚莲的手,十指相扣。 冉东升打湿的发就贴在脸边,楚莲在今天之前从来没见过冉东升难过,所以此刻便也更加觉得对不起她。 冉东升脖子上的红痕洗了个澡更明显了,简直像是烫在上面一样让人无法忽视,昨晚的那道咬痕似乎因此有点发炎了,也正在泛着红。 楚莲不知怎么就想起之前在郝夏脖子上掐的勒痕了。 冉东升好像感受到了楚莲注视的区域,伸出另一只手去盖住不让她看,“我不是他。” “不要透过我看别人,”冉东升还是没抬眼,“不要把我认错,不要和别人一样叫我冉东升。” 楚莲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冉东升这么敏锐,几乎总是在第一秒就能发觉不对,锐利得仿佛有上帝视角一样。 “你……” 楚莲还没等继续说出口,就看到冉东升终于抬起眼。 她的眸子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是沉甸甸的水光,但是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克制着没有掉下来。 “你不用说了,我会改的,”她打断了楚莲要说的话,“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恋爱关系,就能像他们一样待在你身边,对吗?” 冉东升突兀地改口和发问让楚莲愣了愣,但是她思考了一下,觉得冉东升理解得没问题,“嗯,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非要对我负责。” 冉东升没有回应楚莲的这句话,她又问:“所以只要不喜欢你,不当你的恋人,你就不在意我对你做任何事?” 楚莲被她问得有点迷茫,“只要我觉得可以的,就行。” “那我不喜欢你了,”冉东升亲了亲她的手,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楚莲问,“你能叫回东升吗?” 楚莲被冉东升的说法绕晕了,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完了,她总是预判不到冉东升的行为举止。 楚莲只好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确实好像这次没有表达错误的地方,双方都没有误解了,才说道:“可以的。” 这个称呼就算是朋友关系,她也会同意的。因为她们本就关系密切。 冉东升闻言轻轻地靠近她暧昧低语道:“那我不喜欢你了,能亲亲我当奖励吗?” 楚莲有点跟不上冉东升的思路了,还没等想明白,就被冉东升揽过去吻住了。 冉东升缠得很紧,似乎在使性子,半天都不松开,楚莲一下子被亲得晕头转向,缺氧得脑子都没空转了。 真奇怪。楚莲想,好像没问题了,又好像哪里都是问题。 第553章 旭日东升 楚莲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会坐在冉东升的腿上,又为什么冉东升会拿着手里的三明治要喂她。 “我可以自己吃,”楚莲不解地蹙眉道,“你给我就行了。” “我现在正在经受失恋的打击,”冉东升搂着楚莲大言不惭地开口道,“不是答应了不喜欢你就可以了吗?” “只是喂你吃个饭而已。” 楚莲转过头去看,冉东升就垂下眼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衬得脖子上的伤痕更明显了。 楚莲抿了抿唇,她不知道冉东升到底是什么心理活动,也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冉东升,所以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只能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发现楚莲没有再盯着她看了,冉东升这才抬起眼重新露出爱意的目光,她望着楚莲在她怀里乖乖吃饭的样子,忍不住搂得更紧了一些。 “好吃吗?”冉东升低哑道,“这是我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 楚莲慢慢地嚼着嘴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她发现冉东升很喜欢对她强调第一次。似乎很注重这个概念。 还没等她想完,就感觉嘴角一热,冉东升舔舐了上来。 她一转头,就发现冉东升无辜地望着她,也跟着点头道:“嗯,确实好吃。” 楚莲想说什么,结果冉东升就又重新拿着三明治往她嘴边靠,“吃吧,今天得好好吃完,不能浪费。” 楚莲没办法只好又咬了一口,想着那就快点吃吧,早吃完早结束。 “华夏杯的画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冉东升望着楚莲着急的样子,自然也猜到她的想法,于是用别的话题去转移她的注意力,“画完了吗?” 楚莲果然没有意识到冉东升的意图,放慢了动作,“嗯,是之前我在学校选拔时被刷掉的草稿。” “我重新完善了一下。” 冉东升不知为何顿了顿,“是莲花那张?” “不是,”楚莲摇了摇头,因为冉东升当时不在,所以以为她不知道,“当时我还画了一套草稿。” “我这次改了改,已经交上去了。” 冉东升望着楚莲呼吸突然重了一些,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盘子里,把楚莲掰过来面对她问:“你重新画了那张?已经参赛了?” 楚莲不理解她的反应,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开口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迟钝。”冉东升靠近楚莲慢慢道,“你难道连名字都没改就送上去了?” 楚莲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她一是不知道冉东升在说什么,二是不理解怎么冉东升会知道那幅画之前的名字。 选拔那时候她们都不认识,冉东升也不是一中的美术生,当时并不在场。 她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而且那幅画不过就是她的草稿,即使点评的时候会念作品名,估计也没人在意,为什么冉东升会知道? 她虽然疑惑,还是点点头先回应了,“嗯,怎么了吗?” “旭、日、东升,”冉东升一字一句着重道,“这个名字你说怎么了?”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她说完就控制不住拉下楚莲的脖子,没等楚莲去思考就又吻了上去。 她亲完望着气喘吁吁的楚莲无辜道:“这个不怪我,是你先挑拨我的。” “除了你之外,谁会觉得这是巧合?”冉东升低笑道,“啊,原来你很早就暗恋我了吗?” 楚莲被松开之后看着冉东升不知道要说什么,她这时候才理解冉东升的意思,红着脸说:“我只是画了一张日出图而已。” “而且我那时候不认识你,”楚莲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解读,那幅画分明是陆时与的点子,“真的是巧合。” “是吗?”冉东升偷笑道,“嗯,我喜欢这样的缘分。” “我去看看能不能申请改名,”楚莲尴尬得想站起身,“这确实有点不太好。” 毕竟上一次大家就因为她华夏杯画了单衡光而讨论,一直在打赌她第二次画什么,如果发出去了肯定有人会像冉东升这样解读的。 如果之前她和冉东升之间只是朋友就还好,可是现在的冉东升分明是打算拿着大喇叭到处宣扬的状态。 楚莲没想到自己竟然又掉坑里去了。 陈善忠和何盛他们这不得乐坏了? 冉东升怎么会放开楚莲,她笑眯眯地说:“别想了,华夏杯的规则是不能改的。” “除非,你走后门。” 冉东升又凑近了一些,慢慢道:“你想求我吗?” 楚莲红着脸没说话,还没等她想好,冉东升就垂下眼伤心道:“可惜我们不是恋人关系了,我不能为你做这些。” 她看着楚莲耸肩笑了笑:“所以,好像只能让所有人误会了。” 楚莲看出来冉东升是故意的,因为这幅画到时候引发讨论,最开心的人只能是冉东升。 “既然是给我画的,”冉东升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拿起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可不可以到时候发我做专辑封面?” 楚莲摇头:“参赛作品版权都归主办方,你不是知道吗?” 冉东升笑,舔了舔嘴角的面包渣,“是啊,不过我可以去问主办方要啊。” 楚莲想起来冉白和陈家关系不错,“你可以直接问陈家要,还问我|干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冉东升盯着楚莲道,“要你的想法、你的意愿、你的认同。” 楚莲叹了口气,“可以,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楚莲话音刚落,冉东升心满意足得又想亲上去,门铃就响了起来。 冉东升挑了挑眉,把楚莲挪到了凳子上,站起身说:“你吃着,我去开门。” 第554章 情敌见面 冉东升看到监视屏上被拦在铁门外不停在打电话的刘竹,嗤笑了一声。 这是等不及了,午休时候跑出来找人? 倒是消息灵通,不知道怎么这么快摸到她家地址的。 冉东升并没有把他关在外面,反而摁了开关放他进来,她打开前门,就靠在那里看着他往里进。 单竹在看到冉东升的一瞬间,就恨得直咬牙,他死死握着手机往里冲。 却在看到冉东升脖子上的痕迹时,瞬间眼眶通红。 冉东升就像是故意的,她甚至还颔首对他打了声招呼:“来找人?” 扬起的脖颈衬得那些痕迹更加明显了。 有勒痕有咬痕,最关键的是还有一道吻痕盖在上面。 单竹恨得手都颤抖了,他一开口,嗓子哑得像是被辣椒磨了三天三夜,“你想死吗?敢强迫她?” “为什么是强迫?”冉东升像是赢了什么比赛一样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我一直都说了,我有许可。” “不可能。”单竹牙都咬得快碎了,“不可能。” 楚莲从来都不会主动,她一次都没有给他留下过吻痕,她不愿意做这种事的。 怎么可能不是强迫? 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你爱信不信啊,”冉东升云淡风轻道,“要不你亲自去问问?” “不过你是挺扫兴的,”冉东升笑得很冷漠,“我本来正在喂她吃饭呢。” “毕竟刚刚太累了,小莲无论是洗澡还是吃饭都没什么力气,”冉东升抱胸道,“我就都代劳了。” 单竹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待不住了,他一把推开冉东升连鞋都没换就往里面冲。 楚莲正在主厅安静吃饭,隐约听到前门有一些声音也没有好奇,因为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刚才单竹的那通电话。 手机好像还在床上,楚莲有点自暴自弃地不太想去拿。 当时那个情境还有她反常的态度以及不太合理的应答,以单竹的敏感,肯定是能察觉到问题的。 他本来今天就和单衡光碰面,可能不稳定,结果还出了这么个突发事件。 楚莲嚼着面包想,一会儿吃完饭要去学校吗。 其实她挺不想去的,有点想休息。冉东升说刘决请的是病假,所以下午去不去都可以。 楚莲知道冉东升是想留她在家里温存。 其实说实话和冉东升待着没什么不舒服的,或者说有点舒服过头了,一根手指都不用动,确实适合休息。 楚莲竟然因为纠结要不要回学校而有点拖延症没去拿手机。 反正炸弹已经炸了,要不就拖个半天? 正发着呆呢,楚莲就突然幻听到了单竹支离破碎的声音:“莲、莲……” 楚莲回过神往声源去看,发现竟然真的是单竹,她吓得立马起身后退了几步看他。 单竹崩溃地望着她不让他亲的锁骨上却出现了别人的吻痕,颤抖着嗓音上前抱住她不停地喊:“莲、莲……” 他好像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 楚莲还没等开口说什么,就看见了单竹后面慢慢走近的冉东升。 她就把双臂支撑在沙发靠背上沉沉地望着他们,目光看得楚莲发憷。 楚莲一瞬间感觉到寒毛直竖。 这、这是什么场面? 单竹抱住楚莲就泫然欲泣地去找她的唇去吻,他的痛苦难以消解,疯狂地想要靠肢体接触去得到她的在意。 他太激动了,楚莲根本躲不过,而且他好像又有点在情绪发作的边缘,于情于理楚莲都不可能去拒绝他。 楚莲就这样红着脸不停地被单竹的口舌索取,甚至还在用手去安抚地摸着单竹的后颈想要稳定他的情绪。 但是她的眼眸却克制不住看向一旁的冉东升,这一瞬间的紧张和背德感简直让她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冉东升就如她之前承诺的那样,没有任何干涉的举动,只是一动不动盯着楚莲。 好恐怖。楚莲第一次经受这样的心理压力,她真的想象不到冉东升的心理活动。 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但单竹却旁若无人地像往常一样勾着她亲,好不容易松开了,还埋在她的脖颈软着嗓子不停问:“为什么让别人接电话?” “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为什么要吃别人做的饭?” “不是答应我了,不是都答应我了,”单竹抬起头眼泪就顺着脸滑下去了,“要学着喜欢我。” “为什么又要骗我?”单竹红着眼不停啄吻她,“为什么总要骗我。” “不可以这样的,”单竹不停摇头逼问她,“你答应过的你忘了吗?” 楚莲嗓子都紧了,她下意识看了看冉东升,发现冉东升正低着头在用手抚着脖颈上的伤,像是累了或者不耐烦。 冉东升其实是在疯狂抠着伤口去稳定情绪。 但是楚莲还没看清楚,就被单竹掰着看向他,发现他的模样惨淡得像是没了灵魂,他绝望道:“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看别人?” 楚莲只能清了清嗓子,垂下眼心虚地应答着:“我记得,你别难过了。” 如果冉东升不在的话,楚莲可能会亲一亲单竹然后保证说她不喜欢冉东升,但是现在,她肯定不能当面说这种话。 单竹也发现了,他觉得浑身一半是冰一半是火,冻得他万念俱灰,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下一秒把她拥着靠在了桌子上,离得极近,轻轻地开口问道:“莲,你再说一次好不好?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吗?” 换了个位置,楚莲能更明确地感受到冉东升的视线了,她因为这种可怕的场景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懵了。 当着冉东升的面说单竹是最重要的? 就算这是事实又怎么可能说出口? 单竹浅淡的发色衬得他的乌睫更浓了,上面沾的泪水也因此显得我见犹怜,他感受到楚莲的迟疑,又吻了上去。 “为什么不说话,莲,”单竹再一次哀求道,“难道你之前都在骗我吗?” 楚莲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已经不敢去看冉东升了,蹙着眉往反方向扭头,只留给她一个雪白的脖颈。 “没骗你,你别闹了。”楚莲咽了咽口水,声音轻得不行,“你很重要,所以别再问了。” “最重要,”单竹抓着她的手补充道,“我是最重要的。” 楚莲因为他的动作感受到他手掌根部的凹凸不平,低下头去看,发现是新鲜的伤,还在往外冒血珠。 “你怎么又受伤了?”楚莲马上抓起来仔细看,“你上午怎么了?和单衡光又起冲突了吗?” “最重要的,”单竹却不回答,只是不依不饶地央求楚莲肯定他,“我是最重要的。” 楚莲实在没办法,她只能顶着如芒在背的目光道:“好了,你是最重要的,可以了吗?” 第555章 分外眼红 得到楚莲的肯定,单竹才稳定了很多。 他没有去看冉东升,但是行为举止却无一不在彰显和楚莲的亲密。 楚莲比较关心的是单竹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是擦伤,但是她很难不去怀疑和单衡光有关。 于是她又问了一次:“是怎么伤到的?和单衡光上午起冲突了吗?” “被绊倒了。”单竹没有多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楚莲的猜测,“只是一点点擦伤,没有事。” 冉东升这时候终于开口插话了:“你倒是会含沙射影。” “单衡光是sb但是也没那么蠢,”冉东升就一直撑在那里,“你去一中第一天,他就去针对你?” “我看你也没多疼,用不着关心,”冉东升冷笑了一声,“毕竟你故意用伤口去蹭来蹭去,不就是为了让人注意到?” “耍没用的心机,也就小莲惯着你了。” 冉东升突然走近,直接拉着楚莲的胳膊拽到她面前,“他那点擦伤估计都没我的疼,你就急成这样了。” “你果然骗我了,”冉东升一字一句道,“你之前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楚莲听着她的话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她知道冉东升对单竹的态度为什么不好,只能尽力安抚道,“我知道你的伤在疼,没有不关心你。” 她本来是想吃完饭给冉东升上药的,完全没想到会直接杀出个单竹来。 “莲……” 单竹没有像冉东升那样去拉人,他只是支在桌子上,一副要倒不倒的样子,眼含泪水地凝望他,好像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一样。 楚莲咽了咽口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习惯,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安慰他。 但是冉东升却不放人,直接顺势面对着单竹挽着她的腰,在楚莲背后侧头咬着她的耳朵道:“你明明说了不喜欢他的。” 因为冉东升从昨晚开始就不停去着重撩拨这个部位,楚莲几乎在她靠近的第一秒就红透了,像是用喷枪上了薄薄的一层色。 而且她正面对着单竹,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连忙侧头去躲,声音发软但又急:“别说了。” 她真的担心单竹会直接倒地或者去厨房拿出一把刀来捅人。 她火速挣脱了冉东升,但是也聪明地没去单竹那边,只是头也不回地直冲地下室。 “我去拿药,你们俩好好待着别吵架,”楚莲留下一句话就跑了,“一会儿给你们上药,都上,所以别吵了。” 冉东升看着落荒而逃的楚莲,眯了眯眼却也没有再适得其反地抓人。 她冷淡地重新望向刘竹,发现楚莲一离开,他果然就换了一副嘴脸,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他立马站直了身体,没再撑着桌子,眼眶倒依旧是红的,不过很明显现在的目光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恨。 冉东升没有镜子,不过她觉得自己看刘竹可能也差不多,好不到哪里去。 “你继续装啊,”冉东升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继续掉眼泪呗,别一会儿小莲回来了你哭不出来了。” 冉东升嘲讽道:“我真是开了眼了,第一次看个男的哭哭唧唧。” 单竹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甚至不愿意去和冉东升对视,怕看到她脖颈的痕迹而忍不住动手。 “如果哭就能当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单竹吹了吹自己擦伤的手,“长城早就被哭倒了。” “不过不好意思,你就是哭,哭成泪人,”单竹转头鄙夷道,“你也不可能有我的地位。” 冉东升发现他简直说话做事都恶心,在楚莲身边简直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膈应人。 楚莲难道没发现他的本性吗?为什么会容忍这样的人在身边? 冉东升淡淡反驳了一句:“最重要?不见得吧。” “那华夏杯小莲怎么不画你呢?”冉东升勾了勾嘴角,“第一张画了单衡光,第二张……” “哦,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冉东升把腿放下了,叉着脚不羁道,“第二张隐喻的是我,名字叫《旭日东升》。” “你在哪儿呢?最重要的人?” 单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紧紧握着拳怒视着冉东升,一言不发了。 今天他一直都在反驳冉东升,总是说不可能,但是事实却都验证了她没说谎,不过是他在自讨苦吃。 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嘴硬道:“只有你这种边缘人才喜欢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 “我如果真的开口,莲会给我画很多。”单竹转移目光,嘴里有着说不出的苦,“只是我不屑于开口而已。” 不是的,他也想要。 他开口要和她主动画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知道他去索取和楚莲主动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格外恨冉东升此刻脖子上的痕迹。 冉东升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确实被他的话刺痛到了。 她确实在自欺欺人,这是巧合,她一直都知道。 以前她通过邹婵去打探楚莲消息的时候,就曾经稍微自恋地想过,该不会楚莲也和她一样默默在关注她吧? 而答案非常明显,楚莲压根不在意她,只是她一厢情愿地一直在留心而已。 她以前不明白这是喜欢,所以一直都给自己找补说她只是为了找乐子才这么上心的。 她刚刚反问楚莲那句是不是很早就暗恋她,其实是在说她自己的心理写照罢了。 单竹和冉东升彼此的负气都隐藏住了,生怕在对方面前露怯,但是还没等下一轮的争吵开始,楚莲的脚步声就出现了。 于是单竹立马就又变得无助起来,红着眼圈好像活活被冉东升怼了无数个来回一样,哀求地等待她来主持公道。 冉东升克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心下认为刘竹就是这群人里最讨厌的一个。 郝夏其次。 楚莲是去地下室拿自己的包去了,顺道还去卧室拿了手机。 当她看到无数单竹打的未接,就明白过来单竹为什么会这副模样追到冉东升家里来了。 这样有些理亏的心态下再去看单竹的样子,便更觉得惭愧了。 毕竟她确实答应了单竹会学习喜欢他,而和其他人做|爱显然是背道而驰的。 在单竹病了的情况下,还在床上和别人在电话里刺|激他,的确是她比较过分一些。 这样一想,楚莲就原谅了他在冉东升面前故意宣示主权的行为了。 第556章 拈酸泼醋 楚莲并没有像单竹想象中那样询问发生什么了,没有去怀疑冉东升欺负他了。 她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在桌子上开始掏出急救包,也不看他们。 单竹沉不住气,先开口道:“莲。” 楚莲抬眼看他,又望了一眼靠在那里拽着项链的冉东升,垂下眼应了一声:“嗯?” 单竹主动地靠过去了,乖巧地环着她的腰问:“你华夏杯真的画了她吗?” 楚莲的手顿了顿,她重新看向冉东升。 冉东升却和单竹不一样,反而别过头不看她,只是用力扯着项链不满地啧了一声,像是在无声骂单竹话多。 楚莲想了想,抓过单竹的手查看,却没有明确反驳,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你今天没有故意挑衅单衡光吧?” 冉东升闻言心情很好地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楚莲没有解释,还是因为楚莲对他的怀疑。 单竹当然知道冉东升在笑什么,他委屈地靠在了楚莲的肩头不讲话了。 好像是很伤心她的不信任,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浅金色的头发就软趴趴地蹭在她的乌发间交缠。 楚莲乐得他不讲话,下手利落地开始消毒。 其实这点伤对于他们而言确实很轻,算得上过一会儿可能就愈合了那种。 但是楚莲知道单竹的脾性就是需要她过分关心,所以才郑重其事地在消毒包扎。 “莲,我上午在学校很想你,”单竹还是熬不住先开口了,“没有你我好孤单。” 楚莲嗯了一声,包扎好了抬头说:“没事儿,我一会儿就陪你一起去。” 冉东升瞥了他们一眼,对着朝她走来的楚莲说:“你管他干什么?” “昨晚到现在那么累,都没好好休息。”冉东升顿了顿,“让他滚,下午别去了。” 楚莲这时候已经坐到冉东升身边了,她还没等说什么,单竹倒先开口了:“莲,那你去我那里。” “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单竹追着坐到了楚莲的旁边,“我亲自打扫的,没让别人动手。” “上次、上次的衣服,”单竹眼睫抖了一下,“也是我亲手洗的。” 楚莲沉默了。 她能感到冉东升的目光存在感很强,但硬生生顶着压力在她的脖子上上药,“不了,我还是去上课吧。” 她虽然想休息,但是相比于这样的修罗场,她还是更爱学习一些…… 上完药之后因为被他们闹得时间紧迫,楚莲没时间再回家折腾一趟,所以只能暂时借冉东升的校服穿。 幸好她们个子都不矮,只不过楚莲穿着冉东升的校服会显得有点空荡,但反而看起来有几分oversize的廓形。 单竹一百个不乐意,但是楚莲一句那我就待在这儿不去上课了?就把他轻易打发了。 包里也没有装一些必修课的教材,楚莲到了学校就只能跟着冉东升去高二八班拿她高一的书。 于是单竹就只能被迫和他们分开了。 冉东升因为是高二八班的人,所以比较放肆,除了楚莲给她的咬痕上粘了敷贴,脖子上的那圈痕迹她压根不管,还故意敞开领子恨不得全世界炫耀。 楚莲拿她怪没辙的,所以也没说什么,冉东升就仗着自己和楚莲关系好,硬是一路搂着她脖颈走到教室的。 楚莲不是没想着挣扎,但是她一跑,冉东升也不用做什么,就摁住她,在耳边说几声悄悄话她都会脸红。 看起来反而会更奇怪。 还不如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出现比较好,毕竟以前也是这样。 她们来到高二八班的时候午休已经结束了,大家开始在打铃之前边唠嗑边拿课本了,谁承想楚莲这尊大佛竟然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我|草。” “我擦,楚莲。” “我透。” 高二八班的人很团结,而且大家都和冉东升关系相当不错,立马有人刷地一下拉开窗户问:“我|草冉东升,你把咱们校花抓过来干什么?” “一会儿要上课的,你干什么绑架人家?” 因为八班这边突然的骚动,导致在走廊巡逻的谭鸥也溜达过来看怎么回事儿。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抽了抽嘴角,挑着眉望着冉东升脖子上的痕迹和那副春风得意的笑脸,再看向沉默内敛在她怀里的楚莲不讲话了。 完了,真让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 谭鸥一脸纠结地看向楚莲,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可能别人觉得冉东升有各种光环什么的,觉得她是风云人物,但是在谭鸥眼里,冉东升身上的缺点那可真是不少。 直男脑、身为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大男子主义,不喜欢任何和刻板女性特征搭边的举动,传统、占有欲强,狂妄中还带着点无法无天,脑回路有时候相当奇怪。 这些缺点冉东升当着楚莲的面儿肯定有收敛,但是身为不被冉东升当成“女人”的谭鸥,自然是相当清楚。 总之谭鸥如果不是因为和冉东升认识时间久了是实打实的好朋友,她真的觉得冉东升配不上楚莲。 她有点后悔自己出的馊主意了,该不会喝了几杯酒,楚莲就真被拐跑了吧? 老天爷,她当时不过就是随口一说酒壮怂人胆,冉东升不会就实打实操作了吧? “什么叫我绑架啊?”冉东升喜滋滋地开口道,“我老婆主动跟我来的,你嫉妒啊?” “哇?” “哈?” “啊?” 只听高二八班蛙叫声一片。 “……?”甚至连楚莲也被震撼到了,她懵懵地转头看了一眼冉东升,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别胡说八道。” 太离谱了,她真是永远想不到冉东升下一句话是什么。 “嘿嘿,”冉东升笑得格外任性,并不听话,反而揽着楚莲的脖子对着班里的人道,“以后这是我的人,我罩着。” “……你快点把书找给我,”楚莲捂着脸叹了口气,转头对谭鸥说,“会长,你管管她吧,我真的没辙了。” 谭鸥早就被冉东升雷得呲牙咧嘴了,当下一点头,直接拿着手里的夹板对着冉东升的后脑勺就是一板子。 “你少在那里欺负楚莲性子软就乱说话,”谭鸥趁着冉东升捂着脑袋吸气的时候把楚莲拽出来了,“赶紧给人找书!” 八班的人见此开始没心没肺地嘲笑冉东升,因为很少有人能让她吃瘪,所以一瞬间觉得楚莲这个高冷学妹亲切了很多。 也不像传言里觉得楚莲那么有距离感了,竟然有几分软萌软萌的。 毕竟在高一大家看楚莲像在看神,在高二大家看楚莲,都带着学妹的滤镜。 不过有眼尖的人发现了楚莲穿的校服背后的图案很眼熟,又仔细瞅了瞅,才和同桌悄悄道:“楚莲穿的好像是冉哥的衣服?” “我记得那个符号不是冉哥画的吗?她每件校服都画了标记怕混了。” “擦,还真是?” 冉东升想要抱着怀里的书去给楚莲送过去,但是因为楚莲拜托了谭鸥摁住她,只能悲催地望着她的背影离去了。 “草,老谭,你怎么事儿啊?”冉东升等楚莲走了才忍不住抱怨道,“为什么不让我送亲亲老婆?” “你丫真是有事儿谭姐没事儿老谭是吧?”谭鸥气得狠狠拧了一圈她胳膊的软肉,“给我收敛点,我是学生会的,我专门负责抓早恋你不知道?” “以后不准再那么叫楚莲了。”谭鸥低低地威胁完才重新扬声对八班的人道,“行啦,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上课吧。” 八班人一边应着,一边偷偷就拿出手机去论坛直抒胸臆了。 第557章 热烈讨论 论坛上因为楚莲从开学到现在的消息不断,甚至单独开了一个板块给她。 毕竟平日里半死不活的论坛完全是楚莲给带活跃了。 加上现在楚莲的知名度实在是高,直接把这个区叫校花校草区。 虽然没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区目前是讨论楚莲八卦的专区了,并不是明面上真的舔颜区。 【家人们!冉哥到底是不是弯的?![精][热]】 这个帖子一出,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点进去就问是不是发错分区了。 【虽然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但是你是不是发错区了?】 【东升学姐虽然和楚莲关系不错,但是不至于放到这个区里吧】 【竟然有人和我一起磕gl?但是咱们毕竟是邪教,要不还是换个区发吧】 【服了,兴致冲冲看到加精帖还以为又有什么猛料!】 【冉哥铁直女,都多少学妹被拒绝过了,还有人在yy冉哥弯啊?】 【姬恋直真是亘古不变的传统,拉拉们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不要再爱直女了啊喂!】 【虽然冉哥很帅,但是很遗憾,铁直……】 【或者都不用问取向了,我觉得东升学姐脑子里就没恋爱那根弦儿……】 【别再飞蛾扑火了家人们!】 【过来人经验,别爱……会受伤……】 但是显然让这个帖子加精的并不是这个内容。 【家人们不是啊,今天冉哥直接在班级门口叫楚莲老婆啊啊啊啊】 【而且还说楚莲是她的人什么的!】 【这有啥的,女生之间叫叫老婆不是很正常?关系好不都这么开玩笑吗?】 【是啊,东升学姐和楚莲一直以来都关系不错,尤其是开学楚莲风评最差的那阵儿,她们都没有闹过矛盾】 【是,那时候何雯和冉哥关系挺不错的,竟然出事儿站在楚莲这边我也没想到】 【高二其实对楚莲观感一直还不错,感觉就是因为冉哥吧?】 【关键你们看冉哥的脖子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痕迹啊?我怀疑创可贴下面是某种涩涩符号啊!】 【楚莲今天穿的校服也是冉哥的啊!没人发现有点大吗?上面有冉哥画的符号啊!】 【冉哥请假一上午我还以为去排练了,可是她是和楚莲午休一起来的诶!】 【真的假的我擦,东升学姐今天上午也请假了?楚莲上午也没来啊!】 【我擦,不是吧???家人们这到底是不是开玩笑啊】 【我总算知道这个帖子为什么加精了!】 【有点乱啊家人们,咱们来捋一捋。】 【上周在三中,楚莲先是和李卯爆出视频,后来请假和刘竹约会之后,刘竹马上跟上发合照】 【结果才一个周末,东升学姐就在班级门口宣示主权?是这个意思吗?】 【我透,还真是!】 【原来学妹是男女通吃????】 【楚莲到底是不是弯的?惊了!】 【这不是摆明了是双吗?都和李卯还有刘竹那样儿了,肯定不是纯姬】 【所以那天辩论会上何雯一直盯着楚莲是不是也有问题?】 【我擦这个思路顺下去,该不会王天天……毕竟和王天天合作了啊啊啊?】 【不至于吧家人们,这也太魔幻了吧,咱们吃瓜也合理一点……】 【朋友之间开个玩笑让你们猜成什么样儿了】 【要真是喜欢,怎么可能真的开口说啊?】 【大大方方是友情,小心翼翼才是爱情,望周知】 【不管怎么说,这两周真的好想念楚莲,这个帖子终于让我的校园生活重新丰富了……】 【是啊,没人觉得少了楚莲,在学校一下子变得无聊好多吗?】 【还真是,天天看楚莲在梧桐和三中的消息,给我搞得心痒痒的!】 【是说,三中那群人现在不少也加进楚莲的后援会了,这不妥妥叛变?】 【三中人还说咱们对楚莲不好,建议楚莲转校来着,我晕】 【yysy,楚莲刚开学那阵儿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因为那个胡原原吧?真就纯贱|人,属于是看不得人好,老恶心了】 【大家以后对楚莲好点!这可是咱们的校花,咱们可是娘家啊!】 【对撒,不管怎么说,以后楚莲只要一直好好学习,我就永远不会黑她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支持郝夏单衡光和冉东升当女婿,外校的滚啊!】 【楼上,你这么说何雯怎么算?】 【何雯真的会喜欢楚莲吗?大家不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认真的啊?】 【何雯是单衡光前女友啊?楚莲还把人手给毁了,大家磕也磕点好的行不?这也太邪教了,接受不了】 【你担别太吓人】 【愿世界早日接受异性恋[双手合十]】 【情敌变恋人,好刺|激的邪教,谢谢,杂食党路过啃一口】 【单衡光今天还没有和何雯碰面吧?就早上的时候见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打啊】 【想看他们在一起吃饭……想看修罗场……】 【楼上+1】 【+1】 【这个楼怎么歪成这样了,到底冉哥是不是弯的啊!】 【不晓得,这事儿没定论,除非有人去亲口问】 【其实早上楚莲也让冉哥别胡说八道来着,会长还给了冉哥一瓢子,我觉得是玩笑】 【不是啊,真没人知道冉东升从开学就暗恋楚莲吗?】 【?放个耳朵】 【怎么说?你有什么瓜】 【蹲】 【匿了求别扒,冉东升在认识楚莲之前就总是在学生会里换岗,天天去跟踪楚莲啊!】 【我|草楼上你真没胡说吗?突然在这个帖子里面说这种怀疑你造谣啊】 【胡说啥啊!我当时主要是被收买了,有一个暗恋冉东升的女生让我时刻关注汇报来着,我这才注意到的】 【冉东升一直和精英班的一个学妹走得特别近,除了池语冰之外也就她了】 【冉东升平常对这种暗恋她的都会避嫌的,就这一个例外啊!】 【池语冰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所以冉东升和另外一个妹子关系好这不是明摆着为了打探消息吗?】 【连社团都选了一个,大家以为是巧合吗?高二和高一就那么几个能认识的场合啊!冉东升一次都没落下好吧】 【后来一直到何雯那事儿发生了,冉东升才在楚莲最难受的时候趁虚直入啊!】 【大家捋一下时间线,我真没骗人!】 【我|草】 【我|草!!!!】 【你的发言直接提升了这个帖子的含金量!】 【真的是蓄谋已久的暗恋吗我|草?】 【是谁说冉哥没有那根弦儿的,这也太那个了吧?】 【我擦,那些暗恋的学妹心都要碎一地了吧?】 【冉东升喜欢楚莲什么?脸?一见钟情?】 【那楚莲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家人们,我太好奇了啊啊啊啊】 【不是当初华夏杯选拔那阵儿有人怀疑过吗,说楚莲的画是隐喻东升学姐来着】 【什么?什么?哪儿来的消息?没听过这个八卦啊,你们都从哪儿知道的】 【美术生的八卦嘛,大家就当玩笑谈论的,楚莲当初选拔一共两张画,一张叫《莲》,就是王天天合作的那张,另外一张叫《旭日东升》,so……】 【我|草?那张莲花图是之前落选的画?我|草?我竟然磕到王天天了?这不是巧合吧家人们?】 【姐妹们你们是磕得真细啊,人均列文虎克是吧??】 【双向奔赴我磕晕了!】 【这算个锤子双向奔赴……这如果算的话,那楚莲的不得跑个几公里……】 【每个都是楚莲心尖尖上的人……嗯……那楚莲的心得是榴莲了】 【突然又想到一个,谁还记得那次郝夏和楚莲拉手的原因,我记得不就是东升学姐买了杯奶茶吗?】 【我|草!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好像就是让楚莲把冉东升的奶茶扔了是吧】 【那天郝夏买了咖啡给楚莲来着,但是楚莲选了东升学姐的奶茶!!!】 【鸭儿你们真牛b,大家的记忆力考试的时候都没这么好吧?!】 【笑死了,想起来了,那天场面还挺大的,因为席凉那个傻|逼竟然妄想掺一脚,笑死人了】 【这个帖子估计还能在论坛里翻到!!】 【找到了,附上链接了!好奇的快去考古啊啊啊啊】 【我|草,这真的太离谱了,楚莲的瓜真的经不起细吃,越吃越多撑死谁了……】 第558章 被冷落的小狗 单衡光午休刚结束那阵儿就看到了论坛上的帖子。 他把论坛楚莲那个区设置成了特别关注,所以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和楚莲相关的消息。 等他看到楚莲来学校的时候,刚想起身冲上楼去帮楚莲拿书,就发现楚莲已经背着书包进来了。 他想要开口问什么,她就在座位上被刘竹郝夏王天天李卯他们围住了。 因为他们在讨论交换周的事,还有一些他们这段时间的共同话题,他压根插不上话。 于是他只能坐在座位上等着,他望着楚莲的侧脸,只觉得好像已经隔了很久很久。 他好想她。 但是一直等到上课结束,楚莲都没有抽出空和他讲一句话。 下一个课间还是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课间,单衡光拿出自己的笔记刚张开嘴想要说话,楚莲就被刘竹拉走了。 是实打实隔着校服拉着手腕的拉走了。 楚莲并没有停顿,而算得上顺从地被拉走了。 单衡光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天楚莲在迷宫中的闷哼声,她那时就是在他面前和刘竹在拥吻。 单衡光合上了嘴,硬生生顶住难熬的情绪,只能站起身想要跟上去。 他好想她,他想和她说说话。 但是还没等走到门口,单衡光才刚开口说一句:“你们去哪儿?” 突然就被出现在门前的冉东升打断了。 “你丫的刘竹,松开你的手,这是一中!”冉东升一个手刀就直接砍在单竹的手腕上,“别抢我的人。” 单竹闷哼了一声,眉头蹙着松开了手,立马用另一只手握着被砍的地方,低低地对楚莲委屈道:“莲……” 楚莲见状挣脱了冉东升的纠缠,但是没有像私下里那么没有顾及地拿过来看,只是低头看着那里问:“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单竹身上有多少伤楚莲心里有数,他这两条胳膊就没有几个地方是完好的,尤其是她咬过的手腕。 当时他一直在作践这里,最近可能听话没有再动了,但是也没完全好全。 单竹安静地点了点头,作势就要和楚莲一起走。 “草了,”冉东升忍不住骂了一句,“怎么会有这么又装又废的男的。” “小莲,你别信他啊,”冉东升跟过去说,“他就是演的啊……” 单衡光望着冉东升脖子上的痕迹,想起论坛里的话,握了握手,脚步顿在那里没有跟上去。 如果是以前的他,这时候可能就会拉上郝夏随意找个没人的地方放空自己胡说八道一通,然后再逃课出去找姜北他们闹一闹。 会一直到记不起来当下的坏心情为止。 但是他想他和郝夏的关系已经变得回不去了。 他接手了家里的一部分业务,自然也听说了郝夏为楚莲做的事。 他在为楚莲的事苦恼,郝夏就是产生他烦恼的一部分原因。 楚莲很重要,郝夏也很重要。 还有何雯和胡原原,甚至以前关系不错的冉东升,他们对于单衡光而言,都是曾经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能对这些事接受良好。 他知道只要他还能和郝夏保持原来的态度,郝夏肯定也还是会一样面对他。 但是单衡光觉得自己做不到他们这样。 胡原原喜欢他而针对楚莲和何雯,他就因为这件事而消化了很久。 何雯因为楚莲而义无反顾地离开,他也因为这件事消化了很久。 楚莲拒绝了他的第一次告白,他自己也消化了很久。 楚莲告诉他她和很多人发生了关系,他更是每天都寝食难安,但凡想起来就心脏抽痛。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释怀。 他从来都很重视身边的每一个人,重视和大家相处的每一段关系,他在乎他们,但是似乎一直以来也只有他在乎而已。 单衡光每时每刻都感觉到无限的孤独,他觉得自己好像每一次都是被抛弃的,而没有人愿意为他停留。 即使他已经奋力奔跑,但依旧像是在无人的赛道上做着无用功。 从来就没人真的在乎他。 楚莲是第一个真心看到他存在,在乎单衡光这个人的,第一次拉住他的人,但是她总是很忙碌。 她的生活里不缺他的存在。 单衡光在小卖部买了一管润喉糖,然后就溜达到了小树林那里,找了一片空地静静地躺下了。 他没打算逃课,只是想要休息一下,这个大课间调整好心情,一会儿再努力在楚莲身边插上话。 “单衡光!你小子他妈的让老子好找!” 结果才躺下没几分钟,单衡光就听到了一声相当熟悉的谩骂。 单衡光坐起身,沉默地望着对面活力四射的李俊昊,一时间竟然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何雯也就算了,你竟然能代表梧桐来交换,”单衡光当然知道李俊昊怎么会在这里,“我身为前梧桐人,真的觉得有被侮辱到。” “哈?”李俊昊竟然有点不习惯单衡光见他不带脏字,“你|他|妈的脑子塞驴毛了?讲话文绉绉的,被郝夏传染了?” 李俊昊当然不是靠自己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的,他转过头对周子航道:“算你小子聪明,行了,去找人看着这片儿。” 周子航心里骂了一声,他本来在病床上躺得好好的,但是李俊昊这个sb要来一中,他咬着牙硬是扛着病体过来伺候着了。 周子航面上还是一副谄媚样子,“没问题,你们聊着,我保证一个苍蝇都不放进来。” 他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董兴他们面前,这时候才捂着自己的肋骨条骂了几句,抽出烟来叼着等董兴点上。 “周哥,你伤还没好利索,能抽烟吗?” 周子航皱着眉叨叨着:“md怎么你小子也这么多废话,天天听你金姐念就够烦的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抽一根还得听你bb。” “赶紧给老子点上!” 董兴听话地点上了。 “给我买点吃的去,”周子航吐了口烟,对着其余人说,“你们给我好好看着,让人进去了我让你们跟我一起住院,听懂没?” “tmd李俊昊这傻|逼午休干什么去了,非得等这时候犯贱。”周子航烦躁地缓慢撑着石桌往下坐,“老子这副残躯还得频繁上下楼,真是倒霉催的。” 董兴扶着周子航坐下了之后,就跑向小卖部了。 不过在中途,他似乎想到什么,把脚拐了个弯,重新换了个方向。 第559章 被绿的小狗 单衡光想,这要是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李俊昊撞他眼前,他可能会觉得挺不错的。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好不容易可以安静一会儿,还得把时间浪费在李俊昊这种货色上,简直是太不幸了。 “你有什么事儿吗?”单衡光不耐烦地扳了扳脖子,并没有站起身,还是坐在那里,“看见你这张脸可真是晦气。” “草,单衡光,你小子到底怎么了?” 李俊昊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他这副德行。 本来他们每次见面就像火药桶,说不上几句就开打,这把单衡光不和他对骂,他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走流程动手了。 “算了,你给我听着,”李俊昊放话道,“何雯是老子的,你现在知道了吧?” “……”单衡光觉得无语,他完全不知道李俊昊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在还有梧桐人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楚莲吗?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单衡光叹了口气,“你与其跟我吼,还不如多和何雯沟通沟通。” 当初他不就是没有学会和人好好沟通,一直迟钝地一意孤行才导致了那些事发生吗? 无论是和胡原原还是何雯又或者是楚莲,他那时候哪一个关系都没有处理好。 说实话,他还是把何雯当朋友的,虽然他们互相没有挑明当初那段奇怪的关系是怎么回事,但是革命友谊还是有的。 所以他打心底里可怜她联姻对象是个大傻子这件事。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以前已经够蠢的了,可是李俊昊比他还要没脑子。 “哈?还用你说?” 李俊昊受不了单衡光一副妇女之友的姿态,也被他的话刺痛了,毕竟他和何雯完全没有平等沟通的地位。 “你tmd能不能管管你的女人?”李俊昊跳脚地开口道,“他妈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个婊|子,但是你能不能把她c老实了?” “李俊昊,你想死?”单衡光捏了捏手指骨,发出啪啪的响声,“你把你那张臭嘴给我放干净点。” “md老子偏不!”李俊昊说起这事儿也怒火中烧,“楚莲那个贱|人她勾引我老婆,她们他妈的上过床!我骂得不对吗?!” “你个傻|逼喜欢被戴绿帽老子可不愿意!”李俊昊越说越来劲,“你也是真够好笑的,被前女友和现女友一起戴绿帽的你是第一人吧!” “你那根**管不住人就剁了算了!真是白瞎了!”李俊昊的嘴一如既往的脏,“他妈的连个女的都比不过,你算什么男人?” “……”单衡光本来的一腔怒火都被李俊昊骂懵了,他反应了半天才来一句,“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草了,单衡光你果然是傻|逼!”李俊昊立马明白他还不知道这事儿,“你还真|他|妈的是蒙鼓人!你不会现在才知道你前女友和你现女友上过床吧?” “他妈的笑死人了,”李俊昊却没啥笑意,“要不是我他妈的也是苦主,我真是恨不得在梧桐笑话你三天三夜不带喘气儿的!” 单衡光觉得自己的胃口都疼起来了,他一下子脑海中定位到了论坛里大家讨论的那些话。 何雯?何雯和楚莲上过床? 是,楚莲是说过她和很多人有关系,但是单衡光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这在他的世界里简直是没有可能性。 “你不要造谣。”他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跳起来揍人,只是低着头说,“别胡说。” “丫的,鸵鸟在这儿都要叫你一声爹!你打算自欺欺人?” 李俊昊被气笑了:“md我造谣?我当面质问过她们,丫的楚莲这个贱|货当场还亲了何雯对我示|威!” “你不相信?你不信你去问李卯,这丫可是在现场!” 李俊昊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吐槽骂道:“真tmd有病,一个个都是纯脑残,李卯都知道了竟然还能和楚莲搞上,我tm是真佩服!” 单衡光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 他只是喃喃说了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女人丫的惯会当狐狸精!男女不忌!”李俊昊看单衡光这么沮丧,竟然怒中有几分得意,但是得意中又带着几分愤恨,“她就是和王天天上|床之后被何雯抓了现行的!” “后来不也是和李卯搞上被刘竹抓了奸?” “现在不是和刘竹暴露了又被那个什么冉东升薅着叫老婆?” “md她确实有点手段,md真tmd不公平!”李俊昊说着说着竟然来了一句佩服,“她乱搞就乱搞,她干什么要搞有夫之妇?!” 单衡光沉默了。 他甚至心理还能在李俊昊这句话之后添上一句,楚莲那天也在刘竹面前被他发现了。 “她不是我的女人,”单衡光只能安静地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你丫的真没出息。”李俊昊骂了这么多,面对单衡光这个态度突然词穷了,“md怎么现在没有当初对何雯的劲儿了?” 单衡光不好去解释这些事儿,他也不想对着李俊昊说,他只觉得自己本来就沮丧的心情更不好了。 “我虽然现在还没揍你,只是因为楚莲不喜欢我打人,”单衡光淡淡地说,“但是你别再让我听见你骂楚莲一句脏字。” “你别像个怨妇一样叽叽歪歪,楚莲身边的人喜欢她,都是自愿的,”单衡光垂着眼说,“你要是不爽,你去找何雯去,和楚莲有什么关系?” “何雯要是喜欢你,还会出轨吗?再说梧桐的婚约你还没数吗?有几个人是当真的?” “每个人不都是身上挂着婚约怀里还抱着几个吗?” “你这话去何家去说估计人家都懒得搭理你,”单衡光抬眼看着李俊昊,扯了扯嘴角,“你醒醒吧你。” “你再让我听见你说楚莲,我就直接去告诉何雯。”单衡光看着李俊昊不可置信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你以为我不敢和何雯见面?” “以前我是很幼稚,但是我现在不奉陪了,”单衡光撑着额头叹了口气,“你哪儿来的滚哪去吧,别烦我了。” 李俊昊瞬间感觉自己被鄙夷了:“我|草——” “他说得没错。” 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让李俊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有事儿就和我说,”何雯缓缓抱着胸走了过来,“别在外面丢脸。” 第560章 婚内霸凌 单衡光倒也没想到何雯会出现。 他并没有惊慌地起立,也没有仓促地对话,他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 单衡光进公司已经有段时间了,所以他现在遇见突发事件时,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吃惊,而是会冷静地思考了。 巧合?以前的他会不假思索地相信,但现在不会。 他立马就溯源到刚刚李俊昊对周子航的警告,在已经被看守的情况下,何雯还能得到消息出现。 说明李俊昊完全处于弱势之中。 而且何雯出现,应该并不只是教训一下李俊昊而已。 单衡光把两条胳膊支在盘腿的膝头,手腕没有用力,双手就那样自然地垂下,如同他此时松弛的状态。 他在静观其变。 何雯似乎也和李俊昊一样,没想到单衡光会是这副反应,毕竟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她记忆里的单衡光还停留在时常毛躁的状态。 李俊昊显然没有他们俩脑子里的峰回路转,心虚道:“雯雯,你怎么来了?” “发现你不见了,随便想想就知道你在找谁了,”何雯不动声色道,“单衡光最喜欢在这儿放空,果然是一抓一个准。” “你可真是容易被猜出心思,”何雯淡淡道,“上次和你谈的都忘了?还没长记性?” “不去找楚莲麻烦,倒是会转移矛盾来挑拨单衡光了。” 李俊昊一脸被说中了的表情,讷讷地不敢开口。 “你这么恨楚莲,你怎么不敢对她报复呢?” “你怕她身边的我们。”何雯挑眉,“所以你在这里挑衅单衡光。” “你以为他听了你的话就会对楚莲做什么?”何雯嗤笑了一声,“你自己不敢针对楚莲,倒是拿他当枪使。” “你不是最瞧不上他吗?现在还想耍心眼让他做你做不到的事儿?” 李俊昊似乎是没想到何雯会当着单衡光这么不给他的面子,立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了。 “我不喜欢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是形式婚约,全梧桐谁不知道?” “我说没说过别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何雯厌烦地皱眉,“这世界上唯一能叫我老婆的人,只有楚莲。” 单衡光闻言把视线转移到何雯那边,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裤子上的褶皱。 何雯说话从来不顾及旁人,她也不在乎单衡光的反应。 她至今为止也就在乎过楚莲的想法。 “你骂楚莲,你恨她贬低她,不过是因为你在她面前像个小丑,”何雯依旧在对李俊昊输出,“你除了这些再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攻击到她。” “你骂得越难听,不过就是越发明白,你比不过你嘴里应该在弱势地位的楚莲而已。” “你身为男的很光荣?就可以肆意谩骂女性?”何雯最讨厌李俊昊的脏话连篇,“你从头到尾每一句话都在骂女人,你还指望身为女性的我会喜欢你?” “你可不可笑,李俊昊?” “你认为楚莲活该被男人管,你以为你告诉单衡光他就能去制裁楚莲?” “就你这种铁锈脑子,送去清朝当尿壶,别人都嫌脏。” 李俊昊实在是没想到何雯竟然会当着单衡光的面这么折损他,他气得都快呕血了,颤抖着声线青着脸道:“何雯……你别在那里蹬鼻子上脸。” “我看你是个女的才一直让着你,”李俊昊愣是咬着牙嘴硬,“你别在那里大放厥词。” “真是不错的挽尊方式,”何雯冷笑了一声,“你是男人,你长了根**,你就天然比我大度比我有理,是这个意思吗?” “楚莲估计连当面看你这种人都不愿意,她肯定也不想听你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何雯这时候才瞥了一眼单衡光,“不过你倒是可以对地上看戏的那位低头认个错。” “什么?!”李俊昊鸡叫了一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老子怎么可能给他道歉,草!” “我他妈又没做错什么!我给他道个p歉!” “我也不知道你道歉的原因是什么,”何雯看着自己光滑的指甲淡淡地开口道,“这不过是个途径,而我只是想侮辱你而已。” 李俊昊一副被气到缺氧的表情。 “李俊昊,你以为我未婚夫的名号是这么轻易能得到的?” 何雯连看都没看他,“到时候婚前协议一签,说难听点你不过就是个上门女婿,是我的下堂狗,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还好意思在这里要求这要求那的,”何雯讥讽地抬眼道,“这泼天的富贵,你以为这么好接?” “今天的事儿,我只要和李家说一句,你在我举办的交换周里企图和单衡光斗殴打乱家族的计划。” 何雯放下手,彻底盖章定论:“你看看你爸会不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俊昊脸色惨白,似乎进的气还没出的气多了。 “上次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听不懂,”何雯阖了下眼,“那就直接这样威胁吧,省得你一直不懂分寸。” “现在,对着你的老熟人,低头道歉吧。” 单衡光一直没有插话,他确实就像是看戏的,从头到尾看了一场婚内霸凌。 以前的何雯,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单衡光想,看来变了的人,也不只他一个。 李俊昊此刻并不知道在场的两个人其实谁也不在乎他,他只觉得自己里子和皮子都让何雯给骂烂了,还是当着单衡光的面。 他tm这辈子最有过节的人就是单衡光,他没想到他每次打不过人就算了,竟然还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对她的前男友低头。 屈辱不要人命,但是杀不死他的还不如杀死他! “草拟吗,”可是李俊昊没办法,他最后只能对单衡光边骂边道,“草拟吗的老子他妈的错了,老子他妈的不该闲着没事儿跑来骂你个绿帽奴,老子他妈的犯贱才来骂你们这群狗男女,草!”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管这两个人怎么想,一头就往外飞奔而去了。 单衡光看着落荒而逃的李俊昊,突然又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可怜错人了。 何雯压根把李俊昊控制得死死的,完全没啥需要可怜的地方。 “挺有创意的道歉,”单衡光说了句,“一边道歉一边创飞我。” 他这才看着何雯开口道:“行了,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第561章 沮丧的小狗 这样轻巧的过渡和开场白是何雯没想到的,她不免认真仔细打量了一番单衡光,稍微换了换自己起初的姿态。 单衡光变了。 从刚才她出现开始,再到打压李俊昊的这段时间内,单衡光平静得就像是局外人——即使提及了楚莲。 “你觉得呢?”何雯反而没有如同一开始盘算的那样开口了,她甚至用上了往日的推拉谈判技巧,“等了这么久,你想听我说什么。” 单衡光自然也早就学了这些,但是他却并不像他们一样勾心斗角,仍有他自己的特色开口道:“我没什么想法,也不确定你想要什么。” “李俊昊说的如果是真的,”单衡光想了想,最后猜测道,“你总不可能只是来找我宣示主权的。” “是想做个了断?” 何雯没想到他还有着往日的直接,当下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不确定如今的单衡光到底是什么深浅。 这可真是稀奇,何雯倒是从来没想象过自己竟然会花心思去推敲单衡光的行为。 “算吧,只不过是心血来潮,”何雯也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 单衡光不置可否。 何雯一直没有坐下,趾高气昂的态度一如既往,她站在原地说:“单衡光,我没有喜欢过你,你应该知道吧?” 单衡光淡淡地望着她,轻轻颔首:“嗯,你想用我摆脱李俊昊而已。” 单衡光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觉得无趣,他把目光放远,就眺望到了综合楼的钟楼上,心里想着楚莲可能还在医务室陪着刘竹吧。 他好想她,好想和她说说话。 什么时候才能把时间分一点给他啊。 距离上次接触已经过了很久,楚莲平日的回复也不过是只言片语,他的想念就像沉积的泥沙,已经变成了一片冲刷不掉的河滩。 “我不喜欢你,何雯。”单衡光收回目光道,“但是我当初有尽力在认真去履行那段关系的职责。” 比如她需要就随叫随到,比如时刻表达亲近,比如为她的存在去付出。 在单衡光眼里,每段关系都是一种责任,他当时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何雯的男朋友,所以无论他是否真的喜欢她,他都会去做好这些事。 当然后来可能做得确实不太好,但那也没办法,因为他确实不喜欢何雯,所以并察觉不到问题所在。 “后来做得不够好,但我那时候确实不太会处理这些,”单衡光其实不太想提这些,但是何雯明显就是想要讲清楚,他也不会拒绝,“我们都有点异想天开了。” 他一直内心都太过于空虚,想要一个能够给予他支持的人,朋友的链接都太浅薄,家人又都名存实亡,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伴侣关系。 所以他就算不喜欢她,也只能把何雯放在这个位置上,至少他需要这样的存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付出,完成恋人的义务。 何雯在当时是重要的,因为何雯是支撑他的一个符号,这个人不是何雯也可以,他需要的是自己所没有的精神力量。 “你为什么还要来确认,”单衡光有几分不解,“我以为我们分开之后,你也会有同样的反思。” 何雯当时也是一样的,需要一个类似的人去抵抗李俊昊和家族的宿命,他们都差不多。 “单衡光,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有多蠢了?”何雯听到他的反问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确认?不是怕你脑子转不过来?” 何雯没有等单衡光回应,毕竟她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么很好。” “我们达成共识就行了,”何雯突然放下抱胸的手,冷淡地一锤定音道,“所以你给我听好,楚莲是我的,我是不会放手的。” 单衡光从李俊昊说起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接受并明白了这个奇怪的关系发展。 他不知道为什么何雯会对楚莲产生这样的情感,但是他对她存在于楚莲身边的看法是和对其他人是一视同仁的。 无论是郝夏、李卯、刘竹又或者是何雯,谁分走了楚莲他都觉得烦。 但他对此都不能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这是楚莲的决定,他只能接受。 这是他承诺楚莲的。 所以他只是望着何雯,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都要对我做和李俊昊一样的事?” 何雯愣了愣。 “难道你们都和李俊昊一样,觉得楚莲是我的吗?” 刘竹当着他的面去示|威,郝夏就更不用说,现在何雯也这副姿态好像在找茬。 李俊昊是外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些人也都一副把他当眼中钉的态度?就好像他才是楚莲正牌男友一样。 他们得到的还不够多吗?明明他是最不受待见的,明明如果不是他一直努力不停靠近,楚莲就要把他丢掉的。 明明只有他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楚莲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但是却被这群人分走了几乎全部。 他们真的很贪心。他本就没有得到多少,还要来抢他的。 “行了,不要再和我说了,”单衡光觉得自己的情绪彻底泛滥了,已经不想再和何雯讲下去了,“我都知道了。” “我不欠你的,何雯。”单衡光抬眼看了她一眼,“我只对不起楚莲。” “所以你快点打道回府吧。”单衡光不再看她,“我和你无话可说。” 何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单衡光噎住。 但是她看着单衡光这姿态,才知道可能他还没察觉出楚莲对他和对他们的差别。 她思及此处,觉得这倒是好事,并没有再开口,反而真就如他要求那样,扬长而去了。 等到确认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单衡光才又重新躺回去,他把胳膊盖在自己的眼睑上,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难受。 眼眶的湿意顷刻之间就打湿了皮肤。 他想抱着楚莲,在她的耳边不停说自己好想她,又想问她有没有哪个瞬间想起他。 但是他又怕她根本没有这样的瞬间,因为她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她的生活很充实,根本不缺他的存在。 他想和她说很多话,想告诉她他最近很努力,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牵着她的手晃一晃。 想听她夸夸他,或者随便说些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 他好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一辈子都追不上她。 这样难过了很久,他最后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移开手打算望着天放空一下自己。 结果他就看到了正在上方默默注视他的楚莲。 第562章 他的救赎 单衡光懵了,他眨了眨眼再三确认这不是幻觉,立马脸色发烫紧张地坐起身,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和刘竹他们去医务室了吗?”他说完便觉得沮丧,“你不陪着他吗?” 楚莲没有否认,因为单竹确实一直很黏人,甚至还把冉东升排挤走了。 因为单竹说他不想身上的伤被其他人知道,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正常。 楚莲自然没有办法拒绝他这样的请求。 只是刚才周子航的小弟竟然来医务室喊她出去,告诉她单衡光何雯还有李俊昊的事。 虽然没有说是谁要求他来通知的,但是楚莲知道肯定是董兴。 她在面对董兴的时候,有这样的直觉。 董兴虽然在上次捐款事件之后对她表态说再也不要相信他,但是楚莲却在很多碰到董兴的场合里,看到他目光的闪躲。 她对董兴的事算不得上心,但也做不到漠视,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关注着,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隔着金丹雅这个正面,也隔着周子航这个反面。 楚莲听到这三个人想起他们和自己复杂的关系,犹豫了一番要不要出现。 尤其是在单竹纠缠她的情况下。 但是在最后还是来了。 结果没想到人已经都散了,只剩下在这里悄悄哭的单衡光。 来都来了,她总不可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走人。 “嗯,他暂时没事了。”楚莲只是一句话带过,“你怎么了?” 单衡光仰着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了,他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说。 最后只是从兜里掏出了在小卖部买的润喉糖,递了过去。 楚莲愣了一下,就听到单衡光闷闷道:“你嗓子有点哑,吃点这个会舒服些。” 楚莲望着单衡光半晌没说话,她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却没有等来其他的话。 没有疑惑,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关心。 她已经有点记不清单衡光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细心的了。 以前他可是粗枝大叶到完全不会察言观色,但是现在竟然连她细微沙哑的声线都能关注到了。 楚莲叹了口气,陪着他坐下了,随手拆开包装,自己吃了一颗,又拿出一颗喂到了他的嘴边。 单衡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怔了一秒之后,眼眶有点湿,然后乖乖张开嘴含住了糖,却没有其他挑逗的动作。 单衡光心里有很多很多想和楚莲说的,也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他担心楚莲并不会多待,又担心他说多了她会烦。 发现楚莲好像没有离开的意图,他这才试探地开口问了一句:“上午怎么没来,是生病了吗?” 楚莲顿了顿,她没有顺势点头,“宿醉,在冉东升家里待了一上午。” 单衡光想到了论坛里的猜测,现在得到了楚莲的确认,他便知道可能冉东升也和何雯是一样的了。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感觉心又被小刀割了一下。 他告诫自己不要这样难受,得习惯这样的事,不然早晚会被其他人排挤走的。 他最后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要求,只是卑微地轻轻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楚莲并没有特别当回事儿,因为她确实对这句话有点免疫,一天可能会听到个好几遍,所以只是点点头。 她顺便也就问了句:“今天上午你和刘竹有矛盾吗?” “他刚才手上有擦伤,”楚莲把发现的时间和地点巧妙转移了,“说是被绊倒了。” “我没有!”单衡光立马看过来直摇头,“是他自己踢了我一脚躺下的!” 单衡光觉得自己好委屈,但是他又好像有点没办法澄清,因为上次见面他确实对刘竹很不客气。 “真的不是我。”单衡光拉着楚莲的手,眼睑微微下撇,露出只在楚莲面前才有的无辜,“我才不会去耍阴的,就算打也只会堂堂正正地揍他。” “而且我不会再打他了,”单衡光萎靡地说,“你总会心疼他,所以我不要再打他了。” 上次楚莲因为刘竹而对他生气,他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他就算知道自己不重要,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被动提醒自己的地位很低。 单衡光的姿态实在是太低三下四了,而且他的可怜和其他人演出来的不一样,有一种实打实的无助。 楚莲不习惯看到这样的单衡光,她更喜欢那个爱笑的有点傻气的他,那个上进活力的他。 “嗯,你别急,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楚莲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我只是问一问。” 毕竟单竹和其他人那边肯定没实话,但是单衡光不撒谎,一问就知道事实了。 “单衡光,”楚莲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有什么心事吗?” “是因为进公司了压力太大了吗?”楚莲摸了摸他的头,又用指肚抹过他泛红的眼睑,“为什么状态这么差?” 单衡光顿了顿,看向她问:“你怎么知道我进公司了?” “恰好知道的,”楚莲并没有细说,她故意暴露一些事,其实也算是潜移默化给单衡光做点以后的心理准备,“如果不想和单广仲说,你有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 她目前也算是在这场局里,所以很多时候也会和lucy还有楚天海他们沟通,应付单衡光的问题,估计是绰绰有余的。 单衡光望着楚莲,他确实一直以来看出了很多蛛丝马迹,但是他没想到楚莲会几乎用这样明示的方式告诉他她的身份不普通。 他低垂着眉眼想了想:“很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嗯,估计现在肯定是时间不够的,”楚莲思索了一会儿,最后道,“那等有空单独和你谈谈吧。” “你排好时间通知我就行,”楚莲看了看表,“走吧,该回去了。” 楚莲站起身,看着依旧有点木木的单衡光,叹了口气,对着他伸手道:“打起精神,好不好?” 单衡光看向楚莲的手,忍不住有点哽咽。 只有她总是愿意不停地拉住他。 只有她。 “嗯。” 他应了一声,尽可能地勾起唇角,最后拉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第563章 被遗忘的宠物 楚莲觉得自己好像是多虑了。或者说,是判断失误了。 昨天一整天,除了上午单竹假摔了一下,剩下的时间他们两兄弟都算得上相安无事。 其实也不是一点摩擦都没有,但主要是单衡光是真的听话,存在感很低,即使刘竹当着他的面不停地刷存在感,他也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大打出手了。 楚莲就又想起来昨天的李俊昊去挑衅单衡光,竟然没有被揍,两个人谁也没有带伤。 要说这确实是非常难以置信的,因为楚莲见识过李俊昊犯贱,知道那张嘴有多脏,尤其他和单衡光还有过界。 单衡光按理碰见了不可能放过教训他才对。 楚莲觉得自己可能实在是被周围人搞得太应接不暇了,记忆里抓不到一点单衡光改变的节点。 只是恍然之间,他就已经这样了。 在交换周之前,她想象中他们兄弟碰面,一定是单衡光最先绷不住脾气,但是现在看来,却是单竹一直在挑衅,而单衡光沉默地不理睬。 上午课间做完眼保健操,大家就吵吵闹闹地准备去操场,冉东升现在是抽空就会下来找她,所以当她带着红痕出现在班级门口的时候,也都没人反应很大了。 除了郝夏。 “数学课代表,”郝夏像是故意生疏地这样叫楚莲,“华老师有事找你,让你帮忙改卷子顺便布置作业。” “我已经通知曹主任了,”他淡淡道,“你课间操不用去了。” 因为他是班长,做事还特别周到,所以通常很多事老师们都习惯让他去处理,几乎大部分课间和午休他总是很忙碌,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能一直跟着楚莲。 他说完就拿着文件夹往外离开了,路过冉东升时瞥了一眼,“学校不让随便串班,你身为高年级在起不良的带头作用?” 冉东升焦躁地啧了一声,也烦他,但是没说什么。 楚莲习惯地拿出记事本和红笔,冉东升揽着她的脖子撒娇了一会儿,楚莲就避开了要走。 因为大家都知道楚莲在学习上很上心,所以没人会不看脸色地去缠着她,连冉东升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舍地松手了。 单竹软软的目光直到楚莲的背影消失,才重新变得冷冷的,划了冉东升一眼,似乎是觉得晦气,转身就走了。 经过昨天一天,除了冉东升发现他的两副面孔,连精英班的人都品出了点茶味儿出来。 但是挺奇怪,大家反而因此还挺津津乐道的。可能是很少看到表现得这么明显的男生。 楚莲在走廊上快走到华老办公室的时候,看着往日很少关上的门,心里还滑过了一丝困惑,想着怎么今天华老关门了?是觉得天凉了? 结果这想法刚冒头,她就身旁的力道拉走了,眼前一花,就已经进到了一间空教室里。 完全是记忆中十分熟悉的套路,她靠在门上的时候,尽管有些懵连人都没看清,但是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郝夏。 “主人、主人、主人……” 果不其然,让人耳热的嗓音响了起来,但是这一次这道声线里似乎有着化不开的委屈,“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他刚说完这句话,都等不及楚莲的回答,就直接堵上了她的嘴,吻得格外凶。 楚莲虽然晚上休息得不错,但是毕竟前一天才连番做过那种事,还处在燥热敏感的阶段,所以郝夏的吻直接就让两个人的温度都急速上升了。 尤其郝夏本身一直都带着一股情色的劲儿,一边喊着主人一边强取豪夺地争宠,骨子里就充斥着那种霸道的占有欲,轻松就能把人给点燃。 不同于以往他还算不过界的行为,这一次他不仅用膝盖抵住了她,还微微胯骨前倾紧贴着挪腰。 唯一不变的就是紧扣着她的双手,还是像以前一样,穿过她每一个指缝死死绞着不放开。 楚莲被他纠缠得脑子都开始发胀。 郝夏从来都很主动,但是他的主动向来都带着几分游刃有余,少有这样急不可待的慌乱。 虽然她对郝夏做了比较私密的事,但是那天她并不允许他动嘴,所以距离上一次他们接吻已经有一阵子了。 郝夏此刻像是终于顶不住压抑的欲望,一波一波汹涌地不停掠夺她的口舌,完全没给楚莲任何说话的机会。 因为吻得足够激烈,他们分开时甚至勾连了根银线,郝夏见此眸光一暗,伸出舌尖就舔舐上去沙哑道:“主人,亲亲我。” 楚莲正在不停地喘息,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们刚才不就在亲? “主人,亲亲我……”郝夏却不依不饶,不停地舔着她的唇,声音缠绵中带着焦急,“主人、亲亲我好不好?” “求你了。” 楚莲觉得他怪怪的,无视了他一直在贴近的反应和渴求,开口道:“你怎么了?” 郝夏的乞求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一般不会用在这种小事上。 而且她印象里尽管他就算说了求她,他往日的姿态也不会落入下成,不像是其他人的卑微会代入日常生活。 他总是维持着该有的骄矜,好像即使下跪也不会弯折脊梁。 郝夏上挑的眼尾依旧像是冷艳的蝶,但是此刻却扑闪得没了那种疏离贵气,只剩下层层叠叠的急切。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在最深处藏着不安,“为什么不理我?” 楚莲被他问得有几分莫名,她没有刻意不理过他,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他何出此言? “主人,你找到新的宠物了吗,”郝夏的手紧了紧,去吻她的耳畔,“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楚莲愣了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仔细想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郝夏可能指的是冉东升。 因为冉东升脖子上的痕迹? 楚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也不是,你别这么想。” “那是什么,那冉东升为什么要炫耀,”郝夏低下头不停地问,“她摆明了在告诉所有人那是你亲手留下的。” “难道不是吗?” 楚莲让他质问沉默了,没有什么底气反驳。 虽然是被冉东升拉着勒出来的,但是她确实动手了,而且她们做的事相当不清白,完全没什么借口去解释。 第564章 贱骨头 【防盗了,又是开胃小菜,章末见……】 当夜幕降临,阴暗的云层笼罩着克莱顿小镇,一座坐落在山脚下的宁静之地。克莱顿是个寂静而古老的小镇,它的建筑和居民都充满着浓郁的历史。然而,这个宁静的地方却隐藏着一个神秘的谜团,一个关于失踪的孩子和一枚神秘的项链的谜团。 我们的故事的主人公是莉莉安·摩尔,一位才华横溢的考古学家,她来到克莱顿小镇,带着一个看似平凡的任务,调查当地的古代遗迹。莉莉安刚一抵达克莱顿,就感到了这个小镇的不寻常之处。居民们看似友善,但莫名的警惕性让她感到不安。 莉莉安开始她的考古挖掘,但很快就发现了一枚异常珍贵的项链,它充满了神秘的符号和刻印,看起来似乎是古代文明的遗物。然而,与此同时,小镇的一名孩子失踪了,她的名字叫艾米莉。这个失踪案件引起了小镇的震动,人们开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莉莉安和她的考古挖掘。 莉莉安决定协助当地警察调查艾米莉的失踪,但她也开始怀疑这枚神秘项链与事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随着调查的深入,她发现项链的来历更加复杂,与古代传说有关,据说它拥有神秘的力量,能够开启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 在她的调查中,莉莉安结识了一个神秘的居民,詹姆斯·卡特,他似乎知道项链的秘密,并且有着自己的目的。两人开始一起追寻艾米莉的下落,揭示项链的神秘力量,以及克莱顿小镇上隐藏的更多谜团。 克莱顿小镇的居民逐渐展露出他们的真实面貌,他们中的一些人似乎在守护着项链的秘密,而另一些人则与失踪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莉莉安和詹姆斯发现了一个充满危险和不可思议的世界,一个关于时空的边缘,神秘力量的争夺,以及一个古老的传说的世界。 这是一个充满谜团、危险和惊险冒险的故事,莉莉安和詹姆斯将不得不联手揭开克莱顿小镇的真相,拯救失踪的艾米莉,并解锁项链的秘密,以防止神秘力量陷入错误的手中。随着他们深入调查,他们将发现自己被卷入一个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古老冲突中,而他们的选择将决定整个小镇的命运。 随着莉莉安和詹姆斯的调查深入,他们渐渐揭开了项链的神秘秘密。这枚项链被称为“时间之链”,传说中它有着超自然的力量,可以连接不同的时空和世界。时间之链曾经是一位古老祭司的宝物,他据说能够穿越时间和空间,探索未来和过去的奥秘。 然而,时间之链也带来了巨大的危险,它的力量容易被滥用,导致时空混乱和世界崩溃。因此,古老祭司将它封印在一座古老神庙中,并将神庙隐藏在了克莱顿小镇附近。项链的失踪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让时间之链重新回到了世人的视野。 莉莉安和詹姆斯明白,为了解开失踪孩子的谜团,他们必须探索时间之链的力量,但也要小心不要让这个古老的宝物落入邪恶之手。随着他们的调查深入,他们开始理解时间之链的运作方式,学会如何打开通往其他时空的门户。 他们穿越了时间的隧道,来到了不同的时代和地方。他们见证了过去的文明和未来的景象,但也目睹了时间之链的力量如何被滥用,导致世界陷入混乱和危机。在这个穿越时空的旅程中,莉莉安和詹姆斯不仅要寻找失踪的艾米莉,还要阻止那些企图掌握时间之链的邪恶势力。 他们发现,时间之链的力量需要谨慎使用,否则会导致时空崩溃。在这个探索时空和力量的旅程中,莉莉安和詹姆斯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升温,他们开始相互依赖,共同面对着时空的挑战和谜团。 在时间之链的秘密中,他们不仅找到了关于失踪孩子的线索,还了解到了这个神秘项链如何影响了整个克莱顿小镇的历史。他们的冒险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考验和危险,但他们知道,只有解开时间之链的谜团,才能拯救克莱顿小镇,阻止邪恶的力量,找到失踪的艾米莉,最终解开这个古老的谜团。 随着莉莉安和詹姆斯深入时间之链的奥秘,他们的旅程变得越发错综复杂。他们穿越了各种不同的时代和地点,探索着历史的奥秘,但也发现了时间之链的危险。 在一个古代文明的时空中,他们目睹了一个曾经繁荣的城市如何陷入衰落和毁灭。这个城市的统治者试图使用时间之链来改变历史,却导致了更加可怕的后果。莉莉安和詹姆斯不得不合力阻止这个疯狂的计划,维护时间的平衡。 在一个未来的时空中,他们看到了一个科技高度发展的世界,但也发现了科技的滥用和人性的堕落。时间之链被用来掌控人们的思想和行为,导致社会极度分裂和混乱。莉莉安和詹姆斯决定揭露这个世界的黑暗,唤醒人们对自由的渴望。 在一个中世纪的时空中,他们遇到了一位神秘的导师,一个拥有时间之链的知识的守护者。这个导师教导他们如何正确使用时间之链的力量,以防止它落入邪恶之手。莉莉安和詹姆斯的技能逐渐提升,他们变得更加精通时间之链的奥秘。 然而,他们也面临着时间之链的诱惑,它可以让他们改变自己的过去,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莉莉安陷入了一场内心的挣扎,是否应该利用时间之链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詹姆斯则提醒她,时间之链的力量是双刃剑,滥用它将带来毁灭。 随着他们的旅程继续,时间之链的秘密渐渐揭示,但也伴随着更多的危险和挑战。他们的命运与这个神秘项链交错在一起,他们必须谨慎使用它,以保护时间的平衡和阻止邪恶势力的野心。在时光的河流中,他们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莉莉安和詹姆斯的冒险引发了时间之链的震动,这个神秘项链的力量开始渐渐波及到克莱顿小镇。小镇的居民们开始感受到时间的扭曲,奇怪的事件频频发生,一些人的记忆似乎被改变了。这引起了小镇居民的恐慌和不安,他们开始怀疑莉莉安和詹姆斯的动机。 莉莉安和詹姆斯感到责任重大,他们知道必须解决时间之链的问题,否则小镇将永远受到威胁。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自己成为了时间之链的守护者,需要阻止邪恶势力获取这个神秘项链的力量。 在时空中穿越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一个古老的敌人,一个被囚禁在时间之链中的恶魔。这个恶魔渴望自由,他向莉莉安和詹姆斯提出了交易,承诺帮助他们找到失踪的艾米莉,但作为交换,他要求获得时间之链的力量。 这个交易引发了莉莉安和詹姆斯的艰难抉择。他们知道与恶魔合作可能导致灾难,但也希望通过恶魔的帮助找到艾米莉。最终,他们决定不与恶魔合作,而是继续自己的使命,保护时间之链不被滥用。 他们的抉择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时空之战,时间之链的力量变得更加不稳定,小镇陷入了混乱。莉莉安和詹姆斯必须联手对抗邪恶势力,保护时间之链,拯救克莱顿小镇的命运。 在这场决战中,他们的力量和勇气将被推向极限,他们将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但他们坚信只有守护时间的平衡,才能拯救小镇,找到失踪的艾米莉,最终解开时间之链的谜团。这是一场决定时空命运的最终战斗,一切都将在这个关键时刻揭晓。 【换了新的,这次应该快了吼吼】 第565章 霸凌者的报应 金丹雅午休的时候在老地方开了所谓的欢迎会。 当然是非官方的,她私下邀请了交换生里的熟人们。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她就是想把人凑齐了看戏。 网上的热闹终究还是线上的,金丹雅觉得自己有条件看点好的。 “哦,瞧这是谁,”金丹雅靠在那里吐了口烟笑,“s城的李公子啊。” “不会怪我招待不周吧?”她对着李卯勾了勾嘴角,“毕竟s城的各位,可是相当自成一派的有心气儿呢。” a城和s城虽然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但是发展方向不一样,两边的zheng府也有点分成不同派系那味儿。 所以金丹雅见面就噎人算得上是因为背景冲突,她其实和李卯本人并不熟。 “怎么会,”李卯面色和善看不出什么,他只是瞥了一眼旁边捂着肋骨条的周子航,“我刚好也来长长见识。” 金丹雅眯了眯眼,知道他是瞧不上周子航的做派,当下直接对着楚莲道:“楚莲,我觉得还是单衡光顺眼点,外乡人咱们还是少考虑好点。” 楚莲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两位能有矛盾,并没有插嘴,毕竟他们那边的圈子她不熟。 但是她不插嘴不代表其他人对这话没意见。 “金同学,”单竹虽然在笑,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不开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单衡光挑着桌子上摆的吃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他挑完之后到楚莲身边低低道:“这些好吃。” 单竹面色都发冷了,“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瞎殷勤。” 金丹雅因为喜欢看这个场面,倒是没有去找单竹的茬。 楚莲头疼得想要制止单竹和单衡光呛起来,却突然被一声娇嗔喊愣了。 “姐姐,”胡原原眼里完全没有其他人,直奔着楚莲就冲上去抱住了,“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 楚莲没想到胡原原也会来,她抬头望向金丹雅,看着她那兴致盎然的表情,就知道原因了。 单衡光被胡原原的这一声姐姐雷得外焦里嫩,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楚莲又望着胡原原,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出幻觉了。 单竹当然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冷笑地直接上手扯开人狠狠甩到墙边去了,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 “恶心的臭虫,滚。”单竹的眼里是实打实的嫌弃,“你没资格碰莲。” 胡原原被甩懵了,还从来没有男人这么对她过,尤其她看到这个人是刘竹。 她看得出这个人在楚莲心里很有分量。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更别说胡原原毒辣的眼一下子就能辨认出他的本性,于是尖利道:“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怎么好意思说我?” 何雯淡淡地站在了楚莲的身边,她只是轻飘飘地问了她一句:“楚莲,解释一下?” 楚莲咽了咽口水,觉得有点难办。 她和胡原原的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往日她也不让胡原原来找她,因为胡原原在她面前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才瞒到现在的。 但是金丹雅估计是今天传话给胡原原说是她同意的。 她又看向金丹雅,发现她正乐呵呵地灌了口啤酒,看戏呢。 “……她道歉了,”楚莲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没有为难她。” 她和胡原原的接触不多,每次都是利用完就甩到一边不管。 只是每次利用的时候都被她吃了点豆腐。 “没有为难,和亲密接触,”何雯一下子敏锐地看出不对劲,“还是有区别的。” “楚莲,你要不说说看是哪一种?” 胡原原冲出来说:“你为什么要逼问姐姐?” “都是我主动的,不关姐姐的事,”胡原原一下子就把所有的错揽走了,“你们不许质问姐姐。” 单衡光还是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他不想相信自己通过他们的话语中猜测到的可能,但是他又没办法自欺欺人。 胡原原……和楚莲? 不可能…… 这比何雯还要让他不能理解。 胡原原是什么性子他了解,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所以怎么会扭头对楚莲这么维护? “你贱不贱?”冉东升早就知道胡原原的事,这时候也撑不住脾气了,“你也配叫小莲姐姐?” “你算哪根葱?”冉东升甚至愤怒地竖了根中指,“你丫就该把膝盖跪烂!” 郝夏什么都没说,他一如既往冷冷地看着胡原原卖弄可怜。 只不过这次她装乖的对象变成楚莲了。 “姐姐……”胡原原突然被千夫指,她没想过自己会被排挤成这样,“姐姐,我想你了。” 这段时间因为大家对楚莲的好感上升,再加上之前胡原原曝光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直接就算得上被整个一中孤立了。 她之前以为楚莲不喜欢女生才对她冷淡,但是现在已经很明显楚莲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不错。 所以楚莲只是对她很冷淡而已。 胡原原觉得心都快碎了,但是每次想去见她,楚莲的态度都很坚决,说如果她不听话,那就直接切断所有联系。 胡原原没办法只能一直不出现,看着楚莲被所有人围着。 金丹雅说她可以来的时候,她简直高兴坏了,满怀期待地来,却没想到被这样对待。 楚莲叹了口气,只是转移了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胡原原的泪刷地一下就掉了。 第566章 霸凌者终被霸凌 胡原原就是哭,也总是好看的。 她的眼泪像是能听懂话,顺着她的长睫毛乖乖地从尖端晶莹剔透地滑落下去,有一些沾到了卧蚕,却丝毫没有经过脸颊,直接掉落在空气中。 一滴两滴,她就柔弱地站在那里望着楚莲,好像不在乎所有人的冷嘲热讽只在乎心上人,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姐姐……”她走上前去拉楚莲的手,颤抖地说,“你说好了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单竹本来想一脚把人踹开的,但是听了胡原原的话气得看向楚莲,愣是比胡原原还委屈了几个度,“莲?” 楚莲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对胡原原答应的原话是什么了,毕竟她当时不上心,只是骗人的。 但是胡原原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可就有点不好回旋了。 胡原原还有用,而且只要愿意骗,她就特别懂事,可是一旦推翻了,胡原原就又会向以前一样失控,完全想不出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何雯虽然没有像单竹那样上手,但是她的坏脾气在没有等到楚莲主动甩开胡原原时达到了顶峰。 “松手。” 她冷冷地对胡原原道:“再不松手,我让你们家今天就破产,你信吗?” 楚莲听到何雯这种直接的威胁,也能听出来她的不满意了。 以前何雯就因为胡原原吃了闷亏,被挑拨离间了和单衡光的感情,所以现在又是一样的场景,她可能回想起来了。 楚莲知道胡原原也是个犟的,尤其是她还和胡恬恬因为她产生矛盾了,还真不一定害怕这个威胁。 感觉对于胡原原而言,她可能实在接受不了,会真的去跳楼。 如果说楚莲对单竹还抱有希望,觉得他能变好。那么对于胡原原的感观,就是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没什么救了。 “原原,你先松手吧。”楚莲思来想去,最后只好先安抚她一句,“别哭了。” “原原?”冉东升不满意道,“小莲,你叫这么亲近?” 冉东升可还记得那天为了让楚莲改口,她费了多少劲。 在场除了单竹和冉东升之外的其他人,更是不满了。 楚莲从来都对他们没有什么昵称,凭什么胡原原这个做错了无数事的霸凌者能得到善待? 何雯听到这里彻底忍不住了,她看到胡原原还没有松手的意思,直接上前就是一耳光。 “听不懂人话?”她扇完之后甩了甩滚烫的掌心,“我让你松手。” 胡原原被一掌又扇到墙角了。她捂着脸就那样望着楚莲,眼睛里的悲愤几乎要化成实质了。 “姐姐。”胡原原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眸子里蓄满了水,就那样望着楚莲,“姐姐,我好疼。” 楚莲也没有想到何雯会这么暴脾气,一下子就开始动手了。 她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她对胡原原的感触没有其他人深,她已经不太在乎过去的事了,她只记得对胡原原永远不用平等的态度就可以了。 她虽然本身对胡原原没有想要动手的想法,但是如果其他人因为以前的事对胡原原动手,她不确定自己的立场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不喜欢看到别人用暴力解决问题,但是她也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是站在她的角度的。 王天天因为一直对一中这边不太熟悉,所以一直在和金丹雅窃窃私语交谈甚欢,现在看到楚莲感到为难,倒是很快站出来了。 “宝贝儿,怎么了呀,”她直接缠在楚莲的腰上,亲了亲她的侧脸,“没必要为了脏东西烦恼哦。” “不过何雯,”王天天是场上身份最合适和何雯沟通的人,“你亲自动手,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因为前男友生气呢。” 王天天果然一句话就点燃了火药桶,何雯立马瞪着她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有,你也离楚莲远点!” 王天天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看着这边的单衡光,压根不听何雯的话,挽着楚莲就溜达到他那边去了。 “怎么说啊,单大傻子,你这两天可是真够反常的。” “采访一下,自己的前女友和表妹都变成情敌是什么感受啊?” 单衡光也不知道一个人在那里消化了多久,现在听到王天天这么不客气的质问,都能忍辱负重地接下了。 “与我无关。”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莲莫名其妙就被带着走过去了,她听了王天天这个问题和单衡光的回答,头皮都尴尬麻了。 她望了望在墙角一直流泪望着她的胡原原,又看向此刻寡言的单衡光,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于是她摘下王天天的手,单独走到胡原原面前说:“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不要来找我。” “对不起姐姐,”胡原原并没有因为楚莲的冷漠而生气,她反而道歉说,“你别生我气。” “是金丹雅告诉我你同意了的,”胡原原低下头擦眼泪,“我没想给你添麻烦的。” 楚莲看着这样的胡原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还是克制住了伸出手拉她起身的行为。 她只是蹲下去,平视着胡原原,慢慢说:“那你现在就回去吧,好不好?” 胡原原望着近在咫尺的楚莲,一直积压的想念一瞬间爆发开来。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放下了捂住脸的手,突然向前一跪,伸出手挽着楚莲的脖子迅速地亲了上去。 楚莲完全没想到胡原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尤其是她刚被何雯扇过一巴掌,那边的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楚莲着急地退了几步,就支在了身后突然多出来的腿上。 楚莲一抬头,就看到单衡光和单竹一左一右站在那里,面色都很沉。 单衡光弯下身子,直接把大手掐在了楚莲的腰上,轻轻用力就把楚莲拉起来搂到怀里了。 随后他一眼都没有看胡原原,把楚莲抱走了。 而单竹就在楚莲被单衡光转身抱走的第一秒,直接一脚从胡原原的下颌线踢了过去。 他这一脚并没有收力气,胡原原直接被踢吐血了,倒在一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吐出来了半颗牙。 “哎呀,”金丹雅站在那里看戏,笑呵呵对着周子航道,“看来那个街溜子没骗我,真是心狠手辣的家伙。” 郝夏像是在意料之中。 他之前也告诉过楚莲,单竹会打女人。 单竹是劣迹斑斑的人物了,他算得上极度厌女,甚至会对他的追求者动手。 或者说不止厌女,他简直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厌恶,只对楚莲例外。 而且他下手都极狠。又毒又辣,完全不留情。 何雯和冉东升皱紧了眉头似乎没想到刘竹会做这种事,毕竟她们还不知道刘竹的身份是单竹,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而王天天则和金丹雅是差不多的神色,兴致勃勃地在看戏,两个人还因为这对儿兄弟默契的行为咬了咬耳朵窃窃私语。 单竹蹲下身,因为背对着楚莲所以完全没有遮掩阴狠的表情,拉着胡原原的头发给扯到眼前了。 “早就想教训你了,”单竹怕楚莲听见他声音,所以很低很轻地说,“要不是之前在莲面前装乖,也等不到你逍遥到今天。” “你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了?死上几回都不够的东西。” “你还敢碰她?”单竹一字一句道,“今天要不是莲在场,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好过。” 第567章 终极病娇对决 胡原原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屈服,她反而笑了,白色的牙透着血色,显得极为疯癫。 她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沫到单竹的脸上,“草|你|丫有种就打死我啊?” “你以为你打死我姐姐会舒服吗?”胡原原冷笑道,“你打死我吧,那样姐姐会记得我一辈子。” “而你,会被姐姐排斥一辈子。”胡原原反手就抓着地上的一把石子儿,趁着单竹不注意狠狠摔在他脸上,“你有胆量就试试!” “周子航,”郝夏这时候开口了,“去拦着单竹,别让他拔刀。” “我?我|草。”周子航一手捂着肋骨一手指着自己的脑门,“郝大公子,我的命也是命啊。” 周子航当然因为金丹雅的原因知道单竹是一号什么人物,当初金丹雅好奇,那个混混还是他找人审的呢。 周子航混这一道的人,最怕这种狠起来连自己都杀的,他一下子就打退堂鼓了。 何雯和冉东升听到郝夏这个话,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但是她们又知道郝夏是什么人,他说的话基本可以说是十有八九有保证的。 李卯当然是知道单竹的情况的,他冷笑了一声,倒是没等周子航,反而直接上前,一脚把单竹踹开了。 单竹被踹到一旁的时候,刚好手里握的刀因此被甩到一边了。 李卯踹到他腹部的伤了。 而且他胳膊上的伤也很多,所以拿不紧东西,被踹一脚刀就松了。 “你好意思说她吗?”李卯踩在了单竹那只充满瘢痕的手腕上,高高在上道,“你当初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区别?” 单竹瞳孔因为李卯的话紧缩了起来,“你……” 何雯眯了眯眼,不知道李卯在说什么。 刘竹不是因为当初对楚莲的维护才得到如今的地位的吗? 怎么听李卯的意思,有点反其道而行的味儿? “怎么了?说不出话了?”李卯鄙夷地笑了,“如果你要这么制裁这个女的,那么谁来制裁你?” 单竹的眼神仿佛要把李卯生吞活剥了一样。 “莲都知道,不用你来多管闲事,”单竹咬着牙忍着手腕的疼,“我的命都是她的,如果她想让我用死去赎罪,我就会死。” “呵呵呵……谁不是呢?”胡原原在那里咯咯咯地笑了,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那把刀,冲着单竹就要捅,“姐姐需要的话,谁不能为她死?” 李卯因为这个变故马上松了脚,而单竹紧急往旁边一滚,胡原原的刀就插在了地上,她想要追上去继续,就被李卯一脚踹在手上彻底把刀踢飞了。 冉东升震惊了。 突然这场面变得这么血腥和暴力,而且有点不可控了。 王天天金丹雅何雯她们没有慌,很有经验地默契离远了一些,随时握着手机打算叫人。 郝夏没有入局的意思,他尚且觉得可控,单竹暂时和他是合作关系,大概率不会发疯到他身上。 胡原原就算带着刀再狠,也力量有限,他们三个人应付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反而侧头去看了看楚莲那边,单衡光也恰好捂着楚莲的眼睛正看过来。 单衡光虽然猜到了这群人要制裁胡原原,倒是也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这么激烈。 他们发小间心有灵犀了,单衡光点了点头,就走进了那间教室里。 胡原原这时候又爬起来去拿刀了。 但就在她抓到刀柄的前一秒,突然有一只苍白的手安静地拾起了凶器。 董兴的镜片闪着冷光,他直接踹在了胡原原的胸前锁骨上,把她踢翻了。 随后他平静地走到了周子航的身边,低下头淡淡道:“周哥,我看到这边有点吵,有点担心就过来了。” 周子航的小弟们都听话地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因为不能听这群贵人的谈话,所以即便这边有点闹腾,但没有命令也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楚莲被单衡光揽着走到很远,但却依稀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她忍不住想回头看,但是单衡光伸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 “单衡光?”楚莲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走这么远?” 单衡光此时已经带着楚莲进到了金丹雅那个空教室里,但是他没有放下手,反而低头去看楚莲昂起脸。 因为他的遮挡,他只能看到楚莲开开合合的嘴唇在说话,上面还有着水光:“单衡光?” 单衡光皱着眉从一旁拽了张湿巾,直接擦在楚莲的唇上了。 “唔。”楚莲因为看不见,所以有点懵了,她用双手去捉他的手,磕磕绊绊道,“怎么了?” 单衡光擦到觉得可以了才把湿巾放到一旁,但是他没有回答楚莲的话,只是盯着她的嘴唇。 他滚了滚喉结,看着她的手去触碰他的手。 他把她衬得很白。 他忍不住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倒着碰了碰她的唇。 楚莲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单衡光会突然就亲她,“单衡光?” “你都叫她那么亲近,”单衡光还是捂着她的眼睛,似乎这样不看着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为什么反而要叫我全名呢?” 难道他连胡原原都比不上吗? 难道他真就这么不讨她喜欢吗? 为什么? 单衡光想到这里越来越悲伤了,他想到外面的所有人都和楚莲有联系,却只有他被她排斥,眼眶就忍不住有点红。 “为什么?”他就一直低下头用这个姿势轻轻碰她的嘴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喜欢,才能得到她一点点的在乎呢? 单衡光的手很大很热,他又是这群人里体格最结实的,往日里他听话,但是现在他就一动不动,楚莲根本挪不动他一分半毫。 楚莲就这样在一片黑暗中被单衡光搂着,原本还在担心其他人的思路就被他的话打断了。 她知道单衡光说的人是胡原原,她顿了顿,却没办法对单衡光解释。 关于胡家,关于她的身份,关于单竹,她瞒了单衡光太多秘密。 他竟然到现在,只是在问她“为什么”? 他那骄阳似火的脾气去哪里了? 第568章 爆发的忠犬 楚莲突然感受到掉在下巴的水滴。 因为单衡光鼻尖时不时会蹭到她,所以楚莲知道他是倒着在啄吻她。 也因此楚莲一下子猜到了他是在哭。 “……衡光,”楚莲没办法,开口劝他,“这样会感觉好些吗?” 单衡光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眼圈都红了,盯着楚莲的唇,忍不住舔了一下,“再叫一次。” 楚莲看不见他的反应,只好在黑暗中说:“衡光,别哭了。” 单衡光一下子把楚莲掰正面对面了,他的手即使在这样的动作间也几乎没有间隔地捂着楚莲的眼睛。 他单手把楚莲放到了桌子上坐着。 楚莲因为很黑没有什么安全感,两只手只能牢牢抓着他的胳膊,“衡光,你能放开我了吗?” “为什么一直捂着我的眼睛?” “再叫一次、”单衡光贴近她的唇舔舐道,“再叫一次吧。” 楚莲在他手心里不停地眨眼,下意识往后躲,但是单衡光揽着她的腰不让她退。 “衡光?”楚莲用手抓眼睛上的指节,“你怎么了?” 单衡光一直在轻轻地亲她,他滚了滚喉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老师,教教我,”单衡光突然又喊出了这个让楚莲头皮发麻的称呼,“我应该喊什么?” “都、都可以,只要别这样喊,”楚莲脸一下子红了,“你开心就好。” 单衡光着迷地望着手下泛红的皮肤,他喃喃道:“可是这样叫,我很开心。” “我不想和别人叫一样的,”单衡光有听到其他人对她有各自的称呼,他不想和别人重复,“所以老师,我该怎么办?” 楚莲让他叫得耳朵都红了,她咽了咽口水,“直接喊楚莲就挺好的。” 单衡光听到她这么说,嘴角都抹平了,心里的难过不停地往外涌,“为什么只讨厌我?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总是拒绝我?” “连胡原原都可以,你到底讨厌我什么?”单衡光嗓音都抖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老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单衡光忍着泪问,“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错了。” 他有想过很多可能性,甚至觉得可能楚莲是认为他以前在处理何雯胡原原的事情上太优柔寡断,或者是太伤她心,所以她对他没有好感。 但是今天这一切猜测都推翻了。 何雯、胡原原,她们都可以得到她的优待的话,那究竟为什么只这么对待他? “只要你说、只要你说,我就会改的,”单衡光不停轻轻地碰她的唇,“你相信我,我真的会改的。” 楚莲紧了紧喉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只能把话题绕回去以避开他的新问题:“我没有讨厌你,你……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单衡光并没有因此开心,他亲了亲她的耳朵,低低地问:“老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到底差什么,为什么只对我这么狠心?” 单衡光压抑很久的痛苦此刻终于随着问题倾泻而出,“你还要我怎么办才可以?”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所有人,我可以一直不在乎他们。” “无论是刘竹又或者是其他人,如果你讨厌我以前的脾气,我会收敛的。” 单衡光隔着自己的手靠在楚莲的额头上,拼命压着难过道:“可是至少、至少要分我一点点,一点点的在意啊。”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机会呢?” 楚莲被单衡光逼问得无路可退,她却没有什么办法:“衡光,你不要钻牛角尖。” “我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好,”楚莲只能摸索着伸手去揉他的头,“你很好,你一直都很乖。” “你很听话,我不讨厌你,”楚莲尝试去擦了擦单衡光的眼角,发现随着她的动作,反而让他的眼睑湿润了,“别难过,我没有单独为难过你。” “你骗我。” 单衡光摇头,明明都表现得这么清楚,她为什么还要口是心非? 楚莲叹了口气,她只好用百试百灵的方法,捧着他的脸往前探,摸索地吻到了他的唇上,“我没骗你,这样可以吗?” 单衡光因为她的主动彻底忍不住了,他撤下了捂着她眼睛的手,狠狠地扶在她身后把人扣紧在怀里,闭上眼去吻她。 “我好爱你、我爱你……”单衡光一边吻一边在间隙中喃喃地不停道,“你真的对我很重要,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要怎么才能看到我?要怎么才能在意我?”单衡光委屈地不停缠着她,“你那么那么心疼刘竹,他只是擦破皮你都要去医务室陪他。” “郝夏那次受伤的脖颈,和冉东升现在如出一辙,”单衡光终于开始细数他埋在心里的一切,“你当着李俊昊和李卯的面去亲何雯,你被何雯抓住和王天天在一起。” 单衡光越说越心酸,“还有好多好多和他们的接触。” “可是你却连回我消息都敷衍,”单衡光终于掉了眼泪,“如果我没有去找你,你就永远永远不会记得我在这里等你。” “你还要说没骗我吗?”单衡光只掉了一滴泪,剩下的都含在了眼眶里,“你连骗我都这么敷衍,你连骗我都不愿意用心。” 楚莲被单衡光问得哑口无言,她一直承接着他的汲取,总觉得快要含不住他。 他们确实体型差有些大,楚莲每次被单衡光抓住的时候,总有几分要被吃掉的错觉。 “唔,衡光、”楚莲不停地轻抚他的后背想让他冷静下来,“没有、没。” 单衡光完全不相信,一直掐着她的腰想要吻到她说实话。 第569章 致命的假设 单衡光的泪只在那一瞬间掉了,剩下的时间都存入眼眶中不停含着。 他还是不愿意当着楚莲的面去哭,即使已经非常痛苦,但是他依旧不想让楚莲觉得他软弱。 他不想让楚莲觉得他是软弱的不成熟没办法依靠的,他一直都希望她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可是他经过了这么多的努力,也只是等到楚莲越离越远而已。 楚莲一直抓着单衡光胸前的衣服去推他,但是他实在是十分的沉,她做什么都像是螳臂当车。 “可以告诉我了吗?”终于单衡光松开了楚莲,就那样凝望着她问,“拒绝我的理由。” 楚莲这时候才稍微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人。 单衡光的头发自从那次剪短了之后就一直在维持同样的长度,所以他望向她的目光依旧是毫无阻碍的专注。 他眉宇间似乎已经没了很久之前的稚气与青涩,也没了那种肆意妄为的活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稳重和内敛。 但他的沉默和寡言并没有显得他阴沉,他像是向日葵,即使卑微到了土里,也依旧面对朝阳般的堂堂正正。 楚莲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觉得单衡光是这群人里从男孩到男人这个词跨越速度最快的。 也许只是贴近,但是却隐隐有了那样的味道。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听单衡光叫她老师的时候会感受到愧疚。 因为这些他所有的变化,都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的,她并没有参与进去。 她觉得自己只给他带来了伤害,并没有做到任何帮助他的事。 她愧对于他这份深刻又复杂的喜欢。 楚莲觉得自己唯一做的事只是帮他走进学习的那扇门而已,后面的一切,其实都是单衡光自己去成长的。 完全和她毫不相干,所以她承不起他的这份喜欢和爱。 楚莲垂下眼叹了口气。 在教室之外,胡原原已经被制服了,被金丹雅他们联系了人之后送出去了。 那边告一段落了之后,单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完全拒绝马上去医院,就捂着腹部往楚莲那边的房间蹒跚地走过去。 冉东升仍旧处于十分难以接受的状态看着算得上悠然自得的这些人。 认真的吗?发生这么大的事,差点都要出人命了,他们竟然还说说笑笑吃东西打算一会儿回去上课? 还有那个刘竹一副直不起腰的样子到底是真的假的?之前她会觉得是演的,但是现在她又有点拿不准了。 冉东升虽然和这些人不算是陌生,但也不算彻底进过他们的圈子。 此刻完全被震慑住了。 “怕了?”何雯似乎看出了冉东升的情绪,笑着吃口东西,瞥了一眼她的脖子慢慢道,“那就别再妄想不该得到的了。” “你以前不是挺洒脱的?劝我的时候可是张口就来,”何雯不冷不热道,“倒是没发现你从那时候就居心不良了。” 冉东升因为以前和何雯关系不错,所以倒也没有特别敌对的意思,反而直接问道:“这就结束了?” “怎么?你还想找警察来?”何雯淡笑道,“金丹雅不是在这里吗?多余的步骤就省了吧。” “那可不行呢,”王天天倒是插嘴道,“之后那两个疯子怎么对砍我不管,但是在交换周结束之前,不许闹出丑闻来。” “不过这个刘竹,究竟有什么问题。”何雯瞥了一眼金丹雅和王天天今天一直交头接耳,总觉得错过了什么,“竟然这么疯。” “他有精神病。”郝夏这时候才缓缓接了一句,“免死金牌。” “是真的不是演的?”王天天挑了挑眉,看向郝夏,“好吧,应该不是,他对胡原原下手是挺突兀的。” “我说何雯你对胡原原动手也怪搞笑的,”王天天又慢悠悠道,“你看不出她也脑子挺有问题的?” 何雯皱了皱眉,似乎也有点反过劲儿来,“她以前没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是后来调查胡原原对楚莲做的事之后,才觉得她对单衡光的执着过于奇怪了。 但是后来打压了她们家之后,何雯也没精力去关注,直到今天才重新又见,但是没想到胡原原竟然就是一副病入膏肓的状态了。 “我实在是好奇,楚莲到底对胡原原做了什么,”金丹雅这时候发表观看感言了,“让她这么死心塌地?” “你们这群人太好笑了,”金丹雅笑呵呵地又抽了一口烟,“搞得我都想把周子航踹了跟你们争了。” 周子航揉了揉肋骨条啧了一声,嘟囔着“我巴不得呢”。 “你想入局也不用踹了那个废物,”何雯知道金丹雅这话是在开玩笑,噎了一句,“反正王天天这种货色都能被认可,是你带个男朋友也绰绰有余的程度。” “一句话骂三个人,真有你的,何大小姐。”王天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带上郝夏一起骂了算了?” 郝夏瞥了他们一眼,没搭理,只是视线看单竹向着那边蹒跚的步伐,沉默地喝了口酒。 “没人去管那边吗?”冉东升有点不理解这群人怎么都待在这里不去找楚莲,“刘竹已经过去了。” “就是因为他过去了,”郝夏淡淡道,“我们才待在这里的。” “单大傻子肯定在里面求情呢,”王天天和金丹雅碰了下杯,“他就算再能忍,被胡原原这张牌一刺|激,也得发癫。” “幸好他蠢。”何雯垂下眼轻飘飘道,“不然还真有点难办了。” “什么意思?”冉东升不理解,她没过去完全是因为搞不懂局势了,她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求什么情?” 在场的人除了冉东升,其实都能看出来楚莲对单衡光或多或少态度不同。 每个人都有肉体上的接触,就证明每个人都没有进度,所以大家看重的,是楚莲心里的位置。 现在那边那两位,就是在楚莲心里分量很重的两个人。 所以让他们俩掐起来,才是上策,他们不需要去画蛇添足。 尤其对于王天天郝夏李卯这种知道单竹和单衡光身份的人更是如此。 这两兄弟的恩怨早就埋下了,现在不过就是加柴烧火而已,等到时候单竹的身份真的暴露了,这两个人在楚莲面前闹得越难看,就越是他们其他人上位的时候。 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从来都不在乎一时的得失,他们有着长远的目光,构建的一直都是未来。 单竹终于来到了门口,当他把手搭在把手上想要打开时,听到了楚莲说:“衡光,你没有错,错的是时间。” “如果早几年,那时我遇到的是你的话,”楚莲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给出了自己能说出最动人的话,“也许我会喜欢你的。” 单竹的体温一瞬间凉了,他不可置信地颤抖地松了手站在那里,好像浑身的血都空了。 他把手攥在胸口的位置,不停地在深呼吸,眼眶一瞬间变得深红似血。 第570章 命悬一线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楚莲只能这样说,她不忍心看见单衡光难受的目光,“所以现在的我们不合适了。” 如果是当初的她,遇到了单衡光,一定会被他的真诚和直白的偏爱所打动,楚莲知道那是她绝对绝对拒绝不了的美好。 如果单衡光像现在这样对曾经的她,给予她承诺,依赖她喜欢她爱她,认真负责又专一,楚莲可能真的会喜欢上他。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楚莲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她并不想给出这样的假设,因为人生从来都没有如果,她说出这种话本意也只是为了哄单衡光的。 “衡光,你一直都不知道吧,”楚莲低声道,“我有受虐症。” 她掀开了自己的衣领去给单衡光看她锁骨上的吻痕,“你看,我很喜欢疼痛的。” 单衡光没想到会突然得到楚莲的坦诚,尽管他心里怀疑了很久楚莲为什么会时刻随带医药箱,但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我不正常,而且我现在已经接受了我不正常的这个事实。” “曾经我很挣扎,我以前渴望有一个人能够治愈我,”楚莲不知为何竟然遗憾地低笑了一声,“如果那时候你在的话,可能很符合我的想象。” 毕竟单竹再怎么演刘竹,还是治标不治本的。 “但是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楚莲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单衡光,“而现在我只想向前看,做我该做的事。” “我不想等一个人来救赎我了,即便他再合适,也不需要了。” “我拒绝你,是因为你很好。”楚莲说出了实打实的心里话,“是因为我不想留你在我身边去伤害你。” “我希望你能找一个和你一样的人,而不是撕心裂肺地去接受一个不爱你又不忠诚的我。” “你现在明白了吗?衡光,”楚莲揉了揉他的眼尾,“我真的没骗你。” 单衡光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 他眼眶都湿了,他不停地在憋自己的眼泪,却无济于事,最后竟然呜呜地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颈子里了。 “不要……”他闷哑地摇头,对着楚莲不停哀求,“不要这样……” “我们还有机会的,我不要离开你,”单衡光能听出楚莲即使说着这样安慰的话,也还是在拒绝他,“老师,你别让我走,求求你了。” “这些不是我的错,我没办法更改我们相遇的时间,”单衡光悲痛欲绝地不停恳求,“不要丢下我,一定还有机会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说过努力不会是无用功的,你不能这样对我,”单衡光紧紧箍着她的腰,“不要一句错过了就推开我。” “以前会喜欢,现在也会的,以后也有可能的,对不对?” “我愿意等,我愿意一直等的。”单衡光嗓子都哑了,“你喜欢什么我就会做什么,你喜欢疼我也会帮你的。” “我不在意那些,只要是你就好,只要别让我离开。”单衡光已经哭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是把话一股脑地往外搬,“我只爱你,其他人不是你。” “只有你……只有你。”单衡光的身体很滚烫,他的话也一样,“我的心里只有你。” “老师,你救了我,不要再把我推回去。” “那样太绝望了。” 楚莲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突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楚莲愣了一下,对单衡光说:“外面有声音,先松开。” 单衡光想要拒绝,但是楚莲就揉着他的头说:“乖,听话,先松开我。” 单衡光只能红着眼眶,松了手,站在那里擦了擦眼泪。 楚莲走到门口打开门,她第一瞬间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她低下头。 和单竹崩溃带着红血丝的眼对上了。 他又一次情绪发作了,看起来像是快丧命了。 单竹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张着嘴没有一句话,甚至并没有正常深呼吸的起伏,好像都没有在进气。 他的眼泪一直在掉,不停在掉,根本不是一颗一颗,而是一道一道像河流一样淌,往地上蔓延。 他甚至没办法支起头,头就只是倒在地上,汗涔涔地望着她,金发一缕一缕的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 这么一会儿,他才突然又倒了一口气进去,但是却半晌也没有出气和进气的征兆。 楚莲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她六神无主地直接跪下了:“竹子!” “竹子、竹子,”楚莲手都颤了,她抚摸着他的脸,不停慌张道,“深呼吸、深呼吸,我在,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单衡光也被这个变故打懵了,他震惊地望着刘竹的模样,又望向楚莲。 “氧气瓶……氧气瓶,”楚莲几乎要哭了,她抬起头对单衡光说,“帮我把我的包拿过来、在那边……” “竹子,别哭、别难过,”楚莲口不择言道,“你听到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假的,你别相信,好吗?” “你很重要,你最重要,所以不要难过,好不好?” 单衡光往金丹雅那边奔跑的脚步顿了顿,紧了紧手,却还是当作没听见,去拿楚莲的包了。 楚莲不停地摩挲着单竹的额头,随后拿出手机颤抖地给ken打电话让他找人来。 单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好像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唯一能做的只是望着楚莲掉眼泪。 楚莲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重复:“我没有离开你,竹子,以后也不会。” “那些假设都不存在,你知道的,都是不存在的。” “没有你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对不对?”楚莲只能不停找补,去亲他的脸颊,去擦他的眼泪,“别哭、别哭……” “我只是想让他离开我,”楚莲急得掉了滴眼泪,“你相信我,竹子。” 单竹还是说不出话,但是他给出的回应,是闭上了他的眼睛。 像是再说:你又骗我。 即使这样没睁眼,他的眼泪还是在泛滥。 他这次情绪发作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离开一样,楚莲实在是被吓到了。 她真的有一种单竹会死掉的错觉。 是比上一次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还要强烈的预感。 “不要死、竹子,你别死。”楚莲不停地说,“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楚莲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如此确信过这个事实。 如果单竹真的为她而亡,那么过去到现在的一切努力,都会坍塌。 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世界,甚至不会比他晚几秒。 他们有生死的链接。 这是比爱,更深刻的存在。 第571章 一念之差 在单衡光慌里慌张去找楚莲书包的时候,是董兴稳稳递过去的。 他似乎是牢记每一个细节。 没人在意,只是金丹雅扫了一眼。 金丹雅想,他像是牢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和楚莲相关的细节。 她捏了自己手里的烟,踱步到了董兴面前说:“来一根。” 董兴因为有功,所以被允许留在近处了,但是依旧是缩在角落里像见不得光。 他愣了愣去掏兜拿烟,低下头的时候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什么。 金丹雅抽上了烟,就望着那边正在伺候郝夏的周子航,慢慢道:“李俊昊那事儿,是你通知何雯的吧。” 金丹雅冷笑了一声:“后来还去通知楚莲,是吗?” 董兴吓得一身冷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金丹雅淡笑道,“小子,你还嫩呢。” “那些人想顶替你的心,哪里是平日里拍胸脯说不会背叛你就能保证的?” 金丹雅看着董兴的样子觉得好笑,“要不是我说了你是得了我的命令,估计今天你就站不到这里了。” 金丹雅突然说了句:“挺恨你周哥的吧?” 董兴被金丹雅一句话吓得魂都出了,立马摇头否认:“怎么可能?周哥对于我而言如同——” “行了,”金丹雅不耐烦地打断他,“别他妈在那里浪费老娘时间。” 她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能觉得他做得对,你才是真的狼心狗肺。” 董兴镇定地没有接话,金丹雅的意思和他想象中出入很大,他以不变应万变。 “他是我男人,不代表我和他共用一套价值观,”金丹雅吐了口烟,没多说什么,“不过那你也不能背叛他。” 董兴紧张地想要表忠心,却听到金丹雅的下一句话:“至少表面上不能。” 他又不敢接了。 “你喜欢楚莲当然可以,”金丹雅笑了,“但是你得分得清什么时候才能帮她。” 董兴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金丹雅看透了,他咽了咽口水。 “有的时候,只有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金丹雅慢慢道,“才能做她最需要的事。” “你只有一辈子不露声色,”金丹雅有意无意道,“才能保证出其不意的万无一失。” 金丹雅并没有解释她这番话的含义,也没有等董兴的回应,她下一秒就衔接到了下一个话题。 “你父亲,我找到了。” 董兴这一次难以抑制地抬起头,透着镜片紧紧锁定着金丹雅。 “但你不一定会想见现在的他,”金丹雅瞥了他一眼,“改天带你去江湖找他叙叙旧吧。” 金丹雅说完这句话就把烟掐了,没有打算停留。 “董兴,你该想清楚,以后要跟着谁,做什么事了。” 金丹雅的脸被火光照得明明灭灭:“人要怎么活,要怎么死。” “全在你一念之差。” 董兴抬起头望向金丹雅,却只能看到她离去的背影。 他又把目光落在楚莲那边,因为倒地的人,已经有点乱套了。 他没有紧张地跟过去,反而沉思了一会儿,跑到了周子航的身边,低声道:“周哥,那边需要咱们派人帮吗?” 周子航打量了一眼已经聚集的人,郝夏不在身边,他这才切了一声,“帮个**。” “他们不拿老子的命当命,老子还要跪着求老天保佑他们比王八活得长?”周子航一个白眼骂道,“哪有这个鸡扒道理。” “让兄弟们意思下得了,单家那边会有人来收那个短命鬼。” 周子航往嘴里塞桌子上的吃的,“md,来,中午让他们整得都没好好吃东西,” “饿坏了吧?先和我垫一垫,等结束了晚上请兄弟们吃点好的哈。” “今天你立功了,”周子航搂着董兴的肩膀笑,“还是你小子让人省心,果然有文化的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董兴垂下眼,镜片闪过了一丝冷光,笑着说:“还是周哥教得好。” 等周子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吃东西,董兴这才缓缓把视线落到了楚莲那边。 她好像很伤心。 拆开了氧气罐子一直在安抚和亲吻地上的人,一点都没有在乎围在旁边的所有人。 远远的,医务室的吴旭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把所有人推开了,上来就是一顿急救操作。 随后很快ken那边就安排了人把单竹接走了。 因为本来就是在行政楼这边,他们直接从其他的门就离开了,整个流程快速、安静、毫不引人耳目。 楚莲也跟着离开了。 她的状态,完全没有丝毫想要留下的意思,她好像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哦,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把刘竹刺|激得精神病发作了?”金丹雅幸灾乐祸道,“单衡光,你难道在里面和楚莲做|爱了吗?” 单衡光冷冷地看着她语出不逊,却没有愤怒。 他当然已经知道金丹雅的身份,所以他也学会了隐忍。 “楚莲对你说了什么?”郝夏竟然开口了,“不然刘竹不会这样的。” 他是了解内情的,尤其是在所有人里,他算得上最了解单竹的。 他知道单竹虽然有病,但是他发作一定是有理由的。 单竹虽然在乎,但是肯定不是最在乎楚莲和别人的肢体接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单衡光淡淡地望着郝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572章 楚大小姐 单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看起来像是融入到雪白的病房里了。 他的金发衬得他像是坠入人间的天使,此刻闭上眼躺在那里,美得像是不存在。 楚莲颤抖地握着他的手,一直不停地在抚摸他,像是想要驱散他冰冷的死气变得重新温暖起来。 “楚小姐,大少爷已经没事了,”ken站在楚莲旁边开口道,“您无需担心。” 楚莲顿了顿,她红着眼眶看向ken,不说话,但是压迫感十足。 ken望着这样的楚莲,并没有特别波动的情绪,只是低下头在等她的回应。 “你们很熟练,”楚莲慢慢道,“这不是第一次?” “大少爷的病史已经有很多年了,当初您遇害只是一个契机,”ken像一个机器人,“我们当然需要训练有素。” “单广仲和刘心瑶是放弃他了吗?”楚莲望着单竹的脸,鼻尖一酸,越来越难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单竹都已经这样了,竟然也只有ken在这里。 如果之前还有很多很多次这样的场景,楚莲不能想象他是怎么睁开眼去接受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的。 ken沉默了,没再应答。 “ken,这么多次,你都没被单衡光发现和怀疑过吗?” 楚莲没再看着ken,反而转过身面对着单竹,声音很轻,“你觉得单广仲是怎么想的?他是在用单竹给单衡光铺路吗?” “小少爷暂时没有发现,”ken只能回答前面的问题,“老板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猜不到。” “但是他却好像也不喜欢单衡光。”楚莲喃喃自语道,“我不明白,他把很多重点项目都给了竹子,却又不管他死活。” “他一直放养单衡光,却也从来没为难过他,”楚莲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仍旧尽可能地转了转脑筋,“他好像更重视竹子,又好像在漠视他。” “他好像讨厌衡光,却又好像在骄纵他。” “可是就好像这两个儿子,”楚莲慢慢道,“他哪个都不爱,哪个都恨。” “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甚至恨他们的家长呢?” 楚莲不想相信这个可能,但是她又找不出单广仲会这样对衡光和竹子的原因。 “楚小姐,”ken很突兀地说,“您总是忽视了自己。” “您不必总是优先心疼大少爷和小少爷。” “其实您可以先心疼自己。”ken低语道,“您的家人就是这样对您的。” 楚莲愣了一下,她转头去看ken,但是ken却已经低下头了,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ken的话倒是和那天单广仲对她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单广仲觉得他们没有她坚强。单广仲觉得他比田笙做得要好很多,觉得他儿子们都不争气。 可能在单广仲的眼里,她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 楚莲有点愣愣的。 她确实很少去想起自己来。 她总觉得每个人都很苦,所以会很心疼他们的苦,她会忍不住心软。 因为她经受过这些,所以比大部分的人都更能理解会有多痛,也就会更加难以狠心。 因为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你觉得,他们应该靠自己,对吗。”楚莲突然开口道,“像之前的我一样。” ken没有应答,但像是默认了。 ken当然不会告诉楚莲,无论是伏葵、潘忆春,还是单广仲或者是楚天海,但凡是了解楚莲经历的这些人,其实都希望楚莲是自家的孩子。 他和lucy都不止一次听到过“田笙命不好,所有的运气都用来生了楚莲”这样的评价了。 以及“果然是天河的孩子啊”。 ken确实不是百分百理解单广仲的想法,但是客观上去评价,单竹和单衡光确实比不上楚莲的表现优异。 尤其是大少爷,曾经老板可是重点培养这个孩子的,甚至一度想要让他提前回单家。 就算后来出了差池,老板对大少爷一直以来都算得上望子成龙。 只可惜单竹精神和心理出问题了之后,越发不稳定了。 诱因就是楚小姐,所以最好的治疗方式,应该是让大少爷自己能接受离开她。 老板没有强迫过大少爷,一直在给他机会让他自己选择。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少爷一直没有坚强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这一点,楚小姐已经远远胜出太多。 只是可惜,楚小姐并不愿意回楚家,不然,以楚天海和潘忆春对她的重视,绝对是重点培养对象。 “但父母和家人存在的意义,”楚莲这时候开口了,“便是即使孩子再不堪,也依旧在他身后支持他,给予无条件的爱。” “ken,这才是亲人不是吗,”楚莲回过头望着他,“你可以这么想,但是他们的父母不可以这样想。” “所有的父母都不该这么想。” “他们只是把自己的孩子当作下属或者是员工,又或者只是一支潜力股,”楚莲轻轻道,“可是人没有亲情,会活得很艰难。” “我并没有比他们更坚强,ken。”楚莲摸了摸单竹的脸,“我也是靠着他们的帮助才走出来的。” “无论是我家人应该教我的自我认同,还是从未想过我会接触到的性|爱,”楚莲慢慢说,“都是这些同样破碎的人教会我的。” “他们没有亲情,所以才会向我索求爱情。”楚莲垂下眼淡淡道,“所以才会完全无法放手,因为这是他们的唯一了。” “我知道,所以才从未怪罪过他们。所以才总是会任由他们索取。” “我的情感模块是残缺的,可是他们还没有,”楚莲笑了笑,“你如果觉得爱无能是一种优秀的品质,那我可能也无话可说了。” “不要习以为常这个圈子的风气,他们都没长大,”楚莲轻轻说,“都还是孩子。” “我也一样。” ken怔怔地望着自己面前的人,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每一次老板都会叹息遗憾楚莲为什么不是他的孩子了。 “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ken这次的低头,像是真正认可了这个称呼一样,“楚大小姐。” 第573章 求死不能 单竹睁开眼的时候,楚莲的反应很快,她直接站起身靠近问:“竹子,你感觉怎么样?” 单竹却并没有很快反应什么,他只是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了?”楚莲不知道单竹为什么会这样,像是没魂了一样,“哪里还不舒服吗?” 单竹稍微看了一眼周围,好像是眨眼想了半晌,侧头又看到他们交叠的手,才迟疑地问了一句:“莲?” “嗯,是我,”楚莲尽可能扯了一个笑脸,“我在这里。” 单竹好像这时候才确定了她是真的。 回忆就这样回笼,他的眼眶却慢慢地又湿了,随后闭上眼抽出了她握着的手。 好像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楚莲又重新拉住了他,“竹子,你别难过了好吗?” “我真的不喜欢单衡光,”楚莲尝试对他解释,“我以前对他说过更过分的拒绝,只是当时你不在场。” “我原本只是想要和他说清楚,告诉他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楚莲把手扶在了单竹的脸侧,“你相信我,好不好?” 单竹一动不动,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竹子,睁开眼看看我吧,”楚莲的指肚轻轻滑过他的眉宇,“你不要生闷气,好不好?” 单竹没有反应,楚莲只能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单竹却突然因为她的行为睁开眼哭喊道:“你不要总是这样对我了!” 他掉着眼泪伸出在打吊瓶的手推她,“你不想亲我,你不是真的开心,你只是可怜我。” “我不要你的同情了,你让我死,可以吗?”单竹呜呜地不停哭,“我好难受,莲,我可以去死吗?” “我真的不想坚持了,我真的不可以死吗?” “你能让我死吗?” 楚莲被单竹推开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四肢都被他的话冻住了。 “我也不想的,我已经尽力演他了,”单竹不停地去擦眼泪,“可是我就是演不了他,我就是最恶毒的人。” “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我也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对不起,如果当初遇见你的是他就好了。”单竹崩溃地不停地哭,整个人又开始颤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你不喜欢我,你总是觉得我是累赘。” “我却还像个疯子一样纠缠你,”单竹不停地抽噎着,“你最讨厌我,你最恶心我。” “是我偷了你们的时光,是我一直在企图霸占不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我把这些都还给你们,可以吗?”单竹崩溃地用手捂着脸,“让我死,行吗?” “我受不了了,莲,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单竹幻想过这么多次楚莲会在这里陪伴他的场景,他也没想到梦想成真的这一天,他在开口求她让自己死。 可是他的一切都已经在楚莲给单衡光的假设里崩塌了。 他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已经彻底被颠覆了,他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不想看见他们幸福,想恶毒地杀了单衡光和她身边的所有人,想把她抢走,想把她囚禁在自己身边,想一直拥抱着她不放开。 但是一旦想到楚莲会厌恶的表情,他连想象也会坍塌。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竹子……竹子,”楚莲浑身冰冷得觉得连动口都变得艰难了起来,“竹子。” 她走上前去擦他的眼泪,去握着他的手,去拥抱他,“你别吓我了,你别说这种话,好不好?” 单竹像是听不见,他只是流着泪盯着空气,什么都没有说。 “我真的没有骗你,”楚莲一下一下地去摩挲他耳侧的发际线,把他的头抬起来望着他,眼眶也是红的,“我没有喜欢他,我也没有讨厌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来替换你,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你的日子不快乐。” “你很重要,你是最重要的,你让我从最艰难的日子里走出来了。” “那个人是你,不是其他人。”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竹子,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 “如果可以,我也想爱你,我也想喜欢你。”楚莲盯着单竹认真道,“我没有在同情和可怜你,我是在用我的方式去对你好。” “我以为你喜欢我的亲近,我以为你会开心,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你不要道歉,你忘记了吗,我们已经说清了,”楚莲温柔地捧着他的脸说,“我没有怪过你。” “你不要做别人,你可以就做你自己的。” “我心里重要的人不是你演出来的刘竹,是那个和我朝夕相处的单竹。” “我知道单竹只是生病了,他很爱我,”楚莲忍着泪说,“我很需要他,你知道吗?” “所以不要死,不要死,好吗?”楚莲拉着他的手问,“我会陪着你,我真的在陪着你。” 单竹无力地把头靠在楚莲的肩上,顷刻间就染湿了布料。 “莲,我好累啊。” “每天都好累啊。” “吃了药世界都离得很远,开心也远,悲伤也远,都像隔着一层膜。” “我感觉自己好像记忆力也变差了。” “我总是睡不好。” “我好爱你,但已经爱到不想活了。” “我觉得自己好恶毒,我对你的爱更像是在延续我的生命。” “我不配爱你,我只是在为了活着爱你,我是在为了自己爱你。” “我爱你,但是我却没办法接受你以后爱上别人。” “我好讨厌自己。” “如果你觉得我重要,可不可以同意让我去死?” 单竹握着楚莲的手,放在了胸前,他透过泪眼虔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让我死,可以吗?” “忘记和我有关的一切,让我安静地消失在你的人生里。”单竹破碎地对她哭,“可以吗?” “不可以。” 楚莲的眼泪突然地掉了出来,她掐着单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同意。”楚莲松开他之后,沙沙道,“单竹,你别逼我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单竹的状态也变得不稳定起来,他突然又像是生气了,掐着楚莲的脖子不停说:“因为我真的好疼!” “我哪里都疼,我疼得要被碾碎了。” “你为什么总要骗我?你不让我死,你又不让我活。” “我好想恨你!我好想恨你,”单竹愤怒地咬着楚莲的唇哭着说,“如果我恨你,我就可以杀了你和你一起死了。” “但是我却只能爱你,我只能恨自己。” 他说完松了手又呜呜地哭着吻她:“为什么不让我死啊。” “莲,求你了,”他求她,“我好难受啊,让我死,可以吗?” 楚莲痛苦地蹙着眉,她哀伤地吻住了他,却什么都没再说。 第574章 惊人真相 楚莲这几天都是抽空都会来医院陪他。 单竹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他的寻死念头变得很强,有时他好像很乖,有时又会开始失控。 楚莲只能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去安抚他,去承诺,去亲吻。 但是曾经对于单竹而言是甜蜜的一切,如今仿佛像是饮鸩止渴,只一会儿便要了他的命。 他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楚莲对单衡光说的话。一旦想起来,他就会开始应激。 楚莲已经第三次看到医生和护士把单竹按住打镇定剂了。 她只能抹了抹眼泪,望着床上的人不说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帮助单竹的同时,竟然会如此痛苦。 不让他去死,好像是在折磨他一样。 可是她什么都可以心软,唯独这件事不能心软。 单竹病了,他只是生理机能被影响了,她不能任由他去放弃。 楚莲摸了摸单竹安静睡过去的脸,心脏都变得疼起来了。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楚莲回过头去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的脸和五官都很标准,像是套着模板一样。 楚莲只能依稀从她的嘴角,看出一些单竹的味道。 “你是哪位?”刘心瑶打量了一番楚莲,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语气中有几分避让,“是竹子梧桐的同学吗?是王天天同学?” 楚莲把手收回来了,她顿了顿,开口道:“不是,我是刘竹以前的初中同学,现在在一中。” “一中的?那个公立?”刘心瑶皱了皱眉,立马脸色就变了,“谁让你来的?谁准你随便碰他的?” 她似乎是看楚莲有点眼熟,想了半天突然回忆起来,“你就是网上那个女的?” “好啊!就是你让你的粉丝和我儿炒作的?”刘心瑶一下子把包扔到了一边,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你竟然还追到这里来了?” “我儿子可是不是你这种小门小户能搭上边的!” 刘心瑶一下子愤怒地大声道:“ken!把她给我赶走!你真是什么货色都往里放!” 楚莲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去查看竹子有没有被吵醒,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ken!ken!”刘心瑶没想到楚莲会是这个反应,立马跳脚更大声地去喊人,“ken!把这个女的给我赶出去!” ken当然不会上前,他在门外当耳边风。 “唔。”单竹因为这个声音醒了,他睁开眼地第一反应是下意识找楚莲的手,“莲……” “嗯,我在。”楚莲闻言也没管刘心瑶,先回应了单竹,“难受吗,你现在可能会有点晕,一会儿就好了。” “松手!松了你的脏手!” “sh……刘竹!”刘心瑶差点嘴瓢喊出单竹,她愤怒地指责道,“你怎么和这个女的勾勾搭搭的,还嫌网上那些料不够难听的!” “你要是让王家大小姐误会了怎么办!”刘心瑶甚至上前推开了楚莲,“滚,离我儿子远点!” 楚莲皱着眉退了几步,碍于她是单竹的母亲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单竹一下子就怒了。 他立马起身,一下子就拔了手上的留置针,狠狠地把刘心瑶推倒了。 “滚!别碰她!”单竹似乎因为自己的行为觉得头晕,扶着床头的栏杆摁着额角,“你也配碰她?” 刘心瑶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她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单竹,“你……你疯了?我可是你妈?你认不出我了吗?” “我疯了,对啊,”单竹仰着头笑,“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我是精神病吗?你现在不就在精神科的病房吗?” “你在问什么?” 刘心瑶似乎是不明白单竹突然这是怎么了,她甚至去看门口的ken,“我儿这是怎么了?” “不是生病了吗?”刘心瑶质问道,“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楚莲震撼得不得了,她不理解地望着问出这个话的刘心瑶,难以置信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单竹的事。 单竹似乎是觉得可笑极了,不停在支着笑,楚莲走过去抱住了他,低声安慰道:“没事儿,竹子,我在。” “你松开他!”刘心瑶气得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了,她虽然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依旧在叫嚣,“你这个贱|货!” 她说罢就要上前拆散他们。 单竹直接狠狠一掌推在了刘心瑶的脸上,冷冰冰道:“滚!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刘心瑶尖叫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ken!ken!” ken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不说话。 “ken!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刘心瑶发疯地狂吼道,“我一定会让我老公辞了你,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份工作!” “哦?” 单广仲拍了拍ken的肩膀,从病房门口招了招手让刘心瑶出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打算?” “亲爱的……”刘心瑶一下子哭着过去说,“ken一直不听我的,他分明是瞧不起你。” “我知道了,”单广仲笑眯眯地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刘心瑶不确定地望了望里面自己的儿子,她扭着腰靠近他轻声道:“这个姑娘估计是看上咱家的钱了,一直在勾引竹子。” “她还敢打我,”刘心瑶低声扭曲事实道,“快点想办法解决了吧。” 单竹自从打完刘心瑶之后,就一直没有安全感地依偎在楚莲身上,他不停地在道歉:“莲,别生气,我保护你了。” “莲,别离开我……”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楚莲只能沉默地轻轻去顺他的头发,眼睛看向门外的两个人。 房间里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行,我知道了,”单广仲淡淡地说,“不过暂时这事儿没有什么办法。” 刘心瑶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自己的男人,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瑶瑶啊,你还不知道吗?”单广仲低声轻轻地说,“你儿子是遗传性精神病。” “你不是问过我很多次,”单广仲的眼角写着凉薄,“为什么当初说好了要带他回单家结果失信了吗。” 单广仲笑了,眼尾的细纹写尽了沧桑:“我没有失约,只是上户口那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很明确。” “他不是我的孩子。” 单广仲抚摸着刘心瑶震惊到失去血色的脸庞淡笑道:“那么,他是你和哪个精神病的孩子呢?” 第575章 告知真相 当ken把浑浑噩噩的刘心瑶押送走之后,单广仲才重新又推开了病房的门。 单竹这个时候正坐在病床上在背后抱着楚莲,他看到单广仲的脸,一下子恐慌得死死箍着楚莲的腰。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不会和莲分开!” 单竹的声音有着慌张,他不停地把头埋在楚莲的颈子旁,像是不愿意面对,“莲、莲,别离开我……” “不要丢掉我……”单竹哭着喃喃道,“不要走……” “唔,真的是严重太多了啊,”单广仲倒是没有再靠近,他把手扶在下巴上看着单竹的反应,“果然连爸妈都不认了。” “以前好歹还能装一装的,”单广仲对楚莲笑了笑,“看来他是真的打心底很讨厌我和他妈啊。” “ken,让孩子睡个好觉吧,”单广仲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我有话和我们的楚大小姐谈。” 医护上前的时候,单竹想要跑,但是他又不舍得松开楚莲,最后只能对着她哭着求:“莲,别让他们过来……” “我没有病,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单竹委屈地哭,“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好痛……我好害怕,”单竹颤抖着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围了上来,“莲、莲,你会陪着我吗?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楚莲听到单竹的话,掉了一滴泪,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下又一下地点头。 “嗯、我会的,”楚莲一低头,泪水就掉在了单竹苍白的手腕上,上面还有刚才他拔掉留置针的痕迹,“我一直都在。” 因为抱着楚莲,所以单竹即使再害怕地去挣扎,也没有过分举动,完全算得上束手就擒。 “莲、对不起……”他的声音慢慢地就低下去了,“我爱你、我爱你……” 他像死了一样倒在楚莲的肩上,很沉,楚莲甚至感觉自己的脊梁都被压弯了。 其他人训练有素地把单竹放到了床上,楚莲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重新整理情绪,站起身面对单广仲。 “走吧,小友。” 单广仲的嘴角还是维持着笑意,但是不同的是,他这一次忍不住把目光稍微落在病床上的单竹,最后收回来时,嘴角的幅度却小了很多。 他们谈话的地方很安静,即使这是一间会客厅,却依旧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今天的开场白不是骂我了吗?”单广仲支着额头轻笑道,“亏我还给你面前准备了杯凉白开。” 楚莲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无意识地转了转杯子,她沙哑着嗓子问:“刘心瑶为什么不知道单竹的病?” “她好像以为单竹只是发烧了。”楚莲抬起眼望着单广仲,“为什么瞒着她?” “我可没有瞒着,”单广仲耸了耸肩,“我只是没有故意提过。” “我算得上尊重单竹那小子的意愿吧,是他一直瞒着他妈的,不关我事。” “这是能瞒得住的吗?”楚莲分外不理解道,“他的症状这么明显,刘心瑶就没有一次发现不对劲吗?” “啊?你怎么总是问一些你能回答的问题啊,”单广仲轻笑道,“田笙就没有一次发现你的不对劲吗?” 楚莲沉默了,她的受虐症毕竟已经不算是秘密了,所以单广仲能知道倒也没让她特别的惊讶。 “刘心瑶心里只想让她的儿子赶紧变成摇钱树,”单广仲语气中有着某种说不上的凉薄,“单竹说什么她信什么,乐得托管。” “反正生活起居都有人负责,她又能发现什么?” 单广仲冷笑道:“她可能也就能发现上过的男人哪个身上又多了个口红印吧。” 楚莲停下旋转的杯子,抬起头望着单广仲。 刘心瑶是单广仲的情妇,可是单广仲这话,分明代表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楚莲在面对单广仲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今天想找我说什么?” 单广仲每一次和她见面,谈话都不会无的放矢,他是一个很有目的性的人。 “我找了很多年,”单广仲靠在了沙发上,他的目光没有再看向楚莲,只是落在了空气中,“都没有找到单竹的亲生父亲是谁。” 楚莲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和刘心瑶有关的男人不少,但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单竹的父亲。”单广仲苦恼地歪了歪头,“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楚莲没说话。 她不由自主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脑海里晃过了很多的杂念。 “单竹这个病,是遗传性的。”单广仲好像也没有在等楚莲的反应,“无论显性还是隐性基因,我没有,她妈也没有。” “我也没能找出还有谁有。” “真是奇怪,”单广仲双指抚摸的双唇喃喃道,“到底是谁呢?” 楚莲就像是十分宁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没有再看单广仲,他们相互之间,谁也没有注视谁。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楚莲淡淡道。 “哦,就是在他去二十三之前。” “我本来是想要把他带回家之后,直接让他和衡光一起去梧桐的。” 单广仲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只是没想到会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如果不是上户口需要亲子鉴定,”单广仲嗤笑了一声,“我可能还真的会被骗过去呢。” “所以你才会把单竹扔到二十三不管不顾?” “那你想我怎么应对?”单广仲呵呵地闭上眼仰着头面对天花板,“他曾是我最重视的孩子,在那之前,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在铺路。” “他让我的人生信念都崩塌了,”单广仲淡淡道,“你想我怎么做?” “那之后单竹的病就开始初现端倪了。”单广仲似乎也有些不愿回忆,“我承认这和我有关,也和刘心瑶有关。” “当然,”单广仲重新看向楚莲,“也和你有关。” “总之,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楚莲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知道这样的真相时这么冷静。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真相,终于填补了她一直以来对于单广仲的疑惑。 “那单衡光是你的孩子吗?”楚莲直接问出了自己又一个困惑,“你对他也不好。” 单广仲不知道为什么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觉得有趣。 “是,他是,”单广仲把双臂展开放在了沙发扶手上,“楚莲,你真的很多时候和我的思路很重合。” “在得知单竹这件事的第二天,我就去确认你的疑问了。”单广仲虽然在笑,但是这笑并不在肉上,“但可惜,他是。” “我倒宁愿他们的身份调换。” “好了,今天我们的重点不在衡光上。”单广仲不想多提的样子,“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第576章 差强人意的父亲 楚莲没有开口问什么,她在等单广仲开口。 她这几天也有几分心力交瘁,尤其是看着单竹的状态日渐式微,她慢慢也产生了某种无力感。 楚莲想,单广仲是当得上他如今的地位的。 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 她不确认单广仲所说的话是否是真实的,他是否曾经真的对单竹给予厚望,但是她确实能看到事实是,他一直都在下放权力给单竹。 就算没有爱,也许也是有赏识的。 “我想,你应该会对单竹保密我们今天的谈话吧。” 单广仲终于缓缓开口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单广仲好奇地问,“你对他说什么了?” “你不像是舍得对他说狠话的人。”单广仲笑了,“我想,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楚莲没说话。 “单竹的病开始加重,就是当初因为你的那件事受刺|激了,”单广仲喝了一口水,“所以我禁足了他整整一年。” “没让他见你,才慢慢让他趋于稳定。” “不然,他可能早就提前很久发作了,”单广仲低低笑了,“你就是他病情的诱因,你知道吧。” “不过他后来为了见你开始自残,我就又把他放出来了。” 单广仲回忆道:“我以为一年的时间够用了。” “我可真是让这两个儿子整得够焦头烂额的。”单广仲觉得好笑,“衡光就一个劲儿地想要来一中找他的小女友。” “你别说得好像你没有占便宜一样,”楚莲听到这里突然道,“你没有阻止衡光和何雯的事,分明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我当然得有盘算。”单广仲并没有被楚莲刺到,“我没点谋划,这两个孩子日后喝西北风吗?” “我又得给他们收烂摊子,又得伺候他们,再不收点利息,还有王法吗?” “所以你当初让我去度假村去见单竹,是为了让我离开他?” “好问题。”单广仲想了想,“原因很多,其一,单竹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而你是楚家人,我不想得罪你。” “其二,你好像挺喜欢这小子的,我得让你知道他在和王家人接触,得让你明白他在接手我的事业,别以后怪到我头上来。” “其三,也是顺带,”单广仲笑呵呵道,“让他远离你,也是他的病不复发的保证。” “但是他不愿意,我又能怎么样?”单广仲自嘲道,“你愿意装聋作哑,我又能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楚莲皱着眉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因为我对你可没现在这么熟悉,”单广仲摸了摸鼻尖,打量着楚莲,“我当时确实在考虑,用哪个孩子搭上你这条线比较合适。” “你和单竹羁绊很深的样子,但是和衡光好像也有点火花。” “我本来想的是,让你和衡光发展,”单广仲直接道出以前的考虑,“让单竹就把你忘了好好跟着我搞事业算了。” “你说说要是按照我的想法来,可谓是皆大欢喜吧?” “你和衡光精神状态都稳定,单竹离开了你,也不会再发作。” “他有经商天赋,我就好好带着他打拼。” “到时候衡光有了你,高兴得合不拢嘴,也不会和单竹争高下。” 单广仲眸子中闪烁着可惜的光芒,“而他要是真能和你联姻,也算是有了保障,这辈子就保持他那傻样儿就行了。” “唉,人算不如天算。”单广仲似乎觉得遗憾,“可惜我想得再好,这命运也不按我的计划走,是不是?” 在这么多次和单广仲的对话中,这是楚莲一直保持沉默,几乎没有插话的一次。 她甚至肯定了单广仲:“嗯。” “哦,我好感动。”单广仲因为楚莲的肯定竟然有点来了兴致,“你竟然在肯定我?” “天呐,我可真没想到,”单广仲笑了笑,“要知道自从第一次见你,你就对我非打即骂——好吧,程度没有那么深,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和伏葵是合作关系?”楚莲没有理单广仲的阴阳怪气,“算了,你可能要说你和所有人都是合作关系,是吗。” “嗯,”单广仲笑眯眯地看向楚莲,“你了解我。” “你想让我怎么做。”楚莲望着水杯里波动的光影,慢慢说,“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的打算刚才不就已经说了吗?”单广仲的笑容一直没有放下去,“你想要配合我吗?” “你想让我离开单竹,”楚莲平静地说,“你能保证真的让他好好接受治疗吗。” “我不能保证,”单广仲干脆地说,“我只能保证花最多的钱,找到最合适的医生,用最贵的设备。” “剩下的,我不行。”单广仲坦诚地说,“我做不到成为一个好父亲。” “毕竟他也不是我的好儿子。” “你还想让单竹回单家吗?”楚莲抬起眼,探究地望向他,“你怎么打算的。” “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单广仲挑眉道,“除非单竹自己有什么想法。” 楚莲觉得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却更重视? 可能在单广仲心里,单竹真的比单衡光重要。 楚莲不确定这里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故事,但是显而易见,单广仲不愿意提和单衡光相关的事。 “你打算拿刘心瑶怎么办?”楚莲问,“你留着她的意义就是为了找单竹的亲生父亲?如果找到了你要怎么样?” “如果是你,你要怎么样?”单广仲淡淡道,“嗯?你会怎么样。” 楚莲不说话了。 她不确定。 但是单广仲这么多年养着一个别人的孩子,却依旧想要让单竹继承他的家业,依旧打算带单竹回家,她想,也许单广仲对单竹真的有一丝不一样的亲情存在的。 “我不知道。”单广仲突然说,“这要取决于他爹是谁。” “是老子惹不起的,就摊牌,”单广仲突然笑得很狂妄,“是老子能捂嘴的,就让他一辈子闭上嘴。” “就这么简单。” 楚莲看了一会儿单广仲,想了很久,最后问道:“能治好吗?” “竹子的病,如果不再接触我,”楚莲垂下眼慢慢说,“有能治好的可能吗?” “我tmd又不是精神病,我不知道。”单广仲很少说脏话,但是他似乎也因为这个话题而显得不太沉稳,“但是如果连老子这么一掷千金都不能治好他。” “那这个病就没有能被治愈的可能了。” “虽然我知道你身边盛产神经病,”单广仲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但是你能不能也管一下我另外一个儿子?” 楚莲因为他的话愣了愣。 “他因为你,现在也有点奇怪了。”单广仲淡淡道,“楚莲,虽然我不太喜欢衡光,但是这小子倒算得上一块璞玉。” “你别挨个霍霍我这两个儿子了。” “有空去见见他吧,”单广仲皮笑肉不笑道,“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家,当自己家。” 楚莲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她只是在抬眼的时候说:“单广仲,你确实做得比田笙好一些。” “但是你们都一样不及格,”楚莲补充道,“所以就算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单广仲看着楚莲笑了,他似乎因为她的话心情很好,“哦,这倒是稀奇,我第一次被人骂了心情还算不错。” “怪不得你的人脉网能那么有含金量呢,”单广仲兴致盎然道,“确实很有趣。” 楚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站起身说:“如你所愿,我以后不会再让竹子看到我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单广仲点头道,“放心,你如果关心他的恢复进度,联系ken就好了。” 楚莲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第577章 再一次来到单家 楚莲也没想到,敲开单衡光门之后,他会打着赤膊就出现了。 他的身材完全是健身房海报上那种十分标准的结实,甚至连小麦色的味道都差不了几分。 腹肌和胸肌的形状,像是拿笔画出来一样的棱角分明。 楚莲看着他宽阔的肩头,突然就想起来孟望京经常尖叫说“双|开门冰箱”的梗。 单衡光完全没有想到会见到楚莲在门口,他甚至懵懵地反应了几秒,才红着脸说“等一下”扣上了门换衣服。 再次开门的时候,他已经随意套上了一件长袖,尽管眼下有几分青色,却尽量演出一副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 “你……你怎么会来我家,”单衡光磕磕绊绊地开口道,“也没有通知我。” “单广仲说有空可以来,”楚莲并没有常规地避嫌,算是半开放式地露出破绽应答单衡光,“所以我就来了。” 单衡光抿了抿唇,他自然从上一次楚莲提到知道他进公司开始就意识到她的不遮掩,但是他却有点拿不准她的具体意思。 他有点说不上来的恐慌。 上一次楚莲来他家的时候,他怀疑单广仲对楚莲说了什么,但是那时候她却还是在隐瞒说没什么。 为什么现在却好像一副生怕他发现不了的样子? “哦。”单衡光原本雀跃的心情都有几分平息了,他的手指摁了摁门边,不知道该怎么办,“进来吗?” 楚莲望着他的卧室,想了想问:“你现在应该有书房或者办公的房间了吧?” 单衡光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走吧,”楚莲侧身,好像是想让他带路的意思,“上次说了,有空和你单独谈谈的。” 单衡光说不上是不是感到遗憾,他又回想起之前楚莲来的那一次。 但是他没有要求什么,只是带着楚莲去了他现在的书房。 楚莲望着这间干净整洁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就浮现了单竹那间到处是酒瓶且桌面杂乱的密室了。 当然也连带地想起来那间满上照片的卧室。 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单衡光望着她忧郁的样子,紧了紧手,心里的悲伤一波接着一波。 这几天楚莲的状态就像是又回到刚开学时的沉默寡言,即使有着王天天他们的插科打诨,也依旧没有人能够让她轻松起来。 那天在场的人都知道,楚莲是因为刘竹的病才会这样的。 她自从那天开始,整个人的状态都特别低落,就好像生病的人不只是刘竹,还有她一样。 除了学习,根本也不会搭理其他人了。 单衡光自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那天他们所有人都算得上是不欢而散,他没有回应郝夏的问题,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他回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刘竹和楚莲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能感受到刘竹一直对他都有着若隐若现的敌意。 说实话,他并不能理解。 他认为刘竹就算嫉妒,首选的对象也不应该是他,无论是郝夏或者是李卯,其实他们都更值得刘竹去针对。 楚莲说的哪一句会值得刘竹那么痛苦? 她从始至终都在拒绝他,唯一一句算得上令人妒忌的,就是那句假设可能会喜欢他。 可是问题是,无论是楚莲还是他,都心知肚明那句话并不是好话,反而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曾经一直陪在楚莲身边的人是刘竹,所以她对刘竹格外不同。 楚莲想表达的无非是如果他是在那时候遇见的她,可能一切还有可能。 单衡光想,如果他是刘竹,他或许还可能因为这句话能明白自己在楚莲心里的地位。 怎么会因此犯病呢? 单衡光心情不好,当然也还有那天楚莲在安慰刘竹时不停地推翻对他说的一切。 他好不容易感受到的一点点爱意,也随着她的否定烟消云散了。 他思索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踌躇地问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点:“那天刘竹为什么会发作?” “难道刘竹没有做到你说的那些吗?” 单衡光不知道自己现在问合不合适,但他也找不到更恰当的时机了,“他……病好一些了吗?” 楚莲原本一直在安静地翻看单衡光桌子上的东西,听到他这样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楚莲没有马上就回答。 她在做严密地思考。 既然单广仲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不出意外,单竹是一定要回单家的。 那时单衡光就会明白单竹为什么会这样了。 她不想到时候单衡光心里背上太多的压力。 “他没有好。”楚莲言简意赅道,“他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就病了。” “但是他一直在假装自己没有病,”楚莲抬起眼看了单衡光一眼,“他……一直在扮演另外的人。” “我们那时候的关系,很复杂,包含了太多负面的情绪。”楚莲话到这里就停了,她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而你比较纯粹,所以我才会那样说。” “他以为我喜欢你,他以为我说那句话的意思,是在指责他以前不够好。” 楚莲淡淡道:“所以和你无关,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他病了之后,思维就会有一些强迫性的悲观,”楚莲甚至又重复了一遍,“所以和你无关。” 单衡光垂下眼没说话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上一次楚莲来他家的时候,就曾经坦白过,说刘竹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而这一次,她又再一次诉说,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关系,是他不能比拟的。 单衡光感觉自己的心顿顿地疼,却又无可奈何。 “你上次想和我说什么?”楚莲翻了一会儿他桌子上的项目,觉得心里已经有数了,才又问道,“说说看吧。” 单衡光犹豫了一番,最后问道:“你知道你妈妈的事吗?” 单衡光望着楚莲手里的那摞资料,田笙的却并没有被他放在台面上,“她的公司好像之前很艰难。” 楚莲的动作顿了顿,她望着单衡光,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78章 兄弟间的抉择 关于田笙的事,楚莲之前在单竹那里已经扫了一眼。 但其实她并没有很上心,因为她知道,只要有楚天海的存在,田笙那点体量,完全就是随着楚家的心情发展。 田笙有一定的自主权,但等于没有。 “知道一些,但不多,”楚莲应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姜北吧,”单衡光摸不清楚莲的情绪,“之前你妈妈和姜家合作,但是楚家并不同意扶持新势力。” 楚莲沉默地听着,在里面捋顺着关系。 “可是姜北在里面做了些手脚,避过了楚家的针对,”单衡光长话短说,“如今阿姨的天成企业也算是跻身为姜家固定合作商之一了。” 楚莲没有马上说什么。 她在分析之间的利害关系。 单竹桌子上的资料她有看,上面项目的时间她也都记得。 那段时间,还是何雯打压胡原原家里的那阵子。而她才刚得知单竹的身份没多久。 楚天海所谓的打压田笙,应该是那时候她失踪了,他用姜家吊着田笙。 而田笙错以为这是一个利好时机,被姜家摆了一道。 单竹如果想要帮田笙,单广仲不可能答应,单广仲那个黄鼠狼是不可能和楚天海的意思对着干的。 也就是说,单广仲很有可能是用了这件事去威胁单竹离开她,才有了后来的度假村事件。 如果她是单竹,她会找谁? 姜北,直接找姜北。 那她会怎么说服姜北? 当时胡原原仍处于困境,只要可以帮助胡原原逃脱何雯的怒火就够了。 毕竟田笙的失败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也只是一件小事儿。 楚莲当然又一次联想起当初郝夏一直没有说答应了胡原原什么,让胡原原对她服软低头。 看来是单竹借力打力,用姜北撬动了郝夏的这个杠杆,才彻底解决了田笙的危机。 但是可笑的是,他们谁都不知道,造成田笙危机的源头,只是楚天海随口一句话。 只是楚天海不想让田笙关注她失踪那件事的一个小手段而已。 上层的一个简单的决策,就需要下层无限地回旋才能摆平。 可笑在于,如果真要溯源,造成田笙危机的诱因,就是她。 “所以?”楚莲终于开口了,她望着单衡光如今条理清晰的模样,猜测道,“怎么,你想和田笙合作?” “你想为了我帮她?” 单衡光张开的嘴还没说,就合上了。 楚莲猜得没错。 他点头,没什么底气,“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不想像以前那样了。” 曾经他很多时候都是异想天开,去做一些觉得是在帮楚莲的事。 无论是因为帮她教训周子航从而让她被惦记,又或者是华夏杯想当然的送她入选,他从来都没有好好地问过楚莲的想法。 他反思和复盘时,发现不仅是对待楚莲,他以前在做很多事都是这样的。 包括在面对何雯、胡原原,或者是在面对姜北、李俊昊,甚至是和单广仲的接触。 他总是自以为是,才酿成了那么多的错误。 他总是在好心办坏事儿。 所以现在他学会和人沟通了,至少在面对楚莲的时候,他有足够的小心翼翼。 他已经是她身边的边缘人物了,他承担不起做错事被她厌恶的代价了。 楚莲垂下眼,答非所问道:“项目资料不在这里,你都背住了?” 单衡光不明白她突然的发问是什么意思,诚实地点了点头。 楚莲望着单衡光想,她能记住这些并且分析清楚倒无可厚非,但是单衡光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也有这样的能力,可谓是进步飞速。 她突然觉得单衡光应该瞒了她不少的事情。 是一种很突然的预感。 好像他在沉默中掩埋了太多的事实,他扎根在土里,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根茎已经延伸到极深的地方。 单竹现在病了,所以他手里的很多项目都搁置了,那么如果单衡光在这段时间里掌握了这些,以后的单竹该怎么办? 如果单广仲确信了他想要扶持单竹的心,那么单竹也许就能得到他曾经最期盼的家人的重视和权力了。 楚莲现在已经了解单广仲这个黄鼠狼了,他就算表现得似乎在意单竹更多,但是他的重视也许是转瞬即逝的。 他对单衡光并不是完全的抛弃,如果真的讨厌,就不会让她来见他,如果真的厌恶,也不会同意单衡光现在进公司并且让他进步这么快。 所以在单广仲眼里,一切都是按实力来划分的。 说不好他对单竹的在意,有没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单竹有极强的经商天赋。如果单衡光反而奋起直追了,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好了。 那单竹一直以来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单竹和单衡光相比,还有一项劣势,就是母系族群的支持。 单衡光在单家的砝码天生就要比单竹多。 那么她要帮单竹吗? 楚莲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了。 曾经的她可能会毫不犹豫且冷漠地做出决定,如果现在面前的人不是单衡光,甚至哪怕是郝夏,她都会直接亲吻他让他做出有利于单竹的决策。 她能狠下心去利用,就像对待胡原原和何雯一样。 她在情感上面的退让从来不会影响她理性的判断,无论这些人再爱她,她决定要做的事也从不会因为他们而更改。 可是现在,她竟然不明白,自己决定要做的是什么了。 因为单衡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现在知道,单广仲从始至终不仅对单衡光没有父爱和在乎,甚至似乎还有一层看不清的怨。 单衡光一直被所有人蒙骗着,曾经的何雯、胡原原、郝夏,他们都一个个地离开了他,再也没有人去支撑他了。 而他此刻满心满意对待和相信的她,也是隐瞒他最多的人。 她还要在他的身上再插一刀吗?在他隐忍而真挚的目光里继续去伤害他吗? 楚莲沉默地思忖了很久后,突然动了。 她一下子推开了桌子上的文件,留出了一片空白,随后转身坐了上去。 如同那天在金丹雅的空教室被单衡光放到桌子上一样的坐姿。 她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向单衡光说道:“衡光,你过来。” 单衡光愣了一下,他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很乖地走上前了。 第579章 伪装的忠犬 楚莲就算坐在比较高的大理石桌面上,单衡光走近时,她也依旧要仰头看他。 他很大一只就站在她面前。 单衡光原本是注视着楚莲的,但是他走近之后,却发现她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盯着他看。 他就顶不住心理压力,脸红地垂下眼了。 楚莲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侧头望了望桌面,发现了摆在一旁的那副镜框。 她还有点印象。 那是上一次来的时候,单衡光因为郝夏戴眼镜被她夸了,他吃醋也找了一副戴上让她表扬。 她已经忘了自己当时说什么了,估计就是敷衍着说句好看之类的吧。 楚莲这样想着,就把它拿过来看了看,发现应该确实就是之前那一副。 一直摆在桌子上,还是在这么近的地方,可能是天天都要看着回忆? 楚莲望着低下头的单衡光,看着他额前长度保持得很好的头发,想着他之前也是,她随口说点什么就记得很深还总是一声不吭地去做。 他后来的喜欢总是很安静,以至于她完全忽视了。 楚莲把那副镜框打开,然后戴在了他的鼻梁上,单衡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忍不住抬起眼看她。 但是他也没问,也没动,就是任由楚莲动作。 戴好之后,楚莲支着的胳膊微微一挪,身体后倾去看他如今的样子。 单衡光随意套上去的是一件灰色的线衣,面料看上去倒是足够的细腻,但是可能是有点薄,所以还是能透出他胸肌上隐约的凸起。 他戴上眼镜的样子很乖,确实有了几分学生气,但是他又不白,加上他的身材,总觉得像是痞子在讨巧。 但他的目光又的确足够驯顺,可能是她这样盯久了,他面皮都透着红,像是被晒伤了。 确实像是什么过分要求都会答应的好学生。 而且,他好像也只在她面前会露出这副模样来。 单衡光像是终于扛不住她的打量了,他明显跟不上楚莲的想法,所以略显迟疑的温吞地问道:“怎么了吗?” 楚莲慢慢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我了?” “你的学习进度,真的是才追上精英班的吗?” 单衡光原本还有几分脸红心跳,但是一听到楚莲这种质问的口气,立马恐慌得脸都白了。 他紧张得抿着唇想要找补什么,但是楚莲却直接堵死了他的想法:“不要骗我。” 单衡光一下子就泄了气,他低下头特别难过地肯定了她的怀疑:“没有,我上个月之前就已经补上了。” 楚莲歪了歪头,缓缓道:“你一直伪装自己在骗我?” 单衡光嗓子都紧了,他害怕楚莲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我……我只是……”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只能委屈地坦诚道:“我只是想你多在意我一些。” “我怕我说实话,你就不再关心我了。” 单衡光感觉鼻子一酸,但是还是克制着情绪,“你只在乎我落下的进度,所以我怕你慢慢地就不理我了。” 而且确实是这样的,自从发现他已经追平进度之后,楚莲最近对他肉眼可见地没有以前上心了。 他已经延缓了这个进程,可是还是没办法挽留住她。 “所以就骗我了。”楚莲替他说完了,“为了让我关注你。” 单衡光沮丧地不说话了。 很像是受伤的小狗,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可能会很明显地垂下去了。 他也不想的,可是他真的很需要她,他没有办法,除了学习,他没有任何手段能得到她的垂怜。 他太笨了,他根本学不会讨她欢心。他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看向他。 可是现在楚莲要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他该怎么办? “还有呢?”楚莲并没有结束问询,她顺着自己的直觉继续问,“你应该在进公司之后,有很多关于我的疑问吧?” “都有什么蛛丝马迹?”楚莲扶了扶单衡光的镜框,随后轻摁他的颧骨,像是指责,“说来听听,别故意漏讲哪一条。” 单衡光虽然已经学会了很多沟通和谈判的技巧,并且也运用得当有自己的主动权,比如那天他就合理规避了郝夏的问题。 但是他在楚莲面前却一点都用不出来。他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根本没办法对她撒谎,她一问,他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只会说实话。 单衡光没办法,他最后只能温驯地一一坦白道:“我发现我们家在国赛那边有不少投资。” “那个赛车俱乐部就是其中之一,”单衡光抿了抿唇,“可是之前你和那个车队成员关系很密切。” “还有国赛的同和山庄也是我们家的,”单衡光深呼吸道,“但是经理说你在那里有一间固定套房。” “还有姜北对你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他帮助你妈妈很奇怪,”单衡光垂下眼思路很清晰,“他分明知道你和胡原原的过节,却还在之前那个节骨眼去帮天成企业。” “毕竟这里有和楚家作对的风险,但是他还是做了,说明一定是和你有关的。” “嗯,还有呢。”楚莲望着单衡光低垂的长睫毛,回忆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的,“继续说。” “还有那次失踪,”单衡光不敢看楚莲,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只能顺从地坦白道,“单广仲竟然对你很上心,他很少会同意我的无理请求的。” “后来华夏杯也是一样的,一直在催我帮你入选。” “还有你上次来我家,”单衡光轻轻道,“他甚至要为了你特意回来一趟。” “他工作很忙,没有必要一般都不会回家的。” “我有试探过他,之前周晓当众撕你的信,后来我去收拾他的,”单衡光抬眼看楚莲,“单广仲似乎很满意我的做法。” “嗯?”楚莲确实没想到单衡光憋了这么多秘密,“周晓是你收拾的?” 她怎么印象里,郝夏拿着这事儿还和她邀功过? 单衡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哦?不是郝夏吗?”楚莲实话实说道,“他还和我默认了。” 单衡光皱着眉抬头为自己辩白道:“是我啊。” “他那时候还在被家里制裁,没空管这些的。”单衡光似乎也没想到郝夏这么无耻,他扯了扯楚莲的衣袖道,“你相信我。” 楚莲的手稍微移开了一下,布料就从他指尖滑走了。 “这可不太容易,”楚莲徐徐道,“毕竟你确实藏了不少事儿。” 她甚至有点怀疑,单衡光发现的不止这些。 既然面对她的事都有这么多的细节和佐证了,那么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单竹的存在吗? 至少他之前还和她说过有关于怀疑单广仲出轨的话题。 那个时候他还有点愣头青,但是现在,估计是完全不同了。 楚莲望着单衡光貌似仍旧青涩的脸庞,不确定自己对他一直以来的判断,有没有问题了。 第580章 扮猪吃老虎 单衡光因为楚莲的躲避而分外伤心,他急忙为自己挽回:“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单衡光空掉的指尖抓了抓空气,却完全不敢再去碰楚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惹你生气。” 单衡光的眉头都蹙在一起了,他透过镜框望着楚莲,感觉心都要被割开了,“我从来没有想骗你的。” 但是楚莲的神情很冷漠,单衡光慢慢地就合上了嘴,他的嘴角很平,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是却不知道还能怎么样做才行。 他委屈地低下头,不停道歉道:“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单衡光嗓子都哑了,“所以才不敢让你发现的。” 楚莲一直只是因为他的弱势而待在他的身边,一旦她发现他已经成长到不需要她了,他就会被抛弃。 他不想被她忘记。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待在她的身边才去努力的,如果得到这些意味着失去她,他不如从未得到。 他非常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目标和想法。 “交换周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来上学?”楚莲怀疑地问道,“是不是请假了?” 单衡光点头,“嗯,去公司了。” 楚莲不讲话了,她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撑在桌子上看着单衡光。 什么时候,他变成白切黑了? 她不问,他简直都要瞒天过海了。 怪不得她这几次总觉得和单衡光的相处有点不同,他变得相当能说会道,和以前那副蠢样子完全不一样。 楚莲甚至忍不住怀疑,该不会单衡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另外的模样吧? 她有点不确定了。 如果是这样,真的说不定单竹病好了之后,地位还能不能保证了。 而且单衡光有没有发现单竹的存在,现在在她的心里也打一个问号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单衡光不知道单竹的身份,但是他其实察觉到了有这样一个私生子的存在? 太有可能了,毕竟他已经怀疑单广仲出轨,但凡结合单广仲的态度猜一猜,单衡光可能都会去怀疑有没有这样一个私生子的存在了。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了。 楚莲眯了眯眼,觉得她之前真是小瞧他了。 或者说所有人都小瞧他了。 如果不是单衡光在她面前听话,可能连她也要被骗过去了。 这是他的策略之一?扮猪吃老虎? 单衡光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纯粹了。 他完全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质了,但是她却还把他当一个孩子去哄。 楚莲想到这里,抬起腿踹了他一脚。 单衡光似乎没想到楚莲会这样做,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完全没反抗,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她的行为对于他而言算得上不痛不痒,所以单衡光只是站在那里一副任她作践的样子。 他甚至因此有些耳热,连忙垂下眼去压自己的反应。 楚莲看着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抬高了腿用力踹在他腰上,“你想什么呢?” “老师,你别这样,”单衡光下意识就伸出手接住了她要回落的大腿,低哑道,“我身体会不听使唤的。” 楚莲竟然真的有种自己的学生不听话的错觉,“你这是在认错的态度吗?” “我错了,”单衡光咽了咽口水,忍了又忍翻涌的欲望,才克制自己松了手,“之后不会了。” 楚莲有几分咬牙切齿,她完全不知道单衡光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子野心,“你之前对我哭得那么可怜,是不是都是装的?” 单衡光怔了怔,重新望向她急忙道:“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单衡光看到楚莲怀疑的视线,整个人都慌了,“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哭的。” 他忍不住又想伸出手碰她,但是楚莲就望着他的手用视线警告他不许碰,单衡光只能再一次强制自己放下手。 他因此格外的难受,委屈地站在她面前说:“你别不相信我。” 楚莲闻言也没有心软的意思,她看了他一眼,侧过头淡淡道:“以后不许碰我。” 单衡光一下子眼眶就湿了,他声音颤抖道:“老师……”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单衡光的手不停地想要去拉她,但是又不敢不听话,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放在桌面上紧紧抠着,“不要这样对我……” 他忍不住倾身靠近她去求情,眼睑无辜地下撇,“真的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离得很近,似乎是想要下意识吻她,但是楚莲就凉凉地盯着他,摆明了不允许,他就一点都不敢贴上来了。 只能把她围在桌子上却一点都不敢碰她,不停地哀求道:“我真的只有一点点私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滚开。” 楚莲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因为单衡光产生焦躁的情绪,她一脚又踹了过去,但是单衡光完全不为所动。 楚莲冷笑了一声,她倒是掐着单衡光的下巴把他薅下来了,“单衡光,你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单衡光透着镜框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单衡光,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诉你,”楚莲突然烦了,她盯着他不客气道,“我一直在利用你。” “以前在利用,现在在利用,”楚莲淡笑道,“以后也会利用。” “我对你的目的从来都不纯,我也没有想要真正帮助你。”楚莲轻轻说,“我在骗你,我一直在骗你。” “只是我最近有点厌烦了,你知道吗,”楚莲嗤笑一声,“我不想演了。” “我没空和你玩纯爱游戏了。”楚莲松了手,往后撑着自己仰着脖子望天道,“你既然已经不是死脑筋了,就别和我纠缠了。” “你的感觉没错,我确实不想再理你了。” 单衡光因为她的话,眼圈彻底红了。 第581章 不听话的大狗 楚莲一直仰着脖子没有低头,就那样望着吊顶的灯。 她有点不敢去看单衡光。 她的烦躁不是没有源头,恰恰是她明白自己焦躁的原因,才会变得如此狠心。 她发现她已经没有办法在单竹和单衡光之间做取舍了。 明明单竹都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为了她每时每刻都不想活下去了,她心中的天秤竟然都没有办法再去倾斜了。 她做不到去继续欺骗单衡光了。 那么既然单衡光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他已经不再像以前她想像中那样脆弱天真了,这时候摊牌,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很合适的时机。 她放的狠话,虽然不是她的真心话,但是如果单衡光真的发现刘竹就是单竹,那么在他的视角里,她此刻说的话就都是真话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这么快。 在她的印象里,单衡光还是那个有点傻的愣头青。 她以为等到他成长起来,也许还要很久很久,甚至可能一直到单竹回单家,单衡光才能在经受打击后彻底成熟。 但是他真的很棒,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做到了。 那么她自然也就不用再对他有额外的保护了。 他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不需要她的庇佑了。 “老师……你别说气话、我好难受,”单衡光一直在憋眼泪,他觉得自己精神都开始恍惚了,“你别这样说,我的心好疼啊。” “我以后一定不会骗你了,我再也不对你说谎了。”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单衡光的手在慢慢地往后摁在桌子上,他倾身靠近她几乎都快没有间隙了,却依旧不敢真的碰到她。 “你别不要我。” “你答应过我的,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都忘了吗?” 楚莲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在她脖颈上的气息。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才低下头继续说:“我……” 但她依旧因为单衡光的样子没能说下去。 单衡光就那样透着镜框一错不错地凝望着她。 像是三天三夜没喝水的人向天祈祷找到绿洲一般的绝望,他的眼眶是深红的,靠近了看里面满满都是泪水,倒映的是她的身影。 楚莲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手臂,但是碰到了单衡光拦在后面的胳膊。 她慌张地又收回来了,面对这样的单衡光,她竟然会有种无法掌控的错觉。 明明他一直都很乖,但是竟然现在也会给她一种威胁感。 不是他主观释放的,而是他如今这个状态自带的。 单衡光的胳膊直接又往前移了一大段距离,像是去追她的,直接摁在她的大腿根部边缘的桌面上。 这样近的距离,远看就是彻底把楚莲困住了。 “是老师先碰了我,”单衡光低低道,“所以刚才的要求就不算数了。” “刚才的一切都不算数了。” “等等……”楚莲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单衡光就吻上来了。 他亲得太急了。 楚莲迄今为止接吻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了,但是鲜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 虽然她之前和单衡光接吻,都会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是他每次都很乖顺,就算急迫也会分出心神关心她的感受,所以楚莲从没觉得危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单衡光吻得实在是太凶了,简直像不把她吞掉就不善罢甘休一样,楚莲甚至缺氧得几乎没有力气抬手推他,只能抓着他坚实的小臂想让他停下。 单衡光不听话了。 他像是没有猜到楚莲的意思,一直没有松嘴,不停不停地在吻她,似乎是因为之前她那句以后不许碰她而害怕,在拼命寻求安全感。 楚莲被亲得有点坐不住了。 单衡光感受到了,他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腰,因为他的手掌又大又烫,摁在楚莲后腰上的时候,让她直接抖了一下。 他并不只是扶在上面,他还顺势把楚莲往前推。 因为他本来就站在楚莲的正前方,所以只是膝盖轻轻一顶,就让没有力气的楚莲岔开了腿。 “唔唔。” 楚莲意识到了,她双颊桃红地睁眼望着单衡光,但是他完全装不知道,甚至还更用力地往前一推,让楚莲直接坐在了很边缘的位置。 如果没有他挡着,她可能已经要掉下去了。 他们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楚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热切。 楚莲自然而然脑子里浮现出了上一次在梧桐时的场景。 但实际那一次她没有真的低下头去看,一直是单衡光自己在动,她像是只被他借走了手。 那确实是她第一次毫无间隔地去碰去触摸,但是那次实在是个意外,因为单衡光误会了她和所有人都有肉体关系。 当然现在这个误会依旧没有解开。 而且这个误会也没有解开的可能了,因为她也在后来真的莫名其妙做实了这个误会,洗不清了。 但是现在这个场景,这个举动,这个倾向,可谓是非常的不妙了。 就算楚莲还是觉得单衡光会听话,绝对不会真的做什么,但是她却还是心里没底了。 刚这样想完,单衡光突然就直接托着她抱了起来。 楚莲因为刹那的腾空,吓了一跳,双腿克制不住地紧紧夹着他的劲腰,手也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因为他的动作突兀,所以在抬她的时候,楚莲的腿就因此撩起来了他线衣的下摆,露出了一截人鱼线。 可是楚莲没办法松了腿,只能被迫挂在他身上,感受他腰间的热度。 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从始至终,单衡光都没有松嘴让她说出一句拒绝来。 第582章 孺慕之情 单衡光终于在她已经无路可退,不碰他不行的这样的状态下松了嘴。 “老师,是你先碰我,”单衡光沙哑地说,“所以我才会这样的。” “你……”楚莲被他狡辩得又气又没劲儿,她吊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什么斥责他的说服力,只能命令道,“你快放我——” 楚莲没说完,单衡光就堵住了她的话,不让她讲出来。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楚莲才终于没有办法,没再说要下去了。 “单衡光!” “是衡光,为什么要忘记以前说的话?”单衡光委屈地重新又吻了上去,“不要总这样对我,我真的好难受。” “不要总是收回对我的那一点点好……” 单衡光不停在吻,吻的间隙又说:“我就靠那一点点活着了,不要对我那么残忍。” “老师,求你了,”单衡光露出孺慕的神色,“别丢下我。” 楚莲真的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单衡光怎么办。 尤其是他戴上镜框又这样称呼她,再拿那种百依百顺的眼神看她,楚莲真的就像是被踩在死穴上,什么恶毒的话都被封住了。 楚莲气得立马伸手去摘他的镜框,想要扔到一边去,但是单衡光抓住了她的手。 楚莲不理解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一只胳膊就能撑着她整个人。 “别抓着我!” 楚莲对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温和了,毕竟她现在有点分不清单衡光是不是在装乖。 回想起来,之前几次她明明拒绝得很明确,但是单衡光就是能用一副可怜样子去让她心软。 问题是那个时候他明明就已经进公司了。 而且就是这个让她非常羞耻的称呼,也是那段时间他突然顺理成章地叫出来了。 以前倒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称谓,但是他曾经傻傻的,叫组长就是真心实意在叫组长。 完全没有现在叫老师的意味深长。 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利用她仅存的同理心了。 单衡光的瞳孔左右移动着去打量楚莲,似乎是在探究她的神情和内心活动,最后好像有了定论摇了摇头。 他亲在她的手上,就那样隔着镜框望着她,显得极为驯服,“老师喜欢这样,为什么要摘掉?” 果然。楚莲气得瞪着他,果然他就是发现了她对他的那点谆谆教诲的愧疚,才去这样突破她心理防线的。 单广仲这个混蛋,真是教不了什么好东西,原本连人眼色都不会看的单衡光竟然都能刁钻地找心理破绽了。 “我不是你的老师,”楚莲气得推开他的脸,“以后不准再这么叫了。” 单衡光眸光暗了一瞬,他走了几步把楚莲倚在一旁的书架上,楚莲就立刻被一股纸的木质香包围了。 “为什么要不停地收回和我的一切。” 单衡光去亲她的耳畔,声音里全是哀怨和脆弱,“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 “你是我的老师,只有你配得上这个称呼。” “是你教会了我一切,教我坚强,教我努力,教我成长。” 单衡光专注地望着楚莲,一字一句说:“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做了这件事。” “为什么连这样的称呼都要剥夺?” 单衡光又吻住了她,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凶了,像是带着哀伤的爱意,想让楚莲也能借此感受到一般。 这次被松开,楚莲靠在书脊上,不停地深呼吸望着单衡光,她有点慌了。 单衡光对她说话,总是太过于虔诚和认真,望着她的目光就像是他此生的信仰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重视,让她有几分不寒而栗。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被摧毁精神支柱。 她分明一直在避免这样的结果,甚至都没有对单衡光过多的回应,几乎每次她觉得不对劲就会说出一次比一次狠心的话。 可是他怎么依旧变成了这副模样? 楚莲用手捂住了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要再怎么说? 她不可能现在去抛出单竹的真相,因为她心里还是希望竹子的病能治好,甚至不是治好,稳定一些就可以。 这样他就能回单家了。 虽然单竹总是说他只需要她,除了她别的什么都不要。 但是楚莲知道这个逻辑的前因后果是怎么产生的。 是他已经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只剩下了她这份温暖。所以她才变得如此不可或缺。 那么她的存在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只有让竹子的人生有更多他在意的事物,他才有可能痊愈。 比如家,比如事业。 可是她太痛苦了。 单竹很重要,但不意味单衡光在她心里就没有分量了。 尤其是随着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她亏欠得越多,心里那个账本几乎已经快要记满了。 “单衡光,你不是……” “衡光、叫我衡光,”单衡光去舔舐她的唇,“你那样叫我,我会很开心很开心。”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想认真谈话,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衡光,你……” 单衡光突然把脸埋在了她的肩颈处,很沉很沉地呼吸,随后去啃咬她的耳畔:“再叫一次、再叫一次……” 他声音里粘稠的欲望实在太明显,楚莲也十分熟悉这样的情境,更何况她一直就攀附在他身上,能清楚感受到一切。 尤其是他开始慢慢地把她抵在书架上挪动了。 楚莲并不沉,连冉东升都能轻而易举地去抬她,就更别提单衡光了。 他此刻举着她上下抬,简直就像是在端水一样轻松。 “你、你……”楚莲脸都红透了,她气得轻轻拍了一下单衡光的脸,“你在干什么?清醒点。” “老师,我一直在忍、一直一直都在忍……” “在你身边的每时每刻,我都在忍耐,”单衡光在她怀里喘息着,但是情欲就透着那斯文的框架蔓延出来,“我忍了好久了,我好难受。” “可怜一下我好吗?”单衡光沙哑道,“我就只是这样……” 他似乎是故意的,就用那样孺慕的眼神望着她,如同渴望知识的学童。 “帮帮我、老师,”单衡光呢喃道,“再叫叫我好不好?” 分明他没有吻她,但是楚莲却被他这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打醒。 身后就是庄严书籍透出来的纸香,身前却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人在亵渎这个场景。 分明上次郝夏在的地方更过分,但是现在,楚莲却觉得她因为单衡光的行为产生了极致的背德感。 甚至和地点都无关了。 第583章 依恋的大狗 “不行,你、你别乱动了。” 单衡光虽然还是在听她的,但是他的神情实在是太痛苦了,黑睫毛都好像难受得在掉墨。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苛待我?”单衡光低着头不看她了,“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总是最差劲的?” “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快要疯了……”单衡光声音都哽住了,“我每天都睡不好,我总是在等你看向我。” “我总是看你走向别人,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是我还不够好。” “我总是翻来覆去地回忆那些旧的相处,安慰自己很快就有新的了。” “但是新的又太痛苦,我就只能不停再次回想过去。” “老师,我真的好痛苦,”单衡光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望着楚莲,“如果我也病了,你才会也对我好吗?” “我也要像郝夏一样割腕吗?” “我其实真的好嫉妒刘竹,我甚至有一刻希望躺在病房里的人是我。” “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单衡光绝望地说,“我真的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了。” 楚莲被他说愣了,她火速摇了摇头,蹙眉说:“不许那样做。” “可是我好难受啊。” 单衡光的鼻音变重了,可能是因为楚莲之前怀疑他假哭,他一直在忍着眼泪。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我觉得我已经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可是你宁愿原谅胡原原,都不愿意看看我。” “我真的很需要你,我真的没有你不行。” “我觉得自己好差劲,我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单衡光的眼泪就悬在睫毛上,“我觉得自己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所以你才会这样的。” “但是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改。”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她昂着头靠在书脊上,心里乱成一团。 她就想起来单广仲说,单衡光也变得奇怪了这句话。 难道他没有夸大事实,是真的发现单衡光状态不太对?才让她过来看看的? 她本来以为单广仲只是想要她来安抚一下的,没以为单衡光真的怎么样了。 因为她以为单衡光还是心里装不下事儿的老样子,所以压根没想过他会默默积压了这么多情绪。 可是他现在感觉完全已经认为自己毫无价值了,不停在否定自己的一切。 他到底硬生生抗了多久这样的情绪? “算了。” 楚莲叹了口气,她好像是累了,轻轻亲了他一下,“衡光、衡光,这样可以了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很好,为什么不相信我?” 楚莲最终还是心软了,本来她能硬下心肠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但是最终还是抵不过他的哀求。 单衡光的那滴泪还是掉下来了,“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肯定是说的假话。” “难道我否认你了,你就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了吗?”楚莲擦了擦他的眼睑,“我有教过你这个吗?” “就算我不喜欢,也要做你想做的,我不是说过吗?” “你要记得,”楚莲慢慢说,“不要因为别人去改变自己,否认自己的价值。” “哪怕那个人是我。” “我做不到,”单衡光眉尾下撇,“我只在意你,你就是我的全部。” “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意你。”单衡光紧紧抱着楚莲不愿意松手,充斥着满满地依恋,“只要能让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做。” “啊、衡光,”楚莲因为他忘记控制的力度轻轻喘了一下,她拍了拍他的肩,“太、太用力了……” 单衡光因为楚莲突然变娇的声音呼吸都紧了,他滚着喉结去看她,发现楚莲的脸颊一下子红得像彩霞,望着他的眼神很软。 他并没有像楚莲示意的那样松手,反而试探性地扯着她的手腕咬在了上面。 楚莲蹙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别咬、” 单衡光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哑得像砂石摩擦,“老师,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快要疯了、我总是在想着你,还总是要不停地克制自己。” “我真的快不行了。” 单衡光用了点力气把着她的腰摁了下去,楚莲控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衡光,你……” 单衡光一瞬间眼睛通红,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了。 他压着楚莲不停地亲,不停地掠夺她嘴里的空气,手臂就一直在像在哄睡一样不停抬着她上下晃。 他的腰早就因为他的动作被楚莲的腿勾着下摆露出来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因为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而降温。 反而愈演愈烈的热起来了。 直到他最后把她压在书架上,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才喘息地不停道:“我爱你、你好爱你……” 楚莲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是她真的难以控制地想起来最喜欢说这话的人。 单竹。 这种感觉委实太折磨人了,她只好抬起头不去看单衡光,来消除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老师,看看我……为什么不看我?”单衡光没有安全感地不停亲她,依恋的神情越发的深了,“你看看我啊。” 楚莲只好低下头看他。 于是单衡光就又追着她的眼睛说了一次:“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 楚莲垂下眼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嗯,放我下去吧。” 单衡光因为她的反应难过了一瞬,但是还是乖巧地把她放下去了。 只是手却舍不得松开,身体也不愿意离开。 就像之前每一个人一样,不停地想要和楚莲温存。 楚莲就感觉自己突然身上多了一个貂皮大衣,暖烘烘的,很沉。 “你不热吗?”楚莲被单衡光抱着完全走不了路,“不要这么黏人啊。” 单衡光就不停地蹭着她轻轻嗅着,像是某种亲人的大狗,“我不热。” 他甚至直接把着她的腰又抬起来了一点,搞得楚莲只能脚尖碰到他的脚背上。 “你干嘛啊,”楚莲因为他这个姿势,又被迫只能贴在他的身上,只好伸出脚往后踢了踢他,“松开。” “我不想……”楚莲弯腰,单衡光就跟着贴上去,“我不想离开你。” “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他闷闷地亲在了她的后颈上,“一辈子都不分开。” 第584章 勾心斗角 交换周终于结束了。 周一踏入教室门口之后,楚莲望着坐在自己座位旁边戴着镜框的单衡光顿了顿。 他的眼神渴望地望过来,好像很期望得到她的注视。 但楚莲并没有再多看,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昨天她没有再继续多待,实在是看着单衡光心里的负罪感就不停地往外冒。 一边是觉得对不起他,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单竹。 楚莲也没有想到,事到如今竟然她会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割裂开看了。 看到弟弟就会想到哥哥,想到哥哥就又会觉得对不起弟弟。 这属实有点恐怖。 最关键是在面对单衡光时,她还有更多觉得对不起他的点,比如郝夏比如胡原原又比如何雯。 总之,这种体验算不得愉快,是格外折磨人的。 如果单衡光生气倒也罢了,但是他从头到尾,就算昨天情绪崩溃,说出来的话竟然都觉得是他的错。 楚莲觉得单衡光确实从某种程度上是疯了。 他好像是把自己洗|脑了,觉得她做什么样的事都是对的,而她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做得还不够好。 楚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单广仲说得对,单衡光确实变得很奇怪。 至少不正常。 她现在发现单广仲很多时候说的话做的事都是相当一针见血的。 她几乎每一次去见单广仲,他的思路都相当的清晰,完全不受累于道德的束缚,看问题的角度也清奇又犀利。 也许以后他再轻描淡写和她说什么,她是真的要更上心一些了。 楚莲把课本和卷子拿出来之后,打算默背一遍小考的内容。 还没等开始,就被单衡光轻轻用指尖推了推手腕。 他推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像是在摩挲,楚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单衡光在外套里面穿的还是昨天的灰色线衣,配上那副框架朝她抿唇,目光还是一样的温驯。 他的耳朵红红的,似乎是在害羞。 他这样,就像是故意让她回想起之前的事。 但是楚莲只看了他两眼,发现他没有事,就重新低下头开始背书了。 单衡光发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失忆了又忘记了对他那点好,委屈地紧了紧手。 昨晚积累的开心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但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了半天,最后只能落寞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记。 郝夏自然是非常敏锐的,他迅速地写了个纸条递给楚莲。 楚莲背到一半被打断了,看了一眼郝夏,才耐着性子拆开了。 【发生什么了?】 楚莲看他,不由自主瞥到郝夏脖子上微微起伏的位置,皱了皱眉,烦躁地写了几个字又把纸条折回去摔他身上了。 楚莲的行为没有怎么遮掩,精英班的其他人也开始静悄悄传纸条。 【学神又和班长吵架了?】 【一直感觉他们真的好小情侣】 郝夏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下意识因为楚莲的举动滚了滚喉结,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别打扰我学习,很烦】 郝夏安静地转头望向她,好像又听见她在耳边说他在犯贱,瞬间觉得脖子紧得难受,身体都变得有点热。 他垂下眼冷淡地翻着笔记,面色僵硬得像是生气了。 但是他又去看了一眼单衡光今天的样子,硬生生把欲望都给气没了。 一定又发生什么了。 楚莲今天的情绪突然变得正常了,之前还因为单竹的事情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但是今天明显就不同了。 她骂他了,就证明回归正轨了。 而且单衡光的反常也比较明显。 单衡光向来不太重视穿搭打扮,但是认识楚莲之后就不同了,每一次做什么几乎都是为了讨好她。 所以即使现在单衡光的情绪并不太像以前那样,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但是这副与众不同德行,郝夏用脚都能猜到是因为楚莲。 郝夏烦躁地隔着衣服轻抚着脖子,用禁锢的感觉稍微找回了点理智。 这种感觉并不太好,从小到大他都是站在高处的那个人。 而单衡光一直以来都处于被他同情的弱势地位。 可是在面对楚莲时,郝夏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一贯的算计都输给了单衡光的直接。 这种感觉太不爽了。 在所有竞争对手里,郝夏只认为单衡光是值得警惕的。 因为无论是单竹又或者其他什么人,要么就是和楚莲的羁绊不深,要么就是和他一样惯会耍心机。 他在谋略上,从来没认输过,所以他不在乎。 但是单衡光。 他是个例外,郝夏知道他的不同,所以格外警惕他们的进展。 于是这一天还没有等到午休,郝夏就在一个课间站在楚莲的课桌前通知:“单衡光,你去我的位置。” 这个消息太突然,连原本在做题的楚莲都困惑地抬起头望着郝夏公事公办的脸。 单衡光脸都沉了:“你说让我去我就去?” “曹主任让我通知的,”郝夏淡笑了一声,“你如果觉得有异议,就去办公室找她吧。” 他说完,其实楚莲和单衡光都听懂了,肯定是郝夏做了什么,去曹素那里把位置换掉了。 楚莲沉默了一下,她懒得掺和他们这群人莫名其妙的争宠。 所以没有说什么,反而低下头继续学习了。 单衡光还是没想到郝夏会这么无耻,他不仅之前冒领功劳,现在还做这种事。 就算从小就知道他是这种人,但是当这个手段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不好受。 可是单衡光没有对郝夏说什么,他反而抓着楚莲的袖子说:“老师,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明明是我好好努力换来的,为什么要被别人夺走?” 他握住了她在写字的笔,被迫让她停下看他。 郝夏的视线也落在了楚莲身上,同样在等她的回答。 精英班现在吃瓜已经很有习以为常的秩序了,大家甚至没有降低音量,反而还是打打闹闹什么都没注意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一个个都在默默关注着。 楚莲谁也没有看,她心里觉得有点难办。 分明是偏向哪个另一个就要闹的节奏。 单衡光比较好欺负能受气也不吭声,但是他又是一难过就难过很久的性子。 而且他本来就已经被她打压得没什么自信了,现在要是不帮着,他就又要胡思乱想。 郝夏倒是比较顽强,随便打骂他都开心,但是郝夏真的很烦很难缠。 楚莲怀疑这完全是郝夏的两全之策,她如果选他,他当然开心,但是她如果帮单衡光,郝夏肯定还是唧唧歪歪要来讨口甜。 楚莲叹了口气,分明已经看透了郝夏的小心思,最后还是说道:“别换了,怪麻烦的。” 单衡光高兴得脸红红的,忍不住勾着嘴角不停地朝她笑:“嗯!我也觉得。” 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郝夏。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是最终的决定权在于楚莲,楚莲说不换,郝夏就只能再去曹素那边摆平,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郝夏听完她的回答,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弯下腰靠在楚莲耳边。 他用极低极轻的气声说道:“主人,我吃醋了。” 因为靠得太近而且声音小,再加上课间很吵,所以连单衡光都没听清具体的内容。 说完郝夏就转身离开了。 吃瓜都吃习惯的精英班从未如此寂静过。 直到郝夏彻底出门,大家才好像突然重获新声一样再次吵闹起来。 楚莲转头,发现单衡光已经垂下眼,好像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刚才红彤彤的脸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楚莲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低下头继续学自己的了。 从早上就开始心情低落的单衡光,因为没有等到楚莲的安慰,心又一次彻底沉下去了。 第585章 当众告白 今天的社团活动,单衡光好不容易以为可以避开郝夏和楚莲独处了,但等走到教室里才变了神色。 他把冉东升忘记了。 冉东升因为怕和楚莲走叉,就直接在教室等着了,看到楚莲来了直接就抱过去了。 楚莲只能波澜不惊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她已经习惯了。 单衡光想要和楚莲坐一起,但是并没有成功,冉东升直接征得楚莲的允许同桌了。 单衡光只能难受地和李国梁坐在一起。 “老大,”李国梁拍了拍单衡光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反正就这一次是在教室里,以前咱们都是在校园里取材的。” 单衡光看了一眼李国梁,闷闷地叹了口气,没接话。 “老大,你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没啥精神头儿了。” 李国梁虽然自称是单衡光的小弟,但是他其实心里更倾向于把单衡光当成那种铁哥们儿,“有啥心事儿?和嫂子吵架了?” 单衡光瞅了一眼李国梁,他不相信李国梁不知道楚莲的那些八卦。 “害,”李国梁估计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老大,我还是看好你的,嫂子对你真的不一样。” 单衡光苦涩地笑笑,把他这话当安慰。 那边冉东升不知道和楚莲说了什么,在低笑着牵着楚莲的手。 单衡光更难受了,只好再一次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咳咳,”李国梁似乎也有点好奇,他压低声音问,“老大啊,嫂子、嫂子真的喜欢女的吗?” 李国梁知道说这话讨打,但是他真的有点抓心挠肝,毕竟当初在运动会楚莲和冉东升的合照还躺在他的sd卡里呢。 “……我不知道,”单衡光垂下眼说,“我没问过。” 他没问过,但是他心里有数。他只能骗自己不知道。 楚莲和冉东升绝对有什么,她对冉东升总是很纵容。 单衡光想起自己以前还对郝夏吐槽过,不明白冉东升为什么会讨女生欢心。 那时候他压根想不到冉东升会和楚莲牵扯到一起。 “要我说,这样不行啊,”李国梁悄悄道,“老大,你得学学李卯和那个刘竹,找找存在感。” 单衡光望着李国梁,“怎么找。” “你也像他们一样,传点料啊。”李国梁一说这个事眼睛都亮了,“你也让大家看看,你和嫂子才是真配啊!” 单衡光摇了摇头,他本来就小心翼翼担心她不高兴,自然不敢像其他人那样做这种事,“……她会生气的。” “哎呀!” 李国梁恨铁不成钢道:“哥,我这里可是手握嫂子的粉丝后援会啊!这么大的优势你不利用吗?” “啊?”单衡光被他说晕了,“什么后援会?” “卧龙会啊!你不是让我们自己看着办吗?”李国梁拍了拍大腿,“京京真的很会运营这些,她直接在网上变成嫂子的站姐了!” “……啊?” 单衡光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卧龙会的事儿了,毕竟每天又要学习又要工作还要伤心,压根没有心神去应付。 什么时候发展成这个规模了? “所以啊老大,这件事很简单的,”李国梁勾着单衡光的肩膀低低道,“我们到时候制造点意外的暧昧,然后把照片发在群里。” “肯定有很多粉丝忍不住往外传的!” “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刘竹还有李卯那样,成为官配之一了!” 李国梁太会渲染了,单衡光被说得有几分心动,他抬眼看了看楚莲,迟疑道:“……能行吗?” “没问题!这事儿你交给我们!”李国梁拍着胸脯保证,“京京是初光cp的元老,她肯定会帮你的。” 单衡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京京?你说的是孟望京吗?干嘛叫这么亲热啊。” 李国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不是大家都是同学吗?这样叫显得熟。” “……追到了吗就这么喊?”单衡光才不信他的鬼话,直截了当道,“我可没听你当面敢这么叫。” “我不敢啊老大!”李国梁大吐苦水,“我觉得我不配,京京的偶像是嫂子,所以我还是先把学习搞好吧。” “嗯,你可别像我一样。”单衡光垂下眼,“但凡我以前努力了,也不至于到现在都配不上她了。” “老大,来得及,我们肯定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时候张姣已经在台上放大家这个学期的结课作业开始点评了。 翻了几张之后,突然出现了一张,拍的是钟楼下的女生。 “嗯,这是哪位同学拍的?构图不错哦。”张姣笑眯眯道,“不过是不是有点讨巧了,找了这么漂亮的模特。” 因为社团是三个年级的人都有,所以比较放肆和轻松,当下就有高年级的看着楚莲“哦——”的起哄了。 冉东升勾着嘴角光明正大地举起手,“老师,是我啊。” “没办法,一看见她眼里就没别人了。” “因为老师你说了要最打动自己的一张,”冉东升侧头看了楚莲一眼,又重新笑着道,“这就是最打动我的一张。” 当下有和冉东升熟悉的人开始吹口哨了。 “哟——冉哥,你别太露骨!” “搞什么,逼死单身狗啊!” “噢噢噢噢,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楚莲:……?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感觉是刚开学那阵儿的头发长度。 冉东升那时候拍她干什么? 她和冉东升坐在前排,所以她也不好回头去看单衡光是什么表情,那样太明显了。 冉东升本来笑得很开心,但是等她转向楚莲的时候,却发现她神情很冷漠,并没有她想像中害羞的样子,于是自己的笑容也淡了。 张姣自然也很开放,这也是为什么这群学生敢起哄,她并没有责备谁,只是继续道:“好了,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 冉东升就伸出腿去碰了碰楚莲的膝头,楚莲侧头看她,神情还是一样的清淡。 “你不喜欢吗?”冉东升低声问。 “还好,”楚莲说了一句,顿了一下似乎怕冉东升误会她在生气,又补了一句,“都可以的,我不在意。” 冉东升不开心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项链,最后还是没有继续索求自己期待中楚莲的反应。 “哦?”张姣点评完翻到下一张,笑眯眯道,“怎么,大家是不是都喜欢一个模特啊?” “哦——” “冉哥!该不会你收买哪个同学的吧!” “东升,别太离谱啊哈哈哈。” 楚莲抬起头看,才发现是运动会拍的那张合照,她和冉东升看起来像是皇室成员,很搭配。 李国梁咽了咽口水,慌张地看了眼单衡光:“哥,这个是交换周之前老师就让交上去的,我那时还不知道……” “唉,没事,不用解释。”单衡光用手捂了捂脸,有气无力道,“我都懂。” 这一堂点评,就在单衡光的面如菜色中度过了。 第586章 情敌攻击 冉东升把楚莲送回|教室后,还想和楚莲多聊一会儿,但是楚莲有点担心单衡光的状态,就赶人了。 冉东升其实也能感受出来,尤其是上次刘竹那件事之后,她根据所有人的态度,也能隐约摸到一些门道出来。 她明白自己在楚莲心里根本不算什么了。 尤其是最近刘竹病了,楚莲的心情并不好,她之前还和刘竹争风吃醋过,她怕楚莲就因为这事儿而烦她,所以很多时候都很听话。 她怕惹楚莲不开心。 精英班的人现在可是手握第一八卦,大家那是把楚莲对这些人的态度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楚莲想要进教室去找单衡光的时候,邹婵竟然冲出来扯着楚莲的手腕就跑,“楚莲,陪我去一趟厕所。” 楚莲愣住了,她不明所以地跟着邹婵走,但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她和邹婵,只能说不熟。 但是楚莲向来也不是急性子,就随着邹婵一直走到了一间空教室。 一直远远在偷窥的胡原原见此悄悄跟了上去。 “楚莲,你到底知不知道东升学姐有多喜欢你?” 邹婵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眼眶甚至还有些湿润,整个人都挺激动的:“你知道吗?东升学姐从你入学就一直喜欢你了。” 楚莲怔怔地望着邹婵,不明白她这个开场白是怎么回事,只能回答道:“……不知道。” “你是直女,能不能就不要吊着拉拉?”邹婵非常义愤填膺,似乎很生气楚莲的做法,“你有那么多男人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来骗东升学姐?” “单衡光郝夏还有那个刘竹和李卯,这么多男的还都是优质男,难道不够你彰显魅力吗?” “为什么还非要加上东升学姐?” “她喜欢你,所以哪怕知道你是直女,”邹婵完全没有给楚莲留下话口,“只要你勾勾手,她就会上钩的。”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楚莲有点摸不到头脑,她完全不知道邹婵为什么会突然冲到她面前说这种话,“是冉东升让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不是!”邹婵气得跳脚,“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东升学姐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在不停地向我打听你的事,就没有一天间断过!” “但是她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思,”邹婵说到这里气得红眼,“所以肯定是你对她做了什么,不然东升学姐不会这样的!” “我知道你这种随便的海王性格还挺受欢迎的,但是不代表我也是!” 邹婵句句掷地有声:“你这种对感情不专一的人能不能远离东升学姐?” “你能不能不要伤害一个好人?”邹婵愤怒地说,“渣男你喜欢劈腿就劈腿吧,但是东升学姐洁身自好,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别人,你能不能放过她?” “有你这样的初恋,她一定会受伤一辈子的。” 楚莲安静地听完邹婵说的话,随后才缓缓地理清思路,猜测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冉东升?” “……”邹婵被问得突然一哽,但是承认了,“那又如何,我喜欢一个人,我不丢脸。” “像你这种渣女才令人作呕。” 楚莲看了她一会儿,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 邹婵被楚莲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是第一个和我想法很像的人。”楚莲认真道,“我也这样觉得。” “你……你……”邹婵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无耻的人,“你在耍我?” “我没有。”楚莲诚恳地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也尝试拒绝过,但是我没做到。”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所以你说得对。” “我这种人的确不应该受到追捧。” 邹婵的拳头都握紧了,她看着楚莲真挚的神情,一时分不清她是不是在嘲讽。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东升学姐在对你死缠烂打吗?!”邹婵气得不行,“学姐明明那么骄傲!” 楚莲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邹婵这个问法,她如果肯定了,就像是在贬低冉东升一样。 “没有那样的事。”楚莲最后只能委婉的说,“就像你说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邹婵被楚莲气得胸口起伏,她不敢相信楚莲表达出来的真相,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像一个小丑。 但是她望着楚莲的那张脸,又没有办法再抨击她。 邹婵真的很恨自己的反应,因为明明她讨厌楚莲,但是此时此刻看着这张脸,却没有办法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如果面对面看着楚莲,她就是会让所有人都自惭形秽,让人忍不住自省,好像错的人是自己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东升学姐,邹婵觉得自己可能会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对楚莲有一丝迷恋。 毕竟现在的楚莲和开学时的眼高于顶不同,她如今的坦然和自信以及那种洒脱的迷人气质都过于吸引人了。 曾经的楚莲给人的感觉虽然也优秀,但是太冷太生分太完美,给人一种瞧不起人的美,像没有灵魂的空壳,非常不讨喜。 但是现在的楚莲不一样,她还是那副长相,但是她不再对身边的人甩脸色好像别人欠了她钱。 她自信又大方,她对待感情洒脱又随性,好像没人能入了她的眼,又好像谁都能踮踮脚去伺候她。 她不再完美,却也不再高不可攀,她像一个活生生的有烟火味儿的人了。 这对于邹婵来说,就是让她又爱又恨的一点。 因为她喜欢的东升学姐,显然也因此沦陷了。 第587章 最后一块拼图 邹婵的愤怒像是突然没有了对象,无处释放了。 她其实已经忍了很久,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会站出来说这件事。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会和楚莲撕破脸的准备,即使会被东升学姐讨厌,她也想要让楚莲珍惜学姐的心意。 结果,现在的尴尬场面是她所没有预估到的。 “你今天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吗?”楚莲看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便替她接上了,“只是想让我知道冉东升的心意?” “冉东升知道你喜欢她吗?” “知道,东升学姐知道的,”邹婵像是没有了力气,“其实东升学姐平日里会避嫌的,但是她因为你才一直和我关系很好。” “我原本想着就算这样也很好。” “但是我实在是替学姐难受,”邹婵抬眼看楚莲,“因为我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感觉。” “所以楚莲,虽然我们不熟,但是你能不能对学姐好一些?” “你总是那么敷衍,眼里一点爱意都没有,何必还让学姐待在你身边受折磨?” 楚莲叹了口气,却没有像往日那般随和地答应邹婵的请求。 她做不到的事,她没办法去答应。 楚莲总觉得郝夏和单竹给其他人都树立了一个不良导向,现在连单衡光都考虑要不要自残了,感觉这些人已经明白她的底线是什么了。 她不好说如果同样硬着心再去拒绝冉东升,她会不会也学着做这种事。 毕竟冉东升的占有欲也不低,而且私下里分明也是在当作和她谈恋爱。 分明之前楚莲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但是她看出来了,冉东升根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也觉得很折磨,”楚莲轻轻地说,“其实我也不想的。” “什么?”邹婵不可置信地看向楚莲,不明白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但是楚莲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望向邹婵,“谢谢你替冉东升说这些话,我知道了。” “我现在知道她的心意了,”楚莲安慰邹婵,“你不要担心。” “我其实支持你去追冉东升,”楚莲笑了笑,“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可以帮你。” “……你在说什么。”邹婵觉得今天和楚莲的对谈就没有一句是合理的。 完全颠覆了她想象中楚莲的样子。 “我说的是真的。” 楚莲抬手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够用,就认真地继续道:“你可以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之后可以帮你问问她。” “或者我可以帮你们制造一些偶遇?”楚莲歪头想了想,其实她也不是很懂这方面,“这之类的吧,你说说看,我可以去尝试。” “……楚莲,”邹婵觉得自己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了,“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炫耀?你说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楚莲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邹婵面前,如同亭亭玉立的白莲,纯洁无瑕。 她笑着说:“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要对你有恶意?” 邹婵被过分的美貌冲击得连退几步,吓得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瞳孔地震道:“你在干嘛?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 “你都知道我喜欢女生,还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楚莲愣了一下,她只好乖乖站在原地不动,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保持友好的交谈距离。” 楚莲有些不明白邹婵的反应,因为她往日和望京就是这么相处的,所以也不是刻意的。 她平日里能这样一对一交谈的朋友很少,以前还有冉东升,现在大概只有望京。 其他人不敢靠近她,而剩下她身边围着的人就全是负距离的接触。 楚莲没意识到自己的哪里尺度拿捏得不对了,她觉得刚才其实也没有特别近。 可能只是她以前没有和邹婵很熟的缘故? “你……你……” 邹婵咽了咽口水,其实她刚才有点无的放矢了,楚莲确实没有离得特别近。 她只是被美貌暴击了。 但是对于接近楚莲的距离,可能要和常人不同才行,她就在安全距离笑,都能让人心率加快。 邹婵也没想到楚莲会这么乖地就认错了。 太奇怪了,楚莲不应该是那种很冷很冰的性子吗?不是那种很高傲的御姐吗? 可是今天从头到尾的对话,楚莲所给出的反应,都过分的……软萌? 可能是反差太大了,意外给人难以抗拒的可爱感觉。 邹婵觉得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叛变了。 所以她一咬牙,直接扔出来一个炸弹:“楚莲,你还记得之前你回宿舍那次,有人在你的枕头上写着去死吗?” 楚莲怔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又一下子拐到这么远去了。 但是她点了点头,“记得。” “其实……其实那件事和我有关。” 邹婵硬着头皮说完这一句,但是却没有等到楚莲的变脸。 她看过去,发现楚莲只是安静地望着她,好像是要等她继续说完,情绪没有很激动。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楚莲反而被邹婵问得有些疑惑,“你都没有讲完,只说了和你有关啊。” “我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 邹婵现在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期待楚莲有常人的反应,于是继续说:“对不起。” “其实那次是于胜男做的,”邹婵皱着眉道,“她知道我讨厌你,所以才去做这种事的。”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邹婵垂下眼有几分没有底气,“对不起。” 楚莲没有想过这样的答案,因为她完全对于胜男没有什么印象。 或者说有一点,就是开学的时候过分热情的室友,但是后来她风评不好之后,就没有过多交谈的这么一个人。 “她是在其他人走了之后做了这件事?”楚莲想了想说,“她以为可以嫁祸给其他人,所以就随手添了这么一笔?” 楚莲还稍微记得一些当初的想法,她当时就觉得胡原原不像做这种事的人。 后来胡原原身边的跟班也否认了她们做了这件事。 所以这事儿完全就像个未解之谜,一直悬而未决。 她甚至都有点忘了,压根也没有想要去追溯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突然得知。 邹婵点了点头,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就喜欢做一些我不需要的事儿,我固然讨厌你,但是我不会去霸凌你。” 楚莲看了一会儿邹婵,点头说:“嗯,我相信你。” 其实楚莲对邹婵虽然不熟,但是也不是完全无视她。 毕竟上一次聚餐的时候邹婵在,后来换座位之后,邹婵就在郝夏的身后,在孟望京的身边。 平日里楚莲还是多少会注意到邹婵的一些动静。 是很爽朗干脆的性格,所以今天来找她摊牌也挺像她的风格的。 她现在这么说,楚莲也觉得她应该没说假话。 邹婵又被楚莲哽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瞪着楚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什么?她本来以为说了这件事会让楚莲对她有几分恶感,这样她也就能狠下心继续和她吵架了。 但是楚莲就这么软绵绵的回应,她还怎么再理直气壮?搞得像是在欺负楚莲一样。 第588章 情敌变小弟 在窗外偷听的胡原原已经把牙都咬碎了。 她眸光一暗,掏出自己的手机就开始翻着什么,但是耳朵还继续在听里面的动静。 “楚莲,你是傻子吗??”邹婵甚至不客气地质问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楚莲也有点搞不清为什么邹婵今天这么情绪化,她往日看起来还挺心平气和的啊?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话可信度比较高。” 因为于胜男确实是她的室友,望京也吐槽过于胜男这个人对邹婵和其他人的追求,所以邹婵说的一切都能对得上。 而且楚莲也回想起来,那次她回寝室的时候,当时只有两个人在,一个是于胜男,一个是郦念。 但是回忆起来,其实那时候最慌张的是郦念,她还主动拉着于胜男走掉了,而于胜男相当的自然。 所以楚莲反而没有猜想过这个可能。 而郦念虽然喜欢单衡光,但是楚莲对她印象其实很好,因为她曾经站出来帮过董兴,也在运动会把伞借出来过,楚莲觉得是郦念的可能性不大。 再加上邹婵辅助的线索,几乎其实已经可以定死了。 但是邹婵并不知道这些,她现在只觉得楚莲、实在是、太傻白甜了!! 她甚至忍不住上前几步,认真地看着楚莲问:“你知不知道当初许梦菲对你做的事?” “你知不知道她其实和胡原原关系很好,一直在给她通风报信?” 楚莲又分不清邹婵的想法是什么了,她反而先想的是要不要退后拉远距离,因为邹婵刚才还为了这个事激动。 “楚莲?你知道?”邹婵不知道楚莲在想什么,但是她现在的面色好平静,完全就不像是不知情的样子,“你不讲话要急死人了。” “……嗯。”楚莲只能先不动,站在原地回答了她,“我知道的。” “你知道她和三中的人串通好的坑你吗??”邹婵难以置信继续道,“你当初被网暴,起因就是她故意选在了同一个聚餐地点,你也知道吗?” 楚莲这把倒是面色有波澜了,她不懂为什么邹婵会知道这么多:“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那天去卫生间听到了许梦菲和三中的人密谋。” 邹婵简直觉得大跌眼镜,她面露纠结地望着楚莲:“你什么都知道?” “你为什么不报复她们?” 以楚莲现在的声望,就单看胡原原没有被楚莲出面动手,都已经被全校孤立了。 想要回敬之前那些人简直是轻轻松松好吗?! 楚莲也没办法和邹婵解释这些复杂的事,最后只能道:“我有说过她们,她们都知错没有再犯了。” 无论是胡原原还是许梦菲高玟,包括之前霸凌董兴的李国梁,他们确实后来都没有再做过类似的事了。 甚至连范宜初,自从上一次被胡原原收拾了,都没有再在学校里做什么事了。 可能还有卧龙会的原因,一中现在除了周子航和金丹雅,普通学生里,好像已经没有这种恶势力存在了。 楚莲觉得那也行了,没必要抓着不放。 罪魁祸首是胡原原,但是胡原原本身也受到教训了,而且楚莲也一直在利用她,所以无所谓。 许梦菲高玟更多是被利用了,属于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她去制止她们之后,她们就已经没再做别的了。 楚莲也就不想反过来去伤害她们了。 “我真是服了!!” 楚莲被邹婵吓一跳,随后就感受到肩膀一紧,是邹婵狠狠抓着她在晃:“楚莲!我真tmd服了!” “乐山大佛都得给你让位置!” “你是哪门子圣母啊!你真把自己当白莲啊?” “你头上套个光环,你现在就能cos菩萨了!” 楚莲微微脸红地蹙着眉望着她,“……疼。” “擦。”邹婵因为楚莲这副样子立马退避三舍,又捂住自己下半张脸了。 “真是疯了。”邹婵不知是不是气得,脸都红了,“你果然有毒。” “所以你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邹婵就那样看着楚莲,“你是天然呆吗?你该不是装的吧?” 楚莲沉默了,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邹婵的话了。 她觉得邹婵和望京挺像的,都有特别多的梗和流行语,她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因为往日总在学习,其实完全赶不太上潮流。 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拉回去,她其实还是挺想和邹婵谈谈冉东升的事儿的。 如果邹婵真的能让冉东升移情别恋,她也能松口气的。 “我没有。”楚莲只好生硬地掰回去,“之前说帮你也是认真的。” 邹婵开始不停地打量楚莲了,“你真的太奇怪了。” 楚莲这哪里像海王了? 她单纯得就像是年画里的娃娃一样无害。 但是事实却也摆在面前,让邹婵一瞬间觉得不是世界疯了就是她疯了。 难道真是这张脸的缘故?她现在怎么看楚莲怎么觉得她无辜。 如果这真是楚莲的伪装,那她道行可太深了。 “你真的想帮我?”邹婵试探道,“你真的舍得把学姐让给我?” 楚莲点头。 “那好。”邹婵决定再了解一下,看看楚莲是不是在耍她,“那等回去我加你好友。” 楚莲点了点头,看她好像没有别的话了,就打算回去了。 “等等。”邹婵并排追了上去,“你打算怎么解决于胜男?” 楚莲沉默地和她一起往外走,最后还是说:“我不知道。” 因为于胜男也算不上什么主使,顶多是顺水推舟罢了。 而且楚莲其实不太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她一天到晚要应付的事儿实在把时间都挤满了,她有点没空去找一个都说不上号的人麻烦。 但是在邹婵眼里,楚莲就像个受气包,她气得简直快成为猿猴了。 这还真的挺奇怪的,本来她以前知道这些事,却从来没有特别共情过楚莲。 但是一旦得知真相,她简直想替楚莲上阵杀敌。 邹婵想,这肯定是因为楚莲的脸,都怪她脸太好看了。 才不是被她的为人折服而投降的。 第589章 忠犬的小心机 楚莲和邹婵回去的时候,刚好算得上卡点。 其他人都很好奇她们怎么会走在一起,但是因为上课了,所以也就没有人开口问。 等到下课的时候,孟望京才好奇地问楚莲发生什么了。 楚莲又是一贯的缄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 她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就算邹婵承认了她喜欢冉东升,可能其他人也知道,但是楚莲也觉得不好广而告之。 而之后邹婵说的有关于胡原原许梦菲和于胜男那些事,也不好再旧事重提,所以最后楚莲只能以沉默应答。 单衡光在旁边心里很急,他舔了舔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特别特别害怕楚莲身边再添上任何人。 他算是和楚莲一样,明白了现在就算是女生,也一定要非常警惕。 楚莲只要不说话或者觉得说不出口,很多事就是有问题的。 单衡光想了半天脑子都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闷闷地扯着楚莲的袖子不说话了。 楚莲不懂他的意思,看过去,却发现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写着全是委屈。 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好像都很低落,现在更明显了。 可是他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是看了楚莲一会儿,然后沮丧地松手了。 因为他答应楚莲了,她喜欢谁都可以,他没有资格要求她做事。 孟望京的眼神就不停在楚莲和单衡光之间摇摆,整个人内心已经狂叫了,但是面上却反而比较正常,说了句要去打水就溜溜球了。 楚莲叹了口气,知道单衡光今天一整天状态都很差,只好转过身去看他桌子上的习题。 “今天有没有认真啊。”楚莲轻轻说,“你不可以因为我总分心,知道吗?” 单衡光点了好几下头:“我知道的,我有认真学,你看。” 他把今天做过的题和笔记都掏出来给楚莲展示,好像在说“快夸夸我吧”。 “嗯,很棒。”楚莲也顺着他的想法说,“特别棒。” 单衡光很好哄,他因为楚莲这一句话就非常开心,耳朵又红了,高兴地看着她,好像身后有尾巴在摇晃。 “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努力的样子,”单衡光紧张地说,“所以我不会再落下功课的。” 楚莲闻言这才抬眼细致看了单衡光一会儿。 她原本确实有点担心单衡光的状态,毕竟他如果总是伤心的话,学习很容易分神。 但是他竟然这么乖。 楚莲的确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成就感,她唇角没有勾得很明显,但是口气很温和:“嗯,你做得很好。” 单衡光脸一下子红了,心里特别喜悦,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即使已经在单广仲那边进修过了,但是他在楚莲面前总担心自己像以前那样不会讲话,也特别害怕惹她生气,所以话越来越少了。 于是他只是不停地害羞地望着她,好像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情话与依赖。 楚莲望着这样的单衡光有几分心里难安,因为她还记得以前的他又多话又活泼。 甚至可以算得上有几分聒噪了。 但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又内敛又寡言了。 甚至特别像那种从小到大都特别温顺的那种好学生了。 她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继续夸夸他,就被邹婵拍了拍肩头。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等在教室外的冉东升。 她顿了顿,对单衡光说:“我一会儿再回来,你先做一会儿题。” 单衡光望着楚莲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有一个洞,往里面呼呼地刮着狂风。 就算去用手挡,也还是盖不住的空。 他难受地低垂着头,不再去看她们的接触,不停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 . 晚上的自习课,学校组织了大清扫。 因为是那种很细致的大扫除,所以大家几乎是乱作一团。 每个人都被布置了不同的任务。 因为精英班的人私下里已经把楚莲当团宠了,所以楚莲就被分到了相对轻松的擦玻璃的活。 其他大部分的人都拿着刷子在刷地。 郝夏估计是又被叫走了,所以人不在。 楚莲就被安排和单衡光一起擦一扇玻璃,而李国梁和孟望京则是沾了他们的光,擦旁边的另外一扇。 其实在楚莲被精英班接纳了之后,她并不讨厌这种集体活动了。 甚至很奇怪,楚莲竟然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她开始有一些喜欢这样和大家在一起做一件事的感觉了。 单衡光在楚莲对面隔着透明玻璃看着她,似乎是因为离得近可以毫无顾忌地注视她,他的脸就一直有点微醺的样子。 楚莲发现他在瞅着她发呆,歪头敲了敲玻璃,呼唤他回神。 于是单衡光就红着耳朵移开视线了。 孟望京和李国梁在旁边似乎是偷笑,不知道为什么超级兴奋。 擦了一会儿,单衡光好像发现有一处痕迹用力也蹭不到,随后示意楚莲:“你那边的这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有几分闪烁。 楚莲不疑有他,去用力蹭了两下,发现还在,她疑惑了,隔着玻璃问:“是我这边的吗?” 单衡光滚了滚喉结说:“我刚才擦没擦掉,你再使点劲儿试试。” 楚莲很相信他,因为她确实力气不大,所以这次就跪在窗沿上,几乎上半身的力都压上去了。 结果她用力的下一秒,眼前的窗户突然被拉没了,她整个人直接就朝着窗外的单衡光那里跌了过去。 她甚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脑子都吓空白了。 但是单衡光眼疾手快,几乎是下一秒就把她捞在怀里了,脸彻底红了。 因为每个班级都在大清扫,所以走廊本来就很热闹,这一下更热闹了。 单衡光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垂着长睫毛低低问道:“有没有事?” “啊!组长我错了!”孟望京此刻在旁边叫道,“我本来是想拉开窗骂李国梁的!下意识拉错了啊啊啊。” “你有没有事啊!” 楚莲这个时候已经撑着单衡光的肩膀重新站直了,她满脸酡红道:“嗯,我没事,别担心。” 窗户又被拉回去了,楚莲想要重新再擦的时候,却发现那块痕迹已经被单衡光抹掉了。 她怔了怔,望向单衡光似乎因为害羞而不敢直视她的脸庞。 那个镜框还是显得他那么懂事。 是巧合……吗? 第590章 内部讨论 当然不是巧合。 这天结束的时候,孟望京还把好几张图片发在了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来挑挑看!哪张好看一些?决定好了就往外发啦!】 单衡光在自己的书房里点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之后他再挨个保存在自己的手机里,大拇指忍不住抚摸在楚莲的脸上,整个人心跳都快了。 喜欢,很喜欢。 如果可以这样一直在一起一辈子该多好。 单衡光刚这样想完,大脑却抑制不住地不停翻涌着其他不太和谐的记忆。 是很多楚莲和其他人相处的片段。 他痛苦地皱着眉,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了衣袖里去轻轻呼吸。 有她身上的味道。 是他让ken查的,楚莲用什么洗衣液和柔顺剂,也查了她的其他洗护用品。 他得时刻用这些味道才能在没有她的时候平静下来。 不然他真的很难熬过去,不然他连觉都睡不着。 消息栏里跳了李国梁的话。 【这还用选啊?都好啊】 【我擦,还录视频了?那干脆发视频算了!】 【这不比那个刘竹更牛b?】 单衡光点开孟望京最后发出来的视频,立马再一次保存了。 他点开看,就再一次心跳得很快很快,尤其是听到楚莲那一瞬间的叫声,他又回想起之前在这个书房里发生的一切。 身体都变热了。 他难捱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滚了滚喉结,又看到桌面上的视频,闻着自己身上和她相似的气味。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这样拥抱她? 什么时候她才能在乎他? 单衡光摘下眼镜,才低下头埋着脸,按捺不住地大口喘息了几下。 但是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他给她设定的特别提示音。 单衡光一下子什么都不顾,直接点开对话框,生怕自己晚上一秒钟。 【图片\/.jpg】 【图片\/.jpg】 是楚莲发送过来的几道习题。 【适合你现在的进度,做做看。】 单衡光抿了抿唇,有点失望,但是他很快振作起来,“嗯!我一定好好做!” 随后他就一直在等对面的回应。 大概十分钟之后,楚莲才回了一句:好。 没有下文了。 单衡光控制不住内心的酸涩。 他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因为楚莲不在面前,所以他掉眼泪也不忍了。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其实他已经自己偷偷哭过很多次,很多这样的瞬间,很多这样的难受的时刻。 他有时候是一边哭一边看自己的工作资料,有时候是一边哭一边做题。 以前没有楚莲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的孤独,但是在喜欢楚莲之后,他觉得生活中的每分每秒都变得难捱起来。 但是他不想让楚莲发现他比以前更脆弱,她不喜欢给她添麻烦的人。 【咋回事儿啊老大?给个准话撒,到底发照片还是视频?】 【单衡光,你放心啦,组长不会生气的,我试探过的,组长压根不太在意这些事情】 单衡光吸了吸鼻子,最后在对话框输入了。 【视频】 【发视频】 . 孟望京在得到单衡光的准话之后,立马就把视频传到粉丝群里了。 当然,她不仅放大了画面,还处理了像素,这个视频画质很渣,而且主人公只有楚莲和单衡光。 看起来就像是传了好几手的视频,都包浆了。 她发出去之后还煞有其事地说:“内部资料。速看,勿外传,dddd!” 【我擦啊啊啊鲸鱼太太您!是!我!的!神!】 【我|草我|草我|草!今天白天就隐约听说了,没想到晚上回来能看到视频!】 【啊啊啊啊啊啊初光cp可是我的初心!!过年了!过年了!太太我没你可怎么活啊!】 【沃日,有没有宝子给我补课一下,这什么情况】 【我擦,一天没上网,又跟不上莲莲撩男人的速度了,大家给我补补课啊】 【我需要前因后果555】 【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莲莲今天开大了,上午撩了小夏,下午又对修勾勾投怀送抱来着】 【什么什么?和小夏又发生什么?我也错过了啥?】 【不应该啊,你们那边的话题白天还爆了一次呢,你没翻到?】 【你现在去看也来不及了吧,就是小夏在班级里耳语示爱了】 【听说好像是两个人争风吃醋?莲莲子选了修勾,小夏就生气了】 【对!今天初夏好像在冷战来着】 【哈哈哈哈小夏有点可怜,以为可以跟莲莲耍点性子,结果下午就被打脸了】 【我擦这么虐吗?那修勾好可怜啊,岂不是就是被当作炮灰了?】 【你看视频里的小狗哪里觉得自己可怜了?他恨不得天天当这种垫脚石吧?】 孟望京闻到了点火药味,嗅觉灵敏地制止话题延伸过度。 【别忘了群规啊,谁要是为了自家的墙头对莲莲不友好发言直接送飞机票哈】 【不能不能!鲸鱼太太我们都是唯粉,只是探讨一下der】 【1111大家都友善点】 【所以下午投怀送抱是什么情况?一中没管?】 【对啊一中现在是完全不在乎莲莲违反校规了吗?】 【也不是啊,主要是上午的事是精英班内部发生的,同学虽然是目击证人,但是又没人举报,老师们都不知道啊】 【我猜班主任肯定有所耳闻,但是只要没有人举报她肯定装不知道】 【精英班真团结啊】 【要换我我也团结啊,举报了可就没有瓜吃了,要是你你举报吗?】 【而且真的举报了,肯定会被孤立吧?哪个脑残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啊】 【那下午呢?】 【下午好像是意外】 【意外?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啊,但是莲莲子就是能把很多事给变成意外,这就是聪明人呀】 【谁懂,我一开始就是因为莲莲这种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才入粉籍的!】 【迷人的反派的赶脚,我爱死……】 【莲莲的声音听多少次都这么好听】 【不好意思,我是新入群的,请问为什么大家不叫海王姐姐了?】 【因为鲸鱼太太说莲莲好像对这个称呼有点不理解,所以大家就换啦】 【……这不算私联吗……】 【这个宝你是哪家的骨干吗?在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哈,莲莲没公司没有那一套说法,而且鲸鱼太太是莲莲的朋友,所以别乱扫射】 【抱歉抱歉,我的我的】 【啊啊啊啊啊我擦,莲莲又整活了啊!你们看到华夏杯官方发的作品了吗?一会儿肯定要爆!】 【贴链接了,大家快去看!】 【我先发图存一波】 【《旭日东升》,要说浪漫,还是我们的莲莲会搞啊!】 【所以……莲莲真的男女通杀是吧?】 【我擦我磕的邪教成真了……?】 第591章 旧日熟人 与此同时,楚莲和单衡光的视频不出所料,又一次外传了。 像素虽然渣,但是特别有古早的言情小说内味,甚至莫名其妙被人配文后发了混剪视频。 因为这次的画质直接又压缩了,所以甚至大家第一时间都没有看出来是楚莲,只是被氛围感吸引了。 「下一个十年,就不是炙热的十八岁了#情绪#青春」 一个短短的几秒钟的视频,有慢动作卡点,还有相当催泪的bgm,直接氛围感就拉满了。 下面的热评也相当有质感。 「你是我年少时唯一的奋不顾身」 「有人见尘埃,有人见星辰」 「面对爱情,人天生就像个赌徒」 后来又有很多人写自己青春的遗憾小故事,就延伸出了更多的热评。 「反正过把瘾之后都得死」 「我总不能阻止她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吧」 「是忘不了也不能重新开始的关系」 结果这个视频直接就冲上话题榜了。 因为火了,突然有人开始质疑说这个校服怎么这么眼熟。 毕竟大家一开始只是以为和往日里那些视频一样,只是博主随便构建了一些青春场景演出来的。 但是一般不会用真的校服,几乎就是一些相似款的运动服能代入就行了。 之前交换周刚过去,物料发过几次,大家再一看,发现不对劲了。 这不就是一中的校服吗? 尽管看不清也没有把校徽露出来,但是大家还是直觉就猜出来了。 【我擦,虽然画质很渣,但是该不会……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说实话,现在一提一中,我只能想到那位预备大明星了】 【我觉得再过段时间,她就可以炒作国民校花这个称号了】 【各位,别跑偏了啊,这个视频到底是不是她?】 【你们在说的是那位吗?cl?】 【该不会又是炒作吧?最近是不是她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你别说,还真有,她华夏杯第二轮的作品已经在官网公布了】 【营销手段666】 【这种学校不会处罚吗?】 【拜托,这个画质渣成这个奶奶样儿,压根不能确认是她好吗?都没有特别明显的正脸】 【所以这是她和谁?】 【应该是华夏杯第一幅作品那个男生吧】 【晕,所以绝对是营销吧,怎么这么巧华夏杯第二轮开始就拉这个男的出来了】 【说实话,一中要是传媒附属中学我还能理解点,现在这个热度简直高得让人迷惑了】 【怎么说啊,其他的鱼都没有反应吗?】 【都说了不要@竹子了!不是@竹子干的!老是提@霸道的一束光干什么!千万不要@竹子!】 【你又在@狸猫了,怎么老是@狸猫,不要@狸猫,就算@一个夏也不要@狸猫】 【都说了不要@一个夏,直接@一个夏干嘛,@一个夏有用吗,以后别@一个夏了!叫你别@一个夏你怎么还非要@一个夏?】 【草,让楼上笑晕了,搅浑水是吧?】 【打起来打起来!】 【怎么,没人@east吗?没人@east我来@east了】 【楼上你这个账号什么情况,这谁?】 【点进去是小众音乐制作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是冉东升啊,你们一看就是吃瓜还没吃到家】 【????】 【唉,太可怜了,这都不知道】 【姐妹,私信了,真的很需要】 【私】 【私信看一下】 没想到李卯反应是最快的,一看到网友艾特,立马闪现到那个视频的评论区,似是而非地回复了一句:东施效颦。 【我擦!我擦!】 【真打起来了啊!太刺|激了家人们】 【这是默认了吗我擦狸猫这个真的是那个谁?@狸猫】 这条李卯竟然回复了:不是。 【擦,欲盖拟彰是吧!!!】 【你小子很会啊!】 【你怎么没让cl给你画第二张华夏杯啊?难道是留着决赛吗@狸猫】 【@狸猫已经出现了,那么@一个夏和@竹子还远吗?@一个夏@竹子你们真的不来看看你们的老熟人@霸道的一束光吗?】 在病房里,单竹崩溃地看着ken拿着手机给他播放的视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你在骗我……这都是假的……” “不可能……莲不会这样的……” “她不会丢下我的,她答应我了,她不会丢下我的……” “她说了要陪我,她说了会一直陪我!”单竹眼泪一直在掉,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停深呼吸,“你们在骗我!” “你们就是想要拆散我们!你们是故意的!” “莲一定会来的……肯定是你们拦住她了……” “为什么不放她进来?”单竹疯狂地摇晃着ken的肩膀,在病号服下的身体已经十分的空荡,“你让她进来!!” 他的脸颊两侧已经没有一丝肉了,眼眶下也是青黑色,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的状态已经非常非常的差了。 他甚至晃了ken两下就没有力气了,整个人虚弱地搀扶在床架上不停地掉眼泪。 ken已经有几分熟视无睹,单竹的眼泪几乎是成天都没怎么断过,除了睡觉就是在哭。 “大少爷,您如果不振作起来的话,一辈子都会见不到楚小姐的。” “又或者您如果一直没有康复,下一次再见楚小姐,可能就是在她的订婚宴上了。” ken说这个话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李卯其实已经不止一次对楚先生提过要订婚。” “您也知道如果真的等到s城的那位小姐回来,楚先生还会怎么决定,那也就说不好了。” “而且您还记得当初冷小姐和楚大小姐的关系有多密切吧?” “当初她承了李卯的情,您觉得,她是否会帮助李家呢?” “无论是在家室层面,还是在与楚大小姐的私交上,冷家千金的影响力,您应该是有数的吧?” 单竹听到ken的这番话,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再掉了,他的声音阴森地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说冷香要回来了?” 第592章 黑化的愿景 ken挑了挑眉,没有很快应答。 “不可能!”单竹支着床架的手都在抖,“就算她当初瞒天过海逃了是运气好,但是冷家才是龙潭虎穴,她怎么可能有资格回来?!” “冷家的j权是她能染指的吗?她可是从小就流落在外的,况且冷家不止她一个继承人。” “她无父无母,想要在冷家混下去简直是地狱难度,怎么还有余力回来??” “当然老板也很后悔,当初看走眼了,”ken慢慢道,“毕竟无论是您还是老板,那时都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身份。” “该死,该死!” 单竹的牙咬得咯吱响,“都怪该死的李卯,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认出了冷香戴的玉佩是冷家的,就根本不会有这些事了!” ken似乎很满意单竹这种进入状态的反应,但是他并没有勾起嘴角,反而继续道:“人算不如天算。” “冷小姐和您的关系有多不和,您也是心里有数的。” “如果真的等到冷小姐回来,对楚大小姐随便说点什么以前的事。” “可能您就更要被厌弃了。” “如果楚大小姐知道您还有事情瞒着她没有坦白,您觉得……” “够了!够了!”单竹痛苦地捂着头,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分明当初是你们让我监视冷香的!” “您当初小看了冷小姐,被她利用也很正常。” ken并没有因为单竹的话而动容,“如果不是您着急想把冷小姐送走而谎报她和郝公子的关系,我们也不会一步错步步错了。” 单竹紧紧抓着床单,一言不发,但是整个人都在悔恨地愤怒:“是她一直在抢莲……是她一直在挑衅我……” “是她威胁我要揭穿我的真面目……我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是她在逼我!” “反正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不是吗?冷香既然已经回了冷家,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既然消失了,就彻彻底底消失啊!” “您不用着急,”ken就像是早就猜到了单竹的所有反应,“我说的不过是一个假设。” “冷小姐现在正和冷大少还有其他冷家成员斗得难舍难分呢,目前还没有精力回a城。” “但是李卯就是她的眼线,她一直都在关注着楚大小姐。” “如果您再不振作起来,一直在自怨自艾,”ken像是威胁道,“您可能这辈子都和楚大小姐无缘了。” “当然,如果您能战胜病魔的话,”ken终于微笑了,“老板也有礼物送你呢。” “如果您真的能恢复正常,并且控制住自己。” “那么您病好之日,就是回归单家之时。” “而等到那时候,老板就会和楚先生那边提联姻的事。” “毕竟等到那时候,以老板的发展进度,有很大可能已经有资格能和楚家谈联姻的条件了。” 单竹猛地抬起头。 “您不心动吗?”ken第一次笑容如此周到和完美,“即使楚大小姐本人没有意愿,您也有机会可以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到时候您再用同样的方式哭着求她,说自己没有她就会死,”ken说这个话十分不客气,“可能她心软之下就能同意了呢。” 单竹因为ken构建的愿景整个人目光都呆滞了,他似乎进入了什么情境里,脸上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红,眼眶虽然还是湿润的,但是却没有落泪了。 “莲……我可以和莲在一起一辈子……”他不停喃喃道,“她会的,她一定会同意的。” “她不舍得我死……她不舍得我死掉的……”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单竹突然像是醒了,他连说话都开始磕磕绊绊,“你没骗我?你没骗我?” “我当然不会骗您,您知道的,”但是ken却马上急转直下提到了另外的可能性,“只是如果您没有振作,那么您知道的,单家不止您一个继承人。” ken又一次重新播放了手机里的视频,煽情的bgm响起,楚莲在画面里扑向了单衡光的怀抱。 “您了解老板的,”ken笑着看着单竹一瞬间苍白的脸,“他从来不在乎过程,他只要结果。” “是您,还是小少爷,于老板而言,没有区别。” “当然了,如果您再拖延一段时间,导致冷小姐回a城算账,后面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不能保证了。” “总之,您这副残躯,现在没人在意。” “包括楚大小姐。” 单竹窒息地听着ken说的话,不停地摇头:“你骗人……不可能……” “您知道答案的。”ken心中毫无芥蒂地根据单广仲的安排直言不讳,“楚大小姐如果想要来,我们不敢拦她。” “老板保证不会让你死,所以她就同意不再出现了。” 单竹的眼眶都湿了,他脆弱地摇头,整个人像是被击垮了,“你骗人……你骗人……莲不会这样的……” “您不记得之前的密室被发现时,楚大小姐有多反感吗?” “在她眼里,这是病,您恶心的意|淫是病,您的占有欲是病,您的爱也是病。” “她想让您治病,懂了吗?” 单竹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抖,似乎马上就要应激了。 但是ken没有停下自己的话,“但是我们都清楚,您就算没生病,那些偏执也是与生俱来的。” “您天生就是会被她讨厌,您天生就不会被她爱。” 单竹嘴唇苍白地发抖,他望着ken,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老板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结果。” “所以您唯一的机会,就是振作起来,打败小少爷,去和楚家订婚。” “您病的时间越长,您手里的资源就会被小少爷转化得越彻底。” ken最后淡笑道:“您要怎么选呢,大少爷?” 第593章 抄袭风波 这一次的视频因为并没有明确地让网友百分百指认是楚莲,所以无论是楚天海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像之前一样狂压热度。 尤其这件事还伴随着华夏杯的新闻,陈善忠可是一直在煽风点火,和陈家对着干属实是不太明智。 郝夏也在自己的个人主页更新了一条动态,虽然不是拉踩,但是和李卯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在找存在感。 但是奇怪的是,大家最期待的刘竹却一声不吭了。 之前李卯家的死对头和初恋cp可谓是打得天翻地覆,原本大家都等着刘竹来掐架,结果他就像消失了一样默不作声。 【什么情况啊,就剩@竹子没出声了】 【对,之前交换周最后在一中的大合照他也不在,好奇怪】 【可能是生病了吧?】 【是分手了吗?还是说醒悟了不当鱼了?】 【不要be啊啊啊我不想嗑血糖!我才刚入坑啊】 【他们真的很甜……谁懂?那张合照真是给我嗑生嗑死】 孟望京原本也喜滋滋地刷着这些新闻,结果粉丝群就有人贴了链接吆喝起来了。 【这有点离谱吧,一看就是抄袭莲莲的画,华夏杯为什么不禁掉她的名额?】 【还一起入选了?别搞笑了吧真的疯了】 【关键是这人也是一中的,鲸鱼太太,你认识这个人吗?】 孟望京因为一直在刷楚莲的消息,没怎么关注其他人的动态,这个时候反而是愣了。 她点进大家给的链接,才发现竟然是柴娜的参赛作品。 作品名是《破碎的黎明》。 和楚莲的旭日东升不同,楚莲这一次可能是绘画时的心境不同了,整体的色调变得很温和,给观者一份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感。 但是柴娜的这幅画却截然相反,以暖色为主色调的画,视觉中心是从红色海平面冲出的太阳,被周围扭曲的时钟所包裹着。 而在光斑渲染的海底,堆积着破碎的文物和骸骨,以及一个巨大的破了洞的牢笼。 非常有冲击力的画面。 不只有孟望京看愣了。 此刻拿着手机翻到这幅画的每一个一中的美术生都懵逼了。 这其中包括楚莲和冉东升。 和粉丝群里大家没有很斩钉截铁地忿忿不平不同。 每个一中的美术生都知道楚莲那张画原本是什么样,而这幅画——和楚莲之前的那张,简直算得上一模一样。 楚莲望着手机里的画,沉默不语。 她好像突然又听见了金丹雅那天对她说的话——“希望你不会后悔给柴娜披那件外套。” 金丹雅知道什么?还是说她只是凑巧说了这句话? 楚莲的眼前似乎又略过了那天光着身子站在江湖的那个人,她倔强又带刺,像是一朵不服输的残花。 楚莲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怔怔地坐在原地发呆。 她又回想起老师当初点评她和柴娜那幅画的那天。 楚莲甚至能清晰地回忆出柴娜画的那幅《年味儿》中其乐融融的场景。 温暖的。喜悦的。 楚莲又想起粘贴在八班的展示墙上那张照片,柴娜被大家举起来和她画的黑板报合影。 那次八班的板报是第一名,精英班是第二名。 楚莲再一眨眼,视线就落在了那张几乎是复刻了她曾经那张画的作品。 《破碎的黎明》 就如同柴娜承接了过去她的那份绝望。 电话响了起来,是冉东升。楚莲顿了顿,没有拿起来,只是无力地摁了免提。 “小莲,你没事儿吧?” “你指的是什么?”楚莲垂下眼问,“柴娜?” “嗯。”冉东升听不出楚莲的情绪,只是承诺道,“你放心,我去找我爷爷,一定还你一份公道。” 楚莲没有很快地说话,她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应该已经找过了吧?” 冉东升不是那种做一件事之前还要来找她邀功的人。 “不用麻烦冉爷爷了,”楚莲轻轻地说,“他应该也有自己的顾虑。” “柴娜这么做也有她的目的,不是你爷爷一句话就能让她收手的,”楚莲慢慢道,“她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冉东升咽了咽口水,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没想到楚莲会敏锐到这个地步。 她确实已经去找了,但是爷爷说这件事不能马上解决,只能静观其变,等主办方的意思。 还大概说了一些这件事的可能性,说柴娜这个选手估计是陈家那边的人。 冉东升这是第一次明显感觉到她和楚莲之间的鸿沟。 她们平日里接触,并没有涉及到这种内部的博弈,所以楚莲这样一针见血地直白,让她一下子感觉到两人的差距。 “你……你怎么知道的?”冉东升紧了紧自己的手,她仿佛看到她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远了一些,“你去问其他人了吗?” 冉东升知道楚莲身边那些人都是大家族的,所以如果楚莲问,可能会得到更多的内幕也说不定。 “没,还没有问。” 楚莲的脑子并没有百分百把注意力放在她们的对话上,她还有一半是在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用问,能猜到一部分。”楚莲耐心地和冉东升解释,“柴娜不是傻子,一中美术生都见过我的画,包括一中的老师也知道。” “美术组长韩老师是她的指导老师,也就是说这幅画如果要参赛,应该会经手学校的。” “也许柴娜是瞒天过海,但是可能性不大。” “甚至这件事学校也许早就有数了。”楚莲说,“不一定只是陈家在推波助澜。” “学校现在有两张牌,一张是我,一张是柴娜。” “所以就算有一个是弃子也没关系,能保证绝对的热度,就已经是大获全胜了。” “其实可能这是三中和一中战争中的一环,”楚莲想了想,最后说,“或许华夏杯最后的冠军,会是柴娜。” “虽然这样看,是一中赢了,但是如果是这样,三中没必要下这步棋。” “所以大概率,华夏杯之后柴娜就不会是我们的校友了。” “我猜三中会同意她转校。” 冉东升震惊了。 冉东升并不知道以前和楚莲相关的那些事背后的复杂关系,也不了解楚莲和其他人之间的沟通方式。 只是她现在被楚莲这种类似预言家一般轻描淡写的谈话所震慑住了。 连爷爷都没有告诉她的事,可能是连爷爷都不知道的计划,楚莲仅仅只是通过这么一张初露头角的画,就已经把所有的路铺完了? 楚莲甚至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冠军了? 她甚至已经看穿了柴娜的未来。 第594章 向下的自由 楚莲在说完自己的思路之后,并没有察觉到冉东升不同寻常的情绪。 楚莲担心冉东升会自责没有帮到她,所以还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用因为这件事再费心了。 殊不知冉东升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清晰明白自己的格格不入和无用。 冉东升知道,如果是何雯王天天或者是郝夏和单衡光,无论是他们谁,都能和楚莲的思路对接上。 但是她却不能。 她只能傻愣愣地听楚莲讲解这一切。 楚莲干脆挂断电话之后,并没有再去联系其他人。 她没打算去澄清什么。 那幅画已经被她烧了,之前也没有来得及留下照片之类的,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或许也没有很强烈的欲望去表态。 说是同情也好,说是可怜也罢,楚莲也不想探究自己的内心动机了。 她只知道,柴娜很有可能是身不由己的。 这份身不由己并不是有人拿刀架在柴娜脖子上逼她做出选择,反而很可能柴娜自己最后主观争取之下去做了这件事。 楚莲只是觉得,向下的自由,从来都不是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她不想做这件事,就可以不去做。 而很明显,柴娜面前的选择并不多。 楚莲把手机静音了之后,就重新开始学习了。 但是她放下了,却不代表其他人消停了。 甚至可以说,一切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不是吧不是吧?真就有人抄袭?华夏杯入选作品就这水平?笑掉大牙了】 【这俩是搞笑吗,一个学校的诶!】 【真奇怪,她们的指导老师都怎么想的啊?】 【不,一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你们忘了吗?楚莲是走的个人通道来着】 【话说我记得当初有人还diss楚莲这个名额有点问题啊】 【现在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冉白的孙女也和她纠缠不清了……】 【你们说的好搞笑嘞,真要有关系还能让抄袭者这么猖狂?】 【藕粉别那么急,谁抄谁还说不定呢】 【为什么就锤是抄袭啊?这两幅画也没有多像吧,只是同样撞了题材而已】 【是啊,cl的粉丝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啊?如果真的算抄袭,官方还能让入选?】 【咱凭良心讲,我觉得柴娜这张画更深刻更沉重更有艺术家的风范好不?】 【是啊,感觉cl这张也就只是好看而已,一点内涵都没有】 【网友真好笑,之前有作品画得个性你们说太阴郁,结果这把又为了喷cl说有艺术家风范?】 【真不算抄袭吧?只是有同样的元素而已,真不知道你们吵什么】 【主办方出来主持公道!】 外面有外面的争吵,但是一中这边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群也都讨论开了。 【疯了吗我|草,柴娜是疯了吗?】 【她抄袭是一点都不改啊??她一点都不改??】 【请问学校怎么给她过了的啊?难道所有老师都失忆了吗?】 【会不会是柴娜骗了老师啊】 【肯定是啊,不然还能是学校故意让柴娜抄袭吗?】 【天呐,楚莲真的实惨,我甚至已经对她开始怜爱了……】 【是啊,她华夏杯从入选到现在怎么这么坎坷啊】 【一开始入选就被刷,后来好不容易靠自己还被网暴,现在终于到倒数第二轮了,竟然又出这种事儿】 【楚莲会不会澄清啊?】 【md我实在是太纠结了,觉得她该澄清,但是一想到到时候网友会用这事儿diss就烦躁】 美术生这边讨论开了之后,就又一传十十传百,导致几乎大半个一中都知道柴娜是百分百复刻楚莲之前的作品了。 【我听美术生那边讲,楚莲真的是被柴娜抄袭的】 【?这么肯定吗】 【学姐说百分百是抄袭,连借鉴都算不上,完全是复刻了楚莲之前入选选拔的那幅画】 【我擦!那楚莲怎么不拿出来声明啊】 【md柴娜真有病吧?她是以为楚莲被pass了之后就不会画一样的是吗?这么光明正大】 【要不是楚莲这一次又画了相同元素,是不是就让她给糊弄过去了?】 【很烦啊,c,好不容易最近学校风评因为楚莲特别的高,让柴娜这事儿整的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关键柴娜可是代表我们整个一中啊啊,楚莲才是个人通道的】 【有没有人有图啊?为什么都只是光说没有图啊】 【有的话早就传出来了吧?当时不过是一个小选拔,谁会有图啊?】 【楚莲呢?楚莲怎么不说话?】 【呃,楚莲……总觉得楚莲可能还没上网吧,她好像一天到晚就只学习】 【确实。。每次外面都打翻天了,她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如果楚莲这次为了学校而不去揭穿柴娜的话,我将成为一辈子的护莲宝!!】 学校这边的消息自然又一次外传了,到了网络那边,就更加众说纷纭了。 【我擦真是要把我笑死了,黑子们洗洗睡吧,你们欣赏的独特艺术家风就是cl画的哈哈哈!】 【我有一中的朋友告诉我说柴娜就是抄袭,而且还是百分百复刻的抄袭】 【藕粉是真的可笑,现在编料就这么简单了是吧?你们说抄袭楚莲的图,你们倒是发啊】 【有本事实锤没本事闭嘴吧,天天跳真烦】 【该不会这就是华夏杯的造势吧,我看冠军已经内定了,就是cl没跑了】 【xs,真有可能,毕竟为了冠军都舍身当拉拉了,疯狂勾引冉白的孙女,什么成分我不多说】 可能是被网络上的言论激怒了,竟然评论区里真的被求出来一张图。 只是这张图看起来实在是太模糊了,能看出来拍摄的人目的不在于地上的画,而是在偷拍那边的楚莲。 所以并没有对焦到楚莲那张画上。 但是也依稀能看出来有绝对的相似度了。 【求锤得锤,刚才在狂叫的人出来啊】 【牙刷,cl好好看】 【笑死,偷拍大美女是吧?】 【可惜没对焦,但是确实能看出来很像】 【闪开!我p图了,把柴娜的画叠上去了,家人们,咱就是说几乎是融为一体了】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文物修复师?】 【博物馆立马发送一份offer给你】 柴娜在黑暗里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脸,她缓缓地伸出手指,给那条p图的评论点了个赞。 第595章 那个男人 “金姐好。” 异口同声的打招呼声响起,可是董兴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慌张与窘迫了。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江湖的样子,已经是过分的从容不迫了。 金丹雅扫了一眼这样的董兴,尽管他此刻好像和以前一样的冷静和面无表情,但是她知道他的紧张。 毕竟马上就要见到失踪这么久的父亲,董兴隐藏得再好,也还是欠点火候。 他们这一次没有进到里面的房间,反而就直接往人声鼎沸的地方走。 这边的烟味很重,但是又不是那种浑浊的窒息,搭配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反而伴随着一种腐|败糜烂的迷幻。 董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隔着重重人海遥遥地望着那面的人。 这边并不像楼上那么昏暗,反而金碧辉煌亮堂得如同白天没有黑夜,而在这片光明下,是他几乎已经认不到的父亲。 父亲在笑。 那张笑脸很沉浸。 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笑容,或者说,是他从未见到的,恐怖的笑容。 那不是曾经知道他考上一中后摸着他的头欣慰的笑,也不是在听到妈妈和他打趣时腼腆的笑。 这份笑,就像是浸透在湿漉漉的可乐罐的烟灰里几个来回之后拔出来的,潮湿的、肮脏的、甜腻的,作呕的笑。 “怎么了?”金丹雅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淡淡道,“放心吧,他答应了不会跑的。” “他可舍不得那一桌子的筹码。” 董兴没有像往日一样诚惶诚恐地回复金丹雅,他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流都在乱转,他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我说了吧,让你做好准备。”金丹雅似笑非笑道,“况且离这么远,更重要的,你还没看到呢。” 董兴忽然往肺里抽了一梭子的冷空气,随后眨了眨眼,颤抖地去撑了撑自己的镜框。 他感觉到脸上连着脖子,似乎还有着火|辣辣的抽打声,他吓得闭上眼。 可是等回过神,才发现并没有柳条,面前也不是他的父亲,没有耳光,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了。 董兴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银行卡,似乎这样才能更有力量一些。 他终于开始靠近。 这一次他并没有停顿,甚至是一鼓作气,快速地,着急地略过周遭的一切,快步冲向那个熟悉的人。 那个男人看到了他,望了过来,他要抬头说什么,董兴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了。 他的手和胳膊自己动了,他眼睁睁看着曾经自己无法抵抗的人被扇到了地上,又看见那个曾经抽他的男人狼狈地倒在地上,被他一脚一脚地踹着。 周围的人只是离得稍微远了一些,但是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似乎是司空见惯这样的场景。 董兴又发现自己的镜片上面突然有水,他停了下来用沾着血迹的手把眼镜摘了下来去擦。 他越擦发现水越多,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哭。 他抹了把脸,血就在上面滑出几道痕迹,但他不知道,只是又把眼镜戴上去。 “你去哪里了。” “你去哪里了?” “你甚至没有参加妈妈的葬礼。” “你到底去哪里了?” 董兴的语气分外平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或者说这就像是他的灵魂在遥远的空中控制着自己身体做出来的基本反应一样。 但是很快,没有等到回答的董兴终于发现了另外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男人的胳膊上。 有着无数针眼。 董兴的瞳孔紧紧收缩了一下,仿佛像是被扎了,他惊恐地回身望向金丹雅。 而金丹雅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一根烟,呼了出去。 她没说,但又都说了。 董兴嗓子说不出话来了,他望着地上的人,绝望排山倒海地袭来。 “好了,”金丹雅对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弟示意,“把人带走,大家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吧。” 倒在地上猪狗不如的人被抬着离开了,董兴却像是被冻在了原地,变成了冰雕。 “走吧。”金丹雅说完就打算离开,但是董兴叫住了她。 “他——” 金丹雅直接打断了董兴的话,“你爸可是吃了不少‘肉’,明白了吗?” “他戒不了的,”金丹雅的声音凉凉的,“他的身体已经被毁了。” 董兴没再说话了。 金丹雅冷淡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又抽了一口烟,似乎在等他平复心情。 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问道:“能走了?” 董兴望了望地上已经有人开始清理的血迹,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消失的方向。 最后选择跟了上去。 . 等走出那扇门之后,董兴像是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只是靠在门边虚弱地对金丹雅说:“金姐,我去抽根烟。” 虽然整个江湖到处都可以抽烟,但是金丹雅并没有拆穿他的借口。 有时候,烟只是他们这群人的社交道具,并不一定是真的需要。 替换成别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董兴走到了一个角落,整个人颤抖着身体,打着摆子靠在墙上。 他甚至最后腿一软,靠在了墙边坐下了。 田家铭。 董兴突然就回忆起这个人。 那天父亲去修自己的电瓶车,他说他遇到一个很好的师傅,姓田,给他免了修理费。 董兴记得那时家里已经很不好过了,母亲的病愈加严重,就算他考上一中,也没有冲淡家里的愁云。 但是那天的父亲是开心的。 他说晚上和哥们儿一起出去喝喝酒。 后来,董兴不知道了。因为他就住校了,被李国梁和周子航霸凌。 所以在他的视角里,一切都是突然变成地狱的。 父亲沾上了赌瘾。先是赢了一些,又输光,最后一直输,再贷高利贷输。 所有堕落的路都已经被铺好,只等着他轻轻地点头,就能走到头。 那个男人,董兴想,他不是自己的父亲了。 那个男人说,他是因为觉得愧对他和妈妈,才开始xd的。 愧对吗?董兴不知道。 董兴只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家了。 因为金丹雅刚才告诉他,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把那个唯一的家抵押了。 现在,他无家可归了。 田家铭,是周子航的人。 董兴崩溃笑,他觉得自己可笑。 他竟然真的曾经在某一个瞬间,觉得就这样当周子航的小弟很好。 周子航明明一直知道他的父亲在哪里,却从未开口。 董兴点燃手中的烟,深吸了一口气。 就如同第一次周子航教他那样,深吸了一口。 第596章 帮她报仇 一双穿着黑丝的长腿出现在董兴的眼前。 刚巧他在往外吐最后一口烟,燃烧的烟尾巴正费劲亮起生前最耀眼的光,而灰尘就直落在他的裤子上。 董兴抬起头,发现应该是个熟人。 用应该这个词,是因为他有些难以辨认眼前这个成熟光鲜又有韵味的人,是否是那天狼狈不堪摇尾乞怜的她。 “董小弟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抽烟?” 柴娜笑了笑,竟然直接利落地脱了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用穿着黑丝的脚扫开了董兴大腿上的灰。 丝|袜的质感摩挲着布料,传到董兴的耳朵里,便让他不禁开始起鸡皮疙瘩。 原因是她的脚掌在扫了灰之后没有停下,直奔着关键点就来揉搓捻弄了。 虽然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在江湖算得上普遍,但是董兴不明白他们之间又何必非要做这样的肢体沟通。 柴娜一边动作一边问:“有心事?” 董兴抬头打量周围的人,发现在柴娜身后的昏暗处,还有两个不陌生的人。 她们站在那里低着头等候,仿佛是两尊不会讲话的雕塑。 是胡原原之前身边的那两个跟班。 董兴皱了皱眉,用手抓住了柴娜的脚腕,“你怎么在这里?” “你也能猜到一点吧?”柴娜勾着唇角笑,脚没有再动,却轻轻地踩在那个地方着陆了,“你不知道我又进了华夏杯?” 董兴没有因为她的行为动容,反而手上的力加深了,“你真的搭上陈家的线了。” “当然,金姐只能帮我介绍一次,剩下的机会当然要我自己把握住。” 柴娜大笑道:“怎么样啊,我现在也有下人了。” “没想到吧,我也有能当人上人的一天!” 董兴想要把柴娜的腿移开,但是她却弯下腰靠近他的耳边,语气不再缠绵:“两个探子在监视着呢,你不蠢的话就配合点。” 董兴的动作僵了一瞬,他并没有马上就松了手,只是假装在克制后放任了她的动作。 “呀,怎么不挣扎了呢?爽了?”柴娜轻笑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都来了江湖,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董兴的语气中含着愠怒:“柴娜,你真是辜负了楚莲的一番好意。” “谁稀罕她施舍?可笑!” 柴娜说到这里怒目圆睁,“她以为假惺惺给我披件衣服我就会记她的好?!高高在上的怜悯就显得她最纯洁最善良?!” “董兴,你也别他妈装了,你不就是因为金丹雅才去讨好楚莲的吗?” “你以为明眼人都看不出来吗?你见风使舵惯有一套。” “你要是真善良,你他丫的还能把你亲爹打成那个熊样儿?” 董兴一边剧烈喘息,一边扯碎了她腿上的黑丝,“你|他|妈闭上你的贱嘴!” “哈哈哈你急了?没想到我会提到那个瘾君子爹?” 柴娜两手撑在董兴的肩膀上,整个人弯着腰狠狠踩着玩弄他,“你以为我碰见你是巧合?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以后,你会当周子航一辈子的小弟,而我,”柴娜冷笑道,“我会成为凡盛文化最耀眼的新星!” “你以为你爸妈又是什么好果子?”董兴忍耐着翻涌的欲望,靠在墙上留着汗水,“他们会扒在你身上吸血一辈子。” 柴娜狂笑了几秒,突然扇了董兴一耳光。 而她同时脚上用力,伴随着这样双重的刺|激,董兴整个人脑子都空了,随后血液流向一个地方,身子才彻底软了下来。 柴娜就在这时靠在董兴的耳边轻声道:“没错,我会被吸一辈子血。所以我恨田家铭恨周子航恨江湖恨这一切。” “我永远也无法逃脱了,你也是。” “但是我们可以毁了这一切,”远远望过去,柴娜像是和他耳语威胁着什么,“你知道的,有人能帮我们。” “只有她不同。” “只有她会帮我们。” 董兴突然感觉自己胸口的银行卡开始灼烧起来,烫得他的心都要爆炸了。 “而你,”柴娜远离他的耳边,挑起他的下巴,扬声道,“只会永远是我脚底的蝼蚁,没用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踩进自己脱掉的高跟鞋,就穿着那条已经破洞的丝|袜扭着腰离开了。 后面的两个跟班这才唯唯诺诺地跟上了。 柴娜最后凉薄回头地望了董兴一眼,似乎是冷嘲热讽,但是其中苍凉的沉重,是他们心知肚明的默契。 董兴抹了抹脸,最后撑着墙站了起来,他出来太久了。 刚才还没有和金姐说清要怎么处置那个男人。 不能把金姐晾在那里。 可是等董兴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金丹雅了。 她正划着手机看着新闻,见董兴回来了也只是招呼了一声:“回来了。” 她知道董兴下一句话是什么,直接就说:“不用找了,我已经把他送回去了。” 董兴的父亲原本就是田家铭手下养的“猪”,金丹雅让董兴见一面也是瞒着那边的。 董兴握了握手,就算脑子里告诉自己那已经不是自己的父亲,却还是眼眶湿润了。 “估计以后你也见不到他,”金丹雅嗤笑了一声,“除非你对不起你周哥,他才会拿出这个筹码让你乖乖听话。” “董兴,真奇怪,你周哥好像还真挺器重你的。”金丹雅手支在太阳穴上,“他往日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按道理你早就该知道真相了。” 董兴没说话。 “这是好事儿,小董。”金丹雅突然把称呼叫得近了些,“这证明你很有前途。” 金丹雅从烟盒里甩出了一截烟,示意董兴过来接。 董兴走了过去,低下头咬住了烟嘴,把整支都叼了出来。 金丹雅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子笑了,“被扇得爽吗?” 董兴愣了愣,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柴娜的出现不是巧合。 打火石摩擦出火花,火苗一瞬间窜了出来,董兴吸了口气,因为说话带动着烟在上下微微摆动着:“爽。”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金丹雅轻笑道,“我以为你会觉得突然,又或者念着旧情呢。” 董兴明白金丹雅是在指他选择背叛周子航的决定。 “柴娜说只有她是指……” 董兴还没有说完,就被金丹雅打断了,“就是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提的那个人。” 董兴闭上了嘴。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她知道。” “不要联系她,不要牵扯她。”金丹雅抬起眼沉沉道,“她是最后的保障,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董兴夹着烟却没有在抽,手指被熏烤得有几分发烫,“可是,不该让她趟浑水。” “她一直都在这个旋涡里,从未离开过。”金丹雅闻言笑了,“董兴,你不是知道她是单亲家庭吗?” 董兴直直盯着金丹雅。 “她父亲,就死在这浑水里。”金丹雅笑了,她拿过董兴的烟,替他抖了抖,“明白了吗?” “你的决定,是在帮她报仇,”金丹雅把烟塞回到他的手里,“只是,这也许会要了你的命。” “还有你爸的命。” 第597章 微弱的光明 董兴看了金丹雅一会儿,又慢慢道:“还有你的。” 金丹雅倒是因为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你是傻子吗?我和你可不一样。” 她倒在沙发背看着棚顶的镜子,“我天生就是富贵命,我死不了的。” “要死也不是我死。” “总会有很多很多替死鬼。” “你讨厌金局吗。”董兴突然问,“他不是称职的父亲吗?” 董兴一直都没有坐下,因为他们地位不同,所以他就只是站在那里。 “哦。竟然是你想要和我谈心吗,有点好笑。” 金丹雅没有把眼睛扫过董兴,她只是百无聊赖道:“我还以为会先和楚莲谈这些。” “事实上,我确实只想和她说这些,”金丹雅淡淡道,“你,还不够格听这些。” 董兴却看穿了金丹雅的想法,“可是你不会告诉她的,因为她是底牌。” “你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这样做,最后会毁了金局的。” “不是我毁了他。”金丹雅嗤笑一声。 “是他早就已经被自己毁了。”金丹雅轻轻道,“我只是在拯救他。” “或者是救我自己。” “还有周哥,是吗。”董兴突兀道,“你一直最想救的是他。” 金丹雅拿着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大口,她没回应。 “他没救了。” 她半晌之后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周哥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金丹雅怔怔看着空气,随后弯了一个相当少女的笑容,是董兴从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他那时很可爱。” “他打不过别人,也要怒气冲冲地保护我。” “小时候父亲不让我吃街边小吃,他就自己在家里做了送给我。” “我们会一起翻墙翻窗逃出去玩,他会用花草给我编头冠,”金丹雅低笑了一声,“他真的手很巧的。” “只是长大了,就都变了。”金丹雅的声音很低,董兴听不清其中是否有颤抖,“他知道自己是块烂泥了。” “所以他就只能开始当一块烂泥。” “他讨厌我,讨厌我出现在他身边。想我离开他。” “为了避嫌,我也的确该离开他。”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因为这个才想让我滚远一些的。” “只是因为他是烂泥,而他永远不能上墙了。”金丹雅笑着像哭,“他不想我去扶他。” “也许我们都想救对方,我们却都救不了对方。” “我们的结局,只有一起灭亡。”金丹雅又喝了一口,“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解脱。” “只是,你和我,还有柴娜准备要做的事,很可笑,你懂吗?” “我们不过是以卵击石。” “结局几乎就是你们会死,而我不会,”金丹雅把杯子狠狠磕在桌子上,“我只会被限制自由,永远做一个无知的公主。” “生不如死。” 董兴一直都没说话,他知道金丹雅的意思。 他们的力量很薄弱,几乎蜉蝣撼大树一般可笑,周家的背后是李家,可是李家的背后——还有更多。 就像金局的背后——也还有更多。 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才保证了江湖真正的繁荣。 江湖的繁荣,从来都少不了朝堂的支持,这是连古人都明白的道理。 “她是我这么多年,能看到的唯一希望,”金丹雅缓缓转着手里的玻璃杯,“如果真的能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个人,只有她。” “她没有力量,但是她能带动无数的家族组成新力量,”金丹雅抿着唇说,“而这些人心诡吊,只有她能主宰其中沉浮了。” “每个家族都需要新的权力,我们想要覆灭旧的,就要扶持新生。” “而她也许能做到这件事。”金丹雅终于又看回董兴,“又或许她也和我一样做不到。” “我不清楚,我只是在赌。” “我在赌一个新的盛世,”金丹雅一字一句道,“由她创造。” 董兴愣愣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那张卡硬硬的,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之下心跳的存在。 “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被赋予了这样的期盼,”董兴安静道,“她也许该一辈子当一个幸福的大小姐,而不是卷入其中。” “所以你不配喜欢她。”金丹雅冷冷地开口了,“她从不懦弱。” “你猜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她,她会给我什么答案?” 董兴被金丹雅的讽刺说得嘴唇发白,但是最后还是回答道:“她会说她知道了。” “又或者她什么都不会说。”金丹雅接上了,“她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去做她决定好的事。” 董兴低下头,没有反驳。 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答案是什么。 楚莲从来都不是一个逃避的人。 楚莲从来都不一样。 只有她是唯一不同的。 她能接受胡原原的低头;她也能帮助李国梁重回正常的生活;她能给许梦菲和高玟机会,也能给柴娜披上一件衣服。 她能给他一张银行卡,希望他离开周子航。 她对待他们这些小人都尚且如此。 董兴难以想象,那些已经爱上她并被她善待的人,他们又从她身上汲取到了多少救赎。 如果在这片荒凉的黑暗中,能看到唯一的光芒,那么所有的人,都会默认那就是楚莲。 董兴想,也许是楚莲的出现,才促使金丹雅做出这个看似可笑又自不量力的决定。 “好。” 董兴摸着胸口最后说:“我会决定为谁活,也会决定该如何死。” “因为这是我今后发烂的人生中,仅剩的、唯一的价值。” “我想为了她,发一次微弱的光,去照亮这个世界。”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有一秒。” 第598章 接踵而至的报应 第二天楚莲出现在学校之后,明显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怜悯。 甚至还有她不熟悉的外班同学狂奔到她面前,往怀里塞小礼物。 说了句加油,塞完就跑,都没留出时间让她说什么。 楚莲懵了。 她就抱着这么堆礼物回到了班级,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许梦菲突然站起身说了句:“起立!” 楚莲又被她的气势吓住了。 随后整个精英班都站起来了。 大家竟然像排练好的一样,异口同声道:“楚莲楚莲,冰清玉洁!光风霁月,清者自清!” 楚莲一瞬间头皮麻了。 随后孟望京一个人大声喊道:“莲莲你是最棒的!” 尾音刚落,就是大家齐齐的掌声。 而郦念则在掌声中是拿出了一束花冲上来塞到她的怀里。 “楚莲,加油!”郦念快速地说,“精英班永远支持你。” 楚莲因为他们这一串的举动愣在当场,她背着书包手里捧着满满的心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她没想到。 楚莲已经习以为常网络和周围的讨论,她都已经习惯性的自我屏蔽了一切。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热切的偏爱。 楚莲瞳孔左右不停颤动地望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眼眶立马湿了,一下子掉了泪水出来。 这是楚莲第一次当众流泪,她也没想到会这样,整个人不知所措地连忙用手擦掉,捂着脸整个人都变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楚莲简直感觉自己要蒸发了,她从没有这么失了分寸道,“我没想到、我有点没想到。” “哇哇哇哇呜呜呜组长,你怎么哭都这么好看啊啊!”孟望京反应非常快,她直接冲上来一个抱抱,“不要哭呀,大家不想你难过!” “不是难过……”楚莲摇了摇头,“我只是、很感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往日的底气,反而垂下眼不看所有人,声音很轻:“谢谢你们。” “这都把我们说不好意思了……” “嘿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别搞得这么煽情啊,老子眼睛也快流水儿了。” 大家都开始说话来安慰楚莲,搞得整个精英班乌泱泱的。 “不许讲闲话了!”许梦菲飞快地跑到讲台上,“谁再讲话我记名啦!” “咳,楚莲,你赶紧回位儿!”许梦菲侧过头不看她,“不然我也记你名儿了。” 楚莲抿了抿唇,对大家笑了笑,随后和孟望京一起往自己的位置走过去了。 大家本来还有些不太满意,觉得许梦菲打扰了如此温馨的氛围,结果几分钟后曹素出现在窗户边的时候,大家都暗叹了一声好险。 楚莲回到位置上,单衡光就像未卜先知一样撑了一个纸袋子对着她。 楚莲顿了下,看了他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礼物都装进去了。 把花也妥善放好之后,楚莲才写了一个纸条递过去。 【你策划的?】 单衡光笑着摇了摇头。 【是大家自发组织的。】 楚莲有几分怀疑,她总觉得其中应该有单衡光的手笔,因为刚才送花的人是郦念。 楚莲又看了一眼那束花,没有继续问了。 随后她又转头望向右侧的郝夏,发现他在抿唇看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他的眼睛像在说话,说他不开心。因为她一直没有关注他。 郝夏总是这样,他在人前人后是两副面孔,表面好像很傲,但是背地里又会各种缠人。 楚莲看了他脖子一眼,就沉默地移开视线了。 好吧,看来应该也有郝夏的手笔,他摆明了又想要邀功了。 楚莲没再理会他们,低下头学习了。 . 网络的舆论爆发了几天之后,柴娜出面了。 她竟然说自己没有抄袭,并且附录了自己的灵感来源,还抨击楚莲是在污蔑她。 甚至连主办方都出面发出公告,说两个人的作品相似程度并无重合,只是元素相同,是合理的。 虽说这两幅画单看是没问题,但是架不住大家都知道她这是在抄楚莲的旧作啊。 所有人都在等楚莲的声明,但是她依旧没有站出来说什么。 也没有建立一个个人账号去发布那张有争议的作品。 虽然大家猜到了,但是依旧很多人都愤愤不平。 大家都说楚莲肯定是被学校封嘴了。 所以和楚莲相反,柴娜的日子过得算得上人人喊打了。 虽然她还是在八班,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背后叫她臭婊|子。 因为她有前科,现在又得罪了楚莲,还是抄袭,所以地位沦落得比胡原原还低了。 主要是她这件事还是新鲜的,大家就把目光转移了。 可是除了柴娜,竟然还有其他人也步后尘了。 柴娜事件过去不久之后,论坛上悄然出现了一个帖子,里面爆料了许梦菲和三中人的聊天记录。 其中把许梦菲做的事扒了个底朝天,包括之前她对胡原原通风报信的一切,还有她故意和三中选在同一个地方吃饭去挑衅楚莲。 简直明明白白地像是在告诉大家,原来楚莲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原来楚莲一直在遭受着各种不同人的校园霸凌。 甚至在帖子的最后,还有一个钩子,发帖人问道:没有人好奇过楚莲当初被诅咒的事儿,究竟是谁做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楚莲本来就已经成为学校的代言人了,现在在整个一中完全和熊猫在华|国的地位差不多了。 一听到楚莲一直被欺负,都坐不住了,竟然每个人都开始自发当起侦探了。 全民侦探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竟然真就让大家找到了蛛丝马迹,发现了当初的事有蹊跷。 【我擦,于胜男?她不是暗恋楚莲吗?竟然做了这么下|贱的事儿?】 【果然许梦菲就是个间谍,当初就是她带人去楚莲寝室的】 【晕,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么对楚莲?嫉妒人家长得美又学习好是吧】 【无语,要不是她们,我也不会一直对楚莲有这么多偏见了!!】 【这个于胜男真的巨渣,她撩过不少女生】 竟然在这样的讨论中,大家发现于胜男一个人竟然有无数的暧昧对象,甚至有不知情的受害者贴了聊天记录哭诉自己压根是被骗了。 【昏,md简直是拉拉的耻辱,去死行不行?】 而邹婵也因此受了牵连。 那天,她站在热水机前接水的时候,突然就被泼了一身的开水。 她尖叫出声之后,下一秒就听到地上的人不停道歉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有事吧?” 楚莲远远拿着自己的杯子,皱着眉,走近了几步。 她当然认识这个背影。 胡原原皱着眉头,好像悲悯极了,娇娇地又问道:“同学,用不用我陪你去医务室啊?” 楚莲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缓缓道:“胡原原,你在干什么?” 胡原原整个人都僵住了,但是她马上转过身,朝着楚莲委屈喊道:“姐姐。” 第599章 受伤的猫咪 胡原原从地上起来的时候也足够狼狈,她的膝盖已经摔破皮了,手也因为泼出去的开水而被烫到了。 她禁不住一瘸一拐地往楚莲身边走了两步,伸着手给楚莲看她通红的指头,眼眶微微发湿。 楚莲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似乎已经有点烫伤了。 “姐姐,好疼。” 但是楚莲没有关心她,反而直直略过她把地上的邹婵扶起来了。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邹婵,发现她并没有被烫得很严重,反而还不如胡原原的伤明显。 因为胡原原是把所有的水都泼到衣服上了,反而没有接触邹婵的皮肤。 楚莲当下就明白了。 又是一贯胡原原的招式,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不小心的。 因为她伤得比邹婵要重,所以就算告到老师那边找公道,邹婵也占不了理。 “疼吗?”楚莲轻轻问,“我陪你回寝室换套校服吧。” 邹婵看了一眼胡原原,她并没有像往日里被胡原原威胁的女生一样害怕。 她直接破口大骂道:“胡原原,你眼瞎吗我c!” “我看你不只是眼瞎,你还心脏!” 邹婵直接把自己瓶子里晃得咣当响的凉水全泼胡原原头上了。 “啊——”胡原原用手捂住了脸,尖叫得很凄惨,“你干嘛?” “还同学?谁和你这种人是同学?真他娘的晦气。” 楚莲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因为楚莲在这里,所以很多人都站着看热闹,瞧见是胡原原吃瘪,每个人都在周围偷笑起来。 “真是活该。” “谁让她之前欺负楚莲来着,以为谁都像楚莲那么善良?” “真是碰到硬茬了吧。” 胡原原并没有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她把手放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肩头,羸弱地抖了抖身体。 “姐姐……”胡原原掉了一滴漂亮的泪,“我好冷啊。” 楚莲转移了视线。 “这是什么情况!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这边人群聚集,所以很快曹素就发现了。 她厉声道:“快点散开!” “干什么?这是发生什么了?” 曹素看到楚莲在,第一瞬间又是头疼,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语气和缓地问道:“楚莲,这是怎么了?” 楚莲微微蹙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思虑了大概有个几秒,她开口道:“她们打水的时候摔倒了。” 胡原原难以置信地望着楚莲,睁大的眼睛瞬间滑出了一道泪痕。 楚莲在帮邹婵。 显然邹婵也有点意外。 她本来也没打算否认,泼了就泼了,反正这种事儿老师不过是各打一巴掌。 她从小到大就不怕这种校园霸凌,她爸教过她,别人先动手,当下一秒都不要等立马就还击。 霸凌的人最怕硬茬子。 爸爸说了,不用怕,学可以不上,但人不能受欺负。 所以邹婵从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这一路上从来不会被霸凌者挑中。 曹素很明显心里有数,眼睛尖得很,一下子就知道肯定是胡原原那个小孩儿在挑事儿。 老师对学生八卦的了解程度其实很深。 但是曹素装作不知,开口问胡原原和邹婵:“是吗?” 胡原原一点都没有把视线落在其他的地方,她只是一直在看楚莲。 听到这个问题,她大哭着用手掌推着自己的眼泪擦着说:“嗯、嗯、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胡原原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肯定道,“没说错。” 楚莲的指尖微微动了下,她没办法,把头侧到另外一边不去看她了。 胡原原的反应太反常了,导致曹素也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视而不见。 她只能耐着性子说:“那你哭什么?” “我好疼啊……”胡原原泪眼汪汪地望着楚莲回答老师的问题,“烫伤的手疼,腿也疼,心也疼……”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意有所指,但是楚莲愣是不回头去看她一眼。 曹素自然也能听出来胡原原的回答有点奇怪,但是她装作自己是老古董的样子忽略了。 “行了,别哭了,”曹素就简单的给一起校园霸凌盖章定论了,“既然只是摔了,就赶紧收拾一下。” “胡原原你去医务室处理伤口,邹婵快点回宿舍换套衣服。” “还有这个地,三班别在那儿卖呆儿了,班长找个人出来给擦了,听见没?” “其他人赶紧散了!”曹素拍了拍手,“不然就留下来擦地!” 大家一听要干活,立马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邹婵也利落地自己离开了。 “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医务室?”胡原原扯着楚莲的衣袖求道,“我不想一个人去。” 楚莲没有马上拒绝。 曹素扫了一眼,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不给个准话,她怎么给答应? 虽然表面上楚莲是要受管制的,但是曹素也知道这位身份不一般,所以她压根就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 楚莲看着胡原原泣不成声的脸,又把视线落在了她冒出血珠的腿上。 楚莲想了想,最后对曹素说:“老师,八班同学离这边有点远,我就陪她去一趟吧。” 曹素当然点头应了,“嗯。” 她说完也就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三班打扫的人拎着拖把在那里互相耳语着,看着胡原原和楚莲的背影。 “楚莲为什么要送胡原原啊?” “胡原原的称呼也好怪啊,为什么要叫姐姐?” “肯定是因为她害怕了呗,现在开始在楚莲面前卖惨了!” “也对,她就欺负楚莲善良,换个其他人早就冷嘲热讽了。” 楚莲和胡原原走的时候,她并没有搀扶她,只是一声不吭地陪她往医务室走。 楚莲会同意,不是因为她心软了。 只是楚莲感觉到最近的事有点奇怪。 而她在其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尤其是今天刚好碰见胡原原这样针对邹婵,她就有了一定的猜想。 胡原原不敢去拉楚莲,反而就那样柔弱地一瘸一拐来到了医务室。 一打开门,吴旭医生一看是她们这群常客,一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干啥啊,干啥啊,这学校医务室是让喃们给承包了是吧?” 吴旭甚至方言都冒出来了,“丫的真不给人消停。” 楚莲知道这人的身份,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给她处理一下伤。” 第600章 认主的猫咪 往日楚莲身边的其他人受伤了,无论是他们软磨硬泡还是楚莲良心过不去,都会主动亲手去处理。 但是对胡原原,楚莲却没有这个想法,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床上,看着她。 胡原原消瘦了不少。 楚莲并不清楚上一次他们最后是怎么和胡原原沟通的,但是那之后她们确实没有什么联系了。 无论是见面还是手机的信息,胡原原都没有再用任何方式去彰显自己的存在。 在楚莲的角度看,胡原原就像变成了空气,消失掉了。 所以今天能碰见也算是巧合了。 楚莲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是她那段时间因为单竹生病,心神也空不出来。 而且她本来就对胡原原不上心,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终于又想起来这么个人。 吴旭已经手脚飞速地处理好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这两位说什么,就自主地离场了。 不愧是给单家工作的人,很有眼力见。 胡原原这才一瘸一拐地往楚莲那边走过去。 楚莲就坐在那里毫无波动地注视着她,像是坐在莲花座上的神,无悲无喜。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胡原原站定在楚莲面前之后,终于很委屈地问出了这句话。 “姐姐,我真的真的好想你,”胡原原抹着眼泪说,“每天都很想,每分每秒都在想。” 楚莲看着她,没有对她的话有什么回应,只是问:“今天怎么回事。” 胡原原闭上嘴不讲话了。 楚莲知道,胡原原又理亏了。 上一次胡原原在金丹雅那里教训范宜初的时候,她已经和胡原原说过不要做这种事。 但是很明显,胡原原还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你不听话。”楚莲没说别的,只有这样淡淡的四个字。 但是这却让胡原原慌了神。 “姐姐,我错了。” “我不是不听话,我只是……我只是,”胡原原绞尽脑汁道,“我只是看不下去那些人逍遥。” “是吗。”楚莲把目光放远,明显不吃她这一套。 “只是这样?” 胡原原咬了咬唇,她终于再一次露出那种阴狠的神色,愤恨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被姐姐原谅?” “凭什么她们也一样不是好东西,她们就能改过自新?!” “而我、而我……” 胡原原突然说不下去了,她哽咽地不停擦着掉落的泪水,连刚才涂的烫烧膏都不顾了。 “姐姐,我好难受啊……”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我知道自己错了……” “可不可以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胡原原说完这句话,就咚的一声跪到地上了。 她刚上过药的膝盖直接再一次受损了。 因为过于用力,楚莲甚至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楚莲蹙着眉低头看她,胡原原抱住了楚莲垂下的小腿,仰着脸望着她:“姐姐,我错了。” “你想我怎么做?” “真的只有我死了才能原谅我吗?” 楚莲不理解胡原原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和单竹真的好像。 楚莲无奈地开口:“胡原原,你喜欢我什么?” “之前我只是在骗你,我没有真的在玩弄你,”楚莲轻轻道,“我并不是在享受你的臣服。” “你们家的事我是后来才知道。”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执着的话,那么不要再继续了。” 楚莲叹了口气,终究是于心不忍地坦白了,“我在画室那天,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才那么说的。” 听到这个答案的胡原原却并没有楚莲想象中的不接受,她只是不停抓着楚莲的腿问:“那你的承诺呢?” “姐姐可以骗我,只要姐姐永远是我的姐姐就可以。” “姐姐那句话是真的对不对?”胡原原颤抖着问,“姐姐说了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楚莲不解地给她擦了擦泪,胡原原就像只小奶猫一样把脸依偎在她的手边。 楚莲没有回应了。 她觉得胡原原这个状态有问题,她怕她真的想不开。 楚莲只好转移话题问:“那个论坛里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胡原原虽然没有等到楚莲的回应,但是她把这当成了默认。 所以她透着泪水笑得很可爱,认真地点头承认道:“嗯!” 楚莲叹气。 “许梦菲和三中的聊天记录是你伪造的?” “于胜男的暴露也是你引导的?” “那些被骗的女生也是你号召出来发聊天记录的?” 不出所料,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楚莲疲惫地把手收回来,“那你为什么要针对邹婵?” “她没做错什么吧。” “她不仅曾经隐瞒你,还妄想抢你的东西。”胡原原恶狠狠地说,“她当然有错。” 楚莲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她甚至转了半天思路才明白胡原原的想法,“我的东西?你指的是冉东升?” 楚莲感到不能理解。 胡原原如果把冉东升看成情敌,不是应该开心邹婵去追冉东升吗?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胡原原枕在楚莲的膝头,闷闷地说:“嗯,是她。” “虽然我讨厌她,但是既然是姐姐的东西,就谁也不能碰。” 楚莲沉默了。 她确实无法理解了。 “胡原原,你到底是怎么了。”楚莲觉得自己和胡原原就像是两个次元的人,“你这样开心吗?” “只要姐姐开心,我就开心。” 胡原原捉住了楚莲的手,她的手是冰的,“所以姐姐,可不可以原谅我。” “你别不要我,”胡原原说着又要哭了,“我看着那些人,我好生气啊。” “我好恨他们,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你讨厌。” “你为什么恨他们?”楚莲面色纠结道,“你为什么不恨我?”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没办法恨你。”胡原原捧着楚莲的手把额头靠在了上面。 楚莲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过分熟悉的话语,让她一瞬间又好像看到了单竹。 楚莲想,自己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愧疚感太深了,所以总是时不时想起单竹吗? 楚莲其实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敢想单竹在彻底等不到她之后会怎么样。 她每次一旦有这样的念头,就会压下去。 但是人的大脑就是这么奇怪,越不想去想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是心理学中所谓的白熊理论。 于是楚莲只能再一次压下了想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胡原原的身上。 第601章 替身猫猫 “姐姐,你在想什么?” 可是楚莲仍旧不停地跑神,她难以抑制自己脑海里不停跳出来的单竹。 她只能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望着胡原原道:“你别跪着了。” 胡原原跪着,让她又想起来那天在图书馆,用刀架在自己脖颈上求她别离开的单竹了。 没事的,单广仲肯定不会留下利器让单竹自残,毕竟之前有过禁足他一年的经验了。 胡原原目光闪烁地望着楚莲,随后站起身,似乎是因为疼痛,她有些站不稳,下一秒就朝楚莲身上扑了过去。 楚莲还在那里自我安慰,压根没有注意胡原原,所以还没等让自己冷静下来,就突然把人接了个满怀。 胡原原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楚莲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单竹身上的味道。 虽然不是百分百像,但是已经有九成的相似了。 “这个味道,”楚莲不相信这是巧合,她整个人都懵了,连忙伸手推她,“你怎么会……” 楚莲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说出来好奇怪,“你在模仿竹子?” 胡原原把腿抬起来放到了床沿跪在楚莲身侧,她挽着她的脖子摇头无辜道:“姐姐在说什么?” 楚莲因为这个熟悉的味道整个人都有几分慌。 她本来就在压那些念头,此刻再闻到这些,就仿佛听到单竹又紧贴着她在耳边哭,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了。 这气息缠绕得就好像单竹在一旁默默盯着她一样。 楚莲一下子又莫名想起了那间贴满她照片的卧室,她立马回神了。 她差点忘了,这里确实能被单竹看到。 上一次单竹就曾经暴露过,他知道她那天给单衡光上药的事。 所以这间医务室里发生的一切,单竹都能知道。 虽然现在单竹在生病,可能也没有什么掌控权了,但是只要有这样的可能性,楚莲都觉得汗毛直竖。 尽管她一直都在告诫自己单竹是生病了,但是她确实很不喜欢他的监视。 所以楚莲立刻就去推胡原原,整个人往后躲,“你别又开始放肆了,下去。” “姐姐,你知道吗?那天我被他打掉了半颗牙齿。” 胡原原的话让楚莲愣住了,手上的力度都轻了,胡原原当然顺势就凑上前张开嘴给楚莲看。 “就是里面那颗,现在补上了,但是我每次舌头扫过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它是假的。” “你说刘竹?”楚莲难以置信道,“他那天打你了?” 胡原原当然不知道这医务室的秘密,所以她开始抹黑道:“他不仅打我了,他还拿刀捅我了。”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姐姐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胡原原越说越哽咽,整张脸又可爱又委屈,“姐姐,他们都讨厌我,所以都不告诉你。” “他们还威胁我,不许我再出现在你面前。” 楚莲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有几分麻木,她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楚莲虽然知道单竹因为病了对这个世界相当厌恶,但是她还是没有当面看见过。 她其实知道单竹疯起来教训人的时候是男女不忌的,毕竟那天单竹可是连自己的妈都要打。 反正在他的世界观里,估计从来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主打一个恃强凌弱,只要惹到他就没有好下场。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那天他竟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楚莲以为单竹在她面前至少能收敛一些。 胡原原因为楚莲的怀疑很委屈,“我怎么会骗姐姐?” “真的假的,姐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楚莲被她说得一愣,下一秒就被撬开嘴吻住了。 因为太突然了,所以楚莲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胡原原是让她用舌头试真假? 楚莲并没有顺从,反而马上就推开她了。她实在难以抑制地起鸡皮疙瘩。 很恐怖,她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个味道,有种单竹无处不在的感觉。 只能祈祷单竹病了对这里没有掌控权了。 “行了,我知道了。” 楚莲擦了擦湿润的唇,皱着眉不停在抗拒想起单竹,“你的味道和他太像了,别靠那么近。” “为什么?姐姐不是最喜欢他的吗?”胡原原把手挽在她的腰上,坐在楚莲的大腿上道,“既然如此,他不在,我来填补他的位置陪着姐姐不好吗?” 楚莲觉得单竹如果听到这句话真的会杀了胡原原。 但是她又不能这时候去提醒胡原原这里有单竹的监控,不然她就是在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刚刚还和她接吻了。 单竹会疯的。 所以楚莲只能想方设法转移话题道:“不一样,不能这么算。” “有什么不一样的?”胡原原挪着腰道,“明明他和我是一类人,可是姐姐为什么只对他好?” “他明明也对不起姐姐,是吗?”胡原原记得那天李卯说过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姐姐能原谅他不能原谅我?” 楚莲还真被胡原原问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胡原原真这么算,单竹确实一开始和她做的事差不多。 只不过单竹是引诱所有人来霸凌她,而他假意出现来拯救她为了获得她的信任。 而胡原原是从头到尾都在为了单衡光针对她。 他们俩确实有点像,都是她曾经痛苦的源头,而最后又都姿态很低想要她原谅。 这样想,她确实在偏向单竹。 楚莲沉默的时间太久,胡原原发现了端倪,“姐姐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对吗?” “姐姐,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楚莲被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是因为单竹曾经的策略成功了,他确实在她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了她唯一怀念的白月光。 尽管是假的,但是身体和心理上仍旧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依赖。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畸形太不正常了,楚莲就算知道,她也有点没办法避免。 但是她很少在外人面前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重新审视,所以胡原原的问题确实问到点子上了。 其实如果真这么想,可能单竹带来的后果更严重一些。 毕竟胡原原只是攻击她的身体,但是单竹却在占领她的心神。 可是单竹那时候有病,一直有病,后来又收手了,而她那时候也不正常,算得上愿打愿挨,这又能怎么再算账? 他们之间永远也算不清的。 楚莲最后只能把手盖在脸上,叹息地和缓了口气:“算了。” 毕竟单竹真的对胡原原动手了,这么看来他们确实半斤八两。 她觉得疲惫,也懒得清算了。 关键是在这个味道下,她确实有点潜意识心理上的容忍。 她因此都有点不想为难胡原原了,有种只要她不闹了就行了的感觉。 很像是她往日对待单竹的宽容。 楚莲是第一次意识到单竹留下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可问题是她都察觉到了,却依旧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她觉得这有点不太妙。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以后能不能做到真的听话?” 楚莲揉了揉太阳穴,又把胡原原推开了一些让味道淡一些,“不许再瞒着我做这些事了。” “胡原原,你知道我的脾气。”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算把自己整容成刘竹的样子,我也不会再理你了。” 胡原原心满意足地笑了,她乖乖地埋在楚莲的脖颈处,故意靠近说:“嗯,我知道轻重。” “毕竟我最会讨好人了,”胡原原感受到楚莲在抗拒剧烈呼吸,笑了,“是吧,姐姐?” 第602章 螳螂捕蝉 这周五刚好是平安夜,白天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赶时髦,开始挨个发苹果。 楚莲并没有准备,但是没人介意,依旧迫不及待地送给了她。 自从上次楚莲在班级掉了感动的小珍珠之后,不仅在精英班传开了,甚至连其他年级都有所耳闻。 大家越来越喜欢楚莲了。就好像没有人在意她身边那些混乱的情感八卦了。 一中人都是这么说的“既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楚莲渣,那还上赶子被渣怎么能怪她?” 反而因为楚莲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荡荡让人无处抨击了。 因为楚莲只有这一个缺点,所以大家反而会觉得情有可原。 于是楚莲放学的时候就看着无数的苹果为难了。 不仅有精英班的人,还有很多她都不认识的同学送的。 但是问题并不大,单衡光郝夏还有非要一起走的冉东升,一人两个塑料袋就帮着楚莲拎着走了。 他们一起出校门的时候甚至还引起了不少人侧目,在人声鼎沸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拿出手机偷摸拍照了。 甚至还有学生和自己爸妈讨论:“你们总说让我向好学生学习,你看我们年级第一,一天谈仨!” 一中学生的家长们其实还真是知道得最早的一批人了,毕竟孩子讨论学校那点事儿,总愿意挑劲爆的讲。 想到通过别人的表现来拉低家长对自己的要求。 楚莲又是学生代表,想不关注都难。 “好的不比比坏的,”基本大部分家长的话术都差不多,“你要是能像人家那样闭着眼考状元,你一天谈十个我都不管!” “你也不看看人家有多省心,这孩子的家长什么都不管,照样儿门门第一。” “连礼人家妈妈都不稀罕送啊,那些老师还得把她当宝贝哄着。” “你再看看你!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才学成这个奶奶样儿,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一般的结束语都是:“你还好意思比那没味儿的?赶紧滚回家学习!” 显然单衡光他们都知道周围的打量和讨论,但是他们都不怎么在意。 他们其实心里都在想一件事。 想和楚莲一起出去过节。 一直走到家门口,楚莲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一袋一袋放在地上,却没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楚莲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能装作不懂,平淡地道别:“谢谢你们,我到家了,再见。” 三个人谁都想说点什么,但是碍于其他人在场,反而因为顾忌没有恰当开口的时机。 直到楚莲把门扣上了,他们才互相怒视对方半天,最终扫兴离开。 只是走的时候,冉东升单独离开了,郝夏却皮笑肉不笑地揽着单衡光说:“走吧。” 单衡光转头瞥了他一眼,倒没有特别反感,只是不耐烦道:“干什么?” “不谈点合作吗?”郝夏低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进公司了吗?”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小心眼儿?”单衡光烦躁地没有顺着他演戏,“你以为我会再回去找她?” “这不是基操?”郝夏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没学风险调控?” “李卯那边我找人看着了,所以,以防万一咱俩还是一起叙叙旧更合适。” 单衡光盯了郝夏看了一阵儿,也不知道具体在想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插在兜里,“走吧。” 郝夏担心他,他也担心郝夏会趁虚而入,所以他倒也不是很介意这个提议。 而且他们的关系也不能一直像小孩儿吵架,一辈子不缓和,毕竟他们两家还是合作关系。 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兄弟是兄弟。他们这群人向来得把这事儿分明白。 只是单衡光盯了一眼郝夏最近很喜欢穿的高领衣服,嫌弃开口:“郝夏,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变态?” 郝夏靠在打开的车门上,用虎口掐着脖子,顺带歪了歪头像在松颈。 他笑得很邪肆,说的话却带着从容味道:“因为她喜欢。” “不像你,总是讨不了她欢心,不是吗?” “你连她喜欢什么都没数,”郝夏纤长的指节搭在黑色的车门上,衬得他格外矜贵,“还好意思说我?” 他一句话就把单衡光噎在那里了。 郝夏说完就像胜利者一般坐进车里了。 但是当车门彻底关上之后,他才放下了自己的笑容,狠狠抓着项圈一声不吭地生闷气。 因为楚莲在每次面对他们两个人的抉择时,总会毫不犹豫地选单衡光。 他不过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单衡光在外面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也坐进自家车里了。 他垂下眼,眼中深色的雾气涌动,他先是摘下了自己的镜框拿在手里看了看。 随后宽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自己的脖颈,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总是口是心非。” 就像说不喜欢他这样叫她,又不想他戴这个镜框,但是她分明就会因为这些而下意识对他更温柔一些。 他知道郝夏说的是实话,因为楚莲每次看郝夏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先扫一眼他的脖子。 他在楚莲旁边,一切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他乌色的眼睫颤抖了一瞬,随后又重新被镜框遮盖住了。 他们两个人离开之后,冉东升才又重新出现,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刘决,她认识冉东升,倒是直接就让人进门了,“小莲——东升同学来找你了。” 楚莲本来已经开始学习了,听到刘决的呼唤,困惑地停止了计时器。 冉东升敲了敲门,“小莲,我进去了?” 楚莲没有制止,等看到她之后,就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冉东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盒子:“礼物。” 楚莲愣了一下,就接过去了,“谢谢,但是我没有准备什么。” “没事,不用回。”冉东升似乎并不难过,反而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问,“你今晚能和我一起出去吗?” 冉东升其实是想说出去约会的,但是怕楚莲会不舒服,愣是给省了约会两个字。 楚莲当然没有这个打算,她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她想了想,看了眼表,最后说:“我还要学习,可能学完已经八九点了。” 冉东升当然不在意这些,她激动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只要到时候人来就可以了。” 楚莲垂下眼没看她了,“那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学习。” 冉东升恨不得就等在这里,但是她想开口,就看到楚莲不容置否的眼神。 所以按捺住心情点头,“嗯,那我把地点发你手机。” 冉东升走了之后,楚莲才拿出手机,点开了邹婵的对话框。 第603章 黄雀在后 楚莲犹豫,完全是因为想起了之前和邹婵的谈话。 她们后来在线上有联络过几次,当然每一次的话题都是冉东升。 上一次聊,楚莲就答应她说会看着找机会凑她们一起出去。 大概就是在约定时间之前告诉冉东升去不了了,然后再让邹婵去偶遇就行了。 今晚这个机会就很合适。 其实楚莲也有点分不清自己对冉东升是怎么考虑的。 道理她都懂,但是究竟要怎么才能让冉东升放弃,实在不是她能参透了。 楚莲觉得冉东升既然能和邹婵从开学聊到现在,应该关系还不错的,所以也许也不是没有可能。 冉东升回去之后,先是给楚莲发了地点过来,后来又说了安排,预定了餐厅,还买了电影票。 完全没给楚莲拒绝的机会,发过来的时候就是已预订和电影票的截图了。 楚莲也没想到冉东升一下子会准备这么充分,她原本以为只是随意逛逛街什么的。 但是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到时候邹婵会陪着冉东升。 她直接就把这些转发给邹婵了。 邹婵其实在收到楚莲消息的时候就很震惊,她甚至怀疑楚莲是在骗人。 而且这个日子……这个时间点,邹婵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她实在是好奇,于是就真的出现在冉东升给的地点了。 而冉东升恰好也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楚莲的消息。 【对不起,我突然有点急事,去不了了】 【下次我请客,当补偿】 冉东升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坐在长椅上,天空飘了小雪,直接降落在了她的眼睫上。 她删了又打字,打了又删除,最后却只能问:“是和别人有约了吗?” 冉东升觉得自己都不用问,楚莲会放鸽子的话,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冉东升发完这句话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已经变黑的夜空,满腔的喜悦都冻结了。 “东升学姐……” 邹婵畏畏缩缩地从一旁走了过来,她不自然地说:“好巧啊,你也出来逛街?” 冉东升愣了愣,她眨了眨眼逼退自己的泪意,“哦,是你。”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 虽然德隆广场是大商圈,它是离楚莲家最近的,但不是离邹婵家最近的。 “你怎么在这儿?”冉东升很快就觉得不对劲,“这么晚,你要是从这里回家要一个多小时吧?” 邹婵被问住了,她压根没想过这么细致的问题,所以一下子就有点演不下去了。 冉东升直起了身子,逼问道:“你知道我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邹婵在冉东升面前完全没有往日的硬气,马上就怂了,“对不起学姐,是楚莲告诉我的……” “什么?!” 冉东升气得站起来了,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邹婵一下子头皮都麻了,她慌了,竟然想都没想就把楚莲给卖了,“其实我也没想到的,我以为楚莲是在骗我。”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冉东升的脸都沉了,她想到了某些可能性,却不想去承认。 “呃,楚莲说、说可以帮我追你,”邹婵快速地扫了一眼冉东升,却被她的面色吓得根本不敢抬头,“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所以,”冉东升声音都有点哑,“所以今天她放我鸽子,然后让你来找我?” 邹婵点了点头。 冉东升痛苦地仰头去忍眼泪,完全克制不住情绪,拼命地去拽脖子上的项链,力气很大。 她不停地深呼吸着。 “对不起、对不起学姐,”邹婵似乎也非常良心不安,“我真的……我被鬼迷心窍了,我只是,我没想到……” “我真的不知道楚莲当真了。” 上一次和楚莲谈的时候,楚莲探讨偶遇的可能性,她就说那还是太难了。 楚莲问那怎么办,她就是当开玩笑一样说,那还不容易?你先约,然后再放鸽子,我不就稳了? 但是楚莲有点像老古董,压根不接梗,还真探讨起来了。 邹婵感觉和楚莲聊天特别像和长辈讲话,就快速敷衍过去这个话题了。 没想到会真的就有求必应了。 邹婵这时候面对冉东升时才意识到问题很大,只好不停地道歉。 冉东升咬着牙不说话了,她最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她也不傻,很快就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确实像是楚莲能做出的不带感情的决定。冉东升甚至还能推断出楚莲是怎么想的。 半晌后,她才缓缓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冉东升知道邹婵一下子把楚莲卖了一会儿肯定不好去回复,叹了口气。 “你就和楚莲说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就行了。” “现在有点晚了,你注意安全。”冉东升倒是嘱咐了一句,“打车回去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邹婵连连摆手,哪里会要冉东升的钱,她小心翼翼道:“那学姐你也要早点回去。” 冉东升低着头不看她,就坐在那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点开手机看,发现楚莲在这段时间倒是回复了。 回了一个【嗯】。 邹婵走了之后,立马就按照冉东升的意思给楚莲发消息了。 冉东升也在这时候发消息给楚莲。 【我会一直等你】 【等到你来】 第604章 重新告白 楚莲在确定邹婵已经和冉东升碰面了之后,回了一个嗯就没有再看手机了。 她锁了手机学了一个小时,才在整理休息的时候发现翻车了。 楚莲皱着眉看着冉东升的消息,马上回复了。 【不要等】 【你回去了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但是非常的简单。 【没】 楚莲嗓子紧了紧,她看表,才发现已经十点了。 【你还不回家?叔叔阿姨不担心吗?】 冉东升经常会在朋友家借宿,有时候他们这群人写歌排练也会熬夜,而且她偶尔也会去乐队串场伴奏。 她爸妈当然不担心。 但是冉东升没有解释,她只是回。 【在等你】 楚莲叹了一口气,她行动力很强,知道冉东升这是倔脾气上来了,立马就穿戴整齐出门了。 就算刘决晚上去月色,lucy现在也派了人时刻供楚莲遣调,所以她到得很快。 这个地方有点偏,是德隆广场的后身,所以人流量不多,只有零散的人。 远处便利店的光照亮了座椅上的人。 冉东升穿了一身黑垂着头坐在那里,只有脖子上的银链在隐约发着光。 楚莲快速跑了几步上前,视线落在她的领口上,却发现冉东升的脖子已经破皮了。 像是被项链拉扯地蹭了很多遍。 楚莲咽了咽口水,竟然这个时候才有种事后犯错的感觉。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事,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她不会有什么感觉。 假设说孟望京约她出门学习,结果她有事而最后来的是郝夏或者是其他人,楚莲其实无所谓这个人是谁。 她只要能完成原本的计划就可以了。 所以在邹婵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不可行。 但是现在冉东升的反应,似乎比她想象中要生气。 冉东升一直没抬头,楚莲就呼唤道:“冉东升,你怎么不去商场里等?” “外面这么冷。” 冉东升握了握已经冰凉的手,抬头红着眼眶说:“叫我东升。” 楚莲顿了顿,才发现自己又下意识叫回去了,她还没等重新喊,就看到冉东升又低下头了。 她的声音哽咽又凄清,像是破了音,又隐约连着没断,“你为什么总是好像记不住和我的一切?”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就被冷冷的空气冻住了喉咙,她蹲下去用手捂住了冉东升的,被冰得一哆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莲说,“以后不会了。” 其实楚莲是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叫出心里的称呼。 她一直没有在心里叫过她东升,所以脱口而出就成了冉东升。 楚莲心里最好的冉东升,一直都是那天之前的她,这是她的真实心理写照。 楚莲抬头望向她,冉东升没有掉眼泪,她只是眼眶发红地望着她,“是不是你喊邹婵来的?” “不然不可能这么巧。” 楚莲躲了一下冉东升的注视,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承认了。 “我只是觉得,”楚莲踌躇地开口,“你们好像更合适。” “其实邹婵挺好的,”楚莲认真地回忆着,“她的个性很开朗,人也有趣,还一直很喜欢你。” “你们在一起应该更有共同话题一些。” 楚莲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而且你们也认识了很久,她——” 冉东升没有等楚莲说完,就硬生生用嘴堵上她的话了。 她很气很急,坐在椅子上倾身去吻她像是高高地盖住了楚莲。 她把手直接从楚莲的手心里翻了出来,把人抓住了没有放开,还用了力气。 楚莲被痛得整个人蹲不住,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冉东升就牢牢地接着她。 昏暗的灯光照映在她们的侧脸上,空中缓缓飘着雪,不急不慢地落在她们的发上,又轻轻滑下去。 因为冉东升太冰了,所以楚莲感觉自己在吻一块冰,好像慢慢就含化了,开始蒸发着水汽。 仗着夜色低沉,她们在街头拥吻,是楚莲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 直到楚莲感觉冉东升的体温回归了正常,她才被松开了。 “不要总是说那些话伤我的心,好吗?”冉东升额头靠着楚莲的,闭着眼睛,声音还是沙哑的,“不要把我推向别人,也别说别人的好。”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不要这样对我。”冉东升又轻轻碰了碰楚莲的唇,“我会觉得很冷。” 楚莲长长的睫毛没有面对冉东升,似乎还是没有想明白该怎么办。 “你知道吗,”冉东升望着油盐不进的楚莲,心都揪碎了,“我原本有多期待今晚?” 她一瞬间把楚莲拉起来摁在座椅上,而她换到了楚莲的位置上直接单膝下跪了。 楚莲愣了愣,就看见冉东升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方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对对戒,款式倒是很简单,不像是什么大品牌。 楚莲的视线从戒指移动到冉东升的脸上,抿了抿唇。 “我喜欢你,楚莲。” 冉东升把戒指掏出来给楚莲戴上了,又把另一个戴在自己的指节上。 她仰着头望着楚莲说:“上一次的告白太敷衍,所以你才会总是忘记。” “我想补给你更好的。” “这个戒指是我让朋友教我做的。”冉东升凝望着楚莲说,“我亲手做的。” “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多。”冉东升低下头声音哽咽,“可是你不来,我要怎么给你这些?” “好不容易你来了,却又一次那么生疏地叫我。” 冉东升拿起楚莲的手,吻在那枚戒指上,虔诚又哀伤道:“我好冷啊,小莲。”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对我?” 冉东升抬起头望着她,眼眶在昏暗的光里也能看出红来,“我什么都愿意让步,不要再那么狠心了。” 楚莲难受地低下头,避开了冉东升的注视,她盯着那戒指,感觉自己好像被锁住一样喘不上气了。 楚莲却没有把这个伤人的事实告诉冉东升,她望着冉东升的脖子,静默地压下了情绪。 她抿了抿唇,最后说道:“外面太凉了,我陪你进商场暖暖,好吗?” 第605章 变质的忠犬 楚莲的手上多了枚戒指。 所有人都发现了,包括曹素。 虽然这种装饰是不允许出现的,但是曹素偏就装成了睁眼瞎。 一是楚莲的身份,二是马上就期末考试了。 就剩下这么几天,没必要再节外生枝,等考完试就放假了,她也管不着楚莲想做什么。 这个学期可是真够折磨人的,曹素想,等放寒假了她可要好好在家里喘口气。 楚莲也知道其他人都在盯着她,尤其是单衡光和郝夏,他们的眼神实在存在感太强。 可是楚莲也没办法,那天晚上的冉东升实在过于可怜,她在那样恳切的目光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等后来走到室内明亮的灯光下,她才发现冉东升的手上都是细小的伤口。 配上她脖子上也磨损翻起的皮,楚莲看着都有种被木刺扎到的尖痛感。 楚莲很难过。 她难过曾经那么阳光快乐的冉东升,那么洒脱有趣的冉东升因为她变成这副模样。 她提邹婵,冉东升就说她心很疼。她说拒绝,冉东升就红了眼。 她想摘下戒指还给她,冉东升就一副天都要塌了的绝望。 于是她动作顿了顿,冉东升就问可不可以一直戴着,不要摘。 楚莲不知道自己又能做什么,她有时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他们的爱意裹挟着无路可去,最终只能随波逐流。 她最后摘掉冉东升头顶一粒没化的雪,叹息说了句好。 可能其他人也发现了她和冉东升戴的是情侣对戒吧,楚莲不清楚。 感觉现在很多人比她都要了解她的生活了。 午休的时候,楚莲要去吃饭,但是单衡光竟然飞快地拉着她的袖子往反方向跑。 似乎是着急避开一会儿要下楼找人的冉东升。 楚莲有几分不明所以,问去哪里,单衡光也没有什么应答。 他们最后到了金丹雅的地盘,那间空教室。 但是没有金丹雅,也没有其他人。 他们跑得速度很快,当然是对于楚莲而言,所以等停下来的时候,她把手撑在讲台边上喘息,单衡光却完全没有什么反应。 “衡光,怎么了?”楚莲以为他有急事,因为单衡光往日不会这样,“有什么事这么急?” “你喜欢她吗?” 单衡光把双手撑在楚莲身后的讲台边缘,嗓音低哑道:“你为什么要和她戴情侣戒指?” 单衡光自从那次在书房戴上镜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成熟了一些。 他还是那么黏人,还是那么渴望得到她注视的样子,但是又好像冥冥之中哪里在改变。 楚莲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双眼睛已经不像曾经那么清澈了,现在深邃得偶尔连爱意都会被压抑。 楚莲分辨不出来,只是单衡光好像慢慢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她又觉得是好事。 “因为是礼物,”楚莲只能硬着头皮答,“所以就戴着了。” 单衡光的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他好像都猜到了会是这样敷衍的答案,“那如果我送这种礼物,老师也会戴着吗?” 单衡光现在很会设陷阱,楚莲一下子就被他问住了,半天回答不上来。 她知道如果点头,单衡光一定会送,但是他送了,其他人肯定也会有同样的要求。 那到最后,岂不是她手上堆满了戒指? 但是拒绝,她又没办法自圆其说了。 单衡光其实连楚莲现在的反应也猜到了。 他的面色没有变化。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往日里一直在收缩的心脏,此刻依旧像坏了一样被麻痹住了。 但是他已经对痛苦习以为常了,所以反而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面露难色。 是这样的,没关系,因为只要待在她身边,身体就会一直疼。 但是习惯了就好,单衡光想,习惯了的话就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了。 “那老师不想戴的话,”单衡光直接给了楚莲台阶下,“老师想要我戴什么?” 楚莲被单衡光的话问懵了,她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单衡光,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没有想要的,”楚莲有几分迷茫,“我没想让你戴什么。” “可我也是你的东西,”单衡光说出这句话就像说要喝水一样平常,“为什么只有我不配被你标记?” 楚莲被他的话打了个猝不及防,眼睛都惊讶得瞪大了一些。 一般这种没有底线的话通常是郝夏会说出来的,要么就是单竹和胡原原,甚至王天天也有可能。 但是最让楚莲不能想象的,就是单衡光这么说。 单衡光一直是所有人里开窍最晚、最乖,也最懂事、最听话的一个。 他很多时候不会用太多技巧,不懂就问,想要就提,完全不会调情之类的手段。 楚莲被单衡光这么一句话直接问脸红了,她连忙转移视线往旁边躲,“你不要乱说。” 但是单衡光把她围起来了,她躲也躲不开,只能蹲下身想要跑。 但是单衡光就追着她往下,一直到两个人都蹲下了,楚莲还是被困在他面前。 “为什么跑。”单衡光声音波动不太大,不像是生气,“你知道我不会在你面前乱说的。” “只有你喜欢骗我,但是我从来不骗你。” 单衡光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以前的那份委屈了,他就像陈述一份事实,而且并不觉得有问题。 楚莲靠在讲台,望着在阴影里的单衡光,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棱角分明,但是却没什么笑意。 不如说也没有怒意,反而像是刚降生的机械生命体一样客观平静。 “你一直都只对我不喜欢,”单衡光安静地说,“所以我知道,你不想要你的身上有能看出我存在的东西。” 他就像意识不到这关系里的不公平和不平等:“没关系,我能理解。” “但我是你的,你要告诉别人我是你的才可以啊。” “你不喜欢动手也没关系,”单衡光对楚莲温驯地抿了抿唇,“我可以自己来。” “可是你想要什么?”单衡光垂下眼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应该会有喜欢的东西吧。” “什么都可以,你说了,我就把它放在自己身上。” “什么形式都行,只要你说,我就能做到。” 单衡光看着楚莲没回应,就又更进一步,他直接双膝跪在地上面对她,拉开外套拉链,随后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胸肌。 他咬着布料下摆,去牵引着楚莲的手指摆弄那个拉环,蹙着眉透着镜框含糊道:“老师,这样你喜欢吗?” 楚莲已经懵住坐在地上了,她完全没办法理解现在的一切,手指能感受到胸肌的肉感和紧致。 但是问题是,单衡光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打孔穿钉??? 这个拉环有多让她冰凉,此刻单衡光的皮肤就有多烫到她的手。 什么时候???单衡光在衣服底下藏了这个?? 第606章 奇怪的忠犬 单衡光变得好奇怪。 这是楚莲此时此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她甚至震惊到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说实话,这事儿就算是郝夏干出来的,她也会觉得离谱。 “老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单衡光咬着衣服吐字有些不清,“只要你说,我就可以换。” “其他地方也可以,任何地方都可以。” “就算很疼很疼的地方,只要你说,我都可以。” “……我、你,”楚莲想抽手,却也抵不过单衡光,她被羞耻得整个人都红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单衡光,你、你怎么了?” 单衡光听到这个称呼,眼睫不开心地下撇,嘴也松了布料。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前倾去讨好地舔她的唇,“不要又这么叫,我错了,别生气。” “我只是有点笨,下次会尽量猜对的,你别惩罚我。” “衡光、叫我衡光。” “我知道我总惹你生气,但是我会更听话的。” 单衡光却并没有松开楚莲的手,在衣服掩盖下,他依旧精准地把楚莲的手指套进那个拉环里了。 他似乎因此有点开心,害羞地红着脸说:“你看,刚刚好合适,这样我就是你的了。” “我是你的戒指。”单衡光亲了亲她的侧脸,“你想戴就戴,也没有人会发现。” “真的不喜欢吗?”单衡光这时候才稍微流露出几分难过,“我想了很久,还以为你会夸我的。” “你不想被别人发现,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了。” “哪里不满意呢?”单衡光还是像以前一样善于提问,“还是说只是因为是我,你就觉得讨厌了?” “不要那么讨厌我,少讨厌一点点好不好?”单衡光没有等楚莲给出答案,就认为是自己的错了,“我会比别人更努力的,不要再讨厌我了。” 楚莲因为自己的手指套在拉环上,所以整个手掌都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伴随着单衡光的话,她还能感受到他不正常的心率。 她之前因为单竹的病做过攻略,所以明白这个速度不太对劲。 而且这已经持续一阵子了。 “单衡光,你的心跳是怎么回事。”楚莲蹙着眉慌张道,“你平日里也这样吗?” 单衡光不满意,他垂下眼又亲了亲她耳朵,“是衡光。” 楚莲只好偏过头去躲,妥协道:“衡光,你听话。” “嗯、嗯。”单衡光乖乖道,“平日也这样,但没关系。” “什么?你会经常性心悸吗?”楚莲大惊失色,完全都忘记他们现在奇怪的姿势了,“这哪里没关系了?” “有吃药,没关系。” 单衡光就算跪在楚莲面前也还是很高,他俯下身就像一座山压下来,但他的吻又很轻,像卑微的乞求。 “习惯就好了。”他边说边啄吻她。 一开始是疼的,但是每一刻都疼的时候,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家里一直有给他配家庭医生和营养师,发现问题就给他开药调理和食补,所以他也不在意。 他只重视两件事,一件事是楚莲,第二件事是楚莲对他的期望。 其余的都不重要。 反正吃了药也能睡着了,一切只要能撑下去就好了。 楚莲被单衡光如此家常便饭的回答噎住了,她用另外一只手抵在单衡光的锁骨上,制止道:“单衡光,你冷静一下。” 单衡光低下头就能看到那只手上戴着的戒指,嘴角变得很平,最后还是顺从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楚莲崩溃得想把手从拉环里快点取出来,却因为尺寸过于严丝合缝,卡在了指节根部。 单衡光被她的动作牵扯得闷哼出声,不停地深呼吸,但是他深呼吸又会带动胸膛运动,总之是火上浇油。 楚莲的耳朵都红透了,她想用另外的手去摘,但因为盖着衣服所以她行动不便。 楚莲没办法,最后只能磕磕绊绊说:“你、你把衣服掀起来,我要摘下来。” 其实她如果像普通戒指使劲一薅应该也就出来了,但是问题在于她如果这样做,单衡光可能会被疼死。 万一红肿发炎,以单衡光以前的行为,搞不好还会找她说,让她帮忙上药。 楚莲知道自己想得离谱,但是事实证明,这群人只会比她想得还离谱。 单衡光红着脸拉起了衣服,他的心跳更快了,楚莲能感受到。 她只好加快速度一只手固定住拉环,另一只慢慢往外抽。 可能是她的动作会蹭他,单衡光的表情相当欲求不满,等到楚莲彻底离开的时候,那里已经又红又肿了。 楚莲咽了咽口水,难以理解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还举着干嘛?” 单衡光迟迟没有放下来,楚莲坐在地上的脸红也一直没消,她像是被迫在参观某种艺术展。 “你好像喜欢,”单衡光在认真打量她的神情,“所以给你看。” “……我没有。”楚莲都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猜?” “我没有想要你做什么,我也没有喜欢谁,我没有讨厌你,你也没有错。” 楚莲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纠正单衡光,“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做这些?” 单衡光不看她,松开了手,嘴角抿得很平,好像在竭力克制情绪。 “我知道我不好,你别生气。”他最后却只是这样说,“下次,下次我会再聪明一些。” “别不要我。” 楚莲被单衡光的答非所问的道歉找不到北,她只好先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衡光,你好好听我说话。” 单衡光特别喜欢楚莲的温柔,他还迎合她的动作轻轻歪头让她摸得顺手,眸子透着镜框驯服地望了过来。 “为什么不相信我说话?”楚莲看他好像冷静了,才重新问,“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吗?” 单衡光闻言就垂下眼不讲话了。 楚莲总是骗他,他知道的。 她总是说他很好,说他没错,说她并不讨厌他。 但是她却总是做的和说的不一样。 所以其实在她心里,他不好,她不喜欢他,他做得不对,他并没有讨她欢心。 现在,她又要说谎了,单衡光想。 第607章 学歪的忠犬 楚莲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别人不说话所带来的困扰。 以前都是她不吭声,其他人生气,而现在她看着不说话的单衡光,竟然也产生了焦虑的心情。 她发现自从单衡光开始寡言之后,就再也不是那个一眼就能看透的笨蛋了。 她下意识还像曾经那么对待他,所以就忽略掉他的潜移默化了。 他表面好像什么事都没有,闷不作声的时间长了,猛地再接触,他就已经走在另外的轨道上很远了。 就像今天,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怎么能在胸前穿孔?她想一想都觉得太疼了。 而且他为什么一点尊严都没有了,拼了命地在她面前物化他自己? “单衡光,”楚莲严肃地和他说,“你是你,我是我,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东西。” “你怎么能这么想?” 楚莲本来想要和单衡光好好谈,结果她这话才刚说出口不到一秒,他的眼眶就直接红了。 单衡光颤抖地去抓她的手,马上恳求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生气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我会进步的,你相信我,”单衡光挽着她的腰就低头吻她,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老师,你可不可以提示我一点点,”单衡光委屈地求她,“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我也不想惹你生气的。” “别放弃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做好的。” “我是你的,我永远是你的,”他不停吻她,“我是你的衡光,我永远都听你的。” 楚莲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她推不开他,他缠得太紧怎么都不松开。 楚莲发现了,好像每一次单衡光都会因为她的严厉而恐慌,一吻就停不下来。 但是今天的事很重要,她完全不能被他敷衍过去。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楚莲只能红着脸去隔着衣服拉那个环,让单衡光停下。 因为那里很敏感,所以单衡光一下子就松嘴了,楚莲还没等松开说话,他瞬间就死死揽住楚莲把脸埋在她的脖颈。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楚莲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和激动。 “你喜欢吗?你喜欢吗?”单衡光身体都在抖,他的语速喜悦得都变快了,他高兴地拼命吻她的耳侧,“可以的,只要你喜欢怎么做都可以。” 单衡光开始黏黏糊糊地舔吻她的颈子,好像是在讨奖励,怎么都不舍得放开了。 楚莲当然能察觉到他的身体反应,她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会让单衡光这样。 楚莲红着脸侧头,“衡光,你先停下来,我们得认真谈谈。” 楚莲认真捋顺着,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只能先叫衡光稳住他,其次不能再拒绝他去刺激他。 得在相对平和的语境下开解他。 单衡光好像不喜欢楚莲这样的语气,他就像能猜到她后面可能又要说让他难受的话一样,搂着她像鸵鸟,不愿意抬头。 楚莲没办法,她只能顶着羞耻又去拉了一下那个环,红着脸哄道:“衡光,你听话。” 果然这招很好用,单衡光一下子就很乖地起身,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了。 楚莲见此立马把手收回来了,单衡光沮丧地看着她的动作,楚莲不自然地抿唇,感觉自己像是骗了小狗一样。 “衡光,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莲见单衡光冷静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用了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单衡光就像是被骗了无数次的小孩,已经对楚莲没有信任了。 但是他却无法抵抗楚莲的温柔,最后只能再一次闷闷低头妥协道:“因为你就是这样对别人的。” 楚莲从来只拒绝他,只对他不一样,只是不喜欢他。 无论他怎么求,她最后都只是勉勉强强留他在身边。 而且每次见面她都明显在酝酿着要拒绝他推开他不要他,每一次都是这样。 没有一次是例外。 他好痛苦,她每次都口是心非地说他很好,她每一次都假意鼓励他。 可是她在面对其他人,分明就是更鲜活特殊的。 她会对郝夏生气,会让冉东升亲近,会心疼刘竹,会在不同人面前有不同的样子。 却唯独只对他有一层怜悯的同情。 楚莲皱眉,认真地说:“衡光,那些都不是我本意。” 单衡光当然没听进去。 “你不要和别人比,”楚莲叹了口气,“我真的觉得你很好,我没有在骗你。” 单衡光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反驳的意思。 楚莲捧着脑袋觉得问题很严重,但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单衡光就是已经认死理了。 他都做出这种事了,楚莲完全想不到他所谓的会认真学是指什么。 毕竟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穿孔。 “衡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楚莲的手就撑在脑侧没放下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烧脑过,“我真的没想让你做这些事。” “我知道你不想,”单衡光低落的模样明显理解成另外的意思了,“我知道我不是你的理想型,但是我在努力了。” “我会慢慢改的,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 楚莲受不了他们这样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她盯着单衡光,一瞬间都觉得他比单竹都病得厉害。 毕竟单竹虽然偏执了些,但是他是能沟通的,而且逻辑她能理解。 但是她此刻明显已经和单衡光的思路搭不上了。 楚莲不说话了,她开始尽力去复盘和推理单衡光的逻辑。 他认为她不喜欢他,所以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他不停做奇怪的事来讨好她? 他去观察和模仿其他人,来做同样没尊严的事以期她的认同? 那他岂不是把那些神经病的一切都学了个遍? 楚莲捂着脑门一点劲都没了。 第608章 兴奋的忠犬 “衡光,到底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在对你好?” 楚莲只能直接问:“怎样你才觉得我对你和对其他人没区别?” 说实话,以前她会担心单衡光知道单竹的事会崩溃果然是没错的。 就单衡光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还没知道单竹是刘竹都这样了,等知道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单衡光没想到楚莲会这么问,他想了想,脸红红地跪在她面前,扯着她的手放在胸膛上了。 “就做你喜欢的就可以。”单衡光眼睫抖了一下,紧张道,“怎么做都可以。” 楚莲面露难色道:“如果我让你摘下来,你会觉得我在生气吗?” 单衡光松了手,看了楚莲一眼,垂下眼又不说话了。 “我说我不生气你不相信吗?” 单衡光没抬眼,声音都低了下去,最后还是慢吞吞回答说:“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楚莲哪里看不出他的心不对口,无奈地把手扣在脸上,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在单衡光这里没了信誉。 完全没有察觉到,事情就这样了。 “算了,不摘就不摘吧。” 楚莲最后只能用缓兵之计,“但是以后不要背着我做这些了。” 单衡光“嗯”了一声,情绪却并不见好转。 楚莲大概能猜到单衡光的想法,他可能还是觉得今天没有成功讨好她,还在自我厌恶。 楚莲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脚趾都抓地了,但是她还是顶着心理压力去拨了拨那个拉环,“别不开心了。” 单衡光愣了一下,他抬头,服帖的眼神就顺着镜框溜出来勾着她看,像是在揣度她的心意。 楚莲只能强压着脸红,张开口硬是憋了句夸奖出来:“你……想得很周到。” “只是以后,坚决不可以再随便做这些了。” 楚莲为了让他听话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她甚至在顺着单衡光的逻辑去哄:“你……你既然说你是我的东西,就不可以随便伤害自己,明白了吗?” 要死了。楚莲说完这句话都觉得烫嘴,强忍着才没有打激灵。 真是怪了,往日对郝夏说更过界的话也没什么感觉,但是被单衡光盯着讲出这些,她一瞬间就有点受不了了。 感觉像在教坏他一样。 单衡光像是一下子被注入了生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莲,像是在认真研究她说话的真实度。 “老师喜欢吗?” 单衡光倾身扯了一下她的脚踝,楚莲的腿就放平了,他立马就岔开腿跪在她面前。 因为单衡光很高,所以他就算半坐下来,楚莲坐在那里平视的位置也只到他的胸膛。 那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能看到拉环的轮廓,楚莲只好迅速错开视线,抬头看单衡光。 她敷衍道:“嗯、喜欢,所以你听懂我刚才的要求了吗?” 但是单衡光的喜悦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楚莲的应付。 他撇着眼睫说:“你为什么总喜欢骗我。” “你只是想要让我以后不做这种事烦你了。” 单衡光越说越难受,但是他还是硬撑着保持情绪稳定,“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不开心了。”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她让单衡光说得很折磨,于是终于拿出了点对待郝夏的气势,伸手勾到那个拉环上了。 “你如果再继续这么说,”楚莲只是隔着布料轻轻拉着,“我就要真的生气了。” 单衡光下意识被拉得倾身,他怔怔望着楚莲,她此刻的神情有点不同。 “我真的不想这么对你,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凶你才好?” 楚莲皱眉叹了口气,“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单衡光一下子感受到了楚莲转变的不同,脸红得不行,超级乖地立马就掀衣服了。 楚莲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像她的拉扯并没有让他这里发炎或者流脓,于是抬眼问:“你疼吗?” 单衡光像是现在才知道害羞一样,摇头低哑道:“已经好了不疼了。” 楚莲这才明白,单衡光完全是等恢复好了才迫不及待地来找她了。 也不知道之前难受的时候他怎么忍的。 “不影响生活吗?”楚莲掀起来上下仔细看了看,“你有好好护理吧?” 单衡光因为楚莲的动作呼吸都重了,但是他就那样安分地不动,任由楚莲摆弄,“嗯,我没事的。” 楚莲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她在脑海里安慰自己,没事儿,就当他只是打了个耳钉吧。 都是一样的东西,不过位置不一样。 只是,楚莲靠在讲台上望着面前举着衣服的单衡光,罪恶感压根不是一星半点。 他的身材明明很好,是很堂堂正正的英气,但是现在配上这对拉环,一瞬间就变得涩得不对劲了。 “老师真的喜欢吗?”单衡光终于有点相信了,他眉眼都因此少了很多郁结,显得有几分过去的活泼,“你不生气了吗?” 楚莲看着这样的单衡光有点愣住了,心里有几分怀念,便应了一声:“嗯。” 单衡光这时候才好像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他特别开心,拉着她的手说:“那我给你看我偶然发现的。” 他说完便把她的手放在上面了,随后他的胸肌竟然动了。 楚莲咽了咽口水,看着在晃的拉环,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古代的昏君了。 这种画面是她该看到的吗? 单衡光表演完眼睛亮亮的,他舔了舔唇,似乎在等待楚莲的夸奖。 楚莲就算再怎么压也压不住脸红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的勾引,她真的不知道单衡光都在琢磨些什么。 “……很棒,”楚莲搜肠刮肚才没有让刚才的努力前功尽弃,“我都没想到。” 单衡光激动地滚了滚喉结,“那、那有奖励吗?” 楚莲沉默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戴上我,”单衡光背后像有尾巴晃,“两只手都要。” 都到这个地步了,楚莲知道拒绝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倒也没有这个想法了。 但她重申了一遍:“那你必须要答应我之前说的,不准再自作主张,听懂了吗?” 单衡光拼命拼命点头:“好,好。” 楚莲这才顺着他的意思把手指穿到拉环上了。 她原本想要戴一下就松开,但是她显然错估了单衡光的兴奋程度。 单衡光很明显已经高兴得难以自持了,他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扑向楚莲,疯狂地去吻她。 楚莲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暴起,一瞬间手就被困在那里抽不出来。 被迫在抓着他。 吻到最后,楚莲脑海里半天只有混沌的一句话。 不是说想摘就摘吗?这完全是和说明不符。 第609章 逆袭的忠犬 单衡光被哄好了。 他真的很容易满足,只是被楚莲接受一点点他就开心得不得了,在她身边坐着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 他虽然很开心,但是楚莲感到一言难尽。 她少见地在学习之前还顿了顿,因为她感受到了身侧郝夏的视线。 她没转头,但是她就是用猜的都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其实楚莲也有点心虚。 让谁想到自己左边的人胸前打了拉环说他是戒指,右边的人又拴着项圈说他是狗,估计都没办法太平静。 楚莲怎么回想,都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真的像别人认为的那样,是她主动的或者故意的,她可能还不会这么纠结。 但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任何人做任何事,她从未想要对他们索求过什么,可是结果却变成这样。 人生真的很奇怪。 曾经她需要爱的时候一无所有,但是当她下定决心爱自己后,她突然就拥有了无数曾经朝思暮想的爱。 幸好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因为等考完试就放假了,她就不用每天被左右夹击了。 原本这次的考试还是挺兴师动众的,毕竟这关乎这李卯和楚莲的赌局,是三中和一中的比拼第一局。 之前的交换周算是意外之喜,这次的考试才算拉开帷幕。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和当初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只有火药味,那么现在大家关注角度就变了,反而只是当楚莲和李卯y中的一环了。 楚莲不在乎这些,她只知道她是第一,毋庸置疑。 她从未松懈过,每天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吃透一个又一个知识点。 没人能在她的强项中击败她,李卯也不能。 因为考卷是三大联合的,所以排名也是好多个不同榜单。 而楚莲,就牢牢的,稳稳的,毫不出人意料地蝉联了第一。 李卯在楚莲下面。 郝夏在李卯下面。 但是这次最让一中人意外的,不是他们三个的排名。 毕竟这是考试之前大家就有预测的,多多少少能猜到。 最让一中,精英班,还有曹素大惊失色的,是单衡光。 他,竟然,在三校排名里进了前百! 这个含金量太强了。 单衡光直接进了精英班前十。 这个成绩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精英班的学生做到的,曹素可能都不会这么惊讶。 但是单衡光什么情况,全校的人都知道。 毕竟开学和何雯的事就闹那么大,后来又是教训周子航又是和楚莲搞暧昧,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关系户进来游戏人生的? 一开始单衡光可是和楚莲差不多,都不太受精英班的待见的,只不过他性格好,所以比楚莲更快打入了集体。 后期因为和楚莲做同桌,一心追求她,风评才重新拉回来了一些。 但是,这些可都比不上实打实的成绩来得亮眼。 没想到这次考试,话题度最高的不是楚莲,是单衡光! “我擦了!怎么可能啊!单衡光尼玛天天谈恋爱为啥都比我考得好???” “老天爷!!你还有没有公平了!!!” “我要发疯了我要发疯了我要发疯了——”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啊啊啊啊!” “怪不得他们都和楚莲谈恋爱!!是不是就图年级第一给偷偷补课!” “你们以为我是在谈恋爱?实际我是为了免费找一个学霸补习!草了!这招儿太狠了!” “没想到单衡光个浓眉大眼的心机这么深!!” “我|草我也想要和楚莲谈恋爱,不为别的,主打一个姐姐教教我!!” “怪不得这么多人甘之若饴宁愿和别人一起当鱼都不舍得离开楚莲,换谁谁舍得?我就问谁舍得?” “妈的从今天开始,咱们学校还会有人不想当楚莲备胎的吗?” “被楚莲选中等于直升几百名,天降的福气啊,这简直祖坟冒青烟好吧??” “妈的,这么想一想,楚莲那些暧昧对象哪有一个不是优秀的?刘竹也是梧桐的学生代表!” “呜呜呜呜楚莲什么时候来渣我一下,我已经开始排号了。” “滚一边儿去!哪里轮得到你来!” “我尿黄我呲醒你!” 楚莲在看到单衡光的分数和名次时,也是稍微有一点意外。 虽然她知道单衡光已经比她预期的进度快很多了,知道他那段时间瞒着她一直在加倍的努力。 但是她也没想到,他几乎是翻倍完成了她定下的目标。 连她也有几分不可置信,从卷子移到他脸上的目光也多了点意外。 单衡光压根不在乎别人的讨论,他一直在渴求地盯着楚莲,等着她的夸夸。 没想到楚莲第一句话竟然是:“衡光,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单衡光愣了一下,不知道楚莲为什么这么问。 “你进步这么多,是不是平日里觉都睡不够?” 楚莲又看了一眼他的胸前,意识过来之后才移开,“不可以过分消耗自己,知道吗?” “你还在发育长身体。”楚莲莫名觉得这话她说出来好奇怪,“不能不重视睡眠。” 楚莲虽然知道单广仲应该会给他配各种营养技师,但是单衡光进步这么快,除非他的生活里一点娱乐都没有,不然肯定是耽误睡眠了。 尤其是楚莲还清楚单衡光的身材很好,一看就是平日里有健身痕迹,那么就又要刨去这部分时间。 他还要再进公司处理学习事务,就又刨去一些。 楚莲想,总不可能单衡光除了和她见面之外的其他时间只有学习吧? 她记得他卧室里有挺多拼装模型的,以前也喜欢和大家打篮球,唱歌也好听,他的爱好可是不少的。 单衡光还承认了他时常心悸,楚莲就觉得肯定是他压缩了睡眠时间导致的。 单衡光喉结滚了滚,他第一次被楚莲关心身体,心跳得连头都有点发晕了。 她终于在乎他了。 他终于被她看到了。 好想、好想、好想要亲亲。好想抱过去,好想被碰一碰,被摸一摸。 身上很烫,而拉环又冰冰凉的硌在胸前,单衡光又想起之前楚莲把手放上去的触感了。 但是现在在教室里,单衡光忍得很艰难,他不敢再看楚莲,嗓子沙哑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他的睡眠其实是够的。 因为他开始心悸之后就有专人来调理给出方案了。 他只是没有休息过。 因为只要想到自己要被她丢下了就很害怕,一点点都不敢停下来,只想更快一些让她看到他的努力。 只想证明给她看,他是能待在她身边的,他不掉价。 楚莲不知道单衡光在想什么,看他低头,还以为他又不开心了,于是开始揣测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夸他。 “嗯,这个成绩非常非常好,你做得比我想象得好,”楚莲只好让自己稍微夸张一些表达,“原来你这么厉害呀。” 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单衡光的耳朵彻底红透了,他激动得手都有几分抖。 他抬眼望着楚莲,脸上的红晕都不太正常了。他舔了舔唇,像是已经没有理智了,眼里只剩楚莲,想要靠近她。 楚莲被这个目光看得愣了愣,她好像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单衡光下面,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理人了。 孟望京在后面被甜得直掐自己人中,但是她的视角比较全,又去看了看郝夏那边。 吼吼,好大一座冰山哦。 这一左一右,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第610章 追妻路漫漫 可能对于其他人而言放假了就解放了,但是对于楚莲而言,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这件事对她很重要。 就是华夏杯的决赛。 华夏杯的决赛是要在现场比拼的,全程直播。 但是比赛现场不在a城,在s城。 楚莲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是孟望京刚好假期想要去s城的一个漫展,直接时间重合了。 所以她们就刚好顺路可以一起去。 虽然孟望京没有像单衡光那样得到楚莲全方位的辅助,但是平日里也是偷学了不少楚莲的技巧和学习方法。 她这次的成绩也保持住了,还稍微上升了一名。 要知道孟望京本来名次就不低,能维持这个水准已经很好了。 孟望舒也一直保持着原有名次。 所以假期的时候她们就被允许和楚莲去其他城市了。 望京她们在s城有亲戚,所以就没有和楚莲一起住酒店。 楚莲的酒店是主办方定的,所以也就没有接受望京说要一起住的邀请。 只是找到自己的高铁商务座的时候,楚莲沉默了。 因为李卯就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笑眯眯坐着。 “好久不见,第一名。” 孟望京捂着嘴恨不得大叫,她紧紧拉着望舒的袖子,好像已经腹诽了一万句。 因为她们是三个人,楚莲本来就随便买了望京望舒她们前面的位置。 因为她们都了解楚莲的性格喜静,所以也没有客套说要和楚莲坐在一起。 没想到就这样被李卯钻空子了。 “你怎么在这里。”楚莲没办法,只能坐下了。 孟望京急死了,她一点都不想坐下,因为商务座前后距离太远了,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是她最后也只能偷偷摸摸拍了张美照,发在了卧龙会元老三人群里了。 【啊啊啊啊,狸猫万里追妻了!单衡光你要加油啊啊啊】 单衡光只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咬牙切齿。 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出a城,假期很重要,单广仲让他在公司好好把东西都吃透了。 他完全没办法去陪着楚莲。 郝夏和其他梧桐的人也是一样的,单衡光本来还挺庆幸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想你了,来找你。”李卯声音很轻,就那样侧着头望着她笑,“不甘心又当手下败将,想当面找点平衡。” 楚莲望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题,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思路了之后才接了一句:“你想得美。” 因为刚好没有什么人在看着,所以李卯速度非常快地侧身贴了一下她的唇角,“嗯,不只想得美。” 楚莲顿了顿,她反应也没有很大,只是抬眼说:“你破罐子破摔了?被传播了一次视频之后还上瘾了?” “有谁碰见你会不上瘾吗?”李卯眉眼坦荡,和她依旧是有来有回地搭话,“我只是讨点利息,这才哪到哪儿?” “空手套白狼?”楚莲没再看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学习资料,“这种利率算法国家银行都要拜你当祖师爷。” “李卯,你回家不会被打断腿吗?” 楚莲其实和他来回几句,已经想清楚了,李卯本来就是s城的人,他假期肯定要回家的。 他这段时间和她闹出来不少新闻,听起来可不体面。 尤其对于他们那个圈子而言。 李卯没直接告诉她,也是清楚她很快就会想通,所以很自然就接上她的问话了,“怎么,你担心未婚夫会残疾?” “那为了你,我会尽可能保证不被打残的。” “你要是敢当着楚天海的面说这个名号,”楚莲瞥了他一眼,“你不残也得残。” 李卯这把没回什么,他只是拿起她的手,盯着那枚碍眼的戒指,又盯回楚莲的脸。 楚莲淡淡地望回去,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大师,我未婚妻好像出轨了,”李卯开口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看你面相这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楚莲冷漠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了,“赶紧当断即断吧,我看她挺克你的。” “啊,大师真准,我们确实是死对头。” 李卯勾着唇角笑了笑,也没再抓着那个戒指说事,“但是我追了她太久,好像放不下了。” 楚莲盯着李卯看了一会儿,最后低下头学习了。 “那就是活该了。”她淡淡道。 . 因为有了李卯,所以原定计划望京的亲戚先送楚莲去酒店直接排除了,孟望京压着兴奋说楚莲的表哥来接人了,大家就分开了。 孟望舒面露难色地看着自家妹妹的兴奋,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关心别人谈恋爱。 楚莲看着李卯,因为知道他家就在这边,所以也就懒得联系楚家分公司的人,让他代劳了。 李卯早就安排好了,或者说安排得太好了。 楚莲在拿到房卡之后,盯着李卯手里同样款式的房卡道:“你打算当我在s城的保姆?” 第611章 暴躁的未婚夫 “我被嫌弃了吗?” 李卯挑眉对楚莲笑,“是我还不够格伺候大小姐吗?” 楚莲懒得理他,拿着行李就去等电梯。 李卯追上去把她手里的东西都抢过去拿着了。 一直送到房门口,李卯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楚莲抱胸转身看着他,“你在等什么?” “在等你给未婚夫一点小费。”李卯眨了眨眼,“不心疼我吗?我可是被所有人都笑话在你下面了。” “在我下面的人又不止你一个。”楚莲不搭腔,“我挨个心疼早进医院了。” 楚莲盯着李卯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有点累,姿态慵懒地靠在了门边。 是她比较少有的松弛感。 “李卯,我目前觉得你还处于正常人的边界线上,”她清淡道,“我是在认真说,你能不能及时止损?” 李卯会对她这么执着,除了他之前说的觉得他们很配有共同话题之外,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心疼她。 他年少时见过的人里,可能只有她这么与众不同,他越调查她的故事,他就越放不下她。 也许在李卯的视角里,她很独特。 楚莲知道,他想和楚家订婚,也不可能是他嘴里像开玩笑一样的理由。 可能第一次是,但是不可能之后的那些尝试也是。 他想要带她离开苦海。或许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放不下的执念。 楚莲想,很多事为什么总是这么阴差阳错。 如果没有楚天海的阻拦,或许那时的她也会被这样的李卯拯救。 就像是上天的磨难一样,它不许她作弊,一定要让她自己完成那些课题后,才准许她拥有曾经的渴求。 但是当她自己解决了一切,她却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人的救赎了。 李卯是个不错的人,情绪稳定,思虑周全,他们也确实很有默契,楚莲不讨厌他。 所以她对他的感受就像对冉东升一样,她并不希望这样好的人因为她而面目全非。 他多少还是正常的,和她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他看到她手上的戒指,并不会做更多的事去彰显什么,他很尊重她也很相信她。 他就好像知道她会想什么一样。 单竹了解她,是因为他们足够熟悉,是单竹单方面的努力。 但是她能感受到,她和李卯不一样,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磨合过。 “我可不是想要这种报酬,”李卯松了握在行李杆上的手,转而撑在楚莲腰两侧,“你又开始气我了。” 楚莲的姿势没变,一点都没慌的意思,“不是我的问题,是你气性太大,我说什么你都上头。” “昂,你知道就行,”李卯带着火笑了声,“我只对你这样,所以知道我的答案了吗?” “你好像个炸药包。”楚莲不急不缓道,“还是自燃的那种。” “李卯,你心疼我也不用非得娶我。”她戳了戳他的胸口,“这和喜欢不一样吧。” “你扪心自问一下,要是我经历没那么惨,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啊,楚莲,”李卯咬牙切齿道,“你明明能清楚我的想法的。” 他靠近她,一个字一个字越说越轻,“我喜欢过你,又怎么可能再被别人惊艳?” “你非要我这么狼狈地认输吗?” “你就像种子,在我年幼时埋在心里,”李卯的唇几乎要贴上了她,“长到现在枝繁叶茂,已经拔不出来了。” “嗯,所以才让你及时止损不是吗。”楚莲就像完全没接收到他的心意,“不然以后再处理,你不更难受?” “楚、莲。”李卯发现她油盐不进又想拒绝他了。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来专门折磨他。 李卯恼火地咬吻着她,完全忘记场合了,只想让她快点住嘴。 楚莲去推他推不开,最后腿往上轻轻一抬,膝盖顶在某个地方,李卯就僵住停嘴了。 楚莲面色平淡地放下腿,“你就这么爱生气,你待在我身边真的会有一天被气死的。” “而且你还特别喜欢争第一。”楚莲的嘴像刀子一样,“但是你和我身边人比可没太多胜算。” “你甚至连最爱生气的称号都拿不走。” 因为最爱生气的人,楚莲觉得毋庸置疑是单竹。 单竹好像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生气。从他的日记看,他的开心也就少见的寥寥几次。 就连被她亲了,他也要难过觉得她不爱他而生闷气。 他不仅要气其他人,还要气她,但是他又不停地在忍,假装大度。 楚莲叹了口气,心里有点难受,她怎么又想起竹子了。 “所以,你把那颗树砍了得了。”楚莲一锤定音道,“不然你肯定会变成精神病的。” “我坦白,我其实不是为了你好。”楚莲叹了口气,她揉了揉太阳穴,“至少这一次不是。” “我现在发现了,我有诱导别人变精神病的嫌疑。” “反正喜欢我的人都疯得差不多了,”楚莲看着李卯说,“我真的有点管不过来了。” “你勉强还算正常,所以我不想再把你也逼疯添个负担了。” “我在高铁上看见你的时候,真挺担心你会做些什么神经的事儿。” 李卯笑了,“楚莲,在你眼里我这种都能划分到正常人的阵营里了吗?” “我是和你没有感情基础就求婚过,为了你背井离乡数年的人。” “我可是看着你和单竹还有郝夏在课桌下调情,看见你和女生接吻都面不改色的人。” “我是分明知道你有多少个情人,连你戴情侣对戒都不管的人。” “你把这算正常人?” “……相对正常吧。”楚莲侧头抿了抿唇,“你就是有点小暴躁,其他还行。” 他说的这些楚莲还真就归类为优点了,毕竟都这样了他还能做好情绪管理,已经相当优秀了。 第612章 笨蛋未婚夫 “所以你是想看我像他们一样计较吗?嗯?” 李卯说完这句话突然没之前那么温和了。 他一下子揽着楚莲的腰把人摁在了刚才她顶过的位置,“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好不好?” 因为刚才她挑拨过他,现在又贴这么紧,所以楚莲当然能清晰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坚实。 “你不是聪明吗,还用我解释吗?”楚莲淡淡道,“你看,你气着气着就没脑子了吧。” “我的建议真的很诚恳,你冷静下来想想,”楚莲拍了拍他的肩,“是有道理的。” 李卯真的要被楚莲气死了,他不停地深呼吸,恼怒地盯着楚莲但是不讲话了。 因为他一句楚莲顶十句,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样,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楚莲从头到尾都是云淡风轻,“你条件这么好,却和我牵扯到一起,把名声搞得这么差,真的得不偿失。” “虽说你以后回s城发展,但是你们圈子肯定要做背调的。” “好低的性价比,”楚莲望着已经闭上眼深呼吸的李卯说,“明白人都不会这么选。” “你这么聪明,就别做傻事儿啊。” 楚莲说完,直接用房卡把门刷开了,李卯一下子就没着力点围着她了。 她顺势快速地把行李推进去,转身进门打算送客。 结果下一秒她的腰一紧,往前一个踉跄,就听到身后房间门自动锁上的声响。 她还没等开口,突然脖颈上一痛,她瞬间闷哼出声,腿都软了。 其实楚莲有感觉自己的受虐症在逐步好转一些,她已经几乎没有再失去神志过了,但是却依旧受肾上腺激素的影响,会浑身兴奋发软。 李卯抱得紧,所以她尚且还站在原地,但是很明显全身都在支着他。 “李卯?”楚莲喘了口气,“……你是狗吗,咬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沙,松了嘴之后在她耳边道:“因为当人好难,会被你气死。” “他们都拿这个胁迫你,但我不会。”他恼火道,“我就是太生气了,刚刚好这样我消气了,你也不疼。” “……你有病。”楚莲冷淡的嗓音现在却软绵绵的像撒娇,“我又没说什么。” “因为我破防了,行不行?” “我就是为你做了很多傻事儿,我就是一个笨蛋,总栽在你身上。” 他把楚莲一下子推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却没有靠近她,只是跪在她面前干脆利落地把衣服脱了。 楚莲躺在那里不解地望着他的动作,却在看到他胸口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你、你、”楚莲甚至立马就撑起身体,手狠狠搓在上面,他的皮肤一下子就被她搓红了,“你是不是有病??” 那是一朵莲花,楚莲甚至能认出来,是她以前画的。 他在胸口文了她。 楚莲气得不停深呼吸,最后实在没忍住,不轻不重地打了下他的脸。 “你真的会被打断腿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简直是脑残!”楚莲还是觉得不解气,她几乎没骂过人,但是此刻非常凶,“你真该去医院看看!” “洗这个很疼的,而且洗不掉你不知道吗?” “你以后还怎么在s城混?你不知道体制内不许有纹身吗?” 楚莲拧着他的耳朵又气又急,“李卯,你有病你有病吗?” 她甚至开始埋怨其他人:“到底是哪些没道德的人帮你文的??” 李卯冷静道:“在足够的钱面前,道德不值一提。” “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楚莲气得声音都高了几个调,“我——” 李卯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把她剩下的话吞下去了。 “扯平了,”李卯松开之后说,“都不生气了怎么样。” “怎么可能?你——” 李卯打断了楚莲,“你想骂我的,我在遇见你之后的每个日日夜夜都在骂自己。” “在与你重逢之后,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我如果接受家里的饭碗往上爬,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就像金丹雅和周子航,他们不能在一起,不然勾结得太明显了。会被查。” “所以,”李卯亲了亲他咬在楚莲脖子上的齿痕,“你说得没错,我是个聪明人,但做了傻事儿。” “我没想让你知道的。”李卯轻笑了一声,“只是你好像莫名其妙认为我很清醒,我得澄清一下。” “你不用有负担,我本身也对从政不敢兴趣,”李卯看楚莲似乎对此耿耿于怀,解释道,“所以才会这么选择的。” “对于我而言,”楚莲的眼眶都气得有点泛红,“犯蠢和想清楚之后犯蠢,结果是一样的,没区别。” “那没办法了,”李卯耸了耸肩,“反正我就是比你蠢,我认了。” 楚莲被他气得牙根痒痒,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我很吃醋,我一点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大度。”李卯拿起楚莲的手挑眉道,“我很想把这个戒指给砸了。” “但是戴它的是你,而你如果不想摘,我怎么说都没用。” “我只是因为了解你,所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而已。” “这要是让你觉得我是自制力好,那也蛮冤的。” “知道吗,我就是因为在你这里拿不到第一名,才表现得相对正常的。” 李卯低笑一声,“至少能拿个相对正常的第一名,也行吧。” “这个第一名愿意颁发给我吗?”李卯亲了亲她的手,“这算在你心里比较特别吗?” “现在不正常了。”楚莲把手抽出来了,克制住想再给他一巴掌的欲望,“你现在是第一蠢货。” “自毁前程第一人。” “也行吧。”李卯把她的手放在胸口,“其实我觉得很有意义,我每次看见都喜欢。” “是你,又是你亲手画的,还好看。”李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正道的味道,但是坏笑时又很痞,“关键它还能决定我走向你的未来。” “就算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会喜欢它一辈子的。” 李卯这话很认真,他专注地望着楚莲说:“楚莲,就算以后你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遗憾,更不会后悔。” “我明白我想要什么人生,你是我的选择,你从不是我的末路。” “我想和你携手共进,而不是附庸。” “这次说清楚了吗?”李卯重新笑,这把带着轻松,“我不需要及时止损,我只需要去经历,去感受,去爱。” “你喜欢结果,而我喜欢过程。” 楚莲的火气就在他一句句话中慢慢平息了。 她的手被李卯攥在胸口,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那里的轻微凹凸起伏。 “笨蛋。”她骂道。 “嗯,我在。”李卯边回应边笑着吻住了她。 第613章 暗自较劲 【这章又卡了,补档我直接放在下一章正文末尾了,老规矩自取吧】 自己的探索和认知的旅程。下一站,他们的时间机器带他们来到了未来的世界。 未来的世界与他们所见过的一切完全不同。高楼大厦矗立在天际线上,飞行汽车在空中疾驰,人们穿着智能服装,与机器人共同生活。这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人工智能普及的未来社会。 “这是不可思议的未来!”李芳兴奋地说道,“看看这里的科技,人类的生活方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革。” 张宇同样被这个未来的世界深深吸引:“人类的创造力和科技进步令人惊叹。这个世界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未来吗?” 他们开始探索未来的世界,与未来的人类进行交流。他们了解到,虽然科技高度发达,但人类的价值观和情感依然重要。人们更注重环境保护、和平与合作,科技被用来改善生活质量和解决全球问题。 然而,他们也了解到,未来的世界依然面临挑战,包括人工智能伦理、资源分配、文化传承等。人们在科技发展的同时,也更加珍惜人类的传统和文化。 回到现代后,张宇和李芳开始分享他们在未来世界的见闻。村民们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科技的可能性,同时也反思了如何更好地保护自然环境和传承文化。 小村庄因此开展了一场科技和文化的复兴,人们开始更积极地投身到教育和环保事业中。张宇和李芳的时间之旅成为了村庄的动力源泉,也影响了整个地区的发展方向。 他们的故事传遍了世界,成为了一则激励人们不断探索和追求进步的传奇。张宇和李芳明白,时空旅行不仅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对人类前进方向的思考,他们愿意继续勇往直前,探索更多未知的世界,为人类的进步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时空机器再次噗噗作响,他们的下一次冒险即将开始,而未来,充满了更多的未知和机遇。 张宇和李芳坐在时间机器中,仔细设置了下一个目的地。他们闭上眼睛,感受着机器嗡鸣声中的震动,仿佛身体被带入一个新的维度。 当他们重新打开眼睛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他们置身于一片奇特的景象之中,仿佛来到了一个幻想世界。 这个世界充满了巨大的植物,树木高耸入云,花朵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奇幻的生物在空中翱翔,它们拥有多彩的羽毛和华丽的鳞片。这个世界的空气弥漫着甜美的花香,让人陶醉其中。 “哇,这里是哪里?”张宇惊叹不已,“这简直就像童话世界。” 李芳也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这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地方,真是太神奇了。” 他们开始仔细研究这个世界,使用科研设备记录各种生物和植物的特征。这些生物和植物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多样性和生命力。 在一片森林中,他们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植物,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种植物似乎有着特殊的能力,能够治愈伤痛和疾病。 “这个植物可能有着医学上的巨大潜力。”张宇说道,“它的药用价值可能会对人类产生深远的影响。” 李芳点头表示同意:“我们需要采集样本,并进行详细的研究。这可能是一项重大的科学发现。” 他们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植物的样本,并记录了大量的数据。这次的探险充满了惊喜和挑战,他们明白,这个奇幻的世界可能蕴藏着无限的宝藏。 然而,在兴奋之余,他们也要时刻注意安全。这个世界虽然美丽,但也存在着未知的危险。他们保持着高度警惕,确保自己的安全。 时间在这个奇妙的世界中流逝,他们的探险逐渐展开。每一次的发现都让他们兴奋不已,每一次的挑战都让他们更加坚定。他们明白,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等待着他们去揭开更多的神秘。 回到时间机器后,张宇和李芳带着满载的数据和样本回到了现实世界。他们知道,这次的探险将会引发科学界的震动,也让人们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们的故事继续,时空之旅永不止步。他们将继续前行,探索更多的未知,为科学和人类的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而他们,将永远是时空中的探险家。 张宇和李芳回到小村庄后,他们的探险引起了村民们的极大兴趣。村民们纷纷前来询问他们的经历,好奇地想要了解时间机器和那个神秘的世界。 “你们去的那个奇幻世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一个老人好奇地问。 张宇微笑着回答:“那个世界充满了奇幻和神秘,有着美丽的植物和独特的生物。当然,也有一些未知的危险,但我们时刻保持警惕,确保自己的安全。” 李芳补充道:“我们的探险不仅充满了挑战,还带来了许多宝贵的发现。我们发现了一种植物,具有医学上的巨大潜力,这可能会对人类的健康产生深远的影响。” 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表示要支持他们的科研工作。小村庄的居民们开始为他们提供帮助,包括资源和支持,以便他们继续探索未知世界。 在接下来的几次冒险中,张宇和李芳探索了更多的时空和地点。他们穿越到了古代文明的世界,亲历了历史的重要时刻。他们还去了未来的世界,见证了科技的奇迹。 每一次的时空之旅都为他们带来新的发现和冒险。他们的科研工作也取得了重大突破,为人类的进步贡献了巨大的力量。 但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小村庄,他们定期回来与村民们分享他们的经历和发现。小村庄因为他们的故事而变得更加热闹和多彩,居民们也因此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 张宇和李芳的时空之旅将永远激励着人们,让他们勇往直前,追求未知。他们明白,时间并不是束缚,而是一扇通向无限可能的大门。他们将继续前行,继续探索,为科学和人类的未来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热情。 在小村庄的日子里,张宇和李芳不仅是科学家,更是那个村庄的英雄。他们的故事将永远被传颂,激励着新一代的冒险家,去探索未知,创造奇迹。而他们,将永远是时空中的传奇探险家。 第614章 华夏杯决赛 折腾了很久。 而且李卯好像是故意的,怎么都不肯松气儿,好像在较劲。 楚莲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比什么。 楚莲觉得自己可能要记一下,以后不能再其他人面前提这一点。 毕竟连李卯这种好性子的人都这么暴怒,可能其他人就更完蛋了。 楚莲有些奇怪,就提了一下多长时间有什么可生气的? 本来就是很累啊,这难道还算什么优点吗? 李卯因为折腾得太乱,那个裤子不太能看了,所以就也没有回他的房间。 他直接在楚莲这边洗了澡。 楚莲也没觉得怎么样,就随他去了。 因为也到了饭点,所以楚莲就直接点了餐食让人送上门。 楚莲没有等李卯,她就自己慢慢吃了。 反正本来她就是点的自己的,她因为他都快饿死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而且纹身这事儿她还是心里过不去,觉得他有病。但是都已经文了,又不能再改变。 楚莲想了想,决定等到时候警告一下单衡光不许做这种事。 万一单衡光那个傻子又去学这个,那她真的要被气没命。 李卯披了个浴袍就出来了,他动作相当自然就从楚莲身后偷吃了她叉子上的东西。 楚莲瞥了他一眼,“你换完衣服赶紧滚,别在这里烦人了。” “你这不是想和我共进晚餐吗?”李卯笑,“好贴心。” 楚莲懒得理他。 算了,楚莲想,反正就在这边待几天而已。 . 第二天就是华夏杯的比赛。 楚莲来到场馆的时候,发现竟然有点人山人海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这边本身就是艺术馆,算是网红打卡景点,旁边就是着名的美术学院,算作s城的一个坐标了。 楚莲想,这还挺好,她本来还觉得让望京她们等她有点浪费时间,这样她们吃吃喝喝之后,她这边也结束了。 李卯今天应该是家里有事,他说等比赛结束了来接她。 楚莲也不太在乎,无所谓他怎么做。 到了参赛选手打卡处,楚莲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柴娜。 出乎她意料的,是旁边帮着忙碌的,竟然也是她认识的人。 是胡原原之前身边的两个跟班。 名字忘记叫什么了。 问题是,她们怎么会和柴娜在一起? 柴娜看见楚莲,表情十分不屑一顾,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就好像曾经在江湖那个狼狈的她只是楚莲的一场梦,而柴娜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 柴娜没讲话,反而是她身边的跟班开口就是讽刺:“这不是喜欢炒作的白莲花吗?” 楚莲愣了一下。 怎么连这两个人性格也变了? 她们之前不是还挺唯唯诺诺的? “没想到吧,楚莲。”张霞说,“我们还能重新出现在你眼前。” “你很害怕吧?” “你放心,曾经那些屈辱,我一定会一一让你还清的!” ……楚莲都不想讲话,觉得她们好像脑子有病。 所以她就真的无视了,也不搭腔。 因为她们从进场开始就已经在被直播了,所以网络上的评论开始慢慢起来了。 【啊?一上来火药味儿就这么足?】 【哇,这个柴娜有点好看的。】 【对,虽说和楚莲没法比,但是她好像还挺有那个味儿的】 【大冬天还穿黑丝?好辣,我的菜】 【是和楚莲不一样的那种感觉,劲儿劲儿的?】 【我那天看了帖子扒她,听说柴娜家里老有钱了,是超级大小姐呢】 【真的假的,怪不得她这么拽,还有助理跟着】 【是啊,楚莲就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整理】 【所以说楚莲本身肯定就是普通人,之前全网发律师函,肯定是哪个追求者干的吧?】 【肯定是!】 【这个柴娜好像很有天赋的样子,我看她也真不是抄袭吧】 【说不好,她们好像背景都挺硬的】 楚莲签了到就领了选手卡挂在了脖子上,她准备进去候场准备的时候,柴娜拦住了她。 也不知道摄像头为什么准备得这么充分,完全是多个机位轮番上场,甚至还能放大一波柴娜的手部特写。 楚莲顿了顿,就站在原地了。 她们对视,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楚莲没有问,柴娜也没有说。 【???这是干嘛】 【她们为什么不吵架?我都准备好了啊】 【我乱磕一下,不好意思,看见cl现在有后遗症了。】 【你有病啊?磕抄袭和被抄袭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还是磕点好的洗洗眼睛吧,\/图片.jpg】 【我擦!这是cl和谁?没见过这个图啊我擦】 【cl这是演剧了吗?好像韩剧海报啊。】 【我好爱啊,但是怎么这么多拉屎的没有递纸的?】 【我擦竟然在这里发出来了?楼主666】 【这是那个rds啊@eastrise】 【据说马上就要签约仲夏了,这张图之前传播了才几个小时就没了来着】 【烦死了不要缩写啊看不懂!rds是什么?肉毒素?】 【就是冉白的孙女儿!最近不是华夏杯嘛,这个人名字有点敏感,怕被夹。】 【我日,我以前不相信cl是双,结果是真啊??】 【啊,音乐制作人和学霸校花磕死谁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晕了,我怎么觉得自己被网络抛弃了】 【圣诞节那会儿的,知道的人不多,路人不知道正常】 【好好看啊……好梦幻啊,我大吃一口。。】 【怎么歪楼歪成这样了】 “楚莲,”柴娜还是先开口了,“今天,我不会把冠军让给你。” 楚莲望着柴娜,并没有马上回应。 柴娜现在有点太好看了。 如果说之前是璞玉,那么如今她已经被打磨成另外的样子了。 浓厚的妆容,高挺的鼻梁,成熟的穿着,还有自信的气质,就好像她已经脱胎换骨了一样。 可是楚莲记得,柴娜以前的脸,不是这样的。 楚莲记得第一次见她,她有齐齐的刘海,虽然是单眼皮,但是眼泡并不肿,反而有种勾人的意味。 可是如今她是双眼皮,高鼻梁,卧蚕也变得更加突出。发型变成了成熟的大|波浪。 她像是突然被拔苗助长了。 楚莲望着她,轻轻说:“好,我知道了。” 柴娜似乎是没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反应,眉头都皱起来了。 摄像也没想到,立马切了特写。 “我今天没想赢,”楚莲没看柴娜,而是望着远处的日光,“所以你要加油,帮一中夺冠。” 柴娜听了楚莲的话,愣住了,这好像根本不在她的预想里。 所以抓着她的手劲儿都松了。 倒是她周围的王芳和张霞着急了,立马顶上说:“别在那里装了!” “不敢比就别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还一副把冠军让出来的样子恶心谁呢?” 柴娜似乎也被她们呼唤回神了,重新正了正神色,跟着睥睨冷笑道:“楚莲,你就这点胆量?” “真让人瞧不起!” . 上一章补档删减部分 第615章 比赛现场 楚莲大概知道柴娜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但是她并没有去迎合镜头。 “我不需要被任何人瞧得起,”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从不需要任何证明。” 楚莲带了点笑,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藏水,凉得刚刚好。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楚莲说完这句话就往画架那边走了。 虽然这样的对话和摄像预设想象中的不同,但是凭借着多年跟拍综艺的经验,导播还是抓住了最动人心弦的那抹笑。 【哦莫,哦莫】 【血槽空了】 【cl笑起来也太美了,天啊】 【我想被她用这样的眼神拿皮鞭抽死】 【楼上你……怎么和我一样变态!】 【好飒,我好像一下子get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她了】 【谁能不爱一个内核稳定的强者?】 【三观跟着五官跑是吧?说个投降宣言也能让你们吹起来】 【你酸死得了,别活着熏人】 其实华夏杯决赛冠军并不单纯是考画技的。 因为每年决赛都是现场比拼,所以为了增加直播的节目效果,规则特地改得很花。 不是单纯的画画。不然几个人坐在那里干画一整天也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特殊的点就在于——创意画材。 主办方随机会准备很多材料,包括不仅限于塑料金属、面料、矿泉水瓶、金箔散粉……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的。 而选手提前对具体有什么是一无所知的,唯一允许的是可以自带一样物品。 也算是为了保证一点选手的个人特色。 由于主办方准备的材料都具有唯一性,所以天然就造成了不同选手需要同一种画材的冲突。 这就是每年华夏杯决赛最大的看点,颇具综艺性,每次都会有一些神操作会在这个环节出现,供网友做谈资笑料。 当然,毕竟是绘画比赛,所以每个人的颜料和画笔都是标准的一套很齐全。 但是没有人会干巴巴的只拿着笔坐着画一天。那基本就等于是弃权了。 【难道cl今天是打算当一个安静的美女,只是画画一整天吗?】 【很难不去这么怀疑啊】 【呃,那可真没劲,玩不起就别参加啊?】 【是啊,把别人的名额挤走了,却不好好比赛,谁惯的臭毛病】 【你才有毛病吧?cl分明是自己靠着实力进来的,她就是今天一笔不画那也是她的权利!】 【听不懂话?你敢说她入选没有名气加成吗?她就是靠着话题挤进来的,现在不认真比不觉得恶心?】 【有点无语,她以前不是挺狂的吗?现在装什么啊】 【是啊,当初跟李卯挑衅的时候倒是有气势,结果到了比赛的时候来一句我不想赢?】 【有点想脱粉了,谁想看她玩这套?要比就好好比,真不喜欢这种不干脆的】 【之前觉得她虽然风评不好但是有实力啪啪打脸所以挺路好的,今天这么做真的让人失望透顶!】 孟望京和孟望舒已经到现场了,但是望京特别上头,拿着手机都顾不上看楚莲。 她疯狂在原地站着输出。 【你们别搞笑了行吗?人家需要你们喜欢了?她从来就不缺粉丝】 【没听见莲莲说什么吗?她不在乎】 【从一开始她就没在乎过你们】 【她也不想被追捧,今天的截图望周知!】 孟望京立马发了一张刚才直播的图,她效率很高,早就p图加滤镜还配上了字幕。 像从某部电影里截出来的画面一样,图片上是绝美的楚莲勾着笑。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她在评论区喷完了又把图发给了群里,让小伙伴以后碰见什么就用这一张图回怼。 绝对百分百反弹恶评。 就在这样网络的抨击骂战里,主办方终于介绍规则了。 这时候人陆陆续续地开始往这个场馆里进了。 楚莲虽然在网络上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大多数都是年纪小一点的学生比较关注。 像是青川美院的大学生,其实平日里也就是吃个瓜而已,并不会真的特别上心。 毕竟在大部分人观感里,楚莲不过就是类似小网红那种地位。 而且她又比较低调,所以并不像是明星那么家喻户晓。 尤其对于美院的学生而言,其实富家子女也不少,网红也不少,帅哥美女更是不少。 本来没人把这个比赛当回事儿的。 但是事情的转机就在于青川的表白墙上突然的一条爆文。 【惊了,为什么冷少要去看华夏杯的比赛啊?】 配图是一个白毛的高挑背影在望着层层摄影机后面的楚莲。 仅仅一个背影,都带着些惊才风逸的味道来。 关键是评论区还发了不少图。 【为什么白清池学姐也在啊呜呜呜】 也配了一张模糊的女生的侧脸。 【还有李学长也在啊!!他今天不是要回母校致辞吗?为什么会跑来看华夏杯比赛?】 【大家有没有人解惑一下??这届华夏杯有什么特殊的吗??】 其实对于青川美院的学生来说,他们反而不是很看得上华夏杯的比赛。 俗话说得好,内行看门道,华夏杯的含金量只是对于没有进美院的学生有吸引力。 因为它每年都会炒作一个冠军出来给特殊的校考证,有了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稳稳进青川。 而其他的只要入围了的选手也都有不同等级的证书可以用在之后类似自主招生的渠道。 说白了,华夏杯是什么,青川美院的学生再清楚不过了。 就从报名分两个渠道就能看出来。 这是权贵关系的后门,是水出来的名额,是名不符实的镶边美术作秀比赛,是青川和其他院校炒作的大熔炉而已。 他们已经入学的艺术生反而觉得这种比赛是他们的耻辱。 至少每一届华夏杯冠军进青川之后,都会被大家戴有色眼镜看待。 这也就是为什么表白墙会震惊了。 如果校园名人都往同一个地方凑,而且是平日里比他们都傲的人。 那么这个比赛,必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幕。 一时之间,青川美院的人只要还在外面的,没课的,都忍不住跑现场去凑凑热闹了。 不过这些,在场上的楚莲当然都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在评委出现检查确认她携带的物品时,盯着对方疑惑的神情点头。 “你确认,你要留的画材,是打火机?” 那人还摁亮了火,像是在确认着真的是打火机。 楚莲的脸被火光映照得有些暖,确认道:“嗯。” 第616章 比赛开始 柴娜准备的,是一个啤酒瓶。 巡场裁判更困惑了。他忍不住看了看楚莲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柴娜的啤酒瓶。 弹幕也和裁判一样的反应。 【哈哈哈哈我服了,这都什么啊】 【虽然每年华夏杯都会有一两个奇葩,但是我没想到今年是这两位夺冠热门选手整活】 【每年最有意思的环节来了!大家快猜猜这些选手想要做什么?】 【突然想起来去年那个道士了,笑死,有谁还记得吗?】 【c哈哈哈哈哈我记得!他拿了个符来哈哈哈哈】 【啊?去年这么离谱吗?】 【哈哈哈哈对,主要是他真的后来用上了,他用那个符和另外一个选手换了想要的材料。】 【我猜cl的打火机是为了高温烤什么东西】 【阴谋论一下,既然cl和rds关系那么近,会不会冉白给楚莲透露具体画材是什么?】 【不然楚莲为什么会精准带打火机?】 【这都没开始呢,你怎么就知道她精准了?贷款扣帽子?】 【再说了,打火机什么不能烧啊?无论是塑料还是蜡烛,又或者是布料,以前那么多的随机物,都能烧啊】 【怎么就让你阴谋上了。】 【冉白那么重视名声的人,没听过他有丑闻的,楼上真的是瞧不上别人过得好啊】 【去主页看了,为柴娜伸冤过,什么成分不用说了吧?】 【cl那个我尚且能理解,柴娜是怎么回事啊?带个酒瓶子顶啥用】 【不懂,真不懂,想不通】 【哈哈哈哈哈怎么还有个吃货拿包薯片啊?】 【乐死了。还有手电筒的】 再检查完所有人的物品之后,又开始介绍嘉宾评委的环节。 楚莲不怎么上心,除了多看了几眼冉白,其他美院的教授她都没注意。 毕竟她也不在意他们到时候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所以她反而把视线往外落着。 观众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 但是她的视线很容易就落在了非常打眼的人身上了。 一眼扫过去,俊男靓女竟然不在少数,而且五颜六色的头发也很多,看起来倒有几分新奇。 是青川的人都来了?楚莲想,但是她记得青川的学生不是特别讨厌官方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吗? 好像就连学校下指标让他们撑场子,青川的学生都会很有个性的不去。 今天是怎么了? 就算在场的人都颜值不低,但是楚莲还是很轻易的就把目光放在了三个人身上。 一个是一头银白发色的男生,他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连瞳孔都是蓝的。估计是美瞳。 楚莲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离得最近,目光最像钉子,就坐在冉白的身后和她对视着。 楚莲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出这张脸,更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个人。 所以她就转移了目光,看向另一边的一个女生。 主要是她的头发也格外的打眼,是那种很艳的黄绿色,让楚莲想起来超市里摆的芭蕉了。 她穿得非常小众,浑身上下撞色非常严重,头饰也别了超多的发卡,背了一个毛茸茸的怪兽包。 她的眉头和唇下都打了一个钉,发现楚莲看向她了,还伸出手挥了挥,对她吐了下舌头。 楚莲愣了一下,因为她看到她伸出的舌头上好像也闪着银色的光芒。 而且为什么她好像认识她的样子? 另外一个人楚莲倒是认识了。 李尧,李卯的二哥。 她在了解李家的时候看过照片,所以这张脸她能背出来。 但是楚莲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李卯有事儿,反而是这个二哥出现了。 她记得资料写了李卯和他们关系算不上多熟,应该不至于拜托家人来看她比赛啊。 李尧也朝她笑了笑,穿着西装的样子文质彬彬的。 果然李卯他们家的人都自带有一种正气,如果李卯像少将,李尧就像年岁略长的军师。 楚莲担心被摄像捕捉到,所以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评委终于都介绍完了,于是才进入到下一步,终于揭开了一直围在一旁的帘幕。 重点道具也就这么一一的出现了。 【呃,为什么还有大卫石膏?这真的有人用吗?】 【还有泥巴?我服了】 【哈哈哈哈史莱姆?不是吧,我真的想不出来能拿这些做出什么来】 【要是换我来,我就只能拿最常规的报纸折一折了……】 【看到了白沙,还配套了贝壳!哇,这个应该会有人抢吧,感觉很适合创作的样子】 【不啊,主题都没公布呢,万一不符合呢】 【哇,主办方是不是在拱火啊?我怎么看到有荷叶和莲蓬?】 【呃,和cl相关?怎么不放莲花】 【该不会是cl真和冉白商量了吧?塞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进去】 【楼上就非得给楚莲定罪?你是不知道规则吗?就算是她放进来的,请问如果有别的选手抢走怎么办?】 【真是拿着键盘就喷,一点逻辑都不讲了】 【天呐,你们到底是来看直播的还是来吵架的,都让你们讲得看不清屏幕了】 “本次的主题是——涅盘之路。”这时候冉白开口了,“规则刚才已经讲过了,但是我还是要强调。” 冉白扫了一眼场上的所有选手,“评委和裁判不会干涉选手们的任何行为,但是严禁任何肢体上的冲突。” “违者直接剥夺终身参赛资格。” “这个声明是签署在你们今天确认单上的,所以是具备法律效益的。” “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镜头忠诚地记录下来。” “所以究竟要做出什么样的作品,要用什么方式呈现,要通过什么样的行为去争夺,就看你们自己了。” 冉白说完似乎把眼睛轻微地扫过楚莲和柴娜那边,最后对着裁判点了点头。 于是接收到信号的裁判吹响了口哨,对着导播方向从上到下的挥手,整个场馆就想起了嘀的一声。 对面墙上硕大的显示屏开始倒计时。 “比赛开始。” 第617章 比赛环节 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其他人几乎是连跑带颠地就冲上前抢东西。 楚莲和柴娜却都没有着急的意思,她们谁都没有动,就坐在那里看。 【这又是干什么?】 【她们俩不是应该打起来吗?为什么都不动?】 【这可真是每一步都让人想不到了……】 楚莲就静静看着那些人开始抢夺。 其中两个女生已经发生口角了:“走开,这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胡说八道,分明是我拿到的。”另一个人说,“你只是看我拿了才转手抢走的。” 因为华夏杯的规则没有要求每个人能拿多少的限制,所以以前就出现过选手一个人抢了很多材料,故意让对手不好过。 【这个规则太扯淡了吧?那要是我一个人把那一桌子的东西都拿走,别人还比什么?】 【你要是这么干的话,首先会被其他人针对,其次补充规则你是不是不知道?】 【如果行为过于恶劣,冠军会被取消奖品再也不能入学青川的】 【是要冠军还是要入学这些人还是分得清的好吗?】 那两个女生已经开始动了火气,但是因为不能动手,所以她们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抨击对方的画了。 【擦,这也太精彩了,每年都这样吗?】 【是撒,每年华夏杯都是我的下饭剧,我可爱看他们撕了哈哈哈哈】 另一边还有的人没那么激烈,但是商讨之后开始石头剪刀布的。 但是让弹幕有点愤怒的,是其中一个男生仗着力气大,直接从一个女生手里扯了面料抢走了。 【我|草!这不算违规吗!太恶劣了吧这个行为!】 【这种不算……以前也有过的,这不是肢体接触……】 【这还是男人吗?太没品了吧?】 【凭什么男的就得让女的?这不是比赛?田园女权是吧?】 【尼玛这和男女平等有什么关系?你有病?关键不是这个女生先拿走的吗?】 【那又怎么样?规则就是可以抢,凭什么就不可以抢?】 【不就是让男的吃亏吗?就得让着你们?】 【哪来的脑残?你***】 大家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因为男女对立挑动了大部分网友的怒火,营销号立马截图开始宣传起来了。 于是就有更多不知道华夏杯的网友感兴趣点进来看了。 也有人开始质疑吵架,有些人觉得应该保持道德,有些人说既然规则允许,那么就应该这么做,没错。 反正所有人是吵得不可开交。 【凭什么cl就坐在那里不动?她是真的打算不拿材料就单独画画?】 【家人们,真无语了】 【她是这样,那柴娜是怎么回事儿?总不可能柴娜也不打算遵守规则吧?】 【她们商量好的?】 结果刚这么说完,就看到柴娜起身了。 但是她并没有走到领取物品的地方,反而径直走向了楚莲旁边的那个女生。 因为离得近,所以楚莲就把头转过去了。 那个女生突然被她们两个人盯住了,整个人都非常的紧张,手里握着的莲蓬和荷叶都被她捏紧了。 “怎么了吗……”她十分气弱,因为个子不高,所以非常娇小,“有事情吗?” 柴娜就直截了当把手伸了出来,开口轻蔑道:“手里东西给我。” 楚莲沉默,她不确定柴娜想要画什么,但是这样明显的意图,可能会和她有关。 想了想倒也能理解,毕竟柴娜估计已经是被陈家收买了,用她来炒话题想一想也很合理。 果然,就像楚莲想象的那样,网络上的人立马就着急了。 【什么?怎么回事儿?柴娜这是搞事情吧】 【她要画cl?这两个咋回事儿啊?什么东西?】 【家人们,难道被耍的人一直是我?其实一切都是cl和柴娜的阴谋?是柴娜故意抄袭楚莲的?她们商量好的炒作?】 可能这个网友也没想到自己在某种情况下,几乎猜到一定的真相了。 【离谱啊,怎么可能?这么炒作柴娜有什么好处?她这几天可是被网暴死了好吧?】 【这不是当别人嫁衣,光衬托cl了】 【要是cl背后有资本呢?说不定就是故意炒作呢?】 【这一套还挂嘴上啊?你们家有资本的明星炒作是连个账号都不开?你炒作个寂寞呢!】 “呃,这个、这个是我先拿的。”那个女生似乎也没想到柴娜会这么要求,“我想用,不好意思不能给你。” 但是她被柴娜的气势吓得有点畏缩,让步道:“呃……其他的、其他的材料,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 “我就要你手里的。”柴娜完全不理,特别霸道地说,“赶紧给我。” 那个女生委屈又不满地摇了摇头,不说话了。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怎么?田园女拳怎么不打了啊?来打啊,看看你们女的一样不要脸!】 【闭嘴吧sb国蝻】 【无语了,柴娜在干嘛?】 【怪不得她不着急呢,这个女生是跑得最快的!第一个就拿到了这些。】 【刚才说是cl走后门的给老娘出来!来看看脸疼不疼??】 楚莲蹙了蹙眉,没说话。 柴娜倒是扫射了她,“怎么,大善人又心疼了?” “楚莲,你怎么对谁都心软?” 柴娜竟然不着急和那个女生继续说,反而转过头对着她输出,“你这个人就没有分别心吗?” 楚莲被她问得一愣,只是抬头看着她,没有马上回话。 【啊?】 【这是干嘛?】 【关楚莲什么事儿?】 【她好像那个大醋坛子……是我的问题吗,dbq我真的看cl就有条件反射想磕】 【c,我也有点,但是这是为啥啊,她们认识吗?】 【不懂,有没有一中的人出来科普一下?】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而且一个精英班一个是八班,不如说是对头更合理】 【不可能哈,别乱讲话,虽然我们的莲莲是一中吉祥物,但是不能什么脏东西都贴上来。】 【……上一次说是死对头的还是三中的李卯呢,你们一中也对他喊打喊杀……】 楚莲看着柴娜,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下意识只说了句:“我没有,你想多了。” 【太对味儿了这话……】 【……上笔记吧家人们,渣女语录来了】 【你别多想……我和ta真的没什么……】 【cl是不是对她的每条鱼都这么讲话啊,话说她这个神情真的很难让人去怀疑她。。】 【这一刻突然get了鱼的感受,谁懂、、】 第618章 道德标兵 柴娜盯着楚莲嘲讽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撒谎精。” 楚莲不明所以地盯着她,不懂她的意思。 她能猜到柴娜本身是要针对她,所以很多的情绪可能都是演出来的,但是楚莲分不太清哪些情绪是真,哪些是假了。 她以为柴娜会挑衅,会轻蔑,会用很多言语去刺伤她制造话题。 虽然柴娜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是她选择的角度为什么这么奇怪? 网友并不认为她是个善良的人吧?柴娜这句嘲讽根本打不到点子上? 楚莲还在那里一头雾水,柴娜却已经火气全开的样子,她直接转头把怒火浇在了那个无辜的女生身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柴娜一脚直接踹翻了她的水桶,那个女生惊恐地尖叫了一声,“不然下一次踢翻的,就是你的颜料了。” 那个女生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倍,好像是觉得分外的不可置信。 【我擦!】 【柴娜疯了吗?】 【西八,比赛的颜料可不是无限量供应的啊!每个人只有一套的!】 【我晕了,这个做法太擦边了,我觉得甚至会被评委剥夺入学和以后的比赛资格的!】 【柴娜在干什么?这样就算得了冠军也是得不偿失啊?】 【但是yysy,真的有点炫嘞,好尼玛辣啊好御姐】 【天呐这不就是霸凌吗,没有三观的人有这么多吗?真的不能理解了。。】 【怎么就霸凌了?这不是符合规则吗?】 【你们这群人渣能不能不要拿规则说事儿了?这种行为放在日常就是霸凌!】 【对啊,如果平日里不是这种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还能是狼人吗?说变身就变身了?】 【我早就想说了,穿得这么骚,一看就是太妹好吗?感觉能扇同学好几个耳光那种】 【真的很劣质啊,抄袭进了决赛,现在还做这种事,真的下作】 “你给不给?” 柴娜看着已经有点发抖的女生,丝毫不留情面道:“我倒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松手,我就直接掀翻了。” 冉白坐和其他兴致勃勃的评委对比起来,眉头皱得都快烂了,但是他却没有开口,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地。 “三。” “二。” 那个女生似乎是不相信柴娜会这样做,死死握着手里的东西,不愿意给。 “一,”柴娜倒数结束,发现她还没有动作,大笑出声,“你是真的不当回事儿啊。” “那就不怪我了。” 她干脆利落地一脚把她的颜料踢翻了,甚至都波及到旁边画架的人,溅了一些颜料过去。 柴娜的行为甚至让现场的观众都震撼了,大家一下子就嗡嗡地在讨论着。 那个女生难以置信地尖叫了一声,她绝望地看向评委和裁判,发现他们竟然没有说话。 她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好过分啊……” 楚莲沉默地看着踹颜料时挡在她面前的柴娜,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反而转身走向那边已经没有人的材料区了。 【卧|槽,太恶心了吧?】 【华夏杯这是干什么啊?】 【以前也有这么恶心的事儿,只能说这个规则就是故意放大人性而已】 【但是以前也没有这么不管不顾的人吧?柴娜这样就算赢了也太不光彩了】 【cl怎么也不说话?直接冷漠走掉了?】 【cl说什么?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明明她能指责柴娜不是吗?柴娜做了那么多坏事儿,但是cl一直在纵容!】 【之前的抄袭也是,总是说抄抄抄,怎么没见正主出来锤??】 【恶心死了】 【把锅甩在楚莲头上别太好笑了某些人,什么都来沾边儿?】 【cl要是出来锤了,到时候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又要说她锤校友冷漠了?反正话都在你们嘴里】 那个女生像是不堪其辱的委屈,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往柴娜脸上一扔,直接哭着跑走了。 那个裁判在喊着确认道:“同学、同学,你比赛期间不能离场——” “我弃权了!” 随着这么一声,她就哭着离开了。 全场的观众都扼腕叹息,网络上也忿忿不平,柴娜的风评彻底倒塌了。 柴娜却拿起掉在地上的莲蓬和荷叶,满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废物。” 她转身看向楚莲,发现她已经拿了材料往回走了。 都是别人挑剩了东西。 【啊?我真的看不懂,楚莲拿的都是什么破烂啊?贝壳、白沙,还有一大块没人要的钢板??】 【楚莲该不会不知道涅盘是什么意思吧?这可是火的主题,她拿着和海相关的元素?】 【这钢板比画板都大了,她拿来干嘛?】 柴娜看着楚莲笑了,她就盯着她,直接从地上拿起自己的酒瓶子,突然狠狠地砸在了楚莲的画架上了。 啤酒瓶应声而碎,变成了无数的玻璃碴子掉落在地上了。 因为那个女生已经离开了,所以她周围没有人,倒是没有伤到谁。 “楚莲,你真是个窝囊废。”柴娜冷然道,“捡些别人不要的东西。” “你要是不想赢,何必来碰瓷说我抄袭你?” “你不过就是输了,害怕了而已。” “你心里知道你画的烂画,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楚莲沉默地提着钢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我晕,这是干什么啊?好离谱,吓死人】 【我的天她的眼神刚刚好狠,她和cl有什么仇什么怨?】 【cl是哑巴吗?我怀疑她是不是不会讲话啊?遇见什么事儿都一声不吭的】 【她像尊佛,尼玛都挑衅成这样了,还忍个屁啊?】 【我真服了,她那张嘴巴是只会舌吻吗??除了亲嘴儿往日都不用啊】 但是这个时候裁判上来了,“不准有肢体冲突。” 柴娜甚至也没给裁判好脸,她不屑的笑:“你什么意思?被人收买了?我哪里有肢体冲突?” 她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示意他:“我不过是在重塑自己的材料,你管得着吗?” 裁判也被她的态度顶得皱眉,回头望了一眼主办方那边,最后忍了忍,离开了。 楚莲见柴娜还要去捡,她走上前第一次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柴娜不满道,“我要捡我的材料,你难道想要妨碍我?” “你要做这么没道德的事儿?” 规则的空子是可以毁了对方的画材的,柴娜很明显就是恶人先告状。 楚莲没搭理她,只是把板子往地上一支,像扫地一样把地上的碎片直接全铲到柴娜那边了。 “让你失望了。” 她这才抬眼道:“道德标兵,从我做起。” 第619章 两个人奇怪的画 【我现在发现了,cl是不是有点冷幽默?】 【cl,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要忘记你身后还有好几个男女朋友……】 【但是她脾气是真的好啊,为什么都这么挑衅了还能稳如泰山】 柴娜似乎也没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操作,也挑眉愣在原地了。 楚莲没理她,反而把手里的大板子放到画架上了。 她直接用金属板代替了画板。 随后把画纸重新粘上去了开始画画了。 【????不懂这个操作】 【只是把画板换掉了?】 【cl是有点好笑在身上的,她该不会只是为了意思意思,压根没打算搞创作吧】 柴娜皱了皱眉,她似乎也有点不明白楚莲的做法,但是她却没有再作妖的意思。 终于也安安稳稳坐下画画了。 其实这一步大家几乎都是差不多,先打稿再上色,只有中后期的时候会开始上材质。 楚莲就按部就班地画,结果她越画,轮廓越明显,大家越觉得怪了。 【……是我的问题吗,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这个色调一出来我就觉得好眼熟啊。】 【我从ig上把图存下来了,这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呃,这是什么意思,重绘旧作?】 那张画就是楚莲和王天天合作的梧桐校服所用的《莲》,所以网友比较眼熟,一下子就想起来对比了。 孟望京也在下面疑惑地问姐姐:“姐,组长是想要画同一幅画吗?” “难道是想要用落选的画重新打脸老师?”孟望京困惑极了,“但是我为什么觉得组长不是这样的人呢?” 认识楚莲久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她不是好斗的性子,外表看着冷而已,内里超级柔软。 “确实有点像。” 孟望舒望了一眼,她没有孟望京对楚莲的了解,所以只是单纯比对了一下楚莲的那幅画和正在画的。 反正她一个外行是看不出什么区别,甚至孟望舒还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外行的原因,她觉得能做到这么像,说不定楚莲是真的用心了。 不然不能每朵莲花的花瓣位置都一样吧? 【太奇怪了,涅盘啊,cl到底在画什么?画莲花?八杆子打不到啊】 【不懂她,我现在面对她都是当奇葩看】 【是,有时候真觉得和天才的脑回路有壁】 【看着她总是做惊世骇俗的事儿都有点习惯了,我甚至还有点觉得不过如此?】 【+1】 【看来她是真的不打算当冠军啊】 【她会不会只是想要画一幅自己最喜欢的啊,其实这样挺酷的,没有人有同感吗】 【好像确实,喜欢cl不就是因为她总是在做自己,而且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让你这么一说,怎么反而觉得她这个做法还挺叛逆的】 【她不是一直都很叛逆吗?】 【真服了你们藕粉的自我洗|脑能力,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们喜欢怎么了?】 【你这么能喷你也当种子选手然后任性画自己喜欢的啊,你是不想还是不能?】 在楚莲这幅画几乎快要收尾的时候,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 她停下笔,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柴娜那边,愣了愣。 柴娜果然是在画她? 她看过去的时候,柴娜的笔尖正涂在画里她微笑的唇上。 这幅画周围都留白了,显得很空,所以现在看过去的时候,就很像一幅很单一的肖像画。 柴娜看见楚莲看过来,挑衅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导播可是很有网感,当下就直接把镜头切到她们身上了。 【?】 【……所以请问刚刚一直放楚莲的过程,只给了柴娜的侧景是为了现在吓我吗?】 【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要画楚莲啊啊啊】 【这两个人……在干嘛……】 【家人们,是一中人都这么奇怪吗?我感觉我都要颠覆对一中的印象了】 【。。。认真分析,柴娜是不是想要画打败楚莲,这样的话对于她而言,应该也算涅盘吧?】 【楼上谢谢你,你让我觉得现实没那么离谱了】 【确实,这么想倒是合理多了,毕竟柴娜被cl的粉丝网暴得那么狠】 【别什么锅就扣粉丝了,那时候骂得最狠的我看都是乐子人】 【我觉得柴娜很聪明啊,因为评比的标准里面有一个话题度和影响力,画cl的话,柴娜这一个指标不就打满了?】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暂停了,但是却没有人离开。 【?怎么都不走】 【一看就是今年才看华夏杯】 【老传统了,因为以前有一届冠军,直接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把所有人的画给毁了】 【?????啊??】 【然后那个人当然就当冠军了,但是也因此被永久禁赛和所有美院联名禁止入学了】 【嘶——不过这个后果也有点严重的】 【对啊,而且那人也在艺考圈臭名昭着了,算得上恶有恶报】 【那凭什么他还能拿冠军我擦?华夏杯这么不讲究?】 【因为没有违规,他又确实是画得最好的,规则里没有写这一项,华夏杯说从不干涉任何艺术行为】 【所以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被华夏杯当行为艺术?】 【主办方声明过不鼓励不支持任何恶意竞争的行为,不然也就不会有补充条款去惩罚了】 【只是它的赛制潜规则就是放大人性,所以懂得都懂】 【华夏杯其实这一点挺厉害的,它就是能不怕舆论,完全没有说重新再办一次决赛】 【但是就是那一次之后华夏杯才火遍全国成为第一美术赛事的吧】 【那之后反正选手都不敢离开自己的画去吃饭或者休息了】 【其实这点我觉得美术生都熟悉啊,因为每年艺考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导致大家都寸步不离自己的画】 【美术考试和文化课考试就是差别很大,太多地方没有办法严格制度化了】 【??cl、她,她这是起立了?】 楚莲就把画放在那里,然后像平日里在自己画室一样,准备离场了。 周围的选手都十分震撼地看着她,尤其还看了看柴娜。 楚莲怎么敢的啊? 她不怕回来自己的画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就是、、强者吗、、她好自信……】 【虽然说可能也许确实不会有人去作践她的画,但是她这样也蛮有魄力的】 【说不定啊,难道那个柴娜不敢?她今天已经逼退了一个选手了啊】 【而且她和cl还有仇】 孟望京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楚莲,也是挺震撼的。 她因此都收起来了自己的单反相机,问道:“组长,你……你饿了?” “要不你就待在这里?”孟望京看着其他选手的朋友和家长已经拿着各种外卖和盒饭递上去了,“我去给你买点饭。” “不用,时间够,坐了一上午也应该休息一下。” 楚莲出了比赛现场之后,就没有摄像跟着了,只留着弹幕在不停地吃惊。 孟望京觉得自己在梦里,但是楚莲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她就也没有劝了。 第620章 初见白清池 楚莲离开的时候,白清池似乎很惊讶,因为她也正打算去吃个饭。 她确实没想到楚莲会直接不管不顾地就离开。 于是她几步就追上了楚莲,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嗨!楚楚。” 孟望京惊讶地拉着孟望舒的手,似乎又有好多的话想要说。 孟望舒叹了口气,想着妹妹每天好忙啊。 楚莲转头看着这个绿头发的女生,被她晃了眼。 离得越近,这个女生就越精致和特立独行了。 她黄绿色的头发上戴着芭比粉的发卡,穿着紧身的内搭,外面却是一件宽松的蓝绿色条纹毛衣外套。 穿着短裙的腿上是打底裤,但是她套了很高的堆堆袜,脚上的那双矮子乐全是挂链和铆钉。 背的包也是毛茸茸的很大个。 她的锁骨上文了一个卡通人物。 她粉色的眼睛盯着楚莲,腮红打得很重像是喝醉了,“楚楚?你怎么不说话?” 楚莲想,这个女生真的很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娃娃,精致到不像普通人。 “我认识你吗?”楚莲问,“你是哪位?” 白清池眉骨上的钉子就跟着疑惑地拐了一下,“啊?你不认识我吗?” “组长,”孟望京小声道,“她是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小池白白。” 白清池笑了,“哈哈,谢谢你介绍我,不过除了这个身份,楚楚应该对我更熟才对呀。” “你大伯母没有说过吗?我是她闺蜜的孩子呀,”白清池一副伤心的样子捧着胸口,“我妈妈听说你来s城了,还让我多来看看你呢。” 楚莲愣了一下。 潘忆春的朋友?她跟潘忆春不熟啊。 楚莲现在回忆潘忆春,第一个印象只是她眼下那颗迷人的泪痣。 其他的关系网她不熟悉。 但是s城的一些大家族她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点的,所以问道:“你叫?” “唔,好难过啊。”白清池难过地瘪嘴,“我叫白清池。” 白家。的确是比较有名的。 那确实有可能对得上号。 楚莲打算等一下去问一下lucy,但是现在也不好浪费时间,所以问道:“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 她又转头用询问孟望京:“望京望舒,你们愿意吗?” 孟望京激动地把头点掉了。 大网红耶!!她想要拍照! 于是她们预定了周围的一家餐厅,点了包厢。 楚莲这还是第一次一路上被人一直叫住。 因为很多白清池的粉丝一下子就认出白清池了,所以上来要合照。 而一看楚莲也认识,因为和白清池在一起,就算再冷她们也敢小心翼翼开口问可不可以一起合照。 楚莲愣了愣就只是沉默地点头,而且她还什么要求都没有。 原相机不介意。 她胳膊长所以也不介意拿手机帮她们自拍。 甚至连一个女生问可不可以揽着她拍,楚莲都一声不吭不介意。 结果就是那些粉丝越拍脸越红,越拍越激动,缠着楚莲不想走了。 甚至还有女生问:“你能假装亲亲我的脸吗?” 楚莲也没生气,只是困惑迷茫地望着白清池,“能吗?” 因为她不懂这些事,不知道她们这种网红要做到什么程度。 对于楚莲而言,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就是应该连话都不讲的。 但是现在明显打破了她的理解,她自然就不知道边界是什么,反而特别好说话。 白清池却只是笑着不回答,她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样好奇楚莲的性格。 楚莲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个女生就只是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好像很期待。 楚莲想了想,就认真地捧起她的脸,俯身了。 那个女生因为楚莲的接近突然脸超级红,看着楚莲瞳孔不停的左右晃,连呼吸都轻了。 楚莲并没有亲上去,她只是把唇停在那个女生的脸旁,轻轻问:“是这样吗?” “啊!!!!姐妹!你赚死了!!我拍了我拍了我拍了老鼻子多了!” 那个同行的女生尖叫道:“今天的饭你请我!!!” 那个女生听了只是嗯嗯不停,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什么。 楚莲困惑地待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拍完了,才松开她站直了,“可以了吗?” 那个女生就红着脸不停点头。她闺蜜发疯了一样嗷嗷叫。 白清池噗嗤一声笑了,她拉住了楚莲的手,转身对粉丝挥手告别道:“拜拜,宝子们我去吃饭啦。” 等走到包厢里,白清池才忍不住笑起来,就望着楚莲笑。 楚莲不明所以,只能沉默地瞅着她,用眼神问怎么了。 “你好可爱。”白清池舔了舔在口腔里的那枚唇下钉,“看起来好好欺负啊。” “可是你外表又看起来很冷漠很绝情。”她撑着脸盯着楚莲,“所以让人会忍不住想试探你的底线。” “我被认出来,可是很少有人有这样的要求,尤其是这种一点点不停过界的请求。” “一般拍完合照就结束了,大家其实都会很有距离感的。” “你没发现每个人都在缠着你而不是我吗?” “你的气质确实很神奇,我明白那些绯闻是怎么回事儿了。” 白清池伸出舌头,用牙顶了顶舌头上的钉子,“好有趣。” “……我只是不清楚,问你你也不说。” 楚莲感受到她好像没有恶意,倒也没生气,“下次会注意。” 楚莲总觉得这女生和很多人很像,但是又很不像。 有冉东升的肆意妄为,又有王天天的大胆和自信,有胡原原的娇俏,还有一些郝夏的精明。 最后又带着点望京的偏袒和友好。 楚莲想,好复杂,有点搞不太明白了。 第621章 华夏杯内幕 孟望京真的特别不认生,她小嘴巴巴一通讲,搞得好像她才是白清池的熟人。 因为白清池是网红,所以也特别能get孟望京很多梗。 孟望舒总是一副温和的处事不惊的样子,她在一旁吃得很舒心。 楚莲非常开心,有话痨分担压力,她吃饭都香了很多。 楚莲觉得白清池来找她,估计就是因为家里给安排的社交任务,现在这样其乐融融,肯定她也很满意。 真好,楚莲想,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楚楚,”白清池好奇地开口点她,“你敢出来,是不担心你的画吗?” “不担心。”楚莲慢悠悠地吃了一口。 “嗯?为什么不担心?是觉得没有人敢当刺头?”白清池挑眉,“你觉得他们会害怕网暴的后果?” 楚莲摇了摇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这么做。” 和白清池的兴致盎然比起来,孟望京的神情就很惊讶了,她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组长,啥意思啊?”她立马问。 “字面意思,”楚莲松开吸管垂眼道,“一定会有人毁了我的画。” “哦~原来你知道。” 白清池咬着筷子头,笑得更放肆了,“所以,你刚才肯定是看出来那个退赛女是演的了?” 楚莲不置可否,但双胞胎都非常吃惊。 “啊?”孟望京震惊道,“那个女生不是因为柴娜……” 看着楚莲和白清池都这么不动声色,孟望京追星时的那点脑回路通了,“她是演员?!” “我的妈啊?” 孟望舒有点没太跟上,低声问妹妹:“什么?” “就是说,那个退赛女是和柴娜串通好的,”孟望京低声道,“我就说,柴娜怎么会在选材的时候一点都不慌。” “竟然是做戏?确实这么一演,谁都不会觉得柴娜走后门了。” 孟望京难以置信,“那岂不是意味着柴娜知道选题和选材是什么?” “不然她们也没办法合作演这么一出??” 孟望京越分析越大惊失色,“所以……” “没错,”白清池漫不经心地扔了个惊天秘密,“华夏杯每年的冠军都是内定的。” “华夏杯每年都会找演员。” “毕竟有舆论同情,还有钱拿,”白清池耸了耸肩,“傻子才不干呢。” “今天回去她就可以流量变现一波了,”白清池笑,“她应该是个小网红吧,我猜的。” 孟望京手速超快,早就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搜到了。 “这……”孟望京不可思议看着自己曾经已关注的按钮,可怜巴巴道,“呜呜呜我好生气啊。” “竟然还是我关注的vloger?”孟望京无语了,“我感觉我好像那个大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孟望舒也是一副“这也行”的表情。 白清池就望着一声不吭默默吃饭的某人,越来越开心了。 楚莲还是和以前一样,随便夹了个鲨鱼夹,不施粉黛的样子依旧那么清冷禁欲。 就连吃饭这么有烟火气的事,都让她衬得像演戏。 白清池又顶了顶舌钉,“楚楚,你明明这么聪明,到底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单纯?” 白清池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口红就沾在杯壁上,“圣洁得让人蠢蠢欲动。” 她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也并不是颜控,原本还觉得楚莲身边那些人有些可笑。 但是真的接触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楚莲就像高高在上的神,冰冷又禁欲,但是她的行为却又像不知世事的妖,懵懂却天真。 你去靠近她,好像真的摸到她了,但是你再去看她的眼睛,却发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她眼里没你。 你不相信,因为好像努努力就能拉她染上凡尘。 但只有当你彻底沦陷时才会醒悟,原来神爱世人,却不爱个人。 结局不过是木已成舟,一切早已积重难返了。 白清池笑,她就在此刻明白该拉好距离了。 毕竟身为世家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吸取别人的经验。 那些和她一样地位的人都能踩进去的坑,就说明是真的很危险。 孟望京又在桌下死死捏紧姐姐的手,孟望舒波澜不惊地吃饭,已经习以为常。 无论是妹妹的激动,还是所有人对楚莲的追求。 对于孟望舒而言,她觉得这是正常的事。 毕竟谁会不喜欢楚莲? 尤其是了解楚莲的为人和她真正面对追求者的态度之后,孟望舒觉得她简直就是符合普罗大众想象里的白月光。 美丽、优秀、遥不可及,是没有人能得到的白月光。 简直就是楚莲的代名词。 孟望舒觉得但凡有理智的人,都很难对这种人生出嫉妒心。 因为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了,楚莲太高太远,所以只能看看。 就楚莲身边那一圈,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嫉妒的前提,是得在同一水平线上。 不然连嫉妒都会显得可笑。 楚莲不像孟望京,她甚至完全没把白清池的话当回事儿。 因为她接受情话的阈值现在已经非常非常高了。 所以白清池说的这种,在她的世界里,就和打招呼能引起的情绪波动水平差不多。 “还好吧,应该是你的错觉。” 楚莲自己并不知道她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她反而觉得白清池在胡说八道。 什么单纯什么圣洁,她又不可能没看过视频没听过八卦。 而且楚莲觉得自己私下和这些人干的事,说得难听点,都能叫滥交了。 从哪里整出来的瞎话?果然有钱人就喜欢睁着眼乱讲。 楚莲的思路是:难道白家和楚家有什么商业来往?或者是潘家和白家要有新的动向? 应该是的,不然白清池不至于第一面就这么友好地来找她社交。 其实楚莲明白,像今天这样的碰面和交谈,对于他们这群人才应该是常态。 梧桐那些人往日里那么忙,忙得就是在维系各种商业联系。 就像她今天,明明只是来s城参加个比赛,但是被熟知的关系知道了,就会有饭局。 楚莲叹了口气。 虽然她没有彻底回楚家,但是一切,好像慢慢走到轨道上了。 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622章 绝佳好牌 孟望京虽然特别好奇楚莲想要画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询问的欲望。 孟望京其实只是表面上大大咧咧,她能成为和楚莲如此密切的朋友,自然也在于她心细懂分寸。 她们回去的时候刚好又看见了落座的那个白色头发的男生。 白清池发现楚莲也在看他,便笑着问:“怎么,你认识冷云廷?” “姓冷?” 楚莲怔了怔,原本没有想要了解的欲望,在一瞬间拉高了很多,“你认识他?” “你也太不关心我们s城了吧?”白清池捂着嘴笑,低声道,“你不是有一个李家的追求者吗?怎么这么不上心?” 楚莲有点理亏,她确实对李卯没有多上心。 算得上非常不上心的那种。 “别看他一头白毛,”白清池眼眸深了一些,“但是他家可又红又专呢。” “你果然只是对商贸家族这边了解多一些?”白清池看着楚莲意外的表情,推论道,“你听到我的名字反而没这么吃惊。” “在s城做事,别惹冷家人。”白清池淡淡道,“不然只会莫名其妙地被卡公家流程了。” “冷云廷排行老三,负责走外交和艺术那条路的门面,”白清池好心给楚莲介绍,“他可不该是那种有闲心看这种档次比赛的人。” 毕竟华夏杯的审批都得走冷家的路子,当然层次完全不同。 楚莲听出来白清池在点她。 因为这个意思,就是说冷云廷来这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更直白地说,一定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会来的。 “冷家的千金有几个?”楚莲咽了咽口水,“都叫什么?” “两个。”白清池暗自分析楚莲为什么要这么问,“冷云书,冷云苓。” “还有一个冷云烟,但她一直在国外,和国内没关系,我们一般不算她进去。” 楚莲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么多?”楚莲问,“这个行为太打眼了吧。” “只是我们默认他们是冷家人而已。”白清池嘲讽地笑了,“明面上冷家只有两个孩子。” “剩下的都没爹。” 楚莲还是觉得蹊跷,她甚至问白清池:“你有和她们的合照吗?我认认脸。” 白清池拿出手机,她一边找一边问:“怎么,你有熟人?” 楚莲想到曾经的冷香,心里开始发颤,一些都已经忘记的片段又从回忆里翻出来了。 想起来就痛,她在不停克制自己不去想。但是又难以抑制。 当初冷香就是转到了s城的福利院。 那么、那么有没有这样的巧合呢? 楚莲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可笑,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家姓冷的,但是她却在期望这么不切实际的巧合。 只是冷香的离开太决然,太迅速,太销声匿迹。 冷香的离开,太狠心。 楚莲就算用了楚家的势力,也完全没能找到她最后去了哪里。 冷香曾经就像一朵云,在她的头顶一直遮风挡雨,却突然有一天电闪雷鸣地消失了。 她们有过那么多对未来的期许,明明那么相信对方,明明那么默契,明明支持着彼此。 如果说单竹曾经是一束照耀的艳阳,那么冷香就是一直陪伴的月光。 她离开,她的夜晚就再也不曾亮过了。 楚莲一直都在避免自己回忆起过去,回忆她们开心的时刻,还有她离开时绝情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冷香,她也不会一开始对郝夏那么特殊了。 “哝,”白清池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在暗自打量着楚莲,“左边的是冷云书,右边是冷云苓。” 楚莲少见地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 孟望京在不远处和姐姐窃窃私语:“天呐,我第一次看组长这么难过,白清池说了什么啊。” “难道是提到了什么人?” 孟望舒也看过去,楚莲正抿着唇,眉尾下撇,像是怜悯苍生的神明在无声地落泪。 原来有人伤心都会这么好看。 “不知道。”孟望舒也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不过如果楚莲真为了一个人这样的话。” 她想了想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那个人还挺……幸运的。” 孟望京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姐姐能说出这个话。 不过她马上也坚定地点了点头:“比喻得太恰当了,简直让人嫉妒死好吗。” 说完孟望京就扛起了自己的单反,咔咔给楚莲拍照片了。 冷云廷这时候也发现她们在背后了,所以他转过身去看楚莲。 楚莲抬眼和他对视。 冷云廷是很明确盯上猎物的眼神。简直是没有遮蔽的意思。 他太像利刃了。只是坐在那里看过来,都锋利得仿佛闪着冰冷的光。 和她认识的所有带着少年气的人不同,冷云廷自带一种成年锐气。 像割草的刀,虽然不见血,但足够危险。 楚莲移开了视线,问白清池:“冷家人都是这种气质吗?” 刚才照片里的两个女生,也依稀能从眉眼里看出强势来。 “家族传统,”白清池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无论男女无论职业,从小都要去队里操练个几次,自然性子狠。” “你好好想想吧,”白清池朝着冷云廷笑了笑,随后拍着楚莲的肩膀,“到底怎么招惹冷家人了。” “不过他明面上是青川的客座教授,出现在这里也算得上合理。” 白清池靠近楚莲低语道:“你可别露馅了。” 楚莲知道白清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都不认识他,我怎么露馅儿?” “不认识他,但是认识其他人,是吗?”白清池的眼当然尖,看得出来楚莲表现得不同,“总之你自己看着办。” “你放心,我肯定不敢掺和进这个染色缸里了。”白清池笑,“毕竟李尧也已经看了一上午比赛了。” “真的很有趣,这么个大忙人也会来看戏。” “陈善忠估计都要让这两尊大佛吓死了吧。” 楚莲看了一眼白清池,白家怎么说也是s城第一阶梯的,“你不算第三尊吗?” “不一样,”白清池摇头,“我的存在只能让陈善忠乐呵,但是他们的存在,是会让他害怕地掂量掂量的。” “啊,不过真好笑,这种情况下,陈善忠还敢小瞧你,”白清池脸都笑开花了,“他可真是个sb。” “a城那个圈子有些人不知道我身份,”楚莲看了一眼白清池,“如果你不是和潘忆春有关系,不也只把我当普通人吗。” “我可不敢。” 白清池舔了舔钉子,“你一个人已经可以翘起半个圈子的二代了。” “我可不敢把你当普通人。” “一个人如果空有美貌,那么将是一场灾难。” “但是楚楚,你可是一个不仅美貌,各方面还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你这手好牌,简直是一路炸到底啊。” 第623章 华丽的演出 楚莲并没有把白清池的夸张奉承当真。 白清池只是在已知条件下去美化了选择而已。 而丑陋的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如果白清池和陈善忠一样,不知道她的身份的话,会同样看轻她。 她会和陈善忠以及任何一个家族的人一样,认为她不过就是一个讨人欢心的玩物。 无论她和这群人传出什么样的新闻,无论他们在她面前多卑微,无论她多美丽多优秀。 在外人看来,阶级的差距,就注定了她不过是个让人产生新鲜感的花瓶。 单衡光郝夏又或者是李卯王天天,在圈子里看来,他们根本不会为了一个爱宠真的做什么损害家族利益。 所以在陈善忠心里,她不过是他一反手就能覆灭的个体户。 差距就摆在这里,他的轻视不过是必然的。 楚莲一直一直都清楚,从一开始就明白。 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有着十分显着的底层逻辑,这一点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的。 这个逻辑也同样刻在她身边这群人的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唯一的不同是,她成了一些人的例外。 在面对她以外的人,他们的三观,依旧如初。 楚莲甚至知道如果自己从小就生活在楚家的话,她也不可能免俗。 这就像是一个规律,什么土壤里长出什么样的种子,仅此而已。 不是坏了或者长歪了,这仅仅是在上层世界里运行的必要法则而已。 就像红灯停,绿灯行。没人会质疑为什么没有白灯。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曾手握好牌,但是她也没有去反驳的意思。 毕竟在不知情人看来,她是那么完美,她什么都有,她就应当是最幸福的人。 楚莲知道这些。 她偶尔也会看和自己相关的一些视频或者帖子,很多评论会刷“蹭蹭”、“沾一下”、“让我下辈子长这样”。 楚莲看的时候心中毫无波澜,偶尔也会想,如果有这张楚天河的脸,意味着要承担它所带来的一切,那么大家还会无所顾忌地许愿吗? 如果财富的代价是这些人像黑洞一样永无止境的发疯,是他们能够轻描淡写说自己年纪轻轻一身病已经习惯了。 是闭不上眼的夜,是不想抵达的白昼。 是没有选择爱人和梦想的未来,是没有自由和追求,是每天参加无数不感兴趣的饭局,做出没有感情的笑。 是对亲人都要无止境的怀疑,是在家都无法拥有安全感的冰冷,是每晚都流离在不同城市豪华住所里的灯火。 是永远不配也没有资格对普通人说出口的理由,是不怀好意的接近,是拥有一切之后反而无时无刻不在恐慌的失去。 是在光鲜亮丽的表面里不被任何人理解甚至被嫉妒怨恨的千疮百孔。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就如同此刻。 楚莲一步步走向比赛现场自己的画架,接过了摄像递过来的无线麦克,把它别在了衣领上。 她就要戴着华丽面具上台演出了。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她。摄像头也在追着她。 楚莲知道,他们是在期待。 期待她在看到被毁掉的画之后有多么的大惊失色,期待她的反应,期待她的失态。 就像白清池刚刚说的,如果此刻她只有美貌,那么可想而知,这的确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灾难。 每天都在承受着这样的代价,这华美的袍子,不过就是这样的败絮其中。 【啊啊啊啊啊cl终于回来了,她真的是卡点回来啊】 【xs,走得时候有多自信,回来得时候就有多狼狈,坐等打脸】 【我就说柴娜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cl到底有没有脑子】 【猜到结局了已经,cl落选,柴娜被处罚】 【yeap,柴娜今天的行为绝对够得上处罚线了,我看国内美院的路,她是别想走了】 【人家不担心这个吧,柴娜不是富二代大小姐吗?分分钟出国留学好吧?】 【也是,估计来华夏杯就是玩玩儿吧】 楚莲走到自己的画架前,看到那张完工的图,已经被泼上了各种颜料。 不是那种能加分的泼法,而是直接糊死了主体物的摧残。 楚莲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然后摘下了贴在金属板上的画,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这个画放了那么久已经干了,看来应该是她走后没多长时间就被泼了。 楚莲还没有等抬起腰,就有一只脚踩在了放在地上的画。 是一只高跟皮靴,它就在楚莲的眼前缓缓移开,留下了一个脚印在画上。 “呀,不小心。” 柴娜缓缓开口道:“我以为是垃圾,不小心踩到了。” “真对不起啊,大善人。”柴娜笑着问,“你会原谅我吧,对吗?” 【我擦尼玛啊,什么东西?!】 【这简直看得太来气了……为什么这么嚣张,受不了了】 【恶役千金是吧?】 【我好憋屈啊,cl行不行了啊,她这样搞得我好烦躁啊】 【就这么看着?不讲话??】 【不明白不长嘴是什么意思啊?她是受虐狂吗?】 【再好看也顶不住是个哑巴啊?怎么,难道柴娜是她祖宗吗?质问一下都没有吗?】 【cl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画就是柴娜泼的?】 柴娜就像是能听到弹幕说什么一样,在楚莲面前毫无顾忌地承认了:“哦,对了。” “忘记说了,我刚刚休息的时候想看看你的画,”她简直连撒谎都没诚意,“结果没站稳,就把颜料摔到你的画上了。” “你脾气这么好,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太贱了……】 【看着好气人啊】 【鸭子,如果不是直播,我甚至怀疑这是电视剧的恶毒炮灰。。】 【我也是说,干脆去演这种角色吧,看得我牙根痒痒】 【cl,你再不讲话我就打飞的去s城把你的嘴扣开!!】 楚莲这次终于让弹幕如愿了,她开口问:“只是不小心吗?” “如果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楚莲看着柴娜淡淡道,“我就原谅你。” 第624章 作品收尾 【?】 【这是什么意思?】 【逼柴娜口头承认干嘛,反正摄像都已经拍了,她就是故意的啊】 柴娜很明显也被楚莲的逻辑别了一下没转过弯儿来。 随即她半挑眉嚣张道:“哦,那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你要原谅我?” 楚莲只是扫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无奈又像是嘲讽。 她没再盯着柴娜,看着金属板道:“嗯,原谅你了。” 这不软不硬的态度,把柴娜噎得竟然说不下去了。 【?】 【cl果然是奇葩,我看不懂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cl的脑子里究竟是什么?天才的脑回路真就这么怪吗】 【真的不能磕吗……好烦啊,为什么cl和谁都莫名其妙有cp感?】 【我先骂一下自己三观不正,但是cl这样真的太宠了吧?】 【有一种……她在闹,她在笑、的感觉?】 楚莲没再理柴娜,因为大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开始跑了,所以她开始忙活手里的东西了。 她会出去吃饭,是故意给柴娜留出这个机会的。 因为柴娜今天的任务肯定是要挑衅她,但是楚莲不太会演这些,所以就很难让柴娜讨到好。 她想了想,就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楚莲开始往自己的金属板上开始作画。 网友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楚莲又重新复刻了刚刚那张被毁了的画。 【……所以真的是我想多了是吗,她完全没有任何创意,真就是脾气好而已?】 【我白期待了】 【rnm退流量钱!】 【话说重画为什么要在画板上来啊,画纸是无限提供的啊】 而柴娜那边终于开始用上了之前抢走的荷叶了。 她把荷叶还有莲蓬,就当作背景粘在了画的下方,整体感觉就好像是被拨弄开露出里面的人一样。 柴娜还用剪刀把手的边缘处剪开了,然后把那个地方的荷叶塞进纸片后面。 远远看上去的视觉效果,就好像是楚莲用手扒开了荷叶一样。 【woc,yysy柴娜有点东西在的啊。】 【我不相信她是抄袭楚莲的了,说不定真是误会?】 【就不说她把楚莲画得这么像,就说这个视觉效果,现场想出来真的很厉害啊】 【我现在好奇那个啤酒瓶要怎么用了,到底要怎么表达涅盘的主题了】 【她实力好强,这不比cl万年不变画莲花强?】 【我擦,我才意识到,这是不是就是说她们俩这一次又撞题材了?】 【这该死的宿命感,如果柴娜赢了的话,那可是画里画外都做到了“涅盘”啊】 【狠人,难道她就是这么想的?】 【不可能,纯纯是巧合,谁能知道cl会重新画这副?】 【cl是有点好笑在身上,一开始画单衡光,后来又画日出隐喻,所以这一次就画自己了?】 【我透,你是不是真相了?难道这才是cl的真实想法?】 【把自己留在最后?呃,好自恋……】 【笑死,你的评论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楚莲这时候把自己拿来的贝壳踩在脚底,和柴娜的酒瓶一样,都碎了。 因为剪刀粘合剂等工具都是和画材一起又主办方提供,所以楚莲也没有再去问别人借。 她捡起地上的画开始剪裁。 弹幕还是不理解,但是越来越被吊起胃口,直播人数和上午比明显增多了。 镜头扫过同样很期待的评委们。 冷云廷盯着楚莲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就这样暴露在画面里。 【我c,冷少真就一直在看啊?】 【为什么啊?一年不见一次人影,一个小破比赛有什么值得看的?】 【冷少是?】 【卢卡斯啊,国内有名的先锋派画家,青川的客座教授】 【帅得掉渣,每年来演讲礼堂都能挤死】 【他是不是在看cl?】 【怎么可能,卢卡斯什么美女没见过?肯定是在看作品】 【yeap,cl对于卢卡斯而言肯定就是普通人啊,而且年龄摆在那里】 【没错,cl身边围着的都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卢卡斯完全不同好不啦?】 【你夸就夸,别拉踩行吗?】 【眼界见识都不同,怎么可能是看美女,我说评论区别太狭隘】 【藕粉少点恋爱脑吧真的,别真当自家蒸煮是万人迷】 楚莲已经用贝壳和白沙把莲花的主体花瓣填充好了,变成了很有质感的肌理画。 【哇哦,原来是这样吗,好好看啊】 【虽然和主题不搭,不过她重新画这种更有感觉啊,算是因祸得福了?】 【总觉得怪怪的,如果cl拿这个材料可能就是早就想这么画了吧?】 【应该是本来想要在纸上做这个操作,结果被毁了,就弄巧成拙在金属板上了?】 【那刚才干嘛要去剪纸?多此一举啊】 楚莲退远看了看效果,总觉得好像有一点头重脚轻。 她眨眼想了想,把一片叶子的部分涂满了胶水。 随后便漫不经心地伸手,从旁边柴娜的画架上拿走了一把碎片。 这部分放在画架上的,很明显是柴娜处理过的,已经不锋利摩手了。 楚莲一秒都没等,直接就粘在了金属板上。 很牢,迅速就像长在上面一样融为一体了。 楚莲的顺手牵羊实在太悄无声息,自然到柴娜看着粘在画上的玻璃懵了,半天才问道:“你干什么???” 楚莲回头,像是日常聊天,“不好意思,不小心拿错了。”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你也经常犯这样的错。” 【哈哈哈哈哈哈我擦好爽啊啊啊啊】 【不是吧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狠,我错怪你了,原来后手在这里】 【cl是闷坏的性格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快看柴娜哑口无言的表情,给我逗乐了】 【做人嫁衣的感觉如何啊哈哈哈哈哈】 【你应该不介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狂笑到厕所灯被震坏了】 柴娜怒气冲冲地瞪她,但是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 快结束了,已经没有作妖演戏的时间了。 所以她愣是忍了,没有再做什么。用胶水把碎片往画面上沾。 楚莲其实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一步,她只需要在最后几分钟把原本的画纸盖在金属板上。 所以她倒是有闲心歪头看向柴娜的画。 很有意境,是一幅好的作品。 是她在池塘中扒开了莲叶面带微笑,而迎面而来,就是无数的玻璃利刃。 像是抓住了动态中一瞬间的从容精髓。 而有一片玻璃,就在脸边立着,像是被捕捉划过脸颊的一瞬间。 她却在笑着,不惧。 连楚莲都觉得,这是一张相对完美成熟的艺术品了。 第625章 反逻辑的天才 【柴娜这画……】 【好看是好看,可能也算涅盘之路吧,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对啊,这幅画如果是cl自己画的,虽然自恋点吧,倒也扣题,但是柴娜画……】 【对,就是觉得,你们俩都斗成这样了,画这种东西不奇怪吗?】 【我服了,这个比赛从头到尾我都被吊着胃口,完全没办法预料】 【我已经迫不及待听她们的阐述环节了……】 【还有这个环节?】 【有的,就是拉票吧,其实这个环节很重要,算是考验选手的口才】 【我记得之前几届就有选手把黑的说成白的,可牛了】 【这华夏杯的规则还真接地气,最后的环节来让选手自己营销?】 【感觉都没有艺术家的格调了】 【别整那些阳春白雪不挺好的?与其让大家猜,让选手自己讲而不做那些故弄玄虚的不好吗】 【反正有利有弊吧,高级的作品肯定是不应该解释的,但是比赛嘛,还是和不太一样】 【我赞同,不然这些评委就随便乱评,就有人能当冠军降低入学门槛多不公平?】 【没人疑惑cl的作品吗……】 【已经没人能看懂了,她这幅画现在有点不伦不类的了,就看她怎么舌灿莲花呗】 在弹幕聊天的功夫,已经有不少的选手开始讲解他们自己的画了。 但是其实所有人期待的,都只是柴娜和楚莲。 主办方也非常清楚这一点,直接就把这两个人放压轴了。 柴娜看着楚莲的画,皱眉。 连她都看不懂。 楚莲原本在金属板上创作的画柴娜也看了,确实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 完全没有切题的地方。 而在最后,楚莲还用那幅带着脚印的画粘在金属板上了。 她把那张画纸上莲花的部分给镂空剪掉了,所以下面的贝壳和白沙就显露出来了。 好看吗?并不,反而显得很怪异。 就像是在不同次元里的莲花被拼接成破碎的样子,肮脏,奇怪。 透出来的内里也没办法拯救外层的衰败。 这幅画,不好看。甚至感觉不完整,很残缺。 柴娜完全想不通楚莲要怎么去讲解。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赢吗?难道她真的是在走过场?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楚莲又何必一开始去参加这个比赛呢? 从开学到现在,学校已经有不少的竞赛和活动会安排学生参加,但是楚莲哪个都没主动去过。 唯一一个入选的,是她主动上心的,就是华夏杯。 柴娜不知道对于楚莲而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觉得楚莲如果不管不顾,也不像她的性子。 或许是她不了解她? 好像就不曾有人真正了解过楚莲的内心。 “好的,下一位选手,来自a城一中的柴娜。” 柴娜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而这一次,转为楚莲看向她了。 柴娜重新抬起她那放肆的神情,“评委好,这幅作品叫做《莲洁之路》。” “而我画的,相信大家都能看出来,是我的好朋友,楚莲。” 她这话一出,弹幕先炸了。 【?????】 【?】 【我请问呢,你们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我擦,别搞了】 楚莲也轻微挑了一下眉,好像是没有想到。 柴娜这时候已经开始演起来了,她目光含泪道:“我的朋友,就因为太优秀太出众,所以总是被流言蜚语所中伤。” “她总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骄傲,但是总是有刻薄的人去嫉妒她。” “总是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去酸她攻击她。” “但是她总是坚定地走自己的路,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柴娜捧着自己的胸口戚戚然道,“啊,她真的太励志了。” “所以我被我朋友的精神所深深打动,创作出了这幅作品。” “那些舆论,那些嫉妒,那些造谣,就像是有实质的伤害。”柴娜示意着画面,“去袭击她。” “所以,这就是属于她的涅盘之路。” “莲,出淤泥而不染,我相信她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说完这句话的刹那间,柴娜突然狠狠地把手指划过竖在画面中的玻璃上。 就是那块竖在楚莲脸边的玻璃。 血液就这样缓缓从楚莲的脸颊流淌下来,像是真的被伤害到了一样。 柴娜终于收起了自己感动的脸,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现在,我也成为这路上的一员了。” “此时此刻,”柴娜笑得挑衅,“才是这幅画最终的完成。” 评委席上的各位教授面面相觑,连冉白都神色凝重,看着柴娜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同。 楚莲离得最近,她望着那张画,和画中的自己对视着。 柴娜的立意,应该已经赢了。 在众人眼里,柴娜是在用反讽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反讽她们是朋友,反讽楚莲的道貌岸然,反讽自己的抄袭风波是对方“涅盘之路”的献祭品。 柴娜画的是楚莲,哪里都没有自己,但是却哪里都在提自己。 因为柴娜把她们放在了对立面上,所以画楚莲的成功,就是柴娜的失败。 但是大家知道,柴娜想画的不可能是楚莲的成功。 所以柴娜打的是反逻辑,她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这作品太成功了。 【……简直,那个血淌下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什么叫画龙点睛啊家人们】 【拿自己的血当画材的疯子】 【天才,天才都是疯子,我懂了】 【这幅画就在她割伤自己手的一瞬间达到了最高的价值】 【一个永恒的瞬间,转瞬即逝,这就是真正的艺术】 【我觉得不用评委了,楚莲就算是讲出花儿来,柴娜必赢。】 【这场比赛她不赢,我怀疑有内幕】 【是啊,虽然她会被惩罚,但是无所谓了,这个冠军必须给她】 【没毛病,烙铁】 但是对于楚莲而言,这幅画的精妙之处不在于此。 而在于,柴娜打的反逻辑,是双层反逻辑。 柴娜并不是在反讽。 她的一言一行,她所有的表达,都是真实的。 柴娜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对不起楚莲,我就是这一路上恶意中伤你的一员。 请你继续走下去,不要在意我,即使受伤,也要笑着走完你的涅盘之路。 楚莲就眼睁睁看着那滴血从脸颊一直流淌到了莲叶上。 第626章 传承的抗争 “好的……”巡场人员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犹豫地继续走流程道,“最后一位选手,来自a城的……楚莲。” 镜头转过去的时候,楚莲还在和柴娜画面中的自己对视着。 【傻了吧cl?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不是你随便炒作就能赢的】 【这会儿是碰见硬茬子了】 【慌了、她慌了】 【第一次看到cl这种眼神儿啊,她破防了啊】 【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谁都能捧臭脚,也别以为随便糊弄就能靠人气和炒作当冠军】 【说实话,很失望……本来是因为cl才来看比赛的,结果画了个什么啊】 【看不懂,坐等她要怎么解释】 楚莲把视线转移到了评委席上,下面的观众也已经达到了当天最多的人数。 楚莲一眼看过去,下面乌泱泱的全是镜头。 “作品名《祭奠》” 楚莲只是淡淡说了这几个字。 随后拿出那个早就被人遗忘的打火机,点燃了外层的那张被践踏的画纸。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连工作人员都慌张得完全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制止,已经有人抓着灭火器准备上前了。 其实楚莲早就在比赛之前报备过。毕竟她拿的是打火机,主办方还是有些困惑的。 但是她可并没有说她要现场点画。 这突发|情况让大部分人都慌了神。 可是冉白就沉默地摇了摇头,阻止了其他人上前。 楚莲的那张纸是粘在金属板上的,目前来看,是不会有危险的。 只要工作人员时刻准备好灭火就可以了。 楚莲并没有在乎别人。 她一直就没有把视线离开自己的作品。 就像很久之前第一次落选一样,回家看着那张初稿缓缓变成火光。 但是这一次,没有眼泪。 她竟然笑了。 不是狂妄的笑,也不是甜美的笑,是一抹让人无法琢磨的笑。 火光倒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脸色泛红,楚莲轻声对着画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我了。” 楚天河。 曾经的你,就像寄宿在我身体里一样。 我恨你,我怨你。 可我无法忽视你,我也无法离开你。 我不想成为你,又怕不能成为你。 因为我讨厌自己因为你被爱,又怕自己因为不是你而不被爱。 我走你走过的路,读你读过书,住你住过的地方,学你学过的一切。 我讨厌成为你,我又不停成为你。 爸爸。 你从未出现在我的人生里,可你又活在我的每一个呼吸里。 我不停地在恨你。 又不停地在嫉妒你。 还在不停地爱你。 因为我想有一个家。 我想有爱我的妈妈,想有爱我的爸爸,我想被拥抱,想被夸奖,想被鼓励。 我想像每一个同学一样,被家人批评,被家人宠爱,被家人重视。 仅仅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抱怨,也好。 我想在难过的时候告诉你们,想在迷茫的时候询问你们。 我有过很多,很多脆弱的,幼稚的想法。 我很羡慕那些每天有家人来接送上下课的同学,羡慕戚志新有家人做的饭,羡慕许梦菲有家人关注学习。 我也不想每天无止境地做题,每天把自己安排得满满的。 我其实不想当第一。 我其实也不想优秀。 但是在今天之前,我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锚定自己存在的价值。 只是,现在的我,好像慢慢已经没有这些想法了。 爸爸,我不再是你了。 我也不再需要靠你来被爱着了。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这件事的。 好像是在那些爱上我的人身上,看见了真正的自己。 好像是我发觉,我已经变了,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渴求爱。 我希望他们能先爱自己,而不是我。 从那时候开始变的。 我很开心自己长大了。但是我却没办法告诉你。 所以爸爸,今天,我用曾经想要证明自己的这幅画,来祭奠那些过去。 你可以放心了。 从今天开始,你是你,你是楚天河,我的父亲。 我是我,我是楚莲,你的女儿。 我会去查出当年的真相,无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 你都是我的父亲。 我会坦然面对一切。 楚莲充满解脱的笑,就一直维持到这幅画燃烧殆尽,成为一块块黑色的灰烬飘走。 而下面被盖住的金属板上,有一部分的贝壳和白沙也变得焦了,倒是玻璃完好无损地待在上面。 很奇怪,因为背景被燃烧了,所以反而突显了整个画面的一点点白都刺眼起来。 金属板上的画,竟然在某种程度上突显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质感。 像是大火之后的苍凉感,一些都消失了,却依旧遗留了一些难以消磨的存在。 莲花的轮廓还在,像是黑暗中的破晓。 全场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比柴娜刚刚割手还要震惊。 好像都在等待楚莲的发言。 “讲解完毕。” 楚莲却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四个字,就没再开口了。 【?????】 【啊?】 【讲什么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也太玄乎了吧?完全靠大家猜?】 【在故弄玄虚吧】 【但是……cl的每一步都好像是算好的啊】 【到底什么意思,有没有人讲解一下?】 【或许有没有人记得楚莲之前让柴娜承认的话?】 【她让柴娜承认她是故意踩画毁了画,所以现在又把那张画放在上面烧了】 【啊,所以是在表达把这些恶意都燃烧了是吗?】 【莲是她自己,这不就是隐喻真金不怕火炼吗?尤其是那个玻璃! 【你伤害我的,就是我的一部分,我日好绝】 【天呐!!!是不是所有人都被楚莲算进去了啊】 【她其实知道柴娜中午会毁了那张画对不对?她的重点是金属板上的画,所以才压根不在乎】 【反而被毁了才是她的真实意图,对吗?】 【所以整个比赛,从头到尾,都是楚莲的一场绝佳的艺术表达???】 【她该不会连柴娜会反讽她都算到了吧天呐】 【藕粉能不能别吹了?你们家主子哪儿有那么多想法啊】 【她又没解释,谁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艺术从来不需要解释,你们就属于层次差距太大了】 冉白望着站在那里的人,依稀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少年。 这么多年了,他都还记得,楚天河狠狠用刀划破画纸的样子。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又看到他的女儿,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了同样的赛事里。 如同一种传承。 第627章 华夏杯结束 楚莲一直在出神。 她并不在乎台上台下的人有多么惊讶,也没去看评委席上冉白和其他人好像是激烈地争吵。 柴娜在她身旁冷笑了一声,好像是故意找了点存在感。 毕竟她们身上的麦克依旧还在领子上,比赛虽然接近尾声,但是柴娜的任务却没有结束。 “楚莲,你可真虚伪。” 柴娜讥讽地开口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拿冠军?” “你简直把欲望都摆在脸上了!” 楚莲安静地看向柴娜,慢慢说:“我带的画材,是打火机。” 柴娜愣了一下,她又跟不上楚莲的思路了。 “而在比赛之前,”楚莲垂下眼道,“我不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这才是真相。 楚莲并没有真的想要夺人眼球拿冠军的意思。 只是她也没能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会莫名其妙地给人遐想的空间,就这样切题了。 她甚至原本一开始打算直接拿在手里烧了的。 不过都是些顺势的做法而已,她今天很多决定都是临场发挥。 所以她不在意柴娜毁了她的画,所以她也不着急去抢那些东西。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赢。 她说完这句话,不仅柴娜反应过来了,连弹幕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所以楚莲的意思,是她根本就没想到今天的主题是涅盘之路?】 【她的解释就是说她本来也只是想烧画?】 【但是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不还是为了炒作?】 【真的假的,我不信】 【笑死,藕粉被打脸了吧,还说什么你们家主子都算好了,结果人家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我还是不懂,那cl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博眼球?】 【她如果是为了博眼球,她干什么要说出来告诉你?反正刚才大家猜得不也挺激烈的吗】 【我怀疑cl是以退为进,她就是想要冠军,而且早就知道题目了!】 【是啊,怎么就这么相信她说的话了,她说不知道就真不知道?】 【她和rds的接吻照可还热乎着呢,分明就是在华夏杯决赛前夕关系突飞猛进的】 【就这你要是说没点内幕,不可能】 【有没有点脑子,冉白不针对cl都不容易了吧,别忘了老一辈儿人有多传统好吗?】 【咱们讲点道理啊,你要是冉白,你能同意你孙女儿是个同性恋?这不是搞笑吗】 【艺术世家不就喜欢搞这种】 【可是冉白可是传统的老艺术家,他应该是很厌恶这种事儿的吧】 【鸭子,让你一说,突然替rds感到不值得了】 【可是没有人在意cl说的那句话吗?什么叫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她了?】 【对啊,她整场讲解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句实话,我真的觉得我们的理解都很浅薄。cl好像想表达的东西是很深刻的】 【你们看她当时的表情,太复杂了,如果是演的,我建议她火速进圈演戏】 “冉老师,咱们这个……”有一个评委捂住了无线话筒,“您怎么投给她了啊?” 那眼色夹得很着急,好像是在说,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您再考虑考虑吧,您一个人打分也左右不了什么。”他很低地说道,“但是到时候舆论肯定要说您对这小孩儿不一般……” “包括那谁,”另外一个老熟人也说,“东升不是和她是好朋友吗,到时候肯定会惹来非议的。” “凭啥东升做的事儿要我来买单?”冉白吹胡子瞪眼,“我觉得好不行?你们几个拍着胸脯说说,到底谁好!” “哎呀,您那劲儿怎么又上来了。” 劝说的人抹了抹头上的汗,叹了口气,“也罢,反正咱可是提醒你了。” “到时候陈老总那边拿着您炒作可别又朝我们嚷嚷。” 这几个老熟人都觉得不好办,但是关于冉东升和楚莲的事儿他们提着也觉得尴尬。 倒是不好开口劝冉白了。 果然,等打分点评的时候,网友一看冉白的评分都炸了。 【干什么啊?五个维度全打满分?您这偏爱也未免太明显了点吧?】 【我请问呢。。冉老先生。。您也太不在乎舆论了吧】 【笑死我了,冉爷爷像个老顽童好可爱】 【力挺孙女儿女朋友是吧?我宣布lgbt大旗由我们的冉爷爷来抗!】 【到底咋想的,你打分就打,打满分是不是太离谱了】 【我觉得离谱的是除了冉白其他人都给柴娜高分好吧】 【yysy不管怎么样吧,楚莲这操作真的很震撼好吧】 【就算她是弄巧成拙,我也觉得很diao,更别说我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我觉得她实在太镇定了,镇定得完全不像是没设计】 楚莲安静地看向冉白,而后就又和坐在他身后的冷云廷对视了。 他朝着她勾着嘴角,似乎觉得她今天的行为很有趣一样。 但是他的感兴趣,却更像是猫捉老鼠的盎然。 楚莲眉头没动,像是没看见他,把他当透明的空气看待了。 “那么现在,冠军的名单,就攥在我的手上……” 宣布名次的人是冉白,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倒也没有特地去吊胃口,直接拆开看了一眼。 他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在看见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的失望。 “来自a城的柴娜。” 当冉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场下只有细碎的一些掌声。 随即,他很快就跟上了后面的话,“但是。” “柴娜选手在本场比赛中的行为,实在是过于不端。” “众所周知,我们华夏杯一贯的宗旨是不束缚选手的个性,因为艺术的表达是需要释放一定的天性。” “我们认可每一份作品的优秀,我们会排除一切因素去客观地评判每一次创作。” “但是没有管束的恶行也是我们坚决抵制的。” “所以,经过协商讨论,”冉白看向面无表情的柴娜道,“柴娜同学将被剥夺本次的冠军奖励。” “以及,八大美院将在五年内,剥夺柴娜同学参加校考的资格。” 【我擦,确实够狠】 【该说不说,大快人心了】 【有点可怜……】 【哪里可怜?之前她欺负别人的时候,那个女生不可怜吗?】 【对啊,行为不端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再说一看她就是太妹,以前不知道欺负过多少人呢,这一次就算是教训了!】 【为什么你们都说柴娜是太妹啊?你们有证据吗】 【你看她面相还看不出来吗?而且你看她那些手法,多娴熟】 【换我来,就算是演的我都演不出来好吧】 华夏杯的决赛,就这样,在柴娜夺得金牌却行为失格,楚莲得到银牌但虽败犹荣中落下了帷幕。 第628章 三角关系 比赛结束了,楚莲摘下了无线话筒还给了主办方,但是摄像并没有关闭。 因为还要拍一些结束的画面。 但是这些就已经和楚莲无关了。 她往望京和望舒那边走去。 不过刚下了台,就被冷云廷挡住了。 孟望京拉着姐姐火速跑到角落里端着自己的单反大炮就开始猛拍。 还不时对着姐姐发送情报:“我刚才去青川校园墙看了看,据说白毛哥是他们的客座教授。” “然后我又问了池池姐,你猜怎么着?” 孟望舒叹了口气开始捧哏:“怎么着?” “就这个冷少,外号是s城三太子!!”孟望京压着嗓子疯狂激动道,“我真的疯了,太好磕了这个。” “姐,我说实话,立马觉得其他人不香了。” “你不觉得他真的和莲莲匹配度很高吗?都是搞艺术的,又都这么冷冰冰的。” “双强文学,我爱了。” “……你不是最喜欢的是单衡光和楚莲吗?”孟望舒不理解,“你之前还说这是你的初心。” “咳咳,不重要,我只是爬墙一小会儿。初心还是要有的。” “狗狗教是细水长流啊,而且单衡光真的肉眼可见的他超爱啊。” “只有他一个人是因为莲莲脱胎换骨了,我主要磕这个。” “但是这种高干文学我也很爱,嘿嘿。” 孟望舒不理解,但是她也不排斥,毕竟望京已经靠着在这个圈里混出来的名声有固定收入了。 所以现实的望舒觉得这个爱好挺好的,就站在那里陪着望京吃瓜。 楚莲抬起头看向冷云廷,才发现这个人真的很高,估计是和单衡光差不多了。 但是他却不是像单衡光体型很突出的那一类,他是比例非常优越的那种。 宽肩蜂腰大长腿,低下头朝她勾唇笑也显得很锐。 楚莲语文没有郝夏好,她比较直观的感受,就觉得这个人是由三角形组成的。 下巴是三角形,上半身也是三角形,连那个笑容都是个勾股定理一样的三角形。 就感觉是一个很帅的三角形成精了。 “要做什么。”楚莲尽力地把自己奇怪的形容从脑海里打消,“你都盯了一整天了,不累吗?” 冷云廷似乎没想到楚莲会这么直接,低笑了一声,那共鸣就含混在胸腔里,往楚莲耳朵里撞。 “你倒不客气,”他开口了,声音像是自带了混响,“就这么肯定我在看你?” “我没这么说。” 楚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我没说你是在盯我。” 但是他就是在盯她,这个人完全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你认识我,”楚莲直接问道,“是因为谁?” 其实楚莲很少会像这样着急推对话,但是她一想到冷云廷的姓,就有点不太淡定。 冷云廷显然也是对楚莲做过调研的,发现她和平日的态度不同。 他反而慢下来兜圈子了,“嗯,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冉老先生?” “他很喜欢你呢。”冷云廷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他的孙女也很喜欢你,是吧。” 楚莲看出来他没有想要暴露目的的意思,所以有点烦,不太想说下去了。 她想要走,就被钳住了胳膊。 “赏脸去吃个饭,怎么样?”冷云廷淡笑道,“我可苦守了你一整天。” 楚莲盯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一眼,他的手抓在她胳膊上简直像是机械一样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直觉。 楚莲敢保证,他是她目前为止接触过最让她觉得危险的人了。 或者说可能是冷家人就练出来的某种气质,导致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很明显。 这样的暴戾因子简直沾在她身上都让她想跑。 因为摄像是懂网友的,所以所谓的拍摄收尾的工作,他们只是迅速走了几个过场,随后直接就对着楚莲咔咔拍起来了。 【啊啊什么什么什么情况】 【他们再讲什么啊,求求了,有没有懂唇语的救救孩子】 【帅死帅死帅死,这个姐姐是真的爱了,这是哪位啊】 【老公,看看镜头吧呜呜呜】 【不是吧家人们,不是说好了卢卡斯看的是作品吗,这怎么都上手了啊?】 【呜呜呜被你们骗得好惨啊】 【好帅啊,卢卡斯纯纯撕漫男啊,这个比例斯哈斯哈】 【是谁眼泪从嘴里出来了??哦,是我啊,那没事儿了】 【刚来,被裤子绊倒了】 【姐妹们,这次是真的嫉妒了,我承认,我阴暗爬行了】 【到底为什么啊,我真的酸了】 【受不了了,卢卡斯难道不知道cl的瓜吗?我现在真的觉得这群人是不是贱得慌啊?】 【反正一开始我是骂cl的,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尊重祝福了,人家也没遮遮掩掩】 【男人不自爱,怪谁?难道要怪我们莲莲渣吗?】 【恶心,骚|货也有人洗白,天天就知道舔男人上位还有人支持,没三观了】 【楼上哪里来的清朝裹脚布,熏死人了】 “楚莲。” 就在楚莲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被另外一股力道拉走了。 “哦,三少,你也在啊。”李尧像是刚看到人一样,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 “没关系,”冷云廷嗤笑了一声,“毕竟谁能想到几日不见你都成色盲了。” 他们刚要开口继续几个回合,远处就有人插|进来了:“二哥??” 李卯完全算得上是飞奔过来的,他直接挽着楚莲的腰就拉到怀里了,警惕地盯着对面两个人。 “你们有点自来熟了吧。”李卯的语气非常差,脸色也没有收敛,“插空子也不是这么插的。” 楚莲倒是有点想要拍掉李卯的手,但是他的力道不小,而且她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做,多少有点下他面子。 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跟着李卯走还能少点麻烦事儿。 她也就没有特别介意了。 “怎么这么和二哥讲话?” 李尧那张斯文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像是一只笑面虎,“果然在外面待久了,太没礼数了。” “妹妹不要介意,”李尧笑眯眯开口道,“回去我会教训他的。” 他说完一只手狠狠一掰李卯的手指,一只手把楚莲轻轻拉出来了。 楚莲刚站定他就松手了,“你身为李家人,怎么可以对女孩子随意动手动脚?” 李尧的笑像是白蜡,没动火的时候就凝在那里,点了火倒是动了。 他扫了一眼冷云廷,含沙射影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种不知体统的人。” 第629章 天之骄子的碰壁 【啊???狸猫为什么在这里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啊家人们,狸猫是来接cl的吗】 【我晕啦,这才刚放假,小情侣就出来约会是吧?】 【他们为什么约个会还要跨城市,成本好高啊】 【话说他们的家长就隐身了吗?没人管他们吗?啊?】 【总觉得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为什么我又要补课又要被爸妈管,他们美滋滋地谈恋爱?】 【我悟了,以前的我骂得有多狠,现在被打脸得有多狠】 【我们就是你们y中的一环是吧?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挑衅,结果现在简直一刻不分离??】 【呜呜呜行吧,这门婚事麻麻同意了,狸猫猫要对我们莲莲好哦】 虽然现场有好多的机位,但是莫名其妙摄像就是只能照到楚莲李卯他们的背影。 而卢卡斯就隐约能看见个白毛。 【摄像大哥,你这么不敬业会把人气死啊!】 【求求了,本来就听不见声音了,怎么画面还这么拉啊】 【我想看的是背影吗?】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狸猫揽在腰上简直不要太霸道哦哦】 【呃,说实话哈,这么一比的话,只看脸肯定是另外两位更亮眼一些】 【那个一晃而过的眯眯眼哪有狸猫帅啊?感觉一肚子坏水好叭】 【眯眯眼是谁啊,有没有军师来个情报?】 【对啊,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人秉奏折?】 【反正肯定不是学生吧?卢卡斯和眯眯眼看起来都挺成熟的喔?】 【咱就是说也不一定他们就是cl的鱼塘啊,又不是异性之间只有爱情】 【呃,异性之间难道有纯友谊吗?尤其是cl这种养了那么多鱼的人】 【我相信如果是颜值不够的话是纯友谊,配不上cl,但是这种一看就是激|情四射好不?】 【xs,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个青年才俊就得和她有点什么呗?藕粉别太可笑】 “哦?不知体统?”冷云廷看着甩锅的李尧笑,“某些人是不是当别人瞎?” “打着正义的旗号做一样的事,贼喊捉贼而已。” 冷云廷把视线落回到楚莲身上,掰了掰脖颈,蓝色的眼眸就像海水一样波光粼粼。 “楚莲,是他打断我们说话,”他盯着楚莲问,“那么没礼貌的是谁呢?” 楚莲其实已经在思考自己的事儿了,脑海里转的全是冷香,完全没有特别在意这群人的针锋相对。 所以她在被提名了之后,也不过就是扫了他们一眼,蜻蜓点水道:“你们三个都沾点。” 她说完也压根没有给这三个人缓冲,转身就走了。 李卯警告地瞪了瞪李尧和冷云廷,转身就去当楚莲的跟屁虫了。 “李尧,你可真够好笑的。”冷云廷见人都离开了,这才讽刺道,“费劲巴拉把你弟支开,就为了演这么一出?” “嗯?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李尧只是弯着眼,但是语气像ai一样无情,“我只是在评估这次华夏杯审批的项目质量。” “遇见你不过是巧合。” “哦,巧合。”冷云廷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在我面前还装未免有点好笑。” “不就是用你一贯的套路去蛊惑人心,你少对她来这套。” 冷云廷捋了捋自己额角的发,抬着下颌眼睛却俯视,显得十分傲慢,“撬自家人的墙角,不愧是你这个衣冠禽兽。” “不会管住嘴就去治一治,这话可真难听,”李尧笑着略微侧首揉了揉耳朵,似乎是觉得苦恼,“太粗鄙了。”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弟妹的为人,”李尧弯着的眼一直就不曾放下来,“如果她动了什么心思,也好让弟弟早日醒悟。” “只是在尽哥哥的本分而已啊,”李尧一副尽职尽责的样子,“如此便让我们的冷三少看不过眼了吗?” “是没有感受过亲情的缘故才会这样吗?”李尧声线清儒却字字珠玑,“好可怜。” “明明三少在做的事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有脸面来指责我呢?” “三少看样子不也在出卖色相,想抢占先机挖点有趣的消息?” 冷云廷目光一凝,察觉出李尧这话里的意思,是明确他来找楚莲的目的了。 “只是看样子还不太熟练,”李尧的话里有着不易听出的嘲讽,“讨好女孩子的手段很劣质呢。” 李尧甚至还状似友好地加了一句:“如果三少需要帮忙,李某倒是不介意指点一二。” 冷云廷脸沉了下来。 李尧的话够难听,直接把他放在卖笑的地位上。 冷家人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自然没有任何低头的习惯。 今天的楚莲如果换作是任何一个他身边的女生,不说会心花怒放,但欣然邀约是必然的。 不是说冷云廷没有见过性子冷的人,但是他们这群人精,完全分得出一个人对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乎。 就算是地位差不多的世家女,再傲,冷家的分量就摆在这里,大家还是会点头交好。 比如今天见面打招呼的白清池。 所以像楚莲这样的,冷云廷确实没见过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已经不是傲,算得上是狂妄了。 该说不说,果然是冷云烟重视的人吗? 怪不得会这么放心李卯去监视而不害怕真就把人给娶走了。 “自然是比不过你的,”冷云廷反唇相讥,“投其所好还是你手到擒来点。” 李尧惯会装一副好人脸,就这温文尔雅的样子不知道已经拿捏过多少人了。 尤其是女人。 他不仅细心又有耐心,欲拒还迎几个月,没有套不出的消息拿不下的情报。 绝情的时候也足够狠,会掰开了揉碎了说他没有那个意思,都是误会。 总之,像只毒蝎子。 “多谢夸奖。” 李尧倒并不生气,反而还是那副笑脸。 直播早就在楚莲离开之后掐掉了,李尧刚好看见了在一旁踌躇的负责人。 他笑着对那边说了句:“什么该放,应该能分清吧。” 那边火速诚惶诚恐地点头。 李尧也就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他就弯着眼最后扫了冷云廷一眼,在离开前道:“你猜,我的弟妹现在会去哪里?” “是不是,去找你那个风头正盛的妹妹呢?” 第630章 她的冷香 楚莲站在福利院门前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无用功,来到s城这边的福利院。 因为之前调查的时候,分明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冷香被收养走了,没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 对方连档案都没有留下。 去找当初的院长,也发现已经离职出国了。 就像是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是故意不想让所有人找到。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来这里?” 李卯滚了滚喉结,侧头去看楚莲,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仿佛很疑惑。 “我不知道。” 楚莲垂下眼叹气,她没有进去找人,因为楚家那边联系过了,所以也没有人拦着他们。 她只是坐在了院子里的轮胎秋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卯,我想一个人静静。”楚莲抬头看他,“你先忙吧,我会自己回酒店的。” 其实她根本不用李卯接送,毕竟楚家安排的人就在她周围,只要一个电话就能到。 李卯顿了顿,他站在楚莲面前,弯下腰捧着她亲了亲脸。 “如果不开心,记得随时告诉我,好吗?”李卯低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莲望着李卯,嗯了一声。 李卯昨天才和楚莲亲近过,本身就有几分不舍,今天一整天又都没见她,所以完全克制不住,就低头去吻别。 但并没有缠绵多久,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像是催促。 他眸色一暗,却也松开了她摁断了电话。 楚莲望着李卯的背影,踩地把自己晃了起来。 好像随着风,随着上下起伏的世界,就这样晃回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冷香了。 或者说,她一直在刻意压抑着自己去回忆以前。 就像不去想曾经的刘竹一样,不去怀疑那些属于单竹的细节去推翻过去。 她也总是不去想冷香。 在郝夏坦白之前,她甚至一直在洗|脑自己,催眠自己冷香的离开是为情所伤,所以才会那么狠心。 为什么? 因为冷香前一天晚上告诉她,说要离开这个城市,第二天就彻底不见了。 就像早有预谋一样。 而楚莲无法接受这个早有预谋。 那天晚上冷香说了什么? 楚莲真的一点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大体意思是忘记她们的一切,就当从没有遇见过之类的话? 楚莲唯一能记得的,是自己很伤心。 当初她哭了一整晚,等到红着眼去挽回的时候,冷香就已经走了。 为什么冷香这么重要呢。 因为她曾经,真的一度把冷香当作像姐姐一样的家人。 只是她没有说出口过。 当初她被人霸凌,先是遇到了单竹,后来才在另外一次被人堵住的时候,遇到了冷香。 冷香比她高一个年级,是学姐。 那时候冷香也因为孤儿的身份被同年级的人欺负,但是冷香不同的点在于,她反抗得很激烈。 所以就像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所有人都孤立她,冷香的心理承受能力依旧很强大。 冷香碰到楚莲那次,正赶上因为和同寝的人发生争执刚被处分。 那些欺负楚莲的人听说过冷香,所以直接就跑了。 楚莲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很友好的对话。 她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冷香,冷香就讥笑了一声说:“怎么?那个男的怎么没保护你?” 那天单竹去参加比赛了。 但是楚莲现在肯定知道,那是单竹故意留出的机会,好让她被欺负,而他再回来表现。 她那时候同样性子很差,连一声谢谢都没有,爬起来就离开了。 但是后来楚莲也因为和同寝室的人有矛盾,被孤立了。 其他人要求老师给楚莲换房间,说影响她们学习。 老师来找楚莲谈,她同意了。 所以两个不一样年级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分到一起了。 住在一起后,楚莲想,冷香不是那么冷的人。 她们没有聊很多,话也都很少,但是彼此都有分寸感,所以过得很舒服。 慢慢地,她会沉默地在冷香的笔袋里放新的笔,在桌子上放新水杯。 冷香的一切东西都太旧太破了,楚莲总觉得她该用更好的。 一开始有一点点忐忑。 冷香就一直没有指责过她的行为,一点也不像楚莲想象中那样会生气说不要她的施舍。 所以楚莲胆子大了一些,后来是衣柜里的衣服,再是放在桌子上的新书包。 慢慢把冷香的一切都换掉了,换成和她一样的。 反正她家里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给冷香比烂在那里强多了。 楚莲觉得,她最初对冷香,或许是一种对学姐的仰慕。 她觉得冷香很厉害,在对抗这个世界和命运,就像刘竹是一样的,他们都有这样的勇气。 只是刘竹在学校里是受到爱戴的,所以突显得冷香更坚韧。 但是楚莲从来没说过,她只是默默地做这些事,对冷香好,就好像这些和她是无关的。 转折点是楚莲又一次偷偷往冷香桌子上放新本子的时候,被抓住了。 那时候冷香一只胳膊抓着床架,侧着头看着她,冷淡地说:“楚莲,在做什么。” 楚莲吓得转过身,双手就撑在桌面上,尽力保持自己的神情。 她视线落在冷香露出的锁骨上,上面是红线吊着的白玉佩,衬得冷香的皮肤都带着一抹光泽。 “你怎么在寝室。”楚莲垂下的眼睫有点抖,“我……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 冷香把手放下了,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倾身往她身后看,“拿到我这边来了。” 楚莲双手捏在桌沿上有几分不知所措。 因为一直以来这就像她们之间的一种视而不见,没有人挑明过,所以此刻楚莲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为什么冷香突然就要问出口了? “怎么不说话?” “你想要什么,楚莲。”冷香清清淡淡地问,“你把我的一切都变成你的了,还在怕什么?” 楚莲懵了,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因为床架的遮掩,她们都沉浸在暗处。 但是冷香的眼,却清亮得像是刀光剑影。 完全无法忽视。 第631章 以退为进的学姐 其实楚莲的性格,并不是就像出厂属性一样没变过,并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生人勿近。 毕竟那时候年纪还小,也并没有一套非常完整的世界观,她仍旧在挣扎间迷茫。 所以在面对冷香时,反而内里是软的,硬不起来。 楚莲天然就把冷香当榜样,所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承接她的质询。 “我只是,”楚莲不敢看冷香,绞尽脑汁道,“我只是,感谢你。” 冷香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椅背上,另外一只就支在一旁的梯子上,声音一下子就凉了许多:“感谢?” 楚莲低着头不停在蜷缩手指。 她从小就不太会对别人表达好感,做这些事其实是很害羞的,嘴上就更说不出来了。 而且她嘴上和心里想的,总是两套。 “嗯、嗯。”楚莲点头,“因为你是个好室友。” 冷香就盯着她不讲话。 楚莲也不知道冷香是不是生气了,所以她尽可能挽回道:“如果你讨厌,以后不会这样了。” 冷香的目光更凉了。 楚莲下意识感觉冷香不高兴,但是她却完全不知所措。 因为楚莲一直没有抬眼,冷香一下子也撑在了桌子上,靠得很近。 楚莲惊得立马看向她。 但是冷香却反而没再看她,只是面色冷淡地看向后面的架子,停在那里不动,好像是在找东西。 楚莲被圈在那里,克制不住想要往后缩。 那时候是她受虐症最严重的时候,除了刘竹,她很怕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她望着冷香的下颌角,刚要开口说话,就感受耳后有抽出书的声音。 冷香拿着那本书又回归了一开始的位置,她一眼都没有再看楚莲,甚至没有一句话。 就拿着书离开了。 就好像一切都是楚莲的幻觉一样。 但是楚莲马上就知道,冷香真的不开心了。 她能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很生疏。 冷香并没有很强烈的举动,比如扔掉她之前送的东西,但是楚莲就是能感受到,她不开心。 楚莲因此再也不敢换走冷香的任何东西。 可是好像这样并没有让冷香原谅她,反而像积雪一样,让她们之间越来越寒了。 她学不会道歉,而且楚莲一直以来就在为人处世上很没有天赋。 她一是不会道歉,二是她就算要道歉,也不知道冷香生气的点是什么。 就是这样的缺点,楚莲到现在都没有长进。 直到楚莲发现冷香每天晚上都吃得很差劲。 其实她平日里并不是这么细心的人,但是因为那段时间冷香天天都会买很便宜的面包回寝室。 有一周的时间都这样,楚莲不确定这是不是冷香的晚饭,所以她就默默去跟踪冷香,发现这真的就是她的晚饭。 于是又犹豫了很多天,楚莲还是没忍住,买了晚饭放在了冷香的桌子上。 她原本想像之前一样,放完就跑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冷香却在那天提前回来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热气腾腾的便当,又把视线挪到了正要离开的楚莲身上。 楚莲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感觉到这么没底气,她像是犯错被老师抓住的学生。 只是低着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莲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这么做,分明之前冷香就生气了,她却明知故犯。 “这次,又要说感谢我吗?” 冷香走近了,把书包放在了楚莲身旁的椅子上,随后就低头问:“感谢我不理你吗?” 楚莲下意识退了一步,脑子已经找不出借口了,只能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楚莲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最后磕磕绊绊道:“你不能只吃面包,对身体不好。”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冷香没有上前,她就靠在梯子旁边问,“就因为我是好室友?” “你对之前的室友也这样?” 楚莲被问得找不到思路,只能摇头。 冷香就靠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楚莲再开口。 冷香没动,她知道楚莲就像个受惊的小动物,逼一下就跑,只是开口说:“过来。” 等楚莲走近了,她才徐徐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袖扣,问道:“这是什么?” 楚莲怔了一下,发现可能是她之前给冷香的衬衫上配套的,所以乖乖回应说:“袖扣,是装饰。” 冷香就伸到楚莲面前,缓缓问:“怎么用?” 楚莲愣了一下,抬眼迷茫地看着冷香说:“就是直接扣在袖眼上。” 冷香伸出自己的胳膊,把露出皓腕的袖口对着楚莲,“怎么扣?” 这个意思太明显了,所以楚莲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理所当然了。 毕竟冷香以前的衣服都是非常朴素的,所以即使袖扣用法很简单,可能对于冷香而言都是陌生的。 于是她心怀愧疚地拿过那个扣子,低头认真地给她戴上,还像幼师一样,连怎么拔开都要示范一下。 冷香就不冷不热地看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 楚莲讲完之后,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以后可以直接问的。” 因为这件衣服已经是很早之前给的了,楚莲觉得可能冷香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问,才等到了现在。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谁给的,”冷香没看楚莲,只是盯着袖子上的装饰,漫不经心地问,“让我去问谁?” 楚莲反应不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冷香要明知故问。 楚莲只好看着桌子上的饭转移话题:“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冷香没动,她把胳膊放下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又说:“不知道是谁送的,我不敢吃。” 楚莲被哽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沉默了一会儿,抠了抠手,才慢吞吞道:“都是我送的。” 冷香这才盯着楚莲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角,“是吗,我以为和你没关系呢。” “毕竟我这段时间可不是什么好室友,你好像也不想感谢我了。” “原来你不是只把我当室友?”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有点羞耻,她这才听出来冷香的意思。 她不知道冷香为什么非要挑明了说这些。 明明凭着默契也该知道她不仅仅是室友的地位,是很好的朋友啊。 为什么一定要抓着她承认。 楚莲只好脸红地缄默,最后才很小声地说:“是朋友,才送的。” 冷香眯了眯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楚莲的椅子拖过来了。 “一起吃。” 楚莲愣了愣,她想拒绝,因为刘竹每天都会等她的。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冷香就像是一眼看穿了楚莲的想法,“少见你一会儿,他死不了。” 楚莲沉默了。 她其实一直都发现了冷香讨厌刘竹,从第一次见面就没变过。 而且好像刘竹也对冷香有点微词,楚莲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她们的关系才刚刚缓和,楚莲很珍惜,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被冷战了,于是只好安静地坐下了。 第632章 曾经的诺言 这一回忆,美好就如同潮水扑面而来。 楚莲轻飘飘荡在秋千上,叹了口气。 她就是因此才不喜欢回想这些。 因为太开心了,太幸福了,所以衬托着后来的难过太撕心裂肺。 自那以后楚莲发现冷香并不是介意她的帮助,就会毫无顾忌地把她的一切旧东西都换成和她一样的了。 楚莲偶尔想给冷香买些不同款式和品牌的东西,只是冷香却好像并不喜欢。 她说不要额外花钱买这些。 楚莲就想,可能冷香还是会在意,就尊重她的想法了。 对于楚莲而言,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用钱资助一个贫困生上学。 她对冷香的好,完全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就像是慈善一样。 如果她不用,给楚天海,这钱可就未必能花得这么值得了。 所以她毫无心理芥蒂。 冷香一点都不在意,完全没有所谓的穷人的自卑。 只是偶尔刘竹会和楚莲说一句:“你这样养她,她万一上瘾赖上你了怎么办?” “不要吃穿用度都让她和你一个水准,不然以后你对她不好反而要有怨言了。” 楚莲那时候知道刘竹的环境有很多尔虞我诈,只当他好心,“没关系,冷香不会的。” 刘竹便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每次和冷香碰面,都笑得很没感情。 楚莲当然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刘竹的眼神就是恨不得要把冷香千刀万剐了。 相对于刘竹的平淡,冷香对楚莲的表达就会明确很多了,她很多时候会直接在楚莲面前蔑视刘竹。 楚莲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明明很像,都是那么坚强优秀的人,反而要互相排斥。 楚莲其实一直有点不太懂冷香的性格,因为后来的冷香没有那么冷了。 她也会像其他的女生之间一样,和她有很多的身体接触。 她以前还以为像冷香这种人,是不会喜欢和朋友之间有亲密行为的。 冷香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硬了,楚莲甚至觉得可以算得上温柔。 偶尔也还会调侃她,似乎喜欢逗她。 总之完全是楚莲心目中完美的姐姐的形象。 楚莲从没有说过,但是她会有些依赖冷香,把她当作自己的家人去依靠。 毕竟刘竹再怎么说,也是异性,对于楚莲而言,没办法完全把他们的关系认作亲情。 冷香的存在自然就不同了。 而冷香因为高一级,所以楚莲后来就会开始焦虑,如果高中她不能和冷香在一个学校怎么办? 于是这样憋了很久之后,她终于有一天拉着冷香的袖子问:“你以后想考哪里?” 冷香转头看她,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一样,低低笑了,“嗯?” 她眸中闪过几分餍足,“为什么这么问?” 楚莲低头没有看冷香,只是下意识搓了搓膝盖。 但是冷香从来都很有耐心,她完全没有主动转移话题的意思。 楚莲闷了一会儿,最后才坦白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冷香眼底晦暗不明,她知道对于楚莲而言,这句话只是表面意思。 楚莲只是舍不得和她分开。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难耐地重复了一遍,“想和我在一起?” 楚莲这时候也和冷香很熟了,知道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于是再羞耻也只能点了点头承认了。 “我们一起考一中,好吗?” 这可以算得上楚莲少有的勇敢了,她还是不敢看人,只是抓着衣角说:“以后、以后我们去一个大学。” “到时候成年了,你从孤儿院出来了,我们可以住在一起的。” “你想养我一辈子?”冷香勾起了嘴角,她抬起楚莲的下巴问,“考虑这么远?” 楚莲已经在心里把冷香当成姐姐了,所以即使真的要养冷香一辈子,她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对于楚莲而言,只要可以得到这样的美好,付出什么代价当然都可以。 更何况只是钱,到时候她会不停努力地工作,就算冷香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都可以,”楚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只要你愿意。” 冷香看了一眼楚莲开合的唇,松了手,淡淡道:“那刘竹呢?” 楚莲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冷香会突然提刘竹。 “你不喜欢他吗?”冷香没再盯着楚莲,反而望向远方,“到时候他想要和你谈恋爱住在一起,我又算什么?” 楚莲确实被问怔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虽说她经常会想,如果她的病好了,可能她会想要和刘竹在一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不太去细想为什么不可能,所以也就没有再去细想构建过和刘竹的未来。 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未来一样。 但是在思考和冷香在一起生活,却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画面。 楚莲不想离开她,冷香就像她梦里的姐姐,她想永远当她的学妹。 冷香因为楚莲的沉默没了笑容,她只是重新看了她一会儿。 而后又把脸转到一边不看她了。 半晌之后才慢慢说:“好。” 楚莲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我们一起去一中,我们一起去同一个大学,”冷香轻抚着自己的玉佩,一字一句道,“我们会住在一起,我们会一起生活。” 冷香轻轻摸了摸楚莲的脸,笑得有几分柔和,“那你要答应我,不准再去寻死了。” 楚莲的脸红彤彤的,她觉得心跳得很快。 “嗯,我会努力的。”楚莲抿着唇,害羞地挽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酒窝,“我们说好了。” 冷香盯着楚莲看了很久,才松了手,重新肯定了一次。 “嗯,我们说好了。” 楚莲突然踩在地上停下了摇晃的秋千。 她伸出手摸了摸脸,指尖是湿润的,又沉默地感受心脏的蜷缩。 果然,但凡想起来,都会这样。 幸好她早就已经把那天冷香离开的话全忘了。 不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会有多难受。 楚莲靠在绳子上望着天上的云彩。 然后呢。 让她想一想。 然后就是冷香开始提起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人。 楚莲现在知道,那个人是郝夏。 冷香对她单独讲郝夏的时候很少很少,几乎是屈指可数。 但是她会当着她和刘竹的面,露出很幸福很幸福的表情,说自己的喜欢。 楚莲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她没有特别开心,但是冷香好像很幸福,她便也觉得挺好了。 毕竟只要冷香开心就可以了。楚莲想,其他的都不重要。 最后,在冷香中考结束之后某一天,她跑来说要离开。 就再也没出现。 楚莲想,老天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呢? 明明一切终于好起来了,明明有了盼头和希望,又为什么把人重新往地狱里推呢? 从那之后,她便完全靠着刘竹的存在,才能支撑下来了。 不然,她可能就死了。 第633章 冷云烟 楚莲就靠在那里又叹了口气。 她又被迫想起竹子了。 如果要是让竹子知道,她是因为冷香的离开才开始彻底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可能他又要生气难过耍性子了。 她最近有点痛苦。 因为她发现,好像不只是单竹一个人在生理和心理上需要她。 其实也不算什么新发现,她之前就跟李卯说过,她和单竹的关系很畸形,她其实从某种程度有点离不开他。 只不过被迫长时间分开之后,楚莲才能更明确地发觉自己的问题。 她可能不像单竹那样,没有对方就会情绪发作,但是单竹好像在潜移默化中让她的身体养成了很多坏习惯。 就比如之前胡原原故意模仿单竹身上的味道,她闻到之后莫名其妙就会产生纵容变得没有什么底线。 又比如以前单竹总会定期去咬她,让她每次都濒临神志不清的状态。 导致她后来对身体接触的阈值都很高,完全不在意他的亲近。 总感觉还有更多的,比如他一直不停地发消息,勾唇纯净的笑容,还有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哀求软语的声线。 都有点像咒语一样,让她完全没办法忘记,总是在某一个瞬间就会闪回到眼前。 这还只是身体上的一些瘾,心理上的放任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单竹都做了那么多错事,她根本从来都没有想要惩罚过他。 明明就像胡原原说的一样,单竹做的和她没区别,甚至还能更恶劣一些,是在算计她。 但是她可能就是真的让他得逞了。 之前是有点当局者迷,而现在是旁观者了,一下子就看得很明白了。 但这事儿就是这么奇怪,看得清,但是断不清。 就像抽烟或者暴食又或者是酗酒一样,知道对身体不好,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问题的重点,就在于这个下意识的瘾。 所以离开单竹冷静这么久后,楚莲才发现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想要去见他。 这种感觉不是喜欢,更像是某种戒断反应,就好像不看到他心里会不安心。 因为单竹这么多年给她的心理暗示,就是他不能没有她,所以她不在他身边,就感觉时不时的幻听。 楚莲有点受不了,她好像总听见他不停在耳边委屈地求她,一直在哭,在问她为什么又骗他。 还有他颤抖的身体,不断重复的告白,以及生气的啃咬,环绕在身边的他的味道。 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 楚莲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点理性和感性、生理和心理分割的习惯,但是很少有哪一次会感觉这么分裂。 她第一次如此认可人类是高级动物这句话。 原来人真的能被驯化。 她所有的感受,分明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纵容单竹成了她的条件反射。 最近这段时间可能达到了顶峰。 会想他,会怀念他的一切,会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听他的声音,想触摸他的身体。 楚莲偶尔会觉得,要是她现在突然被单竹咬一下,也许可能马上就没什么神志了。 但楚莲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儿,因为她明白一切的戒断反应,在最严重的时候,就是快要成功戒瘾的征兆。 如果熬过这段时间,可能以后单竹对她的影响能稍微少一些,一直到慢慢消散。 不过大概率彻底没影响需要很多年。 只能这样先忍着了,没什么特别的办法。 别人都是恋爱脑,楚莲倒是反过来了,头脑没什么事儿,身体不太听话。 楚莲叹息地伸出手去蹭了蹭眼尾的水渍。 她的情感生活为什么会这么一团乱麻。 好不容易终于消解了对父亲的执念,就又发现自己对过去最重要的两个人还是无法释怀。 对于冷香,她是提都不敢提,想起来就掉眼泪,是心理上的缺憾。 对于单竹,她是不想也得想,完全没选择,是生理上的依赖。 至于其他人的那些烂账——算都算不明白,怎么算都欠账。 而且时间长了,谁能知道哪一个不会变成下一个在她心里的冷香或者单竹? 尤其是想到和冷香相似的郝夏,还有因为单竹而亏待的衡光。 楚莲一下又一下地叹气,整个人坐在轮胎上,把脚踩在了内圈边缘,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团起来了。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让楚莲无奈的是当她回想过去,却觉得当时每一个选择的点都是她已经慎重考虑过的。 都是她理智下的克制,但是反而没有一条关系是按照她所构想的情况发展。 分明她就是个烂人,自己的人生都活不明白,为什么还被这么多人赖上了,怎么都赶不走? 楚莲正在这里兀自感怀着,突然就被一道阴影遮住了。 她的秋千也被拉住不再晃了,楚莲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却在下一秒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站在那里的人没有什么笑容,只是如同曾经那样淡淡地望着她。 就好像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楚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都僵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楚莲完全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是什么了,她现在控制不了身体,就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体外了。 “冷香?” 半晌之后,楚莲才颤抖地挤出来这么两个字。 那人看了楚莲一会儿,并没有应。 而后她侧过头,没看楚莲的时候,才慢慢说道:“我叫冷云烟。” “你在哭什么。”冷香又重新看回楚莲,望着她的红眼圈问,“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不走?” 楚莲没有回答她,因为眼前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了。 冷香脸庞面中的鼻梁上,有一道斜过去的疤痕。 看起来很疼。 冷香和郝夏,现在、完全、不像了。 除了外貌,最重要的还有气质差异。 她穿着深色的昂贵大衣,一头中长利落的锁骨发黑得发亮,扑面而来的肃杀感如同沙漠中的风暴,刮得人窒息。 配上那道疤,只觉得她像美人蝎,下一秒就会开始索命。 不再是那个楚莲印象里温柔淡漠的学姐了。 冷香见楚莲没有反应,再一次问道:“你哭什么。” 楚莲却没办法把眼睛从她的脸上离开。 楚莲这才脑回路搭上了,想起白清池说的,冷家还有千金,有一个一直在国外的。 冷云烟。 第634章 生气的学姐 这感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秤砣一样的饼,楚莲此刻已经被砸断气了。 冷香一直没有等到楚莲的回答,她就那样望着楚莲,如同以前一样,等着。 楚莲却完全做不到有其他的反应,又再一次叫道:“冷香。” 这一次冷香换了一种回应:“我是冷云烟,你没听说过我吗,楚莲。” 楚莲紧紧抓在自己的膝盖上,眼圈红彤彤的。 她太聪明了,所以一下子就听出来冷香这句话是在否认过去。 也就是说她无论再提任何和以前相干的话题,冷香都不会回应她。 但是楚莲却故意当了一次傻瓜,她拉着冷香的袖子问道:“你这几年去哪里了?”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一直杳无音讯?” 楚莲看着冷香明显不打算开口的样子,深呼吸了一个来回。 “学姐,”她叫出了以前冷香总是喜欢逗她去喊的称呼,“你为什么要言而无信?” 冷香听到楚莲这样叫她,终于神色动了一分。 她眸光暗了下来,单膝跪在了轮胎边缘处,一瞬间就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我说了,楚莲。” 冷香盯着她慢慢道:“我叫冷云烟。” “我知道你总喜欢认错人,”冷香低低地说,“你总喜欢把别人认成你的学姐。” “你既然已经有替身了,”冷香淡淡道,“又何必念念不忘。” 楚莲抓住麻绳的手都紧得有些勒疼了自己。 郝夏。冷香说的是郝夏。 楚莲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受,她使力气去推冷香,想要把她狠狠推开。 但是冷香却纹丝不动,她甚至因为楚莲的动作反方向踏了一脚后方的地面。 而后利落地另一只腿也跪在轮胎上了。 秋千摇起来了。 幅度还不低。 楚莲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慌张得又更紧地抓住了绳子。 冷香好近,楚莲想要躲,却因为在空中根本没地方去,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冷香却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她慢条斯理地把住了楚莲的手,去握着绳子。 楚莲惊了一下,但是她不敢松手,只能立马把手往下滑。 可是她去哪儿,冷香就追到哪儿,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楚莲最后没办法,把心一横,直接松了手抓着底座的轮胎了。 这一松劲儿,简直就好像没了任何的安全措施的保障,瞬间身体就吓得开始极速心跳。 楚莲忍着噗通直跳的心,不敢抬眼再看冷香。 冷香就在楚莲松手的那一刻,目光沉了下去。 她一秒都没等,直接核心发力,硬生生靠着自身的惯性撑着秋千荡得更狠了。 楚莲因为没有意识到,感觉自己仿佛就快要飞出去了一样。 她就在慌张地想要抓回绳子上的时候,被一只手捞在了背后死死地往前摁。 “想要飞出去吗,”随即就是冷香清淡有力的声线响起,“还不抓紧我?” 楚莲在匆忙之中,只有扣住了对面人的劲腰。 荡起来的风有些割脸,但是楚莲因为靠在冷香的怀里,所以意外的很暖。 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好像那样的温暖,从没有变过。 “你之前在哭什么。” 风里传来冷香的声音,她好像就执着于这个楚莲一直没有回复的问题,“为什么要哭。” 楚莲紧了紧手。 她很熟悉冷香,冷香如果想要追究一件事,她就从来都不会放弃。 冷香曾经就这样让她承认过很多事,逼问过很多实话。 楚莲就沉默了很久,而冷香也不催了,反而就一直在荡着,好像如果楚莲不说话,她们就会这样飘荡到天荒地老。 “因为我有一个很坏的学姐。” 楚莲终于闷闷地开口了,“我在想她做的事。” 冷香就这样一只手抓着绳子,低头,用另一只手抬着楚莲的下颌。 “你想她,”她盯着楚莲问,“想到哭了?” 楚莲把脸撇开了。 “不是。”她否认,“还想了别人。” 冷香面不改色,却瞬间把手从她的下巴转到后颈掐住了,腰部又一使劲,直接把秋千荡得快呈直线了。 “谁?”冷香的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了,“刘竹?” “你还喜欢那个疯子?” 楚莲的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膛了,她有种自己好像在下一个瞬间就会被甩出去的错觉,于是只能更牢固地抓紧冷香的腰。 掐着后颈的力道并不小,楚莲红着脸被迫抬起头,她眼眶湿润,脸颊软糯地望着上面的冷香。 因为在这样危险的场景下,又做着这样的事,还是面对着曾经在意而如今一身侵略性的人。 楚莲都分不清自己的心跳是来源于哪个部分了。 这积累起来的肾上激素已经飙升到她腿软腰软了。 “你就这么容易心软吗?对谁都一样?” 冷香分明表情没区别,语气也没有很大的起伏,但是楚莲却就是在其中感受到了她极度的负面情绪。 “那个疯子你原谅,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放任,”冷香离得很近很近,楚莲能清晰看到那道疤的细节,“原来你的善良对谁都可以施舍?” “你又怎么能说出口,说你的学姐坏话?” “没有了她,你的生活不是更精彩了吗?” “你根本,就不需要她。” “你能找无数个代替品,你毫无芥蒂地做出同样的事。” “她又有什么值得你去想念的?” 楚莲因为冷香的话而眼眶红红的。 她不说话了,只是垂下眼不去看。 被讨厌了,楚莲想。被最不想让她讨厌的人讨厌了。 楚莲就只是啪嗒啪嗒落泪,风一吹,水滴就往空中掉。 冷香看着这样的楚莲,烦躁地抿唇,突然说道:“松手。” “抓着绳子。” 她说完就抓着楚莲的手扣在了一边。 楚莲懵懵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照做了。 结果下一秒冷香突然就跳下去了。 她稳稳地着地,就好像不受惯性影响似的。 楚莲就怔怔地望着她,发现秋千这个势头,眼见着就是要撞到她的。 “记得松手。” 冷香说完就抬起来手,像是要接住她一样。 楚莲脑子根本从头到尾都搭不上线,她只能顺着秋千的惯力往她怀里冲。 就像是投怀送抱。 楚莲虽然害怕,但是冷香就那样注视着她,她竟然就真的听话地松了握着绳子的手。 冷香轻轻松松就揽着她的腰,把人搂了个满怀。 楚莲却因为力道,只能挽着冷香的脖子狠狠摔进了她的胸膛里。 等站稳了,她想要把人推开的时候,冷香突然说:“还推我吗?” “以后你推一次,”她就在楚莲的耳旁一字一句道,“我就让你重新,主动,抱一次。” 第635章 漫展约见 在漫展的门口,孟望京看着总是发呆的楚莲,没忍住道:“组长,你有心事吗?” 楚莲被叫回神了。 “没事,我只是,”楚莲顿了顿,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我没事。” 楚莲找补道:“我很少出远门和朋友玩,所以有点不太适应。” “嘻嘻,我知道啦,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喊我喔。” 孟望京能看出楚莲没说实话,但是她十分通情达理,并没有抓着不放。 甚至还给楚莲找好了台阶,“那我去找喜欢的太太们签名,组长你和朋友见完再联系我啦。” 孟望京眨眼,“等我那边结束了,咱们再汇合。” 楚莲知道孟望京是为了她考虑才这样说的,于是面色和缓地点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一直等到望京和望舒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楚莲的面前,她才再次垂下眼沉思。 虽然离华夏杯结束已经有好几天了,可是楚莲还是无法忘记冷香的出现。 或许不应该叫冷香,应该叫冷云烟了。 冷香已经不认这个过去的名字了。 楚莲不懂她们这算什么沟通。 那天冷香说完那句奇怪的话,却再没有下文,松开她之后转身就走,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留更多的话。 她想追问,冷香就只是一句“别追了”,就喊停了她。 楚莲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分明冷香的态度就摆在那里,好像已经和过去一刀两断了。 楚莲知道自己或许也应该这么做,可能这么做对彼此都好。 但是人总是很难劝服自己。 更何况冷香并没有真的完全否认一切,她的言下之意,还是承认了她们的曾经。 楚莲摸不清冷香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明明那句话看起来好像是在意,但是冷香的行为又是推拒。 她到底该不该继续去找冷香?到底能不能和她接触? 她那天回到酒店之后,马不停蹄地就开始调查冷家。 但是楚家的根基终究还是扎根于a城,连金家的事儿他们都查不了,更别提对于s城的冷家了。 查出来的冷云烟,就是如同白清池说过的那样,是从小生活在国外。 连小时候的照片也都是冷香的模样。 伪造得简直天衣无缝。 甚至楚家查到的消息,还说冷云烟现在在国外,根本就没有回国。 楚莲就知道,她不可能靠着楚家的人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她去问李卯,答案同样模糊。 冷香究竟为什么离开,离开又发生了什么,脸上的那道疤是怎么回事?那矫健的身手和气质又是怎么形成的? 楚莲总觉得冷香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事,多到她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很远。 冷香好像就一下子变成了冷云烟,一下子就变成了天生的冷家人。 “你来赴约了啊。” 楚莲听到声音之后抬起眼,望着一头银发的冷云廷没有说话。 他今天装扮得更浮夸了,好像是在cos什么角色,像是彻彻底底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不过这样的仿妆反而让人不是很快的意识到他的真实身份。 他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汪洋般的眼就那样望着她,让人无法忽视。 楚莲想,幸好她猜到了,早早就戴了口罩。 “怎么不说话?”冷云廷低笑了一声,“为了不让你丢脸,我还做了不少准备。” 他抬了抬手上的某个重装的道具盾,上面竟然还闪着蓝光,看起来造价不菲。 “结果你就这么朴素的来了?” “我没让你做这些,只是恰好定在这里而已。” 楚莲思来想去,关于冷香的事,最近的突破口就是这个人。 但是她又不想和他独处。 她实在是能感觉到,自己和冷家的人天生就带有化学反应,无论是冷香,还是冷云廷,又或者是那天照片上看到的其他人。 他们家的人好像天生带有铁血的味道。 以前没有被培养的冷香,基因里似乎都有某种主导因子。而离开之后这段时间就像是彻底发酵了一样,更强硬了。 楚莲站在他们面前,感觉实在太强烈了,这种完全是本能性的对天敌的避让。 那天冷云廷不过就是抓住了她的手臂,她都能一瞬间起鸡皮疙瘩。 而冷香和她没有过多的亲近,却直接让她心跳得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楚莲不敢单独和冷云廷见面。思来想去,就定在了这个地方。 刚好本来就答应了望京要来漫展,而这个地方人又多,又杂,她戴着口罩汇聚其中被认出的可能性也不大。 很适合的地点。 “那可不行。” 冷云廷说完这句话,毫无征兆猛地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低下头离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口罩上。 像鹰一样盯着楚莲,他眼神很迫人,语气也像命令,“你得和我一起。” 楚莲皱了皱眉。 她其实能察觉出来冷云廷并不是真的在下指令,他不过在说平常的话。 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绝对主宰的气势,就听起来像是支配。 楚莲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开始有点不听话了,已经下意识竖起来汗毛,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但是她用理智和头脑强压住了那股子受虐的欲望,抬起的眼眸反而显得愈加冰冷了。 像是能冻伤人一般。 “你哪来那么多毛病。” 楚莲并没有退,也没有露出恐慌,她的声音就算隔着口罩也能听出平淡。 冷云廷笑,他一只手不自觉地摁在那个盾牌的边缘,就好像在克制暗自发痒的心。 “你定的场合,时间,我遵守了。” “怎么,反而是楚大小姐不愿意?”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喜欢耍我?” “那我们还有继续进场的必要吗,”他并没有低头,反而倨傲地挑嘴角,“没诚意的对谈,我不喜欢。” 楚莲和冷云廷对视了一会儿,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要退一步的意思。 楚莲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想要得知冷香的消息而先开口了。 “我没准备。”楚莲淡淡道,“没办法配合你。” 冷云廷轻笑了一声,“没事,我有。” 楚莲抬头看他。 “走吧,”冷云廷转身就往场子里走,“对了,提醒你一下。” “今天我们cos的,是一对儿官配。” “所以,一会儿要拍照的时候,你得配合我。”冷云廷扭头玩味地笑,“不然路人会挂你不敬业毁角色的。” “你也不想被发现又踩了一条船吧?” 第636章 恶魔和她的信徒 楚莲从来就没有参加过这种展会。 她原本以为这个地方可能就是大家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买一些他们这个圈子的东西。 她以为主要的重点是在于大家一起来买小众圈子里的产品。 所以当冷云廷把她带到了坐在场地里一个非常浮夸的小姐姐面前的时候,她懵了。 楚莲就看着眼前这个叫“妆娘”的人,开始疯狂地夸夸和开始对她的脸涂东西。 ……为什么这个场馆周围,会坐着这么多,化妆师? 而且这些人本身也和冷云廷一样,穿着很动漫,好像本身也是coser? 这些特殊的词汇,其实还是望京这两天给她科普的,楚莲本来还以为会和自己无关。 很漫长,很漫长的一个小时。 楚莲没有想到,原来场内走来走去的这些人,需要做的准备竟然这么繁琐。 化妆竟然需要这么久吗? 而且粘在睫毛根部的假睫毛让她好不舒服,眼皮上还贴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楚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彻底认不出来了。 很重很重的妆,虽然很好看,但是竟然真的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人。 “……你好厉害。”楚莲沉默之后才开口对着妆娘说,“原来这就是cosy。” “呜呜,姐姐你一看就是好现充,”那个妆娘很活泼,感觉和望京的性格差不多,“我好爱你,你账号是啥哇,我去关注!真滴美腻死辽。” ……楚莲一点都听不懂,好现充是什么? 而且,她感觉这个妆娘应该是比她要大的,有点像大学生的样子?为什么她会被喊姐姐。 是不是因为她有点太不活泼了。 “你肯定是什么博主吧?”那个妆娘忍不住问,“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声张。” 楚莲觉得可能是二次元的圈子不太一样,所以这个妹子才没认出来她。 于是她只是摇头找了个借口,“不是的,我没有账号,手机平日要上交的。” “啊!!难道你还在上学吗?高三生?”妆娘震惊道,“我滴个乖乖,妹妹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有多土鳖吗?” “你的青春我的青春好像不一样啊呜呜呜。” 楚莲也没有再纠正的意思了,只是点了点头,“已经可以了吗?” “不是啦,我们只是把妆化了,等下还有假发和服装呀。” 妆娘偷笑道:“哎呀,你是不是陪男朋友出装的?一看就是外行。” “你男朋友很帅喔,”她小声道,“不过姐妹你听我说,你还是学生,一切都要以自身为主知道吗?” “出来约会这种就还好,但是不要被男人影响前途。” “再帅也不行,”妆娘坚定地开始劝导,“帅男人一看就花心,而且混圈的更要小心。” “主要是妹子你这个条件好得很,咱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就这么一说,不是在泼冷水哈。”妆娘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不好,“我只是听到你在上学,回想起我那时候遇见的渣男了。” “没事,我们只是朋友。”楚莲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楚莲这一笑,妆娘立马血槽空了大半,她胡乱地开始收拾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修好的假发。 “走,咱们去卫生间换假毛儿和衣服~” 于是等楚莲彻底结束出来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略显沉默。 她的头发变成了艳红色,发型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波卷双马尾,下半张脸上扣了一个道具面具,手上还拿着一把华丽的权杖。 全黑的洛丽塔服饰衬得她十分冷艳,腿上穿着黑丝,尤其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直接把她拔得比例更突出了。 ……估计是望京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简直神迹。”妆娘星星眼望着楚莲高喊道,“简直是安琪蕾娜本尊!!” “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妆娘嗷嗷叫着,“到时候可不可以给我返图呜呜呜。” “你问我朋友要可以吗,”楚莲有点为难,她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不太懂这些,今天主要是陪他的。” 刚说完这句话,冷云廷就出现了。 他直接一把揽住了楚莲的腰,把人往怀里带,“蕾娜,你可真让我好等。” “啊!!”妆娘捂着胸口疯狂拍拍,“神还原,我磕死!!!” 楚莲因为穿着高跟鞋,所以也站不太稳,几乎有点像倒在他身上一样。 “蕾娜,要记得,我叫瑞奥纳多。” 冷云廷靠在楚莲耳边道:“你现在,可是我召唤出的恶魔小姐。” 楚莲有些搞不清楚,结果还没等问出话,突然周围就多了很多人问可不可以拍照。 冷云廷就勾着唇说好。 结果,竟然就有越来越多拿着专业单反设备的人在拍照了。 楚莲很震惊,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冷云廷就突然掐着她的下巴低声道:“嗯,你就保持你的性格吧。” “我帮你找的角色,和你很像。” “绝情、冷漠,”冷云廷盯着楚莲慢慢道,“喜欢玩弄人心。” 楚莲头皮都麻了,主要是她觉得很奇怪,穿得这么不同寻常,还要被无数的人拍照。 关键还莫名其妙好像和冷云廷扮演成情侣开始拍照了? 楚莲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误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选择见面的这个场合是不是不太对劲了。 他们的各种姿势,几乎都是冷云廷带着她做的。 他甚至单膝跪下假意给她穿鞋。 因为穿着黑丝,所以楚莲并没有直接感受到冷云廷的皮肤,只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摩挲在她脚踝,感觉温热又滑腻。 楚莲低头看他,冷云廷就连做这种看似低三下四的事情,神情也完全没有任何臣服的意思。 反而像是猫捉老鼠般的霸道。 因为围了很多人,所以楚莲也不好去质疑或者发作。 而且看那些人和妆娘一样的反应,好像冷云廷也没说谎,他们做的动作应该是还原剧情符合角色的。 ……到底是什么动漫啊,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情节。 等终于结束之后,有摄影上来问:“小姐姐,可不可以加下v到时候返图给你。” 冷云廷皮笑肉不笑地甩出二维码,“加我就行。” 有些漫摄脸上有失望,但是还是利索加完就走人了。 等到这波人慢慢散了,楚莲才强忍着鸡皮疙瘩离开了他的范围,“……你差不多得了。” 冷云廷倒也没有强迫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好看的,我的蕾娜。”冷云廷低笑道,“真的很适合你。” 楚莲蹙眉,轻轻撇过头,压着身体想颤抖的反应道:“行了,该谈谈正事儿了。” 第637章 难以抵抗的诱惑 “什么正事儿?” 冷云廷却开始打马虎眼,“我们在做的不就是正事?” 他们在往休息区移动,因为楚莲不想再被拍了。不过显然他们很打眼,一路上总有人认出角色,激动地问可不可以拍照。 楚莲都来不及呛冷云廷几句,就不停地被打断。 和之前在路上被白清池的粉丝抓住之后差不多的感觉,但是这一次大家没有认出她是楚莲,反而是奔着角色来的。 “蕾娜!”有人激动地跺了跺脚,“你可是我本命啊啊啊啊,可以合照吗?” 楚莲只好沉默地点头,没有很多话。 “啊!性格好还原呜呜呜,”一起拍照的妹子呜嗷一嗓子,“就是这冷脸,请狠狠嫌弃我吧,没关系!” 楚莲:……不是很懂。 总觉得今天碰到的人都格外的热情和友善,虽然偶尔说着听不懂的话,但是楚莲并不讨厌。 感觉自己都被渲染得有生命力了很多。 冷云廷和楚莲差不多,会被抓着拍照,但是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冷峻了,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反而衬得大家更喜欢找楚莲合影。 “我没骗你吧,只是还原角色而已,不要一副我是变态的表情了。” 冷云廷倒是有几分闷笑,“你刚刚的眼神实在是有够嫌弃。” 楚莲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指的应该是刚才他给她提鞋时候,她的神情。 “难道不是吗?”楚莲不买账,“角色是你选的,动作也是你做的。” “而且非要我穿成这样的,不也是你?” 楚莲思路很清晰,根本不会被他带跑,“我们认识了没有两天,你就上手了。” “难道算得上什么好人?” 楚莲觉得自己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如果不是因为冷香,她是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的。 不过冷云廷毕竟年龄和家室就在那里摆着,再加上她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两相交错下他做些游刃有余的调情,楚莲也能预料到。 楚莲其实已经习惯了。 她觉得她以后遇见谁,可能对方都不会把她当什么清纯小白花了。 估计还会担心要被她耍得团团转。 就像刚才冷云廷的误解一样,觉得她玩弄人心。 所以他会选择这种和她攻防的招式,就好像比比谁更能撩拨一样。 只是她一直没接招,他可能还以为她在欲拒还迎。 “你又不喜欢好人,我那么正人君子做什么?” 冷云廷果然就像楚莲想的那样,误判了她的口味,“你说不定只给我这一次机会,那我不得让你印象深刻点?” 说话间的功夫,他们终于到了休息的地方,放下手里的道具之后,他们终于找了个人比较少的位置开始对话。 “那也不用多此一举。” 楚莲就接着他的话说:“我对你没兴趣,不用演这种露水情缘的戏码。” 冷云廷虚了下眼睑,没有马上急着说什么。 “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吧,”楚莲打开天窗说亮话,“谈谈?” 冷云廷却没有如她的愿,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挽住了她的腰,把他们两个人一起靠在了墙上。 他另外一只手就撑在楚莲的耳旁,摘下了她脸上的面具扔到了一旁。 “不感兴趣,你抖什么。”冷云廷低哑的嗓音像是夏夜的闷雷,让人心里会发憷,“别用你这副神情说你是害怕。” “我可看得出来,什么是怕。” 楚莲又在这时候觉得自己选的场合没问题了。 起码如果这是私下的独处,她很难保证冷云廷和她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得复杂。 “不是只对你。” 楚莲没办法反驳,只能暂避锋芒道:“换个人一样。” 楚莲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她很多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和他人的契合,但是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自己。 就好像她驾驭不了这个躯壳一样。 就像单竹在不知不觉中用了数年的时间去养成她的习惯,她能察觉到身体对他的渴望。 因为田笙从小到大的殴打配合她曾经一直给自己洗|脑这就是爱的行为,让她从心理和生理上都难以克制对于极端暴力的危险取向。 所以明知是危险和伤害,但是身体还是会趋向靠近和乞求。 她虽然用自己的理智和时间矫正了心理的缺陷,已经半只脚踏出泥潭了,但是身体一直跟不上她的思想。 肉体十年如一日养成的恶劣习惯和倾向,已经根深蒂固到难以拔除,她尽管已经努力在改善,但是潜意识就是控制困难。 她甚至能靠身体去测试一个人的危险程度。 比如一个人即将情绪爆发前的压抑,比如酝酿着的怒火可能导致的戾气,都能让她躯体迅速产生激动的反应。 会起鸡皮疙瘩,会竖起汗毛,会颤抖,会紧张,严重的话或许还会流泪渴求。 楚莲回忆起来,总觉得也许曾经不由自主去靠近冷香和单竹,或许也有这部分原因。 前几天对于冷香的接触,几乎让她没有办法遗忘。 除了拜深刻的过去所赐,还有冷香那具有压迫感的举动产生的致命吸引。 楚莲觉得可能她这就是所谓的吸渣体质。 明明单竹骗了她,明明冷香也骗了她,明明身边各种人最初都和她有各种矛盾。 她却一直在原谅或是遗忘。 她的身体习惯沉溺于非正常关系里,会渴望一段错误的极致的偏离预期的虐|恋。 她不正常。而她很难控制自己正常。 她在修复自我,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诱惑。 就比如现在掐在她腰上的冷云廷摩挲的指腹,比如他的狭长的眼透出狠厉,比如靠近耳边翕动的唇在说着放肆的话。 “但你不想换别人,”他的声音闷在她耳尖的位置,气息忽远忽近像是被风吹晃的火焰,“你想要我。” “难道你要否认吗。” “为什么不敢约其他地方?”冷云廷哑笑道,“要我替你找借口吗。” “不止你有直觉,”他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猛兽,没有扑抓的动作,却有着蓄势待发的耐心,“我也有。” “比你还敏锐。” “你既然不跑,送上门来了,还没有觉悟?” 他说完,就咬在楚莲的耳尖上了。 第638章 玩弄人心的恶魔 楚莲到底还是压住了自己的声音,连闷哼都没漏出来。 他们的行为并不隐蔽,但是其他路人也不会不长眼上前,就当是情侣在调情而已。 楚莲半阖眼靠在墙上,像是酥了骨子,她倒没有别的推拒举止,任由冷云廷的手搭在她腰上。 像是餍足的妖。 冷云廷见到楚莲这样子滚了滚喉结,勾着唇心情好到出奇,他的态度像是锋利的纸折了角,瞬间叠成她喜欢的样子。 “承认了?” 他的眼追着楚莲的唇盯,但是并没有主动上前,反而就停在若即若离的地方。 楚莲没看他,只是懒懒地揉了下额角,“承不承认又怎样。” “你就这么想当我的玩物?” 她像是不理解,轻微歪头瞥他,满眼漫不经心,“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喜欢赌?”楚莲仰头看他,就算脸颊泛红,也不能让人忽视她语气的漠然,“赌我会先动情?” “那你必输无疑。” 楚莲知道冷云廷在想什么。 他们见面,不可能只是一方有需求。 她想要知道冷香的事情,那么冷云廷肯定也有他的目的。 大概率也和冷香有关系。 他用这种手段和方式来接近,不过就是在感兴趣的同时顺带完成自己的目标。 而这种情场上的对决,不过就是在看他们谁先臣服对方而已。 谁先动心思了,谁就输了,对方就能拿到想要的了。 虽然他们之间有这种强烈的契合感,但是很明显就是冷云廷一直在讨好她。 毕竟她对他没有任何进攻的征兆,他可能也看出她心里对他没什么想法。 所以不过就是用这种他们心知肚明的身体反应来博弈,他赌她会沉迷他的桀骜。 就像在赌一个酒鬼会爱上一种烈酒。 不用长情,只要有一阵的痴迷就够了。 很明显这人选择了最没有出路的一种方法。 楚莲对他的避让,只是不想让自己身边的关系更复杂,并不是害怕。 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让别人发疯,就算是冷家人估计也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能被她吸引的,本身性格和成长环境就有缺陷。 正常人反而会趋利避害想得很明白,比如白清池,她挂清界限的行为就相当明确。 而且楚莲还是考虑到冷香的缘故,多少有点束手束脚。 不然她可能真的就随手哄骗眼前的人,然后把消息骗到手了。 但是有人却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 偏就不信邪。 “你未免也有点太自信了。” 冷云廷没想到楚莲竟然会说这么笃定的话,当下沉声道:“有本事你别躲。” “可以。” 楚莲平淡地望着他,伸出手抚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拉近了。 她仔细打量着他的瞳孔,像是细致地观察一件艺术品,离得这么近了,她才发现原来这双眼竟然不是美瞳。 就是本身瞳孔的颜色。 “很漂亮的眼睛。”楚莲盯着一直在收缩的瞳孔道,“动起来很美。” “想听我说什么?”楚莲问,“你很对我胃口,我很喜欢?” 冷云廷压了压眸子,他望着近在咫尺却游刃有余的人,那股子不停翻涌的施虐欲又上来了。 尤其是楚莲主动挑火,就像是在他的心理防线仿佛践踏。 毕竟他们能产生极致的吸引,本身就对应了彼此的不正常。 和楚莲正相反,冷云廷是难以抵抗楚莲无情中的诱导。 他看得出她不害怕,甚至还喜欢被伤害。 恰好他并不喜欢柔性相爱的方式。 他早就发觉自己有这样的偏好,所以相似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是每个都让他反感。 他足够挑剔,不喜欢抓着弱者玩弄,同类型的女人一个个都太没尊严。 甚至渴望被束缚当狗当奴隶,简直言听计从,他看一眼就没了兴致。 毕竟他是冷家人,喜好被摸清再容易不过,但是被送上门来的人就从来没有合心的。 有些倒是愿意演出一副不愿意屈服的样子,但是冷云廷一眼就能看出深层次的讨好。 让人厌烦。 他觉得碰一下都嫌脏。 但是眼前的人,从那天第一次见,他的直觉就嗡嗡作响了。 楚莲是特例,她完全不一样。 她的姿态很高,并不软弱渴求。知道他的身份,也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就好像他是路边的草芥。 可是她分明,很喜欢他的强势。 他抓住她,她又想逃又想靠近,他看得清清楚楚。 冷云廷没有见过这样完美符合他心意的人。 从来没有过。 所以这就导致他们的接触像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尤其是他从未被勾起的征服欲,简直一瞬间就被她挑起来了。 “嗯,果然。” 楚莲看着他压抑的神情,挑眉道:“因为猜到你会这么没出息了,所以会才选在这里。” “借口不用你找,我直接告诉你。” “因为你的意志力不足以抵抗我。”楚莲就在他的唇边一字一句说,“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你看看你给我穿的变态衣服。” “你满脑子的废料都摆在明面上了。” 楚莲就像是在用话扇他耳光,逼得他生气却又不能真的顺着她的话发作。 “你想做什么?想教训你的恶魔小姐,想惩罚她不爱你?” “我嫌弃得没道理吗?”楚莲轻轻呼了一口气在他耳边,“你抓着我脚踝的时候在想什么,还用讲出来吗?” “想把我穿的黑丝撕烂是吗。”楚莲面色平淡地讥讽道,“真是俗到骨子里了。” “恶心死了。” 冷云廷的喉结都不知道滚了几个来回了,他掐在楚莲腰上的手都快要克制不住上劲儿了。 “你再点火试试看?” 他嗓子都快要哑了,说的话威慑力十足,楚莲甚至能直接从中听出危险来。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他打包抓走一样。 楚莲垂下眼看了一下他遮掩在装饰围腰下的位置,如同事不关己地淡淡道:“你冷静点。” “我随便说说而已。” 楚莲摸了摸他的脸,“你不会当真了吧。” 第639章 恶魔的低语 冷云廷的眸光写满了暗潮汹涌。 楚莲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如果不是在外面,可能他真的会照着她刚才说出的假设发展。 楚莲就像毒,沾上她的人可都没好下场。 但是她被这样虎视眈眈,也算不上什么舒适的事儿。 “你现在像只有本能的动物,”楚莲不得其解地数落他,“好歹是冷家人,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张力很明显就是荷尔蒙导致的。 楚莲不是很了解冷云廷,但是她觉得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也该是饱尝情事的老手了。 就算他们之间有火花,也不至于这么让他欲罢不能吧。 他就是喜欢她这种类型,就算这个圈子小众又如何?反正王天天之前不也能找到人玩儿。 楚莲已经通过王天天知道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人,有男有女,也喜欢被虐待。 估计像冷云廷这样的,应该算得上抢手货吧。毕竟他是楚莲见过最让她身体喜欢的。 他就有点像食物链顶层的存在。 所以楚莲以己度人,觉得如果是这个圈子的其他人,应该会很难以抗拒他。 那冷云廷为什么要一副蚀骨的模样? 她不过随口讽刺几句,他就把持不住了?怎么感觉比她还要青涩。 “你还说?” 冷云廷被楚莲说得青筋绷起,“你是有多迫不及待我对你动手?” 但是他竟然就一直保持着涵养,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甚至除了一开始咬在她耳朵上之外,也没有再多做什么力道大的事。 楚莲其实也对他的反应挺意外的,她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她并没有很担心,毕竟楚家的人一直都在,而她现在的这副样子,只要不是熟悉的人仔细看,估计也认不出她是谁。 倒是没想到冷云廷会这么能忍。 他看起来像饿了很多天的野兽,却一直没有动眼前的大餐一样。 楚莲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就一步到位,直接就着这个机会套出消息。 不然再拖一拖,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见面。 她可一点没有打算和他多接触的想法,几乎就是当作随手就扔的情报源头罢了。 这样想着,楚莲就轻轻勾了勾唇,捧着脸的手转为了挽着他脖子,像在主动投怀送抱。 她用一只手慢慢地触摸他的耳尖,像是盲人在细致地感受盲文。 “冷云廷,你真的不想和我说些我爱听的吗?” 楚莲因为涂着口红,所以笑起来的时候竟带着些她往日没有的轻微妩媚。 并不多,但是仅仅是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韵味,就已经足够摄人心魂。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吧。”楚莲无情的目光就这样忽明忽暗地落在他的唇上,“你告诉我,好不好?” 因为楚莲的动作,冷云廷的手已经松开了她的腰,转而把结实的小臂撑在墙上,就那么紧紧盯着她。 楚莲暗示得足够明显,冷云廷也忍不住把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而后又重新望进那双空荡的眼里。 他的心一下子就被里面的漠视攥紧了。 那种疯狂想染指的欲望简直难以克制。 但是他竟然就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扭头低笑,一副并不会就范的样子。 “你想要的不是我吗?”他故意推翻楚莲的假设,“是想要这个答案吗?” 楚莲神色不动,知道他是难啃的骨头。 果然冷家的人不一样,眼界和经验摆在这里,不会轻易那么容易投降。 也可能是他们认识的时间确实太短了,他不服软很正常。 楚莲微笑着继续道:“哦,你不知道。” 她的指尖就从他的耳后往下开始滑,从下颌滑到了喉结,又从他胸肌中间穿过去一路往下。 等滑到腹肌的时候,冷云廷的脸已经有点难以抗拒地上了点轻微的红。 他虚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莲的手指最后就停在了他小腹的位置上不动了。 “真的不知道吗?” 楚莲抬头问:“一点点都不知道吗?” 冷云廷大海般的眼里仿佛酝酿着风暴,“蕾娜,你胆子真的不小。” “哦,你喜欢玩角色扮演,好吧。”楚莲拉着他的腰带把他的下半身扯近了,“你叫什么来着?” “瑞奥纳多?”楚莲歪头想了想,“不好听,而且你是不是也没有代入感。” “那还是叫卢卡斯吧,毕竟是你现实世界的别称。” 冷云廷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卢卡斯,你把我召唤来,就是为了对我做这种大不敬的事吗?” “你敢觊觎恶魔?” 楚莲已经挽住了他的腰,他们正贴在一起,她能清楚感受到一切热度,“到底是谁胆子大?” 楚莲能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绷得很紧,她下意识脑海自己跳出了一些回忆,比如她触碰过的其他人。 相比之下,冷云廷的腰腹是那种很紧实坚挺的状态,给楚莲描述的话,应该就是感觉密度很大。 单衡光是体积结构感强,郝夏是流畅有韧性,单竹是漂亮但爆发力强,李卯是板正且耐力好。 当然除了腰腹的肌肉,身体其他的部位自然也是相同的感受。 所以楚莲这一刻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技能,她摸着冷云廷的肌肉纹理,竟然已经能大概率猜到…… 猜到一些不该猜到的。 “卢卡斯,”楚莲打消了自己冒出来的奇怪的比较,抬头轻笑道,“不想和恶魔做交易吗?” “你好像有很多欲望。” “你知道的,恶魔最喜欢满足人类的欲望了。” 因为有斗篷的遮挡,楚莲的手就从他的腰背往上抚摸,感受他背后凹凸有致的肌肉。 “你,”冷云廷是真的有点顶不住了,他某些部位已经彻底没办法看了,“你想知道什么。” 楚莲弯了弯眼睛。 冷云廷松口了,只要他说了,那她以后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楚莲因为满意这个结果,想到不用再和这个人纠缠,心情就很好,所以面上也表现得很明显。 “我想听你告诉我,关于冷云烟的事。” 楚莲的手就搭在他的裤腰上,像是某种暗示,“你多说一句,我就多做一些。” “让我看看吧,”楚莲低笑道,“人类会有多不满足。” 【老规矩,开饭啦~】 第641章 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一想到郝夏,楚莲倒是有点烦闷。 因为她想起来之前谈话的时候,冷香对郝夏的看法。 冷香讨厌她把郝夏当替身,讨厌她和郝夏的关系。 楚莲记得很清楚,冷香以前是喜欢郝夏的。 所以那天冷香那么生气,楚莲觉得就是这个原因了。 但是她又没办法去解释,而且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她最初确实是因为冷香才容忍郝夏的接近。 现在冷香回来了,那郝夏怎么办? 如果她还想要挽回冷香的话,楚莲觉得自己至少得和郝夏把关系断掉。 但是一想到给自己套上项圈每天都在不停认主的郝夏,楚莲不确定她如果摆明了这个态度,郝夏会怎么样。 她能断干净吗? 之前是觉得有他没他都无所谓,而且郝夏有利用价值,只要能哄着他不烦人不作妖,留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现在冷香回来了,相比之下还是冷香对她更重要一些。 所以男人该踹就踹她没有什么顾虑,问题在于执行的话可能存在难度。 因为她身边的人,郝夏是一开始最不听话最多心眼最有心机的利己主义者。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就变成目前最没危险最懂事的,只是偶尔打翻一下醋坛子,但是他吃醋都挺有分寸的。 他真的总是牢记约法三章,很少去像别人一样主动宣示存在感,所有的变态行径都是私下单独和她展露的。 好吧,楚莲觉得可能确实是让冷云廷衬托的,也可能是时间长了她习惯了,此刻觉得郝夏真的是蛮听话的宠物…… 这倒是让楚莲有点犯难,感觉自己稍微有点过分。 毕竟郝夏没做错什么,总是被她贬低,尊严都扔得差不多了,她却打算不要他了。 有种好孩子没做错事却要被惩罚的愧疚感…… 楚莲想到最后,就做好决定。 先试探冷他一个假期吧,就假装很忙,等他适应了之后再找机会潜移默化地谈一下。 其实这些念头就是转瞬即逝,她不过就是站着发了会儿呆,冷云廷就又想抓人了。 楚莲的脸上都是嫌弃的样子,她又退了几步,完全没有和冷云廷接吻的意思。 “交易结束了,卢卡斯。” 楚莲只是耸了耸肩,“恶魔不做亏本买卖。” 楚莲边说边掐着自己的领口往回拽。 说实话,她领口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脖子上的痕迹这么明显,等下是个人可能都会注意到。 幸好她是个随身携带医疗用品的人,到时候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就好了。 但是冷云廷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这么做就是单纯的放肆了。 冷云廷好在今天穿的衣服外面有一个围腰,所以收拾收拾随便扯着一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看着像泥鳅一样的楚莲,气得牙关咬得咯吱响。 不给亲就算了,她跑什么? 她就这样带着他刚打上的标记到处跑,领口都被扯开了竟然打算就这么离开? 她难道想要让别人看到这副样子?就像和李卯视频一样被传出去? 几乎是立刻,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独占欲简直要把冷云廷逼疯了。 绝对不行。 他步子很大,几下就追上楚莲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捞。 “你还想去哪儿,”冷云廷一碰到楚莲就下意识滚了喉结,“跟我走。” “你的东西我找人给你打包,你去我那里住。” 冷云廷当然知道楚莲现在住酒店,他早就打探得很清楚,“你还需要什么?说,我给你办。” 楚莲莫名其妙地想要甩开他。 这个口吻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霸道,天生就带着命令的语气,就好像除了他给的答案没有其他选择一样。 “不用。”楚莲想离开,“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可以走了。” 冷云廷受不了她一副用完就丢的样子,抓着她的手腕又把人转回身了。 他低头对她说:“你这样怎么走?你和我离开收拾一下。” “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你的伤我养,”冷云廷还做了他自认为心里很大的让步,“李卯那边我会通知一下的。” 楚莲一脸迷惑,她完全不理解冷云廷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就是互相刺探情报而已,她不信他没有过这种经验。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拖泥带水的人啊?这个行为好突兀。 楚莲就把自己的不理解摆在明面上了,她毫不收敛道:“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人话?” “松开我啊,我想洗手去。”楚莲嫌弃溢于言表,“不然你给我舔干净?” 冷云廷被她的言语震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什么?” “做不到就赶紧滚。” 楚莲又因此想起郝夏了,下意识就为了未来感到难办,心情变差了许多,“我现在不缺狗了。” “你说什么??”冷云廷已经不只是生气了,楚莲等于当面不给他好脸,“你把我当狗?” “不然呢。” 楚莲因为冷云廷的动作一直走不掉,于是反而就站在那里说清楚了,“只有狗才喜欢咬人不是吗。” “我不缺你这种货色了,所以不要抓着我不放。” “好聚好散不懂?” “你喜欢这种受虐类型的就多去找找,世上无难事,你用点心就得了。” “而且我是a城的人,来s城只是巧合。”楚莲噎人的功力向来是一等一的,“我可没有异地养狗的习惯。” 冷云廷感到已经突破认知极限了,他死死掐着楚莲的手腕,竟然没有下文。 楚莲倒是能理解他,毕竟稍微正常点的人要是知道她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可能也要瞪掉眼珠。 无所谓,让他知难而退是件好事儿,她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纠缠。 毕竟冷香肯定不想她去打探她的过去,楚莲忍不住去做了这件事,现在也有点理亏。 所以冷云廷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了,她只想赶紧扔掉。 冷云廷果然没有话了,但是他却怎么都没有松开的动作,等楚莲都不耐烦了,他才来了一句。 “不准走。” 第642章 插翅难飞 冷云廷沉沉地盯着楚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些东西我去解决掉,你不准走。” “a城的事我去交涉,你来这边。”冷云廷就像是布置方案一样,“你点头就行,别的不用管。” “……?”楚莲这才觉得冷云廷脑子好像有点大病。 他们只见了两面,说的话总共也没有一百句吧?他哪来自信觉得她愿意点头。 “有病去治。”楚莲不停甩他,“我不喜欢你,你算哪位?” 而且这人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没听错的话似乎在指她身边的人? 他哪来的把握,冷家狂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会去和你家交涉。” 冷云廷足够清楚和了解自己,就算他们接触时间短到极点了,但是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有多适配。 而今天恰好就验证了他们的各方面都是契合的,她刚才的反应不可能是装的。 正常人要是被他这么对待,绝对是害怕恐慌的,而不正常的人则是直接屈服认主了,也不会像她这么傲。 他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她,没理由让她跑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荷尔蒙的契合可不是这么容易能匹配的。 楚莲看着冷云廷认真的样子,才明白过来她似乎招惹了个大|麻烦。 她只是随手挑拨了一下,本来以为他会有默契互不干预,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意思,怎么好像是有点不罢休了。 楚莲知道这群人的脑回路天然和普通人不同,可能在冷云廷的架构里,只要家族方面搞定了,个人层面的事就不重要了。 “我不想,能听懂吗?”楚莲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有喜欢的人,所以不想和你有瓜葛。” 冷云廷分明刚才的意思就是要去找楚天海订婚了,他真的别太离谱。 本来她以为李卯就是她见过最赌的人了,怎么这又来了一个。 s城的人怎么回事儿,喜欢一见钟情的戏码? “谁?”冷云廷的眼睛眯起来了,似乎在脑海里检索着之前的情报,“你根本没有确认过关系,在找借口?” 其实如果不是冷云廷确实家室太高了,楚莲也不会这么费劲跟他解释。 主要他刚才笃定说的一切,楚莲清楚明白只要他去做,就会变成既定事实。 李卯订婚楚天海能拒绝,第一个原因是李卯是s城的人,利益关系不深,第二个原因肯定是李卯本身没有获得家族的权力支持。 相当于他在一个人回旋。 可是冷云廷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早就成年掌握了一定权力,也是适婚年龄,而且冷家是s城的扛把子,家族还手握j权。 楚天海就算不乐意,也做不到像对李卯那样。 但是就是因为冷云廷这样的身份,联姻的门槛必然很严苛,所以楚莲才会这么随意地去撩拨。 楚莲实在是没想到冷云廷择偶会这么随便。 这和在大街上买菜有什么区别? 说到喜欢的人楚莲确实没有,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倒有一大堆,只是在冷云廷面前,楚莲竟然少见地不知道该提谁。 很明显她现在说哪个名字,就等于给那个人树敌。 冷云廷一看就是要去收拾人的意思。 “我喜欢的人很多,但是无论如何,肯定没有你。” 楚莲最后只能做实了自己花心的名头,她去掰冷云廷的手指,“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这句话是实话,楚莲确实不喜欢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强取豪夺。 虽然楚莲说不上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是看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改变,楚莲觉得在其他人的眼里,可能她喜欢的是懂事的类型。 无论是单衡光单竹还是郝夏李卯,反正他们都变成了一个模子,各种想方设法在讨好她。 楚莲觉得自己给这些人这种错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们听话了之后,她觉得比较省心也不浪费时间,所以态度能稍微好一些。 像现在难缠的冷云廷,等于给她的生活添麻烦,她就很讨厌。 她的评判标准太简单了,衡量他们价值的方式,就是省事儿程度。 冷云廷眸光如同冻裂了的冰,他看着一直想跑的楚莲,那种往日只是若隐若现的施虐欲在节节攀升。 只是他在不停地往下压。 对待猎物拥有越多耐心,才是越好的猎手。 楚莲那些关系,在他眼里就是喜欢玩的小孩儿在调皮,他得想办法让她收心。 毕竟楚莲体质特殊,她会和不同的人沉浸于这种快|感里也无可厚非。 她还小,他得教她学会专一。 只要楚莲想要的他都能给她,没道理她会拒绝。 于是冷云廷竟然就这样顺着楚莲的力道被拨开了。 “你不想和我走,可以。” 他眸子就盯着楚莲的脖颈,藏起来里面深深的欲望,“只是我要看着你整理好。” “不能这样到处乱跑。” 楚莲用手遮了一下自己的伤,她的身体果然又感受到冷云廷的压迫感了,皮肤疼得有点发痒。 估计让冷云廷做出妥协已经不容易了,楚莲也不想再节外生枝,暂且同意了。 不过她猜就算他说得好听,盯着她收拾这件事儿,随便想一下都觉得他会上头。 果然,就在楚莲拿到衣服打算开始换的时候,冷云廷不退反进,直接搂在她身后又在后颈添了一个印子。 楚莲心想,就这样还说自己不是狗?还不是一般的狗,是狼狗,咬人疼得要死。 她撑在桌子上喘了口气,脑海一直在转,不知道怎么办。 楚莲确实没想到自己会被冷家人盯上。 李家是z权,冷家是j权,李卯就算喜欢她,但是李家也不可能为了她和冷家对上。 在a城那边的,她认识的基本都是商二代,金丹雅家里是z权,和李家是一个性质的。 毕竟梧桐那个圈子可不包含红色的关系。 她目前真的没有拿得出手的关系去抵抗冷云廷。 楚莲也没想到,不过是来s城参加个华夏杯,她就让自己的生活脱轨了。 冷云廷的手在扶着塌了腰的楚莲,他舔舐的动作倒是足够温柔,像是在品尝自己的杰作一样。 他又在她露出来的肩胛位置克制不住印了不少吻痕。 楚莲控制不住地在抖,冷云廷感受到了,他心里充斥的全是满足。 他不喜欢欺负弱者,也不喜欢让别人疼痛而害怕。 楚莲会舒服,他自然就不会有顾虑,他喜欢这种天生一对的感受。 第643章 囊中之物 【老规矩,章末开饭~】 张宇和李芳的时空之旅并没有停止,他们继续前行,探索着未知的世界。 每次的冒险都是一次新的探索,也是一次对人类智慧和勇气的考验。 一次,他们穿越到了一个神秘的平行宇宙,那里的物理规律与他们所熟知的世界完全不同。重力、时间、空间都呈现出奇怪的特性,让他们不禁感到兴奋。在那个宇宙,他们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晶体,可以用来产生无限的清洁能源,这个发现将改变整个宇宙的能源格局。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们将这一发现分享给了全球的科学家们,开启了一场新的科技革命。那个平行宇宙的晶体被用来改善能源问题,解决了地球上的环境危机,也帮助人们更好地探索宇宙。 他们的时空之旅不仅带来科技的突破,还让他们亲历了不同文化和生活方式。他们曾在一个古老的寺庙中学习冥想和心灵的宁静,也在一个远古的森林中感受大自然的奇妙。 在一个未来的城市中,他们见证了人类社会的和谐与进步,也参与了一次太空殖民地的建设。他们的冒险不仅是科技的探索,也是人类文明的多维度体验。 在小村庄,他们的故事仍然在传颂,吸引着更多的年轻人走出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小村庄变得更加开放和多元,各种文化交流和科技创新都在这里汇聚。 张宇和李芳的时空之旅也给了他们深刻的体验,他们明白,世界是如此广阔,人生是如此短暂,要不断地前行,追求未知,创造奇迹。 他们的故事将永远激励着人们,让他们敢于追梦,敢于探索。时空中的大门永远敞开,等待着那些有勇气和好奇心的人们前行,去探索未知,去开创新的冒险。张宇和李芳,将永远是时空中的传奇探险家。 一天,当张宇和李芳准备进行下一次时间旅行时,他们的时间机器突然出现了故障。 “看来机器出了点问题,”张宇皱着眉头说道,他在机器的控制面板前操作着。 李芳关切地问:“你能修好吗?我们计划前往什么时代?” 张宇努力修复着机器,然后摇了摇头:“这次似乎有点麻烦,我需要更多时间来修复它。” 机器的显示屏上闪烁着一个未知的日期和地点,看上去是一个远古的时代。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李芳建议道,“我们可以尝试前往那个未知的时代,看看会发生什么。” 尽管有些担忧,张宇同意了李芳的建议。他们穿上宇航服,准备前往这个未知的时代。 当他们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古老的文明,周围的建筑、衣着和交通工具都与他们所知的历史不符。 “这是哪个时代?”李芳好奇地询问。 张宇检查了时间机器的显示屏,然后答道:“看起来是数千年前的地球文明,但是这并不在我们的历史记录中。” 他们决定进行一次小心的探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遇到了当地的居民,被告知这是一个古代文明,拥有着高度发达的科学和技术。 “这里的科技远远领先于我们的时代,”张宇感到震惊,“他们有可能是地球上最早的超级文明。” 李芳则对这个古老文明的道德和伦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他们是如何维持和平与和谐的呢?” 他们开始深入研究这个古代文明,与当地的学者进行交流。逐渐,他们了解到这个文明注重平衡、可持续性和共享资源。他们的技术进步用于改善人类生活,而不是对抗。 在这个文明中,人们生活简朴,尊重大自然,注重精神和情感的发展。他们的社会没有贫富差距,没有战争,没有污染。 张宇和李芳深受启发,他们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个宝贵的教训带回他们的时代。然而,修复时间机器并非易事,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这个文明的技术。 他们在这个古代文明中度过了数月,学习着科技、伦理和文化。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为了他们最深刻的冒险之一,也为他们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最终,他们成功修复了时间机器,准备返回现代。但他们不仅带回了技术知识,还带回了对可持续性和和平共处的信念。 他们的故事成为了小村庄的传说,人们学到了不仅要探索未知,还要保护和珍惜已有的文明和资源。张宇和李芳的时空之旅不仅改变了他们自己,也改变了整个小村庄,成为了永恒的启发和教导。 在小村庄里,张宇和李芳的故事传遍了大街小巷。村民们纷纷被他们的勇气和冒险精神所感染,开始思考如何在自己的生活中融入这些宝贵的价值观。 小村庄的生活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人们开始更加关心环保和可持续性,积极采用环保能源,减少浪费,保护大自然。新的社区花园和儿童活动中心应运而生,为居民们提供更多的机会互相交流和分享。 张宇和李芳也成为了小村庄的导师和引导者。他们与年轻一代分享他们的冒险故事,鼓励他们探索未知,培养好奇心和探索精神。小村庄的学校成立了一个探险俱乐部,年轻人们定期组织户外活动,探索自然和学习新技能。 一天,一个名叫小明的少年来找张宇和李芳,他问:“你们的时间机器真的能带我去别的时代吗?” 张宇微笑着点点头:“是的,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旅行,它将改变你的生活。” 李芳补充道:“在未知中,你会发现新的知识、新的文化、新的思维方式。但同时,你也需要学会尊重和珍惜每一个文明,保护我们的地球。” 小明兴奋地接受了挑战,他穿上宇航服,准备前往他的第一次时空之旅。他选择了前往古埃及的时代,渴望亲眼目睹古代文明的伟大。 在古埃及,小明遇到了法老、建筑师和艺术家,参观了金字塔和神庙。他了解了古埃及文明的高度发达,同时也感受到了尊重历史和文化的重要性。 回到小村庄后,小明成为了探险俱乐部的领袖,他与其他年轻人分享了他的经历,鼓励他们探索更多未知的世界。 小村庄因为张宇、李芳和小明的影响,变得更加充实和多彩。人们明白到,时空之旅不仅仅是冒险,更是一次心灵的启发。无论是探索未知的星际宇宙还是远古的文明,都让人们学到了如何保护和珍惜我们的地球,以及如何在不同文明中获得启发和智慧。 小村庄成为了一个小小的乌托邦,人们在这里共同努力,为更美好的未来奋斗。他们知道,只要有好奇心和勇气,时空不再是束缚,而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大门。 【冷云廷,你完蛋咯,你坠入爱河咯~】 第644章 人脉管理 楚莲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楚天海的人。 冷云廷倒是遵守诺言放她离开了,但是楚莲马上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她走了。 因为楚天海那边的消息,是让她先在s城冷云廷身边待一周。 冷家会安排住处,她就当在s城多玩一个星期。 让她先稳住局势,家里那边在想办法周旋。 楚莲蹙眉,烦躁地转头看了一眼就站在那里紧盯她的人。 冷云廷长身而立在那里,神清气爽得好像之前没动什么干戈。 见她望过去,还挑了挑眉。 楚莲朝着自家人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让那些人离开了。 随后也没有要和冷云廷交谈的意思。 转身就走。 就当是换了个酒店住,白天她没必要被抓着。 楚莲只觉得自己总是被坑,总是太高估别人的智商和逻辑思维。 反正在楚莲眼里,冷云廷的行为就是毫无道理。 哪个家族的人能对一个刚见了两面的人势在必得的? 尤其还是冷家。 说离谱都不够。 楚莲其实想问冷云廷为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人估计是不会告诉她原因。 她可能就是倒霉,不知道哪个地方刚好合他口味了。 可是楚莲想到其他也同样是莫名其妙的人,分明她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太一样,为什么他们就都变成狗皮膏药了? 楚莲觉得现在的征兆不太妙,她好像开始在接触人事物的时候,时不时会跳出不同的回忆碎片。 就好像她脑子里有个列表清单,触发了某个关键词,突然大脑就检索之后跳出一堆人。 就比如她现在困惑冷云廷的奇怪,她脑子就刷地一下链接了至少四五个人。 因为共同点都是楚莲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对她执着。 这其实是平日里楚莲的学习思路,比如看到一个同类型的知识点,脑子里迅速定位做过的不同题型。 所以这是她的思维习惯。 但是这种习惯用在这些事儿上,就显得……很奇怪。 像是她在给自己的各种感情关系做知识管理一样。 就比如之前摸到冷云廷的……那里。 脑子里跳的全是对比,和其他人的相似和不同点,像是在分析题型。 其实她的手法能这么娴熟,明明不过几次却像是千锤百炼,说白了也是拜这个学习能力强所赐。 她能犀利地回顾反思之前每一场交互的关键节点,他们极端的反应和敏感,喜欢的接触和癖好。 楚莲能一一对应并且在下一次做题时反复验证得到标准答案。 就比如说单竹、单衡光还有郝夏,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接吻,这个名单是按顺序在楚莲心里排列出来的。 关于单竹,他的渴求简直是拉到顶的。 甚至不能总亲,不然他真的会变得很黏很神经质。只能当作他发病时的药去用。 对于单衡光,是亲一下就像奖励,他会马上很听话,而且高兴得眼睛发光。 郝夏不太一样,他往日还好,只是会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通过这个来找归属。 比如之前因为冉东升,他就一直在重重叠叠地要求她亲吻。 反倒是李卯对于亲吻需求不是最极致的,他好像比较喜欢和她在思维层面上碰撞。 好了,现在可能还需要加上一个冷云廷。 但是冷云廷对接吻的需求又不太一样,楚莲第一次做这个题,还有点拿不准答案是什么。 他好像更像是较劲?或者和咬她一样,是他认定的更深层次的标记? 楚莲其实也不太想去思考这些,但是她的思维逻辑就是这样的,学多了会自然的养成敏锐的学习惯性。 说白了这都是她克制过的结果了,如果这真是考试,她可就不仅仅要在脑子里过一遍了。 她会每日复盘整理,并且定时定期地去重复尝试,挖掘不同的解题思路和方法。 还要做大量的新题型去确保自己的知识点准确去查缺补漏。 一开始喜欢她的人数不多就还好,她的脑子不会觉得这是一门学科。 但是现在基本上每个人的档案都在她的脑海里入库了,十人以上的规模甚至能算得上小团队了。 她的思维完全是当作团队协作的模式在运行了。 ……楚莲也觉得有点扯,但事实上到了这个份上,确实再不做人脉梳理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她也不想哪天把哪个人和她做的不同的亲密事件搞混,来让自己多几个麻烦。 而且再加上这些人互相之间其实还有不同的关系。 比如每个人的家族之间有些是敌对有些是合作,但是他们个人又暗自有小九九。 有些是朋友但是敌对,比如郝夏和单衡光,有些是敌人但是合作,比如郝夏和单竹…… 其实真正家族间的历练,重点就是这些人情练达。 要是这能写进简历里,楚莲觉得自己一定够格当一个初创团队的leader。 说实在的,楚莲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一个比较头疼的事情了。 那就是她完全不记得和这些人的一些各种各样的纪念日。 虽然她没有和谁在一起过,但是她有预感,至少有一半的人在默默记着和她相关的时间点。 就为了哪天找她讨要奖励的甜头,他们肯定也会做这种事。 可是她,一个、也不记得。 毕竟她平日里太忙了,完全不想对这种事上心,而且以前没料到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随便想想她都不可能记得,假设一个人有三个和她相关的重要日子,十个人就是三十个日期。 她疯了才去记这些。 ……好烦。所以网络上那些人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当所谓的海王很潇洒? 还不如学习来得愉快。 如果感情真的是一门学科,要打分处理,估计也就没人会沉迷恋爱了。 对于楚莲而言,就是这么一种感受。 她只觉得麻烦死了。 尤其是下个月还是情人节,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 之前给自己定了一个待办项目,就是冷却郝夏,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期进行。 刚才通过冷云廷知道李卯和冷香的关系似乎有问题,所以肯定还要去旁敲侧击一下李卯。 还有单竹……楚莲叹了口气。 算了,先把眼前命名为“冷云廷”的紧急但不重要事项给解决了再说吧。 毕竟这个人就算再烦人,好歹也算是顶级门路之一,如果有机会,用他挖出楚天河的事情,也不失为一个好途径。 所以应对他也不能太激进。 但是楚莲暂时有点不想靠这个人去做什么。 冷云廷狡猾得很,一看就是完全不吃亏的性子,真让他帮忙不知道得多拖泥带水。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讨厌高门子弟,就像最初讨厌郝夏讨厌单衡光他们一样。 只是非要留在她身边的人,慢慢倒是都学着稍微乖了点,改了很多了。 而成年的类似冷云廷这种已经定了型的,一看就是没救了。 不喜欢他,怪讨厌的,所以就算有用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让他嘚瑟。 第645章 危险人物 楚莲这次走在场馆里的时候,已经不引人耳目了。 她的衣服换了一套,变成了高领的毛衣,脸上还戴着口罩,全身上下严实得像木乃伊。 连款式都是最简单不起眼的,完全不像楚莲往日衣柜里那种还带着些设计感。 能看出冷云廷的掌控欲真的很强。 楚莲这么一想,对他的好感再次下降了几度。 怀疑冷云廷是其他人派来的卧底,她瞬间觉得连以前要求最多的单竹都乖巧极了。 但是出乎楚莲的意料,她就算这样不露声色,也被人拦下了。 面前的女生穿着很有苗族风情,走过来的时候,脚上的铃铛还轻轻响着。 即使隔着面具,声音也超级有质感。 是那种十分标志性的御姐音:“妹妹,可以合照吗?” 楚莲本身个子就算得上高挑,但是眼前的女生只是穿着一双平跟鞋净身高都比她要高了。 这个女生说完之后,才掀开了一部分的面具,露出了极为妖冶的脸。 因为离得近,楚莲都看愣了一下。 楚莲很少会因为一个人的容貌动容,但是眼前的女生的气质加上脸实在有点与众不同,导致连楚莲都顿了几秒。 不是那种明艳的好看,是阴柔的美,感觉能吸食人精气的魅惑。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退了两步。 阴森的美,像是千年不腐烂的美艳尸体,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的眼尾是上挑的,但是不像郝夏那种类似是丹凤眼的上挑,这个女生更多是吊梢眼的感觉。 楚莲倒是在大街上见过现在所谓的猫眼,但是这个女生的眼睛就是天然的往斜上方勾,没有眼线的引导。 她的睫毛也长得恰到好处,不是一片或者一扇相似的弧度,而是由内而外地像翅膀一样向外撇。 漂亮到极致的人。 而且她站在那里,气质很杂糅。 楚莲说不清楚这个感觉是什么,她很美丽,又给人的感觉看似是柔的,可是这样浑然天成的媚态却仿佛像是一张粘在身上的皮。 不,楚莲觉得可能这只是自己的直觉,毕竟她总是在这方面要比常人敏感一些。 这样的美,太惊悚了。 楚莲甚至觉得隐隐都透着血腥味儿了。 “怎么了?” 那个女生似乎很疑惑楚莲的反应,伴随着铃铛声走了两步,重新靠近了她。 “没,你有什么事吗。” 楚莲有点不敢激怒她,尽量保持了自己神情的平和。 其实她不应该害怕的。 毕竟现在除了楚家的人,冷云廷那个大变态肯定也已经派人盯着她了。 几乎可以说是有万全的保障,楚莲本应不害怕的。 是的,害怕。 这是楚莲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直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冷云廷那种施虐狂只会让她身体产生兴奋,但是眼前的人却只让她感受到喘不上气。 就好像已经被冰冷的手掐住脖子了。 如果不是楚莲是唯物主义,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虽然同样都会让她的身体产生渴求,但是这个危险已经上升到生命层面了。 导致她的大脑下达的命令强于身体想要靠近的欲望了,连退几步。 那个女生似乎很不解,她受伤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就像抚弄过的春潮波动般褶皱。 “妹妹,为什么要躲我?” “我让你讨厌了吗。” 被这样的脸和神态看着,很难让人不会心生怜惜之情。 楚莲的脚都快挪不动了,心想怪不得她要戴面具。 很明显看到这个女生这副样子的周围路人,连脚步都停住了。 连楚莲平日里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毕竟她往日最多的感受是被人偷偷摸摸地盯着,和这种被惊艳到完全忘记脸面的驻足是不同的。 “我不想拍照,不好意思。” 楚莲因此立马干脆利落地扔了回答,迅速迈开步子走人了。 算得上落荒而逃。 一分钟都不敢久留。 楚莲觉得s城应该是克她,她在这里碰见的人都太危险了。 简直算得上步步惊心了。 那个女生就一动不动望着楚莲离开的背影,她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喃喃不解道:“妹妹为什么要跑?” “是我还不够美吗?” “可是她不是喜欢漂亮的人吗?” “为什么要差别对待呢?” 她歪头想了想,最后还是重新把面具扣上了。 楚莲跑走之后迅速找到了孟望京和孟望舒。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叽叽喳喳的望京,她突然心里感觉非常有安全感。 再也不要落单了。 这个展会里奇怪的人太多了,她完全分不清哪些是装的,哪些是真的不正常了。 “啊,组长,你可算来了。”孟望京正在摊位上扫荡着,转过头看到楚莲激动道,“好可惜啊,据说今天那个冷三少来了呢!!” “可惜好像就出现了一小会儿。” “斯哈斯哈,你真该看看,他今天好帅啊啊啊!” 楚莲猝不及防又在这里听到冷云廷的名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亲眼看见的?” “不是啊,网上很多返图啊,帅得掉渣啊啊啊。” “不过我觉得这个人可以剔除备选名单了,”孟望京义正严词道,“他不守男德,咱们不要。” 楚莲:? “你看,他今天还带了女伴一起出cos。” 孟望京掏出手机给楚莲看照片,就是他给她提鞋那张。 “虽然可以说是合作关系吧,但是懂的都懂,这眼神绝对不清白!!” “不和坏男人搞暧昧,感觉还是大狗狗比较香。” “大狗狗?”楚莲听到狗这个称呼还有点心虚,下意识反问,“你说谁?” “单衡光呀!”孟望京拍了拍头,这才想起来楚莲也不懂他们的暗语,“就是单衡光太像忠犬了,所以初光cp还有一个别称是狗狗教啦。” “……嗯,知道了。”楚莲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他是挺好的。” 虽然也变奇怪了,但是是那种会听话的奇怪,所以楚莲不讨厌。 楚莲想,既然连望京都看不出来照片上的是她,那就没关系了。 也不用多此一举让人封|锁|消|息了,不然反而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组长,”孟望京经过孟望舒的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换了一套衣服啊。” 楚莲沉默了一瞬间,决定把这个锅扣到李卯头上。 “刚才见了李卯,他让我换的。” “啊?”孟望京眉毛又竖起来了,“李卯怎么回事儿?!黄牌!黄牌警告!” “凭什么管你穿衣自由啊,这种人要小心!太大男子主义了!” 楚莲看着孟望舒想要控制望京怕她说错话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忍俊不禁。 “嗯,你说得对。”楚莲弯着眉眼笑了笑,“我记住了。” 第646章 红颜知己 楚莲后来就一直和望京她们一起行动了。 有望京的存在,楚莲就像多了个导游,一下子这趟旅程就有趣了很多。 比如望京会生动形象给她解释各种动漫角色,会给她科普各种行话。 楚莲这才知道,原来她和冷云廷出的cos是烫圈角色,这一对儿特别出名。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去拍。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的cos都造价不菲,冷云廷那个盾和她的权杖都太吸睛了,简直是不拍都不行。 而且据说他们两个简直是完美还原,角色的张力也在,连性格都很像。 “说真的,蕾娜和组长还真有点共同点嘞。” “都是外表冷冷的,能力很强的类型。” 孟望京可能才发现,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过我觉不咋像,因为组长你人特别好又温柔,和蕾娜的恶趣味完全不同。” “而且蕾娜特别会玩弄人心,超级绝情,我甚至有的时候都怀疑她到底喜不喜欢官配。” 楚莲听到望京的话,有点心虚。 看来可能还真的挺还原的吧,冷云廷挺会挑的。 楚莲边想边拆开了望京递给她的东西。 “啊啊啊啊,这就是现充给吃谷人的震撼吗?!组长你的手气太恐怖了吧——” 孟望京看着楚莲手里的东西脸都扭曲了,“快,快,组长,你再帮我拆几个!!!” 楚莲一脸疑惑地接过望京递过来的包装,不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买都买了,谁拆不都一样吗? “啊!啊!” “好烫!烫死我了!” “认真的吗!!” 孟望京简直是三连震惊,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楚莲,又看了看抽出来的谷子。 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组长,我爱你呜呜呜呜!!” 楚莲摸了摸望京的头,有点无奈地好笑。 只不过望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她又在这一刻想到冉东升了。 要是她们还是朋友的话,可能也还是这么和谐吧。 望京终于吃吃喝喝逛累了,和望舒去了一趟卫生间,而楚莲就替她们拿着东西在外面等着。 楚莲今天其实有点累了,毕竟之前还一直被冷云廷咬,又逛了这么一会儿。 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因为很多地方破皮了,所以迷迷糊糊地在疼着。 而后楚莲就看见了之前她躲过的人出现在眼前了。 楚莲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又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墙上的标识。 “妹妹。” 铃铛的声音一路响到面前,还是那么性感的御姐音,还是盖在脸上的面具,那双吊梢眼就在里面勾着她看。 楚莲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男厕所里有受到惊吓的声音。 楚莲第一次这么失态地低头直愣愣地去看一个男人的胯。 就算被衣服挡着看不出来,楚莲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可能都难以逃脱这个下意识动作。 怎么可能? “妹妹,你在看什么?” 站在那里的人还是摘下了面具,靠近去看楚莲,但是这一次,楚莲知道,这是个男生,不应该心里觉得他是美艳御姐了。 可是,这怎么看都没有办法不喊他美人。 楚莲还是又退了一次。 如果是平日里碰见这种男扮女装的人,她可能立马认为是疯子。 但是望京今天给她科普过,说在漫展男女互相cos不同性别很正常,只要还原角色就可以了。 但是这个男生,为什么连声音都能伪装?尤其不是一般的好听,是那种超级妩媚的质感。 而且他太美了,美到说是冰肌玉骨也不为过。 好看的人她身边到处都是,但是美艳到极致甚至感觉勾魂的,楚莲真的第一次见。 楚莲不好说只是颜值的功效,总觉得还有声音,穿戴,动作,以及细微的媚态组合在一起形成的。 就好像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楚莲都觉得打破自己的认知极限了。 “为什么不说话呢。” “你讨厌我吗?” “为什么之前要跑呢?” 他似乎想要上手摸摸楚莲的脸,就像是柔弱无依的小姐在伸手赏花,哀叹其易碎的生命。 楚莲咽了口口水,硬生生克制自己又是一退。 怎么会这样,她的意志力竟然都有点难以抵抗。 明明知道是男生,却下意识看成是女孩子,觉得被碰一下也没什么。 甚至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从卫生间出来,楚莲都还在怀疑地问自己,真的不是女生吗? 楚莲能感受到不少目光汇聚过来了,那些往日里只是悄悄打量的眼神,果然再一次因为眼前摘下面具的人变得明目张胆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楚莲蹙眉艰涩地说出这句话,“不要这么叫我。” 他把手收回去了,转而扶在自己的下颌上,轻微歪着头凝视楚莲。 其实这时候知道真相再去认真辨认,还是稍微能看出一些不同的地方。 比如比较锐利的下颌角,比如高耸的眉骨,比如纤长但骨节分明的手,比如横在脖颈下存在感强的锁骨。 还有拴着铃铛的脚踝上绷紧好看的跟腱。 可是他的骨节和各种边缘性部位都有轻微的红,衬得他十分易碎和绝美,让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的肌肉轮廓。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香,不甜腻不刺鼻,但是却给人媚到骨子里的感觉,闻着就还想靠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莲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他浑身每个细微处审视了个遍。 就像是沉溺于美色了一样。 太离谱了。 楚莲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受不了地退了几步。 真的不能离太近,这人简直是祸国殃民的标配了。 好像是伤心了,他把面具重新又戴上了。 楚莲立马松了口气。 “可是你是我的妹妹啊,”虽然戴上面具,但是唇还留下了,反而显得很软很勾人,“不要说这些生疏的话。” “我会伤心的。” 楚莲没懂他的意思,还没等开口,就看到已经出来的望京在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第647章 她的哥哥 “组长,麻烦你啦!” 因为望京她们出来只看到了楚莲在和什么人对谈,只是一个背影,所以还没有多不同。 等到望京站在楚莲身边的时候,才被眼前的大美人惊艳了。 就算戴着面具,但是孟望京是谁啊,她可是追星达人,对美的嗅觉超灵敏。 这人举手投足之间就像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大美人的气质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组长,这、这是你的朋友吗?” “你好啊,”倒是对方先开口了,“你们是和妹妹一起来的吗?” 望京听到这个称呼看了看楚莲,心想怪不得嘞,大美女都是一家人。 但是这个声音简直太耳熟了,耳熟到比她是楚莲的姐姐更让人难以置信。 “您您您是深渊太太吗啊啊啊啊!”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不会认错啊啊啊!” 孟望京双手捧脸尽量压低声音用气声尖叫道,“太太我是你的死忠粉啊啊啊。” 他的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闷笑了一声,连带着耳边的银饰划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嗯。” “天啊,天呐!” “能亲耳听见您的声音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啊啊啊!” “太太你竟然是大美人呜呜呜,”孟望京有点手足无措,“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美啊!!” 孟望京放在脸上的手一直没拿下来,她转头震惊地望着楚莲:“组长,深渊太太竟然是你的姐姐吗???” “呜呜呜,我能和太太合照吗?” 楚莲有点搞不懂情况,听望京这个意思,眼前的人可能也是哪个小众圈子的名人? 难道她之前的直觉错了?这其实是个正常人? 但是为什么望京好像也不知道他的性别? 楚莲犹豫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不知道应该先澄清这个人和自己无关,还是该先纠正望京他不是女生。 但是她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有转上一秒,就被身边的人拉过去了。 他的力气果然很大,完全和外表不符合。 楚莲瞬间就忍不住颤栗了。 “妹妹,我叫洪渊。” 这次的声音很低,而且就在耳边。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音色,真的是纯正的少年感了。 还是那种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青年少族长所携带的傲气和尊贵的音色。 “我是你的阿渊哥哥,这是我们的秘密。” “不要告诉别人。” 他咬着耳朵和楚莲说完悄悄话,就柔情地挽着楚莲的脖子缠绵道:“不怪阿莲。” “是我一直没告诉她。” 他再次掀起了面具,尽管表面是松松垮垮地搂着楚莲,但实际楚莲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完全被束缚着。 “可以合照。”他在楚莲耳边低笑,用的是足够柔的女声,“我也想这样和阿莲合照。” 他顺势就摘下了楚莲的口罩。 孟望京和孟望舒因为洪源摘下了面具,双双定格在原地不会动了。 “这就是基因彩票吗?”孟望京咽着口水和姐姐讲话,但是眼睛却压根不舍得离开这两个人,“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看到人会发光。” 就好像眼睛自动打了柔光滤镜一样。 这种美是衬得周围的人都变成背景板的程度。 甚至连往日极致吸引人的楚莲站在那里都没有艳压了,她们完全算得上相得益彰的存在。 孟望京想,果然是姐妹啊,美得惨绝人寰了。 其实楚莲是对自己的魅力没有概念,她的美,更多是一种内敛的清冷。 所以往日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窥视。 而洪渊所表现出来的,则是极致外放的攻击性的美,是引诱性质的。 而她们两个站在一起,杀伤力简直不是叠加的。 楚莲就像是被艳鬼妖孽缠上的神只,圣洁中带着沉沦,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尤其是因为洪渊压在了楚莲的伤口上,导致她艰涩地张口喘息了几下,脸颊上了红。 像是被拉下了神坛。 “妹妹,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为什么自己这么奇怪。” “为什么你的母亲那么奇怪。” 洪渊就靠在她耳边轻轻说:“因为我们都有病啊。” 楚莲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她因为他的名字,有了很多不太好的联想。 “洪绮兰,记得吗。你妈妈身上有一部分她的血。” 洪渊温柔地用指腹推着楚莲的下颌,“所以你也有着同样的血。” “和我流着一样的血啊,妹妹。” 楚莲的瞳孔因此缩了一下。 因为洪绮兰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人提过了。 每次看见这个名字,都是在墓碑上。 是姥姥的名字。 这个人难道真的是她的亲戚? “妹妹,我好喜欢你。”洪渊喃喃道,“你和我一样不正常。” “我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了。” “我们注定是亲密无间的家人,对吗?” 他好奇怪。 比单竹还奇怪。 楚莲简直一瞬间头皮发麻,她迅速鼓起勇气推开了他,然后脱离了掌控。 都这么一会儿了,孟望京还没回过神,手里抓着手机在愣愣看着她们互动。 在外人眼里,她们像是在玩闹。 “我要流鼻血了。”孟望京还是在和姐姐说,“要不是骨科不能现实磕,我真的要激推了。” 往日里总是阻拦孟望京的孟望舒,甚至都暗自点了点头,没有管妹妹的意思。 “不拍了吗?”洪渊笑得眉眼舒展,仿佛又变回了美艳娇嫩的人,“看来又耍小性子了。” 他伴随着铃铛声用手扣住了楚莲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窝,“别跑了,妹妹。” “别让我伤心。” “我不想把你锁起来。” 他最后的声音很低,只有楚莲听到了。 其实就算他真的说出来让别人听见,可能也不会有人像楚莲一样觉得有问题。 这就是一张指鹿为马也不会有人质疑的脸。 阴冷,恐怖。 可是楚莲只有这种感觉。 孟望京终于开始拍照了。 当然也不止有望京,还有那些早就看呆了的路人。 拍照声此起彼伏,楚莲突然有种自己被关在了囚牢里的错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可以动,明明嘴巴也能开合,明明头脑依旧在转,可是她却就是任由肩头的人靠在那里。 就好像是真的怕了他最后一句话一样。 她甚至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但是她却在那一刻,深深地相信,他能抓住她。 他能关着她,锁住她,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露出同样的笑容,温柔地喊她妹妹。 就好像他真的能做到一样。 第648章 关于家的线索 楚莲浑浑噩噩地和洪渊合照,之后又帮着望京拍了一些。 她虽然面上还是一样的不动声色,但是实际上已经手脚发冷。 洪渊戴上了面具,勾着唇对她笑:“妹妹,下次不要再跑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像蝴蝶一样翩跹地离开了。 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解释下次是什么时候,也没有再告诉楚莲任何相关的信息。 就好像这是楚莲的一场幻梦。 但是那种恐怖的,阴柔的气息,却仿佛一直缠绕在她身上。 望京又叽叽喳喳了一段时间,楚莲通过她的口吻,了解了一些洪渊片面的资料。 洪渊据说是什么cv大佬,配过一两次音就出名了。 只是后来就没有再接作品的意思,所以一直是圈里的神秘人。 甚至大家连照片都没有,望京说是第一次见。 孟望京其实也有点疑惑楚莲为什么会对自家人这么没有了解,但是可能想到了楚莲的家庭话题本身就非常敏感,所以并没有多问。 而且还特别有分寸地没有问楚莲要洪渊的联系方式。 也没有问具体的很多事情,反而把话题说着说着就拐远了。 一直到她们分别,都没有人再提洪渊的存在。 可是楚莲的脑子里,都是这个人。 一直来到冷家安排的住所,她脑海中都还不停播放着他的言行举止。 她并没有被安排进主宅,这里一看应该只是冷云廷的私人房产。 冷云廷不在,估计是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她就趁着这个功夫,开始跟楚家的人联络。 查洪渊的资料。 既然洪渊说他和姥姥相关,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洪家不知道哪一个分支的亲戚? 楚莲确实没想到姥姥的身份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姥姥就是土生土长稻香村的人,毕竟她记忆中,姥姥除了思想更开明以外,并没有哪里突兀。 但是很明显,如果姥姥真的是贫农,洪渊就不可能会突然出现在s城。 他的谈吐气质完全不可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楚莲知道像田笙那样的经历,几乎就算得上是大跃进一般的阶级跃迁了,不可能会接二连三的出现。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姥姥的身份有问题。 楚家人的效率很快,几乎没有让她等很久,但是结果却让她很失望。 因为是残缺的信息。 姥姥确实不是土生土长的稻香村人。 明面上的资料说,她是当初wg时期下乡插队的知青,和庄稼汉子日久生情,而留下来结婚生子没再回城。 但是姥姥之前的家庭,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缺失资料了。 毕竟那时候科技并不发达,人口普查的资料和建档都没有现在的齐全又完整,这么多年之后再往回溯源,很难查。 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可能知道了,需要人力物力去追溯才行。 楚莲脑子里突然跳出了洪渊说的“我找了你好久”。 难道,他这话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如果按这个思路推测,洪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找一个早就没有音讯的亲戚,还一路往下溯源她的子女? 他为什么要找她?目的是什么? 洪渊似乎是因为某个原因在锁定人选,而她刚好符合了他的要求? 那么是什么? 楚莲开始不停回忆他们接触的短短片刻间他的每句话。 病。 他说洪绮兰流着的血田笙有,还说她也有。 他说她也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可是除了受虐症,楚莲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而且现在受虐症也在好转了。 洪渊给她的感觉也不是所谓的施虐狂,他给她的感觉和冷云廷是完全不同的。 田笙也有病? 楚莲总觉得她好像就在答案的边缘徘徊,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重点是洪渊似乎认为他们有相似点,而且是很稀有的相似点。 相较于洪绮兰的资料,楚莲让人去找洪渊的资料就等于找了个寂寞。 空白。 明明是那么过目不忘的一个人,明明美到只要有人见过就不会忘记的鲜明,却无法追踪到他的身份。 只有一个可能。 他身份不低。 楚莲痛苦地把手捂在头上,她脑子里完全甩不掉这个人,甚至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有点发抖。 怎么会这样? 他像一只阴冷的蛇,吐着信子用冰冷的鳞片摩挲着她的身体。 楚莲不太想靠近他,她总有不太好的预感,而且极为明确。 楚莲竟然在这样一个瞬间生出了几分答应冷云廷的念头。 毕竟冷家是目前为止她接触到的最顶级的势力之一了,几乎很难再有哪家能抗衡。 但是只是为了庇佑而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和她一直以来的理念过于背道而驰。 冷静一些。 就算洪渊的身份不低,也不一定就真的到达难以抗衡的地步。 而且她怎么可以还没开始战斗就认输? 尽管很危险,但这未必不算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带来的消息是她从未察觉和注意到的。 洪绮兰还有田笙以及她自己,如果真的像洪渊说的一样,有什么问题,那么她人生的拼图可能确实有机会拼得更完整了。 他提出的问题她不是没有注意过。 田笙首先是一个疯狂的人,其次才是一个母亲。 田笙对于她的态度是不正常的,对于田家看法也非常激烈。 但是田笙和她一样,是爱姥姥的。 田笙给她的感觉一直像是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在将死不死的边缘徘徊。 尽管她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因为王天天的合同缓和了。 但是还是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网上的消息,田笙不可能一无所知。 她和楚天海的联系,田笙未必真的毫无察觉。 她和王天天的合作以及想要独立的心,田笙不可能完全看不分明。 在沉默中退让,对于她和田笙而言,彼此互不相见,互不联络,在某种程度上竟然都算作少有的温情。 楚莲不是没想过去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但这就像是一种遥远的假设,从来没有被真正考虑过。 因为会感到害怕和恐慌。 这个目标太庞大了,如果真的开始实施,那么激进的第一步就是她们要学会和彼此正常沟通。 楚莲完全想不到这要怎么去实现。 从小到大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吐出一个字,下一秒就伴随着暴力。 爱是暴力,恨是暴力,言语是暴力,每时每刻的呼吸也是暴力。 她们就不曾有一刻去停歇伤害对方。 以至于她曾想象过关于和家人最美好的未来,就是永不相见。 遥远的记挂,就是最称心的关爱。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说把单竹当重要的人,地位类似家人,却一直什么都没有做到。 在她的世界里,记得,就是爱的方式。放手,就是最崇高的爱意。 但很明显单竹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有着底层的认知偏差。 “妈妈。”楚莲暗自呢喃了一句。 就是这样,分明她此刻已经因为洪渊的存在而感到恐慌,但是她第一反应并不是依靠家人。 她想的全部都是自己解决。 甚至田笙现在是她唯一的突破口,去问田笙,或许能得到姥姥过去的答案。 楚莲都如此打心底里退缩。 而且她就算想明白,也没有要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家,是她人生中唯一的软肋。 第649章 自我攻略 楚莲最后选择了按兵不动。 急是没有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前过多去做计划,只会因为缺少时效性而更易作废。 而且近在咫尺就即将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下个月就是春节,每年都会她和田笙一起回稻香村去祭拜姥姥。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么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这是每年唯一一段她们能和平相处的时间。 楚莲没有像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那样去对冷云廷服软。 如果为了逃避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不怎么烫的火坑里,又有什么区别? 被男人庇佑固然轻松,但是如果先低了这个头,她的人权就会在那一刻,彻底移交给对方。 对楚莲而言,与其如此,她宁愿在痛苦中挣扎死去。 可能楚莲的思想和很多人差别很大,毕竟最大众化的概念,相爱的第一要义是身体要守身如玉,精神沦为其次。 这是一个简单的假设,那么就是如果真的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境地,她眼前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精神臣服只当一个人的禁脔,但是可以保证身体是独属于一个人,是干净的没有痛苦的。 甚至可以欺骗自己是爱对方的。 而第二个选择是不认输。即使变得破烂不堪的肮脏,也绝不对任何人低头。 可能几乎没有人会选择第二个地狱选项。 毕竟既然都是沦陷,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方案? 但对于楚莲而言,身体可以残缺,精神不可以。 如果无路可退,她能接受肉体被标记甚至是驯服。 但她的灵魂不可以屈服。 这可能是她唯一不看结果去做选择的一次。 如果她爱冷云廷,那么答应他当然没问题。 但是她讨厌他,自然就不可能真的因此去低头。 只不过冷云廷似乎也猜到了,他并没有尝试说服楚莲。 每天碰见了,就时不时抓住她啃咬舔舐。 楚莲有种自己是他的移动血包的错觉。 连续这样好几天,楚莲甚至都有点习惯每天睁眼没多久就被摁在那里咬。 “你还不喜欢我?” “你的身体都记住我了。” 冷云廷边说边用力掰着楚莲的下颌去强吻她,楚莲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去咬他的舌头让他少废话。 楚莲确实没有过连续每天被人刻意按时按点地刺|激神经,这当然不是好兆头。 毕竟有单竹这个先例在。 但那时候单竹还不敢做得这么过分,只能每周一次,完全不像冷云廷这样频繁。 频繁到楚莲觉得如果他再这样真的让她记住了,可能每天早上她的身体都会产生这种受虐的欲望。 幸好只待上一个星期,不会发展得很严重。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楚莲的错觉,她反而觉得冷云廷一天比一天纠缠的时间长。 一开始只是时不时咬一下,但是这两天很明显他咬一下还不够,会粘在她的皮肤上流连。 难道是为了加深她的记忆? 甚至这两天他每次都会待到等手|机|铃|声响了再走。 越来越难应付了。 冷云廷一直没有等到楚莲的答案,似乎在生气,吻得更激烈。 直到手机又响了。 这对于楚莲而言和下课铃声差不多,她相当干脆地推他,来了一句,“赶紧走人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会按时离开的人,今天却只是把舌头从牙关间过了一下。 像是在回味她的味道。 然后压根没有管铃声,直接拽开她的衣领,又是一阵啃噬吮吸。 楚莲真的有点被咬得晕晕的了,她有点不理解他怎么了,只是撑了下背后沙发的靠背。 “别咬了吧,听话。” 楚莲觉得自己都快绷不住了,她迷迷糊糊之间态度都稍微好了一些,“别闹了。” 又在不清醒的间隙用上了对单竹宠溺的态度。 冷云廷感受到她的软和,动作一下子温柔了不少,甚至没再咬了,只是单纯叼着舔了。 他抬眼,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地愉悦,“你说不要就不要?” 他话虽然是这样,但动作却明显改成吻了。 尽管楚莲的肩颈间已经被他打了重重叠叠的记号,但是他却还是用力地留下吻痕。 楚莲却几乎没什么神志了。 “喜欢……” 她突然很低地说了一句。 冷云廷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瞬间从她的怀里直起身,掐着她边吻边问:“你说什么?” 楚莲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脸红得像含苞待放的花,娇嫩欲滴地掉了滴泪。 冷云廷咬着她的唇,竟然低低地像是在哄人,“你刚刚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莲却按照以前单竹在这种情况下教她说的话开口了。 “喜欢……”她呢喃着,“竹子,还想要……” “喜欢、竹子。” 楚莲从来不记得这些。 这是失去神志时单竹教的,楚莲从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着单竹被骗着告白过很多次。 因为只有这么说单竹才会按照她的要求做,不然他总是会义正严词地说不可以。 所以大脑记住了。 但是这让冷云廷气红了眼。 “你说什么?!” “你说的是谁?!” 冷云廷甚至想要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质问,但是他硬生生强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不是他在心软,而是因为这对于楚莲而言是奖励。 他不允许她记住说这样的话能得到她想要的。 “你想要继续,你只能叫我的名字。” 冷云廷气得几乎耳鸣,但是他还是扶着她在耳边一字一句说:“你要叫我。” 他能看得出来楚莲已经迷糊了。 “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卢卡斯。” “你要叫我,你不许叫别人。” 楚莲听不太进去,她勾着他的腰去抱他,可嘴里喊得还是一样的话。 “竹子……喜欢的。” “喜欢、喜欢。” “还要的。” 冷云廷气得发抖。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极致地愤怒过。 这种挫败感,从未写进过他的人生履历里。 “你要是再敢叫一次,”他满眼红血丝地威胁道,“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可能是本能的直觉生效了,即使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楚莲都没有再开口了。 她安静下来在他怀里抖得像只鹌鹑,冷云廷缓缓低下头,一下又一下舔在她的伤口上。 每一个动作都慢到了极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怎么可以,在遇见我之前就认主了。” 他的眸子已经变得血红了,里面满是愤怒和痛苦交杂的欲望。 凭什么是他先离不开她? 凭什么每天舍不得离开的,只有他? 凭什么已经养成需要对方习惯的,只有他一个人? 凭什么她对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第650章 诱敌深入 在接到李家邀请的时候,楚莲有几分不解。 楚莲清楚李家人对她的态度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李卯等于是因为她彻底改了个人生方向,虽然可能他家人还不知道纹身的事。 但是就考虑他几乎常年不着家这件事,他们应该也对她或许没什么好印象。 “我不确定是什么情况。”李卯在电话里道,“我家里人现在都不全。” “大哥和爸都不在,你来了也就和我、我妈还有二哥一起吃饭。” “你也不用太紧张,缺人的话应该不会讲严肃的事。” 楚莲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脖子,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扣上了。 幸好是冬天,有高领毛衣可以遮掩。 冷云廷这个症状估计也是也不知道小时候受什么刺|激了,狂躁得要命。 楚莲虽然不止一次被身边的人咬,但是没有谁会搞得这么斑驳。 就连占有欲最强的单竹在最生气的一次标记都没有冷云廷平日过分。 只能说她和冷云廷确实是两个病人对上了,狭路相逢的存在吧。 到了李卯家,就是非常平淡的见面,平淡到楚莲根本想不通他家人的目的是什么。 一直到李卯莫名其妙被事情支走,她和李尧在后花园四目相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问题。 “是你想见我?”楚莲不理解地开口道,“那何必多此一举。” 就算他直接说明原因她也不会不见啊。 李尧还是笑得眯眯眼,他弯着的唇角怎么看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是我唐突了。” 他先认了错,才开口讲理由,“现在想和你单独见面,可不是一件愉快又简单的事,不是吗?” 楚莲在他说完,就明白了。 原来是担心冷云廷? 楚莲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很明显,就算她没有答应冷云廷,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认为她是他的所有物了。 这就是权势自然的威力。 楚莲也没有废话去争辩说自己是自由的。 毕竟很明显她的想法不重要,对于冷云廷而言,李尧单独见面是在挑衅。 对于李尧而言,自然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嗯,那直接说什么事吧。” 李家人可能是有谁对养花花草草感兴趣,这后花园可是相当的繁茂。 楚莲想,也不知是谁这么闲情逸致。 但是李尧却没有顺着楚莲的意思直接开场,他反而循着她的目光重新展开了话题。 “感兴趣吗?”他温和地开口,“喜欢我给你介绍。” 楚莲面色有几分纠结,她转过头看这个人,有点受不了这种迂回婉转的方式。 很显然,相对于李卯,李尧就是纯粹体制内的谈话习惯了。 总而言之,是不说人话。 楚莲不是不了解,其实以前跟着楚天海偶尔见过一些,没交谈过,但是旁听过。 楚莲就知道,如果任由李尧这样开口下去,等他们绕到正式的话题,估计是遥遥无期。 她太久没有接触这类人了,金丹雅属于脱序了,李卯又是离家了,冷云廷是铁血风格反而直接。 以前郝夏带点这味儿,但是后来对她也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了。 “可不可以,”楚莲斟酌了一下语言,“有效率点。” 李尧闻言,白白净净的脸就对着她笑,像是个聋子。 “……不感兴趣可以吗。”楚莲拿这种和和气气的老好人态度也没辙,“要实在不行,我问你答算了。” “是吗,”他并没有任何反感的意思,很配合地问,“弟妹想问什么?” “……不要这么喊我。”楚莲怀疑他是故意的,刚才在餐桌上他可没这么叫,“你在试探我?” 李尧没看她,把手握拳放在唇上轻笑,“怎么会?” “那要如何称呼呢?” 他弯着眼望过来,“不想太亲近,我叫妹妹你也不会喜欢吧。” “楚同学,这个称呼是否合你心意?” 楚莲瞅了瞅他,“挺好。” 受不了,真的是个人精。 楚莲的脑子已经很少在和人对话的时候转得这么快了。 她迅速定位了李尧几个目的方向,一是试探她对于李卯的态度,二是试探她对于他的态度。 最后给出的称呼又是在揣测她的喜好和性格,而很明显,他拿捏得很到位。 这个称呼非常有分寸感,她一点点反感都不会有了。 而他也一定从她对称呼地反应中对她做了一些的人物侧写。 楚莲真想叹口气,她抬头忍不住望天,看云从头顶慢悠悠地移动。 就像他们的谈话一样。 “我让你感到无趣了,抱歉。” 李尧用手摆弄着叶片,声音依旧和善,“其实通常我不会如此简陋地待客。” “只是无奈之举,莫要怪罪。” “相对于狭窄密闭的空间,我妄自揣测或许这里会让你感到更舒适一些。” “是我误判了吗?楚同学。” 楚莲转头看他,李尧的眼神很宁静,像是一汪古朴的泉,看过去投射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他的气质有点怪,像是一块透明的物质,材质软中带着轴,像是用手能摁出指纹,让人想去试试能变出什么形状来。 “没有,你调查得很仔细,”楚莲把视线落在他摆弄叶片的手指上,“感觉你说不定已经都比我家人了解我了。” 这话不是玩笑,楚莲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她真这么觉得。 李尧就是吃这碗饭的人,看透一个人实在太简单了。 而且楚莲觉得自己也没有隐藏过什么,所以能被看透也很容易。 “言过了。” 李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自己的指尖,思忖了片刻,把它伸向楚莲的面前。 他的手就平和地展露在她眼前。 楚莲疑惑地看他。 “喜欢,可以玩。”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人细思极恐,“我不介意。” 楚莲一时之间什么都没有回应,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只是沉默站在那里看他。 她的停顿不是慌乱也不是被蛊惑,而只是一种思考的停顿。 楚莲像是在做题,题干是他的行为,而问题是他究竟又想用这件是去得到什么答案。 他期待她做什么?或者说,他觉得她会做什么? 第651章 狸奴 面前的手不像冷云廷那样有粗粝的茧子,也不像她周围大部分人那样养尊处优般的细腻。 他的手很干净,比例没有很逆天,有一种刚刚好的韵味。 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有这样一种方寸之间的妥帖。 日中则昃,月盈则亏。他有这样清风霁月的通透感。 楚莲只是打量,他便也只是立于那处等候,不浮不躁,不多言语。 楚莲望着他泛红的掌心,思索了片刻,倒也有点懒得和他静默间博弈了。 怪累的。 还不如做点有趣的实验,既然他在推敲她,那她也来找点漏洞解题算了。 起码得看看这人是什么情况。 楚莲决定迅速,行动也直接,她马上开口命令道:“那你握拳。” 李尧微笑的脸一分一毫的改变都没有,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就执行了。 他握得不紧不慢,很松弛的状态,衬得手腕好像轻轻一掰就能碎掉。 血管是很清晰的紫色,蜿蜒在掌底像是美丽的花纹。 楚莲这才发现,这人怎么还带了串珠子。 是温白色的,可能存在感太低,一开始没注意到。 “你信佛?”楚莲不懂就问了,“还挺好看的。” “倒也不算,”他顺着她的话肯定,“或许是为了美观做的一些努力。” 楚莲被他的文绉绉说得都麻痹了些,主要是这人和她接触过的人差别太大。 像是两个世界。 糯米团子似的,说什么是什么,好像特别想让人捏他两下。 但是若是说他好欺负,楚莲的直觉又不肯答应了。 楚莲现在相信自己的身体,她就是个危险传感器,而且还没出过错。 “我觉得也是,”楚莲点头,“不像好人。” 李尧像是不解,没开口只是微微侧头,如同疑虑的猫儿。 “……就是字面意思,”楚莲觉得他可能在琢磨,有点受不了,“就是说像是在遮掩恶行的点缀。” 李尧的手还是那个姿势举在那里没放下,他只是话语清润道:“我若伤心了,会让你为难吗。”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开口道:“你特别像那种在路边等着碰瓷的骗子。” “你为什么想让我欺负你?” 李尧面色端得几分意外,“何出此言?” 楚莲就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他掌根的位置,把他胳膊摁下去了。 “不玩。”她没和他演戏的兴致,“你太吓人了。” “哪里让你误会了呢。” 楚莲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弯折的眼透出难过味道的,但确实有点显眼。 好像她很过分一样。 “李卯喜欢我。” “你是他二哥。” “我按常理,怎么能碰你。” “可你不喜欢常理,”李尧的发丝被风吹拂,“你也碰了我。” “话别说得好像我在欺男霸女一样。”楚莲还是有点顶不住文化人胡说八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态度。” 李尧顺着问:“我是什么态度?” “我不是说了,骗子的态度。” “为何?这不算误会吗?”李卯的每个字都很有色泽感,“你与小弟可有明确关系?” 楚莲知道他要套路了,“你别拐我,没有也不该。” “可不该的事,你做了不少。” 李尧往前迈了一步,近身于她,声音轻缓,像是在避着人。 “你与单家兄弟,不也相交甚欢?” 楚莲没地方退,她脚后跟就是花盆,只好无语地看他。 “那又怎么样,那也不意味着我看见一对儿兄弟就欢呼雀跃不当人吧?” 楚莲也没有解释的欲望了。 她发现她的世界完全就不存在解释这件事,既然没人信,她也不必多费口舌。 想办法直捣黄龙解决问题就得了。 “为何,是我不配?” “……你配你配,”楚莲敷衍,“我不配。” “你还没试探够?”她想推他,但是考虑到这人的碰瓷态度,愣是没动作,“差不多得了吧。” 李尧却未言语,只是默然垂目与她对视。 “你好像那种特别难伺候的猫,”楚莲倒是第一次先耐不住性子打破沉默了,“倒在地上勾引人摸。” “但是一伸手就会被你挠出血的感觉。” 楚莲好不容易从脑子里扣了个形容,觉得特别贴切,期望这人能明白她的想法。 “我觉得我比较喜欢小狗一些,”楚莲看着他说,“这样讲得够贴切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风转过来,楚莲闻到他身上雪松的气息,精神都清凉了许多。 他可真是楚莲少见的给人澄净清透气质的男生。 还迂腐中带着古井不波的放肆,简直像古代话本里出现的类似什么风流俏郎中之类的角色。 “你想唤我狸奴?” 李尧开口道:“若你喜欢,也可。” 啊? 楚莲被他抓重点和移话题的能力搞得失焦了,她觉得自己被吊得不上不下。 能跟上,但也搞不清楚,有时抓得住他的思路,但有时就直接进了死胡同。 “我没这喜好。”楚莲对上这人一直有种百口莫辩的错觉,“你还没有讲到重点吗?” “还是说已经快讲完了?” 楚莲第一次对谈话进度没有预估,她直接问:“你要是满意了,那就别堵着我了。” “奴不满意。” 离得近了,楚莲才看到他的瞳孔是浅色的棕,所以衬得他整个人很淡。 “……知道你有文化了,”楚莲对他顺其自然的自称接受不良,“咱们用白话讲,成吗?” “不成。” 为什么同样的词到他嘴里答一遍,就显得这么拗口了? “好吧,你想让我碰你,就算碰了你又怎样?”楚莲不解道,“然后你想做什么?” 李尧垂眸看她,那弯着的眼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碰了奴,便该问,你想做什么了。” 楚莲被他磨叽得怪烦的,她真的很讨厌体制内的兜圈子。 这烦躁上来了,就压不住了,毕竟她这几天被冷云廷搞得浑身疼,本就耐心不足。 她直接伸手掐在他白净的脸上,还像面团一样扯了一下。 “满意了?” 楚莲确实没想到他的脸会这么软,嫩得像豆腐一样,所以她手一下来,就留了个很红的印子。 楚莲立马心虚了。 她没想到会这样,明明偶尔掐望京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经过洪渊事件,楚莲甚至下意识神游地想,他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第652章 打直球 他的眸子很配合地就变得润了。 看起来就像是清透的解压玩具,故意引诱人再来一下。 “你怎么,”楚莲脑海里搜了半天都没找出词来,“你怎么是个碰瓷体质啊。” “怪我。” 李尧终于说白话了,楚莲就怀疑他刚才是故意的了。 非要达到目的才罢休,这人其实也是霸道,但是他是一种掩盖在礼节下的唐突。 反而更不好对付。 楚莲觉得李尧应该是对她的误解很深,他可能通过调查的资料得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结论。 或许他正觉得她在对他想入非非,他说不定一直在等她的图谋不轨。 楚莲只能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下去,那之后呢?他为什么要纵容她这样做? “在想什么。” 他还是那样和煦地开口,说超出的语句:“奴没让你满意吗。” 楚莲顿了一下,看他一眼,觉得自己的推断正确率十有八九。 这个人就在自家的后花园做这种事,就不怕他家人知道? 还是说他家人对他的行为早就有所了悟? “你是为了李卯吗?” 楚莲最后落脚在这个点上,她觉得也只剩这个原因了。 “你也不用为了劝退他,牺牲自己吧?” 楚莲觉得他思路有很大的问题,李卯分明都知道单衡光和单竹的事,还有她周围的很多事。 退一万步讲,她真的和李尧有点什么,李卯不一定就能善罢甘休回s城。 她后来想一想,觉得李卯可能也不只是单纯的为爱离乡。 他那个纹身,楚莲心里有数,肯定是下了大决心,仅仅是她做砝码,不一定够的。 李卯或许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他对未来的规划,大概率是要遭到家里反对的。 比如他如果想要去做什么,被家里束缚要求,不一定有这个自由。 但是他为了她做这些,其实更有说服力。 毕竟很多时候,爱是一个很美好很冒进的借口,他的叛逆,很有可能是理智的掩盖。 李卯不曾故意隐瞒过她,他对她说过,他有事情没有告诉她,他为了留在她身边,做过努力。 楚莲不讨厌这样的他,当然也不会出卖他。 对于楚莲而言,李卯很多时候更像一个能在同一个知识层面上交流的朋友。 所以拿她做掩盖也没什么,无关痛痒的事如果能够帮助他,她当然不会揭发。 “一定需要理由,才能靠近楚同学吗?” 李尧避而不答,他很擅长这种话机交锋,“那可以是的。” 果然,他所有的答案都应和的时候,反而不能从中分清究竟是真是假。 但楚莲觉得这个回答是真的了。 “那你更不该这样。” 楚莲终于用手推在他胸膛上想拉开距离,“他会伤心的。” 而且很有可能让本就不和睦的家庭氛围变得更糟。 李家很明显是那种表面和平的家庭,从刚才餐桌上的交谈就能感受到。 是超级无敌生疏的友好。 所以李卯会这有这样的选择倒也不足为奇,而李尧会这样莫名做撬墙角的事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们就像合约亲人一样冷漠,好像为了各自的目的才勉强当当一家人。 李尧就顺着她的动作后退,完全没有不服从的意思。 只是落下的视线就在她手上,好像她在非礼他,连耳尖都红了。 楚莲看他这样子,手简直不敢多待哪怕一秒,生怕下一刻他就喘起来勾引人了。 她有点受不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蛊惑,主要是太羞耻了。 “那奴伤心便无所谓吗。” 他露出的白颈子像是天鹅一般优雅,绕了几根发丝在上面,显得更像羊脂玉。 楚莲望着他这模样,被纠缠得好累,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了,我会和你演戏的,李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李尧顿了顿,表情不变,“这是何意?” “就是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不就是想让李卯看看我是个坏人吗。” “我无所谓,可以让他看的,你也不用这么费劲。” 李尧这把不说话了。 “也不会告诉冷云廷的,毕竟你这样也是想让我心甘情愿替你隐瞒。” “我会的,可以。” 楚莲库次一下拉了进度条,直接帮他把剧本往后翻了几章。 “我已经沦陷了,非常沉迷。” 楚莲认真看着李尧点了点头,“没你不行了。” 李尧就一直保持着那副眯眯眼的神情,但是这把看这个笑容,好像带着些气性在。 “狸奴,就这么叫,行吧?听起来是挺缠绵的。” 楚莲快刀斩乱麻,开始布置任务了,“你就还叫我楚同学吧,挺好的,够有距离感。” “到时候你这么喊,一听就是被强人所难,很可怜。” “也能撇清楚。” 楚莲打量了下环境,找了找到时候应该在什么地方发挥。 总不能站着干唠嗑,那也显不出氛围来。 李尧肯定有准备的。 “哦,”楚莲看到了,“你确定这个摇椅称重可以吗?” 楚莲扭头望回李尧。 他还是那个笑,但楚莲能感受到他的凝视。 楚莲想,他可能在分析她的行为,所以正在烧脑吧。 “你想让我做到哪一步啊。”楚莲见他不开口,就继续问,“摆摆姿势就行了吧?” 楚莲虽然口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她怀疑李尧原本的计划应该至少要引诱她做点更深入的。 毕竟她流传出来的资料尺度都不低,他估计有所考量。 这人真怪,为了弟弟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算不算个好哥哥。 你要说算吧,他挖墙角,你要说不算吧,他挖墙角是为了弟弟。 只能说是好另辟蹊径的救赎路径。 这人一看就没数,楚莲觉得李卯就算看见了,只会和家里人翻脸,然后跑她这里叽叽歪歪。 李尧的行为完全属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肯定是太久没有见弟弟了,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推测,把她放在一段关系里的下位。 以为好像这些人看出她的花心就会怪她离开她。 要真像他推测的那样发展倒好了,一个个都退群了,她也不用天天像个管理一样维护得这么累了。 李尧还是那副清风霁月的脸,“奴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653章 猫猫勾引 楚莲很少有这么被哽住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无语望苍天。 这么一比,她可真像个急性子。 “好吧,狸奴不懂就不懂吧,”楚莲知道这是他们这种人的臭毛病,说话不落话柄,“你开心就好。” 楚莲知道李尧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听懂了,他不过就是不接答案不愿意和她坦诚讲话。 她也无所谓,她本来也只是想尽快让他们的沟通有效率一点。 李尧一看就是会磨她达成目的,她与其让他慢条斯理地勾引,不如直接遂了他的意。 楚莲毫不怜香惜玉地薅着他的胳膊就往一旁拽,然后直接把人扔那个摇椅上了。 “ok,”楚莲面无表情道,“我们就这样等李卯就可以了。” 楚莲能意识到李尧的笑容都僵了一些,他就倒在摇晃的椅背上,像是随波逐流的叶片。 他微微控住了幅度,撑着直起了身,不知是有意无意,系在最上方的扣子因为他的动作紧紧勒住了皮肤。 “这是做什么,”他不解地抬眸,微微蹙眉呼吸略频繁,“很疼。” “你又不是玉,还怕磕了碰了。” 楚莲挑眉道:“疼不到哪去。” 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乌乌的眼睫遮住情绪,声音倒依旧如初:“奴惹你不高兴了吗。” 楚莲就打量他,在猜他这又是想让她做什么。 真麻烦,这个人不愿意讲目的,要是他说了他们就能迅速完成任务了。 现在这样她反而像在解谜,各种猜答案。 楚莲分析了半天,代入去想,自己如果是色欲熏心的弟妹身份,对着这样好欺负的清冷禁欲哥哥应该做什么。 楚莲满脸疑惑地就望着他,从上望到下,然后稍微锁定了他抬起的颈子被勒住的呼吸。 “难不成是解扣子吗?” 楚莲说出口了,她在等李尧的反应去猜测对错。 “楚同学,”李尧却依旧还是那副云雾间的迷茫模样,“奴做错什么了吗。” “哦,那就错了呗,”楚莲懒得顺他毛,就看他打算怎么胡扯,“知道就行,赶紧道歉。” 楚莲说完就伸手去解那个扣子,结果发现竟然很松,好像一扯就快断了。 楚莲的手就一言难尽地停留在那里,她解开之后视线没有落在他锁骨上,只是认真在打量这扣子。 什么啊,他的衣服质量不可能这么差,也不可能穿到这种地步还不换。 所以很明显是故意的。 楚莲困惑地歪了歪头,她望着李尧脸上的红印,又看回这个扣子。 稍微用了用力,往外一拽,就掉了。 李尧就着这个力道朝她顿了一下,神情足够无辜,抬眸间全是澄净,像是不懂她的行为。 角度还刚刚好透着白净的锁骨,凹出一个漂亮的窝。 “对不起。”他就这样仰视她,“但奴为何错了。” 楚莲看着掌心里的白扣子,也没攥着,顺势放在他的唇上。 他还是没反抗,楚莲觉得有意思,就硬是往他嘴里推。 这样他才终于抿住了唇。 也因为这个动作没办法再勾着笑了。 楚莲这才看向他,发现果然,少了笑容的掩饰,他那平静的眸子就显得麻木不仁了。 “这还叼着啊。” 楚莲等了一会儿发现他真不动,就给拿走了,一瞬间他的唇立马重新上了血色,显得更欲了。 楚莲并没有把扣子揣兜里的意思,她没什么停顿,就放在他故意凹的锁骨窝里了。 楚莲想,让他装,累死他,让他知道什么是活受罪。 李尧动作顿了一下,他还是那样望着她,“楚同学为何要这样。” “在逗猫。” 楚莲其实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李卯到现在还没来。 她总觉得如果按照眼前这人的计划,应该是能想办法控制李尧回来的大致时间的。 “李卯还有多久回来?” “你没有让人去喊他?” 李尧的笑容好像幅度稍微小了一些,弯着的眼这一刻也稍微露出了些原本的孤冷。 “弟妹想他了?” 楚莲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突然换台词是什么意思,不是要演强人所难的剧情吗?怎么突然变成禁忌之恋了。 还是说他生气了? “可以吧,无所谓,我主要不想浪费时间。” “我都帮你提升多少效率了,你不该开心吗。” “弟妹是觉得和奴在一起,无趣。” 李尧的话语没有之前那么清润了,楚莲总觉得听到些许不同。 还是很像小猫伸爪子,只不过挠得不狠。 “没有,非常喜欢和你聊天,”楚莲反话正说,“谁会不喜欢摸不到头脑的自问自答呢。” 李尧连游戏npc都算不上,他就像那个提词器,摁一下给个提示,摁一下再给一个提示。 像挤牙膏。 楚莲想了想,难道一定要他们暧昧到一定程度,李尧才会确保万无一失去叫人? “行,我和你摆好姿势,你尽快使眼色或者打手势,让人把李卯叫回来吧。” 楚莲说完很干脆,直接掌心推着李尧的锁骨把人往后摁,同时整个人跨在他腿两侧。 李尧倒在摇椅上的重力让他们晃了起来,楚莲的膝盖就卡在弯折弧度的位置,双手撑在后面。 其实他们哪里都没有接触到,但是因为周身的距离都很近,所以很亲密。 楚莲就低头淡淡地看着他说:“狸奴,这样可以了吧,应该有你想要的效果了。” 他锁骨上的扣子因为摇晃的幅度挪了几下位置,楚莲也只是看着,没有去拿的意思。 但她不拿,李尧伸手去拾了。 他骨感的手去勾,却没勾到,愣是把领子给扯得开了些。 结果扣子没拿到,皮肤红了一块。 楚莲看了看觉得蛮神奇的,他可能是留痕体质,怪不得之前掐他会留印子。 “楚同学想奴做什么才满意?” 呃,称呼又换回来了,那这个意思应该是她这个举动是做得对了? 他又问没用的,他说这话特像面试的人hr开口说,请问你想听我问你什么? “都这样了还不行吗?” 楚莲挺不解的,她觉得这样已经挺违反良俗了,李尧到底是多想李卯恨她啊。 “奴不知。” 哦,是不行。 楚莲感觉自己好像下了个猫语破译器。 她认真地从上开始打量,看着已经扯开的领口,想着难道这就是他的提示? 第654章 狸奴的心机 真的假的? 楚莲有点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了。 是让她摁个印子还是让她亲个痕迹啊? 该不会是她会错意了吧?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怎么都下不去口啊。 真这样也显得她太上头了吧? 他剧本里的她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楚莲面色很纠结,她半晌之后开口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本来愿意配合李尧,也只是想少一个麻烦,不然在s城也待不舒坦。 如果总被人叫来吃饭,搞不好冷云廷也要找她顺毛。 可是她真不太确定李尧想要做到哪一步了,这到底是可以结束的步骤还是刚开始,她有点拿不准。 主要是他不给明确的答案,全靠她摸索,猜不透。 “我跟你讲实话,就算我们在床上被发现,李卯看见了也只会骂你。” “而且是我会承认是我主动的情况下。” “主要你不是也知道我身边人不少吗?他也知道啊。” 楚莲难以理解道:“你该不会真以为你这个哥哥的分量很重?” 虽然确实是兄弟,但是他们这么多年不见,情分估计都淡了不少。 再加上李卯是聪明的,他肯定一看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儿。 李尧却只是靠在那里昂头望她,发丝软软地落在眉上又滑落,流水无情的韵味展现得意犹未尽。 “嗯。”他侧首不看了,“弟妹怎么想,奴也不知。” “若想离开,便离开吧。” 楚莲蹙着眉真听不懂了,难道真的是她会错意? 就试探着想要起身了。 结果她动作刚动了一半,李尧就把脸转回来盯着她了。 “弟妹果真喜欢戏耍奴,”他的声线依旧好听,但是很凉,“腻了便丢了。” 楚莲动作没停的意思,他又添了一句:“便不愿负责了。” 楚莲顿了顿,还没等说什么,李尧就继续道:“奴本想给弟妹解忧的。” “那日我恰好听闻多年前的胡氏判决书,”他的眸子终于在此刻变得锋芒毕露,展现了全貌,“倒是瞧见了些趣事。” “小弟曾对此也颇有兴致,不知和弟妹可有关系?” 楚莲彻底没有再离开的趋势了。 她沉默地望着面前的人,心想果然这才是真面目。 李家人是不是对李卯真的没有什么掌控权了? 楚莲去推敲思考,他们想让李卯放弃,却没有用最直接的方式制裁李卯,反而绕到她这边。 很大可能就是李卯做什么了,他们姑且动不了他。无论是资金还是学籍,他们动不了手脚。 所以想要走她这边的线,来让李卯主观回去? 如果是用条件置换,他们可能清楚她和李卯不吃这一套,所以李尧才会这么一副德行在牺牲色相? 看来李卯对于李家人而言的价值很大的。 至少他们付出的努力,是希望他回归s城身为李家人的一份子出现。 那么李尧很明显现在是转换策略了。 估计是发现她不吃这一套,立马转移手法。 楚莲望着他道:“说。” 但李尧伸手敛了敛领口,手上的珠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他侧首阖眼,一副不理睬的模样了。 楚莲深呼吸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讨嫌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莲掐了掐他的脸,把他视线拉回来了,“讲话。” 李尧一副疼得蹙眉的样子,水润的瞳就直勾勾瞅着她,倒不再是之前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了。 “奴为何要说?” 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糟了,楚莲莫名其妙又想起单竹了,望着他这样子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主要是在努力打消脑海里的人,没空做什么反应。 李尧就一直这样盯着她。 楚莲烦躁地用手捂着脑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眼不去看他,开口道:“亲你脖子上真没事儿?” 这人很明显就是要先凭证后放贷,不过这点小事儿和楚天河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奴不愿。” 这次李尧竟然不迎合了,但是他侧到一边的颈子却像是故意的,留白很多。 楚莲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倒也没停顿,直接就扯开领口吻上去了。 她也没怎么使劲,就看见留痕了,立马连停留都没有,火速抬眼:“可以说了吧。” 摇椅因为楚莲的动作在晃,而李尧眼中也闪着细碎的光,像星星的碎片。 “疼。” 他却说了这么一句。 楚莲不解地望着他,半天也翻译不明白意思。 疼?疼她又能做什么?总不能是在怪她吧。 “你到底能不能直接说啊,这里又没别人。”楚莲耐心都被磨没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们赶紧做。” “做完了你马上说,不行吗?” 但是李尧不搭理她,转过头闭眼,像是不开心了,“奴没有想法。” 楚莲甚至有一秒钟都有点不想问他了。 但是这个突破口确实有点吸引她,冷云廷那边不想用,这等于是困了有人送枕头。 只是这个枕头是真的硬啊,硌人。 楚莲只能好脾气地想了想,又看向她亲出来的痕迹,迟疑地,试探地,去轻轻舔了下。 然后吹了口气,像是在转移知觉,“还疼吗?” 李尧睁开了眼。 他勾着她瞧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好些了。” “那件事,”他终于开始说了,“奴也只是听说。” 楚莲等了半天,可是李尧就是说完这么一句类似开场白的话就停了。 她难以理解地问:“然后呢?” 李尧就躺在安静地望着她,不言不语。 “你,”楚莲甚至有点被气得牙根痒痒,她确实还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情绪,“你毛病怎么这么多?” 楚莲烦躁地一口咬在他肩上了,“这样总行了吧,你快点讲。” 楚莲又看到他慢吞吞地吐了个疼字,深吸了口气,就又舔上去了。 这次李尧终于继续说了:“你想听什么呢?” “奴知道你见过胡烨了,也有怀疑。” “不过胡烨确实是亲手杀了你的父亲。” 楚莲听到这句话立马望着他问:“他怎么杀的,为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尧不回答,又只是看着她了。 第655章 正中下怀 楚莲让他这种投币式问答磨得没脾气了,她只好又重新低头去吻。 这把她也没有中断的意思了,完全是边亲边舔舐,一步到位。 李尧面上上了些红,他偏了偏头,似乎是为了她动作方便。 “枪击。” “他们关系很复杂呢。” 这次是有问有答了,而且没有吊胃口的意思。 “在记录上看,他们是反目成仇的同伙。” 楚莲的眸光沉下去了,她甚至嘴下的力道都不自觉的重了不少。 “啊、”李尧低低地喘了一声,“楚同学。” “你这样,奴会变糟的。” 楚莲松了唇抬头,她瞥了一眼他的脖颈。 确实,可能是他体质的原因,甚至和她身上的痕迹都看起来不相上下了。 但分明这都是他引导和要求的,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还非要一副受害者姿态。 楚莲听懂他的意思了。 他这是让她换一边继续,得看起来更过分一些。 楚莲磨了磨牙,但是没有任何拖延,直接用一只手掐着他的颈侧,拇指把他下巴往旁边一掰,嘴就下去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楚莲因为在动作,所以声音有几分含混,闷在他的肌肤上。 “嗯、”他半哼不哼着,“记载的部分,说是分赃不均。” “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吧,”李尧像是被太阳晒饱的猫儿,眯着眼懒懒道,“不太光彩,我就不赘述了。” 楚莲记得,是贩d。 她都已经接触这么长时间了,才稍微反应过来嘴下的皮肤有多滑嫩,简直像是豆腐,吸吮起来都要碎。 “你说记载,那实际呢?”楚莲压根就没离开的意思,她实在不想这时候被他再耗着,“具体是什么情况。” “具体啊。”李尧顿了顿,“楚同学是想从我嘴里,听到推翻审判的答案?” 他问完就在等着了。 楚莲松了嘴看他,她的面色如常,只有唇是润的,就像根本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做过一样。 而李尧的目光就停了一会儿在上面,随后和煦地笑:“奴不收改口费。” 楚莲听明白了,她没什么耐心,懒得和他周旋,直接掐着他的下巴就把他牙关撬开了。 这人怎么从头到尾都像是用水做的?到底怎么养的。 楚莲原本没想亲很久,但是这次李尧不像之前那样一直在等,他在唇齿间也缠人得很,每次要退,就又重新勾住不让走。 虚虚实实的,楚莲总觉得快结束了的时候,就又被拉回去了。 直到她都没氧气了,才摁着他硬生生直接起开了。 李尧像一滩水揉在那里,唇被吻红了,还有些透透的肿,眼也是润的,脖颈以下又都是印子。 看起来确实像被欺负惨了。 楚莲沉默了,就他这副德行,谁来看都不可能相信她没问题了。 应该就是这人想要的效果吧。 楚莲不在意,她只是道:“说话。”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李尧轻轻舔了舔唇,望着她笑,“他们都是家族的弃子。” “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在牺牲。” 楚莲目光一凝,“什么意思?你指他们在做的勾当不是为了自己?” 李尧重新笑回最初的眯眯眼,但是这一次,似乎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味道。 楚莲就像不开会员不能看点播,她气得又只能主动吻上去了。 这次亲完楚莲都没有离很远,她就在他面前说:“他们是自愿还是被迫的?” “这有点难到奴了,”李尧的嗓子哑了一些,听起来更涩了,“奴该如何了解他们本人的立场呢?” “楚同学此刻做的一切,是被迫抑或是自愿的呢?” 楚莲盯着他的浅色瞳孔思忖了片刻。 李尧的意有所指到底在代表什么? 是她此刻亲吻他,还是指她调查楚家真相? 但无论是哪个,确实答案都一样,是自愿,也是被迫。 如果她不是楚家人,就不会查这些事,所以是被迫。但她可以不理会,这是自愿。 对眼前的人也是,她被他的消息吊住了,被迫,但是她满足他的要求,又是自愿。 是她自愿用这种方式去换想要的,是她自己选的她觉得有效率的方式。 所以李尧的答案也很明确了,楚天河和胡烨是同样的。 那么确实是一个重大突破。 楚莲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没那么难伺候了。 虽然猜他的心思很麻烦,但是他给消息太利落,也不会拐弯抹角,一说就说得很清楚。 相比之下,性价比真的很高。 楚莲甚至觉得他那张笑眯眯的脸都顺眼多了。 “那伏葵当初和胡烨订婚又取消,和楚天河有没有关系?” 楚莲脑子转得要冒烟,她迅速把之前得到的全部资料做整合,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少有如此急迫的时候,甚至都有点不希望李卯回来了。 “楚同学,奴之前的扣子被人拽掉了。” 李尧不急不慢地开口了,他清透的眼就那样望过来,像是诱人的海妖。 “奴找不到了。” 楚莲愣了一下,火速去翻译他的意思。 找不到?让她找? 楚莲的视线落在之前放的锁骨上,但是她又想起来李尧拿的时候没拿到,后来直接就掉进他的衣服里了。 这怎么找? “小弟或许快回来了。” 李尧的话就在这时候适时响起来,似乎是不想她犹豫,“楚同学不打算和奴保持距离吗。” “不然,小弟会伤心的。” 楚莲就看着这个人,明白他这话一是在告诉她时间不多,二是在暗示她要做得更过分一些。 其实也是他的提示了。 楚莲只能抿了抿唇,直接上手去隔着布料抚摸他的腰部,去摸索那颗小小的扣子。 手下的肌肉没有很明显收紧的征兆,但是却并不软了。 至少相对于他身上其他皮肤而言。 楚莲在认真地从边缘找,等她感受到那小扣子的时候,李尧已经眼睑都微微红了。 楚莲没搭理,想要直接把他的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 但是李尧第一次主动碰她了。 他没有用力,只是按着不动,柔柔望她沙沙道:“楚同学,别这样。” 楚莲顿了顿,以为他又是在闹花样,于是直接上手去解扣子。 刚解开一颗,他又道:“楚同学,不要。” 而后抓住了自己的领口。 楚莲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立马抬头,发现李卯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注视着她。 第656章 虚空索敌 楚莲咽了咽口水。 刚才虽然说得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真要实施起来,这样被盯着还是有压力。 李尧绝对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算好时间,卡着回答问题的份额去吊着她。 他肯定想好了,如果是这样,她根本就不可能再说出他的目的,只能说是自己主动。 起码现阶段,如果她还想对他有所求的话,就不能告诉李卯她对李尧没兴趣。 不然她肯定从李尧嘴里敲不出东西了。 私下可以解释,但至少在明面上这样的场合她得这么做。 楚莲顿了顿,竟然手没有停下的意思,就当着李卯的面,直接扯开了李尧的下摆。 可能连李尧都没有想到,眼眸微微睁大了些。 李卯已经走过来了。 楚莲摸进去终于拿到了那颗扣子。 她站起身,把扣子递给了李尧,对着满身斑斓的他慢慢说:“拿好你的扣子。” 李尧似乎也有些愣神,他缓了一秒才接过来,随后对李卯说:“小弟,你来了。” 李卯两边都看了看,视线尤其是在李尧身上顿了一会儿,最后选择和楚莲对话:“在做什么。” 楚莲面不改色道:“扣子掉了,找扣子。” “用嘴找?” “嗯,”楚莲也没解释,“你回来了,要一起走吗?还是我自己回去。” “你很着急回冷家?”李卯抿了抿唇,“当然跟我走。” 他们俩像是把李尧给无视了。 可能这确实是在李尧的构想计划之外,眼见他们两个人都要离开了,他终于开口了。 “小弟,”李尧只是说了句没什么用的废话,“事情办完了?” 李卯因此看了眼李尧。 他没有回应,反而是被那些痕迹气得不想讲话。 他转头对楚莲道:“你为什么就喜欢这种,喜欢到可以主动。” 尽管单竹现在进医院了,但是李卯当然记得以前一直在恶心他的精神病。 其实他一直对这个二哥观感不好,就是因为他觉得李尧和单竹有相似点。 很讨厌的相似点。 他具体说不上来是哪一点,但是他只能感受到是楚莲可能会喜欢的相似。 所以那次华夏杯在楚莲面前,他才会对自家人和冷家人一样不客气。 他太了解家里这群伪君子了,一个个都道貌岸然,所以他才会想要脱离。 “你就喜欢好看的,就这种一看就一肚子坏水的好看是吗?” “好不容易那个精神病远离你了,你就又找个替代品。” “你为什么不能多喜欢点好人,”李卯不开心地走近楚莲,扣住了她的手,“比如我。” 李尧又被无视了。 他的笑容虽然还在脸上挂着,但很明显,在听到找一个代替的时候,已经在冷飕飕冒寒气了。 他的视线从李卯身上落回楚莲那边。 楚莲没想到突然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直接罪加一等了。 就算她确实在某一刻想起了单竹,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把李尧和单竹搞混。 不知道在李卯眼里是什么样,但是单竹其实在她面前和在外人面前差别很大。 单竹在外面就总是大度体贴没关系,一副什么都可以的样子,或者只是在一旁看着她不说话。 导致在别人看来,可能以前她总是主动去问他或者帮他做决定。 但是她会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单竹私下里太喜欢生闷气了。 所以她才会在外面主动去做一些事缓和他的不满,就为了不让他在和她独处的时候闹脾气。 这个习惯从很久以前就有了,那时候楚莲还不知道单竹的症状,但是单竹不开心了就会一句话不讲。 最初她还不明白,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才知道是不开心。 于是就一点点养成习惯了,会什么事都优先问问他。 只是后来人际关系复杂了之后,她有点顾及不上了,再加上看不见他,就把他放到那里忘记了。 他可能就一直在生着气等她,但是她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去调解他,单竹就从生气到委屈到难过再到绝望了。 李尧和单竹的相似点顶多只能说可能都有点傲娇,但是很明显,李尧更傲,而单竹则是更娇。 单竹虽然性格是那种骄傲的,但是可能因为太需要她的安抚,导致又别扭又黏人。 李卯不过是提了一句,楚莲就已经克制不住地想了太多和单竹相关的事。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李卯气得握着的手都抓紧了,“你为什么总这样,他就那么重要吗?”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头都大了。 她之前说李卯不会在乎她和李尧有暧昧,只是基于李尧的身份上而言。 她可没有料想过李卯会把李尧和单竹瓜葛到一起说,毕竟李卯确实会更讨厌单竹一些。 如果这么算的话,他可能就不那么好哄了。 “原来楚同学这样做,”李尧突然凉凉地插了一句,“是想起故人了?” “那这到底是该被原谅,还是不该?” “你还好意思讲话?”回答他的不是楚莲,而是李卯,“我不骂你你就当自己有理了?” 李尧的笑容变冷,但没放下去,只是转过去一副看李卯要说什么的样子。 “你别装得好像被强迫的一样,”李卯牵着楚莲道,“你是身体不好,但你又不是断手断脚,推都推不开吗?” “你爽死了吧,”李卯好像憋了半天才终于开始发作,“别在那里蹬鼻子上脸,看着碍眼。” 楚莲沉默地观战,她看着李卯,怀疑他是不是把眼前的人当单竹而不是他的二哥了。 “小弟,外出多年,果真是家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别这么叫我,”李卯烦躁道,“谁想要和你们同流合污,没有这种兄弟阋墙的家教是我的幸运。” “楚同学,真是教得好啊。” 李尧眯着眼冷嘲道:“把小弟管得服服帖帖的。” 楚莲心想这可真是有点冤枉她了,“没,是他天赋异禀。” “可能是家族基因,”楚莲噎了句,“开发开发,说不定你也有。” “你还和他讲?” 李卯瞪了楚莲一眼,“我就在你眼前,你还要打情骂俏吗?” 这种感觉简直微妙到楚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边走边稍微哄了句:“我只是给你家人面子。” 他们就这么离开了,楚莲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嗯,不会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没有,没有想别人。” “不喜欢,谁都不喜欢……” 李尧就数着手上的珠子,一直到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 随后,他轻轻摘下手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又猛地摔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 直到这时才有下人默默走上前,重新递了一串新的,给他戴上了。 “查。”他淡淡道,“事无巨细地查。” “那个人的家境、长相、性格。” “她都对那人做了什么,有多用心。” 他说完后,就盯着手上的那颗楚莲递过来的扣子看,“今晚前,我要知道全部。” 第657章 上门女婿 李卯把楚莲带到的地方,并不是之前的酒店。 “你一直不住家里?”楚莲还挺意外,“一个人住啊。” “我在a城也一样,不过平日住校更多。” 李卯偏头:“你如果开学想去看,我很乐意带你参观。” 这里和单竹之前住的地方不一样,不是大平层,就是普通的居民楼,相当的亲民。 楚莲当下就明白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了。 李卯果然已经是半脱离李家的状态。 楚莲想了想,觉得他们的关系还真是挺神奇的。 明明都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但是却对彼此都没有多少深刻的了解。 或者说有,但不是从对方口中知道的。是从各个地方拼凑出来的。 尽管如此,他们竟然也在很多时候都如此了解彼此,也算作某种奇异的默契。 李卯进屋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看她,现在也是不说话,就盯着她不动。 楚莲不明所以,“怎么了。” “李尧拿你父亲的事吊你?”李卯想了一会儿开口,“而你就这样咬直钩?” “就像那时候对我一样。” 楚莲原本觉得没什么,但是让李卯这么言语一组织,就变得不太好了。 如果肯定了,好像就是在承认李卯的地位和刚见一面的李尧没区别。 但是一时间楚莲也想不出别的话来搪塞,于是她避而不答,用问题回应问题。 “你都做什么了?” “李尧这么做是想让你回去,他们不找你,是因为你有底气。” “那你的底气,是什么呢。” 李卯抬头望着她,也不回答,仿佛他们在说的话题互不交叉融合,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同样都是那些消息,你为什么能对他那么主动,”李卯烦躁地解了颗扣子松脖颈,“这显得我很亏。” 楚莲同样没接他的话,继续延伸自己的对白:“你能留在a城,一定得到了什么机遇。” “那么是什么样的机遇,能让身在a城的你,得到在s城的庇佑?” 李卯好像也在和楚莲故意别对方的思维,他们其实是相当于在双线上对谈,他再次接上自己的节奏。 “我不在乎你对李尧本身做什么,我只是不开心你在知道他和我的关联后做这些。” “就好像你不在意我会生气,你明白吗。” 楚莲就接着他的话把两个话题合上了,“但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做一样的事,不是吗。” “你不也知道我可能会生气你做的事,”楚莲笑着把腿跪在了他两侧,“为什么现在还想要我补偿?” “不过你既然都解开扣子了,那如果我像对你哥一样也对你主动,”楚莲挑眉道,“你要说说实话吗。” 李卯滚了滚喉结,他昂起脖子,“你一看都知道一些了,还想听我亲口说?” “我猜到,和你对我说的区别,”楚莲又解了他一颗扣子,“等同于你索吻,和我主动的区别,不是吗?” “那你是想我猜,还是想自己说?” 李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投降地呼出来了,“冷香就是冷云烟。” 楚莲没有磨蹭,在他说出第一句开始,就直接吻在他肩头了。 李卯闭了闭眼,“当初我在接近你的时候,发现了冷香有冷家人的信物。” 楚莲亲了亲他的唇,“那她为什么非要不辞而别?” “你也看到了,冷家内斗严重,她没那么容易回去。” “不能大张旗鼓,不然从一开始可能就被解决掉了。” 李卯叹了口气,“我答应可以在s城接应她联络冷家人,但是怎么从a城过去,就得靠她自己了。” “毕竟我那时候还没有脱离家族,而这件事只能私下进行。” “她承诺只要事成就和我达成合作。”李卯也回吻了楚莲,“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等我家里人意识到我翅膀硬了,就已经晚了。” 楚莲皱眉,但还是有一部分事实像是残缺的,“你不知道她怎么做到转院的?” “她自然有她的渠道,”李卯说,“你知道我们在这种边界上都有分寸,很明显她介意我了解这些。” “所以,你就瞒着我,帮她制作了一场盛大的出逃。”楚莲扯着他的耳朵道,“一直骗到现在。” “冷云烟不让,我没办法,”李卯疼得眯了眯眼,“你未婚夫现在可是拿人手短。” “所以,你当初一直和楚天海求婚,是想靠着我们家脱离?” “你有没有出息啊李卯,”楚莲松了扯他耳朵的手,发现那里已经红了,“做上门女婿?” “我们先明确重点,首先,我是喜欢你,喜欢你给我灵魂契合的感觉,所以才会做这些。” 李卯郑重其事地开始和她阐述:“其次才是我对未来的计划和努力,这些才是并行的。” “所以你家人现在是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用的牌,想收回来?” 楚莲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他们也看好冷香?” “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和冷云烟有关联,而他们需要这种和冷家人的连接。” 李卯冷笑了一声:“不然我就是死在外面他们也就只会说一句不孝子罢了。” 楚莲不太理解为什么李家人对李卯不好,他就算没有从政的心,但这颗聪明大脑也不至于被嫌弃吧? “你家人怎么想的,”楚莲不解道,“反正又不是独苗苗,培养你做学术有什么不好的吗?” “为什么对你这么苛责?” 李卯认识她之后要脱离家族,那么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们的矛盾就已经很深了。 “因为当初处理李俊昊他们家的事,我给搞砸了。” 李卯啧了一声,“他们家……搞了些违法买卖,总之,是烂到骨子里了。” “我本来是过来历练加上协同处理的,但是我嫌恶心,直接一条路走到黑,没通知家里就把消息泄露了。” “他们本就尾大不掉加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正产值大幅缩水了。” “可以说我直接让原本相互扶持的一个家族的两个分支彻底割裂了。” “后来他们家只能委身于何氏集团才苟延残喘了。”李卯揉了揉额头,“c,真是一帮垃圾。” 楚莲的眼睛突然眯起来了,她慢慢道:“违法勾当?” “你说的该不会,是走s?”楚莲一字一句缓缓问,“又或者,是贩d?” 第658章 软奴 楚莲的话让李卯停顿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很久。 “不好说。”李卯没有给准话,“至少他们现在看起来没这个问题了。” “又或者说,是还有,”楚莲接上了他的未尽之意,“但藏在别的地方。” 李卯没顺着说。 “金丹雅肯定知道,”楚莲想起周子航,“而且很可能,知道更多。” “你知道周家和李家的关系?”李卯靠在那里仰视她,“他们明面上可是不搭边。” 楚莲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解释。 那次李俊昊出现,是董兴来找她通风报信的,这就意味着是周子航找人看着场子的。 她印象可是很深,那段日子,周子航因为被教训了,正断了根肋骨休养生息。 而李俊昊来交换了,周子航就出现了,等李俊昊走了,周子航就又跑回家养病了。 再加上她回忆起很久以前在天台,单衡光护着她而针对周子航的时候,周子航说过一些意有所指的话。 她结合起来分析,大概意思就是在说,让单衡光少那么嚣张,他周子航背后也是有人的。 而这个势力是谁,现在来看,似乎就一目了然。 但是她要是仔细摆开了对着李卯分析,又不可避免地会提到单衡光、何雯这些人。 所以她巧妙地躲过了有可能的吃醋,一笔带过,“我好歹也是楚家人。” 楚天海肯定知道这些,但是他从不会主动跟她讲这种黑吃黑的事。 尤其,楚莲很怀疑这些不同势力间的分裂融合,是否源头就来自于遥远的那场地震的余韵? 曾经受牵连的人死了,可恶心的罪恶像蟑螂一般无尽繁衍,生生不息。 “你的怀疑我也有,”李卯慢慢说,“只是没有那么好翻找。” “如果仅仅是一些陈年的牵扯,倒还有可能去翻找。” “但——” “但它不只是旧案,”楚莲撑在沙发上的手死死抓着布料,“要是拿出来,它说不定能抖出不少新的灰尘来。” “嗯。”李卯揽住了楚莲的腰,像是在安慰,“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你现在不是也开始有眉目了吗。” “毕竟你今天对李尧,”李卯说到这里,又微微抿唇,随后转移视线道,“可是相当满意。” 楚莲一看话题又要拐回来了,刚要说什么,李卯就重新看过来:“你也不用愁,反正看今天这个势头,你还要见他的。” “等到时候我二哥对你神魂颠倒了,什么不都舍得告诉你?” “只要你想,冷云廷应该也愿意跟你讲讲吧。” “你刚好没了单竹干扰,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在s城大刀阔斧地调查了。” 李卯阴阳怪气说完就别过脸不看她了。 楚莲支支吾吾了片刻,“……说实在的,我其实也不明白李尧怎么想的。” “我猜今天不过是想演戏给你看,”楚莲顺毛摸,“可能以为你会对我生气吧。” “之后就不会了。” 李卯瞅了瞅楚莲,这才慢吞吞地说:“那倒不是,他主要是确信你能对他很上心。” “他以为他能拿下你。” “毕竟我二哥从小到大,就没有勾|引哪个女人失败的。”李卯撇嘴道,“全部都对他死心塌地。” 楚莲听得面色纠结,她甚至怀疑李卯在胡说:“不至于吧。” “至于。”李卯认真道,“有为了他寻死的。” “所以,他的目的不是让我因为你生气,”李卯挑眉,“而是让你主动为了他抛弃我。” “或者更近一步,抛弃所有人。”李卯开口慢慢道,“比如,冷云廷。” “你如果对他唯命是从,那么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就像把我收回家一样,他们就能和冷家的关系更密切了。” 楚莲有点别不过来这个逻辑,“我对他死心塌地还怎么和冷云廷有关系?” “你心甘情愿为了他埋伏在冷家之类的吧。”李卯讥笑了一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楚莲完全看不出来李尧那副寡淡的面皮儿下会有这么浓烈的征服欲,“……那他想得是挺美的。”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楚莲还是有几分不能相信李卯的说法,“能让别人那么不舍?” “你难道之前,就没有哪怕一刻,对他动了心思?”李卯把楚莲的说法当开脱,“你仔细想想,有没有想要对他做点什么。” 楚莲还真就认真思考了。 好像也不能算没有,就李尧伸出手的时候,还有他用清润的嗓音说可以让人为所欲为的时候,以及每一个说不上来的微小片段。 确实让人在某个瞬间想要试试看更过分地对待他会发生什么,他会怎么表现。 毕竟他就一副怎么做都可以,怎么做都不会生气的样子,而且特别顺从和蛊。 “行了,你迟疑了。”李卯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不能不假思索地否认,你觉得其他人还会好到哪里去?” “他主要总是有足够的耐心去欲情故纵,我记得有一次他硬是晾了对方三个月的时间才再出现。” “他往日甚至都不会让人近身,碰到个手就是极限了。”李卯一言难尽地看了楚莲一眼,“看来他真的是把你当肉食动物了。” 楚莲确实觉得有点被冤枉了。 她还以为李尧肯定早就一双玉臂千人枕了,她才会那么直接地碰他。 因为这人从头到尾的诱导都目的性太强了,就为了让她各种接触他,不停拿话推。 原来这人是想让她对他的肉|体食髓知味? 那误会可真是大了。 她对这种事儿精神层面上可是最不上瘾的…… 也许是他演的,她反而觉得李尧那副德行还挺投入的。 可是她压根就没对他做什么,不过就是随便啃两口再舔两下,甚至什么敏|感部分都没碰到。 耳朵、前胸、腰腹、以及关键点,这些统统她都没动,不过只是随口卷着吻了下。 他就像一块软糯的面团了。 “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细皮嫩肉的?”楚莲想到这里也就问了,“你说他身体不好,是指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李卯哼了一声,“他从小就身子虚,所以才会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李卯轻笑道:“嗯,至少是比不得你未婚夫厉害了。” 楚莲也没想到说着说着就开上车了,她沉默了一瞬间。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在咬李尧的时候,脑海里闪过这样的疑惑。 因为他太软了,比她目前为止碰过的所有男人都软。 所以这算作一个新题型,楚莲的大脑会很不合时宜地把他单独列出来打个问号。 是全身都这么嫩呢?还是会不同呢? 现在让李卯这个亲弟弟一解释,答案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第659章 蜜里调油 “那……他这个策略倒是有点另辟蹊径。” 楚莲发现李卯因为这个事看起来心情好不少,尝试地稍微延伸了一句:“这不是拿自己的短处出来和别人的长处比?” “哦。”李卯脸又瘪了,“你的确在这方面成果斐然,成绩优异,长处多多,无人能敌。” “李尧一定对你抓心挠肝了。” 李卯不开心道:“可把你开心坏了,又能多一个人去利用了。” 楚莲决定彻底跳过这个话题了,怎么提都不对。 天色已经不晚了,楚莲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冷云廷。 李卯表情更差劲了。 她直接挂断,信息回了一句别烦人,才放下手机打算继续和李卯说。 但是他的脸已经臭得没法儿看了。 可能是因为有了这个提醒,李卯把视线落在了楚莲被遮得死死的脖子上,一言不发,但是神情把埋怨都说透了。 “寄人篱下。”楚莲找补了句,“和你拿人手短差不多。” “呵呵。”李卯皮笑肉不笑一声,“我又没说什么,反正再过两天,搞不好你未婚夫的名头就不是我的了。” “我可没有资格质问你。” 楚莲有点习惯和李卯斗嘴的氛围,所以并没有觉得他在冒犯,反而接上去说:“你说得对,你该努力了。” 李卯就瞪她。 “你想怎么摆平他。”瞪了半天之后还是提了正事,“用不用人帮忙?” “谁帮。”楚莲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坐在了李卯旁边,顺便就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我愁死了。” “谁让你到处招惹人,”李卯撇了撇嘴,但是口是心非地给她捏了捏腿按摩,“见了两次就能让他非你不娶,说是你的问题也不为过。” 楚莲没有不承认,因为确实如果不是她主动,做了那些事刺激到冷云廷,估计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掳走她这件事提上日程。 只能说没料到,这些s城的高门子弟,看起来都是豺狼虎豹经验丰富,怎么一个个等实战了都像个废物。 楚莲觉得他们都不如之前的郝夏表现得游刃有余。 “你确定吗。”但是楚莲并没有就这么直接依着他的话来,“可是某人不也差不多吗。” “见了一面,不过就是随手赢了你一个比赛而已。” “就被你追着要谈婚论嫁了。” “这也是我的错?” 李卯把她的腿给支起来了,而后他就把下巴磕在上面笑。 “嗯,你的错。” “怪你又聪明又漂亮,怪你比我优秀又故意躲着我。” “我爱你这件事,你要负全责。” 他笑着凑近楚莲,最后轻轻吻在了她的脸上。 楚莲没有躲,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而后续上了之前的话:“你有什么好主意?” 李卯已经习惯了楚莲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的告白就像是对她问好,所以他反而没有什么特别失落的。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询问冷云烟的近况?” 楚莲听到他提这个他们心知肚明是谁的名字,倒也跟着转了称呼。 “嗯,因为是冷云烟,”楚莲说,“不认识,所以没什么问的。” “我觉得她在等你。”李卯眨了眨眼,似乎也没想到楚莲会有这样的反应,“你真的不想通过我去说些什么?” 楚莲心情变差了。 “不想。” “我没有话想问,也没有话想说。” 楚莲冷淡地看向李卯:“你也不用告诉她我的这些言论。” “你如果敢说,我就敢和你翻脸。” 楚莲很少去威胁别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很随和,就算心意已决地做事,也从来都不会多言。 但是很明显现在不是这样。 “干嘛把我当出气筒,我好冤枉。”李卯巴不得楚莲不去联系冷云烟,毕竟她对楚莲过于关注,“我当然不会提,我们还能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我不是在为你考虑吗。” “你就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想过,让冷云烟帮你吗。” 楚莲不想回答,她就直接凑上去缠住李卯的口舌,让他闭嘴了。 “还问吗?” “说实话,挺想的。”李卯低笑了一声,“这一天你主动的次数比之前的全部加起来都要多了。” “主要是想被你亲,别的不太重要。” 楚莲看着李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拽了拽他的手,“李卯,你的脾气是真的挺好的。” 李卯稍显意外地看过去。 “和你待在一起,总是很舒服。” 这种安心的感觉,让楚莲想起来很久以前和单竹的相处了。 但是那是单竹演的,但李卯没有,他就算是最暴躁的时候,也就只会炸毛亲亲,从来不会真的甩脸子。 她真的非常欣赏这种情绪稳定的人。 尤其是李卯很多行为现在看都是有迹可循的,虽然他说把她放在了第一位,但是并不是生命里只有她。 他还会考量未来和自己的人生规划,并非是一股脑就是为了她鲁莽地叛逆来a城。 其实相对于其他人没有她会要死要活的,她更喜欢这种类似于朋友的友好相处。 说白了,楚莲愿意和有脑子,而且脑子用在正确地方的人交互。 李卯望着她脸一下子红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凑上去不停吻她。 边吻边说:“原谅你了。” 楚莲还有点没明白:“原谅什么。” “原谅你出|轨我二哥,原谅你因为单竹移情。” 楚莲没想到这事儿还没过去。 “既然你不想和冷云烟交流。”李卯哑着嗓子说,“那我们一起来整合信息,想点出路。” 楚莲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静音了,但是因为天越来越晚,冷云廷一个接着一个电话就没停过。 楚莲的手机都不息屏了。 她当然发现了,叹了口气对李卯道:“看不到什么出路。” “要实在不行就先订个婚哄着那条狼狗,以后再想办法解除吧。”楚莲烦躁地摸着脖子,“我怀疑他也有病,咬人比狗还狠。” 第660章 新老之争 如果这话是被楚莲身边的其他人听了去,肯定是要吃醋吃翻天,但是李卯有分寸,他今天已经和楚莲发作过了,所以此刻并没有再让她心烦。 李卯相信楚莲是更不情愿的,所以不会反过来怪她。 他正在心平气和地思考怎么办,认真想要解决她的苦恼,“实在不行,我们等回a城找金丹雅。” “看她能不能牵线搭桥,联系一下a城那边的人。” “毕竟冷家是s城老派那边的人,a城那边几乎是隶属于新派的,”李卯沉思道,“这两年老派有复苏的倾向,两边其实有点严防死守那味儿。” 楚莲听出了比较敏感的意味:“老派新派是指……?” “现在在开会的,”李卯说得比较隐晦,“是新派。” “几十年前zq更迭的时候,老派受挫不少,但是这么多年也恢复了不少元气。”李卯意有所指地望着楚莲,“所以这几年他们相当龃龉不合。” 楚莲脑海中其实是有不少信息的,但是之前都是零散的落在各处,让李卯这么一串起来,就清晰了很多。 怪不得a城近十年的发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何家简直算得上是膨胀式跃进。 要说没有这些个原因,可就没道理了。 来仔细捋一捋,金丹雅、周子航、李俊昊、何雯、何盛——这几个人,似乎串成了某些密切的线索。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问题来了,那谁在吃大鱼? 人。 是至高无上的人,在吞噬这些。 就像之前没来s城接触就不曾了解冷家一样,楚莲对于a城的j权家族甚至更一筹莫展。 甚至说楚天海一定在某种程度上会隐瞒她。 “可以,”楚莲回应道,“可以去和金丹雅谈谈,不过a城那边能和冷家对抗的是?” “洪家。”李卯不假思索道,“只有他们可以百分百碾压,毕竟往上数三代都是元老级别人物。” 楚莲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或者是自己大惊小怪猜错了。 但是她很难去说服自己。 “什么?”她只能反复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洪?怎么写?” “三点水一个共。”李卯说完打量楚莲的神情,一副你该不会在逗我吧的表情道,“你可别告诉我,那边也有你的裙下之臣。” “……”楚莲沉默了,她最后垂死挣扎道,“洪渊,听说过吗。” 李卯面露难色地看了楚莲半天,最后指着她不停在亮的手机屏幕说:“你可以现在接起来骂他一句傻叉再让他滚了。” 楚莲盯着手机,心里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反而压力陡然锐增,只感到焦头烂额。 李卯也从她的表情里看出问题来了,他倒是微微正色道:“怎么,你和洪渊的关系是被强迫的?” “不是,我们不熟。” 楚莲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只莫名其妙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只知道他的名字。” “其他我一概不知。” “怎么可能,”李卯挑眉,“你当我是傻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简直一副被多年未归家的丈夫抓住出轨的心虚和恐慌。” 李卯可能是为了缓和气氛,调笑道:“我还没想过能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我以为你永远都会光明正大地偷吃。” 楚莲叹了口气。 她看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怕冷云廷一会儿直接冲过来抓人,还是接起来回应了几句。 “你别打了,很闹心。” “我会回去,别来碍事。” “本来就够不喜欢你的了,再这么烦真的会让人反感,挂了,别再打过来。” 楚莲说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李卯把她的手摘下来,替她动作了。 他调侃道:“你的谱不小啊,敢这么对冷云廷。” “可能这么多年,也就你了。” 楚莲又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他是个狗皮膏药,我肯定不会接触他。” 人果然不应该感情用事,她不过就是当时被冷香的出现冲昏了头,一着急,就选了条最陡峭的路。 李卯说的她不是不知道,可能冷香确实在等她找过去。 但是如果不是先去找的冷云廷,她也不会知道李卯和冷香会有联系,也就根本不会有机会通过李卯这条线去联络了。 冷香这样的表现,在楚莲看来,很像是在等着犯了错的她去主动低头。 而楚莲,从小到大都很倔。 毕竟一开始离开,是他们的策划,是冷香的不辞而别,那凭什么现在要挽回的,却不是冷香? 楚莲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因为心中弥留的感情而卑微。 甚至她能把道理分得很清楚,比如单竹虽然重要让她产生了依赖,她愿意对他好,但是却不会用心去爱。 她对单竹尽的责任只是源于他这些年的陪伴之情。 比如冷香对她更重要,但是冷香先杳无音讯深深伤害了她,所以楚莲无法忍受自己去低头。 楚莲自认为曾经对得起任何人,但是却不曾被任何人对得起过。 迟来的道歉得不到原谅,迟来的爱也得不到另眼相待。 在她最渴望陪伴时离开,等到她已经不需要的时候再出现,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冷香的决定是没错的,她们或许真的不该记得彼此。 楚莲和冷云烟,就该像明面上一样的互不相干。 “狗皮膏药?你这个外号取得够随意的。”李卯低笑道,“你不知道吧,冷云廷在s城还有个外号,叫小阎罗。” “他的脾气可是相当不好。”李卯耸肩,“而且武力值不低。” “说实话,要不是你未婚夫我是李家人再加上和冷云烟关系不错,真怕他一拳给我打灵魂出窍。” 李卯可怜巴巴道:“毕竟我可是脑力工作者,对待这种暴力狂无计可施得很。” “好土鳖。”楚莲完全嫌弃,“小阎罗?怎么不叫小鬼算了。” “他是有点暴力倾向,能感受到。”楚莲问,“是只有他这样,还是他们家族都这样?” “只有他控制不住。” “冷云廷原本应该是要被培养进队的。” “但是后来好像有什么心理创伤,才放弃了。”李卯提了一嘴趣闻,“我听说以前被送上门的女人都很害怕他,导致他在s城风评很差。” “送上门?”楚莲挑眉,“是我想的那种吗?” “不是呢,”李卯说反话,“是那种用脚自己走着送上门的,像某些人一样。” “所以,”楚莲总结道,“他也是个没人要的男人,和你二哥一样?” 李卯被楚莲的语出惊人逗笑了,“啊?李尧可有的是人想要。” “你和那个寻死的姑娘说过吗。”楚莲郑重其事道,“说他不行。” “你下次试试,搞不好就能挽回一条生命了。” 第661章 新旧病娇 楚莲的幽默有时就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李卯被她说乐了,兀自笑了好一会儿。 “虽然往日会被你的毒舌气到,”他心情很好道,“但是现在听到你这么损我的情敌,还是挺爽的。” 楚莲自己没觉得,她只是在实事求是,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说说洪渊。”楚莲把话题扯回来,“还有洪家,都是什么情况。” “你一点都不知道?” 李卯靠在那里盯着她瞧,“你有时候真挺厉害的。” 楚莲不明所以。 “你总能挑个最不好对付的去沾。” 李卯叹了口气,“洪渊,是洪家最特殊的成员。” “你应该庆幸我了解洪家的一些事。”他慢慢道,“不然你连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人都没有数。” “他是个s人机器。”李卯说出的词比刚才的小阎罗还要离奇些,“字面意义,没有在夸张。” “他从小就是在边境长大的,其中更具体的事,我也了解不清楚。” “我推测,他应该是洪家推出来献祭的。”李卯说道,“但是传闻太多,不好辨别。” 楚莲想起洪渊提过的病,“什么传闻?” “很多,有说他好像天生有什么很严重的缺陷,所以才被这么对待,也有说他是去做了实验体。” “甚至还有人说他会很多失传的古法。”李卯耸肩道,“各种离奇的谣言都有,可能大部分都是烟雾弹。” “毕竟大家查不到真切的消息,就在圈子里乱说,变得五花八门了。” 楚莲听李卯说这么多,却没有关于洪渊男扮女装和容貌昳丽的言论,不禁觉得有几分出乎意料。 怎么可能,相对于这种经历之谜,难道外在不该是第一冲击吗? “没有人谈及过他的长相?” 楚莲就连现在去回忆,都很难不被脑海里中的人惊艳,“他那样子伪装性很强的。” 她这么说,最先感兴趣的是李卯,他火速询问道:“你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长什么样?是不是和冷云烟一样有疤?”李卯难得这么有好奇心,“应该比冷云廷戾气还重吧?” “难道很丑?”李卯看着楚莲一言难尽的表情道,“也对,毕竟你看脸,如果太丑你确实会嫌弃吧。” “……我都说了我不看脸。”楚莲不知道该怎么掰李卯的这个认证,“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那你为什么偏爱单竹。” 李卯不爽道:“而且你身边的人每天都恨不得在你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你看不出来?” “又不是一个两个,是每个人都这么做。” “你要是不看脸,他们在努力给空气看?” “你都没发现冷云廷这一周精致了不少吗?他往日可对这些不上心。” 楚莲大脑一片迷茫。 冷云廷这几天还有改变?她看他每天都一个样儿啊。 谁打扮过了? 她身边除了单竹染了金毛,单衡光打了r环,郝夏戴了狗链,李卯有了纹身之外,还有谁做了什么改变吗? 而这几个人里唯一她稍微发现到外貌有明显区别的只有单衡光。 因为他是主动说了剪短头发的事,后来喊她老师又戴了眼镜,加上气质变得两极反转,她才有点感觉。 其他人不一直是老样子吗? 这触及到楚莲的盲区了,她只能跳过去,回应了第一个离谱问题:“我没有偏爱单竹的脸。” 李卯一提单竹就头冒青筋,“哈?你说谎也太没有含金量了。”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但凡看见他对你笑,都会目不转睛?” “他那么假的表情,连哭都设计得像演出来似的我见犹怜,不就是为你定制的?” “你要不是就吃这套,他会变成那样吗?”李卯恼火道,“别的不说,那个精神病在讨好你这件事上可是最会挖空心思的。” “他会这么做,就证明你是这种人。” “他可是从以前就在想方设法地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李卯皱眉道,“你别告诉我你察觉不到?” “他以前是有点,”楚莲也没有特别否认,“只是后来那不就是真实的他吗?” “狗屁!” “你见过谁掉眼泪是一颗一颗浑圆的珠子往下掉?”李卯急了,他没想到楚莲看不出来,“你见谁哭的时候下半张脸肌肉不动的?” “他在你面前,那张脸从来都不会打褶,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过吗??” 李卯看楚莲真就一脸不相信地回忆,气得把她腿都从自己身上挪走了。 “他都快把自己给镶进一个模子里了,你都看不出来?他在你面前的每时每刻分明都在费尽心思地勾引,你全都看不出来?” “他都已经把这些习惯刻入骨髓了,那天他因为单衡光倒地窒息的时候,那张脸连抽气都没有大表情啊。” “这么反常,你全都没注意过??” 楚莲愣了愣,她下意识想反驳,但是搜遍了整个回忆,确实没有单竹表情崩坏的画面。 就算他大哭,就算他情绪发作,他都有一种美丽的破碎感,像濒死的蝴蝶。 楚莲从未注意过这种细节,她本以为那些都是单竹天然的一切。 她以为后来被发现生病的竹子,已经是真实的他了。 难道他连哭,都没有办法在她面前尽情地哭吗? 楚莲觉得自己快没救了,她此时此刻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心疼他,在替单竹觉得悲哀。 何必呢?她从来就没有发现过,她甚至也根本不会因此对他有什么差别。 单竹的一切努力都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莲这才想起来。 想起来那次单竹穿着围裙,站在她面前害羞地问她喜不喜欢。 结果她没肯定之后他委屈地生气了。 他哭着说他做了那么多,她都没反应,但是单衡光做什么她都会夸。 确实,他那次也哭得很可怜很好看,她一下子就被哭得心软了。 明明总是觉得已经了解更多的单竹了,但是楚莲每次都发现,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到底做了多少事? 如果一直在为了讨好她活着,单竹岂不是一点自我都没有吗? 楚莲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已经没关系了,毕竟如今他们被迫分开,他也一定能在时间里找到关于他自己的答案。 而此刻正坐在窗边往外望的单竹,喃喃对着ken说道:“我听到了。” “莲说她好想我。”单竹红着眼眶,双手颤抖说,“她夸我乖了。” “你听到了吗?” ken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大少爷,您这周表现很好,再坚持一天,就可以去房间见楚大小姐了。” “如果现在情绪发作的话,想必就功亏一篑,”ken冷静道,“得再等一周了。” 单竹痛苦地捏着自己病号服,不停深呼吸压着泪意和颤抖,“我不会的,莲想我了……她想我了……我不会让她等我那么久……” “她上周还夸我了呢,她说我很棒,说她最喜欢我了……” 单竹闭上眼掉了滴泪,随后就靠在那里安静地呼吸不说话了。 ken什么也没说,也压根没有戳破任何关于单竹语言里的假想。 第662章 暴力狂的告白 楚莲回去的时候,冷云廷就站在门厅的位置抽着烟。 楚莲想,真像个留守老人。 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想要直接略过他回房间,但是却被人一股脑拉过去了。 “你假装看不见我??” 冷云廷愤怒地把烟就直接扔在了地板上踩灭,整个人的戾气好像已经化形了。 他说罢就一口死死咬在楚莲耳下的位置。 这里因为比较靠上,衣服遮不住,他只亲过但都没有留过痕迹。 但是此刻他显然已经没有多少神志去控制了,完全是找了一块之前不属于他的领地狠狠标记了。 一瞬间强烈的疼痛让楚莲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咬得,好狠。 楚莲这次是真觉得他在吃肉,好像自己要被撕了一样。 但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莲被他咬得耐受力好像都变强了很多。 要是以前,这么大的力道,她早晕了。 分明以前和单竹在一起的时候,越被咬越会迷失,但是和冷云廷在一起却恰恰相反了。 楚莲也尝试分析过,有些一知半解。 明明都是暴露治疗的一种,可是疗效却完全不同。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和单竹接触的时候,可能把这种行为认作是爱的一种,所以她的身心会比较难以抗拒地沉迷。 但是也许是天然地厌恶冷云廷,而她的大脑感知到了,所以慢慢地也会产生反抗的意识,反而逐渐开始耐受了。 “以后不许了。” 冷云廷啃咬了很久才好像慢慢卸了火。 他一边舔舐一边揽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不停摁,“不许晚上不回家。” 即使门庭的光打得很柔,映衬在冷云廷的锋利眉眼上,也突显出几分孤立的硬。 他的眼睫拉出长长的阴影,掉在楚莲的皮肤上笼罩着。 如同他这个人,像只挂在悬崖峭壁的鹰。 楚莲对家这个词有天然的敏感,她抵触牵扯其背后的意义,甚至第一次主动去推冷云廷想要脱离。 “这又不是我家。” 她往日都会任由他来,是因为知道触怒他没好处,可是现在也下意识忘掉了。 冷云廷的负面情绪就因为她的言行举止不停攀升。 他感觉心里像缺了一块角,好不容易找到了缺失的碎片,但是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原本以前习惯了,所以即使残缺了也无所谓,但是如今却每时每刻被提醒,让他想要完整的心愿达到了顶峰。 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这碎片。 抓不住的失控感,永远无法安定的神经不停在被挑拨,还有无力得到的不配得感都在折磨着他。 冷云廷从未这样患得患失过,他想要的得不到,是这辈子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他彻底失去进队的资格。 “你为什么不愿意。” “你为什么不愿意?” 冷云廷气得瞳仁都在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 “你为什么去找洪家人?” “你到底讨厌我什么?” 冷云廷越说越难以克制,直接把楚莲抵在墙上,手抓在她领口上,一下子撕得稀巴烂。 那些痕迹暴露在空气中了。 楚莲皱了皱眉,但是冷云廷有点癫狂的征兆,她没有去刺激他。 直到看到这些属于他的印记,冷云廷才稍微恢复了些理智,重新吻上去小口咬着。 “别和我对着干了,行吗。” 冷云廷这辈子没低过一次头,所以他并没有直视楚莲说这些。 声音也还是那么低沉闷哑,像是命令,但是语义却是相反的:“别再不喜欢我了。” “和我在一起吧。” 他顿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楚莲的话,又补了一句,“我的就是你的,所以这就是你的家。” 楚莲终于回应了,但是她却来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洪家人说什么了。” “你——” 这是冷云廷第一次低头,但是却没有等到楚莲任何的动容。 他发疯似的把周围的一切东西都踹翻了,“你是不是故意在气我?!” “我明明一直在问你!我在很认真地问你!” “你为什么不愿意说!” 冷云廷把除了楚莲之外的一切东西都毁了个底朝天,但却唯独没有波及到一分一毫她那边。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冷云廷不停在往自己的肺里抽气,呼吸声都带着撕裂的风,“为什么就一直不愿意接受我?” “一点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冷云廷把一切都打翻了之后,最终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到了楚莲身边,狠狠搂住了她。 他眼眶深红,不想让她看见分毫,只是不停地舔吻她的耳畔,“我认输了,可以吗。” “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冷云廷声音低低的,“只要你说出口,我就都满足你。” 楚莲在冷云廷发癫这功夫,并没有在意他,反而在想他透露的消息。 她并没有收到楚天海的消息,说明楚家那边还是一筹莫展的。 但是冷云廷现在的反应又太明显,一看就是被阻挠了,竟然还想着跑来问她的意见了。 从强取豪夺到屈服,唯一的关键点就是他提到的洪家。 洪渊在帮她? 楚莲只觉得自己像被仇家救了命,即使还活着,但却时刻有种在劫难逃的错觉。 可能是破窗效应犯了,有了洪渊这个更危险的人在前,楚莲都觉得能和冷云廷订婚都称得上缓兵之计了。 楚莲侧过头避了避冷云廷地亲近,但是怕他狂躁,没有主动推他,“你……” 她说到一半,突然看到视野里模糊地多了一个影子,再一眨眼,那人就走进灯光里变得清楚了。 楚莲也因此身体都绷紧了。 “兴致不错。” 冷云烟朝着冷云廷淡淡道:“这么晚了,亲热不去床上?” 但是她的视线,却只落在了楚莲的身上。 破碎的领口,暧昧的痕迹。 她通通看了个遍,才施施然又转回楚莲的脸上。 冷云廷闻言眼神立马变得犀利起来,他迅速遮蔽住了楚莲给她拉衣服。 随后调整好了状态才从楚莲的肩头直起身,看了过去。 但是他并没有松开揽着楚莲的手,只是把人扯着进怀里,嚣张地笑了笑。 “怎么,碍你眼了?” 第663章 回不去了 冷云烟没有马上说话,她似乎在等楚莲推拒的动作。 但是楚莲却在冷云廷的怀里很沉静,一句话、一个多余的肢体动作都没有。 连冷云廷都有点意外,他原本死死掐在她腰上的手都松了力气,转而轻轻揉在那里了。 “怎么不说话?”冷云廷挑眉朝冷云烟道道,”莫非你是来故意扫兴的?“ 冷云烟目光像一滩死水望着他们,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放开她。” 冷云廷皱眉,刚要说什么,冷云烟就又补了句:“父亲让我转告你的。” “放她回a城。” 冷云廷的眉头彻底压下去了,牙就紧紧地咬着。 “你可以离开了,”冷云烟对着楚莲说,“打包好行李,我负责送你。” 冷云廷的手又变上了力道,好像是不愿意让楚莲离开。 “你可以留下来。”冷云廷嗓子都有点哑了,“我不会再管你。” “现在太晚了,离开太匆忙。” 他低头去找楚莲的眼睛看,眸光在昏暗中透出几分期冀来,他抬着她的下颌:“别跟她走了。” “再待几天,”冷云廷声音很低,“我不会不放你回家的。” 楚莲没说话,她的眼神很漠然,如同被洗涤过的夜空。 她像是在听他讲话,又不像。 冷云廷觉得楚莲一直像云又像雾,他从来都捉不住。 尽管他表面并没有彻底展露出来,但这是他第一次心头有这种不舍到几乎乞求的感受。 冷云烟就像是笃定了一般,已经往他们这边走,打算跟着楚莲进门,去等着她收拾好东西离开。 “可以。” 楚莲突然答应了。 冷云烟的脚步就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冷云廷眸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撑大了几分。 他很明显滚着喉结咬了咬舌头,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因为有外人的存在,并没有对楚莲真的怎样。 甚至还掖了掖她因为挣脱了他而掉了几分的衣领。 “那你先进去吧,”冷云廷压抑着内心不停喷涌而出的喜悦,勾着嘴角道,“换件衣服,我给你买了很多新的,在衣柜里。” “去看看喜欢吗。” 他越说神情就越难以抑制地有几分温和,“不喜欢以后再陪你买。” 楚莲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的腻歪,她瞧了一眼冷云烟,嫌弃地对他说:“你有什么要讲的?” “没有特别要谈的就一起回。” “我还有事想问,懒得等你很久。” 冷云廷呼吸都紧了,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嗯,没事。没有要谈的。” 随后一眼都没再看冷云烟,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往屋子里进。 “楚莲。” 冷云烟出声道:“楚天海已经让飞机等在那里了。” “你真就不打算走?” 楚莲回过头看着她,“我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说,是楚天海没有联系我,还是他联系我了但我不知道,”楚莲徐徐道,“又或者他也知道得很突然?” 冷云烟没回应,她只是站在暗处,像隐匿在暗夜中的影,脸上那道疤则是劈过天的闪电。 楚莲最后说:“选择权在我。” “走不走,回不回去,”楚莲笑了,“选择权一直都在我。” “我不想回去。” 她没有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但是冷云烟也不需要她说完才明白。 她们从来也不需要解释。 楚莲收回了笑容,最后转过身,“听懂了就别再打扰了吧。” 她说完,第一次主动牵着冷云廷的手。 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冷香一直站着看他们进门,一直等到她感觉到夜的凉,楚莲都没有再开门出来。 她才垂下眼,转身离开了。 不同于门外的萧瑟,门内的冷云廷几乎刚一踏进去,就疯了一样地把唇齿嵌进了楚莲大开的领子下的皮肤里。 他的力道太凶了。 楚莲刚被他咬住的第一瞬间,就头脑空白地攀着木质的扶手,把额枕在自己的小臂上,不停闷哼着。 “你能不能正常点,”楚莲不仅脸是红的,鬓角都微微冒汗,“真的很疼。” 冷云廷松了嘴,但是却没有离开她,直奔着就强吻住了,把人摁在楼梯上掠夺。 “别再走了、别再走了……” 他一边吻一边囫囵地说着,完全克制不住刚才她答应时就一直在往外冒的喜悦。 “多喜欢我一些,快点爱上我。” 他吻得凶,咬得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开,“一直这样选择我,我可以什么都给你。” 楚莲总觉得他像上了发条一样,不是愤怒地要把一切都砸了,就是急得要把人给吞了。 她实在有要事谈,于是用了点哄人的手段,对他稍微缓和了点态度。 楚莲捧着他的脸,顺势揉了揉他的耳朵,温柔地回吻着。 随后才松开他低声道:“能不能乖一点,别咬了?” 冷云廷蓝色的眼瞳像钻石一般夺目,他像是被她施了法,直接迷失在这柔情里了。 尽管他还是觉得牙根泛痒,却愣是改成死死抱着她,用鼻尖蹭着她的头顶,不停嗅着她的味道。 他硬生生克制住了充斥在体内各处的冲动,嘶哑道:“那你必须要更喜欢我一些。” 楚莲当耳旁风,她四两拨千斤道:“现在不是我喜不喜欢你的问题。” “是我无论喜不喜欢你,我们都没可能的问题。” “只要你同意,”冷云廷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像钉子,“我们马上就订婚。” 楚莲面不改色地试探道:“你确定?” “说甜言蜜语的时候,是不考虑现实因素吗?”楚莲慢条斯理道,“你要是有那个能力护着我,还能让我跑了?” “叔叔让你放我走呢,”楚莲像是幸灾乐祸的口气,“你敢不放?” “你又不是家里最受重视的,你这么肯定能得到我的底气是什么?” 冷云廷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终于还是问道:“你和洪家人什么关系。” “他们家有人插手,”冷云廷把着楚莲的肩膀迫视着她,“是你要求的吗。” 楚莲不动声色,只是好像困了一样阖了下眼,“那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没用。” 楚莲就靠在楼梯上慵懒地嘲笑他,“而我不喜欢没用的男人。” 第664章 食色的演练 再次等到李尧的邀请,是将近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其实楚莲那天晚上会选择留在s城,原因不只是在耍脾气。 她有不少的考量。 首先是关于洪家的事她了解得还不够多,洪渊的危险性毋庸置疑,她有点抵触回a城面对。 其次是冷云廷这张牌刚拿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目前他是唯一一张能够出炸的大小王,她暂且哄着他,留个出路。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关于李尧。 他是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楚莲这几天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冷云廷,但是他似乎对她想知道的内情了解得并不深。 可能这部分不是他掌握的权力范围。 她怀疑自己就算开口问了,冷云廷能给出的消息也很有限。除非兴师动众地去查。 但是大张旗鼓地查,太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这就尤为突显出李尧的唯一。 尤其是楚莲那天和李卯谈话后,他们两个分明都是在怀疑,李俊昊家里的产业,其实是遗留的恶势力。 那么曾经协助李俊昊家族的李尧家,自然而然会了解更多内幕。 甚至可以说,他们兴许曾经就参与其中做过什么手脚。 所以李尧当然能答得头头是道,也就那么笃定她能够无法拒绝他。 他是特殊的,至少是目前为止她期待已久的答案。 所以留在s城就像是他们之间心知肚明的信号,只看对方什么时候按捺不住。 楚莲是无所谓,她反正在哪里学习状态都一样,只要春节之前赶回去就行了。 而且冷云廷还算是说话算话,真的不那么烦人了,也不总是那么没有分寸的管她了。 可能是他也发现了,只要他听话,楚莲的态度就会偶尔变好,甚至有时会主动亲一下他。 当然冷云廷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在低头,他催眠自己的说法是,楚莲还小,他要宠着她。 他在骗自己主动权还在自己的手上。 这估计是冷云廷留给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 楚莲也压根不在意,他怎么想她都无所谓,他就算心里觉得她非他不可,也和她无关。 她这段时间在认真考虑的,是李尧。 怎么去骗到李尧的消息? 如果李卯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李尧是想要用消息吊着她见面,再各种引诱,直到她对他死心塌地。 楚莲是在想,那她该怎么表现出死心塌地? 分析了半天,也有点没思路,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要不就直接找个人模仿算了。 就身边那些离不开她的人里,学一个演? 可是,学哪个? 单竹不行,他情绪起伏太大,不是哭就是生气,楚莲学不来。单衡光不行,之前太吵后来太闷。 郝夏不行,他的特点楚莲觉得学不到点子上,也没有普适性。 李卯倒是容易学,但是他们之间那种知识层面上的浪漫,估计和李尧要的不一样。 脑子里搜刮了整整一圈,都没找到个合适的人,最后楚莲迟疑了半天。 要不,学冷云廷? 他好像是最容易理解和学习的,只要看见人就啃,像是饿急眼了就可以。 反正李尧之前走的路数就把她当好色之徒一样。 那她就直接学冷云廷,唇不离他身体,嘴里也不停说离不开了,应该就可以? 也不能真像他那么浮夸。 她明白学也不是没有灵魂地套用,她本身的性格还得是底色。 得像是她装了一个学习冷云廷的模块一样。 战略虽然制定好了,但是实施毕竟有难度,楚莲没打算开玩笑演一演,她是认真在构思每一步。 假设她见面没几句就上手了,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那想要做实这个言论,她就必须得做多一些。 不能只是亲来亲去,那李尧看起来也不是个傻子,她如果演和做的差别太大,估计他也就能发现了。 而且楚莲还记得李卯之前说李尧性冷淡的事情。 如果这人真的不行怎么办? 楚莲毕竟之前遇见的所有人身体硬件都配置很高,通常她没做什么就自行散热了。 但是她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李尧之前的散热器存在感没有很强,导致她没注意到,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李尧给她留下的印象更像是块冰冰凉凉不能磕碰的玉。 于是楚莲在冷云廷白天不在家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去做功课。 她的知识储备还停留在上一次王天天给的教材和说明书上,那些现在已经玩透了,但是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所以她还是认真观摩了一些不太健康的网址和文章,忽略大段渲染等等烘托情绪的铺垫,筛选出了重点。 还特地去很多论坛找一些真实的讨论,并辅助性地和王天天聊天询问了不少相关内容。 王天天最近一段时间也挺忙的,但是楚莲主动找她,她可是相当的有求必应。 直接甩了不少楚莲需要的内容。 “美人儿,人家都快要想死你啦。” “嗯,确实很久没见。” 楚莲没有特别瞒着王天天,就说她想从一个性功能不太行的男人那里套消息。 问王天天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最好脑子里空白,到时候直接把她想知道的讲了。 “啊~人家要吃醋了,人家也想要美人儿把我搞得乱七八糟~” 王天天撒娇了一会儿,但是有求必应,“这事儿你交给我啦~我让人专门给你送点好东西过去咯~” “身体不太行就稍微用一点点助兴的东西啦~”王天天嘻嘻笑着,“反正就来一次是不是?” “如果要是美人儿想要留在身边玩的话,身体不好的男人我不推荐入。” “男人本来自尊心就长在下体,”王天天看了看手上的长指甲,“如果能力不强的话,就会像个不体面的山鸡一样,天天叫嚣个不停。” “我可是吃过这种亏的,宝贝儿,劝你别养这种货色,不然烦人得紧。” “毕竟长得丑还能整容,这事儿可不能逆天改命。” 王天天一直是这种性子,讲话又绝对又狂妄,好像要把世界踩在脚下。 楚莲倒是习惯了,没有觉得她的话有很不好的地方。 “嗯,一次性的,”楚莲把计划告诉了她,“如果可以的话利用完就踹了。” 第665章 猎手的对决 所以等再次见到李尧的时候,楚莲已经算是在打一场有准备的仗了。 当然,楚莲觉得李尧估计也差不多,他可是从第一次见面之前,就在算计她了。 这一次吃完饭,李卯早就心领神会,被事情顺从地支开了。 而李尧就还是那副笑脸,仿佛他们之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楚同学,要来参观一下吗。” 楚莲盯着他瞧了一会儿。 他脖子上的印子已经下去了,所以现在还是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的干净。 楚莲走近了一些,望着他浅色的瞳孔顿了顿,才移开眼说:“带路。” 她说完却没有再把视线落回他身上。 李尧眸子里掠过一丝杂糅,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往楼梯上走。 楚莲就跟在他身后打量他。 挺拔的肩颈,青葱的手,清透的串珠戴在泛红的手腕上。 和上一次不同,他这次的穿着没有把衣服束进裤腰了。 因为他身着的,是长衫。当然也不只是单薄的一件,外面还罩着一个马甲。 不是印象中那种厚重布料。 颜色是白的,但也不是苍白,而是银中带着金的色泽,像是内嵌在纹路中的两种面料材质交织而成的。 如果不是这么近的看,可能都察觉不出这种细节,只会感到是他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的贵气。 如松如柏,如竹如兰,着东方古韵在身,便处处都是水榭楼台。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好,但是楚莲确实觉得,可能是李卯离家太久,所以没有沾上他们家人的这种毓秀的味道。 因为他们的母亲,言行举止中也是一种上世纪中式美人儿的味道。 楚莲不知道怎么描述,他们的妈妈对于她见过的人而言,算不上美,但是她有一种女人的气质。 那种普世高阶女人的味道。 看起来不是精明的知识分子,好像不聪明也没有攻击性,但是言语间又隐隐有着不能忽视的重量。 话里没有锋利的点,但是圆润得难以下咽。 是温和的,也是硌的。 对她的孩子温和,对楚莲是硌的。 其实楚莲当然也能猜到一点这个家庭的问题,毕竟李卯是三弟,家里除了生孩子的,一个女人都没有。 是真就上天安排的,还是人为定下的命运,其实不难猜。 所以即便李卯再“叛逆”,在餐桌上的时候,楚莲还是能看出来他母亲不经意的宠溺。 楚莲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她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否认一个人的优秀。 他们的母亲,也有李尧那种文人骨的清疏感,但却更极端点,带了点让人不舒服的态度。 楚莲知道她这样的存在,肯定让李卯的母亲很不喜,所以平静接受这种冷待。 毕竟她还得再骗她一个儿子,理亏。 其实这种环境,待久了想来也能理解李卯的不舒服。 因为就像他说的,这个家处处都有腐朽的味道。 李卯像是泵出来的新鲜血液,冲破了这层灰呛呛的皮,汩汩流淌而出。 而李尧,就像是这块发霉的墙面上,攀上了一朵漂亮的花。 他植入于角落边缘的尘土,开得艳,但花枝却似乎一折就断,勾得人想去采走。 “这边是我的房间,”李尧的脚步微微停下,他扭头对她笑着问,“想进去看看吗?” 楚莲沉默地盯他看,想着若是她对冷云廷说这种话,他该是怎么样的想法。 “自然。”楚莲回应道,“想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直视李尧,毕竟她演不出什么有情感的注视。 李尧原本身体没有完全停滞下来,好像仅仅是为了撩拨一句。 但是楚莲的回答或许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彻底转过身,却没马上说话。 他走得缓慢,微微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没有达到亲密的状态就停下。 “楚同学,你又在逗奴?” 他长身立于那里,不动,却仿佛有风在吹拂他的味道过来。 是清凉的雪松,带着傲的气息。 “怎么会。”楚莲垂眸思考着,把冷云廷会说的话转成自己的语言,“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看?” 李尧凝望了她一会儿,“那你为什么想看?” “关于你的,都想看看。” 楚莲察觉到实在不能再躲着视线,不然有点太不自然,所以这次专注看着他清透的眸。 “不可以吗。” 李尧闻言,轻轻地侧了下颈子,似乎是觉得扣子太紧。 楚莲就把视线移过去了。 那个对襟的位置因为李尧的动作,微微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边缘。 和身上通体的白对应得,尤显得突兀。 楚莲仔细盯了一会儿,她还以为所有的印子都下去了,怎么会还有残留? “不可以。” 李尧伸出手轻轻提了下半圆的立领,开口回应她的话,“不可以看。” 楚莲被他这双关说得倒是怔了一下,只好把视线从那里离开了,“那我不看了。” 但是突然反应过来,要是冷云廷的话,肯定不会说不看的。 她只好又转了个弯,“但你要亲手捂住我眼睛才可以。” 李尧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又靠近了一步,胸前怀表的银链因他的靠近而闪着星芒。 “楚同学的不看,标准是足够的闻所未闻。” “奴若不愿呢。” 楚莲这把演得入戏,“那你就管不着我看什么了。” “我看喜欢看的,你碍不着。” 楚莲甚至还勾了个笑,歪头明晃晃地直视他的脖颈,“我就看了,又如何?” 嗯,楚莲想,这很有冷云廷强取豪夺的意思在了,她觉得学到精髓了。 李尧没再说话,就和她对视着,而后喉结滚了一下,上前伸出冰凉的手,遮住了她的眼。 佛珠抵在她的脸上,一开始是凉的,但是也只是一秒,就像李尧的手,因为肌肤相接,变得温热。 没了视觉,楚莲听觉感知就更明显了。 她听到李尧在离她耳边不远的地方,一字一字地说:“不许看。” 好听,清润儒雅,又像冬的梅一样冽。 楚莲想,这要是冷云廷,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于是她把头在黑暗中转向声源处,手也很快速地敏锐掐着他的后颈,唇贴了上去。 准度并不够,没有完全贴合在正中心,反而只是吻在了唇角。 但楚莲也没什么进一步的想法,觉得已经可以了,就松了手。 “不看,”楚莲在黑暗中感受到他指尖的轻微蜷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第666章 狸奴生气 楚莲现在才明白李卯之前评价李尧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她被赶走了。 李尧嘴上说着“楚同学真过分”,但是脸却上了薄红,侧过去的脸也像是故意的,脖子若隐若现地露出吻痕。 他说:“既然如此,那就等学会不看了,楚同学再来参观吧。” 楚莲没想到,微微上前一步要说什么,李尧就像猫儿一般退一步。 “莫怪我待客不周。”他转过脸只留下那个痕迹刺眼,“楚同学自行离开吧。” 于是楚莲就这么颗粒无收地离开了。 楚莲叹息着想,还是李尧会玩心理战,她现在相信李卯说的话了。 分明她对李尧也没有什么感觉,心里想的全部都是套消息,但是让他这么操作,也莫名觉得有点戛然而止。 这要是真的喜欢他,那估计得急死。 尤其是回去之后,李尧还主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结果通过之后,他就说了一句“望下次见面,楚同学莫要再如此唐突。” 而等楚莲回的时候,她第一次看见红色感叹号。 确实是第一个把她拉黑的人。 他这一套操作,实在是够有手段。 主动加了她,说有下次见面,但是话里全是拒绝。结果回复他,又不许回。 这如果但凡对他有点心思的人,肯定已经抓心挠肝了。 又是一周之后,这次李尧没有邀请一起吃饭,而是问她愿不愿意帮忙打理花园。 楚莲确实等得累了,直接就答应了。 主要是天天被冷云廷啃也有点遭不住。 她现在觉得她能出演好对李尧的急不可待了。 结果等到了,她就真的被分配了小铲子,在李尧身边松土。 楚莲:……这是干什么啊。 原来第一次见面,李尧就已经有策略了? 这不完全是吃了顿满汉全席之后,就让人改吃素? 或者像是看到电影最精彩的地方说要收费。 楚莲觉得如果她真像李尧想象中那样的色欲熏心的话,可能确实要对他念念不忘了。 李尧还是那副清风霁月的寡欲样子,去打理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那珠子就衬得他腕子瓷白。 “莫要分心看奴。” 李尧等楚莲看了一会儿,声音才适时响起,“否则,便请回吧。” 楚莲收回视线,心想这可怎么办。 要是学冷云廷的话,可能直接就把人摁住不停啃了。 难道她也要这么效仿?可是万一李尧假意生气了什么也不说怎么办? 以他目前的节奏来看,春节之前,她还真不一定能搞定。 楚莲想,李尧确实是有耐心,她真信了。 但是她没有什么耐心了。她又不是真的想和他谈恋爱。 她很少做这么没有效率的事,而且关键是,每次和李尧在一起,她都不确定进度条在哪里。 刚一见面好像已经拉满了,差一点点就能通关。 结果再见,就仿佛游戏记录全没了,要开始重新打才行。 而且游戏还改版了,之前的攻略都不管用了。 楚莲这么一思考,挖土的时间就长了,眼神也就没有再去看李尧了。 李尧等了一会儿,但楚莲却一直没再转头。 他拿着剪刀的手顿了顿,走到楚莲的身边,隔着她的手握住了铲子。 “你再往下挖,我的花会疼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它们?它们又没错。” 李尧轻轻在她耳旁问:“是在生奴的气吗?” 楚莲本来是蹲在地上挖土的,李尧现在就是倾身握着她的手。 但是很有意思的一点,楚莲也发现了,按道理他的左手离她的右手更近,但是李尧反而用右手抓着。 这样就导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李尧就像是笼罩在她上方一样。 楚莲转头看他,他的神情自然,但是可能因为俯身的姿势,放大了他那张脸。 给楚莲的感觉,就像是突然靠近了一块豆腐过来。 真是怪了,他皮肤为什么会这么好?感觉戳一下就能破了那么嫩。 这应该是个引诱的信号。 但是楚莲想,她是该下口,还是不该下口? 她还是有点猜不透李尧在想什么。 楚莲觉得他简直和单竹一个样子,都是那种不讲话让她自己想。 但是单竹好在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会缠着她讲出来,或者想办法让她知道。 但是面对李尧,她完全没有得到什么提示。 “没有。”她随口应了一句。 因为想到单竹,楚莲就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没再看李尧,想着先把脑海里的人打消。 她最近实在很想竹子,楚莲觉得很煎熬。 她有时也会担心单竹会和她一样有戒断反应,但是转念一想,他治疗的时候应该会吃药,还会有很多行为疗法。 应该不会比她这种硬熬的难转移注意吧? 靠药物应该比单单靠意志力要强一些? 况且不是之前竹子也被禁足了一年吗,那时候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分开了。 这一次肯定要比之前好多了吧? 只是她那时候状态也很糟糕,都有点记不清大概了。 李尧的手松开了楚莲,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凉:“弟妹莫不是又凭借奴在回忆故人?” 楚莲怔了一下,没想到李尧会这么说。 她有点不确定他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猜到了。 被点出来多少有点心虚,但是楚莲最擅长面不改色,她没回头迅速否认,“没。” 李尧就站在楚莲身后,垂下头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死死掐着串珠的穗子。 好像很想把它薅下来给摔了。 “弟妹惯会框奴。” 他的声音能非常明显听出气,行为也表达得足够有目共睹。 他直接走得很远很远,到花园的另一边,和楚莲形成对角线。 楚莲就握着铲子沉默了。 本来还没那么像,但是这么一生闷气,真的很难让她不产生既视感。 可能最大的不同,就是竹子会红着眼搂着她讨安慰,但是李尧一看就不会干这种事。 李尧给她的感觉是,如果不把他哄好了,可能要永远不理人了。 楚莲仰天叹了口气,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想要从李尧嘴里翘出消息,真的好难啊。 第667章 毫无诚意的哄人 楚莲从来没怎么哄过人,尤其是这么明显要她哄。 往日她图省事儿和便捷,都是亲一下了事儿,基本都服服帖帖的。 唯一对此有过微词的是单竹,只有他说过不可以这样敷衍。 但是多亲几下他也会委屈地低头,红着眼再难过也不愿意继续为难她。 所以导致楚莲现在就有种临时抱佛脚的感觉。 果然,不好好学的东西,总有一天要找上门。 虽然在学习上面她没有这种惰性,但是在生活上,她的确有太多这样的薄弱点了。 楚莲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拎着小铲子往那边走。 李尧自从过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转身,一直背对着楚莲,连头都没有回过。 楚莲踌躇了一会儿,半天也没想好要怎么做,所以愣是站在他背后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讲。 李尧也压根不问,仿佛当她不存在。 他的动作很好看,摆弄花花草草的时候,就像一幅有意境的画。 楚莲想,李卯那天说单竹在她面前是演的,她看不出来。 那搞不好眼前这人也差不多。 而且楚莲总觉得他比单竹演得明显多了,她从一开始就能深刻感受到,他就是在不停吸引她的视线。 竹子更多是一种融入生活的润物细无声,而李尧则是故意而为之的韵味。 但是这种韵味又杂糅在气质里,让人没有办法说他的不是。 “弟妹还要看?” 楚莲沉默得太久,终究是李尧开口了,但是他的语气很差,好像下一秒就要说送客。 他没回头,还是一眼都没有留给楚莲。 楚莲心想,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 “我没看。”于是她睁眼说瞎话,“你的错觉。” “弟妹就非要框奴戏耍才开心?” 李尧听见楚莲竟然还狡辩,直接放下手里的剪刀,作出气坏的样子。 他回过头瞪楚莲,给楚莲看怔住了。 李尧生气的样子不太一样。 有嗔怪的意思在,但是却有点像撒娇。 往日眯起来笑的眼睛此刻生机勃勃瞪着,显得有几分幼稚。 而且他抿着唇的样子也显得有点好欺负。 总之,分明好像是在和你吵架,但是你却生不起气。 楚莲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她竟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道:“刚刚没想别人。” 她第一次为了哄人去撒谎,“在想你。” 话一出口,楚莲就觉得有几分荒唐。 她可是连面对单竹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撒谎哄人开心过。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单竹,楚莲觉得头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原本并没有把这两个人串在一起想的意思,为什么反而发展变成这样了。 李尧的面色才刚缓和了一些,楚莲就又开口了:“算了,确实想到别人了。” 她把铲子放在一边,闭上眼揉了揉额角,“毕竟为了你,已经太久没回家了。” “时常会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吧。” 李尧本来稍好一些的心情直接降到谷底。 他气得转过身靠近,死死捏着串珠,像是压着怒道:“那就回家,不要来找奴了。” “别人是别人,”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想,就别看着奴想。” “那种便宜货色,奴不稀罕当。” 楚莲看了看恼火的李尧,不明白他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们不都是逢场作戏吗?他怎么还动起火来了?像是要下逐客令似的。 而且和上次还不太一样,这一次似乎是真心想要让她走人,再也别回来了。 “那你要当什么。” 楚莲疑惑了,她不明白第一面就靠在那里对着她欲语还休的人,此刻是什么意思。 “你能当什么,”楚莲不解道,“你刚刚还在唤我弟妹,现在又想当什么?” 李尧的火就一直没有下来,他竟然被气得眼眶都微微泛红,胸口在不停的起伏。 他就死死握着串珠,克制着想要甩出去的冲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当毫无关系的陌路人。” 楚莲安静地看着他,心想可真是怪了,她还以为李尧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能维持一辈子。 为什么会气成这样。 而且他这话压根也没有留后路,要是她也应了,那么好像他们这段关系就掐死了。 那他们岂不是谁的目的都达不成了? 这怎么也不像他这种聪明人该做的事吧? 不是说好了要利用她?现在这是做什么。 让她收心,怎么也该是两情相悦之后的事吧?她怎么不记得他们有这个步骤。 李尧这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拉进度条了? 关键拉了怎么也不通知她一声。 楚莲没理解,尝试着走上前,掐着他的后颈就吻下去了。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突兀,导致李尧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连眼睛都没闭上,愣了好几秒,舌头都被卷住了,脸上了红,才后知后觉去推她分开了。 “你……你……”李尧下意识把手罩在下半张脸上挡着表情,“不是说了,不能再这样了。” 楚莲想了想,又往前走了一步,速度很快地拉开了他的手,再次亲了下去。 还是出乎李尧的意料,他又是措手不及地被牵引了,脸更红了。 他再一次把人推开了,这次连退了几步,边喘息边用指节擦了擦唇边的垂涎,声音哑得发软:“楚同学,请自重。” 楚莲除了唇稍微红了点,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情动的地方。 李尧似乎是因此有些生气,转过头不想看她,想开口说什么。 结果楚莲就趁着这个功夫又走上前了。 李尧听到声音迅速转过头想要后退,但是他的脚却抵在了花盆上。 如同第一次见面楚莲的处境一样。 他刚开口,楚莲便抓着他的下颌吻住了,这次楚莲的手还揽在了他的腰上,把人扯近了。 李尧又想起那天她在身上找扣子了。 他被亲得彻底变成了个面团子。 楚莲和他不一样,她吻得比考试时还要冷静。 她这样勾他过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现在他的下半身都靠在她身上了,楚莲在亲吻时分神地感受了一下。 果然,有虽然是有,但是的确不像往日里其他人那么硌。 不知道原因是哪个。 是因为上头比较慢所以不是完全体?还是说已经到极限了就是这个尺寸?总之确实有差别。 嘴下的唇又软又滑又嫩,楚莲想,搞不好他那里也差不多? 会长得更漂亮点吗? 其实她也不是很在意时间长短,毕竟时间短她也方便一点。 楚莲主要是担心李尧会像王天天说的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她可不好套消息。 等到楚莲脑子里的想法转了一大圈,怀里的人也不再推她,反而慢慢迎合了一些之后,她才松开了。 楚莲睁开眼一看,哦,确实有点可爱的。 李尧整个人都沾了一层薄红,本来就透的眸子被亲得发湿,显得更软了。 他的唇薄得发涨,同样是润的。 虽然这次身上没有什么痕迹了,但是神态多了些涩。 楚莲想,毫无长进,她果然最后还是用了老办法。 “美色误人,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趁着他还没等开口责备,楚莲先说道:“不过我会回去思过一下的。” 她说完就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想了一下,留了一句安抚:“下次见面,会只想你吧。” 说完没等他反应,就走了。 第668章 狸奴的暗示 被滞留在s城了。 楚莲这天做完卷子想,她不该图省事儿的。 不该不好好学习情话,多少该说两句好听的哄人。 都两个星期了,李尧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倒是时常去找李卯一起学习,虽然收获也不少,每天过得很舒心。 但是对于楚莲而言,就像有一个待办事项一直没有完成一样。 明明都做好通关准备了,结果李尧一直不给她闯关资格。 这要是让楚莲身边其他人知道,可能会嫉妒死。 毕竟楚莲的主动,几乎是千载难逢的。 不过也托了李尧这个事儿,楚莲跟王天天的感情突飞猛进。 毕竟楚莲一直在咨询王天天,正常人都有什么恋爱小技巧,以防不时之需。 总之,楚莲现在是真的把这事儿当成一门学科学习了。 每天的任务,就是看看李尧有没有什么新的动态,有没有什么暗示。 毕竟上一次,他就发了一个铲子的图,配文是【请了一个不尽职的园丁】。 嗯,没错,她能看到他发的东西。 他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但实际上他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这人可真难琢磨。 楚莲以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现在拜他所赐,还能刷到其他人的生活了。 不过她也不点赞,所以也没人知道。 比如单衡光会发:【很想你。】配图是镜框。 嗯,通过王天天教导,楚莲已经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单独对她可见了。 还有郝夏会发一些不知道是他写的还是摘抄的诗。 冉东升会分享自己写的歌和画,还有一些生活片段,审美很好。 楚莲正看着呢,就发现了李尧新分享的一个链接。 点进去一看,就是那种活动号发的宣传。 是s城最出名的城堡游乐园的特别企划。 说是晚上有大型烟花秀,以及演出等各种各样的活动,还介绍了住宿房型攻略。 楚莲看了一会儿活动时间。 嗯,这应该是在暗示吧?应该吧? 原来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她,是在暗示让她主动约他? 楚莲这下有点不明白了。 让她主动,还是这种一看就是谈恋爱的地方,李尧现在不担心冷云廷了吗? 怎么感觉他有点偏离目标了? 如果让冷云廷知道他在挖墙角的话,之后就算她爱上李尧了,怎么再帮他当卧底? 冷云廷肯定不就警惕了吗。 难道他在实行别的计划,但是她没有察觉到? 楚莲想不通也就没有再想了,直接把链接发给lucy让她给安排好。 反正要一起在那里住一晚,李尧这次别想跑,她一定要把消息问出来。 问出来之后管他什么阴谋,都和她无关了。 为了李尧她已经在s城待得太久,a城那边的人每天给她发消息已经开始急躁了。 从每天比较克制地发,到几乎过几个小时就问问,用各种方式找存在感。 而且如果不在情人节回去,a城的那些人,她估计就是哄不好了。 楚莲可不想等着一开学,一个个的都来打扰她学习。 lucy行动力很快,楚莲都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手段跨城搞定房间的,但是她已经习惯了。 于是直接就打开了和李尧的对话框。 发了个链接。 【订好了,记得来】 李尧没有马上回复,楚莲也没有等,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就开始做卷子。 等她做完事情扫了一眼手机,看到李尧的回复意料之外地顿了顿。 【不去】 楚莲想了会儿,问:【你有事?】 【没有】 ……这个回答,未免就是把要哄人写在字面上了。 楚莲烦恼地搓了搓眉,叹气。 【来吧】 【想你了】 等了一两分钟李尧都没有回复,楚莲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只想你。】 【记得来,我等你。】 楚莲猜测李尧不会回复她,但是到时候会按时去的。 所以她说完就没有再看手机,直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且楚莲一点也没有被钓的自觉,因为她已经想好了最后期限。 无论见面后李尧到底给不给她消息,能到手就到手,不到手她就要走了。 没空浪费这么多时间给他一个人。现在已经是楚莲平生中最有耐心的时刻了。 果然不出所料,李尧并没有回复她,但是等到日子了,他还是冷着脸出现在楚莲发给他的位置。 “你气性这么大啊,”楚莲看到他把手里买的饮料递了过去,“还非得让我等你五分钟再过来。” 李尧撇过头不接,淡淡道:“只是过来通知你不要等,奴不会和你一起。” “哦。”楚莲看他不接就自己喝了,“走吧,可以进去了。” 李尧顿了一下,他皱眉看楚莲,“你没听懂?” 楚莲懒得掰扯,拉着人就往园区里进,随口说道:“来都来了。” 李尧这个人真是各种弯弯绕绕的,不想来手机上说就行了,还亲自过来是做什么。 李尧还要说什么,楚莲就嫌麻烦地亲了他一下。 只是贴了一下,因为刚喝了饮料,所以她问:“你不喜欢喝吗,还挺甜的。” 李尧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他滚了滚喉结,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这里可是城堡的入口,人数不少,旁边就有在排队的人。 而楚莲就是在这种场合,这么明目张胆地亲了他一下。 虽然对于情侣而言这并不算什么,但是楚莲并不算完全的无名氏,如果有人认出她了,肯定会拍照的。 李尧的脸一下子很红很红,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红。 他把手微微盖在下半张脸上,声音低低道:“你如果再这样,奴就不理你了。” 李尧今天穿得倒是挺日常的,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能衬得有几分出尘味儿来。 楚莲左耳进右耳出,随口应了,拉着他就往里进了。 李尧就低下头看着楚莲拉着他的手,张了张嘴但是又抬头望着她的背影,最后重新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再说。 他脸上的红一直就没再下去了。 第669章 吊桥效应 因为楚莲知道李尧的身子骨不太好,所以玩的时候倒还算关心,时不时就问一句:“你能玩这个吗?” “累不累?” “难受了吗?” 一开始李尧还有点脸红地应,但是次数多了,他也品出来她对他身体的不信任。 于是等到他们走到鬼屋,楚莲开口又问:“怕吗?怕就不进了。” 李尧气鼓鼓地瞪她。 楚莲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但是她不敢反应太慢,因为怕他又以为她想起单竹来,“怎么了?” “奴没有那么易碎。”李尧手里正握着楚莲喝过的那杯饮料,“你不要总问。” 他说完就不开心地垂眼去咬着吸管喝饮料。 楚莲怪异地瞅了他一眼,心想真让王天天说对了。 今天太阳又不大,他们玩得也不着急,可是他那张脸自从进了这里就是红的。 一直都没有退下去过,看起来随时都要倒了。 就这样还犟嘴啊? 但是楚莲现在也已经稍微地摸清了一点点这人的性格。 要是他都开口了,还不让他进鬼屋,估计就要闹脾气了。 楚莲担心地扫了他一眼,想着算了,她到时候多注意点,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能让他活到今晚就可以了。 等问出消息了,他就是晕在大街上也没关系。 于是虽然在外面楚莲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进到黑暗中,她就立马抓住了李尧把人薅过来了。 她若无其事扣着他的手,就开始往前走。 因为里面太黑了,所以李尧没有特别压着神情,他颤抖眼睫去下意识看他们接触的地方。 但是声音却还是那样子气鼓鼓,“你松开我,我不害怕。” “嗯,不松。”楚莲理都没理,怕他还会废话,淡淡补了一句,“是我害怕。” 李尧另外一只手就趁着没人注意,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像是想用冰凉给自己解暑一样。 结果突然他旁边就出现了一只流血的手和恐怖的音效。 “啊——”他惊慌地往远处退了好几步,吓得汗毛都竖了。 楚莲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但是反应很快,在黑暗中把他捞到怀里了。 她的手就搭在他腰侧,声音响在他旁边:“没事,假的。” 李尧觉得脸更热了,他沙哑道:“我不怕,只是太突然了。” 楚莲不知道为什么福至心灵,她突然想到了吊桥效应。 据说人会在很害怕的时候心跳很快,而后会以为爱上了同行的人。 她想了想,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前,发现李尧的心跳确实是够快了。 那要是按这个说法,她再随便做点什么让他印象深点,是不是晚上的时候,就更好套消息了啊? 也不用他记很久,就一晚上的功效就可以了。 于是楚莲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他撬开嘴深吻下去了。 她就把他摁在旁边一处隐蔽的栏杆上,那里可能是离着音响很近,所以音效很渗人。 楚莲能感受到李尧身上稍微有点抖的,而且可能是因为害怕,也没有很多力气推她。 其实他们这个位置说是隐蔽,也隐蔽,毕竟就在最吓人的地方,正常人根本不会靠近。 但是也可以说是最热闹的,毕竟是个剧情点,每个人都要来的。 只能说楚莲找了个灯下黑的地方。 可能李尧的脸皮薄,所以每次有人和脚步声的时候,他反应都很大,想要用舌头把楚莲推出去。 楚莲压根当没注意,她实在是受够了等他,满脑子都是今天要一步到位。 所以她甚至手都不是安分的,直接拽了他一截衣摆出来,手钻进去攀在他的腰腹上了。 她是在轻抚,李尧可能是比较敏|感,他急得甚至轻轻咬了她舌头一下。 楚莲松了他的嘴,但是右手就非常迅速地解了他一颗扣子,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舔吻上去了。 她记得李尧当时的表情是很喜欢的。 而李尧刚要说什么,突然音效又大了起来,伴随着路过其他人的尖叫声,他觉得心脏已经要跳出来了。 “不可以……”他声音很软很低,甚至有了点委屈,“不要亲了。” 楚莲胡说八道了一句:“我害怕,这样就不害怕了。” 说完又抬头吞住他的话了。 李尧把她的手往外拽,楚莲很顺从地就从衣摆里出来了。 还很体贴地把那里还有扣子都恢复了原样。 只是嘴上确实一直没停。 而且楚莲发现了,李尧好像不太会接吻,他除了被动地承接就不会其他的,只要一亲,反应也会慢半拍。 因为时不时就有音效出来,李尧最后抓在了楚莲腰边的衣服上,似乎是认栽了。 楚莲想了想,用手隔着他的衬衫去摸他的前胸,想要看看都这样了,他是不是还是不行。 等李尧意识到楚莲在做什么,果然惊得立马就去抓她的手腕,但是动作非常绵软。 楚莲贴紧感受了一下。 是比上一次强一些,但是还是差别很大。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就是超级性冷淡,这么强烈地挑拨上头都极慢。 第二种就是他真不行。 楚莲祈祷他是第二种。 毕竟他不行,证明他很快就能交卷,而她费不了什么事。 但他如果只是特别性冷淡的话,就意味着她得做很多事。 楚莲真的是想想就觉得会很累。 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楚莲的手倒是没再乱摸,嘴上的动作也放缓了。 因为在黑暗中看不见,所以楚莲也不知道李尧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只是觉得触感上有点太软糯了。 楚莲松开嘴的同时,用拇指给他蹭了蹭嘴角,轻轻说:“这不怪我,是你自己说可以进来的。” “我太害怕了,没什么办法。” 她睁眼说瞎话,没等他生气说什么,就扯着他的手往人群处凑。 李尧甩了两下没甩开,等走到有人的地方,也不好对她发作。 他只觉得嘴唇都是麻的,热得仿佛要破了。 他在黑暗中害羞地低下了头。 但是下一秒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死死掐着手上的串珠,像是在生气。 结果突然又被吓到快跳起来。 楚莲叹了口气,把人直接带到自己的怀里了。 她一路就这样揽着他走,片刻都不离,还要在嘴上为他找补道:“你忍忍,等出去我就不害怕了。” 李尧就什么没有说,也没有再去责怪她的意思。默默在她怀里待着了。 楚莲想,嗯,果然王天天说得对,不行的男人就是喜欢逞强。 要是在外面就有自知之明多好,还有进来这样活受罪? 李尧就垂下眼,在黑暗中清晰听见自己跳动不息的心跳声。 很快。 而且每次在她身边,总是这么快。 第670章 狸奴的喜欢 从鬼屋出来之后,李尧的话变得稍微少了一点。 但是楚莲不讨厌,因为他好像不是在生气,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感觉还挺好敷衍的。 而且估计是吓得,他脸更红了,还总是躲她的眼神。 楚莲觉得他肯定是尴尬的。 毕竟进去的时候还挺理直气壮的,但是在里面吓成那样子,换个人来估计都要嘲笑他了。 楚莲觉得她不笑话还给他找补,完全是她人好加上留着他有用。 他们坐着休息的时候,李尧突然开口说:“我想吃冰激凌。” 楚莲有点难以理解,大冬天这人吃冰激凌? 他不是身体不好吗? 但是今天已经就身体不好这件事让他不开心了,楚莲就没有触霉头。 她问什么口味,他说都可以之后,她起身就去买了。 可是等楚莲拿回来递给李尧的时候,他突然脸色差得不行。 而且也不接了。 楚莲愣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又生气了。 “怎么了?”楚莲有点不理解,“你不想吃了吗?” 李尧抬眼看她,脸上的红终于退下去了,但是转移到了眼眶上。 “奴讨厌你。” 他眼红得像只兔子:“你又骗人。” 说完就低下头握着串珠不说话了。 楚莲听过很多人说喜欢她,但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正大光明说讨厌她。 导致她第一秒都没反应过来。 她把手收回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冰激凌,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可不想功亏一篑,他现在如果生气走掉了,她就白费功夫了。 一个冰激凌而已,他在生气什么。 难道买到他不喜欢的口味了?那也不至于上升到讨厌她的地步吧? 楚莲好想叹气,但是她忍住了,只是抬头看了眼天。 要不,还是亲一亲?能应付过去吗? 于是她尝试地坐到他旁边,但是刚有那个靠近的趋势,李尧就立马站起身了。 “都说了不许再这样,”他恼火地抓着领口,像是想起刚才在鬼屋的事,“你很过分。” 他说完就走,走之前还留了一句:“不许跟着。” 楚莲手里拿着冰激凌,终于还是没忍住叹了气,站起身追了上去。 因为怕化了,所以她一边跟着一边还在吃。 怕浪费了。 结果等她跟了有一会儿,李尧一回头,就看见楚莲正在他身后悠闲地吃东西。 他气得死死抿着唇瞪她,串珠都捏得快碎了。 楚莲左右望了望,发现李尧七拐八拐已经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她把手里的包装扔进了垃圾桶,很无辜地看他,不明白他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原因不知道,哄人她也不会,亲也不让亲。 楚莲彻底一筹莫展。 王天天虽然教过她一些情话,但是都顶不上用处。楚莲唯一学会的就两个。 一个是时不时说想念,一个是时不时就表个白。 但是楚莲觉得做到第一点已经很要命了,第二点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是很想做。 “都说了不准跟着奴了。”李尧闷闷道,“不想看见你。” 楚莲往前走了两步,试探地拉他的手,握住了之后说:“别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楚莲也懒得知道,她就口头表达:“嗯,都是我的错。” 李尧就沉默地低下头看她握着他的手,尽管还是不开心地抿唇,但是没有再开口谴责了。 楚莲一看有戏,这是要好了,当下很迅速地就亲了一下,“开心点了吗?” 李尧脸上又轻微上了红,他垂下眼蹙眉道:“你为什么总在轻薄奴。” 楚莲让他说得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恶霸,一瞬间变得里外不是人了。 不是吧,第一次见面就引导她这么做的是谁?现在他又突然说什么呢。 这不是他自己定的方针策略吗,她不过是在顺势而为而已。 这就是挖坑技巧吗,楚莲瞬间不知道怎么把他们之间的心领神会说出口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勾引我,所以我配合吧? 而且亲他好像确实是好用的,之前每一次他口头在说不开心,但是行为却完全相反。 楚莲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李尧等得又生气了,他一下子挣脱了楚莲的手,眼眶红红道:“奴讨厌你。” “你再也不许碰奴了。” “奴不会和你再见面了。” 他撇过脸,脖子微微露出了一点刚才在鬼屋里留下的吻痕,“奴不是你的玩物,也不愿被如此对待。” 楚莲懵了,不明白差点就要哄好的局势为什么又恶化了。 而且他说得好绝对,这要是没接好,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莲从来没有如此被折磨过,她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用出王天天给的必杀技。 她走上前,捧着他的脸说:“好吧,虽然你讨厌我,但是我喜欢你。” 李尧的眸子一下子睁大了,他脸变得超级红,水水地眨了两下眼看她,瞬间软得像个糯米糍。 楚莲想,这应该是可以了吧。 她又重新吻住了他。 这一次李尧变得很乖。 不推她也不咬人,嘴巴张着迎合,连以前从来只放在身侧或者推她的手,也挽住了她的腰。 直到楚莲想要退出去,李尧又悄悄像第一次接吻一样去勾她,他的舌头很软,却很抓人心。 楚莲倒是可以退,但是她没拒绝他少有的主动,不然功亏一篑,她白费功夫。 于是就遂了他的愿,越吻越深了。 直到李尧被楚莲靠在墙上支着,才慢慢地停下来了。 他嘴巴红红的,开口第一句就是:“只喜欢我吗?” 楚莲怔了一下,但是没有反应很久,知道他的性子,就迅速回应道:“嗯。” “那只和我在一起吗?” 楚莲看着李尧认真的目光,心想他确实很厉害,怪不得以前的人都栽跟头了。 这副表情像真的似的。 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他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楚莲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确认关系的场面,但是既然是逢场作戏,她也没有多抵触,随口就应了:“嗯,只和你在一起。” 李尧肉眼可见地很开心,但是他在控制着表情,抿着唇没有让嘴角上扬。 “那以后不可以再想别人了。”他抓着她要肯定,“你再也不可以把奴看成别人了。” “永远永远都不可以了,不然奴再也不原谅你。” “你要和小弟分开,要离开冷云廷,不准和所有人再有瓜葛了。” “你不许去探病,不许再担心别人。” 他紧张地看着她说:“不然奴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楚莲尽可能表现出死心塌地的模样,想着太好了,终于看到进度了。 “好。”她完全没当回事儿,“只要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的。” 李尧终于听到了想听的,他到底还是开心地低下头弯了眉眼,声音也软和道:“那奴先不讨厌你了。” “你如果说话算话,奴再喜欢你一点吧。” 第671章 狸奴的别扭 楚莲还是不知道李尧到底为什么会为了冰激凌生气。 不过既然都哄好了,她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去重新提。 之后的李尧真的超级好说话,而且也不总生气了,还会主动一两次牵她的手了。 楚莲也开心,面上的笑都多了不少。 一想到这个势头下,今天晚上十有八九能问出消息了,她很难不松一口气。 这人实在是她最难敷衍的了,能赶紧结束掉就结束掉。 李尧把一个发夹别在了楚莲的头上,弯着眼说:“好幼稚。” 楚莲陪着他互动,把一个猫猫耳朵的发箍戴在他头上。 意外的很合适,楚莲都看愣了,挑眉说:“好可爱。” 李尧这人该不会真是猫变的吧?这么一看真的像只傲娇的猫。 他因为楚莲的话一下子很害羞,假装不开心地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你不要总是觉得奴很好欺负。” 楚莲直接止住了他往回放的手,拿过去就去结账了,“可真的很可爱。” 她看出来了,李尧很开心。 那他应该喜欢这个?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但不重要,哄他开心就完事儿了。 他们买完周边之后出门,就又碰见了一个冰激凌窗口,楚莲想视而不见,但是李尧却又拉住了她。 他就望着她不说话。 “想吃?” 楚莲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总觉得他不是真的想吃,“你确定要吃?我可不想再吃一个了。” 他就垂下眼点头。 李尧还是什么要求都没有,但是楚莲买的时候真的头疼死了,生怕自己踩雷。 难道是在考验她知不知道他的口味儿? 可是她不知道啊,李尧又在那里盯着,她总不能明目张胆找lucy或者李卯问吧。 她没办法,只好重新换了一个味道,赌一赌。 但是这一次李尧确实没生气了,他缓和了神情,慢慢舔着。 楚莲试探地问:“你喜欢这个口味儿吗?” 他抬眼看了一眼,“一般。” 楚莲想,那应该就是讨厌上一个口味儿了? 但是她有点摸不清楚,所以不太敢问了。 不去触霉头。 快乐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的,尤其是李尧好哄了之后,楚莲就觉得一眨眼就到晚上了。 他们订的是主题房间,虽然不是大房床,但是确实是一个房间里两张床。 李尧走进去就脸红了,他瞪她,给楚莲瞪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 “奴之前还没有同意和你在一起。”李尧不开心道,“你把奴当什么人了?” 反正不是好人,楚莲想。 “当正人君子。”楚莲面不改色胡说道,“我相信你。” “那也,那也不行。”李尧侧过脸不看她,“我去找人换房间。” “可以的,没什么不行。” 楚莲抱着他哄:“这个房间是我特意订的,视野特别好,在床上就能看到烟花的。” 她可没这么用心,都是lucy定完告诉她的。 李尧耳朵红红的,他低低道:“那你什么都不许做。” “嗯嗯,不会的。”楚莲觉得自己的耐心都快耗尽了,“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李尧好像已经要冒烟了,“讨厌你。” 楚莲:? 他说完也没解释,就先走进浴室了。 楚莲在达成了一天被人讨厌两次的成就之后,又达成了被讨厌三次的成就。 因为等她洗完之后出来去吻李尧,他不停推她,又说了一次。 “……不要总讨厌我,”楚莲没办法,眼看着他又要生气,只能先停下来问,“怎么了?” 李尧委屈地问:“你喜欢奴什么。” 他正穿着自带的真丝睡衣,露出了一截锁骨,自然也露出了白天在鬼屋留下的痕迹。 楚莲脑子一片空白,愣是没有找到王天天给的攻略。 这个答案,没有学过。 她只好囫囵道:“唔,都喜欢。” 李尧掐着串珠的穗子,很明显讨厌这个答案,他的神色又变差了,还把头撇开了。 楚莲想抄抄作业,或者学习一下相似答案,于是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李尧生气道:“奴不喜欢你。” 楚莲:……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楚莲实在没控制住,叹了口气,把他搂住了,下巴搁在他肩头问:“不可以喜欢你的全部吗?” 李尧不吃这一套:“那你把所有的点都数出来。” 楚莲沉默了。 “说不出来你就不要碰奴,”李尧嘴角都抹平了,他闷闷不乐地把扣子系上了,“奴不要廉价的喜欢。” 为什么啊,楚莲觉得好心累,一开始用身体勾引的不是他吗? 她不是已经假装死心塌地迷恋他的身体了吗?为什么又要问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们就不能直接做事情吗? 他肯定是不行。 楚莲甚至都忍不住想,李尧该不会是因为身体不行所以不好意思,一直在拖延吧? 因为楚莲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李尧受不了了,他生气地用枕头轻轻打了她一下,“你怎么可以说不出来?” “你难道真的只喜欢奴的身体吗?” “奴讨厌你,”他眼眶红红的,“奴最讨厌你。” “你今晚不许过来,你不许碰,不许亲,不许抱。” 他死死握着枕头瞪她,“你说不出来,奴就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楚莲听着他这个威胁,不晓得还以为她有多喜欢他一样。 但是她当然也不会纠正,只好顺着他的毛摸,“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只是很突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告白过,更别提说喜欢什么了。”楚莲解释道,“你得给我点缓冲。” 李尧愣了愣,他一下子松了抓枕头的手:“真的吗?” “嗯?”楚莲在思考,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没有和别人告白过吗。”李尧有几分别扭道,“你只对奴说过吗。” 楚莲不知道他为什么抓着这个问,脑子里还迅速过了一下。 呃,其实也不算,之前单竹情绪发作的时候,求着她说过一次。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说喜欢,不过确实和这次差不多,也没有什么真心。 但是她当然不会说实话,点头道:“嗯,第一次说。” 李尧垂下头耳尖通红,他顿了几秒,最后才悄悄靠过去,往楚莲脸上亲了一下。 他退回去不看她,脖子都红了,“那你可以稍微再想一会儿。” 【老规矩开饭啦,这次有三章!!】 第675章 狸奴的质问 lucy没骗人,外面烟花真的很漂亮。 “你怎么不说话?” 但是楚莲只是看了一眼,就被李尧生气地扶过脸问:“你为什么不看奴?” 李尧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过分诱人了。 楚莲心虚地挪了下眼,说道:“这不是刚好吗,你也看看,很漂亮。” 李尧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和楚莲经历了两次肌肤相亲之后,反而有点恃宠而骄。 他不满地逼问道:“难道比奴好看吗?”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李尧太难伺候了,只好开口道:“怎么会,你最好看。” 他不满地抱住她,半晌不说话。 但是口不对心地扭着头陪她看了一会儿。 等到彻底结束了,他才又出声,非常非常轻地问:“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如果不是因为室内现在太安静,可能都察觉不出他说话了。 楚莲愣了一下,满脑子问号,“什么?” 楚莲早就忽略了他刚才的告白,心里想的全是怎么再找合适的机会问话。 李尧抱着她不撒手,却怎么也不出声了。 他好像不开心了,就是闷在那里抱着她生气。 楚莲想,刚才是她没说清楚,虽然过了最好的时机,但是现在问应该也能行吧? 也不知道李尧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想听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告白? 她的演技有那么好吗? 在李尧视角里她是什么样子的啊?有那么喜欢他吗? 他但凡动动脑子也该知道她想要什么吧? 于是她清了清嗓,准备开口,就看到李尧期待地抬起头望着她。 楚莲让他看得讲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好亮。 就好像她承诺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样,他在等她兑现。 楚莲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打败了,为什么在李尧这种眼神里,她会有片刻的良心不安? 完了,她该不会不自觉中计了吧? 但是楚莲确实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只好又亲了亲他。 李尧偏头,瞪她,不停瞪。 楚莲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回忆了一下,怎么觉得从第一面开始,李尧一次比一次愿意生气啊。 明明一开始云淡风轻的看起来挺聪明挺坏的,怎么到现在就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啊,看起来都变笨了不少。 “你又生什么气啊,”楚莲有点累,因为确实今天一整天都在迁就他,有点不耐烦,“能不能直说?” 李尧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一瞬间特别特别难过,他一下子松开了她,忍着眼泪道:“你凶我。” 他觉得怀里空空的,因为身体还在余韵中温热,想要一直抱着喜欢的人。 他只能委屈地不看楚莲,撇过头等她哄。 他脑海里已经飘过一万个想法了。 为什么不回应他?他第一次告白,她为什么像是没听见一样? 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 她是不是真的只喜欢他的身体?她是不是已经腻了?或者嫌弃他了?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是不是觉得他很无趣?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够好,她和那么多人在一起过,她不可能真的不嫌弃他。 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了?她发现他没有那么好了。 他不该说的,他不该说喜欢的,他明明知道她很坏,她得到了就没新鲜感了。 她在骗人。她在骗他。 “你哭什么啊?” 楚莲震惊地看着在悄悄掉眼泪的人,一下子坐直了靠近去打量,发现他脸上真的是泪水。 “我没凶你,”楚莲惊了,下意识就哄人,“你别哭啊。” 李尧就又生气又难过地瞪她,一句话不说。 在月光和昏暗的灯下,色调一半冷一半暖,而他跪坐在那里欲语泪先流,半裸披着睡衣。 像一幅绝美的禁画。 李尧抬起戴着串珠的手腕擦了擦泪,盯着她缄默。 楚莲在这个氛围下都被他惊艳了一秒。 她又一瞬间没怎么过脑子哄人了,用的是王天天教的方法:“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凶你?不要哭了。” 其实主要还是偷懒了。 因为这对于楚莲而言简直是圣经。 她一说想他了,李尧就来赴约了,一说喜欢了,他就不生气了。 连亲吻都没这么好用。 果然,楚莲刚说完,就看到李尧的神情明显从阴转晴了。 他没再哭了,但是也没有马上原谅她的意思,只是看着慢慢她问:“那你为什么嫌我烦?” 楚莲叹了口气,还觉得无奈,不过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于是她立马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家里的事,心情不好。” 李尧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愣了愣,面上有了几分愧疚,默默地回到楚莲身边把她重新抱住了。 他闷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尧抱得很紧而且充满了依恋,“你不要难过,有我在。” 楚莲怔住了好几秒,不知道为什么,沉默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都没有很快开口了。 但是楚莲没说什么,反而是李尧开始问她:“是因为什么?” “因为楚天河的事,”楚莲撇过脸不去看李尧,她甚至有一刻都不太想继续说下去了,“我那天问过你。” 李尧一下子不说话了,他安静了很久,才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和小弟有瓜葛的吗?” 他在她怀里拨弄着串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莲觉得这个问题很危险,好像怎么答都不对。 如果说是,就暴露了她找李尧的目的,但是如果说不是,就等于承认她和李卯还有别的牵扯。 于是她只能模棱两可道:“也不算。” “那为什么?” 果然,李尧死死抓着她的手,质问道,“难道你是真心喜欢小弟吗?” “你在骗奴吗?”他用力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很冰,“你明明说了只喜欢奴的。” 楚莲咽了咽口水,觉得他真的好难对付,明明之前傻傻的,现在又突然聪明起来了。 果然一碰到正经事儿,他就变得敏锐多了。 楚莲想,她刚才真是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 怎么能用在让他告白上呢?简直太失误了。 第676章 狸奴的要求 “他有点可怜,”楚莲只能半真半假地说,“为了我从s城到了a城,平日也回不了家。” “我只是觉得他付出得很多。”楚莲侧头说,“有几分不忍心。”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亲他?”李尧的手一直没放开,在不停地兴师问罪,“你一直在迎合他。” 楚莲真的觉得头疼不已,但是很明显李尧就是不会善罢甘休,她只好继续说:“那天不过是意外,我不喜欢他。” “意外也不可以。”李尧还是不满意,他生气道,“你不可以到处留情。” “你再也不许去主动亲别人了,”他反复不停地重提这个要求,“你以后只能这样对奴。” 楚莲揉了揉额角,点头应了:“嗯,可以。” “还有那个人。” “你不许去探病,一次都不可以。”李尧一字一句说,“你要把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都扔掉。” 楚莲怔了怔,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李尧可能指的是单竹。 “你说单竹?” 楚莲难以抑制地脑海里跳出崩溃的竹子,又听见他哭着说“不要,别丢下我”。 “你不要想,不准、不可以、永远也不能想了。” 李尧马上就察觉出楚莲的停顿,直视她的眼睛,不让她转移视线,“你喜欢的是奴,你必须只想着奴。” 楚莲被迫望着他。 李尧身上的印子不少,脸侧甚至都带了一点,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消掉。 他就算这样,也还是显得很干净,眸子里透得仿佛只剩下了她。 楚莲叹了口气,把他拉下来亲了亲,无奈地说:“好,我知道了。” 不知道他还要计较到什么时候,楚莲都有点困了,却依旧觉得离问到消息遥遥无期。 怎么会这样呢?楚莲以为李尧会在和她的相处里,多多少少留点饵好勾着她。 但是没想到都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难道不知道她是为了楚天河的消息接近的吗?他到底还要她多死心塌地才肯透露一点点。 按理而言不应该啊,他如果一直不松口,很明显时间长了她就没耐心了,李尧不该不清楚啊。 李尧被亲得软了一些,他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眸子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奴。” 楚莲不明白,这个问题不是已经都问过了吗?不是一模一样吗? 喜欢他哪一点和为什么这么喜欢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楚莲被打败了,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她就压根不喜欢他,能编出什么借口来? 楚莲沉默地走到另一边的床上,坐在一边望着他,“要不过来睡觉吧。” 她累了。招惹这人是个错误。浪费了最佳时机也是个错误。 总之一步错步步错。 “你、你要和奴一起睡?”李尧本来很不开心楚莲不回答,但是立马就被她的话说害羞了,“这不好的。” “你那边很糟糕,如果现在叫客房服务,以你的脸皮,就别想再睡着了。” 楚莲头疼地掀了个被子角,“你又不会做什么,过来一起睡吧。” 就李尧那身体,她费劲去挑拨他都那么慢悠悠的,压根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 楚莲现在满脑子只想躲避李尧接连不断的问题。 难道这就是正常恋爱的恐怖步骤之一?他要是一个个问她和其他人的事,那不得聊到天亮都结束不了? 李尧高兴地过去抱着楚莲躺下了。 他原本就不想和她分开,所以一点想要睡觉的想法都没有,但是现在他反而立马就想和她相拥而眠。 李尧窝在她的怀里想,她真的好喜欢他啊。 虽然她有一点点花心,虽然她有点点太喜欢肢体接触,但是她总是很在意他,总是找他,总是会安抚他。 她一直很主动说想他,就算他说了讨厌她,她还是很喜欢他。 她也不嫌弃他,就一直那么耐心地帮他变舒服,还为了和他在一起,准备了很多东西。 只要她愿意收心,只要她一直这么喜欢他,他可以原谅她以前的事情的。 他原本以为她不过只是为了权势才利用小弟的,但是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这些。 没有让他帮忙解决冷家,没有开口问任何事情,什么意图都没有。 她只是很喜欢他。 虽然可能一开始只是喜欢他的身体,但是现在肯定不只是身体了。她根本不嫌弃他的。 李尧把自己往她的怀里又嵌了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觉从来没有再这么安心过。 楚莲叹了一口气,把灯给关上了。 她仍旧感到几分愤慨,完全无法理解李尧为什么当时会认为她想听他的告白。 按理而言他那样了,应该也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思考才对。 那他头脑空白的情况下,怎么能下意识给出这么个答案? 难道他就意志力这么强,在那时候还能意识到她在套话? 就这么想着的功夫,李尧抱着她的手就又紧了紧,香香地蹭了蹭她。 “伏葵和胡烨退婚,确实和你爸爸有关的。” 就在楚莲都闭上眼准备睡觉的时候,李尧突然开口了:“伏葵还和楚天河订婚过,不过家族层面上并没有被承认。” 楚莲好震惊,她完全没想到为什么,李尧会自己开始说这些。 “伏葵是为了楚天河退婚的?” “嗯。”李尧安静道,“她想帮你爸爸。” “发生什么了她要这么做?”楚莲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何问起,“是为了楚家?” 李尧不说话了。 楚莲急得半死,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一样,她低下头去吻他,“你怎么总这样讲话讲一半?” 但是李尧竟然就又扔出了她之前没有回答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只是因为想听这些事吗?” “不是。” 楚莲没想到坑在这里等着呢,火速寻找记忆中他们之间的相处,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点。 “因为第一次见,”楚莲回忆道,“你把我从冷云廷那里拉走了。” 不过这么一回忆,楚莲还觉得有点恍惚,毕竟那次见,李尧可不是软软的样子。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斯文中带着眯眯眼的笑,一点没有引诱人的感觉,而且还显得很成熟。 完全没有现在一眼能看穿的幼稚。 是只对她这样,还是说他和谁熟了之后都这样啊? 又或者说只是演给她看的啊? 李尧因为她的话愣了愣,但是这次他似乎是觉得非常喜欢这个答案,整个人窝在她肩头亲了亲人。 “原来是这样。”李尧低低道,“以后我也会永远拉住你的。” 第677章 争执 楚莲确实摸不清到底该怎么和李尧相处了。 她只能暂时做到事事有回应,于是她说:“倒也不用,我来找你就行。” 可别天天找她,她没空应付。 楚莲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 她现在还是更着急问楚天河的事,但是她又不敢主动问了。 毕竟刚才李尧才怀疑过她的目的。 “你只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吗?”李尧抱着楚莲慢慢问,“你为什么总想问这些?” “你应该知道,这些事不该再提了。”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他是我的父亲。” 李尧想了一会儿,他就趴在她身边捧着她的脸瞧。 最后轻轻亲了她一下,说:“改天我去拜访一下阿姨,再去楚家登门洽谈吧。” 楚莲被他的话惊到了,愣是用了很大的精力才控制住表情,面不改色道:“你跟我说就可以,不要和楚天海他们联系。” “我和他们关系一般。”楚莲避了下他专注的视线,“我讨厌他们。” “他们对你不好?” “不,只是你也说了,楚天河是为了家族不是吗。”楚莲旧事重提,“那我要怎么以平常心对待他们。” “你如果就是不想和我说就算了。”楚莲不看李尧了,“没必要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的不是这些事,”李尧皱眉,“我指的是去谈我们的事。” “我们在一起了,但是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李尧认真地抓着她的手,把脸靠了上去,“我要对你负责的。” “你也要兑现承诺,”李尧闭上眼轻轻说,“永远只喜欢奴。” 楚莲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人永远是在谈两件事,不明白为什么李尧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啊。 总是抓着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不停说,不停给她画饼,还要她去承诺。 “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楚莲撇开视线烦躁道,“我还在上学。” 李尧睁开眼沉沉地望着她,串珠在手腕上露出了冰冷的光。 “你明明之前还住在冷云廷那里,冷云廷甚至还联系了楚家,你那时候为什么没说法?” “你和其他人亲亲我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说过这个借口?”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和我认真在一起?”李尧的声音越说越冷,完全没有之前软软的感觉了,“你难道在说谎吗?” “那又不是我自愿的,”楚莲完全不服软,她淡淡道,“冷云廷我不喜欢,是他在强迫我。” “你也要强迫我吗?” 李尧闻言愣了一下,他垂下眼,闷气道:“我没有,但是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去联系楚家?” 楚莲又困又累一肚子火,她想把话题接回去,于是她干脆直接道:“那你告诉我楚天河的事情,我就同意你去拜访。” “你连这点事都不愿说,你嘴上说喜欢有什么可信的,”楚莲冷淡道,“那你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你是害怕告诉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为了我担,你就说要订婚,未免也有点可笑了。” 楚莲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了,直接背对着他躺着了。 实在是烦。楚莲想,怎么拐都拐不回去,李尧像是故意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绝对不是蠢的,该松口的地方一直没有松口。 从一开始到现在,全是她在付出,也没见到点回报。 如果她真的是喜欢他喜欢得死心塌地,可想而知已经被迷得被牵着走了也说不定。 李尧第一次被楚莲这样冷待,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楚莲在让步,脾气总是很温和,从来就没有生气过。 他一下子慌了神,也没有再计较,紧紧从背后抱住了她,委屈地低低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我只是,”李尧垂下眼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出口了,“我只是有些不确定。” 他知道楚莲一直都很想知道关于楚天河的事情,从那次在后花园见面就是这样。 那时候他只是故意想让李卯看看她饥不择食的样子。 但是后来接触多了,他发现楚莲和他调查出来的形象是截然相反的。 或者换句话说,她对他是不一样的。 资料上显示她就算为了单竹,也没有像对他这么纵容。 她从不会为了一个人停留这么久,也不会主动做什么事。 但是她却只对他这样。 李尧不确定,她是不是为了楚天河才这样的。 第一次见面他原本是想用楚天河的消息勾着她,再做打算。 但是他后来发现即使什么都不说,她还是一样在意他。 其实直到现在,他还是有很强烈的不安感,因为楚莲年纪小,很有可能对他只是一时的新鲜。 她说的唯一,并不一定有时效性,所以他要栓好她才行,他要早一点把她定下才可以。 这样她就再也不可以后悔了。 他害怕她会移情。就算她对他不同,但是她之前实在太花心了。 李尧不想说楚天河的事也是一样的心理。 楚莲迫切需要,而显出他唯一性的,就是这些消息了。 就好像这是砝码,能让她更喜欢他的砝码,他不舍得抛出去。 “不确定什么?”楚莲没看他,心想她果然还是演得不够真,“不确定我只喜欢你?” 李尧把楚莲的身体掰过来,摁在她的肩膀上说:“你明明说了不会再把我看作别人。” “可是你今天买冰激凌,还是买了那个人喜欢的口味。”他重提起来,又一次生气了,“你只是嘴上这么说,可是你行动上还是一样的。”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楚莲眨了眨眼,躺在那里望着上方的人,确实没想到他生气,竟然是这么个理由。 “香草味,”楚莲喃喃道,“是单竹喜欢的吗?” 楚莲不记得这件事,她只是习惯性地买了这个口味,就像这么多年一直在做的一样。 可能只是第一次和竹子买吃的,他说想吃这个味道,后来一直没变过,于是她就已经养成习惯了。 李尧气得牙都咬紧了,他捧着她的脸,眼眶深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准、去、想、他。” 第678章 摊牌 楚莲觉得有点冤枉,是李尧总提单竹,她才被迫一次又一次想起来。 如果他不说,她都不记得这是竹子喜欢的口味。 “我只是随手买的,”楚莲很困惑,“可是问你喜欢什么你又不说,干嘛要这样。” “你如果说了,我以后也会记住你喜欢的口味。”楚莲无辜地望着快要气炸的人,“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 “奴到底哪里和那种廉价品像?”李尧倒是抓着不放了,“你是真的喜欢奴,还是在凭借奴恋旧?” “你们不像,完全不像。”楚莲疲惫地扶额,“真的不像,他可比你喜欢撒娇多了。” 李尧难以置信地望着楚莲,似乎不理解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瞳孔都在震颤着,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楚莲被他这副模样看愣了,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哪里说错了,“怎么了,我没骗你。” “你嫌弃我不会讨好你?”李尧咬肌都绷紧了,松开她猛地坐起身,“你既然喜欢他,那你就去找他啊!” 楚莲就躺在那里一脸问号,半支起身子道:“我没有嫌弃你,也不喜欢他啊。” 可是李尧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了。 楚莲疑惑地靠近他,给他抚了抚后背,“你相信我啊,我也没说过你们哪里有相似点。” “李卯他不了解单竹,你别信他当时的气话。” “那你对小弟也都这么说吗?你是不是每天都对他说,你不喜欢他哥哥?!” 李尧眼眶的红就一直没有下去,他越说越崩溃:“别人当然不了解,谁能有你了解?” 楚莲觉得经过李尧这么一折腾,她都快有恋爱恐惧症了。 这是在无理取闹什么啊,她根本就没有的意思,能被他掰开说出八个解读来。 楚莲没办法,只能双管齐下,捧着他的脸,啄吻哄道:“别生气好不好?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喜欢你,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可不可以原谅我?”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没事,”楚莲开始画饼,反正她打算等明天就把他拉黑了,“我都愿意。” 李尧就看着楚莲真挚的脸庞委屈地抿唇,但是最后还是被亲得软和了脾气。 他难受地紧紧抱住了她,沙哑道:“奴好讨厌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楚莲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嘴上随意安抚道:“嗯,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楚莲已经厌烦了,她脑子瞬间过了一遍自己这边可以利用的条件,打算直接摊牌弃了这个棋子了。 她原本没想这样的,但是李尧实在是有点软硬不吃又烦人,她只能断了这边,另想办法。 “狸奴,其实我并不是阻拦你。”楚莲想了一会儿开口了,“只是我们可能没办法在一起。” 李尧愣住了,他立马松开她直视问:“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冷云廷到现在都没有达成目的吗?”楚莲冷淡道,“其实是因为洪家有人出手了。” “冷云廷掰不过的人,你觉得你可以吗?”楚莲轻笑了一声,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我觉得你就不要想太远了。” “现在这样不好吗?” 楚莲把他的头发往后掖了掖,“其实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的,你还是可以找其他喜欢的人的。” “你家人应该都不喜欢我的。”楚莲歪头想了想,“尤其是阿姨,她真的把讨厌我都写在脸上了。” 李尧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声音艰涩道:“你就没打算和我在一起?你在骗我?” “我没有啊,”楚莲蹙眉道,“只是我没有什么办法,你有吗?” 李尧沉默地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所以我会问你楚天河的事情。” 楚莲在脑海里不停地画各种关系图,“我知道,冷家是扶持老派的,洪家相反是新派的人。” “而你们家,成分有点复杂。”楚莲道,“我猜测你们家以前是新派的人吧,毕竟和李俊昊家里有关。” “不过既然已经和a城那边闹掰了,估计也已经和冷家是一个战线了吧?” “楚天河那件事,延伸出来的势力,如今似乎是和a城那边有关系,说不定也是新派和旧派之间的筹码。” 楚莲淡淡道:“我想要知道这些,是想要更好地掌握自己的人生,你能明白吗?” “洪家有人看上我,他们是新派的人,那么如果我手里有一些砝码,至少这个进程能慢一些。”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敢为了我去做这些事。”楚莲淡笑道,“所以我让你别想那么远,不对吗?” “难道你要反驳我吗?狸奴,”楚莲在笑,但是毫无情感,“你有这种勇气?” 李尧沉默了。 楚莲觉得有趣。 果然,能让爱情冷却,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只有权势和危险。 “好了,所以别提那么多要求了。”楚莲摸了摸他的头,轻轻打了个哈欠,“你既然没有这种担当,又何必多说呢。” “你从头到尾,就没想真正和我在一起?”李尧死死捏着串珠,“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想啊。”楚莲安静地看着他扯谎,“我甚至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 “只要你不介意的话,我无所谓。” “你不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楚天河的事吗?”楚莲不理解李尧一副被背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也不介意的。” 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她就离开再找其他的渠道罢了。 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你不相信我。”李尧沙哑道,“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你至今都不愿意说哪怕一点点相关的事情。”楚莲冷淡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李尧捧着她的脸,望着她的眼,“我们是相爱的,你当然要相信我。” 楚莲怔了一下。 “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去碰这些。”李尧看着她说,“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会不帮你?” “如果你觉得我需要这样才能证明对你的爱,可以。” “那你会永远爱我吗?”李尧轻轻吻着楚莲,“你会遵守诺言吗?” 楚莲,竟然第一次,在这样的抉择中,犹豫了。 第679章 绝密档案 因为她当然不爱他。 如果是曾经的楚莲,只会毫不犹豫地肯定,再欺骗他。 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可以了。 可是这一瞬间,李尧的眼睛里是她,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脸颊,字字句句都是忠心的这一刻。 她犹豫了。 她原本已经不想利用他了,这个人狡猾,难骗,聪明,并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 她之所以会和他这样纠缠,不过是因为彼此都是逢场作戏,不过是看谁手段更高明而已。 看是他们谁先骗到对方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他此刻却要为了所谓的爱,来赌一个不知何时可以兑现的答案。 楚莲不喜欢这样的选择,她甚至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演的了。 她好讨厌这种感觉。 李尧可以用消息当诱饵,一步一步吊着她不离开,这样的相互利用楚莲可以接受。 但是并非是此刻这样,他要她承诺,再交换条件。这样就像一场亲密的交易,性质完全变了。 “算了,”楚莲想要挣脱他,“你别说了,我想了想,也没必要。” 李尧却好像看出了什么,飞快地开始不管不顾地开口了。 “那是很早的时候,楚家还是楚从德当家的时候,曾经想要依附于何家,他们也确实那么做了。” 他死死捧着楚莲的脸不让她走,盯着她一字一句开始讲:“何家那时是新派忠实的拥趸。” 楚莲睁大了眼睛,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她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捂住了他的嘴,不想他说下去。 不是不想听她朝思暮想的答案,而是有些无法承担他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 但是李尧却咬着她的掌边把她手叼走了,越来越近地迫视她。 他清晰地继续道:“多年以前,当家人还是旧派,新派想要上位,自然需要足够的权力和财力支撑。” “而各大家族当然在风险中也看好这源源不断的收益。” “为了未来的地位,做一些铤而走险的投资,被保护着,掩盖着攫取巨大的利益,也是背后阴暗交易的一环。” “当初何家的根基在s城,是老派的人,但是何盛当家之后,他瞬间颠覆了上一辈的关系,成了新派背后的一员来到a城发展。” 楚莲没有办法躲避李尧的视线,她只能和他这样对视着,听他讲这些本不该说出口的事。 不应该的,李尧不应该这样从头开始事无巨细地和她阐述。 他不该说得这么详细。 “既然何盛来到a城打破了局势,各家当然要有各自的行动。” 李尧根本就没有任何停顿:“那时旧派当家,自然也同样有拥趸,那就是胡家。” “当初的旧派可不像如今这么式微,胡家和陈家都是他们的后盾,连潘家都是倾向旧派的。” “当然这只是a城的势力,s城除了冷家还有白家等等。” “而新派那边,洪家那时是中立,我们家在观望,不过李俊昊那边已经拥护了。” “有扶持倾向的,大体只有何家,王家,以及隐隐有倾向的伏家,”李尧盯着楚莲一字一句说,“还有铤而走险的楚家。” “楚从德那时想要更进一步,就带着楚天海踏上了何家的这条船。” 李尧说到这里顿了顿,他低笑了一声,“猜猜你的父亲这时候在做什么?” 楚莲摇了摇头,在头脑中不停地复盘细节。 “他早就一无所知地脱离家族,开了一个画室,和你的母亲结婚了。”李尧望着楚莲轻轻说,“他在那段时间里生了你。” 楚莲抿了抿唇,没有应答。 她已经没有再纠结李尧的掏心掏肺,而是迅速开始在头脑中构建当初的势力图。 原来如此,看来王佳约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指婚给了何家。 以现在的目光往回看,已知的是新派赢了,而旧派落败了。 那么具体又发生了什么,导致这z权的颠覆? 胡烨杀了楚天河,暴露了他们背后的z私集团,导致整个a城势力大清洗,几乎都变成了新派的人。 这是楚莲目前知道的结果。 中间的过程是什么?楚天河为什么会牵扯进去了? “但是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能彻底脱离家族的牵绊呢。”李尧垂下眸低低地像是在自嘲,“哪有那样的好事。” “你爸爸最终还是知道,楚从德和楚天海他们到底在和何盛那些人做什么事了。” 楚莲嗓子都紧了,“他发现他们违法了,他又能做什么?” “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李尧用悲哀的目光望着她,“你们其实很多时候都很像,你或许能猜到。” 楚莲没说话。 她会怎么做?她不知道。 如果她有了爱人,有了孩子,却发现自己的家人竟然在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你有答案的,”李尧轻轻说,“你会和你爸爸一样,回去,想办法阻止这一切,即使你们没有这样的义务。” 楚莲望着李尧,缓缓掉了一滴泪。 “他是楚家人,他永远逃不掉。”李尧慢慢道,“他只有离开,做一个负心人,才能保全你们。” “于是他和伏葵订婚了。” 楚莲回忆起那天在学校,第一次见到她的伏葵,她的眼神。 “伏葵爱他,”楚莲呢喃道,“她想要救他。” “是,但那不过是螳臂当车,”李尧轻声道,“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拗得过家族。” 楚莲迅速开始把一切串联起来。 “你说楚家是新派的人,伏家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倾向,所以楚天河想要做的事,是让楚家脱离这个轨迹,转向旧派。” “也就是说楚天河做了倾向旧派的事,让伏葵去支持他,但是伏家不允许。” 楚莲运转着思路,发问道:“是什么?” “他去找了胡烨。” 李尧提到了这个杀了楚天河的人,“胡家当时是a城的天,也是旧派的忠实门徒之一,胡烨身为下一代当家人,自然是隶属于旧派的顶梁柱。” “你爸爸把楚家所有不法相关的渠道都接手,保证了楚天海的清白后,开始谋划击溃这一切。” “而胡烨,就是他的盟友。” 楚莲的眼眶,从提到楚天河离开她和田笙开始,就一直是红的。 “他们为什么失败了。”楚莲沙哑道,“发生什么了?” 第680章 狸奴的强制 李尧摇了摇头。 “只有这么多信息了。” 他给楚莲擦了擦泪,“当初的事情已经被掩埋得干干净净,尤其是新派上位之后,这件事就彻底变成了绝密档案。” 楚莲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楚天河失败了,他彻底背上了和胡烨内斗的走s犯的罪名,死在了胡烨手上,是吗。” “何盛是靠着当初的楚家洗白,更确切的说,是靠着楚天河还有胡烨的事甩得干干净净,对吗?” “而他们当初的势力不仅没有死去,还重新被更深地藏起来了。” “如果不是李卯,”楚莲死死抓着李尧的肩膀质问道,“你们家之前竟然还要去帮着何盛那些人?” 李尧悲凉地望着楚莲轻声道:“我刚刚不止说了一次,没有人能逃得过家族的羁绊。” 楚莲愣住了,抓着他肩膀的手都松了力气。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杂乱过,不停相互链接的每个人的关系和细节太多,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宕机。 更重要的是,除了楚天河相关的事在困扰着她,很明显面前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更加棘手的存在。 李尧疯了,他对她说了太多太多。 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楚莲根本就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他嘴里得到这么多的事实。 她以为她只会像以前一样,只能得到几个关键的信息点,再靠着自己的能力去串联调查。 但是李尧根本就是直接把所有的势力架构一股脑都灌输给她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 “你告诉我这么多,”楚莲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再和他接触,“你疯了。” “嗯。”李尧安静地揽着她,捧着她的脸闭上眼亲了上去,“所以你不可以食言。” “你答应了,你说了要只喜欢奴的。” 楚莲咽了咽口水,“我明明刚才让你停下了。” 李尧沉沉地睁开眼,他注视了她一会儿,摸着她的脸问:“那你为什么会想要让奴停下?” “不是你说的吗,你想听。”李尧一个字一个字清润地往外吐,“你说只要奴讲了,你就同意奴去拜访。” “你要反悔吗?” 楚莲的手紧紧握着床单,她莫名其妙有些颤栗,像是被蛇缠上了似的。 她张了张嘴,但是李尧握着她的手,倾身堵住了她的话。 “你说了,你要和奴一直在一起。”李尧轻轻舔了舔楚莲的唇,低低道,“可以的,奴同意了。” 楚莲下意识往后撑了一下手,想撤远一些,但是李尧就跟着揽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去哪里?”他歪了歪头说,“不是说要和奴一起睡的。” 楚莲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大了。 为什么李尧好像一副真的非她不可的样子了。 李尧的手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以来都很冰,而此刻挽在楚莲的腰上,让她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我们客观条件上,”楚莲只能尽量想办法打消李尧的想法,“没办法在一起啊。” “什么客观条件?”李尧垂下眼慢慢问,“是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客观条件吗?” “那个叫主观,不是客观。”楚莲下意识纠正他,“客观是指外在因素。” “我知道,”李尧把她拉近了问,“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了,所以在找客观条件?” 楚莲尝试转移焦点,“我们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绝对不可以吗?” “喜欢本来就是比较流动的感觉,你不要要求太高了不行吗。” 李尧突然很大力气地咬在了楚莲的嘴上了。 楚莲懵了一下,疼得整个眼眶都湿了。 但是开口埋怨的反而是李尧:“你不要再欺负奴了,奴真的好生气啊。” 他揽住她,默默舔了舔她的耳朵,“别这样了,奴好讨厌这种感觉。” 他甚至还在她耳畔用唇叼着,用齿尖磨了磨很小的一块面积,一点都没有收力气。 楚莲被这种尖锐的疼痛疼得低低喘了一下,头脑都白了一下,“疼。” “那你不要胡说了,别再让奴生气了。”李尧垂下眼重新用舌头卷了卷她的皮肤,好像是在安抚,“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楚莲此刻真的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李尧好像又变了个样子,他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完全摸不清了。 刚这么想完,就感觉自己皮肤上一凉,扣子被解开了。 “为什么又不理奴?” 楚莲愣了一下,就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了。 那是冷云廷都没有咬过的地方。 楚莲震惊地低头看下去,发现从来都不会主动的人,此刻就埋在她怀里一口接着一口地啃噬。 还专挑最薄弱的地方下口。 而且完全,没有,一点点收敛力度的意思在。根本不再是软绵绵的了。 楚莲被疼得腰都软了,直接都支不住身体,倒在那里望着他喘息。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手摁在李尧的头上开口:“不要咬了。” “你想要的,奴都给了。”李尧收回舌头仰视她问,“为什么奴想要的承诺,你就是不愿意给?” 他的话语里都是平静,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但是楚莲就是听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来。 “我没有,只是——” 楚莲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尧咬着打断了,“不该有只是。” 楚莲只好歇了口气,重新说:“我没有。” 李尧又软软地望着她了,“真的吗。” 楚莲头脑都僵住了,只能按照他的意思说:“嗯。” 李尧抱住了她,好像又变回之前猫猫一样柔软的样子了,“那你重新说,奴在听。” “我,”楚莲克服着心理障碍,心想着只是糊弄过去,等明天就跑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只喜欢。”李尧又补充了一句,“要永远只喜欢奴。” “我只喜欢你,”楚莲咽了咽口水,“永远只喜欢你。” 李尧终于满意了,他重新舔了舔楚莲身上的痕迹,抱着她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亲了亲楚莲的脸,清润的声线里满满都是委屈:“奴只是太生气了。” “你不要总是欺负奴,”他拿着楚莲的手放在了胸口,“奴刚才心好疼,疼得受不了了才会那样的。” “我知道了,”楚莲心虚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们休息吧,好不好?” 李尧紧紧缠着她拥抱,在她耳畔道:“好。” 第681章 落荒而逃 楚莲是被舔醒的。 她只是感觉梦里好像有人在不停地亲吻她的皮肤,等意识到的时候,发现竟然不是梦。 她迅速睁开眼睛,只觉得被紧紧揽着,而李尧正在她的肩头轻轻舔吻着。 根本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安。”李尧乖乖地亲了亲她的唇,“奴好久没有这么喜欢过早晨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床的,整个人清爽无比,身上还带着一如既往的雪松香气,好像早就把自己收拾好了等着楚莲醒来。 楚莲却觉得身体沉沉地,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抱着她,导致她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她非常不喜欢身边多一个人的感觉,所以状态看起来反而差很多。 楚莲嗯了一声,就起身去洗漱。 等她对着镜子洗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东西。 “李尧,”楚莲迷迷糊糊道,“你的手串怎么在我这里。” 李尧的笑收了一些,他望着她问:“为什么要这样叫奴?” 楚莲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在不太清醒的情况下,顺着心里的称呼走了,没有叫他狸奴。 “刚睡醒,有点懵。”楚莲把手上的串珠摘下来,“你的东西。” 但是她很快发现李尧手腕上的串珠还在。 她手腕上的只是个一模一样的。 李尧走近她,青葱般的手握着她,又重新给她戴上了。 “送你的,不要摘。”李尧亲了亲她的脸,“我们戴一样的,这样大家就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楚莲沉默了,她擦了擦脸,想着算了,等回a城再拿下来吧。 毕竟她回a城还得把冉东升的戒指再戴回去。 “14号。”李尧望着楚莲抿唇问,“你有事吗?” 楚莲当然立马反应过来他说情人节,动作顿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道:“没。” 李尧害羞道:“嗯,我也没有事。” 楚莲只觉得头大,她当然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立马吻住他假意应承,“好,我知道了。” “今天什么时候去冷家接你?” 刚亲完李尧就又问:“我们现在一起去,再一起回我那里,好吗?” 楚莲顿了一秒,“你不上班?今天工作日。” “可以请假,没关系。” “不用了,”楚莲说,“你下班了再来吧,我不想太匆忙把东西落下了。” “而且我昨天订了餐厅,”楚莲温和地勾唇笑了笑,“今晚等你来接我一起去吃吧。” 李尧高兴地抿了抿唇:“奴又没有答应你,你怎么就提前订了。” “万一奴有事呢?” 楚莲嗯了一声:“有事就取消等下次,你总会同意的。” 李尧听完高兴得又偷亲了她一下。 楚莲沉默地想,受不了,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等楚莲眼睁睁看着李尧坐着车终于离开冷家门前,她才给lucy挂电话确认:“飞机已经在等着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迅速连行李都没拿就坐上车走了。 冷云廷白天这个时候也要忙,楚莲早就考虑好了自己的逃跑路线,多一秒都不想再延误。 她知道他们肯定有人手在盯着,所以她不会拿行李,估计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坐上飞机了。 等到了飞机上,楚莲才彻底把李尧拉黑了,让lucy去把晚上的餐厅预定取消。 因为她昨天和李尧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走,其实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顺便把这边的事整理了一下,让lucy联系通知了楚天海。 不知道李尧会不会真的联系楚家,反正让他们帮她挡一下,说些车轱辘得了。 毕竟有洪家这个门神守着,李尧也做不了什么。 楚莲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她再也不想回s城了。 等下了飞机,楚莲就沉默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好久不见单衡光和郝夏,都觉得生疏了不少。 “你们,”楚莲顿了一下,想了想也知道可能他们时刻在派人追踪她的行程,“算了,走吧。” 但是郝夏却盯着楚莲手腕上的串珠开口道:“谁送的。” 单衡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也把视线从镜框中落出来,望着那里。 楚莲今天穿的还是高领的毛衣,但是手腕确实有一个不知道李尧什么时候亲的吻痕。 她本来没当回事儿,想着过几天就下去了。 但是此刻却有点不好讲明白了。 楚莲一时之间不知道把这个锅扔给谁。 单衡光闷闷地说:“李尧吗。” 楚莲看着他,有点意外。 不晓得李尧的事他们怎么好像了解,垂下眼道:“就先别站在这里了。” 单衡光抿了抿唇,走上前,把手串摘下来,但是没有扔掉或者拿走,直接放到楚莲的包里了。 “不要戴着了,”单衡光难受地低头说,“不好看。” 郝夏似乎是觉得不开心,直接牵着楚莲的手就走了。 楚莲愣了不止一秒,因为不仅郝夏在前面牵着她的左手,单衡光还在牵着她的右手。 单衡光像个树袋熊一样沉默地挽着她的脖子,右手扣紧在她的手背上,紧紧不松开。 楚莲震惊了。 这两个人,之前不还是有些冷战吗,她不在的时候,他们私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能这么顺其自然?? 楚莲觉得这有点超出她的认知了,脸都有点红,难以理解道:“你们……” 结果她还没等说完,单衡光就着这个姿势,用左手轻抬她的下颌,从右侧轻吻着她,沙哑道:“老师,我好想你。” 楚莲瞳孔都地震了,她左手甚至能感受到郝夏的手紧了一些。 郝夏停下转身对单衡光道:“你当我是小聋瞎?” 单衡光垂下眸一副事不关己道:“你愿意装聋作哑的话也不是不行。” 郝夏把视线转移到楚莲那里,就盯着她问:“主人,你不管管他吗?难道就让我这么看着?” 楚莲受到的冲击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已经习惯了郝夏这么称呼,但是私下这么叫和当着单衡光的面叫简直是两回事儿。 尽管他们现在在fbo航空楼,周围没有普通乘客,但是不等于没有工作人员啊。 楚莲可一点没有觉得那些人当没看见。 “你们两个……”楚莲一时之间都有点语塞了,“都给我松开。” 第682章 组团联谊 楚莲是没想到,自己回了a城,这些人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单衡光和郝夏那天接机给了她震撼之后,又问她14号有没有空。 是郝夏问的,单衡光没吭声。 但是楚莲不难从这两个人的反应里,看出他们是要一起的。 什么情况啊,楚莲有点难以理解了。 但是在离谱中,楚莲又有几分能够推测背后原理。 毕竟郝夏是惯犯了,他之前就是瞒着单衡光在和单竹合作,后来又能在感受到单衡光的危机之后,转头和王天天结盟。 他一直都是这种性格,能够在生意场上利益最大化的特点,放在这种情况下,也总是牢牢把控着主动权。 楚莲甚至有的时候怀疑,其实郝夏说不定也有可能会和李卯有一点联系。 这个情况很明显,就是郝夏觉得他一个人没有什么核心竞争力,所以一直在做捆绑的利益置换。 但是楚莲不能明白的是,其他人她都能勉强接受,但是单衡光怎么会这样。 虽然已经有点实感,知道单衡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默默成长,但是这样能够耐着脾气忍辱负重。 楚莲还是有点点接受不良。 无独有偶,除了单衡光和郝夏,王天天也来联系她了。 但是她要比郝夏和单衡光那边和谐很多,只是问她情人节要不要大家一起出来玩。 楚莲脑子里过了一遍,问有谁。 “何雯,冉东升,当然啦没有胡原原~” 楚莲回忆了一下这几个人的性格,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能凑到一起去,尤其是何雯和王天天,她记得关系不太好的。 “哦,何雯她是很高傲咯,但是谁让我更能讨宝贝儿欢心呢~” 王天天嘻嘻笑了一下,“反正她性子别扭得很,也不好意思低头啦。” 楚莲觉得头疼,但是王天天显然心里很有数,特别良心道:“宝贝儿~人家晓得你情人太多那天会很忙~” “这样我们就玩到白天四点前怎么样~”王天天眨眼道,“剩下的时间你看着分配啦。” 楚莲现在越来越觉得她身边的这些人脑回路太清奇了。 “……你们看着办吧。”王天天都这么说了,楚莲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本来以为差不多了,结果李卯又夺命连环call打过来了。 开场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天,你把李尧拉黑了?” “……嗯。”楚莲没想到先来兴师问罪的竟然是李卯,“我总觉得跟他没办法对话。” 如果李尧是那种可以好好听她讲话,能让她正常拒绝的人,楚莲也不会这样落荒而逃。 但是她之前不过就是试探了说了句喜欢是流动的感觉,李尧就变得怪怪的。 她实在很难想象要是真的说清,李尧会不会纠缠很久。 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快刀斩乱麻。 “你对他做什么了?”李卯声音在压着,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生气。” “而且他和我爸他们吵起来了,”李卯可能是在第一现场,“你简直现在已经上了我们家黑名单了。” “他和你家里人吵什么?” 楚莲没懂这个逻辑,他在和家里人生气,而不是对她? “他非要去找你,要去楚家洽谈,要调岗去a城。” 李卯低声道:“拜托,他又不是小孩儿,职业发展道路早就定了,哪能让他一个推翻布局的。” “我从s城跑了,是因为有冷云烟帮忙,他什么都没有,他简直在搞笑。” “呃,我其实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看到李尧被家法处置。”李卯十分感慨,“他因为身子不好又一直循规蹈矩,从来没有被罚过呢。” “什么家法。”楚莲愣了愣,“你也被罚过?” “当然,被抽了好几鞭子,巨疼。”李卯说,“你记不记得我背后有一道很浅的痕?就是那时候被抽的。” 楚莲想起来了,之前李卯给她看刺青的时候,她有摸到他背后的痕迹。 那时候问他只是打哈哈过去。 楚莲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是为了我被罚的?” “别放心上。”李尧又一次像楚莲看到纹身时安慰她,“我是为了自己被罚的。” 楚莲揉了揉眉心,“李尧发现我把他拉黑了,那就好好待在s城就好了,他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可能情窦初开,铁树开花了。”李卯的口气竟然有点幸灾乐祸,“他活该,这就是回旋镖。” “他那天勾引你我就知道他会有这个下场。” 李卯一副大快人心的口气,“要知道他当初可帮着李俊昊他们做了不少事儿,所以了解很多内部消息。” “而且他就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可是伤了不少人的心。” “我最讨厌家里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了。”李卯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厉害,“就得你去治治他。” 楚莲总觉得李卯是不是对李尧有什么误解,她看着李尧,总觉得他除了有点演,好像还挺纯情的。 说实话,楚莲到现在也还是有点分不清。 要是说李尧纯情,可是他确实一直在引诱她,但是如果说李尧他是情场老手,但是表达得又太生涩了。 明明最初他确实拿捏的尺度都很到位,可是莫名其妙后来就变得好像有点患得患失了。 导致楚莲一度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真的被他蛊惑了,才产生他陷入爱河的错觉。 反正楚莲的感觉,就是好像亲着亲着,这个人的底线就被亲没了。 尤其是那天晚上,她对他很耐心之后,李尧好像就一下子钻牛角尖了。 楚莲想,该不会李尧还是因为身体在自卑吧?明明她不是都帮他成功了吗? 他应该知道他只是性冷淡有点慢热而已吧? 再说了那天其实她的耐心也是被逼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楚天河的消息,她确实也不太想再去捣鼓李尧的身体。 好几个小时的前戏,反正楚莲觉得没效率。 主要因为她不是真的喜欢他,完全不享受,只当任务在做。 “你有空跟他说说吧,”楚莲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稍微心软道,“我不喜欢他,我们也不合适,让他别做傻事儿。” “我不想和他讲话,”李卯啧了一声,“他都不知道砸了多少个手串了,一见到我那眼神恨不得撕了我。”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之前李尧提李卯的口气其实还好,一直在叫小弟,于是怀疑道:“你是不是挑衅他了?” “没吧,就正常讲话,毕竟他也噎过我,说我眼光差没家教。”李卯忿忿不平道,“所以我就说他是不入流的替身,还比不上我呢。” “……你以后还是少这么说。” 楚莲沉默了,她简直不敢想李尧听了这话会有多生气,毕竟他真的很在意单竹的样子。 “李卯,你在和她说话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李卯吓得低低骂了一句,和楚莲同时慌张地挂了电话。 楚莲看着手机揉了揉额角,尽可能把李尧的样子从脑海里抹去了。 算了,等他在s城冷静好了,也就没事了。而且李卯家人肯定不可能让他来a城。 第683章 思念成疾 在春节离开之前,最终楚莲还是认真排了一下回来之后情人节那天的日程。 白天就和王天天她们出去逛一逛,陪她们开心。 晚上就和单衡光还有郝夏吃个饭就可以了,等回家再和李卯语音通话一起写个作业。 这一天就这么对付过去得了。 其实这么想一想,以前每年的情人节,倒确实都是和单竹过的。 但是那时候单竹说是不想要被别人约,所以总是和她一起学习。 他说这样可以当借口委婉拒绝别人。 楚莲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确实有点反应太迟钝了。 也不知道单竹是不是明里暗里还有更多的暗示,但是她都忽略了。 楚莲撑着额头想,竹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她因为害怕自己顶不住想念,所以一次都没有联系过ken去了解单竹的近况。 但是快要过年了,她真的有点没办法忽视了。 以前每年春假她从稻香村回来,单竹都会默默来找她。 楚莲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所以每次也都会安静地陪他。 但是今年怎么办呢,今年竹子就要一个人在病房里过节了。 楚莲想,他们这样的关系真的太不健康了。 如果单竹真的是她的家人,而不是没有血缘的异性该多好? 若是如此,她就不用再这样充满愧疚地去反思他们的关系了。 习惯的养成是很可怕的,楚莲知道人脑中的习惯回路一旦形成,就再也不会消失掉。 这是人类大脑的运行机制,和她的自由意志毫无关系。 无论是好习惯还是坏习惯,从来都没有改掉这个选择。 人唯一能做的,要么是避免触发习惯的源头,要么是用新的去覆盖掉原有的路径。 无论是她学习时养成的大大小小的习惯,还是生活中已经形成的惯性,都遵循着这个原理。 自律是一种习惯,优秀是一种习惯,想念也是一种习惯。 她对于单竹的各种条件反射,已经埋藏在了生活的点点滴滴里,所以她已经没有办法去避免触发。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那就是把脑海中的人换掉,换成另外一个人事物去覆盖对于单竹的在意。 楚莲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与失恋走不出来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的时候,不是还在爱,而是习惯刻入了生活,每时每刻都在触发过去的一切。 楚莲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可是她学习得越多就知道,人就是这样不受控的生物。 她只能尽可能去调整,但依旧有种积重难返的感觉。 因为她不只有这一个问题,她身边围绕着的每一个人,在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在加重这个效应。 他们也在习惯这一切,待在她身边时间越久,就越难抽离。 楚莲明白这些道理,却无能为力。 因为分明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些。 楚莲时常有种只有自己在逆着人流向前跑的感觉,进而产生怀疑,她真的在向前吗? 她不确定。 也许外人眼中的她总是那么坚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果决又勇敢。 可是只有楚莲知道,她这一路上又有多么的动摇。 每一次的肯定,每一次的质疑,每一次的心软,每一次的果敢。都在带着她走向未知。 曾经她以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了,她的生活甚至她自己都变得让她陌生了。 她能熟练地亲吻,冷淡地抚摸,敷衍地承诺,做这些她曾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回过头看,这又确实是从她的性格上生根发芽的一切,她能认出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自己。 楚莲把手撑在眼眶前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住了流泪的欲望。 她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随后利落地就让刘决载着她出门了。 在春节离开之前,她要看一眼竹子。 她不能这样懦弱,最起码要远远的,关心他一次。 就算他们的关系这样的不堪,但她依旧从心底把他当作家人。一个得了病无法自控的家人。 至少不应该把他扔在那里自己去逃避。 楚莲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医院了,但是确实是第一次来到新的区域。 “您可以放心,一会儿的病房玻璃是单向的,隔音效果也很好,”ken尽职尽责道,“大少爷不会发现您的。” 楚莲垂眸嗯了一声,趁着没有看到单竹,问了问情况做心理预期:“竹子有好一些吗?” “有的,一开始虽然不太顺利,但是后来找到了合适的治疗方案后,大少爷就很积极地在接受治疗了。” ken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磕磕绊绊,他为楚莲拉开了通道的门。 楚莲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更多的勇气踏进去了。 入目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因为过于通透,导致楚莲在毫无遮拦看到单竹时发憷了一下。 但是当她发现确实单竹没有注意到外面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是大少爷白天学习时会待的地方,”ken向楚莲介绍,“每天上午都会有活动时间的。” 楚莲愣了愣,“竹子已经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可以的,大少爷想要处理家族事务的欲望很强烈,所以已经这样坚持了有一段时间了。” 楚莲没想到单竹的治疗竟然这么顺利,比她想象中要快了太多。 当初他几乎已经没有神志和理智的样子楚莲还历历在目,每时每刻都想着去寻死,好像离开她一刻都活不下去。 但是竟然现在就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 楚莲感觉心跳得难受,喉咙里蔓延出一股酸涩的味道。 她轻轻走上前,把手放在了玻璃上,望着里面情绪平和的竹子,像是在抚摸他的眉眼。 他这个样子,就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刘竹的模样。 楚莲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因为很明显,只有离开了她,竹子才终于变成了更好的样子。 这证明楚莲之前的想法没有错。 她的存在,只会诱发竹子变得不受控,而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他还是愿意振作起来,他心里还是想着单家的一切的。没有她,他的生活也会慢慢被填充的。 楚莲是开心的,也是痛苦的。内心在替他开心,但是大脑在为自己痛苦。 这个时候单竹抬头看了看表,站起身就往另一边的门走去了。 ken就在这个时候适时出声道:“大少爷到了休息时间,就会回自己的房间。” “尽管大少爷是病人,但是情况好转之后,我们还是会一定程度上保护个人隐私的。” 楚莲慢慢把手放下来,她安静看着竹子的背影消失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眼眶中的泪。 “要好好照顾他。”楚莲尽可能勾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就不要说我来过了。” 楚莲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别再提起我的存在了。” ken服从地低下头道:“好的,我们会的。” 楚莲最后再看了一眼单竹消失的地方,即使已经没有人了,她还是停留了很久,才慢慢转移了目光。 “我走了。”楚莲轻声道,“不用送了,去照顾竹子吧。” ken应声后抬眼看着楚莲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往病房旁边的监控室走去。 第684章 病娇养成计划 ken走到监控室的时候,一旁的医生有几分惊讶,“他们不接触吗?” “接触的后果会是什么,”ken问道,“你能预测吗。” “不好说,”医生摇头,“应该会相当两极化,要么病情严重复发,要么有强烈正反馈。” ken的视线就这么落到了一旁的大屏幕上,而单竹根本不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单竹正在摁着一个房间的传呼系统,而声音就在监控室响起来了,“ken,我这周没有复发,指标都达到了。” “快点,开门,”他颤抖地把手握在把手上,低声道,“莲很想我,快让我进去见她。” 但是ken并没有如他所愿马上动作,反而是一旁的医生摁着按钮说道:“你的心率正在急速上升,如果你不想开门就倒下被我们拉走,还是调整下呼吸。” “等你稳定下来了,再进去也不迟。” 单竹痛苦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无力地用额头靠在门上,不停地闭眼深呼吸,“莲,再等一下好吗,我在努力的。” “不要着急,不要怪我,”他喃喃道,“我有在听话的,等等我。” 他就这么嘟嘟囔囔了好半天,时间很长,几乎是在门前站了有将近半小时,才慢慢地平息下来。 ken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在整理工作资料的间隙喝了口水,“他还没冷静下来吗?” 医生看了一会儿旁边的数据图,见怪不怪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正常。”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了,”ken把杯子放下说,“所以我才问。” “这个方法就算真能治好,但病根不是一直在吗。”ken想到刚才楚莲的眼神,搓了搓脸,“感觉治标不治本。” “哟,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质疑单总的决定呢。” 医生悠哉悠哉地捧着杯老枸杞喝了一口:“有治本的方法,但是他老人家不是嫌慢吗。” “不过单总的想法也能理解。” “这孩子正是成长的阶段,要是在最宝贵的时间里全待在病房里,人生也没什么劲了。” “最关键要是等这孩子彻底好了,万一单总一命呜呼了又有什么用。”医生把盖子扣上了,“所以有点弊端就有点吧。” ken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完全是在加重楚大小姐对大少爷的影响,要是未来……” “嗯,未来要是那女娃子狠心点,这小孩儿就不用活了。” 医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说实话之前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正满头是包也不差这一拳。” “你也不用心理压力那么大了,”他拍了拍ken的肩膀,“难得见你会心软。” “听没听说过死囚滴血那个实验?” “告诉他会流血而亡,再假装划破手腕,死亡体征就真的一样了。” 医生朝着大屏幕撇了嘴,示意单竹的状态:“他这也是差不多的效应了。” “遗传因素有,但是不是决定性因素,我们能在生理层面上治疗,但是心理层面上只能起微不足道的辅助。” “他早就给自己催眠成功了,就觉得没了那个女孩他会死,所以他的生理体征也就这么表现了。” “老k,这事儿和你无关。”医生耸肩,“这不都自己选的吗。” ken皱眉看着他,“我看医者仁心这词儿你是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哥们儿,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要是有这道德,也不会被高价挖来给这小孩儿当保姆了。”医生挑眉道,“当然也想不出这种缺德的治疗方案了。” “我的目的是完成任务拿钱,其余的和我无关。”医生指了指脑袋,“你的大少爷以后就是变成别人的狗,也是他爸要求的,可不关我事儿。” “看开点,像我一样,别内耗。”他嘿嘿一笑,“别打工打出真情实感了。” 他说完也没管ken了,直接就摁了按钮开口说道:“你可以进去了,但是容我提醒一句,你越晚情绪发作,就能再里面待越久。” “自己好好掂量着。” 他说完,就示意旁边的助手按了开关,伴随着滴的提示声,门旁边的绿灯终于亮了。 单竹摁下把手,没忍住掉了一连串的泪。 里面是熟悉的布景,就是他被楚莲发现的那个密室一模一样的复刻。 单竹进去的第一秒腿就发软,关上门后,就扶着墙上楚莲的照片贴了上去。 “莲,我好想你……”他轻轻用唇贴着照片上神情冷淡的人,不停掉眼泪,“你终于来看我了。” “嗯,我这周很乖,特别乖,没有复发。” 他就这样靠在墙上很久,一边说话一边调整呼吸,“嗯,我不哭,我知道,哭太久了就见不到你了。” 等到他终于能站稳了,才走向房间中心的床。 上面放着一件衣服。 单竹疯狂地紧紧抱着那件衣服,把头埋在里面不停地深呼吸,声音嘶哑道:“莲,好想你……” 他闭上眼蹭了蹭,就仿佛真的在她的怀抱里一样,喃喃不停地说:“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可不可以夸夸我?” “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出去呀,”他低低地问,“我想和你回家。” “我不喜欢病房,莲,”单竹流着泪把衣服都浸湿了,“我想和你每天都在一起。” 这样重复说了很多类似的话之后,他像是真的能听到楚莲在问他,开始絮絮叨叨自己无趣又没有营养的养病生活。 “我每天起来都会倒计时还有几天见你。” “我知道你给我定的计划都是为我好的,我在努力,不仅好好吃饭,还认真锻炼身体。” “最近公司的事也慢慢捡起来了。” “单广仲说了,只要我好了,就帮我和你订婚。”他闷在衣服里幸福地呢喃着,“所以你放心,我一定能行的。” “你也要像答应我的那样,等我,好不好?”单竹低低道,“你不许喜欢别人,你说了要学着喜欢我的。” 第686章 越治越病 在监控室的ken都有点不忍直视了,难受地叹了口气。 “牛b,你们还真能每周都搞到人家的衣服啊?”医生摩挲着下巴觉得好笑,“怎么,那边还有你们的内线?” “一件衣服而已,反正买了新的找人替换就可以。”ken扶额道,“估计除了大少爷,连楚大小姐自己都很难发现有什么不同。” ken还是忍不住开口质疑道:“你确定这个治疗方案没问题吗?大少爷越来越奇怪了。” “他好没好吧。”医生不耐烦道,“你别管变不变态,他的体征见没见好?” “又没有耐心接受正常疗法,你要是一点奔头都不给他吊着,那还治个屁啊。” ken仰头望着天花板,“这不是以后只有楚小姐能成为大少爷的安慰剂了吗?” “他本来不就只靠着这个活着吗?”医生不以为意道,“反正他心理本来就不正常,生理上能用这个方式制衡也算是不错了。” “只要以后他能从见到那个女娃娃开始崩溃,变成见到她开始稳定,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ken忍不住反唇相讥道:“那见不到的时候呢?” “咱们不就是正在让他见不到的时候情绪稳定吗?” 医生啧了一下,“见不到的时候就一股脑为了见到而努力呗。” ken难以言喻地望着屏幕里的单竹,艰涩道:“那等大少爷真的稳定了,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楚小姐了。” 如果无论见不见得到,单竹脑海里都只有这一个目标的话,也没比疯了好到哪里去了。 而且照这个势头下去,楚大小姐身边的人只多不减,大少爷为了能继续待在她身边,最后也只可能变成言听计从的狗。 在ken看来,这样的人生,等同于终结了。 但是单竹是老板的孩子,尽管是他看着长大的,尽管是他一直帮忙照料的。 尽管单竹都不是单广仲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也无权置喙。 因为单竹有资格继承单广仲的一切,他是明确的继承人之一。所以单广仲有资格决定一切。 ken并不是真的不能理解单广仲的决定,因为老板总是足够权衡利弊,所以几乎做的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能单广仲相信自己的判断,敢赌楚大小姐的为人,也敢去用这段关系去推大少爷清醒。 可能单广仲不想让大少爷失去最佳的回家时间,不想让他的优势被小少爷比下去。 总之ken知道,这一定已经是单广仲最深思熟虑的结果了。 但是ken觉得自己和单广仲最大的区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狠不下心,但是单广仲能做到。 医生观察了单竹一会儿,竟然兴致勃勃对ken说道:“你看,他这次指标真的不错,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作。” “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个阶段了,我们可以继续开始暴露疗法了。” ken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想要暂缓这个步骤:“要不等下一次……大少爷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医生有点不耐烦:“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他以后每时每刻都会被这个女娃娃刺激的,越早接受越早稳定而已。” “你越少心疼点,他就越早能出去。” “你根本不知道大少爷对楚小姐的执着……”ken闭上眼难受道,“他真的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 “那就一点点来,今天就暂时先放两个给他看吧,”医生挑眉道,“反正那个女娃娃身边的人络绎不绝的,素材有的是。” “如果大少爷真的对这件事脱敏了,那他真的……”ken内心十分挣扎,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如此不知所措,“真的就要被毁了。” “怎么会?”医生有点不理解,“他表面上看起来会很正常的,我觉得比以前强吧?” “反正以前他也没她不行,以后也一样而已。” “我们不过是保证他情绪稳定又自然,你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心理障碍?” “你分明知道我的意思……”ken的眉头已经皱成川字了,“就算以后再稳定,大少爷都会像个傀儡一样了。” “他以前会为了楚小姐崩溃,是因为他想要和她在一起。这是双向交互的。” “但是如果他以后脱敏了,就是直接把自己催眠成时时刻刻都要讨好楚小姐了。” “而且他不会思考没有楚小姐会怎么样,因为他的人生就没有这个选择了。直接变成单向接收了。” “到时候楚小姐就算抛弃他,大少爷也根本不会有意识,只会理所应当地接受。” “这区别还不大?”ken甚至因为说出这种话而感到悲哀,“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大少爷变成一个情绪功能缺失的人。” “就像是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行尸走肉,我怎么可能心里好受。” “你要是非要这么说也没什么办法。”医生啧啧道,“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开始祈祷吧。” “祈祷你的大少爷最后会抱得美人归不就行了?” “你觉得可能吗?”ken叹了口气,也稍微平复情绪了,“算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想太多了。” “你继续吧。” ken对着旁边助手说,“去准备好人手吧,大少爷马上就会倒下的,记得动作利索点。” 那边医生开始对单竹说道:“好了,你最近的表现非常好,打开抽屉去拿你的奖励吧。” “里面有你朝思暮想的视频,可以看到你喜欢的人的近况。” 抱着衣服的单竹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抽屉。 他拿出里面的平板,颤抖不止地点开了第一个视频,眼眶通红地喃喃道:“莲、莲,我好开心呀……” 但是很快他就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他在播放的,是胡原原在医务室跪在楚莲身上的监控。 “这个味道,”楚莲在视频中愣住说,“你在模仿竹子?” 胡原原吻住了她。 楚莲擦了擦湿润的唇,“你的味道和他太像了,别靠那么近。” “为什么?姐姐不是最喜欢他的吗?” “既然如此,他不在,我来填补他的位置陪着姐姐不好吗?” “不一样,不能这么算。” 楚莲一开始虽然是推拒的,但是在视频的最后,她说,“算了。”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算把自己整容成刘竹的样子,我也不会再理你了。” 而胡原原则是一脸满足的表情依偎在楚莲的怀里。 楚莲的神情纠结,却没再推开她。 单竹的眼泪像一条小溪从眼眶蜿蜒而下。 他口里飞速地说:“莲,这是考验对不对啊,你不会这样的……” “我不能继续哭了啊,我才刚见到你……” 单竹颤抖得都快拿不住东西了,他开始不停地深呼吸,“可是、可是我快受不了了……” “我好难受,别这样骗我了,我好难受啊……我这周真的很乖的,别这样骗我……” 他的眼泪把屏幕都打湿了,却都没有停下来。 第686章 暴露疗法 单竹的手抖成了筛子,他一边大口地呼吸,一边关掉了视频倒在床上不停控制自己。 他拿过床头他和楚莲的合照,委屈地把它抱在怀里,埋在衣服里哭着深呼吸。 他好像是在回忆那次楚莲安慰他。 “求你了,别对我那么狠心。” “我会听话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单竹哽咽着复述当初的承诺,“会去看医生,会好好吃药。” “不再自残了,不喝酒不抽烟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不会不乖,不会不听话。” “不要这么对我……” “我好难受、莲,不要这么对我……” “你答应了啊,你答应我了的……”他亲在衣服里不停呢喃道,“你要学着喜欢我的……” “我最爱你,我好爱你,我不能不爱你……”单竹呜呜道,“不要找人换掉我,求你了。” 他好像听到楚莲在安慰他,低低地软软撒娇道:“那你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好难过。” 单竹就又这样倒下很久抑制自己,久到ken都开始在监控室吃晚饭了。 “看没看见,人家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医生笑眯眯道,“就这样还能编个谎继续骗自己呢。” ken沉默地不想讲话,他只觉得这样治疗下去,大少爷只会越治越病。 但是确实从表面上来说,大少爷进步了很多。 至少以前要是看到这种视频,他只会迅速倒下,根本就没有能抑制自己的意识。 “好了,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马上要看下一个视频了。“ “这次可以让人准备好了。”医生对着助手道,“等下行动麻利点。” 医生比ken说话有权威性,他刚说完,很明显其他人都严阵以待了。 ken默默不语,他垂下目光不想再看大屏幕。 果然,单竹感觉呼吸通畅一会儿之后,就挣扎着起身,又拿起了平板。 毕竟他太久太久没有看过动态的楚莲,所以即使是她在和别人在一起,单竹也无法抗拒这样的吸引。 他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一直在幻想中和楚莲说话,才终于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可是这次打开的第一秒,他手就直接松了力度,平板一瞬间就掉在了床上。 视频中楚莲坐在桌子上,被单衡光围着。 他吻住了楚莲。 接着楚莲就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人攀在了他的腰腹上。 “老师,是你先碰我,”单衡光沙哑地说,“所以我才会这样的。” “衡光,你……” “老师,我一直在忍、一直一直都在忍……” “帮帮我、老师,”单衡光呢喃道,“再叫叫我好不好?” “啊、衡光,”楚莲喘了一下,她拍了拍他的肩,“太、太用力了……” “老师,看看我……为什么不看我?” “老师,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 “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单衡光闷闷地亲在了她的后颈上,“一辈子都不分开。” 单竹连眼睛都没有再眨一下。 他似乎已经脱离了这个躯壳,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低头看着面前的视频。 “莲。” “我好像要死掉了。” “好疼啊,到处都好疼。” 他其实根本没有彻底摩擦声带,而导致说出来几乎都是漏气的话。 “为什么……你总是偏爱他……” “他什么都有了……” “凭什么还能有你……” 单竹彻底倒在床上一蹶不振,颤抖地张大着嘴,目光空空地落在墙上的楚莲上。 怎么可以这样呢,莲。 难道我死掉也没关系了吗。 不是说过我更重要吗。 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好像是的,想起来了,你总是在骗我的。 不,不会。 莲没有骗我,是我病了而已。 “快点!!他的体征已经在急速恶化!!躯体化严重!” “摁住他啊!不要让他动。” “镇定剂!注射镇定剂——” ken面露痛苦地看着此刻监视中的单竹,对着刚吃了一口的饭也没有胃口。 医生摸着下巴看着单竹的身体指标,点头道:“和预料的差不多,毕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刺激。” “你别担心,等之后再多来几次,他就会像看完第一个视频一样稳定了。” “等他能接受就好了,”医生拍了拍ken的肩膀,“等他想开了自己不是对方的唯一,马上就会有显着变化的。” “他就是太执着相爱这件事了,”医生摇了摇头,“你说要是他之前就能想通不去强求,也不至于诱发病情了。” “少说点风凉话。”ken烦躁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吃饭还得当小崽子的保姆,你连我说句话都不让?c,就说。” “不过你们也是搞笑,什么时候还在人家书房里安插了摄像头?”医生挑眉道,“好劲爆。” “只有书房有,巧合而已。”ken揉了揉额角,“因为小少爷那个书房很多商业机密,所以肯定会有一些措施的。” “甭管怎么说,这种东西以后多来点,知道不?” 医生开玩笑道:“你们就把自己当大明星的狗仔,天天拍八卦,听见没?” “得让你的大少爷多熟悉这种感觉,之后次数多了,才能保持住情绪稳定。” ken叹了口气:“行了,知道了。” 第687章 诡异的田家 楚莲很明显感觉到,自从去看过竹子之后,她心里就少了很大的负担。 她有种预感,好像自己已经熬过了最难熬的阶段,以后单竹对她的影响,可能会逐步下降了。 虽然在那一瞬间是痛苦的,可是那天离开之后,楚莲反而有种解脱的感受。 她一直是希望竹子能脱离她变正常的。 尽管他们曾经的关系中充斥着互相依赖,会让她的身体和大脑不停渴求单竹,但是在看到他已经放下的那一刻。 楚莲感受到了类似于新生的错觉。 不太好形容这种感受,像是已经和过去最重要的人事物挥别,终于松了手,不再被拽住往回走了。 其实那天在冷云廷身边对着冷云烟说出再也回不去的时候,楚莲就有这样细微的体会,但是不太明显。 可是在面对单竹的时候,这样的心理落差是足够让她明确意识到的。 终于和以前画了一条分界线,能够大步向前走了。 也许以后慢慢地就能放下了。 是啊,他们本就不该是彼此的累赘才对。 她总是对单竹狠不下心,也许只能说幸好单广仲在这个时候斩钉截铁地出面干预吧。 但是单竹这边的事结束之后,并非楚莲就能松一口气了。 因为她要和田笙回稻香村了。 虽然这是每年她最难捱的时光,但是今年她却心态有了一些很大的改变。 楚莲觉得她已经勇敢很多,敢于去面对曾经逃避的了。 但是相对于楚莲,刘决反而像是更加恐慌一样。 楚莲盯着已经发呆了十分钟的刘决,轻轻开口道:“姐姐,你怎么了?” “不想回家见大姨吗?”楚莲握了握刘决冰凉的手,“你已经一年没回家了吧。” 刘决抖了一下,强颜欢笑道:“想的,肯定是想的。” 楚莲看着明显有心事的刘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总不可能去逼刘决去说。 其实楚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分明刘决算得上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人,但是她太慢热了。 不太会主动关心,也不了解对方在想什么。 说实话就像是她身边这些人,楚莲也几乎从不会主动询问,都是他们被动给她难题,她再去解决。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的。”楚莲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姐姐,我是你的后盾。” 刘决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朝楚莲笑,“你一会儿下了飞机,你要和小姨好好的。” 楚莲点了点头,“没事的,你放心,我和她不会坐在一辆车上。” 往年都是这样的。 田笙因为经常在全国飞,所以很多时候她们都是中途才会合。 稻香村实在太偏,所以他们通常需要辗转很多次公共交通。 而最后一程总是要开私家车才能进,甚至快到的时候都没有大路能走,只能步行往里回。 后来田笙花了不少钱,给稻香村建路,她们才能一路开进去。 楚莲下飞机后,几乎没有看到田笙的脸,就被安排坐到车里了。 田笙身边还带着生活助理以及保镖,都在另外一辆车上,而楚莲这边只有刘决和司机。 楚莲就眼睁睁一路看着刘决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主动握住了刘决冰凉的手,“姐姐,你害怕什么?” 楚莲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她对田家所有人的印象都不深,自从姥姥死了之后,她脑海里的稻香村就已经灰掉了。 楚莲从来就没有对这家人上过心。 姥姥活着的时候,楚莲每次来稻香村,都只和姥姥一起睡,不接触其他人。 而且田家人似乎也像顾忌什么一样,会避着她,不主动接触。 楚莲那时候太小了没感觉,只是以为他们不愿意和她深入交往。 而且楚莲从小就相对于其他人冷漠太多,话也少,完全不活泼。 所以这就导致,当初刘决来照顾她的时候,她完全把对方当陌生人看待。 现在再回忆起来,楚莲只能隐隐约约想起姥姥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姨好像是叫田梓,生了不止刘决一个。 刘决应该还是有两个弟弟的。 田笙是排行老二,嫁给了楚天河,所以只生了楚莲一个独生女,彻底脱离了稻香村的田家。 而关于小舅楚莲没有什么印象,因为这个人不是每年都在,楚莲回忆里他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了。 但是记得好像是除了田笙之外,田家最发达的一个。 楚莲会记得,是因为姥姥还在的时候,田国强总是这么说。 他很喜欢这个小儿子,对比之下就表露得讨厌田笙这个女儿。 对,三个孩子里,他好像最讨厌的就是田笙。 再加上楚莲那时候虽然小,但其实也能感受出来,姥姥很多时候都不喜欢姥爷。 甚至隐隐有着厌恶。 所以楚莲对田国强的印象奇差无比。连带着对小舅的观感也很差。 其实现在得知姥姥洪绮兰的身份之后,楚莲才知道为什么会潜意识有这种感觉了。 虽然姥姥已经隐藏得很好了,但是楚莲现在通过洪渊已经猜测到,姥姥很有可能当初是洪家的分支。 也就是说姥姥嫁给田国强,说下嫁都是抬举了。 所以每当田国强吹嘘他年轻的事迹,说他那张脸配姥姥简直绰绰有余的时候,姥姥才会在背地里轻嘲地笑。 可惜楚莲小时候并分辨不出姥姥那笑容的情绪,直到现在回忆,才出现了蛛丝马迹。 其实这样再顺着想,又会突然多出很多奇怪的细节来。 比如小时候楚莲每年回稻香村,她记得很清楚村里的小孩对她的态度变迁。 最初不知道她是谁,因为她长得好看,大家会把她围起来,问她是谁要不要一起玩。 但是等听说了她是田家的人,很多小孩就哇地一声退远了。 再往后一些的时候,可能是楚莲一个人待着显得太可怜,总是会有一些小孩子偷偷摸摸躲在大树旁看她。 楚莲会淡淡瞧着他们,不言不语,最后走的时候留下几颗他们买不起的糖。 次数多了,总有几个胆子大的或者馋的,忍不住去接近楚莲。 而后才这样慢慢地熟悉了起来。 但是楚莲记得,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躲着家里人和她见面玩耍的。 那时楚莲从未深究过,毕竟她似乎天生就对人情冷暖接受度低,从不在意这些。 可是,现在想来,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汇聚成了一个疑问浮现在楚莲的眼前。 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田家? 无论是田笙的反应,还是刘决,又或者是村子里其他人,大家为什么都对田家避之不及? 楚莲的视线隔着前窗玻璃落在前面的车里。 到底是什么,让田笙如此忌讳,每年都要带着保镖一起回去才安心? 第688章 蛛丝马迹 听到楚莲的询问,刘决嗫嚅了一下,嗓子都哑了,“我没有害怕。” 楚莲思忖了片刻,开口道:“姐姐,你为什么会来a城?” 关于刘决的事情,楚莲其实多多少少还是在意过的。 毕竟刘决算得上是楚莲人生中第一个,每天陪伴在她身边照顾的家人,所以楚莲很多时候,嘴上不说,心里会重视。 从楚莲不止一次提醒过刘决,让她不要那么在意楚天海的事情就能看出来。 毕竟如果是其他人,楚莲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去多管闲事。 在和楚天海的关系缓和之后,楚莲问过lucy一些关于刘决的事情。 lucy只是一板一眼说了一些相关的,比如刘决是十五岁从稻香村来到a城的。 后来就这样打拼了十年,才被楚天海联系到,让她来楚莲身边照顾。 但是楚莲觉得,里面好像缺少了很多的细节。 她去查,但是资料显示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把刘决在哪里做了什么工作都摆得很清楚。 无非就是像在月色当服务员一样的一些打杂工作,要么就是进工厂当厂妹。 毕竟没学历,年纪轻,刘决那时候只能干一些边缘的工作,勉强养活自己。 刘决曾经过得很苦。 来照顾楚莲,竟然就是刘决这辈子过的最光鲜的日子了。 这也是为什么楚莲后来会被刘决打动,第一次主动开口去喊她姐姐。 楚莲觉得,不只是她想有一个家,刘决或许也想的。 可惜她不会表达,很多话和感情,就都融入在一句“姐姐”里了。 楚莲安抚着,“姐姐,那你跟我说说家里的事吧。” 楚莲思考着自己身边的人教会她的方法,轻轻抱了一下刘决。 “我其实以前不太上心,对家里人都有点没印象,”楚莲给刘决递了话茬,“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楚莲当然记得大部分,她就算再不上心,脑子也好用,大概的关系还是有数的。 只是想要引导刘决说话。 “啊,”刘决愣了愣,没有怀疑,开口道,“那我挨个和你讲。” 她细数了家里的成员,却在说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顿了一会儿。 最后才慢慢道:“你的小舅,叫田家铭。” “他……”刘决有点颤抖,她把手从楚莲手中抽出来,似乎是害怕她发现,“他是除了小姨之外最出息的。” “他有两个老婆,四个孩子,”刘决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领证的是大老婆,另外的是小老婆。” 楚莲闻言深深蹙着眉头,开始不停回忆这个所谓的小舅。 两个老婆? 刘决这样跟她说,应该是因为家里人都知道,所以认为这个信息她该说出来。 但是这个消息可真是糟糕。 “你不要和他接触,”刘决垂下眼慢慢道,“也不要和其他人接触。” “你就和以前一样,和小姨住在那套自建房里就好。”刘决轻轻道,“没必要认识他们。” “田家铭是做什么的?”楚莲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小舅是个人渣,“在哪个城市发展?” 刘决把头转向窗外,“以前是夜总会老板,后来做催收,现在已经不清楚了。” “他大部分情况下在a城。” 楚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那你当初来a城是来投奔他的吗。” 刘决摇头,低头轻声道:“我当初只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的,那时候我不了解a城,只是听说过是个大城市。” 刘决好像不想再提了,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当初那些和你玩的孩子,也都长大了。” 刘决嘱咐道:“不要和他们接触了,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楚莲怔了一下,不明白刘决何出此言。 “之前你就待一天,所以无所谓。”刘决解释,“但这次要多待,那就注意下吧。” “稻香村这几年发展挺好,除了有小姨的关系,还有一些其他人在帮扶,但是说来说去,还是个破地方。” “小时候的孩子没有很多想法,”刘决叹口气,“长大就不同了。” 楚莲在刘决的口气中,听出了些嫌恶。 这个嫌恶,似乎还包含着她自己。 明明是刘决出生长大的地方,但是她却和田笙一样,充满了厌恶。 但是楚莲没有说不合时宜的话。 她只是点头,接受了刘决的好意。 稻香村确实就是楚莲曾接触过最穷的地方了,但是这里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场旧梦的存在。 楚莲回忆起来,自己似乎从未真实摸到过这片土地,如同隔了一个保鲜膜一样。 她一直被保护着。 小时候被姥姥保护,长大了……被田笙保护着。 楚莲垂下眼想了一会儿,又抬头望着前面车上被层层保镖围着的人。 好像她以前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楚莲想,她为什么从没有怀疑过,为什么田笙每次回去都要兴师动众? 明明是有那么多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 就像洪渊问她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什么田笙和她都那么奇怪。 其实有的,有疑问的,但是痛苦蒙蔽了她的眼睛。 那时候的楚莲只想逃,她太小,所以也只想恨。 如果不去仇恨,她没办法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去。 必须要有一个活着的目标,比如逃离原生家庭,才能捂着耳朵拼命努力。 所以哪怕有细微处不合理,她当然就视而不见,因为相比活下去而言,这些存在就微不足道了。 但是现在,楚莲已经挺过来,拥有了更强大的精神内核。 于是这星星点点的痕迹便开始刺目起来了。 刘决,洪绮兰,田笙,田家铭。 这些曾被她忽视的一切,如今就慢慢像画卷一样展开了。 如果说楚家曾经给她的感觉是陌生,那么田家呢?田家在她的脑海里是什么? 只是一座永恒的墓碑罢了。 埋葬着死去的姥姥和曾经正常的妈妈。 可现如今,楚莲闭上眼睛想,也许她要去尝试,把这座坟墓扒开看看了。 第689章 不孝子女 稻香村的变化好像确实很大。 虽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但是楚莲还是发现了街角有几个铺子。 也许这对于城市而言是稀疏平常的,但是楚莲的印象很清楚,曾经这个村子只有两家店子。 很多时候大家需要什么,都是要去赶集的。 这一路足够颠簸,对于楚莲而言其实算得上折磨。 等下车了之后,踩在尘土飞扬的地面,楚莲还是轻轻咳了一下。 田笙的视线就落了过来。 很远,但是对于楚莲而言,这道目光从来就像是被重点标记了一样明显,让她忍不住僵了一下。 但是田笙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带刺地讲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生活助理,随后sam就递给了楚莲一瓶水。 楚莲并没有像往日面对其他人一样,总是面不改色的直视,她垂下目光,接过去喝了一口。 这样静默的细节并不惹人注目,因为还有更吵闹的人出现。 “哎呀!小笙,你回来啦!” 从门口出来的人是田梓,但是她最先看向的人并不是自己久未归家的孩子,而是对着自己的妹妹嘘寒问暖。 楚莲把视线落到刘决身上,微不可见地蹙眉。 “你看看回来就回来,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是干什么!” 田梓笑得十分热情也过于热情,导致五官都挤在一起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过来帮忙!”田梓转头就和刘决瞪眼,“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平日里你全仰仗着小姨照顾,还不有点精神头儿?” 田梓训斥完才又对着楚莲笑:“哎哟,看看咱们小莲,又出落得更漂亮咯。” 楚莲漠然地看着她,因为她是刘决的母亲,所以没有开口让她换称呼。 刘决因为听到了田梓的要求,所以跟着过去拿东西了。 楚莲并没有拦或者站出来让她歇着。 因为她还记得田笙当初因为她一句姐姐,就变了神色。 楚莲从来都不是因小失大的人,她不会逞一时之快。 如果因为她出个头,导致刘决失去了待在她身边的资格,才是得不偿失。 “咳咳咳。”突然一道雄浑的咳嗽声响起了。 楚莲看过去,发现是院子里坐了个老头儿,他没有像田梓一样着急迎接,就是坐在那里抽着旱烟。 好像在等着人去找他讲话。 但是田笙假装没有看到,楚莲也没有上前。 导致他脸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他好像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还是刘决先给了台阶道:“姥爷,我们回来看您了。” 但是面对刘决的好心,田国强并不领情,他倒扣这自己的烟杆子一顿敲,像是在敲一个不孝子的脑壳。 “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得了!” 楚莲眯了眯眼,没说话。 田国强并没有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很明显家里其他人也已经习惯了。 “老大不小了,天天就知道在外头鬼混,你晓不晓得我这张老脸都叫你丢没了?” “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多大了?是不是打算脖子埋土里了才打算找个男娃给你埋了?” “你要是学你小姨,费劲八叉地靠孩子捞个有钱男的也行,”田国强一顿输出,“说白了你有那个命吗?” “没有就赶紧老老实实回来,”田国强又抽了一口烟,歇了口气才继续道,“要脸要脸没有,要屁股屁股没有,还好意思拖到现在?” “隔壁老王他家二丫的娃都生了两个了。”田国强骂骂咧咧道,“你是不知道我为了你有多丢人。” 刘决低着头不说话了,只是一直沉默地忙活。 田笙这时候烦躁地啧了一声。 而旁边的sam突然走上前微笑地对田国强道:“不好意思田先生,我们老板不能闻烟味儿,还请您这段时间忍耐一番。” 田国强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了,立马嗷嗷道:“你不过就是个狗腿子,又来找事儿?” sam可能也是身经百战,只是微笑地拿过了那个烟杆。 田国强怒视着他却不敢动了。 毕竟sam身后站着五大三粗的几个保镖。 “爸,我身体不好。”田笙冷淡道,“富贵病,你体谅吧。” “体谅不了就憋着,”田笙瞥了一眼额头冒青筋的田国强添了一句,“谁让你没这个命。” “你!!” 田国强被在外人下了面子,简直怒不可遏,立马跟上道:“当初老子就不该砸锅卖铁供你去上学!真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别说是田笙了,连楚莲都不会相信半分。 因为田家在楚莲的印象里,并不是村子里最穷的。 甚至应该可以说过得不错,楚莲记得田国强的兄弟里还有是村官的。 楚莲几乎都不用想,都能猜出来,当初支持田笙去读书的,除了姥姥,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把你的锅砸了,让你吃不上今晚的年夜饭,你信吗?” 田笙理都没理,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只是平静地威胁道:“我回来看妈的,不想和你吵。” “再鬼话连篇,我就把捎来的东西全烧了。” 田梓看了一会儿戏,似乎是觉得该出来,才假装忙完了过来打圆场道:“哎呀,爸,大过年的就别生气了。” “您看看这小袄子,多衬你!” 田国强似乎是觉得没面子,有点不甘心,又把视线落在楚莲身上了。 楚莲当没看见,一直安静站在那里像个雕塑。 往年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可能是因为顾忌田笙,楚莲记得以前就是很普通的吃顿饭走人。 可能是因为今年刘决攀上了田笙,导致田国强会拿她开刀。 但是更多好像是在针对田笙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像个哑巴似的。”田国强嘴里没有烟杆,说话就更密集了,“连个人都不会叫?” “看不到长辈?” 田笙皱眉,刚要开口,楚莲突然认可道:“没看到。” “哪里有长辈?”楚莲平静地说,“就只听到了几声狗吠。” “吵人得狠。” 第690章 重男轻女 楚莲确实这么多年就像田国强说的那样,每次回田家,都像个哑巴。 她不会去叫人,也不太搭理他们。 以前不过就是走流水线问个好,再没有过多的交流。 而且因为楚莲的履历太优秀了,所以他们也不会自找没趣地去劝学。 就导致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楚莲只是个安静的精致玩偶一样的存在。 刘决的两个弟弟一直躲在一旁跟着看戏,他们互相瞪了瞪眼,悄悄道:“表妹今年怎么了?” “是不是考试没考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那么好看。” “怪不得薛山辉对她念念不忘,”刘宇突然问,“他给你多少?” 刘鹏眼观鼻鼻观心道:“你说什么?听不懂。” “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刘宇忿忿不平道,“你该不会假装不知道这事儿想要独吞吧?” “你是不是傻?要是咱俩一起把事情办成了,”刘宇比划着,“就能拿两份钱平分!” 刘鹏撇嘴,“不想带你这个累赘,你太蠢。” 这两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开始戳来戳去,倒是也没有人发现。 那边田国强已经气得都快升天了。 “你说什么?!?”他直接站起身了,“没大没小的东西!这就是你妈教你的?!” 田笙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并没有很快去反应,只是侧过头望着自己的女儿。 楚莲感受到了,但是她没有转回头去看。 当她想要再次开口时,突然远处有车开过来的声音。 所有人看过去,田国强是最先反应的,他直接喜上眉梢道:“哎!老三回来了!” 他说完还走出来往外迎接。 从车上利落地走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刚下车,就迅速搂住了两个女人往这边走。 他吹了个口哨,声音嚣张又响亮,似乎巴不得邻里邻居都听见。 “爸!你儿回来看你了!” 他身边也有跟班,他们竟然就直接把一个箱子放在了地上,刷地一下打开了。 一箱子钱。 “喜欢吗爸,咱不整虚的,”田家铭把墨镜摘下来邪肆地笑,“实实在在的。” 他说完还勾唇冷笑地看了田笙一眼。 楚莲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场面,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片场一样。 “噢哟!”田国强立刻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都舒坦了,“还得是老三啊!老三是真出息啊!” 田梓也立马出来了,“小弟啊!带着弟妹回家过年了?” 一句废话,就是为了让田家铭注意她。 田家铭了悟地笑,一昂头,跟班又是一箱,只不过这次的规格小一些。 但是好在多了几个口袋,里面装了些别的礼盒。 “大姐,这是送你的,大城市的白领都抢不到的好东西,你收好。” 田梓笑得合不拢嘴,直点头说好。 田家铭说完这些,才把视线转移,落在了一旁早就僵硬的刘决身上。 “怎么了外甥女,”他的声音里有着某种意味,“过来喊人啊,小舅给你也准备了礼物的。” 楚莲沉默地盯着面前的人,她察觉到刘决对他的恐惧了。 于是她先开口把话截过来道:“小舅,在喊我?” 她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过去了。 楚莲这两次出口,都太过于一反常态,和她往年的形象太过于大相径庭。 楚莲盯着田家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但是就是觉得竟然不陌生。 其实田家的人要说外貌,几乎都不算差。 毕竟洪绮兰当初就是老了,也依旧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大美女。 而田国强念叨过不知道几千次了,他年轻时候就是四里八荒皮相最好的,非说洪绮兰就是看上他的脸。 于是无论是田梓还是田笙又或者是眼前的田家铭,即使他们已经上了一定的年纪,也还是耐看的。 只是气质差别实在太大了。 田梓因为带着些乡村的朴素,所以即使是好看的脸蛋,也都被磨搓得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 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却依旧有种能让人消火的娇蛮小意,尤其配上她会来事儿的嘴,确实有种直白的勾人。 田笙不用说,本就好看的人,又在年轻的时候就浸入钱罐子养着,泡到现在,已经在表面隐隐有一种楚莲身边那些二代的味道了。 但是比不上像潘忆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 而田家铭的形象,可能实在太鲜明,鲜明到几乎有几分刻板。 就像是从无间道里走出来的反派一样。 无论是他怀里搂着的两个女人,还是大晚上戴着墨镜,又或者是让手下哐哐开两箱子钱的举动。 俗到把他那张脸都盖得不出彩了。 好好的皮相,愣是被气质毁了。 这可能是楚莲第一次见到的这种案例。 “哦?我的小外甥女儿,你这话什么意思?”田家铭勾起了一抹邪笑,“这么多年不见,想小舅了?” 楚莲淡淡地望过去,可是没等说话,手腕上突兀的疼痛把她拽到一边去了。 田笙挡在她的身前,楚莲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在想你死。”田笙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插进去,“可惜你怎么还没死。” “哦,好伤心。”田家铭耸了耸肩,微微靠近田笙道,“二姐,你怎么能这么咒喜欢你的小弟呢?” 楚莲看到田家铭的眼神,一瞬间恶心得都快吐了。 田笙并没有对田家铭说话,她只是低声叫了一句:“sam。” “田家铭先生。”sam尽职尽责地和保镖走过来,“您可能需要保持一下距离。” 田家铭啧了一声,身边的小弟也都严阵以待地盯着对面的人。 一下子像是两边变成了什么帮派,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牛批,”刘宇在院子里悄悄嗑瓜子儿,“哥,小舅还是tmd这么帅。” “是啊,等下好好和小舅套近乎哈,”刘鹏盯着地上的箱子眼睛都发光了,“爸就是听说小舅今年要回来,才让咱在这边过年的。” “大姐也不知道怎么攀上小姨的,反正咱们是没戏了。” 刘鹏恼怒地盯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刘决,“得靠自个儿了!今年想办法和小舅搭上关系才行,我他娘的可不想种一辈子地!” 刘宇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嘟嘟囔囔:“种地有撒子不好的,反正都是买老婆,不是也和小舅现在差不多的?” “没出息的东西,”刘鹏翻了白眼,“所以老子才不想和你一起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