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皇帝之崛起》 第1章 驴友历险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华大地上出现了一个群体,喜欢户外徒步,爬山历险,此类人群俗称驴友。 也许是都市人群整日出没于城市钢筋水泥高楼大厦,工作生活压力甚大,而行走于山野丛林间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欣赏山川美景,虽然肉体疲惫,精神却能得到放松。 于是这个驴友群体的队伍茁壮成长,不断壮大。 我们的主人公朱效文便是一个驴友。 朱效文是一名医生,他高考时成绩相当好,可家里经济条件一般,所以填志愿选了军医大学,免学费还能提供生活费,录取后一直读到硕士毕业,然后在军医大学附属西京医院当一名外科医生。 这几年疫情严重,医生的工作压力很大,朱效文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比以前差多了,便在朋友介绍下加入了驴友群,在休息日经常参加户外徒步。 渐渐的,他便迷上了这项活动,购置了服装,户外用具等专业装备,一到休息日就纵情于山水之间。 这一次,他和几个驴友一起去终南山徒步,走着走着大家就走散了,过了中午,朱效文发现自己迷路了,只能凭着指南针的指向寻找归途。 及至下午,发现越走越偏,仿若走入深山老林之中,手机信号全无,他顿时慌了,这要是天黑了再走不出去,就有危险了。 这时天空忽然乌云满布,变得漆黑一片,天空中电闪雷鸣,一阵狂风卷起,朱效文忽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待他神智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奇怪的空间,彷佛是在拍古装戏,他躺在床上,房间的布置绝对的古色古香,一个古装老人一脸焦急的抚着他的胸腹部,口中喃喃自语:“老奴罪该万死啊,皇上,您可要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啊!” 朱效文顿时懵圈,这是咋回事?我不是在终南山迷路了吗?怎么一下子被风刮到了古装戏剧组? 这也太雷人了吧! 就算是进了剧组演戏,那也得有剧本,得知道剧情台词吧? 嗯?不对,我又不是演员,怎么会冒冒然进组演戏?这不会是遇到某种神秘力量,把我带到某个时间位面了吧? 朱效文虽然已经恢复神智,但因为搞不清当下状况,只能假装仍在昏迷中,暗中分析现在的状况。 这时听得一妇人声音:“魏公公,皇上龙体要紧,咱们赶紧宣太医进宫吧”。 另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附和:“是啊,公公,客妈妈说得不错,万一皇上有个闪失,咱们担待不起啊”。 “魏公公?客妈妈?”,朱效文听了暗自吃惊,这他娘的该不会是明朝的着名九千岁太监魏忠贤和天启皇帝的乳母客嬷嬷吧。 朱效文可是个学霸,这明清近代史可是学过的,自己私下里也曾认真研究过的,现在的状况十有八九是自己穿越到了明朝的天启年间。 现在自己躺在床上,众人称呼为皇上,那自己岂不就是那个天启皇帝? 我要是天启皇帝,那原来的本尊呢?现在又是天启年间的哪个时段呢? 朱效文又是一阵迷糊,想想还是不要装了,赶紧问问吧。 于是这位皇爷翻动了下身子,睁开双眼露出迷茫:“这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会躺在这里?” 这演技是不是杠杠滴,该不该点赞? 房间里立马噼里啪啦的跪了一地,只见那位魏公公匍匐在地哭着说道:“皇上恕罪啊!奴才罪该万死,不该让皇上去西苑坐船游玩,那水面突刮大风,导致皇上不慎落水涉险,幸亏皇上洪福齐天,祖宗保佑,皇上终于脱险,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朱效文明白了,天启皇帝就是因为这一次落水受了风寒,后又误喝了某个大臣进贡的药水,导致身体一蹶不振,过两年就驾崩了。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照此发展下去,自己也就只剩两年可活了? 这还是复杂凶险的明朝末年,自己死了,然后崇祯即位,再过十七年,这大明朝就哦豁了。 关键是自己这大好年华,却只剩两年活头了! 不行!老子好端端的,被老天爷弄到这里,老子就是天选之子,老子要逆天改命! 心中盘算已定,对跪在地上等候圣裁的魏忠贤说道:“忠贤这回办事不力,朕罚你一万两银子,明日交到内库账上,你服不服?” 魏忠贤呆了,这万岁爷怎么啦?大明朝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处罚方式,要罚钱,也是罚个半年一年的俸禄,那才几个钱?从来没有处罚臣子直接罚银一万两的说法。 这魏忠贤毕竟也算是精明能干之人,他一个太监,总不能像那些文臣那般跟万岁爷争辩这种处罚方式不合规矩。 对一个太监来说,皇帝的话就是规矩。 “奴才认罚,奴才肯定服,只要皇上龙体康健,奴才就高兴”。 “嗯,忠贤还是忠心可嘉,以后替朕好好办事将功赎罪”。 魏忠贤听了心里一松,看来万岁爷还是宠信自己的,当即又是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嘴里高喊:“奴才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忠贤啊,你也别赴汤蹈火了,你现在就去御膳房给朕煮一碗姜汤,记住放三片生姜六枚大枣,你亲自去”。 “奴才遵旨,奴才马上就去”。 朱效文可不敢吃太医开的药,这大明朝的末年太复杂了,谁知道这药是治病还是要命? 原来的天启皇帝本身能力不强,对朝堂和宫廷的掌控不力,以至于早早的就驾崩了,这幕后黑手是谁都没弄明白。 过了小半个时辰,魏忠贤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小心伺候皇帝喝了。 朱效文躺下后对着一屋子的人说道:“你们退下吧,朕要好好睡一觉”。 于是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磕头跪安,这帮人终于出去了,只留下两个宫女跪坐在旁边看护万岁爷。 天启皇帝沉沉睡去。 话说在现代世界,和朱效文一起爬山的驴友们,由于朱效文的失联,焦急万分,已经报了警,警方联系了当地的蓝天救援队,连夜搜救。 可是忙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找到。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也没办法结案,只能通知他的家人和工作单位。 他的驴友们花钱雇当地山民和蓝天救援队再次进山搜救,当地政府也很重视,派人一起参加救援。 因为朱效文是部队医院医生,属于军队文职干部,地方政府必须重视。 一来二去的,不知是谁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居然还上了热搜。 原来默默无名的朱效文,居然成了众所周知的公众人物,只是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父母得知后,焦急万分,从农村老家赶到长安,可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他母亲天天念着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但愿儿子能平安归来、 还好朱效文尚未结婚成家,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否则会连累更多的人替他担心。 网络上倒是非常热闹,对这种户外冒险活动评论不一众说纷纭,吸引了不少流量。 第2章 分化阉党 不管是搜救人员的辛苦搜寻,还是网络上的纷纷嚷嚷,大明朝的天启皇帝在紫禁城的乾清宫里呼呼大睡。 朱效文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把手掌放在他的头顶,啰里啰嗦的跟他讲了好多话,最后在他脖子上套了个圈圈,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戒指。 天启皇帝一觉睡到天亮,感觉神清气爽,身子不象昨天那般软弱无力,而是充满了力量,毕竟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充满活力的时候。 只是准备起床时,突然感觉脖子上有个东西,伸手一摸,是个圈圈,吓了一跳,想起那个奇怪的梦,举起左手一看,无名指上果然戴着一个戒指,银白色的,也不知是什么金属 材质。 那我昨晚那个梦是不是梦? 梦里的事变成了现实,这个怎么解释? 反正他以前学到的知识没法解释。 不管了,朕是皇帝,是天命所归,是天选之子,是老天爷派来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大明朝的。 朱效文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终于把自己变成一个热情满满如假包换的天启皇帝。 大明朝从正德皇帝开始,皇帝不上早朝已成习惯,天启帝的爷爷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早朝,令人叹服的是,国家照样运转没有崩溃。 但是毫无疑问,大明朝从万历皇帝开始,已经开始了他的皇朝末路。 韩老爷子说的业精于勤荒于嘻还是有道理滴。 天启皇帝也是照例没有上早朝,但是他还是去了内书房,朱效文还是带着现代人的惯性,就算现在是皇帝,这班还是得上。 像模像样的看了几份奏章,朱效文高声叫道:“来人,拟旨”。 在内书房值勤的太监们连忙上前,备好纸笔准备记录。 “奉圣夫人客氏蛊惑君上,伺候不力,着东厂即刻派人将其遣回原籍,由地方官员监视居住,不得随意走动,其所有封号赏赐一律撤销”。 “啊?”,有个当值的小太监发出惊呼,而负责记录的太监刘若愚依然一丝不苟的写字。 天启皇帝脸色突变,手指发出惊呼的小太监:“来人,把他拉出去,杖毙!” 那个小太监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却没人为他发声。 太监这个群体最是性情凉薄,这时候撇清自己还来不及呢,谁会替他求情。 朱效文清楚,这个小太监肯定是魏忠贤放在内书房的眼线,正好借此机会清除,还可以借此在内廷立威。 太监大多为小人,小人畏威而不畏德。 就算魏忠贤如今红得发紫,权倾天下,可人心最是复杂,皇宫里几千个太监,看不惯魏忠贤甚至盼着他倒霉的太监大有人在。 魏忠贤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的权势全来自皇帝的宠信,一旦他失宠,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朱效文初来乍到,对朝廷大臣都不熟悉,原主是个碌碌无为的皇帝,更谈不上掌控朝廷,此时把魏忠贤一脚踢开肯定不行。 但他们昨天害得皇帝溺水,差点淹死,这种大错却毫无处罚,只会让他们藐视皇权,气焰更加嚣张。 “拟旨,免去魏忠贤东厂提督,升其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拟旨,升王体乾为东厂提督”。 这两条圣旨的力度一点也不比刚才的小,内书房的太监们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静谧,有时候就象征着恐怖。 可想而知,这三份圣旨发出去,会在京师掀起多大的波澜。 魏忠贤最大的权柄来自东厂提督这个职位,同时兼职司礼监秉笔太监,现在拿掉他的东厂提督,升他当了司礼监的老大掌印太监,可问题是魏忠贤是个半文盲,当了掌印太监又能咋滴? 王体乾是魏忠贤一系的,算是魏忠贤的狗腿子,他能读会写,原来是魏忠贤在司礼监的臂助,现在把他调到东厂当了老大。 能当狗腿子的一般都是小人,现在小人得志了,还会像原来那样唯魏公公马首是瞻吗? 还有,害得天启皇帝溺水她们三人都有份,为嘛就你王体乾没受处罚反而得了好处? 人心最是复杂,魏,王之间的关系无疑有了裂缝,何况是天性凉薄的太监。 朱效文这一番连削带打,权势熏天的阉党必会产生分化。 朝堂上的大臣怎么想不知道,反正起草圣旨的刘若愚佩服得五体投地。 却见皇帝看着他说:“老刘,你去司礼监兼个秉笔,让李永贞去中都当镇守太监”。 刘若愚赶紧跪下磕头谢恩,心里立马明白自己在司礼监该干什么了。 至于李永贞,原来的秉笔太监,魏公公在司礼监的另一臂助,则被调到凤阳养老去了。 几条旨意一下,皇宫里面似乎安静了许多,太监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原来投靠魏公公的神色肃穆,不是魏系的则隐含微笑。 国人都知道,传播速度最快的就是小道消息,古今皆是。 大明朝的规矩,凡是涉及朝政,皇帝的旨意必须通过内阁,由内阁下发,才是真正的圣旨。 而今天天启皇帝发的旨意,全是内廷的事,朝廷大臣们管不着,所以他的旨意即刻生效立即执行。 最郁闷的魏忠贤很快赶到内书房求见。 “忠贤啊,朕还是信任你的,昨天兹事体大,给你一点处分也是难免的,以后只要你替朕好好办事,朕还是会重用你的”。 胡萝卜大棒都得用,该画饼的时候就得画大饼。 魏忠贤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以前有点得意忘形了,皇帝这是在敲打自己了,唉,都怪客氏这个老娘们,要不是她鼓动皇帝去西苑坐船游玩,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更可气的是,王体乾这个小子,客氏被逐出宫是活该,他凭啥得了这么大好处? 晚饭前王体乾也来求见,一本正经像模像样的三拜九叩表忠心:“奴才叩谢皇恩,奴才一定替皇上衷心办事,皇上让我干啥就干啥”。 天启皇帝微微笑道:“老王啊,你的忠心朕知道了,眼下你最要紧的事,是尽快把东厂整理好”。 ”奴才谢皇上指点迷津,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尽快整理好东厂,让皇上如臂使指,指哪打哪“。 啧啧,瞧瞧,读过书的太监果然不一样,说话都文绉绉的。 王体乾是个小人,小人大多是聪明人,他明白皇帝是让他把东厂”去魏化“,今后东厂不能再听魏忠贤的话帮魏忠贤办事,所以东厂里面一些魏忠贤的铁杆心腹必须清理掉。 今天的事虽然没有通过内阁,但外面很快得到消息,很快整个京师都传得沸沸扬扬。 第3章 党争是难免的 天启朝现在的内阁首辅是朱国祯,阁员有朱延禧,丁绍轼,顾秉谦,魏广微。 后两位是投靠魏忠贤后升上来的, 可见此时魏公公尚未掌控朝政,内阁的前三位都是反对阉党的。 内阁就在紫禁城内办公,首先收到消息的就是他们。 前三位内阁大佬顿时心花怒放,魏公公的势力太大,他们快顶不住了,朱国祯已经准备告老回乡,这突然来了个柳暗花明,老天保佑啊,看来当今圣上还是英明的,这内阁首辅嘛,老夫就勉为其难再做一阵子吧。 后两位阁员就忧心忡忡了,特别是魏广微,他是靠跟魏公公同乡同姓攀附上去的,这种没有气节的文官最令同僚不齿,魏公公一旦失势,他肯定没有好下场。 丁绍轼瞄了一眼这二位,拉了首辅次辅进入隔壁,小声说道:“皇上此番作为,手段颇为老辣,一反常态,果真天威难测乎?” 首辅大人微微颔首:“圣上可能是受了刺激,这一朝顿悟,也是有的”。 次辅大人点头赞同:“但愿圣上从此奋发,远小人亲贤臣,大明中兴有望矣”。 大明内阁五位成员分为两派,朝堂上的大臣们更是门派纷呈,阉党,浙党,东林党,官员之间论乡党,同年,蔚然成风也。 中国的封建王朝,到了中后期,结党营私,党争之类的事情是难免的,只有王朝初期,官场风气尚算健康,越往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越多。 经过几天的发酵,各路人马闻到了味道,御史言官弹劾阉党的奏章像雪片一般呈入皇宫。 天启年间由于皇帝疏于朝政,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想掌控大权,各路人马勾心斗角,陷入党争,朝廷施政一片混乱。 努尔哈赤却在东北发展壮大,逐步吞噬辽东,一步步向京师逼近。 原本辽东督师孙承宗,登莱巡抚袁可立,天津巡抚李邦华三方遥相呼应,以宁远城加觉华岛,旅顺的双岛,东江的皮岛为三个支点,让努尔哈赤的后金疲于应付,只得派重兵看护,不敢随意向辽西进攻。 虽然此时明朝军队的战斗力不如金兵,但明朝的这个战略还是正确的,限制了后金的发展。 此时努尔哈赤毕竟地盘不大,人口数量才几十万,财力就这么点,军队的数量也就五六万,其中真正的金兵只有两三万人。 可是这段时间的大明朝正在自毁长城,阉党为了争权,已经罢了登莱巡抚袁可立的官,正在弹劾辽东督师孙承宗,还想杀掉原来的辽东经略熊廷弼。 原本的历史,这些事情都被阉党得逞了。 孙承宗被迫辞官归乡,辽东从此没有了知兵统军大帅,没有了一位威信足以压服众将的大帅,明军的战斗力直线下降。 明军从此开始战略收缩,精兵简政,的确可以节省部分军费,但也给了努尔哈赤更大的发展空间,努尔哈赤也节省了许多防备明军的财力物力,可以更快地发展壮大。 我打不过你,但我用人力物力财力压制你,这是大国对小国采用的战略,虽然耗费甚多,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说明当时大明朝廷上下已经意识到了,后金是大明最大的敌人,是事关大明生死存亡之敌。 对付这样一个敌人,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化解? 事实上,孙承宗罢官后,后金发展壮大,大明花在辽东的费用并没有节省,财政差点被拖垮,然后陕西农民起义愈演愈烈,明朝国力耗尽无力镇压,最后轰然倒下。 看起来似乎明朝的灭亡是必然的,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后金和陕西农民军好像战略盟友一般,双方一起不断消耗明朝国家实力,待他消耗殆尽,一推而倒。 再加上此时处于小冰河时期,天气变冷了许多,灾害频发,农业欠收,大明朝实在是雪上加霜。 可就算在这样的时代,大明朝廷党争内斗愈演愈烈,你说大明朝不死谁死? 阉党想要处死的原辽东经略熊廷弼其实很冤,他在辽东呆了很多年,直接面对后金,打了很多次,大部分是打败了的,他手下的部将为大明战死了好几个,可以说他是大明朝最了解后金军队战斗力的文官。 所以他认为大明应该采用战略收缩的策略,退守山海关,尽量避免跟金兵直接交战,省得损兵折将,还耗费大量财力物力。 但熊廷弼并不是怕死胆怯之人,只是这么多年跟后金交战,让他的头脑很清醒,再打下去是没有用的。 在大明没有找到对付后金军队的办法之前,尽量不要跟后金交战。 这样熊廷弼的战略和孙承宗的战略不同,虽然熊廷弼也是一心为国的好官,两人之间的矛盾却是必然的。 客观的说,熊廷弼没错,但他只看到了第一层,孙承宗却看到了第二层。 孙承宗知道,大明找不到直接打败金兵的办法,历来农耕民族对上游牧民族,步兵对抗骑兵,天然吃亏;况且如今的大明再也恢复不到明朝初期那般强盛,所以只能采用围堵的办法困住后金。 熊廷弼还想找到更好的办法对付后金,孙承宗知道找不到的,这个已经是最好的了。 熊廷弼被罢官抓进大牢,是受了王化贞拖累,当时熊廷弼是辽东经略,王化贞是辽东巡抚,按说熊廷弼官大,应该听他的。 可王化贞此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他的老师是东林党大佬当朝首辅叶向高,后台杠杠的,硬是不听熊廷弼的话,两人根本不合作,各干各的。 最后王化贞迎来一场大败,丢掉了广宁城,损失了六万兵马,代价太大了。 后金得到了大片地盘和十几万百姓,还有大量的军械物资和大批降军,在发展壮大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王化贞妥妥的当了一回运输大队长。 事后朝廷追究责任,王化贞的后台发挥作用,把熊廷弼也拖下水,把水搞浑,减轻东林党的责任,企图来个法不责众。 熊廷弼没有后台,他的家人走了一步臭棋,为了救他走了魏忠贤的门路,魏公公狮子大开口索要大笔钱财,熊廷弼家人咬牙答应,事后却凑不出这一大笔钱财,熊廷弼得知后坚决不允许家人贿赂魏忠贤,这事情就僵住了。 于是魏公公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下决心一定要弄死熊廷弼,否则魏公公脸面何在?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第4章 坚持就是胜利 朱效文了解这段历史,所以他决定改写历史。 目前于大明而言,用孙承宗的战略就是最好的办法。 筹钱的难度总比打仗的难度小一点,大明目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位伟人说过,坚持就是胜利。 况且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谁还没个金手指? 于是向来疏于朝政,喜欢蹲在家里做木匠的天启皇帝破天荒的主动叫了明天的早朝。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不上早朝,朝廷官员也没心思上,久而久之,朝政难免要懈怠。 要是大明朝的皇帝个个都像朱元璋那样勤奋,估计垮不了。 所以大明朝垮掉的主要原因还是皇帝不行。 你皇帝不行,宦官阉党,东林党,各路牛鬼蛇神都会登场,皇帝要是强势,它们哪敢出来作妖? 当然大明朝的家底不是被一个皇帝垮掉的,而是一群。 天启皇帝的突然勤奋还有一个原因。 这几天后宫的皇后皇妃们,得知皇上溺水得病,一个个的赶到乾清宫来探望。 朱效文这个现代人一下子面对这么多老婆,根本不知怎么应付。这些女人他根本不熟,没有一点感情基础,怎么搞好夫妻关系? 而且做过夫妻的女人对自己的男人是很敏感的,万一自己的表现跟原主差别很大,会不会引起她们的怀疑? 一夫一妻制在现代中国实行很久了,一下子面对很多老婆,有点不适应是难免的。 这些天还可以身体不适为由不跟她们同房,时间长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的天启皇帝只能勤政了。 虽然自己没上过朝,连具体程序礼仪都搞不清,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朱效文就被太监宫女们叫醒起床了;宫女们伺候他穿衣洗漱,连尿尿出恭都是由宫女伺候完成的。 当了皇帝是没有隐私权的。 人体的生物钟是强大的,一大早的朱效文根本不想吃早饭,所以第一次上早朝的他是空着肚子就去上班的,这够勤奋了吧。 到了太和殿,坐上那张巨大的龙椅,响过三声净鞭,当值的太监刘若愚高声叫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底下文武百官一看,往常陪皇帝上朝的太监魏公公换成了刘公公,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啊。 那些御史言官马上一个个上前启奏,弹劾阉党专横跋扈争权夺利等不法之事,有人甚至请皇帝斩杀魏忠贤。 魏忠贤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此刻也在朝堂上站着呢,听得脸都黑了,虽然他经过不少大场面,现在多少有点心虚啊。 朝堂争斗甚是凶险,失败者可能要脑袋搬家啊。 天启皇帝不想让这股争斗继续下去,坐在龙椅上发话了:“魏公公的事属于内廷之事,外臣无须过多干预,难道大明的九边重镇,天下的民生,国库的财税收入都不重要了吗?” 皇帝一句话就站在了道义至高点上,内廷属于皇家私事,你们瞎哔哔什么?天下大事这么多,干点正事行不行? 刚才嘈杂如闹市的朝堂一下子静了下来。 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咱们这位皇上的口才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不对啊,以前这位坐在龙椅上的皇爷哪控制得住这种场面?还不是被大伙儿牵住鼻子走,最后自己觉得没劲一走了之。 皇帝突然变聪明了,大臣们不适应啊! 只有魏公公松了一口气,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喷子们的火力谁受谁知道。 为了不至于冷场,文武百官的领头羊——内阁的首辅大人往前一步说话了:“启奏陛下,眼下有两件事急需朝廷讨论,一是蓟辽总督孙大人之事,二是原辽东经略熊廷弼和原辽东巡抚王化贞之事”。 天启皇帝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等那些喷子开始高谈阔论,直接开口了:“首辅所言极是,当下辽东才是大明的生死大事”。 “这几日朕看了许多奏章,包括孙大人和登莱巡抚袁大人的,深受启发,辽东战局一再糜烂,丢城失地,损兵折将,国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都打了水漂,损失惨重啊”。 底下文武百官听皇帝的口风如此沉重,似乎要找人承担罪责,这当口谁也不想抢着发言,就怕出头了成为替罪羊。 朱效文想起唐太宗称赞魏征的一句话:国有如此诤臣,国之幸事也! 看看眼下的朝堂,哪有什么诤臣,恐怕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吧。 果真是王朝末路了吗? 朱效文只能自己接着说下去:“辽东经略熊廷弼在辽东呆了十几年,一直处在跟建奴交战的第一线,这么多年打下来,他的头脑很清醒,那就是建奴已经成长为一头恶狼,自从萨尔浒之败后,我们的军队与金兵正面交战已经不行了,这几年来的战事糜烂也证明了他的这个观点”。 “我们必须承认这个观点,虽然很丢脸,虽然很痛苦,但这是前线无数将士用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这很现实,而现实往往就是痛苦的”。 “很幸运,孙承宗大人,袁可立大人,李邦华大人都认清了这个事实,所以孙大人制定了一套针对建奴的战略, 以宁远城加觉华岛,旅顺的双岛,江东镇的皮岛作为骚扰袭击建奴的三个支点,围困住建奴,限制建奴的发展”。 “由于建奴没有水师,而袁可立大人建立了登莱水师,拥有一千多艘海船,水师既可运送物资支援三个支点,又可运送兵力登陆攻打辽东沿海地区,这是我们的一大优势”。 “这个战略很好,也很有效,因为建奴为了不被这三个支点侵袭,必须派出重兵盯住这三个地方,建奴现在实力还不强,地盘只有这么点,辖区人口也就几十万,花在这三个支点上的人力物力财力就能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实力,那么他们的发展空间就不大了”。 “虽然我们要为了这个战略花费很大的代价,但是这个代价是必须的,因为这是国家生死存亡之大事!” “我们只能利用这个战略带给我们的时间,练兵强军,重振军力,从而打败建奴,消灭建奴!” “如果哪位大人有更好的想法,更好的战略,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商议讨论”。 太和殿里一片静谧,大臣们震惊于天启皇帝的才华,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木匠皇帝吗? 就算是鲁班附体,也不会一下子拥有如此的眼光见识吧? 这时前排有位大臣站出来说话了:“皇上圣明! 臣身为兵部主官,对辽东战事也算了解,臣与孙大人也探讨过如何应对建奴,陛下方才所讲实乃真知灼见,我大明必须重视军队,重视武将的培养,才能重振军力,打败建奴!” 朱效文原本不认识这个大臣,听他所说,应该是现任兵部尚书王永光,此人也算有点才学,他能当上兵部尚书也是走了魏忠贤的门路,算是阉党,只是他跟魏公公的关系并不紧密。 于是天启皇帝坐在龙椅上微笑颔首,表示赞许。 兵部尚书说话了,内阁五位大佬就不能不表态了。 他们五人靠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番后,首辅大人朱国桢再次上前一步:“启禀陛下,内阁经过商议,认为孙大人的战略符合我朝目前的国情,内阁支持这个战略”。 首辅大人说话很讲究,不象兵部尚书那样拍皇帝的马屁,为了体现内阁的独立性,他表态支持孙承宗的战略,而非皇帝的战略。这个战略本就是孙承宗提出的,这么说没错,我们就是不拍马屁,特别是在众目睽睽的朝堂上。 后世有人说明朝后期有点象是从封建社会发展到资本主义社会,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明朝后期皇帝不太爱管理朝政,内阁的权力越来越大,内阁为了证明他们不依附皇帝,表现出了一定的独立性,确实有点象君主立宪制的资本主义国家。 而且明末的工商业比较发达,具备了向资本主义国家发展的客观条件。 只是明朝的税收制度比较畸形,国家财政没有从工商业发展中获得收益,外敌实力强劲,内部农民起义爆发,国家无力镇压,落得一个亡国的下场。 最后被清朝摘了桃子,统治了这片土地,社会制度却一下子倒退成了半封建半奴隶制,什么资本主义一下子成了泡影。 第5章 拨乱反正 天启皇帝在朝堂上的惊艳表现折服了内阁和满朝文武。 大明朝廷定下了对付后金的国策,历史在这里发生了改变。 朝堂上通过了孙承宗仍然担任蓟辽总督,督师辽东,并且给他加了太保,成为正一品的大员。 袁可立复任登莱巡抚,加兵部尚书衔,李邦华仍然是天津巡抚,加工部尚书衔。 命袁可立李邦华在登州和天津建立水师基地,适当扩大水师规模,增加大明军队的机动能力。 朝廷颁布重视武将培养的政策,在南北直隶和一十三个行省增设武举考点,增加武举选拔名额,在京师成立武官学院,教授武举练兵领军,排兵布阵,攻打和防守的知识,天启皇帝亲自担任武官学院院长,熊廷弼担任总教官。 原辽东巡抚王化贞因为用人失察,好大喜功,损兵失地被革去功名,发配崖州。 在南北直隶设立忠烈功勋祠,凡是为国牺牲的文武官员,军队将士均入忠烈功勋祠,永久享受香火,逢年过节由太常寺组织民间士绅,学堂学子和武官学院师生前往拜祭,南北直隶的乡试,会试和殿试,中榜士子必须前往忠烈功勋祠拜祭。 任命老臣王象乾为宣大总督,整理宣府,大同,太原三个边镇的兵马,整肃军纪。 命兵部派出得力官员,整理延绥镇,宁夏镇,固原镇和甘肃镇的兵马,整肃军纪。 开通张家口边市,与北方各蒙古部落互市,以获得大批军马;责成太仆寺制定马政,鼓励北方适合养马的地方百姓饲养良种马匹,由太仆寺和兵部择优照价收购,只要农户能从饲养军马上获得很好的收益,将来一定不愁军马的来源。 今年秋季增加一场恩科,今后科举考试的内容包括儒家的经世济用,兵学,刑名破案等实用内容,不再以八股文为主。 种种政策颁布,大明顿时一震。 本来改变科举的考试内容这种事,一定会招来文官和士林的反对,这些读书人可以找出千万条理由来驳斥这条政策,朝堂上也有文官当场提出反对意见。 但是天启皇帝说,朝廷并没有改变选拔官员的范围,还是从你们这些读书人中选拔官员,只是让你们多读点书,免得考上后当了官,却不知怎样处理政务,耽误了国家大事;况且今年还特意加了恩科,就是让更多的读书人获得金榜题名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国家现在处于生死存亡之紧要时期,必须选拔出更多有能力的官员,帮助国家渡过这段危险时期,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仍可恢复旧制。 这下没人敢反对了,你再反对就是置国家危险于不顾,只想自己的私利,这种人怎么能当读书人? 而武官学院的建立,更是神来之笔,皇帝亲任院长,那学生就是实打实的天子门生,可想而知,今年参加武举选拔的不知会增加多少。 实际上封建王朝对武将的管理相当困难,一不小心就会造就许多军阀,某个军阀来一场兵变,不是改朝换代就是国家大伤元气。 所以宋太祖赵匡胤来了个杯酒释兵权,明太祖朱元璋干脆大开杀戒,把那些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猛将们杀了个七零八落。 最后宋明两朝都是重文轻武,用文官领导武官,这样一来,军队的战斗力难免削弱许多。 可是为了避免武将成长为军阀,尾大不掉,朝廷也只能这么做。 在这种管理制度下的武将就苦了,经常会遇到外行领导内行,外行指挥内行,如果武将战斗力爆棚,功劳太大,可能会受到朝廷猜忌,惹来祸端,岳飞就是例证。 所以会有飞鸟尽良弓藏。 朱效文建立武官学院,并且亲任院长,建立忠烈功勋祠,就是要向社会表明国家重视武将,培养武将的荣誉感,培养武将对国家的忠心,同时让社会上重文轻武的思想减弱一些,让武将获得更多的尊重。 改变科举考试内容,则是让更多的文官知兵懂兵,文官知道如何管理军队,如何制定合理战术,至于冲锋陷阵对敌交战,那是武将的事;如果这样的文官多一点,那就是国家之幸,武将之幸也。 这几天,满朝文武都有点懵圈,朝廷怎么就突然颁发了这么多新政,并且都得到了执行,这种效率在大明恐怕只有洪武朝和永乐朝才会出现。 其实这几年由于天启皇帝疏于理政,阉党日渐猖狂,各派系都被阉党打压得快喘不过气来,满朝文武都盼望皇帝能替他们主持公道,可现实一直令他们失望。 火车跑得快,全靠龙头带,皇帝不行,朝廷肯定混乱。 现在天启皇帝终于爆发了,显示出圣君才有的雄才大略,满朝文武可算找到主心骨了,再加上这些新政确实是有利于国家,在这种大势之下,谁也不敢表态反对,大伙都好好干吧。 而属于阉党的官员,眼看魏公公有点失势,都胆颤心惊的,这时候谁敢违背皇帝的旨意就是找死。 所以大明的国家机器突然爆发出极高的效率,强大的执行力,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大明的国势从一条缓慢下行的k线突然抬头向上了,后世的历史学家称之为天启转折。 天启皇帝并没有停止改革的脚步。 他单独召见了徐光启,跟他聊了农业,水利,数学,天文历法等话题,请他担任工部尚书。 徐光启虽然堪称明朝科学家,但此前并未受到重用,因为此时的读书人普遍看不上科学之类的东西,一个读书人搞科学研究,往往被认为是不务正业。 那么正业是什么?当官!中国人基因中的官本位思想就是这么形成的。 所以象徐光启这类人,在士林官场往往会被孤立排挤,很难发挥他的才学。 但明朝立国两百多年,人口上亿,工商业相对发达,民间财富已经相当可观,这种情况下,总会有一些喜欢搞科学研究的人涌现出来。 可是后来满清入关,建立大清王朝,因为统治阶级是少数民族,满族人口只有几十万,必须限制汉族搞科学研究,万一汉人在火器制造上取得突破,那满清骑兵的战斗力就失势了,汉人可能会重新夺回江山。 所以满清限制科学发展是他们必须执行的国策,这样一来,明末已经萌芽发展的科学研究彻底凉凉,这对中华民族来说就是一种历史倒退。 到了清朝后期,中国人会被已经完成工业革命的英法等列强侵略欺压,根源就在于此。 第6章 工部改革 天启皇帝要求徐光启上任后,在工部进行一些机构改革。 在原有的营造司,工程司,盐政司的基础上,增设农政司,水利司,兵器司,矿业司,工业司,运输司,安保司。 农政司要培养农业科技人才,指导全国的农业生产,要引进各种农作物种子,寻找适合该类种子生长的地域试种,找到增产丰产的方法,然后推广种植。 明末农民起义的原因就是旱灾频发,农民没有收成,不造反就会饿死,那只能造反。 朱效文相信,只要在北方地区大规模种植玉米,土豆,红薯等对水资源要求不高的农作物,对于现在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绝对不会没饭吃。 除了这些基本作物,还有大豆,蚕豆,赤豆,绿豆等豆类作物,对环境要求也不高,不用施肥就能生长。 在沿江沿海地带,北方高原地带,可以种植棉花,这些是在后世已经证明可以成功的。 至于种子哪里来,那不是有咱这个穿越人士吗。 水利司的工作就是疏浚拓宽河道,寻找合适的地方多建水库;雨涝之年蓄水,以防来年干旱;明末大旱大涝之年特别多,大旱往往伴随着大涝,大涝之后出现大旱,原本靠天吃饭的农民基本玩完。 水利工程规模浩大,资金耗费也是巨大,所以单靠国家投资是不现实的,只能发动各个地方官府和地方民众一起来干,毕竟在当地搞水利工程也是造福当地百姓,百姓也能理解接受,相信一定可以推行下去的。 如果有灾害严重的地方,官府可以趁机组织灾民以工代赈,修建大型水利工程,一举两得。 兵器司就是专职为军队打造兵器,原来这个部门只是营造司下属机构,负责的官员只是正六品的主事,现在单独成司,主官变成正四品的郎中,下属部门更多更全,对提高兵器生产的产量和质量肯定有帮助。 另外,兵器司要提高工匠的收入和福利待遇,集中更多的能工巧匠,可以促进制造水平和制造工艺的提高。 还有一件事,工部和兵器司要在年内完成现在大明的火药生产厂——王恭厂的搬迁,把一个火药工厂建在城内,肯定是不合适的,原本的历史,在天启六年发生了王恭厂大爆炸,损失惨重。 王恭厂搬到郊区丰台,另外在丰台建设军队大营,用军队来保障这种重要工厂不被外敌奸细潜入破坏,当然,王恭厂内部由安保司负责安保,要制定更合理严密的安保措施,实行严格的安全生产规定。 矿业司负责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金银铜铁煤等矿产,然后开发矿产。 工业司负责在矿产地附近建设工厂,提炼金银铜铁,煤矿需要进行选煤洗煤,然后想办法运到城市销售。 运输司负责全国的公路官道建设,河流航道的疏浚拓宽,统计记录运输通航情况,绘制地图,统筹安排物资运输,并与安保司合作,保证运输线路的安全。 安保司属于工部的武装保卫力量,全部编制不超过一万人。 另外,工业司负责监管全国的工业生产,积极鼓励民间资本投入开发纺织业,印染业,服装业,榨油业,粮食加工业等初级工业,统计全国的工业产量,帮助各类工厂解决一些技术问题,保护工业企业不受地方政府和地痞流氓等恶势力的刁难欺压。 徐光启听着皇帝的侃侃而谈,眼睛越来越亮,不时请求皇帝暂停,他要拿纸笔记录下来。 两人谈了整整一天带半个晚上,连午膳和晚膳都是在内书房简单用过的。 内阁已经收到消息,皇上单独召见徐光启,两人谈了一天半夜,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大家都清楚,皇帝要重用徐光启了。 徐光启这老小子要发达了,顾秉谦心里暗暗想道。他是苏州府昆山县人,徐光启是松江府上海县人,两地离得很近,乡音相通,两人年龄也相仿,妥妥的老乡。 但两人却没啥私交,盖因两人政治态度不同,顾秉谦是阉党骨干,现在是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地位比徐光启高多了,何况徐光启喜欢科学,喜欢跟西洋人打交道,还入了什么西洋天主教,那是正经读书人干的事吗? 顾秉谦能升官,全靠魏忠贤,当时投靠魏公公的官员都拜这个太监为干爹(可见这些官员的做人底线),顾秉谦五六十岁了,年纪比魏忠贤还大,不好意思直接认干爹,让他儿子做魏公公的干孙子,间接做了魏公公的干儿子,这做人也真是没啥了。 现在风向突变,整个大明官场都不看好魏公公了,顾秉谦有点心虚啊,这不眼看徐光启深得圣宠,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我是不是该找找什么路子呢?他陷入沉思,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亮,我还要啥路子?不是有现成的路子嘛。 到了他现在这种地位,还用得着去拍谁的马屁,直接去拍皇帝马屁不就行了。 以前皇帝喜欢呆在深宫做木匠,不理朝政,他想拍也拍不到,所以只能拍皇帝第一宠——魏公公,现在皇帝走出深宫开始勤政了,咱不就有机会了吗? 想着想着他眉开眼笑,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至于什么内阁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与我何干? 就算到了21世纪,这种人还不是大把大把的。 顾秉谦这个昆山人向来积极主动,行动力极强,皇帝不召见我,我可以主动递牌子求见嘛,我一个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求见皇帝汇报工作没毛病吧? 于是第二天上午,顾秉谦就递牌子求见皇帝,内阁办公就在皇宫里面,天时地利皆有啊。 天启皇帝纳闷啊,这人我不认识啊,好吧,朱效文初来咋到,认识的大臣也没几个。 他召见徐光启是因为知道有这么个人,是这个时代的科学家,还是一位实干家,所以找他谈话,让他当工部尚书,推行工部的一系列改革。 新的工部相当于后世的农业部,水利部,建设部,交通运输部,工业部,国土资源部,兵器工业部合并起来的一个超级大部,还附带直属的武警部队,这样一个要害部门当然要交给一个靠谱的人。 徐光启就是现在最适合当工部尚书的人,天启皇帝甚至给他特权,工部下属各司的主官郎中,可以都由徐光启推荐,皇帝保证让他们上位,把徐光启哄得热血沸腾的,士为知己者死,恨不得把心掏给皇上。 其实就算是皇帝,要做到这个也是有难度的,要通过内阁,吏部,工部,六科,都察院等好多部门,以大明朝文官们的尿性,不肯配合皇帝意图的大有人在。 而今天,第一个肯配合皇帝意图的人来了。 第7章 昆山人的聪明灵活 天启皇帝对朝中大臣做了一些了解,对这些大臣的背景派系也知晓了一些,知道这个顾秉谦是靠魏忠贤上台的。 那么结合当下态势,这个顾秉谦求见的目的就很清楚了,别的不说,这个人的反应速度绝对敏捷,就冲这一点,这个人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奸臣的标准出场模式,天启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秉谦想道,那股阿谀奉承的劲儿会不知不觉的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朱效文知道,古今中外的皇帝,大多喜欢用奸臣,因为奸臣喜欢钻营,脑子聪明灵活,善于察言观色,还能说会道,总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据说这个道理跟美女喜欢渣男的道理是相通的。 人嘛,本能上是趋利避害的,总喜欢跟相处愉快的人相处,哪个皇帝愿意手下的大臣都象海瑞那样的一根筋臭脾气? “起来吧,顾爱卿特意过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谢陛下!微臣那天在早朝上见识了吾皇的雄才大略,心里高兴,特意来皇上这里汇报一下吏部的一些人事安排,恭请皇上提出指导意见”。 这马屁拍得很到位,顺带表达了今后肯定听话的态度。 天启皇帝脸露笑容,这话听了果然很舒服啊,不愧为内阁大臣的水平。 人家表明态度要向你靠拢,那就别绷着了:“来啊,给顾大人搬个锦凳过来”。 皇帝笑眯眯的说道:“顾爱卿请坐,有什么事尽管说,现在不是朝会,没那么多规矩”。 顾秉谦这个人精一听就明白皇帝愿意接纳他了,心中暗喜,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叩谢皇恩,然后只坐半个锦凳,身板挺直,礼仪上一丝不苟。 “启禀皇上,辽东和宣大的边镇人事安排,吏部已经发出行文了,其余地方陛下有没有什么安排?” 顾秉谦很果断,既然要做个听话的宝宝,那就彻底听话,反正这天下是你家的,跟你较劲犯不着的。 这态度好得哪像一个内阁大佬?皇帝很惊喜,很喜欢,这不是瞌睡有人送上枕头吗。 “昨天朕见了徐光启,朕准备让他做工部尚书”。 “陛下圣明!陛下真是知人善任,这徐光启平时就喜欢搞各种技术研究,况且他本就是工部侍郎,让他做工部尚书程序上也不复杂,吏部这边肯定没问题,臣相信内阁也能通过”。 毕竟工部在六部当中向来地位最低,只要自己力挺,想必内阁其他几个大佬也不会为难的。 这点事朱效文也知道没问题,关键是他对工部的内部机构设置做了很大的变动,而且自己已经对徐光启承诺,这些内部机构的主官都由徐光启提明推荐。 于是皇帝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顾秉谦,然后看着他静待反应。 “嘶!”顾秉谦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天啊,我的万岁爷啊,这,这,这个,闻所未闻啊。 大明朝发展到今天,皇帝的权力早就没这么大了,纵观整个大明朝,做事敢这么猛的只有太祖皇帝朱元璋了,连高祖皇帝朱棣都不敢这么干,万一没办成,皇帝岂不是下不来台,皇帝的面子何在? 所谓金口玉言说到做到,这个只是民间的说法而已,即便是金口也不能随便开啊。 哪个皇帝开金口之前不得掂量掂量?万一办不到怎么办? 顾秉谦在锦凳上再也坐不安稳了,脸色变了好几次,这可怎么办啊?我的万岁爷啊,臣妾做不到,啊不是,微臣做不到啊。 “皇上,这些事情难度太大了啊,微臣就算极尽全力也做不到啊”。 皇帝起身走近,拍了拍顾秉谦的肩膀以示亲近:“顾爱卿不用担心,又不用一步到位,有难度咱们可以慢慢来,分几步走,总能办成的”。 顾秉谦刚才脑子有点混乱,皇帝拍他肩膀时他还坐在凳子上,现在反应过来,马上跪下磕头谢恩,直接跪在地上回应皇帝:“原来陛下早有打算,微臣一时着急,着相了,请陛下恕罪!” “嗯,不急不急,明天我先颁下旨意,任命徐光启为工部尚书,你们内阁和吏部尽快通过”。 “这个微臣担保没问题”。 “过一阵子让徐光启上奏,增设工部内设机构,朕会督促内阁通过,然后这些机构的主官可以慢慢挑选,分几次一个一个任命,顾爱卿你是吏部天官,这种事情你肯定有办法吧”。 卧槽!顾秉谦听得眼睛发亮,在皇帝抽丝剥茧的分析下,这些事情的难度也没那么大啊。 “微臣一定极尽全力,替陛下办好这些事”。 “好!顾爱卿赶紧起来,坐,来啊,给顾大人上杯茶,顾爱卿,你办事机敏,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朕还需要你尽力辅佐啊,眼下的大明其实危机重重,朕相信只要我们君臣一起努力,总能云开雾散,天下太平的”。 顾秉谦听了这话,彷佛是千里马得遇伯乐,差点泪湿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马上又跪倒磕头,一本正经的表态:“臣得遇明君,一定唯陛下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看了心中嘀咕,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骨头有点软,得了,也是个人才,好用就行,干嘛要鸡蛋里挑骨头呢? 回去的路上,顾秉谦细细回忆了这次跟皇帝见面的细节,细细品味,心中暗悟,咱们这位万岁爷,之前大家都看走眼了,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端的是厉害啊,看来这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啊。 顾秉谦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首先,今天求见皇帝的目的达到了,皇帝已经明确表态愿意接纳自己,今后就算魏公公彻底倒了,自己也不会下台,找了皇帝当靠山,试问天下还有更硬的靠山吗? 今天的交流,说明皇帝需要自己这样听话的得力干将,那自己听魏公公的还不如直接听皇帝的。 这人,果真是聪明灵活啊。 第8章 挣钱嘛,不寒碜 收了顾秉谦这个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当小弟,朱效文心里有点飘啊。 皇帝为什么喜欢用奸臣,他今天现场体验了一把,确实爽啊。 奸臣会说话,脑子聪明,做人做事灵活机敏,没有自己一定要坚持的信念,交给他办的事想尽办法给你办好,这样的奸臣,谁不喜欢? 有如此听话的小弟,夫复何求? 所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后人看到的历史,也不一定是事实,这里面还关乎站在什么角度看问题。 大明朝的文官,从太祖皇帝开始,一直在跟皇权默默地做斗争,想把皇帝的权力关进笼子里,这是全体文官的集体意识,因为关系到文官的集体利益。 主要是朱元璋不把他们当回事,想杀就杀,剥皮萱草都弄出来了,而且给他们定的俸禄特别低,不能让他们维持体面的生活。 朱元璋做过乞丐,做过和尚,是真正吃过苦的,所以他平时生活很节俭,就算当了皇帝,也是非常自律,对自己的身边人也是严格要求。 他对这些文官看得很轻,在他看来,天下想当官的人多的是,是我让你当上这个官的,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还要什么自行车? 时间一长,文官们不乐意了,你这个老板不尊重他们,还特别抠,这对立情绪渐渐上来了。 朱元璋确实缺乏远见,他没想到,自己的后代皇帝们哪可能都像他一样强势,像他一样勤奋?事实证明不可能,这后来的几个皇帝连上早朝都不干了。 皇帝强势,文官集团就弱势,皇帝弱势,文官集团就强势,这符合逻辑。 朱元璋要是知道他的后代会变得如此软弱懒惰,被文官们各种欺负,恐怕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天启皇帝现在头疼的是,国库里的银子不够用。 大明朝的后期确实显示出一些王朝末路的特征,第一个就是国库总是没钱。 一个国家,中央政府没钱,许多政策就没办法落实执行,地方上的求援得不到支持,时间长了,这中央政府的威信就会渐渐衰退,地方上就会冒出来一些野心家,他们也想登台唱戏做主角。 造成国库没钱的原因很多,有的原因在现代人看来特别奇葩。 按说明朝建国已经两百多年,国家经济发展渐渐成熟,工商业相对发达,民间财富日渐增多,中央政府怎么会没钱呢? 这是因为奇葩的税收政策造成的。 明朝的税收主要由田税,人口税,商税组成。税率不高,田税是十三税一,就是耕地上产出的8%不到一点;人口税主要是劳役,就是每年成年男人要帮官府义务劳动十几天,这也不过分是吧;商税更低了,只有三十税一,就是营业额的3。3%,不到4%,确实很低。 刚才说过,皇帝强势,文官就弱势,皇帝弱势,文官就强势。到了明朝中期,文官集团日渐强势,出台了一项有利于他们集体利益的税收制度:凡是考取功名的读书人不用交税! 具体就是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名下的田产不用交田税,本人不用服劳役,就是人口税也不用交,但是不免商税,因为封建社会的阶级等级是士农工商,读书人要是去经商太丢脸了,很少有人会去自己干这种事。 这是造成明朝中后期贫富差距快速拉大的根本原因。 到了明朝后期,国库没钱,边关要打仗,各地灾害频发政府要救灾,这些钱都是不能省必须要花的钱,于是朝廷只能加税。 可是这加税却只加田税,不加商税,很奇怪吧? 因为商人生意要想做大,难免会官商勾结,不勾结很难做大,就算你做大了,也有可能会被官员杀肥羊吃掉,破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明朝后期官和商其实是一体的,许多官员读书人自己不经商,但是可以入股啊,要是加商税,损害的是官商共同的利益。 于是文官们就制定出只加田税不加商税的奇葩政策。 于是加税加到了那些普通百姓头上,实在交不上税的普通百姓只能卖掉田产,当无产阶级了,以后也不用交田税了。 可是买下这些田产的是谁呢?是有功名的读书人! 因为他名下有再多的田产,也不用交税!这些有功名的读书人,大多是当官的,有权力,有俸禄,有灰色收入,还不用交税,只会越来越有钱,买得起更多的田产。 于是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 而且造成了国家可以征收田税的土地越来越少,这个危害就恐怖了! 可以征税的土地越来越少,征收上来的田税总量也越来越少,国库收入越来越少。 可前线战事糜烂,为了保卫国家必须继续打仗,需要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多,怎么办? 继续加税! 于是大明朝进入了一个死循环,贫富差距继续拉大,老百姓饭碗里的吃食都要被官府征税收走了,百姓怨恨官府,只能造反,因为不造反就会饿死! 实在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中国的老百姓最是温顺,只要有口吃的,日子过得下去,谁也不想造反。 明朝后期还有一件奇葩事,有些脑子活络的人,自己名下有不少田产,为了逃避越来越高的田税,找到熟悉的,能攀上关系的读书人,把自家的田产算在读书人的名下,就是搞了一个假的土地交易,这个做法叫依附,这种做法在当时居然有很多。 当然也有读书人仗着自己有权有势,不顾道义,把这些依附的土地黑吃黑吞掉了,于是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狗血的事都出来了。 乱世显现,什么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事没有? 于是江湖上流行一个说法: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 今天天启皇帝对顾秉谦说的,眼下的大明其实是危机重重,确实没有瞎讲,他这个皇帝的龙椅下面其实是一个火药桶。 所以他想改写历史,首先必须改变自己,要当一个强势的皇帝,否则这个国家会被文官集团玩死! 因为文官们认为,这个国家是你们朱家的,我们顶多是个职业经理人。 好象这些职业经理人其中大多数不讲职业道德。 李自成打进北京城,少数文官自杀以身殉国,多数文官投降了,还有一部分文官觉得自己一身才华,等着李自成上门请他出山,帮他治理国家。 满清入关,打进北京城,向满清投降的就更多了;满清打到南京城,那个本想跳水自杀殉国的钱谦益觉得水太冷,还是别自杀了,带领南京的文武百官开城投降吧。 后世香港有句流行词:挣钱嘛,不寒碜!就是说为了挣钱,做点不体面的事也无所谓啊。 中国的读书人也有一句话: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们读了这么多书,一身才华,就是来给皇帝打工的,至于是朱家皇帝还是李家皇帝,那无所谓的。 第9章 大明文官 现在的大明王朝其实是个烂摊子。 原来的天启皇帝也不是傻子,可能他也看到了这一点,可又无力回天,只能蹲在家里做木匠,用来打发这苦闷的皇帝生活,据说他的木匠手艺相当不错。 朱效文现在没心思去欣赏自己前身的手艺,将来倒是可以把他的作品带到后世,相信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眼下辽东的局势暂时稳住了,工部的改革即将推广,最困难的是如何筹钱。 原来的天启皇帝只能用文官们想出来的办法:加税! 现在的他哪敢加税,要是听了他们的话,就是在自己脖子上套上绳子,慢慢把自己勒死。 再说即使加税,也不能听你们的这样加。 他这个皇帝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内库还有一点家底。 明朝的万历初期,也就是天启皇帝的爷爷当皇帝的时候,朝廷在张居正这个强人的领导下,恢复了一点元气,不仅收支平衡,国库还能有点存银。 万历皇帝虽然几十年不上早朝,但他喜欢往自个家里搂银子,皇帝内库里的银子比国库多得多。 后来张居正这个强人死了,万历皇帝开始作死,听从文官的意见,把张居正制定的政策统统推翻,甚至把张居正的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真正的是非不分恩将仇报。 然后搞了万历三大征,打了三场战争,国库的钱花光了不够,只能花皇帝内库的钱,也就是从那时起,文官们习惯了没钱就让皇帝掏内库,这天下是你家的,你不掏谁掏?难道让我们从家里掏银子出来吗?想都别想! 万历三大征虽然花了很多钱,好歹仗打赢了,国家的体面皇帝的面子算是保住了,但是万历四十七年对努尔哈赤的萨尔浒战争, 朝廷出动二十多万大军,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结果一败涂地,差点全军覆没。三个领军大将,两个阵亡,一个逃回北京自杀。 努尔哈赤缴获了大量军资军械,粮草物资,还有大批降兵,一下吃饱吃肥,建奴实力壮大了许多,努尔哈赤也从此看清了大明就是一只纸老虎。 然后万历皇帝驾崩,天启的老爹即位,只做了一个月的皇帝,就嗑药嗑死了,再轮到天启皇帝即位,到现在坐了五年皇位,无力处理复杂的朝政,把自己关在家里做木匠。 当初万历皇帝拼命往家里搂的银子,也被他自己败得差不多了,到现在内库银子只剩一百多万两,但是黄金珠宝,古董文玩各种奇珍异宝还有不少。 原本的历史,天启皇帝的这些家底,被那些文官们基本掏空,加税的政策也执行下去了,留给崇祯皇帝的才是一个真正的烂摊子。 崇祯皇帝智商其实不高,却相当自负(傻子都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听了文官的话,自废武功,裁撤了东厂,从此被文官们牵住鼻子走,直至亡国,说了一句话:朕非亡国之君,尔等皆是亡国之臣,然后找了棵歪脖子树上吊自杀。 他直到临死才想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没完全看透。 现在天启皇帝不想仅剩的这点家底被文官们掏光,又不敢加税,只能学他的爷爷万历,往家里搂银子。 大明的税收是纳入国库的,皇帝要花国库的钱很麻烦的,万历搂银子的办法是往全国各地派太监,这些太监在全国各地开矿,打理一些皇家产业,还做进出口贸易,都挺赚钱的。 万历的老子隆庆皇帝当政时,大明开了海禁;禁止做海外贸易是朱元璋下的命令,但是到了明朝中期,沿海地区跟海外的走私贸易日渐猖獗,大明商人靠对外出口商品赚了大把的银子,当然这些能做外贸的商人肯定有官员权贵的背景,一般的商人怎么可能经常性的走私? 所以隆庆皇帝看到这个,心里气不过,你们都大赚特赚,国家没捞到一点好处,索性放开海禁,在几个外贸港口设摊收税。 各位,交税啊,交了税你们就不是走私,是合法贸易,再不交税的,我就要抓人了! 因为税率很低,赚了大钱的商户没必要为这点小钱冒风险,所以好歹朝廷能收到一点海关关税。 海关,这时候叫市舶司成立后,官员们又多了一个捞钱的渠道。 海外贸易确实为大明朝带来了大量的白银输入,因为这时候的中国,不管是生产力还是生产工艺,都要超出周边国家许多,出口大于进口,这个年代交易的货币,大明朝只认金银,所以大量金银特别是银子流入中国。 长年积累,民间拥有大量的财富,为啥大明朝廷的国库一直没钱? 大明工商业日渐发达,中央财政居然吃不到红利,就是因为文官们坚持不让提高商税,说这是与民争利,那给普通农民增加田税就不是与民争利? 难道商人是民,农民就不是民? 纵观中国历史,这样不要脸的文官集团只有大明朝有,完全只顾他们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国家利益。 明朝后期的皇权软弱也是由此可见,皇帝根本控制不了朝政,拿文官集团没有办法。 后来满清打进来了,文官敢不听话瞎哔哔就砍了脑袋,一个个服服帖帖,乖巧得很。 根源还是因为皇帝软弱,纵容了官僚集团。 天启皇帝现在振作了一点,文官们稍微让步了,那是因为皇帝要办的事理由堂堂正正,他们没理由没借口阻止,而且没有损害他们的核心利益。 辽东的人事安排,国家战略确定,天启皇帝的观点在早朝时获得无可争议的认可。就算是工部改革,增加好几个内设机构,那就等于增加好多官帽子,文官们干嘛要阻止? 如果有人阻止,很快会被更多的读书人抨击弹劾,你挡人前途,如杀人父母! 还有皇帝加开恩科,那就更受读书人欢迎甚至感恩,毕竟开一次恩科,就会有几百个读书人能步入官场。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朱效文明白这个道理。 你看,现在不是有好多人在说皇上雄才大略吗? 第10章 锦衣卫和魏忠贤 当天下午,天启皇帝召见了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都指挥佥事许显纯。 这两位也是阉党核心成员,但皇帝不在乎,另一个阉党核心成员王体乾被他提拔为东厂提督,分了魏忠贤的权,立马表态向皇帝效忠。 太监大多天性凉薄,以前捧着你魏公公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好处,现在皇帝直接宠信他了,谁还跟着你魏公公混? 当然锦衣卫不是太监,可他们跟着魏公公混一样是为了权势,要不然谁会认一个太监当干爹。 眼下魏公公这座大佛似乎不再金光闪闪了,他们心里正有点不安呢,这时候皇帝召见他们,真正是喜出望外啊。 两人急急忙忙进了皇宫,赶到乾清宫内书房,进门就双双跪倒磕头,齐声叫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起来吧”。 两人起身,恭身站在一旁,等候皇上发话。 “今天叫你们两个过来,知道是为什么吗?” “皇上恕微臣愚钝,微臣请皇上训示”,这是田尔耕在答话。 “嗯,朕以前信任忠贤,是因为他办事还算机灵,可是他不顾大局,在辽东战事上胡乱插手,这是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只顾自己的私利,你们说,朕还能信任他吗?” 田尔耕和许显纯听了浑身紧张,皇上这是要追究他们帮着魏公公一起胡闹吗? 皇帝没等他们回答,因为答案很明显,站起身子对着两人说道:“田卿你是名门之后,许卿你还是皇亲,你们要明白,是朕让你们执掌锦衣卫,而不是魏公公,锦衣卫乃皇帝亲军,朕岂能假手他人?” 两人听了心里一惊,赶紧跪下磕头谢罪,他们当初升官确实是因为投靠了魏公公,现在终于明白,他们自身条件也不错,是忠良之后,皇帝才会同意任命他们。 皇帝要是看不上他们,哪会把锦衣卫这种有特权的特务机构交给他们,而他们只知对魏公公感恩戴德,却没想到真正提拔他们的是皇上。 许显纯跪在地上说道:“请皇上恕罪,臣等被魏公公蒙蔽,没想到皇上还认微臣这个皇亲,微臣给祖宗蒙羞了”。 ”朕认不认你,你都是皇亲,因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但是你要想让朕看得起你这个皇亲,就要替朕好好办事,替大明好好办事,否则你就是真的给祖宗蒙羞“。 皇帝这话讲得有点重,可许显纯是个武人,还就吃这一套,暗暗下了决心,今后一定要帮皇帝认真做事,将来立下功劳,对得起祖宗,才有脸跟皇上攀这个皇亲。 田尔耕心思缜密,不像许显纯这么容易被洗脑,他爷爷做过兵部尚书,是朝廷大员,他是妥妥的干部子弟,根正苗红,跟着魏公公混那是迫不得已,要不然凭他的出身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太监。 现在这个太监不受皇帝信任了,那自己这个堂堂的锦衣卫一把手怎么还能跟他混? 赶紧向皇帝表态吧:”微臣以前办事鲁莽,请皇上恕罪,微臣保证,今后锦衣卫只做皇上的耳目,任何事情只向皇上报告“。 天启皇帝瞄了田尔耕一眼:”你们明白就行,朕对锦衣卫的期待可不仅仅是做朕的耳目,目前辽东局势危重复杂,上次广宁之战,孙得功等人居然暗中投敌,王化贞失察无能,而朝廷对前线战事也一无所知,损失惨重,教训深重啊“。 田尔耕听懂了:“臣等二人回去后,即刻向辽东派出精干人员,了解前线战事,监察辽东官员将领”。 “不是监察,是暗察,人家知道你是锦衣卫了,难道不会防着你,前线将领大多是蛮横之辈,说不准人家就会杀人灭口,所以只能暗察,有时候佣人马夫等下人反而能收到奇效”。 田,许二人对视了一眼,怎么皇上对这种事这么体察入微? “臣等愚钝,谢皇上指点,臣等一定遵照皇上指示,认真仔细办事!” ”另外,其它几个边镇朕让兵部派人去整理军务,整肃军纪,你们锦衣卫也要派探子进去暗中调查,朕需要了解这些边镇的具体情况“。 ”臣等谨遵陛下谕旨“。 “好,你们下去好好做事”。 “臣叩谢隆恩!” 两人回去的路上,得出了跟顾秉谦一样的结论: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待两人出了内书房后,天启皇帝暗暗的呼出一口长气,东厂,锦衣卫这两个特权组织,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晚上才能安心睡觉啊。 接下来该召见魏公公了。 现代社会已经没有太监这类人群,但朱效文作为一个医生,对太监还是有所了解的。 太监这种残缺的男性,因为不再具有男性的那方面欲望(可能有欲望,但实施不了),人性难免会变得有点扭曲,对权势和钱财方面的欲望较常人更严重,还特别希望获得他人的尊重。 所以魏忠贤被人叫一声干爹,他就特别开心,就会给人帮忙。 一个太监不可能有后代,却特别喜欢收干儿子,是不是很奇怪? 缺什么,就喜欢找补什么,其实也不奇怪。 其实魏忠贤一个文盲,能爬到这么高位,还能组织起一个阉党,此人肯定非常精明,而且颇有手段。 但他的力量来源于皇帝的宠信,一旦失宠,就象空中楼阁,说倒就倒。 明朝正德年间,正德皇帝只管玩闹嘻乐,宠信太监刘瑾,刘瑾后来权倾朝野,一点不比魏忠贤差,后来正德皇帝觉得刘瑾在胡闹,写了一张小纸条,刘瑾即被抓,最后被凌迟处死。 太监太嚣张,没有好下场。 魏忠贤要是读书明史,估计不会这么嚣张,后来也不会让人叫他九千岁。 魏忠贤接到皇帝宣他觐见的消息,还是非常高兴的,至少皇帝还肯见他,皇帝真要想办他的话,就不会见他,而是让锦衣卫或者东厂的番子来抓他了。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啊,奴才对皇上是日思夜想,担心皇上吃不好睡不好,皇上,奴才不想当什么司礼监太监了,奴才只想回到皇上身边伺候皇上”。 魏公公是怕了,怕失去皇帝宠信被文官们盯住天天喷,随时可能倒台,还是回到皇帝身边天天伺候他,重新获得皇帝的宠信,这个根据他对天启皇帝的了解,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忠贤啊,你知道刘瑾吗?” “这,奴才听说过,不太了解”。 “那你应该是知道的,你知道刘瑾为什么会死吗?” 魏公公听得直冒冷汗,心跳都快了几分:”奴才,奴才不知啊“。 ”那我来告诉你,刘瑾当时权倾朝野,专横跋扈,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满,被朝中文武做局设计,诬陷他要谋反,正德帝不得不处死他,可最后刑部大堂给他判了一个凌迟处死,是不是很惨?“ 魏忠贤腿都抖了:”皇上,皇上,奴才可没干对不起皇上的事,奴才更不会谋反啊,那些文官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他们眼中哪有皇上您啊,皇上您要明察啊“。 ”忠贤啊,你现在还不是刘瑾,朕也不是正德皇帝,朕还念着你伺候朕的情分,只要你替朕好好办事,朕怎么会杀你?“ 魏公公心情缓和了许多,这一惊一炸的,真不好受啊。 ”奴才一定专心替皇上办事,替皇上分忧,皇上,奴才对皇上是赤心忠胆啊“。 ”好!你要是真心替朕办事,替朕分忧,朕就保你和你的家人一辈子平安富贵,只要朕还活着,朕一定说到做到!“ ”皇上啊,您是真龙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有什么事您吩咐下来,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嗯,大明朝现在危机重重,辽东的建奴已成心腹大患,所以辽东的事以后你不要胡乱插手了“。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听皇上的话,绝不插手辽东的事“。 ”还有,这几年国库空虚,万历爷留下的那点家底,也被他们折腾得差不多了,朕现在需要银子,不然辽东的局势难以维持啊“。 魏公公听懂了,心里肉痛,狠狠一咬牙答应下来:”皇上,奴才这几年确实弄了点银子,奴才愿意献出一百万两,替皇上分忧!“ 魏忠贤这几年确实捞了不少,现在的家底能有两百多万,可这里面包括田地宅子等不动产,还有黄金古玩等财物,拿出一百万两银子,确实是大出血了。 看来这位也是个狠人,为了重得皇帝的宠信,关键时刻肯下血本。 天启皇帝还真有点感动,因为他了解明代历史,当年崇祯末年时,皇帝没钱,恳求满朝文武,勋贵权贵,皇亲国戚,捐点钱出来筹集军费,可最后只筹得三万多两银子,能顶什么用? 这些大臣勋贵们不是没有钱,李自成打进北京城后,派人上门一家家敲诈,最后收获了七千多万两的财物,你说他们有没有钱? 现实证明魏忠贤这个太监比那些大臣勋贵们更有忠心。 第11章 朝堂对抗 “很好,忠贤啊,朕看到你的忠心了,这样,你也不用给一百万两银子,给八十万两就行,另外把你收集的古董书画,前朝的官窑陶瓷,好木料做成的家具交给我,这些东西也不值多少钱,只是我非常喜欢”。 魏忠贤心想还好,皇上还是念旧情的,还退还我二十万两银子,至于什么书画陶瓷家具之类的,确实不值什么钱,看来皇上还是没怎么变,还是喜欢玩手工工艺之类的东西,那以后咱家可要留心,帮皇上多找一些这类玩意儿。 他的心情不再忐忑,皇上还念着我,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奴,就比什么都强! 宫里的人发现,魏公公来的时候步履沉重,阴沉着一张老脸,怎么出去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走路步伐彷佛轻快了几分,难道皇上又要重用魏公公了? 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不能得罪魏公公。 宫里的太监宫女大多是人精,紫禁城内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关注,何况近期处于风口浪尖的魏公公。 没多久,魏公公好!给魏公公请安了!这种悦耳动听的声音又充斥在魏公公周围。 这八十万两银子花得值啊!魏忠贤抬头看看紫禁城阳光灿烂的天空,心情十分愉悦。看来以后银子捞得多了,再给皇上贡献一些,皇上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这帮读书人有几个是好东西?一天天的逼着皇上干这干那,缺钱了就让皇上掏内库的老底子。 这些银子弄出去,恐怕大半会被他们贪了! 他们如此忌恨老奴,还不是因为我抢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捞钱机会? 你还别说,魏忠贤虽然是个半文盲,但这眼光绝对毒辣,把这些事情看得透透的。 单这份眼光,就比崇祯强了许多。 其实皇帝和太监之间这种特殊的主仆关系,很难一言而论。象正德和刘瑾,天启和魏忠贤,慈禧和李莲英,这些太监权势再大,对自己的主子始终忠心耿耿。 当然李莲英不太一样,他在清朝末期,还读书明史,所以懂得收敛自己,得了一个善终。 原本历史上的天启皇帝,临死时还跟弟弟崇祯皇帝说,魏忠贤是个好太监,让崇祯好好对待他,好好用他。 在看懂人性这方面,木匠皇帝比弟弟崇祯强。 这些日子,京师的文武百官以为魏忠贤要失势了,许多人盯上了阉党成员占据的官位,御史言官们都是卯足了劲写奏章,准备集中火力一起弹劾阉党,要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攻击。 可是很快各个渠道的消息传来,魏忠贤似乎重得圣宠了。 这他娘的多难受!费了好大的力气,拉开一张强弓,已经瞄准了准备发射,突然不让射,这谁能忍? 所以好多御史言官还是把弹劾阉党的奏章发出去了,虽然规模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但足以称得上声势浩大了。 这些日子天启皇帝为了显示自己很勤政,一改过去不上早朝的习惯,给内阁发了通知,以后三天上一次早朝。 于是今天的早朝上就热闹了,那些御史言官们跟商量好似的(其实就是),一个个的现场弹劾阉党成员,言辞激烈,神情愤慨,声色俱厉,就差捶胸顿足了! 阉党成员再次被弄得人心惶惶,心情忐忑不安,盖因这火力太强大了。 龙椅上的天启帝神色肃穆,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其实他心中暗喜,你们这些言官对阉党攻击得越猛烈,他们就越会紧紧地团结在朕的身边,成为我的臂助。 朕是不是该给你们写一封感谢信,或者对你们说一声:谢谢啊!(范伟的配音) 朕现在很快活,享受了一次操控朝政的快乐。 但是朝堂上不全是御史言官这样容易冲动的热血青年,心思深沉的老阴比有的是,他们嗅出了几分味道。 按照惯常的模式,这些御史言官们先开火,然后在朝堂上激烈争论,他们这些身居高位份量十足的大佬在关键时刻发声说话,有人认可某些观点,有人支持某些言论,有人出来盖棺定论,朝堂局势很快被他们掌控,然后他们集体跪下,逼迫皇帝同意他们的决定! 群情汹汹之下,就算是皇帝,也很难挡得住! 这就是文官们惯用的集团攻击模式,试问天下谁人可挡? 在大明朝,类似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皇帝就是被他们这样一步步的逼成了弱势,那些不上朝的皇帝大概是怕了这些事情,惹不起躲得起吧。 成功的把皇帝的权力关进笼子里,尝到甜头的文官们把这种模式运用得越发成熟,一次次的得逞带动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发展到后来,你要是不加入这个群体大概率会受到孤立甚至排挤。 所以那些内阁大佬要在皇权面前表现出一定的独立性,不然你就当不了带头大哥,那些热血青年就不认你了! 而且现在的文官集团,还完善了善后措施,万一有人因为集团利益跟皇帝硬抗,惹怒了皇帝,被当场打廷杖,下狱甚至处死,他们会求情的求情,营救的营救,料理后事照顾家人都能帮你办好。 这样一来,会有更多的热血青年愿意替文官集团冲锋陷阵,他们甚至以此为荣,自以为有一身铮铮铁骨! 而背叛文官集团的人,会被他们集体排挤打压,最后就算不死也会落个凄凉下场。 这样具有集体意识的文官集团怎么抵抗? 所以明朝中后期的皇权被他们压制得很厉害,玩不过他们的皇帝只能用不上朝来逃避。 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崇祯就这样被他们玩死了。 要是朱元璋地下有知,他的后世皇帝被文官们这么欺负,会不会从明孝陵里跳出来? 而今天的朝会上,那些大佬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几个眼神交流之后,没有人站出来支持热血青年,于是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御史言官们有点懵逼,咋回事?说好的大家一起上,你们咋不上呢? 龙椅上的天启帝说话了:“各位御史,虽然你们可以风闻奏事,但如果你们总是这样靠风闻臆测,任意发挥来弹劾朝廷大臣,有失偏颇,各位都是读书人,通过科考步入大明朝廷的,如果写一篇文章言之无物,空洞苍白,肯定不是一篇好文章,那么奏章又何尝不是?”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讲,事情不是凭你们叫得响闹得凶就能定性的。 你们送上来的奏章我都看了,根本没当回事。 热血青年们再次懵逼,画风不对啊!这皇上的嘴巴怎么这么会讲? 这样我们不好辩驳啊! 第12章 东林六君子 今天的朝堂上,热血青年们的一阵火力输出闹了一个虎头蛇尾,被天启帝一招出其不意给轻松化解。 那些阉党成员们神情放松了许多,看来皇帝是要保他们的,他们这个派系不会倒台,魏公公据说已经重获圣宠,如今看来是八九不离十的。 某个聪明灵活的昆山人甚至在想:咱们这个团体干脆改名叫帝党得了,阉党这个名字是东林党那帮人给起的,侮辱人啊,还不好听,帝党听上去多气派! 他们这些人当初为了升官投靠魏公公,某种意义上就是背叛了文官集团,所以现在成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和攻击目标,双方势成水火,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原本的历史,崇祯皇帝一上台,所有的阉党成员都被清算,杀的杀,关的关,能保住一条命的就算是运气好的。 单纯的崇祯皇帝,不听哥的话,把送上来的帮手给丢弃了,然后把大明王朝给葬送了! 再说今天的早朝,朝堂上原本被文官集团掌控的节奏被打乱了,天启皇帝便给旁边的当值太监刘若愚递了个眼色,刘太监马上高喊:“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聪明灵活的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顾秉谦马上站出来:“启禀陛下,工部尚书之位已经空缺了一个多月,吏部推荐工部侍郎徐光启出任工部尚书,请陛下恩准”。 虽然是天启帝想让徐光启接任工部尚书,但现在已经不能象朱元璋那样由皇帝直接任命,大明朝廷对这些高级别官员的任命已经有了一套设定的程序,皇帝的权力已经被关进笼子里了。 实际上这种高级官员的任命,私下里肯定要做好沟通,皇帝,内阁,吏部,司礼监这几个事关人事任命的主要单位都要通过,才会在朝会上象征性的讨论通过一下,然后圣旨和吏部行文才能发出来,任命才能生效。 本来这种高官的任命,就是赤裸裸的权力斗争,文官集团肯定要维护本集团的利益,最好是让自己人上位。 但这件事是皇帝在操作,皇帝,司礼监肯定通过,现在吏部也通过了,内阁之前顾秉谦已经跟另外四人沟通过了,什么利益交换的也谈好了,再说徐光启也不属于阉党成员,,所以内阁几位大佬都同意了。 那些热血青年虽然对阉党的核心成员顾秉谦提出的人事任命心有抵触,可这件事大家事先都谈好了,他们也不能贸然违背集体决定。 再说顾秉谦是吏部尚书,对官员具有天然约束性,吏部尚书权力实在太大了,得罪他对方随时可以给你穿小鞋。 这些人只能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吏部尚书这个重要位置从阉党手里抢回来。 徐光启的任命通过以后,早朝已经进入垃圾时间,很快就退朝散场了。 下朝以后,那些热血青年开始积极串联,询问某个大佬的门生为什么不支持他们的弹劾,弄得大伙好尴尬。 该门生也不知道啊,只能答应众人去找老师了解情况,同时表示,大佬们肯定有了某种共识,否则不会一个人也不站出来。 现在天启朝的文官集团主要由东林党,浙党,齐党,楚党,闽党,晋党等学术团体,乡党,门生同年等派系组成,内部关系也是错综复杂,有勾结也有斗争,但是在对抗皇权的大方向上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前几年,文官集团被阉党打压得很惨,阉党代表皇权,手握两大特务组织锦衣卫和东厂,敢跟他们作对的,有证据就直接抓你,没证据就制造证据再抓你。 连当朝内阁首辅叶向高都抵挡不住告老回乡了,叶向高两度担任内阁首辅,人生已经风光得不能再风光了,这些年捞到的银子创下的家业足够子孙三代花销了,还跟你们玩干嘛?老夫回到家乡享受幸福的晚年生活不香吗? 从叶向高离开内阁后,阉党成员纷纷上位,六部尚书除了礼部和工部,其余位置都被阉党占了,现在的首辅朱国桢虽然不象叶向高那样已经功成名就名利双收,可也不想晚节不保下场难看,这帮阉党做事不讲武德,太吓人了,赶紧辞官规避风险才是上策,所以连上三道奏疏,告病乞归,如果皇帝批准了,就可以走人,也必须走人。 前一阵天启帝打压魏忠贤,他们顿觉翻身的机会来了,首辅朱国桢都后悔自己要求辞官归乡的奏疏上得太早了,后来也就不再继续上了。他想叶向高是连上六十七道奏疏要求告老回乡,皇帝才批准同意的,自己才上了三道,估计皇帝怎么滴也会挽留一下吧。 可是今天的早朝,局势仍旧不明朗,魏忠贤是失去了东厂提督的实权位置,可皇帝却手下留情,不再继续打压魏公公了。 于是下朝后,内阁“非阉党系”的三位大佬商量了下,然后出宫找来东林党的两位大佬,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左副都御史杨涟,大家一起商量怎么应对目前的局势。 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师到处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密探,他们这几个大佬本就是密探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当天晚上,他们几个人秘密聚会的事情已经被锦衣卫密报给皇帝。 第二天,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进宫求见天启皇帝。 “田卿,你今天一早过来,可有急事禀报?” “回禀皇上,前些日子,魏公公想让我们锦衣卫抓捕东林党的几个干将,后来因为发生了皇上溺水事件,此事被我暂停,但是昨晚收到报告,东林党人魏大中已经在他家乡被浙江的锦衣卫抓捕,浙江来信询问是否要递解至京师”。 天启帝思考了下,问道:“魏公公想抓的人有哪几个?” “回皇上,这件事的起因是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魏公公二十四条大罪,要皇上杀魏公公,然后东林党人魏大中,左光斗,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也上疏弹劾魏公公,所以魏公公想先下手把他们都抓起来”。 哦,听他一说,皇帝明白了,原来是明末历史上有名的“东林六君子事件”,这魏忠贤果然是心狠手辣,你们弹劾我想弄死我,那我就先弄死你们。 不过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六个朝廷命官,级别最高的杨涟是正三品的都察院三把手,相当于后世的中纪委副书记,魏公公想抓就抓,想弄死就弄死,真是骄横跋扈啊。 原本的历史上,这东林六君子就是被魏忠贤弄死了,还是在监狱里严刑拷打打死的,据说死得都很惨,而面前的田尔耕和许显纯都是帮凶。 皇帝仔细思考了会儿,表态了:“都不用抓了,那个已经抓了的就在原地放了,不过,你要让人透露给他,是朕知道这件事后,决定放了他的”。 “是,微臣明白,微臣一定让人办好这件事”。 “哦,田卿你明白了,说说,你明白了什么?” “这,微臣以为,皇上是想让那魏大中明白皇上的皇恩浩荡,让他以后好好为国尽忠”。 “这是其一,其二呢,朕想要让东林党人明白,朕不允许魏公公随便抓人随便杀人,也不会听从他们的意见杀魏公公,朕做事难道要受他们指挥?” “皇上圣明,恕微臣愚钝,想不到这么多”。 “哈哈哈哈,朕的锦衣卫指挥使哪会是愚钝之人,你只是不想多说而已”,皇帝哈哈大笑。 田尔耕一时又尴尬又开心,尴尬是因为他的小心思被皇帝当场说穿,高兴是因为皇帝这句话是在夸他聪明。 但是想想似乎还有一层意思,是说他在皇帝面前耍小聪明? 唉,咱们这位万岁爷,怎么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了。 唉呀,这皇帝的帝王心术,帝王心术,厉害啊! “好了,田卿不要多想了,朕问你,这边关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回禀皇上,都安排下去了,派出去的密探都是经验丰富头脑灵活的人,臣允许他们到地方后可以花钱收买几个线人,或者发展一些编外人员,但是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老许他想亲自去辽东,我没同意,因为皇上吩咐了是暗察,他这么大目标去了还怎么暗察?” “嗯,田卿你想得很周到,锦衣卫交给你来管理朕可以放心了,许显纯想去辽东,估计是他手痒了想去打仗吧”。 “皇上圣明,老许就是想去跟建奴真刀真枪的干一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咱大明这么多将领都折在建奴手上?” “嗨!他这叫无知者无畏!想不明白他还敢自己上,两军对阵可不是两个武将比武,许显纯武艺是不错,是个猛将,可要是面对千军万马,个人那点武勇没多大用的”。 “朕跟你说,为啥我们大明的军队屡战屡败?是军队整体实力不如建奴,他们是骑兵,我们大多数是步兵,就算用五万步兵对抗一万骑兵,也很容易被对方冲垮,而步兵阵型一旦被冲垮,马上会造成混乱,将领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而步兵被对方骑兵杀死的人多了,就会引起大量的士兵产生恐慌,这仗就没法打了,肯定一败涂地了”。 “朕研究过大明对建奴的历次战争,都是这样被打败的,萨尔浒的时候,努尔哈赤才多少兵力?大明的二十万大军搞了个兵分三路,被他集中全部骑兵猛攻其中一路,最后来了个各个击破,用一万多骑兵全歼了我们二十万大军,你说厉不厉害?” 田尔耕都听傻了,这位从小到大一直被关在紫禁城里,从未到战场前线看过,更不用说是亲自参与战争了,怎么啥都懂? 关键是他不是在吹牛逼,虽然是纸上谈兵,但分析得明明白白的,都在点子上啊! 当即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头:“皇上圣明,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回他是真心佩服,真没有拍马屁! 第13章 铁杆小弟 天启皇帝偶尔露峥嵘,以智商和见识,这种田尔耕认为的“帝王心术”征服了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 这让皇帝收获了很大的满足感,又收了一个小弟! 所以今天的他兴致很高,还想跟新收的小弟聊几句:“田卿,关于昨日下午内阁那三位和都察院的两位聚会的事,你怎么看?” “回禀皇上,昨天的早朝很奇怪,那帮御史言官们的弹劾雷声大雨点小,有份量的大人物没一个站出来声援他们,闹了一个虎头蛇尾,这本身就不正常,不符合他们一贯的做法,臣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皇上驳斥他们的那句话实在是妙啊,让他们无可辩驳,让微臣赞叹不已啊”。 “所以那几位大人物的私下聚会,肯定是在相互沟通解释昨日早朝的事情,在微臣看来,他们是对皇上的勤政和雄才大略的展现这些突然的改变,还有皇上对魏公公到底是何种态度,他们是想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在臣看来,他们无非是想抱团取暖罢了”。 “吆,田卿,可以啊,这回你终于不在朕的面前藏拙了,你的这份眼力和见识是这个”皇帝对着田尔耕竖起了大拇指。 天启皇帝这个带有现代意识的动作,让田尔耕感到无比的开心满足,甚至是荣耀! 这在封建王朝,一个臣子能在皇帝面前展现才华,获得皇帝竖起大拇指的赞同表扬,这种感觉确实令人满足甚至荣耀,其中有千里马遇到伯乐的高兴,有奴才获得主子夸奖的幸福,有自己可以一展才华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恐怕只有毒品给人带来的满足感可以比拟,容易上头,容易上瘾。 其实男人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互相看着顺眼,在一起吹牛逼很快乐,就能产生友谊;能经常在一起玩的,就能产生交情;相处久了,感觉志同道合的,可称至交。 其它什么神交,基情啦,咱就不多聊了哈。 魏公公说:你们就是逼事儿多,咱家木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配图:魏公公举着一把小刀,低头瞄向下三路,嘿嘿冷笑)。 所以说,田尔耕这个小弟,铁杆了! 天启皇帝拉住了魏公公砍向东林六君子的屠刀,也算是改写了历史,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东林六君子这个称呼,这六个人还活着,就不可能享受死了才能享受的荣誉。 当然,东林党也不会因为一下子折了六位战将而元气大伤,从此进入低潮。 到目前为止,魏公公只扳倒了赵南星这位东林党的大佬,由顾秉谦顶替了原本赵南星担任的吏部尚书,还没扳倒另一位担任都察院一把手的东林党大佬——高攀龙。 高攀龙是东林书院的创始人之一,也是目前硕果仅存的创始人,堪称东林党的精神领袖,其影响力一点也不比叶向高差。 如今叶向高已经告老回乡,所以东林党现在能做最后决定的只有高攀龙了。 但是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并不在乎东林党,更不会怕了他们,因为东林党不会象李自成那样直接造反,也不会象建奴一样打进山海关来抢占他的江山。 这帮人顶多是为了他们的团体利益跟皇帝作对,而且他们内部思想也不统一,象孙承宗,袁可立等人也算是东林党人,却是有能力的实干型官员。 作为一个皇帝,容不得反对派力量,动不动就举刀消灭他们,固然会在短时间内获得独裁的快乐,但是会让更多的人感到害怕和寒心,会渐渐失去人心,再没有人会真心,用心地帮你做事,围在身边的都是阿谀奉承之徒,这样的王朝离灭亡也不远了。 所以天启帝连王化贞这样害得国家损失惨重的人也没有杀,只是发配崖州,但此人从此从官场消失,在海南岛那种地方估计也没几年活头。 所谓帝王心术,其实就是用人和平衡之道。 朝堂内肯定有派系之争,作为一个皇帝,要把争斗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至于朝政混乱低效,也不能让某一派系一家独大,做事肆无忌惮,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只有让他们互相争斗,互相监督,甚至互相争宠,朝政才能正常施行,国家才能健康发展,皇权才能永固。 在帝王心术的运用上,慈禧太后这个女人反而比大多数皇帝用得好,在清末那样复杂的局面,却能以一个女流之身掌控朝政四十多年。 当然,慈禧太后对中国没有什么贡献,相反,她为了一己私利让国家跌入了低谷。 帝王心术只是帝王的统治手段而已,不涉及历史功绩的评判。 明朝的都察院跟后世的纪检委毕竟不一样,没有抓人的权力,只能在朝堂上弹劾,或者给皇帝写奏章弹劾,这样的人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很喜欢啊。 政府官员们要是没有监督,那还得了? 人性可是经不起考验的,手中的权力可以为自己,为家人,为亲朋好友获得好处,而且没人监督你,你干不干? 不干的是圣人,可圣人有几个? 皇帝一个人要管一个国家,这份工作难度是最顶级的,手下能有几个圣人可用? 所以客观现实是,什么人都要用,真正的高手是把各种各样的人放到合适的岗位上。 以前的天启皇帝就是没用对人,让王化贞这种人去辽东领兵跟建奴这样的敌人打仗,结果就是损失惨重,如果让王化贞去云南贵州这些落后地区对着少数民族教书育人,王化贞也能为国家作出一点贡献。 国家培养一个象王化贞这样的官员是花了成本的,如果他能有所贡献,那国家还算有点赚头,可现在是亏到姥姥家了。 如果他良心发现,在海南岛能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14章 直言相谏的太监 铁杆小弟田尔耕离开后,天启皇帝又见了另一个特务头子东厂提督王体乾。 “老王啊(隔壁的婆娘有木有弄到手啊?呃,错了,你这个老王干不了这事),你这个东厂厂公合格了吗?” 王体乾愣了一下,他们都说万岁爷好象变了一个人,好象真是哦,这问话都问得这么新奇,幸亏我老王有点文化,否则还真跟不上万岁爷的节奏。 “回皇上,奴才把东厂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遍,确保他们都是踏踏实实帮皇上做事的好奴才”。 嗯,奴才也分好奴才和不好的奴才,这位王公公不愧是个文化人。 “好,看来老王你确实是个有能力的,朕顶着压力把你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没有看走眼,朕希望你能帮朕办事,替朕分忧”。 王体乾一听,皇上顶着压力,什么压力?嗯,估计是魏公公跑到皇上这里来哭诉了,他老魏肯定舍不下东厂这个位置,哼!比能力,比忠心,我老王哪点不如你?你老魏休想得逞。 以前唯魏公公马首是瞻的王公公,上位后立马不鸟魏公公了。 嗯,他们没鸟,所以不鸟。没毛病。 “奴才一定尽心尽力,兢兢业业,奴才要有半点不忠,皇上尽管砍了奴才”,皇帝的话给老王压力了,必须要表忠心。 皇帝笑了笑,有点文化果然不一样,魏公公就做不到这样出口成章,唉,老魏输得不冤啊。 “嗯,那你说说,朕现在有哪些忧?” 这个可难不倒我老王:“回禀万岁爷,您现在最忧的是辽东的战事糜烂,建奴势力已成,成为大明的大敌,其次是国库空虚,朝廷没钱,没钱就办不了事,可打仗又是最费钱的事”。 “嗯,老王你思路很清晰,看得很明白啊”。 王体乾得了主子表扬,骨头都轻了几两,要继续证明自己的才华:“皇上,咱大明不是没钱,大明立国已经两百多年,财富自然日渐增多,可为啥国库总是没钱?钱都到哪里去了?” 老王兴致上来了,扳着手指头说话:“这第一,是官僚集团,现在大明的官员权贵们哪个没有钱?许多人都是富得流油,象海刚峰那样的官现在可不好找;第二,是商人,特别是那些豪商,他们大搞官商勾结,生意做得越来越大,钱财自然是越来越多;第三,是大地主,现在大明的大部分土地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些大地主们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皇上,大明的财富大多掌握在他们手里,而普通百姓没什么钱,国库也没钱,皇上,大明危矣!” 卧槽!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吓了一跳! 老子再也不敢小看天下英雄! 这个世界到哪都有明白人啊!一个太监居然操着皇帝的心,如果不是他想谋反自己做皇帝,那他应该是个好太监! 老子刚对他说过自己没看走眼,现在很想再说一遍,老子穿越到这大明朝,这些日子见了那么多朝廷重臣高官,只有这个太监敢跟我说直言相谏:皇上,大明危矣! 那个大明科学家徐光启都没说这样的话。 而且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切中要害! 他今天第二次竖起大拇指,比上次竖得更高:“老王,厉害!今天你让朕重新认识了你,朕即位五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肺腑之言,朕记下这个情了!” “放眼大明,文武百官中有这份危机意识的,寥寥无几,反正朕以前没见过,可能有些人知道,但却不想对朕说,老王啊,朕欠你一个人情”。 “大明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些,可你也知道,大明的官僚,商人,大地主已经勾结在一起了,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成为一体,朕没有收到过一份建议向他们这些有钱人加税的奏章,上次内阁拟定的加税政策,还是要向普通百姓加征田税,你说,这样的政策朕敢同意吗?” “皇上,不能啊,这样只会让有钱人更多更有钱,而普通百姓更穷,长此以往,就是官逼民反啊”。 “是啊,朕哪敢同意这样的加税政策,可朕要是取消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勋贵权贵们的免税政策,或者增加商税,朝堂之上肯定通不过,所以只能想办法徐徐图之,朕有办法对付他们”。 “只是眼下的局势紧张,要让辽东的局面维持下去,还是要花大量的财力物力,可国库空虚,朕的内库也所剩无几了,所以我们目前最紧要的事是筹集银子,老王,你有什么办法吗?”。 “请皇上恕奴才愚钝,筹集银子的办法我一时之间想不出”。 天启皇帝缓了口气,还好老王没办法,要不然就太厉害了,有眼光有见识,要是再有经济头脑,那将是个空前绝后的大太监! “你没办法不要紧,朕有办法,但朕需要你去帮我办”。 “奴才一定尽心极力帮皇上办好”。 “嗯,首先,是反贪污受贿,东厂在全国各地对官员暗中调查,如果有官员拥有的财富远超他的合法收入,那么这些人十有八九有贪污受贿等不法行为,你们就要重点调查他们,想办法找出或拿到他们不法行为的证据,然后就可以抓捕他们,对他们进行抄家,清点登记他家的钱财,坐实了他们取得不法钱财的证据,写出一份详细完整的报告”。 ”有了证据,有了这份报告,朕就可以让刑部和大理寺给他们审判定罪,他们的钱财自然要罚没,这些钱财朕会建一个单独的库房,从这个库房支出必须经过朕的同意。“ 王体乾听了点点头:”这是个办法,大明贪官污吏多的是,况且我们可以先抓人抄家,坐实证据写出报告没有问题,只是在全国范围内实行,东厂人手根本不够啊“。 ”人手可以慢慢培养招聘,但一定要录用素质良好的人员,本身这种事一定会激起官僚们的反对,如果因为办案不仔细或是东厂的人也贪赃枉法,反过来被他们抓住把柄,那我们就被动了“。 “第二,目前可以先在南北直隶实行,南北直隶是大明财富集中之地,更容易看到效果”。 老王觉得没问题了:“奴才马上去办,一定让皇上满意”。 皇帝却说道:“不急,还有事,朕不能只查外廷不查内廷,否则那些文官们肯定会闹得群情汹汹,所以内廷也要查,内务府那些掌管采办的,管理内库的,凡是贪墨钱财数额比较大的,都要查一查”。 “还有一件事,老王你这么聪明,你来想办法制定出一套内廷的管理制度,看看皇宫的安全管理,财务管理有没有漏洞,要制定出一套尽量完善的制度”。 听到皇帝再次称赞自己,老王觉得自己的干劲更足了:“奴才一定仔细调查,尽快制定出尽量完善的制度,但是内廷抓贪的事,奴才建议抓几个贪墨数额特别大的以示惩戒,其它人想必就不敢过份了”。 太监特别爱财,老王自己也捞了不少,难道把自个儿也抓进去? “这个朕可以同意,内廷弄得人心惶惶也不好”。 “皇上,如果内廷的事涉及魏公公,怎么办?” 看来这个老王也是个狠人,逮到机会也想踩一下老魏,这不,拿魏公公来试探下皇帝呢。 “魏公公有什么事你先来禀报,人不要动,昨天魏公公已经交给朕八十万两银子了,老王啊,朕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妄动杀念,朕要是随便杀人,你们这些替朕办事的,还敢放心做事吗?”。 老王心里一惊,这老魏是个狠角色啊,真肯下血本!他潜意识里已经将魏忠贤视作自己最大的对手了。 但是皇帝的话让老王听了觉得心安温暖,这样的主子才值得真心效忠啊。 “ 第15章 关门,放厂公 天启皇帝今天发现了一个聪明,有见识的太监,好象捡到了一件宝贝,两人聊了半天也没舍得放他走。 既然人才难得,那就能者多劳,给他多派点活,让他多锻炼锻炼,要是锻炼出来了,将来就能大用,也能添一臂助。 “自从先皇祖父万历爷往各地派镇守太监,开矿收税,内库日渐丰盈,可他老人家打了几场大仗,那点家底也折腾得差不多了,老王啊,你对那些镇守太监了解多少?” “这个奴才知道,现在那些镇守太监大多还是万历爷时期派出去的,只有少数几个是这两年被魏公公换掉的”。 “朕听说那些镇守太监在地方上颇有权势,银子也没少捞,一个个肥的流油啊”。 王体乾一愣,似乎觉得皇帝的眼睛发出几许绿光,看来万岁爷是要向那些镇守太监下手了。他跟这些镇守太监多少有点关系,这几年他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后,也是收了那些人的孝敬的,不过大头肯定是被魏公公拿走的。 皇帝看了一眼老王的神色,说道:“老王啊,朕知道你们的那些规矩,水至清则无鱼嘛,但朕现在给你一个特权,所有的镇守太监都换上你的人,他们的工作照旧,但是所有的钱其中八成必须交给朕,剩余的两成你们商量着怎么分,朕不管”。 王公公嘶的一下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大呼卧槽(其实干不了),万岁爷猛然来了一记大手笔,哪个公公能挡得住? 这样的话,我老王的权势肯定超过老魏,甚至超过当初的魏公公,万岁爷真是看得起我老王啊。 他发出略微颤抖的声音:“奴才叩谢皇恩,皇上如此看重奴才,奴才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帮皇上分忧”。 王公公会说话啊,分忧必须筹钱,筹钱就是分忧。 皇帝点点头表示赞赏:“至于那些镇守太监,不管是现任还是前任,凡是捞足了钱的,把钱都抄回来,人可以不杀,放到中都让他们养老,抄回来的钱财,还是照规矩八成交给朕,两成由你分配”。 卧槽!又来一剂猛药!真是皇恩浩荡啊! “老王啊,如果有古董书画,前朝的官窑瓷器,料子好做工精湛的家具,或者文玩之类的东西,都给朕留着,朕也不占你们便宜,都折价算在那八成里面”。 对于皇帝的这个要求,王公公跟魏公公的看法是一样的,皇上的这点爱好还是没变,就喜欢这些工艺精湛的东西,看来自己以后要留心着,要多弄点好东西讨万岁爷的欢心。 楚王好细腰,宫娥多饿死;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宫里的两个大太监都有一样的想法,看来以后天启皇帝收到的古董文玩要泛滥成灾喽。 朱效文记得在现代世界这些东西被炒到了天价,特别是元青花,整个中国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官窑作品,相信在大明朝,离元朝又不远,应该能找到一些吧。 至于被炒作成网红瓷器的成化鸡缸杯,拍卖价高达两亿,现在紫禁城里随便找找,就有不少。 “老王啊,你知道朕为什么把镇守太监都换成你的人吗?” “这个,奴才不知,请皇上指点奴才”,老王觉得今天表现得够张扬了,适当的藏拙可以更受主子喜欢。 天启帝其实不会计较这些:“朕是在帮你布局,将来东厂要在全国范围内抓贪官,这些各地的镇守太监可以成为东厂的耳目,他们毕竟长期呆在地方上,对当地的情况总归熟悉一些,把他们都换成你的人,希望他们将来能成为你的臂助”。 王公公确实没有皇帝想得如此深远,当即敬佩万分:“皇上乃真龙天子,深谋远虑,已经帮奴才做了这么多准备,奴才要再干不好,只能以死谢罪了!” 他心中盘算,看来要用一些有能力的东厂番子做镇守太监,不能辜负陛下的厚望啊。 心满意足的王公公终于被皇帝放走了。 至于这条被皇帝放出去咬人的恶犬,会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朱效文表示:无所谓滴啦,么闷台洒洒水滴啦。 一个太监都看出来了,大明的财富集中在官僚,富商,地主阶层手里,国家的国库没钱,普通百姓没钱,这是王朝末期的典型特征啊。 朕作为一个皇帝,还需要跟那些贪官污吏国家蛀虫客气吗? 有《大明律》这部国家法律在,朕倒要看看,这些文官们敢不敢帮这些国家蛀虫脱罪,如果到时候真有人跳出来,那么这种不顾国家利益的害虫不但要清理掉,而且要搞臭搞垮他们的名声,让他们遗臭万年,让今世后世的人们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哼哼!真当朕还是原来的木匠皇帝吗?真当朕的刀只会做木工不会杀人吗? 其实,这种害虫比蛀虫对国家的危害更大,因为他们心里已经彻底没有国家,这种人如果还留在官位上,破坏的是整个国家意识形态,他们没有底线不择手段,忠心为国的人会被他们排挤打压,甚至迫害,长此以往,整个官场生态将彻底败坏,只要轻轻一推,国家这座大厦就会倒下! 大明朝灭亡,打开城门向满清投降的人不知有多少,更有吴三桂那样的成为满清的帮凶屠杀汉人,现在的大明拥有上亿人口,可到了清朝初年,只剩下不足五千万! 短短的二十年间,因为李自成等人的农民起义,朝廷的不断镇压,连绵不断的战争也损失了一千多万人口,因为农民起义只局限在华北局部地区和四川部分地区,大明人口缜密的中南部,没有被农民起义波及。 那么大家算一下,被满清屠杀掉的汉人有多少? 当然,后来大清的统治者为了美化自己,肯定不会公布这个数字,大清修撰的史书,对这些事情不是含糊其辞,就是一屁股推到了李自成他们的农民起义头上。 反正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满清正是靠着杀得遍地人头滚滚,杀得那些读书人胆颤心惊,浑身发软,有血性敢反抗的硬骨头统统杀掉,这样的强硬手段,才能让三十几万满人顺利统治五千万汉人,因为剩下的精英阶层绝大多数是软骨头,可以弯下身段接受异族的统治,更有人在想,在哪当官不是当官?无所谓滴啦! 后来日本人看到中国软弱落后,军队战斗力低下,也想复制满清的套路,全面侵占中国,试图以五千万日本人来统治四万万中国人(日本人认为这个比例比当初的满汉比例高多了,所以信心满满),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只是后来国际形势发生改变,而且我们中国人的民族意识和国家意识在那段民族危亡的关键时期开始觉醒。 直至朝鲜战争,新中国的志愿军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人的力量,中国人民终于在无数先辈血肉的支撑下,站起来了! 第16章 首辅换人 见过锦衣卫和东厂两大特务头子后,天启皇帝的情绪放松了许多。 把两大特务组织的工作安排好,锦衣卫偏向对外,重点关注军事;东厂偏向对内,重点关注贪污受贿等腐败。 这样他们就有各自的重点方向,不至于主要工作内容出现重叠,为了争抢功劳甚至搞内讧。 当然,锦衣卫也会探查各地的动态,毕竟他们的人员编制组织规模比东厂大得多。 为了表示自己政务繁忙,尽量拖延去后宫见自己的后妃,尽丈夫的义务,我们的天启皇帝赶在天黑前还召见了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顾秉谦。 李雪琴在脱口秀上说:良心,当老板的哪有那玩意儿。 所以员工加班是必须的。 就算你是内阁大佬,该加班还得加班,因为你上面还有老板(用东北话说这一句,还蛮有脱口秀段子的感觉)。 顾秉谦想过把阉党改称帝党,他已经把自己视作帝党排名第一的核心成员(狗腿子),不喜欢加班?不存在的。所以人家能当上内阁大佬。 “顾爱卿啊,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几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皇帝的事是什么事?那是国家大事!国家大事要找我商量,看看,我重不重要? “皇上有事尽管吩咐,微臣一定尽力办好”。 他怕皇帝跟上次一样,弄点难度极高的事情交给他办,所以只敢说尽力办好。 “嗯,第一件事,朕准备批准内阁首辅朱大人告病还乡,之后的内阁首辅,朕想让顾爱卿你来做”。 晴天霹雳,呃不是,应该是旱地春雷,顾秉谦如遭雷击,身子抖了几下,脑子里只有一个词:位及人臣! 我顾秉谦兢兢业业殚精竭虑,终于抵达人生巅峰,从此高富帅,带着白富美,呃不是,从此位及人臣,成为内阁首辅,满朝文武的带头大哥。 只听得几下砰砰砰的磕头声,然后宏亮且颤抖的声音响起:“微臣叩谢天恩,皇上对微臣恩重如山,臣唯有尽心极力肝脑涂地,否则无以回报圣上隆恩!” “顾爱卿快起来,坐,来啊,传晚膳,顾爱卿,已到晚膳时间,你就陪朕一起吃点吧”。 后世的男人不想回家听老婆唠叨,就会找朋友一起喝酒吹牛逼,这个天启皇帝也差不多如是。 顾秉谦满心欢喜的起身,浑身骨头不知轻了几两,脸上神态如跟班小弟一般,待皇帝稳稳落座,自己才恭身坐在一旁。 儒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一点天启皇帝不想苟同。 现在他是不想回家面对老婆,跟朋友喝酒吹牛逼时间,怎么能食不语? 另一句更反人类,夫妻睡觉不说说话聊聊天,只顾埋头苦干? 大明朝的文官很牛逼,连皇帝的私生活也会议论甚至上疏规劝,而大明朝的皇帝表现很个性化,我行我素,你们尽管说去吧。 是不是很民主自由? 皇帝连不上朝都做得出,何况吃饭喝酒享受生活,还不是想咋干就咋干。 所以今儿天启皇帝尽了待客的礼仪,小酒喝着,小菜吃着,牛逼吹着,一再要求顾秉谦放松随意,如果一直按照君臣礼仪毕恭毕敬的,这喝酒吃饭还有什么劲?还怎么聊天吹牛逼? 顾秉谦这个昆山人很是机敏,不是那种非要循规蹈矩非常死板之人,感受到了皇帝的真意后,也尽量放松下来喝酒吃菜,两人说话聊天也能做个合格的捧哏,虽然不能象后世朋友之间放松恣意地吹牛逼,但这种状态也让在一旁伺候的太监们亮瞎了狗眼。 皇帝嗞溜地喝了一口清香的明代米酒,笑眯眯的说道:“顾爱卿啊,接下来朕准备让你们吏部也搞一些制度改革”。 顾秉谦端着酒杯的手顿时哆嗦了下,真是怕啥来啥,该不是还象上次工部那样搞大动作吧? “你不用担心,这回肯定是好事,也算是给你上任内阁首辅的大礼包”。 噢,不搞高难度的大动作就好,皇帝给臣子送礼?这话听听就好:“还请皇上明示”。 “朕准备给天下的文武官员加薪,你说这是不是好事?你刚当上内阁首辅,就给文武百官加薪,大伙会不会称赞你?”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顾秉谦再次哆嗦了下,这回是激动的,说话的声音响了几分:“陛下当真?” 他这语气显得比较正规,是在暗示,万岁爷,这事可不是喝酒时随便说说的,别过后不承认啊。 大明王朝给政府官员定的工资标准确实偏低,而定下这个标准的是朱元璋,一个从小过苦日子长大后严于律己的开国皇帝,官员的工资只够自己一家人吃饱穿暖过平常的日子。 朱元璋觉得这就不错了还想咋滴,可时间长了这些官老爷就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够体面,那咋办?等朱元璋进了明孝陵,没了那股恐怖压力,手中有权的官老爷想弄点银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手要是伸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然后象病毒传播一样,传遍整个大明官场,成为普遍现象。 大明官场就出了一个海瑞海刚峰,只拿工资不伸手,逢年过节吃顿肉还得算计着买,要知道,海瑞后来的级别可不低。 “顾爱卿,朕可是一国之君,怎能口出妄语?但是朕的加薪制度是有所要求的,你且听朕慢慢道来”。 “朕的加薪制度分为两个方面,第一,叫做业绩考评奖,官员在一个地方任职,其任职期间做了哪些实事,对当地有什么贡献,当地百姓对他的风评等等,都作为业绩考评内容,考评结果分为优,良,及格,差四个等级,优等的,将获得其在任职期间所有合法收入的三倍嘉奖,良等的,获得任职期间所有合法收入的一倍嘉奖,及格的不得奖,差等的不得奖还将被贬”。 “第二,叫做养廉银,官员在任职期间没有发现有贪污受贿等腐败行为,将获得其任职期间所有合法收入的两倍嘉奖,当然,如发现有贪腐不法行为,肯定没有养廉银,而且会受到司法审判”。 顾秉谦有点发愣,第一次听说有这样新奇的加薪制度,这帝王心术真是高深莫测啊。等等,我的万岁爷啊,这好象不是加薪制度,而是奖励制度吧。 第17章 加薪还是嘉奖 “顾爱卿你若说它是奖励制度也行,朕制定这套制度的初衷,就是要让海刚峰那样的官员不再过得清贫。如果一个官员在一个地方任职三至五年,他认认真真做事,不贪不拿,调任其它职位后,可以获得之前三至五年总收入的三倍或五倍”。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笔很丰厚的收入,可之前就算他是同样的认真做事不贪不拿,却不会有这笔收入,对这样的官员来说,不就是加薪吗?” “而认真做事,不贪不拿,不是一个官员应该具备的基本操守吗?难道现在的大明官员,连基本操守都没了吗?” 顾秉谦呆住了,在大明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这个即将上任的内阁首辅连做人底线都没有了,早已忘记了有基本操守这么回事。 只要在大明官场这个大染缸里面混个几年,就会混成官油子,就会不断的突破操守和底线,整个官场生态就是这样,你不加入不同流合污就会成为异类被强大的离心力甩出去。 怎么有点象物理定律? 如果问一个大明官员对海瑞这个清官的看法,正面回应:一个正直的令人敬佩的人;私下看法:一个傻逼。 这也是大明王朝末期的一个特征。 场面一时奇怪的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秉谦突然起身离开座位,跪在皇帝的面前又是砰砰砰的磕头,抬起头来,双目发红,泪湿眼眶,略带哽咽的说道:“请陛下恕罪,微臣惭愧,微臣在官场蹉跎三十年,竟然忘记了当初年轻时的热血,初入官场时的激扬天下,变成一个蝇营狗苟只知算计的老官僚,微臣配不上圣上的隆恩啊”。 皇帝瞄了一眼,也没叫他起来,看着他说:“顾卿你能跟朕说这些,说明你这个人朕还可以交,现在你明白朕对这个内阁首辅的期望吧,如果你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份责任,那你现在就可以退出”。 皇帝说得这么直白,顾秉谦感到的压力越大,他现在明白了,这个内阁首辅不好当,要帮着皇帝彻底改变大明官场的不良风气,就是要跟整个大明官场作对,要斩断他们已经形成习惯的伸手,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之争,其阻力之大和风险之高可想而知。 要做到皇帝满意,就要得罪绝大部分同僚,被他们骂被他们批算是最轻的,不知道有多少意想不到的陷害甚至直接的人身伤害,说不定自己的家人都会被连累。 摆在他前面的路只有两条:位及人臣或者告老还乡。 顾秉谦咬紧了牙,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此告老还乡?既然自己现在是帝党第一人,为什么就不能拼一把?想想张居正,他当初面对的局面可不比现在轻松,还没有皇帝的鼎力支持。 现在皇帝是第一主力,我是第二主力,压力比张居正小得多,难道我比张居正差那么多? 他能这样想,其实心里已经决定想干了,大丈夫一辈子,谁不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再说官帽子的吸引力懂的都懂。 顾秉谦终于郑重回答:“回禀皇上,微臣决定陪着皇上拼一把,不管结局如何,此生无憾矣!” 这人说话很谨慎,暗示皇上你是主力,我是副攻。 天启皇帝已经很满意了,亲自上前扶起他,哈哈大笑道:“顾卿如此机敏果干,你我君臣合力,何事不成?” 顾秉谦受他那股强大的气势感染,顿觉信心增加了几分。 两人回到酒桌上继续喝酒聊天,互相举杯干掉一杯后,皇帝说话了:“顾卿,明天你就可以放出风声,就说吏部准备出台政策给官员加薪,至于内容方式不要透露,看看他们的反应,至于内阁首辅的事不要露出风声,后天朕在早朝上直接宣布同意朱大人告病还乡的奏疏,他就自动离任了,然后朕再宣布任命你继任首辅”。 为什么皇帝任命内阁首辅这么简单,任命六部官员却相当复杂? 因为大明朝的内阁是朱元璋取消宰相制度后设立的,当初的内阁是帮朱元璋整理公文起草文书的秘书处,内阁官员只是五品六品的小官,并没有处理朝政的权力,所以内阁官员就象老板聘个秘书一样,由皇帝直接聘用任命。 可是后来的大明皇帝越来越懒,一个国家那么多的政务需要处理,总不能一直积压在秘书处吧,于是皇帝准许内阁成员帮着处理公务,这内阁成员的权力一下子就变得很大。 朝廷的那些高官大佬们就有意见了,我们这些一品二品的大员送上来的公文,你们这些五品六品小官给我们批复,这是不分大小王啊。 然后出现改革,具备处理公务资格和权力的内阁阁员由朝廷大佬出任,那些五品六品小官继续当秘书。 发展到后来,内阁成员们开始排序,首辅,次辅,阁员们依次排列,顺序一点不能搞错,哪个秘书要是排错次序,就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政治事故。 但内阁权力再大,在大明的官场编制上,却仍然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处,内阁成员只须皇帝一言而决,不需要其它部门的参与。 所以在大明,如果皇帝是个精明强干勤于政务的强势皇帝,那他的权力还是很大的,不会那么容易被文官们拿捏,可惜现实很遗憾。 天启皇帝留即将上任的内阁首辅顾秉谦喝酒聊天,酒喝了不少,话也聊了很多,成功地逃避了去后宫尽义务。 第二天,从吏部传出消息,吏部体恤官员们俸禄不高,决定推行给官员们加薪的制度,立刻引起京师舆论的重点关注。 手中有实权有机会捞银子的官员们兴趣不大,朝廷加工资,能加几个钱?但京师官员最多,许多人的职位没什么油水可捞,可以加工资当然高兴啊,就是不知道能加多少,于是关注的重点变成加薪的具体数字。 户部的官员有点怀疑,国库里一两银子都没有,加薪?拿什么加?加拿大啊? 第18章 利益之争 早朝再次来临。 京师的官员有点不适应,怎么皇帝突然这么勤政,原本皇帝不上早朝,他们被养成惰性,也不用午夜起床,天不亮就在宫门外排队等候。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天启皇帝,当然更不适应这样的非人类上班制度,这大明朝如果要垮,象崇祯那样天天上早朝,忙得狗撵兔子似的照样会垮。 于是他对陪他上早朝的太监刘若愚说:“老刘啊,待会早朝开始时,你就宣布,以后早朝辰正时开始,官员们辰初前进宫点卯”。 上早朝的官员不用凌晨三点就到午门外等候,凌晨五点午门打开后才能排队进宫。 朱元璋定的制度非人类的地方太多,官员们凌晨三点到凌晨五点这两小时就得在午门外干等着,那可是人类最犯困的两个小时。 你定了那么多非人类的制度,人家不想跟你干了,这大明朝可不就得垮掉嘛。 现在只要求你早晨七点前进午门打卡就行,没必要干等两小时,比原来实际延后了四个小时,官员们再也不用午夜起床,是不是人性化了许多? 所以当太监刘若愚代表皇帝宣布:皇帝体恤住得远的官员早朝奔波辛苦,修改早朝时间规定,从下次早朝开始执行。 大多数官员觉得比较合理,那些住得远的,肯定非常赞同,看到现场大多数人点头称是,那些喜欢出风头的喷子就熄了当场反驳的念头,否则会引起大多数同僚的敌视。 于是这么一个改变祖制的新制度就这样通过了,因为它符合潮流,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接下来刘太监宣读的圣旨却引起了巨大的波澜:皇帝批准了内阁首辅朱国桢告病还乡的奏疏。 这个事情并不需要在朝堂上讨论,就是发一个通知,文武百官的领头人就退休了? 事情太突然,大家没有准备,连朱国桢本人都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同意他的辞呈,内阁首辅毕竟位高权重,叶向高连上六十几道辞呈才批准,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随意?而且事先没挽留没沟通。 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啊,可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朱国桢这个内阁首辅,为了自己在士林中的名声,保持内阁的独立性,跟皇权对抗,更看重文官集团的利益,却看不到大明王朝的危机,或者他看到了却不顾国家危机。 这样的首辅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 朱国桢的黯然下台让大家再一次看到了皇帝的强势。 可这也激起了文官集团抱团取暖共同抵抗皇权的集体意识。 因为皇帝接着宣布任命顾秉谦继任内阁首辅,免掉一个文官领袖,提拔一个阉党成员,明摆着皇帝还是宠信阉党。 可奇怪的是,阉党的创始人带头人魏公公现在好象没那么受宠了。 文官集团各个派系纷纷猜测,各种想法都有,可却没法否定皇帝的任命,因为朝廷制度不允许,而朝廷制度是文官集团跟皇权对抗的重要依据,他们没法违反。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明白,没有掌握军权的文官集团没那么恐怖,不可能对他这个皇帝产生直接威胁,说他们是嘴炮和喷子也未尝不可。 朱元璋上万上万的屠杀官员,他们照样没有造反。 你硬了,他们就变软,你和他们平等相待,各种讲道理,那就彻底进入他们的全套,陷入各种政治漩涡难以自拔,他们反过来就变硬了,让你变软。 这次早朝又进入皇帝操纵的节奏,新任内阁首辅吏部尚书上奏:吏部将推出一项增加官员收入的政策,分为两个部分,一为业绩考评奖,二为养廉银,具体内容不再赘述。 这样一个重磅消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朝堂上轰的一下开始了议论纷纷‘。 深感危机的文官集团的领袖和骨干们,都觉得这回不能再让阉党提出的政策通过了,否则他们今天在朝堂上似乎么得话语权了。 朝堂可是他们文官集团跟皇权斗争的主要阵地,要是这块阵地失守,那还怎么玩? 你看,有时候他们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这是集体利益决定的,政治就是这么回事儿。 昨天酝酿了一天,今天终于看到庐山真面目的加薪政策,跟每个官员的钱包都有直接利益关系,而且是赤裸裸的金钱利益关系,他喵的,这个怎么反? 这个难题现在就摆在文官集团的眼前,必须迅速拿出对策,急!在线等! 那些热血青年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已经产生分化,一些铁杆认为必须要反对,但更多人认为这是一项善政,毕竟有钱拿,而且数目相当丰厚。 危急的态势已经刻不容缓,否则更多人的态度会感染到更多人,直至绝大多数人,那还反对个屁啊! 可这个问题的反对难度是地狱级的,普通喷子可没有水平短时间内找到反对的理由和依据。 这个时候,那些大佬只能挺身而出亲自出马,否则还怎么当大佬,怎么体现大佬的水平? 东林党精神领袖,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站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众多目光,让那些铁杆反对派彷佛有了主心骨,不愧是大佬!不愧是精神领袖! ”启禀圣上,臣对吏部提出的加薪政策有质疑,这不是加薪政策,而是一个嘉奖政策,既然要加薪,那不如直接增加月俸或者年俸“。 真的不愧是大佬啊!这个质疑直指要害,而且诱导大家,不如直接增加月俸年俸更好更快,等个好几年,还要参加考评,很麻烦的。 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和站在朝堂上的顾秉谦几乎同时眯了眯眼。 皇帝在想:这个鸟人不能留,为了反对而反对,眼光毒辣心思缜密,这种人如果一心为国以国家利益为重,肯定是一代名臣,反之就是一大祸害,其对国家的危害比病毒更恐怖,因为他破坏的是思想和精神。 顾秉谦在想:果然是个老阴逼,一下子要把加薪政策带到沟里去。 其实东林党创立之初,以东林书院为据点,以一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吸引了南直隶和大江南北大量的青年学子,声势浩大后,发起东林大会,制定《东林会约》,成立东林学派,故而称之为东林党。 这可能是中国最早的党派,因为他们以东林学派的学术思想为党派精神,还有《东林会约》这个党派章程,称得上是个真正意义的党。 但随着这个东林党力量壮大,在朝廷取得相当份额的政治力量后,有了自己的利益诉求,一旦有了利益,就会有争斗,有时候为了党派利益,不顾国家利益是难免的。 这似乎跟他们最初提出的口号不相符啊!不忘初心知道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涉及到利益之争后,你会发现,国家利益是大家的,党派利益是我们自己的,你怎么选? 第19章 高大人晕倒了 为大家舍小家 的是圣人伟人,能做到的有几人? 以高攀龙的眼光见识,当然明白这项加薪政策是善政良政,他甚至能看出这项政策的深远意义在于改善大明官场的生态,让更多的官员用心做事,不贪不拿。 可为了政治斗争和党派利益,他还是站出来提出反对。 不过,他的对手顾秉谦昨天已经被皇帝培训过了,自然有了应对方法。 ”启禀皇上,臣也以为这是一项嘉奖政策,可就算是嘉奖政策,它难道不好吗?“ 众人被他的话引入思考,可他不等回应,继续发言:”可吏部依然认为这是一项加薪政策,如果每个官员认真做事,不贪不拿,三五年后都能得到一笔之前没有的丰厚收入,是合法收入“。 ”吏部认为:认真做事,不贪不拿,是每个大明官员的基本操守,也是吏部对官员的基本要求,难道现在的大明官员,连基本操守都没有了吗?“ 卧槽! 朝堂上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高攀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还拿什么反对?反对就是为没有基本操守的官员站台,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反动派,要被打倒滴,甚至还会被踩上一千只脚! 可顾秉谦还在不依不饶:”吏部认为:国家要培养更多的具有基本操守的官员,消除那些拿着国家俸禄不干实事的冗官,贪污腐败的贪官,让大民的官员成为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而不是碌碌无为只顾私利的坏官“。 这仗没法打了,一边倒的胜利。 许多年轻官员紧握双拳面露振奋,一些热血青年低头沉思微微颔首。 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把整个朝堂的态势尽收眼底。 皇帝不留隔夜仇,他当即压压手掌示意肃静,高声发问:”朕想问一下大明的都察院左都御史,你为何反对吏部的这项加薪政策?” 皇帝话语间的压力清晰可知。 高攀龙没料到局势会崩坏至此,纵是心机深沉也不免后背凉汗,双股微颤,可又不能不回答。 “回禀圣上,臣惶恐!臣一时没有体会这项政策的深意,现在方才明白,这确是一项善政”。 要是以往,皇帝肯定就此作罢不作深究(以前的天启皇帝也没能力见识深究),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都认错了,那就算了吧,儒家中庸之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不知道皇帝已经决定铲除这颗毒瘤了。 哼哼!以退为进回避责任,朕岂能让你轻易脱身:“高大人,你的解释你自己信吗?你问问满朝文武信吗?你今年64岁,机智过人,眼光敏锐,从万历十七年进入仕途,做过很多职位,做了三十几年大明朝的官,如今高居都察院左都御史,你会看不明白这项加薪政策?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皇帝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朝堂局势立马紧张,这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高攀龙现在不光是汗湿衣背,额头也冒汗了,紧闭嘴唇,牙齿肯定是咬紧在一起的,说?怎么说?根本没法说啊? 难道明说东林党跟阉党势不两立不死不休?难道要说我知道这是善政可为了东林党的利益必须反对阉党提出的政策? 罢了,罢了。 高攀龙双膝一跪:“微臣知罪,请圣上罢了微臣这个左都御史!” 皇帝呵呵一笑:“伶牙俐齿,不用跟朕搞文字游戏这一套,你如果觉得愧对天下,无颜再做这个左都御史,那就堂堂正正的现在就当堂辞官”。 哼!临了还不死心,还想下圈套,让众人以为皇帝硬要摘掉他的乌纱帽,激起那些同党的义愤,朕岂能让你如愿? 你激我,我也激你,都用激将法,看谁激得过谁? 高攀龙硬提起来的一口气噗的一下漏掉了,嗓子里冒起一股咸腥味,伏倒身体高喊:“臣年老体弱,特向圣上请求辞去官职,让臣回乡养老吧”。 呵呵,这颗毒瘤真是老而弥坚啊,朕偏不让你如愿。 “朕不批准高大人的告老回乡,但高大人身为朝廷重臣,不以国事为重,妄议善政,阻扰善政之施行,此为大罪,拟贬为柳州同知,望该员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喝!嘶!呼!各种声音都有,朝堂上又热闹了。 正二品的重臣,一下子被贬成正五品的佐官,尺度不可谓不大,但还留有余地,皇帝说了以观后效了嘛,以后又不是不能起复。 天启皇帝斜眼笑:这颗毒瘤一把年纪了,把他弄到几千里外的柳州,那里可是名人柳宗元被贬去的地方,名声好听得很,就问你这个看重名声的东林党精神领袖去不去? 但是那里有一种有名的特产:棺材! 高攀龙一下子被逼到了悬崖边,进退两难。辞官回乡,虽然没了官位,但还是东林党的大佬,是为了东林党利益才丢了官位的,自会被下面的小弟鼓吹包装成与阉党抗争的英雄。 可皇帝没有把他一撸到底,还能当个五品同知,且是柳宗元被贬后呆的地方,柳州的柳字就取自柳宗元,去那里更能获取名声,只是路途遥远,一把年纪了,还能回得来吗? 关键是,皇帝当众给他定罪:不以国事为重,妄议善政,阻扰善政,然后把他贬为柳州同知,他要是去当这个柳州同知,岂不是承认了罪名。 但是这个罪名认不认已经不是自己说了算,被皇帝这样振振有词当堂宣讲,恐怕朝堂上大多数人已经认同了皇帝的说法,我他妈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想着想着,高攀龙扑通一下瘫倒在地。 “啊!高大人晕过去啦!”,“哎呀,高大人昏过去啦!” 高攀龙附近的几人连忙过去察看情况。 “来人,宣太医,给高大人看病,命太医一定要全力以赴治好高大人”,只是皇帝的声音听上去并无焦急。 朝堂一时有点混乱,今儿的早朝差不多又进入垃圾时间了,没多久就散了。 第20章 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一场早朝,差点以闹剧收场。 但这次早朝发生的事可不少。 大明朝执行了两百多年的早朝时间改了。 原内阁首辅朱国桢退休致仕了,换成了阉党(顾秉谦说:我是帝党!)核心成员顾秉谦继任。 原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被皇帝以不以国事为重,妄议善政阻扰善政定罪,贬为柳州同知,高攀龙肯不肯去柳州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晕过去了。 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论,因为内阁尚未通过,正式圣旨尚未下发,但现在内阁首辅换人了,再说早朝时高攀龙先否定再肯定加薪政策,自己前后颠倒自相矛盾,过错是明摆着。 关键是这项政策是官员的娘家——吏部提出的,为的是要给官员们加薪水谋福利,你高攀龙何德何能,竟敢罔顾全天下官员的切身利益,阻扰善政,其心可诛也! 怪只怪当时情势紧急,高攀龙忙中出错,而皇帝似乎等着机会步步紧逼,造成既成事实。 唉,高攀龙是翻不了身了,这是原内阁首辅朱国桢,内阁次辅朱延禧,内阁大学士丁绍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这四人的一致看法。 恐怕接下来,都察院内部就会有御史上奏章弹劾高攀龙,喷子不仅东林党有,阉党也有,说不定那些无党派人士也会加入,你高攀龙不让我们加薪,就是敌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高攀龙居然忽视了,他真是昏头了,现在昏过去没毛病。 想想,大明官员苦于俸禄偏低已经两百多年了,现在要给他们加薪,幅度还挺大,可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得到一笔丰厚的合法收入,谁挡谁死。 皇帝用一笔三五年后才花出去的钱收买了官员们的人心,真是高家庄的高,不是高攀龙的高! 何况这项善政的深远意义,眼下这四位肯定明白,只听杨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了顾昆山的介绍,细想了下,确实是一条利国良政,反对不得也没必要反对,我们只有一起推动它完善它,那样我们多少也能分润点功劳,还能名利双收,我正在思考该如何完善时,没想到高大人站出来行此下策,唉!失策呀!” 丁绍轼点点头:“关键是今天的早朝一上来就猛料迭出,皇帝直接宣布更改早朝时间,这种改的行为和直接宣布的方式都不合规矩,我本想反对,但又想到这大明朝不上朝的皇帝都好几个了,当今皇上说不定又是心血来潮,贸然提出反对得罪了一大批同僚,害得他们又要半夜起床赶早朝,说白了这种规定无关大局何必一定要去反对呢?” “接着皇帝又突然宣布,批准了首辅大人的辞呈,我记得首辅大人一共只上了三道告病回乡奏疏,最后一道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今早却突然宣布批准了,而且之前也没问过首辅的病情,也没有挽留过,这实在是太轻慢当朝首辅了”。 朱国桢听得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啪啪啪的打他的脸啊,呃,不是似乎,就是打脸,可又能怎样?皇上此事确实有点不合情理,但是合法啊! 再说那三道奏疏可不是皇帝逼他写的,是他自己觉得斗不过阉党,想学叶向高保全自己,又能怪谁? 他也长叹一声:“唉!罢了罢了,老夫自己做错了一步,埋怨也于事无补,今后全靠几位勉力支持朝政了,说实话,如今的局面变化太大,皇上自溺水后风格大变,既打压阉党又扶持利用阉党,而且打压的只是魏公公,扶持的有王公公和顾昆山,阉党势力不跌反升啊”。 几人听了都是愁云满布,一直没有说话的次辅大人开口了:“咱们几个与那顾昆山也算共事多年,彼此也算了解,顾昆山是聪明机灵,但我总觉得,凭他的本事,如何筹划得出如此新颖意义深远的加薪政策?你们觉得呢?” 是哦!几人面面相觑,就凭顾昆山这个认太监当干爹的小人,怎么可能凭空筹划出此等良政?我呸!打死我也不信! 定是吏部有高人,向顾秉谦呈献了这个新政,大伙赶紧去打听打听吧。 在内阁首辅公房内翘着小腿哼着家乡水磨腔的顾秉谦,猛然打了几个喷嚏! 这位首辅大人对自己的处境心里门清,妒忌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接下来的三天,内阁连下三道圣旨:一,以后早朝三天一朝,如遇重大节假日休假另行通知;早朝辰正时分正式开始,此时朝气蓬勃利于生长,象征着大明奋发向上;参加早朝的文武百官辰初前必须到达午门,点卯后有序进宫。 二,皇帝批准原内阁首辅朱国桢告病回乡,由原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顾秉谦继任内阁首辅。 三,皇帝,内阁批准吏部提出的大明官员加薪政策,敦促吏部完善考评方法,尽快传达至大明全境,该加薪政策从明年开始正式实行。 当日朝堂上争执最大的事,皇帝将原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贬为柳州同知的圣旨尚未正式下发。 为什么说原都察院左都御史呢?因为圣旨虽然没有明发,但高攀龙已经被吏部发文停职了,不是免职撤职,那个需要正式圣旨,但是停职文件吏部可以直接发出,而且有效,你只能呆在家中等候吏部调查,通知。 所以那些官员见到吏部都要怕三分,千万不可轻易得罪。 实际上高攀龙肯定翻不了身了,但是朝廷要免掉都察院左都御史这样的重臣,监察部门老大,总要有个程序,何况他当场昏倒,现在还在家养病,朝廷急吼吼的话,就有点难看了。 但是天启皇帝似乎不想放过高攀龙,已经要求大明邸报专发一期,全部版面用来详细记录高攀龙当日在朝堂上的言行,以及皇帝的言语,邸报不作评论,发往全国,由全国官员,国子监学员,书院学子参与讨论。 看看这位东林党精神领袖的真面目。 第21章 左光斗要叛变 三日一晃而过,天启年第一个改制早朝来临。 官员们辰初(七点)前到午门点卯,许多人第一次不适应,早早就赶到了,最早的是五点就到了,还得等两小时,大部分六点左右到的,最晚的一位只提前一刻钟,顿时被大家奉为奇人。 这年头还没有钟表,所以不能设置闹钟提醒,大多数人设置的是佣人叫醒,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 总的来说,这些官员的上班积极性是空前的,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们以后肯定不会老早就过来,毕竟凌晨的睡觉时间是很宝贵的,这回就没有人凌晨三点就赶到的。 皇帝就住在宫里,还不用到午门点卯,自然再也不用早起,安心睡到七点,还能来得及吃两口早饭上班,感觉 自己元气满满,恢复了生物钟节奏。 现在的早朝,跟原来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还真有点新气象。 因为这位圣上喜欢搞一些出人意料的大动作,对大多数人来说,皇帝的这些动作并不讨厌(加钱了呗)。 许多官员议论时,冒出了一个新词:天启新政,键盘侠们的创造力无处不在啊。 所以朝堂上有些人已经开始期待,今天会有什么新政? 皇帝没想过搞什么所谓的新政,我们中国人的文化基因里有极左极右的偏好,并不是说一定不好,但在目前的大明朝是不合适的。 中国历史上的新政,变法,有几个有好下场?他们喜欢大张旗鼓,搞一套专门的班子,喜欢做推倒重来的事情,没解决根本问题,搞得自己的反对力量却空前强大,还缺乏新政的执政能力,最后失败是难免的。 就算四十多年前,张居正搞的一条鞭法,虽然为大明王朝续了口气,国库增加了不少银子,但副作用也不小,且人死政息,重回老路,这么一折腾,续的那口气又吐掉了。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现在只想稳住基本盘,慢慢收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成为一个强势的皇帝,再一举解决根本问题,把自己的根本敌人彻底打掉,再一步一步改良各项制度,让国家正常运转,逐步进入良性循环,就算实现自己穿越一回的目标了。 因为饭要一口一口吃,吃太快容易噎着;步子不能跨得太大,否则容易扯蛋;事情要一件一件办,贪多嚼不烂。 好大喜功的王化贞害了这个国家,也害了自己;这个国家可禁不起几个王化贞的折腾,所以聪明人对国家的损害超过许多傻子。 今天早朝第一件事,工部尚书徐光启上前启奏:“启禀皇上,如今大明的内部发展和外部环境跟国朝初期大不一样,臣接手工部以后,发现了一些问题,工部需要管理的事情很多,可许多事情管理混乱,职责不明,是以臣特意提出,将工部的内设机构调整,分设农政司,水利司,营造司,工程司,兵器司,工业司,矿业司,运输司,安保司等九个内部机构,恳请皇上批准”。 皇帝听了很高兴,科学家果然不一样,说话条理很清晰,一听就明白。 许多热血青年和等着看戏的心里暗叫:来了,果然来了,又是一个大动作! 东林党和其它几个党派已经在内部沟通过了,最近低调一点,待朝中局势明朗一点再作出应对。 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左光斗还是没忍住提出质疑:“请问徐尚书,工部内部设置安保司,闻所未闻,在下恳请徐尚书当面解释一下”。 虽然没忍住,但语气已经比原来低调了许多,他认为自己身为御史,提出质疑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然还是辞官回家吧。 徐光启早有准备,立即回答:“敢问左大人,你觉得工部哪些部门不需要做好安保工作?” 御史提问居然被反问,左光斗被激起斗志,细想了下,兵器司肯定要,运输司,矿业司也要,其它几个就不一定吧。 “农政司和水利司不需要安保吧”,为了保守一点,他就说了两个最明显的。 “那我来告诉左大人,接下来农政司将建立几个农业基地,试种新的农作物,培育新农作物的种子,找出适合大明南北直隶和一十三个行省各个地区种植的农作物,然后进行推广种植,增加大明的粮食产量,目前大明人口日渐增多,粮食生产已经成为关乎国家安全的大事,为了避免无知农民和盗贼土匪的偷盗破坏,这些农业基地需不需要安保力量?” “再说水利司,左大人你也管理过农事,应该知道农业和水利是息息相关的,近十几年来,大明气候日渐变冷了许多,反常的气候会导致极端天气的经常发生,近些年各地的旱涝灾害是不是增加了?大明的农民都是在靠天吃饭,一有旱涝灾害,往往导致颗粒无收,百姓要么等待官府救灾,要么卖儿卖女逃难逃灾,其中部分肯定会饿死”。 “陛下体恤天下百姓,让臣在各地寻找合适的位置修建水库,涝时存水,旱时用水,这是对付天灾最好的办法,而这种大型水利工程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可大明现在的财力物力,光是辽东就已经捉襟见肘,哪有余力做这些水利工程;陛下又对我说,在发生灾害的地方,中央政府边救灾边组织灾民搞以工代赈,可以节省大量的费用,这种有利于当地的救命工程必将受灾民欢迎和当地官府的支持,而做这种大型水利工程,要组织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记的灾民,左大人认为需要安保力量吗?” 左光斗听呆了,满朝文武听呆了。 热血青年们心中狂响:“新政,这才是天启新政!” 在大多数人发呆的时候,左光斗走到徐光启对面,躬身作揖:“左某误会徐尚书了,这一拜是左某向您道歉,请问徐尚书,如果左某想来工部跟着您做事,尚书大人欢迎吗?” 这回轮到徐光启发呆了,不过只是一小会儿,他就笑着回答:“左大人做事干练,你若能来,徐某当然欢迎,可这事我做不了主”。 左光斗听了却不回应,转身走向皇帝龙椅前,跪下抬头说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愿去工部帮徐大人做事,恳请吾皇恩准”,然后砰砰砰的磕头。 满朝文武都傻掉了,这是在干嘛?唱的是哪出啊?这左光斗不是东林党的一员大将吗?他是要转换门庭吗? 难道这个平日里喜欢搞那些奇淫技巧的徐光启也要拉帮结派?(徐光启说:我们是工党} 还有人想,徐光启如今官居尚书,又深受皇帝宠信,拉人结党未尝不可啊,我是不是该去报个名,先入党者必受重用啊。 你看看,这大明官场啥人才没有? 第22章 跳脱的皇帝 工部尚书做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说,以客观的事实和详实的数据证明了支持工部工作的必要性。 这种务实的科学家工作模式第一次进入大明朝堂,居然没有受到排斥,还挺受欢迎,这不,连正四品的都察院高官都想改换门庭加入工部。 天启皇帝对左光斗今天的表现也没看明白,但没耽误他对这类现象的支持和鼓励,一个官员从务虚转换为务实,要是这样的官多了,大明中兴有望啊! “左爱卿,朕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朕批准了!朕知道你是都察院左签都御史,现在朕任命你担任工部侍郎!因为工部的工作内容很多,内设机构也将增加到九个,所以朕决定工部增加一个侍郎的官职编制”。 卧槽,文武百官再次肯定,咱们的这位万岁爷,是不搞大事不舒服斯基。 那些等着吃瓜的高兴了,刳嚓一下,又是一个大瓜! 内阁首辅顾秉谦心里暗暗叫苦:我的万岁爷啊,你是真能作啊,又来一次改变祖制,你是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喽不肯歇哦。 左光斗的疑似叛变已经让大伙儿看了一场大戏,没想到,这还不是高潮!那下面呢?今儿会不会高潮迭起? 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已经脸红脖子粗,呼吸加重了。 可代表保守势力的老同志们都皱着眉头,高潮个蛋啊!这里面的问题大着呢,有好几个方面不合规矩。 第一,皇上怎能当堂宣布左光斗从正四品的左签都御史升任正三品的工部侍郎。 当堂宣布的方式不对。圣旨必须经过司礼监批红内阁通过才能真正生效;这是为了防止大明皇帝象正德皇帝那样胡闹,而制定出的限制皇权的成熟国家管理制度,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带有一定先进性的。 正四品直接升正三品也不适合,中间还隔着一个从三品呢,这左光斗做出了什么突出贡献,可以直升两级? 难道朝廷鼓励官员们随意转换门庭,呃不是,转换工作部门吗?乱弹琴! 第二,随意给工部增设一个侍郎的官职编制不合适。 大明六部的编制都是一个尚书两个侍郎,两个侍郎分别是左侍郎和右侍郎,左侍郎排名在前,增加一个侍郎怎么叫?排名次序怎么安排? 叫中侍郎?那排名按照读法是左中右,可右侍郎会有意见,你一个新来的,咋能排在我前面? 叫前侍郎?那更不行,是不是以后还得再加一个后侍郎?这侍郎这么不值钱,象火锅加菜一样很随意的吗? 第三,工部内设机构增加至九个,陛下,这个现在正在朝堂上讨论着呢,是现在进行时,不是过去完成时,您把朝廷还没下圣旨决定的事情在早朝上当场拍板决定了? 这是语法不对,嗯,是程序不对! 还有,啥事儿您都一个人自个儿决定了,您把我们这些老臣当什么?吉祥物吗? 还有,还有······ 老同志们越想越不开心,全身都不舒服,火气也渐渐上来了。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毕竟是个穿越客,以前是个外科医生,不是专搞政治的老阴逼,现在一步登天当了皇帝,说话做事难免显得跳脱。 不过因为大明朝跳脱的皇帝多着呢,所以没人怀疑他是个西贝货,以为老朱家的血统自带跳脱基因。 他老爹,当了皇帝以后恨不得天天夜御十女,体力不够药来凑,不到一个月,实际数字是二十九个日夜,把自己玩嗝屁了,是大明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他爷爷,是大明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四十八年,可这位万历爷就是不想上朝,他这种懒政惰政的皇帝可把大明文官们高兴坏了,好多事情他们就得替皇帝做决定,长时间下来,文官们已经形成习惯,以至于文官的势力膨胀至今,皇帝必须看他们脸色听他们意见做决定,那谁是老大?还有木有王炸? 他爷爷懒,所以是最长皇帝,他爹倒是勤快,但是方向不对,成了最短皇帝。 他以前象他爷爷,懒,现在象他爹,勤快,以后呢?有谁知道的赶紧吱一声,在线等! 总之,老朱家的皇帝不着调啊,跳脱啦,文官们心里无所谓啊,还喜欢呢,瞧咱们万岁爷,玩得多嗨! 皇帝突然勤政了,爱管事了,这可不行啊,玩得好好的,你咋不玩了呢。 现在这位天启皇帝是跳脱着爱管事,这个可不能顺着他,这不是瞎胡闹嘛! 您要是不爱玩木工咱就选秀女,这个更好玩。 朝堂上的聪明人太多了,各种想法多的是,只见前排一位老同志站了出来:“陛下,臣有话要讲!” 听这语气,杠杠滴,这是心里有气啊。 皇帝打眼一看,原来是内阁次辅朱延禧,这位还兼着礼部尚书,礼部本就负责朝廷礼仪规制,这时候站出来反对皇帝不讲规矩,义不容辞啊。 这位重臣其实跟天启皇帝私下关系不错的,在皇帝还是皇长孙的时候,朱延禧是翰林院侍讲学士,给皇长孙朱由校当老师上课,有师生关系,当时这样的老师有好几个,但皇长孙最喜欢听他的课,说明这位老师讲课水平还是不错的。 朱效文穿越过来已经半个月了,跟原主朱由校的大脑记忆渐渐融合,所以此刻他能回忆起这些事情。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所以天启皇帝即位后,朱延禧升任内阁大学士,待刘一燝,叶向高,韩爌等内阁大佬退休后,朱延禧渐渐补位,升至内阁次辅。 进了官场,就会有一颗不断进步的心。这次皇帝批准原内阁首辅朱国桢退休,而让排名在他后面的顾秉谦继任,朱延禧的心里就不平衡了。 皇上啊,论关系,咱俩是师生关系,之前一直相处愉快;论资历,顾秉谦跟我一样,都是万历二十三年进士;论能力,别的不说,我讲的课你最喜欢听;论人品,他一个认太监当干爹的有啥人品! 何况之前我是次辅,他才排第四,差我两格呢,按照官场惯例,也该由我顶上去继任啊。 第23章 人至贱则无敌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的天启皇帝,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做事情哪有老同志稳重。 皇帝提拔顾秉谦,因为这个人第一个向他效忠,我一个小年轻,初到贵地,有人要给我当小弟帮我打下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推辞? 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摸索和记忆的融合,天启皇帝对朝政和各种人物关系渐渐熟悉,说话做事自然越来越有章法,再也没法肆无忌惮了。 青涩的人努力成熟,成熟的人怀念青涩,人类对自然规律赋予人文情怀,称之为文明。 言归正传,对于这位老师的心思,皇帝略为明白,这样一位朝廷大佬,自然最好能拉进自己的阵营,何况之前两人有良好的关系。 伟人云:要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就胜利在望了。 天启皇帝伸出右手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温言说道:“爱卿请讲”。 皇帝的态度让朱延禧心中微暖,随即自己的态度也柔和了几分:“启禀皇上,工部增设内设机构的事正在朝会上讨论,尚未正式行文确定,故臣以为,陛下现在擢用左光斗于理不合,左光斗身为都察院左签都御史,于朝堂之上随意提出调换职位,有失稳重”。 礼部的人就要强调规矩,规矩就是规矩,大家都随意破坏规矩,那就别定规矩。 皇帝没有人们意料之中的恼怒,反而出人意料的站起身来,对着朱延禧躬身致礼,起身后说道:“学生孟浪了,多谢老师指点!”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举动价值三个卧槽。 朱延禧立马双眼发红,泪湿眼眶,这份感动无以言表。 老夫堪称大明第一人啊! 在这种大朝会上,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向我躬身行礼致歉!谁敢想? 朱元璋立马从孝陵卫跳出来弄死你!你一个做臣子的想让君上当众向你道歉,皇家尊严何在? 关键是他朱延禧还不是正式的帝师,帝师是皇帝为储君指定的老师,辅佐这位将来的皇帝,肯定是当时朝中德高望重学识卓绝之士;朱延禧只是作为侍讲学士为朱由校教书讲课的老师,当然古人尊师重教,师生关系是确定的。 朱由校真正的帝师是孙承宗,孙承宗是他老爹留给他的股肱之臣。 可来自后世的朱效文不管这些,因为他知道,古代的读书人就吃这一套!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一种心态。 圣上如此厚待臣,臣必以死相报!这也是一种心态。 而让臣子处于何种心态,取决于皇帝的领导艺术,简称帝王心术。 天启朝的前线战场上有慷慨赴死的贺世贤,尤世功,有临阵投降的孙得功,鲍承先;战场上战死或投降只是一念之差,取决于他们心中有没有皇帝有没有国家,读书人说此为大义。 如果没有大义,那就只讲私利了,考虑私利的人怎么会愿意战死? 意识形态的力量之强大,可想而知,虽无形却无处不在! 朝堂上的几个老阴逼冷眼看着这一幕,完了,这个内阁次辅这下肯定对皇帝死心塌地了,文官集团又少了一根顶梁柱。 古语云,人至贱,则无敌! 一个不要脸的常人难以匹敌,一个不要脸的皇帝,那是万人敌。 这个不要脸的皇帝心说:就你们是读书人?老子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拼搏,八年本硕连读,互联网时代的信息泛滥,岂是你们这种只读圣贤书的大明读书人可以比拟的,老子的大脑相当于你们的云端数据库。 大刘说:这叫降维打击,太欺负人了。 皇帝都这样了,左光斗哪还敢显示御史言官的牛逼劲,关键是朱延禧对他的指责没错,他的做法不合规矩,也不知道是被谁传染的,情绪一上头就想突破常规了。 左光斗也向次辅大人致歉表示悔过,给足了次辅大人的面子;但他仍然表示自己说过的话算数,只是会按照朝廷规定的程序慢慢落实。 工部尚书有点郁闷,人家头一回当个主角,你们一个个出来乱飙戏,这部戏到底有几个主角? 吃瓜群众表示:虽然我们向来是路人甲背景板,但我们愿意啊,这早朝再也不是昏昏欲睡无聊难熬,现在这跌宕起伏高潮迭起多带劲啊,今儿回去我还能多吃一碗米饭。 首辅大人看看剧情差不多了,该我出场了:“启禀圣上,臣以为工部徐尚书言之有理有据,工部设置的九个内设机构涵盖全面,不管是农政水利工矿业,还是工程营造运输安保,还有眼下急需的兵器打造,都事关大明国家安全和国泰民安,臣恳请圣上恩准!” 他作为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这番话确实符合他的身份。 朱延禧斜了他一眼,没看出来啊,这顾昆山当了首辅后,说话水平也见涨啊,还他娘的有点模样。 你看,他的心态不一样了,连看对手都顺眼了。 首辅表态了,他这个次辅不能拉胯:“臣也同意工部徐尚书的奏章,工部的事情千头万绪,确实需要徐尚书这样的能臣去一一理清,臣恳请陛下恩准!” 他们两位表态了,其它重臣大佬们纷纷出言附和, 因为反对者已经成了少数派,这个时候出来唱对台戏也是给对方送人头,何必呢? 天启皇帝顺水推舟批准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内阁马上就会发出正式圣旨,吏部会发出增设编制的行文,规定程序完成。 所以皇帝开朝会是工作效率最高的理政方式,当场提出,当场议论,当场决定通过或否决。 因为皇帝,司礼监,内阁,六部等有决定权的人都在现场,都察院作为监察部门挑刺找茬寻找漏洞,如果这些人表决通过,一定程度上保证这项政策没有大问题。 经常开朝会,快速处理突发事件,出台或修改更合理的政策,任命更合适的官员,国家机器方能正常运转。 因为这个时代通讯运输及其落后,京师这边拖一拖,地方上可能就出大乱了。 第24章 三大危机 早朝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告一段落了。 吃瓜群众觉得今天的戏足够精彩,咱们是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把这精彩剧情传达至东西南北? 天启皇帝因为今天吃了早餐,精力充沛着呢,肚里有粮,心里不慌,于是他决定在朝会上讲一讲这粮食问题。 “各位,上次朕说过大明现在危机重重,相信以各位的眼光,都能看得出来朕并没有危言耸听,在今天的朝会上,朕想和你们一起讨论一下,大明现在有哪些危机,我们该如何应对处理这些危机?” “先请哪位来说一下,有哪些危机?” 底下的文武百官听了,有做思考状的,这肯定是吃瓜群众;因为这个答题机会,就是给那些有强烈进步要求的,觉得自己满腹才华迫切需要机会证明的。 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会你还在思考,那你平时肯定在摸鱼。 有好多人向礼仪官举手示意,坐在高处的皇帝自然看得清楚,他让刘太监安排,请后排的人先说。 因为后排的官员级别最低,大部分人在朝会上没有什么发言机会,既然有人想表现,朝廷不能埋没人才啊。 后排站出一位黑瘦的官员,个子也不高,皇帝想着这位不会是川人吧,随即一口亲切的川音响起,中气倒是挺足。 ”启禀圣上,大明目前的危机第一是辽东的建奴,第二是国家的财政,第三是灾害频发,粮食危机“。 ”好!说得好!“这个人说话简单明了不拖沓,对自己的胃口,皇帝出言鼓励:”那你能再说说如何应对吗?“ ”谢皇上!微臣先说第一个,虽然上次早朝上皇上和内阁已经确定了大明对付建奴的战略,但是微臣觉得,辽东危机仍然严峻,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辽东危机,由此产生的大量消耗会拖垮我们的财政,因此产生其它新的危机“。 ”这第一和第二两个危机其实是一体的,如果没有辽东战事,大明财政尚能周转,所以只有彻底打败建奴,才能解决这个危机“。 ”微臣平素喜欢思考这打仗的事,建奴骑兵精良,而我大明军队多为步兵,即使有少量骑兵也不是建奴对手,所以只能依城而守,不能野战“。 ”由此可见,组建现在这种模式的军队,再多也没有意义,萨尔浒之战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大明只有练出一种全新模式的精兵,可以克制建奴的骑兵,打得建奴一蹶不振,方能保我辽东二十年太平”。 “现在大明财力有限,所谓要把钱用在刀口上,就是不要再在无用之处靡费财力,集中力量练出一支强军”。 皇帝听他说了那么多,这个人思路还是对的,集中力量才能办大事,可练出一支可以克制建奴的强军谈何容易? “那你觉得怎样才能练出一支强军?” “回禀皇上,微臣看过四川有一支长枪兵,广西有一种狼兵,然后再加上我们现有军队中的盾牌兵,这三种兵必须联合作战,盾牌兵挡住建奴弓箭,狼兵使刀刃劈砍建奴战马腿脚,长枪兵刺杀建奴骑兵,这种战法可以在野战中大量歼灭建奴骑兵”。 “如果我们大明能造出合用的火炮和火枪,那以火器远距离杀伤杀死建奴,另外三种兵近距离杀死建奴,必能收到奇效”。 “只要我们能拼着损失杀死大量建奴骑兵,建奴必会退去,因为他们没法跟我们拼兵力损耗,建奴毕竟人口稀少,培养一个建奴骑兵需要十八年,建奴根本拼不起”。 人才,绝对是人才!在这个时代有这种见识,称得上是大才了,没想到随意发问,居然引出了一个军事人才。 “爱卿在哪里任职?任何职务?” \"禀皇上,臣乃兵部粮道主事丁守中“,他并没有因为皇帝不认识他而气馁,毕竟天启皇帝以前不爱上朝,而他在朝堂上就是背景板。 噢,兵部督运粮草的主事,应该是正六品,不高不低,可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在明末历史上没有出现? 估计是无党派人士,没有后台。 皇帝猜中了大概,这个丁守中的确没有后台,而且平时不爱交际,所以他虽然是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混到现在还是个六品主事。 他的同年,现任内阁大学士丁绍轼,人家也姓丁,不过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本家,丁绍轼是南直隶池州人,而他是四川叙府人。 两人同年,就是同一次科考中了进士,不过丁绍轼考中进士已经四十三岁,丁守中只有二十一岁,差了二十二岁,估计也玩不到一块去。 现在大明朝堂上有阉党,东林党,浙党,楚党,闽党,晋党,就是没有川党,这个丁守中就是 个无党派人士,还是一位年轻老干部。 天启皇帝对旁边的太监刘若愚说:”让这个丁守中明天上午来见朕“。 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少人都听到了,这些人心里明白,这个丁守中要发达了。 ”还有哪位再来说说?“ 后排再次站出一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显目的特征,就是走在路上不受人关注,普普通通路人甲,后世认为这种人符合做情报工作的外形条件。 “启禀圣上,微臣以为,大明最大的危机在于国库空虚,也就是财政不足,不管是辽东,还是各地救灾,还是工部即将开展的水利工程,都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持”。 “理财无非开源节流,眼下和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朝廷都没法节流,是以只能开源,只能增加税赋。” “而之前朝中提出的增加田赋之说,微臣以为此乃一大恶政,此政只会带来更多的土地兼并,减少朝廷可征土地税源,且会导致贫民大量增加,民心不稳,社会动荡,一旦酿成民变,朝廷又将耗费大量财力平乱,所以贸然增加田赋乃是饮鸩止渴”。 “故而微臣以为,朝廷应加大幅度征收商税,特别是海贸关税,据臣所知,商人从海贸和其它商贸这获取了大量利润,可国家却没有从中获得多少收益”。 “因此,臣以为,大幅增加商税才是解决财政困难的最好办法”。 皇帝心想,这个人也不得了,可为什么这样的人只能站在后排? “老刘,让这个人明天上午也来见朕”。 第25章 六大总督 “还有哪位再来说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众人想说的刚才两人都说了,且都有自己独到见解,观点颇为犀利,其它人再说什么也很难出彩。 与刚才相反,现在居然没人举手。 你们不说,那就只能我自己来说了:“刚才两位说得非常好,堪称金玉良言;大明的危机大家都看得明白,可解决危机的困难非常大,辽东战事和国家财政刚才两位说了,那我就说说这个粮食”。 “我大明土地辽阔,可适合耕种的平原耕地并不多,直隶平原算一块,黄淮平原,长江中下游是面积比较大的两块平原,但很容易出现水涝,湖广平原也算一块,四川盆地也能算一块”。 “可也就这些了,其它更多的地盘,包括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南方省份,虽然气候温暖,雨水充足,但大多为山区,很难大面积种植粮食”。 “而北方的山东,山西,陕西,尤其是山西和陕西,降雨量不足,特别容易干旱,而且旱灾过后往往会发生蝗灾,这两种灾害一起,会给地方和百姓带来巨大伤害,导致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和困难,所以朕会请徐光启这位实用学问大家来出任工部尚书,现在的大明工部尚书不好当啊,可徐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天下士林的楷模”。 “可朕知道,徐卿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也很难短时间内解决这么多地方的灾害问题,只能徐徐图之;朕也知道,即使是地方灾害频发,朕和朝堂上的各位也不会饿肚子,可是诸位要知道,那些地方灾民可以依靠的只有我们,这也是朕和诸位爱卿必须承担的责任!” 皇帝的口才越来越好,宣动力很强,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受到感染,心情或多或少变得沉重。 “现在朕想在南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这几个产粮大区各任命一位总督,主要职责是发展农业生产,配合工部完成水利工程的修建,选择适合这些区域种植的高产量农作物,然后大力推广,让这些平原地区成为大明的粮仓,解决大明的粮食危机”。 “朕还想任命一位包含山西和陕西两省的山陕总督,这位总督的难度更大,要尽量解决两省的干旱问题,也要选择适合两省种植的农作物推广种植,还要解决两省边关军镇的屯田问题,稳定边镇军民”。 “所以朕想请诸位爱卿推荐合适的人才或自荐,出任这几个地区的总督,解决大明的粮食危机,预防民乱的发生,为国出力,替大明分忧,做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士林楷模!” 直隶就是后世的河北省,南直隶包括江苏安徽两省,湖广包括湖南湖北两省,山东,河南本来就是大省,山西陕西两省加起来更是幅员辽阔,因为现在的陕西包括后世的陕西,宁夏和甘肃的大部分地区。 皇帝一下子要任命六个总督,可这回却没人提出这不合规矩,一是现场气氛在这摆着呢,六大总督是肩负重任,为国分忧,替大明解决粮食危机的,绝对符合主旋律;二是皇帝又送出六顶正二品官帽子,大伙都盯着呢,你反对要得罪多少人?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符合文官集团的利益的事,没必要反对。 比如谁要是反对皇帝加开恩科,不知道会挨多少板砖,被多少喷子骂,士林名声全毁。 “推荐人才的事在下次早朝讨论,今天要是各位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家吃饭吧”。 天启皇帝随口一句话,引起了一片呵呵笑声和好几人的肚子咕咕叫声,朝堂气氛马上轻松下来,大伙照规矩行礼散朝。 这更改时间的第一次早朝,吃瓜群众感到精彩纷呈高潮迭起,朝堂大佬们却觉得压力重重变化多端,反正再也不象以前那么沉闷和昏昏欲睡了。 及至走出大殿,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许多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大明中兴有望! 其实不管是哪个派系,不管各有各的派系利益,但大家共同的出发点还是希望国家强大,大家伙都当着大明的官,端着大明的饭碗,谁要是砸锅大家肯定反对。 后世都知道大明亡国的原因,现在大明的这些官员就是社会精英阶层,大家都能看到大明面临的危机,但没有哪个大臣会挺身而出号召大家一起为国出力,因为这是皇帝的活。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来到大明朝大半个月,针对性的做出了一些布置,可根本没法保证大明就安全了。 因为布局安排了,事情安排了,但做得怎么样不知道,最终取得哪些结果不知道;他这个皇帝能做的事就是安排。 国家那么大,皇帝一直呆在紫禁城内,他只能管人,不能管事。 “老刘啊,今儿下午,让户部尚书施凤来到乾清宫来见朕”。 他这个融合了两世的大脑,不管后世评价的忠臣奸臣,只要你是个人才,我就敢用你,只不过要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拿着锦衣卫和东厂准备的材料:施凤来,浙江平湖人,万历三十五年殿试第二名,榜眼,历任翰林院编修,詹事府少詹事,礼部侍郎等职位为官素有才名,,后投靠魏忠贤,任礼部尚书,又改任户部尚书,今年六十三岁。 天启帝不禁想起丁绍轼和丁守中也是万历三十五年进士,这三人是同年,丁守中现在是三十九岁的壮年,另两位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年,看来这个丁守中年轻时就是个天才少年啊。 皇帝已经对工部,吏部作出了一些改革举措,接下来要对户部动手了,。 要想大明朝获得长治久安,国库里面必须有银子,就必须修改现在的税收制度,增加商税只是一个方面,皇帝更想做到的是,天下耕地一体纳税。 包括皇家的皇庄,亲王藩王的属地封地,公侯伯爵等勋贵的封地,历任朝廷一品二品高官等权贵的田产,所有取得功名读书人的田产,普通百姓的田产,统统都要纳税。 大明是天下所有人的大明,所有人都要纳税,尤其是富人,因为富人是社会的既得利益者,理应作出更大的贡献。 第26章 降维打击 午后,户部尚书施凤来被太监带入大明朝的权力中心——乾清宫内书房。 对于皇帝召见自己的目的,施凤来大体能猜测到。 今天早朝时,从后排站出来发言的两位,前一位是兵部粮道主事丁守中,他的同年,算是师弟;后一位,是他的部下,户部赋税司福建道主事杨运昌。 上一次早朝,吏部提出给官员加薪,他这个户部尚书就纳闷,国库空荡荡,加薪的钱从哪来? 他是阉党成员,当然知道那个加薪政策是皇帝的主意,后来真相揭晓,皇帝用几年以后的钱笼络人心,还能从此改变官场生态。 从此,他对天启皇帝彻底改观,能筹划出这样的政策,皇帝的心机和心智都是第一流的,那么以前的皇帝肯定是在韬光养晦静观局势,通俗的讲,就是扮猪吃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指要害。 再结合之前皇帝对辽东的安排,对军队对武官的重视,对魏公公的打压,对阉党的分化,让朱国桢走人,把高攀龙贬到柳州,策划通过工部的改革,对早朝节奏的渐渐掌控等等,无一不显示这位万岁爷过人的手腕。 皇帝十六岁即位,在位五年,已经从青涩走向成熟,施凤来隐隐觉得,这位皇帝必将成为大明朝众多皇帝中的佼佼者。 他已经后悔,没有象顾昆山那样早早的抱上了皇帝的大腿,获得了明显的好处;当时他还是有点顾忌到魏公公,情况也没有现在这样明朗,所以他还是蛮佩服顾昆山的,至少在聪明灵活这一点上,他没有顾昆山强。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施爱卿,今天朕叫你过来,所为何事你应该清楚吧?” “回禀皇上,臣猜想应该是为了国家财政”。 他为嘛没说为了国库没钱,呵呵,那不是显得更高端嘛。 “朕听说施爱卿素有才名,果然不假啊,今天早朝你的那位部下没有说错,大明的危机归根结底还是财政的问题,解决了财政问题,其它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都已经猜到了,施凤来当然有了腹案。 “回禀皇上,请皇上恕罪,臣身为户部尚书,未能做好为国库开源节流,以致劳累吾皇为此操心,臣有罪啊!” “至于开源节流,眼下节流很难,臣只能在开源上想办法,今早我们户部的主事说得不错,增加商税是一个办法,增加海贸关税也是一个办法,至于田税,其实这十几年来是逐渐减少的,问题出自民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而那些被兼并掉的土地,却掌握在享有免交田税的人手中”。 “大明在张居正主政时进行过全国土地丈量,增加的土地达到两亿八千万亩,说明民间开垦了大量的荒地和隐匿了部分土地,而这件事才过去三四十年,现在也没必要再次大张旗鼓的再去重新丈量,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要耗费不少人力财力”。 “由此可见,想要增加田税,只能针对那个免交田税政策,如果天下土地一体交税,国库收入将远超现在,甚至比张居正主政时还要好,国家也能彻底解决财政问题,其它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天启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位真敢讲,这是要跟自己彻底交心向我靠拢啊。 也有可能今天早朝时,他那部下直抒己见,他不得不拿出点干货,否则岂不是比不过部下,那还有脸做这个户部尚书吗? 这是第二位向他靠拢的阉党成员,也是唯二的两位朝廷重臣,估计非阉党成员的身段没这么柔软,啊呸!不是那种柔软,朕性别男爱好女,不去后宫是因为那些原本不是我的女人。 “好!施爱卿忠心国事,才干过人!来啊,给施大人搬个锦凳过来,再给施大人上茶”,皇帝脸上露出和谐笑容,搞政治的都是合格的演员,各种转换都能无缝对接。 于是这位施大人享受到了那位顾大人同样的政治待遇,为嘛说政治待遇呢?因为这里是全国政治中心。 “施爱卿啊,朕今天叫你过来,是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因为朱大人的告病回乡,内阁空缺一位大学士,朕想让你加入内阁,不知施爱卿意下如何?” 施凤来心里砰砰澎的跳了几下,赶紧跪下砰砰砰的磕头谢恩:“微臣叩谢吾皇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的,要学诸葛孔明啊,自视甚高,志向不小啊! “好,好,爱卿请起,坐!爱卿啊,刚才你说的天下土地一体交税,确实是能一下解决财政问题,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个阻力也是巨大的,朕还是觉得我们可以先易后难,先推出一些阻力相对小的,更加容易执行的加税政策,爱卿以为如何呢?” “吾皇圣明!臣刚才只是向皇上陈述加税的几种办法,至于怎么实施,当然是一项一项的来,就象皇上说的,先易后难,阻力最小,方能竟全功,毕竟猛药不利于身,执政也忌过急”。 “嗯,老成谋国之言!这件事朕也考虑了许久,首先,户部作为国家重要部门,也应适当增加内设机构,以保证工作更加顺畅安稳,朕意在户部设置户籍司,土地司,赋税司,度支司,财政司,赈灾司,安保司共七个司级内设机构,另外设置国库局,太仓局,造币处,度量处,统计处五个处级内设机构,施爱卿,你觉得如何?” 施凤来有点吃惊,看来皇上果真是腹有乾坤,竟然对户部工作了解如此透彻,他接手户部以后,也想有所作为,但哪敢搞这么大的动作。 他陷入沉思,细细思量,然后对皇帝躬身行礼:“臣向来有点自负,今日方知实乃坐井观天,不及吾皇万一!不想吾皇对户部工作如此透彻,增设安保司,户部工作将更加安全高效,增设赈灾司,更是神来之笔,以后朝廷赈灾时再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增设统计处则增加监督,今后部内事务臣这个主官将一目了然,只是增加财政司臣尚未明白,还望陛下解惑”。 是个聪明人啊,一点就透,但朕有云端数据库,是降维打击,就问你服不服? 第27章 收获忠心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如果彼此都对脾胃,很容易处成朋友;如果两人都是才华横溢之辈,很容易产生惺惺相惜之情,视对方为知己。 但乾清宫内书房内的这两人不一样,两人是君臣,在封建礼教制度中,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就算不能引为知己,那份惺惺相惜还是有的。 “施爱卿,这财政司与赋税司有点类似,都是管收入的,朕认为国库的收入不能局限于赋税,开源节流,开源不能只开赋税,比如工部开矿办厂,挖出来的煤炭,要售卖出去的,产生的利润该上交国库的,这部分就归入财政司,不属于赋税司,工部开矿提炼的金银铜等贵金属将会直接上交国库,也归属于财政司,练出的钢铁部分售卖出去,也会给国库带来收入,也要纳入财政司计算”。 “还有司法机构罚没得来的财物,也要上交国库,朕打算实行的特种行业许可牌照费,保证金等等,这些都不属于赋税,都将纳入财政司管理”。 “将来朕还打算让财政司发行国债,约定归还日期,给予一定利息,到期后由财政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鼓励民间资本购买;国债得来的钱可用于突发的战争和灾害,以救一时之急”。 连国债这种新名词都出来了,施凤来难免眼花缭乱所料不及。 皇帝要是把信托债券,期票,开发债券,债转股,证券交易这些东西说出来,估计施凤来要口吐白沫了。 他刚才自谦坐井观天,跟时空维度相差几百年的云端大数据相比,用坐井观天恐怕还不够。 “皇上啊,我怎么感觉国库马上就能有好多钱,微臣再也不用为没钱而操心了,这个微臣请吾皇慢点说,微臣必须记录下来以免疏漏,微臣到户部后发现户部跟礼部不一样,事情千头万绪必须做好记录”。 “这个不急,朕这边有材料,包含全部内容,待会给你一份,你带回去慢慢看,但切记保密,除了你本人不能给其它人看到”。 “微臣谢皇上体谅!微臣知道事关重大,一定注意保密”。 “施爱卿啊,有句话叫做:你不理财,财不理你!一个会理财的户部尚书才是合格的户部尚书,将来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天下宰辅”。 皇帝的说话艺术越发的炉火纯青,仿佛不经意中透露出来的诱惑,令人无法拒绝魂牵梦绕。 这个皇帝有毒!时不时的散发出毒品一样的气息,让人上头啊。 施凤来颇有才干,因为不想怀才不遇,投靠魏忠贤,得以上位,但要说他内心对魏忠贤有多少忠诚度,不得而知,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嘛。 但现在的他面对天启皇帝,被皇权压制,被智商碾压,被气场格局征服,真是不服不行啊,更何况还有自己向来热衷的诱惑。 所以现在的他终于有了几分效忠于皇帝的忠心(皇帝:朕收服一个人才容易吗?) “施爱卿啊,明天朕会见一下你的那个部下,这个人有点眼光,是个人才,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敢于直抒己见,勇气可嘉,朕会让他写一份奏疏,在下次早朝上讨论”。 “所以朕打算推出的第一个加税政策,就是他提出来的海贸关税,与那些富商在海贸中的获利相比,关税确实很低,适当的加税也不至于打压海贸,推行的难度阻力尚能克服,如此顺水推舟,想必朝堂上通过的几率还是可以的吧“。 预测能否通过不好说,皇帝也不敢打包票,施凤来更吃不准。 ”皇上,如今经营海贸的可都不是普通商户,背后大多是勋贵权贵们在支持甚至直接入股操控,而朝堂上他们的人不少,他们会愿意舍弃那份利益吗?“ ”这就要看我们加税的幅度了,如果幅度太大,挖到他们的肉了,他们肯定会团结起来一起极力反对,如果我们不吃肉喝点汤他们还要反对,那就不要怪朕动刀了,而且朕的内监也在做海贸,规模也不小,朕会让他们首先表态支持的“。 那还行,施凤来点点头,心中却泛起波澜,皇帝真会动刀吗?这么强势吗? ”微臣敢问皇上,那加多少呢?“ ”所有进出口商品征收15%关税,1%教育附加税和1%港口码头建设税, 关税的80%归国库,20%归地方财政,教育附加税归国库,港口码头建设税归地方财政。征税标准先由商户申报金额,再由港口办事处核准,最后由市舶司审核确认“。 ”如果商户虚报瞒报,将处以重罚,港口办事处由当地官府派出,市舶司由户部派出,这两个官办机构如果和商户串通造假,由督察院监察和刑部审判定刑,朕还会让锦衣卫和东厂派出密探监察他们“。 皇帝设计得很周密,监察的人很多,官员和商户勾结造假的难度太大成本太高,估计贪腐的事会少很多,当然一点也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做事的分寸不敢太过罢了。 ”启禀皇上,臣觉得这关税提升的幅度有点大,毕竟原来只是三十征一,换算成百分比只有3%多一点,现在三项相加已经达到17%,是原来的五倍了“。 ”施爱卿,所以朕才说吃肉喝汤,这个数额,才算得上喝汤,朕查过海贸的事,一般利润都是翻倍,有些利润要翻两三倍,而我们征税金额是他们的成本金额,不是销售金额,跟利润相比,占的比例依旧很低,要照原来的比例,那不是喝汤,只是闻闻香味罢了“。 ”当初隆庆爷定的关税标准是参照商税标准,当初作为试行推广,不能作为定数的,国内商贸的利润哪有海贸这么高,定一样的标准对国内贸易来说,岂不是不公平?这一点你到时候可以提出,用来驳斥他们的反对“。 ”皇上,虽然臣觉得有点难度,但有皇上支持,臣一定全力以赴,相信总能成功!“ ”好!如果我们一起努力,他们就算联合起来也不怕,因为主动权和决定权在我们手中“。 第28章 文官武将 第二天不用上早朝,丁守中和杨运昌仍然一早来到皇宫。 天启皇帝还在津津有味的享受着早餐,味道确实地道,给他这个后世来客一种纯天然的感觉,绝对不是转基因,绝对没有化学污染,绝对是御厨现做的。 太监前来禀报:这两位已经在乾清宫外面候着。 他这个现代人皇帝没那么多讲究:”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以为太监会带他们去皇帝的办公室—内书房,谁知拐了两下进了餐厅,这可是皇帝吃饭的地方,他们两个外臣贸然进来于礼不合啊。 ”两位爱卿,你们忠心国事,早早的过来,一定没有吃早餐或者没吃饱,来,过来坐,陪朕一起用点,尝尝这御厨们的手艺如何“。 这两位毕竟不是朝廷重臣,经常会有面圣的机会,进这乾清宫还是大姑娘坐花轿第一回呢,难免有点拘谨尴尬。 不善交际的丁守中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回,杨运昌也只比他稍微好点,拉了一把丁守中,赶紧跪下磕头:”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还是在外面候着吧“。 ”不用,不用,现在不是早朝,朕这里也没那么多规矩,也不讲究食不言,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这现代人的习惯给古人添麻烦了,两个六品小官是坐也不是退也不是,平时尽当路人甲背景板了,没遇到过这种场合啊。 丁守中虽然不会交际,但这种人往往胆子更大一点,当即拉了同伴一下,欠身坐下,却还是拘谨得不知道该干什么。 乾清宫的太监有过招待顾秉谦的经验,当即为他们盛了小米粥,端了几个装着馒头点心和小菜的盘子放在他们面前。 为了避免他们继续尴尬,天启皇帝开口和他们聊天:”昨天丁爱卿你说的那个,用三个兵种联合作战,来应对建奴的骑兵,朕回来后仔细思考了下,觉得可以试试“。 ”但是这种多兵种联合作战,要经过长时间的配合训练,务必做到配合纯熟,兵士定要是敢拼敢杀之人,且军队数量要超过敌军许多,方能取得胜利,丁爱卿你以为如何?“ 听了这话,两人果然自如了许多,丁守中作答:”回禀皇上,皇上所言极是,这几个要点都是必须做到的,建奴骑兵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精于骑术,善于躲在马身两侧,普通弓箭难于杀伤他们,而一旦被他们冲到近前,利用冲力就可以快速杀死步兵“。 ”但是在臣想来,任何强大的军队总会有克制他们的办法,而这联合作战也是我亲眼见过这几支军队后想出来的,现在只是纸上谈兵,但从理论上看是可以克制建奴的“。 ”丁爱卿有心了,要是大明的官员都象你们这样用心做事,什么敌军打不赢?既然这件事是你提出的,一事不烦二主,丁爱卿,朕提拔你担任兵部练兵司郎中,待吏部行文下达后你就可上任,招兵,训练等事,由你一概而决,你觉得这支军队需要多少人?“ 杨运昌见他们俩聊天,就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嗯,真香! 可是马上他就觉得不香了,吃个早饭你们怎么聊杀人这种血刺呼啦的事? 可这两人却毫不顾忌,丁守中似乎早就考虑过皇帝的问题,不加思索的回答。 ”回皇上,要想打败建奴,至少要有六万人,可分为左右两军,各有三万,两军可单独作战,亦可联合作战;若建奴骑兵少于一万,一军可以对付,若敌军超过一万,则两军一起上” “一个组合三人,长枪兵,盾牌手,狼兵各一人,平时一起训练,一起生活,彼此一定要熟悉,方能配合熟练,面对危险时,不会丢下兄弟只顾自己逃命,要跟敌人拼命,三人一起拼命,反而能杀死敌人,让自己活下来“。 ”这样的军队只要经历过实战,一定会有凝聚力,会有战斗力!” “好!丁爱卿你能考虑得如此周详,已经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胸有沟壑,这么多兵你准备去哪里招?怎么招?” “禀皇上,长枪兵臣是在四川见到的,所以臣想去四川招,狼兵是在广西见到的,臣想去广西招,盾牌兵需要膀大腰圆力气大的,可以在直隶这边招燕赵男儿”。 “丁爱卿,朕有一事不明,这长枪兵不应该也是需要力气大的吗?川人个子小力气相对也小啊”。 “禀皇上,那支长枪兵就是四川石柱的白杆兵,与北方男子相比,他们虽然个子矮小,但敦实粗壮,颇为血悍,而且他们的白杆长枪运用得十分纯属,是经过与建奴实战证明十分有效,微臣认为现在时间紧迫,另外训练出一支得力的长枪兵需要很长时间,所以白杆兵是最好的选择”。 哦,原来是明末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白杆军啊,这回皇帝知道了,对丁守中的新军有点信心了,看来这个丁守中这么多年在兵部没有白混,果然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嗯,这回朕明白了,四川石柱的马家,秦家对朝廷忠心耿耿,丁爱卿你去招兵,朕给你一道钦差王命,一并带上朕对马家和秦家的赏赐,如马家,秦家愿派将领一起追随,爱卿可授予相应职位,不用另外禀报,朕一概同意”。 杨运昌看得眼热,皇上对丁守中真是鼎力支持啊。 “朕对广西狼兵也有耳闻,据说他们本为当地土司之私兵,作战颇为彪悍,但也颇难管束,经常骚扰地方,丁爱卿可有良方?” “回皇上,这广西狼兵彪悍且军纪较差,在以往的大明军队中都是真实存在,但臣此次练兵领军,一是赏罚分明唯重军纪,二是将狼兵,白杆兵和盾牌兵组成一个组合,就是将广西土人,四川土人和燕赵男儿组合在一起生活训练,不再让广西狼兵自成一军,他们没有将领带头,哪敢随意出去掳掠,如有此等违反军纪之事发生,臣肯定会砍掉他们的脑袋”。 这回天启皇帝是真相信这个丁守中将来能成事,一个赏罚分明杀伐果断的文官方能镇住那些骄兵悍将,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领兵作战的文官与武将与没有多大区别了。 第29章 向富人收税 毕竟一方主帅没有必要亲自上阵杀敌。 “那丁爱卿准备把这练兵大营设在何处?” “回皇上,臣想设在冀东唐山,那里靠近山海关,可以让南方将士渐渐适应北方寒冷,将来出关作战也能适应;而且冀东平原物产丰饶,可以就地采购供应大军粮草物资,省却不少麻烦”。 看来这位督粮官早就想好了大军的后勤保障,光这一点,就超出许多作战勇猛的武将,一个领军数万的将军考虑的事情,要比带几千军队的将领多得多。 这是一位大将啊,怎么就没在历史上留下英名呢? 其实也正常,如果不是历史在这里出现变化,原来的天启皇帝还是不喜欢打理朝政,魏公公带领的阉党和东林党等派系斗得不亦乐乎,像丁守中这种不愿投靠阉党,不善于交际,没有派系支持的,是没有出头机会的。 也许他还会当几年督粮官,也许会被调到哪个犄角旮旯当个同知通判之类的文官,到明朝灭亡,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就算你胸有沟壑文韬武略,没人赏识没遇到伯乐,淹没在历史尘埃中也不奇怪,相信在历史上这样的人不少。 看看他的同年师兄们,官居一品的内阁大学士现在有两个了,他要是会搞关系,也不至于现在只是个正六品的督粮官。 也就是他进入官场十八年,开始是正七品,这十八年才升了两级,偏偏还是个能力很强的家伙,真是个官场奇葩啊。 “好了,丁爱卿你的事就这么安排,接下来朕和杨爱卿聊聊”。 丁守中站起来对皇帝躬身致礼,然后坐下来喝那碗早就凉掉的小米粥,还好现在是夏天。 他也不跟皇帝说,现在兵部还没有练兵司这个机构,因为他知道皇帝会把这些事搞定的,一个信口开河乱画大饼的皇帝也不值得他追随。 就是这么有尿性! “杨爱卿啊,昨天你提出的观点很好很正确,归根结底,朝廷要是有足够的财力,大明的危机都能一一化解,问题是没有,不但国库空虚,连朕的内库这些年也花得差不多了,所以改善财政非常迫切,否则朝廷哪有财力支持丁爱卿练兵”。 “有人跟朕说过,大明不是没钱,大明立国超过两百年了,经济正常发展也会产生更多的财富,何况每年从海外贸易中,都会有几十万两到上百万两银子流入大明,在隆庆年开海禁前,沿海商人也没少做海外贸易,只不过那时属于走私,但仍然有大量银子流入大明”。 “可大明朝的钱哪去了呢?有人给我分析过,在三个阶层的人手里,一是官僚阶层,二是富商阶层,三是大地主阶层,而朝廷国库和普通百姓没钱,他说这是亡国之兆,杨爱卿你觉得呢?” 皇帝的话题有点大啊,杨运昌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开口回答:“回禀皇上,微臣以为,亡国之兆并非危言耸听,如果继续对穷人加税,必将成为亡国之根源,而向富人加税,才能缓和贫富矛盾,方能国泰民安”。 “不错,此乃警世良言!可是向富人加税,富人就会反对,朝堂上的反对声,就是他们的代表;所以这么多年来,朝廷甚至无人提出此类建议,因为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就是富人阶层的代表!” “所以你的大胆直言,也许会受到许多人的抵制甚至弹劾, 也许会面对许多拉拢和诱惑,杨爱卿,你做好准备了吗?” “回皇上,臣惶恐,但臣更不敢退缩”。 “好!只要你有铮铮铁骨,朕也不会让你孤军奋战!你回去后,准备上一份奏章,下次早朝就议论此事,朕想看看有哪些人跳出来反对,这些人心里到底有没有大明?” “臣遵旨!” 天启帝没告诉他,昨天已经跟户部尚书商定了加收海关税,也没有许诺会提拔重用他,如果杨运昌经受住了此番考验,才能成长为朝廷栋梁。 两人离开餐厅,皇帝看他们没吃多少,看来在大明朝,边吃边聊还是不行,至少吃早饭不行。 但是这两人却认为受到了皇帝的极大恩宠,毕竟他们是中低级官员,能得到面圣的机会就已经很难得了,居然还陪皇帝一起用早膳。 其实这件事很快会在京师传得沸沸扬扬,八卦消息的传播速度和受众群体实在太恐怖。 天启皇帝是无心关注这些的,为了避免大明朝的哦豁,他只有付出努力工作和完善布局。 “老刘啊,让兵部尚书王永光下午来这里”。 这个王永光看来不是聪明人,身为阉党成员,不知道向皇帝靠拢,这是政治不正确啊。 这大概也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的通病,都认为自己读了一肚子书,满怀抱负,当了官,就要施展自己的满腹才华。 所谓加入某个派系的,这些派系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紧密团结的党派,要求成员严格遵守政治纪律,维护派系利益,大家只是暂时利益述求一致,才会有所合作。 大明朝现在比较接近后世党派的,只有东林党,东林党的背后,是大明东南大量的官僚富商勾结在一起的整体利益。 所以反对阻扰向富人征税的主力就是东林党。 这跟天启帝的皇权利益是相反且无法调和的,所以对东林党人必须进行长期的打压分化,那么就必须重用东林党的政治对手阉党。 现在的内阁五位成员,三位属于阉党,其实顾秉谦和施凤来属于帝党了,另两位也不是东林党,所以天启皇帝对于朝廷施政能符合自己的意志颇有信心。 令他较为担心的首属兵部。 大明现在同建奴的后金处于军事对抗状态,且大明落于下风,已经连续兵败数次,完全丢掉了辽东的地盘,后金已经成了气候。 这个时候兵部的重要性应该据六部之首。 但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知道,现在的后金还没有长出獠牙,无法对大明进行致命一击。 因为努尔哈赤虽然是一代雄主,一手缔造了后金国,但他的格局还是没有打开,不重用汉人,对俘虏的辽东汉人大肆砍杀,剩下的沦为奴隶,用高压迫使辽东汉人屈服。 但他属下的满人数量太少,精锐骑兵也就两三万,禁不起消耗损失,所以不敢轻易起兵侵犯大明。 建奴真正壮大起来,是在皇太极执政后,皇太极敢于重用汉人谋士,提拔重用汉人的降将,放松对辽东汉人的压制,相当于是获得了民心,他的所作所为才是一个国君的格局。 后来皇太极征服收服了蒙古多个部落,日渐壮大,兵雄将广,改国号为大清,那时才具备了敢于长途入侵关内的实力。 第30章 没有崇祯了 说实话,这时候的大明,寄希望于某个兵部尚书力挽狂澜挽江山于既倒,完全不可能。 相反,如果某个兵部尚书是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家伙,却有可能让大明元气大伤早早完蛋。 现在大明已经在天启皇帝的强力支持下,确定了围困后金的国策,这个时候,只要兵部尚书是个老成持重的,做好前方军队的后勤保障,就是合格的。 之前的印象,还有锦衣卫东厂的情报,这个王永光还算是老成持重,所以皇帝没有急于动他。 只是奇怪,这个人既然弯得下腰投靠魏公公,为什么不向皇帝靠拢? 还有内阁那个魏广微,也是同样的货色吗? 按照大明现在的局势,兵部尚书这么重要的重臣应该进入内阁,要不要用王永光换掉魏广微呢? 还有,高攀龙已经倒了,即将赴柳州上任,据说他为了挽回他的名声,说了一句:雷霆雨露皆是圣恩。要以此证明一个曾经的朝廷大臣的名节。 那么用谁来接任都察院左都御史? 还有一个令他头疼的问题,如何来安排信王朱由检,这个原本历史上的明朝亡国之君,他隐隐觉得这个朱由检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本的天启皇帝还有两年多就去世了,原因还是因为喝了某个大臣进献的药。会不会是东林党不甘被阉党打压,暗中联合信王除掉皇帝,让信王取而代之呢? 这个猜测可能过于阴谋论,但事关皇位,父子兄弟相残的事很正常,再说朱由检对他这个不理朝政信任太监,没什么文化还喜欢做木匠的哥哥有多少尊敬? 恐怕内心多少有点鄙视吧,再加上他这个人相当自负,如果东林党人再隐隐的挑拨,事情似乎符合猜测,至少在逻辑上是成立的。 关键是天启皇帝还没有儿子,他要是驾崩,朱由检就是第一顺位的接班人啊。 朱由检志大才疏,但在这种事情上,志大才疏才是最可怕的。 看看历史上崇祯皇帝上台后,东林党人马上上位,阉党被彻底清算,似乎就是证明啊。 谁最后受益最大,谁就是幕后黑手;崇祯要是事先跟东林党没有勾结,怎么会一上台马上重用东林党人? 现在的天启皇帝自然不会再年纪轻轻的就突然驾崩,但也不能把安全隐患留在身边。还是让他赶紧就藩吧。 那让他去哪里就藩呢?当然是越远越好!去云南吧,云南昆明,后世着名的春城,让他去那儿享福吧。 说干就干,当天上午,天启皇帝突然颁下诏令:信王朱由检年岁已足,依祖制就藩,着三日内出发,就藩云南昆明。 这种帝王家事,可以不用跟朝臣商量,但如果皇帝主动要求大臣出主意,大臣们肯定会议论纷纷。 但皇帝乾坤独断,不想让大臣插手,你硬要掺和皇家家事,想干嘛?阴谋造反吗? 再说大明祖制在这呢,朱由检三年前就受封信王,两年前就可以就藩了。 这件事在京师没有掀起多少波澜,但在有心人那里,堪称晴天霹雳了,刚刚跟这位搭上线,怎么就突然让他就藩了呢? 事实上没等三天,第二天一早,信王朱由检就在锦衣卫和东厂的保护下,出城直奔昆明;天启皇帝甚至没有召见他的弟弟,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 京师的八卦新闻马上传播得沸沸扬扬,原本这种事情东林党人肯定想利用一下,推出一些论点,趁机打击一下阉党,但这次他们却乖乖的缩起来,似乎在回避这件事。 天启帝的这番作为,朱由检自是受到了惊吓,自己只是跟东林党人接触了几次,也没谈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皇兄就知道了?那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到达昆明? 一路上提心吊胆的,等他到了昆明,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小脸尖尖的,暗暗庆幸自己还能活下去。 事实上他要感谢他的皇兄,最终在昆明落得善终,总比当那个倒霉的末代皇帝,吊死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好。 天启皇帝已经不再操心他这个弟弟了,被他传进乾清宫的兵部尚书王永光来了。 “微臣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爱卿请起,今天朕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兵部有没有什么困难?” 王永光来前就想过此类问题,所以不需思考就能回答:“回禀皇上,兵部最近一直忙于围困建奴的事,还有整理各边镇驻军,整肃军纪,皇上,大明边镇确实该好好整理,据臣所知,不但是军纪败坏,另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殊难解决,臣日夜忧心啊”。 “哦,你仔细说说,有哪些问题?” “皇上,大明的边镇卫所军制是洪武年由太祖皇帝制定的,距今已经两百多年,当初为了边镇的稳定,采用卫所屯田制,军户世代当兵,现在这些边镇卫所的土地大多被各级将领兼并,卫所军户沦为军官的佃户或长工,生活困苦,逃离边镇卫所的很多,这些边镇卫所具体到底有多少兵马,臣这个兵部尚书根本搞不清”。 皇帝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边镇局势居然败坏到这种地步,这大明朝真是亡国之兆毕露啊。 “朕也是有所耳闻,今日听王爱卿细说方知为真,看来前番所作整理边军整肃军纪并无大用,王爱卿可有良方?” “朝廷派人去调查整理,他们多少能收敛一些,想要彻底改变面貌,除非废除屯田制,现在肯定不行,辽东战局危急,正是使用武将的时候,整军动作太大引起动荡殊为不智,唯一可以使用的办法,就是逐步调防”。 “武将调防离开,那些土地离不开;待他离开后,朝廷派人过去详查那些土地,总能查出蛛丝马迹;但我估计,那些武将在接到调防通知后,会卖掉土地,带上银子,到了新的驻地再买地,仍旧可以让手下军士帮他耕种”。 “除非他的家人族人都在当地,轻易不想搬迁,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些土地可能已经在他家人名下,之前的事已经很难调查,而且调查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这是沉疴难医积习难返了,皇帝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摇摇头叹息道:“那就暂时不动,待此番整军事宜完成后,根据具体情况,我们再商量怎么对他们进行调防。” “完成调防后,再由兵部和锦衣卫一起点检,务必要弄清各个边镇卫所军队数量和战斗力,若有带头抵制或军纪败坏军队战斗力低下的,可以处理几个杀鸡儆猴,这样或许会在短时间内改善一些”。 “至于彻底废除屯田制,至少要等辽东局势好转,国库有足够存银再做,但这件事最终必须要做的,否则时间一长,还是会回到老样子”。 王永光连忙点头称是,他能感觉到,皇帝对他相当倚重,也接受他对兵部的管理方式,而且皇帝不再象以前那样不理朝政不好沟通,今天两人的沟通是相当顺畅有效的。 第31章 系统激活 一番谈话下来,天启皇帝对王永光有所改观。 这个人能力有,读书人自诩的架子也有一点,他不可能做到象顾秉谦那样完全媚上。 就象是那种职业经理人一样,在其位谋其政,有点职业道德,但要完全听从你的指挥让他干啥就干啥,恐怕不行。 那他当初怎么投靠魏公公的呢? 也许是魏忠贤当初为了迅速壮大阉党力量,估计要求也不高,表个态给点暗示就行,然后党证就派发出去了。 等到阉党成了势,这门槛自然要抬高了,不叫声干爹肯定不给发证。 幸亏自己给他踩了刹车,不然要给这老太监胡闹下去,朝政会彻底搞乱,崩坏。 现在这样最好,阉党实力犹在,也能为我所用,东林党被打压分化,文官们再也压不住皇权,自己这个皇帝会越来越强势。 “王爱卿,今天早上朕见了丁守中,是个人才,你们兵部又将增添一员大将,朕已经许了他兵部练兵司郎中,现在兵部尚未设置练兵司,你回去后拟个申请条文,送到内阁审批,朕会催促内阁抓紧批准,毕竟这是军机大事耽误不得,而且动作不大,不必再上早朝讨论了”。 “况且今天听了你的汇报,朕觉得朝廷更应该练出一批精兵,能由兵部直接管理控制,就怕那些边镇军队靠不住啊”。 皇帝虽然直接下命令,但形势摆在这儿,这时候拖后腿得罪皇帝肯定卷铺盖走人,况且增加兵部掌控的实力,他这个兵部尚书没理由反对。 “臣谨遵圣旨,臣知晓轻重,一定鼎力支持,早日练成精兵,尽快打败建奴”。 “好!那朕就不留你了,等边镇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应对”。 “臣叩谢圣恩!” 现在辽东战事由孙承宗主持着,应无大碍,虽然要维持辽东的局面比较费银子,但孙承宗是个内行人,不会被下面蒙骗,他身为帝师,自己以身作则为官清正,那些银子大部分会用在实处。 不像袁应泰和王化贞,花了大笔大笔的银子,最后当了运输大队长。 当初东林党急着推出袁应泰和王化贞去辽东掌权,说穿了也是为了利益,辽东费银子,可这些银子花在哪里? 要购买大批军用物资,需要向商人购买,向哪些商人购买,当然是主官说了算,东林党人当了主官,东林党背后的富商集团不就能赚钱了嘛。 朝廷花了军费,那些辽东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分润到了,提供军用物资的商人大赚了一笔,就是这么回事。 不然那些文官干嘛抢着要去打仗?他们去了领导武官,冲锋陷阵又不用自己上,手里掌握着花银子的权力,多好的机会。 能抢到这种位置的还必须有背景有后台,否则肯定轮不上你。 这也是象丁守中这样有点真才实学的只能当个督运粮草的小官,那些会吹牛逼叫得响的能当上主官。 要是天启皇帝不管,轮到阉党掌权也是这么回事,因为太监更贪财。 大明王朝就是被他们这些蛀虫给玩死的,真是千里当官只为财啊! 见过王永光后,天启皇帝就绝了换兵部尚书的念头。 那让谁当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呢?反正不能让东林党人当。 他翻看着朝廷重臣们的情报资料,看到一人,眼睛一亮,然后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这个人叫黄克瓒,资格非常老,万历八年的进士,做过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因与魏公公不合辞职,年纪不小,已经76岁了,但身体硬朗,关键是他不是东林党,还经常指责东林党。 这样的人不正是左都御史的最佳人选吗? 两边他都看不上,都察院就是要立场持中,两边都要监督批评,屁股不能坐歪。 “老刘啊,去把这个黄克瓒黄老大人给朕请来,黄老大人年岁已高,你们看着点”。 “回禀皇上,马上要到晚膳时间了,这会儿去请黄老大人,到乾清宫天早已黑了,老大人年纪大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哦,是朕疏忽了,那就明天一早再去请他吧”。 唉,交通不便,请个人一个来回要花一个时辰,这效率也是没啥的了。 好吧,又要开始难熬的长夜漫漫了。 这些天朕已经在很努力的工作,甚至不想让自己静下来,因为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不知道算是前生,还是后世的牵挂。 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失去唯一的孩子对她们的打击有多巨大,他知道但没有体会,他只是孩子,还没有孩子,没法体会为人父母的感觉。 对工作,对工作单位,同事,同学,朋友,都会有一些想念,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一丝科技的痕迹,相差四百年的世界,差距就这么大吗? 水,电,气,手机,电脑,网络,电视,音乐,汽车,这些后世完全离不开的东西,这里没有,当然水是有的,只是没有自来水。 没有自来水系统,就没有抽水马桶,这里的生活状态相当于现代和原始社会的一个中间状态。 他是皇帝,堪称这个世界上生活条件最优越的人,仍然会觉得有许多的不便。 刚开始他只想在这里活下来,现在的他享受到了权力的滋味,甚至觉得自己肩膀上有一份责任感。 因为他学过历史,知道这个世界在中国历史上真实存在过,而且他现在所看到的经历的就是曾经的历史。 那么,改变这段悲惨的历史,是不是很有成就感?那就去努力改变历史吧! 嘀,突然他的脑海里听到一个提示音,紧接着又发出一个声音:嘀,改变历史穿越系统正式激活! 天启皇帝,朱效文,吓了一跳,然后一阵紧张和惊喜。 那天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做过一个梦,梦的内容他依稀记得,脖子上还多了一个圈圈,左手无名指上还多了一个戒指。 当时梦里告诉他,这个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穿越系统具备很多强大的功能,只是处于休眠状态。 他问了怎么激活系统,回答是随机。 当时他很失望,以为这个破系统是什么外星科技,能穿越时空,但是能量消耗完了,所以只能休眠。 可他又没办法找到外星能量给它补充,什么时候才能激活系统?随机有可能是无限随机。 没想到这个系统所谓的随机激活,真他娘的很随机! 第32章 你用科学的思维想象神学,这不神学 这时脑海里跳出一个人影,赫然就是那天晚上梦见的白胡子老头。 ”我说的随机,是机缘的机,不是机会的机;我们这个改变历史穿越系统,必须要求获得者敢于担当改变历史的责任,才会触发激活“。 卧槽!这么神奇的吗?我刚才只是心中暗下决心,改变明末这段悲惨的历史,他这个系统就知道了? 那他喵的我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你不用多想,我们是活了几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神仙,这颗地星上的文明对我们就是透明的,再说我们哪有兴趣了解你的具体想法“。 哦,神仙啊!那朕躺平了。 ”老先生,你们神仙看中我,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觉得我骨骼清奇颇有灵性?那我拜您为师跟您学神仙法术可以不?“ ”在仙界一切都是看机缘,你以前的凡人世界,有句话叫做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有点道理,可你若用科学的思维来想象神学,这不神学“。 好像很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天还怎么聊? ”地星上的凡人,对神仙的定义是模糊不清的,我们这些来自地星的神仙,参透和追随的就是一个“道”字,但如果不是本身具有灵根,是没法修炼成仙的“。 ”选中你,是因为你 恰好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了,符合道意,便是机缘,至于你说的骨骼清奇颇有灵性,那是凡人练武的说法。如果想知道你有没有慧根或灵根,需要试炼功法,方能测出,这下你明白了没?“ ”先生说得如此清楚,弟子明白了,要不您让我试炼下功法,测试下?“ 嗨!这小子这么想学仙法,嗯,孺子可教也。 ”不急不急,眼下咱们先把这件事完成,这个系统是我们这些出自地星的神仙最新开发出来的,做成了这个,才有机缘谈下一步“。 ”最新开发的?老神仙,这是一个试用品咯,那我岂不是试用品的试用品?“ ”你要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我们神仙设计的试用品,对凡人世界就是神品,你又何必介意担心呢“。 嗯哼,有道理哦,你是神仙你说了算。 ”老神仙,方才你说:我们这些出自地星的神仙,难道你们神仙也搞同乡会?“ ”这不奇怪,宇宙浩瀚无比,诞生出文明的星球不知凡几,而我们最初都是出自地星文明,自然容易接近和交流,神仙世界也很复杂,也有争斗,彼此抱团守望互助,正是我们地星文明的精髓,如此我们方能战胜各种挑战,取得更高的境界“。 噢,神仙世界也不太平哦,宇宙的核心思想是在斗争中进步吗? 唉,别管这些了,看看我这系统有什么功能和福利吧。 ”你在现代世界的身体,在你脖子上的圈圈里,不会有任何损坏,如果你穿越回去,灵魂肉体随即合体,还会得到系统的巩固加强,就是你的身体机能和精神力都更强了。“ ”你手上的那个戒指,就是一个储物空间,空间足够大,可以放进去很多东西,你试过以后就知道了。“ ”你在今年,天启五年,也就是公元1625年,可以有六次往返两个世界的机会,可以设定任何坐标或具体位置,但是你在任何一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七天,否则你穿回另一个世界的时间就会过去一天,以此累积“。 ”就是如果你现在穿越回到现代世界,在七天内回到这里,这里的时间跟你穿越前没有变化,无缝对接,在那边呆了超过七天,回来这里就过了一天,如果你这个皇帝突然消失一天,那你怎么解释?“ 朱效文明白了,可他突然想起了:”老神仙,那我已经到大明王朝快二十天了,在现代世界岂不是已经消失了三天?“ 白胡子老头点点头:”是的,如果你在那边有急事,那你就赶紧回去一趟,争取七天内处理掉,毕竟你有系统任务在身,而且在这里你是皇帝,应该以这边为重“。 ”那你不早点跟我讲明白?“ 老头眨眨眼:”我在你梦里说了呀,可能你没听清而已“。 靠!老神仙,没人性! 嗯,我们是神仙,不是凡人,哪有人性哦······只听得些许残音,白胡子老头身影飘忽消失。 来无影,去无踪,神仙是也,鉴定完毕! 这么说,自己这个人,一个现役军医,在现代世界已经消失三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如何解释? 还好当时自己是在徒步爬山时失踪,在荒山野岭中迷路了,最后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走出来了,这个解释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除此别无解释。 他能想象到,驴友群的队友们,当地的救援队伍,肯定会在他失踪区域展开搜救,那自己该从哪里出现比较合理?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思绪万千,再也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睥睨天下的皇帝了。 现代世界他只是个普通人,许多地方必须考虑顾忌,哪能象现在这个身份一般强势自如。 唉,到底是当皇帝好啊! 这么一想,以前那个在家乡被父母引以为傲的名牌大学研究生,三等特级医院的外科医生,不过了了,还是草民一个。 不过,回去还是必须回去的,父母必须要安排好,还必须尽快现身,否则父母要绝望急坏的。 今天是第二十天,明天晚上回到现代世界,在某个地方出现,只是消失了三天,后天回去就是消失四天。 不用选了,明天晚上就回去。 打定了主意,就得安排好大明朝这边的事,但愿建奴不会突然发疯进攻边关。 明天约好了要见黄克瓒,要请他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自己这个皇帝赋予重任,这么看重他,事先亲自找他谈,这个面子他得给吧,应该不会拒绝。 只是这个位置不像内阁大学士,皇帝可以一言而决,不能直接任命,必须通过内阁和司礼监,不过这两个部门现在都听自己的话,况且黄克瓒资历名声在这里摆着呢,谁也没理由反对。 就算是东林党,他们也没法反对,就是要防着他们一点,东林党失去左都御史这个重要位置,恐怕不肯善罢甘休。 第33章 尚方宝剑 左都御史定了人选,兵部尚书不动,内阁也满员了。 工部改革的事情安排下去了,吏部加薪的事情也安排下去了,兵部让丁守中负责练兵的事情也安排好了。 之前礼部增开恩科,增加考试内容的事早传达下去了,刑部现在没必要搞什么改革。 那就只剩下户部的事情了,而且户部的事情麻烦最多难度最大。 唉,慢慢来吧,朕来到这大明朝,这三把火已经算是成功了,朝堂局势大为改观,自己这个皇帝的控制力已经得到体现。 后天又要上早朝了,明天上午见黄克瓒,下午再见见谁呢?明天晚上要穿越回去,临走前尽量把这边安排妥当,不要冒出来什么突发事件。 嗯,东林党,这个不安定因素,明天下午见见东林党人吧,虽然他心中早已决定对东林党实行长期打压分化政策,但表面上可以跟他们缓和缓和,不然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又弄什么幺蛾子呢? 上次早朝上自己表扬肯定了左光斗这个东林大将,并且给他升官,意在分化东林党;只要你们真心为国出力,我就给你们加官进爵! 这种信号,是个聪明人都能看懂,而东林党那帮人善于钻营,个个都是聪明人啊。 那明天下午见见那个杨涟吧,现在高攀龙倒了,东林党那些大佬们死的死了,退的退了,不是东林党核心成员的孙承宗和袁可立,在外面领兵对抗建奴,好像就剩下杨涟这个都察院三把手,算是东林党大佬了。 哦,还有,明天要把那些古董字画,瓷器,家具什么的整理好,带到现代世界去,弄一笔钱,安排好父母,再弄点好东西带到大明朝。 这段时间魏公公和王公公都弄了不少东西送过来,再加上皇宫里的好东西千千万万,随便带个小东西在现代世界就是古董,自己会不会给现代世界古董文物界一个大大的惊吓?哈哈,肯定是惊吓超过惊喜! 第二天一早,不上早朝,天启皇帝也早早的起来,简单用过早膳后,就去内库,查看内库收藏的珍宝,列出一份清单,让太监们小心送到乾清宫。 让内书房的太监把永乐大典再刊印十二套,皇宫里只剩两套完整的,另有一套已经缺失部分了;这回他只能带走一套完整版的。 魏公公和王公公送过来的东西,全部放在乾清宫,还没送到内库入账登记,干脆这回全部带走。 整理好这些宝贝,有太监进来通报:黄克瓒黄老大人已经到乾清宫了。 天启皇帝虽然对这位老臣有所礼遇,但君臣有别,不可能亲自迎接,依然是在内书房接见他。 ”微臣拜见皇上“,黄克瓒刚准备跪下磕头,皇帝已经走近扶住了他。 ”黄爱卿免礼,老大人年岁已高,为大明操劳了四十多年,以后见朕都可以免礼,算是朕这个皇帝对老大人的一份敬意“。 天启皇帝这张嘴算是练出来了,一开口就让这位黄老大人如春风拂面般温暖舒适。 ”老臣不敢,皇上如此厚遇老臣,令老臣汗颜,老臣蹉跎了四十余年,大明如今却不是国泰民安,老臣惭愧啊“。 这老头子也是个会说话的,听着情真意切的,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好。 ”老大人言重了,朕相信大明能度过危机,俗语云: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大明有更多的文武官员,能心中有国能以国事为重,肯定能度过难关“。 ”皇上圣明,只要圣上有信心,满朝文武就有信心,老臣深以为然“。 ”好!老大人此话意义深远,眼下的大明就应该振作信心,齐心协力,而不是为了各自的派系利益,陷入党争,为了扭转这种不良风气,倡导风清气正以国为重的官员作风,朕想请老大人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为朝廷督察百官作风,让大明振作精神度过难关“。 黄克瓒人老成精,来的路上就考虑过各种可能性,微微迟疑了下就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而,老臣叩谢圣上隆恩“,随即想要跪下磕头谢恩。 皇帝连忙扶住他:”朕已说过,老大人以后见朕不必行此大礼,朕这里已经心领了“。 ”禀皇上,皇上的意思老臣已经明白了,老臣一定替皇上管好都察院,让御史们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去,不过有些御史素来轻狂,还请皇上给老臣一些特权“。 皇帝明白,那些御史仗着可以风闻言事,有些人确实胆大妄为信口雌黄,有些人会有点人来疯,感觉闹得越大自己越是光彩,对这些人是该行些霹雳手段,让他们有所顾忌。 ”好!老大人忠心国事,朕自应给予支持,老刘,拿把尚方宝剑过来,黄爱卿,今日朕特赐你尚方宝剑,宝印文书,今后整治朝堂风气,朕就交给爱卿了!“ 黄克瓒带着尚方宝剑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至于任命圣旨,相信过几天就能下来。 今日请得特权,将来他不但可以倚老卖老,还可以将尚方宝剑祭出,镇压住那些歪风邪气。 尚方宝剑的威力在于压制,而非真正拿剑砍人。 见完黄克瓒,天启皇帝又在皇宫里四处转悠,看到能带到现代世界去的东西,就打发走身边的太监,让他们去周围守着,自己收入储物戒指,连原主做的好多家具精品都被他收走了。 这戒指的储物空间大得看不着边际,据说能装入整座终南山。 吃过午膳,又在宫内溜达了几圈,收点东西,估摸着那杨涟差不多要到了,就回了乾清宫。 刚坐下喝了一盏茶,太监进来通报:杨涟到了。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涟当然没有黄老大人的待遇,只因这个天启皇帝已经换人了。 其实原本的天启皇帝跟杨涟关系很密切,当初朱由校的老爹嗑药驾崩,虽然遗诏让朱由校即位,但后宫他老爹的妃子李选侍欺负朱由校年少不懂事,把他带在身边不让他见外臣,以此要挟外臣同意让她做太后。 正是杨涟带着许多大臣,骗李选侍送出朱由校,然后在文华殿拥他即位。 在古代,象杨涟这样的功劳,称之为拥立之功,从龙之功,是为大功。 可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了,杨涟是东林党骨干,为了东林党的利益,仗着天启皇帝的宠信,打击异己的事情也没少干。 不过,上次王公公说过,魏公公准备抓捕一批东林党人,其中就有杨涟,天启皇帝叫停了抓捕,也算救了杨涟一命,圆了君臣之义。 原本的历史上,杨涟就是在这次抓捕之后被折磨死的,死得极惨。 第34章 皇后来了 ”杨爱卿啊,过来坐,来啊,给杨大人上茶“。 太监们对皇帝的不讲究礼仪已经习惯了,赶紧搬来茶几端来茶盏。 皇帝看到后,眼睛马上盯着茶盏,对,这些茶具我得多带几套,好像宣德,成化年间的明代瓷器比较值钱。 杨涟作为臣子,不能盯着皇帝看,所以没注意皇帝的眼神(冒绿光),他心想皇帝今天这么客气,不会有什么难事要我去办吧? 待杨涟坐定,皇帝已经收回心思,开口说道:”杨爱卿,上次早朝朕说过的六大总督,爱卿可有人选?“ 听这口气,似乎还没忘记他杨涟当初的拥立之功,把他当作近臣看待。 杨涟心情舒展了些,回应道:”启禀皇上,臣推荐钱谦益,此人博学多才,胜过臣许多“。 天启皇帝心里呵呵冷笑,你杨涟居然推荐那个着名的”水太凉“,大概是此人现在算是东林党领袖之一吧。 ”杨爱卿所说这个钱谦益朕知道,听说颇有才名,只是此人之前有受贿之嫌,且从政实绩不显,加之其如今品级距离总督之位尚远,此人不必考虑,杨爱卿还是另推一位吧“。 ”这个“,杨涟没想到天启帝对钱谦益这么了解,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杨爱卿,难道大明这么多官员,都不值得你推荐?“ ”回皇上,臣一时没有准备,请皇上容臣想想”。 “杨爱卿,朕是个念旧情的,前番魏公公欲派东厂抓捕包括你在内的几位东林党人,朕不允许,那个已经被抓的魏大中,朕也让他们放了”。 “朕不想让党争之事闹得过分,可不想你们这些人丝毫不知体谅圣意,一味的只顾互相攻讦,却忘了朝政在一次次的党争中被耽误,国家在一次次的互相拆台中衰弱!” “今日,朕想问问杨卿,国家和东林党在你心中孰轻孰重?” 嘶,杨涟心里直吸凉气,脸色渐渐青白,皇帝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飙了? 其实天启皇帝本打算跟东林党缓和一下,所以一上来态度很好,谁知这杨涟居然推荐了钱谦益,他在现代世界时都十分不齿的软骨头,一个连妓女都不如的读书人。 此人空有才名,实无才干,贪腐无德,除了因为他是东林党领袖之一,杨涟凭什么推荐他? 皇帝的火气就这样被拱起来的。 场面一时尴尬,两人皆没准备会出现这种情况。 杨涟随即跪下磕头:“请皇上恕罪,微臣知罪,微臣陷入党争之误,竟然不知自己已成国家罪人,今日得吾皇棒喝,得以猛醒,微臣躬请皇上治臣之罪,绝无怨言!” “嗯,既然杨卿知错,朕暂且记下,朕想杨卿当初读书时,初入官场时,应是知道以国事为重的,可究竟为了什么,让杨卿忘了初心,忘了那颗赤子之心?” 杨涟身子猛地一颤,又遭一句当头棒喝! 杨涟汗湿衣背,额头上也冒出汗滴,口中呐呐无言,如发呆一般。 “来啊,扶杨大人起来,杨卿不必再跪了,朕想看到的不是这个,朕想看到的是你用你的满腔热情一身才华去为大明立功,为天下黎民百姓造福”。 “杨卿,今日不便再谈,回去后你写份奏疏给朕,说说你的想法,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微臣告退,谢吾皇隆恩!” 唉,天启皇帝长叹一声,这个人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用,他要是还不醒悟,不知悔改的话,只能舍弃了。 杨涟初入官场时,任常熟知县,他深入田间地头,了解民情,体察民心民意,离任时考评全国第一,这样一个好官,陷入党争后,竟然蜕变至此。 他本想让杨涟出任六大总督之一,一是消弱东林党在朝堂上的实力,二是让杨涟去地方任职,做点实事。 没想到火气一上来就收不住,对他发了脾气,发了就发了吧,算是最后一次拯救他的机会。 好了,不烦神了,还是再去找点古董宝贝比较好玩,先去找找宣德成化年间的瓷器,在皇宫里找到的瓷器,肯定是官窑出品,民窑也进不来啊。 紫禁城这么大,他逛到天黑也没逛完,不知道收走了多少宝贝,只是不知道事后被管事太监们发现,皇宫里少了很多东西,该如何解释? 解释?解释个屁!这里是我家,我家的东西我当然可以随便拿。 这个皇帝瞬间化身为胆大包天的纨绔大少,只是不敢在皇宫里调戏女子,否则既要被文官们口诛笔伐,又要令后宫的皇后妃子们担心。 她们肯定会一个个的跑进乾清宫,看看她们的夫君为何放着这么多美貌后妃不动,却饥不择色调戏宫女?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挨到天黑,用过晚膳,准备早早安寝,然后遣走房间内的宫女,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启穿越大法,回家去喽。 不成想皇后张嫣突然来到乾清宫。 一下子把他弄得手忙脚乱的,我的皇后啊,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这可如何是好? 闭门不见不行,又没生病,就算生病了,皇后来探病也没人敢阻拦。 可见了说什么好,总不能说:朕忙着呢,你先回去吧。 皇帝一下午都在皇宫里闲逛,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皇后肯定知道了,不然不会今天突然杀过来。 一个女人晚上过来找你,想干嘛?懂的都懂,不懂的就不需要懂了,因为人还是单纯比较可爱。 在现代社会,一个丈夫长时间不碰妻子,妻子可以去妇联投诉,也可以去法院控告丈夫。 告什么呢?告丈夫长期冷落妻子,令妻子无法享受夫妻生活的快乐。婚姻法规定,妻子享有此项合法权力,一告一个准! 男人违背妇女意愿,强行和她发生男女关系,这叫强奸,是重罪。 男人违背妇女意愿,不和妇女发生关系,也有罪。 男人违背妇女意愿,就有罪! 还是封建社会好啊,男人可以有好几个老婆,也不会因为长时间冷落她们而投诉控告你。 可眼下火烧眉毛了,不要纠结是不是违背妇女意愿了,想想怎么对付过去吧,急!在线等! 第35章 忍得好辛苦 ”臣妾见过陛下“。 该来的终归要来,逃不掉,躲不了,只能面对咯。 ”嫣儿,你怎么过来了?“ 皇帝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问道。 皇后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丈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容光焕发,气色好得很。 ”臣妾听说皇上一下午都在宫里转悠,以为有什么不妥,特意过来看看夫君“。 开头叫皇上,结尾叫夫君,皇后也是玲珑剔透,暗示得不要不要的。 天启皇帝头皮一阵发紧,倒不是他有心理洁癖,原主的女人不想睡,实在是今晚我想单独睡。 这张嫣历史评价为大明最美皇后,的确是生得貌美如花,风姿绰约,肤色宛如白玉,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眨巴眨巴的对着你放光,这种情况拒绝就是犯罪(因为违背妇女意愿)! 我靠!现在不是臣妾做不到,是皇上做不到啊! 嗯喝,嗯喝,发出两声听着好假的咳嗽,天启皇帝手指掐着自己的大腿,强压着已经升起快要上头的色心,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不是因为被那个杨涟气的。上回早朝朕决定在南北直隶,湖广,河南,山东,陕西加山西,设置六大总督,重点发展农业水利,增加粮食产量,让大明摆脱粮食危机”。 “今儿午后我见了他,原本是想让他去做这个山陕总督的,因为山西陕西两省地处西北,经常发生旱灾,一旦出现灾害,土地颗粒无收,百姓要卖儿卖女方能渡过难关”。 这皇后为他生过一个孩子,很可惜生下来就夭折了,所以最是听不得关于孩子悲惨的事,当即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臂。 “皇上想想办法救救这些灾民,救救这些孩子吧”。 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紧张:”朕知道这个杨涟是个能臣,想让他跟工部徐光启配合,在这两省多建一些水库,涝时存水,旱时用水,彻底解决两省的干旱洪涝灾害,可他却推荐那个钱谦益“。 ”这钱谦益虽说文章写得好,但却是个不能干事的,而且手脚不干净,有机会就想捞银子,这种人要是做山陕总督,恐怕不但水库修不好,银子还会被他贪走不少,肯定会闹得民怨沸腾,甚至会导致民乱四起“。 ”嫣儿,你说朕生不生气?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朕气得坐不住,只能在宫里四处兜圈子,散散火气“。 皇后心说,皇上啊,臣妾知道一个办法,特别能消火气,只是这话只能在自己心里说说,嘴里说的却是:”这杨涟确实不对,怎么把国家大事视作儿戏,推荐这么一个人去做山陕总督,那他为什么要推荐那钱谦益呢?“ ”唉,还不是因为朝堂上的党争,钱谦益和杨涟是一伙的,都是东林党人,朕最痛恨的就是这个,他们为了自己的派系利益,却罔顾国家利益,他们心里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大明,还有天下黎民百姓吗?‘ 皇后见皇帝又要发火了,赶紧用手掌替他抚背顺气,搞得皇帝身体一颤,这火气是消了不少,可另一股火气却腾腾腾地上来。 赶紧猛掐大腿,嘴里叹息着说道:“朕这个皇帝当得艰难啊,辽东的战事一再失利,损兵折将不说,花掉大笔银子置办的物资军械都送给了建奴,反而助长了建奴实力,干这些事的主官都是东林党人”。 “这回朕在兵部发现一个能臣,他提出练出一支精兵,用新的战斗方式克制建奴的骑兵,朕非常满意,大明还是有不少能人的,可现在问题是,国库没银子了,银子都被辽东战事折腾完了,朕的内库也所剩无几了”。 “练出一支精兵需要花费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两银子,所以朕只能在皇宫大内找找古董宝贝什么的,拿出去淘换点银子垫补垫补,等熬过这段时间再说吧”。 “所以昨天朕找来户部尚书,准备在户部搞点改革,增加点商税和海关关税,让国库充盈起来,这事要在明天早朝上讨论,估计那帮东林党人又要群起反对了。” 皇帝一个劲的说东林党坏话,皇后也奇怪了:“那他们为什么反对呢?” “他们不反对加税,他们反对加商税和关税,因为东林党的背后就是大明东南部那些富商豪商,好多东林党的官员家里就参与经商,或者入股富商,加商税就是加到了他们自己头上”。 “他们上次也提出了加税,但是他们的加税办法是,让普通百姓增加田税,你说,普通百姓本就贫穷,你再加税,他们的日子怎么过下去?而他们这些官僚富商家里金山银山也不嫌多,多交一点点商税关税却是不肯”。 皇后眨巴着眼睛,脸色也是不好,这东林党人确实为富不仁啊,我家夫君都在皇宫里淘宝贝卖家当了,他们却不肯多交点税金,帮朝廷渡过难关。 皇帝赶紧趁机说道:“嫣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还要想想辙明天早朝怎么对付他们呢,还有这六大总督也得想好人选,这事拖不得,明天早朝过后我去你那儿吃饭,明天晚上也陪你”。 张嫣脸上一红,得了准信心里高兴,想想皇帝明天还要上早朝,就让他今晚好好休息吧。 “嗯,那臣妾先退下了,夫君也要早点休息,别再发火了,事情总会好起来的”。 等皇后离开乾清宫,天启帝长长地嘘了口气,摸摸自己掐得生疼的大腿,感觉自己的腹股沟部位汗湿淋漓的,被强力压制的小兄弟,硬生生挣出了一片汗水,唉,可惜了,这是内耗啊,没用对地方。 本来这汗湿淋漓的,应该洗个澡,但今儿有大事要办,这些小节顾不上了。 当即进了自己的卧室,让随侍的宫女守在外间不要打扰,也不许外人进来打扰,有事明天再说。 值勤的宫女见皇后走了,本来有所企盼,但见皇帝压根儿没这心思,眼神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只能收起心思,柔声答应,去外间小榻上休息守候。 第36章 回来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朕这回违背妇女意愿,也不知道回到现代世界,会不会受到惩罚? 天启皇帝脑子胡思乱想着,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临行准备,一切妥当后,默念老神仙教的穿越口诀,忽的一下,神魂离体,只留天启皇帝的身体还好好的躺在御榻上,彷如沉睡。 下一秒,朱效文就出现在现代世界,老神仙果然没有骗他,这系统还挺好用,良心产品啊,呃,应该是神仙产品。 朱效文把回来的地点设置在当初他们徒步的出发地点,一个偏僻的山脚下,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他钻进山林,就在附近徒步爬山,不敢走远,怕再次迷路。 兜来兜去的,有个把小时了,衣服本就弄脏了,这回还刮破了,浑身脏兮兮的,脸上都有污垢,再用脏手就着汗水在脸上抹了几把,看上去绝对是狼狈不堪。 再次回到出发点,掏出手机,气喘吁吁的跟队友打电话。 ”歪,老王,我回到出发点了,嗯,对,差点没吓死,嗯,我想找到原路返回的,迷路了,绕来绕去终于绕回来了,嗯,好的,我在这等你们,好的好的,辛苦兄弟萌了,谢谢大家啊!感谢感谢!那好,我就在这等你们,不会乱走,走不动了啊,哈哈“。 在现代社会,如果一个人失踪三天,多半是哦豁了,但是驴友不一样,失踪几天被搜救成功的例子太多了。 当然象朱效文这种自救成功(自称)的也不少,关键是看这个人的方向辨别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 然后再打给父亲:”喂,爸啊,我没事了,嗯,身体好好的,走出来了,对,迷路了,现在走出来了,嗯,就在刚开始出发的地方,对,你们不用过来了,我队友他们马上过来了,对,他们知道地方,你们不好找,嗯,爸,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说了,你们在我宿舍等我回来,嗯,就这样,跟我妈说一下,啊,好的,就这样,待会儿见“。 然后是真没事可做,只能等着队友过来,至于警察和地方救援队,他也没有联系方式,只能等以后当面感谢。 又等了个把钟头,两个队友终于赶来了,他们开了一辆车,一下车,那个队长老王就跑过来抱住了朱效文,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兄弟啊,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另一个队友小李却没有直接过来,而是举着手机给他们拍视频,边拍边说:”你俩转过来,面对镜头,来,二师兄,说两句,这几天是怎么挺过来的,有没有遇到特别惊险刺激的,给大伙说说“。 朱效文也没当回事,他们队友之间经常开玩笑,就笑着说:”有啊,那天我就是遇到一位特别漂亮的姑娘,我俩一见如故心心相印,姑娘就把我带到她家去玩了两天,非要我留下来当上门女婿,可是哥哥我是三代单传,结婚可以,当上门女婿不行啊“。 老王听了捶了他一拳:”你小子还敢胡咧咧,这两天你都上了热搜了,小李子这视频要是播出去,网上还不得闹翻天啊“。 啊?还有这事?咱也成网红了? ”那还不是咱的功劳,现在咱们大道直行驴友群可是全国闻名,本来不是啥好名声,不过这回二师兄胜利归来,咱们就妥妥的翻身了,来,二师兄,我再给你来几个特写,待会我编辑一下,发到网上去,炸翻他们“。 老王接着补充解释:”这几天当地政府,警察,蓝天救援队,都组织人马满山遍野的找你呢,可能因为你是现役的军医,当地政府比较重视,还有,你们单位也知道了,还跟当地政府联系了,请他们帮忙大力搜救,没成想你小子自己跑回来了“。 嚯!哥们这回闹得有点大,估计回去上班,单位领导要找谈话了。 ”那老王你通知他们了没,我都安全回来了,就别兴师动众劳累大家了,要不咱们这就去找一下他们,表示感谢“。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挨个通知了,不过你说得对,是得去一下当面感谢,大家有礼有面的,以后还能相处,这出了事就知道了,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老王,小李,这几天让你们费心了!兄弟郑重表示感谢!咱们以后就是患难之交,铁杆兄弟了!话不多说,放在心里了,走,咱们先去感谢感谢他们”。 三人当即上车,小李开车,老王说道:“小朱,要不你先去吃点东西,洗个澡,再去感谢他们?” 朱效文想了想说:“是得吃点东西,带的干粮早吃完了,洗澡不急,这样直接去表示感谢,显得咱们更有诚意”。 三人很快找了家农家乐,点了几个菜,因为马上要开车办事,酒就没喝。 为了显示自己确实饿得厉害,朱效文吃了不少,随即他说道:“差不多了,也不能吃太多,胃黏膜容易受伤”。 老王和小李知道他是医生,自然认可他的话,朱效文主动结账。 三人先到当地派出所,老王找到负责此事的副所长表示感谢,这位张副所长见朱效文蓬头垢面的,非但没嫌弃,还觉得他们很真诚,特别热心的表示,要不要在他们派出所值班室洗个澡。 朱效文连说不用,再次谢谢对方的热心帮助,今天不方便,下次约时间一起吃饭,两人还互加了微信和电话。 出了派出所,再到当地镇政府,老王找到一个联系人,向他表示真诚感谢,然后互相吹捧一番,约了下次再聚。 再找到当地蓝天救援队的队长,蓝天救援队是公益性救援机构,但请他们帮忙老王也是付了一些钱的,所以他们既是公益机构,又有服务性质,但毕竟花的那点钱,数量是明显不足的。 基本上每个驴友群都会有各地蓝天救援队的联系方式,双方算是关联合作方,救援队的队员都是一些老驴强驴,有多年的爬山经验,对当地的山区比较熟悉。 从蓝天救援队出来后,朱效文让小李把他直接送回宿舍,父母还在那等着呢。 他父母是西安郊县一个镇上的普通居民,父亲出去打打零工,母亲在家门口开了个小店,规模太小所以连小超市都算不上,镇上人不多,生意一般只能图个温饱。 这次接到通知,赶到城里,可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让她们老两口去爬山找人吧,所以两口子只能呆在儿子宿舍里干着急,每天等着和老王通话,了解一点儿子的消息。 还好,没白天没黑夜的等了两天,终于接到了儿子电话。 第37章 父母的担忧 与父母的团聚仿佛隔了一世。 其实算起来不止一世,他刚从四百年前的明朝跑了个来回,不知道算几世? 老王小李陪着聊了会天,不耽误他们全家团聚,就开车离开了。 朱效文赶紧去洗了个澡,浑身上下收拾干净了,才出来陪着父母说话。 他母亲拉着他手说:“儿子啊,以后可别再去爬山了,你这一惊一乍的,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你说你要真出了事,我们老两口还怎么活啊?” 他父亲闷着头不说话,点了根烟抽着,明显是赞成他母亲的,老两口说不定已经商量好了,可不能由着儿子再这么折腾,她们家折腾不起啊。 朱效文抱了抱母亲:“妈,我以后指定不会再出去爬山了,人一辈子有过这么一次惊险就足够了,以后再也不冒险了,你们放心好了”。 必须让父母安心啊,否则就是真正的不孝了。 他父亲看到他这态度,脸色好看了些,站起来说:‘那行,那我和你妈就回去了,家里一堆事,留在你这也么事“。 父母到城里来,每次都这样,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家,好像出来一趟就为看一眼儿子,看了没啥事就放心了,接下来就呆不住了。 朱效文知道,主要是他工作时间不长,也没存下多少钱,买不起房子,单位能给这么一个带卫生间的单间算是不错了。 可父母来了确实不方便,就一张床,总不能一家三口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吧。 朱效文明白父亲是为他省钱,老两口要是不回家,他肯定得去宾馆给他们开个房间,这也没必要客气解释什么,父子之间有啥想法彼此都清楚。 ”那行,爸妈,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单位请个假,待会我陪你们一起回家“。 ”儿子,我们自个儿回去挺方便的,公交车也就一两个小时“。 ”没事,妈,主要是我这回的事被他们在网上报道了,现在上班的话可能会有人过来采访拍照什么的,影响不好,反正我积累的假期很多,干脆休息几天,等到没人关注这件事就没事了“。 部队医院是有纪律的,听到影响不好这个词,父母马上同意了。 朱效文马上来到单位,找到科主任,表示道歉和感谢,给大家添麻烦了,同时请科主任批准请假一个月,说要陪父母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万一因为网络热度给单位造成不好影响,那就罪过大了。 科主任表示没意见,但是批准休假一个月得院长批准才行。 他只能再去找院长批假,好在院长知道他这事,虽说上了热搜,可也没给单位带来什么不良影响,毕竟医生出去徒步爬山不算违反纪律,院长批准了他的假期,还让他多注意休息,调整好状态,能早点回来上班就尽早上班。 就这样,一家三口坐着公交车回了老家。 不大不小出了点事,现在总算有惊无险,所以母亲烧了一桌菜,一家人不是过年过节很少会这么聚在一起吃饭。 朱效文陪父亲喝了点酒,父亲这个人话不多,有事喜欢藏在心里,自己这回出事他心里的压力肯定很大,陪他多喝几杯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于是在他的耐心劝酒下,老头子终于不敌小伙子,被儿子搀扶着进了房间睡觉去了。 又陪着他妈说话洗碗收拾桌子,让妈妈也回房休息了。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给老王打了个电话,问了为他这事花了多少钱? 老王作为队长和组织者,如果出了安全事故,他要负责任的,所以朱效文能平安回来,他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平安无事了。 ”小朱啊,钱的事情已经没有问题了,请蓝天救援队花了五千,其它没有什么费用,去之前我买了保险的,本来你平安归来,保险公司不肯赔钱,现在网络上这件事热度很高,保险公司想借着热度炒作一下,所以同意由他们承担这五千块的救援费用,这下咱们也不用费心了“。 ”那行,还是得感谢老兄啊,为这事操了多少心,我现在陪爸妈回老家了,等过两天咱们聚聚“。 驴友出去徒步爬山,组织者会给每人花三五块钱买个保险,这种保险其实就是个形式,除非有人真受伤严重或者出了人命,他们会赔一点,这次因为网络热度肯赔五千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看来这网络流量经济真不是瞎说啊,这还没成网红呢,钱就挣了。 在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就跟父母道别了,父母已经习惯了,再说他年纪轻轻的,要是老呆在家里,父母反而要操心了。 还是坐公交车回到西安,但他没去宿舍,直接打了个车去了机场,买了去北京的机票直飞北京。 然后打了个车直奔那位马老师的私人博物馆,本来可以坐地铁,但他真的赶时间,在这边只能呆七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碰巧那位马老师今儿就在,见他一个年轻人,不认识,看着也不像圈内人,就问他有什么事。 ”马老师您好!我是慕名而来,我手头有件东西,想请您给看看“。 ”哦,什么东西?“ ”一幅字,明代董其昌的字“。 这老马一听,就判断是假的,你一个小年轻,一开口就是董其昌的字,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但人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说不看,让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传出去自己名声不好啊。 ”行,小伙子,那就看看吧“。 来前朱效文已经做好准备,买了一个专门存放字画的长包,这时取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站在旁边。 老马一看这小伙子还懂点规矩,点点头,带好手套,慢慢展开卷轴,仔细看着。 看着看着,这老马就看进去了,吆喝,这东西不像是赝品啊,怎么看都找不到赝品的证据。 感情他是奔着看赝品的态度去看的。 ''小伙子,还没请教你贵姓?” “马老师,免贵姓朱,您叫我小朱就行”。 “行,小朱,你这件东西我还真吃不太准,因为字画类的古董其实我不太擅长,我擅长的主要是瓷器,文玩,家具杂项类的东西,小朱,你能说说你这件东西想怎么处理吗?” “不瞒您说,拿给您看,肯定是想出手的”。 “你要真想出手,现在途径很多,可以参加拍卖,也可以卖给喜欢收藏的圈内人,就看你怎么选了”。 “马老师,您能给介绍介绍吗?这样,您帮我介绍卖个市场价,就是跟拍卖价差不多,我给您10%的佣金”。 老马一听这小子挺实诚,这送上来的买卖不做白不做,如今董其昌的字画行情看涨,这么大的一幅字,如果是真迹的话,拍卖价得有两三千万,随手介绍一下,能赚个两三百个也不错。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几个喜欢收藏字画的大佬,讲清楚是董其昌的一幅字,品相挺好,他看着是真迹,让对方想买的话就带懂行的一起过来掌掌眼。 过了会儿,陆陆续续来了三帮人,围着那幅字来回的看,还拿放大镜逐字逐字的端详,最后这三拨人得出一个结论,是真迹。 这就是朱效文选择来这里的好处,先让老马看,老马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大家,他觉得是真的,那其他人不能当着他的面瞎说蒙骗人。 再说来了三拨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会被其他人笑话,而且既然在老马这里,说明这买卖老马也有份,蒙是蒙不着的,你不要万一人家要呢? 所以老马挣这份佣金也不是白得的。 最后三拨人轮流出价,其中一个给出了一千八百万的最高价,老马问朱效文怎么样,他点点头同意了。 虽然比拍卖价低了不少,但古董字画这种东西,一货一价钱,很难有个标准,就算这三拨人是合起伙来压价,,也没压多大,朱效文也能接受。 关键是这种字画类的东西他手里太多了,而且这董其昌还在大明朝活得好好的,是他这个天启皇帝的臣子,想要他的字画还不方便? 几个人一起去了趟银行,朱效文银行卡里就多了一千八百万,等买家离开后,他给老马转了一百八十万。 第38章 送财童子 老马今天挣了个外快,心情不错,笑眯眯的看着朱效文说:“小朱,你会不会觉得价钱卖低了?” “不会,马老师,这毕竟不是拍卖,买家没那么多,成交价低于拍卖价很正常,再说古董这种东西一货一价,可没一定标准,只要买卖双方同意成交,就是合理的”。 “不错,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有这个心态很难得,小朱,你要还有什么好东西以后还可以来找我,咱俩留个联系方式,你今儿也是赶巧了,碰巧我正好在那儿”。 两人互留了微信电话,朱效文说:“马老师,您要是对瓷器家具感兴趣,我也能帮您找来”。 “那感情好,你要能找来真东西,我绝对帮你卖个好价钱”。 “那行,马老师,下午或者明天我联系您,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得了,那咱回见,我等你消息”。 两人分别后,朱效文打了个车,直接去了农科院。 到了农科院,打听到了销售种子的地方,找到地方,再找到个负责销售的领导,直接开口。 “领导,您好!我是陕西的,我想买点适合我们那里的种子”。 “小伙子你好,种子的种类很多的,你要买哪一种?” “领导,不知道咱这儿都有哪些种子?” “我们这儿是国内种子品种最齐全的,适合陕西种植的也很多,有玉米,小麦,高粱,大豆,花生,土豆,红薯等等,你想要什么?” “领导,我都想要,而且数量不小,所以特意来找您,买回去也放心”。 这小伙子不错,会说话:“行,你看看这价格表,你要买得多,我给你个优惠价”。 朱效文看着表格,准备先花个一千五百万,就问这位领导要来纸笔,计算着各类种子的数量。 最后,他写好了后跟领导说:“领导,我准备购买一千五百万的种子,您看您能帮我优惠多少?” “什么?”领导一声惊呼,差点站了起来,可毕竟是个领导,见过不少世面,强自镇定下来。 “小伙子,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种子也有保质期的,买多了放着不用也会坏的”。 “领导,瞧您说的,我特意来找您,哪能跟您开这种玩笑?” “行,小伙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大款,你真要买这个数,我给你打个八折,嗯,七八折吧,我就这点权限了,不过,这数量有点大,今天这边仓库数量可能不够,我帮你调货,你明天过来行吗?或者我们直接送到你仓库去也行”。 “我都可以,只要领导您帮我把关住质量就行”。 “这没问题,我们是农科院下属单位,不搞弄虚作假,何况我们要签合同,开发票的,还有,小伙子,我们这儿也给不了回扣,请你吃饭没问题”。 “那行,领导咱就先签合同吧,明天我过来提货付款可以吗?” “可以,那咱就先签合同”。 签完合同,朱效文推说另外有事,谢绝了领导的请客吃饭,答应明天一定陪领导好好喝一杯,才离开了农科院。 他得先去市郊找个仓库存放种子,总不能当着人家面,直接收入空间,那不得把人吓坏。 又叫了个出租车,跟爱侃大山的北京出租车司机问讯,上哪可以找一个临时存放东西的仓库。 这种事情难不倒京城百事通的出租车司机,在朱效文拿出一张红票子后,司机大哥就在附近三公里找了一个大院子,看样子原先是个规模不小的工厂,现在工厂搬走了,就做成仓库对外出租。 去了那儿问了,人家空余仓库只剩两间了,朱效文只要一间,只要短租一天时间,这样的客户很奇怪,那管仓库的还没遇到过。 朱效文说:“师傅,我就租一天时间,明天用一下,后天就还你,暂时存放一点从农科院买的种子,您也甭开票了,我给您一千块钱,您看这样行不?” 那人想想觉得没事,这个可以算是捞个外快,反正就放一天,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就答应了。 朱效文当场给他转了五百,那人收了后直接把钥匙给了他,只要后天早上把钥匙还给他就行。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朱效文就去找了家五星级酒店,要了个大床房,然后跟老马联系,说有一件瓷器,成化年间的官窑彩釉碗,要是有兴趣,就到酒店房间来看货。 老马被他这样的神仙做法弄得摸不着头脑,这家伙什么来路,不会是盗窃团伙吧,应该不是,见不得光的人不敢在五星级酒店看货交易,那里好多摄像头。 但今天上午的合作很愉快,证明这人至少不是骗子,所以老马神神叨叨的来了。 到了一看货,这回更严重,不但看进去了,还拔不出来了。 这老马一生最爱瓷器了,成化年间的官窑釉彩,品相一流,放到市面上就是国宝级的古董。 “小朱啊,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深藏不露的,真有好东西啊,说说,这东西来路正不正”。 “马老师,我可不是小偷,更不是摸金校尉,再说地下摸出来的东西哪有这么好的品相,马老师,我这都是家里的,您别忘记了,我可是姓朱”。 姓朱,明朝的东西,今儿上午那件也是明朝的:“小朱啊,莫非你们家是朱元璋的朱”。 “然也,马老师,如假包换,要搁我爷爷那辈,我们家还有点东西,可惜文革那阵毁掉不少,这几样还是我爷爷早就藏好的”。 “这几样?可以啊,小朱,这么说你手里还有其它东西?” “是有几样,不过也不急着出手,以后要是有机会就拿去拍卖,能派出理想价就出手,否则留在手里也是个念想”。 “行,小朱,那这个碗你多少钱肯出?” “马老师您先给估个价,我听听”。 “嗯,这个嘛,还真不好说,这么好的东西,我要是放过吧,舍不得,我要是自个收藏,我还真拿不出这么多,我估个价吧,五千万吧”。 “马老师,那个鸡缸杯可比这小,工艺品相还不如它呢”。 “唉,小朱啊,你都说了,估价跟拍卖价是两码事,那个是有炒作的成分,当然,你这碗要是去拍卖,也有可能拍到那个价,可我估价肯定给不出这种价的”。 “这样吧,马老师,您还是帮我介绍客户,要是能卖出那个价,我给您五个点的佣金”。 老马宛如痛失宝贝一样,直摇头,可他也知道,双方价格差得太多,人家也不肯吃这么大亏,不过想想要是促成买卖,自己能有千把万的进账还是很香的。 这个小朱是个送财童子啊。 第39章 被调戏了 老马有钱赚,工作热情就高了。 “这样,待会我就联系一些真正的大佬级富豪,明天你看是在这儿谈,还是去我那儿?” 朱效文想了下:“还是在这吧,主要是带着东西跑来跑去的麻烦”。 “那行,小朱啊,现在我相当于是你的经纪人了,这回来的绝对是大客户,你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就拿出来吧,这帮人真是不差钱”。 “行,马老师,我知道了,我让人再送点东西过来,明天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这我得跟人商量了再定,你这明天是有啥事儿吗?” “也没啥大事,就是明天要去趟农科院,拜访个人”。 “那咱就赶早不赶晚,具体时间我待会再通知你”。 “得嘞,那马老师我送送您,我就等您通知”。 送走老马后,朱效文顺便出去买点东西,吃个晚饭。唉,同样是在京城,同样是吃晚饭,前两天我是叫做用晚膳,现在突然有钱了,却感觉像是沦落了。 这里是京城cbd,现代城市繁华的代表区域,各种高档专卖店,奢侈品店,应有尽有;不过朱效文没打算高消费,因为他总感觉那是在收智商税。 他花了两万多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都挺合身;花了十几万买了一个瑞士手表,帝陀的,他是皇帝嘛,就喜欢这品牌带了个帝字。 他不担心东西太多不好拿,转个身随手就收入空间了。 买了手表,突然想起这玩意儿大明朝太需要了,那边计时是靠看太阳,看日冕,看沙漏这些原始手段,普通百姓就只能看太阳估计时间了,如果是在战场上,官员和将军也只能看太阳。 像手表这类现代工业品,才是大明朝最稀缺最值钱的商品。 带一批手表过去,肯定不能买瑞士的,这种现代奢侈品,大明朝不认! 国内机械手表的两大品牌:上海的上海牌,天津的海鸥牌。 他立即在手机上找这两家品牌的专卖店,只找到海鸥的,上海牌的旗舰店在上海呢。 当即赶到海鸥手表中国旗舰店,找柜台营业员要买最便宜的基本款机械表,那姑娘以为来了个土老帽,连正眼都不带看他,拿出一块手表:“八百八十八”。 就这么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我要得数量多,能便宜点吗?” 北京大妞更看不上了,最便宜的一款,你还想多便宜:“便宜不了,你要几个?” “你们这儿这一款的有多少我都要了,能便宜不?” 这营业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心说土老帽口气还挺大,买这种手表的充什么大款。 “先生,这我做不了主,我让我们经理来吧”。 很快来了个中年男人,很奇怪会有这种客户:“先生您好!我们这是旗舰店,这款手表有很多,您全要吗?” “对,我确定,你们这有多少?” 经理见这人来真的,那还说什么,妥妥的大客户啊:“先生,您先坐会儿,我马上帮您查一下”。 前倨后恭,态度立马不一样了,唉,国产品牌东西好不好另说,这服务肯定比人家奢侈品差远了。 这些老外的奢侈品,玩的就是文化和服务,用这种高逼格的玩意儿把中国人吃得死死的,人家对中国文化和中国人的人性研究得很深很透。 经理查看了下电脑,马上对朱效文说:“先生,我们店里这款表一共有九十七块,您都要吗?” “才九十七块?数量不够啊”。 经理急了,不会是到这来逗我们玩的吧:“先生,那您要多少,我们可以帮您从其它店调货”。 “我要两百块,这价格你可以优惠多少?” 经理心里笃定了:“您要两百块,我可以给您八八折,先生,因为这是基本款,利润空间不高,只能给您这个价了”。 “行,那就这个价,你赶紧安排调货吧,我赶时间”。 “好嘞,先生,马上安排,小丽,赶紧的,给这位先生泡杯咖啡”。 那营业员心说这土老帽虽说土了点儿,但还挺有钱,随即打量了几眼,瞄到朱效文手腕上的瑞士表,她是卖手表的,马上认出这是帝陀的。吆!还挺有个性,不像那些土豪就知道个百达翡丽。 小姑娘马上态度变好,认认真真泡了一杯咖啡,规规矩矩的送过来:‘先生,咖啡,请慢用。“ 朱效文端着咖啡,在柜台边慢悠悠的踱步,看着各种款式的手表,他以前的人生其实很单调,除了读书学习上班之外,没什么机会出来购物逛街,关键原因还是没钱。 从这一点来看,那个营业员没看错,就是个土老帽,要不怎么说这帮北京姑娘眼睛毒呢。 朱效文确实在购物上没见过什么世面,他没想到国产手表居然有这么多款式,而且做工看着挺精致,外观设计也很别致,价格却比瑞士手表便宜很多倍。 经理很快联系好了调货,乐呵呵的过来捧着大客户:”先生您还需要其它款式的吗?这边单价高一点的我们优惠力度更大“。 国产手表虽然价格不高,可买的人却不比瑞士手表多,因为现在计时工具多,想买块手表戴着的,大多想装逼,既然要装逼,当然得选进口瑞士表,够档次。 这经理难得遇到个喜欢买国产手表的大客户有钱人,还不得往死里薅羊毛,就算被我薅秃噜皮了,那也是他的事,反正我的业绩上去了。 就算没薅成,那也没事,有枣没枣打几杆呗。 ”哦,那这些贵点的,你能优惠多少?“ 没想到还真有戏? ”先生,这贵一点的我做个主,您要的数量多的话,给您八折,满北京城绝对没有比这更优惠的了“。 ”嗯,我考虑下,这些接近一千,一千多的款式,每样给我来个十八块,给个七折优惠行不?“ 经理和那营业员都吓了一跳,买手表还有这样买的?现在土豪都这么奇怪的吗? ”先生,七折太多了,您多少给我们留点儿,我们成本在这块呢“。 朱效文也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听这口气似乎有戏啊,他很随意的开口:”买不买无所谓啊,不是你说可以更优惠吗?再说这一共得有,我数数,十二个款式,每样十八个,加起来的金额可比刚才那个还多,我这可是在帮你完成几个月的业绩了吧“。 这经理可是被培训过的老演员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套接待客户的本事,苦着个脸表示:”老板,您看我也就是个打工的,您这可就难为我了“。 ”那就当我没说“。 看对方似乎是个喜怒无常的富二代,经理只能用最后一招:”老板,我只能给领导打电话申请,今儿我豁出去了,一定尽力帮您申请,您担待着点,我就是个小经理“。 朱效文看着他表演,随意点点头,话都没说一句。 这人啊,到哪都得演戏,在大明朝,得跟那些官员演戏,都他娘的是戏精啊。 果然,过了没几分钟,经理急匆匆喜滋滋的过来报喜:’老板,我们公司大领导说了,只要帮您办个超级vip,,就能给您这个最大力度的优惠,先生,麻烦您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小丽,给这位先生登记一下”。 经理喜笑颜开的看着在办超级vip卡的两人,心里直喊,可算给我薅到了 ,今年的业绩稳了。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验货,包装,开票,刷卡,打包,然后从其它店调过来的货也到了,再次验货,包装,开票,刷卡,打包。 那姑娘伸手递给他东西的时候,居然拿一根手指在他手上拨了两下,眼睛还对他眨了两下,放出两道小电波。 从未有过此类经验的朱效文,大明的天启皇帝,居然脸红了。 北京大妞心里更得意了,这土老帽居然还会脸红,还是个良家男人,有戏,联系方式都留了,看你还怎么逃出本大小姐的手掌心。 第40章 良家男人 朱效文很想对她说:姑娘,我家里老婆大大小小十几个,你确定还想加入吗? 这姑娘长相身材也就八十来分,还拽得一比,比我那个眼睛水汪汪的皇后差多了。 离开手表店,再去买点什么呢? 干脆买点银子,应该不合算,现在白银虽然不是货币,价格不高,但性价比肯定不如工业品。 电子产品也不行,大明朝电都没有,自行车三轮车之类的,可以买一些,但这种东西很难炒作成奢侈品,太实用了,都是卖给普通人代步用的。 大明的官员有钱人都坐轿子,谁会自己用力气踩自行车,更不用说三轮车了。 三轮车倒是可以作为军队运输工具,但只怕坏了没人会修。买个几百辆吧,也可以让大明的工匠开开眼,促进工业发展。 还有什么呢?大型的工业设备肯定玩不转,突然,朱效文看到一个商店,有卖望远镜的,这个可以有。 于是他信步走入,看了看,望远镜品种不多,就三四个款式,问了下老板,店里一共只有不到二十个。 聊了下价格,还行,全部买走,老板给了个八折价,总共不到五千块。 其实现在的大明,手工业已经很发达了,只是没有进行工业革命,没有进入蒸汽动力时代,更不用说电力时代了。 可现在的朱效文还没有心思搞工业革命,先把大明的基本盘稳住,解决温饱问题;大明必须做到自给自足,靠外国的粮食救不了。 因为运输太慢,运输成本太高,不像现在的全球一体化,有的国家专注搞工业,有的专门搞金融,食物可以从农业大国进口。 所以他这次回到现代世界,第一个想到的是买种子,哦对了,还有化肥!得有化肥啊! 现代农业产量明显增加,就是因为大量使用化肥。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化肥是妥妥的现代工业产品,搞不了,就算买一批带回去,用完就么得了,而且全国的化肥使用量实在太大,靠他从现代世界采购肯定供不上。 对了,药品必须买点,作为一个医生,这个他了解,要买大批的药品,不能在药店买,得跟制药厂直接谈,价格便宜且量大管饱。 有了药品,医用材料,象纱布,绷带,消毒棉,消毒水,夹板,还有手术器械等等。 那就回酒店用电脑上网查,再看看有哪些东西可以买。 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一个提示音,打开一看,有人申请加他微信,微信名:miya,地区:安道尔。 看这微信名就闻到一股拜金味,他摇摇头,却还是通过了,十有八九是刚才那个表店营业员,果然有点婊。 嘀嘀:“猜猜我是谁” “不知道” 那边那个叫小丽的营业员扁扁咀,土老帽,死直男,没情趣,但他安慰自己,找男人就要找这种不懂情趣的直男,至少没被其它女人调教过,或者是天生的情场浪子。 她这叫逆向思维,这样的男人才可靠,感情她的精明劲儿都在这些地方。 其实呢,她今年才二十,也是个情场小白,但现在的女孩从小就接触这方面大量信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从小到大,那么多同学,闺蜜,朋友,她们的恋爱经过感情经历都是可以分享的,实际上给了她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没一个是靠谱的,这恐怕是现在许多女孩的共识。 有时候喜欢炸刺的女孩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可今天鬼使神差的,她居然对一个土老帽动了凡心。 这都是命啊! 女孩子拜金是当今社会的普遍现象,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个不拜金的,这个小丽她肯定不承认自己有多拜金,但她潜意识里还是拜金。 据说是因为现代女孩缺乏安全感,以前安全感要靠男人给,现在男人不靠谱了,只能用金钱来代替了,不信你看现代女孩的励志言论,就是要能挣钱,女性要独立首先经济要独立。 或许是朱效文这样出乎意料的出场方式消费方式引起了她的兴趣。 男女之间的关系也很奇怪,男人拼命追她,她会爱搭不理的;男人对她爱搭不理的,她还就来劲了呢。 嘀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是小丽 如果这时候朱效文给她回:不认识或者小丽是谁,那她会很生气,因为这明显太假,搁这玩欲擒故纵呢,拿我当二傻子吧。 “你是刚才拿手指头挠我的,小丽,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会吧,这狗男人在哄我的吧,这都不懂?没跟女人接触过? 好像是噢,他刚才还脸红了,哈哈,世界上还有这种奇葩男人吗?有意思,老娘逗你玩玩。 嘀嘀:我不是故意的啊,只是东西递给你的时候有点急,想提醒你得拿稳了,毕竟如果东西摔地上了,我是有责任的哦。 朱效文看得笑了起来,还能这样编这样解释,可以哦,至少语文学得还行。 “哦,谢谢!” 这小丽看了又在心里大骂死直男,这话还怎么接?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活该单身! 气得她也不想说话,好像本小姐要追你一样的。 其实女孩如果这么想了,潜意识里已经是在追了。 这不,她想做点别的,不想那个死直男了,可身体在店里转悠了十来分钟,跟同事说话聊天,聊着聊着又聊到刚才那个奇葩客户,一个人帮她们店做了一个月的业绩。 这业绩算是小丽跟经理平分的,小丽都没觉得不公平,因为刚开始她都没想搭理那个客户,啊呸!死直男! 唉,算了,看在他帮我做了业绩,不骂他了。 你看,绕来绕去的,还是绕在他身上,当然,小丽自己不知道。 然后,晚上九点,下班了,她走出店门,鬼使神差的又发了一个信息。 嘀嘀:你在哪儿呢,在干嘛 还连问了两个问题,就说明她理论水平再高,实战还是个小白。 朱效文已经在电脑上查到了好多信息,把相关厂家都记录下来了,准备明天早上就联系他们。 听到手机声音,看了下,还是那丫头,她想干嘛? “我在喜来登酒店,在电脑上查资料。” 有问必答,我是好男人。 第41章 真话没人信啊 小丽看了回复,一如既往的直男。 为嘛不是死直男,因为对方的回复显示,这是一个所谓的高质量男性,生活很自律,是个有钱人,却没有花天酒地放纵自己。 可如果收到的回复是:我在快捷酒店,在看液晶电视,那还是死直男,有多远滚多远。 毕竟快捷酒店不算高质量吧。 要说她也是个直女啊,认识这么直接。 嘀嘀:真的假的,这么乖呆在房间,不出去happy? 朱效文看不懂了,咱俩不熟吧,你们北京姑娘都这么自来熟吗?难道你还想来查房? “2102,不信你来看” 这个直男加平方的回答让小丽愣住了,什么意思,要姑奶奶去你房间?想得太美了吧?咱俩有这么熟吗? 可盯住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想想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自己前一句问的有点直接,点出了房间,然后这个死直男顺着我的意思接了一句。 他没有邀请,他这是顶嘴!实锤了! 哼!死直男,敢跟我犟!看我不捶死你! 怎么搞得打情骂俏似的,完全是她自己在加戏,导演都没通知,直接飙。 喜来登酒店离这不远,她知道,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要不要去?去了怎么说? 她又迟疑了,毕竟她这个小白实战经验为零,有点虚。 可北京大妞的那股虎劲这时候上来了,一个死直男,怕他干嘛,再说那种五星级酒店应该很安全,去了他能把我怎样?他敢把我怎样?切! 所谓无知者无畏,她没有这种经验,反而不觉得害怕,有什么好怕的,他难道还能强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借他个胆儿!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玩,根本没什么事嘛,自己想这么多干嘛? 于是脚步朝向喜来登。 这酒店名起得真好。 “叮咚”,听到门铃响了,朱效文起来开门,在猫眼里看了下,居然是那个小丽!她怎么真的过来了,这是个虎妞吧。 得了,人都来了,开门吧。 门一打开,有点小尴尬,毕竟两人还不熟,这时候要是朱效文说一句: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小丽就不好接话,可能真会被直男气得掉头就走。 还好,朱效文虽然没什么跟女孩接触的经验,但待人接物经过大明朝的强制锻炼,早就练出来了。 “请进,欢迎检查,同志,要不要看身份证啊”,一句玩笑话化解了两个陌生男女朋友的尴尬,只能这么定义,两人确实不熟,但人女孩到你房间来看你,可不就是朋友嘛。 小丽本就自来熟,这下轻松驾驭:“嗯,我们北京是首都,安全问题比较重视,这个,啊,不算检查,看看就走,身份证嘛,如果你有的话,还是要看一看的,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嘛”。 果然女人大多是戏精。 朱效文真就把身份证掏给了她,这个动作给小丽很多安全感,至少说明这个男人是个正派人。 她像模像样的看了一下,记住了几个关键信息,二十八岁,住址是西安市,然后就还给对方,记身份证号码是不可能的,总不能死盯住看,那就太low了,也没必要。 今天在店里已经登记了对方的姓名电话,这下对方的完整信息基本掌握了。 “喝点什么?这里有茶和咖啡,还有酒,不过我不太喝酒”。 “咖啡吧,你不喜欢喝酒,是警察吗?工作不允许?” “差不多,我是个医生,外科医生,确实属于工作不允许”。 “啊?你是医生?你一下子买那么多手表,还以为你是公司老板,要给员工发福利呢,那你一个医生买那么多表干嘛?” “这不是刚开始你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受刺激了,就狂了一把呗”。 “不是吧,怎么可能?那后来我不是态度很好了嘛,再说你后来又买了两百多块手表,不会也是因为被我刺激了吧?” “后来不是,后来你们那个经理不是说其它价格高点的可以打更多折扣,以为我装逼装过头了,再也买不起了,故意拿话填我呢,我就又被刺激到了”。 哈哈哈哈,小丽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拿手指着朱效文说:“你就吹吧,我信你个鬼!” “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别瞎扯,我们店里刚才都在聊你这事呢,你这样的我们真还是第一次见”。 “我可没瞎说,要不然我一个医生买那么多手表干嘛?” “是啊,你一个医生买这么多手表干嘛?” “靠!感情你是来查这事的吧?” ”是啊,你太可疑了,引起了我们首都人民的怀疑,我们首都人民必须调查清楚“。 ”怪不得人家都说北京人特能侃“。 ”喂喂喂,刚才是谁在胡说乱侃呢“。 ”来来来,喝杯咖啡堵上你这嘴“。 两人嬉笑着斗嘴,不知不觉中,陌生感在消除,好像是特别聊得来的老朋友。 ”哎,你真是个医生啊?“ ”不信?喏,给你看看“,朱效文掏出部队医院工作证递给她。 这回小丽真信了,那证件上朱效文还穿着军装呢,还挺帅,不管怎么说,现在年轻人对共和国军人还是保持一份敬意的。 ''那我就纳了闷了,你一个医生干嘛要买那么多手表?” 得!又绕回来了,这事情还没完啊。可朱效文该怎么解释?实话实说:我准备带到大明朝当作奢侈品卖掉,凑点银子养军队。 她指定回答:你糊弄鬼呢?电视剧的编剧都不敢这么编。 你看,说实话她指定不信,那说啥呢?在线等,挺急的! 那就只能瞎编一个:“好吧,不跟你吹了,其实我是个富二代,家里的企业(杂货店)要给员工发福利,正好我来北京有点事,顺手就给买了,其实你们老早就猜对了”。 这才对了嘛,小丽心说这个男人聊熟了也不是那么直男嘛,条件这么好,我是不是有点配不上他? 哎呀,想哪去了?我怎么会这么想? 老夫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对你说:姑娘,你的脚步往喜来登方向走的时候,已经这么想了! 第42章 客户回访 朱效文突然看得对面的女孩脸上飘过一丝羞涩,吓了一跳。 这不科学啊,这不是个虎妞吗? “这么说,你是碰巧在北京,家里要你买点东西当员工福利,还有一个问题,那你怎么会选择买我们海鸥手表呢?” “你这干嘛呢?代表厂家做客户回访?” 小丽眨眨眼睛:“对啊对啊,现在就是在做客户回访,麻烦这位先生配合一下我工作,谢谢!” “原本没打算买,这不是受了你刺激嘛”。 还能这样耍无赖? 小丽都快笑抽了,这个家伙太坏了,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合着我这服务态度不好还立功了?那领导是该批评还是该表扬我? “你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赶紧的,客户回访呢”。 “合着我说真话是不行了,这是什么世道啊,逼着人都说假话”。 “行,不逼你,可你说这客户回访我要是交上去,本来要到手的提成和奖金岂不是都泡汤了?” “行行行,我配合,一定配合,你就说我该怎么配合嘛”。 小丽又被逗笑了,歇了会儿才说:“你就说看到这家店店堂明亮,店里干净整洁,服务员笑颜如花,服务周到细致······ ”停停停,容我去洗手间吐五分钟再回来,呕!“ ”哎呀,笑死我了,我跟你说,我就是按照我们公司的标准答案读出来,你这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主旋律?什么叫政治正确?你这军人是怎么当的?“ ”姐姐,i服了you,首都人民的政治觉悟真高,我说小丽,你们家不会是高老庄吧?” 小丽被他说得一愣,随即醒悟过来,顿时气急,冲过来要打他。 因为她确实姓高,被朱效文不幸言中。 朱效文本来坐在沙发上,被小丽冲倒,变成了仰卧,小丽趴在他的身上,闹着闹着两人几乎同时醒悟过来,顿时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有点暧昧。 朱效文当机立断,表现出一个军人的果敢,双手扶着她的头部,一张大嘴直接盖住了小嘴。 实在是气氛到这儿了,不亲不行了,禽兽不如了解一下。 小丽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下,然后就一片空白,身体伴随着一个颤抖,然后就是浑身变软,手里再也使不出劲了。 有那么十几秒,甚至是一分钟,她就软趴趴的趴在他身上被动接受。 要说北京大妞就是大气,不像有些南方女孩那样扭扭捏捏,待她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关系已经有了突破,却没有叫停,潜意识里暗自欢喜,这个土老帽被我拿下了。 于是她开始配合,渐渐的有了感觉。 小白菜会发芽,会长大,小白也会啊,她想探索,她想寻求新奇的快乐方式。 二十岁的女孩,正是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时候,有时候胆子贼大,她甚至想化被动为主动。 不得不说现代女性不管是思想上还是潜意识里,已经彻底翻身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是我喜欢的,甚至是我主动追他的,我在收获我的爱情,我很快乐,这就够了。 干嘛要扭扭捏捏,干嘛要暂停,神经病啊,电视剧设计这种剧情的要挨多少骂知道吗。 伴随着时间的过去和双方一步步的投入,两人的体温越来越高,甚至觉得房间内的温度都变高了。 现在都五月底了,北京正是仲春季节。 如果这时候打开电视看动物世界,或许赵老师的配音又会响起:春天来了,动物们又到了······ 朱效文最近的火气有点大,在大明朝被皇后娘娘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波波的放电,话语中的暗示,语气的撩拨,忍得汗湿衣裤。 现在在酒店房间,只有她们两个孤男寡女,从初识到一步步的试探,到女孩的直接上门,到两人的话语同频共振,到两人的嬉笑打骂,到现在的搂抱在一起,唇齿相交互吮甘霖。 这种情况,可以称之为常说的那种教科书式吗? 朱效文内心觉得,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情境,这样的情绪,都到这个份上了,干嘛要忍。 于是他不满足于现状,想进一步开发新战场,想要获取更多的领域。 受长期儒家文化熏陶的中国女性,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经历这种事,如果男人一直停留在某个阶段,不往深层次发展,那事情也只能到这儿了,就算她想,也只能干着急,不会表现出主动求欢。 现在朱效文有探索的欲望和动作,都到这份上了,你要停下来,会被北京大妞看不起的。 小丽这个小白恰到好处的欲拒还迎,嘴里下意识发出的嘤咛呢喃,更增加了此刻的甜蜜度,加速了荷尔蒙的生发,所谓的感情好得蜜里调油,说的就是她们俩。 初哥对小白,互相探索,互相摸索着进步,过程势必比较漫长,但却伴随着甜蜜和兴奋,这就是纯真的爱情味道,这种漫长却是两人一辈子珍贵的甜蜜回忆,会成为两人感情中的一个烙印,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得到过。 随着感情的升温,荷尔蒙的上头,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这两人的进一步发展探索。 沙发换成了大床,宽阔和平坦的地盘,使她们的肢体获得了更多的空间,有更多的发挥余地。 小丽只是在朱效文要拉掉她身体最后一点遮挡时,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朱效文肯定地回答:‘小丽,我爱你!我会一辈子爱你!“ 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这时候会说:我还要考虑考虑。二傻子都知道点头答应对方。 小丽终于放下最后的顾虑和心防,坦然接受对方。 虽然她们会懵懵懂懂,会有摩擦,但那都是珍贵的痕迹和记忆。 现代年轻人的快节奏不是老一辈人可以想象的,可作为当事人的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有什么不妥当。 也许物质生活发展到一定阶段时,她们不再象老一辈人需要为柴米油盐去操心,为获取温饱作努力,人们的心态改变也许是可以理解的。 第43章 京东大采购 晨起的闹钟吵醒了朱效文,使他能够意识到这里是现代世界不是大明朝。 疲惫的眼睛不想睁开,可闹钟必须要关掉,准备翻身拿手机时,才发觉有人压着他的大腿,靠着他的身体。 刹那神魂归位,想起了昨夜的疯狂。 两个激情男女彷佛找到了一个新奇好玩的游戏,非要一次玩个够,把力气折腾完了才行,终于尽兴而睡。 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朱效文挪走还在沉睡的小丽的大腿,终于够到了手机,划掉了闹钟,然后侧身抱住了姑娘,这时女孩有所感觉,睁开眼睛看着他。 这一幕好多影视剧里都有,却没有哪个女演员表演得象小丽这样真实。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眼睛仿佛会说话,调皮,爱慕,喜欢,高兴,满意甚至满足,都一一传达给自己的情郎。 这是天赋,不是每个女孩都有这种本事。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在两人有了第一次的第一个清晨,有时候真的象诗人描绘的那般美好。 好像要把对方重新认识,把对方记在心里,让对方记住自己一般,互相静静看着。 这也是一种第一次,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美好记忆。 毕竟两人第一天认识,就坦诚相见,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70后80后会说,你们玩得真开!50后60后会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可90后00后说:这很正常啊。 伴随着生活工作节奏的加快,年轻人相处的节奏也会加快,是很正常。 终于,朱效文用一个吻结束了对视,小丽好像听到了婚庆司仪常说的那句话: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幸福的闭上双眼,接受着情郎的爱吻。 咦!一对狗男女,大清早的撒狗粮。 ”哎,哥哥,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啊?“ “嗯,就叫哥哥,刚才你叫我的时候,好有感觉的”。 “那我不能叫你老公吗?”这姑娘轻易把自己交给了对方,还想再获得一点安全感。 “别,别叫老公,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你什么意思嘛,你以后不想娶我?”姑娘气急了。 “不不,不是的,小丽,你误解了,我肯定娶你,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老公这个叫法”。 “老公这个称呼最早是用来叫宫里的太监,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广东人用作称呼自己的男人,八十年代随着广东经济最早在国内发展,香港的影视剧传入内地,各种广式港式的词语变成流行词,内地人也喜欢用老公称呼男朋友或丈夫”。 “可我就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很容易联想到太监”,没办法,朱效文还有一个身份是大明天启皇帝,身边随时跟着一帮太监。 男朋友都这么长篇大论的解释了,小丽只能接受这个解释,这个家伙本来就与众不同的。 “那我以后就一直叫你哥哥咯,就算我以后老了,也叫你哥哥,哎,好肉麻”。 “傻瓜,肉麻就代表爱,老了还肉麻,说明咱俩是真爱”。 “嗯,哥哥,我发现我是真爱上你了,很爱很爱的那种”。 “哎呀,好肉麻啊!” “啊,你个坏蛋,哼,打死你个坏蛋!” 两人又开始嬉笑打闹,气温又渐渐升高,再闹下去铁定插枪走火。 朱效文咬牙暂停了嬉闹:“宝贝,今天你可不能再继续了,要不然你肯定下不了床”。 小丽虽然有点意兴阑珊,但现在是白天不是夜晚,头脑还有几分清明。 再说今天还得上班呢,昨晚她跟家里说了跟闺蜜在一起,却忘了跟单位领导请假,这会要是请假,领导叫谁替她都太突然,也不符合请假制度,除非出现紧急情况,那是例外。 她一个新人,可不敢在单位老油条。 “我这个星期上晚班,中午才上班,那我再睡会儿”。 “那你睡,我得起来了,今天有好多事要忙”。 “哥哥,要不要我帮忙?” “你先睡,待会儿如果要帮忙我再叫你”。 “嗯”。 朱效文起来洗漱,然后下楼再开了一个商务套房,在套房的办公桌上整理了下资料。 然后跟北京的一家医药公司联系,订购了三种静脉用,三种注射用,四种口服抗生素,都是一万人份的,一种外伤用消炎药粉,一万人份的。 两种抗结核药,各两百人份的,订购了纱布,消毒棉,绷带,胶带,消毒药水,都是一万人份的,订购了手臂,腿部,胸部骨折用的固定夹板,各一千人份的。 再订购了三套外科手术器械,十个普外科手术包,十个胸外科手术包,十个穿刺手术包,十万份静脉输液皮条包,还有三十个消毒用的盆和盘子。 让他们按照订单备货,自己今天会过去付款提货,再让他们送货到那个仓库。 然后在京东上扫货,各种羽绒马甲,背心,羽绒服,各种尺寸都要,看得上的有多少要多少。 牙刷,牙膏,香皂,洗发水,毛巾,镜子,不锈钢盆,保温杯,卫生纸,卫生巾,抽纸,消毒湿纸巾,运动鞋,皮鞋,保暖鞋,各种袜子。 也是一样,看得上的有多少要多少,关键是价廉物美。 所有的东西都送到那个仓库,备注了必须三天内送到。 京东上的东西太多了,好多原来没想到的,又来了灵感。 比如可以买几个老式的胶卷照相机,多买一点胶卷,再买好手工冲洗照片的材料和设备,可以在北京和南京各开一个照相馆,自己只要教会太监们操作,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熟练的。 至于自己在京东上采购的商品,可以在北京开一个商场,相信这些超出那个时代又相当实用的商品,会让京师的有钱人大开眼界,引起强烈购买欲的。 至于手表,照相机,则要炒作成奢侈品,单独开店销售。 到时候这银子不就哗啦哗啦的流进来了吗。 看来那个仓库还要续租几天,不过这个简单,再给那个仓库管理人塞个两千块的红包就行。 第44章 老板来看货 早上快九点时,马老师打来电话,说他们会在上午十点半左右到喜来登酒店。 朱效文赶紧回到住的那个房间,叫小丽起来,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小丽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哥哥,人家不想吃早饭,就想睡觉”。 “小丽,待会有好几个人会过来,我得跟他们谈买卖,你不想陪我吗?” “啊?真有人要过来?那我起来,我得陪你,哥哥,你待会怎么跟人家介绍我啊?” “当然说你是我的,一个表妹”,“啊!”随即他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否认:“错了错了,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还能怎么介绍,肯定说你是我女朋友啊”。 “这还差不多”,小丽这才起床,可她脸上露出了痛苦:“嘶!好痛哦,你这个混蛋,叫你轻一点,这下我今天怎么走路哦”。 “哎,某人不要乱说噢,我让你不要逞强,是谁昨晚说自己还能来一次的?” “你个混蛋!混蛋,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好了,好了,来抱抱,抱抱,那你不要起来了,我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你就在床上吃”。 “嗯,那我总得起来上洗手间啊”。 “这不是还有我吗,我抱你过去”。 “那你现在就抱我过去,我想去了” “来,走喽!” 朱效文伺候着小丽上厕所,洗漱,然后再把她抱回床上,给了姑娘很大的满足感。 等到服务员送来早餐,朱效文再次温柔的喂吃喂喝,把这个大宝贝伺候得妥妥当当,眉开眼笑的。 “哥哥,待会是什么人过来啊?” “是马老师,我这边有几件古董,他带人过来看看”。 “马老师,是马嘟嘟老师吗?哇!他可是个名人哎,那我一定要去看看,哥哥,他们来这个房间吗?” “不来这儿,我刚才又开了间套房,待会就在那见面”。 “好哦,不出酒店那我可以的,哥哥,我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别再逞能啊?” “没问题,到时候我就坐沙发上休息,保证不给你添乱”。 “那行,他们十点半过来,现在快十点了,你赶紧起来吧”。 女人是情绪化生物,这会儿小丽好像感觉真的好多了,只要动作幅度控制好,就不会象刚才那样很痛。 她们来到楼上套房,朱效文扶着小丽在沙发上坐稳了,然后走到里间,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几件古董,再一件一件的搬到外面放好了, “哥哥,你这些古董哪来的?” “家里的,现在古董行情好,所以拿几件出来看看,价钱能谈拢就出手”。 “噢,这种东西我可一点也不懂,哥哥,你懂这个吗?” “懂一点,但我的水平可称不上专家”。 “那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你年纪也不大,还进了军医大学学医,我听说学医很辛苦的,课程特别多,还特别难”。 “我厉不厉害你还不知道?昨晚是谁说不行了要死了”。 “哎呀,你个混蛋!现在还乱说,待会人要来了,正经点!” “哎吆,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脸一崩还挺象那么回事儿”。 “那是,我可是·····”,“叮咚”,话没说完,只听门铃响起。 朱效文还是很谨慎的,对着猫眼看了一下,看到老马那张长脸才开了门。 “马老师好,各位老板好,请进”。 小丽早站起来了,这会坐着也不礼貌啊。 待她们进来后,朱效文跟老马说:“马老师,各位老板,这位是我女朋友小丽,小丽,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马老师,马老师,这几位老板只能受累您给介绍一下”。 于是老马先把朱效文介绍给大家,又一个个的给朱效文介绍了这一行九个人,来头都很大。 有个女的是曾经国内首富的夫人,带着两个古董专家。 其它几人都是男的,分成三拨,都是老板带着一个专家,这几个老板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老板,手底下都有上市公司或大型房地产公司。 小丽在一边很乖,因为这些人的身份把她镇住了。 “那我就不耽误各位老板的宝贵时间了,直接请你们看东西吧”。 随后他把那些古董连包装分别放在桌子上,书桌上,茶几上。 这次他听老马说过要请大佬过来,所以准备了好几件东西。 除了昨天老马看过的那个成化官窑釉彩碗,再加了一个嘉靖官窑五彩四方盘,盘子体型比那个碗大多了,色彩很漂亮,工艺自然没得说,他亲自从皇宫里拿的。 另外几件都是书画,分别是董其昌,文征明,仇英三人的画,还有一幅徐渭徐文长的草书。 这四幅书画,随便哪一件拿到拍卖会上,都是镇场子的宝贝。 东西被这些专家们一件件打开以后,很快都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惊叹声。 有一个专家对着朱效文说道:“小伙子,你这些东西可不得了,你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多宝贝,你确保这些东西的来路正规合法吗?” “董老师,我是用自己身份证住进酒店的,东西都是自己家里的,合规合法,您是懂行的,这些东西品相这么好,也不可能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盗墓挖出来的古董都自带一股阴气,且因为急速氧化影响色泽,您要觉得哪件东西有问题可以马上报警”。 报警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些人的身份也不会随便报警,把事情搞大,对她们影响也不好。 当然那个姓董的专家也是比较谨慎,怕收了赃物等来路不明的古董给主家带来麻烦,这样问清楚了大家都放心。 毕竟今天这些东西价值肯定很大,再怎么小心也不过分。 然后几位老板跟自己的专家商量,随后几位老板之间也是一阵商量。 老马看着这些东西已经两眼闪闪发光,恨不得都占为己有,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这些大老板还是要差一些。 因为他的绝大部分资产都变成了古董,他也只能出手套现一些古董,再买进更喜欢的古董,手头的货币资金其实不多。 老马今天是朱效文的经纪人,今天的买卖他也有分红,所以走过来问:“小朱,这次你是想用小型拍卖的形式,还是指定价格愿者成交?” “马老师,今天咱俩是一头的,拍卖人太少搞不起来,还是指定价格吧,您给估个价,不还价,然后就看她们这些老板了,这样咱俩省事,省得最后因为人情让价啊什么的,您觉得呢?” 老马是个爽快人:“行!那现在咱俩就把这价格定下来”。 第45章 愿者成交 于是两人凑在一起慢慢商量,把六件东西的价格定下了。 老马随即把这些价格写在一张纸纸上,古董名称和价格都写上去,然后他拍拍手:“各位,今天小朱请我主持这件事,价格我们定好了,不还价,如果你们有两人以上想要同一件东西,你们自己商量,因为这次不是拍卖,我们不加价,愿者成交,各位请便”。 这种方式老板们更能接受,毕竟拍卖加价可能会因为志在必得弄出一个超高价,万一将来要出手变现可能会亏钱,这种方式将来再自己出手的话,肯定有得赚。 购买古董其实是有钱人防止货币贬值,一个很好的投资方式,当然不能随便瞎买,买到赝品就血本无归。 今天这里虽然不象拍卖公司那样正规,但由马老师主持,现场每件古董都要拍照留证,而且这些老板带来的专家是他们自己经常合作的,人品可靠,至少不会跟卖家合伙坑人。 关键是这些老板都不是菜鸟,有的人只是深藏不露,其实他或她的水平不比专家差,否则她们根本不敢随便进入这个圈子,即使进来也不敢玩这么大。 很快这几位老板就商量好了,首富的夫人看来真不差钱,还是个懂行的,拿了那个成化官窑釉彩碗,还有那幅仇英的画,花了三个她老公定的小目标。 为嘛说她懂行呢?因为明朝的官窑瓷器,成化年间的市场评价最高,而仇英的画,去年在美国拍卖会上,一幅就拍出九点五亿美元,吓死人了,折合人民币超过六十亿。 所以这两件古董,她现在就拿出去拍卖,已经可以赚个三四成,妥妥的暴利。 所以她的脸上显得容光焕发的。 一个老板要了嘉靖官窑五彩四方盘,一点八个小目标。 一个老板要了董其昌的画,六千万,两年前董其昌差不多尺寸的一幅画拍卖价七千多万,品相还不如这幅画。 最后一个老板也就是带着董老师的这位,要了文征明的画和徐文长的草书,分别是五千万和三千万,共八千万。 其实徐文长的草书朱效文定低了,因为市场上徐文长的作品很少,而他的粉丝很多,今天这个老板就是铁杆粉丝,这幅字就是开到五千万他也要。 所以这次古董交易几位老板都很高兴,既拿到好东西了,又赚钱了,买卖双方皆大欢喜,老马也很开心,正在计算他能拿多少分红呢。 那个只花出去六千万的老板兴致不高,今天这种占便宜的机会千日难逢,于是他对朱效文说道:“朱老板,你有没有唐伯虎的画,有的话我愿出高价”。 唐伯虎的画市面上不多,已经被炒成天价了,特别是他的春宫画。 “杨老板你指的是唐寅的那种画?” 这位杨老板眼睛一亮,微微一笑直点头,毕竟有女士在场不能太露骨。 “杨老板你肯出什么价?” “只要东西是真,品相好,一个小目标”。 众人摇摇头,唐伯虎的春宫图,市场价不低于一个亿吧。 杨老板有点小尴尬,但这种有钱人脸皮比城墙厚,无所谓的,他只是讪笑了下:“我再加点,再加一成”。 “我也只有一幅,你先看看吧,稍等,我去拿一下”。 朱效文又装模做样去了里间,从空间里找出一幅唐伯虎的春宫图,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杨老板的专家马上接过来,小心展开,众人也都围上来观看传说中的春宫图。 那位女老板只看了一眼,就呸了一声退出来,她一个女人跟一群男人一起观看春宫图确实不合适。 然后她走到小丽身边坐下,两人聊天,这时候一群老爷们正兴致勃勃的围观春宫图呢,谁会关心两个女人聊天。 “小丽啊,看样子你们俩感情很好啊,以后你俩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哦”。 小丽头一回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自然满口答应:“您能出席,我们当然高兴,到时候一定请您” “好,记住了哦,来,咱俩加个微信,随时联系”。 小丽当然不反对,两人随即互加了微信,继续聊天。 一群男人根本没人关注两个女人在干什么。 女老板可是精明人,她跟小丽联系上了,就等于跟朱效文有了联系渠道,以后有了好东西可以直接交易,哪需要跟这么多人分享。 所以说这些人能成功不是偶然的,那浑身都是心眼子。 一群老男人春宫图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眼睛发光,杨老板怕别人看进去拔不出来,加价硬抢,验货后立即同意收购,然后赶紧收起来。 气得其他人直骂他小气。 然后一群人去银行转账,结清财务后立马各回各家,也没人说大家难得相聚一起吃个饭。 因为这些老板到了一定身价,除了必须的应酬,已经不太愿意跟人一起吃饭。 跟自己的家人,朋友一起吃饭,比较轻松随意,而跟不太熟的人在一起,因为我们中国人的酒桌礼仪太复杂,各地风俗又不相同,他劝酒你不喝,他敬酒你却喝了,会莫名其妙的得罪人,还喝了一肚子酒,没啥意思。 朱效文随即给老马转账三千六百五十万,一分不少。 老马很高兴,这个送财童子实锤了! 老马拿了钱后也没说你是外地的,我是本地地主,该请你吃顿饭,只是跟朱效文和小丽简单道别后就回去了。 哦,也不能这么说老马,可能他觉得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我就不做灯泡了。 小丽稀里糊涂的目睹了全过程,脑子有点懵, 这些人真有钱哦,为了一幅画,一个碗,钱是上亿上亿的扔,看了她们,自己一个月挣几千块还有什么意思? 哦,现在她老公,呃,不是,她哥哥,也不对,她男朋友也是大款哦,光今天就收入六七个亿。 妈呀,我的运气这么好吗?昨天还说他是土老帽土包子,今天怎么看怎么帅,而且是全身24k的那种帅。 “宝贝,你现在好点了吗?” 哦买噶的,这么帅还对我这么好,我真是太幸福了!昨天晚上我决定去喜来登真是太正确了! 第46章 领导请吃饭 “嗯,已经好多了,哥哥,刚才看得我热血沸腾的,都忘了痛了”。 “是不是觉得这样来钱太容易了,上班挣那点工资太没劲了?” “嗯,有点,不过我还是不理解,她们怎么会花那么多钱买一个碗,一个盘子,那玩意儿又不实用,万一要是磕磕碰碰的,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真因为这种事风险太高,门槛太高,所以不是普通人能参与的,你看连马老师都只能看看,其实那个碗马老师昨天就看过了,可是他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出价五千万,我当然不愿意卖给他”。 “马老师还没钱?今天这一会功夫,他就动动嘴,挣了三千六百五十万,哦,天哪,相当于我多少年的工资?” “象今天这种机会马老师一辈子也不多,你没看他那得意劲,这会估计在家偷着乐呢”。 “要是我一下挣这么多钱,我能乐一年,哦不,乐一辈子!” “好了,你将来不会缺钱的,咱们肯定能赚几十亿上百亿的钱,这点钱算什么,马老师这两天挣了不少,明天我找一件古董卖给他,保管让他全吐出来还不够,还得往里搭进去这么多”。 “他傻啊?我才不信呢”。 “他怎么可能傻,可是他对古董是真爱,遇到喜欢的东西,只要手头的钱够,他肯定砸出去,都不带后悔的”。 “哎呀,哥哥,快到点了,我得上班去了”。 “还没吃饭呢,现在咱们去吃饭,还来得及吗?” “可能来不及了,算了,你去吃吧,早上刚吃那么多我也不饿,我直接过去了”。 “行,那我送你过去,下午我有事,咱们晚上一起吃饭呗”。 两个刚进入热恋的年轻人,本来应该是黏糊痴缠的状态,可刚才那一幕,金钱强大的冲击力,把热恋中的感觉都冲淡了许多。 是以她俩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好像是两人恋爱已经几个月了,已经不再有刚上头时的那股黏糊劲。 老马此刻正一个人在家,喜滋滋的眯着小酒,心里感叹:这人啊,挣钱还是得靠运气,自己个儿这两天运气不错,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么一个小子,屁颠颠的特意来找他,敢情是特意给他送钱的。 嗞溜一口下去,老马摇头晃脑的,感觉今儿这酒特别顺口,这第一天给我挣了一百八十个,小钱,今儿才是大头,三千六百五十万,听听!好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挣十万!这数字,嗨!真他娘的吉利,真他娘的舒服。 老马这一高兴啊,居然一个人自个儿喝多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挪到房间里睡觉去。 相比老马的自在舒服,他才是挣了大钱的朱效文就忙得象陀螺。 他先回到喜来登,把两个房间都退了。刚才人多眼杂,万一有人以为他那套房里间还有古董,泄露出去,有人动心来个明偷暗抢,虽然他们不可能得手,但闹出事情总归不好。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要想不挨刀,低调谨慎好! 这北京那么多大酒店,哪不能住? 随后,他又要赶往农科院,昨天跟那位领导约好了今天去付款提货,这会赶过去不算失信吧? 他先跟那位领导打个电话,想跟他约好了下午一上班就过去,哪知领导热情似火。 “哎呀,朱老板啊,你这个时间跟我打电话,约什么时间,过来吃饭!现在正好是饭点,多久能到,噢,已经在车上了啊,那行,我们在楼下大门口碰头”。 这领导真是太热情了,根本推不掉! 其实是他这个国家事业单位小领导,手里刚得到一项权力,就是在协议饭店吃饭可以签单,这要是老没有象朱效文这样的大客户,或者有往来合作关系的人过来吃饭,他怎么体现他有这份权力和待遇。 这很重要,在国家单位,享受什么待遇,就代表着什么级别,代表他在这个单位的地位,可不能含糊。 刚才那些买古董的大佬们尽量回避应酬,这位领导却上赶着找人吃饭,层次不同,表现不同。 他以后要是升到了省部级,不要说请你吃饭,你上赶着请他吃饭,都很难找到机会。 时位之移人也! 这位领导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遇到朱效文这样二十七八的,正是表现出优越性的合适对象,还是同一年龄段的,有共同话题。 朱效文却有点头大,象他这种工作时间不长的小年轻,最怕跟领导吃饭,要陪好领导,要懂各种规矩,还不能喝多了失态,总之感觉很拘谨。 除非是那种一天到晚想进步的,恨不得时时刻刻拍领导马屁的,那肯定喜欢这种应酬,这种时候是最能体现他的能力,他的水平,他的情商的时候,求之不得呢。 朱效文硬着头皮赴约,却还不能表现出那份不自在,从车上下来后,看到等在大门口的领导,立马快步赶过去,主动握着领导的手,感谢领导为他屈尊等候。 领导大气的一挥手,走,饭店就在附近,咱们正好走几步运动运动。 都是好演员,领导要表现给单位大领导看,说明这个大客户可是我的关系户,一下子为单位创造一千五百万的业绩,那是因为我的关系和能力。 两人走到附近一个档次不错的饭店,门口服务员殷勤招呼着领导,带他们走入已经订好的包间,领导脸上更有面了。 “领导啊,您太客气了,以后您要是去西安出差或者开会,一定要通知我,给我个机会,让我也表现表现西安人民的热情”。 “一定一定,朱老板啊,咱俩是一见如故,这刚认识就能做成这么大业务的,可不多,说明咱哥俩有缘,咱俩应该属于同龄人吧,今后咱们常来常往,好好处,但愿我们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两人似乎很投机,聊得也很愉快,同龄人嘛,共同话题也多,一顿饭吃下来,都不带冷场的。 中饭嘛,下午还得上班,所以两人只是小酌几杯,认了朋友,约好下次再好好喝几杯。 朱效文从聊天中得知,农科院的科研实力很强大,他们培育出来的水稻品种,适合在东北和华北等相对寒冷地区种植,虽然产量没有袁老爷子的那么高,但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水准了。 还有,农科院研发培育了许多适合北方生长的蔬菜品种,有很多品种已经在北方获得成功。 就这样,朱效文又追加了五百万的种子采购。 你看,领导一顿饭,又换来了五百万的业务,你说,这饭吃得值不值? 第47章 少女心思 饭后,朱效文陪着领导回到农科院,补签了五百万的合同,然后去财务开票,去银行转账,再回来跟领导郑重道别。 做戏要做全套,领导要交他这个朋友,他自然不必推托,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农科院负责把货送到他短租的那个仓库,当然,如果仓库不在北京,那得另外加钱。 好在仓库就在附近三四公里,他们送货也很方便。 于是,整个下午,朱效文就守在仓库收货。 今天下午要送过来的货太多了,朱效文找到那个管仓库大哥,把另外一间空仓库也租了,都是短租三天,一间一天一千,一共六千,直接把余下的五千五都付清了。 那个大哥屁颠屁颠的走了,这是白得的六千外快,不用开票,短短三天,老板不会知道,这个小伙子是送财童子啊。 这才几天,送财童子都当两回了。 下午不但农科院的货一车一车没完没了的送进来,医药公司定的货也送过来了,连京东上定的货也有送过来的,这都在北京,同城送货速度真是牛逼啊。 他的货都是大批量的,都是卡车或厢式货车开进仓库,然后由仓库这边提供的装卸服务人员,开着铲车卸下码好。 等仓库快装满了,朱效文就让卸货工人带卡车进入另一个库房卸货,他跑到这边关上门,把满库房的货全部收入空间。 等另一个库房装满了,再倒过来回到这边干活。 那些帮忙卸货的师傅忙得头昏脑胀的,都没想过刚才这个库房,那么多货怎么一会儿就被清空了,难道刚才干活的是另一个库房? 这么大一个仓库,库房那么多,长得都差不多,谁去注意哦。 他们关心的是,干多少活,能拿多少钱。 干到下午五点半,又换了一批工人,黑灯瞎火的,更没人去关注了。 因为没人想过会出现这么神奇的事,大伙忙完拿钱回家才是正事。 小丽给他发过微信,知道他这会在忙,就很懂事的没多打扰他。 因为她要到九点才下班,两人都有事,晚饭是不可能一起吃了。 后来又发来微信,说今晚要回家,她昨晚跟她妈妈说是在闺蜜家,今晚再不回家,她妈妈会担心的。 其实她很聪明,怕今晚两人在一起,又会忍不住摩擦生电噼里啪啦的,她会被再次摧残,那伤口还没全好呢,还是悠着点,等伤好了再说。 可要是没见过今天上午巨额金钱交易的那一幕,她今晚肯定会缠住新鲜热乎的男朋友;见了世面后,了解了男朋友的层次,她就暗自要求自己要表现得乖一点,收敛了许多小女生的娇蛮。 小目标的冲击力很恐怖的。 朱效文都没想到小丽会这么理智,这还是昨晚那个冒冒失失冲到他房间,简直象送货上门一样傻的小姑娘吗? 理智会带给生活更多的有条不紊,朱效文这回穿越回来,一共就七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今晚安静下来倒是可以更加从容一些。 事实上今晚他很忙,在仓库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农科院的货才送来一半,其余的只能明天再送了,他总得睡几个小时,那些卡车司机也需要休息。 毕竟他采购了近两千万的种子,他对货物的数量还是估计不足,幸亏仓库又多租了两天。 这一天连续忙了将近二十个小时,饶是他的身体被老神仙强化过,都觉得有点疲惫,所以他也不挑住所了,就在仓库附近找了个小宾馆,简单冲洗了下就睡了。 而当天晚上喜来登的那个商务套房,朱效文和小丽住的那个房间,都被人光顾了,发现人去房空后,只能不了了之,判断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看样子他不是单独行动,说不定后面有个团队呢。 谁会想到这个手里有六七个小目标的人,在仓库干了一天的活,此刻正在小宾馆里呼呼大睡呢。 朱效文这次穿越回来,三天过去了,第一天晚上是在家陪父母一起睡的,第二天晚上是小丽跑过来陪他睡的,第三天晚上,他一个人睡。 而且只有半个晚上,从凌晨三点睡到八点,起来洗漱吃点东西后,又赶到仓库。 因为九点以后,送货的卡车厢式货车又会陆续不断的开进仓库。 小丽晚上回家,父亲不在家,陪着妈妈聊了会,就回房睡觉,养精蓄锐,呃不是,应该是养伤蓄锐,所以睡了个好觉。 等她起床,妈妈已经上班去了,她妈是个中学老师,还是班主任,这工作不轻松。 她爸就更忙了,是个警察,还是刑警,现在是市局刑警支队的一名领导,专门负责大案子,闲时还能在家做做家务,忙起来人影子都见不着,而且还不能跟家里多联系。 这么多年她们娘俩早习惯了,她妈妈也不再象以前一样还会担心丈夫的安全,现在毕竟是领导了,不会轻易冲在前面。 按说她们家条件不错,小丽不至于就在一个专卖店上班,主要还是她从小就不喜欢好好学习,成绩确实不行,就北京这升学宽松度,只考了个三流学校的专科,就这,毕业证还有两月才能拿到手呢。 象她这样算是长得漂亮的北京姑娘,工作还是比较好找的,但不可能找那种世界五百强,或者大型央企,因为人家招聘门槛在这呢,至少得是本科吧。 至于考公务员,那就更不可能了,学历是硬伤。 由于个人形象好,她到这个海鸥手表专卖店面试,人家直接录用了,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们要是不赶紧定下来,外面那些奢侈品店,4s店抢着要呢。 收入全部加起来,一个月有七八千,不比去写字楼当白领低。 本来她还挺满足,工作不累,工作环境也不差,工作时间也正常,一天八九个小时,这收入还有啥不满足的。 再说家里又不需要她努力挣钱。 所以说刚开始朱效文误会她是个拜金女,她要真拜金,肯定去奢侈品店上班啊,就凭她的个人形象,完全没问题。 再说她的微信名和注册地区,现在哪个小姑娘不是这样,注册地区不都是冰岛摩纳哥就是北马里亚纳,朱效文这个军校毕业的正规得有点死板了。 可小丽昨天见了那帮人,拿几千万当零花钱,这就把她刺激到了。 她们家是不缺钱,可也没大钱啊,连房子带车加存款,估计不超过两千万,这里面房子占据了大部分,毕竟北京的房价很高。 但她们家就这一套房,不可能卖掉换钱,否则住哪儿。 昨天的事好像为小丽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一道门,现在想想,她要早知道朱效文已经到了那种层次,那天晚上她不一定会去喜来登。 那天晚上鬼使神差的,动了凡心,养了二十年的白菜被那个姓朱的拱了。 造成现在她俩之间,好像她微微处于弱势。 老娘居然处于弱势?谁知道那个土老帽居然那么有钱?看那样子已经称得上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一贯心高气傲的小公举居然被那个家伙一晚上吃了个干干净净,自己似乎还真是爱上了他,嗯,灵魂和肉体都爱。 嗯,老天保佑,希望我们俩一直好好的,幸福恩爱一辈子。 第48章 女朋友的突击检查 今天朱效文依然很辛苦,一早开始复制昨天的流程。 忙到天黑还没结束,晚上必须得加班,主要是农科院的货太多了。 幸亏他的戒指空间超大,这么多东西根本没占多少空间。 今天一早他跟小丽就微信聊了几次,得知他晚上要加班,姑娘顿时就不开心了。 你一个外地人,跑我们北京来加班,还连加两天,你哄鬼呢? 这家伙是不是吃干抹净了想不认账?把姑奶奶的第一次拿走了就想跑? 想得美!我爸是警察! 还是个刑警头子,要不是有他老爸这层身份罩着,估计她的第一次早被男同学或者外面的少爷痞子们夺走了。 这年头,一个漂亮的女孩,二十岁还是处女,概率实在太低,都低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小丽开始患得患失了,可又不能明讲,心里打定主意,下了班就去突然袭击,跟她老爸一样,搞警方突击检查,这年头,有几个能经得住突击检查? 看来警察的女儿轻易招惹不得,人家家学渊源啊。 朱效文也觉得奇怪,似乎小丽对自己冷落了,跟刚开始的印象判若两人,难道她后悔了?不像。 难道经过那天的交易后,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种圈子,退缩了?这个不好说。 朱效文刚脱离初哥两天,哪有什么感情经验,要不然也不会在大明朝拥有那么多漂亮后妃,人家热情似火,他却一个不动。 两人的猜测都不对,所以说初恋值得纪念和回味,因为你会患得患失,你会各种猜测,而结果往往出乎意料,令人记忆深刻。 谈了五六七八次的,大部分觉得好像是在复制粘贴,很难再刻骨铭心。 人心本就如此,人性就是这样。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小丽给他发微信:你在哪呢?干嘛呢? 朱效文回复:在仓库这边加班呢。 “仓库?你在仓库加班?发个定位给我,我来看看”。 姑娘都这么说了,哪能拒绝,他只能依言发定位过去。 不一会儿,小丽的突击检查就来了。 检查第一项,地点符合,这里确实是个仓库,然后她拨通电话:“我到仓库了,你在哪呢?” 朱效文举着手机出来找她,很快两人汇合。 突击检查第二项,人在,没有问题;第三项,加班? “哥哥,你怎么在这加班?干嘛呢?” “我在农科院买了不少农作物种子,他们送货过来,没有其他人手,只能我过来接收”。 “那你买那么多种子干嘛?你们家是做这种子生意的?” “嗯,算是吧,嗯,不对啊,怎么还是你们家,应该是我们家好吧”。朱效文没法解释种子的事情,只能快速转移话题。 这个办法很有效,小姑娘心里马上充满甜蜜:“这也太快了吧,我都没见过你爸妈呢”。 “你这态度不行啊,怎么还说你爸妈呢,不说咱爸妈理解,至少得叫伯父伯母吧”。 “好好好,你说得对,那待会儿你跟我回家,我得先看看你管我妈叫什么”。 朱效文心虚了,这么快就去见丈母娘?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啊,可这话题是他引出来的,他必须得圆回去。 “今天去?太仓促了吧?等这边忙完都快十二点了,哪有半夜上岳父岳母家的?” “行,今天太晚,明天行不行?你不会明天还在这加班到深夜吧?” 哎呀,这回把自己套住了,咋办呢?唉,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那就明天,明天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然后咱俩一起去看岳父岳母”。 他就说得很谨慎,没说一起去看你爸妈,不然自己持身不正,怎么批评别人。 小丽对他这态度没话说,今儿她这突击检查算是失败了,没找到问题,却是成功的,因为自己男朋友没骗她,当然是这个结果最好咯,否则自己都不知道哭给谁看。 “我明天开始换成早班了,早上八点半上班,晚上五点半下班,你五点半过来接我,不过你别进来,咱俩刚认识,人家会说我把客户变成男朋友,指不定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过一段时间再说,啊?” 姑娘爱一个男人,就算自己做了决定,也会征求下对方意见。 “行,我听你的,我也担心要是进了你们店里,那个经理要是再跟我说:先生,我们公司现在搞年度促销活动,那些高档款式能给你六五折,我怕我到时候受不了这个刺激”。 “哈哈哈哈,你又来,我信你个鬼,你那天本来就打算买,装模做样的白得了我们那么多优惠,我们经理还在那自娱自乐呢”。 “哎哎哎,这媳妇是谁家的啊?胳膊肘往哪拐呢?” “你家的你家的好吧,哎,我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了,把自个儿搭进去了,唉,这都是命啊”。 “怎么滴?听你这多愁善感的,感觉你还不太乐意啊,我这么一个棒小伙,被你吃得干干净净,我上哪说理去?” 姑娘听得脸红,挥手打他:“你个流氓,说着说着就开始下流”。 “我怎么可能下流?下流的肯定不是我”。 “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还说,我打死你”。 两人又开始嬉笑打闹,似乎又要进入某种流程。 这时装卸工人过来打断他们的程序:“老板,那个司机叫你呢”。 过去一看,原来农科院的货全部送完了,那个司机叫他签字确认送货单呢。 当即检查了一下,确认后签字,一看才十一点,今天的加班可以提前结束了。 这个库房的货也不用立即收入空间了,反正明天还要过来,这种农作物种子相信没人会偷。 锁好门,带姑娘去共度良宵吧。 今晚肯定不能住小宾馆了,喜来登也不想去,那去希尔顿吧,手机上查了下希尔顿酒店,有两家,一家在王府井,一家在朝阳区。 朝阳区那地方邪门,朱效文这种身上有大秘密的不去冒这个险,那就去王府井那家吧。 “宝贝,喜来登那边已经退掉了,今晚我们住王府井的希尔顿吧”。 “无所谓啊,哎,喜来登不挺好吗,怎么退了呢?” “我这是为了小心谨慎,那天那么多人看到我从套房里间拿出古董了,这种事情只怕万一,我可不敢高估那些人的道德底线”。 “啊?噢,你还挺鸡贼哈,那咱们就去王府井,走起!”。 第49章 被人投诉 其实不管是喜来登,还是希尔顿,只要进了房间关上门,都一样。 大床还是一样的宽敞平整,还是一样的弹性十足,姑娘还是那个可爱的姑娘。 这样的千金时刻,千万不能辜负,辜负了有可能下辈子被魏公公小刀一挥,做了太监。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用,你要这铁棒有何用? 这一夜的旖旎不好细述,反正都是热血沸腾的身子,都是奔着爱情享受爱情来的,况且小丽已经养好小伤,朱效文可以火力全开不用保留了。 事实证明,五星级酒店的床还是经得住考验的。 小丽心里的那点怀疑尽消,全心全意的投入爱情,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最后还是被某人变态的身体打败了。 死去活来的好几回,两个年轻人终于折腾完了彷佛无穷无尽的精力,沉沉睡去。 她们是舒坦了,住她们隔壁的是一个白人女性,身在异乡的她睡眠不好,失眠的人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听力变得特别好,任何一点轻微的声音都会被听见,都会影响睡眠。 这个叫艾薇儿的女士就是这种现象,刚开始隔壁的声音不响,那种轻微程度不足以给她带来烦恼,可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响,还伴随着一种节奏。 这可要了命了,她立马听懂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容易明白这是在干嘛。那种节奏那种声音把她带进沟里去了。 艾薇儿听得心猿意马的,呼吸急促紊乱,为什么会紊乱,因为没有保持急促的工具,急得她坐卧不宁浑身不得劲。 令她痛苦的是,那声音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凭什么人家在享受快乐,而我要承受她们导致的痛苦? 讲究保护人权的欧洲,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个艾薇儿就觉得自己的人权受损,不想再忍受下去,打电话给前台投诉。 前台接到外国客人投诉,非常重视,可了解清楚整件事情后,却不太好处理。 他们不可能去敲朱效文的门,或者打电话给房间提醒她们不要影响隔壁,要是这样做了,这种事传到网上,希尔顿的牌子都会倒掉。 人家来你五星级酒店住,却不能尽兴享受爱情? 估计谁要是打这个电话,第二天就会被辞退。 只能另想办法,给那位投诉的女士升级到楼上的行政套房,估计应该能让她消消火吧。 可奇怪的是那位女士居然不愿意搬走,不愿意去住更高级更宽敞豪华的行政套房,真是咄咄怪事。 可能是艾薇儿想看看隔壁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黑人还是白人?为什么这么变态? 奇怪吧,欧洲的发达国家就是这样,他们讲究个性化,什么样的人都有,当你的力量强大到她觉得太厉害太变态,会勾起她的好奇心。 只要你足够强大,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小丽今天早上八点半就要上班,所以她设置了七点半的闹钟。 虽然昨晚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完了,但二十岁的年轻人体力恢复得太快了,一夜的深度睡眠,就恢复个七七八八。 两人一起起床洗漱,到餐厅美美的吃了个早饭。 “宝贝,晚上去看岳父岳母,我得准备点礼物,咱爸抽烟喝酒吗?咱妈喜欢什么?你得跟我说说,否则买了不合适的东西会降低我这个女婿的印象分啊”。 小丽已经认定这个男人了,也不在乎他咱爸咱妈的叫着,事实上心里美着呢。 “我爸是警察,又抽烟又喝酒,带点烟酒就行,我妈是老师,平时也不化妆,你给她带瓶香水就行,其它就不需要了”。 “行,你把家里地址发给我,我待会叫个快车先来接你,然后直接过去”。 “嗯,哥哥,你一点不紧张吗?怎么觉得你不像是第一次,不会是老手吧?” “我是没有经验,但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我这堂堂正正的去见岳父岳母,因为我有底气,她们的女儿已经跟我私定终身了,人我都得手了,叫一声爸妈不是应该的吗?” 小丽被他堂堂正正的厚脸皮打败了,心里却甜蜜而充实,本姑娘找的男人确实不赖。 “哥哥,你这厚脸皮,我真是爱死你了”。 “喂,正吃早饭呢,别乱撒狗粮,遭人骂”。 小丽被他逗得差点笑喷,揉着肚子强忍着笑,很痛苦的。 她们可不止遭人骂,还遭人投诉呢。 她们打了个车,先送小丽上班,然后送朱效文去仓库,今天是租仓库的最后一天,还有一些京东上买的小商品要送过来。 朱效文突然想起现在有这么多钱,这次根本花不完,而这些钱带到大明朝没法用,是不是应该再买点商品带过去。 主要是他刚开始只有一千多万,只能按照一千多万下订单,不过如果按照几个亿下订单,物流也跟不上。 得想个办法吧,对了,小丽她们店里的手表还可以多买一些,这种实用又显得高级的东西在大明肯定会受到追捧。 “小丽,你们店里的手表我还得再买一些,你们店里备货多吗?” “你还要?要买多少?不够可以调啊,厂家就在天津,两个小时就能送过来”。 “我那天买的量再买十倍,那些高档的款式也买个两千万吧,你帮我搭配一下,全部要机械表,不要带电池的”。 “你待会把你卡号发给我,我给你转点钱”。 “你神经病吧,买这么多手表干嘛?你们家有多少员工要发福利?上次你花了三百六十七万,十倍就是三千六百七十万,再加两千万的高档款式,一共五千多万,你是想把海鸥厂的库存清空吗?” “这不是有个美女帮我办了个超级vip吗,为了追这个美女,我得帮她做业绩啊”。 切!小丽明知他的话太假,可就是心里高兴。 那快车司机默默的看了眼后视镜,心说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会装逼,明明是个打快车的,一开口就是花五千多万买东西,咱北京出租车司机都不敢这么吹。 第章 50章 老马贴钱了 小丽下车后,朱效文让司机先找了家附近的工行,直接给小丽转了一个小目标。 然后再去小丽家附近,找到一个购物中心,本来想买一箱华子的,数量不够,高档烟有整箱的只有云烟大重九,一条一千,一箱五十条五万,顺带把那二十几条华子也买了,万一在大明朝想抽烟了呢。 酒买了两箱五粮液,茅台假酒太多不敢买。 买了一瓶夏奈尔的香水,感觉给丈母娘礼物太轻了,又去服务中心买了十万块的购物卡。 东西转身就收入了空间。 购物中心商品琳琅满目的,激起了他的购买欲,想了一下,买了一部华为拍照手机,再买了十个大容量充电宝。 买了两部单反相机,数码和胶卷的各一部,配了一百个胶卷和五个数码相机电池。 这个他准备自己用,京东上的相机胶卷是给太监们开照相馆用的。 再买了一个数码摄影机,加配了五块大容量电池,准备在紫禁城拍拍,顺便把早朝实况给录下来。 本来还想买点东西,那个快车司机打电话过来了:“先生,你让我等太久了吧,虽然等车另外计费,但太耽误我接单了,你要是真有事,为嘛不包车呢”。 朱效文赶紧出来,坐车去了仓库,毕竟仓库也有事要做。 到了仓库,又成了收货工人,陆陆续续一直有车送货过来,一直到中午,所有的货全部送到。 跟装卸工人师傅们结了账,又额外一人给了两百,收获了一片感谢声。 然后他进入库房,关上门,把货物全部收入空间,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黄花梨的长案,和配套的一把黄花梨太师椅。 接着给马老师打电话,跟他说了情况,给他发了地址,让他过来看看。 这马老师最喜欢的古董就是瓷器和珍贵木制古董家具,尤其是明朝的家具。 这一下就挠到了他的痒处,老马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的事情就过来了。 朱效文为啥让他在这儿看家具呢? 因为东西太大,在酒店里拿来拿去不方便,如果那天在套房里拿出来,老马要是看中了买下,他要带走的话会引起酒店的怀疑,该不会是把我们酒店的家具拿走吧。 虽然经过检查可以证明这不是酒店的家具,但一来会造成麻烦,二是万一酒店查监控,你根本没从外面带家具进来,这家具从哪儿变出来的,这应该就是我们酒店的资产。 打官司都说不清楚。 老马兴冲冲的赶到,进库房一看,顿时被明代家具特有的线条感吸引住了。 仔细看,轻轻抚摸,闻味道,掂掂分量,再拿放大镜看背面的木纹,榫卯处的细微结构有没破坏。 老马凭他特有的敏感度,已经确定这是真品(那还有假,刚从大明朝带过来的)。 “小朱啊,这东西怎么个说法?” “马老师,您要是看中就给个价,我是知道您喜欢这类东西,就先拿给您看,省得我拿去拍卖了”。 老马嘴巴里啧啧有声,东西是好东西啊,可就是因为这小子的东西都太好,这价钱就太贵了。 当然不是说朱效文卖得太贵,而是他的东西价值太贵,拿到拍卖会上都可以成为镇场子的宝贝。 “那我就直说了啊,你这两件东西是一套,放在拍卖会上能拍出上亿,我是想要,可我出不起这个价”。 这老马人老成精,仗着他们之间的那点交情玩耍赖,意思是你得给我打折。 “八千万,马老师,就这个价”。 “我知道东西值这个价,可我手头拿不出这么多啊”,还想再饶一点。 “马老师,我也是服了您了,好了,七千万,低于这个价,我就直接拿去拍卖了”。 老马故意嗦了嗦牙花子,知道对方认定那点交情就值一千万,算了,不错了,现在哪个朋友的交情值一千万。 他做出一副肉痛的样子,慢慢答应:“那行吧,我想办法凑凑,我出去打个电话”。 朱效文笑着点头答应,心里明白,这位的演技是老艺术家级别的,他除了给他夫人打电话还能给谁打电话。 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要说借钱,你借几万块估计可以,你借上千万,人家直接回你在国外旅游呢。 老马前两天帮他介绍客户,挣了近四千万的佣金,才捂了两天,又倒搭了三千多万。 前两天还是送财童子呢,这回是来要他老命的。 可看到了那套明朝黄花梨家具,老马觉得老命也可以不要。 这位是真爱这类东西。 他不像那些科班出身的考古专家,他们是大学本科学历史,文学或者考古专业,硕士读的肯定是历史或者考古,博士也是读历史或考古。 学考古的必须学历史,学历史的大多喜欢玩考古。 所以科班出身的,有深厚的理论功底,有相当的文学素养,他们对书画一类的古董就会有很深的研究。 而老马学生时代遇上文化大革命,中学都没好好读,他能有今天的水平全凭自学,但他这人天生就是这块料,也就是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他对古董特别敏感。 再加上年轻时认识几位老一辈如王世襄等古董专家,拜他们为师,跟他们学了很多本事,渐渐成为一代大家。 他的缺陷还是文学,历史这一块的基本功,所以他不太擅长评论书画类古董文物,也不太喜欢收藏书画类古董,但他有自己独特的本事,可以鉴定出这件书画是不是古董,这也是他的天赋。 老马很快打完电话,然后叫来博物馆的车子,把东西拉到博物馆,看着这两件宝贝在博物馆入了库,才和朱效文到银行转账。 然后各回各家,老马肯定回博物馆看他新买的宝贝,这回要不是前两天挣了钱,他一下子还真拿不出七千万来买这宝贝。 朱效文一看时间还早,还是再去找个购物中心血拼吧。 这来钱太容易了,不花就没有意义了。 可这回在购物中心逛了两小时,才花掉了十几万,没发觉有多少东西可买。 这里的商品太现代了,放到大明朝没法用,估计没有市场,那挣不到银子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等这次带过去的商品在大明试试水,如果受客户青睐,那下次回来再大量采购,这样有的放矢比较可靠。 第51章 小丽的成长 小丽今天感觉自己的人生变得波澜壮阔。 手机上的银行卡收款记录显示:进账.00元。 那一连串的0看花了眼,仔细数了下,确定是一个小目标后,才发觉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厉害。 这男人路子太野,直接给她转账一个亿。 刹那间,她有了一种真正夫妻一体的感觉:他没把我当外人。 虽然昨晚的几次巅峰时刻,她就觉得自己完全属于这个男人,两人完全一体。 但那是肉体的,不是思想,精神和内心深处认同感;思想,精神涉及到三观,内心深处的认同感相当于父母给你的认同感和安全感,就是能给你一种家人的感觉。 灵与肉的完美统一,这个姑娘以后就是朱家的了。 虽然她要帮朱效文付掉五千多万的手表款,那还剩一小半呢,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钱。 还有就是,男朋友今晚要跟她回家。 当时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小女孩就喜欢跟男朋友说类似试探性的话,没想到他认真了,搞得她反而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准备。 她毕竟只有二十岁,那个旅游专科学校还没有正式毕业呢,父母不可能这么早就催她找男朋友,更别说催婚了。 反过来,之前她父母一直是默默关注着,看她身边有没有乱七八糟的朋友,她们家的宝贝女儿不要被不三不四的男孩给骗了。 直到她正式上班,每个月有工资了,经济上独立了,父母在这方面的关注才少了。 男朋友今天要跟她回家,家里还不知道她已经恋爱了,确实有点仓促和突然,会不会被父母骂? 但这件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得了,赶紧跟家里坦白吧,就像他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看,潜意识里已经夫唱妇随了。 她一上班就给她妈打电话,直接说已经找了个男朋友,今晚要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 她妈都愣住了,她妈是个老师还是班主任,可不是马大哈,怎么事先一点动静都没发觉? 不过她马上想清楚了现在的局面,女儿要带男朋友回家,是男女谈恋爱过程中一件很正式的事情,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重要礼仪,不能拒绝的,否则女儿怎么做人。 但她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闺女,那人靠谱不?你爸那脾气你可是知道的”。 意思就是如果这个男人不靠谱,那能回掉就回掉,免得带回来惹她爸爸发火,引起冲突,对各方都不好。 如果是靠谱的,那就带回来,父母帮你把把关撑撑腰,也是需要的。 “妈,不靠谱的我敢带回家吗?我跟您说,是他先提出来的,要来咱家拜访你们俩的,说得特正式,你说这种男人靠谱不? 哎吆,她妈一听就开心了,这小伙子懂规矩,靠谱! 他妈心细特别敏感,又注意到了女儿说:这种男人,这个称呼可不能随便说的,赶紧又问女儿:“丫头,你跟妈说清楚,你们俩到了什么地步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呀!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让人给拱了! 她们夫妻俩前一阵子刚说过,女儿大了,不用像以前一样看得紧了,这才刚一放松,她就把自己送出去了? 还好,毕竟妈妈的心态跟爸爸不一样,一般爸爸得知这种情况,都要难过一阵子的。 妈妈更多是觉得女儿要矜持一点,太随便男人不会珍惜你的。 这也有道理,你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肯定会更加珍惜,这是人性的自然体现。 父母毕竟是过来人,父母首先不会害自己孩子,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却有许多孩子不理解父母。 她妈想着,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再去责备了:“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妈还能怎么说,你自己多注意,要注意安全啊,妈不多说了,晚上我早点回去准备准备,你爸我也会跟他讲的,让他今晚尽量回家”。 她妈妈很开明,又不忘叮嘱女儿注意安全,一是身体的安全,二是不要怀孕,毕竟小丽才二十,她还没有当外婆的准备呢。 总算跟家里有了交代,小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大人了,已经可以跟父母平等沟通这种事情,心态上已经不是家里的那个宝宝了,宝宝长大了,要嫁人了。 接下来她又做了一件事,轰动整个海鸥手表北京旗舰店的事:在店里下了一个超级大订单! 海鸥手表公司都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大订单,五千六百多万。 海鸥毕竟不是劳力士百达翡丽等在中国卖得很好的奢侈品,单笔销售额几百万都很少见,就象上次朱效文一次刷卡三百六十七万,是超级vip大客户,五千多万的单笔销售闻所未闻。 她们店里的货肯定不够,直接跟天津总部联系,小丽也不忘趁机跟总部要了一个大折扣。 虽然她男人并没有跟她说折扣的事,但她不能不为男人的利益,呃,现在是自家的利益考虑。 男人不说折扣的事,她特别满意,这个男人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碎嘴子,特烦人,聪明人不用多说,还体现出信任。 那两千万的高档款式她也亲自挑选,搭配份额,那种太奇怪的设计就pass掉了。 质量上也一再跟总部强调,客户要求出现质量问题全额退款退货,并且说明,这个超级大客户不是一次性的,合作好了将来会有源源不断的大订单。 海鸥总部非常重视,当即举行高层会议,一定要确保这个订单高质量完成,让海鸥飞上更高一个层次。 她们店里的经理又惊喜又纳闷,惊喜的是,这一个单子她们店里一年的销售指标完成了,今年肯定是个肥年;纳闷的是,这么大的单子提成全给小丽一个人拿走了,他没沾到光。 这小丽会不会一步登天,抢了他的位置,想想后觉得不会,一是小丽是个新人,国企里面没有这种提拔干部的惯例,二是即使提拔小丽,那自己作为现任经理本就有功,自己肯定会被提拔到更高职位。 她成绩再好,也是在我的领导之下取得的;她的业务能力强,我是领导能力强,嘿嘿,很好。 第52章 女婿上门 朱效文正在购物中心逛着,小丽给他打电话了。 “哥哥,手表都送过来了,东西太多,我们待会肯定不好拿,怎么办?” “那让他们赶紧送到仓库那边,我马上过去”。 “那我也跟车一起过去,货送到我就可以直接下班,然后咱俩一起回家”。 “嗯,好的,这样最好了”。 朱效文一摸口袋,仓库钥匙还在呢,刚才跟马老师一起出来,忘了还给那个管仓库的大哥了,他那边也没催,只要明天早上还给他钥匙就行。 他回到仓库后,进了一间库房,把买的一箱香烟,两箱酒,香水和购物卡从空间取出来,放在一旁,再取出两件古董,都是用盒子包装好的。 然后关上门,进入另外一间库房等候。 很快,海鸥公司的货车进入仓库,朱效文引导着司机开进库房,由于这些手表没有采用木箱包装,没法用铲车卸货,司机和一个送货的员工下车卸货,几个装卸工人因为刚得了朱效文的红包也赶来帮忙。 东西很快卸下放好,小丽让车子回去,自己现在已经下班了,可以带男朋友一起回家了。 朱效文让小丽去另一间库房拿礼物,自己准备关门,待小丽走后,立马收走那些手表,然后装模做样的锁门。 小丽开门一看,这家伙买了这么多烟酒,自己一个人怎么拿?回身就想喊男朋友过来一起搬,却见他弄着手机说道:“我先叫个快车,让他开进来,咱们再搬到车上”。 “行,哥哥,今天你在忙什么呢?仓库里的东西都拉走了?” “是啊,都拉走了,总算忙完了,待会就把仓库给退了”。 “那都忙完了,你是不是要回西安了?” 小丽一阵心酸,以后可就是异地恋了。 “嗯,是的,差不多就得回去上班,不过,我准备明年就退役,到时候我就到北京来工作生活,天天陪着你”。 虽然明知道做不到,但该哄还是得哄,至少现在不要让她伤感,所以只能画个大饼。 小丽听了果然多云转晴了,抱着男朋友撒娇:“说话算话啊,哥哥,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热恋男女马上抱在一起啃玉米了,啃得气喘吁吁的,也不知道歇一歇。 直到快车司机打电话过来,两人才上下分开。 朱效文走出去,引导着司机开进库房,然后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让小丽上车先开出去,锁门,还掉钥匙,上车走人。 小丽不知道他已经还掉钥匙,不然肯定会问东西还在库房里呢,怎么把钥匙还掉了? 快车开不快,正值北京下班高峰,从海淀区开到西城区,十来公里路,开了近一个小时。 两人下车搬出东西,可东西太多,烟酒都是大件,两件古董盒子也不小,香水和购物卡可以揣兜里,两个人五个大件,不好搬,又不能用空间,朱效文一时都想不出办法。 小丽说:“要不我回家叫我爸来帮忙?” “不太合适吧,要不然这样,我把两箱酒摞在香烟箱子上,我来搬这个,你拿这两个盒子,里头是一把宝剑和一套书,份量也不轻,但不怕摔,你小心点就行,累了咱就停下来歇会儿”。 好吧,小丽同意试试,朱效文把两个盒子交到小丽手上,然后自己搬起体积超大的烟酒箱子,幸亏他个子高大,不然看不清前面的路。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回家,居然没有停歇。 小丽按了门铃,没有用钥匙开门,得让她爸来开门拿礼物啊,这也是个仪式哦。 她爸爸也是刚回家,知道女儿男朋友要来家里,今儿必须回来,听到门铃回头过来开门,一开门看到站着的两人和一堆东西。 小丽赶紧介绍:“爸,这是我男朋友朱效文,朱效文,这是我爸爸”。 “叔叔好!” “好,小朱你好,快进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嗨,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拿上来的?” “爸,快拿进去吧,别堆在门口了”。 她爸来搬东西,看到烟酒箱子了:“这个,小朱啊,这个太贵重了,这个不合适吧”。 “叔叔,我又不是来求你办事的,拿了犯错误,我是您未来的女婿,孝敬您的,没什么不合适的”。 呃,高警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伙子说得好像有道理,呃,不对,未来的女婿?我这还没答应呢,怎么就未来的女婿了? 那边小丽不管她爸了,把那两个盒子拿进去,又把她妈叫出来,给朱效文两人作了介绍。 妈妈知道女儿已经跟她男朋友有了夫妻之实,哪会象她爸爸那样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招呼小伙子进屋,又吩咐老公把东西搬进家。 糟老头子拎不清,女儿都给人家了,还考虑这些身外之物干嘛? 当然这小伙子出手太重了,拿个两瓶酒两条烟也能过得去,哪有第一次上门送一箱烟两箱酒的。 看来他家经济条件不错,对我们小丽也很看重,这就再好不过了。 当父母的不一定要求女儿嫁到富贵人家,但生活条件好一点总是好的。 朱效文把香水和购物卡包装盒送到她手里时,她也没多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里面有十万块的购物卡,又不能当面拆开看。 高警官比较警惕,指着那两个古董盒子问:“小朱,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叔叔,我喜欢收藏古董,听小丽说您是一位人民警察,阿姨是一位人民教师,我现在是一名现役军人,所以你们放心,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里面是我收藏的两件古董,非常符合您二位的身份”。 “小丽,你把那个长盒子递给我,叔叔,这是一把宝剑,据说是明代皇帝赐给大臣的尚方宝剑,送给叔叔您这个刑警正合适,以后您尚方宝剑在手,斩尽一切犯罪妖魔!” 高警官觉得自己好像在面对领导的思想动员,听得热情满满的,一下子喜欢上这把宝剑了,只是有点迟疑:“你这是古董啊,太贵重了”。 朱效文给小丽眨眨眼,小丽马上会意:“爸,这是你女婿孝敬您的,跟您太配了,收下吧”。 高警官心里又开心又失落,收到这样自己喜欢的礼物当然开心,可刚才那小伙子还说未来的女婿,这贴心小棉袄却直接说你女婿,连未来两字都省略了,看来这小棉袄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阿姨,这是一套北宋刻本的《梦溪笔谈》,送给您这位人民教师最合适了,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小朱啊,这套书阿姨大概清楚它的价值,比那宝剑更贵重啊,你这第一次到我们家来,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吧”。 “阿姨,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觉得应该郑重一点,以后我就算是两手空空,您也不要怪我失礼”。 “行,阿姨认你这份情,说到底,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会传给子孙后代的,将来还不是你们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再来就不用带什么礼物了,咱们没那么多规矩,自家人随意一点好”。 高警官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才第一次上门,就好像快要结婚成亲了,我咋不知道呢? 第53章 其乐融融 小丽妈妈刘老师赶紧给老公使了个眼色:“老高,你到厨房帮我,小丽,你陪小朱坐会儿,还有两个菜,晚饭马上就好”。 高警官怏怏的走进厨房,刘老师关上门轻声对他说:“小丽跟我说,她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她们已经是正式恋爱,这回是小朱主动提出上我们家来拜访我们的”。 “而且你看他礼物准备得如此周全,又这么贵重,说明人家看重小丽,也尊重我们,现在年轻人自由恋爱,咱们做父母的就看看人品怎样,靠不靠谱,其余的就不要插手,否则就是让小丽难做,你明白不?” “知道了,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你之前知道吗?” “我也是今天上午,她跟我说了才知道,哎,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哪像咱们,认识三个月手都不会牵”。 “哎,我看咱家闺女,一颗心都在人家身上了,就怕她将来吃亏啊”。 “闺女大了,自己有想法了,咱俩还能护她一辈子?有些事必须她自己面对,就让她们好好处吧,我看这孩子还行,挺正派的,还是现役军人呢,就是看样子家里条件比咱家好太多了”。 “咱又不在乎这个,唉,就这样吧”。 “我还不知道你?这贴心小棉袄现在跟人跑了,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呗,过两天你就好了,那些闺女老是不找男朋友的家长,可比咱们愁多了”。 这两人说话也不耽误做饭,很快饭菜都做好了,两人端着盘子进了客厅。 “小丽,你们俩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一家人团团围坐在餐桌上,刘老师问:“小朱,要不你们爷俩喝点?” “妈,你们还是叫他效文吧,这小朱小朱的,还以为我们家是养猪的”。 “行,那我们以后就叫你效文了”。 “行,阿姨,那我就陪叔叔喝点”。 一家人开始喝酒吃菜,倒也其乐融融,喝了两杯酒后,高警官问话了。 “效文啊,刚才你说你是现役军人,是在北京当兵吗?” “叔叔,我是读了军医大学,在部队医院上班,属于军队文职,也是现役军人”。 “哦,你是个军医,在哪个医院?” “我在西安西京医院,是一名外科医生”。 “啊?你不在北京啊,那你们将来怎么办?”这句话是刘老师问的。 “叔叔,阿姨,我准备明年退役,现在刚工作两年,只是个少尉,明年满三年能升个中尉,退役我也没有遗憾了,退役后我就来北京工作生活”。 那还行,也就一年异地恋,再说现在交通发达,飞机高铁速度都很快,两个人也能经常聚聚,不至于感情变淡。 高警官的职业习惯,总喜欢盘问几句:“你们部队医院可忙得很,这次你来北京是学术活动吗,哎,对了,你们俩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怎么会认识了,还谈恋爱了?” 这就有点八卦了,可八卦受人欢迎啊,连刘老师都想听:“对啊,我也想知道啊\"。 ”叔叔,阿姨,这话说起来就有点长了,本来我不可能来北京这么久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热搜,热搜上报道过西安有个驴友户外徒步爬山,迷路失踪了三天,当地警方,蓝天救援队搜救了三天都没找到,那个失踪的驴友就是我“。 啊?这回连小丽都没听说过:”我在手机上看到过这个报道,但是没关注,那你在西安失踪怎么在北京出现?太神奇了吧“。 ”不是的,是我第三天自己走出来的,山里面好多地方没有信号,这是导致迷路失踪的主要原因,后来我走到一个地方有信号了,这才用导航确定方向和位置,走回原来出发的地方。“ ”然后我回单位请了个长假,想休息几天,单位因为老是有记者出现要采访我,也想让我躲过这阵热度再来上班,正好家里有事要到北京来处理,所以我就来北京了“。 小丽这时已经在手机上搜到关于朱效文的消息,打开一条,有好几张照片,正是小李帮他拍的特写,就是刚汇合时他蓬头垢面的样子。 ”呀,妈你来看,就是这个,哎,你这样子好丑,象个难民,脏的不像样哦,这张照片我要收藏,以后经常看看你的丑样子,嘻嘻“。 几个人传看着朱效文的丑照,一阵偷笑。 朱效文也是暗笑,这副难民样子还是我演出来的,成功骗过了全体网民。 小丽又问:”那你那几个晚上怎么度过的?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倒还好,我爬的那座山是终南山,离西安不远,山里面已经没有什么野生动物,而且有很多喜欢修道的人长期生活在山里,我就是找到一个估计是修道人搭的一个小棚子,晚上就和衣而卧,就是有点难熬,由于食物带了不少,所以真没感觉到危险,只是迷路了“ ”你还是很厉害的,至少心理素质很好“,刘老师比较肯定女婿。 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很和谐,高警官因为心里有道坎,仗着自己酒量不错,所以连连劝酒,刘老师含笑看着也不阻止。 最后还是老丈人自己先撑不住了,这才摇摇手表示差不多了,不喝了。 朱效文喝得更多,但他年轻,身体又经过老神仙强化,比较变态,所以还能扛得住。 饭后收拾桌子,朱效文想自己这个新女婿应该表现一下,却被刘老师阻止,让他陪老丈人喝茶聊天,这不是老爷们的活。 只要你实力够强,表现够好,丈母娘也会通情达理。 高警官酒劲已经上来了,但他这人酒性比较好,不会闹腾,靠在沙发上坐着,不一会就发出呼噜声。 朱效文帮他沏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方便他醒过来找水喝。 小丽收拾完了出来,带他进了自己的闺房。 ”哥哥,今天你怎么给我转了那么多钱?“ ”不多,还有事要你去办呢,一个是你要在这附近买一套房子,我们俩的,我们住得离爸妈近一点比较方便,房子要大一点,至少四室两厅,平层复式我无所谓,你看着选,新房二手房我也无所谓,你决定,房子装修也由你决定,我只负责出钱,你负责出力“。 ”第二个,在北京五环和六环之间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仓库,咱买下来;或者看有没有合适的土地,有个二三十亩就够了,买下来我们自己建个仓库“。 ”那我要不要辞职,听上去事情挺多的“。 ”先不用辞职,这两件事都不是马上就要办好的,都需要慢慢找,有合适的你看了满意的再做决定,咱又不是挺着肚子要赶时间结婚,现在新房子装修好起码透气一年才能住人“。 ”嗯,哥哥,我知道了,今晚你喝那么多酒,住在这儿吗?“ 第54章 电梯巧遇 朱效文心想这第一次到丈母娘家,留宿不合适吧。 果然,就算时间不早了,刘老师也没有说请他在家住下的话。 朱效文就提出告辞,小丽笑嘻嘻的也想跟男朋友一起走,被她妈一把拉住了:”今晚不能出去,要不然人家会说我们没有家教“。 小丽嘴巴一噘,满脸不高兴,嘴里嘟哝着什么嘛什么破规矩,却不敢违抗妈妈的话。 朱效文笑着跟她们道别,这女朋友这时候真像个孩子。 他还是叫了一辆快车,晚上路上顺畅多了,很快到了王府井希尔顿,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坐电梯上楼。 电梯间里就他一个人,在他进入电梯准备关门时,一个女生正好走过来,朱效文随即把按向关门键的手指,换向了开门键,电梯保持了好几秒的开门状态,方便那个女生。 这个绅士行为自然获得了一声:thank you! 对,那位女生是歪果仁。 外国女生长得挺漂亮,是个金发美女,一看就是出自生活条件很优越的家庭,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优雅气质,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训练出来的。 所以老欧洲人一般都看不上美国牛仔,就因为两个字:粗俗。 现在美国影视剧里的男女,很少能展现出老欧洲的那种优雅,早期好莱坞电影中气质优雅的女明星费雯丽,奥黛丽赫本,那都是从欧洲过去拍戏的。 美国本土女明星根本没有也演不出那种气质。 电梯从一楼到二十九楼需要一段时间,朱效文喝了不少酒,灯下赏美人,越看越迷人,金黄色的睫毛,立体感的脸部线条,白种人的雪白色皮肤,带给他一种迥然不同的异域美女特有的愉悦感。 那外国女生很敏感,电梯里就她们两人,她能感觉到这个中国男人一直盯着她看,这显得不太礼貌,但她没法指责,因为不违反法律。 刚才朱效文帮她按住开门键的绅士行为,跟现在盯住美女猛看的举动,判若两人。 这跟以前中国人留给她的印象不太一样。 一般的中国男人很少有绅士行为,但也很少有这种冒失孟浪的举动,这是一个奇怪的中国男人。 电梯终于到达,朱效文依然绅士的举手示意女士先请,这种迅速变换的反差引得外国女生抿嘴一笑,她也礼貌的回以微微侧身颔首,然后走出电梯。 碰巧的是,两人走的方向相同,而且走着走着,两人几乎同时停下,准备开门。 原来两人住在隔壁。 天哪,艾薇儿心里大喊,他就是昨晚那个变态男人吗?害得我一晚上难受得不上不下的狗男人吗? 她身体迟疑了下,然后看向这边,走过来对他说:”你好,原来我们住在隔壁,谢谢你刚才的绅士,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唉,经过几十年美国文化强势的潜移默化,欧洲女孩也不再矜持,变得奔放了。 朱效文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ok,谢谢你的邀请,我很荣幸,我能进去先洗个手吗?“ ”ok,那我先过去了,门会开着,等你过来“。 她心里在想,这个中国男人真的不太一样,刚回来就先洗手,比欧洲男人还讲究。 她要是知道朱效文是个外科医生就不会这么想了。 朱效文放了个水,洗了把脸,脑子在想,这个外国女孩不会是真因为我帮她开了下电梯门,就要请我喝一杯?这是哪国的文化礼仪?没听说过。 外国女孩都是这么猛的吗,大晚上的请一个男人去她房间喝酒?真的只是喝酒? 管她呢,她又不会吃了我。 我一个大男人拒绝一个女生不礼貌,尤其是一个外国女生,这涉及到国际礼仪,咱中国爷们绝对不能怂。 整理整理衣衫,朱效文走到隔壁,门果然开着。 那个外国姑娘似乎也洗过了,她的皮肤真好,不像有些外国人那样粗糙,毛孔粗大,她是那种丰润白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的感觉。 “艾薇儿,瑞士人,来自瑞银集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朱效文,中国人,来自西安,谢谢你的邀请”,面对外国姑娘的商务范开场白,他也只能依样回答。 “哦,西安,听说很美丽,很有中国味道,是真的吗?” 艾薇儿边说边倒了小半杯红酒递了过来。 “是的,西安是中国古代十三个王朝的首都,也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都城,很有中国味道,至今还保留着完整的古代城墙,有机会你可以去西安看看,我可以做你的导游”。 跟外国友人讲的场面话,不必太当真。 “好啊,不过我刚来中国不久,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去中国各地走走看看,西安也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联系你啊”。 “ok,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你有微信吗?” “微信?”姑娘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朱效文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页面,为她作了一番详细讲解,随后帮她的手机下载了微信英文版,告诉她怎么操作使用各种功能。 姑娘很聪明,很快学会了,并且对这个软件很是喜爱,玩了好一会。 朱效文又把鹅厂的好多游戏介绍给她,并且做了现场操作和解说。 没想到这个姑娘是个游戏迷,很快上手玩起了游戏,还时常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得哇哇大叫。 两个异国年轻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语言,很快玩到了一起,边喝酒,边玩游戏,偶尔聊聊天,彷佛是早就认识的朋友一样。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因为酒越喝越多,酒精带来的兴奋度和游戏带来的娱乐性,让两人之间越来越融洽,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好。 姑娘这时刚赢下一把,兴奋的大叫:yes!并且扭头亲了朱效文一口。 朱效文愣了下,但他觉得这或许是外国姑娘兴奋时的表达方式,没什么大不了,玩得开心就好。 他也随手搂着姑娘的肩膀,对她竖起大拇指:你很棒! 这个表达可能出现了文化上的不同理解,姑娘居然回身抱着他,嘴唇直接印上了他的嘴唇。 朱效文懵了,随即脑子里跳出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不管了,享受当下吧。 我承认都是酒精惹的祸,那样的夜色太美太温柔,应该是那样的夜色太美太主动,咱爷们绝对不能怂! 艾薇儿很快找到了昨晚听到的那个节奏,现在的她代替了昨晚的那个女主角,这让她有一种偷情的兴奋和快乐,导致的结果是,她的音量超过了那个女主角很多。 也不知道在她们隔壁有没有一个失眠的人,会不会也去前台投诉。 超长时间的运动,分泌了太多的荷尔蒙和多巴胺,情绪彻底宣泄,大脑彻底放空,欲望彻底释放。 就算她是白种人的体质,一样死去活来了两次,只不过她没有翻白眼,只是脸部肌肉微微抽搐。 她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味道,这种味道某种程度上跟毒品类似,很容易上瘾。 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从单女主变成了双女主,可男主还是只有一个,不知道这戏会怎么演下去,会不会出现一番如宫斗剧一般的勾心斗角互撕大戏。 朱效文说,朕乃真龙天子,三宫六院那么多后妃,岂止双女主,什么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在大明朝不存在的。 , 第55章 突然的表白 这个晚上艾薇儿睡得很沉很香,困扰了她两个多月的失眠症竟然不治而愈。 朱效文也在她身旁呼呼大睡,幸亏小丽这一周早上八点半上班,没空来找他,要不然可能会马上发现他其实是个渣男。 小丽根本不会怀疑他,他一个外地人,在北京又不认识什么女孩,哪有可能出轨? 只能说现代社会节奏太快,小丽太年轻太天真,你认识第一天就跟人家那样,怎么就认为其它女孩不会? 小丽平时早上都喜欢赖床,到点后匆匆忙忙起来赶路上班,中途只来得及给男朋友发了一个早安和笑脸。 可没有回应,她以为对方还在睡觉没看到,只是暗暗骂了一声懒猪就过去了,接着她开始上班忙活了。 小丽没猜错,她男朋友是还在睡觉,只是她没猜到他身旁还有一个女孩。 因为昨天半夜她们一直在忙于检查希尔顿酒店大床的质量,工作量太大,直到早上九点多,两人才几乎同时醒来。 艾薇儿觉得自己一改以前的颓废,变得精神饱满,浑身有劲,这种状态就是传说中的满血复活。 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了,只有十八九岁时,白天再疲劳再累,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 艾薇儿醒来后并没有觉得尴尬羞涩,她把身体靠在他的胸膛,神情轻松的跟他聊天。 “亲爱的,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快乐,谢谢你帮我走出了低谷,现在我真的很轻松很快活。” 欧洲女性对宗教比男性更加信奉,使她常怀一颗感恩的心。 “怎么啦?之前有什么不愉快吗?”然后朱效文搂着姑娘听她娓娓道来。 艾薇儿是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孩,二十三岁就获得了牛津大学金融管理专业硕士学位,之前她甚至没有真正谈过男朋友。 毕业后,她进入瑞银集团工作,她们家族是瑞银集团大股东,她父亲就是瑞银的执行董事,所以她硕士毕业进入瑞银毫无障碍顺理成章。 然后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生,男生长得很帅,她们象金童玉女一般非常般配,双方家庭都以为她们会走到最后步入婚姻,岂不是皆大欢喜? 认识三个月后她们就发生了关系,但她们在这方面却一直不太和谐。 艾薇儿是个慢热型的,那个小伙子却是容易激动型的,往往是她感觉刚上来,他就完事了。 那种感觉让她很恼火,一次次的失望后,她对这种事情渐渐失去热情,甚至有点回避。 然而小伙子对她依然很好,体贴入微,让她有点矛盾,后来想想可能男女之间的关系大多如此吧,所以两人依然友好相处着。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目睹了男朋友和她一个闺蜜的双人运动,这种突然遭受的双重背叛,差点让她的精神世界崩塌。 朱效文心说,这种情况就是我们中国常说的,有些男人自留地还没种好呢,还老想着出去种人家的地。 她跟男朋友最后谈了一次,让她更痛苦,那小伙子说跟她在一起他一直不太兴奋,只能维持四五分钟,可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可以做七八分钟,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更加自信和满足。 难道自己也有问题,这下她不仅对男朋友失望,对闺蜜失望,连对自己都有点失望。 于是她成全了她们,自己离开,离开原来的环境,来到了陌生的中国,她想调整自己,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可是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没有家人朋友的关怀,并没有给她的心情带来改善,她甚至会经常失眠。 直到自己被动的听了一回墙根,主动出击抢来男主角,做了一回女主角。 实际上,如果没有艾薇儿的主动开口和邀请,她和朱效文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更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如果是美女追男,连纱都飘走了。 但是艾薇儿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技巧手段,心性纯洁的她更不会用下药等下三滥手段获取成功。 如果昨天晚上她们之间的交流很一般,清汤挂面,达不到那种气氛,她也做不出那一吻,甚至如果没有朱效文那个竖起大拇指的赞扬和肯定,她也跨不出最后那一步。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的长久持续能力有一种来自心底的好奇心和尝试欲,但她又是个优雅纯洁的姑娘,不可能突然变成风骚欲女,她依然是个慢热型的姑娘。 昨晚只能说是个因缘际会。 说着说着,姑娘又渐渐动情,身体本能的缠住对方,嘴唇相印相入。 男人早上本就火气旺,朱效文自是不能示弱,两人又开始检查酒店大床的质量。 这回跟昨晚的感觉又不太一样,昨晚两人是酒精上头,现在是完全清醒状态。 两人彷佛从灵肉都连结成一体,清晰的知道对方的感受和需求,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场天雷勾地火终于渐渐停息,白种女人依然被征服,她浑身都是汗水和许多不知成分的液体,却懒得动弹一下。 静静地体验了七八分钟的震荡余韵,艾薇儿才回过伸来,转头静静的看着她的男伴,一个神奇的中国男人,一个令她欲罢不能的男人。 那种眼神跟小丽那天早上如出一辙,这让朱效文猛的一个激灵。 他吻了一下艾薇儿,说自己想去冲洗一下,然后起身走向洗手间,顺手拿了自己的手机。 艾薇儿眼含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下着决定。 朱效文先是看了小丽发来的微信,一个是早上八点多的早安和笑脸,一个是懒猪在干什么呢和一个问号。 干什么?你男人在干,惊天动地的事,他摇头苦笑了下,给她回复:昨晚酒喝多了,才睡醒。待会儿起来后要去马老师那儿谈点事,完了以后到她店里来看她。 小丽马上回复:嗯恩,哥哥,我等你哦。 小丽现在乖的很,大概被男友的强大实力镇住了,女孩那种刚刚热恋的黏糊痴缠收敛了许多,她暗暗告诫自己要努力提升自己,要成为男人的帮手而非拖累,这样两人的感情才能长久合拍。 朱效文冲洗完了后,想跟艾薇儿好好谈一谈,就算是一夜情,也要给彼此留下美好回忆,毕竟这个女孩已经经历了一次感情创伤。 “亲爱的,你洗完了?那我也去洗一下,你等我哦”。 怕男人洗完以后,以为一段偶遇已经结束,会离开这里,她还不忘让他等她。 温水冲洗着身体和头发,让她的思维愈加清晰,让她的心底愈加坚定。 洗完后,她连身体都没擦干,披了一件酒店的睡衣,拿毛巾擦拭着头发,对着朱效文说道:“亲爱的,能帮我吹干头发吗?” 说这句话的如果是个美女,对男人来说,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祈使句。 朱效文很快帮她吹干头发,姑娘湿乎乎白腻腻的胴体被白色的睡衣遮挡,很是让人心神荡漾,这是个妖精啊,谁说她是个纯洁慢热型的,遇见了对的人,她天生知道该怎么吸引对方。 “亲爱的,你上午有事要忙吗?” “是有点事,但我想先跟你聊一聊”。 “嗯,我听着呢,你说吧”。 “艾薇儿,你怎么看待我们的这段关系?”。 男人的主动提问让她觉得温暖,至少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完事了就提裤子走人的混蛋。 “亲爱的,我很难形容我们之间的感情,毕竟我以前也没多少感情经验,如果昨晚结束后你离开了,或许我们就是那种我也没有体验过的一夜情,我可以和你坦白,昨晚我确实想要放纵一下自己”。 “可是你留下来抱着我睡,让我获得了一种安全感,所以昨晚是我人生经历中睡得最香的一次,困扰我许久的失眠不治而愈,让我浑身充满活力,亲爱的,你或许不知道,你简直给了我一次新生,让我失去的自信又回来了”。 “如果只是昨晚,那我可能会把你当作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可刚才我们在头脑清晰的情况下,再一次有了激情,完美无瑕的激情,亲爱的,我心里已经有了自私热烈的想法,我不想和你分开,因为事实上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那晚你和女朋友之间做的事,被失眠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也正因为那一次,让我知道原来这种事可以持续那么久,你的女朋友会那么快乐,所以激起了我心里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让我对你有了好奇心,让我有了昨天晚上的主动邀请”。 “虽然我的本意只是想获得一次你女朋友那样的快乐,可我没有想到,这种快乐如此强烈和强大,让我被你彻底俘获,让我再也不想失去这种快乐,我不能想象,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生活会变得怎样灰暗”。 “亲爱的,我觉得这是爱情,你觉得呢?” 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太厉害了,话语里感情丰富,亦不失逻辑。 第56章 一起去香港 朱效文没有想到,短短的一个夜晚加一个清晨,艾薇儿会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依恋,和爱情。 这到底是不是爱情,他不是情感专家,不能理性的分析出其中各种成分。 但他毫无疑问的被感动到了,试问哪个男人,面对这样一个美女对你说出:亲爱的,我爱你,我被你征服了,会无动于衷?会不感到自豪?会没有感动? 这个时候,难道你会理智的告诉她:这不是爱情,只是占有欲。 谁能说爱情里没有占有欲?甚至爱情就不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 当一个姑娘将她的内心毫无保留的剖析给你看,将她的情感体验完全告知你,将她的想法全部告诉你,甚至将可以伤害她的选择权交给你,你还会说这不是爱情吗? 爱情有时候就是盲目的,艾薇儿现在就是,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个男人要是掉头离开自己会不会彻底崩溃。 朱效文本质上就是个暖男,就是传说中的中央空调,他倒是想到了如果拒绝,这个女孩会再次受到巨大的伤害。 唉,于心不忍啊。 “艾薇儿,那你介意小丽吗?” “小丽就是那晚的那个女孩?我不介意,亲爱的,我没有资格介意,她是无辜的,我才是坏人,分享了她的男朋友的坏人,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敢奢求独自占有你,亲爱的,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我就永远属于你”。 朱效文再次吃惊,这个瑞士姑娘在感情上居然如此卑微,但看过女人宫斗剧的他知道,她们的话也不能全信,特别是艾薇儿这样的高智商女孩。 两人相处久了,日久生情,说不准将来她就想独自占有呢,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有的小孩子连玩具都不肯分享,何况还是那么大那么好玩的玩具呢。 但这个时候朱效文除了答应还有其它选择吗? 答应了是渣男,不答应是禽兽不如。 对于还是大明天启皇帝的他来说,多一个多两个是问题吗?只是增加两个贵妃封号而已。 ”亲爱的,其实我也爱你,不然我们之间不会这么默契这么和谐,只是我不敢先说出来,因为我如果这样做了,说明我不但身体出轨了,人品也有问题,我们中国人很看重这一点,相对来说,我们中国人更加含蓄一点“。 ”只是我马上要回西安了,我是我们中国军队里的一名军医,我的假期结束了,我得回到我的岗位上,而你在北京,你能忍受这种异地的爱情吗?“ ”哇哦,亲爱的,你是一名军医?好酷哦!亲爱的,我没关系啊,西安和北京不远,飞机和高铁只需要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行程怎么能阻隔我们的爱情呢?我不是贪婪的女孩,只要你一个月陪我一天我就满足了,如果你一周陪我一天,那我将向上帝表达谢意,因为我是最幸福的女孩。“ 嗯,不错,现在的要求一点也不高,朕会尽量满足你的。 朱效文没有说话,一把搂住女孩,静静的亲吻她,爱抚她。 女孩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实在是体力不够了,要不然酒店的床会面临第三次质检。 良久分开,两人相视会心一笑,真有点心意相通的感觉。 可能张爱玲的那句话对某些女孩是适用的。 朱效文搂着女孩坐到沙发上,让女孩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的跟他说话。 “亲爱的,其实现在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嗯,你说,我听着呢”。 “我想请你为我工作,至少为我工作一段时间,你可以吗?” 女孩转头看了看他:“我现在在瑞银中国总部这边刚入职,还没有给我分配具体工作,倒是可以离开一段时间,你先说说是什么样的工作”。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去香港帮我注册一个拍卖公司,我手上有一批我们中国明代的古董需要拍卖,我们的拍卖公司不需要自己组织拍卖会,只要跟那些世界知名的拍卖公司合作,我们提供古董参加他们的拍卖会”。 “因为是拍卖公司之间的合作,而且是长期合作,那些大公司要求的佣金会少很多,我们的获利也会更多一些”。 女孩又问:“那你怎么保证一直会有古董提供,参加拍卖会呢?” “亲爱的,我的姓是朱姓,是中国明代的皇家姓氏,我们家就是中国明代的皇族传承下来的,我家里就有一批明代的古董,我们朱姓皇族还有其他人,我们是有秘密联系的,他们手中也有大批的古董需要出手”。 “但是我们不能在中国国内随意的参加古董拍卖,因为数量太多,会引起那些贪婪的人的关注,甚至是暗中抢夺,这将会给我们朱姓族人带来很大的麻烦和安全隐患,所以我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但我现在还是一个现役军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自由,现在正好你出现在我身边,让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去香港,也没有关系,等我明年退役了,我就可以有自由和时间去办这件事”。 女孩吃惊于他的身份,没想到他们家族还是曾经的皇族,老欧洲人很看重这个,皇族和贵族在欧洲就代表着身份和荣耀。 还有一点很简单,自己要是帮他做事,那岂不是能有更多的联系,两人也能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 况且他说的这些事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她本来就是大家族出身,古董拍卖这种事并不陌生。 女孩想得很清楚,所以很爽快的答应情郎:“亲爱的,我很愿意为你做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香港?” 哦,太好了!朱效文暗暗感激女孩的出手相助,他看了下手表:“艾薇儿,你马上订两张去香港的机票,这是我的身份证,然后把航班时间通知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咱们今天就去香港”。 女孩对他的雷厉风行愣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我的男人很帅哦,是个真正的军人! 外国姑娘不知道中国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当你爱他的时候,怎么看他都是好的,都会往好的方向去联想。 第57章 艾薇儿的能力 朱效文出去一趟,自然是去跟小丽道别,连艾薇儿都能猜得到。 他先在微信上和她说了,本来打算明天回去的,今天接到家里电话,让他早点回家,所以只能提前回去了,而且马上就走。 小丽看了微信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面临真正的分别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的坚强。 热恋刚刚开始,却要面临异地;两人才深入交流了两个晚上,正是贪吃的时候,人家把盘子端走,远远的,让你吃不着。 朱效文心细,出来前进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洗漱了一番,里里外外都换掉了,也没有坐车,从王府井到小丽那个专卖店也就两三公里,他步行过去,身上的味道经过风吹和汗水的蒸发,已经没有艾薇儿的痕迹。 朱效文过来时,小丽已经等在门外,她不想让店里的同事知道这层关系。 “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说过来,说回来,意思这里才是你的家,家里有你的爱人,看来短短几天,她的成长速度惊人,所以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潜力。 “半个月之内,我肯定能请个两三天的假,以后我天天上班不休息,把假期凑在一起回来看我的宝贝媳妇”。 小丽嘤咛一声,心里动情,不管不顾身子直接粘了上来,踮起脚就要索吻,朱效文已经深刻理解了最难消受美人恩,两人直接忘情相吻。 小丽有点埋怨男人,早点不说,不然临别前总得要痛快一下,想想现在在马路上,做得太过有伤风化,这才分开。 “宝贝,咱们这么年轻,来日方长着呢,你这些日子赶紧把我们的家弄好,省得我回来了还住酒店”。 被他转移话题,小丽心神归位,点点头说:“知道了,哥哥,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家弄得漂漂亮亮的,你就等着大吃一惊吧,哈哈”。 “我早就知道,我们家小丽能干着呢,我估计你们那位经理会担心他的位置不保”。 “呀!哥哥你真厉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听说他给总部的报告,重点说了自己的领导能力和他激励员工的努力,搞不好他要升官了”。 “小丽,总部要是慧眼识珠提拔你,那你就上,要是叽叽歪歪的,那咱也不差这三瓜两枣,自己轻松自在一点也不错,你年轻就是最大的优势和资本,没必要跟那些老家伙争”。 “嗯,哥哥,我懂的,那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我怕会忍不住要哭”。 “宝贝,没那么严重,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那你先回店里,我看着你走,我不哭”。 “哼!你们男人就是心狠!我走了,哥哥,早点回来啊”。 小丽强迫自己回身离去,肩头一耸一耸的,好像真是在哭。 但朱效文不能再过去抱她了,否则这会唱成一出十八里相送,没完没了的,万一艾薇儿打电话过来咋办? 他只能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的离开,毕竟都是成年人,这点离别的痛苦无法承受的话,还能做什么事,都去学林黛玉了。 这次艾薇儿的出现,确实帮了她的大忙,他也是在艾薇儿表达出对他的死心塌地后,做出决定,让她做他的代理人,她的外籍身份能帮他省掉很多麻烦,也能真正让他不为外界所知。 因为他拥有了太多古董文物,那些重量级的国宝还没拿出来呢,就现在出手的这几件,已经把老马这样的大牛给震惊到了。 他如果自己继续出手古董,可能会引来很多大鳄的觊觎,引来国家有关部门的调查,而他们家就是普通百姓,没有什么根基,根本无法对抗和化解这些力量。 到时候有可能钱财保不住,他们一家人的安全都不一定有保障。 事情没发生之前,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匆匆回到酒店,艾薇儿很能干,已经订好了下午一点半的机票,并且预定了酒店十一点半的机场专车。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艾薇儿好像算准了他会在这个点回来,中途根本没有电话或微信联系他,给了他充分的空间。 朱效文回来后,艾薇儿把自己的行李交给酒店服务员,让他直接放到那辆专车上,让朱效文赶紧去整理行李准备退房。 朱效文进了自己房间,装模做样转了一圈,拿了个双肩包就出来了,他早就习惯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艾薇儿再次惊叹这个男人的军人风范,根本没有拖泥带水的事情,除了那件事时间特别长,其它方面真是动如脱兔。 两人的时间足够宽裕,还能去餐厅美美的吃点东西。 十一点半,两人上了准时开到大堂门口的专车,朱效文有点心虚的瞄了下四周,没有发现小丽的身影,总算放心了。 唉,做个渣男也挺不容易的。 今天运气不错,飞机没有出现限制流量什么的,准时起飞。 飞机上,朱效文明显感觉到艾薇儿的欢喜雀跃,她心里的欢喜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那两汪秋水总是含情脉脉的看情郎,好像两人要去度蜜月似的。 因为在飞机这个与外界暂时隔绝的空间,她觉得情郎是完完整整属于她一个人的。 所以说,之前她说的不介意小丽,愿意跟小丽分享共同的男人,还是听听罢了,女人说这类谎话都是自带功能无师自通的。 生活中哪里没有女人的宫斗剧。 朱效文是在某种程度上要利用艾薇儿,特别是艾薇儿的身份。 这时候,他有点觉得对她的感情不纯粹,虽然她俩甜蜜交流时是很纯粹的快乐,但除开这个之外,人活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上,哪里有真正的纯粹。 就凭他,能找到这样一个强烈依恋他的人间尤物,他都怀疑老神仙用了某种神通。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飞机下午四点十分准点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出了机场,香港希尔顿酒店的专车已经在守候她们,这又是艾薇儿能力的体现。 第58章 游玩香港 “亲爱的,我查了一下,世界上排名前十的拍卖公司有八个在香港有办事处,再加上中国大陆和香港本土的拍卖公司,香港算得上是拍卖行最集中的城市”。 “而你拥有的那些中国明代古董文物在华人收藏家中很受欢迎,而香港拍卖会的影响力可以辐射日本,韩国,中国台湾,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以及中国大陆,基本上覆盖了全球大部分华人密集区,所以选择香港作为我们的公司注册地是最合适的”。 “亲爱的,跟着你这么有眼光的老板,我很高兴,也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因为我觉得我们一定能获得成功”。 “啪啪啪啪”,朱效文对艾薇儿的香港开场白回以热烈的掌声。 “艾薇儿,我觉得我最好的眼光就是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公司,你的职业素养令我十分满意,所以我决定,你也是这个公司的股东,你将以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拥有这个公司10%的股份,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一亿港元,资金由我提供,明天注册公司时就按这个操作”。 朱效文决定送给艾薇儿10%的股份,一是他利用了她的身份,二是她确实具有极高的职业素养。 利益的捆绑是长期有效的,爱情可能会有保鲜期。 如果哪天艾薇儿觉得这份爱情看不到明天,或者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激情,对朱效文的依恋也不像现在这么强烈了,她们这对爱情组合随时可能分开。 但是公司合伙人的身份很难更改,而且这个公司是由艾薇儿一手打造成长起来,就好像是她的作品,她为之付出努力甚至心血,她必将十分珍惜。 如果朱效文仅仅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这个公司将是前途堪忧。 西方人把感情和利益分得很清,有的夫妻结婚几十年,到临死前,各自名下有各自的财产。 果然,听得朱效文把她升级为合伙人,艾薇儿的眼神更亮了。 她现在不一定看重这10%的股份,但至少她的工作能力获得了你的肯定,而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和两人深入关系的和谐。 就是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尊重,和完事后你对她说:宝贝,你真棒!效果是一样的。 由于时间关系,今天她们没有办法办理公司注册,所以,她们决定出去逛逛,就象度蜜月的情侣一样。 现在的她们,正处于恋情歼热的时候,只想着尽情的享受爱情。 香港作为远东的金融中心和服务业中心,的确繁荣,而且相当国际化。 这里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制度,政府也是服务型政府,财团,大资本家才是香港的顶层阶级。 香港的治安其实很好,不像港片里演的那样黑社会泛滥警匪勾结,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不正常。 她们俩是情侣,所以朱效文没带艾薇儿去什么兰桂坊,再说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他们俩去了香港迪士尼,香港人口少,迪士尼的热度早已过去,再加今天不是周末,迪士尼的游客真的不多,到哪都不用排队,游玩的体验感超棒。 艾薇儿本就是个游戏迷,对游乐场也极是喜爱,而且是和情郎一起玩,给了她一种真正恋爱男女一起游玩的感觉,玩得不亦乐乎大叫过瘾。 心里还暗暗奇怪,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懂她,前男友带给她的创伤和阴影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果然忘掉上一段感情的办法是开始新一段感情,忘掉前任的办法是赶紧找个现任。 从迪士尼出来,两人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艾薇儿却依然兴奋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小鸟依人般吊在男朋友的身上尽情撒娇。 女人只有找到了一个对的人,才会表现出这种状态。 朱效文带着外国友人先去吃了正宗的粤菜,讲究一个生猛海鲜原汁原味,女孩是个瑞士人,大学又被英国黑暗料理迫害了五年,哪里尝试过这种美食。 由于她还没学会使用筷子,朱效文也没叫店家提供刀叉,全程都是他在投喂。 艾薇儿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英国女大学生哪有中国女大学生会玩,论折腾男朋友的本事,中国女孩肯定全球第一。 但她很快沉浸于男朋友营造的柔情蜜意中,因为旁边的食客根本就是见惯不怪,她当然乐得享受这份甜蜜。 吃完后去散步消食,朱效文直接开启买买买大法,在香港这个购物天堂疯狂血拼,大多数是帮艾薇儿买的,推都推不掉,就是这么霸气。 对现在的他来说,奢侈品也就这么回事,几万块几十万块只是小数字。 回到酒店后,艾薇儿抱着情郎说:“亲爱的,你今天快把我宠坏了,以后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宝贝,因为我爱你,我愿意对你好,我就想要宠你,以后,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发誓,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的这样爱你,宠你,直到我们老去”。 艾薇儿听得泪光涟涟,这个男人已经印在她骨子里,原来保守的中国人面对爱情时,也会这么浪漫。 两人甚至来不及洗澡,就滚在了一起。 艾薇儿是希尔顿酒店vip会员,或许她还可以申请成为希尔顿酒店大床质检员,工作老敬业了。 红酒,高质量的深入交流,深度睡眠,是现代年轻人追求的所谓优质生活。 艾薇儿现在明白了,这个所谓的优质生活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得有一个朱效文一样的优质伴侣。 少了这个前提,什么都不存在,连红酒都感觉不好喝了。 第二天醒来后,又是满血复活,元气十足,她感觉自己以前的日子都白活了。 朱效文实在是太迷恋这个人间尤物,去除她的全部遮挡物后,雪白,金黄,粉红,光这三种颜色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已经让他为之疯狂欲罢不能,每次都是兴奋度飙到顶峰。 而且白种人的女性曲线,比黄种人更为突出,这就更要命了。 幸亏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他得撤了,否则他真担心自己会那个而亡。 怪不得皇帝都不长寿呢,看来自己回到大明朝也得悠着点,如果实在做不到雨露均沾,那就重点发展吧,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而自己有那么多地,又不能请其它牛来帮忙,甜蜜的烦恼啊。 毕竟他是现代人,和大明朝的女性还是缺乏共同语言,因此少了一探究竟的兴趣;大明朝的女性还是三从四德的年代,完全以男人为中心,自己却对她们缺乏兴趣。 这男人,有时候是真贱。 第59章 慈善发展基金 艾薇儿醒来后,发现情郎还在呼呼大睡。 知道这家伙这两天体力消耗太大,关键是这些体力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她此刻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的男人,越看越喜欢。 轻声起床,帮男人盖好毯子,默默的做完洗漱,然后开始工作。 要论体力恢复能力,男人恐怕不如女人,深夜时分她们叫得声嘶力竭死去活来的,第二天一早就能元气满满,男人做不到。 男人二十岁之前还能和女人在这方面别别苗头,过了二十就比不过了,就是说,男人的黄金时间就那么三四年,好可怜吆。 等朱效文睡到九点多醒来,艾薇儿已经完成了她的工作,赖到男人怀里撒娇求抱抱,仿若回到了她的学生时代。 两人都很享受这一刻的甜蜜,朱效文暗暗揉了揉自己的老腰,这几天真是费腰和腰子。 可如果不费腰子,哪能让这个白人美女此刻如此小鸟依人? 男人可不是在意那一哆嗦的快感,要的就是这种女人把你当爷一般可以依靠和撒娇的成就感。 第一天和艾薇儿在一起时,早上醒来还做了个早操,而现在的他,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温情和甜蜜,出不了工。 一盘菜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两人还年轻,可不能早早的就有了审美疲劳。 夫妻相处之道也是如此,松弛有度方能长久。 温情时刻过去,艾薇儿进入工作状态。 “亲爱的,我已经委托了一家中介服务机构,今天就能办好我们的拍卖公司注册,香港的商务环境很好,注册公司很简单,只要提供我们俩的证件和填写一张申请表格,我都已经办好了”。 说完眼睛看向情郎,那小眼神仿佛在说:夸我啊,夸我啊! “宝贝,你真能干!我还没起来呢,你就把事情做好了,我真是找了一个贤内助啊”。 他是一个医生,在医学领域有点水平,在商务领域,他比艾薇儿差远了。 男人嘛,就要做一些高屋建瓴的事,做一些战略布局的事,做一些用对人的事。 “宝贝啊,注册公司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想跟你谈的是,我们拍卖掉古董后,获得的金钱应该怎么花,用到哪里去?”。 “亲爱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古董,估价是多少?” “我家里现在有价值几十亿人民币的古董,我们整个朱姓皇族拥有的数量就更多了,应该超过一百亿美元”。 “这么多?”艾薇儿吃了一惊,比她们家族一点也不差哦。 “亲爱的,这么多的资金,对于我们个人生活已经不再重要了,何况我们并不喜欢那种花天酒地穷奢极欲的生活,我们应该有更高的人生追求,可眼下你要我给出一个答案,我只能说拿这些钱去投资”。 “可投资赚来更多的钱,然后再去投资,直至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吗?” 艾薇儿迷人的脸蛋露出些许迷茫:“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其实这也是经济学所说的资本的特性”。 “所以我想成立一个慈善发展基金,既做慈善,也搞发展,具体有哪些内容呢?我先把我的设想和你探讨一下”。 “因为我是个中国人,目前只对中国比较熟悉和了解,所以我设定的区域暂时只限于中国,包括台湾和港澳地区。” “我们的慈善帮扶对象是高中和大学学生,因为中国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制度,小学和初中是政府的事情”。 “我们给贫困的学生的帮扶政策是提供贷款,无息贷款,而且还款时间由贷款对象自己设定,如果他选择五年还款,到期却没有偿还能力,可以延期,也不需要额外支付费用,就是我们绝不逼迫别人还债。” “当然,肯定会出现有人赖账不还,对这种人,我们要争取跟政府机构的征信系统挂钩,我们不逼他还钱,但会影响他的个人诚信度,同时,这些人将进入我们的黑名单”。 “那么这个慈善基金的资金池就需要不断的补充,就需要我们把古董拍卖的收益分批不断的投入进去”。 “我再说说我设想的发展,就是用基金的钱进行投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稳健型的金融投资,另一部分是风险性极高的创投”。 “而我们的创投对象,就是我们的帮扶对象,就是曾经向我们申请助学贷款并且如期还款,信用良好的人,如果这批人中有人想要创业,我们不仅可以提供天使投资,还可以从我们的帮扶对象中推荐他需要的优秀人才甚至是合作伙伴”。 “当然,这要建立在我们已经拥有了大量的帮扶对象以后,因为到那时,我们不但拥有一大批对我们感恩和信任的年轻人,同时相当于我们有了一个庞大的人才队伍,甚至如果我们自己有好的项目,就能迅速组建起一个创业团队”。 听到这里,艾薇儿双眼放光,脸上露出迷人的神采:“亲爱的,你真是太伟大了,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完整的可行的同时又是伟大的计划,不行,亲爱的,我想要你爱我一次,现在就想”。 说完她就扑了过来。 朱效文一脸懵逼,想到自己消耗巨大的腰子,赶紧抱住她说:“等等,宝贝,现在是我展现才华的时候,不是展现体力的时候,你先听我说完,待会我会让你自己制造小喷泉的”。 艾薇儿这个色女只能舔舔自己的嘴唇,强忍剥掉情郎衣服的冲动,可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情绪刹那上头,哪里再能忍得住,又扑了过来,嘴巴直接怼上来,双手已经开始撕扯男人的衣裤。 朱效文恨不得猛拍自己的这张破嘴,没事干嘛说这种骚话撩她,唉,这哪里是个慢热型的哦,分明就是一点就着嘛(用四川话讲很有味道)。 我的老腰,我的腰子啊! 是可忍熟不可忍,这个时候是叔叔想忍婶婶不想忍。 第60章 请两个保镖 天雷勾动地火,老衲连念阿弥陀佛。 所以说女人是情绪动物,一旦情绪上头,根本不管不顾。 艾薇儿哪有什么优雅女神的风范,一心享受爱情的甜蜜。 现代女性号称感觉至上,这感觉上来了,其它都不重要。 还有就是,她知道今天朱效文就要离开,回西安上班,独留她一人,孤零零的在香港,还不赶紧的,及时行乐吧。 待她从余韵中回过神来,发现朱效文在揉着老腰,笑着说道:“哎呀,亲爱的,我的男人,我的丈夫,我的亲亲心肝,你辛苦啦,让你的小宝贝给你揉揉吧”。 咦!恐怖的女人,满足了就什么肉麻话都说得出口。 朱效文心想这个可以有,反正现在是贤者时间,你就算是用球揉也揉不出火花了,当即趴下身体,享受辛勤劳作后的附赠福利。 艾薇儿认真的用手掌在他的腰背处按揉,手法居然挺像那么回事,朱效文感觉很舒服,就闭上眼睛默默享受。 揉了几分钟后她累了,毕竟刚才她的体力消耗也不小,她就想出一个省劲的办法,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腰上,用她那丰满发达的臀大肌帮他按摩。 不得不说西方女性确实观念更豪放一些,她可是光着呢,不仅细腻的皮肤滑如凝脂,体验感一级棒,那种温热的旖旎,懂的都懂。 朱效文哪想到过还有这种按摩方式,是不是咱们中医按摩传到西方,被她们改良了? 一个平时优雅娴静的欧洲淑女,咋会这么浪呢?究竟是被我带坏了,还是我触发了她体内的某个开关? 据说大西洋的风浪要比太平洋大很多,难怪欧美人浪起来令我们自叹不如。 要不是现在是贤者时间,哪个干部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朱效文居然在这种温软弹性的按摩下睡着了,这样的香艳刺激都能睡着,还是不是个男人? 翻个身就能直捣黄龙的事,他居然都干不了,实在是太累了。 看到男人发出微微鼾声,艾薇儿俏脸一笑,收起神功,帮他盖好毯子,自己冲洗去了。 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放得开,而且很自然,大概就是因为他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吧。 遇到自己的最爱,女人能毫无保留的付出。 洗漱完的艾薇儿穿衣出门,准备去餐厅吃饭,她饿坏了,从早上七点多起来工作,然后干这干那的,都是体力活,消耗实在太大了。 她没有叫醒朱效文,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他,睡觉比吃饭更重要。 自己的男人自己疼,看来以后不能这样放纵自己了,可别把他累坏了。 回到房间,看着还在酣睡的男人,居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打开电脑,把男人刚才所说的内容整理记录下来,作为今后的工作备案。 记录完了又不禁为男人的整体布局设计暗暗赞叹,真是一个伟大的计划,真是一个伟大的男人,上帝保佑,把这么好的男人送到了自己身边,,感恩上帝! 朱效文小睡一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肚子咕咕直叫,估计是给饿醒的。 冲洗一番后,两人又出去找了家粤菜馆大快朵颐,男人消耗太大,营养得跟上,必须补补。 艾薇儿刚才在酒店餐厅只吃了点牛奶面包和水果沙拉,她根本不懂粤菜,点菜也不会,只有跟着朱效文才能吃到正宗的中华美食。 看来女人找对了男人,才能吃香喝辣啊。 吃完午饭,朱效文拉着艾薇儿到海边散步,看看对面的维多利亚港,香港的繁华尽收眼底。 “艾薇儿,慈善发展基金的事现在不急,至少等我们能拿出十亿人民币注入基金池,才能开始运作,到时候你要代表基金会直接同中国政府的教育部去谈,让他们帮助我们基金会纳入中国公民征信记录系统,这有助于我们基金会将来的良性发展”。 “还有,这个基金会你同样拥有10%的股份,至于我的那部分,你用一个离岸公司来代表”。 “现在你要做的是,把拍卖公司的办公场所弄好,然后招聘几个员工帮你做事,香港的房租太贵,你找一个合适的写字楼咱们买下一层,将来慈善基金会也可以放在一起办公”。 艾薇儿点点头:“这些我会办好的,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还有就是你要聘请两个女保镖,你一个瑞士人,又不懂中文和粤语,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女保镖的事必须第一个办”。 女孩听了心里很温暖,至于男人一再强调女保镖,说明男人介意其它男性接近她,说明男人在意她,这是令人高兴的事啊。 见女孩含笑答应,他拉住女孩走到一个四周没人的地方,轻声说道:“还有一件秘密的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女孩被他的举动吸引:“什么秘密的事?只要不是去犯罪,我都可以帮你去做”。 “涉及到军火交易,你了解吗?” “军火交易?我不怎么了解,但我们家族里有人做这个的,我可以请他们帮忙”。 “不需要请人帮忙,我这个军火交易没有多少难度,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非洲,他是做矿产品贸易的,他认识一些非洲国家的领导人,都是非常贫穷的国家,拿不出现金购买武器,只是一些非常低端的常规武器”。 “但是那些国家可以用矿产品代替货币支付武器款,所以我那个朋友找到我,请我联系国内军队的朋友,到时候我们把武器给他,他付现金给我们,然后他用武器去换矿产品,这样大家都有一笔不小的利润”。 “这个事情我不方便自己出面,由你去帮我操作,我给你一个兔子国南方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但是你必须以某个非洲国家的贸易公司的身份跟他们谈,所以你要去非洲坦桑尼亚的首都,达雷斯萨拉姆,也是一个港口城市,注册一个贸易公司,操作这件事”。 “第一批武器交易量不大,只是两万枝步枪,一千挺机枪,三百门60迫击炮,三百门82迫击炮但是弹药配量要多一点,步枪子弹每把20个基数,机枪要30个基数,迫击炮也是30个基数”。 “武器型号只要兔子国八十年代生产的老款式,我会写给你的,这种武器兔子国有很多,都封存在仓库里,他们也愿意出售换取资金”。 ”付款方式一般是先付一半,到港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所以你还要在港口租借一个安全的仓库短期存放这些武器,武器弹药都是严密包装的,炮弹和引信都是分开包装的,所以在仓库存放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武器到港入库后,你马上发个微信给我,就说货已到港,请速来提货,我会马上让人来提货的“。 ”我这次一共留五亿人民币给你,香港这边的公司随便在哪个银行开户都可以,但需要在瑞银帮我开两个秘密账户,一个是将来接收出售古董获利,另一个就是用来支付给兔子国南方公司的武器款,这个账户以后只用于军火交易“。 ”大体情况就是这些,你都清楚了吗?“ 艾薇儿仔细听了,点点头,拉住他说:”亲爱的,我们回去吧,我需要详细记录下来,以免遗漏“。 “ 第61章 埃塔克家族 艾薇儿知道,朱效文把如此隐秘的事情交给她办,已经不是仅仅把她当作情人了。 她把那些信息详细记录下来后,神情郑重的看着朱效文说:”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朱效文愣住了,你不是说不介意小丽的吗?怎么才过去一天,就变卦了? 艾薇儿好像知道他心里所想,笑了一笑说道:”不是要你抛弃小丽,我们俩在瑞士结婚,我帮你弄个东欧国家的身份,然后咱俩结婚,你再加入瑞士国籍,不影响你在中国的身份,也不影响将来你跟小丽结婚“。 ”艾薇儿,你是认真的吗?你不介意我有两个妻子吗?“ ”她在前,我在后,我没法介意啊,如果你因为我抛弃她,会让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裂痕,对我们三个人都不好,这样愚蠢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那行,我这辈子也就你们两个女朋友,伤害任一个我都不舍得,如果按照你的办法,确实能解决掉中间的障碍,我肯定同意“。 ”这样吧,你先把我的身份办好,等我下次过来,我们就去瑞士注册结婚“。 朱效文觉得两人结婚肯定是好事,这样就彻底绑在一起了,看来自己一下子留给她五亿人民币,真正俘获了她这个人,而她的那颗心早就属于他了。 她的心她自己可以做主,她的人却不一定,因为她是埃塔克家族的一员,有时候必须考虑家族利益。 ”亲爱的,我的全名叫做艾薇儿·埃塔克,家里就父母和一个妹妹,我们埃塔克家族是瑞银集团的大股东,我父亲是瑞银的执行董事,我母亲是百达翡丽集团的设计部主任,也是一名资深手表设计师,我妹妹米莲儿才十九岁,在牛津大学读书“。 朱效文没想到艾薇儿居然是大家族出身,虽然他猜测她的家世不一般,但还是低估了,她们家族在瑞士应该有很大的影响力,怪不得她轻易就能帮他搞定东欧身份。 ”艾薇儿,我家里就我父母和我,父母都是小商人,我们朱姓家族虽然是中国明代的皇族,但那已经是三四百年前的事了,所以我们家族在中国没有什么影响力“。 ”亲爱的,在欧洲只要你的家族曾经有过辉煌,那就属于贵族血统,欧洲许多贵族现在可是穷得只靠一个贵族的头衔混饭吃,再说我们俩的爱情不需要考虑这些,我想和你结婚,代表着我想和你生活一辈子,这就够了“。 朱效文张开双臂:”宝贝,我现在可以吻我的新娘了吗?“ 艾薇儿嘤咛一声,冲入男人的怀中,两人尽情的热吻。 只是这次艾薇儿收敛了很多,因为她不想让男人透支身体,所以两人仅仅是热吻,不再往下发展了。 ”宝贝,你帮我订张去西安的机票,然后我们去银行,我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上,我就差不多得走了,你这边事情太多,就不用去机场送我了,而且你一个人来来去去的不安全,因为你太漂亮了“。 ”记住啊,先招聘两个可靠的女保镖“。 ”好吧,亲爱的,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我们走吧,等你下次过来,我应该可以把事情都办好了,对了,亲爱的,你还没说下次你什么时候过来?“ ”嗯,半个月左右吧,这段时间我们只能忍耐一下,等明年我退役了就自由了“。 两人随后去了银行,朱效文给艾薇儿转账了五亿人民币,自己的账户上只剩下一亿多了。 然后两人回到酒店,朱效文没有再上去,和艾薇儿简单吻别后,就坐酒店的专车去了机场。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再回西安,因为就算回去也来不及回家见父母了,他记得那天是在上半夜就穿越回来的,因此也必须在上半夜穿回去。 但是不坐飞机回西安,万一被艾薇儿知道他没有离开香港的记录,怎么解释? 可能有人觉得他太冒险了,五个亿直接交给一个认识才几天的外国女孩,就不怕人直接卷款跑了? 其实朱效文确实是在冒险,因为那批军火他太需要了,正好艾薇儿的身份可以办理这种事,而且不会引起国内对他的怀疑。 有些事情外人反而好办,自己却办不了。 自己如果要亲自操作这件事,也要到非洲去注册一个公司,再雇佣非洲当地的员工代办这件事,但这样做并不保险,认真查肯定能查出幕后指挥的人是他。 国内可能因此调查这批军火的最终去向,他怎么解释? 可如果国内调查到艾薇儿身上,瑞士埃塔克家族就足以打消国内的怀疑。 他本意是想帮国内创收外汇,却有可能好心变成坏事。 因此,他必须搏一把,反正这些钱来得容易,他空间里可是还有上千件古董,好多重量级的根本没拿出来呢。 如果艾薇儿真的卷款跑了,他只能怪自己眼瞎,只能筹集资金冒险自己去非洲。跟冒险相比,五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镜头转回北京,今天高警官难得早早回家,一家人正在吃着晚饭聊天。 高警官嗞溜一口五粮液,正是上次女婿带过来的,这一阵他的香烟换成云烟大重九,比平常上了几个档次,如果有同事问起,他便自豪的语气:”我家女婿孝敬我这个老丈人的,这个你们羡慕不来“。 他们刑警支队的政委老陈笑着说:”老高以后可以享福了,我家那个小兔崽子,家里有点好东西就拿给他老丈人家,跟养了个贼似的,气死我了!“ 高警官想起这个就开心,看着妻子说:”这两天我想了一下,效文这孩子不简单啊,他给我们俩送了一把宝剑一套书,剑代表力量,书代表知识“。 ”那个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也对也不对,因为在我们中国,有知识的知识分子不一定有力量,在我们国家,力量在某种程度上,说的就是权力“。 ”在我们国家,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一定要既有力量,又有知识,才能不断进步永不落后''。 \"所以我决定,今年老秦要退了,这支队长的位置我要去争一争,以前我也不太在乎这种事,我能升到这个副支队长完全是靠我的能力和努力得来的,可要想做个一把手,上头没人力挺你是不可能的“。 ”那你想怎么做?找找你那些老战友老领导?“对于丈夫想要进步,刘老师当然支持。 ”对啊,我也只有这些关系了,也该走动走动了“。 第62章 先帝托梦 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朱效文一个人背着个双肩包施施然走出航站楼,天色都快暗了。 他没有再坐车进入市区,走到一个没有监控四周没人的角落,默念口诀,整个人忽然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的灵魂进入天启皇帝的身体,原本似乎在沉睡中的皇帝渐渐恢复了意识,醒过来了。 醒过来还是在夜里,本来就非常疲倦的他正好继续睡觉。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直到第二天天亮了还没醒,因为今天有早朝,要陪皇帝上早朝的太监刘若愚,跑过来催皇帝起床。 却被皇帝卧室外间的宫女拦住:“刘公公,皇上昨晚睡前吩咐奴婢,任何人不准打扰皇上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刘公公愣了下,随即笑道:“小翠,你个傻孩子,现在可不就是皇上所说的明天了吗?” 那宫女小翠也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朝刘公公行了个福礼,笑着说:“刘公公莫怪,小翠受皇上嘱托,不敢忘却,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请刘公公见谅”。 “行了,咱们都是伺候皇上的,就不必说这些客气话,咱俩一起进去伺候皇上更衣吧”。 “是,小翠谢过刘公公”。 皇帝的卧室没有锁门,只要推开就可以进去,两人见皇帝还在熟睡,互相看了一眼,小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敢去叫醒皇上。 刘公公只能自己上了,他走近皇帝,扶住皇帝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口中直喊:“皇上,皇上,今儿有早朝,该起了”。 天启皇帝对太监宫女素来宽厚,刘公公其实不担心皇帝会因为起床气而责罚他。 在他叫了两遍后,皇帝终于悠悠醒来,睁眼一看刘公公,眼睛随即闭上,唉,那具任他驰骋雪白金黄粉红的身体看不到了,真是令人迷恋啊。 皇帝轻轻呼出一口长气,终于坐起身子,让她们伺候他更衣起床。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上次在大明朝呆了二十一天,未曾近过女色,这次穿回现代世界后,被两个漂亮女朋友缠住,恨不得吸干他的阳气,让他这个初哥领略到了许多美妙风光和滋味,从此打开了那扇通往女儿国的门。 这回更衣他就看了两个伺候他的宫女好几眼。 小翠内心幽怨:昨儿晚上您不看,害得我白白动了一回春心,现在天都亮了,马上要上早朝了,不知道皇上您是几个意思? 皇帝以前没有心思关注这个,现在发觉两个宫女还不错,虽然不是大美女,但也算俏丽可爱,就是身材比较小巧,大明人的身高普遍不如现代人。 他的心态终于从现代世界转为大明朝,心安理得地享受她们的伺候。 又吃上了御膳房现做的早膳,嗯,真香! 可他现在嘴里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胆颤:“老刘啊,昨晚先皇托梦给朕,有些事让朕替他去办,将万历爷的郑贵妃和先帝的李选侍送入冷宫,她俩宫里的人全部扣押,送入东厂调查,待会你传朕的口谕,去把这些事办了,另外,她俩的宫里要保持原封不动,朕今天要亲自去查看”。 “这件事必须对外廷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当场杖毙,家人全部发配崖州”。 “今天上朝让老张暂时替你值勤,你去帮朕把这些事办好”。 刘若愚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也吓得一哆嗦,立即跪下领旨:“奴才领旨,奴才这就去办”。 刚才还很轻松的气氛一下子转为冰点,太监宫女们一个个神情严肃,内心波动不已。 她们都是乾清宫的人,皇帝要对郑贵妃和李选侍动手跟她们没有什么关系,可皇帝下了封口令,这就难受了,这八卦不能传播,憋得慌啊。 可谁也不敢多嘴乱传,盖因惩罚太重了,冒不起这个风险的,忍忍吧。 皇帝想起来他已经跟皇后约了今天的午饭,这个就当作午饭的礼物送给她吧,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接纳她,那就扶持她上位,如果最后发现她确实没有掌控后宫的能力,那就换一个既有能力又对自己忠心的人。 因为郑贵妃和李选侍颇有心机,在皇宫里那么久了,笼络了一大批太监宫女,所以在宫里依然很有势力,皇后张嫣心地善良,根本斗不过她们,以至于皇后这个六宫之主根本统率不了后宫。 自己现在为她清理障碍,让她好好的把后宫掌管好,清除不安全因素,免得又被那些外臣胆大包天,里应外合对他这个皇帝下手。 那些外表冠冕堂皇的老阴逼手段黑着呢。 自己已经掌控了锦衣卫和东厂,皇宫大内这个短板必须补齐,否则自己三天没有临幸后妃,居然会有御史上奏,请皇上广施雨露,为皇家多生几个接班人。 话不能说是错的,可皇宫大内的事他们怎么那么快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他娘的皇帝当得太没有安全感了吧,怪不得原主天启皇帝会在二十三岁就驾崩了。 最后这帮文官还要欺负他,给他起个庙号叫熹宗,而崇祯皇帝居然同意了。 他哥把皇位传给他,他居然同意给他哥起这么一个侮辱人的庙号,熹是啥意思?就是瞎玩呗。 不就是喜欢做木匠嘛,那个爱瞎玩的正德皇帝,庙号还叫武宗呢。 想想把朱由检这小子送到昆明还是心软了,应该送他到交趾。 去了一趟现代世界后,天启皇帝愈发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了,皇帝为啥叫孤家寡人,就是你必须心狠手辣,宅心仁厚的皇帝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 早朝的时间快到了,暂时接替老刘的老张,赶紧伺候着皇帝起驾太和殿,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大明皇宫内设十二监,四司,八局,总共二十四个部门,只要把皇帝伺候舒服了,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当某个部门的一把手-掌印太监,这是有品级的正儿八经的官位。 在官本位思想深入骨髓的中国人心中,当官就是第一位的,连太监都不能例外。 第63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话说香港这边,男人不在身边,艾薇儿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男人一共交给她三件事,一是拍卖公司,二是慈善基金会,三是非洲达雷斯萨拉姆国际贸易公司。 第一件事,拍卖公司已经注册好了,可招聘员工和购置写字楼的事不用急着办,因为几大拍卖公司的春季拍卖会已经结束,秋季拍卖会要到十月初,离现在还有四个月,这么早招几个员工过来养着干嘛?钱再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第二件事,更不急了,男人说过,要等筹满十亿人民币,注入基金池,才会启动基金会正式开始运作。 第三件事,这个要优先办,听男人的意思非洲那边等着要军火呢,而且军火交易谈判,签约,付定金,长途海运,港口装卸,存入仓库,这么多环节需要不少时间,所以要赶紧去办。 对了,男人一再关照她,要赶紧招聘两名女保镖,这个马上办。 她们家族就有保镖,她随即打电话给父亲,让家里给她派一个女保镖两个男保镖去达雷斯萨拉姆跟她汇合,并且给保镖们配置一些防身武器。 其实在北京,瑞银中国总部也有人暗中保护她,只是北京的治安比较好,她一直没有机会发现而已。 她在香港这边再招聘一个女保镖,顺便跟她学学中文。 她马上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同时向香港的猎头公司发出招聘一名女保镖的需求。 她父亲对女儿突然离开北京的事是知道的,而且瑞银中国总部告诉他,女儿跟一个中国男子关系密切,两人一起去了香港,似乎是出去旅游。 于是他按照女儿的要求,派出三名保镖去非洲跟女儿汇合,并且叮嘱她们要弄清楚女儿在跟什么男人交往。 香港的服务业非常发达,网上的招聘信息很多人给了她回复,猎头公司第二天就通知她,已经给她推荐了两名女保镖,今天就可以让她们到酒店找她面试。 她在酒店咖啡厅里接待了两个面试者,两人一个叫蒋芳,23岁,另一个叫吴蓉蓉,24岁,年纪跟她差不多,都是从大陆武警内卫部队中退役的,语言,驾驶,格斗都没有问题。 吴蓉蓉还表示,老板最好她们两人一起聘用,因为她们两人一直在一起搭档,已经有很好的默契,两人配合,可以设置更多安保措施。最好的保镖是规避掉风险,清除安全隐患,而不是经常跟人打斗涉险,那样会让雇主没有安全感。 艾薇儿觉得她们的观点很有道理,就接受了她们,再说三人都是同龄人,可以经常在一起聊聊天,还能更快的学会中文。 现在凡是能帮到男人的,能对她俩的关系有帮助的,艾薇儿都会去做,她已经中了辣个男人的毒。 至于什么卷款跑路?她压根没想过,因为她不缺钱,她家财产有几十亿瑞士法郎,作为长女,她将来可以继承的财产超过百亿人民币,区区五亿人民币,她还 真没看在眼里。 再说如果拿了这笔钱,让她从此断绝了跟朱效文的关系,她会生不如死。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那个能让她那么快乐的男人,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会不顾一切,放下矜持,主动要求朱效文跟她结婚,她就想赶紧把这个男人绑住,再不能让第三个女人加入进来,因为她男人虽然天赋异禀身体强壮,但要是被更多的女人拥有了,铁打的身体也会扛不住的,两个足够了,不能再多了。 她把这个男人爱进了骨子里。 张爱玲的那句话对外国女孩也有效的。 感觉张爱玲都没想到自己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两个女保镖当天就被录用,直接跟着艾薇儿一起去了非洲,坦桑尼亚的首都,达雷斯萨拉姆,一座落后与现代、奢华与贫困共存的城市。 埃塔克家族派出的三人安保小组先于艾薇儿她们到达,她们住在当地最好的一家酒店,两组人马汇合后,艾薇儿都不用休息就开始了工作。 这里的服务业不像香港那样发达,但毕竟是一国首都,有四五百万人口,商业还是比较发达的,也有好多从事中介服务的公司。 艾薇儿找了一家中介公司,委托他们办理国际贸易公司的注册,并开始同兔子国南方公司取得了联系。 军火贸易毕竟是敏感的,但南方公司得知对方仅仅是需要本国的封存落后武器,并且只是陆军基础装备时,就放心了。 因为这类武器在世界军火市场上已基本淘汰,也就是非洲国家,还得是非洲的落后国家才会需要这类武器。 而且艾薇儿的订单数量不大,虽然弹药数量相对比较大,但相对于庞大的库存,这点数量根本不算什么。 南方公司还在庆幸能为这些武器弹药找到买家,不然再过个十来年,那些弹药恐怕就要面临超过使用期限而销毁。 销毁不但没钱赚,而且得花销毁成本。 所以南方公司建议对方,弹药可以再增加点,并且建议添加一些采购项目,比如钢盔,工兵铲,战术背心,水壶,饭盒,军用毛毯,睡袋,军靴等等,这家伙恨不得把毛巾牙刷都列入清单,不得不说,兔子国的销售真的很会做生意。 这些配套的装备根本不属于军火,但利润一点也不低。 艾薇儿考虑了一会儿,就同意了对方的建议,弹药采购量增加一倍,另外采购两万套钢盔工兵铲等单兵装备,交易额四千八百万美元,要知道单纯的军火只有三千多万美元,额外增加的一千八百万美元虽然号称军用装备,其实属于民用物资。 南方公司的经理恨不得击手欢呼,这生意确实赚啊,一下子为公司去库存创汇近五千万美元,算是立了一功。 而且他们只负责送货到港,至于海关报关通关,该国政府准许军火进口批文都不需要他们负责。 因为兔子国跟坦桑尼亚关系很好,这个单子如果需要他们出力疏通关系的话也是可以的,但那毕竟需要动用上面的关系,能省事一点不是更好吗? 艾薇儿正为这事头疼呢,军火贸易的批文肯定需要,可她在这个领域也是新人,也没有相关的渠道去跟坦国政府沟通,她男人说的那个在非洲做矿产品生意的朋友应该有这方面的关系,可她跟这个人没有直接联系渠道。 男人可能出于安全,不想让她直接跟对方接触,因为她男人直接留了五亿人民币给她,肯定不是不信任她,怕这条赚钱的渠道被她分享。 实际上朱效文只是一个外科医生,他根本不了解这件事需要涉及多少关系,那个做矿产品生意的朋友也是他虚构的,压根没有。 这下等于所有的麻烦和压力都在艾薇儿一人身上了。 就算在非洲军火走私泛滥,她也没有能力和渠道,毕竟这在任何国家都是敏感问题,政府不可能放松管控。 她想跟父亲联系,利用一下家族的关系和力量,可她准备跟父母坦白恋情,并且请求父母同意她们俩的婚事,因此她不想让父母知道男人让她介入军火交易这种危险的事务,本来父母就可能会因为对方是个黄种人而阻扰她俩结婚,再知道这件事的话可能性就更低了。 毕竟她是家里的长女,将来要继承家业的,父母对她的婚事肯定会比较重视和关注。 艾薇儿这个愁啊,差点想飞到西安去找他。 可她第一次帮男人办事,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让男人小看她的能力。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始终找不到办法,急得直跺脚。 那个女保镖蒋芳看见她这副模样,担心她,就对她说:“姐姐,我们去海边散步吧,看看大海,你的心情会好一点的”。 因为蒋芳比她小一岁,吴蓉蓉比她小一个月,所以艾薇儿让她俩都叫她姐姐。 艾薇儿觉得蒋芳的意见不错,出去走走,看看大海的辽阔,呼吸一下海边的新鲜空气,可能对脑子思路有帮助。 她带着两个女保镖在海边散步,一路走到港口,看着港口许许多多的远洋货轮,码头上大量堆积的集装箱,忽然福至心灵,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办法。 其实这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64章 商税关税一起加 艾薇儿是看到港口的保税仓库触发了灵感的。 她可以让货物暂时存放在保税仓库,不必急于报关,等跟那位朋友联系上了再说,或许人家有特殊渠道可以过关。 她现在想起来,当时男人就是跟她说东西只要存放在仓库就行了,只是他没说是保税仓库。 然后她跟南方公司的那位经理商量,他们出具的货单上能不能不要填写军火内容,只写那些钢盔工兵铲等商品名称。 那位经理以为她跟人家坦国政府打通关系达成默契了,毕竟你想单纯靠瞒天过海蒙混过关不可能,用这种手法可以避免西方国家的新闻机构报道这种交易,这样双方都可以避免麻烦,反正我们就负责送货,于是就答应了。 事情竟然一步步走向朱效文想象的轨道,但要是他本人来操作,估计没法做到这一步。 艾薇儿也想过万一到时候那位朋友也没有什么渠道可以搞定坦国政府,那只能靠贿赂海关相关人员来蒙混过关,毕竟货单上没有违禁商品,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 因为据她了解,非洲国家的官员只要你给足利益,啥事都好办。 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今天要出轨了,当然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出轨,毕竟正经人谁会跑到四百年前去出轨?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早朝开始了,吃瓜群众们又打起了精神,上回他们可是过足了戏瘾,不知道这回又有什么亮点? 户部尚书施凤来马上上前一步发言:“启奏陛下,目前国库空虚,为保证辽东前线的物资和军饷供应,户部经过商讨,提出加征商税和海外贸易关税的申请,请陛下恩准!”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凡是跟那些豪商巨贾有关联的官员脸上都不好看了,脑子全速开动思维,得赶紧想辙把这事给它搅黄了。 天启皇帝也纳闷啊,那天跟施凤来商量的是,只加关税,没说也加商税啊,那是下一步的计划,就怕一下子提出来,阻力太大不好通过。 兵部尚书王永光上次被皇帝召见时获得礼遇,觉得自己必须回报陛下的隆恩,更何况这次加税是为了兵部的开销,自己于公于私都得表态支持,所以他立即上前一步开口说话。 “启奏陛下,臣以为户部所提申请非常及时,国家处于危急之中,必须增加国库收入,而且之前朝廷为了鼓励工商发展,制定的征税额度很低,商人因此获利颇丰,但到了今时今日,朝廷需要商人们多交税款为国分忧,臣相信有见识有担当的商人都不会退避责任”。 皇帝一听,这个王永光可以啊,有脑子的,话讲得很有水平,朝廷之前对商人有恩,你们都赚了大钱,现在朝廷需要你们出力了,你们要是退缩,还是人吗? 施凤来赶紧对着王永光拱了拱手表示感谢,毕竟对方身份和自己一样,都是朝廷重臣,这一票支持份量很重,难能可贵。 原本他是跟皇帝说好了只推增加关税的政策,但是后来他跟内阁其它几位成员沟通时,其它几位都支持,唯独丁绍轼提出反对,他认为只增加关税而不增加商税,对那些做海外贸易的商户不公,大家一起加了,商人们反而不好反对,因为有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施凤来想想觉得也行,万一早朝时反对声太多,那么自己再提出只加关税,相信通过的几率就更高了。 至于丁绍轼这么说究竟是一心为国,还是增加通过难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至少目前他没有站出来表态支持。 内阁还有一位阉党成员魏广微知道这回自己必须表明态度,晚说不如早说,毕竟他不像顾秉谦是内阁首辅,不可能一上来就表态。 “启奏陛下,臣觉得兵部王尚书说的很对有道理,臣也恳请陛下准许户部申请”。 这时工部尚书徐光启也紧跟着出列:“启奏陛下,臣也附议王尚书所言,恳请陛下恩准户部加税申请”。 朝堂上已经有三位大佬发言表态支持,施凤来脸露喜色,准备搞一个大佬集体支持,压制住那些御史言官的反对,便把眼神扫向丁绍轼,意思很明显:老兄,加税方案是按照你的要求改的,你本人该支持吧。 只是丁绍轼眼观鼻,鼻观心,跟没发觉他的目光似的,毫无反应。 施凤来心里咯噔一下,丁绍轼这老小子果然是不安好心,可这种事只能放在心里,场面上是讲不出的。 本来支持方强大的影响力出现了一个停顿,反对的声音果然出现了:“启奏陛下,微臣觉得贸然增加商税和关税不妥,如商户经商成本大增,商业从业人员必将锐减,恐致百业萧条,民心动荡”。 好一张利口! 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不认识他,低声询问老张此人是谁? “皇上,此人是礼部郎中钱谦益”。 哦,呵呵,原来是这个“水太凉”啊,皇帝脸色变冷,高声发问:“朕听得钱卿似乎对大明工商业颇为了解,商户的心理也颇为熟悉,朕问一下钱卿,你家里是否有人从事商业,以致于钱卿会代表商人在朝堂上发言”。 皇帝的话太直接太赤裸裸,你们东林党人不是号称东南士林领袖,怎么会给商人代言?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吧。 这话如果其他人说,压力尚没有那么大,可皇帝直接剥掉了他那件虚伪的冠冕堂皇的外衣,钱谦益立马心头巨震,汗水从额头上渗透出来,呐呐的说不出话甚至不敢反驳。 这皇上也太犀利了吧,做皇上的怎么可以这样? 内阁首辅顾秉谦立马出来说话:“钱郎中此言大缪!极其夸大了事实,加税虽然会导致商业成本增加,但税金数额只占商户经营利润的一小部分,大明的商业繁荣岂会因此而百业萧条?臣请陛下治钱郎中立身不正妖言惑众之罪!” 哼,我顾某人可是昆山人,哪会不懂做生意这里面的猫腻? 第65章 东林论坛 钱谦益听了脸色发黑嘴里发苦,他本来就是扯虎皮拉大旗,用来糊弄一下一直被圈养在皇宫里不了解外面行情的皇帝,却被顾秉谦给一针见血戳破了。 我是常熟人,你是昆山人,大家都是苏州老乡,你他娘的不帮衬一点还捅我一刀? 老乡见老乡,背后搞一枪。 这下东林党人坐不住了,吏科都给事中周朝瑞出列发言:“启奏陛下,微臣认为,首辅大人亦非商人,怎知商事,岂可一言而定罪?” 与钱谦益同为礼部郎中,且都是常熟人的顾大章也出列声援:“启奏陛下,增加商税关税为商人增加成本乃是事实,朝廷若行此政,恐有与民争利之嫌”。 这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水搅浑的本事是有的。 皇帝心想老子让魏公公停手,没抓你们进去,这会还不消停呐。 他看也不看这两人,又高声发问:“那朕来问问钱卿,若你是户部尚书,你该如何增加国库收入?” 钱谦益眼睛一亮,我是户部尚书?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回答:“回禀陛下,微臣以为加税可以,但应该增加田税,毕竟田税乃是我朝基本大税,增加田税国库可以迅速丰盈”。 皇帝看向户部尚书施凤来:“施爱卿,你作为现任户部尚书,如何看待此事?” “回禀陛下,臣以为不妥,增加田税就是向大明的广大农户多征税,可大明的农户绝大部分不富裕,有些甚至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再说农户是靠天吃饭,一旦出现旱涝灾害,又增加税赋,农户无力承担,臣唯恐激起民变,这才是真正的国家动荡啊”。 皇帝不作评论,又高声发问:“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杨大人,你如何看待此事?” 杨涟一个激灵,心里发苦,皇上这是不肯放过我啊,在逼我站队。他是东林党大将,按说应该维护东林利益,可他这人向来自视甚高,有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岂能看不出钱谦益他们想把事情搞黄的本意? 事情明摆着是施凤来讲的更有道理,他能昧着良心说话吗? 杨涟内心在苦苦挣扎,额头上也渗出汗水,但皇帝发问,岂能拖延不答? 挣扎了似乎很久,实则只有十几秒,杨涟出列回答:“回禀陛下,臣以为施尚书所言更为确切”。 轰的一下,杨涟短短一句话在朝堂是引起一番激荡,那些正在组织语句准备出言声援钱谦益的东林党人一下傻掉了。 大佬,杨大佬,你是我们东林党的大将啊!你怎么可以在朝堂上,众目睽睽之下讲这种话? 有些热血青年心中狂叫:叛变!杨涟这是赤裸裸的叛变! 天启皇帝微微颔首,这人还有得救,还可以用用,随即继续说道:“工部侍郎左光斗左大人,你如何看待此事?” 左光斗也是脸色一紧,但他为人更为洒脱,且他与杨涟乃是至交好友,只见他出列回答:“回禀陛下,微臣蒙陛下看重,但微臣现下尚不是工部侍郎”。 皇帝眉头一皱,目光看向顾秉谦,顾首辅立马站出来说话:“陛下金口玉言,没有说错,左侍郎的任命文书内阁已经通过,昨日吏部已经签发,现在应该已经送达都察院了”。 天启皇帝对着顾秉谦微笑点头,顾爱卿啊,朕以前夸你机敏果干,现在你合格了。 “左侍郎,现在你可以说了”。对左光斗这种敢当众怼他的硬骨头,他也是没有办法。 ''回禀陛下,臣亦以为施尚书所言更符合事实“。 完了,东林党人心中跳出两个字,叛变的大将+1。 天启皇帝心中大笑,哼哼,东林六君子,老子先把你们内部搞乱了,现在该轮到我收网了。 于是他看向他的老师内阁次辅礼部尚书朱延禧,朱延禧老脸一红,没有办法,今儿这事必须表态,如果他不表态支持,那上一次早朝出现的那一段师生佳话恐怕会打折了。 ”启禀陛下,臣以为户部所提申请确是以国事为重,农民是民,商民亦是民,大明立国以来一直轻征商税厚待商民,他们理应于此艰难之时为国分忧,如此方为负责任有担当之大明商民,同时臣建议朝廷适当提高商民政治待遇,以此鼓励商民勇于承担社会责任,使大明官商关系更为和谐,成为一段大明佳话“。 不要脸的天启皇帝又起身对着朱延禧躬身致礼,实在是朱延禧这句话讲得太好了,值这个价。 然后站着面对文武百官大声说话:”老师此话方为老成谋国之良言,朝廷增加商税绝不是与民争利,而是要让广大商民知晓,他们亦是大明一份子,肩上也有替国家分忧的责任和担当,那些有好处就拼命往家里捞,遇责任就拼命往外推的人,他不配作为大明子民“。 ”至于老师所言增加商民政治待遇,朕请内阁拟出条陈,朕一概允准“。 下面的内阁次辅大人面上光彩夺目,师生佳话,师生佳话啊!老夫不负此生矣。 好了,盖棺定论了!你们师生两个好像唱双簧似的,话都让你们说了,咱们还怎么反对? 皇帝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东林党人,随即又高声说话:”来人,拟旨,钱谦益贬为崖州文昌县丞,顾大章贬为崖州儋州县丞,周朝瑞贬为崖州万宁县丞,明日即刻上任,如果推辞不任,削去全部功名,贬为庶民“。 又来了,高攀龙被贬去了柳州,这回三人全部贬去了海南岛,将来东林党人是不是可以在海南岛搞一个东林论坛? ”朕记得海瑞海刚峰是崖州人,你们三人在崖州须好好读书反省,读书人不思为国为民,何必读书?“ 皇帝这话讲得太重了,但是好在棒子打下来了,还没有打死,还让你们反思,意思是反思好了悔过了,我灰太狼还是可以回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去,肯定去啊,要不然被削去功名,不但以后再也不能做官了,家里的地还要交税了,这谁受得了? 去了好歹还能干个副县长,不去可啥都没了。 其它东林党人全都萎了,再也没人敢跳出来反对,这皇帝下手太狠了,咱以后想办法调到地方去算了,别在京师混了,风险太高。 第66章 中庸之道 这时天启皇帝说出了今天早朝的第二个议题。 ”各位爱卿,上次早朝上朕说了朝廷将设立六大总督,负责大明平原地区的农业水利,争取获得这些地区的粮食丰收,摆脱大明的粮食危机,朕请各位爱卿推荐或自荐人才,现在开始吧“。 这种好事,说白了只有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使等大佬才有资格,就算是六部侍郎都不一定有,除非这位侍郎特别受皇帝宠信。 所以吃瓜群众依然只是观众,上不了台面。 但这些大佬们对这件事还没有考虑好,毕竟总督是正二品的高官,级别上与六部尚书一样,但是这个职位以后是不是常设职位,还是等完成了农业水利工程就撤掉?皇帝也没有明确表态。 而且自上次杨涟举荐钱谦益出任总督,却被皇帝一阵训斥,这件事基本上这个大殿里的人都知道了,说明贸贸然推荐一位没有真才实干的,恐怕又会惹来皇帝不喜,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暂时没有一位大佬愿意做这出头椽子。 毕竟钱谦益今天已经被贬为崖州文昌县丞,虽然说是因为他当堂反对增加商税,他们屁股坐歪了,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杨涟的推荐而让皇帝不喜呢? 刚才皇帝和钱谦益的对话大家都听到了,好像是在挖坑让钱谦益自己往里跳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儒家学问中的中庸之道,乃是儒家之精髓啊。 天启皇帝见没人出来,有点冷场,不禁愣了一下,心里一盘算,大致明白了原因,估计是自己骂了杨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看来这皇宫里面的保密工作要抓紧啊。 ”既然各位爱卿需要考虑,那首辅大人可有政事需要大家一起商议的?“ 顾秉谦往前一步说:”启禀陛下,吏部有两件事需要通告一下,一是经皇上任命,户部尚书施凤来施大人为内阁大学士,列内阁第五位;二是吏部举荐原兵部尚书黄克瓒黄大人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恳请陛下恩准“。 大伙的眼神看向这两位,看来这施凤来是被皇帝看中了,之前大家以为徐光启会入阁呢,毕竟皇帝对徐光启的恩宠简直史无前例。 至于这位黄老大人出任都察院一把手,谁也没法反对,朝堂上所有的文官,这位资格最老,做过好几个部的尚书,这种情况就算是最莽的热血青年也不敢站出来反对,毕竟他只是莽,不是傻。 但是有心人还是可以从中看出端倪,辨出味道,这位黄老大人既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党,而且这位向来反对结党营私,可以说是绝对中立。 客观的说,这样的人来当都察院一把手,确实是最合适的,咱们这位万岁爷这用人之道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以前没看出来啊。 ”朕也觉得由黄大人担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是最合适的,朕准了“。 ”这六大总督你们都不推荐,那朕就先起个头,朕推荐杨涟杨大人出任山陕总督,推荐左光斗左大人出任河南总督,推荐袁可立袁大人兼任山东总督,你们觉得如何?“ 大殿里马上议论纷纷,许多人马上反应过来,这三位可都是东林党人啊,这万岁爷用人之道是仙人指路--无迹可寻啊。 刚把三个东林党人贬去了崖州,又把三个东林党人委以重任。除了袁可立本来二品大员,另外两人可就是提拔重用了。 哎,不对,刚才杨涟和左光斗好像跟东林党决裂了吧。 或许就是他们跟东林党决裂了,皇上才重用他们的。 这算不算打一棒再给颗甜枣? 好多吃瓜群众都在分析,有些本就是为了升官发财才加入东林党的,暗暗想着我是不是也应该跟东林党决裂? 皇帝发表意见了,作为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帝党第一核心,顾秉谦肯定要出来做个捧哏。 ”陛下所推荐三人,臣以为相当合适,袁大人本就为登莱巡抚,由他兼任山东总督很合适,一是他熟悉山东实情,二是他能更好地整合山东资源,能够更有力的支持辽东战事。“ ”杨大人和左大人都是能臣,出任总督更能发挥他们的才干,相信他们一定会不负陛下重托,做好两地的农业水利工程,保障粮食稳步增产,解决大明北方地区的粮食危机“。 ”好!首辅大人所说正是朕心中所想,那么朕再推举,湖广总督由首辅大人推荐,南直隶总督由朕的老师次辅大人推荐,直隶总督由工部尚书徐大人推荐,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位大佬面面相觑,互相沟通了下,因为这个总督责任重大,不算什么好差事,干不好的话肯定要挨板子,所以这推荐权也不咋抢手,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毕竟这事也不能拖。 三个获得推荐权的大佬自然高兴,毕竟这代表着皇帝对他们的看重,刚才觉得徐光启好像行情下跌的吃瓜群众,再次改变看法,这徐尚书依然坚挺啊。 次辅大人朱延禧越发的圣眷正隆啊,南直隶可是这些地盘里最好,粮食产量历来最高的地方,京师的漕粮历来依靠南直隶,相信这些天跑这位朱大人门路的会踏破他家门槛。 天启皇帝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他从现代世界带回来那么多品质优良的种子,要尽快的安排下去,让农民播种,再好的种子,不种下去也不会有收获。 现在这样安排,至少这六大总督是听他这个皇帝指挥的,不会搞阳奉阴违那一套的,只要这六大总督配合工部好好干,花几年时间修建一定数量的水库等水利工程,再凭借这些优质种子,大明的粮食危机就真能解除。 明末处于小冰河时期,粮食危机导致农民起义,是原先的大明亡国的主要原因。把粮食危机解决了,大明就亡不了。 ”诸位爱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今天这早朝就这样吧,工部徐尚书留一下,朕找你有点事“。 值勤太监诧异地看了一眼皇上,怎么现在这早朝完全由皇上说了算,以前可不这样啊,他赶紧亮起嗓子高喊:”退朝!“。 第67章 生产建设兵团 ”徐爱卿,王恭厂的搬迁开始准备了吗?“ ”回禀皇上,丰台那边已经完成规划,接下来由营造司开始建设,今年年底前可以保证完成搬迁“。 ”好,那我就放心了,把这么一座火药工厂放在城里,实在令朕担心,这个工程不能耽搁,需要银子朕会拨给你,人手不足就抓紧招,一定要保证完成安全搬迁。“ ”徐爱卿,这次留你呢,主要是朕从南洋搞到一批农作物种子,有适合北方干旱地区种植的小麦,玉米,土豆,红薯,大豆,花生等粮食作物,也有水稻,蚕豆等适合中部,南部地区种植的粮食作物,还有棉花这种重要的经济作物,还有许多蔬菜种子“。 ”这些优质种子都是朕花了大量钱财,用了大量人力从特殊渠道弄过来的,已经经过大量种植试验,可以获得丰收的优质种子,这方面你不用担心,真担心的是现在已经六月初,南方的水稻马上要开始种植了,还能不能赶得及?“ ”回皇上,河南,山东,江淮地区已经赶不及了,因为水稻有育秧期,但是大明的湖广,江南,江西还来得及,浙江福建以及两广云贵虽然多山,但可以种植水稻的农田依然很多,这些省份都可以种植,就怕皇上您的种子没那么多“。 ”还来得及就好,这次水稻种子有五十万斤,够吗?“ ”五十万斤?不少了,皇上您居然弄了这么多,那可以让那些南方省份都种一部分,如果产量高,相信农民都会选择这个水稻品种,这样明年就能推广,后年就能普及了“。 ”嗯,徐爱卿果然大才,就按照你的办法,你准备好几座大仓库,这些种子总共数量超过两百万斤,马上就将运到,你直接把仓库钥匙交给我就行,我会安排人送过来的“。 徐光启奇怪皇帝怎么会要求自己把仓库钥匙直接交给他,他这个工部尚书都不会自己掌管仓库钥匙,怎么皇帝要亲自管?难道是为了保密? 有可能皇帝会把钥匙转交给其它秘密人物吧,徐光启懒得再想了,当即答应下来。 ”京师这边,所有皇庄的土地都会交给工部作为试验田,同时直隶这边,有许多荒地可以开垦,工部都可以组织人员开荒种植,开荒所得土地可以奖励给开荒人员,也可以登记在工部名下。“ ”朕决定今年进行精兵简政改革,大明现在两京一十三省,账面上的军队超过两百万,实际人数朕都无法知晓,而朝廷可以用来作战的军队不超过三十万,这么多的军队需要朝廷养,中间被那些兵头们吃空饷的数量都不止三十万,所以朝廷必须甩掉这个包袱“。 ”这两百万纸面上是军队朕只保留三十万精兵,以后如需扩军朝廷将直接在各省招募,不再使用屯田制,以前军队的屯田怎么处理咱们下次再议,就说这裁军,那三十万之外的军队,如有想要退役的,直接允许其退役,不想离开军队或者离开军队无法生活的,这些人都将改编为生产建设兵团,全部交给你“。 徐光启吓了一跳,赶紧推辞:”回禀皇上,如果裁军裁下的军队超过百万,全部交给臣?臣惶恐啊“。 徐光启手下要是掌控百万大军,恐怕弹劾他的奏章多到搬都搬不动,这岂是为臣之道,这是取死之道啊。 ”徐爱卿放心,朕把这些生产建设兵团交给你,自有用处,这些人打仗肯定不行,但可以让他们做大型工程,比如道路,桥梁工程,比如水利工程,比如大面积房屋建造,工厂厂房建造,都可以用这些生产建设兵团,他们至少比普通民夫更有纪律,更好组织起来“。 ”生产建设兵团,刚才说的是建设,这生产嘛,就是工部将来进行大面积开荒得来的土地,原先边疆的屯田,将来在各省设置的工部试验田,工部可以将这些土地规划建设成若干个大型农场,农场所用的人员也是这些生产建设兵团“。 ”就算到时候真有百万人员,你会觉得这些人多吗?全国有那么多工程要建设,有那么多荒地可以开垦,都需要大量的人,况且你徐光启对大明忠心耿耿,朕信任你,才会把这些人交给你,这些人只有交给你,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而不是白白浪费国家养他们需要付出的军饷。“ 徐光启听了感动万分,皇帝居然对自己如此信任,这种信任简直是盲目的,但自己即使手上有更多的军队,也不会造反,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这种野心。 但他奇怪的是,任何一个君主帝王,哪会把大量军队交给一个臣子,这个皇帝简直心大到像个傻子。 但徐光启也被皇帝这种空前绝后的信任击中了心房,跪下磕头谢恩:”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皇上的信任“。 ”徐爱卿快起来,裁军这件事尚未跟其它人提起过,朕是想让你知晓后可以作出长远规划,这次兵部和锦衣卫派往各边镇的军队整理情况摸清后,朕就会开始裁军,改革军制,大明的军队不能再用这些没有战斗力的老爷兵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皇帝却先跟我商量,原来我才是天启朝第一宠臣,皇帝最信赖的人,徐光启顿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剧增,看来以后这把老骨头要卖给皇帝了。 做臣子的做到这种程度,皇帝认为自己是可以交托国家大事的臣子,夫复何求? 徐光启像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充满干劲的走了。 至于他准备推荐谁担任直隶总督,皇帝问都没问他,连上百万裁下来的军队都会交给他,谁当直隶总督,皇帝会操心吗? 自己清楚这个直隶总督需要做什么,难度有多大,压力有多大,根本不可能推荐一个担不了事没有能力的人来出任这个职位。 连天启皇帝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徐光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明年夏天,北方地区会连发旱涝灾害,还有更可怕的蝗虫灾害。 蝗虫灾害往往会出现在大旱之年,大批的蝗虫会把田地里的庄稼吃得光秃秃,导致农民颗粒无收。 这些事情是他这次回到现代世界从电脑上查到的,原本的历史,明年五月,会发生王恭厂大爆炸,六月,京师会发大水,而山东,江北地区发生旱灾和蝗灾,到了秋天,江北地区从旱灾变成水灾,发大水了,河南却出现了旱灾和蝗灾。 这一连串的自然灾害严重打击了大明朝的元气,大江南北更是民不聊生危机四伏。 所以他必须尽快开始布置措施,防止灾害度过危机,而最直接的措施就是大搞水利建设,开挖建设大批水库,拓宽挖深河道,应该巩固的堤坝必须巩固。 大雨滂沱之时,有大量的水库容量蓄积雨水,防止接下来出现长期不下雨导致旱灾和蝗灾,拓宽挖深河道利于排水防止水涝成灾,亦可在干旱时,河道内还能留存部分水流供农民使用。 只有早日完成这些工程,他这个皇帝才能安得下心,筹划尽快解决掉建奴这个心腹大患,否则自己在前线跟建奴作战,国内一会这里旱灾,一会那里水灾,一会又是蝗灾,这个仗还怎么打? 第68章 母仪天下 徐光启刚走,刘若愚便过来禀报。 ”皇上,那郑贵妃和李选侍已经移入冷宫,除了换洗衣物,未带任何东西,也未带下人伺候,她们那两个宫全部查封,人员都被东厂带走了,东厂王公公说一定尽快审出结果。“ ”好,老刘办得不错,此事必须封锁消息,如有谁泄露,就按朕定的规矩严惩,待会你陪朕去那两个宫里查查“。 ”奴才遵旨“。 这时有小太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差人过来问问:皇上什么时候过去用午膳? 午膳什么时候用,当然是中午,这还用问吗?分明是皇后思夫心切,派人过来提醒和催促,怕是今天皇宫里的变故她已经知道了吧。 天启皇帝随即去了皇后寝宫坤宁宫,今天早朝费了好多心思,这会是真饿了。 坤宁宫就在乾清宫正北面,两座院子中间隔着一个交泰殿,易经八卦说乾为阳,坤为阴,阴阳交合叫做交泰,原来这个交泰殿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皇后张嫣今天一早起来就开始准备中午的这顿午膳了,又屡屡担心皇帝被政事缠身不能过来,一个妻子已经被丈夫冷落,一个多月未曾同房,难免患得患失。 要搁现代社会,不是上妇联投诉,就是一把扯住男人的耳朵:你给老娘滚进来,上! 我们中国人的思想容易极左极右,封建社会时女人真的没地位,只是男人的依附;而到了现代社会,妇女获得解放,又想要凌驾于男人之上,手机上的短视频都是女人如何欺负男人。 其它方面都讲究中庸之道,男女关系方面却非要搞出一方强势,不和谐啊。 夫纲不振会导致男人性情得不到抒发而阳气不足,阳气不足会导致疲软而造成夫纲不振,整个一个恶性循环啊。 要都象朱效文这样动不动就四五十分钟个把小时的,哪会夫纲不振,他的女人们一个个死心塌地的对他好。 原先的天启皇帝实际上身体还可以,要不然也不能做一天的木匠活,但他被他的奶妈客妈妈给玩坏了。 客妈妈颇具姿色,是朱由校的性启蒙老师,朱由校从客妈妈身上学会了男女之事,所以即使后来客妈妈在后宫作威作福,朱由校也没有处罚她。 现代人说少女勾人,少妇勾魂,客妈妈做到了。 所以朱效文一上来就把客妈妈赶走,押送回老家,后宫已经清净了不少,今天又把郑贵妃和李选侍送进冷宫,他的后宫就能恢复正常秩序。 那郑贵妃和李选侍原本都是长寿之人,特别是李选侍,居然活到了清朝康熙年间。 朱由校的生母就是被李选侍活活打死的,朱由校这个怂货居然没有给母亲报仇,任由她舒舒服服的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应该属于不孝啊。 但天启皇帝的原主朱由校对自己的皇后一直很好,客妈妈和魏公公再怎么想尽方法想换掉张嫣这个皇后,朱由校一直不允许,但有所冷落是难免的。 所以今天皇后得知郑贵妃和李选侍被送进冷宫后,想见到皇帝的心情愈加迫切了,明摆着皇帝是清理掉她这个皇后头上的几座大山,这样一来她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方能母仪天下。 ”臣妾叩见皇上,请皇上稍等片刻,午膳马上摆上来“。 ”嫣儿,今天怎么不叫夫君了?“ 皇后脸上一红,皇帝跟自己调笑,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皇帝为了自己苦心忍耐,终于让自己这个皇后真正成为后宫之主,这一刻,她觉得皇帝才是自己真正的丈夫。 皇后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经被换掉了灵魂,只剩这具躯壳还是原来的模样,要搁原主,她一辈子也没当上真正的后宫之主。 ”嫣儿,朕饿了,今天你给朕准备了哪些好吃的?“ ”夫君,今天夫君帮嫣儿做了这么多事,嫣儿一定好好伺候夫君“,皇后居然激动得答非所问。 皇帝上前一把搂住她,看来以前的皇后过得不容易啊,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后宫最是复杂,能撑到现在都不容易了。 ”嫣儿,以后你就好好的打理后宫,这座皇宫里的十二监四司八局,除了司礼监和御马监你不要管,其它的朕都交给你了,这样朕也好放心专心处理朝政“。 ”嗯,嫣儿知晓,嫣儿一定帮夫君管好后宫,替夫君分忧“。 ”好了,咱们去用膳吧“。 朱效文来到大明朝快一个月,这才真正吃了一顿夫妻团圆饭;张嫣自从十五岁进宫,今天才算真正安心,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和丈夫一起吃个团圆饭。 一个十五虚岁的小女孩,离开家乡河南,来到北京,进了大明最是尔虞我诈的皇宫,哪一刻不是小心翼翼胆颤心惊的,尤其怀孕后,客妈妈派人来照顾她,结果生下一个孩子,居然是个死胎,那客妈妈的阴毒每每想起,就会令她不寒而栗。 那郑贵妃仗着是皇祖母身份,骄横跋扈,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自己稍有不周,就严词训斥,连带郑贵妃宫里的下人都是耀武扬威的。 那李选侍阴狠奸诈,经常与郑贵妃联合起来,沆瀣一气,她这个皇后只能委曲求全,看她们脸色办事。 所以今儿皇后是真高兴。 她像个小女人似的依偎在皇帝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皇宫里的一些琐事,时不时的对着丈夫双眼放光,那眼睛跟带着钩子似的。 一个女人只有感到自己被丈夫真正宠爱时,她才会焕发出耀眼的光芒,什么勾魂眼,什么撒娇九连拍,什么身娇体柔,什么娇喘吁吁,都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的。 现代女人要求的所谓安全感大概就是这个吧,她只有在真正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风情万种,才会发骚,甚至主动求欢。 张嫣今天高兴,对着丈夫连连劝酒,一不小心自己却喝多了,趴在皇帝怀里,脸红耳赤的,体香混合着酒香,直把皇帝弄得心神不宁蠢蠢欲动的。 看看外面的大太阳,这大中午的,总不能白昼宣那个吧。 朕可不想做昏君啊。 第69章 万岁爷是天才 虽然皇后秀色可餐,但想到明年的那么多自然灾害,天启皇帝还是咬咬牙绝了白昼宣那个啥的心思,免得那帮御史又给他上奏章,规劝皇帝不要有伤风化。 那么多后妃一个个都美貌动人,如果自己不能自律,一个个不分日夜,玩得很嗨皮,还能有多少心思精力可以打理朝政? 所以给皇帝特权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本身这个制度就不对,身为一国之君的工作量,肯定是相当大的,漂亮老婆多了,理政时间精力就少了。 除非这个国君是君主立宪制的,平时根本不用管理朝政,也没有多少权力,只管尽情嗨皮尽情享受生活就行。 明朝要是早点搞了君主立宪制,这王朝不一定会亡。 事实上明朝中后期的皇帝能力又不行,还特别懒惰,让这样的人当皇帝本身就是悲剧。 天启皇帝这个现代世界的灵魂深知这些问题,所以硬下心来少近女色,先尽力度过王朝危机吧。 今天午后,他准备去武官学院看看,因为他出手相救才免于一死的熊廷弼,筹建这个武官学院弄得怎么样了。 天启皇帝已经打定主意要改革军队,改革军制,必须要了解军情,手中必须掌控绝对的军权,那么仿效后世,开办军校,培养基层军官。 等这些基层军官变成了军队中的中级,低级军官,而且这些中低层军官都效忠他这个皇帝,那么那些高级军官永远都没法成为军阀。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皇位才是根深蒂固,动摇不了。 朱元璋为什么敢随意杀掉那么多文官武将,却没人敢造反,就因为军队只效忠他一人,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指挥不了军队。 朱棣也是马上皇帝,他再怎么强势,也没有文官武将敢有意见。 不过大明朝也就他们父子俩,其它皇帝就一代不如一代了。 武官学院就建在京营的驻地,明朝京师驻军很多,但自土木堡之变后,京师三大营的实力一直没有恢复。 三大营指的是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五军营满编为三十六万人,神枢营满编六万人,神机营满编六万人。 现在京营到底有多少兵马,他这个皇帝都不知道。 如果艾薇儿能帮他弄到那批军火,他在大明朝训练出一支装备现代武器,并能熟练运用现代武器的军队,他这个皇帝才有裁军的底气。 裁军不好随便裁的,势必会损害一批高级武将的利益,这批高级武将就是大明朝的勋贵,都是大明开国一些世袭公爵,侯爵,伯爵的后代传人。 其实这些人已经没有了他们老祖宗领军作战的能力,但是两百多年下来,军队中的军官大多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明的军队由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共同领导和管理,兵部管军队调度,后勤供应,五军都督府管军队日常训练与管理,前线作战。 这套制度一定程度上可以遏制军阀的产生,但明朝后期武将渐渐凋零,领军作战的往往变成文官,一个四品五品的文官可以命令和指挥一品二品的武官。 万历年间,戚继光和李成梁算是能打的武将,如今,戚继光早已去世,后人没有遗传他的才能,碌碌无为;李成梁养虎为患,他的干儿子努尔哈赤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大明军队与建奴作战,几无胜战,已经折损了上百位武将,所以此时的大明军队是相当衰弱的。 而深知大明军队与建奴无法直接野战的熊廷弼,此时正陪着天启皇帝视察他一手筹建的大明武官学院。 熊廷弼对于救了自己一命的皇帝肯定是心怀感恩的,所以此次担任武官学院总教官,这么一个大明新设立的官职,发挥出了他全部的才智,甚至去找了刚刚获得皇帝宠信的兵部练兵司郎中丁守中,两人聊了很久,互相获益匪浅。 熊廷弼设立了三个学科,步兵,骑兵,炮兵。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有点才能,他设计的教学模式已经接近后世的陆军学校。 学院内部设有学堂,操场,食堂,宿舍,跟后世的学校也几乎相同,只有火器实弹训练需要借用神机营的火器训练场。 学院尚未完全建好,但熊廷弼保证,下个月就能全部完工,待八月初那些被选拔上来的武举们进入学院,就可以正式开学。 天启皇帝很庆幸,这么有才华的文官,同时又是作战经验最丰富的领军将领,要是被杀掉了,该是多大的损失。 ”熊爱卿,现在朕明白了,那些想要杀掉你的人,多半是因为嫉妒你的才华,有句话说:不被人嫉是庸才,朕很庆幸能够刀下留人救下你这位大才,你做得很好“。 熊廷弼赶紧跪下磕头谢恩,虽然说起来他也是在为你这个皇帝卖命,但这回皇帝救他也是事实,朝堂上因为介入党争而死的人多了去了,最后能被救回来的能有几个? 也只有他这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宝贵。 皇帝拿出一叠手稿递给他:”熊爱卿,这是朕为武官学院设计的专业分科和教学大纲,还有训练手册,你看看能不能用,下次朕过来再与你详细商讨。“ 熊廷弼心想皇帝这个武官学院院长还挺用心,也不以为意,接过来后也并没有立即打开阅读,毕竟皇帝还在呢,当面看他的手稿有失礼仪。 ”臣一定认真拜读皇上的谕旨,领会皇上的练兵精神“。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朕先回去了,不耽误熊爱卿的时间了“。 ”臣恭送皇上回宫“。 皇帝回去了,他还得去那个郑贵妃和李选侍的寝宫看看,把能带走的古董文玩,家具瓷器,金银珠宝,首饰甚至是昂贵的衣物,统统收走,到时候最好让艾薇儿搞出几间明朝贵妃太后的居住样板间,保证能引起历史界和考古界的轰动,带动明代古董的收藏热情和市场价值。 这边熊廷弼待皇帝离开后,打开皇帝的手稿,看看皇帝到底写了些什么。 原本他以为皇帝就是随便想想随便写写的,看着看着,越看越吃惊,这哪是随便写写的东西,完全是一整套成熟的学院教科规划设计和教学大纲,至于那练兵手册,也是一种全新的新兵训练方法。 熊廷弼学富五车,做了领兵大将后,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记》也都认真拜读过,但皇帝的这些内容完全开创了一种新的模式,令人耳目一新,以他的经验可以推断,这些内容都是有效的,甚至是非常优秀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才,而这个天才就是我们的万岁爷? 第70章 原样复制 天启皇帝将武官学院分成两个部分:初级班和高级班。 初级班分为步兵科,骑兵科,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政工科六个专业;高级班分为政治系,参谋系,指挥系三个专业。 初级班招收武举和现役的低级军官,以及愿意投笔从戎的具有秀才以上功名的读书人。 高级班招收现役的中低级军官。 不管是初级班还是高级班,要想进入武官学院,必须通过入学考试才行。入学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全部合格方能入学。 初级班学员年龄16-25周岁,高级班学员年龄在40岁以下。 今年初级班只招666个学员,高级班今年不招生,明年开始招生。 初级班学制两年,第一年不分班,统一进行新兵军事训练三个月,然后开始学习政治思想,基础数学,军风军纪,步兵基础,骑兵基础,炮兵基础,工兵基础,辎重基础,地理基础等学科。 一年期满后,考试不及格的淘汰,合格的学员自由选择想要学习的专业,然后进入各专科学习相关专业教材。 武官学院下面有附属的军队——武官学院教导团,学员在学习期间有三次进入教导团见习的机会,见习时间为一周。 学员在校内也要组织成立学院区队,所有学员编为三个区队,学院会经常组织三个区队互相比赛和作战演习。 武官学院有严格的校纪校规,学员若有违反,轻则警告,重则开除。 熊廷弼看得入迷了,看着看着会不由自主的击节惊叹,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回家就让自己两个儿子准备准备,参加入学考试。 他的长子已经超龄,不能报考,二儿子和三子分别是二十二岁和十八岁,且都有秀才功名,刚好符合条件。 他看出来了,皇帝将来肯定要重用这些毕业生,而第一届毕业生尤其会受重用。 天启皇帝这时已经那郑贵妃的寝宫,这郑贵妃受万历皇帝宠爱几十年,她的寝宫富丽堂皇装饰豪华,所用器具都是皇宫里最好的,黄金宝玉处处可见,奇珍异宝处处都有。 皇帝遣走身边太监,让他们在外面守卫,不得放任何人进来,他要一个人进去勘查。 太监们对皇帝的这种举动已经见惯不怪,但这回不一样,可能涉及到皇家秘闻,太监们是心里痒痒忍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可又不敢违反皇爷的谕旨,皇爷现在威势日重,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了。 天启皇帝拿出华为拍照手机,开机,拍照,录像,把整个寝宫里里外外都录下来,然后拿出卷尺,测量各种尺寸,画好草图,做好标记。 这样草图,照片,录像三者结合,应该可以复原这个寝宫的样貌。 然后把可以收走的物件全部收入空间,这些物件原样存放在空间一个角落,一件件仍旧象摆放在寝宫时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悬浮在空间中。 搞定,皇帝走出寝宫大门,让太监们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得进入。 再去那李选侍寝宫,依葫芦画瓢,收入空间,不过这李选侍的寝宫设施比郑贵妃要差不少,看来还是万历爷当年的家底厚。 搞完收工,直接回到坤宁宫,皇后张嫣已经醒酒了,又在张罗着晚膳,想着马上就要过来的皇帝,她的夫君,虽然酒已经醒了,小脸依然红扑扑的,心里欢喜着呢。 看到天启皇帝进入坤宁宫,就象乳燕归巢一般投入皇帝的怀抱,把太监宫女们都惊呆了。 皇后向来端庄娴淑,母仪天下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女人? 皇帝可是刚经历过小丽和艾薇儿两个千娇百媚的现代姑娘,自然能体会皇后的心情,两人搂抱在一起,静静的感受对方的心跳呼吸,闻着对方的气息,不用说话,已经足够了,懂的都懂。 不懂的去敬事房呆着,马上小刀伺候,啥都不必懂,再也没有人间三千烦恼丝。 一群傻了眼的太监看着帝后当众搂抱在一起,脸上贼忒嘻嘻的笑着,又要憋着不能出声,相互间交流这眼神,还有比较调皮的在挤眉弄眼。 咱家真的忍得好辛苦! 宫女们要矜持许多,可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忍得脸红耳赤的,四周看看都是一帮没有蛋蛋的阉货,咱们没有情感寄托啊。 宫女们始终不明白,这帮太监们见到男女搂抱,这么瞎起劲干嘛?有你们什么事? 帝后二人终于分开,周围的太监宫女们终于嘘出一口气,一群人簇拥着皇帝皇后进入宫内客堂,准备伺候两位主子用晚膳。 晚膳皇后不敢饮酒了,皇帝也只是简单吃了点,吃完了后就带着皇后往后面御花园散步,初夏的温度本来不低,但此时大明正处于小冰河时期,晚上的御花园里清爽宜人,花香扑鼻,正应了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皇帝让太监宫女们离得远点,搂着皇后走在花丛间,练起了吸星大法,把皇后吸得娇喘吁吁,鼻息见依稀可闻嘤咛声。 这下宫女们难受了,心里砰砰跳的,看着旁边的一帮阉货就来气。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们寂寞啊。 于是宫女们齐齐的往后退,尽量远离那一对四处撒狗粮的狗男女,啊,不是,是皇上和皇后。 有些宫女瞄着风流倜傥的皇帝,眼神迷离着,内心蠢蠢欲动,已经在勾画着小心思。 皇宫大内男女比例人为的大比例失调,这么多女人,就皇帝一个是正常男人,这皇帝要是不加节制,很快会被吸干。 心痒难耐的一群女人和一群非男非女,终于熬到了帝后离开御花园,回到坤宁宫,总算舒出一口气,可以放松一点了。 她们哪知道,痛苦和煎熬其实刚刚开始,以这个皇帝的变态体质,今晚不把这娇滴滴水灵灵的皇后弄得死去活来个两三回,明天晚上的烧烤我请。 反正第二天早上,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人人顶着一双熊猫眼,个个脸上露出一种幽怨。 要说宫女们幽怨可以理解,为嘛太监们也会幽怨? 因为他们已经严重怀疑人生,觉得当初割掉小鸡鸡的决定草率了。 昨晚皇后娘娘那种大呼小叫只要是八岁以上的人,都能听懂那是一种快活,且是一种极度的快活。 想着自己再也没法体会那种极度的快活,他们心情很沮丧,暗暗下着决定,下辈子再也不割小鸡鸡了。 只有一位十几岁的小太监,悄声问身边的一位前辈:”那事真有那么快活吗?“ 结果遭到一阵暴打,好几个听到他说话的太监都来捶他几下,最后一个还踢了他一脚,临了还呸了他一口浓痰。 这口痰就是因为火气大而造成的,他们光有火气没火力,可不就容易上痰嘛。 第71章 没办法,只能杀肥羊 早上醒来,天启皇帝感觉自己睡足了,准备起床。 皇后张嫣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呢,昨晚她累坏了。 按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可哪块地摊上这么一头变态的牛,就这么一块地,耕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的耕,虽说耕不坏,但吃不消啊。 皇帝只能轻轻的起身,但还是把她弄醒了,皇后发出嘤咛声,转身抱着皇帝的身体撒娇。 皇帝拍拍她的后背:”嫣儿,朕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你继续睡,现在后宫你最大,不需要再看谁的脸色,睡足了再起来,好不好?“ 皇后这才点点头,放开皇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天启皇帝起床后,自有坤宁宫的宫女们为他服务,伺候他洗漱,这些宫女都是顶着熊猫眼,脸色绯红的,逮到机会就用那水汪汪的眼睛对着皇帝放光,有胆子大的趁着帮皇帝穿衣服摸一把过过瘾。 皇帝心说,你们这不叫暗示,已经是明示了好吧,但这里是皇后的坤宁宫,朕要偷吃也不能在这儿啊。 离开了差点变成盘丝洞的坤宁宫,皇帝回到乾清宫,终于松了口气,坐下来看看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奏章,开始他这个皇帝一天正常的工作。 这个时候,有太监进来通报,工部尚书徐光启派人送来一把钥匙,是东城一个仓库的钥匙。 天启皇帝赶紧动身前往那里,让太监打开仓库,然后吩咐他们在外面警戒,不得让外人进来。 太监们都习惯了,自觉的到外面看守,皇帝一人进入空荡荡的仓库,把那些种子统统从空间里移出来,顿时就把这座大仓库给填满了。 然后锁门,收工回宫,把钥匙给徐光启送去。 至于徐光启会吃惊,奇怪,那朕就不管了,朕日理万机的,管那么多干嘛? 本来想去王恭厂看看的,后来想想算了,那地儿太邪门,万一突然爆炸了,那朕岂不是去送人头? 关于王恭厂大爆炸,他在网上看到的解释五花八门的,有认为是奸细混进去了,然后引爆了大量火药,那这个奸细是个敢死队员啊。 有人认为是工人操作不当引起火灾,然后火势凶猛燃爆了大量火药。 更有人认为是太空陨石正好撞击到王恭厂,引爆火药,两种力量叠加,才让这次爆炸能量更加凶猛。 天启皇帝也吃不准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看到历史记载那次爆炸当量非常恐怖,死伤上万,房屋损毁数千间。 爆炸过后一个月,京师就发大水,城里好多房屋因为水涝倒塌,又是一次很大损失。 皇帝脑子里想着想着,哎,有了! 现在王恭厂已经准备搬迁到城外,那么原址是不是可以挖成一个水库,挖深一点,使得蓄水量更大,水库周围种上树,现在财政紧张,只能先这样,等以后有钱了,再把水库周围民房拆掉一点,建成一个公园。 这样就算是天上的陨石砸下来,砸进水里顺便就把陨石的热能和势能都化解了,顶多砸得水花飞溅,给周边区域淋一场雨,不会造成更多的损失和伤害。 然后等下个月京师下暴雨发大水,这个水库还能存积一点雨水,减少水灾危害。 京师发大水,无非是因为短时间内大量的雨水排不出去,增加蓄水量是一个方面,挖通城内到城外的排水通道也是必须的。 京城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京师外围的永定河,温榆河,潮白河水流都是流向东南方向,汇入海河和京杭大运河。 只要在京城东面和南面城墙底下,挖通几个排水通道,让水流汇入通惠河,那么水涝的事情可以基本解决了。 当然,通惠河也要挖深拓宽一些,增加她的水流量,让更多水流汇入运河,最终流入渤海。 想好了,理顺了,就写成一份整理京师水系的材料,让人送给徐光启,让工部准备施工,至于地方官员配合,相信徐光启推荐的直隶总督可以做好。 接下来就是山东南部,江北,河南三个地方的旱灾水灾和蝗灾,也是发生在明年夏秋季节,虽然是天灾,但从现在开始做好预防措施,想必损失会小很多。 这块区域就是江淮,黄淮区域,即使到了现代社会,这块区域也是水涝或旱灾的高发区域。 但是这里面积广,人口密集,如果风调雨顺,这块大平原必将取得粮食丰收,农民一年的辛勤劳作有了一个好的回报,大伙很高兴。 如果出现旱涝灾害,那就会造成许许多多的灾民需要朝廷和当地官府救济,压力非常大。 这块区域包括豫东,鲁南,皖北,苏北,涉及到山东,河南,南直隶三个省份,各省自己搞零零碎碎的水利工程只能解决小问题,治标不治本。 只能把这三省总督叫到一起,和工部水利专家一起组织一次黄淮江淮地区综合水利工程规划,然后集三省之力,尽快建成合格的水利工程,防止这块区域出现大规模的旱涝灾害。 至于蝗灾,等下次穿越回去,再去找农科院的专家咨询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只是这些大工程搞下来,恐怕又是几百万两银子需要投入,但这种涉及国家安危,关乎一两千万百姓的大事,咬咬牙也必须要做,而且只有集国家之力方能做成。 眼下的大明,不缺这方面的人才,缺的是银子和施工的大量人力,人力只要有银子就能雇来,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缺银子。 ”来人,把东厂提督王体乾给朕叫来“。 王公公很快来到乾清宫:”微臣叩见皇上“。 ”老王啊,那个郑贵妃和李选侍宫里的人讯问得怎样了?“ ”回皇上,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这两位毕竟已经失势了多年,,跟宫外已经没什么联络了“。 ”那好,你把那两个宫的太监带到洛阳,然后把福王府给朕抄了,然后派人把福王全家和带去的那些太监一起送往崖州,让福王在崖州就藩,赏给他三千亩土地,具体的事务交由地方官府办理“。 ”朕现在急需银子,福王可是只肥羊,当初万历爷可是给足了金银让他带到洛阳的,还给了三十万亩良田,遍布河南,湖广,山东,那些田地以后就属于皇庄了,你全部交给工部徐光启,让他在那儿做试验田。” “至于金银财宝以及朝廷给他的其它赏赐,全部给朕带回来,这次的事是朕给你派活,不是你们自己抓贪官,所以这次只能给你一成银子,剩下的你必须全部给朕带回来”。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从御马监领一千兵马一起过去,速去速回”。 “回皇上,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给皇上办好喽”。 没办法,只能杀肥羊,朕留着不杀,要是被李自成杀了就成了资敌了,原本历史上,福王可是被李自成丢进大锅里煮了的。 朕也不杀福王家一人性命,只取财物,算是他为黄淮江淮两地百姓做好事积德了。 第72章 不朽名臣 其实把郑贵妃送进冷宫,天启皇帝已经决定要弄这个福王了。 他爷爷万历皇帝当初一心想废掉他爹这个太子,立福王朱常洵为太子,破坏了立长不立幼的规矩,被文武百官抵制,没做成,就把对儿子的宠爱全都给了福王。 现在皇帝还得感谢万历爷,给他留了一只肥羊,否则一时之间他上哪去弄几百万两银子,可算是给他救了个急。 至于坊间会流传他这个皇帝虐待皇叔,只要他公布出去,这笔银子是全部用在三省的水利工程上,相信没有人会再说闲话。 苦了福王一人,幸福千千万万人,功德无量啊! 到时候即使郑贵妃她们被送入冷宫的事曝光,也不会有御史出来瞎逼逼,再说文官们对郑贵妃本就不感冒。 午后,内阁首辅顾秉谦求见,天启帝立即请他进来。 “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爱卿请起,来啊,给顾大人搬个凳子过来,上茶,顾爱卿,所为何事?”。 “回皇上,臣此来一是为那六大总督,二是为提高商民政治待遇,此二事内阁已有初议,特请皇上审阅”。 这顾秉谦虽然是内阁首辅,却依然把自己位置放得很低,除了不再谦称微臣,因为你都是文武百官第一人了,再自称微臣就不像话了,难道你还想升官?再升官就要谋反了。 “哦,顾爱卿有心了,此二事都是紧要之事,须即刻定下的,先说说你们都推荐了谁?” “回皇上,次辅大人推荐了申用懋出任南直隶总督,工部徐尚书推荐了黄立极出任直隶总督,臣推荐杨鹤出任湖广总督”。 “禀皇上,这申用懋乃万历年间首辅申时行之子,本就是南直隶人氏,且申用懋颇有才干,做事细心且果干,其才具不输乃父,对南直隶又较为熟悉,极为当用”。 “这黄立极乃直隶人士,对直隶地方较为熟悉,且此人极有才干,亦能胜任”。 “臣推荐的杨鹤乃湖广人氏,天启二年任贵州巡抚,颇有实绩,只是为人较为耿直,得罪了魏公公,今年年初被罢免,但臣觉得如此人才,朝廷弃之不用颇为可惜,且此湖广总督之位必须在近几年内做出实绩,因此臣推荐杨鹤”。 “顾爱卿,你做得对,对人才朝廷就要大胆使用,这是你这个内阁首辅的权力,也是责任,至于魏公公,你无需顾忌,你是朕的内阁首辅,用的着看他脸色吗?” “看来这几位总督都是适合之人,内阁赶紧批示,吏部发文吧,朕同意了”。 顾秉谦之前毕竟是阉党核心成员,所以一再解释自己推荐杨鹤的道理,因为这肯定要得罪魏公公的,现在皇帝给了他明确回复,你才是皇帝麾下的第一人,怕他魏公公干嘛,顿时让他骨头都轻了二两。 “禀皇上,这提高商民政治待遇之事,内阁暂时先提了三条,一是准许商民子弟参加科举和武举考试,二是准许商民坐八抬以下轿子,三是根据商民纳税多少,准许其修建不超过三品官员标准的宅第”。 “嗯,不错,此举大善,还能鼓励他们多交税多做贡献,朕也同意了,可以刊登在邸报上明发天下吧,等等,朕觉得还可加一条,如有商民纳税数额巨大贡献突出者,可允许其在家乡建立牌坊以作表彰”。 “皇上此举实乃高瞻远瞩,想必那些商民对缴税之事不再推诿,必将争先恐后,臣佩服之至啊”。 “顾爱卿,这些事办完后,你牵头组织一下,让山东总督袁可立,河南总督左光斗,南直隶总督申用懋速在徐州汇合,让工部尚书徐光启带水利专家跟他们一起商量,规划制定出一套黄淮江淮地区的综合水利治理方案,并迅速开工建设”。 “回皇上,臣组织牵头没问题,可要大搞这三省河工,臣估摸着没有两百万两银子可办不了啊,虽然现在加了商税和关税,可也没这么快就能收上来啊”。 “这事必须要马上办,因为明年黄淮江淮地区将有大旱大涝灾害,如任其发展,到时候三省出现一两千万的灾民,你这个首辅可有办法赈灾?这么大规模的赈灾恐怕花两百万两银子也不一定有用,因为没有那么多粮食可以供你调配“。” 嘶!顾秉谦吓了一跳,一两千万的灾民?搞不好会有大规模民乱发生,一旦处置不当,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肯定没得了。哎,等等,明年出现大灾,现在皇帝咋就知道了? ”皇上,明年那里确定会出现旱涝大灾吗?“顾秉谦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确定,朕是天子,岂会拿这种大事当儿戏,不仅有旱涝大灾,还会有蝗灾,那东西有多可怕想必你也清楚吧“。 顾秉谦又吃了一惊,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点密集恐惧症的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太可怕了,必须马上想办法预防,那里人口密集,出现这等大灾恐有民乱发生,只是现在国库没有银子啊“。 ”马上就有了,朕已经派王体乾带入去抄了福王的家产,这笔财产朕一分不少的全部拿出来,专款用在此项工程上,应该足够了“。 嘶!顾秉谦再次嘬了嘬牙花子,皇上你够狠,为了搞个工程把自己皇叔家给抄了! ”皇上,没有合适的罪名随便抄掉福王的家恐怕会引起议论啊“。 ”罪名?把那三大案翻出来查一查不就有了?朕已经把郑贵妃和李选侍都送入冷宫了,给她们弄出一个可以杀头的罪名还不简单?朕不杀他们,只取了她们的钱财已经很宽容了吧“。 顾秉谦没话可说了,皇帝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回皇上,此事臣一定尽心尽力去办,吾皇高瞻远瞩雷厉风行,臣唯有鞍前马后尽力操持“。 顾秉谦虽然做事比较得力,但拍马屁的事他是不会忘记的。 ”好!这件事办好了,功在千秋!如果三省水利工程顺利建成,保质保量,朕就在你家乡的玉峰山上给你建一个牌坊一座祠堂,铭文纪念此事,以供后世瞻仰,这样后世历史评论,不会说你顾秉谦只是朕的传声筒,而是为大明立下大功的不朽名臣!“ 顾秉谦听得人都颤了两下,热血上涌,男儿大丈夫,当立下不朽功业,方不负此生也! 顾秉谦颠颠的离开乾清宫后,天启皇帝不禁感叹,还是这样听话的奸臣比较好用, 说话好听,执行力好,总比用一些自以为是好大喜功的所谓忠臣好。 下午时间还宽裕,天启皇帝决定去自家的资产-皇店看看,现代世界带过来的那么多商品还在空间里存着呢,得让它们变成银子啊。 第73章 皇帝开店 天启皇帝想开三家店:百货商场,手表专卖店,照相馆附带相机胶卷销售店 。 先在京师开,这边培养出一批人手后,再去南京开,那里可是一等一的江南膏腴之地,繁华程度比之京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当时在京东上买了很多反季节促销的羽绒服,现在好像要砸手里了,毕竟大明现在也是初夏,谁会去买一件冬天穿的衣服?而且这种衣服材料款式都是从未见过的。 只有等到北京城里冷得人们瑟瑟发抖时,那时推出这种新款御寒神衣,牛皮大吹特吹,保管能把人们的眼光吸引过来。 皇帝咂了咂嘴巴,草率了,羽绒服就只能先存放在空间里了,好在空间里地方足够大,而且不用担心受潮虫蛀。 那些药品,医用材料,器械也没法拿出来,现在的大明没有一个医生会用,总不能让自己这个皇帝给人去看病吧。 又草率了。 运动鞋,皮鞋,保暖鞋,保暖皮鞋,皮靴,袜子,羊毛袜子,加厚袜子,还有可以泡枸杞的保温杯,好像都不是销售的季节。 靠!又草率了! 看来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现在能够销售的只有牙刷,牙膏,香皂,毛巾,镜子,还有各种尺寸的不锈钢盆,特么这是卫生间洗漱六件套啊。 得,也别开什么百货商场了,丢不起人啊,就这洗漱六件套,只能开个洗漱专卖店了。 好在另外两个店不受影响,应该能赚一笔的。 京师有不少属于他这个皇帝的房产,皇店开了不少,这还得感谢他那个不干正事的爷爷万历皇帝,喜欢搂银子,在京师开设了许多皇店。 还给他准备了福王这只肥羊,可以杀一下救救急。 感谢万历爷!阿弥陀佛,您老人家安息吧。 天启皇帝带着一大帮太监和护卫,浩浩荡荡的,去视察自家的皇店。 皇家的店铺,当然市口肯定足够好,绝不可能开在偏僻的位置,天启帝不禁感叹,咱这位万历爷,不应该当皇帝,他要去经商,肯定会大有作为啊。 天启帝挑选了一家处于闹市区,店铺面积比较大的一栋楼,作为照相馆兼照相机胶卷专卖店,旁边的一栋楼作为手表专卖店,又在街对面选了一间铺子作为六件套专卖店。 照相馆和手表专卖店需要重新设计装修,六件套专卖店稍微整理一下就能开店了。 皇店向来是由御马监负责经营的,在内宫十二监中,御马监是规模最大的,不但管着保护皇帝和皇宫的龙骧卫和虎骧卫共四卫兵马,还管着其它不少事情,所有的皇店和皇庄也是御马监管理的。 权力太大了不好,容易滋生腐败,尤其是特别爱钱的太监,以后皇庄就交给工部了,太监只负责去收账,具体数字工部也有记录,太监造假的难度就大了。 把皇店单独列出来,以后不归御马监管了,让那个太监老张负责管理,就叫商务监。 对了,内宫的兵仗局交给工部,跟王恭厂合并吧,这样强强联合,工匠更多技术水平也能更高。毕竟在皇宫大内敲敲打打造兵器也不合适。 皇帝在几个皇店中给太监们讲了装修的设计要求,并且给画了装修设计的草图,安排了老张专门负责这些事,并且当场提拔他当了新成立的商务监掌印太监,正四品的大官哦。 老张开开心心的接下了帮皇帝新店装修的大事。 皇帝摆驾回宫,回到乾清宫,天色已晚,用过晚膳后,皇帝不知道今晚去哪个妃子的寝宫过夜。 现在天启皇帝已经弄清楚了,除了皇后,他还有五个妃子,,其中慧妃、成妃、容妃都生过孩子,容妃现在怀孕了,还有五个月就要生了,只有良妃和纯妃没怀孕过。 这让他有点扫兴,他毕竟不是原主,对这些妃子没有感情,他跟皇后之间也是因为皇后主动来看他,再加上皇后确实美貌惊人,才让他动了心。 其它几个妃子也就在他落水刚醒来时,来看过他,当时初来咋到的,也没注意看这几个妃子,名号和人都对不上号,反正没有特别惊艳的印象。 那个已经怀孕的肯定不去,另两个生过孩子的也兴致不高,还有两个没生过孩子的哪天叫过来看看再说。 乾清宫里也有很多宫女,长得都不错,长相不佳的也不会选进宫里;王体乾那个东厂太监,把原来郑贵妃和李选侍两个宫里的漂亮宫女,都安排到了养心殿,意思不言自明,没想到他一个太监,居然懂这么多花花心思。 说实话,天启皇帝宁愿宠幸漂亮的宫女,也不想去碰那几个妃子了,毕竟那几个妃子都是原主玩剩下的,而宫女们肯定还是处,新鲜感还是很重要滴。 于是今晚皇帝哪都没去,皇后那边昨晚刚去过,今天她肯定忙着正式接管后宫的所有事务,正忙着她的事业呢。 养心殿也没去,自己的乾清宫也有几十个漂亮宫女呢,舍近求远干嘛呢?那个小翠可是暗示过好多次了。 可惜小翠运气不好,今晚在皇帝卧室外值勤的是另外两个宫女。 天启皇帝在内书房批了很多奏章,到晚上十点多才去卧室准备睡觉,那两个小宫女早已经困得直打瞌睡,看到皇帝进来,连忙过来帮他沐浴洗漱更衣,还要红着脸一手拿着夜壶另一手把着龙根,伺候皇帝放水。 这皇帝就是这么腐败,连撒个尿都不用自己动手,但是在这些宫女面前也没有隐私,全身上下早被她们看光了。 两个宫女伺候完了,准备出去在外间休息,却被厚颜无耻的皇帝一把拖住:”来,陪朕一起睡觉“。 两个小宫女才十七八岁,虽然内心早就蠢蠢欲动,但也没想到皇帝居然叫她们两个一起陪他,还能这样玩的吗? 可惜在万恶的旧社会,在皇宫里,皇帝就是天,她们只有顺从不能反抗,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无耻的皇帝拉上了床。 一夜旖旎不能多说,反正第二天早上,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们受到坤宁宫的传染,都害了熊猫眼,一时之间,其它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不敢跟她们接近,怕被传染。 第74章 不拘一格用人才 直到第二天,皇帝才知道这两个小宫女一个叫彩衣,另一个叫蒹葭,名字起得不错,看来家里有读书人啊。 其实明朝对选入宫中的宫女要求不低,不光看长相,还得身体健康,识字会算数,一般的贫民家庭恐怕不会让女孩学识字算数。 还有部分宫女就是天启皇帝大婚时,选五千秀女,最后优中选优剩下三百人,这三百人中间选出了三人,作为皇帝的皇后和贵妃,其余的两百九十七人都留在宫中做了宫女。 而选定名额的不是皇帝本人,而是太监宫女和太后,她们的审美也不能代表现在的天启皇帝,毕竟现代人和古人审美差异还是很大的。 比如平胸的,臀部小的,腿太长的,体毛旺盛的,这些早就被淘汰掉了,而在现代世界,有好多男人就喜欢平胸的,还特别喜欢腿长的,还有口味特殊的,就喜欢体毛旺盛的。 还有那种网红脸,更不受欢迎,在大明朝这种尖下巴叫狐媚子脸,是很早就要被淘汰的,他们认为这种女人出现在宫里,会祸乱宫廷,后果很严重,谁都不敢冒险。 所以出现在宫里的女人,端庄是第一共性,如果有长相甜美的,那是皇帝人品好,象张嫣那种美貌惊人而又不显狐媚的,真属于个例,所以被称为大明最美皇后。 天启皇帝并没有封两个小宫女为妃,毕竟封妃子需要一套正规的程序,只是答应她们,如果她们怀孕了,就会被封为嫔,如果生下皇子,就封为妃。 当然,如果她们一直没有怀孕,时间长了至少要封个婕妤或者昭仪,毕竟要对她们有所交待,总不能一直当宫女吧,那这皇帝也太薄情了,会被宫女集体鄙视的。 现在不能一下子捧太高,她们容易恃宠而骄,毕竟十七八的小姑娘,很容易膨胀犯错的,磨磨性子,时间长了就成熟了。 大明的皇宫里面没有清朝时的常在,答应,这种没文化侮辱人的封号,野猪皮毕竟是野猪皮,能叫个常在、答应已经不错了。 为了改变天启皇帝没有子嗣的历史,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决定广布种子,总有几块肥沃的土地能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原主这个二逼青年把大量的种子用在客妈妈这个中年妇女身上,怪不得颗粒无收。 明朝皇帝象他这么干的还有一个成化皇帝,独宠比他大十七岁的万贵妃,那万贵妃也是成化皇帝的性启蒙老师,感情深得无法形容。 所以玩姐弟恋什么的不稀奇,人家贵为皇帝,都找比自己大很多的,什么抱三块金砖,那都不是事。 不过天启皇帝很快就从儿女情长中回过神来,他今天想去工部看看,把那个徐光启推荐担任直隶总督的黄立极也叫来,一起探讨京师和直隶的农业和水利工程。 明朝皇帝的外出限制并不严格,只要你不要离开京师,大臣们不太管,也管不了,毕竟皇权最大,但要离开京师,那就要涉及到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大臣们会咬牙反对的, 毕竟国家不富裕,皇帝的安全也至关重要,万一在外有个闪失,国家就要乱套了。 意思就是只要皇帝不花国库的钱,你在京师随便浪,浪得象正德皇帝那样,顶多就是名声不好,没人会管你。 天启皇帝现在和以后都不会花国库的钱了,就凭他能来回四百年的倒腾东西,不赚个盆满钵满的,也太对不起老神仙的法力了。 很快,皇帝的车驾来到工部的办公场所,徐光启没有得到通知,所以并没有人出来迎接,天启皇帝也不在乎这些。 他只带着十几个护卫和太监进了楼,其余众人都留在外面守候。 他们这一行人终于惊动了工部的人员,有人认出了圣驾,赶紧跪下行礼,一阵大呼小叫,徐光启才知道皇帝来了。 皇帝挥挥手让他们免礼平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让徐光启带着进入存放地图的库房。 ”朕决定在王恭厂的原址挖一个大水库,能挖多深就挖多深,还有玉渊潭和龙潭最好也要挖大挖深,增加蓄水容量,京师地面是西北高东南低,所以要在东面和南面增加排水通道“。 ”臣敢问皇上,难道京师会发大水?” “然也,明年京师夏季必发大水,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做好预防措施,待会黄立极过来后,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做最好”。 徐光启是相信科学的,但他没问皇帝为什么这么肯定明年京师一定会发大水,就算没有,这些预防措施建好了也是百年大计,总有好处的。 “徐爱卿,那些种子看到了吗?” “回皇上,看到了,数量很多,品种很多,臣正跟大家一起商量尽快派发下去,让农民播种,但臣担心农民不相信这些是优质种子,毕竟农民们不愿意以一季的收成来赌这种事”。 “朕就是为这事来的,朕决定把皇庄全部交给你们当作试验田,皇庄在京师附近和直隶有五十多万亩田地,朕已经让王体乾去抄了洛阳福王,福王那三十多万亩田地也会变成皇庄,这八九十万亩田地全部用来试种优质种子”。 “朕要求你们把这些田地十亩十亩的租给当地的农民,所得收获朕只取一半,农民也得一半,这样的条件肯定能吸引很多农民租种皇庄的田地,以后直隶、河南、山东、湖广至少有八九万户农民因为租种皇庄过上好日子”。 “朕这些土地都在北方,小麦,玉米,红薯,土豆,花生,大豆都可以种,只要注意播种时间符合种子说明上的要求就行,至于种植以后的田间管理,也照着那说明要求上去做就可以了”。 “皇上,那说明上写得很详细,就是这字体看着象咱们大明文字,可又有不少区别”。 “那些南洋地区久慕中华文化,字体跟咱们大明确实差不多,每一份说明书朕都让人翻译成咱们大明文字,朕今天也给你带来了,还有,这批种子除了满足皇庄的要求外,尽量让杨涟多带一些去陕西和山西播种,如还有剩余,那就给左光斗带到河南,水稻种子就全部给南方送去吧”。 “回皇上,臣正打算这么做,臣准备举荐宋应星出任农业司郎中,望皇上同意”。 “这个人朕听说过,是个大才,朕同意了,他还有个兄长,想必也有些能力,你们工部都可以破格录用,徐爱卿,你们工部情况不一样,只要有才能,有能力的哪怕只有秀才功名,甚至象那些工匠,连秀才功名都没有,都可以破格任用,朕一概应允”。 “总之,不拘一格用人才,就是你们工部的用人准则,那些没有能力的、摆老资格不做事的,甚至捣乱的,你告诉朕,朕统统给你弄走”。 第75章 皇帝激进了 徐光启出任工部尚书后,工部内部肯定有些官员仗着老资格,对他这个上司阳奉阴违,工部能捞油水的位置很多,有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捞银子的本事却不小。 徐光启事务繁忙,皇帝对他寄予厚望,给他的任务又多又重,哪有那么多精力操心这些事,往往一个单位的内部斗争是很复杂的,而现在的工部又是一个超级大部,人员众多,人际关系就更复杂了,要是一头扎进这些人际关系中,根本没精力办其它事了。 所以皇帝给了他这个工部用人由他一言而决的特例,徐光启感激,皇帝也放心,他就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了工部的工作效率。 “这样,徐爱卿,朕上次给了黄克瓒老大人一把尚方宝剑,朕明天也让人送一把给你,工部自你以下,哪怕是侍郎,你都可以先斩后奏,内阁和司礼监会把这份圣旨也一并送给你的”。 “朕只要看到你们做事的效率,不能因为内部掣肘拖累了全局,对那些胆敢捣乱的该斩就斩!” 听着皇帝这样的话,工部好些人员心里直打颤,徐光启圣眷无与伦比,今后再没人敢阳奉阴违敢捣乱了,有些人已经想离开工部了,毕竟头顶上悬着一把尚方宝剑,谁不怕? 等到黄立极过来,发现今天工部的人有点奇怪,一个个都勤快得很,这么大一个衙门,没人在聊天吹水,没人摸鱼,想到皇帝来了这里,觉得也不奇怪了。 “微臣叩见皇上”,黄立极想要跪下磕头。 皇帝拉住他的手:“免礼,黄爱卿,这里不是皇宫,不用这么多规矩,这次叫你过来,就是商量一下,你们直隶怎么配合工部,做好这水利工程”。 这黄立极也是个老资格,所以皇帝一上来就明确,这次的事情是以工部为主,他是配合,不要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最后把事情拖慢了。 这黄立极原本历史上是投靠魏忠贤,接替顾秉谦担任内阁首辅的,估计那个时候魏公公觉得顾秉谦毕竟是南方人,也不太听话了,换上了一个直隶老乡来做内阁首辅,更好操控朝政。 但自从五月份魏公公失势以后,黄立极一直呆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动不了了,而且看样子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顾秉谦已经改称自己为帝党第一人了。 但这人毕竟有野心也有能力,所以这次有机会能从正三品的礼部侍郎升为正二品的直隶总督,他当然不会放过,暗暗发誓要做出一番成绩,让皇帝看到他的能力。 以他的聪明,自然知道现在再去拍魏公公的马屁没有用了,皇帝现在勤奋得很,事事亲力亲为,魏公公再也没有办法狐假虎威发号施令了。 所以黄立极马上放低姿态,表示一定配合好工部,严格遵照工部的要求做好直隶的水利工程。 天启皇帝很满意,这些投靠阉党的都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费神。 事情谈到这儿,皇帝此行的目的基本达到,具体事务他也没有必要参与。 这时徐光启开口:“皇上,这些水利工程主要耗费的就是人力,如果单纯依靠地方差役,根本不够,如果花钱雇用民夫,国库暂时拿不出钱来,这是个问题”。 “那就提前成立建设兵团,你们估算一下,需要多少人?” 徐光启和黄立极商量了下,仍旧由徐光启开口:“有个七八万人就足够了,这样秋收以后动工,争取在封冻以前完工,如果实在不能完工,开春以后再干一个月肯定能完工”。 “行,朕知道了,明天早朝上就议一议这个事情,朕准备把神枢营裁掉一半,有个两三万人,其余的从五军营裁出来,那些老弱病残就让他们退役,如果退役无法生活的,只能由你们工部接收下来,安排个活计,让他们有个谋生的差事”。 “如果有兵痞子老油子闹事,朕会让锦衣卫直接抓人关进去,省得这些人鼓动他人一起闹事,酿成兵变,那些闹事的军队主官也要受到处分“。 “你们工部只接受兵员,不接受军官,将来带领他们做事的就是你们工部派出的官员,这些兵员的编制也会调到工部,以后他们就是工部的建设兵团了,薪水也由工部发,朕会让兵部把这些人的编制转过来,同时户部也会根据编制名单拨款过来”。 徐光启和黄立极见皇帝事无巨细都安排好了,就没话说了,他和黄立极明天早朝时只要支持皇帝的这个裁军方案就行,只是觉得裁军方案想要通过并不容易。 皇帝讲得兴起,继续开口说下去:“还有一件事,原来属于你们工部的盐政司,上次朝议就没有列入工部,这次朕准备把盐政司列出来,成立一个特许专卖局,直属于内阁,将来盐、糖、烟、酒、金银铜铁、粮食、钱庄、赌场、妓院都将纳入特许专卖局监管,发放特许专卖经营牌照”。 “这件事明天早朝朕也会提出来大家商议的”。 又是一件大事,徐光启和黄立极互相看了一眼,明天的早朝恐怕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他们可能会觉得皇帝有点激进有点心急,他们毕竟不了解明朝历史,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而知道历史的天启皇帝哪敢懈怠,如果不激进一点,改变大明下滑的趋势,局势发展到原本历史上崇祯末年的时候,恐怕他这个穿越人士也无能为力了。 至于谁敢跳出来反对,不好意思,朕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懦弱无能的天启皇帝了,朕连自己的皇叔说抄家就抄家,会不敢对你们下手? 现在的天启皇帝基本掌控了内阁,除了一个丁绍轼不太听话,其它四位内阁大学士都成了皇帝的嫡系,原来什么内阁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现在的内阁首辅会说:不存在的,我可是帝党第一人。 而内廷司礼监本来就唯皇帝命令是从,原来的天启皇帝不想管事不理朝政,魏忠贤才会妄想自己操控朝政,现在皇帝自己出来理政了,有你魏忠贤什么事儿? 阉党实际上名存实亡,只因魏忠贤还担任着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太监里面职位最高的官,不算倒台,所以还挂着名。 所以说,现在的皇帝有激进的实力,在边镇随便裁军还不敢,怕会引起兵变,毕竟那些边镇山高皇帝远,而当地将领根深蒂固了,真要逼急了,狗急跳墙之事是难免的。 可在京师,是皇权最强大的地方,哪个文臣武将都没有实力敢造反,能造反,没实力的反对,有用吗? 第76章 整顿京营 天启皇帝离开工部,摆驾回宫前,他吩咐一个太监去请兵部尚书王永光进宫觐见。 既然想要提前对京营裁军,总得跟兵部尚书商量沟通一番,否则王永光心里会有疙瘩,皇帝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人嘛,相互尊重,其乐融融;虽然你是皇帝你最大,但也不能所有事都乾坤独断,毕竟事情还要靠这些官员去做的,如果他心里不情愿,做事就会消极,效率肯定就差了,效果就更不好说了。 有人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有人说:细节决定成败。 只能说都有道理,具体得看是什么事情,当时的背景条件,不能一概而论。 现在天启皇帝自从发奋振作,亲理朝政以来,跟大多数朝廷重臣相处得很和谐,获得了朝堂上大多数文武官员的支持,这个局面是令他欣喜的,也是来之不易的。 不能因为你是穿越人士就膨胀,就小看天下英雄,有些人不一定能帮你成事,但暗中坏事的本事令你防不胜防,这种情况只是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 皇帝回到乾清宫,过了不久,兵部尚书王永光就到了。 一番见礼过后,皇帝说道:”王爱卿,朕想裁撤京营部分军队,特意请你过来,咱们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王永光没想到是这事:”皇上,上次您跟我说过整顿军队之事,不是要等边镇军队调查清楚后再办吗?“ ”朕原先是这么想的,但形势紧迫啊,边军暂时肯定不能动,那就只能先整顿京营;现在的京营只能说是存在于纸面上的军队,战斗力和士气都不行,如果拉到辽东去跟建奴对阵,恐怕让人家骑兵一个冲锋就垮了,全军溃散一点都不奇怪,王爱卿,你说这样的军队我们能放心吗?“ 王永光点点头,脸色也是不好看,大明军队对阵建奴,可以说是没有一场像样的胜仗,大败仗倒是出现了好几次,所以现在迫不得已,用孙承宗的围困办法。 可围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大明不能练出一支强军,不能给建奴来一次元气大伤的重创,让建奴慢慢壮大,后果不堪设想。 王永光还是有眼光的,所以他觉得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压力巨大,对于丁守中训练一支新军的事也是全力支持。 ”王爱卿,其实按照大明现在的形势,迁都南京倒是一个最省事的办法,大明估计跟南宋一样还能有个一两百年国祚,可这样一来,北方的大片土地和百姓都要丢给建奴了,你我君臣恐怕会遭受无数人的唾骂,将来历史上也不会有好名声“。 王永光听得脸上的肉都抽了几下,读书人以天下为己任,不能不在乎名声。 ”皇上,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孙大人的围困之计还是有效的,如果丁守中真能练出一支克制建奴的强军,给予建奴重创,大明至少可以暂时摆脱这个心腹之患,没个一二十年,建奴是恢复不了实力的“。 ”如果真能那样,朕也没那么心焦了,可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丁守中身上, 朝廷必须有更多的准备,眼下我们能做的就是整顿京营这些军队“。 ”京营久居京师这种繁华之地,将领多为勋贵子弟,这些人吹起牛来头头是道,一上战场就拉稀,打仗的本事没有,拉帮结派搞关系都是一把好手,上行下效,京营还有什么战斗力?“ ”朝廷如果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军队身上,那还不如早早迁都南京,免得到时候连京师都被敌人破了,朝廷上下给人家一勺烩了“。 皇帝说了这么多,不无道理,但王永光明白了,这是要他支持皇帝的整顿京营,也就是裁撤京营的事。 ”皇上想要如何整顿京营?“ ”朕是这样设想的,神机营先不裁,毕竟火器是大明的一大优势,如果将来工部在火器制造上取得突破,这支军队会成为克制建奴的有力支柱“。 ”神枢营基本没有战斗力,这次先裁掉一半,五军营按照编制有三十多万,可现在到底有多少军队朕也不清楚,王爱卿你可知道?“ ”回禀皇上,根据兵部的记录,五军营现在有二十万军队,但实际人数恐有不足“。 ”呵呵,朕这个皇帝,你这个兵部尚书都不清楚五军营有多少军队,你说京营再不整顿还能行吗?“ 王永光脸上一红,京营实际上控制在英国公和成国公手中,将领也大多出自这二位门下,大明的军制规定,军队的日常训练由五军都督府负责,兵部负责给这些军队登记在册,提供后勤保障,如遇战事,调动指挥军队现在也归兵部管了。 五军都督府的左右两位都督,就是英国公和成国公。 大明朝虽然封了许多国公,但沿袭到今天的,京师这边是英国公和成国公,南京那边有魏国公和定国公,那两位都姓徐,是大明开国大将徐达的后代,一门两国公,荣宠无比。 王永光脸色严肃,恭敬请示:”禀皇上,臣建议给京营来一次全面点检,点检完毕再裁军,同时处理一批虚报人数吃空饷,贪赃枉法之将领,整肃京营风气“。 ”好!“皇帝大手一拍龙案,”事不宜迟,明天的早朝王爱卿你就提出点检京营整顿京营的奏疏,咱们一定要让京营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精兵,而不是耗费无数钱粮养出来一批冗兵“。 王永光高声答应,朝廷要点检京营整顿京营是兵部的分内之事,想必那些兵头也不敢反对。 皇帝根本不担心有人反对,最好有人跳出来反对,大明都到了这种局势还有人反对整顿军队,那这个人肯定是大明的敌人,不是想当军阀,就是想靠着军队捞银子。 那么抓一批甚至杀一批这样的反对派是必须的,因为他们事实上是大明的反动派。 至于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要造反,没门,京营调动部队的权力在兵部,除非英国公和成国公一起商量好了带着京营集体造反,但这是不可能的,密谋造反哪有这么简单。 现在锦衣卫和东厂都在皇帝的掌控中,京师稍有风吹草动皇帝都会收到密报,京营集体造反怎么可能不露一点风声? 第77章 特许专卖局 王永光临走前,皇帝还在语重心长的给他画着大饼。 ”王爱卿啊,现在朕最关心的就是兵部和工部,知道朕为啥不让你和徐光启进入内阁吗?因为朕知道兵部和工部现在事情很多,非常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如果你们进入内阁,会因为政务繁忙而耗费掉许多时间和精力,从而导致没有那么多精力操办本部事务“。 ”朕眼下对你们极为倚重,等平掉建奴这个心腹大患,朕一定会厚待你们两位股肱之臣“。 王永光还有什么好说的,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再说做臣子的就怕皇帝不用你,难道还怕皇帝重用你吗? 天启皇帝说的也是实情,现在内阁五位大学士,丁绍轼和魏广微就是不太得力的,如果换掉他们,王永光和徐光启就是排名第一第二的候选人。 皇帝确实担心内阁的许多事务会拖累徐光启的精力,至于王永光,是希望在他前面挂一根胡萝卜,让他觉得前途有奔头,尽心尽力为皇帝努力打工。 简单用过午膳,皇帝又要批奏章,还要把那个特许专卖局的开设方案尽量完善,以备明天早朝答复群臣的疑问,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改革,大明以前没干过这种事情。 特许专卖一旦实行,可以为国库和地方政府财政增加一笔不小的收入,也能对这些行业进行监控。 大明限制钢铁制品流入北方蒙古和后金,在冷兵器时代,铁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大明只允许少量铁锅作为商品跟蒙古人交易,绝不允许其它铁制品流入北方。 原本历史上,山西八大商行就是给后金提供了大量铁器,甚至冒着风险从边军中直接收购刀枪弓箭盔甲等军用物资卖给建奴,赚取大笔利润,后来清兵入关得了天下,山西那八大商行被清廷封为八大皇商。 站在大明的立场上,这八大商行就是八大卖国贼,为了利润壮大了敌方势力,可见马克思同志讲的一点不错,资本就是这么赤裸裸的追求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大,杀头的风险也可以冒。 如果实行了特许专卖,那些山西商人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就别怪天启皇帝对他们抄家灭族了。 这只是钢铁一项,还有比如粮食,一旦出现灾害,许多粮商就会趁机囤积居奇,肆意抬高粮价赚取暴利,这也是资本追求利益的嗜血特性,这种事情政府如果不加管控,会严重加重灾情,灾民不是卖儿卖女就是直接饿死。 还有钱庄,现代世界都知道金融监控是必须的,可在大明朝,连中央银行都没有,现在银行就叫钱庄,做的业务跟后世的银行差不多,但由于交通和通讯的落后,许多业务没法开展。 大明对钱庄没什么管控,你有钱就可以办,你亏钱就随便倒闭,百姓的损失无可奈何,导致一般老百姓也没什么存钱的欲望,必须要靠钱庄办业务的商人只能靠品牌信誉度做出选择。 金融无法健康流通,相当于国家血流不畅,肯定影响国家经济发展,但大明朝的读书人读的都是四书五经,还真没有什么人会关心这个了解这个。 把钱庄纳入特许专卖,或许会让大明官员对金融概念有进一步的的理解,明白金融对经济发展的作用,以求将来有所改变吧。 其它的如糖烟酒,金银铜,赌场妓院,只是增加政府收入,因为这类东西都不是基本生存必需品,它们的消费者是有钱人,让有钱人多支出一点为政府财政作贡献无可厚非,你消费不起自然就不去消费了。 现在的大明没有鸦片,没有毒品,烟草也刚刚流入才一二十年,但烟草这个东西肯定会很快流行起来的,大明现在只是没有工业能力可以生产卷烟,只能抽旱烟和水烟,但消费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现代世界的中国烟草可是第一纳税大户,那税金是上万亿级别的。 皇帝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二十几条华子呢,这要是在大明办一个卷烟厂,那该多赚钱啊! 下次回去要查查最早的卷烟厂有哪些设备,因为大明没有电力可用,只能用那种纯手工的机械设备,这个在现代世界反而很麻烦。 没有电,那我是不是可以发电呢?皇帝忽然眼睛一亮,搞不起那种大型发电厂,可以搞小型的太阳能,风能发电嘛,其它地方不方便搞,先在紫禁城里搞嘛。 皇帝兴奋得挥了几下手臂,真想大叫一声,这个想法太伟大了,而且难度不是很大,有可操作性,下次回去一定要仔细了解一下。 当即把这个事情和卷烟厂设备记录下来,以备回去后参考。 还有什么可以在大明搞搞呢? 煤炭现在已经有开采的了,只是没有用煤炭发电,更没有煤化工,单纯的作为一种燃料,甚至连蜂窝煤都没有。 哎,蜂窝煤可以搞搞,烧蜂窝煤的炉子也可以搞,还有那种简易的热水炉子,更高档的烧煤灶台,烧煤锅炉,锅炉太复杂了,现在恐怕搞不了。 有了锅炉,直接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了。 关键还是没有人才啊,要是不改变大明读书人的读书内容,培养不出科学人才的。 自己只是要求改变下次科考的内容,增加一点基础数学和实用性经济内容,就引来文官们的反对,后来还是说明只是暂时推行才罢休。 看来归根结底,不改变大明读书人只读圣贤书的思想,大明永远实现不了工业革命。 真是任务艰巨任重道远啊! 大明读书人根深蒂固的儒家思想才是最大的拦路虎。 如何改变?这个问题太难了。 想着想着,皇帝陷入了沉思,拿出一条华子,拆开取了一包,又拆开抽出一根烟,用一只一次性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气。 把旁边的太监吓坏了,咱家皇爷是真龙天子啊,怎么一下子鼻子里就喷出两股白烟? 咱家皇爷有仙法,手指一动就能出来一道火光,不是仙法谁能做到? 于是内书房里的太监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皇帝看看他们,想着自己刚才有点忘神了,居然没注意,看把他们吓得,不过这样也好,朕这个皇帝不得有点神秘感嘛。 很快天色转暗,太监宫女们又是伺候皇上用晚膳,皇帝还喝了点酒,只觉得这些人对自己更敬畏了,眯着小酒觉得挺有意思,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这样的日子也蛮有意思。 喝了酒后后更是兴致大发,又拖着两个宫女教她们唱最近流行的啊嗯调,又是两个新面孔哦,名字朕明天早上再问。 第78章 辱没家风 荒唐了一夜,天启皇帝早上起不来了。 连续两晚做了一拖二的中央空调,就算他被老神仙强化过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后宫天天啊嗯调,从此君王不早朝。 精疲力尽的男人一般都是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这样透支身体了,可临了临了,有三分力气会用掉六分的也是他们。 男人发誓要算数,母猪能上树。 天启皇帝现在特别想念艾薇儿的另类按摩。 可马上要上早朝了,虽然现在早朝时间已经被自己延后了,可今天自己也没早起啊。 只能自己揉着老腰,在两个宫女的帮助下穿衣洗漱,匆匆用了早膳,就往大殿而去。 昨晚想好的,早上要问她们名字的,也给忘了,真是渣得不能再渣,渣男中的老大—渣皇。 今儿又是刘若愚陪着皇帝上早朝,老刘是大太监,有自己的住所,所以不像乾清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顶着熊猫眼,总算没有辱没皇家威仪。 但是刘若愚身为大太监,知道皇帝已经连续两晚办了荒唐事,心想自己该不该劝一下皇帝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又一想,自己是个残疾之人,对皇帝说这种话合适吗? 这种话由太后说是最合适的,可咱这位皇爷刚把郑贵妃和李选侍两位长辈送进冷宫了,而她的生母早就被李选侍弄死了,就是这位皇爷上面已经没有可以规劝他的长辈了。 那就只能让皇后来劝劝万岁爷了 ,可这事我怎么跟皇后娘娘说呢?我要是跟皇后娘娘说了,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我多嘴多事? 从乾清宫到金銮殿,这一路上老刘也是为皇家的事操碎了心。 自从早朝时间改了以后,官员们已经适应了时间,再没有人傻傻的天没亮就过来等候,大家都会在早上七点前一会儿赶到,然后排队进入午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后要是改回老时间,恐怕大伙就要叫苦连天了。 早朝开始后,兵部尚书王永光一马当先,马上出列发言:”启禀陛下,目下大明辽东危机并未解除,朝廷应当整兵厉马,是以兵部建议,从京营开始,进行点检,整理军队,严格军纪,以加强大明军队的战斗力,臣恳请陛下批准!“ 话音未落,朝堂上已经议论纷纷,文官们大多支持,武官们大多反对。 朝堂上文武之间素来有矛盾,这是正常的,在眼高于顶的读书人眼里,这帮武夫哪配跟他们相提并论;在自命不凡的武官眼中,你们这帮文人只懂书生之见,拿命搏命冲锋陷阵你们敢上吗? 点检就是查人数,账面上是一万人,实际一查只有八千人,这个比例在现在的大明朝算是人品好的。 大明立国超过两百年,除了朱元璋和朱棣两个马上皇帝,其它的皇帝都不懂军事,时间久了,各种各样的腐败都冒出来了。 武官们在和平年代,可以捞油水的花样比文官少多了,吃空饷就成了带兵将领们最主要的捞钱手段。 京营毕竟常驻在京师,在皇帝眼皮底下,不敢做得太过分,至少有个七八成的实际人数。 边镇卫所才是重灾区,大明一个卫所编制人数五千六百人,实际老弱病残加起来能有个千把人就不错了,这千把人是正兵,是可以领到朝廷发的军饷的,当然这些正兵拿到手的军饷肯定是经过层层回扣,有个半数就不错了。 打仗肯定是不能指望这些正兵的,这些卫所的将领们另外蓄养三五百的私兵,也叫亲兵,这些亲兵的军饷对外宣称是将领自掏腰包,所以是私兵,而且军饷都是足额,那么这些私兵自然对将领感恩戴德指哪打哪了。 实际上将领们还不是拿吃空饷的钱支付亲兵的军饷,里外里都是朝廷花的钱,这些有战斗力的亲兵却属于将领自己的了,这一招玩得够花了吧。 这种事情在朱元璋朱棣时代哪个将领敢做?可他们的后代皇帝对军队的控制力越来越差了,这种事情在军队中已成常态。 所以兵部现在提出要在京营搞点检,京营的将领们肯定不服,我们人品已经够好了吧,都有七八成的实际人数了,你还想怎样? 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谁会考虑国家利益? 如果朝廷先查边镇,再查京营,他们的抵抗情绪自然没这么严重,可现在朝廷这事做得不地道啊,咱到哪都得讲个理吧。 朝堂上的武将们议论纷纷,他们嗓门本来就大,一时间颇有点群情汹汹的样子。 天启皇帝对此早有准备,今天他就等着有人跳出来,然后抓几个人杀鸡儆猴立威呢,所以他立马发生支持王永光的提议。 ”朕同意了,京营应该好好点检一番,再把老弱病残裁掉,补充新鲜血液,才能成为真正有战斗力的大明军队“。 皇帝同意了? 这下武将们彻底慌了,这可咋办?要是内阁再通过了,就成定局了。 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了:”启禀圣上,眼下辽东战事危急,朝廷更应厚待将士,是以臣建议暂缓京营点检一事,恳请圣上批准!“ 喝!天启皇帝大怒!你在教朕做事?言下之意更有喧动这些武将集体抵抗情绪的意思,此人不可留,其心可诛! 可他对下面这些大臣们不熟,人都认不全,于是转头低声问刘若愚:”此乃何人?“ ”成国公朱纯臣“,刘若愚纳闷,这么一位大佬皇上不认识?还是最近玩得太过,连眼神都不好了? 皇帝一听是此人,火气更大了,这位世代享受大明高官厚禄的成国公,在原本历史上是打开城门向李自成投降的。 只见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站在群臣的对面,高声大喊:”锦衣卫何在!来人,把朱纯臣抓起来!“ 这下朝堂上更沸腾了,那些站在后面看戏的吃瓜群众看傻了,咋回事?今儿一上来就要出高潮吗?今儿这戏大了啊! 好多武将跪下来,准备集体替成国公求情,毕竟成国公也是为了武将的集体利益。 皇帝就这么站着,胸膛明显起伏着,说明心中的怒气正盛,他双手往下一压,开口说话。 ”怎么?一个点检就让你们怕了?那上前线跟建奴拼命你们岂不是更怕?朕要你们的命了吗?以前你们吃点空饷朕难道不知道?以前朕以为你们还能为大明奋勇作战勇敢杀敌,吃点空饷朕也认了,可现在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还像个军人吗?“ ”说说你朱纯臣,当初第一代成国公何等英勇,转战南北战无不胜,堪称大明的英雄,所以成祖会封他为成国公,而你朱纯臣,不思为国杀敌立功,却对这些蝇营狗苟无比热衷,嘴皮子练得比文官还利索,怎么?想挑动武将们集体抵抗?集体反对朕这个皇帝吗?谁给你的狗胆?“ ”刘若愚,拟旨:把纯臣打入诏狱,废除成国公一脉封号,全家发往崖州,你们是好日子过惯了,忘了朱老国公的家训了,朕现在让你们过过苦日子,好好的反思一下,以观后效!“ ”朕不会取你们一家任何一人性命,更不会做什么让女眷送入教坊司之事,侮辱朱老国公的脸面,朕要看看朱老国公的脸面,你们还能挣回来吗?“ 朱纯臣现在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他妈的昏头了,脑子一热,仗着国公的身份向皇帝发难,特么忘了自己这国公是皇帝给的,他能给也能拿回去啊。 皇帝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名正言顺的,底下跪着准备求情的那些武将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皇帝这时还在趁热打铁,指着另一位大佬说道:”你看看英国公为什么就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还知道不能辱没张玉张辅两位老国公的英雄气概,不能辱没祖宗门风,在国家有难时识大体讲大局,这才配得上名将之后的身份!“ 好吧,英国公张维贤脸上立马露出几许正气凛然的神色,就算原本没这么顾全大局,现在也必须符合主旋律了,不然就是辱没家风,这可是国公府的招牌,绝对不能倒! 第79章 武将被臭骂 “和平年代,国家要休养生息,朕对军队也会宽松一点,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前线正在跟建奴对阵,大明对建奴的战事屡战屡败,你们是武将,你们的荣誉是在战场上挣来的,不是在朝堂上跟娘们一样算计出来的!” “有道是国难思良将,现在正是你们这些将领体现军人风范,实现人生价值的时候,大明自立国以来,对待有功将领向来都是高官厚禄,封与公侯,朕今天在这里发话,谁能领军与建奴作战,杀敌超过一万的,朕封他为国公,杀敌超过五千的,朕给他一个侯爵,你们有谁敢出战吗?” “一天到晚,正事不想,算计着吃几个空饷,你们自己想想,这种人配当一个军人吗?自己立身不正,部队士气不足,歪风邪气倒是挺足!你们这样,部下如何肯为你们卖命?这样的军队还有战斗力吗?” “兵部提出要搞一个军队点检就把你们乱成这样,那么面对敌军千军万马呢?你们是不是转身就逃?把屁股亮给敌人?你们还配当一个军人吗?” “朕今天表态,点检必须完成,但是以往吃了的空额朕认下了,既往不咎,如果哪个武将觉得自己他妈的怂了怕了,不想打仗了,那就体体面面的退役,朕也不会追究什么,但是留下来还想带兵打仗吃行伍饭的,就决不允许干他娘的丢人现眼的事。” “你们要么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要么太太平平的滚蛋,没有第三个选择,你们自己选吧。” 皇帝终于骂完,转身又回到龙椅上坐着,然后目光扫视这些武将。 今天本想杀鸡儆猴的,没成想杀了一只猴,来儆一群鸡。这群跪着的武将们现在彻底草鸡了。 话皇帝都讲明白了,理也在皇帝这边,接下来怎么办呢?就这么干跪着吗? 他们不知道,这个皇帝是来自四百年后的大脑,掌握的知识量信息量他们没法比,口才更是早就练出来了,一开口就能切中要害。 好在这时天启皇帝说出了让他们免除尴尬的话:“都起来吧,想清楚了,明天把报告交给朕。” “臣等谢圣上隆恩”,武将们看到台阶来了,赶紧起来吧,有啥事回去后哥几个再商量吧。 英国公这时候就体现出他的水平了,马上出列表态:“臣张维贤支持兵部点检京营”。 “好!英国公不愧为大明中流砥柱,顾全大局,诸位阁老,你们也都说说吧”。 这种事内阁本身就是支持的,整顿军队事关国家安全,内阁岂会阻拦。 五位内阁大学士商量了下,首辅顾秉谦出来说话:“内阁通过兵部此项提议”。 好了,此事正式通过,只有成国公朱纯臣白白的成了牺牲品,后面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咱们这位万岁爷牛逼啊,一顿臭骂把一群武将骂怂了,这帮武将刚开始还气势汹汹的,怎么皇帝一发威他们就草鸡了? 看来这帮武夫的确不行了,怪不得总是打败仗,可咱们万岁爷好像越来越猛了哦,现在给人的感觉真有点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哦。 看来咱们以后也得小心伺候这位爷,不然被他一顿臭骂还活不活了,咱们读书人毕竟不像这帮武夫脸皮厚,挨了一顿臭骂还腆着脸好好的站在那。 皇帝摆平了这帮武将,心情大好,直接讲出了今天的第二个议题。 按说作为皇帝,不应该由他提出议题,请一位大臣提出来,他只要表态同意或否决多省事,可这次的议题比较特别,原来属于工部和户部的事,现在被皇帝增加了许多全新的内容,而且将来这个特许专卖局不再归六部之中任何一个部门管理,将只属于内阁。 因为了解历史,天启皇帝现在行事比较激进,这件事他只跟顾秉谦讲过,来不及跟所有内阁成员商量沟通,索性在早朝上提出来让大家商议。 “上次工部内设机构改革,增设了几个司,但是把盐业司分出来了,朕决定成立一个特许专卖局,由内阁直接管理,原属工部的盐业司并入特许专卖局,今后盐糖烟酒,金银铜铁,粮食,钱庄,赌场,妓院都将由特许专卖局监管。” “特许专卖局将对上述行业发放特许经营牌照,对盐业,粮食,钱庄,赌场,妓院等行业收取一定数额的信誉保证金,保证金所有权属于商业企业,但如果该企业做出违背信誉违法乱纪行为,特许专卖局有权没收保证金,并将保证金用于赔偿受到损失和伤害的企业客户。” “比如粮食行业,如果粮店出售以次充好的粮食,属于违背信誉行为,如果在灾荒时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属于违法乱纪行为,其所缴纳的保证金都会被没收。” “比如钱庄,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以往这类事情出现,受到损失的钱庄客户只能自认倒霉,拿不到什么赔偿,现在他们就可以从保证金中得到赔偿。” “比如赌场,这种场所向来鱼龙混杂,各种江湖手段层出不穷,以后赌场如果欺压赌客,经特许专卖局查实后,没收保证金,并赔偿赌客的损失。” “特许专卖局还将对战略物资的流向进行监控,如果有不法商人为了谋取私利,将铁器,粮食等战略物资倒卖给建奴,不仅违反了特许专卖局的规定,还犯了更严重的叛国罪,一经查实,抄家灭九族。”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吓了一跳,这位万岁爷最近虽然比较猛,但还没开过杀戒,连大家一致认为该杀的王化贞都没杀,今天居然说出了灭九族的严苛规定,看来建奴的确是大明的心腹大患,皇帝不遗余力的要封锁建奴。 另外咱们这位万岁爷好像跟崖州杠上了,王化贞发配去了崖州,钱谦益、周朝瑞、顾大章三人被贬去了崖州,今儿成国公,呃,现在已经不是了,是朱纯臣一大家子都去了崖州,这样看起来,高攀龙被贬到柳州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有皇帝的皇叔,福王一大家子也将去崖州,不过福王是改到崖州就藩,还会分给他三千亩土地,好歹他们家温饱没问题。 而对朱纯臣的惩处,皇帝没有全部说清楚,朱家的爵位封号是剥夺了,财产怎么处置没说,到底是抄家还是不抄,全家都被发配到崖州,那么房产土地等不动产肯定会没收了,家里的钱财呢? 皇帝是故意的,不说可以给自己留有更多余地;以前他看过苏联时代搞肃反,很讲究技巧的,刚开始只抓人,慢慢的把问题扩大化,人越抓越多,暴露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多,到后来人人只求自保,把罪名推到别人头上,甚至无故攀咬别人,最后一网打尽,泥沙俱下,根本没人反抗。 第80章 秀才当武官 特许专卖局肯定是增加了官府的权力,文官集团怎么会反对? 至于这些行业的商人们会增加很多麻烦,也会把从事这些行业的门槛提高了,这个文官们更不会反对了,这样他们会有更多的理由拿捏那些商人,到时候好处不就来了吗。 这些其中的猫腻,朝堂上的这些人精肯定能参透,所以特许专卖局,出乎皇帝意料的,顺利通过了。 内阁的几位大佬更不会反对了,皇帝都说了,以后特许专卖局直属于内阁,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些官员已经在想是不是要走走某位阁老的门路,进这个特许专卖局占个位置,看样子这里的位置都是肥差。 说到底,到了明朝中后期,心中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官员越来越少了,像于谦,张居正那样的一代名臣属于凤毛麟角,况且这两位的下场可不好。 主要问题还是明朝中后期的皇帝越来越低能了,皇帝镇不住朝堂,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了。 接下来的早朝都是比较顺利的,吏部提出,在原有文选司,验封司,稽勋司,考功司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审核司,以确保加薪政策实施后,对官员的考评审核更加公平公正。 这个关乎给大家加工资的事,朝堂上毫无阻力的通过了。 户部提出内设机构改革:设立户籍司,土地司,赋税司,度支司,财政司,赈灾司,国库局,太仓局,安保局,统计处,度量处这些内设机构。 同时户部将在广东广州,福建泉州,浙江宁波,南直隶上海,山东胶澳设立海关,不再称市舶司了,同时以上五个城市将作为大明的海外贸易通商港口,鼓励海内外商人进驻交易。 除此之外的港口,不得进行海外贸易,如有发现,一律视为走私,走私商人一律抄家发配。 朝廷正式发布增加工商税和关税的政策,同时提高商人政治待遇的政策一并同步公布。 内阁公布了皇帝设立的六大总督名单:山陕总督杨涟,山东总督袁可立,河南总督左光斗,湖广总督杨鹤,南直隶总督申用懋,直隶总督黄立极。 同时内阁首辅顾秉谦宣布:朝廷将在涉及到山东,河南,南直隶三省的黄淮、江淮地区建设统一规划设计的大型综合水利工程,欢迎有识之士向朝廷献计献策,为国出力,如果确系优秀,一经采用,不但会有丰厚报酬,还能获得朝廷破格提拔。 但是顾秉谦没说这么大工程资金如何筹集,大家都知道现在国库没钱,有辽东这个大包袱压在朝廷身上,短时间内很难筹集到这种大型水利工程耗费巨大的工程款。 但是大家都很聪明的回避了这个问题,反正这是你首辅大人提出来的,要是做不到,丢的是你的脸,我们就当是看戏好了。 只有少数几个大佬是知道内情的,但他们都知道轻重,这种事关皇家内情的事哪敢说出去,要是被皇帝知道是你泄露出去的,接下来估计会被拉进黑名单了。 今天的早朝文官们根本没闹什么幺蛾子,主要是皇帝一上来就干掉了一位国公爷,镇住了场面;第二个是最近东林党在朝堂上的实力损失惨重,高攀龙、钱谦益两个领袖被贬,周朝瑞、顾大章两个骨干被贬,杨涟和左光斗两个大将似乎叛出了东林党。 东林党那些热血青年们一下子变得群龙无首、无所适从了,上面没安排咱们的火力向谁喷啊。 而且现在的皇帝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根本不像以前那样,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躲在宫里面做木匠,避免跟他们作言语交锋。 现在的皇帝在朝堂上讲话厉害得很,话语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还讲得头头是道,群臣很容易被他洗脑,连原本的老顽固,内阁次辅大人朱延禧,都被皇帝两个当堂鞠躬行礼给彻底拉过去了,现在成了皇帝的死忠。 关键是现在这个皇帝不但能讲,处理事务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动不动就把人贬到崖州那个鬼地方,那鬼地方是人呆的地儿吗?咱们可不想去。 今天的早朝终于出现了一个新的高潮,从死里逃生的熊廷弼出现在朝堂上,以武官学院总教官、筹建人的身份出列发言。 “微臣熊廷弼启禀陛下,武官学院校舍已建设完毕,学院的专业科目已已经设立完毕,特来向陛下汇报,等候陛下和朝廷的检验。” 你听这话语,就能明白这也是一位帝党成员了,以前文官们会说:等候朝廷的检验,不用特意加陛下两字,因为朝廷已经把陛下包含进去了。 所谓朝廷,不就是皇帝和在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嘛,特意加了陛下,强调了陛下的皇权,君是君臣是臣,大家不要忘记了上下尊卑。 你看,文官们就喜欢弄这种细微之处的变化,含蓄表达潜台词,武将们顿时就不喜欢熊廷弼这个人了。 我说老熊啊,你在文官集团里差点被人家玩死,现在是武官学院的总教官,应该属于我们武官集团的吧,怎么说话还这么文绉绉、咬文嚼字的,怎么滴,还想跟他们一块混啊?。 皇帝在上面表态:“熊爱卿勇于任事,武官学院是一个新生事物,熊爱卿这么快就能完成筹建,殊为不易,实乃大才,朝廷一定会尽快择日过来检验,熊爱卿你先说说武官学院的院系科目是如何安排设立的?” “回皇上,武官学院分为初级部和高级部,初级部今年预计八月开始招收新生入学,高级部今年暂不招生,明年开始从军中招收中低级武将入学。” “初级班分为步兵科,骑兵科,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政工科六个专业,招收武举和现役的低级军官,以及愿意投笔从戎的具有秀才以上功名的读书人,学员年龄16-25周岁”。 “初级班学制两年,第一年不分班,统一进行新兵军事训练三个月,然后开始学习政治思想,基础数学,军风军纪,步兵基础,骑兵基础,炮兵基础,工兵基础,辎重基础,地理基础等学科。” “一年期满后,考试不及格的淘汰,合格的学员自由选择想要学习的专业,然后进入各专科学习相关专业教材。” 这下武官们听了更不高兴了,看来这个熊廷弼真不是咱们一头的,武官学院居然要招秀才入学? 一位武将实在忍不住,站出来发言:“启禀皇上,微臣不明白,武官学院为什么要招秀才入学,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秀才如何能做武官?” 皇帝微微一笑,对着那些武官说道:“你们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朕觉得,招秀才入学是很好的一个设想,首先学院的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和政工科都需要一定的文字和数学基础,再则大家都知道,几百上千的军队作战,尚能依靠武将的武艺和勇猛,而指挥上万或者数万的军队作战,都是要靠指挥官的头脑的。” “难道你们就一直想做个带着几百个士兵作战的低层武将,不想将来指挥千军万马吗?要知道,做一个三军统帅,有好多东西要学的,不信你们去问问家学渊源的英国公。” 皇帝再次捧了一把已经被他竖立成国家支柱的英国公,英国公这个标杆很上道,马上点头高声称是。 皇帝再次笑着说道:“当然,武官学院招生是要经过入学考试的,考试既有笔试,也有体力测试,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秀才肯定是考不上的。” 这下刚才站出来发言的那位武官没意见了,皇帝给了合理的解释,也照顾了他的面子,给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台阶,免得被那些文官们攻击和笑话。 有些武将就在想了,皇上对我们还是不错的,不仅明确表态,以前吃空饷的事既往不咎,在朝堂上只要不跟皇上对着干,他还是挺照顾咱们的,要不然比嘴皮子,咱们肯定说不过那帮文官。 唉,人心最是复杂,成国公算是白白牺牲了,这时候武将们居然已经把他遗忘了。 第81章 突破科举 皇帝继续发表着高论:“朝廷以后会开办更多的学院,比如工部可以办农业水利学院,工矿技术学院,营造工程学院,户部可以办财经学院,刑部可以办法政学院,刑侦学院,礼部可以办教育学院,医疗学院,吏部可以办组织学院,兵部将来还要办水师学院。” “将来的年轻人不再只有科举一条出路,凡是朝廷开办的学院,学员能够合格毕业的,都可以授予等同举人的功名,他们可以直接参加会试和殿试。” 这可是个重磅消息,皇帝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朝堂上的大佬们心里发苦,陛下啊,你怎么时不时的放一炮,这种大事你也不跟咱们商量商量,就这么直接在朝堂上说出来了。 可咱们怎么办?不配合您吧,皇帝会下不来台,说话不算数;配合您吧,您事先倒是跟我们说一声呢,这一个招呼也不打,也太不拿咱们这些朝廷重臣当回事了吧。 年轻人甫登高位,容易冲动啊。 要说这个举动呢,皇帝确实做得欠周详。其实他也是刚才突然想到的,因为昨天下午一直在思考,怎样发展大明的工业,可最后发现,干啥都不行,因为没有人才,没有大量的实用型人才作支撑,工业搞不起来的。 今天早朝上受了武官学院的启发,突然来了灵感,既然办了武官学院,那为什么不能办更多的学院呢? 就算条件不成熟,师资力量缺乏,但皇帝相信,只要架子搭起来,制度定下来,最终肯定能办成,因为这个民族最不缺乏聪明人。 有了这些学院,就会有一批批的毕业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实用型人才供国家可用,然后再一步步的改变科举考试的内容,从单一的只考四书五经八股文,改变为文理并重,增加大量理工科内容,引导年轻学子学习理工科知识。 那么大明的教育体系改革就能获得初步成功,如果到时候国家财政宽裕,就可以建设小学、中学、大学的教育体系,那就能完全实现教育现代化了。 有教育方有人才,有人才国家方能强大。 正因为皇帝想到了这些,让他太兴奋了,所以才在未跟朝廷重臣们商量的情况下说出了这些想法,只是他的想法太超前了。 皇帝要办更多的学院,这个大臣们可以理解,也不会太过阻拦,只要国家财政能够负担得起就行;但把学院毕业生视同举人功名,这个就影响太大了。 这种做法不但大明从未有过,历史上的汉人王朝也没有过;强大的唐朝,北宋,南宋都没实行过这种政策,这个,这个无章可照无例可循啊。 可以说一下子打破了原有的科举考试制度,打破了科举考试是国家唯一的人才晋升通道,但又说不出这个想法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很明显朝廷六部都开办学院,肯定能培养出一批实用型人才,难道培养人才也有错? 再说各个学院也都是招收秀才以上功名的读书人,也算是为天下读书人增加了一条出路,这个好像不能否定啊,否则会挨那些学子的板砖的。 大臣们所以才会像便秘似的难受,有话却说不出来啊。 好些大臣们低头商量着,却一时没有办法反驳皇帝,再说现在皇帝年轻气盛的,随意反驳让他下不来台,恐怕又会发怒,皇帝一发怒,恐怕又会有人要去崖州。 想到那远在十万八千里的崖州,大臣们不禁缩了缩脖子,反正皇帝也只是说说,又没正式开始推行,咱们下了早朝回去写奏章吧,这件事总归要好好辩一辩的。 可想而知,这几天皇帝收到的奏章,堆起来恐怕有一人高,大臣们就是用这种办法,来惩罚皇帝的只图一时嘴爽。 一场天启年间规模最大,大江南北无数读书人参与的大辩论正在慢慢酝酿。 下了早朝的顾秉谦也是连连摇头,我的万岁爷啊,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这个帝党第一人商量一下呢,这一下恐怕是捅了马蜂窝了,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儿哦。 不得不说,顾秉谦的敏感度是很高的,因为他觉得皇帝的这个突破幅度太大了,而大部分的儒家读书人都是比较保守的,你想,恪守中庸之道的人能有多开放? 可天启皇帝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的早朝大获成功,一系列对大明影响深远的政策得到了合法推行,不管下面执行效果怎样,能成功推行就是跨出了一大步。 所以皇帝兴高采烈地回到乾清宫,先美美地用了一顿午膳,然后补上了早晨没来得及做的动作:问了昨晚两个侍寝的宫女的芳名。 两个宫女都是十八岁,一个叫吴莺,另一个叫崔雯丽,一个声音美妙动听,一个长得娇美俏丽,嗯,她们父母起名字很负责任,典型的名如其人。 皇帝也没有对她们另眼相待,参照上次彩衣和蒹葭一样的待遇,跟她们讲清楚了。 皇宫里对皇帝的私生活都有详细的记录,如果今晚皇帝临幸了某个妃子或宫女,一两个月后,月事不至,经太医诊断后就有了怀孕的可能,再过一两个月,依然月事不至,太医大体可以判断该妃子或宫女怀孕了。 如果宫内某位女性突然发现怀孕了,却根本没有被皇帝临幸的记录,那她的罪过就大了,小命肯定不保。 所以皇宫里虽然没有dna检查,但基本可以保证皇族的血统纯正,这种事情没法造假,像正德皇帝没有子嗣,就只能把皇位传给堂弟嘉靖。 午后皇帝依然批阅永远也批不完的奏章,只是私下觉得奇怪,皇后这几天怎么不见人影? 其实皇后这两天正头疼呢,一是现在她是真正的后宫之主,皇帝又把除了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内宫十二监、四司、八局都交给她管,她现在光要把这些部门理顺都不容易。 可这张嫣是个内心要强的人,她明白皇帝对她的宠爱和信任无与伦比,那自己就必须对夫君负责,总要把后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才能对得起夫君的厚爱。 二是皇帝那晚上超出原先的状态许多,把她折腾得够呛,也爬到了从未有过的巅峰,让她觉得她们夫妻关系进入一个更加美好的状态。 可第二天起来后,发现坤宁宫上上下下几十个太监宫女,都顶着一对黑眼圈,她就很奇怪,找来几个贴心的宫女问清楚后,她尴尬了。 虽然她跟皇帝大婚已经四年,算得上老夫老妻了,可昨晚那种状态可是第一回,她自己快活了,却把这些下人害苦了,真是哭笑不得啊。 有点象现代世界的突然社死,自己应该是母仪天下的,怎么能这样呢? 所以这几天她有点怕怕,不敢招惹自己的夫君,得想个法子怎样避免这种尴尬。 第82章 系统bug 皇后不来找他,那些妃子他又不想招惹,晚上还是睡在乾清宫。 原本今晚他想养精蓄锐的,可是今天早朝的大获全胜,让年轻的皇帝异常兴奋,加上晚膳时喝了酒,让他又兴致勃发了。 正巧今晚值勤的宫女是早就跟他眉来眼去的小翠和另一个小宫女,令他更难推却美人恩。 以前是因为溺水之后要将养身体,身体好了以后又专注政事,不近女色,连皇后和贵妃都不宠幸,大家都心理平衡。 现在你已经连续两晚高唱啊嗯调,轮到我了,你说要休息了,这让人家怎么想? 奴婢马上死给你看! 年轻人体力恢复得快,那就上吧。 刚把两个宫女拉上龙榻,脑海里忽然传来老神仙的声音:“小子,住手!” 天启皇帝立马神魂归位,脑海一片清明,马上跟老神仙交流:“老神仙,小子一时失态,请老神仙恕罪!” “你这小子,二十八岁依然能保持童身,可没曾想你一旦破了身,就如此肆无忌惮,须知二八妙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你如此迷恋美色,伤害的是你身体的根本,到头来元气亏损严重,就是神仙也难救你。” “多谢老神仙提醒,只是小子穿越于两个世界,两边都有红颜知己,不能轻易辜负,特别是在这边,还有三宫六院,如果长久冷落,终究不妥,小子以后定当节制,时常休养身体,不再夜夜笙歌。” “罢了罢了,看来你这小子是斩不断这红尘情丝了,老夫就传你一个男女双修法吧,此法用来和处子双修,对你补益最大,对女子也有好处,和寻常女子也能保持不伤元气,但你不能肆意放纵,乱了心神。” 天启皇帝听了大喜,还有这种好事?赶紧回话:“多谢老神仙,小子一定谨遵老神仙吩咐!” 随后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过了三五秒,就恢复正常,但脑海里多了双修之术的全部记忆,好像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好多次,早就熟练掌握了。 临了老神仙还跟他说了一句:“传给你的改变历史系统,我们发现有个小问题,就是你穿越到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时间会过得很慢,只有原来的七分之一,这样不妥,所以现在我们修改了系统,你穿越到一个世界七天内回去,依然能无缝衔接,但如果超过七天,就正常计算时间了,明白了吗?” 天启皇帝笑着摇了摇头,试验品果然是试验品,刚使用没多久就发现bug了。 “小子明白了,就是只能呆七天,超过七天后,这边一天,那边也是一天,对吧?” “小子聪明,那就这样,老夫还有事要做,告辞了!” “老神仙慢走!” 被老神仙这么一打扰,皇帝寻欢作乐的心思小了很多,他得计算好日子,不然答应小丽和艾薇儿半个月内回去的,可不能失约。 还有那边的工作单位,上次请了一个月的假,在那边过了七天,在这边七天内时间暂时不动,七天后还有二十一天必须回去销假,可销假后呢?以后肯定不能正常上班了,干脆这次回去后就辞职吧。 就是父母要是知道自己辞职,肯定会担心,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还是本硕连读,工作也比较体面,怎么才干了两年就要辞职? 而且这个辞职难度很大,单位是部队医院,自己是现役军人,没有迫不得已的理由,领导不会批准辞职的,因为大学是军医大学,不交学费还有津贴,国家为了培养你是花了成本的,才干了两年就要辞职,这个账怎么算? 要不给单位补贴一笔钱吧,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家里父母也要给他们一笔钱,这样也能减少父母对他辞职的担忧。 自己回到大明今天是第四天,还有十七天要回到现代世界,就是不知道艾薇儿有没有搞定军火的事? 两个小宫女见皇上把她们拉上龙榻,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正奇怪着呢,回头看看皇上却在一脸正色的沉思,一下子都傻了。 什么吗?两个人一起陪他就已经很荒唐了,把两个一起拉上来,却一动不动,岂不是更荒唐? 今晚对她们两个来说,相当于是洞房花烛夜,总有一些美好的期待的,可皇上你这样搞的是哪一出? 好几个问号爬上了她两的额头,懵逼啊。 还好,时间不长,皇上终于回过神来,又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们,双臂一展,一边一个抱住她们,跟她们聊天。 “小翠朕已经知道你名字了,你的芳名呢?” “回皇上,奴婢叫郭雪,大雪天生的,所以我爹给起了这个名。” “好名字,朕看你肌肤胜雪,脸色白里透红,不胜娇羞,真是一个大美人啊。” 郭雪姑娘更加娇羞了,旁边小翠不干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放出涟漪,扭动着身体撒娇,声音甜得发腻:“皇上,小翠不美吗?” “美,朕的小翠最美了,来,小翠,把灯熄了,朕给你们看样宝贝。” 小翠又觉得奇怪了,让我们看宝贝,熄了灯还怎么看,皇上今天怎么老是怪怪的? 只是皇上的话必须要听,不过等她熄灯以后,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宝贝不是用眼睛看的,得用心看。 天启皇帝今夜初试老神仙传给他的双修秘法,轻声嘱咐小翠和郭雪怎么配合,虽然是新车,但司机是老司机,总算开得有模有样的,安全到站。 老神仙的双修秘法果然好用,不仅没有影响娱乐性,对身体的补益很明显,皇帝只觉得自己的任督二脉进入了两股暖流,温润着经脉,还冲开了一个个穴位,等云收雨歇,任督二脉竟然已经打通,自动形成小周天。 皇帝躺着不动,就能感觉到一股气流循着经脉慢慢流动,不久就完成一个周天,不用自己可以去控制,这股气流永远在慢慢流动着,滋润着任督二脉。 等到第二天睡醒后,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目力和听力更加清晰了,而且浑身充满了劲力,这种劲力不像以前的那种肌肉力量,而是自己可以随意控制的内劲。 虽然现在这股内劲还不算强大,但已经超出原先的体力许多了。 这个发现让天启皇帝喜不自胜,差点放声大笑,老神仙虽然修改了bug,但传给我的仙法的确不同凡响,凡人哪敢想象啊。 第83章 一代贤后 天启皇帝感觉自己还没进入武侠呢,就一下子直奔仙侠了。 看来跟着老神仙混,自己早晚能混成小神仙,果然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自己要是成了小神仙,在这大明朝,这种冷兵器时代,还怕个嘚儿,老子都敢上前线跟建奴直接开干,管你是鳌拜还是费扬古,什么莽古尔泰,什么多尔衮,那都不是事儿。 任你女真第一猛将,最牛阿哥,那都只是老子的一盘菜,过来给老子送人头的,老子要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下底气足了,再也不用担心朕的皇位不稳,朕的江山堪忧,心中忧虑尽消,脸上充满自信。 今天乾清宫的人都有一个感觉,咱们这位皇爷今儿跟昨儿又不一样了,双目炯炯有神,那看向你的目光中仿佛包含了某种力量,走路越来越像真正的龙行虎步,往龙椅上一坐,那股皇帝的威严向四周扩散开来,令人大气都不敢喘。 今儿早上小翠还想跟皇帝撒娇,想要获取一些特权,皇帝的目光朝她随意一扫,她立马心意全消,乖得像只小兔子。 皇帝怎么可能给她特权,这个小翠性格最能作妖,她能在你面前曲意奉承,转过头就能恃宠而骄,对她人吆三喝四。 在皇帝这儿,所有陪他侍寝的宫女一律平等,朕不会对你太好,也不会对你薄情,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帮娘们要是闹起来,就是真实的宫斗剧,后宫哪会太平。 今天早上皇后跑乾清宫来了,她不得不来,因为刘若愚刘太监拐弯抹角的告诉她,皇帝这几天晚上天天玩一种乒乓球混合双打,他以一对二,打得不亦乐乎,乾清宫一到晚上大呼小叫鬼哭狼嚎的,凭他一个太监的猜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皇后一听就明白了,因为这种比赛她也打过,而且是男女单打,刘太监说的那个大呼小叫鬼哭狼嚎的角色她也做过。 这几天她忙于宫中事务,又想找出一个办法,避免皇帝来坤宁宫后留下她独自一人尴尬,想想这狗男人以前也挺好,至少不会让她在坤宁宫这么难堪,可要说再回到以前那种状态,那是万万不肯的。 皇帝这样夜夜笙歌,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这么变态,莫不是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 一想到这儿,皇后顿时就急了,心慌意乱的,因为她知道这老朱家皇帝的德性,喜欢嗑药的太多了,先帝,她老公公,就当了一个月皇帝,嗑药嗑死的。 咱家那个死鬼,不会也弄这些玩意儿吧? 唉,男人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可她是皇后,后宫之主,男人真要出了事,她也难辞其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以皇后心急慌忙的跑来了,脸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她那小脸绷得,是个人都明白她这是心里有事儿。 “嫣儿你这一大早的就过来,有啥事儿吗?” 张嫣俏脸一凝,屏退左右,几步走近皇帝,低声说道:“夫君,你跟妾身说句实话,是不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了?” 皇帝愣了下,不禁莞尔一笑,心说你是不知道,夫君我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怎么会吃那种药。 “嫣儿,朕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绝无此事,先帝就是吃了乱七八糟的药才驾崩的,朕怎么会只图一时快乐,干那种蠢事。” 张嫣松了一口气:“没有最好,可妾身听说你连续三晚都让两个宫女一起侍寝,这就不是傻事?不是图一时快乐?” 哎吆,皇后长了一张巧嘴,直接拿朕的话压朕,天启皇帝一时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张嫣历史上被称作大明最美皇后,还有一个称号,叫做一代贤后,果然是贤妻良母之典型代表。 张嫣见男人一时吃瘪,嫣然一笑,口气随即软了下来:“夫君,妾身也不是要管束你,只是想要夫君时时爱惜身体,须知大明眼下还没有皇子,夫君尚且年轻,夜夜笙歌作践了身子,将来的社稷江山交给谁?夫君,你一人担负着江山社稷,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如此良言相劝,皇帝当然只能吃进:“嫣儿所言极是,今晚朕就过来陪你,你是皇后,你生下的皇子才是嫡长子,才是未来的太子,朕以后要多多留宿坤宁宫,让朕的嫣儿早早怀上龙子。” 听到这话,张嫣没有欢喜,反而脸色一暗,轻轻叹息道:“可是自从生下头胎后,太医诊断,说妾身有宫寒之症,以后很难有孕了。” 皇帝脸色一凛,想起那客妈妈当初在后宫狗胆包天,竟敢对皇后暗下黑手,不仅让她的头胎生下来就是死胎,还让皇后得了后遗症,以后很难怀孕。 当初客妈妈和魏忠贤见皇帝不理朝政,一心专注于木匠活,就狼狈为奸,联合起来准备把持朝政,甚至为了将来的太子出自她们送进来的美貌女子,想尽办法阻扰皇后诞下龙子,竟然如此肆意妄为,幸亏朕穿越过来后,第一时间将这个妖妇逐出皇宫遣送回老家。 看来得派东厂番子去结果了她的狗命,免得她以后乱说皇家秘事,丢朕的脸。 想到这里,皇帝一把揽过皇后的身子,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微笑着对她说道:“嫣儿放心,朕的身体壮得象牛犊子,阳气十足,任你有什么宫寒宫冷的,朕都给你把它化了,保管让你给朕生几个大胖小子。” 他这可不是吹牛皮,自从得到了老神仙的双修秘法,这种宫寒之症根本不用费多大劲,就算没有秘法,女性不孕不育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顶多下次带一套宫腔镜过来,给皇后打上麻醉,做个全面检查,遇到常见的输卵管粘连或堵塞,用导丝疏通了就行。 不过,给自己的妻子做这种手术,会带来许多心理不适,哪有用秘法来得更有情趣。 所以说,西医跟中医相比,某种程度上显得很野蛮,中西两种文化的底蕴也是如此。 儒家讲究中庸之道,遇事不会直接硬钢,阴人、坑人很有一套,但这些东西现在也被西方研究透了,西方也学会了。 呃,有点扯远了,再回到乾清宫内书房,皇后被皇帝半调侃半当真的话语冲走了心里的阴霾,心情好了许多,脸上更是带出了娇羞,只觉身子软了几分,拿手臂勾住了皇帝的虎项,轻声细语的呢喃。 “夫君对嫣儿如此厚爱,嫣儿岂会不知,只是上次夫君来过坤宁宫后,嫣儿甚是难堪,那些下人们一个个黑着眼眶,时常用怪异的眼光暗中看我,你叫人家还怎么母仪天下?这种事又怎能训斥她们?嫣儿好尴尬的。”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这几天皇后怎么这么消停呢,皇帝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哈哈大笑。 为了不让张嫣看到自己快绷不住的笑脸,皇帝干脆搂住她的天鹅美颈,两人耳鬓厮磨,可皇帝却没有办法回答皇后。 太监宫女们不分白天黑夜,都要时常伺候、守护着自己的主人,这是她们的职责,也是皇宫的制度,没法改变的,总不能皇帝去了坤宁宫,就让太监宫女们都离开清场。 不但她们不能离开,皇帝的随身侍从太监也会跟着一起过去,这是制度。 制度不是不可以改,明朝皇宫内的这些制度,都是朱元璋一手制定的,他老人家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管得可严了。 但这种制度要是改了,皇宫里就不是不得安宁,而是不得安全了,谁也不敢拿皇帝和皇后的安全开玩笑。 第84章 政治警惕性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皇后以后在坤宁宫不再尴尬,可这办法皇帝不能说。 咋回事呢,就是用皇帝在乾清宫的做法,把乾清宫所有的宫女拉下水,大家都上了这条贼船,就不会张三嘲笑李四了。 但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皇帝哪能开这个口? 我来劝你保重龙体节制一点,你倒好,把我宫里的宫女都惦记上了? 这夫妻关系还怎么处? 所以皇帝只能装傻,拿出现代世界男人的耐心哄老婆,大明朝的女性不要说经历过,听都没听说过,男人还能对女人这么耐心细心真心,张嫣被哄得眉开眼笑,忧虑全消。 皇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其实只要夫君不嗑药,她就放心了,没想到在乾清宫体验了一回柔情蜜意,差点把持不住,硬是咬牙忍住了,在坤宁宫丢人还不算出丑,那是自己的地盘,要在乾清宫丢人,那她的母仪天下就彻底歇菜了。 皇帝却在烦心皇子的事,因为原主朱由校的容妃正怀着孕呢,还有五个月就会生下来,就是历史上的朱慈炅,这个孩子体质也不好,在明年的王恭厂大爆炸中受了惊吓吓死了,才活了七个月。 现在王恭厂要被搬走,原址还将挖成一个大水库,爆炸是肯定没有了,就算真是天上的陨石落到那里,只会激起一个大浪,给周边区域来个泼水节。 再加上有朱效文这个医生在,有许多现代世界的药物支持,这个孩子至少死不了,虽然他不是朱效文的孩子,但朱效文有抚养这个孩子,让他健康成长的义务。 如果像狮王一样,把前任狮王的孩子都咬死,那就是畜生了。 可有个麻烦,朱慈炅生下来,就是皇长子,是太子的有力竞争者,除非皇后能生下嫡长子,否则太子就是朱慈炅。 先帝朱常洛,朱由校的老爹,就是万历皇帝的皇长子,因为没有嫡长子,所以自然成了太子,万历皇帝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子,想让自己喜欢的儿子朱常洵做太子。 可没换成,在这件事上,皇帝的想法意图居然实现不了,因为文官集团不同意,集体反对,文官们认为皇帝不能随意违反皇位传承的既定制度,破坏了制度,国家将会混乱。 这就是万历年间着名的国本事件,为此一百多位朝廷官员辞职或被万历皇帝免职,内阁大学士都辞职了三位,但文官集团在这件事上绝不退缩,就这么执拗,就这么有尿性! 万历皇帝没办法,只能把朱常洵封了福王,给了超规模的赏赐,体现他对这个儿子的厚爱。 只是可惜,福王这只肥羊要被天启皇帝宰了,也不能说宰了,只是抄了财产,人没宰,让他换到崖州那个旅游胜地就藩。 万历皇帝要是知道最喜欢的儿子被孙子抄家,会不会从定陵里面蹦出来打他。 天启皇帝现在遇到跟万历皇帝一样的局面,朱慈炅怎么说也不是朱效文的种,自己总不能让他做太子,将来继承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的人性没那么伟大,再说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不能让一个病秧子继承大统。 可文官们不管这个,他们只认制度,哪怕朱常洛即位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他们依然认为他们是对的,他们也要坚持这个长幼有序的制度。 看来自己真要努力和皇后造小人了,只要皇后尽快诞下嫡长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连文官们都会集体支持这个嫡长子上位。 唯一不确定的是,皇后生男还是生女。 他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太监进来禀报:内阁首辅顾秉谦前来觐见。 顾秉谦虽然贵为文武百官第一人,依然恭恭敬敬的行礼,跪下磕头,皇帝赶紧拉住他扶他起来。 你这态度端正就可以了,没必要在这私下场合,让你一个六十岁花甲老人对着我一个年轻人磕头,天启皇帝这个现代人灵魂还是不适应。 “启禀皇上,臣这次觐见,是想说一下昨天早朝时的那件事。” 哪件事?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昨天早朝不是很顺利吗?啥事都顺利通过了啊。 顾秉谦看到皇帝的表情,就知道皇帝根本没意识到什么问题。 咱们这位万岁爷,以前不理朝政,啥事都交托给魏公公,生生弄出了一个阉党;现在突然勤政了,就是变得激进,喜欢硬来。 不过皇帝的这些相当激进的政策,确实给大明带来了许多可喜的改变,大明毕竟是皇权最大,再加上皇帝现在掌控了内阁,的确有了硬来的资本。 可这件事涉及的范围太广,他不由得不担心啊。 “皇上,臣担心的是,皇上早朝时许诺,以后各部办学院的毕业生享有举人的功名待遇,还可以直接参加会试,这可是改变了科考制度的大事,据臣所知,有许多人凑在一起商量,准备一起上奏章反对此事。” “皇上,这件事可不仅是朝野上下关心,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读书人都会关心,要是让他们串联起来,将成为一桩声势浩大的反对事件,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言下之意,如果他们串联成功,反对派声势浩大,皇帝不可能拿全国的读书人开刀,那就只能让步,可这一让步,就代表着皇帝在朝堂上放空炮,说了做不到,皇帝的威信将会在全国的读书人心中急剧下降,江山不稳啊。 天启皇帝顿时皱起眉头,他姥姥的,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自己的政治警惕性还是不够啊,朝堂上的局势刚刚好转,出了这种事,那个被自己折腾得奄奄一息的东林党肯定会抓住这个救命机会。 东林党那帮人肯定不甘心就此退出朝堂这个权力中心,趁此良机,全国串联,自己这个皇帝大概也就在京师有点影响力,在全国读书人中的影响力,肯定比不过东林党。 毕竟自己才勤政了一个月,之前的四年多,留给外界的印象就是喜欢做木匠活,哪里像个合格的皇帝。 而且在东林党人的宣传下,天下读书人对阉党深恶痛绝,这也正常,读书人向来讨厌太监干政,两边本来就是天然对立的。 他们讨厌和反对太监干政,对自己这个宠信太监的皇帝能有多少好印象?大概只是限于礼制,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皇帝的不是。 第85章 报纸的力量 顾秉谦看到皇帝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知道皇帝已经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性。 天启皇帝沉思了许久,知道这次是自己穿越到大明以来,即将面临的第一次严重政治危机。 他是个现代世界的灵魂,掌握着许多大明这些官员无法比拟的信息量,可他之前只是个外科医生,不是混官场的政客,在手术台上是一把刀,政治方面就只是二把刀了。 皇帝慢慢理清了头绪,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问首辅大人:“顾爱卿,朕先来问你,你据实回答,随便说,有些话即使对朕失敬也没关系,朕先恕你无罪。” 顾秉谦点点头:“皇上随便问,臣一定如实回答。” “朕提出办这些学院,给予学院毕业生举人身份,顾爱卿你从内心来讲,是倾向于赞成还是否定?” “这个,嗯,这个,皇上,臣说实话,臣知道这些学院能培养出各部门需要的实用型人才,但直接给予其举人身份,臣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原因呢?” “这个一时说不清楚,总觉得这样一来,取得举人功名太容易了,而我们当初为了考中乡试,那真是历经千辛万苦方能成功,而且这种改变突破了任何一个朝代的制度,好多人从本能上就会抵制。” “朕有点明白了,那么顾爱卿,你觉得那些年轻学子,那些符合学院招生条件的秀才,国子监监生,府学、县学的生员,是倾向于赞成还是否定?” 顾秉谦一愣,随即回答:“他们肯定九成九赞成。” 皇帝看着顾秉谦说道:“顾爱卿,朕相信你是跟朕站在一起的,而且以你内阁首辅的身份,能站在国家层面上看到很多问题,所以你能明白,这些部办学院对国家发展是有利的,甚至可以说,国家需要更多这样的实用型人才。” “朕相信内阁其他几位阁老,六部的尚书侍郎们大多也认可这个观点,现在有争议的就是给不给这些学院毕业生举人的身份,对吧?” “你们反对,一是认为他们获得举人身份太容易,二是认为打破了以前的科举传统,以前读书人只有科举考试一条上升通道,现在多了一条上升通道。” “那么归根结底,反对的是,已经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是既得利益者,赞成的是,尚未取得举人功名的读书人,是未得利益者。” “顾爱卿,你觉得这两个群体哪个人数更多,哪个力量更强?” “回皇上,人数肯定是后者更多,并且多上百倍,但力量就不好说了,毕竟反对者大多数是有职位的,是朝廷官员,掌握着权力。” “顾爱卿,那我们要破局其实也不难,因为掌握着朝廷最高权力的是朕和内阁,如果我们和许许多多的天下学子联合起来,那我们跟反对者的力量对比会是怎样?” 顾秉谦眼睛一亮:“那肯定是我们力量更强,官场上有句话,叫做挡人前途,如杀人父母,要是朝廷澄清详细情况,让天下学子看清事实,不被人利用,这个局面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们,但就怕那帮人煽动许多不明真相年轻学子,做出一些过激行为,如果地方官员强势镇压,容易酿成大规模冲突。” “要是出现这种情况,那时矛盾双方对立已经产生,对方可能会为了反对而反对,已经不会静下来思考谁是谁非,臣最担心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那帮人的煽动能力太强了。” 这个话皇帝听进去了,顾秉谦政治经验还是非常老到的,事情总要作最坏的打算,有心理准备,提前做好应对预案,是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表现。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我们要先把能跟我们联合起来的年轻学子先拉过来,让他们看清事实,不要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所蒙蔽和煽动,朕相信人心所向,只要大多数学子看清他们的真面目,那么他们的煽动就是无效的,成不了事。” 顾秉谦再一次被皇帝所折服,这么大的事在他的抽丝剥茧层层剖析下,很快找出了问题根源,有了应对方法,这帝王心术这么强大的吗? 如果皇帝知道他这么想,会告诉他,这是哲学中的辩证法,分析问题的时候,很好用。 “顾爱卿,朕准备这样安排,你们内阁五位阁老,再加工部尚书徐光启,兵部尚书王永光,刑部尚书张瑞图,每人写一篇文章,细述关于部办学院的原因,国家对各类人才的渴求,这些学院和学院毕业生的作用,鼓励更多的青年学子投靠这些学院,然后说明,朝廷为了鼓励更多的人才为国出力,给予学院毕业生举人的功名待遇,就这样讲清事实就好。” “然后在大明邸报上全文刊登,每次刊登一篇文章,朕在最后也写一篇,一共就是九篇鸿文,邸报隔天发行一次,一共十八天,这十八天就是我们抢夺天下人心的至要时刻。” “以后大明邸报直接归内阁管理,邸报发行前由你和施凤来审核一遍,再送到乾清宫来让朕审核一遍,才可正式发行。” “邸报发行数量要增加,要确保国子监,每一个府学,每一个县学的学子都能看到,朕会让锦衣卫派出专人前往全国各地督查配合,确保落实。” “朕相信全国的学子了解清楚整件事后,不会受人蛊惑和煽动,甚至会同那些试图阻挡他们上升通道的党人决裂和对抗,那么这件事也就平息了。” 天启皇帝已经有把握击败那些挑战者,因为这个时代的人还没认识到报纸的力量,在这个信息获得渠道严重缺乏的时代,朝廷掌握的唯一官方信息载体-邸报,会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与那些煽动者的浮夸言论相比,大多数脑子正常的青年学子更相信邸报的权威性。 朝廷掌握了最高领导决策权,掌握了话语权,联合了广大青年学子,他们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皇上,我们几个写这篇文章没问题,就是丁阁老不一定,如果他不愿写,或者写的内容大相径庭,也没用,我们又不能硬逼他。” 天启皇帝皱皱眉,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丁绍轼是个不稳定因素,但有时候这种人反而会提高内阁的工作效率,这就是鲶鱼效应。 还有,他上次回到现代世界在电脑上查过,这个丁绍轼短寿,明年就会去世,那到时候就自然离开内阁了,也不用他这个皇帝急吼吼的赶尽杀绝,显得没有容人之量。 第86章 准备坑人 每一个能上位的人,都是不简单的。 丁绍轼能进入内阁,他身后肯定有一批追随者和支持者,现在撤换掉他,就是把他和他身后的那批人推到了对立面,殊为不智。 皇帝能撤换掉原来的内阁首辅朱国祯,那是他自己打了报告请求退休的,皇帝只是顺水推舟批准了,怨不了谁。 现在的内阁次辅朱延禧,那是皇帝弯下身段,破格在朝堂上向他行敬师礼,感动了朱延禧这个老资格老顽固,算是把他拉进了帝党。 但是像朱延禧、丁绍轼等人,他们毕竟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人物,早就有了自己的三观,并且一定会坚持自己的三观,不会轻易改变,这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的人生追求,在这一点上,他们是非常执拗的。 当然,这种人你要是说服他了,他也会死心塌地跟你走。 因为他们追求的,是内心的道。 但数遍中国历史,像文天祥那样为了追求心中的道,至死不渝的人有几个? 更多的是像顾秉谦、施凤来这样的聪明人,他们信奉识时务者为俊杰,讲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投机客。 有什么样的皇帝才有什么样的臣子,皇帝是主,臣子是次,原先的天启皇帝无能,顾秉谦、施凤来被东林党确认为奸臣,写进了历史。 现在的天启皇帝要改写历史,要让顾秉谦、施凤来成为一代名臣,载入史册。 因为现在的天启皇帝需要的是顾秉谦、施凤来这种听话的、能及时执行他政策的聪明人,而不是丁绍轼这种坚持自己儒家信念的顽固派保守派。 因为原本的历史,打倒阉党的东林党上台后,并没有挽救大明王朝,继续执着于内斗,与皇权斗,与其他派系斗,大明王朝完蛋后,东林党领袖钱谦益还带领南明文武打开南京城门,向满清投降。 他们是喷子,他们是内斗专家,他们也是投机客,哪有什么文人风骨。 皇帝让人先后去请魏忠贤和丁绍轼,今天他想见见这两人。 魏公公现在老实了,就在司礼监猫着,好好的当着他的掌印太监,办公就在宫里,听到皇帝召见,喜笑颜开,我老魏就知道万岁爷不会忘了咱家。 屁颠屁颠的跑到乾清宫,魏公公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对着皇帝跪拜:“奴才叩见皇上,奴才想皇上啊!” 老戏骨啊,皇帝暗暗感叹,这回能不能成为老艺术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忠贤啊,这回找你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这件事朕思来想去,只有交给你最合适。” 这下魏公公的菊花脸彻底盛开了,拿那双三角眼瞄了瞄四周,心里高喊:听听,你们都听听,谁说咱家现在不行了?皇上刚才怎么说的?小兔崽子们,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奴才其它的没有,就有对皇上的忠心,皇上尽管吩咐,奴才一定替您办得妥妥的。” “好,你附耳过来。” 随即只见皇帝对着魏公公一阵交待,魏公公一会惊讶一会微笑的,还连连点头,像只哈巴狗似的,就差摇尾巴了。 内书房的小太监们瞧着直打嘀咕:妈呀,魏公公又得宠啦! 魏忠贤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只留下乾清宫小太监们的一地迷茫。 魏公公刚走不久,就在文渊阁办公的丁阁老也来了。 天启皇帝对于丁绍轼的感觉比较复杂,为此他在现代世界特意百度了这个人,知道他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 丁绍轼不是东林党人,现在原首辅朱国祯致仕了,次辅朱延禧基本上属于帝党了,东林党在朝堂的大佬都被皇帝弄走了,所以现在的文官集团隐隐以他为首了。 其实丁绍轼算是个实干型的,能力也有,只是他的认知跟现在的皇帝相比,就是保守派了。但这人心中还是有国家的,是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读书人,具有传统的士大夫精神,所以他的身后会有一大批类似的追随者。 他不像东林党人那么喜欢内斗,但也崇尚约束皇权,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大明自成祖皇帝朱棣之后,有七八个皇帝都是不着调的,如果完全按照这些皇帝的思路治理国家,估计早就亡国了。 所以天启皇帝还是想和丁绍轼好好谈一谈,就算不能让他绝对支持自己,也不能把他推向对立面。 “丁爱卿,免礼了,来啊,给丁阁老搬个锦凳,上茶,丁爱卿请坐。” 因为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皇帝对他格外客气。 “谢皇上,不知皇上叫微臣过来,有何吩咐?” “这个先不急,朕今天想要和丁爱卿交交心,丁爱卿可知道,朕为什么突然勤政了?” 这个问题的确是朝堂上许多人都好奇和想要了解的,丁绍轼也是。 “皇上恕罪啊,臣亦想知晓,为何皇上前后差别如此之大。” “上次朕在西苑游玩,差点溺水而亡,回宫歇息将养身体时,朕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太祖皇帝把朕臭骂了一顿,说朕是亡国之君,整日里只顾嬉戏,不理朝政,任由宦官干涉中枢,实乃朱家不肖子孙!” “朕被梦境吓得汗湿衣被,醒来后身体却轻快了几分,朕于是静下心来好好想了一番,是以才有后来的变化。” “只是朕也知道,之前也未认真打理过朝政,所以这段时间行事难免操切了些,还望卿等朝廷重臣多担待一些。” 虽然天启皇帝说的纯属虚构,但咱们中国人素来敬重祖宗,读书人虽然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也不能说没有祖宗托梦这回事,那就成了不认祖宗了。 丁绍轼心里也只信了一半,但回顾皇上前后风格差异之大,却又不由得不信。 皇上应该是被亡国之君吓到了,才开始疏离他向来宠信的魏忠贤,把锦衣卫和东厂抓在自己手里,身体稍好就定下了三日一朝的规矩,虽然不像太祖皇帝那么勤政,但比之前的几位经常不上朝的皇帝要好得多。 他这样一想,觉得此事十有八九为真,因为符合逻辑,况且皇家的事终究有点神秘感的,像朱元璋那种出身的人,要是没有几分天命所归,确实不可能坐上龙椅。 或许是建奴这种异族强大了,让太祖爷感到大明有危险了。搞不好像北宋一样,被异族攻破首都,有亡国灭种之危啊! 这建奴和北宋时的大金国都是女贞人,努尔哈赤取的国名就叫后金,哎呀,看来大明真有亡国之危啊! 应该是亡国灭种之危!如果被同族汉人取代了江山,叫亡国,如果被异族打败失去了江山,称之为亡国灭种,文天祥就是这么说的。 丁绍轼越想脸色越凝重,皇帝看了都在纳闷,难道朕编的故事有什么不妥吗? 这时丁绍轼开口了:“太祖及时醒觉,皇上及时醒悟,大明之福也,臣终于明白皇上为何突然勤政,之前臣觉得大明之危尚不至于亡国灭种,看来朝廷对付建奴必须全力以赴!” 他居然信了?皇帝反倒有点不信了。 第87章 帝王心术 天启皇帝对自己现编的一个故事,居然骗到了一位阁老,有点不自信了。 难道是朕有老神仙法力加持,能让谎话成真? 不过丁绍轼却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他还在继续往下说。 “现在臣方才明白皇上最近行事为何激进了许多,当此国家危难之时,确实不必顾忌太多,臣以前不知皇上苦心,还请皇上恕罪。” “阁老不必自责,终归是朕以前孟浪了,荒疏了朝政,才使时局日渐危急,朕急于悔过自新拨乱反正,才会如此激进,今日一早,顾首辅就跑来跟朕说,朕昨日早朝时轻易许诺,给予学院毕业生举人待遇,乃史无前例之举,必会遭致群臣反对,故特请阁老进宫相商,还望阁老帮朕出出主意,当如何应对此局?” 皇帝这句话说得很到位,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卿乃股肱之臣,朕全靠你了。 丁绍轼还就吃这一套,他向来信奉以天下为己任,你越给他压力,他动力越足! 这是一位肩膀上压得起分量的大臣,他对自己的能力也相当自信,会付出全部才智和努力完成你交待的任务。 不像那种阿谀虚滑之辈,有好处抢着上,发现危险早就逃之夭夭。 况且今天皇帝说得很坦诚,很少有皇帝会跟臣子当面承认自己有过失。 “臣也有耳闻,此事确实有待商榷,但也不能说一点不好,臣觉得让大家议一议也好,朝廷终归是上下一心,才好共渡难关。” 丁绍轼觉得,朝廷施政没必要遮遮掩掩,越是更多人参与辩论,所推行的政策将更加深入人心,朝廷上下也能统一思想,聚拢人心。 “朕已经让顾阁老在邸报上发文,向天下学子说明朝廷的施政原因和决心,此事朕也一并交托与阁老了,朕相信你们内阁一定能处理好此事的,让大明多几分喘息之机吧。” “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臣身为内阁一员,自当为国出力,本分而已。” 皇帝觉得事情聊得差不多了,丁绍轼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但他还是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没必要让他也像顾秉谦那样唯皇帝是从,至于在这件事上,相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唉,这人明年就会去世,可惜了啊。 哎,不对,我不是医生嘛,这丁绍轼年纪不大突然去世肯定有原因的,多半是得了什么急病,看病我内行啊,就算要开刀,只要不是太大的手术,凭空间里的装备都可以完成。 看来我这个改变历史,还要包括改变许多人的历史,这样吧,过几天让太医先给内阁几位成员做个体检,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隐疾,别来个突然发病措手不及。 皇帝对一个有抱负有能力的大臣厚爱信重,让这种大臣有发挥能力的舞台,才会形成良好的君臣关系,减少朝廷的内耗,聚集上下能量,国家方能平稳发展。 明朝中后期的皇帝这方面做得很差,甚至造成一定程度的君臣对立,文官集团一直想限制皇权,究其原因,还是皇帝做得不够好。 像于谦,张居正等忠心国事,最后却被皇帝无情打压;于谦甚至被从弟弟手里抢回皇位的朱祁镇直接杀害,令天下无数忠义之士寒心。 张居正呕心沥血,为大明王朝补充了不少元气,万历皇帝却因为他风头太盛,并且总是规劝自己不要耽于享乐,因为私人积怨追究张居正死后罪责,从中更能看出明朝皇帝的胸怀狭隘,视国事如儿戏。 这样的皇帝会让那些原本想为国出力的有识之士退避三舍。 君不正,则奸佞丛生,大明王朝实际上就是被朱家皇帝作死,自己玩死的。 皇帝天天关在紫禁城里,主要的能力体现就是会用人,用对人;皇帝要是都像唐太宗那样,能包容和重用魏征这样的诤臣,国家才会兴盛强大。 大明的嘉靖皇帝面对敢于直接对他提意见的海瑞,虽然没有杀他,还是把他关进大牢,因为嘉靖觉得这个海瑞如果继续当官,天天给自己提意见,会影响他继续享乐。 两个皇帝的格局差距,一看便知。 而嘉靖后面的大明皇帝,更是一代不如一代,这样的大明王朝不亡,不符合客观规律了。 而现在的天启皇帝,从老神仙那儿得到了改变历史系统,首先改变的就是大明皇帝的形象、胸怀和执政能力,从而改变朝廷的政治气氛和格局,让更多有识之士,有为之士登上朝堂这个舞台,让那些碌碌无为贪赃枉法的冗官害官无法立足,让那些图谋不轨的阴险小人根本不敢冒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朱元璋毕竟出身低微,受文化水平和见识格局限制,没能给老朱家皇帝制定和留传真正的帝王心术。 清末的慈禧太后,只学到了帝王心术的皮毛,能掌控朝堂上的平衡,居然能统治这个老大帝国超过四十年。 天启皇帝不再想那么多了,准备去坤宁宫进晚膳,顺便再跟皇后聊聊延续皇家血脉之事。 皇后没想到自己今天一早去了一趟乾清宫,皇帝也没事先通知,就来坤宁宫一起吃晚饭,这个夫君这么知心贴心的吗? 可又有点犯愁,那事儿还没想好怎么办呢,他晚上既然来了,肯定会留宿,待会可咋办呢?急死个人嘞。 但如果这时候让皇帝离开,那是万万不舍的。 因为她们夫妻感情肯定是第一位的,至于下人们带来的尴尬只能往后排,如果主次不分,那她就不是皇后,而是个脑子进水的傻女人。 时间往往在这种矛盾心态时过得飞快,在她依然没有想出办法时,她们已经完成了晚膳、散步,进入准备就寝时段。 两人在皇后的贴身宫女伺候下沐浴更衣,张嫣忽然眼睛一亮,她看到给皇帝擦拭身体的宫女小蝶脸色绯红,脑子里忽然冒出某种想法。 但是她的本能让她抵触这种想法。 让别人一起伺候自己的夫君,心里难免有一种不舒服,男女之爱本来就是私密的,自私的。 不过此时的女性,根本没有一夫一妻的想法,大明之前的朝代也没有,大明女性处于三从四德的巅峰时期,没有任何一个女性敢有这种挑战全社会的想法,一个女人独占一个男人?疯了吧! 女人在这个时代真的是男人的附属品,没有独立可言,女人没有读书参加考试的资格,没有应聘参加工作的资格,没有决定自己未来归宿的权力。 就算是张嫣贵为皇后,那也是男人封的,男人可以封,也可以撤封。 皇帝不在自己这里时,身边也从来不乏其他女人,自己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哦。 眼不见为净,只要我没看到,就可以假装我不知道,虽然当面跟人分享,心里有道坎是难免的,但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嘛:形势比人强。 自己必须让坤宁宫的宫女们紧紧地团结在自己周围,不能泄露出对自己风评不利的消息,否则自己这个母仪天下端庄的皇后,会被外面传成狐媚子一般骄奢淫逸。 如何让宫女们都团结在自己周围,光靠威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是雨露均沾,大家都有份,形成一个私密团体,这样谁也不会透露出去。 至于坤宁宫的太监们,让他们离远一点吧,再则太监不会在这种事儿上嚼舌根,因为说了人家也不信,你们非男非女的,知道怎么操作吗? 所以说皇宫里面奇葩多,乱七八糟一大箩。 第88章 修仙梦想 当一件事对自己有利时,人们往往会淡忘其它。 张嫣今天一大早还去规劝皇帝要保重龙体,但晚上皇帝驾临坤宁宫,她却再也没提。 或许她只是想求证皇帝有没有做她最担心的事:嗑药。 男人只要不嗑药,怎么弄也死不了。 这句话过来人肯定懂。 用医学的话解释,就是人体本身就有保护机制,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是不做的。 嗑药,就是打破了自己的这个保护机制,确实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当晚,天启皇帝这个渣男又在半真半假的忽悠自己的正宫皇后,排名第一的妻子。 “嫣儿,有个老神仙教给我一个办法,可以化解你体内的寒气,待会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 “夫君,哪里来的老神仙,你可别听那些方士胡言乱语,千万别吃他们给你的药。” “哎呀,嫣儿,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只是一些动作配合呼吸而已,你试试就知道有没有效果了。” “真的吗?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好吧,夫君,我听你的。” 于是,帝后两人就化解寒气进行了一系列深入交流,有些动作比较新奇,与之配合的呼吸节奏也相当奇特。 呆在隔壁以及周边的宫女们又领受了一次风格迥异的靡靡之音,心中怪异,这种事是这么变化莫测的吗?好神奇哦! 老神仙教的法子果然管用,只此一次,皇后体内的寒气就被化解个七七八八,这种明显有疗效的事情皇后自己感觉最真切,此刻她觉得体内暖洋洋的,非常舒服,全身懒洋洋的,一个指头都懒得动。 体力仍然充沛的皇帝来到隔壁,早已脸红耳赤不能自已的小蝶盼来了救星,皇帝孜孜不倦的教导小蝶,老神仙的秘法又多了一个新用户。 周围的宫女们又接受了一次人生洗礼,同时她们也明白了,她们的上升通道打开了,小蝶是她们的先行者。 谁都有一颗渴望进步的心,谁也不想当一辈子伺候人的下人。 第二天醒来,天启皇帝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又多了几分,神仙的修炼方法,他在现代世界是一名外科医生,对人体的解剖结构相当清楚,对武术气功也有了解,现在国内很多高校开设了气功这门选修课。 可老神仙给他的双修秘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跟一般的武功修炼完全不一样,不需要打熬筋骨皮,不需要内练一口气,体内真气就这么匪夷所思的产生了。 他只能猜测,自己体内的经脉或许被老神仙给打通了,并且建立了一条从深入交流中获取能量的通道,至于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他也搞不清。 因为现代医学没法解释,已经超出人类已知科学的范畴。 但是他也只有这一个有点无耻,并且羞于启齿的修炼方法,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到传说中的金丹元婴,将来也能得道飞升? 估计不行,修炼成仙这么高大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光凭这个下三路的秘法?肯定得有一个主修功法,这个充其量就是一个辅助功法。 秘法嘛,秘而不宣,看名字就能看出不是主流功法,不过自己很难再奢求什么,这次这个秘法估计也是老神仙因为系统有个bug,才给他的补偿,如果再想得陇望蜀,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身为皇帝的他早已知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不劳而获,有因方有果。 如果他能够凭借这个改变历史系统,真正做到了改变历史,那到时候跟老神仙开个口,说不定能得到一个修仙机缘,老神仙上次说过,修仙讲究一个缘字。 却说被天启皇帝削去爵位的成国公府,许显纯正带着一群锦衣卫在贴封条,朱纯臣还在大牢里关着,皇帝说了要他写悔过书,这悔过书皇帝看了满意了,才会放他出去,送他到崖州跟家人团聚。 皇帝这次虽然削了朱纯臣的爵位,但没有做得太过,人一个没杀,他家的金银浮财一点没动,都让他家人带到崖州去了,一大家子带着大批箱笼,衣服被褥,连过冬穿的皮草都带过去了,她们恐怕不知道,崖州那地儿没机会穿裘皮大衣的。 他家的田产暂时作为工部试验田,京师的房产暂时由皇店接手打理,这两样不动产讲明了不是没收,只是暂时接管。 成国公府暂时封存,不做他用。 在大牢里的朱纯臣听到家人来探望时带来的这些消息,心里还是升起了希望,希望自己去崖州过个两三年苦日子,皇帝能看在他家老祖宗的面上,放他一家回京师,即使恢复不了成国公的爵位,给个侯爵或者伯爵也能凑合。 另外,他还有个身份,他的正妻是万历皇帝的女儿,是位公主,他还是大明王朝的驸马爷,希望皇帝看在公主的面上,能让他早点回来。 朱纯臣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等自己到了崖州,定要经常写写悔过书思想汇报书,托人带到京师来,上呈皇帝,证明自己的真心悔过。 实际上他现在就真心悔过了,他站出来说话,是为了武将们的共同利益,结果就是自己倒台了,却连一个为他向皇帝求情的人都没有。 真正的令人寒心啊! 我特么的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干了这种傻事。 其实当时有一批人跪下了,准备替他求情,谁知皇帝的嘴巴太毒,说他辱没祖宗,这下那些求情的人迟疑了,因为朱纯臣能力平平,也没啥令人称道的作为,更谈不上对国家有功绩了,说他辱没祖宗似乎没说错。 这个时代的人对祖宗那是绝对尊重,这些武将们更是如此,因为大家的爵位、官职都是祖宗当年立下的功勋换来的。 随后皇帝又对武将们一顿臭骂,临了却又网开一面,武将们还就吃这一套,人心就被皇帝收拢过去了,再加上英国公又明确表态紧跟皇帝,他就这么被遗忘、忽视甚至无视了。 毕竟武将们大多是勋贵子弟,不比你朱纯臣差多少,朱纯臣又没有那种名将的气场,或者有从战场上得来的亮眼功勋,哪个会真正敬你服你。 可惜的是,现在的天启皇帝早已不是原主了,知晓原本历史中,这位集国公爷和驸马爷为一身的显贵,特别受崇祯皇帝看重,让他掌管京营,权势远超另一位国公爷,英国公。 然而,英国公总算是为大明王朝殉葬了,皇帝委以重任掌管京营的朱纯臣却打开城门向李自成投降,并且向李自成上表劝进,意思就是劝李自成当皇帝坐江山,完完全全一个投机客的嘴脸。 遗憾的是李自成也看不上他,估计是看上他的家产了,最后还是杀了他,夺了他的家产。 现在天启皇帝肯定不会让他回京师,就让他老死在崖州吧,也算是改变了历史,让他有个善终吧。 至于他的家产,难道还会还给他?工部多了十几万亩试验田,皇店多了不少店铺庄园不香吗?这座气派豪阔的国公府,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房间,将来可以做某个学院的校舍啊。 现在这样做只不过做给外人看的,说明皇帝对功臣之后并没有太凉薄,顺便也给他留点念想,让他安安稳稳的去了崖州,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这个人不值得皇帝花费更多的心思。 第89章 东林密谋 东林党人这两天一直在密谋,大家都是在京师和朝堂上厮混的,对政治自然都是敏感的。 这次皇帝在早朝时有点说嗨了,信口开河,不但要办那么多部办学院,而且要给学院毕业生举人功名。 举人是什么?是老爷,大明凡是有读书人取得举人功名,民间社会就称呼他为老爷。 举人可以直接做官的,大名鼎鼎的海瑞海刚峰,就是个举人,他并没有考中进士,照样在大明官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声名显赫。 皇帝此举可谓开历史之先河,改变了中国千余年来选拔人才的制度,必将在朝野上下激起一番动荡,而他们这些当初历尽艰险方才考中的人,自然看不惯这种功名可以轻松获得政策。 套用一句时髦话:风浪越大鱼越贵,科举考试难度越大,他们这些已经考中的才越珍贵,要是真让皇帝办了那么多学院,将来每年都有一批批的毕业生出来,这些人同样可以进入这个官僚阶层,人多了,不稀奇了,也就没那么珍贵了。 再说官帽子就这么多,竞争对手一下子多出许多,凭空增加了许多竞争压力,这对现有的官僚阶层来说都是不利的。 人嘛,趋利避害是本能,官也一样啊。 当了这么久的官,享受到了人间尊荣富贵,谁也不肯放弃的,如果说吸食毒品会上瘾,那么当官更会上瘾,其上瘾程度一点不比吸食毒品弱。 所以天启皇帝问顾秉谦对这个政策的直接印象,顾秉谦说了实话:不喜。 这是对整个既得利益团体的利益挑战,虽然没有直接侵犯他们的利益,但间接影响是相当大的。 因为这项政策是天启皇帝提出来的,将来那些学院毕业生自然会得到他的关注甚至重用,久而久之,那些府学县学的生员,国子监的监生,荫生,官生,贡生们,将会对那些部办学院趋之若鹜,而原本朝廷选拔官员的唯一通道--科考将会受到极大的挑战,选拔举人的乡试会渐渐冷落。 这是上好下效的典型表现。 实际上,这也是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的暗中布局,他希望以此来改变朝廷选拔人才的单一性,通道的单一,人才的单一,都是学四书五经的人才,没有国家发展急需的实用型人才,没有过渡到工业革命的理工科人才。 可惜朱效文不是老谋深算的政客,他的暗中布局早被朝堂上的官员们看透了,只是因为他是君,他们是臣,没办法直接否决掉而已。 实际上朱效文还有后续政策没有提出,将来他准备出台:以后的会试,具有部办学院学历的,将优先录取;以后的殿试,状元,榜眼,探花前三甲必须拥有学院学历;以后的内阁成员,必须拥有学院学历。 就像现在的内阁阁老们,必须是在翰林院呆过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这是得到大家认可的惯例。 当然,如果朱效文现在就提出这些后续政策,那就是一次翻天覆地的革命,大概率是通不过的,而且会引起国家震荡,殊为不智。 朱效文虽然政治经验不丰富,但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太大要扯蛋,温水煮青蛙才有可能成功。 可皇帝的这次信口开河还是让有心人看到了机会,能让东林党重振辉煌的机会,因为此刻的东林党已经被皇帝弄得七零八落的。 东林党唯一健在的创始人高攀龙被贬去了柳州,前几天东林党的另一位领袖钱谦益被贬去了崖州,跟他一同被贬的还有周朝瑞和顾大章两位东林骨干。 原来的东林党核心人物杨涟和左光斗升官了,可他们升官的原因是当众反对钱谦益的言论,似乎算是与东林党决裂了。 在这之前,东林党的一位大佬,前吏部尚书赵南星早已被阉党整倒,被遣送到山西代州戊边。 群龙无首!京师的众多东林党人现在就面临着这样一个局面。 可关键是,现在又是东林党聚集人心卷土重来的绝佳时机。 让谁来当这个带头大哥呢?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有人得到消息:有路子可以让钱谦益改贬至南直隶。 要真能成功,南直隶可是东林党的大本营,钱谦益完全可以在那里坐阵指挥,安排各路人马,齐心协力的掀起一阵浩大声势,东林党必将重回巅峰。 都察院御史房可壮皱着眉头提出怀疑:“怎么可能?这事是早朝上皇上当众宣布的,怎么可能更改?” 大理寺少卿惠世扬答道:“不好说,这话是从倪文焕处传过来的,他背后是谁大伙都清楚吧。” 魏忠贤!嘶!娘希匹的,咱们堂堂的东林党居然要走阉党的路子? 不妥不妥,众人皆摇头,但随即情绪更加低落,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阉党为啥在这时向我们传这种话? 还不是觉得我们东林今非昔比,已经可以任他们拿捏了,这竹杠都敲到我们头上了! 福建道御史周宗建咬牙切齿的:“阉党狗胆包天,捞银子捞到咱们头上来了,真是欺人太甚!”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劝解道:“周兄消消气,咱们跟一个阉货置气干嘛?犯不着的,惠兄,他们开什么价?” 周宗建听了更生气了,手指着解学龙喝道:“老解你这是干什么?跟这帮没卵子的阉货有什么好谈的?” 解学龙倒是没发火:“周兄啊,有句话叫做形势比人强,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还有其它路子可走吗?” 山东道御史黄尊素附和道:“眼下咱们确实没其它办法,关键是内阁也没人肯出来帮咱们说话,这种事一般人说话又不管用。” 惠世扬见大伙火气退了许多,才开口说道:“那倪文焕可是狮子大开口,这个数。” 他随即举起一只手掌朝众人晃了晃。 解学龙壮着胆子问道:“五万?”,这点银子他们这些人凑凑还能凑上。 “五十万”,惠世扬说罢也是有点丧气。 嘶!众人再次抽风,立马有人破口大骂:“这个老阉货,他还真敢说!他一个太监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惠世扬摇摇头:“我估摸着这银子也不是他一个人收的”。 什么意思?还有同伙?魏忠贤还肯分银子给其它人? 嘶!众人随即想到了那人是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更不好看了。 房可壮不太相信:“圣上不会这么干吧?” 黄尊素头脑还算清醒:“圣上当然不会做此等事,但如果魏忠贤拿着银子去求圣上,估计圣上还是会同意的,毕竟只是换个地方当县丞,贬官的结局没有改变。” 房可壮继续求证:“圣上会为了银子改变自己的决定?” 黄尊素:“怎么不会?这么大数目了好不好?国库没有银子,辽东又是个无底洞,多少银子填下去都不一定有效果,可不填又不行,圣上也难啊,没银子啥事也办不了。” 房可壮回过神了:“怪不得这一阵圣上又是加税,又是推出特许专卖局,国事艰难啊,幸亏我当初没有反对。” 工科给事中刘懋壮着胆子说出了一个秘密:“你们知道吗?听说圣上为了筹银子修建黄淮江淮地区的水利工程,已经让东厂去抄福王的家了。” 这个秘密他可是憋了很久了,终于憋不住了。 啊?又是一颗大炸弹! 周宗建忍不住说道:“那这事咱们管不管?要不要上奏章?” 众人想了想,解学龙说道:“此事说起来也是大快人心之事,圣上用福王的钱财为黄淮江淮地区百姓造福,我等何必去讨人嫌,况且那福王跟咱们本就不是一路的。” 也是哦,众人听了都点点头,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最初要谈的事被带偏了,可见这帮人本心是不坏的,大多是意气用事之辈,而且也不是真正的一条心,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和想法,如何能成事? 他们最初都是被东林党的那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所吸引,然后渐渐聚集在一起了,结成了东林党,所谓结党营私,结了党,为了党派利益,与他人或其它派系斗争就难免了。 第90章 能不能改造东林党 其实魏忠贤对待东林党的策略是愚蠢的,他虽然是个精明人,但毕竟没什么文化,没有长远眼光和谋略,更不懂战略布局。 只会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听话的,你就是自己人,不听话的,让你丢官罢职,拼命反对的,就想办法整死你。 在他的白色恐怖高压下,原本各有打算的东林党人反而凝聚起来,齐心协力反抗他了。 都说我们中国人喜欢内斗,可面对一个强大外敌时,我们会把内部矛盾暂时放一边,先一致对外。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出现后,先停了魏忠贤把持朝政的大权,所有针对东林党的野蛮行动被叫停,然后自己亲自打理朝政,魏忠贤顿时被边缘化了。 笼罩在东林党上面的压力随之消散,强大的外敌似乎没有了,他们的凝聚力反而渐渐变弱了。 而接下来皇帝对东林党的打压也不小,但却是堂堂正正,行事必是事出有因,高攀龙,钱谦益等人都是说错了话,站错了立场,挨板子是难免的。 皇帝对他们的处罚不轻也不重,留有三分余地,贬官嘛,大明朝廷上也算司空见惯的,中国历史上哪个名臣,哪位圣贤没经历过? 对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来说,贬官相当于是一次人生历练,没啥大不了的。 尽是刘郎去后载,前度刘郎今又来,要的就是像刘禹锡这样的豁达心态,真名士也! 何况皇帝对东林党也不是一味的打压,杨涟、左光斗不是被提拔重用了吗? 更别说执行围困建奴的三位大将:孙承宗,袁可立、李邦华,这三位是朝廷十分倚重的国之干城,可他们三位也是东林党人。 原本历史上就是魏忠贤瞎搞,自毁长城的事做了不少,这三位因为也属于东林党,都被魏忠贤搞下去了。 阉党和东林党之间不死不休的党争,确实是加快了明朝的灭亡。 孙承宗,袁可立,李邦华可是天启朝少有的具有军事才能的文官,孙承宗和袁可立还是天启皇帝的老爹为他指定的帝师,他俩是正儿八经的皇帝老师,皇帝都必须认的,可不像次辅大人朱延禧这种半个老师的身份。 再说就算他们是东林党,他们和高攀龙钱谦益就是一条心的吗?至少在这三位朝廷重臣心中,国事肯定是第一位的,他们在这样重要的职位上,忠心国事,发挥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人生价值,才能真正实现读书人的理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们认同东林党的理念,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去干那些私下里蝇营狗苟的勾当,毕竟到了他们这种身份,不可能随意污了自己的名节,辱没自己的身份,那与他们的理想追求也不相符。 杨涟和左光斗不也是这样吗?当东林党中有些人做出出格的事,违背了他们自己的人生信念、理想抱负,他们最后还是不敢苟同,哪怕与东林党决裂也没退缩。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皇帝出来自己理政了,东林党中绝大多数反对阉党,却不是反对皇帝,文官们可以对皇帝的不当言论和行为提意见,甚至集体抵制,但不能说反对皇帝,因为你要是反对皇帝,不就是造反了吗,你还当什么官? 现在还只是天启五年,东林党还没有受到多大损失,在原本的历史上,往后的两年多时间里,东林党被魏公公整死了很多人,生生的把他们逼疯,逼迫他们紧密的团结在一起,抱团抗衡,双方的仇恨已经不死不休,在崇祯上台后,对阉党进行全面的反攻倒算,也杀掉了很多阉党骨干。 那个时候的东林党有点变质了,基本上蜕变成一个利益集团了,已经在内斗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天启皇帝还是控制了打压力度的,尽量不杀人,因为一旦杀人了,就会结下无法消解的仇恨,仇恨大了多了,人家会有报仇雪恨的想法和冲动,哪怕你是皇帝,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他连三法司都判定该杀的王化贞都没杀,只是流放到崖州,捡了一条命的王化贞只会感恩皇帝,悔过自己给国家造成的巨大损失,而不会对皇帝心生怨恨。 至于其它几位被贬到柳州和崖州的,只是地方偏远而已,他们去了还是做官,能受多大苦?如果这点苦都受不了,那当地百姓还怎么活? 说实话,这些人留在中枢会给皇帝施政带来麻烦,到了地方说不定能成一个好官,因为他们的背景来历,会在当地很受瞩目,他们必须爱惜羽毛,好好表现一番,否则怎么翻身?以他们这些人的能力,地方上的那些事务应该难不住他们。 有位伟人说过,斗争就是要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所谓团结更多的人群,搞统一战线,都是这个战略思想的工作方式。 那么这个东林党能不能改造一下?能不能让其中愿意为国出力为国尽忠的人回到正道上来?把其中的野心家、投机客送到边远地区,让他们在教化边民的事业中做点贡献呢? 天启皇帝有现在这种想法,实际上是受了那次早朝上次辅大人朱延禧一番话的启发。 那次朱延禧说朝廷要增加商税和关税,同时也要提高商民的政治待遇,鼓励商民为国家多作贡献,其实就是改善政商关系,给他们更多的荣誉,让社会关系更和谐,而不是出现对抗情绪。 后世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不也是如此嘛,包括成立各地各类的商会,那也是政府允许才能做到的。 朱延禧这番话颇有统战工作的精髓,而皇帝作为国君,当信奉有容乃大,一个有胸怀有抱负赏罚分明的皇帝,才会有更多的人才追随你。 而这样一个皇帝,难道不比东林党中那几个野心家投机客更有吸引力? 那怎么区分东林党人的忠奸善恶,哪些人是野心家投机客呢? 这个难不倒现在的天启皇帝,根据后世历史,哪些人后来向建奴向李自成投降的,就是投机客,那些拥兵自重的就是野心家。 当然,这些人大多是热血青年,意气用事之辈,当量才使用,不能给他们过重的担子过大的责任和权力,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事,他们也做不好。 王化贞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或许可以将孙承宗、袁可立、李邦华、杨涟、左光斗等人,塑造成新的东林党核心和领袖,宣扬实干报国、空谈误国的核心理念,让他们竖起大旗,聚拢更多的理念相同之人。 这样的话,大明朝廷的党争之祸将极大的缓和,天启皇帝的战略布局能得到更好的执行,大明将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皇帝手下只要有大批忠实可用的实干型官员,总能熬过去的,人定胜天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第91章 魏公公的骗局 却说东林党一帮骨干分子讨论了半天,没商量出什么结果,还是把是否走魏忠贤的门路之事,交给当事人——钱谦益自己去做决定吧。 由于皇帝严令钱谦益他们三人第二天就出发前往崖州,为此锦衣卫特意派了一名小旗带着两个校尉,名为护送实为监视一路相随。 庆幸的是,这回带队的锦衣卫小旗钱秉忠很好说话,并没有催促他们速速赶路,许是因为他也认同东林思想吧。 从京师到崖州,路途实在遥远,现代世界飞机几个小时就能抵达,在大明朝几个月能够到达就不错了。 这么远的路程,总得多准备一些吃用的东西,下人们都是尽快采购。 东林好友,同乡等大批的好友亲朋前来送行,考究一点的送上一份程仪,情深谊长的来个十八里相送,遇到茶摊酒肆坐下来高谈阔论一番,写下几篇诗文作为留念,这模样像是一场文坛盛事。 因此吸引了调任南京礼部尚书的董其昌随他们同行,就是那位在后世享有盛誉的书画家,被朱效文在现代世界卖掉他的两幅书画作品的董其昌。 董其昌原本是太常寺卿,此次调任南京礼部尚书,官职很高,却没什么实权,都是管祭祀礼仪之类的,倒也颇合他的胃口,盖因他对权力游戏并不热衷,反而醉心于书画艺术。 此时他就在官道边的十里长亭,摆开仗势作画,似乎要将这文坛盛事以画作记录下来。 是以他们这群人走得比蚂蚁爬行快不了多少,,颇有点恋恋不舍的味道。 他们走了几天,才将将出城,还没到通州呢,后面惠世扬、解学龙、黄尊素他们坐着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追来了。 钱谦益、周朝瑞和顾大章三人急忙起身相迎,拱手行礼:“元儒兄、石帆兄、白安兄,你们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惠世扬三人并未直接作答,寒暄一番之后,把贬官的三位拉在一起,细述了一番。 这三位才知道皇帝在早朝时有这番激进言论,当即凝神思索。 钱谦益反应最快,面露喜色说道:“这倒是一次良机,朝廷如果贸然改变祖制,必会激起许多不喜和抵制,我等如能组织调度一番,必会在士林掀起浩大声势,就算不能改变朝廷专制,亦可扬我东林美名。” 随即他又问:“那阉贼索要如此巨额,为何只能我一人改任,不能三人一起吗?” 这话他必须要说,否则另外两位心里不爽了,凭什么你一个人留在南直隶,我们俩还得去崖州那个鬼地方。 惠世扬答道:“这个数额只可改一人,三人一起至少这个数”,他将手掌翻了一翻,众人都看明白了。 被贬官的三人都嘬了嘬牙花子,这老阉货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只是换个地方当官,又没升官,就得花一百万两? 可内心却又蠢蠢欲动,一是此等千载难逢良机,如能参与如此盛事,堪称人生幸事;二是崖州那鬼地方实在太远,想到接下来山高水长的,要赶几个月的路,不死也要脱层皮,能不去当然最好了。 至于这么多银子哪儿来怎么筹,其实在场的六人都明白,要靠他们自己掏腰包肯定不愿意,凭他们的身家要凑出这么一大笔银子也很难,毕竟谁也不会在家里存放大笔的现银,有银子在家乡购置田地,入股商业,这投资回报还是很丰厚的。 东林党身后可是有大批的东南豪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商人的利益出来仗义执言了,说起来他们这次的被贬也是由此引起的,是该让那些豪商们为此负责。 钱谦益当即拍板,由他出面去找人筹集这笔银子,要改就三个人一起改,哪怕不能都留在南直隶,换成江西湖广也行,一下就把周朝瑞顾大章感动得热泪盈眶,也没说坚决不跟阉党合作之类的话。 要不说钱谦益能成为东林领袖呢,做事情还是很大气的,而且他还留了个心眼,表示银子只能先付一半,剩下一半事成之后再付清。 在他的安排之下,几个人迅速明确了分工,安排人去筹钱的筹钱,跟魏忠贤联络的继续联络,他们三位被贬的还得继续慢慢赶路,在通州坐船沿着运河南下,等待改变贬官属地的圣旨下来,正好在沿途各地召集当地士林商讨大事。 惠世扬他们三人回城路上情绪高涨了许多,有个带头大哥果然不一样,大伙儿就有了主心骨,不再七嘴八舌的说不到一块去。 这回他们效率高了很多,第二天五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就交到了魏忠贤手里,连魏忠贤都对他们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谋求三人改任贬官属地之事感到惊讶,这帮人真是财大气粗啊! 可惜只拿到了一半,魏公公心中暗暗叹息。 另一半魏公公是不可能拿得到了,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那天皇帝把魏公公叫过去就是准备做这个局的。 这个关键时期,皇帝怎么可能会让钱谦益他们留在南直隶,要是真被他们组织起一帮人搞风搞雨的,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就是再给一百万两银子都不行。 挖个坑,让钱谦益他们跳下去,最后让他们发现是个骗局,还能打乱他们的行动节奏和计划。 而且即使发现被骗,钱谦益他们怎么办?跟魏忠贤对簿公堂吗? 这种私下的交易根本没法摆到台面上,而且你们东林党不是一向看不上阉党,怎么会跟阉党合作走阉党的门路? 恐怕此事一旦曝光,钱谦益他们的名声就会在士林中臭大街了吧。 此时的钱谦益他们三人却浑然不知被骗,反而一扫之前的颓废心态,正跟董其昌等人围坐在一起,大声吹捧着董尚书的那幅新作。 董其昌这回去南京上任属于升官,他愿意和钱谦益他们同行,至少说明了他的政治态度,魏忠贤他们并没有把他列入阉党,但事实上董其昌跟钱谦益等人走得很近。 所以魏忠贤搞的那个东林点将录一点也不靠谱啊,纯粹是将许多原本政治理念不尽相同的人整合到一起了,妥妥的资敌行为,他这个文盲还是不行啊,说不定阉党内部有内奸混入也分不清楚。 政治斗争本来就是尔虞我诈,魏忠贤后来被捧成九千岁其实就是一个捧杀行为,可惜魏公公已经迷失在权利游戏中了,他最后的失败也就不奇怪了。 可现在历史改变了,聪明的读书人居然被一个文盲给骗了。 第92章 江山不稳 魏公公屁颠屁颠的跑到乾清宫,拿着四十万两的银票来交差,却见皇帝脸色铁青的在内书房兜着圈子。 听了魏公公的介绍,看到了银票,皇帝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忠贤啊,你办事还是得力的,看来这东林党后面的富商很有实力啊,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你就当没发生过,谅他们也不敢来找你麻烦。” “奴才哪有什么本事,还不是皇上您定下的妙计,奴才只知为皇上忠心办事,不知皇上为何事操心,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奴才去办的?” “唉,朕是为京营的点检烦心啊,兵部的点检结果出来了,京营有将近三成的空额,那七成的人数里面,还有一小半是滥竽充数的,根本上不了战场,这些混蛋,在朕的眼皮底下就敢这么玩忽职守,要是再被他们这样玩下去,大明恐怕离亡国不远了!” 魏忠贤顿时哑了,这种事他可不敢胡乱插手,今时不比往日,现在的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再也不敢奢望权倾天下了,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就烧高香了。 接连几次早朝,皇帝基本上掌控了朝堂上的节奏,变化之快变化之大连他这个陪着皇帝长大的贴身太监都目瞪口呆。 而且近来收到消息,皇帝对外放到各地的那些镇守太监下手了,虽然没杀人,却一个个的被抄家,多年捞到的财富大多归了这位万岁爷。 帝王心术吗?看来皇上以前一直是在扮猪吃虎,就这份隐忍的心机有几人能及得上? 现在的魏忠贤根本不敢放肆了,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好了,忠贤,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如果有事需要你去办,朕会叫你的。” “是,是,奴才一定听从皇上吩咐,奴才一定本本分分的,替皇上忠心办事!” 魏公公屁颠屁颠的来,战战兢兢的离开,走出乾清宫,方觉压力小了许多,实在是刚才皇帝震怒时的气场太吓人了。 京营的事咱家不能去触霉头,已经折了一个成国公了,看这样子,连英国公也讨不了好。 要是以前,魏公公肯定敢插手,打压一批人,提拔一批自己人,趁机在其中捞一票,还能染指军权,现在嘛,离得越远越好,皇上连锦衣卫和东厂都不让他插手了,插手军队,那是在找死。 所以说,当权力离开你时,你头脑中的清醒理智就回来了。 像这回这样,骗骗那些读书人,轻轻松松赚了十万两银子,这些银子可是皇上赏给他的辛苦费,拿的心安理得,顺带还戏弄了一把那些高傲的读书人,想想就开心。 至少我老魏对皇上还有用,皇上还能念着我老魏的好,这就好啊。 天启皇帝这回是真生气,京营的腐烂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看来大明的腐烂已经到根子里了,京营都是这样,那些地方上的军队恐怕就是个样子货。 怪不得跟建奴屡战屡败,同样面对骑兵,朱元璋和朱棣时代还不是照样打胜仗,难道到了王朝末期,就会衰退到这种程度?难道这是宿命? 不对,不行,朕是来改变历史的! 纵观历史,汉人雄起的时期是比较短暂的;被游牧民族欺负狠了,激发了血性,会奋起反抗,赶跑了游牧民族,成立汉人王朝,慢慢的开始腐化,直至变成一滩烂泥。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好像就是这么周而复始的循环。 如今凶猛无比的建奴,经过两百年的安乐生活,会变成提着鸟笼子在胡同茶馆里吹牛逼的八旗大爷,是宿命还是轮回?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循环,是儒家文化?是人类追求安逸生活的本性? 汉民族究竟有没有尚武精神? 答案是肯定的,直到后世,小孩子大多喜欢武器类的玩具,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符号。 人们更喜欢强壮的,有力量的,而喜欢林黛玉那样的病美人,则是读书人。 看来读所谓的圣贤书副作用不小,不但会歧视科学,还压制了尚武精神? 天启皇帝陷入了深思。 皇帝,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一个国家的顶层设计者,不但要考虑边疆安危,也要考虑民生温饱;既要强大国家军队,也要引导民众意识形态;既要发展国家经济,也要平衡社会各阶层的权利矛盾,使之和谐共存。 普通百姓拥有生活幸福感,方为国泰民安也。 可见做一个好皇帝有多不容易,其工作难度是所有工作岗位中最难最艰巨的,不仅需要勤奋努力,更需要大智慧。 集全国权力于一人,也是集全国责任于一人,这种国家体制其实也不合理不科学,如果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会害了这个国家,明朝中后期的皇帝不就是这样吗? 还是早点过渡到君主立宪制比较好,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省点劲,让一个人去操心,不如让整个内阁一群人去操心。 只是这君主立宪制恐怕又要和儒家的君臣之道相冲突,不改变大明意识形态中占统治地位的儒家思想,根本不可能搞君主立宪制。 大明的内阁,在皇帝弱势时会争取更多的行政权力,但他们在根本思想上并没有觉得内阁担负着整个国家的责任,他们的意识中,这个国家还是你皇帝的,这跟君主立宪制的内阁是有本质区别的。 除了张居正在万历初期时,确实像是一个君主立宪制时代的首相,但那时因为皇帝年幼不能亲政,万事都托付给了张居正,并不是国家制度发生了改变。 等张居正一死,万历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对张居正进行了清算,代表着皇权高于一切,使后来者再也不敢藐视皇权。 总之,现在的大明,君主立宪制的土壤根本不成熟,想要改变任重道远。 唉,想远了,还是先想想眼下的局面吧,原先设想的京营裁撤方案还是保守了,实际上现在能留下来的精兵只有三分之一,京营只能留用十一二万人,还有十一二万人转业到工部成为生产建设兵团。 京营的正式编制达到四十八万,在朱棣时代是满编在册的,且都是跟蒙古人作战能打胜仗的精兵,而现在只有区区十一二万人,至于他们能不能跟蒙古人、建奴作战,谁也不知道。 前后一对比,明初和明末的国力衰退一目了然。 朕的江山不稳了啊。 第93章 预防农民起义 明朝的军事布局也是朱元璋制定的,中央重,地方轻。 当时国家初定,地方政权还不稳定,时常会有叛乱发生;一旦发生叛乱,中央就派出军队平叛,很快能将叛乱平息,所以一直沿用这套制度。 而现在京营日渐腐朽,四十八万的编制,实际只有十万多可用之兵,怎不叫人担忧? 看来大明账面上的两百万军队,实际数字估计也就五十来万,去掉京营十来万,辽东十来万,北方边镇十来万,全国这么大地方,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万军队。 天启皇帝看得一阵头晕,怪不得后来陕西农民起义一下子能掀起很大的规模,席卷陕西山西两省,实在是地方上根本没有多少军队可以作战,根本没办法镇压住农民起义。 眼下的大明算得上是太平盛世,没有什么大规模叛乱;可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出现一个大规模叛乱,就能让朝廷手忙脚乱,叛军很快就能发现,大明王朝其实是只纸老虎,一戳就破。 现在没有,不等于将来没有,往后的二十年内,有十几年北方地区会出现大面积干旱,如此频繁的天灾,只要中央政府一个疏忽,或者一次救灾不力,就会爆发大规模民乱。 虽然自己已经做出了针对性布置,但军队的腐化程度还是让他感到心惊肉跳,没有强有力的国家机器在手,这个皇帝是当不安稳的。 军队的整治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军队的腐化,其实就是武将的腐化,大明的武将大多是那些开国勋贵之后,这些勋贵子弟从小都是锦衣玉食,早就没有了他们祖先的悍勇和血性,吃喝嫖赌的事都学了个全,哪里会想着练兵打仗的正事,真要上了战场,十有八九是软脚虾。 要整治军队,这批勋贵子弟是不能留了,他们就是坏了一锅粥的那颗老鼠屎。 可要换掉他们,首先就会打破原来的武将世袭制度,其次接替他们的军官从哪里来? 武官学院还没开学呢,自己培养的武将起码两年以后才会有。 真是头疼啊,这种青黄不接的时期,最是难熬。 光是一个原来的武将世袭制度,就很难一下子废除,一下子拿掉这么多勋贵子弟的饭碗,恐怕会遭致强烈的反弹,造成国家动荡。 只能徐徐图之,当然,对那些腐朽不堪贪赃枉法的,一定要清理出去,否则这军队没法整顿好。 上次早朝时,皇帝答应他们不追究吃空饷的事,但并没有答应不追究其它违法乱纪的事,军队如果不能严格执行军纪军法,这支军队恐怕和乱军没有区别了。 朱效文在现代世界是名军医,虽然不是军队指挥官,但也知道,一支没有军魂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可要塑造军队的军魂,何其困难。 大明初期,朱元璋率领明军屡战屡胜,打败了元朝蒙古军队,打败了陈友谅张士诚等起义军,奠定了明朝开国的基础,当时的明军无疑是具备了铁血军魂的。 可经过了两百多年的腐化堕落,那股铁血军魂已经渐渐消散,变成了现在这副怂样,带兵出战的居然是文官。 现在的大明军队有点积重难返病入膏肓的模样,急需几场胜利来提振军心,否则只能等着被农民起义军和满清军队来消灭他们。 “来人,把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请过来。” 不得已之下,皇帝只能用点暗招了。 田尔耕很快赶了过来:“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卿啊,这次京营点检朕很不满意,京营如此腐化堕落,你们锦衣卫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田尔耕吓了一跳,皇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自己接手锦衣卫后一直充当魏公公的打手,锦衣卫的职能有点混乱,现在刚刚拨乱反正,许多事情刚刚进入正轨。 “请皇上恕罪,微臣无能,锦衣卫刚刚理顺,微臣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如此失职行为。” “嗯,锦衣卫内部是该整顿一下了,那些会做事能力强的要提拔重用,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一定要清理出去,该招录新人就去招,朕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出现第二次,还有,京营的这些将领你帮朕好好调查一番,如实汇报上来。” “微臣明白,微臣一定办好这个差事。” “唔,朕这里有一份名单,这些人都在陕西,你帮朕找到这些人。” 田尔耕从太监手里接过名单,只见上面写着:白水王二,安塞高迎祥,府谷王嘉胤、王自用,洛川张存孟,延川王和尚,米脂李鸿基,定西张献忠····· “田卿,这些人你必须给朕找到,找到后,可以录用他们为锦衣校尉,带到京师来,如有人不从,就地抓捕,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微臣遵旨!” “好了,去办事吧。” 虽然后世有许多人为李自成他们涂脂抹粉,但从历史角度来看,他们这些农民起义军对中国的损害相当大,整个中国的腹心之地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人口损失超过千万,财产损失无法统计。 最后,这些农民起义军消耗了明朝的大量国力和元气,却给满清充当了助力,让中国再次进入被异族统治的黑暗时代。 虽然陕西农民起义在两年后开始爆发,但天启皇帝不敢轻视,因为陕西部分地区今年已经出现了旱灾,谁知道农民起义会不会提前爆发呢? 天启皇帝现在所做的,已经跟原本历史有了许多不同,首先朝廷加税政策,并没有增加田税,历史上的增加田税让陕西农民雪上加霜,苦不堪言不堪重负,最终官逼民反,因为不造反活不下去了。 第二,就是让杨涟这个东林大将出任山陕总督,在陕西,山西大建水利工程,尽量减轻两省的旱情。 第三,让杨涟带了许多适合干旱地区种植的农作物种子,希望能给两省增加一点粮食产量。 但现在天启皇帝觉得还是不够,因为水利工程和那些种子已经有点晚了,要是早几年就开始,或许两省灾害就会减少许多。 唉,魏公公送来的那四十万两银子,给杨涟送过去吧,让他在陕西招募十几万灾区劳力,加快水利工程的修建速度吧,也算是钱谦益他们为陕西灾民积点功德吧。 下次回到现代世界,还是采购一批粮食吧,赈灾还是粮食最管用,光有银子没粮食还是没用。 第94章 御前会议 天启皇帝多日的好心情被破坏了。 看到腐化的军队,想到辽东的严峻形势,陕西及北方地区的连续干旱,农民起义的连续爆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来人,请内阁各位阁老和兵部尚书王永光来乾清宫开御前会议。” 这些事情很麻烦,他这个皇帝也必须跟内阁和相关的重臣商议一下,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他已经学会了和手下大臣们商量合作,毕竟这些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时代,更了解国情,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的精英。 御前会议在乾清宫的中殿举行,顾秉谦,朱延禧,丁绍轼,魏广微,施凤来,王永光依次进入。 天启皇帝即位以来,还是第一次召开御前会议,这些朝廷大佬们既重视又有点新奇。 “今天朕请你们过来,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心里有数了吧,京营的点检结果,朕看了心里不安啊,王爱卿,你是兵部尚书,你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是,陛下,诸位阁老,此次京营点检臣亲自主持,京营兵员缺额严重,且其中以老弱充数者颇多,更为严重的是,京营各军日常训练稀松,有些军官军纪荒废,至于其中有没有贪赃枉法者,臣尚未细查。” 文官和武将是天然对立的,查起来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留的。 当然,如果文官和武将关系非常好,恐怕皇帝又要担心了。 内阁五位阁老听了,都是一脸凝重,这个问题相当棘手,京营平时是五军都督府在管,他们也不方便插手,再说军权一直都是皇帝最看重的,作为臣子去揽军权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可现在的大明有强敌在外,原本作为朝廷的武力倚仗-京营却如此腐化,终究是国家之不幸,且此事必须及早解决,事关京师安危啊。 见众人都不说话,首辅顾秉谦必须要表态,但对军事他真不在行,只能先听听皇帝的意见。 “臣觉得此事要彻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他这话一说,朱延禧和丁绍轼脸上就露出了几许蔑色,咱们这位首辅大人万事不拿主意,全听皇上的。 “朕已经让锦衣卫去查了,京营变成这样,总要抓几个害群之马的,只是朕也拿不准,此事要不要在朝会上议论一番?” 众人凝神思索了一阵,次辅大人说话了:“臣觉得议论一下也好,否则那些武将们恐怕会有不服。” “不服?他们还有这等心思?京营都让他们弄成这样了,臣觉得不必在早朝上讨论,弄得人尽皆知,一来关乎朝廷脸面,二来事关军事,还是尽量保密为好。” 顾秉谦不同意朱延禧的观点,来个直接否定。 皇帝皱了皱眉,看来内阁五位阁老之间也有争斗,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关键是他们各自说的都有道理。 皇帝只能看向其它几位:“大家都说说吧。” 丁绍轼说道:“臣觉得武将们如此懈怠,当要严惩,以后武将们带兵操练,兵部和都察院要派人监督,五军都督府原有的管理屯田和推举将领的职权也应取消,否则由得他们胡来,军队恐怕会弄得不可收拾。” 丁绍轼这是要把五军都督府一撸到底,大明彻底实行以文统武,眼下这个时机恰好给了文官介入的借口。 但他说得不无道理,腐败一旦盛行,很难刹住的,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手段,可他却回避了首辅和次辅之间的争论。 魏广微皱着眉头说道:“臣觉得不能太过操切,待锦衣卫调查结果出来后再作处理,亦不能对武将太过打压,否则他们消极做事,京营必将死气沉沉,军心士气不振不稳,可让英国公他们带头拿出自查和整改意见,然后再作讨论。” 魏广微之言让皇帝刮目相看,皇帝一直觉得他存在感不强,没想到他对军事理解颇深,看来每一个能上位的人都不简单。 施凤来心思灵活,他听了前面几位的意见,忽然灵机一动:“皇上,臣觉得提振军心士气十分重要,朝廷是否可以办一个武将功勋榜,将本朝的武将罗列其中,既有前面前辈的丰功伟绩,也有排在后面碌碌无为的他们,以此来激励武将们奋发向上。” 王永光听了说道:“武将们都是争强好胜之辈,他们要是对排名不服,怎么办?” 施凤来早有答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不服气才会有动力去提高自己,去用心练兵,去争取战功,而不是整天只知吃喝玩乐。” 王永光这下无话可说了,上次那个进入内阁的名额,他和施凤来、徐光启都是热门人选,最后施凤来入阁,他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意见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这施凤来果然有点门道。 再看内阁这些大佬,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他本性不喜好争斗,对进入内阁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内阁五位阁老,顾秉谦和施凤来明显属于帝党的,所以顾秉谦当即支持施凤来的意见。 “皇上,臣觉得施大人的提议甚好,提振军心士气确是眼下急需的。” 皇帝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其它几人也觉得是个办法,眼下大明处于危急时期,谁也不会把意气之争带入国家大事中,况且皇帝就在上头看着呢。 “那此事就交由兵部去办,另外,魏爱卿说的也有道理,先让英国公带头拿出他们的意见,至于丁爱卿说的,推举将领的职权还给他们留着,管理屯田之事也交给兵部,待锦衣卫调查结果出来后,咱们再作讨论。” 皇帝这是择优录取,觉得有用的建议他都采用了,首辅和次辅之间的争斗他也选择无视。 兵部一下子多了两件差事,可都不太好干,但皇帝看重兵部,王永光只能痛并快乐着。 丁绍轼见拿掉了五军都督府的屯田管理权,大为满意,大明边镇卫所的屯田已经混乱不堪,他早就看不惯了,朝廷再不管的话这些边镇卫所最终将会沦为摆设。 至于武将推举权,本就鸡肋,又不是任命权,给他们也无妨。 第95章 御前会议(二) 御前会议还在继续,皇帝又抛出第二个议题。 “陕西今年已经出现干旱,在今后的一二十年里,陕西的干旱将会越来越严重,朝廷如何应对?”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咱们这位万岁爷怎么总是语出惊人,今后一二十年的事情,你咋知道的? 前一阵子预言明年京师会发大水,黄淮江淮地区先旱后涝,为此不惜投入巨资大搞水利工程,他们没有阻拦,一是因为搞水利工程总是惠及万民的好事,二是皇帝没用国库的钱,他花自己的钱,帮国家、百姓做事,谁会阻拦?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大伙都不敢相信,就算你是真龙天子,管管近一二年的雨水咱们也信了,一二十年?龙王爷上面还有玉皇大帝呢,你怎能私自作主? 儒家虽然瞧不起科学,但你这种神龙摆尾的事情更不可信啊,子不语怪力乱神,神神鬼鬼的事情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不能当真的。 次辅朱延禧觉得自己身为皇帝的老师,这个事情必须提醒一下皇帝。 “皇上,今后一二十年,陕西干旱会日趋严重,如何为证?” 天启皇帝微微一顿,随即反问:“老师,如何断定陕西今后一二十年没有干旱?” 这?朱延禧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是强辩啊,谁也没法断定陕西以后没有旱灾,你先说的,就该你先举证吧。 皇帝没有继续耍无赖,又开口问道:“陕西有多少人口?” 众人看向户部尚书施凤来,后者思索一下答道:“陕西户籍超过两百万户,人口当在千万左右。” “那咱们就不说今后一二十年的事,假设陕西连续两三年出现干旱,这一千万人口受灾,朝廷可有办法应对?” 这下众人脸色又变得凝重了,这可不是开玩笑,如果上千万人口受灾,以大明朝廷如今这点家底,恐怕真不好应对。 再想想陕西民风剽悍,只要有点火星子,很容易变成燎原之势,如此大规模民乱,朝廷如何镇压?再想到京营目前的腐化虚弱,这些朝廷重臣不由得额头冒汗。 丁绍轼有过一次经验,暗想这难道又是太祖托梦于皇上? 整个大殿里气氛变得相当凝重,大明王朝的核心人物们正在苦思冥想如何破局。 天启皇帝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他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分给了这些朝廷重臣,今后还要分给更多有能力有抱负的大臣小官,集众人之力,这大明王朝才有的救。 靠一己之力,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王永光首先开口:“皇上,此次整顿京营,载汰老弱,京营只剩十万多兵力,太过虚弱,臣觉得可以从陕西招募十万新兵,充实京营,亦可减少陕西青壮,另外辽东等九边重镇,亦可从陕西招募十万青壮,充实北方边镇兵力,以后屯田管理归属兵部,兵部将在北方边镇卫所重新规划分配边军屯田,务使边镇卫所人心稳定,军心稳定。” ‘王爱卿所言极是,京营如此腐化,边镇肯定有过之无不及,必须下重手整顿,对于那些眼中只有私利,没有朝廷没有国家的将领,该调防的调防,该抓的抓,朕会让锦衣卫配合兵部的,另外,招募剽悍的陕西青壮充实军队,亦可釜底抽薪,实乃一举两得之良策,很好!’ 让王永光先中头彩,五位阁老有点脸上无光,顾秉谦马上接着开口:‘皇上,臣觉得皇上让工部搞的生产建设兵团很好,可以让杨涟在陕西也搞一个,招募个十几万人,既可加快陕西水利建设,也能让这些人有事可做,有酬劳可得,养活家人。’ “顾爱卿跟朕想到一起了,朕为什么举荐杨涟做这个山陕总督,一是杨涟此人心中还是以国事为重,愿意做实事,二是他正年富力强,又有施政经验,方有精力应付山陕两省接下来的严峻考验,但靠杨涟一人是无法应对如此规模的天灾的,朕只求他能端正两省官场风气,能让朝廷清楚了解两省的实际情况就行。” “至于让杨涟招募生产建设兵团,朕已经给他送去了四十万两银子,让他着手去办了。” 几位重臣互相对了下眼神,皇上又拿出这么多银子? 他们心里宽慰了许多,至少皇帝知道体恤百姓,没有花天酒地乱花钱,比以前的几位要好多了,这让大伙的压力小了许多。 一个国家,一个朝廷,不能光靠皇帝,也不能光靠大臣,君臣齐心方能振兴国家。 皇帝当然不会说出这笔银子是从钱谦益那里骗来的,反正钱谦益他们也不会想到骗他们银子的主犯是皇帝,他们只会把仇恨加在魏忠贤头上。 魏公公嘿嘿冷笑:咱家天天被你们骂,怕个鸟?呃,不对,咱家鸟都么得,怕个鬼? 丁绍轼原先跟杨涟关系不错,属于志趣相投的类型,所以他也力挺杨涟:“皇上此举大善,若陕西有大规模灾情发生,杨涟手上必须有大批可靠人马,一来可以帮助赈灾,即使组织灾民以工代赈也需要军队维持秩序,二来万一有民乱爆发,他手上有足够实力,是剿是抚方能应对自如。” 王永光马上提出疑问:“丁阁老的意思是,扬总督除了招募生产建设兵团外,还可以组建一支真正的军队?” “正是此意,皇上,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举,杨涟手上如果没有一定实力,如何压服两省地方上的那些实力派,两省光边镇就有六个,另有卫所十几个,这些兵头在地方上都是一方豪强,杨涟如果是个空头总督,他们来个阳奉阴违又能如何?” 想到大明军队的腐朽,众人不禁点头表示赞同,朱延禧也开口支持。 “皇上,臣觉得丁大人所言极是,既然皇上认为陕西将来会有连年干旱,为防患于未然,杨涟手上确实该掌握一定兵力,况且杨涟此人忠心可靠,为人又素来公正,他手上有实力也能更好端正两省官场风气,只有让百姓知道朝廷心中有他们,官员也能体恤百姓,那民乱就不会发生,历来的民乱大多是官逼民反,只要地方官员们做得正,只要百姓日子能过得下去,是不会叛乱的。” 朱延禧果真是老成谋国,想得总是更深一层,之前提出政商关系要和谐,商人才会更加愿意交税,现在提出官民关系要和谐,如果官爱民,民爱官,哪里会有造反? 意识形态才是真正高端的政治之道,堂堂正正的阳谋。 第96章 御前会议(三) 天启皇帝又对着朱延禧躬身行礼,然后赞叹:“老师所言,每每能令学生有所得,果真老成谋国之言也,朕同意了,让杨涟组建一支一万人编制的军队,作为总督直属的督标,其它五位总督,可以组建一支五千人编制的总督督标。” 天启皇帝总是对自己礼遇有加,朱延禧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透着笑意,此时虽然不是早朝,但现在的几位大佬,才是跟他平起平坐的朝廷重臣,在他们面前获此殊荣,实在令人畅快啊。 他趁兴开口:“皇上,臣推举一人,此人颇具才干,能文能武,可作杨涟之助手,此人名唤孙传庭,之前任吏部稽勋司郎中,因与魏公公有隙,告假回乡现在应该在山西代州老家。” 孙传庭?这位的鼎鼎大名天启皇帝当然知晓,杨涟如能得此臂助,陕西当可安稳。 “朕同意了,就请老师修书一封,让他速去陕西上任,至于具体职位,你们内阁商定即可,只要他能做出成绩,升他做陕西巡抚都可以,朝廷对有用之才,对国家有贡献之才,必须重用,只有不拘一格用人才,大明方可强盛。” 皇帝把举荐孙传庭的人情给了朱延禧,自己已经定了基调,相信顾秉谦这个聪明人能够领会精神的,在孙传庭的任用上不会刁难朱延禧的。 朱延禧听了果然笑意更浓了,师生之谊越发坚固,他算是被天启皇帝彻底拉过去了,原本的历史上朱延禧并没有多少光耀可言,现在的他在天启朝焕发出惊人的光芒。 王永光此时提出质疑:“皇上,六位总督建立直属督标部队,这些军队归兵部管辖吗?” “当然,王爱卿,大明的军队肯定都归兵部管辖,这些总督督标可不是他们的私兵,编制都归兵部,军饷也由兵部拨发,只是他们驻扎在地方,平时的调动指挥权归属总督。” “王爱卿,此番京营从陕西招募十万新兵,北方九大边镇十几个卫所,也要从陕西招募十万新兵,还要整顿这些边镇卫所的屯田,你肩上的担子可是很重啊,你若有可靠的人才,也可举荐上来,手下有更多的可用之才,事情才能办好。” “边镇整顿之事朕交给你了,王爱卿须要注意分寸,千万别闹出边镇叛乱之事,若遇有野心之武将,不必硬压,不必动他的利益,可将他升至中枢,然后徐徐图之。” 王永光点头称是,他也不是愣头青,自然也有手段对付那些在地方上称雄的武将,要论玩阴的,武将肯定玩不过文官。 皇帝有点不放心,实在是大明这条破船再也经不起更大的风浪了。 皇帝算是一碗水端平,王永光接下来要操办的事确实很有难度,给他几个名额,让他举荐自己夹袋里的人才也是应该的,他能做到兵部尚书,身边肯定也有一帮人追随,兵部现在正需要人才呢,相信他也不会把乱七八糟的无能之辈举荐上来,因为这种人不但办不了事,而且容易坏事。 施凤来这时突然开口:“皇上,臣有个想法,如果陕西接下来确实有连年旱灾,朝廷的救灾压力实在太大,是不是可以转移一批灾民到四川去呢?” “四川乃天府之国,四川盆地有大批平原土地,而现在四川人口却只有不到四百万,而且四川盆地雨水比较充足,终年湿润,很少有旱灾发生,很适合农业生产,接纳上百万人口都没有问题。” “朝廷可以组织陕西灾民以生产建设兵团的形式,转移灾民进入四川,另外必须让四川官员腾出一片区域,接纳陕西灾民在那里开荒生产,居住生活。” “四川人口这么少吗?”皇帝简直不敢相信,后世人口上亿的四川,只有不到四百万人。 顾秉谦回答:“回皇上,确实只有这么多,四川好多地方还是土司在管理,汉人确实不多,而且蜀王在四川颇有贤名,施大人所言之事倒是可以操作,难点就是四川官员必须先腾出一大片空地,还有就是陕西进入四川的山路不太好走,只有以生产建设兵团这种大规模行军方式,方可成功。” 皇帝转向其它几位:“大家都说说,此事可行否?” 朱延禧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比较麻烦,但如果确有连年干旱,花点代价转移灾民,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还是值得的,只是百姓一般都是故土难离,需要地方官员做好动员,让民众愿意去四川开荒居住,不能强迫,否则朝廷一片好心,还花了不小代价,却没落到好。” 丁绍轼也表示赞同:“皇上,朝廷可以先派出大员,前往四川协调此事,此乃国之大事,需要取得四川地方上的理解和配合,毕竟贸然进来大批外乡人,肯定会给川人带来诸多不便,而且生产建设兵团这种形式地方上没有过,地方官员该如何管理?这些事情都要先商量好,定下来,防患于未然。” 魏广微此时竟然毛遂自荐:“皇上,臣愿意前往四川协调此事,另外,臣觉得安置陕西灾民之地尽量选在川北,那里离陕西更近,臣想去当地看看,其实陇南也有大片土地,且人口稀少,如果那里可以安置灾民,那就离陕西更近了。” 众人皆露惊色,这差事不但辛苦,难度也不小,没想到魏广微肯主动承担。 天启皇帝也大为感动,之前他还一直觉得魏广微在内阁就是个充数的,一度想换掉他,不成想他却是个勇于任事的忠勇之臣。 其实,做臣子的有多少成就,能做成多大事业,还是得取决于皇帝是否英明。 皇帝想做出一番事业,对臣子比较宽容,赏罚分明,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想要有所作为的大臣就都冒出来了。 天启皇帝连犯了必死之罪的王化贞都没杀,当然也没让他好过,发配到崖州了;受王化贞牵连,多少也有点过失的熊廷弼,皇帝不但放过他,甚至依然重用他,这让很多人感受到了皇帝的心胸宽容。 如果让他们设身处地想一想,身处辽东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有谁能比熊廷弼做得更好? 魏忠贤管理朝政时,纯粹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很少去考虑国家利益,之前的天启皇帝却不管不问,这让很多有识之士大失所望,不愿真心为朝廷为国家出力。 这天下是你家的,你都无所谓,那我何必多管闲事? 象东林党那样愿意跟阉党斗的,本意也是看不惯阉党的胡作非为,出发点也是为了国家,只是他们内部良莠不齐,上台以后也没有什么作为。 像顾秉谦魏广微施凤来这些善于投机的,他们想要掌权,想要有所作为,只能屈膝逢迎魏公公,但他们后期与魏公公难免会出现矛盾,最后分道扬镳。 魏广微其实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他是靠攀附魏公公上台的,但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现在皇帝一反常态变得精明强干,而魏公公基本靠边站了,自己要不再努力一把,调出内阁是可以预见的。 他这么努力既是自我救赎,也是为国出力,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第97章 发现上当 天启朝第一次御前会议结束,这次会议讨论了许多棘手问题,做出了一些重要布置和安排。 这次会议过后,天启皇帝和朝廷重臣之间的隔阂彻底消除了,君臣关系大为改善,君臣目标统一,大家都在为大明渡过难关而努力。 国难思忠臣,国危思良将;天启年间,大明人口接近两亿,朝廷历年科举积累了大批人才,怎么会没有忠臣良将,只要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皇帝做正了,这个国家从来不缺人才。 再说钱谦益三人,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南下,沿途停顿时,不断联络各地士林学子,讨论部办学院的利弊,但奇怪的是,各地学子竟然是支持者众多,反对者寥寥无几。 反对者也有,都是一些退休致仕在家的官员,但这些人一把年纪了,谁会愿意抛头露面出来闹事? 这令原本满怀信心的三人迷惑不解,热情锐减;其实很正常,运河沿线交通发达,正是朝廷邸报流通量最大的地区,那些学子们早就对此事展开了争议,结局很明显,此乃善政! 谁也别想阻挡年轻学子们一颗要求上进的报国之心,朝廷给他们多准备了一条出路,好比雪中送炭,着实温暖人心。 更令钱谦益三人沮丧的是,他们一路慢腾腾的南下,直到扬州,也没等到允许他们改变任地的圣旨或者是吏部行文。 这时候董其昌与他们分手,他要去南京就任礼部尚书,而他们将前往杭州,然后从水路进入江西,沿赣江继续南下,直奔崖州而去。 而那个原本很好说话的锦衣卫小旗钱秉忠,此时却板着脸要求他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崖州,他还要赶着回去交差呢。 钱谦益三人不是傻子,至此大致明白他们被魏忠贤那个阉贼给骗了,三人咬牙切齿的,发誓要找魏忠贤报仇雪恨。 钱谦益作为决策人,对此次找阉党通路子懊恼不已,自惭自责后悔郁闷,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一度想要跳江自尽,此时正值夏季,江水清爽宜人,一点也不冷,可在周朝瑞和顾大章的阻拦劝说下,还是决定留着有用之身,跟阉党作坚决斗争。 只是接下来的路途却不再象先前那般悠闲舒适了,因为要赶路,沿途不再随意停靠休息,更没法联系当地士林,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畅谈一番。 这可让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三位官老爷受大罪了,还不能联络南直隶、江南这边的熟人朋友,东林党打算运作一番掀起一场大辩论的事也只能夭折,之前那些年轻学子的态度已经让他们不再奢望能成事,信心不足了。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京师的那些同仁身上了,他们三人到了崖州之后,天高路远的,跟大陆的信息联系都慢好几拍,还能干什么事? 看来只能听皇帝的话,好好读书思过,在当地做点实事,希望能传到京师,让皇帝知道他们已经悔过自新了,重新召回他们吧。 他们不知道,他们三人在京师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惠世扬、解学龙、黄尊素等人把五十万两银子给了倪文焕后,等待那份替钱谦益三人改任的圣旨,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越发的焦急,去找倪文焕打听情况,却被告知倪文焕已经外出前往九边巡视了。 这下东林党人觉察出事情可能有问题,搞不好他们被骗了,可这事本就是暗箱操作,见不得光的,难道要报官,告倪文焕诈骗吗? 告魏忠贤?他们跟魏忠贤没有直接接触,人家睬都不睬你。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事是魏忠贤在幕后操纵,可没有证据啊。 这些东林党的骨干分子急得团团转,内部也起了争执。 周宗建拍着桌子叫道:“当初我就不同意找魏忠贤的门路,这阉贼能帮咱们吗?现在怎么样?这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啊!” 他这话让旁边的惠世扬尴尬了,因为最初跟倪文焕接头的就是他,还好给银票时是和解学龙黄尊素一起给的,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黄尊素开口劝说:“季候兄,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 众人点头称是,周宗建却不买账:“怎么善后?还能怎么善后?咱们去找那老阉贼论理还是打架?那五十万两银子能要回来吗?” 房可壮也是连连叹息:“我看这回八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话糙理不糙,其实就是这么回事,这回肯定是上当受骗了,这亏吃定了,而且还是个哑巴亏。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又都想不出对策,连素来机智的黄尊素也无计可施。 惠世扬长叹一声,一句话不说,扬长而去。 其他人也是摇头叹息着纷纷离去,京师的东林党人陷入一个低潮期,大伙不想再聚会了,就是聚在一起恐怕也会闹得不愉快,真是钱也丢了,人心也散了。 隔了几日,京师忽然传出小道消息,说是钱谦益三人拿出巨款,找魏忠贤通路子,想要留在南直隶,最后却是事没办成,银子被骗走。 此事在京师一下子掀起轩然大波,吃瓜群众们又吃了个大瓜,于是各种版本的传闻纷纷出笼,传得沸沸扬扬。 东林党人大惊失色,此等秘事只有他们内部几人知晓,如果内部没人传出去,外面是不可能知道的。 他们内部排查了下,可众人都是矢口否认,众人隐隐怀疑某个守不住秘密的,可又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其实就算有证据,证明是他传出去的,又能奈何? 事情都传成这样了,再去指责谁又有什么用? 京师的官场对东林党人的上当受骗众说纷纭,更有人对东林党人拿得出这么多银子表示惊叹,最主要的是那些原本追随东林党的和同情东林党的正直人士,对东林党人干这种龌龊勾当表示不解和失望,甚至是唾弃。 许多人都想不通,为什么素来自诩正直的东林党人会跟他们的宿敌-阉党做这种幕后交易,这还是堂堂正正的东林党人吗? 钱谦益他们三人更是被嘲讽、唾骂,什么东南文坛领袖,什么东林党领袖,做出这等龌龊勾当的下三滥,我呸! 更有民间说书艺人,将此事编成段子,在酒楼饭店时不时的说上一段,惹得听众哈哈大笑。 钱谦益三人却丝毫不知,真是人在船上坐,祸从天上来,他们只是忙于赶路,行色匆匆,身心疲惫,不知京师已经把他们传成下三滥二傻子了。 京师的东林党人三缄其口,对此事不反驳不评论不应对,让大家更是奇怪这些东林党人怎么转了性子,不再喜欢喷了。 原本猜测的人从这个反常举动上,推断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 朝廷对此事却不作任何表态,内阁有人说话,这种传闻之事,无凭无据,朝廷不会当真。 第98章 豪宅税和银元 天启皇帝虽然是钱谦益他们上当受骗的始作俑者,却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眼下他要操心的是京营的整顿,但作为皇帝,他没必要直接去面对五军都督府的武将们,根据御前会议的商定结果,由兵部、都察院和内阁去处理。 以文御武,是大明无奈的选择,谁让这些武将们不争气呢,如他们闹出矛盾,最后交由皇帝裁决,他就拥有超然的主动权。 天启皇帝颁下诏令,送朱纯臣去崖州,让他和家人团聚,朱纯臣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他将永远退出京师的政治舞台。 这是本就议定的事儿,所以在京师没引起多少关注和波澜。 至于成国公府的财物,带走的只是一些浮财和方便携带的生活用品,大量的古董文玩,瓷器家具,不方便长途运输的,都留下来了,田产和店铺庄园等不动产,早就交给皇庄和皇店托管打理了,实际上和没收没啥区别。 天启皇帝亲自去成国公府查看了一番,将那些古董文玩、瓷器家具都收入空间;还在成国公府找出三个地下密库,发现大批金银,黄金是五十两和一百两的金锭,总数超过二十万两。 银子都是一个个大银锭和银冬瓜,每一个都超过一百斤,常人难以搬运,可这难不倒天启皇帝,统统收入空间,粗略估算,得有三百万两。 朱纯臣在他的府内搞了个狡兔三窟,古人的这些机关密道,难不住外科医生出身的朱效文,历代成国公府的财富积累,现在都成了天启皇帝的空间收藏。 怪不得李自成能在京师敲诈出价值七千万两银子的财富,京师作为大明的首都,蕴藏的财富数量实在惊人,就算是李自成狠狠敲诈,也不一定能全部获取。 其实京师最有钱的当数这些公侯伯爵,这些勋贵世代生活在这里,近两百年的财富积累,都变成了顺天府和直隶一带的田产,店铺庄园,还有就是大量密藏的金银了。 文官们是流动的,不一定长住京师,所以钱财大多会运回老家,或购置产业,或修造府邸,当然也会秘藏部分,所以留在京师的财物不会有多少。 除了少数在京师安家的文官,会在京师经营一些产业,文官们留在京师的财产,肯定不会有多少。某种意义上,这也让文官们敢于跟武将斗争,跟皇权抗争的底气更足一点,毕竟人家不是全部身家性命都在这里。 大明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民间蕴藏的财富确实很多,但这个时代的有钱人都有一个特点,喜欢将大量金银藏在家里或者埋在地下,造成市面上流通的金银数量并没有增加,有时甚至会减少。 在以金银等贵金属作为货币的时代,这个行为无疑会对社会经济发展带来负面作用。 天启皇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这些有钱人改掉埋藏金银的坏习惯,就算市面上有再多的钱庄,他们也不会选择把金银存放在那里的,钱庄是会关门倒闭的,除了商人经商方便资金流通周转,谁会把钱存放在钱庄里? 成立一家大明国家银行或者大明皇家银行?说实话,因为交通和通讯的落后,技术条件并不成熟,另外,银行在全国各地得开办分行吧,那么银行的安保压力会很大,因为中央的统治力在地方上根本没有后世那么大。 有历史学家认为,1618年在欧洲爆发的三十年战争,导致原本流入大明的白银直接运回欧洲了,大明因此产生白银短缺,引发一系列社会矛盾,继而导致大明亡国,这个观点有一点道理,但却不准确,大明缺少了流通的白银,却不是缺少白银,因为大量的白银被埋藏在富人家里了。 再多的海外白银流入,经过一番商业周转,只会增加埋藏在地下的白银数量,社会上的白银流通数量不会增加多少。 大明富人的这种守财奴般的财富持有方式,成了大明金融和经济发展的一大障碍。 现代社会中,欧美对待富人征收高额税费,是对付守财奴一种比较有效的方式,这个办法大明可以适当借鉴一下。 已经加征了商税和关税,对朝廷的财政状况会有很大的改善,但天启皇帝并没有满足,他想出了一个对付守财奴的征税项目——豪宅税。 这个豪宅税并不是对所有房产征税,只对宅院占地面积超过一亩的业主征税,这样普通百姓就不会因此增加支出。 凡是住宅占地超过一亩的业主,以2两银子\/亩的计税方法,每年征收一次。 喜欢把银子藏在家里埋在地下的,哪个不是置办了偌大的宅院,否则也没办法藏银子啊。 当然,要说大明谁的住宅最大最豪,肯定是皇帝,所以天启皇帝决定自己带头缴纳这个豪宅税,连皇帝老子都交这个豪宅税了,还有谁敢逃税? 这下国库又能增加一大笔收入了。 天启皇帝还有一个想法,由户部和工部一起铸造银元,一枚银元重一两,但其中白银只占七分,其余成分为铁和少量的镍铬等金属,这样铸造出来的银元既美观,又闪闪发光不会生锈。 一枚银元代替一两银子,等银元大量流通后,朝廷可以推出法令,禁止白银直接在市场流通,持有白银者可以向官府等量置换银元。 那么朝廷既能在置换中获取一笔巨大的收益,又可以让大量沉睡在地下的银子变成美观耐用的银元,虽然富人们还是会私藏大量的银元,但这种方便流通的货币肯定会大量流入市场。 这个办法肯定能让市面上不会缺少流通货币,国库的收入更会暴涨。 现在的大明不具备提炼镍铬等稀有金属的工业能力,可这难不倒我们的天启皇帝啊,回到现代世界采购一批,足够大明使用很久了,毕竟这些稀有金属在银元中的占比很少。 当然,铸造银元的机械设备、模具什么的,也可以在现代世界采购一批,这样铸造出来的银元精度更高更加漂亮,也能杜绝不法势力私自模仿铸造。 至于现代世界的采购经费,就用出手古董文物来筹集,以古代的顶级手工业产品,来交换现代的工业产品,这个安排很合理吧。 第99章 以文御武 间接的抄了朱纯臣的家,让天启皇帝手头宽裕了许多。 这让他想起后世清朝的一个典故: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其实在封建王朝,皇帝并不怕朝廷出现贪官,怕的是皇帝已经没有处置贪官的能力;在这个时代,贪官没办法把财富转移到国外,肉再多也只能烂在锅里。 自从王体乾执掌的·东厂,将工作重点转换为反贪后,抄没贪官财产带来的收益,能让国库和皇帝的内帑都增加不少收入。 内廷派往全国各地的镇守太监,也能给内帑源源不断带来不少收入,王体乾刚刚上任,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以防东厂提督的宝座被魏忠贤抢回去,所以近几年这些收入肯定会严格遵守皇帝的二八分成约定,不敢私藏。 所以接下来几年,皇帝的内帑将会越来越丰盈,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只出不进了。 再过几年,努力工作的官员们从天启皇帝制定的加薪政策中获得几倍年薪后,官场的风气必将得到大幅改善,官员们看到堂堂正正能获得良好回报,何必要冒险去贪污受贿呢? 当然,不是说这个政策能彻底消灭贪污受贿,它只是为官场树立了一个标杆,引导官员们去做一个好官,而好官也能有很好的收入,不必像海瑞那样过清苦的生活。 一个官员在职位上努力工作,取得优良成绩,应该受到尊重和合法回报,说明朝廷鼓励更多的官员向这个方向靠拢。 兵部和都察院最近频频向边镇卫所派出监管人员,朝廷整顿边镇军队的决心和措施非常坚定,根据之前锦衣卫和兵部的检查,此次的监管力度更大,那些玩忽职守的将领将被锦衣卫带走,这些人将被押送至京师,接受三法司的审判。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为此派出大批精干力量,许显纯更是直接前往山高路远的陕西榆林,一是逮捕玩忽职守的将领,二是按照皇帝给出的名单,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带到京师。 这段时间,锦衣卫和东厂都在扩充人手,招录了不少新人,为此文官们又给皇帝上了不少奏章,但天启皇帝一律留中,不予理会。 在这个通讯和交通极度落后的时代,要是没有情报机构和强权机构,皇帝怎么有效统治偌大的国家? 有些事根本不能听这些读圣贤书读傻了的文官,他们纯粹是讨厌和害怕被特务机构秘密监督,这是人之常情,但如果你心里没鬼,堂堂正正,为什么要害怕特务? 天启皇帝可不会允许特务迫害无辜官员和百姓,锦衣卫和东厂人员如果胆敢滥用职权,将受到更严厉的制裁,而两个特务机构互相监督,互相制衡,也是防止一家独大失去制约的必要措施。 政府官员和特务机构也能互相监督,互相制衡,朝廷设置了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三法司也不是吃素的,以大明文官的尿性,哪会轻易蒙受不白之冤。 缺乏监管的权力会不会腐败?答案大家都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这一点来自现代世界的朱效文非常清楚。 时至今日,大明的文官统治系统还是健全且有效的,而军队却迅速衰败;万历年间,依靠着万历三大征的胜利余晖,明军的战斗力还能让北方游牧民族有所顾忌。 可自从萨尔浒之战明军大败,之后在对阵后金的战争中屡战屡败,大批将领战死,军心士气一下子跌入低谷。 在冷兵器时代,军心士气几乎是影响战局胜败的决定因素,每一场战争,都是要靠官兵上下齐心,跟敌人拼命厮杀才能获胜,如果人心涣散了,这仗就根本没法打。 所以现在大明的领军将帅,必须是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的高手,在这方面,善于动脑筋、口才更好的文官就比武官更有优势。 天启朝武将人才凋零,没有戚继光、李成梁那样的名将,只想捞银子、玩忽职守的却越来越多,不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大明的军队将彻底完蛋。 天启皇帝勤政后,在南北两京设立忠烈功勋祠,筹建武官学院,现在又搞了武将功勋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激励武将的士气,宣扬爱国热情,恢复明军的军心士气。 而这次整顿军队,更是严格要求,把军队中的那些害群之马踢出去,依照天启皇帝的惯例,不杀人,把你送到崖州那个孤岛上,当然,你之前捞到的银子会被没收。 所幸现在局势还没有彻底糜烂,后金还没有整合蒙古的势力,而且后金和察哈尔的林丹汗之间矛盾重重,双方都想在草原称雄,很难走到一起。 后金直到皇太极当政时,才通过联姻、笼络等手段,使蒙古科尔沁部落、喀喇沁部落投向后金,几方联合打败林丹汗,迫使林丹汗离开察哈尔向西迁移,至此,后金对京师形成了战略包围,大明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 天启皇帝请出老将王象乾出任宣大总督,就是想用王象乾在蒙古部落中的威信,稳定明蒙关系,共同对付后金这个强敌。 王象乾已经八十高龄了,这位老先生历经隆庆、万历、泰昌、天启四朝,本来已经退休回家安度晚年了,可大明现在的形势危急,只能请他出山。 但是王象乾和孙承宗之间素有矛盾,两人并不是有私怨,而是对待蒙古人观点不同;孙承宗认为,王象乾对蒙古人太过优抚、软弱,这些草原民族素来欺软怕硬、得寸进尺,应该软硬兼施,该强硬的时候必须强硬。 王象乾认为,现在形势与万历年间不同,当初他对蒙古部落也是有抚有剿,以抚为主,可现在后金已经成长为大明的心腹大患,朝廷应该拉拢蒙古部落,尽量不要跟蒙古人起冲突。 好在孙承宗现在是蓟辽总督,主要负责对付辽东的建奴,王象乾是宣大总督,负责安抚蒙古部落,就因为他跟蒙古部落几十年间养成的良好关系,蒙古人没再大规模叩边作乱。 形势逼迫他们团结合作,共同对付最强大的敌人。 孙承宗已经意识到蒙古人现在不是大明的敌人,某种意义上是可以联合对抗后金的盟友,所以他也向蒙古部落派出使者,商议双方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后金。 现在蒙古部落众多,名义上都遵从林丹汗为大汗,就因为林丹汗具有蒙古黄金家族的血统,是成吉思汗的后人,正是因为这原因,林丹汗绝不可能向后金投降。 所以现在大明的北方,暂时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大明和蒙古人之间主观上不想发生大规模冲突,让后金趁虚而入得了好处。 后金则是想方设法拉拢整合蒙古人的势力,为他们所用,对于没法招抚的林丹汗,他们必须坚决打压。 留给大明的时间不多了。 第100章 十八重臣 大明的文官们忙着整顿军队,天启皇帝忙着给国库增加收入。 他那天想到的新增税种——豪宅税,在和户部尚书施凤来商议后,正式在早朝上提出。 这个税种很明显是针对有钱人的,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都属于征税对象;有心反对吧,一年也就交个几两或十几两银子,为这点银子跟现在愈加强势的皇帝杠上,没必要啊。 在皇帝提出自己将带头缴纳豪宅税后,群臣都呆住了,旷世奇闻啊,皇帝也要交税? 朝堂上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文武百官齐声请罪,声称他们不称职,有罪,害得一国之君都要交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从来都是天下万民供养国君,哪有国君需要交税的说法? “各位爱卿,朕身为大明国君,理应爱民如子,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朕要求天下万民交税,自己焉能无动于衷,朕坐拥紫禁城,乃是天下最大的豪宅,理应带头交税。” “大明不是朕一个人的,也是诸位爱卿的,同时也是天下万民的,只有大明的君臣百姓共同爱护这个国家,大明才会欣欣向荣,才能不惧怕任何敌人,打败任何敌人!” 皇帝的这番言论太过标新立异,四书五经上可没有这样的说法,可又不太好反驳,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劝说。 天启皇帝这是在宣传国家意识,国家不是皇帝一个人的,是天下万民共有的,人人都是国家一份子,都应该爱护国家。 这话大义凛然到不能再大义凛然了,绝对主旋律,怎么会错呢? 天启皇帝给群臣的印象,一向是文化水平不太高的,怎么现在突然开窍,变成一个很有学问的样子? 于是这个豪宅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通过了。 皇帝的变化之大也让群臣议论纷纷,纵观天启皇帝勤政以来的变化,大家都觉得皇帝将是一位大明真正的中兴之主,朝廷推行的一系列新政,一系列改变,都是皇帝一手主导的,其眼光之敏锐,其思路之新奇,都是前所未有。 这样的皇帝还不是一代明君吗? 这样的皇帝不值得大家一起追随吗?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大多是人精,都能看出大明现在处于危机之中,可要是天启皇帝仍旧和以前一样,自己不管事,任由宦官打理朝政,他们就是想要为国出力都没有方向,只能随着朝廷党争随波逐流。 应该说这些官员大多数都有自己的政治抱负,虽然各自的见解不一定相同,可是出发点是相同的,都是希望大明可以渡过危机,国泰民安,毕竟谁都不愿接受异族统治。 封建王朝这种政治体制本身对皇帝的要求就很高,在国家中兴时期,一个平庸的,碌碌无为的皇帝还能凑合,但到了危急时期,就必须有一个强势的、有远见卓识的皇帝,聚合群臣的力量,方能使国家渡过难关。 现在的天启皇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所以朝堂上的格局与以前大不相同,文官集团不再一味地限制皇权;以前限制皇权那是因为皇帝不着调,现在皇帝很优秀很强势,没必要限制也很难限制。 大明王朝的君臣关系似乎回到了宣德时期之前,朝廷的党争之祸消解了许多。 天启皇帝觉察到了朝堂上的变化,有心仿效仁宗时期的做法,赐给顾秉谦、朱延禧、丁绍轼、魏广微、施凤来、徐光启、王永光、张瑞图、黄克瓒九人各一枚银印,上刻“绳愆纠缪”,给予他们密奏权贵、勋贵、皇族胡作非为等不法之事的权力。 但他随即又觉得只给中枢重臣厚遇,忽视地方大员的做法有失偏颇,又赐给孙承宗、王象乾、袁可立、李邦华、杨涟、左光斗、黄立极、申用懋、杨鹤九人各一枚银印,上刻“巡视地方”,给予他们代天子巡牧地方的权力,遇急事可先行决断,有先斩后奏之权,相当于钦差大臣了。 这十八个皇帝密印发出去,相当于官宣了这十八位是大明股肱之臣的地位,这也是皇帝笼络人心的方式,接到密印的大臣算是被天启皇帝捆绑住了,只能忠心耿耿为天启皇帝卖命,如果谁敢做出不忠之事,将受到士林和历史的一致唾弃。 这些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对一个忠字是相当看重的。 被天启皇帝看重的这十八位重臣,无一不是文官,之前是什么党派的都有,但现在都被绑上帝党了。 天启皇帝独重文官的做法让武将们觉得是一种耻辱,可他们却没法诉说,国家这些年正是倚重武将的时候,可武将们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相反,蝇营狗苟之事却没少干,实在是自己这边不争气啊。 这让许多武将陷入了深思,究竟是继续沉沦,还是奋发图强? 如果武将们尚有血性,还有尚武精神,那他们自会奋起,如果他们继续沉沦,自会被淘汰出局,这也是天启皇帝给他们一个自我选择自我救赎的机会,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大明近两亿人口的基数,皇帝根本不会担心大明没有优秀的武将出现,作为皇帝,他只要保持武将们具有合理的上升通道就可以了。 之前反对皇帝大肆扩充锦衣卫和东厂的文官们,也偃旗息鼓了;皇帝重用的十八位重臣,不包括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提督,原本权倾朝野的魏公公也没在其中,文官们没话可说了。 已经掌控朝廷局势的天启皇帝又开始不务正业了,他准备开设的三家专卖店已经按照他的设计装修完毕,负责商务监的张太监前来恭请皇帝视察。 皇帝带着大批人马来到闹市区,引起许多市民围观,吓坏了随行的护卫,马上隔离出警戒区,禁止路人进入。 天启皇帝没有傻乎乎的搞与民同乐,他对这个时代还是没有多少了解,贸然跟市民百姓接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再说万一其中有刺客,虽然他不一定会受伤害,但若确有刺客,肯定会造成极大混乱,造成无辜百姓受到伤害。 第101章 专卖店开张 天启皇帝先去了洗漱六件套专卖店,由于商品只有牙刷牙膏、毛巾香皂、镜子和不锈钢盆,店堂显得很空旷,一个大柜台,上面摆放着六件样品,柜台里面放着一些备货。 店铺后面有院子,院子四周都是房间,六间厢房变成六间库房,分别放置六种商品的库存,正房的中间是客厅,成了太监和伙计的办公场所,西房间是两个伙计的休息室,东房间是值勤太监的休息室。 这是一个标准的前店后院式店铺,皇帝目测了下,占地面积估计有一亩,看来自己这个业主以后要为这个店铺每年缴纳二两银子的豪宅税。 于是他给店里的商品定了一个高价,反正这些划时代的商品不是给普通百姓准备的。 牙刷半两银子一个,牙膏半两银子一管,毛巾一两银子一块,香皂一两银子一块,镜子在这个时代是高端商品,十两银子一面,不锈钢盆也属于高端商品,根据尺寸大小,分别是七两、八两和十两银子一个。 皇帝给六件商品定了价后就离开,去了对面的手表专卖店。 六件套专卖店随即在门口放了几个鞭炮,宣告正式开张,人群开始涌入店内,空荡荡的店堂内只有六样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没见过的,两个伙计给大家介绍了这些东西的用途和价格后,人们都打起了退堂鼓。 神马玩意儿!真当我们京师的百姓是傻子了,东西卖得介么贵!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铜子儿! 许多人骂骂咧咧的走出店铺,可还是有不少人对这六件商品做了认真的了解,只是不敢轻易掏出银子,毕竟这些东西看着新奇,却不是这个时代的生活必需品。 当然,随着大伙儿把这些东西当作八卦新闻四处传播后,相信很快就会把具备消费实力的真正买主吸引过来的。 手表专卖店沿街是个二层楼房,规模更大一些,皇帝四处看了下,估计每年要交四两银子的豪宅税,实际上,他以后每年要交多少豪宅税,自己根本不清楚。 手表专卖店搞得更夸张,根据款式和进价的不同,设置了六个店堂,一个店堂里只摆放一种款式的手表,每个店堂装修得古朴典雅,每块手表如同工艺品一般放置在显眼位置,彰显高贵典雅,售价更是高贵:一百两至六百两银子。 店堂门口有一字,手表售价一百两,二字,手表售价二百两,以此类推。 现在的大明,普通五口之家,一年的最低生活费用十两银子就够了,可见这些手表的售价,足以成为这个时代的奢侈品。 由于手表的价格昂贵,所以专卖店内只留少量备货,大量的备货放置在皇宫内,每块手表都有编号,登记在册,有专人保管,专卖店领取货品有严格的手续,所有的程序都突出了一个主题——这是出自皇宫大内的奢侈品。 卖得这么贵的奢侈品,必须有神秘感,必须有故事,必须有炒作噱头。 相比其它两个店,照相馆要复杂多了,朱效文这个皇帝要教会太监们拍照片的基本技巧,还要教会他们使用冲洗照片的设备,因为大明没有电,所有的设备装置都是手工操作的,皇帝也只会个基本操作,剩下的只能靠太监们自己琢磨。 好在这些玩意儿十分新奇,太监们特别是年轻的小太监很感兴趣,学得很用心;这拍照洗照片都是细致活,需要的就是用心细心,剩下的就是熟能生巧了。 照相馆这栋楼是占地面积最大的,皇帝估摸着得交六两银子的豪宅税;整座楼分成两个区域,楼下是相机胶卷专卖店、照片陈列室、拍照接待开票处,楼上是照相室,洗照片暗房。 院子里也有库房、休息室。值勤室、办公处,因为这里面积大,房间宽裕,御马监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小组十几个士兵,负责这几个皇店的安保。 这个属于利用特权,公器私用了,但御马监管辖的武骧卫和腾骧卫属于皇帝的专属卫队,等于是皇帝的私兵,连兵部都管不着,那些御史言官也不来管了。 皇帝给照相馆定了价格,拍照片根据照片大小收半两到二两银子,冲洗照片收一半价;照相机就贵了,一架傻瓜相机售价五百两;胶卷二两银子一个。 反正专卖店突出一个贵字,真正的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整个大明,嗯,全世界独一份的产品和服务,真正的垄断行业,不贵就不对了。 奢侈品的销售,不追求销量,要的就是一个体现身份、社会地位的逼格,这一点就击中了我们中国人爱面子的特点,不要以为只有现代世界的中国人爱面子,那都是遗传基因里的,古人更讲究这个。 所以天启皇帝的这些独家买卖根本不做广告,全靠市井八卦传闻进行传播,有句话叫做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在这儿就是皇帝的商品不愁卖。 皇帝的圣驾连续两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够吸引人了,很快这三家专卖店就成为京师的热门话题,甚至引起了几位御史的关注和五城兵马司的巡视。 魏公公得知消息后,特意过来看了;他是看着皇帝长大的,知道皇帝喜欢这类玩意儿,可这回他也弄不明白了,实在是这些东西太新奇了,超出了魏公公的认知范围。 魏公公顿感迷茫、失落,皇帝现在玩得这么高端了吗?咱家跟不上皇帝的脚步了吗? 怪不得咱家现在靠边站了,看来咱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看来以后得读书认字啊,否则真要被淘汰了。 谁都没想到,这还能激发一个太监的学习热情。 天启皇帝计算着日子,离他跟小丽和艾薇儿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记录,需要在现代世界采购哪些商品物资,能够帮助大明渡过难关。 不知道艾薇儿有没有弄到那些军火,如果有了那些超越大明几百年的热兵器,老子一定要努尔哈赤跪下来舔朕的靴子。 自从学了老神仙的双修秘法后,他天天勤加操练,体内的真气越来越足,大小周天奇经八脉全部打通,且经脉的宽度韧性远超从前。 虽然他没有练武,但他的体能力气远超常人,六识更是惊人,在身体条件这方面,他完全可以像朱元璋和朱棣一样,做一个马上皇帝了。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找家学渊源的英国公请教兵法,这让英国公张维贤大感振奋,这段时间武将被文官压制得太苦了,可底下这帮小子玩得太过火,让文官们抓住不少把柄,他这个武将的领头人自己都罪责深重,怎么能帮那帮小子脱罪呢? 所以这几天他尽心尽力的跟皇帝谈排兵布阵,谈怎么进攻和防守,顺带着夹带一些私货,不露痕迹的讲述武将们的不容易,替武将们求情。 只是皇帝并没有法外开恩,跟他讲了此次的整顿军队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请他尽量配合,朝廷正是需要武将们施展能力的时候,必要的整顿能让更多有用之才涌现出来,大明军队才能重整旗鼓,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拉倒战场上就是去送死。 一番话说得英国公哑口无言,他没脸再说什么了。 第102章 最坏的打算 现在的大明,京师只剩一个国公爷,就是英国公,在南京还有两位国公:魏国公和定国公,这两位都是明初开国大将徐达的后人。 原本历史上,英国公和定国公都是与国同休,没有投降,保全了名节。 而魏国公和已经被天启皇帝剥夺爵位的成国公是带头投降之人,现在成国公已经没有了,剩下这个魏国公恐怕也难逃天启皇帝的魔掌。 在南京,魏国公和定国公虽然同出一脉,但魏国公的根基和影响力比定国公厉害多了。,南直隶的那帮勋贵,都是认魏国公为尊。 大明南北两京,南京的勋贵家族,当初的爵位是朱元璋封的,大明开国时,封赏的爵位很多,只是后来被老朱杀掉了不少,公爵就只剩魏国公一个了,定国公是朱棣抢了侄儿的皇位后,为感谢暗中帮助自己的小舅子徐增寿而封给他后人的。 在勋贵这个圈子里,肯定也有派系,最大的派系分别,就是朱元璋封的在南京凑一块玩,朱棣封的大多在北京凑一块玩,两个派系各玩各的。 这定国公就尴尬了,他家这爵位是朱棣封的,却留在南京,也没人跟他玩啊,无形之中,他家被孤立了,就算是同出一脉,都是徐达子孙的魏国公,也不愿拉他一把。 但越是这样,定国公就越跟北京一条心,对皇帝忠心耿耿,做事认认真真;而南京的这些勋贵,早就没有武将风骨了,大多化身为豪商家族,在大明的东南一带,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海外贸易中,他们也是占了最大一块份额。 家业大了,哪肯真正拼命,所以满清打过来后,他们很快就投降了。 这天,天启皇帝把魏忠贤叫到乾清宫:“忠贤啊,朕想明年去孝陵祭祖,所以想让你去帮朕打前站,修葺一下南京皇宫,不用太大手笔,只要朕过去之后能住就行。” 魏忠贤一愣,皇上这是嫌弃老奴了吗?这就要把我打发到南京去? 天启皇帝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道:“忠贤啊,司礼监的位置你还继续兼着,这次去南京,朕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办,交给其他人朕不放心,只能交给你了。” 好嘛,皇帝这么一说,魏公公心里舒坦了,当即表态:“皇爷放心,老奴一定替皇爷办得妥妥当当的。” “你去南京之后,帮朕细细调查南京的那些勋贵,当然,南京的那些官员也要调查一下,你只管调查,不能动人,等朕过来后,你再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告诉朕,能办到吗?” “老奴一定办好!”,魏公公说得斩钉截铁。 “嗯,不错,忠贤是个能办事的,另外,明年开春以后,你替朕在南直隶选一批秀女,安排在南京皇宫,不然等朕过去了,身边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魏公公愈加心花怒放,皇上给他安排了这么多私密的差事,咱家依然受皇爷看重,恩宠不减,咱家依然是内廷第一人! 南京皇宫闲置这么久,虽然常年有人打理,不至于破败,但一座皇帝不再居住的皇宫,不受重视是肯定的,不仔细收拾一下,肯定不能让皇帝入住的。 朱棣迁都北京以后,原本留守南京皇宫的老人早就去世了,这些年因为皇帝从未来过,南京皇宫只有少数几个太监在管事,根本没有宫女,其实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房子,没什么人气,皇帝真要过去居住一段日子,招一批宫女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个贪玩的天启皇帝直接在南直隶选秀女了,看来刚刚被朝臣们认为是中兴之主的天启皇帝又要回到喜欢吃喝玩乐的老路上了,老朱家的皇帝还是这个德性啊。 其实就大明现在这局势,迁都南京算是理智的,从经济成本上考虑,以北京作为首都,每年要多耗费大量的钱粮,京师上百万人口需要依靠江南来供养,运输通道就是大运河,这本身就是一个消耗巨大的大工程。 但如果没有了大明天子守国门这股气势,以现在的大明国力,北方的大片国土肯定会被后金和蒙古这些游牧民族占据,大明就是又一个南宋了。 如果没有那么多天灾,没有农民起义,大明跟这些游牧民族耗上几十上百年也能耗下去,可惜这只是如果,天灾肯定会依然如故,农民起义在天启皇帝的努力之下会演变成什么模样尚未可知。 作为一个皇帝,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未雨绸缪才是正确的战略规划,万一事不可为,只能退守南京,利用东南的财力人力,发展科技和工业,利用工业的力量,卷土重来,打败这些游牧民族,收复故土。 红党当年要不是爬雪山过草地转移到陕北,也不会有后面的全面胜利,所以说在敌强我弱时,战略撤退是正确的做法。 当然,如果之前的政策得以顺利推行,之前的布局获得成功,那就没有必要兴师动众的迁都,更没有必要放弃北方大片国土和百姓。 这一切都要看北方的干旱能不能得到缓解,粮食危机能不能解决,最主要的是,大明的军队争不争气,能不能干掉战斗力爆棚的满清骑兵。 了解历史的都知道,北宋末期的大金国骑兵和明末的后金骑兵,属于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力巅峰,这两支军队来自于同一个民族——女真族,生活在苦寒区域的女真族,在建国初期都是战斗力惊人,但这个民族腐化衰弱也很快,日子一好过了,就会迅速堕落。 丁守中训练的新兵和作战模式,在南宋时期岳飞和韩世忠都搞过,要求军队有强大的作战意志和拼死的决心,实际上就是要跟对方拼命、拼消耗,大明人口众多,牺牲三五万士兵还能承受,后金要是死伤三五万那就伤筋动骨了,没个一二十年都恢复不了。 可大明现在的军队,缺少的就是这股敢于拼命的作战意志,这种精气神,就看丁守中有没有岳飞、戚继光这种名将气场,能不能带出一支精兵了。 至于那个牛逼轰轰的袁崇焕,天启皇帝是不敢信任的,此人也算是个人才,在笼络人心上有一套,但他对敌我力量对比上没有清晰的认知,吹起牛皮来头头是道,他在辽东忽悠朝廷花了大量财力练出一支骑兵,起了一个牛皮哄哄的名字——关宁铁骑,却根本不敢和建奴骑兵野战,也确实不是建奴骑兵的对手。 既然不能出去跟敌军野战,你花大批银子搞出这支骑兵的意义何在?难道是想回过头来打自己人吗? 最后的历史就是这样,吴三桂率领的这支骑兵成了建奴的帮凶,大明朝廷花费巨资练出的关宁铁骑,连崇祯皇帝都指挥不动,没有银子就不会听皇帝调遣,吴三桂成了军阀,投降满清后就开始了灭亡明朝的征战。 与袁崇焕相比,天启皇帝更信任踏踏实实潜心研究对付建奴的丁守中。 第103章 山陕总督 过了几天,根本不做广告,靠着产品属于垄断经营的三家专卖店生意开始有了起色。 这个时代的大明,贫富差距相当大,民间蕴藏的财富数量惊人,却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但因为大明人口数量近两亿,这群有钱人的绝对数量还是很大的。 特别是在京师,有钱人更为集中,在这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消费能力惊人。 那些纨绔子弟、富二代、官二代,本就喜欢新奇的玩意儿,对手表、照相机这种奢侈品根本没有抵抗力,至于银子?家里有的是,咱就只管花。 在这个群体的带动下,本就爱面子的有钱人群体开始追逐体面,你戴一块一百两银子的手表,他露出一款两百两的,另一位偶尔在看时间时,露出一款三百两的。 从此,京师的有钱人进入了一个崭新的装逼时代。 赚了一把暴利的天启皇帝找来商务监的太监老张,让他赶紧培养人手,然后去南京开设分店,那里的有钱人也不少哇。 却说被天启皇帝赋予重任的杨涟,带着大批人马物资赶往西安,他这个山陕总督刚就任时朝廷并没有赋予多大职权,主要职责就是在两省修建水利工程,督导农业生产,保障两省的粮食供给。 随行的大批人马物资,都是工部派送给他的护卫,民夫,几位农业水利技术人员,还有大量的农作物种子,真正属于他的随从没有多少人。 当时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少难度,只是一路走来,时常发现的干旱,田间地头农作物的稀疏,农民脸色的忧郁沉重,让杨涟越发觉得心情沉重。 杨涟可不是那种只知务虚的官僚,他进入大明官场的第一个职位是常熟知县,当时他就经常去田间地头,熟知农业生产的不容易,但江南农田间那种郁郁葱葱的景象,在山陕两省根本看不到,江南农民虽然也是整日劳作显得辛苦衰老,但眉宇间没有这种忧郁。 农民就是靠天吃饭,而干旱就是农业的大敌,山陕两省大部分地区缺少农业灌溉水源,没有南方那种大型湖泊,天上久未下雨的话,河流沟渠就会渐渐干涸,农业用水就成了天大的问题。 现代世界中,以色列农民利用地下水进行滴灌种植,在大明的干旱地区还不具备这种技术条件。 所以每逢干旱特别严重的时候,两省的农村和农民中间,就会弥漫着一种人心惶惶,那种一季粮食没有收获就会挨饿甚至饿死的恐慌绝望,现代人根本没法体会。 靠天吃饭,对山陕两省农民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以历史眼光看,处于小冰河时期的两省农民,本身就没有多少活路。 在明朝时期,陕西、山西、直隶这些北方省份,人口数量比四川、云贵、两广这些南方省份要更多,如果发生大规模灾害,需要赈灾救济的人口数量,就能让朝廷大臣们的头皮发麻。 还没赶到西安,杨涟已经明白了,天启皇帝话语中对山陕两省灾情的那种迫切担忧,他知道自己这回的职责有多艰巨,他甚至知道,现在开始在两省修建水利工程,时间已经晚了。 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开始做,总比什么也不做强多了,而且工部徐光启特地帮他准备了大批适合干旱地区种植的优质种子,并且配备了农业技术人员,这让他多少增加了一点信心。 看来自己以前在京师呆太久了,沉沦在朝堂争斗中不知自拔,真是太无知太傻了,大明区域辽阔,自己早就应该跳出中枢,在地方上多做一点实事,这里才能真正造福黎民百姓,才能更好报效国家,方能不负此生也。 杨涟此人素来性格刚硬,意志坚定,他并不惧怕困难,更相信人定胜天;这些天他一直在沿途跟当地百姓交流,跟工部的那些技术人员探讨,还经常拿出堪舆地图,商议在哪些地方开挖水库,哪些地方开挖河道沟渠,务使两省更多地区能够获得有效水资源。 他的务实认真感染了随行人员,也感染了沿途百姓,得知朝廷派了这位很懂行很实在的大官,来帮助他们解决干旱问题,百姓们都是拍手欢呼,心情宽慰许多。 杨涟一路走来,一路了解实情,那些携带的优质种子也派发出去了许多,由于他的车马行驾声势浩大,无形中帮他做了许多宣传。 在路途中,他接到了锦衣卫追送过来的皇帝密函,里面有四十万两银子的银票,还有皇帝的密旨,让他在地方上招募大量人马,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加快水利工程的建设。 深知自己肩上重担的杨涟,当即感动得双目发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这个总督,手里没有银子,想要做事难免捉襟见肘,皇上不仅信任他,赋予他重任,还拿出这么一笔银子带给他,助他更好完成艰巨任务。 他刚从京师出来,朝廷的财政情况他也清楚,这笔银子肯定不是国库的,那就是皇帝掏自己腰包给他的,他杨涟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看重如此厚待。 杨涟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笔银子是从钱谦益他们那儿骗来的,天启皇帝当时还没找到成国公府的地下密库,要不然怎么着还得多加点儿。 过了两天,朝廷又送来了圣旨,不但允许他招募大量生产建设兵团,还允许他这个山陕总督组建一万正规军的总督督标,归他调遣指挥,军饷物资由兵部负责。 还告诉他,朝廷将从陕西招募十万京营士兵,十万边镇卫所士兵,这些士兵可不是屯田兵,而是正规的募兵,兵部发军饷的,这二十万新兵能拿到的军饷,也能补贴二十万户家庭的生活费用,从侧面帮助了陕西百姓渡过困难。 朝廷还派出内阁成员魏广微前往四川,协调解决部分陕西灾民组成生产建设兵团,前往四川逃难开荒,减少陕西的赈灾压力。 另外,朝廷还给他派了一个助手,名叫孙传庭。 杨涟虽然没跟孙传庭共事过,但也认识此人,知道这人颇具才干,据说孙传庭在河南做过两任知县,颇有实绩。 有个能做事的帮手,杨涟当然高兴;更重要的是,朝廷此番的动作,从身份上明确了他这个山陕总督就是两省的最高领导,不再是刚开始那样只负责两省的农业水利工作。 这下杨涟心里有底了,对自己能完成任务更有信心了,他能保证,这回对着圣旨跪拜高呼万岁的心情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第104章 预防军阀 杨涟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沿途一直在跟田间地头的农民聊天,再赠送一点优质种子给他们,告诉他们播种时间和注意事项。 他是了解农事的,知道播种时间耽误不得,种子只有种下去才会有收获,所以不管这里是属于直隶省还是山西陕西,只要农民想要,他都会给一点。 这样虽然赶路速度慢一点,但也能更好掌握沿途地区的真实情况;得到的信息汇总后让他越发心情沉重,近几年雨水一直不多,北方地区普遍干旱,虽然目前还达不到旱灾的程度,但农业欠收已经相当普遍。 天启皇帝是一个穿越客,知道接下来的一二十年,大明北方地区陕西的干旱最严重,其次是山西,直隶已经算是最轻的了,就是河南、山东都有旱情。 这么大面积长时间的旱灾,中国历史上罕见,有明确记载的就这么一次,看上去就好像是老天爷要灭掉明朝。 靠天吃饭的农民没了收成,朝廷不但无力赈灾,还要摊派税赋,农民们除了揭竿而起,没有其它活路。 关键是这么大区域的农民实在太多,北方五省农民人口总数超六千万,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口参加造反的农民起义军,这大明也必定要亡。 所以说,不是李自成他们多会笼络人心,吸引了无数的农民加入起义军,实在是现实情况如此,不造反没有活路,只要稍稍挑动,星星之火很快可以燎原,这还不算大批被裹挟着不得不造反的人群。 天启皇帝一上来就大搞水利工程,同时弄来了大量适合干旱地区种植的优质种子,算是做到了关键点上,但他这个皇帝只能在紫禁城里发号施令,具体执行得怎样他没法决定。 还有就是原本针对普通农民的增加田税被他叫停了,虽然下面的贪官污吏很多,但没有朝廷法定政策依据,他们也不敢随意征税,相信北方的农民不会象原本历史上那么雪上加霜。 天启皇帝现在的紧要任务就是增加朝廷财政收入,增加了商税关税,其实已经可以让国库充盈了许多,他又搞了特许专卖局,豪宅税,不要小看了这两个举措,一旦在全国推行,就能给朝廷财政和地方官府财政带来大笔的收入。 如果天启皇帝再能够取消权贵、勋贵、有功名的读书人的免税政策,推行天下所有田地一体交税,那么大明朝廷根本不会缺钱,这大明就亡不了。 但这个政策就是动了所有统治阶级的奶酪,在没有十足把握和手中绝对掌控大多数军队之前,他这个皇帝也不敢冒险。 如果皇权没有威慑力,就算通过了这个政策,下面不执行或者执行不到位,你也没辙,还会引起统治阶级的不满和反弹,要是再有野心家组织和挑动,也会发生大规模叛乱的。 一旦国家动荡,国家经济就会受到影响,国家税收将大幅减少,为了平叛却要增加很多军费支出,国家财政会再次崩溃。 对一个国家来说,不管是谁造反,一旦有人造反,必须不遗余力迅速平叛,任其发展下去,很快就会亡国。 因为朝廷财政一旦支出大幅超过收入,还需要背负很多国家责任,相当于背着一个大包袱去打仗,而造反的不需要承担国家责任,还敢肆意破坏这个国家,反过来变成不对称战争了。 所以这些封建王朝,在某种程度上是很脆弱的,因为在冷兵器时代,国家政权并没有拥有超出造反派许多的武器装备,所谓的国家机器,只能欺负一下普通百姓而已。 幸运的是,天启皇帝迅速平衡了朝堂上的党争,任用了一批有实干能力的官员,这或许会给即将走入重重危机的大明王朝带来一些生机。 在内阁首辅顾秉谦的牵头组织下,工部尚书徐光启、山东总督袁可立、南直隶总督申用懋、河南总督左光斗将在徐州会合,共同商议建设黄淮江淮地区的综合水利工程。 徐光启不但带了许多技术官员,还带了大量种子,交给袁可立和申用懋,让他们在各自辖区推广种植。 至于左光斗,赴河南上任时,就带了许多种子。他这人风风火火的,做事更是雷厉风行,早就把种子交给下面的人分发下去,谁要是敢玩忽职守敷衍了事,这位左总督可是敢杀人的。 要说这些总督里面谁升官最快,就只能是左光斗了,他原先只是个正四品的官,因为在朝堂上当众表态要追随徐光启去做实事,被皇帝当堂越级提拔为正三品的工部侍郎,工部侍郎还未正式上任,又被皇帝越级提拔成河南总督。 原先这总督之位只是负责本省农业水利,并无多少实权,所以在官场上并不受多少重视,谁知后来朝廷允许总督拥有督标部队,皇帝又赐予“巡视地方”银印,相当于拥有钦差大臣的职权,这总督之位马上变得位高权重,是真正的朝廷重臣了。 他左光斗上个月还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层干部,这个月已经是朝廷十八位重臣之一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就算他左光斗性格再洒脱不羁,心里面也是感激皇恩浩荡的,所以这些人里面,就数他工作效率最高,这工作积极性,跟打了鸡血似的。 而在他得知,建设黄淮江淮综合水利工程的资金,是来源于皇帝查抄福王的财产后,左光斗对天启皇帝已经死心塌地了,这种为了百姓利益,不顾皇族和民间议论,对自己皇叔下手的皇帝,还不值得自己追随吗? 现在谁要是跟他说天启皇帝的坏话,他左光斗敢跟人拼命! 六大总督里面,唯一一位兼职的是山东总督袁可立,这位可不简单,他和孙承宗是正牌的帝师,虽然他也没教导过天启皇帝多长时间,但他这帝师身份可是天启皇帝的老爹指定和承认的,要比朱延禧这个老师身份强多了。 可他的遭遇比朱延禧差多了,在天启皇帝勤政之前,他那登莱巡抚的职位已经被魏忠贤给免职了,只是这个位置职责重大,朝廷尚未找到合适的人前来接任,他要等人交接,还没真正去职。 后来朝廷风云突变,皇帝突然勤政了,不但让魏忠贤靠边,还直接认定孙承宗提出的围困建奴计划为大明国策,不但恢复了他的职位,还给他加了兵部尚书的衔。 再后来皇帝又举荐他担任山东总督,赐予“巡视地方”银印,他也成了十八重臣之一,似乎终于有了帝师应有的待遇。 袁可立为官清廉,做事公允,赏罚分明,具有很强的人格魅力,所以他手下的武将们对他心悦诚服,就算是桀骜不驯的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对袁可立也是尊敬感激的。 但袁可立和孙承宗李邦华一样,是东林党人,他和高攀龙关系很好,和董其昌更是相交莫逆,堪称知音,之所以被魏忠贤免职,主要原因就在于此。 现在的袁可立是兵部尚书、山东总督兼登莱巡抚,是山东的最高领导,山东原设山东巡抚和登莱巡抚,登莱巡抚下辖登州、莱州两府,管辖的地方只有胶东半岛,山东巡抚管辖的地方要大得多,而此次修建水利工程的鲁南地区,应该归山东巡抚管辖。 袁可立在登莱军务繁忙,本想让山东巡抚王惟俭代自己前往徐州,但他收到天启皇帝一封密信,皇帝在信中给他这位帝师交托了很多事,让他和山东巡抚王惟俭一起前往徐州。 山东这边的水利工程建设,肯定最后会落到王惟俭头上,天启皇帝对王惟俭根本不了解,只能拜托袁可立从旁督促,袁可立身为帝师,对自己这个皇帝学生的事肯定更加重视。 皇帝另外提出,将东江镇设置为登莱巡抚下辖的东江直隶州,由袁可立推荐文官出任知州,在东江镇设立后勤总务官,毛文龙部队的粮饷物资由该总务官管辖,并且规定,毛文龙的军队编制不得超过两万人,现在的真实人数,朝廷也将派遣兵部属官、锦衣卫和袁可立一起点检。 毛文龙此人桀骜不驯,且长期孤悬海外,朝廷必须倚重他,后来越发骄横,私自扩充军队,一味的向朝廷索要粮饷物资,拿到粮饷物资后,贪墨军饷,只给士兵象征性的发一点,谎报夸大战功,掳掠皮岛及附近岛屿的百姓,敢于反抗的直接杀害,其所作所为就是一个军阀。 这也给他埋下了杀身之祸,后来他被袁崇焕杀掉不是没有原因的,但袁崇焕不顾抗金大局,直接杀掉毛文龙也是不对,因为这间接帮了后金的大忙,给后金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现在毛文龙还属于袁可立下属,受他节制,还没有发展到后来敢于拥兵自重的程度,朝廷只有在制度上压制他,监督他,毛文龙如果还想做军阀,只能杀掉压制监督他的文官,那就是直接造反了,这个不说他有没有反心,朝廷只要断了他的粮饷物资,他就掀不起风浪。 袁可立对毛文龙一向是鼎力支持的,可他对毛文龙的桀骜不驯也无计可施,天启皇帝提出的举措,虽然会引起毛文龙的抵触,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毕竟一个不听朝廷指挥调遣的武将,那就是军阀,而军阀对于国家肯定是弊大于利,只有对武将加以限制,不给他成长为军阀的条件,才是朝廷的正确选择。 只是皇帝另有一件交托之事,让袁可立啼笑皆非,皇帝在信中拜托他,从董其昌那儿购买一幅画,这幅画叫做《富春山居图》。 第105章 孙承宗的变化 天启皇帝在徐光启离开京城后,再次去了工部视察,并且去了丰台察看王恭厂新址建设进度。 皇帝担心徐光启离开京师后,工部会有所懈怠,所以亲自上阵督促他们;看了一圈以后,比较满意,这个时代的人大多纯朴踏实,偷奸耍滑的人肯定也有,估计都被徐光启清理出去了。 天启皇帝给了徐光启极大的权限,整个工部就是徐光启的一言堂,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这种现象当然不正常,并且已经有御史上奏疏弹劾此事。 但皇帝依旧不改对徐光启的支持和信任,值此非常时期,行此非常之政,徐光启的独裁会让工部的效率更高,执行力更好。 天启皇帝对工部的重视,是明朝历代皇帝都没有过的,以前的工部存在感不高,排在六部末尾,在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眼中,这些做具体事务的人素来不受重视。 这也是儒家学说的一个弊端,王阳明的心学在读书人中受到极大追捧,大家热衷于各自对心学的理解高谈阔论,读书人大多为夸夸其谈者,很少有人会静下心来热衷于做具体事务。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正常、不健康、不利于国家发展的风潮。 而晚明时期,这股风潮达到了一个高峰,官员们动不动就喜欢争论,争论了许久也争不出什么结果,造成官府工作多浮于表面,工作效率拖拖拉拉,踏踏实实做事的不多。 天启皇帝想要改变这种风气,打压这些夸夸其谈者,重用肯做实事者,增加科举考试中实务考试内容,将来要举办各个部办学院,培养更多踏实做事的官员。 但儒家学说在中国盛行千年,想要短时间内大幅改变不太可能,他这个皇帝只能设计制定一些政策制度,潜移默化的改变这种现象。 而预防军阀的产生,同样是天启皇帝必须要关注的大事。大明注重以文御武,相对而言抑制了军阀的产生,但是原本的历史上,辽东的吴三桂、祖大寿,湖广的左良玉等人事实上就是军阀,军队只听他们的号令,不听朝廷的指挥,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 正是因为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朝廷越发依赖武将,而对武将的监督机制基本丢弃,有点野心的武将马上动了拥兵自重的心思,一旦乱世出现,朝廷情势危急,武将趁机跟朝廷索要好处,甚至有了良禽择木而栖的想法。 天启皇帝给袁可立的密信中提出的几点措施,就是提醒袁可立对武将必须恩威并施,大明现在的这帮武将打仗的本事不咋滴,搞歪门邪道那一套却无师自通,必须加以限制。 这一点上,袁可立确实做得不够好,毛文龙的位置确实很重要,但也不能过分纵容,袁可立把毛文龙提拔得太快,却疏于监督,本就桀骜不驯的毛文龙很容易变得骄横跋扈,甚至会产生拥兵自重的心思。 毛文龙后来谎称他的军队有四五万,动不动就报告杀敌数千,要求朝廷派发粮饷物资和奖赏,而他孤悬海外,朝廷怎么验证?这粮饷物资和奖赏给不给? 天启皇帝现在提出了补救措施,袁可立也想明白了,自己的确疏忽大意了,一味的加赏并不能保证毛文龙的战斗力和积极性,恩威并施才最有效,自己有点心急了,差点酿成大错。 大明现在对后金的战略只是围困和骚扰,天启皇帝头脑很清醒,明军和建奴野战肯定不行,只能据城、据险而守,偶尔趁其不备骚扰攻击其薄弱处,使建奴不得安宁就行,根本不要妄想取得什么大捷。 如果只是打退建奴的围攻,就敢号称大捷,恐怕只是袁崇焕这类文官的夜郎自大而已,明军的战斗力没有得到突破性提高,没有对付建奴骑兵的办法,怎么取得大捷? 如果杀死几十个建奴,己方损失上千,也能作为大捷,那明军在辽阳、沈阳、广宁的失败怎么命名?大大大大败吗? 自己可不是原来的天启皇帝和崇祯皇帝,轻易被人蒙骗,要想取得对建奴的胜利,必须充实国力军力,练出强兵,找到对付建奴骑兵的方法,给其致命一击,方为大捷。 这方面,他更信任潜心研究踏实做事的丁守中,而不是夸夸其谈的袁崇焕等人。所以孙承宗和袁崇焕等人提出占据锦州、松山、杏山及大小凌河等地,修筑城池堡垒,收复失地,天启皇帝一概不允。 在军力没有真正突破之前,这样的收复失地只是纸面功劳,建奴一旦大举来攻,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修建的城池堡垒又将丢失,安居在这些土地上的十几万辽东百姓又将死伤惨重,大部分成为难民,需要朝廷救济和安置,这一来一去的,朝廷要损失多少?大明有多少实力可以这样挥霍? 而且这些难民当中,恐怕有不少建奴奸细掺杂其中,既可侦查明军虚实,又可伺机而动,响应建奴进攻,辽阳、沈阳、广宁之战中,都有奸细参与其中,可大明的将帅们却一再上当,熟视无睹吗? 在天启皇帝看来,锦州松山等地,就是努尔哈赤故意抛出来的鱼饵,大明的前线将帅急于立功,肯定会上当,等你建好了,建奴前来夺取,既可获得大批战利品,又可消耗大明国力。 原本的辽东,就是这样成为一个吞噬大明国力的无底洞,努尔哈赤的计策大获成功。 在山海关的孙承宗收到天启皇帝的密信,久久不语,他的心情跟袁可立相似,作为帝师的自己反过来被学生教育了。 孙承宗原本不是浮躁的性格,这次也是被袁崇焕等下面的将领们积极献计献策,不忍挫伤他们的积极性,犯了轻敌冒进之错。 作为朝廷重臣,他当然知道朝廷财政极其困难,而他自己制定的围困建奴之策,就是一场比拼国力的持久之战,如果轻易消耗国力,岂不是与原定计策背道而驰? 他的后背不禁渗出几许冷汗,赶紧发出命令,前线的宁远城和觉华岛不得轻举妄动,做好长久防守的准备,同时也向他们解释了建奴放弃锦州、松山等地的险恶用心,告诫他们不要中了建奴的奸计。 辽东各地随即开展清查奸细的行动,军队明查,锦衣卫暗查,果然查出不少建奴奸细,有的奸细甚至就混在明军之中。 得知清查结果后,孙承宗越发小心翼翼了,辽东各军也积极配合兵部,全面整顿军队,淘汰老弱,补充青壮,积极练兵,提振军心士气。 第106章 汉蒙联姻 此时的沈阳城内,大明官员所说的奴酋——努尔哈赤,正在召集四大贝勒商议。 今年三月,努尔哈赤刚刚把都城从辽阳搬到沈阳,这一番折腾,又把两地百姓祸害得不轻,虽然努尔哈赤说过尽量不伤害投降的百姓,但女真人本就野性难驯,又一再打败明军,骄横之气难以压制。 女真骑兵所过之处,汉人百姓被掳掠、屠杀已是司空见惯,年轻女性被抢走,沦为另一个建奴的奴隶。 是的,这些百姓已经被努尔哈赤赏赐给各个作战勇猛立下战功的将领,成为奴隶,所以再一次的抢夺导致建奴将领之间产生纠纷。 好在将领们对汉人奴隶不太重视,杀了抢了就算了,只要对方赔个几十两银子就行;近年的几次战争,辽东汉人被他们大量捕获,这汉人奴隶多的是。 建奴将辽东汉人视如猪狗随意打杀,激起了他们身体里最后的血性,他们聚集起来,偷袭落单的建奴,于是镇压、反抗、再镇压、再反抗此起彼伏,搞得努尔哈赤也头大。 努尔哈赤的确是一代枭雄,自学成才的军事家,二十五岁时以十三副盔甲起兵自立,开始统一建州女真各部落的战争,纵横东北四十余年,未尝一败,近几年更是连续打败兵雄势大的大明,占领了辽河平原这块肥美的地盘。 但他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就算他再怎样体格健壮,长年的征战也会在他体内留下暗伤,令他越发的感到力不从心。 如今的后金国也是处于青黄不接时期,当初追随他的开国五大臣一个个先后离世,这种景象也给他带来了一些自己已到垂暮之年的感觉,再也回不到年轻时那种雷厉风行的状态了。 努尔哈赤今天召集四大贝勒,不是为了辽东汉人反抗之事,毕竟这些事他根本不会放在眼中,而是商议如何对付后金的两大敌对势力:大明和蒙古。 现在的后金已经统一了东北的女真部落,跟后金接壤的蒙古各部落成了后金发展的第一障碍,明军虽然羸弱,但占据山海关的明军很难攻破,想要打败大明,必须攻破大明都城京师,不走山海关,只能取道蒙古部落。 而蒙古部落虽然不再象成吉思汗时代那样骁勇善战,但也极难对付,大家都是游牧民族,马背上长大的,战斗力强弱不说,打不过可以跑,蒙古部落在机动性上甚至比女真部落更强,因为他们本就逐水而居,没有固定的家园。 现在跟后金国关系亲善的只有蒙古科尔沁部落和喀喇沁部落,蒙古名义上的大汗林丹汗跟后金势不两立,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又是众多蒙古部落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整个东蒙古的蒙古部落都有着黄金家族的血缘关系可以作为联盟纽带,因此分化蒙古部落,打压林丹汗的影响力成为后金国此时的主要任务。 幸运的是,林丹汗此人志大才疏,在前几年突然改信藏传佛教中的红教,而黄教此时已在蒙古部落中根深蒂固,林丹汗这个举动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愚蠢至极,这让很多蒙古部落开始与他离心离德。 努尔哈赤怎会放过如此良机,所以他召集四大贝勒商议,今年秋后发动一次大战,争取打掉林丹汗这个大敌,至少也要驱逐察哈尔部离开驻地,以实现对大明京师的两面包围。 努尔哈赤素来注重情报收集,得知大明的蓟辽总督仍旧是孙承宗后,打消了再打一次宁远城的念头,因为他对孙承宗的统兵治兵能力极为忌惮,而且明军对他放弃的锦州、松山等地并没有占领之意,单纯攻打宁远城没有多大意义,就算能打下来也得不到多少战利品,而以骑兵攻打坚城肯定会造成不小的损耗,殊为不智。 所以今年后金的战争矛头将对准林丹汗。 目前大明、后金、林丹汗三方,就军队战斗力而言,大明是最弱的,但大明军队不出来野战,都据城据险而守,却是最稳的;后金军队战斗力最强,而且跟后金接壤的科尔沁、喀喇沁部落基本投靠后金国了,所以三方势力中,林丹汗是最弱的。 蒙古各部落之间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也没有险要的关隘,再说蒙古军队要么战斗,要么逃跑,没有据险而守这种汉人战术,如果后金骑兵借道科尔沁和喀喇沁,突然杀向林丹汗的察哈尔部,林丹汗十有八九会被打败。 林丹汗也不是傻子,嗅到了察哈尔部的危机,所以这段时间他跟大明边境再没出现什么摩擦事件,跟蓟辽总督孙承宗、宣大总督王象乾之间处于蜜月期,加上大明朝廷同意在张家口设立贸易互市,蒙古部落需要的茶叶,铁锅,丝绸布匹甚至是粮食等生活必需品,都可以用他们的牛羊马匹来交易。 如果能通过正常交易获得这些生活必需品,蒙古部落不必再去抢掠大明边境居民,因为抢掠有风险,而且抢不到多少东西,毕竟边境上的百姓大多贫穷,家里没有多少物资。 大明当初国力强盛时,关闭跟蒙古部落的贸易通道,就是为了限制蒙古部落的发展,而现在大明为了拉拢蒙古人,必须得给他们一点好处。 所以这段时间,大明的亲蒙派大臣,宣大总督王象乾这里,经常有蒙古部落的头领过来拜会他。 今天,王象乾会见了林丹汗下属的奈曼部落头领衮楚克,向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王总督请他跟科尔沁部落的头领博尔济吉特·布和通个气,大明天启皇帝欲和科尔沁部通婚,愿娶布和的大女儿海兰珠为皇贵妃,如果布和同意,大明皇帝将正式派出婚使前往科尔沁提亲。 衮楚克顿时被这个消息雷到了,目瞪口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大明立国两百多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大明的皇帝从未将公主嫁给蒙古王公,也从未向蒙古部落提过亲,汉蒙联姻之事既未发生过,也从未有人提起过。 布和的大女儿海兰珠,衮楚克也听说过,今年十六岁,已经美名远扬,号称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布和对这个大女儿也是宝贝得紧,多少蒙古王公的子侄前去提亲都被回绝,今年努尔哈赤替儿子皇太极提亲,布和只同意将小女儿布木布泰嫁给皇太极。 王象乾也纳闷着呢,他是接到天启皇帝的密信,皇帝拜托他操办此事,并且说明此事一可离间科尔沁部落和后金之间的关系,就算不成功也无所谓;二可向蒙古各部落表明大明向他们抛出橄榄枝,愿意同蒙古各部结为世代友好。 第107章 因缘际会 天启皇帝欲娶海兰珠之事,并没有跟内阁诸臣商议。 他觉得此事纯粹是用来离间科尔沁部落和后金之间的关系,科尔沁人只要脑子正常,就绝不会同意。 努尔哈赤替儿子皇太极求亲,布和只答应把十二岁的小女儿嫁给皇太极,把十六岁的大女儿养在家里,如果大明皇帝的求亲布和答应了,相当于啪啪啪的打努尔哈赤的老脸。 虽然现在的后金尚未具备入主中原的实力,但对阵大明一连串的胜利,足以证明后金军队那睥睨天下的战斗力,根本不是科尔沁部落可以抵抗的。 天启皇帝对原本的历史非常了解,后金就是在以后的两三年内驱逐了林丹汗,统一了整个漠南蒙古部落,从而实现了对大明京师的战略包围。 后金骑兵可以不用硬啃山海关这座坚城,从漠南蒙古迂回,整个长城北线都将面对后金骑兵的强大压力。 原本的历史,皇太极就带着后金骑兵一次次的越过长城,侵略大明北方,每次大明王朝都疲于应付,损失惨重。 幸亏这些建奴骑兵长期生活在寒冷地区,一到六七月份,大明的暑热就让这些建奴难以忍耐,只能退兵离去,这一点跟他们的老祖宗北宋时期大金国的女真骑兵十分相似。 所以建奴发动作战一般选择在寒冷的季节,这个民族长期生活在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对寒冷已经非常适应,反而害怕夏天的暑热,用现代的眼光看,可能夏天气温高,各种细菌微生物极易繁殖,而卫生习惯很差的女真人极易生病,军队的非战斗减员非常严重,不得不退兵回到老家休养。 从这个方面看,小冰河时期的大幅降温的确给了建奴侵入中原一个天赐良机。 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这些人确实具备雄才大略,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 从战略角度看,如果后金对京师实现了战略包围,大明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迁都南京,重整军力,或许还有收复河山的机会。 但当时天启皇帝驾崩,崇祯皇帝刚刚登基,皇权威信不足的崇祯很难做出迁都这样重大的决策。 关键是崇祯皇帝也是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之辈,他自信自己可以力挽狂澜,但最后事实教育了他要认清事实,羞愤之下只能上吊自杀了。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以一种近乎玩笑的态度,向科尔沁部落提亲,而王象乾根本不知道这是皇帝的私下动作,素来亲蒙的他认为,这个举动虽然突兀,但对于改善大明和蒙古的关系非常有用,于是他就配合皇帝,拜托奈曼部落的衮楚克去探探科尔沁部落的口风。 王象乾做得很老练,这种两国联姻的大事,不可能贸贸然随便提出,事先试探一下,能让双方都有回旋的余地,不伤面子,成与不成,都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现代世界的外交,这种操作更是常态。 但政治很难保密,衮楚克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随即报告给了林丹汗,毕竟现在林丹汗是蒙古部落的大汗,实力很强大,在他眼中,不像是被后金可以随意欺负的软柿子。 就算是跟后金联姻亲善的科尔沁和喀喇沁部落,在心理上肯定更亲近林丹汗,毕竟他们是同宗同族,只是他们跟后金国是邻居,面对后金的强大压力,不得不表示臣服。 而臣服怎么可能会是心甘情愿的。 形势比人强,骄傲的蒙古人也成了投机客。 林丹汗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意识到可以利用一下,他本来就对科尔沁和喀喇沁部落对后金的暗中投靠非常恼怒,此时他跟天启皇帝的心理一样,离间一下科尔沁和后金的关系,对他这个蒙古大汗也有好处啊。 所以他派出特使,和衮楚克一起前往科尔沁操办此事,更显得隆重,同时也给科尔沁部落带去更大的压力。 蒙古草原上顿时暗流涌动,天启皇帝的一个玩笑之举,在草原上掀起一阵阵波澜。 而始作俑者天启皇帝,却在乾清宫做着准备,他将在今晚穿越回现代世界。 穿越过一个来回的朱效文,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惶恐不安心理,对穿越这种神仙之举也有了新的认识。 试想一下,在大明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现代世界坐着宇宙飞船遨游太空,是不是也跟神仙一样玄幻? 人类文明只有几千年,而地球存在了亿万年,太阳系呢?银河系呢?宇宙呢? 人类文明在宇宙长河中恐怕只是一眨眼的状态,那么人类凭什么可以断定没有神仙,没有穿越? 以现代哲学的说法,人类能想到的,就是一定会实现的,我思故我在,这怎么解释? 所以那些学天文学的人,往往对生死看得很淡,知浩渺方知弱小。 许多人类,往往如同盲人摸象中的瞎子,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何其可笑! 朱效文这次回到现代世界,需要办的事很多,要去单位办理辞职退役手续,要安排好父母,要在京城建个仓库囤积货物,要给艾薇儿一批古董,让她着手准备拍卖,上次艾薇儿说过,两人要去瑞士注册结婚,还有那批军火,不知道艾薇儿有没有弄到。 这么多事,怎么看都不是七天内可以完成的。 他在现代世界只是个普通人,短时间的消失并不会引起多少关联;而在大明朝,他是皇帝,根本不能消失一天,只要第二天早上没有醒来,恐怕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们以为皇帝已经驾崩了。 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们对于皇帝的夜夜笙歌已经习惯了,再奇怪的声音,听多了也会有免疫力的,今夜皇帝一反常态,不需要任何人侍寝,大家也能理解。 就算你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折腾啊。 大家觉得皇爷总算玩累了,总算知道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今夜也不会象上次那样,皇后前来骚扰,皇帝已经提前跟她说过了,今晚想要一个人静静地休息一下,这让一直担心他身体的张嫣松了一口气,自己年轻贪玩的夫君总算知道某些事情是需要节制的。 她们哪知道,自从习练了老神仙的双修秘法后,皇帝的身体已经得到巨大的改善,现在的他,单论武力,在大明恐怕没有对手了,毕竟他修炼的是仙家秘法,不是练武,完全不同的层次,等他修炼到筑基阶层,不管是大明朝还是现代世界,不再担心有人能伤害到他。 第108章 草原儿女 天启皇帝和林丹汗联合发力,想要离间科尔沁和后金之间的关系,让整个漠南蒙古出现了脱离历史轨迹的发展。 科尔沁部落接到大明皇帝的提亲要求时,有点莫名其妙,这大明皇帝怎么可能和蒙古人联姻,前所未有嘛。 但事实摆在眼前,而且还有林丹汗的背书,事情肯定是真的。 科尔沁的头领,海兰珠的父亲,博尔济吉特·布和是忧喜交加,忧很正常,毕竟刚刚回绝了努尔哈赤的儿子皇太极向海兰珠的提亲,这个回绝倒不全是他的主意,主要是海兰珠本人不想嫁给皇太极。 因为海兰珠的亲姑姑已经嫁给了皇太极,海兰珠觉得姑姑侄女共事一夫,有点别扭;从侧面看,努尔哈赤的这个提亲近乎无礼,娶了姑姑,又想娶侄女,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可谁让科尔沁是直接面对后金骑兵的强大压力呢,所以布和只能委曲求全,把小女儿布木布泰嫁过去了。 蒙古人内心是相当骄傲的,要搁在以前黄金家族纵横世界时,哪个国家敢如此对待蒙古人? 可大明皇帝的求亲不一样,现在是1625年,大明还是堂堂的中原帝国,还没有出现外人都能看出的王朝末路景象,曾经去过京师的布和都羡慕那里的繁华富足,如果海兰珠嫁给大明皇帝,算是高攀了。 毕竟布和不是蒙古大汗,他只是蒙古一个小部落的头领,海兰珠的身份也不是公主,顶多算是一个郡主。 所以大明皇帝的提亲,肯定不是羞辱,而是相当给面子的高看,这也是布和心中暗喜的来源。 不过,他也想过大明皇帝是不是想要离间他和后金之间的关系,是有这个可能,但他没当回事,科尔沁部落现在还不是后金的附庸,他也不必事事都要看努尔哈赤的脸色,这从他敢于把海兰珠换成布木布泰就能看出,蒙古人的骄傲还是客观存在的。 就算努尔哈赤对他的调包,也不会说什么,后金某种程度上也需要科尔沁部落的支持配合,如果努尔哈赤敢对科尔沁直接用兵征服,那么所有的蒙古部落都不会对后金有好感。 你一个一国之君,却失掉道义,那就意味着失去了人心。 布和也想过婉言谢绝,不惹麻烦,可这回海兰珠却是动了心,这位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早就想去繁华的大明看看。 后世有句话:旅游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到别人呆腻的地方,一直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早就对风吹草低见牛羊无感了,海兰珠就是这样。 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你指望她了解多少政治,懂得多少阴谋诡计? 大明皇帝,今年20岁,光凭这两项就超过已经33岁的皇太极许多,姑娘的选择不言而喻。 至于长相性格什么的,这个年代的姑娘很自觉,因为没法了解,大家都是要到洞房花烛夜才互相知晓。 你若向提亲的人询问了解,那跟向媒婆了解相亲对象没有区别,那家伙都是天作之合。 开盲盒这种游戏是古人早就玩剩下的,她们连结婚都敢玩盲盒,刺激不? 天启皇帝绝对没想到,他的玩笑之举,他的提亲对象海兰珠却很当真,看来古代也一样,渣男就是香。 当你心心念念爱着一个姑娘,鼓足勇气向对方表白,十有八九会遭到拒绝;而一个渣男,在嬉笑玩闹中透露爱意,姑娘却觉得这很浪漫,迷得不要不要的。 人生就是这么狗血。 事情就是这么狗血,出乎了天启皇帝的意料,出乎了林丹汗的意料,也出乎了王象乾的意料。 收到回音的王象乾顿时大喜,这个人老成精的老头,马上决定备足礼物,自己亲往科尔沁正式提亲,以自己的身份和在蒙古部落中的影响力,绝对是给足了科尔沁面子了。 这件事必须要快,如果被后金知晓,肯定会节外生枝,努尔哈赤要是知道,肯定会想办法把它弄黄了。 王象乾深知这件事背后的政治意义,也不禁为皇帝的突破之举暗暗点赞;在他看来,为了国家利益,就算是让海兰珠做皇后都行,在这种紧要关头,大明若能和蒙古联姻,拉拢蒙古部落共同对抗后金国,其作用不比大明现在围困建奴的策略小。 大明的这些大臣,都是读书人,更加擅长工于心计,对于练出一支强军,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大明近百年来,能练出一支强军的,只有戚继光一人,还是个武将出身。 跟王象乾同样大喜的还有一位,就是林丹汗,这家伙比他自己娶媳妇都高兴,因为此事若成,科尔沁和后金的关系肯定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以后说不定就会变成一颗雷。 这些现在跟后金眉来眼去的部落,如果跟后金闹翻,那他们就只能紧紧团结在自己这个蒙古大汗身边,聚合漠南蒙古各个部落的力量,自己就有了跟后金一决高下的实力。 身处危机中的林丹汗发现了一个撬翻后金国的支点,决定全力支持这件事,务必使之成功。 他也备了一份厚礼,派特使跟随王象乾一起前往科尔沁,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林丹汗的一支千人卫队,既给足了科尔沁面子,又可尽量隐藏保护王象乾他们这些大明来客。 皇太极和布木布泰的婚事要到秋后才举办,王象乾想争取在她们之前,让海兰珠就嫁到大明,时间是仓促了一点,但草原儿女不像中原子弟那样讲究繁文缛节,只要跟布和讲明白了,相信他能理解其中含义。 只要海兰珠踏上前往大明的路途,她就是大明的皇贵妃,大明和蒙古的联姻就算是成了,努尔哈赤如果前来破坏,就是与大明和蒙古同时为敌,大明和林丹汗必将同仇敌忾,联手对付后金,一个统一战线就此形成。 在王象乾和林丹汗这些老谋深算的政治人物眼中,如果努尔哈赤派人来刺杀海兰珠,那就更能激发整个漠南蒙古部落对后金的愤怒,大明和蒙古的统一战线更紧密了。 天真烂漫的草原明珠,哪知道自己的前路充满了坎坷和算计,不过就算知道,蒙古女儿认准的事情,也会不顾一切往前冲,这大概就是蒙古文化跟中原文化最大的区别吧。 第109章 再回现代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根本不知道他的随手之举,搅得草原上风起云涌,他已经离开大明朝,回到了现代世界。 回来的第一站,选在西安,医院分给他的宿舍内,此时是黎明时分,朱效文先给手机充电,打开手机,滴滴滴滴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小丽已经给他发过无数条信息,半个月没有得到一条回复,估计都快急疯了。 接下来怎么回复女友,是他这个渣男地狱级的难题。 艾薇儿只有两条信息,内容居然是一样的:货已到港,请速来提货。发出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三十五分和晚上九点二十二分,估计是因为第一条信息没有收到回复,晚上再发了一次。 看到这条信息,朱效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根据他和艾薇儿约定的暗号,这表明她已经买到那批军火了,太棒了! 他想了一下,回复信息:我明天去香港,你在哪? 艾薇儿很快回复:我在达雷斯萨拉姆,我让萨尔茨在香港希尔顿酒店跟你汇合,他会准备好一切的。 此时的艾薇儿终于等到了回复,全身放松下来,这些天她一直紧张兮兮的,那批货昨天上午到港,暂时存放在保税仓库,可是如果长时间存放在那里,不办理进关手续,恐怕会引起港口海关的注意,到时候又会有麻烦。 收到男友的回音,艾薇儿顿时发觉两人已经分开很久了,心里无比思念男友,恨不得立刻扑进他怀里,享受他的爱抚。 可她只能强忍情绪,让自己静下心来,恢复镇静,毕竟那批军火还没处理完毕,这种事情实在太敏感,自己必须打起精神盯住了,以免意外情况发生。 在等待南方公司发货时,她已经回过瑞士,和父母讲了她和朱效文的关系和感情,在母亲和妹妹的帮助下,争取到了父亲的同意。 他父亲对于女儿能够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是很欣喜的,因为女儿之前的恋人,就是他看中并介绍给女儿的,但那个混蛋却伤害了他的心肝宝贝儿,现在女儿和一个中国男人谈恋爱,并且想和他马上结婚,作为父亲,他当然会产生警惕,需要慎重考虑。 毕竟他们家族不是普通家庭,对方是不是冲着艾薇儿的财产来的? 这一点艾薇儿否定了,对方直接交给艾薇儿五亿人民币,让她全权打理公司业务。 人民币虽然没有瑞郎值钱,但五亿人民币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一点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和气度,道森·埃塔克打消了这个疑虑。 不图钱那就是图人,这个当然没问题,虽然父亲跟女儿的男朋友具有天然的敌对性,但如果她们是真心相爱,作为父亲,肯定会祝福她们。 当艾薇儿说她的男朋友是一名现役军人,并且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外科医生,而他的家族是中国明朝时期的皇族,道森·埃塔克就同意了。 皇族?老欧洲人太吃这一套了,如果对方具有皇族血统,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那肯定是最高贵的血统,再说中国可不是那些没有多少文明传承的东南亚国家,或是愚昧落后的非洲国家,在17世纪以前,中国文明是超过当时的欧洲文明的。 当艾薇儿说出她男朋友以后可以加入瑞士籍,道森就更高兴了,他没有儿子,艾维尔是他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她男朋友愿意加入瑞士籍,就代表着女儿不用嫁到中国,还可以留在家中继承家族生意,她男朋友相当优秀,还能成为她的助力,这相当于招了一个优秀的女婿上门啊。 虽然不是入赘,但跟入赘有什么区别?人家愿意到瑞士来,说明深爱艾薇儿,道森开始有点喜欢和欣赏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女婿了。 看来女儿被我培养得非常优秀,知道往家里领人,而不是把自己嫁出去,埃塔克家族后继有人啊,道森开怀大笑,心情爽朗了许多。 在家族力量的帮助下,艾薇儿很快办好了朱效文的身份,回到达雷斯萨拉姆,等着南方公司的货物运过来。 南方公司到底是军火公司,做事雷厉风行的,加上所有的货都是库存,很快就将货物运到达雷斯萨拉姆港口。 朱效文当时跟她说过付款方式,先付一半,到港后验收合格付清。而艾薇儿跟对方的谈判结果是先付20%,余款货物到港验收合格后付清。 说明在商务方面,朱效文肯定不如艾薇儿,她把尾款的份额留得更多,就能促使对方更加积极的送货,事实上那个南方公司的经理就是这么想的,他也想早点完成交易,钱这个东西还是尽早落袋为安。 现在货物到港,暂时存放在保税仓库,作为收货人,她还没验收,还有80%的货款没有支付,对方不仅不会泄露货物的内幕,而且会帮她一起保证货物的安全,毕竟兔子国在坦桑尼亚的影响力非常大。 这份商业算计可不是一般人能想明白的。 朱效文也是运气好,找了这么一个贤内助。 现在朱效文头疼的,却是该如何向小丽解释半个月的失联,说再一次的爬山迷路,没有手机信号? 这个不行,真要是迷路失踪半个月,恐怕真会饿死了,再说他上次跟小丽说过,必须马上回单位上班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出去爬山。 不管是什么状态,都很难解释,即使天天上班忙着做手术,半个月都不用手机的吗? 哎呀,这回真抓瞎了,没辙啊! 渣男一时爽,过后算总账;开车一时爽,养车多麻烦;一旦拉清单,秋后就问斩! 朱效文急得在宿舍里团团转,忽然想到,他马上要去非洲,去了国外,如果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手机自然没有信号,可不就用不了了吗? 随即他编辑了一段信息,给小丽发了过去:丽,我因为紧急任务,去了非洲,现在刚回国,看到你的信息,让你担心牵挂了,这几天忙完了就来看你,勿念,保重。 第110章 小丽家 此时才凌晨五点,小丽还在睡觉,自然没有回复。 艾薇儿能迅速回复,那是因为达雷斯萨拉姆跟中国有时差,这边是凌晨五点,那边才午夜十二点,艾薇儿一直在等着他的回复,所以深夜未睡。 朱效文跟艾薇儿的约定刚好连接上,没有引起艾薇儿的疑惑和焦虑,可顾了这头,那头就必然会失约,小丽那边只能找一个拙劣的借口,这是典型的渣男套路。 可就是这种渣男套路,小丽一家竟然都没有识破。 小丽早上醒来后,习惯性的看了看手机,忽然,她瞪圆了双眼,那个日思夜想的号码居然有了回复! 啊的一声大叫,小丽发出了音量惊人的爆破音,顿时惊动了已经起床的父母。 “怎么啦怎么啦?”,高警官以一个刑警的反应速度冲进女儿的房间,看到了女儿惊愕的表情。 “爸爸,朱效文有回音了!” ‘噢’,女儿没什么事就好,这一阵她们夫妻俩因为女儿的事也是心神不宁的,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朱效文有回音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一个刑警,本能的反应,朱效文突然失联半个月,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因为朱效文之前说过半个月左右会再来北京的,所以他没有利用工作的关系,向西安方面了解情况,但如果再没有朱效文的音讯,高警官肯定会请西安警方帮忙了解情况,毕竟关系到女儿的终身大事。 “他说他有紧急任务去非洲了,没法联系国内,今天刚回国。” 这个理由高警官竟然相信了,因为他也当了多年兵,部队的纪律和保密要求,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 “这就对了嘛,怪不得他上次突然提前回去,肯定有紧急任务嘛,小丽,如果效文不说,你不能问是什么任务,知道吗,部队是有纪律的,能告诉你的,他自然会说,不能告诉你的,你也别问,别让他为难,有些事我们没必要打听”。 高警官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对女儿谆谆教诲道。 这时,刘老师也走进女儿房间,走过来伸手搂住女儿:“宝贝啊,咱们娘儿俩是一个命啊,都摊上了这样不顾家的男人,这份苦你只能挨着忍着,谁让咱们是女人呢。” 高警官听了鼻子发酸,怎么好好的把我也带进去了,他只能低声哄着老婆:“娟儿,这些年我这忙着工作,让你受苦了。” 小丽抬头看看爹,又看看妈,这老两口怎么上我这儿煽情来了?不是正说着朱效文的事儿吗? 高家也从前阵子因朱效文失联而产生的各种心慌意乱中走出来了。 前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那个她们全家都很满意的小伙子终于回来了。 没人去想这个家伙是不是在说谎,小丽也没想过朱效文会不会是个渣男,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初次恋爱,但她有把握,朱效文也是初次,所以她潜意识里对朱效文很信任,也很珍惜这份初恋。 所以她根本没朝那个方向去想象。 把这么完美的男朋友朝那个方向去想,简直是一种犯罪,太可恶了。 本来嘛,朱效文所作所为就不符合渣男的套路,哪有渣男直接给女朋友转账一个亿的? 渣男不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小丽的人生经验里,从未有过象朱效文这种做法的渣男操作,因为朱效文不是普通渣男,他是渣皇。 小丽因为朱效文这个大客户,已经被总公司任命为大客户经理,享受与专卖店经理同等级别待遇,她还未正式毕业,事业却蒸蒸日上,代表着零零后的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在她的同学群里也是独一份的。 男朋友上次临走时交给她的任务,她俩的爱巢,已经买好了,跟父母家同一个小区,一套189平米的复式房,五室两厅三卫,比父母家的大三房都大,高警官和刘老师看了都很满意,也才花了两千八百多万。 朱效文留给她的钱还剩一千八百多万,装修这套婚房,肯定花不完。 就因为买房子,高警官和刘老师知道了准女婿直接给女儿转账一个亿的壮举,所以她们老两口也根本没有考虑过朱效文是渣男、骗子之类的想法。 刘老师已经偷偷咨询过朱效文送给她们夫妻俩的那两件古董,市场拍卖价肯定超过一个亿,如果交给一个靠谱的大拍卖公司去操作,卖价超过两个亿都很正常。 这样的准女婿要是骗子,满北京城去打听打听,谁信? 恐怕有无数的女孩争先恐后跳出来,来骗我啊!来渣我吧! 在笑贫不笑娼道德已沦丧的现代社会,出手几个亿的真金白银,就为骗一个姑娘的贞操?派出所都不会立案,他们打击的,是骗姑娘一发几个亿的那种。 就前一阵子朱效文的失联,搞得她们全家都挺慌张的,她们夫妻俩也没有朱效文是在欺骗女儿感情的想法,而是担心朱效文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朱效文有回音了,也解释了原因,高警官第一个认可了这个解释,连一位老刑警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效文让小丽留意京城外围有没有合适的仓库,或者有没有合适的地皮买下来建成仓库,这个事现在高警官都在操心,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也该为女儿女婿做点事。 以他的社会阅历和人脉关系,打听这种事比小丽单纯找房产中介了解靠谱多了,很快就找到了好几处,现成的仓库和合适的地皮都有,但后来女儿说出朱效文已经失联好几天,这事就只能撂下了。 要是朱效文真出了什么事,打听这事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这事他也不管了,只能等朱效文来北京后自己去实地看,这是个关联好几个亿的买卖,肯定不是三两下就能敲定的事。 朱效文今天在赶时间,一大早就去了单位,直接去找了一把手院长,表达了想要辞职和退役的意愿。 院长脸色不好看,对着这个年轻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朱啊,不就是前阵子徒步失踪的事嘛,院里也给你批了长假,怎么突然就要辞职呢?” “院长,我很抱歉,因为我找了一个北京的女朋友,所以想到北京去工作和生活,可通过正常的途径把工作关系调到北京太难了,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唉,小朱啊,按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结婚的事我们也不能管,你呢,确实年纪也不小了,可你要知道,院里很看重你,你的工作表现也很优秀,我们是把你当作重点后备力量来培养的,以你的能力,远了咱不说,过个三五年,你肯定能成为咱们医院的骨干,将来咱们医院挑大梁就指望着你们这批人呢。” 第111章 回家 院长的苦口婆心让朱效文很感动,但他身负特殊使命,所以铁了心要辞职退役。 “院长,我很感激领导对我的看重,但我是实在有苦衷和困难,以后如果有可能,我再回到您的麾下工作,我知道当初考进军医大学时,跟学校签过协议的,国家为了培养我,也是花了成本的,我愿意赔偿这笔钱。” 院长见他如此坚决,摇摇头叹息,还想作最后的努力:“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为了爱情什么都愿意放弃,却不知道,事业才是男人的根本,男人只有事业成功,爱情才能美满,小朱啊,你干嘛非得去北京寻找爱情呢,舍近求远啊,咱西安漂亮妹子多的是,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朱效文都有点哭笑不得了,以前自己咋没想到找院长介绍女朋友呢。 “院长,真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女朋友了,就是为了不辜负她,我才只能出此下策,我也知道离开单位肯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但为了爱情,我也只能拼一把了。” 院长都有点生气了,低头不语,好一会才挥挥手,象是赶走苍蝇似的把他赶走:“你去财务科交钱,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朱效文离开后,院长低头自言自语:“又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傻子。” 财务科自有一套规定处理此类情况,按照规定,朱效文要补偿单位五十六万人民币,朱效文爽快的转账付清,又按照规定,去了好几个部门,程序走完,他的辞职手续算是办完了。 编制正式解除需要上级批准才算最后完成,但此刻他已经算是辞职了,单位的工资福利名额核销了,他的军衔取消了,现役军人的证件交回单位,由于他是没有达到服役期限,自己要求退役,也不享受正常退役的福利待遇。 还有单位提供的宿舍必须马上退还。 按照常人的看法,他的损失非常大,纯粹是犯傻行为,自讨苦吃。 朱效文回到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收进系统,装模作样背了一个双肩包,拖着一个拉杆箱,施施然离开宿舍。 他想了一下,还是去跟院长道了别:“院长,以后如果我没混好,再回到您麾下工作,要是混好了,我就捐款给咱们医院,成立一个科研基金。” 院长也没当回事,笑了笑跟他说:“小朱啊,我谢谢你了,只是以后你要再回来的话,不会再有正式编制了,只能是合同工待遇,那个比正式编制差太多了,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回来,希望你好好干,我等着你回来给医院捐款呢。” 朱效文给院长鞠了一躬后,正式离开了工作了两年多的西京医院。 随后他去了趟银行,然后打车回到老家。 父母正好都在家,对他突然回家很意外,母亲忙拉着他问道:“儿啊,你咋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妈,没出事,我就是要出国一趟,所以回来看看你们。” “出国,去多久?去哪个国家?” “妈,我去非洲的坦桑尼亚,国家对那里有医疗援助,去两年,过两年就回来了。” 父母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里不舍,但听说是国家安排的事,也就没说什么。 “大,妈,我有女朋友了,刚找的,是北京的。” 这话让父母脸上露出喜色,只是听到女朋友是北京的,母亲又疑惑了:“儿啊,你咋找个北京的呢,怪远嘞,找个西安的不好嘛。” “妈,找对象这种事怎么说呢,就是缘分呗,以前一直在西安,就是没找到,那是咱缘分没到,这种事没得挑的。” “闺女多大啊?干啥嘞?” “她叫高小丽,今年20,在北京的海鸥手表专卖店上班,她爸是警察,她妈是老师,正经人家的闺女。” “儿啊,这闺女才20,比你小这么多,家里条件这么好,能成不?” “妈,您儿子我下手快,咱俩已经在一起了,她是正经的黄花大闺女,不嫁我嫁谁?” 母亲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脸上却露出喜色:“你个臭小子,咋干这事嘞,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闺女。” 父亲听不下去了,默默走出去,不过脸上还是有笑意藏不住。 朱效文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母亲:“妈,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家里需要花钱了,您就尽管花。” 母亲想到儿子要出国了,工资卡给自己保管也对,就收好了。 朱效文走出去追上父亲,也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父亲,轻声说道:“大,我买彩票中了大奖,卡里有五百万,您帮我在西安买套婚房,简单装修一下就行,还有,家里的房子拆掉,重新建个别墅,沿街的房子也建个两层楼,小超市也能扩大一点。” 父亲疑惑着接过银行卡:“真是彩票中奖?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运气好呗,儿子我不偷不抢的,这钱合法的,算是给咱家帮了大忙了,您看着花,家里的房子必须建漂亮点,西安的房子无所谓,我跟小丽将来肯定住北京比较多,回来也肯定是回家里住。” “啥意思?你以后不在西安上班了?” “是的,等我出国回来,肯定去北京工作,要不然人北京姑娘怎么愿意嫁给我。” “那你这钱给我干啥,你们以后在北京不得买房?” 这个,朱效文一时不知该如何编下去了,最后只能继续编下去:“大,那这样,西安的房子就别买了,但家里的房子必须建好,不然结婚时也不好看,多出来的钱您先留着,等我回国后再说,您看这样行不?” 父亲想了下,觉得这样也行,点点头收好银行卡。 家里就这条件,他这个父亲就这点能力,把儿子培养出来已经是尽力了。 本本分分的农民,不偷不抢,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一辈子只能挣这么多了。 历朝历代的中国,社会实情就是如此,要想实现阶层跨越,那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还得有点运气才行。 曾经的国家主人,最终还是回归现实,平均主义是不现实的,理想就是理想,现在还没实现,说明我们还在奋斗过程中。 第112章 建新房 午饭后,母亲照例在杂货店守着,朱效文和父亲绕着家里的房子四周察看,商量着新居该怎么建,建成什么格式,院子怎么设计,停车位预留在哪里,要不要挖地下室。 家里的老房子虽然不咋滴,但占地面积不小,爷俩商量了半天,定下了建房方案。 主楼为一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占地面积约一百二十平米的别墅,沿街建了一个四开间的二层楼,两栋房子中间留了个约一百五十平的院子,左右两边建三米二的围墙,这样院子肯定比较安全。 别墅主门开在后面,后院也有六十多平米,有三个停车位,前面和左右两边以矮灌木为篱笆墙,中间留个三米半的院门,做一个双开木栅栏门。 后院是不防盗的,毕竟这儿是乡镇,不是大城市,周围乡邻都是本家、熟人,乡里乡亲的,没必要弄得那么封闭。 房子建这么大,主要是考虑到将来,他和小丽要是生两三个娃,再加上岳父岳母,一大家子都住进来,也能住得下,别墅有六个卧室,五个洗手间,一个书房,一个儿童活动室,一个健身房,一个地下家庭影院,一个酒窖,两个厨房,三楼还有一个大阳台。 前院搭个葡萄架,挖个游泳池,做个秋千架,摆点绿植妆点一下,就基本齐活了,将来孩子们既有活动空间,也有游玩项目。 自己家的地皮,建这么多房子,连建筑带装修,估计两三百万都够了。 爷俩商量停当,朱效文对父亲说:“大,我中奖的事,就跟您说了,我妈您也先别告诉她,要是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俩难免会有一堆麻烦事。” 朱效文知道父亲是个能沉得住气藏得住事的人,母亲虽然不属于心直口快的,但突然中大奖这种事,她对娘家的兄弟姐妹估计是不会瞒的;朱效文给她的工资卡上有三百多万,但她肯定会藏起来,留着将来儿子娶媳妇用,连有多少数额都不会去查的。 父亲闷闷的说了一句:“知道了”,也没再多说了。 “大,建房子的钱,若有人问,您就说国家派我出国做事,发了一笔补助金,这样镇里村里的那些领导也不敢打咱家的主意。” 农村乡镇的社会关系很复杂的,父母都是没什么靠山的普通百姓,突然暴富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朱效文可不想父母的平静生活被搅得鸡犬不宁。 朱效文这次退役辞职,连科室同事都没去告别,或者一起吃个散伙饭什么的,就是不想搞得人尽皆知,甚至连父母都隐瞒了,就是因为他一个现役军官的身份,就能帮父母撑起一片天。 现在不比以前,他根本无法确定什么时间可以回家看看,所以凡事更加小心谨慎了。 晚上,还像上次那样,陪着父亲喝了不少,把老头子灌了个半醉,扶着他上床早早睡觉,然后陪着母亲做做家务,唠唠家常,母亲对未来的儿媳妇非常好奇,问了不少问题,他都一一解答。 家里马上要建房子,儿子要娶媳妇,将来准备生两三个娃,这几样喜事让母亲喜笑颜开的,脸上发光,感觉这日子过得有盼头、有劲头,心里也在做着一番打算、规划。 娘儿俩唠了好久,朱效文才去洗漱睡觉,陪着父母一起睡在老房子里,感觉特别宁静安心。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他就告别父母,前往机场,登上前往香港的航班。 到香港后,打车前往九龙的希尔顿酒店,艾薇儿的保镖萨尔茨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他,两人简单交流后,再次坐车赶到机场,登上前往达雷斯萨拉姆的航班。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用中国公民朱效文这个身份,他的护照上显示:朱迪·艾瑞克,男,28岁,奥地利华裔。 护照是真的,身份也是真的,从今往后,他在地球上有三个真实身份:朱效文,朱迪·艾瑞克,大明天启皇帝。 飞机到达达雷斯萨拉姆时,已是傍晚,艾薇儿带着蒋芳和吴蓉蓉就在出口处等着,看到情郎的身影出现,就迫不及待的飞奔而来,搞得两个女保镖一阵惊讶,只能迅速跟在她身边,三个美女的冲刺模样,简直惊起一滩鸥鹭。 朱效文现在是初级修仙人士,六识敏锐,老早就看到艾薇儿那激动的样子,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两人都在异国他乡,却是更加放得开,旁若无人一般紧紧拥抱和甜蜜拥吻,蒋芳和吴蓉蓉只能跟这一对狗男女保持距离,但目光却不敢远离这个焦点。 唉,做保镖的没自由没人权,狗粮吃到管饱还得继续吃。 艾薇儿自从跟情郎分别后,一直在努力奔波,做了很多工作,其中不乏各种算计,可她毕竟是一个年轻姑娘,这一段时间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不是情郎特别关照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这么努力这么拼,到了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两人闻着对方的体味,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吸吮着对方的甘霖,只想跟对方的灵魂和身体融合在一起,时间仿佛已经不存在。 只是她们忘了,这里是非洲,周围都是喜欢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黑哥们,不一会儿,好多黑哥们被吸引过来,居然围着她俩载歌载舞高声欢笑,简直比主角还要兴奋。 这下艾薇儿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和情郎分开,朱效文倒是放得开,入乡随俗,拉着女友的手配合着节奏跳了起来,搞得黑哥们更兴奋,叫的更欢了。 蒋芳和吴蓉蓉紧张得小脸绷得紧紧的,只能被动加入载歌载舞的人群,边跳边警惕着四周的情形,却又不敢搅了她俩的雅兴。 跳了一会儿,朱效文拉着艾薇儿渐渐跳出包围圈,蒋芳和吴蓉蓉也赶紧跟着跳出来,萨尔茨在外面接应着她们,总算坐车离开机场了。 其实这些黑哥们就是喜欢热闹,并没什么安全隐患,再说坦桑尼亚人看到华人,根本不会轻易冒犯,他们只是觉得这样玩得很开心。 第113章 挣钱太难了 到了车上,艾薇儿神魂归位,再也不好意思当着两女保镖跟情郎亲热了。 她们中规中矩的状态维持到进入酒店房间才结束,房门一关,艾薇儿又扑了过来,以前那个优雅的、慢热型的风格好像被拧了180度。 此刻的她只想品尝爱情的甜蜜芬芳、热烈刺激,用小别胜新婚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迫切。 因为她俩不仅是久别重逢的情侣,还共同策划了一件隐蔽敏感的生意,是合作伙伴,有太多的隐私可以分享,可现在语言纯属多余,互相融入对方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男人之间有所谓的三大铁,那就是相当紧密的铁哥们;男女之间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有一种关系比较特别,比如雌雄双煞,两人一起闯荡江湖,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偷盗,一起作案,这种男女关系往往特别亲密,就因为两人拥有许多不能公开只能彼此分享的秘密。 艾薇儿这个酒店大床质检员的身份反正是实锤了,工作经历从亚洲扩展到了非洲,她积累了太多的能量需要情郎来共同分享,所以这一次的分享时间特别悠远绵长,创下了新的记录。 隔壁房间的蒋芳吴蓉蓉却不好受,艾薇儿那肆无忌惮的高亢音量她们只能受着,脑子里还会不由自主的构想出某些画面,简直比看动作片还刺激。 她俩虽然年纪不小,可因为早早参军入伍,刻苦训练成为特种兵,刚退伍不久就接了这份工作,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这种尴尬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两个姑娘面红耳赤的互相看着,既新鲜刺激又哭笑不得,她们平时叫姐姐的艾薇儿,给她俩的印象一直是优雅稳重,典型的欧洲淑女,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放荡。 关键是她的情人,居然是个华人,这让她俩更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刺激感,就好像她俩也参与其中似的。 可这两狗男女居然连续作战,连晚饭也不吃,连累两个听墙根的还得饿肚子,这保镖可是体力活,本来饭量就大,现在都晚上八九点了,肚子咕咕直叫忍了好久也不见她们结束,这种日子真是难熬,要不咱俩辞职不干了吧。 两个被迫忍饥挨饿听墙根的女保镖实在不能忍受,想要辞职走人时,隔壁房间终于消停了。 朱效文和艾薇儿如同跑了一场马拉松一般,汗湿淋漓的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所有精力终于折腾完了,大脑彻底放空, 与刚才那个魅惑放荡的样子迥然不同,艾薇儿又恢复了优雅淑女的模样,乖乖的依偎在朱效文的怀里。 她的家人、同学朋友、甚至连她的前男友,都不可想象,艾薇儿会表现出那种放荡模样。 或许女人只有在最爱的男人面前才会毫无顾忌的放纵自己。 各位男性看官对照一下,自己的女伴是不是这样,如果她跟你在一起时还是跟平时一样温柔淑雅,那很遗憾,可能你还不够好,她还戴着面具跟你相处呢。 朱效文自从习练老神仙的双修秘法后,体力已不是常人可以比拟,这回两人久别重逢,激情难耐,根本没来得及使用秘法。 使用秘法,干活的时候体验感会略微差一点,这是难免的,毕竟不能随心所欲,就很难酣畅淋漓。 所以这一次他跟艾薇儿还和以前一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以他现在的体能,对付两个艾薇儿都绰绰有余。 过了好一会儿,艾薇儿终于发出嘤咛声,神魂归位,转过身来,蓝色的眼睛对他水波荡漾:‘亲爱的,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朱效文起身抱起她:“宝贝,我先给你洗洗。” 艾薇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情郎的宠溺,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嘴角弯出弧度,任由情郎摆弄冲洗着她的身体。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仿佛她们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平时经常欣赏的是中国水墨画,偶尔看到色彩更为丰富艳丽的西方油画,自然如获珍宝,想要细细揣摩品味,特别是这种极品油画。 浴室里的旖旎风光不便细表,反正过了很久很久,两个可怜的女保镖快要饿出低血糖时,这对人模狗样的狗男女才走出房间,蒋芳和吴蓉蓉想要起来时,发现双腿软软的使不上劲。 一对好姐妹歇了会儿才互相搀扶着起来,估计是饿坏了,赶紧上餐厅去补充能量。 坦桑尼亚的饮食自然跟中华美食无法比拟,大家在这里只能说是吃东西,不能说是享受美食。 还好这家酒店是达雷斯萨拉姆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餐厅估计聘请了中国厨师,这里又是沿海城市,有着丰富的海产品,经过中国厨师简单的烹饪,基本保持了原汁原味。 萨尔茨跟另外两个保镖早就用过晚餐了,现在过来吃东西的,除了她们四个,空荡荡的餐厅见不到几个人,所以这几位比较狼狈的吃相也没有外人看到。 在公共场所,艾薇儿从小培养的欧洲礼仪又自然流露,还能保持优雅风范。 蒋芳和吴蓉蓉却是管不了那么多,她们长期呆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吃饭都是狼吞虎咽追求速度的,因为吃得慢的在部队里肯定吃亏,有点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两人仿佛跟艾薇儿和朱效文置气似的,不管不顾的狼吞虎咽大吃大喝,大不了你们解雇我们,这活干得忒累,心累! 朱效文和艾薇儿对视一眼,大致明白这俩丫头的心态,艾薇儿当初听墙根时可是找酒店投诉的,现在的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初讨厌的样子。 可为嘛自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呢,她还恶作剧的朝着蒋芳吴蓉蓉眨眨眼,笑着对她俩说:“多吃点哦。” 两个女保镖气得恨不得跟她决斗,可人家是雇主,不是部队里向她们挑衅的战友,只能忍气吞声,化悲痛为食量,跟螃蟹龙虾作斗争。 妈妈,挣钱太难了! 第114章 人格分裂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们压根儿是吃了个宵夜。 达雷斯萨拉姆的夜晚凉快了许多,朱效文想去外面走走,领略一下非洲海滨城市的风情,可艾薇儿告诉他,这里的蚊子象战斗机,晚上外面特别多,一定会让你印象深刻的。 想到非洲那么多恐怖的传染病,都可以由蚊子叮人传播,朱效文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咱还是继续把玩西洋油画吧。 其实她们大老远的跑到非洲来,还不是为了那批军火,现在既然已经买到了,那就尽快取走回香港吧,这黑哥们的地盘真心呆不惯。 回到房间,朱效文跟艾薇儿详细了解了这批军火的订购过程,不禁紧紧搂住这个精明能干的洋媳妇,这回真是辛苦她了,要不是艾薇儿的灵活机敏,哪能这么简单就能弄到这批军火,而且在时间上也是相当赶趟。 朱效文若是得到了这批军火,回到大明朝,就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不但如此,恐怕大明甚至可以开始真正的殖民之旅。 他在大明时已经是天启五年,相当于公元1625年,而英国人的五月花号在1620年就抵达北美大陆,开始了丑国的建国之路,西方的殖民之旅早已开始。 葡萄牙在南美和非洲,西班牙在南美和菲律宾,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早就开始圈占地盘,建立殖民政权,把原住民当作奴隶来剥削,掠夺原材料,倾销商品,给本国输血,把贫穷灾难嫁祸给殖民地土着。 你说本国人民会不会支持?这样的生活香不香? 曾经的中国人民充当了什么角色? 那些得到好处的白种人有没有感谢殖民地土着?有没有感恩? 有个感恩节,但是不知道感谁的恩。 南美洲,北美洲,大洋洲,这些大陆上的土着居民被他们带过去的病毒杀死了很多,剩余部分被当做猎物一般屠杀,顺便接管了土着居民肥沃的土地财富。 然后设立一个感恩节,感恩上帝,感恩所有的一切,多么血腥的虚伪! 善良的中国人,给这些虚伪丑陋的白人国家,起了多么美好的中文名字:法兰西,英吉利,德意志,美利坚,荷兰,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俄罗斯······ 翻翻历史,这些白人国家真配不上这么美好的中文名字,虚伪凶恶,欺压弱小,弱肉强食,道德沦丧,眼中只有白人利益为至高利益,偏偏还要用宗教来伪装自己。 朱效文把玩着精美的西方油画,脑子里却闪现出这些破坏情调的内容,不耽误他祭出铁棒,演一出铁棒三打白骨精,把那妖精打得嗷嗷直叫。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人格分裂,经常穿越两个时空,分饰不同角色,不是人格分裂就是精神分裂。 此刻的自己,心中对艾薇儿肯定有爱,为嘛脑子里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可他也没有因此减少对艾薇儿的爱,该使劲的时候可没偷工减料。 艾薇儿早就上头了,根本没有察觉情郎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一心要将爱情进行到底,高唱阿尔卑斯山的雄伟和塞纳河畔的春水。 蒋芳和吴蓉蓉就像乾清宫的宫女一样,一晚上没睡好,迷迷糊糊之中,一只手悄悄伸向了下面。 晚上朱效文就使用了双修秘法,这样他和艾薇儿避免了纵欲损害身体,年轻情侣久别重逢生活不节制是很常见的,但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个损耗了太多的元气,上了年纪后身体机能退化很严重。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悬利剑斩愚夫。 要想身体健康,许多方面都要自律;要想修仙成功,全方位都要自律,而且这只是一个前置条件。 当然,修仙这种事情现在没法跟艾薇儿交流,虽然西方宗教也有类似的内容,但东方的修仙体系是完全不同的体系,如同中医和西医一样。 双修秘法的效果是很明显的,艾薇儿被体质越发变态的情郎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依旧姿颜红润精神饱满,那种优雅的美越发的动人心魄。 白日贵妇夜晚荡妇,两种姿态随心变幻,拿捏得稳稳的,如是也。 之前艾薇儿对小丽的存在虽然嘴上说毫不介意,实际上肯定会有点吃味的,这属于女性本能,但现在的她真心不介意,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和朱效文之间的爱情已经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她自信小丽很难达到这种高度。 客观上,小丽已经不是她的威胁和障碍了。 在这方面,每个姑娘都有一种蜜汁自信,只是艾薇儿还有一个自信理由,她知道小丽的存在,可小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独有这种不对称优势。 “宝贝,这次我只有几天假期,我们有去瑞士注册结婚的时间,但举办婚礼恐怕太仓促了,我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这需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而且我希望我们的婚礼我的父母也能参加,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她们沟通一下。” 朱效文前天刚跟父母说了女朋友在北京,叫高小丽,却要让父母先出席他和艾薇儿的婚礼,这个工作不好做啊,但又不能不做,因为他不可能长期瞒着父母。 如果瞒着父母,那跟艾薇儿的婚礼就是不完美的,艾薇儿的父母肯定会有意见,对艾薇儿也是一种不尊重。 所以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甚至是两个家族的事。 艾薇儿之前没有这么多要求,但情郎这么说,她肯定是满意的:“亲爱的,这样当然是最好的,可会不会让你和你父母为难?” “再难也必须要做,我不能让你觉得有遗憾,有不完美的感觉,因为你是我这一生的珍爱。” 渣男的话往往是很动听的,甜蜜度绝对满足口感。 艾薇儿紧紧的抱住情郎,体会彼此的心跳和爱意,这一刻,她感觉到这份爱是永恒和完美的,无与伦比的。 用中文形容就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第115章 军火到手 “亲爱的,那批货不能长期存放在保税仓库,超过十五个工作日必须进入正常报关程序,你那个朋友有把握搞定吗?” 吃过早餐后,艾薇儿总算神魂归位,开始处理正事。 “没问题,我待会联系他,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们管了,他自会处理。” 朱效文没法跟女友说实话,只能继续编下去:“待会你把所有资料给我,我去保税仓库看一下,然后跟他交接,你不用露面,让萨尔茨陪我去,你赶紧订咱们回瑞士的机票,这边只留萨尔茨一个人就可以了。” 艾薇儿以为情郎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参与那些幕后交易,她本来就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自然听从情郎的吩咐。 男人不在身边,她是一个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的商业精英,男人在身旁,她就心甘情愿的当男人的助手,男人就是她的天,她愿意做附庸。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拥有? 于是她俩兵分两路,艾薇儿带着四个保镖整理行装,购买礼物纪念品,订机票准备回瑞士。 朱效文带着萨尔茨去保税仓库查看货物,萨尔茨开车,坐在后座的朱效文脸上不露神色,心中却是汹涌澎湃,马上就能得到称霸四百年前那个世界的杀手锏,那种令人激荡的感觉不言而喻。 达雷斯萨拉姆港,中国建筑援建的大型海港工程,包括码头、吊运、仓储等一系列工程设施,都是中国建筑工人和工程师们汗水智慧的成果,在非洲这片地球热土上,这样的成果数不胜数。 所以保税仓库的工作人员对朱效文这个华人态度和蔼,没有什么刁难或者敲竹杠之类的行为,检验了几份纸质材料后,马上放行。 朱效文和萨尔茨进入保税仓区域,这里有一长溜的大型仓库,估计得有十几座,他们的货在九号仓库。 工作人员用一把又粗又长的钥匙打开大门,随后收起钥匙,进入仓库,陪着朱效文和萨尔茨一起查看。 根据货单,这里一共有七十六个集装箱,朱效文装模作样的点了点数,却又不敢开箱,货单上显示商品名称有军装、工兵铲、头盔等物资,朱效文已经知道内情,但他却不知某个集装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万一随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炮弹,除非朱效文两人立即干掉这个工作人员,否则保税仓库的警报器马上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看不看的其实无所谓,那批军火肯定就在这些集装箱里面,朱效文立马决定全部收入空间,现在麻烦的只是这个跟随他们的工作人员。 朱效文走到一个集装箱转角处,变戏法似的拿出几样东西,然后对萨尔茨低声耳语了几句。 萨尔茨这个保镖很机灵,点点头表示明白,接过那些东西。 朱效文跟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表示查看完毕,集装箱一个也不少,完全符合货单上的数字。 这个工作人员没有怀疑什么,毕竟货物业主没有说明具体查看方式,进入仓库查看集装箱数量也是查看,他不是海关工作人员,没有随意开箱检查商品的权力。 三人一起走向仓库大门口,准备离开,朱效文早就看清了这扇大门的关门方式很简单,只要拉上大门,门锁自动锁上,不需要使用钥匙。 朱效文对萨尔茨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拍了拍那个工作人员的手臂,和颜悦色的向他表示感谢,然后拿出几样礼品一件件递给对方,并向对方小心解释着什么。 这时三人已走到门口,朱效文随即边说边做着动作,表示自己会帮着关上仓库大门。 这个工作人员双手都拿着那些礼品,有两瓶红酒,两条华子,一个装着十二小瓶风油精的纸盒,一个装着二十八小袋板蓝根冲剂的密封袋。 作为一个保税仓库的工作人员,跟一般的黑哥们相比,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他对这几样礼品的了解并不比萨尔茨差,这些东西正是非洲朋友非常喜欢和实用的好东西、进口货,在坦桑尼亚绝对价值不菲,至少他一个月的工资肯定买不到。 这个工作人员眉开眼笑的,对萨尔茨和朱效文很是感谢,又对朱效文帮忙关上大门表示感谢。 朱效文在身体退出大门后,以他高大的身体做掩护,假装做着随手关门的动作,在关上大门的前一瞬,把所有的集装箱收入随身空间。 当大门发出砰的一声正常的关门声,朱效文神色正常的跟工作人员表示感谢,然后和萨尔茨离开了保税仓库。 那个工作人员只回头看了一眼九号仓库大门,随即心满意足的带着礼品偷偷来到更衣室,把东西藏在自己的更衣箱内,这些好东西要是带回办公室肯定会被大家分掉,自己恐怕剩不下什么了,,还是留给自己独自享用吧。 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个工作人员没有发觉,就是萨尔茨也没有发觉,朱效文根本没打算告诉他实情。 严格来说,萨尔茨根本不知道这批货里面有大量军火,她们这些人中,知道有军火的只有艾薇儿一人,可艾薇儿也不知道这批军火的最后去向,得到这批军火的朱效文却没有联系过供货方。 一次毫无头绪的军火走私,没有证据链和完整记录,所以并不能说是军火走私案。 朱效文和艾薇儿带着四个保镖当天下午就离开达雷斯萨拉姆,经意大利转机,来到了美丽的瑞士名城苏黎世。 萨尔茨还留在那里,朱效文和艾薇儿让他明天向海关递送报关申请。 但接下来的事情肯定匪夷所思,因为海关工作人员肯定会去保税仓库开箱查验,他们会发现九号保税仓库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集装箱神秘失踪,为什么说神秘呢?因为监控没有发现集装箱离开过九号仓库。 七十六个集装箱连同价值四千八百多万美元的商品,突然神秘失踪,达雷斯萨拉姆港口保税仓库必须承担所有责任。 朱效文留了一个难题给萨尔茨,就当作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吧。 至于后续事务怎么处理,肯定会跟保税仓库和达雷斯萨拉姆市政府有一段很长时间的交涉,将来会有什么具体结果,朱效文不去管了,反正无凭无据的,总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第116章 又见岳父母 航班准时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艾薇儿神情兴奋地带着情郎走出航站楼,笑语雀跃的样子仿佛一个花季少女,哪有一丝商界精英的矜持沉稳,前来接机的管家汤森见到大小姐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小姐已经彻底从上次的感情阴霾中走出来了。 苏黎世是瑞士第一大城市,是瑞士的金融中心,也是世界的金融中心之一,全球有一百二十多家银行在这里设立了银行总部,金融业是这座城市的支柱产业。 这里没有任何一家有污染的工业企业,除了金融业,商贸、服务业也非常发达,这里也是全世界有钱人高度集中的地方,造成的结果就是环境十分优美,物价奇高,消费水平是欧洲最高甚至是世界最高的。 在高消费这块,另一个与她媲美的是欧洲袖珍国家摩纳哥。 总之,这儿是有钱人的世界。 苏黎世的景色风光绝对是人间至美,山脉,森林,河流,湖泊,草地,各色各样的精美建筑点缀其中,仿若人间仙境。 欧洲各国各有特色,但瑞士无疑是最精致漂亮的。 埃塔克家族在苏黎世近郊拥有一片大庄园,作为家族的主要话事人,道森·埃塔克一家住在其中的一个庄园,主要由三座建筑组成,汽车进入大门后,就能见到靠近大门的一座造型别致的别墅,这是管家和家里的保镖佣人们住的。 汽车绕过一个花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城堡一般的主建筑,这是道森一家的住所,再拐过一个弯,有一个小湖和一片绿茵茵的草坪,草坪的尽头有一个马厩以及一排平房,平房后面是一片低矮的山脉。 中国有句俗话:三代富贵才能养成一个贵族,在欧洲也一样,拥有数百年家族发展史的埃塔克家族绝对当得起这两个字。 朱效文听着艾薇儿的介绍,粗略一扫,这片地方估计超过一百亩,相比国内的有钱人,欧洲的这些大家族才是真正的豪横,对已经拥有紫禁城的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只是建造风格与中式建筑完全不同,这里更贴近自然,建筑和山水花园浑然一体,是那种无懈可击的美。 已近傍晚,庄园的主人道森·埃塔克和他的妻子戴琳·沙逊,已经回到家中,准备迎接女儿的归来和准女婿的初次上门。 朱效文的准丈母娘姓沙逊,娘家就是那个曾经在旧上海叱咤风云的沙逊家族。 沙逊家族是英国贵族,看来道森的婚姻也是欧洲贵族之间的联姻,难怪她们对贵族血统看得比较重,而且她们家对中国并不陌生。 此刻她们夫妇就在客厅里迎接朱效文和艾薇儿两人。 “妈咪,爹地”,艾薇儿欢快的跟父母拥抱,然后把情郎介绍给父母。 朱效文已经当过皇帝这个世界上最显赫的职位,气质和气场已非常人可比,道森夫妇细细打量,直觉这个准女婿的皇族血统毫无疑问,以她们夫妇的阅历和眼光,这个判断就相当于是欧洲标准了。 道森虽然心中对这个准女婿比较满意,但翁婿之间天然的对立情绪还是有的,特别是初次见面,所以他端着架子和朱效文握了握手,倒是戴琳这个准丈母娘,主动和他拥抱,还行了贴面礼。 这一切似乎说明东西方文化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比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但道森夫妇对大女儿突然提出要和朱效文马上结婚,还是持保守态度,毕竟她们家不是小门小户,大女儿作为家族继承人,婚礼岂能如此草率。 所以当艾薇儿表达了朱效文对她俩婚事的安排后,道森夫妇立马同意了,道森看向准女婿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这样的安排实际上是在替她们夫妇俩着想,埃塔克家族不能因为一次草率的婚礼而被圈子里的人传为笑话。 先注册结婚,外界不会知晓,然后开始筹备婚礼,有足够的时间和准备,相信埃塔克家族定能筹备一场符合身份够面子的婚礼。 虽然都说我们中国人好面子,其实欧洲的显贵家族也很在乎,仓廪足而知礼仪,没有一定文化积淀的暴发户肯定没这么多讲究。 管家很快安排好了晚餐,道森夫妇带着朱效文和艾薇儿这对小夫妻一起共进晚餐,朱效文在大明朝享受过众星捧月般的吃饭待遇,欧洲贵族的用餐礼仪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么门台啦。 准女婿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气质,道森夫妇越发的满意了,席间,朱效文谈吐风趣,却不张扬,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让道森夫妇坚信,这绝不是暴发户可以培养出来的社会精英。 晚餐后,一家人来到宽阔奢华的客厅,朱效文早就给道森夫妇准备了礼品。 他拿出一把大明皇帝的尚方宝剑,跟送给高警官的是一个款式的,在一碗水端平这方面,同样拿捏得死死的。 “亲爱的岳父大人,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礼物,这是一把宝剑,是中国明代皇帝送给大臣或将帅的御赐信物,代表着皇权,祝愿您在世界金融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 道森对古董文玩方面的造诣相当高,生在富贵家族,从小就见识过很多奇珍异宝,自然能看出这把宝剑确实是真品,而且东方文化尽在这把宝剑上显现,精致的做工,精美的花纹,依然锋利闪亮的剑身,细看便知绝对是大师手工打造,随手一弹,即闻龙吟。 面对如此礼物和动听的祝愿词,道森也非常绅士的表示感谢,礼物他非常喜欢。 朱效文再拿出一套和田玉雕成的饰品:一对镶金龙凤纹带扣,一个嵌金龙凤图案玉佩,一个嵌金龙凤挂件,一个龙凤纹手镯。 这套玉器雕件乃大明玉雕大师陆子冈的佳作,在大明都是价值不菲,市面上很难买到,在现代世界绝对是稀世珍品。 作为百达翡丽公司的设计部主任,戴琳·沙逊的艺术造诣绝对是这个世界的翘楚,她马上被这套东方艺术品给迷住了,只有大师才能理解大师,朱效文他们只是觉得这套玉器很漂亮,而戴琳·沙逊却能感悟到作者的艺术追求。 丈母娘被这套东西给镇住了,连老丈人都放下心爱的宝剑,细细把玩着一件玉器。 好一会儿,道森夫妇醒觉她俩有点失礼了,马上拿出自己给女婿准备的礼物,道森很豪横,送给朱效文一套坐落在瑞士洛桑的小型庄园,所谓小型庄园,就是占地面积比她们现在住的这套小一点,但布局差不多,有主人别墅,佣人别墅,花园草坪,马厩库房一应俱全。 丈母娘得了一套绝世古董文玩,觉得自己为女婿准备的两块手表有点拿不出手,这两块手表都是她的作品,属于百达翡丽的高档款式,市面上的价格也要超过一百万瑞士法郎。 把自己满意的作品作为礼物,本身就代表着诚意,作为搞艺术的设计师,她也不纠结于礼物的市场价值,表示这套玉器带给她许多创作灵感,将来她肯定会借此激发的灵感设计出几款名表,而朱效文和艾薇儿将是排名第一的用户。 随后她又对大女儿说道:“宝贝,这套古董玉器太宝贵了,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传世宝贝,我一定会小心收藏的,将来我也会留给你的。” 这句话朱效文听着耳熟,当初刘老师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第117章 结婚礼物 朱效文送给岳父岳母的见面礼镇住了道森夫妇,但随后她们发现,这只是开场戏,高潮在后面呢。 他和艾薇儿虽然现在情投意合,绝对是一对情比金坚无法拆散的情侣,可她俩认识时间太短,在一起时年轻人都只顾着男欢女爱,彼此没有机会赠送对方一件像样的礼物。 朱效文马上要和艾薇儿注册结婚,成为事实上的合法夫妻,当然不能缺少求婚礼物。 她俩是因为艾薇儿爱死了朱效文,根本不在意什么礼物,朱效文的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而且两人结婚之事是艾薇儿主动提出的,时间仓促,两人谁也没时间精心准备礼物。 男女关系就是这样,当一个女孩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男朋友,并且嫁给男朋友属于高攀,一般不好意思要求男方赠送礼物;相反,如果女方觉得她是下嫁,那就会找各种机会要求男方送礼物,而且就算送了,也不能为这段爱情增加多少保障,当她遇到条件更好的男人,出轨或另攀高枝很正常。 所以生活拮据的男人要注意了,千万不要省吃俭用的做舔狗,没用,付出越多,换来的伤害越深。 但这次朱效文有了准备,他让大明皇宫里的御用监、尚宝监、印绶监、银作局、针工局等内廷部门为他准备了全套礼物。 大明皇宫为皇后打造的凤冠霞帔、金册、金印、全套首饰、四季服装,包括各种首饰盒,几款玉如意,几个造型各异的景泰蓝工艺宝瓶,全套全新的大明官窑瓷器,当这些东西被蒋芳吴蓉蓉一件件送进客厅时,连艾薇儿都被惊喜得捂住了嘴,脸上充满笑意,眼中却流出激动的泪水。 蒋芳吴蓉蓉也被朱效文准备的这些礼品惊讶到了,这啥家庭啊,能准备这样全套的中国古代宫廷用品,而且这些东西的材料品质、做工工艺,不是影视剧中的服装道具可以比拟,在国内根本没地方可以买到。 艾薇儿根本顾不上细看这些东西,嘤咛一声就扑进情郎怀里,根本不顾父母就在旁边。 道森夫妇的关注点也不在女儿身上,她们可是识货的,也被这么多异常精美的工艺品惊爆了眼球,顾不上长辈的矜持,一件件的察看、把玩,连她俩都觉得今天是大开眼界了。 过了许久,大家的心情平复下来,朱效文拍了拍艾薇儿的手臂:“宝贝,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结婚礼物,是明朝皇宫给皇后准备的全套礼仪规制用品,以后,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艾薇儿双眼注视着情郎,视线仿佛有磁力一般吸住,不舍得离开:“亲爱的,以后,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子,我要为你生儿育女,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陈晓卿说:好的食材往往不需要太复杂的烹饪;艾薇儿觉得,真挚的感情根本不需要太华丽的辞藻。 道森夫妇看着她俩真挚的表达,彼此交融在一起的神态,都被这份纯真的爱情感动到了。 另一方面,女儿一个月前因为情伤,心理和情绪差点崩溃,迫不得已她们才安排女儿离开瑞士,离开以往熟悉的环境,远赴中国疗伤,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 现在看来,当初令女儿受伤严重的那场恋爱早就翻篇了,而今她已经收获了真正属于她的爱情,身为父母,当然由衷的高兴和欣慰。 这对夫妇向一对新人送上了诚挚美好的祝福,宽阔的客厅里充满着欢声笑语。 道森夫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管家领着端着香槟的仆人适时出现,“噗”的一声,清脆的香槟开瓶声似乎也在向这对新人表达祝贺。 大户人家有许多好处,在这种需要欢庆的时刻,管家会带着佣人制造氛围,司机、马夫、花匠、园丁、厨师、保镖这些人马上变成烘托气氛的捧哏,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跳舞,偶尔穿插着唱歌、钢琴独奏等表演,一场家庭趴体像模像样随随便便就举行了。 这片居住区本来就住着埃塔克家族的许多成员,收到管家通知的家族成员也陆陆续续的加入进来,原本宽敞的客厅渐渐被塞满。 这个时候,管家一个眼神,那些烘托气氛的捧哏们适时让出位置,回归本职岗位,当然,有才艺的肯定不甘心,还会卖力表演,希望获得道森夫妇和管家的青睐。 戴琳看到客人越来越多,马上带着管家把朱效文送来的那些古董艺术品安放到自己的专用工作室,作为一个设计师,艺术家,她把这些宝贝视若生命,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会细细品味这些宝贝,以获得精神上的共鸣和艺术造诣上的提升。 可这时客厅里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欢快和谐了,有许多年轻人都来蹭趴体,这也是欧洲的传统,就算道森一家都不欢迎某个人,她们也不能往外赶人,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起码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艾薇儿本就是个绝色美人,当初她跟门当户对的前男友在一起,对她有想法的那些小伙子只能暗自扼腕叹息,后来传出两人分手,不知有多少小伙子暗暗击掌欢呼呢。 可这才多久,一转眼这个身家丰厚的人间尤物居然要结婚了? 还是嫁给一个中国人? 觉得自己身为白种人,对上印象中愚昧无知的黄色人种,满满的优越感啊。 机会来了啊! 先后有两伙年轻人来到道森庄园,一伙只有两个人,另一伙三个人,这些人并不是埃塔克家族成员,只是闻风而动,喝过雪花啤酒想要勇闯天涯的冲动客。 要搁在20世纪前的欧洲,贵族之间为了争夺某个美女,两个男人直接可以邀约决斗,输的一方丢了小命,赢的一方抱得美人归。 现在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是法治社会,不允许这类决斗发生,再说朱效文和艾薇儿真心相爱,另外一方又不受艾薇儿青睐,没有决斗的资格。 决斗不行,那就刁难挑衅,这几个人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下朱效文这个落单的中国人应该稳稳的。 第118章 拼酒 这儿是道森庄园,这个中国人是艾薇儿的未婚夫,而且已经获得道森夫妇的认可。 所以那些充满种族主义的词语,诸如黄皮猴子之类的言语,肯定是不能出现的;这两伙年轻人经过短暂默契交流后,决定以己方优势——人数多,欺负对方人少——只有一个人,用车轮战战胜对方。 其实他们知道,就算赢了这个中国人,艾薇儿也不一定会对己方这边任何一人有所青睐,可这么一朵娇美的鲜花,居然被一个中国人摘走,心里气不过啊。 至于欺负对方的方式,不能太明显,否则道森家的保镖不是摆设;他们决定找对方拼酒,用明里暗里的言语激怒对方,五人轮流出动,不断的找对方拼酒,集五人之酒量,总能灌醉对方,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这五个年轻人混在人群中,以年轻人的方式互相自我介绍,然后敬酒致意,他们甚至带动了其他人也加入其中,搞得朱效文一时之间疲于应付。 刚开始朱效文根本没察觉,毕竟在这种聚会上,互相认识一下,举杯致敬完全符合礼仪。 但这些素未相识的小伙子的喝酒方式不对劲,欧洲人可不像我们中国人举杯敬酒就要干杯的,在趴体上喝酒更是很随意,被一群人以一种半强制的姿态敬酒干杯,朱效文即使不熟悉欧洲礼仪也察觉到了不正常。 何况艾薇儿一直在他身边,以艾薇儿的精明,马上发觉了其中有人想搞事情。 “亲爱的,这些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你没必要跟他们干杯,喝一小口就行,不算失礼的,他们这样强制人家一起干杯才是失礼行为。” “没事,宝贝,我已经看出来了,既然他们想要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小两口简单交流后,艾薇儿就打算袖手旁观,因为她深知自己男人的变态实力。 朱效文也很自信,他一个修仙人士还能斗不过几个凡人? 那几个小伙子见艾薇儿并没有指责他们,五人一起围拢过来,准备向朱效文展开车轮大战。 朱效文当然不能如他们所愿,反过来向其中一个神情最高傲的年轻人发出挑战,两人各自干掉十二杯威士忌,看谁的速度更快。 这种玩法简单明了,被挑战的年轻人根本无法回绝,两人站在一张长桌的两边,各自面前的十二个酒杯很快被倒满了威士忌,一长溜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桌子的两边,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映射下更加光彩夺目,威士忌特有的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众人都被这场意料之外的拼酒吸引过来,一声号令之后,两人都是端起酒杯就往嘴里倒。 刚开始还是旗鼓相当,但到了第七杯后,那个小伙子明显是喝不下去了,虽然他在努力吞咽着,可速度还是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朱效文却是从头到尾保持一个速度,仿佛是个机器人一般,机械的做着往嘴里倒酒的动作。 朱效文喝完全部时,他的对手刚端起最后一个酒杯,很明显他失败了,不过,为了保持风度,他还是干掉了最后一杯。 客厅里立马响起一阵喝彩声,应该是向胜利者表示欢呼,或许还有对失败者的风度表示肯定。 可对方并没有被吓退,他们本就打算用车轮战来取胜,第一个失败了,第二个马上跳出来,向朱效文提出再干十二杯威士忌的挑战。 众人对他的不讲武德报之于一片嘘声,也有部分埃塔克家族的成员不动声色的在旁边看热闹,可这儿是道森庄园,道森冷眼观察着一切,板着脸发话:“你们想在我家里撒野吗?”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气氛顿时一冷,那几个年轻人立马神色讪讪,有人脸色都变白了,埃塔克家族的话事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可以抵挡的。 朱效文感受到准岳父的护犊子心态,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也为了趴体不至于闹得不欢而散,给了道森一个放心的眼神,站出来表态:“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仅此一次,既然是挑战,不如咱们加点赌注吧,一百万瑞郎,如果你输了,请给我和艾薇儿成立的慈善基金捐一百万瑞郎,如果我输了,我给你指定的慈善机构捐一百万瑞郎,怎样?” 那五个年轻人听了迟疑了一下,此次挑战是他们提出的,此时退缩,被打脸的就是他们,但一百万瑞郎不是小数目,五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共同面对,输了五人平摊,赢了平分,二十万瑞郎对他们这些富贵子弟就不算什么了。 趴体再次出现高潮,围观群众自然对能再次看热闹兴致勃发,何况这次对决还加上了一百万瑞郎的彩头,很是提高了众人的关注度。 道森对朱效文的做法也暗暗赞赏,不仅体现了风度,还给赌注一个高大上的安排——注入慈善基金,这让输钱的人也有个好名声,维持了大家的体面。 相反,如果朱效文在道森的干预下,回绝了对方不讲武德的挑战,虽然大家不会说什么,但一个依靠岳父庇护的女婿,恐怕在这个圈子里不会受到多少尊重。 这不,刚才那些不动声色看热闹的埃塔克家族成员,现在看向朱效文的目光有了许多改变。 两边各一长溜的酒杯,再次被倒满了金黄色的酒液,威士忌的麦芽香味再次飘散开来,围观的人群愈加兴奋,管家一声开始,比赛双方同时举杯往自己嘴里灌酒。 或许是此次比赛加了一百万的赌注,对方更加拼命,两人前面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看得围观群众兴奋地喊着加油,也不知道是在给哪一方加的油。 连艾薇儿都有点紧张了,刚才那个对手在喝到第七杯时就露出了败象,可这回到第八杯、第九杯,双方还是势均力敌。 朱效文虽然今晚喝了很多,但他现在是修仙人士,这点酒根本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他只是以一如既往的速度往嘴巴里灌,如果对方也能做到,顶多是个平局。 对方毕竟是个凡人,小伙子虽然很勇很猛,但凡人就是凡人,这种快速灌酒,其实不在乎酒量大小,敢打敢拼最重要,可他的胃容量是有限的,喝到第十一杯时,他的胃部本能的想打个饱嗝,虽然被他强压了下去,可他的节奏被打乱了,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当朱效文一气呵成干掉了最后一杯,他的对手还在努力吞咽最后的半杯,见自己已经落败,刚才强压下去的酒嗝再也无法压制,连带喉咙里、嘴巴里的酒液一起喷涌而出。 还好,虽然他没有像他的队友一样喝完全部十二杯,但还是颇具风度的爽快认败,也赢得了众人的一阵掌声。 但更多的掌声欢呼声肯定是给予胜利者的,朱效文今晚以绝对的实力和风度,赢得了众人对他这个道森家的女婿的尊重。 虽然他是一个黄种人,很难彻底融入白人圈子,但他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人们对于实力的尊崇不分人种,贵族圈子更看重的文化修养,在朱效文的待人接物、处事方式中已经得到体现。 第119章 匆忙的结婚 艾薇儿看着情郎接连战胜那群小伙子的挑战,眼中异彩连连,右手揽着情郎的手臂,轻轻依偎在他身旁,留给众人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 瑞士是个永久中立国,历来不愿意介入战争,所以这个国家的文化跟其它欧洲国家有所区别,反映在这些小伙子身上,他们不像德国人那样高傲,不像法国人那样浪漫,不像意大利人那样多情,他们更务实,追求艺术品位,推崇老欧洲的贵族礼仪风范。 所以这几个小伙子认输了以后,并没有表现出气急败坏,反而诚恳的向朱效文表示祝贺和歉意,很有一些中国古人君子坦荡荡的风范。 朱效文在另一个空间可是大明朝的天启皇帝,自带强大气场,跟他们挑战比赛时就波澜不惊,此时和他们谈笑应对时,那股自然而然雍容大方的气度,不由得令人折服,这些小伙子也只能暗暗自叹弗如。 看来这个中国男人,的确配得上埃塔克家族这朵娇艳的玫瑰,看她俩依偎在一起,一副琴瑟和鸣的亲密模样,他们只能绝了心中的觊觎念头。 今晚的趴体虽然偶有波折,却无伤大雅,气氛依然是欢快和谐的,朱效文和几个小伙子的拼酒算是为趴体增加了一个意外的节目,结局也不伤和气。 艾薇儿很高兴,她们的慈善基金还没开办就收到了一百万瑞郎的捐款,是个好兆头! 小两口高高兴兴地去她们的房间休息,继续研究她们的双修秘法。 第二天一早,道森夫妇和她们小两口都早早起来,今天朱效文和艾薇儿要去当地的婚姻登记机构注册结婚,一大家子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用早餐。 ‘艾薇儿,朱迪,今天是你们注册结婚的日子,也是你们生命中值得纪念的一个日子,我首先祝贺你们,祝你们以后永远相亲相爱甜甜蜜蜜,再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彼此包容对方的缺点,互相扶持,心中时刻想着家人,这样的爱情才能历久弥新白首到老。’ 道森在餐桌上对着女儿女婿语重心长的嘱咐,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这种父母对儿女婚姻问题的态度,跟中国的父母是一样的。 虽然朱效文昨晚在趴体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为人处世的能力和修养,但作为一个父亲,对即将注册结婚的两人还是免不了有这么一个仪式,因为过了今天,在法律上女儿女婿才是一家人。 戴琳也是一番嘱咐和祝福,仿佛今天的早餐是一个她们的一个家庭仪式,正式把女儿托付给女婿的一个仪式。 朱效文没想到瑞士的风俗跟国内差不多,看来老欧洲的文化底蕴也跟国内差不多,父母对子女的婚姻并不像漂亮国那样态度随便。 吃完了这顿相当正式庄重的早餐,朱效文和艾薇儿在管家和几个保镖的陪同下,前往苏黎世市政厅,在当地婚姻登记机构注册结婚。 道森夫妇并没有陪同,她们都有各自的事业,工作日程都安排得满满的,属于年轻人的空间她们不会过多参与。 瑞士注册结婚的程序也跟国内差不多,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完了。,在完成注册后,艾薇儿和朱效文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会心一笑,这一刻,她们已经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艾薇儿本想在家里再住一晚,但朱效文的时间有限,提出两人赶紧去香港,先把拍卖行做起来,只有拍卖行运转起来,才能给慈善基金会和贸易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大笔资金。 艾薇儿现在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只得匆匆和父母在电话里道了别,和朱效文一起登上前往香港的航班。 这次跟随艾薇儿的,除了蒋芳和吴蓉蓉,还有一个女保镖杰西卡,她也是上次去达雷斯萨拉姆的成员之一。 艾薇儿和她们三人平时相处很愉快,她们不仅是保镖,同时也是工作助手和生活伙伴,几个女孩年龄相近,沟通上没有障碍,很容易培养出团队友谊。 又是一个长途航班,朱效文这次回到现代世界,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可要不是有飞机,有长途航班,原定计划中的那么多事怎么来得及完成。 这次回来,跟原工作单位办理了辞职退役手续,安排了父母改建老家房子,拿到了至关重要的那批军火,和艾薇儿注册结婚,剩下的只有安排好香港的拍卖行,还有去北京和小丽见面。 他这次回来在老家住了一晚,在达雷斯萨拉姆住了一晚,在苏黎世住了一晚。 但飞机往西飞是有时差补偿的,现在往东飞就要将以前补偿的时差还回去了,等到航班在香港落地,虽然飞行时间十三个小时,但由于两地时差有六个小时,她们一行到达香港时,这边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等于她们在飞机上度过了一个晚上。 朱效文的七天穿越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她们一行人依然住进了希尔顿酒店,在飞机上时人多眼杂的,有些话朱效文没法和艾薇儿讲,入住酒店后,他马上拉住艾薇儿商讨拍卖行的事。 其实此时艾薇儿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她觉得两人这次回瑞士注册结婚,整个过程太匆忙了,女孩子对于婚姻肯定有许多美好的想象和期待,不说度蜜月,但总得有几天两人独处的庆祝时间,而不是这样匆匆忙忙的赶路,并且需要马上投入工作。 朱效文觉察到了艾薇儿的情绪波动,只得暂停工作讨论,放下心思来哄女朋友,呃,不对,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他现在已经算是个修仙人士,而艾薇儿和几个保镖都是凡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长途飞行,本来就有点疲劳了,又因为时差缺少了一个晚上的睡眠,虽然在飞机上大多数时间在闭目养神,但跟正儿八经的夜晚睡觉还是有区别的,有点情绪低落也很正常。 可倒时差是一件麻烦事,并不是马上在酒店房间睡一觉就能完成,正因为在飞机上一直处于假寐状态,她们现在也不想睡,而香港此时正是朝气蓬勃的早晨,这个时段也不适合睡觉。 于是朱效文带着她们去尝试香港很有名的早茶。 第120章 重量级拍卖 粤式早茶久负盛名,茶楼内喧闹的人气、食物的香气和热气,构成了人间烟火气,瞬间就冲淡了朱效文一行长途旅行带来的疲惫之气。 艾薇儿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和朱效文现在是法律上的新婚第二天,就应该呆在这种热气腾腾的地方,而不是在酒店房间内聊工作。 人的心态变化是很微妙的,艾薇儿觉得现在她是朱效文的妻子,两人不再是以前那种情人加合伙人的关系,丈夫当然该时时体贴自己的妻子,而朱效文却一时没有完成身份转换。 当深井烧鹅、水晶虾饺、虎皮凤爪、豉油排骨、肠粉、叉烧。墨鱼云吞等早茶名点一一端上餐桌后,四个女孩的脸色从疲乏变得鲜活,一个个有说有笑的。 蒋芳和吴蓉蓉虽然是国人,但能尽情品尝粤式早茶的机会并不多,艾薇儿和杰西卡更是零经验,几个姑娘吃得大呼小叫的,互相推荐着某样美味,却时不时因为食物的滚烫和美味发出惊呼。 朱效文看着她们热闹奇怪的吃相,心情突然变得无比充实,人活着何必总是忙忙碌碌的追求算计着各种利益,就这样安安逸逸的吃一顿饭,喝一口茶,挺好。 这或许就是香港这座快节奏的城市,却依然盛行着粤式早茶这种奢侈的早餐模式,把早餐店融合在茶楼里,形成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南粤特色,也算是岭南文化的一种代表。 享用了一顿美味后,朱效文看姑娘们兴致未减,又提议去附近的九龙商业区逛街,逛街对于女性而言,就是没有免疫力的,一帮人又杀向了香港这个购物天堂的大街小巷。 朱效文和艾薇儿第一次来香港时,在附近逛过一次,但香港作为购物天堂,有足够多的商业街区,来自世界各地的优质商品在这里都有展示,这一点很受女性的青睐。 朱效文大方的表示,为了庆祝他和艾薇儿的新婚,姑娘们今天的购物费用他全部报销,引来三个女保镖的一阵欢呼,艾薇儿听了这句话,嘴角也弯出了弧度,心里的那点烦闷终于烟消云散。 朱效文此时方觉,自己匆忙离开苏黎世有点草率了,不仅艾薇儿不开心,恐怕道森夫妇心里对他也会有意见,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虽然不是正式婚礼,但法律上的结婚也值得重视。 可他的麻烦还多的是,接下来还得去北京和小丽团聚,恐怕艾薇儿心里还是会有疙瘩,想想自己前段时间渣男当得如鱼得水的,怎么结了个婚就急转直下了? 其实很简单,以前他有两个女朋友,当个渣男只会受到道德的谴责,现在他是已婚男人,再去找小丽就成了搞婚外情,不仅道德会谴责,法律也不允许。 想到这儿,他不禁看了一眼在前面正兴高采烈的艾薇儿,我是不是被自己老婆套路了? 当初提出两人结婚的是她,说不介意和小丽共享一夫的也是她,现在她俩结婚了,她当初的承诺还算数吗? 哎呀!想到这儿,朱效文突然明白过来了,指望女人讲道理、说话算数的,这样的男人不是傻叉是什么?以后还有活路吗? 草率了,草率了,怪不得孔夫子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哥们这是中了美人计,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可再一想,艾薇儿对他可真没啥说的,一颗心全在他身上,为了他的事,全心全意全力以赴的,老丈人丈母娘对他这个中国女婿也没有丝毫的轻慢,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错怪自己的妻子。 唉,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这个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弄得一团糟。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过好当下吧,朱效文不再纠结,尽心尽力的做好买单人和搬运工,刷卡付款很爽快,拎包提袋很自觉,很快他的双肩双手都挂满了东西。 好在三个女保镖很有分寸,买东西都是适可而止,还帮他分担了不少手提袋,让这次买买买之旅轻松了许多。 再次回到酒店时,几个姑娘终于有点累了,正好回到房间补一觉,顺便倒回时差。 朱效文虽然不觉得疲惫,但艾薇儿肯定累了,所以还是乖乖的陪着她睡觉休息。 她们这一觉直睡到天黑才醒,连午饭都没吃,也不知道这时差有没有倒回来,反正跟香港这座城市热闹的夜生活节奏挺般配的。 几个女保镖都是吃货,起来后都是连声叫饿,朱效文和艾薇儿只得带着这几个大胃王,找了一家粤菜馆大快朵颐,就感觉这年头没点实力,根本养不起这样能吃的保镖。 吃晚饭的时候,朱效文终于逮到机会,和她们谈了谈拍卖行的事,眼下需要租或者买一个拍卖行的办公场所。 朱效文建议,买一栋大一点的别墅,既可以用来办公,也可以解决她们的住所,相比写字楼,别墅的安保更容易保障,对于拍卖行来说,由于需要存放一些古董文玩,安保工作是顶顶重要的。 如果以后拍卖行名气大了,特别贵重的古董肯定要寄存在银行保险箱,否则会引来亡命之徒的觊觎,给她们几个女生带来危险。 艾薇儿觉得这个建议可行,毕竟她们要在香港工作一段时间,长期住在酒店不合适。 如果有一栋别墅,办公和住所合在一起,也能省却每天的上班路途奔波,象香港这种拥挤的城市,每天上下班高峰时段的拥堵可是很麻烦的。 只是短时间内想要购买一套合适的别墅却不容易,而且买来以后必须进行改建,最好能建一个地下室,这个地下室还要配备恒温恒湿系统,便于保存文物。 看到艾薇儿的思绪进入工作状态,朱效文渐渐放下心来,这样自己明天提出回去上班,估计艾薇儿不会多想了。 回到酒店房间后,朱效文又跟艾薇儿商量拍卖行的运作。 “宝贝,这次我准备拿出一批重量级的古董,参加今年纽约、伦敦和巴黎的拍卖会,一是打响我们拍卖行在业界的名气,二是能回笼一大笔资金,供给慈善基金会和贸易公司使用。” “亲爱的,你准备了哪些重量级古董,比你送给我的结婚礼物更隆重吗?” “跟那些礼物不一样的,现在美国市场上追捧中国明代画家唐寅和仇英的作品,去年这两位的作品拍出了近十亿美元的高价,我给你准备了唐寅和仇英各一幅代表作,你适当炒作一番,争取在纽约再拍出一个高价。” “我再给你准备一套明朝的文献巨作《永乐大典》,现在世界上没有完整的一套,我们中国故宫博物院保存的也只有一小部分,所以我们这套完整的《永乐大典》,必将在世界上引起轩然大波,稍稍炒作一下,就能拍出一个高价,这套东西最好在伦敦拍卖,并且尽量卖给欧美收藏家,不要卖给我们中国人。” “我给巴黎拍卖会准备的是一套名贵木材打造的中国明代家具,关键是这套家具的制作者是中国明朝的一位皇帝,天启皇帝朱由校,这样的噱头再炒作一番,肯定能吸引许多欧美收藏家的目光。” 第121章 又草率了 艾薇儿对中国历史了解得不多,但也能明白这些古董的确够得上重量级这个称号。 正因为对中国历史缺乏了解,最吸引她的反而是最后一件,那套由中国明朝皇帝亲自打造的家具,光是这个噱头,就能引爆那些欧美藏家的眼球。 但要是我们国内的史学界、考古界人士,肯定最看重那套完整版的《永乐大典》,这套巨着在史学界的地位那是无与伦比的,就连英国人也称之为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符号。 对国内学术界来说,这套巨着的价值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朱效文特意嘱咐,将此书炒作出一个高价,却不要卖给中国人,不是不爱国,因为他手头有几套完整版的《永乐大典》,现在利用这套书的全球唯一性,拍出一个高价,纯粹是商业行为,过后再捐出一套完整版的《永乐大典》给国家,既获得了商业利益,又可让国家无偿获得这套巨着,何乐而不为? 现在外国资本拼命炒作中国文物,其目的无非是想借此收割一波,以前中国贫穷,推高中国文物的市场价格,中国人也没钱买,现在中国人有钱了,可以用大量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来大赚一笔了。 美国人近年来的炒作很明显就是这个目的,仇英和唐伯虎的作品居然拍出近十亿美元的天价,着实惊爆了国内藏家的眼球,可国内藏家手里却找不出这两位的大作。 朱效文上次经马老师介绍,出手了仇英和唐伯虎各一幅作品,售价都超过一个亿人民币,但这两幅画尺寸不大,算不上是这两位大家的代表作,但水涨船高,这两位大家的作品已经被市场炒作成功了。 朱效文这次拿出来的仇英和唐伯虎的画作,都是这两位的代表作,比起美国人拍卖的那两幅作品只高不低,拿到纽约去拍卖,就是要将美国人一军。 他们如果不抬价,那就证明之前拍出的价格太虚高太假,如果再次抬价,那么获利的将是朱效文和艾薇儿。 美国人可不傻,他们炒作之前肯定做过严格的市场调查,仇英和唐伯虎的作品绝大部分控制在他们手里,他们才会拼命炒作弄出一个天价的,接下来就等着收割那些有钱的中国收藏家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美国人也没想到会冒出来朱效文这么一个变数,手里拥有大量的明代古董文玩。 朱效文将这些细节一一告知艾薇儿,艾薇儿脸色开始变得沉重,作为一个家学渊源的商业精英,她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这是要从美国资本巨头嘴里抢饭吃啊! 虽然老欧洲的贵族圈子向来瞧不起美国牛仔的粗鄙,可现如今谁又能忽视美国人在全球的实力和霸道呢。 如同金融市场的博弈,人家已经做好了局,就等着收割果实呢,你去趁机捞一笔,做局的人会容忍吗? 资本可不是做善事的,马克思说过,资本从头到尾都是血淋淋的。 朱效文又把事情想简单了,在现代世界,他是草根出身,比不上艾薇儿是金融世家出身,看不透资本背后的险恶,那些美国资本的行事风格更是肆无忌惮,人家发起狠来可是连总统都敢暗杀的。 “亲爱的,去纽约拍卖的事只能做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则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what?’朱效文吓了一跳,长身立起,双手抓住艾薇儿的手臂。 艾薇儿连忙给他解释了其中的厉害,引得他坐下后长久沉思。 能够去纽约蹭一波热度,这还得益于她们采用的拍卖行之间的合作,如果私人藏家敢这么做,会有什么遭遇谁也说不准。 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拿着一件价值近十亿美元的古董参加拍卖会,你以为你真的能得到十亿美元吗? 很有可能你的古董会被调包,或者你的古董干脆直接被鉴定为赝品,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拍卖前,你还能全身而退,如果是拍卖后,你的古董被鉴定为赝品,说不定你还会摊上官司,不但拍卖款拿不到,还会面临巨额索赔。 在那个资本为王的国度,真相也会被资本操控,想要虎口夺食,全凭实力。 人家把拍卖价抬到天价,那是左手卖给右手,花不了几个钱,却引来全世界的媒体争相报道,这才是炒作的套路。 自己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唉,又草率了! 朱效文有点泄气,低头对艾薇儿说道:“宝贝,那咱们就只拿一件仇英的作品去纽约拍卖,到时候要签署拍品售出后概不负责的法律文书,以免会有后续麻烦。” “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的,以后咱们还是以香港为交易地点比较安全,虽然拍不出那么高的天价,但也能借助他们的炒作,如果我们不断有佳作推出,反过来打乱了他们的布局,那就属于商业行为,只要不在他们的法律实施范围,他们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做局,就只能跑到香港来参加拍卖,收购更多的同类古董。” “至于古董寄存,倒是可以借助瑞银在世界各地的分部,这个我会让爸爸出面打招呼,相信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参加拍卖的物品,可以自行携带,可以寄存在拍卖公司,也可以寄存在银行保险库,可如果是价值特别高的,没有强大的安保措施,谁敢自己随身携带? 印尼巴厘岛那对年轻的中国情侣,为什么会死于非命?年轻人,还是草率了啊! 有时候,你的草率会让你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这个夜晚,朱效文和艾薇儿聊了很久,聊了很多,两人已经结婚,已经深度捆绑,立场和利益已经一体,所有的困难和风险必须共同面对,当然,所有的利益也是共享的。 深夜时分,两人的深入交流似乎也与以往有所不同,两人的肉体和灵魂真正融合为一体了,以至于双修秘法带给她们的收获也比以往更多更纯。 第122章 失联的恋人 第二天早上,朱效文拿出两幅画作,交给艾薇儿。 这两幅作品,分别是仇英和唐伯虎的大作,原本打算拿到纽约拍卖会上去捞金的,现在只能拿一幅去试试水。 就算是一幅,恐怕也会让那些美国资本家脸色很难看。 不出一个高价,那么之前的炒作就白做了,出个高价收了吧,那可是真金白银给人家了,等于之前的炒作帮人家做了,不甘心呐。 做局的,最怕遇上这样的二愣子,跟砸场子没啥区别。 现在朱效文也认可了艾薇儿的分析,只能借着机会去捞一把,人家为了继续做局还能忍一忍,要是老想着去薅羊毛,美国牛仔的拔枪速度绝对是训练有素滴。 至于计划拿到伦敦和巴黎去拍卖的整套《永乐大典》和朱由校制作的全套明代家具,体量太大,虽然就在他的空间里放着,但也不能现在就拿出来,没法跟艾薇儿解释的。 但就仇英和唐伯虎的这两幅作品,市场价已经被美国资本炒作到了二十亿,美金,这要是被外界得知,会惹来多少麻烦和危险? 艾薇儿是知道轻重的:“亲爱的,待会咱们就把它们存到瑞银香港分部的金库里,你现在就把它们交给我,是不是准备回去上班了?” 朱效文马上接口回答:“是啊,我的假期有限,不然也不会这么赶时间。” 艾薇儿不知道他是赶着去北京见小丽,当即上前紧紧拥抱着他,似乎不想两人再次分离。 渣男用手掌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宝贝,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艾薇儿也觉察到了,自从两人注册结婚后,自己对男人似乎更加依恋了。 以前的她,是他的女朋友,还不是唯一的,现在的他,是他的妻子,至少目前是唯一的。 两人之间离奇的关系,微妙的角色变换,心态有所变化也很正常。 毕竟。爱情是自私的。 最初,她俩是抱着一夜情的心态走到一起的,随后,她以卑微的姿态留在他身边,因为她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并且容许他同时拥有两个女朋友。 但随着两人的交往,两人不但有爱情,连事业也纠葛在一起了,彼此的价值观也趋于一致,促使她下决心要跟他结婚。 作为一个金融世家的继承人,可想而知,她做出这个决定绝不是一时脑子发热。 除了爱情,她们都有自己的事业,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只是因为她们还年轻,在这段时光,就该享受爱情的甜蜜芬芳。 都说爱情是有保鲜期的,如果爱情没能及时转换为亲情,一对情侣或夫妻最后也会散场,可艾薇儿很自信,她觉得她俩的爱情和亲情已经共存了,而且她也没有要求朱效文和小丽断了来往,只是她现在很明智的不提这一茬。 有时她也很矛盾,如果朱效文因为已经和她结婚,而斩断和小丽的情丝,她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有点失望。 欢喜很正常,失望那是因为会觉得他在情感上太明智冷酷,有点无情,有点功利,这样的男人不是她欣赏的。 所以这次两人团聚,她一次都没聊过小丽,下意识的在回避,也是下意识的想看看他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自己以前说过不会介意小丽的存在,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在酒店吃过早餐后,这对新婚夫妇带着三个女保镖去了瑞银香港分部,寄存了两幅画作,然后朱效文就离开她们赶往机场。 机票是艾薇儿帮他订的,从香港飞往西安,为了证明自己是要赶着回去上班,渣男只能飞到西安,到了之后再坐西安飞北京的航班。 否则以艾薇儿的敏感,马上就会明白他是要去北京见小丽,一下子就破坏了原本的和谐,太煞风景,没必要的。 做渣男也不容易滴。 每个人的人生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初衷都是向往美好的,可走着走着,各人自有各人福,各人自有各人的人生,很难遵循最初的设定。 好坏毋论,精彩就行。 因为需要转机,朱效文直到傍晚才到达北京,这次的七天穿越之旅,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天上飞,很符合修仙人士的设定。 刚下飞机,他就给小丽发了信息:丽,我来北京了。 小丽正在上班呢,收到信息有点发愣,这个狗男人又出现了? 这段时间她特别不自信,感觉自己是在和007那样的特工有了一场艳遇,开局轰轰烈烈,然后戛然而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己回过头来审视这段恋情,却又找不出问题所在,有些话又不想和父母讲,和闺蜜讲吧,说不定人家以为她是在炫耀呢,更没法讲。 所以她只能试图让自己相信,我的爱情是与众不同的,就像她妈妈说的,咱就是这个命! 可她一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正是喜欢热闹贪玩的时候,心里怎么接受这种随时失联的男朋友? 怪就怪自己一时上头,中了辣个狗男人的毒!可恶的土老帽! 算算时间,她俩才分开二十来天,这要在交通通讯极度落后的大明朝,是一个非常短的时间概念。 可在现代世界,恋人之间半天失联就算大过,一天失联严重警告,超过一天的,基本可以分手了。 科技改变生活,真不是瞎说的。 现代世界跟大明朝相比,改变的不仅仅是生活,还有意识形态。 明朝以后的几百年,虽然中华民族依然屹立,但以汉人为主体的民族意识被一次次的侵略、一次次的战败摧毁了自尊,某段时间以洋为尊,挟洋自重的军阀不知凡几,思潮混乱、国家意识民族意识几乎丧失。 直到伟人出现,重新凝聚民心,重振国威,国家意识民族意识再次回归。 但今日之意识形态,亦不复大明朝时那般纯粹了,世人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聊以自嘲罢了。 中医有云: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重塑民族自信心的过程也是如此,道阻且长,前途漫漫,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仁人志士为之努力为之奋斗。 前人已经为之付出许多,后辈理应跟上,前赴后继,方能成事。 第123章 秘密任务 小丽对朱效文纵然有万般幽怨,可她还是不愿拒绝他,还想和他见面。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不然凭什么让老娘我当个孟姜女?这都啥年代了? 朱效文这边收到了回音:我在上班,你先去酒店。 他没多想,马上依言去了酒店,为了方便小丽下班后过来,去了喜来登。 实际上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渣男,真正的渣男看到这条信息,马上就能感知到女方的情绪是有问题的。 正常恋人间回复信息,至少应该是:我在上班呢,你先去酒店吧。 像她俩这种久别重逢的,应该是:亲爱的,你过来接我下班啊。 甚至是更亲密更肉麻的,这里就不便赘述了。 也只有朱效文这个没有被校园爱情锤炼毒打过的直男,才会这么心大。 他现在虽然称得上是阅女无数,但是谈恋爱的技巧真的很low,能有现在的境况,在现代世界是靠钞能力和超能力,在大明朝是靠朕是大明天子。 只能说,他很幸运,遇上了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有时候,技巧在实力面前,一文不值,很现实很操蛋。 朱效文到了登喜路酒店,开了一个大床房,然后给小丽发信息:丽,我在喜来登,2102房。 小丽看到信息后,又愣了一下,2102房,那是她俩第一次的那个房间,顿时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多巴胺内啡肽之类的荷尔蒙瞬间分泌了不少。 这个狗男人真是我的冤家啊。 姑娘立马心软了几分,唉,算了,到时候看他表现吧。 打动人心的,往往是某个细节。 朱效文早上还跟艾薇儿你侬我侬呢,晚上却要和小丽约会,不是渣男是啥? 为了去除身上艾薇儿留下的气味,他把自己好好的洗刷了一遍,再去餐厅吃了个自助餐,坐等小丽过来。 小丽已经升职成了大客户经理,其实不必严格遵守上下班作息时间,可她这个大客户经理当得有点虚,实际上只有一个大客户,而且这个大客户会失联,所以她可不敢在单位摆谱,依旧跟从前一样遵守上下班时间。 反倒是在单位赢得了不少口碑,没有年少得志便轻狂的毛病,业绩又是实实在在的,大伙都从中受益了,所以人缘还不错。 正常下班后,她步行前往登喜路,一路上的心情,竟然跟上次有点类似,矛盾又复杂。 不过,上次是有点莽撞,这次她似乎是理直气壮。 朱效文上次临别时交待的事情,房子她已经买了,装修设计得让他看一下再定吧,仓库也有了理想目标,就等他亲自来定。 自己一个女孩,忙里忙外的,他倒好,人影不见不说,连个电话也没有,信息也不回,要知道,她们才刚开始谈恋爱,就这样了,这要是将来老夫老妻了,岂不是一两年都见不着人? 那自己要这样的男人有何用? 父母那边反过来替他说话,这让她更生气,而且这气只能憋在心里面,无处发泄。 十来分钟的路程很快走完,当他走入酒店大堂时,心里竟出奇的平静,似乎原先的那些怨气怒气都消散了许多。 当她来到2102房门前,那种能马上见到恋人的欣喜和迫切感,竟然充斥了整个胸膛,她毫不犹豫地拍了拍房门,甚至想踹它一脚。 当那个狗男人在她面前露出笑脸,上来搂住她时,她竟然没有一丝犹豫和推却,体内的热情一下子涌上来,盖住了那点怨气怒气。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上头吧。 两人甚至没有说话,拥抱,亲吻,才是恋人间最直接的交流。 无需多言。 当动作片结束时,已经到了深夜,大床房内一片凌乱,小丽浑身湿漉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喘息,至于什么怨气怒气,都没脾气了。 坊间有传言:男女之间的不愉快,没有什么是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炮。 小丽现在就是如此,被狗男人的一顿密集炮火猛轰,打得溃不成军,只剩下喘气的份了,之前准备对他的质问,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知从何提起。 喘息良久,小丽才神魂归位,理智又占领了思想高地,一转头,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只是在咬下去的时候,牙齿还是收了力,毕竟是自己的男人,舍不得的。 朱效文肩膀吃痛,其实没多痛,却趁机惨叫一声,真的很假。 可当他转身抱着小丽,双手捧过她的脸庞,才发现她那双大眼睛居然噙满了泪水,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该来的还是会来。 “宝贝,你怎么了?”这会他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你说呢?你突然跟我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哦,小丽,上次回去后,我就接到紧急任务,去了非洲,具体是什么任务,因为上级要求保密不能说,就是因为我年轻体壮,又是外科医生,领导才让我去的,你说我一个军人,国家有需要,能拒绝吗?” “这次的任务很紧急,又要求保密,才没有通知你,到了非洲,因为担心手机会暴露行踪,所以我连手机都没有,只有行动组长才有一部卫星电话,非紧急情况不能使用,我知道你肯定会天天和我联系的,得不到回复肯定会着急,所以特意请假回国一趟,跟你解释清楚。” “接下来的一年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不是情报人员,只是医疗保障人员,不会有多大危险的,还有,小丽,今天我跟你说的,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我父母那里我都是瞒着她们的。” 小丽听了这些话,眼睛都睁圆了,难道自己老爸说的都是真的? 我男朋友真是一个特工一般的人物?呃,不对,他说他不是情报人员,只是医疗保障人员,但他肯定是加入了一个秘密情报小组。 哦,天哪!这种影视剧中的剧情,居然被我碰到了? 他连父母都瞒着的,现在告诉我了,这让小丽很开心,这狗男人还是自家男人。 事关自己父母,小丽相信男人不会说谎,而且这种事关国家机密,确实该尽量保密,这点意识,作为高警官的女儿,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看来还是老爸见多识广,基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第124章 贷款买地 迫于无奈,朱效文编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秘密任务,总算是把小丽这边安稳下来了。 为了圆谎,以后可能需要编造更多的谎言,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种地狱级难度的事情,除了编造谎言,还能咋办? 渣男不好当啊! 至于谎言总有崩盘的那一天? 或许那时她俩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男人要想享齐人之福,只能脸皮厚甚至不要脸,谁让事情就这么撞上了呢? 说起来他真不是有意要去做渣男的,只是拥有了以后,哪个都不舍得放手,况且他在大明朝拥有的女子多到数不胜数,客观上改变了他在现代世界的恋爱观。 这或许是应该遭受女权主义批判的大男子主义,可在四百年前的大明朝,哪有什么女权主义,有的只是女性地位最低谷的三从四德。 可笑的是,现代世界有许多女性学者歌颂儒家,她们却对三从四德视而不见。 今天晚上,小丽得到了一个靠谱的解释和答案,总算解开了心里的疙瘩,于是对男友积蓄的思念和爱恋轰涌而出,热恋女孩的痴缠劲淋漓尽致的上头了。 艾薇儿是希尔顿酒店的大床质检员,高小丽是喜来登酒店的同行。 朱效文现在好歹算是修仙人士了,第二次立马教导小丽用上了双修秘法,否则他就要担心会不会腰间盘突出了。 在三从四德的时代,女性在许多方面还没有得到解放,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时常有两个宫女侍寝,依然龙精虎猛游刃有余。 可在现代世界,他单独面对艾薇儿或小丽时,还能游刃有余,两人要是一起上,估计他要歇菜。 当然,这两人要是一起出现,可能会是个修罗场,出现刀光剑影的概率绝对大于旖旎春景。 阿弥陀佛,这种场景还是不要来的好,做人要惜福。 第二天早上,容光焕发的小丽带着男朋友去看了她俩的房子。 这套房子就在小丽父母家一个小区,将来她俩结婚了住进来,去父母家很方便,小丽父母也对小两口这个做法很满意,她们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女儿婚后就住在附近那就再好不过了。 “哥哥,你对这套房子满意吗?你觉得哪种装修风格比较好?” 两人进屋后,小丽拉着男朋友到处看,叽叽喳喳的问着各个问题。 “嗯,不错,房子挺大的,将来咱俩多生几个宝宝也够住。” “讨厌,谁问你这个了,咱得把装修方案定下来,我喜欢简约的北欧风格,我妈说房子大,新中式风格也不错,你说呢?” “我支持你,这是咱俩住的,肯定以你的意见为主,你说了算,我听你的,就北欧风格了。” ‘耶!那就这么定了,哥哥,你好棒!’ 朱效文掏了掏耳朵:“这话听着耳熟,昨晚都听好几回了。” 小丽被他逗红了脸,扑过来捶打他,顿时笑闹声充斥了整个屋子。 两人玩闹累了,小丽趴在男朋友身上,突然又是眼泪汪汪的:“哥哥,我好开心,可我怕这开心很快又不见了。” 朱效文被她说得心里一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抱着女孩,轻轻的亲吻她的头发。 两人抱了好久,小丽才擦了擦眼睛,貌似坚强的甩了甩头:“哥哥,我能忍,我等着你回来,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嗯,小丽,我答应你!” 说完后,朱效文就捧着女孩的脸亲了下去······ 有了这番对话和心理历程,小丽仿佛坚强了许多,她的恋爱跟普通人不同,事实证明,我就不是普通人,就必须面对和承受不一样的困难和痛苦。 就因为我的男人就不是个普通人。 看完了房子,小丽又带着朱效文去看了他想要的仓库。 仓库在西边,离市区很远,都在六环外了,还在永定河外面,属于门头沟区,虽然位置比较偏,但交通还算方便,离着西六环不远。 这儿属于山区,小丽看中的这个院子是个独门独院,有十几亩大小,在这片地方有这么一片平地算不小了。 小丽介绍说,这块地原来属于街道的,现在的业主神通广大,把它买下来了,盖了标准厂房,用来出租的,现在估计是出现资金问题了,才会把这块地方卖掉。 “哥哥,这里是爸爸找到的,他说这地方地势高,当仓库肯定行,而且地方不小,咱们以后可以在这儿建几栋别墅,或者建个园子都行,我们自己住,不做商业开发,政府不会管,这地方周围都是山,空气好,周末过来度度假爬爬山,多好!” 朱效文是个草根,对这方面的政策真心不懂,没想到在首都郊区还能这样操作,看来不管是什么朝代,哪都有特权阶级的。 这个业主能从街道那里买到土地,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小丽,他这土地性质能正常交易吗?能办土地证吗?” “爸爸说可以的,都是合法的。” 那没问题了,老丈人是个警察,肯定比她俩懂。 “多少钱能买下?” “连地皮带房子,两个亿。” 这价钱倒是不算贵,估计这人遇上难事了,不然不会以这个价出手,可问题是,自己手上只有一亿五千万了,钱不够啊。 有点尴尬啊,不管钱多钱少,男人带着女朋友买东西,钱不够,总是有点尴尬滴。 这次回来没来得及出手古董,没有钱款进账,上次给了艾薇儿五个亿,艾薇儿买军火花了近五千万美金,手上也只剩一亿多人民币,还要在香港买别墅开公司,资金也紧张。 本来自己手里这点钱应该给艾薇儿的,正因为考虑到在北京还需要花钱,所以没给她,再则艾薇儿在瑞银有通天的关系,真缺钱可以找瑞银香港分部贷款周转。 可现在北京这边也缺钱,总不能也找艾薇儿帮忙吧? 朱效文稍加思索就否定了,这两位还是别让她们有什么交集的好,否则就是给自己添麻烦。 “小丽,我现在只有一亿五千万,待会去银行转给你,还差五千万就先贷款吧,过几个月等香港那边拍卖结束后,咱就有钱了。” “哥哥,你干嘛转账给我?” “我明天就要走了,哪来得及办这些事,咱家的事只能由你来操办了,宝贝,辛苦你了哦。” 啊?明天就要走?小丽顿时就不开心了,这才刚刚团聚,又要面临离别,真烦人! 第125章 再见岳父母 “哥哥,上次那个首富夫人和我联系过,她想找你再买几幅书画,是要唐伯虎和仇英的书画,她还说价钱好商量。” “小丽,如果单独和她交易,那倒没问题,但是不能再象上次那样找马老师来介绍客户了,毕竟这种私下交易属于打擦边球行为,做多了不好,不能引人注目,更不能太高调。” “哦,我知道了,我跟她也是在上次那次交易时互留了联系方式,还是她主动联系我的呢。” “那行,你跟她说一下,今明两天她如果方便,那咱们就卖给她两幅书画,有钱了就省得去银行贷款了。” 朱效文心里清楚,因为在美国市场上,唐伯虎和仇英的作品被炒上了天价,这些富豪们肯定会跟风投资,毕竟上次交易时,朱效文手里有唐伯虎和仇英的作品,而且报价都不算高,买到了转手就能赚一笔。 其实唐伯虎的作品在大明朝数量很多,毕竟唐伯虎没有当官,以卖画为生,等于是个职业画家,可想而知,他的书画数量肯定相当多,只是在之后的四百年中,中国发生了太多的战乱,书画作品又很容易被损坏,留存下来的作品很有限。 而朱效文在大明朝是天启皇帝,唐伯虎去世并没有多久,南直隶也没发生过什么战乱,所以他想获取唐伯虎的作品并没什么难度,魏忠贤和王体乾正在市面上替他努力搜刮呢。 现在在他的空间里,有许多唐伯虎和仇英的书画作品呢,而且好多是后世根本没有记录的,只能说这四百年里,有太多的中华文化瑰宝被毁坏、抢掠、不知所踪。 小丽很快跟首富夫人联系上了,朱效文准备了两幅画,仇英和唐伯虎各一幅,尺寸比上次的略大,跟对方开价三个亿。 双方约定第二天上午在喜来登酒店交易。 这次朱效文没有通知马老师,不是不想让马老师赚佣金,而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马老师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名人,他要是知道了,要不了多久,这个圈子里肯定会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买仓库缺钱,朱效文肯定不会做这类私下交易,这擦边球打多了,难免会出界。 他更想用这些古董文玩去境外圈钱,而且通过拍卖,合规合法,钱来得无可挑剔。 下午回到市区,朱效文去银行给小丽转账了一亿五千万,这回虽然钱比上次多,带给小丽的冲击却没上次大,两人好像是夫妻一体了,在金钱上不太分彼此了。 “宝贝,明天如果交易成功,我再给你转一个亿,这样改造仓库和建别墅的钱也够了,那个仓库就登记在你名下,别墅想建成什么样的也是你说了算。” 啊?小丽再次被男朋友的甩手掌柜做法惊呆了,她俩还没结婚,现在财产登记在她名下,在法律上,那就属于是小丽的婚前财产,这男人心也太大了吧。 “哥哥,这样不太好吧?” “没事,你就听我的,难道你以后不要我了吗?” “那肯定不会,只有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不搭理我,我这心里可装不下其它男人了。” “那不就得了,咱们还分什么彼此,这辈子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了,像我这么棒的男人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德性!不要脸!” 小丽心里感动着,这男人虽然很烦人,但做事确实大气,大气到匪夷所思,哪个女人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小丽趴在男友身上,贴着他耳朵轻声说:“哥哥,今晚别用那个小雨伞了,我想为你生个小宝宝”。 朱效文听了一惊:“宝贝,咱们还没结婚呢,再说你才20岁,这么早就生宝宝,是不是太早了?” “我不管,我就想生,再说你老是不在我身边,有个小宝宝在我身边,我也许就不觉得孤独寂寞了。” “小傻瓜,生孩子可不是想生就能生的,怀孕也是要靠运气的。” “别以为我不懂,像我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只要不在安全期,很容易怀孕的。” “哦,你还知道安全期?可以啊,很容易吗?那用根棒棒糖容易不?” “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被调笑的小丽大囧,顿时扑上去想掐男友的肩膀,却被他一个翻身反压在身下,两人嬉笑打闹着,很快,年轻的身体越来越火热。 此处少儿不宜,省略一万八千字。 这回小丽坚持不用小雨伞。 两人一直闹腾到了到了晚上,朱效文看了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拍拍女友的身体说:“宝贝,起来吧,咱们得回去吃晚饭,要不然我这次回来却不去看看岳父岳母,她们会不高兴的。” 小丽还在犯迷糊呢:“哥哥,咱们别回去了,要不然我妈肯定又不让我出来了。” 朱效文迟疑了下,还是坚持要去:“还是回去一下吧,我不能失了礼数,待会咱俩早点出来,就说约了朋友去外面玩,咱俩一起出来,她们肯定放心。” 小丽想想也行,这才起身穿衣服,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其实昨晚她没回家,已经和她妈说过了朱效文来了北京,也是因此,朱效文才得去一趟丈母娘家,总不能人来了却不见家长。 不过这回毕竟不是第一次上门,不用特意准备礼物,所以两人时间上也不会太赶。 朱效文从空间里拿了六条华子,装在酒店的塑料袋里拎着,和小丽一起出了酒店。 刘老师和高警官估摸着女婿今晚要上家来,此刻正在家里准备着,所以朱效文的做法还是对的,要是今晚不回家吃晚饭,老两口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女婿大半个月没露面,前段时间还失联,做家长的哪有不担心的。 当门铃响起,高警官打开房门,看到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出现在眼前,所有的担心都一扫而空,心里是真高兴,赶紧接过塑料袋,笑着对她们说:“快进来快进来!” 这位堪称铁石心肠的老刑警,对宝贝女儿却是最为柔软,前段时间一直劝女儿别担心,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总不能火上加油说朱效文的坏话增加女儿的担心吧。 晚饭都准备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还象上次那样其乐融融的喝酒吃饭。 小丽把朱效文对仓库的安排对父母说了,老两口听了是又惊又喜,这孩子真是大手大脚的,钱不当钱啊。 刘老师挈着眉头说道:“效文,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可你这样做不太合适,你父母知道了可能会对我们家有看法,毕竟你们现在还没结婚,上次你已经给了小丽那么多钱,因为那是你们俩要买婚房,我们也没阻拦,可这回这个仓库是跟你家里公司经营相关的,登记在小丽名下不合适。” “妈,从今天开始我也叫您妈,小丽是我妻子,登记在她名下跟登记在我名下没什么区别,我家里就我一个独生子,小丽也是你们俩的独生女,又不涉及兄弟姐妹的财产分配,所以我觉得咱没必要太刻意在意这些,这些事我们小两口商量好了,我父母不会有意见的。” 听了他这话,刘老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高警官却有了另外的想法,他也是当了多年的兵,,知道一点部队的事,他以为朱效文这回外派任务,会有什么危险,感觉朱效文像是在安排后事,万一他出事了,这样安排对小丽也有所交代。 当过兵上过战场,生死都要置之度外,所以他们对钱财看得没那么重,这一点高警官是有同感的。 所以他心里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了,因为他们是同类人,而且小丽都是他们的心头肉,是最重要的人。 第126章 根红苗正 高警官跟女婿干了一小盅五粮液,笑着开口:“你们俩的事,怎么安排我们不管,只要你们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我们就满足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那么重要。” 高警官轻易不开口,既然开口了,刘老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女婿上赶着给女儿置办财产,总归是好事。 吃完晚饭,小丽马上说约了朋友一起出去玩,果然刘老师也没阻拦。 小两口欢天喜地的出了家门,小丽觉得自己终于是个成人了,不用再被她妈管着了,高兴得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哥哥,咱们去看电影吧,你还没陪我看过电影呢。” “走啊,你先看看有什么电影。” 小丽掏出手机,边查看电影信息边问:“哥哥,你喜欢看文艺片还是商业大片?” “有恐怖片吗?” “你也喜欢看恐怖片啊?” “无所谓啊,但和你一起看,当然选恐怖片啊。” “哼!偏不让你得逞!我选个文艺片!” “重要的不是看什么,而是和谁一起看。” “哼,知道就好!哎,你别乱来啊,听说电影院里有很多摄像头的。” “小姐姐,我一现役军人,我啥时候乱来了?” 两人一路玩笑嬉闹着来到电影院,因为疫情的过去,今年国内的电影市场异常红火,特别是北京,上映的影片种类和数量是最多的。 电影厅里黑漆麻乌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情侣,电影讲了什么故事没看明白,大伙的肢体语言都是明明白白的。 好吧,正经人谁来看文艺片啊。 朱效文心想,要是在大明朝开一家电影院,估计那帮纨绔子弟会看傻了吧。 等以后吧,等灭了建奴,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再次步行去酒店,今晚全程走路,算是看了京城的夜景,过了一回夜生活。 小丽心里突然萌发想要个孩子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今晚月明星稀,夜色撩人,前面的铺垫都很完美,是时候完成临门一脚了。 两个年轻人深夜检测酒店大床的质量,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其实小丽想要为他生孩子,未必没有想要结婚的暗示,可朱效文现在焦头烂额的,哪有这个心思? 但姑娘要给他生孩子,他却不拒绝,反正现在国家政策和社会风气都已经很开放了,孩子生几个都行,又不是养不起。 但要是真结婚了,小丽对他的要求可能更高更多了,这一点他从艾薇儿那儿已经体会到了。 第二天早上,朱效文又去开了个商务套房,准备跟首富夫人完成交易。 这次交易是私下进行的,双方都不希望被外界知晓,朱效文这边保密没问题,首富夫人只带两个随员,应该也没问题。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对方验证了仇英和唐伯虎的作品真伪后,对东西的品相也很满意,因为品相也是决定古董价格的主要因素之一。 双方很快去银行完成转账,朱效文顺便给小丽转了一个亿。 时间已经不多了,今晚他必须回到大明朝,而小丽昨天已经请假没上班,接下来就得去专卖店上班。 朱效文却是无事可做,父母那边已经说了他要去国外,再回去也不合适,况且时间也不够,去香港更远更仓促,来不及了。 他拿出回来前记录的清单,上面列举了此次回来需要办理的事务。 1,辞职,办好了。 2,给父母一笔钱,办好了。 3,军火,拿到了。 4,和艾薇儿注册结婚。 5,拍卖公司,艾薇儿正在操办。 6,北京这边,婚房、仓库都买好了。 七天时间,办了这么多事,已经是超高效率了,当然其中还有艾薇儿和小丽的功劳。 还有需要购买的银元铸造机器,金属镍,优质农作物种子,粮食,食盐提炼设备,白砂糖提炼设备,烟草种子,卷烟厂生产设备,中型钢铁厂生产设备,小煤炉生产设备,简易锅炉生产设备,等等,实在是可以购买的东西太多太多。 这些机器设备只能慢慢采购,但是现在却没有合适的人选做这些事。 艾薇儿商务能力很强,可她在香港,购买这些低端机器设备反而没有在内地方便,因为这些东西在国内很容易买到,在香港反而不方便。 小丽在专卖店上班,让她辞职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她对这些机器设备不了解,恐怕胜任不了。 资金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等香港的拍卖行正常运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进来,足够购买这些低端的机器设备,这些东西在国内现在真是白菜价,有些早就是淘汰的产品。 只能让小丽帮着注册一个贸易公司,然后以这个贸易公司的名义招聘几个懂机器设备的人才,让他们帮着采购这些东西。 但是这回也不能什么都不买,现在手里还有两个亿呢,买点手表、照相机胶卷之类的东西还来得及。 于是他给小丽发信息,让她照上次那个五千万的采购清单,再来一份,晚上之前送到之前的那个仓库,那里就在市区比较近。 然后和京东客服联系,下单五百万的老式相机和五百万的胶卷,让他们必须在今晚之前送货到那个仓库。 再次去银行,给小丽转了一个亿,顺便让她注册贸易公司和招聘几个懂行的员工。 然后打车来到那个仓库,找到那个管仓库的大哥,给了他一千块钱,租用一间仓库一天时间。 那个大哥心想这个财神爷又来了,高高兴兴地给了他一把钥匙,就盼着他多来几回呢。 朱效文的信息又让海鸥专卖店一阵鸡飞狗跳,小丽手里的大客户是真牛逼啊,这才不到一个月,又下了一个超级大单。 海鸥总公司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马上全力以赴备货送货,务必满足大客户的要求。 以前还有人觉得小丽是瞎猫逮到死耗子,纯粹是运气好,拉到一个大单,直接升职加薪上位了,这回是真服了,这样的大客户可遇不可求,人家一个月遇两回了,就问你服不服? 海鸥总公司是国企,也讲究论资排辈,可对这样业绩及其突出的年轻人,总公司领导觉得应该树立成一个标杆,一个典型,让公司的年轻人看到榜样,激励更多年轻员工奋发向上。 公司党委书记提出,应该吸收高小丽同志进入组织,给组织增添新鲜血液,提升组织的活力。 组织上对高小丽同志进行政审考查,发现她的家庭成员都是根红苗正的好同志,这样的好苗子更加应该好好培养了。 第127章 教导营 小丽这次并没有随车押送货物来仓库这边,一是她不喜欢告别,那样会令她觉得伤感无助,二是男朋友又给了她新的任务,她觉得能够帮到男人,才是她的快乐。 现在的00后,其实很拼的。 朱效文把仓库过户、改造,贸易公司注册、招聘员工等琐事交给她,对她这个刚参加工作不久,才20岁的女孩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考验。 但想到自己的男人要去国外出生入死,自己更应该帮他解决后顾之忧,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崇高的使命感,这样自己才能够配得上优秀的他。 真相往往令人大跌眼镜,可人们往往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不懂就去学,只要用心去学,没什么能难倒现在的年轻人,毕竟在互联网时代,年轻人的眼界见识很开阔,巨量的信息,能让人迅速了解一个陌生的领域。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愿意接触甚至讨好高层次的男人,确实能让她有更多的机会更好的平台提升自己,充实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是不是很正能量? 朱效文下午和艾薇儿用微信聊了许久,在傍晚收到全部货物后,还掉仓库钥匙,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凭空消失。 穿回大明朝的朱效文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来精神焕发,他这回穿越回来地点都是北京城,只是时间时间跨度将近四百年。 他去现代世界呆了七天,可在大明这边时间依然是第二天,大明朝没有什么变化,今天还不用上朝,似乎很悠闲。 但这次回来,他是带着可以称霸这个世界的武器回来的,有了这些现代世界的武器,什么建奴骑兵蒙古骑兵,统统都是一盘菜,大明已经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武器再好,也是需要人去使用的,没有一支能熟练使用这些现代武器的军队,一切都是白搭。 作为一个军医大学毕业生,一个现役军人,他对军队的训练也有所了解,再则现在大明的京营中就有部分使用火器的军队,比如神机营,在朱棣执政时就操持火铳火炮与敌作战,大明使用热兵器与游牧民族交战的历史已经很长了。 只是这些热兵器技术性能比较落后,火铳的射程太短,只有三五十米,火炮的射程倒是能有几百米,但是炮弹不行,只有实心弹,没有开花弹,落地后只能依靠动能撞击杀死敌人,效果有限。 现代武器中的全金属外壳子弹和炮弹,制造工艺很复杂,对加工制作的设备精度要求非常高,不是明朝时期的工业技术水平所能解决的。 而在万历之后的大明,因为经费不足和朝廷的不重视,制造这些热兵器的王恭厂和内廷兵仗局,制造出来的武器粗制滥造,质量不稳定,经常发生炸膛事件,导致士兵们在作战时不愿意开枪开炮,怕没打死敌人,先炸死自己。 大明朝还是一如既往的瞧不起搞技术的,读书人只有读四书五经考科举才是正途,其它的都是旁门左道,历史上这个习惯还会延续几百年,直到新中国建立以后才得以改变。 可以说,真正导致中国落后于西方的,就是这个破习惯! 封建王朝喜欢儒家,正是希望用儒家的教义引导民众,要安分守己,要遵守儒家制定的社会等级制度,要信仰儒家宣传的社会道德,这样帝王就能轻松治理国家。 这才是帝王和儒家一拍即合的根本原因。 但从历史角度看,没有一个封建王朝是通过儒家教化能真正实现强大国家。 秦始皇讨厌儒家,或许就是看清了这个本质,而汉武帝独尊儒家,就是希望儒家能帮他更好地统治国家。 说起来都只是帝王的需要而已。 如果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不在这个方面作出改革,想要搞工业发展也只是空中楼阁。 而贸然作出改革,那就是动了整个官僚阶层的奶酪,阻力肯定非常大,因为千百年来形成的习惯,很难一下子改变,只能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用过早膳,天启皇帝起驾来到武官学院,他准备在武官学院建立一个教导营,培养新式军队的基层官兵,然后以教导营为基础,迅速扩建军队,达到一万五千人左右的规模,相当于现代军队中一个步兵师的建制。 因为武官学院刚开张,还没有毕业生可用,所以这个教导营的官兵只能从京营中挑选。 而神机营因为是热兵器使用军队,自然成为优先挑选对象。现在京营已经被裁撤到只剩十余万人,按照天启皇帝的设想,那个三千营的编制是要被裁撤的,神机营将来就变更为使用现代武器的新式军队,没有被选中的人员将会和三千营的官兵一样,并入五军营。 将来的京营就只有两支军队,五军营和新的神机营。 等到新招募的陕西青壮到达京师,五军营的规模将达到二十万左右,神机营一万五千人,这将是京师的所有武装力量,虽然比大明最高峰时人数少了很多,但因为有了新神机营,其实已经足够了。 将来的五军营,主要是对内的,对外作战时,只能作为新神机营的附属部队。 至于丁守中训练的十万新兵,将会逐渐替代原有的九大边镇的边军,这些边军长期驻守边关,大部分其实已经沦为那些边关将领的私兵,也没有多大战斗力,现在却成为大明朝廷的不稳定因素之一,在条件成熟后必须裁撤。 大明不需要军阀。 等到边关稳固,接下来就可以对各个省份的军队进行改制了,这些军队有不少其实也是掌握在地方武将手里,如左良玉等军阀不除,皇权就不得稳固。 只有将所有军队掌控在皇帝自己手中,他才能大刀阔斧进行政治改革,像朱元璋那样,不听话的文官该杀的杀,该罢免的罢免,换上一批经过新的科举制度选拔出来的文官。 到那时,结束独尊儒家的时机算是成熟了,朝廷可以在政策上引导改变读书人的读书内容,逐渐增加理工科类教育,改变读书人原有的科举考试这个唯一上升通道,成立皇家科学院、皇家工程院,皇家技术院等高级别科研机构,这个国家方能真正走上强国之路。 第128章 营长和教导员 教导营的编制跟现代军队的营级编制不同。 天启皇帝现在拥有两万支步枪,一千挺机枪,三百门60迫击炮,三百门82迫击炮,弹药量足够打几次大型战役。 这些装备,用来武装一个现代化步兵师根本不够,但在大明朝,足够称雄世界了。 火力不够,人数来凑,天启皇帝的建军思路跟民国初期的中国军队差不多。 一个班,1个班长,2个副班长,9个步兵,一共12个人,12支步枪。 一个哨,1个哨长,2个副哨长,4个通讯员,4个医护兵,一个机枪组,3个人,机枪手、副射手和弹药手,前后左右4个步兵班,一共62个人,59支步枪,1挺机枪。 一个队,1个队长,2个副队长,1个通讯班,1个医护班,1个侦察班,1个工兵班,1个辎重班,1个炊事班,一个机枪班,配备4挺机枪,前后左右4个步兵哨,一共335人,311支步枪,8挺机枪。 一个营,1个营长,2个副营长,1个教导员,1个副教导员,3个参谋,分别为作战参谋、情报参谋、地形参谋,营参谋相当于副队长级别,3个文书,相当于副哨长级别,1个勤务班,1个警卫班,1个机枪班,1个通讯班,2个侦察班,1个宪兵班,2个炊事班,1个工兵哨,1个辎重哨。 营级单位配备一个卫生所,编制为36人,不配枪。 营级单位配备一个炮兵队,1个队长,2个副队长,4个通讯员,4个医护兵,配备60迫击炮30门,82迫击炮30门,每门炮有主炮手副炮手观察员弹药手各1人,另有1个警备辎重哨,共有313人。 营级单位拥有前后左右中五个步兵队。 教导营一共2267人,1845支步枪,45挺机枪,30门60迫击炮,30门82迫击炮。 这里的步枪是81杠,是半自动步枪,具有连续射击功能,火力强度比三八大盖毛瑟98k强多了,更不是民国初期中国军队使用的汉阳造可以比拟的。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教导营,现在拉出去对付一两万建奴骑兵,肯定能获得压倒性的胜利,至于能歼灭多少敌人,则要看具体战况了,如果建奴骑兵不服输,拼命冲过来,全歼敌人也很正常。 但建奴骑兵是很狡猾的,努尔哈赤自领兵以来,从来不会蛮干,所以要想真正消灭建奴,光靠一个教导营肯定不行,而且必须给教导营增加机动能力。 给教导营全员配上军马,给辎重部队配上驮马,让这支步兵变成骑马步兵,其机动能力马上就上去了。 在营级编制增加了教导员和副教导员,主管部队的纪律和作风思想,使之更接近现代军队,是国家军队,而不是最后渐渐变成一支军阀部队。 部队的训练与作战,由营长和副营长负责,整个营部由营长、教导员、副营长、副教导员、参谋、文书组成,形成一个领导集体,避免主官随意决策导致出现低级错误或者危险决策。 在人数上,教导营已经相当于现代军队的一个团了,在武器配备上已经超过民国初期的一个团。 但要跟21世纪的现代军队比,那就没有可比性了,装备相对简单,且没有任何机械化装备,更别提导弹等先进装备了。 在大明朝,能教会部队使用操作步枪机枪迫击炮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支超越时代的军队,该配备哪些军官,成了天启皇帝现在最大的问题,这也是他今天来武官学院的目的之一。 这些军官首先要年轻有活力,对皇帝对大明要有忠心,象吴三桂那样有野心有反骨的将领绝对不能用。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他知道明末哪些将领最后率军投降了满清,掉头攻打自己的祖国,这样的将领在他手里不仅得不到重用,而且都不会有好下场。 熊廷弼在大明官场上混了二三十年,算得上是一名能臣,只是他这人秉性刚直,脾气不太好,用现代词语形容就是情商不高,但往往是这种人眼光比较独到,能做事。 天启皇帝想找熊廷弼来了解一下京营有没有可以使用的武将,或者教导员人选,再让锦衣卫暗中调查一下,选出一批教导营的军官。 至于教导营的营长和教导员,皇帝私下已经有了人选,营长让卢象升当,教导员他选中了史可法。 这两人现在都很年轻,卢象升是1600年生人,现在25岁,三年前就考中进士;史可法是1602年生人,现年23岁,是举人功名,还没有考中进士,他的老师是左光斗。 卢象升已经步入大明官场,皇帝想要用他,只需一道圣旨即可。 史可法还没考中进士,今年朝廷又有恩科,可能想全力备考,不一定愿意做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教导员,但皇帝可以找左光斗,让左光斗去动员他的学生,想必不是难事。 天启皇帝知道以史可法的才能,今年的恩科科考内容又增加了一些实用性内容,史可法大概率能考中进士,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恩科科考时间定在九月份,正常情况下,史可法很快就会来到京师。 熊廷弼最近很忙,武官学院各学科专业已经定下来了,教材正在印刷,教师正在招募,学员正在选拔,老熊身为总教官,却操着总负责人的心,但他却无怨无悔乐此不疲。 首先他对皇帝感恩戴德,当初他被抓进大牢,其实是朝堂上党争的结果,在他快要被砍头时,皇帝赦免他,委他以重任,他除了兢兢业业不辞劳苦干好这个差事,别无所求了。 其次是武官学院院长是皇帝亲自挂名的,这就说明了学院的地位,他这个名义上的总教官实际上却当着学院的家,除了皇帝谁也不敢来管他说他,这个工作太符合老熊的性格了,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大明朝立国两百多年了,本身不可能缺少人才,可单一的科举考试和朝廷党争的日益严重,实际上妨碍了人才的培养和产生,许多想做实事的人才不屑于参与党争,或被喜欢勾心斗角之辈排挤,这种畸形的人才上升机制实乃祸国之源。 第129章 甩手掌柜 一个王朝建国超过百年,几乎都会陷入党争,这似乎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陋习。 现如今大明朝堂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搞人际关系的高手,而热衷于搞人际关系的官员,就是所谓的情商比较高,容易讨领导欢心,容易得到提拔。 可这种热衷于搞人际关系的官员,心思大多不放在本职工作上,或者他们本就不喜欢做实际工作,于是各种奇葩事都会出现,一旦这样的官员充斥朝堂,这个国家就离死不远了。 原本的大明历史,就是例证。 像熊廷弼这种想做事能做事,情商不高的,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人搞死。 那么同样想做事能做事的人,看到这种局面,会作何感想? 许多人只能默默希望,有明君出现,重振朝纲,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像东林党中那些人,平日里讲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高喊着朝廷要亲贤明,远小人,其实暗地里做着党同伐异的恶事,他们本身就不是贤明,还做着贼喊捉贼的事。 而把明辨是非这种高难度的事,交给一个没出过紫禁城的皇帝,近乎是个笑话。 中国历史几千年,出过几个明辨是非的皇帝? 最可悲的是,那些被儒家思想驯化的读书人,自以为自己是治国理政之大才,实际上却只是个只会醉心于风花雪月的庸人。 政治和学问是两码事,王安石学问高吧,搞政治行不行? 是真名士自风流,其实只能风流,其它不一定行的。 治国理政、行军打仗。都是需要胸有沟壑腹有乾坤的大才,而不是吟诗作画写文章的风流才子。 大明朝单一的科举考试,单一的考试内容,选拔上来的官员大多是风流才子,而不是胸有沟壑的实干家。 当然,这些科举考试选拔上来的官员,总有几个确有能力的,如张居正,但这样的人有多少?占多少比例? 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只是做了拨乱反正的第一步,要想打造超脱于这个时代的上层建筑,真的是任重道远,道阻且长。 当熊廷弼听了天启皇帝要成立武官学院教导营的想法后,眼睛一亮,武官学院也能拥有自己的军队? 他本就是带兵大将,没想到干了这个教书育人的工作后,还能继续带兵。 “熊爱卿,这支军队不是交给你管的,朕来这里只是想让你帮朕推荐几位教导营的基层军官,这是一支装备全新武器装备的军队,作战模式也是前所未有的,完全使用火器的军队和大明现有的军队包括神机营都不一样,以后你就会慢慢了解的。” 老熊神色一暗,原来不归我管啊,算了,我还是教书育人吧。 “皇上,您说的全新武器装备,如何可得?” “这些武器装备都是朕从海外购得,得之不易,这些你就不要管了,你还是给朕推荐几个有用之才吧。” 皇帝不愿透露详情,老熊只能作罢。 “皇上,臣原先久在辽东,彼时麾下确有不少良才,只是大多已经为国捐躯了,京营这边的军队,臣也不太熟悉,还有,您这个教导营具体编制如何设置,需要一些什么样的军官?” 皇帝心想,这个熊廷弼确实不太会说话,而且什么事都想管一管,相处起来,哪有顾秉谦那样舒心,当即将教导营的编制和作战方式大体讲了一下。 熊廷弼听得很仔细,眼睛又发亮了,只是神色带着疑惑。 “皇上,您说的这些武器臣闻所未闻,世上真有这样的武器吗?” “当然,改天部队训练时,朕带你开开眼,这支部队朕要亲自训练的,除了朕,这世上还没人会使用这些武器。” “朕需要的基层军官,必须有一定的文化基层,还要懂一点算术,当然,忠君爱国这是最起码的条件,最好是年轻人。” 老熊吃了一惊:“皇上,您要亲自练兵?这恐怕不行,陛下是一国之君,哪能行此危险之事,内阁诸位阁老知道了肯定会来阻止。” “这里是武官学院,朕还是武官学院的院长,训练武官学院的军队,外面怎么会知道?难道熊爱卿你要告诉他们?你要阻止朕?” “这?” 老熊不是傻子,皇帝话讲得这么重了,他岂会听不出来? 好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想怎么干就随你吧。 “皇上,臣只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兵行凶危,皇上安危至关重要,您还是要慎重啊。” “这个朕自然知晓,你久在辽东,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只要把严军队纪律,做好安全措施,不会有事的,要是练兵都不安全,那还怎么领军作战?” 熊廷弼是自视甚高恃才傲物之人,遇到这样一个比他有过之无不及的,这人还是皇帝,还能咋办? 有点憋屈,有点郁闷。 只能陪他一起疯吧,还得帮他做好保密工作,否则内阁那几位知道了,不能拿皇帝怎样,但要搞他还不是稳稳的。 “臣知晓了,这几天臣就去寻找几位能干的年轻人,皇上,这个教导营的士兵怎么选拔?” “士兵就从神机营挑选,年轻,身体好,机灵一点的,就这些条件,先挑五千人,朕让锦衣卫去查一下他们的底细,务必是世代清白家庭出身,这些武器装备至关重要,莫要让建奴听到风声,更不能让人偷盗出去,被建奴学会了。” 这支军队确实很重要,必要的政审是一定要做的,至于会被建奴学去了,那纯粹是皇帝在瞎说了。 以大明现在的工业技术水平,也没法仿造,更不用说建奴了。 而且这些枪炮对后勤依赖很严重,如果弹药供应不上,那就是一堆铁疙瘩。 而弹药的制造工艺比枪炮更复杂,大明就算在天启皇帝的领导下,一直发展工业技术,再过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熊廷弼最近正忙着呢,皇帝却又甩给他一堆事情,他只能含泪答应,默默想着:我这把老骨头只能卖给皇帝了,就算累死了,总比背着罪名被砍头好。 唉,对了,我那两个儿子要报考武官学院,要不要分一个出来,让他直接加入教导营,看皇帝这架势,教导营将来肯定前程远大。 再问问几个要好的朋友,家里有合适的年轻人也可以加入教导营,别说我老熊不给他们机会哦。 第130章 名将现身 从武官学院回来,天启皇帝看到了熊廷弼的忙碌,有点不忍心,觉得还是让教导营的两位主官尽早上任。 于是吩咐刘若愚:“老刘,让卢象升进宫,朕要见见他。” “皇爷,这卢象升是谁?在哪个衙门?”,刘若愚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 “好像是个户部主事,朕也不认识。” “是,奴才马上去叫人”。 皇帝又坐下修书一封,让人火速送给左光斗。 左光斗这时候应该和徐光启他们在徐州会面,也不知道黄淮水利工程设计得怎样了。 还有王体乾这老家伙该回来了吧? 天启皇帝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太少了,有点事都不知道该找谁去办。 魏忠贤这个老奴才也去了南京,以前围在自己身边的奴才们都被打发出去办事了,自己是不是该提拔几个得力的太监? 大臣们也被他支使得手忙脚乱的,朱延禧和丁绍轼忙着恩科考试,施凤来忙着征税,徐光启去了徐州,魏广微去了四川,黄克瓒带着都察院的御史们忙着调查九边重镇,六大总督都忙得够呛,王永光的兵部更忙······ 好在有顾秉谦这个机灵的坐镇内阁,大明朝廷运转得有条不紊。 眼下的局面其实是自张居正时代以来少见的中兴现象,大臣们都在忙着做事,不再重点关注朝堂上的争斗,当然也不再重点关注他这个皇帝的私生活了。 好像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空窗期,让他能集中精力练好教导营。 哦,对了,还有几个皇店,现在应该生意不错,这些事以后交给皇后去管吧。 天启皇帝动身去了内库房,把空间里的手表和照相机胶卷都拿出来,交给库房的管事太监入库存档,告诉他们以后这些事都听从皇后的吩咐。 自从把郑贵妃和李选侍送入冷宫后,皇后张嫣已经掌控了内宫,有不听话的都让王体乾带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人精,再也没人敢阳奉阴违了。 今晚朕还是去皇后那里吧,皇店的事要跟她好好说明白,免得她被下面的奴才们瞒骗。 皇店晃晃悠悠的回到乾清宫,内侍来报:卢象升请见。 “宣!” 年轻的卢象升神色紧张的走进乾清宫,他一个京师小官员,就是上朝也轮不上每次都去,即使去了也是站在后面充当背景板和吃瓜群众,怎么皇帝突然宣他觐见呢?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卢爱卿,可知朕为何叫你过来?” “请皇上恕微臣愚钝,微臣着实不知。” “卢爱卿,朝廷委任丁守中为练兵大臣,准备练成一支专门对付建奴的强军,这事你知道吧?” “启禀皇上,此事微臣知晓。” ‘那卢爱卿以为,该如何对付建奴的军队?’ “这个?”卢象升有点懵,他一个户部主事,一个基层小官,皇帝若是问他户部财税之事,还算在理,怎么问他这等军国大事? 虽然他素来喜欢练武,对军事也很有兴趣,可这些事皇帝怎么会知道? 果真是圣心难测吗? 卢象升的心里升起一连串的问号。 天启皇帝也是心存疑问,这卢象升不是明末名将吗?怎么看着好像不太懂军事的样子? “启禀皇上,微臣尚未接触过建奴军队,一时之间不好评判,还望皇上恕罪。” 这话听着倒也合理,至少这卢象升是个谨慎的人,没有信口开河夸夸其谈,皇帝对他有点兴趣了。 “卢爱卿说的在理,现在大明对阵建奴的战况想必你也知道,称得上是屡战屡败,一是建奴骑兵的确凶狠,二是朝廷用了袁应泰王化贞等误国之辈作为领军主将,自食苦果,所以朕迫不得已采用了孙督师的围困建奴之策,可这围困之策也不是长久之计,唯有练出一支强军,给建奴雷霆一击,消灭其核心力量,辽东方得安宁,大明方得安宁。” “卢爱卿可愿助朕?” 皇帝说得这么情恳意切的,卢象升能怎么回答? “微臣愿意!微臣就算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愿意同建奴一战!” 这会儿卢象升骨子里的战斗基因被激发出来了,从小苦练武功,熟读兵法,不就是盼着能为国而战杀敌报国吗? “好!朕在武官学院建立了一个教导营,这将是一支全新的军队,使用全新的武器装备,采用全新的作战方式,这支新军的训练朕会亲自负责,而这支军队的主官,朕属意卢爱卿你来做,希望你能帮朕带好这支新军。” 卢象升又有点懵,怎么皇帝要亲自练兵?没听说过万岁爷会练兵啊,坊间传说,这位爷木工手艺是一绝,他亲自练兵,会不会是场闹剧? 但是这个档口,可不是自己迟疑的时候,皇帝看中你了,要重用你,这能迟疑吗? “微臣谢皇上隆恩,微臣定当兢兢业业,不负皇上隆恩!” “好了,卢爱卿你去武官学院找熊廷弼,从现在起,你就是教导营的营长了,教导营的基层军官和士兵挑选都是你的职责,朕希望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教导营组建起来,至于你在户部的差事,朕会和施凤来说的,他会找人接替你的职位。” “微臣遵命!” 卢象升没有拖泥带水,朝着皇帝行了一个大明的军礼,转身就离开了。 “嗯,不错,有点意思”,天启皇帝连连点头,名将终究是名将,虽然自己有点拔苗助长了,但以卢象升的资质,很快就会成长起来的。 卢象升离开乾清宫后,也觉得皇帝不同于坊间传说,颇有点杀伐果断的性子,看来天子终究是天子,一遇风云便化龙,深不可测啊。 联想到朝廷近期的一系列改变,不得不说,这位皇爷以前隐藏得很深啊。 皇帝给熊廷弼找了个精力充沛的帮手,算是帮了老熊的大忙,否则他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 至于施凤来那边,让刘若愚写了一份手谕,让他找人来接替卢象升的位置,这点小事,施凤来肯定会办好。 眼下户部正在扩充人手,而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人。 第131章 断了军阀的路 现代世界陆军部队的新兵训练一般只有三个月。 可在大明朝,这点时间可能不够,虽然明朝的百姓识字率远高于清朝,但现代化军队的士兵普遍具有数学基础,这一点是明朝百姓无法企及的。 封建王朝教育的单一性真是令人无语啊。 天启皇帝只能吐槽这个低级的教育模式,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它。 所以他在现代世界学到的步兵训练方法需要做出一些改变,重新制定一套大明的步兵训练大纲。 教导营全体官兵的穿着,全部更换为现代世界的模式,其它的装备,如武装带、战术背心、水壶饭盒、毛毯被褥、钢盔、工兵铲等也全部照搬。 这样的话,不仅这支军队的样貌完全不同于其它大明军队,整个后勤保障系统也不一样了,这对原有的大明军队后勤保障系统就是个很大的挑战。 这支军队由他亲自训练,而且规模不大,这些事情暂时应该可以克服,但将来要想扩充成军,必须组建新的后勤保障系统。 现在所有的武器装备都存放在他的储物空间里,方便倒是方便,但没法公开,没有一个合乎情理的说法。 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是现在的大明无法复制的,就连最简单的军装,大明的裁缝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因为服装面料跟现有的产品完全不一样。 现在光是教导营,物资储备肯定是足够的,将来新军扩充了,单靠现有的这些肯定不够,武器弹药倒是不缺,衣服被褥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些东西属于消耗品。 好在这些东西不是严格监控的产品,回到现代世界可以随便采购,看来这些物资只能存放在皇宫内,新军随用随领,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密。 当外界对这些新奇的物资来源好奇后,却无法查出采购渠道,能让皇权保持更大的神秘感和权威性,也能保证皇帝对新军的彻底掌控。 为了让新军不再会被某个将领掌控,教导营后勤物资的申领需要营长、一个分管副营长、教导员和副教导员共同签署申领报告,皇宫库房这边才会发放。 至于大明军队的另一个弊病,士兵军饷容易被军官克扣甚至瓜分,这个在教导营不会存在,教导营和将来的新军官兵,每个人在即将成立的大明皇家银行里都有一个账户,官兵的军饷直接发到每个人的银行账户上,根本不经过军官的手。 是的,天启皇帝为了革除大明军队的这个弊病,即将开办一家大明皇家银行,目前这家银行的业务很单纯,只为新军官兵服务,除了代发军饷,也接受他们储蓄。 活期储蓄随用随取,不收服务费,也没有利息,定期储蓄分为半年和一年期,有利息,半年期利息为年息1%,一年期利息为年息2%,定期储蓄如果提前支取则没有利息。 这个大明皇家银行跟现在的大明钱庄不一样,钱庄有汇兑服务,银行没有,钱庄没有人去储蓄,也不给利息,银行有利息。 等银元铸造机器设备弄到手了,以后新军的军饷就用银元代替银两,将来大明皇家银行就是唯一的一家银元发行银行,行使大明央行的职权了。 这样大明皇家银行的信誉有了保证,将来逐步推广到所有大明军队,由银行代发军饷,彻底杜绝军官克扣军饷的陋习,也能保证所有的军队对朝廷的忠心,杜绝军阀的产生。 如果到时候有领军将领胆敢反对,那这些将领无疑就是军阀,他们将会受到新军的严厉打击甚至消灭。 今后的大明,绝对不允许有军阀存在。 所以教导营、大明皇家银行、新军将是天启皇帝彻底掌控全国军队的杀手锏,只是现在的满朝文武不一定能看明白。 等到彻底掌控全国的军队后,就可以开始金融改革,禁止银两的使用,全部改为银元。 这样一来,全国各地的衙门都没有银两火耗收入了,各地官员少了一份灰色收入,肯定会有人出来闹事,但皇帝掌握了所有军队,还怕你几个地方官员闹事? 天启皇帝实行了官员加薪政策,却不允许有银两火耗这种灰色收入,就是要给所有官员传达一个信号:官员只有好好做事,才能享受高收入,那些想搞歪门邪道的,将来会越来越惨,不仅朝廷正规考评得不到好成绩,还会被锦衣卫和东厂盯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样的顶层设计,虽然不能说是毫无漏洞,但对整肃官场风气肯定是大有作用的。 各级政府衙门风气好了,全国的军队都整顿好了,天启皇帝的龙椅才能坐稳,到时就算有天灾,相信总能克服的。 天灾不可怕,导致王朝灭亡的一定是人祸。 只是要一步步的完成这些改革,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教导营练出来。 现在是七月中旬了,今年夏天按照历史记载和目前的战场态势来看,建奴是不会来攻击大明的。 现在大明针对建奴的围困政策执行得很好,毛文龙在皮岛,沈有容在旅顺,孙承宗在山海关宁远一线,彼此守望相助,朝廷也加大了支持力度,以努尔哈赤的谨慎,在没有打掉旅顺和皮岛之前,是不敢随便离开沈阳攻打宁远山海关一线的。 再说建奴刚刚迁都到沈阳,还要修建都城,关键是还要彻底收服与他们接壤的那几个蒙古部落,在努尔哈赤眼中,占据察哈尔的林丹汗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此时天启皇帝并不知道,他吩咐宣大总督王象乾代他向蒙古科尔沁部落求亲的事,居然成功了。 王象乾人老成精,眼光毒辣,看出这是一个分化建奴和蒙古部落的绝招,利用自己在蒙古部落中的名声和信誉,全力促成了这次联姻。 可问题是,这个事情可不仅仅是皇帝的私事,也是朝廷的大事,天启皇帝只是给王象乾写了一封私信,根本没指望能成功,所以就没跟内阁诸位大佬讲过这件事。 今天内阁就收到了王象乾的八百里急报:蒙古科尔沁部落已经同意和大明皇帝的联姻,臣已亲赴科尔沁接亲。 内阁五位阁老,魏广微去四川了,施凤来最近忙着户部政务,没有过来,只有顾秉谦、朱延禧和丁绍轼三位在,这三人接到这封八百里急报,都有点莫名其妙。 咱大明啥时候要跟蒙古部落联姻? 闻所未闻啊! 但王象乾可是四朝元老,是朝廷重臣,做事向来稳重,怎么会快马送来这么一封没头没脑的急报? 顾秉谦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八成是咱们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万岁爷干的。 自从当了内阁首辅后,顾秉谦算是领受了皇帝的不走寻常路,奇思妙想那是一个接一个,这回这个事估计也是。 第132章 小不忍乱大谋 按照规矩,王象乾这位宣大总督是不能擅自离开防区的。 当然事急从权,有皇帝的密旨,那就不一样了。 三位阁老一分析,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皇帝给王象乾私下交待的事,至于皇帝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和蒙古部落联姻,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从大明目前的局势分析,跟蒙古联姻未尝不是一步妙棋,一是可以拉拢蒙古部落,二是可以离间蒙古跟建奴的关系。 事情是好事,可阁老们对皇帝这样的私下动作很不喜欢,他们都是朝廷的重臣,内阁的当家人,如此大事怎能不跟他们说一声呢? 瞒着他们,是不信任他们,还是另有隐情? 总之,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顾秉谦拿起那份急报,摇摇头说道:“两位,我还是去乾清宫问问皇上吧。” 朱延禧和丁绍轼有点瞧不起首辅大人的这副狗腿样,可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丁绍轼开口道:“那就有劳首辅大人了。” 顾秉谦也没理会丁绍轼话语中的奚落,急匆匆的来到乾清宫求见。 天启皇帝正在埋头制定教导营的训练计划,猛听得跟蒙古联姻的事居然成了,直接就呆住了。 “皇上,这王象乾所说之事,我们内阁一无所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应该如何应对?还请皇上拿个章程。” “哦,顾爱卿,此事确有,朕当初只是想布一步闲棋,根本没指望会成功,所以事后朕就忘了跟你们说了,可没成想王象乾居然办成了,真是没想到啊,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哈哈,意外,纯属意外,还望诸位阁老原谅朕的无心之失。” 皇帝都这么说了,顾秉谦自然不会再给皇帝看脸色,毕竟他是妥妥的帝党第一人,跟老朱和老丁还是有区别的。 皇帝因为中途回了一趟现代世界,天天忙,真给忘了,现在回想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了,朕想娶的是科尔沁部落的海兰珠,据说是蒙古第一美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 据原本的历史记录,这个海兰珠据说是皇太极的求婚对象,但是海兰珠一直不肯嫁给他,直到皇太极当了后金的汗王八年以后,彼时后金已经彻底收服蒙古诸部,海兰珠迫于形势才嫁给他,那时海兰珠已经25岁了。 这么一个高傲的,有点真性情的蒙古贵族女子,居然愿意嫁给大明皇帝,朕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这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王象乾这老头可以啊,居然把这门亲事给说成了,看来这做媒的,年纪越大越牛逼,这种难度的亲事他都能说成,绝对是高手。 “皇上,王象乾快马送来急报,估计是想要获得朝廷的帮助支持,臣亦担心建奴会阻拦甚至破坏此次联姻,皇上,您看这?” “顾爱卿言之有理,那就派一支迎亲队伍前往边境迎接,另外,朕再让锦衣卫派出一支精干小队前往蒙古暗中保护,顾爱卿你觉得如何?” “皇上这样安排很妥当,也能帮王象乾减少点麻烦,但如果建奴真要下狠手杀掉王象乾他们,咱们也没有办法阻止,毕竟那是在蒙古的地盘上,不过,如果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倒是可以鼓动蒙古各部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建奴。” 皇帝抬头看了一下顾秉谦,果然能做到内阁首辅的都足够腹黑,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算计。 王象乾要是真的因此死在蒙古,等于是朕间接害死了他,朕心难安呐。 天启皇帝在内书房踱步思考,心里始终放不下,不管有没有危险,王象乾还是要尽力去救的。 “这样,朕从腾骧卫挑选两支百人小队,分别由锦衣卫带领,潜入蒙古境内,暗中保护王象乾他们,至于迎亲队伍,让武骧左卫和武骧右卫都过去,这等声势,足够浩大,既给了蒙古部落面子,也有足够力量阻止建奴暗中破坏。” 建奴如想阻拦破坏明蒙联姻,在蒙古的地盘上,他们也不可能派出大批人马,只能派出小股精干杀手,否则被蒙古人发现,引起两国争端,相信努尔哈赤不会干这种傻事。 顾秉谦听了皇帝的安排,心中一暖,看来皇帝还是宅心仁厚,不会为了政治利益舍弃王象乾这样的有功之臣,内心暗暗放宽了许多。 伴君如伴虎啊,想想张居正为大明呕心沥血,到头来还不是被万历皇帝随意打压,这老朱家的皇帝可不好伺候。 顾秉谦如今位极人臣,难免会想到身后事,看到天启皇帝的做派,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就是希望遇到这样的明君吗。 他回到内阁跟朱延禧和丁绍轼一说,这两位心里也有了差不多的想法,三人随即为此操办起来。 锦衣卫、武骧卫、腾骧卫,都是皇帝的亲卫,不归兵部管辖,调动这些部队,必须皇帝亲自下令,内阁也没法参与,可迎亲队伍需要的仪仗排场,随军携带的物资,都需要他们安排。 毕竟是皇帝的亲事,虽然不是皇帝大婚,但明蒙联姻却是大明有史以来第一回,朝廷必须安排得隆重一点,要给足蒙古人面子,以此来拉拢蒙古各部和大明的关系。 王象乾已经做了许多工作,这最后一步朝廷必须做好了,务必要达成此次联姻的两个政治目的。 这些大佬们才不管这个蒙古郡主长得美不美,哪怕她长着一张蛤蟆脸,为了改善大明的战略局势,也要让皇帝勉为其难娶了她。 皇帝这边马上召见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命他派出两名锦衣卫百户,各带一队军士,沿着王象乾的归程线路,沿途暗中保护王象乾一行。 科尔沁的海兰珠要嫁给大明皇帝的事儿,很快在草原上传开了,引得许许多多的蒙古英豪扼腕叹息,但同为蒙古人,他们不至于为了爱恨升级成情仇,毕竟海兰珠并没有跟某个蒙古儿郎拥有私情。 远在沈阳城的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也得知了消息,努尔哈赤为此勃然大怒,大骂布和鼠目寸光,可冷静下来后,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因此提兵攻打科尔沁部落,这样的话后金国跟蒙古各部的关系将彻底对立,为了抢一个女人而开战,不值得。 关键是后金国如果跟蒙古各部交恶,恐怕正中了大明的圈套,大明这次出了一个妙招,让努尔哈赤左右为难,就算是啥也不做,后金国和蒙古各部的关系,在无形之中已经疏远了。 努尔哈赤为此殚心竭虑的许久,也没找到破局的好办法,为此气得胸口隐隐作痛。 还是不能动,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汗王,深知现在的家业来之不易,不能轻举妄动,他,能忍! 因为努尔哈赤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收服蒙古各部,赶走占据察哈尔的林丹汗,这样既可壮大自己的实力,又可对大明京师实现战略包围。 后金国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精锐部队太少,如果一直使用自己的精锐跟大明硬拼,损失不起,所以急需一批炮灰部队,比如蒙古骑兵。 第133章 得不到就毁掉 努尔哈赤能忍,他儿子皇太极忍不了。 皇太极得知消息后,怒火中烧,无处发泄,提着宝刀连续砍杀了两个汉人奴隶,胸中怒火才稍稍平息。 “可恶!” 皇太极咬牙切齿的骂道,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好像骄傲自大的蒙古人和阴险狡诈的大明都该骂。 父汗强忍怒火按兵不动,他无可奈何,但也不甘心就此罢休。 海兰珠是他的梦中情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为此他特意恳求父汗跟科尔沁部提亲,谁知布和虽然没拒绝他的求亲,却用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来打发他。 被李代桃僵了不说,他的海兰珠竟然还要嫁给大明皇帝。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也不想想,娶了人家姑姑,还要娶人家侄女,是不是有点混乱? 无所谓,咱游牧民族没那么多讲究,喜欢的就是要娶回家。 如今既然得不到,哪怕毁掉她,我也不能让那可恶的大明皇帝得到她! 皇太极此时是后金四大贝勒之一,也是努尔哈赤最为看重的儿子,是当作自己的接班人培养的,为此特意将八旗之一的正白旗交给他掌管。 皇太极的正白旗隶属二十五个牛录,一个牛录有三百名精锐,他实际掌握的军队已经有七千五百人,此外他还有自己的精锐卫队巴牙喇,也有三百人。 父汗不允许出兵,但没说不允许暗杀。 皇太极派了自己的两个心腹卫士,带领从正白旗中挑选出的一百名勇士,秘密潜入蒙古部落,伺机暗杀明朝的接亲队伍。 皇太极满脸狰狞的吩咐他的巴牙喇,海兰珠和明朝的接亲官员是主要的暗杀目标,务必完成任务。 言下之意,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来了。 一时之间,草原上暗流涌动,这场原本历史上没有的明蒙联姻成了改变历史的支点,撬动了大明、蒙古、后金三国的历史命运。 原本的历史,林丹汗因为看不惯科尔沁部落同后金的眉来眼去,想给科尔沁一点教训,同时顺便警告一下其它部落,不要跟后金走得太近,在九月份会发兵攻打科尔沁,而科尔沁自知不敌,向后金求援,后金骑兵火速赶来,打败了林丹汗,也坐实了科尔沁从此彻底投靠后金的事实。 也就是说,林丹汗空有蒙古大汗的头衔,却没有掌控蒙古各部的能力和实力,智商也实在堪忧,走了一步臭棋,把科尔沁部落推向了后金。 现在呢,因为林丹汗也参与了这场明蒙联姻,并且成功了,侧面证明了科尔沁还没有投靠后金,林丹汗攻打科尔沁的事肯定不会发生了。 这是一个直接的历史改变。 事实上这次王象乾的接亲队伍很庞大,他自己就带了上千军队,而且为了证明大明的实力,这支军队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 林丹汗为了促成这次联姻,也派了一个千户,带着有上千骑兵保护王象乾的接亲队伍。 他们的行军路线是从宣府出发,走察哈尔直达科尔沁,沿途要穿过数个蒙古部落的地盘,但离后金的地盘很远,有林丹汗的招牌在,再加上王象乾在蒙古各部的面子,应该很安全。 如果努尔哈赤派出大军前来围剿他们,那他们就只有逃跑的份了。 王象乾和林丹汗都料想努尔哈赤不会干这种傻事,所以他们的接亲队伍很放心的上路了。 这支队伍有两千多人,马匹近三千,还带着王象乾准备的许多礼物,在草原上显得非常招摇,非常显眼,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打他们的主意,很容易发现他们。 只是他们带着这么多兵马,一般的匪盗没实力去干这一票,所以一路上很安全,很快赶到了科尔沁。 这回海兰珠嫁到大明,正式婚礼是要在大明京师皇宫内举行,蒙古人又没有汉人那么多繁文缛节,王象乾代表大明天子前来接亲,献上了丰厚的礼物,科尔沁这边就正式同意了这桩婚事。 布和安排自己的儿子吴克善作为科尔沁的代表,送海兰珠去大明京师完婚。 这吴克善还没去过大明京师,早就跃跃欲试了,所以他也不拖沓,带着一众护卫踏上了旅途。 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快捷。 或许是布和·担心后金国会阻扰这桩婚事,所以一切从简从快。 事实上正因为如此,皇太极派遣的暗杀队伍才没来得及赶上他们的目标,等到他们赶到科尔沁,接亲队伍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这下两个巴牙喇着急了,傻眼了,原本设想的暗杀地点就在科尔沁,因为这里跟后金国接壤,地形他们比较熟悉,刺杀完成后也能迅速撤离,谁也不想为了刺杀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而从科尔沁前往大明的路途遥远,都是茫茫草原,他们也没走过,在这片大草原上要追赶刺杀目标并不容易,稍微跑偏方向,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 他们只能通过后金国在科尔沁的暗线,花重金雇了一个向导,沿着科尔沁往察哈尔的方向,追踪而去。 这一追就是五六天,可还是不见目标踪影,两个巴牙喇甚至怀疑这向导有问题,是不是把他们带偏了? 其实是王象乾着急赶路,特意加快了速度,吴克善和海兰珠都是蒙古人,马术好得很,这支队伍里只有王象乾已经八十高龄了,他都要求尽快赶路,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意见。 接亲队伍很快赶到了察哈尔,这里是林丹汗直属的地盘,而此时,两个巴牙喇他们也才将将赶到,却发现根本没有刺杀机会,因为林丹汗亲自出面宴请王象乾和吴克善一行,林丹汗的军队将四周围得严严实实,他们根本进不去。 两个巴牙喇一商量,看样子接亲队伍今晚肯定会在这里住下,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刺杀的机会就多了去了。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刺杀成功,他们很难全身而退,这里是林丹汗的地盘,跟后金国那是势不两立的,一旦被发现,肯定逃不掉。 可皇太极的任务他们必须完成,否则就算他们回去了也是死。 最后他们商定,任务肯定要去完成,至于最后能不能逃出来,只能各凭运气了。 而接亲队伍这边,现在出问题了,王象乾因为连续着急赶路,他那八十岁的身体终于熬不住了,病倒了。 第134章 暗流涌动 建奴的暗杀队伍不敢靠近林丹汗的大营,所以他们不知道里面的详情,王象乾病倒的事情他们同样无法知晓。 林丹汗把王象乾安顿在一顶条件很好的蒙古包里,派了好几个下人来照顾他,海兰珠这位未来的大明皇贵妃,也亲自过来探望他。 按照大明的礼仪,皇贵妃肯定不能和外臣私下接触的,但海兰珠是蒙古人,现在还不是大明皇贵妃,没有那么多规矩,再说她只有十六岁,王象乾已经八十高龄,比他爷爷年纪都大,作为小辈理应过来探望。 王象乾病来如山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未来的皇贵妃前来探望他了,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海兰珠见这位老人为了自己的事病倒了,心中感动,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暗暗垂泪,默默祈祷长生天保佑老人家早日康复。 单纯的姑娘根本不知道,她的这桩婚事完全是源于某人的一时兴起和政治需要,床上躺着的这位老人,为了大明的利益,随时可以牺牲她。 海兰珠见王象乾一直在昏睡,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而建奴的暗杀队伍正在筹划着晚上怎么混进大营去,其实建奴在林丹汗这边也有细作暗线,建奴向来重视情报工作,只是这两个巴牙喇没有动用这边暗线的权力和联系方式。 没有内线接应和提供情报,这给完成暗杀任务增加了不少难度,好在林丹汗的大营不像大明的城池,没有高大的城墙阻挡,有夜色掩护,混进去的机会不少。 问题是,如果没有内线指引,他们很难找到刺杀目标的蒙古包,大营里这么多蒙古包,他们哪知道海兰珠和明朝官员住在哪里? 作为刺客,又不能打着灯笼或火把照明,否则很快会被巡逻士兵发现,建奴士兵的战斗力主要表现在骑射上,下马后并不比蒙古或大明士兵强多少。 两个巴牙喇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由两人各带二十人组成一个刺杀小队,各自负责一个目标,趁着夜色混进去,抓一个蒙古人拷问出目标所在位置,然后寻找机会刺杀。 其余六十人在外围等候,如果大营内出现混乱,说明刺杀成功了,他们就在外围攻打大营,进一步制造混乱,以便策应刺杀小队撤出。 今晚月黑风高,适宜刺杀! 恰在此时,天启皇帝派遣的两个锦衣卫百户也赶到了林丹汗大营,他们到了以后,需要跟王象乾见一面,告知皇帝派他们过来的目的和任务,也好让王象乾心中有数,可以更游刃有余的安排归途。 没成想王老大人病倒了,这下他们这两支百人队伍只能留在大营,因为接亲队伍暂时只能留在这里,至少要等王象乾病情好转才会动身。 这次两个锦衣卫百户带了两只信鸽,他们马上写了书面报告,用蜡封在竹管内,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了一只信鸽。 王象乾直到天黑前才醒来,他的身体一向硬朗,但毕竟是八十岁的老人了,最近长时间路途劳累,身体终于吃不消了,估计休养几天就好了。 卫士向他禀报:海兰珠和两位锦衣卫百户来看过他。 锦衣卫?王象乾思维正常运转,肯定是皇上派来的。 ‘快让他们过来见我。’ 这个海兰珠倒是个善良知礼的姑娘,王象乾嘴里嘀咕道,等把她送到京师,老夫也算是办了一件大事,想到这儿,他不禁老怀大慰。 不一会儿,卫士带着两个锦衣卫百户进来了。 “下官参见王总督!” “两位辛苦了,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在下钱志!”,“在下费扬!” “两位请坐,你们俩一个姓费,一个姓钱,加起来就是费钱啊!” 两个百户互相看了一眼,这老头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身体没有大碍。只得陪着干笑了几声。 “两位,皇上让你们过来,可有口谕?” “皇上命我俩各带一百名腾骧卫精锐,沿途暗中保护王总督,另外武骧卫全体出动,在边境等候接应您。” 王象乾听了心里一暖,皇帝派出精锐大军保护接应自己,就是不想牺牲自己和海兰珠来促使蒙古和后金全面对立,皇上仁厚啊。 他人老成精,相信内阁几位阁老肯定有人建议,如果建奴不来刺杀破坏联姻最好,如果他们来刺杀了,大明就能利用这个事迅速和蒙古各部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建奴。 就算王象乾自己,心里其实早有这种准备,幸运的是,至今没遇到建奴的刺杀,老头虽然活到八十高龄,但也不想被暗杀刺死。 “既然你们已经到这里了,那就不必再暗中保护了,我们这一次赶路比较快,建奴的人可能没来得及赶上,如果他们确有暗杀队伍,估计在这几天能赶上来,你们两位一人留在我这边,另一人去蒙古郡主那里。” 两个百户商量了下,钱志留在这边,费扬去海兰珠那边。 海兰珠的蒙古包就在附近,所以护卫工作比较好做,大营的外围安全由林丹汗的人负责,这边由大明的军队负责,王象乾和吴克善的卫士负责各自的蒙古包,现在又增加了钱志和费扬两队人马。 这里的安保看着似乎无懈可击,其实不然。 因为整个大营地盘太大,肯定有漏洞,再加上人数众多,难免鱼龙混杂,谁知道蒙古人里有没有建奴的内应,所以外围的安保不一定可靠。 游牧民族本身就比较自由散漫,人员流动频繁,不太容易管理,不像中原王朝,只要城门一关,外敌就进不来了。 如果接亲队伍在行程中,反而安保措施更严密,因为周围都是军队,外敌很难混进来。 所以王象乾估计,在大营的这几天,是建奴最容易混进来的时候,建奴的此刻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而最让王象乾担心的,是林丹汗的立场,大明跟科尔沁部落联姻,是林丹汗愿意看到并极力促成的,因为可以离间科尔沁部落跟建奴的关系。 可现在联姻已基本成功,如果此时建奴来行刺,林丹汗是赞成还是反对? 恐怕林丹汗更乐意见到海兰珠被建奴刺杀而死,这样一来,科尔沁部落就彻底跟建奴闹翻了,结下了死仇,这肯定更符合林丹汗的利益。 当然,林丹汗不会派自己参与刺杀,因为一旦暴露,他这个蒙古大汗就彻底没了威信。 王象乾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的,越想越担心,他没法料定林丹汗这个智商不高的蒙古大汗到底是什么态度。 政治这玩意儿,跟下棋一样,局势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反是随时会改变,一切以利益为准则。 麻烦的是,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 第135章 草原之夜 王象乾最后决定,明天上午就离开林丹汗大营,回大明去。 他担心时间长了,林丹汗会默许甚至配合建奴的人进行刺杀,因为让建奴的人刺死海兰珠,林丹汗能获得最大利益。 天启皇帝的态度是让自己带着海兰珠和科尔沁的送亲人员安全回到京师,自己就必须努力做到。 自己就算是累死在归途中,也要完成这个目标。 他已经八十岁了,在大明朝绝对属于高龄,哪怕在临死前做成这件大事,自己也死而无憾! 察哈尔大营离大明京师还有四五百里,离明蒙边境更近,只有两百里左右,只要到了边境,跟皇帝派遣的迎亲大军会合,他们就安全了。 两百里地,骑兵只要一天就能赶到,他们这支队伍,由于他和海兰珠等人需要坐马车,稍微慢一点,但两天也能赶到了。 王象乾真的是在拼老命了,能让他这么拼命的,一是他想实现自己毕生的政治抱负,二是,他也是接到天启皇帝密印的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他必须扞卫自己的荣誉。 现在驻守大明北方边境的,是蓟辽总督孙承宗和宣大总督王象乾,这两位都是堪称国家柱石的重臣,可这两位重臣的关系却不好,甚至经常发生摩擦争论,盖因两人的政治态度不同。 孙承宗是个强硬派,他觉得不管是建奴还是蒙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建奴侵占大明辽东土地,屠杀辽东百姓,蒙古各部也是屡犯边关,杀害边境百姓,抢夺百姓财物,都是一丘之貉。 大明作为泱泱大国,绝不能示之于弱,反而应该强硬以对,否则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王象乾的观点不同,他认为以今日大明之国力,已经没有两面作战的实力,而建奴和蒙古也是有矛盾的,大明应该拉拢蒙古,共同对抗新兴势力建奴。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对蒙古各部恩裳有加,对蒙古部落侵犯大明边境的事,也只是训斥为主,跟他们谈判解决矛盾,总之为了共同抗金的大局,不要拘泥于小节,尽量忍让一些,相忍为国嘛。 实际上林丹汗和一些主要的蒙古部落是不会轻易越境打劫大明百姓的,干这些事的都是一些穷困的蒙古小部落和草原上的匪寇,以前王象乾对这两股势力也是给予打击的,现在只对蒙古匪寇进行打击。。 他主张大明开放两国边境贸易,让蒙古人有获得生活物资的渠道,抢掠事件自然会越来越少。 总之,孙承宗认为王象乾太软,王象乾认为孙承宗太硬,互相看不上。 现在孙承宗这个蓟辽总督主要面对建奴,王象乾这个宣大总督主要面对蒙古,朝廷对这两人的安排也算合适。 也因为孙承宗的强硬,导致蒙古人都喜欢跟王象乾打交道,相当于在大明对蒙古政策上,一个唱红脸另一个唱白脸。 所以这个时期,大明的北方边境还是安稳的。 努尔哈赤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下决心先征服蒙古,摧毁这个三国平衡,在战略上获取主动,在战争实力上加强自己,彻底完成对大明的战略包围。 不得不说,努尔哈赤的确是个雄才大略的大汗,这份战略眼光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原本的历史,因为魏忠贤弄权,王象乾和孙承宗先后离职,换上了几个嘴炮党,能说不会干,被建奴抓住机会整合了蒙古各部落,实现了对大明京师的战略包围,大明彻底陷入了战略被动。 所以在封建王朝一直流行一句话: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且这个君还得是个明君。 把能干的大臣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叫做知人善任,这才是明君所为。 如果让孙承宗去做宣大总督,恐怕大明和蒙古各部会战火不断,在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是不合适的。 夜色很快降临,隔三差五燃烧着的牛油火炬照亮了整个大营,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能见度还是可以的,特别是一些大蒙古包,在夜色中更显目了。 这恰恰给想要混进来进行刺杀的建奴提供了路标。 王象乾不顾病体,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离开,所以今晚他吩咐所有的卫士和军队,要加强防护,在已有的明哨暗哨基础上,再增加一道暗哨,所有哨兵一个时辰就轮换一次,防止哨兵打瞌睡。 晚上的巡逻小队改为两队,一明一暗,各有一个百户,一百多人,也是一个时辰轮换。 这样的话,今晚接亲队伍的这个千户也别想睡觉了,夜里五个时辰,十个百户都要轮值一次。 而两个锦衣卫百户带着的队伍,初来乍到的,本来就睡不着,大伙都在这里守夜熬着吧。 草原上夏天有一种特产——蚊子,特别多,而且草原上的蚊子不怕人,叮起来特别凶狠,好在他们常年行军在外,有对付蚊子的经验,在他们营地的上风处点燃几个大草堆,里面加了艾草,烟雾一熏,蚊子就逃到其它地方去了。 没有蚊子的骚扰,草原的夜晚很舒服,没有了白天的闷热,凉风习习,林丹汗送来了几十只肥羊,伙夫们烤着羊肉,羊肉上的油脂不停的掉下,落在柴火上爆出香气,还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整个营地弥漫着烟火气、羊肉的香气和士兵们不时爆发出的笑闹声。 林丹汗很大方,又送来了几十坛马奶酒,这种酒闻着香气扑鼻,度数要比大明的米酒高一些,很容易醉人。 王象乾听到林丹汗送来了许多马奶酒,顿时皱起眉头,这林丹汗似乎有想法啊。 他当即下令,所有官兵,一人只准喝半碗,下半夜可以再喝半碗,违者军法从事! 本来行军在外,是不应该喝酒的,军队里都是糙汉子,一旦喝起来很容易喝多,喝多了谁来值夜,谁来放哨? 王象乾严令之下,大伙都很高兴,因为有酒喝了,半碗酒虽然不过瘾,至少也能解解馋,而且下半夜还有半碗呢。 半碗酒喝了,大家都不会喝醉,又因为还惦记着下半夜的半碗酒,大伙都不想睡觉了,唯恐睡着了,自己的那份被别人喝掉了。 王象乾一个小小的安排,把全军的精神头都钓起来了。 第136章 后半夜的半碗酒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王象乾从林丹汗先送羊再送酒的举动中,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变化,林丹汗本人可能没这么快改变立场,但他身边肯定有谋士会这么建议。 如果大明军队都喝得醉醺醺的,半夜里建奴杀手混进来暗杀,等他们得手后,林丹汗再来个瓮中捉鳖,给他来个人赃俱获,科尔沁部落就必须和建奴一刀两断反目成仇。 其它部落看到后,肯定也会对建奴抱以戒心,林丹汗就能将所有蒙古部落联合起来,形成合力对抗建奴。 到时候整个漠南蒙古就有三十万雄兵,努尔哈赤那几万兵马怎么跟我斗? 站在林丹汗的立场上,这么干也无可厚非,实在是努尔哈赤的战斗力太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其实建奴的暗杀小队他早就发现了,这里是他的地盘,草原虽然辽阔,但四处放牧的蒙古人都是他的眼线,这支白人团队再怎么隐藏,也会在无意中露出马脚的。 林丹汗无须直接介入,耍几个小动作就可促成这次暗杀。 等这支队伍进入大营,他就可以从外围开始收网了。 林丹汗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王象乾有所察觉,唯有建奴暗杀小队被蒙在鼓里,不知他们已经成了林丹汗的利用对象。 努尔哈赤没有追究科尔沁与大明的联姻,就是不想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化,毕竟一次联姻不能代表科尔沁的最终态度,部落的整体利益和生死存亡才是科尔沁的根本。 而皇太极的暗中刺杀着实是一步臭棋,事后皇太极冷静下来后,已经后悔了,可那时暗杀小队早已派出无可追踪,他所能做的只是等待结果。 可以说,这次蒙古和大明的联姻,如果没有皇太极的配合,最多只能改善明蒙关系,对建奴并不会有很大的损害。 建奴的暗杀小队很有耐心,他们知道暗杀的最好时机就是敌人最松懈的时候,夏天天亮得比较早,那么丑时就是人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这时候混进去最容易成功。 他们不知道的是,大明的营地里,大伙都在等着喝下半夜的那半碗酒呢。 混进来的两个建奴暗杀小组有点懵,都半夜了,怎么他们还这么热闹,这些明人军队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鬼? 因为林丹汗的有意放水,这两支暗杀小队没费多少手脚就找到了大明军队的营地,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无从下手。 既然摸进来了,那就再等等,这帮明人总会要去睡觉的。 他们在等,林丹汗就等不了。 林丹汗没想到这帮建奴总共一百来人,还会分成两拨,实际上是三拨人马,最多的一拨反而留在外面。 他只能先把外面的这些建奴抓了,因为万一外面的这拨人突然攻击大营,深更半夜的,很可能会造成大营一片混乱,这些建奴会趁乱逃走。 只要把这帮建奴抓住,那么建奴试图刺杀科尔沁部落的事实就无法抵赖,林丹汗的目的就基本达成了。 所以他很快下令,先把外围的这拨建奴抓住。 由于事先有准备,林丹汗的精锐部队很快发动,内外夹击,很快就把外围的六十名建奴团团围住,一阵乱箭猛射,六十个凶狠的建奴抵挡不住,大部分倒下了。 蒙古骑兵纷纷围上来,建奴一开始就失去了他们骑射凶狠的优势,这种实力悬殊的近战,很快分出胜负,没倒下的建奴也被蒙古骑兵用绳套套住了。 建奴外围小组全军覆没。 夜深人静,外围的打斗声很快传到了大营里面,那两个暗杀小组也听到了,他们是彻底傻掉了,没等到明军的休息睡觉,却等来了外围的战斗,今晚肯定中了敌人的圈套! 两个巴牙喇心里暗叫:四贝勒啊,奴才没用,任务完不成了。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就拼吧1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两个暗杀小组刹那间爆发了,再也不等什么最好时机了,纷纷拿出弓箭,瞄准明军,射出愤怒的一箭。 此时排队等着喝酒的明军只剩下最后的一批了,这些人中很快就有几个倒霉鬼中箭,发出了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敌袭!”“敌袭!”,明军营地立马被惊醒,刚喝下去的酒水顿时化成冷汗,值夜的明暗两个巡逻小队立即行动起来,组成防卫阵型,盾牌兵拿着高大的盾牌挡住前面。 很快,盾牌上传出叮叮当当的中箭声,后面所有的明军也摆脱了最初的慌乱,在军官的指挥下结阵对敌。 吴克善和海兰珠的营地那边也是相同的情形。 王象乾躺在蒙古包里也被惊醒,只是他没有现身,下面的千户百户们自会安排指挥作战,没有必要给他们添乱。 明军的军官们很快就判断出敌人数量不多,千户马上命令两个骑兵百户准备上马冲锋,冲垮对方,然后步兵掩杀过去,定能将敌军全部歼灭。 这次明军能快速反应,作出有效应对,实际上就靠王象乾安排的后半夜那半碗酒。 四十来个建奴携带的箭数量有限,很快射完,这时明军的骑兵已经准备冲过来了,这些建奴明知没有退路,凶相毕露,拔出腰刀就冲了上去,很快就跟明军骑兵战在一起。 明军骑兵战斗力再怎么弱,那也是骑兵,对付没有战马的建奴也有天然的优势,更何况一百多骑兵对战二十一个步兵,这种不对称战斗恰恰又是明军最喜欢的。 很快,这二十一个建奴都被砍倒了,后面的十几个骑兵甚至都没轮上挥刀立功的机会,在那大声叹息呢。 明军没接到留活口的命令,对所有建奴都下了死手,两个刺杀小组,只有一个建奴手臂被齐肩砍掉,昏死过去,但还有气,其余人都被砍死了。 两个锦衣卫百户没有参与杀敌,他们都在内线紧紧守护着自己的保护对象,如果敌人冲进来,那才轮到他们上。 事后统计,明军这边损失了十一个士兵,都是被建奴的箭射中了要害,没救了,还有二十几个士兵被射中了大腿或手臂,暂时没事,但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运气。 可惜他们的运气不好,建奴是来刺杀的,所有的箭头都在马粪里插过,这种最原始的生化武器在这个时代相当有效,基本无解,被射中的很难逃过细菌感染这一关。 第137章 改变历史的许显纯 却说建奴刺客攻击明军营地时,林丹汗是不闻不问。 待到打斗声停息,他马上带着人马过来,声称要探视王总督和吴克善海兰珠等科尔沁人。王象乾立马明白,林丹汗想要尽快坐实建奴刺杀科尔沁人的事实。 这是双方的共同利益,王象乾随即请林丹汗和吴克善等人,进入他的帐房,跟随林丹汗而来的,还有一位重要人物。 衮楚克,奈曼部落的头人,明蒙联姻的媒人,也在这次的蒙古送亲队伍中,而这次,他将成为建奴刺杀科尔沁人的目击证人。 因为单凭林丹汗和吴克善等人,其它蒙古部落不一定相信,加上一个第三方,再加上那些被逮住的建奴:活捉的和死掉的都算,作案兵器都在,这个案子已经可以办成一桩铁案。 如果这会儿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林丹汗肯定会办一个的。 所以他还请了许多其他部落的蒙古人一起来观看这个场面,事实上这已经具备了新闻发布会的意义:广而告之,让天下人都知道。 至少蒙古人很快都会知道的,这就够了! 不太靠谱的林丹汗总算干了一件靠谱的事,当然,归根结底,这件事的创意源头来自于大明天启皇帝。 此刻的天启皇帝其实就在明蒙边境张家口,如果是后世的新闻发布会,他倒是乐意出现在镜头下,在国际视野里露个脸,现在当然不行,大明皇帝不可能贸然进入蒙古境内。 永乐皇帝朱棣喜欢亲征蒙古,他的子孙后代可没这份魄力和能力,自从某个不自量力的皇帝亲征瓦剌反被捉住,成为对方的人质被用来敲诈大明,之后的大明皇帝再也不敢干这种冒险之事。 如果天启皇帝按照正常途径,是不可能离开京师的,有前车之鉴,大臣们拼死也不能让皇帝干这种事,实在是正统皇帝亲征留给大明太多的惨痛教训。 所以他这次是偷跑出来的,最近朝堂上没什么大事,朝廷风气已经大为改观,内阁和六部都正常运转,干得很得力,他这个皇帝就轻松了,正好派出来迎接王象乾吴克善一行的是武骧卫,这是直属于皇帝的亲军,调动他们不需要经过兵部,通过内廷御马监就行,皇帝的话御马监必须听。 最重要的是,武骧卫这回出京,不是去打仗的,没什么危险,有这一万多亲军护着,御马监太监这才敢放心让皇帝出京。 天启皇帝之所以要偷跑出来,主要是他想看看京师到张家口这一带的地形地貌,他正在制定教导营的训练计划,总得了解一下现在这个时代的地理环境,不能纸上谈兵,更不能纸上练兵,将来肯定要将教导营出京进行长途拉练的。 有这个机会可以私自离开京师,当然得利用一下,正好可以探探路。 只是他还没见到王象乾的迎亲队伍,却先见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这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大佬带着高迎祥、王嘉胤、王自用、张存孟、李自成、张献忠等十几个陕西农民,呃,不对,他们现在已经是锦衣校尉,端上了大明的铁饭碗,妥妥的大明公务员了。 神经大条的许显纯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干了一件改变大明历史的大事,他比武骧卫晚一天到达张家口,见到皇帝亲军在此,作为大明情报机关的大佬,他自然要来查看一下,顺便让这些刚招录的锦衣校尉们见识见识他这个大佬的威风。 许显纯带着这帮小弟风风火火的闯进武骧卫中军大帐,没成想在门口被拦住了! 这哪行!许大佬的面子何在?在张家口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我许显纯不能进不能看的地儿? “噌啷”一声,绣春刀奋然拔出半截,许显纯不是想闹事,但锦衣卫的牌面必须维持,何况手下这么多新丁看着呢。 不想今儿武骧卫这帮人压根不给他面子,你锦衣卫是皇帝亲军,咱们武骧卫也是!你们在外面是牛逼,可咱们根本不怵,更何况正主就在中军大帐内坐着呢,这时候不表现啥时候表现? 吆嗬!许显纯脸色一变,一股憨劲上来了,一把薅住对方的脖子,敢挡我的道,看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都是自己人,拔刀相向没必要,玩几下摔跤什么的没问题,论武力,他许显纯可没怕过谁? “谁呀?”门口的打闹声终于惊动了里面,一个手拿拂尘的太监走将而出,正是御马监提督太监张勇。 “原来是张公公,张公公,你们武骧卫好大的架子,我许显纯想进来看看都不行?” “许大人,非是我等要挡你路,实在是今儿情况特殊,罢了,你且随我进来,其他人就在门口候着吧。” 张勇替皇帝掌着四卫亲军,其实是位高权重,但此人素不张扬,御马监之外之事一概不理,因此在天启朝名声不显,外面许多人甚至不认识他。 按说他的地位比许显纯只高不低,但他知道许显纯带着皇亲,又是锦衣卫二把手,还深得皇帝信任,这种人没必要得罪。 许显纯毕竟是情报机关的二把手,从对方话里辨出一些话外音,当即不再计较,让手下们在门外候着,他去去就回。 中军大帐其实不大,许显纯进来后绕过一块屏风,就见到了天启皇帝,因为天启皇帝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许显纯吃了一惊,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可不容多想,本能反应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许爱卿,朕没想到在这儿与你见面,你这是从陕西回来了?快跟朕讲讲,现在陕西是什么情况?” “啊,皇上,这?”许显纯本想问皇帝怎么会在这里,可马上反应过来这事不归他管,锦衣卫可以管天下任何事,唯独不能管这个‘天’。 “回皇上,微臣此去陕西,正是为了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招募高迎祥等人加入锦衣卫,陕西今年状况尚好,是有点干旱,但不严重,现在杨涟杨大人已经到了陕西,正在招募人手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准备在陕西各地建设水库,杨大人还带了不少种子,送给农民播种,据说是可以抵御干旱的种子,杨大人在陕西颇得民心,已经有人称他为杨青天了。” 到底是干了不短时间的大特务,回答皇帝问题还是颇有条理,介绍得也很详细。 第138章 乾坤大挪移 “唔,不错,杨涟动作够快,干得不错!唉,许爱卿,你说招募高迎祥等人,招募到了没?” “回皇上,除了那个白水县王二,没找着人,其他人都找到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许显纯是个好上官,时刻不忘手下的兄弟,言下之意想替这帮新人们谋个福利,如果皇上能接见一下他们,那就是他们祖坟冒青烟,他许大佬刚才丢掉的面子也能找回来了。 “什么!”,谁知皇帝一下从座位上弹起,脸色很是凝重,甚至是有点紧张。 天启皇帝能不紧张吗? 这伙人可是大明王朝真正的掘墓人,正是他们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进而席卷华北的农民起义,打进了北京城,灭掉了大明王朝! 冤家路窄! 此刻他们就在帐外,顺手了结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帮人跟朱家是天然的对立,是国仇家恨! 天启皇帝是站了又坐,坐了又站,来来回回的,把许显纯都看懵了,皇上这是咋啦?难道是怪我带着这帮泥腿子擅闯中军大帐,惊了圣驾? 这不没闯进来吗? 惊没惊圣驾谁说了算?伴君如伴虎啊,许显纯想着想着,后背已经渗出汗液,湿了一大片。 他不禁扫了一下旁边的御马监提督太监,嗯,还好,这个大太监神色未变,依然在那老神在在的站着,仿佛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可他却是真实存在着。 ‘镇定,镇定!’许显纯缓缓做着深呼吸,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不足啊,瞧瞧人家张勇,生生的把自己练成一个木头人,但谁又能小瞧他? 难道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想到这儿,许显纯猛然一个激灵,自个儿把自个儿吓醒了! 正在此时,皇帝发声了:“许爱卿,你干得很好,帮朕做了一件大事,这些人你要经常关心他们,要把他们分开使用,都派往辽东,毛文龙的皮岛,沈有容的旅顺,袁崇焕的宁远那边,都需要锦衣卫假扮的细作,他们都是新人,没人知晓他们的身份,之前一直是普通农民,不用伪装就能骗过许多人,一定会有惊喜的。” “对他们这些新人,一定要赏罚分明,外出执行任务,月俸加倍,获取有价值情报的,记功升职加重奖,一定不能亏待他们,知道了吗?” “是!微臣谨遵圣旨!”,许显纯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皇上明显是在夸赞自己。 天启皇帝考虑了半天,还是没下杀心,即使这帮人是大明王朝的掘墓人,朕不能用还没发生的罪名处决他们,何以服人?再说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陕西绝不会像原本历史那样多灾多难了,留着他们,就当他们是朕执政的磨刀石,能时刻警醒自己,绝不能重走老路! 当然,这帮人能闹出那么大动静,说明他们的能力绝对可以,那么用他们去对付建奴,这招乾坤大挪移中不中? “许爱卿,这些人很重要,将他们分成三个情报小组,让他们自己选出三个组长升为小旗,先给他们培训一个月,然后派往辽东,三个小组的情报传递线路让他们自己组建,锦衣卫要全力配合,经费物资也要从优配给,朕相信他们的能力,一定能为大明建功立业的。” 实在是这帮人太重要了,皇帝一再叮嘱许显纯,搞得许显纯又有点懵了,这帮泥腿子难道大有来头? 天启皇帝是知道这帮人的,都是动不动就要造反的枭雄,也不知道这次放过他们究竟对不对,所以小心翼翼得让人浮想联翩了。 许显纯得了皇帝口谕,不敢再想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自己留在这里显然是不合适的,赶紧安排好这帮‘非常重要’的泥腿子才是正事。 天启皇帝根本没提要见见这帮非常重要的泥腿子,他一个皇帝,没必要接见这些寸功未立的锦衣校尉,,否则皇权的威严何在?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这辈子大概率干不成什么造反大业了,如果他们胆敢露出一点造反的苗头,自己不介意一枪崩掉他们。 有大杀器在手,这也是皇帝敢于用他们这些脑后长反骨的枭雄的底气。 待许显纯离开,天启皇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精神放松了许多,历史已经被自己改变了许多,海兰珠将会嫁给自己,会为他生儿育女,高迎祥李自成两代闯王,张献忠这个混世魔王成了锦衣卫,将会去辽东对付建奴,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以他们一代枭雄的能力,将来说不定就是锦衣卫百户千户,甚至成为锦衣卫高层也不奇怪。 干了锦衣卫,就是皇家直属势力,造反派成了保皇派,是不是很有趣? 所以说并不是什么人会命中注定做什么,时势使然也! 只有张勇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不发一言,皇帝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做派,也不询问他的意见,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这个张勇也是个妙人,性子比刘若愚还要淡然,或许是他习练了某种道家养生功夫,习惯了无为而治,可腾骧卫和武骧卫这四卫亲军却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实际上是无为无不为,端的是道家高人。 就连魏忠贤也没想过要动他,这人真不是一般人! 有这样的人替他掌握着四卫亲军,实在是他这个皇帝的福气,或许正因为是他这种平时不显山露水却始终不能忽视的人物,才是皇权的重要保障吧。 “老张,王象乾这回为大明立了大功,锦衣卫传回消息说,他为了赶路已经病倒了,毕竟是八十高龄了,不容易啊,你军中可有大夫,帮他调理一下身子?” “回皇上,如果王大人是过度疲劳而病倒,老奴就可以帮他调理调理,但他已经是八十高龄,如果是元气衰竭大限将至,老奴也无能为力。” “唉,朝堂上有许多人看不上王象乾的软弱,都是一帮书生之见,朕深知他为了大明已经是殚心竭虑,大明有此老臣,国家之福也!” 木头人张勇听了这话,也不禁眼神一亮,皇帝体恤老臣重臣,他也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是这类人。 以前魏忠贤闹得风生水起时,同为内臣,他看不惯,却无可奈何,只能眼不见为净,做好自己的事,把四卫亲军经营得水泼不进,让魏忠贤也无法染指。 现在皇帝改了性子,突然振作了,冷落了魏忠贤,把大权都抓在自己手上,重用能臣干将,大明似乎一下子吹开迷雾露出新气象,他们这些老臣自然放心许多。 祖宗保佑,大明要中兴了啊! 第139章 老太监看病 却说王象乾这边,因为开了新闻发布会,坐实了建奴意图刺杀科尔沁人的无耻,林丹汗对大明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友好了。 双方联合对抗后金的统一战线已经确定,于是林丹汗决定趁热打铁,召集漠南蒙古的十几个部落一起聚会,揭露后金意图吞并蒙古的险恶用心,搞一个歃血为盟,团结起来对抗后金。 作为蒙古黄金家族的嫡系后人,林丹汗自然成了天然的盟主。 王象乾都觉得这个家伙打仗不行,怎么搞阴谋诡计突然厉害了,这几招合纵连横直接击中了努尔哈赤的要害。 事情发展得太快,努尔哈赤还没收到消息,不知道当他得知详情后,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王象乾自然不会在这边等候蒙古部落的聚会,他跟林丹汗约定,大明一定会派出大臣出席这场盛会,他自己因为身体抱恙,可能会回京休养一阵子。 原本第二天就要回去的大明接亲队伍,又多休息了一天,才踏上归程,林丹汗这回没再搞什么小动作,送了一千头牛,两千匹马,三千头羊给大明作为贺礼,给足了大明和科尔沁部落的面子。 王象乾跟蒙古人打交道几十年,这还是头一回白得了这么多牛羊马匹,不禁感叹时势易变,现在的大明反过来成了蒙古人的后方依靠,皇帝的这招明蒙联姻真是天来之招,大明的局势一下改观了许多。 天启皇帝在张家口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王象乾的归来。 双方队伍会合,大明这边自有人安排鞭炮炸响,乐队鼓乐奏响,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按照正规的礼仪,隆重接待吴克善海兰珠一行。 科尔沁人毕竟久处化外之地,哪经历过这种场面,海兰珠呆在马车内不便露面,所有礼仪都需吴克善来出面完成,搞得他手忙脚乱晕头转向,却又叹服汉人礼仪的规模弘大,场面隆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海兰珠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本就喜欢热闹,碍于礼仪不能露面,又想探出头来观看外面的热闹喜庆,这样的场面草原上根本看不到,急得在马车内坐立不安 ,心里大骂汉人礼仪的麻烦,这要是在草原上,她早就象一匹欢快的小马驹满场欢腾了。 不管是曾经统治中原的蒙古人,还是尚未完全统治中原的女真人,在文化上都是极为仰慕汉文化的,这些游牧民族在社会发展上依然处于奴隶制社会,相对野蛮粗俗,没有一套完整的文化体系来引领整个社会。 所以汉人王朝往往对这些游牧民族嗤之以鼻,称之为:蛮夷。 因为在汉人王朝,儒家文化已经深入社会和民心,不管是读书人还是普通百姓,言语行为都有一套完整的规范,阶级等级早就整得明明白白,当然,上升通道只有一条:科举。 这样的社会很容易被统治阶级统治,当然受统治阶级欢迎,所以游牧民族也想来统治一下,统治时间长了,他们自己也会乐在其中,被同化了。 在冷兵器时代,儒家文化倡导的文化礼教肯定是打不过奴隶制社会的游牧民族,这些汉人读书人误以为读圣贤书定能战胜蛮夷,然而现实一次次的教育他们要认清现实。 直到西方进入文艺复兴、工业革命,冷兵器时代淘汰,进入热兵器时代,巨舰大炮打醒了东方文化,可儒家文化的深入人心依然延续着巨大的惯性,东方民族在一次次的血泪教训中终于抛弃了只读圣贤书的良好习惯,建立了一所所的理工学院、理工大学。 西方的工业革命到东方的工业革命,这中间隔了多久? 三百年! 不仅如此,西方的工业革命是主动的,东方的工业革命是被动的,当我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时,被人家打蒙了,打醒了,可要完全抛弃旧的文化制度科举制度谈何容易? 这一耽搁就是上百年的血泪史,就是数千万人被屠杀,无数财富被掠夺。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儒家文化也是,明白了这些道理,谁还敢说儒家文化是无与伦比的文化? 你倡导仁义礼智信,这本身没错,可当人家跟你讲丛林法则时,你还在讲仁义礼智信,那就是迂腐,是傻逼,是害了全民族的大傻逼,是罪人! 现在是天启朝的1625年,英国的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早就建成了,他们已经开始研究自然科学,英国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即将兴起。 其实在宋明两朝,为了对抗战斗力强大的游牧民族,早就有热兵器兴起的迹象,可因为没有文化和教育的支撑,一直得不到很好的发展,而且因为官办企业的腐朽,产品质量时好时坏,产量也有限,不能成为主流的作战武器。 枪炮在中原国家搞了五百年、七百年,还是那个只能在作战前响一阵的玩意儿,没能实战化,可笑吧。 现代世界的随便一个发烧友,自己折腾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出一把土枪,当然,这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可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搞了几百年都没能搞出来一把像样的枪、一门像样的炮,这总归谈不上厉害吧。 原因就是一个,主流文化看不上,这是奇淫技巧,是下等人玩的。 主流文化玩什么,读圣贤书,考科举,当官! 一直到现在,这种文化基因还在延续它的惯性。 当官就是最高目标,当官就有了一切! 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流行这样的文化时,什么贪污受贿,什么腐败恶习,自然会随之而来,因为人性的自私是无法杜绝的,而自私和恶劣却是相伴相随的。 呃,有点扯远了,当天启皇帝和王象乾君臣相见、相谈甚欢时,皇帝请随伺在旁的老太监张勇帮王象乾检查一下身体。 虽然王象乾自己也懂点医理,可皇帝的一番好意,哪能拒绝,随即伸出手臂,请张勇为他把脉。 老太监细细打量了王象乾的神色,又凝神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王总督体质优于常人许多,此番只是疲劳过度,好好调理一番,很快就能康复。” 王象乾被钓起了兴致:“多谢张大人为老朽解惑,我还以为自己是大限将至,过不了这个坎了,哈哈,依张大人所言,老朽还能蹦跶几年喽”。 张勇似乎没听出王象乾的戏言,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无意外,王总督还有五年阳寿。” 这下连天启皇帝都来了兴趣,看来这个张老太监是个高人啊,因为他知道,王象乾活到了1630年,可不还有五年嘛。 王象乾也好奇,他在大明当了五十多年的官,也算是带兵的官,可就是跟这位同样带兵的御马监提督太监不熟。 按说两人同朝为官,又都是带兵的,区别只是一个带把一个不带把,两人却没打过什么交道,只是互相知道对方而已。 可见张勇这个老太监有多特别。 第140章 皇帝给伤兵治病 天启皇帝和王象乾都对张勇的神奇医术赞叹不已。 王象乾想起前几天建奴前来刺杀时,有二十几个士兵被建奴射中,由于中箭部位都是胳膊大腿,当时及时做了清创,以为没什么事,谁知这两天都开始发高烧,军中大夫都束手无策,眼看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张大人,老夫的接亲队伍遭到了建奴的刺杀,有二十多个军士中了毒箭,现在高烧不止,不知张大人可有良方?” 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王象乾素来爱兵如子,也只能厚着老脸求一回了。 “这个?”果然,张勇一听这话,脸色就凝重了,他久居军中,自然知道这毒箭之伤,基本无治,除非最初时就痛下决心断臂求生,就是直接砍掉中箭部位。 实际上就是一个细菌感染,可中医对付这个确实没有好的办法,武侠小说上的金疮药只是传奇,现实中的中医都一样,连华佗都要刮骨疗毒,而且关公中的是毒,不是生化武器。 最早想出箭头插马粪这个馊主意的是蒙古人,他们就是用这种原始的生化武器一直打到了欧洲,把西方人打得跪地求饶叫爸爸,死在这种生化武器之下的冤魂不知有多少。 可一旁的天启皇帝却兴奋了,奶奶滴,老子辛辛苦苦从医药公司进的货,一样都没卖掉,这回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怎么用?朕就是现成的外科医生,而且是军医大学毕业的,妥妥的正牌军医啊! 就见他熟练的挽起双手的袖子,晃了晃两只大手,仿佛是在手术室准备消毒一般,这套程序已经刻在他脑海里,属于正常生理反应。 “哪儿呢?老王,病人在哪儿呢,这个我能治,我来治”! 激动之下,他连称呼都顾不上了。 王象乾和正在为难的张勇都有点懵逼,这万岁爷咋滴啦,两只手晃来晃去的,要干嘛?不会是中邪了吧? “老王,朕问你那些受伤的军士在哪呢?这种病朕·会治,不骗你们,朕真的会治,你们要不信,就一起过去看看?” 王象乾得了一个类似宦官的称呼,可这么称呼他的是当今万岁爷,他敢炸刺敢怼回去吗? 算了,万岁爷比我孙子还年轻呢,他叫我老王也没错,听着还很亲切呢。 “皇上,那些受伤军士都待在污秽之地,皇上您是万金之躯,可去不得啊!” “胡闹!你们这是在胡闹啊!受伤军士怎能呆在污秽之地,他们是受了细菌感染,更需要呆在干净整洁的地方,还要保持空气流通,快,老王,快带我过去!” 王象乾顶不住了,只能向张勇发出求助的目光,哪知张勇这个老太监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眼光看向地面,仿佛在研究地上到底长着几种草。 天启皇帝急得像是心里长了草,有几十个急症病人需要救治,他这个外科医生怎能无动于衷? “老王,王总督!朕命令你,赶紧带朕过去,救人要紧!老张,你也随朕过去。” “是!”,王象乾没说话,张勇先答应了,他再怎么高人,还是个太监,皇帝就是他的主子,只有唯命是从。 王象乾真顶不住了,只能一跺脚:“老臣遵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中军大帐,皇帝在中间走得意气风发,这回他是真正的主角,现如今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牛逼,因为他拥有领先世界四百年的医术。 还有许许多多的医疗物资。 这回终于派上用场了! “老王,老张,让军中所有的大夫都过来看着,让他们跟朕学着点,以后出现类似病情,他们就会处理了,这样能救下多少大明的勇士啊!” 没感动别人,皇帝把自己先感动了。 老王老张面面相觑,皇帝真有这本事?怎么着也不像是靠谱的吧? 王象乾脸色发苦,他这老王的称号算是坐实了,外面这么多人都听到了,而且还是跟老张一起叫的。 他不禁夹了夹双腿,还好,老伙计还在,咱还是山东纯爷们,跟老张不是一回事儿。 虽然一把年纪了,老伙计只是个摆设,但至少还在!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一个草草搭就的大帐,里面躺着二十几个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这些士兵有几个还在低声哼哼,大部分已经叫不动了,脸色都烧得通红,有的已经奄奄一息了。 天启皇帝一个个看过来,脸色沉重,平心而论,王象乾已经做得不错了,对这些伤兵算得上是照顾有加,就是不得法而已。 “老张,准备一个大帐,放一张能躺伤兵的大桌子,旁边再放一个桌子,方便我摆放东西,做好清洁,唔,就这些了,其它的朕来做。” 这里张勇的兵更多,况且王象乾自己也是个病人,就不要差遣他了。 张勇低声吩咐手下,很快武骧卫的官兵就准备好了,皇帝自己进入大帐,吩咐他们:“你们先不要进来,朕要先准备一下,你们先去抬一个伤兵过来,记住,病情重的先抬过来。” 他只身进入大帐,随手从空间里取出手术包、消毒水,外用消炎药、纱布胶带、生理盐水、点滴皮条、消炎针剂、氯化钾针剂等等物品,满满当当的堆满了桌面。 随后转身拉开了大帐门帘,正好第一个伤兵抬过来了,天启皇帝一抬手,示意他们将伤兵小心放到已经铺了白布的大桌上,然后招手让十几个军中大夫都围在大桌子周围,他要现场教学。 王象乾和张勇也进来了,挥手让其他无关人员都出去,现在这个大帐内,就他俩知道这位医生是皇帝,这些军中大夫都以为是来了位太医,教他们怎么医治这种中了毒箭的伤兵呢。 但外面却没法做到完全保密,皇帝随身伺候的小太监不敢乱说,可王象乾和张勇几个心腹卫士都是知情人。 这种惊爆眼球的八卦消息怎么可以隐瞒,很快,天启皇帝第一个伤兵还没处理完,临时手术室周围的官兵都知道了,当今万岁爷正在里面给伤兵治病! 当第一个伤兵被抬出来,呼啦啦的围过来一片,无数双眼睛都来观看,看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一定要看,这可是万岁爷亲自动手治病! 只见两个大夫抬着担架,担架上的伤兵清醒着,神态似乎比较放松,担架旁边还有一个大夫举着一根木棒,木棒上面绑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有水,有一根细细的皮管连着那个袋子和伤兵的手臂。 这个伤兵应该是大腿中了毒箭,整个右腿都裸露着,伤口部位包扎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整条腿上似乎是都涂了一层褐黑色的药水,因为担架经过的两旁,士兵们都闻到了一种药水味,怪呛人的。 第141章 吾皇万岁 这个伤兵怪异的出场方式,引来周边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国人果然都是喜欢八卦的,四百年前的大明朝也是如此,周围成百上千的官兵此刻都化身为吃瓜群众。 有说:你看,万岁爷就是万岁爷,出手不凡,以前的大夫哪会治,最后这些中了毒箭的弟兄都是死路一条,这回我看八成有戏。 是咯,这些兄弟真是命大啊,能赶上让万岁爷给他们治病,啧啧,这阎王爷也得给个面子啊。 唉,你们说这阎王爷跟咱万岁爷谁更大啊? 嗨!你小子不懂别胡咧咧,瘆得慌!这阎王爷管的是阴间的鬼,咱们都在阳间,他可管不着! 对啊,咱阳间的事,肯定是万岁爷最大! 说这些话的,肯定是武骧卫的官兵,看样子都被张勇教育得不错,有点被洗脑的那味了。 有几堆人是王象乾的边军,这些伤兵才是他们真正的同袍兄弟,是以他们对这个被抬出来的伤兵更加关切,有些军士跟着担架走,还呼叫着伤兵的名字。 “张二狗,二狗子,咋样?好点了没?” “二狗,你是命大啊!知道是谁在帮你治病不?” 担架上的张二狗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战友,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表示不知道呢,还是身体还没好转。 这下旁边跟着的士兵急了:“你小子知足吧,给你治病的可是当今万岁爷!” “就是,二狗子,你家祖坟冒青烟了,皇上亲自给你治病,你小子还不知足?” 张二狗更迷惑了,就刚才那个小白脸?皇上? 那家伙给他动刀子割肉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心狠着呢! 但好像现在是还好,脑子比刚才清醒一点了,胳膊上还扎了一针,说是要把药水滴进身体里,会好得更快,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保管会好很多。 不管怎么说,那小白脸动作挺熟练,人不坏。 啥!那小子是皇上?扯蛋!皇上咋会给咱治病?他也没穿龙袍啊?你们脑子烧坏了吧? 那几个边军还想跟伤兵争论,试图让二狗子相信他们,可抬担架的大夫把他们轰跑了,让他们别影响伤兵休息。 这些边军都是天老大地老二他们是老三,可就是不敢跟大夫犟,当兵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也不敢得罪大夫! 其实抬伤兵的三个大夫也在迷糊,刚才在大帐里动手术的真是皇上? 皇上怎么会是他们的同行? 那动刀子的水平,可比他们纯熟多了,那小伙子那么年轻,真不知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但也不好说,就看王总督和张提督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年轻人身份肯定在他们之上。 哎呀,坏了!咱们傻啊,能让张提督伺候着的人,除了咱万岁爷还能有谁? 这三个大夫总算明白过来了,三人面面相觑,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回忆刚才自己的言行,好像没什么君前失仪的行为,还好,还好! 伴君如伴虎!老天爷啊,吓死个人咧! 你说皇上好好的怎么干上咱们这一行了? 那咱会不会升官?会不会加薪?你看,皇上都喜欢干这个了,咱们这身份,看涨啊! 三人又抬了一个新的伤兵,健步如飞,如今军中大夫的行情看涨啦! 二十六个伤兵,全部治完,用了两个多时辰。 中途王象乾有点撑不住,皇帝让人端来一把椅子,王象乾坐在上面,皇帝给他也打上了点滴,用葡萄糖加了一点丹参针剂,再加一点消炎药。 老王也是没辙,遇上这么一个硬要给他治病的皇帝,想想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就算给他治死了,也只能认命,反正自己早活够本了。 张勇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一个全新的治病方式,他在皇宫大内可是博览群书,连永乐大典都看了好几遍,就没见过这么治病的。 二十六个伤兵一个也没治死,看样子有点门道,连老王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难道皇上还是个神医? 没听说过啊,就知道咱这位万岁爷木匠手艺很有天赋,建个房子什么的也不在话下,没听说过他喜欢给人治病啊。 天子,果真不可以凡人目光度之乎? 令人称奇的是,皇帝在这两个多时辰里,一直在忙,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好像他有使不完的劲,无穷无尽的精力。 当经过皇帝亲手治疗的伤兵超过十个时,整个营地都知道了这件事,咱们中国人传递小道消息的能力,就是从古至今一脉相传滴。 那些伤兵,包括第一个接受治疗的张二狗,都相信了,一个个异常兴奋,好像给他们打的点滴里面加的是兴奋剂。 关键是经过皇帝亲手治疗的伤兵,一个也没死,都活蹦乱跳的,跟刚才的奄奄一息相比,肯定算是治好了。 于是前来探望伤兵的人络绎不绝越来越多,整个营地的气氛欢乐得像要过年。 最后,连吴克善和海兰珠都知道了。 她们兄妹带来的护卫也有两个人中了毒箭,他们是内行人,知道这种生化武器,可一样没有办法医治,这两个受伤的蒙古人也在那疼得直叫唤呢。 吴克善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心腹卫士就这么疼死,听说大明皇帝能治这种毒箭之伤,心想这大明皇帝马上是自己妹夫了,不是外人,自己的卫士让他给治一下应该没问题。 他就带着两个伤兵来到临时手术室,守卫的武骧卫军官请示里面后,示意他们,皇帝可以帮他们医治,不过抬担架的人换成大明的军医。 同样的手法,熟悉的配方,两个蒙古伤兵很快治疗完毕,当他们也是打着点滴被抬出来后,其它蒙古卫士高兴得手舞足蹈,高声叫着长生天保佑! 围观的大明官兵马上高声叫着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皇帝这时伸着懒腰走出大帐,看到外面围着密密麻麻的大明官兵,露出笑容,向他们挥手致意。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些军人全都哗啦啦地一片一片朝他跪倒,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音浪此起彼伏,回荡不绝! 此时不管是武骧卫还是边军,甚至是蒙古科尔沁亲兵,都向天启皇帝表达着他们的忠诚! 第142章 三书六礼 作为一个皇帝,似乎没必要亲自干军医的活,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岂能看到伤兵不管,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天启皇帝这项前所未见空前绝后的技能,赢得了全场官兵的一致拥护。 皇帝爱兵如子,亲自帮伤兵医治,历朝历代都未听说过。 这样的皇帝值得我们为他拼命,我们愿意效忠这样的皇帝! 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营地,久久不绝,天启皇帝很受鼓舞,他从中看出了大明军队的血性,事实上汉人军队从来不是懦弱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伟大的领头人。 现在,朕来了! 王象乾打完了点滴,真的感觉自己身子松快了许多,张勇又帮他把了脉,脉象变化不大,但老王状态变好是肉眼可见的,这把老张也整糊涂了。 皇帝的医术似乎很高明啊。 张勇的医术属于道医,需要以道家养气功夫为基础,一般人根本学不会,他又极为低调,知道他身负高明医术的人少之又少,皇宫里的太医他根本看不上。 可皇帝这匪夷所思的医术如果不是来自太医,那是哪里?难道跟我一样自学成才? 张勇从十几岁进宫,到六十出头武功医术方有所成,皇帝现在年方二十,莫非他是天赋异禀的天才? 特别是这种打点滴的医术,从古至今闻所未闻,可对付急症,似乎相当有效。 当你奋斗一生达到了某个高度,有人很轻易就做到了,你会不会怀疑人生? 今天一天未能公开露面的海兰珠,也听说了天启皇帝的非凡之举,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初她答应大明皇帝的求婚,实际上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毕竟科尔沁离后金国太近了,答应跟大明联姻似乎就是对后金国的背叛,可她当时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事实证明后金国人很龌龊,居然暗中派人来刺杀她,反过来,大明皇帝居然亲自替科尔沁的卫士治病,把两个必死之人救了回来。 以一个十六岁花季少女的观点,谁是正面人物,谁是反派角色,一目了然。 蒙古少女向来是敢爱敢恨爱憎分明的。 如果说当初的答应,是仰慕中原王朝的繁华,那么现在的她,已经是芳心暗许了。 当然,碍于礼教,她和天启皇帝是不能私自见面的,中原王朝的封建礼教思想在明朝基本上处于巅峰时期。 天启皇帝这次偷跑出京,居然有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诚然也。 一个总是呆在皇宫里的皇帝,你能指望他有多伟大的作为? 在张家口休息了一晚,大明的迎亲队伍、接亲队伍,科尔沁的送亲队伍,汇合成一支庞大的长龙,动身回到京师。 科尔沁的人马,自有礼部官员安排妥当,偷跑出来的皇帝也不能公开露面,仍旧偷跑回宫。 经过皇帝医治的所有伤兵,居然全部奇迹般的好转,连王象乾本人都恢复了许多,皇帝是神医的消息开始传入京师,有这么多官兵背书,由不得人不信。 今天一早,内阁次辅礼部尚书朱延禧亲自去了京郊,迎接科尔沁的送亲队伍,他没见到皇帝,但也听说了皇帝的‘光辉事迹’,心里不禁埋怨年轻的皇帝的胡闹,一国之君,岂能随意离京,有个闪失怎么办? 要当今圣上还没有子嗣,真要有个不失,国家就乱套了。 皇帝大婚四年了,至今还未诞下龙子,是以已经有文官上奏疏劝皇帝再选秀女,当然,这是在天启新政以后的事,之前皇帝不理朝政宠信宦官,文官们才不会干这种明显向皇帝示好的事。 这一点朱延禧也是同意的,眼看天启帝有一代明君的迹象,他作为皇帝官宣过几次的老师,自然要操心皇帝子嗣延续的大事。 至于这个蒙古郡主,看在明蒙联盟的份上,让他娶了吧,这是政治需要,就算这个蒙古郡主是个丑八怪,也要娶进门的。 当然,她如果生下皇子,是不能继承大统的,大明的江山不能让一个蒙古女人的儿子来继承。 唉,这次的联姻时间仓促了些,不然顺便在民间选一次秀女,一起办场婚礼多好。 这次的明蒙联姻,事急从权,要尽快完婚,但大明皇帝结婚,该有的礼仪和排场,那是不能省略的,礼部的官员干起这种事来,那叫一个专业。 王象乾当初去科尔沁提亲时,已经做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四个仪式,接下来要做的是请期和亲迎,就是两家商量结婚日期和男方送上一份定婚厚礼,这个跟现代世界的彩礼不是一码事。 在明代,男方结婚要送三次礼:提亲礼、定婚礼、结婚礼,当然送多少没有规定,男方可以量力而行,但是这三次仪式是必须的。 正规的结婚仪式,三书六礼是不能缺的,至于婚礼当天的流程,那更是繁琐复杂,可以说一对新人从大清早起来,听人摆布,一直到晚上结束,熬到晚上入洞房基本没什么精力干点啥了。 明代官府没有婚姻登记机构,官府在审案时认定夫妻关系,只要一方出具婚书即可,这婚书就是三书中的任何一书,三书包括聘书、礼书和迎书。 现代政府管得宽,又嫌麻烦把这三书简化成一张结婚证。 吴克善是个蒙古人,对于汉人的结婚礼仪不太懂,但人家这么多官员带着厚礼上门,正规隆重,他自然明白他们科尔沁是受到大明的重视厚待,心里愈发觉得这场联姻真是值。 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凤冠霞帔,草原上极为珍稀的绫罗绸缎那是几十匹几百匹的送上来,看得他嘴都笑歪了。 礼部官员考虑到蒙古人的需要,茶叶都送了四种:绿茶、花茶、红茶和云南的青茶,利于存放的云南茶饼更是送了两千饼,吴克善笑吟吟的看着,这些东西在草原上都是稀缺物资硬通货,拿回去送人或卖掉都很受欢迎。 双方商定,九月初二是黄道吉日,适宜大婚,离现在还有不到半月,有充足的筹备时间,也不算仓促。 实际上在汉人婚事中,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是不合适的,但这种政治婚姻,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礼部官员已经算是中规中矩了。 吴克善更是一点也不觉得这场婚礼办得仓促,每天都有大明官员来陪着他喝酒聊天,或是请他去烟花之地喝花酒唱小曲,这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他这个未来的国舅爷简直乐不思蜀了。 第143章 神机营 天启皇帝的一次顺手之举,为他赢得了军心,相信以后经过士兵们的口口相传,不管是京营,还是边军,对天启皇帝的忠心和拥护肯定会增加许多。 大明皇帝自永乐帝朱棣之后,跟底层士兵早已脱离接触,在士兵心目中,皇帝其实就是个象征,高不可攀,也无法亲近。 可这回皇帝不仅亲自动手帮伤兵医治,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救回来,而且走在军中跟他们近距离接触交谈,真正的爱兵如子啊。 特别是那二十几个被皇帝治好的士兵,逢人就说皇帝是怎样给他治伤的,手法纯熟,干净利落,给他们用的都是大内神药,最后那个打点滴的医术,就是皇帝亲自发明的,效果好得没话说,有起死回生这么神奇,你说厉害不厉害? 关键是皇帝给他们医治时全程微笑着,还和他们说笑,就拿他们当成是自家兄弟,亲切得很,我滴乖乖,可他真的是大明的皇帝啊! 他们边说边露出伤疤,不知道是显示他们的英勇还是为了证明事实。 皇帝知道后,决定在四卫亲军中各挑选出一百名合格士兵,编入教导营,相信有了他们的义务宣传,教导营的忠诚度会更高。 教导营的训练计划已经写出来了,六个月的训练期,每个月都不一样。 第一个月,早上六点吹起床号,士兵必须迅速起床穿衣洗漱,六点十五分操场排队集合,报数,训话。 六点三十分,晨跑,第一周1500米,第二周2000米。第三周2500米,第四周3000米。 七点三十分,早餐。 八点,操场排队集合,报数,训话。 八点十五分,队列训练。 九点,站军姿。 十点,恢复性慢跑1000米。 十点半,体能训练,俯卧撑、负重蹲起。 十一点,恢复性慢跑1000米。 十一点二十,上午训练结束,解散。 十二点,午餐。 十二点三十,操场排队集合,报数,训话。 十二点四十五分,解散,午休。 十四点,吹集合号。 十四点十分,操场排队集合,报数,训话。 十四点二十分,队列训练。 十五点,站军姿。 十六点,恢复性慢跑1000米。 十六点三十分,体能训练。 十七点,恢复性慢跑1000米。 十七点二十分,排队集合,报数,训话,解散。 十八点,晚餐。 十九点,吹号,操场集合,报数,训话。 十九点二十分,队列训练。 二十点,排队集合,报数,训话,解散,准备就寝。 二十一点,吹休息号,就寝。 可以看出,第一个月只是培养士兵的时间观念,分清前后左右,可以列队,站军姿,增强体能,这些只是基础训练,没有多少军事技能。 但热兵器军队的作战模式跟冷兵器军队肯定不一样,培养士兵服从命令听指挥,听从长官的作战命令才是最重要的,没有这些基础训练,直接发枪给他们,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要练成一支铁军,就是要把士兵都训练成听话的机器人,整齐划一,绝对服从命令,不需要突出个人武勇。 第二个月,上午把体能训练换成穿越步兵综合训练线,下午的体能训练换成射击动作训练。 射击动作训练前,由教官示范卧式、跪式、站式射击动作,并作射击演示。 接下来分发步枪给士兵,但不发子弹,给士兵讲解步枪的结构、原理、杀伤力,分解各个射击动作,讲解动作要领,务使每个士兵都明白这些道理。 这一点很重要,在士兵进行射击动作训练时,必须要让他们明白这些动作要领的来源,在缺乏理工科知识的大明士兵认知中,这种原理性的理解就显得非常必要。 只有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他们才能练好练精,否则只是得其形而未得其神,很难提高命中率。而步枪的杀伤力就体现在命中率上。 持枪射击,杀死敌人,这是热兵器时代的作战方式,可要是放空枪,被建奴骑兵冲到跟前,你就可能被马刀劈死。 相对于建奴骑兵的弓箭马刀,步枪的优势在一百米到三百米之间,虽然这支步枪的有效射程达到六百米,但一般士兵在三百米内击中敌人就算合格了,三百米外能击中敌人的,就是神枪手了。 第三个月,才开始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经过两个月的训练,这些士兵在服从性和射击理解上都合格了,也有了一定的枪感,这时候进行实弹射击就比较放心,不至于闹出走火伤人等低级错误。 第四个月,增加步兵重装过训练线,班组作战配合训练。 第五个月,增加连排级作战配合训练,野外作战拉练。 第六个月,增加连级实战演习,长途野外拉练。 六个月后,教导营就正式成军,可以找机会拉出去打仗了,经过实战的教导营,可以成为下一步扩军的基础。 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教导营正式成军在明年的二月,然后在三四月份,以教导营为种子部队,扩为三个营,成立神机营第一团,第一团开始六个月的训练期。 教导营第一期成军后,,第二期的教导营继续开班,七个月后再次扩军,成立神机营第二团。 第三期教导营也是如此,直至成立神机营第三团。 以后神机营就拥有三个团的编制,每个团都是由皇帝亲自训练的教导营扩编而成,不会进行第二次扩编,以免影响战斗力和部队的忠诚度。 以后的神机营就是皇帝手里的铁拳,想灭掉谁就灭掉谁。 只是为了保持对神机营的掌控力,整支部队的训练周期将近两年,但天启皇帝觉得值得,这支超越时代的军队必须由自己完全掌控。 另外,这支军队的军饷也由自己的大明皇家银行直接发放,每个官兵都有一个银行账户,彻底杜绝军官克扣士兵军饷的恶习。 神机营的弹药供应,也由皇帝直接掌控。 神机营的军纪,仿照后世解放军的军纪,连级军队的调动,都必须经过皇帝批准,营级以上军官的任命,必须经过皇帝批准。 如此严密的控制,已经超过腾骧卫和武骧卫,连锦衣卫和东厂都比不上,神机营将成为真正的皇帝亲军。 第144章 亲朋加乡党 教导营的第一任教导员,天启皇帝看中的史可法,来了。 接到皇帝密函的左光斗,马上给他的这位学生修书一封,让手下亲兵迅速送到史可法手中。 左光斗这人很有趣,从东林党骨干变成天启皇帝的铁杆,仅仅用了一个月,现在的他,已经是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手里有权、有钱、有兵,他这个河南总督的官位又在河南巡抚之上,加上他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还是个实干家。 现在的他,已经掌控了整个河南的官场,河南的巡抚和布政使,根本不敢跟他对抗,唯有协助他修建好黄淮地区综合水利工程,调整农业种植结构,优先种植他带来的农作物种子。 当然,这也得益于皇帝抄掉了福王的家产,震慑了河南的地方势力,受到了百姓的拥护,否则河南这么大,民风素来彪悍,他想完全掌控谈何容易。 事业成功的左光斗意气风发,也更加坚定的站在皇帝这边,对于皇帝要栽培他的学生,当然更是欢喜。 史可法现在还是个小萌新,正在京师备考,准备参加下个月的会试。 收到老师的急信,他也犹豫了两天,毕竟读书人心中的终极目标就是科举,可老师信中让他速去武官学院报到,说皇帝直接点名让他担任新成立的教导营教导员。 据说这个教导员跟营长一样,也是教导营的主官,只不过营长负责训练和作战,他负责全营官兵的思想教育。作风纪律、军功考核等政治方面的事务。 说实话,他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军中职务并不了解,可就是莫名的喜欢,仿佛这个职务对他有种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身为一个大明读书人,对于大明军队中的一些陋习也有耳闻,皇帝陛下现在设置这样一个职务,他猜想就是用来消除那些军中恶习的,他如果能干这样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夫复何求? 再加上师命难违,他这个老师可是非常严厉的,而且他也相信,老师绝不会耽误他的前程。 果然,他去了武官学院后,见到了他的搭档卢象升,也见到了武官学院的总教官熊廷弼大人,他们告诉他,来教导营任职,仍旧可以去参加会试,根本不冲突。 更令他惊喜的是,这个教导营,是由天启皇帝直接制定训练计划,而且由皇帝亲自带领大家一起训练,让他眼界大开,还有这种事的吗? 可熊廷弼和卢象升都作了肯定的回答,因为他们看了皇帝制定的训练计划,也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如何着手开始工作,但他们都很肯定,这是一份极其优越的训练计划。 皇帝的这份步兵训练计划并不复杂,甚至跟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相比要简单得多,这样的训练计划能练出精兵? 至少熊廷弼和卢象升是带着怀疑的。 要从冷兵器时代过度到热兵器时代,肯定会有许多不适应,就算是熊廷弼和卢象升,这两位都算得上是大明最优秀的军官,仍旧不能理解和明白其中奥妙。 其实热兵器时代的练兵更简单,有其特殊性,要求士兵绝对服从命令,这样指挥官能打出最大的火力密度,大量射杀冲到阵地前的敌军骑兵,胜利就唾手可得。 但如果士兵们手忙脚乱,拿着枪乱打一气,看着热闹,却不能有效击杀敌人,很容易被敌军骑兵冲进阵地,那就败了。 所以训练热兵器部队就是要让士兵不厌其烦的重复动作,逐渐把他们训练成服从命令的机械人,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将来仗打得多了,他们自然会设计出许多战术,只是在最初的过渡阶段,这样的训练模式最保险。 另外,天启皇帝还有一张王牌——炮兵,火炮可是被称为陆军之王的,密集的·炮火不仅能大量杀伤敌军,还能摧毁敌军的战斗意志。 天启皇帝虽然没有大口径的榴弹炮,但迫击炮的发射速度是榴弹炮望尘莫及的,最快射速可以到达一分钟十五发,而榴弹炮只能做到一分钟一发,小口径的速射炮做到一分钟两发就很好了。 冷兵器时代的作战模式就是喜欢搞密集冲锋,尤其是在准备出发前,大量聚集在一起,如果此时遭到迫击炮的集中轰炸,其结果可想而知。 炮兵在陆军中算是技术兵种,要求有一定的数学基础,而这却是大明的痛点,所以这炮兵除了皇帝亲自训练,在现在的大明是没人知道该怎么练的。 在熊廷弼、卢象升、史可法的努力下,教导营的兵员全部募集到位,最困难的问题,所有的军官招募,居然也完成了。 原因在于他们三人放出风声,教导营由皇帝陛下亲自训练,编制级别定在正三品,虽然大明的武官品级在文官眼中不算什么,但对那些尚未考中进士的秀才举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熊廷弼是湖广人,他把自己两个儿子拉进了教导营,担任排级军官,算是开后门,但也没有给他们高位,其人品可见一斑。 在他的宣传下,不少湖广籍的秀才举人来走他的门路,他对这些人进行面试一番后,基本上都给进了。 卢象升是南直隶宜兴人,当然也有许多乡党、亲朋好友什么的,皇帝陛下已经允诺他们举贤不避亲,他自然也拉了不少人进来。 史可法最晚报到,他是河南人,这是一个比较尚武的省份,何况他还有一个当河南总督的老师,在他们师生的影响力之下,许多河南生员和武举都来报名。史可法是教导员,本身管着作风纪律,自己更不能带头违反,所有他拉来的人大多为班排级军官。 所以第一期教导营的军官来自湖广、南直隶、河南,没有其它省份的。 这在大明时代很正常,亲朋好友加乡党,基本上是武将控制军队的不二法则。 丁守中训练的十万新军,其军官就有很多来自四川,就算丁守中这么古板的人,一样逃不过这个法则。 当然,他的十万新军是归兵部管的,高层军官都是兵部派遣或任命的,只是丁守中就是从兵部出来的,兵部尚书王永光还是很照顾他的。 第145章 最简短的成立仪式 天启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大明武官学院教导营举行成立仪式暨誓师大会。 时间有点仓促,还有四天是皇帝跟海兰珠的成婚日,熊廷弼他们劝皇帝婚礼举行完毕后再来,但天启皇帝决意选择今天开班,并美其名曰:双喜临门! 教导营编制2267人,一个不缺一个不少的站在操场上,两位主官卢象升和史可法并立站在第一排。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天启皇帝站在正中央,被邀请过来观礼的内阁首辅顾秉谦、兵部尚书王永光、英国公张维贤、御马监提督太监张勇、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武官学院总教官熊廷弼分站两侧。 皇帝亲临,朝廷重臣在两旁站台,已经充分说明这个开班仪式的隆重。 地下站得比较远的士兵没多大感觉,但前几排的军官们知道轻重,个个站得笔挺,一定要让自己显得气宇轩昂,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掉链子。 “诸位,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武官学院教导营的全体兄弟,这个教导营是朕一手创办的,将会使用全新的武器装备,将会进行全新的训练方式,而带着你们训练的,就是朕,朕是武官学院的院长,同时也是教导营的教官,希望你们能努力训练,在六个月后成为真正的大明军人。” “教导营成军后,将会扩编三倍,所有考核合格的官兵,都有可能升职,当然,如果你未能通过考核,就只能被淘汰,自会有新人代替你的位置,所以,朕希望所有的弟兄都能拿出全部的热情和努力,踏实训练,创造辉煌!” “现在,朕宣布,大明武官学院教导营正式成立!” ‘砰’‘砰’‘砰’,十八响礼炮炸响,教导营所有官兵高呼“大明万岁!皇上万岁!” 开班仪式结束! 整个过程短小精悍到极点,所有请来站台的嘉宾都是工具人,在台上站了几分钟就回去了。 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已经显示出教导营的与众不同,不说废话,不做琐事,效率第一。 但你能说这个仪式不隆重吗? 所有的教导营官兵似乎感受到了皇帝的行事风格。 今天是开班仪式,但正式训练还要等皇帝的婚礼举行完毕,毕竟婚礼当天,他是不可能带着大伙训练的。 而这几天,所有官兵都要干活,在操场上做出一条步兵综合训练线,有铁丝网下匍匐阵地,有独木桥,有单面高墙,有网格高墙,等等设施。 武官学院有工匠做事,但官兵们都要参与,特别是工兵,许多工事制作需要向这些匠人师傅们请教。 天启皇帝要让他们体会解放军那种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作风,来当兵就必须吃苦必须多干活,而不是来当兵大爷的。 武官学院搞一个两千多人的教导营,花不了多少钱,顾秉谦和王永光不会跟皇帝多啰嗦,倒是英国公张维贤听了皇帝的讲话,留了心,此时开口问道。 “皇上,您方才所说,教导营将会使用全新的武器装备,不知是何种武器装备?” “嗯,是火枪和火炮,这些火枪和火炮乃是朕亲自设计和打造的。” 英国公没有疑问了,就算是皇帝亲自设计打造的,那又如何?大明生产火器的地方不就是王恭厂和兵仗局嘛,听说现在已经被皇帝合并在一起了,并且搬到了郊外,但那些工匠的水平英国公很清楚,也就那样了。 这个教导营估计又是皇帝的新玩具,随他玩去吧。 皇帝要亲自练兵,肯定瞒不过这些朝廷重臣,但他们见这支队伍也就两千来人,都以为这是皇帝一时心血来潮,那就让他去玩玩吧。 这几个月皇帝搞的新政已经够多了,朝廷上下都忙得够呛,现在皇帝的注意力盯在这个教导营身上,这是好事啊,折腾这个了,就不会再来折腾咱们了。 顾秉谦是内阁首辅最清楚,现在大明的形势已经被扭转过来,虽然外敌尚在,但总体局势已经大为好转,现在朝廷需要的是,把既定政策好好执行下去,而不是再来许多新政,那样的话,容易出现混乱的局面,因为大明的官僚系统也就这点执行能力,贪多嚼不烂的。 所以这段时间,他就是盯住六部和各个省份,把朝廷的既定政策执行下去,哪个没做好或者敢阴奉阳违的,那就等着丢官或者发配崖州吧。 顾秉谦是帝党第一人,把皇帝的风格学了个透,行事风格也比以往强势了许多,他也是饱学之士,知道新政刚开始执行必须强势,不好好的杀几只鸡,是镇不住那么多猴的。 现在大明朝廷的党争削弱了许多,朱延禧和丁绍轼也开始务实了,施凤来则全力施行新的税收政策,在他这个内阁大佬兼户部尚书的全力推行下,地方上的官员不敢敷衍,只能按照朝廷的政策规定执行,大明的财税收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刚开始制定政策时,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成果。 原先天启朝一年的财税收入只有四百多万两银子,这些银子其实就够维持朝廷正常运转,一旦有天灾,或是有战争,就只能靠皇帝的内帑了。 可皇帝的内帑也就这点家底,这几年辽东连年征战,再多的家底也禁不起这么消耗。 现在施行新的税收政策,成绩惊人,预计今年的财税收入能达到两千万两银子,明年是全年执行新政,肯定能超过三千万两! 内阁几个大佬看到这个数字都惊呆了! 咱大明这么有钱的吗?为什么以前国库一直空的老鼠都要饿死? 老话说:钱壮怂人胆。放在朝廷,也是这个理。 作为内阁成员,他们以前因为没钱,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没少干,为了当好大明这个家,经常愁得焦头烂额,捉襟见肘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啊。 现在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银子,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花了。 这跟穷人暴富是一样一样的。 以前的大明税收,单一依赖农业和农民,现在是农业和商业并重,事实证明,大明的商业有多发达,其营业额早就超过农业产出了。 现在的财税收入,包括农税、商税、海关关税、丁税、城市房产税,核算下来,每一个税种的收入都不低。 特别是皇帝带头缴税的城市房产税,,户部证明一年的收入超过两百万两银子,这个税种当时他们这些朝廷大佬根本没当回事。 第146章 国库有钱了 内阁几位大佬不敢相信有这么多财税收入,反复核实后,才敢报给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制定政策时,也没想到财税收入会如此暴涨,可见以前朝廷的税收政策有多愚昧,放着大头不收,一天到晚的盯住农民那干瘪的口袋,最后把他们逼上了造反的道路。 朝廷能顺利推行新政,跟天启皇帝对东林党的严厉打压有关,东林党的核心被贬去了边远地区,杨涟、左光斗等务实派被皇帝策反拉拢叛出了东林党。 最主要的是,钱谦益等人贿赂魏忠贤,妄图改变贬官任地的丑事被曝光,让东林党彻底丢了颜面,许多年轻官员看清了东林党的真面目,纷纷脱离东林。 东林党一下子成了昨日黄花,再也没有实力可以抵抗朝廷新政,那么原先附庸他们的东南富商只能接受朝廷新政。 再加上朱延禧提出的鼓励商人纳税政策,适当提高商人地位,朝廷和商人之间的矛盾得到很大的缓和,缴税越多,社会地位越高。 商人们嗅觉灵敏,看到不依附官员,只要你照章纳税,也能得到朝廷嘉奖,也能取得较高的社会地位,改换门庭自立门户的大有人在。 说到底,以前商人依附官员,不就是因为朝廷规定的士农工商嘛,商人地位排在末尾,只能找个靠山,搞官商结合才能自保和壮大。 东林党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纠集起一股庞大的力量,才能在朝堂上掀起风浪。 所以当初皇帝对着朱延禧鞠躬行礼,大赞老师的老成谋国之言,确实没有夸大。 朱延禧本人恐怕都没想到,自己的建议实际上是断掉了东林党的根。 天启皇帝看到户部和内阁的报告,龙颜大悦,这回不止双喜临门,实乃三喜临门啊! 看来朕以后得好好宠爱海兰珠这个蒙古郡主,大明的祥瑞啊。 大明朝廷到了这个份上,大抵是不会亡了,国库有钱,就能维持战争和救济灾民,朝廷的局面就不会崩溃。 自己想要铸造银元的机器设备还没买到,国库就暂时不缺钱了,要是再来个银元改制,只许银元流通,那么国库的钱会多到什么程度? 大明很富裕,民间很有钱啊! 实际上大明建国超过两百年,财富两极分化肯定很严重了,80%的财富集中在10%的人手中,更多的银子被埋在地下。 皇帝原先想开办的皇家银行,现在看来步子小了,除了皇帝自己的银行,朝廷也可以开办一家大明国家银行,两家银行一起办,一起竞争,才能给用户更好的服务。 皇家银行可以开设到每一个行省的省会,国家银行规模可以更大,可以延伸到每一个县城。 至于专业人才的紧缺,安保的风险,都是可以克服的,大明有亿万人口,还能找不到做事的人? 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让更多的人拿到国家的薪水,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拥护这个国家。 现在的大明,跟现代世界的差距,最大的就是交通和通讯的落后,而这个落后,也是限制经济发展的桎梏。 可交通和通讯,又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 如果要铺设铁路,首先要开办钢铁厂,炼出钢铁;然后开办轧钢厂,制成铁轨,;还要开办木材厂,制成枕木;还要开办标准件厂,制作道钉,螺丝螺帽······ 有了这些,只是具备了铺设铁路的物资条件。 还要有铁路线沿线的地质的勘探勘测,然后是线路选址、设计,沿线站台设置······ 然后才是铁路铺设建设······ 等铁路建成,要有火车机头、车厢,就必须开办铁路机车厂;还要有铁路信号系统,就必须开办铁路电气设备厂······ 这样铁路算是建成了,接下来需要投入运营,需要有一整套的运营系统,车辆调度系统,售票系统,列车工作人员团队,列车安保系统,车站补给系统······ 光是一个铁路,需要开办多少工厂?需要多少专业人才? 这些根本不是现在的大明可以做到的。 如果搞公路运输,道路建设尚在其次,光是汽车制造,涉及的技术和专业人才数量,就比铁路更多更广。 所以现在的大明,运输量最大的就是船运,依靠天然河道和人工河道,解决了内陆大部分的运输问题,逐渐兴起的海外贸易,更是让大明看到了海运的希望。 至于通讯,在电力尚未发明的现在,一切还未起步。 在科学尚未进入大明的时代,以中国人的聪明勤劳,其实已经做到了最佳状态,接下来的升级,就必须先让科学进入大明,先培育人才,再进行科技发展。 要让科学进入大明,就必须改革科举考试的内容,让读书人增加学习内容。 这个改革才是目前的大明难度最大的,而且必须由统治阶级自上而下的进行改革。 接下来的几天,天启皇帝除了听从宫里的安排,做一些婚礼准备,其余时间就泡在武官学院,指导教导营官兵制作步兵综合训练线。 这种模拟战场环境的训练线,就让熊廷弼等人耳目一新了,老熊现在已经对皇帝的军事理论绝对拜服了,就是卢象升和史可法也不得不赞叹,至少他们是想不出设计不出这么巧妙的训练线的。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初二,大明和蒙古的首次联姻、大明天启皇帝和蒙古郡主海兰珠的婚礼正式举行了。 这场婚礼因为是政治婚礼,必须搞得隆重一点,再加上朝廷财政现在宽裕了许多,内阁几位大佬,礼部官员都同意朝廷从国库开支婚礼费用,天启皇帝的内帑总算不用往外掏钱了。 实际上皇帝的内帑现在也很富裕,抄了成国公朱纯臣的家产,抄没各地镇守太监、贪腐官员所得财产,几家皇家专卖店,散布在全国的矿监税监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内帑送银子,原本快要见底的皇家内库很快充盈起来。 由于天启皇帝跟东厂提督王体乾的协议,现在送入内库的银子和黄金珠宝等贵重物品比以前增加了至少一倍,原本被全国各地的镇守太监私吞的财物,现在被皇帝和王体乾以8:2的比例分掉了。 王体乾那20%也不是他一个人独吞,他也要拿出部分分润给他的小弟,但皇帝的份额却直接翻了一倍,可见以前万历皇帝虽然善于捞银子,但底下的太监捞走的更多,万历时期对朝政和内廷的掌控力其实已经很差了。 第147章 唯有征服 大明皇帝忙着结婚,沈阳城内的努尔哈赤却在大发雷霆。 后金国派人暗杀科尔沁人的事件传到了他的耳中,努尔哈赤惊呆了,他怎么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心中盘算一番,大体明白了是谁干的蠢事,只是这个向来被他看好的儿子怎么会这么糊涂? “带四贝勒过来见我!” 属下听了一惊,低头弯腰答应。 大汗语气不善,说的是带四贝勒过来,不是平常所说的叫四贝勒过来,这个带可不是什么好词,看来是四贝勒触怒大汗了。 皇太极接到通知,猜到了定是事情暴露了,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得到暗杀队伍的回音,基本可以判定,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还是后金国第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父汗一定不能容忍这样的私自行动,他这个四贝勒的头衔可能要丢掉了。 果然,皇太极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努尔哈赤劈头盖脸的一顿胖揍,直到他打累了,才气喘吁吁地骂了开来。 “你这个孽畜!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干这等大事?” 皇太极此时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父汗!儿臣知错了,儿子一时糊涂,气不过干了傻事,事后后悔却已经晚了,人派出去就追不回来了。” 努尔哈赤见儿子似乎已经意识到其中的厉害,心情稍缓,这个儿子是他最为看好的,本就想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谁知还是不堪大用,看来以后要重点培养一下多尔衮了。 努尔哈赤有十六个儿子,早期曾立长子为储,可这个长子性格凶残,还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被他软禁,后来更是直接杀掉了。 接下来就是看好这第八个儿子皇太极,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慧,会办事,而且打仗勇猛会动脑子,是所有儿子中最受他赏识的。 还有一个讨他欢心的儿子,就是第十四子多尔衮,多尔衮今年才十三岁,就已经显露出惊人的才华,未来定是个不可一世的枭雄。 只是多尔衮尚未成年,而他自己已经六十六岁,精力大不如前,不知还有几年活头了,如果自己死之前多尔衮尚未成年,恐怕是争不过皇太极的。 唉,不管了,不管是多尔衮还是皇太极,都是自己的儿子,这后金国交给谁,都是传给了自己儿子。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责罚皇太极已经没什么意义,难道为了这点事砍了他的脑袋?虎毒还不食子呢,算了吧,还是看看该怎么善后吧。 随即其它三位贝勒也被宣进了宫,分别是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加上皇太极这个四贝勒,凑齐了四大贝勒。 “你们说说,这次皇太极闹出的事该如何善后?” 那三位贝勒爷听了努尔哈赤的话,内心都是暗喜,皇太极的光芒太耀眼了,搞得他们平时很少能讨得努尔哈赤的欢心,这回皇太极闯祸了,他们落井下石不至于,但要帮他擦屁股肯定是不干的。 近年来努尔哈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却迟迟没有确定储君,这也让他的儿子们各生心思,私下里做着各种打算。 目前四大贝勒里实力最强的,是大贝勒代善,后金国一共有八旗,他掌着正红旗,他的长子岳托掌着镶红旗,而其它三个贝勒只掌控一个旗。 可这个代善也是个奇葩,他跟自己的长子关系闹得很僵,岳托实际上是支持皇太极的。 二贝勒阿敏是努尔哈赤的侄子,不是亲儿子,肯定是当不了接班人了,但他支持谁就很重要了。 三贝勒莽古尔泰名字起得很绝,是个莽夫,打仗勇猛无比,所以立下军功无数,但是人缘不好,注定是与宝座无缘的。 看了四大贝勒的实力,皇太极的优势其实已经很明显,就等努尔哈赤临死前一句话了。 现在皇太极闯祸了,至少代善和莽古尔泰会觉得机会来了。 面对努尔哈赤的问话,他们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假装低头沉思,不做表态。 能作回答的似乎只有阿敏一人。 “回大汗,臣等一切听从大汗的吩咐。” 好嘛,这句话跟没说一样。 努尔哈赤皱了皱眉毛,心里一阵难过,如此关键时刻,这几个小子居然没一个肯为他分忧。 这时皇太极挺身而出:“父汗,儿臣觉得咱们不能示之以弱,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挥师征讨科尔沁,只有打服了科尔沁,其它蒙古部落才不敢朝三暮四两头投靠。” “唔”,努尔哈赤听了却没有表态,陷入长长的思考。 努尔哈赤领军征战四十余年,未尝一败,白手起家建立后金国,注定不是个莽夫,他向来是谋定而动,对于其它部落讲究恩威并重,收服人心,所以才有今日之成就。 代善在底下转动着眼珠子,正在考虑要不要提出建议,皇太极闯的祸,本该就由他自己去善后,自己似乎不必掺和。 但皇太极的建议太露锋芒了,这样一来,其它蒙古部落肯定会怨恨后金国,转而跟林丹汗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后金国。 人家本就都是蒙古人,是一家人,你再去推一把,他们就抱得更紧了。 努尔哈赤终于睁大双目,开口说道:“恩威并举,咱们之前只有恩,没有威,是科尔沁人先背叛了咱们,是该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免得这些蒙古人分不清孰轻孰重。” 底下四大贝勒都惊讶了,连皇太极都没想到,父汗居然接受了他的提议,下了决定。 努尔哈赤做了决定,他们只有服从的份。努尔哈赤老谋深算,自然不会冲动,他仔细算计,这个事不做任何回应肯定不行,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两种态度:强硬还是怀柔。 怀柔,恐怕于事无补,科尔沁人只会更加骄纵,蒙古人本来就自命不凡桀骜不驯,怀柔只会让他们愈加过份。 那就只剩下强硬了,后金国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如果不征服几个蒙古部落,这些草原上的枭雄又岂肯乖乖臣服? 只有把他们打痛打服,他们才会甘心做后金国的附庸。 至于林丹汗那个眼高手低的废物,只有把他歼灭,才能彻底让他死心。 现在正是秋冬季,适合出兵,只是怎么用兵,还是要用点谋略的。 “皇太极,你与那科尔沁的小女儿不是正要成婚吗?就由你带着一队人马佯装迎亲,我亲率大军在后,乘其不备,里应外合,一举将其全部歼灭!” “听着!这一仗一定要干脆利落,把科尔沁的全部头领全部干掉,至于那些普通牧民可以俘虏,为我所用。” “我要让这场战争镇住那些蒙古部落,不跟咱们走的,那就等着被咱们消灭吧!” 第148章 皇帝结婚 努尔哈赤一番战前动员,把几个贝勒的战意煽动起来了,唯独皇太极脸色发苦。 但他却没法推辞,事情是他惹出来的,现在最危险的活自然得他去干! 代善脸上一副关心的样子:“八弟,你亲自去太危险了,要不让岳托替你去吧?” 皇太极瞥了这个二哥一眼,这个话自己要是答应了,那他皇太极在父汗面前就彻底失分了。 “有劳二哥担心,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去办,父汗,儿臣一定会让科尔沁人信以为真,等待父汗大军过来,给他们雷霆一击!” “好!你去准备吧,带五百精锐前去,注意,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真相。” 努尔哈赤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枭雄,一旦下了决心,必须全力以赴! 其余三个贝勒也领了各自的任务而去。 科尔沁人丝毫没有察觉要大难临头了,依旧过着自己悠闲的日子。 大明这边,皇帝的婚期如约而至,整个京师都变得喜气洋洋,陷入一种欢乐的气氛。 京师的百姓那都是见多识广的,可就算你活得再久,也没见过蒙古郡主嫁给大明皇帝。 “听说了没?咱们皇上今儿要娶一个蒙古公主,两百多年前,这儿可是蒙古人的大都,现在蒙古公主都得乖乖的嫁过来给咱皇上做小,真他娘的解气!” “张二子,你别瞎扯,哪来的蒙古公主,那是个蒙古郡主,知道不?” “唉,哥几个,知道这个郡主什么来头不?” 大街小巷,酒肆茶馆,热议的准是这事,很快,海兰珠是蒙古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号称草原上的明珠,今年芳龄二八,这些看似隐私之事都被京师百姓扒了个一清二楚,跟后世的网络人肉搜索有得一拼。 连皇上亲自去张家口迎亲,还顺带手把中了建奴毒箭的士兵都给治好了,巴拉巴拉,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京师的八卦消息。 反正这一天,京师的饭店酒馆茶楼生意暴涨,老板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私下里盼着皇上啥时候再娶媳妇。 天启皇帝的三家专卖店今天生意创了最高记录,有八卦消息加持,这些新奇的玩意已经传遍整个京师。 照相馆隔壁的一个酒店,三楼天字号包厢,坐着一帮京城权贵子弟,他们聊的却不是皇帝的婚礼。 “听说了吗?武官学院搞了个什么教导营,据说是皇上亲自办的,最奇特的是,这个教导营将由皇上亲自带着他们训练,咱们皇上还会练兵?你们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以前只听说皇上木工手艺特别好,没想到皇上现在喜欢练兵了。” “你们知道个啥?当今万岁爷是奇才,他亲自制定了好几个政策,这才几个月,国库就堆满了银子,据说今年国库收入暴涨,比往年至少增加四倍。” “这个我知道,所以皇上给官员加薪,干得好的,任期结束就能拿到一笔相当于三五年总收入的薪水,听说这个在下面巨受欢迎。” “废话!给你加薪你也欢迎!咱大明官员的俸禄本来就不高,当年洪武爷是苦出身,就要求全天下的官员过清贫的日子,定的俸禄只够官员一家温饱,后来的几位皇上加过几次,但都没当今圣上加的多,咱皇上虽然年轻,但确实有魄力!” “各位,小弟我马上要参加科考了,要是金榜题名了,我定要去地方上好好干一番,将来当个一省封疆,也弄个十八重臣当当,那才过瘾呢。” “得了吧,就你?” “哎,会说话不?那愚兄就祝王兄高中三甲,将来成为内阁阁老,咱哥几个也能借借你的光,弄个一官半职的干干。” “哈哈哈哈,要得!” 一帮人纷纷起哄,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冷着脸开口:“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丁守中在唐山练兵吗?知道他要练多少兵?” 随后他自问自答:“十万!十万大军啊!将来这兵练成了,丁守中就是这十万大军的领军大帅,兵力雄厚甚至超过孙承宗大人,要知道他之前才是个兵部主事,就因为在早朝上瞅准机会,给皇上献上练兵大计,就从此青云直上!” “呵,这家伙够牛逼!这官升得够快!” 刚才那个想当封疆大吏的顿觉不香了,指挥十万大军,恢宏睥睨,真男儿也! 这伙年轻人家里都是公侯爵位,妥妥的投胎高手、人生赢家,领头的就是英国公的长孙张世泽,不出意外,将来的他也是大明英国公。 不知不觉中,天启新政对京师的影响可见一斑。 原本那个腐朽的、走下坡路即将沉沦的王朝正在焕发新春,连京师的百姓面貌都不一样了,似乎日子变得更有盼头,整座城市更有活力更有生气了。 这个本就正常,全国的财富向京师集中,又从京师散发出去,今年国库收入暴涨,各行各业或多或少都得到好处了。 京师要是没有活力生气,恐怕离王朝末日就不远了。 皇宫内,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新晋的皇贵妃海兰珠被赐名为贤妃,居所定为长春宫。 皇后张嫣是识大体的,知道这次明蒙联姻是朝廷的大事,这桩政治婚姻一定要体现出大明的重视,所以宫里的一应待遇她都是从优拨给,整个长春宫装扮得富丽堂皇,又显得喜气洋洋,让海兰珠非常满意,那些跟随海兰珠过来的蒙古侍女们更是看花了眼。 跟中原王朝的富丽堂皇相比,科尔沁那种地方就是苦寒之地,不值一提。 天启皇帝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又是祭天又是祭地,然后祭祀祖宗,然后进入婚礼程序,然后赐宴文武百官、王公伯候。毕竟是皇帝结婚,没有哪个敢来灌他的酒,所以这个过程还是比较轻松的。 但是新娘的娘家人就不轻松了,特别是吴克善,最近交往了许多大明的文武大臣,有些一起喝花酒的还成了至交,这时候自然会被许多人包围,想要敬他酒的人得排队。 吴克善一看今天自己是逃不掉了,也很光棍,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干,直到把自己喝得轰然倒下,众人才放过他。 当然,作为新晋国舅爷,自然会有下人去伺候他,不会让他醉死呛死的。 第149章 军火不够 天启皇帝步入长春宫,这位几乎夜夜做新郎的万岁爷,今儿个要入洞房了。 进入卧室,打眼一瞧,新房内的陈设以红色为主,辅之以明黄色、金黄色,点缀着宝蓝色,一股喜庆之气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礼仪跟民间一般无二,也要挑起新娘的红盖头,喝合卺酒,然后一对新人就寝,嗯嗯啊啊什么滴。 海兰珠被这个讨厌的红盖头遮挡了全部视线,还搞得有点气闷难受,已经在忍受极限的边缘徘徊,听得有人进来,才神情一凛,赶紧端正坐姿,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皇帝看见海兰珠的举动,马上就明白了她的心里状态,当即起了想要调笑一番的念头,在房间里踱着方步,绕来绕去走了好几圈,就是不掀起她的红盖头。 海兰珠着急啊,可她也没经验啊,这洞房里的程序事先也是听了个大概,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啊。 不过海兰珠的智商不低,来人进入房间这么久,却一声不发,肯定是大明皇帝,她的夫君,只是不知为何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随即她想到一个主意,你不说话,我可以说啊,试探着问一句,肯定不算出格。 “皇上,您吃饱了没,要不再吃点儿?” 这下天启皇帝不能再装了,只能回答她:“是没怎么吃,咱俩一起吃点儿?” 随即顺手拿起秤杆,挑起了那块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媚动人眼含笑意的俏脸,看得他心里一跳,这姑娘好美、很标致,有一股区别于中原汉人的味道,特别是那双眼睛,非常灵动,好像会说话似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这下他再也不想耽搁时间了,掀掉红盖头,顺手拉起新娘子,来到那张摆满酒菜的餐桌前。 “爱妃一定是饿了吧,咱们赶紧吃点儿?” 海兰珠早就饿坏了,可惜进了这间洞房后,没人来打扰她,也没人来关心她,这会看着自己的夫君,个头不矮,皮肤挺白,看着气宇轩昂的,长相还不错,正带着关切的神态问她呢。 这种开盲盒一般的婚姻,等来这样的结果,自然算是前世积德老天开眼了,这就是自己以后要相伴一生的夫君了,海兰珠当即轻声回道:“臣妾愿意陪夫君喝点儿。” 情急之下,她把吃点儿说成喝点儿,唉,顾不上了。 皇帝看着脸色愈发娇媚的美人儿,食指大动,扶着她坐好,自己搬动椅子靠着她,两人几乎靠在一起,还十分殷勤的替她夹菜,就差投喂了。 海兰珠一个蒙古姑娘,哪受过如此待遇,心里又喜又羞,这皇帝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 海兰珠是真饿了,当即开始吃了起来,可是这皇帝却不怎么吃,只顾着给她夹菜,如仆人一般照顾着她,弄得她真有点不适应啊。 天启皇帝现在仿佛是回到现代世界一般,对着美女大献殷勤呢,就这点动作算啥呢,后世的美女架子大着呢。 要不古人说每一对夫妻都有磨合期,只不过后世的小夫妻提前磨合好了再结婚。 现在天启皇帝和海兰珠正处于磨合期,海兰珠对于男人会如此大献殷勤确实不太适应,蒙古人的男尊女卑比汉人更严重,她虽然是个郡主,但从小到大也没有过这种待遇,更何况对方是大明皇帝。 难道两人结婚了,男人就会这么温柔吗? 可自己从未见过父母之间会这样啊? 唔,或许汉人的风俗不同,她们夫妻之间就是这样恩恩爱爱的。 海兰珠开了眼界,也找到了说服自己接受夫君大献殷勤的理由。 小两口逐渐你侬我侬,好得蜜里调油,新房里一片旖旎风景,海兰珠这个蒙古姑娘,声音居然变得如江南女孩一般的嗲声嗲气,令人大跌眼球。 最后只听得一句娇声呼唤:“皇上······”,洞房的灯随即灭掉。 整晚的低吟浅唱,说明第一次明蒙联姻非常成功,完美契合。 皇帝的变态体力让海兰珠从此对小白脸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谁说汉人羸弱的?站出来,看我不捶死她! 初次被临幸的海兰珠被弄得几上云端,最后还是皇帝怜惜她,放她一条生路才罢。 用了双修秘法的皇帝觉得这次的收获特别多,或许是洞房之夜的加持,今晚他得到的处子能量又纯又多,助他一举突破练气八层,进入练气阶段的最高层、练气九层,下一步就是筑基阶段了。 这个双修秘法实在太好用了,简直就是为皇帝量身定做的,就是不知道修炼的上限是什么,是金丹还是元婴,上回那个老神仙也没说清楚。 而且老神仙行踪不定,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现身。 第二天两人睡了个懒觉,因为这天不用上早操,皇宫里又没有太后需要早早去请安,所有皇帝也体恤新人,让海兰珠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开始,皇帝将带着教导营训练,三期教导营,将持续一年半时间,之后神机营将达到三个团的规模,总人数两万多人。 按照编制的武器配置,现有的步枪机枪数量够了,就是迫击炮数量不够。 看来还得去买一批军火啊,将来的大明,不可能只给神机营装备现代军火,张勇率领的四卫亲军,每一卫得给他们配一个营的新军吧,这就四个营了,还有锦衣卫、东厂,这些都是皇帝的亲军,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跑到他这里要装备的。 至于现在京营中人数众多的五军营,基本被那些权贵掌控,肯定不会给,还有北方那么多的边军,许多将领相当于一个个小军阀,更不可能给了。 等皇帝的新军练成,有了可以征服世界的武力,就开始彻底整顿京营和边军,同时改革全国军队的后勤保障系统,只要皇帝控制了军队的军饷和物资补给,就基本控制了军队。 等新军消灭了建奴,征服了蒙古,全国的军队将至少裁撤一半,今后大明的军队就是少而精,而不是养着一堆老弱病残。 至于裁撤下来的军队,将大部分转变为生产建设兵团,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土地需要去占领,去开发。 第150章 修炼突破 算算日子,又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大概人的心理总是得陇望蜀,想想以前,只要得到一批军火就心满意足了,现在军火有了,教导营成立了,却觉得军火不够用了。 虽然空间里的弹药数量足够多,但天启皇帝知道大明无法生产补充,还是希望能再多点儿。 只是再来一次的话,再用坦桑尼亚那个贸易公司行不行? 也不知道上次在港口保税仓库搞的作弊事件有没有结果? 当初把那个萨尔茨留下来处理这件事,但直到他离开现代世界,也没收到回音。 其实萨尔茨对这件事的真相一无所知。 按照规定,保税仓库丢失了客户的货物,应该要赔偿的,货主背景是永久中立国瑞士埃塔克家族,货物也不是违禁商品,似乎没有不赔偿的理由。 估计被蒙在鼓里的萨尔茨正一脸正义的找保税仓库索赔呢,这桩货物离奇丢失案肯定会引起坦国政府的关注。 再来一次相同的军火采购恐怕不妥。 那把交货地点设在哪儿呢? 香港?恐怕不行,现在香港已经回归,很容易被国内查到线索。 还是去非洲吧,换一个港口,达雷斯萨拉姆港口的货物丢失案不可能闹得到处都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坦国政府肯定不会宣扬,甚至会尽量封锁消息,那么其它国家就不会知道内幕。 但是一批军火需要五千万美元,现在他手上和艾薇儿那儿都没有那么多钱,至少要等古董拍卖交易完成后,才有资金去办这件事。 大明这边暂时也不是急需,过一阵子,等达雷斯萨拉姆港口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今天晚上回去,昨晚洞房,海兰珠累的够呛,今晚让她休息一下,而皇后那里以为自己还和海兰珠在一起,正好可以混过去。 天启皇帝今天上午先去了三家专卖店,看看存货够不够,这三家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些领先时代的商品从被京师百姓接受到受到追捧,销量日渐增长,流进皇帝内库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然后去武官学院看了下,操场上的步兵综合训练线今天可以完工,明天教导营就将正式开始为期六个月的训练。 天启皇帝找卢象升和史可法两位主官聊了下,要求他们在训练之余,找几个识数的秀才给士兵们教授基本的数学知识,特别是炮兵,一定要懂点数学,否则很难进步。 走马观花转了一圈,皇帝就摆驾回宫。 现在的皇帝,有点象君主立宪制的帝王,不管平时的政务,只抓军队。 天启朝的朝廷在皇帝的拨乱反正之后,工作效率已经相当高了,关键是六部和都察院的主官都用了合适的人,底下的官员就不敢糊弄长官。 内阁的五位阁老都是人老成精,政务娴熟得很,在消除了党争后,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干事,因为上面还有一个不好糊弄的皇帝。 皇帝掌控了锦衣卫和东厂,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不管是军队还是民间,所有大小事务皆在他们眼中,真的不好糊弄。 如此格局,方能有国库日渐充盈的局面,有了钱,有了人,大明朝廷就能正常运转。 此所谓道家之无为而治,其实是皇帝掌控了大局,指明了方向,实乃无为无不为。 而皇帝实行的官员加薪政策,确实给下面大多数认真做事却收入不高的官员一个保障,让他们有了底气,只要努力为国效力,朝廷不会亏待他们。 以前有些人还怀疑朝廷没有给所有官员加薪的能力,可是暴涨的国库收入让他们打消了疑虑。 有心人仔细研究了天启皇帝颁布的几项新政,一环扣着一环,确实高明,此等深谋远虑竟然出自之前不理朝政年轻的皇帝,实在令人惊叹,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啊。 大明又将出现一代明君,这已经是朝廷上下的共识,在这种气氛下,人人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表现,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一个国家,到了这种状态,肯定会繁荣昌盛,由此可见,一个国家领导人的重要性。 夜晚来临,乾清宫的宫女们知道天启皇帝今晚很难得的要睡素觉,不需要任何人侍寝。 皇帝只等夜深人静时分,悄悄地回到现代世界。 这次回去,因为之前跟父母说了要去非洲做医疗援助,所以不能回家去见她们。 那么这一周时间就可以好好陪陪艾薇儿和小丽了,呃,不对,自己跟小丽说的也是到非洲执行任务,哪能过半个月就回去看她? 嗨,那这一周只能陪艾薇儿了。 自从天启皇帝出道以来,一周只属于一个女人,还是第一次哦。 眼睛一闭一睁,这辈子过去了吼,呃,是这个世界过去了。 既然接下来的一周,只能陪艾薇儿,朱效文的穿越点当然选在香港。 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滨海大道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只是在凌晨的维多利亚港,人影稀少,自然没人会关注到他。 现在这个时间,艾薇儿她们肯定还在睡觉,没必要急着去打扰她们,正好在海边看个日出。 朱效文拿出手机,开机,准备拍几张日出瞬间的美景。 当太阳冒出海平面的那一刻,世界仿佛是静止的,冒出来的那一点点太阳呈现出一种很有亲切感的红色,一点也不耀眼,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朱效文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人仿佛老僧入定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向他汇聚而来,而东方的那点红色仿佛是一盏指路明灯,指引着灵气进入他的任督二脉。 没人看到这一幕,连他本人也对外界没有知觉,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只是感觉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不想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那片红色开始发亮,变得耀眼,天色已经大亮,滨海大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朱效文才悠悠醒转,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精神力暴涨,仿佛自己挥手之间,就能让某些东西灰飞烟灭。 在大明朝久未突破的练气九层,今日一举成功筑基。 第151章 在非洲拿块地 朱效文没想到他修炼的这种双修秘法,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破。 日出,此日非彼日,可冥冥中自有玄机,此日即彼日。 大善! 达到筑基阶段的他,在此时的地球上,应该是身体能力最强的存在,基本没有对手,普通的子弹射击,也不能伤害到他。 当然,导弹、核弹他还是干不过滴。 不过很可惜,他这个筑基修仙只是身体强大,却不会什么法术,没有什么法器,不会炼制丹药,甚至连打斗的技巧都没学过,如果跟同级别的修仙者对抗,估计会被人家玩死。 除了那个老神仙,他在现代世界和明朝都没遇到过修仙者,没办法学到其它本事,而那位老神仙会不会出现,完全随缘。 在现代人的理解里,随缘\\u003d不靠谱。 虽然已经是筑基阶层,但他不能腾云驾雾,不能御气飞行,所以并没有带来多少惊喜,在行人渐渐变多的滨海大道,也没法测试自己能跑多快,力气有多大。 还是去找自己的老婆吧。 只是艾薇儿她们现在住在哪儿他不知道,而香港又是一座晚睡晚起的城市,他不忍这么早吵醒她们。 无聊的他走进一家茶餐厅,用喝早茶来打发时间。 虽然时间尚早,但喝早茶的人永远不会少,在人声鼎沸的茶餐厅,最能感受到人间烟火气,带给你一股生机勃勃,这让他这个修仙者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悟。 笃悠悠地喝着滚烫的皮蛋瘦肉粥,吃着薄皮大馅的虾饺,啃着虎皮凤爪,听着食客们的高谈阔论,粤式早茶就是这么过瘾。 再挑剔的食客,也会被粤式早茶征服,这是当地的风俗,也是一种地域文化,这种人间烟火气的感觉总会让人流连忘返。 吃饱喝足后,总算磨到了八点,朱效文给艾薇儿发了微信,等候回音。 艾薇儿的工作效率向来高效,这半个月的时间,干了不少事。 她听从朱效文的建议,在港岛买了一栋别墅,居住办公两用,因为港岛的治安比九龙半岛更好,这里是当初英国人最早开发的区域,公共设施也更好。 朱效文留给她的古董,存放在瑞银香港分部,别墅里除了她们四个女孩,还聘用了厨师保洁园丁,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这段时间,她跟世界上几个着名的拍卖公司建立了联系,约定了将携带古董文玩参加他们的秋季拍卖会。 得益于她这个瑞士埃塔克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各大拍卖公司都不会轻视或刁难她。 唯一麻烦的是,达雷斯萨拉姆港口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处理完,其中详情她也没弄明白。 她只知道,那批军火被朱效文那个朋友给弄走了,可保税仓库却没有任何取走货物的手续和痕迹,只能以仓库丢失保管货物来处理。 所以萨尔茨还在那里跟保税仓库扯皮呢。 人家保税仓库也冤呐,价值五千万美金的货物丢失了,按照规矩肯定得照价赔偿,可一个非洲国家的港口保税仓库,哪赔得起? 萨尔茨不知内情,肯定得找他们赔偿,所以会不停的扯皮,事情闹大后,坦国政府不得不出面解决问题,双方协商怎么处理。 艾薇儿很快回复了信息,朱效文立即叫了个出租车前往她们的别墅。 受资金限制,艾薇儿买不了港岛地段很好的别墅,象山顶别墅很少有出售的,市场价十个亿起步,着名的浅水湾深水湾,起步价也要七八个亿,她在位置相对比较偏的红山半岛买了一栋别墅,花了将近三个亿。 香港人多地少,房价很难降下来,别墅价格更是节节攀升,一房难求。这里虽然相对偏了点,商业和交通等配套设施跟不上,但也有好处,就是相对安静,除了住户很少有人会来这儿,人员流动比较少,治安方面比较好。 朱效文坐车来到这儿,感觉这里跟维多利亚港那边的繁华喧闹简直是两个世界,但却都在小小的港岛上面。 香港现在大多数人生活在九龙半岛上,港岛面积不大,又多山,可以开发的区域都开发出来了,真的是寸土寸金,高昂的房价限制了大多数的香港人,这里的房价估计是全球最高的。 能在港岛拥有一栋房产的,大抵算是成功人士了。 艾薇儿看到日夜思念的情郎,哦,现在已经是丈夫了,自是惊喜万分,不顾其它几个女孩的注视,扑了上来。 两人一阵热烈的拥抱亲吻,感觉上头了,她直接带着男人进了她的房间。 将近一个小时的深入交流,终于慰藉了相思之苦,艾薇儿喘着粗气,脸上一片艳红,浑身汗湿淋漓的,却还是依偎在男人的身上,不肯有半点分离。 自从两人正式注册结婚以后,就不采用避孕措施了,却一直没有怀孕。 朱效文也有点疑惑,他和小丽之间后来也不再避孕,不知道她有没有中彩。 在大明那边,根本没有避孕措施,但至今没有哪个宫女怀上他的孩子。 难道修仙人士跟普通人之间不能怀孕? 这可不是小问题,大明那边涉及到江山社稷要有人继承,现代世界这边,埃塔克家族也需要有继承人,他自己家里也是独生子,父母当然希望能早点抱孙子,小丽虽然还年轻,但她也是独生女,高警官和刘老师肯定也希望他和小丽能多生几个宝宝。 可这种事是急不来的,朱效文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象他这样不能和对方长期生活在一起的,能怀上孩子真的是要看缘分的。 “亲爱的,达雷斯萨拉姆港口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批军火到底是怎么弄出去的?” 艾薇儿神魂归位后,把这段时间一直想不明白的这件事问她男人了。 “他们怎么弄走那批军火我也搞不清,但总归不是坏事,你让萨尔茨也不要盯着不放,原价赔偿保税仓库肯定赔不起,让他们适当赔点儿就行了。” “现在坦国政府插手了,他们愿意赔偿,但正如你所说的,原价赔偿肯定做不到,而且他们不想赔钱,他们提出,划一块土地给我们作为赔偿,你觉得怎样?” “土地啊,非洲的土地不值钱,价值五千万美金的土地那得多大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萨尔茨在跟他们谈,如果你觉得可以拿土地,那这件事就可以很快处理掉了。” 第152章 坦陈秘密 朱效文心说这是白得的土地,咱也别提什么要求了,人家给什么,咱就拿了得了。 可下次要是去吉布提同样搞一次,会赔给她们什么? 那个小国家总共没多少地盘,肯定不会赔土地,算了,想这个干嘛,到时候再说呗。 “宝贝,让萨尔茨不要纠结了,他们愿意给哪里的土地都行,尽快把这个事情了了,拖久了影响不好。” 听了这话,艾薇儿明白了,男人和他的非洲朋友,肯定是坑了那个保税仓库,军火被秘密转移出去,保税仓库却要承担莫名其妙的赔偿责任。 她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在非洲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都在挖国家的墙角,越是落后的地方,腐败越严重,谁管得了? 这回她可真冤枉坦国的政府官员了,他们真没捞到什么好处,可在潜规则盛行的世界,谁会相信呢? 两人聊了聊拍卖公司的事,见艾薇儿这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朱效文决定先拿出一批古董,让她们在香港试试水,在这个圈子里露露脸。 别墅有地下室,两人来到地下室,艾薇儿以为他只是想看看地下室的大小,谁知一转眼,地下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古董文玩。 “哦买噶的!亲爱的,这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这是我的秘密,现在我们是夫妻了,所以我必须向你坦白,我是一个具有特异功能的人,我有一个隐蔽的秘密空间,可以存放许多东西。” 艾薇儿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奇,太不可思议了! 随即她想到了非洲的那批失踪军火,肯定也跟男人的特异功能有关。 “亲爱的,保税仓库的那批军火,是你干的?” “是的,当时时间紧张,只能出此下策了。” “哦买噶的,可怜的坦桑尼亚,他们没收到关税,反而要为此赔偿。” “宝贝,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以后咱们的慈善基金为他们做点好事吧,也算是作为我们的补偿了。” “嗯,只能这样了,亲爱的,你这个特异功能是生下来就有的吗?” “不是,有一次我在大山里面徒步,迷路了,走了三天才走出来,后来就发现我有这个特异功能了。” “太神奇了!是在哪座大山?” “就在我老家那边的终南山。” “这么神奇的吗?那我也去试试?” 西方人的探险精神一向厉害,居然不怕有危险什么的,先想去尝试一下。 “好吧,以后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试试。” 朱效文一时也无法跟她解释什么是缘分,什么叫可遇不可求,这种东西方的文化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艾薇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继续发问:“亲爱的,那我能去你那个秘密空间里看看吗?” “哎,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目前为止,我也没存放过有生命的动物。” 听到可能有生命危险,艾薇儿才有点害怕,但她还是有好奇心:“那你可以试试呀,比如放一只小猫一条小狗什么的。” 这个问题朱效文从来没有想过,他自从获得了老神仙的这个系统以来,一直忙于拯救大明朝,改变大明的命运,没想过其它的各种尝试。 现在既然已经对艾薇儿公开了,就没法避免她提出的好奇要求,试试就试试吧。 由于发现了更好玩的事情,艾薇儿对满屋子的古董居然没去关心,可朱效文还是想让她先把正事做好。 “亲爱的,这个事情先别急,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做,咱们还是先把拍卖公司的事情做好,不然手里没有资金,许多事情都干不了。” “还有,我这个特异功能的事你一定要保密,我还没对其他人说过,就是我父母都不知道。” 后面这句话让艾薇儿很高兴,她独享这个秘密。他的父母都不知道,那小丽也不知道,足以证明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了。 女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攀比,小丽是男人的初恋,可她现在是男人的妻子,还知道了这个了不得的秘密,可见男人的心在谁身上了。 她双手环绕着男人的脖子,身子象藤一样缠绕在他身上,腻声低语:“亲爱的,吻我”。 朱效文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知道她又动情了,心说这洋妞果然厉害,刚办完事不久,又要来了,一般男人哪挡得住。 第一天认识她的时候,她居然说自己是慢热型的,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宝贝,这里这么多瓶瓶罐罐,咱们还是回房间吧。” “不,我就想在这里,只想在这里。” 这女人撒起娇来,就要了男人的老命了。 朱效文也不管了,心想自己好歹是修仙人士,还能满足不了你这小小要求? 一场天雷勾地火,被朱效文就在门口镇压了,艾薇儿自始至终没离开门口半步,被一阵连续不断的强力输出弄得瘫软在他怀里,没有损坏任何一个瓶瓶罐罐。 朱效文擦了擦头上的汗,这种高难度动作以后还是少来一点,这满屋子的宝贝,踢坏了一件就是几千万啊。 地下室的隔音功能很好,楼上的几个女保镖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见朱效文抱着艾薇儿上来,吴蓉蓉关心的问道:“艾薇儿这是怎么啦?” 朱效文老脸一红,假装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事,她只是想要我抱她上来”,说完后对着她炸了炸右眼。 吴蓉蓉很敏感,意识到自己的关心有点多余,脸色也迅速变红,心说我真是多余一问,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这艾薇儿也真是的,平时多正经多精明的一个人,可一遇到这个家伙,就象丢了魂似的,难道这就是恋爱? 她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恋爱真有这么甜蜜吗? 这时候蒋芳也起来了,看到她脸色红红的在发呆,好奇的问道:“蓉蓉,你在想什么呢?发春啊?” 吴蓉蓉被惊醒,马上还击:“你个死丫头,你才发春呢,是不是昨晚做了春梦,现在还在想呢?” 蒋芳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脸上一呆,随即反应过来:“你才做春梦呢,你这是春梦还没醒,搁这回味呢,是不是?” 两个女孩随即闹做一团,扭在一起了。 第153章 铸币机 “香港这边的拍卖,可以马上搞起来,这样咱们的拍卖公司在圈子里就会有点知名度,再去找纽约、伦敦、巴黎的拍卖公司合作,才会得到人家的尊重。” “我知道了,亲爱的,这些事都在准备中,现在有了这么多古董,马上就可以操作了。” 现在她们夫妻两人手上没多少钱,买这栋别墅还是艾薇儿掏的私房钱,但只要将这些古董出手,很快就会有巨额的资金进来。 不说那三场重量级的海外拍卖,光在香港,每年就有大量的古董进入拍卖市场,不愁卖不掉。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有钱了,军火还能再买一批,那种铸造银元的铸币机可以买几套,呃,对了,铸币机应该花不了多少钱,现在就可以订,这玩意儿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出来,因为现代社会早就不用这种机器了。 “艾薇儿,你帮我找国内的公司,订造几套原始的铸币机,就是可以铸造银元的机器,在没有电力和其它能源的地方使用,纯粹使用人力的机器,在我们中国民国初期使用过这种机器,国内的公司肯定能做出来。” 艾薇儿觉得这种原始落后的机器居然还有市场,太奇怪了,但一想到男人的特异功能比这还要神奇,可能这个东方古老国度,真的很神秘。 “好的,亲爱的,那么这种机器需要多少数量呢?” “嗯,订个十二套吧,另外,还需要订购500吨金属镍。” “好吧,金属镍应该很快能到货,但这种铸币机应该需要一段时间,具体时间还要等国内的通知。” “嗯,不急的,等铸币机到货后一起提货吧,我下次过来再说,我卡里还有点钱,待会我给你转一个亿人民币。” 金属镍大概两万美元一吨,500吨就是一千万美元,她俩目前的财力买得起。 “亲爱的,我们在香港租一个仓库吧,东西送过来暂时存放在仓库里,等你来了就可以直接带走。” 艾薇儿知道他的特异功能后,就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了,没必要浪费运费。她以为这些东西还会运到非洲呢。 除了非洲那种地方,还会有其它地方会用这种落后的机器吗? 虽然朱效文把存储空间告诉了她,可穿越到明朝的事太匪夷所思了,还是保密吧。 “嗯,好主意,我们在香港必须有个仓库,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商品需要购买。” 在大陆实行改革开放之前,香港就是亚洲的贸易中心,只是现在已经风光不再了,所以香港只能朝金融中心的方向发展。 因为地理位置和制度的关系,香港仍旧是华人圈中心城市,这个优势是其它城市无法取代的,虽然新加坡的发展势头很猛,但它离东亚还是太远了。 “哦,亲爱的,还有哪些商品需要购买?” “上次的军火,可能还要采购一次,这次需要增加一千把手枪。” “那让他们直接发到香港,之后的运输由我们自己负责。” “恐怕他们不一定能同意,军火毕竟是敏感物资,香港现在已经回归中国,他们不会同意到货地点在中国境内的。” “如果商品由港口监控,不离开仓库,应该可以的,到时候把集装箱内的东西换掉,再运到非洲,就能正常报关了。” 还能这样操作? 朱效文对国际贸易不太懂,但他相信艾薇儿不会骗他,她说可以那应该没问题。 “能这样就最好了,不过这件事不用这么急,等这些古董出手了,咱们有钱了再说。” “钱不是问题,如果你急需的话马上就可以办。” 家里开银行的,就是财大气粗啊。 两人商量得差不多了,艾薇儿开始工作,朱效文就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他决定去商业区转转,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点到大明朝。 港岛是个购物天堂,世界各地的商品这里都能买到,但朱效文却没找到他需要的东西,这些商品太新潮了,在大明朝没有市场,没法变成银子的东西就不值得买。 看着商场里各种时髦的服装,他忽然想起,大明不是缺少服装,而是缺少服装的原材料——布料,大明的棉花种植并不发达,更没有各种化纤面料,虽然棉麻丝绸都有,但产量不足。 土地面积只有这么多,人口数量逐渐增多,因为没有化肥,粮食产量比较低,大部分土地必须用来种植粮食,那么用作棉麻丝绸的土地肯定不足,这是一个无法调解的矛盾。 所以在大明朝,衣服的价格一直比较高,一般农户家庭,有一身像样的衣服就算不错的了,绫罗绸缎根本不是农户家庭可以消费的。 而在现代世界,因为化纤的大量使用,棉布甚至是羊毛织品的价格被市场打压,真的不高。现代纺织业又是非常发达,产量非常大。 可以从现代世界订购棉布、毛纺面料,拿到大明朝去销售,肯定能大赚一笔。 思路打开了,需要采购的商品就有眉目了,白糖、精盐、味精等调味品,大明根本没有,这种生活必需品拿到大明,肯定也能打开销路。 不过这些商品,没必要在香港采购,大陆才是产量最大的地方。 等小丽那边的贸易公司弄好了,就可以给他们安排采购任务了。 大明武官学院开学后,其它几个部门也可以开办专业学院,等到第一批学院毕业后,就可以从现代世界采购一批工业设备,让他们开始发展大明的基础工业了。 如果银元改革完成,朝廷和皇帝内帑就有了大量的资金,扩大专业教育,发展大工业,搞全国交通建设,甚至铺设铁路,建一支远洋舰队,都可以搞。 在天启年间,大明无论是科技还是军事,都还是世界领先水平,此时开始发展科技和工业,就能改变将来的世界格局。 至少东南亚、南洋、澳洲大陆不会再被欧洲人占领,甚至美洲大陆也可以去占一块地盘。 人在香港走,心想大明事,只因在大明朝他是皇帝,而在现代世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会考虑大明朝的事,现代世界根本轮不到他来做主。 第154章 科尔沁的末日 这一次回到现代世界,像是来度假,白天在大街小巷乱晃,晚上将床摇得乱晃。 艾薇儿却是心满意足,天天脸色红润,摇曳多姿的,那眼睛里都能滴出水来。 独自享用男人的滋味太爽,特别是这种身怀绝技的男人,谁用谁知道。 但也不能说这回啥事没办,十二台铸币机五百吨金属镍的订单下了,这批货要是到了大明朝,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回到大明朝的天启皇帝一头扎进武官学院,教导营开练啦! 熊廷弼看着年轻的皇帝带着全体官兵,排队集合,向前看,向左转,报数······ 就这些简单的动作,新兵们都一阵手忙脚乱的,出错的不在少数。 缺乏数学基础的大明士兵,能知道前后左右就不错了,所以大明军队的编制也是以前哨后哨、左队右队来命名,没有用一队二队三队四队来命名的。 这是一个歧视理科生的国度。 光一个报数,皇帝教卢象升史可法这些军官,军官们再去教士兵,教了足足七天,全营排队报数才能像模像样的完成。 天启皇帝这边在热火朝天的练兵,努尔哈赤却在整军待发,准备一举荡平科尔沁部落。 努尔哈赤这辈子经历了无数的战争,征服了许许多多的部落,他的后金国能够建立八旗,有如今这般规模,都是通过一次次的征服其它部落做到的。 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这几年女真人占领了大片大片明朝的土地,在努尔哈赤眼中,明朝像一个老人一样,不再有当初的锋芒,在女真骑兵面前,明朝军队像个娘们一般柔弱无力,所以之前他一直将女真的矛头对向明朝。 欺软怕硬是人性中的自然规律罢了。 打明朝军队,花很少的代价,却能获得很大的收获,这样的战争谁不喜欢。 可明朝毕竟疆域辽阔人口亿万,领军之帅不可能都像袁应泰、王化贞那样的糊涂蛋,总有几个能征善战的,据努尔哈赤所知,现在的蓟辽总督孙承宗就是。 在消化刚刚取得的胜利果实前,努尔哈赤不想跟孙承宗拼消耗,所以现在后金国的战略是跟明朝和平对峙,而要向以前的笼络对象伸出利爪,彻底征服旁边的邻居蒙古人。 努尔哈赤现在并不觉得皇太极的冒然行动有多坏,既然科尔沁想要脚踏两只船,那就让咱们后金骑兵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吧。 这些蒙古人早就不复当初敢于征服世界的勇猛了,各个部落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就是这片辽阔草原上的雄鹰了,如今这个伟大的称号应该属于女真骑兵。 努尔哈赤已经下了命令,这次一定要消灭科尔沁的所有贵族头人,至于普通牧民就可以收编,让他们加入后金国,这样就能弥补女真人数量少经不起消耗的缺点。 如果能够干净利落的解决科尔沁部落,就能震慑其它部落,有现成的例子摆在面前,是加入我们还是被我们消灭,相信这些蒙古人会作出聪明的选择。 汉人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努尔哈赤定下了后金国的战略,整个后金国都要为之努力、拼命。 皇太极已经带着五百精兵去了科尔沁,假装迎娶布和的小女儿布木布泰,就是被后世称为孝庄皇太后的那个大玉儿。 后金国提前派出信使通知了科尔沁,科尔沁部落信以为真,根本没想到科尔沁将迎来灭顶之灾。 布和刚嫁出大女儿,如今小女儿又要出嫁,真是双喜临门啊,整个科尔沁都是喜气洋洋的,隆重迎接了皇太极一行。 看着完全被蒙在鼓里的科尔沁人,皇太极却丝毫没有心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被他们嫁到了大明,这些人都该死。 但为了计划的完美,他还是笑吟吟的和科尔沁人周旋,看起来一团和气,似乎和科尔沁的气氛很搭。 当天晚上,许许多多的巨型火把照亮了整个科尔沁营地,科尔沁的头人们陪着皇太极喝酒,这场面,堪称灯火辉煌高朋满座,大家笑脸相向举杯共饮,因为大多数科尔沁人在喝酒欢庆,根本没察觉后金骑兵正在快速靠近科尔沁。 皇太极拿出全部酒量,跟这些科尔沁头人、贵族拼酒,蒙古人善饮,也喜欢喝酒,喝起酒来都不带隐瞒酒量,最喜欢性格直爽杯举酒干的汉子。 一场大酒喝得轰轰烈烈,皇太极醉倒了,科尔沁的头人们也差不多,大伙都很尽兴,骂骂咧咧的摇晃着身子走进自己的蒙古包,不一会儿就鼾声四起。 可刚才还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皇太极却一个翻身坐起,晃了晃他的大脑袋,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低声吩咐手下准备行动。 按照约定,只要科尔沁营地外围传来打斗声,他们就在营地内部制造混乱,最好一举杀死科尔沁的主人,大玉儿的祖父莽古斯,科尔沁部落失去指挥,肯定不堪一击。 皇太极是心思深沉之人,之前早把位置摸得清清楚楚,而他的作战计划大胆至极,今晚他和他的五百精兵将化作五支利箭,射向五个方向,制造最大的混乱。 而他自己,将亲自带着一支百人队冲进莽古斯的蒙古包,只有亲手杀掉他,才能消心头之恨。 努尔哈赤堪称教子有方,他的儿子成年后都是领军作战的好手,冲锋杀敌从来都是不甘人后,皇太极更是个有勇有谋的大将之才。 大家都是马背上的民族,但科尔沁人承平日久,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而女真骑兵几乎是一直在作战,早就习惯了生死厮杀,人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何况临阵杀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出手必须全力以赴。 当营地外围传来厮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皇太极一骨碌窜起,奔出蒙古包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战马呼的一下窜了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他身后的五支百人战队也是动作整齐划一,如五支利箭一般射向自己的目标。 有心算无心,还在呼呼大睡的科尔沁头人们很快迎来了灭顶之灾。 第155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没有防备的科尔沁人此时还没察觉外围的厮杀声,有些人或许还在美梦中不想醒来呢。 连策马准备掩杀的皇太极都奇怪,科尔沁人这么迟钝愚蠢,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的百人队很快冲到莽古斯的蒙古包,很好找,这里最大的一座就是了,蒙口的四个护卫被马蹄声惊醒,本能反应的站起身体,拔出腰刀。 可惜来不及了,等他们在夜幕中看到战马奔驰而来,下一秒就看到了高高挥起的马刀。 “咔嚓”一声,一颗人头离开了的脖子,滚落到地上,脖子上喷出一股血柱,喷得还挺高,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甘。 血珠喷溅到了皇太极的马和人,他丝毫不顾,还想再挥第二刀,可惜其它人头早被他的手下抢走了。 解决了门口的护卫,这群女真人纷纷下马,二话不说杀入蒙古包,那莽古斯还在呼呼大睡,被皇太极一刀砍下了脑袋,这下真的是醉生梦死了。 杀掉了科尔沁人的首领后,皇太极没有迟疑一秒钟,转身离开奔向下一个目标,趁着科尔沁人还没反应过来,尽量多杀几个。 此时杀得越多,他们的危险就越小,毕竟他们处于科尔沁的大本营,真要被蒙古骑兵团团围住,肯定是死路一条。 这五百个女真骑兵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都在拼命厮杀,杀入就是自救。 五支杀人队伍在夜幕中就像五个噬人恶魔,到处收割人命,除了微不足道的抵抗,就剩下惊呼声和那戛然而止的惨叫。 夜色中这种场景越发凄惨,恐怖,四处奔逃的人随时会踢到地上的人头,下一刻,他的人头也会在地上滚动。 科尔沁人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模像样的抵抗,也没法组织,因为头人们都掉了脑袋,士兵们在黑夜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科尔沁的军队不多,总共有一万多人,大营背靠着西辽河,有四五千人,外围组成一个半圆形防御阵型,有近一万人,整个大营的防御措施中规中矩,似乎没有什么漏洞。 可努尔哈赤不是善茬,他是有着不败神话的军神,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后金八旗几乎全军出动,再加上在夜色中发动突袭,很久没有打仗的科尔沁军队一下子被打懵了。 但蒙古人毕竟也是马背上的民族,刚开始损失了一两千人后,半圆形的队伍向中心靠拢增援,总算稳住阵型,且战且退,赶紧派人去大营报信、求援。 可他们不知道,大营这边已经被皇太极杀得一片混乱,报信求援的士兵根本找不到头领,浑浑噩噩的跑了一圈,很快被女真骑兵斩于马下,死了也是一个糊涂鬼。 惊慌失措的士兵都在夺马逃命,逃到外围,撞到了往大营撤退的自家军队,双方交流信息,都彻底傻眼。 科尔沁军队的军心士气彻底没了,很快向对方投降。 等努尔哈赤率领大军抵达科尔沁大营,皇太极和他的五支杀入队还在四处杀入,一个个浑身是血,象黑夜中的魔鬼,杀红了双眼,挥舞着酸胀的手臂,一刀下去就有一颗人头落下。 努尔哈赤及时鸣金收兵,止住了魔鬼的屠杀,杀得几乎脱力的皇太极收拢兵马,和努尔哈赤会合。 父子相见,哈哈大笑,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人也随之大声欢呼,女真骑兵们见此情景,一个个都是振臂高呼,欢呼声瞬间掩盖掉了刚才的惨叫声,响彻大营! 可这里是科尔沁人的大营,所有的科尔沁人都沉默着,老弱妇孺们噙着泪水,不敢哭出响声,投降的科尔沁士兵低着脑袋,脸上满是羞红,连带着眼睛也是红的。 倒在地上的尸体,肯定有他们的亲人,可他们却不敢反抗只求苟活。 今天是科尔沁的末日吗? 科尔沁还有未来吗? 科尔沁部落在漠南蒙古中属于中等规模的部落,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们彻底投靠后金后,满清的几任皇后出自科尔沁,特别是孝庄皇太后、太皇太后,辅佐了顺治、康熙两代皇帝,在满清地位崇高,科尔沁也因此发迹,部落逐渐壮大。 要是莽古斯和布和知道历史,死也不会把海兰珠嫁给大明皇帝,当然,彼时的大明皇帝也不会向他们提亲,正是因为这个变故,给科尔沁带来了灭顶之灾。 可还活着的科尔沁人,却把仇恨深深的埋在心里,这份仇恨肯定不是针对大明,而是针对这些正在欢呼的万恶的女真人! 十二岁的布木布泰脑子里一片茫然,一个时辰前,她的丈夫,皇太极,还在和祖父和父亲亲亲热热的举杯畅饮,这会她的家人除了远在大明京师的哥哥吴克善姐姐海兰珠,其余全部被杀,她简直成了孤儿。 她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皇太极的福晋,就算皇太极要她,可她还能嫁给这个杀掉她父母亲人的仇人吗? 可惜,没有人来关心一个小女孩的想法,除了初次跟着努尔哈赤出来征战的多尔衮,看了几眼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科尔沁的小公主,不再是受到百般宠爱的蒙古郡主,从贵族沦落为平民只用了一个晚上。 皇太极是想要继承汗位的贝勒,怎么会纳一个普通女子为侧福晋。 但也没有人会伤害她,毕竟她和皇太极是有婚约的,一切要听从努尔哈赤最后的安排。 努尔哈赤这次出征科尔沁,不仅要征服科尔沁,更是要吞并科尔沁,所以,那些投降的科尔沁士兵被打散编入八旗,老弱妇孺也分别安置,以后,这块地盘就是后金国的。 世上再无蒙古科尔沁部落。 历史已经被改写了,原本投靠后金的蒙古部落,被编为蒙古八旗,可因为出了变故,让努尔哈赤对科尔沁用了铁血手段,因为科尔沁离沈阳太近了,又是一马平川,努尔哈赤绝不容许有一个首鼠两端的近邻。 科尔沁不仅有这些军队,还有大量散布在周围草原上的牧民,这些人口可以弥补后金人口数量的不足,也让后金国的版图获得了大大的拓展。 第156章 蒙古的变数 科尔沁被团灭了。 说起来他们也是奇葩,明明之前后金已经派人去刺杀海兰珠了,却没引起科尔沁重视,对林丹汗发起的联盟信号也是随便应付一下,跟后金之间的关系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科尔沁人觉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后金国也该差不多得了,不就是嫁了一个女儿到大明嘛,我这边可是嫁了两个给你们了。 不得不说,蒙古人内心的自大和骄傲也是没啥了。 可想想人家曾经统治中原一百年,征服了半个世界,版图横跨欧亚大陆,这样的骄傲似乎也能理解。 除了蒙古人,试问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还有谁? 可这世界就是用丛林法则来说话的,游牧民族尤其如此,你过去强不代表现在强,况且人家女真人祖上也曾经辉煌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也曾以大金国的封官为荣,只是后来蒙古人势力强大后灭掉了大金国。 所以说,蒙古人和女真人其实是世仇,现在科尔沁人被女真人吃掉也不奇怪。 自从元朝被明朝灭掉后,蒙古人就分裂成一个个部落,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逍遥,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像成吉思汗那样的枭雄可以把蒙古人凝聚在一起。 现在的林丹汗虽然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但空有一个汗位,已经没有号召力了。 但蒙古人毕竟辉煌了许多年,现在亚洲大陆的北部地区,大部分被蒙古人占据着,只是因为分属不同部落,无法形成合力,可蒙古人总体的数量还是相当多的,至少要比女真人多得多。 后世的蒙古人口数量很少,是因为被满清用藏传佛教控制了人口数量,满清规定蒙古人一家只能有一个男丁可以结婚生子,其余的男丁必须去庙里当喇嘛。 这个奇葩的规定,蒙古人居然执行得非常到位,藏传佛教在草原上非常流行,蒙古人甚至一点也不怨恨满清强加给他们的这个制度。 蒙古人和女真人就是这样两个相爱相杀的民族。 可现在是明朝天启年间,光是漠南蒙古就有许多部落,人口数量比女真人多得多。 除了林丹汗直属的察哈尔部落,还有奈曼部、巴林部、翁牛特部、敖汉部、扎鲁特部、扎贲特部、喀喇沁部、乌珠穆心部、准格尔部、阿巴嘎部、苏尼特部、土默特部、库伦部、巴尔虎部、阿荣部等大大小小的部落。 这些部落表面上尊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林丹汗为大汗,实际上各自为政,听宣不听调,但有一点,他们都是蒙古人,语言、风俗、生活习惯大体相同,跟女真人是不一样的。 努尔哈赤急于增加自己的实力,用铁血手段吞并科尔沁,到底是好棋还是臭棋,现在真不好说。 林丹汗要是能联合所有漠南蒙古部落,就能聚集起二十万精锐的蒙古骑兵,用这支大军去进攻沈阳,努尔哈赤也只能逃跑,在冷兵器时代,大家都是骑兵,数量差距太大,就算女真人再凶悍也没法对抗。 林丹汗听到科尔沁被后金灭掉的消息,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这下总算有联合漠南蒙古众多部落的理由了。 所有蒙古人团结起来,为科尔沁人报仇! 多么响亮!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赶紧向各个部落派出信使,号召各个部落首领到察哈尔来,商谈联合对抗后金国。 努尔哈赤的急于求成,给了林丹汗一个绝好的借口,大家都是蒙古人,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而且蒙古人性格骄傲,吃软不吃硬,是个很难被征服的民族,科尔沁的灭亡虽然会令他们恐惧,但也会激起他们的同仇敌忾。 科尔沁被灭的消息传到大明京师,送亲的吴克善因为留恋京师的红尘,还没有离开,海兰珠和天启皇帝新婚燕尔,好得蜜里调油,乍闻噩耗,如遭晴天霹雳,顿时大哭。 海兰珠还好,她如今是大明的皇贵妃,这辈子估计也没机会回到科尔沁了,吴克善就不一样了,科尔沁将来就是他的,突然一下变得一无所有无家可归,从天堂掉到地狱,搁谁都接受不了。 吴克善不顾礼仪,要进宫求见皇帝和贵妃妹妹。 天启皇帝还在带着教导营训练呢,直到训练结束,回到宫里,他才接见了吴克善这个大舅哥。 吴克善不知道历史轨迹,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坐在他眼前的妹夫,当然,天启皇帝只是想要离间后金和蒙古的关系,他也没想到努尔哈赤手段如此狠辣。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劝吴克善节哀顺变。 “皇上,那后金国凶狠残暴狼子野心,杀我祖父母、父母,求皇上给我做主啊!” 吴克善说完后砰砰砰的磕头,现在的他,再不是身份高贵的蒙古贝勒爷,已经沦落为草原上的一头孤狼,只能低声下气的求人。 “大舅哥啊,那后金国的凶残朕早有耳闻,大明的辽东百姓已经被他们杀掉了好几万,相信你也知道,女真人一旦势大,其野心就将膨胀,作为他们的邻居,肯定会遭受他们的侵略,所以朕现在要亲自练兵,只有练成一支强军,才能消灭他们。替科尔沁报仇。” 吴克善听明白了,让大明现在发兵去打后金国是不可能了,想想也是,大明的军队战斗力一般,跟努尔哈赤交战,是屡战屡败,辽东的地盘就是努尔哈赤从大明手中抢来的。 “大舅哥啊,你现在不要急于马上报仇,这后金国朕肯定是要灭掉的,朕答应你,只要灭掉了后金国,你就能重新成为科尔沁的首领,现在林丹汗正在召集各部落开会商议共同对抗后金,朕让王象乾陪着你一起过去,这次大明也会和蒙古结盟,共同对抗后金。” 吴克善觉得眼下只能如此了,想必现在林丹汗那边是需要自己的,作为此次聚会唯一的苦主,他必须到场表态,帮着林丹汗鼓舞人心聚集人气,将来真的收复了科尔沁,自己重新执掌科尔沁也能得到林丹汗的支持。 虽然林丹汗的汗位没多少号召力,但现在的蒙古,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个领头人。 第157章 统一战线 有王象乾这个大明亲蒙派在,相信林丹汗的部落大会成功率会高了许多。 林丹汗在蒙古人心中为什么地位不高,除了实力不强,他的威望也不足以领导蒙古众多部落。 现在有大明站在林丹汗身后替他站台,加上在蒙古人心中德高望重的王象乾,无形之中林丹汗的号召力就增加了许多。 努尔哈赤对科尔沁下手,却少算了大明也会参与其中,他更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天启皇帝和王象乾一手策划的,还得到了林丹汗的配合和推波助澜。 历史往往充满了偶然性,如果没有皇太极的暗中派人刺杀,努尔哈赤可能不会想要一举灭掉科尔沁,毕竟双方关系一直很好,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就立刻翻脸。 可发生刺杀事件后,努尔哈赤想到林丹汗肯定会借此兴风作浪,而科尔沁难免会因此和后金产生嫌隙,这样的科尔沁就会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说不定哪天一支蒙古大军从科尔沁杀向沈阳,那时后金国必将损失惨重。 科尔沁离沈阳实在太近了,而且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为了后金国的安全,灭掉一个不稳定的科尔沁也是必须滴。 作为后金国的大汗,他这么考虑没错吧。 而此时的蒙古各部落,确实被吓到了,女真人太残暴了! 他们蒙古部落之间发生战争,不会把对方的上层人物赶尽杀绝,大家总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女真人把事情做绝,这就不讲武德了。 这个时候,他们内心深刻体会到了,女真人跟他们不是一回事,原本几个心向后金的部落也有了另外的想法。 作为部落的首领,打了败仗,实力大亏,可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可你们女真人做事太绝了,跟着你们混,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也掉了脑袋? 可眼下后金国势大,战斗力强横,他们也不敢明确表态反对后金,真正是进退两难。 努尔哈赤这一下确实把他们打怕了,可他们的心离后金却更远了。 而蒙古部落和后金处于这种状态,不就是大明希望达到的效果吗? 原本的历史,王象乾也在为之努力,可没有皇帝和朝廷的支持,最后只能无功而返,林丹汗也一直未能联合各个部落,导致蒙古部落被后金各个击破,收服的收服,征服的征服,林丹汗独力难支,也很快被后金赶走,流落到甘肃青海一带。 漠南蒙古很快被后金整合,成立了后金国蒙古八旗,彻底成为了女真人的仆从军,后金国的军事实力大涨,后金对大明京师的战略包围也真正实现了。 这段历史现在却因为天启皇帝和王象乾的随手之举给破坏了。 林丹汗这次的蒙古部落聚会通知,除了几个跟后金国相邻的部落首领留在家里密切关注女真人的动态,其余的部落首领都来了,没来的首领也派了自己的儿子过来,这个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 林丹汗这几天一直喜笑颜开,作为蒙古大汗,他这次受到了空前的拥护,连大明皇帝都明确表态,这次绝对支持他,大明将和蒙古结盟,联合对抗后金。 很快,林丹汗的察哈尔大营高朋满座,各路头面人物往来络绎不绝,汗王大帐里时不时的传出豪爽的笑声,以前貌合神离的头人们似乎一下子成了好兄弟。 聚会在王象乾和吴克善到达后达到了高潮,这两位一位代表了大明帝国,另一位代表了此次聚会唯一的苦主,但是现在无家可归的吴克善多了一个身份——大明皇帝的大舅哥。 本来前所未有的明蒙联姻就已经改善了明蒙关系,而且海兰珠据说颇得大明皇帝宠爱,已经是大明的皇贵妃,地位崇高仅次于皇后,那么吴克善至少多了一条出路,大明和蒙古的联系就多了一条纽带。 这个时期,堪称是大明和蒙古前所未有的蜜月期。 一方面,女真人的凶狠残暴让漠南蒙古人空前的团结,他们意识到,抱团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共同抵御风险,现在如果不团结,迟早会落得科尔沁的下场。 另一方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明和后金已经全面开战了,虽然后金一直处于优势,但大明的底蕴足够深厚,不是后金可以轻易撼动的,现在大明采用的封锁后金政策,后金无法破解。 蒙古人如果和大明结盟,那么后金如果贸然进攻蒙古,就要担心他的后方会不会被大明攻击甚至攻占,这对蒙古来说非常重要。 反过来,如果大明和蒙古组成统一战线,一起进攻后金,那么女真人只能放弃现在占据的广大地盘,钻到深山老林去躲起来了。 现在这个统一战线成立了! 林丹汗代表蒙古,王象乾代表大明,正式签订了盟约,蒙古和大明的军事同盟正式成立。 在此之前,漠南蒙古各部落也举行了歃血为盟誓约仪式,所有的部落代表都心情激荡地当场立下誓言,在长生天的注视下,这种誓约是蒙古人最真诚的誓言。 蒙古部落誓约规定,任何一个部落受到后金的进攻,其它所有部落必须立即共同对后金宣战,并且对该部落给予帮助。 蒙古部落是游牧民族,一旦受到攻击,完全可以逃往草原深处,象科尔沁那样的,是因为没有防备,再加上被女真人里应外合,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常情况下,蒙古人是很难被团灭的。 打不过就跑,这才是蒙古人的保命法则。 努尔哈赤没想到,他对科尔沁的肆意吞并,让所有的蒙古部落离他而去。 一旦这些蒙古部落联合起来,他们就是草原上打不死的小强,打败了有地方可以落脚,有许多个帮手可以一起对付敌人,在草原上他们不会惧怕任何敌人。 而他们的敌人,会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疲于奔命,将会被拖累拖垮拖死。 所以这些蒙古部落突然之间明白,团结就是力量,原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对抗强大的后金,心中对后金的惧怕尽消,蒙古人睥睨天下的傲气再次涌上心头。 这才是大蒙古该有的气派! 第158章 北方边贸市场 可是,当林丹汗提出组建一支强大的蒙古联军时,这些部落首领们却支支吾吾的没有答应。 实在是志大才疏的林丹汗威望不足以服众,组建一支联军,谁来指挥?这些部落首领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付凶狠的女真骑兵,谁冲在前面?大家都这样想,联军作战怎么搞得成? 漠南蒙古部落虽然比以前团结了,但却不是真正的团结在一起。他们这个联盟更象是一个互助会,扯起大旗吓唬吓唬后金的,让后金国不敢再来随意吞并他们。 蒙古联军搞不成,就不能向后金国发起主动进攻,后金两面受敌的战略态势实际上没什么危险,目前的大明也没有主动进攻后金的可能。 王象乾知道这些蒙古部落不可能真正联合起来,能有今天的局面已经不错了,女真人已经很难征服漠南蒙古了,大明八至十年内不用担心来自北方的威胁。 因为有了明蒙结盟,蒙古人也不会再来无端抢掠边境百姓,朝廷只需在边境适当增加几个贸易市场,让蒙古人用牛羊马来交换粮食、食盐、茶叶、铁锅、瓷器、布匹、绫罗绸缎等生活用品,双方都能获得收益。 牛羊马等牲畜,在大明一直是价格昂贵的稀有商品,因为没有农业机械,农民耕种都需要耕牛,蒙古马的吃苦耐劳好养活,是军队和百姓都非常喜欢的运输工具。 而卖给蒙古人的那些物资,其售价一向比在大明国内要高得多,可以大大促进商贸发展和手工业生产,朝廷和地方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税收,这对大明来说都是利好。 当王象乾将明蒙结盟的报告送至京师,天启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并责成王象乾全权负责明蒙贸易市场的开办事宜。 王象乾在原有的张家口边贸市场基础上,又开设了承德、大同、归绥、榆林、银川五个边贸市场,这些市场有的在蒙古境内,有的在大明境内,其中张家口和承德市场归直隶管辖,大同和归绥归山西管辖,榆林和银川归陕西管辖。 朝廷也将派出税务官员,负责征税,所得税款朝廷得七成,地方政府拿三成,这样朝廷和地方政府都有收益,地方政府也有干劲。 山西和陕西境内各有两个边贸市场,这也给财政紧张的山陕总督杨涟增加了一块财政来源,同时也给两省带动了商贸和手工业的发展,增加了不少就业岗位,也能让农业受灾的两省减轻一些负担。 王象乾规定,不管是大明境内还是蒙古境内的边贸市场,全部由大明派出的官员管理,每个市场都由大明武将率领一千军队负责安保,确保市场的安全运行。 往来的商队可以组建不超过一百人的商队武装,大明的商队也可以向地方政府申请由军队随行保护,只需要缴纳一定的保护费用。 这些规定实际上是偏向大明的,但是蒙古人缺乏管理市场的经验,他们又确实需要边贸市场能带给他们的商品物资,再加上王象乾在蒙古人中树立的威信,所以蒙古人都同意了。 大明和蒙古以前也搞过一些边境贸易,但是从来没有这样正规,也没有正式设立过这么多的贸易市场,但是辽阔的北方草原,生活着两三千万蒙古人,他们游牧为生,却也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资,那些蒙古贵族们,更是需要大量的奢侈消费品,这里的市场其实非常之大。 明朝是从蒙古人手里夺回的江山,所以一直将蒙古人视为敌人,也从未想过要跟蒙古人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因为给他们提供物资就是一种资敌行为。 可时至今日,蒙古人已经四分五裂,再也不是大明的主要敌人了,强势崛起的女真人才是大明的主要对手,所以,大明朝廷此时必须改变战略目标,跟蒙古人交好,开展贸易,又能获得很好的收益。 以前朝廷不允许,不代表没人去做,山西八大蝗商不就是专门做口外生意发家的吗,现在朝廷允许开展边境贸易,相信会有更多的商户加入其中。 六个边贸市场,就会在国内形成六条大的商道,六条大商道之下,又会有许许多多的小商道,就象大江大河会有许多支流一样。 商道过境之处,就会形成一个个商业繁荣的小镇,这就是商业发展带来的繁荣。 这些边贸市场一旦形成规模,蒙古人就会对其产生依赖,因为市场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带来生活物资,他们只需要拿出自己多余的牛羊马来交换,而以前的抢掠,只是一次性的,并且得到的数量也不多,相较之下,他们也会真心拥护这项贸易政策。 要论做生意,蒙古人肯定玩不过汉人,所以边贸市场的管理人员需要适当的控制汉人商人的贪婪和以次充好等行为,保证市场的公平公正,市场才能打出名声长久运行。否则可能会引起矛盾最终导致市场只能倒闭。 天启皇帝觉得王象乾年纪大了,请他推荐一名品行端正的官员担任北方边贸市场总管,每一个市场负责管理的官员也由王象乾推荐任命。 皇帝的这个超常规举动引起了内阁的不满,大明朝廷对于官员的选拔任命自有一套制度,皇帝这样做首先就破坏了这套制度。 但天启皇帝不吃这一套,他对前来提意见的内阁首辅吏部尚书顾秉谦说:“北方边贸市场的正式设立,前所未有,意义重大,朕决定设立北方边贸市场总管和每个市场的监督这些职位,前者是正三品,后者是正五品,这几个职位非常重要,这些边贸市场做好了,就能给北方几个省份带来经济的繁荣,还能为军队提供稳定的战马来源,朕信任王象乾的能力和人品,这件事本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如何办好这些市场他心中自有韬略,朝廷不必多加干预,如果内阁不信任,可以让都察院多派人员去监督即可。” 皇帝态度强硬,身为帝党第一人的顾秉谦只能服从,他身兼吏部尚书,官员的选拔任免本就是他的职责,他这边通过了,就等于内阁和朝廷通过了。 王象乾知道此事后,深感皇恩浩荡职责重大,全力操办此事。他们王家是山东大户,一家子出了十几个进士,这也说明了王家家学渊源诗书传家,这样的家族往往能培养出许多人才。 作为边贸市场的创办者,他肯定希望边贸市场长久繁荣,所以这次他举贤不避亲,推荐的七名官员大多数是他们王家的人,就算不是王家的,也是跟他沾亲带故的,但是最主要的一点他始终牢记,这些人要品行端正,能做事,会做事。 如果这些人胆敢越轨做不法之事,他王象乾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因为边贸市场是他的政绩,更是他的心血。 王象乾深知,这些边贸市场做好了,大明的北方边境才会真正长治久安。 第159章 暂时的和平 蒙古人的动作,努尔哈赤当然不会一无所知,但是他没怎么在意。 现在的后金国,正努力消化着科尔沁的地盘和人口,科尔沁营地虽然被攻占了,但那里只有一小半的人口,还有大半的人口散布在科尔沁草原上呢。 只是收拢那些科尔沁人并不顺利,许多人似乎得到消息后就逃往草原深处了。 对于地盘,努尔哈赤并不在意,他更需要的是人口,这些年他东征西讨,把深山老林里的野人女真都收编了,满洲八旗军还是不满五万,人口数量不足让他有点英雄气短,要是有十万精兵,他就敢挥军西征驰骋天下! 这次吞并科尔沁好歹弄到了一万多蒙古骑兵,虽然蒙古人的战斗力差了一点,但比起汉人还是要强悍得多,这是他发起这场战争最大的收获。 为了让这些蒙古骑兵早日融入八旗军,他把这些蒙古人分散编入八旗,是彻底分散,每个牛录都分到了几十个蒙古人,八旗军因此扩编了四十个牛录,这让努尔哈赤有一种兵力雄厚的感觉。 但是蒙古人和女真人虽然都是游牧民族,风俗习惯什么的却不一样,屡屡有各种各样的矛盾闹出,要让这些蒙古人彻底融入八旗军,恐非一日之功啊。 那天晚上虽然把科尔沁部落的上层人物都杀掉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那个远在大明京师的吴克善他们肯定杀不掉,现在吴克善已经回到了草原,并且在林丹汗和其它部落的帮助下,重新建起了科尔沁部落。 因为科尔沁是被女真人灭掉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落得吴克善一样的下场,所以大家对吴克善重建科尔沁都给予了帮助。 吴克善重建科尔沁部落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后金国,那些刚被打散编入八旗军的科尔沁骑兵就人心不稳了,在这边他们或多或少受到了女真人的欺负,自然起了回归旧部的念头。 于是一夜之间,就跑了两三千的蒙古骑兵,努尔哈赤震怒,下令对所有蒙古骑兵严加看管,这让没逃走的蒙古骑兵更加心生二意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明、后金、蒙古三国之间,暂时出现了和平相处的局面。 后金在消化胜利果实,大明在默默练兵,蒙古在暗暗祈祷长生天的保佑,大伙都没有心思向外发展。 大明皇帝在练兵,兵部练兵司郎中丁守中也在练兵,天启皇帝的练兵规模只有两千多人,丁守中这边可是要练十万大军。 得益于朝廷财政收入的暴涨,丁守中的十万大军有了充足的后勤保障,兵部尚书王永光对丁守中也是大力支持,十万大军,光是每天的吃喝拉撒,就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是没有朝廷的财力支持,根本搞不了。 天启皇帝在武官学院练兵,努尔哈赤不知道,但丁守中在唐山练十万大军,他肯定知道。 唐山地处山海关后方,这十万大军是针对谁的,努尔哈赤很明白,汉人军队虽然战斗力低下,但数量实在是多,大明虽然是在走下坡路,但国力还是雄厚啊,动不动就能练十万新军。 后金国就像是一群狼,大明就是一头大象,虽然狼群凶狠善战,但一时之间拿大象也没什么办法。 努尔哈赤遗憾的是,他这头狼群的头狼已经英雄迟暮,没有几年活头了,在他手里,肯定没有办法征服蒙古和大明了。 此时,大明的皇宫里却传出了好消息,皇后娘娘怀孕了。 天启皇帝非常高兴,原本太医们诊断,皇后上次怀孕时伤了身子,以后不能再有身孕,却被皇帝的双修秘法治愈了。 说明还是老神仙的法术厉害,打破了凡间医学的限制,真正化腐朽为神奇。 大明皇帝至今没有儿子,这是朝廷担忧的一件大事,好在当今圣上年纪尚轻,还不用担心他没有子嗣的问题,现在皇后再次怀孕,如果能诞下皇子,那他就是嫡长子,按照皇家的排位,他就是顺位第一的继承人。 天启皇帝自从习练了老神仙的双修秘法,几乎是夜夜笙歌,有时还是一龙双凤,乾清宫里的宫女们都轮值了几遍,皇后的坤宁宫,里面的宫女也都侍寝过了,连王体乾给皇帝安排的养心殿,那些宫女们也都上过龙床,可是奇了怪了,就是没有一个怀上龙种的。 这让天启皇帝很沮丧,因为在现代世界,艾薇儿和小丽也没有怀孕,他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生育能力了。 现在皇后怀孕了,至少说明他的生育能力是正常的,大明不会后继无人,他的皇位不用传给那个崇祯了。 自从得知皇后怀孕后,天启皇帝每天都是兴高采烈的,更加认真地折腾教导营的新兵们,这些新兵被他折腾得欲仙欲死,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睡着。 但是教导营的训练水平提升也是很明显的,从最初的左右不分前后出错,到现在的列队整齐划一军姿笔挺,从最初的早上起床手忙脚乱,到现在的十分钟内全部到操场集合排队。 经过史可法等政工军官的教导,新兵们都能识字,会算数,已经不是文盲了,这支军队跟其它大明军队不同的是,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人人都很努力,人人都拼命,整支部队焕发出一股昂扬向上的精神。 当然,这支军队吃得好,穿的都是天启皇帝从现代世界带回来的军装,体能训练、思想教育、文化学习,所有的训练内容根本不同于其它大明军队,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环境,每个士兵都知道他们将来必将前途远大,精神状态怎么会不好? 因为大明没有哪一支军队,会跟他们一样,是由皇帝亲自带领训练的,这里的每个士兵,都是天子门生,哪个不是前途远大? 实际上要论练兵的本事,天启皇帝真不如丁守中,他只练了两千多人,丁守中练的可是十万大军。 丁守中这个前世被埋没的人才,原先只是一个运军粮的文官,居然能一下子训练十万大军,这在任何朝代都是奇闻,但偏偏天启皇帝信任他,给予他训练十万大军的权力。 满朝文武居然也没有反对,实在是明末武将的权力一再被削弱,领军主将都变成文官,丁守中虽然官职不高,但他资格不低,他的两位同年都当上了内阁阁老,再加上这套练兵模式是他提出来的,其它文官也不敢跳出来抢。 因为大明在辽东的战事屡战屡败,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带兵去辽东跟建奴打仗。 这个时候,敢于带兵去跟建奴作战的,一是真有胆量,二是真有本事。 平时不声不响不喜欢跟人交往的丁守中,却是个胆量和本事都不缺的人。 第160章 废除军户制 在此期间,天启五年的科举考试结束了。 在皇帝的亲自关注下,今年科考会试的题目与往年大不相同,八股文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考试内容为数学、账目、地理、经济管理、刑讯、断案、军队训练以及后勤管理,还有一片策论。 所有考生被关进考棚七天,才考完所有科目,考生们出来后,浑身透着酸臭,嘴里骂骂咧咧,这七天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啊。 之前各地的学政都说过今年的科考会增加一些实用科目,但具体是哪些科目,谁也不知道,因为都是皇帝临时要求的以前从未搞过。 到了京师大家伙都在打听,但谁也没打听出什么内容,只有在考场上见分晓了,哪知道一下子考这么多内容,谁也没准备好啊。 这次科举考试规定,所有科目都会打分,白卷零分,满分100分,最后根据各个考生的总分,从高往低排列,录取前面的三百名。 你还别说,这样的考试方式显得很公平,以前写八股文和策论,文章的优劣,其实就看主考官喜不喜欢,大家都是经过秀才举人考试过来的,文章写得都是花团锦绣的,其实很难评判高低,孰好孰坏,全在于主考官的·主观意见。 现在考试科目多了,写文章的科目只占十分之二,那么主考官的主观意见就不是决定性的,而且主考官对中意的文章也要打分,按照规矩,一般是不能打满分的。 那些八股文、策论写得再好,其它八个科目不行的考生,肯定总分不高,淘汰就在所难免了。 这次科考后,所有的考生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按照以往的方式读书肯定不行了,要想金榜题名必须多读书,读各种各样的书,否则来参加考试也是陪考的份。 礼部的考官们也是无可奈何,皇帝之前说了要增加一些实用内容,这哪是一些?占了八成的考试内容,也叫一些? 据说那些增加的科目,都是皇帝亲自设定的,连题目都是他亲自出的,谁敢说不好?考官们胳膊拗不过大腿,这江山是你们老朱家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天启皇帝想改变大明的教育模式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一个国家的教育,只能是自上而下的进行变革,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以前的封建王朝,对于科学技术的探索,只能依靠民间工匠在日常工作中摸索,或者是读书人的个人喜好偶尔涉猎。 这样的模式,才会导致中国的封建王朝一直是科学技术的荒漠,得不到主流文化的推崇,反而是鄙视,能有进步才见鬼呢。 要想搞工业,没有工业人才怎么搞?要想获得工业人才,只有搞教育改革,大明朝的教育,国家投入并不多,大多是靠读书人自己学习,读书人学什么,当然是科举考试考什么咱就学什么。 科考结束了,武官学院的招生也完成了。 这一届600个名额全部招满,按照步兵科、骑兵科、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等专业分班,实行为期两年的正规军事教育,为大明军队培养一批效忠皇帝效忠国家的基层军官。 武官学院的教材和教育计划,都是天启皇帝亲自设定的,这些军官将来就能直接进入新军担任基层军官,他们的培养教育比教导营更全面,就是不知道这两个系统出来的军官会有什么不同。 随着武官学院一批批的毕业生进入大明军队,大明的军队改革也将逐步进入正规化,以前那种世袭制的体制将逐步淘汰,事实证明,老子英雄儿子不一定是好汉,军官世袭制肯定是导致军队腐朽的主要原因。 实际上到了天启朝,朱元璋制定的军户制度基本作废了,大明不仅是军官世袭,连士兵都搞世袭制,这样的军队迟早会淘汰。 现在的大明军队,大部分都是募兵制招来的,但是军户制度仍然存在,这样的混乱也是导致军队人数混乱的根本原因。 于是在今天的早朝上,天启皇帝提出了军队改革的计划:废除军户制度,原来的军户转为正常农户,没有耕地的军户由地方政府按照一个男丁十亩土地无偿分配,这是对这些军户历年来为国家守护边关做出贡献的补偿。 因为绝大部分军户都在边关卫所,那里比较荒凉,土地资源并不缺乏,原本按照规定所有军户都是拥有土地的,但是经过这么多年,大部分土地都被军官们吞并了。 现在朝廷不想翻旧账,已经被·军官吞并的土地朝廷也认了,但是接下来分给这些军户的土地军官们不好吞并了,因为这些军户已经是自由农户,不归军官们管了。 废除军户制度后,仍旧愿意当兵的,作为正常士兵,不愿意当兵的,全部退出军队,这样全国的军队都能正常登记在册,兵部对各地有多少军队也你有个准确数字,按照人数拨发军饷,军官吃空饷的事情也能大大减少。 兵部尚书王永光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支持:“皇上圣明,我大明到了今天,已经和国潮初期大为不同,现在兵部登记在册的军户尚有四十多万户,可实际人数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每年朝廷因此要多发多少军饷,这些军饷都被军官们吃空饷捞走了,搞得边关卫所的军队乌烟瘴气一片混乱,这样的军队哪有什么战斗力,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乱。” 王永光讲得这么严重,朝廷大佬们不敢随意反对,文官们对于武将吃空饷这种事情本身就深恶痛绝,加上朝廷还要为此多付出许多军费,就算现在财政收入多了,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武官们想反对,可他们的带头大哥英国公不说话,他们也不敢随便跳出来,实在是玩嘴皮子玩不过这些读书人。 英国公不说话,是因为体会到了皇帝对武官已经网开一面了,那些边关的将领跟朝堂上的武将勋贵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军官私吞军户的土地,朝堂上的武官们哪个没得到好处? 皇帝真要追究,哪个都跑不掉!既然皇上承认了既成事实,还闹什么闹? 第161章 统计局审计署 自从东林党被天启皇帝整得名声扫地人心涣散后,朝堂上的党争现象居然一去不复返了。 少了那些上蹿下跳的伪君子,朝廷的效率居然变得高效了。 但凡一个王朝进入末期,朝堂上肯定是野心家、伪君子一大堆,剩下的就是拼命给自己捞好处的,反正真心想替国家做事的,肯定上不了台面。 现在这个局面,是天启皇帝硬生生的打造出来的,后世史书上的忠臣,大多被他贬到天涯海角去了,内阁首辅用了一个奸臣。 当然,他也不像原主那样,朝廷大事都托付给魏忠贤,而是自己亲自下场,消弭了党争,制定了几个关键的制度,至少现在国库有银子了。 现在的朝堂上,其实已经没有阉党了,东林党也差不多散掉了,如果说还有党派的话,那就是皇帝领衔的帝党了。 现在的天启朝,不管是内阁五位阁老,还是十八重臣,差不多都是以皇帝的意志为中心,短短几个月,大明的格局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外部环境,建奴的势头已经被遏制住了,现在明蒙结盟,可以说建奴休想在短时间内再来侵犯大明了。 内部环境,党争没有了,财政有钱了,吏治改善了,军队理顺了。 文武百官都不是傻子,大明的内外局面变化这么大,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这个看似不着调实际上胸中自有韬略的天启皇帝。 内阁的五位阁老,每一位都是大才,以前都在勾心斗角,现在却都在用心做事,徐光启任工部尚书,王永光任兵部尚书,施凤来任户部尚书,黄克瓒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些关键位置的任命,都是天启皇帝一手促成的。 而最重要的内阁首辅吏部尚书顾秉谦,完全就是皇帝一手拉上去的。 至于后来新设的六大总督,更是瓦解东林党的一记妙招,所用之人也都是实干俊才。 围困建奴的铁三角,孙承宗、袁可立、李邦华,要是没有天启皇帝的力挺,早就被朝堂上的嘴炮们攻击下台了。 更不用说最近最得宠的王象乾,更是一手促成了明蒙结盟,为大明立下了不世功业。 原本最令人头疼的那些勋贵军头,也在皇帝强力打压下,当起了乖宝宝。因为那个跳出来想闹事的成国公现在全家去了崖州,连带世袭罔替的国公都弄丢了。 朝堂上下这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个不着调的皇帝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不好糊弄啊。 这个不着调的皇帝现在除了上早朝,就是跑到武官学院练他的兵,据说那个什么教导营一共只有两千多人,满朝文武都想不通,难道靠着这两千多人,就能打败那凶恶的建奴? 但现如今没有哪个大臣敢小看皇帝做事,往往不经意的一手,如羚羊挂角一般随意,事后却能收到奇效,只是现在大家都没法看懂而已。 这个皇帝不像朱元璋、朱棣那样强势,也不像弘治、万历那样好糊弄,看似不着调,实则大智慧,这样的主子其实最难伺候,你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都不知道哪天他会跟你算旧账。 伴君如伴虎,咱们还是好好的用心做事吧,当今圣上不糊涂,你用心做事他会记住的。 想想那些在崖州苦苦煎熬的,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不错了。 天启朝现在的局面不错,但也是有隐忧的,首先王象乾、黄克瓒这两位都七老八十了,还能干几年?他们要是走了,这两个重要位置一时之间不知道找谁替补? 内阁的朱延禧和丁绍轼也干不了多久了,这两位要是走了,新的内阁还能象现在这样和谐高效吗? 天启皇帝也想过这些问题,短时间内他也没有办法,只希望这几位老人家再帮他撑一两年,等他把军队彻底掌握在手里,到时候再难的局面他也能化解。 除了天灾,其它的都不算什么。 今日,皇帝又在早朝上提出,朝廷增设两个新的部门:统计局和审计署,这两个部门直属于内阁,不归六部管辖。 统计局只管登记大明所有的经济信息、军队账目等数字。 审计署审查一切账目数字。 今后不管是朝廷六部,还是省市地方,所有的信息数字都会有记录,都必须经得起审查,那些想要做假账蒙混过关的以后要掂量掂量了。 第二,鉴于明年财政收入的增长,朝廷决定拿出专项资金,修建和拓宽主要的几条官道、航道,由工部做出规划和预算,报内阁审批。 地方上的省道、县道以及航道,由各省市申报规划,筹措资金,如资金不足,可由朝廷中央财政适当补助,这些地方交通工程项目的完成度,将纳入地方官员的考核,跟每个官员的加薪政策挂钩。 以前,朝廷对官员的考核要求太低了,根本没有什么量化指标,在地方上做官,只要不出现民乱,没什么大的天灾,当官的就太舒服了,还能刮地皮捞银子,花点钱打点打点上面,考核总能混个优良。 现在的要求也不高,修桥铺路开荒什么的,只要你干点实事,统计局审计署最后都会有记录的,如果你再想跟以前一样混日子肯定是混不到优良的。 皇帝虽然没说对于考核结果差的官员,朝廷会怎样处理,但依着这位主子的脾气,恐怕不会有好下场,搞不好又会把你贬到崖州。 不知道是不是崖州上辈子得罪了这位爷,感觉他把崖州当垃圾桶了。 内阁几位大佬,对于手下新增加两个部门,当然是欢迎的,作为大明的中枢,他们也想更好地掌握大明的所有信息,文官们虽然知道这两个部门对他们并不友好,可增加了衙门,就能增加好几顶官帽子,你要是反对,被那些基层官员知道了,肯定会骂你挡了人家升官的路。 挡人前途,如杀人父母,那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可得罪不起。 天启皇帝对顾秉谦这个吏部尚书也是这样说的:“统计局和审计署这两个部门,一定要选用年轻有活力的官员,可以从这次科举的进士中选拔,也可以推举年轻的举人,总之要求他们。要象记录历史一样认真的记录每个数字,务求真实,这是朕对他们的最低要求。” 第162章 引领潮流 隔天下午,去洛阳查抄福王的王体乾终于回来了。 “启禀皇上,奴才这次不辱使命,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了” “嗯,不错,老王辛苦了!福王一家子都去崖州了吗?” “都过去了,一家子共有三十三口人,其余人员都遣散了,福王现在也养不起了,奴才派了两百军队护送他们过去,有皇上的圣旨,沿途官员也会照料一二,想必会顺利到达崖州的。” “抄没的银子都交给徐光启了吗?” “回皇上,此番查抄到的银子共计三百六十七万两,另有黄金二十八万五千两,各类珍宝古董无数,已经全部登记在册,打包带回来了。” “此外查抄福王共有土地两万三千多顷,分布在河南、湖广、山东三省,现已全部移交给工部,银子遵照徐尚书的吩咐,给了河南、山东和南直隶总督各五十万两,徐尚书那里留了一百万两,其余的带回来了。” “徐光启只要了一百万两,够吗?” “徐尚书带了许多种子过去,用那些种子代替工钱支付给民夫,居然很受欢迎,三省总督也分到了部分种子,他们也是用这个方法代替工钱的,徐尚书估计,光这个就能省下约八十万两银子,而且农夫们辛苦得来的种子,必定会珍惜,也会尽快播种下去,徐尚书这一招厉害,一举两得啊!” 皇帝也点头称赞,徐光启很会算计,老百姓的心态被他算得清清楚楚,用这个方法能将那些优质种子迅速分给农户,并且会尽快播种,这一点皇帝本人根本没想到。 什么叫能臣?这样的大臣就是能臣,这方面,杨涟不一定有徐光启这种巧妙心思。 “皇上,奴才知道皇上喜欢古董文玩,回来的路上沿途也买了一些,共花费了七八万两银子,每一件都有记录,奴才没有从中贪墨一两银子。” “好,老王你有心了,这些东西你跟内库房交接就行,朕有空的时候去看看”。 王体乾的话,皇帝也就听听罢了,这个东厂提督太监这一来一回,沿途的官员肯定会给他奉上礼物程仪,他只要放出风声,想替皇上置备一些古董文玩,地方上肯定会四处搜罗送过来。 水至清则无鱼,太监尤其爱财,只要他把控好这个度,皇帝就不会怪罪。 福王真是只肥羊啊,没想到这十来年,又弄到了三千多顷的土地,能被他看上的土地,肯定都是良田,这其中又是包含着多少血泪故事,看来大明的藩王必须要整顿,朝廷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养着 这些肥猪。 没想到福王不光银子多,土地多,居然还有这么多黄金,看来当初万历皇帝和郑贵妃暗中给了他许多东西,另外,这家伙的搜刮能力也是一流,可惜现在全便宜了天启皇帝。 以前国库没钱,内帑的银子差点被搬空,现在国库有钱了,内帑终于不用掏银子了,而且天启皇帝搂钱的本事比万历皇帝厉害多了,内帑的家底天天在增加。 万历爷的内帑虽然也有黄金,但总共不到十万两,福王府的黄金居然比皇宫里都多,这个福王真是独得宠爱啊。 王体乾给朕办了件好事,皇帝心情不错,可现在的任务是练兵,只有把军队抓在手里,朕才能安心办事。 至于那些古董宝贝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把玩。 天启皇帝的三家专卖店名声鹊起,引领了这个时代新的生活方式,戴手表、拍照片是大明上流社会的标志,都说中国人爱面子,这个时代同样如此,就算没有那个实力,拼拼凑凑也要买块最便宜的手表,实在没有实力的,那个洗浴六件套也要去买几样。 在任何时代,引领着潮流的产品都是赚了大钱的。 在繁华不输京师的金陵城,皇帝的三家专卖店虽然开店时间比京师晚,但销量却一点也不输京师,爱时髦喜欢出风头就是江南特色,这里的富人阶层每天都会送大把的银子给这三家店。 一南一北两个大明最大的城市,也是这个时代奢侈品最大的销售地,同样也是引领大明生活潮流的发源地,现在天启皇帝的三家专卖店,就是这个时代奢侈品的顶端。 因为别人做不出,也模仿不来,这样的产品就是顶端奢侈品。 天启皇帝花了上亿的人民币进的货,似乎快要见底了。 最近皇帝因为忙于练兵,已经晚了好几天没有回到现代世界,收到仓库缺货的消息,赶紧的,今晚就回去大采购吧。 现在皇后怀孕了,正在养胎,还要忙于管理后宫,已经很少来乾清宫看他了,正好今晚可以不用被人打扰,因为除了皇后,后宫没有其他人敢来骚扰皇帝。 这次回去的地点选在北京,因为进货的地点也在北京,而且上次回去没去看小丽,有点想那个真性情的北京大妞了。 晚上睡在乾清宫,默念之间,就来到了现代世界的北京,时间是清晨五点左右,朱效文没地方可去,只能去登喜路酒店补一觉,这里离小丽上班的地方不远,上午就可以见到她了,好像有点迫不及待哦。 等他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快十点了,赶紧起来给小丽发了个信息,然后去外面吃点东西。 小丽正在店里摸鱼呢,现在她是大客户经理,不用再象以前那样在店里接待客户,可她这个大客户经理虽然业绩很好,却只有一个大客户,那个死鬼客户一个多月不露面了,她上班除了摸鱼还能干啥? 自己的私活是不少,婚房还在装修,那个仓库加度假别墅正在盖着呢,可也不能上班时间干私活,这点她还是分得很清,否则拿着一份高薪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人就是这样经不起念叨,刚埋怨了几句那个死鬼客户,居然就收到他的信息了。 小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浑身顿时充满活力,仿佛是吃了兴奋剂一般,就这么突然就精神百倍了。 噔噔噔的一阵小跑,冲出海鸥旗舰店,店里其他人见了,差不多明白,准是小丽又接到大单了,想想人家平时就是这么悠闲,一个月来一回大单,提成就能拿个几十万,自己天天守在店里,来个客人就得笑脸相迎,费尽力气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花个千儿八百的买个手表,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哦。 第163章 空间倒爷 从店里赶到登喜路酒店,距离是不远,可步行需要十几分钟,小丽现在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飞过去,哪里等得及这十几分钟? 可惜她今天上班没有开车,因为家里离得也不远,上班高峰时段京城开车根本开不快,而且停车也不方便,所以平时她都是步行上班的。 现在临时要打车也不方便,能拦到一辆出租车要凭运气的,所以她是一路小跑着,希望能看到一辆空的出租车,可惜事情就是这样,你越着急要打车,越是没有空车。 终于一口气赶到了酒店,只花了六分钟,这速度也是没啥的了。 等男人打开房门,气喘吁吁的小丽扑过去就是一阵粉拳乱捶,可惜没打出几拳,嘴唇就被男人吻住,身体顿时软化,鼻息急促的呼吸,差点喘不上来气了。 可这个可恶的男人根本不怜惜她,把她扔到床上,狠狠的扑了上来。 可能年轻的身体就喜欢这样的刺激,小丽嘤咛一声,被转换到另一个频道,熟门熟路地迎合着对方的动作,很快,场面变得白热化、少儿不宜。 将近一个小时,本就气喘吁吁的小丽被整出了一身透汗,小脸蛋透着红晕,眼神含水,眼角眉梢挂着春情媚色,瘫倒在男人的怀里大口喘着气。 今天这回她从头至尾一直在喘息,这运动量感觉不比马拉松轻松啊。 但身体舒服了,心里熨帖了,这喘息也变得有底气了,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好像急匆匆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得到这种感觉,这似乎是在找抽啊。 女人动了情,那是真愿意付出。 热恋中的男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多月不见,那份思念老长老长了,可就这么一个小时,好像一切都摆平了,啥也不用多说了,都在那里了。 小丽喘息稍定,朱效文便搂着她问道:“小丽,咱家的房子弄得怎么样了?” 玉手在男人的腰间拧了一把:“你还知道咱家的房子啊,这一回是一个多月不见人影没有一条信息,一见面就把我扑倒,真是个没良心狠心肠的男人。” 朱效文现在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了,知道女孩要发泄一下平时的苦闷,这一切说起来都是他造成的,只能低声认错,哄着小丽。 果真,小丽骂了他几句后,又回头吻住了他,实在是平时的相思之苦太多太寂寞,这片刻的欢愉她不想太早结束,需要男人给她更多的抚慰。 毕竟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太多事情压在她身上,这份无形的压力她找不到人倾诉、分担,此刻终于有了输出对象了。 有时候看到同学朋友谈恋爱都是天天腻在一起秀恩爱,她有说不出的羡慕,可她也知道,每个人的恋爱都是不同的,她对那些同龄的男孩根本没有感觉。 自己自从被这个土老帽吸引,一步步走上贼船,稀里糊涂的就被他睡了,其中任何阶段都没有人强迫她,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唉,真跟她妈说的一样,这都是命啊。 反过来说,男人对她那是真的好,钱财上全部信任她,这在当今社会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而她能当上这个大客户经理,就是因为这个唯一的大客户。 还有就是两人的深入交流太刺激、太舒服了,让她沉迷其中回味无穷,可就是因为忘不了这种快乐,长久的分离更让人煎熬。 两人又腻味了半天,小丽才回到现实生活中,回答男人的问题:“咱家的房子盖得差不多了,仓库已经整修好了,那个别墅也盖好了,正在搞内装修,可平时咱家没人在那看着,我要上班,那些事儿我也看不懂,我妈是班主任,平时就忙,能照顾好家里就不容易了,就我爸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可他的工作有空的时候不多,我也是上个周末去看了一回才知道这些,你说,这么多事儿,你就全交给我了,我亚历山大啊!” “还有咱们的婚房,硬装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怎么弄,我也没主意啊,你个狗男人,你咋啥都不管呐?” 听着小丽絮絮叨叨的,朱效文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低声抚慰她:“宝贝,辛苦你了,咱不急,慢慢来,婚房那边你要是没主意,就听听咱妈的,她生活经验丰富,听她的准没错,我是个外科医生,这方面我也不懂,你要是让我拿主意,我也抓瞎,还不如你呢。” 他现在学精了,这种时候就得装傻,就得捧着女孩,千万不要乱拿主意,否则将陷入千丝万缕的旋涡中不得自拔,那样的话多多少少会产生矛盾。 小丽其实也知道不能怪男人,他负责出钱,而且是随便花尽管花,这两种花是当今社会女人的最爱,有多少女人求而不得。 两人只是需要这样絮絮叨叨的聊聊家常,说说体己话,这样才是一家人的感觉。 说着说着就到中午了,小丽饿了,两人起床出去吃饭,朱效文想起正事:“宝贝,你跟公司那边说一下,照上次的订单再要一批手表,让他们赶紧备货。” 小丽听了这话,马上给天津总公司那边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备货,这是她的正经工作,要是一直没有订单,她这个大客户经理当得也不踏实。 朱效文这次回来,需要采购的东西不少,可问题是手里的钱不多,他算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里只剩六千多万,小丽手里应该有点钱,可他不好意思找她开口,毕竟婚房和仓库那边还需要花钱。 买海鸥手表的钱是够了,买相机胶卷和六件套的钱就不够了,待会儿问问艾薇儿那边吧,不知道她那边有没有把古董出手一些。 还有上次跟她说的铸币机和金属镍有没有到货? 现在的朱效文,就靠着从大明带过来的古董文玩,来现代世界换取资金,然后从现代世界采购商品,弄到大明去换取银子,顺便也采购一些重要的物资,来解决一些大明急需解决的问题。 比如军火,比如优质种子,比如铸币机和金属镍,这些东西能帮他在大明站稳脚跟,彻底坐稳那把龙椅。 这是一个妥妥的良性循环,两边的东西换了一个空间就能产生巨大的价值,而这个循环能让他在两边不断的积累财富,同时获得大量商品物资。 第164章 个体工商户 两人吃完午饭,回到房间。 朱效文觉得既然仓库差不多建好了,是时候成立一家公司,招聘几个员工,专门从事物资采购,然后由他带到大明去高价销售换取银子。 有了银子,可以在大明低价购入大量古董文玩,拿到现代世界就是千万倍的获利。 这样的两头获利,全世界就他独一份,活该他发财。 “宝贝,现在咱们可以注册一个小公司,招聘几个员工,招两个采购,一个负责生活用品类,一个负责机器设备类,招一个品管,负责监督采购的商品质量以及价格等问题,招一个·财务,负责审核价格和付款,招一个仓库管理,负责商品入库及登记在册,你觉得怎样?” “这个我已经咨询过了,象我们这种规模的,其实只要注册一个个体工商户就行,因为招聘的员工不多,个体工商户更方便,可以省掉不少费用,税收上也能更加优惠。” “那就注册个体工商户,咱先不设定负责人,具体事务先由你负责,看看这些人中有没有能力强人品好办事可靠的,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你可以放权给他,给他加工资,你也能省点心。” “行,那我改天就去办,等营业执照下来了就去招人,上班地点就在仓库那边吗?” “肯定是啊,咱们是个体工商户,没必要在市区租写字楼。” 休息了一阵,小丽就去店里上班了,顺带看看总公司那边有没有备好货。 朱效文赶紧给艾薇儿发了个信息,然后坐等回复,他现在手上资金不足,也不能在网上订货。 好在艾薇儿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她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跟苏富比和佳士得进行合作,委托他们各拍卖五件古董,苏富比已经完成了拍卖,佳士得的拍卖正在进行中。 虽然朱效文给她留下了上百件的古董文玩,但是艾薇儿精明得很,短时间内有大量古董进入市场,势必会冲击市场价格,所以出手这些古董一定要掌控好节奏。 苏富比和佳士得是两家实力雄厚的拍卖公司,他们的影响力遍布全世界,而香港是中国古董最佳的交易地,算得上是全球华人的中心区域,这里自由的交易方式吸引了全球的收藏家,包括国内的富豪阶层。 国内对古董文物是有严格的管制的,达到一定文物价值的古董是禁止出境的,这个政策对古董拍卖有了很大的限制,所以大多数富豪喜欢在香港购买古董,将来万一资金紧张需要出手时,也没有限制,更不会被人恶意低价抢夺。 其实大部分的古董买家不会永久持有,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古董的价格也在节节攀升,收藏古董的收益远远高于黄金珠宝钻石等商品,正因为这个原因,世界古董市场也越来越热。 收到情郎信息的艾薇儿,得知男人现在在北京,心中难免泛起一股酸意,但她同时也很理智,自己的感情历程自己清楚,小丽毕竟在她前面,算起来是自己撬了小丽的墙角,并且自己已经先和男人结婚了。 她对自己说,作为一个胜利者,要大度一些,况且上次男人在香港全程陪了自己整整一个星期。 艾薇儿明白朱效文的情况,知道他现在缺钱,当即就给他转了两个亿的人民币。 收到转账的朱效文大喜过望,艾薇儿做事情真靠谱,能得到这样一个美人实在是他的幸运。 他随即在京东上订购了大量的胶卷式相机和胶卷,特别是胶卷,随着大量的相机进入大明市场,胶卷的销量节节攀升,又订购了几十套照片冲洗设备和大批的材料,这些东西是消耗品,用量越来越大,同时也能为他带来大量利润。 六件套也订购了一大批,这些商品的数量实在太多,估计京东仓库里的库存不够了,搞得京东客服都给他打来电话,请他延长一天的交货时间,京东会给他紧急备货。 交货地点放到了自家仓库那边,正好自己也顺便去看看。 下次这些事情就不用他自己操办了,等小丽注册好个体工商户,招聘好员工,按照他的采购清单完成采购,存入仓库,他每次回来去一趟仓库就可以带走,省事多了。 将来要采购的东西很多,除了手表、相机、三件套,还可以采购粮食、优质种子、羽绒服、运动鞋、保暖鞋、毛毯、手套、围巾等生活用品,还可以采购自行车、三轮车、人力三轮车等机械商品。 等将来大明的教育革新后,可以采购一些初级工业设备,比如水泥生产设备,炼钢设备。轧钢厂机器设备,铸铁设备,开矿工程设备、建筑工程设备、交通工程设备。 有了这些初级工业设备,可以让大明的读书人打开视野,消化吸收这些工业技术,促进大明的工业技术发展。 工业生产只有进入市场化,才会获得源源不断的发展资金和发展动力,市场的竞争又会逼迫工业技术的精益求精。 象现在的工业大国,美利坚、德意志,甚至是东瀛,起步阶段都是靠偷师和抄袭,最初的工业产品也是粗制滥造,最后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存活下来的都是技术水平高、产品质量优秀的公司。 大明地域辽阔人口众多,是一个天然的商品市场,太适合搞工业了,只要打开工业化的大门,朝廷给予宽松的市场环境,工业发展必将取得优越成果。 因为中国人勤劳、聪明,做人做事都比较本分,只要经过初级的教育培训,就是优秀的产业工人。 而庞大的人口基数,又是天然的商品消费者,只要普通百姓的收入达到一定基础,这个商品消耗市场必将是巨大的。 大国就是有这样的条件,即使关起门来发展,也能达到一定的高度,而象东瀛这种小国,如果商品无法出口,工业根本发展不起来。 二战前的日本,就是把中国和东南亚当作商品倾销地,才发展出强大的工业,有了强大的工业,就可以武装大量的军队,逼迫更多的国家成为他们的工业倾销地,让工业发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可惜日本人最后膨胀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彻底占领中国和东南亚,彻底奴役这些国家和人民,最后把自己撑死了。 第165章 老丈人升官了 晚上,还是去丈母娘家吃饭。 朱效文这样的男人,各方面都比较成熟,根本不怕跟岳父岳母打交道,是那种长辈都喜欢·的类型,所以他和小丽之间的关系发展得这么迅速,刚认识没多久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刘老师接到女儿的通知,一个多月没上门的女婿来了,连忙通知老公今晚早点回家,自己下班后去超市买了不少食材,赶回家准备晚饭。 很快,高警官、女儿女婿一个个的进了家门,一家人难得团聚,家里热热闹闹的,很有家庭气氛。 刘老师很喜欢这种气氛,实在是这种情况在这个家里太少出现了。 很快,菜盘端上桌,碗筷摆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吃饭,朱效文还是陪着老丈人喝点。 高警官今天有点兴奋,上来就闷掉一杯。 小丽见了问道:“爸,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喝这么猛?” 高警官拿起筷子吃了口菜,看着女婿替自己斟满,笑着说道:“嗯,好事,你爸我今天升官了,正好效文又回来了,双喜临门啊,得多喝几杯。” “吆,升官了?爸你当上支队长了?” 高警官神色一黯,摇摇头:“没呐,升了个二把手,支队政委,也就这样吧,以后可以轻松点了”。 支队长管业务,政委抓思想建设、作风纪律,相比以前抓案子,思想作风工作属于务虚,是要轻松不少。 刘老师倒是很高兴,老公一年忙到头,把家里当旅馆,不指望他能帮着做家务,能早点回家省得总是替他担心,这就已经很好了。 这回他们支队的一把手退了,他为了能接班,花了不少心思,能走动的关系都去走动了,女婿送的好烟好酒没少往外搬,就连女婿送给她的那些购物卡都拿去送礼了。 可以说是竭尽全力了,总算升了个二把手。 但他一直是具体负责案子的,这回让他当政委有点不对口啊,离开一线让他去搞政治思想工作,总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而接任支队长的却是原来的支队政委老王,总感觉上面像是在过家家,刑警支队这种单位,怎么能这样搞呢。 朱效文了解后笑着说:“爸,其实很正常,现在这社会,谁不想进步,这回你去找关系了,人家老王就不找关系了?” “再说他原来就是政委,级别是正处,支队长虽然是一把手,但级别也是正处,他接任属于平调,组织部门不用讨论提拔考察,程序上简单许多,反而你担任政委是副处提拔成正处,组织部要考察的,难度也大了许多。” “再说你的工作履历,一直是在一线抓案子,却没有负责全面工作的经验,这次当政委是好事啊,让你打开视野,看清一个单位的全面工作有多复杂,我看这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要是你通过了,将来无论是做支队长还是去下面当分局局长,都能够胜任了,可要是你这个政委干不好,那可能就止步不前了。” 高警官越听越严肃,那些没想通的关节一下子打通了,最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格局没打开,效文你有两下子,分析得这么透彻,看来领导总归是领导,他们自有他们的想法。” “对啊,爸,你们这种紧要部门,领导怎么会随意任命一二把手,你想,你要是当了支队长,越过了老王,你说他心里会不会平衡,会不会跟你团结一致紧密合作?要是一二把手不是一条心,你们刑警支队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上面领导主要考虑的是工作,谁当一把手更有利于工作,就用谁,这肯定是第一原则。” 高警官举起酒杯:“有道理有道理,来,效文,今儿这杯酒爸得敬你,你小子可以啊,思想觉悟高,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政委,哈哈!” 丈人女婿碰杯干掉,朱效文连忙给老丈人斟满,小丽看着自家男人的表现,眼中异彩连连,心里高兴,现在看着这男人哪哪都顺眼,唉,要是能天天在一起该有多好。 朱效文在大明是做皇帝的,站在国家和社会的顶端,天天琢磨人和事,这些官场上的道道,稍加思索就能明白。 高警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跟女婿连连碰杯,喝了不少,最后刘老师按住他的酒杯,他才作罢,拉住女婿又去客厅抽烟喝茶,今儿他觉得跟女婿特别能聊到一起,在单位有些话肯定是不能敞开聊的,今天难得,可以畅聊一番。 朱效文和老丈人都是军队出身,刑警支队也是半军事化单位,所以两人还真能聊到一块,高警官没想到自家闺女能找到这么一位好女婿,原先那点女婿和老丈人之间的障碍早就不存在了,反而是越看越顺眼了。 “爸,明天我给您拿几件古董文玩,价值不会太高,市场价大概几百万的那种,这回帮您说话的领导,得去感谢人家,这样您以后的路就宽了,事先不送礼,事后真诚感谢,人家就会觉得你这人不市侩、有诚意会做人,下回肯定会更加用心帮您,官场这个圈子其实很小,您的口碑好了,以后肯定会诸事顺利的。” “效文,这,这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古董文玩作为礼物,是最合适的,因为它的价值是没法确定的,识货的说它值几百万,不识货的说它值一两千几百块,而真品和赝品的鉴定非常模糊,所以它是官场上最合适的礼物,从古至今都是,不像送钱那样庸俗现实,而是一种品味,一份雅礼,接受礼物的人都会觉得自己高雅了许多。” 高警官脸色严肃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行,我试试,咱也不能升官了不知感恩,送不送是我的态度,收不收是人家的事。” “对,就是这么回事,就算人家不收,他也能知道你的心意。” 一家人聊得很晚,刘老师直接留女婿住在家里了,也没说到底是住客房还是住女儿闺房,一切靠她们小两口自己体会。 小丽眉开眼笑的,直接把男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小两口年轻体壮火气大,睡在一起肯定忍不住要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深入交流时小丽刚开始还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可朱效文变态的体质让她忘记了所有,一时之间,嗯嗯啊啊的声音难免传了出去。 老两口半夜里听到了,听得人都变得口干舌燥,高警官一个翻身上马,刘老师也是高度配合,两人脑子里都想着:没事,国家都开放二胎了。 第二天,朱效文总觉得丈母娘对老丈人温柔体贴了许多,那眼神柔情蜜意的,他和小丽会意一笑,感觉被老两口撒了狗粮。 第166章 单纯 小丽带着朱效文去看她俩的房子。 就在同一个小区,隔着一栋楼,走过去就两三分钟,以后回娘家蹭饭走几步就行。 房子基本装修好了,现代极简风格,就差家具家电了,朱效文看了很满意,说明小丽花了不少心思。 小丽第一次恋爱,就赶着要装修婚房了,懵懵懂懂的,为此向朋友咨询,恶补了很多知识,当然主要是钱给到位了,装修公司也愿意做成精品。 小丽年纪还轻,其实大可不必着急,只是她上次开始就不用安全措施,要是怀孕了肯定得尽快结婚,所以她俩的婚事也没定日子,主要取决于命中率。 两人在一起,小丽总有一种不安全感,生怕有一天这个男人再也不回来了,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她都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有毒,中毒后再也不能离开。 所以她想为他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一个纽带,男人总会回来的。 就算他死在外面,自己也给他留了后,对得起这份感情。 第一次恋爱的女人就是这么认真,如果是第二次第三次,就是走个过场,不会再当真了。 小丽开车,陪着男人去了城西看她们家的仓库,仓库是用原来的厂房改建,拆掉那些没用的设施,地面用木板垫高防潮,大门放大,方便铲车进出,留一块区域,放置一些货架,用来存放小件的货物。 这个工程量不大,所以早就弄好了,现在工人们正在建的,是在后面院子里建一幢别墅,由于地皮够大,别墅区也有一个三亩多的院子,用围墙与仓库区隔开,单独一个院子,但进出必须经过仓库大门。 仓库大门口有传达室,有人日夜看门,所以别墅的安全性更高了。 现在别墅还没建好,院子里的景观啥都没有,所以只能看个寂寞。 这座厂房原来就有办公楼,是一座三层小楼,小楼设计成西洋风格,一层面积有两三百平米,原主花了不少心思,里面的装修比较高档,基本上不需要做什么改动,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搬进来。 看完了仓库,朱效文建议马上去注册个体工商户,有现成的场所,招好员工马上就可以开工。 “哥哥,那我要不要辞职啊?” “不用啊,你这个工作多轻松啊,平时有大把空闲的时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这些员工你完全可以在网上遥控指挥他们,只要制定一个合理完整的管理制度,监督员工严格按照制度做事,偶尔来一次实地看看,签签字就可以了。” “可我总觉得上班时间做自己的私事不合适。” “你大可不必这么想,你想,你上班时间摸鱼和做自己的私事有什么区别,对你们公司没有任何影响,作为一个大客户经理,你只要维护好客户关系,保证经常有订单就是合格的。” “嗯,你说的也是哦。” “你就是个职场新人,才会有这种认真的态度,那些老员工早就想通了,以后你作为一个管理者,也没有必要在工作时间上对员工斤斤计较,只要工作能高质量完成,不损害公司利益,你管他迟到早退这些小事干嘛?” “长时间的摸鱼,装作一副认真努力的样子,才是最可怕的,这本身就是形式主义的起源,大家都这么干,最后发展成以假乱真弄虚作假,效率越来越低,这就是现在许多国企的通病。” 好吧,小丽被他这些理论给说服了。 两人找了一家中介,请他们代理注册,然后在网上挂出招聘广告,接下来就静等人家在网上投递简历,择优通知面试。 小丽为了陪男友,昨天就跟店里请假了,朱效文笑着说她傻,明明是在陪大客户,这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怎么需要请假? “可我是在陪我男朋友啊?” 朱效文无语,这个丫头是个死脑筋。 “我是不是你的大客户,你这个大客户经理是不是得维护好客户关系?” “哪有这样陪客户的,我不管,我只想告诉自己,现在是陪我男人,不是工作,不然心情不一样。”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跟她相比,朱效文觉得自己不纯粹了,这丫头刚认识时,显得自己像个老江湖,原来真是个情场小白,像一张白纸一样单纯。 有人说七年就是一个代沟,好像真是,两人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不一样,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心态跟他们已经完全不同。 受她这份单纯感染,他拉着女朋友回到酒店,做点单纯的运动吧。 晚上还是回家吃饭,给老丈人带了三件古董,一幅画,一幅字,一件瓷器,不是热门的名家作品,但艺术水准不差,品相都不错,市场价不会低于五百万。 又去超市买了一箱烟两箱酒,十万的购物卡,上次买的被老丈人送掉不少,家里存货不多了,得给他补上。 高警官所在的刑警支队,虽然是公安口的要害部门,却没有什么油水,他这个正处级干部,也没人给他送烟酒礼品。 只是今晚小两口不好意思再住家里了,实在是担心老高扛不住啊。 第二天,小丽去上班了,顺便让总公司发货到仓库。 京东这边也开始发货了,好在仓库那边有人在,不需要他亲自去收货,朱效文就去了农科院种子公司,又订购了一千多万的种子,这回全部是优质的冬小麦种子,大明那边马上要进入秋收,接下来就该播种冬小麦,这批种子主要用在山陕两省和华北地区。 大明的天灾始终是无法避免的,他只能希望现代农业技术能给大明的农民一些帮助。 现在有了自家的仓库,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局促,等货物都送到了,他去一趟带走就行。 实际上有了四百年的时间差,现代世界的许多工业产品拿到大明去,都能获得大量的利润,可也不能什么都从这边带过去,否则就会大明的某些行业。 比如造纸业,现代世界这边产能巨大,而因为互联网的普及,纸张的用量在逐年减少,所以价格不高,如果采购大量的纸张去大明销售,获利肯定巨大。 可这样一来,大明的造纸行业必将破产,因为他们都是各地的手工作坊,规模都不大,产量也不大,相对而言价格却比较高,如果拿现代产品去冲击市场,这些手工作坊都会倒闭。 这会让很多工人失业,也会让这个行业枯萎,技术退步,甚至有些独门造纸工艺将会失传,成为工业发展史上的遗憾。 现代工业的发展,是用机器代替人力,提高效率降低成本,但有些制造工艺如果没有搞懂其中的原理,很难用机器来替代,这也是我们有许多古代工艺失传的真实历史过程。 第167章 魏公公吃瘪 两三天时间,手表、相机、胶卷、六件套、小麦种子都送到了仓库。 小丽跟朱效文相恋以来,这次是两人单独相处最长的一次,整整五天,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当朱效文跟她告别时,她依然是挥挥手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朱效文还要坐飞机去香港,既然回来了,艾薇儿那边还是要去一次的,已经分开很久了,也有点想她了。 这次要不是艾薇儿雪中送炭,购买这些物资的资金都不够,她的工作效率一直让他满意。 唯一有点遗憾的,铸币机还没有到货,国内的一家机器厂承接了这个订单,但这种老式设备已经几十年没有生产了,图纸啊模具啊什么的都要重新设计,虽然可以做出来,但工期反而比新式机器更久。 金属镍的采购在香港很容易,艾薇儿还没有下订单,因为这是和铸币机一起使用的,早一点拿到货没有什么意义,还要付掉一笔昂贵的仓储费。 香港是个自由港,国际贸易、服务业都非常发达,但费用也很高,以艾薇儿的精明,怎么会花这么一笔没必要花的钱呢。 当艾薇儿看到他的那一刻,露出的惊喜和雀跃,朱效文觉得自己的长途奔忙是值得的,这朵娇艳的玫瑰花,是需要自己辛勤浇灌的。 两人每次相聚,艾薇儿积蓄的感情和身体的思念,都会得到彻底的放空,这种事情一旦形成惯性,得不到时,就变成痛苦和煎熬。 这次两人分别快一个月了,特别是知道朱效文在北京,艾薇儿这几天有点神思恍惚,情绪低落。 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两人很快来到卧室,白昼宣那个啥了,匆忙之中,连窗帘都忘了拉上,幸亏窗户是面朝大海,而大海见多了人类的这些把戏,你们再浪能有我浪? 当艾薇儿脸色通红地喘息着,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全身每个细胞都是舒畅的、快乐的,女人就是很奇怪的生物,如果你没有使足力气,她们会很敏感的感觉到你的爱意不足了。 朱效文是修仙人士,体质强悍收放自如,全程都是掌控节奏的那个,艾薇儿每次都被他虐到极致,那种滋味欲仙欲死,脑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彻底的放空了。 这种感觉没办法不让人留恋,也无法忘却,更容易上瘾。 说起来她们两人真是日久生情了,艾薇儿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慢热型的,对这种事也不太热衷,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中国男人,彻底的改变了她。 朱效文在香港陪了艾薇儿两天一夜,第二天晚上,他就离开别墅,在一个黑暗角落穿回了大明。 临走前,他又给艾薇儿留下了几十件古董。 实在是空间里的古董数量太多了,王体乾上次带回来一大批的古董,那是大明朝时期的古董,大多是宋元时期的文物,还有少数隋唐时期的文物,放到现代世界绝对是稀世珍品,这些东西在后世基本没传下来,大多是因为战乱毁掉了。 而他平时在市场上收购的,大多是明朝的书画文玩,在大明市场价格不高,象唐伯虎文征明仇英等人已经作古,市场价稍微高一点,象董其昌等还活着的人,其作品很多,价格也就一般。 这种在大明朝不值钱的东西,拿到现代世界拍卖,却能获得千万亿万收入。 所以朱效文现在留存的都是真正的稀世珍品,大明朝那么多低价的东西,足够在现代世界收割一波了。 他不知道的是,魏忠贤在南京,帮他收购的古董文物,比王体乾多得多。 魏忠贤虽然没有带银子去南京,但皇帝准许他动用南京的三家专卖店获取的利润,天启皇帝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南京的专卖店就获利超过两百万两银子。 这种捞金速度,比朝廷收税快多了。 金陵膏腴地,太有钱了! 南京是大明的陪都,在这里也有六部等政府机构存在,自然就成为大明南方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实际上在明末时期,它就是大明的经济中心。 这里是大明的手工业和商贸业中心,围绕着南京的扬州、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宁波、芜湖、安庆、滁州,一个个都是商贸发达的富裕城市,作为江南的中心城市,可见有多繁荣。 反正从未来过南京的魏忠贤看花了眼,想他魏公公也曾是大明的顶尖人物,那也是见过世面的,却被这里与京师迥异的乱花渐欲迷了眼。 北京城政治味道更浓,城市繁荣与奢靡不搭边,北京离得不远就是边关,这些年朝廷总在忧心边关的安危,哪有闲下来奢侈消费的心情。 而南京远离边关,远离战争,两百多年的平安日子,让江南早就忘记了战争的伤害,越来越繁荣的商贸和手工业,同时为江南带来了无尽的财富。 加上近些年日渐繁荣的海外贸易,带动了江南更多的行业,整个江南的经济都进入良性循环,产能越来越大,技术精益求精,银子越来越多。 魏忠贤来南京的任务是修缮南京皇宫,为皇帝在江南选三百秀女充实南京皇宫,在南京为皇帝收购古董文玩,顺带调查监察南京的文武官员和勋贵家族。 南京的皇宫住过朱元璋、朱允炆、朱棣三任皇帝,规模不小,但已经一百多年没有皇帝住进来,破旧衰败是难免的,如果要重新整修,没有一两百万银子肯定搞不定。 但天启皇帝给他的任务是稍加修缮,皇帝到底会不会住进来还两说呢,他自是不敢大动干戈,花个几十万两银子把破败处修好就行了。 当然,按照规矩,他能从中捞点好处是很正常的。 第二个任务,为皇帝在江南选三百秀女,这个事情至今还未开始。 选秀女是要官府批准后才可以做,魏忠贤虽然仍旧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但他已经离开京师中枢,在南京这里没人买他的账,江南是东林党的大本营,现在朝堂上虽然已经没有东林党和阉党的党争,但这里的官员没人对魏忠贤有好感,现在他失宠了,更没人睬他了。 魏忠贤没辙了,皇帝只是给了他一道口谕,并没有正式的圣旨下来,而南京这帮人只认圣旨,不认他这个司礼监太监。 第三个任务,为皇帝收购古董文玩,这个做得最好。 江南文风鼎盛,读书人喜欢这些文玩,有钱的富豪附庸风雅,也喜欢收藏这些,所以在南京有这种市场,只要你有钱,随便买。 皇家的三家专卖店获利非凡,给魏忠贤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所以大批的古董进入南京皇宫。 第168章 暂时的和平 魏公公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暗中监察南京的官员和勋贵。 可是他手下已经没有特务机构了,这种高难度的事情靠他一个人怎么做? 想想他当初的风光,现在的无人搭理,只能暗自叹息,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反思过,为什么他会从权力的顶端掉落下来? 他的权力来自于皇帝的信任,可对比现在的局势,他当初掌权时,确实没干啥对朝廷对国家有益的事。 相反,当时国库空空,辽东战局糜烂,朝廷上下人心浮动、党争严重,国家陷入危机之中,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皇帝才亲自上阵,不再信任他这个代理人。 唉,自己无能啊,怎么没想到皇帝最在意国家之安危,只顾和那些文官争斗,皇帝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儿,魏公公觉得自己还是吃了文盲的亏,那些奏章他又看不懂,全凭下面的人汇报,根本不能全面真实的了解国家局势,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可尝到过权力的味道,现在又怎么甘心? 罢了,现在左右无事,正好来学学认字,只要认识几百个字,就不至于被下面人蒙蔽,等天下太平了,皇爷还是会贪玩的,到那时,咱老魏的机会就又来了。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一把年纪的老太监,居然还想认真学习努力上进。 却说皇帝回到乾清宫后,把那些货物交给大内仓库,算是解了三家专卖店的燃眉之急。 至于那些小麦种子,将全部交给杨涟,让他学习徐光启的办法,用种子代替工钱发放给修建水利工程的农民。 有了两批优质种子,相信山陕两省的农业产量会增加一点,也能减轻一些两省的天灾。 皇帝接下来又是天天去武官学院练兵,教导营的官兵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已经有点后世军队的模样了。 他们虽然是明朝的人,但训练方式是现代的,军装军靴都是现代的,站在高台上往下看,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场面气势如虹,跟现代军队没什么区别。 看着他们一天天的进步、蜕变,天启皇帝脸露笑意,军队是国家机器,不管在任何时代,用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材料,造出来的机器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就给他们每人发一把步枪,让他们练习射击姿势了。 当然,枪里是没有子弹的。 对于这支超越时代的军队,皇帝的管控是全方位的,首先,这些军官都是他一手培养提拔的,加上由史可法带队的教导员指导员,经常宣传忠君爱国的思想,能让大多数人忠于他这个皇帝。 第二,军饷由他这个皇帝直接发放,杜绝了军官克扣和吃空饷的问题,也让所有官兵知道,是谁在养他们。 第三,武器弹药的严格管控,平时不发弹药,训练时发下去的弹药,都要拿弹壳来核销数量的,只有在战时,才会发下弹药,但所有的弹药申领,都严格登记,弹药消耗,都会严格记录,绝对不允许私藏。 再者,这支军队的数量总数只有两三万人,相对容易管理,如果大明所有的军队都配置现代武器,那肯定管不好。 这不,自从朝廷颁下废除军户制的圣旨后,全国的军队都出现了动荡。 因为全国的边关卫所,已经实行军户制两百多年了,虽然现在名存实亡,但靠着军户制,这些武将军官们都获得了大把的好处,而受制于军户制的军户们,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可现在动了军官们的利益,他们怎会没有反应。 但是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伴随文官下去宣旨的,还有都察院的御史和锦衣卫的校尉,军官们抗议可以,但你想把事情闹大不行,除非你真的造反。 可京中的武将大佬们现在都被皇帝收服了,没一个敢暗中支持闹事的,这让边关卫所的军官们没有底气了,最后只能听从朝廷的安排。 这一阵动荡闹了几个月,最后不了了之,军户制彻底废除,原来的军户转为普通百姓,给了妥善安置,赢得了民心。 到了明朝末年,或者是其它王朝的末年,既得利益阶层已经形成,朝廷要做的是,从既得利益阶层那里分一点利益给普通百姓,这样社会各阶层才能平衡,亦可收获民心。 至于造反,只有大量的贫民无法生存,才会造反,那些家里有财产的,有吃有喝的人,怎么会造反? 造反了他们的日子会更好吗? 不一定,但造反不成功肯定会被灭九族,这样高风险的事谁会干? 能成为有钱人的,都不是傻子,稍微算一下账,损失点钱而已,家底还在,造什么反? 所有的军队都重新点检登记,原先属于军官们的家将私兵,如果愿意转为大明军队的,一列转为军队编制,不愿意加入的,统统裁撤,这一点军官们倒是不反对,因为原来这些家将私兵的军饷,有一部分是他们自掏腰包支付的,现在全部由兵部统一支付。 现在皇帝的大明皇家银行,只在京城开办,还做不到给全部军队代发军饷,但这种模式已经出来,早晚会普及,到时候军官们根本无法克扣军饷,他们对军队的控制力也会降低,军队国家化才有可能实现。 只有军队国家化,杜绝军阀的产生,没有大的内乱,国家才会长治久安。 大明王朝有大量国家军队,朝廷不缺钱,王朝就不会灭亡,那些因为天灾而兴起的农民起义,在刚闹事时就能灭掉,农民起义如果不成规模,对社会的危害不是太大。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天启皇帝已经有信心渡过难关,大明不会在短时间内灭亡了。 今年的建奴,虽然吞并了科尔沁,但军队实力并未增长,反而因为将蒙古骑兵分散编入八旗军,造成八旗军的混乱,军队作战能力实际上反而降低了。 努尔哈赤自己也意识到了,以前他征服了一个个部落,扩编他的军队,才有了八旗,没想到这个办法对蒙古人不适用,此时他才明白,两个不同的民族,强行捏合在一起是不行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民族文化的说法,但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区别明显不同,语言、民族信仰、风俗、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也许把蒙古骑兵编入八旗是错误的。 如果努尔哈赤年轻的时候,出现这种问题,他马上会改正过来,让蒙古人独立组建一支军队,但现在的他,已经是暮年,已经是一国之君,他的命令如果朝令夕改,威信何在? 况且现在再让蒙古骑兵独立成军,他们很可能会集体逃跑,骑虎难下的努尔哈赤,只能下令女真人不可随意欺负蒙古人,继续将蒙古骑兵融合进八旗军。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建奴也在努力练兵,无力进行扩张,大明的辽东也不会有战事,暂时进入一个和平时期。 第169章 东厂反腐 今天,宫里传出喜讯,任贵妃要生了。 这对至今没有子嗣的天启皇帝来说,是个大喜事。 但皇帝并不高兴,因为这个孩子是原主朱由校的种,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皇长子,身份高贵,如果皇后未能生下儿子,那么根据大明的传承,他就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现在朱效文穿越成了天启皇帝,自然不想让朱由校的儿子成为继承人。 现在皇后已经怀孕了,如果能生下皇子,那就是嫡长子,身份更加高贵,将来成为太子无可争议,但如果皇后生的是女儿,就不好说了。 皇帝是知道历史走向的,任贵妃生的是个皇子,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体质很弱,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明年的王恭厂大爆炸受到惊吓,吓死了。 被爆炸声吓死的,可见这身子骨的确够呛。 可问题是,王恭厂已经被皇帝责令迁到郊外了,并且建立了严格的安全生产制度,大爆炸是不会再有了,就算是天外陨石砸落到王恭厂原来的位置,那里已经改建成一个水库,陨石砸下去也不会爆炸,顶多出现个大水花,让京城局部地区下场雨。 这样的话,这个皇子就不会被吓死。 天启皇帝有点头疼,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名义上这个皇子是他的儿子,总不能弄死吧。 可要是任由他长大,将来会不会出现皇位争夺战? 天启皇帝摇头苦笑,自己正是自寻烦恼,以自己对朝廷的掌控能力,怎么会被一个孩子左右朝政,如果他能够正常长大,早早的把他封到边远地区当个藩王,哪个大臣敢反对? 再说自己才二十岁,又是修炼仙法的,现在已经是筑基境界,将来不管能不能到达金丹境界,寿命肯定超过百岁,自己的儿子如果是普通人,能不能活得比自己更久都不一定。 还担心一个孩子干嘛,真是杞人忧天。 念头通达的他,继续投入练兵大业。 最近东厂的反腐行动成果辉煌,王体乾从洛阳回来后,反腐力度更大了,因为他胆子更大了。 连福王这种亲王级别的皇亲贵胄都敢抓,还有谁不敢抓? 朝廷最近也是议论纷纷,连内阁几位阁老也向皇帝提出建议,东厂的反腐行动有点过了,影响了各地官府的正常工作,可否减轻一些力度? 天启皇帝的答复是:东厂有没有办冤假错案? 几位阁老顿时不说话了,王体乾这老小子办事滴水不漏,东厂经办的贪腐官员证据确凿,这怎么说? 隔天早朝,又有御史站出来弹劾东厂,认为他们的反腐太过严酷。 皇帝勃然大怒,当场质问:“反腐本是都察院的职责之一,你身为一个御史,自己不去做事,反而说人家做得太多,你还配当一个御史吗?” 这个御史顿时呆住,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朕看你是屁股坐歪了,如果东厂办了冤假错案,你来指责无可厚非,可你现在竟然帮着贪官说话,呵呵,来人,将他带下去,好好查一查,他为什么要帮贪官说话。” 朝堂上一片安静,没人站出来帮他说话求情,皇帝说得很在理,现在帮他说话,岂不是成了同伙? 都察院的老大黄克瓒也没有出来求情。 现在都察院虽然风气好了许多,但是对于反腐工作,确实做得不咋滴。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官场贪腐的风气已经根深蒂固蔚然成风了,只要你做得不是太出格,一般没人来查你。 都察院作为监察部门,所属的官员跟其它文官同属官僚阶级,搞不好还有同乡同年的关系,就算没有直接关系,总能找到朋友的朋友等间接关系,搞到最后就成了官官相护的局面。 这种局面,黄克瓒也无能为力,再说他也不见得赞同大搞反腐。 用左手来查右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都察院的官员过几年可能会调到某个部门某个地方当官,其它官员也可能会调到都察院当官,大家都是在大明官场上混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东厂不一样,太监领导的执法部门,跟文官没有人员调动往来关系,互相之间说不上话,没有行政隶属关系,人家只听皇帝的。 “朕知道贪官是抓不完的,但是一颗老鼠屎会坏了一锅粥,贪官就像蛀虫一样,越来越多的贪官迟早会把朝廷这棵大树蛀空,朕先给官员加薪,只要认真做事,官员们的收入不会少,但你如果欲壑难填,还要到处伸手,那就不要怪人家来抓你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神情一凛,看来皇帝是来真的了,以后要收敛一点。 这个主子不好伺候啊,人家话讲得冠冕堂皇,朝廷先给你们加薪了,加薪幅度还很大,你还不满足,你欲壑难填,那就该抓。 现在也没人敢出来要求裁撤东厂了,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明摆着你是想替贪官说话。 皇帝其实根本不怕贪官,现在这个时代,贪官不可能把钱财转移到国外,肉烂了都在锅里,皇帝什么时候想抓你了,这些钱财都会转到皇帝的腰包里。 都察院抓贪官,抄到的钱财上缴国库,东厂不一样,直接交给皇帝的内库。 贪官捞了银子,一般不敢大手大脚的消费,总要保持表面的清廉吧,最后被抓,根本没享受到贪来的钱财,只不过是个暂时的保管员。 所以当反腐风声紧的时候,官员们必须收敛一下,否则一出事,就是在帮皇帝捞钱,还会丢官坏了名声,连累子孙后代遭罪。 贪官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天启皇帝就是要达到这种效果,你认真做事,不贪不拿,会有一份体面的收入,你认真做事,偶尔捞点小钱,也不会来抓你。 但你如果热衷于贪腐,把自己养肥了,就到了杀肥猪的时候了,因为杀了这条肥猪,上上下下都能分润一笔,大家都有动力啊。 这段时间,王体乾交上来的银子都有两百多万两了,古董文玩数量更是巨多,文官们本来就喜欢收藏这些雅物,老王知道皇帝喜欢这些东西,全都给收罗上来。 大明的古董就厉害了,至少也得是宋元时期的文物。 东厂、锦衣卫这些皇帝的爪牙,就是好用啊,后世的崇祯多傻啊,居然听从文官的话裁撤东厂,失去了制衡文官的一大臂助,被文官们耍得团团转,难怪会丢了江山。 第170章 大明皇家工程院 最近这段时间,皇帝好像对朝政又有了兴趣。 虽然·他还是会天天去武官学院操练他的新军,但大臣们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不,今天的早朝上,皇帝又亲自提出,要成立一家大明皇家工程院。 但凡挂上皇家二字,朝廷大臣们基本上不会阻止,说明这个机构是属于皇家的,那么经费什么的就不用国库掏,就像以前皇帝的玩具一样,肯定是皇帝自己出钱。 但是皇帝对这个大明皇家工程院的具体解释,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吓了一大跳。 大明皇家工程院,是一家专门研究工程技术的机构,研究的专业门类有:建筑工程、交通工程、农业工程、水利工程、畜牧养殖工程、医疗工程、航海工程、生产工艺工程等等。 每两年在全国进行一次评选,成绩突出者将由皇帝授予大明皇家工程院院士职位。 这些都还好说,关键是,皇帝特意说明了,这个院士职位相当于六部侍郎级别。 这就不行了,咱们这些读圣人书的,又有多少人能获得侍郎这个级别?凭什么这些搞奇淫技巧的能一步登天? 自古都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读书人不就是盼着能金榜题名,一脚踏入官场,成为人上人,这千百年来,都是读圣贤书,通过科举考试,才能进入官场,什么时候一帮种地的、养鸡鸭畜生的也能做官了? 朝堂上当场就炸锅了,武官们不发表意见,可文官们都有意见。 这是立场之争,涉及到每个读书人的利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个必须争! 哪怕弄出象嘉靖朝那样的几百人被当堂廷杖,谁都不能退缩! 天启皇帝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早朝,板着一张脸不说话,默默转头看向大殿一角,那里有一台摄像机正悄悄记录着朝堂上的现象,绝对真实的纪录片啊,拿到现代世界去播放,能吸引多少眼球? 朝堂上由议论纷纷转为积极发言,官职低的先来,大佬们在后面压阵,等到适当时机,再出来发表重量级言论,大伙集体给皇帝施压! 一瞬间,早朝上的节奏似乎回到了党争时代,原来这套动作大伙都没忘记,偶尔拿出来操练操练,居然娴熟依旧。 皇帝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龙椅上,板着脸,不发一言,站在他旁边伺候着的太监刘若愚,已经紧张的一头汗了。 老刘心里疾呼:万岁爷啊,您太心急了呀,好不容易把朝堂上的局势扳回来,这下好了,又回到从前了。 下面的大臣一个个的进言,最后,连内阁次辅朱延禧都站出来说话了,言语比较委婉,皇帝成立大明皇家工程院可以,但是没必要给予院士如此高的待遇,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荣誉称号,给予一定的资金奖励。 态度很明确,就是所谓的院士不能当官,其它都好说。 朱延禧毕竟备受皇帝厚待,怕皇帝跟大家闹僵,言语之中,也算给了皇帝一个台阶可以下来,作为皇帝的老师,也是用心良苦了。 现场的大佬唯有一个人还没发言,就是百官之首、当朝内阁首辅顾秉谦。 顾秉谦很敏感,今天这个场面,要出大事啊!皇帝又是事先没有跟他商量,现在就是要把他这个首辅架在火炉上烤啊。 首辅大人觉得自己已经在滋滋冒油了,他忘记了朝堂礼仪,拿袖子擦了擦一头油汗,全身颤抖着深吸了两口气,务必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全场的目光都对着他——首辅大人,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将目光朝他转来。 满场的压力将顾秉谦压得身子都矮了一下,好在时间不长,他又挣扎着长高了回来。 今天这个话好说吗?绝对不好说! 要么自己这个首辅倒台,要么自己遭受千古骂名! 没有哪个后果是轻的,没有哪个后果是自己愿意接受的,关键是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这就是自己这个内阁首辅的无奈。 其它人或许可以躲避一下明哲保身,他躲不了。 咬紧牙关,挣得浑身是汗,顾秉谦终于选择了自己的立场,他是帝党第一人。 哄的一下,朝堂上的怒气、怨气直冲屋顶,众人大怒,怒气全部朝着顾秉谦宣泄而来,早就看你老小子不顺眼了,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当初你就投降了阉党! 对着皇帝骂他们不敢,这回总算找着发泄对象了,要不是皇帝还在上面坐着,许多人就要对顾秉谦挥拳相向了。 顾秉谦表态以后,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也不管不顾了,随你们怎么骂吧,老子就是要跟着皇上走,有错吗? 一直板着脸的皇帝终于笑了,微微转脸对刘若愚示意一下。 老刘挥舞着响鞭大叫三声:“肃静!肃静!肃静!” 对着顾秉谦的喷子们终于停了下来,大伙闹了一阵,终于想起来,现在这位皇上,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位可是动不动就要把人发配崖州,不能惹,惹不起。 待到大殿里安静下来,皇帝终于开口:“诸位,朕并没有停止科举,要天下的读书人都去皇家工程院发展,朕只是给了天下的学子更多的选择,并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能考上举人、进士的,这些考不上举人进士的读书人,如果搞技术研究,说不定就能有所成就,能够晋身皇家工程院,当一个院士。” “你们现在这样反对,是不是想要挡住这些读书人的上升道路?朕是不是应该在邸报上说明一下?” 呃!? 朝堂上一下子更安静了,要这么说的话,谁也不想当出头椽子,挡人前途,如杀人父母,这种事还是不要做的好,这天下千千万万的读书人,最后能进入仕途的不足百分之一,还有百分之九十九被挡在官场之外。 要是增加了一条当官的路,你说这些人是喜欢还是唾弃? 可事关读圣贤书的道义之争,要不咱们再坚持一下? 呃,不对呀,皇上又没说不读圣贤书了,科举考试照常进行,考上举人进士的,照常当官,没啥变化啊,那么咱们要是断了那百分之九十九的读书人一条晋升通道,这就有点过了,会被人家骂死的。 众人都在心里盘算着,有些人还在一起商量讨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朱延禧暗自失望,今天如果顾秉谦撑不住,这个内阁首辅就铁定下台,自己这回肯定能上去了,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啊。 第171章 分享权力 皇帝看着朝堂上的纷纷扰扰,心想要是东林党那帮嘴炮还在,今天这事估计不能善了。 还好,还好,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现在彻底成了散装货,虽然还有影响力,但已经形不成合力。 现在这种状态很好,皇帝也没有把他们彻底消灭的想法,过犹不及嘛。 一个健康的社会,可以包容各种思想,但若有人想以此谋利或结党营私,那就要打击。 现在朝堂上的这些文武百官,实际上已经是各种利益团体的代言人,道义之争肯定会有,但既然已经进入利益圈子,终究还是利益这边的砝码更重一些,相信他们最终的选择也跳不出这个圈子。 毕竟,挡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学子进入官场的路,在民间和士林的名声肯定会臭,谁也不想螳臂当车。 天启皇帝的目的,就是要让天下学子开始增加理工科类知识的学习,可这种事情以前只有极少极少的读书人会去做,这么做的人,纯粹是个人爱好,譬如徐光启、孙元化、宋应星等人。 这些人研究理工科,不仅不能增加在官场中的分量,反而会遭受排斥,若非热爱,谁愿意啊。 可现在皇帝从官方层面鼓励更多的学子进入这个圈子,并且给他们开设了一条上升通道,这相当于是第二条科举之路,那么喜欢理工科的学子大概率会进入这条通道。 不要问为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条通道刚开出来,没有一大堆人排在前面,很容易就能进去啊。 而另一边会有多少人等着考中举人进士,难度有多大,谁都知道滴。 天启皇帝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一招,这个比单纯靠六部开办各种学院更靠谱。 因为办学院,不说学生,单是老师,都没办法配全,哪有那么多理工科人才啊。 只有靠这种模式,要不了十年,大明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理工科人才,并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新人。 这种改革只能从上而下,没有政策支持,没有上升通道,这事就成不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的学子也是如此啊。 原本的历史,中国的教育,直到民国,都不重视理工科类专业,清朝两百多年,更是倒退,所以才会被列强随便欺负。 大明从现在开始搞科学技术的研究,实际上并没有比欧洲早,但是·欧洲人在科学这条道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们被神学压制了许多年,一直到工业革命开始,才进入快车道。 天启皇帝还很年轻,并且会很长寿,只要他坚持大力支持科学教育研究,以大明的人口基数和中国人的聪明,超过欧洲一点也不难。 果然,朝堂上的争论出了结果,最后还是通过了皇帝的提议,大明皇家工程院得以成立,院士的政治待遇也通过了,只是院士的任命程序还没有结论。 朝廷大佬们都是人精,这个院士任命权可是个香饽饽,含金量十足,可不能让皇帝一个人都拿走,今天我们通过了你的提议,那么好处不能你一个人独享,大伙儿也得有份。 皇帝心想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自己吃肉,总得给下面人喝点汤,政治嘛,妥协的艺术。 商讨了半天,最后皇帝同意,院士每两年推选一次,由各省和六部分别推举人选,报给内阁,然后皇帝和内阁审核其中确实有真才实学,并且做出突出贡献的,任命为院士。 这条上升通道跟科举考试不同,采用的是推选制,而不是考试制,这里面的活动余地就很大了,朝廷大臣们都很高兴,他们手里的权力又大了几分啊。 这块蛋糕足够大,大伙都能从中分润一点,绝对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刚开始大伙的反对是不是很傻? 也不一定哦,如果不是一开始的反对,这院士的任命权可能会被皇帝独吞,看来斗争还是要有的,不然哪来的好处? 皇帝的让步也是没有办法的,从无到有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这个任命权,将来有的是机会慢慢变革。 时间长了,有很多人从学习研究理工科中受益,这条通道就再也不能关闭了,到时候朝中的这些大佬们退休致仕了,皇帝想怎么改谁能阻挡? 这次大明皇家工程院的成立,内阁、六部、各省都获得了权力,权力就是好处,所以执行力杠杠滴,大明邸报也明发详细政策,一下子成了全国各地讨论的热点,没有之一。 大明建国已经两百多年,朱元璋时代的统治阶级是那些功勋武将,现在武将吃不开了,读书人是这个时代的统治阶级。 底下的读书人,跟朝堂上的文官不一样,进入官场的人,肯定更看重利益,但下面坚持只读圣贤书的死脑筋可不在少数。 当然也有不少开明人士认为,给天下读书人更多的选择,也不错。 反正整个大明,关于道义之争的广度深度以及激烈程度,肯定要超出朝堂上许多。 但是又能如何? 皇帝已经颁下圣旨,读书人都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大家吵归吵,该怎么做心里都有一本账。 思想归思想,身体很诚实,许多高门大户、大家族都会给家里的学子更多的选择,实在是科举之路太难走了,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现在多一条路,对这些大家族总是有好处的。 所以道义之争在纷纷闹闹中,居然没闹出什么乱子,实际上已经有许多喜欢理工科类的学子做出了选择,大家都想抢在赛道前面。 最终还是利益战胜了道义,半年以后,这场争论居然自己平息了,朝廷根本没做任何动作,天下人就是这么现实。 当然,那些始终坚持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还是对那些奇淫技巧嗤之以鼻,坚持走科举之路才是正途。 可惜他们没看明白当今皇帝是什么样的人,皇帝已经让科举考试增加了许多实用型的考试科目,这些书呆子最终会发现,他们的科举之路也走不通。 二三十年后,这些书呆子就会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里。 第172章 怀孕了 过了近一个月,天启皇帝晚上又睡了个素觉,半夜穿回了现代世界。 上次回来,为三个专卖店补货,这次同样需要补货,另外,上次铸币机还没到货,这次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上次回去的时候,还有点资金紧张,不知道现在拍卖公司艾薇儿经营得怎样了。 所以这次回去,朱效文准备先去香港。 这边半夜,到了现代世界又是凌晨,地点还是选在维多利亚港口,黎明时分,滨海大道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没人会注意的。 维多利亚港绝对是块风水宝地,上次他就是在这里,吸收旭日阳气和天地灵气,一举突破到达筑基境界,今天又来到福地,忍不住再想试试。 他就像个晨练的香港居民,沿着滨海大道溜达,等待日出。 半个时辰以后,东方渐渐变得明亮,一轮红日慢慢从海平面冒出,初始时分是暗红色,渐渐的亮度逐渐增加。 朱效文眼睛盯着那轮红日,身体进入修炼状态,一时之间,时空仿佛静止,红日初升带来的原始阳气,海天一色之间的天地灵气,无声无息的向他涌来,在他四周,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 不知过了多久,朱效文才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抬头看向红日,已经十分耀眼,升得老高了。 此刻的他,觉得精气神饱满,神魂比原来更加强大,原来的筑基状态更加坚实厚重,应该是进步了一个小台阶。 香港人夜生活丰富,一般人早上起不来,但也有一些喜欢晨练的,看到入定状态的朱效文觉得很奇怪,但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距离感很明显,人家不会随便打扰你。 香港也有练习养气功夫的,或是研究风水的,他们也注重修炼,可现代世界的修炼跟修仙完全是两码事,顶多是一些皮毛功夫。 今天滨海大道上就有一个风水先生,平时也习练一些养气功夫,他刚才离朱效文不远,日出时分他突然觉得周围的气场变化很大,可惜以他的水准无法找到原因,只是暗暗猜测刚才那个年轻人不简单,似乎有点东西。 风水先生属于江湖人物,他准备待会找个借口跟那个年轻人认识一下,只是天不遂人愿,朱效文很快就坐车离开了。 朱效文坐车来到红山半岛的别墅,艾薇儿她们还没起床呢,他直接去了卧室,想体验一下小别胜新婚,谁知艾薇儿一伸手把他挡住了。 “亲爱的,我怀孕了!” 艾薇儿喜笑颜开的说着,似乎丈夫也没那么重要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昨天刚去的医院,快两个月了。” 两人准备要孩子已经很久了,这回终于如愿以偿,属实是个大喜事,不但他们老朱家后继有人了,埃塔克家族也盼着第三代早点出生呢。 自从朱效文修炼了秘法后,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体质也得到了改善,特别是艾薇儿、小丽和在大明朝的皇后张嫣,她们都得到朱效文的部分秘法传授,已经算是入门级的修仙人士,只是她们自己尚未察觉而已。 现在张嫣和艾薇儿先后怀孕,不知道小丽那边有没有动静,这丫头前几次已经不用安全措施,早就想奉子成婚了。 朱效文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艾薇儿笑着说:“医生说现在可以正常活动正常工作,等到七八个月后,肚子太大时才需要照顾,而且孕妇需要经常活动,这样孩子能发育得更好,生孩子的时候痛苦会少一点。” 朱效文是个医生,当然知道这些,只是他必须表达出这个态度,因为怀孕的女人更加敏感,更加需要丈夫的呵护。 他现在只能偶尔回到现代世界,平时不能陪伴左右,此时必须表现更好一点。 好在艾薇儿已经适应了她俩的相处模式,现在怀孕的迹象也不明显,所以还未表现出对他的强烈依赖感。 目前阶段,她的拍卖公司尚处于上升阶段,正是在这个圈子里闯出名声的时候,所以她的精力主要放在这里。 就算知道现在怀孕了,她也不打算放弃工作,何况医生也告诉她,最近这几个月并不影响正常工作。 由于她的拍卖公司拥有大批明朝时期的古董文玩,并且品质很高,所以最近跟那几家大拍卖公司的合作很愉快,成果也很丰硕。 那些大公司就是缺少这样高品质的拍卖资源,能跟她合作是双赢的结果,双方都满意。 她俩一度为资金匮乏而操心,现在已经完美解决,她的拍卖公司货源都是自有,拍卖所得就是净利润,而不像其它拍卖公司只是赚取佣金和拍卖手续费。 试问哪家拍卖公司能拥有源源不断的优质拍卖资源? 那些大拍卖公司也只会以为她们拥有特殊的渠道,可以得到许多古董收藏家的信任。 艾薇儿的几个账户上共有七亿多的港币,已经不缺钱了。 为了避税,她另外开设了几个海外账户,就象正常的拍卖公司一样,把拍卖所得扣除佣金和手续费,转给拍品所有者,从程序上查看完全正常。 这种资金的转移,完全难不倒她这个银行家的女儿,何况她自己就是从事金融行业的。 所以朱效文不担心这些事,他只知道上次订购的十二台铸币机已经运到仓库了,另外五百吨金属镍也在仓库里放着,这下他就放心了。 有了这些铸币机,朕就可以在大明搞货币改革,让那些守财奴们把埋在地里的银子都挖出来,只要这些银子在市面上流通,大明就再也不会缺银子了。 相反,可能会因为银子太多,造成通货膨胀。 一二百年积累下来的银子,具体数量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这次回来朱效文陪了艾薇儿四天,因为还要去北京进货,不得不离开香港了。 艾薇儿没有什么吃醋之类的表现,现在的她,已经不把小丽当作对手了,她跟朱效文已经注册结婚,现在又怀孕了,小丽却依然只是朱效文的女朋友,双方差距已经完全拉开。 她甚至体贴的在银行汇兑了三亿人民币,转到他的卡上,这种给男人充钱,怕他没钱泡妞的态度,真是没啥的了。 第173章 实弹训练 朱效文去了码头仓库,把十二台铸币机和五百吨金属镍都提走。 然后乘坐航班到了北京,找小丽补货。 小丽还没有怀孕,倒是让朱效文舒爽了几天。 随后他从仓库拿了准备好的的备货,回到了大明朝。 虽然现在有了铸币机,但要实现货币改革还很难,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上次强行推行大明皇家工程院,已经在朝野上下掀起一股浪潮,虽然最终通过了,但这样的事可一不可再,毕竟天启皇帝的根基还是不够稳、不够强大,老是透支使用皇权,皇帝的威信会大大降低。 自从皇帝勤政以后,已经推行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改革,朝廷的局势越来越好,正因为是越来越好,所以那些反对派才无话可说。 可如果效果不好,估计那些人就会上蹿下跳的反对这反对那,明朝的文官做事能力不咋滴,搞事能力那是杠杠滴。 而货币改革牵涉的利益实在太大,上上下下靠着旧制度捞银子的人太多了,阻力也是空前的强大,在皇权没有真正强大之前,强行推行也未必能成功。 什么时候皇权能真正强大? 军队! 如果皇帝手里有大量对他忠心不二唯命是从的军队,那他才是真正强大。 什么时代,拳头大才是实力强! 等到皇帝的新军练成,等到辽东的建奴被消灭,那时候的天启皇帝就足够强大了。 如果大明的心腹之患——建奴被消灭,天启皇帝的文治武功足够超越前面几代皇帝,可以跟太祖皇帝、高祖皇帝相提并论了。 大明的军队,只有这两位强人在位时,敢于跟游牧民族的军队作战,并屡屡获胜,后来就一步步退化,能守住就不错了。 天启皇帝是打算用现代的铸币机,铸造出精美的银元和铜元,作为大明法定货币,原来使用的银子和铜板必须到银行兑换成银元或铜元。 如果银元宝、银锭之类的银子不能作为货币使用,那么那些地主老财们还会把银子埋在地里吗?必然会取出来兑换成银元,,这样的话,市面上流通的银子将暴增,大明还会缺银子吗? 货币改革暂时不推行,但银元可以先搞起来,既然铸币机到手了,那就先试用起来嘛。 天启皇帝觉得可以在大内找一批人马,成立一个铸币局,拿一台铸币机出来,先让他们练练手,毕竟铸造银元这种事情,在大明朝已经属于技术水平相当高的工业。 银元成分按照七成白银、两成多的铁和不到一成的镍,一枚银元净重一两,货币价值等于一两银子。 除了一两的银元,另外还有半两。二钱、一钱的银币,成分都一样,既然将来要作为货币使用,那肯定要有一个系列。 按照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铜钱,那么半两的银币就相当于五百文,二钱的相当于两百文,一钱的相当于一百文。 再设计一套铜钱,十文的,五文的,两文的和一文的。那么整个货币体系就完整了。 最小的是一文铜钱,最大的是一两银元,全部是铸造精美的金属货币,确保经久耐用。 没办法,大明朝不认纸币,人们只认沉甸甸、响当当的贵金属,所谓的真金白银。 当然金币也可以铸造,只是皇帝自家也没有多少黄金,整个大明的黄金存储量也不多,这个时代的开矿冶金技术不行,中国也没多少易于开发的浅层金矿。 天启皇帝知道世界上有许多大金矿,比如南非、澳洲、北美、西伯利亚等地,这个时代印度应该也有不少黄金,就是南洋也有不少黄金,可惜现在大明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还不行。 当初郑和下西洋,大明的国力强盛,可以造出那么多大型远洋福船,可惜郑和带回来的许多航海资料居然丢失了。 不过这些事情不着急,等消灭了建奴,天下太平,蓄积国力,自然可以开造大型远洋巨轮,远洋航海技术也可以慢慢探索,虽然起步已经落后于欧洲的大航海时代,但亚洲这块地盘,肯定不能再让欧洲人来染指。 唉,想着想着就想多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还是先好好对付这麻烦的小冰河时期吧,只有熬过了这个天灾频发的时期,才能想那些美事。 第二天,天启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来到武官学院,投入教导营的训练之中。 教导营这边,已经进入步枪射击训练阶段,从射击姿势训练,到现在的实弹射击,所有的官兵对这些制造精美的步枪赞叹不已,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胜过以往的火枪不知多少倍。 在大明的官兵眼中,八一式步枪那超长的射程、那恐怖的射杀能力,绝对属于神器,他们也不是傻子,肯定可以看出,这种步枪的制造难度,绝对不是王恭厂和兵仗局可以制造出来的。 至于皇帝是从哪里搞来的,这是一个迷,所以这种步枪就是神器。 所以教导营上下,对皇帝更加敬畏更加崇拜了。 天启皇帝莫名得到了更多崇拜,心中暗喜,看来皇帝这个物种,必须得带一点神秘感,这样才能跟天子这个称谓相得益彰嘛。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论是卢象升、史可法,还是普通士兵,整个教导营再没人怀疑教导营的战斗力了,有这么强大的武器,建奴再凶狠,也只不过是一枪毙命的事。 教导营的士气和训练积极性更加高涨,他们都知道,只要自己好好训练,将来去辽东作战,必将建功立业! 哪怕现在只是一个小兵,将来说不定就能成为一名将军! 更何况他们是皇帝亲自训练出来的,就凭这个,他们就是天子门生! 当一个人看到自己能有美好前程的时候,自然就会爆发出热情,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没人会懈怠,懈怠就是对自己的犯罪。 熊廷弼作为武官学院的总教官,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带进了武官学院,一个进了武官学院,一个进了教导营,老熊是个精明人,懂得两头下注。 作为武官学院的总教官,他也能接触到八一式步枪,但没法拥有,皇帝陛下对枪支弹药控制得太严格了,他听了小儿子对于教导营的介绍,顿时觉得自己犯错了,应该让两个儿子都进教导营。 第174章 教导营一期毕业 教导营的官兵们对天启皇帝很是崇拜。 因为皇帝不仅指导他们训练,所有的训练动作都是他创造出来的,还帮他们做示范,一起操练,皇帝的示范动作永远那么标准,体力永远那么充沛。 在实弹射击训练时,他们更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百发百中,什么叫做远程狙击,超过六百米的远程目标,天启皇帝也是一发命中,而且指哪打哪。 人的内心还是崇拜强者的,在军队中尤其如此。 正因为有皇帝这个强人在,教导营上下都憋着一股劲,训练极其认真刻苦,战术动作越来越到位,射击水平噌蹭蹭的提高。 整个教导营中,无论是营长卢象升、教导员史可法,还是其它军官,都跟士兵一样是个新人,都跟着皇帝一起训练。 他们都是皇帝的学生,换句话说,都是天子门生。 这让士兵们很骄傲,同时对军官们没有多少畏惧感,大家都是小白,都要从头学起,别在咱们面前摆什么官架子。 他们只认唯一的长官——天启皇帝。 这也是皇帝的所谓帝王心术,这支军队只有他能指挥得动,其他人都不会得到认可,可以说这是他的私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种超越时代的武装力量,要是被别人掌握了,皇帝能不担心吗?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除了教导营,武官学院的各科学员,天启皇帝也会隔三差五的去给他们上课,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只能自己亲自给他们授课,至少要坐实这份师生关系。 天地君亲师,自己占了两,在这些学员心中的份量够重了吧。 其实皇帝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军事知识并不擅长,不知道该讲什么,可是现在的大明也没什么战功赫赫的将军,大明军队跟游牧民族军队的战争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连武官学院的总教官熊廷弼也是个文官,所以想要让这些学员产生身为大明军队一员的自豪感很难。 皇帝只能另辟蹊径,从大明历史讲起,讲当初大明如何一步步打败元朝军队,建立汉人王朝,徐达、常遇春等大将如何英勇善战,收复了宋朝都没有收复的幽云十六州,也就是咱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 整个中国历史,都是汉人和游牧民族的争斗史,身为农耕民族的汉人对上游牧民族,天然不占优势,可历史上还是涌现出许多优秀的将军,能将游牧民族的军队打得人仰马翻一败涂地,证明了游牧民族军队不是不能战胜的,一切取决于指挥汉人军队的将军是不是一名优秀的将军。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用这句话来形容现在的大明很贴切,大明建国两百多年,现在的国民已经忘记了先辈的努力,喜欢过安逸的生活,这种现象很普遍,慢慢的就让大明的军队蜕变成现在这副熊样。 军队,就是国家的脊梁!民族的希望! 而现在,朕把这份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当天启皇帝把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丢给这些年轻的学员身上,果不其然点燃了这些年轻人的斗志,毕竟任何时代的年轻人都是有热血的。 虽然这个皇帝有点不要脸,有点腹黑,但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至少可以在这些学员心中种下一颗种子,成为一名优秀的将军,杀敌报国的种子。 总教官熊廷弼发觉,自从皇帝给他们讲过课后,武官学院的学风突然就变好了,学员们自觉的热爱学习和训练了,这帮年轻人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他们要做国家的脊梁,民族的希望,他们能吃苦,他们要努力学习,他们把拯救国家的责任加在自己身上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洗脑这个词,但我们的天启皇帝已经用上了。 日子过得飞快,就这样,皇帝忙于教导营和武官学院的教学训练,偶尔回到现代世界见见两个妻子,补补货,几个月一下子就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天启六年的四月,王恭厂已经全部搬到城外的丰台,原址也被挖成一个大水库,四周种上了花草树木,成了一个城中花园,只是还没有对外开放。 第一期教导营已经毕业,第二期教导营已经开班了。 一期教导营进入扩编,招收相同规模的一个营,然后进行一对一的教学训练,六个月后正式扩编成一个团,下属两个营,总人数约五千人。 到那时,二期教导营也毕业了,然后一期、二期教导营再进行扩编,搞一对一的训练教学,等到三期教导营毕业,皇帝就将拥有六个营规模的热兵器军队。 这其中,三期教导营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一期教导营训练出了两个营,二期教导营训练出一个营。 这三个不是他一手训练的营,军官都是他亲自任命的,在训练过程中,他也会经常过来指导,并且经常给军官们上课,确保这些军队的训练水平和对他的忠诚度。 武官学院的第一期学员也已经毕业,都被派往唐山,在丁守中的新军中担任基层军官,这六百名毕业生可算是解了丁守中的燃眉之急,他一个文官要练十万新军,其难度可想而知,好在皇帝和内阁及兵部都大力支持,要不然根本别想练成。 虽然现在朝廷废除了军户制,但想要这些旧军队焕然一新战斗力大涨,完全不可能,积习难改,只能用新的军队逐渐替换旧军队,用一支大胜敌军的新军队重塑大明军队的信心和军心。 之所以没把这些学员派往京营,因为现在的京营依然是被那些勋贵们掌控着,依然是暮气沉沉,如果这些热血青年去了京营,恐怕过几年就会被他们感染,不再热血了。 兵部虽然对京营进行了点检和约束,但军队平时的训练属于五军都督府管理,这些人陋习难改,过一阵子又变回原样,但这些人眼下还跟大明休戚与共,至少不会叛变,也能听从皇帝的命令,也算是京师不可或缺的军事力量,只能将就用着。 教导营的第二期,天启皇帝任命孙传庭为营长,洪承畴为教导员,这两人都是进士出身,虽然是文官,但也是大明年轻官员中为数不多的领军人才。 前世这两人最终结局都不好,孙传庭在与李自成农民军作战时阵亡;洪承畴在与清军作战时被俘,后来降清,沦为汉奸。 但他们的结局都是由于崇祯的猜疑和胡乱指挥造成的,当然也因为当时的明朝国力大幅下降无以为继,国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第175章 改变更多 名人就是名人,孙传庭素有官声,短短几年就在大明官场出人头地。 但他因为看不惯魏忠贤把持朝廷的嚣张跋扈,选择辞官回乡,当时魏忠贤等人见有官位空出来,高兴还来不及,哪会留用他。 前世他是在老家呆了好多年,方才被崇祯启用,现在的他刚回乡几个月,就被朝廷启用,让他辅佐杨涟治理山陕两省。 杨涟本就是个能臣,得到孙传庭这位大才辅佐,很快建立起总督督标和多支生产建设兵团,两省的稳定很快见效,各地的农业水利工程很快开始施工。 朝廷以工代赈,给参与施工的农民和生产建设兵团军士发放粮食和优质种子,辅之与少量的工钱,不仅加快了水利工程的建设,又能让优质种子迅速在两省推广播种,同时又节约了大量的经费。 加上在四川的魏广微给他们提供的另一条移民之路,使得那些受灾严重、自然条件恶劣地区的百姓得以迁徙到川北和陇南,相较于陕北的干旱和黄沙漫天,川北和陇南简直是人间天堂,这里人口稀少,土地肥沃,雨水充沛,有大量的荒地可以开垦种植。 原本不想离开故土的陕北农民,来了之后却再也不想离开了,在这些勤劳纯朴的农民眼中,这片土地可以让他们过上比以往好得多的好日子,这就足够了。 杨涟到两省上任不到一年,局势已经大为改观,一来因为现在两省的灾情尚不严重,二来杨涟的这些措施确实针对有效,又收获了民心,才有如今的局面。 山陕两省现在的农业种植结构已经改变了许多,那些靠近黄河等河道的地区、建有水库的地区,还能种植高粱、小麦、大豆、蚕豆,那些相对干旱的地区,全部种植玉米、红薯、土豆、花生等耐干旱作物。 杨涟强力推广天启皇帝发下的优质种子,也是为了培养农民的种植习惯和种植经验,相信一旦农民获得了丰收,这些耐干旱作物不用朝廷推广,也能让更多的农民愿意种植它们。 在这个时代,农民的温饱全部来自于土地的收获,这样单一的生活来源危险性极高,一旦遇到天灾,许多人温饱无着,活不下去,这时候只要有人跳出来搞农民起义,这些人便会被裹挟在一起,成为造反大军中的一员。 可只要温饱有着落,他们对造反就没有热情,毕竟这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没到那个份上,谁也不愿冒险,这就是中国农民的现实。 杨涟和孙传庭对于山陕两省现在的局面很满意,收到皇帝要调孙传庭去京师上任的圣旨后,两人都有些惆怅不解。 两人工作配合很协调,很愉快,也希望两省能在他们的努力下,取得更大的成果,毕竟谁也不想在胜利在望时离开。 再说杨涟也深知孙传庭对他帮助甚多,甚至可以说两省有现在的局面离不开孙传庭的努力,杨涟跟皇帝接触比较多,他相信皇帝不是一时糊涂,那么有可能的是,皇帝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孙传庭去做。 好在皇帝在圣旨中说明,接替孙传庭的官员朝廷不再另外任命,就由杨涟推举一名德才兼备者,朝廷直接任用。 这也是为了帮杨涟在两省树立权威,也为了两省目前的政策能够始终得到贯彻,让现在的良好局面继续保持下去。 若是因为调走孙传庭而影响了山陕两省,皇帝当然不会这么做,现在的两省已经稳定,这几年的灾情也不会太严重,已经竖立了权威的杨涟只要抓紧建设水利工程,完成种植结构调整,两省再也不会出现原本历史上那么严重的灾情。 随着大量人口迁移到四川,到四川可以过上好日子这条信息肯定会在两省百姓心中留下印象,如果出现严重灾情,那时百姓自然会想起这条信息,这条出路,肯定会有更多的百姓愿意迁移去四川,而有了先前许多陕西百姓的开荒,四川也能容纳更多的百姓迁移过来。 陕西以后会不会有农民起义这个不好说,但近期肯定不会有,所以天启皇帝才会让孙传庭去京师任职。 孙传庭是一员大将,再留在山陕两省没有多大意义,不如让他来见识一下现代武器的犀利吧。 朱效文要改变历史,改变的不仅仅是大明的历史,也是许多历史人物的历史,象孙传庭这样的悲情英雄,也需要改变一下。 孙传庭、洪承畴都是能臣大才,可惜被崇祯这个猜疑多变的皇帝给玩坏了,两人都没落得好下场。 天启皇帝希望两人能改变历史命运,率领神机营大军,东征建奴,西讨蒙古,为大明打下更大的江山。 这才是武将的正确运用方法。 军人,就是要在建功立业的路上一路狂奔,而不是占据一块地盘盘剥利益。 这一段时间,天启皇帝在南北两京开设的专卖店名声越来越大,获利越来越多,这些产业皇帝已经交给皇后管理,但皇后怀孕以后,精力肯定不如以前,再加上她要管理后宫,皇帝不想张嫣太劳累,只能把专卖店和铸币局的事务接手过来自己照看着。 货币改革虽然还没有提上日程,但银元和铜元的铸造,在造币局不断的试验下,终于铸造出让皇帝非常满意的产品。 银元正面是一幅唯美的大明江山图,背面是国徽图案,大明以前没有正式的国徽,皇帝让画师画了一幅太和殿的画,再画上两条威武的巨龙盘旋在两侧,以此作为大明的国徽。 这个国徽图案不仅会印在银元上,也会制作成帽徽,安在每一个大明军官的帽子上,以此来增强大明军官的荣誉感。 天启皇帝试图改变大明现在的这种以文御武的领导模式,一群武将被一个文官统领,这种模式肯定会使国家和民族变得文弱,如果这个文官是个知兵善战之人还行,如果是个纸上谈兵的,给国家带来的损害是无法估量的。 宋明两朝采用以文御武,最终的结果就是国家民族的尚武精神基本丢失,汉人变得越来越文弱,直至清末被洋人叫做东亚病夫。 虽然以文御武能防止武将统兵造反,但这种模式实际上是一种低级的统治模式,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皇帝完全可以用健全的制度、严格的管理来避免武将获得更多的权力,用集体领导制度代替武将单一领导制度,朝廷加强监管,军队后勤由朝廷统一管理,这种情况下,哪个武将敢统兵造反? 如果一个武将是野心家,但他觉得他的造反很难成功,他还敢造反吗? 冷兵器时代造反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拉拢人心,筹集军械粮草,如果这些事情一个武将根本没有权力做到,或者说很难做到,加上朝廷有锦衣卫东厂的暗中监督,有朝廷各个部门的监管,武将们敢去造反吗? 第176章 敲打 这一天,远在南京的魏忠贤传来消息,有人对皇帝的专卖店动了心思。 如今的魏忠贤,虽然还是内廷司礼监掌印太监,但知道内情的权贵大臣们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到南京来替皇帝修缮南京皇宫,并且暗中调查南京的权贵和官员。 但南京的权贵们不知道魏公公怀有秘密任务,他们都以为魏忠贤现在已经失势了,被皇帝发配到南京皇宫来养老了。 其实明朝太监被发配的地方一般是凤阳皇宫,那里是明朝的中都,却没有什么中枢政府机构,发配到那里的太监才是彻底远离权力,替皇帝看守祖陵。 魏忠贤虽然没去凤阳,但作为曾经的朝廷掌权者,阉党的创始人,现在却离开京师这个权力中心,大家都以为他被发配了,于是这位曾经的当红炸子鸡,现在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皇帝在京城的专卖店,因为都是由皇帝一手打造创建,基本上京师的权贵们都清楚,这几家店是皇帝的,虽然看着这些店日进斗金也眼红,但没人敢掺和,特别是现在皇帝很强势。 但在南京就不一样了,这里虽然作为陪都,也有六部官员,但毕竟天高皇帝远,这里的权贵们胆子大得很,尤其是以魏国公为首的那些勋贵。 大明的海外贸易,大头就是被他们把持着,以前朝廷禁海,他们就搞走私,不用交一文钱税,只需要打点相关官员,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朝廷开了海禁,不用走私了,要交税了,但打点的费用也少了,他们赚得也没少。 江南的富裕,养肥了这帮人,也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当看到皇帝在南京的三家专卖店越来越赚钱,他们经过了解之后,发现他们无法开办类似的店铺,赚不到这种钱,这让他们很不满。 在南京的地盘上,还有他们赚不到的钱? 这几家专卖店售卖的货物其它地方买不到,属于独家经营,他们费尽心思打听,也没弄明白商品来源,连海外都没有此类商品。 后来终于打听到,这些店幕后的靠山是魏忠贤。 以前的魏公公,可以不鸟魏国公,现在的魏国公,可以不鸟魏公公。 一个下了台的太监,普通人依然惹不起,可他们是普通人吗? 于是他们传话给魏忠贤,他们想要入股这几家专卖店。 接下来就是慢慢的将控股权拿下,这些店的老板就换人了,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魏忠贤当然不敢答应,也不能答应,这是皇上开的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具体也不是他在管理,他只是常去支取银子支付修缮南京皇宫的费用,顺便照看一下。 对方被一口回绝,一点面子也没给,顿时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一个下了台的太监,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魏国公真的生气了! 他们这群南直隶的勋贵,联合在一起,基本掌控了南京的黑白两道,平时哪有人敢不给面子? 于是这几家专卖店开始有麻烦了,经常有地痞流氓去店里骚扰,还有帮会分子要求他们支付保护费,报官吧,官府衙门也爱搭不理的,反正没法解决问题。 反过来,还经常有衙门的人到店里来检查,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说这里不合格,说那里要整改,反正不让你好好做生意。 这种情况,来店里的顾客自然越来越少,一时间几家专卖店的营业额大降,管事的太监也知道可能得罪人了,自己没办法解决,只能向魏公公求助了。 他还不敢轻易向京城总部汇报,一来事情不大,这点事要是自己都没能力解决的话,这个肥缺可能会被别人抢走,要知道,宫里面眼红自己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魏忠贤得知后,差点没敢相信,这年头还有人敢来皇帝的店里找麻烦? 片刻后,他哈哈大笑,皇帝让自己暗中调查南京的权贵,一直没有突破点,这不送上门来了吗? 可现在的魏公公不比往昔,指挥不动南京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这魏国公可不是普通权贵,他身为南京城的守备,南京的军队大多掌握在他和他的同伙手上,没有皇帝的支持,他根本动不了魏国公。 于是魏忠贤只能向皇帝汇报。 天启皇帝其实早就知道魏国公等人在南京很是嚣张,以前说过,南京的这帮勋贵都是朱元璋在大明开国时封的,这些人的祖上都是大明的开国功臣,只是那些开国功臣被老朱杀得差不多了,但是当初封的爵位大多被他们的后人世袭下来了。 北京的勋贵是朱棣靖难夺位后封的,两帮勋贵各玩各的,不属于一个圈子。 魏国公居然没打听到那几家专卖店真实的背景,就敢下手 ,确实够狂! 该敲打一下了。 过了两天,内阁颁下圣旨,免去魏国公南京守备的职务,改由定国公接任。 这定国公一脉也是徐达的子孙,跟现在的魏国公属于本家,但两家关系一般,因为魏国公是朱元璋封的,而定国公是朱棣封的,但定国公没去北京,一直在南京待着。 这一下魏国公如同挨了一闷棍,一下子被敲懵了。 这位国公爷马上收敛了许多,不知道皇帝为何撤了他的职,派人去京师打听。 这件事内阁都不知道具体原因,这种事关军权的事,素来是皇帝乾坤独断,他派去的家人没打听出什么原因,但却打听到北京的那几家专卖店是当今圣上开的。 这下魏国公总算明白了原因,原来自己一脚踢到了铁板上,那些店根本不是魏忠贤的,他娘的,自己真蠢啊,这些年在南京嚣张惯了,没打听清楚就硬上,这不是自动送上把柄吗? 他家的爵位虽然荣耀无比,在整个南直隶也是算得着的,要不然这些勋贵也不会以他为龙头,但南京守备这个职位才是更重要的,没了职务,他就是一个光杆国公爷。 没了南京守备的职位,南直隶的勋贵们还认不认他这个带头大哥都不好说。 魏国公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只会嚣张跋扈的狂人,也不是傻子,自己惹到了皇帝头上,被免了职务,但自己的态度要端正,必须要给皇帝一个交代,要赔礼道歉。 天家无情,这是徐达给后世子孙留下来的祖训,自己必须好好弥补,否则后患无穷。 他一个国公爷在普通人眼里不得了了,在皇帝眼中算得了什么,北京的成国公那是说废就废,现在他们一大家子还在崖州吹海风呢。 魏国公徐宏基当即备下厚礼,亲自去京师给皇帝赔礼道歉。 第177章 躲过一劫 辗转来到京师,魏国公安顿好后,马上入宫求见。 可惜他不了解详情,皇帝根本不在宫里,当然没法接见他。 魏国公慌了,以为皇帝不想见他,当即花了不少银子,才从当值的太监那里打听到消息,皇帝不在宫里,而是在武官学院练兵。 皇帝居然不在宫里? 魏国公发觉自己长期呆在南京,已经跟北京这边脱节了,关于皇帝的动向自己跟不上节奏啊。 唉,一直呆在南京那个花花世界,呆傻了,怪不得这次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来以后要在京师留下一班人马,随时打听京师的各种消息,特别是关于皇上的消息。 武官学院的事,他倒是知道,他是武将,对于这种提高武将地位的事,他也是支持的,但是他不知道皇帝居然亲自去武官学院练兵,对于教导营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这个比较正常,教导营本就是秘密训练,外界无法打听到,就是兵部,也只有兵部尚书王永光一人知道,这支军队比御马监管着的四卫亲军还要神秘,由皇帝直接领导,还是由皇帝亲自训练出来的。 至于教导营使用的武器装备,外界也是一无所知,教导营有严格的保密条例,严禁向外透露。 天启皇帝知道,建奴向来重视情报收集,在京师肯定有建奴的情报人员,如果教导营的信息被建奴侦知,将来消灭建奴的难度就会大上许多。 魏国公在京师待了好几天,皇帝一直没见他。 皇帝一是要晾一晾他,二是马上要到端午节了,原本历史上的北京王恭厂大爆炸就是在端午节后发生的,这几天他忙于安排王恭厂原址附近区域戒严,对外声称搞军事演习,暂时迁移附近百姓,七天以后这些百姓可以回家。 时间一步步来到五月初六上午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来雷声,这雷声一阵一阵的,连绵不绝,且声音巨大。 天启皇帝照例是在武官学院,训练着第二期教导营,王恭厂原址他已经安排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外围巡逻。 如果真有地震,当然是待在室外更安全,现在他和教导营在操场上训练,肯定更为安全。 当天空出现晴天打雷时,皇帝下令暂时停止训练,他抬头观察天象,只见雷声响过几阵后,原本明亮的天空迅速变得黑暗,随即京城西南方发出一声巨响,过后天空渐渐恢复明亮,也没出现任何地震的迹象。 出于安全,他没敢去王恭厂原址查看,一时不知到底是何情况。 不久之后,五城兵马司的官员前来汇报,刚才新挖的那个水库里面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大量雨水从天而降,之后不再有任何怪象,他们进入水库查看,发现水库原本的存水少了很多,且水库底部比原来深了好几尺,显得积水更少了。 但这次巨响未给附近民居及其它房屋造成倒塌影响。 皇帝终于松了一口气,至此,他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天上有分量不小的陨石击落在王恭厂原址,原本历史上的大爆炸,也是由陨石掉落,巨大的冲击波能量造成王恭厂的火药库产生爆炸,两次巨大的能量叠加,出现了类似地震的地动山摇,也产生了强烈龙卷风,而龙卷风将爆炸区域大量物品及人员吸到上空,再甩到远处,造成了许多人员伤亡和各种离奇怪异现象。 现在由于皇帝的早做准备,王恭厂被搬迁到城外,这次陨石掉落没有造成火药库爆炸,陨石掉落在水库里,水面吸收了陨石掉落的巨大冲击波能量,所以发出了那声巨响,并且将水库里的存水拍飞到空中,形成降雨的假象。 但因为没有二次爆炸,所以也没有地震现象,也没有形成龙卷风的条件,这次陨石掉落造成的损失也只是让水库损失了许多存水。 好像还有好处,水库让陨石给挖深了好几尺。 皇帝当时虽然正在观察天空,但由于天空突然变黑,所以并没有看到有陨石的身影,也有可能陨石掉落的速度太快,人眼很难发觉。 京师躲过了一劫,皇帝异常高兴,随即吩咐教导营照常训练,然后让五城兵马司在水库周围仔细查看,如无异常则取消戒严,让那些暂时离家的百姓回家。 这些百姓不知道他们躲过了一场劫难,官府以军事演习为理由,让他们在外面过了四天,连端午节都没在家过,官府也没给什么补偿,许多人因此还骂骂咧咧的。 这次的事情,官方的钦天监也没发出什么警告,当然他们也没脸做出什么解释,皇帝算是明白了,这帮人就是混日子的。 原本历史上的王恭厂大爆炸,死伤数万,房屋损毁无数,给京师造成巨大损失,更为讨厌的是,对皇家形象造成巨大的影响。 因为皇帝是天子,天生怪象,就是上天对皇帝不满的警示和惩罚,没办法,这个时代的人们就信这个。 民间所谓变天,某种程度意味着要换一个皇帝,也可能是改朝换代。 原本历史上,朱由校因为这次王恭厂大爆炸颁布了罪己诏,可见老天爷的威力有多大。 因为避掉大难的皇帝心情大好,终于召见了等候许久的魏国公。 魏国公现在老实得很,进了乾清宫内书房,就急忙跪在地上高呼:“罪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魏国公起身弯着腰站立在一旁,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他这个形象跟在南京时的形象大相径庭,那时的他气宇恢宏顾盼自雄,哪象现在这样装孙子。 “魏国公到京师来所为何事?” “回禀皇上,罪臣犯了贪念,竟然在南京给皇上的几家商店找麻烦,实在是罪不可赦,故此罪臣特意来京师向吾皇请罪、赔罪!” 魏国公没有推诿,他知道这时候推诿可能让皇帝更为不满,因此直截了当的认罪,态度很光棍,姿态很端正,表示要赔罪。 皇帝没想到这老小子这么爽快的认怂,态度如此乖巧,一时倒也不好发作,只能看他表现了。 “哦,魏国公要向朕赔罪?” “正是!请皇上容臣献上赔罪礼单。” 皇帝接过礼单,打眼一瞧,礼单上写着:金器十件,古董文玩一百件,白银一百万两,另外,魏国公愿意另出一百万两银子入股皇帝在南京的手表专卖店,只要一成股份。 赫!皇帝都惊叹魏国公的大手笔,这老小子为了赔罪,可真是下了血本! 真金白银,诚意十足! 送这么多古董文玩,肯定是打听到了皇帝喜欢这类东西,另外送上一百万两银子,这赔罪的态度肯定是非常有诚意的。 至于出一百万两银子,只要南京手表专卖店一成股份,既不是南北两京两家手表专卖店,也不是南京的三家专卖店,这样的话,岂不是单单南京的这家手表专卖店,就是估值达到一千万两银子。 这个魏国公是善财童子吧。 其实最后这个入股方案才是魏国公的真实目的,试想如今南北两京这几家专卖店,都是皇帝的买卖,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如果他能入股,就算只是入股了其中一家店,那他魏国公也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合伙人。 整个大明的唯一。 为了这份荣耀,花一百万两银子算什么,如果成了,他回到南京,还是那帮勋贵的带头大哥,谁也不敢不认! 第178章 唯一合伙人 为了这个唯一合伙人身份,魏国公真是下了血本。 虽然这回花了两百多万两银子,但魏国公府家财过千万,这点钱财还没有伤了根本,只要保住了地位,这些钱财很快就能赚回来。 可要是不能摆平这次的罪过,他可能会因此跟成国公一样,去崖州吹海风了,到那时,再多的家产都是别人的。 不得不说,魏国公府能在南直隶一直坚挺,其中自有道理。 天启皇帝见他如此乖巧,也只能放过他,还同意了他的入股,不过,没有恢复他南京守备的职务。 皇帝撤掉他的职位,是因为他在原本历史中,带头向清军投降,而定国公却是坚决抵抗清军,直至战死。 两厢一比较,这南京守备的职位肯定是交给定国公更靠谱,魏国公这老小子善于钻营,估计领兵打仗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但他上赶着来拍马屁,却也不能回绝,否则便会成了冤家,作为皇帝,必须体现出海纳百川的胸襟,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事后皇帝查看了魏国公送过来的那些古董,其中不乏精品,这些东西要是让艾薇儿拿出去拍卖,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方面,魏国公肯定是用心了,至少送给皇帝的东西,不能出现赝品,否则有可能是欺君之罪,惹出祸端。 这魏国公府已经世袭了七八代了,积累的财富不知凡几,这个徐宏基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耳濡目染之下,见识自然不凡,对古董文玩的鉴赏能力肯定远超常人,一般的古董商人也骗不了他,经过他仔细挑选出来的,肯定不会有赝品。 这方面,魏忠贤和王体乾都比他要差得远,毕竟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不一样,生活环境更是不能比。 现在大明的古董文玩这类东西,南方肯定比北方多,而作为南方的中心城市,南京,肯定不会少。 后世为什么真正的古董文物比较稀少,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战乱,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不知道有多少珍贵的文物在战乱中被毁掉了。 皇帝甚至萌发让这个魏国公替他在南方收集古董的想法,只是现在跟他还不熟,一时之间不太好开口,只能以后找机会了。 魏忠贤在南京替他收集古董,效果不是太理想,一是魏忠贤是个文盲,跟文人之间没法交往,二是他之前的名声不好,南京的文官都不跟他来往,再加上他现在实际上已经没什么权力了,也没有人会去拍马屁了。 皇帝托他找董其昌,想要购买董其昌手中的富春山居图,被董其昌一口回绝了。 拍马屁成功的魏国公喜滋滋的回到了南京,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他成立皇店的合伙人,一下子镇住了那帮勋贵,至于花多少代价他肯定不会透露。 原本在南京的上层圈子里,行情见跌的魏国公府又逆势上涨,那帮勋贵们又奉他为带头大哥。 这种事谁也不会怀疑,毕竟谁敢拿皇家的事吹牛皮,这可是欺君大罪,众人感叹魏国公能量巨大,他们这些人就是想要入股也没有门路。 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那个贪玩的少年,基本上掌控了朝政,关键是朝廷现在有钱了,内阁的那些阁老们也不像以前喜欢跟皇帝作对,不说百依百顺,但基本上没有拆台的,这样一位强势的皇帝,他们这些地方上的权贵们哪敢跟皇帝作对。 皇帝要是打压文官,文官们尚会联合起来跟皇帝抗议一下,皇帝要是打压勋贵,文官们根本不会反对,还会推波助澜,因为文官们本来就看不起他们这些靠着祖宗的爵位作威作福的土霸王。 大明的行政权力,掌握在文官手中,这些勋贵们虽然家财万贯,实际上手中没有多少权力。 北京的勋贵们尚且如此,南京的这帮人更是不如,所以魏国公失掉南京守备的官位就急得不得了,想尽办法才弄了个皇店合伙人的头衔来充充门面。 不过魏国公算是成功了,现在在南京,他依旧是头面人物,虽然南京守备的职位没有恢复,但现在的南京守备是定国公,总归还是徐家人,都是徐达的子孙,魏国公总有三分薄面的。 当然,南京的那几家专卖店,自然不会再有麻烦,并且因为大家都已知晓这是皇店,生意更是兴隆了。 天启皇帝已经不关心这些事了,王恭厂大爆炸避免了,但今年夏天京师发大水估计难以避免,他又得操心这件事。 虽然黄立极早就兴修了京师和周边地区的水利工程,但他还是不放心,自己亲自带着护卫,在京师及周边区域仔细检查,就怕下面的官员们糊弄事,待到真要发大水再去补救就来不及了。 经历过后世各种水灾的朱效文很清楚,那些政府官员们的操守,事前工作没做到位,事后就各种推托,说这一次的暴雨是一百年难遇的大暴雨,这一次的洪水是两百年没遇到过的,各种借口都冒出来了,事情都这样了,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好在这个年代的人比现代人更讲诚信,经过十几天的检查,各地的水利工程都做得不错,证明黄立极和直隶省的官员们都用心了,徐光启领导的工部官员也认真做事了,看来天启皇帝的一系列政策对大明官场的改变还是挺大的。 所有的官员都知道,只要认真做事,几年以后经过朝廷考核,他们都会有一笔不错的收入,相反,你要是没做好,不仅收入少了,还说明你能力不行,在同僚之中也没有面子,在这几方面的压力之下,谁也不想再混日子了。 京师的水利工程修得不错,皇帝又担心黄淮地区的那个大型水利工程,那可是投入了两三百万两银子,涉及几个省的大型工程,为了这个工程,徐光启至今依然呆在那里亲自指挥,左光斗、申用懋、袁可立也都是积极配合。 这个年代交通、通讯极为落后,皇帝无法及时了解详情,他心急之下,委任内阁首辅顾秉谦为钦差大臣,去黄淮地区察看具体情况,如果需要银子和物资,朝廷肯定会极力筹措支援。 顾秉谦最是听话,他也知道皇帝是真的担心这件事,不算那些投入的资金和人力物力,万一那里发生旱涝灾害,朝廷肯定会焦头烂额。 因为黄淮地区是大明中部的一块大平原,堪称大明的粮仓,那里要是受灾,大明就会缺粮严重,而且接下来的救灾更是麻烦,不仅仅是要花大量银子,而且一时之间根本没法筹集到那么多的粮食来救灾。 以前这些地方出现灾情,官府就是象征性的救一下灾,任由百姓们自生自灭,如果灾情严重,饿死上百万人口都不稀奇。 第179章 粮仓和金库 作为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当皇帝,又拥有特殊功能,要是再让大量灾民饿死,朱效文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顾秉谦身为大明官场第一人,担任钦差大臣去检查工作,这个身份和份量都足够了。 再说顾秉谦身为帝党第一人,肯定不会对皇帝有所隐瞒。 其实皇帝是有点担心过头了,以徐光启等人的品性,自是不会欺上瞒下,弄一个豆腐渣工程来欺骗他。 这也是顾秉谦离开京城后,他才发觉的,自己明显是关心则乱了。 倒是朱延禧这几天很开心,整天红光满面的,顾秉谦离开京师,他这个内阁次辅就是内阁第一人了,终于得偿所愿了,虽然明知是暂时的,但也过过瘾了不是。 如今虽然皇帝很强势,但却不太管具体政务,朝中党争基本消失,所以此时内阁的权力是极大的。 当然这是因为皇帝信任内阁,可若是内阁辜负了皇帝的信任,估计内阁就要换人了。 此时的皇帝只是担心今年会出现的天灾,毕竟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太低,抵抗天灾的能力几乎没有,朝廷的救灾能力也不太得力。 天灾来临,最紧缺的物资就是粮食,其次是药物,灾民聚集往往会出现疫情,具体是哪类疫情,不得而知,大抵是霍乱、鼠疫、流感之类的疫病,而此时的大明,对付以上几种疫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朱效文是一名外科医生,对这些疫情有所了解,知道一些预防的办法,但如果发生大规模疫情,没有针对的药物,即使是他也无能为力。 好在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可以让他想办法筹集物资。 要筹集物资,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现代世界去采购,毕竟现代世界生产力先进,各种物资非常丰富。 不过这次穿回现代世界他并没有回到国内,而是去了北美,北美耕地数量很多,农业发达,是世界上粮食产量最高的地区,这里肯定有大量的粮食。 这回他没打算花钱买,自己有容量巨大的随身空间,完全可以空手套白狼,何必再去花钱呢,再说他是修仙人士,即使在枪支泛滥的国家,安全也不是问题。 当然,他这样的入境方式,没有任何记录,事后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不会导致什么争端。 在凌晨四点左右,朱效文突然出现在纽约街头,用隐身法隐蔽身形,潜入一个写字楼,又进入了一家公司的办公室,因为此时这家公司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然后他进入公司老板的办公室,用电脑查找北美粮库的所在地,事后消除了电脑使用痕迹。 不巧的是,粮库根本不在纽约附近,而是在北美中部的伊利诺伊州,离纽约很远。 从纽约过去,可以坐飞机或者火车,可坐飞机火车就需要买票,无法再隐藏身份,想了一下,只能自己开车过去。 朱效文来到写字楼地下车库,找了一辆比较新的轿车,用了点小手段打开车门,发动汽车直奔伊利诺伊而去。 用导航查了一下,车程需要12小时左右,朱效文一路狂奔,路上只停了两次,汽车加油,顺便买了些食物和水,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粮库附近。 他找了个地方停了车,躺在车里休息等待天黑。 等到黑夜完全降临,他下车依旧隐藏身形,朝着粮库方向飞驰而去。 粮库自然有安保措施,但这些只能防备普通人的设施如何防得住修仙人士,朱效文直接进入粮库内部。 这个粮库太大了,有许多间面积巨大的仓库,分别储存着各种粮食,有谷物,有小麦,玉米,大豆,也有成品粮,大米、面粉、玉米粉、豆饼,甚至还有豆油。 这么多东西,估计有几千万吨,肯定不能全部拿走,朱效文选择了成品粮,把大米、面粉、玉米粉和豆油都拿走了,反正放在空间里不会变质。 来之前他为了腾空空间,把原本在空间里存放的武器弹药和古董等东西都放在皇宫的大内仓库,好在他的空间足够大,这些粮油数量超过五百万吨,只占了空间小半部分。 有了这些粮油物资,足够救助上千万的灾民,不过为了以后着想,他又拿走了五百多万吨的谷物和小麦,反正来都来了,空间又足够大,不能浪费啊。 等他回到汽车旁,时间已经超过深夜十二点了,朱效文没做停留,直接开车离开,回纽约。 回到纽约已是下午,今天是周日,休息日没人上班,他将车开回写字楼地下车库,停在原地,施施然离开。 这辆轿车的主人出门游玩去了,这几天不会用车,朱效文离开时抹去了车内他使用过的痕迹。 朱效文离开地下车库,想着自己此次的任务似乎已经轻松完成,可以回去了,可又觉得回到现代世界的时间最长可以待七天,这·才一天时间,未免有点浪费了。 是不是再去弄点好东西带回去? 哪怕弄点钢铁回去,在大明朝也是紧缺物资,当然,最好的肯定是真金白银。 真金白银?那要不要找个北美的金库看看? 一念至此,他就心动不已,这个世界全球的财富集中在北美,也可以说全球的黄金大多在北美,朕今儿来个劫富济贫? 依旧回到那家无人上班的公司,在电脑上查询北美金库的信息,最后得出结论,金库的位置在都城附近,那里警卫众多,安保措施极其严密,而且金库位于地下,只有一个出入口,常人根本无法混进去。 朱效文呵呵一笑,可惜朕不是常人。 依然是开车过去,这回他换了一辆车,总不能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反正地下车库车子多得是。 这回的车程近多了,只要五六个小时即可,到那里刚好天黑,时间刚刚好。 朱效文乔装打扮一下,戴着棒球帽、墨镜、口罩,就算是沿途的摄像头也不能拍到他的面容。 天黑以后到了都城附近,他直接将汽车收入空间,毕竟这边的警察查得比较严,尽量不要留下痕迹。 然后他隐藏身形开始寻找金库位置,可是地方实在太大,找了好久,方才找到一个疑似金库的地方,的确是警卫森严,即使是晚上,也是防护得非常严密。 朱效文潜入屋内,仔细查证,应该就是这里,可惜进入金库的通道安保措施非常多,有许多电子设备,他虽然是修仙人士,但还不是神仙,不知道如何开启那么多的门禁,随意进入会不会触发警报装置。 但他通过查阅金库安保制度,了解到金库工作人员每天都会进入金库一次做例行检查,检查时间在上午的九点。 这是一个可以跟随他们混进去的机会。 他就找了一个房间躺在沙发上休息,静静的等待天明。 第二天,快到九点时,有三名工作人员果然准备打开进入地下的通道,朱效文这个隐行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通过一道道门禁。 一共有八道门禁,然后需要三人输入密码,再检验三人指纹,那扇厚重的金库铁门才缓缓打开,三人鱼贯而入,朱效文紧随其后。 进入后三人象征性的在金库里绕一圈查看一遍,朱效文发现此时金库大门并未关闭。 他再打眼一扫金库内部,里面堆满了黄灿灿的金砖,一堆堆的,码得整整齐齐。 第180章 鸡飞狗跳 三个工作人员在金库里面溜达一圈,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没花多长时间就准备收工了。 三人出了金库大门,一人按了一下关门按键,大门开始慢慢合拢。 那三人也不再盯着大门,只管往前走,打开前面的门禁,朱效文此时走出大门,在大门合拢前把那些金砖全部收进空间,然后紧随三人通过一个个门禁。 这个场景跟上回在坦桑尼亚取走仓库里的军火如出一辙。 走在前面的三人根本没有察觉,此时金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们只是履行每天的工作流程而已,根本不会想到那么多黄金会凭空消失。 朱效文离开金库以后,找到一个偏僻的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汽车,随即驾车离开都城,往纽约而去。 车子直接开回写字楼地下车库,停在原位,抹掉使用痕迹,他随即走到一个角落,直接穿回大明朝。 因为这次的事情太大,他不敢在纽约久留,稳妥起见,直接回去最安全。 事情暴露后,不管那些调查局、情报局的密探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他的身上,他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被摄像头拍到过面容,那两辆汽车的主人没有发现车子被盗用过,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他把汽车偷走,车主会报案,警察通过追查,肯定有这两辆汽车曾经去过这两个地方,所以朱效文坚持把汽车停回原位。 车主没报警,警察根本不会怀疑这两辆车有异常。 关键是在正常的思维中,那么多的粮食和黄金根本没有运输痕迹,怎么会凭空消失,北美的密探怎么调查都不会有线索和结果的。 而回到明朝的朱效文也头疼,他的空间里面快堆满了,那些武器弹药和古董还放在大内仓库呢,这些东西长期放在仓库里也不安全,可能会被看管仓库的太监偷走一些,那些武器弹药如果流露到外面就麻烦了。 可空间里的粮食和黄金也不能放在外面,粮食放在外面时间长了容易变质,而黄金更麻烦,这么多黄金要是被人发现,会吓死人的。 思来想去,最后想了个方案,把那些谷物和小麦拿出来,一百万吨送到陕西杨涟那边,一百万吨送到徐光启那边,一百万吨送到唐山丁守中那边,用作辽东和唐山的军粮,一百万吨送到登州,用作袁可立和李邦华的军粮,剩下的一百多万吨放在京师备用。 这样他的空间就能腾出很大的地方,用来存放那些武器弹药和古董。 等他安排好这些事情后,继续开始他的练兵生活,却不知在另一个时空,北美那边已经砸锅了。 被朱效文取走的黄金共有一万两千多吨,是美联储的全部储备黄金,也是北美的国家储备黄金,虽然北美的黄金拥有量不止这么多,但其它的黄金都在各家银行的金库里,那是属于各家银行的,那些银行是私有的,不是国家的。 等于北美的国家黄金储备全部没有了,虽然现在美元和黄金已经脱钩,似乎对美元的汇率没什么影响,但这么多黄金储备全部丢失,肯定会引起北美的金融动荡,国家损失无法估算。 北美政府已经乱成一片,那么多黄金怎么会一下子全部消失?前一天工作人员检查时还一切正常,怎么会在一天时间内全部消失,那些金砖最轻的是十公斤一块,还有二十公斤、五十公斤、一百公斤的,份量那么重,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全部搬走。 北美总统府、美联储、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甚至是六角大楼都派出精干人员参与调查,金库所有工作人员都被控制住,所有的账本记录、监控视频都被封存。 这么多人查了一天一夜,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最后几方人员汇总讨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内部盗窃。 这么多黄金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运出去,那些工作人员说上次检查还是正常的,根本就是在说谎,可能金库的工作人员都参与了这个盗窃案,至少是大部分人参与了,他们一次次的将黄金偷运出去,直到将金库搬空才报案,谎称黄金被盗。 这个答案似乎是正确答案,最符合逻辑,可这么多黄金被他们藏在哪儿呢? 这下那些金库工作人员就惨了,一个个被拷问黄金的去向,其中自然不乏严刑逼供。 只有找到那些黄金的去向,证据确凿,才能证明这是件内部盗窃案,否则根本无法结案。 这件案子恐怕是北美历史上最大的失窃案,这盗贼的胆子忒大了,闻所未闻, 就在黄金失窃案一筹莫展时,伊利诺伊那边又传来大量粮食失窃案,跟这些黄金相比,粮库丢失的那些粮食不值几个钱,但却给专案组提供了一个新的线索。 从时间上推敲,两起案子基本属于同一时期,而且作案手法差不多,粮库那边也没发现什么运输痕迹,毕竟一千多万吨粮食要运走,用十吨的大卡车运走,也需要一百多万辆车次才能运走。 可粮库那边根本没发现有这么多卡车进出运输的痕迹。 两个案子都是匪夷所思的没有任何运输痕迹,这样离奇的事在北美从来没有发现过。 也有密探提出,粮库那边也有可能是监守自盗,毕竟哪有那么凑巧,两件案子几乎同时发生。 如何运输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盲点。 专案组经过讨论,这两起案子估计是一个犯罪团伙所为,这个犯罪团伙组织严密,人数在一百至一千人左右,而且该团伙渗透能力很强,象金库这种地方都被他们渗透进来了。 那么,这个团伙会不会跟那些针对北美的恐怖组织有关? 如果恐怖组织在北美已经渗透至如此地步,那北美就危险了。 一下子,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整个北美的局势变得异常紧张,港口码头都被严密检查,在金库和粮库周围五百公里的仓库类建筑都遭到了仔细检查。 可那些黄金就是没有踪影,粮食当然有发现,但人家有正常的来源证明,不是偷来的。 那些原本就被各类情报机构盯上的可疑对象,都受到了严密监控,但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北美政府对此事严密封锁,但这么多人知道了,根本不可能隐瞒多久,特别是粮食失窃案,很快就被外界知晓,随后黄金失窃案也被透露出去,一下子在北美引起轩然大波。 金融界很快出现连锁反应,黄金价格大涨,美元大跌,虽然现在的货币已经跟贵金属脱钩,都是信用货币,但有这么大数量的黄金在北美政府手中,本身就是北美政府的底气,现在这个底气没了,全世界对美元的信任度大跌。 这才是对北美政府最大的打击。 原本就对美元霸占世界很有意见的世界各国,暗暗联手推动去美元化,导致各国对美元的信任度大跌,美元在全球经济的占比迅速缩小。 麻烦还不止这些,北美的黄金储备,其所有权也不全是北美的,二战发生以后,许多国家都将黄金存放在没有发生战火的北美,后来人家想拿回去,北美却找各种借口,设置种种难关,让那些黄金继续存放在北美。 可现在黄金被丢失了,那些存放黄金的国家有理由找北美索赔了,你要么陪黄金,要么赔钱! 总之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第181章 努尔哈赤的惆怅 天启皇帝在大明朝根本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波涛汹涌,日子过得相当顺畅。 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粮食,他对天灾的恐慌也没那么严重了,至少救灾有底气了。 如果徐光启把黄淮地区的大型水利工程提前修好,或者这个水利工程能起到部分作用,今年的旱涝灾害就没那么可怕,损失也能减少很多。 大明现在的边关地区也很稳定。蒙古人现在跟大明处于蜜月期,以往总会来边关劫掠一番的小股蒙古土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也许这跟大明开放了好几个明蒙贸易市场有关,蒙古人用牛马羊就能换取那些生活必需品,这个难度比抢掠更低更安全。 也不是所有蒙古人都有当强盗土匪的本事,人类本能上总是趋利避害的,总是向往更安逸的生活。 大明的宣大总督王象乾在蒙古境内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的高度,那些蒙古王爷对他的信任度甚至超过林丹汗。 实际上要是没有王象乾的从中说合,林丹汗也无法这么顺利地把众多蒙古部落联合在一起。 当然,最大的因素,还是后金国对科尔沁部落下手吞并了,那些蒙古部落害怕也会遭到同样下场,逼迫他们联合在一起,抱团取暖。 努尔哈赤现在有点后悔了,吞并科尔沁部落虽然让大金国地盘扩展了许多,战略安全也得以保障,但因为始终无法融合那些愚蠢的科尔沁人,女真军队的战斗力并没有得到提升。 更麻烦的是,那些蒙古人现在都跟他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努尔哈赤想要达到的恩威并施的效果,好像没什么效果。 至于林丹汗搞的那个蒙古部落联盟,努尔哈赤反而没觉得有多大威胁,因为他向来看不起林丹汗这个所谓的蒙古大汗,这种无能之辈根本不配做蒙古大汗,那些蒙古部落也不会真心团结在一起。 雄才大略的努尔哈赤唯一的遗憾就是感觉自己已经老了,精力大不如前,再漂亮的女人也引不起他的兴趣,而几个儿子的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了,这让他更加难受,却无力阻止,难道把他们都杀了? 努尔哈赤虽然觉得自己老了,但他不觉得自己很快会死去,所以至今没有定下接班人。 他的儿子很多,原先他比较看好皇太极,觉得这个儿子文武并重,是个全才,应该可以继承他的事业。 可现在他又发现多尔衮很有才能,似乎继承了他的雄才大略,比起皇太极来似乎更胜一筹。 遗憾的是,多尔衮太年轻了,现在才十四岁,如果他还能活五年,他就有把握扶持多尔衮做他的接班人。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五年。 其实他内心隐隐恼恨皇太极,如果不是皇太极暗中对科尔沁人进行刺杀,或许他就不会下决心吞并科尔沁。 如果没有吞并科尔沁,那么现在大金国的外部环境就不会这么差。 现在这种情况,要想征服那些蒙古部落,难度大了许多,起码要多花五年时间。 可努尔哈赤现在有那么多时间吗? 唉,大金国的底子还是差了点啊。 以前攻打明朝的军队,是以逸待劳,基本可以一战而定,现在明朝军队退守辽西走廊,大金国的军队去远征坚城险关,用精锐士兵的人命去填,不合算,就算打赢了,损失的士兵数量也会让他肉疼。 八旗军队就这点人数,想要扩充军队太难了。 原本计划通过笼络和征服蒙古部落,用蒙古人的数量来弥补女真军队,现在发现这个策略难度很大,大金军队融合科尔沁士兵的计划并不成功,那些科尔沁人一有机会就会逃跑。 这个事情其实跟吴克善有关,后金国虽然吞并了科尔沁,杀死了科尔沁部落的所有头人,但吴克善还活着,他是正宗的科尔沁部落的王爷后裔,在其它头人都已死掉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成为科尔沁部落新的王爷。 只要吴克善还在,科尔沁的旗帜就不会倒,科尔沁人心中就还有希望,怎么会融入杀害他们家人和族人的后金国呢。 蒙古人本来就是游牧民族,逐水而居,哪里有牧草哪里就是家,对于失去科尔沁部落的地盘其实影响没那么大,现在林丹汗为了团结蒙古部落,允许吴克善带着科尔沁人在察哈尔生活,闻讯而来的科尔沁人越来越多。 关键是吴克善是大明皇帝的大舅子,是实在亲戚,现在所有的蒙古部落都跟大明交好,吴克善的地位水涨船高,这些部落王爷自然不会为难他。 大家通过吴克善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对后金国更加离心离德了。 这个时代的后金国,因为对科尔沁的吞并不顺利,忙于内部整合,并没有发起对辽西宁远城的进攻,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历史轨迹。 原本历史上努尔哈赤敢于攻打宁远,是因为他得知蓟辽总督孙承宗被撤换,明朝在辽东没有可以稳定军心的大将,才下决心攻打的。 这个时代,天启皇帝一直信任和重用孙承宗,朝廷对辽东的支持更甚,丁守中还在唐山训练新兵,给山海关的明军充当后方支持,明军在辽西走廊兵强马壮,又专事防守,女真人无懈可击,努尔哈赤肯定不愿冒险进攻。 毕竟大军发起进攻,需要消耗大量的粮草物资,如果抢不到战利品,又会损失女真士兵,这种赔本买卖努尔哈赤不会干的。 努尔哈赤蔑视汉人,对辽东的汉人只知虐杀,把他们当作奴隶赏赐给下面的将领,后期皇太极执政时,给辽东汉人普通百姓的地位,让他们组织生产,获得了大量粮食物资,得以供养更多的女真人,后金国才渐渐发展强大。 所以在原本历史上,让后金国真正强大,有足够的实力走出辽东,还是在皇太极执政以后。 现在的后金国,虽然军队战斗力强盛,但却被封锁在辽东,西南方向有明朝军队,西北方向是蒙古部落,东边有毛文龙的军队旅顺城还在明军手里,海面上全是明朝的水师船队,战略环境确实不好。 所以努尔哈赤吞并科尔沁,改善战略环境也是有原因的。 第182章 十三所部办学院 也许一代枭雄到了晚年,总会犯一些错误。 原本历史上,努尔哈赤在今年攻打宁远城,没成功,然后攻打喀尔喀蒙古部落,也没成功,然后就火气上升,背上长了毒疽,八月份就死掉了。 这个位面,他也是心气不顺,没有出兵攻打宁远,内部矛盾众多,外部环境比原本历史上要恶劣得多,在没有理顺内部矛盾之前,根本没有心思去攻打外敌。 天启皇帝知道努尔哈赤活不了多久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把努尔哈赤当作对手了。 不说他有了教导营,有了那么多武器装备,就是没有这些,他也有把握困死建奴,慢慢加强大明军队的战斗力,迟早可以灭了他们。 大明只要没有内乱就不会亡,崇祯那是不懂如何治理国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最后搞得焦头烂额顾此失彼。 现在的皇帝,有粮食,有黄金,有银子,可以施展手脚做点事了。 首先纳入计划的,就是要把那些部办学院开出来,这是搞工业革命的基础,先得培养人才。 至于缺少老师,缺少教材,都不是问题,先把架子搭出来,那些问题可以慢慢解决。因为之前朝廷讨论已经通过了这项决议,当时因为财政没钱办不了,现在有钱了,就该尽早办。 大明皇家工程院已经成立了,这是大明的最高科研机构,现在还是一个空架子,如果下面没有相关专业的学校、学院,皇家工程院就如同空中楼阁,很难发展起来,所以必须要壮大学习理工科的队伍。 皇帝把这些学院作为六部的下属机构,六部增加了权力,增加了官帽子,他们自然更容易接受。 所以适当的给大臣们分润权力,事情就好办许多,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皇帝也不能乾坤独断。 现在只有兵部办了武官学院,事实证明武官学院办得不错,为大明军队提供了大量基层军官,大大壮大了大明军队的战斗力,这是丁守中在给朝廷的奏报上特意提出的。 之前因为明军在辽东的屡战屡败,朝廷确实迫切想要提高军队的战斗力,现在武官学院获得了朝廷上下一致的认可,可以说天启皇帝的威望更高了,因为武官学院就是他一手创办的。 军队,是国之大事,明朝虽然以文御武,但大多数文官对军事一窍不通,而大明军队越来越弱,他们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天启皇帝提出办武官学院并获得成功,文官们心里对皇帝还是有点佩服的。 既然兵部办的武官学院能够成功,其它部办学院应该也不会差,所以部办学院的条件已经成熟,阻力也没多少了。 天启皇帝计划由户部创办财经学院、民政学院;刑部创办司法学院,刑事学院;吏部创办组织学院;工部创办建筑工程学院,农业水利学院,工业学院,军工学院;礼部创办宣传学院,外交学院,医学院;兵部再办一个海军学院。 现在虽然朝廷财政宽裕一点了,但是要一下子创办这么多学院,需要多少银子啊,皇帝预想到这点事,直接提出这些学院的创办经费由皇帝的内帑负责,等将来朝廷财政可以负担了,再由朝廷负责学院的日常费用。 不用国库掏银子,朝中大臣们自然欢迎,大明的这些大臣,花皇帝内帑的银子,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好像内帑有个聚宝盆,银子永远花不完似的。 天启皇帝现在确实有钱,说是一夜暴富都可以,一万两千多吨黄金等于多少银子?他没有细算,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么多黄金要是一下子流入大明市场,恐怕对大明经济不是好事。 因为大明的生产能力并不高,货币太多,商品太少,会造成剧烈的通货膨胀,到时候恐怕底层的百姓又会因为物价太高而活不下去了。 所以这些黄金他暂时不会拿出来,等到货币改革时,再用部分黄金铸造金币,也以一两为标准,一枚金币可以兑换二十枚银元,将黄金逐步流入市场,来弥补市场的货币短缺。 因为使用银子作为货币,随着经济的发展,经济总量会越来越高,而大明的银子总量只有这些,每年依靠外贸顺差能流入一两百万两银子已经算高的了,这点银子将来肯定是不够的。 为什么现代世界的国家都使用纸币,因为现代世界经济高度发达,经济总量太大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金银作为货币使用,所以只能用纸币代替。 还有一个原因是大明银矿稀少,没法短时间内增加大量的银子,一旦经济发展开来,以大明的人口数量和经济体量,货币短缺是迟早的事。 但这是将来的事,现在的大明还没有搞工业化,经济总量不高,在这一二十年里肯定不会缺银子。 而且将来皇帝将部分黄金逐步流入市场,保证市面上有足够多的金银货币,绝对不会拖累经济的发展。 天启皇帝颁下圣旨,朝廷这次将开办十三所部办学院,皇帝拨给每所学院十万两银子的开办费用,具体事务由各部自己完成,要求在年内完成各学院筹备建设,明年春季开始招生。 学生经过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学院学习,学院学制四年,学员经过考核合格后发给毕业证书,享受举人同等功名。 各学院内设数个专业,学员可以自由选择专业学习,但各专业招生名额有限制。 六部的尚书侍郎们都参与了各个学院的筹备,建校舍,招聘教师是最重要的任务,皇帝给各个学院都提了要求,学院的专业设置大多是皇帝定的,筹办事务却是各部门的任务,可这件事涉及到各部门的脸面,暗中的竞争已经开始。 总不能人家的学院办得漂漂亮亮的,自家的学院破破落落的,不仅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还会被全国的学子嘲笑,这些大佬们都是人精,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全力以赴办好这些学院。 毕竟皇帝已经爽快的掏钱了,再做不好就是你们的事了。 别小看开办费只有十万两银子,这笔钱已经不少了,要知道此前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只有四百万两银子,照样能维持国家的正常运转,银子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这些部办学院的开办,将是中国教育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也是中国真正走向强国的一个历史起点。 第183章 奸臣的妙用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是中国百姓普遍信奉的道理,但是以前这个读书,指的就是四书五经这些儒家经典,现在朝廷给万千学子增加了一个选择,你可以读四书五经,也可以读各类杂书。 是的,此时的读书人认为,四书五经以外的书,统一命名为杂书。 以现代人的观点,一个国家的学生,都只学四书五经这类书,简直是愚蠢至极,是一种病态,可中国自从开始实行科举考试以后,学生确实如此,这就是封建王朝的历史局限性。 不改变这种历史局限性,国家永远不会真正变强。 原本中国历史上直到民国,依然没有重视理工科类教育,那些受人崇尚的所谓民国大师,大多是文科类学者,理工科类学者不仅稀少,且大多默默无名。 在那个国家民族饱受欺压的时代,社会主流却争相吹捧那些所谓的大师,真心不解那些大师为国家民族做了多少贡献。 这是一种悲哀,是封建社会历史局限性的延续。 天启皇帝半是用皇权强势,半是用利益推动了此次大明教育改革,创办了这么多部办学院,如果他要是想另外成立一个教育部,把这些学院纳入教育部管辖,这件事多半办不成。 首先礼部会反对,教育、考试这些事情属于礼部的职权范围,你把他们的职权分出去,他们肯定要反对。 其它各部因为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利益,也不愿推动。 在大明朝,并不是什么都是皇帝说了算,就算现在的天启皇帝基本掌控了朝政,也办不到。 只有照顾了大家的利益,大家才会愿意跟你一起干。 实际上现在的大明,朝廷这个中央政府,并不是中央集权政府,对下面地方掌控力并不强,这是有客观原因的。 因为交通、通讯的极度不发达,从北京到两广、云贵等边远地区要走一两个月,就算是八百里急报,也要十天半个月。 这种情况,朝廷怎么随时掌握地方? 那些地方官员、地方势力,只要不造反,不闹出大事情,朝廷根本不知道地方上的具体情况,所以才会有“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一说。 新成立的十三所学院,不是全部放在北京,虽然现在的学院占地和建筑规模不太大,但一下子在京师建这么多学院还是有难度的,要搁在后世,这么多学校,都可以搞一个大学城了。 最后皇帝和大臣们一起商量,把民政学院放在济南,刑事学院和建筑工程学院放在南京,农业水利学院放在武汉,工业学院放在苏州,海军学院放在天津。 其它的学院都放在北京。 就算是这样,一下子在北京建七所学院,城里也很难找到可以建设校舍的地皮。 皇帝建议把所有的学院都建在城外,在城郊找地方,尽量把这些学院聚集在一起,他是要模仿后世的大学城。 大臣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建在一起还能方便管理,于是按照这个设想,在京城西北方划出一片区域,建这七所学院。 皇帝一看,这不就是后世北大清华所在的那片地方嘛,这里现在还没有建什么圆明园、颐和园之类的皇家园林,但冥冥中自有天意,大明的大学城居然还是选在这里。 大臣们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丘陵,有小湖,不是良田,不需要占用更多耕地,周围的自然景观比较好,这种地方适合建校园。 至于建在南京等地的学院,各部门也派出专人去办理,这些城市在大明也算是数得着的大城市,找一片地方建一两所学院肯定没问题,皇帝也不再参与,按照这些大臣们的水平,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天启皇帝给这些学院的院长定的级别是正四品,这个级别相当高了,六部尚书是正二品,侍郎是正三品,郎中是正五品,地方上的知府也是正四品。 学院的院长跟知府平级,知府管辖的区域要比院长大得多,这样的设定明显是抬高了学院院长的地位,突出的就是两个字:清贵。 可这一点,正是文官们最喜欢的,大家都是读书人,必须给学院领导一个尊贵的地位。 大臣们一致通过了皇帝的提议,六部下属的学院级别越高,他们手中掌握的官帽子就越多。 至于国子监这个名义上的大明最高学府,一把手国子监祭酒只是从四品,这些事都被这些大臣们忽略了,国子监又不是他们的下属单位,跟他们有啥关系? 现在部办学院才是大明最高学府。 六部大臣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令国子监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这事皇帝显然也是默认的,因为部办学院就是皇帝和六部一起创办的。 自从天启五年的科举考试进行了考试内容的改革,国子监的地位已经下降了许多,因为科考内容增加了许多实用性知识,而国子监是不教授这些内容的,自然而然的,就不再受学子们那么追捧了。 最高学府不受学子追捧,行政品级也不如部办学院高,哪里还是什么最高学府哦。 天启皇帝对这些仿若视而不见,国子监祭酒也不能明着为自己喊不平,以前还是个香饽饽,怎么现在就不招人待见了呢? 皇帝其实是在倒逼着国子监自己做出改变,科考内容增加了,你们教学内容不增加,明摆着还是老脑筋,不思进取,不与时俱进,这样的领导应该让位啊。 果然没多久,国子监祭酒就提出辞官。 皇帝见此人宁愿辞官,也不愿增加教学内容,这样的死脑筋还留着干嘛,根本没有表示挽留,直接恩准。 皇帝也没有提出要求国子监增加教学内容,因为朝中还有许多老脑筋的官员,拼命也要坚持老传统,他不想跟这些人争论,掀起什么波澜,时间会把这些老脑筋淘汰的。 国子监祭酒辞职后,皇帝却没有任命新的接任者,就这么·任由其空缺着,这下国子监没有了带头人,更尴尬了,完全成了一个打酱油的存在。 朝中的人精们琢磨出其中的味道,没人想去惹皇帝讨厌,就这么任由其空缺着,原本人丁兴旺的国子监,竟然一下子萧条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内阁首辅顾秉谦去黄淮地区做钦差了,没了这个机敏的贴心人,皇帝也不太好操作。 要是顾秉谦在,自会体察圣意,找一个开明的官员接任国子监祭酒,主动提出要求增加教学内容,增加国子监教授,内阁和皇帝就顺水推舟批准了,这事就办得非常圆润了。 朝中那些老脑筋只会朝着新任国子监祭酒开炮,却改变不了什么,时间久了自然不了了之。 由此可见,顾秉谦这个奸臣有多好用,皇帝一时竟还离不了他。 第184章 扛住了 到了六月,天气渐渐变热,京师突然下起了暴雨。 这雨水连绵不绝,而且不像江南的细雨,雨点子非常大,雨量大超往年,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仿佛泡在雨水里一般。 幸亏天启皇帝改变了上早朝的规矩,要不然朝中许多大臣一大早的在雨中排队上早朝,估计很多人会因此生病。 皇帝对这场暴雨早有准备,因此及时通知大臣们早朝暂停,有事可以进宫汇报。 从去年开始就疏通京城的下水管道。城里及周边的河道,前段时间他还特意去检查了,现在就看这些水利工程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雨量了。 幸运的是,前些日子王恭厂原址被陨石撞击,导致新修的水库变深了许多,存水也被拍击出去,所剩无几,这回正好可以蓄积不少雨水,为城里的积水增加了一个去处,帮下水管道减轻了一点压力。 这几天直隶总督黄立极有点紧张,他上任后的主要工作就是听从皇帝的指示,重修了京师及周边的水利工程,没想到刚修好就遇上了这么大的暴雨。 这些工程要是扛住了暴雨,那他黄立极就是功臣,要是没扛住,不但没功劳,还会有过,自己这个直隶总督恐怕没有脸面再做下去了。 他刚成为朝廷重臣,位列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可不想就这么黯然下台。 所以这家伙天天带着下面的官员,城里城外的跑,哪里出现问题就及时补救,好在手下有现成的生产建设兵团,人手充足,还真做了不少的补救工作,许多出现淤塞的地方及时疏通了,有些来不及排水的管道临时挖宽,还在一个积水严重的地方挖了一个小水库。 物资方面因为有准备,倒也不缺,京师今年不缺粮食,不算皇帝不知从哪儿弄过来的那些粮食,直隶省去年因为用了皇帝发下来的种子,粮食丰收。 物资充足,兵强马壮,黄立极虽然忧心仲仲,但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因为从去年开始做水利工程,他对周边的河道非常熟悉,哪里容易出现问题也有点数。 他虽然没学过水利工程,但本就是个聪明人,又正是年富力强,对这些东西了解得很快,所以在他的带领下,这些水利工程全部发挥了作用。 雨下了半个月,黄立极天天在外面巡视,终于病倒了,正当他心急如焚时,雨停了。 乍急乍喜之下,黄立极晕过去了。 这场连绵大雨,虽然京师许多地方出现积水,但却没有造成大面积水灾,有些房屋禁不住长久的水泡,倒塌了,但因为不是突然倒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很大的财产损失。 京师扛住了! 京师的水利工程扛住了! 这段时间皇帝没去教导营那边训练,早朝也停了,就在乾清宫接见大臣、批阅奏章,京师连下大雨,大臣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事情全在黄立极一人身上,另一个能帮上忙的工部尚书徐光启也不在京城。 好在大雨终于停了,京师也没有出现水灾,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据钦天监汇报,京师超过五十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这帮人也就是事后诸葛亮,偶尔出来一下显示他们的存在。 皇帝听说黄立极因为淋雨和劳累病倒,出于一个医生的本能,想去看看他,顺便慰问一下这个功臣,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要生了。 这下他不能出去了,赶紧吩咐派太医去给黄立极看病,自己去坤宁宫照看张嫣。 虽然宫里的规矩,皇帝此时不能进入皇后的卧室,以免晦气,但皇帝根本不管这些,直接进去,这些太监宫女们也拦不住,只能随他去了。 皇帝握住张嫣的手掌,给她渡过去一些灵力,既缓解了她的紧张,也给她补充了一些体力,张嫣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其实张嫣因为和皇帝一起习练双修秘法,体质已经改善了许多,但双修秘法的主要受益者还是男人,所以张嫣还算不上是修仙人士,只是身体较常人健康了许多。 皇后生皇子,这件事本身就有压力,加上她以前生的孩子是一个死胎,她的心理难免会更加紧张,皇帝进来握住她的手掌,顿时让她觉得自己有了依靠,紧张情绪舒缓了许多。 皇帝亲自帮她检查了一下,发现真是快要生了,就坐在她身旁,和她说话,指导她注意呼吸,如何用力。 张嫣毕竟生过一次孩子,很快顺利生下孩子,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宫里的嬷嬷去做,孩子很快发出响亮的哭声。 真是一个皇子,听这哭声就知道很健康。 修仙人士的种子自然优质,这孩子指定健康,更为珍贵的是,他一出生就是皇子,还是嫡长子,理论上他就是大明的下一任皇帝。 皇帝让张嫣睡觉休息,让那些嬷嬷宫女们仔细照顾皇后和皇子,自己才离开坤宁宫。 走出坤宁宫后,他想起去年任贵妃产下一个皇子,那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原本因为王恭厂大爆炸受到惊吓吓死了,这个位面因为没有了王恭厂大爆炸,现在还活着。 那孩子叫朱慈炅,是朱由校的儿子,朱由校很早就被客嬷嬷带坏了,年轻贪玩不注意调理身体,种子质量估计够呛,生下来的孩子基本都是早夭,这个朱慈炅躲过了王恭厂大爆炸的一劫,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 朱慈炅的身份也是很珍贵的,他是皇长子,如果皇后没有子嗣,他就是理论上的接班人。 天启皇帝想了一会,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现在的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早就被清理掉了,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任其正常发展吧。 自己占了朱由校的位置,也要弥补他一下,给他留个后吧,这个朱慈炅如果身体出了问题,自己尽量保住他的小命吧。 将来的皇位,肯定会传给自己的儿子。 回到乾清宫,太医过来回话,黄立极病得不轻,皇帝指示太医要全力医治。 黄立极这次这么卖力,其中缘由皇帝自然清楚,上任第一炮,要是没打响,他以后只能靠边站了。 况且皇帝去年就提醒过他,今年京师可能会出现水患,他要是再敷衍了事,皇帝自然不会再重用他,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要拼一把。 好在真让他做成了。 皇帝想了下,还是去看一下吧,毕竟这回他立功了,对待有功之人,皇帝必须表明态度。 估计黄立极是淋雨受了风寒,再加上身体疲劳,这些问题在现代医学中问题不大。 外面雨停了,出行也不再麻烦,正好出去看看京城的情况。 皇帝亲临,黄家自然惊喜万分,黄立极早已醒来,听到皇帝来了,赶忙爬起来准备接驾,谁知皇帝已经进入他的卧室,亲自扶着他让他躺好,这让黄立极浑身不自在。 “黄爱卿,你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这些礼节就免了,朕这次来看你,一是来探望你,二是来慰问你,感谢你这次为京师做出的贡献,因为你们的认真、努力,京师避免了一次水灾,避免了人员伤亡,避免了许多损失,等你身体好了,拟出一个有功人员的名单,朝廷要好好表彰你们!” 黄立极赶紧起身回答:“臣感谢皇上亲自来探望,这些事是臣的职责所在,万幸没有辜负皇上重托,这次没出大的差错,臣代表那些下属感谢皇上的厚爱。” 两人聊了几句,皇帝见他身体状况还好,估计过几天就能恢复,就没给他打点滴,实在是在这种场景下,皇帝亲自给臣子打点滴有点匪夷所思,干脆免了吧。 第185章 皇帝出京 京师的暴雨没有造成水灾,朝廷和京师百姓都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雨,下了半个月,居然没有酿成水灾,所有人都有点惊奇,百姓都赞叹现在官府的能力居然这么强。 百姓们不知道其实他们已经躲过了两次灾难。 朝廷官员们想起皇上去年的预言,并且拨下款项物资用于京师的水利工程,黄立极努力整修水利自然有功,皇帝的高瞻远瞩更让人赞叹。 咱们这位皇爷自从勤政以来,制定的政策,安排的工作,确实很神奇啊,屡屡都有奇效,无形之中,皇帝的威望日重,因为事实胜过雄辩。 那么皇帝不惜代价,让徐光启他们全力建设的黄淮水利工程呢?那里是不是出现天灾了? 现在没人敢怀疑皇帝以前的话是随便说说的,要是黄淮地区出现灾害,那就是大问题,那片区域太大,又是一片大平原,历来是大明的产粮大区,人口还非常密集。 已经有官员在早朝上提出这个问题,让皇帝很感惊奇,想想以前的早朝上,大臣们都陷入党争,没有人真正关注大明的政务,现在党争没有了,官员们的心思也放在政务上了,这个改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其实下面的官员总是跟着上面跑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火车全靠龙头带,如果皇帝能力不行,镇不住朝堂,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自然多了,皇帝强势,威望高,下面的官员自然要努力表现证明自己,不然怎么升官呢。 以前努力工作不会升官,要靠结党营私,走对关系拍好马屁才能升官,自然不会有人去认真努力工作,你努力工作了,还会受到排挤。 这是一种病态的政治生态,好在被皇帝强力出手,给纠正过来了。 可惜皇帝不认识这位用心的官员,他只能转头问刘若愚:“老刘,这位在哪里任职?” 好吧,这位勤政的皇帝对朝堂上的官员依然认不全, 刘若愚很称职,这些官员他都认识,低声回答:“回皇上,他是户部主事徐元申。” 皇帝回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徐爱卿很有见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几年大明各地旱涝灾害频发,如果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势必会造成极大的损失,所以朕才会不惜代价尽力修建各地的水利工程,所起的作用,你们在这次的京城暴雨中都体会到了吧。” “百姓都是忙于眼前生活的人,而我们这些身居庙堂者如果也是庸庸碌碌,有何面目享用民脂民膏,只有做好了我们该做的事,庇护天下百姓,天下人才会尊重我们,拥戴我们,” 底下人听他说得大义凛然,自然都是面露端庄,一本正经的回话:“吾皇圣明!” 户部尚书施凤来站出来说话:“户部赈灾司已经作出预案,如果黄淮地区出现灾害,户部会调集物资全力赈灾。” 这是应有之义,属下出来说话,他必须站出来表态支持。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禀报:“报!八百里急报!” 八百里急报,是沿途各个驿站快马加鞭送过来,京城的城门口不得拦截,直达通政使的急报。 值班太监接过来,刘若愚当场念出来:“内阁首辅顾秉谦和工部尚书徐光启联合禀报:鲁南、苏北春季过后一直没有降雨,已经出现大面积旱灾,还有蝗灾。” 朝堂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这也太邪乎了,刚说到这几年各地会有灾害发生,马上就应验了。 鲁南、苏北,那里是大平原,人口密集,出现旱灾,还有蝗灾,这下麻烦大了! 大家想到密密麻麻的蝗虫飞来飞去,不由得头皮发麻! 皇帝也是着急,该来的还是来了! 蝗虫这种东西非常麻烦,它们往往和旱灾相伴相生,令受灾地区雪上加霜,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消灭它们。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面色严峻,在上头走来走去,随即走到前面问道:“户部赈灾司可有对付蝗虫的办法?” 户部赈灾司的郎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还是刚才那位徐元申站出来回答:“回禀皇上,对付蝗虫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动用大量人手,用渔网等工具捕杀,还有,蝗虫看着可怕,烹炸过后可以食用,可以发动灾民一起参与捕捉蝗虫,减轻蝗虫灾害。” 皇帝点头赞许,看来这位是用了心的,是个好苗子。 他随即作出决断:“户部赈灾司,今明两天紧急筹备渔网等捕捉蝗虫的工具,能筹集多少算多少,两天后朕亲自带入去灾区赈灾。” 下面的群臣吓了一跳,皇帝要亲自去赈灾?这怎么可以?一国之君怎可轻动? 那些重臣们刚想出言阻止,皇帝把双手往下一按,继续说道:“首辅和徐尚书联合急报,说明事情肯定比较严重,朕不亲自去看看不放心,朕快去快回,少则一月余,多则两月,肯定回京。” “朕离京后,政务由内阁次辅负责,京营由英国公管好,各部和各衙门照常工作,不可懈怠!” 皇帝一下子安排得明明白白,重臣们一时不知该如何表态了。 内阁次辅朱延禧站出来说话:“皇上,既然首辅大人已经去了灾区,况且还有徐尚书等大臣在,皇上前段时间也给他们拨了大批粮食,灾情总归可以扛过去的,皇上还是坐镇京师居中调度为好。” 朱延禧作为此时的百官之首,必须得站出来表态,而且他说的话不无道理,越发的沉稳了。 “朕意已决,老师不必再劝了,这段时间朝政就拜托老师了!” 朱延禧内心激荡不已,皇帝如此信重自己,国家朝政都交托给自己,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躬身说道:“老臣一定鞠躬尽瘁!” 其它大臣见朱延禧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出言相劝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皇帝倒不是非得亲自去赈灾,只是他也想出去看看现在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最主要的是,他的空间里还有五百万吨的大米面粉,这些是救灾最需要的,而把这些粮食拿出来,运到灾区需要很长时间,不说沿途的大量损耗,甚至会引起灾民哄抢。 人要是饿急了,造反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至于大臣们担心的安全问题,这个反而不用担心,就凭他是个修仙人士,大明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他。 第186章 坐船 早朝结束后,赈灾司忙着去筹备工具,皇帝回到后宫,他要跟皇后交待一下。 皇后刚刚生下儿子,还在坐月子,自己就要离开京城,肯定会让她担心,必须要跟她好好说说,安抚好她的情绪。 “嫣儿,今天早朝时接到顾秉谦和徐光启送来的八百里急报,说鲁南、苏北地区出现旱灾和蝗灾,灾情颇为严重,是以朕决定亲自带人去一趟,看看那里的情况。” “夫君,灾情真的严重到这种地步,你都要亲自去察看吗?” “应该不假,顾秉谦和徐光启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不然他们不会向朝廷求救。” “夫君,你若离开,朝廷大事怎么办?” “这些朕已作了安排,朝政由朱延禧负责,京营由英国公负责,宫里的事自然是由你决定,朕会命锦衣卫和东厂监察京师的动态,皇宫的安全由张勇率领的四卫亲军负责。” “那夫君你带什么人一起南下?你的安全由谁负责?” “朕的安全没有问题,朕会带着教导营一起南下,有七八千人呢,他们都是朕亲自训练出来的,忠心可以保证。” “好吧,那夫君再带些下人,有她们随身服侍,臣妾也放心些。” “嫣儿你放心,你尽管养好身子,带好我们的儿子,这小子将来是要坐江山的,朕此次去赈灾,拯救黎民百姓,也算是为他祈福积德,让他能健康成长。” 听到皇帝如此厚爱她们的儿子,皇后自然高兴,能拯救许多黎民百姓,自然是最好的积德方式,皇后心里再不舍,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皇帝随后召见了田尔耕和王体乾,叮嘱他们要严密监察京师动态,建奴肯定在京师有密探,皇帝离开京师,那些密探估计会出来造谣生事,或者搞些破坏,所以象王恭厂和几个大型粮库都要做好安保工作,谨防破坏。 或许朝中有不安分的官员,会在这段时间跳出来活动,如果有密谋造反的,可以立即抓捕关押,但尽量不要杀人,等他回来处理。 皇帝也想看看,京师会有多少不安定因素,这些人在他离开京师这段时间,肯定会出来活动。 田尔耕和王体乾听从密令后离开,回到各自的衙门做好秘密安排。 皇帝又召见了兵部尚书王永光,让他维持好军队的安稳,维护好京师的安全,五军都督府只负责京营的日常训练,军队的指挥权必须掌握在兵部手中。 做好这些安排后,皇帝去了武官学院,召集教导营的全体军官,要求他们做好准备,后天一早出发。 教导营现在有三个营,总数近七千人,现在只有一个营装备了武器,另外两营还没有开始射击训练,这次带他们出去,也是一次历练,毕竟军队光靠在操场训练是没有战斗力的。 户部赈灾司经过两天的筹备,总算筹集到了一批渔网等工具,但数量肯定不够,这个倒不重要,到了灾区肯定能筹集到一些,山东、苏北那边,这些东西肯定比京城多。 皇帝的空间里有粮食、武器弹药、黄金、古董、药品等东西,他再带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救灾需要的就是粮食和银子,其它的不重要。 只是皇帝要离开京师去灾区赈灾的事,让海兰珠知道了,这个蒙古姑娘成天闷在皇宫里早就不习惯了,就盼着能出去放飞一下。 她来到乾清宫求着皇帝带她一起出去,死活不肯离开,皇帝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能推脱说后宫的事归皇后管,要是皇后同意就可以。 海兰赶忙跑到皇后那里,皇后知道自家夫君的身体,恨不得夜夜笙歌,这回出去一两个月,身边有个女人也好,否则要是在外面祸害其它女子,传出去对皇帝名声不好,顺水推舟就同意了。 这下海兰珠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的跑到乾清宫,再也不走了,就怕皇帝瞒着她偷偷跑出去。 海兰珠是蒙古人,没有缠足,走路骑马都没问题,带着她倒也不算累赘。 隔天早上,天启皇帝带着一群人马,从京城出发,去通州坐船,沿着运河直达鲁南。 朝廷重臣们前来送行,皇帝拜托朱延禧管好朝政,维护好京师安稳,挥挥手跟众人告别。 皇帝带队离开京师,朱延禧顿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重了许多,他是个老成持重的人,用老谋深算来形容也可以,知道在这段时间,维持朝廷的正常运转,维持京师的安稳是最重要的,自己切不可掉以轻心。 当然更不能以为自己大权在握,可以以权谋私,否则皇帝回来后肯定不再信任自己,这段师生佳话和自己一生的荣誉就前功尽弃了。 到了通州准备上船,天津巡抚李邦华在码头欢迎皇上,这次皇帝带着这么多人马坐船,京师的船不够,从天津调了不少大船过来,李邦华就随船过来见驾,皇上南下要经过天津,作为臣子这迎送礼仪是必须的。 李邦华是围困建奴的三位大将之一,天津虽然不在前线,但作为辽东的后方基地,为辽东筹措物资,运往辽东,是不可缺少的,另外,天津是登州水师的造船基地,这里是北方的造船业中心,只要经费足够,可以造出大量的海船。 所以李邦华是个居中调度的人物,孙承宗和袁可立都离不开他的支持,这人的组织能力相当强,且为官比较清廉,是位不可多得的干才。 天启皇帝不喜欢东林党那帮嘴炮,但孙承宗、袁可立、李邦华三人都算是东林党的,这三人都是能做实事的,要是按照魏忠贤那样把东林党人统统赶出朝廷,辽东局势哪会象现在这样安稳。 再说这三人也不是东林党骨干分子,顶多是当初东林党人游说他们加入的,他们也不喜欢加入党争,证明他们三人跟那些喊着口号打着幌子却暗中谋取利益的东林党人不是一路的。 皇帝对于做实事的官员还是很敬重的,他邀请李邦华一起进入船舱,笑着问道:“李爱卿,现在围困建奴的局势怎样啊?” “回禀皇上,今年努尔哈赤走了一步臭棋,竟然起兵吞并了科尔沁,所以蒙古其它部落和建奴的关系不和,努尔哈赤现在忙于整顿内部,暂时无力向我们发起进攻。” “再加上我们这边的围困已见成效,建奴无法得到足够的粮饷物资,他们的实力也没有什么发展,臣估计,建奴短期内不会进攻我们,有可能会先跟蒙古部落交战。” “李爱卿言之有理,他跟我们交战占不到便宜,以骑兵攻打坚城还有可能损兵折将,努尔哈赤不会冒险,蒙古各部落不太团结,反而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不过蒙古部落也是骑兵,移动作战能力也不差,努尔哈赤想要他们的地盘容易,想要消灭他们的军队却难,真要打疼了几个蒙古部落,其它部落势必会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建奴,最终分出胜负恐怕要很久才行。” 李邦华觉得皇帝的分析很对路,两人一起聊了很久。 船舱内室的海兰珠听得见两人的谈话,听到两人谈到蒙古人,就竖起耳朵听着,因为她的家人族人让建奴杀了,内心自然恨极了建奴,还想皇帝能够帮帮他的兄长,让科尔沁部落恢复实力。 第187章 抢时间 两人聊着,天启皇帝忽然对天津的造船业有了兴趣。 “李爱卿,天津能造大海船吗?就是三宝太监下西洋的那种大船。” “回皇上,造肯定能造,只是现在的成本比当时高了许多,造价很高,而且去远洋的船队需要很多艘大船组成船队,总数是一笔巨款,以朝廷的财力恐怕很难负担。” 李邦华的语句中已经在婉劝皇帝不要搞这种大动作。 皇帝听出了意思,笑了笑说道:“朕现在肯定没有这个打算,至少要等消灭了建奴,朝廷财政有足够的余钱,才会有这个计划。” 李邦华觉得皇帝年轻气盛,有点冲动,比如这次亲自去赈灾,在所有的大臣看来都是冲动了,但皇帝心怀百姓,干的又是正事所以又不能说他是在胡闹,比起大明朝之前胡闹的皇帝,这位算是正常的,而且近年来的执政能力可圈可点。 听了皇帝对造船的看法,又觉得皇帝还是有理智的,,但其理智中又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他不知道皇帝训练的教导营是什么情况,在他看来,虽然现在围困建奴的效果不错,但离消灭建奴还是任重道远,凭心而论,建奴的战斗力还是超过大明的军队许多。 像他这样一直在一线做事的官员,且年过五十,相对理智,能看清现实。 皇帝也没和他争辩此事,这种事做成功了就行,根本不需要多说。 船行至天津后,李邦华告别皇帝下船回天津城,皇帝的船队继续沿着大运河南下。 天黑以后,船队靠岸休息,此时行船依靠风帆,晚上不容易控制船帆,安全没有保障,皇帝也没有要求船队日夜赶路,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这个技术条件。 这次远行,对教导营确实是个考验,在荒凉陌生的野外,如何保证己方的安全,是需要动一番脑筋的,皇帝没有多管,这些事都交给卢象升、孙传庭他们负责,不让他们经历困难,他们永远不会成熟。 虽然运河上有水匪盗贼,但这支船队这么大的规模,而且挂着大明的军旗,这些匪盗肯定不敢来惹事,此时也没什么农民起义,所以船队的安全没有问题。 晚上海兰珠肯定是跟皇帝住在一起的,她白天听了两人的谈话,晚上就央求着皇帝帮帮她大哥。 皇帝笑着对她说:“爱妃,建奴短时间内肯定打不下漠南蒙古的,明年夏天,朕就会御驾亲征,定要歼灭建奴,到时候朕会帮你大哥占据更多的地盘,帮助科尔沁发展壮大,但你也要劝你大哥心向大明。” 海兰珠笑着答应:“臣妾一定会劝大哥跟着大明走的。” “如果林丹汗是个雄才大略的大汗,他就能联合众多蒙古部落击败建奴,可惜这个林丹汗是个好大喜功的,是个草包,这才让建奴这么欺负蒙古人,如果将来有机会,朕不介意扶持你大哥做漠南蒙古的大汗,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以后看机会吧。” 海兰珠觉得皇帝对她真好,心中感动,腻在皇帝怀里扭动着娇躯,明显是情动了。 可皇帝哪敢在这里玩火,这船舱根本不隔音,周围都是船只,到时候发出靡靡之音,那就不是皇帝和贵妃颜面无存的事,纯粹是在扰乱军心。 所以从古至今,军队打仗时不允许带女眷,怕的就是闹出事情来。 皇帝对着海兰珠轻声说明情况,把海兰珠噪的直往皇帝怀里拱,弄得皇帝更难受了。 好在海兰珠是识大体的,两人都强忍着,时间久了就慢慢的枕着波涛睡着了。 第二天继续行船赶路,皇帝这次匆匆出行,并没有通知沿途的官府,而且他不想因为接见沿途官员而损失时间,所以一直是白天行船,晚上靠岸休息。 船行速度比陆地行走快多了,第八天,他们就到了山东济宁,遇上了在这里迎接他们的顾秉谦。 这回全体人员可以上岸休息了,教导营的官兵经过这些天的磨砺,明显更沉稳了,虽然大家都很疲惫,毕竟这些北方汉子在船上睡不好,但精神面貌都不错。 看来用现代军队管理制度训练出来的军队,比大明的其它军队确实强得多,也能看出卢象升、孙传庭等人的治军能力。 顾秉谦先向皇帝汇报灾情:“皇上,今年鲁南、苏北这片地方干旱很严重,夏收是没有多少收成了,我们的水利工程刚修到这里,暂时不能解决这片区域的干旱,这一片的人口数量比较多,所以我们原本足够的粮食就不够了。” “粮食问题还不是最重要的,可以从河南、鲁北、南直隶那边调拨一些过来,最麻烦的是出现了蝗灾,这种东西会吃掉田里所有的青苗,接下来的夏种都不敢种,因为种下去就会被蝗虫全部吃掉,白白浪费了秧苗,可如果一直不种,错过了时节,秋收也没有了收成,这么多的灾民朝廷救济的压力就太大了。” 皇帝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救灾只能救一时,如果一年时间都需要朝廷救灾,这么大的负担朝廷确实负担不起。 而且这些蝗虫如果不消灭,就会继续繁殖下去,数量越来越多,肯定会飞到其它地方继续祸害百姓。 原本历史上,这些蝗虫就飞到河南,让河南也闹了蝗灾。 中原地区这么多人口,都要依靠朝廷救灾,真是负担不起啊。 还有一个问题,大旱过后往往是大涝,要是水利工程还修不好,旱灾过后再来个水灾,这里的百姓恐怕会饿死不少。 “顾爱卿,粮食和银子这次朕都带了不少,你和徐光启他们马上组织更多的灾民成立建设兵团,以工代赈,加快修建水利工程的速度,消灭蝗虫的事朕来负责,咱们尽量不要错过夏种的时节,否则麻烦大了。” “还有,如果水利工程不能及时完成,朕担心大旱过后发生大涝,那朝廷救灾的任务就更重了。” “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抢时间!” 第188章 流传千古 天启皇帝听了顾秉谦的介绍,旱灾区域包括山东的枣庄、临沂,安徽的淮北、宿州,江苏的徐州、宿迁、连云港这些地区。 而蝗虫大多分布在枣庄、徐州、淮北这一条线上,其它旱灾区域也在渐渐增多,如果不能及时消灭蝗灾,任由这么一大片区域蝗灾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后期山东河南恐怕也会被蝗灾受害。 天启皇帝让赈灾司的人员和地方政府筹集渔网等工具,教导营三个营分赴枣庄、徐州、淮北三地,利用工具捕杀蝗虫。 当然,光靠教导营这点人手肯定不够,皇帝准备使用人海战术,发动当地的灾民,加入到捕杀蝗虫的队伍中。 在皇帝的号令下,这些地区的县衙上至县令下至衙役都被发动起来,深入乡村宣传,鼓励农村的男女老少一起去田间捉蝗虫。 皇帝设置了奖励,各乡村捕杀蝗虫最多者,可获得一袋二十斤的面粉,两斤食盐。 这个奖励在灾区很有诱惑力,现在这里最缺的就是粮食,徐光启他们组织民工修建水利工程,除了提供吃食外,干一天活发给两斤面粉,这个奖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十天的工钱。 更令人叫绝的是,皇帝命人在各个乡村设置一个露天灶台,放上两口大铁锅,一口锅里烧着滚烫的盐水,另一口锅里是滚烫的热油。 村民捕捉到的蝗虫,先放到盐水中烫一下,捞起来滤干水分后倒入油锅中,炸至金黄捞出,就是一道新鲜喷香的美食。 皇帝带头吃了两个,的确别有风味,因为在盐水中烫过,特别入味,海兰珠胆子大,看着新鲜也尝了一个,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一个。 皇帝和贵妃带头吃了,教导营的官兵也吃了,众人都说味道不错,可以当零食,也可以做下酒菜。 当地百姓纷纷尝试,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自受灾以来,普通百姓难免挨饿,荤腥油水更不可能吃到,这油炸的蝗虫怎么说也是一道荤菜,豆油也特别香,还有咸味。 这对灾民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人要是饿急了,连树皮观音土都吃,这么好的美食,上哪找去? 上地里找! 于是乡村的男女老少根本不需要鼓励发动,全都自发的去田间捕捉蝗虫,都说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为此人们想出了各种稀奇八怪的招数。 甭管啥招,管用就行。 这些那些蝗虫倒了霉了,无论飞到哪里,只要一落地,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工具和人群招呼它们,蝗虫的数量日渐减少。 后世都说,啥玩意儿被中国人当作了美食,这个东西很快会被咱们吃成稀缺保护动物,更何况这些人还是眼珠子发绿的灾民。 整个灾区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了捕捉蝗虫的大军,灾区的田间地头都被男女老少占领,这些人可不是乌合之众,都学得鬼精鬼精的,默默无声埋伏在田间,一旦蝗虫落地,悄悄滴移动,突然发动,各种工具招呼上去,往往这群蝗虫会被消灭一小半。 蝗虫在这片区域差不多成了惊弓之鸟,数量肉眼可见的变少,在一群眼冒绿光、咽着口水的灾民面前,它们成了弱势群体。 如果可以的话,它们很想被保护一下。 这几天,皇帝和海兰珠玩得很嗨皮,她们两个装备好,用数张大网连接成一张长长的大网,两人骑着马,各拿着大网的一边,发现有蝗虫的地方就疾驰而至,大网张开,如一片天幕一般,把蝗虫们罩住。 她们俩一出手,就是成千上百的蝗虫被抓,战果丰硕,海兰珠玩得哈哈大笑,不亦乐乎,感觉比在蒙古草原上更有趣。 因为蒙古草原上没有情郎陪着她玩。 这些日子她过得很开心,玩得开心,还有成就感,两个年轻人玩得像热恋中的男女。 这个时代的夫妻很难有恋爱的机会,现在却让她俩补上了。 于是到了晚上,情窦大开的海兰珠更加痴缠男人,把草原姑娘的热情都展现出来了。 好在现在她俩住进了条件不错的庄园,可以做些深入交流了,但因为周围住着教导营的官兵,皇帝还是要海兰珠发出的声音尽量小一点。 海兰珠伸手抓起肚兜咬在嘴里,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可那块肚兜时不时的会掉落,这让皇帝觉得很有趣,时不时的挑逗她。 这样的夜晚春色无边,皇帝对海兰珠咬着肚兜,眼睛媚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样子记忆深刻,许多年后依然记得,时不时的拿出来调戏海兰珠。 顾秉谦和徐光启这边抓紧时间赶工程,两人都很操劳辛苦,皇帝这边看似艰巨无比的任务,却被他像玩游戏一样完成了。 皇帝带着教导营抓了不到半个月,蝗虫基本被消灭了,剩下的估计也逃不出那些灾民的魔爪。 皇帝付出了几百吨面粉,数吨豆油和食盐,就解决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蝗虫,还给广大灾民增加了一道美食,给她们补充了蛋白质和盐分,那些获得奖励的灾民可以吃几顿饱饭。 结果居然是皆大欢喜,这让顾秉谦和徐光启等人目瞪口呆。 整个灾区的官员都知道消灭蝗虫的难度,皇帝居然没费多少力气就办到了,众人细细品味,咱们这位皇爷,不一般啊,神人也。 有地方官员拍马屁,提议将皇帝亲自参与消灭蝗虫的那个县,改名叫做神皇县,以作纪念。 那个县原本叫做萧县,名字本来也没什么特殊意义,皇帝觉得可以改一下,无伤大雅。 但他下了口谕,把萧县改名叫做贵妃县,以此纪念皇帝和皇贵妃海兰珠在此带领当地百姓一起消灭蝗灾。 顾秉谦眼睛一亮,咱们这位皇爷,这个名字起得绝了,这一箭起码好几只雕。 皇帝其实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哄媳妇开心。 海兰珠知道了果然非常兴奋,觉得此举意义非凡,她的名字将流传千古,她和皇帝的壮举将成为千古美谈,更令她高兴的是,这里是她和皇帝收获爱情的地方,她俩的深情也将成为千古美谈。 这哄媳妇的效果杠杠滴,可惜一般人做不了。 顾秉谦赞叹的是,这个县名这样一改,因为其中蕴含了许多美好,有故事性,必将传至后世,后人也绝不会改掉这么有意义的名字,真正的流传千古了。 第189章 江淮省 皇帝来到了徐州,这里是徐光启组织修建水利工程的大本营。 皇帝一直在为这个工程输送粮食物资,银子也不缺,徐光启原本干得很顺利,只是遇上了大面积旱灾和蝗灾,让他手忙脚乱忧心忡忡,才向朝廷求援。 现在最头疼的蝗灾被神奇的消灭了,这样有效的方法肯定会传递出去,以后的地方官员再也不用那么害怕蝗灾了,或许蝗灾这种现象在大明会绝迹。 毕竟是生灵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里的人类太恐怖,都想要吃掉它们,蝗虫大概率会避开这个恐怖区域。 顾秉谦和徐光启等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旱灾有了粮食就不可怕,因为旱灾不比水灾,旱灾不会损失房屋,灾民依然住在自己家里,不会因为聚集在一起引发瘟疫。 干燥的环境细菌本就不容易繁殖。 水灾就要麻烦得多,不仅要提供粮食,还要给灾民安排住处,提供干净饮用水,做好消毒,预防疫病,如果救灾不力,被有心之人鼓动,灾民很可能会闹事暴动,甚至出现大规模农民起义。 封建王朝当个皇帝不容易,真的需要依靠天气,所以皇帝是天子,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有道理的。 处于小冰河时期的大明天子不好当,因为老天爷不帮忙,天子肯定要受气。 皇帝来到徐州,先宣布免除灾区百姓今年的税赋,这个本来是应有之义,地方官员也会向朝廷申请,现在皇帝直接宣布,既稳定民心,也收获民心。 徐光启带皇帝看了整个水利工程的示意图,皇帝才算真正了解了这位大明科学家的大手笔。 这个水利工程包含河南、山东、南直隶三个省,惠及整个黄淮平原,重新开挖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河道,图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库,这些水库跟原有河道和新开挖河道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水网,基本上每个区域都照顾到了。 中国的华北地区偏干旱,降雨量比南方少许多,这些地区缺水,所以造成了一个结果,就是蓄水排水的能力很差。 这些地区平时缺水,可一旦突然下大暴雨,降雨量猛增,水排不出去,就会发生水灾。 干的时候难过,涝的时候更难过。 徐光启修建大量水库,就是要增加这个地区的蓄水能力,又让河道遍布,增加排水能力,同时这些大大小小的河道也是蓄水池,给周边农田提供农业用水。 他要让旱涝不定的黄淮平原变成一个鱼米之乡。 你说这个手笔大不大,这件事在后世都没做到。 徐光启见皇帝脸色惊奇,连忙向皇帝解释:“皇上,原本不想搞这么大的工程,但皇上寄予厚望,又提供了充足的经费和物资,所以臣想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改变这里的面貌,让这里以后不再有旱涝灾害,朝廷也能少了一块心病,还能增加不少粮食产量。” “徐爱卿,你误会了,朕岂会责怪你,你干得漂亮啊!这个工程完成后,朕确实会少了一块心病,这里千千万万的百姓以后就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这么大一片区域,抵得上十几个江南鱼米之乡。” “徐爱卿,你是大明的大功臣啊,朕没有能力设计出这么完美的工程,你帮了朕的大忙。” 徐光启心情好转,连忙回礼:“皇上拳拳爱民之心,臣等不及啊。” 嗨,谁说徐光启不会拍马屁,挺顺溜啊。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引得旁边群臣也跟着大笑,自从灾情出现以后,他们这些人从没象今天这么开怀大笑过。 徐光启不觉得他是在拍马屁,向众人解释:“皇上给这个工程提供了三百万两银子,一大批种子,两批粮食,加起来有四十万万斤,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做不到。” “要是没有这么多粮食,没有灾情导致的人工费用降低很多,修建这么大的水利工程,需要的银子起码八百万两,甚至达千万,没有皇上的全力支持,我们根本就办不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之前他们都知道这个工程耗资巨大,只是他们只负责局部区域,不像徐光启知道得这么清楚,要知道大明以前一年的国库收入就四百万两银子,用两年的国库收入为地方上修一个水利工程,哪个皇帝会这么做? 连天启皇帝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伟大,他只是抄了福王的家产,提供了一些种子粮食,种子是从农科院买的,资金来源是大明的古董,粮食是在北美顺的,没花钱。 皇帝摆摆手,看着众人,除了顾秉谦。徐光启,左光斗。袁可立、申用懋都在,这些人现在都是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算是跟天启皇帝绑定在一起了。 “各位,正好你们都在,朕这里有一个建议,朕建议将这块黄淮大平原划出来,设立一个新的省,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吃了一惊,皇上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唯有徐光启眼神一亮。 皇帝趁着众人沉思的时刻,继续说道:“朕是这样考虑的,这个水利工程是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建而成,其中也包含了大家的心血智慧,可工程建好后,还需要日常不断的的维护,才能让这个工程惠及这里世世代代的百姓。” “现在这块区域分属三个省所有,不说现在,将来的地方官员难免会出现互相推诿扯皮的事,工程的日常维护得不到保障,一旦某处出现堵塞或损坏破坏,将会影响整个水利工程的运转,朝廷花那么大的代价和各位付出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而将这块地方设立为一省,这里的官员和百姓都知道这个工程是全省的命脉所在,一旦损坏,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必将齐心爱护,做好日常维护工作,这个工程的作用才会一直发挥下去。” 众人听了,互相传递眼神,皇帝说的似乎有道理啊,但这要从各省划出去一块地盘,原本大家辛辛苦苦一起做的工程,现在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哦,心里不好受啊。 也有想得开的,比如左光斗,这天下的地盘都是皇帝的,作为臣子,有什么好想的,听皇帝的安排就行,何况皇上讲得本来就有道理。 左光斗于是率先表态支持:“皇上所言极是,臣听您的安排。” 袁可立、申用懋互相看了一眼,这左光斗不是头倔驴吗?怎么变成一头顺毛驴了? 有人表态支持了,他俩还能反对?这天下都是皇帝的,他只是客气一下跟咱们商量,要是咱们真拿自己当回事,那就别在官场上混了,回家啃老米吧。 申用懋他爹以前是内阁首辅,这官场上的事情那是家学渊源,早就门清了,马上跟着表态。 “皇上爱民如子、深谋远虑,这样安排极为妥当。” 这情商,果然是首辅之子。 顾秉谦也是首辅,他看了申用懋一眼,满是欣赏,心说我儿子要是也能如此,那该多好啊。 袁可立是帝师,虽然性格比较强势,但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不给皇帝面子,他随即问道:“不知皇上如何划分?” 皇帝指着地图说道:“山东的枣庄、临沂两地,河南的商丘,南直隶的亳州、阜阳、淮南、淮北、宿州、蚌埠、徐州、宿迁、海州、淮安和盐城,一共十四个州府,作为一省之地也足够了,且这些地方的风俗、语言接近,还有海州作为出海口,朕意取名为江淮省,诸位意下如何?” 好嘛,你连名字都取好了,还问我们干嘛? 还真是客气客气。 众人心里各有想法,嘴上却说着:“皇上取的好名,这个名字很合适。” “好名字,这江淮省听着就大气!” “······” 第190章 快生了 申用懋嘴里说着赞语,嘴角直抽抽。 尼玛十四个州府,我这南直隶出了十一个,可转头一想,这南直隶又不是我家的,皇上开心就好。 第二天,皇帝单独召见徐光启,让他推荐一个合适的人,担任这江淮省的巡抚,这也算是对徐光启的肯定和奖励,毕竟推荐一人出任一省巡抚,这个面子足够大。 再则这个水利工程是徐光启的心血,他肯定会推荐一个懂行之人,确保能做好水利工程的日常维护。 徐光启自是非常高兴,皇帝做事每次都很合他心意,遇上这样的皇帝,是他徐光启的幸运啊。 皇帝随即又召见了申用懋,毕竟这次从南直隶划出了这么多地方,申用懋却全力支持,他很欣赏这样识大体的人。 “申爱卿,你是首辅之子,一身才华,眼界比之普通官员要高出不少,这江淮省的水利工程能顺利修建,朕知道你出力甚多。” “朕回京以后,还会建议朝廷将湖广省拆分为湖南省和湖北省,这湖广省本来就大,以现在的交通。通讯条件管理起来诸多不便,拆分后由杨鹤兼任湖北省巡抚,这湖南省巡抚朕想由你推荐一位。” 申用懋听了惊喜万分,皇帝居然跟我说了这么多好话,虽然不能说是皇帝在拍他的马屁,但这些好听的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听者哪能不开心啊。 满身舒坦啊。 皇帝这么给面子,申用懋自然知道好歹,他可不能坦然受之,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他爹是以前的内阁首辅,他可不是内阁首辅,做人还是要知道自己轻重的。 “皇上,臣不敢,水利工程的事是臣应当做的,设立江淮省臣也觉得皇上考虑得甚为周到,臣不敢居功,这一省巡抚的举荐权,太大了,这理应是由朝廷委任,臣担不起啊。” 皇帝没想到申用懋如此低调,似乎觉得皇帝在用这个来试探他,可皇帝真没这个意思。 “申爱卿,为朝廷举荐人才,也是你这个大臣的职责,只要是合适的人才,朝廷自然会用,你不用这般自谦,让朕也看看你的眼界。” 听这口气,不像是试探自己的,申用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看来皇帝是真看重自己,再谦虚推诿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臣感谢皇上厚爱,此非小事,请皇上容臣考虑两天,臣自会写成奏疏禀报皇上。” “嗯,申爱卿如此用心甚好,横竖此事也不急,待爱卿想好之后报给朕就行。” 湖广省确实很大,即使拆分后的湖南湖北也不小,比浙江福建要大很多。 这时候的湖广省还没有体现出湖广熟天下足的作用,拆分后有利于政府管理,对两省的发展肯定有好处。 拆分后杨鹤仍旧是湖广总督,兼任湖北巡抚,权力反而大了,也不会对朝廷有意见。 唯一有意见的人,就是原来的湖广巡抚,只是这人不是天启皇帝任命的,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瞩目的成绩,是以皇帝对他毫无印象,只能把他淘汰咯。 忙完了这些事,皇帝准备功成身退,回京城了。 这些日子,海兰珠很快乐,也增长了不少见识,看到了徐光启主持修建的水利工程,这种动用了百万民工的大型工程,是蒙古人无法想象的。 而自己的男人,无疑是个伟大的男人,这两天她这个热情娇蛮的蒙古姑娘,甘愿象一个温柔的江南女孩一样,在家里伺候自己的男人。 实在是自家男人太那个,强壮了,最近两天,她是痛并快乐着,以前在宫里,也轮不到她天天伺候皇上,这些日子她独受恩宠,有点吃不住劲了。 所以男女之间,男方强势了,夫妻恩爱,男方弱势,稀奇八怪。 好在终于要坐船回去了,海兰珠悄悄松了一口气,在船上不用服侍男人,而且可以钻进他怀里睡觉,很舒服的。 天启皇帝看着趴在他怀里的海兰珠,闻着她发间的香味,船舱随着水波晃晃悠悠,心神安逸没有一点睡意。 突然之间,他想起自己差点忘记了,艾薇儿应该也快要生孩子了,她是在皇后后面怀孕的,现在皇后已经生下孩子,那么艾薇儿的预产期应该就在这几天。 他这个医生仔细回忆了具体日期,经过计算,应该就在这几天要生了。 一想到这个,他更加没有睡意了,恨不得马上回到艾薇儿身边,平时不在身边照顾她,生孩子再不在身边,自己这个男人就太不称职了。 他轻轻搬动海兰珠的身体,海兰珠睡得很香,没有醒来。 来到隔壁舱室,吩咐值勤的两个太监不要出声,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来打扰他,随即装作躺下休息,心念一动,回到了现代世界。 由于上次回到现代世界的日子,他去了北美,所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香港看艾薇儿了。 还是在凌晨的维多利亚港,这次他没有心思在海边漫步,赶紧联系了女保镖吴蓉蓉,得知她们还在红山半岛别墅,不过艾薇儿预产期已经到了,准备明天就去医院待产。 还好,还好,自己回来得很及时,不然会让艾薇儿留下失望和遗憾了,这个孩子也帮忙,没有急着出来。 他飞速回到红山别墅,吴蓉蓉给他开了门,艾薇儿还在睡觉,她在怀孕后期,肚子显怀以后,有点嗜睡,这是许多女性孕期的正常反应。 朱效文不想吵醒她,自己来到书房,吴蓉蓉跟了进来,帮他泡了一杯茶,絮絮叨叨跟他说了许多,语气中对他这么久不来看艾薇儿有点意见,还说艾薇儿最近一直在念叨着他。 可以看出,艾薇儿跟这几个女保镖相处得很好,她们姐妹情深,为她打抱不平来了。 朱效文没法跟吴蓉蓉解释,这时候解释也是最愚蠢的,只能表现出认错的态度,跟她聊了许多。 聊了好一会儿,吴蓉蓉的态度就好了很多,女人的情绪宣泄过后,自然就没事了,何况她还是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保镖,不是艾薇儿的亲妹妹,有些话说说就可以了。 天亮以后,朱效文开车出去,买了很多早茶点心吃食回来,正好艾薇儿也已经睡醒了,看到自己的男人终于回来了,不由得红了眼睛。 这段时间,她从没有那么迫切的想着男人能回到自己身边,可他却一个多月没有回来,心中自然有些幽怨,,好在现在她的心思大多在腹中的孩子身上,没想到在她快要失望时,男人终于回来了。 第191章 无微不至的照顾 艾薇儿的肚子很大,朱效文担心她走楼梯不方便,直接抱着她下楼。 到了餐厅,再给她投喂早餐:“宝贝,生小宝宝很费力气的,早餐你要多吃点。” 艾薇儿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没有经验,对许多事情都没有主意,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这是许多女性的通病,往往会在这段时间对男人乱发脾气,甚至会找茬。 大多数男人会看在对方怀孕的份上忍耐,其实是不了解女性在这个时期的心理状态。 这个时候,既要哄,也要替她拿主意,她提出疑问就给她耐心解答,只要双方沟通好了,她的紧张情绪得到纾解,会慢慢的对男人产生信任和依赖,自然不会闹腾,毕竟生孩子对小两口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 这对双方的心理状态和身心健康都是好事。 艾薇儿看到男人回来后,心态一下就放松了,加上两人之间的信任度很高,朱效文又是一名专业的医生,她觉得自己有依靠了,自己也不用再操心、再去想、再患得患失的,她很享受这种状态。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男人既然回来了,再去责怪他长时间不回家没有意义。 “亲爱的,我妈妈和妹妹今天也会来香港,要不等她们到了以后我们再去医院?” “如果你的身体没有反应,没有问题,待会我让蒋芳和杰西卡去机场接她们。” 朱效文回来后,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安排,艾薇儿也乐得轻松,只是轻松的状态没过多久,可能是因为男人回来后,心情起伏比较大,她的肚子开始痛了。 朱效文决定马上去医院,吴蓉蓉开车,他抱着艾薇儿坐在后面,蒋芳和杰西卡开另一辆车,带着一些住院用的衣物。 艾薇儿跟朱效文相处时间不短了,她的体质已经改善了很多,所有生孩子的过程很顺利,到了医院不久,就进了产房。 在这里,朱效文是没法跟进产房的,只能在外面等候,还在不到两个小时,孩子就顺利生下来,是个男孩。 几个人都很庆幸,三个女保镖虽然身体素质都不错,但她们都知道生孩子是女人必须要面对的一个坎,能不能顺利全凭运气。 她们就感觉朱效文回来后,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轻松了,这些日子她们看着艾薇儿那个大肚子也是各种担心,现在就象飞机落地一样,安全了。 几个人一起笑哈哈的推着车子进了一个单间,艾薇儿还需要在医院待两天,一切正常后才能出院回家。 孩子在包裹里,躺在婴儿床上,小脸皱巴巴的,让三个女保镖十分好奇。 朱效文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蒋芳和杰西卡出发去机场接人,让吴蓉蓉去买点肉粥之类的食物,孕妇顺产过一会就能吃东西,而且因为生孩子消耗很大,特别想吃东西。 朱效文庆幸自己及时回来,要是他在生孩子过后,或者在丈母娘和小姨子后面回来,这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有三个保镖可以支使,一切有条不紊,妥帖得很。 他握住艾薇儿的手掌,渡给她一些灵力,帮助她恢复体力,又给她头部做了按摩,艾薇儿心里很安定,很快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母子俩,觉得自己很幸福,在现代世界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艾薇儿这样家世显赫的美女做老婆,现在还有了儿子,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绝对是草根逆袭的典范。 吴蓉蓉买了肉粥回来了,小孩也哭了起来,艾薇儿也被吵醒了。 婴儿哭闹其实很简单,不是饿了就是拉了,朱效文已经泡好婴儿奶粉,温度也降得差不多了,他解开孩子的包裹看了下,没尿也没拉,那就是饿了。 艾薇儿看着他熟练的给孩子喂奶,母性大发,想要起来给孩子喂母乳。 朱效文笑着对她说:“宝贝,你的奶水现在还没准备好,要到晚上或者明天才会有,现在先给儿子吃点牛奶。” 艾薇儿不信:“可是我已经觉得涨涨的,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那待会我看看,还有疏通母乳管道的事也得我来做。” 艾薇儿和吴蓉蓉都没明白,什么疏通管道? 朱效文也不能当着吴蓉蓉的面说得太详细,艾薇儿也大概明白不能让吴蓉蓉太尴尬,就不再说这个了。 老婆是一个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孩,老公能多活十年。 他给艾薇儿喂了一碗肉粥,吃饱后的艾薇儿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没过多久蒋芳她们带着丈母娘和小姨子来了。 朱效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和丈母娘小姨子来了个拥抱的礼节,然后告诉她们艾薇儿生孩子很顺利,两人现在状态都不错,只是需要休息,让她们放心,他一定会照顾好她们的。 丈母娘和小姨子看了看熟睡的母子,很满意,艾薇儿看起来气色不错。 朱效文让她俩先回家休息,明天再过来看她们,今晚他会在这里陪着,正常情况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西方人没有坐月子这个说法,人种不一样,生活习惯不一样,没法评论,但朱效文还是觉得孕妇生完孩子还是应该休息一段时间,让身体有一个适应过程。 女性由正常状态变成孕妇,除了肚子大身体负担重以外,内分泌系统也会有所变化,会分泌一些激素,另外孕妇由于给婴儿提供生长的营养,自身会变得虚弱一些,这些都需要时间恢复。 生完孩子以后,消耗很大,大肚子消失,内分泌也会有变化,会分泌催乳素,人体又要进入另一个状态——哺乳期。 为什么说母亲是伟大的,因为母亲为了孩子,承受了许多痛苦,直到哺乳期结束,女性的身体状态才会逐渐回归正常,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两年。 朱效文平时陪伴艾薇儿的时间不多,现在自然要弥补,也因为他知道孕妇在生完孩子后的几天内,是最虚弱的时候,正需要他的照顾。 产妇在孩子出生后,还要排出胎盘,期间自然会流失许多血液,所以人会虚弱很多。 在随后的几天内,产妇的子宫逐渐缩小至正常状态,也会排出一些异物,所以这段时间产妇要特别注意干净整洁,上完厕所也要进行清洁。 艾薇儿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婴儿,被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这样体贴的男人绝对是珍稀品种。自己以前缺少陪伴和爱护的那点幽怨基本消失了,现在很舒服、很享受,绝对是被照顾得最好的产妇。 第192章 继承人 晚上,朱效文屏蔽了艾薇儿的听觉,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而他自己,一晚上起来好几次给孩子喂奶和换尿布,作为一个修仙者,少睡一会没什么问题。 早上,吴蓉蓉送来家里保姆做的饭菜,菜单都是朱效文指定的,荤素搭配,很配艾薇儿的胃口。 随后,他要给艾薇儿疏通母乳管道,这个动作在农村叫做开奶,因为乳头上分布着许多母乳管道的出口,初次做母亲的女性,那些出口上有一小颗脂肪粒封住的,需要用力把那些小颗粒吸掉。 婴儿力气小,可能一下子很难吸掉,所以只能让大人帮忙,这个事情自然是爸爸来做最合适。 吴蓉蓉已经回避出去了,朱效文很快就帮艾薇儿开了奶,马上让儿子开始吃母乳。 初次产生的母乳称之为初乳,含有许多营养成分,其中最宝贵的是,里面含有帮助婴儿增强抵抗力的营养,所以吃了母亲初乳的婴儿身体更健康。 艾薇儿抱着儿子喂奶,旁边站着堪称百事通的丈夫,这一刻,她脸上露出微笑,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辉,感觉自己特别幸福。 这边丈母娘戴琳和小姨子米莲儿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倒回了时差,吃着家里保姆做的早餐,虽然跟西式差别很大,但她们觉得味道不错,此刻,母女俩正在谈论着朱效文。 米莲儿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姐夫,所以她对朱效文很好奇。 “妈妈,我觉得朱迪是一个很神奇的人,我从未见过象他这种气质的中国人。” 她在英国留学,自然接触过中国留学生。 “是吧,我第一次见他时也有这种感觉,是不是有一种贵族气质?不奇怪,因为他的家族是中国明朝的皇族。” “皇族?真的吗?中国不是早就没有皇帝了吗?” “肯定是真的,上次他来我们家时,送给我们很多精美的古董作为聘礼,那些古董非常漂亮,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我非常喜欢,真不敢相信,中国人在几百年前就能做出那么精美的艺术品。” “嗯,我以前见过的中国男人都是谦虚含蓄的、低调的,跟我们白种人相比显得文弱,但朱迪的气场很强大,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是一名军医,专业水平也很高,所以他能把艾薇儿照顾得很好,这次见到艾薇儿很好我就放心了,当初我们给她介绍的那个男朋友差点害了她,那段时间我非常担心她,没想到她来到中国会遇到她的真爱,上帝保佑啊!” 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婚姻自然是很关心的,当初艾薇儿太优秀了,追她的人虽然很多,却没有能让她心动的,后来她们给她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条件不错的男孩,算是瑞士式的相亲。 两人刚开始相处得不错,没想到还没结婚那个男孩就背叛了她,跟艾薇儿的闺蜜勾搭上了,并且反过来谴责艾薇儿没有女人味,这让艾薇儿很崩溃,甚至一度怀疑自己。 道森夫妇是把艾薇儿作为家族接班人培养的,女儿的事让她们很紧张,再也不想搞什么门当户对的相亲了。 没想到艾薇儿在中国遇到了朱效文,成就了一桩异国婚姻,虽然她们刚开始对女婿是个中国人不太喜欢,可在艾薇儿的坚持下,她们也不敢改变,重要的是,女儿觉得幸福就好。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她们两个很恩爱,艾薇儿过得很幸福,做妈妈的就放心了。 “妈妈,你怎么知道他专业水平很高。” “你还没发现是吧,我们昨天坐飞机过来,一路上一直待在公共场所,而艾薇儿昨天刚生下小宝宝,那个时候她俩是很脆弱的,最好不要接触太多的细菌,昨天我们两个身上难免会带着许多细菌,朱迪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让我们先回家休息。” “他说得很含蓄,也没有直接说明理由,因为那样会显得生硬和失礼,他热情欢迎了我们,让我们了解了艾薇儿和孩子的状况,然后送我们回家休息,却没有让我们和母子俩接触,这样细心的人你会怀疑他的专业水平吗?” 米莲儿仔细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她毕竟年轻,对于人情世故之类的东西还不擅长,这可能跟她的性格偏内向有关,但出身在大家族,这些东西她还是了解的。 “当初我为什么不反对艾薇儿嫁给他,就是想通了一点,能让艾薇儿欣赏的男人应该不会差。” 当初她们夫妻俩确实是道森的顾虑比较多,戴琳并不反对,现在的她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父母让姐姐成为家族继承人,米莲儿没有什么妒忌心理,一来姐姐是长女,二来她也觉得姐姐各方面的能力很强,她也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她去英国留学,刚开始也是学金融的,毕竟是银行家的女儿,可是她并不喜欢这个专业,改学了计算机专业,是个女程序猿,私下里还是个黑客。 米莲儿个子比姐姐稍矮一点,身材却丰满一些,也是个大美女,很难想象她是个技术宅、程序猿。 母女俩吃完早餐,就来到医院看望,正好看到艾薇儿在给儿子喂奶。 米莲儿很好奇,凑近了看着孩子吃奶,姐姐一下子成了妈妈,这个婴儿是她的侄子,自己是孩子的小姨,怎么自己突然成了一个长辈,自己是要变老了吗? 朱效文和丈母娘聊着天,说这孩子很健康,能吃能睡,隔两三个小时就哭闹一下,给他换了尿布喂了奶就安静了,抱一会就继续睡觉。 “那你们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吧,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往往自己睡得很香的时候,孩子就会把你吵醒。” “妈妈,昨晚我一直在睡觉,孩子都是朱迪在照顾。” “哦,你是怎么做到的?” “哈哈,我把艾薇儿的耳朵堵住了,昨晚她需要好好休息,今天她的精神就好多了。” 戴琳看着女婿对女儿的宠爱,心想中国男人真是太体贴了,当初自己的经历可是很痛苦的。 随后,戴琳示意朱效文去阳台,应该是有话想要和他说。 “朱迪,关于这个孩子,道森想让他的名字冠以埃塔克家族的姓,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朱效文其实并不介意这些,这辈子他的孩子肯定会有很多。 “我没有意见,我们都会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但是将来他能不能成为埃塔克家族的继承人,还得取决于他的能力,所以我们没必要这么早就做决定,不是吗?” 戴琳同意他的看法,但她只要这个孩子姓埃塔克就行了,因为艾薇儿是家族继承人,她的长子的顺位肯定是最高的,至于能不能正式成为继承人,就象朱效文说的那样,肯定要看他适不适合。 其实这个孩子天生就有两个名字,一个瑞士名字,一个中国名字,两者并不冲突,关键是朱效文和艾薇儿注册结婚时,两人都是瑞士国籍,所以这孩子只能是瑞士国籍。 第193章 母亲的伟大 戴琳得到了朱效文的同意,没有其它问题了,两人就回到房间,随后讨论起给孩子取名字的事。 艾薇儿多聪明,马上明白了母亲刚才拉着丈夫说话,肯定是谈了孩子的姓氏,丈夫应该是同意了,否则母亲不会在这个时候谈这个。 这个孩子无疑是个幸运儿,刚出生就被列为埃塔克家族的继承人,关键是道森自己没有儿子,现在长女生下儿子,他就动了这个心思。 可道森夫妇不知道朱效文还有一个女朋友,将来肯定是要在中国结婚的,艾薇儿没有把这些告诉父母,因为实在太复杂。 现在有了儿子,艾薇儿已经很满足了,她也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父母,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 说到起名字,大家自然看向了朱效文。 “这个,我对瑞士名字真不太懂,要不你们给想一个吧。” 这也是实情,让朱效文给孩子取个瑞士名字确实困难,但孩子的中国名字肯定是他定的。 母女三人想了下,她们也没有什么主意,艾薇儿说道:“还是让爸爸给孩子取名吧。” 米莲儿接通了和父亲的视频,给他看了艾薇儿母子的视频,看了她们一起在房间里的视频,然后艾薇儿说了请父亲给孩子起名字。 道森心怀大慰,艾薇儿的话,代表了朱效文同意了这个孩子可以是埃塔克家族的,脸露笑容的说他得好好想想,让艾薇儿注意休息,他会找时间来香港看她们的。 一家人在病房里热热闹闹的,孩子吃完奶后被大家轮流抱一会,也没有哭闹,米莲儿看着小小的婴儿很是好奇,很想去捏一捏他的小脸,可又不敢,怕弄痛了孩子,突然想到自己以后也要生孩子,一时有点迷糊,她连男朋友都没有,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和她一起生孩子? 这姐妹俩在感情上都比较晚熟,都是学霸类的女生,智商很高,大家族出身,不容易被男生哄骗,一般男生根本她们看不上,所以谈恋爱确实有点困难。 家庭条件好的男生都愿意找那些家里没什么背景的,比较好哄的美女,容易得手,也方便分手,年纪轻轻的谁也不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都想好好玩几年,享受一下花花世界呢。 知道她们家庭背景的谁敢玩弄她们的感情,这年头美女多的是,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艾薇儿以前的恋爱受到伤害,不但她本人很崩溃,连米莲儿都对谈恋爱有点犯怵,在互联网信息时代,男生是什么德性她自然清楚,更加不敢轻易尝试了。 再说她还年轻,刚上大二,痴迷于计算机技术,精神世界一点也不空虚,只是现在看到姐姐幸福的模样,下意识的被感染了。 这时艾薇儿要去洗手间,朱效文扶着她下床,今天艾薇儿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力气了,比昨天好多了。 米莲儿见她们两个一起进了洗手间,也没见朱效文出来,有点疑惑。 “妈妈。朱迪怎么不出来?” 戴琳看了看呆萌的女儿,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让她了解更多。 “米莲儿,女人生孩子以后,子宫会排空残留在里面的异物,所以这几天需要特别注意清洁,因为此时身体很虚弱,容易感染,朱迪是医生,肯定知道这些,他应该会帮艾薇儿做便后清洁。” “啊?!” 米莲儿有点吃惊,这样私密、尴尬的事情,需要一个男人帮忙来做,真的接受不了啊,她感觉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米莲儿,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做这些,你觉得他是真心爱你的吗?” 她歪头沉思,好像是的,只是自己好像接受不了这个,很尴尬,人不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吗? 但她还是羡慕姐姐,她们两个的感情确实真实,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艾薇儿出来后,在房间里走了一会儿,活动活动身体,觉得有点累了,才回床上躺着休息。 米莲儿说道:“我看到网络上有许多女的,生完孩子就可以进行一些恢复体能活动,难道她们是假的吗?” 朱效文看着她说道:“这种博眼球的事,大多是假的,你见过医生这样建议吗?” 米莲儿回想一下,好像真没有。 “女性生完孩子,身体肯定是虚弱的,这个时候必须要通过休息恢复体能,还有,这个时候的女性身体大多处于缺钙状态,因为婴儿生长的营养全部由母体提供,婴儿后期需要大量的钙质,母体为了婴儿的生长,会将自身骨骼内的钙质输送给婴儿。” “所以女性在怀孕后期,常常会感觉腰酸背痛,这是骨骼钙质流失的表现,刚生完孩子的女性大多骨质疏松,肯定不适合恢复体能的活动。” “而且生完孩子母亲还要给孩子喂奶,自身吸收的养分很大一部分化作母乳,所以她的身体恢复需要时间。” “所以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母亲是最无私最伟大的。” 听了朱效文的解释,米莲儿觉得很合理,也很有感触,回身抱着母亲:“妈妈,你好伟大,我爱你!” 戴琳此时觉得自己很崇高,朱效文的解释从科学上确认了母亲的伟大,房间里有她两个女儿,自己把她们抚养成人、教育培养成为社会精英,其中付出的心血无法计量。 朱效文为了讨好老婆和丈母娘,真是尽力了。 这里有两位母亲,一位未来的妈妈,这样的话题,太应景了,很符合这个房间的主旋律。 戴琳和米莲儿在病房里一直待到中午,杰西卡陪着她们回家吃饭,下午她们就不过来了,在家里收拾一下,明天艾薇儿就要出院回家。 朱效文在病房里陪着艾薇儿吃饭,然后又是给儿子换尿布,房间里气味怪怪的,他打开窗户通风,今天天气不错,港岛四面环海,空气流通很快,所以空气质量不错。 他给艾薇儿按摩身体,陪她聊天。 “宝贝,今天下午你睡会儿,这样如果自己醒来,就给宝宝喂点奶,如果晚上睡得很好,那就不喂了,我喂他牛奶。” 坚持母乳喂养是艾薇儿自己要求的,她觉得不给自己的孩子喂母乳是不称职的。 艾薇儿觉得这个安排很好,她今天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今晚应该能醒过来给孩子喂奶。 等她和孩子都睡了以后,朱效文拿出手机和小丽发了信息,自己一个多月没去见她,总要和她解释一下。 好在小丽以为他是在非洲工作,没有要求他天天联系,只是这次时间太长了,要找个借口圆一下。 找什么借口呢? 第194章 海兰珠的成长 朱效文的借口是:去了非洲山区执行任务,没法联系,刚回到驻地,一切正常。 小丽已经适应了她们之间这种相处模式,不是每一对恋人都能天天相守的,或许天天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腻的。 以前都是半个月左右联系的,这次时间这么长,她确实有点担心,但是她担心又能怎样,因为她单方面联系不到他。 只能忍了,忍到两年以后他退役,那时候才是她们瓜熟蒂落的时候。 她有时候会担心,万一朱效文出事了,牺牲了,怎么办? 所以她总是想要怀孕,万一真出事了,她也能给朱效文留个后。 这姑娘是真爱啊! 朱效文后来是故意不让她怀孕的,如果怀上了,那么两人就必须得马上结婚,总不能让小丽未婚生子吧。 两人要是结婚了,再保持这样的状态多少有点不合适,所以朱效文只能规避这种事了。 费了很大的劲才哄好了小丽,还和她许诺了下个月可以回北京团聚,这才让小丽放过了她。 这回朱效文失联一个多月她都没跟父母说,老两口只说了效文好久没来家里了,想到他在非洲工作,又觉得这很正常。 但这个有效期也只剩下一年多了,到时候再不回来,就没有·借口了。 说明朱效文没让小丽怀孕是正确的,要是现在小丽一个人在家挺着个大肚子,女婿却不见人影,老两口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再说香港这边,今晚朱效文没有屏蔽艾薇儿的听力,所以半夜孩子哭闹时她醒过来了,正好给孩子喂奶。 孩子吃饱喝足后果断睡觉,艾薇儿也是迷迷瞪瞪的继续睡着了,这一觉大家睡得都很香,直到天明时分孩子再次哭闹。 朱效文发现孩子吃了母乳后睡眠时间更长,或许是母乳本身就比牛奶更适合新生婴儿。 早上护士帮孩子洗澡以后,一家人就准备出院回家了,蒋芳和吴蓉蓉各开一辆车过来接她们,戴琳和米莲儿还在家里张罗。 艾薇儿这次生孩子很顺利,连医院都觉得她们家没给医院找什么麻烦,来了就生,生完歇两天就走,大人小孩都很正常,象这种产妇,以前在家里靠一个接生婆就能完成了。 没有人知道朱效文在其中的功劳,在护士的印象中,也就是这个丈夫比较细心体贴。 到了家里,空间宽敞多了,空气比医院肯定好多了,居住环境更舒适,晚上有朱效文贴心照顾,艾薇儿恢复得更快了。 回家第二天,她就能自己下楼活动了,朱效文也没阻止她,毕竟白种人跟黄种人的体质不一样,硬要她跟中国人一样坐月子,会让她憋得难受,不一定更好。 当然,他也没有去室外,朱效文建议她一周以后可以去室外走走,对于丈夫的话,她是无条件听从的。 家里的保姆和月嫂对此很惊奇,女人坐月子是很讲究的,果然是洋婆子,这才几天,就满屋子乱跑,这哪叫坐月子啊,一周都未满。 她们更加小心翼翼的,唯恐自己的做法不合洋婆子的规矩,丢了这份高薪的工作。 这很正常,如果主人家什么都不懂,一切按照她们的建议来,那她们的地位自然稳固,主人家离不开她们,自然不用担心饭碗不保。 现在这家人坐月子的方式超出了她们的经验范围,所以她们不敢提什么建议了,一切按照主人家的吩咐做事,还得更加用心做事才行。 回家三天后,戴琳和米莲儿一起离开香港了,她们一个有工作,一个有学业,不可能长期呆在这里。 戴琳对于艾薇儿已经完全放心了,这回家里多了一个孙子,很是心满意足。 米莲儿这次的香港之行对她影响很大,不仅是姐姐有了儿子,她成了小姨,姐夫这么完美的男人更是印象深刻,她内心替姐姐感到高兴,还有点羡慕姐姐,能有这么深爱她的丈夫。 这个姑娘以后找对象恐怕更难了。 此时艾薇儿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朱效文带着她做做强度不大的健身操,帮助她恢复身材,或许是丈夫一直陪在身边,她的胃口也很好,食量比以前大了许多。 但她的身材并没有发胖,只是儿子的食堂大了许多,每天产生大量的乳汁,儿子不用增加辅食,每天光吃母乳就能吃饱喝足,小脸蛋渐渐饱满,眼睛已经完全张开,眼珠是浅蓝色的,皮肤渐渐白皙,混血儿的漂亮基因开始显现。 艾薇儿对儿子的关心喜爱表露无疑,以前对丈夫的满腔心思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了儿子身上,这是女性母性的一面,这时候的女人基本上都这样。 朱效文回来七天后,再次离开,这时候艾薇儿的状态恢复得不错,以后只要慢慢调养,适当运动,身材就能逐渐恢复,家里有三个女保镖,两个保姆一个月嫂,会照顾好她的。 朱效文回到大明朝,依旧是在深夜,还在那艘船上,海兰珠睡在隔壁船舱,浑然不觉皇上不在身边。 天启皇帝在船舱里缓了缓神,回到海兰珠的船舱,脱下外衣睡在她的身旁,轻轻的把她揽到怀里,她只是呢喃了一声,没有醒来,两人继续睡。 皇帝在现代世界照顾艾薇儿母子,没有休息好,现在放松下来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天亮后,周围船上的士兵们起床的声音传来,海兰珠先醒来,皇帝居然还在呼呼大睡,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没有惊醒他,这段时间他太累了。 那么大的灾情,当朝首辅和徐光启都没有办法,虽然在皇帝的运筹帷幄之下基本解决了,但其中的压力,海兰珠回想以后还是能明白的。 现在的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草原上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姑娘,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等亲人被建奴杀害,只剩下一个哥哥还在苦苦支撑着科尔沁部落,经历过许多痛苦的女孩很快就成熟了许多。 她是个蒙古人,也是大明的皇贵妃,既要帮哥哥和科尔沁,也要为自己丈夫考虑,特别是这次将那个蝗灾严重的萧县改名为贵妃县,让她觉得自己身为大明皇贵妃,也为大明做了一点事,颇有成就感。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和大明融入大明,和丈夫融为一体。 第195章 官员考核 回程用时比去时快了一天,因为此时还是夏季,吹南风,借助风力,船速更快。 皇帝回到京师,自然有快马报到内阁,朱延禧等人早早的就在通州迎接,顺便恭贺皇上赈灾成功,胜利归来。 朱延禧当了一个半月的监国,这段时间颇感压力,虽然朝廷依然正常运转,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快要撑不下去了。 这一国之主真不是好当的,其中压力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明白,之前一直想要争取内阁首辅之位的他,现在觉得当个次辅挺好,拾遗补缺的事情自己更擅长,关键是轻松不累。 所以听到皇帝回京、赈灾成功的消息后,他顿觉浑身轻松,立即喜滋滋的带着一众文武官员赶到通州迎接。 之所以跑这么远迎接,是因为他觉得皇帝赈灾成功,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宣传,让京师附近更多的人知晓,不知不觉中,朱延禧已经变成帝党一员了。 皇帝一直尊他为师,离京时还将朝政托付与他,这份浓浓的信任感何以为报?作为一个读书人,他的事业和荣耀已经达到了顶峰,再过两年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天启皇帝其实不喜欢这种大张旗鼓的迎送场合,现代世界这些事情被认为是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好在这次的迎接没有什么小学生排队献花,只是一帮朝廷官员站在码头上恭候着皇帝。 当皇帝出现在甲板上时,全体官员一起跪下行礼,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很是洪亮、齐整,似乎是对皇帝的又一次认可。 原本满朝文武都认为皇帝亲自去赈灾有点过了,大明朝发生灾害的事情多了去了,都要靠皇帝去赈灾,那不是乱了套嘛。 这回的灾情比较严重,受灾面积比较广,顾秉谦和徐光启都对蝗灾束手无策,而皇帝去了后,只用了半个月就控制住了灾情,还能让灾民以工代赈,帮助大型水利工程提前完工。 能做成他人所不能,就是牛逼! 满朝文武再一次被皇帝的能耐折服。 据沿途官员传来消息,皇帝一路上没有打扰地方,禁止沿途地方官员接送,跟随皇帝的七千军队是皇帝亲自训练的,一路上没有任何骚扰地方的行为,这种纪律严明的军队在大明是稀罕物。 恐怕只有以前的戚家军能做到吧。 亲自掌控这样一支军队,这样的皇帝大臣们隐隐感觉皇帝的威严日重,堪比太祖和高祖皇帝了。 这时候大臣们即使想阻止皇帝亲自练兵,已经晚了,种种迹象表明,兵已经练成了。 而且这支军队所有的开销都是皇帝自己掏钱的,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连大臣们都打听不到具体情况。 兵部尚书王永光肯定知道一些,可这老小子根本不肯透露一点。 王永光可不是傻子,皇帝出京前单独召见了他,能有这种待遇的没几个人,说明皇帝把他当作贴心人,他当然要对得起皇帝的知遇之恩。 武官学院的熊廷弼也知道,可熊廷弼本就不喜欢交际,当初他遭难时,没人帮他说话,让他看透了世间炎凉,是皇帝下令赦免了他,现在自然是紧跟皇帝了。 这封建王朝,皇帝和大臣肯定是有矛盾的,皇帝太能干了,就显示出大臣们的无能;如果皇帝无能,那么大臣们就比较随心所欲了。 就像张居正执政时,把皇帝当作一个象征,强力推行自己的政策,那种感觉多棒! 大明朝出了朱元璋和朱棣两个强人后,后任的皇帝似乎一代不如一代,大臣们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对皇权有了限制,把皇帝圈养在紫禁城里,可如今这位,把这些限制一下子都打破了。 关键是人家是凭实力打破的。 原本一个边关危急、国库空虚、朝堂陷入党争、官场腐败成风的朝廷,怎么看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王朝末路的景象,硬生生的被他扭转过来,成了如今这副欣欣向荣的局面。 这种改变也是许多中低层官员愿意紧跟皇帝的主要原因,读书人大多想追随一位明主,这不找到了嘛。 现在的内阁,更像是皇帝的秘书组,哪里还有什么内阁的独立性,连朱延禧都被皇帝拉过去了。 这次皇帝离京,由他主持朝政,许多官员趁机提出一些建议,安插一些自己人,全部被他否决,朱延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朱延禧了。 大家也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快就控制了灾情,只用了一个半月就回来了。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全都偃旗息鼓了,大明又将出现一位强势皇帝,这是无法阻挡的事,大伙还是好好辅助皇上,干好自己的差事吧。 皇帝回京后半个月,顾秉谦也回来了。 隔天的早朝上,作为钦差大臣,他向朝廷作了报告,一是这次鲁南苏北的灾情和赈灾,二是黄淮大型水利工程。 这些事情其实朝廷已经收到报告了,此时不过是增加了一些内容,走个过场。 随后,顾秉谦代表吏部提出了对大明各级地方官员的六条考核内容。 一,农业水利工程 二,道路、桥梁交通 三,工商业发展 四,刑事、民事案件审理,地方治安、匪盗状况 五,百姓生活状况,百姓对官府满意度 六,税赋收缴 这六项内容以后作为地方官员的工作考核主要内容,来评定地方官员的优、良、及格三个档次,负责评定的是吏部考核司、统计局、审计署三个衙门,想要依靠人情关系的官员难度很大,能一下子打通这三个衙门的关系,绝对是大明手眼通天的人物。 大明的统计局、审计署是受内阁领导,主官必须由皇帝亲自任命,可见皇帝对他们的重视,想要开后门而不被皇帝知道很难。 接着,顾秉谦又代表内阁,向朝廷提出建议设立江淮省,并将湖广省分为湖北省和湖南省。 满朝文武感觉应接不暇,这顾秉谦不就是去了一趟黄淮地区嘛,怎么一下子抛出这么多建议? 这回真是冤枉顾秉谦了,他是昨天进宫向皇帝汇报时,皇帝跟他商议的,由他在早朝上提出建议,让大伙讨论。 顾秉谦以前总是埋怨皇帝抛出重大决策不跟他事先商量,以至于让他在朝堂上很被动,现在皇帝接受他的建议,跟他商量后由他在朝堂上提出,这样皇帝就进退自如游刃有余了。 第196章 首辅和次辅的斗争 朝堂上开始讨论顾秉谦提出的两个建议。 对地方官员的考核内容,大概率能够通过,听名字就能明白,这是针对地方官员的,这里是朝廷中枢,在场的都是京官,这些内容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 所以一时之间,还没有站出来发表反对意见。 朱延禧皱了皱眉,现在顾秉谦回来了,他又回到了内阁次辅的位置,这跟前段时间做了一个多月的监国差别太大了,说是从云端跌落至平地也不为过。 虽然做监国他做得胆战心惊的,但做内阁首辅一直是他的夙愿,最主要的原因,他对顾秉谦这个人根本看不上。 一个没有节操的投机分子而已,何德何能坐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 虽然他现在也是跟着皇帝的,但不妨碍他讨厌顾秉谦啊。 “启禀圣上,这六项考核内容很全面,基本涵盖了地方官员的工作内容,但臣觉得一下子全部列为考核内容,能在六个方面都取得优秀成绩的地方官员绝对是凤毛麟角,是否应该有所侧重?” 这件事是突然提出来的,所以他下面的心腹不一定能说到点子上,朱延禧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了。 反正内阁首辅提出建议,次辅挑挑毛病,也不能说是没排面。 只是底下的官员脑子有点懵,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内阁几位大佬事先不商量的吗? 怎么跑朝堂上打擂台了? 朝堂上一片静谧。 这两位是真正的大佬,顾秉谦是内阁首辅,妥妥的百官之首,关键他还兼着吏部尚书,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吏部天官啊。 朱延禧也不差,皇帝对他以师礼待之,恩宠有加,前阵子皇帝离京他还总管朝政,堪称监国,而且朱延禧在士林的名声要胜过顾秉谦。 这个场面皇帝也没想到,拿眼神扫了扫这两位,心想怪不得诸葛亮和庞统没在中枢共同辅助刘备,卧龙凤雏只可得一啊。 朱延禧这人拾遗补缺的能力是一绝,以往他提出的意见都是非常有价值的,这回他挑毛病,那也是非常中肯。 顾秉谦这货也怂了,没站出来反驳,实在是这些内容都是皇帝提出来的,他自己也觉得这些标准定得有些高了,以大明地方官的尿性,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即使要让地方官员进步,也得循序渐进,皇帝还是心急啊。 但他昨天跟皇帝商量时,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他单方面接受通知,他想着反正也要在早朝上讨论,到时候再说。 所以朱延禧提出意见,跟他的想法一样,他不想反驳,再说两个大佬当场争论,有失气度,他这个首辅不屑为之。 反正上头还有皇帝,皇上啊,这回还得靠你自己说服满朝文武。 朱延禧是不知内情,要是知道这些内容都是皇帝定的,他肯定会说另一套说辞,这个难不倒他。 天启皇帝的政治水平肯定比不上这些老阴比,但他现在的身份能压制他们,他是早朝的主持人,可以掌控早朝的节奏。 “诸位爱卿,地方官员考核内容一事,朕需要考虑一下,此事稍后再议,现在先说说增加行省的事儿。”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这个朕也懂,大不了咱们先跳过,搁置争议,皇帝的手段越发娴熟了。 原本静谧的朝堂再次热闹起来,这回增加两个行省,身处朝廷中枢的这些人肯定高兴,增加两个省级政府的衙门,等于要增加许多顶乌纱帽,大家都有活动余地了。 大明此时的地盘不大,失去辽东以后,行政辖区只有两京一十三行省,北面以长城为界,西面是陕西省和四川省,甘肃、青海、新疆都没有,后世的宁夏自治区有一小块地盘包括在现在的陕西省中。 增加两个行省,就是两京一十五行省,不过地盘并没有增加,只是内部重新划分了一下。 这个大家象征性的讨论了一下,毫无争议的通过了,毕竟设置江淮省的理由很强大,朝廷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修建的大型综合水利工程,确实需要做好日常维护,这样才能发挥作用,解决黄淮江淮地区经常出现的水患。 新成立的江淮省,如果不再受旱涝灾害困扰,那就是一块好地方啊,全省都是大平原,粮食生产一年两熟,足以成为大明粮仓。 这么一个好地方,自然有人想去那里当官,如果反对设立江淮省,那自己就跟江淮省的官帽子无缘了,谁会那么傻? 至于拆分湖广省,确实有必要,这个湖广省太大,从最北面的襄阳到最南面的郴州,远达两千里,一省之间来往不便,特别是在现在这种交通、通讯落后的情况下,如果发生点什么事情,根本不能及时解决。 然后回过头来,皇帝再让大家商议那些地方官员考核内容,经过刚才增加两个行省的讨论,朝堂上不像刚才那么静谧了。 皇帝担心再次冷场,自己先发表意见。 “诸位爱卿,这些考核内容也是朕想提出的,大明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工商业有了一定的发展,但农业跟两百年前相比,没有什么进步,同时各级地方政府的官员做事多有懈怠,是以朕才会提出这些考核内容。” “这些考核内容是和去年的加薪政策相结合的,这也是为了提高地方官员的工作积极性,至于有所侧重,则可根据考核内容排名顺序,在目前阶段,农业水利工程、道路交通、工商业发展肯定是优先考虑的。” “因为做好了这些工作,地方上的经济才会繁荣,百姓才能赚到钱,才有安居乐业的可能,而百姓安居乐业,地方治安也会改善,税赋收缴也能完成,百姓对官员的满意度就会提高。” “朝廷这些年对地方官员的考核过于宽松了,或者以前的考核可能是搞好人情关系更重要,大家都忘记了我们的初心,各位刚刚科举得中时,大多数人会有施展抱负,修身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目标,可在官场浮沉数年后,又有许多人自然而然的懈怠了。” “如果大家都一直懈怠下去,大明还有什么前途?我们这些国家的当权者碌碌无为,不能给百姓起码的温饱,百姓会不会揭竿而起站起来推翻我们?” “两百年前,蒙元朝廷昏庸无道,肆意压迫汉人百姓,才会有太祖皇帝带领农民起义军推翻蒙古人的统治,如果我们不能时时惊醒,恐怕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既然当了大明的官,就要对大明的黎民百姓负责,而不是沉迷于自己安逸奢靡的生活,朕以为,如果一位地方官员,连这些考核内容都做不到,那么就该早早让贤,让有能力有责任心的官员上来干。” “这些考核内容你至少用心做了,至于做出来的成绩是优良还是不及格,自有相关部门审核,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么请他自己向朝廷辞职。” 天启皇帝的语气越来越重,似乎这件事是必须推行的;理由又说得明明白白,大臣们一时无法反对,因为皇帝说的都是大义。 朱延禧在底下听得后背发凉,尼玛,这回糊涂了,没弄明白就跟顾秉谦杠上了,没想到这件事是皇帝提出来的,怪不得顾秉谦这老小子不跟我争辩。 赶紧想办法补救吧。 第197章 端正风气 无论古今中外,在朝堂上的发言,都是冠冕堂皇的。 皇帝用一番大义凛然之言,让群臣无法反对,何况反对的意愿本就不强烈。 朱延禧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说话了,以弥补刚才自己在不明内情之下的乱挑毛病。 他是得到过皇帝最高恩宠的重臣,也害怕自己会被皇帝冷落,此时必须跟皇帝站在一起,否则就是立场有问题了。 “启禀圣上,圣上方才一番言语振聋发聩,臣等内心自省,大明的官员的确是越发的懈怠了,正是需要拨乱反正明正风气的时候,修身治国平天下,是吾等读圣贤书人的人生追求和目标,相信每一位忠心国事之官员都会如此,如果有人不愿以身作则,那他的确不配做大明官员,因为他已经忘记了读书时的初衷。” 这老家伙已经活成了人精,方向调转得如此圆润自如,真正是无懈可击。 前后两句话说得都是很有道理,偏偏立场完全不同,这才是老奸巨猾啊。 朝堂上最大的反对派调转方向了,代表着以皇帝为首的三股最大的力量,这件事自然顺利通过了。 现在的大明朝廷,是帝党一家独大,但帝党内部也分成好几个派系,有顾秉谦、施凤来等原来属于阉党的大臣,这些人都占着关键位置。 有朱延禧、丁绍轼等原来的中间派,这些人身后的追随者很多。 有徐光启为首的实干派,这些人原本是不善于拉帮结派的,现在看到皇帝振作起来了,一个个积极性大增,士气旺盛,但大多是中下层官员。 还有一些受东林党蛊惑,跟着东林党摇旗呐喊的,现在东林党的旗帜倒了,队伍散了,这些人就随波逐流了,一部分人追随杨涟、左光斗了,这批人大多是御史和科道言官。 自从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从高攀龙换成了黄克瓒,都察院的风气变了许多。 黄克瓒老成持重,特别讨厌搞拉帮结派这一套,强调御史们必须做好本职工作,不好好干的,都被他踢出去了。 而高攀龙领导的都察院是当时朝廷党争的急先锋,最喜欢捕风捉影风闻奏事,和科道言官互为援助,在朝堂上掀起事端、鼓动争斗,把大明朝廷弄得乌烟瘴气,只知争权夺利,偏偏不干实事。 而魏忠贤这个阉党首领是个文盲,只知一味打压东林党,殊不知反而让更多的官员同情东林党,因为大多数文官是反对太监当道的,如孙承宗、袁可立等人就是这样,东林党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遍布全国,一时之间,争权夺利之事愈演愈烈,国事却日渐荒废,大明彻底走入深渊。 天启皇帝好不容易破了这个局,自然不想再出现党争的局面,所以一心要在国家制度上规定,大明官员必须注重实干,哪个官员不想干就滚蛋,这年头想当官的人有的是。 其实大多数官员刚开始时都想认真做事的,就像杨涟刚进入官场时,当了常熟县令,工作踏实,当地百姓称颂,可后来到了中枢,渐渐成了挑起党争的骨干。 只能说朝廷风气不正,而能够拨乱反正的只有皇帝这个一国之君,而前世的天启皇帝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接任的崇祯自以为是,其实是个二逼货,成了亡国之君。 朝廷这次订立的地方官员考核内容,就是从制度上确定了地方官员的工作内容,从根本上改变大明地方官员的工作作风,并且不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吃草,干得好的,个人收入将会大增,明确了官员上升通道的方向。 这个改革措施是封建王朝没有出现过的,朱元璋给大明官员定的俸禄确实太低,这些手中掌握权力的人怎么可能是圣人,他们只是一群读了所谓圣贤书的凡人,当为自己捞银子的机会出现时,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这种以权谋私的事只要干了第一次,就没有收手的可能,这种事情只要在官场出现第一例,很快就会泛滥成灾。 朱元璋把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剥皮萱草,可也没挡住大明官场的贪腐之风,他死后就更加不可抑制了。 天启皇帝现在想做的是,官员要发财不可耻,只要你的政绩够好,朝廷就能给你重奖,现在是俸禄三倍五倍的大奖,以后是十倍二十倍的重奖,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发财。 而继续沉迷于贪腐的官员,在都察院、吏部、锦衣卫、东厂、统计局、审计署等国家机构的重重监控审核之下,基本没有隐匿逃脱的可能,一旦被查,身败名裂,抄家没收,还有可能会掉脑袋。 皇帝正在酝酿一项新的政策,凡是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之官员,一旦查实,本人被处罚不说,其家族都将被列入黑名单,不可参加科举考试,不可报考大明部办学院,不可成为国家公职人员。 这种做法就是要将官员违法犯罪的成本无限扩大,给所有官员做一道选择题,一边是光明大道,一边是无尽深渊,看你怎么选。 以往的官员以权谋私,其家族之人也是受益者,那么现在就是要让他们承担该承担的义务,反过来监督官员不要以权谋私,否则将会害得整个家族永远没有出头之路。 当然,那些还想靠着官员以权谋私的族人,出事后受到惩罚也是活该,这样风气不正的家族就该被社会淘汰。 社会上风气不正的事情层出不穷,那是因为社会制度不正,是上位者的问题,那些吐槽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道德滑坡,坏人变老老人变坏的,根本没弄清真正原因。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而制度是行为规范,有些事你可以想,但不敢做不能做,这样的制度就是成功的制度。 而不是高声喊口号:这些事情大家不要做,不能做! 这样的口号我们喊了上千年,有用吗? 更为可笑的是,喊口号的人本身就是道貌岸然之人,他私下里没少做。 往往那些口号喊得很响的人,做起以权谋私之事一点也没有羞耻感、负罪感,因为他觉得自己智商很高,骗过了所有人。 发展到后来,年轻人都在感叹,人生就是一场戏,进入社会就是一个演员。 可悲,恐怖如斯。 第198章 大明慈善总会 天启皇帝回京后,急于推出的地方官员考核内容,是因为在灾区看到了这个时代农村的落后,农民的贫困。 此时的大明,土地的兼并已经非常严重,拥有几亩地的普通农户占据农村总户数的一半,只有不足一成的农户拥有十亩以上的土地,其中包括那些拥有百亩以上土地的地主,只是这样的地主数量大约是千分之一,是极少数。 有近四成的农民是没有土地的,只能租赁地主的土地耕种,就是所谓的佃户,这些农户一年忙到头,正常年份能混个温饱,家里没有多少存粮,遇到灾荒,除了依靠救济,就只能靠乞讨为生,严重一点的,只能卖儿卖女了。 还有一小部分农民干脆沦为地主家里的长工,长工一般家里人口不多,因为凭他的工钱只能养活两个人。 大明现在有人口近两亿,生活在城镇的人口约一成,两千万,剩下的都是农民,其中四成是贫困户,就是有七千万农村人口是贫民,抗风险能力极低。 这七千万人口包括老弱妇幼,青壮人口约两千万,如果朝廷不顾这些人的死活,这两千万青壮只要有一半起来造反,这大明就要亡国了。 此时的大明朝廷,跟这些贫民一样,抗风险能力很低。 而要让这七千万贫民维持起码的温饱,最需要的就是地方官员的努力。 皇帝常年待在京城,待在皇宫里,平时根本不知道民间的详情,那些唱高调的地方官员也不会将真实情况报上来,反而是屏蔽封锁了消息。 所以皇帝要求锦衣卫、统计局、审计署必须了解各地贫民的生活状况。 现在的天启皇帝,不缺粮食,不缺金银,遇到灾荒必须救济,可光靠救济总是不行的,关键还是要将农村经济发展起来。 虽然现在的大明,人口和土地的矛盾已经出现,但后世的中国,在这块土地上养活了十几亿人,没道理现在连两亿人都养不活。 西方的大航海时代已经开启,这个世界有的是土地,在这个时代,大量的人口就是一种强大的资源,如果跳出大明这块地盘,东南亚、大洋洲、北美有大片肥沃的耕地可以去占领,把大量的贫民迁移到那些肥沃的土地上,以中国人的勤劳吃苦、善于耕种的能力,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大航海时代,是地球资源的第一次重新分配,不过这个分配是要凭武力的,没有强大的武力做靠山背景,普通农民去了那里还是会被当作奴隶或下人,或者就是客死他乡。 这些都是以后的安排,现在面对小冰河时期频发的天灾,怎样预防对抗天灾,怎样救济灾民,怎样提高那些贫民的收入,让他们有更高的抗风险能力,这是摆在天启皇帝面前最需要考虑的。 然后是消灭建奴,收服那些蒙古部落,确保大明北方边境的安宁,这是天启皇帝需要考虑的大明近期战略。 这个时候的皇帝,却在坤宁宫里抱着自己的儿子,和皇后张嫣聊着天。 张嫣产子已经快两个月了,身体基本恢复,因为皇帝在她产子一周后就离京赈灾,宫里许多事务需要她亲自操持,再加上对皇帝的担心,各种压力都需要她去面对,身材清减了许多。 这还是她的身体被皇帝改善之后的结果,要是搁在以前,她不一定能扛得住。 皇帝此次离京确实仓促了些,但为了深入一线了解灾情,他也只能辛苦皇后了,再说以后他是想要御驾亲征,去消灭建奴的,离京的时间恐怕会更久,所以这回权当是对张嫣的锻炼了。 “嫣儿呀,朕这次去灾区看了,触目惊心啊,农村的贫穷人家太多了,而那些富裕的人家,大多为富不仁,不但没有拿出多余的粮食帮助穷人,还放高利贷,抬高粮价,逼迫穷人卖掉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逼迫穷人卖儿卖女,这大明的底层社会,简直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 张嫣就是河南人,不过她家里以前的家境就不错,没过过苦日子,但她对那些穷困人家的生活有所耳闻,中原地区的民风可不纯朴,为富不仁在那里是常态。 可以说,那些富裕家庭是通过几代人的努力,用各种方法从普通百姓手中把财富掠夺过来的,那些地主富农没有一个是心地善良的。 在累积财富的过程中,充满了算计经营,甚至包含血腥。 当然也有一些大家族,财富已经积累很多,有的子孙会变得善良一些,做一些好事,博得一个民间贤良乡绅的名头。 “夫君,可有良策?” “朕虽然是一国之君,却也不能命令那些富户捐出钱粮,光喊口号号召他们捐助也没多大作用,只能从政策上鼓励他们做些慈善行为。” “如何鼓励呢?” “朕想在京师成立一个大明慈善总会,由嫣儿你来牵头,宫里的贵妃们都一起参与,组织那些勋贵家族的夫人小姐们一起参与募捐,你们还可以办一份类似邸报一样的报纸,就叫慈善报,凡是捐出钱财物资的,都可以获得报纸通报赞扬。” “还可以根据捐出金额的大小,颁发慈善大使、爱心使者、慈善绅士、慈善乡绅的荣誉称号,朕可以让获得这些称号的人拥有一些特权,比如他们家族的学子上部办学院可以优先录取,参加会试时的考卷朕会亲自阅卷。” “还有,每年在全国搞一次慈善募捐大会,捐助最多者可以由朕颁给他爵位,当然是最低等的男爵,享受贵族待遇,但没有封地和俸禄。” “夫君好厉害!只有晓之以利,那些富户才会动心,臣妾愿意做这件事,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嗯,你这个慈善总会要在京师设置一个办公场所,你看看咱家在京师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再在宫里找一些识字的、能办事的太监宫女一起帮你,先拟定一个章程,确定领导班子和下设部门,把架子搭起来,慢慢做就是了。” “你们的慈善总会在大明各行省,都要开设慈善分会,至于再往下的府县分会可以交给各省去操办,你们总会监督就可以了,主要是得有一批得力的人,让整个慈善总会运转起来。” “还有,最重要的是,慈善总会所有的钱财物资收入和支出都必须在报纸上公布,如有人贪墨必须从重惩罚。” “一个有公信力的慈善组织才能越办越好。” “臣妾知晓了,臣妾一定好好办,也能为夫君分忧,为儿子积德,如能办成此等大事,臣妾此生无憾矣。” “此事若成,那时嫣儿你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 这句话让皇后很动心。 第199章 京师的建奴细作 从坤宁宫回到乾清宫,天启皇帝召见了两个特务头子。 现在这两个特务组织,锦衣卫主要是监察军队,查探外敌情报,顺带监察全国各地的官员。 东厂主要工作就是反腐,顺带监察民情舆论。 锦衣卫建立历史悠久,在大明各地都有分支机构,也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特务人才,在规模上比东厂大了许多。 可在魏忠贤兼任东厂提督时,锦衣卫只是东厂的跟班,原因就在于皇帝更信任谁。 田尔耕和王体乾现在是各干各的,他们都是聪明人,两个特务头子关系不能太好,否则容易受到猜忌。 而特务头子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很难有好下场,因为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这个差使看着权力很大,其实都是替皇帝干脏活的,如果他们搞得天怒人怨,或者皇帝需要背锅的,他们就是那个替死鬼。 “两位爱卿,朕离开京师后,可有什么异常现象?” 田尔耕首先回答:“回禀皇上,这段时间京师大体正常,京营由英国公看着,没有出现什么暗中串联现象,也没有军官说出什么不当言论,只是日常操练比往常松懈了些。” 皇帝微微颔首,京营还是由那些勋贵负责日常操练,皇帝不在京师,他们就偷懒了,但这些人跟大明皇权是一体的,现在已经是富贵好几代了,忙着怎么赚钱怎样享受生活,没人想着去造反。 以前京营是由英国公和成国公一起管的,时常会互相推诿,成国公是驸马爷,能力不强但架子不小,两人合作不太愉快,那时的京营也比较乱。 现在成国公已经去了崖州吹海风,京营主要由英国公管理,反而比以前好多了,皇帝根据历史记录,英国公此人还是识大体、忠心国事的,所以京营交给他比较放心。 田尔耕继续汇报:“皇上让我们仔细调查建奴的细作,这段时间还真发现了一家,这是一家粮店,平时看着没什么异常,但我们发现,他们这段时间暗中出售了一批皮货和野山参,这些东西是辽东特产,我们直接将他们一锅端了,经过拷问,确认是建奴细作无疑。” “哦,有意思,建奴细作扮做粮商,难道他们想暗中筹集粮食,运到辽东去?” “皇上明鉴,确实如此,建奴刚从大明手里夺下辽东,还没能在那片土地上进行全面耕种,目前缺粮比较严重,这家粮店的确筹集了一些粮食,但他们还没有打通运输通道,没法把粮食运过去。” 皇帝想想也是,建奴此时尚未征服漠南蒙古各部落,京师跟建奴占领区域并没有直接通道。 原本历史上建奴征服漠南蒙古,把林丹汗赶到青海去了,然后才有山西八大蝗商打通大明边关,将建奴需要的各种物资运到建奴那边。 这时候的商人眼中只有利润,也没有什么国家意识,为了利润,他们将大明军队的盔甲兵器都贩卖给建奴。 这天下是你朱家皇帝的,关我们什么事? 是不是应该搞搞爱国主义教育? 估计没什么卵用,现代世界的爱国主义教育,是通过小学、中学、大学十几年的宣传,才有了一点效果。 中国人的国家意识、民族意识是在抗日救亡的过程中逐步树立起来的,在封建王朝,连小学、中学、大学这套教育体系都没有,通讯、交通又及其落后,现代社会的报纸等传媒都没有,只有朝廷发布的邸报可以发到各地官府,这玩意儿普通百姓根本看不到。 现在大明跟蒙古结盟对抗建奴,所以建奴短时间内很难发展壮大,按照历史进程,努尔哈赤今年会死掉,皇太极接位后肯定需要一点时间理顺建奴内部。 自己这边,还有不到一年就能练出六个教导营,有这一万五千装备机枪大炮的军队,皇太极恐怕没有壮大的机会了。 什么山西八大蝗商已经不用在乎了。 这些山西商人胆子这么大,可以鼓励他们往西伯利亚方向去经商,给朝廷趟出一条商路,西伯利亚广袤的土地和资源,这个时空绝不能再让老毛子占领。 田尔耕汇报完了,王体乾这边这段时间没发现什么异常,两人随即离去。 自天启皇帝勤政以后,朝廷的局面日益改善,不像前世那样,大明已经露出王朝末路的景象,所以没有什么官员会在这个时候生出异样心思。 大伙都觉得,现在的大明已经出现中兴的模样,边境稳住了,国库有钱了,官员不搞党争,认真做事了。 关键是现在这位皇上明显是一位明君,不再象以前那样信任宦官了,也不像以前的皇帝那样小气,给官员加薪的幅度非常大。 这样的朝廷,值得大家为之努力,这样的皇帝,值得大家追随。 目前为止投靠建奴的汉人,除了象范文程那样的失意文人,还没有一个大明文官,中低层武将有一些,但拥有爵位的勋贵一个也没有。 现在的建奴还没有显露出可以入主中原的实力,努尔哈赤也不信任汉人,所以除了在战场上打不过建奴的几个武将,没人愿意投靠建奴。 建奴是在皇太极手中逐渐壮大,皇太极还喜欢用范文程、宁完我这些汉人谋士,对汉人武将、文官也是极力拉拢,甚至还养肥了山西八大蝗商。 可以说,成就女真人霸业的是努尔哈赤,成就女真人帝业的是皇太极。 后来的日本人研究过这段历史,也想效仿女真人,以少数人来统治大量的汉人,同样拉拢了大量的汉奸,可是时代不一样了,那时的中国人国家意识、民族意识渐渐觉醒,更多的中国人团结起来跟日本人战斗到底,决不投降。 那些汉奸最终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所以中国的王朝,大多是亡于内,而非亡于外,北宋初期,军队战斗力凶猛,可后来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宋太宗开始以文御武,再到后来变成重文轻武,军队渐渐荒废,成了屡战屡败的软脚虾。 明朝跟宋朝如出一辙,发展至今也是以文御武、重文轻武,现在统帅指挥军队作战的都是文官。 这方面皇帝和儒家思想是不谋而合,慢慢的让国家、民族的尚武精神走向衰弱,这样做的目的一是防止武将权力过大,容易叛乱,二是武人不好管理,侠客喜欢以武犯禁,大家都不去练武,还接受了儒家的那套等级观念,这个国家统治起来就轻松多了。 可惜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失去了尚武精神的民族就成了食草动物,养得再大再肥,也是凶猛食肉动物的口中餐。 这个中原帝国的帝王和读书人视野一直局限在这片土地上,忽视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国家,而在这个星球上,国与国之间,不会讲什么仁义道德,流行的是丛林法则。 第200章 文风鼎盛 设立江淮省、湖南省、湖北省的提议通过后,大明朝廷上下开始热闹了。 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官帽子,大明多少年都没有这种好事了,这是一场官场盛宴,大家伙都盼着自己能从中捞上一口。 假如新增加一百顶官帽子,那么就需要一百个现任官员去新的岗位就任,这一百个现任官员离开后空出来的职位,又会成为新的热点,再调一百个官员去赴任,那赴任官员空出来的一百个官位又成了香饽饽。 大家伙都盼着升官或调任一个好一点的职位,必须为此奔忙努力。 所以官场的位置,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有这么多新增加的官位。 除了抢官帽子,还有一事,就是这几个省的省会设在哪里,这件事普通官员没有决定权,只能由皇帝和众位重臣决定。 湖南湖北比较容易,现在的湖广省省会武汉,自然是湖北省的省会,湖南省最大的城市是长沙,地理位置又在全省中部,也是省会城市的最佳选择。 江淮省就比较复杂了,地盘来自山东、河南和南直隶,中心区域没有大城市,省内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是淮安,因为淮安是漕运和盐运的要点,已经是江北第一大城。 可皇帝却要把省会定在徐州,徐州也靠着运河,在后世是铁路津浦线和陇海线的交汇处,也是江苏、山东、河南、安徽四省的交接处,民风民俗和口音也是四省交杂,这样的城市理应成为省会城市。 最终还是定在徐州,因为朝廷重臣们更关心的是官帽子,这种跟自身利益没有关系的事就依着皇帝好了。 谁让咱们这位皇爷现在这么强势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帝早已经把这三省的巡抚给内定了。 想想也是,皇帝这么强势,三省的最高长官肯定是由他来定的。 现在还没有公布,只是他在等徐光启推荐的江淮省巡抚,申用懋推荐的湖南省巡抚,如果他们推荐的人通过了皇帝的考核,自然就宣布了。 皇帝已经离开即将成立的江淮省,可那里却在流传着皇帝的传说。 令人恐怖到头皮发麻的蝗灾,被天启皇帝轻而易举消灭,有好事者开始编故事了,这蝗虫也读皇,可惜是带虫字边傍的,遇到真龙天子的皇帝,直接就是灰飞烟灭。 因为天启皇帝消灭蝗虫手段端的是厉害,直接在田间地头架起无数口大油锅,蝗虫抓来直接油炸,这假皇遇到真皇,被下油锅炸成了美食,哪里还有活路? 民间传说坏人死后,会被阎王爷上刀山下油锅的惩罚,这小小蝗虫敢来人间为害,直接被天启皇帝下了油锅。 恐怖如斯,毒辣至此。 许多人联想到天启皇帝近年来抓了许多贪官,看来皇帝的确是爱护百姓的真龙天子,谁敢为害人间,就会受到严惩! 这些传说很快流传至大江南北,民间说书弹唱的艺人把这些内容编成故事,在各种场合表演传唱,居然大受百姓欢迎。 可以说,整个大明,江淮省是皇帝的拥护度最高的地方。 在江淮省,不仅灾民得到前所未有的救济,徐光启组织的灾民以工代赈报酬也很好,足以让他们养活家人,那个大型综合水利工程也即将完工。 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这江淮省必将成为大明的富裕省份,就凭这个水利工程的福泽,这里将来不会再有旱涝灾害,那些蝗虫肯定是不敢来了,这片大平原肯定是大明的粮仓。 有动作快的,已经带着大笔银子去江淮省购置田产,随着更多的人加入,江淮省的土地价格涨了八九成,马上要翻倍了。 原来这里是旱涝灾害频发的重灾区,土地价格自然不高,有些人看到市场价格这么高,出手后拿银子去其它地方买,能拥有比原来更多的土地。 可他们在江淮省是再也买不到了。 皇帝让徐光启和申用懋分别推荐江淮省和湖南省的巡抚,这两人也不敢随意,如果他们推荐之人皇帝根本看不上,那就不仅仅是丢人的事,以后皇帝对他们的信任也会打折扣了。 徐光启原先在官场就比较特立独行,喜欢西洋的东西,喜欢那些正常官员不感兴趣的奇淫技巧,他当上工部尚书才一年,所以他的夹袋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他看重的技术型官员大多被他安排在工部的重要岗位上,在身边陪着他一起做事的都是低级官员,怎么可能一下子提拔到一省主要领导的高位。 他也为此烦恼呢。 申用懋跟他不一样,他老爹申时行是万历朝的内阁首辅,家里的关系网深不可测,他家在南直隶的影响力非常大。 万历皇帝是几十年不上早朝的皇帝,除了大事他会管管,一般的国事最好不要去烦他,他要忙着捞银子呢。 所以万历皇帝的内阁首辅权力相当大,申时行当了九年的内阁首辅,门生故旧不知有多少。 申用懋获得湖南巡抚推荐权后,跟几位密友商量了下,想从他的朋友圈中找一位靠谱的人出任这个职位。 推荐人暂时没确定,但他深受皇帝信任的说法在南直隶的圈子里传开了。 这申家又要起来了? 要是再来个父子两阁老,那还得了? 想想申时行做首辅时的行事风格,似乎有可能。申时行这个内阁首辅就是尽量顺从皇帝的意图,成了皇帝和文官集团之间的矛盾缓冲带,两边和稀泥,大明朝廷竟然正常运转了好多年,这位和稀泥的本事堪称一绝。 当今皇帝日渐强势,在朝廷大事方针上的决断比他爷爷万历皇帝要强了许多,这是事实,即使再不愿拍皇帝马屁的清高文人也要承认的事实,这样的皇帝,不正需要申家这样行事风格的阁老嘛。 江南文脉深厚、文风鼎盛,江南文人的山头也多,之前风头最盛的东林党起源于无锡东林书院,现在已经风光不再了。 如今的内阁首辅顾秉谦是昆山人,现在也成了江南的一座山头。 那个喜欢做实事的徐光启是上海人,据京城传来的消息,皇帝对徐光启的宠信不输于顾秉谦,于是徐光启现在也成了江南的一座山头。 江南人聪明好学,喜欢摆弄各种器件,现在工部兵器司的郎中、大明火炮专家孙元化也是江南人,在数百年后的现代世界,中国的两院院士,江南人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现在这申用懋也要成为一个山头吗? 江南文人是忧喜参半,喜的是,有这么多山头,总有一款适合你,烦恼的是,山头太多,选择了这个,会不会得罪其它山头? 自古文人相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山头之间相互之间的关系算不上融洽,虽然都是同乡,但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的事也不少见。 一时之间,这文风鼎盛的江南,文人间往来如潮,甚是热闹。 第201章 给外界一个信号 天启皇帝回京后,只是在第一次早朝上搞了点动作,就没什么其它动静,依旧是天天操练教导营。 这次三个教导营南下赈灾,也算是一次野外长途拉练,沿途表现可圈可点,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真实战斗力外界不清楚,观其外表,确实是一支劲旅。 这是外界对这支皇帝亲军的认识和评价。 军队没有扰民,就让大明的文官们给出足够高的评分了,这也足以说明如今的大明军队,是什么鬼了。 而那支号称十万大军,由丁守中操练的新军,还没有真正亮过相,外界无法作出评价。 这两支军队的存在,从侧面对京营的二十万大军多多少少有点影响,他们比以前要认真一些了,再加上英国公也颇有紧迫感。 如果朝廷对他们这些勋贵再也没有什么依赖,换句话说,勋贵集团对朝廷再也没有什么用处,勋贵集团的前景就不妙了。 如今皇帝越来越强势,都开始自己练兵了,勋贵集团再不振作起来,可能会被皇帝和朝廷一起抛弃了,到时候就是树倒猢狲散,大明朝廷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可这帮混蛋富贵安逸的日子过惯了,早已忘记了自己祖上的荣光来自于哪里,依然是靠着祖宗的荣耀吃老本,可这老本是不可能一直吃下去的,总有一天会吃光的。 英国公真是头大,心里着急,可底下人又不争气,皇帝离开京师这段时间,京营的操练又开始松懈了。 看来靠这帮扶不上的阿斗是不可能振兴京营的,得另想办法。 听说武官学院第一批毕业生去了唐山丁守中军中,表现相当不错,英国公也动了心思,准备找皇帝说说,下一批毕业生分配到京营中来,让这些新鲜血液来搅动京营中的沉沉暮气,以求焕发一新。 可以看出,自从天启皇帝勤政以来,扭转了大明的颓势,朝廷的文武官员也都面貌一新,至少是心思都花在正事上了,连英国公这样的勋贵都坐不住了。 所以一个王朝的兴衰,大多依赖国君,国君强,王朝强;国君弱,王朝衰,如果接连出现几个不着调的皇帝,则王朝基本上走向灭亡了。 因为在封建王朝,文武百官也好,黎民百姓也好,都认为这个王朝是属于皇帝的,以天下为己任的官员是凤毛麟角。 皇帝如果一味的胡闹乱来,靠大臣振兴国家基本没有可能,因为中国从没有君主立宪制的王朝,中国的文化也很难诞生君主立宪制这种国体。 如果皇帝弱,大臣强,那么大概率会出现挟天子令诸侯,或者自己上位改朝换代。 曹操、赵匡胤就是先例。 张居正堪称权臣,那也是皇帝年幼、太后信任,让他放手施为搞改革,他本身也没有那个实力改朝换代自己上位,如果他想篡位,肯定是早早失败了。 因为军权不在他手里,他想造反,没有军队会听从他的命令。 张居正死后,万历皇帝立马将大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他数十年不上早朝,但军队一直控制在他手中。 万历皇帝虽然有点不着调,但还是有点脑子的,如果没有他拼命捞银子,大明朝廷哪有财力打万历三大征,如果不把日本人打出朝鲜,历史就完全不一样了。 建奴的确是在万历时期成长起来的,但那是因为李成梁的不作为,养虎为患,最后他的亲儿子也死在了努尔哈赤这个干儿子手上,报应啊! 后世许多人评价万历三大征是负面的,这种人无疑是短视的,一个国家在出现叛乱时,如果不能展示赫赫军威,早就灭亡了。 天启皇帝不会关心这些问题,除了训练教导营,就是督促江淮、湖南湖北三省的成立。 徐光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把宋应星推荐给了皇帝。 宋应星现在是工部农政司郎中,只是个正五品的中层官员,而且他还有一个硬伤,他没有考中进士,只有举人的功名,能担任工部的郎中,在朝野上下看来,已经是破格了。 天启皇帝头大了,徐光启这老头是什么意思?把难题都留给朕? 皇帝想了许久,或许徐光启另有深意,要是自己破格再破格提拔重用宋应星,是不是可以给外界一个信号,考不中进士但有真才实学的,朝廷也会不拘一格提拔重用。 如果徐光启真是这么想的,那这老头就是成精了呀。 皇帝一拍大腿,搞了!朕是皇帝朕怕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正合朕意也! 皇帝马上找来内阁首辅顾秉谦,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事先跟顾秉谦商量一下,反正他这个首辅比申时行还要顺从皇帝,妥妥的帝党第一人。 顾秉谦要是知道皇帝这么想,指不定多高兴呢,梦寐以求的心愿终于达成啦。 顾秉谦非常好用,关键是他还兼着吏部尚书,有这么一位指哪打哪的妙人,这吏部尚书,皇帝打算一直让他兼着。 皇帝跟顾秉谦商量了一番,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顾秉谦不愧是个机敏果敢的首辅,立马给皇帝出了个主意。 “皇上,臣建议先给宋应星升职,让他担任工部侍郎,反正工部现在是大明最大的一个部,增加一个侍郎不算什么,这样他就是正三品了,大明的巡抚没有硬性规定品级,可以从正四品至正二品,他这个正三品的侍郎去做江淮省的巡抚就没问题了。” “不错,顾爱卿果然机敏,就这么办!” “皇上,臣还可以先放出风声,朝廷接下来要选拔的皇家工程院院士,象徐光启、宋应星、孙元化、毕懋康等有真才实学的,皇上是铁定会让他们入选的,院士本身就享受六部侍郎一样的政治待遇,那就也是正三品的高官,这样那些原本不服宋应星的人,就不会出言反对他担任工部侍郎了。” “嗯,有道理,顾爱卿你有心了,这样吧,给这几个人都升职吧,徐光启就给他加个太子太傅,宋应星升为工部侍郎,下一步巡抚江淮省,孙元化升为南京工部尚书,朕命他在南京建造一座火炮工厂,工厂事宜也由他负责,毕懋康升为工部侍郎兼兵器司郎中。” “顾爱卿这段时间劳苦功高,给你加个太子太师,太师之位等你退休致仕荣归故里,朕再加给你。” “臣愧受,臣躬谢皇上厚恩!” 君臣两个排排坐、分果果,顾秉谦作为经办人,总归是有好处的,也被加封为太子太师,排位在徐光启的太子太傅前面,喜滋滋啊。 话说大明现在尚未册立太子,但皇后娘娘已经诞下皇子,实际上大明的太子之位已经有候选人了,所以皇帝给他们两人的封号也没错。 皇帝今年才二十一岁,还是个年轻人,用春秋鼎盛来形容都太早,皇后所生皇子还是个婴儿,所以现在还没有大臣上奏疏请求皇帝册立太子。 大明位列三公的最高封号:太师、太傅、太保,一般是不会给在职官员加封的,有大臣贡献突出劳苦功高,在退休致仕后朝廷会给予这种尊崇的封号,也表明皇帝对他的荣宠。 大明王朝建立至今,在职加封为太师的只有张居正一人,他对大明王朝确实贡献突出,但正因为太高调,最后没有好下场。 第202章 江淮省巡抚 徐光启给皇帝出的难题总算完美解决。 宋应星是《天工开物》的作者,博学多才,在这个时代是当之无愧的科学家,其在科学上的造诣并不比徐光启差,只是他科举不顺,资历也比徐光启差多了。 天启皇帝特意召见了他,跟他讲明了徐光启推荐他担任江淮省巡抚一事,这个消息让宋应星大为惊诧。 他只有举人功名,能有现在这个官位已经感觉很幸运了,一省巡抚乃是封疆大吏,朝廷重臣,他就算是考中进士,在今年才三十九岁的年纪也很难升至如此高位。 “宋爱卿,徐尚书推举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朕也觉得由你出任江淮省巡抚很合适,这江淮省是朕亲自设立的,朝廷花了巨资,徐尚书花费许多心血完成了黄淮江淮地区综合水利工程,正需要一位懂行的官员接手这个水利工程的维护,让它长久福泽黄淮江淮地区。” “朕知道你学识渊博,是位实干家,所以朕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有充分的条件施展你的才学,你去了江淮省后,一是要让江淮省变成大明的粮仓,二是要将你的才学传授给更多的年轻学子。” “朕准许你在江淮省开办农业学校、工业学校等各类学校,所需经费可以从江淮省税款中出,也可以写信给朕,朕会从内帑给你拨款,这些学校既可教学,亦可从事实验研究,这样才会让农业。水利、手工业、工业的技术知识不断进步,这些技术知识对大明很重要。” “所需人才,你可以自行招募,举贤不避亲,如有亲朋好友有真才实学的,完全可以去你的江淮省就职,朕一概允准。” “江淮省开办的学校毕业生,可优先录用为公职人员,这些人可以作为技术官员,由巡抚授予其从九品至从七品的官职,然后上报朝廷报备即可。” “只是有一点宋爱卿要注意,千万不要有贪腐钱财的事,因为这些事现在朝廷查得很严,朝廷自有法纪,出了事朕也不太好保你,而且以你的官位俸禄,加上朝廷现在实行的加薪政策,目前是三倍五倍的俸禄嘉奖,以后像你们这些有突出贡献的,朕会给予十倍二十倍的嘉奖,所以你这辈子完全不用为缺钱而烦恼,更不必在这上面栽跟头。” “至于公事所需花费,如无从开支,朕会全额报销,朕相信你不会骗朕。” 皇帝终于说完了,这一番殷殷叮嘱让宋应星感动得泪湿眼眶、铭感五内,他随即跪倒在皇帝身前:“臣惶恐,臣叩谢吾皇隆恩,臣必当鞠躬尽瘁,不负吾皇所托!” 一个搞科学的读书人,在大明能有如此待遇,就算死了也值了。 皇帝笑着扶起他说:“好好干,同时也要注意保重身体,你是朕看重的大才,可别只顾劳碌坏了身子,朕希望爱卿能帮朕做事五十年呢。” 宋应星也笑了:“皇上金口玉言,臣一定能帮皇上干满五十年。” 君臣相视大笑。 天启皇帝是想在江淮省搞试验,一是科学发展农业、手工业、工商业,二是打破大明原有的教育模式,读圣贤书不是唯一的上升通道,读部办学院、技术学校也是一条出路,如果做得好,被皇帝选入大明皇家工程院,成为院士,那就是正三品的高官,绝对的光宗耀祖。 天启皇帝选择的发展方式,主要是靠利益驱动,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有了利益,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最后量变引发质变,这教育模式自然而然的改变了,那些主张专读圣贤书的文官们想反对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条件都给出去了,就看宋应星在江淮省怎么做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省份,省一级的机构衙门都需要重新筹建,这也给了徐光启、宋应星很好的机会,让他们有足够的自由规划这片蓝图。 如果他们成功了,江淮省将来的农业、工商业迅猛发展,各种技术人才涌现,百姓生活富足,上交朝廷的赋税很多,那么周边的省份还坐得住吗? 其它省份不好说,山东、河南、南直隶就肯定有触动,江淮省就是从他们三省各划出一部分组建的,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交流来往肯定密切,人家这边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我们这边不行? 是不是我们这边的官老爷水平能力不行? 要知道,新推行的地方官员考核内容,里面就有一项:当地百姓对官员的满意度。 地方官员要想考核成绩优良,必须兼顾到每一项考核内容。 官员和官员之间,最怕比较,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大家都在官场上混,面子很重要的嘛,如果在当地没有了口碑,这官还怎么做下去? 可以预见的是,这些考核内容将会极大的搅动大明的官场生态,那些碌碌无为的庸官以后很难混下去了,慢慢的会被淘汰出局。 江淮省的人事安排让天启皇帝很满意,一个举人功名的官员可以升任一省巡抚,成为封疆大吏,这个信号很明显,现在的皇帝对所谓的科举考试并不看重。 大明以前不是没有举人就能做到高位的,海瑞就是一个例子,但大明两百多年就出了一个海瑞,而且海瑞真是完全凭政绩和实力升官的,还是连嘉靖皇帝都敢硬刚的牛人,嘉靖对他又恨又有几分欣赏,把他关进监狱又不舍得杀他,最后把他留给自己儿子隆庆皇帝。 在之前的官场生态中,出现海瑞这样的清官好官是一个特例,而一个朝廷如果寄希望于这种特例,终究是失败的。 当时的统治者也没能制定出合理的制度,推动官场的改革,作为皇帝,不能既要大臣们做清官好官,又不给他们相应的待遇,是典型的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海瑞后来身居高位,生活却依然清贫,这些当官的看了,谁会愿意向他学习? 每一个皇帝恨不得官员们都像海瑞一样,号召他们向海瑞学习,口号喊得再响,又有何用? 反过来说,一个朝廷高官,日子却过得这么紧巴巴,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事。 天启皇帝依然选择用利益去推动这些官员进步,同时加强反腐查处,没有宣传大伙应该怎么怎么努力,怎么怎么清廉,但无形之中只给官员留出了一条路:你好好做事,银子朝廷会发给你,让你正大光明的有钱。 你是一个官员,你会怎么选? 天启皇帝设定的地方官员考核内容,几乎涵盖了官员的全部工作,非常实用,恐怕连后世的官员考核都没有这么实用的内容,搞得弄虚作假一大片。 第203章 对是对,错是错 江淮省安排妥当了,湖南省这边迟迟没有定论。 申用懋肯定不会忘记此事,这么久没有下文,自然是没找到合适人选,或者说是他心中的合适人选。 这天,申用懋的奏疏终于送到了乾清宫,皇帝打开一看,立马眉头紧锁。 尼玛,老子好心给你们面子,让你们推荐一个巡抚候选人,这两个老小子倒好,一个比一个会给我出难题。 申用懋给皇帝推荐的人,名叫张懋修。 这个张懋修是谁? 他是张居正的三儿子,还是万历八年的科考状元,论资历,做一省巡抚根本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他这个人本身太敏感了。 天启皇帝在天启二年已经给张居正平反了,这是封建王朝帝王安抚群臣的一种手段,亦可说成是帝王心术,万历皇帝把张居正打倒,他的孙子天启皇帝给张居正平反,搞来搞去都是为了当时朝廷局面的平衡。 可平反一般只是一种名誉恢复行为,不可能恢复张家的政治待遇,如果这样做,那天启皇帝就是在给万历皇帝啪啪打脸了,实属不忠不孝。 这让天启皇帝怎么整? 申用懋为什么要推荐张懋修呢? 这里面具体原因他在奏疏上也没有说清楚,其实这种事也没法说清楚。 原因比较复杂,一是申用懋的老爹申时行当初能快速上位,是张居正一力提拔的,算是张居正的门生,可万历皇帝打倒张居正时,申时行并没有站出来为张居正说话,反而是顺着万历皇帝的意图,一起批判张居正。 这也是申时行人生的一大污点,士林人物茶余饭后谈论时,总是以此来贬损申时行的人品。 从头到尾,张家对申家有恩,申家有愧于张家。 这或许是申用懋在帮他父亲还债,但如果仅此原因,申用懋断断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给皇帝出难题,目的是给自己家还人情,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吧。 这也可以看出,申用懋的性格跟他爹完全不一样,申时行是肯定不敢这样干的。 二是申用懋此举代表着一部分官员的观点,他是在替张居正和张家喊冤。 张居正无疑是对大明有很大贡献的朝廷重臣,一辈子为了大明励精图治,不为自己谋私利,这个对他家抄家可以证明,死后却遭受如此迫害,太让人寒心了。 张居正治家甚严,四个儿子个个成材,张懋修更是高中状元,他能做状元或许跟张居正当时的地位有关,但他的才学在那届考生中一定是名列前茅的,否则差距太大,张居正不可能干这种没多大实际利益还有污清名之事。 天启二年为张居正平反,只是恢复了他本人的名誉和官职,他四个儿子已经迫害致死了两个,还活着的张嗣修和张懋修都没有恢复官职。 其实就是吃了一个空心汤圆,给死人恢复官职,活人还是没有变化。 以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来看,大明朝廷亏欠张居正和张家太多。 张居正应该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做事一定要做到某种理想状态,提倡朝廷节约开支,能不花的钱绝对不花,连皇帝的宫中用度也一再缩减。 万历皇帝当时年幼,不敢说什么,但他一定是在隐忍,心中暗暗发誓,等我以后亲政了,一定要报仇雪恨。由此可见,万历皇帝是个小心眼,做事只图自己痛快,如此虐待有功之臣。 爷爷造的孽,让孙子还,造孽啊! 孙子如果还了,又是对爷爷的不忠不孝,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天启皇帝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召见顾秉谦商量商量,为了稳妥起见,他又把朱延禧一起叫来了。 次辅大人拾遗补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顾秉谦咂吧着嘴说道:“皇上,要不然就回了他,换个人吧。” “唉,怪朕当时一时口快,答应了申用懋,现在回掉有点不讲信用啊。” 其实是皇帝也有这个想法,因为万历是朱由校的爷爷,又不是他朱效文的爷爷,就算打了万历的脸,与他何干? 皇帝心底里是想把拨乱反正进行到底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功过是非要明确,你皇帝都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判断,这世上哪来公正? 不能让万历这个小心眼败坏了朝廷纲纪。 皇帝当时对申用懋说:朕看看你这个首辅之子的眼光,申用懋八成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壮着胆子推荐张懋修。 但凭良心说,皇帝当时真没想让他推荐张懋修,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现在麻烦既然已经来了,他又觉得此事有搞头,给张家平反就平得彻底一点嘛,扭扭捏捏雾里看花的干什么,这不该是一个皇帝的风格。 顾秉谦是懂皇帝的,他马上转换态度:‘那就让张懋修上,没啥不体面的,反过来也证明了皇上的格局宏大,天下必将传为美谈。 皇帝将视线转向他的便宜老师,朱延禧沉吟了会,说道:“臣也赞成让张懋修上,只是这圣旨拟定要有讲究,别让人有误解。”’ 就是别让人挑刺,毕竟孙子打脸爷爷不怎么光彩,朱延禧说得含蓄。 皇帝立马会意:“那这圣旨就由老师亲自执笔,这种难事还得倚仗老师的满腹经纶啊。” 这话听着舒坦,朱延禧是脸上的褶子都顺滑了几分:“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 老头还是想着跟顾秉谦别苗头,这句话里隐隐透着另一层含义,他当监国的一个半月里,朝政打理得顺顺当当的,而且没干过什么以权谋私的事,这是他这个皇帝老师的能力和操守! 可惜顾秉谦的脸皮堪比北京城的城墙,根本不以为意,他顾秉谦能坐上首辅的位置,就是能为皇帝设身处地的排忧解难,要什么操守? 那玩意管饱吗? 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但这两人都是三朝元老,还是同年,多多少少受过申时行的提携,心底里对张家是同情的。 在这一点上,两人是殊途同归。 这张懋修肯定不会想到,申用懋推荐了他做湖南巡抚,皇帝、首辅、次辅都赞同,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张居正虽然得罪了很多人,但也提携了很多人,况且他的功劳大家看在眼里,无法抹掉的。 世上的事,有因必有果,公道自在人心。 但这件事原本可没有发生,朱效文这个天启皇帝又一次改变了历史。 第204章 张懋修赴任 朝廷将重新启用张懋修的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叫好,也有人反对,但反对者不多,张居正的事情过去了三十多年,有些人不知内情,知道的肯定是同情张家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让许多人看明白了张居正的功绩,这样一个对国家社稷有贡献的大人物,收到如此不公正待遇,往小了说,是万历皇帝小心眼,往大了说,那就是忘恩负义了。 张居正一心一意辅助年幼的万历皇帝,对年幼的皇帝也是严加教导,可万历皇帝不是他儿子,根本不服这种管教,把他的种种严厉教导记在小本本上,待张居正死后就来了个反攻倒算。 张家被抄家,四个儿子死了两,活着的也被贬为庶民,发配边远地区。 直到天启二年,张居正被平反,他的两个儿子才回到老家,这两人一个是状元,另一个是榜眼,却过着普通百姓的清贫生活。 可要是没有张居正的重振大明,这大明王朝还能不能延续到今天都不知道。 这件事也让朝野上下看到了天启皇帝振兴大明的决心,圣旨上明确了这件事的是非功过,今后的大明,绝不容许是非不分,功过混淆,有功必奖,有过必罚。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这上梁摆正了,你们这些下梁看着办吧。 京师的中下层官员、年轻学子欢欣鼓舞,朝廷就该风清气正,否则他们这些年轻人很难有出头之日。 就连当初那些追随东林党的嘴炮,也是连连称赞,他们本就是善于跟风的,现在的局势,他们当然看得明白,以后好好干,终究会有出头之日的。 朝中大臣们对于当今天子屡屡有惊人之举已经习惯了,启用张懋修,是为张家平反,也是承认皇家的错误,这种事大臣们肯定不会反对,但是现在看来,天启皇帝的威望不减反增。 也是哦,丢脸的是万历皇帝,他老人家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从定陵里面跳出来。 至于张懋修,人家是万历八年的状元,现在的内阁首辅次辅才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进士,在他面前都是弟弟,这资历在天启朝,绝对是老得不能再老了。 张懋修是少年成名,二十二岁高中状元,现在已经六十八岁了。他二哥张嗣修已经七十三岁,身体已经垮了,所以不会再出仕了。 朝廷这次也恢复了他的功名和官身,张居正两个已经去世的儿子也恢复了功名和官身,张家至此彻底平反。 当朝廷圣旨送至湖北荆州府江陵县张家时,张嗣修和张懋修兄弟老泪纵横,张家后人更是嚎啕大哭,张家蒙冤四十多年,今朝得雪,心情起伏激荡自然无法言表。 张懋修原本还想推辞,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张家人其实已经对朱家皇帝不再信任,自己一把年纪了,了此余生就好,何必再去趟官场这种浑水。 他二哥劝道:“朱家皇帝也不都是糊涂蛋,当今皇帝似有振兴之心,毕竟咱家是在他手里平反的,等于受了他的恩惠,你若推辞,就是落了他的面子,也枉费了申用懋的一番苦心,再说,今后家里的后辈也需要有人照顾,我们堂堂张家,不能永远一蹶不振。” 一句话,张家不能一蹶不振,家中后辈需要照顾,这都是责任,作为张家现在的顶梁柱,他还能怎么选择? 皇帝在圣旨之外另有一封密信给他,信中交待:因他年事已高,不必长途跋涉去京师谢恩,可直接去湖南赴任,他的巡抚随从可以自己招募,巡抚卫队到长沙后再配齐。 皇帝给他的任务是,参照大明朝廷对地方官员的考核内容,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全看他的作为了。 皇帝平平淡淡的几句话,激起了张懋修那颗冷却多年的雄心,张家人骄傲的基因仿佛被激活。 哼!让朝野上下再看看咱张家人的能耐! 张懋修看了看二哥:“二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长沙吧。” “不了,我这身子骨自己知道,活不了多久了,就留在家里看家吧,要是哪天走了,也不用客死他乡,真到了那时,你也不用回来了,三弟,好好干,让天下人看看咱张家人的作为,哥哥我到了下面,见了父亲母亲、大哥四弟,也能跟他们说,咱张家没有孬种!” 老哥俩抱头痛哭,哥俩共患难几十年,感情不是一般深厚,万历五年,张嗣修高中榜眼,万历八年,张懋修和大哥张敬修都考中进士,张懋修还中了状元,张家兄弟彼时意气风发、豪气万丈,可好景不长,两年后张居正去世,随后张家被彻底打倒,掉落深渊。 这种大起大落,磨炼了两人的心性,人世间的纷繁复杂早已看透,更为珍惜相依为命的亲人。 想到自己和三哥此次分别,似乎是永别了,张懋修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按说进入官场政坛的人心肠很硬,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他们兄弟俩不一样,共患难、相依存的亲兄弟,而且离开官场已经四十多年了。 但进入官场就必须有所取舍,这个观念张懋修兄弟俩二十多岁时就懂了。 张懋修去湖南赴任了,他不是孤身上任,而是带了一个儿子、两个侄子、三个孙子辈,组成了一个家族团。 此时的张懋修已经不再顾忌那些小节,他知道,只要他在湖南能做出让皇帝满意的成绩,皇帝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要想做出成绩,就需要下面有一批得力的人手,试问还有比自家人更得力的人手吗? 皇帝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反而是欢迎的,至少张家人不会搞贪腐,而且张家人家学渊源,能力都不错,这样的官员还不好吗? 至于张家人为什么不搞贪腐,因为他们必须要脸面,如果张家人因为贪腐出事了,那张居正留下的政治遗产全部泡汤,张家的名声就臭了,这个成本实在太高,张家人输不起啊。 第205章 无风不起浪 最近几天,京师传出一些谣言。 其实不是谣言,因为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当今天子有些事情做得过了,不但平白无故抄了皇叔福王的家产,把他全家发配到崖州,现在又否定了皇祖父万历皇帝的决策,给张居正全家彻底平反。 还让张懋修出任湖南巡抚这样的封疆大吏。 听这口气,像是大明宗室传出来的。 但天启皇帝相信无风不起浪,没有有心人从中推波助澜,不会传播得这么快的。而以宗室的语气说话,恐怕是想隐藏造谣者的身份罢了。 皇帝召见两个特务头子:“让锦衣卫密探和东厂番子装作路人,暗中查探消息来源,不要轻易抓人,即使抓人也要暗中下手,不要惊动幕后之人。” 两个特务头子领命而去,一个眼中露出寒光,另一个眼中露出一丝兴奋,这几天的京师估计不太平了。 皇帝想要弄清幕后之人,这种事对一般人来说比较麻烦,可对锦衣卫和东厂来说,却是他们最擅长的,特别是锦衣卫,在京师的密探最多,好多人身份都是隐蔽的,说不定他就是哪个大人物家里的厨师或者马夫,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女佣。 在京师散播谣言,总会留下痕迹,这些事很难逃出他们的眼线。 实际上天启皇帝做的这些事,不可谓不严重,市面上的说法还不全面,天启皇帝还将万历皇帝的宠妃郑贵妃和他自己的养母李选侍都打入了冷宫,按照民间的说法,就是有点忤逆长辈祖宗了,但事关皇家,这里面的关系就复杂了。 因为这紫禁城,是大明最高权力中心,里面的各种阴暗勾心斗角层出不穷,为了权力,父子兄弟之间都能相残相杀,根本不稀奇。 朱元璋被称之为得天下最正的皇帝,可他建的楼很快歪了,儿子朱棣就抢了侄子朱允炆的皇位,这皇家的事哪有什么正不正的,成王败寇罢了。 这种事关皇家的谣言,普通人哪敢随便编造? 上次天启皇帝离京,锦衣卫查出一处建奴细作,皇帝相信现在的建奴,还没有实力在京师广布密探,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他们搞出来的。 外敌还没有消灭,内部却先要搞事情了,皇帝抬手扶额,咱们这个民族果然是喜欢内斗啊。 事实上搞内斗的人根本不会站在皇帝的角度看问题,这天下又不是他家的,关他什么事? 李自成他们造反刚开始只是想要一条活路,打着打着发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有道理啊,于是想到自己或许是天命所归,马上做出一副人君之姿,没想到居然真成功了。 从历史学角度看,这种造反夺位成功的事,发生在春秋战国时期还有可能成功,在十七世纪的大明就悬了,因为农民军造反成功,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这皇帝的位置并不是谁都能坐的,因为这是一个工作难度最高的职位。 说到底,传播这些谣言,并不能对天启皇帝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来自后世信息时代的朱效文,深知民心的重要,一国之君,必须要高大上伟光正,即使不是,也要包装成是。 民心不稳,国家民族就没有凝聚力,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会陷入内耗,国家没法正常发展。 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来改变历史的,来称雄世界的,岂能让那一小撮阴暗势力坏了大局。 从利益角度分析,对现实不满的阶层,都有可能是幕后之人。 文官集团不太可能,皇帝搞的这些改革,不管是部办学院还是省办学校,都是在增加读书人的上升通道,他们没道理反对。 至于地方官员考核内容跟嘉奖制度,其实对文官是好事,绝大多数人都能从中受益。 税制改革,是伤害了商人的利益,除了跟东南富商有勾结的东林党,大部分文官没有损失。 勋贵阶层,除了一个成国公,其他人皇帝也没动他们。 被皇帝打压最直接的就是福王、郑贵妃、李选侍这些人,哦,还有一个信王。 天启皇帝眼睛眯了眯,这小子远在云南,应该没有这个实力搞事情。 宗室、勋贵、东林党还有信王,他们会不会联合在一起? 朕是不是太敏感了? 防患于未然总是不错的,不管怎样,查清楚谁是幕后之人就行,至少心里有数了。 要把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 皇帝又招来王体乾,屏退左右,轻声吩咐:“让人去冷宫送郑贵妃和李选侍上路。” 这个事情没有什么难度,王体乾轻轻点头答应。 “派人去广西柳州和山西代州,让高攀龙和赵南星自然死亡,记住,朕要的是自然死亡,不能让人看出痕迹。” 这个有点难度,但问题不大,毕竟这两位东林党领袖现在被贬去边远地区,不再身居高位了,做点手脚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个叶向高,已经退休在家里,反而不好搞,皇帝想想还是算了,东林党现在树倒猢狲散,靠他一个人已经撑不起来了。 关键是此人影响力太大,被人发觉就麻烦了,反而会起负面作用。 安排完了这些事,皇帝今晚就想穿回现代世界,他想小丽这个北京大妞了,找她好好做做热身运动,把这些负面情绪发泄掉。 做这种事情,他这个现代世界的灵魂,还是跟现代世界的女人更契合。 可是,鬼使神差的,跳进他脑海的,却是小姨子米莲儿的那张脸。 太邪恶了! 爱塔克家族的基因太好了,姐妹俩都是大美人,还是不一样的风格,米莲儿肉肉的身材更是让他心动不已,只是当时丈母娘在旁边,都不敢仔细打量。 自从练了那有点邪恶的双修秘法,皇帝对女人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了,宫里长相漂亮的宫女都被他拉上了龙床,所谓的后宫三千佳丽,在他这边竟然不够用啊。 嗯,让魏忠贤把南京皇宫里新招的三百宫女送到北京来吧,至于南京那边,再招三百吧。 一个皇帝,专心国事改革,专心练兵,太优秀了不好,总得带点寡人之疾吧,这样才能接地气,跟臣子们打成一片。 朕,好色。 第206章 小丽要升职 一转眼,小丽认识朱效文已经一年多了。 从刚开始的不满,渐渐习惯她俩的相处方式,半个月左右聚一次,一次就能管饱,有效期半个月,如此循环。 生活似乎没什么不满意的,房子车子都有了,事业顺利,除了男朋友这个大客户,也发展了几个零星的客户,这个大客户经理的位置坐得稳稳的。 最近听说她们旗舰店的经理可能会升职,小丽是接任者之一,且优势比较大。 不说她的业务量是全公司第一,她老爸现在是市局刑侦处处长,正处级实权干部,对她们这种商店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国企升职不光看业绩,背景靠山也很重要,小丽是两者兼有,妥妥的铁山靠啊。 她一个专科毕业生,毕业才一年多,就有如此成绩,在同学中绝对是第一。 她每个月的收入有二三十万,父母的工资加起来都没她多,经济基础决定社会地位,用高警官的话说,她现在是家里的经济顶梁柱。 因为想要升职,最近她的心思和时间花在工作上比较多,一晃男朋友已经超过一个月没回来了,长久的分别令她有点烦躁不安,又暗暗埋怨男朋友不在身边,嗯,单纯是想找他倾诉一下,绝对没有其它不良引导。 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提示收到一条信息。 随手打开一看,很快脸上露露喜色,嘴角微抿,冒出跟她年龄不符的两个字:死鬼。 再也没有心思上班了,赶紧回家,嗯,陪大客户要紧。 她俩的新房早就装修好了,两人相聚已经不用再去酒店开房,既私密又省钱,还不会骚扰到隔壁女住客,一举好多得。 一阵辛勤操劳后,两人算是慰藉了相思之苦,一个是负面情绪发泄了,另一个是不再有烦躁不安了,那些东西都随着汗水溜走了,现在体内的激素水平很安逸。 “哥哥,今年我们店里的店长可能会调走,你说我要不要去竞争一下?” 小丽正是年轻好胜的时候,心里早就想要去竞争接班的,但男友在身边,总是要跟他倾诉一番的。 “去啊,咱家小丽这么能干,当个小小的旗舰店经理,还不是稳稳的。” 女人这时候需要的是鼓励,但凡你犹豫几秒,都是在怀疑她的能力。 果然,小丽露出笑容,开心的在男人脸上吧唧一口,随即又说:“可我要是做了经理,咱家的那个公司,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了呀。” “没事,咱家那个贸易公司,说白了就是个采购商,又不需要开拓销售,没什么难度,这点事那几个员工要是做不好,咱就换人。” 她们的贸易公司已经开起来了,招聘了六个员工,两个采购,两个财务,一个采购主管,一个品控,办公就在仓库那边,主要负责朱效文需要的那些商品采购。 仓库这边还有两个仓库保管员兼门卫。 朱效文制定了严格的制度,规定了他们各自的工作职责,他们各司其职,小丽只是偶尔去照看一下,显示一下老板娘的存在。 现在这个贸易公司采购的东西不多,除了大明那三家专卖店需要的商品,还有就是京城农科院的优质农作物种子。 另外就是那些反季节的羽绒服、保暖鞋,这个在寒冷的大明特别受欢迎,这边的便宜货在大明能当成奢侈品卖。 农科院的种子已经采购了好几批,毕竟大明那么大,单靠一两批种子还不能完成全地域推广,随着越来越多的优质种子进入大明,北方各省基本改变了种植结构,这是朱效文想到的对付大明粮食危机的最好办法。 气候变冷,干旱,只能用更加耐干旱的土豆、红薯、大豆、玉米代替原来的小麦、水稻、高粱,而且产量更高,虽然口感差了许多,但灾难来临时,相比饿肚子,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现在朱效文有两个采购渠道,分别是这个贸易公司和香港艾薇儿那边,一些敏感的东西,就由香港那边操作,其余国产的大宗商品,就在这里操作。 现在采购的东西不多,以后随着大明的发展,工业革命的条件成熟,会引进一些基础的工业设备,比如机床,开矿机械、工具,钢铁厂、轧钢厂成套设备、水泥厂成套设备,锅炉厂设备,造船厂机械设备,精盐厂设备,纺织服装厂设备,交通工程机械,建筑工程机械,自行车、三轮车生产机械,卷烟厂设备······ 事实上现在的大明发展工业的环境跟清末时差不多,甚至更好一些,因为大明不是异族统治,所以不会打压限制民族工业的发展,而且此时欧洲的工业革命尚未开始,完全属于野蛮生长阶段。 但是这些工业设备的采购有个麻烦,必须是技术水平最初级的那种,没有电气技术,这种机械设备国内当然可以生产,但怎么跟供货方解释是个问题,实在不行就放在香港公司采购,外贸的单子不需要解释,有钱赚就行。 工业革命是从蒸汽机时代发展到电气时代的,跳过蒸汽机时代直接进入电气时代恐怕不行,因为一些基础的理论和技术都没有,如空中楼阁一样不稳,会进入一种人才培养和技术进步的断层状态。 到时候还是会反过来补上这一课,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搞什么超前发展,基础不扎实,超前发展是空话。 朱效文在京城陪了小丽三天,期间去丈母娘家吃了一顿晚饭,跟老丈人聊了一会,又给老丈人补充了一些烟酒,这个女婿的表现依然很服帖。 高警官现在劲头十足,过几年说不定能再进一步,弄个市局副职干干。 临别时小丽突然跟他说了一句。 “哥哥,咱俩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没有怀孕呢?” “傻丫头,现在咱俩都是事业上升期,怀孕生孩子会很麻烦,你才二十一,过几年吧,到时候咱俩肯定要把国家政策用足,生满三个,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小丽脸上一红,伸手打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呢,谁给你生这么多,烦死了。’ “我这不是看你积极性挺高嘛,再说了,咱俩这身体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小丽脸色更红了:“滚蛋,你个大流氓!” “大流氓有大流氓的好,姑娘,你不能那拔什么无情啊。” 小丽已经说不下去了,羞红了脸使劲推他,可当男人渐渐走远时,眼眶却变红了,一咬牙一跺脚,转身离去,她最烦那种离别的状态,以前一直是她先转身离开的,这次没忍住多了一句嘴。 第207章 没有运输大队长了 两人分别后,朱效文坐上飞往香港的航班。 距离上次离开艾薇儿快二十天了,他还是想去看看,毕竟她刚生下孩子,正是女人需要关怀的时候。 艾薇儿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恢复得很好,儿子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他,似乎认识他,不哭不闹,逗逗他还会笑,让他很有为人父的幸福感。 他现在有两个儿子,都是刚出生不满一个月,在大明,他这个皇帝每天都很忙,平时住在乾清宫,很少有时间去抱抱自己的儿子,而且在皇家,亲情肯定是不如寻常人家的。 有的皇帝儿女特别多,有时候不记得自己的孩子名字都很正常。 他在皇宫里宠幸了几百名宫女,自己控制了不让她们怀孕,就是怕孩子太多了,后宫出现各种争斗,没生下孩子的宫女还是宫女,不会生出非分之想,这是他跟她们之间的约定。 现在这些宫女们都在暗中争宠,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怀上龙种,然后母凭子贵,没怀上的只能暗自抱怨自己运气不好,然后努力争取下一次怀上。 至于天启皇帝以前的妃嫔,除了皇后张嫣,其他人他一次都没宠幸过,反正就是没那个心情,而且身为皇帝,这种任性也没人敢管,张嫣也是假装不知道。 艾薇儿现在心思大多在儿子身上,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丈夫回来了,心里更加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 “亲爱的,下个月北美那边的拍卖就要开始了,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北美有点混乱,美元贬值很多,汇率一直不太稳定,听说是北美国库的黄金丢失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估计这对拍卖行情会有影响。” 艾薇儿并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她丈夫干的,朱效文也根本不敢告诉她,这件事只能烂在他肚子里,泄露出去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无所谓,拍卖价低一点就低一点,而且也不一定,现在美元贬值,黄金大涨,说不定古董也会升值,那些投资人宁愿把美元换成黄金和古董,也不愿意留在手里继续贬值。”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北美政府不会坐视美元继续贬值的,否则他们的金融就会彻底陷入混乱,那将是一个金融灾难,美元将会失去全球通用货币的信誉,到时候会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好说。” “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不好说,现在的北美是世界霸主,他们自然不甘心美元丢掉通用货币的地位,而且现在美元跟黄金已经脱钩,其实丢失黄金对美元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之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混乱,肯定跟国际金融市场的博弈有关。” “哈哈,我想也是的,这个世界上对北美不满的国家太多了,包括他的亲密伙伴,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一定不会手软。” “这很正常,我想就是在北美国内,做空美元的资本也不少。” 夫妻两个抱着娃聊天,顺带聊了现在的北美局势,朱效文很能体味到李白的那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对了,艾薇儿,下个月北美的拍卖会,你不要去了,让其他人代劳就行,儿子太小坐长途航班不合适,工作的事情不急,咱们有古董在手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出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孩子。” 丈夫的体贴艾薇儿自然很受用,只是她还是说道:“亲爱的,我觉得我已经恢复了啊,但你说的对,儿子现在离不开我。” 随即她凑近丈夫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在一起啊?” 这洋妞体质就是好啊,朱效文不禁暗自感叹,两人好几个月没有深入交流,她这是主动求欢啊。 “怎么,想我了?我也想啊,可是咱们还得忍忍,下个月就可以了。” “好久哦,那下个月你早点回来。” 所谓成家立业,有了家,就有了牵挂,朱效文在两个位面有许多女人,第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却是一个洋妞。这个女人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爱着他。 而自己却在惦记着她的妹妹,禽兽啊! 朱效文默默的鄙视自己,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艾薇儿的腰,嘴角亲吻着她的头发,艾薇儿依偎在他怀里。 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看到这幅画面的几个女保镖,心里多少有点羡慕的,同为女人,艾薇儿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多幸福啊。 没人知道她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付出了多少。 朱效文在香港照顾妻儿三天,随后在傍晚离开,在夜色中穿回了大明朝。 回到现代世界转一圈,仿佛是出去旅游度假一般,重新整理了心情,再次面对大明朝的风风雨雨。 此时的大明并不是王朝末世的景象,辽东的建奴暂时被困住了,国内虽然不是风调雨顺,但尚算是国泰民安。 算算日子,努尔哈赤差不多就在这段时间翘辫子了,这个说法很形象,女真男人都留有辫子,想来是这个习俗随着清军入关统治中原后,全体汉人男子都必须留辫子,才会有翘辫子这一说法。 皇太极通过一番努力接位后,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稳固自己的地位,暂时也没有精力来攻打大明,所以这一两年是大明的战略休整时间。 因为大明始终坚持的围困封锁建奴计划,努尔哈赤并没有如原本历史一样来攻打宁远城,所以所谓的宁远大捷也没有出现,袁崇焕也没有因此立功升职,此时他仍是孙承宗下属的一个中层官员,只是孙承宗比较欣赏他。 此时的辽东前线跟原本历史也不一样,因为天启皇帝不同意收复建奴丢弃的锦州、松山等城池,宁远就是大明前线,与觉华岛互为倚助。 当时努尔哈赤放弃锦州松山等地,就是一记妙招,他料定明朝官军必然会过来收复失地,因为收复失地就能让辽东官军立下大功,给朝廷的战报上再渲染一番,大伙都能立功受赏,皆大欢喜啊。 努尔哈赤对明朝官员十分了解,果然,明军上当了,然后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筑几个大城,以及附属的十几个城堡,安置丢失土地的十几万辽东百姓在此安家耕种,从表面上看,明朝似乎是收复失地,赢得胜利了。 但这些事情需要耗费朝廷多少银子?前线的官员不会管,他们只管自己能立功升官。 可惜这些收复的失地注定是不牢固的,只要建奴再次过来攻打,这些地盘根本保不住,这里的粮食、物资、人口,又会成为建奴的战利品。 建奴就是用了这一招,反复消耗大明的国力,一再的从大明手里获得丰厚的战利品,可大明前线的官员却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受骗,成了建奴的运输大队长。 是他们没看出来这里的猫腻吗? 不应该,他们都不傻,只是他们更看重自己眼下的利益,至于国力的消耗,那是皇帝和朝堂上的大人物需要考虑的,跟他们何干? 当时的朝廷由魏忠贤这个文盲主政,忙于跟东林党争权夺利,真正关心国事的人又说不上话,只能眼看着大明一步步走向衰弱。 现在的大明没有这些负担,皇帝要求孙承宗坚守山海关,宁远城和觉华岛在无法坚守时也可以放弃。 围困建奴就是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守住山海关,断绝建奴获取物资的渠道,把他们封锁在那个局限范围内,限制他们的发展壮大。 第208章 努尔哈赤死了 天启六年的夏天,大明在忙着救灾修水利工程,辽东的建奴却在忙着争权夺利。 因为老奴酋努尔哈赤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快要翘辫子了。 一代枭雄即将落幕,即使万般不愿也是无奈,高歌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吗? 怕死是人类本能,努尔哈赤向来自信,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没成想自从上个月背部长了一个毒疽,身体就一下子垮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大体如此,身体一向康健的努尔哈赤,没想到自己会衰弱到如此地步,已经起不了身,做任何事都需要旁人相助。 可他还没有正式确立后金汗王的接班人,因为他心中中意的多尔衮还是个少年,还没到可以确立为接班人的年龄。 现在的后金国,除了他这个汗王,地位最高的就是四大贝勒,分别是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 按说大贝勒代善应该是第一顺位接班人,但他跟努尔哈赤的大妃阿巴亥有染,发生这种丑事要是在汉人王朝,早就被处死了,满人的礼法没那么严格,此事只是一个秘密丑闻,但该知道的权贵们都知道了,代善如果接位,势必不能服众,也就是说,代善实际上已经没有资格接位了。 二贝勒阿敏是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的儿子,是侄子,不是亲儿子,实际上也没有资格成为接班人。 三贝勒莽古尔泰,是亲儿子,但名字起得不好,人是真的莽,打仗勇猛无比,却拙于谋略,私德有亏,居然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此等人物显然不能成为一国之君。 算来算去,可以接位的,只有四贝勒皇太极了,有勇有谋,还是努尔哈赤的嫡子,其母是努尔哈赤嫡室,叶赫那拉孟古哲哲,另外皇太极长期辅助努尔哈赤治理政务,处事能力极强,比较服众。 此刻躺在病榻上的努尔哈赤也明白这些,他本想颁下诏书,确立皇太极为接班人,但身体忽然陷入昏迷,只能不了了之。 及至回光返照,弥留之际,他又觉得不册立接班人也好,也算是对皇太极最后的考验,要是在这种优势明显的情况下,皇太极还不能上位,那他的能力就不足以领导后金国,也不能将后金国发扬光大。 因为他心中隐隐觉得,皇太极当初冒然向科尔沁派出暗杀小队是一记昏招,正是因为这记昏招,才有了后金国吞并科尔沁部落,造成后金国跟蒙古部落的敌对关系。 当然下决定的是努尔哈赤自己,并不能怪罪给儿子,但要是没有皇太极的坚持,努尔哈赤会不会下这个决定,还是个未知数。 努尔哈赤就在胡思乱想中再次陷入昏迷,此后,他再也没有醒来,彻底翘辫子了。 努尔哈赤死讯传出,后金国顿时暗流涌动。 充满传奇色彩、一生未尝败绩的一代枭雄,努尔哈赤死了,他的时代结束了,后金国在他的努力下已经像模像样实力强盛,谁来接替努尔哈赤成为第二代汗王,势必会有一番权力争夺战。 努尔哈赤活着时,有些矛盾被他以强大的威望压制,可现在他死了,压制有多强,反弹就有多猛! 努尔哈赤活着时,跟父汗的妃子有一腿的代善只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父汗一发怒把自己咔嚓了。 代善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精虫上脑,一时没忍住,跟父汗的大妃阿巴亥上了床,虽然事情败露后,努尔哈赤可能并不想让这种丑事暴露,选择了无视,仿佛没发生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阿巴亥施展了魅力,让努尔哈赤没有计较这两人的乱伦之事。 但事情既然发生了,终归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不知怎么的,这件事在后金国的权贵阶层里传开了。 代善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因为努尔哈赤的长子就是因为忤逆了他,被努尔哈赤弄死了。 所谓虎毒不杀子,努尔哈赤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杀,是个狠人啊。 代善能不害怕嘛。 可能是努尔哈赤觉得老杀自己儿子有点下不了手,代善居然奇迹般的活下来,而且依旧是大贝勒。 虽然在高层名声扫地,但还是大贝勒。 努尔哈赤为何放过了代善,至今是个迷,也有可能是他对那件丑事被泄露出去产生不满和警觉,因为这种事十有八九是代善的竞争对手泄露出去的。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皇太极,不动代善某种意义上就是泄露此事的不满和警告。 或许这也是努尔哈赤没有明确册立皇太极为接班人的一个原因,毕竟家丑不外扬,泄露这种事,不是让努尔哈赤难堪嘛。 现在努尔哈赤死了,压在代善头上的这座大山没有了,他这个大贝勒就是大贝勒,是时候出来显示大贝勒的话语权了。 毕竟是第一顺位接班人,在努尔哈赤没有明确指定接班人的情况下,代善觉得自己的优势一下子出来了。 这时候的皇太极心理焦急啊,心里暗暗埋怨父汗这事办得不地道,哪怕临死前说一句话,他就省心省事多了。 皇太极自己都觉得,父汗肯定会把汗王的位置传给他的。 现在好了,代善的姿态很明显,摆明了要抢这个位置。 权力,是男人的最高欲望,试问谁不想啊? 皇太极苦思冥想,想出了几个办法,就是继续利用代善之前的污点抹黑他,污化他,让他抬不起头来,没脸提出由他这个大贝勒继位。 随后再拉拢其它女真权贵,还有后金国除了四大贝勒以外的四小贝勒。 努尔哈赤现在的大妃阿巴亥,就是跟代善有染的这位,给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阿济格、多尔衮、都铎,皇太极在想,是不是可以跟阿巴亥联系一下,结成同盟呢。 还有,代善跟他的长子岳托关系闹得很僵,或许也可以利用一下。 想到这里,皇太极觉得自己有点把握了,眼神中透出的光线越发的明亮。 有些人明明手上有一手好牌,偏偏打得稀烂,说的大概就是代善了。 他不但跟父亲的老婆有一腿,还跟自己的长子岳托闹翻,偏偏这个岳托很有能力,是四小贝勒之一。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果他们父子联手,在四大贝勒和四小贝勒中发挥影响力,皇太极恐怕真没有希望了。 可事情就是这么狗血,代善现在就是这种处境。 第209章 皇太极上位 在皇太极的一番布置运作下,后金国内关于大贝勒代善的传言越来越多,有说他和父汗大妃阿巴亥通奸的,有说他虐待长子,抢夺了儿子的财产,等等、等等······ 传言嘛,传到后来就会越传越离谱,逐渐演变成各种版本的谣言。 但在这竞争汗王之位的关键时刻,代善的名声一天天的变臭,代善能不心急吗? 按照传言所说,他代善就是个上不敬父母、下不爱子孙的无耻之徒,虽然后金国的礼法没那么多讲究,但还是会看不起这种做人无底线的。 而在后金国高层中,大伙都知道代善确实干了这两件事,传言并没有冤枉他,只是后来演变成的谣言把他妖魔化了。 有点头脑的权贵都知道散布这些传言的是谁,这是努尔哈赤具备继位资格的儿子之间的争斗,他们要么选择站队,要么就当中间派。 在这个节骨眼上,中间派好啊,自然会有一方来拉拢他们,顺带着可以看戏,八卦新闻大家都喜欢啊。 皇太极一出手,就把代善搞得焦头烂额,局面似乎一边倒了。 垂死之人都会做垂死挣扎,代善自然也是如此,他要是一下子就被这些流言蜚语击倒,那他就不配做努尔哈赤的儿子,不配做这个大贝勒。 代善虽然干了这么多不上台面的事,但是论起玩政治斗争的心狠手辣,他却不如皇太极。 他的垂死挣扎做了几件事,都没有什么收获。 首先,他下了狠心,要把大妃阿巴亥弄死,他认为,只要阿巴亥死了,他俩之间的偷情事件就是死无对证,人死事消了。 第二部,他分别去找了二贝勒阿敏和三贝勒莽古尔泰,争取他们对他的支持。 二贝勒阿敏作为努尔哈赤的侄子,因为立功无数,才升到二贝勒这么高的位置,在后金国确实是影响力很大,要是阿敏支持代善,皇太极恐怕就危险了。 可阿敏头脑清晰,怎么会支持代善这个他看不起的人呢,他虽然现在还没有明确表态,但内心已经是倾向皇太极了,只不过他想等皇太极来拉拢,趁机捞点好处罢了。 莽古尔泰头脑简单,在他看来,二哥代善是大贝勒,但是现在名声臭了,自然接班无望了。 二贝勒阿敏是侄子不是儿子,自然也是不能接班的。 那么就是轮到自己这个三贝勒了。 自己都想上位的莽古尔泰怎么会支持代善,笑着对前来游说他的代善说:“二哥,你做的那些事都传开了,大伙都知道了,这回你是肯定得不到大家的支持的,皇太极那小子太阴了,我也看不惯,不如你来支持我吧。” 代善一脸懵逼,搞了半天,他这个前来争取支持的,反被要求支持,自己居然被莽古尔泰这个莽夫看不起了,代善心里既有怒气也有一股悲凉之气。 话不投机,代善怏怏离去,莽古尔泰看着代善的背影嘀咕道:“都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死心,被人笑话得还不够吗?” 这句话莽古尔泰说对了,到了这个地步,代善其实已经接位无望了,他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而已。 而且,现在连莽古尔泰都想要接位,代善觉得自己更不应放弃了。 当下,先把第一件事办好,消除他最大的那个污点。 他毕竟是大贝勒,在后金国汗王缺位的这段时间,他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代善随即找来努尔哈赤的几个近侍,努尔哈赤临死时这几个人都在现场伺候着,都是现场见证人。 代善跟这几个下人一通密谋,在威逼利诱下这些人很快就被代善收服,任由代善摆布了。 于是当天下午就传出一条消息,努尔哈赤遗命:大妃阿巴亥和几位庶妃将陪着努尔哈赤一起殉葬。 殉葬这种事很正常,而且此事是由几位努尔哈赤的近侍一起作证,后金国没有人敢提出质疑,努尔哈赤是后金国的缔造者,威望尊崇无比,但凡有人质疑,就是对努尔哈赤的忤逆。 就是皇太极也不敢提。 皇太极一下就明白了代善此举的目的,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目露自信,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代善此举变成一步臭棋。 要让阿巴亥去死,除了她本人不愿意,最痛苦的莫过于阿巴亥的三个儿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 这下他就能找到机会和理由联络这三个兄弟了,特别是阿济格,对方可是四小贝勒之一,也是一员猛将,至于多尔衮和多铎,现在还是少年,还没成长起来,没有进入皇太极的视线。 这种情况下,皇太极也救不了阿巴亥,但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她们母子把仇恨投向代善,间接地和他成为同盟,壮大己方力量。 事情就是这样,你转换一个角度,一切皆有可能。 可以看出,玩政治,代善的确不如皇太极。一个只能勉强见招拆招,另一个已经玩起了合纵连横。 两人的政治水平不是一个等级的。 代善下了狠心,把有过一段不伦之恋的阿巴亥逼死,其实对他的形象改善没有什么卵用,反而让人对他越发忌惮,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谁敢支持他,谁知道支持他将来有没有好果子吃。 要是皇太极处在他的位置,不但不会逼死阿巴亥,反而会把她的大妃地位抬高到太后的高度,然后利用之前的旧情,联合起来,借助阿巴亥的力量上位。 至于上位过后,掌握了后金国的大权,跟阿巴亥是继续联合还是分道扬镳,那就再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上位。 代善不愧是能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卧龙凤雏,生生的把自己弄到众叛亲离,支持他的人除了他担任旗主的正红旗,其余后金国势力都离他而去。 一周以后,后金国全体高层和八旗权贵全体表决,决定推举皇太极接任汗王之位,一场权力斗争终于尘埃落定。 至于代善和莽古尔泰,都只有各自所领的旗支持他俩,只能成为这次皇太极上位的陪跑者。 这对卧龙凤雏也成了日后皇太极想要削弱的对象,大家都是兄弟,但王位只有一个,你们也想坐上去,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下手了。 第210章 反贼成了正面人物 三天后,皇太极正式临朝议事,后金国的努尔哈赤时代宣告结束,开始进入皇太极时代。 大明对建奴的消息侦查并不及时,这些消息过了近月方才传进紫禁城。 侦获这个消息的是一位锦衣卫小旗,名叫李鸿基。 是的,此时他尚未改名,他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闯王李自成,在这个位面,他被许显纯带进锦衣卫,已经因功升职为锦衣卫小旗。 锦衣卫小旗是一个不入流的官职,相当于是个小组长,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从七品的官职,李鸿基现在就是一个情报小组的头,下面有五个锦衣校尉。 不得不说,能够造反成功的强人,都是艺高人胆大,他们这批被许显纯带进锦衣卫的造反派,一个个在锦衣卫内混得都不错。 李鸿基分在辽西走廊这条线,高迎祥被分在旅顺,张献忠在皮岛,在毛文龙帐下听用。 高迎祥为人做事大气,组织能力极强,旅顺总兵沈有容对他很赏识。 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对胆大包天的张献忠非常喜欢,怎么看都是喜欢,直接把他视为心腹。 一起进入锦衣卫的那批陕西老兄弟也被分配在这三个地方,这些地方是大明面对建奴的最前沿,是前线阵地,也是大明封锁建奴的三个有力支点。 他们这些人天生就适应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充分考验他们的胆量和智谋,十分刺激,令人着迷、上瘾。 天启皇帝对锦衣卫和东厂十分看重,内部组织严密,纪律严酷,赏罚分明,对有功人员的上升通道有明确的规定,所以锦衣卫和东厂内部竞争非常激烈,所有人的主动积极性都有提升。 光会拍马屁不会做事的人,如今在锦衣卫和东厂是混不下去的,会被自然淘汰出局。 李鸿基他们能在这种环境里很快混出头,除了他们这些陕西老弟兄们团结一致外,他们的能力才是主要原因。 这些原本历史上的反贼,居然在锦衣卫里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他们的人生被一个扳道工扳进了一条不同的轨道,生活充实并充满刺激,还混到了一官半职,薪水也不错,这日子过得真是称心如意。 就是有点不明白,那个许指挥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这个许指挥真是慧眼识珠啊,是个有眼光的大官,值得大伙尊敬和追随。 许显纯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脸红。 他们是锦衣卫,消息自然灵通,得知陕西老家来了一位总督,叫杨涟,这个大官爱民如子,为陕西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实事,虽然陕西向来贫瘠,但老百姓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至于他们的家人,现在日子过得红火得很,他们的薪水大多捎给家里了,以他们的收入水平,足够家人过上富足的日子。 家里安好,大伙在前线为国效命,屡立战功,感觉前程一片光明,都要感谢许指挥的提携之恩,感谢皇上给陕西派了一位好官。 大丈夫自当横刀立马,博取大功,为自己博得一个大好前程。 时位之移人也,你看,原本的反贼,居然变成了一名愿意为国效命的基层军官,所以,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也不是生来就是反贼,是这个世道一步步把他们逼成反贼,等到他们发现造反也很有前途,自然会在造反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无关其他,人性如此耳。 天启皇帝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的举动和表现,毕竟是他们这些历史牛人直接推翻了大明王朝,他哪敢忽视啊。 可他也未曾意料到,这些“反贼”居然成了为国效命的军官,还真是~~还真是~人才啊! 这时,内侍送来一份奏疏,是卢象升和史可法的联名上奏。 第一期教导营毕业后,一分为二进行扩编,分别命名为教导一营和教导五营,天启皇帝现在亲自带着训练的是教导二营。 五营的营长和教导员一直没有正式任命,一直是由副营长和副教导员主持训练的。 上次皇帝带着这三个教导营南下救灾,这个五营的表现不错,副营长姜尔和副教导员王象云能力都很好,皇帝心里已经倾向于把他俩扶正。 他上次跟卢象升和史可法提了一句,让他们仔细考察一下这两人的工作能力。 卢象升、史可法都是精明人,闻弦而知雅意,这不,两人的联名奏疏很快就送过来了。 这个姜尔是秀才出身,家里世代行医,家境不错,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的,算是个文武双全的。 这个时代不是什么人都有条件可以练武的,所谓穷文富武,读书需要的耗费对普通人家已经是很大的开支了,练武需要的开销更大,普通人家根本承担不起。 要想学成真正的武功,必须得请名师教授,练武是体力活,打熬筋骨营养得跟上,还需要购置许多药材外用内服,这都是日常消耗,家境不好的哪供应得上。 何况这个姜尔本身学业也没有放弃,十八岁就取得秀才功名,所以说他是文武双全倒也没有说错。 这个王象云更不得了,他是去年的新科进士,在这个时代,考上进士就是一步登天,直接步入官场,外放出去就是县太爷。 王象云还有一个身份,他是王象乾的堂弟,王象乾已经八十岁了,他堂弟王象云今年才二十七岁,这种现象在这个时代很常见,他们老王家可是一屋子牛人,光进士就出了十二个,这种家族在大明也是数一数二的。 王象乾可是天启皇帝十分倚重的朝廷重臣,两人一起策划实施了明蒙联姻计划,天启皇帝把海兰珠娶回家,得了一个蒙古美人,还破坏了建奴跟蒙古的关系,现在建奴和所有蒙古部落的敌对关系,就是这个计划一手造成的。 王象乾对大明的功劳,封他一个太师都是妥妥的,可能还不够,你说他在皇帝心里的份量重不重? 王象云进入教导营是皇帝亲自指定的,因为皇帝觉得,王家这样的家族是跟大明休戚与共的,至少忠心不需要考验了。 王象乾这么牛,他的堂弟能考上进士,想必也不会差。 当初王象云对进入教导营还是有过虑的,他是一个文官,皇上怎么让他进入军队? 只是迫于皇命不敢推辞,后来他问过王象乾这位堂兄,堂兄告诉他,一定要紧跟皇上,咱们老王家今后几十年的门庭,就靠你来撑了。 王象乾的信里虽然没有细说,但王象云知道自己这位堂兄可是人老成精的人,肯定不会骗自己,所以他就这么迷迷瞪瞪的进了教导营,起步就是副教导员。 教导营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所有军官还没有定品级,兵部也没有任何记录,但是他们进来后,参加了训练,见识了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装备,没人愿意退出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心里明白皇上是要亲自掌握这支战斗力超群的军队,跟着皇帝混,还怕没有大好前程吗? 第211章 汉奸 努尔哈赤的死讯传到京师,大明朝廷上下都松了一口气,这个老奴让大明吃尽了苦头,十几万明军精锐折损在他手上,战死的将领超过百位,其中不乏大明的名将。 现在大明对建奴的围困封锁政策已经见效,和漠南蒙古部落也结成了联盟,共同对抗建奴。 所以说,辽东的战略形势对大明是利好,对建奴却是相当糟糕,因为他们在蒙古部落那边失去了信誉和人心,特别是现在皇太极上位了,当初对科尔沁部落狠下杀手就是皇太极全力推动的。 科尔沁现在的头人吴克善在草原上四处传播皇太极的恶行,头脑相对简单纯朴的蒙古人都对皇太极印象极差。 皇太极亲自下手杀害了科尔沁的老头领,并且吞并了科尔沁部落,这种事试问哪个蒙古部落不害怕不愤恨? 同仇敌忾之下,漠南蒙古部落短时间内非常团结,唇亡齿寒的道理蒙古人也懂的。 现在皇太极面对的局势比原本历史上要恶劣得多,他既要稳定和发展后金国内部,又要破解后金国面对的战略困局,十分考验他的政治水平。 正在京师训练教导二营的天启皇帝知道,这个位面的建奴,就象现代世界的中国足球队比赛时常出现的一句解说词: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天启皇帝头脑很清醒,他知道皇太极的本事,后金国是在皇太极手里发扬光大的。 皇太极有一个优点是超越努尔哈赤的,他喜欢重用汉人谋士。 皇太极深知:只有汉人才更了解汉人。 范文程、宁完我等汉人被皇太极重用,正是这些汉人谋士,给皇太极出谋划策,对内给予辽东汉人一定的身份,让他们发展农业和手工业,壮大后金国实力,对外采用拉拢策反明军将士,后金国军队人数迅速攀升。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都是被范文程、宁完我等人策反招降的。 范文程还给皇太极献上东征西讨之策,东边打服朝鲜,灭掉皮岛毛文龙,使后金国没有后顾之忧;西面征讨漠南蒙古部落,打掉林丹汗这个蒙古黄金家族的传人,拉拢收服其它蒙古部落。 正是在范文程等人的谋划下,后金国的实力猛涨,皇太极才生出坐鼎中原的野望,改国号为大清,开始了统一中原的征程。 令人称奇的是,这个范文程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后代,其投靠建奴的动机很纯粹,明朝没有用我,没有让我当官,在后金国他能受到重用。 说他是利欲熏心也罢,说他想实现自我价值也罢,说他是汉奸也罢,终归是因为两个字:利益。 此时的大明读书人,是这个国家的精英,嘴上还是讲国家讲民族的,因为大明就是从异族手中恢复汉人江山的,文天祥这样的硬骨头还是受到读书人尊敬的。 但有些读书人私下争的还是利益,东林党人不就是这样嘛。 现代世界的那些专家也是这副德性,说起来人家也是有传承的,嘴上很正义,身体很诚实,文人中从来不乏绿茶婊。 但天启皇帝深信,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一切都是土鸡瓦狗,因为他掌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武装力量,是降维打击。 范文程只是个文人谋士,他不是神仙,就建奴目前的战略困局,没个三五年,根本改善不了。 原本历史上的大明,此时已经出现王朝末世征象,孙承宗、袁可立两位能臣被魏忠贤调离,袁崇焕这个嘴炮当上了蓟辽总督,随后毛文龙被他杀掉,皮岛失去作用,毛文龙的许多部将手下被后金招降。 袁崇焕这个人直到后世都有争议,但无论如何,他杀掉毛文龙就是一种资敌行为。 所以当时朝廷有人说他暗通建奴也不是空穴来风。 嘴上官司说不清楚,看行动。 满清入关后,袁崇焕的后人被满清朝廷起用,一下子当了满清的官,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袁崇焕是个聪明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对大明的情况可是一清二楚,能看不出来大明已经撑不住了? 他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有错吗? 不管是李自成打进京师,还是满清入关,想换个主子继续做官的聪明人,比比皆是。 所以象文天祥这样的硬骨头,才能鹤立鸡群,受到尊敬,因为扪心自问,我们能做到吗? 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都要为自己和家人家族的利益考虑,国家利益什么的在二选一的情况下,你会怎么选? 范文程也好,袁崇焕也罢,这个世界上不缺聪明人,缺的是真正身体力行大义之人。 不过这些事情天启皇帝都不担心,作为一国之君,他所要做的,就是扶持大明的正气,端正官场的风气,激活这个国家的人气。 说得简单点,就是要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让大明成为一个中央集权型国家,打压那些盘剥百姓的阶层,解放生产力,提升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让大明整个社会焕发生机和活力。 最终目的,让土地和人口之间的矛盾向海外释放,在这个时间段,这个世界上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可以去占领,有许许多多的资源可以去占有,跟欧洲人抢跑道。 至于建奴,抑或是蒙古人,已经不是主要对手了。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主要的问题大多是在内而不在外,内部如果能统一思想团结一致,在这个世界上是无人可敌的。 现在的天启皇帝,已经通过艾薇儿的采购,从兔子国获得了两批武器装备,计有81式半自动步枪4万枝,81式轻机枪两千挺,60迫击炮600门,82迫击炮600门。 另外,第二次下订单时,朱效文特意关照艾薇儿增加两千把54式手枪。 弹药更是非常充足,每枝步枪配弹40个基数,机枪配60个基数,迫击炮也是60个基数,手枪子弹配得比较少,但也有30个基数,足够使用了。 这么多弹药,按照现代世界用量计算,除了训练用量,都可以打十几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了,如果在大明这个位面计算,可以打二十场以上中等规模的战役。 按照朱效文的计划,还会让艾薇儿采购两次,一次是跟以前一样的采购量,还有一次是前面三次采购的弹药总量。 相对于武器,弹药在大明更显珍贵,多多益善。另外就是他在现代世界听到一个消息,兔子国有大量的弹药十年后就会过期,与其让它们过期,不如买下来存放在他的空间里,确保不会过期。 也算是为国家作贡献了。 第212章 边界感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还是要以完成内部改革,迅速增强国力为主,另外一个难点,就是要对付这段小冰河时期的天灾频发。 只要渡过这段艰难时期,避免国内出现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大明就将获得新生。 天灾频发这个事情,天启皇帝也改变不了,他只能努力预防,积极储备粮食物资,以备救灾。 这些事情,自他穿越过来后,就在努力布局,已经将他作为皇帝所能做的都做了,万幸今年京师的水患和江淮省的旱灾蝗灾终于安然渡过了,接下来就看手下这些大臣们的能力了。 这天是三天一朝的日子,下了早朝后,皇帝回到内书房批阅奏章,内侍来报:田尔耕求见。 “宣他进来。” 内侍回身去了外头,高声叫喊:“宣田尔耕觐见!” 田尔耕一阵快步小跑进入乾清宫,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内侍身后进了内书房。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臣此次觐见,是有东林党人的密报。” “哦?那些人果真是还没死心,他们想干什么?” “启禀皇上,这几天,各地都有密报送来,福建的叶向高,柳州的高攀龙,山西的赵南星,都有跟人频繁接触联系,流放至崖州的那些人,也经常和内陆通信,还有,锦衣卫留在信王身边的暗探,也传来密报,似乎有东林党人联络过信王。” 天启皇帝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一股精光从中透出,田尔耕顿觉一股压力扑面而至,心中不禁一阵紧张。 皇上的威势越发厉害了。 因为事关皇家,田尔耕不敢发表任何评判,只是陈述事实。 他微微抬眼瞄了一眼皇帝,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异常,只是微微颔首作沉思状,心情微微放松。 伴君如伴虎,田尔耕这个特务头子脑海里突然跳出这个不祥之词。 皇帝心想果真是阴魂不散啊,这帮人看来是不甘心就此失败,在大明官场上沉沦,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翻身呢。 稍作思考,皇帝就有了对策,他眼睛扫向田尔耕,轻声对他吩咐。 “田爱卿,高攀龙和赵南星那边你不用管了,叶向高那里,你们锦衣卫多派些人手监视,被叶向高发现也无所谓,就是要打草惊蛇,他是个聪明人,如果这样他还敢参与其中甚至遥控指挥,那就不要怪朕手黑了。” “至于崖州那边,倒不必加派人手,只需用你们锦衣卫的人顶替原本的雷州驿站人员,记住,那个驿站上上下下必须全部是锦衣卫的人,所有从崖州岛上送过来的信件你们都必须拆开检查并复写,朕相信锦衣卫定能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他们发觉,是不是啊?” “微臣一定办到,一定办好,请皇上放心。” 田尔耕心里紧张,但嘴上表态很是果断。 皇上让他不要管高攀龙和赵南星,他立马明白了,这两人肯定是活不了多久的,不让自己插手,那就是让东厂动手,看来皇上还是更信任东厂啊。 自从王体乾接手东厂以来,虽然不像魏忠贤时期行事那么肆无忌惮,但要论阴狠程度,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帮太监果然是阴人,阴起人来简直防不胜防。 王体乾要是知道田尔耕的想法,说不得要得意三分,咱家再怎么说也是读书识字的,论办事能力怎么滴也要超过魏公公吧。 自从皇帝暗中唆使这两个特务头子和两大特务组织竞争较劲后,东厂和锦衣卫再也不像魏忠贤时期那么亲如一家了,两家相互竞争相互钳制监督越发厉害了,就差没有明着撕破脸了。 撕破脸谁也不敢,这一点田尔耕和王体乾心里明明白白的,一旦哪个做得过分,被皇上知道,十有八九没有好果子吃。 现如今皇上的威势日益强盛,他们这些搞情报的人最清楚,他们这些人跑到外面似乎是威风八面,实际上根本没啥根基,干的又是得罪人的活,哪天要是失去了皇帝的宠信,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唯有抱紧皇帝的大腿,皇帝指哪打哪,才能收获皇帝的信任,依着这位皇爷的脾性,对替他认真办事的人还是比较宽厚的,最后总会有个体面收场。 反正田尔耕自从和天启皇帝接触后,越发觉得这位皇爷的帝王心术深不可测,自己唯有兢兢业业替他做事,做事也是越发的细密,不敢生出其它乱七八糟的心思。 田尔耕走出乾清宫,接受了阳光的照耀,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这才发觉自己的背上出了一身细汗,粘乎乎的不太舒服,这时他猛然想起,皇帝刚才并没有说信王那边该怎么安排。 他凝神细想,终于明白,皇帝应该是不想让自己插手皇家内部之事,但信王那边该不该继续暗中监视呢? 嗯,皇帝没说不用监视,那就说明还是按照原来的布置,继续暗中监视吧。 天启皇帝也在为此事烦神,朱由检这小子不老实,去了昆明这种边远地区,居然还有小动作,这个刚愎自用的朱由检,看来野心也不小。 不过要对他下手,恐怕不太合适,毕竟是朱由校的亲弟弟,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要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自己弟弟下手,那自己这个皇帝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就像自己命令王体乾暗中做掉高攀龙和赵南星,但朝中肯定有许多聪明人明白真相是怎么回事,东林党内部那些人肯定也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但没有证据的事谁敢乱说,朝中的那些聪明人只会和东林党剥离关系,决不会给他们暗中伸出援手的。 象杨涟和左光斗等人,原来还是东林党骨干呢,现在不是照样跟东林党做了切割,在地方上干得风生水起,当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以天下为己任,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怎样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才会发觉原来东林党搞的那些事,实际上于国于民都没有什么益处,只是为争权夺利披了一件好看的外衣而已。 原来被这件外衣蛊惑进东林党的那些人,基本上脱离东林党,暗暗形成一个以杨涟和左光斗为领袖的小团体,倾向于做实际工作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当然这是面上的说法,私下里的想法自然是这个选择对自己的前程更有利。 天启朝十八重臣,细说起来,估计也有许多派系和小团体,但皇帝不会管这些事,你们搞小团体也好,暗中竞争也好,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如果越过了这个边界,他就会出手惩戒。 教育一个小孩,就是要从小就让他知道边界,哪些是不能干的,越界了就会被打被罚,皇帝和群臣相处其实差不多,你必须让臣子们知道边界在哪里,自己这个皇帝的容忍度是什么范围。 如果家长溺爱一个孩子,他会由熊孩子成长为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大概率没有什么好结果;如果皇帝不理朝政或者宠信某个权臣,这个国家也是大概率没有什么好结局。 第213章 废除匠户制度和大明皇家技术院 接下来的时间,天启皇帝依然专心带着教导营训练,过一段时间就回到现代世界跟艾薇儿和小丽团聚,日子过得紧张又甜蜜。 至于朝廷政务,除了惯例的三天一朝外,都是由内阁带着六部负责处理,在朝廷官员的眼中,天启皇帝仿佛甩手掌柜一般,对顾秉谦、朱延禧等阁老的信任似乎有点过了,难道皇帝又要象以前一样不务正业了? 这种状态其实是文官们最喜欢的,皇帝只管大事,具体的政务由他们管理和实施,手中掌握的权力自然重了。 已经有御史在讨论皇帝是不是受了道家思想影响,要搞什么无为而治,有几个性格冲动的找到都察院左都御史黄克瓒,向这位黄老大人提出建议,请黄老大人上奏疏,恳请皇帝继续象以前一样勤政。 有点头脑的官员都清楚,大明能有现在这个良好局面,都是皇帝勤政以后一力改善的,这朝政好不容易踏上正轨了,皇帝可不能糊涂啊,大好局面可不能因为懈怠而毁了。 这些官员的担心不无道理,实在是老朱家的皇帝太喜欢宠信道士了。 现在朝中的清流派官员大多围绕在黄克瓒老大人周围,他们深知皇帝对黄老大人的信重,尚方宝剑都赐给他了,能有这份待遇的只有他和工部尚书徐光启了。 在天启朝十八重臣里,有两位老人,一位是王象乾,今年八十整岁,另一位就是黄克瓒,今年七十六了,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如今的大明朝廷就有双宝。 王象乾久在边关任职,北方边关的将领都很尊敬他,围在他身边的大多是武将和北方边镇的文官。 这两个老宝贝堪称一文一武,都是人老成精,在朝廷的影响力非凡,且又都受到当今天子信重。 清流官员们相信,黄老大人如肯出面,他们上的那些奏疏有了朝中重臣带头,必然能引起皇帝重视,恢复之前勤政的状态,别再相信道家的无为而治,这治理天下嘛,还得靠咱们圣人学说。 可黄克瓒知道,天启皇帝可没有宠信道士,也没有搞什么无为而治,通政司送进乾清宫的奏疏,不超过三天就会收到皇帝批复,紧急的第二天就会批复,这样的速度你能说皇帝懈怠吗? 只是平时跟皇帝接触的只有内阁和几位重臣,那些清流官员误解了而已,可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压根没跟那些清流官员解释清楚,只是表示自己会在适当的时候向皇帝面谏的。 另外,他对这些清流官员忠心国事提出表扬,自己也会在适当的时候举荐他们出任更重要的职位。 黄老大人只用了两个适当的时候,就把这些清流官员打发了,这些人还倍感温暖,心怀感激,就等着他的举荐呢。 只是,这个适当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解释权在谁手里呢。 黄克瓒人老成精不是白说的,就靠这一手画大饼的手艺行走在大明官场,聚集了一大帮粉丝围绕在他周围。 咱们中华文化果然是渊源流长,现代世界的网红是有传承滴。 或许是清流官员们的奏疏起了作用,天启皇帝在今天的早朝上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废除匠户制度。 这个匠户制度其实不是大明创造的,而是由蒙古人统治的元朝首创,蒙古人得了天下,把全国人口划分为四个等级,第一等自然是蒙古人,第二是色目人等其他游牧民族,第三等是北方汉人,就是那些帮着蒙古人一起打天下的汉人,第四等是南方汉人,就是那些南宋百姓。 第四等的汉人身处社会最底层,身份低贱,苦不堪言,蒙古人又将那些有点手艺的百姓列为匠户,成为工匠,并且代代相传。 正是蒙古人的这种残酷剥削和压制才让南方汉人团结起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打败了蒙古人,重新建立汉人王朝。 大明建国以后,在社会统治上却依旧沿用了元朝的民户、军户、匠户制度,这显然是对社会各阶层的一种不公平,其实早就该废除了。 天启皇帝上次废除了军户制度,是因为看到大明的边镇卫所制度名存实亡,军户们受到军官的盘剥,已经没有田产,沦落为军官的长工,一个没有财产的士兵,生活贫苦,哪里会有保家卫国的想法? 这也是李自成振臂一呼,会有那么多人跟随的原因,其中就有大量的大明军户,正是这些大明职业军人的加入,李自成的农民军才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所以天启皇帝第一时间废除了军户制度,给那些原来的军户重新分配了田地,让他们成为普通百姓,既解放了他们,又让军官们失去了盘剥他们的理由。 现在提出废除匠户制度,原因也差不多,因为这种僵硬死板的制度已经阻碍了手工业的发展。 匠户制度在短期内确实有增强手工业发展,工匠技术手艺也能有传承,但并不是每一个工匠的后代都喜欢做工匠,适合技术传承,这种制度限制了他们的其它追求,让人压抑,会产生反感。 因为没有上升通道,工匠的后代做得再好,还是工匠,并不能得到阶级的提升,他们根本没有人生追求和进步目标,人生还会有动力吗? 天启皇帝提出的废除匠户制度,不只是单纯的把匠户变成普通百姓,还要成立大明工业总会和大明皇家技术院。 这个大明皇家技术院也是要设置院士制度的,只是规格上比大明皇家工程院低了一级,技术院的院士享受正四品的政治待遇,相当于知府级别,而工程院院士享受正三品政治待遇,相当于六部侍郎。 按照现代世界的官员等级,一个是正厅级,一个是副省部级,都是妥妥的高官。 所以说天启皇帝的这个提议是重磅炸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哪里接受得了? 原来的工匠、底层人士,不用通过科举考试,不用经过战场立功,也能成为上层人士,成为国家栋梁,他们之中的一员,身为既得利益者,自然要排斥他们。 天启皇帝像个二愣子一般,不管底下文武百官的反应,依旧让刘若愚宣读他的提议。 “大明工业总会在各省设立分会,总会设立一名主席,三至五名副主席,皇上提名徐光启担任第一人大明工业总会主席,宋应星担任副主席,其余几位副主席由内阁提名,各省分会的职位设立参照总会,由各省巡抚和布政使提名,报请朝廷批准即可。” 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朝堂上,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咱们这位皇爷,就是喜欢往下扔官帽子,这一扔又是一大片,这,这谁遭得住啊! 不行,咱得经得住诱惑,不能让皇上破坏了规矩,不能让那些草民登上大雅之堂,这是大多数文官们心中最后的坚持。 刘若愚还在继续宣读:“大明皇家技术院每两年进行一次推荐,由各省工业分会和总会分别推荐,由工业总会主持评审,工部、吏部、户部、兵部、礼部、刑部、都察院派员参与评审,评选出技艺精湛、成绩优秀、贡献突出者,由内阁报请皇上恩准,晋升为大明皇家技术院院士。” 朝堂上的声音更安静了,大伙都在心里盘算着,按照这个制度,一个工匠想要成为技术院院士,非常不容易,武官们觉得,这比他们在战场上过五关斩六将的难度也不低啊。 要是能通过这层层筛选、评审,最后能晋升为院士的,怎么着也得有一代宗师的技艺,这样的牛人在大明有吗? 好像没听说过。 这些读圣贤书的,哪知道底层人士渴望进步的上进心有多巨大多恐怖。 还有一些文官还是不满,咱们读书人科举考试才三年一次,凭什么他们这些苦哈哈两年就有一次机会? 殊不知他们内心已经站在了这个制度已经通过的立场。 天启皇帝这回真不是自己贸然提出这个制度改革的,为了此事,他跟顾秉谦和朱延禧谈了一个下午,终于做通了他俩的工作,有了这两位排名第一第二大佬的支持,他才敢干这丢重磅炸弹之事。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毕竟在这个时代,让工匠登上大雅之堂,跟干一件天下之大不韪之事差不多了,大明,其实是皇帝依靠着这些读书人来统治世界的。 所以在评选技术院院士时,皇帝必须让文官们全程参与,给他们决定权,这样的话,文官们会觉得他们还是站在这些工匠们的上面,他们是掌控工匠们上升通道的关键人物,这种感觉还是不错滴。 而天启皇帝的用意,就是要让文官参与到工业发展的具体事务中,让他们更多的了解工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们的思想,这对整个国家的发展是很重要的一环。 如果官员们只追求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他就不应该当官,应该去做一个专职文化人。 而大明皇家技术院只要成立了,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必将在民间和工匠这个群体中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做工匠也是有出头之日的,也能当上堪比知府的大官,这就够了。 第214章 海纳百川 废除匠户制度,成立大明工业总会、大明皇家技术院的提议最终还是通过了。 虽然以丁绍轼丁阁老为首的保守派一直坚持反对,但他们这一拨反对派在朝堂上只是少数派。因为这个提议是天启皇帝亲自提出的,光是这一点,武官们就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皇帝几乎天天在亲自练兵,在军队中的威望一天天的见涨,勋贵和武将都很明智的站在皇帝这边,反正他们本来跟文官们就不是一路人。 朝堂上的文官,现在派系很多,顾秉谦、朱延禧、丁绍轼、施凤来、王永光等人都是大佬,各自身边都围着一帮人,还有一帮清流言官跟在黄克瓒黄老大人身后。 当然,除了有派系的,还有部分官员属于散户,无党派,不结盟,这些人自然是追随皇帝的,已经是无党派人士了,再不跟着皇帝走,是不可能在朝堂上混下去的。 近来在天启朝崭露头角的实干派,人数也不少,他们是以工部尚书徐光启为领头人,只有他们这些人从本质上是赞成皇帝这个提议的。 这一年多时间,由于天启皇帝的信重,徐光启提拔了一批实干型官员进入工部。 朝堂上原来一帮打酱油混日子的,现在也转变为实干派了,因为这是天启朝目前的主旋律,即使不是真心赞成的,也不敢当面唱反调,怎么着也要把自己包装成实干派。 这就是皇权的强势,皇权的神圣,真命天子,君权神授。 即使是这些还在坚守儒家思想的少数派,也不能否定君权神授,他们只是为了理念而坚守,孰是孰非,无法一概而论。 但是朝堂上的权力斗争是很残酷的,他们这些不符合主旋律的,大概率会在争权夺利中败北。 丁绍轼也是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但他却在这次朝会上带头反对天启皇帝的提议,大伙看在眼里,明在心里,这丁阁老留在内阁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奇怪的是,事后天启皇帝并没有为难丁阁老。 皇帝最想做的是,让这件事迅速得到落实,而不是搞权力、人事斗争,再说这个提议能在朝堂通过,不一定能在各省各地得到落实。 毕竟让那些工匠登上大雅之堂,是所有读书人都觉得膈应的,即使能评选上院士的,是工匠中的牛人、宗师都不行。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就是这么牛逼,要是东林党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这件事早就被他们搅黄了,让百八十个文官跪在你面前集体请愿,直白一点叫做逼宫,就问你皇帝怕不怕? 可现在的朝廷呢,内阁首辅顾秉谦是个没有立场的,或者说皇帝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号称帝党第一人,舔起皇帝来,比万历朝的软骨头首辅申时行还要舔。 次辅朱延禧原先是保守派的头面人物,可这位贪恋高位和荣誉,被皇帝那一次次的鞠躬行弟子礼、尊称为师给架上去了,虽然没有当上首辅,可皇帝离开京师一个多月,可是将朝政都交托于他的,这份尊崇,在整个大明都是无与伦比的,夫复何求? 皇帝是弟子,弟子的事就是老师的事,师生一体,这还让朱延禧怎么去坚持保守派立场,何况他以前早就背叛过保守派了,再背叛一次又如何? 再看看施凤来、王永光、徐光启、黄克瓒、张瑞图等大佬,他们都不是傻子,看到朝廷局势在天启皇帝的努力之下一步步变好,大概率是会支持皇帝的。 所以现在的朝廷,天启皇帝的意志不说百分百得到执行,百分之九十总是有的。 皇帝之所以没有为难丁绍轼他们,一是他知道丁绍轼是对事不对人,这人心里还是以国为重的,只是理念不同而已;二是根据他从现代世界看到的历史,丁绍轼寿命不长,要不是他对这些朝廷重臣的身体健康非常重视,命御医每个月给他们检查身体,有问题及时医治,恐怕已经不在了。 天启皇帝特意写了一篇名为《海纳百川》的文章,明发在朝堂邸报上,文中阐明:海纳百川,方成就其浩瀚,朝廷可以容许存在不同政见者,正是因为各种不同政治理念的存在,才会有争论,有辩驳,有竞争,也会有比较,有参照,有监督,这样的政治状态才是合理和健康的。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为大明春。 这个观点相信天下读书人都无可否定,但皇帝在文中反问天下的读书人,既然一枝独秀不是春,为何现在的读书人却认为唯有读圣贤书才是正途?难道农夫种地、工匠做工、军人在前线为国杀敌就不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单单是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就不是单靠读书人就能解决的,读书人可以依靠读书科举,现在还有各种部办学院这些上升通道,获得进身之途,为什么却要扼杀其他人的进身之途? 读书人是不是太狭隘了? 这篇文章若是一般人写的,估计天下会有无数的读书人敢于写上几篇宏文来驳斥他,可偏偏是皇帝写的,站在一国之君的高度,俯视天下,众生平等,万民皆为子民,对国家都有用,都是国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这让天下读书人怎么反对?怎么辩驳? 事实上就连丁阁老看了这篇文章,都呆住了,因为这是个哲学问题,连他也无法反驳。 唉,长叹一声后,丁绍轼胸中涌起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眼神一阵恍惚,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搞得下人们一阵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丁阁老病倒的消息传到宫中,皇帝也急了,丁绍轼现在可不能死,要不然人家还以为这是皇帝暗中下手弄死他的,自己刚写了文章说要海纳百川,接着丁绍轼就死了,你说天下人会怎么想? 没办法,天启皇帝只能亲自出马了,他当即带着几名御医一起赶到丁府,给丁绍轼检查身体。 御医检查过后,认为丁绍轼元气不足,心脉有痹症,这个问题很难办。 什么情况呢?就是说丁绍轼身体衰弱,应该服用一些大补之药,可心脉有痹症呢,就是心脑血管可能有堵塞,用大补之药可能会加剧痹症,而是应该用活血化瘀之类的药物,可光用活血化瘀药,对心脉痹症是有好处,但可能会加重身体负担,原本身体衰弱可能会加重变得身体衰竭。 这个病症很少见,两头为难,病人又是一位阁老,连皇帝都亲自来了,御医们哪敢随便医治,这个时候不做不一定有错,做了就不好说了,要是治死了,你能说自己没错? 天启皇帝一看御医们没辙,只能他亲自上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丁绍轼打上了点滴,在生理盐水里面加了几种维生素,消炎药,还有丹参制剂。 御医们都看傻了,以前他们听说过皇帝在军中亲自给士兵治病,他们都当成是一个笑话,没想到今天自己亲眼见证了。 丁绍轼的家人也在旁边看着,皇帝给丁绍轼扎针时他们也着急,也想反对,可这位是谁? 皇帝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怎么反对? 再说皇帝怎么会当众加害臣子?这么多人看着呢,那些御医都没有阻止皇上,他们更不敢啊。 丁绍轼的夫人和小儿子看得那叫一个焦急,他夫人是担忧丈夫的身体,他儿子是担心皇上要真想弄死他父亲,他们这些旁观者会不会被一起灭口? 第215章 意识形态 丁家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天启皇帝在摆弄着。 打点滴的过程很长,这段时间对丁家人来说,太难熬了。 作为旁观者的两名御医,目瞪口呆,看着这近乎神技的过程,惊吓大于惊喜,各种想法冒了出来。 皇上也会医术? 这是什么?在手背上扎针,然后把袋子里的水灌进患者身体里,这能治病? 听说过皇上喜欢做木工活,没听说过皇上玩这个啊!这会不会玩死人? 皇上要弄死丁阁老?就算要弄死他,也没必要玩得这么花吧? 不对!要是皇上把丁阁老玩死了,这账会不会算在我们头上? 皇上,微臣可是忠心耿耿啊,我不想这么冤死啊! 想到这些,两名御医默默对视一眼,体察到了彼此心意,一个后背发凉,一个是额头冒出细汗,这种场合,跑也不能跑,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作为病人,丁绍轼此时也是一脑袋浆糊,皇帝这是要干啥? 就我这身子骨,要弄死我何必费这么大劲? 嗯,应该不是要弄死我,好像听说过皇帝给军中士兵治病,还给王象乾那老东西医治过,难道皇上真懂医术? 可没听说过皇上有学医的经历啊? 罢了,随他折腾吧,我这将死之人多想这些有什么用? 迷迷糊糊的,丁绍轼居然睡着了。 一名御医看到丁绍轼不动弹了,可观其气色尚可,疑疑惑惑的,上前探测丁绍轼是否还有气息,发现他还活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天启皇帝看着众人的反应,也不作任何解释,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况且作为一个皇帝,有点无法解释的神秘感,不是很好吗? 一袋子250毫升生理盐水,一袋子250毫升葡萄糖水终于滴完,用时将近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对丁家人和两名御医是煎熬,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内心戏十足,到后来实在想不明白,干脆麻木了。 丁绍轼本人,却是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直到点滴的针头拔掉,才被惊醒,但神志还是不太清醒。 皇帝把所有的医疗用品全部收拾好带走,然后如同他在现代世界当医生时一般,叮嘱病人家属要照顾好病人,饮食一定要清淡、软乎,忌油腻,可以饮用少量参汤,病人还是以休养为主,不要有剧烈活动,等等。 丁家人唯唯诺诺、迷迷糊糊的应着,看这情形,皇帝好像真是在给老头子治病,还有皇上亲自给臣子治病这回事? 咱们皇上真懂医术? 丁绍轼是病人,在床上躺着,丁家人虽然心里迷惑,可磕头谢恩的礼仪不敢忘,皇帝摆摆手径自离开。 不过,临走时说:明日还会再来。 明天还要来? 丁家人心里已经是颤颤巍巍了,皇上啊,您老人家能不能饶过咱们,别来了行不行? 这滋味不好受,太难熬了。 但回头看了丁绍轼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又觉得自己草率了,皇帝应该不是要弄死老头子,难道皇帝真会医术? 不对,这不是医术,难不成是仙术? 毕竟连两位御医都对老丁的病情很为难,说束手无策可能过了,因为病人的身份特殊,御医不敢用猛药,这一点丁家人是懂的。 连御医都不敢出手治疗,皇帝却敢,并且治疗方式这么离奇,这不是仙术是什么? 丁家人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直下直上,既忐忑不安,又心怀暗喜。 皇帝回宫,两名御医也想跟着一起回去,皇帝却命他俩就在丁家住下,以便随时照看。 两人只得遵命留在丁家,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这丁绍轼要是半夜里一命呜呼,这账会不会算在他俩身上? 其中一位捏了捏袖中的针盒,实在不行,只能施展自己的看家本事:回天针术。 能当上御医的,本事肯定是有的,但在皇宫大内这种特殊之地,许多医术根本不敢随意施展。 自从进了御医所,遍览前辈所留之医案,突出一个宗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是前辈御医们的生存之道,实在是御医这碗饭不好吃,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这脑袋都没了,还怎么吃饭? 两名御医不懂皇帝的心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丁绍轼不能死。 因为丁绍轼在最近的朝会上反对了皇帝的提议,并且成了反对派的领头人,这要是突然就挂了,你说天下人会怎么想? 虽然丁绍轼的突然发病跟皇帝半点关系都没有,但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你说得清楚吗?你分辩就是掩饰,真特么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了。 天启皇帝现在越来越注意自己的天子形象了,前段时间东林党暗中诋毁皇帝欺压长辈、不近人情,让他很恼火,立即命东厂出手除去高攀龙和赵南星两个东林党领袖。 现在的天启皇帝,在黄淮、江淮地区是爱民如子的典范;在山陕两省的形象也很高大,任命了杨涟这个务实能干的总督,拨下了大笔钱粮物资,在两省干了很多实事好事;在北方边镇军队中更是受到拥戴,毕竟作为皇帝,亲手为士兵疗伤治病,足以成为千古美谈。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形象和人设的重要性,如果他这个皇帝伟光正的形象深入大明百姓心中,任何势力想要挑动百姓造反,都成不了事。 虽然在大明传媒业极其落后,也没有官员专职管理意识形态领域,但天启皇帝已经开始这方面的管控了。 由皇后主导的大明慈善总会,即将成立的大明工业总会,日后会成立的大明商业总会,等等机构,以及这些机构发行的报纸刊物,必将对大明的社情舆论形成一股头脑风暴。 民众的意识、价值观,会在长期的潜移默化中,接受这些正面信息,以前被儒家学说长期驯导的思想框架将会被打破,大明的意识形态领域将会更活跃。 搞科学研究的人,搞技术革新的人,投身实业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这样的大明才会迸发出人口优势,将国家实力提高到这个世界的顶峰。 第216章 利益群体 \"丁阁老,你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脉象也平稳,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丁绍轼半躺在床榻上,微笑着给御医表示感谢,皇帝陛下给他打了三次点滴,病情居然好转了许多。 这次的病情来势汹汹,他差点以为自己大限将至,没想到在皇帝的一番神操作之下,居然挺过来了,有一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感觉,心境比以前豁达了许多。 不去想皇上究竟是怎么拥有如此神奇的医术,单单是皇帝亲自驾临丁家,亲自为他治病,这份恩情已经是真正的皇恩浩荡了。 想想自己却是带头反对皇帝倡导的新政,心里是真有点不是滋味,罢了,这天下是老朱家的,我操的哪门子心啊。 可是想到内心一直坚守的圣贤之学,又不想这么轻易放弃,真正是进退两难啊。 想想自己的处境,愈发觉得艰难,现在的大明,跟以前似乎不是一个大明了,完全变味了。 虽说国库比以前有钱,但朝堂上只有一个声音——皇帝的声音,文官们苦苦追求限制皇权,咋就突然失效了呢? 虽然眼瞅着国力是上升了,但丁绍轼总觉得不对味,究其根本,还是现在的内阁,除了他本人,其余几位,基本上成了皇帝的应声虫,连朱延禧这个老家伙都变节了。 那个许久没有出现的魏广微,干脆躲在四川不回来了,而皇帝也没说要把他调出内阁,更没说要增加内阁成员。 皇帝提出的增加读书人的上升通道,搞部办学院,各省搞省办学校,为国家培养各类人才,内阁和六部都同意并通过了。 皇帝设立大明皇家工程院,内阁同意了。 皇帝设立大明皇家技术院,内阁还是同意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挖圣贤之学的根基啊,以后的大明,不用学圣贤学说也能当官,也能登上高位,这,······这是个什么事啊! 大明怎么可以这样? 张居正变法,都没变成这样,现在的大明,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丁绍轼是真想不通,也是真心不想看到这种变化,这样的大明,还是大明吗? 就算他这条命是皇帝救回来的,他还是不想看到大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该反对的还是要反对,即使不能阻止,也能问心无愧,去了九泉之下,也能对列代先贤们说一句:我尽力了。 丁绍轼在迷迷糊糊中渐渐内心坚定,可又渐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这身子骨,短时间内回到内阁当值已经不可能了,至少要修养一两个月。 奇怪的是,丁绍轼本人没有递交申请退休致仕的奏疏,天启皇帝也没有说让他退出内阁休养身体,也没有让某位大佬加入内阁。 大明朝廷的最高政务机构——内阁,现在真正在位的只有区区三位阁老。 这种状况,难免会让人生出心思,毕竟入阁是每个官员的崇高追求,实现个人价值的体现,谁都有一颗要求上进的心。 在现代世界,有上进心可称为姑娘们的择偶要求之一。 文官们都在猜测,接下来进入内阁的是哪位大佬,是皇上非常宠信的徐光启?还是排在前列的兵部尚书王永光? 算算天启朝的十八重臣,似乎都有可能,王象乾、孙承宗、袁可立,都是要资历有资历,要功劳有功劳,就算是最年轻的左光斗,在河南那也是政绩优秀,干得风生水起。 谁都有可能,因为进入内阁,不是由大伙推举,而是完全凭皇帝一言而决。 皇帝没有表露意思,你总不能自己厚着脸皮毛遂自荐吧。 所以即使是有想法的大臣,也是不露声色,暗地里努力表现自己,让自己在皇帝心中加分。 天启皇帝其实很满意现在这种状态,内阁不跟自己扯皮,朝廷政策的执行力就非常好,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魏广微觉得自己份量不够重,自己的阁老身份来路不正,逃出朝廷权力中心这个漩涡,跑到四川去。 可他在四川干得不错真心啊,在川北、陇南带领上百万陕西穷苦百姓开垦荒地,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其功绩已经足以载入史册了。 这比他在内阁当一个没有多少份量的阁老要好得多,也自在得多,其成就感更是无法相提并论,所以魏广微肯定是不愿意回来的。 在川北、陇南,他带着阁老的身份,自然是身份尊贵、一呼百应,是百姓心中的魏青天,在京师,他是内阁中的末尾、跟班,还头戴着阉党的旧帽子,在同僚中挺不起腰杆子,换成是你,你会愿意回来吗? 他的功绩虽然还未被朝廷上下得知,魏广微也尚未给朝廷送来详细报告,但作为皇帝,自有锦衣卫传送具体信息过来。 既然魏广微在四川取得如此成绩,皇帝怎会拿掉他内阁成员的帽子? 一个强有力的、有自主思想的内阁,对正德、万历那样不想上朝的皇帝,或许是维持王朝统治不错的选择,可对如今的天启朝来说,完全不需要。 如果还有李东阳、杨廷和、张居正那样的内阁首辅,那么实行现在的天启新政恐怕根本做不到,皇帝首先要说服这些权臣才行,可说服他们基本不可能。 那么只有把他们斗倒,把权力从他们手里拿回来,这样的过程本身难度就很大,大量的国力会在内斗中消耗掉。 所以天启朝的格局最适合,魏忠贤的胡闹,让许多象顾秉谦、魏广微这样热衷权力没有内心坚持的官员进入内阁,又被皇帝顺利接过权力,分化拆散搞臭了东林党,把朝堂变成了皇帝的主场。 现在除了丁绍轼等一部分官员还在坚持圣贤思想,其它人都被皇帝裹挟进了一个利益集团。 这个利益集团,既讲国家利益,也讲个人利益、家族利益,给了天下各个阶层的群体一条上升通道,给了所有人一个出头的希望。 对于这个勤劳聪慧的民族而言,有了出头的希望,有了上升通道,就有了前进的动力,这个社会就有了活力。 那些还在坚守儒家圣贤思想的,还在想象着皇帝要靠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治理天下的,最终会慢慢退出社会主流。 丁绍轼之所以焦虑着急,就是看到了这一点,而这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第217章 江南美人惹的祸 不单单是丁绍轼觉得天启朝的大明已经变味了,天下那么多的读书人,都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 可需要反对吗? 如果东林党人还把持着朝堂上的话语权,这些政策根本不会通过。 可现在的所谓东林党已经是树倒猢狲散,名声也臭了,原来的领袖人物高攀龙、赵南星也在广西、山西病逝,剩下的几位骨干份子大多在崖州吹海风呢。 因为锦衣卫控制了海南岛和大陆的驿道,现在的崖州是真正孤悬海外了。 只剩下一位元老,叶向高。 叶向高两度出任内阁首辅,在仕林的影响力非凡,但自从皇帝命锦衣卫加强监控叶家后,叶向高退缩了。 他毕竟年事已高,自感岁月无多,叶家如今已经发展成一个大家族,为了叶家的今后,他不想去冒险了。 不去趟什么浑水,他死后,一个“文忠”的谥号总归是有的,到了这种高度,叶家在福清乃至整个福建,都是望族,至少可以恩泽三代。 如果去趟浑水,可能会留下身后名,但叶家大概率会被抄家发配,以叶向高的政治敏感度,这点预感还是有的。 虽然圣贤学说是他内心的崇高追求,可还是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换成是你,你怎么选? 所以他断绝了跟外界的书信联系,也不见外人,每日里除了教导子侄孙儿辈,就是在园子里溜达散步,偶尔与家人下下棋,过起了真正的退休生活。 至于着书立传什么的,他也没那份心气了,连圣人学说都不能坚持,还写什么呢? 他知道,他现在的这些举动,很快会被皇帝得知,既然决定不蹚浑水了,那就做得干脆彻底。 没有了东林党牵头,天下有心反对的读书人成不了气候,时间长了,细想之下,朝廷的这些政策对读书人还是非常有利的。 首先,朝廷并没有减少或停止科举考试,也没有减少科考录取名额。 再则,这些部办学院、省办学校,不还是在招收读书人嘛,那些泥腿子、工匠根本考不上这些学校。 还有,就算是大明皇家工程院、大明皇家技术院,只要他们改变学习方向和学习内容,取得的成绩和成就肯定比那些匠人大,也就是说,在这些上升通道上,读书人的优势更大。 仔细考究,现在的大明朝廷对读书人的待遇是前所未有的好啊! 以前一心只读圣贤书,能考中举人的大概是千分之一,能考中进士的属于万里挑一,读书人想要进入官场人前显圣的概率太低了。 现在这种情况,读书人进入官场的机会至少增加三倍。 三倍啊!换你怎么选? 这回不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大伙儿尊孔学孔,不就是因为靠它能让自己入朝为官成为人上人嘛。 再说朝廷也没让你别学圣贤学说,只是给了你更多的选择,很人性化不是? 这些事,在大明各地那是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争论都有,但没人说当今天子是个昏君,我们要号召天下人一起推翻他。 让更多的人能当官的皇帝,绝对是一个好皇帝! 即使是脑后有反骨的也不敢说这句话,因为可能会被那些以前的军户、匠户和农民们打死。 到了这种地步,天启皇帝自己也知道,只要朝廷做好防灾、抗灾和救灾,原本明末的农民起义大概率不会再有了。 他这个皇帝在天下万民中的伟光正人设算是树立起来了。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天启皇帝骄傲了。 正好魏忠贤在南京选的三百宫女终于到紫禁城了。 这皇帝是个渣男海王,并且不违背法律和道德,你说气人不气人? 夜夜笙歌,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天启皇帝已经彻底沉迷在江南美人的温柔乡里了。 吴侬软语的江南娇丽,比北方佳丽多了许多韵味,修炼双修功法的天启皇帝不用担心肾亏精尽而亡,试问这种诱惑谁能抵抗? 抵抗干嘛?抵死缠绵多爽! 天启皇帝的堕落,连皇后张嫣也看不下去了,几次明示暗示,可皇帝除了偶尔几次留宿坤宁宫,其余日子依然去听吴侬软语了。 宫里面对皇帝怨念最深的,当属朱由校之前的那些嫔妃了,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得到皇帝的宠幸,久旷之身深夜难熬,对皇帝的突然变心心生怨谩,难受过后又会不自信,人也会变得有点神经质,经常去皇后那边唠叨几句。 说多了她们也不敢,因为现在的皇帝变得非常强势。 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刚进宫时要受客嬷嬷的算计,现在客嬷嬷走了,她们干脆连男人的宠幸都么得了。 深宫怨妇是也。 就算是生下皇子朱慈炅的任贵妃,也是这种待遇,都说母凭子贵,这句话在任贵妃这里一点也不管用。 但她比其它几个妃嫔要好得多,至少有儿子可以陪伴,打发无聊的日子,将来也有依靠。 朝廷有几个御史给皇帝上了奏疏,劝皇帝不要沉迷女色,一个明君,当以国事为重,而皇帝的龙体康健,也是国事。 可皇帝对此类奏疏一概留中不发,其实也是没法和臣子探讨这种事,干脆不讨论。 于是在三天一朝的朝会上,底下的大臣们都不忘暗中观察天启皇帝的气色,连他上朝退朝的步态姿态他们都不放过,仔细观察,暗暗考究皇帝的身体状况。 皇帝还是和以前一样龙精虎猛,丝毫不见力竭肾衰之症状。 这让他们很疑惑,难道江南美人可以调和阴阳滋阴壮阳? 不可能,已经有了理论和身体实践的大臣们,深知二八佳人体似酥的妙处,也体验过暗里教君骨髓枯的滋味,长久沉迷女色,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朱延禧作为皇帝亲自认可的老师,觉得自己应该规劝皇帝,也上了一份奏疏,同时请太医院的御医们经常关心皇帝的身体。 作为内阁次辅的他,其实也不迂腐,深知大明朝廷有现在的局面实属不易,要是皇帝的身体出了问题,这大好局面急转直下都有可能。 第218章 袁崇焕的平辽十策 夜夜笙歌的天启皇帝,引得朝廷大臣连连递上奏疏,规劝皇帝要保重龙体,但没有哪个言官敢说一句皇帝昏庸无道。私下里都不敢说。 这倒不是因为如今的天启皇帝太过强势,大明的御史言官向来不怕这个,实在是皇帝并没有因为夜夜笙歌而荒废朝政,甚至连教导营的训练都没耽误过。 京师的文武百官们都很疑惑,咱们这位皇爷,身子骨真是铁打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铁打的也不行啊! 递进大内的奏疏如同溪流入海,无声无息没有回音,做臣子的,总不能死皮赖脸的,盯着皇帝的这些隐晦私事掀起波澜吧,就是海瑞在世也干不出这么莽的事。 时间长了,这件事渐渐消停,文武百官从规劝到习惯,从习惯到八卦,渐渐的兴起一股纳妾风潮。 并且他们纳的,大多是来自江南的佳丽。 美女是一种资源,这在任何时代都一样,而京城这种地方,不管任何时代,都是美女比较集中的地方。 因为京城是权力和财富的集中地。 内阁首辅顾秉谦是昆山人,老家就在江南,纳一房江南娇妾没有一点难度,甚至比皇帝选秀女更简单容易。 内阁次辅,帝师,朱延禧,也追赶潮流,纳了一房来自南直隶的娇妾,据说只有十五岁,姿容艳丽,把次辅大人迷得总是迟到,时不时的站起来捶捶老腰。 这两位都做了,其它大臣们也不甘落后,如此风流韵事,呃,不对,风雅之事咱们自不能错过。 田尔耕和王体乾将这些消息报进宫里,天启皇帝也是哭笑不得,这让他怎么说,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你皇帝大手笔,秀女一次选三百个,大臣们不就是纳了个小妾,你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 总不能说朕年纪轻火力壮,朕有双修秘法,你们这些花甲之年的老头子有什么资本? 一树梨花压海棠,绝对是风雅,副作用是折寿,就问你怕不怕? 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也不能反过来劝臣子们要保重身体,要节制,这话没法说啊? 就算你说了,谁听啊? 京师的这股奇怪风气,皇后张嫣也知道了,顿时愁眉苦脸的,皇帝带着文武百官一起讨小老婆,这种事日后必定会被史官写进历史,这样的皇帝不是昏君是什么? 张嫣觉得这件事自己必须要管,本来这种事应该由太后来管最合适,但是现在的皇宫里面,根本没有可以管皇帝的太后。 天启皇帝的生母早就去世了,他名义上的养母李选侍早就搬进冷宫去了,乳母客嬷嬷去年就被驱逐出宫。 他老爹泰昌帝的正妻,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泰昌帝就当了一个月的皇帝,根本来不及立新皇后,所以现在的大明皇宫,没有哪个女人有资格做太后。 这样简单的后宫关系,张嫣管理后宫是方便了,但现在遇上这种令她为难的事,她多希望有一个强势的婆婆,可以令自己的丈夫行事不像现在这般无所顾忌。 说心里话,张嫣和现在的天启皇帝很恩爱,皇帝时常宠幸她,夫妻感情好得蜜里调油,还让她生下儿子,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儿子就是大明的太子,未来的皇帝,她将是大明未来的太后,名正言顺,不带一丝疑问的。 她的人生已经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夫复何求? 可谁让他丈夫是个不消停的主,居然在京师带起了一股纳妾风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家也是。 张嫣不知道的是,她那不消停的丈夫,在今天的早朝上,居然又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今天的早朝,本就不平静,辽东的宁前兵备道袁崇焕给朝廷上了一道奏疏:平辽十策。 在唐山练兵的丁守中也上了一道奏疏:平辽兵事准备。 丁守中给朝廷上奏很正常,作为天启皇帝一手提拔的军事重臣,前兵部运粮官,现兵部练兵司郎中,挂兵部侍郎衔,唐山十万新兵的练兵大臣,向朝廷递上述职报告,确实很正常。 朝廷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兵部上上下下花了很多心思,为的就是练出一支强军,能克制建奴骑兵的强军,所以丁守中写的平辽兵事准备,实属中规中矩。 练兵,囤积军事物资,都属于兵事准备。 引起群臣争议的是袁崇焕写的平辽十策。 这个袁崇焕,之前并不出名,算是东林党的外围人物,但是颇受蓟辽总督孙承宗的赏识,孙承宗任蓟辽总督后,将他调至帐下听用,并且一步步将他提升为宁前兵备道。 实际上现在大明的辽东前线宁远城的军政事务,全部由袁崇焕一手负责,孙承宗大多是待在山海关的。 按照袁崇焕的说法,朝廷对建奴实行的围困封锁已见成效,朝廷现在应该加大力度,把建奴放弃的锦州、松山、杏山等城池重新收复,重新修建修整,一步步向东拓展,一步步压缩建奴的生存空间。 虽然建奴骑兵凶猛,但面对大明的坚城巨炮,严阵以待,建奴其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攻破坚城,以骑兵强攻坚城,只会让建奴损兵折将,而加大建奴的损失,不就是朝廷的目的和胜利吗? 况且现在建奴和漠南蒙古部落的关系不和,大明完全可以用这种步步为营逼迫建奴和蒙古人去争抢地盘,争抢生存空间,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两败俱伤,得利的就是大明。 不得不说,这个袁崇焕是个能忽悠的,他的这些言论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满朝文武受他影响被他感染的绝对不少。 以前朝廷国库空虚,也要硬撑着实行围困封锁建奴的国策,现在朝廷有点积蓄了,更别说皇帝的内帑了,据说比国库富裕得多,所谓财大气粗,大臣们觉得朝廷现在的腰杆子硬了,是时候找建奴讨回血债了。 朝堂上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袁崇焕所说颇有道理,步步为营颇为稳重,压缩建奴生存空间,逼迫建奴和蒙古人决战,实乃一石二鸟之妙计。 天启皇帝暗自感叹,袁崇焕这个嘴炮还真有几分功力,怪不得孙承宗对他也是青眼有加,可他很清楚,就算大明不逼迫,建奴接下来的战略,也是要和漠南蒙古部落决战。 建奴只有打服蒙古人,收服蒙古人,得到蒙古大量兵力的补充和加入,建奴的军事力量才能达到征服天下的高度。 努尔哈赤虽然死了,但皇太极的军事水平并不比努尔哈赤差,皇太极征服天下的野心甚至比努尔哈赤更胜一筹。 第219章 谁是皇太极的软柿子 以前大明国库空虚,财政捉襟见肘,大臣们尚且不管不顾,也要在辽东前线弄出点收复失地的壮举,更何况现在财政宽裕了。 可天启皇帝并不想把这点为数不多的银子扔进辽东这个无底洞中。 丁守中在唐山训练十万新兵已经花费甚多,只是这支军队根据丁守中的练法,对游牧民族的军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将来可以用作北部边镇的守军,换下日渐糜烂的现有守军,皇帝才决定投资。 作为皇帝,其实也如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将公司有限的资金投资到恰当的地方,投资失败,公司可能陷入困境,投资成功,公司就蒸蒸日上。 所以即使大臣们大多对袁崇焕的平辽十策评价甚高,皇帝依然不为所动。 “朕观建奴虽然有点混乱,但如果大明此时去挑动前线矛盾,正好给了皇太极攻打我们的借口,他顺便可以用一致对敌的借口整合建奴内部的军事实力,然后用打败大明的胜利来竖立权威,成为建奴真正的奴酋。” “除非哪位爱卿可以立下军令状,确保大明的军队可以在辽东前线战胜建奴,否则朕决不会同意袁崇焕的所谓平辽十策,在朕看来,这个袁崇焕对军事理解不深,有点夸夸其谈罢了。” “国库现在只是稍微宽裕了点,你们就想干大事了,须知大明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把这点银子扔进辽东,却不一定能听到什么响声,然后咱们再勒紧腰带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吗?” 皇帝这一番话,讲得甚是有理,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群臣都在思索,那几个跟袁崇焕一条心的官员也不敢随意出声了。 说到底,他们只是臣,不是君,没能站在君主的高度上考虑问题,细想一番,皇太极确实可以利用这种机会竖立自己在后金国内部的权威,关键是大伙对大明的军队没有信心,自从萨尔浒之战后,大明军队在建奴面前,还真是一只软柿子。 此时皇太极正想找一只软柿子捏一下,大明就巴巴的送上去,是不是有点傻? 回过头再去看袁崇焕的平辽十策,似乎变得有点鸡肋了,因为袁崇焕只是提想法喊口号,没有能实际取胜的把握,没有讲如何打败建奴的干货。 其实熟悉袁崇焕的人知道,他以前没带过兵,也没有领军作战的经验,只是喜欢出风头,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个嘴炮。 在袁崇焕看来,如果朝廷支持他提出的平辽十策,那他必将受到重用,升官是妥妥的,先把权力拿到手,然后再去想怎么跟建奴打。 如果偶有小胜,则可运用春秋笔法大肆渲染,那他加官进爵稳稳的。 如果打败了,也无所谓,反正败在建奴手中的大明官员多的是,到时候找几个背锅侠,他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你说这种生意做不做得? 至于国家实力的巨大损耗,袁崇焕大概率是没想过的,因为那是皇帝和朝廷重臣们需要考虑的事。 他们这一个层级的官员,大概以为皇帝的内帑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咱们的任务就是帮着皇帝花钱,顺带往自己口袋里装一点儿。 明末的官场腐败,究其根本,就是没有几个官员真正为国家利益着想。 为国家利益着想的官员确实有,远的不说,近的有于谦、海瑞、张居正······· 可他们哪个有好下场? 因果相承,之前的朱家皇帝犯下的错,终归要他们的后代子孙去承受后果的。 现在的读书人,只是在读书时还在想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旦进入大明官场,就会成为某个利益集团中的一员,读书时的想法只能抛在脑后。 就象东林党人,嘴里说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在心”,心里想的却是要掌控更多更大的权力,为此不惜打击排挤异己,掀起党争。 东林党的理由冠冕堂皇:只有掌握更多更大的权力,才能实现政治抱负,实现人生价值,我们这是以天下为己任,政治绝对正确。 可他们实际干的事呢,却是在为利益集团保驾护航,当然,这些事肯定只有东林党内的绝对核心人物掌控,外围那些冲锋陷阵的御史言官依然觉得他们负有神圣的使命感,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时间久了,享受到各种党派利益,进入政治漩涡,以后再也难以抽身了。 在明朝这个政治斗争异常激烈的官场,站错队抱错大腿往往下场很惨,现实会逼迫每个官员抱团取暖,陷入争斗。 而现在的天启朝,似乎已经摆脱这个政治怪圈,皇帝的权威越来越重,内阁成了皇帝真正的助手,顾秉谦、朱延禧也不是善于搞党争的,关键是皇帝不允许朝堂上再出现那种党争怪象。 天启朝的十八重臣反而更注重实务,朝廷中央是这种风格,省级政府机构也不敢乱来,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正了,下梁自然不敢歪,你要敢歪,就失去了当下梁的资格。 官场风气正了,大家伙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争取任期内做出点成绩,考核时获得好评,能名正言顺地拿到一份丰厚的奖励。 这也是每个官员必须努力争取的,因为关乎我们中国人最看重的面子。 如果哪个官员政绩不佳,考核成绩不好,不但拿不到奖励,在官场中也挺不起腰杆抬不起头,顶上一顶无能的帽子,将来还有前途吗? 天启皇帝制定的这些政策就是一个连环套,把所有官员都套进去了,你想进步,想出人头地,必须做出成绩,而那些还想搞关系混日子的,即将进入淘汰倒计时。 能考中举人进士的,没有一个是傻子,这点事情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在这种政治环境下,皇帝的权威就愈加突出了,因为只有皇帝才是最终裁判,才有最终决定权。 所以现在天启皇帝否定袁崇焕的平辽十策后,朝堂上的绝大部分官员不再纠结这个平辽十策究竟行不行,纷纷发言支持皇帝的决定。 袁崇焕虽然受到孙承宗的赏识,但是这辈子估计是出不了头了。 因为皇帝对他的结论是夸夸其谈的嘴炮,还差点帮了皇太极的大忙。 已经有御史站出来弹劾袁崇焕,建议将他调离辽东前线,以免坏了大明封锁围困建奴的国策。 远在皮岛的毛文龙忽然觉得自己心情放松了许多,似乎外面的恶劣天气也不再那么讨厌了。 毛文龙刚接到由登莱巡抚袁可立转交的一份皇帝密旨,皇帝要求他加强和朝鲜的联系和合作,接下来皇太极肯定会攻打朝鲜。 因为皇太极现在急需找一个软柿子,如果大明不凑上去,那么符合软柿子这个形象的只有朝鲜了。 相比同为游牧民族的蒙古人,对于初登汗位的皇太极来说,朝鲜人显然更好拿捏。 第220章 君臣之道 天启皇帝考虑再三,心里已经有了将袁崇焕调离辽东的想法。 虽然这可能会引起孙承宗和袁崇焕本人的不快,但既然朝廷已经决定否决了袁崇焕的平辽十策,袁崇焕再留在辽东就不合适了,这个人可能会成为辽东的不稳定因素。 了解历史的天启皇帝知道袁崇焕的忽悠能力,活动能力也很强,算得上是一名历史牛人。 作为一名历史牛人,自有其人格魅力,在他周围,聚集了一帮文官武将,袁崇焕能从中施展他的影响力。 不管怎么说,袁崇焕能从大明官场脱颖而出,活动能力肯定是比较强的,作为皇帝,不应抛弃人才,而是应该把人才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如果让袁崇焕担任蓟辽总督,那就是害了国家,也害了袁崇焕自己。 天启皇帝将来的志向是称霸海外,如果让袁崇焕这样一个忽悠能力和行动能力都很强的官员负责这个方向,会不会事半功倍? 至少将来朝堂上的反对者会少一些。 想到这里,天启皇帝不由得面露微笑,朕这也算是改写了历史,袁崇焕啊袁崇焕,朕这回可不是贬低你,而是救了你,至少你再也不会受那凌迟处死之痛苦。 于是朝廷很快发出圣旨,请袁崇焕进京面圣。 袁崇焕此时在辽东宁远城,由于孙承宗的赏识和信任,袁崇焕已经是宁远城实际上的主事人了,不管是大忽悠也好,嘴炮也好,牛人就是牛人,此时的宁远城就控制在袁崇焕手中。 接到圣旨后,由于不知道朝堂上的具体情况,他还以为朝廷采纳了他的平辽十策,皇帝要亲自接见他,那么接下来升官是妥妥的。 宁远城现在是大明针对建奴的前线,他自然不能说走就走,首先他得去信蓟辽总督孙承宗,言明朝廷要他回京师觐见皇帝,请孙承宗指派一名官员暂时管理宁远城。 对于孙承宗这个上司加贵人,他还是非常尊敬的,不敢在程序上有所逾越。 实际上孙承宗也知道了朝廷要让袁崇焕进京面圣的事,甚至他还知道皇帝对袁崇焕会另有任用,不会再让袁崇焕留在辽东了。 毕竟孙承宗是正儿八经的帝师,天启皇帝怎么也得给自己老师一点面子,把他手下爱将调走,总要打个招呼的。 可皇帝也没对袁崇焕的那个平辽十策做什么评价,这个时候调走袁崇焕,实际上已经表明了皇帝的态度。 孙承宗没有上奏疏支持袁崇焕,但明眼人都清楚孙承宗的立场,如果他不支持,袁崇焕的平辽十策估计也到不了皇帝的桌面上。 这对师生之间彼此心照不宣,却都没有明说。 这对当老师的来说,有点憋屈,可谁让这个学生是当今天子呢,他这个老师既是老师,也是臣子。 “唉!”,看着袁崇焕送来的信函,孙承宗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奈,他性格比较稳重,又带着几分刚烈,算是文官中比较适合带兵的,正因为他的这种性格,辽东的这些武将都比较服他,愿意在他手下做事。 另外,他的身份、地位、资历,做这个蓟辽总督是足够的,所以只要他在,辽东的这些将领就觉得自己有主心骨,遇事不慌,作战时也敢于拼命,因为孙督师向来公平公正,决不会流血还流泪的。 这是孙承宗的人格魅力,他的风格跟王象乾这个宣大总督区别很大,但王象乾在他的辖区内也很受部下尊敬爱戴。 两人风格不一样,但人格魅力都很强,都受部下拥戴,很难评判孰高孰低。 这两人之间,孙承宗看不上王象乾,王象乾也不认同孙承宗,反正彼此不对眼。 都说文人相轻,他们两人算是文武双全的,依然具有文人属性。 但这两人偏偏都受皇帝倚重,都是天启朝算得着的重臣,也都为大明立了大功,称之为国之干城都不为过。 本来孙承宗是没想在辽东搞什么大动作的,毕竟封锁围困建奴的国策是他提出来的,执行下来的效果也不错,没必要更改,也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朝廷的财力比去年好多了,建奴那边努尔哈赤也挂了,内部有点混乱,而且建奴跟蒙古人的关系也闹僵了,所以孙承宗觉得这个时候在锦州松山等地修建城堡,进一步压缩建奴的空间,不失为良策。 毕竟收复失地,对辽东将士是一件好事,既可激励人心,又可立功受赏。 可皇帝不同意。 按说天启皇帝这么年轻,应该属于血气方刚,怎么就对收复失地没有一点兴趣,反而是他·这个老师显得血气方刚了呢? 孙承宗都想亲自回京面圣,跟皇帝好好谈一谈了。 只能说这个时代的文官大多没有财政概念,都以为国家的钱只要用在正途上,该花就得花,国库没钱就找皇帝要,皇帝的内帑有的是钱。 富有天下的皇帝怎么可能没钱? 不是每个大臣都能达到张居正同样的高度的,孙承宗也不行。 明朝灭亡的原因很多,但有一条肯定是主要原因,就是崇祯皇帝没钱了。 历史上的天启、崇祯二朝,大明朝廷就没有出现一个给国库增加收入的大臣,善于花钱的大臣却比比皆是。 现在的天启皇帝,眼光早就跳出旧时代的框框,增收商税、关税、豪宅税,既增加了国库收入,又没有增加普通百姓的负担,没有加剧社会矛盾,大明方有如今的良好局面。 可是这些大臣们见国库有钱了,就想尽快花出去,依然没有哪个大臣在想怎样让国库增加更多的收入。 就是现在的户部尚书施凤来也没有这种概念。 只能说目前的大明,没有一个能达到张居正那样高度的大臣,所以说,现在的大明,还没有可以过渡到君主立宪制的政治生态。 这也不能怪臣子们,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君是君,臣是臣,臣子要是干了君主的活,基本上属于谋反,哪个敢这样做? 张居正敢以天下为己任,为大明做全盘谋划改革,是因为处于特殊状态,万历当时年幼,不能亲政,他这个内阁首辅才有那么大的权力,后来他死了,万历亲政了,马上就对他清算。 可见皇帝对权力看得有多重。 就算你是一心为国,就算你为大明立下不朽功勋,你掌握过至高权力,在皇帝眼里,就是一种原罪。 所以说有因必有果,这些通过科举考试上来的大臣,都是人精,明哲保身,避免皇帝的忌惮,才是立身之道,为嘛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真正为国谋划的大臣? 就是这个原因嘛。 如果将来天启皇帝英年早逝,他的儿子八岁继位,说不定也会出现如张居正一样的大臣,但现在皇帝春秋鼎盛,在朝堂上的威严日渐增加,怎么会出现那种强势的大臣呢。 第221章 革老朱家的命 秋寒料峭,当袁崇焕从辽东赶到京师时,恰逢立冬,或许是小冰河气候影响,现在的大明,寒季来得更早,也更寒冷了,就连一直待在辽东的他,都觉得寒冷难耐。 京师的街道上却并不萧条,毕竟是一国之都,全国的权力中心,也是全国的财富集中地,国库的日渐充盈,也反映在京师的商业氛围中。 任何时代,公款消费总是撑起商业市场的一股主流,国库有钱了,各个衙门机关的办公经费充足了,六部的部办学院陆续开张招生,大量的学子从全国各地进入京师求学,让京师的市面上显得越发的生意兴隆。 工部和兵部这两个大把花钱的部门,也会采购大量的物资,一个是为大批的工程项目做准备,一个·是为大量的军队采购物资,让许多商家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商业·背后就是大批的产业链,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国库的银子来自全国各地的税赋,又回流到了各条产业链中,然后官府再收税,再花掉,再回流,生生不息。 有心人会发现,大明的经济流通速度比以往更快,反映在市面上即是各行各业的生意兴隆。 这个时期的大明,其实已经不是纯粹的农耕社会了,手工业、初级军工业、盐业、糖业烟酒业等初级工业都有了一定的基础,市面上的商品种类繁多,商业相对是比较发达的。 远在福建的郑芝龙靠着大明的各种商品做起海外贸易,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在台湾建立了据点,即将进入快速发展期。 在南直隶的苏州,成了大明的棉布纺织中心、丝绸纺织中心,甚至是这个时代世界的纺织中心,整个苏淞地区,聚集了十几万的纺织工人。 今年的京师,由于避免了王恭厂大爆炸,避免了夏季大水患,顺天府还根据皇帝的要求,积极整治街道卫生,垃圾及时收集处理,下水管道都做了疏通修复,在离开京师一年多的袁崇焕眼中,感觉明显的不同。 这座城市比以前更加生机盎然,街面上的行人笑容更多了,百姓脸上呼之欲出的幸福感,跟辽东前线的肃杀感完全是两种面貌。 “大明多好啊!”,这一瞬间,袁崇焕觉得他在辽东付出的努力,将士们的辛苦操练,都是值得的。 大明是天子守国门,其实京师和辽东的距离并不远,但却完全是两种状态。 袁崇焕途经山海关时和孙承宗见过面,但孙承宗并没有将朝廷的意图告诉他,所以此刻的他,信心满满,心中想的是如何向皇帝详细阐述他的辽东计划。 他不知道的是,在天启皇帝的印象中,这家伙就是个嘴炮,大忽悠。 按照规矩,他必须先到兵部点卯,然后向宫中通报,等候皇帝召见。 如果是以前,天天有早朝,皇帝或许不会单独召见他,直接让他在早朝上当面汇报即可,毕竟他只是个正五品的小官,不是可以单独进宫觐见皇帝的朝廷重臣。 这回的圣旨上说得明明白白,确实是皇帝要单独召见他,所以袁崇焕高兴和激动也是应有之义。 刚进入兵部大堂,就听到几人正在谈论。 “这回皇上整这一出,闹得有点大,看来这段日子通政司有得忙了。” 这话题涉及皇上,袁崇焕立马竖起耳朵,脚下的步子也近乎停顿。 “可不是嘛,咱们这位皇爷,自打去年罢掉魏公公以后,每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隔些日子就会搞一个大动作,但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谁说不是呢,可这回整得有点大,这可是把太祖爷定下的规矩全给改了,搞不好下面会闹大乱子啊。” “能有多乱?我看啊,皇上说不定就等着哪个王爷出头闹乱子呢,没见他亲自练兵都一年多了,上回他带兵去江淮省救灾,据说那些皇上新军堪称虎狼之师,江淮省的人都有印象。” 听到这里,袁崇焕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当即朝说话的几位拱手行礼:“几位兄台,在下有疑问,请教几位兄台?” “你谁啊你?” 这几位转过身来面对他,略微打量:一个其貌不扬的黑瘦子,甚至可以说长得有点丑陋,但是身着五品官服,几人心里一惊,这人品级比他们高,搞不好是他们的上官,但看着又陌生。 再仔细一打量,确定不认识。 他们几人都是兵部底层的官员,最高的才正七品,其余几位都是从七品,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袁崇焕是正五品,确实比他们要高出好几级。 刚才发话的人心里已经后悔自己的孟浪,但身为兵部官员,倒驴不倒架,不能丢了兵部衙门的脸面,何况此人偷听旁人说话,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袁崇焕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品级比他低,但人家是在兵部衙门任职的,具有天然的优越感,他一个在辽东前线的官员,只有他求着人家的份,没有人家求他的事。 如果他是分不清大小王的人,又如何能掌控一城?至于偷听,他肯定是不承认的,你们堂而皇之地说,我正大光明的听,尔等奈我何? 一个在前线带兵的文官,已经不可能再是一个谦谦君子。 “在下袁崇焕,刚从辽东回京述职,前来兵部报到,碰巧听到几位闲谈,不太明白,因此向几位兄台请教。” 哦,你是袁崇焕啊,那没事了,这几位心里立马放松了。 他们都知道前些日子朝堂所议,这位袁崇焕袁大人的平辽十策根本不被皇上认可,皇上甚至还当场还批评了袁崇焕。 虽然袁崇焕是五品官,但一个不被皇帝认可的五品官,他们不必太在意。 前些日子,强如魏公公,现在还不是呆在南京皇宫苟延喘息;前内阁首辅朱国帧、左都御史高攀龙等高官重臣,还不是说倒就倒,关键的要素,就是皇上对你的看法。 兵部前粮道主事丁守中,他们的同僚,受到皇帝信任,立马升官,现在唐山带着十万大军呢。 眼前这位,袁崇焕袁大人,虽然不受皇帝喜欢,但据说他颇受孙承宗孙大人赏识,说起来人家也是有跟脚的人,说不定这回皇上让他回京,最后会留在兵部任个闲职,以后若是成了·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得罪的。 这几人各自心里各生心思,想法多多,随即有人回应道:“原来是袁大人啊,袁大人有所不知,皇上在昨天的早朝上提了一个新政,所有的朱姓王爷不再是世袭罔替,并且减低他们的俸禄,我等方才所议,正是此事。” “哦?”,袁崇焕听了顿时双目放光,还有这等事? “还请几位兄台细细道来,袁某洗耳恭听。” 第222章 革老朱家的命(二) 大明王朝自朱元璋始,至今已有十五位皇帝,除了建文帝和景泰帝,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后代没有被封王,弘治帝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正德皇帝,这位干脆没有子嗣,帝位传给堂弟嘉靖。 其余的皇帝大多子孙满堂,明太祖朱元璋光儿子就生了二十六个,传至今日,朱姓王爷已经遍布全国,皇亲国戚更是数不胜数。 究其原因,就是朱元璋定下来的制度,皇帝的儿子封王,在国内择一地作为封地,由朝廷供给丰厚的俸禄。 朱元璋是农民出身,得了天下,就觉得自己的子子孙孙就该享福了,于是定下了这么一个国策。 不过,朱元璋为了防止藩王作乱,规定了藩王不得干预地方军政事务。 可惜他死后,他儿子朱老四就作乱了,把他传给孙子的皇位给抢了过来。 所以朱元璋钦定的由朱标一脉继承皇位的圣谕早就被打破了,皇位已经被朱老四朱棣这一脉抢占了。 所谓的《皇明祖训》不可擅改,可最重要的一条都改了,还有什么不能改的? 如果皇帝强势,啥都能改,如果皇帝软弱,大臣强势,《皇明祖训》就是臣子给皇帝套上的规矩。 大明除了朱元璋、朱棣两位是强势的皇帝,其余的都不咋滴。特别是大明的文官,已经习惯把皇帝圈在紫禁城里了。 没成想现在这位天启皇帝,时不时的弄个新政策出来。 不过大明朝廷已经有了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皇帝的旨意必须经过司礼监批红,内阁发出,才成为真正的圣旨。但凡是皇帝单独发出的旨意,称之为中旨,大臣可以不接受。 之出现这条规矩,实在是之前的几位皇帝太过胡闹,如果任由皇帝折腾,恐怕国家早就给折腾散了。 所以现在天启皇帝提出的任何新政,都是放到早朝上当场议论的。 这次的提议也是如此,昨天早朝上一提出,就让满朝文武瞠目结舌,议论纷纷,经过一天的时间,现在基本上满京城都传开了。 以前天启皇帝提出的新政,可以称之为改革,这回提出的,那就是革命了,只是这回,革的是他们老朱家的命。 第一条 凡朱姓皇族,自亲王以下,爵位不再世袭罔替。每隔三代,爵位下降一级。 第二条 爵位分级:亲王,郡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第三条 所有朱姓皇族,不再享有朝廷俸禄,如有生活贫困不能自给者,可向宗人府申请最低生活保障金。 第四条 所有朱姓皇族,皆可参加科举考试,可申请进入各部办学院、省办学校就读,获得功名者,亦可入朝为官;朱姓皇族亦可从事工商业,享有普通百姓同样的权利,也有普通百姓同样的义务,依法纳税。 第五条 爵位降级的朱姓皇族,如有为国立功行为,除正常奖励外,可酌情晋升爵位。 就这五条,京城百姓给它起名叫做皇五条,也有叫做朱五条的,反正这五条政策堪称惊世骇俗,够大伙八卦大半年了。 按照这些政策,大明开国后,朱元璋的儿子获得的亲王封号,估计只是一个伯爵了,顶多是个侯爵,关键是不管你是啥爵位,都没有俸禄了。 照这么看的话,以后这爵位就是个荣誉称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可得,那将来在战场上,那些武将还会为了挣一个爵位而拼命吗? 现在的兵部大堂上,袁崇焕正就此事和这几个兵部官员争论呢。 “在下觉得,皇族爵位按照陛下所定颇为妥当,但因军功所授爵位当不在此列,否则会影响前线将领军心士气!” “袁大人此言欠妥,既然是国家所授爵位,自当一视同仁,连皇族都必须遵守,为何其他人不可以?” “是啊,这爵位也不是只降不升,皇族立功可以晋升,武将立功自然也能晋升。” “在下觉得,皇上这个一律不再享有俸禄太狠了,这样的话,朝廷确实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可勋贵们肯定会闹的。” “圣上所言,并没有涉及勋贵,他们闹什么?” “哦,也是哦,难道皇上是想让这些勋贵们自己提出来,毕竟皇族都不拿俸禄了,他们还好意思拿吗?”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得挺热乎,袁崇焕听着听着,似乎明白了皇帝这一手背后隐藏的含义,越想越觉得,这个皇五条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这时,从内堂走出一名书吏,朝着他们呼叫:“哪位是辽东回来的袁大人?袁大人,尚书大人有请。” 谈兴正浓的几人马上安静了,袁崇焕朝几人拱拱手:“几位兄台,稍后再聊。” 这几人马上回礼:“正事要紧,袁大人回见。” 袁崇焕整了整官服,跟着书吏步入内堂,去见兵部尚书王永光。 外面的这几位,却在低声议论他。 “这袁崇焕人不错啊,挺随和的。” “人家能得到孙大人的赏识,自然有两把刷子,再说一般人能整出那平辽十策吗?” “嗯,此人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我觉得他比丁守中还是差了一点。” “那是,咱丁哥多牛,他可是万历三十五年进士,现在是十万大军的指挥官,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岂是他袁崇焕可以比的。” “是啊,已经许久不见丁哥,也不知道他这十万大军练成了没?要是真练成了,估计皇上要给他加兵部侍郎了。” 几人聊着聊着,这楼就歪了,刚才还在聊皇五条,现在又开始羡慕丁守中了。 读书人还真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爵位什么的,他们这些文官不去指望,象丁守中那样指挥十万大军,想想都觉得带劲。 已经有人想给丁守中去信,谋取个军中职位什么的,看这趋势,皇上肯定会跟建奴决战。 咱们这位皇爷,颇有太祖之风,在决战之前,不会轻举妄动,做足了准备,不但让丁守中训练特意针对建奴的十万新军,自己亲自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现在封锁围困建奴之策已经成功,只等建奴跟蒙古人两败俱伤之时,大明军队挥师东向,一举成功! 他们都在兵部当官,对建奴的情况自然了解,这两年来,大明跟建奴之间的战略态势已经发生了逆转,建奴的汹汹之势已经被遏制,大明反过来获得了战场主动权。 也正因为清楚这些情况,他们对天启皇帝真正有了崇拜之心,因为取得如此优势,完全是皇帝一手制定国策努力推动而取得的。 之前建奴攻下沈阳时,满朝文武束手无策,他们这些低层官员已经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建议朝廷迁都南京了。 第223章 可敢野战 大明能有今日之局面,确实是天启皇帝力挽狂澜一力促成的,这一点袁崇焕也是清楚的。 是以他虽然不像那几位成了皇帝的小迷弟,但对当今圣上还是心存崇敬的。 说起来,他跟孙承宗一样,也是东林党一员,只是他们都不属于东林核心,现在回想当初,如果朝廷继续搞党争那一套,大明肯定不会有今日之良好局面。 在他看来,杨涟和左光斗是有头脑的,关键时刻叛出东林党,现在自成一派,已经隐隐成了朝堂上的一股势力,毕竟两个封疆大吏外加中枢有一帮中低层官员与之呼应,其势力已经超过贵为帝师的孙承宗。 他的恩公贵人孙承宗,性子颇为刚烈,不屑于搞拉帮结派这一套,明明有帝师这张大牌,却不会利用,现在连内阁都没能进入,堪堪混了个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 至于另一位帝师,登莱巡抚袁可立,也是个实干派,能力不错,可惜有点书呆子气,信守君子之风,比孙承宗更讨厌拉帮结派,他跟孙承宗之间除了公务往来,私交是一点也无。 明明你们两位是正牌子帝师,混得却不如一个做过侍讲学士的朱延禧,人家可是内阁次辅,还当过一个多月的监国,代皇帝主持朝政。 这是何等的荣耀! 在袁崇焕眼里,无论是朱延禧,还是内阁首辅顾秉谦,都属于中人之姿,没有什么大才,却能登上高位。 就连自己马上要去拜见的兵部尚书王永光,在他看来,完全是个庸庸碌碌之辈。 现在我袁某人的机会来了,等见到陛下,一定要让陛下知晓我的才干,如陛下肯重用我,袁某自当尽心竭力,为大明打下辽东,收复失地。 袁崇焕随着书吏进入兵部尚书的办公室,立即换了一副神色,脸含微笑露出恭敬行拜见上官礼仪:“下官袁崇焕拜见尚书大人!” 王永光已经站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虚扶了一下:“袁大人路途遥远赶来京师,辛苦了,来请坐。” 袁崇焕现在算是在军中任职,到了兵部衙门,也算是回到了娘家,是以王永光对他相当客气。 “尚书大人客气了,袁某奉旨回京述职,理应先到兵部报到,还请尚书大人多多提点。” “是了,袁大人此次回京是圣上特意关照的,不知袁大人路过山海关时,孙督师可曾说过此事。” “回尚书大人,孙大人未曾跟下官说过详情,还请尚书大人解惑。” “哦,既然孙督师没说,那就由我来说吧,因为此事在袁大人觐见圣上之前,必须知道的。” “请尚书大人详解,袁某洗耳恭听。” “袁大人,你所呈上的平辽十策,朝廷并未通过,圣上也不同意。” 听到这里,袁崇焕只觉脑袋嗡的一下,脸都变色了,王永光后面的话他是强撑着听下去的。 “圣上觉得眼下去挑恤建奴没有必要,时机也不成熟,所以朝廷决定对建奴继续实行封锁围困政策,待丁守中那十万新军练成,才会对建奴有进一步动作。” 袁崇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出丑,自己兴高采烈地回京述职,可朝廷根本没有同意他的计划,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孙大人也真是的,既然他知道实情,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袁崇焕凝了凝心神,朝着王永光拱了拱手:“敢问尚书大人,既然朝廷没有同意我的计划,为何还下圣旨让我回京述职呢?” “是圣上对袁大人有新的任用,具体详情,某也未知,待袁大人见了圣上,自会明白。” 袁崇焕只觉得有股暖意从足底升起,缓缓而至腹胸,圣上还是知我,要用我的,脸上立马恢复了几分神采。 “袁某感谢尚书大人特意相告,否则袁某会错了圣意,就是大错了。” “袁大人客气了,此乃应有之义,既然袁大人在此,某还想请教袁大人,辽东我方军力如对阵建奴,可有取胜之道?” “这个?”,袁崇焕没有马上作答,因为王永光没有问他有没有取胜把握,而是问了有没有取胜之道,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呢?前者是外行人的问话,后者才是懂行人的问话。 光是这句话,就让袁崇焕再也不敢对王永光有所轻视了,说明王永光是了解辽东前线内情的。 所以这问题真的不好回答,要是遇上不懂行的人,袁崇焕大可施展自己的忽悠能力,呃,不是,是用自己慷慨激昂的口才,大概率能糊弄过去,并且还能让对方站到自己这边来。 可遇上这么一位懂行且了解内情的,这可不好糊弄了。 “回尚书大人,袁某在辽东蒙孙大人看重,负责宁远城的军政事务,对辽东情况尚算熟悉,自大明实行对建奴封锁围困后,建奴并没有获得多少发展,反观我们这边,军队操练严格,物资筹备充足,地方上军民相处融洽,连民夫都进行了一定的训练,宁远城城高墙厚,足以抵挡建奴大军来攻。” 王永光听了袁崇焕的侃侃而谈,就是没有听到想知道的答案,他看了一眼对方,大体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袁崇焕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应该是故意回避吧,他有意继续深入了解一下,说到底,这也是他这个兵部尚书需要知道的。 “袁大人,如我方军队和建奴野战,能胜否?” 袁崇焕脸上顿时不好看了,对方紧追不放,他只能讪讪作答:“依据我方军力,出城野战不可为,应据城而战,消耗建奴兵力方为上策。” “哦,某知晓了。” 袁崇焕此时已是兴致索然,于是提出告辞:“不敢继续打扰尚书大人了,改日再向尚书大人讨教。” “袁大人客气了,明日宫内应该会有人通知袁大人觐见圣上,袁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告辞!” “慢走。” “尚书大人留步。” 袁崇焕再随那书吏退出内堂,只觉心中百感交集,背上已经渗出细汗,粘乎乎的不太舒服,只想回到馆驿清洗一下。 因此他经过大堂时,跟那几位官员也只是简单客套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走出兵部衙门,袁崇焕深吸一口气,心中叹息:不敢小看天下英雄啊,没想到这个王永光隐藏得很深,却是个腹有乾坤之人,今日差点失态了。 第224章 民间反应 王永光能担任兵部尚书,缘由并不光彩,是投靠魏公公后,被魏公公提拔上去的。 天启皇帝一直没有撤换王永光,是觉得此人尚算称职,关键是他头脑比较冷静,行事比较稳妥,执行能力不错,有这些优点,皇帝觉得就算合格了。 对皇帝来说,不管他是如何上位的,只要是一个合格的兵部尚书就行。 象袁崇焕这样,头脑一热就敢把所有本钱压上去的赌徒性格,皇帝是万万不敢让他做兵部尚书的。 细说起来,魏公公给他留下的班底,顾秉谦、魏广微、王永光等人他都觉得不错,用起来很顺手。 此时的大明,国力衰弱,外有建奴这样的强敌,蒙古人也随时可能向大明发起攻击,虽然现在蒙古人的战斗力不像以前那么强大,但对大明那些腐朽的边军来说,也够喝一壶的。 而大明内部,更是危机四伏,社会矛盾已经相当激烈,随时会引发暴乱或起义,再加上这天灾频发的小冰河气候,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乱。 现在外部环境有所改善,必须趁此机会,彻底改善内部环境,降低社会矛盾,把农民起义彻底扼杀。 如果社会动荡,烽烟四起,不但经济无法发展,朝廷需要花费大量经费平乱赈灾,可社会动乱后,财税收入恐怕收不到多少了,以大明目前这种寅吃卯粮的财政状况,国家除了崩溃还有什么出路? 所以天启皇帝推出皇五条,革老朱家的命,既是无奈之举,也是迫切需要,至少地方百姓对朱姓皇族的痛恨会少很多。 至于那些勋贵家族,毕竟是人家祖上为大明拼过命得来的爵位,随意降低爵位有薄待功臣的嫌疑,作为皇帝不能提这个建议,但如果勋贵们自己提出来,那就交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起讨论吧。 事实上朱元璋制定的这个制度确实不行,因为把人当猪一样圈起来养,大概率会养出一群猪,看看那些朱姓皇族和勋贵子弟,绝大部分都是纨绔子弟。 大明军队的战斗力下降明显,跟这些勋贵后代一代不如一代是有直接关系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武将们贪生怕死追求享乐,这军队能不腐朽? 朱姓皇族其实也很悲催,被朝廷圈养后,没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没有成为朝廷命官的资格,甚至连经商也是不允许的,啥都不能干,这些人除了变成一群纨绔,还有啥盼头? 某种意义上,天启皇帝实际上是解放了他们,他们当中有许多人,特别是那些没有资格继承爵位的,肯定是举双手欢饮的。 这些王公贵族经过两百多年的积累,早就不缺财富了,缺的是上升通道,缺的是功成名就的机会,毕竟正常人谁都不愿意被当猪一样圈养。 当然也有少数皇族没什么财富积累,考虑到这个,他们有申请生活保障金的资格,至少他们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不努力就会饿死。 因为皇五条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当天早朝并没有通过,皇帝事先跟顾秉谦和朱延禧沟通时,两位大佬也觉得不必着急通过,要有一个缓冲期,同时朝廷和各地藩王进行沟通,听听他们的意见。 还有另一层意义,就是看看那些勋贵们的反应。 天启皇帝现在处理朝政越发的圆润了,有什么事都会事先跟顾秉谦和朱延禧沟通商议,既是对两位大佬的尊重,也避免自己为政急躁乾坤独断,乾坤独断本身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偶一为之尚可,经常这样对国家肯定是不利的。 顾秉谦和朱延禧这两位,其实都不是强势之人,换成其它的大明皇帝,这两位估计是坐不稳内阁首辅和次辅的位子,而在天启朝,这两位却跟皇帝配合得出乎意料的好。 顾秉谦只在乎内阁首辅的荣耀,本人没有自己执着的政治理念,原先靠着投靠魏公公进入内阁,天启皇帝勤政后,又自诩为帝党第一人,以皇帝的意图为自己的意图,天启朝新政能够迅速推行,他这个首辅当立首功。 以往的大明内阁,总会有自己的政治理念,而且往往是跟皇权相左的政治理念,似乎不是这样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内阁,完全背离了朱元璋当初设立内阁作为皇帝的政务助理的初衷。 而顾秉谦的作风,恰巧又回到了明初时的内阁,真正成了皇帝的政务助理。 朱延禧最初是倾向文官集团的,也就是倾向于限制皇权的,却阴差阳错的被天启皇帝以老师相尊,渐渐的倒向了帝党,此人理政没有什么开拓性才能,但这位老先生拾遗补缺堪称一绝,这一点连顾秉谦也不得不叹服。 皇帝正是因为这个而越发的倚重和尊敬这位老师,反过来,朱延禧也是更加紧密的跟着皇帝走了。 内阁中还想着限制皇权的只剩下丁绍轼了,可他现在身体垮了,没法正常当值,又深受皇恩,是皇帝亲自出马,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捡回一条性命,现在丁绍轼这一派系的,也基本上成了中间派,不再跟皇帝唱反调了。 魏广微这个内阁大学士,觉得自己在内阁无所作为,主动领衔去了四川,在那边干得风生水起,深受皇帝称赞,根本不想回来。 施凤来作为户部尚书,负责大明经济这条线,已经够他忙的了,内阁的事务他基本不插手,一心跟着皇帝走。 现在的大明内阁,甚至比朱元璋时期更听皇帝的话,这就导致朝廷以前的那种党争之风在朝堂上根本立不住脚,大明朝廷的风气前所未有的只有一种声音——跟着皇帝走。 也有些文官觉得这样似乎不太正常,可大明的国力正在迅速恢复,内忧外患的困境却渐渐改善,这些改善他们都是亲历者,这让他们很迷茫。 迷茫不等于敢于象以前那样随意反对和攻击,随着高攀龙和赵南星突然暴病而亡的消息传来,告老还乡的叶向高彻底不理世事,聪明人都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而他们这些人,恰恰是大明最聪明的那一部分人。 上次皇帝将自己的皇叔福王抄家没收财产,福王一家被发配崖州,明面上福王没有什么大罪,坊间屡有皇帝太过苛刻,虐待长辈的传言,只是这些传言后来突然销声匿迹。 有心之人自然会联想到什么。 奇怪的是,这次皇帝突然推出皇五条,朝堂上反响确实很大,在京师民间却没有什么不利于皇帝的声音。 只能说,天下百姓对这些藩王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更不会有人替这些皇族抱屈喊冤。 第225章 勋贵们的反应 这几天真正烦心的只有这些人——大明的勋贵们。 皇五条虽然没有涉及他们,可他们都读懂了皇帝的潜台词。 朱家人都可以降爵位,都可以不拿俸禄,他们还可以继续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朝廷的供养吗? 皇帝没有将他们包括进去,无非是给他们一个台阶,让他们自己走下来,留点脸面和名声罢了。 现在这位皇爷,以前跟他们一样,像个纨绔子弟一般,沉迷于声色,喜欢各种工艺品,喜欢自己动手做木匠活,谁知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其行事作风比之太祖爷都不差。 咋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家一起好好玩耍呢? 勋贵们平时就喜欢聚在一起,这几天更是全体汇聚在英国公家里,事关切身利益,大伙儿总得一起商量商量吧。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英国公也是头疼,可这回涉及他们老张家的利益,他也想听听大伙的意见。 毕竟他们的爵位不是随便捡来的,那都是老祖宗拿命拼来的,尤其是他们老张家,实际上是一门双公爵,老祖宗张玉张辅父子俩都被封为国公,为朱棣的上位立下汗马功劳。 如果英国公这个爵位在他手里降级,他张维贤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至于俸禄,虽然爵位俸禄不少,但却并不受他看重,一是除了爵位俸禄,他还有职位俸禄,二是在大明,最有钱的阶层,就是藩王和他们这些勋贵。 在京师的这些勋贵,哪个家里没有几百万两银子的家产? 街面上的酒楼商铺,京畿周围的田产,南方的海外贸易,甚至和蒙古人之间的边贸,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参了几股。 至于南京的那些勋贵,控制了不少南方的产业,真要论起身价来,恐怕比他们这些人只多不少。 “我倒是觉得,皇上这样做很有必要,也是迫不得已,每年的国库收入一半要用于宗室和勋贵的俸禄,朝廷财政实在是不堪重负了。” “如今国库收入不是增加了许多吗?” “是增加了不少,可用途也增加了,丁守中在唐山练十万大军,皇上自己也在练兵,而且听说是全部装备火器的军队,这种军队花费有多巨大大伙应该都知道。” “唉,要我说啊,大明的困境都是李成梁这老小子惹的祸,那个努尔哈赤是他的干儿子,还让他当了大明的官职,放任他壮大,才有那萨尔浒之败,导致辽东基本丢失。”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成梁都死了多少年了?他也遭到报应了,他儿子就是间接死在建奴手中。” “那个袁崇焕的平辽十策幸亏被皇上否了,不然在辽东还要吃大亏,那个袁崇焕就是书生意气,皇上说他对军事了解不深,真是十分确切。” “皇上还是清醒的,在丁守中和他的新军没有练成之前,不会去跟建奴对阵的,就是练成了,恐怕也得找合适的地形,限制建奴的骑兵冲锋优势,方能建功。” “哦,薛兄是看好丁守中的新军还是皇上的亲军?” “我估计皇上的亲军也是需要和丁守中的新军配合起来作战,才能发挥作用。” 这帮人不愧为武将,聊着聊着就聊到军事上面去了,纨绔是纨绔,但不妨碍他们纸上谈兵。 皇帝亲自练的新军,他们没见过实际训练,武器装备保密得很好,就是他们这些大明的高级军官,也只知道他们使用的全是火器,至于究竟是何种火器,不得而知。 英国公看着这帮不成器的,也只能暗自叹息,心说你们过来到底是聊啥的?难道是特意跑到我家来侃大山? 他捂嘴咳嗽了一下,打断了他们的高谈阔论。 “诸位对皇五条有何高见?”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即回答英国公的问题,这种话不好说,也不必急于表态,搞不好会得罪人,出头椽子先烂,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他们虽然是武将,但官场上的那些道道现在都学会了。 见他们又不逼逼了,英国公只能自己先发表意见。 “我觉得吧,咱们这些勋贵的数量,比起皇族还是少多了,咱们这点俸禄也不至于给朝廷增加多少负担,关键是爵位。” 他给起了头,接下来就有人接话了:“咱们的爵位,跟皇族可不一样,都是成祖皇帝钦定的,有些传下来时已经降过一档了,再降档的话,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就是,皇上没把咱们和皇族一起讨论,说明他心里也是明白的。” 英国公摇摇头:“皇上不提,你们说那些文官会不会提?” 这下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了,那些文官向来看不起他们,趁此机会,铁定会提,而且他们能找到许多无法推翻的理由。 英国公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叹息,这帮嘴炮是没一个能打的,看来皇上也是看到了这一层啊。 “皇上这是给咱们一个台阶,依老夫的想法,趁着文官们还没来得及提,不如咱们自己提,这样更显得咱们高风亮节。” “不管是爵位也好,俸禄也好,皇上顾念咱们祖上的功劳,总不会全部抹掉,也会给咱们一个时间上的缓冲,爵位降了,咱们还可以立功再升回去,这样咱们在朝堂上也能挺得起腰杆,站得稳脚跟,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爷们。” 这帮人听了,有的人眼神发亮,有的人脸色发颓,其实他们心里知道,这一回估计是躲不过去的,只是真正面对时,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接下来先表态的是泰宁侯陈永,按照他们这些人祖上的排名,轮到他说话了,他们这些人虽然平日里有点跋扈,但对自己祖宗绝对是遵从的,毕竟他们今天的地位和富贵都是托了祖宗的福。 “就依国公爷所说,想想也是,大伙都是大小就锦衣玉食,一个个都养肥了,也养废了,不能光靠着祖宗的功劳吃千秋万代吧,眼下皇上要振作,大明要振作,咱们跟大明是休戚与共的,也得振作啊,不然就是拖后腿了,国家要是拖垮了,咱们还当个屁的侯爷伯爵。” 阳武侯薛钲跟着表态:‘是这么个理,咱们也该振作起来,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仗有得打呢,要立功咱们有的是机会,从明天开始,我就回军营住,好好操练那些混蛋,这可是咱们以后立功受赏的本钱。’ “同去,同去,我还就不信了,咱们这些从小在军营里混的,比不过他丁守中,咱们不能丢祖宗的脸。” 这伙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七嘴八舌的响应着,瞧这架势,似乎打下沈阳城都指日可待。 第226章 最好的软柿子 隔天的早朝上,英国公就代表勋贵们上奏。 “启禀皇上,臣代表武将勋臣们,请求与大明宗室一样,降爵免俸,当前国事艰难,外有强敌,内有天灾,我等武将勋臣深感愧疚,自当为国开源节流,与国同修。” 朝堂上的文官们听了眼神一亮,暗道这些勋贵们还算要脸,知道这一回是免不了要出血的,干脆自己主动放血了。 龙椅上的皇帝面露微笑,颔首答道:“武将勋臣的心意,朕知晓了,想我大明在太祖成祖时代,猛将如云,彼时领军出战之帅,都是尔等的先祖,如今呢,领军之帅已经被文官替代。” “在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之后,追求吃喝玩乐、功名利禄的心思重了,在战场上杀敌致胜沙场扬名的心思淡了,如果不是尔等不求上进,朕也用不着亲自练兵,也不至于用文官作领军之帅。” “今日尔等愿意作出表率,朕很满意,朕送你们几个字:知耻而后勇,希望尔等能像你们先祖一样,为国家立下不朽功勋,再铸辉煌。” “至于尔等请求,朕觉得与大明宗室有所区别,不必像宗室一样免除俸禄,朕提议,勋臣三代后降爵一档,但此后不再降爵,俸禄也按照爵位正常发放。” “当然,如果你们能再立新功,爵位自然可以恢复,甚至再进一步,比如你泰宁候,这次会降为泰宁伯,以后你立功了,可以恢复泰宁侯,如果你功劳很大,甚至可以加封为泰国公。” “一切都要凭你们的本事,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没这本事,那就抓紧培养子孙后代,不要再用锦衣玉食养出一批酒囊饭袋纨绔子弟,不管是文官武将,都是如此,都要重视子孙后代甚至是族人的教育培养,如果有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事,大明律不会放过你,朕知道了定会加重处罚。” 朝堂上鸦雀无声,武将勋臣们都跪倒在地,既羞愧又感恩。文官们也不好意思落井下石,对于子孙后代的教育培养,多数人做得并不成功。 大明立国超过两百年,财富积累巨大,可是这些财富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朝堂上的这些人,都属于这少数人中之一,他们自己可能会因为表面原因,生活不会太过奢侈,但家里人肯定没这么多约束,过着纸醉金迷生活的不在少数。 这大概是天启皇帝在位以来,对群臣说过的最重的一番话了,偏偏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令人不好反驳,即使是那些敢于跟皇帝顶撞的御史言官,也是呐呐不敢言。 谁也不敢在朝堂上当众夸下海口,自己绝无此事,家族中绝无纨绔子弟,因为龙椅上坐着的这位,手中掌握着锦衣卫和东厂这种特务机构,而如今的锦衣卫和东厂,在皇帝的一再支持下,实力一涨再涨,朝臣们根本不知道,皇帝究竟掌握着多少秘密,或者说有关他们的秘密。 满朝文武,谁也不喜欢这些特务,东林党得势时,更是一再强调要求裁撤这些特务机构,可惜没能得逞啊。 如今皇权威势已成,内阁那几位阁老,基本上成了皇帝的应声虫,都察院的领头人是手拿尚方宝剑的黄克瓒黄老大人,这些御史言官哪敢象从前一样随意放肆。 这一刻,他们无比怀念曾经的辉煌。 当然,他们现在也不是有劲无处使,随着朝廷整顿边镇卫所军队,撤销军户、匠户制度,那些边镇卫所的武将们被他们折腾得够呛,早就习惯多吃多占的军官们被迫将这些年私自占有的田产,多拿冒领的军饷吐出来,胆敢不吐出来的,就等着被锦衣卫带走吧。 有些胆大包天的军官,还想联络蒙古人来抢掠边镇,以凸显他们的重要性,可惜的是,蒙古人现在跟大明处于蜜月期,加上各地明蒙边贸市场的开设,没有蒙古人来大明抢掠,因为没有哪一股蒙古势力,胆敢承受蒙古林丹汗和大明宣大总督王象乾的双重怒火。 这次边镇卫所的清查整顿,最认真最严苛的就是这帮御史言官,兵部官员还会顾念一些同僚之情,而他们却丝毫不顾官场人情,连锦衣卫都没有他们这么较真,这些人意外地成了边镇卫所百姓口中的青天大人。 大明各地的边镇卫所居然一举变得风清气正,真咄咄怪事也。 早朝过后,天启皇帝召见了袁崇焕。 袁崇焕第一次进入乾清宫,心情多少有点激动,虽然知道了朝廷已经否决了他提出的平辽十策,但已经无所谓了。 他当初苦思冥想弄出来的平辽十策,究竟有没有实际效果他也不敢肯定,出发点就是为了博眼球,特别是皇帝的眼球,这个现在已经达到了。 “微臣袁崇焕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爱卿请起,朕此次叫你过来,是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了这话,袁崇焕心情顿时好起来了,皇上对我那是相当看重的啊,不然也轮不到我一个五品官来给皇帝提供参考意见。 此时的他,还是很低调的,只把自己的意见定性为参考意见,因为事实证明,这位皇爷是有真知灼见的,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主,这回自己定要仔细认真的考虑,务求给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 “微臣一定尽心竭力,为吾皇分忧。” “嗯,袁爱卿有心了,朕先问问你,建奴现在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唔,这个我熟啊,袁崇焕象猜中考试题目的学生一样,很兴奋。 “回禀皇上,臣觉得建奴现在刚刚完成新老奴酋的更替,当以稳定内部为重,新奴酋皇太极需要如要掌控建奴全部实力,必然要笼络其内部的实力派系,打压对其不服的派系,尽快掌控权力。” “袁爱卿说得不错,如果你是皇太极,如何才能尽快竖立自己的威望?” “这个?”,袁崇焕马上绞尽脑汁快速思考,刚才自己的答案似乎没有得到皇帝的认可,我得好好想想······ 对,有了,如果我是皇太极,尽快获得威望,肯定是去找一只软柿子欺负一下,用一场胜仗来奠定自己的威望,用更多的战利品来笼络人心,是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袁崇焕刚刚为自己能很快找到正确答案而兴奋,可惜这兴奋只维持了三秒,被他自己打破了。 嘶,此时的他回过神来,皇太极想找软柿子,而自己的平辽十策,似乎有主动去当软柿子的嫌疑,呃,不是嫌疑,就是事实。 想到这儿,袁崇焕只觉得唰的一下,自己的额头、后背开始冒汗。 他赶紧跪下磕头,砰砰砰的三个响头过后,抬起头来高声请罪:“微臣愚昧无知,差点犯下大错,幸得吾皇圣明,方才没有铸成大错,微臣知罪,恳请吾皇责罚。” 袁崇焕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知道这会主动认错才是最好的态度。 “袁爱卿请起,知错即改,善莫大焉,你能这么快想明白,颇有急智啊,那么依你之见,接下来皇太极会找哪只软柿子?” 袁崇焕心情好转,唔,皇上这胸怀够大,没有责怪我,还要继续听我的意见,吾皇圣明啊。 “回禀皇上,如果我大明维持对建奴的封锁围困政策,建奴想必不会来找大明的晦气,建奴虽然骑兵犀利,但以骑兵攻打坚城,损耗不小,想必皇太极现在不会干这种事。” “自从吞并了科尔沁部落后,建奴如今跟蒙古部落的关系已经破裂,如今蒙古人在林丹汗的召集下,报团取暖,共同对抗战斗力更强的建奴,他们抱团后,不但人数众多,而且蒙古骑兵也是颇有战斗力的,想必皇太极也不会去找蒙古人冒险苦战。” “朝鲜!只有朝鲜,才是皇太极现在最好的软柿子!” 第227章 袁崇焕组建大明海军 袁崇焕对于自己的急智颇为满意,能这么快锁定皇太极想要找的软柿子,就这份眼光,相信自己已经超过大部分同僚了。 “袁爱卿有眼光,相信皇太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大明还会维持针对建奴的封锁围困,直到真正的战机出现。” “微臣斗胆请教皇上,这真正的战机何时会出现?”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你定会见到,这次朕见袁爱卿,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欲交给你办,朕思来想去,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袁崇焕听了顿觉如沐春风,吾皇圣明啊!皇上还是懂我的,这是要重用我了。 “微臣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见皇帝起身来到一幅地图前,手执一根木棍,指着地图说道:“这是徐光启给朕的地图,此图名为《坤舆万国全图》,乃西人绘制,在这个世界上,大明只是东方的一个大国。”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西人为什么能画出这么详实清晰的万国全图,盖因西人拥有超过大明的远洋航海技术和能力。” “想我大明在成祖时期,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最远到达过这里,叫做阿拉伯国,彼时的大明,远洋航海水平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可惜后来大明开始禁海,航海水平和造船能力不进反退,以至于让西人领先了。” “前些年荷兰人还来骚扰福建,他们能从遥远的西方坐船过来,我们却没有能力去他们国家,堂堂大明却被西夷上门欺负,这说明什么?” 袁崇焕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没想到皇帝突然向他提问。 说明了什么?他眼睛盯在地图上,急速开动脑筋,哦,有了! “回皇上,非是臣长他人志气,臣觉得在海洋之上,大明已经落后了。” “说得不错,大明在海洋上的落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甚至连倭寇都敢来大明沿海烧杀抢掠,这说明了什么?” “有些话你们不敢说,朕来告诉你,说明以前朝廷禁海的政策是错误的!” “一个泱泱大国,拥有如此长的海岸线,拥有如此辽阔的海疆,居然直接舍弃,岂非可笑?” 这种话袁崇焕可不敢接,大明禁海是成祖皇帝后来定的国策,说实话,天启皇帝这种否定祖宗的话,严格来说已经属于大逆不道,他一个臣子,哪敢随意评论? 但这些话听着确实令人兴奋,因为他袁崇焕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天启皇帝近期推出的一系列政策,实际上都是推翻了自己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取消军户、匠户制度,这是朱元璋建立明朝时制定的国家制度,时至今日,已经没什么效用,还拖累了军队和社会的发展,所以天启皇帝果断取消了。 朱元璋制定的朱姓皇族分封制度,如今因为朱姓皇族庞大的体量,朝廷已经无力承担他们巨量的俸禄,必须解放他们自己的生产力,让他们自力更生,同时减轻朝廷的负担。 天启皇帝的这个提议虽然现在还在讨论阶段,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条政策很快就会通过。 对皇族的降爵免俸,顺带还刺激了武将勋臣,让他们有了一点危机感,不敢再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激励他们努力提升自己为国再立新功。 跟这些重磅制度相比,之前开放更多商贸港口,增收关税商税只是小打小闹。 袁崇焕嗅觉非常敏锐,他已经感觉到了皇帝那颗想要征服海洋的雄心,而且皇帝召见自己谈论这些内容,肯定是想让自己参与其中,只是他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能干些什么。 “启禀皇上,微臣愿意为吾皇分忧,只是微臣愚钝,不知从何做起?” “袁爱卿啊,朕觉得你非但不愚钝,而是很聪明,所以朕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朕决定任命你为兵部侍郎,大明沿海观察使,你要帮朕先调查大明现在有多少造船能力,物色更多的航海人才,然后组建大明海军,为大明将来保卫海疆,保护大明海上商贸活动,称雄海洋做好一切准备。” “不知袁爱卿你有没有信心?” “臣一定尽心竭力做好,为吾皇分忧,为大明再创海上辉煌!” 袁崇焕此时不说心花怒放,也是热血沸腾了,他本来就是个敢讲大话敢放炮仗的性子,皇帝这么厚待重用他,当场就夸下海口表明态度。 先不说兵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的高官,皇帝让他组建大明海军,大明目前并没有正规的海军编制,那么他袁崇焕就是正规大明海军的创始人,不但是军权,这还是一份载入史册的荣耀! “嗯,好好去做吧,朕相信袁爱卿定能做好!” 袁崇焕跪倒在地磕头谢恩:“臣铭恩五内叩谢隆恩,定当不负吾皇重托!” 这一回的磕头谢恩,袁崇焕是真心实意的。 皇帝思来想去,让有点好大喜功的袁崇焕去组建海军,在这个西方国家海军实力尚且低下的时代,去为大明打下海洋霸权,不知道行不行? 这一切现在还无法预测,但皇帝觉得袁崇焕应该是个合适的人,至少这人具有这个时代文官少有的开拓精神,是个敢做事的人,这对大明海上军事力量的快速组建,是有积极作用的。 袁崇焕兴匆匆地跑出皇宫,虽然他努力维持礼仪,但眉眼间蕴含的笑意是无法隐藏的。 如果朝廷采纳他的平辽十策,最后能不能建功,他自己也没把握,朝廷就算给他升官,也不会让他升到正三品的兵部侍郎。 现在朝廷虽然否决了他的建议,但他却进入了皇帝的视野,获得了皇帝的青睐,由此平步青云,由正五品直升正三品。 虽然这只是皇帝的口谕,但依照现在朝廷的格局,皇帝基本上是大权独揽,内阁和司礼监根本不会也不敢阻拦,他的升官实际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一刻,他觉得皇帝独揽朝政,挺好! 第228章 建奴即将入侵朝鲜 此时的后金国,皇太极虽然坐上了汗位,但他没有努尔哈赤那样的威望,真正服他的实力派不多,他们能推举他上位,是因为皇太极答应给他们许多好处换来的。 代善和莽古尔泰就一直没有服他,现在的大金国,处理政务还是四大贝勒坐在一起商量着来,只不过是皇太极坐在主位。 皇太极确实需要一场胜仗来巩固自己的汗位。 现在是初冬时分,正是适合女真人出征的时候,女真人长期生活在寒冷的东北,对这种气候早已适应,而且这个季节外出打猎比较困难,况且老林子里的野兽也需要一个繁殖期休养生息。 依照这些年的惯例,这种季节跟明朝的军队作战,总能取胜,还能获得大量的战利品,大伙就能开开心心的过个肥年。 确实,这些年来,大明就是女真人眼中的肥羊。 只是现在这只肥羊学乖了,躲到辽西走廊不出来了,最前沿的明军守在宁远城,凭借坚城据城而守,不像以前那么好打了。 以女真骑兵去攻打坚城,即使打下来也需要很长时间,这中间人员的损耗,粮草的消耗,数量肯定不小,以后金国的家底,消耗不起的。 跟蒙古人硬刚? 不,不,没必要,至少现在没必要,现在那些蒙古部落抱团取暖,实力不容小觑,硬拼不仅损失大,而且会跟蒙古人结下更大更深的仇恨,这不是智者所为。 皇太极也知道,对付蒙古人只能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最后让这些蒙古人加入到自己的队伍中,一起打汉人,这才是正确的路子。 可惜对蒙关系就是被皇太极自己破坏的,原因只是为了那个不肯嫁给自己的海兰珠。 冲冠一怒为红颜,已经上位的皇太极,明白当初的自己莽撞了。 可那又怎样! 对付蒙古人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这些蒙古部落一团散沙,现在只是暂时联合,时间久了,他们又会出现内讧,到时候分化拉拢一番,还不是手到擒来? 蒙古人暂时不能动,那就只剩下朝鲜人了。 好在这些朝鲜人是真正的软柿子,打他们没多少难度,况且朝鲜人口不少,总能压榨些油水出来的。 皇太极心里打定主意,就将此事拿到朝会上跟其它几人商议一番。 莽古尔泰首先同意:“早该出动了,我早就手痒了,孩儿们好久没有出去抢钱抢女人,都快憋不住了!” 代善横了这个蠢货一眼,暗骂这个蠢货就是没脑子,皇太极想干的事,你这么起劲干嘛? 他老神在在的端坐着,不发表意见,咱是大贝勒,那么早表态干嘛? 见他这样,二贝勒阿敏只能说话了:“是该出动了,库存的粮草物资不多了。” 他说得很明白,现在女真人养着那么多军队,从事生产的都是那些原先住在辽东的汉人,可惜这些汉人逃的逃,杀的杀,被女真人祸害得差不多了,靠几万汉人养活十几万女真人,做不到的。 后金国缺粮啊。 女真人不事生产,部落生活时主要靠打猎为生,可现在十几万女真人生活在沈阳城里,靠打猎怎么可能养活。 皇太极上位以后,重用了范文程、宁完我等一些汉臣,让他们负责管理汉人,组织生产,开荒种地,可种地不可能今儿种下去,明儿就有收成。 辽东倒是不缺肥沃的土地,缺的是种地的人。 所以这回打朝鲜,不光要抢粮食物资,还得抢一批能种地的人回来。 四大贝勒已经有三人同意打朝鲜,代善知道自己再端着也没啥意义了,咳嗽一声后也表态同意了。 后金国马上进入战前准备状态。 大明这边,除了天启皇帝密函皮岛总兵毛文龙,让他提醒朝鲜后金国即将入侵,朝廷并没有和朝鲜王国有过其它沟通。 此时大明和朝鲜在陆地上已经不再接壤,无法对朝鲜进行直接的支援,况且天启皇帝对棒子是什么脾性很清楚,这种畏威而不畏德的白眼狼,根本没必要对他太好。 如果大明朝廷走正规途径,派遣使节告知朝鲜,建奴会侵略朝鲜,相信朝鲜肯定会派特使到大明这边来求援,到时候大明救还是不救? 救吧,其实没这个实力,不救吧,会被朝鲜埋怨,这种情况下大明就被动了,进退两难。 所以还是只当不知道的好。 让毛文龙提醒一下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也是为了让他们军事上有所准备,最好给建奴制造一点损失。 毛文龙长期战斗在第一线,他肯定能得到一些关于建奴的情报,可信度比较高,朝鲜方面不至于对他的提醒置之不理,不当回事。 隔了两天,大明朝廷颁下圣旨,任命丁守中为兵部侍郎、辽东练兵使,任命袁崇焕为兵部侍郎、沿海观察使。 京师的舆论顿时又热闹起来,丁守中的升官大伙有所准备,这个袁崇焕的突击晋升,让大伙都看不懂。 此人的平辽十策明明被朝廷否决了,皇帝还在早朝上批评了他,怎么就突然升官了呢? 这个转折出乎意料,很有戏剧性,八卦新闻才会多嘛。 至于袁崇焕的正式职务,沿海观察使,大伙不太明白,这种官职一看就是临时性的,具体的工作内容责权范围,吃瓜群众们一无所知,只能凭想象随意猜测。 观察使,顾名思义,就是走马观花的四处看看,似乎没什么实权。 朝廷的圣旨上没有提及海军的相关内容,大明现在有登莱水师,但不是正规的海军,只是登莱巡抚袁可立临时建立的一支海上运输船队,并不具备海上作战能力。 这个年代的海上作战,还是以接舷战为主,就是两艘海船靠近后,船上的士兵以弓弩火铳为武器,互相对射一番,然后再靠近,直到双方短兵相接,士兵直接拼杀。 现在海船上使用的火炮射程近,炮弹还是实心弹,没有多少杀伤力。 现代海军是随着科技的发展而发展的,因为有了射程远射速快炮弹是开花弹的新式火炮,海船才会渐渐发展成战舰,船体表面覆盖装甲,以抵御猛烈的炮火。 海上作战才会变成互相对射,战舰之间的距离也随着舰炮射程的加大越来越远。 现在这个时期,欧洲国家的海军,还是以荷兰、西班牙为代表,英法还没有发展起来,他们的海军使用的还是海船,还不是战舰。 虽然他们的海船上有不少火炮,但都没什么杀伤力,没有杀伤力强大的开花弹,这些火炮还不是核心战斗力。 事实上全金属外壳的开花炮弹,和子弹一样,制造工艺相当复杂,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和工业水平都达不到。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东西方,在科技水平和工业水平上,是同等水平,没什么差别。 要不然郑芝龙也不可能靠着那点海盗的家当打败荷兰人,进而称霸远东海洋。 第229章 本想去偷塔 皇太极在准备入侵朝鲜,天启皇帝的教导营第二期毕业了。 与此同时,由教导营一期扩编训练教导营第五营也完成训练,正式成军。 现在,天启皇帝亲自训练成军的教导营已经有三个营,分别是第一营,营长卢象升,教导员史可法;第二营,营长姜尔,教导员王象云;第三营,营长孙传庭,教导员洪承畴,一营编制2267人,共计6801人。 这支神秘的军队,使用的武器为步枪、机枪和迫击炮,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 战斗力如何,现在不得而知,还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 这支军队的武器装备在大明无法生产制造,所有的弹药供应完全依赖皇帝私自设立的后勤供应,所以外界无法弄清,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 按照皇帝原先的计划,在教导营完成三期,一共训练出六个营的兵力,再挥师辽东,给建奴致命一击,彻底消灭这个外患。 但现在天启皇帝看着自己这么多亲自训练出来的军队,自信心有点膨胀,再说用这种跨时代的武器降维打击,好像并不需要那么多兵力。 只要弹药供应足够,用这六七千人去打十倍的敌人,似乎也不是问题。 再说军队的战斗力肯定是打出来的,光靠练没用。 现在这三个营的军心士气旺着呢,官兵们都想找建奴去检验一下他们的训练水平。 教导营上下都知道,他们的作战对手,肯定是建奴,因为建奴的快速崛起,就是靠屡次打败大明军队,他们是踩在无数大明士兵的尸体上赢得今天的地位的。 而他们教导营,作为皇帝的亲军,肩负着为大明雪耻,为同袍报仇的使命,打败建奴,消灭建奴。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使命。 这也是那些教导员、指导员们一再和士兵们宣讲的道理。 到底现在要不要打,天启皇帝在军营里召集三个营的营长教导员开会商议。 卢象升首先发言,他是一营长,在三个营中资格最老。 “禀皇上,臣觉得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战胜建奴,建奴的战斗力主要在于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冲击力强大,可在我们的机枪大炮面前,他们只有挨打的份,根本伤不到我们。” ‘我们现在欠缺的是,行军速度比较慢,一旦建奴骑兵撤退败逃,我们追不上,无法全部消灭他们。’ 听卢象升的口气,打败建奴已经是三个手指捏田螺,稳了。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皇帝作为一个现代世界的陆军军医,能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军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至于用步兵追击骑兵,确实做不到。 毕竟只有半年的训练周期,而且大明缺乏战马,要让这三个营全部变成骑兵部队,至少需要一万五千匹战马和驮马,训练周期也至少翻倍,而且还得离开京师去边关实练。 现在的情况,皇帝肯定不能长期离开京师。 二营长孙传庭说:“禀皇上,卢营长说得不错,正面对阵,建奴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他们逃跑,我们确实追不上,但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事先布置好阵地,在他们逃跑路线上伏击,肯定能大量杀敌。” 这个主意不错,皇帝听了频频点头,打仗嘛,肯定要动脑子,不管是阵地战,还是运动战,总有一款适合的。 孙传庭的话打开了大伙的思路,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这时洪承畴却给大家泼冷水。 “禀皇上,臣以为马上和建奴作战时机不成熟,一是建奴即将进攻朝鲜,其主力会离开辽东,此时我们去攻打辽东,不能消灭他们的主力部队,二是接下来辽东的天气非常寒冷,不利于我们的作战,在那种冰天雪地里,不但我们的士兵不适应,步枪和机枪可能也会冻住。” 对呀,天启皇帝承认自己疏忽了,在这个小冰河时期,辽东的冬天肯定异常寒冷,步枪的枪栓真的会冻住的。 在现代世界他看过抗美援朝电影,那些士兵为了枪栓不被冻住,把步枪捂在怀里,宁愿自己冻伤也要保证自己的枪能打响。 唔,这个洪承畴还是老成持重的,将来可为领军之帅。 这几个人中,史可法和王象云似乎没什么军事才能,但作为一个教导员,做思想工作却颇为合格。 第五营的营长姜尔可能觉得自己资历不够,没怎么发言,不知道领兵作战的能力究竟如何。 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三人确实可以胜任一军之将。 天启皇帝很庆幸,自己手下能有这几个可以带兵的人才,而且都很年轻,相对而言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强,原先的官职比较低,自己一手提拔他们,也能将他们打造成自己的班底。 象孙承宗、袁可立等人,不但是朝廷重臣,还是自己的老师,是他现在的倚仗,却不是将来的班底。 本来天启皇帝觉得教导营的实力够强了,可以拉出去用实战检验一下,正好皇太极要带建奴主力侵略朝鲜,自己带兵去偷塔,打下沈阳城,然后在皇太极的回程上伏击建奴主力。 就算不能全歼建奴,但消灭他们的主力肯定没问题,建奴至少二十年内恢复不了实力,只能躲进东北的老林子苟延残喘。 可惜漏算了天气问题,在那种极寒天气中,自己的军队恐怕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只是一支刚组建而成的新军,能不能经得起这些考验还不知道,没必要去冒险。 “那就继续招收教导营第三期,朕亲自带第三营,一营、五营你们两个营再扩编训练出第六营,二营扩编训练出第四营,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六人齐声回答。 “去吧。” 卢象升等人去忙活了,他们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这回再扩编是熟门熟路,孙传庭和洪承畴也赶紧向卢象升、史可法讨教,虽然他们心中都在暗自较劲,但场面上的一团和气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再过半年,六个教导营全部练成,一营、二营、三营是由皇帝亲自练成的,五营、六营是由卢象升、史可法的一营训练出来的,四营是由孙传庭和洪承畴训练出来的。 虽然他们都是忠于皇帝陛下的,但难免会带上各自的烙印,将来卢象升指挥一、五、六营肯定如臂使指,而孙传庭和洪承畴指挥二、四营更加得心应手。 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无法消除。 第230章 《永乐大典》 随着冬季的到来,除夕也越来越近了。 今年的春节,朱效文必须回家,必须带着小丽一起回家,否则两边的家长都会有意见。 而在除夕之前,还有一个西方的圣诞,相当于是他们的春节,也要放年假的。 上次回香港,艾薇儿已经和他说过,今年的圣诞假期,她的父母妹妹都会到香港来,因为小宝宝才几个月大,坐飞机不方便。 这个孩子是埃塔克家族的未来接班人,也可以说,他出生就在罗马。 所以在圣诞前,朱效文必须回香港和她们团聚,这种习俗东西方都有,属于家庭氛围、天伦之乐。 幸好这回没有决定出兵辽东,不然的话,可能真没有时间顾得上回到现代世界和家人们团聚。 朱效文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穿梭于两个世界的生活,当然,现阶段他的侧重点是在大明这边,隔半个月到二十天左右回到现代世界一次。 回到现代世界,主要是和两个情侣团聚,和父母通电话或者视频联系,顺带采购一些物资。 而资金来源,就是从大明带过去的大量古董文玩,这些古董,都交给艾薇儿打理,艾薇儿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出色。 她利用在香港注册的拍卖公司,小批量的出手古董文玩,获取了不小的收益,朱效文购买的两批武器弹药、手表相机等商品、农科院优质种子等物资,大多是靠艾薇儿的收益来支付。 今年艾薇儿的拍卖公司安排了三个重量级拍卖,分别是纽约的仇英作品拍卖,巴黎的天启皇帝亲手制作成套家具拍卖,伦敦的中国明代百科全书《永乐大典》珍藏全本拍卖。 这三场重量级拍卖前期宣传吸引了全球的大量收藏家和博物馆,特别是《永乐大典》,都知道这部巨作因为战乱已经丢失大部分,这次突然冒出来一部全本巨作,堪称全球唯一,许多人不信,包括国内的许多历史学家都不信。 但苏富比拍卖行在全球的信誉是有目共睹的,拍卖行经过鉴定确认为真品,参加鉴定的专家中就包括国内的历史学和文物专家,经过这些专家的采访确认,这部巨作的确是真品。 只是外界无法知晓这项拍品的来源,苏富比拍卖行对此也是三缄其口,他们这些人深得真传,越是保持神秘感,越能吸引流量炒作,就越能吸引眼球。 这三场拍卖的结果朱效文尚不知晓,不过圣诞前都会完成,最终成交价肯定会曝光的,不知道会不会惊爆眼球。 事实上朱效文和艾薇儿都不敢透露《永乐大典》的真实来源,因为已经有国内专家在批评甚至谩骂,居然把中国的国宝拿出去拍卖,这绝对是中国历史文化的一次巨大损失。 也有学者认为,这件珍品估计是当初英法联军或者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抢走的,现在已经无法考证。 有好事者暗中追查这件珍品的委托拍卖者,只能查到是一家香港拍卖公司委托苏富比拍卖的,而这家香港拍卖公司拒绝透露具体委托人。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热议,众说纷纭,键盘侠们更是各种热喷,国宝丢失,应该去抢回来,毕竟这件国宝有宝贵的文化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各大高校的历史教授也来解说,《永乐大典》作为世界上最早的百科全书,其价值已经无法估量,比那圆明园十二兽首要贵重无数倍。 一时之间,网络上的那些文化名人、大咖们都来蹭热度了,甚至有些明星都参与其中,甚至有人号召国内的富豪们联合起来,去伦敦将《永乐大典》拍到手,这件国宝绝不能再流落海外了。 过去的中国落后,导致无数珍宝丢失,但今天的中国已经强大了,应该把那些珍宝拿回来了。 也有人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向苏富比拍卖公司提出抗议,这件国宝应该属于中国,其所有者应该把它交还中国。 艾薇儿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国内的舆论热度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也给了她相当的压力,可事已至此,即使现在取消拍卖,这些麻烦也无法避免。 幸好她是外籍人士,有家族强大背景,如果是国内的拍卖公司,相信这件事无法善了。 无形之中,舆论对这三场拍卖作了超出预期的宣传,相信会有许多国内的藏家注意到了。 进入冬季以后,天启皇帝命令内阁和六部重点关注北方各省,有没有灾情?各省组织生产建设兵团修建水利工程的成果如何? 在小冰河气候时期,这是关乎北方各省生死攸关的大事。 同时命令卢象升史可法带领教导营一营,五营押送三十万两银子,十吨优质种子,一万吨面粉,送到陇南川北的魏广微那里。 魏广微作为一名内阁成员,不辞劳苦,前往川北安置陕西灾民,并组织灾民开荒垦田,获得成功,为国家社稷、黎民百姓,都立下了大功,作为皇帝,不能有功不赏。 这个时代从京师去川北,路途非常遥远,最省力最经济的路线,是从京师乘船走运河至南京,然后沿长江直至重庆,再走嘉陵江到达川北广元府。 天启皇帝命令他们兵分两路,由姜尔、王象云带领五营乘船押送种子和面粉,卢象升、史可法走陆路押送三十万两银子到川北,一营和五营在川北汇合后,再走陆路回到京师。 所以他们这次押送任务更象是一次野外长途拉练,这个长途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级长途,而且是在寒冷的冬季,对教导营的考验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天启皇帝深信,只有客服各种艰难险阻,才能锻炼出一支钢铁部队,温床培养的少爷兵是没有战斗力的。 皇帝同时命令孙传庭、洪承畴率领教导营二营出山海关去辽东,在辽西走廊上寻找适合阻击建奴骑兵的地形。 在出征前,天启皇帝给教导营所有人发了一枚金币,金币重七钱二分,由九成黄金加一成铜混合熔化压铸而成,正面是天启皇帝头像,背面是大明江山图。 这次派发金币教导营官兵上下一致,一人一枚,由皇帝亲自派发到每人手中,接受者先向皇帝敬礼,接受金币后再高呼吾皇万岁,所有人都一样。 这个仪式体现了皇帝对教导营每个人的重视和关爱,即使是最底层的小兵,在皇帝心中一样会得到重视。 可以说这次皇帝亲自派发金币以后,每个教导营士兵心中,对皇帝都是一片忠诚,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皇帝亲自训练出来的,如同师徒父子,再加上皇帝对他们的关爱和一视同仁,这份忠诚就印在他们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天启皇帝自从得到了北美金库的黄金后,一直在想办法让这些黄金进入大明金融市场,却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切入点,这次也是临时想到的点子,把黄金做成金币,一枚金币相当于一个金元,将来等实行银元改革后,规定一个金元相当于二十银元,这样金币就有了货币功能,可以正式进入金融市场了。 第231章 银元改革计划 年底将至,给教导营派发金币以后,皇帝又想给下面的官员发点金币,也算是他这个大明的老板给员工发年终奖。 同时也是为银元改革做铺垫。 其实现在的大明不缺银子,这么多年的海外贸易,每年几十万两银子进入大明,可这些银子大多被那些豪门大户存放在家里,并没有在市场上流通,从而造成了市面上银两不足的现象。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了,不但是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财富兼并同样如此,百分之九十的财富集中在百分之十的人手中,在大明的社会财富分配中,中产阶级占的比例很少,可能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那么,全国大多数的人口处于贫穷状态,这也是中国封建王朝发展的一种常态。 天启皇帝想要搞的银元改革,就是以国家强制规定,用银元代替银子,市面上只准流通银元,银子不能作为货币,今后大明的货币只有金元、银元、铜元、铜钱四种。 其中金元只有一种规格,即重量为七钱二分的金币;银元有四种规格,即重七钱二分的银元,相当于一两银子,重三钱六分的伍角银币,重一钱四分的两角银币,重七分两厘的一角银币。 铜元分三种规格,有当十铜元,当五铜元,当二铜元。 铜钱是大明货币的最小值,就是一文钱的铜钱,南方人也有叫做铜钿。 银元改革的成功,必须由官府强制推行,官府规定,所有的银子必须大明皇家银行兑换成银元,第一年兑换的,一百两银子可以兑换一百一十个银元,第二年只能兑换一百零五个银元,第三年只能兑换一百个,第四年以后,只能兑换九十个银元。 这个政策如果执行下去,那些富豪大户存放在地窖里、埋在地里的银砖银元宝银冬瓜之类的大量银子,都会到银行里换成银元,否则就会贬值。 而且银子存放久了,会氧化发黑,会有损耗,而银元制作精美,即使变旧或略有破损都不影响使用价值,两厢一比较,肯定是换成银元更合算。 那么那些豪门大户把银子换成银元,会不会仍旧存放在地窖里或埋在地里呢? 这个是很正常的,但是通过银子兑换银元,大明皇家银行不但赚了一笔,还准确统计出了银元的发行数量,准确统计出了大明拥有的货币数量。 更为恐怖的是,银行还知道了初始兑换人是谁,哪些人是大明的有钱人。 了解了这么多信息,皇帝自然有办法吸引这些人拿钱出来投资,如果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信息,还不能成功,那他这个现代人加皇帝身份就太low了。 银子只有进入市场流通,才有了货币的经济功能,经济才会繁荣,国家发展速度才会进入良性循环,百姓才会有更多收入,才有安居乐业的生活。 那么在大明能不能发行纸币呢? 只能说百分之九十九会失败。 因为纸币是一种信用货币,在这种通信和交通非常落后的时代,中央政府的公信力在地方上无法得到及时体现,谁会信任信用货币? 况且纸币的造假成本低,造假难度也不高,抓假打假的难度却很高,发展到后来,假币必将泛滥,这个信用货币将彻底失去信用。 而金元、银元、铜元,都是用真材实料铸造的,而且天启皇帝使用了从现代世界采购的铸造机器设备,即使有人想要仿造,也做不出同等品相精美的金元、银元、铜元,如果他们想要做成同等精美的货币,所付出的成本将超出货币价值,那这样的仿造有何意义? 而且一旦被官府发现,私造货币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谁敢冒这个险? 银元改革是皇帝自己想出来的大招,但要推行肯定会有阻力和难度,条件也不成熟,至少现在地方上还没有大明皇家银行。 目前大明皇家银行只在京师开办,南京的分部正在筹备中,而想要执行银元改革,至少要在每个县都设有分部,这个工作量和难度非常之大,交通和通讯的落后是制约银行业发展的最大困难,而且在人才储备上,现在也达不到。 现在皇帝只能派发金币,给银元改革预热。 天启皇帝给内阁发了一个通知,要求内阁和统计局审计署拿出一个名单,大明所有有编制的官员,根据工作表现和成绩,由皇帝内帑派发一至十枚金币,作为皇帝给大家的年终奖励。 对没有正式官级编制,但工作能力强,工作成绩优良的胥吏捕快、优秀士兵,也将派发一枚金币。 这个名单由内阁和统计局审计署列出,再由都察院、锦衣卫、东厂联合审核,如有弄虚作假,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欺君之罪。 二品以上的朝廷重臣不在此列,他们将由皇帝亲自核定金币数量。 天启皇帝在北美拿到了一万两千多吨黄金,约合三亿七千五百万两,一枚金币实际用黄金只有0.65两,这些黄金实际可以铸造五亿八千万枚金币。 上次给教导营发金币,总共发掉6801枚,连一万枚都不到。 这次发年终奖,估计总数不会超过一百万枚,毕竟这个时代的官员数量不多,政府官员和百姓的比例比现代世界要小得多。 但是按照金银兑换比例,一百万枚金币价值两千万银元,相当于两千万两银子,相当于以前大明五年的国库银子收入,这么一大笔银子进入大明金融市场,市场会有明显反应的。 此时尚未实行银元改革,这些金币短时间内也不会流入市场,因为这是大明前所未有的铸造金币,而且是皇帝特意颁发的,制造精美,有纪念意义和收藏价值,除非遇到经济困难,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这一年多来,皇帝推行了许多新政,这次发年终奖算是给官员们一个激励,一个只想让员工干活不想给员工发钱的老板,不是一个好老板,只想马儿跑,不给马吃草,到哪都行不通。 而去年皇帝推出的官员加薪嘉奖政策,要在官员任期结束,经过考核后才会发放,时间周期长,这次给他们一点甜头,实打实的金币,以此来证明皇帝的承诺是实打实的,干得好的,皇帝是不会忘记你的。 作为一个皇帝,一个老板,必须恩威并施,才会得到更多的拥趸。 现在的天启皇帝,这些官员就相当于是他的员工,他是通过这些官员来统治这个大明王朝的,员工对他的忠诚度,关系到这个国家能否正常运转、良性发展。 第232章 投资教育 天启皇帝给铸币局下达的任务是铸造一千万枚金币。 这批金币消耗的黄金,只是那批北美黄金的零头都不到,这给了皇帝莫大的底气。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钱多到一定程度,难免会有一点点膨胀的。 可他现在的身份,除了给员工们发发年终奖,还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锦衣玉食,美女什么的,都不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最高配置。 那么高端一点的,有钱人就去搞投资,搞大项目。 修铁路?连钢轨都没有。 修公路?么有水泥。 建高楼大厦?做不到。 那么投资钢铁厂、水泥厂? 对不起,没有工程师,连技术工人都没有。 更不用说什么轧钢厂,机械厂,机床厂,成套设备厂,现在的大明工业,实际上是手工业作坊。 在苏州、淞沪一带的纺织工业,其实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手工业作坊组成的,就这已经是这个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纺织工业了。 归根结底,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还处于低端水平,现代世界的工业化,也是在一两百年内发展起来的。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蒸汽机发明以后,在英国开始发展起来的,起始时间大约在1760年,大明现在是天启六年,换算成西元纪年是1626年。 但是欧洲的文艺复兴早已经开始,数学、物理学、天文学、地理学、医学等自然学科在欧洲已经开始兴起,并有了一定的发展。 因为东西方的遥远距离和文化信仰差别,这些自然学科在大明没有传播开来,大明的自然科学是在自身几千年的发展过程中自己摸索出来的,可因为长期受到儒家文化的打压,发展速度很慢,并且没有形成学术体系。 如果不是封建王朝独尊儒家,那么墨家文化在中国早就发扬光大了,中国此时的科技水平肯定要比西方高出许多。 天启皇帝想了许久,决定投资大明的科技发展,投资自然科学的教育和研究,在这个位面,大明的科技水平一定要超过欧洲,并且要超出许多。 之前开办的部办学院、省办学校,都是培养实用型人才,而非数学物理等基础科学的研究,要让全社会重视科学,尊重科学,必须改变独尊儒家的政治生态。 实际上这一步已经跨出去了,部办学院毕业生享有举人同等待遇,已经打破了儒家独霸科举的政治生态,但还不够。 可要是改革的步子跨得太大,可能会引起很大反弹,遭遇很大阻力。 所以这里面的尺度需要拿捏,斟酌。 大明以前的教育体系是围绕科举考试而建设的,在乡村,没有公立学堂,只有私塾,大多是该地乡绅或有钱人家聘请一两位秀才作为老师,规模都不大,这个时代读书的权利不是普通百姓的孩子可以享有的。 这就已经把大量的、可能拥有天赋的孩子排挤出去了。 即使是稍有家产的家庭,能读书的也是男孩,女孩是没有这个权利的,因为读书的首要目标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而女性是不允许参加科考的。 这就把所有的女性排除在外了。 在县一级,才有公立学堂,称之为县学,学生称之为生员,名额只有几十人,生员享有一定的生活补贴。 州府一级,公立学堂叫做府学或州学,学生名额也是几十人。 再往上,就是设立在京师的国子监了,大明设有南北两京,是以国子监也有南北两个,国子监的学生人数就多了,最多的时候有近万人。 除此之外,大明还有许多地方知名人士创办的书院,如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例如东林党人办的东林书院,如今依然在办,只是没有当初那么红火了。 大明的教育体系结构很简单,关键是教学内容也很单一,只是儒家的四书五经。 整个教育体系的目标就是科举考试,这样的教育体系对自然科学只有限制和打压,没有丝毫的帮助。 要对大明的教育体系动刀子,估计不行,只能逐步改良。 去年的科举考试在皇帝的坚持下,已经增加了几项实用型内容,可这个改变并没有让大明教育体系增加教学内容,所以皇帝同意了京师国子监祭酒的辞职,这种不知体察圣意的校长,留着有啥用。 新的京师国子监祭酒,还没有人选,天启皇帝已经授意顾秉谦,愿意在国子监增加教授数学、格物、地理等科目的官员,才能担任这个职位。 国子监也需要增设这些自然科学课程的教授,待遇从优。 作为帝党第一人的顾秉谦,没有自己的立场,皇帝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对于皇帝吩咐的事,都会用心去办,所以他内阁首辅的位置,至今屹立不倒。 今年因为监督协调黄淮江淮大型水利工程有功,天启皇帝特意授命工部在顾秉谦的家乡玉峰山上,为他修建一座大明首辅牌坊,皇帝亲自赐文表彰他的功绩,这份荣耀足够他吹一辈子牛了。 谁不想在家乡父老面前有足够的面子?谁不想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他顾秉谦已经身居百官之首,在家乡也有莫大的荣耀,这就够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要说君臣之间的默契度,天启皇帝和顾秉谦肯定是空前绝后的。 两人密谋了几次,主要是皇帝说话,顾秉谦听着,偶尔也接几句捧哏,把大明要实行的教育改革定下了基本框架。 县一级设立小学,学制五年,招收六至七岁儿童入学,要求身体健康,智力正常,一个年级学生人数一百人左右,就是每年招收一百名儿童入学。 学校不收学费,但收取书本费、伙食费,学校提供宿舍,被褥铺盖等生活用品由学生自备。 就是教师的薪酬由官府承担。 学校的校舍建设资金由本县官府、本地乡绅捐赠、大明慈善基金会三方共同负责,学校门口设立功德碑,刻录捐赠者姓名和简介,刻录时任知县和县教谕姓名简介。 小学的课程设置为国文、数学、地理三门主课,副课有书法、美术、体育,四五年级增加一门自然科学主课。 府一级设立中学,学制五年,招收本府辖区内的小学毕业生,需要通过中学入学考试,一个年级招收三至五百名学生。 中学同样免学费,提供学生宿舍,学生需自备被褥铺盖生活用品,书本费、伙食费也有学生自己负责。 府中学的校舍由本府、本地乡绅、大明慈善基金会共同负责,学校门口同样设立功德碑。 中学的课程为国文、数学、自然科学三门主课,副课有音乐、美术、体育。 关键是,中学正常毕业后,享受秀才功名。 小学和中学的教师,纳入国家公职人员编制。 小学教师分为三个等级:小学初级教师,中级教师,高级教师,工资待遇分别等同于从九品、从八品、从七品的官员工资。 中学教师也分为三个等级:中学初级教师,中级教师,高级教师,工资待遇分别等同于正九品、正八品、正七品官员工资。 总之,尊师重教是各个地方官府的工作职责。 第233章 中学和小学 大明有163个府,35个直隶州,1427个县。 最少要建163个中学,1462个小学,光是建设资金,就是一笔大数字。 这笔钱是由当地官府、当地富人、大明慈善基金会共同出资,当地官府、当地富人只需负责一个学校,而大明慈善基金会需要负责所有学校。 即使一所学校出资一万两银子,加起来就需1625万两,相当于大明以前的四年国库银子收入,堪称天文数字。 现在的大明慈善基金会肯定没有这么多银子,但基金会的会长是谁? 皇后娘娘! 他男人有的是金子! 天启皇帝决意投资教育,一是教育会培养出许许多多的人才,并且是懂得自然科学的人才;二是这么多资金流入市场,也会促进各地建筑业、建材业的发展,会让许多商户、工人赚到钱。 投资教育,其实建设校舍是最简单、最没有难度的,制定教材,招聘教师才是最困难的。 四门主课:国文、数学、地理、自然科学,这里面除了国文没有问题,其它几门在大明根本没有现成的资料可以借鉴,皇帝又不能直接从现代世界照搬过来。 现代世界小学生的数学教材,对大明小学生来说,太难了。 自然科学,更是一本全新的教材,在现代世界也没有现成的,在皇帝的设想中,要用循循善诱的方式,让大明学生渐渐了解物理、化学、生物方面的知识,培养他们的兴趣,让他们渐渐喜欢深入了解,喜欢动手实验,喜欢钻研进去。 这才是培养科学研究者的正确方式。 现代世界那种灌输式的教育,导致许多学生对理科知识产生厌倦,怎么可能学得好? 在大明这个时代,理科知识属于原始基础状态,需要有更多的人去参与研究,去不断探索,他们获得的成果才是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才能夯实理论知识的基础,才能教导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才会对社会生产力有促进提高。 如果天启皇帝从现代世界直接引入先进成果,而大明缺乏基础理论知识,缺乏人才支撑,那就是在沙堆上建塔,很容易倒塌。 但是天启皇帝充满信心,他相信泱泱大国,煌煌大明,集全国之力,肯定能办成。 因为这个民族是聪慧勤劳的民族,是能屡屡创造奇迹的民族! 关键是他这个皇帝要做得正、带好头,制定好框架。 天启皇帝又把顾秉谦叫来,两人密谋了半天,顾秉谦才脸色凝重的离去。 第二天的早朝,皇帝又抛出重磅炸弹。 “朕提议,朝廷设立国家教育总局,将原属礼部的教育职能归属国家教育总局,该局直属于内阁,具体工作由内阁次辅朱延禧负责。” 朱延禧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皇帝事先没跟我沟通啊,他眼神在顾秉谦脸上扫了一下,发现这老小子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丝毫变化,看不出一点端倪。 难道皇帝跟顾秉谦单独商量了?看着也不像啊。 唉,都说圣心难测,他这个皇帝的老师,对这个学生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朱延禧关心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是不是失掉圣宠。 他是内阁次辅,又身兼礼部尚书,现在把礼部的教育职能划到教育总局,又让他分管,这压根儿没啥变化嘛。 想到这里,次辅大人心里笃定了许多,皇上还是信任我的。 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际上改变了许多,这个教育总局机构庞大,工作内容增加了许多,当然,官帽子会增加很多,权力也不小。 大伙儿对于皇帝要增加官帽子,都是打心眼里欢迎和拥护的。 “朕提议,大明各县设立一所小学,各府设立一所中学·······” “朕提议,在京师和南京各设立一所师范学院,为各地的中小学校培养教师,招收青年学子,学成毕业后,由教育总局分配进入各地中小学校入职,纳入官府公职人员,享受公职人员待遇······”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除了顾秉谦,都呆住了。 这哪里是大手笔,这是在败家啊! 皇上啊,您那点家底非得折腾干净才快活吗? 两所师范学院,163所中学,1462所小学,光建设资金,要花多少银子? 这一下子得增加多少官帽子? 朝廷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才录取两百多名进士,增加两百多顶官帽子,记住,这是三年一次。 您这一次性要增加几千个甚至是上万个国家公职人员,光是这些人的工资,每年要增加多少? 这么多的学校,每年的正常运营开销要花多少银子? 朱延禧眉头紧锁,他是直接负责人,这一笔笔开销他要算清楚,算来算去,皇后娘娘的大明慈善基金会恐怕得准备两千万两银子。 两千万两? 开什么玩笑,慈善基金会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 他硬着头皮给皇帝泼一下冷水。 “启禀皇上,这个办学规模实在太大,臣算了一下,所需资金高达两千万两银子,而且今后每年都要增加上百万两银子的开销,压力太大,臣建议先在府一级试办,然后逐年向有条件的县一级发展,这样不但资金压力会小很多,教师缺额也没那么多。” “皇上,就算马上开办师范学院培养教师,也需要几年才能见效,而且一下子铺开来,教育总局的管理工作也会出现混乱,因为这个教育总局也是新成立的,没有一点工作经验。” 这些话说得很中肯,许多官员都点头表示肯定。 连顾秉谦都暗自佩服朱延禧的老辣,句句都讲在要害上,看来在谋划全局方面,这个朱延禧真是有点东西的。 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也觉得朱延禧所言极为中肯,自己的步子似乎跨得太大了,还是对这个时代的落后估计不足啊,看来以后事先沟通时要带上这位老师。 “老师所言有理,朕还是对困难估计不足,有点操之过急了,那就依老师所说。” 朱延禧脸上放光,连忙出言:“老臣不敢,为皇上计,为大明计,老臣唯有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而已。” 这话说得有点卖老资格了,可就算是都察院的那帮御史,也不能说朱延禧什么,毕竟如今敢给皇帝泼冷水的人已经不多了,何况人家还泼得很到位。 虽然皇帝的提议没有全部通过,但实际上已经达到了皇帝的目的,最终中小学在大明全面铺开也只是时间问题。 朝廷一下子要增加不少官帽子,许多人已经在为家族子侄、亲朋好友作打算了。 皇上愿意花银子,总归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第234章 大明贤绅 这段时间京师传出八卦消息,皇帝为了修江淮省的水利工程,把福王的家产抄了。 为了给地方上建学校,把所有朱姓皇族的俸禄都要停掉。 大伙儿都觉得奇怪,咱们这位皇爷,为了天下百姓,专坑他们朱家人啊。 实际上算算账,朱姓皇族每年的俸禄,差不多就是建一百多所小学加一百多所中学的费用,要说这中间没什么关系,谁信啊? 许多京师的百姓觉得,咱们这位皇爷也不容易,要想办点事,银子不够只能坑自家人。 谁说不是呢。 大明慈善基金会刊发的周报,报道了朝廷即将推出的国立小学、中学的计划,朝廷还将在南北两京设立两所师范学院,为这些中学、小学培养教师,以及相关的政策。 这还不算,报纸还将朝廷尚未通过的,天启皇帝的县一级都要设立小学的设想描写成了远期规划。 可以说,大明慈善周报开启了报纸言论自由的先端。 皇后张嫣主导的大明慈善基金会敢于这么激进,源于皇帝的教唆,他跟皇后说,在全国各县普及公立学校教育,是一项惠及千万学子,惠及千秋万代的善政,慈善基金会作为主要推动者,功在社稷,功德无量。 皇后一听功德无量,就上头了,若是能积德行善,为儿子积累功德,定能保佑儿子健康成长。 她的第一胎夭折了,第二胎顺利生下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大概率将成为太子,大明未来的皇帝,是以皇后格外重视儿子的健康,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帮儿子积德祈福,她什么都敢干,何况在天下普及教育,本就是一件大好事。 大明的皇后以前是不会参政的,就算是朱元璋的原配妻子马皇后,也只是在宫里帮朱元璋出出主意,不会干涉外政,现在天启皇帝却让自己的皇后积极参政。 但皇后做的是慈善事业,手底下的一帮干将大多是大明勋贵、朝中大臣们的妻子儿女,朝中愣是没人敢提出异议。 而这次大明慈善基金会作为中小学校建设的主要出资人,必然会参与外政,皇后张嫣不会抛头露面,但事实上已经亲自参与了。 大明的卫道士们一时之间无法批评此事,因为批评皇后参政就是批评慈善事业,批评普及教育,阻挡了千万少年儿童读书的机会。 中国从古至今,都是尊师重教的,儒家文化尤其重视这一点,谁也不敢犯这种错误。 但是在了解普及教育需要花费多少银子后,皇后张嫣也犯了难,大明慈善基金会没这么多钱,慈善基金会毕竟成立时间短,没多少积累,现在只有将近两百万两银子的家底。 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相对于这个计划来说远远不够。 她不知道自己丈夫藏了一万两千吨黄金的私房钱,宫里的事情她都清楚,皇帝内帑现在也就一千多万两的银子,全拿出去都不够。 如果都拿出去了,宫里的日常开销怎么办? 虽然那些皇店每年能赚几百万两银子,但这么大的皇宫,没点家底肯定不行,万一突发战事或重大灾情,国库那边用完了,那些大臣们就指望皇帝内帑呢。 皇后忧心忡忡的将此事告诉皇帝。 “嫣儿,这个计划里面,每所学校有三个出资方,当地官府,当地富商大户,慈善基金会,在一所学校的建设资金中,慈善基金会必须占最小的份额,因为基金会在所有的学校建设中都要出资,如果占大份额,再多的钱也不够花的。” “夫君,那怎样让那两方出大头呢?据臣妾所知,地方官府也不宽裕啊。” “地方官府确实不宽裕,但他们要是真心想办法,总能挤出点资金的,另外就是尽量鼓励地方上的大户积极捐赠,这个朕倒是有个法子。” “夫君真有办法?快说呀!” “朕这个办法就是给予捐赠人更高的荣誉和社会地位,有钱人特别是商人,在大明的社会地位并不高,许多商户为了将生意做大做强,不得不依附于勋贵或官员家族,他们也会因此被勋贵或官员家族抽取不菲的利润,实际上被人家间接控制了,有的甚至沦为人家的附庸。” “嫣儿,你说这些商户是不是心甘情愿被勋贵或官员们盘剥?” “那自然不是心甘情愿,实际上那些商人也是为情势所迫,各取所需罢了。” “啊呀,朕的嫣儿有见识啊,如果咱们给予那些踊跃捐赠教育事业的商户一个很体面的社会地位,让他们不用依附官员也能将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你说他们愿不愿意?” “这个他们自然愿意,夫君,你想给他们授予官职吗,这个恐怕不妥当,朝中那些大臣们不会同意的。” “不是官职,朕是这样设计的,比如捐赠金额达到一万两银子,朝廷授予他们大明贤绅的称号,拥有此称号者,可以见官不跪,拥有向省一级官府反映地方官府的不当行为的权力,省级官府主要官员必须接见他,并且妥善处理他所反映之事。” “在朝廷对地方官员作业绩评审时,也会听取当地大明贤绅的意见,这样的话,他们虽然没有官职,却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并且地方官员不敢拿捏他们,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这些人也能对地方官员有一定的监督作用,一举两得也。” 皇后听了眼神发亮,脸上露出惊喜:“夫君,你真厉害,这个主意太好了,真是绝了,确实是一举两得。” “嫣儿,为夫厉害的地方多了,你想不想体验一下?” 皇后脸色一红,眼神渐渐发媚,水意盎然,身子似乎软得经不起份量,靠在男人身上,嘴巴不说话,但轻轻抬起的臻首,却将红唇移至男人唇旁······ 自从那三百名江南美女入宫,皇后越发珍惜夫妻之间的交流,实在是后宫争宠的人太多了,必须珍惜每一次机会啊。 第235章 大明贤达 第二天,天启皇帝召见顾秉谦和朱延禧,商议设立大明贤绅称号之事。 昨天晚上,帝后二人除了交流感情外,又对此事做了进一步的探讨。 比大明贤绅更高一级的,就是捐助金额在五万两银子以上的,授予大明贤达的荣誉称号,除了拥有大明贤绅的待遇,还增加了参政议政的权力。 每年春节过后,省一级官府将召开官府工作报告会议,由省布政使向会议代表报告去年全省的全面工作,并且对今年的工作作出工作计划。 而每一名大明贤达,可以成为会议代表,对官府工作作出评论,还可以对官府工作提出自己的建议。 至于官府是否接受采纳他们的建议,则另当别论。 但是,每一名大明贤达具有直接给内阁和皇帝上书的权力,任何地方官员不得阻拦或阻止。 从另一层面上看,这些大明贤达对省级官府也有监督作用。 这样一来,大明贤绅、大明贤达可以监督县、府、省三级地方官府,只要商人们肯花银子捐款,社会地位可以直接提升到相当于官员的高度。 他们虽然没有施政权,却有议政权,对于官员就是一种制约,他们以后完全不必依附官员了,这些商人也就没有了做大做强的制约,这对他们的商业事业是绝对重要的。 可以想象,若干年后,大明将会产生一批巨商豪富,这些人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在各地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地方官员再也无法拿捏他们了。 以前有句话叫做“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天启皇帝深知这句话的真实性,在地方上,县令和知府确实拥有对普通百姓的生杀大权,因为这些地方官员缺乏监督制约,至于朝廷的监督机构,都察院,那些御史们长期呆在京师,怎么可能深入了解地方上的不法之事。 有的即使知道,但官官相护你知道不? 顾秉谦和朱延禧听了皇帝的设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是苦笑以对。 皇帝的做事方式越来越出格了,这种打破千年传承的社会结构和社会等级制度的事,大明之前的皇帝从来没做过,甚至是从来没提过。 他们两人是官,屁股决定脑袋,天然的偏向官员的一方,这种监督制约官员的政策制度,他们打心眼里是抵触的。 可皇帝找他俩来商议,议的就是治国方针,政治制度,实乃国之大计,二人身为内阁首辅、次辅,肩上扛着国计民生、朝廷职责,不得不慎重对待。 顾秉谦担任内阁首辅一年多来,成了皇帝施政的最佳执行者,其机敏果敢的施政风格,不但将内阁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地方上官员的那些小伎俩他也一清二楚,赏罚分明,大明官场原本的腐朽之风也收敛了许多。 因为他这个内阁首辅还兼任着吏部尚书,没有哪个官员敢于跟他作对,除非你辞职不干,只要你还想做官,吏部尚书就能管着你。 虽然顾秉谦是靠着拍魏公公的马屁上位的,但现在已经没人敢小看这位首辅大人了,现在的大明官场,顾秉谦已经拥有相当的威望了。 朱延禧能屹立不倒,深得圣宠,一是借了皇帝半个老师的光,二是他老谋深算,经常为皇帝施政拾遗补缺,确实为朝廷施政更为完善更为全面作出了贡献。 而且自从皇帝对他以老师相称后,他的立场完全倒向皇帝这边,客观上改变了朝中的政治势力,反对派的实力大减。 上次皇帝离京,委托他主持朝政,也让他的视野和格局进一步提高,以他现在的能力,其实当个内阁首辅绝对合格。 只是时也命也,现在的天启皇帝已经用惯了顾秉谦。 首辅之位对朱延禧来说,就象是挂在牵磨驴子前方的胡萝卜,就在嘴边,差一点就能吃到,可就是吃不到。 他跟那只驴子一样,胡萝卜就是他的动力源泉。 顾秉谦和朱延禧从最初身处不同阵营,是竞争对手,到现在是同一阵营,还是竞争对手,但两人逐渐互相适应,有点惺惺相惜了。 两人最终发现,彼此都深受圣宠,却又不可替代,一旦两人互相拆台,必将被皇帝嫌弃,时势把两人逼着合作共存。 今天这个场面,站在国家和朝廷的角度,皇帝的设想确实是一项伟大的创举,官员的权力受到更多的约束,肯定有助于国家的良性发展。 但是站在官员的角度,这项制度就象紧箍咒一样,令人讨厌。 皇帝说完话后,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他们的回应,脸色也是非常沉稳,不急不躁,也没有催促他们。 可越是如此,顾秉谦和朱延禧感受到的无形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就是皇帝在逼着他们站队,逼着他们表态。 顾秉谦只沉思了片刻,就表态了。 “臣觉得可行,此举既可减少资金压力,又可对地方官府有所监督,一举两得的好事,吾皇圣明,臣不及也!” 朱延禧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还要拍马屁,做了首辅还这么无底线,真不要脸! “臣赞成!但臣觉得大明贤绅一万两银子的捐赠额度偏低了,可适当提高。” 这种说话方式堪称朱延禧模式,每次他都要提出点自己的看法,还真就能说到点子上。 “那你们觉得可以提高多少?” “臣觉得两万两差不多,花两万两银子就能获得许多特权和社会地位,相信会有很多富商愿意掏这笔银子的·”,顾秉谦抢答了。 朱延禧狠狠地瞪了一眼,老贼不讲武德,居然抢我的话! 天启皇帝看着两个暗中较劲的老头,强忍着笑意,假装咳嗽两声。 “嗯,那就依两位爱卿所言,内阁发文,朕会立即批准,尽快执行,希望能筹集更多的资金,教育总局要督促地方,学校的校舍要建得宽敞牢固,校园要设计得漂亮一点,朕以后会去各地查看的,慈善基金会的报纸也会逐个点评的。” “臣遵旨!” 这是朱延禧的回答,教育总局归他管,顾秉谦插不上手,朱延禧瞬间觉得这一回是自己赢了。 君臣三人说话间就定下了这条对大明影响堪称巨大深远的制度。 皇帝不想把此事放到早朝上讨论,这么一个监督约束官员的制度,绝大多数官员会抵触和反对,在早朝上的通过率极低。 现在借着大明慈善基金会的操作,执行此项制度,巧妙的避开了朝会的讨论,这个擦边球的属于强行擦边,角度刁钻,无解。 第236章 学院要往大了建 中小学校的建设资金是三方筹资,南北两京的师范学院,属于教育总局直属的学院,性质跟部办学院类似。 所有建设资金都由皇帝内帑负责。 那些部办学院之所以能迅速建成,关键在于资金全部由皇帝内帑负责,只要不从国库拿银子,朝廷大臣们办事非常爽快。 虽然国库收入日渐见涨,但之前一年只有四百万两的收入延续着大臣们的思维惯性,花国库的银子,能省则省,花皇帝内帑的银子,能花就花。 这个从万历时代形成的习惯,大臣们已经纯熟无比。 对于这两所师范学院的建设,天启皇帝的要求是,占地面积要大,校园要非常漂亮,校舍要宽敞坚固,而且外形要漂亮,总之不要怕花钱,要建成大明最漂亮的校园。 新成立的国家教育总局官员是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的是,这回可以使劲花钱,担心的是,要是建成后皇帝看了不满意,他们估计要吃板子。 为了不吃板子,他们求到了主管上司次辅大人朱延禧门上,首先得弄清楚皇上对师范学院有哪些具体要求,接下来他们聘请名师设计,再将设计图纸请皇帝阅览,只要皇帝满意了,批准了,那么将来建成后即使有什么瑕疵,皇帝也不能打他们板子吧。 这件事朱延禧也不敢马虎,首先这件事是他主管的,并且是把顾秉谦排除在外的,事情办得漂亮,皇帝满意,他脸上有光,还可以在顾秉谦面前炫耀一番。 可要是办砸了,下面的人挨板子,他也不好受,搞不好顾秉谦会借此奚落他。 他朱延禧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乾清宫来求见。 为什么一早就来? 因为来晚了皇帝就到武官学院去了,教导营三期已经开班了,皇帝亲自带三营,一营、二营只留下少数骨干带着四营、六营训练。 天启皇帝晚上要跟江南美女们操劳,起床比较晚,朱延禧求见时,他刚开始用早膳呢。 今天不上早朝,次辅大人这么早就上班干活,大明的官员们也是996吗? 是不是自己勤政以后,把大明官场带动得卷起来了? 皇帝只得匆匆用完早膳,去见自己的便宜老师,他可不敢让朱延禧来餐厅一起吃早饭,毕竟皇帝已经认了这位老师,不能用对待丁守中、杨运昌那样的态度来对待老师。 中国人的尊师重教已经刻在骨子里,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轻慢了老师。 “启禀圣上,这南北两京的师范学院该如何设计,还请皇上定个章程。” “这个,朕先跟老师说个大概,这师范学院将会设置多个院系,有国文系,数学系,地理系,自然科学系,音乐系,美术系,体育系,院系的设置按照中小学校的课程需求定的,前面四个是主课,招生名额多,校区当然要大一些。” “各个院系单独组成一片区域,七个院系组成整个校区,院系内部有教学楼,学生宿舍楼,自然科学系还要有科学实验楼,美术系要有美术馆,音乐系要有音乐厅,体育系要有体育馆。” “整个校区内要有两到三个食堂,为师生提供餐饮服务,要有一个·图书馆,图书馆必须要大,有大批学生看书学习的设施,校园内还得有一些商铺,给学生提供一些生活用品。” “校园内要有一片大操场,供学生上体育课和锻炼身体,还得有学院行政办公楼,教师宿舍楼,教师办公室可以设置在教学楼中,还要有总务后勤人员工作用房。” “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内部均需设置可以提供开水和热水的水房,还得有可以冲洗的厕所,因为人员众多,公共卫生必须做好,防止有疫病发生。” “整个校区有完整联通,修建在地下的下水管网和污水池,在合适的地方设置垃圾桶,要有一个勤快的后勤服务团队,及时清理垃圾和污水,校园环境才能保持整洁优雅。”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老师您让他们设计吧,待朕看到设计图,再看看有没有需要增添或修改的。” 朱延禧一把年纪了,记性差了,皇帝一下子讲了许多,且有些名词太新颖,他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说,老头懵了。 仔细回忆了半天,真的记不清了,老头老脸发红,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皇上,还请皇上写一个条陈,臣转交给他们,老臣怕有遗漏。” 老朱嘴还挺硬,不肯承认自己记不住,实际上这些话就算是教育总局的年轻官员听了,也记不住。 天启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说的好些词语都是后世才出现的,老头没听明白很正常。 “行,朕这就写,老师您先坐下歇会儿,来人,给老师上茶,再来点茶点。” 皇帝对朱延禧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和亲热,他知道老头子特爱面子,就吃这一套,在这里受到厚待,回头那是真肯卖力干活,那劲头不比顾秉谦差多少。 很快,皇帝就写好了,把条陈交给朱延禧,老朱看了一遍,眉头皱了一下。 “皇上,这师范学院规模不小啊,这两所学院的建设资金和以后的用度,都不小啊。” 老头是想提醒皇上,银子得省着点花,不要好大喜功。 “老师,这建设资金朕负责,但学院以后的用度,肯定是教育总局负责。” 朱延禧嘴角抽了一下,教育总局归他管,看着是个香饽饽,权力不小,实则是个吞金兽,那么多学院、学校,每年的运行资金到底需要多少,他还没计算过,想必数字不小,回去后赶紧让下面人统计一下。 他分管的部门,所需资金肯定也要他来负责,这笔钱要让从户部列入预算,也不知道国库里的银子够不够用。 皇帝看着朱延禧的表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给他宽心。 “老师,朕会让户部将教育总局每年的预算纳入优先拨付的,如果户部没有钱,朕再来想办法,您看这样行不?” 朱延禧马上换上笑脸:“如此甚好,皇上体谅老臣,老臣感激不尽,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师范学院如此大的规模,又是新办学院,能招来这么多学生吗?” “这个嘛,确实是个问题,朕记得国子监有七八千生员呢,老师可以鼓励这些人进入师范学院就读,老师您忘了,国子监也归教育总局管,就是也归您管,朕相信您肯定有办法。” 国子监也归我管? 朱延禧可没接到过此类文件通知,但现在皇帝明确说定了,那就是归我管了。 嗯,都是我的下属部门,内部操作一下,这点事情倒是难不倒次辅大人。 第237章 朝鲜求救 大明南北两京的国子监为什么要那么多学员? 这些学员称之为生员,是有秀才功名的,他们到国子监求学,因为这里算是大明的最高学府,有众多大儒名师,不但学业进步更快,还能结识许多人脉。 在大明,科考难度最大的其实是举人,录取比例比进士更低,所以全国的秀才都想进入国子监这样的最高学府进修几年,造成了国子监学员越来越多的现象。 天启皇帝搞了那么多部办学院、省办学校,就是在给广大生员们一条明路,给他们更多的选择。 现在的大明,年轻人的上升通道越来越多。 学生可以继续走秀才、举人、进士这条常规的科考之路,也可以读小学、中学、学院,毕业后也有举人功名,也可以从政当官。 工匠可以钻研技术,逐步成长为技术高手,走大明皇家技术院院士的通道,也能享受高级官员的待遇。 部办学院的毕业生,可以走大明皇家工程院的路子,争取成为工程院院士,也能成为官府高官。 喜欢舞刀弄棒的,可以去武官学院,将来成为军队中基层军官,可以在战场上扬名立万,建功立业,也能获得高官厚禄。 从事工商业的,只要你努力赚钱,捐个几万两银子,就能获得大明贤绅或者大明贤达的荣誉称号,也能成为地方上影响力深远的大人物。 天启皇帝以后还会成立大明皇家科学院,与大明皇家工程院是同等级别,给那些钻研科学研究的科学家提供一条上升通道。 一个皇帝,为国家制定好公正的、完善的上升通道,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社会,人人都有前进的方向,人人都有盼头、有奔头,才是和谐社会。 百姓才有安居乐业的可能。 而不是站在高处带领一群人喊口号,老百姓是要恰饭的,喊口号不管饱。 封建社会的帝王号称天子,搞出一套理论证明自己作为统治者的合法性,可天下百姓不是傻子,你让大伙都能过上好日子,百姓自然拥护你,如果饿得吃不上饭了,说明你这个天子没本事,是假冒的,大伙就会起来造反推翻你。 大明现在人口接近两亿,在农耕时代,要想让两亿人都吃饱穿暖,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必须发展工业,必须向海外发展,向海外移民,掠夺更多的土地,减少国内矛盾。 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国家,在海外打下殖民地,其实也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 英、法、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等欧洲国家,都是这样干的,用殖民地的财富和物资来供养本国,快速壮大国力,成为世界强国。 德国人强大以后,发现世界上的殖民地已经被人家抢光了,就想发动战争,试图用战争来证明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现在是1626年,大航海时代已经开启,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着许许多多的土地尚未开发,美洲大陆、澳洲大陆都处于土着时代,谁先占领并开发那里的土地,谁的拳头更硬,就能获得更多的土地。 天启皇帝忙着发展大明的教育事业,却被朝鲜国王的特使打乱了节奏。 自从天启皇帝让毛文龙向朝鲜透露后金国欲入侵朝鲜的消息后,朝鲜国内一片慌张,有人提出派特使去后金国议和,有人主张全力备战,更多的人提出向大明求助。 朝鲜是大明的藩属国,其国王必须受到大明皇帝的册封才算是真正登基称王,万历年间,日本将军丰臣秀吉入侵朝鲜,也是靠着大明的军队,才把日本人赶出朝鲜。 现在也是一样,有难求助宗主国,没毛病。 可现在的大明皇帝是天启皇帝,对只想要好处却不想付出的棒子根本没好感,早就吩咐毛文龙不必为了朝鲜拼命,如有机会袭击建奴的后方就出击,没有把握就保存实力。 但满朝文武不这么想,听着朝鲜特使的苦苦哀求,身为泱泱大国,小弟有事,大哥必须出头,要不然大明的脸面何存? 连向来保守的朱延禧都觉得该帮朝鲜一把。 今年国库里尚有两三百万两银子的家底,这是满朝文武敢于向建奴开战的底气。 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气得够呛,老子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家底,你们这些败家子,居然为了帮高丽棒子,就敢一把梭哈? 图啥呢? 就图棒子们低头哈腰低声下气的叫你一声大哥? 看着那个朝鲜特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在底下卖惨,皇帝低头露出冷笑,不发一言。 顾秉谦是个机灵鬼,他向来是以皇帝的立场为立场,皇帝没有表态,他这个内阁首辅决不会轻易表态。 一直在暗中观察皇帝表情的顾秉谦,看到了皇帝的那一抹冷笑,明白了自己的立场,接下来该如何应付,他心中有谱了。 “李特使,朝鲜有难,大明向来是全力帮助支持的,这样,鸿胪寺丞何在?带朝鲜特使去驿馆休息,如何支持,待朝廷商议后自会告知特使。” 这个时候,他这个内阁首辅必须替皇帝做挡箭牌。 这个朝鲜特使对大明国情并不了解,以为大明皇帝还象以前一样不理朝政,这个内阁首辅是有话语权的权臣,乖乖的跟着鸿胪寺官员去了驿馆。 顾秉谦知道,即使大明不帮朝鲜,但在朝堂上也不能明确表态,否则两国关系将来怎么处? 就算事后人家明白了,那又如何? 如今大明和朝鲜已经没有陆地接壤,即使要出兵,怎么帮? 上次帮朝鲜打日本人,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得到了什么? 朝鲜人除了低声下气一个劲的说好话,哭穷叫大哥,只字不提军费的事,大明朝廷还得自掏腰包给伤亡将士安排抚恤金,顾秉谦这个精明的昆山人早就看不惯了。 等朝鲜特使离开后,顾秉谦马上站出来表态。 “启禀圣上,臣认为现在大明出兵帮助朝鲜不合适,近几年来,大明军队跟建奴作战鲜有胜绩,况且现在大明和朝鲜不再接壤,也没法派兵参战,臣以为,至少要等我们新军练成,再和建奴决战也不迟。” 第238章 演一出双簧 顾秉谦的话让朝堂上大多数大臣有点不解。 大明向来视朝鲜如亲儿子亲兄弟,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见顾秉谦当了出头椽子,天启皇帝出来收场了。 “朕会给毛文龙去信,让他尽力协助朝鲜军队抵抗建奴,告诉朝鲜特使,大明会派大军攻打沈阳,让建奴首尾难顾,定然不敢全力攻打朝鲜,只要他们坚持抵抗,建奴迟早会退兵的。” 皇帝说完后,给了顾秉谦一个眼神。 这位内阁首辅马上捧哏:“吾皇圣明!” 朝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吾皇圣明!” 然后,就么有然后了,退朝! 朱延禧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最近心思都在教育总局这边,这军事方面也不是他的强项,但他总觉得皇帝这样处理有点不对劲。 顾秉谦先否定,然后皇帝肯定,顾秉谦再肯定,然后就么有了? 是不是该商议一下什么时间出兵,谁来做领军大将? 难道皇帝压根儿就没想出兵,两人在演戏给朝鲜人看呢? 朱延禧眼神一缩,对,肯定是这么回事! 这事他该不该管? 老头思索良久,叹了一口气,暗道管什么管,老夫连自己的分内事还没管好,掺和这件事干嘛? 那些朝鲜人看着乖巧,实际上是白眼狼,这个老朱还是明白的。 如果大明军队对建奴有压倒性优势,他会建议皇上出手,以震慑宵小,只是如今的大明军队一言难尽,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老夫忙着呢,走了。 晚上,朝鲜特使带着重礼去顾府拜访,他在早朝上看明白了,这位内阁首辅是大明朝廷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此行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就看这位大人物的态度了,一定要争取他的同意。 顾秉谦接过朝鲜特使的礼单,随意瞄了一眼,丝毫不露神色,看着对方说道。 “大明和朝鲜亲如手足,能帮我们一定会帮,只是现在朝廷财力不继,国库里面空空如也,我们皇上想要建几所学校,还要动员地方上的富商大户捐赠助学,如果朝鲜能承担部分军费,大明一定会派出大军攻打沈阳,我们皇上对建奴也是恨之入骨,定要收复失地的。” 这番话真真假假,朝鲜特使分辨不清,以前大明最好面子,朝鲜只要哭穷,大明哪会找朝鲜要银子? 现在这位顾大人上来就先哭穷了,看来大明朝廷真的是没钱了。 而且顾大人嘴里说的是朝鲜分担部分军费,部分,不是全部,这个嘛,有的商量的。 “朝鲜小国寡民,国力贫弱,没有多少余力,不知顾大人需要多少?” 这个特使也是人精,不说大明需要多少,说顾大人需要多少,看透了大明官场的腐朽啊。 “贵使此言差矣,不是本官需要多少,是大明朝廷需要多少,如果大规模起兵,军费至少需要两百万两,朝鲜如能分担半数,本官就有把握说服皇上出兵。” 特使脸色一正,看来这位顾大人不是那种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这样也好,至少这种人做事有底线,靠谱。 “小人失言了,望顾大人恕罪!顾大人,一百万两银子太多了,朝鲜绝对拿不出啊。” “那就没有办法了,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军费,这仗是没法打的。” 顾秉谦马上翻脸,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不得不说,首辅大人是个合格的政客了。 特使嘴角直抽抽,这位脾气这么大吗?敢情我刚才送上的重礼一点也不管用? 黑!真特么黑! 可送出去的东西又不能要回来。 “顾大人恕罪,这么大数字,小人绝对做不了主,小人这就向国内回话,还请大人尽力帮忙,小人定有厚报!” “唔”,顾秉谦端起茶盏喝茶,直接端茶送客了。 一百万两这个数字不大不小,朝鲜国王搜刮一下,肯定拿得出来,银子不够,可以用金子、高丽参什么的凑嘛,这钱大明不拿,也会被建奴抢走的,与其便宜建奴,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嘿嘿,顾秉谦品了一口茶水,咂吧了下,心中泛起几分得意,哼起了家乡的水磨调。 皇上一个眼神,老夫就能替皇上办妥,老朱啊,这方面你还是差了点。 天启皇帝知道,皇太极上位后,是打了两次朝鲜,第二次攻打朝鲜,才把朝鲜彻底打服,朝鲜国王跪在皇太极面前磕头求和。 这第一次攻打朝鲜,以建奴现在的实力,恐怕做不到让朝鲜跪地求饶,毕竟朝鲜地形复杂,朝鲜军队如果誓死抵抗,皇太极也不敢拼消耗。 大明现在就是要给朝鲜充分的信心,让他们奋起反抗,跟建奴拼命,只要坚持到大明的军队攻打沈阳,建奴肯定会退兵。 这样的话,那些建奴骑兵肯定会损失不少,皇太极肯定会肉痛,迟早也会退兵。 如果皇太极不能在朝鲜取得大胜,获取丰厚的战利品,那么他的威信就得不到巩固,建奴的内部发展也够呛。 唔,还是让毛文龙积极捕捉战机,如能打击建奴后方粮道,给建奴多制造一些麻烦,也算是出力帮助朝鲜了。 让朝鲜出一百万两军费的事,顾秉谦已经进宫汇报过了,朝鲜特使送的礼物,皇帝顺手就赏给了他,也就顾秉谦这样的机灵鬼,能和皇帝有这么高的默契度,可以即兴演上一出双簧。 顾秉谦满脸笑意的走出皇宫,这朝鲜竹杠该敲还得敲啊,这不,白得了一份重礼,保不齐下回那个特使上家来,还会送上一回呢。 “我站在城楼看风景,耳听得城下乱纷纷·······” 哼着昆山水磨腔,首辅大人一摇三晃的回去了。 顾秉谦捞到合法外快了,天启皇帝这边却要破财了,内阁已经把皇帝发年终奖金币的名单和数量呈上来了。 这份名单皇帝没必要再去审核了,经过统计局、审计署、锦衣卫、东厂层层审核,基本没有水分了,直接签字同意吧。 至于二品以上的朝廷重臣,皇帝定了顾秉谦、朱延禧、徐光启三人为最高档,每人一百金币,其它重臣是五十至九十之间的整数。 这个数字的象征意义大于金币数量,即使是一百金币,也只是相当于两千两银子,对于二品以上大员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但咱们中国人好的就是一个面子,凭什么你是一百个,我只有九十个,或者是你九十而我只有五十。 这个数字代表了你在皇帝心中的份量,代表了皇帝对你能力的认可度,大家都是朝廷重臣,我比你低,说明我能力不如你,就问你服不服?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相轻是正常状态,皇帝的这个举动就象捅了马蜂窝一样,把大明官场搅动活跃了。 可要说不服吧,顾秉谦、朱延禧是内阁首辅次辅,大明官员中级别最高的两人,他们拿最高档没错吧。 徐光启主持修建了黄淮江淮大型水利工程,这个大明历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造福了中原地区、黄淮江淮地区无数的百姓,功在千秋,工部下属的部办学院也搞得最成功,最受皇帝称赞。 徐光启主持的工部,指导大明百姓种植多种高产粮食作物,为优质种子的迅速推广立下不朽之功,各地获得的粮食丰收证明了他们的成功。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种惠及天下百姓亿万生民的大功,是在他们的默默工作中取得的。 大明邸报和慈善基金会报纸都报道了这些事。 这样的话,似乎徐光启能拿最高档年终奖是理所应当的。 就算是搞定了明蒙联盟的王象乾,也只是九十档。 都察院左都御史黄克瓒黄老大人,蓟辽总督孙承宗,山东总督、登莱巡抚袁可立,兵部尚书王永光,内阁阁老、户部尚书施凤来,内阁阁老、川北安抚使魏广微都是九十档。 象杨涟,左光斗,黄立极他们,只是八十档。 另一位内阁阁老丁绍轼,只是七十档,虽然他生病了皇帝全力抢救,但他的工作业绩说明皇帝并不认可。 或许是天启皇帝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价值观,他的衡量标准,至于臣子们怎么挑理,朕不管,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第239章 富春山居图 年终奖的金币发下去后,算算日子,快到圣诞节了,该回去和艾薇儿团聚了。 天启皇帝张罗着给她们带点礼物,包括艾薇儿身边的保镖保姆,都有份。 另外,他在等一份重量级的文物,就是元代画家黄公望的那幅《富春山居图》。 这幅画在董其昌手里,魏忠贤想从他手中购买,奈何董其昌根本不给魏公公面子。 魏忠贤气得跳脚大骂,可人家压根不睬他。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魏忠贤后悔当初他掌握大权时,怎么没把董其昌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弄死,给他来个抄家灭族。 天启皇帝知道后,没说什么,也没帮魏公公撑腰,这种事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也不能怪罪董其昌吧。 可这幅画实在是诱人,他只得暗中委托魏国公帮忙。 魏国公自从当上皇帝在南京的手表专卖店合伙人后,在南京的地位稳如泰山,加上他在南直隶庞大的影响力,只花了一万两银子,就从董其昌那里买到了《富春山居图》真迹。 随后他就屁颠屁颠的亲自赶到京师,将这幅画亲手交到皇帝手里。 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稳妥,办事妥帖。 虽然他在南京,但早就知道朝廷即将对勋贵们降爵,他们家是大明开国元勋徐达的后裔,一门双国公,以后就变成一门双侯爷,再不紧跟皇上,搞不好以后在大明没有一席之地了。 他跟定国公商量过,两家决定将徐家的几个子侄送入武官学院读书,让他们学点本事,从基层军官做起,凭着他们徐家的人脉,这些徐家子侄只要不在战场上战死,总能出人头地的。 就是有人战死,徐家更能因此受益,这一门双国公迟早会重新受封。 说到底,他们徐家和大明是真正休戚与共的,不把爵位升回去,他们这代人就是家族的罪人,死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他徐弘基丢不起这个人啊。 这次他亲自送画到京师,把他小儿子也带上了,就想让皇帝看在他用心办事的份上,让小儿子加入皇帝亲自训练的教导营。 教导营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一直没有引起外界重视,这次皇帝让教导营押送粮食经过南京,他才有所了解,立马引起了他的重视,心心念念要把小儿子送到教导营,让皇帝亲自教导。 这小儿子叫徐文杰,今年才十八岁,颇有徐家祖风,文韬武略见解不凡,最受他喜爱。 “儿啊,如果圣上能同意你进入教导营,切记一定要戒骄戒躁,要把自己视作普通百姓子弟一般,潜心学习,这样才能学到真本领,咱家老祖宗是大明第一将帅,可惜如今荣耀不再,以后光宗耀祖就指望你了。” 徐文杰虽然出生在公侯家族,却没有什么纨绔之风,父亲猛然这么严肃的和他说话,令他心生一股豪气,徐家不会倒,魏国公这个爵位他徐文杰一定要拿回来。 徐弘基见儿子不骄不躁,更是欢喜,就带着儿子一起进宫求见。 进了乾清宫内书房,看到皇帝笑眯眯的坐在龙案后,魏国公赶紧带着儿子一起跪下磕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臣幸不辱命,《富春山居图》给您送来了。” “快快平身,好啊,徐爱卿有心了,来啊,给魏国公看座,上茶!这位公子是令郎吗?一表人才啊!” 皇帝心情大好,好话不要钱似的送过来。 魏国公爽啊,赶紧接话道:“正是犬子,皇上,前些日子臣在南京见到皇上的教导营,那军容军貌令人震撼,想我徐家祖上荣光,到我这辈上,却没有为国家立下寸功,臣惭愧啊,既愧对祖宗,也愧对国家,所以臣将这个小儿子带到皇上跟前,臣想让他加入皇上的教导营,让皇上看看他是不是这块料?” 这番话说得似乎发自肺腑,入情入理,天知道魏国公已经打过几次腹稿了。 皇帝只思考了几秒,就答应了。 一来他即使是皇帝,也要还魏国公这次的人情;二来但凡有勋贵家族子弟肯吃苦想上进的,皇帝总是乐见其成的,某种意义上,皇族和勋贵家族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至少忠诚度没有问题,以前的大明军队,大多由勋贵子弟担任军官。 皇帝的教导营也没必要把勋贵子弟完全排除在外,当然,前提是这些勋贵子弟得是块当兵的料子,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肯定是不收的。 再说他只是答应让徐文杰加入教导营,又没答应给安排什么职务,如果徐文杰吃不了苦,不是这块料,六个月后自然会被淘汰。 教导营里不讲出身,不讲人情世故,只讲军纪军风,就算是国公爷的儿子,也不能搞特殊化。 魏国公的目的达成,高兴得脸上发光,父子俩磕头谢恩,离开皇宫,转头就将儿子送进教导营,这雷厉风行的样子,倒是有点老祖宗徐达的风采。 下午皇帝带着教导营训练时,徐文杰已经身穿军装,站在队伍中参加训练了,动作做得有板有眼,丝毫没有小公爷的架子。 不管怎样,在这两千多人的教导营三营,他徐文杰已经进入了皇帝的视野,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普通士兵了。 那幅《富春山居图》,购价一万两银子,魏国公原想送给皇帝的,天启皇帝却执意要付清,给了他六百个金币。 徐弘基高兴坏了,按照金银比例,一万两银子只需五百个金币,多出的一百金币算是皇帝给他的辛苦费。 徐弘基高兴的不是多拿了一百金币,这点钱哪放在他眼里,只是因为天启金币是稀罕物,据他所知,内阁首辅顾秉谦才拿到一百个,而他徐弘基,有六百个。 这次皇帝给大明所有官员发年终奖,而他堂堂魏国公,自从丢了南京守备的职务后,实际上没有官职在身。 虽然他是国公爷,却不是大明官员,就是这么奇葩,所以年终奖没有他的份。 这回到京师来,真是来对了,不但小儿子进了教导营,自己还得了六百个天启金币。 等回到南京,他只要把这些金币摞在桌上,让其它勋贵们过过眼,保管让他们惊掉下巴。 我徐弘基有六百个天启金币,大明独一份! 第240章 朕真没想撩啊 当天晚上,天启皇帝又是独自就寝,难得的没有叫江南美女侍寝。 夜半时分,直接穿回了香港。 还是在黎明时分,回到了港岛滨海大道,习惯性的在那儿观看了日出,沐浴了朝晖的温暖,随后打车回家。 今天是12月23日,明天是西方圣诞节的平安夜,瑞士老丈人丈母娘小姨子会来香港,自己赶在他们前面回家,至少没有失礼。 今年香港经济不景气,一路上行人稀少,也没有堵车现象,以前那个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香港早市似乎消失不见了。 位于红山半岛的家中,也是静悄悄的,她们应该还没起床。 香港人习惯晚睡晚起,看来艾薇儿她们入乡随俗,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 朱效文验证了指纹,刷了脸,打开别墅大门,进入院子,再用指纹和密码打开一楼大门,刚在在大厅沙发上坐下,蒋芳就冲进大厅。 应该是他的进入触发了警报系统,惊动了睡在一楼轮值房的蒋芳。 “原来是你,老板,为什么你每次回来都是神出鬼没的,还都是大清早的。” “影响你睡觉了?抱歉哦!” “切,一点也没诚意,嘘,声音轻点哦,别吵醒了宝宝。” “小家伙经常老早就醒吗?” “是啊,你儿子是个勤快人,不让大家睡懒觉的。” “唔,好习惯,看来我儿将来必成大业,遗传了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基因。” “宝宝明明长得更像艾薇儿,老板,不是我打击你,至少在长相上你输了,80%是欧洲人特征,你顶多占20%。” “不会吧,他现在还小,还不能下定论,我记得当时我很卖力的。” 蒋芳一愣,随即脸色变红,这丫头皮肤很好,那种红属于非常诱人的桃红色,像涂了胭脂一样。 她虽然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没谈过男朋友,但在网络时代,这种带色的荤话,女孩子大多能听懂。 她对着朱效文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睬他了,转身朝她的房间走去。 “哎,妹子,我给你带了礼物,喏,merry christmas!” 朱效文递给她一个玉雕件,是一个小玉瓶,宝葫芦形状,东西不大,但却是真正的和田玉,玉质温润,表面自带一种玉晕光泽。 蒋芳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了,仔细一打量,就觉得这东西绝非凡品。 她现在经常接触各种古董文玩,眼界也练出来了,这件玉器品相非常好,这让她有点迟疑。 “老板,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给的,你就收着,一般的东西,我也不能送给你啊。” 蒋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啥意思?老板这话啥意思? 莫非老板对我有企图? 姑娘有点晕,这方面她还没开窍,不太懂哦。 迷迷糊糊的,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飞快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效文在大明祸害了几百个姑娘,天天跟她们嘻哈调笑,早就练成了胆大心细脸皮厚的泡妞神功,征服过那么多性格各异的姑娘,身上自带一种魅力,不知不觉中施展出来,蒋芳这种未经人事的女孩哪吃得住。 逃进房间的女孩迅速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双手抱胸,心脏还是砰砰砰的狂跳,脸色红得像要溢出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将心跳平息下来,看看四周,还好,没有其他人。 坐到床上,只觉得自己没啥子力气,随即躺下,摊开手掌,仔细观看着玉瓶,只觉得玲珑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令人喜爱,令人心生欢喜。 从小到大,她没有收到过这么贵重、精致的礼物,虽然她家里家境一般,但蒋芳不是个物质女孩,对那些所谓的名牌包包、首饰什么的,并没有觉得有多稀罕。 但今天朱效文突然送给她的这件玉器,真的不一样。 那种情境,他的那种似乎随意又带着几分正式和用心的语气,真的不一样。 因为,这让蒋芳心跳了。 可他是自己的老板,这虽然不是障碍,可他已经结婚了,有老婆了,有儿子了啊。 呸!蒋芳啊蒋芳,你在干啥呢?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啊? 唉,哪个少女不怀春吆! 朱效文丝毫不知自己乱了人家的心,他上了二楼,来到自己的书房,在这儿待一会儿,不用担心会吵到其他人。 这里的书房不是乾清宫的内书房,没有永远批阅不完的奏疏,但这里有电脑有网络,可以查阅资料。 他想查阅修建铁路的技术资料,造船的技术资料,海军战舰使用的舰炮资料,可惜网络虽然可以联通世界,这类技术资料却找不到,只能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在现代世界,例如一战前的海军战舰建造技术,实际上已经不再保密了,但这些技术资料实在太多,网络上还是查不到。 或许可以让艾薇儿去欧洲找找,哪怕出点钱购买,应该能弄到,毕竟在这个时代,巨舰大炮早已是过时货,没有哪个国家再会建造了。 对于大明来说,哪怕是最早期的铁甲舰,也造不出来,因为没有什么工业基础,哪怕是船用铆钉,都没有制造经验。 最简单的机床,最简单的模具,最简单的蒸汽机、锅炉,统统没有。 发电机,电力设备,更是没影的事。 记得欧洲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从蒸汽机时代开始的,那时候的欧洲,也没有电力设备,那么大明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入电气时代,来个弯道超车? 没试过,不知道。 关键是大明没有物理化学的基础理论知识,无论是蒸汽机,还是电气化,都是一片空白。 他这个外科医生想要搞工业,一片迷茫。 想想很泄气,真正的白手起家,任重道远啊。 他在书房里天马行空的想着,突然被一阵孩子的哭声惊醒,哦,这是我儿子的哭声,怪不得听着不讨厌。 他赶紧走出书房,走入艾薇儿的房间。 艾薇儿也是被儿子的哭声吵醒的,猛然看到他进来,惊喜浮现她姣好的面容,抬头看看丈夫,低头看看儿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人先相拥,再亲吻,丝毫不管儿子在旁边哭闹。 第241章 居家男人 都说小别胜新婚,艾薇儿来了感觉,一下子上头了,有点不管不顾的劲头。 可她们的宝贝儿子也是奇葩,哭了一会儿后,大抵是见哭闹没啥用,不哭了,吸吮着自己的大拇指,转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就这么布灵布灵的看着亲爹亲妈。 夫妻俩在浓情蜜意时偶一回头看见了这一幕,那股欲火顿时消退,艾薇儿母性发作,撇下男人,抱起儿子,掀开睡衣给儿子喂奶。 朱效文熟门熟路的打了一盆热水,脱下儿子沉甸甸的纸尿裤,用湿毛巾给儿子擦拭小屁屁,再擦干,拿出一个新的纸尿裤,给儿子换上。 全程动作流畅丝滑,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丝毫没有影响艾薇儿喂奶,大胖儿子只是在换好纸尿裤后,给了亲爹一个眼神表示感谢。 艾薇儿就服男人这一点,明明过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做起这些家务事来,却好像天天在做似的,那么熟练顺畅,十分妥帖,外人要是见了,都得夸他体贴能干,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 朱效文心说你就知足吧,朕在大明真的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嘘嘘都有人端着夜壶把着龙头的,要是让宫里的人见到皇帝做家务活这么顺溜,不知道会惊爆多少眼球。 清理完成后,男人又腻在女人身边,腻声叫着:“妈妈,我也要吃奶!” 艾薇儿拿这个耍无赖的男人毫无办法,偏偏又吃他这一套,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刚压下去的那股欲火又噌蹭蹭的往上窜。 一边是母爱,一边是情爱,此时如鱼和熊掌一般不可兼得,她只能拿手掌扶额,低吟一声:“哦买嘎得!” 胖儿子见有人来抢他的饭碗,赶紧拿小胖手掌使劲扒拉,小脑袋里一阵迷糊,这人不是我亲爹吗,怎么会跟我抢吃的,难道他是我哥? 都说某些事是少儿不宜,可这一家子大清早的,净整些幼儿不宜,够奇葩。 艾薇儿终于把儿子喂饱了,放在床上不管了,她现在心里火急火燎的,必须立刻马上上马收拾这个男人! 于是胖儿子又睁大眼睛看着亲爹亲妈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好像是在打架,又不太像,实在是这场面太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她俩这儿子也是个人才,看她俩表演就象看马戏似的,不哭不闹,但凡他一哭,艾薇儿的欲火肯定会换频道。 直到两人完事,灭了火气,躺下来休息时,胖儿子还在打量着她俩,身体在使劲,小手扒拉着,想要努力靠近母亲。 艾薇儿见了,马上转换频道,伸手揽过儿子,侧身抱着儿子继续睡觉。 朱效文也侧身抱着媳妇,闻着媳妇熟悉的味道,很快睡着了。 这奇葩的一家子,终于消停了。 对于朱效文来说,回到现代世界,就象是度假,在这儿他不用装,不用担心大明会亡,不用担心哪里会有天灾,哪里会有民乱,不用为了国事殚心竭虑,跟那帮成了人精的大臣们算计和勾心斗角,不用亲自带着教导营训练······ 在这个世界,特别是在香港的家里,他啥都不用烦神,只要做个居家男人,伺候好媳妇孩子就行,精神上特别放松。 每个月有这么一次度假,真的很放松,如果不是这样,可能他的心理状态早就出问题了。 封建王朝是家天下的模式,不是君主立宪制的国王,全国事务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不管你扛不扛得住,都得扛。 真扛不住了,国家就亡了。 如果朱效文没有可以穿越两个位面的福利,没有现代世界提供的那么多物资装备,能不能扭转大明的亡国之途,真不好说。 那是另外一种心理状态,肯定做不到象现在这样游刃有余。 让他带着大明军队,跟皇太极率领的建奴骑兵硬刚,他根本没把握取胜,还会担心出现大败,自己会不会被建奴俘虏。 毕竟步兵对骑兵,战斗力差距太大,而大明的军队已经不复明初时的骁勇善战,已经烂掉了,不是他这个皇帝短时间内可以改变的。 元朝时,蒙古人把汉人不当人看,逼迫汉人们揭竿而起造反,当时的汉家男儿有着背水一战的拼劲,不怕死。 现在大明建国两百多年了,太平日子过久了,百姓都喜欢追求安逸的生活,哪里还有那股敢于拼命的劲? 而生活在东北的女真人,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不努力打猎,就会饿死,天天在琢磨猎杀的本事,光是那股凶悍之气,就不是喜欢安逸日子的汉人能抵抗得住的。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是前线军队的切身体会,除非徐达、常遇春带着当初的明军,可以跟他们对战,现在的明军,确实打不过。 如果大明朝廷有远见,早早的投入人力物力财力研发生产热兵器,或许就可以科技的力量大败建奴骑兵,但纵观整个大明王朝,从朱棣开始就在走下坡路,皇帝更是一个比一个奇葩,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居安思危的远见卓识,也不是明朝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文人们可以拥有的格局。 反倒是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之类的勾当,他们做起来纯熟无比。 朱效文一个现代世界的外科医生,把大明朝整合成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奇迹了,如果没有那个老神仙给他的系统,肯定做不到。 等夫妻俩再次被胖儿子的哭闹声吵醒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朱效文赶紧起来,再次给小祖宗清理屁屁,换上新的纸尿裤,然后伺候媳妇起床,两口子洗漱完毕后,抱着儿子下楼吃饭,完美扮演了宫里面伺候他的宫女太监的角色。 都说世间自有因果轮回,他在那个世界享的福,必然会在这个世界还回去。 现在家里除了三个女保镖,还有两个阿姨负责做饭和保洁,这座别墅一楼有大厅、餐厅、厨房、洗衣间、公共卫生间,还有一间会客室,两个房间,一间给两个阿姨住,一间作为保镖轮值房。 二楼有五个房间,一个大客厅,三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大露台。 还有地下室,地下室很大,有桌球房,影音室,酒窖,还有一个特别坚固的库房。 三个女保镖在别墅四周和室内都安装了先进的安保系统,外人刚闯进就会触发警报,女保镖都配备了突击步枪和手枪,足以对付一般劫匪。 香港其实治安情况不错的,但这里跟大陆还是不同,获得枪支弹药的渠道很多,各种势力掺杂其中,没有武器是没法做好安保的。 第242章 老丈人的牌面 吃过午饭,将儿子交给吴蓉蓉她们带,艾薇儿拉着男人进了她的书房,也是她的办公室。 “亲爱的,你猜猜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朱效文愣了一下,艾薇儿可是埃塔克家族的继承人,对钱财向来并不看重,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是? “宝贝,是那三场拍卖很成功吗?” “对的,非常成功,轰动世界的成功,哦买噶的,你没有看到吗?” “我呆的地方差不多是与世隔绝,这次匆匆赶回来,没看到什么消息。” “哦,这三场拍卖在网络上炒作得沸沸扬扬的,国内的文化界、收藏界也是热闹非凡,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你居然不知道?” 朱效文怎么回答? 能说我穿越到四百年前去了? 你说了一句谎话,将来必须说无数句谎话来圆。 “军队的环境比较特殊,你还是快说说拍卖结果吧。” 他只能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再转移话题,对一个冰雪聪明的媳妇说谎,太难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好吧,我直接告诉你结果吧,哦,等等,亲爱的,你先猜猜哪一件古董最贵吧。” “嗯,这个嘛,我猜是《永乐大典》,对不对?” “对的,对的,哦,亲爱的,你还是懂古玩市场的,那你能猜到成交价吗?” 这个有难度,朱效文见艾薇儿有兴致,就顺便陪她玩。 “宝贝,猜到有奖吗?” “嗯,有奖,只能猜一次哦。” “我想知道奖品是什么?” “嗯,我想想,什么都可以,你随便提。” 艾薇儿对男人是真爱啊,一点也不设防。 “那我想想,嗯,这样吧,以后你得答应我一次。” 艾薇儿有点迷惑,什么叫答应你一次,一次什么? 朱效文凑近她耳朵,轻声说道:“下次我们一起去爬山,在荒无人烟的山上,咱们那个一次,可以吗?” 艾薇儿呆了几秒,那不是那个,野战吗?原来他喜欢这个啊,我能不能说,其实我也觉得那样很刺激哦。 “亲爱的,我能问一下是哪座山,阿尔卑斯山吗?” 这句话隐隐暴露了她的内心倾向,阿尔卑斯山不就是她们瑞士的嘛,难道她潜意识里想过? “嗯,我觉得可以,阿尔卑斯山风景绝佳,靓女,你很会找地方哦!”,说完后他朝着对方眨了两下眼睛,颇有渣男调戏美女的调调。 艾薇儿早就被这个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顿时就觉得身子发软,她看着男人的双眼变得娇媚,充满水色,身子贴近他,手臂吊住男人的颈项,撅起红唇找男人索吻。 如同网上的评论,说着说着楼就歪了,她俩是说着说着,楼就倒了,最终,是沙发承受了所有。 至于刚开始艾薇儿想找男人谈什么,她现在很忙,不想谈钱,谈钱耽误爱情。 唉,有钱人就是任性啊,嗯,是性格的性。 12月23日,艾薇儿过得很充实。 第二天,艾薇儿的父母妹妹中午就会到达香港,从她们家红山半岛去香港国际机场路程相当远,所以朱效文和艾薇儿上午就出发,去机场接机。 航班准时到达,但是人数太多,家里住不下。 原来道森先生带了一个助理三个保镖,加上她们一家三口,一共七个人,艾薇儿那套别墅只有三楼三个房间是空闲的客房,显然住不下。 那就只能住酒店了,艾薇儿建议父母住半岛酒店,因为这家酒店堪称香港的门面,很有特色,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家酒店在尖沙咀,不在港岛,离她家比较远。 道森却笑着说:“不用你们安排了,我让瑞银香港分部给我找了一栋别墅,就在香港的山顶,地方足够大,我们全住进去都没问题。” 朱效文只能在心里感叹,瑞银集团的执行董事牌面果然够大。 果然,除了她们夫妻俩,瑞银香港分部也派人过来接机了,艾薇儿对于父亲的做法颇有微词,明明是家人一起度假,干嘛让公司的人掺和呢。 但道森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在这种时候,戴琳和两个女儿不会说什么,朱效文这个女婿更是如此。 于是一大帮人组成一个车队,浩浩荡荡的从大屿山的机场开往太平山顶。 朱效文心说,谁说老外不讲排场,不好面子,反正他觉得他老丈人很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到了地方,果然够大够气派,与其说是一栋别墅,不如说是一个庄园,有一栋主楼加上两座副楼,大概在道森眼中,这才是符合他身份的住宅。 与这里相比,艾薇儿那个拥有十个房间的别墅都不好意思叫别墅了。 这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瑞银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可问题来了,艾薇儿也让家里的保姆准备了午饭,而且她必须回家给儿子喂奶,估计这会儿胖儿子都饿得嗷嗷叫了。 可道森她们七个人要是全过去的话,可能家里准备的午饭不够吃,尴尬了。 于是道森决定了,她们先在这儿吃饭,朱效文和艾薇儿带着两女保镖先回家得给他的宝贝孙子喂奶啊,然后她们下午再过去看孙子。 朱效文夫妻俩带着蒋芳和杰西卡回到红山半岛的家,感觉这半天时间就是在折腾,不光儿子在家里饿肚子,她们四人现在也是饥肠辘辘。 回到家中,果然听到胖儿子的啼哭声。 孩子才三个多月,平日里主食就是母乳,最近才开始给他喂点婴儿米粉,可今天吴蓉蓉给他喂米粉,他就是不肯吃,一直在哭闹,急得吴蓉蓉差点将自己的食堂掏出来给他喂奶。 问题是她也没奶啊,这个问题还是她衣服解了一半时候才想明白的。 三个女保镖和艾薇儿亲如姐妹,她们也非常喜爱这个胖儿子,不能说是视如己出,但这么可爱的胖儿子,还是个混血宝宝,谁不喜欢呢。 给儿子喂了奶,一大家子吃饭,接下来还要安排很多人的晚饭,夫妻俩忙得团团转,再也没有昨天那么逍遥自在了。 艾薇儿是大家族出身,和朱效文结婚后,为了照顾他的感受,把这个家搞得很温馨,除了必要的安保,厨师保洁也只请了两位阿姨,其它什么管家、司机、园丁之类的佣人,一概没请。 可惜她不知道,朱效文除了在这边,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四百年前的紫禁城,那牌面大到顶了,光在他身边伺候他的太监宫女就有几百人,其它的更不用说了。 可惜属于两个位面,没法解释,没有可比性。 在这个位面,他只是一个军医,虽然他对艾薇儿说过,他家是中国明朝时的皇族,可在这个位面明朝早就灭亡了,中间还隔了清朝和中华民国,这个所谓的皇族没多少含金量了。 第243章 平安夜 晚上,道森夫妇带着米莲儿过来,见这里确实住不下,于是打发他的助理和保镖们回太平山顶了。 道森自己没走,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她们全家团聚,加上他见到了可爱的大胖孙子,再也不想离开了。 地方虽然小了点,但一家人在一起更热闹不是吗? 家里的阿姨做的是粤菜,初次尝试的道森照样吃得津津有味,看着自己的大孙子,他觉得吃嘛嘛香。 道森虽然是埃塔克家族的主事人,但他没有儿子,因此当初上位时在家族中颇受争议,他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和强势才获得如今的地位,可因为没有儿子,后继无人的囧境始终是存在的。 谁说只有中国重男轻女? 欧洲的大家族同样如此,幸亏时代在改变,令女性地位越来越高,加上艾薇儿的聪明能干获得了认可,才让他的地位渐渐稳固。 现在艾薇儿生了儿子,并且这个男孩可以姓埃塔克,怎能不令他兴奋? “朱迪,艾薇儿,你们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艾薇儿看向朱效文,朱效文说道:“岳父,孩子的名字就等你来起呢。” “哈哈哈哈,好,好,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那我来想想,给我的宝贝起个好名字。” 道森装着思考的样子,其实为了孩子的名字,他跟戴琳早就商量过很多次了,戴琳只是微笑着不拆穿而已。 “就叫杰森,杰森·埃塔克,你们觉得怎么样?” “行,这个名字很好,以后这孩子就是杰森·埃塔克了,来,宝贝,让爷爷抱抱,谢谢爷爷给你起名字。” 朱效文代表她们夫妻俩表态,顺手抱起儿子,送到道森的怀里,把道森高兴坏了,抱着自己的胖孙子直乐呵。 这大胖小子也不哭闹,还伸出小胖手扒拉道森的胡子,反过来逗得道森哈哈大笑。 小孩其实很敏感,道森跟孩子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怕这个长胡子的老头。 其实道森不老,今年才满五十,抱着自己的孙子,他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干劲,至少还能再干二十年,二十年过后,他的孙子也长大成人了,嗯,后继有人了,埃塔克家族后继有人了。 一家人看着道森有点夸张的表现,艾薇儿和妹妹对视了一眼,感觉自己不是男孩,似乎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老爸,原来她们的父亲竟然这么喜欢男孩。 道森抱着孩子就不撒手了,满屋子溜达着逗孩子,艾薇儿笑着对她妈说:“妈妈,爸爸这么喜欢男孩,你们俩当初为什么不继续生呢?” 戴琳苦笑一下:“怎么不想,可不知什么原因,后来一直没有怀孕,唉,我也没想到,你爸爸对男孩的夙愿会这么重,以前他还安慰我呢,说生不生也无所谓的。” 姐妹俩瞬间觉得自己的父亲很伟大,是个爱妻子、顾家的好男人,也幸亏朱效文同意这个孩子可以姓埃塔克,不然父亲肯定会暗自伤怀。 这一刻,姐妹俩才感觉到,身为大家族子女肩负的责任感,以前她们一直没有感受,那是因为她们的父亲扛下了所有。 这个平安夜,艾薇儿和米莲儿真正长大了。 这时朱效文把他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分发,人人有份,包括两个阿姨,真正做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给老丈人的礼物最大,是一颗玉雕白菜,镶嵌在红木底座上,托件是黄金打造的,摆放在办公桌上绝对漂亮。 给丈母娘的是和田白玉做成的手串,每一颗串珠都经过名家雕刻而成,这种工艺只有同样是懂艺术的戴琳才懂得欣赏。 给艾薇儿和米莲儿的,都是珍珠项链,这些珍珠颗颗饱满圆润,是天然珍珠,只是吊坠不同,艾薇儿的是黄金打造的凤凰,米莲儿的是黄金打造的花瓣,佩戴在她们脖子上,与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富贵典雅,高端风格立现。 给三个女保镖的都是和田玉雕成的平安扣,跟今天平安夜的主题很吻合。 给两个阿姨的是两个黄金挂件,上面的刻着四个字:平安是福。 蒋芳偷偷的瞄了朱效文一眼,因为她昨天已经得了一个礼物,一个玉雕宝葫芦,正挂在她胸口呢,很明显只有她是得了双份了礼物。 节日气氛因为人人都有的礼物更显得热闹开心,大厅里有五个女孩,三个中年妇女,叽叽喳喳的,欢快无比。 戴琳是艺术品专业人士,她看了这些玉雕件,件件都是雕工精美的艺术品,拿到外面市场上,都是古玩,都是价值非凡,心里惊叹女婿的出手大方和家底深厚。 道森的礼物明显最为珍贵,他这个老丈人圣诞节收到女婿的礼物,作为长辈,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自己的礼物送出来。 “朱迪,艾薇儿,太平山顶那栋别墅是送给你们的礼物,假期过后,瑞银香港分部的人会帮你们办好房产过户的。” 卧槽!三个女保镖和两个阿姨都被镇住了! 香港太平山顶的别墅庄园随便送,这老丈人才是出手不凡,牌面够大! 连艾薇儿都愣了一下,她在香港呆了一年多了,自然清楚太平山顶那栋别墅的价值,虽然今年香港房价跌了不少,但太平山顶的别墅属于稀缺资源,早就被炒到天价了。 朱效文反倒不觉得什么,他拉着艾薇儿的手向岳父岳母表示感谢,这份从容的气度愈发让道森夫妇刮目相看。 道森继续说道:“艾薇儿,明年准备让你担任瑞银中国区的董事,包括中国大陆和香港两个分部,你要逐渐熟悉瑞银的管理,朱迪,你对将来有没有规划?” “我还有两年的服役期,两年过后,我会接手这个拍卖公司和慈善基金会,我们上次在非洲坦桑尼亚得到一块土地,我准备在那里创办一个户外徒步俱乐部,并争取创办世界户外徒步运动协会,这种世界性的运动组织在未来会有越来越大的影响力,这是我的奋斗目标。” “如果拍卖公司资金宽裕,我会在加拿大和澳洲购买山地,都建成户外徒步运动基地,将来每年举办一次世界性的户外徒步运动比赛,在世界各国轮流举行,这是世界户外徒步运动协会的目标。” 道森一开始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后来才明白其中的不凡之处,要搞成功一个世界性的运动组织,何其艰难,这种事情即使做成了,其目的不在于利,而在于名。 有了名,就有了影响力。 国际奥林匹克的主席,世界足联的主席,哪一个不是大人物? 即使世界户外徒步运动协会的创始人,没有奥林匹克和世界足联主席那么牛,但也是堪称国际知名的大人物了。 她们夫妻俩,艾薇儿将来是银行家,家里根本不缺钱了,如果朱效文真的成了世界知名人物,反过来会对家族财产形成一种保护,给那些觊觎家族财产的各方势力一定的压力,对埃塔克家族的发展也大有好处。 这个女婿不简单,很优秀。 第244章 香港的风味 有了名,在现代世界,就等于有了流量。 有了流量,想要变现获利很简单。 其实捐资给慈善机构,除了本身的公益意义,也有给自己镀一层金身的意义,既能保护自己,也能获得社会关注,获得流量。 朱效文和艾薇儿的慈善基金会,之前因为资金不足,一直没有进入内地运营,现在因为那三次重量级拍卖,资金已经不是问题,是时候跟内地相关机构联络,开始运营了。 道森考虑到大孙子还在哺乳期,所以给艾薇儿安排了这样一个职位,没有具体的工作,相当于是一个瑞银设置在中国区的巡视员,可以了解关注中国大陆和香港两个分部的银行业务,也有一定的监督作用,工作时间没有规定,自由度很大。 这样也能方便艾薇儿处理拍卖公司和慈善基金会的工作,而有了瑞银中国区董事的身份,艾薇儿和相关机构的联络洽谈,都会受到应有的尊重。 可以说,道森为了给女儿铺路,也为了她们小家庭的圆满,煞费苦心了。 这也证明了,道森已经真正认可了朱效文这个女婿,要知道,朱效文和艾薇儿虽然已经注册结婚,但却只办了订婚仪式,还没举行过正式婚礼,这种方式本身就不太正常,埃塔克家族可是大家族,怎么会有这种事。 说明之前道森没有真正认可这桩婚姻,如果举行了正式婚礼,万一艾薇儿不久后离婚,那就成了埃塔克家族的一桩丑闻,在欧洲的大家族中很不体面。 而注册结婚只有少数人知道,如果不合适再解除婚姻关系,依然不会被外界得知;如果她们确实是良配,到时候找个日子为她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完全没有问题。 道森这么做,就是怕女儿只是一时头脑发热,陷入情网,过后冷静下来,却发现两人并不是真正合适,作为父亲,为了女儿,真的是费尽了心思。 这也是因为之前艾薇儿的那个男友,是道森安排的相亲,但那个混蛋却伤害了他的宝贝女儿,后来道森对女儿找一个黄种人结婚,为了弥补自己以前犯的错,他只能暂时妥协。 过了一年多,朱效文和艾薇儿生活得很幸福,还有了一个大胖儿子,看着女儿红润的肤色,安逸的神态,眉宇间显露的快乐,道森作为一个父亲,终于放心了。 可以说,对于这个家族接班人的大女儿,他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关爱,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父亲,可是能做到像道森这样的,肯定为数不多。 大女儿成家立业了,两人都很优秀,将来肯定都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上层人物,道森和戴琳都很满意。 于是她们将目光转向小女儿。 “米莲儿,你现在的学业怎样?” “爹地,妈咪,我现在很好啊。” 道森叹了一口气:“唉,你要是继续学习金融专业多好啊,以后也能帮你姐姐了。” 米莲儿脸色不好看了,她觉得自己更喜欢计算机专业,爸爸为什么不理解她呢,可他想到爸爸为了家族的一番苦心,只能将辩解的话压在心底。 这时候朱效文说话了:“岳父,随着科技的发展,网络对于银行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网络业务和网络安全将会是银行未来的重中之重,我觉得米莲儿的选择很有远见,如果她掌握了先进的计算机技术,将来必将在瑞银集团中成为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朱效文的话引起了道森的深思,米莲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终于有人能理解她了,姐夫果然是最棒的。 艾薇儿也说道:“对啊,爹地,银行的网络安全太重要了,必须由可靠的人掌握,如果这方面出了问题,再大的银行也有可能轰然倒塌。” 米莲儿马上接话:“爹地,我一定会努力的,大学毕业后我要去斯坦福大学攻读硕士,我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计算机专家。” 道森听了哈哈大笑:“好啊,很好,我的米莲儿也长大了,爹地很开心,今年的平安夜是爹地最开心的平安夜,爹地和妈咪有你们两个最优秀的女儿,还有朱迪这么优秀的女婿,今年又有了杰森这个宝贝孙子,我们真的很高兴。” 他高兴地和大胖孙子玩举高高,这小子也乐得呵呵直笑,非常配合,让平安夜的快乐充满了整座别墅。 接下来几天,朱效文和艾薇儿陪着道森、戴琳和米莲儿在香港游玩,吃了香港美食,也去了半岛酒店品尝了英式下午茶,可惜随着邵逸夫先生的作古,这里已经不再是香港明星的打卡地。 上次戴琳和米莲儿过来,主要是陪伴照顾艾薇儿生孩子,哪有心思出来吃喝玩乐,这回她们全家团聚,纯粹是度假,而香港确实是吃喝玩乐的天堂,在自然景观方面肯定比瑞士差了不少,但论起吃喝玩乐,比瑞士,甚至比整个欧洲都要强。 或许是因为心情很好,道森现在很喜欢香港这座城市,这里有英式的古典,更多的是华人的那种人情味和烟火气,这一点在早茶时特别明显,在欧洲,根本感受不到香港早茶的那种浓郁风味。 就算是英国人统治了这里一百多年,也改变不了这种味道。 “真是一座充满魅力的城市,以后我还会来的”,道森感叹道。 “岳父,等杰森满三岁了,再让他去瑞士吧,他将来要在瑞士工作,所以还是在瑞士接受教育更好。” 道森对女婿的通情达理很满意,也许是上帝安排的,让艾薇儿在中国遇到了这个中国小伙子,按照正常的概率,艾薇儿嫁给朱效文的几率比买彩票中大奖的几率更低。 “朱迪,我很欣慰,你能成为我的女婿,以后如果遇到难处,记得找我这个岳父。” “谢谢岳父,如果有,我会的。” “你们俩的婚礼,想在什么时候举行?按照你们家乡的习俗,在你家里也要举办吗?” “嗯,等杰森长大一点吧,或许那时候他可以帮着拉婚纱。” “哈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让这小子帮他妈妈拉婚纱,很棒不是吗?”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很有趣,现在这个才一点大的大胖小子,以后会跟在新郎新娘后面拉婚纱,而新郎新娘是他的爸爸妈妈,很nice,好浪漫哦! 米莲儿又偷看了一下姐夫,这个姐夫跟那些华人留学生真不一样,很懂幽默,很懂浪漫的。 第245章 禁忌之恋 米莲儿是瑞士人,她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语: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老婆。 看这情形,米莲儿要是经常来姐夫家,这句俗语多半会成真。 这天下午,艾薇儿跟儿子午休,道森和戴琳也是,朱效文精力旺盛睡不着,岳父岳母在家里,他和艾薇儿都收敛了许多,不敢白日那什么,只能白日依山尽了。 所以他来到艾薇儿的书房,看看拍卖公司的交易记录。 那三场重量级的拍卖,果真创下了天价,《永乐大典》成交价十二点八亿英镑,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了。 天启皇帝朱由校亲自制作的一套家具,成交价六亿欧元,被罗浮宫收藏了。 仇英的那幅画,成交价居然高达十一亿美元,创下了新高,被北美的一个私人收藏家拍下。 根据北美市场的反馈,并不反对中国古董进入北美拍卖市场,主要原因就是北美国家金库黄金丢失,造成了美元大幅贬值,那些富豪们投资古董的欲望更强烈了。 他们都不想留着大量的美元,坐看贬值,收藏一些珍稀古董,过些年再拿出来拍卖,或许会有很好的收益,至少不会亏本,低于心理价位,卖家可以不成交。 艾薇儿将这三笔巨额收入,扣除佣金,然后分别存入三个瑞银秘密账户。 从流程上看,这三件古董是拍卖公司接受三个委托人的商业行为,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三件古董是拍卖公司自己所有的。 她俩以这种方式处理朱效文拥有的大量古董,是最合适的,也能规避掉很多风险。 而且她俩的拍卖公司也因此在业界声名鹊起,相信未来会有不少客户愿意前来委托拍卖。 有时候,扬名立万只需一件事。 这时候,米莲儿突然推门进来了。 她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也是精力旺盛的时候,睡不着,就想来姐姐的书房,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了姐夫,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单独见面,不知为什么,米莲儿有点紧张,或许是因为姐夫很有魅力,特别是他的眼神,仿佛自带一种魔力,能将你吸引进去。 “啊,姐夫,你也没有午睡吗?” “是啊,这两天晚上睡得很足,白天就没有睡意,米莲儿,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很好啊,我觉得香港很好,感觉比英国好,至少这里的美食很多,英国的食物真的是一言难尽的。” “米莲儿,你真的很喜欢计算机吗?” “是啊,姐夫,谢谢你上次帮我解释,爸爸对我该换专业很不理解,而我又不想让他失望,你的解释太完美了,说实话,当初换专业的时候我根本没想那么多,纯粹是我更喜欢计算机专业而已。” “那你的计算机技术怎么样?” “还行吧,姐夫,我可是个黑客哦。” “哦,不错哦,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分。” “那当然,唉,姐夫,你和姐姐是怎么会相爱的?” “哦,这个真的是很偶然,我们是住在同一家酒店,隔壁房间,然后在一起喝酒玩游戏,然后,就发生了美妙的事情,然后我们就互相沦陷了。” “哇哦,你们玩得这么嗨吗?我记得艾薇儿是很保守的,你们中国男生也是很保守的,怎么会刚认识就玩得这么嗨?” “米莲儿,你不知道数学上的负负得正吗?” “呃,哈哈,姐夫,你很幽默哦,那你觉得我和姐姐谁更漂亮?” 米莲儿露出狡黠一笑,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嗯,真话就是你们俩各有魅力,艾薇儿的优雅,你的性感,都是顶级的。” “哦,这么说,姐夫你认为我比艾薇儿更性感咯。” “是的,米莲儿,你的身材是性感的天花板,没有男人可以抵抗的。” 米莲儿笑吟吟的看着他,没说话,双手解开外衣,露出雪白肌肤,脖子上戴的正是朱效文送给她的那串珍珠项链,项链下面是傲人双峰,黄金打造的吊坠卡在双峰之间的深沟间,令人产生无尽遐想······ 虽然知道米莲儿在作妖,但十八九岁的洋妞,诱惑力太恐怖,而朱效文自从习练双修秘法后,面对美女的自制力越来越低,心中仿佛有头巨兽在怒吼:吃了她,快吃了她,这是一个绝佳的双修伴侣,灵气十足哦。 米莲儿看出了他的挣扎,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星,更靠近一点,嘴里轻声呢喃:“姐夫,我愿意的。” 朱效文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努力深呼吸了两下,眼睛盯着女孩:“米莲儿,永远不要拿你的身体试探男人,如果换一个地方,我会让你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米莲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随手收拢外衣,似真似假的说道:“姐夫,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随即转身离去,只留一缕暗香飘荡在空气中。 小魔女!妖精! 朱效文暗自感叹,没想到外表乖乖女的米莲儿会有这么一面,洋妞的胆子真大! 他不知道的是,离开房间的米莲儿脸色羞红,双手按住酥胸,一颗小心脏跳得砰砰直响,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胆。 或许自己潜意识里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姐夫哦。 她赶紧收敛心神,脚步飞快的逃离二楼,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朱效文被小姨子挑逗起来的欲火,再也按不住了,他进入卧室,再也顾不得岳父岳母就在楼上,把一腔欲火用在艾薇儿身上了。 妹妹惹的祸,姐姐来管。 可究竟是祸还是福,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岳父岳母睡着了,没听到她们的动静,可在她们楼上的米莲儿听到了。 那长久长久的靡靡之音,让躺在床上的米莲儿坐卧不安心绪不宁,心里暗骂姐夫是个混蛋,也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放火的,可正因为知道,她心里就越不舒服。 渐渐的,她大概明白了姐夫说的互相沦陷是什么意思,虽然她还未曾经历过,但有一种蚂蚁挠痒痒般的感觉自心底升起,令她越发的不知所措、难以自抑。 混蛋!臭男人! 第246章 价值不等式 圣诞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米莲儿带着一丝遗憾跟父母一起离开香港。 朱效文和艾薇儿终于有空坐下来商量她们以后的计划。 “宝贝儿,现在咱们有钱了,那个慈善基金会可以开始运作了,我有个计划,需要你跟内地相关部门先沟通一下。” “没问题,你说。” “我这里还有一套《永乐大典》,你和相关机构联系,可以以十亿人民币低价转让给相关单位,然后将这笔钱分别捐给国内十所大学。” “哪十所大学,你有安排吗?” “国内的国防七子,指的是七所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西北工业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京理工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还有国防科技大学,中国科技大学,还有我的母校,空军军医大学。” “亲爱的,这十所大学都捐一个亿吗?” “对,一所一亿人民币,这样实际上等于我们直接将《永乐大典》捐给了国内,同时也能获得这十所大学的好感,也能和国内的教育部门建立良好关系,慈善基金会也能更快进入运营。” “那慈善基金会还是投入十亿人民币吗?” “对,就这个数,不能太大,否则容易被贪婪之人盯上,运营规则还是我们原来计划的那样,不过需要在国内设立一个办公室,聘请几名工作人员。” “那办公室设在哪里?” “明年你要兼任瑞银的中国区董事,国内的金融中心在上海,那就设在上海吧,这样的话你需要在香港上海两地工作,儿子还太小,坐飞机不方便,这是个问题。” 涉及到儿子,艾薇儿也要慎重考虑,她想了想说道:“要不然国内办公室设在深圳吧,香港过去也方便,至于瑞银的董事,我暂时不想去管什么事,等儿子长大一点再说吧。” 朱效文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她们家胖儿子主要靠艾薇儿带,他一个月回家一两次,在这一点上,他亏欠艾薇儿和儿子很多。 “这样吧,慈善基金会的事先缓一缓,咱们至少要等儿子的哺乳期结束后再去操办,因为这事需要去北京和相关领导沟通,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搞定的,你来来回回的太麻烦,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艾薇儿也不想太亏欠儿子,觉得这样也行,暂时在香港打理拍卖公司也够忙活的。 “亲爱的,现在北美那边对中国的书画类古董很欢迎,我想再安排一次重量级的拍卖,你觉得用谁的书画比较好?” 朱效文也觉得这种机会不容错过,他想了一下,说道:“这次咱们推唐伯虎的,他的春宫图非常有名,但存世量很少,我们就拿一套去北美试试水,北美比较开放,这种比较出格的画作或许能拍一个好价钱。” “行,听你的,就用唐伯虎的,咱们在北美市场上的拍品要少而精,拍出一个天价就能带动整个全球的市场。” 艾薇儿绝对有商业头脑,虽然她们手里的古董数量很多,但她一直在控制进入市场的数量,现在全球市场上的中国明代古董价格已经炒上去了。 “宝贝儿,你再跟南方公司的那个经理联系一下,再采购一批军火,这次弹药尽可能的多一些,据我所知,国内这类军火的弹药使用有效期不长了,他们也想尽快出手,你问一下他们有多少,价钱合适的话咱们全部要了。” “好的,这下那个经理要高兴坏了。” “还有,问一下他们有没有三英寸和五英寸的速射炮,质量要可靠,如果有的话各要一千门,弹药要二十个基数,如果弹药能多一点更好。” “嗯,我知道了。” 这批火炮拿到明朝去,绝对是大杀器,他想给将来的大明海军使用,虽然在海船上使用陆军火炮有点奇怪,但在那个时代,铁甲战舰都没有,战舰专用的舰炮更没有,有这种速射炮海船已经是海上霸王了。 要给木质海船定制什么样的火炮,朱效文也不清楚,即使知道,要给国内的军工企业下这种奇怪的订单,肯定会受到特别关注,还是买这种常规火炮麻烦更少。 顶多让大明的工匠想办法改装一下,这样也能让大明的工匠们加快技术进步的速度。 朱效文和艾薇儿交代完事情,陪着妻儿温存了半天,当天晚上就离开了。 坐车来到滨海大道,走到一个阴暗处,再次穿回了大明。 艾薇儿对丈夫交代的事从来不会怠慢,第二天就联系了南方公司的那个经理。 这个经理已经把艾薇儿列为优质客户,一个订单就是五千多万美元,已经成交两次了,就凭着这个客户,他已经为公司创汇一亿多美元,卖出去的还是国内自己都淘汰的基本装备,那些弹药更是如此,一直放在仓库里吃灰,再过十几年就要报废,还得花钱销毁。 这回更是好消息,人家想把他们仓库里快要报废的弹药包圆了,这,这简直是亲人啊,有这么体贴的客户吗?要帮我们清理库存吗? 赶紧跟领导汇报,领导听了也很重视,顺便指示他把钢盔军靴工兵铲,还有军用被服、水壶饭盒什么的全套装备都带上。 销售经理抽了抽嘴角,要论服务周到,还得是领导啊,这下销售金额又能提高不少。 经理给艾薇儿回复,两万支步枪,一千挺机枪,三百门60迫击炮,三百门82迫击炮,一千门75速射炮,一千门127速射炮,弹药库存不等,子弹有两百多个基数,炮弹有一百多个基数。 再加上五万套步兵全套装备,总报价三亿零六百万美元,这个经理大手一挥,表示零头可以抹掉,您付款三亿美元整就行。 另外,经理表示,武器装备有的是,弹药库存没有了,但如有需要,可以马上生产,咱们可是全球第一的制造业大国,产能巨大,数量不限。 艾薇儿很爽快的同意了,根本没管步枪只有两万支,而步兵全套装备却有五万套,双方很快签订合同,这边付出定金,那边组织货物装船运输,军火生意的效率向来是杠杠滴。 大明的画家仇英永远不会想到,他画的一幅画,在这个时代卖了十一亿美元,这么大批量的武器装备,可以买三回还有余。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247章 驱虎吞狼 回到大明以后,天启皇帝又一头扎进教导营的训练之中。 教导营三期一共有三个营一起训练,皇帝亲自训练第三营,一营的留守人员训练第四营,二营的留守人员训练第六营。 现在的问题是,营长和教导员的任命迟迟没有确定。 天启皇帝对大明的年轻武将并不熟悉,之前的卢象升、史可法、孙传庭、洪承畴等人,是根据现代世界了解到的历史知识任命的,这回一共需要任命六名营级军官,皇帝的夹袋里没这么多人啊。 教导营的军官要求年轻有活力,忠于大明,忠于天启皇帝,由于作战方式和现有的大明军队完全不同,并不需要强悍的个人武力值。 按说年轻的军官大明肯定不缺,可皇帝对于军官的忠诚度和为人秉性要求相当高,他不可能将一支超越时代的军队交到一个不可靠的人手中。 遇事不明问长辈,可天启皇帝是孤家寡人,问谁去? 皇帝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向大明的几位老臣请教,现在朝廷懂军事的老臣也不少,王象乾、黄克瓒这两位可是能臣,还有孙承宗、袁可立这两位自己的正牌子老师,还有王永光这位正牌子兵部尚书,这几位都算得上是知兵之人。 自己可以让他们推荐年轻的可用之才,既可以获得人才,也可以加深和这些老臣之间的关系,他们都是天启朝十八重臣之一,是值得信任的大臣。 想明白这点,就豁然开朗,果然还是办法总比困难多,自己是皇帝,不能啥事总想着自己干,皇帝的主要工作就是善于用人。 这天下午,天启皇帝完成了今天的带兵训练,正准备回宫,熊廷弼找上来了。 “启禀圣上,臣有事向皇上禀报。” 这里是军营,只需按照军中礼仪,所以熊廷弼不需行大礼。 “熊爱卿特意过来,有事请讲。” “皇上,建奴马上要攻打朝鲜了,皇太极为了确保胜利,想必会出动建奴的大部分军力,这样的话,留守辽东的建奴军队肯定不多了。” “这个朕知道,熊爱卿有什么想法?” “皇上,既然辽东空虚,朝鲜又来求救,咱们何不利用此等机会?” “熊爱卿,你是了解辽东军队的,以你看来,这些军队跟建奴野战有取胜把握吗?” “不能,皇上,现在的大明军队,因为屡次战败,对建奴骑兵已有心理恐惧,将无战意,只能守城,野战已经不行了。” “但是,皇上,臣要说的不是咱们大明军队去攻打沈阳、辽阳,咱们可以鼓动蒙古人,鼓动林丹汗去攻打建奴。” 嚯! 天启皇帝顿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 现在蒙古人和女真人已经决裂了,不说势同水火,但必有一战。 特别是皇太极和林丹汗之间,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人是没法共存的。 原本的历史,就是皇太极把林丹汗打败,驱逐出察哈尔,最后林丹汗郁郁而亡。 从此蒙古部落失去了名义上的大汗,变成一团散沙,被皇太极收编成了蒙古八旗,建奴吃了一波肥肉,兵力大涨。 而且因为建奴吞并科尔沁,让众多蒙古部落同仇敌忾,因为担心被建奴吞并,他们现在抱团取暖,暂时以林丹汗为尊,就是要把蒙古人装扮成一个庞然大物,让建奴不敢招惹。 虽然他们的团结没有多少诚意,是暂时的,但他们联合起来形成的这股力量确实不错,至少在数量上要超出建奴许多。 要搁平时,让这些蒙古部落去攻打建奴,估计不行,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肯消耗自己的实力去帮林丹汗打天下,何况攻打的还是建奴这样的强敌。 可如果他们知道建奴的主力出征朝鲜,老窝空虚,可以去偷个塔,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本就是游牧民族最喜欢干的。 而且他们中间至少有两人是铁定会干的。 一个是林丹汗,另一个是天启皇帝的大舅哥,吴克善。 一个是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是血恨深仇。 这样一来,有带头大哥,有誓死跟随的小弟,其它蒙古部落想必会跟着一起去捞一票的。 “熊爱卿不错,很好!有战略眼光,这招驱虎吞狼妙啊!朕觉得此事可行,此前大家都没想到,以后熊爱卿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来找朕,现在时间紧急,必须马上行动,朕马上就去安排。” “熊爱卿,明日咱们再细谈。” 天启皇帝火急火燎的回到皇宫,准备写信给王象乾,让这位王老大人再去一趟察哈尔,鼓动林丹汗去攻打沈阳。 信写完后,皇帝细细思考,又觉得不妥。 根据他在现代世界看到的,对林丹汗的评论,此人好大喜功,又性喜猜疑,这种看似矛盾的性格,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可想而知,林丹汗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总之,这种人没有枭雄之姿,没有汗王之量,不具备一个大汗的格局。 如果由大明去鼓动蒙古人去攻打建奴,林丹汗可能马上会想,这是不是大明的诡计? 再往下想,不管是蒙古人胜,还是建奴胜,或是两败俱伤,大明都没有任何损失,都有利。 好嘛!,这是大明搞出来的一石二鸟之计,咱们蒙古人要为大明去拼命吗? 就算他知道此番攻打建奴,是削弱建奴的良机,他也不一定愿意为此拼命,即使出兵,如果他这个带头大哥不是真心实意,那些部落各有心思,很可能搞成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 所以,这事不能让王象乾去。 天启皇帝起身去了后宫,找海兰珠。 海兰珠现在怀着身孕,挺着个肚子,再也不敢象以前那样活泼了,平时只能乖乖的在皇宫里面溜达,只能在心里回忆跟皇帝一起在那个贵妃县,策马奔腾拉网抓蝗虫的场景。 那段时间真欢快啊,她独受宠爱,于是就有了肚子里的宝宝。 想到这些,海兰珠惊艳绝伦的鹅蛋脸上就会露出红晕,连带着几许母性光彩,分外妖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怀孕,不能再侍奉皇帝了,不能再享受那种缠绵悱恻直上云端的、情郎的爱。 这个狠心的男人,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 第248章 长春宫的夜晚 为了弥补这段时间的冷落,皇帝今天不但陪着海兰珠共进晚膳,饭后还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草原上的姑娘不像江南女孩那般矫揉做作,海兰珠早就把前段时间的寂寞孤独抛到九霄云外了,闻着身边熟悉的男人味道,身子轻轻靠在他身上,眼睛里满是柔情蜜意。 “爱妃,朕今晚就留宿长春宫了,陪着你。” “真的?” “真的。” “可是我这肚子这么大了,不能陪你啊。” “小傻瓜,咱俩一起睡觉不是非得那个的,当初住在船舱里的时候,我们不是照样忍住了,怎么,现在你忍不住了?” 海兰珠被他说得一阵娇羞,明艳绝伦的脸上现出羞涩,拿手轻轻捶了一下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启皇帝这个大明第一渣男的泡妞神功早已大成,草原上的明珠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一阵甜蜜涌上心头,海兰珠已经没有心思散步了,赶紧的,回屋就寝吧。 两人躺下后,皇帝把海兰珠抱在怀里,手掌轻抚那隆起的肚子,嘴里却说道。 “爱妃,你大哥那边现在怎样了?” 科尔沁部落遭遇大难,吴克善一直在草原上收拢族人,重建科尔沁部落,所以这也是海兰珠一直关心的事情。 “大哥那边已经收拢了不少族人,林丹汗对他也颇为照顾支持,现在大哥已经带着族人回到科尔沁了,只是人口和领地都只有原来的一半,实力大不如前了。” “朕听说有不少被建奴俘虏的科尔沁士兵,跑回来了,现在还在建奴那边的科尔沁士兵,有多少人?” “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太清楚,估摸着还有五六千人吧。” 天启皇帝发出一声叹息:“唉,那这五六千人接下来可就惨了。” 海兰珠马上问道:“怎么啦?建奴会杀害他们?” “不是直接杀害他们,朝廷接到朝鲜王国的求援,建奴马上会攻打朝鲜,你想想,建奴会不会让你们那些科尔沁士兵冲在最前面?” 海兰珠脸色一黯,以建奴的一贯做法,肯定会让那些科尔沁士兵冲锋陷阵,就算损失很大,但损失的又不是女真骑兵,他们可不会心疼。 海兰珠急了:“皇上,有什么办法救救那些士兵?” “很难,建奴肯定会对他们严加看管,接下来他们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很难有了。” “那怎么办?”海兰珠泫然欲泣,感觉自己柔弱无力,不能帮那些族人做点什么。 “爱妃莫急,建奴残暴,必会有报应,其实这次建奴攻打朝鲜,对蒙古各部落倒是一个机会,一个摧毁建奴根基的机会。” 海兰珠闻言抬头,一双泪目看着皇帝,却不说话。 “爱妃,皇太极此番攻打朝鲜,是想用一场胜利来奠定自己的威望,现在建奴周围,蒙古各部落已经团结起来,他不敢打,大明这边,军队大多为步兵,固守坚城,建奴以骑兵攻打坚城,也讨不了便宜,只有朝鲜相对比较弱,取得胜利相对容易。” “皇太极作为建奴新的汗王,为了确保取得一场胜利,肯定会将建奴的主力带上,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朝鲜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国家,皇太极不会掉以轻心的。” “皇太极将建奴主力带出去攻打朝鲜,那么他的老窝沈阳就空虚了,如果这时候林丹汗能下决心组建一支蒙古联军攻打沈阳,必能取得胜利,甚至可以端掉辽阳、抚顺,彻底摧毁建奴的根基。” “届时皇太极就算在朝鲜取胜,可建奴的总体实力已经大损,没有十几年别想恢复,那时如果蒙古和大明联合起来,灭掉建奴也没有多少难度。” “皇上,那大明这次会不会出兵攻打建奴?”海兰珠提出疑问。 “大明的军队大多为步兵,移动速度慢,最前线的宁远城离沈阳也很远,如果出动大军,恐怕还没走到一半,皇太极就得到消息了,反过来会有被包围的危险,所以朕只能让皮岛的毛文龙适时出击,攻打建奴的后方部队。” 海兰珠沉默不语,她在仔细思考,她是科尔沁的郡主,不是没有多少见识的普通女子,对政治军事并不陌生。 “皇上,你想让臣妾做什么?”她很敏感,此时已经明白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些话。 “爱妃,朕没有什么私心,今天也是偶然想到,这次建奴攻打朝鲜,后方空虚,是一个攻打他们老窝的好机会,可惜大明缺少骑兵,只能错失良机,而蒙古各部落如能联合起来,却能组建一支骑兵大军,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攻下沈阳。” “而你们科尔沁有几千士兵在沈阳,如果这些士兵中有一部分人能留在沈阳,到时候可以里应外合,或许花很少的代价就能攻下沈阳,爱妃,这是一次难得的良机。” 海兰珠明白了,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次好机会。 “皇上,为何不直接告诉林丹汗?” “爱妃,你也应该了解林丹汗,并非雄才大略之人,而且喜欢猜疑,朕要是告诉他,说不定他会以为朕想坐收渔翁之利,会迟疑不决犹豫难定。” “而此事如果是你大哥通过侦查得知,再向他汇报,说不定他就会下决心端掉建奴老窝,如此既可让建奴实力大损,也可树立他在蒙古部落中的威望,成为名符其实的蒙古大汗。” “而对你们科尔沁,也是扩大人口和领地的良机,你们和建奴是近邻,只有建奴实力大损,你们才能壮大。” “臣妾明白了,我这就给大哥写信。” 海兰珠性子急,立即就想起身写信,皇帝赶紧一把搂住她。 “爱妃莫急,明天早上再写也来得及,再说你大哥那边肯定也会派人打听清楚的,毕竟是军国大事,谁都不会莽撞的。” 海兰珠想想也是,依言躺下,只是心里有事,再也没法安静入眠了。 皇帝搂抱着她,轻言抚慰,慢慢亲吻她的眼睛、耳垂、嘴唇,海兰珠的身子渐渐发软,开始回应男人的亲密,卧室里的气氛又渐渐恢复了甜蜜。 第249章 跟建奴拼消耗 蒙古人也曾辉煌过,现在的蒙古人之所以分裂成许多汗国和许许多多的部落,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像成吉思汗那样让人信服的大汗。 而现在的林丹汗之所以有一个汗王的尊号,只因为他具有成吉思汗家族的血统,就是蒙古人说的黄金家族血统。 天启皇帝暗中鼓动蒙古人出兵攻打沈阳,成与不成尚未可知,就看这个林丹汗有没有魄力了。 如果他们开战,大明确实坐收渔翁之利,这两个游牧民族其实对大明来说,都是敌人,现在大明和蒙古联盟,只是因为建奴强大且锋芒毕露,就像蒙古各部落不得不联合起来对抗建奴一样。 一旦他们开战,就有了仇恨,再也不会像前世一样,蒙古部落被建奴收编,成了建奴的蒙古八旗。 这两个游牧民族联合起来,那才是大明真正的心腹大患。 所以大明的目的不在于让他们两败俱伤,而在于让他们结仇。 天启皇帝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可没等来蒙古和建奴开战的消息,却先得到了建奴攻打旅顺的战报。 旅顺、皮岛和宁远,是大明封锁围困建奴的三个支点,也是建奴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这个位面因为天启皇帝没有撤掉登莱巡抚袁可立,旅顺城得以坚持,没有被建奴攻破。 袁可立秉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宗旨,在后方竭力筹措粮饷物资,支持旅顺和皮岛,才让他们坚持下来。 旅顺守将沈有容,是登莱总兵,也是袁可立十分倚重的大将,从军四十年,为大明立下无数战功,因为天启皇帝制定的封锁围困建奴国策,亲自坚守旅顺孤城。 虽是孤城,但旅顺具备天然良港,后勤物资可以依赖海上供给,由于袁可立全力支持,加上天津巡抚李邦华从旁协助,登莱水师拥有两千多艘海船,足以供给旅顺和皮岛。 此次建奴攻打旅顺,其实也很正常,皇太极担心他们出征朝鲜后,明军在后方捣乱,趁机攻打辽东,所以在出征朝鲜前,先要拔掉旅顺和皮岛这两颗钉子。 天启皇帝看着地图,暗道自己大意了,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竟然疏忽了,皇太极不是傻子,在大军出征前,肯定要先拔掉这两颗钉子。 这次率军攻打旅顺的,是莽古尔泰,而顶在前面的攻城先锋,正是那五千多科尔沁士兵。 这些科尔沁士兵的命运,被天启皇帝不幸言中,就是消耗品,只是没用在朝鲜战场上,而是提前用在旅顺攻城之战。 沈有容可不管他们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敢于前来攻打旅顺的,一律射杀砍杀。 连续几天作战,守城将士损失不小,好在大炮火枪数量不少,弹药存量尚能坚持使用,有此等利器在手,沈有容有足够信心守住旅顺。 自从皇帝启用徐光启担任工部尚书以来,明军使用的火器质量大幅提升,去年孙元化出任南京兵部尚书,又在南京办了一家火炮工厂,铸造了大量火炮供应辽东前线,这批火炮现在派了大用场。 建奴第一天攻打旅顺时,沈有容就派遣快船向登莱巡抚袁可立禀报,他相信袁可立会迅速给他提供物资和援兵的。 事实上三千援军和大批物资已经在海上朝旅顺驶来,袁可立是山东总督兼登莱巡抚,手中权力大得很,筹措物资并不费劲,山东的可用兵力也足够多。 袁可立除了向朝廷禀报外,尚未向朝廷提出求援,旅顺城池不大,只要援兵和物资一直供应不断,建奴很难攻克,毕竟在守城作战上,明军还是很有经验的,相反,建奴大多为骑兵,对攻城并不擅长。 此番攻打旅顺,莽古尔泰一是要消耗那些科尔沁士兵,二是用投降建奴的那些明军将领作为攻城主力,这些军队在建奴内部其实不受重视,消耗再多也不心疼。 袁可立担心的是,建奴会攻打皮岛,他已经给毛文龙去信,提醒他做好防备。 皮岛虽然是一座海岛,与大陆不相连,但皮岛与陆地相隔并不远,建奴虽然没有水师,但肯定能搞到小船,在风浪不大的天气,用大量小船渡海作战也是可能的。 如果建奴不怕损失,铁了心要攻打皮岛,就很麻烦了,因为皮岛没有城墙,四周皆可登陆,一旦被建奴登陆,毛文龙那一万多兵力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 袁可立只有派出大量战船前往皮岛,在建奴准备渡海时击沉他们的小船,让建奴葬身大海,才能阻止建奴的进攻。 可登莱水师要兼顾两头的话,虽然有这么多海船却依然不太够用。 袁可立正头疼时,朝廷送来密报,皇帝已派袁崇焕率领天津水师一千多艘海船前来支援,随船还带来了两万京营军队。 这下正解了袁可立心头之忧。 有这么多海船,这么多兵力,袁可立心中大定,那就跟建奴拼消耗吧,看谁拼得过谁。 旅顺这边,每天送过去两千援兵,足够沈有容消耗了。 如果皇太极真要攻打皮岛,至少要派两万精兵吧,到时候将这两万精兵击沉在海中喂鱼,看你皇太极会不会心疼。 袁可立没打算给毛文龙派援兵,如果不能在海上打掉建奴军队,在无险可守的皮岛上,明军打不过建奴精兵,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而且皮岛没有物产,后勤供应全靠水师运送,兵力太多,后勤供应的压力就太大了。 袁可立作为统帅,需要仔细计算兵力、作战物资、海船战舰、粮饷等等,做好调度,所谓慈不掌兵,在一方统帅心里,这些士兵其实也是消耗品。 至于袁崇焕率领的天津水师,袁可立准备将他们派往皮岛,并驻守在那里,如果建奴真的派兵来攻,就送他们到龙王爷那儿去报到。 让袁崇焕帮助毛文龙守皮岛? 远在京师的天启皇帝看到袁可立的布置,不禁哑然失笑,这还真是有趣啊,不知这二位会擦出啥样的火花哦。 第250章 旅顺,旅顺 “砰!”的一声,莽古尔泰将手中的水壶狠狠摔在地上,高声叫着:“冲!给我往上冲!” 今天是建奴攻打旅顺的第八天,这八天中,建奴发动了几十次攻城作战,有无数次,他们的士兵冲上了旅顺城头,可最终都被旅顺守军赶下了城墙。 双方都死伤惨重。 两相比较,肯定是进攻一方损失更大,谁也没想到,明军会有那么多的火枪和大炮,光是一面城墙,就布置了十几门大炮,火枪更是不计其数。 那五六千科尔沁士兵,已经在前面两天的攻城战中消耗得差不多了,十不存一,活着的也基本带伤,没法作战了。 李有芳、孙得功率领的汉人降军,也折损了大半,他们两人刚开始攻城时很卖力,现在实力大损,再也不肯卖命了。 这些投降建奴的汉人将领,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心思玲珑着呢,他们心里明白,要是手中没有了军队,他们凭什么在后金国立足? 莽古尔泰也是郁闷,前几天眼看着旅顺守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些大炮似乎弹药将要耗尽,只是偶尔能听到几声炮响,火枪的声音也不如以前密集了。 明军已经开始使用金汁这种不得已的防守利器了。 种种迹象表明,旅顺守军的弹药基本耗尽,城墙上的守军也是损失惨重,人员密度似乎稀疏了不少。 莽古尔泰也是久经战阵之辈,在这种胜利在望的时刻,必须全力出击,一举击溃明军的守志,旅顺就能踩在自己脚下。 他的正蓝旗原本有八千之众,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继位,他利用这段权力过渡期暗中扩充了两千兵马,现在手下已经有一万女真精锐了。 这个时候,他不再犹豫,不再怕损耗自己的精锐,大手一挥,出动五千精锐,务必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旅顺城! 谁知这五千精锐尚未跑到半途,城墙上的十几门大炮纷纷打响,用的还是开花弹,这种炮弹虽然射程不远,但爆炸后炮弹里面的铁钉铁片飞溅四射,杀伤力比那实心炮弹大了无数倍。 五千女真精锐攻打一面城墙,本来兵力密度就高,当即被这些开花炮弹炸死许多,没炸死的也被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五千精锐要是骑在战马上,就算面对五万明军步兵,也能冲垮明军战阵,可现在让他们舍弃战马,跟步兵一样架着云梯爬上城墙,实在是有点舍本求末了。 他们没有对战大炮的经验,以为趴在地上就能避免被炸,实际上他们趴着不动,旅顺守军的炮手们可高兴了,打固定靶当然比移动靶更容易啊。 这下炮响密度更高了,直到炮膛发红,炮手们担心炸膛,才不得不停止开炮。 底下的五千精锐,被炸死炸伤的已经有小一千了。 剩下的四千人,甩了甩被炸懵了的脑袋,他们已经听不清鼓声或锣声,回头看看后方的中军大帐,依然是命令他们攻城的信号战旗,这些女真精锐果然不负精锐的名号,爬起身子蒙头冲锋。 在后面中军大帐观战的莽古尔泰虽然肉疼,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后退,否则就前功尽弃,白白死伤了这么多精锐了。 跑到城墙下的女真精锐,果真是精锐,他们的强弓利箭比之前的科尔沁士兵和汉人降军凶猛多了,一阵阵的精准密射,当即命中许多守城士兵,城墙上响起阵阵惨叫,再也没有明军士兵敢探头观察了。 一架架云梯迅速架住城墙,一个个女真勇士,口含利刃冲上云梯,下方的弓箭手拉弓搭箭,等待目标出现。 看着这些女真精锐凶猛有素的攻城战术,李有芳、孙得功都是面有愧色,自己的军队跟这些精锐相比,那是货比货得扔啊。 那些女真精锐很快爬到云梯顶端,跳上城墙,可未等他们展开厮杀,迎接他们的是一阵阵密集的火枪子弹。 这些子弹真的是子弹,密密麻麻的铁砂子,如一张张大网一般向他们兜射而来,无处可逃,伴随着一阵阵惨叫,有的倒在城墙上,有的直接摔下城墙,有的甚至惊起一滩鸥鹭,砸倒了正在云梯上的攀登者。 明军以前所未有的密集枪声,射杀了攀上城墙和靠近墙头的建奴精锐,接着并是一桶桶烧沸滚烫的金汁倾倒而下,将云梯上和城墙下的建奴烫得哇哇大叫,纷纷滚落在地。 金汁,是这个时代的生化武器,被烫伤的建奴大多难逃一死,他们不是被烫死,而是死于伤口感染,这个年代没有抗生素,细菌感染者很难活下来。 底下的建奴弓手纷纷放箭,但目标稍一探头就缩回垭口后面,被弓箭射中者寥寥无几,反倒是他们,被朝下盲射的火枪打中许多。 正在观战的莽古尔泰目瞪口呆,随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明军的弹药似乎还有很多,就等着他的精锐部队前去吃枪子呢。 这伙明军不好打,赶紧收兵吧。 等到那些战败士兵回来,五千精锐,只剩三千出头了。 其实这两千多人中,有几百个被金汁烫伤和铁砂打伤的,会死于伤口感染。 有将近一半人,折损在这次攻城作战中。 这时候的莽古尔泰,不是肉疼,而是心口在滴血了。 如此巨大的损失,让他胸中激起了一股凶狠的戾气,屠城!必须屠城! 这座旅顺城,必须拿下!必须杀光这些可恶的明军!必须杀光城里所有的汉人! 他睁圆发红的双目,怒视着手下的将领,大声命令:“李有芳!孙得功!你们率领本部兵马立刻发起冲锋,在你们后面,会有五千正蓝旗精锐跟随你们一起进攻,这次一定要攻下旅顺,若有后退者,斩!” 莽古尔泰没有气昏头脑,他准备让这些汉人降军在前面吸引火力,充当炮灰,消耗明军的火力,然后自己的精锐一鼓作气攻上城墙,必能拿下旅顺! 李有芳和孙得功对视了一眼,这是要让他们去送死啊! 他们对莽古尔泰的莽撞不以为然,他们对旅顺守将沈有容有所了解,那是一位治军有方老谋深算的老将,对方肯定能从海上得到源源不断的增援,这样不顾一切的进攻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迟疑了几息,孙得功开口劝道:“贝勒爷,明军或许从海上得到了增援,这样全力进攻得不偿失啊!” 莽古尔泰瞪了他一眼:“也有可能这是他们最后的存货!” “贝勒爷,您可能不了解这个沈有容,此人老谋······” 孙得功还在规劝,听见莽古尔泰猛然拔出腰间马刀,一挥而下,孙得功就被砍了脑袋,身首分离,一腔热血喷射而出,旁边的众人都被洒到了,离得最近的李永芳更是被溅了一脸。 那掉落的脑袋咕噜噜滚到莽古尔泰脚下,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仿佛还在继续劝说······ 莽古尔泰飞起一脚,踢飞了脑袋,大声喊道:“胆敢反对者,犹如此头!” 此时,孙得功的身体方轰然倒地,李永芳脑袋一缩,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呃,他说了一句:“奴才遵命!”,随即掉头带领那些汉人降军准备发起决死冲锋。 第251章 莽古尔泰在赌 孙得功已死,李永芳率领的是他和孙得功两部人马。 两部人马各有两三千人,现在是孙得功旧部冲在前面,他的本部人马跟在后头,虽然大家都是炮灰,但炮灰也要分等级的。 很明显,已经失去主人的孙部人马是头等送死级炮灰,后面有七八千双眼睛注视着、驱赶着他们去送死。 莽古尔泰就是在赌一把,明军怎么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弹药和兵力,刚才那些弹药,或许就是明军最后的库存。 可惜现实很快给他当头一棒! 城墙上的沈有容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建奴军队,他们在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发起进攻,明白这是建奴的最后一搏了。 当即下令将所有的火炮推上来,不再隐瞒火力,给我狠狠的打! 炮手们略微抬高炮口,不等建奴冲到半途就开炮! 这样大炮的射程会更远,当然,开花炮弹的杀伤力还是一样酸爽的。 莽古尔泰听到更加密集的炮声,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狗日的汉人,他们的炮弹怎么这么多? 可上万人的进攻队伍已经冲锋,总不能打都没打就撤回来吧? 横竖都是要搏一把的! 最后一把! 他就像一个快要输光的赌徒一般,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那片战场。 在他的视野里,能看到炮弹落下的地方,就会迸发出一团硝烟,随后士兵的身体、四肢以及破碎的盔甲衣物向四处飞射。 他明白,一颗炮弹落在人群中,会有四五个甚至六七个死伤。 莽古尔泰蓦然发现,人命在他的视野里竟然如此脆弱,砰的一下,好几个人就么得了。 旅顺守军在沈有容的指挥下,火力全开,打得从容,打得精准,打得有条不紊,炮手们挥汗如雨,却一点也不紧张,能将离得老远的建奴一炮炸死,太有成就感了,紧张个啥? 他们这些炮兵,就是这么牛逼! 等到敌军跑到城下,他们就熄火下去休息,打完收工! 开战至今,他们都是这样从容有序,只有一门火炮由于射速过高,导致炸膛,炸死了三名炮手,其它炮兵至今无一伤亡。 炮兵的生存力这么高,这在大明还是头一回,关键就是旅顺守军中有好几名武官学院炮兵科毕业的军官。 这些专业炮兵军官,果然有大本事,将明军的炮兵战术提高了好几个等级,已经有了现代军队炮兵的雏影。 随着日复一日的开炮,这些炮兵的水准也在大幅提高,他们的信心不断提高,没有比实战更好的训练。 炮手之间也在比,谁打得更准,谁打死的建奴更多,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人命已经不算什么,何况敌军的人命,就是他们的功劳。 时间在莽古尔泰的滴血过程中,过得特别慢,他现在双目赤红,脸色却是苍白,刚才挥刀砍掉孙得功脑袋的手,依然紧握刀把,手背上青筋绷出,只是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只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发现,他的五千精锐虽然跑在最后,但落在他们身上的炮弹却最多,这些可恶的汉狗,打炮居然也分人! 明军居高临下,一目了然,留着金钱鼠辫子的是真正的建奴,这些建奴精锐自然受到炮兵们的重点照顾。 李永芳缩在人群中,看明白了明军炮兵的意图,随即命令自己的部队趴下身体慢慢爬行,要让城墙上的明军看清楚,他们脑袋上是没有鼠尾辫的,这样他们这些炮灰至少可以多活一会。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按说他李永芳到了今天的官位,已经不用亲自带队攻城了,这该死的莽古尔泰,居然命令他来送死,自己却躲在后面看热闹! 李永芳的部队慢下来了,在他们前面的孙得功旧部马上发觉了,自然也跟着慢下来,既然是炮灰,跑那么快干嘛? 他们这些前锋慢下来,苦了紧随其后的五千女真精锐,他们也只能趴下来慢慢爬行,可这样一来,他们那标志性的鼠尾辫就更明显了,炮兵们不炸他们炸谁? 莽古尔泰看得怒发冲冠,都快气昏了! 他命令鼓手拼命敲鼓,催促前面的军队迅速进攻,可伴随着大炮的轰鸣声,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恍若未闻,依然在慢慢爬行,依然被一炮炸死一片。 城墙上的沈有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这些建奴的脑子怕是被炸坏了吧。 随即对着旁边的军官下令:“枪手做好准备,分成两班,交替射击,这回不必等建奴爬上来,爬到中途就要开火,扔石头和倒金汁的各司其职,不能挡了枪手的视线。” “得令!” 这些军官很快散开,招呼各自的队伍,做好迎敌准备。 不得不说,聪明勤劳的汉人,在守城作战上确实有一手,他们已经把打仗弄得跟工厂流水线一般,配合密切精确。 这么多天的连续作战,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一次次的胜利,象激素一样刺激着他们努力杀敌。 凭着城墙和武器,他们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开战以来,他们虽然也有近万人的伤亡,但其中大多数是受伤而不是死亡。 最令人惊喜的是,皇帝给他们送过来的物资中,包含一种据说是皇帝陛下亲自制作的神药(其实是抗生素胶囊),那些受伤士兵服用神药后,居然都奇迹般的活下来了。 这件事对旅顺军队的信心提振太大了,沈有容也很疑惑,但是他不傻,趁机宣传天启皇帝乃真命天子,得皇天眷顾,赐下神药,此战明军必胜!大明必胜! 如此军心士气,如此源源不断的增援,焉能不胜! 只能说是莽古尔泰倒霉,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这次他们的全力一搏,打得比上一回都不如,那五千女真精锐,能爬到城墙下面的,不足三千。 而且这些建奴精锐,经历了漫长的被轰炸过程,早已胆战心惊,没有了锐气。 他们跟那些汉人降军的配合,更是一言难尽。 李永芳耍了点小聪明,没有被炮弹炸死,此时躲在城墙下,被几个亲兵保护着,有气无力的命令进攻。 首批爬上云梯的,肯定是那些倒霉催的孙得功旧部,这些人哪有什么战意,松松垮垮的爬上云梯,听到头上一声枪响,就纷纷跳下云梯。 反正被枪子打死的没跳下来的多。 那些跳下来的,马上发出惨叫,真受伤假受伤这时候谁搞得清? 那三千建奴精锐,此时担任弓箭手,瞄准城墙上的目标,准备射杀露出脑袋的明军,掩护爬上云梯的友军。 可友军不争气,迟迟未能攻上城头,他们呆在下面,脸必须朝上观察,可迎面而来的,不是石头,就是滚烫的金汁。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这是城墙下面全体女真精锐的真实想法。 他们是策马纵横挥舞马刀的精锐骑兵,竟然躲在城墙下,被臭烘烘、滚烫的金汁烫死烫伤,冤不冤? 关键是,他们冒着被砸死烫死的风险,掩护友军进攻,可友军呢,攻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攻上城头,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却越来越多。 这他娘的打的什么仗啊! 第252章 赌输了 听着那连绵不绝的枪声,莽古尔泰知道自己赌输了。 可他依旧没有鸣金收兵,就像一个快要输光的赌徒一样,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自己派出了一万人马去攻城,万一他们成功了呢。 不是自己输不起,而是继续作战最有性价比。 就算及时止损,多死几个和少死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旅顺没有攻下,他们都是输。 攻城作战已经打了快两个时辰,可没有收兵命令,李永芳哪敢撤退? 建奴这回攻打旅顺,已经彻彻底底输了,并且损失惨重,谁来负责? 这个时候他要是自作主张撤退,岂不正好给莽古尔泰背锅? 莽古尔泰顺手砍了他的脑袋,自己不是百口莫辩,是无口可辩啊。 仗打到这般地步,李永芳只求能活着回去。 现在的攻城作战就像是在磨洋工,在摸鱼,可在战场上摸鱼,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越往后,建奴的伤亡率越高。 原本担当掩护角色的建奴精锐,看不惯这些汉人降军软弱无力的进攻,自己冲上云梯,可在子弹、石块、金汁的组合拳下,依然无法建功。 城墙上的明军早已适应了这种节奏,他们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士气如虹,进退有序,配合熟练,他们不仅仅在守城,他们是在完成一项杀人工程。 他们已经沦为杀人机器,不停收割生命,累了有人替换,伤了有人补位,只要战争不停,就不停杀人。 直至天色发暗,莽古尔泰觉得彻底没有希望了,只得鸣金收兵。 旅顺的明军又用大炮送了他们一程,仿佛是让莽古尔泰知道,他们有的是弹药! 听到炮声,莽古尔泰再也坚持不住,喷出一口热血,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面如白纸、毫无血色。 自成年以后,莽古尔泰跟随努尔哈赤东征西战,未尝一败,他根本没有面对失败的经验。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次他几乎输光了全部筹码。 为了这次作战,他带来了自己所属的正蓝旗一万精锐,李永芳、孙得功和科尔沁士兵,各有五六千人,加上民夫,足足有三万大军。 现在呢,科尔沁人还剩几百个伤号,孙得功旧部不足一千,李永芳部一千多人,自己的正蓝旗还有四千多人,但其中有近千伤兵,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不知道。 三万大军只剩七千,败得很彻底。 没有全军覆没,是因为天色已黑,如果不是天黑,明军出城追杀,搞不好他们真会全军覆没。 莽古尔泰知道,这七千人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更没有战斗意志,他们现在只想逃命。 他们借着夜色仓皇远遁,莽古尔泰居然没有再发脾气,甚至忘了呵斥李永芳的进攻消极,让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担心自己会和孙得功一样被砍掉脑袋的李永芳渐渐安定。 对莽古尔泰来说,科尔沁人和那些汉人降军,原本就是用来消耗的,损失多少都不会心疼。 可他的正蓝旗精锐这回折了老本,他心痛到根本无法面对。 常胜将军,第一次失败,就一败涂地。 不仅是没有打下旅顺,回去之后,他没法跟皇太极交代,还有,他四大贝勒之一的身份地位还能不能保持? 莽古尔泰已经岌岌可危。 满洲八旗一共就五六万精锐,他一下损失六七千,已经伤筋动骨。 他的失败,已经给后金国敲响警钟,女真骑兵不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难道努尔哈赤死了,后金国就不行了? 这场战争的结果,在大明、后金、蒙古、朝鲜各国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莽古尔泰一行回到沈阳,七千败兵只剩五千多了。 那些伤兵,除了女真人莽古尔泰还会救治一下,其它伤兵事实上被抛弃了。 消息报到皇太极这边,这位后金国汗王大惊失色。 他想到过莽古尔泰有可能会失败,但没想到会败得这么惨。 对他而言,莽古尔泰如果败了,他的嚣张气焰就会收敛起来,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就会少很多。 这场战争原本在他看来,胜亦可贺,败也可喜,只是不能败得这么彻底! 莽古尔泰的正蓝旗算是废了,对后金国来说,八旗废了一旗。 可恨! 莽古尔泰,无能! 自从萨尔浒之战后,后金对战大明,哪次不是大胜? 偏偏在他皇太极当政后,败了! 皇太极在屋子里来回疾走,面色潮红,疾声喘息,不是这样不能平息胸中的愤怒。 作为后金国汗王,大小也是一国之君,他时常告诫自己要象父汗那样,保持冷静,要有汗王气度。 现在他在众人面前时,已经颇有汗王气度,只是在私下里,还是会忍不住发怒,特别是收到今天这样的战报,如何能忍? “来人,传代善、阿敏觐见!” “慢!让范文程先来见我。” 实际上,此时的皇太极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场败仗,急需找人商量,可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先找那个颇有计谋的范文程商量一下,自己是汗王,不能在代善和阿敏面前露了怯。 大明朝廷这边,自从收到旅顺守将沈有容和山东总督、登莱巡抚袁可立的战报后,朝堂上一片喜气洋洋。 这些年来,大明对上建奴是屡战屡败,这口气压在众人心头太久太久,如今终于得以释放了。 想我泱泱华夏,驱除鞑虏建立大明,居然被一个曾经的家奴,偏远寒苦之地的异族压着打,屡次损兵失地,大明实际上已经颜面扫地了。 而这种现象往往就是亡国之兆。 原本的历史就是如此,面对建奴一直失利的大明,皇权渐渐失去威严,内部暴动起义频发,最终在内外交困中轰然倒塌。 想想历来爱财如命的万历皇帝,却舍得拿出大笔银子搞出万历三大征,是因为万历皇帝知道,皇权必须具有威严,才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之辈。 为了维护皇权的神圣威严,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旅顺之战,大明以牺牲三千杀敌三万,取得了一场毫无争议的大胜! 虽然战报多少有点水分,但满朝文武都知道,在如今统计局、审计署、锦衣卫、东厂的层层审核之下,顶多有个一两成的水分,这个战果是真实可信的。 换句话说,即使有点水分,也是在这些审核机构的默许之下,无他,大明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在这种时刻吹毛求疵苛求真实数据的官员,就是不懂政治了。 皇太极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的汗王之位,大明何尝不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人心震慑宵小? 第253章 战后影响 旅顺之战的消息传到朝鲜,原本举棋不定的朝鲜国王李倧立马决定,筹集一百万两银子送到北京,答应大明朝廷的条件。 朝鲜王国几百年的家底,这点银子肯定拿得出来,大明实际上还是被朝鲜历来的哭穷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李倧不但筹备了一百万两银子,而且准备了许多金银珠宝、高丽参等贵重物品,让朝鲜特使打点明朝的几位重臣,当然,大明皇帝那边,肯定要送上最贵重的一份。 这个朝鲜国王太了解大明的状态,是否帮助朝鲜抗金,决定权在于大明皇帝和几位朝廷重臣,对这些关键人物,一定要伏低做小、伺候好了,那么朝鲜的事情就稳了。 旅顺之战的结果传到蒙古草原,原本蠢蠢欲动的林丹汗,内心渐渐坚定。 在接到吴克善的报告后,林丹汗思前想后,始终下不了攻打沈阳的决心。 在他的潜意识里,把所有蒙古部落联合在一起,共同对抗兵锋犀利的后金,就算成功了,内心深处从未想过要去攻打后金。 所以说林丹汗此人,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蒙古大汗,他的格局只是一个蒙古部落的头领,可偏偏他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后人,有传国玉玺的嫡系,绝对正宗,真是出生就在罗马啊。 原本历史上,他被皇太极攻打驱赶到青海,郁郁而终,其它蒙古部落被后金国收编,成为蒙古八旗,就是因为林丹汗支棱不起来啊。 可这回后金国攻打一个小小的旅顺,不但大败而归,差点全军覆没,这种事情搁在以前,谁敢想啊。 蒙古草原上的各个部落,都被努尔哈赤的运筹帷幄,女真骑兵的强大战力吓怕了,后金国一次次的以少胜多,一场场的大胜,成就了他们令人仰视不敢挑战的威名。 赫赫兵峰之威,几成不战屈人之兵! 可在努尔哈赤死后不久,后金国居然遭遇一场大败,这说明了什么? 无数人会产生遐想,没有了努尔哈赤,后金国就没有了灵魂,迅速崛起的女真人,会不会象流星一般,只呈一时光芒,随即消逝? 抱团取暖后的蒙古部落,让林丹汗看到了蒙古各部联合后的强大,内心难免会有膨胀,此次后金国的失败,令他生出野心,没有了努尔哈赤的后金国,咱们蒙古人可不可以上去踹一脚? 如果能一脚踹倒他们,就能成就我林丹汗成为真正的蒙古大汗,象先祖成吉思汗那样一呼百应的蒙古大汗! 后金国能有今天的成就,确实离不开努尔哈赤的雄才大略运筹帷幄。 努尔哈赤几乎白手起家,一步一步积累壮大,以百战百胜之威,让女真人强势崛起。 可努尔哈赤对待每场战争,都是仔细计算谨小慎微的,从不会打一场无准备之战,虽然他没看过孙子兵法,但他深知:兵者,国之大事也。 而现在后金国的掌权者,皇太极,代善,阿敏,莽古尔泰,这四大贝勒,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是在一场场胜利中长大的,这种惯性让他们以为,打一个小小的旅顺,怎么会惨败而归? 后金国决定要攻打朝鲜,那么在攻打朝鲜之前,为了消除后顾之忧,拔掉旅顺这颗钉子,属于再也正常不过的军事常识,也是必须的军事准备。 这是四大贝勒的共识,是他们一致认同的军事行动。 攻打旅顺,莽古尔泰积极要求亲自挂帅,在四大贝勒看来,由莽古尔泰率领三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的旅顺,定能拿下。 在皇太极的私心里,就算莽古尔泰拿不下旅顺,让他的正蓝旗有所损耗,对自己的汗王之位是有好处的。 这些年轻气盛又各有私心的贝勒爷,没有了努尔哈赤的谨小慎微,后金国的实力膨胀后,让他们忘记了,其实他们输不起,他们甚至没有面对失败的经验。 原本历史上,皇太极能够掌控后金国,并将后金国进一步壮大,直至有了攻打中原王朝的实力,实在是因为大明王朝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后金国根本没有失败的机会啊。 而现在,旅顺之战的详细战报明发大明邸报,大江南北,人心振奋。 那些白莲教、弥勒教遗逆,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继续蛰伏。 大到省府衙门,小至边远小城,官员们心中产生共识:今上,大明中兴之主也。 天下士子,无不振奋,读书人崇尚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个帝王至少得是个明君,不能是个糊涂蛋啊,现在的大明,已经没人会说,天启皇帝是个宠信宦官喜欢操弄木工活的糊涂皇帝。 云贵、广西、四川的土司、土皇帝们,再也不敢生出自立为王的野心,对地方官员的态度恭顺了许多,在这些地方势力的心中,天启皇帝,和他的十八重臣,不要挑战,不能招惹。 而天启皇帝,因为他的神药和沈有容的宣传,在北方的大明军队中,就是真命天子,神一样的存在,是个爱兵如子的皇帝。 他在军队中铁杆粉丝千万,有了无可撼动的地位。 朱元璋的军队为什么能打败蒙古人,就是因为朱元璋在他的军队中,是不可撼动的神,是可以带着他们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的神,所以他即使杀掉了那么多开国将军,可大明军队始终没有造反。 皇太极要是知道,他的轻启战端,会造成这么多的反应,打死他也不干呐。 而此时的皇太极,听取了范文程的建议,趁机削弱莽古尔泰,把正蓝旗分给阿济格和济尔哈朗共管,只给莽古尔泰留了一个三贝勒的尊位。 在四大贝勒之下,提升四小贝勒的地位,以后的后金国,军政大事由四大贝勒和四小贝勒共同商议。 现在的四小贝勒,分别是褚英的长子杜度,这位也是努尔哈赤的长子长孙,虽然他爹被努尔哈赤杀掉了,但他的身份还是很尊贵的。 济尔哈朗,阿敏的弟弟,努尔哈赤的侄子。 岳托,代善的长子,努尔哈赤的孙子。 阿济格,努尔哈赤第十二子,虽然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但他的年纪是四小贝勒中最小的,这位也是多尔衮和多铎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范文程同时建议,增设情报机构,增加情报人员,积极查探大明、蒙古、朝鲜等地的各类情报。 旅顺之战的失利,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查清楚旅顺军队的真实实力。 皇太极全盘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在他一筹莫展之时,范文程的这些建议真是及时雨,切实有用,对于范文程这个汉人的信任,更胜以往了。 在他看来,莽古尔泰打了败仗,就必须接受惩罚,拿掉他的正蓝旗旗主之位,就能彻底削弱这个向来反对他的五哥。 而将正蓝旗分给济尔哈朗和阿济格,既能获得他们的感恩,也能收获二贝勒阿敏的好感和支持。 他没有把正蓝旗归到自己名下,也能显示出此举的公平公正,让莽古尔泰无话可说。 而抬升四小贝勒的地位,给予他们议政权,即可分薄代善和阿敏的权力,又能收获四小贝勒的感恩和忠心,毕竟这四小贝勒的地位,是他皇太极提拔起来的。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议政会议上,皇太极这个汗王的影响力肯定大增,离一言九鼎似乎不远了。 第254章 王帐议政 后金国王帐,四大贝勒正在议政。 皇太极将范文程的那些建议抛出,立即遭到莽古尔泰的反对。 打了败仗,可以接受惩罚,但不能把他的命根子——正蓝旗拿走,否则他就是一个空壳子贝勒爷。 莽古尔泰脸色铁青,对着皇太极破口大骂,皇太极却始终面不改色依旧微笑面对,颇有一种唾面自干的气度。 代善和阿敏都皱着眉头,不发一言,似乎对莽古尔泰的粗鲁出格之举有点嫌弃,但他们也没有出声呵斥莽古尔泰。 在座的四位,都是兄弟,不是江湖所言兄弟,是真正的兄弟,亲兄弟和堂兄弟。 皇太极是汗王,可他年龄最小,四大贝勒中,他排老四,在这三位大哥面前,没有汗王的威严,因为他没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撑起他的威严。 四大贝勒,都是从小到大,一路跟着努尔哈赤东征西讨,历经百战打过来的,他们是伴随着女真人共同崛起的,哪个不是战功赫赫? 皇太极年纪最小,参与的战争自然最少,所以在这三位大哥面前,他拿不出汗王的牌面。 代善是大贝勒,在他想来,我跟着父汗打仗时,你皇太极还在撒尿和泥玩呢,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充大个? 可奇怪的是,代善既没有出言支持莽古尔泰,也没有表态反对皇太极的提议。 他这个大贝勒一言不发,皇太极心中暗喜,莽古尔泰心里着急啊,时不时的拿眼瞪向代善,仿佛在说,你他娘的快说话啊! 代善依旧老神在在的不表态,其实他对莽古尔泰很失望,当初推举汗王时,他去寻求莽古尔泰的支持,谁知这个憨货竟然想自己当汗王,根本不想帮他这个二哥,现在你他娘的落难了,想起我是你二哥了? 代善是个小心眼,还记仇,要不然怎么会跟自己的长子岳托都处不好呢。 莽古尔泰没辙了,只能调转眼神看向阿敏,这位堂兄。 阿敏作为努尔哈赤的侄子,他天生没有上位做汗王的可能,也不想跟某个堂兄弟联合起来,对莽古尔泰这个憨货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打了这么一个损失惨重的败仗,自然要受到惩罚。 至于皇太极给出的惩罚这么重,板子又没打到他自己身上,他没在乎,反倒是皇太极提出将正蓝旗交给济尔哈朗和阿济格,他很感兴趣。 济尔哈朗是他的亲弟弟,能帮弟弟拿到掌控军队的实权,他自然赞成,当然,他也明白,这是皇太极在向他示好。 既然皇太极向他示好,他又能拿到实惠,他这一票投给谁,还有疑问吗? “莽古尔泰,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犯错负责,你不但没有拿下旅顺,还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咱们后金国自建国以来,还没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有多严重吗?” 阿敏的一席话,将莽古尔泰的怒气彻底打散,失败者就要有接受惩罚的觉悟。 皇太极笑眯眯的对他说:“是啊,五哥,这不你还是三贝勒嘛,咱们也没把你推出去啊。” 莽古尔泰气得站起身子:“你!你们!好!我打了败仗,我认了!” 随即气冲冲的离开王帐,不辞而别。 代善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盟友,嘴里低声嘀咕:“这个憨货!” 在他的心中,不是自己不把莽古尔泰当盟友,而是这个憨货总是自以为是,不肯当他的盟友。 他没想过,这时候拉他一把,说不定莽古尔泰以后就是自己的盟友了。 当然,以莽古尔泰的德性,谁也说不准。 莽古尔泰自行离开,接下来的议政,表明他已经自行弃权了,要不说他是个憨货呢。 关于四小贝勒参与议政的事,代善和阿敏迟疑了一下,同意了。 因为他们不敢反对,谁敢反对这些后金国少壮派进步,接下来恐怕会遭到这些少壮派的共同敌视,代善和阿敏都不敢。 再说这四小贝勒都是根红苗正,贵不可言,杜度更是镶白旗的旗主,岳托、济尔哈朗、阿济格也是身居都统高位,都是有实力的,轻易不能得罪。 阿敏心中感叹:皇太极这一招厉害啊,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以后他跟代善的话语权恐怕就没这么重了。 想想又觉得无所谓,他这一系反正当不了汗王,实力太大也不好,会遭致猜忌,这后金国有他一席之地就可以了。 后金国打了一个败仗,但在皇太极的一番神操作之下,他的汗王之位似乎更稳了。 皇太极咂吧了一下嘴,似乎也不坏啊,至于损失的几千女真精锐,过些日子,总能恢复的。 皇太极似乎摸到了权术争斗的门槛,这里面的门道变幻莫测其乐无穷啊! 令人心生向往。 这些日子,大明南北两京的国子监,那些新开办的学院、学校,年轻学子们大多在讨论那场令人扬眉吐气的旅顺之战。 他们是读书人,要知其然而知其所以然,大明邸报上写得很详实,为什么战损比如此夸张,就是因为旅顺守军装备了数量众多的火炮火枪,大明军队不是靠长枪大刀跟建奴肉搏取胜的。 邸报上附有评论,自从徐光启担任工部尚书后,搬迁扩建王恭厂,整合了王恭厂和兵仗局,整肃贪腐,提高工匠待遇,提高生产水平,王恭厂生产制造的火炮、火枪、弹药都是真材实料、保质保量。 还有孙元化在南京开设的火炮工厂,制造出各种类型的火炮和炮弹,特别是那种开花炮弹,里面满是铁钉铁片,落地爆炸后造成的杀伤力,非常恐怖,旅顺之战中,有许多建奴就是被这种开花炮弹炸死的。 这些赤裸裸的事实,仿佛在告诉这些年轻学子,时代在改变,战争模式在改变,大明军队正是依靠这些改变,才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女真人。 直到现在,这些年轻学子仿佛明白了天启皇帝设置大明皇家工程院、大明皇家技术院的初衷,原来这些他们以前看不上的奇淫技巧,里面也有大学问,有大用场,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年轻人多是热血的,许多年轻学子在这场讨论后,改变了学习方向,既然皇帝和朝廷告诉大家,不一定只有学习四书五经才可报国,很明显,学习这些工程技术,可以更直接的报效国家。 第255章 舆论风波 连天启皇帝都没有想到,旅顺之战竟然会在大明形成一股舆论风波。 作为一个现代人,太清楚舆论传媒的重要性了,他亲自操刀,接连在大明邸报和大明慈善报上发表了数篇文章,趁机推波助澜。 这个时代的识字率不低,比所谓的我大清要强多了,可是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传播影响广泛的媒体,在全国发行的,只有大明邸报和慈善报了,小说话本之类的刊物倒是很多,在民间也颇为流行,只是算不上传播全国的媒体。 现在的大明读书人,能够获知国家大事的途径只有大明邸报,慈善报要差了许多,只在规模较大的城市才有发行。 正因为报纸的稀缺,所以朝廷发行的邸报带有相当高的权威性,在全国各地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 天启皇帝亲自撰写的宏文,在大明的读书人中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大讨论。 归根结底,是儒家独尊的地位受到了挑战,因为这些文章是天启皇帝亲自撰写的,实际上代表着官方已经抛弃了独尊儒家的政治生态。 从汉武帝独尊儒家以来,中国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封建王朝都使用了这个政策,科举考试的实行,更是将儒家学说推到了至高至圣的地位。 国家选拔人才的途径只有科举,科举只考四书五经,天下学子除了学习四书五经,还能学什么? 这一千多年形成的文化惯性,让人们以为,除了儒家学说,天下已经没有其它的学说,其它的都是旁门左道。 现在天启皇帝告诉大家,除了儒家,还有其它学说,这些学说也很好,很有用,大明就靠着这些学说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建奴。 大明应该以海纳百川之胸襟,学习研究各类学说,一花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只有不拘一格百家争鸣,大明才能不断进步蒸蒸日上。 其实这场大讨论来得并不突兀,之前朝廷设立大明皇家工程院、大明皇家技术院,开办部办学院、省办学校,已经为今天的大讨论作了铺垫,朝廷即将在全国开办的小学、中学,已经代表了官方的态度。 但是正儿八经的全国性的大讨论真正开始。 现在全国的舆论分为两个阵营,一方是独尊儒家的,另一方是百家争鸣的。 因为朝廷之前的政策和布局,舆论并没有一边倒,百家争鸣的这边响应者并不少。 很明显,要求继续独尊儒家的,大多是年纪大的,属于保守派,而另一方,则大多是年轻学子,属于少壮派。 那些进入部办学院、省办学校的学子,天然的属于少壮派,现在因为旅顺之战和皇帝陛下亲自撰写的文章,国子监和各地府学、县学的年轻学子,有大半的学子也跑到少壮派这边了。 天启皇帝实际上在这场大讨论中拉了偏架。 在封建帝国,皇帝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亲自下场拉偏架,产生的影响就太大了。 再说当今圣上才二十出头,天然的也是属于少壮派,一时之间,少壮派的呼声越来越高,实力天天在增长。 天启皇帝此时又发了一篇宏文,说明朝廷并没有轻视儒家学说,并没有停止科举考试,并没有减少举人、进士的录取数量,如果儒家一味的看不起其它学说,一味的要求独尊儒家,就是一种偏执,没有海纳百川之胸襟,没有与其它学说一争高低的底气,也违背了孔夫子创立儒家的初衷。 这篇文章一出现,马上把儒家顶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儒家学说再去打压他人,似乎就是没有气量的小人,再说,孔夫子创立儒家学说时,也没说过独尊儒家,其它学说不能并存。 许多学者翻箱倒柜,翻出先秦时期的百家学说,来验证天启皇帝所说的是否真有历史考据。 任何东西都是经不起细查的,中国几千年历史,他们这样那样的查证,马上冒出来更多的说法。 就像后世的评论,说着说着楼就歪了,到后来这场舆论风波愈演愈烈,讨论的内容更是包罗万象,反倒是越来越符合百家争鸣的风格了。 此时的福建福清,叶家老宅,已经不再关注世事的叶向高,也被卷进了这场舆论风波。 说是不再关注世事,可人只要活着,怎么可能避免? 何况他是叶向高。 东林党硕果仅存的元老,两度担任内阁首辅的官场元宿,天启皇帝亲自为少壮派站台,他们保守派这边,自然有人想到这位大佬。 可叶向高至今不发一言,更没写过一篇文章为保守派据理力争,虽然大明邸报他是每期必看,连大明慈善报都是一期不落,可始终没有表态。 叶家周围隐隐约约的人是比以前少了,但这位大明元老心里清楚,锦衣卫对他家的监控不会撤掉的。 这天午后,他进入书房,让长子叶成学给他磨墨,他要给皇帝上书。 叶成学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外面的风波,他也不想老爹参与进去,叶家已经荣耀无比,是福建数得上的大家族,如果老爹参与这种政治风波,搞不好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会酿成大祸的。 叶向高看着颇为老成持重的长子,点点头说道:“为父不会参与这种讨论,我已经这把年纪了,怎会不明白这些,让叶家卷入这场是非,但为父如果不给皇帝表态,你觉得皇帝会放心吗?” 叶成学默默点头,老爹还是心里有数的,作为长子,大家族子弟,他也是有见识的,在这场风波中高声疾呼的,都是想出人头地的,其出身肯定不是大家族子弟,真正有家有业的,肯定不会出这种风头。 书房里很安静,叶向高一挥而就写完书信,给儿子看了一遍,让他装入封套,密封之后送入京城。 写完信后,叶向高似乎体力不继,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歇息,稍后又睁眼看着长子:“我死后,你若想入朝为官,可去京师求见皇帝自荐,皇帝自会给你安排,若不想做官,就安心在家掌管家业,但切记要时常阅读邸报,留意朝廷动向,不可做有违朝廷意向之事,不可随意批评朝廷政策,不要为叶家惹来灾祸。” “凡我叶家子弟,愿读圣贤书参加科举的,就去参加科举,想去读部办学院的,也行,不必加以限制,如此叶家方能不倒,你懂了吧?” “儿子知道,父亲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 “呵呵,但愿吧,你去吧,为父想一个人静静。” 在这场风波中,叶向高做出了选择,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在朝为官时,他作为东林党领袖,自然会为了派系利益,与其它势力斗争,现在他告老还乡了,就当为自己家人族人考虑。 至于什么舆论风波,关我何事?这天下是朱家的,我叶向高去操什么心? 至于圣贤学说,叶向高很清楚,这是进入官场的敲门砖,对于治理国家,没有多少用处。 在朝为官时,大家都是学圣人学说的,还不是有那么多派系?现在皇帝不想让儒家一家独大,你们现在暂时团结起来跟皇帝抗争,呵呵,早干嘛去了? 哼哼,我叶向高可不想被你们架在火上烤,你们想死别带上我。 第256章 不同轨迹 要说明朝的政治斗争,那是相当凶险的。 站错队的,不但官位难保,甚至会有生命风险,叶向高作为三朝元老,见多了这种事。 万历年初,张居正权倾朝野何等风光,死后就被皇帝抄家;此后的内阁首辅申时行吸取教训,暗中抱紧万历皇帝的大腿,落得一个善终。 他叶向高两度为相,比起申时行,要硬气许多,可也不敢明着跟皇帝作对,现在告老还乡了,就盼着能有一个善终,怎会再去参与那些纷争是非? 他人老了,眼睛还亮着呢,那些想把他架上去跟皇帝抗争的,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输了,就让他当替罪羊,赢了,他一把年纪快要入土了,还想怎样? 这里面的弯弯绕,他一个三朝元老两度为相的人会看不懂? 他给天启皇帝的上书,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百家争鸣方能强国。 态度很明确,就是站在皇帝这边。 天启皇帝收到叶向高的上书后,马上将它全文刊登在新一期的大明邸报上,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一时之间,舆论大哗,保守派彻底懵了。 他们想推举出来的领头羊,率先叛变了! 保守派本来就是暂时团结统一起来的,这下子内部又要闹分裂了,那些原先是叶向高这个派系的,或者是他的拥趸,都在考虑要不要改换门庭? 有些本来就是想要投机的,马上沉默了,想着过一阵子再站到少壮派那边去。 天启皇帝此时推出了大明皇家科学院,待遇级别等同于大明皇家工程院,不过因为暂时找不到人来担任科学院院长,只能由皇帝亲自兼任。 科学院区别于工程院,由各地官府推举那些在天文、地理、数学、格物、医学等领域有深厚造诣,有研究成果的学者,由皇帝审核后授予科学院院士职位。 工程院、技术院的院士,大多为实用型人才,而科学院院士,则是纯粹的某种学说的学者,只是他可能是这种学说的开创者、佼佼者、大成者。 皇帝此举又让保守派雪上加霜,一蹶不振,少壮派则高呼万岁,皇上给天下学子又增加了一条出路,一条上升通道。 天下学子那么多,自有那种喜欢埋首书本不喜俗务的书呆子,这种人要是弄出点名堂,居然也能登堂入室功成名就,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走向一条不同的轨迹,后金国的皇太极开始醉心于政治权谋,大明却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教育改革。 其实这段时间压力最大的不是告老还乡的叶向高,而是大明教育总局的实际领导人、内阁次辅朱延禧。 他本来就是保守派的一员大佬,可这位大明教育的实际领导人,不得不跟随皇帝的导向,站到了少壮派一边,虽然他多少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可他作为朝廷重臣,根本不会在这种时候表态。 朱延禧扪心自问,内心倾向保守派,是因为他是从科举考试进入官场的,不能吃着科考的饭,享着科考的福,却要砸科考的饭碗,做人不能这么昧良心。 但身为朝廷重臣,天天处理国家政务,经常受天启皇帝这个学生的影响,也能看明白,大明现在国力增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不要谈什么圣贤学说包治百病自能强国,身处中枢,他自然知道,前两年的大明可是岌岌可危,国库空虚,外敌凶猛,而大明军队腐朽,屡战屡败,建奴快要打到山海关了。 可当时的朝堂上还在勾心斗角党争不休,没有人能拿出切实有效的办法,能让大明振作起来,魏忠贤上台后更是变本加剧,朝廷一派乌烟瘴气,王朝末年的征象已经出现。 而力挽狂澜的,正是今上,天启皇帝,尊他为师的皇帝。 朱延禧的所见所识,告诉他,感情用事是不行的,即使内心倾向保守派,可他作为内阁次辅、中枢重臣,更要注重国家利益。 这是一个大明重臣的担当。 叶向高的上书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扪心自问,他朱延禧的才干比不上叶向高,但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不输叶向高,虽然他没有担任过内阁首辅,但他曾经担任过一个多月的监国,总理朝政,这是叶向高都没有得到过的至高地位。 正是这一个多月的总理朝政,让他有了更多的认识,更多的担当。 你没当过家,不知道一个家庭会有多少繁琐的家务,多少意想不到的开销。 你没当过皇帝,体会不到当皇帝的压力和艰难。 见微知着,举重若轻,都是不可多得的修养。 虽然打了败仗,后金国要攻打朝鲜的计划依然会实行,皇太极听取了范文程的建议,派出兵马加强金州城的守卫,堵住旅顺明军北上进攻后金国的必经之路。 至于皮岛的毛文龙,因为攻打旅顺失败,皇太极已经不敢下决心攻打皮岛,毕竟皮岛与大陆隔着一片海峡,后金国没有水师,靠收集小船渡海攻击皮岛,皇太极觉得有点悬。 经历了一次惨败,女真人已经收敛了许多,不再觉得自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后金国家底不厚,女真族人数量有限,可不敢随意消耗了。 但是放任不管皮岛的毛文龙部,又觉得不妥,一旦他们攻入朝鲜,毛文龙部在后方袭击骚扰,甚至进入辽东腹地袭击村镇,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不得不说,大明围困建奴的三个支点,位置不错,各有各的作用,让建奴始终不敢放开手脚,颇有顾此失彼的焦虑。 打不死你,却恶心死你,反过来,你打不死我,却不能恶心我。 就是让你束手束脚,让你难受。 皇太极也是做了后金国的汗王以后,才体会到这种感觉,宁远、旅顺、皮岛三地遥相呼应,凭借着强大的水师,大明将这三地组合成一张网,把后金国围在辽东一隅,虽然这种封锁围困不是全方位的,但已经让后金国感到了压抑。 连在他看来足智多谋的范文程一时也无法破解,因为这种封锁依靠的是大明强大的国力做后盾,如果没有强大的财力物力支撑,没有强大的水师及时补给增援,这三个支点早就被后金军队攻破了。 第257章 首批技术院院士 朝鲜王国的银子终于送到了京师。 除了将这一百万两银子缴到户部,朝鲜特使代表朝鲜国王给天启皇帝进献了厚礼,表现得很乖巧。 内阁首辅顾秉谦,次辅朱延禧,阁老户部尚书施凤来,工部尚书徐光启,兵部尚书王永光,这几位对帮助朝鲜能起作用的朝廷重臣,朝鲜特使都亲自送上了重礼。 看看人家这水平,搁后世叫精准拜访,目的性明确,没有浪费,妥妥的社交达人。 这里面只有徐光启有点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但是人家朝鲜特使非得要送,他打听清楚了,徐光启拿到的年终赏赐跟顾秉谦、朱延禧一样高,属于最高档次,是天启皇帝最最宠信的大臣。 这种人必须要送礼,不送就有可能得罪了。 不但是这几位,还有蓟辽总督孙承宗,山东总督袁可立,朝鲜特使也派专人前去奉上厚礼。 礼多人不怪,就朝鲜特使这种社交能力,最近他在京师受到各种礼遇,混得风生水起。 顾秉谦已经给他承诺,只要建奴敢于侵略朝鲜,大明一定会攻打建奴后方,让建奴首尾难顾,只能从朝鲜退兵。 顾秉谦建议朝鲜王国,从北往南,在各个城池层层阻击,不能让建奴轻易打到朝鲜都城汉城,毕竟大明军队攻打沈阳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大明军队这边还没攻下沈阳,汉城却已经被建奴攻占,这大明的援救就没多大意义了。 理是这么个理,朝鲜要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那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救个嘚儿啊。 特使将消息传回朝鲜,朝鲜国王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原本在汉城前面设置了三道防线,现在又增添了两道,对都城汉城再次增加了防护,为此,李倧在朝鲜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号召朝鲜人民行动起来,抵抗侵略者,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的国家。 由于建奴攻打旅顺失败,耽搁了攻打朝鲜的进程,却给了朝鲜更多的备战时间。 李倧给大明这个宗主国送去了一百万两银子的军费,心里笃定大明一定会出兵援助的,按照大明以往的信誉,对朝鲜这个小弟是非常看重的。 当初万历年间,日本人侵入朝鲜时,朝鲜向大明求救,大明马上就派出重兵,将日本侵略者赶出朝鲜,而且那次朝鲜连军费都没付。 李倧觉得占便宜不能太过分,所以这回朝鲜很爽快的付了大明出兵的军费。 天启皇帝得了这笔军费,借此对旅顺之战的胜利进行表彰。 有功当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此乃为君之道。 他按照现代世界的规矩,先颁发集体奖,再颁发个人奖,个人必须服从集体嘛。 旅顺守军,王恭厂,南京火炮厂,登莱水师,获得了集体军功奖,赏银各得五万两。 沈有容及旅顺各级军官,优秀士兵,王恭厂火枪制造主管技师,南京火炮厂火炮生产主管技师,开花炮弹生产主管技师,山东总督登莱巡抚袁可立,获得了个人军功奖,赏银各得一千两。 不要觉得少,这年头银子的购买力很强,普通士兵一个月的军饷拿到手也就一两银子,一千两银子在乡下可以购买一百多亩良田,瞬间就能当上地主,你还会觉得少吗? 同时,天启皇帝批准,南京兵部尚书孙元化获得大明皇家工程院院士职位,是继徐光启、宋应星之后的第三位大明皇家工程院院士。 天启皇帝批准,王恭厂火枪制造主管技师吴老倌,南京火炮厂火炮生产主管技师戴升,南京火炮厂开花炮弹生产主管技师徐阿义,晋升进入大明皇家技术院,获得院士职位,此三人是大明皇家技术院首批院士。 吴老倌的主要功绩,就是在皇帝给出的设计创意下,改良了火枪的击发装置,制造出了燧发枪,提高了火枪设计速度和射击精度,使大明军用火枪的实用性大大增强,成为大明军队的制式武器,成绩优秀,贡献突出。 戴升的主要功绩,就是在孙元化的指导下,发明了高压捶打工艺,生产出了高强度炮管钢铁,大大提高了火炮的质量,使火炮在正常的发射频率下,不再发生炸膛事故,让火炮成为大明军队的常备利器,功勋突出。 徐阿义的主要功绩,就是创造性的设计制造出了开花炮弹,这种炮弹虽然不是后世的金属外壳炮弹,而是采用牛皮纸和棉布作为包裹外壳,内里填充火药和铁钉铁片碎瓷片,由火炮发射后落地爆炸,弹片杀伤力恐怖,比原来的实心炮弹杀伤力提高了几十倍。 这种开花弹的设计非常巧妙,其原理相当于后世八路军搞出来的没良心炮,只不过工艺比没良心炮更加精妙,开花炮弹使用双重引爆装置,一个是导火索,炮弹发射后利用炮膛火力点燃导火索,数秒后不管炮弹落没落地,就会引爆炮弹。 另一个引爆装置相当于鞭炮中摔炮的引爆方式,炮弹落地时的重力会触发引爆,这种双重引爆方式可靠实用,在旅顺之战中得到验证,所有的开花炮弹都爆炸了,炸死的建奴不计其数。 这个不计其数不是多到数不清,是许多建奴被炸烂了,没法计算准确的数字。 所以徐阿义的功绩非常突出,贡献巨大。 满朝文武傻眼了,不是说技术院院士需要经过地方官员推选,六部审核,然后内阁报送皇帝批准的吗? 怎么皇帝直接宣布批准了? 顾秉谦给了他们回复,这三名技术院院士所在单位是王恭厂和南京火炮厂,都是工部直属工厂,他们三人经过工厂推举,工部审核,内阁报送进宫,皇帝批准,程序上完全符合规定。 没毛病,况且这三人对旅顺之战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谁也无法抹杀,这个档口谁也不敢反对三个工匠成为技术院院士。 这次表彰大会的内容都在大明邸报上进行了详细报道,一下子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舆论的热度也从是否独尊儒家之争上转移了,三个工匠成为大明皇家技术院院士,成为拥有正四品待遇的技术官员。 大明已经废除了匠户制度,间接提高了工匠的社会地位,但这些政策跟吴、戴、徐三位荣获大明皇家技术院院士相比,吸引眼球引爆热议的程度差远了。 一时之间,酒店茶馆,大街小巷,村头巷尾,甚至田间地头,都是议论纷纷,连正在耕田种地的老农,也泛起了心思,我是不是该多动动脑筋,也搞搞新发明,怎样种好地,怎样提高产量,怎样打动皇上,让他也给我弄个院士当当? 正四品的大官啊,跟知府大人一般大,太诱人了! 第258章 民族自信心 立木为信是一个典故,首批大明皇家技术院院士就是相同的例子。 这件事造成了轰动效应,产生影响最大的,还得是工匠这个阶层。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身边,羡慕嫉妒恨的也有,怒其不争的也有,更多的是觉得干这一行有了奔头。 这个民族勤劳,聪慧,肯吃苦,有韧劲,忍耐力强,底层百姓渴望上进的动力不可估量。 直到现代世界,有上进心依然是女性择偶条件之一,这是根植于民族血脉基因里的印记。 这个年代的社会精英——士林阶层,根本不知道底层百姓这股上进心的力量有多恐怖,在这个社会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庶民的力量。 原本的历史,一直到新中国建立,国家各个阶级相对平等,才让庶民的力量爆发出来。 在这个位面,虽然方式不同,但同样引爆了这股了不起的力量,一直被统治阶级压制的力量。 因为皇帝给这些底层人民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上升通道。 天启皇帝也没有想到,旅顺之战的胜利,会吃到这么丰厚的红利,大概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太渴望一场胜利了。 自从建奴崛起后,大明对上建奴屡战屡败,这一场又一场的败仗,对这个民族的自信心损害非常大。 听听大明对女真人的称呼:建奴,足够蔑视吧,可我泱泱华夏,中央帝国,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败给建奴,你让天下百姓作何感想? 他们会自我怀疑,不再自信。 而旅顺之战的胜利,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滋润了民族自信心。 不要怀疑这一点,后世的清末,外敌入侵,清政府一场又一场的失败,让这个民族失去了天朝帝国的自信心,看见洋人就害怕,就低头,逐步产生了崇洋媚外的心理,至今也无法根除。 堂堂华夏,被倭寇全面入侵,失去了大半个中国的土地,最后民间称呼日本人由倭寇改为东洋人。 人类乃至动物,天性中就有慕强心理,外敌强大到不可战胜,自信心肯定会被践踏乃至摧毁,这是正常生物特性。 现在的大明,即使是底层百姓,也看不起外国人,儒家文化的长期驯导,百姓讲礼仪,知廉耻,懂规矩,仁义礼智信深入人心。 为什么看不起外国人呢? 因为外国人不讲仁义礼智信,言语粗鄙,行为出格,我们斥之为蛮夷。 天启皇帝是现代人,深知舆论引导的重要性,这段时间,他作为大明舆论的幕后推手,掀起了一场又一场舆论风波。 之前关于独尊儒家的讨论,渐渐被其它风波淹没转移,可最后对于是否独尊儒家没有结论。 跟现代世界的热搜头条一样,再惊爆眼球的新闻,时间久了,都会转为平淡。 关于是否独尊儒家也是一样,其实没有结论,某种意义上就是结论,说明不再独尊儒家也就这么回事,老百姓知道了,最后就习惯了。 这是一种被后世验证了的社会效应,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不明白啊,他们身处其中,往往最后也是随大流,见怪不怪了。 天启皇帝用这一招软处理,没有给出官方结论,没有否定少壮派的观点,其实就是默认。 从开办部办学院、省办学校起,这场争斗其实已经开始,可那个时候保守派因为利益妥协了,再来上这么一场舆论风波,保守派其实已经输了。 关键是皇帝没有采用极左极右非此即彼的做法,依然实行科举考试制度,科考录取名额依然没有减少,这在保守派看来,他们也不算失败。 读书人这个阶层是大明的知识分子阶层,其实从他们内心来讲,也认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一种合理正确的生态,这是一种文化自由、思想自由、学术自由的生态,对于知识分子来说,这是一种非常好的生态。 在许多时候,这是一种求之不得的社会生态。 所以关于是否独尊儒家的讨论,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无论是少壮派,还是保守派,双方都觉得自己一方没有失败,成为一种合理存在。 哲学上的观点,存在即合理,就是这个道理,就是这种状态。 天启皇帝对于这样的结局很满意,润物细无声的改良,对国家的损害是最小的,虽然他搞出的动静谈不上潜移默化,但争论局限于舆论,而非斗争,没有暴力,已经非常好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留着建奴慢慢搞死他们,或许会对他将来的社会改革更有帮助,只要一次次的战胜建奴,就能一次次的吃到胜利的红利。 可他现在天天努力训练教导营,就是想一次性的歼灭建奴,一次性的解决掉这个心腹之患。 其实现在的大明军队,跟建奴骑兵野战,依然没有优势,如果丁守中的军队练成,再加上大量的火枪兵和炮兵,熟练配合,或许可以跟建奴骑兵野战硬拼,只是明军想要取胜,牺牲肯定是相当大的。 毕竟建奴骑兵的机动性太强了,如果他们不想硬拼,大可转头逃跑,依然可以保存主力,想要歼灭他们很困难。 唉,惆怅啊,现在居然在为是否一次性的干掉建奴而惆怅,真是奇葩,不,这是一种得瑟! 后金国这边,根本没有察觉他们和大明的实力已经发生很大的改变。 皇太极已经决定出兵朝鲜,原本他想自己亲自挂帅出征,可是范文程建议他留守沈阳,因为上次旅顺之战的惨败,如果后金国全部主力出征朝鲜,大明和蒙古各部落或许会趁机攻入后金。 范文程感觉相当敏锐,他已经预感这次攻打朝鲜不会太顺利,旅顺失利就是预兆。 他们最后商定,由代善和阿敏率领本部人马,共同挂帅出征朝鲜。 代善实力强大,是正红旗和镶红旗两旗旗主,阿敏是镶蓝旗旗主,他俩合起来共有近三万女真骑兵,实力足够强大,再带上一些汉人降军和民夫,完全可以号称五万大军。 而自己和莽古尔泰留守沈阳,稳定后方,防止有人偷袭。 皇太极心里有谱后,马上召开议政会议,商定出征朝鲜的最后事宜。 第259章 战争启动 这次议政会议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四大贝勒共同议政,而是四大、四小贝勒共同议政。 虽然座位安排不同,四大贝勒依旧围绕汗位而坐,四小贝勒则坐在下方,但四小贝勒一样拥有发言权和投票权,本质上没有区别。 莽古尔泰上次会议时负气离开,过了几天,似乎已经认命了,今天过来开会,神色基本正常。 皇太极见大家都已坐齐,开口说道:“今年我们的粮食欠收,过冬储备严重不足,所以出征朝鲜迫在眉睫,本王建议大贝勒和二贝勒率领本部人马出征朝鲜,本王坐镇沈阳,三贝勒坐镇辽阳。” 事涉自己,代善再也不能高高挂起,当即问道:“我可以出征,但旅顺和皮岛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必须有应对方案,皇太极马上给出答复。 “旅顺那边,只能守住金州,不让明军出来,明军虽然守城厉害,但出城野战不是我们对手,他们不敢轻易离开旅顺的。” “至于皮岛,在朝鲜境内,你们攻入朝鲜后,可打掉毛文龙部留在大陆上的驻地,留下部分兵马监视皮岛,毛文龙部如敢渡海上岸,坚决打击,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旅顺失利后,后金原本想攻打皮岛的计划只能搁置,渡海攻打皮岛,谁知道会不会有很大的损失,他们不敢冒险了。 只能说这些年轻气盛的贝勒爷气焰收敛了许多,不再觉得胜利唾手可得,明军可以任意欺负了。 从这一点来看,莽古尔泰的失败并非毫无意义,至少避免了渡海攻打皮岛出现更大的损失。 要知道,袁崇焕率领的天津水师正在皮岛等着他们过来呢。 袁崇焕翘首以盼,在海上欺负建奴他很有把握,他正等着立下大功,让皇上看看他的本事。 皇太极的建议颇为合理,代善觉得也只能如此,虽然他内心提防着皇太极会借机消耗他的实力,现在看来似乎皇太极还是顾全大局的。 代善点头认可,阿敏却提出建议:“我建议派重兵驻守安东,我们大军攻打朝鲜,万一明军从海上运兵,在我们后方登陆,从背后发起攻击,如果有重兵驻守安东,明军就不敢随意登陆了。” 阿敏这个建议也很合理,老成持重,杜绝了明军从辽东沿海登陆的可能,以前他们认为明军绝对不敢这么做,现在他们开始正视对手了。 皇太极很重视阿敏这个建议,决定派杜度率领他的镶白旗驻守安东,保证出征朝鲜大军的后方安全。 现在后金国的八旗军队,皇太极是汗王,接管了原本直属于老汗王努尔哈赤的正黄旗和镶黄旗,加上原本属于他的正白旗,拥有三旗军队,实力最强。 代善拥有正红旗和镶红旗,实力位居第二,从这点看,努尔哈赤死前,代善的实力是最强的,怪不得他要图谋汗王之位。 阿敏拥有镶蓝旗。 莽古尔泰原本是正蓝旗旗主,现在被免掉了,正蓝旗被济尔哈朗和阿济格平分。 杜度是镶白旗旗主,他是努尔哈赤长孙,也是第一个拥有八旗军队的努尔哈赤孙子辈的贵族,目前也是唯一一个。 四小贝勒中,还有一个孙子辈的,是代善的长子岳托,可代善跟这个长子关系不好,自己坐拥两个旗的军队,却不肯分给自己儿子。 今天的戏肉就在于此,皇太极突然建议:“二哥,出征在即,我建议你让岳托代管镶红旗,毕竟你作为主帅,事情很多,可能会忙不过来,让岳托指挥镶红旗军队,对作战更为有利。” 皇太极用这招阳谋来分薄代善的实力,代善是进退两难,答应了,实力去掉一半,不答应,父子关系会更加恶化。 代善脸色很难看,千防万防,没防住皇太极这一手。 “此事我会考虑,具体事务出征朝鲜后,我会安排的。” 他只能用一个拖字诀来含糊其辞,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如果一直不付诸行动,岳托肯定会心生怨怼。 皇太极没有任何损失,用一句话让代善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岳托还会感激他这个八叔为他说句公道话。 这个事情不是他和范文程商量的,纯粹是临时起意,这也证明了皇太极在权谋之道上颇有天分。 作为汗王,他对这些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句话不但让代善尴尬,阿敏心里也不舒服,他和代善一起出征,皇太极方才话里的意思,代善是主帅,那我只能是副帅咯? 论起行军打仗,代善的本事肯定不如阿敏,这么多年来的兄弟,大家伙各自的本事早就一清二楚了,代善凭什么当主帅? 就凭你手下人多吗? 呃,这个阿敏没法否认,可打仗又不是光凭人多,论指挥能力,他觉得自己肯定比代善强。 这场朝鲜战争还没开打,两位主帅之间已经有了嫌隙。 皇太极这句话毒性不小啊。 现在是小冰河时期,天气寒冷,农业欠收,大明如此,辽东的后金尤甚。 原本指望辽东的几万汉人种地养活后金国几十万人,实际上做不到,农业产出很低,土地倒是很多,可农民数量不足,只能想办法从周边掳掠人口,到辽东来开荒种地。 大明这边没法祸害了,只能祸害朝鲜了,至于北边的蒙古人,他们也不会种地。 侵略朝鲜,不但可以获得人口,还可以直接缴获粮食物资、金银钱财,毕竟朝鲜是一个国家,人口也有千万,总归有点家底的,而且还是只弱鸡,不欺负你欺负谁? 落后就要挨打,用在此时的朝鲜身上,非常贴切,非常真实。 皇太极的军令正式下达,代善和阿敏带着大军出动了。 跟随他们一起出征的,还有四小贝勒中的岳托。 杜度率领镶白旗驻守安东,济尔哈朗和阿济格带着正蓝旗残兵前往抚顺,在那里招募兵丁,尽快恢复正蓝旗的实力。 四大贝勒、四小贝勒各有任务,在皇太极的一番安排之下,后金国开动了战争机器,他这个汗王之位也在无形之中得到了巩固。 第260章 朝鲜空城计 努尔哈赤的成功,在于发动战争前的谨小慎微,充分准备,有点未虑胜先虑败那个意思。 西方人有句话:发动战争前,要想好该如何结束战争。 战争与和平,相对而言,和平才应该是常态。 纵观后金国的崛起史,短短几十年,似乎全靠战争掠夺才发展起来的,不知不觉中,他们将战争掠夺当成了国家发展的常态。 这大概是游牧民族的特点。 现在的后金国就处在这个阶段,皇太极等后金国的权贵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一切似乎很正常。 他们也没有未虑胜先虑败的觉悟。 旅顺之战的失败,虽然损失很大,但他们并没有引起多大重视,只是觉得明军再也不能随意拿捏了,对待战争依然没有慎重。 虽然范文程等汉人给皇太极提了建议,大力发展生产,才是增强国力的正途,但皇太极等人始终认为,后金国兵锋锐利,战争掠夺能快速充实国力。 皇太极对朝鲜战争作了周密的安排,四平八稳,似乎足以应对任何突发事件。 但此时的东北亚格局,已经跟原本历史位面发生了很大改变,后金国周围暗流汹涌,几方势力的军事实力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后金国没有考虑过,万一他们失败,该如何应对? 与原本位面的不同,蒙古各部落对后金产生了提防和敌视,因此他们团结起来,抱团取暖,共同对抗后金。 原本位面,后金没有吞并科尔沁,并且和科尔沁、喀喇沁、奈曼等相邻蒙古部落关系热络,这几个部落已经倾向后金国,准备暗中投靠后金,反而跟林丹汗这边不太亲近。 造成这个局面的,是大明天启皇帝突然向科尔沁郡主海兰珠提亲,科尔沁和海兰珠本人都对大明很有意向,这就让对海兰珠情根深种,把她视作禁脔的皇太极大为愤怒,冲冠一怒为红颜,连努尔哈赤也被裹挟着顺势吞并了科尔沁。 如果努尔哈赤还能再活五年,或许他会对蒙古各部落发动迅猛攻击,逼迫蒙古各部落,要么加入,要么消灭,在林丹汗没有组成蒙古部落联盟之前,迅速收编漠南蒙古部落。 可惜努尔哈赤没过多久就死了,在天启皇帝和王象乾这对组合的搅动下,蒙古部落对后金心生反感,林丹汗及时进入状态,召集蒙古部落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后金。 局势由此变得完全不同。 历史能否改变,在于撬动的支点对不对,推力够不够。 这里面最冤的就是皇太极了,人没得到,蒙古部落没得到,还都离心离德了。 生生的把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可他自己不知道啊,现在的他初窥权谋之道门径,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掌控后金国大权,内心还是相当得意的。 所以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现在的后金国,正开始入侵朝鲜,皇太极留守沈阳总揽全局,国内事务不说面面俱到吧,四平八稳还是有的。 代善和阿敏率领大军一路疾行,狼奔豕突,女真骑兵杀气腾腾,代表着这个时代战斗力的最强存在。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能敌,此时的女真军队,个个带着蛮横凶悍之气,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全员凶悍的军队,绝对是所向披靡。 在东北苦寒地带长大的女真人,以渔猎为生,从小就跟大自然搏斗,那些无法捕猎野兽的女真人,都被淘汰了,活下来的就是天生强悍的战士。 这个民族在崛起之初,战斗力一直是北方游牧民族中最强的,北宋时期的大金国是这样,现在的后金国也是如此。 当初大金国的女真人,打败了蒙古人,打败了契丹人的辽国,打败了大宋,建立了大金国,可惜没多久他们就腐朽不堪了,被崛起的成吉思汗灭国了。 清朝中晚期的八旗军队也是腐朽不堪,根本无法作战,,这个民族就是不能过上好日子,只要日子一好过,他们的军队就垮掉了。 朝鲜王国由于很早就获悉后金国即将入侵,组建了好几条防线,考虑到自身实力的不足,这些防线采用前弱后强的布置。 朝鲜人也知道一而再、再而衰的道理,用疲敌之计消耗建奴军队的锐气,然后在后面的几道防线坚守,拖延时间,同时消耗建奴的实力。 一旦建奴国内出事,这边的攻击也受挫,势必会退兵离去。 还有一个原因,皮岛的毛文龙就在朝鲜境内,义州后面的铁山地区,就是毛文龙军队的陆上驻守区,建奴军队攻下义州后,肯定会打掉毛文龙的陆上据点,朝鲜人也想让毛文龙吸引建奴的火力。 总之死道友不死贫道,能算计的都在算计,能利用的都要利用。 实际上建奴早就将毛文龙视作铲除对象,必欲除之而后快。 建奴大军行军如风,一日之内就来到鸭绿江边,趁着夜色安营扎寨,准备明日一早攻打义州。 女真骑兵兵峰犀利就在于此,来去如风,攻势如潮,大明的军队根本不适应这种战术,野战至今无一胜绩。 可惜现在的朝鲜跟原本历史位面不同,早就开始提防了,山林里到处都是朝鲜的探子,看到建奴军队后立即向义州城内报告。 义州城作为朝鲜的门户,前些日子就开始实行坚壁清野之策,城内百姓都疏散逃离了,官员和守军连夜撤离,根本没有抵抗。 朝鲜国王给他们的命令是稍作抵抗,坚壁清野,坚壁清野他们做到了,他们交给上面的报告肯定也是稍作抵抗,至于什么才算稍作抵抗,反正各有各的理解,反正谁也没较真。 这种官场的腌脏事,哪里都不缺,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建奴大军黎明时分渡过已经冻得瓷实的鸭绿江,一鼓而下直取义州,谁知义州已是一座空城,不战而下。 这让代善对朝鲜人愈加蔑视,阿敏却是脸色阴晴不定,因为打下一座空城,没有获取什么战利品,也没有俘获人口,这种胜利对号称五万大军的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朝鲜地形其实不适合大军作战,到处都是山,如果朝鲜人一直采用这种坚壁清野战术,这仗是好打了,可没有缴获,没有战利品,他们这次战争很难说是胜利了。 因为他们发动这次战争的目的就是缴获大量粮食物资,来弥补后金国内的粮食短缺,还有就是掳掠大量青壮,带回辽东让他们开荒种地,养活女真人。 要知道出动五万大军,是要消耗掉大批粮草物资的,要是缴获不多,岂不是做了一场亏本买卖? 城里没有粮草物资,朝鲜的乡村肯定有,可要把军队象洒胡椒面那样撒到山区乡村去,不但军队会有危险,靠这种方式收集粮食物资的速度太慢了。 战争已经发动,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阿敏也不作多想,只希望接下来的朝鲜城池不会再是一座空城。 第261章 打仗如行军 义州既下,下一个作战目标就是毛文龙。 毛文龙躲在铁山和皮岛,离鸭绿江边境线不远,既能随时袭击建奴境内,又能快速撤退躲避建奴追剿。 初期他得到了朝鲜方面不小的支援,帮他们在朝鲜境内安顿下来,站稳了脚跟。 但不久过后,朝鲜百姓就埋怨毛文龙部给朝鲜带来了麻烦,因为建奴会跨境追剿毛文龙部,顺带在朝鲜境内劫掠一番。 棒子就是这样,你对他有用有帮助时,你是我大哥,你给他带来麻烦时,对不起,你不是我大哥了,咱这亲戚关系断了吧。 百姓这样想这么做,但朝鲜官府不敢,大明是他们的宗主国,之前还出兵帮他们赶走日本侵略者,受了大恩,总不能因为一点麻烦就赶紧撇清吧。 但他们还是逐步停掉了对毛文龙的援助,某种程度上就是想逼迫毛文龙部自己离开。 但毛文龙部觉得皮岛是块风水宝地,进可攻退可守,凭借海峡天险躲避建奴追杀,这样的战略要地,别说毛文龙,大明朝廷也不会丢掉。 登莱巡抚袁可立依靠登莱水师,给毛文龙部送来了粮饷物资,让毛文龙部在皮岛安心驻扎下来,朝廷还给这支军队一个番号:东江镇,毛文龙出任东江镇副总兵,主持工作,意味着将来如能立下战功,就能升任总兵了。 朝廷对毛文龙部是寄予厚望的,袁可立也给了东江镇不遗余力的帮助,毛文龙部也时常出击建奴后方,给建奴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孤悬海外日久,朝廷给了皮岛充足的援助,毛文龙招兵买马渐渐壮大,心里也起了别样心思,谎报己部兵马数量,谎报战果之类的事情肯定是有的。 但是关键一点,毛文龙与建奴有血海深仇,他不会向建奴投降,这在当时的大明武将中已经殊为不易。 卧榻之旁,岂容酣睡,毛文龙部是令建奴坐卧不宁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大军攻入朝鲜,必将毛文龙部消灭掉。 攻下义州当日,代善就派出一万大军,由其长子岳托率领赶赴铁山,务求迅速踏平毛文龙部在铁山的驻地。 不得不说,建奴军队打起仗来迅疾如风,这种尽量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的战法,往往能收到奇效。 可这回毛文龙也早就得知了建奴的入侵,有袁崇焕带来的天津水师帮忙,铁山这边的军队全都渡海回到了皮岛。 留给建奴的还是一座空营。 岳托的快速进攻也失利了,也不能说是失利,他们很快做到了踏平铁山营地的目标,就是没消灭对方的军队,没什么缴获。 在攻击铁山的同时,代善和阿敏指挥大军继续向南进攻,当天攻占龙川,又是一座空城。 这下连代善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打仗如行军一样简单,虽然军心士气大振,可打出去的拳头打在空气上,打了一个寂寞,丝毫没有成就感。 此时代善和阿敏又为铁山是否留守军队起了争执。 代善建议留三千军队在铁山,看守大军后路,以免毛文龙部上岸袭击。 阿敏则认为不要管毛文龙部,大军集中在一起,毛文龙部根本不敢前来攻击,要是这儿留三千,那儿留两千,反而会给毛文龙机会,各个击破。 之前的义州,因为是一座空城,他们没留下军队留守义州,现在的龙川,也是如此。 按照阿敏的观点,他们应该快速进攻,不给朝鲜坚壁清野的时间,一直打到汉城,抓获朝鲜国王,到时候条件就可以随便开了。 可代善不答应,他觉得自己是主帅,阿敏这样随意反对自己的意见,是不尊重自己,朝鲜军队烂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唯有毛文龙部才是需要提防的对手。 最后还是按照代善的意见做了,因为他是主帅嘛。 然后建奴大军继续出发,攻打宣川。 宣川又是一座空城。 接二连三的遇到空城,建奴军队有点懵了,偶尔遇到一次会提振军心士气,总是这样就有点奇怪了,这是在异国他乡,总给人一种怪异的不安全感。 阿敏建议,全军不要休整,继续进攻,打到汉城就行,那里是朝鲜都城,不可能是一座空城。 这次代善接受了阿敏的建议,尽快进攻,因为他们携带的粮草不多,原计划是在朝鲜当地补充,可这一路上都没有缴获,拿什么补充? 只有向前冲,总能找到的。 宣川过后是郭山,也是一座空城。 代善和阿敏已经有点头皮发麻了,只能蒙头继续向前进攻。 郭山过后是定州,又是一座空城。 建奴大军都觉得奇怪了,这样的情形他们从来没遇到过,怎么到这朝鲜如入无人之境,这到底是行军还是打仗? 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冲锋杀敌,可一路上净遇到空城了,连个朝鲜百姓都没抓到,这,这,这反而有点令人沮丧。 建奴军队士气直线下降,真的不想打了,就想好好歇歇,吃口热乎的。 代善和阿敏见此情形,只能停下来休息,可是全军的粮草只够三天了,如果三天之内得不到补充,他们只能停止前进,深入朝鲜乡村,去抢掠朝鲜百姓的口粮了。 朝鲜官兵的集体不作为,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真咄咄怪事也。 代善和阿敏看向南方,前面就是清川江,渡过清川江就是安州,安州是座大城,不会也是座空城吧。 建奴大军在定州休息了一天,继续前进,向南渡过清川江,没遇到朝鲜军队的袭击,很快到达安州城下。 安州城城墙高大,城门紧闭,城墙上朝鲜军人正紧张的等待着他们的进攻。 代善和阿敏顿时松了一口气,终于看到朝鲜军队了。 建奴军队更是兴奋异常,高声叫喊,几万军队,几万匹马,人呼马嘶的,气势甚是吓人。 安州城里的朝鲜人更紧张了。 这建奴军队果真凶悍,一个个象野兽一般,肯定不好对付,这安州城看来是守不住了。 这个时候,安州守军如果能像旅顺守军一般,坚守几天,恐怕建奴不得不退兵了。 因为建奴军队此时的士气已经浮躁了,如果攻打几天不能见效,这股凶悍之气就会泄掉,再加上他们已经没有粮草,只能退兵。 然后回头深入农村去收集粮草物资,可靠这种方式收集物资,数量有限,并不足以维持军队接下来的攻击。 这支军队恐怕只能劫掠一番后打道回府。 第262章 安州之战 安州是朝鲜设置的第一道防线。 之前的义州、定州等地,朝廷给他们的命令是坚壁清野,稍作抵抗,所以他们可以跑,但按照接到的命令是坚决抵抗,这个没法跑。 而且朝廷在安州布置了重兵,有近四万军队,跟建奴军队数量差不多。 安州军队作为守城方,这么多军队应该足够用了。 可两边的军心士气不一样,建奴一个个凶猛嚣张,而朝鲜军队大多胆战心惊。 安州的作战物资暂时不缺,他们没有火炮和火枪,有大刀长枪弓箭,就地取材的雷石滚木数量不少,还有守城利器金汁。 由于朝鲜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官府的宣传做得不错,这些守城军队都知道建奴是侵略者,而他们是保家卫国,即使心里紧张害怕,但不能逃跑,为了家里的妻儿老小,为了家乡父老,他们必须和凶恶的建奴拼命。 作为攻城的一方,建奴军队虽然凶猛,但他们也没有大炮火枪,只能采用原始的攻城方式,冲到城墙下面,架上云梯,然后士兵登上云梯冲上城墙。 底下的建奴弓箭手依靠精准的箭法提供掩护。 这种攻城方式确实落后,即使凶猛的建奴士兵在作战中也没有什么优势,建奴骑兵的优势是在阵地上冲锋杀敌,爬梯子登城墙他们顶多速度快一点,遇上雷石滚木他们一样会摔下去,被金汁泼到一样会烫伤。 凶猛的建奴冲锋了数次,胆战心惊的朝鲜军队居然守住了。 这下朝鲜军队的士气渐渐上来了,胆子渐渐大了,心态渐渐稳了,他们觉得这些凶猛的建奴也只不过如此,没那么可怕。 相反建奴这边,士气跌落得很快,没想到只会逃跑的朝鲜人,这回抵抗得这么激烈,这么坚强,这安州城不好打啊。 从白天一直打到黑夜,安州城仍然没有攻下。 清点伤亡,阵亡一千多,受伤两千多,进入朝鲜已经好几天,今天才是第一战,开局不利。 代善和阿敏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脸色都很凝重,现在困扰他们最大的,不是安州城没有攻下,而是他们的粮草所剩无几,只够两天了。 代善一时没有主意,这地方离家里已经很远,让皇太极送点粮草过来都来不及了,再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过来筹集粮草的,怎么能再给家里增加负担呢。 阿敏一咬牙:“杀马!今晚夜袭!” 要让士兵夜里起来拼命,至少要给他们吃顿好的。 代善现在已经无所谓谁是主帅了,阿敏拿主意就行。 当晚建奴阵地上飘出肉香味,正巧被巡视的朝鲜将领南以兴闻到,他脸色一变,马上报告安州主官金俊,估计今晚建奴会发动夜袭。 安州守军作出布置,增加了夜晚值守军队,增加了增援军队,增加了夜晚观察哨。 对建奴来说,今晚的夜袭必须成功,如果失败,要么退兵,要么士兵分散深入朝鲜乡村,筹集粮草,几万大军,要是没饭吃,会闹出大乱的。 子夜时分,建奴趁着夜色潜行至城墙下,朝鲜军队并未发现,可当云梯靠上城墙时,发出的微弱声响还是惊动了哨兵,毕竟军官们一再强调今晚要小心提防偷袭。 刹那间城墙上哨声吹响,朝鲜士兵跑动,回到作战位置,石头滚木往下砸,双方的弓箭手对着模糊的目标盲射,战争瞬间开打。 相对白天,夜战更考验士兵的作战能力,这方面建奴显然更强,加上他们趁夜潜行到城墙下的人数越来越多,,而夜色让朝鲜士兵发现敌人更加困难,心情愈加紧张。 很快,就有建奴士兵登上城墙,朝鲜士兵一拥而上,拿长枪扎死对方,可不断冒出的建奴越来越多,守城军队手忙脚乱,眼看将被建奴突破。 这时候朝鲜增援军队上来了,有了生力军壮胆,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守城军队总算没有崩溃。 可朝鲜军队没想到,建奴今晚要拼命了。 代善和阿敏根本不顾伤亡,一再的投入攻城军队,而这些动作被夜色掩护了,朝鲜军队却没有投入全部力量。 夜战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守城军队体力渐渐不支,而后续增援却没有跟上,当朝鲜将领准备调动增援时,建奴突然发动一波更大的攻势,终于取得了突破。 一方突破,后续跟进的建奴越来越多,建奴很快在城墙上占领一块区域,并快速扩大。 朝鲜军队出现了混乱,将领们带领士兵拼命杀敌,试图将这些建奴赶下去。 可这边还没赶下,那边又冒出来一股建奴,这下连朝鲜将领们也慌张了,指挥出现混乱,增援军队还没上来,建奴趁机扩大战果,几个区域连成一片,朝鲜军队反而被杀得连连后退。 这下城墙上的局势失控了,呼啸着爬上城墙的建奴越来越多,他们仿若夜枭一般,浑身透着凶悍,杀气腾腾的冲向朝鲜军队。 朝鲜军队崩溃了,将领的命令已经没用了,士兵们只顾逃命,而他们的逃跑又挡住了增援军队的路,增援军队受他们影响,也有人加入了逃跑的队伍。 局势急转直下,建奴很快控制了城墙,又从城墙往下进攻,而这时朝鲜军队一片混乱,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对抗阻挡。 建奴很快攻到城墙下,打开城门,代善和阿敏带着骑兵攻进安州城。 由于今晚的损失很大,代善和阿敏放纵士兵,对安州进行掳掠屠杀,杀红了眼的建奴军队顿时化身为恶魔,将这座城市摧毁。 这场屠杀延续了一夜加一个白天,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渐渐消停。 安州的朝鲜官员,军队已经被屠杀一空,百姓也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城中的朝鲜人已经不多,且大多是妇女,她们都是建奴的战利品,抢到的建奴官兵不舍得杀掉。 安州城有这么多朝鲜军队,这么多百姓,肯定有许多粮草物资,代善和阿敏总算缓了一口气,有了补充,他们在朝鲜总算稳定下来了。 第263章 是战是和 安州城只守了一天,就被建奴攻下。 看起来似乎建奴锐不可挡,实际上代善和阿敏都知道,他们差一点就输了。 其实安州军队数量足够,只是缺少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如果让旅顺之战的指挥官沈有容来指挥,他会安排好所有军队准备作战,过一刻钟派一千名士兵上场,替换掉最早上场的士兵。 士兵刚参加作战,因为紧张激动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人也会异常兴奋,但是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后,人会变得非常疲惫。 如果经常有新生力量替换掉即将疲劳的人员,战场上既有已经适应了作战氛围的老兵,又有充满活力的新生力量,就能维持一个较高水平的作战状态。 而士兵们知道,不久之后就会又有援军上来增援,他们心里有底,就不会慌张,军心士气都会很稳定。 这样朝鲜军队就能始终维持下去,建奴不停进攻,就是两边拼消耗,看谁耗得过谁。 肯定是攻城一方的建奴消耗更大,他们一共不足三万人,在铁山留了三千,安州城下就两万五六,如果伤亡超过一万,代善和阿敏还敢打下去吗? 安州城有四万军队,在他们拼光前,建奴早就先消耗完了。 用精锐的女真骑兵攻打坚城,本就不合算,建奴也就欺负朝鲜军队弱鸡,即使这样,这场战斗建奴的阵亡人数加起来超过四千,受伤的也不少,对两万多的建奴军队来说,已经伤筋动骨了。 建奴在安州休整了三天,解决了粮草之忧,他们不急于进攻了。 代善甚至觉得再打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下一个城市朝鲜军队继续抵抗,会不会再要损耗这么多军队? 他们一共就这么多人,禁得住几次消耗? 如果损失太大,缴获再多的粮草物资又有何用? 他们不能像莽古尔泰一样,成为一个空壳子贝勒爷。 如果现在撤军,往回走,将沿途的朝鲜乡村劫掠一番,总能得到一些粮食物资,还能俘获一批青壮,回去也能有所交代了。 代善所言不虚,因为前面的城市是平壤,是朝鲜平安道的首府,城市更大,城墙更高,守城军队肯定不少,攻打难度比安州更大啊。 阿敏这回也拿不定主意了,他们这次攻打朝鲜,主要任务就是搞粮食物资和人口,没有说一定要打到朝鲜都城汉城,让朝鲜求和投降什么的。 但是,阿敏总觉得应该得到一份朝鲜求和认输签下的合约,他们这场战争才是完美的,但如果需要付出的牺牲太大,阿敏也觉得不合算。 可见,朝鲜只要坚决抵抗,给予建奴重创,建奴也会撑不住的,而投降认输是换不到真正的和平的。 两人商量了半天,没有结果,最后阿敏建议将留守铁山的三千军队撤回来,弥补大军的伤亡,同时也是为了避免那三千军队遭到毛文龙部的偷袭,造成损失。 代善马上同意,他现在跟刚来朝鲜时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敢轻视对手,也不想再有大的损失了。 两人没有商定结果,建奴军队就继续在安州休整,同时等待铁山的三千军队过来汇合,客观上给了平壤的朝鲜军队更多的备战时间。 本来平壤守军得知建奴在安州屠城,吓得也想逃跑,可朝鲜国王又派来不少军队,要求他们坚决抵抗。 因为这回朝鲜已经花了一百万两银子,相信大明军队肯定会出兵攻打建奴,朝鲜这边只要坚守,建奴一定会退兵的。 这场朝鲜之战已经跟原本历史位面完全不同了。 却说毛文龙这边,也想去偷袭那三千建奴的,只是他没把握。 毛文龙这边一共只有不到两万人马,以前他虚报人数,是为了吃空饷。 那时朝廷忙于党争,发放粮饷不及时,也不足额,全靠袁可立帮他争取,而他为了建立皮岛基地,招兵买马,费用很大,有些费用朝廷无法开支,只能用虚报人数来填补。 后来皇帝下令核查人数,按实发放粮饷物资,皮岛上也派来了许多文官,毛文龙只能老老实实了。 凭他现在这点实力,在陆地上跟三千建奴骑兵硬拼,真没把握。 他的军队大多为步兵,骑兵只有一千多,他的骑兵作战能力也比不上建奴,如果硬拼,可能会损失惨重。 皇帝给他的命令是不要硬拼,相机打击偷袭对方后方,正合他意,至于朝鲜方面的压力,无所谓,反正朝鲜官府早就不提供粮草物资了。 所以那三千建奴骑兵完好无损的来到安州,跟主力汇合。 代善和阿敏这几天仍然没下决心攻打平壤,反而派出军队在安州和平壤之间的乡村扫荡,抢掠粮食物资和青壮人口。 看这情形,已经不想打了,为回去有个交代,多弄点粮食物资,也算达成作战目标了。 而且这几天抢到的东西不少,毕竟这片区域位于清川江和大同江之间,人口比较密集,是朝鲜比较富裕的地区。 代善和阿敏都觉得这种方式不错,不用损失兵马,也能获得不少收获,堪称安全高效。 其实他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朝鲜国王能派过来求和使者,他们可以勒索一番,然后签订一个盟约,让朝鲜王国承认做小弟,同意跟后金国开展贸易,他们此番出兵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可朝鲜这边却忙于备战,在平壤及往后的几座城市加强兵力,等待后金国内出事,这边的建奴退兵回去。 建奴这边,一旦停下作战步伐,就越发的不想打了,代善和阿敏一商量,既然朝鲜不派使者过来,那么咱们就派使者过去,试探一下朝鲜的态度。 他们就将李永芳这个明朝叛将派往汉城,商议两国议和。 一般来说,主动议和的一方,肯定是弱势的一方,可他们不管,现在他们大军兵临城下,就看你朝鲜王国是什么态度了。 如果朝鲜王国拒绝,那么就必须继续进攻了,或许代善和阿敏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一个继续战争的理由。 是战是和,就看朝鲜怎么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