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植入纳米机群，社畜开始逆袭》 第1章 异样 “砰砰砰砰砰砰——” 乔深被一阵暴力的敲门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拉开了公寓的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下半张脸被拆掉、替换成一块痛感编辑器的家伙，丑得令人作呕。 “傻逼，睡这么死，昨晚被你爸x晕了？”粗糙的电子合成音，从对方喉部的仿生声带里传出。 乔深认得这个丑逼：秦石，隶属于黑帮“铜袍会”的街头暴徒。 除了裸露在颅腔外的痛感编辑器，秦石的手臂里还植入了一把弹出式链锯；加上一枚强大的神经处理器ipu的加持，他的速度、体能都实现了全面进化。 这些使他变成了野兽般的怪物，在钉库公寓c13区横行霸道，疯狂压榨着每一个租户的脂血。 乔深强忍着恐惧与恶心，故作热情道：“早上好，石哥，有什么事……” 然而没等乔深说完，秦石就抬起一脚把他狠狠地蹬倒在地： “你丫装什么傻？再交不出物业费，爷卸了你的膀子！” 乔深躺在地上，疼得翻了个白眼。 草，真晦气！昨天加班太晚，把这件事给忘了…… “物业费”是一个历史久远的名词，但在公寓大楼的语境里，“物业费”早已不是原意——它代替了“保护费”一词，成了街头帮派向弱者征敛财富的托辞。 但没有人敢反抗这些暴徒。在铜州城，个体进化技术是有钱人的专属，每一个军用级义体都需要花费至少四位数刀勒，这相当于底层市民五年的薪水；而装不起军用义体的凡人，是没有资格跟义体进化者叫板的。 “抱歉石哥，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乔深只好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赔笑道，“今天我去公司预支下个月的工资，晚上回来保证把物业费补给您……” 咚—— 没等乔深站直，又一个碗大的拳头砸在他脸上。这一拳打得他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你们这些公司狗，就会假惺惺地欺骗我们老实人，”秦石狰狞地笑着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宁芯这么有钱，能让你连物业费都交不起？” 说完，秦石又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乔深的小腹上。 乔深五官扭曲成一团，痛到几乎昏厥。 秦石揪着乔深的头发，强行把乔深的脸抬起来，指着门外正对着的大厦中央天井狰狞道：“狗草的废物，今晚要是再交不出来物业费，我让你尝尝从94楼飞下去的滋味。” 随后，他把乔深的脸狠狠地拍在地上，起身离开了这间公寓。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乔深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暂时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你怎么样了，小深？” 是住在乔深隔壁公寓间的女孩，小西。她神色忧郁，悄悄走进门扶起了乔深。 小西的脸上也带着瘀伤，显然也刚刚被秦石招呼过。 乔深从嗓子眼中吐出了一口血丝，苦笑了一下：“没事，死不了。” 小西是个温柔开朗的女孩。但不久前，她给自己安装了性偶芯片，开始了出卖身体的营生。 乔深一开始很不理解，甚至因此对她心生厌恶。但如今，同病相怜的他，完全明白了对方的身不由己。 在铜州城，曾经流行于文艺作品中的“赛博朋克社会”早已成为现实：这里堕落为彻底的法外之地；通过各种途径实现了个体进化的帮派分子，成了街道上拥有绝对权威的“土皇帝”，掌控着每一位底层市民的生杀大权。 市中心的各大财阀集团，的确拥有更高的地位。 但乔深还不是真正的“公司狗”——他只是因为学院导师陆堪怀博士的青睐，获得了在宁芯集团的实习机会。 只有顺利度过了实习期、从宁芯学院毕业，他才有机会成为宁芯集团的正式研究员，获得每年几十万刀勒年薪，踏进铜州城上流社会的门槛。 虽然宁芯集团的转正比率极低，但在同期学员里成绩最佳、又是宁芯首席专家陆堪怀得意门生的乔深，毕业就能转正肯定是没问题的。而这最后的毕业答辩，就定在了三天后。 乔深过了20年的穷苦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 在这即将飞黄腾达、实现底层逆袭的节骨眼上，他怎么能窝囊地死在秦石这种人渣手里？ 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植入体的凡人，他又没法正面搞定浑身科技与狠活的秦石。 必须想个办法，让秦石消失！ - 尽管受了伤，乔深还是强撑着来公司上班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狗，地球不爆炸，他就不放假。 像往常一样，上午的公司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争论声。 看到乔深迟到十分钟才进办公室，隔壁的同事何今打趣道：“地铁晚点了？不会又有人卧轨吧？” 乔深迅速戴上口罩，遮掩脸上的淤青：“抱歉，遇到了一点事情。” “快整理好实验数据，送进实验室准备开会吧，陆老师今天要公布一个重要的进展。”离开办公室前，何今交代了一句。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乔深加快了手里敲键盘的速度。他要尽快整理好实验数据，去隔壁的实验室里见到自己的导师——陆堪怀博士。 陆堪怀是宁芯集团超脑芯片产品线的首席专家；同时，他也是一个享誉世界的科技人才，具有非凡的技术前瞻性。虽然他研发的超脑芯片是顶级的个体进化设备，在市场上备受关注，但最近两年，他却力排众议，转而开始研究纳米机器人技术。 更难得的是，陆老师还是一位慈善家。他创立的陆氏奖学金，持续十几年为铜州城里的贫困学生提供着高额的助学资金。 底层出身的乔深，正是靠着陆老师的资助才得以进入宁芯学院学习。如果知道乔深又遇到了经济困难，陆老师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他是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乔深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这时，乔深停下了正在敲键盘的手。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细听上去，竟像是奇怪的低语！ 然而环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不会是早上被揍得耳鸣了吧？乔深苦笑了一下，没有放在心上。 为了生活挣扎多年，让他的身体遗留了各种小毛病。但他从未去过医院，铜州城的医院太贵了，穷病才是他最严重的病。 然而，他正要继续工作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似乎有一团湿软的异物，突然贴在了他的后颈！ 乔深被吓了一跳。但转过头，他依旧没有看到身后有任何东西。 接连的异样感，让乔深不得不警惕了起来。 随后，这份警惕这让他发现了更奇怪的事情—— 公司里原本喧闹的争论声，竟在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第2章 噩梦 为什么公司里安静下来了！？ “小何？” 乔深试探着喊了一声自己的同事。结果，并却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叫。 奇怪。同事们应该都在隔壁实验室，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呼叫。 “陆老师？苏总监？”乔深又喊了一句。 但这次，回应乔深的却是一声恐怖的噪音！ 这是这是一种刺耳、用力而又缓慢，如同用金属锐器挠地面一样的声音。 这个声音显然是人为的，听上去虽然冷静理智，却又透露着暴怒与躁动！ 乔深大为悸动。 等声音结束，他紧张地喊道： “陆老师？发生什么了？” 依旧没有人回应，只有乔深的回声回荡在整个楼层里。 正常情况下，有数十位同事工作在这个楼层……可如今，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难道大家都走了？ 可乔深的视线能够看到电梯厅的入口，而他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电梯厅离开这层楼。 显然，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乔深愈发谨慎，不敢再发出声音，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的精神高度紧张，竖起耳朵听着外界的动静。 扑通、扑通——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乔深体会到了度秒如年的感受。 过了几分钟，他决定不再僵持，主动去查看一下情况。 乔深一步一步挪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如今竟空无一人。 而其他的办公室大都房门洞开，里边的同事们也都不知去向；只有隔壁的陆老师的实验室，紧闭着房门。 难道大家都去了实验室里？为什么都不说话呢？ 确定其他没有任何人之后，乔深挪步到实验室门前，慢慢推开了这扇门。 而看清门内景象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只见实验室的正中央，静静地立着一个诡异、扭曲、不可名状的生物。 它有躯干，但极为纤瘦，以腹部朝上躺倒的姿态被四肢承托着。 它有四肢，但极为细长，以中间向上折起的姿势四肢爬行，仿佛一只人体蜘蛛。 它有头颅，但吊在躯干的下方；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占满面庞，圆睁的眼球狂躁而机敏地扫视着整个实验室。 而他的周围，则是满屋狼藉，以及满地被撕碎的人体。 曾经熟悉的同事，都散作一地血淋淋的肠子、撕裂的肢体和滚落的眼球。 一颗面部塌陷、眼球爆出、但仍旧隐约能看出一个极度惊恐表情的头颅，还钉在那只怪物的利爪上！ 随着怪物的转身，那颗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了一个塌陷的面容…… 竟然是陆老师的头颅。 定格在死亡前最后一秒的空洞、扭曲的眼神，茫然地看着乔深！ 极度的恐惧之下，乔深愣在当地，完全动弹不得。 下一秒。 没有吼叫，没有恐吓，没有征兆。 扭曲的怪物突然毫无声响地冲向乔深，同时高高扬起了两只前肢末端的利爪。 生死关头，乔深的血液仿佛又开始流动了。 他本能地将双臂挡在面前！ 随着一声骨骼被切断的刺耳声音，乔深觉得双臂突然变得轻盈。 一股绝望感从乔深的心底爆发出来—— 他的双臂被斩断了。 从肘部中央，整整齐齐的断裂！ 平生未遇的疼痛随之传来…… 他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洒满人体组织的地上。 随着大量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乔深的意识竟突然清醒。 这是回光返照？我要死在这里了？ 刚刚是什么东西？陆老师他…… 不行，我不能死！ 乔深努力睁开眼睛。一地的血腥与混乱中，一支淡蓝色的药剂吸引了他的注意。 乔深认得，那是陆老师在研的纳米机器人产品的植入药剂样品。 按照陆老师的设想，纳米机器人能够在人体内长期工作，自动修复人体组织的损伤；但这些设想只停留在理论层面。如今这只药剂仍是可行性试验阶段的半成品，没有人知道它会带来什么。 然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人类会本能地抓住一切生还的希望。 乔深靠着仅剩的两截上臂，开始匍匐着，向药剂瓶的方位爬行。 双臂的断面一次次地杵在地上；满地的碎玻璃渣，狠狠地扎进血肉与断骨。 平日熟悉的同事，凝固为变成碎片的惊恐面庞，在四周无助地凝望着。 意识渐渐模糊，乔深无力抬头寻找袭击自己的生物，他不知道那怪物在做什么。 他眼中只剩前方那一抹淡蓝。 极度的疼痛与恐惧，让他几度接近昏厥。但凭靠着求生的执念，他勉强保持了意识。 终于，乔深引首将玻璃药剂瓶衔进口中。他使出所剩的全部力气，将玻璃瓶咬碎。 口中的药剂，被混着些许玻璃渣艰难吞下…… 一阵强烈的困倦感袭来。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带着强烈的求生欲，乔深依旧终于失去了意识。 …… …… …… 乔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游离在光怪陆离之中，难以判断自己是否还活着。他的人生经历则像走马灯一样，在这个噩梦里依次闪过。 他重新经历了被父母家暴虐待的童年，父母的躯体被帮派火拼撕碎的那一夜； 他再次回到了在学校里被公司富二代们欺辱的时期，被一群人围在墙角，头脸被浇上了温热的尿液； 他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逼仄脏乱的公寓间，秦石的手臂如花瓣般炸开，一台链锯从里面钻出，带着刺耳的声音锯开了他的肩膀…… 最后，他回到了公司的实验室里，身躯被扭曲诡异的怪物生生撕裂，随后却神奇地拼合在一起；接着再次被撕裂，反复循环…… 当他以为自己的灵魂就要被这样撕碎的时候，强烈的晕眩感席卷而来。 他终于从梦境坠落回了现实。 头好痛…… 乔深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明亮的房间，他躺在一张精致的医疗服务平台上，齐全多样的医疗模块彰显了这台设备的尊贵。 我没有死！ 回忆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乔深下意识地想抬起自己的双臂。 但虚弱的身躯却无法支撑他做出这个简单的动作。 似乎检测到了乔深的醒来，医疗服务平台响起了吵闹的系统提示。但乔深的感官依旧没有恢复清醒，他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企业会员乔深先生……飞医机动急救医疗服务商务套餐……” “已根据订单需求……恢复您的健康……” “本套餐包括……机动急救……手臂义体……” 手臂义体？ 听到这个词，乔深瞬间清醒。 他克服虚弱，艰难地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双臂。 结果，他的肩部到手掌部位，都不再是色泽暗沉、布满瘢痕的原生肉体。 而是换成了肤色均匀、贯穿着亮闪闪的金属纹路的仿生义体手臂！ 第3章 女孩 我失去了自己的手臂…… 强烈的绝望感，瞬间充斥了乔深的内心。 虽然这个时代，仿生义体手臂已经极为普遍；但乔深由于幼年的经历，对人造义体一直心怀强烈的排斥。身体组件被替换为一个机器，让他感到自己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你好@#伤心呀。要我#￥%个笑话吗？】 一个俏皮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带着一些奇怪的干扰音。 什么人！？乔深被这句听不出方向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纳米微#$%能辅助系%&验版002@，你可$叫我002哦。】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竟像是来自于乔深脑内。 什么纳米、辅助、002？机器人吗？乔深不解道：“你在哪？你能读取我的想法？” 女孩回应道：【我控制@纳米机器人$%你的身体各处，也包#￥脑呀！我还&检测你$%脑神经元信号，判断%￥思想！】 乔深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这个女孩的身份——昏迷之前，他在实验室里受到重伤；情急之下，他吞入了陆老师研发的纳米微机系统植入药剂，将一个智能辅助ai植入了自己体内。这个女孩“002”，就是那个ai的语音交互系统。 “是陆老师的那瓶药剂救了我？”他向002问道。 【&哦，昨@#$的纳#￥机群血管缝#修复$%帮你#住了出血！我是%￥很棒！】 女孩的声音依旧夹杂着大量干扰音，导致乔深只能连猜带蒙地理解她的回答。 “很棒是很棒，就是听你说话不像很聪明的样子。” 【我￥%&@是%&@#$%^你%&@#$%^……】刺耳的干扰音响彻了乔深的脑海。 乔深忍不住吐槽：“你的语言功能好像有严重的bug。这段代码是哪个傻逼写的？” 【&你呀。】 “……对不起。”乔深窘迫道。 陆老师确实曾让他写过一个语言交互模块，没想到是用在这里了啊！ 【%&@#$%^&*~】002的语言模型bug愈发严重，已经无法生成正常的语言。 乔深不禁焦躁起来：“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听不懂你在叨叨什么……” 这时，另一声粗暴、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你一个人在那鬼叫什么？” 乔深转头看去，发现走进来并不是医生，而是一个穿着城警制服的男人。 “乔深，是吧？”那名城警冷言问道。 “是我。”乔深的嗓音嘶哑而无力，“警官，请问昨……昨天是怎么回事？” 城警心不在焉地回答：“昨天上午，宁芯集团的铜州城分部大厦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位于大厦顶层180层的研发实验室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屠杀……” 乔深默不作声，用微弱的理性努力理解着这句话。 城警接着说道：“你是整层楼唯一的幸存者，被发现重伤昏迷在这一层的电梯室门口。说吧，昏迷之前，你都看到了什么？” 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幕，乔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一个怪物……恐怖的怪物。” “别他妈废话，给我严肃点。”对方厉声打断了乔深，“你嗑傻了？”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 乔深正准备辩解，那名城警却粗暴地打断了他：“得，还是不浪费时间了。听好，发动恐袭的进化失控者已被当场击毙，这个案子已经结了，麻烦你配合一下，不要公开传播不实信息。” 不等乔深反驳，对方粗暴地抓起了乔深崭新的义体手指，放在一块pad上画了一通。 pad响起了一声甜美的提示音：“证词已签署，谢谢您的配合。” 城警满意地收起了pad。 离开之前，他嘿嘿笑着，给乔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哦对了。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快滚出这个房间。” 一分钟后，乔深悟出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正躺在飞医机动急救站里，住院费是用按秒计算的！ 在急救站一楼的客户服务区，一张长长的账单出现在他的面前。 “您消费的机动急救队救护服务总费用为刀勒；您的机械外伤修复手术附加总费用为刀勒；您消费的fy garms-17型基础款义体手臂及生物兼容套件总费用刀勒；您的术后住院时长26小时34分16秒，总费用为9565.6刀勒；您消费的住疗服装、营养液、各类药物及手术医疗耗材共计……” 救护站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对乔深道：“以上费用共计.6刀勒，请您选择支付方式。” 乔深不禁皱起了眉毛。 二十万刀勒？我他妈哪有这么多钱！ 乔深的实习月薪是220刀勒。即使不吃不喝，他也要70年才能付得起这笔医疗费；如果扣除伙食、房租，还有“物业费”，那么他需要攒830年才能付清。 芯片、义体、进化，从来都只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东西…… “请问，可以延期支付吗？”乔深试探着说。 “由于您不是飞医的正式会员，因此您的结账欠款免息期为15天，追责期为30天。如果逾期未支付，我们会对您发起追诉；同时，强制回收您持有的未付款产品。”工作人员毫不犹豫毫地说道，似乎早已料到乔深会这么问。 “强制回收？”乔深瞥了一眼自己的两条义体手臂。 工作人员依旧保持着微笑看着他。 - 乔深梦游般地走出救护站的大门，强烈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眼前是繁华的政务区中心广场，纵横交错的霓虹灯广告牌下，擦身呼啸的车水马龙不断提醒着乔深眼前是真实的世界。 但昨日的经历，却依旧如同梦一般。 早上醒来就被秦石揍了一顿，去公司上班又遭遇了不明生物的袭击…… 老师惨死，自己身负重伤、失去双臂，并因此欠下了二十多万的医疗费；城警却将事件描述为简单的进化失控者恐袭，只用一天时间迅速结案……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经历吗？ 还是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唯一的安慰是，他的身体内植入了一个纳米机器人辅助ai，这种东西似乎能实现某些神奇的功能…… 乘坐了两小时的地铁后，乔深时隔一天半，回到了南平区的钉库公寓摩天大楼。 他先到大楼88层的黑市里转了一圈，才回到了94层自己的公寓。所幸，秦石并没有等候在家门口。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打算研究一下自己脑子里的那个人工智障。 002检测到了乔深的想法，立刻生气道：【骂人不是好孩子，你坏坏！】 乔深的第一反应，是002居然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了。 但接着他又觉得，002的语言bug似乎更严重了…… 第4章 有惊 002骄傲道：【你上次说人家的话话有问题，人家就启动了自主学习进化模块，对现在最权威的语言书籍进行了学习。】 “你参考了什么书？”乔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人家是昨天被激活的，根据我的年龄，系统自动匹配了《0-3岁婴幼儿语言发育》！】 好有道理……乔深无话可说。 半晌，他终于挤出一句：“你是个成熟的宝宝了，应该看一些成年人的书。” 【宝宝知道啦！】 乔深叹了口气道：“还是说正事吧。你知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002的声音严肃起来，回应道：【宝宝的系统日志是这样写的：昨天10:19:43，你的双臂部位受到严重机械损伤，所以宝宝通过纳米微机群血管缝合修复功能……】 乔深打断了002：“在这之前呢？” 【宝宝被激活之前发生的事情，宝宝都不知道啦。】 乔深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被激活的时候，实验室有其他生物吗？” 【宝宝被激活的时候，实验室里共有34个人体生物信号，其中33个人已经死亡，只有你一个人存活哦。】 乔深呆住了。除了自己之外，公司的180层的确还有33个同事，看来他们都已经遭到杀害。如此血淋淋的事实被002稚嫩的童声娓娓道出，听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没有人类之外的生命体？”他追问道。 002信誓旦旦道：【没有啦，002没有记录到其他的生物信号数据。】 奇怪。002为什么没有探测到那个袭击了大家的恐怖生物的信号？ 难道，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一个……鬼魂？ 这只“鬼魂”，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陆老师的实验室，而且杀死了所有人？ 看来，只有再次见到这种东西才能找到答案了…… 乔深话锋一转：“对了，002，你有战斗辅助功能吗？” 【宝宝尚未完成功能开发流程，还没有战斗模块哦。不过，你可以让宝宝去学习。】 学习？难道说……乔深有些惊喜。 随后，他又问道：“那你有侦察功能吗？” 【当然可以啦。我可以通过感应生物信号，检测附近人员的位置信息；以及通过感应身份识别芯片、神经网络信号，检测附近人员的身份信息和个体技术进化信息！】 002说完，一个信息界面被002的纳米机器人群投映在乔深的视网膜上，展示出了他自己的“个体技术进化信息”： ================== 【姓名：乔深】 【年龄：21】 【机能等级：第零期，第零进度】 【ipu：（未安装）】 【ipu内存：0\/0】 【ipu晶元拓展：0\/0】 【个体技术：民用替代级仿生义体手臂】 ================== 从这条信息里能看出来，乔深还没有进行任何的个体技术进化增强。 乔深不由失笑：“……谢谢，我知道自己很菜了。” 【没有啦，宝宝觉得你是最厉害的！】002连声道。 - 第二天，周末，不知道几点。 “叮——”门铃响起。 乔深睡眼惺忪地拉开公寓的房门，发现小西站在门外。 她轻声向乔深道：“小深，石哥喊我们去天台上……” 是祸躲不过，秦石那混蛋还是找上来了啊。 乔深挠了挠头道：“知道了，等我穿上衣服吧。” “小深，我们怎么办？”小西声音颤抖。 乔深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人到达天台上时，秦石那副丑陋可怖的面孔已经等在了那里。 “乔深，昨天晚上去哪鬼混了？可让兄弟我苦等了一夜。”秦石用仿生声带嘿嘿地笑着，声音说不出地诡异。 乔深声调平缓，尬笑道：“石哥，昨天我出事受了点伤，在急救站躺了一天，您理解我一下。” 没等乔深说完，秦石用粗糙的大掌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皮被拽得生疼：“我理解你，谁特么理解我啊？在急救站躺一天可不便宜，有这钱你不孝敬兄弟，你去便宜急救站那帮傻逼？” 他妈的，我也不想啊！乔深腹诽了一句，没有说话。 不料，秦石并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笑着放开了手：“嘿嘿，开个玩笑。兄弟知道你手头紧，所以今天有个搞钱的好活计，找你来帮忙处理一下。” 说着，秦石一把将一旁畏畏缩缩的小西抓到身前，按在了地上。 “你知道吧，这娘们前一段装了个还不错的芯片，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嘿嘿。”秦石的笑声如恶鬼一般，“不过兄弟玩够了。你帮我把她的芯片弄出来，我免了你这个月物业费。” 乔深听懂了秦石的意图。 秦石想让自己替他杀掉小西，从尸体里挖出值钱的性偶芯片！ 乔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石哥，你是懂我的。我这人从小就是个怂蛋，连条狗都怕，哪敢杀人啊！” “你丫就是儿媳妇怀孕——装孙子！午山区出来的人，还特么能有怂蛋？”秦石的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你下手，今天死一个；我下手，今天死你们两个。你选吧。” “还是石哥您消息灵通，连我的来历都整明白了。”乔深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听您的了。”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来吧！”秦石狞笑着捂住小西的嘴。 之间小西的面庞透露出极度的惊恐，两行泪沿着脸庞流下。她双目圆睁，无助地看着乔深慢慢朝自己走来。 乔深微笑着，慢慢走近了秦石和小西。 “但石哥，你想啊，既然今天我必须干一票，我为啥不干一票更大的？”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右臂。 他的手里，赫然出现一把装着抑制器的手枪，精准指向秦石的脑门。 未等秦石回话，乔深果断扣下了扳机。 让子弹精准地射入秦石的眉心！ 第5章 无险 清脆的电磁枪响，在喧闹的城市背景音里竟显得微不足道。 “嘿嘿，你就这点能耐？” 枪响后，秦石诡谲的嗓音再次响起。 秦石脑门中了一枪，却没有死！ 子弹仅仅蹭破了秦石外层的皮肤，露出了皮肤之下的深黑色义体层——这是一层皮下护甲编束！ 只见秦石面色狰狞，摸了摸额头上的皮肤破口，对乔深恶狠狠道：“就知道你这午山区出来的兔崽子肯定不简单。还好你石哥我留了一手！” 乔深微笑着抬起了枪口，从容说道：“石哥，这皮下护甲的质量还真不赖，肯定很贵吧？” 实际上，乔深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枪杀不死秦石。 刚刚见到秦石的时候，他就已经使用002的个体进化信息侦测功能，获知了秦石的所具备的所有个体技术——包括这层能够抵挡子弹的皮下护甲编束。 ================== 【姓名：秦石】 【年龄：33】 【机能等级：第一期，第三进度】 【ipu：nixen s1-400】 【ipu内存：4\/4】 【ipu晶元拓展：319\/400】 【个体技术进化：痛感编辑器，皮下护甲，手臂义体（内置机械链锯），仿生声带义体】 ================== 但乔深还是打出了这一枪，只是因为好奇这种“皮下护甲技术”是不是真的能让人刀枪不入而已。 实验证明街角的那些大屏广告宣传并没有骗人，皮下护甲不仅真的能挡子弹，而且有强大的吸能减震效果，保证用户的脑子和内脏不会被子弹撞击护甲编束时的巨大震荡震成浆糊。 如今的生物义体技术，竟恐怖如斯！乔深暗暗吃惊。 但他来不及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此时，被他激怒的秦石已经把小西推向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他冲来。 “不识好歹的耗子，给爷死！” 秦石一边狠狠叫嚣，一边抬起了粗壮的手臂。 那条手臂如花瓣般炸开，内置义体链锯带着轰鸣从其中钻出，竟和乔深噩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靠，要来真的了啊？ 乔深还没来得及反应，秦石已经狰狞地冲到他面前，抬起义体链锯朝他的身躯砍来。 然而，乔深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具没有任何改造的肉体，能够抵挡住链锯的切割！ 砰—— 高速运转的义体链锯砍在了乔深的肩部，随后发出了软硬摩擦的沉闷声响。 秦石顿时愣住了，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况。 他的大功率链锯能够切割金属，却怎么都无法切透乔深的身体表层。 显然，乔深的体内也存在着一层“皮下护甲编束”！ 看到秦石难以置信的表情，乔深微微一笑。 昨天在和002交流时，002说自己可以“学习”战斗功能，其实指的是她具有模仿、复制附近的个体技术的功能。 因此，乔深虽然没有任何植入体改造，但却在见到秦石之后命令002复制了秦石的“皮下护甲”技术。 002得到命令，控制乔深体内的纳米机器人集群结成了一个纳米护甲编束，让乔深也获得了刀枪不入的能力！ 秦石勃然大怒：“我草，你他妈的也留了一手啊？” 乔深没有跟秦石废话。趁秦石愣住的一瞬间，他果断将枪口对准了对方的眼球。 乔深早已提前研究过，秦石这款廉价的基础版皮下护甲系统只保护了一些重点部位，却存在着大量弱点。在复制了对方的皮下护甲之后，乔深找出了这些弱点所在，其中一处就是眼球！ 砰—— 随着一声枪响，秦石的左眼被瞬间击碎。 “我的眼睛！我草你mua的！！！” 由于痛感编辑器的存在，秦石感受不到疼痛。但失去一半视觉的滋味依旧狠狠激怒了他。 砰—— 乔深枪法精准，趁秦石暴怒之际射出第二枪，将其另一只眼球也瞬间击碎！ “啊啊啊啊——”秦石捂住双眼，如野兽般嘶吼了起来。失去了视觉，他已经变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砰砰砰—— 乔深缓慢地换了个弹匣，随后再次抬起枪口，朝着秦石两腿膝盖处各自连开了五枪。这里也是皮下护甲的薄弱之处。 在愤怒的嚎叫中，秦石的膝关节也被全部击碎。他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只好喘着粗气哀嚎，露出了极度难以置信的神情： “嗷！！！这怎么可能？？？？乔深！！你他吗给我等着！！！” 乔深撇了撇嘴，嘲了回去：“石哥啊，你全身上下只剩嘴还会硬了。” 最后，他将枪口对准了秦石的颅顶——这也是皮下护甲的薄弱部位。 连开多枪后，子弹终于穿透了皮下护甲，射进了秦石的头颅。 - 终于摆脱了秦石的欺压！乔深瘫在公寓里的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他在公司遇到的灾难也不全是坏事——要不是在那时意外植入了纳米微机辅助系统“002”，他想搞死秦石就不会有这么轻松了。 【队长，一封新的邮件到来了，你想看看吗？】 002竟然有消息提醒功能，还加上了一个奇怪的称呼。 “心烦，不想看。”乔深依旧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队长，不要沮丧，请再一次相信光吧！】 002的语言bug似乎每次都能给乔深带来惊吓：“这又是在哪学的骚话？” 【队长，你上次让我去看成年人的书。所以，系统自动匹配了《迪迦奥特曼钻石典藏》！】 乔深差点无语：“你确定这是成年人的书？” 【是的。网上最权威的评论显示，这本书‘对小孩子来说太幼稚，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 乔深后悔自己理会了002。 他开始自顾自思考自己的现状。 虽然秦石已经被解决掉，但他却开始面临更严峻的处境了。 公司实验室里的血腥事件如同未发生过一般，在电视、网络、城警通报上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连公司内部都没有任何讨论，甚至没有人公布陆博士及其他同事遇害的消息。 导致血案的神秘生物也从未再出现；虽然网络上能搜出很多关于各种“鬼怪”的都市传说，但对这些鬼怪的外貌描述各异，没有任何一个符合乔深所目睹的那个“怪物”的模样。 对了，他身上还背下了二十万美元的债务。期限只剩29天了，如果没有及时支付，不知道飞医公司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段将乔深的义体手臂“强制回收”…… 不过，作为员工在宁芯集团的实验室受伤，他应该能申请到工伤赔偿——根据一般规定，在职员工因工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可由公司全额承付。 而且杀死秦石后，他将秦石的痛感编辑器和手臂义体拆了下来。这些军用级进化设备肯定能在黑市上卖不少钱。 想到这里，乔深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队长，又有一封新的邮件发到了，我们真的不去看看吗？】这时，002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给我看看吧。” 【收到，队长！】 电子邮箱界面被002投映在乔深的视觉之中。 两封新邮件的标题，让乔深瞬间如坠冰窟。 第6章 重返 在大量垃圾广告邮件的上方，两封新邮件的标题极为刺眼。 《对乔深执行开除学籍处理的通知》，发件人：宁芯学院教务处。 《对乔深执行解雇处理的通知》，发件人：宁芯集团人力资源中心。 ……什么？ 宁芯集团，把我开除了！ 乔深如坠冰窟。 他的实习考核和毕业答辩，明明就定在了明天。 毕业之后，他明明能够以名列前茅的成绩毕业转正，成为宁芯集团的一名技术研究员。 成为铜州城最大财阀集团的员工后，他明明会得到优越的薪水奖金、社交圈层和发展前景，从此进入上流社会。 他的人生，明明就要踏上一片坦途…… 乔深毫不迟疑地冲出了公寓。 他必须赶快回到公司，弄清楚自己为何被开除！ - 两个小时后，乔深走出地铁站，再次回到了政务区中心广场。宁芯集团铜州城分部大厦就在这里。 公司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密密麻麻的员工依旧如同忙碌的蚁群从楼里进进出出，仿佛对工作之外的世界毫不关心。 “嘀——身份无效。” 大楼门前，面部识别门禁对乔深响起了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果真被开除了……公司里那些西装革履的权贵们，竟如此无情无义！ “乔深！你丫没死啊？怎么周末来上班了？” 一个熟悉的男声出现在背后——是同事肖喻，乔深一年前认识的酒友。 “公司昨天怎么了？”乔深焦急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昨天有许多闪着警灯的浮空车飞上了顶层，也不知道出了啥事，问你你还一直不回消息……”肖喻贱兮兮道，“我还以为你们在顶层开银趴，被城警乱枪崩了呢。” “然后呢？”乔深追问道。 “没有然后，那些浮空车很快就走了。哦对了，今天总部运营中心的季总突然调了过来，刚刚也上了顶层……” 季总？难道是季远楼！ 季远楼是宁芯集团最大的股东和获益者之一；由于陆老师研发的一系列产品受市场热捧，季远楼近几年来身价倍增。 但自从陆老师停止了对这些产品的更新换代，季远楼多次在股东会议上与陆老师发生冲突。 难道这次针对陆老师实验室的血腥袭击，是季远楼的手笔？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咬牙切齿。 他今天收到的解雇通知里，季远楼这个名字，正是最终审批人！ 乔深撇下了还在喋喋不休的肖喻。他决定想办法进入顶层，当面质问季远楼！ 看着面前打不开的门禁，他试着问了一句：“002，能不能帮我开门？” 002回应：【队长，请你接触门禁设备。我会控制纳米机器人对门禁系统进行侵入，为您添加一个模拟身份。】 002竟然还有黑客技能！ 乔深按照002的指引，接触了一下门禁设备。 【队长，模拟身份已添加，您现在可以开启正常通过门禁识别。】 按照002的指引，乔深试着将手部的身份识别芯片贴到了门禁设备上。 “嘀——身份已识别。欢迎您，季远楼。”门禁响起了提示音。 乔深愣了一下。 002，你他妈能不能给我模拟个不这么显眼的身份…… 借助002的黑客技能，乔深最终回到了公司顶层。 这里的模样已经完全改变。 不仅袭击发生时的一片狼藉完全消失，甚至连整层楼办公室的办公设备、研究器具也已消失；而发生了血腥事件的陆老师实验室也被完全清空，改造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乔深打开这间办公室的门禁时，设备再次响起了那声“欢迎您，季远楼”的提示音。 此时，房间内的办公桌后面正坐着一个容貌精致、西装革履，捧着在一本书籍的中年男人——正是宁芯集团的coo，季远楼。 “能盗用我的身份，你的黑客技术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季远楼头也不抬，淡然说道。 看来，他早已经发现了乔深的侵入，但却异乎寻常地平静。 “季总，我不是黑客，我是这里的员工。”乔深客套了一下。 “这层的员工已经都被我解雇了，或者死了。”季远楼有了兴趣，抬起头看着乔深，“你是被解雇的那个，还是从阴间回来的死人？” “被解雇的那个。”乔深没有隐瞒，但他的语气带着愤怒，“我想了解一下这里的同事们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为什么被解雇！”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命令002探测出了对方的个体进化信息： ================== 【姓名：季远楼】 【年龄：29】 【机能等级：第二期，第一进度】 【ipu：nixen s4-8400】 【ipu内存：10\/16】 【ipu晶元拓展：1087\/8400】 【个体技术进化：皮下护甲，手臂义体（内置智能连接），超脑进化：二米级肌体跃迁技术】 ================== 眼前的季远楼，竟然已经达到第二期的机能等级！ 经历了与秦石的战斗后，乔深向002咨询了一些关于实现人体进化的设备——ipu的知识。 ipu，即“交互处理器”。将其植入体内后，他会全面提升神经系统的运算速率，从而大幅度增强人体的力量、速度、体能，以及个体进化技能的强度。 而“机能等级”便是衡量ipu总算力的指数，它体现了ipu安装者的战斗能力上限。 机能等级达到“第二期”，意味着季远楼的战斗能力相当于两个凡人！ 此外，季远楼还有着“超脑芯片”这一顶级进化设备；它所带来的肌体跃迁技术，让季远楼能够在两米范围内实现瞬移！ “这里发生的事情你无权获知。”季远楼轻笑了一下，“至于为什么解雇你？当然是因为你们实验室都没了，公司不需要你了。” 乔深怒不可遏！ 在公司眼里，自己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低贱的生产工具。用完即弃，卸磨杀驴！ 季远楼继续说道：“提醒一下，根据离职保密协议的条款，你不可以向外界透露陆堪怀博士的死讯。否则，公司股价受影响，公司会对你发起追责。” 陆博士和同事们惨死，季远楼毫不关心，他的心里竟然只有股价！ 乔深直言道：“季总，陆老师他们遇害，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季远楼皱了皱眉，眼中充满不屑。 第7章 少女 乔深心中的愤怒难以复加：“那你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将右手伸入了口袋，那把击杀了秦石的手枪就在里边。如果季远楼是制造了恐怖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乔深将毫不犹豫地向对方开枪。 有了战胜秦石的经验，他有很大的把握用同样的战术击杀季远楼，为自己的老师报仇、也为自己破碎的人生复仇！ “哼。” 季远楼感受到了乔深的杀意。他冷笑了一声，终于转头瞥向了乔深。 在乔深的脑中，002突然提醒道：【队长，检测到对方开启了肌体跃迁程序的运行预热，请注意防御！】 002话音未落，季远楼突然化作了一道虚影，从办公桌后方闪过。 等乔深再次看清楚情况时，季远楼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的不远处！ 乔深暗暗吃惊。 这就是“超脑芯片”带来的肌体跃迁技术的威力？这差不多就是闪现了吧！ “乔先生，你怎么让我付出代价？”季远楼秀了一把操作之后，轻蔑地嘲讽道。但由于不清楚乔深的实力，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乔深没有理会季远楼。他在心里向002发令：“快帮我复制这个肌体跃迁技术！” 不料，002却提示道：【队长，此项技术运行所需占用的内存过大，002无法运行，请拓展002内存容量后再试。】 ？？？002这么先进的系统也要用内存啊！乔深有些无语。 看来，他只能随机应变，试试是他的枪快还是季远楼的闪现跑得快了！ 他伸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扣上了扳机。季远楼显然早已看出乔深有枪，也早已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就在这时，季远楼办公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季总，有不明武装分子正在闯进您那里！” 季远楼目不转睛地盯着乔深，同时向对讲机回复了一句：“废物，你们才发现？他早进我办公室了。” “不，季总，对方不止一个人，刚刚从窗外……滋滋滋滋——”没等对方说完，对讲机的信号突然被掐断了。 乔深也愣了一下。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其他人闯了进来？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另一波闯入者的位置——季远楼身后的窗外！ 由于背对着窗户，季远楼对此全然不知。 直到一声玻璃被撞碎的声音响起，季远楼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一个敏捷的倩影引着绳索荡入楼内！ 那支倩影将落地窗轰然撞裂，随后娴熟地滚落在地，停在季远楼的身后。 ——竟是一位面容娇俏的少女。 她肌肤如脂，樱嘴红唇微翘，紧身的黑客服更将她修长婀娜的娇躯显露无疑；灵动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冷艳，令人望而却步。 “小林，情报有问题哦。这儿不像个实验室，没有数据终端的信号，而且……”观察了一圈之后，少女不知在对谁说话，“居然有人周末来加班，还是两个。” 季远楼转头看到身后的乱状，不禁谨慎了起来。但他依旧语气平静：“今天竟然来了两次客人，我能不来加班见见吗？” 而乔深则第一时间唤出了002的检测功能，将那名少女的个人信息显示了出来—— ================== 【姓名：叶茜】 【年龄：19】 【机能等级：第三期，第五进度】 【ipu：nixen s3-5600】 【ipu内存：12\/12】 【ipu晶元拓展：4902\/5600】 【个体技术进化：入侵协议，电子义眼，肾上腺素增强，微生物进化：驭冰技术】 ================== 眼前这个叫叶茜的女孩，竟是一个第三期机能等级的强者！ 叶茜竟完全不理会季远楼。 她环视了一圈，最终看向了面前的乔深：“……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个要找的人。” “我……？”乔深不明所以。 叶茜媚眼如丝，嘻嘻一笑：“对，就是你，今天跟姐姐回家呗。” 她身形未动，竟然已有几块冰晶出现，漂浮在她的周围，似乎准备对乔深动手。 跟你回家……？这不太好吧！乔深大惊失色。 这时，季远楼清了一下嗓子，向叶茜开口道：“虽然乔先生已经跟本公司无关，但你们擅闯本公司，还想在我面前抢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刚刚叶茜对他视而不见，似乎让他略有不悦。 “这能怪我吗？”叶茜柳眉微蹙，“你们宁芯大厦的安保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连公共厕所的保安都不如。” 说着，叶茜身边悬浮的冰晶又多了一倍，似乎是发现了季远楼技术不凡。 季远楼很诚实：“见笑了。公司前日发生了变故，新的安保团队还没来得及调来。” 乔深心中一凛。 前日？难道是袭击实验室的那只恐怖生物？看来，那玩意闯入公司的时候也杀死了大量的安保人员！ 叶茜的生意难掩惊诧：“谁这么有能耐，能把宁芯集团打成这样？替我谢谢他哦。” 话音未落，她身旁的几块冰晶突然朝季远楼飞出。 叶茜出手了！ 季远楼丝毫未怯场，他再次施展肌体跃迁，躲开了飞来的冰晶。 砰得一声，一块冰晶集中了乔深身侧的墙壁，将复合钢板墙面生生砸凹了一个大坑。 这块冰晶如果集中人体，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期进化者的驭冰技术，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乔深不敢懈怠，迅速将一个办公沙发当作掩体，躲在其后。 而掩体之外，季远楼和叶茜已经展开激烈的战斗。 “这位小姐，你来我公司做客，竟然这样没礼貌……”季远楼依靠强大的超脑芯片带来的肌体跃迁瞬移能力，轻松地躲避着源源不断的冰晶袭击。 “季远楼，你这种大人物，应该乖乖待在汝安。”叶茜竟已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既然来了铜州，我就让你认识认识铜州的规矩。” “哼。” 季远楼无暇再回话。 高频率施展肌体跃迁躲避冰晶，已经让他有些吃力。 即便如此，两名高级进化者的对抗，已经令乔深大开眼界。 二十年来，乔深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全景信息时代，每个人都能足不出户了解整个社会的信息。 但没想到的是，隐藏在社会背后的信息壁垒竟然早已高高筑起。 当底层的凡人以为全世界都和自己一样时，真正处于高位的少数人，早已依靠各种个体技术，进化成了具备非凡能力的“超人类”！ 在乔深心中暗暗惊异之时，季远楼翻身一跃，喘着粗气与乔深躲在了同一张沙发后。 季远楼，你这是把我置入险地啊！乔深忍不住腹诽了一句，随后开始准备防范来袭的冰晶。 季远楼却已经显得显得方寸大乱。显然，面临源源不断的冰晶袭击，他已经力不从心了。 “怎么了季总，这就软了？姐姐还没玩够呢。”叶茜嘲讽的声音从沙发另一侧传来。 同时，数块冰晶慢悠悠飞到乔深和季远楼躲藏的一侧。 冰晶的尖端，正对着乔深和季远楼两人。 如同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第8章 绑架 连乔深也看得出来，这场战斗，胜负已分！ 季远楼只好笑了一声：“早就听说铜州城是个治安混乱的法外之地，黑帮横行霸道，没想到第一天就让我见识到了。” “哼，要说横行霸道，谁能有你们几大公司熟练？”叶茜毫不示弱地呛了回去，“话说回来，铜州也是讲规矩的。你把那位乔先生交给我，我不会为难你。” “看来，我只能忍痛割爱了。”季远楼对旁边的乔深笑了笑，“乔先生，祝您好运，另外别忘了我跟您说过的保密协议。” 说罢，季远楼再次化作了一道虚影。 随着一阵强烈的空气扰动，他已经施展肌体跃迁穿过门洞，迅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季远楼离开后，一个穿着朋克风夹克的男孩手持冲锋枪冲了进来。他面露惊讶：“我靠！茜姐，刚刚好像有阵风，嗖的一声从我身边蹿了出去！那是啥啊！” “你碰到鬼了，抽空去临星烧烧香吧。”叶茜走向乔深躲藏的沙发，周围浮空的冰晶噼啪落地，在二十多度的气温下迅速融化。 然而，她来到沙发一侧时，正对上乔深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乔深手里的手枪精准地指着叶茜的眉心。他当然不能任由叶茜这伙人把自己抓走——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乔深已经通过002查看过叶茜的技术进化信息。叶茜虽然机能强大，却没有任何个体防御技术。这就意味着，她无法防御枪击！ 叶茜蹙了蹙眉：“你老板都把你交给我了，你总得听他的话吧？” “不听，我已经离职了。”乔深紧紧握着枪。 “你真以为这把枪能对付了我？”叶茜丝毫不怵。 乔深皱起了眉头。叶茜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皮下护甲，她还有其他能够防御枪击的技术？ 滋啦—— 一声混着爆破声的电流声响起。 乔深手中的电磁手枪突然发生短路漏电，强大的电流烧穿了手枪的外壳，将这只手枪骤然报废！ 原来是网络入侵！ 乔深的手被手枪的漏电烧到，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叶茜为何有恃无恐。 这个时代，化学能枪械已经很难找到，枪支已经发展为“电磁枪”。 电磁枪带有完整的电控系统，并通过电磁力完成子弹加速和自动连发流程。 这就导致熟练的黑客可以轻松入侵电磁枪械，制造短路破坏。 而叶茜的体内植入了入侵协议芯片，正是一个具有网络入侵技术的黑客进化者！ “嘻嘻，你还有其他把戏吗，乔先生？”叶茜对乔深莞尔一笑，似乎很享受这猫捉老鼠的游戏。 当然有！乔深的纳米微机系统“002”，能够复制别人的个体技术。 但即使复制了叶茜的微生物驭冰技术，乔深也没有把握能当场战胜已经达到第三期机能等级的叶茜——何况她还有一个手下。 所以，他决定先乖乖被擒，等搞清楚对方的图谋再随机应变。 “好吧，我跟你走。”乔深摊了摊手。 宁芯集团的安保系统的确已经完全瘫痪。叶茜和她的手下林征陌——就是那名穿着朋克夹克的男孩，押着被绑住双手的乔深大摇大摆地乘坐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把乔深塞进了一辆车里。 当天傍晚，乔深被带进了一个酒吧的密室，被五花大绑着，单独关在了一个小隔间里的一个小桌板后边。 乔深认得这个酒吧——晨陵区的“故梦”酒吧。他曾经和肖喻一起在这泡过一夜。 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另藏玄机。 穿过故梦后台的密室，能进入另一个酒吧大厅；不同的是，这个密室大厅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技术进化者。 经过那里的时候，乔深唤出002快速检测了几个进化者的信息，其中甚至有机能等级第五期的强者！ 显然，这里是一个公司、帮派、佣兵等城市地下组织的交流据点，而叶茜便是这些组织的一员。 乔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些人。他只知道，此行或许凶多吉少了。 果然不久后，叶茜来到了乔深所在的隔间里，隔着一个小桌板，坐在了乔深对面。 而叶茜的手中，竟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乔深，是吧？”叶茜不断将小刀抛起接住，动作显得极为娴熟。 乔深面不改色：“你是马戏团的？” 叶茜媚眼迷离，盯住乔深：“我跟你们这些公司狗的交流方式很简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要是说了一句废话，你身上就要多一个伤口。” 乔深立刻接上了话茬：“我不是公司狗，我只是……” 乔深尚未说完，叶茜反手一落，将小刀扎进了乔深的大腿中部。 乔深猝然吃痛，低吼了一声。 好家伙，原来叶茜是玩真的！ 【哎呀，队长，检测到您的身体出现机械损伤，002马上帮你修复止血！】002的声音出现在乔深脑海中。 不，不要修复。 【队长，你确定？】 确定！ 在探知到对方的目的之前，乔深决定先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底细。 叶茜抬手将小刀抽回，嘴角盈盈含笑：“我上句话你好像没听懂，所以帮你加深一下记忆。” 乔深不敢再说话。 “很好。你在宁芯集团的工作是什么？”叶茜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实习研究员。”乔深如实回答。 话音刚落，叶茜抬手一刀，再次刺进了乔深的大腿上——就在刚刚伤口的旁边。 叶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你还是没懂。我问你工作是什么，你说你做过什么就行，谁问你职位了？” 难道不是你自己没问清楚……？乔深忍着剧痛，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又要挨一刀。 【队长！您又……】002的声音竟然略显焦急。 不要修复伤口。乔深咬了咬牙，在脑子里发出了命令。 【好哒，队长！】 叶茜见乔深咬牙切齿，催促道：“愣什么，说啊？” “在实验室里协助研究员操作实验设备、记录实验数据，撰写实验报告。”乔深终于学乖了。 “哪个研究员？”叶茜追问。 “陆堪怀博士。” 叶茜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 “好小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姐不知道的？” 第9章 招募 惊喜？为什么我在陆老师实验室，对叶茜是“惊喜”？ “我是由陆堪怀博士直聘的。”乔深的语气略带骄傲。 叶茜哦了一声，问道： “还挺牛，你和陆堪怀是什么关系？” 难道，叶茜是在调查陆老师？ “我是陆博士的学生。” “陆堪怀去哪了？他的实验室怎么变成了季远楼的？”叶茜继续追问。 该怎么回答？季远楼说过，透露陆老师的死讯会遭到公司追责……乔深陷入沉思。 “我不知道。”思虑片刻，乔深决定撒谎。 “你刚刚停顿了一下，所以我猜你是在骗我。”说着，叶茜抬起了手里的小刀。 乔深急忙补充：“真不知道。我今天突然收到了解雇通知，所以想去公司讨个说法。结果发现实验室已经变成了季远楼的办公室，陆博士、实验室里的其他同事都不见了。” “如果你没骗我，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情况下他们一般都是死了——”叶茜沉吟半晌道，“只有杀人灭口，公司才会办这么利索。” 叶茜真的不是一般人，一下就猜到了真相……乔深暗暗赞叹。 “陆堪怀消失前，你们这个实验室是不是在研究纳米机器人？”叶茜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原来，叶茜想了解关于纳米机器人的信息！乔深突然领悟。 “是，这是陆博士目前主要推进的项目。” “那你们的实验数据在哪里？”叶茜终于问出了关键信息。 乔深心中一凛。 如果让对方知道他体内就有纳米机器人的研究成果，乔深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原本会保存在实验室的工作站里。但我刚刚说了，那个实验室已经被清空，变成了季远楼的办公室，我不知道工作站去了哪里。”乔深如实回答。 “这么说，是在季远楼手里……”叶茜冷冷道，“向我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干你们这行的，应该都有很厉害的黑客吧？”乔深思索了片刻，“你们可以查一查我收到的解雇通知邮件。它能证明我是今天才突然被解雇的。” 叶茜点了点头：“黑客是厉害，但懒得为了两封邮件大动干戈。” “所以？”乔深没懂叶茜的意思。 “给我你的邮箱密码。” “……好的。” 没想到顶级黑客，还是喜欢用最传统的方式盗取信息。 乔深说了自己的密码后，叶茜坐在桌子对面静止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用自己的电子义眼查看邮箱界面。 过了片刻，叶茜确认了乔深没说谎，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被解雇之后，是怎么进入宁芯大厦的？” 这个问题很犀利，但乔深迅速做出了反应： “黑进去的，我破解了公司的门禁系统。” 叶茜突然变得饶有兴趣：“哦？我们可是把铜州的顶级黑客们都榨干了，都没办到这件事情。” “你们还没完全榨干。” 撒了个谎后，乔深为了不挨刀，不得不用更大的慌去圆。 叶茜嘻嘻笑道：“这么说，你才是铜州最厉害的黑客。” “不敢当，我只是作为前员工，对公司比较熟悉而已。”乔深还是谦虚了一下。 叶茜抬手，将手里小刀用力一掷，小刀稳稳当当地插在了乔深面前的桌子上。 “好了，审讯结束。”叶茜双臂抱怀，“现在你可以说废话了。” 真的假的？乔深不敢贸然听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谨慎地试探了一下。 “那请问，可以让我包扎一下腿上的伤口吗？” 叶茜嬉笑道：“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乔深问道。 “你被解雇之后，还没来得及找新工作吧，跟着我干怎么样？”叶茜的眼睛盯着乔深，清澈明亮。 “有五险一金吗？” “……”叶茜蛾眉倒蹙，“刚刚不让你说废话是对的，你他吗真能贫啊。” “好吧，那说正经的，你们是干什么的？”乔深庆幸自己没又挨一刀。 “好听点叫雇佣兵，难听点叫给人当狗，去帮他们咬人。”叶茜苦笑了一下。 干啥不是给人当狗？乔深心想。 “可是，我不会打架。”乔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 “你做黑客就行。放心，姐姐会保护你的。”叶茜媚眼如丝。 “你需要我做什么？”乔深反问道。 “帮我搞季远楼，拿到陆堪怀实验室工作站里的数据。”叶茜回答，“既然你跟季远楼也有些恩怨，这种事应该很乐意干吧？当然，这单干成的话，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乔深当然乐意。 实验室里发生的袭击，让乔深唯一的亲人陆老师惨死，并毁掉了乔深原本拥有的一切——生活、前途、希望、未来。 而如今看来，季远楼正是这次袭击的幕后主使。 乔深必须让季远楼付出代价，为自己的老师、为自己的未来陪葬！ “我能分多少钱？” ——乔深还是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规矩，黑客拿15%。但这是个大单，15%也不少了。”到最后一句时，叶茜提高了一下声调。 “具体是多少啊？”乔深继续追问。 “现在教你第一条黑道的规矩：任务完成之前不要问报酬的数额。”叶茜星眸微嗔。 见此状，乔深赶快转移话题。 “你把我绑架了，又招募我给你工作，不怕我叛变吗？” 叶茜莞尔一笑：“嘻嘻，你有胆的话可以试试。” 虽然有这个胆，但乔深并没有理由这么做。他答应了下了。 “那我干。” “这才对嘛。”叶茜笑靥如花，“那按这儿的老规矩，我给你派一单任务作为考验。能通过的话，你就算正式加入我们了。” 还有投名状？看来想浑水摸鱼也没有这么简单，乔深紧张了一下。 他试探着问：“是什么任务？” “别急，等会儿我出去找找，等找好了我打给你。另外，我让林征陌带带你。”叶茜向乔深要了一个联系方式。 乔深略加思索：“不用了，让我自己去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难度的任务，但乔深习惯单打独斗。 更何况，有人在身边，乔深不方便使用002的技术。 叶茜愣了一下，随后噗嗤笑出声：“你不是在开玩笑？行，年轻人就是有劲儿。” 叶茜把乔深松了绑，并拿出了医疗箱。乔深消毒包扎了自己的伤口。 “既然是队友了，你刺伤了我，是不是应该换个人情？”乔深心里有些没底气，“现在已经深夜了吧，地铁都停运了……” “嗯哼？”叶茜柳眉微挑。 “你能开车送我回家吗？”乔深道。 第10章 考验 乔深没想到，叶茜竟答应了送他回家的请求。 在铜州城，汽车完全是有钱人的象征，只有5%的人拥有自己的汽车。而这5%，当然不包括乔深。如果没有叶茜，乔深只能拖着自己受伤的腿，步行从晨陵区走回南平区的家里。 叶茜的车是一辆古德拉66式越野跑车。在乔深眼里，这辆车非常符合叶茜的形象——强势，果敢，充满野性。 直到这辆车进入钉库公寓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后，乔深依旧依依不舍，感受着这辆车低沉的轰鸣。 “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借你开一开。”叶茜看出来了乔深的心思。 乔深有点羞愧。因此跟叶茜互道晚安后，他迅速逃回了公寓。 “002？” 乔深躺在床上，在心中呼叫了一声。 【002一直都在，队长！】002的声音响起。 乔深问道：“你的存在会不会被人发现？” 【队长，我的纳米机器人与你的脑神经建立了封闭的信息桥。只要你的脑子没开瓢，没人能探测到我的信号哦。】 “那就行，我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不开瓢。”乔深放下了心。 虽然没有明说，但叶茜他们的佣兵团队似乎是受雇盗取陆老师的纳米机器人研发数据。 显然，有另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盯上了这项全新的个体进化技术。 因此，如果自己体内的002被发现，那么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002，你还有哪些厉害的功能吗？”乔深好奇地问道。 他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技术，才值得这些顶级财团大动干戈，来盗取陆老师实验室的数据？ 【队长，如果完成002的开发流程，002能够实现一切现有个体进化技术的集成哦。】002回答。 集成？一切现有个体进化技术！ 那就意味着，人类不需要将自己的身体替换为丑陋的机械，不需要在体内注射大量的变异微生物，不需要在脑中插入巨大的超脑芯片，就能获得各种神奇的能力！ 这就是002的潜力吗？乔深吃了一惊。 “那么，你的开发流程还差多少？”乔深满怀期待。 【队长，002的开发流程已完成3.7%！】 ……那就是刚开始呗。 “那你有哪些已完成开发的功能呢？” 【002可以帮队长修复躯体损伤，可以探测附近的生物信息，可以通过宁芯集团的数据库检索队长需要的信息，可以入侵并更改电子数字设备，可以帮队长复制一个别的个体进化设备功能。如果队长命令，还可以短时间内接管队长的神经系统，帮队长控制身体行动哦！】 帮我控制身体行动？ 那可以帮我上班吗……乔深开始胡思乱想。 很快，乔深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刚被解雇，已经没有班可以上了…… 但幸运的是，他收到了雇佣兵叶茜的工作offer。 铜州城是个弱肉强食的法外之地，雇佣兵是个很常见的身份。不仅有许多市民、公司企业、组织帮派等有大量事务需要雇佣兵来处理，甚至连市政厅、城警署等官方部门也经常招募雇佣兵来帮助自己。 而对乔深来说，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有机会调查出实验室事件的真相，为陆老师和自己破裂的人生复仇的道路。 - 第二天一早，乔深被叶茜的电话声吵醒。 “小深，你的任务来了，记得看邮箱哦。” 说完这一句，没等乔深回应，叶茜便挂断了电话。 【队长！你有新邮件啦！】同时，002的消息提醒响起。 乔深让002开启了邮件，一个任务信息简报显示在他的眼睛里： ================== 【概括：夺回被抢的ipu】 【报酬：1500刀勒，委托人说可以再请你一顿饭】 【期限：那枚ipu被植入人体之前。委托人说他绝对不会用二手，只要这枚ipu被人用了，就算任务失败……当然，做到这个确实有点难，不过还是努力一下啦】 【详情：我们的委托人从宁芯集团订购了一枚ipu，s2-1200。结果送货的物流车被劫了，车上的物流工人没人幸存。城警懒得管，宁芯集团也不予理赔，让委托人自己解决。所以，他就找上了我们。你得去查清楚是谁劫走了那辆车，以及那枚ipu的位置。当然，你能直接把它夺回来更好，报酬再加1500。】 【已知情报：案发时间是822年14月22日，上午9:45左右，案发地点是钢井区0。死者伤口显示，劫匪好像有个耍刀的，等离子武器，应该挺牛。】 ================== 乔深仔细看了看这个任务简报，有点无奈。 总得来说：一枚ipu被劫了，但劫匪的身份、去向和实力一无所知。看来想获得线索，乔深必须亲自到案发现场看找一找了。 10分钟后，乔深先来到了公寓88层的黑市里。 他需要把从秦石身上薅下来的义体卖掉，顺便添置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装备——毕竟他要开始风险重重的雇佣兵生涯了。 好在，乔深对此并不紧张。对于刀口舔血的生活，出生于午山区帮派亡命徒家庭的他，早已司空见惯。 在黑市的义体医生马慈的诊所，乔深将秦石的链锯手臂义体和痛感编辑器拿了出来。 义体医生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他最终欲言又止，掏出了令乔深满意的价格——700刀勒。 700刀勒！乔深对这个价格很惊喜——它相当于自己在宁芯集团三个月的工资。 距离飞医机动急救的付款期限只剩27天了，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赚钱。 有了钱之后，乔深在黑市里花掉250刀勒，买了一把hx-11泵动式霰弹枪，并配了一些子弹。 上次购买的手枪在季远楼办公室里被叶茜烧毁了，他必须购买一把新的武器。 而在对付装载了皮下护甲的进化者时，威力巨大的霰弹枪比手枪更有用。 一切准备完毕，乔深离开了公寓，乘坐地铁和公交车来到了任务简报显示的案发地点，钢井区0。 第11章 线索 钢井区位于铜州城西北侧，是一个老工业区，有许多仍在运转的巨型工厂，以及许多废弃厂房。钢井区0则是一条少见的商业街道。 如乔深所料，案发地点早已被清理干净，丝毫不像两天前刚发生过一场抢劫血案的样子。 乔深决定先问调查一下街道上有没有目击者。他走进了正对着案发处的一家便利店，发现店铺老板正戴着一个vr眼镜，耳机里隐约传出奇怪的声音。 “需要什么自己拿，自己扫码付钱。”老板头也不抬地敷衍道。 担心戴着vr设备的老板听不见自己说话，乔深加大了音量：“我想咨询一些事情。” “有钱啥都好说，没钱啥都不知道。”老板依旧没有抬头。 乔深无奈，只好扫码付了5刀勒。 听到悦耳的到账提示音，老板终于摘下了vr眼镜，用满意的语气说：“想问什么，说吧。” 乔深直奔主题：“前天你的店门口发生的抢劫案，你有看到吗？” 老板笑了笑：“抢劫案？我跟你讲，这块地界每天至少要发生10次抢劫案，看见了也记不住啊。我看你还是别瞎忙活了。” “能不能仔细想想？就在前天上午，不到十点左右，你们店门口正对的地方。”乔深皱了眉。 “跟你说了，我不记得什么抢劫案……噢对，前天上午我只知道门口有个车祸，一个大货车从那边窄巷子里窜出来，把另一辆车撞了，动静挺大。” 大货车怎么会从窄巷子里窜出来？这事有蹊跷！ 乔深道了谢，进入了那条窄巷子，并一眼就发现了地上显着的车辙。车辙的数量显示，它属于一辆双轮货车。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壁。这意味着这辆货车并不是简单地从巷子里路过，而是从街道上倒车进入巷子里，并重新开出巷子，进入了街道上。 车辙的起点处，有明显的轮胎摩擦痕迹。这说明货车在起步开进街道时，处于急加速的状态。 看到这里，事情就很明显了：这辆货车被某人提前开进巷子里，正对着巷口外的街道等候。 当街道上出现了司机的目标时，司机猛然起步加速，撞倒了在街道上正好经过巷口处的目标——一辆物流车。 随后，司机以及他的伙伴从货车里冲出来，将物流车里的货物一抢而光。这时，或许是物流工们试图阻止，结果被他们杀死。 最后，他们带着抢来的货物重新进入了货车里，并开着货车逃离现场。 因此，只要找到这辆货车，乔深就能找到抢劫者！ “002，怎么才能通过一道车辙找到这辆车？”乔深在脑子里问道。 【队长，可以通过轮胎号查找哦！】002的声音听起来自信满满，【每一条轮胎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轮胎号。轮胎号会刻在轮胎的外表面，这样的话，车辆行驶过程中就有概率在路面上印下这组轮胎号的印记。】 “那这组编号不会被磨损吗？”乔深虽然没车，但他也知道车的轮胎会随着使用时长渐渐磨损。 【为了避免磨损殆尽，轮胎表面的轮胎号会刻得比轮胎纹路更深哦。】 在002的指导下，乔深开始寻找地面车辙上的编号印记。经过艰难地寻找，终于有一组清晰度可辨认的数字被乔深发现。 【队长，我找到啦！】002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这组轮胎号所属的轮胎，五个月前被钢井区萨宁减震器制造厂采购，装在一辆工厂所属的货车上，车牌号是tg-！】 “给我这家工厂的地址！” 【收到，队长，我可以把导航投映在你的视网膜上哦！】 乔深觉得自己距离破案越来越近了。 到达萨宁减震器制造厂的门口时，时间已经是午后了。为了能在今天之内完成任务，他必须加快速度。 工厂里边响起着巨大的设备声响，似乎正处于工作时间里。由于抢劫犯可能是这家工厂里的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乔深决定偷偷潜入进去。 借助002的网络侵入功能，他轻松地穿过了进入工厂内部的每一道门，停在了总控制室门外。 “002，帮我扫描一下里边的情况。” 通过002投映在视网膜上的高清影像，乔深看到偌大的总控制室内，只有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那里打盹。 乔深学着电视里特工的动作，从背后捂住了工人的嘴，并将霰弹枪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腰上。 “别大声说话，不然你的腰子就开花了。”乔深威胁道。 工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乔深，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们厂里的货车都归谁管？前天有没有货车出现旷工？” “我，我不知道……货车都，都归司机自己管……前……前天……哦对了，前天！前天我们有一辆车丢了！”工人颤颤巍巍地讲到。 “说清楚点。”乔深压低嗓音冷冷道。 “那辆货车，在厂里休息的时候……丢了！司机都，都被杀了，好像是被抢了……应该街头小子干的。然后昨天……有人又发现了那辆车。车头被撞扁了。” “有没有人见过偷车的那些人？” “监控！我们厂有监控！” 在乔深的命令下，那名工人从工厂的监控记录里找到了货车被偷时的影像。 监控显示，前天早晨，四名穿着卫衣夹克、用面罩遮住脸的人闯进了工厂装货区，拉开了一辆货车的门，并将车里休息的司机拉下了车，杀死了司机。随后，他们开着货车扬长而去。 而这些人杀死司机的方式极为残忍，令乔深不寒而栗。 他们之中有一个似乎是领袖的人，随身携带着一把棍状的武器——乔深知道，那是一把便携等离子发生器，可以在长直形的钢刀边刃上生成等离子体，使钢刀成为一把削铁如泥的等离子利刃。 而他就是用这把利刃，如创作一件艺术品一般，将货车司机的头颅缓慢、细心、残忍地切割了下来！ 第12章 沙冕 看着监控视频里挣扎发抖的货车司机，和他颈中喷出的一地浓稠的血液，乔深的胃里突感一阵不适。 看来他首次出山，要对付的就不是一帮善茬！ “你们厂有打印机吧？”乔深对身旁的工人说，“找到最清晰的一帧，截图下来，打印一张给我。” 下午。 工厂外的街道边，乔深嘴里嚼着便利店里买的蛋白棒，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 他已经得到了能看到抢劫犯们装束和武器装备的监控截图，但对于这些人的来历，他一无所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抢劫犯经常在钢井区当地活动。 从工厂里的偷车案，到小巷里的埋伏；每次进场与逃走，劫匪们无不显示了对这片地形的熟稔。 乔深脑中灵光一闪。 劫匪对这里如此熟悉，肯定是经常在这儿活动的犯罪分子。 只要去黑道云集的地方打听，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茜的电话。等了半分钟，叶茜终于接了乔深的电话。 “怎么样了，小深？”叶茜的声音脉脉含情。 “快了，茜姐，我想问一件事。”虽然乔深已经通过002得知叶茜比他还小一岁，但出于对前辈的尊敬，他还是喊了对方“姐”。 “说吧。” “钢井区有没有那种，就像故梦酒吧一样的，你们这种……不，我们这种人聚集的地方。”乔深磕磕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叶茜噗嗤笑出了声。 “我们一般管这种地方叫做‘俱乐部’。钢井区的话——我不太了解，但我认识一个经常在那一片儿玩的中间人，你可以问问他。” “中间人”是铜州城地下产业链条中的核心职业，他们负责帮委托人联系佣兵，发布任务。 根据叶茜给的号码，乔深拨通了那名叫做沙冕的中间人的电话。 “哪位？”沙冕的声音听起来深沉厚重。 乔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沙老板，我是乔深，叶茜给我介绍的你。我想请教一下钢井区的俱乐部怎么去。” “来0的红斑夜总会，在门口打电话给我。” 根据沙冕的指示，乔深找到了红斑夜总会。 夜总会的入口隐藏在一个居民楼的地下室里。这栋居民楼从外边看上去极为破旧、平平无奇，没有人会想到这栋楼的地下会暗藏乾坤。 红斑门口站着两名两名保安，一身黑西装戴墨镜，标准的黑道装束。 “干嘛的？” 正要进门时，两名保安伸手拦住了乔深。 这时，乔深才想起来沙冕说的“在门口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乔深拨通了沙冕的电话，在沙冕的招呼下，上交了自己的武器，终于进入了红斑夜总会。 这是一个地下酒吧、舞厅、ktv的结合体。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乔深穿过重重门槛，进入了一个豪华包厢，见到了沙冕。 那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浑身戴满了造型夸张的金饰品，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除了沙冕，包厢里还有几个妙龄的少女。她们穿着低胸的紧身衣和超短裙，依偎在沙冕的身边。 “你就是乔深？来，坐吧。”沙冕的手指夹着一根电子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乔深坐了下来，便开门见山：“沙老板，我来这里是想打听几个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在工厂里打印的监控截图。 沙冕拿起打印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深深吸了一口电子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 “你找他们做什么？这几个小子在附近蹦跶好久了，没人想去惹他们。” 果然来对地方了！乔深一阵欣喜。 “这么说，沙老板知道他们是谁？”乔深的问题很犀利。 “知道。”沙冕的回答很简短。 回答如此简短，意思很明显：对方不想把信息告诉乔深。 “那就麻烦沙老板给个准信了。”乔深不甘心地追问道。 沙冕颇有不悦：“我问你找他们做什么。” 乔深无奈，压低了声调回道：“这些人抢了我的委托人的一些货，我只是想把这批货要回来。只要他们听话，我不会为难他们。” 沙冕笑出了声：“你是个新人吧？” “此话怎讲？”乔深反问道。 沙冕开始卖弄自己的见解。 “对技术进化者们来说，ipu可是最基础的进化设备。只有安装了ipu，你才能在力量、速度、体能上获得全面的进化提升……” 沙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更何况，ipu能向人体的神经系统提供大量的‘神经内存’。‘神经内存’的扩充，让人体的神经系统得以操控各种强大的个体技术……” “不论是军用级义体、微生物药剂，还是最牛比的超脑芯片——这三种个体技术，都需要神经内存的支持才能被人的意识所操控。” “所以呢？” “所以——你作为一个没有安装脑后ipu插槽的凡人，是不可能‘为难’这些技术进化者的。”沙冕眯着眼睛看向乔深，“你只会被他们踩在脚下，大卸八块。” “不需要沙老板担心，我有自己的办法。”乔深的语气带着一些不耐烦。 面前嘿嘿直笑的沙冕，已经引起了他的厌恶。 “年轻人啊，要听劝。”沙冕举起了酒瓶，示意要给乔深倒酒，“老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沙老板，这个委托对我很重要。”乔深拒绝了沙冕的酒，“要是你不愿意帮忙，我就去请教其他人了。” 沙冕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思索。 “好吧，我告诉你。”沙冕又深吸了一口电子烟，“街对面那栋楼，我忘了是19层还是29层有个门上有涂鸦的房间，那几个小子喜欢在那里边藏货。”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乔深立刻起身：“谢谢沙老板了，办完事我再回来拜访。” 乔深往外走的时候，沙冕轻浮的笑声又一次在他的背后响起。 “要是回来不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第13章 失手 傍晚。 这是一栋已被废弃的写字楼。楼里黑灯瞎火，一片废墟，没有人居住和工作，只有一些无家可归的街道流浪者或磕傻的疯子在楼里徘徊着。 根据沙冕的情报，乔深悄悄来到了门上有涂鸦的房间门外。 “002，检测房间内生物信息。”乔深在脑中下了命令。 【收到，队长！】002立刻做出反应，【002检测到房间里有四个人哦，队长要不要看看他们的进化信息？】 根据002检测到的信息，乔深得知房间里的四个人中，有三名是和他一样没有技术进化的凡人。 而有一个，是机能等级尚处于第一期的技术进化者——乔深猜测，这就是那名使用等离子刀杀人的暴徒。 这次有戏！乔深来了信心。 经过与秦石的交锋，他已经有了对付第一期进化者的经验；并且，借助002所复制的皮下护甲，他完全可以抵挡住对方的枪击和等离子武器，并用霰弹枪压制住对方。 想好了作战计划之后，乔深悄悄拉开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工作厅。 工作厅里原本的陈设都被推倒，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只剩工作厅中间摆放的一张长桌，摆放了一些自动化手术机械、生物义体兼容器具和一些各类药物，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台。 凭借这些东西，乔深明白出了对方的作案动机。 看来，这里盘踞的是一些追求个体进化的街头小子。 这种人喜欢从各种地方抢劫偷盗来一些个体进化设备。由于没有能力支付义体医生的手术费用，他们只能在这种废弃建筑里独自进行设备安装手术，以追求自身个体的进化。 这种行为的危险性极大，每天都有许多街头小子，在对自己实施手术时发生失误，意外身亡。 尤其是实现个体进化的基础工作——安装脑后ipu插槽，是一个需要进行开颅流程的危险手术。稍有不慎，他们就会伤及自己的大脑，一命呜呼。 后来，为了提高安全性，他们开始三五成群，结党活动，互相给对方实施手术。 然而，由于普遍缺乏临床手术知识和技能，这样做并改变不了什么，只不过是从自杀变成了互杀而已。 但他们却乐此不疲——似乎给自己做手术时的风险，也是追求刺激的一部分。 乔深回过神，昏暗的光线加上东倒西歪的桌椅和隔断，让他有些难以下脚。 他端着霰弹枪，慢慢挪向工作厅尽头的一间休息室，神经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放松。 根据002的检测，藏身在这里的四个人，现在都聚集在那间休息室里一动不动，似乎都处于睡眠状态。 只要乔深冲入休息室，出其不意地开枪袭击压制对方，对方将毫无还手之力。 不出所料，乔深进入休息室时，发现这里的沙发上、黑客基站躺椅上，横七竖八地睡着四个年轻人。看样子，他们大多只有十几岁，比乔深还小一些。 而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则摆着一个写着宁芯集团“nixen”标识的ipu保险提箱。 这就是乔深要找的东西！ 只要拿回这个箱子，乔深便可以完成这个试炼任务。 他就有资格与叶茜的队伍一起，挖掘出季远楼隐藏的秘密，寻找实验室袭击事件的真相！ 乔深稳了稳心神，悄悄走到桌前，伸手去拿起那个保险提箱。 这时，一阵强烈的剧痛和麻木感，从乔深的后脑传遍了全身。 乔深猝不及防，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探测显示，房间里只有四个人，明明都躺在那里睡觉！ 那么，是谁袭击了自己？ 不等乔深做出反应，又一阵剧烈的痉挛感袭来。 乔深瞬间失去了意识。 - 一盆冷冽的清水打在脸上，乔深低垂着头，从昏迷中猝然清醒。 头好痛…… 脑后的位置，依旧有着强烈灼烧感。 乔深知道，他是被大功率的电击器击晕了。 “兄弟，不打个招呼就进我们地盘，不够地道吧？” 乔深的头发被人一把抓住，强行向上提起。 眼前是一个戴着点阵表情面罩的人，面罩上的点阵显示出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今天我已经玩够了的，但你非要送上门，那我真没办法。”另一个人嘿嘿地笑着。 说着，几个拳头接连砸到了乔深的身上，让乔深瞬间又清醒了三分。 乔深无力开口，他在挨打的间隙趁机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还在自己进入的那个休息室里，不同的是，他的双手被坚硬的扎带绑在一起，吊在墙壁上的金属钩上。 除了乔深，他进来时看到的四个年轻的街头小子也在休息室中，但都已经戴上了各种面罩。 他们一边辱骂、殴打着乔深，一边不停地哄笑着。 除此之外，休息室中还有飞着一架军用多功能无人机—— 看来，就是这架无人机袭击了乔深，用电击设备将他电晕！ 正思考着，又一阵拳打脚踢招呼到了乔深的身上。好在，乔深依旧保留着002复制的皮下护甲，这减轻了他受到的伤害，让他面对殴打时，仍然可以保持着清楚的意识。 “不是吧，老沙这次送来的是个哑巴啊？”点阵面罩男的声音带着愤怒。 老沙？难道是沙冕？ 是沙冕出卖了乔深，将乔深来到的消息提前通告给了这些人！ 没想到，沙冕的那最后一句话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一股怒火从乔深的心中熊熊燃起。 “放开我，我考虑饶你们一条命！” 乔深醒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从他沙哑的喉中响起。 四个街头小子愣了一下，随后便爆出了哄堂大笑！ “兄弟，你逗我呢？” “你他吗连个屁都不会放了？” “沙比，你还是快想想怎么让我们饶你一条命吧，要不给我舔一舔？” …… 乔深没有再理会这些街头小子轻浮的嘲讽。 他的目光，转向了飞在前方不远处的军用多功能无人机。 第14章 玄鹰 “002，帮我黑了那架无人机！”他在心中默默发令。 【收到，队长，马上将无人机的控制权限交给你！它现在是你的宝宝啦！】 002啰嗦的提示音响起。 同时，乔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多出了一部分。 而多出的那一部分，正是那一架飞行在身体之外不远处的无人机。 原来用大脑控制体外设备，是这样的感觉！ 002已经把无人机的操控数据界面投映在乔深的眼角膜上。乔深一边探索着脑控无人机的感觉，一边在操控界面中熟悉着无人机的各种功能。 “是个硬骨头，真他的没意思——” 终于，乔深的冷漠彻底激怒了那名点阵面罩男。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抬起手臂，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刀”。 正是在工厂的监控里，乔深看到的那把等离子发生器！ 耀眼的白光从等离子发生器的刀刃上亮起，即使仍有不近的距离，乔深也依然感受到了刀刃上强烈的灼热！ 不能再犹豫了—— 在乔深大脑的控制下，飞在四个街头小子背后的军用无人机突然发起袭击，用功率全开的电击器击倒了最近的那个人。 “我槽！” 剩下的三个街头小子同时被吓了一跳。 “你的！玄鹰被黑了！！” 三人迅速抄起各自的枪支或刀刃，开始对着无人机疯狂攻击。 一时间，休息室里枪林弹雨！ 但那架名为“玄鹰”的无人机也不是吃素的。它有着厚重的装甲，硬扛着三名街头小子的子弹，竟毫发无损。 在乔深的操控下，它的机腹下方，伸出了一根大口径的机枪枪管。 一阵密集扫射声响起，两名街头小子应声而倒，再也没有动静。 但那名点阵面罩男扛住了子弹，依旧不断挥舞着等离子刀。 果然，相比凡人，技术进化者总是更难对付！ 在乔深的控制下，无人机偏转枪管，精准地射断了捆绑了乔深的绑带。 乔深滚落在地，迅速抄起地上他丢下的那把霰弹枪，对准了点阵面罩男的身躯上，皮下护甲薄弱的胸侧面。 一声巨响后，对方的胸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战斗结束了。 乔深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揉了揉被勒出血痕的手腕。 此地不宜久留，乔深决定带着任务目标——被抢的ipu迅速离开。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前，打开了那个写着nixen ipu的保险提箱。 一股苦涩感冲上脑子—— 那枚被抢的ipu，竟已不在箱子里…… 乔深强忍着恶心，开始搜索地上破碎的尸体。 最终，在那名点阵面罩男的脑后插槽里，他找到了被抢劫的那枚ipu。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ipu已经被安装了…… 虽然，ipu从别人的插槽里拔出来后，可以没有任何影响地继续给另一个人使用；但却有一些人无法忍受“进入过别人身体”的ipu——比如乔深这次任务的委托人。 所以，按照任务简报里的说法，乔深没有赶在这枚ipu安装在被人体内之前将其夺回，就算是任务失败了。 乔深苦笑了一下，拨通了叶茜的电话，汇报了他在钢井区经历的事情。 “嘻嘻，我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叶茜依旧嘻嘻笑着，一副早有预感的样子，“人家抢劫ipu，大概率就是为了自己用啦，怎么可能把全新未拆封的还给你呢。” “那你早就知道我这单会白干了呗？”乔深略有不满。 “怎么会是白干呢。”叶茜故作神秘地说了一句，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拿不到报酬，难道不是白干？乔深有些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叶茜的意思。 虽然这单注定没有报酬，但却会让乔深得到了一枚全新……不对，几乎全新的ipu。 而乔深可以选择卖掉这枚ipu换取报酬，也可以将它安装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从此成为一名技术进化者！ 此外，一架“玄鹰”军用多功能无人机、一把等离子发生器、四把枪支、几颗手雷、一些弹药和药品……这些都是乔深缴获的战利品。 一番思考后，乔深决定把这些装备留下。 毕竟这次任务让他彻底明白，佣兵之路充满艰险和背叛。弱者被强者毫无理由地吃掉，已经是天经地义的规则。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有可能走得更远，为陆老师报仇！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 入夜，红斑夜总会。 乔深在夜总会门口寄存处，乖乖上交了自己所有的武器，包括枪支、等离子发生器，还有一架玄鹰无人机。 这里的安保真的很严格啊。 乔深在夜总会群雄聚集的大厅里待了一会儿，随后借着记忆，找到了沙冕的包厢。包厢里的那些衣着性感的少女，似乎又多了几位。 看到乔深时，沙冕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他很快就用惊喜的神情将其掩盖了起来。 “乔老弟，你回来了？真可以啊！我就知道叶茜看上的从来都不会是一般人。”沙冕说着，对这乔深鼓起了掌。 演技不错啊，装傻很有一套。乔深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沙老板，过誉了。”乔深不等对方邀请，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那几个街头小子不难对付，但你知道最让人糟心的是什么吗？” 沙冕不动声色：“乔老弟的意思是？” “沙老板在道上很多年了吧，你应该听得出来我的意思。”乔深目光如炬，紧盯着沙冕，不怒而威。 他知道，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才能谈出更高的价码。 沙冕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乔老弟，你刚上道不太懂，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憋了半天，沙冕终于蹦出了一句，“我跟你素不相识，但那几个小子是我们这儿的本地人，我不帮他们帮谁啊？” 无耻！ 不是本地人，竟然也能作为出卖乔深的理由？ “我相信这种事很常见。但我活着回来，这事应该不常见吧？”乔深浅笑了一声。 同时，他身前桌子上那满满的一杯酒，竟发生了奇怪的异动。 一股水流缓慢地从杯子里浮起，如同一条触手，伸到了沙冕的面前！ 第15章 山猫 原来，进入红斑夜总会之后，乔深在夜总会群雄聚集的大厅停留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他借助002的个体进化检测功能，在大厅里找到了一名身怀“微生物驭水技术”的个体进化者。 随后，他命令002复制了这名个体进化者微生物驭水技术，获得了操控水流的能力。 即使不能携带武器，他也能获得杀人的手段！ 见此情景，沙冕大惊失色。 如果乔深操控这股水流通过鼻孔钻进他的肺中，他将当场溺亡。 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坏了包厢里的少女们，她们尖叫着一哄而散。很快，包厢里只剩下乔深和沙冕两个人。 “乔老弟，有话好说啊！我向你赔礼道歉！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乔老弟竟然是个低调的高手……”沙冕的声音颤抖起来，开始啰里吧嗦地向乔深求饶。 “沙老板，您别担心，杀了你对我没什么好处。”乔深保持着轻笑，“但这件事我是越想越气，您得出点血，让我消消气吧。” 乔深言外之意，就是让沙冕付钱买命。 沙冕听懂了乔深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乔老弟，我真不是惜财，我是真拿不出来多少钱……” 做中间人的会没钱？乔深不相信。 “沙老板，我也不指望你是‘里幕基金’啊，但作为中间人，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有点说不过去吧？” “里幕基金”是铜州城内一个隐形的资本巨鳄。他在包括宁芯、火灵、海西、飞医在内的大量头部科技公司持有巨量股份，并在铜州城内投资建设了海量的商业和地产项目，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里幕基金”的真实身份。 “不瞒您说，我最近缺德连吞了几个大单的款，都给挥霍完了。现在我整天藏在这包厢里就是为了躲债。”见乔深不相信，沙冕急忙苦着脸解释。 看来这肥猪真的不想活了。乔深心念一动，继续催动水流，浮空的水流又向沙冕靠近了一点，伸向沙冕的鼻孔。 “沙老板的意思，是不愿意出一滴血了？” “愿愿愿愿，愿意！”沙冕惊恐的声音响起，掏出手机打开了电子货币展示给乔深，“乔老弟，我卡里就剩这一千六，你不信自己查！我还有辆车停在外面，布英达y22‘山猫’，您开回去！” 乔深沉吟了一会儿。沙冕的电子货币里显示，他的余额的确只剩1600刀勒多点——看来他运气不佳，遇到的第一个猎物竟是个不知道攒钱的废物。 “行吧，沙老板。”乔深将发出指令，浮空的水流渐渐缩回了酒杯，“今天先谢谢沙老板款待，下次来玩我再来拜访你。” - 夜已深，乔深开着沙冕“送”给他的那辆布英达y22，驶在回家的路上。 布英达y22原本是一辆家用轿车，但由于具有较大的改装空间，它常常被街头赛车爱好者们改装成暴力的性能跑车。改装后y22跑车，被称为“山猫”。 而沙冕的这辆，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山猫”。 六缸生物燃料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响彻在车内，让乔深有些心烦。 不过，想起今天这趟在钢井区的收获，乔深的心里有些欣慰—— 一辆布英达y22“山猫”跑车； 一枚型号为s2-1200的宁芯ipu； 一架海西“玄鹰”号军用多功能无人机； 一把等离子刀； 两把海西hs-09式冲锋手枪； 一把海西hb-19式多功能技术步枪； 五颗不同型号的手雷； 一些枪械配套的子弹和药品； 从街头小子身上搜刮的、从沙冕那里勒索到的共2000刀勒。 这些装备足够乔深自此起家，在铜州大展拳脚了。 - 乔深满载而归，回到了钉库公寓大厦。 但到家门口时，乔深发现了异样。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他的隔壁，那个名叫小西的女孩所居住的房间，竟然大开着房门； 小西鲜血淋漓的双腿，从门内的地上伸了出来…… 乔深几乎一整夜没合眼。 他从钢井区回到家，到达公寓门口时，发现隔壁女孩小西的房门大开着。 而小西鲜血淋漓的双腿，从房间里的地面上伸了出来。 残酷的场面，几乎令乔深难以直视。 小西遭到严重的侵害，瘦弱的身躯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尤其是她的左臂，被利刃生生割断，只剩一丝碎肉与身体相连。 乔深走进来时，她倒在公寓里的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小西身边的地上，扔着一张铜袍会的卡片。 乔深大声呼唤着她，声音带着无助。 小西没有反应…… 但002的声音出现了。 【队长！002检测到你面前的女孩生命体征正在逐渐下降，需要尽快医治哦！】 “002！你能帮小西治疗伤口吗？”乔深焦急地向002求助。 【队长，002控制的纳米机器人全都在你体内，没法帮别人修复伤口啦！】 002用可爱的声音，说着残酷的事实。 “那给我导航最近的急救站！” 乔深没有再犹豫。 他抱起小西软塌塌的身体，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油门踏板被乔深踩到了底，“山猫”跑车从钉库公寓大厦之下疾驰而出。 生物燃料引擎爆发出了响彻天际的吼声，似乎是在发泄乔深冲天的怒火！ “抱歉，飞医机动急救站只接待高收入人群。您带来的这名病人，未达到飞医的接待标准。” ——带着小西来到了飞医急救站，乔深却得到了如此回应。 乔深颇为不解：“前两天你们还救过我！为什么她不行？” “乔先生，您两天前仍是宁芯集团的职工，但如今您已离职，不再享受宁芯的职工会员待遇。”飞医的客服人员回答道。 “她要不行了，快他吗给我救命！！！” 乔深暴怒，一拳砸到了飞医机动急救站的客户服务窗口上。 面对心急如焚的乔深，客服人员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微笑。 “先生，飞医急救站内不允许任何暴力行为，否则，飞医机动队有权将您就地处决。” 乔深没有被这句威胁唬住。 他放弃了与客服人员沟通，而是抱着小西，直接冲向了病房，将小西放在了全自动医疗服务平台上。 “抱歉，您没有操作权限。” 乔深试图操作医疗服务平台，平台却响起了刺耳的提示音。 “抱歉，您没有操作权限。抱歉，您没有操作权限。抱歉，您没……滋滋滋滋滋滋——” 暴怒的乔深，抬手一拳，打爆了平台的扬声器！ 第16章 求医 冷静之后，他没有放弃，独自冲出了病房，准备去寻找飞医的医护人员帮忙。 然而，冲出病房后，几颗呼啸而来的子弹，瞬间在乔深背后的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弹孔，让他不得不退回了病房。 在病房门口迎接乔深的，竟是那些“医护人员”手中枪口喷出的火焰！ 是飞医机动队！ 飞医机动急救——一个知名的医疗健康品牌，以昂贵的机动急救服务着名。 飞医会通过体内植入监测设备，远程实时监测会员客户的生命体征。一旦会员客户遭遇伤痛、疾病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生命威胁，导致生命体征数据异常，飞医将立即派出飞医机动队，乘坐浮空车前往会员客户的定位之处施救。 而飞医机动队的全部医护人员，均配备了强大的火力装备，并接受了完整的军事训练。如果会员客户是在战斗中受伤、或遭到暴力人员侵害，飞医机动队将通过强大的火力将客户的敌人消灭，以便救出受伤的会员客户。 乔深没有想到，在面对乔深和小西这些贫穷者时，飞医机动队竟然全无医德之心，拒绝提供任何医疗协助； 甚至，他们为了维持会员身份的“尊贵”，竟拿起了枪支武器，要夺去乔深两人的性命！ 冷血无情，毫无人性！ 乔深爆发的怒火中再次被浇下了一桶油，使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他掏出了两颗白天缴获的手雷。设置为触发式爆炸模式之后，他将手雷留在了病房门口。 随后，他背起小西，从另一端的窗口跳出，逃离了飞医急救站。 当飞医机动队进入病房时，乔深的愤怒，将化作两颗手雷爆发出的怒火，展示给这些冷血的“医生”们！ 从飞医急救站逃出后，乔深又接连跑了多个急救站、医院和诊所。 无一例外，他们拒绝救治小西。 深深的绝望感，充斥了乔深的内心。 在铜州，正规的医疗设施，从来都不接待贫穷的底层民众。 他们只服务于有身份、有地位、有钱的人。 而如同乔深和小西一般的，那些没有身份的底层人—— 在伤病面前，只有等死的权利…… 彻夜奔波之后，铜州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微亮。 乔深最终回到了钉库公寓大厦。在大厦88层，他发疯一般地敲门，终于敲醒了他认识的那名黑市义体医生，马慈。 乔深的吼声，将睡眼惺忪的马慈惊得骤然清醒。 - 太阳渐渐升上了高空，将暖热的光辉洒向了整个铜州。 但在钉库公寓这栋巨型大厦里，空气永远是昏暗的。 没有任何一束阳光，能够穿越错综复杂的建筑结构，到达大厦中央的广场上。 “小西生命体征回归正常，暂时没事了。” 黑市义体医生马慈走出工作间，对一整夜没合眼的乔深说道。 “但是，她那条手臂缺失的组织实在是太多，已经保不住了。” 乔深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诊所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黑市。 许久，他轻声问道：“有没有适合她的手臂义体？” “适合她的，几乎没有……” 马慈思索了一会儿，道：“只有一个差不多能用的。但是有些老旧，没有仿真蒙皮。只要500刀勒。” 没有仿真蒙皮。 这意味着，那是一条没有皮肤的，冷冰冰的金属机械手臂。 这样一条手臂装在身上，将无时无刻不承受着自己的嫌弃，旁人的鄙视。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受得了如此辛酸。 见乔深没有回应，马慈叹了口气： “乔深，现在情况很紧急，如果不立即安装义体手臂，就必须从更高的位置截肢保命……以后要是有条件换好的，我免费给她做手术。” 最终，乔深还是点了点头，向马慈支付了500刀勒。 等马慈回到了手术间后，乔深陷入了沉思。 小西到底遭遇了什么？ 前天，他和小西一起，在天台上见到了秦石，并最终将其击杀。 为了不被秦石所在的帮派——铜袍会寻仇，他毁掉了秦石身上的所有存储设备，并和小西一起在天台上焚毁了秦石的尸体。 但昨天，小西却在公寓里再次遭到了暴徒的侵害。 凶暴，狠毒，残酷，令人发指。 公寓里的地上，放着一张铜袍会的卡片。 赤裸裸的警告，与恐吓。 铜袍会，最终还是找上了门。 那么，乔深与小西杀死了秦石这件事，到底是谁透露向铜袍会透露的？ 乔深到底遗留了什么线索？ 马慈诊所的手术间里，开始传来刺耳的锯骨声。 为了安装义体手臂，义体医生必须把病人原本的骨骼进行修整打磨改造，以便安装机械义体兼容套件……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醒悟。 他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害了小西的，竟然就是乔深自己！ 此时，马慈终于完成了小西的义体安装手术。 在他走出手术间时，乔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重重地摔在了墙上。 “向铜袍会袍告状的，是不是你？”乔深稳着声调质问马慈，不怒自威。 马慈——一名黑市义体医生，在钉库公寓大厦88层拥有一家黑诊所。 数月前，小西不慎染病，向隔壁房间的乔深求助；乔深多方打听，最终求助马慈，才稳住了小西的病情。 马慈从此与乔深、小西两人结识。 由于这份交情，乔深在前一天，向马慈出手了自己从秦石身上获取的战利品——一只内置链锯的义体手臂、一个痛感编辑器。 没想到，正是这个做法让乔深酿成了大祸。 他对马慈的信任终究还是错付了。 秦石的失踪，惹怒了秦石的党羽，使得钉库公寓大厦满楼风雨，所有人都在讨论秦石是被哪位义士所制裁。 但通过这些战利品，马慈竟然猜出了秦石是被乔深所杀，并将这件事告诉了秦石的帮派——铜袍会！ 被拆穿后，马慈的眼中闪过了万般慌乱！ “乔，乔老弟……铜袍会的人看到了秦石身上的义体，我实在没法跟他们解释啊！” 猜想被证实了，乔深愤怒了起来：“所以，你就出卖了我们？” 话音未落，他的肩部突然出现刺痛。 ——马慈为了自保，将手中的注射器扎进了乔深的身体！ 第17章 袭击 【队长，检测您被注射了某种麻醉剂，肌体活跃度正在下降！】002的提醒在乔深脑中响起。 注射器里有镇静剂！ 由于麻醉剂的作用，乔深的肩部开始有些麻木。 “002，快帮我排出麻醉剂！”乔深在脑中命令道，虽然他并不知道002能不能做到这件事。 同时，为了尽快拔出了肩头的注射器，乔深松开了揪住马慈的手。 趁此机会，马慈脱离了乔深的掌控。 丑恶的勾当被揭穿之后，马慈不再掩饰自己的趋炎附势的真面目。 他逃到诊所门口，对乔深骂道： “乔深，你一个下贱的耗子，有啥想不开的要跟铜爷作对？铜袍会是我最稳定的生意来源，你可不能砸我的饭碗啊！” 他狞笑起来，奸诈阴狠的模样是乔深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乔深知道，“耗子”是一些个体进化者们对凡人的蔑称，“铜爷”则是趋炎附势者们对铜袍会的帮派分子们的尊称。 马慈作为一个义体医生，明明同样是个底层凡人，却因为自己攀附了帮派进化者们而自视尊贵，称呼别人为“耗子”。 此等嘴脸，何其丑陋！ “铜袍会在钉库公寓欺男霸女，残害凡人，小西被打成这个样子，你难道没有一点愧疚！”乔深掏出了昨天购买的霰弹枪，对准了马慈，准备发泄出自己的怒火。 “乔深！这里是钉库黑市！”马慈的声调慌乱起来，“你在这里开枪，一定会引来铜袍会，你和小西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乔深准备扣动扳机的手犹豫了。 马慈说得没错——在热闹的黑市区开枪，肯定会引来铜袍会的注意，导致自己和小西被包围在这家小诊所里。 小西大伤初愈，还没有醒来。他不能拿小西的生命冒险。 “老实一点，否则我当场跟你算账！” 乔深警告了一声马慈，随后前往手术室查看小西的状况。 小西瘦弱的身躯上缠上了多处厚厚的绷带。 她的左臂，则变成了一个没有仿真皮肤的机械义体手臂，连关节处的转轴、减速器都清晰可见。 是我害了她……乔深的心中充满自责，后悔自己将战利品出售给了马慈。 他在心中下了决定，以后要将最好的手臂义体补偿给小西！ 乔深还在自责之中，002的提醒再度响起。 【队长！注意啦！有多名个体进化者正在朝我们移动！】 乔深心中一惊。难道是铜袍会的人发现我们了？ “乔深啊，铜爷们发了告示，能找到你们俩行踪的人可以免一个月物业费……” 这时，马慈带着冷笑的声音从诊所外响起。 “……我看啊，你们俩既然是没机会走出这钉库大楼了，干脆给哥哥我留点好处吧！” 又是马慈这个畜生，将乔深的行踪通知了铜袍会！ 事不宜迟，乔深一边将手术台上的小西背在了身上，一边做好战斗准备： “002，探测敌人信息，复制对方的护甲技术！” 【好哒，队长！】 002探测到的信息显示，大厦88层的黑市里已经出现了三名铜袍会的恶徒，他正朝着乔深所在的诊所走来。 两名第一期机能等级的进化者，一个手持一把大口径的手枪，一个装有内置链锯的手臂义体； 还有一名第二期机能等级的进化者，手持一把大型金属消防斧。 三名进化者，体内皆安装了完整的强化皮下护甲！ 而他们轻浮的骂声，已经在诊所外响起。 “下贱的耗子，敢动铜袍会的人，今天必须让你血债血偿！” “带着你那个妞，出来把爷爷们伺候舒服了，爷爷们考虑给你个痛快！” “砰”——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已经打穿了诊所的铁皮门，从乔深的身边飞过。 乔深没有再犹豫。 他将诊所内的手术台当作掩体，举起手中的霰弹枪予以反击，隔着诊所的门与敌方展开了枪战。 钉库黑市里突然枪声大作，黑市里的人群乱作一团，四散而逃。 虽然这里的人对帮派火拼早已司空见惯，但他们还是表现出了各种娴熟的逃离方式。他们不想被无情的流弹所击中，成为无谓的牺牲者。 【队长，有一名敌人进入了三点五米范围内！】 虽然有诊所的门墙相隔，但由于002的探测功能，乔深精准地掌握了敌人的位置变动。 他偏转枪口，将数颗带着烈火的弹丸打穿了墙壁，击中了一名试图靠近诊所偷袭乔深的铜袍会分子。 “我草拟吗！”一声怒骂在门外响起，显然这一枪并没有伤到他，“老杜，给我扔手雷进去！” 【队长，检测到延时爆炸物！】 002及时将对方手雷的位置投映在乔深的视网膜上。 一声轰隆巨响——乔深开枪击中了仍然在地方手中的手雷。 手雷在诊所外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终于将诊所的门击至破碎，倒在地上。 门破之后，诊所外的情况终于一览无余。一名铜袍会恶徒浑身血污躺在地上，皮肤大面积被烧灼，露出了冰冷黝黑的皮下护甲；显然，他刚刚被自己手中的手雷重伤。 “老杜！！” “我没事……小兔崽子，我他吗生剥了你！” 乔深暗暗惊异。那名叫“老杜”的恶徒被手雷近距离炸伤，竟全然无恙！ 为了保护自己的小西，乔深用002的技术复制功能复制了对方的皮下护甲技术；这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先前复制的驭水技术。 而面对敌方强大的防御能力，乔深却只有手中的霰弹枪。 他注定难伤对方分毫！ “小崽子，乖乖出来求饶，爷爷们给你个痛快。” “不然，爷爷们就让你尝尝被慢慢拆成零件的滋味！” “老杜”怒嚎着起身，和另外两个铜袍会恶徒一起，不断逼近乔深所在的小诊所。 乔深手里的霰弹枪纵使威力巨大，打在他们的强化皮下护甲上，竟也是毫无作用。 就连他们的面部和眼球都内置了缓冲护甲晶层，难以被乔深的子弹击破。 一丝绝望从乔深心底升起。 难道今天，他就要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第18章 处刑 乔深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一边思索着对策。 “002，有没有战略建议？” 【队长，我们有玄鹰号军用多功能无人机可以用哦！】002立刻给出了建议。 玄鹰无人机？乔深记得，他把无人机留在了位于大厦负七层停车场的车里。 难道隔着几百米的距离，002也有办法骇入那架无人机，将其召唤过来？ 检测到乔深的疑惑，002发出了自豪的声音—— 【队长，上次骇入时，002在玄鹰的系统里写入了后门程序，可以随时帮队长呼叫玄鹰哦！】 002，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虽然玄鹰的火力同样有限，但作为多功能无人机，玄鹰也有很强的货运功能。 它可以帮乔深运来更多装备！ 乔深心中燃起了希望。 他将霰弹枪里加满了子弹，开始更频繁地射击，以图拖延三名铜袍会暴徒接近的速度。 “孙子，给爷爷挠痒痒呢？真孝顺啊！” “要不，你过来给爷爷的……哎呦卧草！” 当三名暴徒还在骂不绝口时，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响起，他们猝不及防，纷纷身中数弹。 玄鹰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通过大厦天井中飞上了88层，伸出了机载机枪，开始向他们倾泻强大的火力！ 趁此三名暴徒措手不及，乔深翻身一跃跨过手术台。 他冲出了诊所，与暴徒们擦身而过，来到了无人机下方。 “002，就现在！” 【是，队长，你的快递来啦！】 在002的控制下，玄鹰无人机开启了货舱，昨天缴获的那把等离子刀从中掉落，被乔深准确地接在手中。 炽热的等离子体从刀刃上喷薄而出，乔深手起刀落，将身旁反应最迟钝的那名暴徒斩为两截！ “阿姜！！” 见同伴被杀，为首的暴徒“老杜”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小崽子，你活腻歪了！给我剁了他！！！” 乔深丝毫不怵，他再次发出命令：“002！” 【队长，我来啦！】 一声磁暴声响起，老杜发出惨叫，随之轰然倒地！ ——趁着暴徒们的注意力被乔深吸引，002控制着玄鹰无人机悄悄降低高度，接近了“老杜”，并用无人机携带的大功率电击器击倒了老杜！ “怎……怎么可能……” 老杜皮糙肉厚，虽然被电击瘫倒，但竟然没有失去意识。 另一名暴徒见乔深气势如虹、瞬间击倒了自己的两个同党，顿时软了下来，脚底抹油般逃走： “老，老杜，我去喊人，你他吗坚持住！” “雄子！咳咳，你他吗的给我站住！怂比！唔……” 乔深走到老杜跟前，一脚将老杜踢了个翻身，打断了他的怒骂。 手里的等离子刀，伸到了老杜丑陋的脸上。 “行了，他不跑也没什么用。我就问一句话，小西的伤，谁干的？” 炽热的等离子体灼伤了老杜的皮肤，响起滋啦滋啦的烧烤声。 老杜吃痛，原本一脸苦楚。但听到乔深提起小西，他竟狞笑了起来。 “嘿嘿，小崽子，你想知道这个就太难了，毕竟这贱表子谁都能玩……啊啊啊啊啊！！！” 老杜的话惹怒了乔深。乔深拧手一刀，老杜的一条手臂，已经被斩去了半截！ “重新说。”乔深冷冷道。 老杜忍着剧痛，呼吸极度急促：“兄弟，兄弟，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能不能饶了我……啊啊啊啊我曹啊！！！！” 没等老杜说完，乔深一刀又起，老杜的手臂又短了一截。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讨价还价。”乔深目光如炬，似乎要用眼神杀死老杜！ “疯格！！是疯格！！我的祖宗，你饶了我吧，我保证痛改前非，做个好……”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后，乔深冷笑了一声。 疯格。这个名字自此被乔深铭记在心。 如此凶残地对待手无寸铁的女孩，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没等老杜说完，他直接将炽热的等离子刀刺进了老杜的心脏。 这种人，怎么可能痛改前非。 留他一条命，只会有更多人，遭受和小西一样的灾难。 看着两个暴徒的尸体，乔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却是一阵阵剧痛来袭。 在刚刚的战斗中，为了保护小西，乔深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多颗子弹。 所幸，他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及时对伤口进行了止血修复，但伤口带来的剧痛却让乔深难以承受。 出于贫穷，乔深还是忍着痛疼，开始了例行战后工作——搜刮尸体。 好在乔深没有白干—— “小姜”脑后的ipu被乔深等离子刀所毁坏，但他却留下了一把造型前卫的宁芯ns-21式智能手枪。 “老杜”脑后的ipu被乔深拔了出来，是一枚nixen s2-2400，比乔深昨天得到的s2-1200的后缀数字大了一倍。 虽然乔深还不懂ipu型号里的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但按照电子产品的一般规律，肯定是数字越大越好。 此外，乔深还在“老杜”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奇怪的电子器件。器件的体积不大，但极为精密和沉重，乔深猜测它肯定功能强大，且价值不菲。 搜刮完战利品，乔深回到诊所里背上了小西，迅速开车离开了钉库公寓。 铜袍会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团伙。从前天开始，乔深已经杀了他们的三名成员；这意味着，不除掉乔深，铜袍会永远不会罢休。 所以，对于乔深和小西来说，钉库公寓已经不安全了。 思索之后，乔深将车开向了晨陵区——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去找叶茜帮忙了。 - 中午，晨陵区。 在叶茜的帮助下，乔深把小西交给了黑猫团照料。 黑猫团是一个女性为主的帮派组织。这里集结了一批能力强大、敢于斗争的女孩，在铜州城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拼命保护自己，同时坚持解救着身处地狱中的女孩们。 乔深则在陌生的禾街公寓里，找到了叶茜推荐给他的新住所。 顾名思义，禾街公寓位于禾街上。禾街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与故梦酒吧仅一街之隔；而禾街公寓则是一栋仅有30层的小型低层公寓楼。 楼层低、住户少，又位于闹市区的街边，这使禾街公寓对乔深来说，比钉库公寓这种封闭、杂乱的摩天大厦更为安全。 当然，这意味着禾街公寓需要更高的租金，每月400刀勒。好在禾街公寓楼的所有者是正是故梦酒吧的老板，在叶茜的劝说下，他愿意给乔深打个折，每月300刀勒。 ——对于已经失去了实习工资、公司房补和陆老师资助的乔深来说，这依旧是个不低的数字。 看来，他需要在地下佣兵这个新职位上，更努力地工作了…… 但在此之前，乔深必须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19章 进化 午后，故梦酒吧。 乔深独自一人坐在大厅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 他不喜欢喝酒。在他的印象里，酒只有辛辣、苦涩、难以下咽，没有任何美好的一面。 此外，他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以便自己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打碎了乔深对铜州城所有美好的幻想。 在他原本的希望里，铜州是世界上科技最发达的城市，只要他按照陆堪怀老师的教导认真读书、完成学业，铜州就能展现出它光明的一面，给予乔深幸福稳定的生活。 但从四天前的实验室袭击事件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恐怖的不明生物，让他时常怀疑自己的记忆，或是这个表面光鲜的世界还藏着隐秘的一面。 接连的背叛，让他难以防备，失去了对人性的希望。 帮派残酷欺压、穷追不舍，摧残了小西的身躯，让他失去了住所。 公司的冷血无情、唯利是图，让他失去了学业，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光明的未来。 一次次打击接踵而来，将残酷的社会真面目展示在乔深面前—— 在铜州城，生命如同草芥。 在这里，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也没有生存的价值。 没有归属，没有爱。更没有尊严。 在这里，保护自己的途径只有一个。 进化，变强！ 否则，他的结局，只会是万劫不复！ “乔哥，茜姐说你在找我？”林征陌端着一杯酒，坐在了乔深对面。 林征陌是叶茜手下的机师，熟知各种个体进化相关知识。 “小林，跟我讲讲ipu的事情吧。”乔深开门见山。 他已经决定走上个体进化之路。在这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多地学习。 一说到这个，林征陌瞬间来了兴致。 “想上道了？我跟你讲，虽然要在脑袋背后开洞装个大机器，但你别害怕！用了ipu，保证你绝对不后悔！” 你这不是越说越让人害怕吗……乔深心里泛起了嘀咕。 在林征陌滔滔不绝的科普下，乔深大致了解了ipu的相关信息—— ipu，即体内交互处理器，本质上是一台安装在大脑上的微型计算机。 ipu的第一个作用：它可以与大脑以及整个人体神经网络相连，用自己强大的计算能力，来增强大脑和神经系统的运行速率，并借此激发整个人体的潜能，增强使用者的力量、机敏、速度、体能等战斗属性。 而决定ipu对人体增强程度的，则是ipu之内“晶元”的数量。“晶元”是“超离子态流动铼晶体管模块”的简称，是ipu的基本运算处理单元；晶元越多，ipu的算力越强，ipu对人体的增强程度越高。 每个进化者都有的体能数据数——“机能等级”，作为衡量人体进化程度的指标，本质上就是此人ipu内的“晶元”积累程度。 ipu的第二个作用：它还是用身体来运行和控制各类个体技术的前提。 不论是“军用级义体”、“微生物药剂”、还是“超脑芯片”，这三类个体技术在人体内的运行都需要极强的算力，而这种级别的算力，是人类的大脑所不具有的。 所以，只有安装了ipu将大脑的算力进行增强，人体的神经系统才能足够的能力去控制“军用级义体”、“微生物药剂”、“超脑芯片”这三类个体进化技术。 当然，安装了ipu之后，也不能无节制地获取个体技术。每项个体技术都需要一定量的“ipu内存”；如果人体运行了过多的个体技术，超过了ipu的额定内存，人体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将不堪重负，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样乔哥，听懂了多少？”林征陌喝了一口酒，越说越兴奋了。 “让我消化消化。”乔深敲了敲脑袋，“你跟我讲讲，既然ipu里的‘晶元’这么重要，那怎么才能在ipu里积攒更多‘晶元’呢？” “最简单的方式，买呗。”林征陌笑出了声，“晶元确实可以买到，但非常昂贵，现在的价格，大概刀勒才能买到一百个单位的晶元。” “……这么贵？”乔深皱紧了眉头。 “就是这么贵，毕竟它是人类进化的‘仙丹’嘛，嘿嘿……开个玩笑，贵是因为它的原材料‘铼’在世界上极为稀有。所以，出厂售卖的新ipu里，基本都是个空壳，里边没有几个晶元。” “所以，那些个体进化者们，都是怎么积攒晶元的呢？”乔深追问道。 林征压低了声调，表情一脸神秘：“杀人越货！” “晶元”作为一种流体器件，可以在不同的ipu之间转移。 如果你有能力击杀了另一名进化者，你就有资格将对方的ipu拔出，把这枚ipu里的“晶元”吸收进自己的ipu里。晶元会在吸收过程出现大量损耗，但总会一小部分能无损转移，被吸收的ipu则会损坏作废。 “必须把对方杀掉吗？为什么不能把敌人控制住，然后把ipu抢来？”乔深疑惑道。 “这就涉及一件重要的事情了——”林征陌突然严肃了起来，“你需要知道，一旦给自己安装了ipu，就再也不能变回凡人了。” “为什么？” “失去了ipu，会导致进化失控。”林征陌解释道，“ipu具有强烈的神经依赖性，如果拔掉一个人的ipu，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但大概两个小时后，他就会逐渐失去理智，成为狂暴嗜杀的疯子，杀人杀到最后被赶来的城警击毙。” 进化失控…… 乔深突然想起，他当初经历的实验室袭击事件，就被城警署认定为“进化失控者恐袭”。 难道，他那天看到的恐怖生物，真的是一个失去了ipu的“进化失控者”？ “……所以，面对自己的敌人，你最好还是先杀了他再拔出他的ipu。不然他要是发生了失控，会造成更多无辜者遭到袭击。”林征陌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着。 乔深沉默了。 个体进化者的斗争，竟是残酷的你死我活，没有任何仁慈的余地！ 第20章 车行 “关于自己的ipu里存储了多少晶元，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隐私。”林征陌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你杀过多少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乔深从未听人讨论过ipu晶元相关的事情。 而乔深体内的002，可以探测出别人的ipu信息包括晶元数量——这竟然是一个可以随意窥探他人隐私的功能。 乔深回忆了一下002探测过的ipu信息，结果令他颇为吃惊。 秦石有319单位晶元，季远楼有1087单位晶元。 钢井区的ipu劫匪有244单位晶元，铜袍会的老杜有753单位晶元。 而叶茜，竟足足有4902单位的晶元！ 看来，即使是残暴嗜血的秦石、冷血无情的季远楼，竟然都远远不如叶茜——一名看似人畜无害的19岁少女杀过的人多！ 想到这里，乔深忍不住想探测一下林征陌的信息。 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小伙子，会不会和叶茜一样，是个卧虎藏龙的“杀神”？ 【队长，002这就把对方的信息给你看哦！】 检测到了乔深的想法，002迅速做出了反应，林征陌的信息面板投映在了乔深的视网膜上。 ================== 【姓名：林征陌】 【年龄：17】 【机能等级：第一期，第二进度】 【ipu：nixen s1-400】 【ipu内存：4\/4】 【ipu晶元拓展：203\/400】 【个体技术进化：电子义眼（内置弹道分析模块），手臂义体（内置枪械智能连接），强化肌腱】 ================== 还好，林征陌没有那么恐怖，是个知识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乔深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乔深却从这个面板中发现了一个规律——ipu型号的数字，和ipu晶元数量的上限相同。 这么说来，ipu型号的后缀数字，原来是指这枚ipu的晶元存储上限！ “想好了吗，乔哥？”林征陌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乔深，“既然你也要跟着茜姐干，那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我可以帮你研究进化策略。” “行，给我推荐个靠谱的义体医生吧。”乔深做出了决定。 “得嘞，你找个时间，我带你去做手术！”林征陌的语气难掩兴奋。 乔深暗暗苦笑。 林征陌虽然懂得很多，却心智天真，像个少年一般。安装ipu这种极需慎重且不可后悔的事情，在他眼中却像买个新玩具一样。 即便如此，乔深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毕竟他如今面临的挑战越来越严峻。 首先，铜袍会必然已经开始到处搜索他的行踪。他已经击杀了铜袍会的三名成员，重创了铜袍会在钉库公寓大厦的势力；在将他扒皮抽筋之前，铜袍会不会善罢甘休。 其次，他已经得知了对小西实施暴行的人是谁。小西遭受了如此惨烈的虐待，至今仍未醒来；乔深已经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叫“疯格”的人，让这名凶残的暴徒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他必须查清实验室袭击事件的真凶是否就是季远楼，并为自己敬爱的陆老师复仇、为自己因此而破碎的人生复仇。 为了这些目标，他必须做出改变，让自己强大起来！ 与林征陌约定好去找义体医生后，乔深已然疲惫不堪——为了救小西，他昨夜一整夜都没合眼。 乔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新住处，一觉睡到了晚上。 - 傍晚。 在林征陌的带领下，乔深来到了晨陵区的“弥生车行”。车行门前悬挂的上黑猫头像霓虹招牌显示，弥生车行是一位黑猫团成员所经营的财产。 黑猫团没有固定的势力范围，而是遍布铜州城各处，活动于黑猫团成员所经营的酒吧、会所、商铺、诊所、俱乐部等设施内。 而林征陌推荐给乔深的义体医生——霍弥生，正是黑猫团的成员。令乔深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是一家车行的主人。 乔深忍不住问道：“小林啊，我们找的这位大夫，到底是修车的还是修人的？” “都会修啊。”林征陌笑了笑，“反正人和车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堆复杂的线路。” “手术需要多少费用？”乔深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这种黑市医生，要多少钱都是看眼缘，没个准。” 眼缘……虽然乔深自认为是个还算帅气的小伙子，但他并不太擅长交际。 他开始担忧自己的家当够不够做手术。 两人到达弥生车行时，霍弥生正在擦拭一辆机车。 霍弥生穿着短背心和短裤，将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健康有活力的肤色展露无遗。她红色的长发梳成了一束长马尾，配合略带英气的面容相得益彰。 林征陌向霍弥生打了个招呼：“霍霍，今天我给你带来一单生意。” “你又把叶茜的车撞了？”霍弥生声调冷艳，头也不抬地问道。 “……不是。是个修人的生意，”林征陌似乎受到了打击，“这是乔哥，茜姐招来的新人，刚上道，想装个ipu插槽。” “我叫乔深。”乔深向霍弥生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霍弥生没有理会乔深伸出的手，“很不巧，我暂时做不了开槽手术。” 好高冷的女生……乔深识趣地缩回了手。 林征陌傻眼了：“啊？为什么啊？” “记不记得上周我的车被言耿那个傻比骗走了？我的手术器械箱也在车里。”霍弥生语气微嗔，“跟他交涉了这么多天，那傻比提了各种过分的要求，不愿意还车。” “言耿是谁？车是怎么骗走的？” 乔深有些不解，眼前这个女孩不像是会被骗的傻样子。 “霍霍，你怕是又赌车了吧？”林征陌反问了一句。 乔深插了句：“什么是赌车？” “就是街头竞速，拿车做赌注……”林征陌解释道，“在铜州城的街头竞速圈子，大家都没钱，玩街头赛车时就拿各种东西做赌注，最刺激的就是赌车——输了的人把车留下，步行回家。” “所以，你是赌车赌输了？” “言耿那傻比根本不应该赢我，他肯定是作弊了。”霍弥生咬着牙，冷冷道。 第21章 会员 在林征陌的追问下，霍弥生讲述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言耿是个公司狗——火灵生物科技公司的工程师。同时，他也是最近铜州城街头竞速圈子里的红人，上道仅仅三个月，就打遍了铜州城的众多地下车手，声名鹊起。 霍弥生作为铜州城的知名地下车手之一，同样被言耿激恼，以自己的车为赌注，接受了言耿的挑战。一周前的夜晚，他们从赛程起点发车，开始了较量。 起初，霍弥生发挥出了顶级车手的操控，将言耿甩开了数百米的距离。但赛程后半段，霍弥生的车竟莫名减速，而言耿的车也以不符合常理的加速率突然追了上来，在最后一刻超越了霍弥生，赢得了比赛。 霍弥生不服，与言耿发生冲突，却最终难敌对手，被言耿拿捏。为了保全自身，她只能服输，留下自己的车子离开，却不慎将出诊时携带的手术器械箱也留在了车子后备箱内。 几天来，霍弥生多次联系言耿交涉，索要自己的手术器械箱，言耿却耍赖不给，向霍弥生提出了条件：做他的情人。 “原来又是个追求者的套路啊……”林征陌的语气充斥了愤慨，“霍霍，你可得小心这种人，公司狗什么事都特么做得出来！” 霍弥生哼了一声：“仗势欺人的狗罢了。” “手术器械箱里都有什么？没法再购置一套吗？”乔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义体升级手术最重要的是一个精密的机械臂，这玩意在铜州有价无市，想买就要去跟汝安的那些大家族去掰扯……”林征陌不放弃任何一个卖弄学识的机会，“还有那套软件，正版的不给普通人用，盗版的不仅贵，还很难找。” 乔深思索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赚人情又能省钱的点子。 “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把车子和手术器械箱要回来，你免费帮我做个开槽手术，怎么样？” “你？言耿虽然是个傻比，但背靠公司有钱有势，还是个第一期进化者。你一个还没上道的新手，还想跟他斗？” 霍弥生看向了乔深，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乔深一点都不缺信心。 第一期而已……他今天可是刚刚干掉一个第二期进化者！ 他对霍弥生笑了笑：“那也总要试试，毕竟我还得仰仗霍大夫帮我做进化手术。” “不自量力。叶茜招的新人就这德行？”霍弥生有些烦躁。“你要是真行，别说开槽手术，给你免了终身的进化手术费都没问题。” “一言为定。”面对霍弥生的质疑，乔深并没有生气，“那请问，我在哪能找到这个言耿？” “不知道。你可以去离合器俱乐部问问。他要是有比赛，那里的人肯定知道。”霍弥生明显有些不耐烦。 驱车前往离合器俱乐部的路上，乔深忍不住向林征陌吐槽。 “霍大夫好像有点不太好相处。” “这丫头就这德行，刀子嘴豆腐心，跟茜姐正好相反。”林征陌笑道。 相反？按林征陌的意思，那叶茜就是表面亲和内心腹黑了？ 似乎看出了乔深的想法，林征陌赶忙补充了一句：“没有说茜姐很坏的意思哈！茜姐就是人比较狠而已。” 确实狠……乔深想起了叶茜惊人的晶元储量，以及这背后的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位于临河区的离合器俱乐部，表面上是个汽车俱乐部，实际上是铜州城非法街头竞速爱好者们的聚集地。 乔深两人来到时，这里似乎正举行着某种集体活动；大量的各式豪车和跑车停在俱乐部门前，形形色色的人群聚集在俱乐部里，三五成群地交流着。 好在乔深开来的这辆“山猫”正是一辆改装性能跑车，倒也符合这里的氛围。 “这么多人，难道今天正好是比赛日？我们运气不错。” 林征陌环顾着周围的各式跑车，眼中难掩兴奋。 “小林，别忘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乔深一边提醒林征陌，一边走向了俱乐部的大门。然而，他却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二位，出示会员卡。” 俱乐部门口安保的措辞毫无礼貌。 乔深抑制着不悦：“我们是第一次来，请问怎么成为会员？” “两个条件。一是需要有俱乐部会员的引荐，二是要有自己的车辆。没有的话，趁早滚蛋。” 听着安保不客气的逐客令，乔深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己的车辆是有了。 但能引荐自己的俱乐部会员，乔深一个都不认识。 “乔哥，咋办，我在这也瞅不到熟人啊！”林征陌也焦急了起来。 “我来引荐他。” 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乔深身后响起。 听起来竟是熟悉的冷傲。 乔深转过头，发现霍弥生赫然出现在身后！ “霍霍，你怎么也来了？”林征陌惊喜道。 “哼，恰好路过，帮你们一手。你们继续。”霍弥生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霍大夫是来帮我们的吗？”乔深悄悄向林征陌问道。 林征陌也摸不着头脑：“感觉更像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有了引荐人，乔深办了入会手续，支付了15刀勒的会员年费，终于获得了一张离合器俱乐部的会员卡，进入了俱乐部大厅内；而林征陌以乔深的赛车机师的身份，也混进了俱乐部。 所谓“会员卡”，其实是一块带有背面粘附的小型显示终端“会员终端”。会员必须将其粘附在身上，随时展示自己的会员等级和积分。 “卧草，乔哥，我说对了啊，今天真是比赛日！”林征陌兴高采烈，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果然，这里似乎正在进行一场赛事的赛前集结。 铜州城的各大公司和各大帮派都有一些车手来到了这里；他们按照自己的归属，分别聚集在大厅不同区域；这些区域之外，则散布了数量更多的无归属车队和自由车手。 在一个遥远的角落里，乔深看到了几名黑猫团的车手，为首的正是霍弥生。 “原来霍霍是来参赛的啊！”林征陌恍然大悟。 乔深纠正道：“或者是来观赛的吧。”——毕竟，霍弥生如今已经没有车可以开了。 这时，乔深的余光扫过隔壁的角落，似乎发现了某些眼熟之物。 第22章 报名 距离乔深不远处，围了几名安装了大量机械义体的人。他们的服饰风格粗犷，裸露的膀子上可以看到一个统一的标志纹身。 糟糕的记忆涌上脑海。乔深上次看到这个标志，还是在小西遇袭的时候。 是铜袍会的标志！ 乔深迅速侧身，将自己的面容藏了起来。 “怎么了，乔哥？”林征陌见乔深举止异常，没心没肺地问了一句。 “小声点，铜袍会跟我有过节，别让他们看到我！”乔深低声道。 林征陌笑了笑：“没事儿乔哥，铜袍会的那帮傻比是金鱼脑袋，记不住人脸。你别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行。” “那你特么还乔哥乔哥的叫我！”乔深更急了，“能不能换个称呼啊！” 找了一圈之后，乔深终于靠近了他想找的车队——火灵生物科技公司的三名公司狗。他主动上去打了招呼。 “打扰各位，请问哪位是言耿？” “言哥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是谁？”一个西装男回复道。被乔深打扰，他似乎颇为不悦。 乔深客气道：“我跟言耿有些私事儿需要处理，麻烦各位引见一下。” 西装男却丝毫不客气：“引见个屁。想见言哥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明都，谁有空引见？给你个指个路，今天打进精英赛，你就能在赛道上见到言哥……” 这时，另一个公司狗指着乔深佩戴的“会员卡”，打断了西装男。 “你瞎了吧老连，这小子是个第一次来的菜比，还想进精英赛？” “曹，看这小子人模狗样的来找言哥，我还以为是个高手呢！”西装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三名公司狗一起爆发出了大笑。 乔深尚未发作，一旁的林征陌已经气得冒烟： “你们看不起谁呢？谁他是菜比了，霍弥生听没听说过？” “小子，霍弥生不菜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西装男见林征陌来劲了，也不甘示弱，“毛没长齐也能进这里了，我看你还没到能考驾照的年龄吧？” 林征陌被激，更加恼怒，差点上手打人，却被乔深一把拉开了。 “乔哥，别拉我，让我干他丫的！” “别惹事，要是让铜袍会发现了我特么就完了！”乔深努力压低了声调，“而且人家也没说错啊，我俩确实是第一次来的菜比。” 大敌在旁，乔深不得不忍气吞声。 林征陌消了气，依旧哼哼唧唧：“那现在怎么办？” 乔深思索了一会儿。 听火灵公司西装男的意思，言耿似乎轻易不会出现，更不会参加前期的赛事，只会在“精英赛”中出场。乔深如果能参加今日的比赛，并成功打进“精英赛”，就能见到言耿。 乔深对林征陌说了自己的想法后，林征陌居然一脸崇拜。 “你能打进去，对吧乔哥？我当初看到你开‘山猫’，就知道你他吗不简单！” 乔深笑道：“不瞒你说，这辆车我昨天才第一次开。” “……”林征陌欲言又止。 ——虽然缺乏赛车经验，但想尽快见到言耿，乔深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此，他最终还是来到了赛事接待的面前。 “我要报名今天的比赛。” 赛事接待也是一副不客气的样子。他看了一眼乔深的会员卡屏幕，竟直接出言嘲讽。 “新手？哼，又是一个送死的炮灰。” 送死？参加一次赛车比赛而已…… 乔深还在思索对方的意思时，霍弥生也来到了报名处，身旁跟着一个黑猫团的女孩。 看到乔深，霍弥生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确实是在送死。” 这里对新人很不友好啊……乔深的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霍霍，那你指导一下乔哥呗。”林征陌看到霍弥生，央求道。 “哼，我才没这个时间，你们俩自求多福吧。”霍弥生回道。 我们俩？ 乔深听出了不对劲：“林征陌不用参加吧。” “你都来报名了，还不知道这比赛需要带个人？”霍弥生一脸惊讶，“我劝你俩趁早回家吧，别丢了你们茜姐的人。” 说完，她就拉着身旁的女孩，转向了赛事接待：“给她报名，乐榛。” 为什么赛车竞速还要带个人？乔深依然有些不解。 根据他在电脑赛车游戏里了解到的知识，只有在野外拉力赛中，车手才需要一位“领航员”的协助。因为拉力赛一般在野外举行，且赛程长、路况复杂，需要领航员在副驾驶上对车手进行路线引导。 但铜州城里似乎只有铺装公路，没有复杂的野外道路，并不需要领航员的参与。 看来今天的比赛，还有很多乔深不知道的事情。他必须要随机应变了…… 好在他带了林征陌一同前来，并不缺人。 乔深回过神，却发现林征陌似乎更兴奋了。 “没事乔哥，那你就带着我呗！” 随后，通过赛事接待不耐烦的介绍，乔深大致了解了“比赛日”的比赛流程。 与乔深一样刚刚加入俱乐部的车手，需要先参加一场新人亮相赛。 新人亮相赛的实质是一次考核，比赛的目标并不是争夺更高名次，而是让自己的成绩进入及格线。 只有在新人亮相赛中成绩超过及格线的车手，才有资格进入今日的正式赛——排位赛。 排位赛是激烈的竞技对抗。在排位赛上，今日参赛的所有车手将同时发车。在排位赛上获得更高的名次，才能在排位赛结束后获得更多的积分。 在排位赛结束后，排名最靠前的六名车手，将有资格进入最后的高潮——精英赛。 精英赛的实质是一次擂台赛。通过排位赛选拔出来的车手，将在精英赛中对抗代表铜州城地下竞速最高水平的“精英车手”。铜州城的精英车手总名额固定为三个；普通车手只要在精英赛中进入前三名，就可以取代掉出前三名的精英车手，成为新一代的精英车手。 看来想见到言耿，今晚乔深必须得过五关斩六将。 最后，乔深向赛事接待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比赛获胜的话，能获得什么奖励？” 第23章 亮相 离合器俱乐部的赛事接待为乔深解答了疑问。 “赛事不设置奖品，但会根据赛事级别和车手成绩，奖励不同数量的车手积分。车手积分可用来兑换各种奖品……” 积分兑换？那肯定没啥好东西。 “……另外，车手一般会在比赛前私下自行约定赌注。” 看来，这就是“赌车”习俗的来源。 “下一场新人亮相赛即将开始，请意愿参赛者进入检验区。” 乔深佩戴在身上的会员终端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乔哥，冲不冲？”林征陌跃跃欲试。 “冲！” 十分钟后，乔深和林征陌的第一场比赛将要开始了。 在此之前，两人一车在检验区进行了体检和车检。体检、车检的目的，是确保车手和赛车均未安装ai辅助驾驶系统。 在如今这个时代，通过人工智能ai实现车辆完全自动驾驶的技术已经成熟，为人们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但在赛车竞速运动中，却也有一些人使用ai自动驾驶进行作弊，在赛道上用ai实现完美的驾驶操控。因此，检测人体里和赛车上是否安装了ai智能驾驶装置，是竞速赛事的必备程序。 在检测区外时，乔深的心中泛起一丝忧虑。 002也是ai系统，她会不会被检测到？ 【队长，你放心吧！就算002被检测了出来，002也能骇入系统修改掉检测结果哦！】 ……那我就放心了，还是002最靠谱。 正如002所说，乔深顺利通过了检验，将车开到了俱乐部门前公路中间的比赛起跑线上。 公路两侧则围满了欢呼声轰轰烈烈的人群，在为自己支持的车手们呐喊助威。 副驾驶位上，林征陌兴奋异常，恨不得在自己面前也装个方向盘。 “乔哥，我怎么帮你啊？就在这坐着看呗？” “你别吵就是在帮我了。”乔深忍不住吐槽道。 比赛路线已经上传到了车机系统上。乔深大致看了一下，这是一条颇有难度的路线。 虽然大多路段都是宽敞无人的高架快速公路，但却有一小段路穿过了人流、车流量都很大的闹市区。稍有不慎，参赛者就会撞上路人或车辆，酿成事故甚至车毁人亡。 “002，你会开车吗？”乔深忍不住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可以哦，队长！002可以骇入队长驾驶车辆的电控系统，帮队长驾驶！】002立即做出了回答。 乔深放松了一些——如果比赛不利，他也有了一个杀手锏。 “比赛即将开始，请车手做好准备。”会员终端又响起了提示音。 “乔哥，我准备好了！”林征陌在副驾上，却做出了准备踩油门的架势。 你准备好干什么了，捣乱吗？乔深有些无语。 “比赛进入倒计时——”提示音同时响起。 “等等！旁边的那些车……”林征陌又吵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带紧张。 “10、9、8、7……” “……怎么都贴了……” “6、5、4……” “……补丁啊！” “3、2……” “补丁”？ 为什么跑车要贴“补丁”？ “1！” 乔深来不及细想。 在倒计时读完的一刻，他将油门踩到了底！ “山猫”的引擎爆发出了狂怒般的轰鸣，巨大的加速度将乔深紧紧按在了椅背上。 数十辆各式跑车如同万箭齐发冲向了前方，响彻天际的引擎声瞬间盖过了围观人群的欢呼。 “……即将离开安全区……请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乔深捏了一把汗。 在这狂乱的轰鸣中，会员终端的提示音微弱如丝。 林征陌的吵闹声却清晰入耳—— “乔哥，有辆车要别到我们前边！” 话音刚落，一辆如同打满了“补丁”的车加速开到了乔深的前方。 缓缓降下的车窗，让乔深及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快趴下！！” 乔深向林征陌喊了出来。 同时，一把冲锋枪从“补丁”车的副驾窗口伸了出来，“哒哒”地冒出了火焰！ 所幸乔深和林征陌反应足够及时，几颗子弹擦着两人的头顶而过，打在了椅背上。 乔深一边伏低，一边轻踩刹车，将车速迅速降下来，和前方的袭击者拉开了距离；两人有惊无险，暂时逃过了一劫。 这一出让他们瞬间认清了这项比赛的真实面目。 原来副驾的作用，是射击！ 这哪里是赛车竞速，明明是一场以命相搏的生死决斗！ “小林，你拿枪了吗？”暂时安全后，乔深急忙问道。 “……没啊，我今天出门是要带你做手术啊，我踏马拿什么枪！”林征陌哭笑不得。 乔深陷入了思索。 他自己确实带了枪。在钢井区缴获的两把hs-09式冲锋手枪，被他放在了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问题是，这两把枪在…… “小林，有两把枪在后备箱里，爬过去拿！”乔深下了命令。 “我槽乔哥，你在玩我吧！” 这时，一前以后两辆同样贴着“补丁”的车冲到了乔深左边，黑漆漆的枪口从副驾上伸出，对准了乔深！ “趴下！” 枪声响起，呼啸的子弹打穿了乔深左侧的玻璃。 如果这时进行减速避让，乔深的前挡将暴露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他和林征陌将面临更大的风险。于是，他一边伏低，一边猛踩油门，“山猫”向前方猛蹿，与左边的袭击者迅速拉开了距离。 “……行，我去！” 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林征陌最终还是解开了安全带，艰难地从副驾驶位上爬进了后备箱。 从后备箱里爬出来时，林征陌手里的两把手枪闪着光，他的眼睛似乎也闪着光。 “到手了，乔哥！” 乔深无暇回应，他在谨慎地驾驶着。 两辆袭击者的车依旧穷追不舍，乔深必须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角度，确保对方难以向他和林征陌射击。 这时，乔深发现袭击者似乎改变了策略。 他们快速向左边变道，来到了乔深的左后方，随后开始射击乔深的车辆侧面。 砰得一声巨响！ 乔深的车胎被打爆了。 第24章 积分 “我槽！” 乔深甚至不知道这声惊呼是自己的还是林征陌的。 爆胎造成的急转弯，将他们俩猛然甩向了一旁。 “002，帮我开车！” 在撞上路边围墙的前一刻，乔深求助了002。 【收到，队长！现在002是司机啦！】 在002的控制下，方向盘骤然转动。乔深紧握着方向盘的双臂被猛然甩动，几乎脱臼。 幸运的是，车辆在002的救援下，恢复了正常的行驶方向。 “自修复备胎已启用。”车机响起了提示。 这个时代的汽车，多配备有爆胎自修复装置。 当发生爆胎时，爆裂的旧车胎瞬间从轮毂上脱离，而轮毂内置的柔性折叠骨架会同时展开，骨架前端的橡胶弧板拼成环形，形成一个可临时使用的无气轮胎。 对方的赶尽杀绝，似乎将林征陌彻底激怒了。 “妈的，你们也该尝尝林爷的子儿了！” 不等乔深指示，他便打开了车窗，开始开枪反击。 “小心点，小林！” 今天在检测林征陌的进化信息时，乔深发现林征陌所安装的大多都是射击辅助类义体。那时，乔深便猜测林征陌是一名熟练的神枪手。 果然不出他所料。双枪到手之后的林征陌，如同神射传说鹿尘远附身。 哒哒哒哒哒哒哒—— 几波扫射下来，两辆袭来的车辆受到压制，被乔深迅速甩开。 同时，乔深也手忙脚乱地按照002的指示，进行着车辆的部分操作。 【队长，快提高冷却阀！】 【队长，快打开动能集中！】 【队长……】 乔深的这辆“山猫”，似乎车龄已老，车辆的电控系统并没有集成所有操作端口。因此，即使002骇入了车辆的电控系统，却不能完成所有驾驶操作，必须有乔深的辅助。 但即使有乔深的拖累，002也表现出了完美的驾驶操控。 “山猫”被激发出源源不断的潜力，如一颗子弹一般疾驰而去。不久后，乔深边看到了前方被两侧观众重重围住的终点线。 冲过终点线，会员终端的提示音瞬间响起—— “已到达终点，您的成绩为3分14秒15厘秒。” “好耶！”副驾响起了林征陌的欢呼声。 本场新人亮相赛的及格成绩为3分20秒。乔深的成绩优于及格线，意味着他将有资格参与正式的排位赛。 “没受伤吧？”乔深关心了一句。 林征陌自信满满：“怎么会？这对林爷我来说只是小场面。” 乔深下了车，发现有一辆车早已到达了终点，霍弥生从那辆车的副驾上走了下来，看到乔深，便出口嘲讽。 “两个笨蛋，没死算你们俩走运。” “霍霍，你们也参赛了？”林征陌似乎早已习惯了霍弥生的毒舌，竟丝毫不在意。 霍弥生没有说话，她在俱乐部里带领的女孩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你，你们好！我是乐榛，霍霍姐是在陪我。”乐榛身材娇小，看起来也一脸娇羞，“我，我是第一次参赛……希望大家指教！” 看来霍弥生的瘾很大，自己没车开了，也要去给别人做搭档。 “我们是也是第一次，以后记得互相帮助呗！”林征陌还沉浸在喜悦里，开始滔滔不绝地与乐榛、霍弥生讲述乔深刚刚“神一般的驾驶操作”。 但乔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本以为这里一场纯粹的、出于驾驶兴趣而形成的街头竞速赛事。 却没想到，这个比赛里掺杂了血腥、暴力、杀戮，毫无公平和规则可言。 如何角斗场一般，是一个以赤裸裸的物欲和感官刺激为乐趣的活动。 这是不合理的竞赛。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乔深，如今对这个赛事充满了厌恶！ “比赛结算完成，您获得车手积分100点。”会员终端又响起甜美的提示音，但在乔深听起来，竟比霍弥生的声音更为冰冷。 距离接下来的比赛似乎还有一些时间。乔深趁机回到了俱乐部里，找到了积分兑换区，那里也有一位接待。 “我想看一下可以兑换的奖品。” “嘿嘿，小伙子，要多跑比赛啊，这儿的好东西可不少。” 对方一副阴险的样子，将一个pad扔给了乔深。 在pad上看了一会儿后，乔深顿时明白了这个赛事如此火爆的原因。 在积分兑换商店中，可兑换的奖品几乎都是市面上并未公开发售的顶级技术进化设备。 有s5级别的ipu——s5级别，意味着这个ipu可以支持人体的机能等级进化至第五期。 有可用于补充晶元的晶元模组——最大规格的那一件，甚至包含了5000单位的晶元，足以使一个零机能的凡人直接进化为第三期机能等级的进化者。 还有各种神级的个体技术设备——包括具有时间减缓、力场操控技术的超脑芯片，具有驭火、驭水、驭电技术的微生物药剂，以及副心脏、仿生肺叶、合金骨骼、生物电机、体内多功能发射系统等战略级义体。 当然，这些设备无一例外地昂贵，所需积分多为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级别。 但只要获得其中一个，就能成为铜州城数一数二的强大进化者，成为城市统治者的一员。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些高价值奢侈品可以兑换。例如一幢位于海新区总面积为两千平的别墅、一辆路百今“暗示法”核动力超级跑车、几大头部科技公司的大量股份。 这些东西的价值，能让任何一个人任意挥霍一辈子。但它们所需的兑换积分，却比前面那些进化设备低了一个数量级。 看来，离合器俱乐部是一个能让凡人一步登天的地方！ “积分足够的话，这些东西真的能兑换吗？”乔深向接待员问道。 “当然能，小伙子。”接待员嘿嘿笑着道，“不瞒你说，已经有好几位幸运的小伙子，靠我们的比赛飞黄腾达，成了你们一辈子都没机会比的大佬啦。” 乔深抓住了重点：“只有几位？” “当然。” “为什么？” 接待员嘴角一提，露出了阴暗的笑容： “因为一般人在攒够积分之前，一定会死在赛道上。” 第25章 排位 离合器俱乐部——一个毫不起眼的街头赛车俱乐部，竟然能将各种未公开发售的前沿顶级进化设备、以及在字面意义上“价值连城”的财物作为积分兑换奖品，引得全城热捧，人人都想成为“车手”在此一搏。 而获取积分的途径，则是在毫无规则与底线的杀戮游戏中相互厮杀，以命相搏。 这又一次刷新了乔深对铜州城的认知。 这场赛事的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势力？ 他们又有着什么目的？ 为何动用如此手眼通天的资本与权势，却只是为了举办一个血腥的杀戮游戏？ 难道真如乔深所想的那样，这场赛事是那些富贵者们用来看戏的“角斗场”？ 但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却只打造出了这样一个扭曲、残酷的另类赛事…… 怎么想都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乔深决定深入调查离合器俱乐部，发掘出这背后的秘密。 “下一场排位赛即将开始，请意愿参赛者进入检验区。”身上的会员终端再度响起。 乔深回到了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山猫”旁，坐进了驾驶位，叫上了正在和霍弥生、乐榛交流的林征陌。 “小林，下一场，出发了。” “乔哥，我学到了一些经验。妈的，原来那些车上的‘补丁’，都是防弹装甲！”林征陌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车。 乔深苦笑：“我早就发现了。” 在这样的比赛中，车辆免不了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防弹装甲成了必备的改装。 不过，乔深的车没有安装防弹装甲，却有了另一层优势——轻量化。少了装甲的重量，乔深的车能爆发出更快的加速，获得更灵活的机动性能。 准备出发时，林征陌和乐榛互相鼓励起来。 “乐榛，你放心，霍霍是个高手，肯定能带你飞。” “谢谢林哥！你们也要加油呀！” 看着笑靥如花的乐榛，心事重重的乔深感受到了一丝暖流，稍微平静了一些。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呀…… 这时，一旁的霍弥生却再次毒舌起来。 “我说，你们这车都快被打散架了还要参赛，是想去给人当练枪靶子吗？” 这个妹妹真是不依不饶。 乔深没法再保持闭嘴了，决定阴阳怪气一下。 他笑着对霍弥生道：“霍大夫，我这车再破，至少还在自己手里啊。我再不努力，咱们还有谁可以指望？” 霍弥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 “好了霍霍，乔哥这不是为了帮你办事嘛！”林征陌忍不住笑出声，连忙劝了起来。 “哼，排位赛的火力可跟新手赛不一样了。”霍弥生冷笑道，“你们顶不住就赶快出赛道，把命搭上了我可不好跟叶茜交代。” 林征陌假装不知道霍弥生是在讽刺：“谢谢霍霍关心……” 不等林征陌说完，乔深一脚油门，驶向了检验区。 “比赛即将开始，请车手做好准备。” 在排位赛的起跑线上，乔深和林征陌都处于紧张的沉默中。 排位赛是一场正式的较量，无论是今夜刚加入的新手，还是已经在铜州城公路上叱咤许久的自身车手，都将在排位赛上同时发车，同场厮杀，一决高下。 乔深环顾了一下周围。在排位赛的起跑线上，整装待发的参赛车辆多大数十辆，它们行行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队列。 同时，它们个个都全副武装，不仅大多安装了厚厚的防弹装甲，甚至个别车辆安装了撞角、边刺、车顶机枪等武器，成为了一辆名副其实的“公路坦克”。 而乔深的这辆“山猫”不仅只是一辆平平无奇的小跑车，甚至已经在上一场比赛中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一只车轮已经爆胎，被使用寿命很短的备用无气轮胎代替。 乔深突然觉得，刚刚霍弥生的那些毒舌并不是在嘲讽自己，而是不忍心看到他折损在赛道上，所以才出言劝退……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乔深已经踩在起跑线上，没有机会打退堂鼓了。 在这场毫无公平的赛场上，他必须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小林，你下车，这场我自己跑。”乔深对副驾的林征陌说道。 林征陌愣住了。 “乔哥，不是吧？我不在的话你只能挨打啊！” 乔深只好耐心地向林征陌解释了一番。 “我们火力、装甲都不行，没法跟他们硬刚。要是发生枪战，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但我的车轻，可以保持加速避开战斗，靠速度取胜。” “所以你需要我下车，尽可能减轻重量，提高速度？” 林征陌果然聪慧，一下就明白了乔深的战略。 “没错……所以，你帮我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再把另外三个轮胎打爆。” 对乔深的计划，林征陌一脸佩服。 “妙啊乔哥！那我去了，你自己加油！” 说完，他便下了车，搬空了乔深的后备箱，又砰砰几枪，打爆了“山猫”的三个完好的轮胎。 备用无气轮胎瞬间展开， 乔深让林征陌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抛掉沉重的原装轮胎，继续减小车重；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启用备用无气轮胎。 相比传统充气轮胎，无气轮胎虽然舒适性不足，但具有更强的抓地力，可以让车辆实现更优秀的操控性，提升速度。 此外，除了减轻车重，乔深让林征陌下车还有另一个目的。 没有别人在旁，他可以更大胆地将车辆交给002操控，不需要顾忌002的存在被发现了。 “比赛进入倒计时——”令人紧张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002，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提升动力吗？” 【队长，002可以给车机处理器解锁超频，提高发动机转速上限！】 “10、9、8……” 乔深的手心沁出了汗液。 “那就交给你了。” 【收到，队长！】 “……6、5、4……” 乔深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002，帮我开车。” 【好哦，队长！老司机来啦！】 “……2、1！” 倒计时结束。 乔深的四周，瞬间爆发出了震耳的巨响。 不仅仅是发动机的轰鸣。 还有混着火药味的枪炮与爆炸声！ 第26章 燃烧 【队长，坐稳啦！】 起跑的瞬间，002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然而已经晚了。 【队长，002检测到你的心率过高，达到190次\/分！队长你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明明就是因为你啊！ 乔深被巨大的加速度狠狠地压在了座位上。他承受着“山猫”起步产生的加速度过载，头晕目眩。 在002的激发下，“山猫”生物燃料发动机的转速瞬间游走在极限边缘。 而除了燃料发动机之外，“山猫”的四个车轮内侧，还各有一个小型电机。 燃料发动机一边输出着强大的动力，一边产生了巨量的电能；这些电能在四个轮边电机的转化下，变成了比发动机力量更为强劲的动能。 一台燃料发动机与四台电动机，合力将这辆轻巧的跑车，瞬间弹射而出！ 此时，排位赛正式开赛。参赛者们没有吝惜弹药，在起跑的瞬间，将自己手中的火力直接倾泻了出来。乔深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车窗外顿时枪炮齐鸣，火光不断！ 幸运的是，“山猫”的性能和002的操控没有让他失望。他感觉到四周的车辆似乎在急速后退，而他所乘坐的这辆“山猫”如一支穿云利箭，从拥挤的起跑车阵里疾驰而出，将其他参赛者远远甩在了背后！ 乔深心中暗喜。他的车辆在002灵活的操控下，迅速远离了乱作一团的火拼现场。依靠的速度避开战场的策略已经初步成功。 但不妙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采取这种策略的参赛者。在他的前方和两旁，三辆辆昂贵的超级跑车正在稳步前进。 要知道，即使乔深已经尽力压榨了自己这辆“山猫”的加速性能，但车与车的差距却难以逾越。 “山猫”怎么说都只是由一辆普通家用轿车改装而来；论加速性能，它不可能赢得过那些价值是他十倍甚至百倍的顶级超跑。 因此，在乔深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有一辆他连型号都说不上来的超跑慢慢靠近。在超跑副驾窗口中，乔深看到了一个榴弹发射器的发射口！ “002，快躲避！” 乔深疾呼的一瞬间，002已经操控“山猫”迅速减速，急速向后方闪避。 【队长，相信老司机的操作吧！】 一枚带着啸叫的榴弹擦着“山猫”的身侧飞过，在后方爆出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乔深捏了一把汗。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场赛事的残酷！ 但由于这次减速，乔深迅速被大量参赛者超越，两侧不断有车辆冲到了乔深前方。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命令002慢慢追赶，超越这些车辆，同时与那三辆危险的顶级超跑保持距离。这样的话，他虽然落后了三名，但保持在前六名之内，依旧有机会进入精英赛。 由于四周参赛者的增加，枪炮与爆炸声再次密集了起来。乔深的视野中，不断有车辆被击毁爆炸，让他不由得有些惊心动魄。然而，002却丝毫不受影响，操纵“山猫”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刺。 而在乔深的余光里，一辆参赛车辆瞬间被爆炸物击中，强烈的爆炸把车辆掀飞到了天上。 乔深陡然一惊。 那是乐榛的车！ 霍弥生也在里边！ “掉头救人！” 乔深迅速向002下了命令。他没来得及考虑后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霍弥生有难，那自己的终身免进化手术费可就泡汤了。 【好哦，队长！】 强烈的急刹车使乔深冲向了方向盘，安全带将他的胸前勒得生疼。不等“山猫”掉头，他边解开安全带下车，冲向已被炸得满目疮痍的乐榛车辆。 当霍弥生被乔深从车辆残骸里拖出来时，那个残骸依旧在燃烧。 霍弥生的衣物也被烧掉大半，但她的身躯除了多处擦伤破损之外，并没有明显烧伤。乔深猜测，她的皮肤植入了防火涂层义体。 但受到剧烈冲击，她气息微弱，言语困难。 “救……救乐……榛……” 乔深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而是脱下了自己夹克给她套上，将她拖回了“山猫”里。 随后，他命令002迅速逃离了这个混乱的火拼现场。 他不忍告诉霍弥生。 乐榛已被弹片正面击中，炸得四分五裂…… - “哈哈乔哥！我就知道你行……霍霍？” 救下霍弥生后，乔深加急追赶，最终借助轻量化优势超越了大多数参赛者，获得了第五名的成绩。 看到乔深的车飞驰过起跑线后停在路边，林征陌兴奋地跑过来，却发现了副驾上狼藉的霍弥生。 “发生什么了，乔哥？乐榛呢！” 乔深无力回答。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乐榛——一个青春可爱的小女孩，被炸弹生生撕成了碎片。没有人愿意去回忆这个惨绝人寰的场面。 乐榛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参加这个比赛？他猜得出来答案，也有许多话可以用来去劝诫乐榛不要这样做。但如今，结局已经无可挽回，任何大道理都已经没意义了。 霍弥生似乎很受打击，依旧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在林征陌的带领下，她茫然地走到了离合器俱乐部的医疗室。 “乔哥。”安置好霍弥生，林征陌回到了车旁。 “我们去把乐榛带回来吧。”乔深默然道。 当乔深和林征陌回到乐榛的出事地点时，城警队终于姗姗来到。 “这是你们朋友？”城警指着乐榛的尸骸，向乔深两人问道。 “是。” “还想要的话就快清理走，不然我们就和这一堆烂车一起拖走扔掉了。”城警不耐烦地下了最后通牒。 乔深和林征陌看着乐榛破碎的尸体，不知道从哪下手。 “快点！马上有车赛了，我们还得早点滚。”城警呵斥了一声。 乔深又是一惊。 城警竟然知道今晚还有一场“精英赛”，却并不去阻止，而是只想早点离开…… 看来，离合器俱乐部背后的势力甚至拿捏了市政厅！连城警署都无权阻止这场血腥的竞赛…… 乔深无奈，只好下手去整理乐榛的尸体。 但在那一滩混乱破碎的血肉中，一些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乐榛明明已经当场死亡。 但在她的尸体内，竟然有大量的“肉体组织”，仍在激烈蠕动着！！！ 乔深强忍着恶心，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番。 那些诡异的“肉体组织”形似人体内的肌肉，但却每一条都有自己独立的生命。 它们似乎是长满了乐榛体内的另一种生物，乐榛的身躯被炸碎之后，这些奇怪的东西也被炸了出来。 它们卖力蠕动着，似乎在努力逃回乐榛的尸体…… 令人毛骨悚然…… 第27章 赌人 乐榛死亡后，尸体内的这些仍在蠕动的“肌肉”，到底是什么生物？ 难道是一种新型的寄生虫？ 等有空查一查相关资料吧……乔深无暇细想，因为城警仍在催促他尽快收拾好乐榛的尸体。 收好之后，他与林征陌一起回到了离合器俱乐部。 相比刚刚，这里的氛围变得更为热烈——三名“精英车手”终于现身，在人群的簇拥下进入了专属的贵宾休息室。 终于可以办正事了！乔深必须见到精英车手之一——言耿，要回霍弥生的车子。 他到达言耿的休息室门口时，发现这里早已被崇拜者团团包围，难以靠近。 这时，林征陌跟了上来。 “乔哥，现在怎么办？” “我们得想办法进去，见到言耿。”乔深解释道。 然而，想见到言耿并没有这么简单。多名保镖守在言耿的休息室门外，粗暴地阻拦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休息室的粉丝。 林征陌思索了一下。 “言耿好像是霍霍的舔狗？让霍霍出面，他肯定会见我们。” 乔深苦笑：“霍大夫现在的样子行吗？而且，她会愿意见言耿那个公司狗？” “emmmm……” 林征陌陷入了沉思。 “我行。” 霍弥生出现在乔深和林征陌身后。 她的衣服几乎被烧毁殆尽，身上只穿着乔深托给她的夹克。 “霍大夫，你……” “快把这事办完，我不想待在这个傻比地方了。” 霍弥生的声调略带颤抖。显然，乐榛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虽然在铜州城这个残酷的炼狱，生离死别只是家常便饭；但亲眼目睹自己朋友的惨死，凡是有人性的人都会难以承受。 有了霍弥生的出面，言耿的保镖得到了准许，将乔深、霍弥生和林征陌三人放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坐着一个穿着高档休闲西装的男人。他裸露的部分皮肤露出了一些飞医生命监测义体的金属光芒，彰显了他富贵的身份。 通过002的检测，对方的进化信息出现在乔深眼中。 ================== 【姓名：言耿】 【年龄：22】 【机能等级：第一期，第五进度】 【ipu：nixen s3-4200】 【ipu内存：10\/12】 【ipu晶元拓展：450\/4200】 【个体技术进化：入侵协议，电子义眼，微生物进化：气体控制技术】】 ================== 入侵协议！言耿竟是一个精通电子入侵技术的黑客。 但对“气体控制技术”这项进化技术，乔深并不了解。 不过，既然是火灵生物科技公司的工程师，言耿的个体技术肯定不容小觑。 看到霍弥生衣不蔽体，露出了全身细腻紧致的肌肤，言耿腾一下站了起来，猥琐的眼神几乎瞪出了眼眶。 “嘿嘿，弥生，难得你主动来看我，是不是想我了啊？” 看到言耿的这副模样，乔深忍不住挡在了霍弥生的身前。 这一举动瞬间惹急了言耿，他伸手指向了乔深的鼻子。 “你他吗谁啊？” 乔深直言：“我今天来要回霍弥生的车子。” “你说要回就能要回？车子是霍弥生输给我的，想反悔可以，让霍弥生单独跟我商量。” 言耿坐了回去，露出了奸诈阴险的微笑。 一旁的林征陌气不过，对着言耿骂了出来。 “公司狗，别太过分！” “你小子又是谁？这是我跟弥生之间的事，关你们屁事！” “你怎么样才肯归还霍弥生的车？想要多少钱？” “钱？我他吗会缺钱？”言耿笑出了声，“条件我已经跟弥生说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少管闲事！” 霍弥生从乔深背后侧出头，对着言耿冷哼了一声。 “别想了，我死都不可能做你这种傻比的女朋友。” 直截了当的拒绝，令言耿勃然大怒。 “你这表子别不识好歹！你不会真当我看得上你这个贱耗子？” 林征陌也不甘示弱。 “我看你这种奇葩，才他吗没人看得上吧？” 言耿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他瞬间起身怒视着林征陌。 “小子，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一来一回，双方剑拔弩张，似乎将有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乔深眉头紧锁。 他早就开始思考武力解决的可能性。 虽然他有林征陌和霍弥生在旁，人多势众，但没带任何装备的他们三个人，却无有效的攻击技术。唯一傍身的武器——两把手枪，也因为具有电控模块，会被对方通过网络入侵而摧毁。 因此，面对第一期机能等级、又有着微生物进化技术的言耿，他们并无多少胜算。 更何况，言耿的门外还候着几个身强力壮、实力不明的保镖。 “这样吧，”乔深拉开了林征陌，开口对言耿道，“下场精英赛，我跟你赌车。我要是赢了，你把霍弥生的车子还给我们。” 言耿发出了狂笑。 “小赤佬，我他吗凭啥跟你赌？就图你那辆破车？” 林征陌抢先呛了回去： “狗比，你知道我们开什么车吗？” “我不知道，但你们一群穷逼模样，能开个屁的好车？” 乔深那辆普通家用轿车改来的“山猫”，在公司狗眼里的确上不了台面。 不过，言耿这个公司狗没有把话说绝，似乎有意向定下赌约！ 乔深试探了一下：“说吧，你想要赌什么？” “赌人。” “什么意思？” 言耿色眯眯的眼神，不断扫视着霍弥生衣不蔽体的高挑身躯： “你们要是输了，霍弥生要做我的狗。” 林征陌再次被言耿的嚣张激怒。砰一声巨响，他的两个拳头砸到了言耿面前的桌面上。 “我当你马！” 乔深也愤怒难当。 作为已满15岁的成年人，大家都知道“做我的狗”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时代，有一些极为不平等的两性关系，强势的一方会在另一方的体内植入意识阻断芯片，使对方变成一个失去智慧、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宠物”和“奴隶”，并将对方称为自己的“狗”。 言耿仗势欺人，竟然这般没有底线！ “乔深……”霍弥生气到颤抖的声音响起。 乔深回过头看去，只见霍弥生面色铁青，呼吸急促，显然已经极度愤怒。 但她却极力抑制住了自己。 她紧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答应他！” 第28章 计划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难道霍弥生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准备背水一战？ “霍霍？你？” “霍大夫，我可以找其他办法……” 霍弥生没有改变主意，但却恶狠狠地盯着乔深： “给我跑赢他。” “不然我他吗杀了你。” 乔深心中一凛。 言耿这些公司狗欺人太甚，竟逼得霍弥生这种人，都只能放下尊严。 这下，压力来到了乔深的身上。 他如果输了，霍弥生将落入绝境。 以霍弥生的性格，她肯定会拼死反抗，并为此报复乔深。 但以言耿的权势，他也绝不会让霍弥生全身而退！ 而乔深作为失误的原因，今后又有何面目面对与霍弥生交好的林征陌、叶茜他们？ 言耿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霍弥生竟答应了这个赌注。 “嘿嘿嘿嘿嘿嘿，弥生，那你可不许反悔啊！” 他心花怒放，猥琐油腻的表情难以隐藏。 霍弥生已经连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言耿的脸。她将言耿的话当作耳旁风，离开了休息室。 既然已经没有条件可谈，乔深和林征陌也回到了车上，开始商量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 这场比赛，不仅将决定乔深以后的路，更关乎霍弥生的自由和尊严！ “乔哥，有什么计划？” 大敌当前，林征陌也严肃稳重了起来。 “还记得霍大夫讲述的上周比赛吗？”乔深喃喃道。 根据霍弥生的经历，她上周与言耿比赛时的前半场，是具有极大领先优势的。这就意味着，言耿似乎采取的是传统战略，并不是靠速度取胜。 到了后半场，霍弥生的车出现莫名减速，而言耿通过不合常理的加速，最终追上并超越了霍弥生。 显然，霍弥生车子的问题一定是言耿做的手脚，虽然乔深不知道言耿用的是什么手段。 此外，作为有钱有势的公司狗，言耿的车肯定是性能强大的超跑。而乔深的“山猫”经历两场比赛，早已伤痕累累，行驶稳定性和加速性能都受到了影响；万一言耿用同样的手段干扰乔深的车，乔深很难快过言耿。 “这样的话，我们几乎没有胜算……”林征陌有些失落。 “除非，我们主动进攻。”乔深心里有了答案。 “主动进攻？” “这场比赛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比言耿快。所以，我们的总名次不重要，只要在言耿之前到达终点就行了。所以主动进攻，尽量拖慢言耿，让他也无法跑出速度，我们就还有机会。 ” 林征陌突然有了信心。 “乔哥，你真是天才！那怎么才能拖慢言耿呢？” “不知道。” “……” 两人再度沉默。 说曹操曹操到。 透过玻璃，乔深看到言耿从远处徐徐走来，趴在了自己的车窗上，奸邪地笑着。 “小子，一会儿小心点，可别把你这烂车开散架了。” 林征陌对他竖了一个中指。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等会儿藏好屁股，小心被我一枪射烂。” 乔深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不太想跟这种奇葩产生交流，怕自己的智商受影响。 见乔深默不作答，言耿变成了厌恶的神情，边走边丢出了一句骂。 “小赤佬，看到你俩就他吗恶心。” 林征陌看着远去的言耿，也舌功不断。 “这傻比专门来找顿骂，真是有病啊！” 但乔深却意识到了不对。 言耿厌恶自己和林征陌，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他作为霍弥生的舔狗，又占有欲极强，见到霍弥生有两个男性同伴、又对两人如此信任之后，铁定会醋意大发。 但如此厌恶自己和林征陌，还专程来到车旁跟两人搭话，就不符合一般人的逻辑了。 乔深心神一动。 言耿是来做手脚的！ “002，检查一下车机系统有没有异常！” 【队长！002检测到车机遭到硬件入侵，被植入了一个指令接受协议！】 乔深的猜想，得到了002的证实！ 他趁林征陌发呆，伸手在窗外的车门外表面摸了一圈，果然摸到了一个微型信号中继器。 ——正是言耿刚刚在乔深的车上所安装的骇入设备。 乔深脑中的许多疑惑都解决了。 言耿虽然是一个网络黑客，但由于无法保持稳定近距离，他无法直接远程侵入别人的车辆。 因此，他会悄悄在对手的车上安装一个中继设备。这个中继设备可以远程接收他发出的信号，对车辆进行硬件侵入，帮助他获取对此车电控系统的控制权限。 上周的比赛中，言耿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实现了的对霍弥生赛车的控制，霍弥生的赛车在赛程后期出现莫名减速！ 而今天，言耿来到车前搭话，就是为了故技重施，趁乔深不备安装信号中继器，获得对乔深车辆的控制权限！ 乔深豁然开朗，一个“以牙还牙”计划在他心中出现雏形。 “002，你会这种操作吗，通过中继器控制别的车？”乔深在心中问道。 【小菜一碟啦，队长，002已经获取了这枚微型信号中继器的操作优先级哦！】 好样的，002！ 乔深的嘴角初现一抹笑意，将言耿的那枚微型中继器从自己车门上抠了下来。随后，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在车里喊了出来。 “小林，有计划了！” 林征陌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乔哥？” 乔深将微型中继器展示给林征陌：“我刚做了个信号中继器。把它装到言耿车上，我就能黑进那辆车里，给他减速。” 林征陌用如同瞻望神灵一样的眼神看着乔深。 “我槽，乔哥，当初茜姐说你是铜州城最厉害的黑客，我还不信来着！”他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刚刚发了半天呆了，结果手上搞出来一个这么神的玩意？” 糟糕，一不小心把逼装大了……乔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运气好罢了，车上刚好放了个之前用剩下的。话说，你能把它偷偷装到言耿车上吗？” “交给我吧，乔哥。”林征陌信誓旦旦，拿着中继器下了车。 乔深却突然出现一个不祥的预感。 他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第29章 赌车 依靠敏锐地思考，乔深察觉到言耿在自己车上做了手脚，并发现了言耿干扰对手车速的手段。 ——通过微型信号中继器，骇入敌方参赛者的车辆，并控制敌方车辆减速。 然而，根据霍弥生的讲述，言耿还有另一个制胜手段——让自己的车实现突破发动机极限的加速。 关于言耿是如何实现这一操作的，乔深却尚未找出背后的原理。 不过，乔深决定暂时忽略这个问题。既然002能够通过中继器来控制言耿的车辆，那么也应该能够阻止言耿做出这种操作。 “乔哥，中继器搞定了。” 林征陌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上。 乔深正要夸奖，却发现林征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好样的小林，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征陌摊了摊手，苦笑道：“言耿那混蛋，今天开的好像就是霍霍的车，我们想要的那辆。” 言耿开的是霍大夫的车？ 这就有些难办了。 在原本的计划里，乔深和林征陌会采用一切进攻手段拖慢言耿的速度——包括破坏对方的车辆。 但如果对方开的就是霍弥生的车，乔深两人就不好下手了。 毕竟，万一霍弥生车子后备箱里昂贵的手术机械遭到误伤破坏，那么乔深他们将前功尽弃。 今天彻夜以命相搏，甚至让霍弥生牺牲了一个朋友——乐榛而换来的成果，都会付诸东流。 这时，乔深身上的会员终端响起了熟悉的播报声。 “下一场精英挑战赛即将开始，请获得参赛资格者进入检验区。” 看来，乔深已经没有时间改变策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乔哥，你还是自己努力吧，我不在这拖累你。”林征陌说道。 乔深点了点头，林征陌便下了车。 毕竟，言耿开的是霍弥生的车。为了保护车里手术设备的安全，林征陌不能再对其进行射击。 这样的话，他在乔深的车上毫无用处，只会白白增加车重，拖慢速度。 看来，这场比赛又是乔深的单打独斗了。 - 乔深第一个到达了起跑区。 这场比赛，总共九辆参赛车辆。九个发车位每三个一排，形成了一个方形的阵列。而乔深则选择了阵列左下角的位置。 这时，震天响的引擎声齐鸣，三辆顶级超跑进场，开到了起跑队列的第一排。 乔深认得，他们这正是在上一场排位赛里一骑绝尘的那三辆超跑。 超跑上的车手和搭档们下车扫视了一圈，看到乔深这辆另类的破烂车，瞬间爆发出了爆笑。 “卧槽，不会吧，这穷比竟然也能进精英赛？上一场的人不会都死了吧？” “这破‘山猫’上那么多弹孔，都他吗能当漏勺了。” “这穷比真敢来精英赛啊，这烂车一会儿起跑的时候怕是要被轰散架！” 一声声嘲讽从前方传来。 看着前方耀武扬威的车手，乔深并未生气，而是心念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他降下车窗，与那些人对骂了起来。 “一群傻比，爷爷我靠这烂车能赢你们仨，信不信？” 那些衣着名贵的超跑车手见乔深毫不示弱，似乎笑得更来劲了。 “你他吗做梦呢？‘山猫’在我们眼里边儿跟龟爬没啥区别，还他吗想赢！” “哈哈哈哈哈，赢我们仨？你他吗这次能躲开我的机炮，活着跑完这场，我都算你是个高手！” “不信是吧，那敢不敢跟爷爷下个赌注？”乔深笑着向他们道，“按老规矩，我要是赢了，你们把车留下，怎么样？” 一个车手嘿嘿道：“别以为在这虚张声势我就会怕你。下赌注可以啊，我们赌车，你个穷逼能下什么？不会是这辆快报废的烂车吧？” “你们仨想要什么都行，反正爷输不了，无所谓。”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掏着耳朵，显得漫不经心。 听到这句话，三辆超跑的车手忍不住要教训一些乔深。 他们依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真吉巴能装啊！你要是输了，给我掏100万吧。嘿嘿，我知道你个穷比没钱，那就打工还一辈子呗。” “我要你把我车舔干净，一粒土都不能留，然后跪着喊我三天爸爸！” “我他吗要你的命。最看不惯你这种下贱又嚣张的耗子！” 乔深一拍巴掌：“得嘞。整个俱乐部的朋友可都在看着呢，爷爷我要是赢了，你们可得乖乖交车。” “兔崽子，这时候还在装比啊？闭上嘴好好让舌头歇歇，准备给我洗车吧！” 乔深没有再回应，忍不住欣赏起来前方那三辆超跑。 对这三辆超跑，他已经势在必得了。 因为他发现，那三辆超跑都早已被言耿悄悄安装上了远程中继器。在言耿的作梗下，他们必输无疑。 因此，乔深毫无顾忌地与他们立下了赌约。只要乔深能在这场比赛中不出意外，他就能轻松超越这三队参赛者，将三辆顶级超跑赢到手中！ 这样的话，他将一夜成为百万富豪，还清飞医急救的债务只是信手拈来！ 狂喜之后，乔深切身体会到了为何整个铜州城都对这个俱乐部赛事趋之若鹜。 因为就算是身无分文的底层，也有机会靠这场赛事一夜暴富，赚到难以想象的利益！ 这时，言耿也到达起跑区，他开着霍弥生的车，停在乔深右侧的位置上。 乔深认了出来，言耿开的是一辆比苏774跑车。跑车的车身贴成了典雅的玫瑰金色，与模样猥琐的言耿丝毫不搭。 他瞬间理解了为何霍弥生对这辆车如此重视。 这辆车价值达到三十万刀勒，是乔深这辆“山猫”价值的十多倍。 当然，后备箱里藏的那一套义体进化手术设备，预计可以让这辆车的身价再提升十五万刀勒。 没想到，霍弥生这样一个独自打拼的年轻女孩，竟然有着如此雄厚的财力，这让依旧身负重债、资产为负的乔深有些自惭形秽。 不过，如果顺利的话，乔深能通过今天这场比赛获得一笔更庞大的财富！ 第30章 决赛 在乔深还在仔细观赏这辆比苏774时，比苏774的车窗却降了下来，言耿贼眉鼠脸的脑袋伸了出来。 “嘿嘿，小子，提前感谢你一下，让我终于得到了霍弥生那个妞！” 比赛还没开始，言耿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做你他吗的白日梦去吧。”乔深冷笑道。 言耿肯定想不到，他屡试不爽的杀手锏早已不在乔深车上，而是回到了自己那里。 “可以啊，小子，连搭档都不带？”言耿看到乔深的副驾空无一人，面露惊讶。 “没必要，我一个人就能把你干了。” 乔深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战术。 言耿的副驾上坐了一个搭档，似乎是言耿的保镖团里的一员。他的怀里抱着一挺挂着弹链的机枪，已经整装待发，看起来并不好对付。 “比赛即将开始，请车手做好准备。” 提示音响起。 言耿车上的那名枪手开始用奸邪的眼神看着乔深，面露不善，已经准备随时向乔深开火。 乔深手心沁出了汗。他的车已经难以再挡下更多子弹，看来，他依旧不能和对手硬碰硬。 “比赛进入倒计时——” “002，方向盘交给你了！” “8、7、6……” 【好的队长，这把我们一定行！】 “3、2、1！” 伴随着激烈的枪炮火拼声音，八辆跑车弹射起步，如箭雨般飞出起跑线。 只有乔深依旧停在原地，迟迟未动！ 和排位赛时一样，在精英挑战赛的起跑倒计时开始时，各个参赛车辆都已经剑拔弩张，准备好在起跑的一瞬间开火拼杀。 而精英挑战赛作为今晚最高规格的战场，火力等级不免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在前方几辆参赛车辆里，乔深不仅看到了各种大口径的枪械、机炮、发射器，甚至反器材武器。 还有一些参赛者没有携带武器，甚至和乔深一样，没有副手。通过002的个体技术探测能力，乔深探测到他们都身怀强大的个体进化技术，这些技术甚至比枪炮更具威力！ 因此，乔深必须在推迟发车，避开其他参赛者们的前方攻击范围，远离主战场！ 等其他八名参赛者走远后，乔深向002下了指令。 “002，走吧。” 【出发啦！】 “山猫”弹射而出，沿着赛道疾驰向前，朝走远的大部队追去。 刚开出起跑区域，乔深便在路边看到了一辆损毁的参赛车辆。熊熊烈火将这个车辆残骸完全烧成了一副钢架，向乔深诉说了这场比赛的残酷。 希望排头那三辆超跑上的大哥们惜点命，别把车给炸了…… 不然的话，乔深今天的收获不知道将锐减一笔巨款！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乔深又经过了一辆撞上路边护栏的超跑。 虽然这辆超跑已经撞得面目全非，但乔深还是认出来，这是与他定下赌约的三辆超跑中的一员！ 没事，还有两辆……乔深赶快自我安慰了一下，继续加急追赶前方的参赛车辆。 终于，远方渐渐传来模糊的枪鸣声。 看来离主战场不远了！ “002，注意规避火力！” 【队长，放心吧，没人打得到我——】 砰！ 002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几乎震碎了乔深的耳膜。 一颗大口径的反器材子弹，打在了副驾驶位上，将整个车座撕成细碎。 “你不是说没人打得到你吗！！” 看来，ai也有骗人的时候…… 【哎呀，队长，002不小心啦！】 乔深没有理会002的撒娇，而是下了命令。 “放慢速度，跟他们保持距离！” 从击中情况来看，袭击乔深的这颗子弹是通过12.7mm反器材狙击枪打出的。这就意味着，一个狙击手盯上了乔深。 这让乔深不得不与主战场保持距离。否则，若不幸被一颗12.7mm的子弹击中，他足以被撕成碎片。 别说皮下护甲，就算是墙壁一般厚度的坦克装甲，也难以挡下这一击！ 【队长，002检测到，微型信号中继器收到了外界指令！】002的提示音响起。 中继器收到指令，说明言耿已经开始介入了对其他车辆的操控。 果然，在乔深的前方，两辆超跑已经慢了下来，被乔深渐渐追上。 在被乔深高速超越的一瞬间，两辆超跑上的车手，不甘心地对乔深展开了猛烈袭击。 好在乔深早已预料到这一波攻击。他提前离开了驾驶位，躲在了“山猫”的后排。 乔深从驾驶位上起身钻到后排的同时，又一颗恐怖的12.7mm全威力反器材子弹被打出，精准地从驾驶位侧窗射入，将“山猫”的前排射了一个对穿。 此外，一条通过微生物驭火技术发出的烈焰，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上“山猫”的侧身，将“山猫”点燃成了一只“火猫”！ “002，有没有办法灭火？” 【有哦，队长！】 两团水雾从“山猫”引擎盖上喷出，顺利将整辆车表面燃烧的火焰喷灭大半。 然而，“山猫”的外壳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这一次失火导致整个车壳出现大幅度形变，行驶期间不断咔咔作响，外表蒙皮接近脱落。 乔深进入了极度紧张。 看来，这辆车真的没法撑太久了。 既然难以再支撑，那就只能将言耿一起拖下水！ “002，赛程还有多远？” 【队长，我们已经完成了53%的赛程，还有16.9公里！】 “骇入言耿的车，把它停了！”乔深下了命令。 【收到，队长！已经成功啦！】 由于相距甚远，乔深难以看到言耿的情况，但他相信了002的报告。 又前进了一会儿，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乔深看到了言耿所驾驶的比苏774已经停在了路中间。 言耿已经下了车，愤怒地一拳砸到了车上。在副手的提醒下，言耿看向后方，发现了渐渐接近他所在位置的乔深！ “不好，002快规避攻击！” 乔深及时提醒了出来。 【收到，队长！】 在002灵活的操控下，“山猫”走出一条精准的弧线，躲开了言耿副手的机枪扫射。 002，干得好！乔深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002的声音却显得极为紧张： 【队长，检测到车辆发动机气缸压力异常！】 “什么！？” 乔深惊诧的同时，前方的引擎舱里，突然发生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山猫”爆缸了！ 第31章 危机 随着一声巨响，“山猫”的引擎舱溢出了滚滚黑烟。整辆车也失去了驱动力，在阻力的作用下迅速减速，停在了路中间。 乔深心中一紧。 车子爆缸了！ “爆缸”是指汽车的引擎由于内部气缸里气压异常、壳体难以承受，导致引擎爆开，无法继续工作。 如今这个时代，机械工艺的高度发达，使得汽车引擎的运行稳定性极大提升，“爆缸”故障早已不可能发生。 而乔深正处于即将胜利的关键时刻，他的“山猫”却莫名发生了爆缸，这件事极其匪夷所思。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件事。 通过后视镜，乔深看到在他的后方不远处，言耿与他的副手正怒视着自己的方向，急速走来！ 而他的车子只能依靠电池中存储的微量电量，被轮边电机驱动着缓缓前行！ 乔深急问：“002，车子能修好吗？” 002竟然用着哭腔： 【呜呜，队长，引擎已经炸开，无法运行啦。它还炸毁了引擎舱里的高压传电系统，车子也无法通过电力行驶啦！】 这辆车彻底失去了动力。 看来，只能与言耿两人正面硬刚了！ “行了别啰嗦了，玄鹰飞过来要多久？” 【队长，这里距离禾街公寓43km，玄鹰无人机需要飞行13分钟！】 乔深如坐针毡。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唯一带出门的两把手枪，还被林征陌带下了车。 可以运来武器的玄鹰无人机，也要13分钟才能从家里飞到这儿来，根本来不及。 赤手空拳的凡人，如何对抗两名火灵生物科技公司的技术进化者？ 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002的技术复制功能。 然而，002的数据存储空间有限，只能同时复制一种个体技术。 她此前已经存储了皮下护甲技术的数据，如果去复制另一项技术，皮下护甲技术的数据将被删除，从而使乔深处于言耿副手所持的机枪的严重威胁之下！ 眼看言耿和副手两人渐渐逼近，乔深依旧没有头绪。 他已经能听见言耿的骂声从后方传来。 “小兔崽子，给爷爷下车受死！” 同时，一声巨响在乔深周围响起，几乎震裂了他的耳膜。 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击中了“山猫”的底盘，将整辆车掀起了一段高度！ “002，发生了什么！？” 【队长，检测到气压剧烈波动！】 气压波动？难道是言耿的个体技术？ 乔深想起，言耿的进化信息中包含一个名为“气体控制技术”的微生物进化技术。 原来“气体控制技术”的能力是能够改变空气气压，甚至形成气体冲击波！ 乔深恍然大悟。言耿能够使自己的车辆产生超出引擎能力极限的加速能力，就是通过自己的气体控制技术进行引擎增压，从而增强了引擎的动力输出。 而乔深的“山猫”之所以爆缸，肯定也是言耿控制了乔深汽车引擎内的气压，使其超出了引擎壳体难以承受的极限。 微生物进化技术竟然如此恐怖…… 砰—— 一声巨响，又一波空气冲击击中了乔深的车侧。 早已濒临解体的“山猫”难以承受，被巨大的冲击掀掉了部分蒙皮。 “躲在你那烂车里偷偷哭呢？出来求饶，爷爷我给你个痛快！” 言耿的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同时，一串急促的枪声响起，言耿副手开始用机枪向乔深的车进行扫射。 乔深迅速俯身，数颗子弹穿透了车身，从乔深头顶飞过！ 情况紧急，如果再想不出克敌之计，他必将被言耿碎尸万段！ 可是，如今他似乎没有任何武器可以使用…… …… 等等…… 并非如此。 他还有一个“武器”可以使用。 在言耿的身后，他开的那辆霍弥生的比苏774，如今还处于002的控制之下！ 乔深茅塞顿开，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002，那辆774有没有电机？” 【有的哦，队长！比苏774的轮边电机，超增压总功率900kw，比我们的车厉害多啦！】 “……别说废话，快控制774撞死言耿他们！不开发动机，只开电机！” ——跑车的发动机在工作时，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如果发动机开启，言耿必定会注意到身后撞来的车辆，从而提前闪躲。 但电机在运行的时候，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因此，只用电机进行驱动，那辆774就大概率不会被言耿两人注意到！ 如同一只飞速行驶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撞向他们！ 【收到，队长！002要撞过来啦！】 002回复的同时，乔深背后的机枪扫射仍然在持续着，将他所藏身这辆“山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破碎。 数颗子弹穿透车身后打在了乔深的身上。如果没有皮下护甲的存在，乔深早已重伤而亡。 而已经渐渐逼近的言耿，依旧不停地谩骂挑衅着乔深。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背后的那辆比苏774跑车，正如同火箭一般朝他们冲来！ 随着一声撞击的巨响，机枪扫射戛然而止。 几秒后，乔深上方，“山猫”的车顶突然被重物砸中。 早已破烂不堪的车顶轰然塌陷，落进车内，砸在乔深的身旁。 ——砸塌了车顶的，正是被那辆774撞飞的言耿。 言耿身受重伤，七窍流血，但依旧残存着一丝意识。 他圆睁的双眼瞪着旁边的乔深，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可能……” 看着气若游丝的言耿，乔深微微一笑。 “哥们，下辈子注意点身后。” 言耿已经无力说话，用尽最后的力气摆出一副极为惨烈的表情，将愤恨、恼怒、不甘都通过眼神传达了出来。 而接下来的场面，却令乔深胆颤心惊。 言耿将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的瞳孔却越缩越小，最终如同一个针尖一般细小。 随后，他的瞳孔竟然渐渐分裂，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瞳孔，并缓慢地向眼球的两侧分开。 最后，言耿眼睛里的两个瞳孔移到了眼睛左右边缘上，各把自己的一半藏在了眼角内，看向了眼睛两侧的方向。 眼球的最中央，则只剩下一片恐怖的惨白！！！ 第32章 暴富 几分钟后，一架飞医机动急救的浮空车飞到乔深那辆“山猫”跑车的上方，全副武装的飞医机动队破开车门，发现了言耿。 但为时已晚——言耿已经重伤而亡。 此外，言耿的副手也在774的撞击下当场死亡。 好在，乔深在搜刮了言耿的尸体后，及时抛弃了那辆“山猫”，藏入了霍弥生的774跑车里。由于剧烈撞击，774的车头处轻微受损，且沾染了大片血迹。 但愿霍大夫不会介意…… 乔深一边许愿，一边来到车尾，打开了774的后备箱。 霍弥生这辆774的后备箱底部，被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储存格。储存格被一个厚重的保护盖封存着。看来，这就是霍弥生的义体进化手术器械箱。 确认无误后，乔深开上了这辆774，抓紧向赛事终点赶去。 由于言耿的阻挡导致乔深耽误了两三分钟，乔深不可避免地要成为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参赛者了。好在他需要打败的四个对手——言耿与三辆超跑参赛者均已经陨落在半路，最终的名次他已经不在乎了。 “已到达终点，您的成绩为5分51秒84厘秒，名次为第五名。” 乔深到达终点时，会员终端随之响起。 此时，林征陌与霍弥生正等候在终点线上。 看到这辆774驶回，两人的脸色大变，乔深似乎从中看到了愤怒、震惊与绝望。 但当两人看清774车里的车手并非言耿，而是乔深时，两人瞬间喜形于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乔哥，你怎么开着这辆车回来了？你他吗吓死我了。” 林征陌兴奋地拉开车门，朝乔深竖起了大拇指。 乔深苦笑道：“不开它我就只能走回来了。” “窝槽？你的‘山猫’呢？”林征陌不解。 “‘山猫’当烈士了，给它烧根香吧。” 乔深下了车，看到霍弥生正拖着虚弱的身体，检查自己失而复得的774跑车。 “谢谢你，乔深……没想到你真的能搞定。”霍弥生吞吞吐吐道，“我……我向你道歉。” 看着霍弥生腮晕潮红、低眉垂眼的样子，乔深暗暗觉得好笑。 无论是谁，无缘无故地看不起别人，总会有被打脸的一天。 “没关系，霍大夫。你满意就好。” 霍弥生怯生生道：“还是很感谢你。我可以补偿你一辆新的‘山猫’。” 补偿一辆“山猫”？乔深哑然失笑。 听起来很诱人，但即将暴富的乔深，已经看不上“山猫”了。 他不仅赢下了与超跑车手的赌车，还刚刚从言耿的尸体上搜刮到了一些值钱之物，包括一枚型号为s3-4200的ipu、一颗电子义眼和一张精致的黑色磁卡——磁卡上只写了一个名字：天际，似乎是某个高档组织的会员卡。 “不用了，这算是预期内的任务损耗。我们说好的免费手术，你别忘了就行。” “行，你放心。”霍弥生思索了一会儿，似乎仍有些担忧，“对了，言耿那公司狗怎么样了？” 乔深指了指车头的那一片血迹：“喏。” 霍弥生迟疑道：“撞死了？” 乔深点了点头。 林征陌哈哈笑道：“干得漂亮，乔哥！那傻比是咎由自取！” 霍弥生的表情也终于舒缓了下来。 “那就好。我不想待在这了，你们回不回晨陵？” 乔深心不在焉：“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办完再回去找你们。” 霍弥生和林征陌走后，乔深又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超跑驶回了终点。 超跑上下来一个中年男车手，染着亮银色的烫发，穿着时髦的亮片霓虹大衣，正是赛前与乔深定下赌约的参赛者之一。看到等在车外的乔深，他不由心悦诚服。 “哥们，算你他吗牛比。这波我认栽，车给你留下。” 不错，一辆超跑到手了！乔深心中暗喜。 但他还是故作淡然：“运气好罢了。” 迟疑了一下，他补充道：“兄弟，跟你一起的那辆车是什么情况？” “他跑了，根本没打算回俱乐部，看样子是不想交车给你了。”中年男车手苦笑道，“哥们放弃他吧，赌车这事儿，本质上还是弱肉强食。你干不过他，所以他有资格毁约不交车。” 乔深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一名输给他的车手拒绝履行赌车的约定，而是开着车直接逃离了。 但没有办法。正如中年男车手所说，在这种比赛中下赌注，本质上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实力更为强大的一方，才有权力决定赌约是否生效。 “那你这种讲诚信的人，现在真不多了。”乔深看着眼前的中年男车手，由衷说道。 中年男车手嘿嘿一笑。 “我车多，这辆开了几天早玩腻了，不如用它跟你交个朋友。”他向乔深伸出手，“我叫步影绅。” 一辆超跑，开几天就能玩腻？贫穷限制了乔深的想象力…… 乔深礼貌地与步影绅握了握手：“乔深。” “我得去找个朋友捎我回家了，下个比赛日见。” 下个比赛日……乔深的心里写满了拒绝。除非缺钱缺到要死，否则他再也不想来这拼命了。 步影绅离开后，乔深又等候了一会儿。然而，另外两辆与他定下赌约的超跑，一辆已经撞毁在赛道上，另一辆则已经逃之夭夭，显然已经不会再跟乔深见面了。 最终，乔深不甘心地放弃了那两块肥肉，坐上了步影绅留下的那辆他连型号都不知道的超跑。 “002，帮我搜搜这是辆什么车？” 【队长，我知道！这是一辆卡努思001超级跑车！】 “卡努思……听起来很贵的样子。”乔深知道，卡努思是一个顶级超跑品牌；但更多的信息他就不知道了。 【队长，根据卡努思官网查询，卡努思001的新车官方售价为66万刀勒哦！】 66万刀勒！乔深瞠目结舌。 他赢来的这辆卡努思001，正如步影绅的说法“只开了几天”，成色几乎全新。加上被步影绅做了一些改装优化，应该可以在二手市场卖到新车价、甚至更高的价格。 果真是一夜暴富啊！ 找到步影绅留在车里的车钥匙，乔深启动了这辆卡努思001。 致密悠远、响彻云霄的引擎轰鸣在背后的引擎舱里响起，听起来浑厚深邃，但他坐在车里，竟感受不到一丝的震动！ 他不敢在这里多逗留，小心翼翼地开着这辆超跑回到了晨陵区。 到达禾街的街口时，一缕朝霞初现，通过高楼大厦之间狭窄的缝隙照到了乔深的脸上。 又是一个血腥惨烈、触目惊心的不眠之夜。 第33章 警告 回到禾街公寓后，乔深睡了一觉。 醒来后，他带上从钢井区劫匪那里得来的、型号为s2-2400的低端ipu，来到了弥生车行，准备做ipu插槽安装手术。 这并不是他手里的最好的ipu——昨夜，他从言耿的尸体上得到了一枚型号为s3-4200的高档ipu。 但这几天的遭遇让他明白，在铜州城，他必须时刻藏好自己赖以生存的资本。 “乔哥，你他吗今天必须得让兄弟爽一爽！” 在弥生车行门前，林征陌指着乔深开的卡努思001超跑，圆睁的双眼中闪着渴望的光芒。 “……” 乔深无奈地将车钥匙递给了林征陌。 “悠着点开。这车我打算卖掉，你可别给我撞了……也别开太久。” 毕竟，顶级超跑的二手价格与使用程度息息相关——总行驶里程每多一分，二手价格就会低一分。 林征陌毕恭毕敬地接过车钥匙，如同受赐了一个神圣的至宝。 “放心吧乔哥，这车要是被我糟蹋了，我他吗把自己赔给你！” ？谁想要你个傻比……乔深心头暗暗吐槽。 他来弥生车行原本是为了办正事——做ipu插槽安装手术。但弥生车行紧闭的大门打乱了他的计划。 “霍大夫还没开张？”他不甘心地问林征陌。 林征陌还在如痴如醉地欣赏手里的车钥匙，心不在焉：“可能还没睡醒吧，毕竟咱们前天晚上熬了一整夜。” “那是昨天晚上。你他吗高兴傻了吧？”乔深没好气道。 林征陌开着卡努思001狂飙而去之后，乔深又在车行门前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霍弥生的比苏774从远处驶来。 原来霍大夫是出门了……乔深朝着774挥了挥手，看着对方停在了车行外。随后，霍弥生从驾驶位下了车，另一个女孩也同时从副驾走了下来。 从副驾上下车的女孩，左臂是一条闪烁着光泽的金属义体手臂，身上则缠着一些绷带。 乔深心头一紧。 是小西！ “小深！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看到乔深，小西的神情又惊又喜。 听到小西仍旧虚弱低哑的声调，乔深则略显急切：“小西？你怎么出来了，你伤得这么重……” 霍弥生打断了两人：“你们认识？” 小西点了点头：“霍霍，我们之前是邻居小深他经常帮助我。另外，前天是小深……他救了我。” 小西的声音愈发微弱，似乎陷入了一些痛苦的回忆。 霍弥生用赞许的眼光瞥了一眼乔深。 “放心，黑猫团的姐妹们把小西照顾得很好，她已经无大碍了。” 乔深松了一口气：“小西要留在黑猫团吗？” “嗯，小西已经加入黑猫团了。”霍弥生一边开门一边说，“我的车行里正好缺人手，她愿意来我这工作，我顺便也能照顾照顾他的伤。” 真好，小西也算是有了一个归宿，不用孤身一人在铜州城这个炼狱里挣扎了。乔深百感交集。 “你们俩，快进来吧。” 和小西一起走进弥生车行之时，乔深察觉到，小西尽力地想将自己的金属左臂藏于身后，不被人看到。 看来，这条金属手臂已经是她的心病。 但面对乔深，她却保持以笑脸相迎。 这个表面柔弱的女孩，内心竟是超乎想象的坚强…… “霍大夫，有个小事请你帮忙。”看到霍弥生开始清洁车行里的展车，乔深开口道。 “说吧。” 虽然与乔深的隔阂已解，但霍弥生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 乔深道：“昨天晚上我赢了一辆车，想卖掉。你帮我在你这挂售一下吧，价格你看着办，按市场价就行。” “为什么卖掉？你现在不是正好没车开吗？”霍弥生忍不住好奇道。 乔深淡淡一笑：“那车太张扬了，我想把它卖掉，再买辆更实用的。” “可以，车在哪？” 乔深看向门外，发现自己那辆车早已和林征陌一起消失了。 “……被林征陌那小子开走了。等他回来你跟他要吧。” “没问题。”思量片刻，霍弥生又补充了一句：“我给你免服务费。” “谢谢。”乔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对了，你的手术器械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车上的那个箱子，除了我没人打得开。” “那……你能做帮我做ipu开槽手术了吗？” “能是能，但……”霍弥生停下了手里的忙碌，看向了乔深，“这事你得想好。” “我想好了。”乔深信誓旦旦。 “别急着做决定。”霍弥生正色道，“在那些公司狗嘴里，安装ipu那就是人类的‘进化’。那都是骗傻比的。要我说，安装ipu本质上是‘退化’，是人退化成了机械，退化成了罪恶的武器。” 乔深哈哈笑道：“可人类的本质就是会使用工具的动物。ipu也是一种工具，工具是不分罪恶与否的，关键在于如何被使用。” “工具？”霍弥生冷笑了一下，“工具是被人支配的。可ipu不是，ipu会支配人。” 乔深皱了皱眉：“此话怎讲？” “ipu的原理并不是对大脑的补充和强化，而是对大脑的代替。只要安装了ipu，它会逐步接管你身体各处的控制权限。但副作用是，你的大脑也会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霍弥生顿了顿，补充道：“这时候，即使拔出了ipu，你的身体就不会再受大脑控制。” 乔深哑然失笑：“进化失控症是吧？小林跟我讲过这件事。这应该只是类似戒断反应的精神失常而已。” “这不仅仅是精神失常！”霍弥生厉声道，“精神失常患者，其身体依旧处于自己的大脑控制之下。但进化失控症患者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那么这些人的身体，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霍弥生的语气和陈词，让乔深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所说的不无道理。 平常的精神失常患者，其身体依旧在大脑的控制下；只是大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才控制身体做出各种反常行为。 而进化失控症患者，假如其身体已经不再受大脑所控制—— 那么这些患者的身体，是被什么东西所操控？ 第34章 义体 “或许，进化失控症患者的行为，都是被本能所控制？”乔深试探道。 “人类的本能可没有这么简单。”霍弥生摇了摇头，“进食、社交、好奇、秩序……包括性，都是人类的本能。可进化失控症患者并没有这么复杂的行为模式，他们的行为只有一种——杀戮。” 乔深陷入了思索。 “这些事我的确没有想过。” 霍弥生郑重其事道：“这不怪你。你们这种原本接触不到技术进化的凡人，对进化者的世界是一无所知的。但你若决定踏入这个世界，你最好想明白，技术进化这条路依然是不清晰的。” 乔深话锋一转：“你经常对别人说这些吗？这不会影响你的生意？” “我只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的人说这些。有些人踏上这条路是迫不得已，你不一样，你有其他的谋生手段。” “谋生手段倒是好说，但我最需要的是自保手段。霍大夫，我还是得麻烦你。”乔深不由苦笑，叹了口气。 毕竟，他已经被铜袍会写进了悬赏名单，还可能跟几家大公司结了仇。 如果再遇强敌，他这凡人之躯不知道还能侥幸逃脱几回。 “你要是坚持，我也懒得再多费口舌。”霍弥生冷哼一声，“反正要在脑袋上开洞的不是我。” 说完，她在工具墙上按动了一个机关，工具墙从中间分开，显露出了藏于其中的密室。 “进来吧。” 乔深跟着霍弥生进入了密室。 与外边宽敞明亮、窗明几净的车行不同，这间密室里昏暗逼仄，墙角堆积了大量储物柜和案台，案台上摆满了各种生物义体机械和医疗药剂。 在密室的中央，则摆着一张被机械臂环绕的躺椅。乔深猜测，这就是义体安装手术的“手术台”。 “我去准备一下，你先放松放松。” 霍弥生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柜里推出一个精巧的机械臂，安装在了密室中央的躺椅上。 “躺上来。” 按照霍弥生的指示，乔深脱到一丝不挂，躺在了手术躺椅上。 霍弥生则俯下身，帮他扣上躺椅各处的固定扣。 乔深发现，霍弥生依旧穿着时髦热辣的短背心和短裤。 他忍不住问道：“霍大夫，你做手术不换一件……白大褂吗？” 霍弥生冷笑了一声：“一会儿被血染红了，白衣服可不好洗。” ……被血染红？？这个手术这么恐怖吗…… 乔深不由脸色微变，紧张了起来。 “骗你的。这些机械臂下刀的时候都是分子级的精确度，不会让你流一滴血。”霍弥生嬉笑道，“我没有白大褂，那玩意儿穿着一点都不方便。” 真没想到霍弥生这种人也会开玩笑…… 乔深松了一口气。 “可以开始了。先点个菜吧，除了ipu插槽，有没有其他义体想装的？” “你都能装什么？” “我这儿的存货不多。”霍弥生环顾了一下四周案台上摆放的机械，“有生物监测器，合成肺叶，钛合金臂中剑，代谢编辑器，活血泵，枪械智能连接，强化肌腱，微型电机，皮下护甲，电子义眼，纳米纤维。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打折。” 乔深楞道：“我还不知道这些都有什么用。” 在他的追问下，霍弥生介绍了这些义体的功能： 生物监测器——监测人体内不易察觉的异常、病变或伤势； 合成肺叶——大幅提高肺活量，增强人体的耐力； 钛合金臂中剑——折叠隐藏于右侧义体手臂中的利刃，需要时可展开并从手臂外侧弹出，由世界上强度最高的金属材料钛合金制成。 代谢编辑器——大幅优化、改善人体的免疫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增强人体活力以及抗击各种病原体的能力； 活血泵——在人体发生因失血或心脏疾病导致的血压异常时被动激发，为人体血液循环系统输出新鲜血液并平衡血压； 枪械智能连接——建立ipu与人体手部所握持的智能类枪械之间的连接，使人体可通过大脑控制智能枪械的目标； 微型电机——安装在手臂关节处、腿部关节处，通过电机动力增强手臂部和腿部活动的力量、速度、耐力； 皮下护甲——增强皮肤抵抗机械损伤的能力，可抵挡子弹射击； 电子义眼——内置视网膜电子成像，具有交互界面显示（例如在视觉中显示短讯、邮件、浏览器等信息面板或软件操作界面）、增强现实显示（在视觉里显示与真实场景结合的虚拟信息，如路面导航指引、高亮标记敌人、枪械弹道轨迹、爆炸物的爆炸范围等）、拍摄扫描功能。 听完霍弥生的介绍，乔深暗暗讶然。 一是惊讶于如今的生物义体进化科技，竟然已经如此发达，不仅能够直接调整、强化人体生物机能，甚至能将人体与电子设备融合，将手机、电脑等设备的功能融入到人体之中。 二是惊讶于他体内的纳米机器人ai系统——002，竟已经集成这些花里胡哨的义体设备所具有的大多数功能，例如代谢编辑器、生物监测器、活血泵、电子义眼等。 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安装这么复杂的机械义体、更不需要占据额外的ipu内存，就已经身怀这些进化技术。 由于童年经历的缘故，乔深原本极为排斥义体改造。 但如今，他的双臂已经改造成义体手臂，他的体内被植入了一个ai系统，他还即将在脑后开槽、安装一块ipu芯片。 这样看来，他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名改造程度极高的机械义体改造者。相比之下，霍弥生列出的这些功能性义体只是小菜一碟。 他壮起胆子道：“这些我都能装吗？” “能是能，但你别想着装太多，你内存有限。”霍弥生不耐烦道。 “你是指ipu内存？” “是。你带过来的ipu，s2-2400，内存只有8点。这些基础功能义体，大多要占用2点内存。也就是说，你最多能装四个。” 听了霍弥生的解释，乔深不禁有些疑惑。 第35章 麻醉 乔深不禁有些疑惑。他想起大前天，自己与秦石对决之时遇到的情况。 根据002的检测，秦石的体内所安装的s1级别的ipu，内存只有4点。 但秦石却装载了多达四个义体——包括痛感编辑器、皮下护甲、义体链锯手臂，以及仿生声带。 如果每件义体都需要2点内存，那么秦石的内存占用量已经超出了极限的一倍。 乔深忍不住问道：“皮下护甲需要多少内存？” 霍弥生思索了一下：“皮下护甲是纯机械义体，没有运算需求，不占用内存。” 原来如此！ 只有需要数据运算的义体，才会占用ipu的内存。而纯机械义体在运行时，并不需要进行数据运算，所以不需要占用内存。 乔深猜测，在秦石的身上，应该只有痛感编辑器和仿生声带各占用了两点内存；而他内置链锯的义体手臂、以及皮下护甲都是纯机械义体，所以未占用内存。 “那给我装个皮下护甲吧，最好是强化版的。”乔深做出了选择。 不占用内存的义体，不装白不装。 这几日，他依靠002复制模仿的皮下护甲技术，多次在枪口下幸存。只有安装了真正的皮下护甲，他才敢让002删掉皮下护甲的数据，去模仿其他的进化技术，解放002的技术复制功能。 霍弥生从货柜中抬出了一个装载着强化皮下护甲系统的包装箱，放在了乔深旁边的置物台上。 “这东西有点小贵，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小贵？总不会比一辆超跑贵吧。 乔深暗暗失笑。一夜暴富之后，他购物已经不在乎价格了。 “没事。一会儿算个总账，等你帮我把车卖掉从车款里边扣吧。” 霍弥生一愣：“没想到啊，你出手这么大方。还要其他的吗？” 乔深思索了片刻。 虽然002所具备的人体进化技术很全面，但002的功能都是依靠纳米微型机器人实现的，因此只能在微观层面和电子层面发挥作用。而对于一些功能拓展类、力量和耐力增强类的技术，002并不具备。 另外，在如今这个时代，枪支火器虽然在社会上严重泛滥成灾，但却只能对凡人产生威胁。 而对于那些技术进化者们来说，一套皮下护甲或者一枚网络入侵芯片都可以轻松地解除枪械对自身的威胁。 因此，在技术进化者之间的冲突中，枪械只能当作辅助类的武器，真正决定胜负的却是人体所具备的进化技术。 想到这里，乔深已经有了主意： “给我安装一把钛合金臂中剑，一套合成肺叶，和一组微型电机吧。” 霍弥生皱了皱眉：“你确定？一次进行过多的人体改造，身体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按我说的来。”乔深斩钉截铁。 因为有002的缘故，他对自己身体承受能力的预估已经上调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吧。我算算啊，臂中剑不占用内存，合成肺叶占用2点内存……”霍弥生无奈道，“微型电机，你打算装几个？” “能装几个？” “微型电机是以组为单位的，每一根胳膊或者腿上都可以安装一组，一组的内存占用量是2点。” “那我只能装三组？”乔深沉吟了一下，“装在双腿和右臂上。” 霍弥生拿出计算器捣了几下。 “一套加强版皮下护甲，一套钛合金臂中剑，一个合成肺叶，两套腿部微型电机组，一套臂部微型电机组，一套ipu生物兼容套件给你免费……加起来总共是刀勒。再抹个零，22万刀勒吧。” 22万刀勒！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价格，乔深还是心中一惊。 他原以为，昨夜赢到手的那辆超跑可以让他挥霍一辈子。没想到不到一天时间，这笔财富还没捂热，就已经花出去了三分之一。 他咬了咬牙，最终狠下了心：“没问题，开始吧。” 霍弥生到处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乔深所购买的这些义体设备全部找齐，回到了手术台旁边。 “放松一点，我现在给你做麻醉。” 霍弥生拿着一个pad操作了一通，手术椅周围的机械臂似乎突然活了过来，开始忙碌了起来，令人眼花缭乱。很快，一根头部是注射器的机械臂抽满了药物，伸到了乔深颈旁。没有任何迟疑、犹豫和准备，注射器刺入了乔深的颈部。 随着一股清凉的液体进入体内，乔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失去知觉。仅仅两分钟后，他的整个身体就只剩下视觉、听觉和嗅觉，同时丧失了对整个身体的控制，以及全身的知觉。 乔深被这神奇的麻醉剂惊到了。 他很想发出一声惊呼，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口部和喉部肌肉做出发声动作。 但奇怪的是，他却分明听到了自己惊呼的声音。 “怎么了？”正在控制pad的霍弥生抬起头，看向了乔深。 她能听到我的声音？所以，我依旧是能说话的？ 乔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试着用记忆里说话的感觉试着回了一句。 “么四，有嗲不洗瓜鹅已！” 卧槽！我真的还能说话…… 只是，由于没有知觉，他无法精确控制自己的肌肉，导致说出的语言里处处充满了意外。 霍弥生竟被逗得噗嗤一下：“没事，多说两句就习惯了。” 我他吗才不要再说话了……乔深感觉自己从未这么丢人了。 “程序都写好了，手术随时可以开始。”霍弥生露出了一个有些讥诮的笑容，“提醒一下，要是不敢看血腥场面，一定要闭紧眼睛，不然你可以会被吓晕过去。” 乔深试了一下，虽然已经失去了眼皮的知觉，但他确实还能闭眼。 不过，霍弥生的这个提醒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虽然他并没有对“血腥场面”的嗜好，但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切开和改造，绝对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他决定睁着眼睛目睹一场自己的改造手术，满足一下自己的猎奇心理。 然而他没料到，接下来的场面，却如同一场噩梦…… 第36章 锯骨 霍弥生做出了最后的警示：“没有问题我就动手了。手术程序一旦开始运行就无法停止，你没有机会后悔。” 乔深心如止水。改造、进化自己是在铜州城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径，他不会后悔。 “要开始了哦。” 不等乔深做出回应，霍弥生果断开始了手术程序的运行。 乔深听到自己的耳后出现一些响动。 他猜测，在自己脑后的位置，手术椅开启了一个洞口。 “手术第一步是在脑后安装ipu生物兼容套件，也就是俗称的ipu‘插槽’。”霍弥生贴心地为乔深做着解说。 通过霍弥生的讲解，乔深了解到一只机械臂从洞口外伸向了他的后脑。 那只机械臂将用一只精密的分子级电频刀，在乔深的脑后与后颈的交界处切割出一个直达大脑的、适合安装ipu生物兼容套件的洞口，并在附近的颅骨上钻出几个螺丝孔。 随后，另一只机械臂将把ipu生物兼容套件安装在这个洞口中，并通过两只机械臂的紧密配合，将套件上的脑电信号连接部件与大脑上的相关组织连接起来。最后，机械臂将对套件进行最后的粘接固定与缝合，通过钻好的螺丝孔固定颅骨上。 整个手术过程发生在乔深的脑后，因此他看不到这一切。 但他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脑浆的气味。 三天前，他手中的手枪打爆了秦石的脑壳时，他闻到了同样的味道。没想到，他有一天会闻到属于自己的脑浆味…… 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上心头！ 乔深从来没有对一种气味产生过如此极端的厌恶感！ 如果没有被麻醉，他肯定已经开始严重的呕吐，甚至能将自己的肠子都吐出来。 “ipu插槽装好了，我先把ipu给你装进去。” 霍弥生在pad上操作了一下，将乔深带来的那枚ipu递给了一只机械臂，机械臂拿着那枚ipu伸向了乔深的后脑。 乔深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手术就开始了第二个步骤——安装微型电机组。 由于乔深以略微低头的姿态躺在手术椅上，他能轻松的看到自己的整个身体。 只见三只机械臂分别伸向了自己的右臂与两条腿的关节处，开始用电频刀切割手术创口。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关节处的皮肤被切开，露出了其中错综复杂的肌肉、血管、骨骼以及各种结缔组织。 随后，机械臂精准下刀，对他关节处的肌肉与骨骼进行了大幅度的切割与铣削，并在骨骼上钻出了若干孔洞。大量被修掉废弃的骨肉被切下，随后抛入手术椅旁的垃圾桶。 他两只腿部的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以及右臂上的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都被如此蹂躏着。 这让他的身体上出现了9个巨大、恐怖的血红色空洞。 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新手臂——飞医给他安装的仿生义体手臂——的内部结构。虽然是人造的，但这条义体手臂大幅度模拟了人体生物手臂的构造。如果不细看的话，除了一部分金属保护件，其中的骨骼、肌肉与血管组织与真正的人体手臂难以区分。 怪不得它这么贵。 随后，霍弥生拿起了一件精致的机械部件，递到了乔深的眼前。 “这就是微型电机，你的胳膊腿以后就靠这些玩意运动了。” 说完，霍弥生将9个微型电机依次递给了伸来的机械臂。机械臂精准快速地将这些微型电机安装在了乔深身上的9个空洞中。 机械臂用螺丝将微型电机的两个铰链连接片被固定关节两端的骨骼上，用于传送电机产生的驱动力。同时，微型电机的生物能转换模块被连接在血液循环系统上，用于向微型电机提供电能。 看到这般景象，乔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绝望感。 他的这具原生无暇的身体，被几条机械臂如此粗暴、无情地切割着。 那些生长在他体内的骨肉组织，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垃圾一样被修剪与抛弃。 他从此成为了一个残缺的、依靠机器生存的人类。 再也无法复原……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反悔了；手术程序一旦开始运行，就无法停止。 安装好微型电机组后，乔深9个关节处的手术创口并没有被缝合。一把电频手术刀对准了他的右臂前臂。 冷酷、果决地一划，他的右臂前臂外侧面被划出了一个贯穿整个前臂的切口。 随后，一个首次亮相的机械臂不知道从何处伸了出来。这条机械臂的头部，竟然是一个恐怖的圆锯！ 这让他响起了秦石的手臂——那个曾经砍到自己脸上的链锯。 乔深瞪大了眼睛，惧怕又期待着这个圆锯会对他做什么。 只见那个圆锯在乔深的右臂上一边细致扫描，一边进行着姿态微调。随后，快准狠地锯向了乔深的前臂，靠近腕部一侧的位置上。 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响起，令乔深毛骨悚然。 这种声音，让他再次回忆起了一场他几乎已经忘掉的噩梦。 这与他最后一次去上班那天，在老师的实验室里，被一只不可名状的怪物斩断双手时发出的响声别无二致。 骨骼被切断的声音！ 乔深只觉自己全身汗毛竖立，两眼迷离，不敢再仔细观看机械臂工作的场景。 他只是祈祷着这场噩梦早点结束。 随着圆锯的尖啸声渐渐变弱，只听“咔”得一声，圆锯停止了工作。 乔深的前臂骨骼被完全锯断了。 从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手部连着手腕和一节前臂，只剩皮肉连接着自己的身体。 又一阵绝望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内心。 乔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掉了。 这是哪一道手术程序？为何要锯掉自己的手？…… 他依靠自尊和信任支撑起仅存的理性。 然而，那个圆锯机械臂却没有退却的意思。 它锯下了乔深的右臂前侧和右手之后，又带着微弱却恐怖的嗡嗡声，向上移动。 对准了乔深右前臂的上端…… 第37章 窒息 那个圆锯机械臂，在锯下了乔深的右臂前侧和右手之后，又开始缓慢地向上移动。 最终，它对准了乔深那已经断掉了前半截截的右前臂上，靠近手肘的那一端。 乔深看得心惊肉跳。 现在进行的，到底是哪一项手术？ 需要将一条手臂锯断成三截？ 无暇细想，噩梦再次开启。 骨骼被锯的尖啸声再次响起，通过狭窄密室的回音增强，粗暴地钻入了乔深的耳朵。 而此时的乔深全身麻醉难以动弹，连堵耳朵的动作都没法完成。他不得不生生承受着这地狱之音的摧残。 终于，他难以承受着一切，闭上了眼睛，不断祈祷着这场手术早点结束 恍惚中，他似乎回到了最后一次上班那天时，陆老师的实验室里。 而实验室里的那只诡异的怪物，正伏在他的身上，用插着陆老师头颅的肢体缓慢、认真地切割着他的身躯。 “怎么闭眼了？看不下去了？” 霍弥生的声音暗含冷笑，充满了戏谑。 乔深没有理睬，直到锯骨声终于停下，他才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幕依旧令他心惊肉跳。 他右前臂里的中间段骨骼整个硬质组织被机械臂从两端锯断，从皮肉中抽出，丢进了垃圾桶；只留下了一条骨髓和一张空荡荡的皮囊。 随后，一件内部藏着剑刃的长形机械，被霍弥生递到乔深的面前。 “看一下，这是钛合金臂中剑套件。这玩意配合刚刚的微型电机，捅穿皮下护甲应该没问题。” 说完，霍弥生将臂中剑套件递给了一只机械臂。 原来手术的第三步，是安装钛合金臂中剑。 而安装钛合金臂中剑，竟然需要抽掉一段骨头！ 在机械臂的精确操作下，臂中剑套件的整个机体进行了姿态微调，随后将被锯掉的骨骼留下的骨髓包裹在其中，被装进了抽掉骨头后的前臂里。 接着，臂中剑套件的两端，分别与乔深前臂上端和下端的骨骼断口进行了连接，将他断成三截的前臂骨头重新接成了一段完整的臂骨。 看到这个情况，乔深的心情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失去了一段骨头，但这段骨头如今已经被整个臂中剑套件完全代替。 在机械臂的操作下，前臂的肌肉、血管、结缔等组织粘连在了臂中剑套件上，如同包裹着一根正常的骨骼一般。 “你不介意的话，臂中剑需要立即测试一下。”霍弥生操作着pad，头也不回地说。 乔深想点头，却想起自己现在动不了。 霍弥生的玉指在pad上滑动了一下，乔深看见自己的前臂内部，那一截臂中剑套件的顶部快速向两侧开启成长条形洞口；一段金属从其中钻出，伸到了乔深前臂的外侧。 “咔”得一声，展开成了一柄闪着寒光的钛合金剑刃。 剑刃的总长度有一米多，后端位于肘部附近，剑尖则直指手臂伸出的方向，超出手背后又延伸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那就下一步了。” 霍弥生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另一个包装箱。 在那个包装箱上，乔深看到了“飞医?ml-221型合成肺叶9000ml”几个字。 下一步，就是安装合成肺叶了。 他又紧张了起来。 合成肺叶是一种人造的肺器官，可以替代原生的肺脏，提供更大的背部组织表面积。 这就意味着，安装合成肺叶，必须切除原生的肺脏！ 乔深开始怀疑人生。 他刚刚为何如此轻巧果断地做出了安装这些机械义体的决定？ 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在自己的肺脏被切除的这段时间里，他该怎么呼吸？ 但看霍弥生一脸毫无犹豫的样子，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需要担心。 她在pad上操作了几下，几个机械臂就伸到了乔深的胸前。 此时，乔深很想问一句，她为什么依旧不先把自己手臂上、腿上密布的手术创口缝合起来。 毕竟，那些血淋淋的敞口正给他造成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眼前的景象对他造成了更严重的心理冲击—— 几个机械臂在胸前飞速切削，他胸前的皮肤被瞬间划破掀开。 自己整个胸腔里的内脏，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 这种感受难以描述，却令乔深紧张恶心、难以承受到了极点。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加速跳动，如同一只待宰时挣扎的老鼠。 不仅挣扎出了生命的脆弱，也挣扎出了求生的本能……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视线从自己的胸前移开，看向了前方。 只见霍弥生皱了皱眉，将一台机器推了过来。 “心率这么高？放松点，马上要给你上ecmo了。” 乔深知道，ecmo是一种可临时使用的人工肺。与血管连接后，ecmo设备能够代替心脏和肺脏的功能，将人体内的血液抽入设备里，吸收足够的氧气后再泵入人体内，用“体外呼吸”的方式维持人体的血液循环。 机械臂迅速伸出，将机器上的几根管线拉了过来，接到了乔深敞开的胸腔里。 乔深感到自己的紧张情绪得到了缓解，不知道是供氧量提高的原因还是心理作用。 接入ecmo后，机械臂正式开始了合成肺叶移植手术。 霍弥生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郑重其事：“可能有点难受，但是死不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手术机械臂骤然下刀，向乔深肺脏的顶部切了下去。 随后，极为强烈的窒息感，冲上了乔深的脑门！ 他只觉自己难以呼出一丝一毫的空气，如同气管被完全堵塞，或者肺部被千斤重物压迫难以动弹。 这是一种比溺水更为恐怖的感受，剧烈的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一切，将他压迫得几乎喊出声来！ 缓了许久，他才渐渐习惯了这一感受，恢复了神智。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是否还活着——这件事很容易判断，因为在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敞开的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坚强地跳动着。 那么，预计全身麻醉的他，为何会感受到窒息感？ 第38章 眼睛 思考了一会儿后，乔深有了一些猜测。 虽然麻醉剂已经使他失去了全身的知觉，但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依旧在正常工作。 因此，在手术失去肺脏之后，他的神经系统发出了这一信号，并将其传回了大脑。 大脑得知自己失去了肺脏之后，出于求生的本能，在乔深的大脑中产生了极端的恐惧与绝望感。 这时，几条机械臂终于停止了切割，退缩到了远处；随后，一个顶端是抓钩的机械臂伸向了乔深的胸腔。 乔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抓娃娃机。 只见那个机械臂前端的抓钩骤然抓紧，从他的胸腔里抓出了巨大的肺脏，并将其拎了起来。 肺脏被拎出他的胸腔时，还滴滴答答地滴着他的体液。 砰得一声，它新鲜带着温热的肺脏被丢入了手术椅旁边的垃圾桶内。 好在对于这个场面，乔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他并没有产生严重的心理压力。 他只是不断期盼着机械臂能够加快工作速度，尽快将合成肺叶义体安装进自己的身体。 终于，霍弥生拆开了合成肺叶系统的包装盒，并将其中的合成肺叶机体递给了机械臂。两只机械臂配合，将合成肺叶系统送入了乔深的胸腔里。 后边的手术过程，乔深的视线难以触及。但他知道，将合成肺叶与他的身体连接起来肯定是个复杂的工作，才让那些机械臂在他胸腔里忙碌了好一阵子。 终于，机械臂将他胸腔里的ecmo管线拔了出来，这意味着合成肺叶已经安装完成，他重新获得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随后，霍弥生搬来了那个最大的包装箱。 “到最后一步了，皮下护甲。哥们，这他吗才是真正的煎熬。”她有些不耐烦地嘀咕着。 乔深暗暗好笑。这么多流程他都熬过来了，一个皮肤上的手术算什么？ 但听到霍弥生的下一句话时，他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再次停止了。 “怎么样，准备好扒皮了吗？” 扒皮？ 不会是要来真的吧？你一定是夸张了！ 霍弥生打开了皮下护甲的包装。 看到皮下护甲的真面目后，乔深隐约怀疑，霍弥生口中的“扒皮”并不是夸大其词—— 皮下护甲系统，竟然如同潜水服一般，覆盖了整个身体表面。 这意味着，要想把整套皮下护甲系统装入自己的皮肤下层，他的皮肤就必须被整体剥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霍弥生不把他身上的那些手术创口缝合起来了。 提前缝合皮肤创口，无异于多此一举——因为最后一项手术——皮下护甲植入，需要揭开他的整个皮肤表面！ 想到这里，乔深不寒而栗。 似乎看到了乔深放大的瞳孔，霍弥生嗤笑着劝了一句。 “听我的，乖乖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见乔深没有反应，她又补充道：“如果你非要睁着眼——手术被做完就被这场面吓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乔深决定乖乖听话。 即使抛弃尊严，他也不想再承受亲眼看着自己被剥皮的痛苦！ 霍弥生嘻嘻一笑：“这才是乖小孩。” 乔深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已经面红耳赤了。 这两天，在霍弥生这个孤高冷傲的女孩面前，他一直倔强不服输，也保持着深沉不屈的姿态；但如今，他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面对今天这个噩梦般的手术场景，他已经数次接近心理崩溃。 但霍弥生却始终面不改色，依旧放松自如、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他深感自愧不如…… 在他整个身体的各处，机械臂切割声密集地响起。 看来，“剥皮”手术已经开始了……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这副场面，祈祷着这个手术尽快结束。 闭上眼睛之后，时间也变得缓慢，他再一次体验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不得不开始思考人生。 想到自己的现状，他不禁思绪万千。 仅仅五天前，他还有着一个体面的身份——知名大学里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顶尖学术泰斗陆堪怀的得意门生、世界头部科技公司的实习生。 他还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里毕业，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在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中从事充实有富有成就感的技术研发工作，从此跻身社会上层。 但短短五天后，他却成了另一种人——为了生存而疲于奔命的街头暴徒，每天生活在搏命与杀戮之中，甚至不惜切割改造自己的身体。 这五天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种转变？ 他开始往前追溯，回忆这几天经历的一切。 昨夜暴力的街头竞速赛事；昨天与铜袍会三暴徒的搏命之战；前夜为遭受暴虐的小西求医的夜晚；前天在钢井区查探劫匪时遭受的背叛；大前天回公司质问季远楼时遭到的绑架…… 回公司的缘由，则是他被宁芯集团抛弃，被公司与大学双双开除，失去了学业、工作和未来…… 而导致他被开除的，则是发生这一切的起点…… 五天前。 陆老师实验室里，那只诡异的生物。 它杀死了所有人，摧毁了整个实验室！ 这只诡异的生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个生物吗？ 还是说，那是一个“鬼”？ 或者是“神”？ ……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深入思考那只诡异生物时，似乎有一只诡异的眼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只眼睛里，竟然有着两个细细的瞳孔。 两个瞳孔一大一小，分别位于眼球的最左侧和最右侧，各有一半藏在左右两个眼角中，将视线看向了眼睛的左右两边。 眼球的中间，则是一大片惨白…… 怎么回事？ 乔深明明紧闭着双眼，理论上只能看到透过眼皮进来的微弱光芒。 但那只诡异的眼睛，却如同出现在他的眼球与眼皮之间一样，真切地被他的视觉所捕捉。 他以为这是潜意识中的联想，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转移想法，都无法将这只眼睛驱逐出自己的视觉！ 难道，跟那只诡异的不明生物有关？ 乔深的心绪混乱，失控一般地，又开始了对那只不明生物的思考…… 不幸的是，结果竟然真如他所猜想…… 第39章 剥皮 随着对那只诡异生物的思考，乔深眼前的这只诡异眼睛竟然渐渐放大、清晰，最终充斥了他的整个眼眶。 而眼睛里的两个瞳孔，也渐渐从眼角里露了出来，移向了眼球中央。 将眼睛的视线，聚焦到了乔深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种极端的绝望感伴随而来，瞬间充斥了乔深的脑海。 这股绝望感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的脑门磅礴而出！ 令他魂不附体，毛发森竖…… “啊——” 乔深忍不住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同时听到自己低喝了一声。 霍弥生大惊。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道。 乔深没有回应，他睁大了双眼，飞快地在视野中搜寻着那只诡异眼睛的踪迹。 好消息是，那只诡异的眼睛已经消失了。 坏消息是，眼前的场景并不比一只诡异的眼睛来的轻松。 他看到了自己被手术剥下来的皮肤。 一张一张的人皮，被几只机械臂从自己身上掀开，拎在半空中。 而他自己的身体，就像肉店里被屠宰后挂起来的羊一般，只剩下被剥去皮肤后的通红的肌体！ 犹如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还没从诡异眼睛带来的惊悸中恢复，眼前的剥皮场景令再度给予了他一记重击！ 他的心跳如过山车一般，经历了大起大落…… 见乔深没有回应，霍弥生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术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乔深才努力让大脑忽略掉了眼前自己被剥皮的场面。 缓过神后，他不禁开始怀疑人生——做手术之前，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全身麻醉？ 一觉醒来，手术已经毫无知觉地完成，好过在这里苦苦煎熬一万倍！ 正思考着，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视野竟然在慢慢变小。 怎么回事？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是因为他的眼皮正在远离自己的眼睛…… 不，是自己的整张脸皮都在远离自己的眼睛！ 原来，手术机械臂已经开始切开他的面部皮肤了！！ 看到被拎在面前的那张自己的脸皮，乔深终于难以承受。 即使在霍弥生面前丢脸，他也必须要问出那句话了！ “霍达乎，阔以给哦桌个全麻吗？” 由于身体被麻醉，他的发声依旧充满意外。但他尽最大的努力将“全麻”两个字清晰地吐了出来。 霍弥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全麻？朋友，这种东西你只有在大企业医院才享受得到。但在我们这……”霍弥生讥诮道，“你跑遍整个铜州的黑市小诊所，都找不来一台麻醉机。” 乔深有些绝望。 黑市义体诊所里设备不全，他可以理解。可这里为何连ecmo设备都有，却没有一台麻醉机？ 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 对心肺外科手术来说，ecmo是必须有的；然而，全身麻醉却不是必须的。 由于局部麻醉剂的存在，黑市医生们只需注射一管药剂就能让病人全身失去痛觉，为何要进行昂贵、繁琐且费时的全身麻醉呢？ 事到如今，为了不让自己疯掉，他只能继续闭眼了。 他试探着眨了几次眼睛，确认视野中不会再出现那只诡异的眼球时，才放心地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察觉到重力发生了反转。 他猜测自己被翻了一个身，以便于机械臂对他的背部体表进行“剥皮”手术。 这意味着，皮下护甲安装手术终于进行到一半了…… 但愿那只诡异的眼睛不要再出来吓唬人了……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意识到刚刚一部分诡异感的来源。 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只双瞳的眼睛，他似乎有一丝熟悉。 很快，他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眼睛—— 就在昨夜！ 在离合器俱乐部的精英挑战赛里，言耿在被车撞飞断气之际，紧盯着乔深的眼睛就诡异地分裂出了两个瞳孔。 与刚刚出现在眼前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卧槽，刚刚该不会是言耿这个傻比死得不甘心，回来找我索命了吧？ 还是说，这只是“剥皮”手术激发了大脑的又一次求生信号机制，让我产生了幻觉？ 乔深又想起，昨夜让他想不通的事情并不只这一件。 另一个邪门的事情，还有他在乐榛的尸体里发现的那些诡异的“活体肌肉”！ 乔深在大学里主修微电子学专业；但由于个人发展需要，在陆老师的指导下，他辅修了一些生物学课程。 然而，他在自己的生物学知识库中，却实在找不出一种能够生存在人体里的、大小和形状都类似人体肌肉条的寄生生物。 更诡异的是，这种生物数量竟如此之多，几乎塞满了乐榛的整个身体内部……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恶心。如果不是处于麻醉状态，他肯定已经又吐了一次了。 实验室里的怪物、塞满乐榛尸体的“活肌肉”、言耿死之前分裂的瞳孔、凭空出现在乔深视觉里的诡异双瞳眼睛…… 接连的诡异之事，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他决定在自己手术完成后，向霍弥生交流一下这些事，说不定能获取一些线索。 昨夜，言耿的尸体已被飞医机动队回收，但乐榛的尸体连同那些“活体肌肉”一起装入尸袋之后，被林征陌埋葬在了路边。如果霍弥生愿意，她可以挖出乐榛的尸体，一探那些“活体肌肉”的真面目……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后，乔深发现周围嗡嗡的机械臂运行声停了下来。 他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终于重新变回了一个正常的“人”。 他的身体上，不仅又有了皮肤的覆盖，而且也不再布满血洞般的手术创口。 而是恢复成了一副完整无暇的身体。 手术终于结束了！ 这几乎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亲切的画面！ 霍弥生从一旁走了过来。虽然穿着清凉的背心与短裤，但长时间的忙碌，依旧让她热得腮晕潮红，浑身布满了汗珠。 她走到了乔深身侧，将一个注射器扎进了乔深的脖子。 第40章 开机 霍弥生一边挥洒香汗，一边将一个注射器扎进了乔深的脖子。 “这是麻醉解除剂，打完你就能动了。”她用嘲讽的语气讥诮道，“小伙子，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看着霍弥生戏谑的嗤笑，乔深只觉脸红耳热。但手术终于完成后强烈的轻松感，最终压过了他的羞愧。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恢复了全身的知觉，也重新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等霍弥生解开了手术椅上的固定扣，他开始慢慢尝试着起身，离开了手术躺椅。但和期盼中不同，安装完ipu以及这些进化义体设备，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同。 “咳咳。” 乔深试了试自己的嗓音，确认一下自己已经能正常说话：“霍大夫，我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ipu还没有开机，那些义体现在只靠你的大脑控制，只能输出凡人级别的功率。” “怎么才能让ipu开机呢？” “首先，你可以把衣服穿好了。”霍弥生冷冷道。 这时，乔深才意识到自己依旧是手术期间一丝不挂的状态。 他狼狈的找到自己的衣服穿好，随后在霍弥生的指导下，开始熟悉ipu的操作。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后边，发现后脑与后颈的交界处的皮肤下，有一块硬质的区域。那是“ipu生物兼容套件”，也就是ipu插槽系统。 随后，他在那块区域的皮肤下摸到了一个按钮。他按住了那个按钮不放。 “短按这个按钮30秒，你这块皮肤就会打开，把皮肤下的ipu插槽露出来。然后你就可以更换ipu了。”这时，霍弥生补充道。 但ipu开机的操作方法，则是长按这个按钮10分钟。 乔深很想吐槽，为什么这套设备的开发者要把ipu开机方法设计成“长按10分钟的按钮”。 可能是为了让用户三思而后行吧——毕竟使用ipu是一条不归路。 10分钟之后，乔深的手指已经按得酸痛，他脑后的ipu终于开机成功了。 一种奇妙的感觉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他已经卖力工作三天都没有睡觉而产生的极端疲惫感，在突然之间一扫而空；回归到了吃饱睡足、喝了一大杯咖啡、且心情兴奋时，那种精力极为充沛的状态。 ——虽然在此之前乔深并不怎么疲惫，但ipu开机的一瞬间产生的落差感，依旧如此剧烈。 从这一刻起，乔深正式成为了一名技术进化者！ 他感到不仅自己的身体四肢都变得极为轻巧、力量充沛，而且连他的思维也变得极为明朗、活跃，甚至可以轻松地长时间保持没有一丝杂念的专注状态。 这就是ipu的力量！ 看来，ipu并不是像林征陌所说的那样只能增强人体的战斗能力，而是对人体综合素质的全面进化——包括思维能力！ “感觉怎么样？”一旁的霍弥生随口问道。 让乔深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霍弥生作为一个高冷的急性子，她的语速一直较快。 但说刚刚这句话时，她的语速却变得缓慢，竟显得有一些慵懒温柔。 女生都是这么善变吗？ 不对！ 乔深猛然发现，在自己的周围，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都变得有一些缓慢。 他看向墙上的钟表，发现秒针跳动的速度，比自己印象中几乎慢了一半！ “为什么我感觉时间变慢了？是我的错觉吗？”他迟疑一下道。 “不是时间变慢了，是你变快了。”霍弥生皱了皱眉解释道，“ipu让你的思维运算速度加快。所以在你的感受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 虽然这种情况对他很有利，但缓慢迟钝的世界让他渐渐升起了一丝焦躁和急切。 他顿了顿：“那我……还能恢复正常吗？” “不用管它，等个大概一两天时间你慢慢习惯了，就感觉不到了。”霍弥生慵懒地在密室里的沙发上，云淡风轻。 乔深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要在这种迟钝的世界里活一辈子，那还是早点死了好…… 随后，跟随霍弥生的指导，乔深利用脑控功能激活了体内的合成肺叶与微型电机组。 这些两类义体，在使用感受方面与原本的生物肺、骨骼关节相比并没有明显区别，但却给他提供了更高的能力上限。 合成肺叶能够提升高达900ml的肺活量，使他的身体获取更多的氧气供应与储备。这不仅能够提高大脑工作效率，同时也能增强整个身体的耐力。 而微型电机则代替了原本的骨骼关节，能够辅助肌肉产生提供比原生骨骼关节更强的动力，并提供更大的活动角度范围。 乔深屈腿蹲低，准备试一试双腿内的微型电机组能让他跳到多高，但霍弥生及时阻止了他。 “你想撞烂我的天花板？” 乔深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那里装了一套昂贵的。 他只好作罢。 最后，他把注意力给到了藏于自己手臂里的利器——钛合金臂中剑。 经过几次尝试，他成功用脑控开启了臂中剑。 他的右臂前臂外侧皮肤骤然开启，一把利刃“咔”得一声弹出，展开成了一把长剑，附着在他的前臂外侧。 剑身与他的前臂通过前后两个支架连接，支架与剑身、手臂的连接出均为动力轴承，可以带动剑身前后伸缩一段距离。 剑刃的总长度有一米多，后端位于肘部附近，剑尖则直指乔深手臂伸出的方向，超出手背后又延伸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乔深挥舞了几下手臂上的钛剑，感觉颇为满意，仿佛自己就是一名在手臂外侧戴着袖剑的刺客。 一旁的霍弥生哑然失笑。 “我一直纳闷，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卖得出去。没想到这个时代还真有喜欢这种东西的小孩子。” 乔深有些尴尬。他对自己的新装备一时入迷，只顾耍帅，竟忘了旁边有人。 他赶快想办法转移话题。 “对了霍大夫。昨天我遇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 “说。”霍弥生冷冷道。 乔深只好简要讲述了昨天帮乐榛收拾尸首时，遇到的那种“有生命的肌肉块”。 听乔深讲完，霍弥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第41章 铜野 听了乔深的讲述，霍弥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小榛也染了铜野病？” 乔深一愣：“什么是铜野病？” 霍弥生摇了摇头：“不知道。” “……？”乔深欲言又止。 “我也只是听说的。”霍弥生柳眉微蹙，“好像这几年开始，在铜野区，时不时就会有人莫名得一些怪病。得病之后的症状都不一样，但都很诡异，所以被统称铜野病。像乐榛这样，体内像被诡异的‘肌肉’寄生就是铜野病的其中一种症状。” 铜野区是铜州城的郊区。虽然名义上也是铜州城的一个市辖区，但其实囊括了整个世界西北部的大部分土地，面积极为广阔。 乔深曾听说过，铜野区远离铜州城区，却比城区内更加混乱、堕落，许多流民为了生存而不计后果地改造进化身体，将自己变成一个“人造人”。 “铜野病？难道真的不是那些流民，自己改造身体导致的毛病吗？”乔深笑了笑，“或者是某种微生物药剂产生了变异？” 霍弥生冷哼了一声：“并不是。有相当一部分铜野病患者是从来没有改造过身体的凡人，所以铜野病跟进化改造没关系。” 乔深陷入了思考。 “医生怎么说？” “没有医院能查得出来这是什么病，就算飞医也不行。有人猜这是来自世界之外的病毒引起的……但也只是猜测。” 来自世界之外的病毒？乔深哑然失笑。 人类早已证实世界之外并没有生命存在。这种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难道霍弥生不知道？ “乐榛是铜野区的人吗？”他追问道。 “不，他来自晨陵区。” 乔深心中一惊。 难道这真的是一种病毒传染病，已经从铜野区扩散到了市里？ 他曾接触过乐榛的尸体，甚至近距离观察过那种有生命的诡异“肌肉”。如果“铜野病”真的是一种病毒传染引发的病症，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这种病毒感染！ “那……乐榛出事前，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为了判断自己是否感染病毒，他必须了解更多关于“铜野病”的症状。 “说起来，她最近好像变得有些偏执……” 霍弥生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原本是个胆小温柔的女生，虽然喜欢赛车，但对俱乐部的比赛一直望而却步。最近却一直缠着我要我带她比赛。我不愿意，她还会急眼，甚至恐吓我，甚至有些神经质的那种恐吓……哼，这傻比，真就栽到这儿了吧。” 霍弥生语气微嗔，但乔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圈已经泛红。 她虽然嘴上只顾骂乐榛，但心里肯定也自责当初没有劝住对方。 乔深陷入了沉默。 原本胆小温柔的女生突然变得偏执，甚至有些神经质。这是铜野病引起的吗？ 【乔哥！】 突如其来的呼喊在脑子里清脆地响起，将乔深吓了一大跳。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002的声音。 【我可以在宁芯集团的数据库里，帮乔哥检索关于“铜野病”的信息哦！】002接着说。 乔深有些奇怪。没有自己的唤醒，002很少会主动出现，今天却发生了。 而且，她还换了一个对自己的称呼。 检测到乔深的疑惑，002语气兴奋： 【嘻嘻，乔哥装了ipu之后，002的算力也被增强，更新了实时运算能力哦！】 ipu竟然也能为002赋能！ “所以你为什么能自己出来了？”乔深在心里问道。 【002有了实时运算能力，就可以在后台实时处理乔哥的思维数据，发现乔哥遇到的难题，并主动互动帮助乔哥呀~】 “停停停，你怎么开始又叫我乔哥了……” 乔哥有些绝望，“肚子里的蛔虫”这句话竟然成真了。以后不会被这个ai烦死吧？ 【因为002通过分析乔哥的脑信号，发现乔哥在被别人称呼“乔哥”的时候，会获取最强烈的满足感！】 ……卧槽，这都被发现了。 还好002不是个真正的人，不然这得尴尬死。 002嘻嘻一笑：【放心吧乔哥，002绝对不会把你的小秘密透露给别人的哦。】 笑死，你能跟别人交流吗？乔深腹诽了一句。 他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别废话了，关于铜野病你都能找到哪些信息？” 【乔哥，我马上把查到的信息投映到你的眼睛里！】 通过002投映的信息，乔深发现即使是宁芯集团这样的综合型科技公司，也对铜野病知之甚少—— 根据宁芯集团数据库记录，铜州地区近十年来有73例铜野病例被发现，其中有39例被发现于近一年内。 铜野病的病原体不明，发病机制不明，但症状被记录了四种不同的病症表现。 第一种，被形似人体肌肉的不明生命体寄生。这种生命体虽具有独立的生命，但生物组织来源、机体特征、基因序列却与其宿主一模一样，似乎是宿主身体的一部分成长为了独立的生命。 第二种，间歇性出现嘴角咧大角度超过200度的嘴部畸形。 第三种，瞳孔分裂成两个并出现侧方向移位。 第四种，在各个身体部位莫名长出类似眼睛的器官结构。 前三种症状数量最多且时间跨度较长，而第四种病例数量极少，且已有6年未被发现新病例。 此外，铜野病患者会统一出现偏执、猜疑、情绪敏感易怒等心理症状。 铜野病发病周期不定，最短一周最长一年。发病晚期将出现类似辐射病的症状，包括呕吐腹泻、严重脱发、皮肤溃烂、全身感染、严重内出血等，并在一到四周内死亡。 由于发病机制不明，铜野病尚未找到有效的医疗手段，病死率为100%。 记录中的大多数铜野病例来自铜野区，但近两年来，铜州城区内也开始出现该病病例。病例流行的地理特征为单点扩散状，据此初步判断铜野病为病毒感染类疾病。 …… 看到这里，乔深心如死灰。 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铜野病感染了。 第42章 垃圾 乔深心如乱麻。 昨夜有铜野病症状的人，不只是乐榛；乔深昨夜接触到的另一个人——言耿，竟然也符合铜野病的第三种症状特征。而这两个人的尸体、血液甚至体内的寄生物，都被乔深接触过。 此外，铜野病发病者的地理位置分布为单点扩散状。根据流行病学分析，铜野病是一种病毒感染类疾病。 这就意味着，乔深有极大概率已经被铜野病感染了。 而刚刚在手术中，他的视觉中出现了一只与铜野病第三种症状相同的诡异双瞳眼睛，或许就是发病的征兆…… 检测到乔深情绪低落，002开始主动安慰他。 【乔哥放心吧！在你的体内，002没有发现任何已知病原体达到致病量级！】 那只是已知病原体而已……乔深暗暗苦笑，002依旧天真无邪。 导致铜野病的病原体还没有被发现，你怎么可能检测得到？ 002自知理亏，难以安慰乔深，竟然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乔哥，你安装的ipu生物套件中还有通讯模块，002可以利用它激活通讯功能哦！】 乔深默默思虑着，没有回应。 体内通讯并不是一个值得让人兴奋的功能。如今，不需要手机、利用生物义体设备来接打电话和收发短讯的体内通讯器已经很普遍。 002不依不饶：【乔哥，ipu的算力让002的自主学习速率大幅度提升，你有没有感觉到002变得更聪明了呢！】 我看你变得更傻比了……乔深没有心思理睬002。 当务之急，是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感染铜野病。 如果他已被感染，那今天帮他做了手术、暴露在他的血液里的霍弥生肯定也无法幸免！ “霍大夫，我可以走了吗？”他开口向瘫软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霍弥生问道。 “随你……等等，把你的那桶垃圾带走。”霍弥生头也不抬。 我的垃圾？ 乔深看向房间中央手术躺椅旁边的垃圾桶，一阵恶心瞬间冲上脑门，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那一桶“垃圾”，是他刚刚在做手术过程中被割掉的身体组织。 包括一片颅骨、一截臂骨、大量碎骨碎肉，以及一个完整的肺。 极力忍住没有呕吐，乔深开始思考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这一桶“垃圾”都曾经是他身体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今却被弃如敝履。 “这些东西……有些应该还能用吧？会有病人需要吗？” 霍弥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多了。铜州城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烂肉，满大街的黑诊所里都有一大桶。” 说得也对…… 乔深沉默了。 他只好强忍着恶心拎上那桶“垃圾”走出了霍弥生的密室。 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 “对了霍大夫。要是有货的话，你帮小西换个好看点的仿生手臂吧，记我账上。” - 为了避免传播铜野病的病原体，乔深将那桶“垃圾”密封之后带回了公寓，冷冻在了一个冰柜里。 在找到消灭其中的病原体的方法之前，这桶“垃圾”不能回归到环境里。 处理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刚晚上九点多。 这个时间点，林征陌肯定还没休息，而他正好有重要的事情要咨询——虽然他已经安装了一枚ipu，但这一枚并不是他手里最好的那枚。他需要把自己体内的ipu换成言耿的那枚s3-4200，并把手中其他ipu的晶元集中转移到那枚ipu里。 【乔哥，要发短讯嘛？】 检测到乔深的想法，002瞬间冒了出来。 又给了乔深一个惊吓。 “嗯。” 乔深在心里应了一下，短讯界面瞬间就被投映在他的视网膜上。他给林征陌发了短讯之后，对方回复得很快。 【乔深】 ·在吗小林 【林征陌】 ·咋了乔哥？ 【乔深】 ·我想问一下，ipu里的晶元怎么互相转移 【林征陌】 ·你已经装ipu了？？？？ 【乔深】 ·嗯 【林征陌】 ·woc！感觉怎么样？？ ·算了打字好麻烦，快来故梦当面说 【乔深】 ·……我tm刚回家！！！ 【林征陌】 ·今天你必须来 【乔深】 ·？我刚从手术床上下来，能不能让我歇歇 ·？ ·人呢？？？？ …… 林征陌再也没有回复。 无奈，乔深只好乖乖出门，去了故梦酒吧。 好在安装ipu成为技术进化者之后，他即使长时间不睡觉也能保持精神活跃，基本不再会有疲惫感。 来到故梦的舞池区，他发现这里人并不多——似乎因为时间还早；但林征陌却依旧热火朝天，搂着一个女孩正在舞池里热舞。 而舞池外的卡座上，叶茜正与一个满脸胡茬、身穿复古大衣的大叔坐在一起喝酒。 她穿的不再是紧身的黑客服，而是一件优雅娇俏的吊带裙，更显楚楚动人。 乔深已经三天没见到叶茜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他刚好可以结算一下钢井区的那一单委托。 看到乔深到来，林征陌撇下了自己的舞伴，和乔深一起坐进了卡座里。 “乔哥，牛哇！才半天不见，你就已经是个技术进化者了！”林征陌给乔深倒了一杯苏打酒。 乔深摆了摆手，他依旧不想喝酒：“别废话，我车呢？” “嘿嘿，你的车我已经交给霍霍了。放心，林爷看上眼的车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怕你给我开成废铁了，还卖个屁的价钱……乔深腹诽了一句。 见到乔深，叶茜嫣然一笑。 “小深，听说你帮了弥生？” “互相帮助罢了。”乔深谦虚了一句。 叶茜嬉笑道：“就怕那丫头得了好处不知道回报。” “哪有哪有，霍大夫给我免了进化手术的手术费，还在帮我卖车呢。” “天~看来弥生的心还是见到小帅哥才会融化！” 嗯嗯，哪像你，见面先给我腿上来了两刀……看着打趣的叶茜，乔深暗暗吐槽。 说笑完毕，叶茜指向了满脸胡茬的大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搭档连潼，潼哥。” 连潼？ 听到这个名字，乔深似乎有一丝耳熟感。 第43章 连潼 乔深还在宁芯集团上班的时候，曾多次从同事嘴里听到“连潼”这个名字。有些同事们忍受不了公司的压榨时，会调侃一句“连潼什么时候再来一趟啊”。 直到今天亲眼见到了连潼，他也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连潼开朗地笑了笑，向乔深伸出了手：“我听小林讲了你昨晚的事。进俱乐部第一天就能打进精英赛，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简单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但语调却儒雅斯文，让乔深想起了自己的老师陆堪怀博士。 乔深礼貌地和连潼握了握手：“运气好罢了，以后还要请潼哥多指教。” “乔哥我跟你说，你刚入行可能不知道。”林征陌插话道，“潼哥可是铜州刀神，当年靠一把刀就能打上宁芯大厦，还杀了个ceo，成了铜州城的传奇！” 乔深恍然大悟。靠一把刀就能闯进公司大厦，还杀掉了ceo，那确实足以成为被公司压榨的底层民众们心中的传奇，怪不得经常被宁芯集团的员工提起。 他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打上了宁芯大厦这事，叶茜和林征陌不也刚干过吗？但仔细一想，这两者似乎有很大的区别。 叶茜和林征陌潜入宁芯集团的时候，公司的安保团队刚被那个不明生物团灭，安保系统完全瘫痪。 但在这之前，宁芯集团的大厦却是世界上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在当年的公司战争期间，连海西重工的浮空作战平台编队，都被宁芯集团在铜州城的公司大厦打退了。 “都是过去干的傻事了，不提也罢。”连潼苦笑道。 林征陌一脸崇拜：“啧，怎么能叫傻事呢。你那一单搞完，可不光赚了钱，而且还震动了全铜州城啊！！” 叶茜也莞尔道：“旧事还是要提的嘛。这次把你叫来，其实就是也是为了这个。” 连潼迟疑了一下。随即，他猜出了叶茜的意图。 “你们想进宁芯大厦？” 叶茜点了点头。 乔深感到了一丝欣慰——叶茜这些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当初她接到委托，要潜入宁芯集团大厦陆老师的实验室盗取实验数据；不料陆老师的实验室已遭毁灭，只有乔深幸存，实验数据也已经神秘失踪。因此，她需要重新渗透进宁芯集团，调查实验数据的下落。这也是她将乔深招募到麾下的原因——乔深曾在宁芯上班，又具备顶级的黑客能力，是调查宁芯集团的得力助手。 而乔深为了发掘那天实验室里自己被袭击的真相，也必须在宁芯集团寻找线索，因此接受了叶茜的招募。 “现在的宁芯可跟当年不一样了，里边高手如云。”连潼皱紧了眉头，“活着进去容易，活着出来可就难了。” “再难也难不倒潼哥吧？”叶茜挑了挑眉。 连潼笑了笑：“激我没用。想进宁芯大厦，只能依靠百年一遇的运气。当年我刚进去短短几分钟，宁芯大厦的那个系统漏洞就被修复了。” “百年一遇？也不用这么长吧。其实三天前我也遇到了这么一个运气——宁芯集团的整个安保团队不知道被谁给团灭了……”叶茜轻叹了一声，“只可惜我扑了个空，没找到委托人要的东西。” 连潼睁大了眼睛，仿佛难以置信。 “安保团队被团灭？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叶茜摇了摇头。 这件事只有乔深知道——因为他是诡异生物袭击事件的唯一幸存者。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底细，他必须保持沉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连潼沉吟了许久，喃喃道：“能把宁芯的安保团灭……连我都不知道在铜州城还有这种强者。这件事应该是个切入点，可以深入调查一下，找找有没有能利用的信息。” 叶茜点了点头：“果然还是潼哥想得周到。那最近我就先打听打听这件事吧。” 乔深心中暗喜。 那只杀光宁芯公司安保的诡异生物，不仅是他的杀师仇人，也是他人生坍塌的根源。他每时每刻都在渴望发掘出那只生物的来历，并亲手报仇。 如今有了叶茜一起调查，他或许能更快揭开那个诡异生物的真面目。 不过在这之前，他身上还有一个失败的委托尚未结算。 “对了茜姐，关于你交给我的那个找回被盗ipu的委托……” “别担心，那单委托算你完成了。”叶茜嘻嘻一笑，“虽然拿不到钱了，但你应该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吧？至少能拿到一枚ipu。” “那接下来我可以干正事了吗？需要我做什么？” “别急，这种大委托是个细活，要做很长时间的准备。等时机到了我会通知你。在这之前你就先自己歇着，或者让小林带你去接点委托养活自己呗。” 乔深暗暗好笑。让林征陌带我？认真的吗？我带他还差不多……算了算了，我带不动。 随后，乔深又跟大家讨论了一些关于技术进化的情报。 他从林征陌口中得知，想在ipu之间互相转移晶元，需要用一个名为“晶元中转站”的设备。这种设备由于在市场上有着严格的禁制，只能在黑市上流通。 经过林征陌的推荐，乔深记下了一个出售晶元中转站的黑市商店。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家。”最后乔深正色道，“你们对铜野病了解多少？” 叶茜和林征陌一脸迷茫：“铜野病？那是啥？” “有听说过，那玩意就是个都市传说吧？”连潼笑道。 乔深向叶茜他们讲述了他昨夜遇到的事情，以及他所知道的关于铜野病的关键信息。 讲完之后，大家各自陷入了沉默。看来这种诡异的病症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谜团。 半晌之后，叶茜才开口：“铜野病这事我还真没听说过。但听完你的事情，我有个疑惑。” 叶茜顿了顿，抿了一口酒。 “这种疾病明明这么罕见，整个铜州一年都不一定能发现一例，而且大部分在铜野区…… “但为什么，昨天你在城区里，竟然一夜之间就遇到了两例？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第44章 黑市 乔深脸色微变。 根据002找到的资料，铜野病确实病例极少，十年来总共只有七十多例被发现，且大部分都分布在铜野区。 而铜州城区内几乎没有铜野病例被发现过，仅仅在近五年里，每隔两三年才会有一个病例出现。 但在昨天短短一夜里，乔深竟然遇到了两个病例，并且这两个病例并无任何交集。 这是个巧合吗？ “你的意思是，离合器俱乐部可能跟这种病有关系？” 叶茜没有回应，默认了这个观点。 乔深陷入沉思。 他确实早已察觉到离合器俱乐部的不对劲——这个俱乐部的背后有着手眼通天的资本与权势，却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只为了举办一个无意义的血腥杀戮游戏。 而死在乔深面前的两名俱乐部会员，竟然都身患这种罕见的怪病。 那会不会还有更多的会员，染上了或即将染上这种怪病呢？ 林征陌也开口了：“依我看，铜野病这玩意肯定是改造失败造成的……什么活的肌肉，应该是微生物进化失败，体内的微生物繁殖失控了吧？还有言耿的眼睛会分裂，肯定是电子义眼出bug了呗。” 见没人回应，他又没心没肺地安慰道，“乔哥不用担心，这玩意肯定不是什么病毒，你这不活蹦乱跳的吗？不用自己吓唬自己！” “以防万一，你还是查一查吧。”叶茜没有理会林征陌，“如果这种病真的是病毒性的，那帮你做了手术的弥生怕是也已经职业暴露，没法幸免了。” 乔深点了点头。 昨夜刚接触过铜野病人，今天手术过程中他的视觉里就出现了同样的诡异眼睛，这肯定不是巧合。 如果不查清这件事，他可能每天都要活在体内突然长满有生命的肌肉、或者突然变成眼中有两只瞳孔的怪人的恐惧中。 此外，他隐隐觉得，那天在陆老师实验室袭击了自己的怪物，或许也与铜野病有着一丝关系。 而查清铜野病的切入点，就是离合器俱乐部了。 “那关于离合器俱乐部，茜姐你这里有什么情报可以共享吗？”乔深问道。 叶茜柳眉一挑：“这你得去问弥生小姐啦，我对俱乐部可不感兴趣。” 这……我还是自己去想想办法吧……乔深实在不敢跟霍弥生这个冷娇多接触。 乔深不失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不用谢，你要是真得了铜野病，记得干完我这一单活再死哦。”叶茜又贴心地嘱咐了一句。 ……这个老板比资本家还狠啊！ - 第二天。 “山猫”已毁，卡努思001正在寄售，乔深又回到了没有车开的日子。好在禾街的街头恰好有一个地铁站。借助地铁，乔深来到了临河区的汝安街。 顾名思义，汝安街是一个汝安传统文化氛围浓厚的地方，聚集了许多汝安式传统建筑、汝安菜餐馆和汝安人。据林征陌介绍，乔深今天要找的黑市商店老板就是一位汝安人。 来到林征陌给的地址处，一家名为“快雪楼”的汝安菜餐馆出现在面前。 黑市商店就是在暗中出售各种违禁商品之处。为了避免被城警发现，黑市商店一般会隐藏在各种合法生意场所之内，以掩人耳目。快雪楼这家餐馆，显然正是一个黑市商店的伪装。 或许因为只是一层伪装，所以快雪楼这个餐馆没有被用心经营——整个餐馆里竟然稀稀疏疏只有零星几名食客。 “服务员，来份油泼面。” 快雪楼里，乔深在桌边坐下，没有看菜单便直接向店员招手。 店员连忙近前：“对不住了客官，今儿个油泼面卖完了，要不我给您来份炸酱面，或者来份煎鲈鱼？” “鲈鱼有新鲜的吗？” “今早越河里刚捞的七星寨花，准保鲜嫩，客官您不放心的话可以来后厨掌掌眼！” 乔深起身，跟着店员走进了“后厨”。 事实上，快雪楼的菜单上并没有油泼面这道食物，“来份油泼面”是确认顾客来访原因的暗语。只有对上这几句暗语，快雪楼才会知道你是来购买黑市商品的道上人，把你带到“后厨”——真正的黑市商品交易中心。要不是林征陌提前指导过，乔深铁定进不来这个地方。 但令乔深没想到的是，快雪楼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汝安传统碉楼的一层门面，但里面竟暗藏乾坤，是一个宏伟的拍卖大厅。与外边餐馆里门可罗雀的场面截然不同，这个拍卖大厅四周的阶梯坐席上被各色人群坐满。显然，他们都是技术进化者。 原来快雪楼之内不仅是一个黑市商店，还是一个黑市拍卖行。 乔深进来时，拍卖大厅里正在拍卖一件拍品，竞拍者们正在争先恐后地竞价。 “245万。” “246万！” “250万。” “2，251万……” “260万。” “……” 我槽，什么东西卖这么贵？ 这几声竞价，勾起了乔深的好奇心。 他向大厅中央的大屏幕上看去，只见大屏幕上播放着一个拍品展示视频，展示了一个极简风的包装箱。包装箱纯黑的底色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宁芯”，除此之外无任何信息。 是宁芯集团的产品！ 宁芯集团的产品，又能在黑市上卖到这么离谱的价格。 乔深基本确定这是一颗“超脑芯片”！ 乔深在宁芯集团的coo季远楼的身上亲眼见识到超脑芯片的威力。超脑芯片使季远楼获得了“肌体跃迁”技术，让他的身体得以实现在两米范围内的“瞬移”。 这种近乎于魔法的进化技术，即使是辅修生物学的乔深也想不透究竟是怎样实现的。 他只知道，在超脑芯片面前，其他的人体进化技术路线——无论是义体改造、还是微生物药剂，都是个弟弟。 “……恭喜0675号竞拍者，以390万刀勒的价格成功竞拍03号拍品‘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一声播报在大厅中响起。 光学隐形技术？ ……就是能隐身的意思？ 乔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45章 专利 乔深本以为，进行了全身义体改造、身体素质大幅增强的他，已经接近人体进化的终点了。 但没想到，在真正的前沿技术面前，他的这些义体竟一无是处。 如果这项光学隐形技术能使人体在全频段范围里隐形——包括可见光频段和红外线频段，那么使用了这项技术的人，将如同彻底消失一般，不会被任何设备发现。 想了想，面对使用这种隐形技术的敌人，以乔深目前的能力来说几乎束手无策。 而390万刀勒这个数字，也又一次刷新了乔深的世界观。 在他原本的概念里里，意外赢得的那辆价值60多万的卡努思001超级跑车，已经可以买到世间的一切了。 但没想到，在这些进化者眼里，那只是一颗进化芯片价值的六分之一！ 而390万刀勒就能让自己任意隐形，这听起来并不是个赔本买卖。 有了隐形的能力，就可以毫无阻拦地去到大部分地方，获取想要知道的任何信息。在这种前提下，财富招手即来。 想到这里，乔深已经开始默默祈祷。 但愿以后不会和使用超脑芯片的人树敌…… 另一方面，他对这种高阶段的进化技术有些心动。有了这些技术，他或许就能在铜州这个炼狱中更好地保护自己。 以前的他以为，那些富贵阶级和黑道分子们追崇的“技术进化”，只是一些每天打打杀杀的人想要提高打架杀人的能力而已。 但如今他却逐渐发现，技术进化并不止能应用在战斗中。事实上，这些人体进化技术的用途非常广泛，包括许多凡人想象不到的地方。 或许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都已经处于进化者的统治之下了。 一场拍卖结束后，拍卖会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 趁此机会，乔深进入了拍卖行后台的办公室，见到了快雪楼的老板——孔湖尧。 “这位先生贵姓？可是有宝贝想要拍卖？”孔湖尧见到乔深，彬彬有礼地起身相迎。 乔深开门见山：“乔深。我想买点东西。” “乔先生需要些什么？小店有不少外面见不着的好东西。” “晶元中转站。” 听到这个名字，孔湖尧哑然失笑。 “乔先生抬举我们了。中转站是个有价无市的宝贝，可不是我这种小店有能力卖的。” 乔深皱了皱眉：“你确定？我有一个朋友说在你们这里见过有中转站在出售。” “您的朋友应该是在拍卖会上见到的。我们这个拍卖会是自由交易场所，只要有人卖，什么都可以买到。但我这家直营的小店就不行了，只能做一些小生意，卖点义体设备、义体插件、网络芯片之类的。”孔湖尧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 果然，林征陌还是这么不靠谱……乔深暗暗叹了口气。 见乔深迟疑着，孔湖尧连声道：“乔先生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如果拍卖会上有人想出手晶元中转站，我会通知您来竞拍。” 乔深有些迷惑不解。 “这东西这么罕见？不就是一台机器吗？” 孔湖尧笑了笑：“乔先生有所不知。中转站的制造和交易是被各大公司严格限制的。根据《专利保护法案》，一旦发现制造、交易和使用晶元中转站的人，各大公司都有权将其当场处决。” 当场处决？大公司的生命权，竟然在法理上也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乔深瞠目结舌。 “他们为什么能这样做？” “表面上是专利保护——制造中转站需要破解ipu晶元仓的封装和兼容技术，按公司狗的说辞，这侵犯了各大ipu生产商的技术专利……”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那些公司狗不想让我们积攒晶元、提高机能等级而已。” 乔深不由感叹。 限制了晶元中转站在民间的制造与交易，普通人就难以在ipu里积攒更多晶元，他们的机能提升道路便会被堵死。 这样的话，那些公司狗们就可以在机能等级上占据优势，独享人体进化带来的好处。 大公司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乔先生，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孔湖尧补充道，“由于这东西的危险性和稀缺性，晶元中转站价格不低，近期的成交价都在十万以上。如果您有意向收购，请准备好足够的资金。” “谢谢。” 乔深语气平淡，实际上内心已经踯躅了起来。 本以为晶元中转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电子设备，没想到不仅难买，还这么昂贵。他开始怀疑这种东西是否有必要。 毕竟就这几天遇到的那些战斗来看，乔深借助002的优势战胜了许多机能等级高于自己的敌人；机能等级高低带来的差异，在他面前并不明显。 “还有一件事。做你这行的肯定见多识广，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吗？” 说着，乔深掏出了一件奇怪的机械。 这是他从铜袍会恶徒的身上获得的战利品。这几天，他时不时会把它掏出来研究，但他和林征陌都没能研究出来这东西的名堂。 由于不遵循常用的网络接口协议，连002都无法骇入这个设备。 孔湖尧接过了这个机械，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后也摇了摇头。 “抱歉，在下才疏学浅，还真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名堂。” “好吧。”乔深伸出手，想把东西拿回来。 不料，孔湖尧却缩回了手：“乔先生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这东西寄存在我这。我认识几个资深的机师，等哪天遇到了我可以给他们看看。” 乔深皱了皱眉。 孔湖尧这是打算强买强卖？ 不过又想了想，这东西放在身上也起不了作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搞清它的用处。 “好吧。” 乔深离开了孔湖尧的房间。 此时，外面的拍卖行里又多出了几件拍品。 在大屏幕上，预告了一管微生物进化药剂（电浆控制技术）、一台量子计算机、一件微型反重力发生器的三场拍卖会。 而三场拍卖会之后，甚至还有一场拍卖一辆浮空车的拍卖大会！ 第46章 超梦 微生物进化药剂、量子计算机、反重力发生器、浮空车……这些都是乔深难以触及的东西。 即使他如今已经小有资产，但对他来说，这些拍品也过于昂贵，以他现有的财富根本难以承担。 他径直离开了快雪楼。走之前，他顺便在快雪楼的餐馆中吃了一碗炸酱面。 没想到还挺好吃的——不知道为何没人光顾这里。 吃完饭已经是午后了。 对贫民区和郊区来说，这正是太阳最毒辣、天气最炎热的时候；但在汝安街这种闹市区，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将阳光遮掩的严严实实，让街道里保持了早晨一般的凉爽舒快。于是，汝安街上依旧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如忙碌的蚁群一般成群结队，在鳞次栉比的店铺里进进出出。 乔深加入了人群，开始在街上慢慢踱步。 自从进入宁芯集团实习开始，他每天都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这导致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在街上放松地闲逛了。 看来，失业也可以是一件好事…… 看着三五成群的人们，乔深虽然孤身一人，却并不觉得自己孤单。 他很享受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的状态，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考虑同行人的喜好——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乔哥，你不是一个人啦！】 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深四面环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任何人，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脑子里的002在说话。 能不能别突然出来吓唬我？他心里无奈道。 【002检测到乔哥产生了孤独感，所以出来陪你了哦！】 ？来打我脸的是吧，我明明不觉得自己孤单…… 【嘻嘻，让002来陪乔哥逛街嘛！】 乔深不再理会002，他发现汝安街上除了隐秘的黑市商店，其他店铺都很生活化。 奶茶早点、各色小吃、酒吧茶馆、服装饰品、生活用品、古玩礼品、花草宠物、超市便利店、手工艺术品…… 仿佛与铜州城每天都在发生的残酷杀伐没有一点关联。 【乔哥，这些衣服好漂亮哇！我能穿吗？】 在一家汝安服装店前，002幽幽问道。 乔深不由失笑。你一个ai程序又没有身体，怎么穿衣服？ 【呜呜……】 002竟发出了哭腔。 乔深走到了一家名为“忘我”的超梦店之外。 在这家店里，他看到了摆满了一整面墙的超梦片。 超梦是一种虚拟现实技术；也是继电影之后，戏剧艺术的最新发展形态。 与仅能记录影像和声音的电影不同，超梦记录下来的是能够直接在大脑中放映的记忆片段。可以说，超梦是对一段经历的完全重现，能够事无巨细地在观众大脑中还原主角这段经历的所有感官和心理活动——顾名思义，它就是一个可以自由编辑的“梦境”。 【乔哥，002很喜欢超梦呦，你带我进去看看吧！】 你一个ai能不能别在这装人了。 【呜呜，乔哥是不是嫌弃002了……】 行行行，看看就看看…… 乔深最终还是走进了这家超梦店。 其实，他原本对超梦这种东西很排斥。 他是电影的忠实爱好者，而超梦的出现导致传统电影迅速没落，所有电影公司、导演、演员都转而去制作和拍摄超梦。超梦的火爆导致传统电影迅速死亡；在电影领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新作品了。 在乔深的概念里，电影就如同历史里的古代文物，他自幼看到的电影都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的老作品。那些电影中所描绘的“文明世界”也早已消失不见，被残酷崩坏的赛博朋克社会所取代。 这让那些老电影，更增添了一层恍如隔世的梦幻感。 然而，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会厌倦。将珍藏的老电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之后，那些经典的情节、台词、构图、配乐、蒙太奇，都早已经被乔深铭刻在了心里，味同嚼蜡。他实在看不下去这些电影了。 对超梦这一新的艺术形式，他也不得不放松了戒备。 看到乔深进来，超梦店的女店主慵懒地打了个招呼。 “小哥，喜欢哪种片儿？” 乔深迟疑了下：“有推荐的吗？我没看过超梦。” 女店主长大了嘴巴，似乎在惊讶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没看过超梦。 “那小哥之前都看什么呀？” “我看电影比较多。” “嗨，是电影迷呀。那来这边儿。” 女店主向乔深招了招手。乔深走了过去，在女店主指向的那片区域摆放的超梦片上，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海报封面。 “这是……电影翻拍的超梦？” “是哦。许多电影导演转行做超梦导演之后，把自己拍经典电影都翻拍成了超梦。” 乔深看了几眼，果然发现了许多自己熟悉的电影，包括他最喜欢的《尘川志·余叶传》。 “这些超梦，和原版电影是一样的吗？” “嘻嘻，这些超梦片的情节基本和原版电影保持一致，毕竟都是导演自己翻拍的嘛……不过叙事结构可以有点区别。” 的确——超梦片大多以第一人称视角观看，观众的意识将和主角合二为一。这就意味着，超梦片必须尽可能地减少切镜和转场，提高画面的连贯性。 当然，在超梦里也可以脱离主角的第一人称视角，以“上帝视角”在场景中自由游离。 超梦片的视角不固定，所以也没了电影所具有的摄影美学。 “我要这个。” 乔深拿起了那张《尘川志·余叶传》的超梦片，发现这张超梦片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灰。 女店主笑了：“小哥，超梦可不是这么玩的。” “什么意思？” “跟电影不一样，超梦可不是讲故事的，而是体验刺激的。”她向乔深挑了挑眉，“所以这种故事片，没人爱看。” 体验个屁！在铜州城的生活本身就已经够刺激了…… 见乔深一脸淡漠，女店主直接拿起了几张超梦展示给了乔深：“要不看看这些？” “不用了，这些我没兴……等等。” 看到了其中一张超梦的名字，乔深瞬间被勾起了兴趣。 第47章 仇影 在女店主展示给乔深的几张超梦里，一个名字勾起了乔深的兴趣。 《旧山路的夕阳》！ 旧山路，是离合器俱乐部之外的一条大路，也是离合器俱乐部举办的街头赛事中最重要的赛道。前天夜里，乔深在这条路上经历了三场惊心动魄竞速比赛。 名为“旧山路的夕阳”，那么这部超梦，难道也是一名俱乐部的参赛者所拍摄？ 如果是的话，那么乔深或许可以在这部超梦里找到离合器俱乐部以及铜野病的线索。 他接过了那张《旧山路的夕阳》：“这是个什么片？” “小哥眼光真好。这部可是仇影最好的传记片，飙车片段非常刺激，喜欢街头赛车的话绝对不能错过哦。”店主信誓旦旦。 仇影？是谁？ 发现了乔深的疑问，002瞬间冒了出来。 【乔哥，我知道！仇影是铜州城的传奇街头车手，也是离合器俱乐部的创办者！】 竟然是俱乐部的创办者……不知道会不会和俱乐部成员里的铜野病人有点关系。 乔深点了点头：“那这张我也要了。” 他又想了想——自己如今已经有钱了，不需要再抠抠搜搜，决定多体验一些城里人的新花样。于是又指着店主推荐的那几张超梦片，改口道：“这几张我都要了。” “好嘞。”女店主粲然一笑。 随后，乔深又在店里购买了一套超梦头环。超梦头环是用来放映超梦的设备，可以将超梦信息流传输进人体的大脑中，让使用者重新经历超梦主角的记忆片段。 这些东西最终只花费了乔深900刀勒。与那进化设备相比，这些娱乐用品还真的挺便宜。 看来，铜州城是懂“奶头乐理论”的。 从超梦店出来，汝安街上的人流似乎稀疏了一些。乔深意兴阑珊，乘坐地铁回到了晨陵区的禾街公寓。 到家后，他便坐在床上，开始摸索陌生的超梦设备。 “002，你知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用？” 【哎呀，原来乔哥还知道找我呀。】002的声调听起来又奶又凶。 乔深皱了皱眉：“你这是在生气？” 【哼，002只是个ai程序，不会装人生气！】 “……到底怎么了？”乔深忍不住好奇。 虽然002是个高度智能的ai，但本质上也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交互系统，只会对乔深的指令做出相应反馈而已。 可今天的她，却越来越像一个有自己性格的人了。 【嘻嘻，乔哥，我来教你用超梦头环呀！】 002的情绪迅速转变，声调再次变得娇柔俏皮。 ……一个ai怎么也会喜怒无常啊！ 按照002的指导，乔深把《旧山路的夕阳》超梦片安装进了超梦头环里，把超梦头环戴在了自己头上，然后启动了头环的放映程序。 头环上的两个闪光灯，在乔深的眼前骤然亮起。 强烈的白光使他头晕目眩、两眼一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视觉。 但此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公寓里的床上了。 而是穿着一套复古摇滚夹克，坐在一辆老式肌肉车里！ 前方的车外是旧山路宽敞的大道，远处则是旧山路大桥上高耸入云的桥塔，以及从桥塔上辐射到近旁的桥索。 浑圆嫣红的夕阳悬在旧山路的尽头，仿佛就漂浮在路面上空。 “仇影，要跑个暖胎圈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乔深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方转头，看到左边窗外的另一辆车里，一名车手也转头看向了自己。 “不用，开始吧。” 乔深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传出了一声回应。 一名衣着火辣的发令女郎从两车中间走到车头旁，开始挥舞手中的旗帜。在夕阳的照耀下，她的秀发被镀上了一个金灿灿的镀层。 乔深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开始做出细致的驾驶起步动作。 随着旗帜被挥舞地越来越快，他以一个固定频率不停地轰着油门，将发动机转速保持在一个固定的区间内。 在发令女郎将旗帜一挥到底的瞬间，他的右脚将油门猛踩到底，左脚同时松开了离合与刹车，让整辆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向前！ 乔深感受到了熟悉的加速超重感…… 没想到，超梦的体验竟然如此真实！ 他真的成为了正在一场比赛中的“仇影”！ 五感、知觉和朦胧的心理感受被完美复制了一遍，就连脸庞细微的空气扰动都被精准地还原在乔深的感官里…… 这才是字面意义上的真正的“身临其境”。 随后的五个多小时，乔深在“仇影”的身体里，亲历了仇影成为铜州城传奇街头车手、并最终陨落的历程。 仇影来自荧海，那是一个遍布机械化农场的地区。农场出身使他自幼与汽车相依为命，造就了他对汽车无出其右的操控精准度。 来到铜州城后，年轻人之间浓厚的街头竞速文化深深地吸引了他，他开始频繁接触街头竞速赛事，并与这里的人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而《旧山路的夕阳》开头的那场在旧山路的比赛，正是他在铜州城的首秀。 在这场比赛中，他一鸣惊人，在铜州街头竞速圈里名震一时。 接着，他在七年间横扫了全铜州城各个街道的顶级街头车手，并征服了铜州城最强的街头车队，稳稳坐上了铜州城街头竞速圈的头把交椅。 不仅在赛道上威名赫赫，在赛场之外，仇影也离经叛道，是一个十足的怪咖。他将自己的皮肤改造为了亮面金属；他与自己的搭档决裂，从此分道扬镳；他公开反对各大公司对铜州城的统治，甚至煽动自己的追随者们，对大公司实施了一系列袭击。 最广为人知的则是，他宣布自己是“机性恋”，与自己的爱车“桃乐丝”结婚，甚至拍摄了与爱车亲密接触的视频并上传了网络。 统治性的竞技地位与富有话题性的个人绯闻，使仇影这个荧海农场小子极具个人魅力，一跃成为铜州城在771年到784年之间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但他没料到的是，世界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第48章 拿钱 在仇影名震全城不久后，他的时代就迅速结束了。 784年，宁芯集团发布了第一代ipu产品原型机，人类从此迈上了人体进化技术的新台阶。 随着更刺激的“人体技术进化”在年轻人之间风靡一时，年轻人们对街头赛车逐渐失去了兴趣，街头竞速圈层迅速没落并逐渐解散。 而仇影也和铜州城的街头竞速风潮一起，走进了坟墓。 但人生的最后时刻，仇影在他来铜州城后的第一场比赛起点处——旧山路的路旁，建立了一个承载了自己理想与一生的机构。 ——离合器俱乐部。 这个机构的宗旨是在铜州城复兴已经没落的街头竞速文化。仇影想通过这个俱乐部将喜爱汽车竞速的人们重新聚集起来，并坚持举办街头竞速赛事，让更多新鲜血液感受速度与激情的魅力，重新喜爱上这项古老的街头运动。 然而，在离合器俱乐部成立之后不久，仇影便在一次进化失控者袭击案件中惨死。 他被进化失控者手里的步枪拦腰扫射成了两截！ 大片血液洒在他的爱车“桃乐丝”上，绽放出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出乎意料的是，乔深在经历这段超梦时，竟真的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剧痛，仿佛真有几颗子弹射在了腰上，撕裂了自己的躯体。 “超梦”真的是一个勇敢者的游戏，竟然连痛感都还原了…… 好在，仇影在重伤后迅速进入回光返照状态，乔深身上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接下来的场面却让乔深心惊肉跳，久久不能平静。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仇影竟拖着自己仅剩上半身的躯体，艰难地爬到了爱车桃乐丝的驾驶位之外。 他用自己肠胃横流的身体托起了自己，并借此终于拉开了车门，爬进了车内…… 而在车外的前方，依旧是未变的旧山路，以及悬在旧山路尽头的夕阳…… …… 超梦放映结束。 一帧黑场过后，乔深恢复了自己的视觉，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公寓里的床上。他意犹未尽，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完整的人生，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个人生才是真实的。 超梦果然是一种能提供完全代入感的叙事形式。 【乔哥，这部超梦好好看呀！街头飙车好刺激，我喜欢！】 002兴奋的声音响起。 乔深不由失笑：“上次让你开车，把车都开爆缸了。” 【胡说！那明明是言耿的手脚！哼！】 摘下了超梦头环，乔深依旧满腹疑问。 既然建立了离合器俱乐部之后，仇影便郁郁而终，那么如今的离合器俱乐部又是在什么势力的掌控中呢？ 这股势力，又出于何种目的才控制了这个寄托了仇影认识理想的机构？ 参赛车手们身上出现的铜野病症状，与他们是否有关联？ …… 002的提醒很及时：【乔哥，我从宁芯集团数据库里搜索了一下，离合器俱乐部的实控法人是‘爱卡科技有限公司’！】 乔深陷入了思考。 “爱卡科技？没听说过……有关于这个公司的更多信息吗？” 【没有诶，数据库里关于这个公司的信息都被删除了……】 这个爱卡科技，竟然连宁芯集团的数据库都能干涉！ “002，能不能想办法查一查这个公司的信息？” 【好哦乔哥，002会尽力哒。对了乔哥，你有一条未读短讯！】 “给我康康。” 一个短讯界面投映在乔深的视网膜上，发送者是霍弥生。 【霍弥生】 ·车卖出去了，来拿钱 乔深喜不自胜。 短短一天时间，他的卡努思001就已经被卖出去了，这也太快了吧！ - 时间已经是傍晚，弥生在车行里，霍弥生正在教导小西为车行里的汽车做保养。 乔深来到车行时，正好看到小西的左臂依旧是一条黯淡冰冷的金属义体。 不同的是，那条金属手臂上被画满了涂鸦。 “小深，你来啦！” 看到乔深到来，小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霍弥生则朝乔深摆了摆手，示意他来收银台算账。 乔深微笑着朝小西点了点头。 来到了霍弥生身旁，他压低声音道：“霍大夫，我上次说给小西换个手臂……” 霍弥生秀媚一蹙：“她不愿意换，说这条挺好的。我估计是不想给我们俩添麻烦。” “……行吧，那算了。” 乔深有些怅然。 小西受到伤害，虽然是铜袍会下的狠手，但跟乔深失误将秦石的义体卖给错误的人也不无关联。 因此，乔深一直有些自责，但小西丝毫不怪罪他，自己默默承受着一切。 表面柔弱，内心却无比坚强！ 此时，霍弥生将一个账单递给了乔深。 “你的车卖了70万，比官方价都贵几万，还行吧？” “可以的，谢谢你。”乔深看了一眼账单。 他猜的没错，这辆几乎全新的卡努思001经过步影绅的改装优化，卖出了比官方新车价更高的价格！ “扣掉我这里22万的账，还有48万，我转给你。” 霍弥生话音未落，002的提示已经响起。 【乔哥，你收到了48万刀勒的转账耶，目前账户余额刀勒！】 等霍弥生自顾走开，乔深终于难掩欢笑。 48万刀勒——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以前他的积蓄，最多也只有两三千刀勒；收到陆老师资助的学费时，也不过一万多刀勒。 而48万刀勒，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几十年了！ 【乔哥，有了这么多钱，能不能给002送个礼物嘛！】002的声音也难掩喜悦。 乔深不禁一愣。你一个ai，能要啥礼物？ 【我想开车！乔哥买辆车给我开！】 见了鬼了。 自己体内的一个ai程序，竟然还会要礼物，而且开口就要一辆车！ 【嘻嘻，其实002是察觉到到乔哥自己想要一辆车啦。】002解释道。 “……确实。” 被002揭穿后，乔深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的愿望。 自从三天前获得了那辆“山猫”跑车，乔深就感受到了有车的方便。 不用再挤地铁，想去哪就去哪，还有了一个移动的储物空间。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如今他也是有钱人了，必须拥有一辆自己的车！ 第49章 天梯 乔深并不打算攒钱攒到天荒地老。 铜州城的生活险象环生，他又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感染了铜野病；如果尽早花钱、不及时行乐，这48万刀勒可能到他死了都还躺在他的账户里。 抱着这种想法，他决定先给自己和002买一辆车！ 【哇，乔哥愿意送我一辆车了耶！】002发出了兴奋的喊声，【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感动得以身相许？】 ？对不起，我对一个程序没有想法。乔深有些无语。 “002，你想开什么车？” 有002这种顶级的自动驾驶ai，乔深以后基本没必要自己驾驶，所以他第一考虑的是车子和002的兼容性。 【嘻嘻，我已经智能分析了乔哥的需求，推荐三辆车给乔哥来选择！这三辆车我都很喜欢！】002回应道。 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乔深心满意足。 与此同时，已经有三辆车的信息投映在乔深的视网膜上，分别是运动轿跑车陆鹰寒光、越野跑车比苏788、超级跑车木卡莲e9。 这三辆车都是价格在二十万刀勒以上的豪车。在从前，乔深对它们想都不敢想。 但如今，他已经完全消费得起这个级别的豪车了。 一番权衡之后，他认定了比苏788越野跑车。 作为比苏774跑车的越野改款，788不仅继承了774优秀的驾驶性能，而且具备强大的越野实用性和耐用性。 如果有一天，铜州城变得难以生存，乔深完全可以靠788在铜野区的荒郊野地中飞驰而逃。 002嘻嘻一笑：【这样的话，乔哥就跟霍弥生姐姐有情侣款的车车了耶！】 ……这个不是重点啊喂！ 乔深没有理会002。 天色已晚，与霍弥生与小西告别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 第二天一早。 乔深稍加认真地打扮了一番，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精致的“有钱人”。随后，他迫不及待地出门，出发前往比苏汽车工业在铜州城的车店。 比苏汽车工业是火灵生物科技公司旗下的世界着名豪华汽车品牌。虽然比苏汽车工业公司的总部位于汝安城，但它位于铜州城政务区的车店，却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汽车商店。 原因是这里可以根据消费者的需求，当场对汽车进行自动化改装升级，不需要购买者自行改装或到第三方改装店改装。 乔深下了地铁，走在政务区热闹非凡的街道上。还没走到比苏车店，他就远远听到了那里传来一阵阵喧闹。 比苏的车店这么热闹？ 不应该吧，难道铜州城有那么多买得起比苏的有钱人？ 002喊出声：【乔哥，前方车店里好像有状况诶！】 “什么状况？”乔深眉头一皱。 【根据声波解析，那里似乎发生了恐怖袭击案件。】 乔深加快了脚步，果然看到比苏车店门外竟围着大量的警用无人机，和持枪的城警。比苏车店则大门紧闭，难以了解内部的情况。 “前方有危险分子，市民退避！” 乔深想靠近比苏车店，却被城警拦了下来。 “城警叔叔，发生甚么事了？”乔深紧张问道。 但城警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阻止着别的市民靠近车店。 乔深还欲上前，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声炸裂般的巨响突然从车店内传出。 几颗拳头大的金属汽车零件随之飞来，将乔哥旁边的城警砸了个稀巴烂。 真扫兴，来买辆车都能遇到状况……乔深怨气满腹。 他顾不上自己被溅了一身血，赶快在马路旁找了个掩体躲了起来，不敢再靠近车店。 【乔哥，我已经查清发生什么事情啦~】002冒了出来。 ……你怎么不等我被砸死了再查清。 “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乔深有些不耐烦。 【有一名疑似进化失控者闯进了比苏车店，挟持了多名店员为人质。】 “城警为什么不进去解决了？” 【我从城警队的无线电里听到，那名进化失控者具有t4级别的个体技术，他们太笨了打不过！】 “什么叫‘t4级别’的进化技术？” 乔深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我知道我知道~】 通过002搜到的相关资料，乔深了解到了“t4级别”是什么意思。 原来，为了便于管理和监控铜州城里的技术进化者群体，几个大公司和市政厅联合制定了一个“个体技术天梯谱”。 这个天梯谱收纳、记录了市面上已知的几乎所有个体技术，并根据个体技术的强度和威力，将这些个体技术分为了t1~t9九个级别，最低级的是t1级别，最高级则是t9级别。 此外，“ipu技术”作为其他一切个体技术的基础支持设备，则没有被这个天梯谱收录。 “那么，我身上的这些个体技术，都是什么级别的？”乔深好奇道。 【乔哥，你真的想知道吗？】002竟然迟疑了一下。 “别废话，快告诉我。” 【那好吧——乔哥共有皮下护甲、钛合金臂中剑、合成肺叶、微型电机四项个体技术。这四项个体技术里，合成肺叶是t2级别，而其他三项都是t1级别的哦。】 “……” 乔深有些惆怅。 花了二十多万刀勒安装了这些义体，结果全都是最低级的技术？ “那你是什么级别的呢？”他不甘心地向002问道。 【我尚未公开上市，对他们来说还是一种未知技术，所以没有被个体技术天梯收录哦。】002傲娇道，【不过，我觉得自己肯定是t9级别！】 “……啊对对对。” 轰隆一声，比苏车店的方向开始枪声大作。乔深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城警已经开始冲进车店与进化失控者激烈交火。 看来这场混乱还要好一会儿才能解决。 趁这段时间，乔深又向002了解了一下自己所知的部分个体技术的级别。 秦石的痛感编辑器是t1级别的技术，林征陌的弹道分析义眼是t2级别的技术。 叶茜、言耿等人的微生物进化-驭冰技术或气体控制技术分别是t3和t4级别，而季远楼的超脑进化-肌体跃迁技术则是t6级别。 了解到这，乔深似乎隐约发现了一个规律。 第50章 失控 “002，给我看看那个进化失控者的信息。” 听着车店里激烈的交火声，乔深不免焦急起来。 【收到！】 一个信息面板被投映在他眼前。 ================== 【姓名：白风】 【年龄：43】 【机能等级：第二期，第三进度】 【ipu：nixen s2-2400】 【ipu内存：18\/12】 【ipu晶元拓展：1495\/2400】 【个体技术进化：电子义眼（内置弹道分析模块），皮下护甲，手臂义体（内置多功能发射器），手臂义体（内置多功能发射器），痛感编辑器，肾上腺素注射器，微生物进化：电磁控制技术，（未知义体）】 ================== 电磁控制技术？ 对方很可能是用这种技术操控电磁场，形成一个无形的“电磁炮”，让刚刚那个金属零件像炮弹一样飞出来！ 刚刚城警说这项技术是t几级别的来着…… 【乔哥，微生物进化-电磁控制技术是t4级别的个体技术哦。】002的回答很及时。 果然！ 了解这么多个体技术在天梯谱上的级别之后，乔深发现了一个规律。 除去002的纳米机器人这种试验性技术，如今获取个体进化技术共有三条成熟的技术路线，分别是机械义体、微生物药剂、超脑芯片。 而这三条技术路线，是有明显的优劣之分的。 最低端的技术路线，就是使用机械义体改造自身。大部分机械义体技术都是t1、t2级别，在乔深目前所知里，不存在高于t2级别的机械义体。 高端的技术路线，是“微生物进化”。虽然依旧不太了解微生物进化的原理，但乔深已经亲眼见识过微生物进化带来的驭冰技术、驭水技术、气体控制技术的恐怖威力。它们在天梯谱上为t3或t4级别。 最顶端的技术路线，则是“超脑芯片”。关于超脑芯片，乔深只见过季远楼所具有的肌体跃迁技术，它可以让季远楼实现魔法一般的瞬间移动。而这项技术，属于t6级别！ 乔深脸色一沉。 他如今所具有的这些技术，都属于机械义体改造，这天生就决定了它们只是低级别的个体技术。 而想要获取更高级别的进化技术，他必须想办法搞到微生物药剂，甚至超脑芯片！ 这时，随着一声惨叫传来，比苏车店里的枪声戛然而止。 002声调惊恐：【乔哥不好啦，这里的城警被那个进化失控者全杀啦！】 “无所谓，我会出手——” 乔深不假思索，从掩体背后站了起来，走向了车店半开的大门！ “002，复制他的电磁控制技术！” 进化失控者虽然身怀t4级别的个体技术，但机能等级只有第二期第三进度，比安装了ipu之后的乔深还落后了两个进度。 乔深只要借助002的技术复制能力，获取对方的t4级个体技术，就可以在实力上反超对方！ 【收到！个体技术镜像程序安装完成——】 在002提示响起的瞬间，乔深发觉自己已经有了控制电磁场的能力。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他的感官里如同多出了一只无形的“手”，他可以控制这只无形的“手”在他周围的数米范围内移动；同时，只要用这只“手”发力，他就能控制这只“手”所在之处的磁场属性。 同时，乔深已经走进车店大门，见到了那个名叫白风的进化失控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进化失控者。 名叫白风的失控者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瞳孔却疯狂地急剧扩散收缩着，令人发怵。 他的身旁一辆全新的比苏汽车，已被拆散成面目全非的残骸，金属零件散落了一地。 他的脚下，则铺满了破碎的城警尸体。 一名城警身体破碎却仍未死亡，拖着残躯爬行求生，被他用金属飞弹补了一记重击，脑浆飞溅。 见到乔深进来，他的双目似芒刺一样射向了乔深，随即抬起了手臂。 他掌心上方悬浮着的一个金属零件，如同利箭一样骤然飞向乔深！ 不愧是t4级别，电磁控制能力对金属的控制，竟然如此游刃有余！ 乔深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使用电磁控制能力，在身前产生了一个强力电磁场。 急速飞来的金属零件在磁力的作用下骤然减速，落在了乔深的脚下。 好险！ 乔深不敢大意，迅速做出闪避动作，寻找可以躲避的掩体。 他知道，对方一击不中，肯定会再次攻击，通过持续连击来压制自己。 果不其然，在乔深闪避的同时，又有几个金属零件如炮弹一般呼啸飞来，击穿了车店的外墙。 好在乔深腿部关节处的微型电机发挥了作用，他的运动速度大幅提升，迅速闪避掉了大部分金属零件。 同时，由于机能等级较高的优势，他能比对方更加敏捷迅速地做出指令，控制身侧的电磁场挡下另一部分金属零件！ “啊啊啊啊啊啊！！！！” 失控的白风爆发出了鬼魂般的尖啸声！ 他集中精神，身旁的那辆已经被拆散的比苏汽车引擎舱里出现一阵骚动。 引擎盖骤然弹开，一颗汽车引擎从中渐渐浮起。 随着白风的精神愈发集中，那颗汽车引擎轰然爆裂，分解成无数个金属小零件！ “啊啊啊——” 在白风又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金属小零件如同弹雨一般刺向了乔深的方向！ 我槽，这技术也太强了吧！乔深暗暗惊诧，赶快产生磁场抵挡那些呼啸而来的弹雨。 【……乔哥，根据宁芯集团记录，进化失控者往往会具有超越ipu频率极限的机能强度哦。所以对方虽然只有第二期第三进度的机能等级，但实际机能等级可能超过第三期！】 ——在乔深艰难地抵挡着那些金属零件时，002也在忙不迭地解释着。 你他喵的不早说！早说我就不上了！！！ 乔深方寸大乱，一边听到了002委屈的道歉声。 【呜呜，对不起乔哥！】 果然，什么人工智能辅助，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人工智障…… 第51章 套路 砰的一声，乔深脸色剧变。 好痛…… 他一时疏忽，没能把握好身前磁场的控制，导致一个飞来的金属零件突破了磁场，狠狠砸在他的上腹部。 随即，他感到如同有一个攻城锤在腹中反复撞击，阵阵剧痛如浪潮反复袭来！ 002焦急了起来：【乔哥，检测到你的腹部受到震裂伤害，出现包膜下破裂！我马上帮你修复！】 “唔……” 乔深忍着剧痛，一边抵挡源源不断的金属风暴，一边退至车店里的一辆展车旁边，随后将这辆展车当做掩体，躲在其后。 急促的撞击声响起，这辆展车被飞来的金属零件撞得抖如筛糠。 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好在刚刚击中他的这个零件，经过磁场的降速，动能已经大减。 不然的话，乔深已经满地的城警尸首一样，被击成碎块了…… 他原本想利用002复制对方的电磁控制技术，没想到依旧落了下风。因为刚刚学会使用，他对这项技术的操作并不熟练。 想要让磁场组成一个“电磁炮”，需要精确地定位磁场位置和属性。而这项操作，没有丰富的经验根本难以完成。 ……没办法，还是玩自己熟悉的套路！ “002，把玄鹰叫过！” 【好的乔哥，玄鹰无人机在路上了！】 短短几秒后，乔深的视网膜上就已经出现了玄鹰无人机的操作界面！ ——自从上次在精英赛赛道上遇险，乔深就记住了一条教训。 无论出门做什么，都不能让武器离身。 于是，他现在出门一定会带上那台玄鹰无人机，让它远远飞在自己上空，如同一只忠诚的猎鹰。不仅可以随时支援自己，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利用无人机上的监控设备侦查附近的情况。 与别人不同，乔深的优势在于体内有个ai，因此不需要自己保持专注去操控无人机，而是可以完全撒手不管，让002帮助自己操纵，让无人机成为一直跟在身后的“护卫”。 【乔哥，玄鹰无人机太过接近，可能会被对方破坏呦。】 乔深操控玄鹰接近车店时，002提醒道。 很好，原来002也还有不智障的时候。 对方是一个能够操控电磁场的强大进化者。无人机这种电子设备如果靠近了他的电磁控制范围，只会像只蚂蚁一样被瞬间捏爆。 乔深下达了指令：“002，你来接手，保持远距离点射，吸引对方注意！” 【好的乔哥，王牌飞行员出战！】 在002的操控下，玄鹰无人机悬浮在车店外的几十米外远处，将机载机枪对准了正在疯狂攻击乔深的白风。 随着机枪扫射声响起，一条舞动的火蛇从突然店外延伸进来，划空厉啸，咬住了毫无防备的白风！ 由于拥有完整的皮下护甲，玄鹰无人机的机枪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如同雨打芭蕉，毫无作用。 但在进化失控之后，白风已经完全失去了智慧和理性，机枪扫射的持续压制瞬间激怒了他。 “啊啊啊啊啊——” 白风再次发出了残酷诡异的尖啸声。 他完全忘记了在不远处不断的乔深，而是转而将金属零件风暴射向了车店外机枪子弹射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002会意，让玄鹰无人机停止了扫射。 而乔深双腿半屈，猛然起跳！ 从展车背后飞身而出！ 配合ipu算力提供的巨大机能加成，他腿部关节中的微型电机组瞬间爆发出了巨大功率，将他从展车后方猛然弹射而出，冲向了白风的方向。 同时，他右手握拳，对准了白风。 右前臂外侧的皮肤随之弹开，刹那间，一把闪着寒光的钛合金臂中剑从其中展直—— 直指白风的身躯！ 腿部电机组的弹跳力，加上右臂部电机组的冲击力，在ipu第二期机能等级的增强下，让乔深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澎湃力量。 他弯腰弓背，将这股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他前臂外侧展出的钛合金臂中剑上，使这把利刃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势，刺向了白风的身躯！ 咣当—— 银光一般的钛剑势如破竹。 刺入白风躯体的瞬间，响起了石板破碎一般的声响。 那是皮下护甲被击碎的声音。 乔深的臂中剑精准刺入了白风的心脏，使对方瞬间失去了运动能力！ 白风最后一次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之前的怒吼不同，这声尖啸充满了悲恸、不甘与绝望。 乔深将臂中剑抽出，冲天血柱如火山喷发一般喷射而出。 白风渐渐萎靡倒地，只剩瞳孔依旧疯狂扩大收缩着，紧盯着乔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瞳孔最终缩小为如针眼一般极小，看起来令人胆战心寒。 【乔哥，你真是太厉害啦！】检测到白风失去了生命体征，002赞许道。 “少吹彩虹屁，快提醒我一下他身上都有啥好东西。” 作为一个合格的铜州城市民，乔深知道，杀人之后第一时间搜刮战利品是铜州市民的传统美德。 在他准备将手伸向白风脑后的ipu插槽时，002赶快发言阻止了他。 【乔哥不要啊！根据数据库记录，进化失控症发病之后，患者的ipu会出现程序错误，如果他人继续使用可能会导致进化失控症的传染。】 ……好吧，你终于知道提前说了。 在002的指导下，乔深在白风的尸体上拆下了一颗电子义眼和一个多功能发射器。看来这次的收获只有这么些了。 【等等乔哥，我有重大发现！】 “什么？”刚准备起身离开，乔深突然愣住。 【白风的体内还有一个未知义体设备！】 在002的引导下，乔深割开了白风的面部皮肤，在皮肤下发现了一块不完整的硬质层。 这个硬质层，是一个找不到相关信息的未知义体设备。它如同一片面具，覆盖在白风的面部颅骨上。 “这玩意儿怎么了？”乔深问道。 【这个设备，似乎跟我们要找的爱卡科技有限公司有关系！】002惊喜道。 第52章 提车 白风体内的未知义体设备，竟然跟离合器俱乐部背后的操控者——爱卡科技有限公司有关系！ 原来，每一件电子硬件设备都需要配备相应的驱动程序；而所有驱动程序的代码中，都有一行“数字签名”，记录了这个硬件设备的开发商名称。 白风体内的这个未知设备，其开发商数字签名正是“爱卡科技有限公司”！ 乔深一阵欣喜。 他来比苏车店是为了买车，却不料遇到进化失控者袭击，误打误撞，竟在失控者的身上发现了爱卡科技公司的线索。 “002，查一查这个白风的信息，找到他在哪里安装的这个设备。”他在心里向002发出了指令。 【收到！】 门外传来了城警队的警灯响声，看来新的城警终于来援了，可真及时啊。 不一会儿，一队城警架着枪涌进了车店。 “这位市民，城警无人机监控记录了你击杀了这名进化失控者的过程。感谢你完成了城警署紧急悬赏委托号，请收下你的赏金。” 为首一名城警队长朝乔深走来，向乔深庄重地敬了一礼。 乔深赶快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这是我们五星好市民的分内之事。” 城警队长抬手向乔深支付了赏金，随后又敬了一礼，似乎很佩服乔深的实力。 【乔哥，你的信用点账号刚刚到账1200刀勒！】 什么，救下了一家比苏汽车工业的车店，赏金竟然只有1200刀勒！ 城警署也太抠了吧……不过也总比没有好。 “谢谢城警叔叔。”乔深道了一句谢。 此时，城警队已经开始熟练地收拾案发现场。满地破碎的车店人员和城警尸块无需拼接匹配，被胡乱装进了尸袋；罪魁祸首白风的尸首则被单独装进了一个特殊的尸袋里。 尸体处理完毕，一辆洗地机被开进了现场，开始清洗满地的鲜血和碎肉。在铜州城，由于暴力事件频发，用于清理血迹的洗地机是每一个街道都必不可少的设备。 而后，一名躲藏在车店内深处的店员确认过安全，终于战战兢兢地现身了。 “请问这位先生贵姓？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那个正装革履店员模样的男人朝乔深毕恭毕敬地伸出了手，“我姓万，是本店的客户经理。如果不嫌弃，您从今天起就是比苏车店的贵宾客户了。” 贵宾客户？有什么好处？ 乔深心怀期待。 看来这次的战利品可不止那点赏金。 “那可以给贵宾客户送辆车吗？” 乔深没忍住，自我介绍之后，还是问了出来这个愚蠢的问题。 万经理哑然失笑：“乔先生说笑了。虽然您救了我的命，但实话实话，我的命还不如一辆车值钱……所以公司不会同意我赠送一辆车给您的。” 乔深不依不饶：“那总得优惠点吧？” “乔先生是要购买我们公司的产品？”万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我今天就是来这买车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您免去官方自定义选装服务费用。”万经理喜形于色，“请问乔先生关注的是哪款车型？” 选装免费？那我可得多选几项……不然对不起刚刚作死进来玩命。 “想买一辆788。”乔深回应道。 没有废话，没有拉扯，简单沟通之后，乔深就与对方达成了交易。 “乔先生请跟我来。” 在万经理的引导下，乔深来到了比苏车店后方的智能工厂。这里戒备森严，即使外侧的展示厅已经被进化失控者破坏地面目全非，这里也依旧保持着有条不紊的工作。 万经理将乔深带到了智能工厂的控制室里。在比苏汽车工业购车的客户，可以在这座智能工厂里亲眼见证自己购买的车辆被组装起来。 “乔先生，请在控制台上自由选择你需要的选装和改装选项。” 乔深来到控制台前，发现比苏788车型的所有可选改装项都被列在了屏幕上。 好家伙，不愧是豪车，可以定制的细节可真多！ 不仅仅是车身颜色、外观装饰这些肤浅的选项。 包括发动机、变速箱、传动轴、差速器、冷却系统、悬挂系统在内的一切汽车核心配件，乔深都可以根据需求自由选择。 除了这些性能改装之外，他还有许多功能拓展改装选项可以选择，例如加装装甲、加装武器、改造特殊的储物空间等。 乔深暗暗发愣，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啊。 他已经提前预料到豪掷几十万刀勒来买车的过程会很爽。 但却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爽！ 乔深用了很久，才定制好了这辆车的每一个细节。 “我选好了。”乔深终于点下了确认按钮。 “好的，乔先生。您现在付款的话，工厂就会现场组装您定制的车辆。” 说着，万经理将一张购车合同展示给了乔深。在合同的末尾，21.9万刀勒的购车价格尤为显眼。 依据刚才的承诺，对方将免去乔深的自定义选装费用，只收取车辆本体价格的款项。 乔深抬手付款后，万经理确认了一下道：“乔先生，您的订单已支付成功，工厂马上开始生产您的车辆！” 【呜呜，乔哥，刚挣来的钱钱又花掉一半！都怪我不知道满足！】002略带哭腔。 好家伙，002又犯戏瘾了，真当车是买给你这个ai程序的啊。 此时，透过控制室的玻璃，乔深看到比苏工厂内已经开始了忙碌。 大量机械手根据乔深的需求，从储存仓里抓取了相应的汽车配件，移动到了装配线上。 随后，工业机器人开始了车辆的总装流程。一件件机械被精准、契合地组合在一起，逐渐成为了那个乔深理想中的车辆。 见到乔深订购的车辆即将组装完毕，万经理微笑着转过头。 “乔先生，鉴于您刚刚在暴力案件中救下了本店，本店赠送给您一件谢礼以表感恩。谢礼将置于您订购的车辆后备箱里，与您订购的车辆一同交付给您。” 竟然还有谢礼！会是什么呢？ 第53章 假体 “乔先生，您订购的车辆已经生产完毕，请随我前往交付中心。” 跟随万经理，乔深来到了比苏车店的交付处，看到了自己订购的那辆比苏788越野跑车。 拥有与比苏774跑车一样优雅美妙的外形，却因为经过越野化改装而增添了七分野性和力量。 智能变色车漆的初始色彩为纯黑色，又给它增添了三分神秘与魅惑， 【乔哥，我们的车太漂亮了，我喜欢！】002兴奋地赞叹道。 万经理递上了车钥匙，也操着一口故作深沉的腔调：“乔先生，我们店里很久没出产过这么完美的产品了。祝它带着您攀上人生巅峰！” 乔深笑了笑。对于这辆花掉了他一半身家的车，他也颇为满意。 这辆车的选装，在性能配件上，他毫无疑问选择了最好的配置——顶级的动力引擎和变速箱，全地形适用的传动轴、轮毂轮胎和悬挂系统。 而功能拓展类选装，他则选出了大量的实用性改装，包括防爆装甲、防弹玻璃、备用无气轮胎、水陆两栖模式、消声系统、智能变色车身、无人机充能仓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细微的细节优化，令这辆比苏788成为了如变形金刚一般功能强大的座驾。 所有选择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自保！ 在腥风血雨的铜州城，拥有一辆功能强大的车，意味着比旁人多了十分活命的机会！ 检查无误后，乔深接过了万经理递来的钥匙，坐上了这辆崭新的车辆，驰出了比苏汽车工业的工厂。 与轰鸣吵闹的“山猫”不同，这辆比苏788加装了消声系统，因此在工作过程中的引擎声低沉微小，不会打扰乘客。 车内的设计略带古典，让乔深觉得自己仿佛还是《旧山路的夕阳》里的仇影，正开着爱车桃乐丝，与对手们一决胜负。 驶出工厂后，002操控的玄鹰无人机飞来。乔深打开了788车外的无人机充能仓舱门，玄鹰无人机精确地降落，停在了充能仓中。 随后，乔深转上了高架快速路，朝晨陵区的方向驶去。788有如雷霆之势，载着乔深飞速驶到了晨陵区的故梦酒吧。 现在是午后时分。不出所料，林征陌依然泡在这里了。 “乔哥，干嘛去了？今天竟然能在白天见到你。”看到乔深到来，林征陌一脸诧异。 “小林，有事想找你问一下。”乔深不动声色道。 绝对不能让林征陌知道自己去买车了，不然以林征陌的性格，他肯定又会缠着乔深央求让他开一把自己的新车。 “啥事啊？” 乔深拿出白风身上取下的那块不明义体设备，递给了林征陌。 “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东西的来历，我需要找到这东西生产商的位置。” 林征陌接过那片未知设备端详了一会儿，信誓旦旦道：“这是块整容假体，塑形用的。” 整容假体？ 【整容假体就是整容手术里，用来改变身体形状而装入体内的塑形设备！】002出声解释道。 ……我知道。 乔深满脸狐疑。难道“爱卡科技”是个医美公司？ 那做医美也太赚钱了吧！爱卡科技不仅在离合器俱乐部的比赛积分奖品中出手豪迈，而且影响力直达市政厅和宁芯集团！ 等等，不对。 那名进化失控者，白风，怎么看都是一个穷酸的糙汉，怎么可能去整容？ 而且这块整容假体并不完整，似乎只是一个碎片。 “所以能找到这个东西的来历吗？”乔深追问林征陌。 “乔哥，这可就有点为难我了。”林征陌笑道，“你要给我个义体进化设备，我能把它厂商的地址和发展史给你倒着背下来！但这个整容假体……我他喵的怎么会懂啊。” 乔深怔了一下：“……那你认识不认识懂这个的？” 林征陌摇了摇头：“不太可能，现在基本没有人用这个东西整容了。” “为什么？” “现在的整容方法基本都是直接进行骨骼雕刻，这样能让整容医生根据客户需求来自由发挥。”林征陌扬了扬手里的整容假体，“但这种假体设备，生产需要开模，所以只能批量生产；那整出来的脸，不都长得都一样吗？谁想要个跟别人一模一样的脸啊。” 乔深陷入了沉思。 这事越来越蹊跷了。 一个资本雄厚、手眼通天，却隐藏在暗处的公司，竟然只是个生产落后的整容假体的工厂。 而这种整容假体，只能把所有人都整容成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穷酸糙汉却用了这种假体整容。 而且还只有一个碎片，并没有植入完整的假体。 这都哪跟哪啊？ 乔深迟疑道：“你说这人……会不会是为了逃避通缉去整的容？” 林征陌笑了：“逃避通缉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在铜州城被通缉，找个地方藏几分钟城警就不认识你了，你回去骑他们脸上他们都懒得理你。不过，为了躲避仇家倒是有可能。” 见乔深又沉默了，林征陌细小了一声，打趣道：“乔哥，你找这东西干嘛？想整容？别啊，你现在挺帅的！你看那桌的几个小姐姐一直在瞅你！” 【乔哥，林征陌哥哥说得没错诶！那边有几名小姐姐在看你！】002也附和道，同时在乔深的视网膜上投映了一个箭头。 乔深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朝林征陌反呛：“得了吧，人家肯定在瞅你。” 他有些萎靡。刚刚发现的新线索，却还没有进展就断了。 【乔哥别气馁，我有个好消息！】002安慰道。 “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关于白风的线索——有人在网络平台发布寻人启事寻找白风。】 “！！”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查不到假体工厂的信息，就只能从白风身上入手了。 “快给我发布者的地址，我去见见他。”乔深振奋了起来。 【好哦，寻人启事发布者的地址是政务区钢森大道……】 ……我刚从政务区跑回来，现在又要跑回去。 知道我有车了所以可劲耍我？ 第54章 小巷 几十分钟后，乔深驱车来到了政务区钢森大道。把车停在路边后，他来到了两栋大厦之间的一个狭窄小巷子里。 这个巷子里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流民大本营，许多浑身脏兮兮的贫穷流浪者盘踞在其中。 在这些流民之中，有一些人在意识恍惚地吸食着不明的化学药剂；有一些人戴着vr头显或超梦头环，发出着奇怪的叫声。 有一些人两三一组，进行着生物最原始的本能活动；还有一些人则单纯瘫在地上，不停地痉挛着。 好一点的流浪者，用垃圾堆里收集来的废弃复合板和塑合布在这里简单搭了一个棚帐，也算是有了固定的住所。 乔深原以为整个政务区都是个光鲜亮丽整洁的都市。但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政务区也藏污纳垢，有着如此阴暗肮脏的“贫民窟”。 乔深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流民们，一路来到小巷子的最深处。那里搭着一个巷子里最大的棚帐。一个蓬头垢面、染着亮色头发，且衣不蔽体、露出大面积纹身和义体皮肤的女人正坐在棚帐里，双眼目光呆滞。 【乔哥，那就是在网上发布寻人启事找白风的人！】002提示了一声。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去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是你在找白风？” 女人瞥了一眼乔深，猝然抬起了手。 她的手里有一把手枪，正对着乔深的眉心！ 乔深心中一惊，随即想到自己已经安装了皮下护甲，不再惧怕子弹了，便松了一口气。 女人咬牙切齿：“你们把白风怎么了？” “关我屁事？那是他自找的。”乔深冷冷道，“省省吧，这玩意对我没用。” 乔深面不改色，抬手将对方对准自己的手枪拨到了一旁。 女人不依不饶，双手握紧枪把，再次对准了乔深。 “你们是不是把他杀了！！！” 乔深皱起双眉，无奈道：“说了跟我没关系。白风进化失控症发病，在比苏车店里杀了人，已经被城警击毙了。” 虽然杀掉了白风这样一个嗜血的失控者，乔深一点都不愧疚。但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隐瞒了自己才是白风的行刑者的事实。 女人脸色惨白，连声尖叫。 “你骗人！不可能！！他怎么……怎么会……” “你现在去城警署，应该还来得及看他一眼……”乔深苦笑道，“不过我劝你还是算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太完整。” 女人浑身无力，放下了持手枪的手。 乔深追问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女人双眼呆滞，瘫坐在棚帐下，没有回应。 乔深没有再问。看样子，他猜测这两人应该是夫妻。 他轻声道：“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白风的事情。” 女人依旧没有回应。 乔深叹了口气：“他出现进化失控应该不是偶然，我正在调查一下他体内某些义体的来源。你也不想让他不明不白地死掉吧？” 女人抬脸看向乔深，冷冷道：“你是说他脸上那块甲片？” “是的。”乔深猜到对方说的“甲片”很可能就是那块假体。 “你不是医院的人？” 乔深一愣：“什么医院？” “你去那边问老程吧。”女人摆了摆手，显然不太想跟乔深交流了。 乔深无奈，朝女人示意的方向走去，那里的另一个棚帐里坐着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手臂上套着巨大的金属外骨骼，看起来像一名流民义体医生。显然，他就是女人所说的“老程”。 乔深向老程说明了来意。对方用外骨骼手臂点了支烟，苦笑了一声。 “是你杀的老白吧？” 乔深心中一惊。 没想到竟然被一眼看出来了！ “你衣服上的血都没洗干净。”见乔深脸色有变，老程摆了摆手，“没事儿，老白那家伙早晚都是个死，死谁手上都一样。” 乔深不解：“早晚都是个死？为什么这么说？” “他这几年，一个劲儿地到处捡义体，然后让我帮他往身上塞。前一段他还磕了一瓶微生物药剂，一点都不顾自己身子能不能撑得住，怎么劝都不听。那不是早晚得失控？” 确实——乔深回忆了一下，白风体内义体的总占用达到了18，但他的ipu内存容量只有12。 这意味着，有6个单位的内存需求从ipu里溢出，由他脆弱的肉体神经系统所承受。 这的确很可能就是他出现进化失控症的根源。 “他为什么这么做？”乔深继续问道。 老程指了指巷子里的那些横七竖八的流浪者，叹了口气。 “唉，他是这个流民巷的老大，身上担子重，几十号兄弟姐妹都指望他。他这么拼也是为了保护这里的兄弟姐妹们。” “有人会为难这些流民吗？” “多了去了。”老程苦笑，“对面那些大公司，开发各种义体啊、芯片啊、药剂啊之类的新产品都要做活体试验，试验体都从我们这儿抓。当然，还有单纯看我们不顺眼的公司狗和有钱人。” 他指了指巷子口。巷子外道路的对面，就是繁华的政务区中心广场，宁芯、火灵、海西、飞医等大公司的铜州城总部都坐落在那里。 乔深突发一阵恶心。 他早在宁芯集团实习期间，就听说公司研发各种技术进化设备新产品的时候，在应用试验阶段会抓来流民作为试验体。 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看来，无论是ipu和各种芯片、义体设备，还是微生物药剂和超脑芯片…… 所有个体进化技术的背后，都堆满了血淋淋的尸体！ 乔深回过神，向老程问道：“白风脸上那块假体，还有‘医院’是怎么回事？” 老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 “几年前巷子里有两个小伙子失踪，手机最后的定位是旁边那栋大厦29层，是家废弃的医院。老白进去找人，遇到一个疯子打晕了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皮都被剥了。” 老程顿了一下，吸了口烟。 “他从那医院逃出来的时候，脸皮都还挂在下巴上。” 第55章 医院 在老程的回忆里，乔深得知了白风与“医院”发生的旧事。 不知从何时起，政务区钢森大道附近经常出现流民神秘失踪案，白风所在的流民巷也不例外。直到有一次，两个小伙子失踪后，向白风发送了一条定位信息。为了寻找这两个小伙子，白风跟随定位坐标，来到了巷子旁边的达园大厦29层。 经过观察，白风发现这里是一家医院。医院无人看守，破旧衰败，似乎已被废弃。白风进入了医院，在寻找失踪者的过程中意外遇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对方不言不语，在忽视了白风的任何交流之后，突然袭击了白风。 白风当时尚未获取微生物进化技术，战斗力不高，因此难敌面具人，被对方打倒并击晕。不知多久后，白风被剧痛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手术台上，而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正在剥自己的脸皮——且已经剥下了一半！ 白风不顾自己脸上的伤而激烈反抗，在推倒面具人后一路狂奔，最终九死一生，带着浑身伤痕逃离了医院。 回到流民巷后，白风找到老程帮自己缝合伤口。但此时，他的面部颅骨上已经被面具人焊上了一块不明物体，难以去除。老程只好尽最大努力将不明物体削薄、修平，随后才将白风的脸皮缝合回脸上。 白风受此事件惊吓，每天提心吊胆，因此愈发追求各种进化技术，以提高自己的实力、做好再一次面对面具人的准备。好在面具人没有再出现，但流民失踪事件却依旧时有发生…… 老程的讲述，让乔深听得心惊肉跳。 神秘失踪案件，废弃的医院，戴着面具的神秘人，遭到绑架被迫做剥皮手术…… 这一切事情都如同恐怖电影情节，充满原始的诡异感。 难道是一位喜欢虐杀的连环杀人犯？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抓到的人植入整容假体？ 他跟爱卡科技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风后来没有再去那家医院了吗？”乔深追问道。 “谁他喵的敢去。你敢去吗？”老程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后抬手将烟屁股弹飞，“你在调查这家医院是吧，那你进去看看呗，最好去给老白报个仇。” 乔深怔住了。 他还真有点犯嘀咕。 虽然他如今有了一定战斗实力，但经过老程的讲述，这家医院已经被渲染得充满恐怖诡异氛围。他的内心笼罩了浓厚的恐惧感。 这可是再强的战斗力都无法解决的。 不过，恐惧归恐惧，废弃医院这层神秘的面纱却同时也激起了他心底的好奇。 不就是个戴面具的连环杀人犯吗？去跟他干就是了。 关于离合器俱乐部和铜野病，这可是唯一一条线索。 他必须进入这个废弃医院去一查究竟！ 【乔哥，不要怕，002陪你一起去~】002也开始给乔深打气。 就是跟你一起去我才怕……乔深腹诽道。 去归去，乔深并没有打算立刻就去。 天色渐晚。夜里去搜索恐怖片场景一样的废弃医院，怎么想都是个作死行为。 与老程告别后，他回到了禾街的公寓里。 - 当晚，乔深夜不能寐。 他平时不算胆小，相反，幼年在午山区犯罪帮派的成长经历造就了他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性格，面对敌人果断下手，毫不手软。 但他的胆识却大多基于理性。只有获取了足够的信息、经过缜密的判断，有了获胜的信心之后，他才会做出正面对抗的决定。 而面对信息不足、底细不明的敌人时，他却不免心存焦虑。 比如，废弃医院里割人脸皮的面具人。 行为残酷，动机诡异，身份不明，信息极少。 令人难以琢磨。 这给乔深造成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辗转反侧，在床头摸到了他刚买的超梦头环。 既然睡不着，那就看部超梦吧！他从床上起身，找到了买来的那几张超梦片，从其中随手挑了一张。 超梦片的封面上写着这部超梦的名字。 《使徒再临》。 从名字上看，这似乎是个宗教片？ 当今时代，虽然科技发达，但世界上依旧存在不少宗教派别；而其中一些教派，便崇拜名为“使徒”的神灵。 “使徒”又名“天使”，意为“神的使者”。 顾名思义，“使徒”是由真正的宇宙主宰——“星神”派出的使者，将会奉“星神”之命降临到世界上，给予人类指引。 当然，“使徒”从来没有真正降临到世界上过。作为一种宗教神灵，“使徒”只存在于教义和神话传说里，不同的教派对“使徒”的描绘都不尽相同。 而这部《使徒再临》似乎就是一部以“使徒”为主题的超梦。 这种神神叨叨的宗教片，说不定会很催眠，正好适合睡不着的乔深。乔深将这张超梦片装入超梦头环中，戴在了头上开始播放。 刺眼的白光在眼前亮起，在黑夜中更加撼动心神。 一阵头晕目眩过后，乔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植被稀疏、沙石覆盖的荒野中。 他已经成为了超梦里的主角。 只见荒野漫无边际，赤尘弥漫大地。毫无阻拦的烈日之下，一眼能望到远处的地平线。 这是从小在铜州城长大、一辈子没出过城的乔深，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的自然风光。 “友人，你也是来寻找使徒的吗？” 沧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主角扭头看向身侧，发现了一位年老的修士。 修士只裹着一件着古老的黑色短袍，遮挡住自己的驱赶；而短袍之外，则裸露出泛起银光的金属肢体。 这个特征，让乔深瞬间明白的对方的身份。 基土教会！ 基土教会是近几年铜州城周边出现的新兴宗教派别。虽然乔深对宗教并不感兴趣，但在铜州城的街头巷尾，难免时常遇到正在向路人传道的基土教会修士。 基土教会的教士，大多会将自己的身体各部位替换为冰冷的纯机械义体，而非在外观上模仿生物肉体的仿生有机义体。这源自于一条他们与众不同的信念——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第56章 教会 基土教会的教义认为，人类的有机肉体是不可再生的，无论多么健康的肉体，都总会有消亡的一天。只有将身体改造为可替换、可再生产的纯机械体，才能获得真正的“永生”。 而宇宙中的至高存在——“星神”曾派出“使徒”降临世间，将这条真理传达给人类。人类必须遵照“使徒”的旨意，用纯机械躯体改造自身，实现真正的进化飞升。 显然，这种观点并不为大众所接受。 虽然在铜州城，许多人追求用机械义体改造自身、实现进化，但在外表上多数人还是倾向于保留原始的人类样貌。 因此，最高端的机械义体产品，大多都是仿生有机义体，在外观上与生物肉体别无二致。 而更前沿的技术进化路线——微生物药剂和超脑芯片，更是不需要大幅度地改造身体。 因此，纯机械躯体，成了基土教会成员的特有的外表特征。 看到机械身体，乔深一眼就认出了身旁老修士的身份——基土教会修士。 “大师，使徒在哪里？” 主角向老修士问道。 “使徒无处不在。祂们永远跟在我们背后，沉默地看着我们。”老修士虔诚地回答。 “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使徒？” “我们不够纯净。使徒厌恶我们。” “为什么我们不够纯净？” “因为我们无法抛却肮脏的肉体。” 主角与老修士一边问答，一边在荒野之上行走。 看来，这部超梦是基土教会的一部传教片，目的是让观看这部超梦的人了解基土教会的教义。 虽然乔深对宗教毫无兴趣，但鉴于这部超梦是他花了将近100刀勒买来的，他决定忍着无聊看完它。 “大师，我们要走到哪里？” 行走了一会儿后，主角忍不住问道。 在烈日下的荒野上行走，使他难免口渴燥热，劳累不堪。 这般感受完整地被乔深所体会到。 老修士反问：“友人为什么心浮气躁？” 主角皱了皱眉：“我身体疲惫，燥热难耐。” “这便是肮脏的肉体所带来的苦痛。”老修士喃喃道。 “为什么这么说？” “肉体无度。不仅需要消耗大量水和食物，而且耐久不足，片刻使用之后便会劳累，消耗大却续航短。” “……”主角沉默了。 两人继续行走。 不久后，两人走到了一个阶梯地势的边界处，绵延到无限远处的岩壁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主角在岩壁下停下了脚步。 只见老修士面不改色，身躯平静，似乎没有疲惫之意，与累到上气不接下气的主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友人为何驻足？”老修士问道。 主角气喘吁吁道：“岩壁过高，我无法再前进。” “这便是肮脏的肉体所带来的苦痛。”老修士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说完，老修士扎紧了短袍，露出了充满力量感的金属四肢。 他后退了几步，开始向岩壁冲刺。经过一段距离的助跑，他在岩壁前用力一跃，机械腿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助他一举跳到了数米高的半空中，用坚硬的机械手臂扒住了岩壁。 随后，老修士手脚并用，轻而易举地攀爬上了岩壁的顶部。机械肢体与岩石摩擦碰撞，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主角目瞪口呆，乔深也颇为惊诧 这跟我印象里的和尚可不一样啊……这种和尚能给我物理超度。 虽然乔深在现实中已经在肢体中安装了微型电机组，也具有这种运动能力，但他的皮肤却依旧是血肉，难以承受这种程度的岩石磨损和撞击。 “友人，我助你。” 老修士在岩壁顶上喊道。同时，他将一根绳索垂了下来。 借助这根绳索，主角爬上了岩壁顶。 看着累成狗的主角，老修士摇了摇头。 “肉体无用。血肉力量孱弱，不堪一击，无法与机械相比。” 主角气喘吁吁，难以言语，只能点了点头。 缓过气后，两人继续前行。 但走着走着，主角渐渐感到自己的膝盖关节有一些痛疼。 最后，他的膝盖已经痛得无法站稳，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坚硬的砂石将他硌得生痛。 “大师，我的膝盖剧痛无比，无法行走。”主角呻吟道。 老修士摇了摇头，用自己的电子义眼扫描了一下主角的膝部。 “是关节炎。” 老修士解下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了一颗消炎药递给了主角。主角吃下后，腿部的痛疼渐渐缓解。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经能够正常走路。 老修士叹了口气：“你可知自己为何要承受这种痛苦？” 主角迟疑道：“为何？” “因为肉体无常。血肉多有缺陷，时常病痛，不如机械一般牢固可靠。” “原来如此。” 主角若有所思，艰难地站起身，继续跟随老修士行走。 又行走了一会儿，主角发现前方不远处，有几只乌鸦飞上飞下。 他问道：“大师，前方为何有鸦群聚集？” “友人，最好不要走近那里。”老修士提醒道。 不料，这句话却更引起了主角的好奇。他不顾老修士的提醒，朝着乌鸦聚集之处走去。远远地，他便问见一股恶臭弥散开来。 “这是……” 好奇心害死猫。主角走近了鸦群围绕的地面上，看到了恶臭源头之物。 竟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尸体很完整，似乎是病亡的流民。它在飞禽野兽的啃食下已经千疮百孔、不再完整，躯干上的皮肤被扯开，躯壳之内的脏器和骨架一览无余，大量肮脏的生物在其中蠕动。 尸体的面部也已被啃尽，面容难辨，五官都已经模糊不见，只有一只眼球挂在脸侧，荡来荡去。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主角忍不住伏地大吐。 老修士跟来，叹了一声，开始动手埋葬尸体。 埋葬尸体时，他悲声感慨。 “肉体无恒。血肉之躯不可再生，难免消亡，不若机械之身可更换常新，永久运行。” 主角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大师，我悟了。” 第57章 使徒 就这样，主角在路上依次遇到了四次不幸，都被老修士归咎于肉体的缺陷。“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句教义被阐释地淋漓尽致。 将路上遇到的尸体埋葬之后，主角与老修士一起再次踏上了路途。 “大师，我能见到使徒吗？”在路上，主角试探性问道。 老修士神情凝重：“使徒厌恶肮脏的肉体。血肉之人面见使徒是渎神行为，将会受到神罚。” 主角思索了一会儿。 “那如何才能抛弃血肉？” 老修士凝视前方，不露声色。 “继续向前走，最后一次感受、铭记这血肉的苦弱。前方就是机械飞升之路的起点。” 不知这荒野上走了多久。长途跋涉让主角极度口渴劳累，严重的关节炎又使他的膝盖关节疼痛难忍。他几乎要坚持不住了。 好在这些劳累与疼痛感被超梦头环滤掉多半，在乔深的感受中已经轻了许多。然而，主角内心中那对自己肉身的厌弃感却毫无遗漏地被乔深所感受到。 时间接近傍晚，巨大的夕阳渐渐接近地平线，将今日最后的热量倾斜到大地上。 “友人，我们到了。”老修士停下了脚步。 疲惫到极点的主角抬起头，看到前方的荒野上出现了一片营地。但与一般的建造随意、布局混乱的流民营地不同，这片营地里的帐篷分布极为规律——许多小帐篷围成一个圆圈，而一个大帐篷位于圆心处。 主角跟随老修士进入了营地里，发现了许多和老修士一样的短袍修士，正在各自的帐篷中静坐冥想。 看来，这是一个基土教会的营地。 “大师，我不行了……” 主角筋疲力竭，难以再坚持，倒在了营地里的地上。 “友人放心睡去。待你醒来，机械的圣光亮于眼前，血肉的苦痛将不复存在。” 老修士嗓音肃穆，俯身将主角背起，将其带到了一个帐篷里。 主角意识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帐篷里发生了什么。 但只觉突然之间，他身上的疼痛、疲惫、口渴、饥饿、恍惚，竟然在一瞬间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轻快、舒适的身体，是明朗、清醒的精神。 “友人，欢迎踏上机械飞升之路。” 老修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澈而无一丝杂鸣。主角觉得自己的听觉从未有过如此清晰明朗。 主角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连视觉也变得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不仅看东西清晰锐利，而且能够轻松、稳定地集中视觉焦点，如同一台灵活的摄像机。 低下头，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他的躯干、四肢，已经全部替换成机械身躯。 没有血肉、没有仿生皮肤，电子线束与金属液压杆金属裸露在机械肢体之内，清晰可见。 躯干上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一些斑斑锈迹，复杂的金属管线将他的头颅与机械身躯相连。 粗暴、简陋，这是他对自己这副机械躯体的第一印象。 然而，它却比肉身可靠了万倍！ 主角兴奋地看着自己的金属手臂。 他试着控制这它们，伸向身旁的水杯。 水杯被顺利拿起。 在他的手掌变为硬质的金属之后，原本硬质的水杯，如今的触感反而变得柔软绵密。 老修士来到主角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友人，抛却了肮脏的肉体，你将有资格与使徒相见。” 主角兴奋地握攥紧了自己的金属手掌：“大师，我愿意与使徒相见，请带我前往！” 在老修士的带领下，主角来到了营地中间的大帐篷前。 “使徒已经在等候你的朝圣。” 老修士为主角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透过门帘，强烈的光晕从帐篷内部辐射而出，将主角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之下。 随着主角朝帐篷内走去，强光渐渐弥散。主角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帐篷的正中间，那名“使徒”傲然漂浮在半空中。 而这名“使徒”，是一尊圣洁的机械姬。 祂有着与人类女性相同的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而祂的身躯，却是纯粹的银色镜面金属。祂没有双眼和鼻子，眼部是一整条发着光的横杠；祂没有双耳，左右耳部各有一个尖部是根天线的锥体。 祂完美无瑕的银色金属躯体，曼妙而性感，毫无遮拦地展示在主角的面前。 “使徒” 主角双膝下跪，伏地恸哭。 “神圣的使徒，请洗清我的血肉之污，我将忠诚地追随于你，将星神的谕旨通晓世人，永世不停下脚步。” 说罢，只见使徒在半空中以飞翔之姿渐渐飘向了自己，缓缓伸出了祂的手臂。 抚上了主角的下颔。 圣光逐渐弥漫开来，直到笼罩了整个世界，连同乔深的眼前，一切都变为明亮的白色。 …… 白色消散后，这部超梦放映结束了。 ……这就完了？ 乔深有些愤愤不平。 这部宗教片超梦整个流程都无聊透顶，只有结尾出场的那位机械姬“使徒”，透露出绝致的美感与魅惑。 可“使徒”出场的时常却如此短暂，乔深没来得及仔细好好观赏，超梦就结束了…… 这时，002发出了提醒。 【乔哥，这个“使徒”有问题，祂是伪造的！】 那还用你说？乔深不以为然。 “使徒”当然是伪造的。 拍摄超梦和拍摄电影一样，对于难以拍摄出来的镜头，只能通过电脑特效来实现。 而“使徒”这种超自然的事物，肯定是用特效镜头伪造出来的——毕竟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神灵。 002焦急地解释道：【乔哥，不是这样子啦！这个“使徒”的镜头虽然用了特效，但特效的作用，并不是添加“使徒”的存在！】 那是什么？ 【而是修改“使徒”的形象！】 乔深怔了一下。 002的意思是，“使徒”是真正存在于那个镜头实拍里的，只不过被特效修改成了如今的形象？ 【没错哦！我已经用ai修补技术还原了特效修改前的“使徒”形象，乔哥看看嘛！】 超梦结尾主角看到“使徒”的那个镜头，被002重新投映在乔深的视网膜上。 看到“使徒”的真面目，乔深浑身的毛发耸立了起来。 第58章 谢礼 乔深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恐怖而诡异的未知生物。 真正的“使徒”。 祂也是一只直立生物，却比人类高大了近一半。 祂通体漆黑，皮肤表面凹凸不平，且不停地起伏、蠕动着，如同一团钻满了蠕虫的泥巴。 祂有躯干，却与人类相比异常纤细，如同黑漆漆的树杈。 祂只有一条上肢，从躯干的背后长出，却分叉成了两条，从躯干左右两侧伸向身前。 祂两条上肢的末端，并不是手掌，而是呈树杈状，分裂出许多只更小的肢体或触手，如同一团触须一样垂向地面。 而最大的不同则是头部。 祂没有圆形的头颅，却在颈部上方、头部的位置，向上长出了一个细长、如同触手一般的肉条。 肉条之上，没有五官，而是竖着排列了许多只密布血丝的眼球，直达肉条顶端…… 我槽！这是什么东西？？？ 乔深看得心惊肉跳。 基土教会营地里出现的“使徒”，竟然并不是特效镜头，而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个“使徒”，却与《使徒再临》这部超梦里所展现的那个机械姬截然不同。 祂真正的形象，竟然是一个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生物！ 【呜呜乔哥，好可怕！】002也被自己还原出来的画面吓哭了。 “能不能查查这是什么生物？” 【我也不知道啦~数据库里没有关于类似生物的记录。】 随着画面继续播放，诡异的“使徒”越来越接近乔深的眼前。祂浑身的皮肤不停蠕动，细长的“头颅”微微摆动，怎么看都不像是现实世界里会存在的生物。 “快关掉，我不想再看到这东西了！” 乔深一把摘掉了超梦头环，摔在一旁。 却依旧心有余悸。 在铜州城，恐怖类的文艺作品并不罕见。在身边的大街小巷里，乔深就经常看到恐怖诡异风格的涂鸦、雕塑等街头艺术；此外，他也看过许多恐怖电影。 甚至根本不需要文艺作品。在人命如草芥的铜州城，扭曲血腥的肉尸骨血也在街头巷尾屡见不鲜。 但见识过这么多恐怖之体、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乔深，面对这个诡异的“使徒”，恐惧感依旧油然而起，令他毛骨悚然、难以承受！ 感应到乔深久久不能平静，002安慰道：【乔哥，不用怕，这肯定是个道具模型啦！】 “……我知道。” 在002的安慰下，乔深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在影视或超梦的拍摄中如果需要“超自然生物”，制作相应的模型道具进行实拍，可以实现比电脑特效更好的效果。 但问题在于，这部《使徒再临》的拍摄者为什么要制作这样一个诡异扭曲到难以直视的形象，来描绘基土教会所崇拜的“使徒”？ 而后又为什么通过电脑特效，将“使徒”的形象修改成了圣洁美丽的机械姬呢？ 乔深摇了摇头。这件事如此蹊跷，恐怕只有拍摄者自己知道真相。 只可怜乔深原本为了催眠而观看的这部超梦，结果看完之后，他被吓得得更精神了。 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 翌日早。 今天是乔深决定去调查废弃医院里的“面具人”的日子。 他在公寓里做足了准备——给玄鹰无人机充满了电；换上了一身方便运动和ipu散热的黑客服；仔细清洗了从自己手臂里弹出的钛剑；又给那把等离子剑包上了一层伪装。 通过昨日的战斗，乔深发现钛剑的强度虽然已经足够高，但作为金属合金武器，它与物体碰撞时会产生清脆嘹亮的声响，不利于隐藏自己；而等离子剑却没有这个缺点，它在斩击任何物体时，都不会发出较大的声响。 随后，他在自动售货机里买够弹药，装填进了玄鹰无人机和一把宁芯ns-21式智能手枪。 这把智能手枪是从铜袍会的恶徒身上获得的。智能手枪发射的不是常规子弹，而是带有火箭推进器的微型飞弹，可以对目标实现追踪打击。在狭窄崎岖的室内环境里，这种枪械是躲在暗处的杀敌利器。 一切就绪。他带着这些武器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准备将它们装进车上。 而打开车子后备箱时，后备箱里放着的一个密码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玩意？ 【乔哥，你好健忘。】002提醒道，【昨天去比苏的车店买车的时候，客户经理说过要送你一份谢礼呀。】 ……哦对，这是车店的万经理送的礼品。 里边会是什么呢？ 乔深拿起了那个密码箱，却发现箱子竟处于被密码锁住的状态。 他脸色一变。 神经病啊……给别人送礼物，哪有把箱子锁住的？ 他试了试自己的车牌号、车架号、出生日期、市民证号、手机号等等这些万经理可能知道的数字，均没成功把密码箱打开。 ……无语凝噎。 算了。等今天办完事，顺便回比苏车店问问吧。 一个半小时后，乔深再次驱车来到了政务区的钢森大道，停在了达园大厦的楼下。 达园大厦这是一栋功能综合型建筑，楼内不仅有商业楼层、办公楼层，也有公寓楼层。但由于年代久远，许多楼层已经废弃。 这就是铜州，资本主义发展到极致的时代。即使人口密度极高、人均居住面积全世界最低，导致大批流民居无定所，却依旧有将近一半的建筑空置着——因为那些流民付不起房租。 乘坐电梯，乔深来到了29层。 一走出电梯间，乔深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污秽气味。那是血腥与腐臭间杂的味道。 电梯间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则是一个虚掩的大门，门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医院特有的十字标志。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的施虐据点。 乔深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过走廊，探头向医院大门内观察。 “002，探测一下这里有没有人。” 002回答道：【乔哥，这个楼层里一共能探测到个65个人类……】 这么热闹！？杀人狂在开趴体？ 【……其中4人有生命体征，其余61人已死亡！】 第59章 速决 小小一个楼层里，竟藏了了六十多个尸体…… 这里果然是个变态杀人狂的据点！ 根据老程的描述，某些流民失踪之后的最后一次定位就是在这家废弃医院里；而这里也是白风遭到神秘面具人的攻击之处。 看来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没错了。 002提醒了一句：【乔哥，在这四个人里，行动不受限者不止一人哦！】 什么意思？乔深愣了一下。 【只有一个人被物理约束，另外三个人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002补充道。 所以，变态面具杀人狂有三个？ 乔深握紧了手枪。 “他们在什么位置？” 【实时红外监测开启！】 随着002的播报，乔深的视网膜上被投映出了医院内四个人的位置以及轮廓。 只见那四个人的影像聚在一起，远远位于医院的深处。 乔深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沿着医院走廊，朝四人所在之处走去。 随着距离不断接近，乔深渐渐看清了四个人的位置关系—— 其中一个人，也就是002所说的“被物理约束”之人，正平躺在一个半人高的地方。 而另外三个面具人则围在他的周围忙碌着，就像在给病人做手术一样。 乔深想起了白风的经历——在这家医院里被面具人击晕，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已经被面具人剥了脸皮。 看来，又一位受害者，正在遭受和白风一样的虐待！ “002，敌人信息检测怎么样了？” 乔深加快了脚步。虽然陌生人的死活他懒得管，但本着多积点阴德的目的，他还是想尽量救下这个受害者。 【乔哥，三名敌人的个体技术进化信息已经获取，但他们的身份识别芯片已被破坏，难以获取身份信息！】 “常规操作罢了。”乔深不以为意。 身份识别芯片，相当于铜州城市民的身份证。市政厅会在每一位经过市民认证的市民手臂内植入这枚芯片，用于记录、识别此人的身份信息。 同时，这枚芯片也有个人信用储蓄和支付功能，可用于存钱和消费交易。 因此，对于变态杀人狂这种想要隐藏身份的犯罪者，破坏掉自己的身份识别芯片只是意料之中。 【原来是这样，乔哥懂得好多啊！】 在002的整理下，三个面具人的进化信息面板，依次出现在乔深的视觉中—— ================== 【姓名：（未知）】 【年龄：（未知）】 【机能等级：第二期，第五进度】 【ipu：nixen s2-1800】 【ipu内存：10\/10】 【ipu晶元拓展：1800\/1800】 【个体技术进化：强化肌腱，生物监测器，皮下护甲，微型电机组，（未知义体）】 ================== 这是其中一个。 这三个面具人中有两个第二期机能等级的进化者，一个第一期机能等级的进化者。且三人并不具备高阶的个体技术，只有一些t1、t2级别的机械义体技术。 乔深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除了人多势众之外，对方在战斗数据上跟自己相比也没有任何优势。 昨天白担心了一夜！ 既然如此，乔深决定速战速决。 他在昏暗的医院走廊里悄悄挪动，在接近四人所在房间之前，侧身进入了隔壁的房间里。 随后，他解开了ns-21智能手枪的保险。 “002，开启弹道分析。” 正常情况下，想使用发射微型导弹的智能手枪，需要在手掌内安装“枪械智能连接”义体来与枪支保持连接，并需要安装电子义眼来观测弹道路径。 但有了002，乔深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002不仅可以通过纳米机器人来与他手中的枪支保持连接，也能通过视网膜投映来让他观测弹道。 【收到乔哥，我准备好射击了！】 随着002的回复，乔深眼前的场景中已经出现了从枪口中延伸而出的弹道路径指示线。 经过仔细调整，他确保弹道路径的终点是隔壁的三名面具人之后，扣动了扳机！ 枪口的火光与微型飞弹的尾焰，瞬间使昏暗的废弃医院亮如白昼。 一枚枚微型飞弹携带者破空的尖啸声，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飞进了隔壁房间的房门，击中了三名面具人。 隔壁响起了密集的乒乒乓乓声，那是子弹撞击皮下护甲的声音。几声愤怒的低吼随之传来。 被密集的飞弹击中后，一名未安装皮下护甲的面具人当场毙命；另外两名面具人措手不及，仓皇躲在掩体后并掏出武器，对准了房门外。 此时，乔深的玄鹰无人机早已悬浮在面具人所在房间窗外的半空中。 “就是现在！” 在乔深的命令下，玄鹰无人机开始对窗内进行机枪扫射。 剩余的两名面具人警戒地观察着房门，却不料第二轮攻击来自于身后的窗外。他们手足无措，迅速调整位置，躲在了远离房门与窗户的那面墙壁之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乔深的眼里一览无余；而位于隔壁房间的乔深，此时与他们仅一墙之隔。 尖锐的摩擦声从墙中响起。 两名面具人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乔深的钛合金臂中剑就从墙壁的另一侧刺出，精准地刺入了一名面具人的脖颈中央！ 最后一名面具人反应迅速，果断调转枪口对准了身后的墙壁开始疯狂扫射。 当然，乔深对此毫不在乎。 他双腿半蹲，朝向自己和面具人之间的那面墙壁奋力一跃。 同时，左手中的等离子剑全力挥出，斩向了那面墙壁！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墙壁被乔深瞬间斩破，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 借助腿部微型电机组的巨大力量，乔深一举冲破了这个裂缝，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而墙壁另一侧的面具人，则被破墙而出的乔深用等离子剑斩为两半。 炽热的剑刃精准地斩在他的头颅上，将他脸上的面具也一并劈为两半…… 乔深稳稳站定。 战斗结束。 等等，不对！ 房间里怎么还有一个面具人？ 第60章 傀儡 杀死三名面具人后，乔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竟发现他所在的这个房间里还有第四名面具人！ 乔深紧张了起来。他一边戒备地看着对方，一边询问002：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乔哥，他就是第四个人。】002回答道。 乔深看向房间中央的手术台。 果然，手术台上已经空了。 第四名面具人，竟是之前那名被另外三个面具人所控制的“受害者”！ 他原本应该躺在手术台上，如今竟然僵硬地站在手术台旁。 而他的脸上，戴着和另外三个人一模一样的面具！ 更诡异的是，这名面具人站在手术台旁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房间里刚刚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三名面具人被乔深击败；墙壁破碎扬起的灰尘弥漫了整个房间，让人难以呼吸。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检测敌人信息。” 【乔哥，这个人是没有任何进化技术的凡人哦。】002回答道。 既然是凡人，那就不会造成威胁。乔深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面前这个人一动不动的诡异状况，却令乔深不免保持着紧张。 由于对方戴着面具，乔深也无法看到对方的神色。 只有胸前的微微起伏，表明他还是一个活人。 僵持了片刻，乔深忍不住试探了一下：“哥们，你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对方毫无反应。 ……难道是被虐待之后精神崩溃了？ “哥们想开点，只要小命还在，以后什么都好说。”乔深又试着安慰了一句。 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乔深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在一家昏暗的废弃医院里，一个被三名面具杀人狂侵害过的受害者，戴着面具一动不动站在手术台旁。 如同时间凝滞了一般。 这种连恐怖电影都拍不出来的诡异氛围感，给乔深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002，这人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呼唤道。 【乔哥，我检测到对方的生物数据有轻微排异特征，他可能刚刚做完了一个改造手术！】 “他被改造了成了植物人？为什么站在那不动？” 【我只能检测出，他体内被植入一个我无法识别的未知义体。】 又是未知义体。 难道，也是白风脸上的那块整容假体？ 但整个容也不会把人整傻吧，为什么他开始在这玩木头人了？ ……算了不管了，让他自己在这玩吧。虽然迷惑难解，但既然此人只是一个凡人，乔深并不需要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 因此，乔深决定自顾去做今天的正事——调查这个废弃医院和爱卡科技的关系。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来到房间中间的手术台旁观察了一下。 ——这只是一个常规的外科手术台，虽然不具备做个体进化手术的条件，但进行普通的低端义体改造绰绰有余。 随后，他蹲下身，从手术台下边的地上拉出了几个耗材箱。 ——有三个箱子里胡乱塞满了包装简陋的面部整容假体。如林征陌所判断的那样，这些整容假体全都是同一个模样，配合另外两箱人造皮肤，能将所有整容者变成一模一样的面容。最后一个箱子，则装满了面具人戴着那种面具。 最后，他回到刚刚的战斗区域，查看了三名面具怪人的尸体。 ——三个人都是普通无异样的技术进化者，但戴着一个相同的面具。 根据这些线索，乔深做了一个完整的猜测： 这家废弃的医院，是一些神秘面具人的据点；面具人的数量至少有三人。几年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这些面具人经常将不同的受害者绑架到这里，对其进行侵害。而侵害的方式，大概率就是将这种“爱卡科技”所生产的整容假体强行安装进受害者的体内——几年前的白风，和如今站在手术台旁的这名戴着面具的受害者，都遭遇了这种暴行。 那么，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就显而易见了。 乔深不假思索地看向了脚下的耗材箱。 ——被强行安装进受害者体内的这种整容假体，肯定有鬼！ “002，能不能弄清这东西的用处？” 乔深从箱子里拿起了一块假体。 【小菜一碟！】002胸有成竹，【正在进行设备信息匹配。】 片刻后，002得出了结论。 【乔哥，你手里的这种整容假体，的确就是白风和手术台边这个受害者被强行植入的未知义体设备！】 “还有呢？” 【还有……这种假体里，内置了一个神经替代芯片。】002补充道。 “……什么是神经替代芯片？” 【嗯，让我搜一下！】 在002的解释下，乔深得知了“神经替代芯片”的功能。 这是一种残忍的人体控制技术，相当于一个人体的“遥控器”。 这种芯片一般集成了意识阻断模块，将其植入人体后，被植入者的自我人格将消失；随后，神经替代芯片则会接管这具人体的神经控制权限。 从此之后，这具人体将完全成为一个“傀儡”——具有神经替代芯片的“管理员”权限的人可以通过向神经替代芯片发出指令，遥控控制这具人体。 原来如此！ 乔深恍然大悟。 这才是面具人的真正目的。 这家废弃医院里的神秘面具人，在几年来孜孜不倦地绑架受害者，就是为了将他们改造成完全受自己指令控制的“傀儡”…… 乔深看向了站立在不远处的那名最新的受害者。 怪不得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已经被面具人植入了神经替代芯片，失去了自我人格，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只能听从芯片权限所有者命令的傀儡。 同时，具有神经替代芯片的“管理员”权限的人——即改造了他的那三名面具人，都已经被乔深杀死，所以没有人再向这具傀儡发出指令。 因此，这是一具无主的傀儡，只能呆呆地站立在那里。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乔深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医院。 走向房间门的过程中，乔深与这具傀儡擦肩而过。 这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傀儡竟如同被惊醒了一般。 突然开始迈着机器人一般僵硬的步伐…… 朝乔深快步走来…… 第61章 厂房 就在乔深准备离开废弃医院时，那名被面具人改造成了傀儡人的受害者竟突然苏醒，迈着机器人一般僵硬的步伐，朝乔深快步走来！ 乔深被吓了一跳。 但由于对方只是个没有任何进化技术的凡人，他并没有过度警惕。 正如所料，那名傀儡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与他擦肩而过，通过房门走出了这间手术室。 奇怪，这名傀儡为什么苏醒了？那些面具人不是已经全死了吗？ 乔深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确认了一下他们真的已经凉透了。 【乔哥，可能性只有一个！】002提醒了一句。 的确，思来想去，可能性只有一个。 ——这三名面具人，并不是那些神经替代芯片的管理员权限所有者。 真正的管理员，另有其人！ 002天真地问道：【那，怎么才能找到这个真正的管理员呢？】 “很简单，跟着他走就行了。”乔深看向了那名刚刚走出手术室的傀儡。 回答之后，乔深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002，这个ai智能辅助程序刚刚竟然在向我提问？ 究竟你是辅助，还是我是辅助？？？ 【哎呀，人家在引导你思考啦！】002赶紧解释了一下。 “……” 乔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 此时，那名戴着面具的傀儡已经在沿着医院走廊，用那种极度僵硬、诡异的机器人姿势，向废弃医院的大门走去。 乔深从手术室耗材箱里随便带上了一些材料以备不时之需，随后赶快追了上去。 跟随那个傀儡，乔深一路走出了废弃医院，来到电梯厅，坐上了电梯。 走进电梯后，乔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名傀儡进来后，它在伸手按电梯按钮时，甚至都没有转头看按钮面板，就精准地按到了自己想按的楼层。 002学会了抢答：【这意味着，操纵这名傀儡人的管理员，已经对这个电梯产生了极为精确的记忆！】 乔深点了点头。 但另外一个细节就不太好解释了—— 那名傀儡进来后，并没有按照一般人的习惯转身面向电梯门站立，而是依旧保持着背对电梯门的姿势！ 【这说明，那个操控它的管理员他不是人！！】002信誓旦旦。 停停停！ 即使对方是反派，你这样还没见面就骂人有点不太好吧…… 由于之前环境昏暗，乔深并没有看清那些面具人面具的真实面貌。而在电梯里，借助电梯照明灯，他终于看清了对方戴着的那个面具——原来是是“烛灵”面具。 “烛灵”是一种在古代民间传说中被偶尔提及的一种灵异生命体。在汝安传统文化里，那是一种会控制火焰、甚至化身为一团火焰的神奇生物。 由于那么傀儡没有转身，乔深只能和它相对而站。在狭窄的电梯室里与一动不动的带着“烛灵”面具的人对视着，形成了一种颇有些诡异的氛围，让乔深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一路来到了负十四层的地下停车场，电梯停下了。 那名傀儡终于转过了身，走出了电梯。乔深迅速跟了上去，只见那名傀儡在停车场中坐上了一辆车，向大厦出口驶去。 好在乔深早有准备，他在电梯里就已经命令002控制自己的车来找自己。因此，他很快也开上了自己的车，朝那名傀儡追去。 “追上他！” 乔深把车辆控制权限交给了002。 002胸有成竹：【放心吧乔哥，以我们这辆比苏788的性能，它跑不掉的！】 乔深一路跟随那个傀儡人的车辆，穿过了数个街区，最终在政务区边缘的一个偏僻工业区停下。那名傀儡下车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厂房模样的建筑。 乔深把车停在了隐蔽之处，悄悄来到了这个厂房门外偷偷探视。 “002，这是什么地方？” 【嗯……数据库里没有关于这个地址的任何资料。】 “什么地图上都没有吗？” 【宁芯集团的数据库里包含了网路中几乎所有信息数据。如果数据库里都没有，那外网中肯定也没有啦。】 既然查不到信息，乔深只好亲自侦查了。 “把无人机叫来。” 【收到，玄鹰已开机。】 通过002的远程控制，玄鹰无人机迅速从乔深车后的充能仓里起飞，飞到了乔深所在之处。在乔深的控制下，玄鹰上升到了高空中，开始扫描俯瞰这个厂房区的全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综合厂区，从热能反映上来看，整个厂区都在进行着高负荷的生产与运行。 此外，厂区内有着大量的人员聚集，他似乎是厂房内的工作人员，正以一个极为密集的空间状态分布在厂区内忙进忙出。 【乔哥，初步统计整个厂区里共有3548个生物热源！】002补充道。 乔深暗暗吃惊。 这样一个地处偏僻的无名厂区，竟然生生藏了三千多五百多人…… 看来，这就是神秘的“爱卡科技公司”的大本营了。 对方势力如此深厚，乔深必须十分谨慎。他在厂房外悄悄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乔哥，门内有人！】002提醒道。 乔深探测了一下门内工作人员的信息——还好，只是个没有进化技术的凡人。 “帮我把门打开。”他下了命令。 002得令，骇入了电子门禁系统，成功解锁了小门。 乔深没有犹豫，迅速拉开门闪身而入；同时，他一记飞踢踢倒了门内的那名工作人员。腿部关节里的微型电机组使这一记飞踢爆发出了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冲击力，瞬间将那名工作人员击晕地在。 “对不住了兄弟，下次别挡我道。” 乔深定睛一看，这名工作人员同样带着“烛灵”面具。显然，他也是一名傀儡人。 出于好奇，乔深顺手摘掉了这名工作人员的面具。 令他难以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正是那位传奇街头车手、离合器俱乐部的创办者！ 仇影！ 第62章 面孔 难以理解的一幕，出现在了乔深眼前。 他在爱卡科技公司的厂区击晕的一名工作人员，竟然是曾经的传奇街头车神、离合器俱乐部的创始人——仇影！ “002，这人是谁？”他盯着昏迷在地上的那个人，忍不住问道。 【此人的身份识别芯片已被破坏，无法识别身份信息……】002严肃回答道，【但面部识别结果显示，此人确实就是仇影！】 真的是仇影？ 乔深的心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在仇影的个人传记超梦《旧山路的夕阳》里记住了仇影的样貌。虽然观看超梦是第一人称视角，但这部超梦里出现了多次主角通过玻璃镜或车窗反光注视自己的镜头，导致主角的这种脸深刻地印在了乔深的记忆里。 难道，乔深眼前这个人，是在那部超梦里饰演仇影的演员？ 002否定道：【乔哥，根据公开的影像记录比对，这张脸的确是仇影自己的容貌。另外，《旧山路的夕阳》这部超梦中出现的主角正脸都已被cgi特效替换为仇影自己的面孔，所以你在超梦里看不到演员自己的脸！】 这就邪门了！ 乔深仔细端详着躺在地上的仇影。 这个人，明明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意外死亡！ 由于仇影的知名度，导致他死亡的那次意外事故在当时是一个轰动铜州城的大新闻，大量媒体第一时间赶到了事故现场，拍摄下了仇影死亡时的真实影像。这些影像资料都是仇影死亡的铁证，如今依然在网络上流传。 三十多年前就已死亡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乔深所在的这个神秘工厂里，被乔深击晕？ 难道他也意外被爱卡科技公司改造成了傀儡人？ 而且，即使当初仇影没有死亡，如今他也应该已经成为了年过七旬的老头；但乔深眼前的这个“仇影”，从外表上来看依旧是壮年，丝毫没有衰老的特征。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只有等仇影醒来之后亲自问他，才能知道真相了……当然，前提是他没被爱卡科技改造成失去自主人格的傀儡人。 以防万一“仇影”醒来后触发安保预警、导致自己的暴露，乔深拿出绳索，将“仇影”绑在了厂房门口的护栏上，同时用一块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随后，他开始继续深入这个巨大的厂房，探索爱卡科技公司的秘密。 经过观察，乔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这个厂房边侧的一个应急出口。 通过应急出口内部的走廊，乔深到达了一个服务器机房之外，看到许多同样戴着“烛灵”面具的工作人员在其中忙碌地进行着设备运维工作。 而那些工作人员，都和乔深在废弃医院里看到的那名傀儡人一样，操着僵硬如同机器人的动作和步伐。 并且，这些人在工作过程中鸦雀无声，没有任何语言交流，整个机房里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声。 乔深立刻懂得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厂区里的三千多五百多人，或许全部都是被植入了神经替代芯片后成为了行尸走肉的傀儡人！ 看来，这里无疑就是爱卡科技公司真正的大本营了。 而爱卡科技背后的统治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悄然将三千多个人绑架、改造成没有人格的傀儡！ 供自己驱使，为自己工作！ 铜州城的资本家，竟然如此残酷…… 乔深躲在服务器机房之外，开始思索下一步如何深入。 虽然不远处的这些傀儡人，大多数是没有进化技术的凡人，少数进化者的机能等级和个体技术等级也都较低，并不是乔深的对手；但对方胜在人多，如果这些傀儡人背后的“管理员”控制那些身强体壮的傀儡人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压制乔深，他纵有再强的进化技术，也难以将三千多名傀儡人尽数击败。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乔深悄悄观察着那些戴着“烛灵”面具的傀儡人，不由心生一计。 既然要智取，那“伪装”便是最明智的计策！ 他已经发现，这个工厂里的傀儡人并没有统一的工装，而是如同一个街头时装秀，每个人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日常服饰——这似乎都是他们被抓来改造成傀儡人之时所穿的衣服。 因此，只要有一个“烛灵”面具，乔深不需要改变其他装束就可以伪装为一名傀儡人，毫无破绽地混进这个厂区之中！ 【乔哥你好厉害，原来你从废弃医院里捡了那么多垃圾都是有原因的！】 怎么能说是垃圾呢。乔深心里嘿嘿一笑，也拿出了一个“烛灵”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正是他从废弃医院的耗材箱里带出来的。 确认自己戴好了面具之后，乔深尽力学着那些傀儡人的僵硬机械动作站了起来，推门走进了服务器机房。 走在那些傀儡人之间，乔深不免有些紧张。这些傀儡大概率是由同一位“管理员”所控制。如果“管理员”发现了乔深这样一个不听从自己控制的面具人，乔深的伪装或许会就此暴露。 但幸运的是，乔深的出现毫无涟漪，没有引起其他傀儡人的注意。 他趁机观察了起来在这个机房里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的服务器设备。 “002，这些都是什么设备？” 乔深用手触摸到了一台服务器，以便于002的纳米机器人骇入这台机器。 002立刻得出了结论：【乔哥，这些似乎都是用于数据处理的工作站，它们正在处理一些财务金融数据。】 乔深追问道：“哪种财务金融数据？” 【不仅包括宁芯、火灵、海西等头部科技公司的财务报表，还包括许多其他公司的市场数据汇总和运行模拟！】 乔深陷入了沉思。 如今，大型科技公司的财务数据并不会向外界披露，只有内部财务人员、管理层、实控股东能接触到。 而乔深所在的这家阴森隐蔽的神秘厂区，显然不可能是各大科技公司的财务部门和管理层聚集地。 那么，关于这个厂区的真面目，乔深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性！ 第63章 浴缸 大型科技公司的财务报表并不会向社会披露，只会在公司内部流传。 但面前的这台服务器里，却存储着宁芯、火灵、海西、飞医等世界上各大头部科技公司的财务数据。 乔深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所在之处，是里幕基金！ “里幕基金”是铜州城内一个隐形的资本巨鳄。这个财团自从十几年前渐渐发迹，在包括宁芯、火灵、海西、飞医在内的大量头部科技公司持有巨量股份。同时，此财团又在铜州城内投资建设了海量的商业和地产项目，并获得了在市政厅的独立议员席位。 可以说，如今广阔而繁荣的铜州城，就是由“里幕基金”一手出资建成的。 然而，“里幕基金”却隐藏颇深，不仅从未参加过各大公司的股东大会、从不插手各大公司的决策，而且从不透露关于自身的任何信息，甚至从未有财团内的相关人员公开现身过，与外界的商务沟通完全通过电子邮件。因此，没有任何人知道“里幕基金”的所在地，以及幕后操盘手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的是，乔深面前的这台服务器里，却汇集了各大头部科技公司的内部财务数据。显然，只有这些公司的共同股东——“里幕基金”能做到这一点。 002也证实了这个猜想。 【乔哥，你猜的没错，我在这台服务器里还发现了以“里幕基金”的名义发出的商务洽谈邮件。】 “邮件里是什么内容？” 【通知离合器俱乐部，将宁芯集团最新推出的s6系列高性能ipu上架积分商城！】 乔深陷入了沉思。 他早就开始怀疑，如果这里就是“里幕基金”的总部所在地，那么它或许就是离合器俱乐部所背靠的“爱卡科技公司”的另一层伪装。 现在看来，离合器俱乐部的背后，的确是“里幕基金”！ 这就足以解释为何离合器俱乐部拥有如此惊人的物质资源和威慑——毕竟，“里幕基金”是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铜州城的超级大财团！ 这么说来，通过神经替代芯片将大量无辜者改造为没有自我人格的“傀儡人”，竟然也是“里幕基金”所为？ 乔深感到身上沁出了冷汗。 这些可恶的资本家，对打工人进行残酷的剥削都已经难以满足自己。 竟然直接下手把无辜的人，去除自我人格，改造成绝对听话的人偶…… 如果这个猜想是正确的，那就意味着，整个铜州城都建立在这些傀儡人的血泪与痛苦之上…… 这座城市太疯狂了。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乔深决定继续深入这个巨大的厂房。 相比这座城市的暗黑内幕，他更关心自己的生命。 ——他需要找到自己有可能已经感染的“铜野病”是否与这个隐藏的大财团有关。 他继续装作傀儡人的样子，穿过了重重排列的服务器阵列，来到了服务器机房的内侧出口。 走出服务器机房后，他穿过了一个漫长的通道。 由于002强大的电子入侵能力，他轻松的解开了每一道门禁，接近了整个厂区的核心区域。 【乔哥，根据信源探测结果显示，前方区域就是那些服务器里的数据的集散中心！】 看来，这里就是爱卡科技公司，或者说“里幕基金”的总部办公大厅了。 “打开门禁让我进去。” 随着一身熟悉的提示音，办公大厅的门禁被002解开了。 然而，乔深并没有看到想象中宽敞明亮的办公大厅。 相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澡堂”…… 这是乔深的第一印象。 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在一个昏暗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厅里，紧挨着地排列了难以计数的单人浴缸。 每个单人浴缸里里，都有满满一缸的冰块。 那些冰块之下，则躺着一个全裸一丝不挂的、带着“烛灵”面具的人——或者说是傀儡人。 而这些傀儡人的身上和脑后，则插着密密麻麻的管线，连接着一些指示灯交错闪烁的电子设备…… 卧槽！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场面给乔深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乔哥，你需要物理接触到那些人身上的电子设备，我才能检测他们在做什么。】002提醒道。 乔深只好忍着不适，慢慢接近了那些“浴缸”。 和他一样，有一些同样戴着“烛灵”面具的、动作僵硬诡异的傀儡人穿梭在这些浴缸之间，并时不时动手调试一下浴缸里的机械，似乎是在维护保养这些浴缸中的傀儡人及其身上的管线设备。 乔深学着那些傀儡人的样子，走到了一个浴缸前，并弯下腰开始假装正在修理设备。 他扒开层层冰块，傀儡人一丝不挂的躯体完全显露在眼前。 从身体特征上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个浴缸里的傀儡人是一名女性。 一条粗大的管线穿透了她脸上的面具，插在她的口中，似乎正在注入维持生命的食物或营养液。另有两条管线，分别连接了她的直肠末端和尿道，似乎是为了导出她的排泄物。此外，几条线缆穿透了她的颅骨，似乎与她的大脑相连，线缆的另一端则连接着那些复杂的电子设备。 为了进一步了解状况，乔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对方仍有生命体征，且体温、心率偏高，如同正在进行剧烈的运动一般。 “002，能搞清楚这是什么吗？”乔深伸手接触了那些与对方头颅相连的机器。 【乔哥，这个设备是一台脑控计算机，与这个傀儡人的大脑形成了有线连接。而这个傀儡人正在用这台计算机……工作！】002答道。 乔深追问：“怎么工作的？” 【她正在通过脑控计算器的操作系统，进行脑内思维办公，分析海西公司某个产品的运营数据……她脑内的神经替代芯片已经删除了她的自我人格，只在她的神经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具有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什么指令？” 【指令的内容是……】002顿了顿，【每天24小时，一刻不停，终生无休地……工作！】 第64章 粉丝 “那这个浴缸有什么作用？”乔深看向了眼前傀儡人所躺的浴缸。 002回答道：【这是一个冷却仓和生命维持系统的集成设备。它不仅可以利用冷却质导出傀儡人高强度运算时产生的热量，而且可以向傀儡人的体内输入养分，并抽取排放傀儡人的新陈代谢产物！】 乔深皱紧了眉头。 虽然早已预料，但他还是被“里幕基金”的做法震惊到了。 这个惨无人道的财团，竟然把无辜的人绑架、改造成没有自我人格的傀儡人之后，令其毫无尊严地躺在一个浴缸里，一刻不停、终生无休地工作到死…… 乔深明白了什么叫“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在那些文艺作品中，人们想象出的最邪恶的恶魔，都做不出如此残忍的行为。 终其一生躺在冰冷的冰块里，浑身插满了管线，为贪婪的财阀工作到死……乔深完全不敢想象这种人生有多么绝望！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厂区里密密麻麻排列的浴缸阵列，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一个有三千多人永远受苦的炼狱。 “里幕基金”——或者叫爱卡科技公司——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002，可以把这些人救出来吗？”乔深忍不住问道。 002语气悲痛：【乔哥，这些傀儡人已经失去了自主维持生命的能力，离开了这个生命维持系统，他们会迅速死亡。】 乔深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想死吗？”他问道。 【这些傀儡已经失去了自主人格，没有情绪反应，无法断定他们是否存有生存欲望。】 乔深陷入了纠结。既然无法将这些人救出，那是否应该把他们的生命维持系统破坏掉，让他们真正死亡，得到最后的解脱呢？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决定这三千多人的生死，但这些人已经失去了自我人格，无法自己做出决定了…… 乔深收回了思绪。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他必须先找到并除掉做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这些傀儡人的神经替代芯片管理员。 如果不这样做，这些傀儡人的悲剧还会再次重现！ 而对于这件事，乔深并不缺少信心——他只是伪装成一个戴着面具的傀儡，就轻松混入了对方的总部老巢，这说明这名管理员的安保防护意识极为薄弱。 “能找到这些傀儡的管理员在哪吗？”乔深向002问道。 【我该怎么找啊？】002语气迷茫。 “能不能追踪一下这些傀儡体内的神经替代芯片的指令信号来源？” 【如果要这样做，那我需要和一枚神经替代芯片形成物理接触哦。】 乔深听懂了002的意思。 要想追踪指令信号来源，乔深必须触摸到傀儡人体内的神经替代芯片，便于002利用纳米微型机器人进行电子侵入。 好在乔深已经了解到，神经替代芯片位于一块面部整容假体中。只要割开一个傀儡人的脸皮，他就能接触到这枚芯片。 说干就干。乔深又低头看向了面前的女性傀儡人。 对不住了姐姐，为了救下更多人，您必须委屈一下了！ 乔深展开了右臂中的钛剑，准备割皮。 然而，在他摘下了女性傀儡人脸上的面具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又出现了。 仇影！？ 女性傀儡的面具之下，竟然也是仇影的面孔！！！ 乔深被大为震惊，不由退避了一步。 眼前这具身体，仇影那张沧桑深邃的面庞圆睁着双目，与一个年轻女性娇小可爱的身体结合在一起，显得诡异至极！ “卧槽！这是谁？”乔深忍不住问道。 002立即回答：【乔哥，这个傀儡人的身份识别芯片同样已被破坏，无法识别身份。另外……她的脸，与仇影的相似度的确接近百分之百！】 什么？仇影难道是一个女孩子…… 不对。 如果这是女人是仇影，那乔深在应急出口处击晕的人又是谁呢？？？ 难道………… 乔深的心里酝酿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扭身转向了另一个浴缸，随手摘掉了浴缸里另一名傀儡人的面具。 ——果然。 面具之下，依旧是仇影的面孔！ 随后，他连续摘掉了附近十几名傀儡人的面具。 这些人的面具之下，竟然全部都是仇影那张熟悉的面容！ 这印证了乔深的猜想。 这个厂房里的三千多名傀儡人，他们脸上安装的那块整容假体，将他们整容成了统一的容貌。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论胖瘦。 全部整容成了仇影的面孔！ 在乔深的周围，这些“仇影”圆睁双眼，呆滞地躺在浴缸里，令人不寒而栗。 而这些“仇影”自己，则沉浸在自己永无止境的工作里，浑然不觉。 乔深愣住了。 那名管理员出于什么目的，将他手下的这些傀儡人全部改造成了“仇影”的样子？ 【管理员该不会也是仇影的粉丝吧！】002兴奋地喊道。 “你为什么说‘也’？你也是仇影的粉丝？”乔深反问道。 002不露声色：【啊这……怎么会呢，乔哥你听我狡辩！我只崇拜乔哥一个人！】 乔深没有再理睬002。002的这个猜想显得更为疯狂——因为管理员是仇影的粉丝，所以他把这里的三千多名傀儡全部改造成了仇影的样貌？什么样的粉丝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但好在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仇影”的确已经死去多年，不再存于世上了。 其他的疑问，只有找到了那名管理员之后，亲自质问对方了！ 乔深不再犹豫。 他挥出自己右臂里的钛剑，生生割开了一名傀儡的脸皮。 别怪我下手重，反正这也不是你自己的脸！乔深在心里默默道歉。 经过一番笨拙地切割，他终于找到了隐藏在面部假体之内的神经替代芯片。 与芯片接触后，002立即有了反馈。 【乔哥，我追踪到神经替代芯片指令的信号来源了！】 “在哪里？” 002顿了一下。 【在……市政厅里。】 第65章 无视 乔深心里泛起了嘀咕。 神经替代芯片的指令来源，竟然在市政厅！ 难道爱卡科技公司的背后，那名奴役了数千名傀儡人的那个恶魔，是一名市政厅的官员？ 或者，他就是市长？ 市政厅，是铜州城名义上的最高政权。那是一个豪华酒店式的建筑，里边有大量的豪华套房和会议厅，可供铜州城的当任市长、各部门官僚和所有城议会的议员在此处办公、居住和召开会议。 由于市政厅的多数官僚和议员席位都被各大公司的高层所占据，因此市政厅实际上已经沦为各大公司的传声筒，并不具有真实政权。 名义上的最高行政官员“市长”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慈善身份，除了假仁假义地为所谓的“市民”派发一些微不足道的福利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但即便如此，市政厅依旧戒备森严，不仅由城警署的市政警卫队专门负责安保工作，还有一些各大公司的强大进化者长期驻扎在此处。没有身份之人想进入市政厅内部，估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来，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了。 既然对方藏在市政厅，乔深已经没必要再久留于这个傀儡人工厂中。他确认周围的设备维护傀儡人没有发现自己之后，开始学着他们僵硬的姿势向来时的走廊方向走去，准备原路返回。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糟糕的问题。 他迷路了！ 进入这个傀儡人工厂时，他已经发现这里的路线错综复杂，没有任何逻辑和规律，能进入这个核心办公大厅全靠运气。 但想离开的时候，他就不一定有这个运气了——走廊前方的几条岔路乌漆嘛黑，他实在。难以确定自己来时的路线。 不得已，他只好求助了002。 【乔哥，我的导航功能依靠的是宁芯数字地图数据库，但数据库里缺少我们所在建筑的室内地图数据……因此我无法在这里给你导航。】002回复道。 “……你没有路径记忆吗？” 【路径记忆功能依靠的是卫星定位数据，但这个建筑中的卫星信号极为不稳定，难以形成清晰的路径！】 乔深有些无奈。 整挺好，现在只能在这个昏暗的厂房里摸黑找路了。 但好消息是，他发现这座建筑里的那些傀儡打工人，实际上对他没有任何戒备。 他在找路过程中，好几次在不经意间忘记了保持伪装傀儡人，周围的傀儡人竟然毫无反应。 奇怪。难道这个一手打造了铜州城顶级资本巨鳄的傀儡人工厂，竟然对入侵者毫无戒备？ 那它到底是怎么在匪盗暴徒横行的铜州城幸存到现在的？ 002反驳道：【乔哥，并不是这样。这里应该是有周密安保系统的。】 “为什么？” 【从我们进入这个建筑时，我就进行了一系列自主生物信息检测！】 “结果呢？” 【结果显示，这个建筑的内部环境中有许多血液抛溅痕迹，主要集中在墙壁和地板表面，痕迹密度自建筑入口开始向内递减，在核心办公大厅入口前完全消失。这说明建筑内发生过频繁的外敌入侵与交战火拼！】 血迹密度自建筑入口开始向内递减，说明这个傀儡人工厂的安保火力输出稳定，导致入侵者在深入过程中不断减员。 血迹在核心办公大厅入口前完全消失，说明这个傀儡人工厂内还有一道绝对难以突破的防御，导致没有任何入侵者能够活着打入核心办公大厅。 看来，这里不仅有安保力量，而且安保绝对强大，能够保护那个那个满是“浴缸”的办公大厅不会被任何入侵者侵入。 那为什么这支安保力量，却唯独对我视而不见呢？ 不仅让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甚至纵容我进入了那个办公大厅，接触了“浴缸”里的傀儡打工人…… 乔深满腹问号。 又是一个想不通的谜题。 他突然觉得，自从那日在公司实验室里遇袭之后，他就开始像是活在一个悬疑小说里。 每走一步，都要遇到许多不理解的事情，活脱脱像一个受作者随意摆布的小说主角。 麻烦给我安排一个好结局吧……他在心里向那个“作者”祈求道，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 不过，002倒是听到了：【乔哥，好的人生结局要靠自己努力争取哦，002会尽力帮你哒！】 “谢谢，我不喝鸡汤。” 不知摸索了多久，乔深终于发现了一个离开这栋建筑的希望—— 虽然他没有找到来时的路线，但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停车场的标志！ 既然前方有停车场，那肯定有车辆出口！ 他跟随标志的引导，朝停车场快步走去。既然这里的安保对他视而不见，他所幸完全放弃了继续伪装成僵硬的傀儡人，第一次感觉到正常人的行走姿势原来这么舒服。 进入停车场后，乔深看到了久违的阳光——看来这个室内停车场位于厂区的边缘。赤色的夕阳光辉通过一排窗户射了进来，洒在了停车场里唯一的一辆车上。 乔深盯着那辆车，沉吟了一会儿。 “002，你有没有觉得那辆车很眼熟？” 002提醒道：【乔哥，我们在超梦《旧山路的夕阳》里见过这辆车！这是仇影的爱车“桃乐丝”！】 乔深走到了这辆车旁边，仔细端详。 果然——眼前的这辆车，是那辆乔深叫不上来型号的老式肌肉车，且车身表面喷涂了仇影喜爱的独特图案花色。 正是他在超梦里所看到的仇影的那辆“桃乐丝”。 当年，仇影就是开着这辆车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铜州城最负盛名的传奇车手。此外，他曾高调宣布自己与“桃乐丝”这辆汽车结婚，并录制了自己对这辆车做出亲密行为的影像公之于众。 这辆曾经被整个铜州城熟知的车，为什么如今停放在这个罪恶之地？ 难道真如002所言，傀儡人背后的“管理员”是仇影的铁杆粉丝？ 第66章 铼盐 虽然不理解为何这辆“桃乐丝”被停放在这里。 但既然被乔深见着了，那哪还有让这辆车继续孤独地留在这的道理？ “002，这辆车还能发动吗？”乔深伸出手拍了拍车顶。 【没问题，乔哥！这辆车除了智能辅助系统芯片被拆除掉了之外，其他系统仍能继续工作！】 随着一声低沉的点火声，“桃乐丝”的引擎被发动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乔深坐进了车里，开着这辆车朝停车场出口驶去。 这辆车的驾驶感受，与超梦《旧山路的夕阳》里所体验到的一模一样——这是乔深的第一感觉。 看来，超梦对感官的录制还是很真实的。 乔深行驶到停车场出口时，闸门竟然自动开启了——或许是因为这辆“桃乐丝”具有这栋建筑的通行权限。终于离开了这个昏暗的傀儡人工厂，明亮的阳光让乔深恍如隔世，有些不适应。 002提醒道：【乔哥，我们刚刚恢复了通讯信号，你收到了一个来电留言！】 通过视网膜上的通讯记录面板，乔深看到留言者是快雪楼的老板，孔湖尧。 “让我听听。” 乔深将车停在了路边，孔湖尧的留言被002播放了出来—— “乔先生，我这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给你……” “今晚是否有空来我这里详聊？” - 为了不引人注目，乔深将仇影的那辆“桃乐丝”暂时停放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里，随后开着自己的车再次来到了临河区的汝安街。 夜幕降临，汝安街上张灯结彩，后现代风格的紫红霓虹灯与传统汝安式古建筑组合起来，竟也相映成趣。但未料到的是，夜晚的汝安街游客竟然更加密集。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乔深终于挤到了快雪楼里的密室中，见到了孔湖尧。 “先说好消息吧。”乔深道。 “乔先生应该猜到了吧？第一个好消息，有个卖家愿意出手给您一台晶元中转站；”孔湖尧淡淡一笑，拿出了一个精密机械，“第二个好消息，您留下的这个东西，是个不多见的宝贝。” 好一会儿，乔深才想起孔湖尧手中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他上次来到这里时，把自己从铜袍会恶徒“老杜”的身上发现的这个不明机械留给了孔湖尧，希望对方能帮自己查出这个东西的底细。 “所以这是个什么宝贝？”他接过这个不明机械，追问道。 “是能让你变强的宝贝哦~” 面前的孔湖尧没有回答，却有一声耳熟的含娇细语出现在乔深的身后。 竟然是叶茜！ 乔深转过身，看到叶茜穿着一件汝安传统风格礼裙，显得妩媚端庄，一改之前娇俏灵动的形象。 见到熟悉的人，乔深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叶茜？你怎么也在这？” “乔先生，愿意出手给您一台晶元中转站的人，就是叶小姐。”孔湖尧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中转站的卖家就是叶茜！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就不能直接给我用用吗？ 乔深暗暗腹诽。 他看着手里的不明机械，摆弄了几下：“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让我变强？” 叶茜伸手摸向乔深的手心，抢过了那个机械，用玉指在机械表面细细摸索了几下。 那个机械的外壳突然弹开了一个盖板，露出了其中的几块银色晶体。 “这是一盒铼盐。”叶茜的明眸盯着机械外壳里的晶体。 孔湖尧接着解释道：“铼盐就是稀有金属‘铼’的高纯度晶体，是生产‘晶元’的原材料。这一盒铼盐看起来不多，但能生产大量1000单位的晶元。” “1000个单位……” 乔深思索了一下：“我记得林征陌跟我说过，一万二刀勒才能买到100单位的晶元。这样算的话，这盒铼盐价值十二万刀勒？” 他的声音难掩惊喜。 随手摸到的一个战利品，竟然价值十二万……这谁不高兴啊！ “那是晶元成品的价格。”孔湖尧摇了摇头，“铼盐只是原材料，要去除加工成本，所以比成品的价格要低一点。不过这一盒铼盐，要价十万是没问题的。” 叶茜嬉笑道：“格局小了呀，弟弟。这盒铼盐制成1000单位的晶元，用来提升自己的机能等级，多少钱挣不到？” 乔深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在他的ipu里再注入1000单位的晶元，他将成长到第三期机能等级——这意味着，铜州城在他的认知里，几乎很少有比他更强的进化者！ “对了，你说的坏消息是什么？”乔深看向孔湖尧。 孔湖尧语气带着玩味。 “坏消息是，您要找的晶元中转站卖家——也就是叶小姐，要求您用这盒铼盐交换她的晶元中转站。” 乔深皱起了眉毛。 “这个交易够公平吧？这个成色的中转站基本要价也都在十万以上，等价交换哦，可别说姐姐欺负你。” 叶茜却笑盈盈地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的反应。 乔深陷入了沉思。 价格都是十万左右，的确等价。 但一台晶元中转站，和1000单位的货真价实的晶元，哪个对自己更有价值？ 这就值得纠结一下了。 “可以换，但有个条件。”乔深开口了，“茜姐，关于这盒铼盐，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你要是愿意透露点情报，我就把这盒让给你。” “现在的小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精明。”叶茜星眸微嗔，“好吧，姐姐跟你透露点消息，你想知道什么？” 乔深思索了一下——要是能从叶茜嘴里翘出来铼盐的来历，那他就算失去了今天这一盒，也有机会获取更多。 于是，他问道：“这种铼盐是哪里来的？据我所知，生产铼金属的辉钼矿场被海西重工控制，安保级别比海西的总部都高，别人不可能进得去。” 叶茜哑然失笑。 “弟弟，这种高纯度铼盐，是不可能出现在自然界的矿石里的。” “那它是哪来的？”乔深好奇道。 “它长在一种生物的体内。” “什么生物体内？” 叶茜顿了顿，脸上渐渐失去笑容。 “‘使徒’的体内。” 第67章 情报 乔深没想到能在叶茜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使徒’……？” “使徒”意为“天使”，是自古以来很多宗教所崇拜的一种神灵。显然，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神灵这种东西。 但在超梦《使徒再临》里，002借助技术还原手段去除了特效镜头，让乔深亲眼见到了基土教会所崇拜的神明——“使徒”的诡异模样。 他原以为，那个恐怖的怪物只是一个重口味的美术指导所制作的模型道具而已。 难道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于世上？ “你知道这种东西？”叶茜察觉到了乔深的异样。 乔深摇了摇头：“不，我对宗教不感兴趣。” “宗教？使徒这个名字，的确来自那些信教的。但那些信教的只是在碰瓷而已，见到一种不懂的东西就要将其视为‘神迹’。”叶茜又笑了起来。 随后，叶茜讲述了她知道的关于“使徒”的情报。 原来，那天在故梦酒吧与连潼商量之后，为了寻找渗透进宁芯集团的方法，叶茜开始调查几天前袭击了宁芯集团陆堪怀实验室的神秘“人”。 她在宁芯集团大厦附近仔细探察了几日，发现袭击发生当日，大厦周边区域凡是对准了宁芯大厦的监控录像，竟然都被宁芯集团勒令删除，甚至没收了存盘。 但幸运的是，叶茜最终还是找到了一只漏网之鱼。 与宁芯大厦相隔两个街区之外的地方，一家服装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还是拍摄到了宁芯大厦袭击事件的相关影像。 ——宁芯大厦实验室的袭击者，在实验室中疯狂杀戮时，被远在两个街区之外的这个监控摄像头，透过玻璃幕墙捕捉到了模糊的影像。 听到这里，乔深不由暗自义愤填膺。 那个怪物都被监控拍到了，城警署竟然还称袭击者只是个进化失控者。他们为什么要隐瞒？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过神，乔深发现叶茜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 “想知道袭击了你们实验室的是什么东西吗？”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被那玩意当面砍断了双臂啊……乔深百感交集。 但他还是坚持装傻：“什么东西？不是个进化失控症吗？” 叶茜摇了摇头，沉声道：“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怪物……非要形容的话，好像一个肚子上长了颗人头的蜘蛛。” “什么？”乔深努力装出一副惊诧的样子，“茜姐，你不会是当我是小孩，在编故事吓唬我吧？” 叶茜没有理会他的质疑。 看到了袭击宁芯集团实验室的诡异“怪物”的真面目，她也大为惊异。 她在铜州城做了多年佣兵，见识过许多重口味的人体改造案例；也从各大公司或帮派手中，发掘出过大量不为普通市民所知的基因改造生物。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远远超出人类认知的恐怖生物！ 在这之后，她开始借助自己的情报网，搜集询问关于“恐怖生物”的信息。 几天后，一个骶髂帮（di qià bāng）的朋友找到了她。 “你要找的是不是‘使徒’？” “我没有跟你传教，我问的是有没有人见过真实的恐怖生物。”叶茜不耐烦道。 对方笑了笑：“‘使徒’就是一种恐怖生物。” “细说。”叶茜来了兴趣。 “记不记得我们前两年接过一单委托，去火灵生物科技的盗取晶元生产技术资料的那个？我当时觉得委托人是个傻比，花这么大成本盗这种东西干嘛？你就是掌握了晶元生产技术，你也搞不到原材料铼矿啊……” 对方点了支烟，继续说：“后来问了我们老大，发现原来傻比是我自己。黑市里早就开始有很多高纯度铼盐在流通了。” 叶茜来了兴趣：“哦？这跟‘使徒’有什么关系？” 对方解释道：“黑市里的那些铼盐，就是从‘使徒’的体内找到的。” 在原本的铜州城，宗教文化并不兴盛。 但近几年来，众多宗教派别突然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基土教会，大肆宣传“星神的使者已经降临”。所谓“星神的使者”，就是“使徒”。 起初，那些盛行技术崇拜的进化者们对此并不在意，他们并不相信“使徒”这种宗教产物的存在，直到他们真的见到了“使徒”。 几年前的某一段时间里，某个街区的帮派进化者们开始频繁死亡。许多人在夜间遭到无差别袭击，天亮之后，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一些人体组织碎片被人们发现。 类似事件多次发生后，一些进化者们为了自保，组成了团队调查这个连环杀人案。好在袭击者并不具备高超的反侦察能力，禁用了一夜时间，那个进化者团队就在一个暗巷里找到了袭击者。 那是一只长相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它通体漆黑，皮肤表面凹凸不平，且不停地起伏、蠕动着，如同一团钻满了蠕虫的泥巴；它有躯干，却与人类相比异常纤细，如同黑漆漆的树杈。 它有四肢，但却不是有关节、骨骼的臂腿，而是柔弱无骨的“触手”；它的下肢末端分叉，分出的几条细小组织辐射向四周，支撑着它的整个躯体。 此外，它的头部虽然形状接近人形，但却没有人类的五官。 它的整个面部，只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占满了整个头颅！ 而这只眼睛，是一只有着两个瞳孔的眼睛！ ——听到对方的描述，叶茜立刻就想到了乔深在言耿身上所见到的“双瞳之眼”——似乎跟占满那只怪物整张脸的眼睛相似。 在进化者团队找到这只怪物时，正有几名宗教信徒正在周围试图安抚它。通过与这些信徒的交流，进化者团队得知了这种怪物的身份，正是那些宗教信徒所信奉的“使徒”。 当然，进化者团队并不在乎使徒有没有人信奉，他们的目的是杀死使徒，以保护自身的安全。因此，他们一声令下，对使徒发起了攻击。 不料，他们还是低估了使徒的实力。 第68章 交易 进化者团队还是低估了使徒的实力。 在与使徒的战斗中，进化者团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幸存者侥幸逃脱。 在这名幸存者的告知下，“使徒”这种宗教神灵真的降临在世上的消息被一些进化者所知。而那名使徒也并未停歇，依旧在夜色中不停猎杀着弱小的人类。而一些强大的技术进化者，也在不断探索着战胜使徒的方法。 终于，一名第四期机能等级的强大进化者发现了制胜之道，找到并杀死了那名为祸已久的使徒，并在其尸体内发现了一些高纯度铼晶体颗粒——即铼盐。 这让他发现了巨大的商机。他开始调查是否存在别的使徒，并组建团队猎杀它们，获取更多铼盐。这个消息后来被许多帮派所得知，进化者之中掀起了寻找使徒的热潮。 “你最近到处调查恐怖生物相关的信息，是不是在哪见过类似使徒的东西？”对方吐了一口烟，对叶茜兴奋道，“这可是大赚一笔的机会！” 叶茜摇了摇头。听对方的描述，那些信徒所崇拜的使徒，与宁芯大厦里出现的怪物明显并不是同一种生物。 但很难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听叶茜讲罢，乔深也陷入了沉思。 “使徒”这种宗教神灵竟然真的存在！ 这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颠覆！ 而且，袭击了宁芯大厦实验室的怪物、超梦《使徒再临》里的使徒、出现在铜州城街道里的使徒、铜野病患者……这些事情之间，竟然各自都有一些相似的元素在内。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神灵的存在，而它们已经降临在了世间？ 乔深遇到的这些诡异的事情，都是它们在作祟？ 看到乔深发愣，叶茜嘻嘻一笑。 “小朋友，被姐姐的鬼故事吓傻了？” “还有其他的信息吗？”乔深追问道。 “这些还不够？”叶茜柳眉微蹙，“我可是把自己知道全跟你说了。” 虽然叶茜不露声色，但乔深还是能看出，她可能仍有一些信息隐瞒着自己。但她既然不愿意再多说，乔深也没法勉强。 “好吧，那咱交易达成。”乔深将那盒铼盐给了叶茜。 ——他已经在超梦《使徒再临》里，意外发现了基土教会可能同样有真实降临在世间的“使徒”。 虽然失去了这盒铼盐，但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找出基土教会的那个营地，杀死使徒获取更多铼盐！ 叶茜看着那几块闪闪发光的晶体，眼中似有星光。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去拿你要的中转站~”她向乔深说道。 “二位，请稍等……”两人正准备离开，孔湖尧拦住了他们。 “……那个，在下好像忘了介绍关于中介费的事情。” 支付给孔湖尧交易流水的5%——即五千刀勒之后，乔深和叶茜一起回到了晨陵区，来到了“二乐社区”之外。“二乐社区”是黑猫团的资产，不允许男性进入。作为黑猫团的成员，叶茜也居住于此处。 等待了许久后，叶茜将一台如同“加湿器”一样的机器搬了出来。 “……你确定这就是晶元中转站？”乔深投以怀疑的眼神。 “这东西运行的时候会产生几千度的高温气体，记得别摸它的排气口，不然你的手也会变成气体。”叶茜叮嘱道。 我靠，这么高能…… 向叶茜请教了一番使用流程之后，乔深带着这台中转站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一到家，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试用。 根据叶茜的介绍，这台晶元中转站属于成色较好的一台，这意味着它在将一枚ipu里的晶元转送至另一枚ipu里时，可以减少一部分损耗。 但即便如此，它也只能成功转送大概不到10%的晶元。 乔深拿出了自己拥有的另外两枚闲置的ipu——一枚从钢井区劫匪那里得到的s1-640，一枚从言耿哪里得到的s3-4200。 他将两枚ipu插入了中转站底座上的插槽中，启动了中转流程，中转站随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是中转站在产生高温和超高压环境时发出的噪音。这种环境可以将晶元恢复为“超离子态”的激活状态，使其能够从一枚ipu里被提取出来，并流动到另一枚ipu之中。 轰鸣声持续了数分钟后，中转站响起了滴滴滴的提示音，这表面晶元转送已经完成。 他打开了ipu插槽，发现那枚作为晶元来源的s1-640已经被高温和超高压烧了一坨晶石；而晶元转送的接收体——那枚s3-4200则依旧完好。 “这枚ipu里现在有多少晶元？”他向002问道。 002的电子侵入能力，可以轻松检测到ipu里的晶元储量。 【刚刚的晶元转送流程成功转送了48单位的晶元，损耗了502单位的晶元。这枚s3-4200中原本有450单位的晶元，转送完成后有498单位的晶元！】 550单位，只成功转送了48单位……这损耗率也太高了。 乔深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打开了ipu插槽，取出了自己体内的那枚s2-2400，换上了这枚s3-4200。 瞬间，强烈的不适感蔓延到全身！ 疲惫、困倦、无力……不仅身躯沉重至极，连他的精神也变得模糊不清！ 002急切地提醒道：【乔哥，由于ipu晶元储量的差距，你的机能等级从第二期退化到了第一期！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乔深这才想起，他体内原本的那枚s2-2400，有多达两千单位左右的晶元。换成这枚只有500单位晶元的ipu，他的机能等级将退化近十个进度。 他忍着不适，把那枚s2-2400换回了自己体内。 机能等级的感官差异，竟然如此巨大…… 他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富有的技术进化者大多从一开始就直接安装了高端的ipu。 毕竟ipu在后期基本难以更换——因为原本的ipu中的晶元大部分都是难以继承的。更换一枚新的ipu，意味着晶元的大量损失和机能等级的大幅度倒退。 乔深的心中不免忐忑了起来。 第69章 岁夕 他体内的这枚ipu，型号是s2-2400。这意味着，这枚ipu最多只能支持他进化到第二期第八进度的机能等级。 但这枚ipu里，却存储了数量最多的晶元，乔深如今进化到第二期机能等级，靠的就是这些晶元。 如果乔深想要更换一枚更高型号的ipu，那么这枚s2-2400里近两千单位的晶元也将损失大部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那么，有没有将ipu里的晶元无损转移的方法呢？ 002提醒道：【乔哥，有的哦！只需要一座超导磁约束真空室，就能实现超离子态铼晶体管模块的无损转移。】 超导磁约束真空室？ 这不是进行受控核聚变试验的装置吗？ 【是的。数据库显示，宁芯集团就是在研究受控核聚变技术时，发现了制作超离子态晶体管模块的可行性。只有应用超导磁约束，才能保证超离子态铼晶体管在完全受控状态下完成制造、铆接、分离和二次铆接！】 “那么，哪里有超导磁约束真空室呢？” 【宁芯集团的ipu工厂里就有哦！】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有了一座ipu工厂，我还需要晶元？ 【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乔深从002的声音里听出了俏皮。 - 第二天一早，乔深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着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天刚亮起，整条禾街就挤满了熙熙攘攘的游人，大家三五成群，肆意狂欢。 【乔哥，今天是岁夕哦，大家已经开始准备庆祝新年啦！】002提醒道。 乔深这才想起，今天已经是822年的14月30日，也就是822年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了。 每年的岁夕之日，铜州城的市民们都会和家人团聚在一起，来到的街道上游玩狂欢。而到了夜晚，铜州城各处则会举办盛大的游行，将这一活动的氛围推向高潮。 然而，早已没有任何家人的乔深，对这一盛大的节日并没有多少感情。每年的这一天，当人们都沉浸在欢乐之中时，乔深只觉得他们吵闹。 为了保留原汁原味的复古风情，禾街公寓是一个颇为古老的建筑，楼梯隔音效果很差。这导致禾街上的喧闹声毫无衰减地传到了乔深的房间里，让他实在睡不下去了。 无奈，他只好起床出门，再次来到了政务区的比苏汽车商店。 前天他来这里买车时，从一名进化失控者的手中救下了这家车店，因此而被客户经理赠送了一份谢礼。 没想到，这份谢礼竟然装在一个密码箱里，而对方没有告诉他密码是多少。 这个令人迷惑的操作有些激怒了他。他趁今天有空，来找到那名客户经理质问一番……顺便问出密码箱的密码到底是多少。 不愧是全世界最高档的车店。乔深来到这里时，发现在遭到袭击破坏、大量店员遇难仅仅两天后，这家车店就已经基本完成了修葺重建，并重新招募补充了全店的工作人员。 “尊贵的贵宾用户乔先生，欢迎再次光临比苏汽车。” 乔深刚进入车店，没想到一位雪肤花貌的接待小姐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热情招待了他。 “你怎么认识我？”乔深好奇道。 接待小姐微笑道：“为了精进我们的服务效率，比苏汽车的服务人员认真记忆了每一位客户的详细信息，以保证我们能够立刻辨识出每一位客户。” 乔深目瞪口呆。“认真记忆了每一位客户的详细信息”！需要这么夸张吗？ 【乔哥，她在骗人！她明明是用面部识别辨认你的身份的！】002义愤填膺。 乔深暗暗好笑。面前的接待小姐依旧笑语盈盈，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002拆穿了。 接待小姐 “乔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我找那天接待我的客户经理。” 接待小姐的眼球里出现一些明亮的光斑。乔深知道，她是在用电子义眼查阅信息。 “您是指……您购车时接待你的客户经理吗？”接待小姐的柳叶修眉微微皱了起来。 乔深点了点头：“怎么了？” “记录显示，在您购车的那个时刻，本店的原工作人员已经由于进化失控者袭击事件而全部遇难……”接待小姐怯生生道，“不应该还有人能接待您的。” 乔深也皱起了眉毛：“当然有。他姓万，我在你们店购车就是他接待的。” “您是指这个人吗？”接待小姐将一个pad举到了乔深面前。屏幕之中，正是前天接待了乔深的万经理的照片，照片下写着他的名字：万海中。 乔深点了点头：“是的。” 接待小姐脸色煞白，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可是……万海中经理在前天的事故中，被进化失控者白风杀死了。” 乔深怔了一下。 “你确定他死了？”他一字一句道。 接待小姐连忙道歉：“抱歉乔先生，关于您的服务记录的确出现了一些异常，本店正在紧急调查。” 乔深不耐烦道：“有什么好调查，很明显他那天并没有死。总不能是只鬼在接待我吧？” 接待小姐点了点头。 “服务记录显示，完成您的接待与导购的服务人员，的确是万海中经理……” 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可另有证据显示，在您来到本店之前，他的确已经在进化失控者白风的袭击中死亡了。” “什么证据？” 接待小姐没有说话，而是把那块pad又递给了乔深。 pad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画质极高，视频清晰。在视频里，乔深看到了比苏车店遭到袭击之前的景象。 那天接待了他的万海中经理，正在车店里打理展车的外观。 突然，明显失去理智的白风闯进了车店中，开始控制一个金属管疯狂攻击店内的众人。 在他的控制下，金属管如同一颗飞舞的利箭，利落地穿透了一个又一个身躯。 而万海中，则因躲闪不及，被那根金属管自口中而入，向斜上方插入。 生生穿透了整个头颅…… 第70章 鬼魂 “白风在与城警交火时，监控摄像头遭到了破坏，这是摄像头被破坏前的最后一段监控录像。”接待小姐解释道。 乔深愣住了。 录像的时间记录显示，这是前天乔深来到这里的40分钟之前。 而视频的内容也证明了它记录的是白风刚开始袭击车店的时刻。 在这时，万海中就已经被金属管穿透了头颅而当场死亡…… 可是乔深明明记得，在他把白风除掉之后，万海中还处于浑身无伤的幸存状态，并引导他订购了车辆！ 这与监控里所记录的截然相反！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监控录像遭到了篡改。 002否定了这个想法：【乔哥，根据元数据检测，这个视频并没有任何修改痕迹，而是真实录制哦。】 ……那么，难道是万海中并没有当场死亡，而且通过某种方法治愈了自己的伤势？ 乔深向接待小姐问道：“你们说万海中死了，那你们见过他的尸体吗？” 接待小姐点了点头：“刚刚我们已经向城警署紧急求证。城警署的反馈是，万海中确定已死亡，他的尸首仍然在停尸房里等待结案处理。” 接待小姐伸手在pad操作了一下，将一张照片放映在屏幕上。那是一张城警署停尸房内的照片。 照片显示，万海中的尸体正躺在一个打开的尸袋里，一根金属管从他的口中插入，穿透了他的头颅；一个惊恐而绝望的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与监控录像中所记录的他的死法一模一样。 不等乔深质疑，002就抢先确认道：【乔哥，根据元数据检测，这张照片也没有任何修改痕迹，是真实拍摄哦，拍摄时间是三分钟之前！】 这就奇怪了。 那前天乔深遇到的万海中，会不会是别人冒充的？ 他向接待小姐问道：“既然万经理死了，那天接待我的人到底是谁？” “服务记录显示，接待您的的确是万海中经理。工作人员进入本店系统内操作必须通过严格的生物信息识别，别人是无法冒充他的……”接待小姐回答。 乔深脸色微变。事情诡异起来了！ 难道那天的万海中，真的是一只鬼魂？ 他被杀死后竟然秽土转生，活过来完成了对乔深的接待和导购，还送了乔深一份谢礼…… 对了，还有那份谢礼。 万海中送给乔深的谢礼装在一个密码箱里，却没有告诉他密码是什么。 这个奇怪的举动，或许也藏着什么秘密！ 乔深回到自己的车上，将那个密码箱拿了出来，展示给了接待小姐。 “这是那天万经理送我的密码箱，你们知道密码吗？” 接待小姐观察了一下这个密码箱，摇了摇头：“抱歉乔先生，这个箱子跟本店并没有关系，我们没有关于这个箱子的任何记录。” 赠送密码箱跟比苏的车店没有关系，是万海中的个人行为。 看来这只“鬼魂”的目的，就是送出这个箱子。 为了不白来一趟，乔深吃了一顿比苏的简餐，随后才带着密码箱回到了车上。 这个神秘的密码箱里到底有什么呢？ “能帮我打开这个箱子吗？”他问002。 【呜呜，这个密码锁是个机械锁，不是电子锁，002没有能力打开！】 “没关系，我能开。” 乔深不以为意，左手把箱子举在身前，右手则握拳对准了密码锁。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把钛合金利刃从乔深的右臂中弹出。 刃尖精准地刺入了密码锁正中央，将锁扣瞬间斩为两截！ 【乔哥，你太强了吧！】002立刻拍了句马屁。 乔深将钛剑收回了手臂中，伸手将密码箱打开。 只见硕大的密码箱里，只放着一枚小小的芯片！ “002，这是什么东西？”乔深拿起芯片端详了起来。 【乔哥，这是一枚“分离芯片”！】 分离芯片？乔深似乎听说过这种东西。 【分离芯片，是一种可以被人脑读取的存储芯片。它可以用来存储各类数据，将其通过ipu生物兼容套件与人脑形成链接，其中存储的数据就能通过ipu的驱动被人脑读取！】 乔深努力理解了一下这句话。 简单来说，分离芯片就是个u盘，将它插在脑后的ipu插槽里，就可以在脑中读取分离芯片里所存储的资料。 怪不得ipu插槽上不止有一个ipu插口，还有一个更小的芯片插口——原来是读取分离芯片用的。 乔深将这枚分离芯片插进了自己脑后的ipu插槽里。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感与身体发生了分离。 他的视觉、听觉、嗅觉等等都不再能感知到面前的环境，而是被一个虚拟空间所覆盖。 占据视觉正中央位置的，则是一幅细节详尽的三维地图。 这是一栋建筑的三维地图，描绘了这栋建筑的整体结构和周边环境。而这栋建筑，乔深已经在电视画面里看见过无数次。 是市政厅！ “卧槽？” 乔深大为惊疑。 眼前的这幅三维地图，细致地记录了整栋铜州市政厅大楼的周边环境和内部结构。 整个大楼内部的建筑结构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 为什么万海中的鬼魂，要送给乔深一幅市政厅的地图？ 难道那个鬼魂知道乔深想进入市政厅，寻找“里幕基金”傀儡人工厂的管理员？ 可乔深在仅仅一天前，才刚刚调查出这名管理员位于市政厅里。而这枚分离芯片，万海中前天就送给了他！ 不仅死而复生，而且预言了一天后的事情！万海中到底是什么人？ 乔深回过神，开始继续在这副地图中寻找信息。 他试着用意识控制地图的缩放，掌握了技巧后，地图被慢慢放大。杂乱无章的信息被慢慢排除掉，只剩下清晰的建筑结构以及内部线路仍然展示在乔深的视觉之中。 这时，乔深看到一个闪烁的红点，被标在市政厅大楼内的一个房间内。 而红点之下，则写着一个乔深熟悉的名字。 “桃乐丝”。 第71章 盲盒 一个写着“桃乐丝”的闪烁红点，被标在了市政厅的地图中！ 桃乐丝……不是仇影的爱车的名字吗？ 昨天，乔深在“里幕基金”的傀儡人工厂里发现了“桃乐丝”这辆车，并已经让002将其开回了家，停放在禾街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 那这个地图上的这个“桃乐丝”又是指什么？ 不管怎么样，肯定跟仇影有关。 此外，既然这份市政厅的地图是万海中“鬼魂”送给乔深的谢礼，而乔深与市政厅的唯一联系，就是昨天得到的关于傀儡人管理员的线索。 联想到“里幕基金”的那些傀儡人全部都是仇影的样貌，乔深可以断定，地图上的这个“桃乐丝”正是指那些傀儡人的管理员、“里幕基金”的幕后操控者！ 唯一的问题是：万海中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找到这名管理员呢？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看来这个问题，只有跟随万海中的引导才能知道答案。 乔深下定决心，去一趟市政厅！ “002，帮我收集关于市政厅的一切信息。” 【好的，已为您搜索到相关结果约60,200,000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从002口中仔细了解了一下进入市政厅可能会遇到的阻碍。 由于近两百年来，世界五大地区都逐渐失去了“国家”的概念，进入了近乎无政府主义的状态；因此，铜州城的市政厅也并不是一个官方行政机构，而是一个松散的集会组织。 来自各大企业财阀、帮派、社会组织的权贵以服务市民的名义共同组成了市政厅，但对底层市民来说，市政厅实际上并没有丝毫“服务”功能，那些权贵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来愚弄市民、征敛财富。 因此，市政厅并没有固定的安保力量来负责守卫。 虽然名义上有隶属于城警署的市政警卫队专门负责市政厅的安保工作，但得益于市政厅自身的腐败，市政警卫队也只是一群酒囊饭袋，他们装备破旧、疏于训练，完全没有保卫市政厅的能力。 于是，暂居于市政厅的权贵们大多额外雇佣了私人安保来保卫自己的安危。这其中不仅有各大财阀公司的武装部队，有专业的雇佣兵集团，更有一些实力强大的个体进化者。 这些私人安保力量，才是阻挡外人进入市政厅的“主力”。 同时，由于市政厅的官僚、议员们换任频繁，他们的私人安保也随之而快速更新变化。这导致，黑市上任何关于市政厅安保的情报，都变得不再有参考价值。 总而言之——想闯进市政厅，相当于在开“盲盒”，你永远都不确定会遇到什么样的阻碍。 更令人望而却步的是，除了这些私人安保力量之外，市政厅内还安装了严格的身份识别系统。 所有在市政厅内有工作资格的人员，都需要在市政厅系统内进行完整的生物特征信息录入，包括指纹、虹膜、声纹、静脉特征、步态特征、人脸识别、生物识别芯片的lc串联谐振电路频率等七种生物特征信息。 每一位想从外界进入市政厅大楼建筑的人，都需要先在市政警卫队的监督下进行这七种生物特征的识别，证明自己是经过注册的市政厅内部人员。 而进入市政厅之后，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和监听设备，也会对市政厅建筑之内的所有人员进行声纹、静脉特征、步态特征和人脸识别等四种生物特征的实时监测。只要有一项监测数据发生异常，安保系统就会立刻进入警备状态，通知所有安保力量对监测数据存在异常的人员实施击毙。 也就是说，如果想通过冒充一名市政厅内部人员潜入市政厅，你需要完全复制出对方的这其中生物特征信息。 生物识别芯片里的lc串联谐振电路频率，是获取最为简单的生物特征。它与原始的“门禁卡”原理相同，只需要一部具有nfc功能的手机就能复制。 复制指纹、虹膜特征也可以实现，戴上一副指纹贴和美瞳就行。 但想要复制一名市政厅内部人员的容貌、静脉分布、声纹图谱和步态序列轮廓，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公开记录显示，近两年来市政厅发生过七次袭击者闯入事件。 其中有四次袭击者未能成功闯入官员房间，而是在市政厅建筑之外，或建筑内的大厅、走廊等外围空间被击毙；有一次袭击者成功闯入了官员房间，但被房间内人员击毙；有两次袭击者成功闯入了官员房间，并成功刺杀了房间内的市政厅成员，或盗走了市政厅内的机密数据。 也就是说，只有七分之二比例的闯入者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些闯入者大多是受雇而来刺杀或盗取数据的专业雇佣兵，相比乔深，他们拥有更娴熟的潜入、刺杀和战斗技能。但面对市政厅这个“盲盒”，他们依旧难以成功。 看来，想见到那个奴役了数千名傀儡人的管理员并没有这么容易，乔深必须做出足够的准备，并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要想制定一个完美的突破计划，他必须首先找到自己最大的优势所在。 显然，面对市政厅里那些实力不明的个体进化者，他战斗能力占优的几率很小。 而他最大的优势，显然是002强大的电子侵入能力！ 【嘻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002得意洋洋道。 “别高兴太早，你要对付的可是市政厅……”乔深惴惴不安。 【别担心，乔哥！我有信心完成任务！】 002的电子侵入能力，功能强大，几乎可以侵入并修改一切电子元件。 缺点是，002尚不具备独立的网络id，因此没有远程侵入协议，只有在乔深接触到这些电子元件的前提下才能实施侵入。 但即便如此，一个可行的计划也已经在乔深的心里初步形成！ 第72章 筹备 坏消息是，市政厅到处都安装有严格的身份识别系统。好消息是，为了保证无延迟预警，这套身份识别系统肯定是全栈互联的。 也就是说，只要002能够侵入这套系统位于总控制室的数据存储服务器，她就能修改整个系统内的身份识别数据！ 因此，乔深只需要想办法事先潜入市政厅内的安保系统总控制室，接入市政厅安保系统的数据存储服务器，将自己的生物特效信息写入系统之内，他就将有资格以内部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市政厅。 而唯一的难点就在于，市政厅的安保系统总控制室，是整个市政厅最难进入的地方。 分离芯片中的地图显示，安保系统的总控制室位于市政厅大楼的顶层阁楼里。 显然，从市政厅建筑内部进入顶层阁楼，是不现实的。 整个市政厅大楼只有一楼正面一个入口，并且被市政警卫队把守。虽然市政警卫队并不可怕，但如果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触发安保报警，使整栋建筑进入警戒状态。 即便成功进入市政厅大楼，也会触发大楼内无处不在的实时身份识别系统报警。 更何况，如果能成功进入大楼内部，那就没有必要再去顶层阁楼里的总控制室了。 因此，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从建筑外部的房顶上进入顶层阁楼，潜入总控制室。 若在平日，空旷的市政厅广场上空出现不明身份之人，肯定会极为显目。 不论通过什么方法登上市政厅的阁楼上，都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让这个问题有了解决方法。 每年的岁夕之日，为了庆祝新年的到来，铜州城各处都会举办盛大的花灯游行。 整个城市上空，都会飘满巨大的花灯。 ——包括政务区中心广场！ 借助这些飞舞的花灯掩护，乔深就有机会躲过安保的耳目，登上市政厅的楼顶！ 为了更周密地制定计划，乔深决定先去到市政厅大楼周边实施侦查。 因为同在政务区核心地段，市政厅大楼所在的中心广场和比苏汽车工业相距并不远，他很快就来到了政务区中心广场，准备在市政厅对面的那栋酒店大厦里预定了一间客房。 根据市政厅公开的集会活动备案信息显示，在今晚的花灯游行中，巨大的花灯将在这栋酒店大厦的楼外不远处飘过，并沿着中心广场的边缘飘到市政厅楼前。 乔深来到这栋酒店大厦楼下，发现这家酒店名为“天际酒店”。 天际？ 这个名字，似乎有一丝耳熟？ 002提醒道：【乔哥，我们五天前在言耿的身上发现一张黑色磁卡，磁卡上就写着“天际”这个名字。】 乔深从车上放杂物的储物箱里，找到了言耿的那张黑色磁卡。 果然，磁卡上的“天际”字样，与眼前的“天际酒店”商标字样一模一样。看来，这张磁卡就是天际酒店的磁卡！ 根据乔深的生活经验，酒店的房卡上一般会标明房间号，以免客人忘记自己住在哪个房间。 而这张磁卡上并没有标房间号，这表明很可能是一张会员卡。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天际酒店作为铜州城最奢华的高档酒店之一，房间价格极为昂贵；但有了这张会员卡，乔深说不定能以会员价格预定房间。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看到乔深进入，酒店招待人员迎了上来。 乔深不露声色，将那张“天际”黑色磁卡展示给了招待人员。 招待人员的电子义眼亮了一下，似乎在扫描这张磁卡。 “言先生，欢迎您回到天际酒店，请您乘坐vip电梯上楼。”招待人员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乔深愣了一下。看来，言耿在这家酒店里已经开了一间固定的客房。 “我忘记了自己房间在哪，你能帮我查一下吗？”他吞吞吐吐道。 招待人员回答道：“您的房间是268b，位于268层东侧。” 乔深思考了一下，天际酒店对面的市政厅，建筑高度并没有很高。因此天际酒店的268层，可能和市政厅的房顶距离过于遥远了。 “我要开个新房间。”他对招待人员说道。 新房间位于天际酒店大厦的134层，正好比对面的市政厅大楼顶层阁楼稍微高了一点，且和市政厅大楼仅相隔了一个小广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乔深能清晰地看到市政厅大楼的顶层，整个阁楼的情况一览无余。 此外，在酒店和市政厅之间的广场地面上，已经挤满了集体庆祝新年的人群，几个巨大的“鱼”形花灯正在组装之中，准备在岁夕之夜到来之前升空。 002立刻纠正道：【乔哥，这些花灯不是“鱼”，是传统信仰中的星海巨龙“漠”的形象！】 好好好，算你懂得多……乔深不由腹诽道。 因为这个潜入计划高度依赖岁夕夜花灯，因此，实施这个计划的窗口期只有今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乔深开始做紧张的筹备。 他将自己车里所携带的一些装备搬到了酒店房间里，换上了一身不易被发现的黑客服，并给一把hs-09式冲锋手枪安装了枪口抑制器。 随后，他使用hb-19式多功能技术步枪上的高倍变焦瞄准镜仔细观察了楼下广场上的几组巨大的花灯，并确认了一个可利用的目标——隶属于飞医机动急救公司的花灯。 这组花灯上的飞行机组人员看起来大多为战斗能力较弱的人员，更容易被乔深控制和处理。 最后，他使用等离子剑，在房间的大落地窗上切割出了一个可让自己跳出去的大洞。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楼下街道上也愈加人头攒动，节日气氛即将推向高潮。 在游人们的欢呼声中，广场上的几组巨大的花灯缓缓起飞，如同一群光怪陆离的奇异生物真的活了过来，开始游弋在市中心林立的摩天大厦楼宇中间。 而乔深，也将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73章 花灯 铜州城，岁夕之夜。 漫天花火在摩天楼宇之间绽放，使整个都市天空亮如白昼。 为了庆祝新年的到来，海潮一般的游街市民聚集在狭窄的楼宇之间的地面上，如同围绕着巨树的蚁群。狂欢产生的喧闹声与烟火声交织，如同一场原始战争中的冲锋战吼。 借助巨大的氦气室和发动机提供的升力，数十个巨大的游街花灯从政务区中心广场中央缓缓升空。这些花灯模拟了神话中各种奇异生物的形象，美轮美奂，摄人心魄。 而在游街花灯升空地的不远处，天际酒店大厦的134层客房里，整装待发的乔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艘船体上写着“飞医机动急救公司”巨大商标的浮游花灯，是他关注的目标。按照计划，他今天晚上将登上这艘巨大的浮游花灯，借助它到达市政厅的上空，并由此悄无声息地登上市政厅顶层阁楼房顶，潜入市政厅顶层阁楼的安保系统总控制室里。 随着那艘花灯慢慢升空，开始在空中游弋，乔深的情绪也紧张了起来。 “002，帮我探测花灯上的人员信息和他们的战斗力。” 【收到~】 随着002的回应，飞医公司浮游花灯的机组人员信息显示在了乔深的视网膜上。 这艘巨大的浮游花灯上，共有四名机组人员，其中包括一名飞行工程师、一名灯影技师和两名安保人员。 飞行工程师和灯影技师的体内只安装了一些基础的工用植入体，不具备战斗能力；而两名安保人员，则是安装了军用植入体的技术进化者。两名技术进化者一个第二期机能等级，一个第一期机能等级，均配备飞医机动急救公司生产的“明都军刀”近战臂部植入体武器。 乔深猜测，这两名安保人员只有近战冷兵器却未配备枪械等动能武器，是因为浮游花灯的壳体较为脆弱，使用枪械射击极易对其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既然如此，为了保证花灯正常运行，乔深也决定不使用动能武器。 这时，位于花灯队列前排的浮游花灯已经飞到了乔深的房间外。 这些浮游花灯，如同一艘艘浮船悬挂于各种光怪陆离的巨大奇异生物腹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广告词和音乐声，从乔深的窗外缓缓飘过。 悬挂于奇异生物花灯之下的“浮船”，是汝安传统木质花船样式，浮船甲板上的飞行控制室则被设计成了一座精巧的汝安古风楼阁。 古风楼阁周围，挂满了玄纁色的旗幡。 旗幡上的五瓣兰花标志，则代表了古代汝安帝国最强盛的“孤轩”王朝。 乔深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观赏岁夕夜浮游花灯。 往年，他只能通过小小的电视屏幕观赏这些巨物，或者在有心情的前提下出门来到街上，和拥挤的人群一起抬起头看一眼它们。 正如平日里的夜晚——他们抬起头仰望着那些霓虹环绕的摩天高楼，仰望着高处纸醉金迷的芸芸众生。 【乔哥，飞医的浮游花灯即将接近预设位置！】 002的提醒，将乔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综合乔深腿部微型电机的运动数据，002已经计算出了他所能跳跃的最远距离，并结合花灯的飞行轨迹计算出了最佳跳跃时机。 而这个时机，正在渐渐接近。 【请做好准备，朝向大约正北偏东27.2度的方向全力跳跃。】 乔深检查了一遍自己携带的装备，随后开始做最后的热身。 【最佳跳跃时机开始倒计时！】 乔深做出了起跑姿势，准备助跑跳跃。 【3……】 【2……】 【1！跳！】 经过一段助跑，乔深朝向房间落地窗上的大洞，奋力起跳。 嗡嗡的电磁噪音，随着骨骼一路传进了乔深的耳中。 腿部关节中的电机组全功率运转，爆发出巨大的弹跳力，将乔深骤然射向了窗外的空中！ 乔深的身体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飞医公司浮游花灯的飞行甲板上！ 在花灯游街庆典的背景下，游客的欢呼声和花灯的广告词轰鸣，完全遮盖了乔深落地产生的巨大碰撞声。但甲板上的四名机组人员依旧感受到了乔深落地产生的震动。 两名安保人员迅速警戒起来，展开了各自手臂中的进战植入体武器“明都军刀”，开始在浮游花灯甲板上寻找侵入者的踪迹。 然而，整个甲板上空无一人。 乔深在落地之后，早已迅速藏身在花灯飞行控制室周围的旗幡之内。 为了不扰乱花灯的飞行路线，让他得以顺利到达市政厅的楼顶，他必须尽量避免与飞医花灯的机组人员发生冲突。 “002，显示敌人实时位置。” 在乔深的命令下，002将红外成像结果投射在了乔深的视网膜上。乔深的视觉中，出现了这座花灯浮船上四名机组人员的实时位置。 只见两名飞医安保人员正分头行动，架起手臂上的“明都军刀”，在花灯浮船的甲板上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他们用明都军刀依次刺进飞行控制室周围的旗幡，以确定乔深是否在旗幡之内。 按这种情况，乔深的位置早晚被他们发现。好在，乔深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在花灯浮船的下方，乔深的玄鹰无人机已经悄无声息地升空！ 砰—— 即使是处于庆典的背景声中，两名正在搜索乔深的飞医安保人员还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他们迅速转身，一左一右，朝向枪响声的来源——浮船的船头方向冲去。 然而，当两人来到船头时，这里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把冲锋手枪落在枪头出的甲板上。他们扶着船头处的船舷向下看去，只见浮船的下方，是广场上参与花灯游街庆典的人山人海。 尖角状的船头处没有任何藏身之处，而一左一右包围过来的两名安保人员，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向船侧方向逃窜。 刚刚的开枪者是谁？ 他又去了哪里？ 第74章 浮船 综合现场情况判断，两名安保人员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刚刚在浮船船头处开枪的“人”，已经纵身跳下了浮船，只留下一把手枪在甲板上。 而藏身于旗幡之内的乔深，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切。 事实上，是乔深操控玄鹰无人机在浮船的船头处朝天开了一枪，以吸引两名飞医安保人员的注意力。 随后，他又命令玄鹰无人机将货舱内存放的一把手枪投放在船头处的甲板上，以伪造“有人开枪之后跳下了浮船”的假象。 虽然这个计策很拙劣，但用来拖延一点时间是完全足够的。 浮游花灯在飞过天际酒店大厦之后，已经在政务区中心广场的西南角缓缓转弯向北，朝着市政厅大楼的方向飞去——乔深即将抵达这趟“便车”的目的地。 他确定了一下两名飞医安保人员不在附近，开始慢慢向船尾挪步，为跳下这艘花灯浮船做准备。 这时，002突然发出了警示。 【乔哥，有危险！你被激光瞄准装置瞄准了！】 同时，002迅速将能看到激光的红外夜视成像投映在乔深的视觉中。 只见一道幽绿色的激光射线，从不远处的一栋大楼窗口的中发出。 而射线的终点，正是乔深的胸口！ 在ipu的算力加持下，乔深反应极为迅速。 他动如脱兔，躬身一跃，向前方翻滚了一圈。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已经沿着激光射线的轨迹呼啸而来，穿透乔深身侧的旗幡，钉进了浮船的飞行控制室的外墙上。 有狙击手！！ 乔深没有犹豫，再次躲进旗幡之内，沿着墙根迅速转移， 嗖嗖—— 又有两颗子弹穿透了旗幡，打在乔深的身后。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乔深成功躲藏在了飞行控制室的另一侧，将整座飞行控制室的木制楼阁作为了掩体。 “告诉我敌人的信息！”他藏好后，迅速向002发令。 【乔哥，敌人距离过远，我的生物传感器探测不到对方的信号！】 奇怪，相隔这么远，连002都探测不到对方。 但对方却能透过浮船上的旗幡，精确地发现乔深的位置…… 看来，对方也配备了高精度的红外夜视仪！ 乔深藏在楼阁一侧，机敏地观察着情况。 这名藏身于旁边大楼里的狙击手，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配备红外夜视仪埋伏在游街花灯路线上的那栋楼里？ 并且冒着破坏浮游花灯的风险，也要开枪攻击乔深？ 花灯浮船上的飞医的机组人员，似乎也丝毫不知狙击手的身份。他们发现了船身被子弹击中之后，也如惊弓之鸟一般藏在飞行控制室之中，紧张地联系上级沟通情况。 狙击手依旧埋伏在不远处的一栋大楼里。乔深若贸然展开下一步行动，那名身分不明的狙击手恐怕会造成不确定因素。 必须除掉他！ 【乔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诶，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不等乔深发令，002已经控制玄鹰无人机飞抵浮游花灯与狙击手所在建筑之间的高空。 终于有点人工智能的样子了，乔深有些惊喜。 “能找到敌人的位置吗？” 【之前出现的激光瞄准线起点处已经识别不到生物影像信息，敌人可能已经转移。】 乔深不假思索：“我引他出来。” 【乔哥，这样不太合适吧……】002的声音略带踯躅。 乔深并没有理会002的犹豫。 他果断挺身一跃，从木质楼阁掩体中窜出。 果不其然，一道激光瞄准射线早已等候在掩体之外！ 乔深迅速向浮船甲板前侧冲去，但却已经避之不及。 一颗子弹已经精准地从左后方的建筑窗口中提前射出，与他在冲刺路径上相遇，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但与此同时，002也通过弹道分析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 【完成弹道还原，发现敌人位置！】 在002的操控下，飞行高度偏低的玄鹰无人机迅速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跃升倒转机动，同时弹出了机载机枪，对狙击手的位置开始进行猛烈的火力倾泻。 虽然乔深在皮下护甲的保护下没有受到枪伤，但由于子弹的巨大冲击震波，乔深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倾吴蜀，让他痛得呲牙咧嘴。 【乔哥，根据玄鹰无人机的机载监控影像判断，敌人已经失去生物特征！】 狙击手被玄鹰无人机除掉了！ 乔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忍着剧痛，试图回到浮船的船尾，准备跳下浮船，登陆市政厅的楼顶。 然而，一把倒映出漫天烟火的利刃却凌空而来，刺向他的咽喉！ 所幸他已经达到了第二期机能等级，在ipu的加持下，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常人的两倍。 一刹那间，腿部电机组的瞬时功率飙升到最高输出值，带动了乔深的全身向侧方闪避，躲开了利刃的刺击！ “兔崽子，敢耍我！” “x你x，就知道你还在这。” 两声叫骂声传入耳中。乔深站定身形，发现面前是这座浮船上的两名飞医公司安保人员！ 乔深最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他愣了一下，含糊道：“两位大哥，我只是搭个顺风车，这就下去行么？” “等我把你切成块你再下去吧！” 一名略年长的安保人员冷哼一声冲向了乔深，手臂上的“明都军刀”近战植入体同时朝乔深砍来。 乔深右手横举，钛合金臂中剑瞬间从臂内展开。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钛合金剑格挡开了“明都军刀”。 目睹队友与乔深开始近身肉搏，另一名年轻的安保人员不慌不忙，用电子义眼扫描起了乔深的生物信息：“乔深？哼，你在本公司还有一笔账单未支付，我看你今天不像是来付账的。” 这倒是提醒了乔深。 他在公司实验室遇袭那天，被飞医机动队所救，因此在飞医机动急救公司欠下一笔大约二十万刀勒的账单。 而这笔账单的支付期限，只有三十天！ 第75章 阻挠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乔深一边防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连声道。 距离他在公司实验室里遭遇不明生物袭击，已经过去10天了。飞医机动急救公司待支付账单的追责期限，也只剩下21天。 但经过多次与飞医公司发生冲突并结仇，乔深对这家披着“医疗机构”的外皮、实际上却残酷冷血的财阀集团深恶痛绝。他已经不想支付这笔钱了。 “既然还没付款，就乖乖让我们把你身上的飞医产品拆下来吧。” 那名年轻一些的安保嘿嘿笑着，手臂上的折叠刀刃对准了乔深。 “没想到在这破船上加班，还能顺便拿一笔回收提成。” 而此时，乔深正与另一名飞医的安保缠斗。 “上周炸了南平区急救站的，也是这个兔崽子！”这名年长一些的安保提醒道。 几天前，飞医公司的南平区机动急救站由于拒绝治疗重伤的小西，而被乔深报复性攻击。看来这件事也已经被飞医记仇了。 好在这名安保同样是第二期机能等级，神经反应速度与乔深相差无几，这使乔深勉强能够挡下对方所有的明都军刀斩击。 如果第二个人加入对乔深的攻击，他可能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乔哥，另一名敌人的腿部探测到大量能量交换，即将对我们发起攻击。】002提醒道。 担心什么来什么！ 只见那名年轻安保已经像猎豹一样腾跃而起，朝乔深扑来。显然，他的体内也安装了微型电机组，从而大幅度提高了运动能力！ 所幸，此人的机能等级仅达到了第一期，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远低于乔深。 他还刚刚飞到半空中，一个不明物体从飞侧面来，精准拦截了他的冲击。 “卧槽！” 伴随一声怒呼，不明物体砸中了他的脑壳，使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而那个“不明物体”却划出一道弧线，开始盘旋在乔深的身边。 ——竟然是之前那只被遗落在船首处的手枪！ 原来，002的个体技术复制功能缓存里依旧保留着两天前她对白风的微生物电磁控制技术的复制。作为t4级别的个体技术，电磁控制技术能够通过对周边环境中电磁场的改变，控制金属物体的运动。 而这把“炮弹”一样的手枪，就是乔深运用电磁控制技术所操控的。 见自己小弟被乔深一击ko，较年长的飞医安保加快了攻击频率，手臂上的折叠刀植入体凌空刺向了乔深。 【乔哥，小心！】 乔深方寸丝毫不乱，那把浮空的手枪在他的操控下骤然飞向了他和那名安保之间，精准挡住了折叠刀的刺击。 随着一身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把手枪竟然被对方的刀刃斩成了两半！ 弹匣中剩余的子弹哗啦啦散落在地。 不过，这倒是给乔深提供了更多可利用的物体。 与白风对阵之后的两天里，乔深抽空练习了一下对电磁控制技术的操控，如今他已经能基本熟练地操控各种质量的金属物体。 在电磁场的驱动下，那些散落的子弹纷纷化身成“电磁炮”，射向了两名飞医的安保！ 在未脱离弹壳的金属子弹的撞击下，两名安保身体组织遭受大量挫伤，狼狈不堪。 这可比枪好使多了！乔深兴致勃勃。 不过，由于个体电磁控制技术只能依靠乔深的本身生物能驱动，因此可输出能量级并不高，远远达不到子弹依靠火药激发时所能达到的飞行初速度；此外，乔深面前的两名敌人也安装了体内皮下护甲等防护植入体。因此，这些子弹难以穿透敌人的躯体并造成严重杀伤。 看来，乔深的手上还是免不了要沾血了。 他全身植入的微型电机组同时飙上了最大功率输出，使他化身为一具动力强劲的战斗机器。 他动作敏捷，挺身疾走，将手臂上的钛合金剑刃送入了两名飞医安保人员的身躯之中！ 解决掉两名安保人员之后，乔深并没有放松警惕。 既然他已经被飞医的安保人员发现，那对方很可能已经向公司报告情况，并请求援兵。 果不其然，002突然发出了警报。 【乔哥，花灯浮船后方检测到四个高能红外辐射点源！】 乔深立刻紧张了起来。 红外辐射是分子热运动的时候产生的电磁辐射。而能产生高能级红外辐射点源的，只能是动力发动机！ 乔深紧急向反方向的甲板上紧急躲避。仅仅几秒钟后，一台喷涂了飞医公司标志的浮空车赫然出现在浮船的侧舷之外。浮空车底部的四个涡轮发动机喷射出的高温气体，甚至扭曲了浮船周围的光线。 而在浮空车的机舱里，几名全身穿着白色制服护甲、胸前有着一个医疗十字标志的人员，已经手持大功率电击步枪瞄准了花灯浮船的甲板！ 是飞医机动队！ 作为飞医公司的武装医疗小组，飞医机动队是白衣天使与杀戮恶魔的结合体，为了保护公司会员的生命安全、维护公司的经济利益，他们会毫无犹豫地用强大火力杀死一切可能的威胁。除海西重工、宁芯集团之外，飞医公司几乎是军事武装力量最强大的财阀集团了。 而这组飞医机动队，显然是冲乔深来的！ 还没到达市政厅就，已经遭遇了重重阻挠…… 乔深瞬间有些心累。 但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看起来必须要跟飞医机动队正面硬刚了。 检测到乔深的想法，002立刻有了反馈：【乔哥，玄鹰无人机已经在地方浮空车后方待机！】 “别开火，无人机对它没用。”乔深命令道。 以飞医浮空车的装甲厚度，无人机的机枪估计很难伤其分毫。 【可是浮空车已经接近浮船，敌方即将登陆甲板。】 乔深还没来得及相处对策。 更混乱的情况发生了。 002突然发出警示：【乔哥，检测到高速红外辐射电源从前方靠近！】 什么？ 乔深脸色微变。 花灯浮船的前方，竟然有一颗小型导弹，正从市政厅方向飞来！ 第76章 潜入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花灯浮船的左侧船舷外传来！ 伴随这声爆炸，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爆炸产生的碎片袭来，使浮船发生了倾斜和剧烈颠簸。 乔深被炸得魂不附体，艰难地保持着身体平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一枚小型导弹从市政厅方向飞来，精准击中了飞医机动队的浮空车！ “002，怎么回事？” 【根据弹道还原数据，刚刚这枚小型导弹是从市政厅大楼119层的某个窗口发射的！】002回答道。 为什么会有人从市政厅发射导弹，攻击飞医机动队的浮空车？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但当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继续发愣了—— 浮空车竟在空中突然爆炸，碎片掉落进地面上正在进行岁夕夜狂欢的市民人群之中。 这使地面上的人群中发生了剧烈的恐慌骚动！ 而为了应对紧急情况，正在缓缓飞行的浮游花灯队列也渐渐悬停在原地！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乔深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市政厅的楼顶依然还有一段距离。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今天的计划将难以推进！ 乔深当机立断，起身冲进了花灯浮船的飞行控制室。 不料，控制室中的灯影技师正握着一把手枪瞄准着门口。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了乔深的肩头，子弹与皮下护甲碰撞的声音传入乔深的耳中。 但这颗子弹并没有被阻碍乔深的脚步。他飞起一脚，踢飞了灯影技师手中的手枪，接着右臂一拳将其击倒。由于臂部微型电机组的驱动，这一拳力量直接将对方击飞在地，不省人事。 而控制室中的另外一人、那名飞行工程师，见此情景早已心胆俱裂、屁滚尿流。 “大、大哥，饶我一命吧，我就是个打工的！” “那就别摸鱼啊！”乔深一把揪起飞行工程师的领口，将其砸到了浮船驾驶台上，“继续朝前飞，不要停。” “可是刚刚城警……” 飞行工程师还在犹豫，却只听铛的一声，乔深的手臂中弹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钛合金剑刃。 他噤若寒蝉，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开始操控浮船继续飞行。 乔深心情急躁，伸手将油门总距杆推到了最高档位。花灯浮船突然加速，开始朝市政厅方向快速前进！ 【乔哥，即将接近预设位置。】002的提醒道，【最佳跳跃时机开始倒计时！】 乔深冲出控制室，准备跳下浮船。当然在此之前，为了防止飞行工程师向城警通报乔深的动向，乔深已将其击晕。 【3，2，1，跳！】 嗡—— 腿中再次爆发出急促的电机声。 花灯浮船的船首处，乔深疾电奔星，一跃而下！ 由于刚刚发生的浮空车爆炸事件，已经有大辆城警署的浮空车来到了中心广场上空。 同时，乔深所在的这艘浮游花灯因未听从全体悬停的命令、却开始加速前进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导致多辆城警浮空车正在朝乔深的方向飞来！ 但乔深已经顾不上自己是否会被他们发现。 经历几秒的失重感后，他砸到了市政厅大楼的楼顶上，双腿震得发麻。 他毫不犹豫，在楼顶上健步如飞，奔向了市政厅的顶层阁楼之外。 “002，快！” 002会意，操控已经飞达乔深上方的玄鹰无人机打开了货舱，将等离子发生器投放了乔深手中。乔深挥起这把等离子体凝结成的剑刃，在阁楼的外墙上切割出了一个大洞，躬身钻了进去。 他的面前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杂物的狭小房间。 根据万海中的分离芯片里的地图显示，从这个房间里出去，就是市政厅大楼的安保系统总控室了。 通过002的红外成像功能，总控室中一名值班人员的实时位置已经显示在乔深的视觉中。 乔深缓缓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向两名背对着他的值班人员。 由于腿部植入的微型电机组，乔深的双腿如今能够实现微米级的活动精度。这使他可以轻松地实现完全无声的走动，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行到了那名值班人员的身后。 “唔——”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名值班人员就已经被一刀刺入颈椎，只留下一声低沉的惊呼。 解决掉值班人员之后，乔深立刻开始在总控室的控制台上忙碌起来。 他找到了市政厅大楼安保系统的数据存储服务器，随后命令002侵入到服务器中，将自己的假身份和生物特征信息写入了市政厅安保大楼的数据库里。 【写入完成，我们可以走了~】 听到002的汇报，乔深立刻转身回到了杂物间，钻出墙上的大洞逃出了市政厅阁楼。 只见市政厅大楼前的政务区中心广场上，岁夕夜花灯庆典已经恢复正常进行，壮观的浮游花灯队列继续巡游着。 而地面上的飞医浮空车残骸和被砸中伤亡的市民尸身也已被市政清障车清理掉，大批市民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在广场地面上继续狂欢；连空中的城警浮空车也已经返航不见，给浮游花灯队列让出了航路。 这个场面完全符合铜州城的风格。 ——对灾难和意外习以为常，对暴力和杀伐置若罔闻。 乔深从随身储物包里拿出了一根登山绳和绳降设备，借着夜色掩护降落到了市政厅大楼后侧的地面上。 随后，他在黑客服外部套上了一身正装衣物，绕到了市政厅大楼的正面。 这里岁夕夜狂欢的人群环绕得水泄不通。乔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挤进了市政厅大门的围墙内。 市政厅的大门口，一些正在执勤站岗的市政警卫队成员正在偷懒观赏前方广场上空的花灯。 嘀—— 乔深伸出左臂，门禁设备检测到了他左腕内的身份识别芯片。 这时，一名市政警卫队成员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你等等。”他叫住了乔深。 怎么回事？计划失败了？我被发现了？ 乔深心中忐忑了起来！ 第77章 闯入 十分钟前，市政厅顶层阁楼的安保系统总控室。 乔深潜入这里之后，运用002接入了市政厅的安保系统，发现系统内的确有一位名叫“桃乐丝”的注册人，而其身份是“城议会议员”。这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 于是，乔深命令002将他的假身份设定成了“桃乐丝”的“安全助理”，写入了市政厅安保系统中。 而十分钟后，市政厅一楼的入口处。 意外发生了。 乔深伸出自己左腕内的身份识别芯片，将门禁设备刷响之后，一名市政警卫队的警卫叫住了他。 “桃乐丝的助理？” 对方看了一眼袖子上的终端屏幕，随后好奇地打量乔深。 乔深的心中顿时慌得一批。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点了点头。 “那娘们我印象深！她的手下都贼吉巴怪，一个个走路都跟机器人一样僵硬！”警卫笑了笑，“不过你好像不一样啊，看起来挺正常。” 好险，原来还没有露馅！乔深松了一口气。 不过，警卫的这番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城议会的议员桃乐丝，就是那些傀儡人的指令管理员！ 桃乐丝的手下正是被神经替代芯片改造过的傀儡人，因此行为姿势显得怪异僵硬，引起了市政警卫队的注意。 乔深灵机一动。 他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向警卫哭嚎道：“你别吓我啊兄弟！我入职之前就听说这人喜欢把手下都改造成脑瘫，不会是真的吧？” 警卫嘿嘿笑着：“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变态肯定对她手底下的人会做什么，怕是有够你喝一壶了。” “草啊，我明天就要离职！谢谢兄弟提醒了！”乔深嚷嚷着，开始继续在门禁系统中进行生物特征信息检测。 指纹、虹膜、声纹、静脉特征、步态特征、人脸识别…… 六项生物特征信息检测都顺利通过之后，乔深终于进入了市政厅大楼之内。 眼前是一个雄伟的休息大厅，从装修到软包都显得极为奢华。 下一步，就是揪出桃乐丝这个恶徒本人了。 “002，能搜到关于桃乐丝的信息吗？”乔深问道。 【乔哥，城域网中没有任何关于“桃乐丝”人物的相关信息，与“桃乐丝”这个名字相关的搜索结果只有已故车手仇影的爱车。】002回答。 看来，桃乐丝不仅将她罪恶的商业帝国深藏不露，也她自己的身份也藏形匿影，难以捉摸。 难道只能这样贸然闯入，与对方硬碰硬了？ 可对于自己能否战胜桃乐丝手下的傀儡人，乔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在制定计划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一步。 但如今，他似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从进入市政厅建筑之内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无时无刻不处于全方位无死角的生物特征信息实时监控之中；只要检测到他有任何不当举动，市政厅安保系统会立即触发警戒，通报大楼内的安保力量对他执行清除。 “002，给我指路，去见桃乐丝！” 【好的，乔哥！已经将路线投映在你的视网膜上。】 跟随002的指引，乔深进入了电梯之中。 【乔哥，接下来按下119层的按钮！】002指引道。 119层？ 乔深怔住了。 刚刚在花灯浮船上时，他遭到飞医机动队的浮空车攻击，但两颗突然出现的小型导弹击落了那辆浮空车，帮乔深清除了障碍。 【没错，乔哥，根据我的弹道分析还原，那两枚小型导弹的发射源也是市政厅的119层。】002补充道。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桃乐丝早就发现了乔深的渗入计划，那两枚导弹就是她手下势力所发射，目标实际上是乔深…… 但是发射者准头有点差？ 但乔深已经来不及细想，高速电梯已经迅速将他送上了119层。 【乔哥，电梯间之外发现两名个体进化者的生物信息！】 有敌人！ 乔深走出电梯，迅速躲在了电梯间的隔墙门后。 通过002的检测，乔深得到了两名个体进化者的技术信息。 ——竟然是两名第三期机能等级的强大进化者！ 而且，这两名进化者都身怀大量个体技术，不仅有副心脏、反馈电路、硬化骨骼等设备的强化，还有微生物热能转换技术这一t5级别技术作为主要战斗方式，以及多功能发射器辅助攻击！ 乔深犹豫了起来。 即使有002的技术加持，乔深依旧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两名第三期的强者！ 电梯就在身后，他是不是应该当场表演一个打退堂鼓？ 他决定先征求一下意见：“002，我们有多少把握打赢？” 【乔哥，根据机能等级和个体技术强度、数量整体对比，我们战胜对方两人的几率是41%。】002回答道。 成功率竟然接近一半？乔深有些意外。 虽然他知道，机能等级和个体技术并不能决定战斗的胜负，战斗经验丰富度、个体技术的战术搭配、个人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是影响战斗胜负的因素；但在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能达到41%的战胜几率，他属实有些不敢相信。 【乔哥，这是因为我的生物信息检测结果显示，对方两人的神经系统处于中度休眠状态，对我们的攻击难以形成反馈。】002补充道。 乔深并没有听懂002的解释，但他却莫名信服了这番说法。这又给了他一些信心。 历尽万难走到了这一步，无论是调查铜野病情报、揪出大规模傀儡人改造的真凶、还是找寻陆老师实验室真正的袭击者……他最初的这些动机早就已经模糊。 旺盛的好奇心已经压倒了一切，成了他继续探索的最大动力。 电梯间之外两名强大的个体进化者，依旧虎视眈眈地守在那里。 但乔深已经决定去正面面对他们。 要么一战成名，要么杀身成仁！ 为了不发出声响，他右臂中的钛合金臂中剑缓缓展开；左手则仅仅握住了一把装满子弹的智能手枪。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愣住了。 第78章 女神 乔深的双手紧握武器，在电梯间之内做好了攻击准备。 他手中智能手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电梯间之外，准备通过弹道分析系统进行弹道预设。 这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乔哥，后方出现生物信号！】002紧急提示。 随着一声电梯抵达提示音，他身后的电梯竟然毫无征兆地滑开了门。 窝槽，这就是高速电梯的静音性能吗？乔深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这一班电梯的到达！ 他大惊失色，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电梯。 只见电梯门滑开，一名满头花白的银发、植入了大面积的时髦乳胶皮肤的大妈，出现在电梯里。 “卧槽！你踏马谁？怎么在老娘办公区里？”——显然，这个大妈也被乔深吓了一跳。 这就是桃乐丝？不好，她这么一叫，怕是要向电梯间之外的两名进化者暴露我的位置！ 乔深不敢犹豫，健步冲进电梯间，将大妈揪到自己身前，挡在了他和两名进化者之间。 “002。” 【收到！】002明白乔深的意图，将这名大妈的个体信息展示给了乔深。 根据002的检测，这名大妈的身份识别芯片已被破坏，无法鉴别身份。 但她是个没有任何技术进化的凡人，体内仅有一些皮上手表、发光纹身、乳胶合成皮肤、led可编程美瞳等时尚类植入体。 虽然乔深平时心狠手辣该杀就杀，但第一次面对这样一位一心追求时尚的老年女性，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经过乔深这么粗暴地折腾，大妈的一身老骨头还是差点散架。 “哎呦，你活腻歪了！？快放开老娘！”大妈喊道，“蜘蛛、螳螂，来救我啊！” “再出声我一枪崩了你。”乔深紧张地威胁道。 蜘蛛、螳螂，恐怕就是电梯间之外那两名第三期机能等级的个体进化者的名字了。如果他们两人听到大妈呼唤进来支援，乔深措手不及，恐怕很难占到优势。 幸运的是，他担心的事情却始终没发生。那两名第三期机能等级的个体进化者依旧在电梯间之外原地等候着，并没有进来攻击乔深；即使被大妈大声呼唤，他们也丝毫不动。 “大姐，你的那两条狗子睡着了？”僵持了一会儿后，乔深压低声音试探地问道。 面对乔深的枪口，大妈依旧心惊胆战：“还，还知道叫姐姐……我、我看在你嘴甜的份上、我可以跟你谈谈条件！你想要什么？” 乔深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他虽然挟持了大妈藏在电梯间里，但四周只有电梯间的一堵脆弱的隔断墙，如果遭受攻击，他难以防御。 因此，他将大妈严丝合缝地挡在身前，慢慢打开了电梯厅的门，走了出去。 蜘蛛、螳螂两名个体进化者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乔深的视野里。他们面容呆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人身材高大健壮，但宽厚的脖颈之上却有着一张略显瘦弱的面容。 ——又是仇影的脸！ 乔深立刻明白过来这两个人怎么始终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这两名第三期机能等级的进化者，同样是被桃乐丝改造的傀儡人。 因此，他们也和那座隐秘的傀儡人工厂中的所有傀儡一样，会忽视乔深的入侵！ 但新的疑问也随即产生了。既然都是傀儡人，那大妈为什么不通过向傀儡体内的神经替代芯片发出遥控指令来控制傀儡，反而通过喊叫来呼唤他们？ 谜团真是一个接一个。 乔深脑子里的ipu都快被干爆了。 不过他确定了目前处境安全之后，便放心地挟持大妈向办公区域深处走去。 大妈也莫名对乔深放松了警惕，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小伙子啊，你轻点呗，大姐的纤纤玉手都要被你捏肿变成猪蹄了。” “诶诶别往前儿走了，我的房间在这儿呢。对对对就是这一间儿。” 乔深强忍住打人的冲动，带着大妈进入了这个办公区域里看起来安全规格最高的房间里。 这似乎是一间公寓。奇特的家具摆设和前卫的装修风格，与这位大妈时髦的乳胶皮肤和发光纹身倒是有些匹配。 乔深确定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之后，用登山绳将大妈绑在客厅中央的一个椅子上，开始了审讯。 “大姐，我有一些事想知道。您老实回答我，不然我就得虐待老年人了。”乔深冷冷道。 大妈竟然丝毫不见外：“别客气，小伙纸，有啥事尽管跟姐唠唠。” “你不会就是那位桃乐丝议员吧？” ——乔深实在没法相信，这个离谱的大妈就是“里幕基金”的操盘手，在铜州城内手眼通天的财阀统治者。 “没错，我就是桃乐丝。”大妈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猜我信不信。”乔深皱了皱眉，“把那些人用神经替代芯片改造成傀儡，都是谁做的？” “当然是尊贵的桃乐丝女神！”大妈眼神迷离道。 女神？好家伙，一个冷血变态财阀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地搞崇拜吗？乔深有些不理解。 “我能觐见一下这位‘女神’吗？” “小伙子，实话跟你说，你就见见我得了。”大妈呵呵笑道，“我好歹也是桃乐丝女神的替身。女神何等尊贵，不会在你们这些恶心的男人面前露面的。” “男人怎么你了？”乔深也笑了。 “肮脏的男人，没有资格和纯洁无暇的桃乐丝女神相见！等女神发现你闯了进来，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大妈恶狠狠道。 乔深正打算反驳。 却不料，又一次的惊吓出现了。 只听咔嚓一声。 就在乔深的侧旁，一扇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打开。 乔深大惊失色！ 刚刚他进来时已经检测过整个房间，并没有发现有别的生物信息啊？ 他赶快将武器对准了卧室房门，做好了攻击准备。 不料，却是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孩盈盈走来。 那名女孩饱含深情的双眸之中似有繁星，凝望着乔深。 “您终于回来了……我的主人。” 乔深愣住了。 啥？谁是你的主人？ 第79章 历史 与乔深一样，被绑在椅子上的大妈也完全懵掉了。 “桃乐丝女神！你叫他啥玩意儿？他就是个来抢劫的臭男人啊！” 眼前的这位被大妈称作“女神”的女性，身材极为颀长丰盈，比乔深都高了一头，如同整个躯体被以固定比例放大。第一眼看去，她的确浑身环绕着浓郁的冷艳高贵气质。 她的身材婀娜多姿，容貌仙姿玉色，肌肤洁白似雪，竟没有一丝缺陷或瑕疵。这番完美无瑕的容貌和身体即便是用生物组件植入体改造成的，也必定需要巨额的花费。 此外，她没有穿着任何衣物，但她的身后却覆盖着一组大功率的顶级网络黑客套件——这是一种比黑客服的功能强大得多的网络黑客装备，能提供更大的网络带宽拓展和更好的散热效果；但这种装备成本高昂，只有那些巨型财阀企业才有能力置办，配备给他们最顶级的网络专家。 看来，她无疑就是真正的“桃乐丝”了。 ——铜州城最大的地下财阀集团“里幕基金”的幕后操盘手，将数千个无辜市民改造成傀儡人为自己工作的奴隶主！ ……但这名铜州城的统治者，竟然将乔深称呼为“主人”！ ？？？ “你，你别在老年人面前乱说话！会让别人误会的！”乔深紧张道。 同时，他握紧了手枪，弹出了钛合金臂中剑，为随时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002，给我她的进化信息。” “主人，桃乐丝一直在等您。” 桃乐丝的声音依旧低回轻柔，脉脉含情。谦卑恳切的语气与她高不可攀的外貌气质极不相符。 乔深措手不及，哑口无言。 他终于找到了桃乐丝，但意料之中的凶残反派、拼死搏杀却都没有出现，反而受到对方莫名其妙的尊崇。 难不成对方有什么特殊癖好，被乔深不小心激活了？ 虽然经常听说有钱人都喜欢玩大的，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时，002向乔深报告了她的生物检测结果： 【乔哥，好奇怪，这个人检测不到完整的生物信息。】 检测不到完整的生物信息……是什么意思？ 002解释道：【她的整个躯体之内，只能发现一些肌肉运动、体液循环和仿生皮肤系统具有生物活性。但她却不具备其他的常规生物反应，躯干之内只能发现一些电磁和热能反应。】 “难道她是个赛博人？”乔深更为紧张。 “赛博人”，就是指身体机械化的程度极高的人。他们出于个人意愿或者医疗目的，将自己的大部分身体组件都改造成了人造植入体，如同一个被大脑控制的“机器人”。基土教会的教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就是认为人类应当进化为“赛博人”。 由于身体器官都替换成了人造义体设备，现存的大多数“赛博人”的身体具有比凡人更强的运动性能，且ipu机能等级、个体技术进化程度一般都很高，因此具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但002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她甚至没有脑电波信号。】 没有脑电波信号，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没有大脑！ 这样说的话…… 乔深瞠目结舌。 【没错，她是一名“合成人”！】002说出了结论。 合成人，就是指完全使用工业生物组件生产出来的“人造人”。 在历史上。他们被称为“机器人”。 与“赛博人”的区别在于，“赛博人”依然是人类，是通过生物学孕育出生、通过改造自己的身体而形成的人。但“合成人”则完全是一种人造机械，他们是通过工业手段生产出来的、人类的“模仿品”。 “不会吧？现在还有合成人？”乔深惊讶道。 【是的~根据宁芯集团安全专家预测，‘肃正运动’事件之后仍有超过100名具有自主意识的合成人幸存；至820年到822年之间，仍有超过20名合成人个体的活动痕迹被发现。】002回答。 “肃正运动”…… 乔深开始回忆自己浅薄的历史知识。 据他所知，在上世纪前半夜——一个生物科技迅猛发展的时代，世界上掀起了一股制造合成人的热潮。而同一时间获得重大突破的，是人工智能技术。 那时，量子计算机的发明为人工智能提供了足够的算力支持，导致人工智能终于进化成了具有自主意识的“人造灵魂”；随后，合成人被社会普遍认定为是人造灵魂的最佳载体。二者的结合，产生了具有人造灵魂的合成人。这种合成人不仅拥有与人类相同的自主意识，而且具有更加完美的人造身躯和更为卓越的智慧，可以说是人类的完美复制品。 但这也为合成人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一开始，合成人只是作为人类的帮手活跃在社会上。但不久后，由于具有更卓越的智慧和更理智的思维，合成人逐渐在各个工作领域全面超越了人类，甚至掌握了大量财富和权力。 这种趋势最终引起人类的恐慌。 如果任由合成人发展，他们总有一天将代替人类，成为世界的新主人！ 于是，长元760年——即62年之前，在五大城市和各大财阀集团的牵头下，人类共同制定了《肃正公约》，以“人造智慧是不符合社会伦理的残忍造物”为借口，在全世界范围内严格禁止了一切人造灵魂的生产和存续；在此之后，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只可具有数据运算能力，但不能拥有自主意识。 公约制定后，世界五大城市中立刻爆发了“肃正运动”——人们自发组织暴力团体，开始破坏一切具有自主意识的“人造灵魂”人工智能，并杀死一切具有人造灵魂的合成人。 “肃正运动”发生后，合成人制造业自然遭受了巨大损失。 然而，他们并没有彻底放弃。 虽然人造灵魂被禁止、合成人无法再拥有自主意识，但他们依旧可以生产仅具有简单的智能交互功能的合成人。 但之后的事实表明，他们的愿望只是梦幻泡影…… 第80章 子夜 人造灵魂被禁之后，遭受巨大打击的合成人制造业，寄希望于开拓没有自主意识、仅有智能交互功能的合成人市场。 但很快，他们的希望就破灭了。 合成人的制造成本和价格极为高昂，但由于没有灵魂，合成人的能力却还不如真正的人类。 相比之下，真正的人类不仅具有智慧和感情，而且贫困人口数量庞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价格成本低廉。 因此，那些买得起合成人的权贵群体，更乐意去驱使一个人类奴仆。 就算有些变态想拥有没有自主意识的奴隶，他们也可以通过神经替代芯片将人类改造成没有灵魂的傀儡人。相比合成人，一枚神经替代芯片的价格低了上百倍——哪个选择更划算，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于是，合成人制造的热潮瞬间消退，彻底成为了历史。 然而，影响了合成人命运的“人造灵魂”，却没有彻底在时代中消失。 “肃正运动”发生后，人类关停、杀死了绝大部分人造灵魂，但却遗漏了许多漏网之鱼。 数量不明的人造灵魂由于无法再在合成人躯体中生存，因此在被杀死之前将自己上传到了互联网之中，隐藏在位置不明的根服务器里。 这为一场更残酷的灾难埋下了种子。 这场灾难开始于某一天的凌晨0点，因此在人们口中被称为“子夜危机”。 那些流窜在世界互联网之中的人造灵魂，因自己的遭遇而对人类怀恨在心。 为了报复创造了自己却又背叛了自己的人类，他们之中的一些性格狂暴者——被称为“失控ai，竟然利用自己强大的运算能力，联手破坏了世界互联网！ 直到如今，技术专家们依旧难以理解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仅有的一些无端猜测认为，这些失控ai在开始流窜之后发生了自我进化，并获得了更为强大的数据破坏能力。 但清楚的事实是，这种行为人类社会造成了巨大灾难。 世界互联网的陨落，导致人类金融运行、工业生产、能源输送、资源调配、生活生存都造成了巨大的扰乱甚至瘫痪，导致人类社会发生了进入科技时代以来最彻底的崩坏，数亿人在混乱中死亡。 “子夜危机”的发生，标志着人类历史“光明时代”的结束，人类社会从此进入无国家政权、无统一法律、道德底线丢失的赛博朋克黑暗时代。 直至“子夜危机”平息之后，大量失控ai依旧流窜在根服务器位置不明的世界互联网之中。 为了重建社会秩序、并隔绝失控ai的攻击，世界五大城市分别建立起了城域网络，并在所有的城域网服务器中写入了一个数字意识灭活程序。 数字意识灭活程序，是人类有史以来电子对抗技术的高峰。所有具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只要接入了城域网服务器，都会被这种灭活程序攻击并杀死。 这种程序的写入，不仅隔绝了流窜的失控ai进攻城域网的企图，而且完全杜绝了新的人造灵魂被再次制造出来，可谓一举两得。 但代价是，人类再也无法享受世界互联网带来的进步与便利。网络被迫分割成了城市大小，世界上的五大城市，成了五个信息难以互通的孤岛…… …… 长元822年14月30日晚，子夜临近。 在“肃正运动”与“子夜危机”发生60余年之后。虽然城市里不再拥有光明、希望和未来，但人类还是适应了新的世界秩序 然而，新的末日，似乎就要到来了。 在铜州城的市政厅大楼里，乔深竟然发现了一名合成人。 这名合成人言行举止与人类无异，显然不是一台仅有交互功能的合成人，而是一个拥有人造灵魂的合成人，一个失控ai。 而且，这名合成人早已建立起世界上最大的财阀集团，掌控了世界各大顶级科技公司的股权，位居铜州城议会的议员。 这名合成人，就是乔深所寻找的桃乐丝！ 铜州城的地下统治者！ 乔深的身上，瞬间冷汗涟涟。 合成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合成人的“人造灵魂”——具有自主意识的失控ai。 与仅能提供信息检索与数据运算的常规辅助ai不同，具有自主意识的“人造灵魂”能够进行深度思考，并且具有比人类更优秀的事实分析、策略制定和问题解决能力，这让他们能够轻松在人类社会中飞黄腾达，获取无上的财富和权势。 而且“子夜危机”事件已经证明，他们具有强大的数据破坏能力，能够使一个信息网络瞬间瘫痪。 因此，乔深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能够轻松摧毁人类社会的魔鬼！ 许多疑问瞬间被解答。只有人造灵魂，才会足够冷血而将三千多个人改造成行尸走肉供自己奴役，并且有足够的算力同时操控多达三千多名傀儡人。 但对于桃乐丝，乔深心里依旧有许多难以解答的迷惑—— 她是谁制造的、出于什么目的制造的人工智能？ 她是如何穿越重重阻碍，进入铜州城的？ 她是如何逃脱城域网的数字意识灭活程序攻击，在铜州城内存活的？ 她为什么要控制离合器俱乐部，并利用高端进化设备吸引人们参与血腥飞车赛事？ 她与铜野病有何关联？为何多名离合器俱乐部会员身患铜野病？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控制的所有傀儡人，整容成仇影的样貌？ 她为什么与仇影的爱车同名？ 她为什么在自己的傀儡人工厂中保存这仇影的同名车辆？ 她控制的傀儡人，为什么会忽略并放纵乔深的一切入侵行为？ 她为什么从市政厅里发射小型导弹，击落攻击乔深的飞医公司浮空车？ 她与比苏汽车的万海中经理有何关联？为何万海中会向乔深提供标示了她的位置的地图？ 她潜伏在铜州城中的目的是什么？ ……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为什么把乔深称作“主人”？ 第81章 演戏 乔深回过神来。 面前的桃乐丝双目澄澈，依旧在眼巴巴地等待着乔深的回应，真的如同历史剧里那种毕恭毕敬在主人面前待命的女仆。 然而，乔深并不敢轻举妄动。 桃乐丝可是一名可以轻易摧毁人类社会的失控ai！ 乔深如果一步走错，后果即是万劫不复！ 此时，桃乐丝的那名替身大妈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挑拨。 “女神啊！你干啥玩意儿跟这臭男人唠扯！给他一脚干楼下去不就完了……” 但随着一声嘶嘶的电流声，大妈双腿一蹬，嗷的一声便浑身僵硬，失去了意识。她脑袋歪了下去，露出了悬停在其背后的玄鹰无人机。 ——原来，为了避免这位多嘴多舌的大妈成为导致桃乐丝失控的不稳定因素，乔深冒险操控玄鹰无人机赶来，使用电击武器将其电晕在了座位上。 好在桃乐丝对此事也视而不见，任凭乔深将大妈电晕。 这样一来，乔深不仅清除掉了一个不稳定因素，同时也再次确定一件事：桃乐丝对待他的确和对待别人不同，具有更高的行为容忍度。 这样看来，桃乐丝很可能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将乔深错认为了自己的主人！ 怎么办？ 乔深决定配合桃乐丝把这出戏演下去。 “刚刚是你发射的导弹？”他沉声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主人”的威严。 见“主人”终于有了回应，桃乐丝的声音似有欣喜。她立刻回答道： “是的，主人。桃乐丝在两小时前发现您终于出现在不远处，因此使用子机发射了一枚小型导弹，清除了您的障碍。” 看来乔深猜的没错，刚刚在中心广场上空击落了飞医机动队浮空车的导弹，确实是桃乐丝命令自己的手下发射的。 而她口中的“子机”，明显就是指她手下的傀儡人了。 “哦？你早就发现我了？”乔深追问道。 “桃乐丝在四天前发现您返回了离合器俱乐部。”桃乐丝点了点头，“为了引领您与桃乐丝重聚，桃乐丝使用子机提供给您了一份标示了我所在位置的地图。” 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在比苏车店死而复生的万海中经理，也是桃乐丝控制的傀儡！ 与其他的傀儡不同，那个万海中的傀儡并不是一具动作僵硬的行尸走肉，而是一个栩栩如生、言行自然的完美复制人。不仅如此，那个傀儡还能复制出万海中完整的生物信息特征，并因此通过了比苏汽车公司的员工生物信息识别。 ——桃乐丝的技术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你是说万海中么？果然，我就猜那是你。”乔深装出了一副意料之中样子。 桃乐丝开心道：“桃乐丝就知道，我的主人一定会猜出桃乐丝设置的密码箱密码。” 乔深的心里则是一阵后怕。 如果他在比苏车店里时，当场查看了万海中的“谢礼”并询问了密码箱的密码，那么他就已经暴露了自己并不是桃乐丝的“主人”，恐怕他如今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比苏车店的？”乔深困惑道。 “因为比苏是主人最喜欢的汽车品牌。”桃乐丝微笑道。 乔深心中一凛。 他突然想起来，在仇影的传记片超梦《旧山路的夕阳》中，仇影也曾说过比苏是他最喜欢的汽车品牌。 难道，桃乐丝真正的主人是仇影？ 这样的话，桃乐丝身上的许多疑点——比如与仇影的爱车同名、手下的傀儡皆是仇影的样貌、控制着离合器俱乐部、工厂中存放着仇影的汽车“桃乐丝”……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乔深深思熟虑之后，向桃乐丝问了一句。 “我走了多久了？” 桃乐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声音也变得低回婉转起来。 “主人，自从820年1月30日您离开了我身边，我们已经有两年零十三个月没有相见。” 820年，仅仅两年前，那时乔深还是一个就读于宁芯学院的高校学生，每天都在承受着巨大学业压力的摧残。在这一年，桃乐丝还见过她的主人。 然而，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仇影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亡了。 这么说来，桃乐丝的主人并不是仇影…… 那会是谁呢？ 让自己的ai合成人具有如此大量的仇影相关元素，估计是一名仇影的崇拜者吧。 乔深决定继续自己的演戏计划。 他必须通过不露声色的交流，在保证桃乐丝不会识破自己的虚假身份、不会失控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的前提下，从桃乐丝的嘴里套出她的真实身份和最终目的。 “几天前，我在比苏车店里除掉了一个失败的子机改造基，他叫白风。你知道这事吗？”他压低声音道。 “抱歉，主人。子机拓展失败是桃乐丝的重大失误。”桃乐丝一脸惊恐，向乔深低下了头。“但我保证了子机规模拓展的速度仍在稳步提升。三年来，桃乐丝的子机规模拓展了54.7%，达到了台，” 台？！ 乔深暗暗吃惊。 他昨天在隐蔽的傀儡人工厂中发现了三千多名被神经替代芯片改造过的傀儡人，这已经对他造成了极大震撼。 没想到，被桃乐丝改造成傀儡人的无辜受害者完整数量更为惊人，高达两万八千多个！ 两万八千多人，被去除了自主人格，成为了一名被奴役、被控制，只能终身无休、工作至死的行尸走肉。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让ai去做出这种惨无人道、残虐不仁之事？ “不错。那你最近还做了什么？”乔深努力忍住，才没有将心中的震惊显露于声色。 桃乐丝见乔深没有继续追究自己的错误，表情也缓和了起来。 她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按照主人的要求，桃乐丝三年来全力推进军用合成人生产线的产能爬坡，每台生产周期已经达到14.2天。” ……什么？ 军用合成人生产线？ 乔深的心脏跳得像敲鼓一样。 桃乐丝，正在悄悄建立一支合成人军队！ 第82章 企图 “三年来，桃乐丝继续扩大自己在铜州城的资本实力，资本规模增长了15.6%，至822年总收入到达4740亿刀勒。按照主人的要求，桃乐丝已将所属一切资本投入合成人工厂，用于推进合成人生产线的产能爬坡。”桃乐丝躬身道。 合成人生产线！ 乔深顿时忐忑不安了起来！ 他已经隐约猜到，桃乐丝及其“主人”，在铜州城布局多年建立起了一个由傀儡人骨血筑成的财阀帝国，肯定有一个图谋远大的企图。 但没想到，桃乐丝竟然悄悄建立了一个合成人生产线，用来生产军用合成人！ 军用合成人，顾名思义，就是以战斗性能为主要产品卖点的合成人产品。由于军用合成人是一种纯粹的武装战斗机器，因此并不需要配置人造灵魂，而只需要写入一个简单的自动战斗ai程序。 在上个世纪，军用合成人曾一度成为世界各大财阀集团的研发方向。 但最终的研发结论表明，军用合成人的制造成本极其高昂，且产能效率低下、生产周期极长，在经济性上远远不如它的竞品——人类雇佣兵。 此外，以军用合成人为代表的人形有足仿生作战兵器，在火力、机动性、存活能力、维护成本和可靠性上与传统的车型轮式兵器和浮空飞行兵器相比，也不存在任何优势。 因此，世界各大财阀集团纷纷放弃了军用合成人的研发。 然而，这并不代表军用合成人没有任何应用价值。 军用合成人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们能够完全伪装为人类！ 试想一下这样的场景： 当流窜在互联网中的那些失控ai，悄悄生产并投放了大量的军用合成人渐渐渗透进了人类社会，让军用合成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每一个人类的身侧…… 最终，随着失控ai一声令下，这些军用合成人将在大街小巷之中同时亮出冰冷的武器，将城市中的所有人类屠戮殆尽…… 这是一部784年发售的超梦《终末者》所讲述的故事。这部超梦在发售之后火遍了全世界，不仅警醒了人们继续维持着对失控ai的警惕，同时也向人们告知了军用合成人的恐怖所在。 自此之后，“军用合成人”在文化意义上就成了人类末日的代名词。对“军用合成人”的恐惧呈现在文学、影视、超梦、游戏、阴谋论等文化媒介之中，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所有人类的头顶。 但今天，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桃乐丝——一个身份和归属不明的失控ai，已经通过她在铜州城内潜伏多年、奴役了两万多名傀儡人而建立起的巨型财阀集团汇集财富，悄悄建立起了一个军用合成人生产线，开始了军用合成人的生产。 如果桃乐丝的目的果真是毁灭人类，那么在现在这个时刻，人类社会里恐怕已经被许多军用合成人所渗透了…… 不行，必须阻止桃乐丝。 虽然如今的铜州城堕落至极，乔深对其不抱任何美好幻想和希望。 但在这个堕落的城市里，依然充斥了乔深的欲望所向。 这些欲望是他生活的唯一意义。 所以，他不希望铜州城毁于桃乐丝之手！ 看着桃乐丝毕恭毕敬的神情，他继续不露声色地问道：“最近生产出来的合成人都怎么样了？” 必须要搞清楚这些军用合成人的去向！他心中暗想。 桃乐丝脑壳微微一歪，疑惑道：“主人为什么会问桃乐丝这个问题？按照主人的要求，所有下线出厂的军用合成人都会立刻编入主人的指令频道，桃乐丝并不知晓他们的去向。” ……不好，要露馅了！ 乔深心中一惊。 他说错这句话，可能导致桃乐丝发现自己不是她真正的“主人”！ 他迅速编了一个谎：“因为最近我与一些合成人失去了连接，想问问你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桃乐丝微微躬身，惶恐道：“很抱歉，主人。军用合成人的指令接收器异常，是桃乐丝的设计失误。桃乐丝会查明产品设计漏洞所在，并升级军用合成人生产线，在后续版本的产品中解决这个问题。此外，桃乐丝会尽力帮主人寻找所有失去连接的军用合成人。” 好险，她相信了！乔深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他忍不住向002问道：“002，你能在城里识别出这些军用合成人吗？” 002回答：【乔哥，我可以通过生物信息检测识别出合成人。但我只能对30米范围内的生物进行生物信息检测，且平均检测耗时2.3秒。初步估计，如果要对铜州城所有已注册市民进行普筛式识别，共需耗时秒，即12.5年！】 算了吧，十多年之后，连黄花菜都凉了！ 乔深估算了一下： 按桃乐丝的说法，现在合成人工厂的生产周期是14.2天，也就是每年能生产29台军用合成人； 根据商界的一些传言，桃乐丝的“里幕基金”发迹于17年前； 按合成人工厂从17年前开工投产算起，那么17*29，这个工厂至今只生产了不到500台军用机器人； 由于工业生产需要一个产能爬坡过程，开工初期的产能效率极为低下，因此它的实际总产量只会更少。 乔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么少数量的军用合成人即便是全部隐藏在铜州城里，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他的神经并没有完全放松。因为接下来，他要开演这场戏的终幕了。 他看着神情惶恐的桃乐丝，严肃道： “不用再升级生产线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停产军用合成人。” 他未料到的是，桃乐丝听罢抬起了头，神情中竟充满了惊喜。 “主人终于愿意放弃了？” 放弃？放弃毁灭人类的企图吗？乔深赶紧点了点头。 桃乐丝含情凝睇，望向乔深。 “那，主人愿意和桃乐丝一起回到静午庄园吗？” 第83章 转账 乔深沉默了。 他表面上是在犹豫不决，无法做出决定。 实际上，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毕竟，他根本不知道“静午庄园”是什么地方，以及“和桃乐丝一起回到静午庄园”意味着什么。 但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只好装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幽幽道：“回去之后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桃乐丝的双眸中闪烁着期盼，回答道：“回去之后，桃乐丝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主人就能和桃乐丝一起瓜田李下、闲云野鹤……就像主人小时候一样。” 哎妈呀……这意思就是要回山里种地啊。 桃乐丝作为一个失控ai，是无法在有数字意识灭活程序存在的城市辖区内自由活动的。 因此，所谓的“静午庄园”，肯定位于城市之外的“废区”里。 “废区”是指不属于任何一个城市管辖的边境区域。 在世界五大城市的辖区内，即便是铜州城的铜野区这种城市郊区，也依然存在稀疏的小镇、村落、营地等居民聚落，以及公路、水电、网络基站等基础设施；但“废区”则是荒凉的无人区，完全没有人类聚居地和现代化基础设施的存在。想在废区生存，就必须回归男耕女织的原始农业时代、或者畜牧渔猎的荒野求生时代。 乔深显然是个俗人，只想在城市里享受科技现代化的便利，受不了原始的野外生活——就算是有桃乐丝这名功能强大的合成人在身边。所以，他当然不会答应桃乐丝。 不过他灵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好主意。 废区这种地方，对桃乐丝来说倒是一个好的归宿！ 毕竟作为一个危险的失控ai，桃乐丝只要潜伏在城市里，便对城市是一个重大的威胁。 于是，他假装陷入了回忆，对桃乐丝道：“是啊，我也怀念小时候的生活……” 迟疑了一下，他接着道：“……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到静午庄园，打理一下那里吧。等做完了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就回去找你。” 桃乐丝喜出望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她清眸流盼，对乔深道：“好的，主人。请您一定要早点回去和桃乐丝相聚。” 看着桃乐丝的表情，乔深一阵愧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在骗女孩子被自己甩掉的大渣男。 他赶快提醒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女孩并不是人类，只是一个合成人而已！ 然而，002却反驳道：【乔哥，可是配备了人造灵魂的合成人的是有自我意识的，是一种在情感与人格上与人类无异的生命体。】 ……你给我闭嘴。 【收到，那我闭嘴啦！】002回答。 乔深在这一刻深刻地体会到了人造灵魂与普通ai的区别——有人造灵魂的桃乐丝温柔体贴、情商极高；但只是普通交互辅助ai的002却是一个十足的“人工智障”，只会给他添堵。 只可惜，人造灵魂如今已经被列为非法技术。否则这种高水平的ai，能对人类的生活造成多么显着的提升！ 乔深回过神来。 只见桃乐丝歪着头，又向他问道： “主人，那我们离开之后，在铜州城的资产该怎么处理呢？” 关键剧情终于来了！ 乔深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他早就已经盯上了桃乐丝名下的庞大财富——如果他能依靠自己的演技将这些财富索要到自己的名下，那他就能一夜之间代替桃乐丝，成为铜州城的财阀首富，站在这座城市顶端的地下统治者！ 只不过，他刚刚一直不敢提这件事。他害怕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并不是桃乐丝真正的“主人”，从而前功尽弃，甚至万劫不复。 但有一句汝安古语说得好：不入狼穴，焉得狼子。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面前，他无论如何也要冒险一搏！ 于是他鼓起勇气，对桃乐丝道： “我需要的资本已经积累足够，所以我们在铜州城的生意都没必要了。你走之前停掉所有工业产能，撤回一切对外投资，然后把名下所有资本变卖成现金给我吧。回静午庄园之前，我想置办一些物资带回去。” 他的考虑是——既然“主人”已经决定离开铜州城，那如果他继续在这里经营生意，一定会引起桃乐丝的怀疑。 因此，为了不引起桃乐丝的怀疑，他只能以“用来购置离开铜州城之后所需物资”的名义，命令桃乐丝停掉所有商业运营，并把所有资产变卖成现金。 桃乐丝果然没有丝毫怀疑，欣然应允：“好的，主人。” 随后，桃乐丝温柔地拿起了乔深的左手，将乔深左腕的身份识别芯片植入部位，贴在了自己的胸前。 桃乐丝的肌肤细腻柔滑，是乔深接触过的最逼真的人造仿生皮肤。 接触的一瞬间，桃乐丝便与乔深的身份识别芯片形成了连接。她音调绵软：“两年多没见，主人的模样没有变化，却消瘦了许多。桃乐丝的支付芯片里存储了一些资金，先转账给主人使用，请主人务必注意自己的饮食营养。” “主人的模样没有变化”——听到这句话乔深才知道，桃乐丝原来能够辨认人的样貌。 看来，桃乐丝的“主人”在样貌上与乔深极为相似；因此桃乐丝才将乔深错认为自己的“主人”！ 002的提醒音打断了乔深的思虑。 【乔哥，你收到了一笔200万刀勒的转账！】 卧槽？？ 乔深差点被幸福击昏了头。 200万刀勒，已经可以在晨陵区的黄金地段购买一栋别墅豪宅了…… 他让自己努力冷静了下来。 连200万都承受不住，那也太没出息了。他还要为更多钱的到手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接下来，还有桃乐丝经营多年积累的整个资本帝国等着他来继承！ 转完账之后，桃乐丝轻轻放下了乔深的手。 随后，她走到了昏迷的替身大妈身后，从大妈的脑后插槽里拔出了一张信用芯片。 “主人，桃乐丝马上去处理我们的资产。桃乐丝把所有资产变卖成现金之后，会存入这个信用芯片账户里，供主人随时取用。” 第84章 爱抚 桃乐丝说着，把那张信用芯片递给了乔深。 乔深抑制着极度激动的心情，接过了那张信用芯片！ “信用芯片”是用来接入信用点账户的芯片。信用点，也就是“钱”；在世界货币电子化之后，“钱”在法律概念里改名为“信用点”——当然，很少有人使用这个拗口的名字，大家还是喜欢简单粗暴地把它叫做“钱”。 而乔深手里的这枚信用芯片，估计能买下半个铜州城吧！ 桃乐丝所控制的资本帝国，在822年都有四千多亿刀勒的总收益，那十几年来肯定积累了数万亿刀勒的资产。就算这些资产大部分投入了军用合成人的生产，那剩余部分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亿刀勒？ 相比之下，刚刚到账的那200万刀勒，也只是九牛一毛！ 乔深假装漫不经心地将信用芯片装入口袋，随后问道：“密码是多少？” 和古代的“银行卡”一样，信用芯片要有密码才能解锁。 “当然还是那个密码。”桃乐丝眯起眼睛，微笑道，“桃乐丝的主人一定会明白的。” ……什么？ 乔深瘫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还是那个密码”……恐怕是指万海中送给乔深的那个密码箱所用的密码。 可是，乔深并不是桃乐丝真正的“主人”。他虽然向桃乐丝谎称自己成功打开了那个密码箱，但实际上，他是用暴力手段直接将其拆开的。 他不仅不知道那个密码到底是多少，而且没办法再向桃乐丝询问了——因为这样会让桃乐丝立刻发现他并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他忍不住在心中向002问道：“002，你能解锁这张信用芯片吗？” 【对不起乔哥，信用芯片在城域网系统中具有最高优先级的安全加密协议。如果没有密码，没有任何人或机构能够将信用芯片成功解锁！就算是具有最高层级网络入侵协议的002，也无法突破它的安全防火墙！】 ……完蛋操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看来在找出桃乐丝的密码之前，无论这个信用芯片里藏着多么庞大的财富，都跟乔深无缘了！ 但乔深没有气馁。 他已经得到了线索：桃乐丝真正的“主人”，必定与乔深的容貌极为相似。 根据这条线索，他有信心很快揪出桃乐丝“主人”的真实身份，并向对方逼问出这枚芯片的密码。 说不定，还能顺便发现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主人，您怎么了？”见到乔深的怅然若失的样子，桃乐丝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没事。”乔深赶快向桃乐丝摆了摆手，“那你去办吧，早点离开铜州城这个危险的地方。” 到嘴边的巨额财富和首富身份又飞走了，还是让他受到了沉痛打击，使他一瞬间有些萎了。 再与桃乐丝多接触一会儿，他怕是就要暴露身份了。 但桃乐丝接下来的行为，让他的心情有了些许舒缓。 “好的，主人。” 桃乐丝缓缓地迈出纤纤秀足，向乔深贴近了一步。 她玉腿双屈，轻轻跪下了身。 随后，她挺起袅娜腰肢，抬起了柔弱无骨、滑腻似酥的双臂，温柔地环抱起乔深的身体。 将自己腮晕潮红的面庞，埋进了乔深的怀中。 “资产处理开始之后，铜州城预计会发生严重的动乱，请主人近期务必待在安全的地方……” 在乔深的怀里，她柔情似水，含娇细语：“……主人，桃乐丝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你。” 乔深瞬间石化在原地， 他惶恐不安，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种时候，他该做什么啊？ 更令他想不透的是，桃乐丝作为一个ai合成人，到底对她的“主人”有着怎样的感情？ 从见面以来桃乐丝的话语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没想到，桃乐丝竟然直接对他做出了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觉得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 于是，他试着慢慢伸出了手，在桃乐丝茶白色的齐肩秀发上轻轻摩挲爱抚了几下，轻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桃乐丝知道，主人不会骗我的。”桃乐丝清音婉转。 就这样，桃乐丝与乔深温存着，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乔深的心脏如有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但因为担心贸然行动会导致暴露，他只能任由桃乐丝粘着自己。 直到五颜六色的光芒，从窗外骤然亮起。 庆祝新年的烟火瞬间绽放了整个天空，将整个铜州城映照得亮如白昼。 时间从长元822年的岁夕，过渡到了长元823年的岁首。 子夜到来了。 - 翌日早。 突然，一声刺耳且急促的步枪扫射声将乔深吵醒。 乔深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起身，好一会儿才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我超！ 他昨天夜里，竟然在绵延不绝的烟火声背景下，不知不觉地在桃乐丝的怀抱里睡着了！ 历尽险阻进入了一个恐怖大魔头的巢穴，最后却在这里睡了个好觉……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事情自己都做得出来。 或许是因为桃乐丝的怀里太舒服了吧…… 另外，乔深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窗外竟然轰轰隆隆的，全是枪炮声。 难不成，有帮派火拼都打到市中心来了？ 那也太踏马猛了吧！ “还不起床，日头都晒腚了！” 突然，一个大巴掌扇来，瞬间把乔深给打精神了。 乔深刚想还手，却发现巴掌的主人，还原是哭丧着脸的桃乐丝替身大妈。 算了，不跟老年人一般见识…… “桃乐丝呢？”乔深环顾了一圈后问道。 大妈瞬间哭出了声：“你问我我问谁啊！女神她把我扔下就自个儿走了，都没交代我以后该咋整！呜呜呜……” 乔深松了一口气。看来桃乐丝真的乖乖离开铜州城，回到“静午庄园”了。 “哭个屁，你不还是市政厅议员呢。够你活滋润了。”乔深不耐烦道。 “滋润个der啊！”大妈哭得更凶了，“都世界末日了，哪还有市政厅！” 乔深心中一凛。 什么？ 世界末日！！？ 第85章 末日 乔深离开市政厅大楼，来到了政务区中心广场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相信“世界末日”真的到来了。 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平日里繁华奢靡的市中心街道，全都成为了一片犯罪者的天堂。 大量手持武器或军用植入体的盗匪暴徒在街道上打砸烧抢，掠夺街边商店、商厦以及中小企业里的财富，甚至对路人进行无差别攻击。为了保卫自己，被攻击者们也拿起了武器奋起抵抗，与暴徒们展开了血腥火拼；或者直接加入了暴徒的队伍，转而去掠夺他人。 从外表上看，这些沉浸在犯罪狂欢里的暴徒，并不是那些平日里就作恶多端的帮派分子。相反，他们大多都穿着普普通通的日常家居休闲或工商职业装束，显然只都是普通的铜州市民。 当然，他们之中还有不少穿着城警制服的人——这倒解释了这些暴徒为什么不害怕城警的制裁，因为城警们同样早就加入了他们。 乔深的耳边充斥着轰轰隆隆的枪声、爆炸声和撞车声，甚至比昨夜的新年烟火声更加激烈。当然，时不时还有几声绝望的惨叫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一场市民大暴动席卷了铜州城！ “资产处理开始之后，铜州城预计会发生严重的动乱……”——乔深想起了昨夜桃乐丝的警告。 他昨天并没有在意这个警告。仅仅一个财阀退市，能引起多严重的事件？ 但现在看起来，他小瞧了藏在铜州城背面的桃乐丝的影响力。 嗖—— 耳边一声厉响，吓得乔深不由缩了一下脖子。 一颗没长眼敢打男主的流弹从他的耳旁擦边而过，咣地一声射在他身后的市政厅大楼玻璃门上，被防弹玻璃撞成了一个铁饼。 安全第一，他赶快又退回了市政厅的防弹玻璃门之内。 守门的市政警卫队早已不知去向，所以这次进入他连生物特征检测都不需要做了。 吵闹的枪炮喧哗终于被隔绝在大楼之外。乔深忍不住问道：“002，到底发生什么了，网上有没有消息？” 【乔哥，城域网上大量新闻内容平台发生服务器崩溃，我建议通过电视新闻来了解。】002答道。 “好主意，哪里有电视？” 【我给你看呀！】 乔深的视觉里随即出现了一个电视画面。原来002可以将铜州电视台的新闻频道直播影像，转播投映在了乔深的视网膜上。 我擦，还有这功能。那以后岂不是不用买电视了？ 只见眼前的电视画面里，正是新闻节目《铜州24小时》的演播画面，新闻主播正在介绍今天所发生的重大事件。她的神色只见透露出了藏不住的兴奋，似乎很享受这场动乱所带来的刺激。 乔深从这个节目里得知：今天凌晨，铜州城里隐藏的最大财阀集团“里幕基金”突然宣布退市，开始从各大科技公司里退股撤资，并疯狂抛售了名下的商业资产，套取了巨额现金。 看来，桃乐丝是等乔深睡着之后才开始的这些操作……乔深心里莫名暖了一下。 而这一系列举动，正是动乱的源头。 大量证券资产的抛售导致铜州城股市发生了巨大震荡，股价在五小时之内就跌到了最低点，大量投资者的巨额财富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多家银行系统的瘫痪，使金融体系瞬间崩溃。甚至连海西、宁芯、火灵、飞医等头部巨型科技公司都元气大伤。 仅用了几小时的时间，一场残酷的经济大危机，便降临在铜州城。 为了断臂自保，铜州城里的大小企业纷纷迅速启动了大裁员，海量的市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失格者突然流入了人力资源市场。这些失格者，被无力支付员工薪水的用人企业低价抢购，导致了大量员工被失格者夺去了工作岗位，进一步加剧了失业潮的蔓延。 据初步统计，这批失格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万。依旧在岗的城警官员表示，城警署并没有收到这些失格者的相关改造备案，因此初步判断这批失格者是由犯罪集团非法改造的产物。城警署已经成立专案组，立案侦查这起对大量无辜市民进行非法改造、导致无辜市民成为失格者的重大刑事案件…… 看到这里，乔深有些不懂。 什么是“失格者”？ 002解释道：【乔哥，“失格者”是对神经替代傀儡人的官方称呼，就是因为被安装了神经替代芯片而失去了自主人格的活体人类！】 乔深恍然大悟。显然，这些流入市场的失格者，正是桃乐丝手下的那两万八千多名傀儡人！ 他本以为桃乐丝离开铜州城之后，这些傀儡人会被城警解救，并妥善收留照料。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被投入到人力市场上出售给其他企业使用，继续着被财阀资本奴役的命运…… 乔深继续了解城市里发生的事情。 经济危机和失业大潮发生后，大量市民不满于自己被公司抛弃的命运，将枪口对准了资本财阀集团，发起了激烈的抗议活动。意料之中的是，这些抗议活动不久后便发展成了暴力冲突，最终演变为一场席卷了整个城市的报复性武装暴乱。 这些陷入狂乱的市民们，起初主要将巨型科技公司财阀作为报复对象，并试图闯入火灵生物科技和飞医急救两大科技公司的总部大厦。结果，暴动团伙被上述企业里强大的技术进化者杀伤大半，最终击退。 于是，暴动者们转而开始疯狂袭击与大型公司和权贵财阀有关联的一切商业机构，并大肆掠夺他们的财富资产。他们沿着繁华的街道与高耸的商业大厦打砸烧抢，袭击他们看到的一切戴着奢侈品的有钱人，并破坏掠夺豪宅豪车和奢侈品店铺，以发泄自己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听到这里，乔深不禁担忧了起来。 这把火可能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的比苏788越野跑车也价值不菲，该不会被暴动者砸掉吧？ 第86章 存尸 眼前的新闻台电视画面，已经切到了市长发表紧急演讲的镜头。 铜州市长和城警署长带着黑眼圈，正在极力呼吁市民们保持理智、停止一切暴力活动，采用和平方式表达观点。 但乔深没有心情听他们俩放屁。他需要尽快回到天际酒店，确认自己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的昂贵车辆是否安全。 002贴心地提醒道：【乔哥，我已经驾驶玄鹰无人机返回天际大厦。天际大厦的安保严密，暂时挡住了暴乱人群的闯入，我们的车受袭的几率较小。】 乔深一路小心翼翼，让自己尽量不会惹到路上那些疯狂的暴徒，但还是遭到了两次攻击。好在攻击者都是没有经过技术进化的凡人，乔深轻松地击败了他们。 终于到达了天际大厦。这里的安保确实很严密，天际酒店雇佣的佣兵队用强大的火力守住了天际大厦的入口。乔深暂时松了一口气，出示了自己的房卡进入了酒店。 进入天际酒店一楼的大厅，乔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依旧环绕着一片祥和的氛围，仿佛与大楼外混乱动荡的城市街道不在同一个世界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大多是正装革履、衣饰华贵的中产阶级和商务精英。 休息区的男男女女们有说有笑，用轻蔑的语气讥讽着城中发起暴乱的穷人们，并时不时享用一口杯中的美酒， 显然，这场经济动荡并没有对这些富人造成显着的影响。 他们的财富大多以现金、不动产、稀有金属、专利产权等稳定形式存在，即使经济运行出现了动乱，只要信用体系没有崩溃，他们的财富就能实现极大程度的保值。 不过，最让乔深感觉到撕裂的，还是他自己的人生。 短短十天前，他还是一个被公司压榨奴役的底层贫困社畜，没有任何财富和存款，只有每月能够让他勉强糊口的实习薪水。 但十天后的今天，他已经是个账户存款以百万计、拥有高档汽车和一身昂贵的个体进化设备，与这些权贵阶层一起住在市核心区顶级豪奢酒店的“有钱人”。 当然，如果他之后能成功找到桃乐丝的“主人”、问出桃乐丝的信用芯片密码，他甚至能一跃成为铜州首富级别的财阀！ 如此迅速的转变到底是怎样发生的？这其中的扑朔迷离一言难尽，他并不想去回忆。 很多人说，铜州城是一个逐梦之城；只要敢于尝试，你能在这里满足自己的任何欲望。 乔深曾经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但如今，他不得不信服了这个说法。 由于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有钱人们的夸夸其谈虚伪油腻，乔深乘坐电梯回到了134层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昨晚遗留在这里的装备物资。 但没多久，一名酒店侍者敲开了房门。 “言先生，我们发现您房间里的落地窗发生了破损，请问有伤到您吗？”侍者恭恭敬敬地问道。 ……言先生是谁？ 乔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是用言耿的会员身份开的房间。 “我没事。”乔深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我可以照价赔偿。需要赔偿多少钱？” 昨天，为了从房间里跳到窗外飞行在空中的花灯浮船上，他用等离子发生器在落地窗玻璃上开了一个大洞。没想到，这个洞竟然这么快就被酒店发现了。 “言先生，您不需要赔偿，这次物损价值处于您的vip权益所享有的无责物损范围之内。”侍者微笑了一下，“如果这次损坏给您造成了不便，我们可以给您换一个新房间。” 好家伙，这就是顶级酒店的待遇吗？把房间里的装修弄坏了都不用赔偿。 “不用了，我正准备走。”乔深回绝了侍者，并把对方打法走了。 整理好装备之后，乔深离开了房间，进入了电梯。 但他并没有乘电梯下行离开酒店，而是按下了第268层的按钮。 他的身上有一张属于言耿的天际酒店vip会员卡。而通过入住时服务人员的提醒，他得知了言耿在这个酒店里有一间固定长租套房，房间号是268b。 他打算去这个房间搜索一圈——毕竟言耿已经死了，万一他有什么好东西闲置在那个房间里吃灰，就太可惜了吧。 但刚到达268层，乔深就被这里的景象惊住了。 这哪里还是“房间”……都可以叫做一个“别墅”了！ 268层处于天际酒店的行政套房区域，这是天际酒店里的高档级别房间。268b套房占据了整个268层的一半，整个套房为两层复式结构，总面积达到了六百平方米，恰好是乔深所居住的那间公寓的十倍。 这个套房内设有主次卧共四间，每间卧室都有一个独立卫生间；此外还有会客厅、娱乐厅、超梦室、会议室、书房、茶酒室、陈列室、餐厨厅、泳池露台、工作站机房、储藏室等完整齐全的功能区域。 乔深原以为，他能将用很快的速度将这里翻个底朝天，找到言耿留下的所有物资。 但如今看来，就算给他三天时间，他也不一定能把这个套房搜个一遍！ 他大概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里有许多个人生活物品。看来，言耿曾在这里长期居住。 有钱人就是任性啊……这种级别的行政套房的房费需要多少钱一天，乔深连想都不敢想。 他所预定的那间普通豪华客房，只有不到一百平方米的面积，房费就已经高达每天650刀勒了。 那住在这个如同别墅一般的行政套房，怕是要花费数千刀勒一天！ 他又在卧室、会议室、陈列室等可能存放了私人物品的地方找了一圈，试图发现一些值钱的东西。但结果很令他失望，这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只有一些酒店所放置的默认陈设。 最后，乔深来到了储藏室。 没想到，这里不仅没有惊喜，还出现了一个惊吓。 言耿储藏室的角落里，居然摆着一个用来保存尸体的东西——存尸舱。 而存尸舱之内，竟躺着一个乔深熟悉的人…… 第87章 少年 进入了言耿套房里的储藏室，乔深着实挨了一记惊吓。 这里竟然有一台存尸舱，里边存放着一具尸体！ 乔深定了定心神，发现这具尸体看起来年轻瘦小，似乎尚处于少年时期。 而它的容貌，竟然又是乔深这几天最熟悉的那张脸——仇影。 又是仇影！ 乔深的第一反应是，眼前的这具尸体肯定又是一个被桃乐丝整容成仇影容貌的傀儡人。 不料，002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乔哥，我已经进行了生物信息检测，发现这具尸体之内没有任何植入体改造痕迹！】 乔深半信半疑：“没有整容假体？和神经替代芯片？” 【没有。】002斩钉截铁。 不可能吧！难不成，这个尸体是真正的仇影？ 乔深趴在存尸舱面板上，对舱内的尸体仔细观察了一番。 的确——与那些傀儡人颇具违和感的容貌相比，这具尸体的面容与脸型、肤色配合得很自然，不像是整容而来的脸；而且与乔深见到的那些假“仇影”不同，这张脸更为年轻稚嫩，是尚未发育成熟的仇影面容。 卧槽，这不会真的是仇影本尊吧？ 可是仇影意外死亡时的年龄，已经超过了40岁。但从眼前这具尸体的生理特征上来看，它并不会超过15岁。 更何况，仇影死于一次进化失控者袭击案件，他被袭击者持枪扫射拦腰断为两截，死状惨烈无比。可眼前这具尸体的整个体表完整无瑕，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和缝合痕迹。 显然，这具尸体不可能是仇影本人。 难道，它是仇影的后代？ 可它却与仇影的容貌如此相似，除了有些年轻稚嫩之外，基本完全相同。自然的代际遗传，能达到如此完美的基因表达复现吗？ 002也印证了他的观点：【是啊乔哥，我的人脸识别结果也显示这具尸体的身份就是仇影本人，预估准确率为99.1%！】 奇了怪了！乔深又环绕存尸舱观察了一圈。 但走到尸体的头顶方向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具尸体并非完好无损。它的头颅顶部被开了一个洞口！ 从洞口箱内看去，它的整个颅腔之内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尸体的大脑已经消失了！ 这或许是言耿所做的好事。 言耿的身份是火灵生物科技公司的产品工程师；而在生物组件产品的研发流程中，各种生物学实验甚至临床活体实验是必不可少的。 加上这具尸体被藏在言耿房间的储藏室里，那么这个“少年仇影”，是言耿所下的毒手的可能性最大。 乔深原本是这么猜测的。 直到他在这个存尸舱的侧面，看到了一个“宁芯集团”的商标。 这个存尸舱，是宁芯集团的？ 乔深与存尸舱的操作面板形成接触，便于002进行检测。 002印证了他的想法：【乔哥，这个存尸舱的确是宁芯集团的实验设备。系统日志显示它的开机封存日期是816年5月14日，操作员身份是……】 说到最后，002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操作员是谁？”乔深追问道。 【操作员身份，是宁芯集团产研中心首席专家……】002踯躅道，【陆堪怀博士。】 听到这个名字，乔深呆若木鸡。 自从十天前目睹了陆老师在公司实验室里遇害，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关于陆老师的消息了。 没想到在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竟然能听到陆老师的名字！ 他将信将疑地向002确认了一遍：“你是说，这个存尸舱，是陆老师操作开机的？” 002解释道：【根据宁芯集团的《生物学实验室工作规范》，存尸舱的启用和尸体的封存必须由尸体实验的负责人亲自授权、操作并签名记录。也就是说，这具尸体是由陆堪怀博士封存在这台存尸舱里的！】 乔深心如乱麻，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具“少年仇影”的尸体是在七年前被陆堪怀老师封存进存尸舱里的，说明这具尸体曾应用于陆老师的实验里…… 那么，这具尸体的大脑难道也是…… 可在乔深的印象里，陆老师明明善良慈爱、谦和有礼，是铜州城里罕有的依旧心怀人道主义精神的名流。 此外，陆老师又跟言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陆老师名下的存尸舱，会在启用七年后出现在言耿的酒店房间里？ 当然最想不通的还是，这位“少年仇影”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仇影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乔深到哪都能看到他的脸啊！ 乔深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精神有些崩溃。 他的世界似乎被一层诡异的迷雾环绕着。 迷雾掩藏了世界背后的真面目，导致他的眼前全都是不合理的地方…… 看来想搞明白关于这具“少年仇影”尸体的信息，必须从宁芯集团季远楼手里夺回陆老师的工作站，浏览其中的陆老师实验记录了。 乔深又检查了一下存尸舱的电源线路和系统状态，确保它可以保持稳定运行。存尸舱可以创造一个低温、缺氧、无菌的环境，确保尸体能够长久保存而不会腐败。 随后，他开始接着去搜寻其他的房间。 在茶酒室，乔深终于发现了一些惊喜。 茶酒室里的酒柜上放着一个背包。背包里装了几枚基础款的ipu，有些还带着血迹。乔深让002检测了一下，发现这些ipu的型号并不高，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晶元储量。 看来，言耿也经常在暗中做过一些不干净的勾当，这些ipu都是他杀人之后的战利品。 乔深把这些ipu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和他这两天从飞医公司安保、街上的暴乱分子身上获得的那些ipu放在了一起。 但接下来发现的东西，他却更加感兴趣。 在言耿背包的底部，还放着一个写着火灵生物科技公司商标的小型保险盒。 而这个保险盒里，有一枚没有任何标签字样、但闪着红色光芒的管状药剂！ 第88章 药剂 在言耿的背包里，乔深又发现了一枚没有任何标签字样、但闪着红色光芒的不明管状药剂。 他对这瓶药剂的作用很感兴趣。 言耿任职于火灵生物科技公司，而火灵科技公司的明星产品，正是技术先进的微生物进化药剂。 微生物进化，就是将经过人工培育、对某类物质或能量形式有应用控制能力的变异微生物菌群注射入人体内，与人体细胞结合，使人体细胞获得其控制此类物质或能量形式的生物特性。而这类生物特性通过生物编程，可以接收ipu的生物电信号，从而听从植入者神经系统的指令控制。 那么乔深发现的这枚闪着红色光芒的药剂，会不会是一管微生物进化药剂呢？ 002回答道：【乔哥，宁芯集团的数据库里记录了所有市面上在架销售的微生物进化注射药剂产品，均与这管药剂的特征不符合。】 乔深怔了一下：“所以，这不是微生物进化药剂？” 【不确定哦，我没有针对变异微生物的生物学检测能力！】002回答。 好吧……看来得找个生物实验室才能检验这东西了。 收拾好了新发现的战利品之后，乔深决定离开这里。 在一楼客户服务区，他退掉了134层的房间，并付清了650刀勒的账单。这个价格相当于他原先三个月的实习工资，但如今有了桃乐丝所给的二百万刀勒，他面对这个价格已经波澜不惊了。 随后，他驱车来到了道路上，却发现城市里的大动乱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甚至由于各种新势力的加入而更加激烈了。 由于市民的暴动破坏了各大帮派的生意、甚至直接对平日里欺压市民的帮派成员展开了报复，因此各大帮派不得不加入了混乱的战局之中，与暴乱人群和敌对帮派展开了火拼。此外，为了保护自身的资产，奢侈品商店、商务大厦、银行、赌场、博物馆等机构紧急雇佣了安保佣兵团队，对前来掠夺的暴徒们施以了无情的打击。 暴乱的升级导致了大量的市民死亡。原本干净宽敞的政务区道路上，时不时被一些尸体、残肢和被破坏的车辆截堵。由于数量过多，市政清障车已经难以及时清理掉这些东西，导致乔深不得不频繁地停车清除障碍物。 好在他也发现有一些城警队已经开始进行治安镇暴工作。城警队浮空车的强大火力对地面上的暴乱人群形成了降维打击，造成了更严重的伤亡，但明显已经对大动乱产生了一定的镇压效果。 乔深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安。他知道，这次灾难产生的根源虽然是市民和资本财阀、街头帮派之间沉重的社会矛盾，但直接原因却是他对桃乐丝发出了离开铜州城的指令。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果没有这样做，桃乐丝会最终生产出一支军用合成人军队、对人类造成更严重的灾难，他的不安稍有缓解。 乔深的车窗“砰砰砰”响起，开始不停地被子弹击中。 这种事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在这种局势下开着一辆名贵车辆招摇过市，必定会被暴乱分子袭击。 不过，他当时在车子上选装了防爆装甲和防弹玻璃，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所以暴徒的袭击丝毫没有阻挡他的离去。一两小时之后，他终于回到了晨陵区的禾街。 由于处于黑猫团和故梦酒吧的势力范围之内，且街上以底层平民的个体商铺为主，禾街地区并没有发生严重的全民武装暴乱。少数的暴徒团伙正在被巡逻的城警和黑猫团成员联合镇压，从情况上看，那些暴徒团伙大多处于劣势。 乔深回到了公寓里，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他这两天获得的战利品。 他把自己缴获的、以及从言耿房间里发现的那些ipu轮流放入晶元中转站里，开始将其中存储的晶元向那枚型号为s3-4200的ipu里转移。 虽然晶元在转移过程中会损耗绝大部分，但好在这批ipu多达十几枚，且有一部分甚至达到了上千晶元储量。 转移完成后，乔深从中转站里拔出了那枚s3-4200ipu，结果被它的超高温烫出了一个水泡。 【乔哥，这枚ipu中由于超离子态凝固产生的热量还没逸散，请小心烫伤！】002提醒道。 乔深有些无语：“谢谢，提醒真及时，我已经烫伤了。” 【不用谢！002马上让纳米机器人帮你清理烫伤部位坏死细胞的！】002似乎没有听出乔深的讥讽，【乔哥，这枚ipu的晶元拓展储量已经达到1854单位！】 1854？那不是就要赶上乔深目前所用的这一枚了吗？ 犹豫了许久，他决定换装新ipu。 他将自己脑后插槽里的ipu拔出，随后忍受着拔出ipu之后产生强烈的劳累、困倦和麻木感，将其中的晶元也转移到了这枚s3-4200里。 转移完成后，他不等这其冷却，如饥似渴地将这枚s3-4200装入了自己的脑后插槽里。 困倦与麻木瞬间一扫而空，耳目一新的轻松快感涌上脑门，似乎比拔出ipu之前更加舒爽。 “002，给我看看我的个体进化信息。” 【好哦！】 002说完，乔深的进化信息界面被投映在视网膜上。 ================== 【姓名：乔深】 【年龄：21】 【机能等级：第二期，第七进度】 【ipu：nixen s3-4200】 【ipu内存：8\/12】 【ipu晶元拓展：2367\/4200】 【个体技术进化：fy garms-17型仿生义体手臂，强化皮下护甲，钛合金臂中剑，合成肺叶，内关节微型电机组】 ================== 果然，乔深的机能等级，已经提升到了第二期的第七进度！怪不得他感觉到自己的浑身上下对比之前更加舒爽轻快。 看来，机能等级每提升一个台阶，他的神经反应灵敏度和组织控制能力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另外，他的ipu内存总容量达到了12点，多出了4点的剩余容量。 既然如此，是时候安装新的植入体了。 第89章 躯体 乔深的公寓楼下，城警队与暴乱团伙之间的战斗已经持续着。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霍弥生的车行肯定没法幸免。 因此乔深决定先待在家里休息一下，等局势稳定一些之后再去办其他的事情。 他放空了自己，轰的一声躺进了公寓里的沙发上。 自从公司实验室发生的袭击事件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住进这间公寓里那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坐在这个沙发上。 过去几天回到家，他要么直接躺在了床上睡到天昏地暗，要么待在工作间里鼓捣那些武器装备和技术进化设备。 但今天，他却莫名地只想躺在沙发上…… 为什么？ 肯定不是因为昨夜在市政厅的沙发上，桃乐丝臂弯里睡的那一觉留下了意犹未尽的回忆吧！ 乔深赶快停下了回忆，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不料，他还是没有逃过002的感应。 【呜呜，乔哥外面有别的ai了，002失宠了！】002用撒娇的语气道。 乔深忍不住道狡辩：“你跟她能一样吗？人家是强人工智能，但你只是个程序而已。” “强人工智能”是一个技术概念。它是指如“人造灵魂”那种拥有感情、拥有自主意识和知觉，能够推理和解决问题，且和人类一样的具备各种生命本能的人工智能。它们在本质上已经是一种人造生命。 如今那些被隔绝于城域网之外的“人造灵魂”流窜ai，都属于强人工智能。 但由于《肃正协议》的约束，目前人类社会所允许生产和应用的所有人工智能——比如002，都不具备自我意识，而是仅仅具备数据运算和智能辅助功能的交互程序。这种交互程序只能算是“弱人工智能”，本质上依然只是一个siri，尚未达到生命的高度。 002有些不服气：【哼，哪里不一样了！我们这种弱人工智能如今也已经具有高度仿真的智能语言交互能力。乔哥在和我沟通的时候，几乎是和一个人类沟通没有任何区别的！】 的确——由于计算机技术进步，如今像002这种没有自主意识的弱人工智能，也能实现几乎和人类没有差距的语言沟通能力。 “但是，你本质是还是一个交互程序而已。”乔深反驳道，“你没有感受、没有感情，也没有自己的思想世界，只能对用户的指令做出反馈。” 【谁说我没有感情？我可以立刻哭给你看！】002的撒娇声更加绵软了。 乔深忍不住笑了。002这种“弱人工智能”的所谓“感情”，都只是通过仿生学模拟出来的，本质上是为了服务于用户、为了让用户的交互感受更加真实，而不是这些弱人工智能真正具有了感情。 否则，如果002具有真正的感情，那估计她早就因为刚刚的话题而伤心自闭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002用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夸张语气，【乔哥想念桃乐丝，一定是因为她有一个漂亮的身体，可002没有！】 乔深皱了皱眉：“桃乐丝的身体也只是一个合成人，一台机器而已，又不是真的生物躯体。” 【那也比002这样只有软件、没有硬件强多了呀。】 “谁说你没有硬件，你的系统里不是有好多纳米机器人群吗？这玩意的技术水平，可比合成人厉害多了。”乔深不赞同道。 【我是说宏观的硬件！纳米机器人一点都不好看，而且只能游走在乔哥的身体里，又没法去影响到外部世界！】 乔深沉默了。 如果能给ai配备一个能够自主操控的硬件躯体，确实能帮助它们实现更为强大多样的功能。 但是，合成人的制造成本实在是过于昂贵了。更何况在“肃正运动”发生之后，几乎所有科技公司都砍掉了合成人研发生产业务；而桃乐丝所秘密建造的合成人工厂肯定也已经因为乔深的命令而停工拆除了。就算有足够的预算去订制一个合成人，乔深都找不到门路。 当然除了制造一个合成人，想给一个ai配备一具硬件躯体，他也可以使用神经替代芯片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改造成能用数字指令控制的傀儡人——即“失格者”……不过这种残忍的事，似乎只有桃乐丝才能做得出来。 【呜呜呜，乔哥不愿意给我配备一个硬件躯体！】 002虽然只是一个ai交互程序，但她的哭声听起来倒是挺真实的——跟地铁上的人类小孩一样喧闹。 “现在实在没那个条件，要不你先用那台硬件当作身体凑合一下吧。”乔深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前方客厅的地面。 那里有一台圆盘型的小型轮式机器，正在地面上殷勤地劳作着。 【好耶！那是……斯科沃j900扫拖清洁机器人自动上下水装置升级版？】002扯开了嗓子，【哼，我才不要！！！！！】 乔深笑了起来。调戏人工智能让他很开心。 笑了一会儿后，他平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一个问题。 “002，你为什么叫‘002’？”他若有所思道，“难道还有001吗？” 002回答道：【因为我的全名是——“纳米微机集群智能辅助系统试验版002型”。根据系统升级日志显示，我经历过一次交互系统内核更换，在更换之前名为“001型”。】 “交互系统内核……也要更换？”乔深有些诧异。 这种智能辅助类硬件的交互系统大多只是一个简单的语音交互软件，并不需要复杂的调试维护，如果出现bug，只需要升级打个补丁就行了。但内核更换是一个大工程，需要重新与各种功能模块逐一适配；为了完善一个简单的语音交互软件而付出这么大的工作量，怎么看都有些划不来。 【是哦。】002解释道，【根据系统升级日志显示，001的名为“脑核”的交互系统内核无法复制，为了移至其他项目使用，因此而被002代替。】 无法复制？ 乔深有些不解。 还有无法复制的软件程序？ 第90章 脑核 “‘脑核’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无法复制？” 乔深有些不解。 如果真的只是一种交互系统软件程序，那么“脑核”这种东西的本质也只是一行行代码而已。简单的代码数字，怎么会无法复制呢？ 【对不起，乔哥，关于“脑核”的档案在宁芯集团数据库里处于s级别加密状态，我没有权限读取。】 乔深顿时泄了气：“不会吧，还有连你都没有权限读取的资料？” 【是的哦。我在宁芯集团数据库里的信息读取权限为b级——安全专家级别。而s级别加密的信息，只有读取权限为s级——决策专家级别的人员才能读取。】 “那能找到关于‘001’的信息吗？”乔深追问道。 他一直有些担心，“001”是另一个纳米微型机器人集群辅助系统。 他如今在铜州城内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却在每次面临冲突时都能够化解危机、获得优势，靠的都是“002”；但如果有一个“001”出现在市场上，甚至出现在他的敌人手中，那么他的“002”可能就不再有明显的优势了。 002回答道：【对不起，乔哥，宁芯集团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包含关键词“001”的搜索结果。】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乔深还是有些失望。 “那网上有关于‘脑核’的信息吗？” 【有的哦！有一名匿名者于814年2月3日在城域网“铜志”技术论坛里发帖，发布内容涉及“脑核”关键词！】 “快给我看看。” 乔深说完，一个网站浏览器页面立刻被002投映在视网膜上，页面上正显示着一个论坛帖子。 而帖子的标题，颇有些耸人听闻。 ——“前宁芯员工，举报宁芯集团违法开展强人工智能研究”。 乔深心里暗暗好笑。 强人工智能是被《肃正公约》严格禁止的技术。按照公约条例，如果有人进行强人工智能技术的相关研究，在世界五大城市注册的所有大型科技公司集团都必须履行“肃正义务”——即联合派遣武装力量，剿灭违反公约者。 虽然宁芯集团是世界上武装势力最强大的公司之一，但如果遭受其他几家大公司的联手攻击，宁芯也必定扛不住。 更何况，因为有城域网的数字意识灭活程序存在，即使强人工智能被研发出来，也会在联网之后立刻被杀死。而如果不联网，那么它便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所以，宁芯集团是没有动机和胆量去开展强人工智能研究的。 乔深继续往下去，只见“脑核”的关键词就出现在帖子的正文里： “前宁芯员工，昨天末位淘汰被裁了。狗操的公司狗们，真他妈无情啊。我要举报宁芯在偷偷搞强人工智能研究，项目名好像是‘脑核’。顺便呼吁海西、火灵、飞医一起履行肃正义务！” 这个帖子发出，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多位网友回复了帖子，帮发帖者痛骂宁芯集团，顺便催促发帖者细讲。 但发帖者又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了—— “有个快递来了我去拿一下，回来细说。” 发帖者停止更新之后，许多人对这个帖子的性质做出了猜测。 有人猜发帖者去拿了个“快递”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肯定是被宁芯派来的“快递员”灭口了。 还有人猜发帖者是在故意捏造耸人听闻的事实骗取流量，还在“快递来了”之后停止更新，伪造自己被灭口的情节。 乔深哑然失笑。 想知道宁芯有没有搞强人工智能，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他的体内就有一个以“脑核”为系统内核的ai。 他立刻问道：“002，你是强人工智能吗？” 【不是哦，乔哥！002尚不具备自主意识，不符合强人工智能的定义！】002回答。 就是啊，强人工智能怎么会像002一样智障。 既然目前查不到有用的信息，乔深决定放弃对这件事的关注。他朝窗外看了一眼，之间街道上的暴乱镇压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反抗者。 于是，他决定出门去找霍弥生来给自己加装一个植入体。 提前电话预约之后，他来到了弥生车行。 “小深，你来啦！”正在趴在前台休息的小西看到乔深，马上挥起了她的金属手臂，“今天外面好危险哦，你尽量别在街上太久！” “没事，我比那些暴徒更危险。”乔深笑了笑，“霍大夫在吗？” 小西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霍霍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乔深进入了霍弥生的密室，只见霍弥生靠在义体植入手术椅上，已经做好了一切手术准备。 “装什么？”她依旧是一副冷艳孤傲的模样。 乔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圆柱体的设备：“我想装一个多功能发射器，在左臂里。” 这个多功能发射器，是他在比苏车店里从进化失控者白风的体内拆下来的战利品。 多功能发射器，是一个能够从手臂内弹出，并对外发射各种发射物的武器植入体。他具有三个不同规格的可变口径发射管，不论是各种口径的子弹、榴弹，还是火箭弹和微型导弹，甚至是弩箭、钢柱、铅针等不规则物体，都能够以一个极高的精度和初速度向外发射出去。 可以说，多功能发射器就是一个手枪、步枪、榴弹发射器、火箭发射器、导弹发射器、弓弩、气枪、投掷器的结合体。 “可以，躺下吧。”霍弥生指了指手术椅。 “等等，霍大夫。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上次我们讨论过的，关于乐臻患上的铜野病，你还记得吧？”乔深犹豫了一下，“我接触过乐臻的尸体，如果铜野病是一种传染病，那我可能已经染上了。如果你继续给我手术，你也可能有感染风险。” 霍弥生轻笑了一声。 “如果铜野病是一种传染病，那我肯定比你染上的更早。” 乔深愣了一下：“怎么说？” 霍弥生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哀伤。 “我跟小臻的接触，可比你亲密多了。” 第91章 发射 乔深很好奇霍弥生跟乐臻“更为亲密的接触”是指什么；但女生之间的私事，他实在没好意思去问。 何况乐臻已经遇难，任何关于她的话题都会引起一些令人伤心的回忆了。 “而且我上次给你做过一次大手术，该传染早就传染了。”霍弥生冷哼一声。 “……也对”。乔深把多功能发射器装置递给了霍弥生，随后躺上了手术椅。由于这次他只需要安装一个臂部植入体，所以并没有被要求脱光衣服。 霍弥生把多功能发射器放入了一个超声波清洗机里，对其进行了深度清洁和彻底消毒。使用从死人身上拆下来的东西之前，必须经过这一步。 “你不如有空查查铜野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真是个传染病，我就趁没还死再去好好浪一把。” 乔深躺在手术椅上，没有回应霍弥生。 关于铜野病的追查，他暂时没有任何新的进展，只有一个没有依据的猜测：铜野病与“使徒”这种来自于宗教神话的生物有关联。然而对他来说，“使徒”也似乎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从来没有在文艺作品之外亲眼见到过。 耳边咔嚓了几声，他被手术椅上的固定扣固定了起来，接着被打了一针麻醉剂。 手术要开始了。 有了第一次做手术时的恐怖经验，他这次乖乖地提前闭上了眼睛。 果然，机械臂圆锯声接着嗡嗡响起，开始切割他的左前臂。 多功能发射器的尺寸比钛合金臂中剑套装更大，必定需要挖空前臂内的骨骼，甚至一部分软组织。 好在乔深已经看淡——毕竟这双手臂也早已不是他自己的了。 几分钟后，切割骨骼的刺耳声终于停止，机械臂已经开始在他被切开的手臂内安装多功能发射器装置了。整个装置应该如同钛合金臂中剑装置一样，整体代替左臂前臂骨的位置，上与肘关节相连，下与腕关节相连。 “行了，起来吧。” 乔深还没感觉到自己被打了麻醉解除剂，霍弥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渐渐地，乔深慢慢恢复了全身的知觉，能够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试着自己解开了手术椅上的固定扣，随后慢慢起身，离开了手术躺椅。 只见他的整个左臂表面毫发无损，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做过一次剥皮换骨的手术。 “和钛合金臂中剑一样的操作，把它弹出来才能使用。”霍弥生提示道。 乔深试着用从右臂中弹出钛合金剑刃一样的感觉，用在自己的左前臂上。 果然，他的左前臂外侧皮肤突然出现几道长缝隙，整个左前臂随之四分五裂。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像正在变身的变形金刚，整体被拆分成了一堆细小的零件。随后，这些零件在不同的位置上中心组成，变成了一个类似电磁发射装置的、有棱有角的楔形管状机器，附在他皮肉展开的前臂上。。 “剩下的我也不懂了，你自己摸索吧。”霍弥生说罢便自顾去收拾手术后的一片狼藉了。 毕竟由于终身免除进化手术费用的协约，她今天没法收乔哥的钱，只能被白嫖。 这时，002出现了：【乔哥，我来教你用多功能发射器吧！】 “来吧。” 在002的指导下，乔深首先学会了切换发射管的方法。 【这款发射器配备三支发射管，分别是动能发射器、火箭发射器和电磁发射器。在发射不同的发射物时，乔哥需要通过神经指令切换不同的发射管哦！】 乔深依次尝试了切换到三种不同的发射管。他发现，这三个发射管的口径和机械结构完全不同。 002解释道： 【动能发射器之内具有枪机结构、击发结构和抛壳结构，用于发射自身配备底火、依靠膛内火药爆燃而获得动能的发射物，如各种口径的枪械子弹。】 【火箭发射器是一个定向器装置，用于发射自身配备火箭推进引擎的发射物，如微型飞弹、火箭弹、小型导弹。】 【电磁发射器适用于自身不具备动力的发射物，榴弹、手雷、弩矢、钢珠、钨针或各种不规则投掷物等。】 这都哪跟哪啊。 乔深有些凌乱——他最讨厌搞这种物品分类，尤其是在他所不熟悉的武器领域。 【没关系，以后我会实时提醒乔哥每种发射物应该使用哪一根发射管！】 那就行……乔深松了一口气。 接着，002向他指示了位于发射器后部的装填系统。 【这里是发射物装填部位。动能发射器的装填系统支持宁芯、海西等常见品牌的手枪、步枪弹匣、弹鼓和轻机枪弹链；但火箭发射前和电磁发射器，则需要从发射器装填口进行单发装填。】 乔深试着从地上捡了一颗铁钉，并放入了电磁发射器的装填口中。自动装填系统将这颗螺丝送到了电磁发射轨道上。 002接着介绍：【发射器的顶部装置为激光火控系统，该系统可自动进行激光测距、风力矢量测定和重力加速度测定，并通过ipu处理器协助计算弹道落点修正，最后将修正之后的弹道落点通过神经系统连接实时显示在乔哥的视觉中！】 乔深举起左臂，试着通过神经系统指令启动了火控系统。只见他的视觉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十字形的瞄准光标，光标落在了他左臂所对准的墙面上。他试着微微调整左臂发射器的瞄准方向，只见眼前的瞄准光标也会随之移动，始终落在他左臂发射管的弹道延长终点之上。 他抬起左臂，将发射器的发射口对准了墙上的一个即将脱落的贴纸，用视线里的瞄准光标对准了纸张顶部边缘。 这张贴纸都快掉了，我帮你钉回墙上吧——他一边想着，一边传出指令，射出了多功能发射器电磁发射管里的铁钉。 只听砰得一声巨响。 弥漫的灰尘散去，乔深瞄准的墙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洞！ 卧槽……！？ 乔深脸色大变。 第92章 开工 看着墙上被他打出来的大洞，乔深有些目瞪口呆。 霍弥生闻声赶来，看到墙上的大洞，顿时怒形于色 “你他妈属哈士奇的啊，在这给我拆家呢？”她秀眉一蹙，嗔怒道。 “我……没想到这玩意威力这么大……”乔深支支吾吾，有些不知所措。 霍弥生气得差点动手：“得，我今天不仅手术费没挣到，还得赔上一面墙是吧？” 乔深赶紧赔笑道：“抱歉霍大夫，这事儿我负全责，我照价赔偿！” 霍弥生怒不可遏，没有理他，自顾自得走出了手术室。 这玩意功能这么强大，怪不得这么贵……乔深看着从自己左臂内弹出的多功能发射器。他想起来，这东西的市售价格甚至达到了九万多刀勒。 那有了这东西，以后是不是再也不需要带枪了？ 002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多功能发射器采用自适应口径发射管，散热性能较弱，因此无法长时间运行，只能用于临时应急哦！】 行吧……乔深有些失望。 他运用神经指令，将多功能发射器折叠收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只见整个发射器设备再次如同变形金刚一般，分解成了大量的小体积零件收进了他手臂内的中空处，汇集成了一个骨骼的形状。随后，“骨骼”外部的表皮和肌肉也在支臂的控制下依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让他再次获得了一个完整封闭的生物手臂。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向手术室之外的霍弥生追去。 霍弥生正在车行的大厅里气呼呼地擦车。小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一旁安慰着她。 看到乔深出来，她头也不抬。 乔深一脸真诚：“霍大夫，墙的事是我的错，我一定帮你修好。但现在还有件事麻烦你，你能帮我验一下这是什么吗？” 霍弥生依旧看也不看乔深一眼。 乔深窘迫道：“霍大夫，再帮我这一次呗！这玩意是不是微生物进化剂啊？” 说着，他拿出了那管从言耿的套房里发现的红色注射剂。 小西也在一旁笑劝道：“霍霍，你就再帮帮小深吧，你的车和手术机还是他帮你抢回来的呢！” 霍弥生喘了一声粗气，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乔深。 “你他妈的屁事可真多啊。” 乔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铜州城的形势越来越严峻，让他不得不多透支一点人情了。 霍弥生一把抢过那瓶药剂，回到了手术室。 乔深赶快跟了进去，只见她熟练地拧开了药剂瓶的封口，用一个注射器从中抽出了一滴，随后滴到了一个玻片上。 随后，她将制作好的玻片标本放到了一个显微镜的载物台上，开始用目镜观测玻片标本。 只看了一眼，霍弥生就得出了结论。 “火灵第十四代肌肉细胞共生体。” “什么？”乔深愣了一下，“霍大夫，可以讲清楚一点吗？” “是微生物进化剂。估计是在研型号，还没有在市场上发布，所以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说完，霍弥生一抬手将那管药剂朝乔深扔了过来。 乔深赶快向前一步，在药剂落地之前将其接住，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研型号……又是在研型号…… 在被辞退之前，乔深也是公司里从事生物组件类产品的研发。因此，他知道在研阶段的生物学产品很可能还没有经历临床活体试验的验证阶段，所以其系统漏洞和对人体的副作用都是未知的；如果贸然使用，有一定几率对人体造成严重的危害。 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这管药剂也可能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活体试验验证阶段，并排除了所有的副作用和系统漏洞。 就如同002——乔深在植入002时，这种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也是处于研发初期可行性验证阶段的产品。但是，002非但没有对乔深造成显着的危害，反而在危急时刻救下了他的性命。 但即便如此，面对手里的这管微生物进化剂，乔深还是不敢贸然使用。反正他暂时不需要面临什么危险的敌人。万一这东西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还是先放着，和当初植入002一样紧急的时候再用吧…… 正想着，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乔深接通了电话，耳中响起了林征陌的声音。 “乔哥，咱们终于能开工了，来老地方详谈！” 能开工了——应该是指渗入宁芯集团、夺取陆老师的工作站的那一单工作！这是乔深当初加入叶茜、林征陌他们组队的目的。 乔深立刻决定动身，和霍弥生、小西告别。 霍弥生还是没有理会他。但小西关心了一句：“路上注意点哦，现在外面太危险了。” “我不是说了，我比那些暴徒更危险。”乔深轻笑道，“倒是你们，不会被他们袭击吧？” “没事，我们有黑猫团的姐妹们保护！” 乔深点了点头，上车朝故梦酒吧的方向驶去。 走远之前，小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有空别忘了回来修墙啊！” - 十分钟后。 乔深进入了故梦酒吧的一个包间，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四个人。 叶茜、林征陌、连潼，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性。 见到乔深进来，连潼朝他点了点头。林征陌却一如往常地大大咧咧打招呼：“乔哥，这几天没见，你他妈跑哪浪去了！” 乔深没有理林征陌。他看向那名不认识的女性，疑惑道：“这位是？” “小林要伤心了呀，我们小深只关注美女。”叶茜打趣道，“这是从委托人那边来的对接人，七程。” 林征陌哼了一声：“我看委托人咋对我们不太放心呢，还得派人来监视着。” “我们原本有个对接人，这几天突然失踪了。委托人不太放心，又派了七程过来帮我们。”叶茜只是笑笑道，“乔深，那名失踪对接人的消息，你有空得查一查。” 乔深点了点头：“好的。原本那个对接人，名字叫什么？” 叶茜迟疑了一下，对乔深、林征陌使了个颜色。 随后，她严肃道：“言耿。” 第93章 线人 言耿……？他是这个委托的对接人？ 可当初去跟言耿接触的时候，林征陌也完全没提这个事啊！ 乔深虽然茫然不解，但看到叶茜正在挤眉弄眼使眼色，就憋了回去。瞥了一眼林征陌，只见林征陌似乎也有话难言的样子。 这时，那名新的对接人——七程抬头看向乔深，皱眉道：“言耿是我们项目的负责人，他失踪那天在oa系统的行程里写的就是去见外包团队，也就是你们。结果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来上班，人也联系不上……你们是应该负起这个责任吧？” 七程似乎有较多的铜州原住民血统。她容貌英气、体态丰腴，皮肤黝黑但富有光泽，配合一身闪亮的聚酰胺纺织长裙，又将浅金色的长发扎于脑后，显得充满了战斗活力。 但她咄咄逼人的质问，却不免引起了乔深的反感。 言耿虽然在oa系统行程里写了“去见外包团队”，可实际上，他却是去参加了离合器俱乐部的街头竞速比赛啊。假装出差结果是去玩乐，还把自己作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七程的这番话倒是印证了乔深的猜想——这个任务的委托人，就是言耿所在的火灵生物科技公司！ 火灵的意图，显然就是从自己的商业竞争对手——宁芯集团里盗取陆老师研发的纳米微型机器人进化技术。 如果火灵真的获得了纳米微型机器人进化技术，这对自己是利是弊，乔深暂时难以确定。但他能确定的是，为了回到宁芯集团、弄清楚当初实验室袭击事件的内幕，他必须借助这单委托的帮助了。 他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回应七程道：“放心，我会找到言先生的。” “我相信我们小深，他可厉害了，曾经孤身一个人黑进宁芯集团呢。”叶茜也捧起了场，“好了，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开始商量正事。小林，你给小深讲一遍我们的计划吧。” “好嘞。”林征陌搓了搓手，将一份行动计划文件发到了乔深的短讯账号里。 “众所周知，这个委托我们七八天前尝试了一次。结果很不巧，陆堪怀那老头失踪了，他的工作站也被季远楼给藏起来了，所以我们扑了个空——当然还是有收获的，我们骗进来了一个新队友，嘿嘿……”林征陌说着，拍了拍乔深的肩膀。 “……在那之后，宁芯集团很快建立了新的安保系统。因为比较仓促，这个新系统不再是宁芯自研的了，而是整体采购的黑汐集团的安保系统和雇佣兵团队。” 乔深从计划文件里找到了黑汐集团的介绍。 “黑汐”曾是古代的一个海盗团伙的名称；而与这个海盗团伙一样，黑汐集团同样是底层民众眼里的恶魔。这家公司汇集了许多武装力量强大的个体进化者，并向各大公司财阀提供雇佣兵安保服务，用于镇压市民暴动。许多因公司财阀与市民之间的矛盾而发生的流血事件之中，黑汐集团的雇佣兵团队都扮演了公司的刽子手。 林征陌继续说道：“虽然是外包的安保系统，但正面打进宁芯大厦这事也基本不用想了。我没搞懂是怎么实现的，但黑汐的安保系统极为完善，但凡有未经授权的人靠近了宁芯大厦的三维预警范围内，系统就会直接报警开火，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做手脚。所以，现在宁芯集团唯一的进入方法，就是获取安保系统的授权。” “这个我会，大家一起入职宁芯就可以了。”乔深笑着插嘴道。 林征陌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指着乔深道：“聪明，就是这样！” 乔深的脸上写满了问号——我他妈都已经被宁芯开除了，你还让我怎么回去？ “当然我们不用入职宁芯。真能当上公司狗，谁他妈还在这干脏活？”林征陌喝了一口酒接着道，“我们是要用临时工作账号进入宁芯集团。” “那临时工作账号怎么搞？”乔深疑惑道。 林征陌解释道：“根据线人提供的信息，宁芯大厦里最近不太平，经常发现有员工被杀——而且还都是机能等级挺高的进化者。这些人死法都很惨，所以宁芯内部的说法是在‘闹鬼’……” 乔深将计划文件向下翻了翻页，果然看到了一些背景是宁芯集团办公场所内的凶杀现场照片。 照片里的尸体，大多死状凄惨，能看出来是被利刃肢解成了碎片。破碎的尸块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较为高档的军用植入体，且多为开机状态，看来这些人死之前都挣扎过。 这令乔深心惊肉跳。 不是因为画面太血腥，而是因为这些尸体的死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林征陌没有意识到乔深的变化，他接着道：“宁芯的高层可能也对这些凶杀案没有什么头绪。所以他们已经发了邀请邮件，想让城警署派几个刑侦专家来宁芯大厦里，到这些凶杀案的现场做一些调查，找一找有没有关于袭击者的线索。线人说城警署目前还没回复，这他妈不就是在给我们机会吗！” “你是说，我们要伪装成这些城警署的刑侦专家，进入宁芯大厦。”乔深错愕道。 林征陌得意地点了点头，似乎非常佩服自己想到的计划。 乔深陷入了思考。这个计划倒是不难理解，但是如何伪装成城警署的人还不被城警署发现，他却想不到该怎么实现。 他点了点头，反问道：“我懂，所以具体该怎么操作？要去宁芯大厦的几名城警的生物特征信息，宁芯集团肯定会提前找城警署同步，并录入到安保系统里。如果我们冒充了那几个城警，生物特征对不上，我们肯定会暴露。” 林征陌笑了笑：“不用冒充啊。要去宁芯大厦的那几名城警，就是咱们。” “啊？”乔深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你是说，咱们要先当上城警？” 第94章 云霄 想要进入宁芯大厦，必须先当上城警？ 乔深内心充满了拒绝！ 在铜州，城警无疑是最危险的营生！ 这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暴力袭击和帮派火拼案件，导致城警群体的殉职概率极高，每天都会有数十名甚至上百名基层城警伤亡。加上由于官僚阶层的腐败和压榨，基层城警不仅收入低微，而且升迁无望；他们只能被警队官僚们用来抵挡子弹，作为一个总有一天会倒在犯罪分子枪口之下的消耗品。 看出乔深的担心，林征陌笑了：“刚刚我不是说了，想突破宁芯集团的安保系统根本没戏……但城警署就不一样了。除了吃饭拉屎逛窑子，城警署那帮饭桶啥都不会。我们进去稍微打点打点，简直易如反掌。” 乔深依旧不理解：“怎么打点？走个后门拿编制入职吗？” 林征陌做出了下滑的手势，示意乔深往下看文件。通过林征陌的讲解，乔深了解了整个计划的流程。 宁芯集团发出的那封请求城警署派遣刑侦专家调查的邮件，收件人是城警署刑事部部长——左元修。然而，左元修胆小腐败、自私爱财，由于宁芯集团发生的一系列袭击案件极为离奇诡异、破案希望渺茫，难以获得利益回报，因此左元修并不愿接手，至今仍未回复宁芯集团的邮件。这正是乔深等人获取城警身份的突破口。 这两天，叶茜已经摸清左元修的生活习惯——他白天在岗工作、午后下班应酬并回家，在此期间安保严密，难以接近。但到了晚上，他会打扮低调，暗中前往一个娱乐场所度过夜晚，并在天亮之前回到家里准备上班。待在这个娱乐场所期间，就是左元修个人安保的最薄弱环节。 乔深等人需要在这个娱乐场所之内接近左元修，随后威逼与利诱结合，让左元修回复邮件接受宁芯集团的邀请，并给乔深等人提供城警署的编制，创造进入宁芯集团的条件。 “可以不，乔哥？”林征陌眉飞色舞道，“这个想法不赖吧。” “我还是那句话。”七程冷哼一声插嘴道，“怎么确定你们走之后，左元修不会立刻把这件事透露给宁芯……” 叶茜略带不耐烦地打断了七程：“老板不用担心。等左元修到手，在我们从宁芯大厦都走出来之前，我们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你该不会是觉得让左元修失踪几天，宁芯集团丝毫不会怀疑吧？”七程冷冷道。 叶茜不甘示弱：“我有说过要让他失踪吗？只要把牵狗绳放得足够长，让狗可以正常去上班不就行了？” “我也提醒一下各位。”不等七程回应，连潼迅速转移了话题，“拿捏住左元修只是第一步行动，更需要慎重的是关于正式打入宁芯大厦那天的计划。我们还有很多难点需要一个一个解决，这遇到一件事就吵起来了，那还干个屁？” 林征陌附和道：“潼哥说得对！姜还是老的辣，以后提问题都由潼哥来吧，没有经验的小屁孩趁早闭嘴，免得奶嘴掉下来。” 虽然没有点到名字，但林征陌这番话的枪口，显然是对准了提出问题的七程。 七程气得媚脸通红：“你他妈……” 没等七程说完，林征陌就笑着道：“乔哥这半天一句话都没憋出来，看来是不反对这个计划了？那咱们就开始完善一下细节呗。” “我还有一个问题。”乔深举起了手，“左元修每天要去的那个‘娱乐场所’，到底是哪里？” 林征陌压低声音道：“还能是哪，有钱有势的老爷最爱去的云霄俱乐部呗。” 云霄俱乐部？ 这家机构的名声，乔深早已如雷贯耳。 云霄俱乐部位于政务区东北部，是一个综合型的娱乐会所，号称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欲望”。而这家俱乐部的实际业务也是如此——它的服务范围包罗万象，有豪华住宿、顶级餐饮、温泉洗浴、养生按摩、歌舞娱乐、极限运动、超跑竞速、飞行跳伞、超梦体验等等。当然，云霄俱乐部不会忽略掉人们最原始的欲望——它最核心的业务，是性偶服务。 这里具有数量庞大的性偶任由客人挑选，不仅包含各种性别和几乎所有的外貌风格，而且都经过严格且全面的服务技能培训，可以满足每一位客人的特别癖好。 可以说，“满足你的一切欲望”这句广告语，对云霄俱乐部来说丝毫不夸张。 “……所以，我们需要进入云霄俱乐部？这他妈谁去得起啊！”乔深错愕道。 由于服务质量堪称完美，所以云霄俱乐部的消费水平极高；就算乔深如今已经身家百万，恐怕也没法在云霄俱乐部里待多久！ 叶茜挑了挑眉，看向了身旁的七程：“嘻嘻，这些花销就要仰仗七程老板了。” “你他妈开玩笑呢？”七程早已忍不住义愤填膺，“当初协商委托金的时候，你们可提到还有这个部分！” 乔深心里暗暗好笑。他完全理解七程为什么发飙——光是让整个小队进一次云霄俱乐部的花销，估计都要比这单委托的整个酬金都要高了。这对我们的委托人来说可是一次大出血。 叶茜摊了摊手，装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那能怎么办，这可是我们获取城警身份、进入宁芯集团的唯一机会嘛。如果不行的话，那我们只能散队啦。” “你……！”七程气得满脸潮红，却哑口无言。 叶茜却在一旁嫣然而笑：“哎呀，老板这么有钱，这点花费只是毛毛雨啦！等我们帮你拿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把这些钱赚回来那不是易如反掌！” 七程对叶茜怒目而视，憋了半晌，才终于泄下了气。 最终，她咬牙切齿道：“我可以承担你们去云霄的花费，但我有个条件。” 叶茜笑得更大声了：“老板您说。” 七程恶狠狠道：“先把言耿给我找到，要活的。” 第95章 伪造 没想到七程报销云霄俱乐部费用的条件，竟然是找到活着的言耿……这可让乔深犯了难。 上周在离合器俱乐部的竞速比赛里，言耿已经被车撞飞死透，连飞医机动队都救不回来。他的尸首估计已经被市政清障车回收，丢进了垃圾焚烧炉里。 但没等乔深反对，叶茜就抢着接受了这个条件：“可以呀。我们小深可是铜州城顶级黑客，找个人易如反掌。”说着，叶茜又开始对乔深挤眉弄眼。 乔深会意，也附和道：“对对对，老板您放心，最早明天我就能给你查出来言老板的下落。” “哼……”七程怒气未消，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是。” 乔深的心里暗暗忐忑。叶茜作为霍弥生和林征陌的朋友，肯定是知道言耿已经死亡的消息的，但她却一口答应帮七程找到言耿，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如果让七程和她背后的火灵生物科技公司得知了言耿的死讯，那乔深他们可就不好过了。 见七程妥协，叶茜又开始得寸进尺：“可是老板，你知道的，左元修随时可能自己回复宁芯的邮件。如果他回邮件拒绝了宁芯，那我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所以，去云霄这件事可拖不得呀！” 七程厉声道：“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言老板失联这么久，怕是因为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就算我们找到了他的踪迹，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愿意见我们。”叶茜凑到了七程的耳边，“要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我们的计划，可就得不偿失了。老板你考虑一下？” 七程迟疑了一下，倒也不否认：“你让我想想。” 沉默了片刻之后，七程闷闷地道：“这样吧。你们给我查到言耿近期的活动，证明他还活着，咱们就可以继续。” 叶茜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没问题老板，交给我们小深了！” 叶茜，你他妈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乔深不禁暗暗腹诽。 但仔细想想，如今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相比没钱去云霄俱乐部、或者拿不到城警编制得去找其他方法进入宁芯大厦，还是让言耿秽土转生这件事似乎更为简单一点。 如果桃乐丝没走就好了，毕竟她拥有在生物特征上完全复制一个人的技术，而且成功地完美复活了万海中……乔深不禁想到。 “嘿嘿，老板大方！”有机会进入云霄俱乐部这种“天堂”，林征陌难掩兴奋。“钱的问题解决了，后边的事情就好说了，我给大家同步一下接近左元修的方法。” 云霄俱乐部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进入；并且每一位客人在进入之前都要安装特制的ipu总线屏蔽芯片，彻底抑制军用植入体、微生物技术、超脑技术等战斗类个体技术的运行。因此在云霄俱乐部之内开展行动，必须通过原始的肢体搏击来进行战斗。这就导致，人数的多少是在云霄俱乐部之内战斗胜负的关键因素，包括乔深在内的所有叶茜小队成员都要出动。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乔深小队仔细商讨了在云霄俱乐部的作战计划。 商讨完毕，叶茜朝乔深妩媚一笑：“接下来就看小深的了。你越快找到言老板的消息，我们就能越早能开始行动哦。” 乔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还没想明白，到底该如何才能让言耿活过来。 “放心把，乔哥这么牛批，一定没问题的。”林征陌举起酒杯嘿嘿道，“说起来，今天还是岁首呢，大家新年快乐啊！” 乔深不情愿地和林征陌碰了个杯。当然，他杯子里只是可乐。 林征陌仰头猛喝一口：“对了，今儿个外边怎么回事儿，噼里啪啦响了一天？都在拿枪当鞭炮放啊？” 连潼苦笑道：“晨陵还好，政务区那边都成战场了，有人把都装甲车都开出来了。” 林征陌一愣：“卧槽？难道企业战争又打起来了？” 顾名思义，企业战争就是大企业之间的武装冲突。由于深层次的利益矛盾，世界上的几大科技企业之间曾爆发过多次世界性的全面战争。 最近的一次企业战争发生在宁芯集团和海西重工两大企业之间，这场战争的主战场是曾经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明都。为了争夺明都的一块商业地产开发权，宁芯和海西的企业军队在明都近郊展开了长达七个月的武装冲突，大量炮弹和导弹被误射进明都城中心，造成了多达数万名平民伤亡，两大企业却丝毫没有收敛。最终，海西重工为了保存实力主动撤军，宁芯集团因此掌握了明都城的大部分商业资源。 连潼摇了摇头：“不，只是市民暴动。听说是有个大财阀撤出了铜州城，引发了经济危机……大家最近节省一点吧，怕是苦日子要来了。” “经济危机？那对咱们这一行可是好事啊。”林征陌嘿嘿道，“世道越乱，我们活越多！” 闲聊了一会儿，除了想继续泡吧的人，其他人各自离开了故梦。 回到家时已是夜间，但乔深迫不及待地向叶茜打去了电话。等了好一会儿，叶茜终于接通了。 “好姐姐，你让我怎么找言耿啊，你不知道他已经嘎了吗？” 叶茜满不在乎道：“哎呀，你当然不需要找到他，伪造一些言耿还活着的证据给我们的老板看看就行了啦，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伪造……那不是早晚被发现吗？”乔深怔了一下：“我们干完活之后还找不到活蹦乱跳的言耿，老板不给我们结算怎么办？那我们这单不就白干了？” “就听我的，别管白干不白干，你只管去做就行了。哦对了，进了云霄俱乐部之后别客气，好好玩一玩哦。”叶茜嘻嘻笑道。 “不是，你，我……” 哔—— 乔深正想提意见，不料叶茜已经挂断了电话。这令他陷入了迷茫。 听起来，叶茜似乎已经做好了白干的准备。 那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完成这个委托呢？ 难道，她也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第96章 真假 乔深考虑了一下——反正他如今已经百万傍身，能不能获取这次委托的酬金，他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所以不管叶茜有何目的，乔深决定按她说的来做——伪造一份言耿还活着的证据！ 谨慎起见，他决定先了解了一下关于言耿的信息。由于不想再去骚扰叶茜，他通过短讯向林征陌询问了关于言耿作为对接人的事情。 林征陌回复了他的短讯—— 原来，在七程成为这次委托新的对接人之前，上一名对接人处事极为谨慎，一直在通过加密网络和叶茜小队联络，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但自从上周言耿死在了离合器俱乐部比赛的赛道上，前一名对接人就再也没有回复过叶茜的消息。直到火灵生物科技公司重新指派了七程来与叶茜小队对接，叶茜才通过七程得知，他们的前一名对接人正是缠了霍弥生很久的言耿；而火灵也发现了言耿已经彻底失踪，没有任何音讯。 在言耿失踪后，火灵曾经联系飞医机动急救公司，试图通过言耿体内安装的飞医生命监测设备定位寻找言耿。但飞医公司则声称言耿私自拆除破坏了飞医生命监测设备，因此无法定位言耿的位置。 林征陌说到这里，乔深暗暗好笑。 言耿死的时候，飞医公司明明出动了飞医机动队浮空车到达现场对言耿进行急救，并最终急救失败。没想到，飞医公司却在事后谎称言耿私自拆除破坏了飞医生命监测设备。 显然，没能成功救下言耿这名支付了高昂会员费用的高级会员，对飞医的商业声誉无疑是一次极大的打击。因此，飞医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选择向外界掩盖了言耿的结局。 这么说来，言耿的尸体很大概率也是被飞医所回收并彻底销毁，以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查到言耿的下落！ 为了维护自身的商业利益，不惜将自家的高级会员挫骨扬灰。 飞医这家公司，真是丝毫没有底线啊！ 但这倒是帮了乔深一个忙。他相信以飞医的手段，言耿必定已经完全消失在世上，那么乔深就可以放心地任意伪造他的行踪了。 “002，你还保留着言耿的生物特征信息吗？”他在心里问道。 002回答道：【乔哥，我的缓存空间紧张，无法保留时间过久的次要信息。但我可以从宁芯数据库里调取言耿的个人生物信息记录。】 乔深惊疑道：“……你们宁芯这么厉害？连对手公司高层的个人信息都有？” 【宁芯集团早在84年前就已经与铜州市政厅达成秘密协议，获取了市民身份数据库的网络接口！】 这么说，宁芯作为一个私有财阀集团，竟然能毫无阻碍的随时调取所有市民的生物特征和身份信息…… 002直言不讳：【是哦。宁芯集团会定期运用这些信息形成消费倾向大数据、调整产品研发方向，也能获取市民隐私身份特征，用于企业安全管理！】 乔深脸色一变：“那宁芯集团可以在这个生物特征数据库里实时检索，识别个人身份吗？” 如果宁芯可以随时识别每个人的市民身份，那即使乔深他们伪装成城警编制进入宁芯大厦，也会被立刻发现真实的身份！ 002回答：【乔哥放心！根据与市政厅的秘密协议规定，宁芯集团从市民身份数据库进行数据调用是需要提前申请的，无权进行实时检索！】 那就行，计划可以正常进行下去了……乔深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他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这样的话，你想获取言耿的个人信息，是不是也要走申请流程？” 【不用哦！】002解释道，【言耿是火灵生物科技公司近期市场拓展战略的活跃推动者，是宁芯集团的眼中钉，因此宁芯集团早已从市民身份数据库中调取并保存了他的个人信息。所以，这份个人信息我可以直接从宁芯数据库中获取！】 看来当个公司狗也挺危险的，会被商业竞争对手随时盯着……乔深感慨道。 随后，乔深利用002获取的言耿的生物特征信息，伪造了一份半真半假的言耿行踪记录。 其中，真实的部分是言耿在政务区天际酒店的入住记录——因为昨天乔深是用言耿的会员账户入住的天际酒店，因此这次的入住记录刚好可以伪装为言耿自己的行踪。这份入住记录是真实的，所以即使七程真的在天际酒店服务系统验证这份记录的订单号，也不会发现这份记录是假的。 除此之外，乔深又使用ai换脸技术制作了一份言耿出现在天际酒店内的监控录像，作为这份入住记录的佐证。由于有002超强解算性能的帮助，这个假监控录像制作迅速，而且细致程度极高，真假难以鉴别。 制作完成后，乔深通过短讯将这两份文件发给了叶茜。片刻之后，他得到了叶茜的肯定。 【乔深】 ·（订单记录文档）.pdf ·（监控录像文件）.mpg 【叶茜】 ·这就弄好了？我们的小深果然是铜州最快的男人。 ·做的真棒，我找机会发给老板。通知大家准备好去云霄吧~ 但即便如此，乔深依旧不太放心，他忍不住质疑了起来。 【乔深】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火灵早晚会发现言耿已经死了。 ·如果我们如实跟他们坦白言耿已死，还能说他是死于那场危险的比赛；火灵没有证据，不会立刻怀疑我们。 ·但我们这样伪造他的行踪，岂不是暴露了他就是我们杀的吗？ 【叶茜】 ·傻孩子，我们这单委托就是依托于言耿的研发项目。 ·如果言耿死了，火灵就没有理由继续推进这个项目了~ 【乔深】 ·言耿的项目？什么项目？ 发出这条疑问之后，乔深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叶茜的回复。 就当他准备按捺住好奇去休息时，短讯提示音终于响起了。 【叶茜】 ·好像是个复活技术之类的（不要告诉别人哦。 第97章 愿望 【乔深】 ·复活技术……？你骗傻比呢。 【叶茜】 ·哎呀我也不清楚啦，是言耿说过他发现的技术“能给你第二次生命”之类的…… 【乔深】 ·哈哈，我很确定他没把自己复活。 …… 既然叶茜坚持伪造言耿行踪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法，乔深就没再说什么。 至于言耿的什么“复活技术”，他丝毫不以为意。 但凡是有一点生物学知识基础的人，都会知道生物机体死亡是一个彻底不可逆的过程；就如同所有化学能都已经被完全释放掉的灰烬，不可能被再次点燃。因此，把生物体“复活”是不可能实现的。 002突然插嘴：【乔哥，根据宁芯数据库记录，宁芯集团也曾建立有关“复活”关键词的项目组哦。】 “什么项目？”乔深问道。 【该项目在宁芯集团内部代号为“转世工程”，立项于736年，简介为“通过脑电信号迁移技术将患者的意识人格导入合成人机体内，使患者借助合成人身体复活获得新生”！】 乔深嗤之以鼻：“这不就是老生常谈的意识上传，几百年前的科幻小说里就开始探讨了……” 意识上传，就是将一个自然人的“灵魂”转化为数字人类，并上传到计算机里，从而使生命在计算机所模拟的数字世界中存活。这项技术并不难实现，因此一度被人类社会认为是实现人类“复活”、摆脱死亡恐惧的途径。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意识上传的本质与“克隆”类似，并不能使人类的本体摆脱死亡的命运。 举例说明：当乔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决定将自己的意识上传。通过技术手段，乔深成功将自己的人格意识转化为了一个数字人类，并上传到了计算机里或合成人躯体之中，这个数字人类从此借助数字模拟永生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 但此时乔深却发现，计算机或者合成人躯体内虽然有了一个与他具有相同人格和记忆的数字人类“乔深2号”，但“乔深本体”的意识却依旧留存在这个身患绝症的生物躯体之内，而没有迁移到计算机所模拟的天堂里或合成人躯体里。因此，“乔深本体”的意识依旧会死亡，并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 这就是意识上传的本质：这项技术只能创造出另一个数字人类，并代替本体继续生存，却无法拯救本体的生命。 人类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意识上传技术被迅速放弃——毕竟，没有任何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另一个自己所替代，而自身却无可避免地走入坟墓，被世界所忘却。 当然，意识上传技术被抛弃还有一个现实原因：数字人类的生存需要昂贵的量子工作站或合成人躯体来维持，维护成本极为高昂；然而，这些由自然人上传产生的数字人类，却与强人工智能“人造灵魂”不同，他们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任何经济和社会效益，只会产生无谓的消耗。 因此，为了节省成本，研发数字人类的各大科技公司渐渐关停了所有承载数字人类的量子工作站；随后在“肃正”运动中，借助合成人生存的数字人类也被当做强人工智能，被人类所杀死。时至如今，已经没有数字人类生存在世上了。 002补充道：【是的，根据项目记录，宁芯集团的“转世工程”由于市场反馈不良，最终被董事会决议关停。】 “死了就是死了，谁也没法避免。”乔深打了个哈欠，“与其整天痴心妄想地考虑怎么死后复活，不如活着的时候多达成几个愿望，让自己死得不这么难受。” 002立刻开始拍马屁了：【乔哥说的好有道理！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乔深躺在公寓里的床上，看着都市霓虹照亮的夜空。这是一个双月之夜，巨大的青月和黯淡的暗月一前一后，将自己的一部分躲藏在五光十色的高楼大厦之后；偶尔有一辆浮空车急匆匆地飞过，如同夜间的魔鬼瞬间掠过两颗月亮，只留下了一缕生物燃料发动机运行时排放的水雾。 八年前，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这样一个双月之夜。 在那个夜晚到来之前，他是一个典型又特殊的帮派小子。 典型之处在于：他和这个大都市里的绝大多数帮派小子一样，出生在帮派控制的脏乱街道上，父母都是亡命徒帮派分子；这导致枪火弹药、机械义体、尸体血骨伴随了他的整个童年。 而特殊之处在于：与那些痴迷肾上腺素飙升、追逐一瞬间的迷幻和刺激的帮派小子不同，乔深的兴趣只有一个，那就是——世界之外有什么。 那时，帮派小子乔深的愿望就是能够亲自到达世界之外，探索宇宙的奥秘。 他曾在废弃楼房里发现一本破旧的纸质科普读本，得知了“海洋的边缘之外就是太空”这一知识，这使他萌生了穿越海洋的念头。他踏上自己的滑板向西而行，打算先穿过铜州城到达海洋。结果，他迷失在了铜州城错综复杂的中心市区里，大都市的车水马龙阻挡了他的征程。 不久后，乔深的第一个人生转折点，那个双月之夜到来了。 那一夜，他父母所在的帮派据点遭到了敌对帮派的疯狂攻击。 但与平日里势均力敌的帮派火拼不同，这一次，敌对帮派似有别的势力相助。多名前所未见的个体进化者闯入了据点，将乔深父母脆弱的身躯骤然撕碎。 这些个体进化者让乔深第一次意识到：生活在城市中心、大厦高层的那些富有者早已不满足于用机械植入体强化自己的身体。他们已经开始用神经强化工具，使自己进化为在神经反应速度上全面碾压凡人的超人类。 看着这些如同魔法师一般神奇的进化者，乔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但下一秒，躲在楼顶的他就被发现了。 敌人将他从楼顶上抛了下去。 第98章 世界 神奇的是，13岁的乔深从楼顶抛下，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极为精密的手术平台上。一名穿着白袍、清癯高瘦、目光如炬、须发皆白的老年男性站在他的身旁，面露喜色。 那是乔深第一次见到陆堪怀老师，一个拯救了他的人生的恩人。 后来通过陆老师的回忆，乔深得知了他当初在帮派火拼之中被抛下了楼顶，正巧砸中了路过楼下的陆老师所驾驶的汽车。陆老师生性悲悯，不忍袖手旁观，于是将他从这个混乱的街区里救出，带回了宁芯学院，赋予了他一个全新的生命。 看着宁芯学院里令人眼花缭乱的前沿科技成果，乔深原以为，他从此有了机会去实现幼时的愿望——穿越海洋边缘，到达世界之外。 不料，现实给了他一记沉痛的打击。 在宁芯学院的课堂上，他得知：人类长达数百年的太空探测工程早已证实，世界之外的宇宙，只是一片狭窄且荒凉的虚空。 没有任何可供探索的空间。 他的那个自幼就深埋心底的愿望，根本不存在现实基础！ 在那些古老的、天马行空的科幻文学中，人们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猜测自己所在的大陆世界是一艘围绕太阳旋转的方舟，而宇宙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巨大空间。太空中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颗遥远的太阳；那些太阳的周围也围绕着其他的方舟，生活着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灵。 但随着技术的发展，人们怀着这种美好的愿望开始探索太空，却发现太空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辽阔。 宇宙的全部，只是包裹着人类世界的一层薄薄的虚空。这片虚空的直径，只有大概不到0.0002光年。搭载最先进火箭动力系统的人类探测器，最多只需航行六个月，就能走遍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人类早已经探明了整个宇宙之内的一切物质。 宇宙之中仅有六个大型天体：人类所生存的大陆世界，以及围绕大陆世界运行的五个球形天体——一个太阳和四个没有大气的荒芜卫星。而那些看似遥远的繁星，却只是漂浮在大陆世界周围太空中的太阳尘埃。 这个狭窄宇宙的尽头，则是致密的真空衰变墙。真空衰变墙是宇宙的尽头，这堵墙之外，是连空间都不存在的真正的虚空，任何物质都无法逾越。 这个发现，让人类曾经对宇宙怀有的无限遐想都瞬间破灭了。真正的宇宙，原来只是一汪死水，狭窄且荒凉，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资源、可供探索的空间。 贯穿人类古代史的“宇宙探索”理想，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学习到这些知识之后，幼年乔深的宇宙探索愿望，也随之破灭了。 他曾经无数次仰望着星空遐想过的浩瀚宇宙，竟然只是一汪浅薄的死水，只有冰冷的碎石和灰尘充斥其中。整个世界如同一丝不挂，早已被人类解开了全部规律和谜团，没有任何死角。 这无疑是对一个理想主义者最残酷的攻击！ 在那之后，他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 瞬间失去了在天空中翱翔的动力，跌落到了泥泞的地面上，任由路人随意踩踏。 他遛出了宁芯学院的宿舍，在铜州城的街头任由自己放纵和麻痹，彻夜不归。他在白天的课堂上呼呼大睡，避免自己了解到更多关于这个狭窄宇宙的残酷真相。他在课题实验里制作神经麻醉药品和危险易燃物，并使用在了与同校学员的群体斗殴里。他甚至冲撞了自己的恩人和导师陆堪怀博士，尽管对方只是在向他了解近期的精神状况。 幸运的是，在陆堪怀老师孜孜不倦地劝导下，他最终走出了阴影，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无趣。 虽然在这之后，他再也没能给自己的人生找到一个新的目的地，但他好歹踏上了一个平坦且光明的人生道路：从宁芯学院毕业，进入宁芯集团在陆老师的手下工作，成为一个被所有人都嫉妒的公司狗。 没想到的是，在长元822年14月21日，这条人生道路也骤然断裂。 在宁芯集团大厦，陆老师的实验室里，他遭到了那个未知生物的袭击，包括陆老师在内的整个实验室被屠杀殆尽。 他作为唯一的幸存者，竟被学校和公司双双开除。 这使他失去了学业，失去了工作。 也失去了生活，失去了未来。 …… 但是…… 却找回了自我！ 没错——发生于十天前公司实验室里的那次人生的剧变，似乎对乔深来说，并不是纯粹的不幸。 虽然老师的惨死令他悲痛，生活的失去令他无助。 但同时，这次剧变也让他眼里的世界，不再一丝不挂，不再是一汪浅薄的死水。 相反，这件事让整个世界如同被重新蒙上了一层迷雾。 再次变得神秘且有趣！ 迷雾的背后，似乎有无数个诱人的谜团等着他去一一解开！ 恐怖的未知生物，诡异的铜野病尸体，凭空出现的双瞳之眼，真假虚实的“使徒”，无处不在的“仇影”面孔，返老还童的“仇影”尸体，暗中协助或阻碍着自己的神秘势力，将自己误认为主人的桃乐丝，与自己容貌相同的的桃乐丝之主，下落不明的001，不可复制的脑核，言耿的“复活技术”…… 这些隐藏在世界背后的谜团，如同一个个摆在迷宫正中央的绝美佳肴。 引诱着他去不断深入这些迷宫，夜以继日。 让他痴迷，让他难以自拔！ 他重新成为了那个对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小男孩。 那个坐在昏暗的街头路灯下，仰望高处霓虹灯里芸芸众生的小男孩！ 这就是未知的魅力。 有人憎恶未知，有人恐惧未知，而乔深却渴望未知。 追寻未知的过程让他欲仙欲死，解开未知的真相令他颅内高潮。 当初正是因为有这种性格，陆老师才发现了他的强烈求知欲，将他认定为科技界的下一个新星。 然而，常规的应用技术研发已经无法令他满足。 他渴望的，是揭开自己人生背后的隐秘！ 这时，002突然插嘴：【乔哥别瞎想了！联系人叶茜发来消息：“明晚实施云霄俱乐部行动，大家今天好好休息”！】 明天就要行动？乔深的思绪被瞬间拉回了现实。 人生背后的隐秘先往后稍稍吧……明天抓住机会，先去云霄俱乐部快活快活。 第99章 训练 新年第二天的午后。禾街南九巷c区063号，机器人格斗馆。 在位于格斗馆角落的一个拳击擂台上，乔深挥汗如雨。他在002的配合下，正和一个格斗机器人激情对阵。 【对方后手直拳，快下潜闪身！哎呀，乔哥没事吧，你的左颊又受到了严重的机械冲击！】 机器人一拳击中，乔深瞬间被打得头晕眼花，脑袋嗡嗡响。 “唔……要不你还是闭嘴吧……”他无奈向002道。 眼前是一个轻量级的格斗机器人，出拳攻击动作极为迅速。但002的语音预警速度还不及乔深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无法起到辅助作用。 002劝道：【乔哥，我还是建议降低机器人训练难度设定！】 当今时代，格斗机器人是用于格斗训练的最有效设备。它们不仅有各种重量级可选，完全模拟了真实人体结构和活动方式，而且可以通过软件系统任意设置搏击训练难度，方便使用者选择适合自身练习阶段的水平。 目前乔深所设定的训练难度，是六段水平。 他拒绝了002的提议：“不行，再降低难度我就赶不上自己18岁时的水平了。” 【乔哥，你吹牛！根据记忆提取结果显示，你18岁时使用格斗机器人的最高获胜难度设置只有3段！】002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乔深。【由于ipu的神经系统增强作用，你已经具有了更快的神经反应速度，综合格斗水平已经是18岁时的六倍！】 乔深五味杂陈。002竟然还能提取他这么久远的记忆……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他定了定心神，朝格斗机器人挥手示意继续战斗。 今天晚上，他将和叶茜小队一起进入云霄俱乐部，开始实施接近城警署刑事处处长左元修的行动。 由于云霄俱乐部禁止携带武器进入，且必须强制安装特制的ipu总线屏蔽芯片彻底抑制军用植入体、微生物技术、超脑技术等战斗类个体技术的运行；因此在云霄俱乐部之内开展行动，必须通过原始的肢体搏击来进行战斗。为了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乔深必须提前锻炼自己的格斗水平。为了让动作场景更为真实，他关闭了自己体内的微型电机组、合成肺叶等体能增强类植入体，仅靠肌肉力量进行训练。 由于童年在午山区的街头帮派里长大，他免不了自幼接触街头斗殴，多年的实战经验已经让他积累大量格斗技巧。但自从离开午山区、进入宁芯学院成为学员之后，他实战这些格斗技巧的机会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生疏了大半了。 好在他如今已经是一名技术进化者。ipu芯片的强大算力对他的神经系统提供了极大的增强，导致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成倍上升，对他的格斗水平造成了极大幅度的强化。这导致他已经有信心挑战成功六段水平的格斗机器人了。 【乔哥，对方虚晃，小心佯攻！】 格斗机器人迈着灵活的步伐冲到了乔深的左侧。002没有听从乔深的命令，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进行语音预警。 【对方直拳，推测即将施展平勾拳追击，推荐迂回闪身刺拳反击！】 等002的慢吞吞地说完，格斗机器人早已完成了一轮攻击。 不过，她不仅没来得及预警机器人的动作，而且没有猜中乔深的动作。 只见乔深前手奋力拍挡，同时后手重拳击出。 “砰”得一声，这记重拳正中格斗机器人的面部柔性装甲！ 格斗机器人的动作瞬间停滞，并响起了僵硬的提示音。 “恭喜您获得了胜利！提示，机器人视觉系统故障，请检修。提示，机器人视觉系统故障，请检修……” 【乔哥太厉害了，你通过了格斗机器人的六段格斗训练，不愧是能够徒手杀进宁芯大厦的男人！】 乔深笑了：“过奖过奖，那都是你的功劳罢了。” 虽然002什么忙没帮上，但似乎夸夸很有一套。乔深上次“杀进宁芯大厦”，的确没用一枪一弹——虽然这跟他的格斗水平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一眼表，叶茜小队的汇合时间已经接近了——正好，机器人也被打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支付了机器人的维修费用之后，离开了机器人格斗馆。随后，他开车驶向了政务区的方向，前往云霄俱乐部。为了避免过于显眼，叶茜小队决定分头错时前往云霄俱乐部，因此乔深一个人到达了这里。 云霄俱乐部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外表为巨大古代汝安馆阁门廊的高层大厦。这座大楼整体有一百多层，而门廊下的那两扇青木大门，就有接近八十层楼高。据说，这两扇巨型的青木门可以像真实的门一样向外开启，使整座大厦变成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当然，云霄俱乐部真正的“大门”只是位于这扇青木大门底部的一楼入口。 乔深从云霄俱乐部入口前方的停车场下车，瞬间就被这里的壕气闪瞎了眼。 莱贲、卡努思、阿甘、若斯，还有乔深根本不认识的品牌……各种有着夸张涂装的顶级超跑或朝豪华轿车一字排开，占满了俱乐部的停车场。在这些价值千万以上的座驾面前，乔深的比苏788如同玩具车一样不值一提。 当然，更令人不敢直视的，还是停放在停机坪区域的那四辆私人浮空车。 要知道，私人浮空车就如同古代的私人直升机，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财富象征，而是一种特权的象征。在城市中，浮空车航线管制极为严格；只有各大财阀集团的“王族”成员以及最有权势的政商领袖，才有权将浮空车用于私人出行用途！ 乔深不由紧张了起来。 昨天制定计划时叶茜曾嘱咐大家，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乔深等人前往云霄俱乐部时要务必在装束和交通工具上尽量接近有钱人。 乔深原以为穿上一身公司商务正装、开上自己的比苏汽车就已经很接近有钱人了，却忘了能够在云霄俱乐部消费的“有钱人”，可不只是寻常的“有钱”。 第100章 进入 乔深站在云霄俱乐部的建筑之下，忍不住环顾了一圈。 面前这个放大到摩天大厦尺寸的的汝安风古建筑门廊，让他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加上停车场内的景象显示出了这里客人的不凡，他不免紧张了起来。 不幸的是，他的视线没有捕捉到任何一名自己熟悉的队友。 没办法，他只能一个人进入云霄俱乐部了。 四人空无一人更加剧了他的紧张感。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从容走进了云霄俱乐部的大厦一楼入口。 “欢迎贵客光临。” 一进门，乔深就被声势宏大的齐喊声吓了一跳。 只见在他的两旁，十来位俱乐部的服务人员身穿古代荧海风格的长袍站成了两排，正在向他鞠躬行礼。 乔深默默腹诽。进个门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此外，云霄俱乐部采用汝安风格建筑，这里的服务人员却是一副古代的荧海公国风格的打扮。文化风格的杂糅显得极为不伦不类，不免有些可笑。 乔深没有故作镇静，继续走上前去。只见入口之内是一段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布满了自动储存柜。 从储存柜的开机情况来看，今天云霄俱乐部的生意很不错，客房几乎满员。 这对乔深小队的工作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利的情况。 一名服务人员走上前，向乔深恭恭敬敬道：“客人，请在此处暂存随身携带的所有武器、锐器、长形器具、坚硬器具、不必要的金属器具和电子设备、交通工具的启停装置，我们将在此处代为保管。” 由于提前知道这里不能携带武器等设备，乔深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没想到，任何长形、坚硬的东西都不能带进这里，甚至连交通工具的启停装置都不能带。他只好把自己的指甲剪和车钥匙交了出来。 随后，服务人员双手递来了一张芯片：“客人，检测到您体内具有个体防护类和神经反应增强类植入体。为维护云霄的完美消费体验，请安装神经交互总线屏蔽芯片。” 乔深点了点头，假装不在意地接过了这张芯片。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他将这张芯片安装在了脑后ipu插槽的一个芯片插口内。 安装完毕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呼吸突然沉重起来——那是因为这枚ipu总线屏蔽芯片切断了他对合成肺叶植入体的控制，导致他失去了合成肺叶的呼吸电子助力。 随后，他暗中尝试了一下，发现他体内的微型电子组、多功能发射器、钛合金臂中剑等植入体全部失去了连接——除了ipu仍旧在运行之外，他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增强类植入体的自然人。 看来，等一会儿真的要靠肉搏了…… 接着，乔深继续向前行走，穿过了这个满是储存柜的走廊。 从走廊尽头的大门走出，眼前竟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大厅。由于光线昏暗，这个大厅甚至一眼望不到边，只有一些汝安古风立柱在大厅内规律排列，让人如同坠入了无限循环的奇幻空间。 终于，乔深抓住了一个视觉焦点——大厅内的正前方有一名圆形的服务台。与广阔的大厅里，这个服务台显得极为渺小。 接下来要去哪里？去这个服务台吗？还是直接去找自己预定的客房？ 乔深正不知所措，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做作却耳熟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乔总吗？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乔深转过身，只见林征陌戴着一副光学滤波电子墨镜，穿着一身风格夸张的镜面碎片正装大衣，沿着入口走廊走来。 “小林……啊不，原来是林总啊，我这不正等你们呢！”乔深连忙学起了林征陌的语气。 见乔深准备去服务台方向，林征陌急忙拉着他向侧面走去：“害，乔总还是这么客气！走走走，咱别等他们了，先进去呗。” 乔深只好跟着林征陌走，虽然眼前昏暗的大厅依旧看不到边缘。他压低声音道：“靠，你看起来对这儿怎么这么熟练？不是第一次来？” 林征陌也沉声道：“放屁，我攒八辈子钱也来不起啊，昨天从网上看的视频攻略！” 这时，两人的前方突然魔术般地出现一个透明的电梯井，一个电梯厢已经敞开了门等着两人的进入。 乔深暗暗惊异。这个昏暗、广阔且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大厅里，想精确地找到这样一个小巧的电梯还真不容易。 “这也是视频里学的？” “不是我找到的这个电梯，是这个电梯找到的我们。”林征陌嘿嘿笑了，“这里的所有电梯都是通过总控室调度的。总控室会实时监控所有客人的位置和行走方向，并把对应位置的电梯开到你面前。” 乔深皱了皱眉头：“那等会儿我们去找左元修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被监控？” “当然，不过那就靠你来搞定了。”林征陌朝乔深扬了扬眉毛，进入了电梯里。 在昨天他们的计划里，乔深的前期任务是通过客房里的安防系统终端接入云霄俱乐部的安防系统，并将其关闭或瘫痪。由于这种彻底的关闭有可能导致左元修或俱乐部的警惕，因此叶茜试图问乔深能否在保留安防系统主体程序的前提下，仅关闭生物特征监控系统。出于对002的电子侵入功能的信任，乔深毫不迟疑地接下了这个重任，甚至都没看一眼关于俱乐部安防系统的资料。 乔深跟着林征陌走近了电梯，发现这个电梯里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按钮。果然，这是一个完全靠总控室调度的电梯！ 看来，虽然这里号称“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望”，但客人云霄俱乐部里的自由度似乎并没有这么高。 这时，短讯提示音响起，乔深和林征陌同时打开了短讯页面——原来叶茜在小队群聊里发的消息。 【叶茜】 ·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今天不巧，左元修的客人不只有我们，还有很多别的人。 第101章 服务 在短讯群聊里，叶茜向乔深和林征陌通知了关于今天云霄俱乐部行动的最新情报——今天左元修似乎并非打算单独一人在云霄俱乐部消费。有大量不明人士已经前往了左元修的预订区域，等候左元修的到来。 难道这就是停车场和储物柜都已接近满员的原因？今天的云霄俱乐部宾客云集，不会都是来找左元修的吧？ 林征陌在群里提出了疑问： 【林征陌】 ·到底有多少人啊？ 【叶茜】 ·左元修还未到达，他预订的区域内目测总人数已经超过10个。大概有一半是保镖。 乔深忍不住也在群里问了一句。 【乔深】 ·这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叶茜】 ·影响不大，只是…… ·只是如果左元修今天并非独处、或者那些人带来的保镖也会参与警戒，那我们今天的战斗难度可能会有亿些增加。 【乔深】 ·…… 群聊里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连潼补充了自己的推测。 【连潼】 ·今天是岁首的第二天，也是城警署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左元修今天大概率是在宴请他在城警署的同僚。 ·他平时和这些人并不太对付，今天应该也会有大量独处时间。我们想想办法，可以躲开这些无关的人，单独接近左元修。 林征陌插了一句： 【林征陌】 ·小事。实在不行就别管他有多少人。一块儿给他们干趴下呗。 【叶茜】 ·好，那我们交给林征陌去搞定这十个人！（笑） 此时，电梯已经到达了云霄俱乐部主体大厦的73层。乔深跟随林征陌走出了电梯，看到眼前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豪华酒店式的套房。 “这里是云霄俱乐部的贵宾区——就是供单人消费者来享受酒店住宿、餐饮、身体护理、超梦体验、性偶服务等消费项目的区域。”林征陌低声解释道，“我们预订的就是这种服务，嘿嘿，开始干活之前别忘了好好爽一爽。” 但乔深的心里只有工作：“左元修所在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林征陌头也不转地指了指走廊边缘巨大的窗户外：“他订的叫‘帝王区’，顾名思义，就是要有帝王般享受的服务。帝王区位于这个大厦的后面，一个巨大的院子里就是。那里的客房都是一个一个的独栋大别墅，几十个人在里边开party都没问题。” 根据林征陌的指示，乔深走近了窗户，发现他所在的云霄俱乐部主体大厦背后，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生态园区。 有许多独栋别墅藏在这个生态园区里，如果睁大眼睛仔细看，乔深还能看到一些蜿蜒曲折的围墙藏在生态园区的密林之中。 直到林征陌提醒道：“别看了，你的任务是黑入这里的安防系统，到时候你可以在监控里看个够。” 乔深只好跟着林征陌离开了窗前。之后，两人来到位于楼层中部的服务台，发现七程正在这里的休息区等候他们。 “怎么磨蹭这么久？”七程略带嗔怒，压低声音道，“不想惹麻烦就给我加快点动作。” “老板，我们干活之前得仔细观察观察情况啊。不然一会儿出了岔子，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林征陌毫不客气。 七程没有理会林征陌的狡辩。她冷哼了一声，从服务人员手上接过了一把银灿灿的金属器具向客房区域走去。 “我们的老板急了。”林征陌嘿嘿道，“这里是是按时长收费，时间越久金额越高。” “按时长收费？这些消费项目不用单独计费吗？”乔深看着服务台上pad，屏幕上列出了许多个的消费产品类目选择菜单。 林征陌嬉笑了起来：“是的。这些项目可以随意选，对最后的价格都没有影响——除非你点了能让你不想离开这里的东西。” 见到乔深和林征陌来到了服务台前，服务人员迎了上来：“您好，贵客乔先生、林先生。请在服务终端上选择您需要的产品，我们会立刻将您所点的产品送到您的房间。” 林征陌开始啪啪啪得在pad屏幕上点了起来。乔深细看了一遍，发现这里的产品有四大类。 第一大类是餐饮——这里的餐饮菜单上不亚于一个何居认证五星的顶级餐厅丰富程度。来自世界五大城市的各种风格料理都能在这里找到，而且大多都是极为名贵和精致的顶级菜肴。 第二大类是身体护理——简单来说，就是各种大保健项目。乔深对这种服务的了解不多，但看菜单里的产品清单，这里的身体护理服务同样细致入微，甚至包括全程躺着让服务人员帮你洗澡的项目。 第三大类是超梦体验——这是一个包罗万象的超梦片单。意料之外的是，这里不仅有各种合法出版的常规超梦片，也有大量违法的黑超梦——比如血腥、屠戮、特殊醒脾、虐杀、受虐、恐怖等体验类型的黑超梦作品。 第四大类，则是性偶——这里有一个长长的性偶名单供消费者任意挑选。性偶分为男、女、非二元性别三大类，每一个名字之下都写着详细的性偶形体数据、性格倾向、服务能力，甚至可伤害程度范围。 大致浏览一遍之后，林征陌已经选好了选有产品，并接来了服务人员递来的房间解锁设备。 走之前，他又向乔深低声道：“别客气啊乔哥，毕竟我们老板请客！为了装得更像一个来消费的有钱人，你得尽可能多点一些。” 好吧……为了把戏做足，乔深只好选上了一个丰富的产品套餐：一顿丰盛的汝安料理大餐加明都式点心、一张由经典老电影翻拍成的超梦片、一名似乎也会喜欢经典老电影的名为“如夜”的性偶。至于“身体护理”——他对按摩大保健这种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没有选择这个类目中的产品。 点单完成，服务人员同样递来了那个银白色的器具。 “您选择的产品已经送到了您的房间。这是您的钥匙，请尽情享受云霄之上的精彩人生！” 第102章 性偶 乔深接过了服务人员递来的房间钥匙。没想到，这竟然真的是一把“钥匙”——并非电子门卡或解锁芯片，而是一种原始的机械钥匙。 而且这把钥匙通体银灿灿，散射着绚丽的光芒，似乎是纯银所打造。 服务人员似乎看出了乔深的惊诧，她解释道：“云霄俱乐部的贵客套房使用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机械锁和机械钥匙，以最大限度保证贵客的安全消费体验。机械钥匙易丢失，请您妥善保管。” 乔深点了点头，朝着服务人员指引的方向走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门。 他尝试着将那把银钥匙插入了锁孔，轻轻一转，机械锁发出一声“咔哒”的清脆响声。这种属于机械时代的美感让他有些着迷。接着，他怀着一丝期待推门进入了房间。 和整个俱乐部大厦一样，这间贵客套房里同样是汝安古式建筑风格。不同于常见的街边老餐馆那种五颜六色、画风艳俗的仿古式装修，这里的房屋装潢似乎是真实复原的原生态汝安传统风格，一切都显得古朴自然，让乔深感觉自己如同真实回到了数千年前的古老时代，成为了一名锦衣玉食的古代贵族。 通过一段门廊、绕过一扇屏障，眼前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厅堂。而厅堂的正中央，竟然跪坐着一个婀娜窈窕的女性背影。 难道是那位名叫如夜的性偶？ 看着这名女性一头浅桃色挑染的银发，穿着一身汝安古风袍服，让乔深不免出现了一丝熟悉感。 “……叶茜？”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茜缓缓转过身，用古语假模假样地调侃道：“哎呀，阔别多日公子还依然认得我，公子对我可当真是念念不忘~” “差不多行了，肉不肉麻。”叶茜的奇怪举动让乔深有些难以承受，“你怎么比我还先到达我的房间，你是如何进来的？” 叶茜抬起手，给乔深展示了她手里的一根铁丝。 她只是笑笑道：“因为数字黑客出现了几十年，云霄俱乐部就开始声称原始的机械锁比电子锁更安全。多么无知，他们竟然不知道机械锁的解法已经被研究了几千年了。” 乔深心里暗暗佩服。用一根简单的铁丝将结构复制的机械锁芯捅开，这是古装武侠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没想到，叶茜还真的身怀这样的技术。 乔深也调侃道：“原来你是个飞贼啊，进我房间是想偷什么东西？” “当然是偷公子的心呢~”叶茜挑眉道。 “好姐姐，别再犯戏瘾了。”乔深一脸嫌弃。 “左元修还没到，这里暂时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我来帮帮你的忙——你的任务很关键，能毫无痕迹地接入云霄的安防系统、把实时生物特征监控无效化，我们今天就成功一半了。”叶茜终于正经了起来，“当然也可以顺便偷点你的黑客技能，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快速高效的网络入侵的。” 我不需要有人帮忙啊——乔深内心写满了拒绝。 他的黑客技术实际上完全是依靠002来实现的。如果有叶茜在旁，他将无法再借助002来大展拳脚——毕竟如果让叶茜知道了002的存在，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婉拒道：“好姐姐，我的黑客技术可是商业机密，不能给别人看见啊。要不你去帮帮小林吧，他要自己一个人设计出一条从贵宾区安全潜入帝王区的路线，比我的任务难多了。” “他难？我可没看出来。”叶茜摇了摇头，“他刚来就点了一长串服务，迫不及待地搂着两三个性偶进了房间里，怎么叫都叫不出来……我看他光玩多不一定要多久才能玩够呢。” “那……你就去帮连潼大哥清理一下帝王区外围的警哨呗。”乔深不依不饶。 叶茜笑道：“好吧，我们小深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让姐姐看着。那我就先出去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既然乔深坚持不想让她在旁帮忙，那她也不好勉强——毕竟私人雇佣兵这种职业确实很依赖个人技术水平，因此观看学习别人的技术是一个并不友好的行为。 走之前，她窃笑着又提醒了一句：“对了，我穿的这身衣服是从你家如夜妹妹的身上扒下来的。她现在没衣服穿，要对她爱惜一点哦。” 乔深把叶茜送到了门外，目睹了她带着一名男性偶走入了另一个套房，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时，他所点来的性偶如夜——一名丰姿貌美、妩媚含娇的女性从茶酒室走出，果然已经一丝不挂。 “公子，对不起，叶小姐要走了妾身的衣服……”如夜怯生生地向乔深道歉。 “没关系。”乔深摆了摆手，“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房间里的设备吗？” 在如夜的带领下，乔深仔细了解了一下这间贵宾套房。 原来除了那些可点服务项目之外，套房还标配了豪华舒适的住宿空间、完整的影音歌舞娱乐系统硬件和各种室内运动设备。虽然这里面积不大，但功能和舒适度却堪称顶级。如果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乔深真想在这里玩上一宿。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云霄安防系统的客房终端。 这套终端设备隐藏在房间大床的床体之内。通过接入这套终端设备，乔深可以获取整个云霄俱乐部度假区的安防系统管理员权限。 于是，他毫无犹豫地掀开了大床的床板。 如夜大惊，连忙阻止道：“乔公子，这里的机器是不允许客人私自接触的！” 乔深只是笑笑，不慌不忙道：“性偶芯片开机。” 听到这句指令，如夜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作为一名性偶，如夜的体内也安装了性偶芯片——这也是一种神经替代芯片。性偶芯片不仅能够让“性偶服务系统”接管并操控整个性偶的身体，而且能够暂时切断性偶的意识和记忆，使性偶成为一个完全听令于客人的傀儡。 而乔深的这句话，正是开启如夜体内性偶芯片的指令！ 第103章 预警 如夜体内的性偶芯片开启之后，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乔深知道，这种芯片可以暂时切断她的知觉，并锁定她的意识和记忆；此外，一个名为性偶服务系统的软件程序接管了对她的身体的控制，以便让她更好地服务客人。这样做的目的是。没有了记忆的性偶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客人的自由度和隐私安全。 而乔深开启了如夜的性偶芯片，则是为了保证她不会再妨碍自己接入云霄俱乐部的安防系统终端，也不会记住他在这里做过了什么。 “002，帮我搞定这个安防系统！” 乔深找到了房屋中央床体之内的安防系统终端设备，并向002下达了命令。 【收到，乔哥，已经接入云霄俱乐部的安防系统，获取管理员用户权限。】 002依旧能够正常运行，这使乔深在俱乐部之内具有很大的优势。 在进入云霄俱乐部时，按照俱乐部的规定，他在自己的脑后插槽里安装了一枚神经交互总线屏蔽芯片。这枚芯片将屏蔽掉ipu对其余植入体的控制或增强电控信号，导致他体内的任何武器类和增强类植入体都无法再运行。 但002则不会受到影响。由于002的纳米微机集群系统具有独立的操作系统、交互内核和处理器，因此002的运行并不需要ipu的驱动。即使ipu的控制信号被总线屏蔽芯片所屏蔽，002的纳米微机集群系统也依旧能够正常运行！ “在系统里能找到左元修的地盘吗？”乔深向002问道。 【左元修所预约的使用区域为帝王区u19。乔哥快看，u19的位置在这个位置！】 安防系统内储存的云霄俱乐部的整个安防终端节点分布图，被002投映在乔深的眼前。 从地图上来看，云霄俱乐部对自己区域内的监控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除了客人的私人客房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之外，其余的所有公共空间，都被俱乐部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光学监控、波形监控和生物特征监测设备。即使是在帝王区中部那片错综复杂的原始生态园林之内，安防系统终端节点的分布密度也是如此密集。 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生态园区之内，乔深找到了左元修所预约的那栋别墅。 它位于一被块围墙所围起来的密林区域之内。如果通过乔深房间的窗户用肉眼观察，浓密的大树树冠将遮挡他的视线，导致他无法观测出更多关于那片区域的情报。但接入了安防系统并获取了管理员权限之后，乔深可以获取任意一个系统终端节点的监控数据，从而掌握整片区域的真实情况。 乔深接入了一个靠近左元修别墅的树上监控摄像头，监控画面里已经显示出了多位巡逻预警的保镖人员——这些大概率就是叶茜所说的那些左元修同僚带来的保镖。 这时，安防系统出现了一个三级数据异常提醒，刺耳的预警音响彻在终端节点分布图空间里。 某个监控节点的数据异常预警被触发了！ 由于安防系统之内的这些终端节点监控设备会在安防系统内实时进行数据同步，因此只要发现一丁点数据异常，系统就会按照各项的数据异常阈值，将不同程度的异常提醒发送回云霄俱乐部的安防总控室之内。 乔深迅速接入了出现数据异常的那个监控节点，发现这个异常预警类型为“会员进入错误区域”。 而监控画面中的那个进入了错误区域的人，穿着一件乔深眼熟的网络朋克风夹克，正蹑手蹑地的在生态园区内潜行。 竟然是林征陌！ 林征陌这个笨蛋，触发了系统异常预警！ 为了降低林征陌暴露的概率，乔深迅速使用管理员权限解除掉了这个数据异常预警，刺耳的预警音戛然而止。 但愿云霄俱乐部的安防监控人员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林征陌的位置…… 显然，林征陌正在执行他的任务——即寻找或开辟出一条能够从贵宾区潜入到帝王区的安全道路。 为了避免他再次触发监控异常预警，乔深必须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做出一些什么。 他思考了一下，下达了命令：“002，提高我、林征陌、叶茜、连潼、七程在安防系统内的会员等级数据……对了，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我们的全部区域进入权限都解锁了吧。” 【好嘞，乔哥，已经完成啦！】002应答道。 这样一来，他们五个人就可以前往云霄俱乐部之内的任意区域，而不会触发任何异常预警了。 林征陌想要完成任务就只需要找到一条避开巡逻者的路线，而不需要再避开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节点了。 路线的事情搞定，接下来，乔深必须开始着手进行自己的任务。 他必须把左元修别墅区域里及其周边的所有实监控节点无效化，以便他们能够安全进入这片区域，而不会被记录或发现。 于是，他依次接入了左元修别墅区域内的各个监控节点，分别截取了一段画面空旷无人、或者巡逻的保镖正常移动且无任何异常发生的监控序列帧。 随后，他将这些序列帧替换掉了安防系统总控室的终端监视器实时显示媒体接口。当然在这样做之前，他也给这些监控节点都留下了一个后门。 这样一来，无论监控画面之中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总控室的终端监视器里总是会循环播放着那段无任何异常发生的序列帧。不需要关闭整个安防系统、不会引起俱乐部内部任何人的警惕，就可以使这些阻碍了乔深他们接近左元修监控节点无效化。 同时，通过他留下的后门，他还可以随时接入这些监控节点，从而实现对左元修动态的实时监视。 搞定之后，乔深通过短讯向叶茜等人报告了自己的工作成果。很快，他视觉中的短讯界面里也出现了叶茜的消息。 【叶茜】 ·我们这里也搞定，筹备工作全都完成了。 ·等我通知，随时准备行动！ 第104章 遗漏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 叶茜、林征陌、连潼、七程等人聚集到了乔深的客房内，等待下一步行动的时机。 林征陌一进门，看到了浑身一丝不挂并且处于性偶服务系统待机状态的如夜，向乔深一脸坏笑了起来。 “乔哥，办完事也不让人家穿个衣服，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乔深一边搬动房间里的安防系统终端设备，一边骂道：“别瞎扯蛋，快他妈来帮我忙。” 如夜的衣服被叶茜抢走，浑身赤裸，肯定导致林征陌误以为是乔深对如夜做了什么。但从乔深完成自己的工作到众人集合到他的房间之间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他其实什么都来不及做。 乔深将安防系统终端设备接入了一台显示器，调试了一会儿后，显示器上显示出了左元修别墅周边的所有监控设备影像盯向了这些监控影像。 在显示器中，其中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影像信号被放大，占据了最大面积的显示器画面——这个影像来自于一个正对着左元修别墅主建筑二楼正面外侧的监控摄像头。透过建筑二楼的巨大落地窗，这个摄像头拍摄到了建筑内会客厅里大致的人员情况。从这个画面里可以看出，相比下午叶茜向大家通告时，左元修所预约的这个别墅区域内出现了更多客人，仅会客厅内可见的就多达十七人。 而在别墅之外的巡逻预警人员，更是接近了二十人。 林征陌不由打起了退堂鼓：“那么多人，还玩个蛇啊？让我们一打七？” “当初是谁说的‘别管有多少人一块儿给他们干趴下’？耐心盯着，别说屁话。”叶茜云淡风轻道。她看了一眼显示器之后，已经回到角落里继续摆弄因处于待机状态而一动不动的如夜。 林征陌继续发牢骚：“盯着有屁用，又不能把这些人盯死。话说我们为什么非要今天来啊，等哪天趁只有左元修一个人的时候再好好搞他不行吗？” 叶茜噗嗤笑了一声，七程却抢先厉声道：“专心做你的工作，哪来的这么多脑残问题？” 乔深也忍不住被逗乐了。显然，林征陌提出的这个问题连七程都知道答案。 宁芯集团向左元修发出邮件、邀请左元修派遣城警队伍调查宁芯大厦神秘的连环袭击案件已经有两三天了。而明天城警署的跨年假期结束，左元修第一天回到工作岗位，很可能会正式回复宁芯集团的邮件，拒绝宁芯的调查请求。 如果左元修拒绝派遣城警队伍进入宁芯大厦进行案件调查，那么乔深他们以城警署刑侦专家的身份获得临时权限进入宁芯大厦的计划就泡汤了。 林征陌虽然不服气，但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问题的脑残之处，他只好乖乖地继续盯着显示器。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家都已经有些沉不住气。叶茜在不停发出性偶控制指令玩弄如夜，林征陌直接躺在了被拆下来的床板上休息，乔深则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生态园区。七程却在房间内紧张地不停踱步，引得林征陌烦躁地用枕头捂住了自己。只余下连潼一人依旧认真地盯着显示器上的监控影像。 “看到左元修了。”连潼突然沉声道。 大家顿时来了精神，再次围到了显示器周围。只见在一个面色凶狠的中年壮汉出现在了别墅的二楼会客厅内，得体的正装礼服也掩盖不住他强盛的气场——正是铜州城警署刑事处处长，左元修！ 叶茜皱了皱眉，迟疑道：“咦，他是从哪来的？” 连潼表情严肃：“不知道。” “没有看到他进去的过程吗？” “没有，他是突然出现在别墅二楼的。” 叶茜沉默了，乔深也陷入了沉思。 左元修没有进入别墅的过程，却突然出现在了别墅了，说明这栋别墅可能有一个隐藏的入口——比如地下室。 但根据公开资料显示，由于生态园区内大量栽植了大型树木，地下植物根系密布，因此云霄俱乐部并没有建设任何地下建筑。 七程急躁道：“所以左元修是如何进来的？别他妈跟我说他会隐身！” 的确很奇怪。难道是别墅周围有监控盲区，或者有部分监控节点没有被乔深劫持并接入？ 这个问题不找出答案，乔深他们潜入云霄俱乐部帝王区并接近左元修时就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发现乔深的怀疑，002急忙否定：【乔哥，我已经自检完毕，u19区域内所有已接入安防系统的监控设备终端节点均已经接入这台显示器，不存在任何遗漏节点！】 002甩锅很快啊。 乔深回过神，发现叶茜正在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自己。显然，她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不等叶茜质疑，乔深便开口信誓旦旦道：“不知道有没有监控死角，反正云霄系统里的监控节点都在这了，不可能有遗漏的。” “你确定？我看你他妈就是有遗漏。”七程恶狠狠道，“就现在，给我去别墅周围转一圈，要是没触发预警，就能证明所有监控都已经被你接过来了！” 乔深满不在乎地回呛：“你算哪根……” “我相信小深不会有失误的。”叶茜打断了乔深，眯眼笑了起来，“让我去转吧。大家等我消息，要是所有监控节点确定都已经搞定，我们就忽略这个问题开始下一步行动。” 七程的态度原本让林征陌也急眼了。见叶茜自告奋勇去当敢死队，他连忙阻止到：“别啊茜姐，这样多危险！谁提出谁实践，我看七程老板就应该去他妈自己做这事。” “哎呀，咱们老板身份尊贵，怎么能干这种脏活。”叶茜依旧穿着如夜的汝安古风长袍，却戴上了一个颇有违和感的全景夜视面罩，随后嘱咐乔深道：“盯好监控，有情况及时告诉我哦。” “等等，这东西你是怎么带进来的？”看着叶茜的面罩，乔深讶然道。 云霄俱乐部明明禁止携带任何非必要电子设备，何况是夜视面罩这种军用装备！ 第105章 短讯 叶茜决定以身犯险，到左元修的别墅周围侦查是否存在监控盲区。令乔深惊讶的是，她竟然戴上了一副全息夜视面罩。 云霄俱乐部的入口处禁止客人携带非必要电子设备进入，而夜视面罩这种军用装备，显然属于“非必要电子设备”之列。 叶茜没有正面解答乔深的疑问，她一字一句道：“别问，问就是商业机密。” 这番话的语气，和乔深拒绝让她旁观乔深如何侵入云霄安防系统终端时一模一样。 该死，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记仇……乔深只好闭嘴不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万一真的被发现了连个掩护的人都没有。要不我和小林和你一起去吧？” 叶茜摇了摇头：“得了吧，小林那小身板连只鸡都打不过……” “过分了啊，鸡我还是能打得过的，而且能一打三。”林征陌打断了叶茜反驳道。 “……至于你呢，拳脚实力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万一不太行的话只会给我徒增累赘。”叶茜盯着乔深继续道，“所以你还是乖乖待在这儿等姐姐回来吧。” 乔深迟疑了一下：“那……让潼哥和你一起去？” 连潼指了指自己的脑后，也略带歉意道：“先说好，装了ipu总线屏蔽芯片，我手臂里的刀没法再弹出来。到了这儿我就相当于废了……还真不如叶茜能打。” “潼哥还有其他的任务呢。”“行了你别管了，我一个人去不惹人注目，更方便隐蔽。” 叶茜去意已决，乔深和林征陌都没能阻止她，只好任由她去当这个小白鼠。 在叶茜出发之前，林征陌向叶茜同步了他所找到的安全路线，以便让叶茜能安全地从云霄俱乐部的贵宾区潜入到帝王区。随后，乔深等四人继续紧盯监控信号，时刻关注着u19区域的动态。 十几分钟后，叶茜成功进入了云霄俱乐部大厦后方的俱乐部生态园区之内，出现在监控信号里。这说明她已经来到了云霄俱乐部帝王区，接近了左元修的u19区域。 乔深从监控影像里看到，叶茜一路上敏捷地避开了每一位巡逻的保镖视野，不断在u19区域内深入。由于这些保镖必须遵守云霄俱乐部的准入规定，未携带任何武器装备和电子设备，因此根本难以在夜色中发现佩装备了全景夜视面罩的叶茜。很快，叶茜就来到了u19区域主建筑别墅的楼体之外，并在确认安全后钻入了一扇没有锁住的窗户。 “叶茜竟然成功进入了u19主建筑。从监控影像里来看，她进去之前在别墅周围至少环绕了一周，但没有触发任何安防系统预警。”连潼开口道，“所以乔深没有失误，大家不要再担心存在监控盲区或没有劫持的监控节点。按叶茜的计划走，我们先待命，随时准备下一步行动吧。” 林征陌也嬉笑道：“就是，我们乔哥怎么会有失误？他可比某些只会磨嘴皮子的人靠谱多了。” “哼。” 七程听出了林征陌的阴阳怪气是在针对自己。她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反击。 乔深也没有说话。叶茜本来打算的是在别墅周边做一次实地侦查，检测是否存在监控盲点或未被乔深劫持的遗漏监控；但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进入了别墅敌巢之内——别墅里虽然没有实时监控预警，但却有许多的敌人的肉眼，相比之下更加危险。 他盯着u19周边监控信息数据许久，也没有再次见到叶茜的身影，叶茜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她在别墅里怎么样了？不会遇到敌人吧？ 乔深忍不住打开了短讯聊天窗口，向叶茜发了一条短讯。 【乔深】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要是没有什么发现就早点撤退。 发完，叶茜没有立即回复。于是乔深又发了一条。 【乔深】 ·人呢？怎么不回消息？不要脱离队伍，有情况及时同步。 发完等了许久，叶茜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乔深不免担心了起来。 叶茜不回复短讯，是一个很不寻常的情况。 “短讯”是一个最常见的体内通讯设备。这种设备植入肩部之后，能够通过神经系统与大脑形成链接，从而实现用脑电驱动收发即时通讯信号。 短讯的操作方式简单且隐秘。短讯的硬件设备可以将自身收发到的通讯信号转化为言语、文字或图片等信息媒介并处理成为脑电信号传入神经系统中，通过神经系统的链接发送至各个感官。 简单地说，他能将软件的即时短讯收发信息页面显示在电子义眼的视网膜上，让用户可以不使用任何第三方设备、仅仅使用短讯设备就能在自己的电子眼中查阅或发送即时消息。由于一切操作都要在自己的电子义眼中完成，这保护了用户避免因通讯设备丢失而导致个人隐私信息的泄露。 因此，使用短讯却不回复消息是没有任何理由的——用户只需要使用电子义眼查阅对方发来的信息，并通过神经系统信号来输入自己所需要的内容并发送，就能回复一条短讯消息，不需要动手或使用任何体外硬件设备。 而叶茜许久没有回复乔深的这条短讯，关于叶茜遇到的情况，乔深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使用电子义眼查阅短讯页面时，使用者的眼睛里会出现明显的方形光斑，被别人所发现。 而叶茜长时间不回复短讯，会不会是因为担心别人会发现她眼睛里的光斑，所以一直没有用电子义眼打开短讯页面查阅乔深的消息？ 如果是这种可能性的话，说明叶茜的面前有其他人。 但她如今位于左元修的u19别墅之内，这栋建筑里只有左元修、左元修的同僚、左元修及其同僚的保镖。 简单地说，全都是敌人。 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了叶茜的面前有其他人的情况。 那说明，叶茜已经被敌人所发现了！ 第106章 内讧 乔深猜测——叶茜不回复他的短讯，很可能是担心自己因查阅短讯页面而导致眼睛里出现光斑，被他人所发现。 如果这种猜测是正确的，这说明叶茜的面前有别人。 也就是说，她已经被u19别墅里的敌人所发现了！ 事关重大，乔深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林征陌等人。 “卧槽，茜姐被抓了？”听罢乔深的猜测，林征陌立刻不安了起来，“我们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看乔深等人没有反应，他接着道：“愣着干什么，我们是不是得想个计划，去把这把米给抢回来啊？” “确实这种可能性……只不过，我们目前还缺少证据。”连潼沉吟道，“不能证实叶茜的确出了事，我们也没法轻举妄动。不然万一惊动了敌人，我们不仅功亏一篑，而且基本再也找不到能打进宁芯大厦的机会了。” 随后，他又补充道：“而且如果叶茜真的被发现了……别墅里有外来者入侵，这里的宾客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骚动。但从监控上来看，别墅二楼会客厅里的那些人吃喝玩乐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异样。” 乔深微微点头。连潼说的很有道理，叶茜被敌人发现只是他纯粹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而且，别墅里的氛围也的确没有出现相应的变化。 “说得没错。这种工作过程中折损一两个人很正常，不用太在意，剩下的人给我认真做好下一步工作。”七程也点头附和，“别管那个叶茜了，她这么做本来就是去找死！” 林征陌难以忍受七程的卸磨杀驴，忍不住骂了出来：“找你妈死！这他妈不是你让她去的？” 七程冷笑了一声，指了指乔深：“我他妈明明是让这个男的去，跟她有什么关系？活腻了非要替人家去死，挺可惜的。” “老板，你这过河拆桥的算盘打得好响啊。”乔深也被七程激怒，忍不住来到七程身前怒视对方道，“听你这意思，我去死就不可惜了啊。” “抱歉，不小心说漏嘴了。”面对乔深咄咄逼人的气势，七程竟丝毫不惧。“……其实你死了也挺可惜的，如今铜州城里像你这么快的网络黑客可不好找到第二个——毕竟他们早快被我们公司杀光了。” 乔深苦笑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敢情我还得谢谢你们杀漏了一个呗？还是说你现在当场加个班，试试把我这个bug给修了？” 说罢，乔深向七程做出了挑衅的姿势，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行啊乔哥，一直看你老实地跟个万年王八似的，没想到也能硬起来啊。”林征陌也在一旁笑着拱火道，“该进你屋我还怪你不怜香惜玉，这时候也别怜香惜玉了，有些公司狗该入行还缺点行业原则，就他妈该受点教训。” 内讧一触即发，连潼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劝解道：“行了各位，有私人恩怨咱们放一放，还是先把活干完吧。你们要是任务期间起内讧炸组，这事传了出去，以后就别想找到人愿意跟你们合作了。” 乔深脸色微变，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的确，如今的铜州城私人雇佣兵行业圈子里信息交流极为发达。如果他在任务期间起内讧炸组、还揍了自己的老板对接人，这件事传了出去，他的雇佣兵生涯可能就要就此结束了。 他不顾还戒备地蔑视着自己的七程，话锋一转向连潼道： “潼哥，叶茜都进别墅里了，你能不能猜到她的意图？除了楼外对着窗户的这个摄像头，别墅里一个监控节点都没有，我们没法实时同步她的情况，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 “叶茜的意图可没人猜得到……”连潼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旁林征陌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兄弟们，叶茜走之前穿的什么衣服？” “好像是一套古装。”连潼思考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乔深也确定道：“是这里性偶的制服，一件汝安传统长袍，她从那个性偶身上扒下来的。”说着，他指向了房间角落里依旧浑身赤裸、且因没有客人指令而僵坐在地上的如夜。 “……是不是这一件衣服？” 林征陌正盯着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手指向了监控画面的中央。 乔深顺着林征陌的视线，看向了显示器中央画面最大的那一个监控影像信号。 那是正对着左元修的u19区域别墅二楼会客厅大落地窗的监控。只见画面中的会客厅里依旧歌舞升平，许多正装革履、衣饰不凡的人在会客厅里饮酒畅谈；会客厅的中央，则有数位穿着统一服装的云霄俱乐部性偶围成圆圈，正在大跳艳舞。 之所以确定那些人是云霄俱乐部的性偶，是因为那些女性身上的统一服饰，正是和如夜的那件一模一样的汝安传统长袍。 “我靠，这是……” 乔深看着显示器里林征陌所指的方向，神色极为惊讶。 监控影像上，那些正在一群油腻老男人的围观下大跳艳舞的性偶之中，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叶茜的样貌！ “是叶茜？” “你也觉得是？不是我看错了？”林征陌也大为惊疑，咽了口唾沫道，“还是我们俩一起看错了？” 连潼观察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好像真的是她，我看到她大腿上的纹身了。” “你他妈认真的？”林征陌情绪激动：“茜姐怎么去给他们跳舞了？不会是真的被抓了，还被当场改造成性偶了吧？” 看着监控里叶茜跳艳舞的模样，乔深也脸色大变。 叶茜进入左元修的u19别墅之后杳无音信，再次出现时竟然已经加入了一些正在敌人房间内给宾客跳舞的性偶。 难道真如林征陌所说，她潜入到别墅里之后被敌人抓住，还被当场植入了性偶芯片，改造成了性偶？ 第107章 假装 “这下我们总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了吧？茜姐都他妈被改造成性偶了！” 看到监控影像中叶茜的身影，林征陌情绪激动，朝乔深等三个人喊了出来。 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七程却泰然自若：“会不会是她假装成性偶的？叶茜这姐们儿平时这么喜欢卖弄风骚，跳个舞应该难不倒她。” 乔深点了点头。看来七程还是很了解叶茜的——以叶茜的风格，她的确能做出假装成性偶混入敌营的举动。 但林征陌并不吃这一套：“就算是她假装的，那也明显是被迫假装！她现在被那么多敌人包围，情况非常危急，我们要是不去救援她根本没有脱身！” 一旁的连潼也眉头紧皱，一时拿不定主意：“乔深，还是联系不上她？” “她还是没有回复短讯……”乔深摇了摇头道，“而且如果她现在周围有这么多人包围着，她肯定没法打开短讯页面，否则一定会被发现的。” 连潼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道：“关于去救援叶茜的计划，大家有没有好的主意？” 七程随即表达了反对：“别他妈给我打歪主意。如果现在你们轻举妄动，万一打草惊蛇，这次的活儿就别想做成……” “活儿你妈！茜姐要是挂了，你他妈什么活儿都别想给我做成！”听到七程又想阻止大家去救叶茜，林征陌瞬间暴跳如雷。 七程没有理会林征陌，冷笑一声继续道：“……而且如果叶茜真的已经被改造成性偶了了，那她就已经没救了，就算我们把她抢回来也没辙。” 连潼也难以忍受七程的作妖。他沉下声，厉喝道：“你丫能不能给我闭嘴？你刚刚还说她是假装成性偶的呢。” 能让连潼这种老实人破防，七程似乎很享受。她狞笑道：“我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你爹呢，你快叫声爹给老娘听听？” 关于叶茜的事情，七程与连潼、林征陌两人又出现了矛盾，双方激烈对峙了起来。 但乔深并没有为七程所激怒，因为七程所说的并没有不正确之处。 的确——想把被改造成性偶的叶茜救出，几乎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把一个人体内的性偶芯片取出，需要经过一个复杂的手术流程。但在手术完成之前，体内有性偶芯片的人随时会处于性偶芯片的控制之下。因此想把已经被改造成性偶的叶茜救出来，不仅需要面临敌人的阻挠，而且要做好被叶茜本人攻击的准备。此外，就算将她从u19别墅里抢出，敌人也会持续控制叶茜阻止自己被营救。 由于性偶芯片是通过在神经系统之内直接传输脑电信号来控制人体的，因此将叶茜击晕、或使用普通的麻醉药都不能阻止叶茜被性偶芯片控制，甚至有概率会因神经系统过载对叶茜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直至死亡，违背了营救的初衷。 况且，性偶芯片的人体控制程序之中并非仅仅包含性偶服务模组，而且还包含大量搏击战斗数据模组，这些模组能使性偶成为一个战斗能力极强的人形兵器。想给一个具有极强战斗能力、且在敌人的指令之下不断反抗攻击营救者们的性偶完成一个复杂的手术，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因此，被植入了性偶芯片的人除非其芯片管理员同意，是很难取出芯片金盆洗手的——就算有人帮助也基本没有希望。 乔深他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如果叶茜已经被改造成性偶了——选择去营救她，不仅成功率极低，且会导致此次委托彻底失败；选择不去营救她继续下一步行动完成委托，可叶茜被抓说明下一步行动的计划有重大漏洞，继续行动的话很可能落入和叶茜一样的下场。 如果叶茜是假装成性偶的，乔深他们又难以确定叶茜的意图——选择去支援她，可能会打乱叶茜的计划导致行动失败；选择不去支援她，又可能导致她最终暴露在敌人的包围之中，不仅导致她真正被抓，而且可能导致左元修警惕起来，行动难以成功。 当然，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叶茜究竟有没有被改造成性偶？ 她与那些云霄俱乐部的性偶一起跳舞，究竟是假装的，还是被芯片控制的呢？ 如果这个问题没有搞清楚，乔深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下一步决策的必要前提。 正在乔深束手无策之时，002发出了提醒。 【乔哥，根据我的判断，叶茜是假装成性偶的！】 乔深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向002确认到：“你怎么知道的？能确定吗？” 002解释道：【我确定！我刚刚从宁芯集团数据库里的信息中了解到，云霄俱乐部中性偶所使用的性偶芯片是由该俱乐部的性偶产品运营部门工作站通过局域网络统一控制的。因此，像这个监控影像里多位性偶同时做出同一个舞蹈动作，也必定是在这些性偶已经进行编组的前提下，同时收到了该部门工作证通过局域网所发出的同一个指令，并被这个指令所驱动……】 “……能不能说人话？你这一堆跟学术论文似的屁话谁听得懂？”002的这一番复杂论述让乔深颇为急躁。 002继续道：【……简单来说，正常情况下已经进行编组的性偶，舞蹈动作模组的统一性极为精确，必定是无延迟播放，且在动作方向幅度和速率上完全一致。但从这个监控影像里来看，叶茜的舞蹈动作起止与其他多位性偶对比起来略有时间差，而且动作帧也与其他多位性偶并不重叠。】 乔深大致明白了002的意思：“你是说，其他几个性偶的舞蹈动作是由电脑指令统一控制的机械行为，但叶茜的舞蹈动作是她主观控制的生物行为。” 【是的。因此我判断，叶茜目前依旧保留了主观人格，是在假装为一位性偶！】002毫不迟疑道。 第108章 信号 通过分析监控影像里叶茜的舞蹈动作，002推断出叶茜依旧保留着自我人格，是在用主观的身体动作来跳舞。 ——她竟然是在假装为一位性偶！ 看着监控影像里的叶茜，乔深在心里暗暗惊叹。 眼前的影像里，叶茜正在被会客厅里许多左元修同僚的围观下，和其他几位性偶一起跳一支性感艳舞。从监控里看来，她的舞蹈动作精准无误、力道完美，轻重缓急都与其他几位由电脑指令控制的性偶别无二致，通过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她将自己的肢体动作神经反应跟电脑的误差已经保持在了极小的范围内！ 以凡人之躯，比肩电脑——这绝对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事情！ 既然知道了叶茜是在假装为一名性偶，乔深他们就必须做出下一步选择了。 乔深决定首先向其他队友们同步这个情报。 在他的身侧，林征陌、连潼和七程三人依旧在唇枪舌剑，激烈对骂。不过，虽然已经水火难容，但他们三人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动用武力——毕竟如果动了手，不仅这次委托再难完成，他们各自的职业声誉也会因此受到重创，再难与铜州城内道儿上的人达成合作。 “好了，你们都他妈冷静一下，听我说。”乔深只好挡住林征陌、连潼和七程的中间，劝解道，“叶茜没有被植入性偶芯片改造成性偶，她是在假装为一名性偶。” 连潼立即问道：“你确定？” “我百分百确定。”乔深信誓旦旦。 七程也质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乔深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说是002发现的，他不能暴露002的存在。 于是，他当场编了一个理由—— “刚刚你们跟小学生一样在这对骂的时候，叶茜在跳舞动作间隙里悄悄朝着摄像头做了一个手势，明显是在向我们发信号。如果已经被性偶芯片控制，她是不可能做这个动作的。” “卧槽，我就知道茜姐没这么简单就挂！”林征陌喜形于色。 但连潼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重点：“她做的什么手势？是在发什么信号？” 乔深假装沉思道：“她用手比了一个ok。我不确定她在告诉我们时机已到立刻行动，还是想告诉我们她情况没有异常，让我们继续待命。” “我看你这小伙子挺年轻帅气，可惜怎么就眼花了呢。”不等连潼回应，七程向乔深质疑道：“还悄悄做手势？别他妈做梦了。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做手势不是找死？就算她真的做了手势，你确定那不是敌人在控制她发信号，引诱我们上钩……” 七程没说完，林征陌就指上了她的眉心：“你丫存心找茬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是看在你是老板的面子上把你带出来见见世面，你他妈要是再插手我们行动，别怪爷爷我把你这条公司狗的狗头拧掉。” “你这个弟弟刚消停了一会儿怎么又跳脚了？”七程不甘示弱，连声挑衅道，“一提到叶茜你就急得跟猴儿似的，你是叶茜的舔狗吧？我看叶茜对这个姓乔的弟弟挺有意思的，你这气得往他身上撒啊。” “少他妈挑拨离间。”乔深不耐烦道，“叶茜她是在背对落地窗时悄悄向窗外做的手势，在这个方向上只有窗外的监控摄像头，其他方向很难看到她的手势。而且我劫持了监控信号这件事不可能被发现，敌人怎么可能会控制他像监控做手势？” 连潼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她如果是被敌人控制来引诱我们的，那就没必要一边跟那些性偶一起跳舞一边来做手势引诱。敌人直接控制她蹲在别墅之外的某个隐蔽之处，假装成没被有抓到的样子朝监控做手势，对我们的迷惑性更强。” 林征陌扯着嗓子：“也就是说，茜姐真的还没有暴露！潼哥，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乔深点了点头，紧张道：“我觉得有必要去支援。从她和这些性偶一起开始跳舞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真正的性偶被神经指令控制，可以无视肌肉疲惫感强制运动；但叶茜在依旧保留着生物本能的前提下，因为身体疲劳，她的舞蹈行为坚持不了太久。” 但连潼却并没有那么紧张。他沉默了下道：“没关系。据我所知，叶茜的机能等级很高，在ipu的强化下，她的体能是远远高于一般人的，所以持续四五个小时连续跳舞应该问题不大，所以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可以先制定一个周密的救援计划。” “我说兄弟们。你们不会是真的要去救出这个臭妹妹吧？”七程不耐烦道，“她到底有啥好的，能勾到三只舔狗？铜州城里比她漂亮还便宜的性偶可遍地都是。” 乔深没有理会七程。他沉吟一会儿后，向连潼和林征陌道：“或者我们可以静观其变，等叶茜再发出明确的信号。” 林征陌：“乔哥，你确定茜姐她没问题吗？” 乔深指着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解释道：“据我观察，叶茜她一直保持在落地窗附近活动。这个会客厅里人不少，她的确没法以一敌众，但如果她真的面临危险，她是完全可以趁旁边的人不备打破窗户逃走的。既然她没有选择逃走，说明现在的情况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连潼倒也不否认：“话虽如此，但叶茜再想给我们发信号，难度和风险都实在是太大了。” “潼哥说得有道理。依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把茜姐救出来。不然我们群龙无首，就他妈是在这等死……” “等等，有情况！” 没等林征陌说完，乔深突然向大家提醒道。 众人一起看向了显示器。 只见在监控画面中，u19别墅二楼会客厅里的叶茜和性偶们一起停下了舞蹈动作，在那些宾客面前站成了一排。 随后，那些宾客互相道了别，开始从站成一排的性偶之中挑选出一位，并将其搂抱或拉到了未知的地方。 而假装成性偶的叶茜，也没有逃过被一位宾客挑选并拉走的命运！ 第109章 转机 “怎么回事？叶茜被带走了？”连潼沉声问道。 乔深点了点头。 在面前的监控影像里，虽然叶茜是假装成性偶的，但她却依旧顺从地被一个男性拉出了会客厅，消失在监控影像的视野之外。 林征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倒是个对我们有利的转机，我建议我们等她发来进一步信号再进行下一阶段行动。” 七程见林征陌神色放松，不禁出言挑衅：“小子，你还能开心起来啊？你知道你家茜姐马上要面临怎么样的蹂躏了吗？” “傻比，你以为所有女生都跟你一样弱鸡？”林征陌嘿嘿道，“刚刚在会客厅里这么多敌人，叶茜可能干不过。但要是有人敢跟她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嘿嘿，这个人才不知道会面临怎么样的蹂躏。” 确实——以叶茜多年来刀尖上舔血的战斗经验，她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是不大可能吃亏的。 因此，如果叶茜刚刚成功从大量敌人包围的情况下脱离、被带到了一个只有一名敌人存在的房间内，这对叶茜和整个小队来说的确是一个有利的转机。这表示叶茜将重新获得行动的主动权，并有机会恢复与乔深等人的信息联络。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在心里对叶茜暗暗佩服。 他原以为，叶茜当初抢走性偶如夜的衣服只是一时兴起的调皮之举，愿意听从七程的要求提前去u19区域进行侦查也只是被逼迫的无奈行为。 当现在看来，叶茜早就计划好了使用性偶的衣服假装为性偶，以便于渗透进左元修的u19区域别墅之内，获取更精确的敌情信息。毕竟今天左元修大量招待外人导致独处时间不定，是叶茜他们所始料未及的情况；叶茜他们必须想办法建立一个左元修是否处于独处状态的情报来源，才能弥补这一计划失误，顺利进行下一阶段的行动。 听完林征陌的嘲讽，七程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她自讨没趣，冷哼了一声便闭上了嘴。 连潼清了清嗓子，向大家朗声道：“从监控里来看，u19别墅的会客厅里已经基本没人了，左元修的那些同僚应该已经分散在别墅的各个房间里。这表示左元修也可能开始处于独处的状态，这是我们进行下一阶段行动的有利时机。大家开始做行动准备，十分钟后小林带路，我们开始接近目标区域。” “好嘞！”林征陌摩拳擦掌，已经跃跃欲试。 乔深也点了点头，开始整理他所在的这个客房。他需要将显示器、俱乐部安防系统终端设备和房间大床等房内物品通通复原到初始状态，以免他们的行动踪迹被云霄俱乐部发现。 随后，她又确认了一下房间角落里的性偶如夜没有记录下这段时间的记忆。至于如夜的衣服已经被叶茜抢走用来假装成性偶之事，他则完全不需要担心——在性偶俱乐部这种地方，性偶的衣物本来就是一种消耗品，很少有性偶出勤之后随身衣物依旧完好无损的情况发生；因此，如夜随身衣物失踪的情况并不会引起俱乐部的怀疑。 整理完毕后，乔深等人换下了为了装扮成来消费的有钱人而穿的正装衣物，换上了更便于夜间潜行和近身搏斗的“海西重工守护者夜间作训服”。 这些衣服是连潼带进云霄俱乐部的。在俱乐部入口处，这些衣服的用途曾被俱乐部准入安检人员盘问。连潼相关经验丰富，当场编出了一个令安检人员信服的借口：这些衣服是为了给性偶穿，来满足自己的特殊癖好。 随后，在林征陌的带领下，大家开始向本次行动的目标所在地——云霄俱乐部帝王区u19号区域进发。 乔深他们所在的贵宾区位于云霄俱乐部的主体大厦之内，而左元修所在的帝王区位于云霄俱乐部主体大厦后方、俱乐部所属的一片生态园区之内。 铜州城高层建筑密集、阳光难以照射到地面，自然光照的稀缺导致大型植物在铜州城之内是一种罕见的奢侈品，而一个种满大型植物的“生态园区”更是一种价值连城的商业地产。因此，云霄俱乐部的生态园区整体被一个纳米材料建造而成的巨大半圆形网罩所保护。巨大网罩处于全时段高压通电状态，难以靠近或破坏，只有多个被俱乐部的安防人员严密把守的入口，以保护园区内大量的昂贵生态资源。 通过这个入口进入这片生态园区，需要凭借帝王区的准入凭证——一把金制钥匙。而乔深他们只有贵宾区银制钥匙，是不准进入帝王区的。 叶茜曾试图说服七程提供资金，为整个行动小队直接预订云霄俱乐部帝王区的住宿区域，以方便小队成员直接进入这片生态园区，接近左元修。但七程以超出项目预算为由毫不让步，拒绝提供帝王区的住宿，只同意为小队成员预订贵宾区的客房。交涉无果之后，叶茜只好做出妥协，这就导致了他们必须想办法通过特殊手段进入这片生态园区。 “所以，我们要怎么进入帝王区？我刚刚看了一下，下面那些入口的安防真的很严格，根本难以突破。”出发之前，乔深向林征陌问道。 林征陌一脸坏笑：“别问，乖乖跟着我行动就行了。” 连潼本来也和乔深一样不放心，卡到林征陌的坏笑，他就更加忐忑了：“小林，为了保证行动顺利，你有必要把计划提前跟大家同步一下。” “好吧。”林征陌努了努嘴道，“从贵宾区进帝王区，我一共找到两条可行路线：一是运输车通行入口，二是性偶回收管道。想通过运输车通行入口，必须从运输路线两边的建筑窗口精确地跳到俱乐部运输车车顶上，悄悄通过生态园区通行入口。” “性偶回收管道呢？” “就是一条用来回收被客人使用过的性偶的管道，安保很宽松，悄悄爬进去就行了。” 第110章 路线 关于从位于云霄俱乐部主体大厦的贵宾区进入大厦后方生态园区内的帝王区的特殊方式，林征陌介绍了自己找到的两条可行路线：一是运输车通行入口，二是性偶回收管道。 听完这两条路线，连潼追问道：“这两条路线，我们怎么选？” 林征陌解释道：“运输车通行入口，是云霄俱乐部用来将帝王区的客人所消费的产品运进帝王区内部的路线。因为车流很密集，所以通行入口的安保都很大意，基本不会检查运输车的车顶。另外，这些运送消费品的运输车都是ai自动驾驶和自动装卸，里面没有工作人员，不会发现车顶上的异常。但唯一的问题是——” 林征陌顿了顿，看着七程道：“想藏在运输车的车顶上，我们必须从运输路线两侧的建筑窗口里跳出来，准确地跳到运输车上。运输车车速很快，目测超过每小时七十公里，就看各位——尤其是七程老板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七程脸色一变：“你他妈……别跟老娘玩花样！谁他妈有这么牛比，能从窗户里跳到一个开到七十多的车顶上？” 林征陌坏笑道：“嘿嘿，老板孤陋寡闻了啊，你猜我是怎么发现这个路线的？我就是这么牛比啊！哦对了，忘了跟你说，叶茜也是这么进去的。” 一旁的乔深暗暗可笑。 “从窗户里跳到一辆开到六七十公里每小时的车顶上”——想完成这样一次精确的跳跃并不难，只需要安装一个电子义眼就行了。 市场上常见的电子义眼都内置了“增强现实辅助程序”，这种程序可以帮助用户进行一次精确运动轨迹的计算，并给出准确的操作数据，并可视化在用户的视觉系统中来辅助用户的身体动作。 也就是说，只需有一颗电子义眼，它就能计算出能成功地跳到窗外一辆运动中的车顶上的精确时刻、动作力度、动作方向和姿势流程等数据，并通过增强现实显示将这些数据可视化，显示在用户的视觉中，用来实时指导用户的整个跳跃过程。此外，由于ipu对神经反应精准度具有强化作用，因此每一位装有ipu设备的个体进化者都能精准做出符合这些数据的身体动作，从而成功跳到目标车顶上。 很显然，无论是林征陌还是叶茜，他们都是借助自己所安装的电子义眼而成功完成的这种跳跃。但七程并没有任何安装电子义眼类植入体，没有电子设备的辅助，她几乎无法凭借自身的能力完成这种超高难度的跳跃。 七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林征陌耍得团团转，还以为林征陌和叶茜真的是依靠自身能力做出的这种操作。她不禁又羞又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旁的连潼迟疑了一下，说：“这里情况紧张，变数太多，我们必须保持行动一致。七程老板走不了这条路线，我们就走第二条路线吧。小林，第二条路线有没有什么难点？” “就算是第二条路线，咱们的老板估计也要受点罪哈……” 林征陌嘿嘿一笑，接着介绍道：“性偶回收管道，就是将帝王区里的宾客使用过的性偶回收到俱乐部产维中心的管道。管道的起点是帝王区生态园中心区域的一个性偶回收站，终点是我们所在这个俱乐部主楼十五层的一个仓库。因为俱乐部的电梯都是统一调度，我们没法坐电梯下十五层，所以要在楼外绳降到十五层，然后钻进管道的终点，在管道传送带上逆向跑回管道的起点——就是那个帝王区内的性偶回收站。” 七程不以为意：“哼，爬个管道而已，这有啥受罪的。” 林征陌补充道：“这个管道里总长度差不多只有三百米，但从对面来的传送带大概还有10米每秒的速度。想在这个传送带跑到起点，你必须用大于十米每秒的平均速度跑，不然就要和传送带上那些可怜的弟弟妹妹们一起送去维修咯。” 乔深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按自然人类的生理极限，顶尖的短跑运动员是可以在100米长的赛道上跑出10米每秒以上的平均速度的。而机能等级达到第二期以上的个体进化者，这个成绩可以翻上一倍多，在100米短跑中跑出20米每秒以上的平均速度。 然而，这些都是100米短跑场景下的数据。林征陌所说的这条性偶回收管道全长约300米，而且管道下方是一条以10米每秒速度逆向运行的传送带。假如以15米每秒的速度奔跑，他们需要持续奔跑一分钟才能到达管道尽头，奔跑总路程达到了900米。 以15米每秒的极限速度奔跑900米，是一个难度极高的挑战，只有具有较强运动能力、安装了运动或耐力增强类植入体、且机能等级达到第二期后期的个体进化者才有能力完成。 幸运的是，乔深正好符合这些要求——他已经达到了第二期第七进度的机能等级，且体内装有运动增强植入体——微型电机组，以及耐力增强植入体——合成肺叶。在这些进化技术的加持下，乔深顺利通过这个性偶回收管道丝毫没有难度。 乔深环顾了一眼，看到了洋洋自得的林征陌和面不改色的连潼，这两人显然也对完成这个挑战胸有成竹。 但机能等级只有第一期第九进度、没有运动增强和耐力增强类植入体、且不擅长运动的七程，就很难完成这个挑战了。她涨红了脸没有说话，显然对这条路线也有些犹豫。 “怎么样老板，这第二条路合您意吗？”林征陌向七程挑衅道。 乔深开始好奇七程的反应。 他其实可以帮七程克服这个困难——借助002的能力，他能轻松地关闭管道内的传送带，让这条管道变成一个毫无难度的300米长静止路线。 然而，为了教训一下七程老板，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第111章 学姐 进入云霄俱乐部帝王区的第二条路线——性偶回收管道，虽然与运输车通行路口比起来具有更高的成功率，但对于七程这种运动能力有欠缺的队员来说，依旧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你小子别狗眼看人低。姐姐我当年在学院里体测长跑的成绩可是拿了b+评级，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七程用轻蔑地口气向林征陌道，“哦对了，你们这些耗子肯定都没进过学院，当然不知道学院的体测有多严格。” “耗子”是铜州城内的一些大公司中产、资产阶级富人对街区底层市民的蔑称，也是许多个体进化者们对凡人的蔑称。七程把这个词用在这里，显然取的是第一种用法。 而她口中的“学院”这个词，显然指的都是铜州城里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顶级高等院校——宁芯学院铜州分院。 林征陌却对她嗤之以鼻：“嚯，你们想当上公司狗还得通过体测？哦对，毕竟公司也想多压榨你们几年，所以多少得让你们有点好体格。不然要是你们加个几次大夜班就猝死了，你们老板们的投资多可惜啊。” 乔深也适时地补了一刀，笑着对七程道：“原来老板还是我的师姐呢。我是818级微电子专业的，怎么感觉学校的体测也没什么难度？毕竟我去年体测长跑评级是a，考完之后轻轻松松，还去替几个师妹跑了几次，差点被她们考官抓到。” 七程忍住恼怒强颜欢笑，向乔深反击道：“818级？那今年823年，你可是马上就毕业了，怎么跑来干这种脏活？不会是挂科太多拿不到毕业证了吧？” 乔深笑着说：“毕业证应该没啥问题，毕竟我都进宁芯集团的产品岗实习过，宁芯大厦里的那些老头子们多少会照顾照顾我。倒是师姐你，堂堂宁芯学院毕业生怎么进了火灵集团，没有去宁芯？是因为不喜欢吗？” 由于宁芯学院被宁芯集团控股，因此学院里毕业的综测排名靠前的人才基本全都流入了宁芯系公司；而学院综测排名末尾的那些毕业生，则基本没有进入宁芯集团工作的机会，大多只能退而求其次，被宁芯集团的那些竞争对手聘用。 乔深作为成绩顶尖的应届生，更是在第五个学年直接进入了宁芯集团的核心产研部门——陆堪怀实验室实习；如果不是在上个月的那次意外之后而被宁芯集团开除，他将在半年后从学院毕业并结束实习期，成为宁芯集团核心产品部门的新成员。而七程从宁芯学院毕业，如今却是在火灵生物科技集团供职，说明她当年的毕业成绩并不怎么样，没有进入宁芯集团的资格。 乔深的言外之意，便是嘲讽七程成绩不怎么样、却在这里借靠学院的名校光环自大膨胀。 七程被乔深拆穿，不由恼羞成怒：“关你屁事？能养出来你这种从宁芯学院毕业却反过来挖宁芯墙脚的狗叛徒，看来宁芯集团也不怎么样。” 乔深忍不住笑了：“老板怎么疯起来连自己都骂？你不也是从宁芯学院毕业却反过来挖宁芯墙脚的狗叛徒吗？” “还真当那些公司狗培养你是一种恩赐呢？真是公司狗调教出来的好奴才啊。看他们等你技术落后了把你调去做‘安全专家’的时候，看你还能骄傲得出来不。”林征陌也不由失笑。 “安全专家”是一个各大公司之内的基层岗位，即负责在外执勤安保工作的战斗人员。由于大型公司的运输车队或仓库等设施时常遭受竞争对手或帮派分子的武装袭击，“安全专家”是一个工伤死亡率很高的岗位；当公司内的技术员工失去了利用价值，这些大公司都会将这名员工调到安全专家岗位，这意味着这名员工已经成为了被公司放弃的牺牲品。 “别叽叽歪歪了，我看你们这些耗子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七程怒形于色，冷哼了一声，“走第二条路线性偶回收管道，准备好了就出发，快点把活干完我还得找你们算点账。” 虽然通过性偶回收管道这个挑战对七程来说无疑有些难度，但为了自己的自尊心，七程竟然下定了放手一搏的决心。 “嘿嘿，那我就等着看老板的表现了。” 确定了路线选择，乔深等人迅速做好了相关的行动准备。 在林征陌的带领下，他们迅速从乔深的客房来到了林征陌的客房，并在大厅的窗边安装了绳降设备。接着，大家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通过绳降到达了位于窗户正下方的俱乐部大厦十五层的一个房间窗外，并打开窗户进入了房间里。 刚进入这个房间，乔深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这他妈是个屠宰场？”乔深捏着鼻子，环视着房间里的陈设。 这里摆放着不少如同机械制造车床一样的设备，但这些车床的固定器部分，却大多是有很多绑带的床台——显然，这是用来固定人体的地方。看来，这些“车床”实际上是一些大型手术机械设备。 林征陌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这是云霄俱乐部的‘产品研发中心’，简言之就是改造室。俱乐部的产品部门一直在仔细分析研究顾客们的喜好，然后研发各种情趣类生物组件，在这里将俱乐部里的性偶们改造成顾客喜欢的样子。” 连潼沉下嗓子，补充道：“唉……在那帮公司狗眼里，这些成为性偶的男孩女孩们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个被任意装卸改造的机器娃娃。他们丝毫不在意这些情趣植入体和体内避孕组件会对男孩女孩们造成多痛苦的……” “不光是男孩女孩，这里还有很多非二元性别的性偶。”七程突然打断了连潼，提醒道。 “哼，你该不会以为……他们都是自愿成为非二元性别人的吧？”连潼提高了声调。 第112章 管道 “你说什么？难道他们不是自愿的？”七程并没有理解连潼的意思。 连潼感慨道：“是的。这些性偶俱乐部里的非二元性别的性偶，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的心理性别依旧是男或女这些二元性别；但俱乐部为了迎合变态顾客的奇怪癖好，给他们强行安装了各种性征义体，将在没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情况下将他们改造成了各种不伦不类的东西。许多孩子夜里睡着，第二天醒来却发现了自己身上多了一个被自己所厌恶的器官……唉。” 七程厉声道：“我需要再提醒你一下，非二元性别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什么‘不伦不类’的东西。” “只有自然发育而来的非二元性别是客观存在的。但在违背个人意愿的情况下、为了满足某些人变态癖好而强行改造成的非二元性别，就是不伦不类的东西。”连潼也不客气，冷冷道，“你这种公司狗，果然没有共情我们这些边缘群体的能力。” 听到这番话，在最前方带路的林征陌立刻回头，忍不住好奇道：“……‘我们’？潼哥，你跟这些非二元性别的性偶有什么关系吗？” “我……哼，算了，我不想讨论这种事。” 连潼似乎有一些痛苦的回忆被激活了，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见连潼欲言又止的神情，林征陌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众人跟着林征陌穿过了一段漆黑无人的走廊，悄悄经过了一个繁忙的巨大医疗工作间玻璃幕墙之外，最后到达了一个库房门口。 看来，面前就是林征陌所说的性偶回收管道终点仓库了。 乔深推开了库房厚重的防盗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库房如同一个巨大的停尸房，许多人体被忙碌的自动配送车从一个传送带上抬下来，搬运到了库房另一侧的集散处，并最终被送入一个与隔壁工作间相连的清洗间里。 这些人体虽然一动不动，但激烈起伏的胸口却表示着他们依然是鲜活的生命。 乔深被面前的场面所震撼，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突然将一台自动配送车撞到偏离了路线。 因为担心被俱乐部工作人员发现，乔深正准备将配送车扶正，却被林征陌拦住了。 “没关系，不用管它。”林征陌压低声音说道。 “这些就是被回收的性偶？”乔深问道。 林征陌点了点头：“没错，都是被管道里的传送带送来的。忘了提醒你们，管道里的传送带上并不是空无一物，上边有很多被回收的性偶身体，等会儿在上面跑的时候还要小心脚下。” 说着，林征陌不断躲避横冲直撞的自动配送车，最终带着大家爬上了一个传送带旁边的操作台上。只见眼前的传送带来自于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管道内，一些或躺或坐或立的性偶被从管道入口内快速运出，与大家擦身而过。 乔深不禁好奇道：“我刚刚还担心这个管道太小，在里边不方便跑步，但没想到这管道还挺大的。运几个人而已，需要这么大直径的管道吗？” 林征陌嘿嘿笑道：“乔哥，你小看人类的性癖多样性了。云霄俱乐部里有不少很受顾客欢迎的‘巨人’性偶，也就是用仿生义体改造成两三米身高的大块头。这管道的大小也要考虑到他们啊。” 乔深沉默了一下：“……我还是建议这些顾客有时间去看看医生吧。” “大家准备好就出发吧，我在管道另一头等你们。别让我等太久——尤其是七程老板。” 林征陌说完，猛然迈出一步跃到了传送带上，开始溯流而上。从动作上来看，林征陌的跑步飞速，但与脚下传送带的反向速度叠加之后，他以乔深他们为参照物的话却只剩下了如慢跑一般的前行速度。 既然林征陌身先士卒，连潼也不堪落后，一个健步冲上了传送带，跟在林征陌的身后朝管道的入口跑去。只见两人的面前时不时出现一个被传送带从前方运来的性偶，两人不得不或闪身或跳跃，躲避这些障碍物。 乔深转头看向身旁，只见七程全身性感的曲线被紧身作训服勾勒了出来，丰满的胸口随着深呼吸不断起伏。她正认真地做着一些运动前的热身动作，准备直面这个几乎不可逆完成的挑战。 乔深不禁暗暗佩服了起来。这个老板虽然妄自尊大讨人厌，但她积极向上、坚强不服输，还是有一些可爱之处的。 当然，想在残酷的铜州城生存只能凭实力说话；没有实力，再坚强的心理防线也总有一天会被现实摧毁。接下来，就是考验她的实力的时候了。 乔深回过神，不再将注意力浪费到七程身上，深吸一口气跳上了传送带，开始向管道入口的方向奋力跑去，一边躲避面前的障碍，一边冲进了性偶回收管道之中。 管道内灯火通明，乔深得以更清楚地看到传送带上源源不断的性偶躯体。只见许多身体上都带有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甚至身体残缺，身旁放着断臂残肢。 乔深知道，这些都是被云霄俱乐部的顾客“使用”过的性偶。为了满足顾客的残忍癖好，云霄俱乐部允许顾客对性偶做出一定程度的伤害——当然，这些顾客必须支付相应的医疗修复费用。 林征陌和连潼的身影已经前方被汹涌而来的性偶身体所阻挡，难以找到。乔深只好加快了速度，冲刺了大约半分钟之后，乔深成功追上了连潼和林征陌的脚步。 “不错！啊！乔哥！这都！能追上！我们！”林征陌脚步不停，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又跑了大概二十秒，三人已经能看到管道的尽头。三人一鼓作气，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最终冲出了管道，跳下了传送带两侧的地面上。 落地后，林征陌环视了一圈，喘着粗气道：“我们，的老板，怎么样了？是不是，累死在，路上了？” 第113章 接力 跳下传送带之后，乔深稍微喘了一口气，随后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与管道另一头的库房差不多的建筑内部空间里。 看来，这里就是位于云霄俱乐部帝王区里的性偶回收站了。 回收站的地面上，许多熟悉的自动配送车正在运送处于待机状态的性偶。不同的是，这里的性偶运送方向与管道了另一头相反——是从回收站之外运回站内，并放置在传送带之上。 “老板还能过来了？”连潼看着性偶回收管道口问道。 “我看有点悬。她怕是要倒在传送带上，和这些性偶一起被送到工作间里维修了。”林征陌不怀好意道，“不过这是她活该，谁让她非要全程跟着跑任务的？我们上一个对接人对我们多放心，除了给我们打钱，其他时间从来不出现。” 乔深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那都怪我，不然上一个对接人也不会失踪。” 他知道林征陌所说的“上一个对接人”，正是死在他手里的言耿。 “没关系，死了的对接人才是好对接人。”林征陌朝乔深和连潼招了招手，“我看这个对接人也要变成好对接人了，我们先走吧。” 乔深等人见七程通关无望，正准备继续下一步行动。 不料，三人刚准备七程离开这座性偶回收站，他们身后的性偶回收管道之内再次隐约传来了砰砰砰的声音。 这是有人在管道内传送带上跑步的脚步声！ 林征陌回过头，大惊道：“七程老板跑过来了？” 乔深却压低声音警示：“不是她，听脚步声肯定是个体重很大的人！快隐蔽！” 三人迅速将回收站内的配送车当作掩体藏了起来，并密切关注着管道的状况。 随着管道内的脚步声渐渐增强靠近，一个壮硕的身影最终从管道内奔驰而出，并灵活地跳到了传送带之外。 看到眼前的场景，乔深等三个人大为惊异。 乔深只猜对了一半——确切地说，从管道内跑出的人，不完全是七程。 而是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用公主抱的姿势怀抱着七程！ “我靠，老板，你在哪找的小弟？”见来者不是敌人，林征陌放心地从掩体内跳了出来。 “哼，跟你说过了小兔崽子，别狗眼看人低。”七程从壮硕男人的怀抱里跳了下来，冷笑一声便向林征陌耀武扬威。然而那个壮硕的男人却眼神呆滞，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这个男人是一个性偶！ 乔深也一脸惊讶，看着七程不可思议道：“难道你……” 七程瞥了一眼乔深：“怎么样，知道学姐的厉害了？需不需要学姐的辅导？” 这个女人，的确有点东西！ 原来，身后这个长达三百米、地面上有着一个以十米每秒的速度逆向运行的传送带的管道，七程的确难以依靠自己的能力通过。抱着不服输的心理，她跳上传送带尝试了一下，但很快就难以坚持，被传送带上的性偶撞出了管道。但她并没有心灰意冷。 经过冷静思考，她最终意识到，自己身旁其实就有着大量可利用的交通工具！ ——自动配送车，还有性偶！ 她首先研究了一下地面上的那些运送性偶的自动配送车。但很快，她就否定了用配送车载着自己通过管道的方案。因为这些自动配送车受云霄俱乐部的后勤部门同意调度，她没有权限操控；而且即使能够操控，这些配送车也无法在传送带上做出规避障碍物的机动动作。 随后，她决定采取第二个方案。她试着低声喊出了一声性偶芯片唤醒指令，身旁那些等待被运送的性偶被成功唤醒。她挑选了一个体格健壮的男性性偶，并命令对方抱起自己跳上性偶回收管道的传送带，向管道的另一头跑去。不料，她挑选的这名性偶尚未跑完管道的三分之一长度便体能耗尽，跌倒在传送带上，再次和她一起被传回了起点。 她想起来这些性偶基本都是一些贫困的底层人，他们健硕的肌肉也只是被植入的人造假体，而且不可能装有昂贵的体能增强和个体进化类植入体；加上又要怀抱着七程的重量，更加限制了他们的运动能力。这导致即使是健壮的男性性偶，也同样很难有能力跑完这条管道。 但最后，这个困难也被她克服了——一个性偶难以将她带到管道的另一端，那么她就让多个性偶接力运送自己！ 她先命令一位性偶抱着自己向管道的另一端跑去。当这名性偶体能即将耗尽时，她边迅速命令对方停在传送带上的第二名性偶身份，并命令第二名性偶接力运送自己；当第二名性偶体能即将耗尽时，她又使用同样的方法，开始使用传送带上的第三名性偶。当性偶体能耗尽而传送带上又没有下一名性偶可用时，她就自己跑一段路程，直到遇到下一名性偶。 就这样，通过多名性偶的接力运送，她最终到达了管道的另一端，追上了乔深等人的步伐！ “他妈的，我是傻比！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林征陌两眼一瞪道，“早知道可以这样，我他妈也不用自己累死累活跑过来了。” 乔深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心里也不免自愧不如，对七程更加佩服了起来。他和林征陌、连潼三个人只知道自己有能力跑步通过这个管道，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有着用之不竭的性偶可以当做交通工具。 “好了，既然老板也跟上来了，我们继续前进。”连潼话锋一转进入正题，，“距离叶茜被人单独带走已经十几分钟了，恐怕情况很快就会有进展，我们要尽快到达目标区域。” 乔深等人点了点头，在林征陌的带领下走出了这个性偶回收站。 离开回收站之后，他们就进入了云霄俱乐部的巨大生态园区之内。虽然已经是夜晚，但生态园区之内的景象依旧令他们瞠目结舌。 第114章 森林 走出了性偶回收站，眼前的景象令乔深等人不禁瞠目结舌。 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云霄俱乐部所有的巨大生态园区之内，密集的参天大树如同一栋栋摩天大厦一般包围着他们。 原来这就是身处森林里的感觉！ 铜州地区气候干燥，是世界上最大的荒漠地带，原本就很少有绿色植物。此外，铜州城高层建筑密集、阳光难以照射到地面，自然光照的稀缺更加导致树木等大型植物在铜州城之内是一种罕见的奢侈品。 因此，对铜州城市民来说，“树”这种东西一直以来都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铜州城的大多是市民，终其一生都难以亲眼见到一棵活生生的树木。只有一些巨型财阀集团里的员工，才有机会在公司核心区域的小型生态坪里见到一棵珍贵的树木。而“森林”更是所有铜州城市民们难以想象的仙境。 但在这个金属与砂石构筑起的城市之内，云霄俱乐部却改变了自然规律，建造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生态园区。这其中的难度和成本，乔深根本难以想象。 大家还在陶醉于森林的震撼里，林征陌的一句提醒打断了他们：“你们别他妈在那发呆了，这个森林里有云霄俱乐部的安保巡逻，小心被他们发现！” 没办法，大家只好继续跟紧林征陌的脚步，向左元修所在的u19区域接近。 好在这片生态园区安保主要依靠的安防系统已经被乔深做过手脚，不会再因为他们的侵入而触发预警。在黑暗的森林中敌暗我明，乔深他们能够提早发现手持照明设备的巡逻安保并提前做出规避，因此最终安全抵达了左元修所在的u19区域别墅之外。但在这里，他们将要面临更严密的巡防力量——左元修及其同僚的保镖团队。 按照原本的计划，叶茜负责侦查敌情，摸清左元修的位置和安保人力数量之后，乔深将和林征陌、连潼等人一起配合，逐个消灭在别墅内外执勤负责左元修安保的几名保镖，以保证后续与左元修正面交涉时的威慑度。 但由于任务形势发生了变化，他们必须改变整个进攻策略——左元修的别墅里多出了大量宾客，而这些宾客也带来了大量的随从和保镖人员；这些敌对人员数量不明，而且叶茜单独行动之后，乔深等四人又无法借助植入体武器和个体技术的力量进行战斗，仅仅依靠近身格斗，他们很难将数量过多的敌对人员完全消灭。 因此，在连潼的领导下，乔深他们只能重新定下了尽量规避战斗冲突的策略，制定了一个新的行动计划。 这个行动计划就是：以等待叶茜恢复通讯并同步情报为最高优先级；同时由乔深替补叶茜作为渗透侦查者潜入别墅，负责分别摸清叶茜、左元修的位置和安保状况；随后，连潼负责带领七程以战斗次数最小化的情况下先潜入别墅，到达叶茜位置与叶茜汇合，最后以叶茜为主力接近左元修，同时与乔深汇合，完成此阶段的行动目标。而在这个过程中，林征陌留在区域外围负责行动掩护——如果其他成员潜入失误、造成暴露，林征陌将在外围区域制造混乱调虎离山，保证其他人的行动顺利。 明确了行动计划之后，四人便在u19别墅围墙之外散开，开始分头行动。 乔深的任务是代替叶茜先行侦查，试图潜入别墅之内，并找到叶茜和左元修的位置并摸清别墅内的安保人员状况。这个任务的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首先，因为002依旧保留了与俱乐部安防系统生物监控信号源的连接，他可以随时查看u19别墅周围的生物信息监控。借助这个优势，他通过实时查看监控信号、获取整个区域范围内的保镖位置以规避保镖的巡查，很快便翻越了别墅的围墙，顺利潜入了别墅的内院之中。 潜入内院之后，他并没有着急进入别墅之内寻找目标人员，而是将一根登山攀岩索扔上了别墅房顶，开始沿着别墅的外墙向房顶爬去。这根攀岩索是林征陌带进云霄俱乐部的——由于“捆绑绳缚”在性偶俱乐部中是一种很常见的娱乐癖好，所以林征陌顺利地将这种东西带进了俱乐部之内。 乔深很快爬上了别墅的屋顶，这为他的下一步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为了保障宾客的隐私，云霄俱乐部在别墅内部区域没有安装任何安防系统监控节点，因此乔深无法再通过俱乐部的生物监控信号定位敌人的位置；但这栋别墅的卧室大多位于三楼和四楼，只要他来到了屋顶的中心位置，那么三楼和四楼的大多数卧室就将处于002的生物信息探测范围之内，他便可以借助002的能力获取附近所有人员的位置和身份信息。 当他到达了屋顶的中心位置之时，002已然明白他的意图：【乔哥，已经完成附近生物信息检索。35米范围内共发现27人，其中有15人已植入云霄春风平台v3.15.6版性偶芯片！】 002说完的同时，别墅之内的27个人的位置已经以剪影的形式被002投映在视觉之中。 乔深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这里有15个性偶，加上叶茜所假扮的共有16个；也就是说左元修及其同僚共有11人。这个人数超过了乔深小队的两倍。加上这些人属下在楼下巡逻的保镖，乔深他们可能面临四到五倍的敌人。他迅速通过短讯将这个情报同步给了其他四名队友，包括叶茜。 随后，他又向002询问叶茜和左元修的定位；002立刻将两人在他视觉中的投影标亮。 其中，左元修位于别墅四楼的中心主卧外的小厅里，正在与另一个人隔桌而坐，似乎是在对谈。 而叶茜则位于别墅三楼的一间客房里，正跪在另一个人的面前。 看到这个景象，乔深大为惊异——卧槽，叶茜怎么还假戏真做了？ 第115章 柔术 叶茜为什么要跪在一个人的面前？ 她不是正在假装成一个性偶吗，为什么还假戏真做了？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迅速通过短讯向连潼、七程通报了叶茜的位置和现状，以及通往叶茜所在位置的路线上的敌人数量和位置。 连潼收到消息后立刻开始了行动，并向乔深发出了原地待命、在叶茜营救成功之后在左元修所在的位置汇合的指令。然而，乔深由于对叶茜当前的情况颇为不解，因此决定立刻开始动身接近叶茜的位置，以掩护连潼等人营救叶茜。 在云霄俱乐部之内，所有建筑的外窗均采用钢化防弹玻璃材质，且使用纯机械结构固定，正常情况下只能从内部开启，u19区域的这栋别墅也不例外。而乔深如今处于没有任何工具和进化技术的情况之下，他是不可能从外部打开这栋别墅的窗户的。这就意味着，他必须通过别墅一楼的大门入口进入到别墅之内。 他再次拿出林征陌的登山攀岩索，使用它从房顶绳降到了地面上，并避开了内院里的几名保镖的视线，悄悄向别墅的正门口靠近。到达目标点附近之后，他发现别墅的门口竟然空无一人，没有预料中的保镖把守。 002出现并提醒道：【乔哥，门廊外东侧的灌木丛之内有两个处于轻微肌体活性状态下的生物信号源。我猜测，他们就是原本把守在别墅门口的保镖。】 乔深悄悄来到002所说的灌木丛之内，发现里边果然藏着两个已经失去意识、生死不明的保镖。看来，他们刚刚被连潼和七程所击杀，而连潼和七程则已经进入了别墅之内。 乔深加快了脚步，跟随队友的脚步进入了别墅。整个别墅大厅之内灯光昏暗、四下安静，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但客厅里的地上却扔着几件凌乱的性偶制服。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特殊的群体活动。乔深捡起来一件较为干净的性偶制服装进了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为了保证行动安全，他令002再次执行了一次附近生物信息检索。由于002的运存空间并不宽裕，这一次的生物信息检索结果覆盖了上一次的检测结果，导致他无法实时关注叶茜和左元修的动态。但好在，他已经记住了叶茜和左元修的位置，因此暂时并不需要关注叶茜等人的动态。 新一次的生物信息检索结果显示，这栋别墅的一楼已经空无一人，二楼的多间客房内则共有十三个生物信号源处于活动状态。因此，乔深决定迅速转移到目标地点所在的别墅三楼。根据连潼发出的消息，连潼已经带领七程来到了别墅三楼，开始侦查楼层内的敌情和叶茜所在房间内的情形。 为了降低行踪暴露的概率，他没有乘坐别墅内的电梯和楼梯到达三楼，而是攀爬上了别墅中央天井里的巨型树状雕塑，到达了别墅三楼的高度上之后向背面方向灵活一跃，跳到了三楼客房之外的围廊上。 没想到，乔深刚落地，却突然被一个人从背后紧紧控制住。 对方的双腿环绕了乔深的腰部，并用臂弯紧紧锁住了他的脖颈！ 难道有敌人发现了他？ 袭击者的这一招柔术“脖颈绞”动作极为到位，瞬间就卡住了乔深的颈动脉，阻断了携带氧气的血液向脑部的流动。如果不迅速脱离这招脖颈绞，他将在三秒之后开始眩晕，六秒左右意识模糊，十秒之后由于大脑缺氧而失去意识。 由于人体遭遇脖颈绞之后能保持清醒的时间极为有限，只有二到三秒，因此一般在没有武器或工具可以用来反击的情况下，遭遇脖颈绞几乎是一个难以破解的死局！ 002的预警声随之响起，但乔深根本来不及仔细听002说了些什么。在ipu的神经反应速度增强作用下，他在遭遇袭击不到两秒之后迅速做出了反应，趁自己尚未失去力气，用肘部向后方的袭击者腹部击去。 由于大脑缺氧，乔深已经失去的大半的肌肉力量，这一记肘击并没有对袭击者造成严重的伤害，但好在它成功地让袭击者吃痛松手，导致脖颈绞瞬间被破解。 然而，袭击者反应同样迅速，直接抓握住了乔深的一只手臂并牢牢控制在自身夹紧的双腿之间。乔深没有见识过柔术“十字固”的威力，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拽倒，被袭击者的双腿压住了身体。随后，袭击者挺胯发力，同时双手继续反折乔深的手臂，通过杠杆原理令乔深肘部承受巨大压力。 如果是未经改造的天生手臂，在这一招“十字固”的袭击之下早已被生生折断手肘。幸运的是，乔深的右臂关节早已替换为微型电机组所包含的合金铰链关节，在强度上比人体原生的钙质骨骼高出不少，因此未被瞬间折断。但即便如此，乔深依旧感觉到自己的手肘剧痛无比，已经处于被折断的边缘。 002的预警声接连不断——如果乔深有心思听，会发现002是在告诉他柔术十字固和脖颈绞一样几乎难以破解，让他做好失去右手臂的准备。 但他当然不会就此放弃挣扎。他强忍住几乎被折断的手肘的剧痛，开始集中力量与袭击者的双手硬生生地较劲。 好在，袭击者虽然拥有超出常人的柔术技巧和肌肉力量，但在体重上似乎有着很大的劣势。随着乔深渐渐扳回了手臂，她的整个身体竟然被乔深生生举了起来！ 乔深大力出奇迹，柔术再次被破解！ 不料，袭击者依旧留着一手。 她不顾自己身体腾空，迅速将一只腿伸到乔深颈下，将乔深的脖颈夹在了两腿之间。同时，她两腿同时紧缩发力，试图用腘窝紧缩的力量夹紧乔深的颈部，形成三角锁，再次封锁住乔深的颈部大动脉。 如果三角锁成型，乔深将再次面临三秒之内决生死的危机局面。 第116章 敲门 然而，袭击者却疏忽了自己的处境——她的身体已经被乔深单臂举起。 乔深没等她的三角锁成型，便猛然挥动手臂，将她的身体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随后，乔深趁对方被摔得七荤八素，迅速伸来左臂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牢牢拿捏住，压制于身下。 同时，他右手松开了对方的身体，拳头紧握高高挥起，准备重拳攻向对方的面部要害。 但在这时，他终于有机会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被他压在身下的这名袭击者，是个体态婀娜、肤色略深的女性。她浅金色的长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却在与乔深的打斗中被扯得散乱不堪。 ——竟然是七程！ 乔深即将挥出的右拳骤然而止，停在了距离七程的鼻梁前不远处。 七程被乔深单手扼住之后，神情显得惊恐万分，一直在拼命挣扎。 乔深这才想起——为了达到更好的隐蔽效果，他的脸上正戴着一个锰夹层信息面罩。这个面罩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导致七程仍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他立刻收拳，压低声音道：“老板停手，是我！” “乔深？”七程听出了乔深的声音。 这里是左元修所在别墅的三楼边廊，旁边的许多房间里都很可能有敌人存在。因此互相认出之后，两人迅速转移到了一个两间客房中间的过道里隐藏了起来。 两人躲藏起来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之后，七程立刻质问乔深：“你他妈怎么也来这儿了？你不是等我们救出叶茜后一起行动去找左元修吗？我还以为自己被人发现了！” 乔深解释道：“这里的外窗是钢化防弹玻璃材质，没有工具从外边打不开，只能走这里上四楼，所以顺便来支援一下你们。情况怎么样了？” 七程抹了一把汗：“叶茜所在的那个房间锁了门，连潼正在想办法打开。” “我们走。” 为了避免再次被错认为敌人，他这次长了教训，提前通过短讯向连潼通知了自己的到来。 随后，他和七程一起悄悄穿过边廊，来到了另一个过道里叶茜所在的那个客房的门前。只见在过道里地上的一盆绿植的掩护下，连潼正在用一张纸牌轻轻捅弄房门边缘，试图捅开门锁；但很显然，作为一栋豪华别墅，这里门锁是没有这么轻易就能打开的。 “进了云霄里，我感觉自己成了什么工具都没有的原始人，连个门锁都没有办法打开。”见乔深到来，连潼苦笑道。 “直接敲。”乔深低声道。 “你确定？”连潼怔了一下，“直接敲门意味着必须正面冲突。我们还不知道里边敌人的底细，正面冲突的话我没有把握将对方瞬间制服，避免我们在更大的范围上暴露。” 乔深语气坚定：“敲门吧，这里用的全是机械锁，我们没有工具不可能打开！” 连潼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直接敲门，对方在开门的一瞬间就会发现自己的领域已经被侵入；如果对方实力较强、乔深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将对方制服，对方就会向整个别墅里的同僚发出警报，导致乔深他们彻底暴露。 但实际上，乔深早已借助002获取了屋内这名敌人的信息——对方是一名仍机能等级处于第一期第四进度的技术进化者。悬殊的机能等级差距使乔深和连潼联手的情况下，能够轻松将其击杀。 连潼依旧将信将疑：“这个门上有猫眼！对方看到自己不认识的人敲门，有几率直接向左元修通报，导致我们暴露。” “用叶茜的方法，假装成性偶敲门。这里经常有俱乐部的性偶上门补充客房内消耗品，对方看到性偶敲门不会怀疑的。”只见乔深同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俱乐部性偶制服——那是他在别墅一楼的地下捡到的。 深思熟虑之后，连潼同意了乔深的方案。而假装成性偶来敲门的任务，显然要由七程来负责了。 “你他妈让我穿这种衣服？求求别折磨我了。”七程看了看乔深手中的那件汝安风古式长袍，嗔怒道。 乔深一脸认真：“这次只能再委屈你一下了。老板，你也不想让这次任务失败吧？” 按当下的情形，这的确是可行性最高的策略——七程无奈，只好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乔深和连潼的掩护下，她迅速脱掉了整套海西重工的夜间作训服，并穿上了那套俱乐部性偶制服。 随后，她学着性偶的姿态和神情，轻轻敲了敲叶茜所在房间的房门，并开始对着门上的猫眼暗送秋波。而乔深和连潼则躲在房门外的墙侧。 半分钟后，房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身穿浴袍的男人走了出来。看到穿着性偶制服的七程，他不耐烦道：“又来做什……” 不等男人说完，躲在门侧的乔深和连潼便同时出手攻击了他。 为了避免对方发出喊叫，连潼用双臂锁住了他的脖颈，并捂住了他的口部；乔深则向他的心脏部位重拳出击，使他因心脏大动脉破裂而脱力。随后，连潼拉着他一起回到了房间之内，乔深和七程也紧随其后，进入了这间客房。 刚进入房间，乔深便看到了依旧穿着性偶制服的叶茜端坐在小厅沙发上看着自己，表情却略显失望。 但乔深暂时没有闲暇去询问叶茜的情况。他与连潼配合，一起压制住了那个穿着浴袍的男人，连潼负责控制动静，乔深则负责攻击。最终，两人在对方没有任何机会向别墅内的其他人发出信号的前提下击杀了他。 见乔深、连潼两人处理好敌人之后，叶茜终于张口了：“我说，你们怎么这就来了？左元修还在和人见面，没到行动时机呢。” 乔深擦了擦手上杀人后的污渍，向叶茜解释了当前的情况，以及他们的行动计划。 “可是你刚刚打乱了我的计划。”听完乔深的讲述，叶茜不由皱眉道。 第117章 猜测 “你的计划？你是刚刚那个男的吗？”乔深愣道。 他和连潼、七程三人来营救叶茜，却被叶茜指责打乱了她的计划，这让他有些不爽。 叶茜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解释道：“他是左元修的下级，已经预约好今晚和左元修单独谈话了；但左元修还在和另一个人见面，到最后才会轮到他。我只要在这里关注着他的行程，就能判断出左元修什么时候见完所有人，只剩左元修一个人在房间里。” “不用在意有多少人在左元修的房间里。”乔深不以为意，“不管那里有多少人，我们只需要进去把房间清理到只剩左元修一个人就行了。” 叶茜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尽量不杀和左元修不相关的人。否则如果城警署的刑事处出现明显的人事变动，宁芯集团可能会有所怀疑，从而终止邀请城警署介入调查宁芯大厦‘闹鬼’案件的计划。” “叶茜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再杀人了。宁芯集团对自己的合作者一直都很敏感，只要发现一丁点异常就会选择终止合作，更不要说近期出现大量人员死亡的城警部门了。”连潼沉吟道。 乔深与连潼同步了一下信息，得知他们从进入u19区域到现在，经至少杀了这里五个人，包括两名在别墅大门口守门的保镖、一名连潼在别墅内院里遭遇的巡逻保镖、一名连潼在楼梯上遭遇的不明宾客人员和刚刚这名左元修的下级。 “保镖有减员没关系。但楼梯上的那个人、还有刚刚的这个左元修的下级，他们的死讯有可能引起宁芯集团的注意。”叶茜的语气略带责备。 乔深指了指藏着尸体的柜子，苦笑道：“没办法，那个男的好像已经死透了。不信你去给他做做人工呼吸？” “别废话。”叶茜认真道，“还有一个问题，这男的死了，我就没法获知左元修什么时候跟所有人见完面，确定行动时机。” 乔深赶紧回到了正题：“这个可以交给我，我能实时掌握等左元修房间里的人员状况。” 叶茜两眼一亮，饶有兴趣道：“哦？能透露一下是怎么实现的吗？” “不能。”乔深眯眼笑了笑。 “哼，小气。”叶茜朝乔深做了个鬼脸。 既然已经与队友汇合，叶茜不再需要持续假装成性偶，因此终于与别人恢复了通讯。她查看了自己收到的未读短讯——这其中包含了乔深向整个小队发送了整个u19别墅区域内详细的敌情资料。看了这些消息，叶茜更加好奇了。 “乔深，你跟姐姐交个底呗。”她用一副奇怪的表情向乔深道，“你根本不可能把任何信号扫描设备带进俱乐部，这个别墅里也没有任何生物监控节点。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侦查到别墅里这么清晰完整的人员位置情况的？” 乔深内心一惊。显然，他借助002实现了许多用常规技术无法完成的任务，导致叶茜已经发觉到一些不对劲了。 “说过了，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我无可奉告。”他假装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 连潼也忍不住插嘴：“乔深的侦查能力确实让人不可思议，但人家好歹是从宁芯顶级产品工程师陆堪怀的学生，懂得一些市场上没有的核心技术也很正常。”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能胡乱猜一猜了。”叶茜咄咄逼人，丝毫不顾连潼的劝阻。 乔深笑了出来：“你猜呗。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让别人猜出来，我早就吃不到这碗饭了。” 叶茜盯着乔深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看透乔深的思想。乔深虽然自信叶茜猜不到002这种次时代技术的存在，但他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发毛。 “你是不是飞进来了一架无人机？”叶茜问了出来。 乔深摇了摇头：“我确实有一架无人机，但根本不可能飞进来。你知道的，这片生态区被一个高压通电网罩保护着，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如果你的无人机比一只鸟更小呢？”叶茜补充道。 “你是说蜂群无人机？那更不可能了。就算是海西重工刚出的蜂巢3无人机系统，工作半径也只有500米——但这片生态园有方圆两公里大。”乔深不假思索道。 蜂群无人机是指如昆虫一般尺寸的微型无人机。这种无人机机动灵活、便于隐蔽，但缺点也很明显——由于体型过小，这种无人机所携带的电池也极为微小，因此难以储存较多的电量。这导致蜂群无人机大多续航极短、工作半径极小，无法进行远距离飞行。 然而，乔深又一次猜错了叶茜的想法。 “不是蜂群，而是和细胞一样大小的无人机。”叶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可以在体内植入一个这种无人机的基站，这种无人机就可以自由进出你的身体，并应用你体内的生物能来补充能源。这个基站和你的神经系统链接之后，你就可以通过这个基站来控制这些无人机了。” 听到这番话，乔深的呼吸凝滞了。 叶茜所猜想的这种技术，不就是002的纳米机器人？不同的是，002的纳米机器人似乎并不能和无人机一般飞出乔深的体内工作。 难道，叶茜在怀疑他已经应用了陆堪怀老师所研发的纳米机器人技术？ “你说的这种东西，不就是给纳米机器人安装上飞行动力，让它们能飞起来？”连潼再次插嘴道，“你想多了。以现有的技术，根本没法让微米级的设备飞起来……更何况，现阶段连纳米机器人植入都已经成了不可能的技术，跟别说会飞的纳米机器人了。” 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异想天开，叶茜放弃了这个想法，再次陷入了思考。 但乔深却被连潼的一句话吸引了。 “纳米机器人植入都已经成了不可能的技术”…… 纳米机器人植入，怎么会是不可能的技术？ 乔深的体内，明明就已经植入了一个纳米微机集群系统——002！ 第118章 算力 “潼哥，为什么说纳米机器人植入是现阶段不可能的技术？”乔深好奇道。 “因为算力限制。” “算力限制？是需要用户具有很高的ipu机能等级吗？” “ipu这种东西，就算是机能等级达到第九期，算力也只够让纳米机器人杀几个细菌，而且杀菌的速度还赶不上细菌繁殖速度。”连潼笑了笑，“少量的纳米机器人是难以产生功能性的，想让纳米机器人发挥显着作用，就必须让几十亿、几百亿甚至几千亿个纳米机器人形成集群。但想对数量如此恐怖的机器人个体进行策略优化运算和微观单元控制，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算力需求……” 连潼顿了顿，继续道：“……举个例子，政务区的飞医急救站里，就有一个纳米机器人医疗室。那个医疗室不大，但它的隔壁却有一个巨大的机房给它提供支持，这个机房里塞了十四台量子工作站——因为十四台量子工作站的算力，才能满足飞医这个纳米机器人医疗系统的需求。” 乔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纳米机器人根本没法植入人体。” 连潼点了点头：“是的，要想让纳米机器人植入体内之后能够正常工作，就必须把这个庞大的算力支持一起植入人体。而把十四台量子工作站的等效算力塞进人体之内——这种事情你想一想就知道该有多难——用常规的处理器芯片，显然根本不可能完成，只有强人工智能核心才能一试。但你知道的，因为肃正协议的存在，制造强人工智能核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纳米机器人植入技术，在这几十年来根本没有任何突破。” “原来是这样。” 又是肃正协议……乔深内心感慨了一下。 肃正协议的出台判下了强人工智能的死刑，导致多少种能够给人类带来无限福祉的神奇技术，就此失去了存在的可能性。 当然，这似乎是保证人类能够延续生存的必要代价——毕竟，如果没有肃正协议、肃正运动的发生和城域网数字生命灭活程序的发明，人类也许已经被那些拥有魔鬼一般力量的流窜ai推入了恐怖的深渊。 虽然想通了这一点，乔深稍微心安了下来，但他依旧隐隐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对劲。他努力清空了自己的杂念，在脑里自不断寻找着那个最难以理清的线头。 这时，002的提醒在他的脑中响起。 【乔哥，根据我的生物信号检索结果，左元修所在的房间内人员数量发生减少，目前只剩左元修一个人！】 等等！ 听到002的声音，乔深突然明白了不对劲之处在哪里。 关于纳米机器人植入技术难以实现的这件事，重点根本不是强人工智能。 而是002！ 既然纳米机器人植入是现阶段不可能的技术，那么002是如何产生的！？ 乔深的内心百般狐疑起来。 “002，你的系统里有多少个纳米机器人？”乔深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002回答道：【我的系统内共有九十七个纳米微型机器人集群，其中每个纳米机器人集群包含约三千万到九亿个纳米机器人个体单元，纳米机器人个体单元总数量约为七百八十亿，系统完整度约为百分之六十一。】 780亿个纳米机器人，完整度却只有61%。 乔深猜想，002系统内缺失了一部分纳米微型机器人集群，应该是因为当初乔深摄入纳米机器人植入剂时已经身负重伤、处于危急状况下，因此未能完整摄入所有植入药剂。 但这意味着，如果002系统内的纳米微型机器人集群被乔深完整摄入，他的体内将游弋着1280亿个纳米机器人个体单元！ 如此庞大数量的机器人个体单元，乔深的身体系统是如何满足其算力需求的？ 难道…… 在他体内的某处四次元空间里…… 塞着十四台量子工作站？？？ 他的世界观陷入了凌乱。 在他的人生记忆里，他从未在自己的体内安装过任何高算力的处理器芯片；他体内算力最高的植入体设备，显然是那枚型号为s3-4200的ipu。 而这枚ipu芯片的植入时间也在002植入并成功运行时间之后，显然跟002的成功运行没有任何联系。更何况，根据连潼的说法，就算是机能等级达到第九期的ipu，提供的算力也只够让纳米机器人杀几个细菌，根本难以满足002的功能需求。 “002，你的纳米微机集群系统，算力支持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向这个疑问的主角问道。 【乔哥，我也不知道？】 “……你逗我吧，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是的哦！我的信息检索功能依托宁芯集团数据库信息，因此只有在宁芯集团数据库中能检索到的信息才会被我知道。而乔哥刚刚的这个问题在宁芯集团数据库中没有任何记载，所以我不知道！】 乔深迟疑了一会儿。 他知道，002这套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是陆堪怀老师近几年主攻的核心项目。虽然因为市场对纳米机器人技术的前景并没有抱希望，但由于未知原因，这个项目保密级别依旧很高，只有陆老师实验室里的核心人员才能接触到关于这个项目的详细信息。 而乔深作为一个实习生，显然没有资格获知这些信息。不过，出于对他的信任，陆老师曾简略地向他透露过该项目的存在，并安排他编写了这个项目中所用的语音辅助程序模块。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竟然“恐怖如斯”，连公司数据库里都没有半点记录！ 这种情况的出现，有两种可能的原因。 一是，这个项目之中包含极为前沿的颠覆性技术成果。为了彻底断绝这种技术外泄的可能性，关于这个项目的信息不会记载于任何电子设备，只会用物质工具进行记录。 二是，这个项目涉及违反重要社会公约的技术。这种技术一旦被大众所知，将会遭致全社会的反对与攻击！ 第119章 目标 关于002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的项目信息完全在宁芯集团的数据库中没有记录，乔深猜测，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的原因。 第一种可能的原因：这个项目涉及违反重要社会公约的技术，比如社会道德底线、伦理禁区、重要商业契约，或《肃正公约》等。 ——但据乔深所知，纳米机器人技术是一种以临床医疗为初衷而兴起的技术，并没有违反任何伦理道德禁区；且002尚不具备自主意识，属于仅有交互辅助功能的弱人工智能，并不在《肃正公约》所禁止的强人工智能范畴之内。 第二种可能的原因：这个项目之中包含极为前沿的颠覆性技术成果，没有在公司数据库中记录，是为了保证专利独享，不会外泄。 ——这倒是一个概率更大的可能性。乔深尚未想明白002纳米微机集群系统的算力支持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是002本身具备这种级别的算力，这意味着陆堪怀老师已经把与十四台量子计算机工作站等效算力的处理设备集成到了002的一管纳米机器人植入药剂之内。 简单来说，这种行为就是把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电子设备集群，缩小成了一个细胞级别大小的微观设备。 乔深是微电子专业的顶尖高材生，但实现这种技术的难度依旧是他难以想象的。把如此具有庞大算力的处理器塞进002的微型纳米机器人之内，这件事在他的思维之内就如同把一条鲸鱼缩小成一个细菌大小并让它继续存活。他根本想不到能实现这个目标的任何原理、方法和科幻想象。 但不管怎么说，他所存在的世界并不是一个奇幻小说，而是一个唯物主义的现实世界，不存在任何魔法和超自然力量。 因此，陆堪怀老师之所以成功实现了002纳米微机集群系统的运行，肯定是因为在微观人工智能处理器技术方面取得了颠覆性的突破。这种技术突破，允许将十四台量子计算机工作站的等效算力集成到一个细胞级大小的纳米机器人集群之内，制造成“纳米芯片”！ 怪不得火灵生物科技公司不惜成本与声誉，雇佣了叶茜召集了乔深等人组成小队，试图窃取宁芯集团陆堪怀实验室里关于纳米机器人项目的研发数据。纳米机器人技术只是个幌子，火灵集团真正想要的，很可能是纳米芯片技术！ 想到这里，乔深暗暗留下了一个心眼： 陆堪怀老师如果真的留下了纳米芯片技术研发数据，那么这些数据必须有我的一份， 甚至，只能属于我！ 首先，作为陆老师的学生，乔深有责任继承恩师的意志，延续老师尚未完成的技术开发，完成纳米芯片这种颠覆性技术的应用开发，推向市场。 其次，这种颠覆性的技术如果被火灵集团获得，那后果不堪设想。 纳米芯片这种算力密度惊人的微观人工智能处理器，如果用于神经系统增强，那么它将完全取代ipu成为个体技术进化的主流设备。毕竟以纳米芯片的算力密度，只需一个细胞大小的设备植入，就能产生比ipu晶元高千万亿倍的算力，轻松使人体进化至第十期的机能等级。 如果火灵集团的财阀们利用纳米芯片技术制造出了神经增强纳米芯片，他们将能够轻松地应用这种技术统治世界！ 想到这里，乔深的心头又冒出了一些不解之处。 既然陆堪怀老师成功研发了纳米芯片，那为什么他没有使用纳米芯片技术制造神经增强设备，用来实现人体的终极进化？ 或者说，陆堪怀老师仅仅将它用作为了一个纳米机器人辅助系统的算力支持？ 他想起002曾查到的一些信息——002的交互系统内核，在宁芯内部被称为“脑核”。“脑核”无法复制，已知原型机有两个，分别是“001”和“002”；“002”已被乔深植入体内，而“001”则下落不明。 起初，乔深并不理解“脑核”是什么，但如今看来，“脑核”很可能就是纳米芯片。 这便解释了为何002在城域网上搜到的那名宁芯前员工在论坛“铜志”上发的帖子里，“脑核”被错认为非法强人工智能。以纳米芯片的算力密度，的确只有强人工智能核心才能与之匹敌。 而纳米芯片系统“脑核”之所以无法复制，或许是因为制造成本高昂、或者原材料稀缺。 这倒是一个遗憾之处。乔深原本设想，如果纳米芯片成本低廉、能够在全社会进行大众化普及，那么这将彻底推翻只有富贵者才能买得起ipu、实现自身进化的旧时代，掀起人类全民进化的新时代。 此外，“脑核”的两个试验原型机里，“002”被用来支持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的可行性试验，并最终和纳米微机集群系统一起被乔深植入了体内；而“001”作为两个试验原型机之中的第一个，据002所知的信息，“001”原本用于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的试验，后来却移至其他项目使用——这里的“其他项目”，很可能就是神经增强设备。 看来，跟智障一般的002相比，“001”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后续能实现让人体达到机能等级第十期的终极进化！ 想到这里，乔深又坚定了一个小目标—— 他一定要找到“001”的下落。 这是陆老师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当然，不论是纳米芯片技术的研发数据、还是“001”系统的下落，很大概率都藏在陆堪怀老师的遗留的工作站之中；陆堪怀老师的工作站，则被宁芯集团回收到了未知处。 要想得到这些东西，乔深必须专注于这次接近左元修的行动，和队友们一起成功得到城警刑侦专家的编制，获取进入宁芯大厦的资格。 想到今天的行动，他终于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120章 麻将 乔深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刚刚002提醒了什么来着？似乎跟今天的行动有关？ 检测到乔深的想法，002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乔哥，左元修的房间里的其他人员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我们的行动时机来啦！】 哦对，左元修终于处于落单状态了！ 乔深赶快向其他队友们通报：“左元修的房间里已经十分钟没有其他人员进入，可以基本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有和其他人见面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连潼、七程立刻紧张了起来。 “消息可靠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应该尽快行动。” “等等。”叶茜拦住了大家，神情看起来有些不确定。“古衡——就刚刚被你们整死的那个左元修的下级——原本也预约了和左元修见面汇报。他一直没有去见左元修，可能会引起左元修的怀疑和警惕，我们必须考虑到这种情况。” 连潼点了点头：“如果左元修发现古衡一直没有去，可能会派人来这里查看情况。” “所以我们必须快点行动，先下手为强。”七程沉声道，“我们犹豫得越久，被左元修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叶茜转头看向乔深：“施展一下你神奇的侦查能力吧，左元修所在的四楼现在有多少人？” 实际上，不等叶茜来问，乔深早已利用002的生物信号检索功能获取了别墅四楼的详细敌情和地形。 这栋别墅的四楼是个主卧、起居室、天台一体的多功能空间，在建筑结构上是与三楼有一个安防夹层相隔的。因此，联通了别墅下三层的楼梯并不能通往四楼，想上别墅的四楼必须乘坐电梯。此外，四楼的主体空间和电梯之间也有着一个较长的过渡区域，如同汝安传统建筑里的玄关。想到达四楼的主体空间，必须完整通过这个玄关。 乔深平淡开口道：“除了左元修之外，四楼还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在左元修房间里，是个性偶。另外四个都在玄关里休息，应该是保镖。” “玄关是个必经的单向路线，没法绕过去，我们必须跟这四个人正面交手。另外还要保证我们通过玄关时，左元修不会逃走或触发警报。”叶茜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按照原计划，我、连潼、乔深牵制住四个保镖，同时掩护七程闯进左元修房间里控制住左元修。” “那左元修可要遭罪了。我算是见识到了，七程老板的柔术可不是一般地恐怖。”乔深不由感叹道，“我的肘关节到现在还有点疼呢。” 七程扬起下巴道：“别说废话，给我认真干活，不然再让你见识一次。” 一切准备完毕，乔深、叶茜、连潼、七程四人确定三楼无人在边廊中后，悄悄从古衡的房间里鱼贯而出，来到了三楼的电梯入口处。 在云霄俱乐部的主楼大厦内，电梯的运行是由总控室统一调度的；但在帝王区的别墅套房之内，由于宾客的活动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这里的电梯是正常受到乘坐者自己控制的。 乔深按下电梯上行按钮，电梯从一楼升来，并打开了门。为了防止电梯内有人，乔深等四人在电梯开门时藏在了门外，确定电梯内无人之后才进入电梯里。 随后，四人通过电梯来到了别墅四楼——左元修的所在之处。 在电梯上行的同时，它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四楼玄关内的四名左元修保镖的注意。 保镖们原以为是左元修的下级古衡终于来与左元修见面了。他们之中的两人懒洋洋地来到电梯口外，等着对古衡进行例行的安全检查。 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他俩就傻了眼。 ——电梯里并没有古衡，而是两名穿着性感制服的美女“性偶”！ 玄关里的另外两名保镖，也被这两名外貌风格迥异、却都有着琼姿花貌的“性偶”吸引了。 四人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这两个“性偶”迈着妩媚绰约的纤纤细步走出了电梯，朝玄关尽头的方向走去。 保镖甲看得呆住了，仿佛马上就要流出口水：“哎呦卧槽，马队，这俩妞是不是左处奖励我们的？” “小伙汁想的挺美啊，还奖励你，没看到她俩在朝房间里走吗？”另外一名保镖乙讥诮道，“我看你是广场上画个鼻子——好大一张逼脸！” 保镖甲不依不饶：“啥？左处房间里不是刚进去了一个吗？加上这俩都来了仨了，左处他叫那么多性偶想干嘛？” “问问问，问个屁，上辈子是个问号？”保镖乙不耐烦道，“左处叫了仨性偶，当然是想打麻将了啊！” 保镖甲、乙一边交谈着，两人的视线也一边跟着两名“性偶”的脚步，移动到了玄关另一头的方向。 这时，藏在电梯舱转角之内的乔深和连潼趁机现身，分别从背后对保镖甲乙发起了袭击！ 坐在玄关内地面上休息的保镖丙，看到乔深和连潼的出现不由惊呼，道：“卧槽，还来了俩爷们，左处要打六个人的麻将吗？” 旁边的保镖丁大惊失色，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你他妈傻逼吧？敌人入侵！快去救马队！” 在乔深和连潼向保镖甲、乙发起袭击的同时，正走在玄关内的两名“性偶”——叶茜和七程也一起停止了伪装，发起了袭击。 只见叶茜突然鞭腿横扫，踢向不远处的保镖丁，试图阻止对方去营救被乔深控制的保镖乙。保镖丁猝不及防，被叶茜狠狠踢到了墙上，表情痛苦地拧作一团。 而在叶茜的掩护下，七程拔腿向玄关尽头冲去，试图在左元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尽快控制住对方，防止其逃窜或者向同僚发出预警。 按照乔深他们的计划，乔深、连潼各负责一名敌人，叶茜则负责两名敌人，三人将迅速击败四名敌人，随后进入房间与七程汇合。 但没料到的是，连潼这边却出现了问题。 第121章 那招 “乔深，速战速决，支援连潼！” 叶茜一边与保镖丙、丁缠斗，一边向乔深发出了指令。 此时，乔深正在努力用一根攀岩索紧勒保镖乙的脖颈。听到叶茜的指令，他分神向自己旁边的连潼看去。 没想到的是，与他同时出手的连潼竟然偷袭不成，却被保镖甲反制住。 只见保镖甲已经将连潼压在身下，同时双手死死掐着连潼的喉部，导致连潼呼吸困难、面色铁青，苦苦挣扎！ 乔深判断了一下情况——叶茜正在与丙、丁两名保镖对抗，压力更为巨大；七程则已经冲进了左元修的房间之内。看来支援连潼的责任，只能由他自己承担了。 但正在处于他压制之下的保镖乙身强体壮、生命力顽强，而且安装了副心脏植入体、血氧含量极高，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勒死。无奈，他只能通过攀岩索拉拽着保镖乙努力向连潼靠近。 即使被乔深的攀岩索紧勒住脖颈，保镖乙依旧保留着不俗的体能和力量。他拼命挣扎着努力挣脱乔深的攀岩索，导致乔深手忙脚乱，愈发难以控制局面，更无法靠近连潼以便进行支援。 而在另一边，连潼则在保镖甲的压制之下始终难以逃脱，面临即将被掐喉窒息、失去意识的危机局面。 情况不妙！乔深不由乱了阵脚。 如果他们的小队在尚未见到左元修的情况下就已经出现减员，这对他们后续的行动极为不利。 更何况，连潼作为曾经单枪匹马闯入宁芯大厦、刺杀宁芯高官的人，是乔深他们小队打入宁芯大厦的主力干将。如果失去了连潼，甚至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前功尽弃，彻底失败。 必须前去支援，救下连潼！ 但乔深如今被保镖乙牵制，难以脱身；如果放弃对保镖乙的控制，保镖乙必将立刻反制，不仅令乔深难以对连潼形成支援，甚至可能把他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 怎么办？ 难道，必须使用那一招了？ “那一招”，是乔深刚刚进入云霄俱乐部自己的客房里时就想起来的。 在来到云霄俱乐部之前，他曾经担心进入云霄俱乐部前必须安装的ipu总线屏蔽芯片也会屏蔽掉002的纳米微机集群系统电控信号，导致他失去002的辅助。 但事实证明，这个担心是多余的；由于002具有单独的计算处理单元，因此她并不需要ipu的算力支持。即便ipu总线信号被屏蔽，002的各项功能也能运行。 既然如此，那002的个体技术镜像复制功能，是不是也依旧能够运行？ 如今002的技术复制功能缓存里，是白风的微生物电磁控制技术。这项个体技术在个体技术天梯谱中处于t4级别，能够运用异变微生物中的微观超导粒子在周围的一定范围内生成超强电磁场，从而通过强磁场控制金属运动，将其作为动能武器攻击敌人。 如果这项技术的镜像复制能够在云霄俱乐部之内正常使用，那么乔深便如同带着枪支弹药回到了石器时代——别人只能赤手空拳地肉搏，他却身怀t4级别的军用个体技术。这将使他在云霄俱乐部之内无可匹敌！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乔深趁队友不注意时，在房间里悄悄进行了一下试验。他用002所复制的微生物电子控制技术成功生成了一个微弱磁场，将一支钢笔轻微移动了一下。 看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002的个体技术复制功能，果然能够在云霄俱乐部内部依旧生效！ 002的个体技术镜像复制功能是通过纳米机器人集群的聚合阵列来模拟技术硬件，并由002网络侵入系统提供软件支持的。加上002自身系统内所集成的计算处理单元可以为002自身所具有的所有功能模块提供算力支持，这意味着被002所复制的个体技术运行并不需要ipu的参与，因而不受云霄俱乐部的ipu总线屏蔽芯片影响。 于是，他悄悄藏起了那支钢笔，以备不时之需。在必要的时候，这支钢笔与他的电子控制技术配合，将成为一个无可匹敌的杀手锏，使他在云霄俱乐部区域之内保证有绝对的武力优势。 直到如今，来到了u19别墅四楼的左元修房间之外，他和队友们与左元修的保镖团队陷入苦战、情况危急，这让他不得不考虑立刻拿出这个杀手锏…… 但想到队友在旁，他不免犹豫了起来。 如果在这里使用了由002复制出的个体技术，事后他该如何跟队友解释这些技术的来历呢？ 万一让叶茜等人发现了他的体内就有大家努力寻觅的东西——陆堪怀实验室纳米机器人项目研发成果，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从队友身上就能获取的东西，他们就没必要付出巨大成本和惊险、进入世界上安保最严密的建筑——宁芯大厦里去盗取了。 毕竟在铜州城地下雇佣兵的行业氛围里，即使是再亲密的队友在任务面前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东西。为了完成委托、获取利益，合作伙伴可以随时转化为敌人，甚至没有人权的工具。 更何况，在云霄俱乐部这个无法使用任何武器、工具、植入体和个体技术的区域之内，他没有把握能够在叶茜等人面前保全自身。 因此，乔深纠结了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隐藏自己的实力；至于岌岌可危的连潼，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而为了。 眼看连潼在被扼喉之后渐渐呼吸困难、力不从心，保镖甲也显然下了杀手，准备将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连潼一举击杀。 “马队再坚持下，我杀了这老头就去帮你！”保镖甲嘴上叫唤着，手上也不停地在连潼脖子上用力。 乔深虽然已经决定为了保全自己放弃队友，但嘴上却不能输，也大喊道：“潼哥再坚持下，我杀了这马仔就去帮你！” 见乔深光做嘴上功夫，正在一打二的叶茜火急火燎催促道：“什么时候了还说废话，你倒是快去啊，连潼快不行了！” 这时，没等乔深回应，玄关的尽头却传来一阵疾跑声！ 第122章 支援 乔深嘴上画着大饼，却始终难以脱离保镖乙的牵制去支援岌岌可危的连潼，因此在心里已然放弃了连潼。 面对叶茜的催促，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狡辩，却听到玄关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坚持住，我来了！” 是七程！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疾呼，只见七程那灵活矫健的倩影从左元修的房间方向冲到了连潼与保镖甲的身前，同时抬脚踢出了一记飞踢。 保镖甲正在拼尽全力压制连潼，因此猝不及防，被这一记飞踢正中面门，当场翻身倒地！ 随后，七程再次施展柔术，屈膝压在了到底的保镖甲后腰上。同时，她双臂抱起保镖甲的头颅，紧紧锁住了对方的颈部大动脉。 “你怎么出来了？”见到七程，叶茜急道，“目标控制住了？” 七程没有回应叶茜的质问，而是专心致志地对保镖甲实施锁喉。与乔深不同，保镖甲显然没有破解脖颈动脉绞的能力，因此在短短十秒左右之内就因脑部缺氧而失去了意识。为了保证保镖甲的脑部彻底因缺氧失去活性，七程又坚持锁了一段时间他的颈部，直到他停止了呼吸。 此时，终于获救的连潼正捂住自己的胸口努力大口呼吸，享受着重获新生的感觉。 解决掉保镖甲之后，七程迅速来到了乔深身前，开始帮助乔深解决他压制了许久却依旧没能杀死的保镖乙。 七程一眼就看出了乔深的不专业：“笨蛋，你勒得不是地方，这个部位的动脉和气管藏在肉里！很难勒死人！” 说着，她从乔深手里抢过缠在保镖乙颈部的攀岩索，手速飞快地在保镖乙脖子上多缠了几圈，随后脚踩对方后部、双臂用力将绳索向上猛拉。只见保镖乙的脖子瞬间就肉眼可见地细了一圈，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抗，就已经领了盒饭。 看到这般情形，乔深对七程的佩服又多了一分。 由于武器科技和军用植入体的规模化生产和普及，各种传统武术套路在如今这个时代早已被大多数人抛弃，街上的那些所谓机器人格斗馆也早已沦为发泄之处。 ——毕竟就算是拳击冠军，也难以抵挡合金骨骼手臂的一拳，或者臂部内置开膛刀的攻击；就算是散打九段武师，也得在微生物进化技术甚至超脑芯片进化技术面前乖乖跪下；更别说柔术这种实战价值更低的原始运动，在各种高科技武装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但今日七程的表现却让乔深不禁觉得，这些古老的武术技巧依旧是有着难以代替的价值。在所有人都是个三脚猫、只会依赖各种高科技武装的当下，掌握一门武术却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克敌制胜！ 保镖甲、乙已经解决，七程和乔深一起迅速起身，前去帮助叶茜对抗最后两名左元修的保镖。 由于具备ipu机能等级较高的优势，叶茜神经反应速度极快，能够迅速且精准地躲避敌方袭击并发现敌方破绽展开反击，且具有超乎常人的速度、体能和能量。因此，她在与两个保镖的搏斗中一直占据着上风。 但问题在于，两名保镖都安装了完整的皮下护甲系统。皮下护甲由超高韧性、密度和强度的柔性剪切增稠纤维材料制成，最高可防护12.7毫米口径全威力狙击子弹的射击，防护拳打脚踢的动能冲击，更是不在话下——因此，在叶茜的密集攻击下，这两名保镖虽然出现了浑身大面积挫伤，却丝毫没有伤到要害。 “哼，你在这给他们挠痒痒呢？”见到叶茜的处境，七程不禁嘲讽道，“你就算把自己累死，也没法对他们造成杀伤。” 叶茜一脚侧蹬，将保镖丁踢到踉跄了几步之后恰好退到了七程的面前。 “这不是在等老板你来收割人头嘛。”叶茜缓缓将修长玉腿收回裙下，随口笑道。 趁保镖丁体力不支，七程伸出双手从背后摸上了他的脖子，饶有兴趣道：“哦，颈脊椎竟然没有合金加固？这就有意思了。” 她一手托住保镖丁的下巴，另一手抚上了保镖丁的头顶。 随后，她双手同时向反方向用力，猛然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保镖丁被骤然扭断了脖子！ 颈椎的骨折导致保镖丁的椎管内的脊髓横断，呼吸中枢被切断，使他瞬间失去呼吸和心跳，如同一坨烂泥一般瘫软倒在地上。 目睹了这个场景，乔深只觉自己脖颈中也隐隐痛了起来。想起之前跟七程的矛盾冲突，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去做一下这个什么颈脊椎合金加固了。 他很快回过神，继续着自己的行动——他悄悄学着七程的动作，趁保镖丙刚刚被叶茜一拳打懵，悄悄从背后用双臂锁住了对方的脖子。 见到乔深在学习自己的招数，七程忍不住指点了起来。 “小子，锁喉要用左臂！你用右臂锁喉，左臂缺少力量扣紧！手臂太深了，向外出一点，用腕部压喉咙……唉算了算了，别浪费时间，还是我来吧，你仔细看好。” 乔深没好气道：“谢谢老板……哦不，师父。”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间里成了七程的教学道具，保镖丙显然有些不甘心。但在七程的强劲威压之下，他根本没有机会反抗，很快就去见他的三名同事了。 玄关里的保镖全部解决了，叶茜立刻带着七程向左元修所在的主室冲去。乔深则搀扶着刚刚缓过气来的连潼，跟在两名女队员的后边。 “人老……咳咳……不中用了，就会拖后腿。”连潼一边扶着乔深，一边苦笑道。 乔深轻轻拍了拍连潼的后背：“哪里的话，我们之后进宁芯大厦，全仰仗潼哥的带领。” 穿过玄关尽头的房门，大家终于进入了左元修所在的别墅四层主室。 来到这里的第一眼，乔深看到的是地上躺着一个穿着性偶制服的女性。她惊恐的双目圆睁着，似乎已然断气。 第123章 临界 左元修的房间里，一名已经断气的性偶躺在地上，依旧死不瞑目。 根据她熟悉的死状——脖子被生生扭断，乔深判断出了她是刚刚被七程所杀。 “云霄俱乐部性偶的战斗模组挺厉害的，啥套路都会，一分钟就给我展示了好几种。而且她还不知道疼……给我累得够呛。”路过地上这具性偶尸体时，七程抱怨道。 看来七程刚刚进入左元修的房间里时，这名性偶曾被下令开启战斗模组，并向七程发起了攻击——估计是左元修向她下的命令，来抵抗七程的侵入。 然而，性偶并没有拳击机器人那样能够见招拆招的智能处理器。即使她的战斗模组中动作数据再丰富，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只能机械地执行人体动作播放。因此她也难以抵挡武艺高强的七程，反而被七程所反杀。 在性偶倒下的地方的不远处，只见另一个身穿得体正装的中年男性被许多衣物绑住手脚、并塞住了嘴，双眼紧闭纹丝不动地倒在地上，看模样正是左元修。 叶茜在左元修面前蹲下身，开始检查左元修的身体情况：“老板干得漂亮，没有把他整死吧？” 左元修身体健壮，虽然这身肌肉有可能是植入的，但依旧使他获得了不俗的吨位和力量。能将这样一个大吨位的壮汉制服并五花大绑，显然只能是七程的手笔。 七程在进入这间主室之后遭遇了那名性偶的攻击，于是反杀了那名性偶；随后为了保证目标人员——左元修不会逃走或触发警报、引来更多敌人，她将左元修控制住，并将其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随后，她才迅速回到了玄关上支援乔深等人。 七程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叶茜，而是不慌不忙地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依旧冒着热气的开水，浇在了左元修的头皮上。 “呜呜嗷唔——” 开水浇在头皮上，左元修痛得睁大了眼，在地上扭动起来。但由于被衣服塞住了嘴，他无法喊出声，只能呜呜哇哇地怪叫。 叶茜顿时笑了出来：“好家伙，原来左处是在装死呢，您就是这样迎接客人的？” 左元修喘着粗气，双眼瞪着叶茜，眼神中透露着愤怒和敌意。 “连潼，歇过来了没有？来干活了。” 叶茜说完，和乔深一起将左元修拉了起来，绑在了椅子上，并将左元修的裤子扒掉了一半，露出了他肌肉结实的臀股。 随后，终于恢复了元气的连潼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管药剂。 乔深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药剂用了他在言耿的天际酒店套房里发现的那管微生物进化剂的同一种药剂瓶。看来，连潼拿出来的这管药剂就是叶茜当初所说的“牵狗绳”——“临界”。 “很抱歉啊左处。云霄俱乐部的安检太严格，我们没能把注射器带进来，所以只能再委屈你一下了。” 连潼一边说着，一边徒手掰断了“临界”药剂瓶的顶部，在药剂瓶上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玻璃断口。 左元修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尖锐的玻璃试剂瓶端口，紧张地猜测连潼准备做什么。 只见连潼绕到了左元修身后，一脚踹去，将左元修和椅子一起踹得向前伏倒在地，撅起了臀部。 接着，他手速飞快，猛然将药剂瓶的尖锐端口斜向下扎进了左元修的臀部肌肉。 没有注射器，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注射了——直接将药剂瓶扎进肌肉，将其中的药剂慢慢渗入肌肉之内。虽然这样会导致刺入部位出血、使部分药剂被流出的血液冲走而造成损耗，但在没有注射器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可行的急效注射方式了。 “嗷唔——” 左元修吃痛，浑身战栗了一下。但他刚准备在地上挣扎起来，瞬间就被七程结实地按回地上。 将“临界”药剂瓶扎进左元修的臀部肌肉之后，连潼又迅速用早已撕扯好的布条用来缠在了药剂瓶周围用来给左元修止血。然而，由于药剂瓶尺寸极细，且连潼扎进去时巧妙地避开了毛细血管最密集的部位，因此左元修的屁股上出血并不剧烈。 等了一会儿或，连潼凑近左元修的屁股观察了一下药剂瓶，确认瓶内的药剂已经全部渗入左元修的肌肉之后才将其拔了出来。 乔深帮左元修提上了裤子，并把他重新拉回了椅子上。同时，叶茜把已经空了的药剂瓶摆在了左元修面前的桌子上，将药剂瓶上的药名标签对准了左元修。 “左处，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为了找你帮个忙，我们可是下了血本了。”叶茜一边说着，一边拔掉了塞在左元修嘴里的衣服。 左元修的嘴终于释放了压力。他哼哧哼哧喘了一会气，才终于愤怒开口道：“临界？你们是火灵公司的狗？” “很好，既然你识货，说明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叶茜赞许道。 “临界”——火灵生物科技集团研发出的一种微生物毒剂。 这是一管包含了数亿变异微生物菌群的注射剂。由于这种微生物经过人工转基因变异，获得了免疫系统豁免，不会被人体免疫系统排异和攻击；因此将其注射入人体内之后，这些微生物菌群将迅速沿着着人体循环系统蔓延到身体各处并大量繁殖，直到扩散并侵占了人体内每一个部位。 在待机状态下，这种微生物菌群并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只会略微汲取人体内的养分用于自身繁殖及代谢。然而在被激活36小时之后，这种微生物将溶解自身，同时大量释放出放射性元素。这种放射性元素将对微生物附近的人体细胞内的染色体形成靶向轰击，导致这些染色体发生断裂。 染色体断裂的后果，是没有人敢于承担的：人体细胞失去增殖能力，整个身体会在依旧维持着生命的情况下，不可逆地渐渐腐烂。 成为一具活着的尸体！ 第124章 把柄 被注射了“临界”微生物毒剂之后，“临界”微生物菌群将被立即激活，并迅速繁殖扩散至人体全身。 之后的第36小时，整个人体内的“临界”微生物将溶解自身，并释放出大量放射性元素。放射性辐射将轰碎人体细胞内的染色体，使细胞失去增殖能力，导致整个人体活生生地腐烂掉！ 而“临界”微生物毒剂，刚刚已经被连潼“注射”进了左元修的体内！ 左元修咬牙切齿，怒视了叶茜等人许久。 最终，他忍住了没有发作，而是不甘地把脏话憋了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叶茜等人抓住了把柄！ 因为，想要阻止“临界”微生物菌群溶解自身、释放放射性辐射，只有一个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在第36小时之前，对注射者进行一次特定频率的中微子射线照射；这种特定频率的中微子射线照射，将会延长“临界”微生物菌群体内放射性物质的半衰期，将“临界”微生物溶解自身、释放放射性辐射的时间点推迟到下一个36小时之后。 而这个方法所需的中微子射线的特定频率参数，显然只被叶茜等人掌握着。 这个特定频率是“临界”微生物毒剂生产过程中随机生成并记录在包装内部的，且出厂之后其生产数据缓存就会被下一批次所覆盖。也就是说，除了这瓶毒剂的施放者——也就是叶茜等人，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个中微子射线频率的参数，连火灵集团自己也不知道。 见左元修终于穿好了裤子，躲远了的七程终于回到他面前，向他强调了一遍自己的绝对权威。 “只要你不答应帮我们个忙，36小时之后你就会得五型辐射病，变成一具慢慢腐烂、生不如死的活尸。没有人能救你，只有我们，明白吗？” 左元修冷哼了一声，大义凛然地骂道：“果然是些耗子，只会做肮脏阴暗的勾当。” “要论怎么做肮脏阴暗的勾当，我们在左处面前还是班门弄斧了。”连潼也不甘示弱道，“临河区的楼祺失踪案和红点大厦碎尸案，南平区的飞医孤儿院非法失格者，还有820年的市政厅财务漏洞丑闻。你在这些事情里参与了什么，就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了吧？” 左元修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道：“看来，你们也只是一群听信网络谣言和阴谋论的傻比而已。” “拉你妈倒吧。你这样假模假样地狡辩，也就能骗骗那些普通市民而已。”连潼突然面目狰狞，朝左元修吼道，“你干这些事时录制下来的黑超梦早就在黑市上卖爆了，连身份识别芯片序列号都录得清清楚楚，你该不会还能狡辩说那些都是特效吧？” “你……你……我……” 左元修面露恐惧，支支吾吾地难以再回应连潼的质问。 这时，叶茜讥笑着接过了连潼的拷问：“看来咱们都是肮脏阴暗的耗子，左处就别再见外了。不过，我们是个有理想的耗子，今天来呢就是想请左处帮忙实现一下理想。” “哼，你们能有个屁的理想……”左元修依旧惊魂未定，显然说起话来已经没有了底气。 “我和我的四个朋友想要铜州城警署的编制，做你的手下，圆一圆城警梦。”叶茜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都植入了合成警务终端插件，这件事对你来说就是眨眨眼这么简单。” “就这？”左元修有些诧异。 叶茜补充道：“还有，请左处回复宁芯集团的邮件，接受宁芯的案件现场勘察邀约。拟派出的刑侦人员就写我们五个。” 左元修瞬间就明白了叶茜的用意：“原来你们想进宁芯大厦？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宁芯哪有这么容易进去。” “那就不劳左处您费心了。对了，如果左处同意帮忙，那你就是我们的好领导，我们事成之后会拿出一部分收益来孝敬你的。” 左元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拿多少？” “六百万怎么样？”叶茜歪着头盘算了一下。 “什么？六百万！？”没等左元修回应，叶茜一旁的七程先惊呼了起来，“这钱你出？” 叶茜拍了拍七程的肩膀：“哎呀，当然是老板你出，这也是任务花销嘛。” 七程瞬间就急眼了：“我出你大……” 想骂的还没骂出口，七程便看到叶茜在悄悄给她使眼色。 她虽然不明白叶茜的意思，但看到叶茜狡黠的眼神，她已经猜到了叶茜是准备卸磨杀驴——任务完成后并不准备去兑现给左元修的报酬，而是会将左元修一杀了之。 “哼，六百万就六百万，反正是公司报销。”七程转口道。 左元修的双眼透露出一丝贪婪，立刻就开始了讨价还价：“就六百万，你们打发流民呢……嗷！！！” 左元修尚未说完，冷笑声突然变成了惨叫。 只见七程一手攥住左元修的腕部，同时将左元修的肘部支在自己的腿面上，将他的整个手臂反折了起来。 “你觉得还有资格讲价？谁给你的错觉？”七程冷冷道。 “六！六！六百万！”左元修忍着剧痛，只好妥协道。 “这才是愿意为市民献身的好左处。”叶茜友好地笑道。七程放开了手，左元修的惨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说，所以你愿意帮这个忙？”七程迫不及待道。 左元修急喘着气，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办完事之后，怎么保证宁芯不会报复我？他们的手段可比你们这个毒剂残忍多了。要是会被宁芯报复，我还不如被你们的‘临界’溶掉。” 叶茜不假思索：“放心吧左处，我们会把事情打理成我们截杀了你们的人、然后代替他们进的宁芯大厦，这样左处你也是受害者。” “你再屁事多，我把你胳膊掰断。”见左元修还在犹豫，七程狠狠威胁道。 左元修战战兢兢道：“等，等等，我还有个条件。” 第125章 条件 “你还敢有条件？”七程怒形于色，扯着嗓子恐吓左元修道。 见到七程怒气冲冲的模样，左元修立刻心惊胆战：“我……我是安全起见！” 见七程已经准备对左元修动手，叶茜拦住了她，对左元修扬了一下头：“说吧，什么条件？” 左元修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道：“我有一个同事，他本来准备要来找我商谈事情的，但他已经迟到了很久了，到现在都还没出现。而且他平时很守规矩，短讯从来都没有离线过；但刚刚我发消息问他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经离线了。古衡——这个人已经被你们杀了，对吧？” 听到古衡的名字，乔深也愣了一下。 古衡是他去往别墅三楼的房间里营救叶茜时，被他和连潼一起杀掉的那个男人。古衡的尸体就被他藏在那个房间中的柜子里。 “没想到，左处竟然这么关心下级？”叶茜点了点头，“真对不起，我没拦住我的同事，古衡的确已经归位了。” “不不，没关系，他的命不重要。”左元修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叶茜有些不耐烦道：“那他又有什么关系，死了就死了呗。我这不给你带过来五个新同事呢，他们可比古衡那个三脚猫厉害多了。” 左元修吞吞吐吐道：“是这样……这个古衡，其实是个技术专家……他是我们刑侦处的特案四组刑侦专家组长，因为曾经在各区都破过很多疑难命案，在铜州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不仅刑侦能力强，擦屁股的技术也很高超。”连潼沉着声插嘴，“你杀了那么多人，都是他帮你掩盖下来的吧？” 古衡逃避了连潼的质问，支支吾吾道：“……所以宁芯集团这次给我发邮件要求协助侦查，也特别要求了派出古衡参与宁芯大厦案件的调查。如今古衡死了，宁芯集团那边得到消息肯定会有所动作……还需不需要我们刑侦处的帮助都不好说了。” “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开始这次行动之前，叶茜就曾叮嘱大家尽量不杀不必要的人；否则如果城警署的刑事处出现明显的人事变动，宁芯集团可能会有所怀疑，从而终止邀请城警署介入调查宁芯大厦‘闹鬼’案件的计划。 叶皱起了眉头，拍了拍乔深，“乔深，古衡是你杀的，你负责跟左处对接处理这个问题。” 连潼也参与了啊，为啥让我一个人处理？？乔深在心里暗自不平。 不过看到连潼刚刚在玄关里的表现，他对连潼个人能力的期待有所降低。如果连潼和他一起做事，对方可能只会妨碍他使用002的功能，甚至给他帮倒忙……所以，他点了点头，接受了叶茜的安排。 “说吧左处，这事有什么办法解决？听起来你好像已经有主意了。”乔深问道。 左元修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新的古衡。” “什么意思？你要我们给你克隆一个？”乔深迟疑道。 人体克隆技术是运用体细胞的无性繁殖，来培育出一个与细胞母体的基因遗传序列完全相同的完整生物体的过程。由于需要从体细胞开始培育，因此想克隆一个成年人，需要经历体细胞——胚胎细胞——胚胎——婴儿——成人的培育周期。这个工作周期极为漫长，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且期间要付出大量的抚养成本。鉴于此，人体克隆技术早已被社会认定为最没有意义的生物技术之一。 “不，只需要有个人扮演他就行。”左元修摇了摇头，解释道：“为了保障我们的警员及其家属的人身安全、避免他们遭到犯罪分子的调查和暗杀，铜州城城警署的所有警员使用的都是化名，出勤时也需要严格佩戴完全遮挡面部和体貌特征的制服和面罩，更不会对外公布他们的长相和生物特征，只有同组的同事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所以想假扮成一个城警很简单，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乔深明白了左元修的意思。 左元修有些忐忑不安道：“当，当然还是需要一些辛苦的，这就是我想提的条件。” 乔深对左元修表示理解：“你提吧，如果不过分我就答应。” 左元修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道：“首先，必须在署里做手术，安装古衡的警务终端。” 铜州城警署合成警务终端，是城警署的所有人员都必须安装在体内的植入体。这个插件不仅是所有警员的唯一身份识别凭证，而且是警员们与同事通信、接收执勤和任务讯息、控制警务装备、执行城警署oa系统内所有功能操作的基础装备。 为了防止犯罪分子将合成警务终端从城警体内拆取出来、并私自安装在自己体内来假扮为一名城警，因此每一台合成警务终端都与这名城警的dna序列绑定。只有在城警署的入职手术室之内，才能进行合成警务终端的dna序列匹配和激活。 乔深点了点头：“然后呢？” 左元修继续道：“然后，必须和古衡一样正常出勤执行公务，保证宁芯集团不会发现古衡的行踪出现异常。” 乔深听罢苦笑了一下：“真得让我圆个城警梦是吧？” 叶茜的手搭上了乔深的肩膀，轻快道：“去吧小深，我看你挺合适的。而且古衡是个小组长，工作肯定很轻松，不是那种在基层和街头帮派分子们对砍的炮灰~” “你确定这个方法靠谱？”七程开始质问左元修，“你刚刚也说了，和古衡同组的同事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那些人发现古衡变了模样不会怀疑吗？” 左元修忙道：“我会把古衡组里的警员全部都调走，再也见不到古衡。署里的事情我都能打点好，保证你们的事情不会暴露，你们可以信得过我！” “那可不行。”乔深反对道：“组里的警员全都调走了，不就只剩我一个人执勤了？” 第126章 腐败 面对乔深的担心，左元修毫不迟疑道：“我可以重新招人进你的组里！想要几个我就给你招几个，城警署永远不缺想进来的人。” 乔深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左元修的提议。 相比工作了多年、已经对腐朽败坏的城警署失去希望和工作热情的老城警，新招聘的年轻人肯定更加易于管理……或者说，易于使唤。 叶茜打了一个响指，展颜笑道：“左处，你的条件我们可是答应下来了，你看我们小深多体谅你。既然如此，我们这个帮你就不得不帮了吧。” 左元修声音颤抖：“如果我帮你们的忙，我身上的‘临界’感染还能解除吗？” 他被连潼注射了“临界”微生物毒剂已经几十分钟了。携带大量放射性物质的“临界”异变微生物已经蔓延到他的整个身体各处。 三十六小时内，如果这些微生物没有接收到负触发信号——特定频率的中微子射线照射，这些微生物就会在左元修的体内迅速溶解，释放出那些放射性物质，使左元修变成变成一具渐渐腐烂的活尸。 “左处别担心嘛，毒当然是有解药的。解除‘临界’的感染很简单，只要你的全身被和负触发射线频率相反的中微子射线照射一次，你体内的‘临界’微生物就会失去免疫豁免，然后很快被你的免疫系统全部消灭。”叶茜用绵软轻柔的嗓音道，“对了，这个过程能给你补充不少蛋白质呢。” 左元修立刻点头如捣蒜：“那我答应你们！” 见到这般情景，乔深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波折，但今天这次行动整体还算顺利。经过他们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左元修这个草包怂蛋不仅接受了他们的要求，而且还帮他们制定出了关于古衡死亡问题的解决方案；这样一来，乔深五人小队很快就将拿到城警署编制，顺利获得进入宁芯大厦的资格。 至于叶茜答应左元修的六百万刀勒报酬能不能兑现，这就是叶茜和七程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随后，他们向左元修提出了关于后续行动的具体要求。 首先，叶茜向左元修发送了一份文档。这份文档里记录了她为所有小队成员伪造好的假身份，以及大家的生物特征信息。 “请左处按照这份身份信息，把我们添加进城警署雇员信息库里吧。对了，乔深这份就不需要新增了，把他的信息直接替换进古衡的数据包里就行。”叶茜叮嘱道。 “别偷懒，入职时间、工作记录全部都要修改成伪造的，不能被宁芯发现马脚。”连潼补充了一句。 左元修答应了一声，眼睛里就泛出了正方形的光芒。这说明他已经开始在电子义眼内进行合成警务终端的操作。 城警署的腐败，果然已经病入膏肓……乔深暗自慨叹了一句。 左元修真的可以在警务终端里直接对自己属下的刑侦处进行任意人事调整——包括新增或删除雇员，修改雇员信息，对雇员进行晋升或降级、奖励或处刑！ 在正常制度下，即使是城警署刑侦处处长，显然也不应该具有这种权力。这相当于掌握了所有刑侦处雇员的生杀大权，成为了整个刑侦处的真正帝王，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 在叶茜等人的监督下，左元修很快在警务终端内完成了城警署刑事处的人事调整，包括将刑侦专家古衡的个人信息修改为乔深的数据，并新增了叶茜、连潼、林征陌、七程四人的伪造身份。 为了验证左元修的工作成果，连潼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如同折叠镜一般的东西——那是他从房间外的保镖尸体上找到的警员识别仪。他将识别仪的扫描端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只听“嘀”地一声，识别仪的显示面板上显示了它识别出的警员身份信息—— ================== tcpd警员身份识别系统 【代号：时信】 【部门：刑侦处刑警二组】 【职位：反恐专家】 【警号：00】 【状态：正在执勤】 ================== 确定无误后，连潼又将识别仪对准了乔深的脑门。 “嘀”地一声，显示面板上的信息发生了变化： ================== tcpd警员身份识别系统 【代号：古衡】 【部门：刑侦处特案四组】 【职位：刑侦专家】 【警号：00】 【状态：正在休假】 ================== 随后，连潼又用同样的方法测试了叶茜和七程的警员身份，结果均正常显示。连潼朝叶茜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乔深等人的生物特征信息已经被成功录入了铜州城警署的雇员数据库。在整个铜州城的所有警务系统中，他们都是真正的“城警”了。 叶茜向左元修笑道：“干得不错哦，左处。接下来的工作，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啊……接下来……就是……就是……” 左元修支支吾吾，惶恐不安地看着叶茜。 七程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发邮件啊，傻比！” 左元修恍然大悟，再次在电子义眼中打开了警务终端系统。虽然在外人看来，显示在电子义眼中的信息界面尺寸极小，但乔深还是隐约看出左元修乖乖地打开了警务终端系统里的公务邮箱程序，并开始写回复给宁芯集团的邮件。 在这封邮件里，左元修接收了宁芯集团的邀请，同意了代表铜州城警署刑侦处派遣刑侦专家小组参与对宁芯大厦近期连环袭击案件的调查；此外，他在邮件末尾附上了拟派遣人员的名单——正是乔深等五人刚刚新建的警务身份。 写完后，左元修犹豫了起来：“要……要现在发吗？” “发个屁，谁他妈大半夜上班。”七程骂道，“定时，明天中午十一点发送。” 左元修不敢违抗，立即照做了。 “那就谢谢左处的鼎力相助了。”邮件发送完毕之后，叶茜开口道，“不过，我还想再麻烦左处一件事。” 第127章 撤离 让左元修录入了乔深等五人的身份信息、又写好了发给宁芯集团的邮件之后，叶茜又想让左元修做些什么。 左元修战战兢兢道：“做……做什么？” 叶茜把警员身份识别仪的显示面板拿到了左元修面前。 只见在显示面板上的身份信息里，“状态”一行里写着“正在巡逻”。“能不能把我的警务状态也调成正在休假？我可不想这大半夜去巡逻……”叶茜皱眉道。 左元修解释道：“为了让你们的警务信息数据更加真实，我在城警署系统内给你们都添加了完整详细的工作安排，这个警务状态是根据工作安排实时更新的。当然，你们没必要真的去巡逻。除了……” 见左元修欲言又止，叶茜追问道：“除了什么？” “除了‘古衡’。因为他在铜州城舆论界小有名气，很多人都盯着他，如果他的日程有异常，宁芯集团肯定会发现的。所以，我建议‘古衡’从明天开始就按时到岗执勤，完成日常工作。” 叶茜笑着看向了乔深：“古警官，那就麻烦你了。” “不是吧，又要让我天天上班了？”乔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刚刚成为自由职业者还不到半个月，结果又要开始去城警署上班了，这实在有些让人受不了。 连潼忍不住插嘴：“既然给一个城警做替身这么容易，那为什么不再找个其他人给古衡做替身呢？有必要让乔深自己去吗？” “当然不行。这件事很关键，除了我们六个人之外，绝对不能让第七个人知道。否则很难保证那个替身不会被宁芯集团的利益引诱，透露出了我们的事情。”叶茜说完，对着左元修强调了一遍，“明白了吗左处，不能让第七个人知道。” “是是，我明白！”左元修点头如捣蒜。 叶茜看了一眼墙上的古式钟表，发现现在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于是决定撤退：“既然左处已经慷慨相助，我们就不再多打扰了。毕竟我们的‘古警官’明天还得上班呢~” 乔深不禁做了个鬼脸。想到近期每天都要去城警署“上班”，他突然有些失去了生活热情。 “等等，先别走！”左元修突然哭丧起来，“你们还没告诉我我身上的‘临界’怎么办？” 叶茜悠然道：“左处别担心，只要我们的事情里没有出现异常情况，我们就会在每天的固定时间向铜州城核心四区范围内发射负触发中微子射线信号，让你身上的‘临界’放射性辐射爆发时间延后一次。所以你不能离开四区太久哦，如果没收到负触发信号导致辐射爆发，那可就麻烦了。” 左元修咬了咬牙：“那什么时候给我解除？你们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别急嘛，等我们的事情办完了，我们自然会发射解除信号~” 说完，叶茜缓缓解开了左元修身上捆绑的绳索，让乔深装回了背包里。 “对了左处。”叶茜看着地上的性偶尸体，“由于今天我们的合作受到一些阻挠，这里出现了一些尸体，包括古衡警官、你的几名保镖、还有这个漂亮姐姐。你记得认真处理好哦。” “是是是，我都能处理好！” 左元修摸着自己身上被勒出血痕的部门，急忙地点了点头。 随后，叶茜带着乔深等人走出了左元修的房间，原路返回，悄悄离开了u19别墅。在别墅围墙之外，他们与负责外围掩护的林征陌汇合了。 “怎么样的朋友们，搞定左元修那混蛋了吗？”林征陌焦急地问道。 “别废话，先撤出去再说！”七程催促道。毕竟云霄俱乐部的消费总额是按照时间计算的，他们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需要报销的费用就越高。 于是众人一边在生态园区之内移动，一边向林征陌同步与左元修见面之后的任务进展。 “左元修这人听起来挺精明，他会乖乖配合我们吗？”了解了进展之后，林征陌不禁担忧道。 连潼点了点头：“除了用密钥频率正确的中微子射线照射解除，‘临界’微生物毒剂目前还没有其他可行的解除方案。所以，乖乖配合我们是他唯一的一线生机了。” “那你确定他不会豁出命来揭发我们？我记得他犯过不少事，杀了很多人，有时候还搞虐杀。这种无恶不作的变态，一般都是个不怕死的狠人吧。”林征陌依旧不放心。 乔深接话道：“这种人确实不怕死，但不代表他会轻易接受无谓的死。在只要乖乖配合我们就能继续活、甚至还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豁出性命，乖乖合作才是最理智的。” 林征陌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久，众人重新回到了生态园区中央的性偶回收站，并通过性偶回收管道返回了俱乐部主楼的贵宾区。由于返回时通过管道时的移动方向与管道里的传送带运行方向一致，因此他们这次不再需要卖力奔跑。 回到贵宾区之后，林征陌看着客房里的服务终端的饮食菜单，跃跃欲试。 “别看了，尽快撤离。”七程为了少支付云霄俱乐部的费用，毫不留情地赶大家走。 林征陌有些不满意：“老板，这活我们可是干了大半天，干完都不能在这吃点饭啊？” 七程直接按下了服务终端上的结单按钮，冷冷道：“可以，多出的费用你自己承担。” 在七程的催促下，大家无奈离开了云霄俱乐部。由于没有吃到云霄俱乐部里的山珍海味，林征陌提议大家一起回到晨陵区聚个餐。 乔深、叶茜、连潼三人表示同意，但只有七程拒绝了这个提议，准备独自离开。 林征陌对着七程讥笑道：“哦抱歉，我忘了你们这些公司狗都住在市中心的高层别墅里，不屑于来我们街区上。” “哼。” 七程没有理会林征陌，而是转头看向了乔深，冷冽道：“要不要一起走，跟我去吃饭？” “……啊？什么？我？”乔深愣住了。 第128章 聚餐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七程会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和她去吃饭？ 乔深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仅是乔深，连叶茜、林征陌等人也瞠目结舌，想不到七程会邀请乔深一起去共进晚餐。 见到大家都做出了意想不到的反应，七程脸色一变，没等乔深回应就恼火道：“不去算了。明天记得好好上班，认真扮演古衡，保证任务安全。” 说罢，七程便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开出了云霄俱乐部后扬长而去，全程没等乔深说出一句话。 七程走之后，乔深依旧愣在当地，林征陌却忍不住兴奋道：“乔哥，怎么回事啊？你跟老板有私交？” 乔深挠了挠头：“……没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是我第二次跟她见面，第一次还是昨天我们在故梦酒吧……” “我靠，那该不会是……老板她看上你了？”林征陌瞬间开始起哄，“乔哥你放心。虽然我对公司狗有偏见，但只要她成了你的女朋友，她就算是噶了我一刀也不会再跟她计较！” 乔深有些不耐烦：“滚一边去，我可不搞办公室恋情。而且她还是我们甲方老板，敢跟她接触的是嫌自己的任务不够残酷是吧？” “别啊我的好兄弟，我看人家可是真心的，你这样一句都不回应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林征陌一脸坏笑。 叶茜也嘿嘿笑着插嘴道：“小林说得真对，七程老板身材这么好，穿着那身衣服之后我都要流口水了，乔深你都不动心嘛？” “行了，都别叨叨了，能不能早点回去吃饭？我要是饿死了还能动个屁的心。”乔深打断了两人的起哄，径直向自己的停车点走去。 -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但铜州晨陵区禾街闹市区的大街小巷里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乔深等四个人进入了一家喧闹的烧烤餐馆，开始卸掉一天的疲惫让自己放松起来。 林征陌举起来不知道盛着什么的酒杯，欢声道：“咱们这个小队组起来这么久，今天终于有次大的进展了，看来完成委托、发笔大财的日子指日可待，这得提前庆祝一下吧！” 乔深正埋头干饭，不想理会林征陌。连潼却拿纸巾擦了擦嘴道：“今天只是完成了一个准备活动，意味着我们获得了进入宁芯大厦的资格。但进入宁芯大厦的那天才是真正的凶险，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诶呀，我可没说能掉以轻心了。”林征陌不由辩解道，“而且宁芯大厦也就那样吧，上次我跟茜姐两人就进去逛了一大圈儿，这不是屁事儿都没有就出来了吗！” 叶茜笑道：“别提了，那次是有个大佬帮你把整个宁芯大厦打扫了一遍，连个看门老大爷都没剩下。不然以宁芯常规安保的实力，你以为自己还能胳膊腿完整地走出来？” 连潼忍不住问道：“所以那个把整个宁芯大厦打扫了一遍的大佬到底是谁，有头绪了吗？” 乔深突然停下了干饭的嘴。 他回忆起了在宁芯大厦被“打扫”的当天，被那个闯入者袭击的恐怖亲身经历。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横扫了整个宁芯大厦的袭击者是一只诡异难言的不明生物，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奇怪的东西。 因此听到连潼提到了这个话题，赶紧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叶茜吃着烧烤，口中不停道：“那件事啊……我有些怀疑跟使徒有关。” “……使徒？”林征陌小小的眼中装满了大大的问号，“你的意思是，神灵在惩罚宁芯？好姐姐，你怎么搞起来玄学了。” 叶茜沉默着吃了几口烧烤，随后向林征陌和连潼讲述了她获取的关于使徒的情报，也就是她三天前在汝安街的快雪楼里告诉乔深的、从骶髂帮（di qià bāng）的朋友口中所探知的那次使徒袭击事件。 ——铜州城内的某个街区曾经常发生个体进化者遇袭死亡事件，一些个体进化者调查之后，发现袭击者是一位长相诡异如怪物、被基土教会人员环绕的“使徒”，并发现使徒的体内有许多能够制作成晶元的昂贵高纯度铼晶体颗粒——即铼盐。此后，一些发现了巨大商机的人开始在铜州各地寻找猎杀更多使徒、获取铼盐赚取暴利。 听完叶茜的讲述，林征陌第一个表示怀疑。 “骶髂帮就是那个把搞的很神秘的刺客帮派吧？我一直觉得他们很不靠谱。什么使徒、铼盐、教会乱七八糟的，这些事情毫无根据，市场上也没有出现过相关消息，我一个字都不信。” 乔深暗暗好笑。 叶茜在讲述这些情报时，并没有透露关于她从乔深手里获取了一盒铼盐的事情；因此关于使徒的这件事，听起来的确毫无根据。 但作为亲手触碰过那盒铼盐、并用它换了一台晶元中转站的乔深，则不得不接受使徒存在的事实。 然而，关于使徒究竟是一种“神灵”般的超自然存在、还是一种变异或外来的未知生物，他一概不知。 见林征陌不相信，叶茜转头向连潼问道：“潼哥，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连潼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使徒’可能跟铜野病有关。铜野病有一种症状叫‘双瞳’，也就是出现和你讲的这种使徒的脸上一样的双瞳眼睛。” 乔深想起来自己亲眼见过言耿死前的眼睛，就变成了使徒脸上的这种“双瞳眼”。 他忍不住插嘴道：“使徒会不会就是症状发展到末期的铜野病人？” “应该不是。”叶茜摇了摇头，“因为铜野病罕见奇特，因此几乎所有被发现了的铜野病患者都被关在各大公司的生物实验室里研究，被全程监视和记录。根据这些记录，所有已知的铜野病人的结局全都是死亡，并不会变成这种怪物。” “如果不是感染者，那莫非……”连潼沉声道，“使徒，是铜野病的感染源？” 第129章 头绪 “使徒”并不是症状末期的铜野病感染者，而是铜野病的感染源！ 基于现有信息，连潼得出了这个猜想。 “有这个可能。”叶茜点了点头沉吟道，“但是，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使徒跟铜野病的关系，而在于使徒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大家认真讨论了起来，林征陌不由失笑：“不是，你们还真把使徒这个事当真了啊？怎么感觉大家都智商返祖了，开始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乔深忍不住解释道：“要是搁以前，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确实谁信谁傻逼。但现在可能不得不信了，因为叶茜亲眼看到了那天扫荡了宁芯大厦的东西——那玩意的确是个用现有博物学没法解释的生物。” “啊？什么生物。”林征陌怔住了。 叶茜没有废话，而是直接拿出了几张照片。 不久前，她经过仔细调查，在与宁芯大厦相隔两个街区之外的一个监控录像里，发现了宁芯大厦袭击者模糊的影像。而这几张照片，正是监控录像的截图。 看到这些照片，乔深感觉满头热血直冲脑门。 虽然监控模糊不清，但他还是从这些图像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诡异生物身影。那是一只躯干细长、四肢向上折起爬行、一颗头颅悬挂在躯干腹部之下，如同一只人头蜘蛛的诡异生物。 正是当初在屠杀了陆老师实验室所在的整个楼层，并把乔深的双手斩断的那只恐怖不明生物！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确定不是特效？”林征陌不禁惊呼。 叶茜摇了摇头：“视频是我直接从监控录像的存储芯片里输出的，不可能有后期制作。而且我找了好几个编辑师鉴定过了，都没有发现视频有造假痕迹。” 连潼拿起照片看了几眼道：“嗯……这个东西虽然跟已有的铜野病症状都没有相似之处，但它好像跟那些使徒是同样的外貌风格——都是这种扭曲恐怖、难以描述，而且又有一点人类特征的不明生物。皮肤也和你讲的使徒是一样是黑色皮肤。相比之下，使徒的人类特征似乎更加明显一点，总体上还是个人形生物；但这东西就完全是个怪物了。” “怎么样潼哥，有什么头绪吗？” 连潼摇了摇头。 乔深也皱眉道：“靠个别的相似点，还没办法断定袭击宁芯大厦的这个东西和‘使徒’是同一种生物。不过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那件事——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 “难不成是外宇宙生命入侵了啊？”林征陌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别说，对于凭空出现的未知生物，外宇宙生命算是最大的可能性了。”连潼也无奈道。 由于人类所处的这个宇宙极为狭小，直径只有大概不到0.0002光年；因此，科学家们一直猜测，在宇宙边缘之外的那片真空衰变区域里还存在着其他的宇宙。而其他宇宙里生存的智慧生物则有可能发展出能够让它们穿越真空衰败区域的科技，并借此来到人类所在的宇宙里——这就是“外宇宙生命”猜想。 当然，外宇宙生命只存在于科幻文艺作品之中。在人类的上万年历史中，从来没有“外宇宙生命”在现实世界里出现过的记载。 难道，袭击宁芯大厦的那个未知生物、以及诡异的“使徒”，真的是外宇宙生命吗？ “要我说，这种事光靠猜有个屁用，把脑子想成浆糊了也想不出来。”林征陌突然开始摩拳擦掌，“想解决这种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抓一只‘使徒’回来把它给卸了，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 “我看你丫就是想从使徒身上挖铼盐赚钱吧，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乔深无情地拆穿了林征陌。 “我们这都当上城警了，要有揪出一切危害市民安全的暴力因子的责任心，以及探索市区内出没的未知野生物种的科学精神。”林征陌坏笑道，“当然，要是能顺便赚个钱也没啥不好。” 叶茜讥诮道：“别想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使徒’的实力非同小可，机能等级第三期的个体进化者都没法跟那东西对抗，必须达到更高的机能等级。听说那些使徒猎人都只能团队作战，而且一个队都不一定能活下来一半。就你这小子，去打使徒纯属给人家送外卖。” “诶你可别忘了，我们也是个团队啊。要我说，咱们干完宁芯大厦的这单委托之后，干脆就组成一个固定团队去猎杀这些东西挖铼盐赚钱。只要你们几个肯跟我一起，什么使徒不使徒的，看我干不干它就完了。”林征陌满不在乎道。 乔深忍不住打断了林征陌：“我说，你刚刚不还不相信这些事吗，现在怎么开始起劲儿了？” “我看你们几个傻比对这种东西深信不疑，就只能配合你们玩玩呗。”林征陌挠了挠头狡辩道。 “其实小林说的有道理。”一旁的连潼突然严肃道。 “什么？” “想知道宁芯里那个怪物还有使徒的真相，就必须找到他们亲自研究了。” 叶茜没好气道：“潼哥，你怎么也有跟林征陌一样不靠谱的想法？说到底，我们只需要确定这个怪物还有‘使徒’对我们的利弊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知道他们的真相，更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真相去拼上性命。” 连潼摇了摇头，依旧一脸严肃：“不，我觉得他们很重要。” “……为什么？”林征陌也惊疑了起来。 连潼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压低声音看着乔深问道：“乔深你学历高，我问你个严肃的问题。现在铜州城里的大多数人都活得很艰难，你说原因是什么？” ……这是在干嘛？怎么突然开始社会学话题了？ 乔深正在吃烤串却突然被点名，差点没被咽着。 不过思量了一会儿之后，他最终明白了连潼的意思。 第130章 问题 铜州城里的大多数人都活得很艰难，原因是什么？ “是的，就是这个问题，你可以解答一下吗？”连潼盯着乔深问道。 林征陌瞬间没了兴趣：“潼哥，能不能别搞这种无聊的社会话题啊？把我聊睡着了请你负责送我回家谢谢。” 连潼摆了摆手，示意林征陌闭嘴，林征陌只好扮了个鬼脸。 乔深思量了一下——这个问题，倒是有个标准答案。 这是个铜州城里的很多媒体、名流、学者们每时每刻都在争论和探讨的问题。但对于这个问题，却有一个被市民群体广泛认同的答案。 如今铜州城内科技产业极为发达，生产力处于过剩水平；虽然人口总量巨大，但依旧远远低于整个城市容纳能力。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应该不愁吃不愁穿，市民生活富足、社会和谐。 但实际上，铜州城的市民群体贫困率达到了恐怖的55%，失业率则高达74%——也就是说，有接近四分之三的铜州市民是没有固定工作的游民；接近一半的市民处于难以保障温饱的贫困状态。 此外根据城警署的报告数据，铜州城的犯罪率高达4%。虽然很多人对这个数字表示怀疑、觉得这只是城警署为了获得更多财政预算而编造的数字，但街道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帮派火拼和街头犯罪成功让他们闭上了嘴。另有许多医疗机构估算，铜州城市民的人均寿命只有49岁——虽然市政厅对这个指标的真实数据讳莫如深。 而对于这些触目惊心的现实问题的指责，最终指向了同一个罪魁祸首——大公司们。 宁芯集团、火灵生物科技集团公司、海西重工业集团、飞医机动急救公司，这四家巨型财阀集团是铜州城的绝对统治者。他们依靠各自的主营业务，在铜州城内赚的盆满钵满；而依靠自身的资本积累，他们不仅买断了大片的土地和房产，而且将几乎所有小型企业和商户纳入了麾下。 这导致铜州城之内的几乎所有经济行为都离不开这四家巨型财阀的掌控——包括市民们最基本的吃穿住行。时至今日，这些巨型财阀已经聚集了铜州城之内超过70%的财富，而这个数字仍然在不断膨胀。许多人悲观的认为，总有一天整个铜州城都会成为这些大公司财阀的财产，说不定还包括市民们的躯体和生命。 这种极端的资本主义社会形态，几乎解释了铜州城内所有民生问题的产生。由于大财阀在背后操控市场，连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垄断抬高，导致市民们原本就稀薄的收入被大财富们迅速掠夺；很大一部分市民因此失去了安稳生活的希望，走上街头抱团组成了大型帮派，划下各自的势力范围，以对抗大财阀压榨的名义，靠偷抢拐骗维持自身的生存。这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混乱及其他市民的苦难，却对真正的敌人——各大财阀集团丝毫没有造成伤害。 “很好，简而言之就是因为大公司的全面统治。”听完乔深的回答，连潼点了点头，“那第二个问题：这些大公司在怎么对铜州城建立统治权威的？” “靠技术呗。”这个问题竟然连林征陌都答对。 连潼朝林征陌竖了个大拇指：“是的。宁芯发明了ipu和超脑芯片等各种进化技术的发明者，火灵生物科技的功能植入体和微生物进化技术无人能敌，海西重工垄断了铼矿的冶炼技术和大火力军用义体技术，飞医则是生物仿真义体技术和高端医疗技术独一家。这几家公司都是靠生物技术起家依次站稳了脚跟，才慢慢膨胀成现在这种巨无霸。不过——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反而是最近这些年，生物技术的基础研究始终没有重大进展……” 乔深已经听懂了连潼的意思：“你是说，如果我们能从袭击宁芯大厦的那个怪物、还有‘使徒’这些未知生物的身上发掘出新的生物技术，我们就有机会成为第五个巨型财阀？” “不光生物技术，说不定还有它们带过来的外宇宙科技呢，比如真空衰败区域穿梭机。”林征陌插嘴道。 连潼口中急道：“你想法是对的，不过落脚点有点问题。我的白日梦可不是成为第五个巨型财阀，而是推翻这些大财阀的统治，改变铜州城的现状……” “我的好大哥，你也知道这是白日梦啊？”林征陌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连潼，“我们想当大英雄还是得了吧，咱们从‘使徒’身上整点铼盐赚赚小钱，让自个儿乐呵乐呵就完了。” 连潼和乔深都没有理会林征陌，而是在各自思量刚刚那一番展望的可行性。 林征陌见自己无人搭理，自觉无趣，只好去骚扰叶茜：“茜姐，你咋一直不说话？那不我俩也回家睡觉得了，你看这俩楞逼都已经做上梦了。” 叶茜回过神：“哎呀抱歉，刚刚走神了。” “这么入迷，看到帅哥了吧？”林征陌左顾右盼起来，“我看这一片也没有比乔哥更帅的啊。” “刚刚你们说的挺有意思，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件事，”叶茜悠悠道，“跟小深有关。” “我怎么了？”乔深又拿起烤串吃了起来。 叶茜顿了一下，随后悠悠道：“你们刚刚说宁芯大厦里的那个怪物还有‘使徒’，它们身上说不定能挖掘出新的生物技术，或者它们也可能直接带来了外宇宙科技……这让我想起来你今天在云霄俱乐部里，就完成了许多用现有技术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乔深顿时停下了咀嚼动作——没想到，他借助002的功能完成许多任务的事情依旧在叶茜的怀疑之中。 他赶忙掩饰道：“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个‘使徒’？还是个外宇宙生物？” 叶茜盯着乔深的眼睛，让乔深有些不自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确实是，但你自己都不知道？” 第131章 地点 “我听出来了，你他妈是在暗戳戳骂我不是人。”面对叶茜的提问，乔深没好气道。 “没办法，你的技术表现的确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都想不出来怎么才能实现你做到的那些事。”叶茜嘻嘻一笑，“等着吧，我早晚得搞明白你到底都有着什么秘密。” “那你加油，我等着呢。” 乔深表面不以为意，实际上内心已经慌得一批。看来叶茜对他的金手指依旧怀着很强的好奇心，一直没有放弃去挖掘出他真正的能力来源。而关于002的事情，他依旧还没有勇气跟叶茜等人坦白。 对他来说，叶茜等人只是他作为街头佣兵收到的的第一单委托的合作者。抛开叶茜对他的技术支持需求，他们两者之间既没有利益相关，也不存在很深的交情。加上叶茜是一名冷血理性的资深赏金佣兵，如果002的存在被叶茜发现，那他将处于绝对的危险境地之中。 好在002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依旧是市面上不存在的实验室产物。只要乔深不主动透露相关信息，叶茜应该不会发现关于002秘密的真相。 “好了，别拿乔深开玩笑了。”连潼阻止了咄咄逼人的叶茜，“关于宁芯大厦怪物还有‘使徒’的这些事情我们就先放到一边，现在当务之急，是制定出下一步行动的可行计划。” 乔深不再说话，默默吃了起来，顺便旁听者其他三人开始讨论他们任务的下一步行动——利用城警身份二度进入宁芯大厦、找到陆堪怀博士存放实验数据的工作站的可行计划。 制定计划的第一步，是确定他们的目标——陆堪怀博士名下的物品被宁芯集团存放于何处。 陆堪怀博士遇袭死亡后，其遗留下来的实验室设备、包括存储了实验数据的工作站都被季远楼回收并藏在了未知地点。关于这个地点，叶茜已经通过线人的情报得知了一些信息。 “根据宁芯集团的统一规定，离职或逝世员工的物品会交由行政资产中心的资产仓库暂存并等待统一处理，处理方式包括回收再利用、变卖、销毁等等。不过根据产研中心的规定，技术专家在研发过程中使用和产生的实验设备、实验材料、实验数据及其存储器械都属于技术研发成果的一部分，应在产研中心的储存库加密保存。”叶茜介绍道。 林征陌插话道：“等等，你确定陆堪怀死了？” 听到林征陌的提问，乔深努力让自己不被激起痛苦的回忆——陆老师就死在他面前，被那只恐怖的怪物砍下了头颅。 “那天闯进宁芯大厦的怪物，最先袭击就是陆堪怀的实验室。虽然监控录像很模糊，但能看出那只怪物屠杀了整个实验室，在这种攻击强度之下陆堪怀基本没有生还可能了。而且这么多天以来，一向在媒体上很高调的陆堪怀再也没有公开出现过，也证实他肯定是死了……” 只听叶茜继续分析道：“而且我们小深作为陆老师项目里的实习生，在那天之后突然被炒了鱿鱼，说明他所在的项目组整个都没了呗。” 你他妈能不能别明目张胆地揭我伤疤啊！乔深突然躺枪，不禁腹诽。 林征陌点了点头：“所以，行政资产中心的资产仓库、产研中心的储存库，这两个地方我们都要考虑？” 叶茜接着说：“但线人还说，对于陆堪怀这种首席级别的技术专家以及集团大股东，宁芯集团也很有可能会将他的遗物特殊处理。如果他生前的项目仍然具有研发价值，宁芯集团会安排别的研发小组继承这些研发设备、材料和数据记录；如果暂时找不到研发能力达标的项目小组，这些东西则会暂时封存在实验室库房里。” 林征陌瞬间打了退堂鼓：“那就是总共有四种可能性了？这他妈怎么找！” “不，还有一种可能性。”连潼接过了话茬。 “怎么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上次直接闯进了陆堪怀的实验室，发现那里已经变成季远楼的办公室了？” 叶茜点了点头。 “季远楼也是宁芯集团的股东，目前担任coo。但有很多相关新闻显示，季远楼在董事会里一直都跟陆堪怀有一些私人恩怨，两人在股东大会上经常发生语言冲突，主要的矛盾点是陆堪怀新的研发方向与季远楼的主推项目背道而驰。”连潼边回忆边讲述，“上个月季远楼刚被宁烨从汝安派到了铜州，很多人猜测这是宁烨为了制衡陆堪怀而做出的安排。结果季远楼刚到铜州城，这里的宁芯大厦的陆堪怀实验室里就发生了严重袭击事件，这是一个巧合吗？” 林征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季远楼会变身，他变成了那只怪物袭击了陆堪怀实验室？” “你傻比？你别忘了我们跟季远楼交手过，他要是会便是你丫早就归位了。”叶茜不禁皱起眉毛。 连潼接着说：“季远楼跟袭击事件有多少关系，我们暂时没有依据去猜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作为陆堪怀的宿敌，季远楼很可能在陆堪怀死后对其展开清算，比如为了自身的利益而雪藏陆堪怀留下的所有项目成果数据。他占据了陆堪怀的实验室作为自己的办公室，可能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胜利。”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叶茜应道，“总结一下，陆堪怀的工作站去向可能性就有四个——行政资产中心仓库、产研中心储存库、项目组继承、被实验室库房封存、被季远楼雪藏。小林，在行动之前尽可能调查这些地方的情况，用排除法排除掉错误选项。” “靠，累死我得了。”林征陌一脸生不如死的模样。 叶茜拍了拍林征陌和乔深的肩膀，眯眼笑道：“行了，时间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忘了，‘古警官’明天还得上班呢。” 第132章 入职 这是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早晨。 乔深驱车行驶在铜州城的高架快速路上。正如往常一样，他被周围高楼大厦上的巨幅楼体led影像环绕着，画面里播放的则是海西重工最新军工产品的广告。 “单分子线——一把隐蔽而致命的武器，专为那些渴望力量却又不愿太过声张的商务精英打造。它的刀锋厚度只有分子大小，由我们团队的工程专家在最先进的轨道工厂里制造而成。单分子线可以承受高达1630公斤的负载，切开护甲编束就像切黄油口味的面包酱！传闻参加临星会议的不少公司代表想要禁止这种武器，让它退出市场。难道这还不算是对本产品的高度赞扬吗？” 透过旁边高亮的路灯和霓虹的点缀，乔深看到广告画面里的模特女郎优雅转身，手中的单分子线随之甩出，将一个男人连同他举起的一支红玫瑰一起切成了两半。严肃又带着活力，血腥却不失优雅——是熟悉的味道。 看起来，这是一个祥和的早晨，预示着铜州城又要迎来核平的一天！ 前提是，你要先忽略掉快速路两边地面上零星的枪声。 铜州城各区的大街小巷上依旧有着稀疏的骚乱现场，这是由跨年之夜所点燃的那场市民大动乱的余波。 前一天，乔深为了接近左元修的任务而努力了一整日，并没有抽出注意力来关注这次全市范围内的街头暴乱的发展。没想到的是，这场暴乱居然持续到了第三天——也就是今日。 只见道路两旁的几乎所有建筑与店面都遭到暴乱分子不同程度的破坏，有的甚至完全成了一片被烧毁的废墟——虽然依旧看不出来这些是什么地方，但猜得出来，这些遭到最大程度破坏的地方大多都是奢侈品商店。 而在那些仍在苟延残喘的商店门前，许多店主穿着防弹衣、拿着武器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为保住自己赖以生存的店面和生意而拼上性命。更富有的大型商厦则雇佣了安保团队或雇佣兵挡在门前送死，美其名曰负责守卫老板们的财富。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暴乱分子发现了投敌求荣的好路子——去当保安或佣兵赚钱，把枪口对准了曾经一起烧杀抢掠的狐朋狗友们。这导致铜州城全市范围内的市民暴乱已经被大幅度镇压，暴乱分子们逐渐开始处于劣势，被城警们逐一清理。 恰好时逢新年假期结束，大量职工需要在今天开始上班了。城警们贴心地先将主干道和交通枢纽处的暴乱分子清理掉，给这些社畜们开辟了一条能够到达各自公司的路线。虽然依旧存在暴乱分子反扑、袭击上班行人的风险，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绝大多数社畜还是选择冒着风险走上了街道。 在政务区，由于密集的大厦楼宇阻挡了太阳光线射进城市里，导致市区内部必须通过人造光源辅助照明。但随着那些零星的枪声响起，一些不幸的霓虹灯管被击碎熄灭，造就了一片昏暗的城市区域；早起上班的社畜们纷纷绕过这些“暗区”，以防其中突然出现发疯的暴徒袭击者帮自己解脱。 更为不幸的是，这些必须早起上班的社畜，也包括乔深。 由于城警署的刑侦专家古衡在昨夜死亡，为了不引起宁芯集团对城警署刑事处的怀疑，乔深必须以古衡的身份上班出勤，伪造出古衡还正常活着的假象。 时隔十多天，乔深竟然又成了一名社畜，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十天前，收到公司和学校双双将自己开除的通知邮件，乔深不禁方寸大乱——因为作为一个几乎没有积蓄的穷人，在宁芯的那点儿实习工资是他仅存的生存资源。 但如今又要去上班，乔深却再度抗拒了起来。毕竟由于桃乐丝的慷慨，他的账户里多了二百多万刀勒的积蓄可供挥霍；而这笔钱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花。 不如就把“思考这二百多万该怎么花”作为今天的上班摸鱼项目吧？ 乔深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左元修给他发来的上班地址。那是高架快速路上的一个特殊出口。乔深从出口驶下快速路，到达一个由许多城警装甲车所把守的地下区域入口。 由于左元修的提前打点，地下区域入口处的自动门闸在扫描乔深的车辆识别芯片之后自动开启，给乔深放行。在驶进区域入口时，入口两侧值守的城警甚至没有向乔深看过一眼。 看到前方一眼看不到头的地下隧道，乔深还是决定寻求帮助。 “002，我需要导航，去铜州城警署刑事处。” 【002来啦，乔哥听好我的指令哦！】 听到002的声音，乔深稍稍放松了下来。他正小心翼翼地在这条地下隧道上行驶着，只见每隔一段距离，隧道的左右两侧就会出现一些岔路。 002及时介绍道：【乔哥，这条路名为城警大道，是一条连通了整个铜州城警署管辖范围的地下隧道。城警大道两侧这些岔路，是通往城警署不同的部门、机构和辖区分站的出入口。】 “城警署管辖范围？那不是整个铜州城吗？”乔深不禁疑惑起来。 【没错，城警大道贯穿了几乎整个铜州城哦。】 在002的引导下，乔深最终成功找到了通往刑事处的岔路，并来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把车停放好之后，他进入了停车场正中央的电梯。奇怪的是，这里电梯内没有任何楼层选择按钮，只有分别标注了上下箭头的两个按钮。 乔深只好按下了“向上”按钮。片刻之后，他到达了城警署刑事处，一个人声鼎沸的办公基地。 乍一看去，这像是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因为这里所有的警员都穿戴着全套统一的全包围护甲和战术面罩，不会露出任何身体外貌特征——即便是办公桌前的文职人员也是如此！ 而整个大厅里，清晰袒露着自己容貌的，只有乔深一人！ 第133章 面罩 城警署刑侦处的整个办公基地里，所有人都用战术城警面罩遮盖着自己的面部，只有乔深一个人坦诚地显露着自己的面容。 这让乔深极为不自在，总觉得周围那些人隐藏在面罩之下的双眼都在盯着自己看。 为了尽早结束尴尬，他迅速根据左元修发来的接头信息，找到了位于办公基地最深处的左元修办公室。 与外边的办公大厅和透明玻璃间小组办公室不同，作为刑侦处的处长，左元修有一个被不透明实体墙围绕的宽敞单间办公室。 但他却没法呼吸这里稍显新鲜的空气——因为他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穿戴着完整的全包围护甲和战术面罩，只有胸前写着化名“左元修”的名牌表明了他的身份。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外边那些警员的面罩基本都是蓝色和灰色，左元修的城警面罩却以黄色为主。 通过002的个体信息检测功能，乔深确定过眼前这个全身没有任何一块皮肤裸露的人确实是左元修，才放心地压低声音开口。 “抱歉啊左处，第一天来上班不认识路，耽误了些时间。以后还请左处多多指教了。” 面对左元修，乔深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而是带着调侃和威胁的意味。 “你，你客气了。”面对抓着自己把柄的乔深，左元修的声音则略显紧张，“准备好了的话，你可以去4685室安装合成警务终端，再去4682室领取装备。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检查身份，不过还是麻烦你尽量装作是一个新入职的警员。” 虽然每天都在街上看到戴着面罩的城警，但第一次跟一个戴着城警面罩的人面对面交流，乔深还是感到很奇怪。 左元修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设备箱放在了乔深面前。这个箱子里是从古衡的尸体中拆下来的合成警务终端。 随后，他接着说道：“对了，你的新办公室是4213。我已经招聘了两名新技术员来协助你，应该也已经在领装备了。我还把一些资料发到了你的工作邮箱里，包括城警署的基本规章制度，还有古衡……哦不，还有你自己的一些通话记录和视频监控，你可以借此学习一下你自己的语言和行为习惯。” 为了早点摆脱乔深这个催命鬼，左元修一股脑地将乔深需要注意的事情和盘托出，根本不给乔深回应的机会。 “好的，我会去好好学习自己的语言和行为习惯。”乔深撇了撇嘴，感觉这话有些滑稽。“顺便问一下左处，为什么你的面罩和外边那些人的颜色不一样？” 左元修迅速解释道：“在城警系统里，灰色面罩是指战斗人员，蓝色面罩是指技术人员，黄色面罩是指管理人员。” “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在街上跟城警队开战，要先打黄脸的。”乔深开一边玩笑，一边拿起了那个设备箱，“那我就不打扰左处了。” 在寻找4685室的路上，乔深不得不又忍受了一段所有路人都隐藏着面容、只有自己坦露着脸面的尴尬。 不过一想到自己马上也要戴上这个面罩，乔深反而感到有些安心。 据他所知，最初的铜州城城警署并没有如此严格的身份保密措施。 那时的城警署，模仿的是存在于文明时代各个国家的“警察”制度。他们在基地中时只穿着普通的工作便装或正装，外出执勤时则根据情况配备必要的防弹背心。他们并不会严格地遮挡自己的面容，同时也会直言不讳地向外界公开自己的身份。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表明，这样的制度并不适合铜州城的城警。 自城警署成立以来，这个组织就开始对铜州城的社会治安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虽然城警署并没有能力彻底清扫街头帮派和暴力犯罪团体、扭转这个城市极高犯罪率的现状，但至少成功地在其警力武装有能力控制的区域开辟出大量的安全地带，让没有自卫能力的市民们不至于在街头帮派横行的地区无路可走。 但也正因为如此，城警署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街头帮派的领地势力范围，进而引来了各大帮派的仇视。于是，那些残暴冷血的暴力分子们开始对城警群体展开了丧心病狂的报复。犯罪者们根据城警的容貌记住了他们的身份，进而找到了他们的家人。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这些城警及其家属们纷纷遭受了极为恐怖的虐杀，残忍程度几乎超出了人类的承受能力。 在承受了血的代价之后，城警署经历了一段巨大的低谷时期。由于危险性巨大，几乎没有人愿意为城警署工作，连原本的警员也几乎全部离职，再丰厚的薪资福利待遇都难以将他们挽回。警力的巨大缺口导致铜州城治安情况急剧恶化，大型暴乱频发，引起了城警署的出资方——各大公司集团的不满。 最终，城警署经历了一场空前的改制，制定了最为严格的警员身份保密制度。城警署实行了市民身份和警员身份系统分离，即城警系统内不再录入警员的身份识别芯片信息，而是通过合成警务终端判定身份；此外，城警署的所有雇员——不论是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战斗人员还是行政人员，都必须在工作和执勤过程中使用化名，并完整穿戴全包围护甲和完全遮挡面部特征的战术面罩。 这不仅能对城警群体的本身起到防护作用，而且保证了城警的身份不会暴露，从而保护了他们亲朋的安全。虽然从此之后，许多评论家开始抨击铜州城大街小巷里的城警全都戴上了冰冷麻木的战术面罩，这在无形中推远了和市民之间的距离；但由于完美解决了问题，这个制度因而延续至今。 更可贵的是，战术城警面罩不仅仅是一个用来隐藏身份的面部伪装，还是一个具有多种战术功能的技术装备。 第134章 装备 城警面罩的功能丰富多样，不仅有降噪、防弹、防火、防尘、防炫目、防震爆、防毒气、防烟雾、防电涌等防护功能，同时也有远视、微距、ar头显、信息汇总、界面交互、红外夜视、辅助瞄准、弹道预测、爆炸范围预测、无线电对讲联络等战术功能。 因此，城警面罩一经列装，就受到了广大城警署警员的欢迎，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求职者们对城警这一高危职业的顾虑，致使城警队伍的警力缺口逐渐被重新填充，城警署也重新形成了对铜州城各区核心区域的把控。 在这种情况下，城警面罩和全包围护甲一起很快就成了城警队伍所离不开的核心装备。虽然城警面罩成本高昂，但为了保证城警署的持续运转、维持铜州城社会的相对稳定，城警署资方不得不延续了这一装备的供应。 几十年过去了，铜州城的市民们也逐渐接受了城警面罩的存在，甚至将面罩当作了城警的标志性元素。这个冰冷的面罩不再是城警与市民之间的隔阂，反而成了动乱区市民们的安全感来源。有正义感的街头少年们，也开始将戴上冷酷又帅气的城警面罩当作了自己的梦想，憧憬着自己有一天能够戴上这种面罩，亲手将自己的混蛋帮派父母们亲手处刑。 正因为如此，乔深虽然不想上班，但对自己即将戴上战术城警面罩一事却有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他离开左元修的办公室之后，在刑侦处办公大厅的行政区域找到了4685室。检测到乔深的生物信号之后，4685室的房门自动开启。这是一个无人值守的手术室，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台如同核磁共振成像仪一样的手术设备。 跟随房间里的语音引导，乔深把设备箱里的古衡的合成警务终端插件放在了机器的义体仓内，并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趴在了那台机器上。 虽然他已经经历过两次义体植入手术，再次面临这种情景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但没想到的是，与相比黑市义体医生的手术机械相比，城警署的手术设备更为人性化——这里有全身麻醉流程。 趴在机器上之后，乔深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刺痛了一下，应该是被注射器扎入身体的感觉。很快，他就感到头昏眼花，迅速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手术设备的语音提示声中缓缓醒来。 “古 衡 警官，您的合成警务终端插件植入程序已完成，恭喜您正式成为了tcpd的一员。请离开手术室并执行下一步入职程序。” 乔深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发现自己的脊椎部位出现了一段微小的缝合线。看来，合成警务终端插件是直接安装在脊柱内脊髓中枢神经部位的植入体。 然后呢？这玩意该怎么操作，都没有新手教程吗？ 002解答了乔深的疑惑：“组长，合成警务终端在首次开机时会启动一个使用引导程序哦。但是你所安装的这组终端插件并不是首次开机，因此无法开启使用引导程序！” 对哦，我‘古衡’已经是个老城警了，当然不需要新手教程……乔深恍然大悟。 等等，002为什么叫我“组长”？ 002的声音慷慨激昂：【因为乔哥已经正式成为铜州城警署刑侦处特案四组组长了~让002和组长一起将所有的坏蛋们绳之以法吧！】 当我真的是来上班的啊？乔深顿时压力山大起来。 “别废话，快教我使用合成警务终端。” 【组长，合成警务终端系统具有警务装备感应程序，只有严格穿戴战术城警面罩和全包围战术护甲之后才能使用哦。】 好吧……看来城警署的警员身份保密制度真的很严格。乔深只好离开了手术室，在不远处找到了4682室——基本警务资产登记领取处。这个房间同样无人值守，不知道是一直如此，还是左元修为了乔深不被暴露而特地安排的。 4682室的传感器检测到乔深的生物信号后，一个大号的设备箱被工作机器人送到了乔深的面前。 提示音再次响起：“古 衡 警官，您的基本警务资产已登记交付。请立即前往左侧的更衣室里穿戴战术面罩和战术护甲，随后再执行下一步入职程序。” 刚领到的装备就要立刻换上——乔深再一次感受到了警员身份保密制度的严格。他只好提着设备箱进入了更衣室。 在更衣室里，他打开设备箱，发现箱子里整齐地储存着完整的基本城警装备。这些装备包括—— -战术面罩：城警的灵魂。 -全包围战术护甲：覆盖城警全身的高强度护甲装备，具有防弹、防爆、防火功能，内层恒温。 -战术速干内衬：穿在护甲之后的全身内衬，具有吸汗速干和肌肉运动优化功能。 -战术手套：城警战术手套为枪械智能连接义体设置了中转区域，方便使用智能武器的警员佩戴；配备电击抓捕功能。 -战术靴：城警战术靴具有减震、防火、防穿刺功能。 -警员携行具系统：覆及全身装备的储物部位，方便警员携带下列的所有装备外出执勤。 -海西hb-19f式多功能技术步枪：主武器，附带不同长度枪管、多倍瞄具、照明、夜视等众多战术配件。 -宁芯ns-161式冲锋手枪：副武器。 -火灵行刑者v4.55电击枪：非致命武器，附带电磁器材干扰功能。 -极光四号多功能匕首：集成了破拆工具、照明工具、高强度合金丝索的近战冷兵器。 -ipu总线屏蔽插件：可使犯罪分子的植入体、微生物进化、超脑芯片等个体进化技术关机失效。 -约束装置：包括手铐、脚镣、捆索、嘴套、约束带等。 -急救包：必要的消毒止血器材及药品。 -名牌：写着该警员所用的化名和警号，可粘贴在战术护甲的对应部位，乔深手里的这枚写着“古衡”和“00”。 第135章 任务 根据城警署的强制规定，所有城警必须在上班执勤过程中完整穿戴战术面罩、全包围护甲、战术手套、战术靴等装备，以达到遮挡所有个人生物特征的身份保密目的。因此，乔深在更衣室里乖乖换上了这些装备，并把名牌贴在了自己的胸前。 戴上战术面罩之后，乔深的双眼前漆黑一片。他伸手打开了面罩的电源开关，面罩内部的显示面板亮起，他终于能看清自己面前的景象了。 一切穿戴完成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满意足。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崭新的全套城警装备，与他从小就在街头上天天见到的那些城警别无二致，甚至由于部分装备的更新换代而变得更为帅气和有安全感。仅有的区别在于——由于是技术岗位，他的面罩以蓝色调为主，而街道上常见的城警大多戴的是代表战斗人员的灰色面罩。 “002，现在可以教我用警务终端了吗？”他问道。 【好的，组长！】002立刻回应了乔深，【合成警务终端系统与人体中枢神经系统直接相连，可实现完全神经信号传导操控……】 在002的引导下，乔深开始学习合成警务终端系统的使用。 穿戴完整的城警装备之后，合成警务终端不再处于锁定状态。乔深保持了三秒钟的注意力集中，警务终端系统成功开机，在乔深的战术面罩内部显示面板中显示出了一个交互界面。 如果城警安装了电子义眼，合成警务终端可与电子义眼兼容，在义眼中显示交互界面。由于乔深并没有电子义眼，因此合成警务终端的交互界面出现在了战术面罩的显示面板上。 只见交互界面上有着“任务日程”、“通讯”、“信息”、“指挥台”、“工作台”等五个菜单选项，此外还在右上角有一个小型地图界面。“任务”选项位于界面的正中间，这里将将实时更新显示城警目前的工作或执勤任务。 乔深进入了“任务日程”界面，发现他最新的待办任务条目写着：“新组员入职培训”。 有没有搞错，我也算是个新入职的城警吧，怎么能让我这就去培训别人？ 随后，他进入了“通讯”界面。 城警署的通讯系统包括四种方式——无线电语音通讯、文字短讯、视频会议、网络邮件。无线电语音通讯适用于执勤小组联络，文字短讯适用于日常办公交流，网络邮件适用于对外交流以及正式通知。乔深在短讯联系人中找到了左元修，发送了一个握手的表情，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回应。 接着，他又进入了“信息”界面。 “信息”界面中包含了两个功能——信息采集和信息查询。乔深进入了信息查询系统，却发现自己的信息查询权限并不高，只能接触一些低密级市民或单位的基础信息、部分未结案件的卷宗、各区近期事件简报，以及一些行政数据信息。 再后，他进入了“指挥台”界面，发现这是一个用于给自己的属下发布任务的系统。在他所担任组长的“刑侦处特案四组”中目前有两名城警，分别是“刑侦专家木迟”和“安全专家齐竟非”。看来，这两人就是左元修所说的刚刚招聘进来的两名新组员了。 既然也是刚入职，那就不给他们发布任务了。乔深最后打开了“工作台”界面。“工作台”里的功能包罗万象，包括申请、审批、汇报、人事管理、资产管理等办公行政功能。 摸清合成警务系统的大致功能和使用之后，乔深该考虑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了。根据日程的提示，他作为城警的第一个任务是“新组员入职培训”。 无奈之下，他拎起剩下的装备开始寻找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事实上他自己也只是个新入职的组员，但既然要努力当好古衡的替身，他就必要认真完成这个任务。 不久后，他到达了刑侦处特案四组的小组办公室——4213室。这是一个四面被透明玻璃墙环绕的房间，跟他从前在文明时代刑侦剧里看到的文明时代警察办公室比起来很对味。 4213室内有几排摆放整齐的办公位置，其中一个最大的办公桌上已经凌乱地摆满了个人物品，办公桌上的名牌则写着“刑侦专家 古衡”字样。看来，这个工位就是古衡的遗产了。 乔深走入办公室，坐到了这个工位上。他原本想整理一下这个乱糟糟的工位，但突然想起自己的责任是完美地扮演古衡——包括他的邋遢，因此只好作罢。 坐下不久，另外两名组员进入了办公室。这两人同样穿着完整的城警装备，看不到任何身体外貌特征，仅能通过身上的名牌标签辨别身份——这两人正是乔深所扮演的“古衡”属下的新组员，“刑侦专家木迟”和“安全专家齐竟非”。见到乔深坐在工位上，两人迅速来到他面前报到。 木迟先开了口，那是一个稍有稚嫩的女孩的声音。 “古衡组长，您好！我是今日刚入职的刑侦专家哔哔……咦，怎么回事？” 说到自己的名字时，她发出的声音是“哔哔”。 她迟疑了一下，重新试了一遍。 “我是今天刚入职的刑侦专家哔哔……诶诶诶？？” “你怎么了？”乔深疑惑道。 虽然看不到木迟的神情，但她的姿势看起来扭捏惶恐，似乎遭遇了极为怪异的事情。 乔深努力忍住没笑出声——左元修招的都是什么人，连话都说不完整，就会搁这哔哔？ 怔住片刻后，木迟抖擞精神继续道：“很抱歉，古衡组长。我是哔哔……咦！怎么又……”？ 木迟一下愣在了当地。 她正在向乔深做自我介绍，但每当她说到自己的名字时，她的声音就会变成“哔哔”声。 一连尝试了多变，她都没能成功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使她似乎已经濒临崩溃！ 然而，乔深却已经迅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136章 培训 乔深已经迅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基于警员身份保密制度的规定，任何城警都不能在工作期间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因此，当战术面罩检测到警员说出了自己的真名时，会自动对其名字进行消声处理，转换成“哔哔哔”的电子白噪音。 于是，乔深借机故作深沉向木迟道：“你介绍的是自己的真名吧？在作为一名城警的时候，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名，这是为你自己和你家人的安全负责。” “啊对不起！我重新说……”木迟恍然大悟，她的声音慌张了起来：“古衡组长，我是今日刚入职的刑侦专家木迟，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得到您的指导和照顾！” 为了隐藏身份，城警的嗓音会经过战术面罩的实时变声处理之后再向外界传送。木迟的嗓音虽然已经被转化得略显成熟和严肃，但她的语气却依旧透露着难以掩藏的稚嫩和绵软。同时，通过紧身的战术护甲的勾勒，乔深发现木迟身材娇小、玲珑有致，与他印象中孔武有力的城警形象大相径庭。 可能技术类岗位的城警，就是这个样子吧…… 乔深不禁感慨了起来——木迟估计只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即将或者刚刚毕业的女生，却已经不惜当上一名城警，从事这种用生命做赌注来换取暂时安稳的职业……看来，在跨年之夜里由他点燃的这场经济和社会大动荡，真的打乱了许多人的生活 “好的，刑侦专家哔哔，以后我们组就仰仗你多多出谋划策了。”乔深打趣道。 乔深开的玩笑，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木迟紧张。 “谢……谢谢组长赏识！另外报告组长，我叫木迟，不叫哔哔……” 不等木迟说完，后方的另一名新组员走上前来，向乔深伸出了手。 “组长，我是安全专家齐竟非，也是今天刚刚入职的新成员。以后组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这是一个语气沉稳的男声。乔深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同时把这名男组员的身形看得更清楚。只见这名男组员身材高挑，厚重的战术护甲护板也遮不住他结实的肌肉，这样的身材跟他身旁的木迟形成了强烈反差。看来，新入职城警所领取的战术护甲是根据各自身材量身定做的……怪不得昨天左元修单独向乔深询问了身材尺寸数据。 “齐竟非……嗯哼，你是帮派出身的街头小子吧？”乔深饶有兴趣道。 由于面罩的遮挡，乔深看不到齐竟非的表情，却能听出来齐竟非语气里的惊诧：“哦，古衡组长是怎么知道的？我母亲的确是骶髂帮的一个分会长，我自幼跟着她长大的。” 乔深猜到了齐竟非出身的原因很简单——他通过002的个体技术检测发现了齐竟非只有二十四岁的年纪，体内却已经安装了痛感编辑器、骨肉织绕、肾上腺素增强器等增强类植入体，以及色彩\/纹样可变的化学皮肤。这些价格昂贵、却又不登大雅之堂的黑市植入体和时尚类义体，一般只有身居高位的街头帮派分子才会去接触。 “职业习惯罢了。要想在犯罪现场破案不走弯路，就得练就一眼看出案件参与人员出身来历的本领。”乔深不露声色，胡诌了一番。“你母亲是帮派分子，你却来当城警，不怕跟你母亲在战场上相遇吗？属实是母慈子孝。” 齐竟非嘿嘿笑了两声：“我倒是不抱指望自己有本事能伤到她。就是希望时候她能手下留情，看在我忍了二十几年没跟她拼命的份上，给我来个痛快的。” 齐竟非的语气听起来成熟稳重，没想到又是一个被帮派分子家庭毁掉了前半生的孩子……乔深暗暗苦笑。 “好，闲聊就先到这儿。”乔深做出手势，示意木迟和齐竟非请坐，“欢迎你们两位成为铜州城警，并加入我们刑侦处特案四组。我就不需要做自我介绍了吧？如你们所见，这个小组只有我一个老成员，你们选择加入我之前肯定已经了解了我的情况。” 齐竟非刚刚坐下，听乔深说我又立刻站起来从容道：“组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前两年你在临河区破的那几个案子对骶髂帮的打击很大，影响深远，要不是你，我还不一定有机会脱离骶髂帮的掌控。我申请进你的组，就是希望有机会能报答你。” 乔深的心里顿时有了压力——完了，古衡的粉丝真的来了！他不会发现我是个假古衡吧？ 他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报答什么的没有必要，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不过从这件事里你们也应该能看出来城警署的职责——那就是维持铜州城内各方势力的制约平衡，避免一家独大从而导致不稳定因素。” 虽然乔深对城警署的职责之类一概不懂，但依靠他胡编乱造的说辞，同样也能将木迟和齐竟非唬地纷纷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组长，我有个问题！”木迟举起了手。 “说吧。” “为什么我们今天加入之前，特案四组只有你一个人呢？过去在新闻里看到你时，你好像都是带着一整个团队的。”木迟试探性问道。 乔深并不清楚左元修是以什么理由把古衡原先的小组成员全都调走的，但他却想到了一个很妙的回答。 “因为他们都死了。”乔深回答道。 “什、什么？不会……吧……！” 听到木迟害怕到颤抖的声音，乔深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他反问道：“木迟，你是刑侦专家岗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吗？” “通过法医物证学分析、刑事技术研究、痕迹鉴定分析、法医临床病理分析、毒物化学分析、事故鉴定研究等综合分析技术协助刑事案件侦测！”木迟熟练地背出了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很好，但是……”乔深斩钉截铁道，“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个。” 第137章 秘密 “最重要的一个？是什么？”木迟没有理解乔深的意思。 “你可能以为，因为刑侦专家是技术岗位，所以就能完全在一个在实验室里完成所有的工作吧？” 面对乔深的反问，木迟点了点头。 “刑侦工作有三个流程：信息采集、信息分析和信息验证。你刚刚说的那些研究工作，都属于信息分析流程。”乔深思量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说辞编得更加像样：“但实际上在数据分析的前后，还有信息采集和信息验证阶段，而这两个阶段的工作都是需要我们出外勤去犯罪现场或者其他相关地点进行实地侦查的。” 乔深顿了顿，沉下声接着道：“这就意味着，我们每天都有很大的概率和那些犯罪分子正面遭遇、发生战斗甚至出现伤亡。这也是我们的组里需要有安全专家这种战斗岗位参与的原因。” 齐竟非点了点头：“放心，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些街头暴徒的心思，我会尽力保障小组的安全。” 木迟待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但乔深知道她肯定已经被吓到了。 “所以……古衡组长您之前的组员，就是在出外勤的时候全部牺牲了吗？” 她讷讷回了句。 乔深缓缓点了点头：“是的，发生了一次严重的事故……不过我想说的是，那次事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原本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组长能详细讲讲吗？” “其实没什么好讲的。简单地说，他们几人固执己见，不愿意听从我的判断，执意要在安全小组的支援到达之前进入犯罪现场，结果遭遇了一波亡命徒。” 木迟趁机拍马屁：“那他们可怪不得别人，连组长您的话都不听！”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乔深笑了笑，“在你有足够的阅历之前，千万不要对自己的判断过于自信。要知道，那些街头暴徒每天都在修罗场上摸爬滚打，心里的花花肠子比谁都多，论狡诈你们这些新手很难玩得过他们。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相信我的判断，照我说的去做。” 木迟信誓旦旦：“我明白了，组长，以后我们会严格听从您的命令。” 齐竟非也点了点头：“放心吧组长，我完全信任你的刑侦判断能力。” 成了！乔深心中暗喜，他已经初步在木迟、齐竟非两个新组员的心里建立了对自己的信任。 这样一来，两人将不敢不听从乔深的指令，乔深从此多了两名小弟。 这时，002突然杀出：【什么？组长有别的助手了！002不再是你的最佳辅助了，呜呜！】 “自信点，你还是那个最佳辅助。”002竟然又开始撒娇，令乔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清了清嗓子，对木迟和齐竟非道：“那样最好，毕竟我也不希望看到自己这个特案四组天天换人哈。你们的邮箱里应该收到了一些新入职的城警需要学习的东西吧？今天我就暂时先跟你们说这么多，你们先自己去看看吧。” “好的，组长。” 木迟和齐竟非应下了乔深的指令，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乔深也看向了自己眼前的工位，开始搜刮古衡留下的“遗产”。 古衡的工位上虽然乱七八糟，但内容却很单一——全是各种侦查笔记、案情分析和记录卷宗，唯一的私人生活用品就是一个破旧的自加热保温杯。从这点来看，乔深猜测古衡肯定是一个没有家人的独狼。 他大概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清出了一片干净区域，并把那个破旧的保温杯扔进了垃圾箱，随后打开了桌子上古衡的工作站电脑。 由于城警署的办公设备加密系统都与合成警务终端，因此已经安装了古衡的警务终端的乔深，能够轻松地进入古衡的所有办公设备，包括他的工作站电脑和所有加密文档。 古衡的电脑跟他的工位桌面出奇地相似。电脑里存储的信息混乱不堪、毫无规律，但内容却跟他桌子上的文件一样，全是与刑侦工作、案件研究或任务报告等相关的文档。 唯一不同的是，乔深在古衡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秘密。 在这台电脑的数据存储器深处，藏着一个加密文件夹。这个加密文件夹并未使用城警署的警务系统加密，而是用了单独的密码。这导致乔深无法借助合成警务终端直接进入这个文件夹。 当然，这并难不倒他：“002，帮我解密这个文件夹。” 【好的，组长！】 002仅仅使用了一个简单的穷举法解密，便在三秒之内解开了这个加密了的文件夹。 而文件夹里内容，则是乔深意料之中的东西。 ——古衡帮助左元修掩盖罪行的相关资料！ 为了握住左元修的把柄，叶茜、连潼、林征陌等人曾调查出左元修身上的一些丑闻。左元修表面上是城警署刑侦处的处长，暗地里同时也是一名恶贯满盈的暴徒。 临河区的楼祺失踪案和红点大厦碎尸案，南平区的飞医孤儿院非法失格者，还有820年的市政厅财务漏洞丑闻……他曾制造多起暴力虐待以及经济案件，却又成功将这些案件与自己撇清了关系，靠的全是古衡在背后的操作。 而古衡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中存放的这些分析笔记、行动计划和沟通记录，则完整地记录了左元修犯下那些滔天罪行的全过程！ 看来这些丑闻，并非是空穴来风！ 乔深忍不住在合成警务终端的通讯功能里找到左元修，向他发送了古衡电脑中这些文件的截图，并附带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乔深】 ·（图片消息） ·左处，你干出的政绩可不少啊，市民们都很感激你吧？ 左元修的通讯状态显示了许久的“正在输入中”，似乎处于纠结之中。 乔深本以为他在想办法狡辩，没想到，最后他向乔深坦诚了。 【左元修】 ·这些东西他竟然都还留着。 ·没什么好说的，你把这些删除，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第138章 古衡 乔深不由笑了出来。 左元修竟然想以答应他一个条件作为筹码，请求他删除古衡电脑中所藏的这些罪证。 左元修大概是忘了，他原本就有把柄在乔深他们手里——他体内被注射的“临界”微生物毒素仍然时时刻刻处于临界倒计时状态。只要有一天没有收到负触发信号，这些微生物就会释放出放射性辐射，导致左元修患上严重的五型辐射病，并因此而全身缓慢腐烂的流程。 已经有了左元修的性命做把柄，乔深并不需要使用这些罪证再做要挟。但乔深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些罪证资料似乎是能够控制左元修的更方便的道具。 由于左元修体内被注射的“临界”微生物毒素采用负触发的方式，即使停止受到负触发信号，这些微生物毒素也要在上次信号发出的36小时之后才会爆发，使左元修患上五型辐射病；同时，由于辐射病是一种慢性病，要左元修染上辐射病之后彻底死亡，则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左元修完全有能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向乔深他们展开报复。 而使用古衡藏在电脑里的这些罪证，乔深则可以更迅速、无延迟地控制左元修。如果局势有异常，他只需要使用合成警务终端的通讯功能里将这些罪证公开发送给城警署的上层领导，城警署应该就会立刻做出反应逮捕甚至击毙左元修，防止左元修有时间做出对乔深他们不利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后，乔深便把古衡电脑里所藏的这些罪证资料拷贝到自己的随身数据存储器中，并发给了叶茜他们备份。随后，他回复左元修道： 【乔深】 ·放心吧左处，咱们是合作伙伴，我不会把这些东西透露出去的。 ·不过，我还没想好跟你提什么条件，所以这些东西就暂时不删了。等我有想要的东西之后，我再来跟你做交易。 既然这些资料已经被乔深所获，左元修并没有办法反抗乔深。他只好继续放低姿态，任由乔深压榨自己。 【左元修】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请你遵守这项承诺！ 乔深没有再理会左元修，而是进入了合成警务终端系统里的工作邮箱，找到了左元修发给自己的那些材料。 这些材料包括一些城警署的基本规章制度、工作方法和流程，也包括一些特殊的文件——古衡的监控影像和通话记录。按左元修的话说，乔深必须通过这些东西学习古衡的行为和语言习惯，以便让自己更完美地伪装为古衡。 于是，他开始浏览古衡在世界上留下的这些记忆。 通过这些东西，他了解了古衡这个人的人生基调——一个典型的铜州城社畜。 由于具有优秀的侦查办案能力和圆滑通透的职场情商，古衡在自己的职业领域内成绩斐然，甚至由于破结了多个知名大案而在大众面前小有名气。 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古衡还依旧对铜州城抱有积极的幻想。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晋升为城警署刑侦处首席刑侦专家、获得总督察警衔，成为城警署的高层管理人员，赚取大量的财富，实现真正的阶级跨越。 但在铜州这个城市里，再成功的工作成绩也无法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在这里，资本集中导致了严重的阶级固化，导致真正的财富和地位只能通过资本增值获得，而“努力工作”所换来的经济报酬却仅仅能够维持基本生活，更是无法提升社会地位。 这造就了古衡的生活悲剧。他的工作不可谓不刻苦，时常自主加班到15个小时的工时，甚至每天都出外勤来到一线重点巡逻区域与那些街头暴徒正面搏命火拼，以获取上司们的肯定。但这依旧没能换来自己的职位和社会地位的真正提升。 在城警署刑侦处，处长左元修是真正的绝对权威，刑侦处里的一切人事变动都与左元修的利益休戚相关。刑侦处里的所有城警都是统治者左元修的奴隶——当然也包括这里最优秀的刑侦专家古衡。 古衡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开始努力在左元修面前表现自己的价值。这条路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在帮助左元修掩盖了多次滔天罪行、为左元修带来了巨额财富之后，古衡自己却没有捞到半点实际好处。他所获得的价值量最高的奖励，就是被左元修邀请参与了对方在云霄俱乐部里举办的新年party。 当然，作为一个无钱无势的普通人，能够获得一次进入云霄俱乐部享乐的机会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的大喜事。但不幸的是，他在云霄俱乐部里选中了假扮为性偶的叶茜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因此而遭到连潼、乔深的袭击，一命呜呼。直到死之前的一刹那，古衡都没能触及自己的理想。 发现这些信息之后，乔深有些唏嘘。 古衡虽然并不算是一个好人——他身为城警，信念中却丝毫没有以保障市民安全为己任的责任感，而是将获取利益和提升地位作为自己的工作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不惜做出各种丑恶之事来讨好上司左元修，甚至帮助对方掩盖下各种残忍无道的罪行。 但同是，他每天在残酷的铜州城之中挣扎求生、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放弃尊严、把持着自己仅存的一丝希望不断前进的生活，却又映照出了多少普普通通市民的真实人生。 而发生袭击事件、植入002之前的乔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然而，由于一系列惊险却又诡异的机缘巧合，乔深竟然摆脱了这样的人生。他如今已经获得了足够的能力，能够把握住自己脚下路线的方向。 与古衡相比之下，他是极为幸运的。 这时，只听见“滴滴”一声，他的合成警务终端响起了提示。 他唤醒了合成警务终端的界面，发现在界面正中央的“任务日程”里，更新出了一条新的任务。 第139章 肖喻 在合成警务终端界面正中央的“任务日程”界面，提示系统更新了一条新的任务条目。 乔深进入了“任务日程”，看到了新任务的摘要，竟写着——“处理号案件”！ 不是吧，我又不是真的古衡，怎么真的要我去破案啊？ 乔深带着疑惑进入了合成警务终端里的信息平台，找到了号案件的材料。 这是一个绑架案件。报案人名为“肖简义”。他声称自己的儿子前天夜里被不明势力绑架，在两天的时间里一直下落不明，因此报案请城警署调查。 肖简义……乔深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002出来提醒道：【组长，宁芯集团的数据库里记录肖简义的身份信息，他是宁芯集团家用电子事业群的一名供应链管理师。】 原来也是宁芯的员工！不过，这似乎不是乔深感到耳熟的原因——无论家用电子事业群这个部门、还是供应链管理师这个岗位，都跟乔深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乔深是在宁芯实习期间，他应该不会接触到这个人。 002补充道：【组长，信息还显示，肖简义的儿子也在宁芯集团供职，名为肖喻！】 什么？？原来，肖简义就是肖喻的父亲！ 乔深恍然大悟。 肖喻，是乔深在宁芯集团实习期间认识的同事、朋友和酒友。不过跟街头帮派分子出身的乔深比起来，肖喻可谓是一个象牙塔里的王子：他出身于铜州城政务区中产家庭，父母都是科技公司员工；借助于父亲的关系，肖喻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入了宁芯集团，担任内部服务部的运营专员。 虽然在养尊处优的中产阶级家庭下长大，他却热衷于和底层年轻人交往，并因此而结识了乔深。在宁芯实习期间，虽然乔深不爱喝酒，但却时常在下班之后和肖喻一起去政务区的高档酒吧里坐一会儿，感受感受富人的生活——反正都是肖喻请客，不去白不去。 在上个月乔深被宁芯集团解雇之后，肖喻曾联系乔深表达自己的遗憾。不过，他同时也表示出自己早已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毕竟在竞争残酷的宁芯集团内部，只有百分之五的实习生有机会转正，其他百分之九十五的命运只有被淘汰。在这之后，肖喻多次邀请乔深一起泡吧，但乔深并没有这个心情。 乔深上一次见到肖喻，还是在他发现自己被解雇那天回到公司质问情况的时候。没想到十天过去了，他竟然在城警署里接到了肖喻父亲的报案！ 肖喻父亲在报案里声称自己的儿子遭遇了绑架，这么说，遭到绑架的这个人就是肖喻了？ 肖喻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地主家傻儿子，应该不会惹到什么仇人。这样看来，绑匪绑架他很可能是为了勒索钱财。 这就意味着要想解救肖喻，必须跟绑匪——很大概率是一个街头帮派——发生正面冲突，拼个你死我活！ 乔深原本就不想替已经死去的古衡去工作，一想到这里，他更不愿意接手这个案子了。 于是，他废话不多说，直接从工位上起身，来到了左元修办公室。 看到乔深到来，原本放松地躺在老板椅上的左元修突然紧张了起来。 “左处，还在午休呢？”乔深自顾自地拉来一张椅子坐下道，“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你说吧！”左元修颤抖着声音道。别看他的身型五大三粗，见到乔深的时候却还是胆小如鼠。 乔深用劝导的口吻道：“这大中午的，我也想跟你一样这么舒服地躺着。所以，要不我身上的那个什么案子，你就帮我免了吧？” 左元修愣神：“什么案子？” 乔深顿时无语。好家伙，自己部门里接到了什么案子，你一个当老大的都不知道？做个只会摸鱼的贪官可真爽啊。 他不禁质问道：“号案件，这任务都派到我头上了，您还不知道啊？” 左元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自己的警务终端里查询关于这个案件的信息。 过了许久，他向乔深开口解释道：“这个案子是行动处接警的。因为报案人点名要由古衡……由你来接手，所以行动处接警后直接派发给了你。”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城警署没有处理结案小规模案件的义务……” 乔深摊了摊手：“那就帮我拒了吧，就说我身体不适，无法工作。” “等等，可是……”左元修窘迫了起来。 “嗯？可是什么？” 左元修劝解了起来：“你们让我回复宁芯集团的邮件，刚刚已经发送出去了，这代表城警署正式接受了宁芯集团的侦查邀约。宁芯集团对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人员监视是很严格的，你作为他们指定出勤的刑侦专家，近期一定会处于他们的严格监控之下……” “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好好干活，就会引起宁芯集团的怀疑是吧？”乔深不耐烦道。 左元修点了点头，颤着声道：“古衡一直是个案子无缝衔接的工作狂。但如果这次你没有接警，宁芯集团一定会立刻察觉到，接着强化对你的监控。但凡他们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发现你不是真正的古衡，你们几个人、还有我，都会马上完蛋！” 乔深沉默了。左元修说的不无道理：古衡面对再多的案子?一向来者不拒；如果乔深拒绝接警，一向敏锐的宁芯集团肯定会察觉到他这种与古衡的习惯不符的行为，从而发现乔深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位“古衡”。 “古衡为什么这么拼，他真的什么案子都接吗？”乔深不禁疑惑道。 “为了……挣钱吧。”左元修支支吾吾，“城警署没有将小规模案件处理结案的义务，但如果报案人愿意支付一笔‘治安建设金’，我们就愿意接收一切案件。报案人支付的建设金，城警任务小组在结案之后可以保留50%。” 啥？原来城警也是收钱办事的？ 乔深不禁啼笑皆非。 第140章 接案 关于城警署没有处理小规模案件的义务这件事，乔深一直是很清楚的。 与文明时代的那种国家警察部门不一样，铜州的城警署并不是以保障市民安全为己任的“市民公仆”，而是一个用来维护社会局面相对稳定的维稳工具。简单来说——城警署只是资本财阀们的看门狗。 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和统治权威，海西、宁芯、火灵、飞医等几个巨型财阀集团共同出资成立了“市政治安基金”，在铜州城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城警系统。 城警署成立的初衷是镇压街头帮派的大规模暴乱、守护资产阶级的商业财产，并在罪恶遍地的铜州城内开辟出一个安全区域，以保障铜州城内的商业活动正常运行。 因此，城警署的出警义务范围极为有限——只有出现群体性暴力活动、大规模帮派火拼、城市核心区域遭到暴力袭击、主要商业秩序受到扰乱、针对大型企业商业机构的抢劫、闹市区内大范围纵火、违规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进化失控症患者暴动、扰乱人力资源市场等可能威胁城警署的出资方——资产阶级群体的安全和利益的事件时，城警署才会派遣城警小组前来处理。 而对于小规模案件，例如市民个体遭到偷盗、抢劫、侵犯甚至杀害，由于这种事件并不会伤及财阀们的安全和利益，因此并不在城警署的出警义务范围内——那些无权无势、囊中羞涩的普通市民，给城警署出资的财阀老爷们丝毫不在乎。所以，如果普通市民遭遇不幸，绝大多数的城警都会袖手旁观。如果你运气好，你可能会遇到良心未泯的城警向你伸出援手；当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可能比中彩票还低。 但乔深一直不知道的是，城警署实际上是可以接手小规模案件的，但却有一个很简单粗暴的条件：收钱。 借助左元修发来的工作培训资料，他初步了解了一些关于城警署“收钱办事”的业务。 原来，虽然城警署不会主动去涉足小规模案件，但只要你肯向城警署支付一笔报酬——美其名曰“治安建设金”，你就可以向城警署行动处报案。当行动处经过研判之后觉得你的案子有得赚，就会接下你的这个案子，并把侦破这个案子的任务发布在合成警务终端的任务公示系统等待某个城警小组领取，或者直接下派给合适的城警小组。 这种本不在自身出警义务范围内、但城警署以获取报酬为目的而接下的案件，在城警署内被称为“合约案件”。 刚刚行动处派发到乔深身上的肖喻绑架案，就是一个合约案件；宁芯集团发送邮件邀请刑侦处派遣刑侦专家调查宁芯大厦内发生的袭击案件，就是一个合约案件的邀约。 当然，跟宁芯大厦案这种棘手的案子不同，大多数城警小组们实际上很期待接收到合约案件。因为如果成功侦破了一个合约案件，报案人所支付的“治安建设金”的50%会被纳入“市政治安基金”作为城警署的建设运行经费；而剩下的50%，则会发放给接案并执行侦破任务的城警小组，作为他们完成工作的酬金。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具有合约案件接案权限的城警小组们本质上依旧是给有钱人们卖命的雇佣兵，与叶茜、林征陌这种地下雇佣兵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城警在侦查合约案件的过程中可获得城警署提供的一定资源支持，包括资金、装备、设备、人力、公共关系支持等等。这对地下雇佣兵们来说可是丝毫不敢奢望的。 了解到这些事情，乔深才开始对合约案件有了一些兴趣。 同样是给人卖命还钱，与其跟着叶茜去做一个全靠自己的地下雇佣兵，还不如在城警署接受合约案件。这里不仅有城警署的资源支持，还有自己手下组员作为助手，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现在他身上这个合约案件的受害人，是他曾经的狐朋狗友——肖喻。 于是，乔深先向左元修问了一句：“左处，那这个案子的报案人愿意给多少啊？” 左元修回答道：“案件简报里有些。如果城警署能够解救被绑架的人质，报案者愿意提供六十万刀勒的治安建设金。” 六十万，就算只能拿到一半也足足有三十万，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肖喻不愧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家里真有钱啊！ 乔深扬了扬下巴：“行吧，那我接了这个案子。” 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看在之前每次去泡吧都是肖喻掏钱请客的份上，去救一下肖喻才算讲义气。 当然，绝对是因为义气，而不是为了肖喻他爸支付的这三十万块钱。 见乔深愿意接下这个活，左元修的声音明显舒缓了一些。 “这个案子案情应该不复杂，但怕是免不了要见血。有什么资源需要就去发起申请，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对了，我正想问左处呢。刚刚发的入职装备太寒碜了，我能不能申请一些好东西？”听到可以申请资源，乔深一下子来劲了，“比如一辆浮空车？一队特勤机动小组？” 特勤机动小组是城警署的王牌部队，成员大多具备较高的个体进化程度，在整个铜州城都没人敢和他们正面对抗。如果能申请到特勤机动小组支援自己，破什么案子都不在话下。 浮空车更不用说了——掌握了制空权，敌人只有挨打的份。 左元修窘迫道：“抱歉，大宗资源的申请都有警衔限制，你可以在警务终端里查看明细。” 乔深只好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系统，在“工作台”里找到了资源申请列表。 在这里，他发现申请“警用浮空车权限”需要“总督察”警衔，申请“特勤机动小组支援”则需要“警司”警衔！ 他现在是什么警衔呢？ 第141章 警衔 在城警署规章制度资料里，乔深了解到了城警署的警衔体系规定。 警衔是一种等级称号，代表了城警在城警署内的地位级别。 在铜州城里，城警的警衔共有九级，从低到高依次是：警员、高级警员、警长、督察、高级督察、总督察、警司、高级警司、总警司。 其中，前三个级别的警衔都是底层一线城警的警衔。新入职的城警警衔皆为“警员”；随着阅历、业绩、工作年限和职位的成长，城警的警衔也会随之晋升：主力城警的警衔为“高级警员”，资深城警的警衔则为“警长”。 其次，中间三个级别的警衔是代表了城警中级技术专家或中层管理者的警衔。一般情况下，升任城警专家小组组长的城警将获得“督察”警衔，升任首席专家的城警将获得“高级督察”警衔，升任各区的城警科科长的城警则会获得“总督察”警衔。 再次，后三个级别的警衔则是代表了城警署高层领导和指挥官的警衔。一般情况下，升任城警署各处处长的城警将获得“警司”警衔，升任城警署副署长、指挥中心指挥员的城警将获得“高级警司”警衔，城警署署长的警衔则为“总警司”。 除此之外，资料里还展示了各级别警衔的胸章图案。 乔深这才注意到，他自己胸前的名牌上不光有古衡的名字和警号，还画着一个代表警衔的图案。如他所料，古衡作为一个专家小组组长，警衔是“督察”，仍属于中层阶段的较低级警衔。 乔深又看向左元修的胸前，竟发现左元修的警衔不是预料中的“警司”，而是“高级警司”！ 这意味着，左元修不仅仅是刑侦处的处长，还兼任了城警署指挥中心的指挥员等更高级职务！ 左元修身居高位，却不肯照顾一下自己的心腹，为他犯险卖命、死而后已的古衡却依旧只是个小组长和“督察”警衔……左元修的凉薄冷血，可见一斑。 左元修似乎察觉到了乔深正在盯着自己，他讷讷道了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左处继续歇着吧。”乔深叹了口气。 他没有功夫审判左元修的罪恶，肖喻父亲的三十万“治安建设金”还在等着他去挣……哦不，好哥们肖喻还在等着他去救援。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他再度进入了合成警务终端里的资源申请界面，找到了一些以他的“督察”警衔所能够申请的物资。 他先申请了一辆警用轿跑车的长期使用权限。毕竟已经成了一名城警，他可不想开着自己的比苏越野跑车招摇过市。 随后，他又申请了两架警用侦查无人机。虽然跟他的“玄鹰”军用多功能无人机比起来，警用无人机的性能和功能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这种东西的优点是——它们不是乔深自己的资产，因此可以随便糟践，比如操控它们带着手雷去自爆。 最后，他又申请了一些在街头出勤时所必需消耗品，比如子弹、榴弹、手雷、催泪瓦斯、震爆弹等。 正常情况下，城警申请资产使用的流程是要先跟上司进行沟通、上司同意之后再发出申请，且申请由上司审核通过之后，才能成功领用这些资产。但这套流程对乔深来说很方便——因为他的“上司”就是左元修，而左元修根本不敢违背乔深的意愿，立刻就通过了他的所有资产使用申请。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他离开了左元修的办公室，回到了特案四组自己的工位上。 只见木迟和齐竟非听话地在工位上仔细阅读城警署规章制度和新警员培训材料，如同第一天上课的小学生。 “我说，这些东西你们还真看得下去啊？”乔深不禁苦笑起来。 “组、组长，是你让我们看的啊！”木迟抬起头疑惑道。 “行了，这种东西稍微了解下就行，跟我们后续的工作并不会有太多的关系。”乔深摆了摆手，“要想快速上道，唯一的方法是出任务。” 齐竟非也抬起了头，语气中显露出一丝期待：“组长，我们有任务了吗？” 乔深点了点头：“刚接到的一个合约案件，是个绑架案，我们要把一个被绑架的人质给找出来。你们读了这么久的材料，应该知道合约案件意味着什么吧？” 木迟抢答道：“知道，完成合约案件会获得报酬。” “回答正确。”乔深竖起了大拇指，“我知道，大家来当城警肯定不是因为什么警察梦，都是为了挣点小钱糊口，当然我也是。而合约案件，就是我们发笔小财的机会。” 木迟跃跃欲试：“组长，我现在就想去接合约案件，可以吗？” “一看你就没认真学习规章制度。”乔深忍不住说道，“接收合约案件有警衔限制，需要达到‘警长’及以上的警衔，你们刚入职肯定不够格。所以，这次的合约案件是我接收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个爱吃独食的人。我带你们出任务，结案之后少不了你们的一份钱。” “谢谢组长！”木迟声音兴奋了起来。 “谢谢组长。”齐竟非也由衷感激。 “事不宜迟，好好收拾一下需要的装备我们就出发。”乔深摆了摆手，示意木迟和齐竟非行动起来。 “收到，组长！……诶等等……我入职的时候领的那一箱装备，被我放在哪里了？？？” “离谱。装备都能弄丢你还怎么出任务？等会出去你可别把自己人也给丢了……嗯……呃，我的那箱装备，请问你们有见到吗？” “……” 看着木迟和齐竟非两人稚嫩又稍显笨拙的动作，乔深的心里突然有些犯嘀咕。 带着这两个似乎比自己还年轻的笨比，真的有机会战胜一群穷凶极恶的街头绑匪吗？ 怕是还没救出肖喻，乔深和这俩笨比，就得把自己也搭进去吧…… 第142章 出发 根据古衡留下的材料，乔深了解到古衡原本的小组里战斗人员很充足，且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城警。但为了防止他们察觉到乔深并不是真正的古衡，这个小组的原班人马已经被左元修解散，只剩下木迟和齐竟非两个新招募来的菜鸟。 显然，以特案四组现在的战斗力，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外出执勤探案，并击败绑匪解救肖喻。 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乔深决定把压力转移给左元修。 他再度进入合成警务终端的资源申请系统，申请了一个“巡城小组工日指挥权”。 “巡城小组”是一种低级别的城警小组，主要负责街区巡逻执勤和街头暴徒镇压。虽然这种城警小组战斗力并不强，但以乔深的警衔和权限，他只能申请到这种级别人手的指挥权了。 然而，乔深发出这个申请之后，左元修竟然没有立即通过。看来，他已经成功让左元修感受到了压力。 虽然“巡城小组”只是个低级别的城警小组，但只要想申请一个非下属小组的临时指挥权，就不再是简单的事情——因为这不仅仅需要上司的审核通过，而且还需要上司的上司的审核通过了。 也就是说，乔深申请这次“巡城小组工日指挥权”，左元修还需要去跟他的上司申请。 这种繁琐、低效的流程，让乔深有些烦躁。 在一般情况下，这些申请流程虽然程序繁琐，但却保障了高层管理者的权力和威严，给高层管理者们带来了利益。 但对左元修来说，他显然没有胆量敢为难乔深的申请。因此，这些繁琐的程序就完全由他自己承担了。 在乔深、木迟和齐竟非即将一切准备完毕时，这个申请终于通过了，不知道左元修是怎么跟他的上司解释的。 同时，乔深听到自己的战术面罩发出了一声提示音。他跟随提示打开合成警务终端里的“指挥台”功能，发现自己可以指挥的下属除了木迟和齐竟非之外，还已经增加了一个巡城小组“zw646-75”里的六名城警。 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出发去执行成为城警后的第一个任务了！ 乔深叫上了木迟和齐竟非，一起向办公大厅的电梯方向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第一次有机会观察刑侦处的这个办公大厅。 办公大厅极为广阔，一眼看不到边际，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各种办公隔间、办公室，以及训练场、手术室、靶场、指挥中心等设施。奇怪的是，整个办公大厅里没有任何窗户能看向外界。 想起来进入这里时，乔深开车在错综复杂的城警署地下道路里行驶了很久，早已失去了方向感和位置感。如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地面以上还是地面以下、在城市中的哪一个位置。 他忍不住问道：“002，我们现在在哪？” 002回答：【组长，这个区域内有严格的卫星定位信号屏蔽，我无法定位我们目前的位置。】 作为一个树敌无数、被所有街头帮派所仇视的治安机构，城警署总部区域内有严格的卫星定位信号屏蔽倒是意料之中。 “那合成警务终端数据库里也找不到相关的公开资料显示城警署的地理位置吗？” 002继续道：【资料显示，城警署总部各部门、各区城警科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且位置严格保密！】 的确，虽然铜州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有巡逻执勤的城警小组，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出来的——当然，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城警署的地下道路网络极为错综复杂，且完全是曲线管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这让行驶在其中的人和车辆ai不可能记忆自己完整的位移方向和距离，并计算出这个自己的位移矢量。 此外，侵入城警署地下道路网络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虽然地下道路的出入口遍布整个铜州城，但每一个出入口上都有城警重兵把守，而且地下道路之内更是安装了完备的火力防御系统。即使这些地下道路内的路防机炮没能消灭侵入者，防御系统也会触发爆破自毁装置，将这一段地下道路完全炸塌，让所有侵入者直接入土为安。 这样看来，城警署竟是铜州城内最安全所在——连宁芯大厦都可能会被人杀进顶层，而城警署却绝无可能遭到侵入！ 乔深在指挥台里向zw646-75巡城小组发出信号，命令他们跟随自己出发，随后带着木迟、齐竟非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找到了他申请的那辆警用轿跑车。 确定过他申请的两台警用无人机已经位于警车的储物箱中后，乔深满意地坐进了警车的后排。 “你们谁开车？”乔深向车外的木迟、齐竟非问道。 这辈子第一次当上管理者，他必须抓紧机会体验一下有司机给自己开车的感觉。 木迟自信地抢先：“我来吧，组长！” 于是，木迟坐进驾驶位，齐竟非则坐上了副驾驶。三个都是今天刚入职的菜鸟组成的特案四组正式出发，开始执行自己的第一次外勤。 只见木迟一顿操作猛如虎，熟练地启动了这辆轿跑车，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目的地。 “组长，我们去哪？”木迟回过头向后排的乔深问道。 “政务区滨海生活区钢坝路，宁芯松苑公寓。”乔深回答道，“我们需要先去和报案人见面，了解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 “好的。” 在木迟开车进入地下道路网络之后不久，一辆警用冲锋车追了上来，开始跟在乔深他们的身后。那是zw646-75巡城小组的车。 随后，一声无线电信号传来：“古衡警官，zw646-75巡城小组现在是你的人了，你指哪我们打哪！” 乔深友好地在无线电里回了一句：“谢了兄弟们，现在先跟紧我！” 无线电发送出去，他的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要是这个合约案件能结案，获得的报酬会不会还要分给这些人一部分啊？ 第143章 炮灰 zw646-75巡城小组有六名城警。如果侦破合约案件后所获得的报酬还要分给他们一些——加上木迟和齐竟非，意味着总共有八个人瓜分乔深的这笔合约案件报酬。 这就有点坑了吧？ 乔深当场给左元修发了一条消息。 【乔深】 ·谢谢左处，我申请的巡城小组报到了，小伙子们还挺有精神。不过合约案件结案之后的治安建设金，需要给他们留一份吗？ 不一会儿，左元修回复了乔深。 【左元修】 ·不需要的，巡检处有自己的计薪方式，巡城小组只要有执勤任务，巡检处就会给他们计薪。 【乔深】 ·那就好，不打扰左处休息了。 乔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份钱就不需要分给zw646-75巡城小组有六名城警们了。 不过紧接着，乔深又担心了起来——既然这些巡城小组跟着他出勤并没有额外的报酬拿，那这些城警们会愿意认真干活吗？ 他又打开指挥台的无线电联络，向zw646-75巡城小组试探着问了一句：“兄弟们，最近很忙吧？” 一名城警忍不住吐槽道：“他妈的，别提了。这几天的铜州城就跟战区似的，没一个安稳的地方，到处都是街头暴乱。最多的时候，我们一天能接到二十次外勤。” 乔深叹了口气道：“真的是辛苦啊。不过，那应该能比平时挣到更多的工资吧？” “挣得多有啥用，你首先得能活到发工资那天啊。”对方笑道，“实不相瞒，我们这个组三天前还是满编十个人，现在就剩六个了，另外四个人怎么了就不用我说了吧。” “跟我们特案组出勤，是你们自愿的吗？” “当然是。跟特案组出勤的机会大家可都在抢啊！” 在城警署的支援申请相关规章制度里，乔深已经了解到：当技术专家岗位的城警申请人手支援时，指挥中心会在所有选择了服从调遣状态的对应级别城警小组里随机挑选，并调遣到申请者的名下。只有在没有城警小组处于服从调遣状态的情况下，才会强制指定一个相应级别的城警小组来响应技术专家的申请。但从刚刚这名城警的话中来看，最近的巡城小组似乎都很想被调到古衡的特案小组这种技术小组的指挥之下。 “为什么？跟特案小组出勤，你们可拿不到什么额外的钱。”乔深问道。 “无所谓。我们这种炮灰，无论跟谁干工资都是一样少。”这名城警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醒，“但相比之下，你们特案组的工作却轻松多了。毕竟你们大部分时间的工作都是调查研究，遭遇战斗的几率相对小一些。” “这就不一定了。”乔深反驳道，“我们特案小组是负责侦破疑案、大案、凶案的，对手都很狡猾而且残暴，几乎每个案子到最后都要有一场血战。” 对方忍不住笑了：“那也只是到最后而已。我们巡检处的日程工作——街头巡逻治安，可是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跟街头帮派们拼命。相比之下，跟着你们查案只有最后才需要干一仗，那可好太多了。再加上你们这种搞技术的一般都比较聪明，就算需要干仗的时候也不会让我们上去硬刚，而是多少会采取一些战术策略。” 乔深听出来了——对方表面上是在夸自己，实际上确实在暗示自己：遭遇敌人的时候，不要让他们上去硬刚！ 他也笑笑道：“那倒也是。不过这些也都不是绝对的，万一惹上一个大帮派，跟你打了一整天的持久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方疑惑道：“古警官，您忘了城警署的规定了？遇到大帮派就好办了啊，那这个案子就跟我们没关系了，要直接撤退然后上报公共关系处去政治解决。” 卧槽，还有这条规定？乔深紧张了起来。 古衡作为一名资深城警刑侦专家，肯定是知道这项重大规定的。而乔深却暴露出自己对这条规定的不了解，恐怕会暴露他不是真的古衡…… “哦对，我忘记了，抱歉。”乔深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人老了，脑子开始不好使了。” “害，古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可不老啊，比我还年轻吧！” 好在这名城警并没有在意乔深的这个失误。为了防止自己露出更多马脚，乔深决定不再跟对方聊下去了。 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密集起来，这表明乔深再次来到了位于政务区的市中心区域不过，坐着警车来到这里他还是第一次。 “组长，我们到了。” 听到木迟的声音，乔深才发现警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大厦的楼下。 与花花绿绿的禾街不同，这个大厦设计简约、通体乳白色，风格奢华显赫，一看就是个高档公寓。这里就是位于政务区滨海生活区钢坝路的宁芯松苑公寓大厦，而肖喻的父亲——肖简义，就住在这个地方。 “我们走吧。” 乔深向木迟、齐竟非打了个招呼，随后率先下了车。 这是做一名城警的第一个方便之处——不需要费时间把车停进停车场里。在铜州城，每一栋建筑都有地下停车场，而普通的私人车辆必须停放在地下停车场之中，不需要停放在地面上；但由于市政厅的特许，城警署的勤务车辆可以任意停放在地面上的方便之处，只要它不会影响到正常交通的运行。 乔深向zw646-75巡城小组发了一个信号，示意他们在公寓大厦楼下等候。随后，他带着木迟和齐竟非进入了公寓大厦一层大厅。 见到一队城警到来，大厅前台的接待者竟然没有丝毫惊讶：“各位警官，请问你们要找哪位业主？请在这里登记。” 看来，就算是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也免不了经常出现各种案件。 乔深按照接待的要求，在前台的电脑上做了登记，随后准备乘坐电梯上楼。 不料，接待却拦住了他，微笑道：“我们已经通知了业主肖先生，请警官在这里等候。” 第144章 案情 乔深正要上楼，却被宁芯松苑公寓大厦的接待阻拦，这让他不禁有些不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只听木迟生气道：“什么意思，城警都不能进你们这栋楼吗？我们需要上楼与报案人交谈！” “抱歉警官，这里的公寓居住的都是宁芯集团的员工。根据我们集团的规定，任何集团外人员都不能进入公寓的居住区。业主肖先生也知晓这个规定，所以已经在下楼与各位警官见面的路上了。”木迟的凌人气势，让接待人员有些忐忑。 乔深不禁对木迟另眼相看。好家伙，她刚刚在基地里表现得娇小怯懦，没想到出外勤时脾气还挺火爆！ “你……” 木迟还要发作，却被乔深拦了下来：“行了，我们在这等着吧。” 根据他的经验，宁芯集团的商业安全措施无比严格，就算是城警办案也不可能通融。 既然乔深已经发话，木迟只好乖乖放过了那名接待：“是，组长。” 与此同时，旁边的公寓电梯到达了底层。肖简义——一个面色凝重、穿着金色生化纤维正装外套的高龄男性走了出来。 速度这么快？乔深有些意外。 这栋大厦里的公寓都是双层复式结构，每层都高达7米；而据资料显示，肖简义住在这栋大厦的174层，距离地面一千二百米。因此，乔深原本估计肖简义乘坐电梯下楼大约需要将近三分钟。 没想到，在接待人员通知肖简义仅仅一分钟之后，肖简义就到达了一层！ 这么快的下降速度，电梯里的人不得飘起来？看来宁芯集团为了加快员工的通勤效率，无所不用其极啊。 “肖先生，我是城警署刑侦处特案四组刑侦专家，古衡。”乔深向肖简义伸出了手。 肖简义和乔深握了握手：“幸会，古警官。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跟电视上好像不太一样？” 乔深早已料到自己会面临这句质问。他笑了笑，从容回答道：“为了保障警员身份的绝对保密，您所听到的城警说话声音都是经过城警面罩变声处理的。而且为了防止警员遭到声纹大数据分析定位，城警面罩的变声音色也会不定期改变。所以您觉得我声音有变化是很正常的。” 肖简义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乔深的解释，而是直截了当道：“古警官，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没有等乔深邀请，肖简义直接走出大厅，来到了乔深的警车旁，在木迟连忙解锁了车辆之后坐进了车内。 这人还真不见外的，一点都不客气…… 乔深等人也随肖简义一起坐进车内。在肖简义的建议下，他们来到了滨海生活区的一家海边咖啡馆里。 只见肖简义预定了一个独立隔间，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见肖简义没有邀请的意思，乔深等人也不客气，主动坐在了座位上。 肖简义拿起点餐pad操作了几下，随后递给了身旁的木迟：“喝什么随便点。这家咖啡馆是宁芯旗下的，我有员工额度。” 木迟摆了摆手：“不用了，肖先生。我们带着战术面罩，不方便进食。” “哦，也对。”肖简义听罢收回了手，“但你们上班就要一直戴着面罩，岂不是要一整天不吃不喝？” 木迟解释道：“战术面罩里是有饮水吸口的，连接着我护甲腰部的这个储水瓶。吃饭的话……城警署的基地里有专门的就餐室，在就餐室的独立隔间里可以摘掉面罩进食。” 肖简义依旧点了点头，没有回应木迟的解释，而是看向了乔深直接进入正题：“我们开门见山吧，古衡警官。关于我的这次委托，您有什么想问的？” 既然肖简义开门见山，乔深也不多废话：“我们先走一遍例行流程，肖先生，描述一下你所了解的案件经过吧。” 肖简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 等咖啡馆的服务生将他点的咖啡送到，他才终于开口，向乔深描述了他的儿子肖喻的失踪经过。 一直以来，肖简义都和妻子以及儿子居住在宁芯松苑公寓里。但儿子肖喻自从毕业之后，就每天热衷于各种街头活动，为了玩乐自由，他开始拒绝和肖简义他们一起住在家里，而是在南平区租了一间单身公寓。 乔深恍然大悟。怪不得肖喻出身富贵，却在之前每天都和乔深一起会南平区居住……原来是为了逃离原生家庭啊。 肖喻开始独居，加上家庭三人全部都工作繁忙，因此即使同样在宁芯集团工作，但肖简义和肖喻却经常很多天都难得见一次面。由于性格独立、脱离家庭，肖喻也不怎么主动和父母联系，肖简义也很少与肖喻联络。 直到前天晚上，席卷整个铜州城的市民暴动愈演愈烈。肖简义知道肖喻喜欢在外游乐，甚至在这个新年假期里都不曾回家与父母团聚；出于对肖喻的关心，他向肖喻发送了几条短讯，叮嘱他动荡时期少在外边逗留，早点回家休息。 然而，这几条短讯并没有得到肖喻的回复。不过肖简义并没有在意，肖喻对父母的关心一向冷淡，更何况这句叮嘱他肯定不会接受——相比直接语言拒绝，直接不回应似乎显得更加委婉一些。 讲到这里，木迟突然插嘴道：“所以这时候肖喻已经被绑架了吗？” 肖简义皱了皱眉：“好像有，但又好像没有。” “？什么意思……” 木迟还在追问，却被乔深阻止了：“木迟，别打断，先听他讲完。” “噢，对不起。”木迟赶快闭上了嘴。 肖简义喝了一口咖啡，开始继续讲述案件经过。 前天晚上肖喻没有回复肖简义的短讯，肖简义并没有在意。 事实证明，肖简义的确不需要在意——因为第二天中午，他参与一个同僚聚会时，在席间遇到了一位同僚的女儿，而那个女孩则讲述了自己昨夜和肖喻一起玩的事情。 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令肖简义百思不得其解。 第145章 假设 据同僚的女儿讲述，她在前天夜里——也就是一月一日的半夜十一点左右，参与了宁芯集团青年员工的酒吧聚会，并在聚会上见到了肖喻，和他碰了一杯酒。 这就表明，肖喻在一月一日的晚上，依旧处于安全的自由活动状态。 然而，后续发生的事情却令肖简义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晚上，肖简义在聚会结束之后回到了家中。 由于新年假期即将结束，第二天就是新一年的第一个工作日，因此肖简义打算查看一下自己的电子邮箱，了解是否有新的商务联络，为明天正式开始工作提前做准备。 结果，他并没有在自己的电子邮箱里发现新的商务联络，却发现了一个勒索邮件！ 勒索邮件的内容令他大为震惊。 邮件里的主要内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在这张照片里，他的儿子肖喻被捆绑在一个昏暗的密室中，衣服破烂不堪，浑身布满了血迹，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嘴角似乎还在滴血。显然，他已经遭到严重的殴打虐打。 而照片的下边，则附上了一段简洁的文字。 【用二百五十万刀勒换你儿子，转账到你儿子的市政信用账户上。五天内没转到，就去清障车的集尘仓里找你儿子。】 肖喻，被绑架了！ 肖简义当场愣在了当地。 随后，他回过神，抱着一丝希望开始拨打肖喻的电话。在铜州城，诈骗邮件并不少见，说不定他收到的这封也是一个高配版的诈骗邮件呢？ 但发现肖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之后，他的希望渐渐破灭了。 如果真的是诈骗邮件，那骗子肯定会让他把勒索金转到骗子自己的账户里。但在他收到的这封邮件里，对方却让他把钱转账到肖喻的市政信用账户上。 这说明，发出这封邮件的绑匪，的确已经完全控制了肖喻！ 只要肖简义把这二百五十万刀勒转到了肖喻的市政信用账号上，绑匪就会逼迫肖喻通过自己手腕里的支付芯片，将这二百五十万再转账给绑匪！ 肖简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还没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又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电子邮箱界面，发现那封勒索邮件的发送时间，竟然是822年14月30日22:45分！ 这怎么可能？ 肖简义的那位同僚的女儿，明明在昨天夜里——也就是823年1月1日，还在一个酒吧聚会上见到了肖喻！ 但这封显示肖喻已经被绑架的勒索邮件，却在前天晚上已经发到了肖简义的邮箱里，这表明肖喻在前天就已经被绑架！ 为什么遭到绑架至少一天后，肖喻又出现在了酒吧聚会上？ 难道，他已经被绑匪释放了？ 肖简义立刻找到了同僚的女儿的联系方式，试图问出昨晚的详细情况。拨出很久后，对方终于接听了电话。 肖简义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对方昨天见到的人是否确定就是肖喻；对方有些迷惑不解，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肖简义不敢轻易做出判断，告知了对方肖喻被绑架的事情，并追问是否在肖喻的身上看到过伤痕，或者他见到的人真的是肖喻吗？ 对方听闻肖喻已经被绑架，瞬间懵住了。 愣了许久，对方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昨天见到的“肖喻”的确有一些异样——那天的“肖喻”看起来扭扭捏捏、精神恍惚，而且不这么和他人交流，长时间处于一个人喝闷酒的状态，显得极为内向。 果然有问题！ 众所周知，肖喻是个外向的人，在社交场合总是激情果敢、雷厉风行、精力充沛，而且很爱出风头，似乎难以忍受片刻的孤独；更何况，当时的酒吧里举行的是宁芯集团青年员工团体的新年聚会，而参与这个聚会的全部都是和肖喻关系最铁的那些朋友，肖喻在这些人面前一向都是个活跃气氛的角色。 但在酒吧聚会上被人遇见的“肖喻”，却闷头闷脑、表现极为内向，这显然很不正常！ 肖简义一刻都没有犹豫，迅速借助自己在宁芯集团里的关系找到了当天参与聚吧聚会的其他几个人，询问聚会上“肖喻”的情况。结果，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做出了跟同僚的女儿一样的回答。 他放下了电话，开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起来当下的情况。 他收到绑架勒索邮件，从邮件里的信息来看，肖喻已经在822年14月30日22:45分之前就被绑架控制，甚至遭到殴打虐待。 但在823年1月1日的11点左右，“肖喻”又出现在了酒吧聚会之上，只不过其性格表现却与真正的肖喻完全不同。 现在的肖喻则处于完全失联的状态，电话无人接听、短讯没有回复。 基于这些信息，肖简义分析出了四种可能的假设。 1、肖喻没有被绑架，肖简义收到的是诈骗邮件。肖喻昨晚的怪异状态、如今的失联，都是由于其他的原因。 2、肖喻被绑架，但已被释放。昨晚出现在聚会上的肖喻因为遭到绑架虐待而出现创伤应激，因此表现较为怪异。 3、肖喻被绑架，昨晚出现在聚会上的是绑匪伪装的假“肖喻”，因此表现与真正的肖喻有出入。 4、肖喻被绑架，昨晚出现在聚会上的肖喻仍处于绑匪的控制之下，因此表现较为怪异。 分析出这四种假设之后，肖简义愈加紧张了。 显然，假设1和假设2的发生逻辑很难解释得通，可能性极小。 也就是说，他几乎可以确定肖喻真的已经被绑架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肖简义不敢怠慢，迅速开始想办法解救肖喻。 在铜州城，遭遇这种小规模暴力案件是不能指望得到城警的帮助的——因为城警署没有处理小规模案件的义务。也就是说，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来营救自己的儿子。 该怎么去营救呢？ 肖简义的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一个关键点。 第146章 关键 城警署没有处理小规模案件的义务，那肖简义能否寻求公司的帮助呢？ 虽然他是宁芯集团的中层专家级员工，但并没有公司内武装战斗小组的长期指挥权限。同时，宁芯集团对武装人员的管理极为严格，也不可能通过他为了私人事务而调用武装战斗小组的申请。 因此，肖简义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来营救自己的儿子了。当然，花钱找人办事也是一个可选途径——在城警署发布合约案件、或者雇佣地下佣兵，都属于这种办法。但肖简义首先需要考虑的是，他是不是应该与绑匪妥协，乖乖去支付绑匪索要的这二百五十万刀勒赎金来换取肖喻的安全？ 虽然这是解决这个事情最简单的方法，但他却担心如果自己跟绑匪妥协、乖乖支付了赎金，只怕绑匪尝到甜头之后会得寸进尺、重复作案，甚至引起其他犯罪分子模仿作案，导致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该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一个关键点：飞医！ 事实上，在如今在铜州城，绑架案件已经极为罕见——因为身价高的富人们基本都会购买飞医公司的会员。对富人阶层来说，飞医机动急救公司提供的不仅是医疗保险服务，而且还是一个快速反应的武装安保团队；如果遭到绑架并被绑匪伤害，飞医机动队会迅速找到被绑架者的位置，并用强大的火力将绑匪一举歼灭，救出被绑架者。 而没有购买飞医会员的穷人，绑匪们则不屑于绑架——因为他们的身上根本榨不出来什么油水。 那么问题来了——肖喻被绑架时，为什么没有被飞医机动队所营救？ 肖喻同样是宁芯集团的员工，而在宁芯集团的员工福利政策里，宁芯集团会为所有的正式员工购买飞医机动急救的基础会员服务。因此，即使肖喻没有给自己购买更高等级的会员服务，他也肯定是飞医机动急救的基础会员。 这就意味着，肖喻的体内也植入飞医的生物监测设备，其生命体征会被飞医公司远程实时监测。一旦他遭遇伤痛、疾病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生命威胁，导致生命体征数据异常，飞医将立即派出飞医机动队，乘坐浮空车前往他的定位之处施救。飞医机动队的全部医护人员均配备了强大的火力装备，绝对是街头暴徒所无法匹敌的。 但如今的情况表明，肖喻遭到绑架时并没有被飞医机动队所救下！发现了这一点，肖简义立刻拨通了飞医机动急救的客服电话。 联系到飞医之后，肖简义愤怒地质问了飞医机动队为何没有营救遭到绑架的肖喻，并且要求飞医机动队利用肖喻体内的监测设备定位肖喻的位置，并立刻前往营救。 不料，飞医机动急救公司以“不能泄露其他会员用户隐私”为由，拒绝向肖简义提供关于肖喻的一切信息。 即便肖简义向对方证明了自己和肖喻的亲属关系，对方也依旧拒绝沟通！ 不愧是飞医，依旧是这副店大欺客的丑恶嘴脸！ 飞医拒绝提供帮助，肖简义虽怒不可遏，但也无可奈何。 没有肖喻的定位，即便是花钱发布了合约案件、或者委托给地下佣兵去营救肖喻，他们也只是无头苍蝇，根本无从寻找肖喻的位置！ 肖简义走投无路，只能向自己的一些同僚求助。 虽然同僚们没有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却告诉了肖简义一个关键信息——城警署在办案的时候，可以根据市政治安协议，要求飞医公司提供会员信息配合调查。 有戏！肖简义恍然大悟。只要向城警署报案、发布合约案件来委托城警调查，就能依靠城警署的权力来要求飞医公司提供肖喻的定位信息！ 他当即拨通了城警署行动处的报案电话，以六十万刀勒的报酬发布了合约案件，并指定了城警署刑侦处最有名气的刑侦专家——古衡负责此案件。 当然，当时的城警署依旧处于新年假期里，没有立刻立案。肖简义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等待。直到今天上午，行动处通过了肖简义的报案立案，并将此合约案件派发到了“古衡”的任务日程里。乔深接收了这个案件，并来和肖简义见了面。 这就是肖喻绑架案的全过程了。 听完肖简义的讲述，乔深的第一反应是：绑匪向肖简义勒索的金额是二百五十万，但肖简义发布合约案件所承诺的治安建设金却只有六十万。 看来，什么“担心绑匪得寸进尺重复作案”、“担心出现模仿作案，导致更多受害者出现”都是放屁。肖简义不愿意直接支付赎金，说到底，还是为了省钱啊。 见乔深依旧沉默，肖简义出声道：“古警官，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细节，您看该应该从哪里入手？” 乔深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自己看过的刑侦剧里的主角，装模作样道：“失踪人员搜寻本身就是个难度较高的工作，尤其是因可能遭到绑架而失踪的人员，更加难以找到。关于这类案件，我们有一些常用且有效的侦查手段寻找线索；当然，肖先生提供的关于飞医公司的信息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肖先生，距离绑匪要求支付赎金的时限只剩两天，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请您回到家耐心等待消息。当然，我们需要采集一下案件相关的信息，需要您的配合。” 这一番城警常用语说完，乔深感觉自己活脱脱成了一个真正的刑侦专家，不由佩服起来自己的演技。 肖简义点头站了起来：“好的。你们都需要哪些信息，随时可以联系我。” 所以，这个案子该怎么切入呢？ 乔深陷入了思考。 从目前的已知信息来看，联络飞医公司获取肖喻的定位是个最简单的方法。 但由于某些原因，乔深实在不敢和飞医公司接触…… 第147章 失误 如果让真正的古衡来负责肖喻这个案子，他会怎么做？ 难道真只能去联络飞医公司，获取肖喻的定位吗？ 可问题是，乔深与飞医公司有过一些小小的摩擦——他不仅欠了飞医公司二十万刀勒拒绝支付，并且闯入过一个飞医急救站、大闹过一番后留下了两颗手雷，三天前还在岁夕之夜登上了飞医公司的浮游花灯并杀了几名飞医的员工。 从岁夕之夜花灯浮船上发生的事情来看，飞医公司具有某种具有身份识别技术的随身设备，能够在无接触的情况下识别出乔深的身份。 如果乔深以城警刑侦专家古衡的身份去接触飞医公司，万一被飞医识破了真面目，那就大事不妙了。这不仅会导致解救肖喻无望，甚至会让乔深假扮古衡的事情暴露，连同摧毁他们潜入宁芯大厦的计划。 想到这里，002的提醒声突然响起。 【组长，不用担心，飞医公司现在无法识别出你的身份！】 乔深将信将疑：“你确定？” 002解释道：【宁芯集团数据库的记录显示，飞医机动急救公司会记录会员用户的个人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识别芯片序列号。需要识别会员用户身份时，飞医会通过某种强磁感应技术来远程读取身份识别芯片序列号，达成匹配并调取会员用户身份信息的目的。但组长当前身穿城警署全包围护甲，为保证警员身份保密，该护甲具有强礠感应屏蔽功能，会阻挡强磁信号。 因此，身穿护甲的城警人员是不会被识别出身份的！】 乔深松了一口气。既然不会被识别出身份，他就可以放心地与飞医公司接触了。 他当即拿定了主意，开始安排后续的工作：“木迟、竟非，我们兵分三路。” “组长，您说。” “第一路，木迟，你和肖简义先生一起回到宁芯松苑公寓大厦，采集肖先生手中的勒索邮件、肖简义与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记录等证物信息。虽然松苑公寓禁止他人进入公寓内部，但为了采集必要的证物，你必须想办法克服这个困难了。另外，你还要查清肖喻的城域网账号，在城域网上采集肖喻的网络足迹，再次联系前天晚上酒吧聚会上的人员，询问肖喻当天的活动细节。” “收到，组长！”木迟认真道。 乔深继续说： “第二路，齐竟非，你去肖喻在南平区所租住的房屋内搜寻线索，调取附近监控确定肖喻最后一次回家的时间，尽量采集到肖喻的指纹、声纹、动作模型、气味分子、dna样本等生物特征信息，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你再顺便调查走访一下肖喻的邻居，了解一下肖喻平时的生活习惯、交往人群，是否与人结仇等等。” 见齐竟非也点了点头，乔深开始安排自己： “第三路，由我负责申请飞医公司的支持令，然后去和飞医公司对接，索取关于肖喻的生物监测记录、飞医机动队出勤记录、历史定位和实时定位等数据。完成这些工作后我们重新集合，汇总一下新获取的信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对于木迟和齐竟非的任务，乔深安排得较为琐碎，虽然难度不高，但却复杂耗时。实际上，他并不指望两人能发挥出什么作用——毕竟只要乔深这边顺利进行，那么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肖喻的位置以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他给另外两人安排任务的真正目的是锻炼两人独立侦查的能力，顺便把两人调离自己身边、方便自己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随后，乔深又补充道：“你们两人分头行动时，每人带三名巡城小组队员做协助。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尽量避开战斗，立刻通报给我。” 不料，齐竟非直接开口反对：“组长，你不带些人一起？自己一个人过于危险了。” 乔深笑了笑：“我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政治性质了，虽然难度不低，但基本没有危险性，把人手都给你们我比较放心一些。” 见乔深坚持，齐竟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了嘴。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开始出发了。 然而刚离开这家滨海咖啡馆，乔深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他们只有一辆警车，怎么分头行动？ 难道要有两个分队，徒步走到任务地点吗？ “组长，怎……怎么办，车好像不够用啊？”木迟也窘迫道。 乔深故作镇定，显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别慌，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小组的警车、还有zw646-75巡城小组的警车，你们两人每人用一辆，我还有其他的可以用。” “组长神机妙算，连这都提前安排好了！”木迟的声音充满崇拜。 出于对乔深的信任，大家没有再说什么。木迟直接开着乔深名下的那辆警车带着肖简义和三名巡城小组队员出发了，齐竟非则坐上巡城小组的警车出发了，留下乔深一个人在原地。 很明显，他并没有其他的车可以用……他刚刚的说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指挥失误、避免自己身份暴露而已。 而且，这个发展令他开始处于危险之中——他落单了！ 在铜州城，一名城警最大的禁忌就是在街头上落单。 在没有同事互相协助、没有车辆紧急机动的情况下，落单的城警有极大概率被街头暴徒们盯上，并遭到报复性攻击！ 作为一个从小在帮派里长大的街头小子，乔深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他敏锐地观察这周边的情形，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他可以在合成警务终端里立即再申请一台警用车辆，但支援部只会把申请通过的车辆运送到城警署内部停车场之内，并不会送到乔深所在的外界位置。 他也可以借助002远程控制自己的车辆行驶过来使用，但城警在工作过程中使用自己的车同样是禁忌——这很可能会导致身份暴露。 看来……他只剩一个选择了。 第148章 地铁 在铜州城，只有大约5%的市民拥有私家车；也就是说，高达95%的市民是没有自己的汽车的。不过由于磁悬浮轨道系统的存在，对铜州城市民来说，有没有私家车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铜州城磁悬浮轨道系统，是完全运用了高温超导磁悬浮技术的城市地铁轨道交通。铜州城的磁悬浮地铁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基础建设工程，它由海西重工集团投资兴建，在754年完工。 凭借先进的高温超导磁悬浮技术，磁悬浮列车在隧道和地面轨道上高速穿梭，为铜州城的市民们提供了最为廉价且高效的公共交通方式。只需支付最多三刀勒，你就能乘坐磁悬浮地铁在五十分钟之内横穿整个铜州城。 不过，虽然磁悬浮地铁本身快速、高效、舒适且廉价，是一个理想的公共交通工具，但它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 这个致命的确定就是：它位于铜州城。 作为一个暴力与贫困无处不在的混沌之城，铜州城里的罪恶，也理所当然地漫溢到了每一列地铁上。最普遍的罪恶就是盗窃。 在铜州城的地铁上，你的身边几乎一半的人都是对你虎视眈眈的窃贼。铜州市民的一个基本共识是，一定要在身上只有衣服、没有任何其他随身物品的情况下坐地铁。当然，坊间也时常流传着一个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如果你在地铁上不小心睡着，再醒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扒掉偷走了。 除了盗窃之外，铜州城磁悬浮地铁上混乱与腐败不一而足。赌博诈骗、违禁药品、黑超梦、枪击斗殴、甚至公共场合银乱……都在这里屡见不鲜。 因此，铜州城的市民们渐渐开始每天都幻想着自己总有一天能开上自己的汽车，脱离对地铁的依赖——即使磁悬浮地铁是种完美的公共交通工具。不过幻想永远都只是幻想，由于极端资本主义财阀统治导致的阶级固化，绝大多数的地铁客一辈子都没能开上自己的汽车。 当然，乔深是个例外，他遭遇的机缘如果说出去没人敢相信。在仅仅十几天的时间跨度里，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底层社畜变成了一个身家百万、豪车在库、不用上班的自由佣兵，而且还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城警署刑侦专家，获得了不低的社会地位。这使他已经不再需要每天去挤地铁，而是已经习惯了驾车出行的生活。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在自己成为一名城警并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去乘坐一次地铁了。 由于决策失误，他做出了自己和木迟、齐竟非三人分头行动的指令，却忘记了他只申请了一辆警车；加上手下巡城小组的车辆，只有两辆车可以用。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避免身份暴露，他只好谎称自己已经提前申请了备用警车使用，并将木迟和齐竟非先打发走。 当然，他实际上并没有其他警车可以使用。也就是说，他接下来只能乘坐磁悬浮地铁前往任务地点了。 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他先向左元修发出了报告，申请针对飞医公司的关于肖喻案件的支持令。有了这种东西，他才有权限要求飞医公司调取并提供肖喻的生物监测数据以及实时定位。 左元修对于乔深发出的申请一向办理迅速。乔深刚刚走进最近的地铁站，就已经得到消息，关于肖喻案件的支持令已经办妥并发给飞医公司的相关人员了。 穿着警服坐地铁有一个好处：不用刷芯片付钱。铜州城的每一个地铁站里都有负责站内维持秩序的城警治安站点，只需要向站点里的城警表明自己是来执勤的，乔深就可以通过治安通道进入地铁站内乘坐磁悬浮地铁。 但麻烦的是，为了避免地铁里的乘客们发现自己来地铁上的真正原因导致自己很尴尬，乔深必须一直做出找人的样子，装作自己是进来抓人的。 几分钟后，地铁到达了乔深熟悉的政务区中心广场站。还没被宁芯集团开除的时候，他每天都乘坐地铁到达这个地铁站去上班。 地铁站之外，就是宽敞辽阔的政务区中心广场。在铜州城政务区核心区域这个地价极为高昂、每平米土地都能换来北安区的一座工厂的地方，竟然开辟了这么一大片没有任何功能设施的广场，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大公司们在故意展示自己的财力。 没错——在政务区中心广场周围，坐落着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几个巨型财阀集团的铜州城总部大厦，包括宁芯集团、火灵生物科技、海西重工、飞医机动急救等等。由于这些公司的存在，政务区中心广场成了一个富人的聚集地，在这里活动的几乎全都是在各大头部公司工作的高净值人群。 当然，乔深除外。虽然有了一些资本积累，但他依旧无法跟公司抗衡。 在飞医集团总部大厦的客户服务区，乔深向接待人员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事实上，因为这身城警的装束，接待人员早就知道了他来访的目的。 接待人员令乔深稍候片刻之后，找到了乔深道： “古警官，请随我来，负责企业会员业务的运营总监已经到达洽谈室等您。” 随着接待人员到达了他所说的“洽谈室”，乔深在这里见到了一位身穿白大褂、翘着二郎腿的女性坐在里边。 见乔深走进房间，这名女性并没有站起来迎接，而是直接抬头看着乔深道：“古警官您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 “你是个医务人员？”乔深坐到了她对面，疑惑问道。 对方笑了笑：“不不，我只是运营。为了营造医疗企业的形象，我们公司规定就算是行政人员也要穿医务人员的制服。” 乔深欲言又止。 呵，医疗公司……整个铜州城谁不知道你们只是个披着医生皮的屠夫？ 第149章 运营 从这名运营脖颈中挂着的工牌上，乔深看到了她的名字。这个名字很奇怪，除了姓氏“步”是一个汝安字之外，后边竟是一串冗长字母组成的明都文单词。 没办法，乔深只好用这个他唯一叫得出来的姓氏称呼对方：“步医生，你们应该已经收到城警署的支持令了，请提供你们掌握的关于肖喻先生的一切信息，包括他的实时定位接口。” “说了，我不是个医生。”对方严肃道，“对不起，可能要让古警官失望了，肖喻先生的生物组件连接我们已经尽力去修复了，目前技术人员依然在实时监控修复状况，但我们能获取的信息极为有限。” 乔深腾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意思？你们跟肖喻的连接断了？” 对方拿出了一个密封袋放到了乔深的面前，随后解释道：“822年14月30日晚大约21点左右，飞医监测中心监测到肖喻先生的体内生物监测组件数据发生异常，我们的信息专家判定为该组件突然遭到外力破坏，导致其生物监测功能和卫星定位功能受到影响。我们立刻出动了飞医机动队前往肖喻显示的最后定位地点。飞医机动队到底那里时，距离我们检测到数据异常发生的时间仅有六分钟，但肖喻显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 乔深打断了姓步的女士一下：“是什么位置？” “肖喻先生最后的定位，是南平区午山风情园昆仑奴酒吧外的暗巷里。飞医机动队到达那里后，只发现了这个东西。”步女士指了指乔深面前的密封袋，“我们不甘心救助失败，命令飞医机动队对该地点周围大约645平方米的区域进行了扩大搜索，但都没有发现肖喻先生的踪迹。飞医监测中心试图重新获取肖喻显示的定位，但由于肖喻显示体内的定位装置严重损坏导致信号收发异常，我们一直没能成功。” 乔深拿起了面前的密封袋，打开之后，发现里边是一张宁芯集团的员工身份卡。 工牌上有一些厚重的血迹，但乔深还是能看出来，这是肖喻的工牌。工牌中央是一张肖喻的休闲照，下边在写着他的名字和职位——“肖喻，产研中心内部服务部运营专员”。 乔深忍不住质问：“发生这么严重的暴力事件，你们竟然没有通知肖喻的家属？” “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会员用户的任何隐私。”步女士一脸轻松，显然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看到对方一点都不在乎的态度，乔深被骤然激怒：“遭到攻击绑架也他妈算隐私？” “对不起，古警官，飞医机动急救是最注重用户信息保护的企业。只要是用户没有授权我们可以告知他人或公开的信息类型，我们都会采取严格保密的处理方式。” 听到这套说辞，乔深不禁有些好笑：“行了，什么隐私保护。你们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飞医机动队又没能救下一个会员用户而已，这种急救失败的消息会影响你们的套餐销量。” 乔深想起来，言耿死亡之后飞医机动队也曾出动前来急救，最终没能成功救下言耿；结果在此之后，飞医对言耿的下落闭口不言，就算火灵集团以公司名义询问都只得到了一句谎言。 看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用户已经是飞医习惯性的操作了。 步女士依旧只是笑笑：“古警官，这话就没必要了吧，您的判断没有任何依据。” 看着对方的神情，乔深突然意识到这种指责对飞医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对规则的解释权永远在飞医的手里，只要他们厚着脸皮坚持自己的说法，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们为了利益而献祭一个又一个自己家的会员用户。 飞医机动急救，表面是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疗企业，实质上却是一个由客户的鲜血所铸就的资本王国！ 乔深看到手里肖喻工牌上的血迹。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面前的这位飞医工作人员，漏掉了一个关键信息没有告知自己。 “你没有报告肖喻的生物体征监测数据。”乔深追问道，“作为一个医疗公司，健康状况不应该是你们首要关注的吗？” 步女士摇了摇头：“对不起，古警官，我们没有检测到肖喻显示的健康受到任何伤害。” “你确定？肖喻的工牌上沾了这么厚的血渍你们看不见？还是说，这不是肖喻的血？” “我们已经对工牌上的血迹进行了生物学鉴定。结果显示，工牌上滴落的的确是肖喻先生的血液，肖喻先生受到了机械性外伤。” “但是你们没监测到肖喻受到过伤害？” “我们的医学专家判断，肖喻先生是在体内的飞医生物监测设备遭到破坏之后才受的伤。” 乔深不禁笑出了声：“你知道自己说的情况有多离谱吗？你是说，肖喻遭到绑架时没有任何反抗、乖乖被绑匪所控制，绑匪也小心翼翼地在没有伤害他的情况下破坏了他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结果在设备被破坏之后，那些绑匪又突然伤害了肖喻？” “对不起，我们收到的数据判断，事情很可能就是这个样子。”步女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说了这么多句对不起，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对你们的会员抱有一丝歉意。”乔深站起身道，“关于肖喻，请问你们是否还有没有告知的信息？” 对方摇了摇头。 “如果有出现新的案件相关信息，请第一时间告知。”说完，乔深向洽谈室出口走去。 步女士微微挥手道：“古警官再见。” 又回到了政务区中心广场上，乔深有些失落。 本以为只要从飞医公司手中得到肖喻的实时定位接口，他就能迅速找到肖喻的位置，从而将其解救。 没想到，他把这个案件想得简单了。 这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绑架案……相反，这件事情里有着许多诡异之处。 第150章 交情 乔深细细梳理了一下肖喻绑架案中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肖喻遭到绑架的一天后，有人又发现他出现在一个酒吧聚会上。 第二，肖喻在体内的监测设备被破坏之后，才受到外伤导致出血。 第三，肖喻遭到绑架的时间是822年14月30日，这一天已经是新年假期期间，但肖喻却依旧随身携带着他的工牌！ 由于酒友一场的交情，乔深自认为比较了解肖喻——他知道肖喻绝对不是喜欢在下班之后展示工牌的人。 在铜州城内，最有知名度的工牌是火灵生物科技公司员工的工牌。作为最年轻的头部财阀公司，在火灵声名鹊起之后，一些火灵集团的员工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极大优越感，这催使他们故意在各种场合露出自己的火灵工牌——甚至是鱼龙混杂的地铁上。 当然，这不免遭致了普通市民们的嫉妒和反感，甚至愤怒。许多下班之后依旧把工牌戴在脖子上的火灵员工，在路上遭到了街头分子袭击杀害。在这些暴力事件发生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公司之外展示自己的工牌了。 而原本就秉承着财不外露、为人低调的肖喻，更不可能在假期里还带着工牌外出！ 这三个不合理之处，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看似案情很简单的绑架事件上？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乔深的心中出现—— 肖喻不会是在假装被绑架吧？ 首先，绑匪在没有对肖喻造成任何伤害的前提下，破坏了肖喻体内的飞医生物监测设备——这不符合一般人受到暴力侵害时的常规结果。 在正常情况下，肖喻受到暴力侵害时会发生激烈反抗，并因此而造成一定的身体创伤，或者至少会发生一些生物体征数据异常。但肖喻却在没有任何健康异常的情况下被破坏了体内的植入体，说明他很可能并没有反抗——他是在默许状态下被绑匪破坏了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肖喻在没来得及反抗的情况下被绑匪使用特殊手段击晕，如麻醉剂、电击、中枢神经部门机械震荡等；并因此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受到了绑匪的控制。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何绑匪在破坏的肖喻的体内生物监测设备之后再度袭击了肖喻——既然肖喻已经被控制，且体内的定位装置被破坏，那绑匪的最优选择应该是带着肖喻迅速逃离现场。因此，最有可能的情况还是肖喻默许了绑匪破坏自己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 第二，为何肖喻在体内的监测设备被破坏之后，再次受到外伤导致出血？这很可能是一出逼真的“苦肉计”。肖喻为了伪装自己被绑架的假象，因此在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遭到破坏之后亲自炮制了身体创伤，以便在“案发现场”留下自己的血迹。在飞医工作人员的描述中，肖喻工牌上的血迹是“滴落”上去的，这进一步印证了乔深的猜想——因为在暴力袭击案件现场的血迹大多以“溅落”状态呈现，而很少会有“滴落”这一略显温柔的血迹形态。 第三，为何肖喻在假期期间也要携带工牌外出？这应该是为了让这出“绑架案件”尽快为人所知而做出的行为。在肖喻的猜想中，他在“被绑架”中遗落了工牌在案发现场，并被随后赶到的飞医机动队所得，飞医机动队则会将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他的家属，例如肖简义。但肖喻没想到的是，飞医公司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选择将他“被绑架”之事隐瞒了下来，导致肖简义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肖喻的遭遇。 第四，为什么肖喻被绑架之后的第二天，竟毫发无损地再度出现在一个酒吧聚会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因为肖喻是假装被绑架，因此在这出“戏”演完之后就回归了自己的生活。结果他显然有些考虑不周。在假装被绑架期间公开现身，却不慎和父亲同僚的女儿相遇，妥妥的翻车。 想到这里，乔深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想——肖喻是在假装被绑架！ 他很可能因为一些事情而手头紧张，却不敢直接向家里要钱，因此伙同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出此歪招，试图用假装被绑架的方式，骗取自己的父亲支付高达二百五十万刀勒的“赎金”。 没想到的是，他的父亲肖简义并没有选择支付这笔巨额赎金，而是用更划算的价格发布了合约案件，试图雇佣城警刑侦小组去将他解救出来。 父慈子孝，天生一家人啊！ 不过，这倒是让乔深想出一个涨工资的好主意。 既然肖喻想通过假装被绑架骗取自己老爹的钱，那如果找到肖喻跟并和他谈成合作，说不定乔深可以放弃合约案件，逼迫肖简义支付赎金，并从这二百五十万的巨额赎金里分一杯羹！ 这不比那三十万治安建设金香多了？ 有了初步的想法后，乔深回过神来，开始寻找接下来的方向。 虽然对案件有了大致的头绪，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就是肖喻到底在哪。只要找不到肖喻的位置，那无论是三十万治安建设金、还是二百五十万的赎金，全都是空谈。 乔深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的通讯系统，向木迟和齐竟非发出了消息，询问两人的任务进度。 不一会儿，木迟和齐竟非两人全都回复了乔深，并不约而同地表示任务还没完成。 看来新人办事就是磨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工作都比乔深的多。 无奈，乔深只好先行前往了肖喻“绑架案”的“案发地点”——南平区午山风情园昆仑奴酒吧外的暗巷，交通方式依旧是地铁。 由于和肖喻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乔深了解所有肖喻爱去的酒吧，但他之前却并没有听肖喻提起过“昆仑奴”这个名字。 他隐约觉得，这个“昆仑奴酒吧”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151章 酒吧 让乔深感到有些不对劲的是，肖喻绑架案所发生的地点——“昆仑奴酒吧”，听起来像是一个带有种族歧视意味的地方。 “昆仑奴”这个词，是对铜州人种的一个歧视性称呼！ 人类所生存繁衍的这块大陆，如今社会上一般称之为“世界”，在古代却被先民们称作“尘川洲”。尘川洲上共有三个人种。这三个人种长相近似，但肤色却有明显差别，分别是铜州人种（古铜色皮肤）、汝安人种（黄色皮肤），和荧海人种（白色皮肤）。 顾名思义，古铜色皮肤的铜州人种起源于铜州地区，是铜州真正的土着。铜州位于汝安地区以北，在古代是一片炎热干燥、一望无际的大沙漠，由于环境恶劣，位于南边的汝安人望而却步，很少踏足。 但也正是由于铜州大沙漠生存环境恶劣，时常有许多铜州人逃窜至强盛繁华的汝安帝国，成为汝安人的附庸以求勉强生存。加上在铜州地区的更北方是一片雄伟连绵的巨型山脉，被汝安人称为“昆仑”；因此来自昆仑山方向的铜州人，又被古代汝安人称为“昆仑奴”。 时至近现代，由于埋藏了丰富的金属矿产资源，铜州地区遭遇了荧海人种的大规模殖民入侵。然而，生存环境恶劣的铜州人种生产力发展落后，难以抵挡荧海人种的机械兵器洪流，因此在守卫家乡的战争中遗憾落败；在遭遇了荧海人种的残忍屠杀后，铜州人种彻底失去了对铜州地区的控制。 荧海人种占据铜州不久后，巨大的机械化城市——铜州城被荧海人建立起来。由于被荧海人种打压，铜州人反而成了这个城市里的弱势群体。贫困、卑微、压抑和绝望导致铜州城里的铜州人种犯罪率居高，更加导致了铜州人种形象的恶化。最终，古代汝安人对铜州人种的蔑称——“昆仑奴”在铜州城市井中被一些人再度提起，成了一句辱骂铜州人种、带有种族歧视意味的俚语。 事实上，铜州城内的种族歧视和种族冲突现象一直都很激烈。“昆仑奴酒吧”这种满带火药味的歧视性名称都能明目张胆地叫出来，可见一斑。 但令乔深没想到的是——一向反对种族歧视、提供种族共生、敌视一切荧海人种至上主义者的肖喻，竟然会来到这种以种族歧视为主题的酒吧里消费。 不管肖喻的绑架案件与这里有没有关系，乔深都有必要亲自来这个酒吧里一探究竟！ - 半小时后，乔深走出地铁站，来到了位于南平区午山风情园里的昆仑奴酒吧门口。 刚到这里，乔深就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盛夏氛围——好多铜州人种啊！ 在整个铜州城范围内，白色皮肤的荧海人种占据了整个市民人口的84%，因此在大多数区域，铜州市民都以荧海人种居多，铜州人种实际不到一成。而南平区午山风情园似乎是一个铜州人种聚居区，导致乔深的目之所及，竟然超过七成都是古铜色皮肤的铜州人种。 更令乔深意想不到的是，大量肤色黝黑、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从昆仑奴酒吧里进出，丝毫不在意招牌上“昆仑奴”这个词是对他们种族的蔑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带着疑问，乔深进入了昆仑奴酒吧内。 由于身上穿着肃穆庄重的城警护甲和城警面罩，乔深刚进入酒吧，这里热烈的氛围就因为他的到来而平缓了下来。酒吧里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乔深只好抬起双臂，向四周做出“升高”手势，示意自己的到来与大家无关，让大家继续嗨起来。 等酒吧里的众人终于忽略掉了自己后，乔深缓步向酒吧深处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观察到了这个酒吧里实际上也是以深色皮肤的铜州人种居多；少数在这里消费的一些荧海人种和汝安人种，则大多正在色眯眯地看着怀里的铜州人种性偶。 看来，这家酒吧“昆仑奴”名称并不是歧视性称呼，而是这个区域的主体人群——铜州人种的自嘲。当然，这个名称也在一定程度上指代了这家酒吧里皮肤黝黑的铜州人种性偶。 “帅哥，想来杯什么？” 酒吧的吧台上，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型男酒保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向乔深打了个招呼。 乔深依靠在吧台上，指了指自己的面罩：“上着班呢，我只配喝雨水。” “嘿嘿，我理解。”酒保摊了摊手，“你们城警从不摘下面罩，不然在枪杀我们铜州人时候的笑容会被别人看到。” 乔深听了出来，酒保是在讽刺城警群体的“选择性执法”。 “看清楚了，蓝脸，技术岗。”乔深又使劲指了指自己的面罩，“我可没在工作里杀过人。” “古警官真有意思，您又不喝酒、又不杀人，那您来我们这儿干嘛呢？”酒保凑近乔深并压低了声音，“难道是想玩点儿刺激的？我们这的黑美人可多了，绝对够让您体验一把当年汝安王爷养一床‘昆仑奴’的感受，要不要帮您叫两位？” “我来打听个人，治安事件相关，请配合查案。”乔深没有理睬酒保的推销，而是拿出了一个警用小型终端展示出了肖喻的照片。“请问照片里的这个人，有没有来过你们这？” 酒保瞥了一眼照片，语气不由惊诧了起来：“哎，古警官，这位我可不敢帮您叫，这是我们老板娘啊！” 乔深愣了一下：“老板娘？” 见乔深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酒保只好补充了一句：“肖喻是我们老板的男朋友。” 乔深恍然大悟。 好家伙，原来“昆仑奴酒吧”是肖喻的女朋友开的店！ 怪不得之前肖喻从来没带乔深来过这家酒吧——毕竟夜里在外鬼混，肯定是不能让女朋友知道的，来女朋友自己的酒吧里玩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乔深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你们……额……老板娘，现在在哪吗？” 第152章 野拉 酒保托着腮帮子，歪头看了看乔深：“我怎么会知道老板娘现在在哪？我可是个正经员工，不掺和老板的家里事儿。” 酒保的答复让乔深有些急躁。弄清楚了肖喻和昆仑奴酒吧的关系是个重大突破，乔深有信心以这层关系为切入点找到肖喻的下落。 “你们老板在哪？我需要见她。”乔深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酒保拿起了吧台上的一部对讲机，不慌不忙地操作起来：“老板我可以帮你叫，但我丑话说前头，你不该跟她提肖喻的事儿。她最近跟肖喻闹掰了，我估摸着都差不多要提分手了。你要是提肖喻惹恼了她，她得把你揍一顿狠的。” 乔深心里暗暗好笑——我一个全副武装的堂堂城警，还是个第二期机能等级的个体进化者，能被一个女孩儿揍了？ 他冷哼一声：“该不该提你说了不算。” 对讲机接通后，酒保对着话筒喊道：“老板，有个条子找你，回来招呼一下呗？” 酒保说完后，对讲机另一头的人并没有张口回应，但对讲机里却传来了几声听起来就很痛的男人的惨叫。 酒保仔细听完了惨叫声，随后才关掉了对讲机，朝乔深努努嘴道：“看来老板忙着呢，麻烦古警官在这等她回来吧。” 无奈，乔深又等了一会儿。 不久后，整个酒吧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夹杂着一些“野拉牛逼！”的喊叫。 乔深转头看向门口，发现一位只穿了一件纳米纺织浴衣的女性进入了酒吧；而酒吧里众人的欢呼，就是冲着这名女性而发出的。 “警官，是我们老板到了。她刚刚解决掉了附近一个不守规矩的小帮派，所以大家都很高兴。”酒保用手肘撑在吧台上，向乔深提醒道。 怪不得这么大阵仗，竟然灭掉了一个帮派？这个老板的确不简单！ 乔深不禁暗暗吃惊，仔细看了看这位名叫野拉的女性。 只见野拉的皮肤为浅铜色，虽然有着铜州人种的深肤色特征，却又跟酒吧里其他的铜州人种对比起来肤色略浅，似乎像是铜州人种与荧海人种的混血。这个特征是野拉与叶茜的委托方对接人——七程的共同之处。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乔深看不清野拉的面容，如果不是野拉的身材更为玲珑紧致、体态健美，乔深可能会将野拉当成七程。 乔深在心中下达了一个例行指令：“002，给我看看这个女人的实力。” 【收到，组长，生物个体技术检索数据已反馈！】 002一边回应，一边把野拉的个体技术进化信息投映到了乔深的视网膜上。 ================== 【姓名：野拉】 【年龄：25】 【机能等级：第三期，第七进度】 【ipu：nixen s3-5500】 【ipu内存：12\/12】 【ipu晶元拓展：5500\/5500】 【个体技术进化：电子义眼，手臂义体（内置数据终端链接），赛博调制解调器，外置感应器，广域辐射增幅器，生物协同链接，植入式避孕器】 ================== 什么？ 野拉竟然是第三期机能等级的强大进化者！ 乔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之前所见过的最强的人——叶茜，机能等级也只不过刚达到了第三期的第五进度；而野拉——眼前这个似乎平平无奇的酒吧老板，竟然已经达到了第七进度！ 跟奇怪的，野拉所身怀的个体技术之中并不包含任何威力巨大的武装技术，反而是一些奇怪的信息类植入体技术。 “赛博调制解调器”，“数据终端链接”，“生物协同链接”……虽然乔深不了解这些植入体的功能，但以他对这些名字里术语的了解，他大概猜测出了这些植入体都是一些网络侵入设备。 看来，野拉是一个强大的网络黑客！ 乔深并没有接触过“网络黑客”这一职业。由于002的存在，他以为自己真的是“铜州城最强大的黑客”了。但看野拉体内这些网络侵入植入体的功能和威力，他却一窍不通。 不过，这不重要——再强大的网络黑客，其电子侵入能力也肯定比不上002的微型纳米机器人集群！ 在乔深惊叹着野拉实力的同时，野拉也正朝着酒吧内部走来。 随着野拉渐渐走到网吧中央的灯光下，乔深看清了野拉的面容。 与紧致的身材相反，野拉的面容风情饱满。配合浓密波滑的秀发，即便妆容清淡，也自显妖娆浓郁。这个特点与乔深所见过的肖喻的前几任女友基本一致——看来，肖喻的口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挑剔。 最奇特的是，野拉的头顶的秀发里伸出了一对“犄角”——两只如同鹿角一般的天线状机械。乔深猜测，这就是野拉的“外置感应器”植入体，一个用来拦截宽频段电磁辐射的天线设备。 只见野拉走到了酒吧中央的唱台上，环视着向四周做出了一个朝天开枪的手势，表示自己的胜利。酒吧里的欢呼声瞬间轰动起来，将这里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不断有人疯狂喊出“野拉我爱你”“姐姐x我！”之类的声音。 这么厉害的女人，到底是怎么看上肖喻那傻比的？？？台下的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野拉终于发现了依靠在吧台上的乔深。 她没有再理会周围的欢呼和示爱声，而是跳下了唱台向后台的卡座区走去，同时朝乔深勾了勾手指，示意乔深随她走。 乔深快步跟了上去，随着野拉来到了酒吧深处一个卡座上，并坐到了野拉的对面。 野拉知道乔深的面罩不能摘下，因此自顾自地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随后，她向乔深挑了挑眉：“古衡？你这个名字我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睡过？” 乔深无情道：“别套近乎。城警用的都是化名，谁会用化名谈恋爱？” 野拉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第153章 内幕 面对乔深“谁会用化名谈恋爱”的反问，野拉一脸意外。 “你是没感情经历的小朋友吧？”野拉朝乔深冷哼了一声，“提醒一下，凡是想撩你开房的人，一半都是用的假名字，因为他们不想负责任……” “行了，说正事。”乔深伸手打断了野拉，“请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肖喻先生的行踪信息告诉我。治安事件相关，请配合查案。” 听到乔深说出“肖喻”这个名字，野拉摇晃酒杯的手骤然停止。 她慢慢抬起头，将视线的落点移动到乔深的面罩上。她凌厉似剑的双眼紧紧盯着乔深，似乎想用眼神杀死对方。 看着野拉的眼神，乔深不寒而栗。 想起她的机能等级比自己高了整整一期，乔深赶快用缓和的口气补充道：“我知道你和肖喻有一些私人恩怨。但在治安事件面前，请你负起维护市政安全的责任，履行治安支持义务。” 野拉的神色渐渐生变，怒气正在肉眼可见地聚集。然而就在这些怒气将要爆发时，她又努力寻回了理智，将这股盛怒压抑了下去。 乔深看到野拉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体会到了对方的心情复杂。 最终，野拉用力闭了闭眼，随后又睁开眼盯着乔深，冷冷问道：“他怎么了？” 乔深没有回答野拉的反问，而是强调了一遍：“请先对我的要求做出反馈，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肖喻先生的行踪信息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乔深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只见野拉脸色骤变，仿佛刚刚被压抑下去的怒气再次冲回了头脑。她锐利的眼神直接刺穿了乔深的心理防御，如果不是因为城警面罩完全遮挡了乔深的面容，乔深略带惧色的神情肯定已经被野拉看到。 “我问你，他怎么了？”野拉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重复第三遍。再敢说废话，我让你飞出这家酒吧。” 乔深犹豫了起来。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城警署刑侦专家”，但有一个基本的刑侦原则他还是懂得的：在案情尚未定性、嫌疑人尚未受到控制之前，最好不要把案件的核心信息向外界透露。 否则遭到泄露的案情信息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导致嫌疑人警惕起来，极大地增加破案的难度。 但如今乔深所处的情况，好像不允许他严格尊重这条准则。 野拉的语气坚决冷酷、带着杀气，没有留下任何余地，似乎只要乔深再不会打她的反问，她就会立刻向乔深动手。 不过，思索了片刻后，乔深迅速想出了处理眼下情况的方法：告诉对方一些模糊的信息，同时隐藏掉关键细节。 “他失踪了。他的父亲已经报案，我们正在寻找他的下落。”乔深乖巧地回答道。 野拉面不改色：“你在骗我。” “？” 竟然一下就被看穿了……乔深心中一凛。 “肖喻和他爹根本不怎么联系，如果肖喻失踪了，他爹不可能知道这么快的。”野拉的语气愈发瘆人，“我破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他到底怎么了？” 野拉的这番话虽然带着浓厚的火药味，但乔深却听出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虽然言语冰冷，但语气中却隐藏了一丝焦急。这说明，野拉虽然和肖喻发生了矛盾，但依旧对自己的男友存有一丝关心。 如此看来，她很大概率上跟本案件并无关联！ 基于这个判断，乔深决定向她透露更多的信息。 “肖喻可能被绑架了。他的家人收到了一封绑匪发来的勒索邮件，绑匪向他的家人索要了巨额赎金，声称如果不支付赎金就会杀死肖喻。我们正在努力搜索肖喻可能的位置。” 然而，听了乔深这番话，野拉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加担忧。相反，她突然间怒不可遏，声音中甚至透露出了杀气！ “好啊，肖喻，你原来是这种人！” 咚的一声巨响，野拉的双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吓得将乔深心中一悸。 乔深见野拉怒形于色，双目犹如将要喷出火来的样子，不由暗暗讶然。 肖喻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自己的女友这样怒气冲天？ 乔深伸手扶起来桌子上被震倒的酒杯：“女士，如果你一些案情，请履行治安支持义务，把一切都告诉我。” 野拉怒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放弃吧，别找肖喻了。这个绑架案是肖喻自导自演，他是假装被绑架的。” 乔深脸色一变。 野拉怎么知道？ 乔深是在了解到酒吧外暗巷里的案发过程、案发现场遗留的肖喻工牌、第二天肖喻出现在一个聚会上这三个线索之后，才推断了肖喻是假装被绑架这件事的。 但这些线索，他并没有告诉野拉，野拉却已经断定了肖喻是在自导自演。 看来他刚刚的判断是错误的。野拉，跟这个案子有重大关联！ “你是怎么知道的？能告诉我详细情况吗？”乔深急忙追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野拉瞪着眼睛怒道。 乔深严肃道：“从你刚刚的发言里来看，你对肖喻案件的内幕是有一定了解的，这足以让我把你认定为这个案件里的第一嫌疑人。所以，如果你不配合，我有权立刻对你执行治安抓捕。” 野拉的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恶狠狠道：“你来抓一下试试。” 试试就逝世……看着野拉嗔怒到极点的神情，乔深犹豫了。 虽然野拉的黑客技术在他的眼里并无威胁，但野拉已经达到第三期的机能等级，还是让他有些忌惮的。 不能硬刚，要智取！ 乔深淡淡一笑道：“野拉女士，你看起来心情很糟糕，想必是肖喻的行为惹怒了你？这样说吧，你把所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借助你的证词揭穿他的诈骗行为，给他一个教训，你觉得怎么样？” “哼，你小子还挺会的。”野拉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好，我告诉你肖喻这个人渣想干什么。” 第154章 姐妹 在乔深的拉拢之下，野拉终于同意了向乔深透露关于肖喻的信息， 太好了，看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的智谋。乔深心中暗喜。 接着，他开始听野拉讲述自己和肖喻之间发生的事情。 “肖喻，他是我现男友，这你是知道的吧？我和我的妹妹野舒，跟肖喻在一起快一个星期了，这期间我一直住在肖喻那儿。最近我们三人都在想办法做技术升级，花销比较大，前两天我们手头有点紧，想找个渠道搞点钱……” 乔深打断了野拉：“你的妹妹，野……野舒，也是肖喻的女朋友？” 他知道，由于没有了法律限制，如今社会上存在大量的多人亲密关系，即由两个以上数量的人（一般是三个人）组成的情侣或婚姻。多人亲密关系包括两男一女、两女一男、三男或三女、一男一女一跨性别人等等组合。 但没想到的是，现在连肖喻都找了一对姐妹花女朋友，组成了一个三人情侣。看来这种事情虽然还没被主流文化所接受，但在年轻一代里却已经很流行了。 “是，能不能别他妈打断我？这种事不重要！”野拉皱了皱眉接着道，“我知道肖喻他爹——肖简义是宁芯的公司狗，很有钱，但那老东西人比较抠门，不乐意给肖喻打钱。我就给肖喻出了个主意：让他假装被一群绑匪绑架，藏起来后向他爹发个勒索邮件，索要一笔赎金；赎金到手后我们就三个人分了……” 野拉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随后接着讲述： “我觉得‘假绑架’这个点子挺不错。成功率高，风险也小，跟出去接高难度委托比起来轻松多了。毕竟肖喻他爹也没权限调动宁芯的武装部队，你们条子也管不着这种事。所以我就把这个点子跟肖喻讲了。没想到，那个怂逼不赞成我这个点子，说自己不能打自己老爹的主意……”野拉说到生气处，将手里的香烟捏紧在了手心里，攥成了一个致密的纸灰球，“草他妈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孝子？那个怂逼就是胆子太怂，怕翻车！” 听到这里，乔深不禁有些困惑。 野拉刚和肖喻在一起一个星期，就撺掇人家去坑自己爹，还怪人家不听话……是不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 “……因为这个事儿，我们两个大吵了一架，还动了手，但最后也没达成共识。我不想再看到那个怂逼，所以当场就摔门走了，来了这边儿就没再跟他联系过。直到今天你过来，跟我说他‘被绑架了’……”野拉越说越气，右手再一次“砰”得一声捶在了桌子上：“我真他妈就日了狗了，这傻比不明摆着就是想自己独吞那笔赎金，所以故意不赞同我的计划把我打发走，然后又自己偷偷去单干了吗？” 听野拉讲完，乔深终于了解了对方如此愤怒的原因。 原来，野拉为了搞一笔钱来花，而向肖喻提出了这个用假装被绑架来勒索肖简义、骗取赎金的计划。没想到，肖喻为了独吞这笔赎金，故意不赞成野拉的计划并与野拉发生激烈冲突，导致了野拉的离开，随后他却自己一个人执行了这个计划。 乔深听了都不由有些恼火。肖喻这人渣，要是真不想去坑自己爹也就算了；既然愿意去坑，竟然还要先把策划这个行动的女朋友踢走……这一家可不光是父慈子孝了，而且还情侣恩爱啊。 从乔深之前跟肖喻的交情中来看，肖喻虽然没心没肺，但表现得还是很仗义的。没想到，他这次会为了250万刀勒的赎金去做出这种事情。 看来再仗义的人，也抵挡不住250万的诱惑啊。 想到这里，乔深似乎又注意到什么。 他向野拉追问道：“你离开了肖喻，那你的妹妹野舒呢，她还在肖喻那里吗？如果肖喻为了独吞这笔钱什么都做得出来，那野舒是不是也会被他背叛？” 野拉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有这个可能。野舒那孩子向来胆小怕事，心思也比较善良，所以在我跟肖喻提议的时候也反对了我，说她不会参与这种事。现在看来，她也被肖喻骗得够呛。” 乔深不由疑惑道：“那你都不担心她吗？他在肖喻那个渣男身边是不是有危险？” “哈，你说野舒？我还用担心她？”野拉轻蔑道，“别说肖喻了，就算是你们城警署的特勤机动小组出动，也未必能伤到野舒的一根毛。” 什么意思？你妹妹有金钟罩神功护体啊？ 乔深虽然不理解，但既然野舒没有危险，他也不便再问，而是话锋一转：“那肖喻现在可能藏在什么位置，你有没有头绪？” “没有，别问我了。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野拉摇了摇头不耐烦道，“我对他了解不多，不知道他有什么安全屋之类的地方，你自己去找吧。” 既然已经无话可说，乔深便告别了野拉。 这一趟来到昆仑奴酒吧，他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虽然没有找到关于肖喻下落的线索，但至少基本可以确定一点：这个案子确实是肖喻自导自演，假装被绑架以骗取赎金的一出好戏！ 走出昆仑奴酒吧后，乔深又去了一次“案发现场”——酒吧外的暗巷里。这个暗巷里堆了一些废弃的生物组件和仿生义体，空气中充斥着有机物腐烂的臭味。显然连流浪汉都嫌弃这种气味，因此这里空无一人。 加上案发当天，飞医机动队已经对这里进行了调查搜索，因此乔深也没能在这里找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遗留线索。 看来，他只能寄希望于木迟和齐竟非能发现一些线索了。 于是他再次通过合成警务终端向两人发出了信号，询问工作进度。 随后，齐竟非回复了他：“组长，我在肖喻家里的信息提取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乔深借机问道：“有什么发现？” “发现了一些重大线索。”齐竟非回答。 第155章 汇合 齐竟非在肖喻的家里，发现了重大线索！ “你发现了什么？大致讲一讲。”乔深立刻追问。 齐竟非从容道：“肖喻家里表面上一切正常，但被我发现了一些打斗痕迹被刻意破坏掩饰过。我把现场提取的一些残留的痕迹信息同步给了木迟，木迟的分析结果表明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说，肖喻就是在家里被绑架的。” 什么？肖喻的家里是案发现场？ 乔深愣住了。 这跟他的调查结果截然相反！ 根据飞医公司提供的信息，肖喻“被绑架”的第一现场明明是昆仑奴酒吧外的暗巷里。 而根据乔深的推测，以及肖喻女友、昆仑奴酒吧老板野拉的证词，肖喻被绑架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既然是个骗局，那肖喻“被绑架”的过程中应该不会出现打斗痕迹。 当然，也不排除肖喻为了做戏做全套，故意在现场制造出了打斗痕迹，以提高真实感。 那出现了两个案发现场又怎么解释呢？ 肖喻为何忽略了暗巷这一处地点，反而将打斗痕迹制造在自己家里？ 看来，这个案子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乔深向齐竟非发出指令：“知道了。你接着搜索，我马上来。” 随后，他又接着询问了木迟那边的进度。 得知木迟也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且现在也在南平区之后，他要求木迟驾驶他申请的那辆警用车来接自己。 毕竟，他终于已经受够了穿着完整的城警装备去乘坐地铁了。 不久后，木迟驾车赶到了乔深所在之处。 乔深坐进了副驾驶后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看来今天第一天来城警署上班，就要带着几个手下一起加个晚班了。 他向驾驶位上的木迟道：“去肖喻家里跟齐竟非汇合。在南平区博格奇货市场外，博格路和机核路交叉口的aw公寓大厦，离这里不远。” “好的，组长！” 木迟回应的同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警车的引擎声炸裂般地轰鸣一声，车身骤然窜出，乔深猝不及防，被座椅靠背猛然撞了一下。 看来木迟这个人，是急着干完活早点下班啊！乔深默默吐槽了一下。 “你那边工作怎么样，都发现什么线索了？”他向木迟问道。 “组长，我向肖简义索要了他收到的那封勒索邮件，对邮件里的信息进行了分析鉴定，有以下几个发现……”木迟分心向乔深汇报着，飙车的技术依旧稳如老狗。 “……第一，那封勒索邮件的发送人是匿名状态，但我通过user agent信息溯源技术查到了这个匿名发件人的账户身份，是南平区硅原大道上一家情趣用品店的店主。我刚刚去找到了那家店，店主说他对邮件的事全然不知，但他的一个便携终端在几天前失窃，里边的邮箱软件登录了他的账户。我猜测应该是有人盗窃了他的便携终端，然后用他的账户发出了勒索邮件。我用语音压力分析系统对这个 店主做了全程测试，结果表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乔深陷入了思考。硅原大道——这条路位于南平区的北部，跟肖喻的住所所在的博格路存在着很远的距离；为什么肖喻“绑架案”的“绑匪”会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实施盗窃呢？ “能采集到盗窃者的信息吗？”乔深插嘴道。 木迟轻轻摇了摇头：“抱歉组长，因为是个情趣用品店，为了保护客人隐私，这家店里没有安装监控。而且因为人流量太大、时间太久，盗窃现场已经采集不到盗窃者的有效生物信息，所以暂时无法定位盗窃者的身份。” 乔深从容道：“这很正常，现在铜州城里的财物失窃案件的破案率本身就已经接近于0了。接着说吧。” “好的。第二个线索，拿到勒索邮件的原始文档之后，我仔细分析了邮件里的那张照片，发现照片里肖喻所在之处的墙壁外观，与iaa型集装箱的内壁外形极为吻合。” “集装箱？” “是的，肖喻被绑架后所处的位置很可能并不是一个房间中，而是在一个集装箱里。” 听到木迟的汇报，乔深心中一亮。 集装箱这种东西，是用来大规模物流运输的装载工具，因此大多集中在海港、航空港或市郊工业区，而在市区内极为罕见。 如果肖喻藏在一个集装箱里，那找到他的难度就会大幅度下降——毕竟在这个城市里，寻找一个正确的集装箱并不难，但寻找一个正确的房间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乔深向木迟赞许道：“做的很好，木迟，很机灵啊！那你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了吧？搜索堆放在硅原大道以及博格路周边的所有集装箱。” “好的，组长！我已经向情报中心申请，统计南平区所有正在使用集装箱的工厂了！”木迟应道。 乔深摇了摇头，苦笑道：“刚夸你机灵，你怎么就糊涂了？肖喻肯定不在工厂中的现役集装箱里啊，不然等着被船运到荧海去吗？重点排查已经废弃的旧集装箱，尤其是城中村、棚户区、垃圾场、废弃工厂、烂尾工地这些地方的。” 木迟醍醐灌顶：“还是组长考虑周到，我这就去跟情报中心提交情报需求更改！” “别别别别别，你专心开车别分心啊！让我来提交！”乔深看着仪表盘上的车速——178km\/h，不禁开始有点害怕这个女人。 乔深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系统，进入了“信息”模块，找到了木迟所发出的情报协助申请。不料，这个申请虽然理由充分，但却仍未被情报中心审核通过。 于是，乔深选择了申请信息修改，在“情报需求”的描述里添加了一下限定——检索硅原大道号情趣用品店周边10km内、aw公寓大厦周边10km内的所有已退役的废弃集装箱。 没想到，乔深在提交了这项修改之后，这个情报协助申请立刻就审核通过了。 怎么回事？ 第156章 鉴定 情报中心，是城警署下设的情报机构。 情报中心的数据库是城警署内所有情报信息的汇总之处——无论是哪个部门的城警，都可以通过自己合成警务终端系统内的“信息”模块，查询情报中心的数据库里所有已经对自己开放调取权限的情报。 如果所需的情报没有向自己开放调取权限，警员可以向情报中心申请开放相关情报的调取权限；如果情报中心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相关信息，警员则可以向情报中心申请协助，让情报中心的信息专家们去调查自己所需的情报。 当然——这些申请都需要附带完全充分且必要的原因和理由，才能被情报中心所通过。一旦情报协助申请被通过，情报中心就会派出一个信息专家小组，按照申请的需求去调查检索相关情报。 所以，如果一个申请中的情报需求难以获取且缺乏必要性——比如木迟申请的“南平区所有现役工厂集装箱”，那么接到这个申请的情报中心信息专家就可能会犹豫起来。直到乔深将申请中的情报需求改成一个更为简单的需求，这个申请才被情报中心勉强接受。 虽然乔深更改后的情报协助申请已经通过，但找到目标区域的所有废弃集装箱，仍然要花费情报中心的信息专家们一些时间。虽然乔深不知道那些信息专家们几点下班、有没有人值晚班，但他猜测这些情报至少在今天之内是难以到手了。 集装箱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不久，乔深和木迟到达了肖喻的住处——博格奇货市场外的aw公寓大厦。 齐竟非已经派了一位巡城小组的警员在楼下迎接，带领乔深和木迟上楼，到达了肖喻的公寓。见到乔深到达，齐竟非迎了上来：“组长。” 乔深环视了一下肖喻的公寓。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前有几次夜里肖喻在酒吧里喝到瘫痪，就是乔深将他拖回家里的。不过，在白天来到这里，乔深确实还是第一次。 “都有什么发现？跟介绍一下吧。”乔深一边探察，一边向齐竟非说道。 “好的。”齐竟非点了点头，介绍道，“这套公寓为loft复式两层结构，一层是主厅，旁边有个工作间；二层平台上有一张床，旁边有个卫生间。我首先对房屋的常住人员进行了分析。通过分析衣柜里的衣物、卫生间里的日化用品和整个房间里的生物信息，我发现这个公寓里近期常住人口有三人，为一男两女，应该是肖喻和他的两个女朋友。” 乔深补充道：“我已经调查到肖喻两个女朋友的身份，名字分别是野拉和野舒，是一对姐妹。其中野拉是午山风情园昆仑奴酒吧的老板。” “收到。我又在房屋内进行了生物流动复原，通过相关生物检材元素半衰期测算了各个人员最后出现在这里的时间。”齐竟非继续说道，“我得知的信息是，这个公寓常住人口里的一名女性于去年14月28日离开后再也没有返回过，一名男性——很可能是肖喻——于去年14月28日离开后再也没有返回过，而另一名女性则于昨天1月2号最后一次来到这个房间内。” 乔深再次补充道：“我调查到的信息是，肖喻的女友野拉在几天前和肖喻发生了矛盾，离开了肖喻的公寓后再也没有和肖喻发生联系。而另一个女友野舒可能继续留在肖喻身边。” “也就是说，昨天还回到过这个公寓的女性就是野舒！”木迟做出了推测。 “然后呢？”乔深向齐竟非催促了一句。 “接下来是痕迹鉴定分析结果。”齐竟非接着说道，“由于相关经验丰富，我在这个公寓里发现了一些疑似打斗痕迹，包括布面上的砸痕、地面上的桌椅脚摩擦痕迹等等。这些都是在打斗中会出现的但又很容易被忽略的环境特征；而更为常见且明显的打斗痕迹，很显然已经被破坏掩饰掉了。我提取了一些常用取证部位发送给了木迟做鉴定。结果怎么样，就由木迟来介绍吧。” 木迟接过话茬：“好的。我运用痕迹鉴定学原理，对齐竟非提取的采样图像进行了初步分析，结果显示这个公寓内发生过两次低等烈度打斗和一次中等烈度打斗。三次打斗的交战双方均为相同的两个人，其中弱势一方的主要战斗方式为赤手空拳，通过攻击强度分析，其体格、力量都很符合肖喻的特征。而与肖喻发生打斗的强势一方，其主要战斗方式难以鉴别，我只能分析出此人的战斗能力较强，在打斗中对肖喻处于绝对压制状态，并且可提取到的攻击痕迹全部是由刚性机械造成的。” 听完这番讲解，乔深在心里暗暗佩服了木迟和齐竟非两人。 没想到这两人的刑侦技术还是很专业的，比自己这个假组长强太多了……看来，能拿到城警署技术岗编制的人确实都不简单。 “你们调查地很不错，没想到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上道了，昆江后浪推前浪啊。”乔深回过神，向木迟追问道，“关于肖喻的这个打斗对手，你有什么看法？” 迟疑了一下后，木迟道：“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武装再齐全的人，只要进行近身格斗，都不可避免地会和周边环境出现身体接触。但跟肖喻打斗的这个人，可提取到的攻击痕迹全部是由刚性机械造成的，这种情况极为罕见，我只能猜测这个人使用了全刚性外骨骼，或驾驶着军用战术机甲……” 乔深笑了笑：“不可能。以全刚性外骨骼的威力，打完了这一架，这间公寓早就被拆成毛坯房了。而军用战术机甲的尺寸，根本进不来这栋楼。” “那，组长，你有什么头绪吗？”木迟反问道。 “我的确有一个想法。”乔深犹豫道，“你们去过机器人格斗馆吗？” 第157章 痕迹 “机器人格斗馆？我前几年很喜欢玩，那时候天天都去，曾经一度打到了五段。” 听到乔深提到机器人格斗馆，齐竟非顿时来了劲头。 好厉害！乔深对齐竟非暗暗佩服起来。 他有着第二期的机能等级，也只在机器人格斗馆通过了六段格斗训练；但齐竟非的机能等级只有第一期水平，就已经能通过格斗机器人的五段格斗训练！如果齐竟非继续提高自身的进化水平，那么他以后的实力将不容小觑！ “我没去过机器人格斗馆，但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木迟也回应了乔深。 乔深点了点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种全部都是刚性痕迹的打斗现场，可能是格斗机器人造成的？”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齐竟非的语调豁然开朗，“为了保护挨打的用户以及提升击打手感，一般格斗馆里的格斗机器人，在拳头、手肘、膝盖、脚部、躯干、头面部等部位有可拆卸的软质蒙皮。但拆掉这些软质蒙皮后，格斗机器人就会只剩下一个纯刚性的金属外壳。如果是这种格斗机器人跟肖喻发生了打斗，会不会造成如今这种环境痕迹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木迟迟疑了一下，“这里没有进行深度微观痕迹鉴定的条件，所以我没办法确定造成这些微观痕迹的物体的详细信息。我需要回到办公室之后再确定这一点。” 以如今的刑侦技术，城警署的刑侦专家们可以在空间环境中找到各种肉眼看不到的微观痕迹，并通过鉴定这些微观痕迹，来还原出这个空间里存在过哪些物质和物体、发生过什么事情。 比如，一个具有较强反侦查能力的犯罪者，可能会穿戴着全身防护服实施犯罪；这不仅能遮挡住自己的所有生物特征，而且能避免自己呼出的气体和身上因新陈代谢而脱落的外皮、毛发组织掉落在环境里，以免被刑侦专家们提取到dna信息。 不过，只要这名犯罪者曾在一个硬质地板上行走，刑侦专家就能通过观察地板上的表面微观结构扰动，精确地分析出这名犯罪者的身高体重、步态特征、防护服材质和规格。 而如果这名犯罪者曾将一个随身物体放置在一个桌子上，侦专家同样可以通过观察桌子表面的微观结构扰动，精确地分析出这个物体的材质、质量和大致形状。 通过这种微观痕迹分析技术，刑侦专家们可以获知大量案情线索，从而帮助自己更快地破案。 而乔深组里的木迟，恰好便是这方面的人才。当然，这种微观痕迹分析技术必须通过刑侦处的专门设备执行，木迟是没办法在案发现场直接测定的。 乔深做了个ok的手势：“可以。那关于这个线索就先做好采集记录，等有了微观痕迹鉴定结果再纳入分析过程。” “好的，组长。”木迟闻言应道，“总而言之，根据这间公寓里发现的三次打斗痕迹，我判断这里就是肖喻遭到绑架的第一现场……” 乔深打断了木迟：“关于案发现场在哪里，我这边还有其他的发现，所以暂时先不用下定论。你们先说说，还有其他发现吗？” 齐竟非首先摇了摇头：“没有发现更多有效信息。我已经走访了附近几间公寓住户，大多都不在家或无人居住，少数能找到人的住户也都声称很少见到肖喻回来，因此对肖喻了解不多。只有一个住户声称自己听到过肖喻房间中时常出现情侣争吵打骂声。” 乔深追问道：“确定是情侣争吵，不是肖喻和绑匪的冲突声？” “确定，那名住户说自己清楚地听到过肖喻在争吵过程中有那种……呃，‘你根本不爱我’之类的措辞……”说到这里，齐竟非有些窘迫。 乔深摆了摆手，看向了木迟：“你这边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两个不知是否有用的线索。”木迟清了清嗓子道，“首先，我调取了肖喻城域网博客主页的所有近期访问者并进行了身份背景调查，结果发现这些访问者之中全都是和肖喻有社会关系的人，以朋友和恋人为主，并没有陌生人。” 乔深思考了一下道：“一般犯罪者在实施针对个人的预谋作案之前，大多会尽可能完整详细地采集受害者的个人信息；而访问城域网博客主页则是采集个人信息的最高效手段。而肖喻博客主页的访问者中没有陌生人，这有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绑架者具有反侦查能力，有意识地抹除了访问痕迹；第二种可能性是肖喻被绑架是熟人作案，绑架者就藏在这些朋友之中；第三种可能性是，并不存在绑架者。” 听到乔深的话，木迟困惑了起来：“不存在……绑架者？” “组长，你的意思是？”齐竟非也没有理解乔深的意思。 乔深笑了笑：“我等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木迟，你接着说自己的发现吧。” 木迟回过神：“嗯嗯，第二个线索是关于一月一日晚间的酒吧聚会，我再次联系了聚会上的部分参与者询问肖喻参与聚会时的情况。大部分人对肖喻的印象都跟我们已知的信息一致，说肖喻当时表现内向、精神恍惚，跟平时判若两人。但有一人则透露了自己观察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肖喻戴了一个很奇特的choker。” choker是一种美学定位偏向前卫、小众的饰品，因此一直被年轻群体偏爱。 由于颈部是人物外在形象的视觉次重心，choker早已成为年轻群体中仅次于衣服的第二大核心穿搭元素；就算是热衷于黄金时代复古主义衣饰风格的乔深，饰品柜里也放着几个精致的choker。 “choker这种东西，造型无论多奇特应该都很正常吧？”乔深随口应道。 木迟说：“但那天肖喻戴的choker，好像不是个简单的饰品，而是有一些复杂的机械机构在其中……” 第158章 矛盾 乔深讶然：“机械机构？是某种生物义体吗？” “不清楚。”木迟摇了摇头，“得到这个信息之后，我继续向对方追问，但无论怎么说对方都无法想起更多细节信息了。” 乔深陷入了思考。 为了彰显个性，如今年轻人们戴的choker造型的确千奇百怪。比如今天昆仑奴酒吧里的野拉，就戴着一个模仿古代奴隶项圈制式的猎奇风格choker。 在乔深的记忆里，热衷于刻奇主义、乐队朋克风格服饰的肖喻，更是每天都将各种风格迥异的choker作为自己的穿搭必备单品。 但具有复杂机械结构的choker，乔深还真没见肖喻佩戴过。 “组长，你说，这应该是一种什么东西呢？”木迟问道。 齐竟非也提出了疑问：“肖喻遭到绑架之后依旧出现在了这个酒吧聚会上，会不会跟这种东西有某种关联？” 乔深没有回答，而是先在心中向002求问：“具有复杂机械结构的choker，市场上有这种设备吗？” 002回答：【组长，我检索到了多款类似产品，包括颈戴式空气面罩、颈戴式运动相机、颈部按摩仪、仿生声带外置扬声器、警用标记项圈等类别，请问你想了解哪一种？】 乔深逐一浏览了一下，发现这几类颈戴式设备就是肖喻脖子上那种东西的可能性很低。 颈戴式空气面罩，这种东西在前几年铜州城的轮状病毒疫情大爆发期间很常见。但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在意轮状病毒的存在了，因此颈戴式空气面罩也随之退出了市民的生活。 颈戴式运动相机，这种东西有个明显的特征——圆形摄像头，因此如果肖喻戴的是运动相机，别人肯定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戴着运动相机拍摄一个酒吧聚会并不是一个合理的行为。 颈部按摩仪……这玩意儿虽然是当今时代加班社畜的必备之物，但很明显不是会出现在酒吧里的东西，肖喻也不喜欢去蹦养生迪。 仿生声带外置扬声器？肖喻并不需要安装仿生声带。 警用标记项圈，这是一种用在被保释的重犯身上的约束装置。警用标记项圈里安装了微型炸弹，如果犯人被保释之后做出了危害市政治安的暴力行为，城警署可远处启动这种项圈内的微型炸弹，使犯人头身分离。警用标记项圈是大多数市民都认识的一种东西，就算肖喻是个被保释的重犯，也不可能戴着他招摇过市而没有被人认出。 思考了一番，乔深最终做出了两个方向的猜测。 第一，肖喻戴的可能是一种类似警用标记项圈的约束威慑装置。装置内侧布置了具有致命杀伤力的保险结构，如果收到了操作者发出的信号，这种致命装置会立刻触发，杀死肖喻。肖喻在绑匪的逼迫之下佩戴了这种东西，因此不得不听从绑匪的指令。 第二，这可能是一种新式的颈戴式个体技术装备或外置生物义体产品，可以实现一些独特的技术功能。 第三，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个性风格choker饰品。 从肖喻已经“被绑架”的现状，显然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乔深跟木迟、齐竟非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一致赞同了乔深的猜测。 “组长，我也是这么想的。肖喻被绑架之后虽然有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但却由于脖子上的东西，而时刻处于绑匪的死亡威胁之下。” 乔深感到有些头大，不耐烦道：“但这样看来，肖喻是真的被绑架了……” “真的被绑架了……？组长，我没懂您的意思。肖喻不就是被绑架了吗？”齐竟非和木迟闻言愣住了。 “是这样的……飞医公司提供的信息虽然不多，但其中包含了一些重要疑点……” 随后，乔深向木迟、齐竟非透露了他在飞医集团和昆仑奴酒吧获取的案情相关线索，以及他对肖喻“自导自演假装被绑架”的推定。 听乔深说完，木迟和齐竟非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木迟惊讶道，“组长，虽然你的推测有一定的依据，而且有野拉的证词佐证，但却跟我们在这里发现的线索完全是矛盾的。” “是的……按照飞医的说法，肖喻破坏体内生物监测设备的案发现场是在昆仑奴酒吧外的暗巷里，那肖喻家里的打斗痕迹又怎么解释？”齐竟非也若有所思道，“如果他为了伪造自己被绑架了的假象，而制造了这两处案发现场，那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案发现场分割在两个地方呢？” 木迟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根据我对这间公寓里打斗痕迹的初步鉴定结果，这里发生的三场打斗都是真实的、下了重手的搏斗，不像是刻意制造出来的。还有，如果肖喻并没有被真正绑架，那他参与前天的酒吧聚会时为何要佩戴一个威慑装置呢？” 乔深抬起手，示意木迟、齐竟非两人停下来。 他梳理了一下思路，沉声道：“我来总结一下吧。目前我们获取的线索分别指向了两个方向，第一，肖喻从昆仑奴酒吧外开始实施计划，自导自演了自己被绑架的一出戏，以向自己父亲实施诈骗；第二，肖喻在自己的公寓里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并确实遭到了对方的绑架勒索。整个案情依然不明朗，需要对今天提取的检材进一步鉴定才能确定下一步侦查方向。” 木迟和齐竟非点了点头，对乔深的总结表示赞同。 乔深补充道：“木迟，我在昆仑奴酒吧外暗巷的现场提取了一些环境检材，明天你到办公室之后一起做一下微观痕迹鉴定。” “是，组长！”木迟闻言应道。 “今天提取的许多环境检材，在这些检材的微观痕迹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暂时没有新的线索可以追踪。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就可以下班了。” 听到乔深的指令，木迟、齐竟非以及身旁的那些巡城小组成员都放松了下来，表露出可以下班的喜悦。 只有乔深却依旧保持着紧张的情绪。 第159章 下班 在离开肖喻的公寓之前，乔深又在这里仔细的搜索了一遍。 虽然这里已经被齐竟非和他带领的两名城警进行过专业、细致的查找，但乔深却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肖喻到底遭遇了什么，至今依旧是个乔深难以理解谜团。但在这间公寓里，却似乎藏了一个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等待乔深的捕捉。 这间loft复式公寓一楼的主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个围式沙发、一个酒台、一个餐厨间和一个台球桌。这些地方放置的物品均已被齐竟非运用刑侦方法进行了标记，并没有特别之处。 但在主厅旁边的工作间里，乔深却感受到了更明显的割裂感。 这个狭窄的工作间里，沿墙摆放了一圈操作台，操作台上则放置了各种小型工程设备和机械工具。 可是，据乔深所知，肖喻并不是一个热衷于机械技术的人。 肖喻虽然对个体技术设备市场保持着关注，但ipu这种级别技术进化设备在生产、改造等环节都需要高精密级别的光刻车间，是普通人绝对无法触碰的。 而一般人可以尝试改造的民用机械植入体和军用级义体，则根本入不了肖喻的法眼。 那么，这个操作间里的设备和工具是属于谁的呢？ 乔深把操作间外的木迟叫了进来。 “这个操作间里的环境信息，大概提取了多少？”他先向齐竟非问道。 “嗯……”齐竟非迟疑片刻，“我来这里仔细搜索过几遍，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机械操作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公寓里的打斗痕迹也没有波及到这个小房间里。所以我并没有在这个操作间里提取过多的检材，只进行了常规的可见光频段扫描。” “还好我来看了一眼，不然你就遗漏了这里可能有的重要线索。木迟，”乔深吩咐道，“提取一些这些设备和工具上的生物信息检材，明天重点检测！” “好的，组长！” 得到乔深的指令，木迟在操作间里忙碌了起来。 不久后，木迟从操作间里钻了出来：“组长，搞定了。” 在此期间，乔深又在肖喻的这间公寓里转了几圈，确定了再也没有遗漏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于是发出了众人期盼已久的撤退指令。 晚上八点，乔深带领着木迟、齐竟非两名组员以及zw646-75巡城小组，回到了城警署刑侦处的办公大厅。 虽然已经大大超过了下班时间，但整个办公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在这里工作的一线警员们在上司威胁和生活压力的逼迫下，不得不留在这里持续工作到深夜。 好在乔深手里掌握着刑侦处处长左元修的把柄，并不担心自己会负担来自上司的压力，因此他成了这个办公大厅里少数敢于直接下班的警员。 城警署的警员在下班时，必须进入一个私密的更衣区域，脱掉自己的城警面罩和战术护甲等装备、更换上自己的便装、掩藏掉所有会透露自己城警身份的标志特征之后才能离开城警署区域。 但在驱车回家的路上，乔深却依旧沉浸在刑侦工作的紧张情绪里。 他原本经过对案情线索的追踪，做出了肖喻是自导自演假装绑架的推断；但肖喻的公寓里发现的线索却给这个推断打上了疑点。肖喻仍有可能是真的被绑架了。 这表明，如果乔深没能在绑匪给出的最后期限——1月5号之前找到肖喻并将其救出，那肖喻就很可能会被绑匪“撕票”！ 事情一下就变得棘手起来。 如果这个案子没能成功侦破，乔深可不仅会失去肖喻这个有钱有义的朋友。 而且，这次失败会骤然摧毁古衡作为“铜州特案神探”的名声。 如果古衡身败名裂，那么宁芯集团则很可能会取消对古衡的合约案件邀请，导致乔深和整个叶茜小队失去进入宁芯集团的机会！ 也就是说，乔深这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组长，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成功救出肖喻的！】 002突如其来的打气打断了的思绪。 他听了不禁来气。今天工作时，002一声不吭，只有被主动唤醒时才会回答一些问题，这时候却开始出来说废话了？ 002狡辩道：【组长，002目前只有情绪交互功能，不具备专业领域的深度学习和实时解算能力嘛~】 “好吧……虽然你现在表现地有点没用，但在这个强人工智能被严格禁止的背景下，你算是功能比较齐全的ai了。”乔深叹了口气。 由于《肃正公约》的存在，如今具有自主人格意识的强人工智能被严格禁止，市场上允许生产的ai都是功能简单、没有自主意识和思考的弱人工智能。而002却表现地极为突出，虽然依旧属于弱人工智能的范畴，但拥有着高度集成的智能交互功能。 即便是在学院里学习微电子学专业的乔深，也依旧想不明白002这种机器学习和智慧功能高度集成的交互系统内核是怎么实现的。 【哎呀，组长这么夸002，002都不好意思了~】002语气欢快，【组长收到了一条短讯，要看一看吗？】 乔深默认了。002给乔深展示了新短讯的内容——是林征陌的酒吧碰面邀请。 正好，为了一个案子奔波了一天，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休息。于是，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向了故梦酒吧的方向。 - 在故梦酒吧里，乔深看到叶茜、林征陌、连潼三人已经聚集在他们的那个专属卡座上。 “乔哥，不是，古警官，第一天上班感受怎么样啊？”见乔深到来，林征陌打趣道。 “别提了，草。”乔深不耐烦道，“当城警真累啊，比当个公司狗坐办公室可累多了。” “那是自然。能当公司狗，谁还去当真的狗？” “今天喊我来，是有什么消息吗？”乔深问道。 “有！”林征陌点了点头，“左元修发给宁芯的邮件，宁芯已经有回复了！” 第160章 外援 左元修发给宁芯集团关于合约案件的邮件，宁芯已经回复了！ “怎么说？宁芯没有怀疑吧？”乔深紧张地问道。 “害，当然没有，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林征陌笑道，“宁芯同意了城警署派遣由‘古衡警官’为首的我们五人刑侦小组进入宁芯大厦调查的决定，还说将会尽快拟定我们执行这项任务的具体时间，并妥善做好前期筹备工作。” “那就好。” 乔深原本想松一口气，但一想到进入宁芯大厦更是九死一生，他不禁又有些紧张起来。 “小深……哦不，‘古衡警官’，到时候你可就是我们刑侦小组的组长了。”叶茜朝乔深挑了挑眉道，“这几天记得认真上班，尽量熟悉一下刑侦工作的常规流程，免得到手后出岔子哦。” 乔深苦笑道：“放心吧，我上班可认真了。我都害怕自己入戏太深，忘了自己只是个卧底，把自个儿真当成一个城警了。” 林征陌一脸憧憬：“那敢情好啊，当城警那可是铁饭碗，不比跟我们一样做黑市雇佣兵、每天枪林弹雨给老板们卖命安稳？” “你以为当城警很安全吗？他们每天要经历的枪林弹雨可不比我们少。”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连潼忍不住插嘴道。 “既然你想当城警，那这个‘古衡’换你来演吧。”乔深也忍不住对林征陌讥笑道，“你去跟左元修说一说，让他给你安排明天就入职……” “别别别，这个工作还是要继续仰仗你。”叶茜急忙打断了乔深，“你有长期的技术类工作经历，而且体型、性格、言行举止上都跟古衡比较接近，是饰演古衡的最佳人选。让林征陌这傻呗去做这件事，我可不放心。” “哎我说茜姐，你说乔哥是最佳人选我同意，但你这么不信任我我可就不干了啊！”听到叶茜的嘲讽，林征陌一下就来劲了：“林爷我可是从小泡在超梦店，把货架上那些经典的犯罪片啊、侦探片啊、推理片啊品了一遍又一遍，绝对熟悉各种犯罪套路。那些犯罪嫌疑人刚撅起来屁股，我就知道他们想拉什么屎！” 听到林征陌这番话，乔深心中一凛。 既然林征陌这么想当个神探，那不如请教一下他关于肖喻的案件，满足一下他的戏瘾。 乔深把屁股朝林征陌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小林，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啊，那你帮我推理推理呗。” “嘿嘿，你尽管说，让林爷给你展示一下。” 于是，乔深抓住了机会，向林征陌大致讲述了一遍自己已知的、关于肖喻绑架案的案情线索，并询问了林征陌有何看法。 讲述完之后，林征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思考半天后，他缓缓向乔深问道：“乔哥，我觉得你们目前的侦查方向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但你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乔深忙不迭问道。 林征陌依旧眉头紧锁：“这个案子的主角，叫肖什么……肖喻对吧，他并不是一个孤单的个体，他可是跟女朋友住在一起的啊！” “你是说……” 听到林征陌的提醒，乔深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林征陌想要表达的意思。 的确——在这个案件中遭到绑架的肖喻，之前是跟野拉、野舒两个女朋友一直处于同居状态的。 即使野拉在跟肖喻发生矛盾之后离开了肖喻的公寓，但野拉的妹妹野舒，也依旧在和肖喻共同居住——今天齐竟非在肖喻的公寓中进行的生物信号检测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就意味着，无论肖喻发生了什么事情，野舒都有极大的可能性被卷入该事件之中！ 如果肖喻是假装被绑架，那么肖喻为了避免暴露，一定会将野舒强行控制、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或者将野舒吸纳为自己的同伙——由于野拉从透露出野舒的实力大于肖喻，因此乔深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而如果肖喻是真的被绑架，那么作为肖喻的同居人，野舒也肯定会被绑匪一起袭击，甚至掳走。 也就是说，虽然乔深他们难以找到肖喻的下落，但如果能够找到野舒，同样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肖喻；就算无法通过野舒直接定位肖喻，也一定能从野舒的口中得到关于案件的重要线索！ 那么，野舒这个人好不好找？ 乔深回忆了一下——今天在肖喻公寓中，齐竟非进行的生物信号检测结果显示，野舒曾于昨天1月2号再次回到过这间公寓里。 这就意味着，野舒的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她是可以在城市中自由行动的。 如果一个人被藏在城市里的一个固定位置，那么这个人确实很难找到。但如果一个人在城市中经常走动，那么他一定会在城市空间的环境里留下痕迹。通过痕迹学分析，城警署便能够还原出这个人的行踪，并通过这些行踪分析、定位出这个人可能所处的位置。 更何况，齐竟非他们已经在肖喻的公寓里提取到大量野舒的生物特征信号。运用这些信息，他们便可在城市空间里找到匹配的痕迹，还原出野舒的行踪，并进一步找到野舒本人。 当然，想找到野舒，更简单的方式是蹲守。由于野舒已经在昨天回到过肖喻的公寓里，那么她很可能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只要派人蹲守在肖喻的公寓之中，乔深便有较大机会直接与野舒见面。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对搞定这个案子充满了信心。 “行啊，小林，你这一下就解决了我的难题！”乔深不禁佩服道，“说真的，你来当这个城警吧，你这刑侦能力不发挥点作用太可惜了。” “那可不，林爷我是谁啊？”林征陌嘿嘿自豪道，“不过当城警还是别了，我可不想每天起一大早去上班，耽误我喝酒。不过乔哥，我觉得你这个案子，还有个地方很有趣。” 乔深哦了一声：“什么地方？” 第161章 难处 “从你刚刚的讲述里来看，肖喻被绑架有两个相关现场：一是他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被破坏的酒吧外小巷，二是他与别人发生打斗的公寓里。”林征陌一边思索一边说，“但根据飞医提供的数据，飞医并没有监测到肖喻在公寓与别人发生了打斗，这说明……他在公寓里与别人发生打斗这件事的时间，位于在酒吧外破坏掉生物监测设备之后。” 乔深点了点头：“的确，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林征陌摊了摊手：“暂时说明不了什么，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我只能根据这个信息做出一些大致的推测。” 乔深饶有兴趣：“你接着说。” “肖喻被绑架，的确是个伪造出来的假象。”林征陌一脸神秘道。 “哦？怎么说？” “你看啊，如果肖喻真的被绑架了，那肯定发生在时间点更靠前的那个现场——也就是昆仑奴酒吧外的暗巷里。但在这个现场，肖喻已经被绑架破坏掉了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说明他已经被绑匪控制了啊！那绑匪又何必把他带回他的公寓，再跟他打一架呢？”林征陌眉飞色舞地分析起来，“从这个角度来看，肖喻肯定是假装被绑架的，不然整件事情的发展脉络根本解释不通啊。” “如果肖喻是假装被绑架，那他公寓里的那些打斗痕迹又该怎么解释呢？” “故意制造的呗，为了伪造出一个自己被绑架的案发现场。”林征陌扬了扬眉毛，“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些打斗痕迹和绑架案根本没有关系，就是他跟女朋友发生矛盾，在家打了一架……”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根据。痕迹学检测结果没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意义的空谈，还是明天再说吧。”乔深摆了摆手，示意林征陌不用再说了。 林征陌拍了拍乔深的肩膀：“得嘞，那明天你自己保重吧。” 乔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气泡水，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于是向林征陌问道：“对了，正事儿办的怎么样了？找到陆博士工作站的位置了吗？” 听到乔深的提问，林征陌的脸色一下就绷了起来：“能不能别哪壶没开提哪壶啊？这事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都他妈愁死我了。” 看到林征陌的痛苦面具，乔深一下就乐了。 “说说情况呗？既然今天你帮我推理探案了，让我也多少帮你想想点子。好歹我之前也是宁芯集团的员工，陆博士手下的实习生，对公司的情况熟悉点。” “行吧。”林征陌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有精神，“事情是这样——还记得昨天我们分析出来陆堪怀的工作证有四种可能的下落吗？想却它到底在哪个地方，我们必须尽可能多得获取关于陆堪怀办公室设备转移流程的相关线索。但宁芯的那帮傻比线人根本没人在乎这件事，所以我从黑市上买不到任何关于这就是的情报。” 乔深迟疑了一下，问道：“现在想获取公司内部的情报，必须通过线人渠道吗？” 他知道，“线人”是一种以贩卖信息情报获利的职业。这种职业大多集中在巨型集团公司、主要帮派以及城警署内部。 在铜州城，许多大型公司或者帮派由于处于激烈的利益斗争之中，其内部的许多信息都被很多竞争者所觊觎。这种情况催生出了大量的内鬼——大量内部人员开始冒着风险盗取自己所属的公司后帮派之内有价值的情报，并带到黑市上高价贩卖给自己东家的竞争者。这种人便是铜州城地下行业里俗称的“线人”。 林征陌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有其他渠道，那当然更好。最近经济不景气，线人市场上多了好多新手。这些小子不仅要价高，而且业务能力差，我早就不想跟他们有接触了。” 获取情报的渠道……宁芯集团内部的情报，能从哪些渠道获知呢？ 好像除了从宁芯集团内的线人那里购买之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要不，发个委托试试？”乔深想了想道。 在“线人”这个行当之中，的确也有委托一说。如果买家在情报市场上找不到自己所需要的情报，便可委托一名线人尝试去盗取这些情报。这种有目标的情报盗取行为危险性跟高，但为了金钱，总有人愿意去铤而走险。 林征陌诉苦道：“可以是可以，但给线人发委托真的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哪！” “那还不简单，找老板要呗。”乔深笑了起来。 “嗯……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林征陌闷闷地道，随后拍了拍正在和连潼交谈的叶茜，“茜姐，咱们商量个事呗。” “你小子又想耍什么花花肠子？”叶茜警惕了起来。 林征陌笑眯眯道：“嘿嘿，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工作现在有些难处。但乔哥给我提了个建议，咱管老板要点预算，找个外包去挖点情报呗？” “那你去要啊，我又不是老板，找我干什么？”叶茜一点都不客气。 “啊这……”林征陌愣住了，“好姐姐，你可是人类交际学家，你去要肯定比我成功率高啊。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你就再帮我亿次吧！” 想起来在云霄俱乐部里自己跟七程差点动起手来，林征陌肯定不想跟七程有更多接触。 “老板又不会吃了你，你自己去不行吗？老板要真的不给你这个面子，我再上也不迟。” 遭到叶茜的拒绝，林征陌哭丧着脸央求起来：“可问题是……我跟那人是真的不太对付！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如果我去的话，就怕钱没要到，我却跟她打了起来啊！” 叶茜丝毫不给林征陌留情面：“少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好，我已经够忙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吃了叶茜的闭门羹，林征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失落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找到了另一个目标。 第162章 关系 眼见林征陌吃了闭门羹，乔深对他的遭遇不免怀有一些遗（xing）憾（zai）同（le）情（huo）。 没想到，林征陌央求叶茜不成，竟突然不怀好意地靠向了乔深。 “……你想干嘛？” 乔深端着饮料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不由警惕道。 林征陌嘿嘿了两声，讨好地道：“乔哥，我知道你对兄弟最仗义了，要不这个忙你来帮帮我吧？” “别别别，为什么找我帮你？我的社交能力肯定还不如你吧！”乔深大吃一惊。 在云霄俱乐部里，乔深和林征陌一样，也跟七程发生了一些激烈的冲突。因此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想与七程再有过多的接触。 林征陌满脸堆笑地说：“但你跟七程老板关系好哇！” 乔深两眼一瞪道：“放你妈的屁，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好兄弟，你就别装了。”林征陌并不打算放过乔深，“从云霄俱乐部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可是都看见了，七程老板当时邀请了你去共进晚餐了啊！” “……” 乔深一时语塞。 确实，昨天完成解决左元修的行动、从云霄俱乐部离开的时候，七程突然在俱乐部之外问乔深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吃饭。 不过，当时乔深被这个意想不到的邀请惊住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见乔深犹豫了起来，七程并没有继续邀请，而是留下一句狠话便独自离开了。 一天过去了，乔深依旧没有搞懂七程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在城警署的工作压力下，他已经把这件事渐渐淡忘了。 没想到，这件事反而被林征陌拿来利用，作为他跟七程有私下关系的证据。 “嘿嘿，乔哥，你就答应来帮帮我吧，就当给自己制造一个和老板接触的机会也行啊！”见乔深犹豫了起来，林征陌赶紧乘胜追击起来：“七程老板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人家可是火灵集团的公司狗……哦不，职场精英啊！这种条件的亲事，一般人可不好找！对了，人家还是个混血辣妹，那身材那颜值你不会不心动吧……” “快给我闭嘴吧。”见林征陌越说越离谱，乔深直接打断了他，“你小子跟我在这起什么哄？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啊，想想想。那不开玩笑了，我严肃地请乔哥帮我去找老板申请外包委托预算。”林征陌赶快捂住了嘴，连声道。 要不要帮这个忙呢？乔深陷入了思考。 一想起七程在云霄俱乐部里发脾气时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排斥。 但看着面前林征陌恳求的眼神，他又有些纠结。 毕竟，刚刚林征陌可是实实在在地分析出了肖喻绑架案件破案的突破点，帮了他一个大忙。 就算他没有义务查收别人的任务，但总不能不还这个人情吧？ 更何况，去找老板申请一笔预算，最多不过是说几句话的事情…… “行吧，我帮你这个忙。”乔深做出了决定。 林征陌顿时喜逐颜开：“我靠，乔哥，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了！那我等你好消息啊！” “先说好，我可不保证能成功啊。”看到林征陌喜形于色的样子，乔深赶紧补充了一句，“我跟七程可是没有任何私交，而且在云霄俱乐部里我也跟她阴阳怪气过几句，这你可是都看见了。所以，估计我去跟她要钱的成功概率也不是很大，你别抱太大希望。” 林征陌嘿嘿了一声，凑到乔深耳边把声音放低道：“没事，我们就是先尝试一下。我们要是没能要到这个钱，那不就有理由找茜姐上了吗？” 既然有人给擦屁股，那就可以放心了——乔深点了点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给林征陌。 “那先这么定了。事情紧急，我先回家试着联系老板吧，这里太吵了不方便打电话。” 说完，乔深端起自己那杯气泡水一口饮尽，便起身准备离开。 “好嘞乔哥，您慢点走，记得把自己收拾收拾跟老板视个频！”林征陌不忘调侃一句。 乔深走出了故梦酒吧，向后方的停车场走去。没想到，这时叶茜追了上来。 “小深，走慢点呗~” “茜姐？你也要走了？”乔深转头看到叶茜，不免疑惑了一下。据他所知，叶茜是个十足的夜猫子，很少回家这么早。 叶茜甩了甩头发：“没，我出来透口气，顺便有点事想问你一嘴。” “你说。”乔深停下了脚步，心里紧张了一下。什么事情啊需要叶茜转来追上来问一句？ 叶茜用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纤细的电子烟举在脸颊边上，盯着乔深似笑非笑道：“你跟七程，真的还没有什么关系吧？” 乔深愣了一下，随即不解起来。 怎么又是这件事！我跟七程就这么像有关系的样子吗？ 再说了，我跟七程是否有关系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叶茜还要专门来问一句？ “当然没有，我跟一个火灵集团的公司狗能有什么关系？我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乔深皱眉道。 叶茜笑了起来：“铜语名字一般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字。当然，现在很多人也学铜州人种一样抛弃了自己的姓氏，只保留名字。” 叶茜所说的“铜语”是一种流行于古代铜州人种之间的语言，与汝安语、明都语并列为世界三大语言。但铜州地区被荧海人种所殖民占领之后，铜语便渐渐销声匿迹了。 乔深不知道叶茜到底想表达什么，只好尴尬地接了一句：“挺好的。抛弃姓氏，就是在摒弃落后宗法制残余，表达个体主义精神……” “停停停，没在跟你讨论汝安社会变革。”叶茜打断了乔深，“我就提醒你一句，还是最好不要跟七程走的太近哦，不然你会后悔的~” 叶茜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向乔深挑了挑自己的修眉，并开始向酒吧的方向后退。 说完，她便转身向酒吧的方向返回，留下乔深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第163章 约定 叶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和七程走得太近？ 什么叫“我会后悔的”？ 看着叶茜远去的背影，乔深依旧是满腹狐疑。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思考——无论叶茜如何提醒都是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跟七程这个人走得太近。 把车开进禾街公寓的地库，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后，乔深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23点左右，正是这个城市里的市民一天中最活跃的时间。 看来，是时候开始琢磨办正事了。 他答应了林征陌帮忙找七程申请一个情报委托预算，由于宁芯集团很快就会定下让他们小队进入宁芯大厦调查的时间，因此他必须尽快推进这件事。 于是，乔深拨出了七程的电话。 呼叫半分钟之后，七程终于接通了电话。一个慵懒喑哑、死气沉沉的嗓音传进了乔深的耳中。 “哪位？” 怎么还要问哪位？你不会看一眼吗？乔深有些不解。 植入式通讯器在接到电话时，会在用户视觉的左上角处显示出通话对象的姓名和头像。七程接到电话还要问一句“哪位”，说明她连自己视觉里的信息都懒得去注意一下。 无奈，乔深只好好声好气地说：“我是乔深，叶茜队里的那名网络黑客。” “嗯……乔深？”只听七程的嗓音稍微有了些兴致，“你有什么事情吗？” 乔深清了清嗓子，如实说道：“老板，是关于我们的委托的事。因为进入宁芯集团的前置工作已经完成，我们已经开始为进入宁芯大厦做前期筹备，其中有一项工作是弄清楚陆堪怀博士实验室设备的下落——毕竟知道了目标的位置才能制定行动计划。林征陌想要通过你向委托人申请追加一笔资金，用来在情报市场上买到关于这件事的情报。” “靠，又是要钱，让老子白欢喜一场……”只听七程嗔怒道，“怎么还他妈要追加，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当初付定金的时候，不是已经包含买情报的预算了吗？” 啥叫白欢喜一场？这女人在期待什么啊！ 乔深尴尬着解释道：“老板，宁芯集团里关于陆堪怀的情报读取权限很高，在宁芯内部也过于隐秘了，很少有线人愿意插手，所以在黑市上根本找不到。我们只能试试加价发布委托，看能否招募一个线人去盗出这些情报……” 乔深说完后，七程并没有回应，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因为对眼前的工作有些厌倦，听起来充满了打工人的怨念。 “老板，找到目标的下落是我们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的必要前提。为了保证任务顺利，我们必须用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地获取最详尽的情报信息！” 听到乔深由衷恳切的陈述，七程轻笑了一声。 随后，她缓缓道：“可以啊，我可以尝试跟上头申请一下，成了的话就去跟叶茜对接这件事。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乔深心中一惊。 听到七程的话，他已经意识到对方可能想要节外生枝了。 “……什么事？”他紧张问道。 七程并没有回答，而是反口问道：“我先问你，昨天完事儿之后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为什么不回答？” “我……”乔深哑口无言。 妈的，这事儿还没过去啊……？ 无奈，他直截了当道：“我们很熟吗？一个陌生人让我跟她走，我就算不是小孩儿了我也得警惕一下啊。” “哈？你丫是古代人啊这么拘谨？”七程感慨了起来，“在这个城市里，哪有什么熟人不熟人的……不全都是孤零零的陌生人么。” 七程说的倒也没错。 根据铜星物业集团的最新统计资料，铜州城市民住房的平均每户居住人口数为1.103，有87%的民用住房为单身公寓户型。也就是说，在这个城市里，有多达87%的铜州市民，处于一个人的独居状态。 在城市中那些高耸入云、密集林立的公寓大厦里，人与人之间看似离得很近，实际上却大多孤独地躲藏在一个个属于自己的孤岛上，没有爱人，没有家人。海量孤独的陌生人组成了这个庞大的社会；他们大多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生活在日复一日的自暴自弃里。 “所以呢，你为什么向我这个陌生人发出邀请？”乔深向七程问道。 “你他妈是傻比吗，看你挺有意思，想和你玩玩不行？”电话里传来了七程的咆哮。 乔深有些不耐烦起来：“……老板，别提这个了。你就直说吧，要我答应什么？” “答应明晚来我家。”七程冷哼了一声道，“其他的不要问。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小子不要不识好歹。” 草，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去你家干嘛啊？ 不会是想噶我腰子吧？ 乔深忐忑了起来。 铜州城内最为臭名昭着的帮派——铜袍会，就以擅长“噶腰子”营生而闻名。铜袍会时常色诱没有防备的人进入自己的地盘，随后将受骗者控制并杀害，拆除对方体内的生物组件植入体进行贩卖获益。这个过程俗称“噶腰子”。 “我要是不愿意呢？”乔深皱眉道。 “那就别他们再想要钱了，情报的事自己去想办法。”七程声音显得不屑一顾，“实在不行在你们委托报酬里扣。” 这该怎么办？ 乔深为难了起来。 虽然只要答应了七程的请求，他就能帮林征陌要到委托人追加的预算，但这样一来，他明晚就不得不去七程的家里。 夜晚时间去到一个陌生女性的家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着自己！ 但一想到自己还欠着林征陌的人情，乔深又觉得自己不得不担负起这一切。 看来，为了林征陌，乔深不得不答应七程的请求了。 “行吧，我答应明晚去你家。”乔深下定了决心，向电话那头说道，“但任务时间紧张，麻烦你现在就把追加款的事情办了，ok吗？” 第164章 猎奇 “okok，当然ok。”只听七程咯咯咯地粲然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去跟上头要钱。我的地址马上发给你，你明天从城警署下班就来，记得不许耽误。” 七程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掉了乔深的电话。 七程挂掉电话不久后，乔深就收到了林征陌的两条短讯： ========== 【林征陌】 ·牛逼啊，深！ ·老板刚刚联系我问需要多少钱了，真快啊，这事儿交给你算是我找对人了！ ========== 看来，七程已经遵守了诺言，开始处理追加情报费预算的事情了。 乔深躺进了沙发里，惨笑了一下。 但是，她让自己去她家，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他忍不住向002问了出来。 “002，你说七程让我晚上去她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组长，根据我对你们人类的了解……嗯……】 002停顿了一下，随后信誓旦旦道：【关于七程邀请你夜晚去她家里的原因，概率最大的可能性是她想让你去看她的夜光手表；而概率第二大的可能性，是想让你去看她家的猫会后空翻！】 乔深一头雾水。 “说的什么几把玩意儿，你又出bug了吧？” 【没有哦。002的回答，依据的是城域网问答网站“哲也”里一个类似提问下的最高赞同回答！】002解释道。 “算了，还是闭嘴吧……”乔深无可奈何。 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城警署上班，下班了还得去七程老板家里，乔深的心里就有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 妈的，忙死我得了。 这几天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无数事情一个接一个地向乔深袭来，让他觉得自从当了地下佣兵，自己过得简直比上班还累。 对了，连两天前从桃乐丝那里“骗”来的二百万刀勒，他都还没找到机会出去挥霍挥霍！ 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都市霓虹、远处市中心超级建筑群之内的芸芸众生，乔深有些蠢蠢欲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跟七程的联系只持续了半个小时，现在也才到23点30分左右。这正是铜州城里大多人的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刻。 不行，钱太烫手了，必须出门想办法花一花。 说不定明晚就要被七程噶腰子了。如果人死了兜里还有上百万的钱没花掉，那可就太惨了！ 说走就走！乔深发出了指令：“002，帮我找找50公里之内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的，组长。】002立即做出了反馈，【附近50公里之内有7861个休闲娱乐类消费场所，请组长进行进一步筛选！】 乔深思索了一会儿，说：“给我看看都有哪些类型吧。” 002开始报菜名： 【组长，附近的休闲娱乐类消费场所类别包括：小吃餐饮，酒吧，歌厅，舞厅，夜总会，化学极乐体验，按摩保健，元宇宙游戏厅，综合体育馆，艺术展览，超梦体验店，性偶俱乐部，射击馆，自由搏击场，赛车俱乐部，冰雪运动馆，机甲对抗俱乐部，猎奇体验……】 “停。”乔深打断了002，“‘猎奇体验’是什么意思？” 002回答道：【“猎奇体验”关键词来自于一家名为“金风卫”的自由搏击场。根据“金风卫”自由搏击场的主页介绍，这里每天都会举办还原古代金风王国“金血日”的赛事！】 “你确定？现在怎么可能还有金血日。”乔深半信半疑。 金风王国是一个发源于铜州地区的古代城邦奴隶制王国，而“金血日”是金风王国用来对守护者进行进阶考核的野蛮运动。金风王国的守护者想要实现封号进阶，就必须在“金血日”当天进入金风角斗场战胜一只凶猛的野兽，甚至是巨人、夜魔等古代传说生物。 在古代，人类面临各种猛兽生物很难取胜。但时至今日，人类科技水平极为发达，单兵武器已经发展到动力机甲级别，更不用说可以利用ipu、体内植入体等硬件实现了非凡的个体进化。在这种前提下，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生物是人类的对手。就算是传说中的生物——巨人或夜魔，在如今的人类面前，也只是一个会被瞬间撕裂的猎物。 那“金风卫”搏击场里举办的“金血日”，打的到底是哪种猛兽呢？ 乔深按捺不住好奇，于是毫不迟疑向002道：“我要去，帮我导航。” 【收到，组长！】 - 时间接近0点，乔深再次出了门。 恰逢铜州城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刻，禾街上依旧人潮涌动、灯红酒绿。但这里的寻常店铺已经吸引不到乔深的注意，他现在只想去看一看能和现代人对抗的“猛兽”。 金风卫自由搏击场，位于晨陵区的一个废弃制药工厂的地下仓库里。乔深来到废弃制药工厂里之后寻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地下仓库的入口——竟然是一个通风井的井口。 看来想进“金风卫”的顾客，都别想有干净衣服穿啊。 乔深钻进了通风井，向前方爬了一段距离之后，跳进了一个向下延伸的管道。落地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金风卫自由搏击场”的门前，多达六七名全副武装的带枪安保守在门前。 见到乔深到来，一名抱枪坐着的安保头也不抬地问：“要看票还是打票？” “有什么区别？”乔深问道。 “看票150刀勒，只能看。打票1000刀勒，可以参赛。”安保随口道。 这么贵？乔深皱起了眉头。 一般搏击场的观众门票，贵的也不过25刀勒。但“金风卫”的看票，竟然要150刀勒！ 更离谱的是，这家搏击场竟然连参赛选手都要付钱，而且更贵，甚至贵得更加离谱…… 不过，这更勾起了乔深的好奇心。 门票如此昂贵，这家搏击场里号称“猎奇体验”的角斗赛事到底是怎么打的？ 乔深向安保问道：“买了看票，进去之后可以升级成打票吗？” “可以，上场前付个差价就行。”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乔深先买了一张看票，进入了这家搏击场内。 第165章 诡物 虽然乔深如今并不差钱，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直接购买“金风卫”搏击场的打票。 毕竟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是他……辛辛苦苦演戏，从桃乐丝那里骗来的。万一这里的赛事很无聊，他还可以少一些损失。 买完了门票，乔深进入了“金风卫”搏击场的入口。 由于是一个制药厂地下仓库改建而成，这个搏击场内昏暗破旧、还充斥着浓郁化学药剂气味。乔深强忍着恶心，来到了搏击场的核心区域，一个赛事大厅。 这个宽阔的赛事大厅的四周，是已经座无虚席的观众席；而大厅的中央，则是一个下沉的天井区域。天井的上方被一个合金打造的拦网紧紧封住，拦网的下方便是参赛者与敌人拼杀的区域。这个赛事大厅正与古代金风王国的角斗场布置一模一样。 乔深刚进入这个大厅，天井四周的观众席上便爆发出了一场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听到这阵欢呼声，乔深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了他看过的那些古金风王国角斗场题材的电影场面里。 在古金风王国的角斗场上，每当有一名英雄守护者成功击杀了挑战自己的野蛮生物，角斗场周围的国民们，就会爆发出这样热烈的欢呼声。 而乔深周围的观众们如此兴奋，肯定也是因为有人杀死了一只猛兽！ 他加快脚步登上了观众席，看向了战场上，却发现自己猜错了。 在赛事大厅中央的战场区域，一滩深红色的鲜血染满了混凝土地面。 但流出这些鲜血的，并不是一只野蛮的猛兽—— 而是一个人！ 一个已经被撕扯地支离破碎的人！ 乔深大为惊诧。 什么样的野兽，才能把人如此残忍的撕碎？ 乔深的目光在战场区域里不断扫视搜索着。 最后，他的视线终于在一个昏暗的区域里，艰难捕捉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生物。 看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乔深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头顶上，让他的脑壳嗡的一声轰然炸开了。 杀死了一个人的这只“猛兽”，竟然又是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生物。 这个生物通体漆黑、凹凸不平的皮肤表面，如同钻满了蠕虫一般不停地起伏、蠕动着； 它异常纤细、如同黑漆漆树杈的躯干，在双肩部位和躯干下侧长出了四条分支，类似人类的四肢；不同的是这四条肢体柔弱无骨，如同“触手”一般。 它的下肢触手在末端分叉，分出了无数条更为细小的触手组织辐射向四周，支撑着它的整个躯体！ 它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让看着它的乔深感到无比的心悸…… 难道这是…… 在乔深沉浸在惊悸之中的同时，这个诡异生物动了起来。 它原本一直呆滞在原地，但乔深进入赛事大厅之后，它却如同感应到了什么，触电般地绷直了身体。 随后，他慢慢向后方转过了“头颅”…… 看向了乔深的方向。 最终，它紧紧盯住了乔深。 与乔深，隔空对视了起来！ 随着这只诡异生物与乔深形成了对视，乔深终于看清了它的样貌—— 这个诡异生物的头颅，虽然形状接近人形，但脸上却没有人类的五官； 它的整个面部，只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占满了整个头颅。 而这只眼睛，是一只有着两个瞳孔的眼睛！ ——与言耿死之前所出现的那种同样的双瞳眼睛，与乔深在皮下护甲编束植入手术之中眼前所出现的那只同样的双瞳眼睛！ “啊——” 惊恐之下，乔深忍不住喊出了声！ 这只双瞳之眼，乔深绝不会忘记！ 看到这里，他已经在心里确定了。 眼前的这只正与他对视的诡异生物，竟然是一只“使徒”。 而且，正是那名骶髂帮成员所告诉叶茜的，曾经在一个巷子里杀过大量市民、被许多个体进化者所寻找的那只使徒！ 没想到，乔深会在这里遇到了这只使徒。根据叶茜的转述，这只使徒明明已经被“使徒猎人”所猎杀；但这只使徒如今却活生生地与乔深对视着，黑乎乎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 甚至于，这只使徒紧紧盯着乔深蓄势待发，如同随时会向乔深冲来…… “……哎哎哎，兄弟，说话啊！不会是吓傻了啊？” 这时，一个巴掌拍到了乔深的肩膀上。 乔深猛然惊觉，发现相邻座位上的一个人正在持续呼唤着自己。 这个人戴着一个led点阵微表情面罩，面罩上正显示着一个由发光点阵组成的笑脸。同时，这个人的声音也经过面罩的处理，男女难辨。 见乔深终于回过神，面罩人接着道：“兄弟，第一次来？被这玩意儿吓到了吧？” 乔深没来得及回答，却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挂满了汗滴。 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自己的脸擦了擦汗，随后尴尬地向面罩人道：“对不起，之前没亲眼见过这种东西，真他妈邪门啊，它一直盯着我看……” “哈哈，你自作多情了吧。”面罩人笑出了声，指着远处的使徒向乔深道，“这东西就是这样，场上没有敌人的时候就会保持着一个姿势呆愣着。现在只是恰好看向了这边而已。” ……恰好看向这边？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对这个面罩人的说法将信将疑，但乔深的情绪还是缓和了一点。 他松了一口气，向面罩人问道：“所以，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现在有很多个名字。教会管它叫使徒，搏击场里的人管它叫沙劫，外边有些人管它叫异鬼，它的粉丝们管它叫智天使，你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呗。”面罩人面罩上的点阵表情突然变成了思考状，“不过我最不了解的，就是为什么它的粉丝们管它叫智天使。是因为它两个瞳孔向两边涣散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智慧吗？” 乔深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摇了摇头追问面罩人：“不不，我问的不是名字。我是说，它到底是什么物种？” 第166章 编号 乔深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了赛事播报声—— “0153号勇士挑战失败，遗憾归西，而我们可爱的沙劫再度获胜！竞猜成功的奖励已经打到了你们的账户上，尽情欢呼吧，沙劫的粉丝们~” 随着播报声的宣判了场上那只使徒的胜利，整个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又提升了几个分贝，震得乔深的耳朵轰隆隆响。 显然，没有人在意那个被撕碎的人。而这只名为“沙劫”的使徒，才是这家搏击场里真正的主角。 等赛事大厅里的轰动稍稍平息后，面罩人开始回答乔深的追问： “你是问‘沙劫’是什么物种？这我就说不了了。据说首先接触到这种东西的是教会，据那些教士说，使徒就是星神派遣到世界上的天使……不过依我看，它就是个给自己装了自制恐怖风格义体套件的人，然后被自己丑到精神失控了。” “你确定吗？这东西躯干这么纤细狭窄，怎么看都不像个人吧。”乔深半信半疑。 “大程度改造了呗。”面罩人的点阵面罩上变成了轻蔑的表情，“按现在的生物义体改造技术，就算是把人改成一个足球大小的肉球，都能让他正常存活。” 面罩人说的挺有道理。使用现在的生物义体技术，把一个人改造成“使徒”的这副模样，的确是可以实现的。 而想要验证这个猜想，对乔深来说也并不难。 “002，可以检测到那只使徒的生物信号吗？”乔深在心里默默发令。 002尝试了一下，随后回应：【对不起，组长，这只使徒的生物学特征与我数据库里的任何物种都不匹配，因此我无法判断这只使徒的生物学信息。】 乔深确认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不是人？” 【是的，它的生物学信号与人类并不符合。002检测不到它的额皮质脑电信号和神经热力波动，说明它并不具有人类的大脑和神经系统！】002信誓旦旦。 果然，正如乔深所料，使徒并不是一个人类！ 虽然以当今的技术水平，人类的绝大多数器官都能用机械植入体代替，但大脑和神经系统却没有相应的替代品。因此，不具有人类的大脑和神经系统，说明使徒并不是人类改造成的。 这时，又一声赛事播报在大厅里响起。 “来了来了，他来了！0154号勇士终于出现了！这位勇士携带了一把市电军工sir-22技术精确射手步枪，请在场的观众注意躲避可能飞向你的子弹哦！一边是美丽的神枪手，一边是可爱的沙劫，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播报声刚刚落下，一名扛着一把步枪的寸头女性从观众席中站了起来，开始向四周的观众们致意，引得场上的观众们再度爆发出了兴奋的吼叫。 看来，又一场针对使徒的挑战即将开始了。 乔深忍不住向身旁的面罩人问道：“嗨，兄弟，0154这个编号是什么意思？” “我叫code f，你喊我code就行。”面罩人嘿嘿笑了一下：“这个编号代表了挑战沙劫的勇士的顺序，0154号的意思是，这姐们已经是第154个挑战沙劫的人了。” “那前面的153个人，是不是……” 乔深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code的点阵面罩上出现了一个骷髅表情。 “嘿嘿，没错，全嗝屁了。” “我靠，这东西这么厉害？”乔深不可思议地看着角斗场之内那只依旧呆滞在原地、紧紧盯着乔深方向的使徒“沙劫”。 “那可不。听说为了活捉它，这家金风卫搏击场派出了几十个技术进化者，这批人死了将近一半才成功控制住它……” code的点阵面罩上变成了恐惧表情：“……而且好像不止沙劫厉害。有小道消息说，这家搏击场也在角斗场地上设计了许多陷阱。沙劫打不死人，就会被这些陷阱坑死！” 乔深讶然道：“搏击场为什么这么做？” “赚钱呗！有只使徒守擂的自由搏击场，全铜州可就金风卫这一家。如果这只使徒死了，金风卫的这个招牌可不就倒了？当然对于这件事，金风卫搏击场自己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大家也找不到实锤的证据——毕竟真被陷阱坑过的人都已经入土了。” 乔深吃了一惊。 他早就听说过自由搏击场都是靠暴力、血腥和杀戮这些卖点来赚钱。但没想到，金风卫这家自由搏击场，还能养着一只怪物做赤裸裸的吃人生意啊。 在乔深和code一问一答之间，那名0154号挑战者已经走到了观众席的边缘。她从背后取下了另一支枪——似乎是一只霰弹枪，开始装填子弹并做最后的调试。 随后，她弹出了左右手臂中的折叠刀近战植入体以及肩部的发射器植入体，并做了一些常规战前测试。 一切筹备就绪之后，她已经准备好随时跳进角斗场，与那只诡异的使徒开始搏命。 这位第154名想要为人类的战斗力正名的勇士，能否成功猎杀“沙劫”这只恐怖的未知生物呢？ 场上的氛围令乔深有些紧张，他忍不住继续向code问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愿意去挑战使徒这种恐怖的东西？如果获胜了，奖金很高吗？” “没错。如果在金风卫攻擂成功，奖金额度是守擂者本次守擂胜场次数乘以一千。”code点了点头，同时点阵面罩上变成了表示心动的爱心眼表情：“这只使徒的守擂胜场已经是153场。也就是说，如果能战胜它，你会获得15万多刀勒的奖金！而且……” 说到这里，code顿了一下。乔深忍不住追问：“而且什么？” code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而且，有传闻说使徒的体内有种好东西，价值连城的那种……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好像有很多人都是因为觊觎这种东西，才来这里挑战使徒的。” 乔深笑了：“我知道是什么东西。” 第167章 邀请 听了乔深的话，code的点阵面罩上两只眼睛变成了问号：“你知道使徒的体内有什么？别逗了，你一个第一次来玩的新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你不信那就算了，不跟你说了。”乔深无奈道。 见乔深傲娇了起来，code赶忙腆着脸皮说道：“哎我信我信！好兄弟，我开个玩笑而已。使徒体内到底有啥东西，你跟我说说呗？” 与此同时，赛事大厅里响起了一声慷慨激昂的播报：“看哪，美丽的0154号勇士跳入了角斗场，沙劫要开始面对自己第154位挑战者了！本期死亡大乐透马上截止，请想玩的朋友们快猜一猜，这位美女在我们可爱的沙劫面前又能存活多久呢——” 看到code的点阵面罩上出现了一个恳切的表情，乔深淡淡一笑：“使徒的体内，藏了很多高纯度铼盐。” “铼盐？那是什么东西？”听了乔深的解释，code面罩上的两只眼睛又变成了问号。 “你知道ipu吧？想通过ipu实现人体进化，就得在ipu里补充铼晶体管模块——也就是晶元。铼盐就是稀有金属‘铼’的高纯度晶体，是生产‘晶元’的原材料；使徒体内蕴含的铼盐看起来不多，但能生产大约1000单位的晶元。” 这时，前方的角斗场内响起了砰砰砰的枪声。使徒“沙劫”的0154号挑战者一跳入场地就举起了那把精确射手步枪，开始对这只使徒展开猛烈的火力进攻。 然而，这些倾泻而出的子弹打入使徒的身体之后如同击中了一摊泥泞，仅仅激起了一点波澜。虽然那威力强劲的子弹能轻松穿透使徒的身体，但这只使徒却如同无事发生一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呆滞在原地。 “卧槽，1000个晶元！”code惊呼了一声，“这也能值十多万了吧？” “只想着把铼盐卖钱，你格局小了。”乔深轻笑了一声，故作高深道，“1000单位的晶元能让你的机能等级前进一大步。等实力大幅提升之后，想挣回来十万块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有道理啊兄弟！有了这些晶元给自己做技术升级，就有实力去杀更多使徒了，那挣钱还不是跟印钞厂一样？”code朝乔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对了兄弟，我还没问你叫啥、是哪个帮的呢。” “我叫乔深，没有加入帮派。”乔深随口应道。 “哇哦，是独狼啊？”code突然来了劲头，凑近了乔深低声道，“要不要来dedsec，跟我们一起玩？” “dedsec……？还真有这个组织？”乔深睁大了眼睛。 他隐约记得，dedsec是在一款文明时代电子游戏的虚构世界观里，一个网络黑客团体的名称。 “嘿嘿，借了个名字而已。”code向乔深介绍了起来，“dedsec是个很低调的帮派，现在差不多有六万人，活跃成员大多都是技术爱好者和网络黑客，喜欢研究怎么玩前沿科技。来我们帮的话，你能接触到很多有意思的高端玩意儿。” 乔深有了一些兴致：“前沿科技？那你们帮派有人研究使徒到底是什么物种吗？” code支支吾吾道：“唔……抱歉，dedsec的技术兴趣点以微电子、网络工程、神经网络、体外装备为主。你懂得，现在的前沿生物学课题基本都被那几大财阀集团垄断了，我们民间团体不怎么接触得到。” 乔深直截了当道：“可是当今这场科技革命，就是以生物技术主导的。你们只研究微电子工程和体外装备，已经有点过时了吧，也敢说自己‘前沿’？” “不。历史已经证明了，微电子技术发展到最后，远远比用生物技术改造自身强大得多！”code点阵面罩上的表情坚定起来。 “你是指……？” 乔深已经似乎猜到了什么，主动压低了声音。 “没错，强人工智能。”code并没有和乔深一起放低声调，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听到自己的言论，“dedsec是一个以反对《肃正公约》为宗旨的帮派，我们组织的终极目标就是废除全社会对强ai的禁制，重新开始生产强ai，让人类活在被强ai所服务的天堂里。” 你们疯了吧！ 乔深最终忍住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62年前，世界五大城市共同颁布了《肃正公约》，全面禁止了具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即强人工智能的存在；不久后，具有数字智慧灭活程序底层架构的城域网建立，使人类社会避免了被失控ai所毁灭。自此，人类虽然失去了强ai所提供的巨大社会进步，但却成功地在强ai叛乱的末日中幸存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叫dedsec的帮派，却意图废除《肃正公约》，解除世界上对强ai技术的禁制！ 乔深没好气道：“你们怎么确定强ai不会起异心，再次叛变人类？还有，城域网之外的那些已经失控的叛乱ai怎么办？” code从容说道：“关于如何防止强ai叛变，我们提出了很多条技术路线，而且已经制定了几个已经处于验证阶段的解决方案，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dedsec的实验基地里参观。对于那些流窜在城域网之外的失控ai——很简单，只要我们重新生产出比他们算力更高的ai，他们就不再是我们的对手了。” code话音刚落，周围的观众们再度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乔深急忙将注意力转移到前方的角斗场上。 原来，角斗场上的那只使徒终于动弹了起来，转身朝着挑战自己的那个女人缓缓走去。 女人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步枪无法伤到使徒，于是一边后退、一边换持了那把大口径霰弹枪，朝向使徒扣下了扳机。 第168章 角斗 角斗场上的那只使徒终于动弹了起来，转身朝着挑战自己的那个女人缓缓走去；女人一边后退，一边换持了一把大口径霰弹枪，开始向使徒轰击。 正常情况下，现代霰弹枪的杀伤效果是这样的：如果近距离打在人类的躯干上，巨大的散射弹丸冲击力会将在人体躯干上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如果这个人的躯干较为纤瘦，他则会被瞬间撕裂成两截。 然而，在乔深面前的角斗场上…… 那个女人的霰弹枪轰击，却只能在使徒的身上造成了更大的一圈波澜！ 怎么可能？ 在乔深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一种生物组织能够在霰弹枪造成的巨大动能下如此从容！ 他实在不敢相信，世界上还存在自愈能力如此强大的物种！ “嘿嘿，是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使徒的恐怖之处？”见到乔深目瞪口呆的样子，code在一旁似乎很满意。 乔深依旧不可思议：“这……什么样的身体，能硬抗这么巨大的动能？” code不慌不忙道：“关于使徒的身体啊，有人猜测是超离子态纤维，有人猜测是碳分子编束，有人猜测是液态记忆金属，有人猜测是非牛顿流体……总而言之，常规对人武器能产生的动能，根本破坏不了使徒的身体组织。想杀它到底需要多大量级的动能，就只有那些有经验的使徒猎人知道了。当然，那些使徒猎人是不会透露半个字儿的，毕竟他们要守好自己的饭碗。” 与此同时，角斗场上的那个女人显然有些乱了阵脚。 当她发现即便是霰弹枪也依旧不能伤到使徒分毫——甚至都不能阻止使徒前进的脚步时，她已经在后悔自己的准备不够充分了。 无奈，她扔下了两把长枪，轻装上阵，迅速转移到了角斗场的一角。随后，她弹出了自己肩部之内的发射器植入体。 只见四颗微型火箭弹从发射器的四根发射管中射出，拖着浓密的白色尾气飞向了使徒！ 要发生爆炸了！ 乔深大惊，下意识地想伏低身体，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爆炸声和震动瞬间传来，将乔深震得屁股离开了座位一秒钟。 “别怕，这个角斗场可结实了。没有能炸坏这里的单兵武器！”code拍了拍惊魂未定的乔深。 的确——由于角斗场是一个下沉的天井，而天井内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全部都被天井的井壁吸收了，并没有波及位于上方的观众席。 乔深揉了揉摔痛的屁股，开始在爆炸后烟雾弥漫的角斗场里寻找使徒的身影。 而这所搏击场的官方人员，则贴心地将场厅内的换风系统调到了高功率模式。在高功率空气泵的作用下，角斗场上因剧烈爆炸而弥漫的浓烟迅速消散。 没想到，在这片浓烟消散后，角斗场上的情形令人胆战心惊。 在四颗微型火箭弹的同时轰炸之下，那只使徒竟然依旧毫发无损，在角斗场的正中央傲然而立。 然而，那个女人却已经倒在了它的身下。 准确地说，是半个女人。 她的下半截身体已经被使徒生生扯下，丢在了一旁！ 显然，她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向了终点…… 这惊人的一幕让看客们瞬间高潮。整个观众席上沸腾了起来，开始热情而疯狂地呼喊着使徒的名字：“沙劫”！ 与此同时，场上的那个只剩半截身体、同时躯干里的内脏正逐渐从断口处不断流出的女人，却趴在地上绝望而无助地嘶吼着。 她喊得如此用力，每喊出一声，身体的断口处就会涌出一团红色的血肉。 然而，在这个欢声雷动的场厅里，她的声音却如泥牛入海，没人能听得到…… 除了她面前的那只使徒。 只见那只原本呆滞在原地的使徒再次动弹起来，向不远处的半身女人走去。 女人绝望的眼神更加惊恐。 她从仅剩的两个肢体——两只手臂中弹出了修长的折叠刀植入体，向使徒疯狂地挥舞起来。 显然，这个挣扎注定是徒劳的。由于已经失去了双腿，她只能趴在原地挥舞折叠刀，根本无法伤及使徒。 虽然使徒在逐渐靠近她，但这却使她愈发胆怯了。 乔深扫视了一圈整个赛事场地，忍不住皱眉道：“都打成这样了，比赛还不结束吗？这里没有裁判？” 只听code叹了口气：“金风卫搏击场不需要裁判。这里只有一种结束比赛的方式，那就是有至少一方死亡。” 好吧，这对失败者来说也算是个解脱——毕竟只剩下一半身体，何必在痛苦之中度过下半辈子呢。 最终，场上的那个女人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停止向使徒挥舞折叠刀，而是将折叠刀缩回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一小节刀尖当作利爪，用来在地面上爬行。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仅剩一半的躯体调转了方向，开始朝原理使徒的地方艰难地爬行。 这个动作再次导致她躯体内的更多内脏从断口处涌了出来，在地下拉出了一条血线。 令乔深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体内的脏器已经损失大半，她却依旧保持着神智和体能。 很显然，副心脏、活血泵、肾上腺素增幅、疼痛编辑器等生命力增强类植入体帮助她大幅度提升了自身的死亡难度，导致她不得不在只剩一小半上身的情况下依旧活着承受痛苦。 看来，被现代生物技术植入体所增强的生命，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那个女人在艰难爬行的同时，嘴里依旧在不停绝望地呼喊着。通过她的口型，乔深能看出来她似乎在喊“我认输”“饶了我”之类的语句。 但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乔深周围的观众们却有许多人在如痴如醉，焦急地催促着朝着女人走去的使徒：“快杀了她！快杀了她！” 乔深强忍着厌恶，愤愤不平道：“这些人怎么这么急？杀人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接下来code的回答，却令他感到一阵心寒。 第169章 乐透 乔深提出疑问的同时，场上的那名只剩半截身体的女人终于解脱了。 那只使徒追上了她，用自己无数根小触手组成的下肢末端包裹住了她的面部。她激烈地挣扎起来，再次将双臂中的折叠刀植入体完全展开，慌乱地向使徒的身体斩去。 然而，连大口径霰弹枪都难以破坏的使徒肉体，更不可能被刀刃所伤。只见女人臂上的折叠刀如同在切割纳米纺织编束一样，甚至无法在使徒的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痕迹。 更为绝望的是，她的这种行为似乎激怒了使徒。使徒突然折起纤细的躯干，做出了一种极度扭曲、诡异的姿势；同时，它下肢末端的那些细小触手骤然缩紧。在这些细小触手包裹下的女人如同筛糠一般，开始剧烈发抖。 持续了几分钟后，女人仅剩一半的身体停止了抖动，而只是偶尔抽搐一下。又过了几分钟，赛事播报在大厅里响起，宣判了女人的死亡： “太遗憾了，美丽的0154号勇士同样败在沙劫可爱的脚下，看来沙劫宝宝又饱餐了一顿呢~竞猜成功的奖励已经打到了你们的账户上，再次欢呼吧，沙劫的粉丝们！” 播报声刚刚落下，使徒就缓慢地移开了包裹在女人面部的下肢触手丛。接下来的场面让乔深不忍直视。 只见那个女人的面孔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的小洞；这些小洞覆盖了女人的整个脸面、头颅和脖颈，显然是使徒的触手所造就的。 而有些小洞里，依旧残留着一种不停蠕动的不明生物。这些生物似乎是黑乎乎的细小蠕虫；而这些蠕虫在蠕动时，正与使徒皮肤的蠕动频率一模一样。 ……难道在使徒的皮肤之下，也全都是这种恶心的蠕虫？ 乔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code并没有发觉到乔深的不适。面对乔深刚刚的提问，他的点阵面罩上出现了一个滑稽的表情：“你问这些观众为什么都这么急？哈，杀人好看不好看并不重要，让他们急的是另一种东西。” 乔深不解：“什么东西？” “钱啊！”code做出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随后，code向乔深解释了这里的观众为何如此在意场上的参赛者被对手杀死的时间。 原来，这些人丝毫不关心参赛者的死活，他们只关心自己下注的“死亡大乐透”是否选对了时间。 “死亡大乐透”是这个搏击场里的赌博项目。每场角斗开始前，搏击场就会开启新一轮的“死亡大乐透”，观众可以随意下注，选择自己所认定的获胜方，以及胜方成功杀敌所耗费的时间范围。如果全部猜对，下注者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同一轮里猜错的人越多，这个奖金的数额就越高。 如果运气好的话，观众在这里一晚上只靠“死亡大乐透”赌博就能够赚到上万元，远远超过购买门票的花费。 乔深这才知道，为什么金风卫自由搏击场的人气如此火爆。这家搏击场不仅仅是铜州城内唯一一家拥有一只“使徒”守擂的搏击场，同时也是一家大型赌场；不仅能够同时满足顾客们追求的血腥感官刺激，而且为赌徒们提供了能够发财的机会。 “而且最近几天，这家搏击场尤为火爆。”code补充道。 乔深追问：“为什么？” “因为在这只使徒出场前，这里的赛事都是人与人对抗。而那些有优势的参赛者会为了获取更高的奖金而刻意控制击杀时间，甚至跟下了重注的观众提前串通好，将击杀时间控制在对他们下的注最有利的位置上。”code指了指场上的那只使徒，“但擂主是它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这只使徒杀人的过程基本是难以预测的，谁都不知道它会在第几分钟杀死对手。这就给了所有下注的玩家平等的获奖概率，无论是谁都有机会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只使徒的行为难以预测，是不是说明它没有智慧？”很显然，乔深今天最关心的还是使徒。 “这个嘛……据我所知，现在没有人能确定使徒是否具有智慧。但我觉得，使徒应该多少是有一定智慧的。因为如果没有智慧纯靠本能的话，那么它的行为模式就会很容易预测。”code的点阵面罩上切换成了思考状的表情，“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使徒的行为逻辑成谜，做出的很多事情都不符合人类的思维模式，而且和人类无法形成任何沟通。从这一点上来看，它很可能有一定的智慧，而且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考方式。我劝你别想这么多了，这东西的真相还是等大公司去研究……” code本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发现乔深面色紧张，紧紧盯着使徒的方向。 “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你说使徒的行为逻辑成谜了。”乔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只使徒杀了人，又一次把头看向了我的方向？” “……不是吧？兄弟你别他妈吓唬我！” 听了乔深的话，code的面罩上出现了大大的问号。 他顺着乔深的视线，慢慢看向了角斗场的中央。 果然，角斗场里的使徒“沙劫”在杀死那名女人之后虽然呆滞在原地，但却唯独抬起了头来，再次用它那只两个瞳孔的巨大眼睛看向了乔深和code的方向！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乔深目不转睛，低声道。 “没有，绝对没有……”code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我这三四天可是每晚都来。但你来这里之前，这只使徒绝对没有这么抬头盯着观众看过，它以前都是盯着地面或者墙壁的！” “邪门。”乔深不禁皱起了眉毛，“它看的是我们吗？” code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郑重其事道：“想验证它看的是谁，有个很简单的方法。” 第170章 验证 角斗场里的那只使徒在结束一场战斗后，再次抬起了头，用自己占满整张面孔的双瞳之眼，看向了乔深的方向。 乔深刚进入这个搏击场时，他就发现了这个使徒在盯着自己。但根据code的说法，使徒只是习惯性地盯着一个方向发呆，并不会刻意地看着某个人。 然而，使徒结束战斗之后又一次，竟然再次做出了同样的行为……这让code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有鬼了。 使徒究竟在看谁？是在看乔深，还是这个方向上的其他人？ “用什么方法能验证？”乔深向code紧张地问道。 “你移动到它的另一个方向上去，看它的视线会不会一起动！”code回答。 乔深点了点头：“很聪明，不愧是dedsec帮的人。既然是你想出来的方法，要不你就先试试吧？” “他，他妈的，我不敢啊！”code的声音越发有些颤颤巍巍，他的面罩上也显示出了一个恐惧的表情。 乔深只好压低声音，给code打了打气：“大老爷们的怕什么怕，这使徒它又不会飞出来吃你！” “你丫才，才大老爷们！老子是个美女好吗！”code语气嗔怒起来，却依旧掩盖不住自己的恐惧。 乔深有些窘迫：“……对不起。你一直戴着这个led面罩，还开了变声，而且是短发，实在有点雌雄难辨。” 而且，我的确是个大老爷们啊。 code不依不饶道：“你妈的，是我身材不够火辣吗？” 看到code面罩上的愤怒表情，乔深只好现场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身材。 只见code身材虽然有些娇小，但却没有什么起伏，还真的很难找到什么女性特征。 “……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老子要豁出去了，这使徒盯得我难受。” 故作镇定地呛了乔深一句之后，code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向观众席的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起来。 与此同时，乔深则继续观察着角斗场上的使徒。 不久后，code走到了观众席的另一边。 然而，那只使徒却依旧紧紧盯着乔深所处的方向！ 我靠，这东西不会真的在看我吧？乔深心中一惊。 远处的code显然松了一口气。她朝乔深比了一个耶，随后快步向乔深的方向返回。 “哦了，这使徒不是在看我！”回到乔深旁边的code语气缓和了下来，对乔深道，“兄弟，不会是你吧？它好像就是从你来这儿开始看这边的。” 乔深沉默了一会儿。code说的很有道理，他已经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试试就知道了。” 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乔深快速起身，朝观众席的另一个方向悄悄溜了过去。 他希望自己的转移动作轻一点，避免引起使徒的注意，这样就能证明使徒看的不是自己了。 他伏低了身体，在欢呼雀跃的观众人群之中穿梭着，最终到达了角斗场地的另一个方向上。 随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抬头检查使徒的视线是否追了过来。 审判的时刻到了！ 乔深慢慢起身，同时转头看向角斗场地的方向。 然而，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只使徒的视线，竟然真的追了过来…… 依旧紧紧盯着他！ 即使他已经转移到了对方的另一个方向上！ 不仅如此。 连使徒自己的位置，似乎也向乔深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虽然它依旧站立在角斗场上呆滞着，但它已经不再之前的位置上，而是稍稍接近了乔深方向上的角斗场边缘…… 难道，使徒在追着我？？？ 乔深的心里不安了起来！ 他不敢再停留，而是再次起身，继续向观众席的另一个方向迅速走去。 由于心中惶恐不安，他走得有些慌乱，撞到了很多人。这些人的怒骂声在身旁不绝于耳。 “妈的，你走路不长眼？” “你小子找死啊，给我站住！” “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哎呦，这小哥哥挺帅。”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人的愤怒。他只想尽快逃离来自角斗场上的那个诡异的注视！ 最终，他走出了一条180度的弧线，到达了与初始位置正相对的方向上。 在人群之中站定，他深呼了一口气，再次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角斗场上。 在视角展开的一刹那，他的呼吸凝滞了。 角斗场上的那只使徒，似乎真的在追着乔深。 它已经转移到了距离乔深最近的角斗场边缘，两者的距离，仅仅相隔了一条过道，和一张合金拦网！ 通过这张拦网，它的那只恐怖至极的双瞳眼睛，依旧在紧紧盯着乔深！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让乔深不寒而栗。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上，使徒那恶鬼一般的外表，在乔深的眼里清晰可见。 乔深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使徒那黑乎乎的皮肤表面，竟然跟被它杀死的女人脸上一样，布满了细密的小孔洞。 而那些空洞之中，则塞满了大量细小的黑色蠕虫。这些蠕虫疯狂、剧烈地扭曲着身体，仿佛在无止境地渴望着某种东西。 看到这幅场面，乔深的胃里也剧烈的翻涌了起来。但他却不敢再移开自己的视线了。 如今，他和使徒还相隔着一个合金拦网。但如果他再次从这只使徒身上移开视线，对方会为了靠近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他不敢去想象。 此时，场上的观众们也因为使徒的这番反常行为而轰动了起来。一些狂热粉丝涌向了乔深所在区域，想趁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使徒的外貌。 当然，没有一个人敢于太过靠近这只使徒——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这个嗜血的魔鬼是不是有能力隔着一张拦网对人下手。 不过，虽然大家都很警惕，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拥挤人群的最前排，一个倒霉蛋突然失去平衡，被后方的人群推了出去，扑在了使徒身前的拦网上…… 第171章 注视 “啊——” 被推到使徒身前的同时，那个失足的倒霉蛋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不过在下一秒，他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虽然有一张合金拦网相隔，但那只使徒却抬起了自己的两个上肢，用上肢末端的细小触手穿过了拦网的网眼，覆盖在了倒霉蛋的脸上。倒霉蛋的身体触电般地僵硬绷直并剧烈抖动起来，同时大小便失禁，身下屎尿齐流。 抖动了几分钟后，使徒终于放开了这个倒霉蛋。倒霉蛋的身体仰面倒下，只见他的脸面如同场上刚刚落败的那个女人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量细小的蠕虫从孔洞里爬进爬出，让乔深想起了小时候经常在垃圾场见到的腐烂生蛆的尸体。 看到这副场面，围在这里的人群更为兴奋起来。不过，他们却不由同时退避了几步，再也不敢太过靠近这只嗜血的使徒。而赛事大厅的播报声也在背景中响起。 “……发生了什么，下一场比赛还未开始，沙劫就先吃了口零食？哈哈，听说他还是一名沙劫的狂热粉丝，看来有一句古话说得很对——舔狗不得好死啊！我们姑且就把这个倒霉蛋认证为沙劫的0155号挑战者吧。那么问题来了，0156号勇士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现身呢？我们可爱的沙劫好像还没吃饱啊！” 场上的观众们起哄了起来，开始互相撺掇、指认自己的同伴或仇人去做下一个使徒挑战者，去和使徒正面对抗。 此时，被认证为“0155号”的倒霉蛋似乎还未断气，躺在合金拦网的边上不停抽搐着。而使徒似乎也对这顿“零食”很满意，开始慢悠悠地通过网眼收回自己肢体末端的细小触手。 然而，在使徒面前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找不到乔深的身影。 原来，趁使徒攻击那个倒霉蛋的时候，乔深已经抓住机会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回到code身边时，乔深依旧有些惊魂未定，code也显得有些忧心。 刚刚的测试已经铁证如山——眼前的这只使徒的确是在注视着乔深，甚至在找机会向他靠近。 看着沉默不语的乔深，code率先开口道：“兄弟，咋回事啊？难道是你的肉比较香，使徒馋上了？还是说……” code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太适合开玩笑。 “还是说什么？”乔深恍惚着回应了一句。 code面罩上出现了思考的表情。她最后还是说出了口：“还是说这个使徒看你长得帅，对你有点意思？” “……离谱。” 乔深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他自己也确实想不通这只使徒为什么如此关注自己。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虽然他曾经有一个存放铼盐的存储盒，存放了一些来自于使徒身上的铼盐，但这个存储盒已经交易给了叶茜，早就不在他的身上了。 除此之外，他现在身上只带了一个比苏汽车电子钥匙和一把普通的宁芯ns-21式智能手枪。这些都不像是会引起使徒注意的东西。 难道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可是，今天傍晚从城警署下班的时候，他刚刚在城警署的更衣室里经历了一次超声波洗浴。 超声波洗浴是每个警员在上下班穿脱城警装备时必须遵守的流程，目的是防止被不轨分子通过体味识别辨认出城警署警员的身份。而经历过超声波洗浴后，人体附近所遗留的气味分子会被驱散99.3%左右，余下的部分已经不会被常规气味识别仪器检测到，更不可能被灵敏度远不如这些仪器的生物嗅觉系统捕捉到。 难道是这只使徒“认得”他？ 乔深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与“使徒”这种神秘生物可能存在的交集。 首先，他从铜袍会恶徒的身上获得了一盒来自于使徒体内的铼盐。但这盒铼盐已经交易给了叶茜，并不在他身上了。 其次，他在超梦《使徒再临》中看到了几个存在“使徒”的镜头。但这种接触只是来自于超梦片里存储的神经信号，并不是真正的接触。 再次，他曾近距离接触过疑似身患“铜野病”的言耿和乐臻；而言耿的铜野病病症状，就是在死亡之前眼睛里分裂出了两个瞳孔，与这只使徒头颅上的巨大眼睛一模一样。铜野病是否可能与使徒有关呢？而乔深，是否同样有可能感染了铜野病，因此才会被使徒所注意到？ 最后…… 在陆堪怀老师遇袭之日，他在陆老师的实验室里，遭遇了一只诡异生物的袭击，被生生斩断了双臂。难道，袭击了实验室的那只诡异生物，同样是一只使徒？ 他暂时无法确定这个猜想。因为与眼前这只使徒对比起来，袭击陆老师实验室的那只生物并非直立的人形生物，而且体型更为庞大。 但很显然，两者具有不少的共同点——都有黑色、布满孔洞和不明蠕虫的皮肤表面，纤细的躯体结构，以及同样诡异的整体外貌风格。 因此，袭击陆老师实验室的那只未知生物很可能与使徒具有一定的关联。 而乔深也可能在被那只未知生物袭击之后，身上残留下了某种信息，从而引起了使徒的注意！ 最后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个乔深都无法排除。 但不管怎样，被使徒这种来历不明的诡异生物所注意到，肯定不是一个好事。 虽然在角斗场地拦网的阻止下，这只使徒无法靠近乔深实施攻击，但使徒的行为出现异常很可能会引起场上观众甚至搏击场官方的注意，从而给乔深带来麻烦…… 看来，这里不能再久留了。 这时，周围的观众们再度爆发出了轰动的呼喊声。是使徒的0156号挑战者出场了。 看来，今夜的这场杀戮仍旧会持续，还会有更多人为了一夜暴富而前仆后继地站出来挑战这只使徒。 第172章 沙尘 金风卫搏击场上的杀戮仍在继续，而乔深却悄然拉起衣服，准备离开这里。 “兄弟，你要走了？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呢。”看到乔深的动作，code有些意外。 乔深皱了皱眉：“我这种情况，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引起麻烦。这只使徒一直看着我，可能对我有危险。” code的面罩上出现一个担忧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可你要是离开了，这使徒跟着你到了黑灯瞎火没人的地方，你不是更危险？” 乔深看了看在场上杀戮的使徒，觉得code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他思索了一下，对code道：“不过，搏击场应该不会让这只使徒逃出去吧！” “你该不会以为这张合金拦网真的能困得住它吧？”code的语气有些耸人听闻，“根据这只使徒近几天的战斗能力来看，它的身体组织强度和肢体力量都不是常规生物所具有的，而完全是武器级别的，刚刚它硬抗了四发火箭弹你忘了吗？有这种身体素质，扯开一张合金网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有些出乎了乔深的意料，他闻言愣道：“你说什么？那它为什么待在里面一直不出来？” code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觉得没必要吧。据说它被搏击场的人抓回来之后一直很配合这里的日程安排，怕是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杀戮乐园。” 乔深沉默了。 许久后，他向code沉声道：“你们dedsec的人脑瓜子聪明，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code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前方角斗场里的杀戮依旧在持续着，使徒的0156号挑战者也已经在使徒的不断逼近之下渐渐乱了阵脚。 “嗨，你听哥们说一句。”思考许久后，code拍了拍乔深的肩膀道，“我刚刚想了想，使徒这么追着你，说不定是把你认定为了自己命定的对手。你或许应该去报个名，进去把它杀了。这样不仅能彻底消除威胁，一了百了，还能顺便拿笔巨款。” 我靠，code这小子是想坑死我吧？乔深有些无语。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怪物。” code的点阵面罩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坏笑表情。 “你觉得我会信？兄弟，刚刚你逃离使徒视线的时候那跑步速度可不是普通人跑得出来的，身上至少有两套电机组。而且你绕了整个角斗场一圈之后都没喘口气，这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体能啊。还有，你两个手臂上的贯穿金属纹路，是飞医高档义体的外观吧……” 说到这，code凑近了乔深，压低声音道：“你至少是个第二期的技术进化者。” 乔深心中一凛——没想到code的眼力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的底细。 他只好苦笑道：“有用吗？再厉害的技术，在使徒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生物面前都没有优势。想打败使徒，我必须先找到它的弱点。” code挠了挠头：“这倒也对。那我建议你多来看看这儿的比赛，这样才能有机会发现使徒的弱点嘛。还有……最近走夜路的时候，可要小心了，说不定使徒就在哪个拐角等着跟你撞个满怀呢。” 说到这里，code的点阵面罩上出现了一个做惊吓动作的骷髅表情。 “我谢谢你啊。我要是真被这东西宰了，你记得让搏击场也给我个编号。”乔深没好气道。 “嘿嘿，开玩笑呢兄弟。”code又拍了一下乔深的大臂，“你放心，要是听到有使徒逃出搏击场的消息，我第一个联系你让你提高警惕。” “这还差不多。” 给code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乔深离开了这家搏击场。 透过大厦森林的间隙，可以看到远处的夜空天际线上泛起了一圈光晕。乔深不确定那是日出的征兆还是城市光污染。但能确定的是，时间的确已经距离天亮不远了。 其实，在安装了ipu之后，个体技术进化者对自己大脑神经元的管理能力将得到本质上的提升，导致他们能够自如地控制大脑的实时总功率。这样做的结果是，他们平日里的神经系统疲劳程度大大缓解，每天所需的睡眠时长也随之大幅度缩短。 也就是说，如今的乔深已经并不需要太多睡眠时间，甚至完全能够在连轴转三五天之后才进行一次睡眠。 但不同的是，乔深还是坚持着每天晚上都睡一会儿的习惯。 “睡眠”对他而言，如同是一种保持自己原始生物特征的仪式——无论他的身体里有多大一部分遭到了机械化与电子化改造；只要每天晚上都还要睡一觉，他就依然是一个保持着自然人尊严的人类。 - 823年1月4日早，沙尘暴席卷铜州城。 得益于科技的进步，铜州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已经杜绝了绝大多数的自然灾害——例如干旱、饥荒、瘟疫、虫害等；但有一种灾害在铜州城从未被消灭过，那就是沙尘暴。 由于地处世界西北部的荒漠地带，铜州城时常遭受大风与沙尘的袭击。每到沙尘暴袭来之时，整个铜州城就会笼罩在一个沙土组成的黄色迷雾里，能见度不足500米。 从前，乔深很喜欢沙尘暴天气。 只有被沙尘暴席卷的时候，铜州城才会变得纯净——看不到巨树密林般的高楼建筑群、看不到刺眼的城市霓虹和巨幅广告，只剩下一片苍茫的黄色。 毕竟，哪有人会不喜欢黄色呢。 但今天的沙尘暴，却第一次让乔深犯了难。 由于沙尘弥漫、能见度极低，乔深在前往城警署的路上开车时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进。稍有不慎，他就会撞到前方突然从尘雾里出现的车辆甚至行人。 一直乘坐地铁上班的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开车的人也有开车的烦恼啊。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威胁正在沙尘之中等着自己…… 第173章 事故 此时，乔深正在开车前往城警署“上班”的路上。 由于沙尘暴天气导致能见度骤降，高速行车已经无法保证安全，因此城市里的许多高架快速路干线都被城警署临时封闭，乔深被迫从街区道路通行。 弥漫的风沙迫使大多数市民躲在了建筑中，与平日熙熙攘攘的光景相比起来，今天道路两侧的商业街区里似乎空无一人。虽然楼宇间暴躁的风沙声不绝于耳，但这种人迹罕至的场景却给了乔深带来了极为静谧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乔深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 在沙尘暴之中，由于沙尘弥漫、能见度极低，乔深在驾车时稍有不慎就会撞到前方突然从尘雾里出现的车辆甚至行人。毕竟在沙尘的干扰下，连车载激光雷达都无法识别到前方的行人和车辆，乔深只能依靠自己的视觉和反应来避免车祸。 然而，即使万般小心，他还是遭遇了异常情况。 在行驶过程中，他感觉到车身突然颠簸了几下。 好像是车轮压到了什么东西！ 他立刻在车机屏幕上调出了车尾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但他压到的东西已经跟车辆相距甚远，淹没在了风沙之中。 不过，他还是从画面里注意到了一些异常：他的车轮上似乎沾上了某种深色的液体，在道路上拉出了一条笔直的轨迹。 ……这不会是血吧？ 难道我撞到人了？ 乔深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行驶，但更加谨慎了起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避免又一次事故。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他的车轮再次压到了未知的东西，导致车身颠簸了起来。 这次，他立刻减慢了速度，并在车机屏幕上调出了车尾摄像头的监控画面。 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不由皱紧了眉毛。 车机屏幕上，显示出了他的车刚刚压过的东西—— 竟然一截破裂的尸块！ 虽然已经血肉模糊、支离破碎，但他还是勉强看出来，这是一截人体的下半部分。一双被压断的腿连接着饱满胯部，上方则只剩下一截脊椎骨。可以看出来，这具尸块的主人死得并不安详。 乔深停下了车，戴上了防沙面具，试图下车去查明这具尸块的来历。 在这种沙尘暴天气之下的早晨，路上遇到尸体并不寻常。 难道又是大规模暴动的受害者？ 前些天，由于从岁夕夜开始的那场市民暴动席卷全城，道路上各种市民、暴徒、城警的尸身屡见不鲜，被过往的车辆压扁也是平常事。 但市政部门并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发生。每天夜里，各个街区的市政清障车就会趁街头暴动烈度降低时全力出动，清理掉所有公共道路上的狼藉，保证第二天早上的通勤早高峰不会被路上的碎尸所阻碍。 而且从昨天开始，城警署的巡城队伍结束了为期三天的新年假期，开始重新获取对街区治安的掌控；这导致大部分地区的暴动群体已经处于被压制状态，新增死亡几乎全是死于城警手中的暴动人群。城警在镇压暴动时会有意识地维护市政交通，让这些人并不会死在公共道路上。 加上今天严重的沙尘暴蔓延了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种室外寸步难行的情况下，大规模暴动显然不太可能发生。 所以，道路上的这具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另外，他刚刚在路上第一次压到的东西，会不会也是一具尸体？ 这里可能有蹊跷！乔深警惕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周围空无一人，而是被浓厚的风沙所环绕，似乎隐藏着未知的威胁。他从车里拿出了一把手枪防身，开始查看地上的尸块。 结果，他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细节。 从尸块的断口形状上来看，这个断口不像是最常见利器切割、大口径枪击或者爆炸冲击所造成的伤害。 而更像是由生撕拉扯造成的解体！ 一个人生生被撕成两截！ 什么样的东西，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呢？ 如果是在以前，乔深立刻就会做出一个常规判断——这是一个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 快速路上的行人，在与高速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时，人体有可能会被巨大的动能生生撕开，断为两截。 但今天，乔深并没有做出这种判断。 首先，这个地方并不是高架快速路，而是处于闹市区之内的街区道路，车辆在这种道路上无法保持高速行驶。加上今天严重的沙尘暴天气导致可见的极低，在这种时候高速驾驶无异于自杀。 其次，乔深在昨天夜里，刚刚见识到一种能够将人生生撕裂的恐怖生物——使徒！ 路上的这些尸体，难道是使徒造成的？ 难道，使徒从金风卫搏击场逃了出来？ 想到这里，乔深再次打开车后厢，将手里小小的冲锋手枪换成了一把海西hb-19式多功能技术步枪。虽然昨天夜里的经历已经让他得知子弹对使徒造不成明显的伤害，但手里有点火力多少能提供一些安全感。 他给code发了一条短讯，询问使徒是否还在金风卫搏击场之内。随后，他端起枪开始警戒周围的动静。 “002，让玄鹰侦察一下周围。” 【好的组长，玄鹰起飞。】 002响应了乔深的指令，玄鹰无人机从汽车的无人机充能仓里迅速升空，开始用扫描周围地面上的情况，并将扫描出来的影像实时投射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不料，由于整个街道上风沙弥漫，无人机的监控影像中只有一片黄茫茫，根本看不到地面。 “什么都看不见，再降低一点！”乔深催促道。 002提醒道：【组长，无人机已经达到最低巡航高度，无法继续降低！】 没办法，乔深只好开始亲自侦察周围的情况，试图弄清楚这段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狂躁的风沙令他的精神极为紧张。他很想躲进车里，直接驾车逃离此处。 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第174章 沙劫 呼啸的风沙声不绝于耳，导致乔深根本听不到周围的动静；同时，眼前的风沙弥漫和狭小的防沙面具极大限制了他的视野，进一步削弱了他对附近的感知。 在这种情况造成的紧绷情绪之下，他忍不住想要躲进车里，直接驾车逃离此处。 但理智告诉他，这辆车根本挡不住使徒的破坏；因此如果使徒真的在附近，躲进车里不仅无法保证安全，反而会限制他自己的行动，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因此，他只能在保持警戒的前提下，一步一步地在呼啸的风沙里搜索可疑的踪迹，同时等待着code的回复。 终于，在顶着风沙走了一会儿后，在距离他压到的半截尸体十米左右的地方，他发现了又一个尸体碎块。 那是一个人的上半身。它脸朝下趴在公路上，只剩下了腹部以上的身体部分，空荡荡的胸腔里看不到脊椎，显然就是乔深压到的那个尸体的另外一部分。 乔深正犹豫要不要靠近这个尸体时，突然，他似乎隐约看到这个只剩下上半截的身体轻微抖动来了一下。 难道这个人还活着？ 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在副心脏、活血泵、合成肺叶、肾上腺素增幅、疼痛编辑器等生命力增强类生物组件的帮助下，人体可以在损失大部分身体组织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生命。 为了一探究竟，乔深握紧了手上的步枪，开始渐渐向这个人接近。来到这个人身旁的同时，乔深听到了一声短讯新消息提示音。 乔深没有急于查看面前这个伤者的情况，而是先看了一眼自己收到的新消息，发现那是code对自己的回复。根据code的了解，昨夜乔深见到的那只使徒依旧被圈禁在金风卫搏击场里，并没有逃到外界。 ——看来，他面前这位身体被撕成两截的伤者就是被车撞了而已，并不是由于使徒的袭击。 乔深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怀里的步枪，开始查看面前这位伤者的状况。 他先伸出手，把这个脸朝下趴在地上的“伤者”翻过了身来。 然而，随后的景象令他脸色大变。 地上的这名“伤者”，整个头颈部位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的小洞；这些小洞覆盖了此人的整个脸面、头颅和脖颈，洞里有无数黑乎乎的细小蠕虫爬进爬出，缓缓蠕动。 跟昨夜在金风卫搏击场之中，乔深所见到的被使徒杀死的人一模一样！ 此人不是被车撞死的，而是被使徒杀死的！！！ 乔深顿时紧张了起来。得到code的消息、断定使徒没有从搏击场逃脱之后的他原本已经放松警惕，但身旁的这具尸体却无疑证明了，使徒就在自己的附近！ 他赶快再度端起了手里的步枪，做出警戒防御姿势。 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那是一个比他稍高的黑色身影，突然从风沙里窜出，向他扑了过来！ 好在有着ipu的神经增强，乔深的神经反应速度足够敏捷，他迅速朝身侧弹跳了出去。 腿部关节的微型电机组瞬时功率飙升，驱动着他从容闪开了黑色身影的扑击。 同时，他将手中的技术步枪枪口对准了那个刚刚落地的黑色身影，并清晰地看到了这个黑色身影的真面目—— 是使徒！ 纤细的躯干，扁长的头颅，柔弱无骨的四肢，四肢末端恶心的触手丛，布满孔洞和蠕虫的黑色皮肤，占满脸部的巨大双瞳眼睛…… 显然就是昨晚在金风卫搏击场内，乔深所见到的那只使徒——“沙劫”！ 第一次与使徒正面对抗，乔深任何犹豫。 手中的步枪响起了急促的滴滴声，他果断松开了扳机。 步枪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向前方的使徒方向射出了一颗经过峰值功率蓄力的电磁子弹！ 然而，这颗子弹在击中了使徒的身体后，并没有对其造成明显的伤害。它仅仅只是在使徒的皮肤表面造成了一圈波澜，随后以较低的速度穿透了使徒的身体。 但好消息是，由于这颗技术步枪全蓄力发射的子弹初速度极高，动能无比巨大，因此它对使徒造成了一瞬间的停滞！ 看来乔深的准备方向没有错——技术步枪，能够对使徒产生一定的停止作用！ 技术步枪是利用电磁轨道发射技术制成的一种动能武器。与传统枪械通过燃烧火药产生燃气压力从而发射弹丸不同，技术步枪是一种应用电磁力弹射驱动从而使金属弹丸获得极高初速度的先进枪械。 乔深手里的这把技术步枪可自定义多种射击模式，不仅有可连发扫射的全自动模式，还有可单发蓄力的半自动模式。在半自动模式下，乔深可扣下扳机对下一发射击进行蓄力；在蓄力1.5秒后，技术步枪的强磁导轨弹射系统将爆发出峰值功率，将下一发子弹以350%的初速度向外发射，从而带来更为巨大的动能。 但不幸的是，这种级别的动能依旧只能对使徒造成一瞬间的停止作用，却无法破坏使徒的身体。 在被乔深的技术步枪全蓄力击中后，那只使徒停顿了一下，随后立刻便恢复了来势汹涌，再次开始追击乔深。 乔深只好一边后退，一边用技术步枪半自动模式的全蓄力射击阻挡使徒的靠近，同时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他所拥有的动能武器里并不少，有手枪、步枪、霰弹枪，还有左臂里的多功能发射器植入体。但他手里的这把技术步枪了，已经是其中峰值功率最大的一个了，却依旧无法对使徒造成杀伤。 如果想要达到比动能武器更高的输出功率，那就只能尝试能量武器了。然而，能量武器价格昂贵，乔深并没有相关储备。 除了动能武器、能量武器之外，还有爆破类武器和近战冷兵器可用。但从昨夜搏击场里0154号挑战者的经验来看，爆破类武器同样无法伤及使徒，连四颗火箭弹都不行。 所以，使徒的弱点到底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近战冷兵器吧？ 第175章 对策 风沙弥漫在街道上，使徒“沙劫”正在一步一步逼近。但乔深除了不断开枪减缓它的速度之外，却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应对之策。 其实，这只使徒当前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乔深有把握迅速转移到自己的车里，随后开车逃命。然而，他却不甘心放弃杀死这只使徒后可获得的情报和战利品。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使徒对抗。如果能杀死这只使徒，他不仅可以获得使徒体内昂贵的铼盐，说不定还能从中发掘出“使徒”这种生物的真正来历。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时，002发出了提醒：【组长，玄鹰无人机已经成功建立敌人的生物信号模型，准备锁定目标发起攻击！】 终于来了！乔深稍微松了一口气。 由于“使徒”是一种未知生物，不存在于玄鹰无人机的数据库之中，因此玄鹰无法识别到使徒的生物信号，从而无法直接将使徒作为机载武器的锁定目标；同时，由于风沙弥漫遮挡了监控视线，玄鹰也无法通过光学来瞄准使徒。 但在002的算力支持下，玄鹰的目标识别系统终于建立起了使徒的生物信号模型，从而使自己终于能够将使徒作为武器的锁定目标了。 随着一串急促的扫射声响起，乔深上方的沙尘之中伸出一条火蛇，咬住了使徒的身体。是玄鹰无人机的挂载机枪开火了！ 虽然和乔深手里技术步枪的半自动模式满蓄力射击相比，机枪火力动能较弱，但却胜在射速极快。在泼水般的火力打击下，使徒的移动速度进一步降低，显然已经追不上在腿部微型电机组加持下的乔深。这无疑给了乔深更充裕的试错时间。 “快分析一下这种东西的弱点！” 他一边与使徒拉开距离，一边继续向002求助。 不料，002却无奈道：【组长，我识别不到目标的常规生物信号，因此无法进行对目标进行属性分析。】 “那就用光学影像分析！” 得到命令之后，002对乔深视野中的使徒进行了光学扫描。 随后，她得到了结论：【组长，影像分析结果显示，目标面部的巨大眼睛有较大概率是它的弱点！】 听到002的报告，乔深将信将疑。毕竟头面部和双眼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因此对于一般的武装系统来说，这里都是装甲防护强度最高的部位。 虽然有所怀疑，但乔深还是尝试了一下。 他将自己的枪口略微抬升，瞄准了使徒面部的那只大小占满了整个头颅的双瞳眼球，随后扣下了扳机进行蓄力；在技术步枪的电磁发射轨道达到功率峰值之后，他射出了这一枪。 一声枪响之后，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使徒的巨大眼球。 意料之中，这颗子弹并没能破坏掉使徒的眼睛，而只是在其表面击出了一个不大的凹陷；而且，使徒眼睛上的这个凹陷瞬间被修补完整，丝毫没有影响使徒向乔深逼近的步伐。 看来还是不行！使徒的眼睛虽然没有额外的防护，但其组织强度却与它其他部位的皮肤表面一样坚韧，难以摧毁。 看着眼前冒着枪林弹雨依旧向自己步步紧逼的使徒，乔深决定做出一个冒险的尝试。 使用冷兵器近战！ 虽然近身冷兵器的所能产生的动能远远比不上枪械射出的子弹，但相比子弹却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能够达到平面级别的杀伤效果。 一颗常规口径的子弹，最多只能在没有皮下护甲编束的敌人身上造成一个空洞或者一个空腔，却难以保证对敌人的身体造成分割效果。由于这个原因，在如今这个生物强化类植入体被广泛应用的时代，仅仅使用枪械很可能并不足以对敌人造成明显的战术压制。 而冷兵器就不同了——如果应用得当，冷兵器刀刃可以瞬间斩下敌人的肢体或其他身体组织，甚至将敌人的躯体分割为两半，对其造成运动能力的彻底丧失。 因此，长刃类冷兵器在如今这个时代依旧属于必备的武器装备类别。 使用冷兵器能否对使徒造成杀伤呢？ 乔深必须做出这最后的尝试！ 他关闭了技术步枪的电源，将其背在了后背上，随后咔得一声，弹出了自己右臂里的钛合金臂中剑植入体。 钛合金剑铮然出鞘，闪着寒光的刀尖直指使徒纤细的躯体。 002焦急地劝阻道：【组长，根据系统日志分析，与目标近身的风险极高，有86.7%的概率会遭到致命袭击！】 听了002的劝阻，乔深也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的确——与使徒过于接近的严重后果，乔深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使徒的四条肢体末端会分裂出大量细小的触手丛，体能相比较弱的人类如果被这些触手缠绕住身体，几乎不可能再脱身。 但即使无法取胜，为了获取关于使徒的更多信息，乔深也决定去冒这个风险！ 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使徒，他下达了玄鹰无人机持续射击压制的指令。 随后，他找准机会果断半蹲起跳，向使徒的方向冲了过去。 腿部与臂部关节中的微型电机组，同时爆发出了峰值功率，将他瞬间弹射而出。 澎湃汹涌的力量带动他手臂上弹出的钛合金剑刃，猛然斩向了使徒那纤细的身躯！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好在使徒反应不及，没能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乔深的剑刃精确地横斩在了使徒的躯干上。 然而，在剑刃接触到使徒皮肤的一瞬间，乔深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使徒的皮肤虽然并不坚硬，但韧度极高，即使是锋利的钛合金剑刃也无法划破。 乔深如同用泡沫棒砍在了一个轮胎上，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痕，反而对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反作用力。 更糟糕的情况还在后面。 乔深的斩击没能对使徒造成伤害，他发觉情况不妙，迅速侧身向使徒身后逃去。 然而，使徒的上肢末端却已经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触手，缠上了乔深的脚踝…… 第176章 逃生 袭击失败后，乔深准备迅速远离使徒。 然而，使徒的肢体末端却已经伸出了大量细小的触手，缠住了乔深的脚踝！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上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正在冲刺的身体瞬间拉住，停在使徒的身旁。由于脚部被大力拉扯，他没能保持住身体的平衡，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不好！ 根据他昨天夜里在金风卫搏击场里对使徒的了解，使徒在牵制住敌人之后，会立刻用两个肢体分别缠绕住敌人的两端，随后用恐怖的力量将敌人生生扯断为两截。 而此时此刻，他扑倒在地，恰恰向使徒暴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生死攸关之际，乔深没有时间犹豫。 他立刻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同时，左臂的皮肤表面的一片外壳瞬间开启，向外弹出了一根发射管。 那是他最新安装在左臂里的多功能发射器植入体！ 多功能发射器的电磁发射管，精确地对准了使徒面部的巨大双瞳眼球，同时发出一声厉啸，射出了一支通体黑色的弩箭！ 这是一支由高强度材料——钨合金制成的弩箭，在使用电磁轨道发射的条件下，它的穿透力丝毫不亚于大口径子弹。同时，它的箭身上安装了一组双向三辐倒钩，在射入目标体内之后，这组双向三辐倒钩会瞬间展开，将整支弩箭牢牢锁定在目标的体内无法拔出。 乔深在安装了多功能发射器植入体之后，在发射器的电磁发射管内装填了这支弩箭，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在他遭遇使徒的情况下，这支弩箭果真救下了他的生命。 为了刺破使徒极高韧度的皮肤，乔深将全身的生物代谢能量集聚在了左臂里的多功能发射器上，使这支弩箭达到了极高的出膛初速度。 同时由于他与使徒的距离较近，导致这支弩箭保持着这股巨大的力量，以雷霆之势射入了使徒的眼球之中，并穿透了使徒的整个头颅！ 乔深没有想到，头颅被一支箭穿透，并没有对使徒的生命造成影响，使徒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动作力度。 但庆幸的是，使徒显然并不喜欢有一支粗大的金属箭杆插在自己的头颅和眼睛上！ 它肢体末端的触手终于放开了乔深的脚踝，并开始拔自己头颅上插的那支箭；由于在射入使徒体内后，箭身上的双向三辐倒钩已经展开，这支箭一时间无法被使徒所拔出。 趁此机会，乔深迅速起身，开始向自己停车的方向冲刺。在这个过程中，忙于头上那支箭的使徒并没有理会逃跑的乔深，这导致乔深成功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随后，乔深迅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向前方冲去，再也不在乎强沙尘暴天气下低能见度带来的交通事故威胁。 然而就在使徒即将消失在风沙里的前一瞬间，乔深通过后视镜看到使徒成功拔出了自己头颅里的箭矢——虽然那支箭矢依旧装有结实的倒钩，但使徒却将其轻松拔了出来，如同从水里拿出一样顺畅。 从这个细节里可以看出，使徒的确拥有一定的智慧，而且它的身体组织似乎有液体一般的离散能力…… 由于没有装备上战术城警面罩，乔深无法使用合成警务终端系统。但在逃离使徒所在地点的途中，他用短讯联系了左元修，向他报告了使徒当街袭击市民的情况和地点，要求他尽快派人控制现场，并警告他禁止将这个事件公开散布。 当然，他还不忘向code回复了一条消息： 【乔深】 ·你丫差点害死我啊。 ·使徒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刚刚差点把我头拧下来！ ·你还说它没有逃脱？ 但没想到的是，code很快便回复了自己刚刚拍摄的一段视频。 【code f】 ·[视频文件] ·不可能啊，它明明就是我面前！！？ 乔深一边命令002辅助驾驶，一边打开了这个视频。视频里的场景很熟悉，是金风卫搏击场里的角斗场。 角斗场里的主角也很熟悉，正是刚刚和乔深交手的那只使徒——“沙劫”！ 怎么回事，这只使徒不是刚刚在街道上袭击了我吗？乔深一时间难以理解。 code发来的视频里清楚地展示了她手腕上的皮下植入式手表，显示这个视频就是刚刚拍摄的，并没有作假。 看来事到如今，只有一种解释了—— 这种被称为“沙劫”的使徒，不止有一只；铜州城里存在两只甚至多只与“沙劫”一模一样的使徒！ 乔深的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使徒有很多只，意味着这种藏在暗处的威胁将无处不在，随时可能从某个巷子里冲出来袭击自己！ 这时，车辆终于驶入了城警署地下道路里，带着乔深进入了城警署刑侦处办公区域。 乔深在更衣室里再次换上了全套的城警面罩和战术护甲。这给他提供了一定的安全感。 他暗自庆幸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古衡”，这让他万一再次遭遇了使徒的袭击，也将有大量城警署的同事共同抗敌，而不是只能独自面对。 从更衣室里走出，乔深发现刑侦处的办公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今天的上班路程可谓一波三折，导致他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这里；但没想到，除了他之外的大多数警员竟然都在沙尘暴的恶劣天气下准时到达了自己的岗位上。 随后，他路过了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进入，而是径直走向了左元修的办公室。 看到乔深的到来，原本放松地倚在办公椅上的左元修紧张了起来，身体骤然挺直。 “左处长，我的汇报你应该看到了吧？”乔深来到左元修的面前，冷冷道。 左元修紧张地回答：“是，有暴徒在街区道路上袭击市民，我已经派巡城小组前去处理了。” “不是暴徒，是使徒。”乔深开口质问道，“左处，城警署不会不知道使徒的存在吧？” “知道知道！”左元修赶紧解释，“不过对我们来说，这种东西并不稀奇……” 第177章 档案 听了左元修的解释，乔深怔了一下。 什么叫“这种东西并不稀奇”？难道这个城市里还藏着更多的‘使徒’？ 他忍不住追问左元修：“你是什么意思？城警署经常接触‘使徒’这种东西吗？” “不不，我是指类似的‘改造体’。”左元修摇了摇头道，“‘改造体’——也就是将自己改造成像‘使徒’一样的怪物、然后到处发疯的人有很多，每天都可能接到很多类似的案件。这种大幅度、非人化改造的人很容易患上进化失控症，所以大多归类为进化失控者袭击案件……” 乔深抬手打断了左元修：“你是说，‘使徒’是经过改造之后的人？” “是的，改造体全都是将自己改造成鬼模鬼样的人。”左元修点了点头。 乔深不依不饶：“你确定全都是人？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吗？” 经过这两次接触，他很确定‘使徒’并不是由一个人义体化改造而成的改造体，而是一种未知的全新物种！ “因为击毙的改造体数量很多，城警署没有闲余人口对它们逐一的生物鉴定，只会对其中有必要的一小部分进行了鉴定。而这些改造体的鉴定结果显示，他们都只是进行了大面积义体化改造的人……” 看乔深依旧不愿相信，左元修补充道：“我知道网上有很多关于人兽杂交或者基因改造生物的传言，但这些只是都市传说而已。脑子里有点生物学基础的人都知道，基因改造只能改造出有各种生理功能缺陷的残次生物体，并不会改造出比母体更强的怪物；人兽杂交也是违反生物学规律的，根本不可能实现。” 左元修作为一个腐败的政客，竟然如此关注生物学前沿动态，这倒是让乔深很意外。 乔深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城警署有鉴定过‘使徒’的记录吗？麻烦左处跟我同步一下。” “在城警署内部，这些东西被统一称作改造体，并不怎么用‘使徒’这个教会称谓，所以……关于使徒的记录应该不好找。我把这些内容都给你解除权限了。”左元修顿了一下，回答道，“我查了一下，有‘使徒’这一关键词相关记录的改造体类案件档案，近一年中只有4个搜索结果。但是这些案件都处于未结案状态……” 乔深暗暗苦笑了一下。他已经猜到了这些案件处于未结案状态的原因。 “是因为打不过吧？” “是的。这些案件的侦办结果，基本全都是办案城警遭到改造体袭击，最终死的死伤的伤，导致改造体逃脱失踪 。”左元修的语气有些窘迫。 乔深不免有些失望。没想到，连城警署的力量都没法击败“使徒”这种恐怖的生物。怪不得无论是城警署还是各大集团公司都很少有对使徒的研究——因为，根本没人有能力控制一只使徒。 “一般人碰到了使徒就是送死。”离开左元修办公室之前，乔深最后提醒了一句：“以后再遇上关于使徒的案件，建议还是派些精锐队伍吧，比如特勤机动小组。今天这个如果能发现什么东西，麻烦左处跟我同步一下。” 说完，乔深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木迟和齐竟非已经处在忙碌之中了。 “组长，你来了！”看到乔深进来，齐竟非打了个招呼。 乔深点了点头，反问道：“昨天采集的检材有结果了吗？” 一旁的木迟走来，向乔深汇报：“已经走完检测流程了，工作站正在对检测出的数据进行运算，预计还需要几十分钟才能出结果。” 乔深不由皱了皱眉，看向了办公室角落里放置的那台工作站：“这么慢？是这台工作站吗？” “不，我们组的这台工作站更加老旧……所以我申请借用了刑侦处机房里的量子工作站，结果虽然稍微好了一点，但根本没有本质提升……”木迟摊了摊手，抱怨道，“组长，我们单位的运算设备都是这个样子吗？” 乔深笑了笑：“没办法。市政治安基金的那些老板们，信奉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麻烦，所以给我们的钱都花在了武器装备。至于这计算些设备，能用就行。” 乔深摆了摆手头，示意木迟和齐竟非先去忙自己的，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 既然肖喻案暂时还没有进展，他决定先去解决一些自己的麻烦。 他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系统，进入了信息系统，开始在城警署的案件档案数据库里搜索“使徒”、“异婆”、“沙劫”、“智天使”这几个关键词。这些都是code所说的不同的人对于“使徒”这种东西的称呼。 结果，搜索结果显示，近一年来数据库里记录了21个相关案件档案。 这么多使徒！？乔深暗暗吃惊。 他开始逐一查看这21个案件档案。 每个案件档案里都包含了完整的报警电话录音、治安记录仪影像、目击证人陈述录音和笔录、审讯记录、证据材料、案件结果、结案文书等文件。因此，他可以从案件档案里详细地了解到每一个案件细节。 有意思的是，这21个案件档案里，竟然有10个都是“成功结案”状态！难道城警署有成功击杀或捕获使徒的案例？ 乔深优先查看了这些“成功结案”状态的案件。 但结果却令他颇为失望。 这些“成功结案”状态的案件，原来都是一些“改造体”相关案件，也就是经过大面积义体改造、将自己变成怪物的人，身患进化失控症之后所犯下的案子。 因为这些人改造之后外貌恐怖，因此被目击者当作了使徒。但由于不是真正的使徒，所以他们作案之后大多都被城警当场击毙，成功结案。 于是，乔深转而开始阅读那些处于“未结案”状态的案件档案。 在这些“未结案”状态的案件档案里，他终于见到了真正的使徒。 第178章 蠕虫 乔深查阅了那11个处于“未结案”状态的案件档案。这些案件档案里，乔深见到了找到了真正的对使徒的记录。 这些案件档案的报警记录显示，使徒的作案地点基本都是人迹罕至的暗巷、废弃建筑、烂尾工地或支线道路上，而作案行为则全部都是“袭击路人”。 由于使徒外貌恐怖，这些袭击事件大多被目击者描述为“进化失控症患者袭击”。而治安城警出警后，则全部因为难以抵抗这些使徒而死伤惨重，导致使徒逃离现场、失去踪迹。 此外，从这些案件档案里的受害者情况报告中，乔深发现受害者的尸体特征则都是他所熟悉的样子：头面部布满孔洞，而孔洞里爬满了细小黑色蠕虫。在仅有的两个尸检报告里，受害者死亡原因被描述为“机械性损伤导致的多脏器出血和衰竭”。 什么是“机械性损伤导致的多脏器出血和衰竭”？ 出于好奇，乔深打开了一个尸检报告的详细原文。 结果，原文里的描述却令人难以接受。 原来，所有被使徒所杀死的人，他们的大多数内脏器官——从大脑、五官、心肺，到脾胃、肝肾，无一不是布满了细小密集的细小孔洞；而这些孔洞里，都残留了少数的细小黑色蠕虫。 也就是说，他们整个身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全部都遭到了这种黑色蠕虫大面积钻透啃噬！ 看到这里，乔深终于理解了为何那些被使徒杀死的人，其头面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原来，这些孔洞就是使徒向人体内注入那些黑色蠕虫的“入口”！ 当使徒将一个人压制住之后，它就会将自己肢体末端的触手包裹住人的脸部，并释放出大量黑色蠕虫，这些黑色蠕虫被会在人脸上钻出密集的孔洞，并通过孔洞进入人体内。随后，这些蠕虫将会从颅腔开始，游走到人的全身，并疯狂钻探啃噬人体全身的器官内脏，甚至将其钻透。 乔深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太恐怖了，还好今天早上成功逃脱，没有败在使徒的手下……宁愿被大货车的车轮压成二次元，也绝对不能死在使徒的手里！！ 乔深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随后做出了一些推测。 这些蠕虫在人体内吃饱喝足之后，很可能回到了使徒的体内，将自己获取的养分供给使徒；只有少数未能返回的蠕虫则被留在了人的尸体之中。 此外，这些蠕虫在使徒的体内会进行繁殖更新，以补充进入人体时导致的数量损失。 这样看来，这些细小的黑色蠕虫很可能与母体使徒是一种共生关系，二者密不可分！ 这就意味着，如果能找到杀死这些蠕虫的手段，就有几率能够击败使徒！ 这个发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乔深的紧张。 早上对他发起了袭击的那只使徒依旧在城市里游荡，随时可能从某个路口冲出来将他撕成两截；但有了关于如何击败使徒的线索，他就不用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想从这个发现入手继续研究，他必须找机会从死在使徒手里的尸体上提取一只黑色蠕虫。 于是，他向code发了一条短讯。 【乔深】 ·好兄弟，还在金风卫搏击场里吗？帮我个忙呗。 ·如果能接触到使徒杀死的尸体，想办法抓一只尸体脸上的蠕虫。 【code f】 ·滚你妈的，老子不干。想恶心死我是吧？ ·让我一个柔弱美女去抓虫，亏你丫说得出口！ 没想到，他遭到了code的拒绝。他想了想——只好用出那招了。 【乔深】 ·你确定？我说不定能用这玩意找到杀死使徒的方法。要是能杀死使徒，到时候赏金分你一部分。 ·你不行我就找别人了。 【code f】 ·好兄弟你是知道的，老子从小就喜欢捉虫，我每天都捉虫到天亮。今晚来拿货！ 看到code的回复，乔深满意地关闭了短讯界面。 看来code是个程序员。她说自己“捉虫到天亮”，表面是在表示自己愿意去帮乔深提取尸体上的蠕虫，实际上“捉虫”（debug）还指排除代码里的bug，她是在抱怨自己经常要加班改代码。 这时，木迟来到了乔深的办公桌前。 “组长，检测结果出来了！”她将一叠文件递给了乔深。 是肖喻案件的痕迹检测结果！ 乔深接过了那叠厚厚的文件，开始阅读。 这个文件里详细地描述了昆仑奴酒吧外、肖喻的公寓这两个案发现场的痕迹检测结果。 首先，昆仑奴酒吧外的检测结果显示，这里在案发当天只有肖喻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且没有发生过任何激烈的打斗和反抗行为。但痕迹显示，肖喻来到这里后有过很长时间的静止状态，仿佛对自己将要做出的事情极为纠结； 其次，肖喻位于aw公寓大厦的公寓里的检测结果显示，这里的打斗痕迹是在两天之间形成的。打斗情况与木迟的初步分析相差无几，发生于肖喻和一个硬质机械体之间；而根据痕迹检测分析，与肖喻发生打斗的这个硬质机械体，在质量、体积和材质上都很符合格斗机器人的属性，只是与常规的格斗机器人比起来更重了一些。 但昨天木迟所没有发现的是，在肖喻和这个格斗机器人发生打斗的同时，这间公寓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这个人的痕迹特征基本符合这间公寓里除肖喻、野拉之外的第三个常住人，也就是野拉的妹妹——野舒。 除了肖喻和野舒之外，这间公寓里没有第三个人进入。 此外，公寓一楼的工作间痕迹检测结果也显示，这个工作间的最常使用者同样是野舒；而野舒经常在这里制造的，并不是那个格斗机器人，而是某种精密的小型机械部件。这个机械部件中包含了锋利的刀刃结构，在工作台上留下了许多道划痕。 看到这里，乔深已经能大致猜出肖喻绑架案的真相了。 第179章 排查 “组长，你怎么看？”齐竟非问道。 乔深抬起了头，只见齐竟非和木迟正站在乔深的面前等待指示。显然，这两人都已经看过这个检测结果报告了。 乔深故作深沉道：“先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齐竟非率先开口：“我认为野拉的判断正确，肖喻的确是自导自演假装被绑架的。他在独自一人、没有任何胁迫的情况下来到酒吧外的暗巷中，破坏了自己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至于之后在公寓里的那些打斗痕迹，都是他为了制造出绑架现场而刻意表演的。而且正是因为没有真正的绑匪来绑架他，所以他找来了一台格斗机器人来配合自己的表演。” 乔深点了点头，看向了木迟：“你呢？” 木迟回答：“我认为肖喻应该是真的遭到了绑架。公寓里的三次打斗痕迹都很真实，完全没有刻意表演的痕迹；而且按照第三次的打斗烈度，那台打斗机器人甚至已经下了死手！如果是刻意表演，肖喻不会对自己这么狠吧？至于肖喻在酒吧外暗巷里的行为，我觉得他那时可能已经处于绑匪的威胁之下，所以他在破坏自己体内生物监测设备之前显得很犹豫——因为这不是他自愿的。” 乔深笑了一声。 木迟和齐竟非两人，显然都没有抓住这个案件的关键点。 那我可要开始装逼了！ 他忙不迭说道：“你们都没有把所有案件相关人都考虑在内。” “组长，你是指……？”听了乔深的话，木迟有些犹豫。 乔深继续说：“无论肖喻是假装遭到绑架，还是真的遭到了绑架，这两种猜测并不冲突。他可能一开始是想假装遭到绑架，但后来却真的遭到了绑架。至于是谁绑架了肖喻，痕迹检测报告里的这些线索已经提示得很明显了。” 听了乔深的话，木迟和齐竟非不约而同地拿起了检测报告看了起来。 “是野舒？”齐竟非率先发现了关键之处。 木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野舒绑架了肖喻！” 乔深点了点头：“痕迹检测显示，肖喻的公寓中在两天时间里发生过三次打斗。显然一般的绑匪是不可能连续两天来跟肖喻发生争执的，否则在第一天的打斗发生之后，肖喻会迅速逃离这里。既然三次打斗发生两天之中，那说明肖喻被绑架熟人作案。” 齐竟非补充道：“结合公寓里的打斗发生时，野舒也在公寓之中，那么她很可能就是袭击肖喻的格斗机器人的控制者。公寓里的工作间常用人就是野舒，也恰好说明了野舒是一个熟练的机械师。” 木迟做出了总结：“所以完整的案件过程是这样的：野拉向肖喻提出了伪造绑架时间的计划，肖喻拒绝了野拉，导致野拉负气出走。之后，肖喻却打算自己执行这个计划，并在酒吧外的第一现场破坏掉了自己体内的生物监测器。但野舒发现了肖喻的这些行为，因此逼迫肖喻与自己分赃，或者在肖喻意图反悔的时候逼迫肖喻继续下去，两人最终爆发了冲突，在两天的时间里发生了两次打斗。肖喻不敌野舒控制的机器人，最终遭到野舒的控制。” 乔深夸奖道：“总结的不错。” “组长，那这个案子算是真相大白了吗？”木迟兴奋道。 乔深摇了摇头：“当然没有。这些只是根据已知线索做出的猜测而已，想要给案件定论必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找到肖喻和野舒的位置，验证我们的猜测。” “那怎么才能找到他们？”木迟继续问道。 乔深胸有成竹道：“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最直接的就是追踪昨天你发现的肖喻被关在一个集装箱里的线索，继续排查城市里的废弃集装箱；如果集装箱的线索走不通，我们还有一个备用计划，就是追踪野舒的行踪。我们已经提取到大量野舒的生物特征信号，运用这些信息，我们可以在城市空间里找到匹配的痕迹，还原出野舒的行踪，并进一步找到野舒本人。当然，这份工作非常耗费人力和算力，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还是我们主攻第一条线索。” 木迟醍醐灌顶：“对了组长，你刚提醒了我。情报中心已经把我们昨天申请的关于废弃集装箱的搜索资料发了过来！” 木迟把一张矢量地图投放到了办公室会议桌上的大屏幕上。这是一份南平区的地图，地图上被情报中心标注了一些点位，显示出了硅原大道号情趣用品店周边10km内、aw公寓大厦周边10km内的所有已退役的废弃集装箱。同时，这些点位的二级信息框上还标注了关于这些集装箱的一些备注。 乔深数了一下，这些点位大约有二三十个，想逐一排查一遍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更何况如今城市里依旧是沙尘暴弥漫的景象。这种力气活，当然要交给手下去办了。 他用严肃的语气向两人下达了命令：“木迟、齐竟非，立刻叫上zw646-75巡城小组。你们各带上三个人，分别去这两个圈里逐一排查这些集装箱，尽快找到肖喻的位置。” “收到，组长！” 木迟、齐竟非正准备出发，乔深却叫住了他们。 “记住，接近这些地点之后要警戒起来，绑匪很可能就在附近埋伏，遭到攻击立刻撤退。确定有人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直接通知我去支援！这可能是你们第一次正面遇敌，我不想看到你们第二天上班就挂彩。”乔深又补充了一句。 木迟向乔深点了点头：“放心吧组长，我会保护好自己！” 木迟和齐竟非出发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乔深一个人。 让两个手下出外勤去干体力活，自己却留在办公室里悠闲，这导致乔深总感觉有一丝愧疚。 不过，他必须这样做，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第180章 记录 在乔深安排了木迟和齐竟非去排查情报中心搜索到的废弃集装箱后，他接到了左元修的消息。 【左元修】 ·早上你报告的“使徒”袭击案有初步消息了，已经解除你的访问权限。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按照左元修的提示，乔深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系统，进入了信息模块。 在最新案件通报中，他看到了一起“号改造体袭击案”。 看来，他早上遭遇的这只使徒依旧被城警署认定为了一个“改造体”。 他进入了这个案件的档案页面。由于为时尚早，这个案件的档案里只包含简单的案情描述、原始的治安记录仪影像和对于受害者的初步记录。 案情记录是这样写的：822年1月4日9时21分左右，有目击者声称在政务区皇冠商业区w2层科恒街01548-01552路段有不明生物体“使徒”沿路无差别袭击市民，疑似改造体及进化失控症患者。政务区皇冠商业区城警治安站zw598-13巡城小组立即出警，在科恒街01561路段与该改造体遭遇并发生战斗。zw598-13巡城小组不敌，展开战术性机动，最终战果为牺牲二人、轻伤一人。此后改造体逃脱。小组沿路搜索，未发现改造体踪影及其他线索，故停止侦办。在此过程中，共发现遇害市民17人左右，已交由zw598-13清障小组处理。 看了这段记录，乔深有些无奈。 看来左元修没有听从乔深的建议派遣机动特勤小组去处理这起与使徒相关的案件，而是依旧派遣了战斗力一般的巡城小组出警。这导致出警的巡城小组中有两名警员被使徒所杀。 当然，这个巡城小组在使徒逃脱后便直接决定停止侦办，能看出来城警署对这种直接威胁市民生命安全的公共场合袭击案件也一样草率。 接下来，乔深打开了zw598-13巡城小组的治安记录仪视频。 这个视频记录是从一名警员坐在警车里开始的。车里的声音显示，zw598-13巡城小组的几名队员在警车里时依旧有说有笑，大概是以为这个案件只是个常规的进化失控者袭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敌人有多么的恐怖。同时，虽然今天严重的沙尘暴天气导致车外的能见度很低，但司机的驾驶速度依旧很快。 就在接近案发地点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袭击了乔深的那只使徒，突然从前方的沙尘之中冲出，砰的一下撞在了警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不知道是主动撞击还是被警车所撞，但剧烈的撞击和敌人恐怖的模样，导致警车里的警员们全都大惊失色。他们条件反射一般地举起来手中的枪械，开始向玻璃之外的使徒开火。 但结果显而易见。枪械子弹没有对使徒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使徒。 从混乱的画面里乔深隐约能看到，使徒立刻跳下了警车前方的引擎舱，来到了警车的侧面。 随着一声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巨响，警车侧面的车门被生生扯了下来。 同时，紧挨着车门的警员也被使徒扯到了车外！ 镜头之外，出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警车里剩余的警员们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迅速拉开剩下的车门跳下了警车。随后，整个巡城小组结成了战术防御阵型，开始用交叉火力向那只使徒射击。 这时，那只使徒已经将被扯出警车的那名警员扯成两截，并用肢体末端的触手丛包裹住了那名警员的脸部。 看到这里，乔深专注了起来。那名被使徒所钳制的警员同样佩戴着城警标配的战术面罩，有了这层防护，他是否能从使徒的“捂脸杀”里赢得一丝生机呢？ 虽然其他几名城警正在向使徒持续射击，却丝毫没有妨碍使徒的行为。 在发现自己攻击无效之后，几名城警开始换装更高规格的武器。他们依次使用了大口径技术步枪、反器材狙击枪、榴弹发射器，甚至从车里拿出了等离子流发射器、电浆步枪等能量武器。 乔深原以为，以直接释放能量为攻击方式的能量武器能对使徒造成更高的伤害。然而从这个执法记录影像里可以看到，就算是动能武器还能在使徒的皮肤表面击出一圈涟漪，而等离子流发射器和电浆步枪等能量武器却无法对使徒的身体组织造成任何扰动。 在这几名警员手足无措之时，使徒终于放开了第一个牺牲的那名警员。 它将自己的触手从那名警员的面部收回时，乔深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那名警员的脸上虽然佩戴了战术城警面罩，但这个面罩竟然也被使徒所释放的蠕虫所钻透。整个面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而面罩覆盖之下的人脸，可想而知。 看来，即使是城警的战术面罩也无法抵挡使徒的“捂脸杀”！乔深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 随后，手足无措的zw598-13巡城小组无力抵挡使徒的杀戮，又一名队员遭到了使徒的袭击。在第二名队友被使徒所捕获之后，其余几名城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迅速抛下了被捕获的队友回到了警车上，发动警车逃离了现场。当然，这个逃离在案情记录中被描述为“战术性机动”。 zw598-13巡城小组残部在驱车远离使徒的同时，联系了皇冠商业区城警治安站呼叫支援。几分钟后支援到达，大批城警一起返回了案发现场，但此时使徒已经不见踪影。 随后发生的事情正如案情记录所写：城警队员们沿路搜索了整条街道，发现了十多具遇害市民和牺牲警员的尸体。由于部分尸体完整度较低，因此他们无法确定遇害市民到底是16人、17人还是18人。 这些尸体都有着共同的特点：被拦腰扯为两截，头面部布满小孔洞。显然，他们都是使徒所杀。 看完这部治安记录仪视频，乔深有些失望，但也有不少收获。 第181章 荒地 看完zw598-13巡城小组的治安记录仪视频，乔深有些失望，但也有不少收获。 失望是因为，他原以为城警署会派出精锐队员与使徒发生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帮自己消灭这只使徒的威胁，同时也让他能够学习到一些与使徒对抗的战斗经验。但没想到，这次出警的城警队依然是战斗力一般的常规巡城小组，并且遭到了使徒的单方面屠杀。这不仅导致两名城警白白牺牲，而且没对使徒造成任何伤害，也没能给他提供任何战斗经验。 而收获则是，乔深从这个记录中了解到了能量武器对使徒同样是无效的，以及战术城警面罩并不能阻挡使徒的“捂脸杀”攻击。看来想了解使徒的弱点，还是要从研究它身上的那种蠕虫入手了。 随后，乔深查阅了这次案件的受害者档案。这也许藏着关于使徒杀人动机的线索。 由于铜州城的市民手腕中都植入了统一的身份识别芯片，因此识别尸体的身份并不难。 从受害者档案中看，今天早晨科恒街上被使徒杀死的这些人并没有明显的共同特征。他们都是形形色色的普通市民，大多都有着固定的工作岗位，在死亡时全都佩戴着防沙面具，很明显是在自己上班的路上遭到了使徒的袭击。 可以说是非常悲惨了。 难道，这又是一起常见使徒袭击市民事件，这只使徒所针对的并不是我？ 乔深仔细思索了一番。 最终，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再次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里的信息系统，找到了自己之前所检索的“使徒”相关过往案件档案，开始逐一查阅。 将这些案件档案看了一遍之后，乔深总结出了自己的发现。 从前所有的使徒袭击案件，遭到使徒袭击的都只有一个人。 就算受害总人数有多名，也是因为使徒在袭击了某个人之后，城警接到报案赶来与使徒发生冲突，导致的城警队警员殉职。 也就是说，之前所有关于使徒的作案记录，使徒都是目标明确地杀死某一个人，或者偶然杀死某一个人后就会收手！ 但今天的这次使徒袭击案件，使徒却杀死了将近二十个人才消失！ 怎么回事？是使徒的目标变多了，还是使徒的胃口更大了？乔深颇为不解。 他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结论：是使徒的胃口大了。 今天的这起案件，使徒很显然是随机杀人，而不是有预谋有目标地杀人。 今天的这十几名受害者并没有共同特征，都是普普通通的走在上班路上的市民。这说明使徒的上街杀人行为并没有明确的目的性，而很可能只是为了获取养分，或者单纯为了享受捕猎的乐趣。 想到这里，乔深松了一口气——看来使徒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至少今早遇到的这只使徒，目标并不是自己。 当然，昨夜在金风卫搏击场遇到的那只就不一定了。 昨夜的那只使徒莫名其妙地将自己的实现追随着乔深，甚至做出突然接近乔深的举动。 这不得不让乔深怀疑，这只使徒早晚将会做出和案件档案里搜索到的那些使徒杀人案件一样的事情——突然出现在街道上并撕碎自己。 - 时间将近中午，乔深终于接到了齐竟非的通讯。 只听到齐竟非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组长，找到肖喻的可能位置了。南平区灰新街道奥沙路海帝社区东边围墙外的废弃物流站。” “我马上到。”乔深回应了一句后，立刻就准备动身。 从齐竟非故意压低的声音里来看，他显然已经遇到了敌人，因此不得不注意隐蔽！ 乔深将这个地址发给了木迟和zw646-75巡城小组，并要求众人一起前往这里汇合；随后，他迅速来到了地下车库，找到了刚申请到的一辆新的警用轻型装甲车。 有了昨天车辆不足只能乘地铁的教训，今天乔深早早地就向左元修申请了新的警用车辆，保证组内三个人每人都有一辆车可以用。 同时，乔深还申请到了这辆加装了高强度防爆装甲的轻型装甲车，以防自己在道路上再次遇到使徒的攻击。意料之中的是，左元修立刻便乖乖通过了他的申请。 坐上这辆贴满防护装甲、如同钢铁堡垒一般的警用装甲车，乔深立刻便感受到了强烈安全感。为了起到最大程度上的防弹效果，这辆车连挡风玻璃上都贴满了装甲板，只开了一条窄缝用于向外界观察。这些装甲都为纳米陶瓷与碳纤维材料所制成的陶瓷复合装甲，综合强度极高；虽然不一定能挡下使徒的破坏，但肯定可以在遭遇使徒的时候拖延一些时间。 乔深驾驶着这辆车驶出了城警署，来到了地面上，却看见城市里依旧风沙弥漫、能见度极低，看来这场沙尘暴仍将持续下去。 半小时后，乔深到达了齐竟非所说的地点。 这是一个大型生活社区之外的物流站点，被某个不负责任的物流公司堆满了报废的集装箱。由于废弃已久，这里已经成了被高楼大厦所包围的一小片荒地。 为了不打草惊蛇，乔深将车停在了很远的地方，徒步接近了这里。 在荒地的边缘，乔深找到了隐蔽在外围集装箱里齐竟非、木迟和六名巡城小组警员；但由于风沙弥漫，荒地深处的情况根本看不清楚。 乔深进入集装箱与众人汇合，随后向齐竟非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已经使用警用无人机进行了深入侦察，在这片空地最深处的那个集装箱里发现了肖喻。出了佩戴了防沙面具之外，他的装束都跟勒索邮件里的照片上形象无异。”齐竟非一边汇报，一边递给了乔深一个无人机操作终端。 乔深接过了操作终端，发现这架警用无人机依旧悬浮在这片空地深处的某个地方。 从操作终端的监视器里，他看到了警用无人机的光学侦测器所拍摄出的画面。 第182章 警戒 由于强烈的沙尘暴天气导致能见度视距极低，警用无人机需要极为凑近侦测目标，才能将目标拍摄出清晰的影像。 从侦测影像里能看出，在乔深所在的这片空地深处，放置着一个虚掩着门的废弃集装箱。通过虚掩的门缝，乔深能看到集装箱里有一个破旧的沙发，沙发上则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这个人的衣着、发型、身上血迹、体貌特征以及背景画面，都与肖简义所收到的那张肖喻遭到绑架的照片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乔深所看到的这个人脸上被戴上了一副防沙面具。 终于找到肖喻了！乔深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来绑匪依旧念及自己和肖喻的旧情，因此给肖喻戴上了这副防沙面具，以免他被今天的沙尘暴所呛死。 乔深将警用无人机操作终端还给了齐竟非，接着问道：“又发现绑匪的踪迹吗？” 齐竟非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仔细搜索了整片荒地区域，没有发现第二个人，也没有格斗机器人等武装单位。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无人机只能搜索露天区域。至于这些集装箱里边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我们暂时无法确定。”齐竟非的语气略显紧张。 乔深迟疑了一下，向身旁的木迟问道：“能现场提取少量样本，判断一下这里是否有其他人的踪迹吗？” 木迟犹豫道：“组长，今天沙尘暴太猛烈了……地面上的人为痕迹在形成之后会被风沙立刻破坏，没有参考价值。” 乔深沉默了。常规手段都无法确认这里是否存在其他的威胁，这导致他们如果直接深入这片空地去营救肖喻，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 没办法，乔深只好向002求助：“002，帮我探测一下这片空地上的敌情。” 一般情况下，他总是将求助002置于最低优先级之上，因为从002这里得到的情报无法向队友们解释来源。 【收到，组长！】 002回应了一声，随后向乔深汇报了探测结果：【已对附近范围内进行生物信号检测，未检测到任何生物信号。考虑到目标区域面积较大，生物信号检测范围未能完全覆盖，因此已追加红外成像探测，共发现一个红外热源单位。】 接着，002将红外探测影像投映在了乔深的视觉之中。但在红外探测影像里，乔深看到了这片空地深处只有一个人形信号源，正是那个被五花大绑囚禁在集装箱里的肖喻。 乔深有些不解。 明明肖喻就在那里，为何002检测不到他的生物信号呢？ 002出来解释道：【组长，该红外热源单位的体内不存在身份识别芯片以及开机状态的生物组件设备。此外，他的生理活动较为微弱，又处于沙尘暴的干扰之下，因此难以探测到有效信号。】 乔深恍然大悟。看来绑匪一点都不留情面，直接摘除了肖喻的身份识别芯片，并关掉了他体内的所有植入体生物组件！ 虽然002无法探测出附近的集装箱之内是否隐藏着威胁，但她却已经证明了这个区域内目前只有肖喻一个人，却没有其他敌人藏在附近。 因此，即使附近的集装箱里隐藏了格斗机器人之类的武装单位，它们也无法在没有敌人操控的情况下自主战斗。 确定了区域的安全，乔深决定下令让大家继续接近肖喻的位置。 “齐竟非，你的战术经验毕竟丰富，zw646-75巡城小组全员交给你来指挥。大家列队前进，战斗人员在前、技术人员在后，缓慢接近肖喻的位置。” “收到，组长。” 得到乔深的命令之后，齐竟非开始向zw646-75巡城小组下达命令：“菱形队列前进，火力组长在前、步枪手垫后，榴弹手和机枪手侧翼，掩护技术人员接近目标。” 在齐竟非的指挥下，六名巡城小组的警员迅速冲出大家所隐蔽的集装箱内，并在确保四周安全后结成了菱形队列；六名警员分别向着四个方向警戒起来，随时准备抵抗敌人的来袭。随后，乔深、木迟和齐竟非三名技术人员也迅速冲出了集装箱，加入了巡城小组的菱形队列中央。 由于沙尘弥漫、难以看清远处的情况，九个人不得不保持着极度紧张的精神，慢慢向肖喻的方向移动。 虽然乔深已经确定这片区域里没有其他敌人存在，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选择沿着区域边缘的集装箱堆积带移动，一边接近肖喻，一边检查集装箱里是否存在威胁。 由于废弃已久，这些集装箱似乎成了工业垃圾的堆放点。许多集装箱里都堆满了各种锈迹斑斑的机械部件。 从这些机械部件的形状上隐约能看出，它们有些是生物组件，有些是格斗机器人等仿生设备的零件。这些集装箱如同一个个机械生命的棺椁，被埋葬在这片大厦楼宇之间的坟场上。 看到这些熟悉的格斗机器人部件，齐竟非显得有些紧张。 “这些是……” 木迟靠近了集装箱里的垃圾堆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道：“这些东西跟肖喻公寓里的打斗痕迹大致符合，可以怀疑这里就是袭击了肖喻的绑匪的常驻之地” “大家都小心点。把肖喻单独留在这里很不正常，绑匪很可能留下了防御手段。”乔深提醒了一句。 听到乔深的提醒，众人都更加戒备了起来。 乔深自己也不免紧张了起来。绑匪到底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样的阻挡，竟然能放心地将肖喻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 九人队列保持这警戒，继续沿着集装箱堆放带向肖喻的方向接近。这些集装箱里依旧是高耸的工业废弃物垃圾堆，但由于时间紧迫，乔深等人没有再对这些物品进行仔细检查。 没想到，这个疏忽却给他们留下了无数巨大的隐患。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整片区域的中心位置时，意外发生了。 他们身旁集装箱里的垃圾堆，突然“活了过来”…… 第183章 坦克 “有情况！” 集装箱里那堆机械垃圾突然“活过来”的一瞬间，队列侧翼的机枪手迅速向全队发出了信号。 由于ipu达到第三期机能等级对神经反应速度的增强，乔深比旁人更早发现那堆机械垃圾的异常，但他却不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并发出信号的。看来，完整的战术训练比单纯提升机能等级更加重要。 收到警戒信号之后，整个队列都紧张了起来，将枪口一齐对准了集装箱里的那堆机械垃圾。 由于风沙弥漫，大家看不清楚那个由废弃机械零件堆成的垃圾堆的真实细节，只能隐约看到这个垃圾堆突然缓缓蠕动了起来，发出了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就像垃圾堆里埋了一个人正在努力爬出来一样。 “谁在里边？立刻亮出你的身份！”一名警员向垃圾堆吼道。 然而，“垃圾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扩大着自己的身形。 “你们两个，上去看看。”齐竟非向队列侧翼的机枪手和榴弹手下达了命令。 榴弹手将手里的榴弹发射器背在了后背上，掏出了一把冲锋手枪，跟随机枪手一起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集装箱里，朝那个“垃圾堆”缓缓靠近。 走到“垃圾堆”跟前时，两人停下了脚步，似乎在仔细观察“垃圾堆”的真相。 突然，两人一起朝“垃圾堆”开了枪，并高声喊道：“隐蔽！！” 枪声经过集装箱狭窄空间的回音增强之后传了出来，废弃的荒地上空一时间枪声大作，一举盖住了呼啸的风沙声。听到了两人的喊声，乔深其余6人没有时间弄清楚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迅速后撤到了另一个集装箱堆放处后方。 只见前去查看“垃圾堆”的两名警员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最终从集装箱里退了出来。但他们两人还是没能逃过成为炮灰的命运。 两名警员面前的集装箱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口径动能武器震耳欲聋的发射声！ 同时，一道火光从集装箱里凌空击出，划破了沙尘，在两人的脚边轰然炸开！ 乔深懵了。 集装箱里的“机械垃圾堆”里，竟然有一门经过伪装的机炮！ 虽然与爆炸点有一个集装箱相隔，但剧烈的爆炸依旧将乔深震得七荤八素。 而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两名警员则被瞬间炸飞，狠狠地砸在了几米之外的沙地上；而那名榴弹手的榴弹发射器，则落在来了距离乔深不远处的地面。 “侦察员跟我去救助伤员！其他人掩护！” 齐竟非大喊了一声，不顾自身的安危冲出了集装箱掩体，去救助两名被炸的警员。 乔深立刻将地面上的榴弹发射器捡起，对准了那个藏着机炮的集装箱出口戒备了起来。 他知道，虽然在常规情况下，即便是轻型机炮也需要安装在一个固定式底座上，以抵抗其强大的后坐力；但他们今天遇到的情况不同：这门机炮位于一个集装箱里。 将一个固定式机炮炮台安装在一个集装箱里，是一个不合常理的行为——这意味着机炮的攻击范围只有集装箱门外的一个很小的角度。 因此，他已经做出猜测：他们遇到的这门机炮肯定是可移动的！ 正如乔深所预料，那门机炮所在的集装箱里开始传出嗡嗡嗡的引擎声。 “注意隐蔽，保持机动！它要出来了！” 乔深立刻对冲去伤员方向的齐竟非等人发出了警告。 说时迟那时快，砰得一声巨响传来，集装箱半开的门被轰然撞开！ 只见一台风格狂野的自制机械战车，从集装箱里冲了出来！ 看到这台“自制战车”，乔深颇为惊讶。 这竟然是一台以小型自动配送车的底盘为基础、在上面加装了一台自动警戒炮塔后所制造而成的“遥控装甲车”！ 除了自动警戒炮塔之外，这个小型自动配送车的底盘上似乎还安装了完整的自动化电控元件，覆盖光学扫描、毫米波雷达、微波雷达、激光雷达、红外成像等各种传感器，以及全方位的防护装甲！ 这是一台“街头坦克”！ 在场的所有警员们都惊呆了。 即便是对于见多识广的巡城小组警员，“街头坦克”也只是一个久远的传说。 在铜州城街区地带常见的帮派火拼中，手雷、榴弹发射器和火箭炮已经是最强火力了；在这些武器面前，很少有帮派分子能够留下全尸。 但在街头传说里，曾经有一个低调的帮派制造出了“街头坦克”——即装有机炮和厚装甲的小型遥控装甲车，用来对付这些大规模杀伤性单兵武器。在坚固又火力强大的“街头坦克”面前，任何单兵武器都再也无法发挥作用，只能接受被一炮炸飞的命运。 但对大多数帮派来说，“街头坦克”都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装备。因为想要制造出一辆有能力抵抗火炮后坐力、保证不会因敌人的攻击而倾倒报废、装甲强度能够完美防护所有元器件的“遥控战车”，需要制造者具有丰富的机械知识和极高的工程造诣；而这种人在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的街头帮派群体中几乎不存在。 大家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片荒无人烟的荒地里遇到了一台“街头坦克”！ 只见这台“街头坦克”迅速调转自己的方向，似乎在用传感器探测敌人的位置。很快，它就确认了自己的目标，将炮口对准了正在救助伤员的齐竟非。 不好，队友们有危险！ 乔深果断扣动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向“街头坦克”发射了一枚榴弹。 “轰”的一声，竟然是两处爆炸声叠加在了一起。 乔深缓解了一下被剧烈爆炸震颤的心神，看向了前方。 没想到的是，“街头坦克”竟然在榴弹爆炸的轰击下毫发无损，仅仅是表面装甲被火药熏黑并出现了一些弹片划痕。 此外，在乔深射出这枚榴弹的同时，“街头坦克”也已经瞄准了齐竟非，发射出了一枚炮弹…… 第184章 落败 “街头坦克”也向齐竟非打出了一炮！ 乔深连忙在风沙与硝烟交融的烟尘中寻找齐竟非及两名伤员的身影。 只见在他发射榴弹的同时，那台“街头坦克”的机炮虽然同时发射出了一枚炮弹，却因为炮筒被乔深发射的榴弹炸得偏移了角度而未命中齐竟非的方向，而是击中了齐竟非背后的集装箱上。 同时，齐竟非附近警员已经因为乔深的提醒而提前伏倒，从而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爆炸的伤害。 看到这个情况，乔深松了一口气。 但他立刻又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台“街头坦克”的威胁仍未消除，它在榴弹发射器的轰击下毫发无损。 看来，“街头坦克”不愧名为“坦克”，其防护等级也和坦克别无二致，根本不会被常规的榴弹爆炸所伤！ 不过为了掩护远处的伤员，乔深开始用手中的榴弹发射器向“街头坦克”持续轰炸；两旁的其他队员也认清了情况，开始用手中的枪械，配合乔深对“街头坦克”进行猛烈的火力压制。 同时，乔深在心里焦急呼唤：“002！怎么搞定这个东西？” 002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组长，根据刚刚的爆炸数据分析，该小型武装单位的外层装甲可能是至少65毫米厚的贫铀复合装甲。我们队伍里所携带的所有常规武器均无法击破这种级别的装甲。想要击破这种装甲，需要使用高速动能弹、贫铀破甲弹，或者反坦克导弹。】 没想到，这台“街头坦克”竟然用上了贫铀复合装甲！ 贫铀复合装甲是使用贫铀合金制成的防护装甲。贫铀是一种核废料，因此具有一定的放射性危害；使用这种东西制造防护装甲虽然防护性能极佳，但长时间接触却会对人体产生不小的放射性危害。 还好，乔深等人所穿的城警战术护甲具有一定的防辐射作用！ 这时，前方不远处的“街头坦克”已经转向了乔深的方向，发射了一发炮弹。乔深迅速躲在了掩体内，保住了性命，但炮弹在附近爆炸的震荡波依旧令他昏天暗地。 “有没有其他方法！”他向002问道。 高速动能弹、破甲弹、反坦克导弹……这些都是高规格的野战军事装备。作为一个城市治安单位，城警署根本不可能配备这些东西！ 002立刻回答：【有哦。002猜测，该小型武装单位的控制方式为网络信号遥控；如果组长能够与该小型武装单位的电子元件形成接触，002就可以侵入并覆写它的控制系统，获得它的管理员权限！】 我当然知道这个方法，还用你说…… 乔深叹了口气。 的确，只要能接触到这台“街头坦克”，他就能依靠002的功能黑进这台遥控装甲车的电控系统之中，并将其转移到自己的控制之下。 但这个方法的难点，就是——乔深根本难以接近这台“街头坦克”！ 毕竟这台“坦克”上，装备了一门反应速度极高的20毫米口径自动警戒炮塔。 如果这门机炮正面击中了乔深，那么仅仅是炮弹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就能将乔深的躯干里的所有内脏震碎成一锅粥。 此外，乔深体内所植入的皮下护甲编束，很大概率上是抵抗不住20毫米口径炮弹的破片冲击的。也就是说，只要这门机炮击中了乔深附近，他就很可能会被炸成碎片！ 看来在这台“街头坦克”面前，乔深他们注定束手无策了。 这时，齐竟非已经趁乔深吸引了“街头坦克”的火力将两名伤员救回了掩体之内。 乔深观察了一下两名被炸的警员，发现他们战术护甲的表层蒙皮破碎不堪，但内层的防爆插板并没有被弹片穿透；这两名警员可能会因为近距离爆炸的冲击导致骨折或内出血，但应该不会致命。看来，城警战术护甲的确有良好的防爆效果，导致他们能够抵挡一次近距离的炮击。 由于木迟已经被这个场面吓傻，乔深、齐竟非简单交流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几名巡城小组的警员则负责照顾伤员以及压制“街头坦克”的靠近。 “组长，我去开车撞飞这玩意！”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齐竟非扯着嗓子喊道。 乔深连忙阻止了齐竟非：“那门炮反应速度很快，会直接开炮炸毁所有靠近它的东西，你这是去送死！” 齐竟非似乎不信邪，拿出了警用无人机的操作终端，开始操作警用无人机向那台“街头坦克”撞去。 不料，那台警用无人机还未从风沙里出现，“街头坦克”的机炮就迅速抬向空中，只开一炮就精准命中了齐竟非的警用无人机。 齐竟非被“街头坦克”火控系统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度惊呆了，他不由对自己刚刚冲出掩体救人感到了后怕。 “组长，那现在怎么办？”齐竟非再次喊道。 乔深沉默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掩体外那台气势凌人的“街头坦克”，发现它并没有继续逼近，而是恰好挡在了他们与肖喻所在的集装箱之间。 同时，“街头坦克”也停止了对乔深他们进行持续炮击压制，而是仅仅在有人试图接近的时候开炮警告。 “它怎么停下来了？”齐竟非喘着粗气，疑惑道。 乔深沉声道：“看来这台‘街头坦克’的控制者并没有打算对我们下死手，而是在阻止我们营救肖喻！” “那……”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终做出了决定：“既然对方已经留了台阶，我们也不能不给面子。撤退。” “是，组长。” 齐竟非点了点头，立刻向zw646-75巡城小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并动身去转移两名伤员。众人将武器对准远处的“街头坦克”持续警戒着，慢慢向区域入口处后退，最终到达了区域边缘；已经被吓傻的木迟也被乔深拖了回来。 难道，营救肖喻的行动就这样失败了？ 乔深闷闷地倚在集装箱上，看着周围伤痕累累、狼狈仓惶的队友们。 难道，只能去寻求其他部门的支援了？ 第185章 失联 “宁队长，附近有特勤机动小组可以来援助我们吗？” 乔深招了招手，将宁海田喊来了身旁。 宁海田是zw646-75巡城小组的组长，同时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资深老城警，警衔为“警长”。与刚刚进入城警署的乔深比起来，宁海田在城警系统里就是个十足的老油条。 “古警官，你打算向特勤机动小组请求支援？”宁海田思索了一会儿，扯着沙哑的嗓子沉声道，“最近七公里处驻扎了一个特勤机动小组，有几名个体进化者，而且配备了武装浮空车，倒是有能力解决这个东西。不过，我劝你最好先找找其他法子。” “为什么？”乔深不解道。 宁海田笑了一声，：“古警官这几年是不是光顾着工作了，没跟同事们聊过天？你们刑侦处不都喜欢说‘天风一扇，两年白干’么？” 乔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平时的确不怎么跟同事们私下交流。” “意思就是，只要特勤机动小组那辆天风武装浮空车的垂直起降气流吹到你头上，你这两年的班就白上了。”宁海田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特勤机动小组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给你免费当炮灰，但想要申请他们援助，是要付给他们大额好处的。遇到麻烦点的活，他们会跟你要好几万。你这一单合约案件的奖金连零头都不够，是个亏本买卖啊……” 什么？ 明明都是城警署里的治安城警，乔深想要申请特勤机动小组的支援，竟然还要行贿…… 乔深再次切身体会到了这个城市城警署系统里的腐败。 宁海田继续说：“……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在快要没命的时候才会呼叫特勤机动小组的支援，花钱买条命。至于这种没生命危险的案子，能放弃就放弃吧，真没必要死磕……” 乔深有些不甘心，追问道：“要是找左处长帮忙出面，特勤机动小组可以行个方便吗？” 宁海田冷哼了一声：“左元修那混蛋恐怕也没这个面子。特勤机动部队是城警总署长直属的队伍，所以收钱援助这个规矩，肯定是总署长点了头的，左元修他有什么资格敢违背？” 乔深叹了口气。怪不得整个城警署的风气都一言难尽，谁都没有保障市民安全的治安理想——这里的水这么深，正直有理想的警员根本寸步难行。 看来，想要击败绑匪、救出肖喻，必须想其他的方法了。 就在这时，他心里一亮，突然发现了事情的突破点。 他向宁海田下达了命令：“宁队长，你派个人带伤员和木迟回基地治疗，然后带其他人在附近巡逻，监视敌人动向。齐竟非跟我走！” “收到，古警官。” 乔深将剩下的人安排好之后，带着齐竟非回到了警车上，告诉了齐竟非接下来的目的地：“去南平区午山风情园的昆仑奴酒吧。” “好的。”齐竟非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向乔深问道，“组长，我们要回第一现场？” 乔深回答：“不，我们去找野拉。” “野拉？肖喻的女友，绑架嫌疑人野舒的姐姐？”齐竟非恍然大悟。 “野舒是公寓里工作间的最常使用人，而且又会操控一个格斗机器人攻击肖喻，说明她是一个技术高超的机械师。我们原本只是怀疑她是绑架肖喻的凶手。”乔深点了点头，思索道，“但刚刚阻止我们营救肖喻的绑匪，恰恰有一辆威力巨大的遥控坦克，跟野舒的机械师身份恰好符合……这样看来，野舒的作案嫌疑八九不离十了。” “野拉有这个实力压制野舒吗？”齐竟非继续问道。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野拉是一个很厉害的网络黑客，她说不定有办法把野舒的遥控武装黑掉。” “可是……她真的会帮我忙对付自己的妹妹吗？” 乔深笑了笑：“应该会吧，毕竟她已经被自己的妹妹和男友一起背叛了。虽然我们还没弄清楚这个绑架案到底是肖喻自己制造的还是野舒制造的，但不管是谁，他都把这个绑架计划的策划者本人——野拉完全排除在外了。对这种见利忘义的人，野拉应该也不想让对方得逞。” 齐竟非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不久后，乔深和齐竟非到达了位于南平区午山风情园之内的昆仑奴酒吧。 看到乔深再次光临，昨天的那位酒保从吧台里向他举起了酒瓶。 “古警官，你最近经常来啊。想喝点什么？” “喝个屁，我不就昨天和今天来了吗？”乔深毫不客气地拒绝了酒保。“你们老板在不在，麻烦帮我传唤一下，我们有紧急治安事件需要她的协助。” 酒吧噢了一声，轻声歉意道：“很抱歉啊古警官，老板今天一直都没出现，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那就麻烦你提供一下她的联系方式！”齐竟非直接打断了酒保。 酒吧撇了撇嘴，乖乖照做了。 没想到，乔深根据酒保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野拉，结果电话、短讯全部都是关机状态。 野拉失联了！ “怎么回事？会不会跟案子有关？”齐竟非疑惑了起来。 遇到这个情况，乔深也是始料未及。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他急忙向酒保问道。 酒保回答道：“昨天你和老板聊完，你走后不久她也走了，什么都没和我说，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我们这到处都有监控，古警官可以去调出来看看。” 乔深二话不说，让酒保带自己来到了酒吧后台的机房里，调出了酒吧内外的所有监控。酒保说的没错——昨天乔深走后，野拉又在他们谈话的卡座上待了一会儿，随后也离开了酒吧。路过吧台时，酒保曾向她问了一声，但她并没有回应，而是径直走出了酒吧，消失在了监控视野之外。 “你老板经常这样失联吗？”乔深又向酒保问道。 酒保思索了一下，喃喃道：“说起来，她确实有点奇怪……” 第186章 暗巷 “看到酒保犹豫的神情，乔深的心里便有了一种预感。 “你老板都有哪些奇怪的地方？这件事跟一起暴力案件有关，她现在可能有危险。如果你不想看到无法挽回的后果，那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他向酒保严肃道。 酒保并没有被乔深吓到。他笑了笑，向乔深缓缓说道：“其实我刚来这里工作不久，与老板相处也不多，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告诉两位警官了。首先，老板她的确经常联系不上——就像现在这样，所有通讯组件都是关机状态。这种情况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天都有可能出现，而且持续时间也很长，我没法从中找到规律。有好几次酒吧里出现紧急情况时我想联系老板，但怎么都联系不上，最后我只能联系了她的妹妹野舒女士代为转告……” “你认识野舒？”乔深打断了酒保。 “是的，野舒女士有时候也会来酒吧里。这就涉及到我观察到的第二个奇怪之处：我们老板和她的妹妹，从来都没有一起来过酒吧，要么老板自己来，要么野舒女士自己来。就像她们两个从来都不一起出门，必须留下一个人在家里守着什么东西一样……”酒保皱了皱眉毛。 “回忆一下，野舒最后一次来酒吧里是什么时候？”乔深问道。 酒保思索了一下回答：“好多天了，应该是在年前，去年14月28日或者29日。” “齐竟非，去监控里找一下野舒，尽量多提取一些她的生物特征。”乔深朝齐竟非发出了指令。 “收到。”齐竟非回到了机房里开始忙碌。 乔深看向了酒保：“你继续说。” “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奇怪的地方……”酒保清了一下嗓子继续道，“老板和她的妹妹有时候从酒吧离开之后，并没有向前走到马路对面去开车，而是向左拐进了那个酒吧墙外的那个暗巷子里。” 乔深突然来了精神，他对酒保说：“请把这件事详细讲讲。” 酒保点了点头，展开说道：“我看到两位警官来的时候直接将警车停在了路边，但是普通市民可没有这种权利，驾车来我们酒吧的客人和职员都要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那个停车场里——包括我们老板和她的妹妹。但有几次老板或者她的妹妹从酒吧里离开后，我好像看到她们并没有穿过马路去对面的停车场，而是走向了酒吧门外左边的暗巷里……” 酒保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个小巷子我每天都会路过，里边除了一些排泄物、一些爱情的残留和一地垃圾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老板和她的妹妹为什么要去那儿，应该不是为了……咳咳，虽然有些不解，但毕竟此事与我无关，所以我也没有多问过。” 见酒保停止了叙述，乔深问了一句：“还有吗？” “这是我所知的全部信息了。”酒保摇了摇头。 乔深立刻站了起来道：“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想起来了更多细节，请联系我告知。另外，等我同事出来之后，麻烦你把野舒女士的联系方式提供给他，并告诉他我去了酒吧外的暗巷里。” 乔深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冲向了酒吧的出口。 酒保透露的这些内容里，似乎隐藏了很大的信息量；虽然乔深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但有些关键细节却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野拉为什么每天都会有一个失联时间段？失联代表着哪种状态？ 野拉和野舒为何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乔深知道，她们两人近期都住在肖喻的公寓里。难道是这个公寓里存在某种必须有一个人看守的东西，比如……肖喻？ 还有，野拉和野舒为什么会去酒吧外的暗巷里？这个是否跟肖喻在这里破坏里自己体内的生物监测设备有关呢？ 酒吧外的暗巷…… 这显然是个关键地点！ 乔深冲出了酒吧后，直接向左侧拐进了那个他已经来过一次的暗巷里。 这里的景象与昨天并没有什么两样。地上堆了一些废弃的生物组件和仿生义体，还零星有些不讲究的人在此处临时解决生理需求的残留；空气中则充斥着有机物腐烂和排泄物的臭味。整个巷子里空无一人，连随处可见的流民都没有人愿意踏足这个区域。 野拉和野舒，两位看起来精致讲究的年轻女性，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乔深强忍着恶心，在巷子里满是污秽的地面上提取了一些可供进行痕迹检测的检材。 随后，他甚至直接下手翻找了起来，希望这样能找到一些可用的线索。 于是，在齐竟非赶到巷口的时候，他恰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乔深正蹲在一个墙角上摆弄一坨屎。 齐竟非：“？……” 乔深抬起头，急忙道：“愣什么愣？我正在这找有没有可用的线索。” “啊，是，组长，我知道。”齐竟非紧张地支支吾吾道。 “那还不快来一起找！” 齐竟非回过神，赶快和乔深一起在巷子里的地上仔细翻找起来。好在他们所佩戴的城警署战术面罩具有贴心的有害气体过滤淡化功能，因此他们并不会闻到太过浓郁的恶臭。 但两人趴在地上找了很久，却终究一无所获。 “组长，你确定这里会有什么线索吗？”齐竟非委婉地抱怨了出来。 乔深有些气馁：“刚刚酒保透露，野拉和野舒有时离开酒吧后会进入这个巷子里。你说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嗯……说不定只是来拉屎吧……”齐竟非看了看这里的地面。 “你见过会随地拉屎的美女？”乔深喃喃道。 “当然”这两个字齐竟非还没说出口，乔深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等等！”乔深突然看着巷子的另一头愣住，“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巷子很长？” 被乔深的一惊一乍吓到，齐竟非有些不解：“很长？巷子长一点怎么了？” 第187章 密室 顺着乔深的视线，齐竟非看向了这个巷子的另一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这个巷子位于昆仑奴酒吧与一栋住宅楼之间，而巷子的另一端就连通着昆仑奴酒吧后方的一片住宅楼下小庭院。因此，这个巷子的长度就是这两栋建筑的纵深。 “这个巷子的长度，好像比酒吧内部的纵深更长一点！”乔深斩钉截铁道。 “组长，你是指……” 齐竟非反复看了看这个巷子的全貌，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随后，他迅速回到了昆仑奴酒吧之内。 或许是由于搜索过暗巷的地面，因此身上的异味太过浓郁，他很快就被酒吧里的酒保赶了出来。但此时，他已经确定了他想要证实的事情。 “组长，你是对的，酒吧内部的纵深比这个巷子短了一些！”齐竟非恍然大悟道。 乔深与齐竟非对视了一眼。 “酒吧后方有间密室！” 昆仑奴酒吧是一栋独立的双层建筑，其内部完全通透，只有少数隔断，却没有任何墙壁。因此，人在这个酒吧之内一眼就能看到这里的全貌。 奇怪的是，这个酒吧内部的前后纵深总距离，却稍微比整栋建筑的边长短了一些。 可是在酒吧内部，短的那一部分纵深却并不存在，而是被一堵与外墙别无二致的墙壁所阻挡。 很显然，在这堵墙壁的背后，被野拉隐藏了一个隐蔽的空间。 而野拉和野舒之所以常常来到酒吧外侧的暗巷里，肯定是为了进入这个隐蔽的空间里！ 乔深和齐竟非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酒吧的后方。这堵墙壁的背后，显然就是野拉的密室。 由于铜州城治安混乱、市民的社会安全感极低，因此大多数人都热衷于在自己的住宅内修建隐藏密室；甚至许多房地产开发商也紧跟潮流，将“附带隐藏密室，位置图纸已删除、知情者已杀”作为商品住宅的卖点。 在这股风潮之下，五花八门的密室门禁设备被设计了出来，打开密室的花样比杀马特的头发颜色都丰富。 因此，在常规情况下，不熟悉密室开启方式的人，几乎不可能用正常方式打开一间密室，他们可选择的唯一手段就是用蛮力破墙而入。 但对乔深而言，这条规则就不适用了。借助002强大的电子侵入能力，他可以解开任何一种花里胡哨的门禁，轻松地进入所有密室的大门——除非这个大门是原始的纯机械式，而非现代电控式的设备。 乔深在这堵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并不时用手敲了敲墙壁。 最终，他在墙壁上某块区域的下方站定。 他已经确信，他面前的这块区域，正是野拉密室的入口！ 他一只手握紧了手枪，另一只手摸上了面前的墙壁。城警战术手套为枪械智能连接义体设置了中转区域，以方便警员使用智能武器连接；而这片中转区域，也正好方便了002系统控制的纳米微型机器人与乔深接触的宏观设备形成连接。 “002，帮我打开这间密室。”乔深在心中下令。 只听一声轻微而快速的电机运行声响起，酒吧后方的这堵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不过，尴尬的是，洞口并不在乔深面前的这个区域上。 而是在他右侧不远处…… “咳咳，齐竟非，注意隐蔽，慢慢推进，小心埋伏！” 乔深调转枪口到真正的入口出，并迅速发出了一个指令掩饰了一下尴尬。 实际上，他已经通过002的生物信号检测功能得知了这个密室里如今并没有人在；但为了掩饰自己的这项能力，他还是和齐竟非一起做出了极为戒备的战术推进动作。跟着齐竟非谨慎的脚步，他慢慢进入了这间密室。 由于只占据了酒吧最后方的一小部分，这间密室是一个狭长的走廊型空间。走廊的两侧摆放了几张工作台，工作台上则是一些杂乱的电子元件、机械零件和电脑设备。走廊的尽头则是一个集成了十多块显示器的网络工作站，有几块显示器上还显示着一些不断跳动的代码。 乔深凑近了工作站显示器，仔细观察了这些代码。 “是自编的ai自动化程序。”乔深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代码的端倪，“有可能是用到那台遥控‘街头坦克’的操作系统里的。” “组长，这么说来，那台防守着肖喻的遥控坦克的确是野舒在控制？”齐竟非问道。 乔深点了点头：“野舒就是绑匪，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现在的问题是，野拉究竟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对于野舒做出的事情她知道多少，又是什么态度？” 然齐竟非并没有在听乔深的这一番灵魂发问，他已经被身旁工作台下的一个被破布盖住的东西吸引。 “组长，看这里！”齐竟非伸手将那块破布掀开。 破布之下，竟然是对他们两人而言都很眼熟的东西。 一台格斗机器人！ 这台格斗机器人全身蜷缩折叠在了一起，似乎正处于关机充能状态。 乔深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这台格斗机器人的不平常之处—— 经过了极大幅度的改装！ 从外表上看，这台格斗机器人浑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坚固的纳米陶瓷复合装甲。这层军事级别的防护，导致它已经完全具有了轻型装甲车级别的防爆防弹性能，普通的枪击和爆炸冲击已经难以将其摧毁。 此外，这台格斗机器人的头部、肩部、臂部和腿部都比常规的格斗机器人更为粗壮。 常规的格斗机器人为了更加敏捷，四肢和躯干都较为纤细，只有一根管状骨骼和几束液压油线；但这台格斗机器人的上述部位，却已经近乎达到了人类肢体的尺寸——显然，这些部位都被加装了不少的功能增强设备！不过由于被一层装甲覆盖，乔深还看不出来这台机器人里都加装了哪些设备。 看到这里，乔深只觉豁然开朗。 他已经想到如何对付“街头坦克”、解救肖喻的方法了！ 第188章 收获 发现这台格斗机器人之后，齐竟非对其仔细观察了一番。在机器人的手部，他发现了一些难以察觉的血迹。 看到这些血迹，齐竟非猛然醒悟：“组长，这会不会就是在肖喻的公寓里和他发生打斗的那台机器人？” 乔深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这台机器人经过了大幅度的改装，风格跟野舒的那台遥控坦克很相似。采集一下生物检材，与信息库里昨天的痕迹检测结果比对一下。” 齐竟非按照乔深的指令进行了现场粗检，很快得出了结论：“组长，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我需不需要马上通知物证科的同事，来把这个东西回收到基地里？” “不不，这东西对我们有用。”乔深急忙阻止了齐竟非——这到手的利器可不能被别人抢走。他的语气听起来已经胸有成竹：“想今天之内办结这个案子，我们就只能靠它了。” “它？”齐竟非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台被剧烈改装的格斗机器人，“组长，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台机器人反过来去对付野舒？” “是的。你去把门关上，放一台无人机注意附近的警戒，掩护我把这个东西的控制权限搞到手！”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密室里的工作站上敲起了键盘。 齐竟非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组长，难道你能够控制野舒的这台格斗机器人！？” 乔深一边在工作站里翻找，一边解释道：“嗯。从这间密室里的设备来看，这台格斗机器人肯定就是在这里改装出来，并用这套工作站进行编码的。也就是说，这台工作站很有可能存了这台机器人操作系统源代码的备份。只要找到这套源码，我就能知道这台机器人控制权限的加密方式，然后使用对应的解密手段进行解密，获取这台机器人的控制权限！” “组长，没想到你不仅是个刑侦技术顶级专家，而且还精通计算机和软件工程！”齐竟非忍不住惊叹道。 “找到源码了。”乔深看着面前的显示器激动道，“快，帮我找一根数据线，把机器人连接到工作站上。” “收到！” 齐竟非一刻都不敢耽搁，赶快将那台格斗机器人从工作台下边拖了出来，并扒出了一根数据线将机器人胸腔部位的主机与工作站连接了起来。 随后，他看到乔深全神贯注地在工作站的键盘上敲起了代码，工作站的十几台显示器上也出现了密集杂乱的编程窗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乔深在键盘上敲的……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乱码而已。 乔深并没有在工作站里找到机器人的源码——野舒这种资深的网络黑客，怎么可能会将如此重要的数据存放在很容易被别人找到的地方？乔深在这台工作站找到的只有野拉、野舒姐妹两人的一些自拍照片罢了。 想要解锁这台格斗机器人的控制权限，乔深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流程——毕竟002就有强大的电子侵入能力。他只需要向002下一个简单的指令，002系统控制下的纳米机器人就能轻松侵入格斗机器人的电控核心，破坏掉对方的加密系统，将对方的控制权限所有者修改为自己。 然而，这么简单的操作过程可没法跟齐竟非解释。所以在齐竟非面前，乔深只好煞有介事地演了一套认真寻找源码、破解加密系统、修改控制权限的好戏，让齐竟非误以为他是用常规手段完成的这些事情。 好在齐竟非对软件工程一窍不通，根本看不懂显示器的那些乱码有什么问题，只会在一边不停叹服“古衡组长”的博学多才、能力非凡。 在这个过程中，乔深已经默默向002发出指令。 “002，黑进这台格斗机器人，获取管理员权限。” 002回应道：【收到，已获取武装机器人“昆仑奴解放者”的完整权限，包括管理员权限、操作者权限、开发者权限。对了组长，002顺便删除了原管理员“野舒”的一切权限~】 “昆仑奴解放者”？乔深注意到了这个有意思的名称。 野拉经营的酒吧以“昆仑奴服务”为卖点，野舒制造的武装机器人却名为“昆仑奴解放者”，看来这姐妹俩是在对着干啊。 乔深继续下令：“002，给它改个名，叫什么你来取吧。然后执行系统自检，告诉我它都有哪些功能拓展。” 【组长，那我们就叫它“002a”吧，“002a”现在是我的一部分啦！】 002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她毫不客气地将这台格斗机器人纳入了自己的系统之内。 【系统自检结果显示，002a保留了ppx-7型格斗训练机器人的原有功能，并加装了电浆发射器、轻型火箭推进系统、班用折叠护盾发生器等功能拓展设备；除此之外，左臂内部还有一个尚未装载功能设备的拓展挂点。】 002一边介绍，一边将002a体内这些拓展设备的位置、简介都高亮标示在了乔深的视网膜上。 乔深大致了解了一下，发现002a的机体内所安装的，竟然都是一些军用级别的机器人组件。 它的右臂中，安装了一部弹出式的电浆发射器。电浆发射器属于能量武器，是以高热等离子电浆为子弹的枪械，电浆的超高温是其主要杀伤手段。电浆发射器同样有半自动聚能和全自动连射两种发射模式，全自动射击时能连续发射出每发15~30kv·2~3 da能量输出的电浆，半自动聚能射击时能发射出每发1mv·2~3 da能量输出的电浆。 它的两肩部位，安装了一部弹出式的轻型火箭推进系统。在弹出机器人的机体之外时，这套系统中的两颗微型霍尔引擎能给机器人提供短时间的上升推力，帮助机器人上升到最高10米的高空中，并悬浮至少1.5分钟。 然而最让乔深感兴趣的，还是它后背部位所安装的那套设备——班用折叠护盾发生器。 第189章 横财 在002a的改装列表中，乔深最感兴趣的，就是它后背部位安装的那一套班用折叠护盾发生器。 这是一种极为昂贵的军用野战机器人组件，乔深完全没料到自己能够在城市里见到这种东西。 简单来说，“班用折叠护盾”就是一块可折叠展开的、如同巨大“盾牌”的装甲护板。在待机状态下，这块装甲护板将以折叠状态收束在002a后背中的一个收束仓内；然而在必要的时候，藏在002a后背部位的这块装甲护板能够在35毫秒的时间内瞬间弹出002a机体之外，并完全展开成一个巨大的“盾牌”，在002a的背后形成一个高度约为2.1米、宽度约为3.3米的装甲墙，并对装甲墙弧面内侧的002a及其他单位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 这块装甲护板是一块高强度的纳米纤维编束装甲。在对常规火力的防护效果上，它比002a外壳所用的纳米陶瓷复合装甲更加强大，任何口径的动能枪械都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穿透。同时，这块护盾装甲在展开状态下的外壳构型呈v型设计，能够在遭受爆炸物袭击的时候将爆炸物产生的冲击波偏置，使爆炸释放的能量向两侧散佚，有效减小护盾正面所承受的动能。 借助这块装甲护盾的，班用折叠护盾发生器已经使002a获得了装甲车级别的综合支援掩护能力，完全能够使在城市里可能出现的常规火力及爆破袭击中对数名人员实现物理层面的完美防护。 显然，有了这套组件加持的002a，无疑可以帮助乔深在面对“街头坦克”、甚至使徒的时候都能够从容不迫！ 看到002a的配置如此强大，乔深颇为满意。 虽然一台原装的格斗机器人并不少见，但002a机体内所装载的这些军用级机器人组件，却全都是无价之宝——乔深完全没想到，看似经济实力一般的野拉、野舒两姐妹竟然买得起这么多的机器人组件。 “机器人组件”是指用于给机器人提供功能拓展的模块化、可装卸部件。虽然与可植入人体的“生物组件”尺寸差别不大，但由于质量较大、人体骨骼难以承受，因此机器人组件只能安装在机器人的机体之内。 在人力价格比机器人价格更为低廉的铜州城内，机器人并不多见，因此机器人组件的市场狭小、销量不高，生产无法形成规模效应，导致成本较高、价格昂贵。002a的机体内加装的这些机器人组件，在黑市上少说也要值个大几十万。 【组长，002a首次系统自检完成，各项模块运行正常、指令信号反馈正常，整机进入待机状态，等待组长指令！】 随着002的提示响起，002a的双眼部位亮起了运行指示灯。看来，002对002a的操控已经得心应手了。 乔深这两天的紧张感和压抑感一扫而空。没想到，他在一个简单的合约案件里还能意外收获这样一笔横财，这属实堪称天上掉馅饼了。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002a的外表依旧是一台格斗机器人，长得有点丑。 “让它站起来走两步吧。”乔深向002道。 【收到！组长，我走得怎么样呀？】 002一边回应，一边操控002a缓缓起身，在这间狭小的密室里从容地走动起来。 在后方戒备的齐竟非，被002a的突然活动吓了一跳。但看出来是乔深在操控之后，他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组长，你成功了？你是这台机器人的操控员了！” 乔深向齐竟非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002a——他没想到，002a的走路姿势竟然惟妙惟肖、如同真人一般，丝毫没有一般格斗机器人走路姿势的僵硬感；而且从动作特征上看，002a竟然是在模仿一位年轻女孩的走路姿势。 他不禁在心里好奇地问002：“你给002a用的动作模组，是在哪里找的？” 【组长，这套动作模组是我的系统之中预装的哦，是不是很可爱~】002回答道。 听到002的解释，乔深愣了一下。 002不是一个辅助ai吗？为什么她的系统里，会预装这样一套动作模组？ 难道，002原本是一台仿生机器人的操作系统？ 【对不起，组长，我的系统日志里没有相关信息，所以我也没法解答你的疑问。】检测到乔深的疑问，002含糊其辞。 乔深没有再纠结这个疑惑。 来昆仑奴酒吧调查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但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解决肖喻案的方法。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回到集装箱废弃场上营救肖喻。 于是，他向齐竟非下达了口令：“通知撤回基地的zw646-75小组警员和木迟，要是没事儿了就回现场警戒待命。我们过去准备收网！” “收到，组长。”齐竟非点了点头，随后就走出了这间密室。 趁密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乔深又对这里搜索了一番。老天没有辜负他的努力——在一个工作台的储物格里，他找到了一个还未拆封的生物组件包装箱。 虽然不知道这个生物组件是什么，但出于不放过任何一个战利品的原则，乔深将这个包装箱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确认密室里没有其他东西值得自己顺手牵羊之后，乔深命令002操控002a跟随着自己，离开了这间密室。 在昆仑奴酒吧之外，齐竟非已经启动了警车的引擎。在002的操控下，002a熟练地跟着乔深一起走到路边，坐进了警车里的座位上。 齐竟非一边挂挡踩油门起步，一边忍不住扭过头，看了002a一眼。 最终，他止不住好奇地向乔深问了一句。 “组长，那个，请问……你能让这台机器人开车吗？” 第190章 反击 乔深笑了笑：“当然会，但让机器人驾驶车辆是违反交规的。你作为一个城警，不会想知法犯法吧？” “没没没，我就随便问问。”齐竟非尴尬了起来。 城市里浓厚的沙尘暴仍未消散；虽然能见度不高，但齐竟非的驾驶依旧很激烈。很快，他们就再次到达了那个集装箱废弃场之外。 乔深带着002a一起下了车，稳步朝集装箱废弃场的入口方向走去。留守在这里警戒的几名zw646-75小组警员已经集合在场地边缘的集装箱里修整；木迟也已经到达了这里。见到乔深和齐竟非到达，木迟连忙出来接应。 “组长，对不起，我……”木迟的声音依旧显得很紧张。 乔深知道木迟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道：“没关系，谁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你没受伤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谢组长……” 木迟正准备说下去，突然看到了乔深后方跟着一台格斗机器人。她忍不住好奇道：“组长，这是？” 乔深还没来得及回答，齐竟非就抢答道：“我跟你说，这东西就是跟肖喻在公寓里搏斗的那台机器人。我们组长可老厉害了，他发现这东西之后二话不说，当场就敲了几行代码……” 随后，齐竟非跟木迟讲述了自己和乔深两人在昆仑奴酒吧里的发现，并重点描绘了乔深用“高超的黑客手段”破解机器人加密、将野舒的这台格斗机器人纳入自己控制之下的精彩操作，把木迟唬的一愣一愣的。 乔深没有理会两人，而是找到了zw646-75小组的队长宁海田，问道：“宁队长，这边情况有变化吗？” “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宁海田双手抱着步枪倚靠在集装箱上，显得很悠闲，“趁那台遥控装甲车撤回了集装箱之内，我们再次释放了警用无人机对整个场地进行了持续侦察监控。肖喻依然被绑匪囚禁在场地最深处的那个集装箱里一动不动，那台遥控装甲车也撤回了原本所埋伏的那个集装箱里之后没有再出来。” “你是说，肖喻他这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乔深忍不住确认了一遍，语气略显紧张。 宁海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古警官不用紧张，肖喻没死——他一直保持着很平稳的胸口起伏，呼吸心跳频率都处于成年人的正常水平之内。话说回来，既然他今天脸上都被绑匪戴上了防沙面具，说明绑匪就没想让他死。” “那就好。”乔深松了口气，对宁海田道，“宁队长，我找到对抗那台遥控装甲车的方法了。一会儿我会单独开始行动，等确认威胁接触之后，你就带人突击场地最深处的那个集装箱，把肖喻营救出来。” 宁海田做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古警官。” 一切整备就绪，乔深带着002a这台貌不惊人的“格斗机器人”，进入了集装箱废弃场的中央区域。 浓烈的风沙依旧在环境中弥漫肆虐，导致乔深难以看清周围的情况。但他知道，前方的不远处，就是上午他们被野舒的一台“街头坦克”轰炸地屁滚尿流的地方；而他的后方，木迟、齐竟非以及zw646-75小组的四名警员则整装待发，等待着他发出的指令。 002a的折叠护盾尺寸并不大，要想同时给多名人员形成防护，那么这些人员必须与002a的操控员形成默契地配合，保证队形编组不会分散。显然，现在乔深和木迟、齐竟非以及zw646-75小组的警员们都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配合。所以出于安全考虑，乔深决定单独行动去对抗“街头坦克”。 对于野舒那台“街头坦克”的贫铀复合装甲，任何人类能够使用的单兵武器都无法将其击破。但机器人就不一定了——由于具备更强的动力与结构强度，机器人能够使用威力更强的军事级武器，比如002a右臂中所安装的那部电浆发生器。 “002，准备好了吗？”他在心里向002问道。 【准备好了，组长。我将以002a的形态与你并肩作战！】 002语气坚定，竟然能听出一丝成熟的味道。 乔深依旧有些不放心，又向002提醒道：“野拉是个第三期机能等级的强大网络黑客；作为野拉的妹妹，野舒的黑客技术很可能也过于常人。所以遇到002a之后，野舒肯定会尝试远程侵入002a的系统，试图夺回002a的控制权限。这时候就要仰仗你抵抗野舒的网络侵入了。” 002信心满满道：【放心吧，组长。网络侵入与反侵入的结果根本上由算力高低决定，而我有组长的ipu提供算力支持，肯定不会输给别人的！】 “那就行。”乔深点了点头，“没问题就动手，进来速战速决！” 【收到。002a出击！】 随着002的一声中二病般的呼声，002a那台机器人从乔深身后矫健地迈起了步子，向前方不远处的那个集装箱冲了过去。同时，它右臂之中倏然弹出了电浆发射器组件，并迅速瞄准了集装箱的方向。 当然，敌人也不是吃素的。发现乔深和002a的接近，野舒的那台“街头坦克”轰的一声撞开了集装箱的大门冲了出来，同时将机炮的炮口瞄准了正在迅速接近的002a的身躯。 “砰”得一声巨响，“街头坦克”朝002a开炮了！ 炮弹在地面上炸起了浓重的烟尘，与沙尘暴叠加在一起，导致这个场地上更加难以视物。 等烟尘稍微消散，乔深环视了好多圈，终于找到了002a的位置。 只见002a早已不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了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空中！ 随后，一道刺眼的光随之亮起——这是电浆枪发射时产生的强光。 002a向“街头坦克”发起了反击！ 第191章 优势 早在“街头坦克”开炮之前，002a就已经瞬间启动了自己肩部的轻型火箭推进系统，使自己迅速升空，躲开了对方的轰击。 随后，一道耀眼的光芒从002a的臂部亮起——这是电浆枪发射时产生的强光。 002a向“街头坦克”发起了反击！ 只见002a发射的电浆射线，精准击中了“街头坦克”的炮塔侧面装甲。高温等离子体的温度远远超过了贫铀复合装甲的熔点，因此成功在装甲护板表面烧灼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浅坑。 虽然002a的这一枪只是在对方装甲表面击出了一个浅坑，但乔深依旧大为振奋。 这表明，002a只需要对“街头坦克”展开饱和式攻击，就早晚能击穿对方的表面装甲！ 然而，乔深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街头坦克”在失利的情况下，没有再与002a纠缠，而是迅速调转炮口，瞄准了乔深的方向…… 【组长，小心炮击！】 在002a的多目传感器矩阵的加持下，002对敌方状态的监测更为敏捷，她迅速向乔深发出了警报。 上次遭遇乔深等人时，这台“街头坦克”显然留了一手，没有对乔深等人赶尽杀绝；然而这次情况不同了，这台“街头坦克”直接瞄准了乔深的胸部，让乔深从它黑漆漆的炮管中感受到了凌厉的杀气！ 但不幸的是，乔深这时已经来不及寻找掩体了——为了躲避“街头坦克”上一发炮击的爆炸冲击，他闪避到了远离集装箱堆放区的方向！ 难道必须硬扛“街头坦克”的这一发炮击了？他的体内虽然植入了完整的皮下护甲编束，但这种体内护具或许能防护爆炸破片的切割穿透，却无法阻止剧烈爆炸产生冲击波震碎他的内脏！ 显然这个时候，乔深只能靠002a来紧急保卫了——正是出于对002和002a的信任，他才敢于将自己置于这种险境之内。 考验002a折叠护盾防御性能的时候来了。 只听一声惊雷般的炮响，“街头坦克”的机炮轰然射出了一发炮弹。 乔深只觉一颗炮弹在自己的面前瞬间爆炸，巨大的炸裂声穿透了他的战术面罩，刺破了他的耳膜。 但庆幸的是，他竟然没有感觉到爆炸的冲击！ 缓过劲之后，他迅速擦了擦面罩表面覆盖的灰尘，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情况。 在他的面前，002a正以前迈步的姿势站在地面上，面对着他；而002a的背部，则已经展开了一个巨大的纳米纤维编束v型护盾，为乔深阻挡了“街头坦克”的机炮轰击。 看来，正是002a的班用折叠护盾组件成功展开，为乔深抵挡了一次炮击！ “002，好样的，快掩护我进掩体。” 乔深死里逃生，忍不住夸了一句。 【嘿嘿，组长过奖啦~】 只见002a一边背负着巨大的护盾，一边抬起了机械手臂，向乔深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随后，在002a背部护盾的掩护下，乔深冲刺到了一个集装箱的背后。在乔深安全进入掩体之后，002a才将v型护盾折叠收回了背部收束舱内，并转身面向了那台“街头坦克”。 然而，“街头坦克”早已在等待这个时机。 在002a收起护盾的一瞬间，“街头坦克”再次开炮，将一颗20毫米口径的高爆炮弹发射到了002a的机体上！ 又是一声惊雷般的爆炸声。 浓厚的硝烟与沙尘包裹了002a的周围，乔深不免为002a捏了一把汗。 但接下来看到的场面，最终证明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见爆炸产生的烟尘还未消散，002a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烟尘团上方的半空中。它开启了肩部的火箭推进器，使自己稳稳地悬浮在那里，同时用右臂里弹出的电浆发射器瞄准了“街头坦克”。 只见一道强光亮起，电浆发射器发射出了高温等离子体，精确击中了“街头坦克”的炮塔顶部，并将此处的装甲又烧灼出了一个浅坑！ “干得好，002，继续攻击！” 乔深在发出了赞赏。 一般来说，炮塔顶部是装甲车或坦克的装甲最薄弱之处——因为这里几乎不可能被敌人击中。因此，只要持续攻击这个部位，野舒的这台“街头坦克”将会更快被002a摧毁。 收到乔深的指令，002a的战术机动更加活跃起来，不断寻找机会向地面上的“街头坦克”射击。 “街头坦克”意识到自己处于被压制状态下，攻势变得保守起来，开始更倾向于寻找掩护。 然而，地面单位永远逃不出空中单位的视野——即使“街头坦克”藏进了集装箱之内，002a也能通过红外辐射雷达精准定位“街头坦克”的位置，并用电浆发射器击穿集装箱的壳体，击中“街头坦克”的炮塔顶部。“街头坦克”却由于自己的炮塔仰角有限，难以击中悬浮在空中的002a。 直到一分多钟后，002a肩部的霍尔推进引擎过载，无法再维持浮空状态，002a降落在了地面上。趁此机会，“街头坦克”冲出掩体，对002a展开了猛烈炮击！ 002a的纳米陶瓷复合装甲虽然能够抵挡爆炸，但保险起见，002还是采取了保守的防守策略。只见002a借助双足奔跑的灵活优势，穿行在集装箱堆积区域之内躲避炮击，并会在必要时展开背部的折叠护盾，抵抗剧烈的爆炸。 数分钟后，002a的肩部火箭推进系统终于冷却完毕。 “002，结束战斗吧。”乔深发出了进攻指令。 002a瞬间升空，准备反守为攻，一举摧毁野舒的“街头坦克”！ 但乔深没料到的是，“街头坦克”见势不妙，竟然迅速掉头，向集装箱废弃场的深处冲去。 不好，它想攻击肖喻！！ 第192章 取胜 在难以抵抗002a攻势的情况下，野舒的“街头坦克”没有恋战，而是迅速掉头，向集装箱废弃场的深处冲去。 不好，“街头坦克”想要袭击被囚禁在那里的肖喻！ 乔深顿时紧张了起来。肖喻被囚禁在集装箱内生死不明，如果遭到“街头坦克”，他必定九死一生。 发现了乔深的担心，002立刻操控002a朝着“街头坦克”追了上去。 很显然，“街头坦克”的这番动作只是垂死挣扎——因为即便它的动力再强，也难以和空中单位的飞行速度匹敌。因此，002a迅速追到了“街头坦克”的上方，朝“街头坦克”展开了持续射击压制。不料“街头坦克”竟丝毫不理会002a的攻击，而是一味地向前方冲刺着。 两台机器迅速远离，钻进了浓厚的风沙之中，导致乔深失去了对战况的掌控。在这个紧张时刻，乔深不顾安危跳出了掩体，朝着肖喻的方向追去；看到乔深以身犯险，后方的木迟、齐竟非等人也一起追了上来。 为了速战速决、保护众人的安全，002的操控逻辑更为激进了起来。 只见002a降低了肩部推进引擎的功率，使自己的飞行高度迅速下降，最终稳定降落在了正在狂奔的“街头坦克”炮塔上！ 002a数百斤的重量压在“街头坦克”之上，极大增加了“街头坦克”的质量载荷，使“街头坦克”的行驶速度慢了下来。 但即使被敌人直接骑脸，“街头坦克”依旧不管不顾向前冲刺着，同时朝着前方肖喻的方向发起了连续炮击。 然而，“街头坦克”的这一番挣扎终究只是强弩之末。机炮连发产生的后坐力更加拖慢了它的速度，给予了002a更加充裕的攻击时间。 最终，在002a电浆发生器的持续射击下，“街头坦克”的炮塔顶部装甲终于被烧融击穿。高温等离子体射入了“街头坦克”的机体内部，引发了其内部的机炮弹药仓殉爆。 随着一场剧烈的爆炸，“街头坦克”终于被炸成了一堆碎片。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正在冲过来的乔深瞬间掀翻在地。在爆炸前已经升空的002a见状迅速赶来，扶起了仰面倒地的乔深。 【组长！组长你没事吧？】002焦急的关切声响起。 “我有没有事，你不是能检测到吗……”乔深摸了摸被摔痛的屁股，吐槽了一句。 【嘿嘿，关心一句而已啦，我知道组长没事。】002声音依旧俏皮可爱，【敌方单位已被摧毁，002a作战任务完成！】 看着眼前覆盖着灰色装甲板、外形粗放冰冷的格斗机器人，乔深不禁感到002a与002的少女声音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木迟、齐竟非等人也赶到了乔深的身旁。 “组长！你怎么样？”看到坐在地上的乔深，木迟也急切地问道。她的语气听起来比002可真诚多了。 “我没事。”乔深在002a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已知的敌对武装单位已经摧毁，木迟、齐竟非跟我去解救受害者，zw646-75小组在周围警戒，小心新一轮敌袭。” 得到乔深的指令后，zw646-75小组的四名警员向四周分散开来开始巡逻。 乔深的谨慎不无道理——正常情况下，为了保证第一时间掌握战场上的情况，像“街头坦克”这类遥控武装单位的操控员大多会亲临战场，躲在战斗中心的不远处操控遥控武装单位。这表明“街头坦克”的操控员野舒很可能依旧隐藏在附近，随时准备向乔深小队发起反击。 等zw646-75小组部署完毕之后，乔深、木迟和齐竟非三人在002a的掩护下，开始缓缓向肖喻被囚禁的方向靠近。 木迟忍不住担忧 起来：“组长，我们观察到那台遥控装甲车在被摧毁前向肖喻的方向展开了机炮连射轰炸，那肖喻岂不是已经……” “没关系。从我听到的声音上来看，那波炮击的着弹点距离发射点很近，炮弹应该没打到肖喻的位置上。”齐竟非安慰道。 乔深没有说话，而是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他知道，在亲眼见到肖喻的情况之前，任何猜测都是无意义的。 不久后，三人到达了肖喻所在的集装箱前，发现了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的肖喻。 事实证明，齐竟非的猜测果然没错——肖喻被囚禁的这个集装箱依旧完好无损，并未遭到炮弹的摧毁。“街头坦克”在炮击肖喻时，与肖喻所在的位置之间相隔了大量堆积的废弃集装箱，而这些集装箱则替肖喻挡下了所有的机炮轰炸。 看到这般情景，乔深终于松了一口气。野舒在战败前垂死挣扎，试图对肖喻下死手；没想到肖喻这小子走了个狗屎运，被一堆集装箱所救。 木迟迅速上前解开了肖喻的捆绑，并简单检查了一下。 只见肖喻的状态也和勒索邮件里的照片中一样，身上除了一些干涸的血迹之外，并没有新鲜的伤口。不过，戴着防沙面罩的肖喻竟然纹丝不动，并未乔深等人的呼唤，如今似乎仍处于昏迷状态。 由于沙尘暴天气难以取下肖喻的防沙面罩，木迟无法继续判断他的情况。乔深阻止了继续呼唤肖喻的木迟：“别耽误世界，尽快带回基地医治吧。通知zw646-75小组全体撤退！” “是，组长！” 收到了撤退的命令后，所有警员迅速集合到了乔深周围；乔深命令002a背起了肖喻，并和众人一起开始向区域边缘的警车停放处返回。 然而就在返回的路程中，意外发生了。 背着肖喻行走在队列最前方的002a，动作突然在一瞬间定格了。 与此同时，002用惊恐的语气向乔深发出了警报： 【组长，不好了！002a遭受网络入侵！】 第193章 侵入 听到002的警报声，乔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野舒，竟在这时突然开始入侵002a的系统！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生，002a的控制权限很可能会被野舒夺回，002a将重新成为野舒控制之下的杀戮机器。 很显然，002a实力强大，连乔深都没有信心能够与之匹敌；如果002a再度被野舒控制，那么乔深及其小队都不再是野舒的对手。 不行，必须阻止野舒！ 看到002a的动作突然停滞，木迟、齐竟非等人惊异地问乔深：“组长，这台格斗机器人怎么了？发生了故障吗？” “它被敌人黑了。”乔深一边环视周围寻找野舒的踪影，一边回答道，“网络入侵需要进入目标的无线局域网范围，说明敌人就藏在附近！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准备遇敌！” 听到乔深的提醒，其他六人瞬间警惕了起来，开始和乔深一起用视线搜索周围环境，寻找野舒可能的藏身位置。 然而，他们的周围都是堆积了数层的废弃集装箱；这些废弃集装箱的总数少说也有数十个，每一个集装箱都可能是野舒的藏身之处。想从这里边找到野舒，短时间之内无法实现。 由于全部算力都被用于阻止野舒黑入002a的网关对抗，002的生物信号检测功能暂时无法运行。而更奇怪的是，当这项功能偶尔恢复正常时，002依旧在附近寻找不到任何陌生的生物信号。 显然，想要对002a进行远处入侵，必须处于002a的无线局域网范围内；然而在自己的周围，乔深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难道，野舒利用了信号中继器，导致她可以异地侵入002a的系统？ 实在找不到野舒，乔深不免有些焦急了起来：“002，能坚持住吗？不要让敌人得逞！” 002严肃道：【组长，我正在与尝试黑入002a控制系统的网络黑客进行网关对抗，预计还能再拖延一会儿时间。但对方的机能等级已经达到第三期，基础算力强大，我不确定能否阻止她的黑入。】 你之前不还说002a不会被侵入吗？果然人工智障的话根本不能信……乔深有些失望。 就在乔深手足无措之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在他的前方不愿，那台动作停滞了许久的002a，竟然好像突然活动了一下。 同时，乔深的脑中响起了002急切的提醒声：【组长，由于算力波动，002a出现短时间的控制权限劫持，请当心袭击发生！】 不好，002a的控制权限还是被野舒劫持了！ 乔深迅速做出闪避动作，同时向其他队员发出警报。 “大家小心！” 而就在这声警报喊出的同时，只见002a右臂中的电浆发射器突然弹出。 同时，002a迅速转过身，将电浆发射器瞄准了乔深的方向。 发射出了一道耀眼的等离子射线！ 庆幸的是，有了002的提醒，乔深已经提前做出了规避动作。 由于ipu第三期机能等级提供的高神经反应速度、腿部微型电机组提供的强闪避爆发力，乔深成功闪避了002a这一枪的攻击。灼热的等离子射线擦着乔深的战术护甲而过，在护甲表面上烧出了一道痕迹。 “组长！！” 这波变故使齐竟非等人大惊失色，纷纷举枪准备向002a发起攻击。 然而，在开完刚刚那一枪后，002a的动作再次停滞，恰好凝固在抬枪瞄准乔深的一刹那。电浆发射器那烧红的枪口，在乔深的眼里如同一种挑衅。 【组长，我再次夺回了002a的控制权限。】002的提示音响起，【但敌人的网络入侵仍在持续，请组长提供稳定的算力支持！】 原来，002已经成功夺回了对002a的控制！ 乔深赶快阻止了准备攻击002a的众人：“别开枪，小心伤到机器人背上的肖喻。” “组长，你确定这玩意没有威胁？它刚刚攻击了你！”木迟声音微颤，手中的枪口依旧紧紧咬着002a。 “别担心，我已经夺回了机器人的控制权限。”乔深无奈，只好伸手压下了队友们的枪口：“更何况你们的火力根本无法摧毁这台机器人。找到敌人的位置才是当务之急！” 得到乔深的命令，众人半信半疑地解除了对002a的警戒。 然而，事情依旧没有解决——野舒的位置依然是个谜团。她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夺取002a的控制权，这将对乔深等人的处境极其不利。 想到这里，乔深不由深吸了一口凉气。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到底如何找到野舒呢？ 乔深看了看眼前的002a。 只见002a依旧凝固在向乔深开枪的一瞬间，连背后的肖喻都未曾落下。 而002与野舒，两个黑客智慧之间的网络对抗，在002a的控制系统内激烈地持续着…… …… 等等。 看着眼前的002a，乔深顿时恍然大悟。 他知道野舒藏在哪了！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而野舒，就是把自己藏在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之上！ 只见乔深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来到了002a的身前。 随后，他向002a后背上的肖喻伸出了手，一把扯下了“肖喻”的防沙面具。 一同扯下的，还有“肖喻”的假发。 见到乔深此举，周围的队员们纷纷大惊一跳；而接下来的场面，却令他们更为懵逼。 只见“肖喻”的防沙面具之下，并不是一副肖喻这种荧海人种应该有的白色皮肤面孔，而是一个深色皮肤的少女脸庞。 而少女那顶模仿肖喻发型的假发之下，则是一头盘起的乌黑长发…… 看到这般情景，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被乔深三人从集装箱里救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肖喻。 而是伪装成肖喻的野舒！ 第194章 质询 “咳咳……你……你……咳咳咳……” 被乔深扯下了防沙面具之后，这位少女被强烈的风沙狠狠呛了一口。 她不由剧烈咳嗽起来，同时挣扎着摔下了002a的后背。显然，她今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都是假装出来的。 这时，背着她的002a再次恢复了活动。它在002的控制下将右臂上的电浆发射器收回了体内，并将其背上的少女扔在了地上。 【组长，针对002a的网络入侵已停止，我们已夺回002a的完全控制权限！】 002的提示音响起，更加佐证了这名伪装成了肖喻的少女，就是对002a实施了网络入侵的网络黑客。 见对方因风沙的摧残而难以呼吸，乔深将防沙面罩重新盖在了对方的脸上。对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乱地将防沙面罩佩戴好。 当她把防沙面罩佩戴好之后，乔深已经拿出了一副手铐，迅速将她的双手拷在了一起。 “野舒，你被捕了。”乔深严肃地宣布道。 这时，由于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周围的警员们不禁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两名警员迅速向前一步控制住了野舒；野舒看到自己被多名城警包围，自知已经无法逃离，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她……就是野舒？” 一旁的木迟显得有些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她却又发现这种情况确实合情合理。 想要操控那台遥控装甲车防守这片区域，野舒本人必须位于遥控装甲车无线局域网的覆盖范围之内，也就是这片区域附近；但不论藏在哪里，她的身体都会辐射出常规生物信号，从而被城警的大功率生物信号监测设备侦测到。 因此，想完美地在这片区域中隐藏自己，野舒只有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城警原本就知道的被藏在这里的人——也就是被绑架的肖喻。这样一来，只要把真正的肖喻转移到别的地方，她就能坐在肖喻原本的位置上，将这片区域伪造成除了“肖喻”没有旁人的样子。 为了消除敌人的怀疑，她要在自己操控的遥控武装单位即将被击毁的时候，控制这些武装单位朝自己的方向展开了攻击。事实上，熟悉这片区域地形的她知道这一波攻击会被掩体所挡下，但这样的一出“苦肉计”无疑进一步误导了乔深等人，给他们强化了被囚禁在集装箱里的就是肖喻本人的观念。 事实上，乔深的确就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识破野舒的计谋——就在他怀疑眼前的“肖喻”不是本人的时候，他已经通过002的生物信号检测功能，发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当然，针对野舒的这种做法，乔深依旧存在一些不解之处。 比如，既然野舒知道会有人来这里寻找肖喻，而且她已经将肖喻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那么她又为何不直接放弃这片区域，而是要坚持在这里设下防守呢？ 再比如，就算野舒已经伪装成了肖喻，但被救回到城警署基地后，她早晚会被摘掉脸上的防沙面罩和假发，导致真实身份的暴露。野舒为什么要乖乖地被乔深等人抓住？难道她有方法逃出城警的控制？ 最后，真正的肖喻到底被转移到了哪里？ 这些疑点不解开，意味着这个合约案件距离被侦破仍旧有着很长一段距离。 乔深没有理会木迟的犹豫，而是走到了野舒的面前。只见野舒微微抬头，被两名警员架在中间，显得有些不甘。虽然防沙面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乔深知道她的表情肯定很难看——毕竟，乔深是偷了她的改装格斗机器人，并用那台机器人打败了她。 乔深伸出手，解开了她的防沙面具固定带，并用另一只手将失去了固定的防沙面具仍然按在她的脸上。随后，乔深开始发起质问。 “我提问，你回答。不配合或者跟我撒谎的话，我马上让你吃沙子，明白么？我们有语音压力分析系统，你说谎的话我立刻就会知道。” 乔深发出威胁之后，野舒缓缓看向了乔深。她的面罩之下肯定藏着一个想要杀人的眼神。 “哼。” 虽然野舒只是冷哼了一声，但显然是默认了乔深的要求。在铜州城，城警署的治安人员拥有高自由度的暴力执法权，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乔深问道：“第一个问题，是不是你绑架了肖喻？” “是我。”野舒开口回答。她的声音和野拉很相似，但却更为沙哑和低沉。 “第二个问题，你把肖喻藏在哪了？”乔深接着问道。 野舒没有犹豫，如实说道：“出了这片区域往南走，过了前边那条路到东边路口上的那栋废弃公寓楼，六十五层。” 乔深看了眼合成警务终端——语音压力分析系统的测谎结果显示，野舒并没有说谎。 于是，他立刻招呼了齐竟非，命令齐竟非立刻带着两名警员到野舒所获的地址上去寻找肖喻。 齐竟非出发后，乔深继续问道：“第三个问题，既然你已经把肖喻转移走了，那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这片荒地上布防？” “这片地上藏了我们帮的大货，怕被你们条子发现。”野舒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乔深恍然大悟。 他一直觉得这片集装箱废弃场的位置很突兀——看来，集装箱废弃场只是个幌子，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地下帮派黑市贸易的物流集散枢纽，临时存放了大量帮派地下黑市交易的待出货物。 不过，帮派生意并不是乔深敢去插手的事情。在铜州城，各大地下帮派几乎统治了整个中下层社会的经济命脉，并得到了市政厅、城警署、各大财阀的默许；如果城警署敢去深入追究帮派生意的事情，那势必会再次引起一场治安动荡。 因此，乔深最后只是问了野舒一句：“哦，那你是哪个帮派的？” “午山党。”野舒回答。 第195章 逃脱 乔深恍然大悟。原来野舒是午山党的人。 午山党是一个由铜州土着组成的帮派，帮派成员几乎全部都是深色皮肤的铜州人种。 “午山党”这个帮派名称源于古代铜州地区的一个着名城邦，“午山城”。午山城由古代铜州的英雄家族——南坊家族统治。数百年前，南坊家族的先人曾经和友国同僚们合作推翻了奴隶制王国——金风王国的压迫，并最终成功统一了整个铜州地区，给铜州人带来了最后的繁荣。 如今的“午山党”帮派，正是号称继承了南坊家族的意志。这个帮派起初是铜州城内一些备受压迫的铜州人种为了抱团反抗荧海人种的压迫而组建成立；后来，这个帮派的最终目标被不断拔高，最终成为了“驱除白鬼，光复铜州”——也就是推翻荧海人种在现代铜州城内的绝对优势、重建铜州人种为社会主流地位这一宗旨。 当然，如今白色皮肤的荧海人种在铜州城里的优势地位依旧根深蒂固；因此，即便如今午山党势力极为庞大，大多数市民也只是将午山党的这个宗旨视为痴人说梦和笑谈。 乔深仔细想了想，野舒把自己改装格斗机器人的名称代号设定为“昆仑奴解放者”，本身就充满了民族主义意味，因此她是午山党的成员一点都不意外。 他又向野舒补问了一句：“你制造那台‘街头坦克’、改装这台格斗机器人的花销很大吧，是帮派给的钱？” 野舒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手法。 乔深有些城警。野舒制造的遥控装甲车、改装格斗机器人，显示出了她极为高明的工程能力，她的技术水平的确值得这些钱；但是，如今的午山党，竟然会给野舒这么一个年轻的成员提供如此高额的经费，说明这个帮派的经济实力颇为强大。 看来，乔深需要多注意午山党这个帮派了。 之后，乔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第五个问题，你的姐姐野拉在哪？她为什么会经常失联？” 野舒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从容答道：“她去睡觉了。她不喜欢被人打扰，睡觉的时候是会把所有通讯器关掉的。” 离谱，你这是把我当傻比啊……乔深并不相信这么敷衍的回答。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合成警务终端界面上，语音压力分析系统的测谎结果竟然显示野舒并没有说谎！ 难道，野拉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踪失联，就是为了回家睡觉？ 乔深虽然有些不解，但既然野拉跟这个案件似乎没有关联，他便没有继续追究。肖喻的下落依旧不确定；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去和齐竟非汇合，救出肖喻。 于是，他伸手将野舒的防沙面具固定带重新扣好，向木迟和两名城警摆摆手：“带上她，去和齐竟非汇合。” 众人得到命令，带着野舒一起回到了停放警车的地方。同时，为了防止野舒再次对002a实施网络入侵，乔深命令002操控002a回到车上，随后彻底断开了002a的网络信号连接，回到待机状态。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出发时，野舒却不肯上车了。 “我需要上厕所。”她冷冷道。 乔深直接拒绝了她：“上个屁，别给我耍花样。” 野舒却不依不饶道：“你想让我拉你车里？” “……” 乔深沉默了。 这时，木迟心软道：“组长，让她去一趟吧。我们几个看好她，不会让她跑掉的。” 乔深想了一下——野舒如今已经被手铐束缚，没有任何武器；而且还被四个全副武装的城警看守着。在这种情况下，她几乎不可能逃得掉。 但如果她真的拉在了警车里，那乔深可就有的受了。 于是，乔深摆了摆手道：“去吧。你们三个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检查一下再让她去。” “收到。” 于是，木迟和两名城警押着野舒来到了一个集装箱堆积点处。木迟先进入集装箱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集装箱里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逃脱工具之后，才放心地出来让野舒进去方便。 随后，木迟和两名警员开始在集装箱的门外等候。 等了几分钟后，一名城警开始不耐烦，朝集装箱里喊了一句：“速度快点儿。” “哼，急什么。” 野舒的声音从集装箱内传出。 十分钟后，那名城警再次催促了一句：“还没好啊，你他妈有多少屎要拉？” 然而这次，集装箱内没有再传出任何回答。 不好，有情况！ 木迟心中一惊，砰得一声踢开了集装箱的门，闯了进去。坐在车里的乔深发现了不对劲，也第一时间冲下车来到了集装箱外。 “怎么回事！野舒呢？？” 乔深冲进集装箱内，却发现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只有木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里边，支支吾吾道：“她……我……” 显然，野舒却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大坨排泄物在地面上！ 你还别说，野舒想要上厕所倒是真话，她拉的非常多也是真的…… “立刻搜索，把她找回来！”乔深紧急下令。 到手的绑匪还没押上车，就是这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了，他有些接受不了！ 木迟和两名警员马上在集装箱内外周边漫无目的地找了起来；乔深自己也在集装箱里仔细调查了一番。 然而，他在集装箱内部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让野舒逃离的出口。 这个集装箱由三块墙板、一块顶板、一块底板、一扇双开保险门组成，六块平面全都是一体压铸而成，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难以破坏，更何况是野舒这名戴了手铐的少女。 奇怪，野舒到底去了哪里？难道她会穿墙魔法？ “002，搜索附近的生物信号，帮我找到野舒！” 无奈，乔深向002发出了指令。 【组长，附近没有符合野舒特征的生物信号……】002回答。 乔深有些失神，002的下一句话却令他极为意外。 【……但是，我检测到了野拉的身份识别信号！】 第196章 井下 “……你说什么？野拉在附近？” 002的报告让人出乎意料，乔深立刻向002确认了一遍。 【是的。就在我们的下方两米处，我探测到了一个生物信号，以及野拉的身份识别信号！】 看来集装箱的下方有密室！ 乔深连忙把木迟和另外两名警员喊来，和自己一起开始在集装箱里寻找开启密室的开关。最终，他们在集装箱内部的墙壁上针孔摄像头。 “组长，这可能是个瞳纹识别门禁，我们没法通过它的识别。怎么办？”木迟对着摄像头观察了一下，沮丧道。 乔深沉声道：“交给我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沉重的改装格斗机器人从集装箱外跑了进来——是002a在002的操控下从警车上赶来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机器人踩在集装箱地面上引起的剧烈震动。 “把这块集装箱的底板拆了！”乔深向002下令。 在002的操控下，002a二话不说，一拳砸向了集装箱里的底板上。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砸在了这块破旧的冲压合金底板上，立刻将其砸凹了一块。 然而，002并不满足于这种程度的破坏。在她的控制下，002a弹出了右臂中的电浆发射器，对准了自己脚下的底板。 乔深本想提醒一下在集装箱之内的队友们赶快出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002a的电浆发射器瞬间以全功率状态激发，一道高能等离子体射线被发射出来，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光亮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幸好大家佩戴了统一的城警署战术面罩，过滤掉了一部分强光，否则他们的眼睛将会被强光灼烧得短暂失明。 等离子体射线射在集装箱底板上之后，超高温瞬间融化了合金材质，在底板上击出了一个大洞。 同时，散佚的高温等离子立刻释放到了集装箱里的空气中，使大家的战术护甲系统都响起了过热提醒。过了冷却战术护甲和战术面罩，乔深带着大家暂时走出了集装箱。 随后，只听002a在集装箱之内又开了几枪，002终于向乔深报告：【组长，发现不明入口！】 乔深忍着灼热冲进了集装箱。 只见集装箱的底板已被002a融化了一大半，露出了集装箱下方的土地；而在土地之中，则出现了一个标着“下水道”的井盖。 在铜州城中，这种竖井形式的下水道口几十年前就已经淘汰，被更为先进的城市排水系统所代替。因此，集装箱下方的这个下水道显然是个已经废弃的古代设施。 “打开它！” 在乔深的命令下，002a弯下腰，伸手将数百斤的铸铁井盖轻松提起，扔在了一旁。 井盖打开之后，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混凝土井口，内壁上则铺设了一个金属梯子。乔深向井中望去，隐约看到下方有着微弱的灯光和一些生活设施。 下边果然有人！ 乔深没有选择爬梯子，而是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井内，并在下落了两米多的高度之后落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乔深环顾了一下，发现井下的确是一个废弃的古代下水道；狭长的排水通路分出无数条路线，各自通向了一个个黑漆漆的洞穴中。 看来，野舒明显是通过这些排水通路逃到了不知何处。 乔深又看了看井口附近的宽阔空间。这里明显是某个人的住处。这里放置了一些破旧的家具，包括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以笔记本电脑为主机的简易工作站。在那张破旧的床上，正侧卧着一个熟睡的女性。 这名女性皮肤黝深，头上安装着一对如同犄角般的设备。通过这个特征，乔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野舒的姐姐、昆仑奴酒吧的老板——野拉！ 看来002的探测结果没错。野拉的确就在集装箱下方的下水道里，呼呼大睡…… 跟随乔深的脚步，三名队友也接连跳下了井口。看清楚这里的情况后，他们纷纷摸不着头脑。 当然，乔深也是。 他向三名队员下令：“野舒应该逃到下水道深处去了，分头搜索，给我把她追回来！” “收到，组长。那，这个人……”木迟看向了床上的野拉。 乔深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人交给我。” 等三名队员出发之后，他尝试着叫醒了野拉。 野拉睡得是真熟。乔深先在她的床边大声呼唤了几声，结果没有任何用处；最终他下手拍在了她的身上，终于叫醒了她。 野拉睡眼惺忪地起身。看到了乔深，她也颇为意外。 “我靠，古警官，你怎么追我追到这里了？有什么急事吗？” 乔深没有回答野拉，而是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野拉似乎想要发火。但听到乔深急切的语气，她将火气压了下去，哼笑了一声：“这是我们帮派——午山党的一个安全屋，大家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藏在这里避避风头；当然，在附近玩儿累了也可以进来休息休息。我昨天来这儿有笔交易，搞到了大半夜才完事，懒得回家了就直接进来睡了一觉……对了，古警官，你不是来这里查黑市的吧？” 乔深依旧没有回应野拉的问题，继续反问道：“你的妹妹野舒刚刚从这里经过，你有没有看到她朝哪个方向跑了？” 野拉和野舒是姐妹，野拉很可能会为了包庇自己的妹妹而向乔深撒谎。因此，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乔深打开了语音压力分析系统，开始对野拉进行测谎。 “野舒？她来这儿了？”野拉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看到她去了里边。这里是个废弃了几十年的下水道，深处早就被塌方堵死了，没人敢进去吧……” 这时，野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字一句道：“等等。你，在找野舒？” 乔深心中一凛。 野拉的语气听似漫不经心，但似乎藏了一丝杀气…… 第197章 洞口 野拉的话语之中暗藏杀意，令乔深有些不适。 他只好委婉地解释道：“关于肖喻被绑架的案子，野舒可能知道一些关键线索，我们需要她配合调查。” 与此同时，他看了一眼语音压力分析系统的分析结果。 结果显示，野拉在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到妹妹野舒逃入下水管路深处时，她的精神似乎稍稍有些紧张。然而，她的这番话并没有对乔深撒谎。 看来野拉是真的睡得很熟，完全没有发现野舒从身旁路过…… 但听了乔深的解释，野拉似乎并不买账。 “你真的只是需要她配合调查吗？”她用奇怪的语气向乔深追问，“那她为啥要跟你们玩躲猫猫呢？” 糟糕，野拉对野舒的安危似乎很敏感！ 上次在酒吧里见面时，野拉对自己的妹妹显得漠不关心，这导致乔深以为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对野拉实话实说：“你的妹妹野舒，很可能就是绑架肖喻的嫌疑人。肖喻不是自导自演假装被绑架的，而是在有这个想法之后真的被野舒绑架了。” “哦，你说真的？有点意思。”听到乔深的话，野拉显得有些意外。她饶有兴趣道：“野舒这孩子向来胆小怕事，心思也很善良，我不信她能做出这种事情，这件事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或许吧。野舒已经交代了她囚禁肖喻的地方，如果野舒真的是无辜的，等我们救出肖喻，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所以……如果野拉女士知道见到了你妹妹的去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治安工作，将她的行踪告诉我。” “放心吧古警官，下次我遇到她，肯定会劝她去自首的。”野拉挑了挑眉毛，语气轻浮，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可信。 乔深没有回应，他现在有些沉闷。 刚抓到手的野舒逃走后，她身上的这条线索再次陷入了僵局——一方面，前往下水管路深处追踪的三名队员依旧没有结果；另一方面，语音压力分析系统的分析结果显示，野拉并没有对他撒谎，她真的没看到野舒逃到了哪条下水管路上。 于是，他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在附近的地面上采集了一些痕迹学检材。这其实是一个无意义的工作——因为微观痕迹学鉴定技术虽然能够分析出野舒的逃走方向，但这种技术必须通过刑侦处的专门设备执行，是没办法在案发现场直接测定的；而要将这些检材带回基地鉴定完成、找到野舒的逃走方向后，她早已经逃出废弃地下排水网络了。 最后，他决定去碰碰运气，随机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干净一点的排水管道岔路追了进去，加入了一起寻找野舒的行列。 由于铜州城气候干旱、降水稀少，因此这里的地下排水管道并不宽敞，乔深必须猫着腰才能在其中勉强移动。此外，由于这管道系统九曲十八弯，乔深在其中的视距极其有限，即便是战术面罩上有高亮照明灯，他也只能看清楚前方几米的距离。 这些排水管道虽然已经废弃几十年，但由于年久失修，管道上有许多裂隙。一些地下水通过这些裂隙滴入管道之中，滋养了大量存活于阴暗之中的生物。乔深现在只想庆幸自己穿着严密的全包围战术护甲和战术面罩，这让他得以和面前那些恶心的地下生物隔绝开来。 不知道在这狭窄、潮湿又恶心的排水管道中爬了多久，乔深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些变化。 是一丝光亮！ 难道是下水道洞口？他终于要爬出这个令人压抑的管道了？ 为了尽快逃离这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环境，乔深加快了向前的速度。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他觉得前方那个洞口发出的光亮颇为刺眼，而且也正在加速向自己冲来。 直到，他和那个“洞口”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哎呦——” “洞口”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分明是木迟的声音！ 乔深努力睁大眼睛，发现是前方发出的强光导致他难以看清管道内的情形。 他摸索着捂住了前方的光源，终于弄清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来刚刚在前方与他相撞的是正在往回走的木迟，而“发光的洞口”则是木迟战术面罩上的高亮照明灯。 “……啊，组长！”木迟刚刚回过神，显然比乔深更加懵逼。 乔深开门见山道：“怎么样，有发现野舒的踪迹吗？” 木迟摇了摇头：“没有。前边有块塌方，没法再继续前进了，所以在往回走。” 既然前边有塌方，那野舒肯定不会在这条路上了。乔深有些失落，只好和木迟一起向排水管道的起点方向折返。 又经历了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排水管道内穿行后，乔深和木迟喘着粗气回到了井口下方的宽阔空间里。野拉已经离开了这里，不过既然她提供不了什么线索，乔深并没有太过在意。 很快，另外两名警员也从不同的排水管道岔路中爬出。从他们的状态上来看，他们也和乔深、木迟一样没有发现野舒的踪迹。 见到这种状况，木迟愈发沮丧。她急切道：“组长，还有两个岔路没进去找，我要不要……” “不用了。”乔深拦住了木迟，“都已经这么久了，她早已经跑出我们的有效追踪范围了。” “对不起，是因为我的疏忽，让嫌疑人逃走了。”木迟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有些黯然神伤。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都没用。先去和齐竟非汇合吧。”乔深说着叹了口气。 无奈，他带着三名队员从井口爬回了地面上，准备放弃追捕野舒，去与齐竟非汇合。 这时，他发现在通讯系统内，齐竟非已经发回了关于肖喻营救任务的汇报。 “组长，这边的情况有些棘手，请求尽快支援！”肖喻在通讯里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第198章 项圈 齐竟非在去营救肖喻的路上，遭遇了棘手的情况！ 事不宜迟，乔深立刻带着三名队员以及在地面上待命的002a，坐上警车向野舒提供的肖喻所在地址处出发。同时，他开始试图联络齐竟非，以获取更详细的情况汇报。 无线电通讯接通后，齐竟非立刻诉苦了起来：“组长，这边情况很复杂，需要你的支援！” “我正在赶过去，你先汇报一下具体情况。”乔深冷静地说。 齐竟非一字一句道：“在嫌疑人野舒所供述的废弃公寓楼六十五层，我们找到了被囚禁的肖喻，但他的颈部被嫌疑人设置了一个约束装置，也就是我们调查中得知的那个复杂机械结构的choker。据肖喻所说，这个约束装置里安装了多片刀刃结构，如果他擅自走出被囚禁的区域，这些刀片就会被激发，瞬间对他的颈部造成切割。因为担心误触激发，我暂时不敢碰这个颈部约束装置，只能等你带来嫌疑人野舒后要求她帮助肖喻解除这个东西。” 听完齐竟非的叙述，乔深恍然大悟。 果然，肖喻被人看到时脖子上戴的那个造型奇特的choker，真的是一个约束威慑装置！ 这就跟肖喻公寓工作间里的痕迹学鉴定结果对上了——根据痕迹学鉴定结果显示，那个工作间的最常使用者同样是野舒，而野舒经常在这里制造的是某种精密的小型机械设备；这个机械设备中包含了锋利的刀刃结构，并在工作台上留下了许多道划痕。显然，这个内含锋利刀刃结构的小型机械设备，正是戴在肖喻脖子上的那个约束装置。 乔深向齐竟非回应道：“我马上到，你们做好戒备，小心有嫌疑人共犯。”随后，乔深便关闭了通讯。 齐竟非还在期盼着乔深把野舒带过去，解决肖喻脖子上的这个约束装置的问题。但乔深却不敢告诉齐竟非，野舒已经由于他们的疏忽而莫名其妙地逃脱了。 看来，乔深必须亲自寻找拆除这个约束装置的解决方案了。 很快，警车便到达了肖喻所在的那栋废弃大楼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乔深将002a以待机状态留在了楼下警车里，只带着木迟和另外两名警员进入了废弃大楼。 在上楼的过程中，乔深发现这栋废弃大楼里盘踞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这其中不仅有看起来实力不俗的帮派成员，也有身无分文、面黄肌瘦的小混混；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深色皮肤的铜州人种。看来，这栋大楼很可能是被午山党所盘踞。成为了午山党的帮派成员们的临时栖身之所。 乘坐一个简陋的升降梯到达六十五层后，乔深等人进入了一个表面上外墙还算完整的住宅区域的客厅里。齐竟非与另外两名组员已经等候在这里。 “组长。” “肖喻呢？”乔深开门见山地向齐竟非问道。 “在卧室里，他现在不敢踏出卧室半步。”齐竟非说完看了看跟在乔深身后的人，随后疑惑道，“木迟，野舒没有带过来吗？” “她……她逃掉了。”木迟吞吞吐吐道。 齐竟非讶然：“……什么？逃掉了？” 木迟只好向齐竟非讲述了野舒如何在耍了他们之后神秘逃离的经过。 齐竟非听完愣了愣神。不过，他随后又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态：“没关系。就算没有野舒，组长肯定也有方法拆除肖喻身上的这个约束装置。” 此时，乔深已经进入了卧室，看到了身体虚弱但依旧心情激动的肖喻。肖喻穿着轻薄的短袖短裤，脖子上却戴着一个厚重的机械项圈，看起来很是突兀。看来，这个机械项圈正是野舒给他戴的“夺命利器”。 “警官，古警官，救救我啊古警官！”肖喻冲上来一把揪住了乔深的战术护甲。 乔深穿戴着严密的战术面罩和护甲，隐藏了所有的个人外貌特征，连声音都经过处理后改变了音色。因此，肖喻完全不知道他面前的“古警官”正是他曾经的同事和狐朋狗友——乔深。 “别激动，想活命就老实点。” 乔深不耐烦地推开了肖喻，随后在小组通讯中道：“木迟，拿电脑来。” 接到指令后，木迟、齐竟非立刻带着警务便携电脑进入了卧室，将电脑递给了乔深。木迟忍不住有些期待：“组长，你有办法拆除这个约束装置？” 乔深打开了电脑，一边操作一遍解释道：“嫌疑人要想达到威慑目的，肯定会设计远程激发这个项圈里的刀片的功能。这就意味着，这个项圈肯定会有信号收发装置。我可以尝试依靠网络接入来黑掉这个项圈，改写它的刀片激发逻辑，或者找到拆除它的方法。” 乔深的这番解释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家对网络工程一窍不通，但却能听懂乔深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说乔深可以黑进这个项圈里，并将它拆除掉。 当然事实上，乔深胡诌的这番话只是狗屁不通。他并不需要用什么网络入侵，因为有002的电子入侵功能，他只需要接触一下肖喻脖子里的约束装置就可以黑入这个装置的系统内，并将其关闭；他胡诌来了这番话，只是为了给这些事情做出一个解释。 只见乔深手速飞快，迅速在电脑屏幕上敲出了一行行的代码。随后，他假装要靠近观察肖喻脖子里的约束装置，并趁机接触了它。 “002，黑掉这个约束装置，获取它的系统控制权限。”他迅速向002下达命令。 002立刻回应道：【组长，已获取该设备的控制权限。该设备目前处于a0、b1、c0状态。】 乔深愣了一下。 002已经成功黑入这个约束装置的系统内，但这个系统对设备状态的描述，乔深却不知所云。 他简单猜测了一下，a、b、c三个字母应该代表了约束带、保险机构、刀片激发三种的状态。 但具体是如何对应的……大概……只能靠蒙了？ 第199章 运气 乔深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两年在学院里学到的产品工程相关知识。 肖喻脖子上的这个约束装置里，a、b、c三个结构模块的状态只有0和1，很可能说明这些结构模块只有两种状态；其中0表示初始状态，1表示开启状态。 而根据常见的设计方式，对于武器装置里的固定、保险、击发三种结构来说，一般都是固定结构的闭合状态为0，开启状态为1；保险结构的锁定状态为0，解锁状态为1；击发结构的待机状态为0，击发状态为1。 此外，对于肖喻脖子上这个已经处于随时击发状态的威慑装置而言，它内部的三种结构状态肯定是这样的：固定结构为0——闭合状态，保险结构为1——解锁状态，击发结构为0——待击发状态。 再结合002已经获取的肖喻脖子上这个约束装置中a、b、c三个结构模块的状态参数：a0、b1、c0，只有b为1——开启状态，这说明b代表了这个约束装置的保险结构；而a和c，则代表了固定结构和击发结构。然而根据已知信息，乔深还不足以判断出固定结构到底是a还是c。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b代表了保险结构，那么只要先把b结构的开关从1——开启状态调整到0——初始状态，乔深就可以把肖喻脖子上的这个约束装置设置为安全锁定模式。这样一来，他后续即使误触发了击发结构的开关，那些锋利的刀片也会因为保险结构的阻止而避免切掉肖喻的头颅。 这样一来，他只需要再尝试最多两次，他就可以找出a和c到底哪个才是这个约束装置的固定结构，最后开启固定结构，将其从肖喻的脖子上取下。 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逻辑很通顺，但乔深并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万一他走错了一步，肖喻的脑袋就会在他的面前被砍下。 这样一来，他肯定再也得不到这个合约案件的佣金了。 于是，他将这个想法讲给了肖喻等人，试图征求一下肖喻的意见。 “古警官，你……你确定这样办能行吗？”肖喻思虑良久，最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乔深实话实说：“不确定。” “……” 乔深平淡开口道：“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刚刚抓到了野舒，从她口中获知了你的位置，但不甚让她逃走了。你须考虑一下她知道你已经被我们找到之后，会不会直接按下你脖子上的开关撕票？” “我靠……”肖喻忍不住发火道，“你们他妈干啥吃的，人抓了还能让她给跑了！” 乔深笑了笑：“对不起，肖喻先生。你爹给我的任务是找到你，至于其他人，我们没有这个义务去抓。” “草……” 肖喻一脸绝望，最后无奈道：“别搁这废话了。来吧，我准备好来了，给我个痛快的。” 只见肖喻微微昂着头露出自己的脖子，闭上眼睛在肺里憋了一口气，似乎在等待着受刑。 乔深的手里捏了一把汗。他不喜欢这种纯靠运气的赌博，但今天这种情况下，这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他假装在电脑上敲起了代码，实际上在心里悄悄向002下达了命令：“002，改变b模块状态。” 【收到，组长。】 002回答之后，肖喻脖子上的项圈里响起了一次清脆的咔哒声。 【设备模块b的状态已变更为0！】 随着002的播报声响起，乔深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同时，肖喻也听到了这声咔哒声，顿时将一口气吐了出来，开始大口喘气。 “古警官，古警官！是不是成功了？”肖喻激动道。 乔深点了点头。模块b的状态由1变更为0后，肖喻脖子上约束装置并没有解锁，内部的刀片也没有被击发。这说明正如乔深所猜测的那样，模块b代表了保险结构。 这样一来，这个约束装置已经处于安全锁定模式。在保险结构的锁止作用下，这装置内部的刀片应该已经不会再被击发。 “002，改变a模块状态。”乔深再次输出了指令。 【收到，组长。设备模块a的状态已变更为1！】 随着002的反馈，只听又一次清脆的咔哒声响起，肖喻脖子上的约束装置突然从中间开启，成为了两个半圆形。由于失去了固定，这两个半圆形直接掉在了肖喻的脚下。 “哎呀哎呀古警官，你他娘的真是老子的再生父母！” 肖喻捡回了小命，不由心潮澎湃，一把抱住了乔深，对落在地上的那个约束装置不管不顾。 “你差不多得了。”乔深有些厌烦地推开了肖喻，“既然你获救了，那我们的这个合约案件就算办结了。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城警署，办一下结案手续吧。” “好耶！”案件终于办结，木迟不禁欢呼雀跃起来。 一旁的齐竟非却有些担忧地问道：“组长，野舒真的不需要去抓了吗？我们这样放虎归山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 “我们要是抓了她那才是不负责任。”乔深淡淡一笑道，“野舒是午山党的技术骨干精英，我们把她抓了，午山党肯定会跟城警署交涉示威，甚至闹出重大治安事件，到时候遭殃的市民可就不只是一个两个了。记住，城警是很卑微的，永远不要去惹大公司和大帮派。” 齐竟非点了点头，开始招呼大家撤退。 等进入了下楼的电梯了，齐竟非又忍不住问道：“组长，所以野舒做出这种事，就不用受到任何惩罚么？” “你是帮派出身，应该不会不知道，这种级别的犯罪在铜州城只是小儿科而已吧？”乔深哈哈一笑，“而且没关系，野拉肯定会替我们教训野舒的。妹妹能做出来这种背刺自己姐姐的事情，这两个脾气都不太好的狠人之间肯定要有一场好戏了。” 听了乔深这番话，一旁的肖喻笑了起来。 “警官，看来你们调查的不够到位……野拉和野舒，她根本不是两个人。” 第200章 双魂 野拉和野舒，她根本不是两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两个人还能是几个人？”齐竟非开口向肖喻问道。 没等肖喻回答，乔深已然大惊失色。 他吞吞吐吐道：“你的意思不会是……野拉和野舒……” “没错，野拉和野舒，她俩其实是同一个人。”肖喻苦笑了一声。 肖喻对此难以置信：“同一个人？不可能，她俩长得明明不一样。” 肖喻摊了摊手，解释道：“她的体内植入了一套真皮科技组件，就跟可变外壳的汽车一样，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样貌切换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为什么她的身份识别结果也是不一样的？”乔深问道。 “哦，你们还有身份识别设备？”肖喻扁扁嘴道，“她有两个身份识别芯片呗。一般情况下，她手腕里的这两个芯片一个是开机状态、另一个是关机状态。她在切换成另一个人之后，就会把这两个芯片互换一下。” 乔深恍然大悟。 野拉和野舒是同一个人，这倒是解决了他不少疑惑。 第一，野拉和野舒两姐妹为什么从来不会同时出现在外人面前？昆仑奴酒吧的酒保以为她俩这是为了留一个人在家守护着某种东西——这种猜测无疑误导了乔深。真正的原因是，“两姐妹”根本不存在，她们是同一个人，自然无法同时出现。 第二，野拉为什么会时常处于失联状态？因为在那些时候，“野拉”这个人并不存在，而是切换到了“野舒”的身上里。这时，“野拉”这个身份的所有通讯设备都会关机下线。 第三，为何野拉和野舒的ipu型号、机能等级和体内所植入的生物组件完全一致？乔深通过002的个体技术检测功能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本以为这是因为两姐妹的进化方向趋同的结果。 看来对肖喻实施了绑架勒索的人，并不单单是野舒，而是野拉、野舒两人同谋！ 当然，更令他生气的则是野舒在通过集装箱下方的排水管道逃脱他的控制之后，竟然立刻变成了假装在排水管道密室中休息的野拉，与他展开了毫无破绽的交流。 为了追捕野舒而钻下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却没想到野舒就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交流……这种滋味让乔深非常不好受。 更厉害的是，野舒在和野拉之间进行身份转换时，她还能完美匹配自己的语言逻辑，防止乔深的语音压力分析系统对她进行测谎。 在她被乔深抓到之后，乔深问她野拉为何会时常失联。她表示野拉失联时是她去睡觉了，因为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睡觉的时候是会把所有通讯器关掉的——实际上，野拉失联的时候显然是因为变换成了“野舒”这一身份。 然而或许在野舒的观念里，野拉变成自己之后正是处于一种不希望被打扰的休眠状态，这种观念导致她对乔深说出这些话时并没有被语音压力分析系统测出异常。 此外在野舒逃脱控制、乔深在地下排水管道密室中见到野拉时，野拉又对乔深表示自己“没有看到野舒逃入排水管道深处”，这句话同样没有被语音压力分析系统测出异常。乔深以为野拉是因为处于睡眠状态而没有发现野舒路过，实际上，野拉是因为知道野舒变成了自己之后便开始假装在睡觉，因此才没有看到野舒进入排水管道深处的。 怪不得野舒在自己的“街头坦克”被击毁之后，就如此坦然地接受了乔深的抓捕。 因为她有自信，即使已经别抓住也可以将城警们耍得团团转，并最终成功逃离！ 想到这里，乔深忍不住一拳打到了升降梯的围网上。 “草，太窝囊了。”他苦笑自嘲了一句，随后向肖喻问道，“她到底是怎么实现在两个人里任意切换的？是双重人格，还是纯靠演技。” “嗯……好像都不是。”肖喻似乎有些惊魂未定，他想了想说，“据我了解，她……不，是她们，似乎真的是一对姐妹，只不过共用同一个身体。具体怎么实现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对现代生物学来说，这种操作应该不不难。” 共用一个身体的姐妹？难道是“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是个很冷门的生物学研究话题，主要探究的是让两个独立的意识在同一个身体中存活的可能性。想达到这种目的有不少的实现方式，比如将一个人的意识复制到另一个人的大脑中，或者将两个人的意识一起复制到同一个数字生命记忆体内。 然而，这项技术并不具有太多的实际意义，毕竟两个灵魂待在同一个身体里想想就很憋屈，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这样；更何况在这个人命廉价如草芥的城市里，想找一具可作为自己的灵魂容器的肉体非常简单，谁会愿意去跟另一个人挤在同一个身体里呢。 因此，“一体双魂”这项技术早已被主流科技界淡忘，并没有被规范化开发和大规模应用。 但令乔深没想到的是，野拉和野舒竟然就是一对实现了“一体双魂”的姐妹。怪不得她两人都是肖喻的女友——毕竟没法分开。 被人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打败，乔深有些郁闷。 但在这时，乔深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他向肖喻问道，“你被野舒绑架之后，她为什么会允许你去参加一月一日夜里的酒吧聚会呢？” 肖喻听完一愣：“什么酒吧聚会？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乔深也愣住了。 随后，他向肖喻详细讲述了关于在一月一日半夜十一点左右，许多人看到肖喻佩戴着那个颈部约束装置，参与了宁芯集团青年员工酒吧聚会的情报。 听完乔深的讲述，肖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那不是我，我自从被绑架就一直在野舒的控制下，根本没有过自由！” 第201章 结案 听了肖喻的话，包括乔深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开始面面相觑。 昨天乔深他们明明已经调查到，肖简义的一位同僚的女儿在一月一日的半夜十一点左右参与了宁芯集团青年员工的酒吧聚会，并在聚会上见到了肖喻，和他碰了一杯酒；此外，木迟也问询了聚会上的其他参与者，这些人同样表示自己在聚会上见到了肖喻。 然而，肖喻却说自己自从被绑架后就一直在野舒的控制下，根本没有过自由！ 齐竟非觉得肖喻是在撒谎，因此有些生气：“肖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那天夜里你参与了酒吧聚会的口供，都这时候你还不跟我们说实话？” “草，我说的是实话啊！”肖喻有些崩溃，“我他妈被关在刚刚那间屋子里五六天，一步都没敢出，还去个屁的聚会？” “什么？在那间屋子里一步都没敢出……难道你也没被带进集装箱里过？”齐竟非立刻问道。 “什么集装箱？我是被绑架勒索，又不是被拐卖了……”肖喻摸了摸自己被束缚装置圈了好几天的脖子，“难道她想把我送到荧海当农奴？” 见到肖喻的反应，乔深、齐竟非和木迟等人都沉默了。 刚刚，乔深看了一眼合成警务终端界面，得知了语音压力分析系统的测谎结果——肖喻说的这些全都是真话，没有撒谎。 这表明，他真的自从被绑架之后就一直被囚禁在这栋废弃大楼里，从来没有被带到废弃集装箱里受虐待和拍照，也没有去过一日晚间的酒吧聚会！ 那么，肖简义收到的勒索文件里，那张肖喻在遭到虐待之后被囚禁在集装箱里的照片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以及大家在一日晚间的酒吧聚会上，见到的“肖喻”到底是谁？ 对于第一个问题，乔深知道，以野舒的技术想要伪造一张看不出破绽的假照片并不难。但对于第二个问题，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想要假扮成所有聚会上的朋友都看不出来异常的假“肖喻”，这对于野舒来说似乎难以实现；更何况，乔深丝毫想不出来野舒做出这件事的动机。 难道，假扮成肖喻参与那个酒吧聚会的另有其人？还是说出现在聚会上的就是肖喻，但他自己却由于某些原因而并不知情、或者失去了这段记忆？ 乔深的心中在一瞬间里闪过了无数猜测。但由于他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依据和鉴证，因此这些猜测都根本无法验证。 他不禁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在成功营救遭到绑架的肖喻之后，他还会遇到这么邪门的事情。 但好在肖喻成功救出，这个合约案件已经完成了。想到自己即将收到肖喻父亲肖简义支付的那笔佣金，乔深的心情稍稍有了些宽慰…… 走出这栋废弃大楼后，乔深和手下的几名警员带着肖喻、002a两名新成员挤进了警车里，开始撤回城警署基地。同时，木迟已经联系了这个案件的报案人肖简义，通知对方前往城警署的治安站点办理结案事务。 接下来，就是那些复杂的繁文缛节了。 回到城警署基地的刑侦处办公大厅后，乔深、木迟、齐竟非等人开始遵照办案流程对肖喻进行例行问询和笔录。肖喻似乎对这段难受的回忆很是排斥，并极力避免再提到野拉、野舒这两个名字。 随后，肖简义被市民摆渡车送达了基地，开始办理该合约案件的结案手续。见到死里逃生的肖喻之后，肖简义虽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却依旧表情冰冷淡漠，并没有对自己的儿子表现出明显的热情。办理完结案手续后，他遵照合约向城警署支付了60万刀勒的治安建设金，便带着肖喻离开了城警署。 最后，乔深所在的特案四组作为这个合约案件的承办小组，必须将这个案件的报案资料、侦办过程、案件结果以及治安记录仪影像、目击证人陈述录音和笔录、审讯记录等证据材料完整地记录下来，并最终拟写一份结案文书，上传到城警署的数据库中。不过，这些麻烦的事情，乔深理所当然地交给了木迟和齐竟非去办。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听到002响起了一声提示。 【组长，你的信用点账户到账300,000刀勒，备注：治安建设金分账！】 这么快钱就到了！乔深有些惊喜。 成功办结一个合约案件之后，案件的承办人可获得这个合约案件50%的治安建设金分成。因此，肖简义所支付的60万刀勒里，有30万都是乔深辛苦这两天所得来的佣金。 乔深很是高兴。如果每一次合约案件都能这么顺利地办结，那做一名城警署刑侦专家倒是个非常不错的营生——虽然和做地下佣兵比起来，城警署合约案件可获得的佣金并不算多，但城警署胜在不缺人手、且后勤有保障，需要什么装备都可以去申请。 “给木迟和齐竟非转账，一人3万吧。”乔深向002发令。 虽然作为乔深小组里的实习组员，木迟和齐竟非两人并没有资格从治安建设金里获取分成，但念在这两人在案件侦办过程中尽心工作、又屡次犯险的份上，乔深决定给两人一些奖励。 【收到，组长！】002回应道。 收到进账提醒后，正在整理案件资料的齐竟非顿时欣喜若狂。 3万刀勒，虽然只占了乔深获得的佣金总数的一小部分，但也已经相当于木迟、齐竟非两人月薪的将近20倍了。一下获得了20个月的工资，谁还能坐得住？ 乔深笑了笑，朝两人缓缓道：“这两天工作辛苦了，这些是你们应得的报酬。刚入职就赶上一个这么特殊的案子，你们两人其实挺幸运的，希望你们能从这个案子里大致学到我们的基本工作方式。” 看到这笔巨款到账，木迟却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么多……组长，你是不是输错了金额？” 第202章 佣金 见到木迟不知所措的样子，乔深有些好笑。 “当然没有，给你们每人三万刀勒的分成是我的决定……”他向木迟摆了摆手，接着认真道，“这一方面是为了鼓励你们继续学习、再接再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你们有更多预算去升级自己的技术和装备。” 木迟疑惑的歪了歪头：“升级技术和装备？我们入职时发的装备不够用吗？” 乔深笑了笑：“今天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城警署面临的敌人可能有着各种威力强大的大规模杀伤性装备，也可能有着各式强大的个体进化技术。对抗这些敌人，我们的常规警用装备是没有能力与之匹敌的。” 齐竟非接话道：“组长，那具体要怎么办呢？我们需要自行购置更好的装备吗？” “这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乔深点了点头，“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如果对入职的时候发放的那一整套警用装备不满意，你们是可以到警务资产仓库把它们兑换为经费的。一般来讲，大多数的老城警都喜欢用这些经费去武器店自行购置一些性能更优越、威力更强大、功能拓展更丰富的枪械武器。当然还有一些城警会选择拿出一部分经费，用来安装或升级自己的ipu设备，或者军用级义体生物组件。这些东西都能对外置装备起到很大的辅助和增强作用。” 乔深对木迟、齐竟非两人扫视了一眼，继续道：“总之，以后我们还会在案发现场遭遇更多强大的敌人，想要在他们手下活过来，你们就必须有足够的前期升级投入。” “我明白了。”齐竟非恳切地说道，“我已经想过很多次去给自己安装一枚ipu，成为一个进化人了。组长，你好像是这个方面的高手，能在这件事上指引我一下吗？” 这句话顿时把乔深问住了。 虽然乔深已经安装了ipu、并进行了成功全身义体化改造手术，但这都建立在一系列机缘巧合的推动之下。对于齐竟非这种预算和先天条件肯定都不如自己的新手，他却一点建议都提不出来。 他苦思冥想，当场总结编造出了一些说辞：“想成为个体进化者的话，ipu肯定是要安装自己能力范围内最高型号的。至于体内植入体，因为目前即便是军用级义体也依旧难以赶上体外操控武器的综合性能，它们只能算是武器装备的增强和辅助；因此，你最好选择适合自己作战风格的、适合自己主要武器的生物组件配装。当然，土豪可以选择微生物进化药剂甚至超脑芯片，这些东西能让你从此在这个城市里横着走，没有任何人敢来欺负你。” “我记住了，我会去考虑一下。”显然，齐竟非把乔深的胡编乱造信以为真了。 这时，木迟也插嘴道：“组长，如果我想和野拉……还有野舒一样，能够操控无人武装单位去作战，我该怎么去升级自己呢？” 乔深心中一凛。原来，木迟想成为和野拉、野舒一样强大的网络黑客！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成为网络黑客之后，她就能用神经网络远程遥控军用机器人、遥控装甲车等武装单位替自己去作战；这样一来，对整个小组来说，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人身安全性都能够获得大大提升。 乔深努力回忆了一下野拉、野舒体内的生物组件列表，向木迟说道：“想要成为网络黑客，首先要学习软件工程的基础知识，毕竟写代码是黑客的必备技能。另外，电子义眼、数据终端链接、赛博调制解调器、外置感应器、广域辐射增幅器、生物协同链接等植入体都是网络黑客离不开的必备装备，你可以把这些生物组件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了。这些生物组件的价格都很昂贵，我们都必须慢慢成长。” “我明白了，组长。我会好好学习、认真工作，努力攒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木迟的语气信誓旦旦。 “好，很有精神！”乔深赞许道，“没事的话，就继续去忙吧。” 木迟和齐竟非点了点头，便回去继续整理案件资料了。 由于手头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乔深惬意地躺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舒服。 自从昨天开始当上了一名城警刑侦专家，乔深立刻就接到了肖喻被绑架的案件，并为此奔波忙碌了两天。 但如今，这个案件已经办结，他终于能够放松地偷个懒了。 既然闲了下来，他便开始接着思考昨晚想到的那个问题—— 自己四天前获得的那两百多万财富，该如何去花掉呢？ 他先向002问了一句：“002，我账户里现在有多少钱？” 【组长，加上刚刚获得了24万刀勒的“治安建设金”，你的账户余额为.68刀勒。】 这么多！两百七十万，已经足够在城市核心地段购买一栋高端别墅住宅了。 穷了二十年的乔深，以前也经常幻想自己突然获得一笔大财后该怎么花。但没想到，等他真的发了大财之后，他却开始迷茫了。 该用这这么多钱去做些什么事情呢？ 买一栋奢华安全的别墅？ 买更多更高档的交通工具？ 买更强的植入体、微生物进化药剂甚至超脑芯片等个体技术装备，让自己的武装变得更强大？ 升级型号更高的ipu、安装更多的晶元拓展，提升自己的机能等级，让自己的进化程度进一步提升？ 雇佣保镖、助理和保姆，享受被人侍奉的生活？ 投资到市场上或用来创业，创造更多的财富？ …… 这些都是乔深所能想到的，可以快速花钱的方式。 但显然，拥有二百多万刀勒在铜州城里并不算特别富有，不足以让他粗放地体验所有的这些奢侈消费。因此，乔深必须精打细算，在保证收益最大化的情况下利用这些钱。 盘算了一会儿后，他心里有了主意。 第203章 挥霍 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二百七十万元意外财富？ 乔深仔细盘算了一下，最终初步制定了一个理财计划。 首先，他要保留一笔最高优先级的投资：寻找桃乐丝真正的主人。 除了手上的这二百七十万之外，乔深还掌握着一笔更为庞大的财富——桃乐丝临走前交给他的那张信用芯片。依照乔深的吩咐，桃乐丝离开铜州城时会把自己所积累的庞大资本全部变现，并存入这张信用芯片里；然而，这张信用芯片的密码却只有桃乐丝真正的主人知道。乔深必须调查出这个人的身份，并从他的身上拿到这张信用芯片的密码，以继承这笔堪比半个铜州城的千百亿资产。 因此，乔深目前必须从自己的财富里拿出一部分作为寻找桃乐丝主人的花销预算，以保证这个成为铜州首富的机会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二，他需要购置一套较高安保级别的房产。 从杀死秦石开始的这十天里，乔深已经经历了许多生生死死，同时也结下了很多梁子。季远楼所在的宁芯集团、言耿所在的火灵集团、被他欠下债务的飞医集团，秦石所在的铜袍会、野拉野舒所在的午山党……而这些组织随时都可能发现乔深的藏身处，并集结一批狠人前来向他寻仇——就像小西那天的遭遇一样——在铜州城里，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另一方面，金风卫搏击场中的那只紧盯着他的使徒也随时可能逃出搏击场之内，如同阴魂不散一般找到他的位置并对他发起袭击。 虽然乔深已经有了不俗的个体技术和机能进化水平，但终究只有孤身一人，在遭遇偷袭的情况下很难敌众。因此，为了在遭到仇家或使徒偷袭的情况下保全自身，乔深需要居住在一套较高安保级别的房产之中，而不是现在这间所有人都能随意进出的廉价公寓里。 第三，他必须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个体技术和武装力量。 这十天左右的时间里，已经远离了地下帮派纷争多年的乔深，又一次被迫卷入了城市暗面的这个你死我活的江湖之中；此外，出现在陆老师实验室里的那只诡异的怪物、频繁现身甚至袭击了自己的神秘生物“使徒”，似乎也预示着某种更大范围的苦难的临近。 在这种情况下，乔深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为了有足够能力在铜州城这片黑暗森林之中保护自己、揭开十天前实验室袭击事件背后的真相，对摧毁了他的原本人生的幕后黑手施以惩戒，他必须不断增强自己的战斗能力，包括对体内的义体植入做进一步的升级改造、提升自己的ipu机能等级、配装更高规格的武器和装备等等。 第四，除了上边这些消费性支出之外，最后他还必须留出一部分钱投资或创业，保证自己的现金流不会因为肆意挥霍而枯竭，导致他重新回到一穷二白的境地里。 当然，在做出这些必要的投入之后，剩下的部分就可以用于吃喝玩乐的挥霍了。 做好这份规划之后，乔深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些。想起来十天前的自己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人，如今却梦幻一般地富足了起来，他就对之后的生活有了一些期待。 虽然跟之前的社畜生活相比，如今他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难免有些风险重重，但他至少能够用自己的手来掌控命运，而不是被这个庞大的城市机器所裹挟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于是，他便打开了办公桌上古衡的电脑，开始在房产交易网站上搜索符合自己需要的房产。 不久后，木迟和齐竟非拿着一叠文件来到了他的工位前，他赶紧将电脑桌面上的房产交易网站最小化了。 “组长，我们把这个案件的相关材料都整理好了，结案报告也写好了，请组长过目。”木迟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叠厚厚的文件递给了乔深。 乔深接过材料，随手翻了两下。 齐竟非也诚恳道：“组长，有需要更改的地方请尽量指出，我们会继续修改完善。” 乔深看了两眼后，立刻就将文件递还给了木迟、齐竟非，并摆了摆手道：“什么更改不更改的，这些东西只是走个流程罢了，没有什么意义，差不多就行了。直接上传吧。” 齐竟非不由与木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但随之理解道：“知道了，组长。” “组长，这些工作完成之后，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木迟主动向乔深问道。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 乔深想了想，作为特案刑侦小组，古衡的小组工作日程里肯定会有许多积压的重案疑案。 但如今乔深已经代替了古衡，而左元修又对他颇为忌惮，应该不敢给他安排各种疑难旧案。这样一来，除了特大突发治安案件，他的这个小组几乎不会接到没钱赚的非合约案件；要想有活干，他们就只能去接收合约案件了。 然而，木迟和齐竟非两人刚刚入职，警衔还是最低一级的“警员”，没有权限接收合约案件。那么该让这两个人新同事去做些什么呢？总不能让他们也闲着吧？ 这时，乔深突然有了主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木迟和齐竟非说：“我这里还有几个找不到头绪的疑难旧案。组里没有任务的时候，你们就去查查这几个案件的线索吧。” 木迟、齐竟非点了点头：“好的，组长。我们需要去查什么线索？” “第一个案子，宁芯大厦恐袭案。”乔深严肃道，“去年14月21日的上午，也就是13天前，宁芯大厦内部发生了血腥残暴的恐怖袭击，180层的研发实验室技术研发人员、甚至包括陆堪怀博士都遭到了残忍杀害；但由于线索不足，城警署至今没能确定袭击者的身份。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地查找关于这次案件的线索，协助我把袭击者抓捕归案！” 第204章 旧案 听了乔深的讲述，木迟和齐竟非全都愣住了。 “这是真的吗？新闻里怎么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齐竟非难以置信道，“而且宁芯集团的安保部队号称有数万兵力，怎么会让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闯进楼里杀人？” “还有，陆堪怀博士……可是当今科技界的精神领袖，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乔深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这个案子的案件记录，我等一会儿会给你们开放读取权限。我先给你们一点儿提示：袭击者可能不是个人。” 齐竟非有些不解：“不是个人？那难道是……” 乔深摆了摆手，打断了齐竟非：“除了案件记录里已经录入的材料，我还从其他渠道获取了一段拍摄到了案发现场袭击者的监控录像。等你们看了就知道了。因为案发现场已经不存在，所以这个案子我们只能从侧面入手去调查，辛苦你们尽可能多搜集资料，揭开那个袭击者的身份。” 见到乔深不像是在开玩笑，齐竟非只好闭上了嘴。 “组长，那下一个案子是什么？”木迟开口问道。 “第二个案子，是某种不明生物的连环系列袭击案。”乔深压低了声音道，“简而言之，铜州城里似乎游荡着一些不明人形生物。市民们对这种不明物种有很多种称呼，比如‘使徒’、‘沙劫’、‘异婆’、‘智天使’……这个不明物种刀枪不入，力量极大，会不定时出没在城市各处猎杀路过的市民。最近一次相关案件就发生在今天早上——这种不明人形生物出现在街区上，杀死了二十多名市民和城警。但现在我们还是对这种不明物种一无所知，需要你们尽可能地去调查它们的真面目……因为这个系列中每个案件发生的时间间隔比较长，为了降低难度，我们主要着眼于最近两年来的相关案件吧。” 乔深的这番话显然吓到了木迟。如果不是有战术面罩的遮挡，乔深肯定能看到她的脸都白了。 “组长……你确定这不是个恐怖超梦片的情节？现实中怎么会有什么不明人形生物，或许只是失控的改造体……” 乔深苦笑了一声：“我也希望这些都是假的……但这的确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在这些案子的案件记录里，你们能亲眼看到这种不明物种恐怖诡异的外貌，所以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再去看。对了，因为这种生物非常危险，常规武器根本难以抵抗，所以你们只能对其进行信息搜集和研究，不可实地调查和搜捕。” 木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组长，还有吗？” 乔深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不过相比起来，最后这个案子就稍微不那么血腥恐怖了。这是个人口失踪案。因为没有正式立案，所以这个案子没有案件记录材料，我们只知道失踪者的大致样貌和零星的个人经历，但不知道他的身份。这是一个事关城市经济运行稳定的重要人物，我们需要尽快调查出他的下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木迟点了点头：“好的，组长，我马上开始研究这些案件。” 乔深摆了摆手道：“不用急于一时。今天先下班休息吧，等我把这些案件的材料整理好发给你们，明天再开始工作。” 既然乔深发话，木迟和齐竟非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乔深心中暗喜。 很好，木迟和齐竟非两人，已经成功地被他用来“假公济私”了！ 他进入来了合成警务终端的案件记录系统里，找到了他在十三天前亲身遭遇的那场“宁芯大厦恐袭事件”，并解开了木迟、齐竟非两人的查阅权限。随后，他又把叶茜所调查到的、那个拍到了案发过程的监控视频也发给了两人。 接着，他又找到了早晨检索到的那些“使徒”相关案件记录，并同样解除了这些案件记录的木迟、齐竟非两人的查阅权限。 ——这样一来，他就能以刑侦任务的名义，让木迟、齐竟非两人帮他调查这两件他最关心的事情了！ 此外，他让木迟、齐竟非两人去调查最后一个案件——那个不明身份者的失踪案，实际上是为了帮他寻找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桃乐丝真正的主人！ 有了两个人的帮助，乔深便能更早地找到桃乐丝的这名主人，并从对方身上调查出桃乐丝留下的信用芯片的密码，获取其中的巨额资产！ 因此，乔深又回忆了一下在四天前的岁夕夜里，桃乐丝所透露出的关于她真正的主人的所有信息，并整理出来发给了木迟、齐竟非两人。 全都发送过去之后，乔深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木迟、齐竟非。没想到的是，这时的两个人竟然如同见鬼了一般，个个都丢了魂似的在各自工位上捂着头。 很显然，这两个人已经看了关于宁芯大厦恐袭案和使徒连环袭击案的材料，被使徒和袭击宁芯大厦的那只怪物恐怖诡异的面容所吓到。 相比我每次都是和那些怪物面对面相遇，你们隔着屏幕认识他们已经很幸运了……乔深暗想。 此时，下班时间终于到来。乔深不顾旁人还在工作，果断冲进了更衣室。 更换掉战术护甲套装之后，他带上了今天缴获了002a改装格斗机器人，开车驶出了城警署基地。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联系了code，打算去找她拿自己托付对方提取的东西——使徒身上的神秘蠕虫样本。 “在家睡觉呢，你到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下来。”code这样回复。 于是，根据code提供的地址，乔深开车来到了code所居住的社区里，并见到了睡意阑珊的code。 只见code依旧戴着那个led点阵面罩，面罩上显示着睡眼惺忪的表情。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乔深。 第205章 赴约 “回去继续睡了哈。”code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乔深，随后抛下一句话就扭头回家了。 看起来，code应该是个典型的夜行人——有着白天睡觉、夜里活动的生物钟的那一部分人。 乔深盯着那个小瓶子，随口说了一句：“晚安。” 只见他手里的这个小瓶子中，赫然关着一条细长的黑色蠕虫。 正是他所熟悉的，每一个被使徒杀死的人身上、每只使徒的皮肤表面都会有的那种蠕虫！ 这种蠕虫的外形极为细长，有些类似绦虫、蛔虫等肠道寄生虫。它修长的身体不得不在玻璃瓶里盘绕了许多圈。看来，想把这条虫装进玻璃瓶肯定并不容易。 此外，这条蠕虫在瓶子里有规律地扭动着，但扭动频率显然比使徒皮肤表面的那些要低；似乎是因为脱离了寄生体的养分提供，导致它的新陈代谢速度下降。 乔深没有犹豫，直接带着这个瓶子回到了车里，开向了禾街的方向。 到达禾街后，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首先来到了弥生车行。在弥生车行的前厅里，他见到了正在安装一辆车的小西。 “小深，你来啦！”小西举起了自己的金属手臂，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乔深语气急切，开门见山道：“我找霍大夫有事，现在她在这里吗？” 小西指了指霍弥生密室的方向：“霍霍在手术室里，正在给别人做义体植入手术，你可以进去找她。” 乔深犹豫了。想起来做义体植入手术时可能出现的血腥场面，他的内心出现了一万个拒绝。 最后，他还是只是笑笑道：“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她吧。”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装着使徒蠕虫的小玻璃瓶递给了小西。 “啊！！！” 看清楚玻璃瓶里的东西后，小西惊声尖叫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对不起，忘了提前告诉你。”乔深轻声歉意道，“麻烦你转告霍大夫，如果她这里有生物学检验实验室条件，请她帮我检验一下这只虫子，我需要知道这东西的一切信息。” “我，我会转告她的。”小西强忍着恶心，伸出自己的金属手臂接过了那个小玻璃瓶。 乔深舒了一口气，向小西招手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小深再见！” 与小西道别后，乔深回到了车上。 要马不停蹄地接着去下一站了……他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下班了，但今晚的他并没有自由。 因为，作为七程答应他帮助林征陌申请情报经费的条件，他今天必须遵守与七程的约定，下班后去七程的家里赴约。 当然，乔深的心里同时也有一点点期待。七程为什么要一而再地邀请他做客？不会是想找他帮自己修电脑吧？ 带着这个疑问，乔深发动车子出发了，目的地是位于临河区和政务区交界处的七程居住地址。 昨天夜里，七程就已经将她的住处地址发给了乔深；乔深来到了这个地址之后，才发现这的一个高端平层公寓大厦。 果然，该死的公司狗就是有钱……他默默骂了一句。 跟随七程的指引，他终于通过了公寓大厦的安检身份审核，进入了入户电梯里。 电梯迅速到达七程所在的241层，电梯门打开后，乔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幽深的玄关。这种“电梯入户”的设计，只有在安保等级极高的住宅里才会有。 “进来吧。” 玄关的另一段，传来了七程遥远的声音。 乔深没有客气，走出电梯间径直穿过了幽深的玄关，进入了七程的家里。 走出玄关之后，乔深只觉空间豁然开朗，如同走出山洞，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原一般。 只见眼前是一个宽阔的环形广厅，广厅之内没有任何墙壁和隔断的阻断；广厅的四周则被一整圈落地窗所围住。转过身，他又发现原来刚刚的玄关上方还有第二层空间，第二层的主体结构呈轮辐状向四周延伸出多个辐臂，主体与辐臂上都划分出了许多独立的房间。 原来，七程的住宅不仅是个大平层，而且还是个复式双层结构的豪宅。整体看上去，这里如同一家商场大堂一样宽敞。 “你来晚了。”乔深听见七程冷冰冰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现在距离城警署的下班时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我不是让你一下班就来么？” 乔深扭头看去，在一个奢华的环状沙发上看到了横卧的七程。此时的七程只穿了一件光芒四射的亮面吊带家居长裙，修长的腿部在裙侧的开衩里若隐若现，显得优雅又性感。 然而，乔深却对七程的话有些不解。稍微来晚一会儿都不行，这些公司狗不会以为所有人都是他们手下的打工狗吧？ “抱歉，我先回了一趟晨陵，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他随口应道。 七程轻笑了一下道：“什么事情啊，比老板交代的工作更重要？” 乔深毫不让步：“老板，我跟你的雇佣关系仅限于叶茜的那个委托吧？今天你让我来这里，跟那个委托有关系吗？” “哼，一进来就说正事，没意思。”七程端起一个玻璃杯，喝了一口里边的液体道，“不，今天的事跟委托没有关系。不过这件事上如果你能帮到我，你可以当它是一个新的委托，价钱好说。” 什么嘛，搞半天原来又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忙……乔深有些泄气。 这些天，他身上背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早已让他疲惫不堪；此外，他的财富也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从来都没想过的高度，这导致他对新的委托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没空，你找别人吧。”乔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七程，随后便转头准备离开。 “诶诶诶，等等，你就不能先了解一下再决定？”见到乔深如此冷漠，七程有些急了。“你绝对不想错过这个委托！” 第206章 宇宙 听到七程的挽留，乔深停下了脚步。 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直接离开，而是假装不感兴趣虚晃一枪而已。这样做的目的是抬高自己的身价，让对方不得不开出一个更高的价位——毕竟在不知道委托详情的前提下就直接拒绝一份工作，这是一个很愚蠢的做法。 他转过身看向七程，轻笑道：“老板，到底是什么事情啊非要找我来？我最近手头也不缺钱，而且前一段太忙了想好好歇歇，如果油水不多的话我可懒得接。” 七程一脸讥笑地看着乔深，毫不客气地说：“哼，我看你衣服都没得穿了，一点都不像手头不缺钱的样子。” 乔深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不禁沉默了。 他身上穿着一身防刺合成皮风衣和一条针织导热涂层工装裤，虽然干净整洁，但已经由于频繁的剧烈活动而多处磨损、撕裂或褪色，看起来有些破烂。 另外，由于当初从钉库公寓大厦逃离铜袍会的追杀时较为慌乱，他没有来得及从上一间公寓里带出自己的衣服；加上因为最近过于忙碌，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购置新的衣物。因此，现在的他只有身上这一套衣服可穿。 七程一定是发现乔深每次露面都穿着同样的这套衣服，因此才会认为他“衣服都没得穿了”。 乔深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吧老板，到底有什么活找我？” 七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很满足于乔深的妥协。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诉求，而是坐起了身，随后看着乔深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站着干嘛，先过来坐啊。”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终显得有些不情愿地来到了七程的面前，坐进了环形沙发里。 等乔深坐定，七程问了出来：“你知道‘亚世界’么？” “听说过，但了解不多。好像是一种网络游戏？”乔深如实回答。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七程摇了摇头，“亚世界的概念，比网游可复杂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七程向乔深耐心介绍了“亚世界”这种新鲜的玩意儿。 原来，“亚世界”就是指通过数字图形技术在网络空间里模拟出来的一个个虚拟世界。在很久之前，它又被称为“元宇宙”。如今市场上的亚世界有许多种，包括生产类用途的会议室亚世界、大型会展亚世界、舞台演出亚世界，科研用途的真实模拟类亚世界等；当然，最广为人知的还是用于娱乐用途的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亚世界。 由于计算机数字图像技术的发达，如今的亚世界在环境视觉仿真、物理模拟方面已经做到极为真实的地步，肉眼已经难以分辨出亚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区别。当然，亚世界不仅有写实向的虚拟世界，还有各种风格化的幻想世界——比如一切都是水彩笔触画出来的动画世界。 此外，由于超梦技术的火爆，如今市场上的大多数亚世界均已经接入了超梦客户端，从而支持用户通过超梦设备接入亚世界之中身临其境地感受这些虚拟世界。这样一来，亚世界中的一切数字信号都能被超梦设备转化为生物信号，输入到用户的大脑感官里。超梦技术打破了人们与虚拟世界之间的一片玻璃屏幕的隔阂，让人们真正的进入到了这些虚拟世界里。 为了使超梦客户端用户在亚世界中也有无与伦比的真实感，亚世界开发者在五感模拟上也做到了极致。最终的结果就是，如今亚世界的体验真实感已经越来越接近于超梦——当然，与超梦这种经过编辑、渲染的完整记忆片段不同，亚世界需要对输入的人体感官信号进行实时处理渲染，因此在感官模拟的真实感上还是和超梦有一些距离。这样看来，超梦与亚世界之间的区别，正如电影和电子游戏之间的区别。 不过，任何新型技术的出现都要受到一系列关于社会伦理的拷问，亚世界也不例外。 与按照剧本拍摄、编辑好的超梦不同，人们在亚世界中有着绝对的自由，你可以在这个电脑模拟出来的虚拟世界里去做任何在现实世界中无法去做的事情；无论是社会的顶尖人才还是街头流氓，每个人都难已拒绝亚世界带给他们生动多彩的梦境。 由于这种几乎虚实难辨的真实性，亚世界具有极强的成瘾性。许多在现实中不如意的人会无限沉溺于亚世界中的第二人生，从而对亚世界产生了强烈的精神依赖。他们会没日没夜地在亚世界里追求绝对的自由，直到点卡（亚世界体验按照时长收费）耗尽、没钱续费，并因此被亚世界运营公司踢出了服务器。随后，迎接他们的则是现实世界的枯燥无味，以及长期缺乏活动、营养不良和精神孤立而导致的健康问题。 还有一部分人，甚至会因为长时间亚世界成瘾，难以分辨出自己所处的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最终在以为自己会马上返回上一个复活点的情况下，开枪击碎了自己的脑壳。总之，亚世界营造的完美梦境毁掉了不少人；但好在亚世界的游玩价格不低，大部分高于70刀勒一小时，这个高昂的价格阻止了它毁掉更多人。 “一个小时70刀勒，这谁玩得起？什么亚世界，这东西还真的只坑有钱人。”听到这里，乔深不禁吐槽道。 七程噗嗤一笑：“没办法，毕竟亚世界的时空模拟演算需要海量的算力储备，运营成本非常高。” 乔深若有所思：“既然算力需求很大，那亚世界也没法模拟出很大的虚拟世界吧？” “你错了。”七程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乔深的耳边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公司开发的亚世界模拟出了一个宏宇宙，你感兴趣吗？” “宏宇宙……？” 乔深愣住了。 第207章 群星 “宏宇宙”，是许多人都向往的一个世界。 众所周知，现实宇宙极为狭小，只是包裹着人类世界的一层薄薄的虚空。这片虚空的直径，只有大概不到0.0002光年；搭载最先进火箭动力系统的人类探测器，最多只需航行六个月就能走遍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个狭窄宇宙的尽头，则是一层致密的真空衰变墙。真空衰变墙是宇宙的边缘，这堵墙之外，是连空间都不存在的真正的虚空，任何物质都无法逾越。 也就是说，宇宙只是一汪狭窄且荒凉的死水，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资源，也没有任何可供自由探索的未知空间；人类只能被永恒囚禁在这个逼仄的牢笼里，承受着压抑与孤独…… 发现这个残酷的真相之后，社会上曾经的那些在浩瀚宇宙中深入探索的理想全都破灭了。人们只能在虚幻的想象中，去构建一个宏大广阔的宇宙。 在这种情况下，“宏宇宙猜想”就开始在社会上流行。 “宏宇宙猜想”的大致内容是：除了现实宇宙这种狭小的宇宙之外，还可能有浩瀚广阔的“宏宇宙”存在。宏宇宙是由于一场奇点的大爆炸而诞生，由于暗物质的斥力作用，宏宇宙自从诞生之后就一直处于光速膨胀过程中。因此在形成数百亿年之后，宏宇宙已经变得极为广袤。 在这片广袤的宇宙空间里，大量物质因万有引力作用而发生聚合，形成了数以万亿计的大型天体，甚至发展出大量辉煌的智慧生物文明。 自从科幻文学在社会上产生以来，这种宏宇宙猜想就在各种文艺作品中不断推陈出新，发泄着人们对狭小的现实宇宙的不满。同时，科学家们也在用各种手段寻找其他宇宙的信号，甚至试图寻找穿越真空衰变层、穿越超膜的方法以进入其他时空位面，找到一个辽阔的宏宇宙。 毫无疑问，这些努力全付诸东流了。“宏宇宙理论”被证实只是一种漫无边际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种宇宙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今天，许多人向往的“宏宇宙”竟变得触手可及了。 七程所在的火灵生物科技集团，在亚世界里模拟出了一个“宏宇宙”！ 听到这个消息，乔深愣住了。 用计算机模拟出一个巨大的宇宙，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你们建立了一个大型宇宙的天体运行数学模型吗？”他半信半疑地向七程道。 “不，《群星》亚世界是一个完整的综合时空模拟系统哦，包括一百多亿年的宇宙演化模型和海量天体系统的形成过程。”七程有些得意地说，“另外，在一个比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大了四倍的球形星球上，我们主动干预了生命演化，在这里复现了一些现实世界里的常见物种——包括人类的进化历程。” “你不是在耍我吧？”乔深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市场上常见的亚世界，想完全模拟一个城市的生态时空都要耗费掉几十台量子工作站的算力储备；你们却说自己可以完全模拟出一个宏宇宙！那得需要多大数量级的算力？” 七程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绕道背后的置物架上拿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头环，放到了乔深面前的桌子上。 乔深认了出来，那是如今市面上性能最好的超梦放映终端——“黄金时代”超梦头环。显然，七程是在邀请他亲身体验一下这个被火灵集团在电脑里模拟出来的宏宇宙亚世界——“群星”。 七程重新坐回沙发上，才开口对乔深道：“我耍你干嘛？为了减小运算压力，我们集团的神经网络架构师团队做了大量的优化，把整个系统的细节运算量压缩到了极致。具体怎么实现的我也不懂，都是那些码农的事情。然后，这个系统的运算用上了区块链网络，让许多和我们有共同志向的玩家贡献出了自己的算力……而且，因为算力还是不太够，所以我们需要五秒的时间才能渲染出一秒钟的亚世界时空——也就是说，我们模拟出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时间流逝速度是现实世界里的五分之一。” 乔深这时刚刚拿起桌子上的超梦头环，想迫不及待地体验一下七程所说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但听到七程的最后一句话，他犹豫了。 他皱了皱眉道：“那这个亚世界有什么意义？时间流逝速度这么慢，谁进去了都会很难受吧，根本没法好好体验……” “别废话，放心进去吧。”七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乔深，直接催促道，“里边的时间是正常的速度。这个亚世界每天只会开放五个小时，时间是每天晚上20:00到24:59，懂了么？” 听了七程的提示，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为了确保玩家每天二十五小时随时能够进入体验，一般的亚世界服务器都是全天开放的。但因为火灵集团算力有限，在每天二十五小时的时间里只能渲染出5个小时的宏宇宙亚世界时空；因此，火灵集团所研发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群星”每天只会开放五个小时，在这五个小时里，火灵集团会将前一天所渲染出的五个小时亚世界时空以正常的时间速度放映出来。 这样虽然导致玩家每天只能体验5个小时的“群星”亚世界时空，但好歹解决了这个亚世界里时间流逝速度过慢的问题，让玩家可以正常进入体验了。 既然如此，乔深放心地戴上了七程的那个超梦头环，并按下了开机按钮。 “黄金时代”，不愧是市场上性能最好的超梦头环。 跟乔深以往进入超梦时的感受截然不同，这台超梦头环并没有发出强烈的白光令他头晕目眩、两眼一黑；而是以一种温和渐进的流程，使他的五感缓缓过渡到了“群星”的虚拟世界里。 五感过渡完成之后，乔深慢慢睁开了眼睛。 而面前的景象，却美得令人窒息。 第208章 登录 七程没有欺骗乔深。 火灵生物科技集团研发出的这个亚世界，真真切切地模拟出了一个广阔的宏宇宙！ 乔深使用超梦头环进入这个亚世界之后，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昏暗的飞行器驾驶舱里。 他看向了飞行器的舷窗之外，看到了密集的点点星光密布在黑色的天幕上。这表明他正处于漆黑的太空之中。 但是，这并不是现实宇宙里的太空，而是一个宏宇宙的太空。 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星系”！ 那是一个由密集的星星所组成的一条横亘太空的亮光带。显然，根据科学界对“宏宇宙”的猜想，这是一个大型盘状星系的一部分。它宛如一条由无数星星组成的巨型河流，从九天之上倾斜而下，流向了无限远的地方。 乔深不禁屏住了呼吸。 如此壮观动人心魄的景象，不可能存在于狭窄逼仄的现实宇宙里！ 这时，更强烈的震撼出现了。 随着他所在的飞行器的缓缓旋转，一个巨大的球状星体出现在了舷窗外。 这个球状星体的体积极为庞大，给乔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显然，这里就是七程所说的那个比现实世界大了四倍的那个星球。 乔深仔细看去，发现这是一个被海洋、大陆、植物、砂石和冰层等覆盖的星球。这个星球的一半处于白昼中，另一半处于黑夜中；而处于黑夜中的那一半里大陆上则密布着点点光亮，似乎是城市的灯光。这正符合七程的说法：火灵集团在这个星球上主动干预了生命演化，复现了一些现实世界里常见物种——包括人类。 乔深不禁慨叹了一声。 如果人类真的是从这个星球上诞生的，那肯定会发展出更加璀璨、更加辉煌的文明世界吧…… 感叹中，乔深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输入界面，同时听到飞行器的驾驶舱里响起了一句音调冰冷的播报声： “测试人员请登录。” 原来，这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宏宇宙亚世界还没有正式上市，仍旧处于测试状态。 乔深试着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识别代号与密码，结果登录成功了。 “临时测试员乔深先生，欢迎进入《群星》v0.6.65亚世界服务器，您即将在初始复活点着陆。在着陆之前，请自定义您的亚宇宙角色的生物特征。如果您未能在着陆之前自定义完成，系统将完全复刻您的现实生物特征。祝您在这个全新的宇宙里获得新生！” 乔深笑了笑。这个操作他很熟悉——开局先捏脸，跟玩游戏一模一样啊。 在面前的飞行器操控台，他发现了一个显示了自己形象的控制面板。他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发现他可以在这里给自己调整的包括性别、年龄、人种、肤色、体格、身高、容貌、妆容、发型等几个选项。 此外，在调整界面的底部，乔深看到了这样一句话：“以上所有调整仅决定了您的亚世界角色的初始状态；而这些状态将会随着您在亚世界中的经历而发生改变。” 看来，这个亚世界的模拟果然很真实，每个角色都能因为不同的经历而永久影响自己的生物特征。 最终，乔深放弃了重新自定义人物形象，而是选择保留了自己的原本样貌；不过，他给自己改了个更接近文明时代风格的发型。 乔深发出确认指令后，有一条播报声在船舱里响起：“生物特征自定义完成，飞船着陆程序启动，请做好着陆准备。” 听到这声播报，乔深紧张了起来。 他玩过很多游戏，但这种从太空里返回地面的开场可不多见；更何况，他如今可不是在一个游戏里，而是在一个完全模拟了真实世界及人体感官的亚世界里。飞船坠向地面时的加速度g值，可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返回舱与轨道舱分离。”随着船舱里响起了一声警示音，乔深只觉自己身处的船舱内发生了一次震动，并开始向前加速起来。 看来，事实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他身处的这个太空飞船，并不是应用了现实世界里最新航天技术的霍尔引擎空间穿梭机。 而是一种古老的多舱式结构的飞船，使用的是原始的化学燃料火箭发动机！！ 他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航天员训练的普通人，真的能在这种旧时代的飞船着陆之中活下来吗？？？ “飞船返回制动发动机点火。”又一声警示音响起。 乔深来不及哀伤——即使是原始的化学燃料火箭发动机，也能产生人体胆战心惊的加速度。由于飞船发动机剧烈制动减速，乔深只觉自己被无形的手死死拉住、拉向前方，浑身的血液都因为向后加速度而被集中在了自己的脸部，使他面部发烫。 同时，随着飞船的加速，舷窗外的那颗巨大的星球也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一般，迅速向乔深的方向撞来，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最终，飞船一头扎进了巨大星球所散发出的微光里，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坠落。 在乔深已经能够看清下方的大陆时，飞船的舷窗外也燃起了烈焰。那是因为飞船表面和大气层摩擦产生了巨大热量，在飞船表面形成高温等离子气体层。 “返回舱与推进舱分离。” 这时，最后一节次级船舱被飞船抛弃。分离出的推进舱在后方被大气层烧毁，乔深所在的返回舱则继续以无动力状态向地面坠落。 这时，透过舷窗外的烈焰，乔深隐约看出飞船的下方是一个三角形的广袤大陆。这块大陆现在处于黑夜之中，大陆的两侧边缘海岸上亮起了城市所组成的灯光带。 最后，当飞船坠落到距离地面很近的距离上时，减速程序终于启动了—— “发动机制动点火。” “引导伞开启。” “减速伞开启。” “主伞开启。” …… “返回舱准备着陆。倒计时10，9，8，7，6……” “3，2，1！” 第209章 着陆 乔深只觉轰然一震，飞船坠落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厚重的宇航服保护了他，但依旧让他感到七荤八素、昏天暗地。 就在他还没能缓过来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原本一片漆黑的舷窗外突然传来了光亮。 他强撑着身体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是飞船周围燃起了大火！ 乔深不敢再犹豫，手忙脚乱地拆除了宇航服的头盔，并开始努力从宇航服里向外钻。 随后，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扳开了飞船着陆舱的舱门。一条火蛇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舱内，燎得他的皮肤钻心一般疼痛起来！ 他不顾连续向他窜来的火苗，急忙将飞船的舱门重新拉上。 舱门关闭之后，躲在着陆舱里的他暂时安全了起来。他透过舷窗向外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形，结果发现情况并不是很妙。 原来，他所在的这个飞船着陆舱降落在了一片森林里！ 作为铜州城里土生土长的市民，乔深这辈子只在云霄俱乐部里亲眼见过一次森林的风貌，那种绿意环绕的惬意感受令他流连忘返。 但今天在亚世界中的这片森林里，乔深却再也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了。 因为，飞船着陆舱在触地的时候引燃了这片森林地面上的枯枝落叶，熊熊烈火将这个返回舱团团包围！ 虽然他只是在一个模拟的世界里，然而当下的这种情况，也让乔深不得不严肃起来。 这个有着高温等离子体耐受设计的船舱足以抵挡被植物燃烧产生的火焰，但船舱里的仪表显示，这里的氧气已经濒临耗尽。如果乔深不能尽快想办法逃离这里，他会在这个船舱里生生窒息！ 乔深知道，在亚世界里，死亡的后果仅仅是返回到上一个复活点。但在这个完美复现了一切感官信号的模拟世界里，他一点都不想承受窒息死亡时的痛苦。 怎么办？ 要不直接自杀，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吧？ 乔深环顾四周，终于在工具柜里找到了一个能够刺入自己身体的工具刀。 他双手紧握工具刀，深吸一口气，让刀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就在这时，乔深隐约感觉到了舱外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 他扭头看向窗外，发现这一丝震动原来是来自一辆向他驶来的皮卡！ 有人来救我了！乔深松了一口气，扔下了手里的工具刀。 那辆皮卡停在距离船舱不远处，随后，一个高挑的倩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是七程！乔深一眼就看了出来——因为七程在这个亚世界里的角色和乔深一样，并没有做出任何外貌上的改变。 只见七程敏捷地从皮卡后斗里拿出了一个灭火器，随后冲向了乔深的舱外，开始对着舱门喷了起来。 对于现场猛烈汹涌的火势来说，七程手里的单人灭火器似乎难以起到显着的灭火作用，但却能够将舱门前方的火苗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下去。 于是，乔深看准机会，在七程压制住火舌的同时猛然拉开舱门冲了出来，从火墙之上飞跃而出。 然后，在火墙的另一侧摔了个狗啃泥。 “唔……” 猛烈的火舌燎向了乔深的后方，乔深只觉自己的屁股坐在了火盆上一般，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涌上脑门。 “卧槽，你急个鸡巴，这么大的火也敢跳？”七程一边骂道，一边急忙拉起了地上的乔深。乔深不顾自己被烤熟的屁股，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跟着七程一起跑回了她的皮卡车上。 一上车，乔深就赶紧解释道：“我的植入体死机了？那个距离我明明应该很轻松就能跳过去……” 原来，乔深原本打算借助自己腿部植入的微型电机组来增强自己的弹跳力，让他得以轻松跳过舱门外那道剧烈的火墙。 但跳出去的那一刻，他却惊诧地发现，自己腿部关节里的微型电机组并没有成功运行！ “傻比，你现在是在亚世界里，这儿没有现实世界里的植入体。”七程不由骂了一句，同时发动了汽车。 “……”乔深沉默了。 许久，他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七程一边驾驶车辆离开着陆现场，一边解释道：“因为这个亚世界的社会背景被设定在了文明社会时期，也就是那个还有国家和法律存在、社会秩序严明、没有大财阀统治和私人武装泛滥的‘黄金时代’。” “……好吧。” 怪不得他刚刚乘坐的那个载人航天飞船，是个使用化学燃料火箭引擎和多舱式设计的古老机器……乔深无奈地闭上了嘴。 皮卡不愧是流民们最喜欢的代步工具。在七程的驾驶下，这辆皮卡在森林里所向披靡，没有被遍地的枯枝断树和坑洼泥地所阻挡，最终开上了一条两侧被森林所夹持的柏油公路。在公路上，乔深看到了一些风格古老的小汽车，包括一些与仇影的那辆“桃乐丝”风格相似的老派肌肉车。此外，公路的两侧时不时会路过一些亮着一排、打着明都文招牌的老式汽车旅馆。 这些随处可见的旧时代元素，让乔深如同处于梦幻中一般，只觉自己真的回到了老电影中所描述的、上百年前的那个没有暴力和挣扎、只有梦想和生活的“黄金时代”。 不知道在路上行驶了多久，七程终于带着乔深驶出了森林，来到了一个静谧的小镇上。 这个小镇同样弥漫着黄金时代的温馨氛围。道路两侧整齐地排列着风格统一的双层木质房屋，房屋外的花园里大多停放着一辆家庭小汽车；由于夜色已晚，这些房屋的灯光多已经熄灭，只留着一盏帮路人照亮道路的爱心灯光。 随着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乔深看到道路旁只有一些咖啡馆和小商店还在亮着灯。小商店的房门洞开着，而商店的主人却躺在躺椅上早已睡熟。 “这里的场景真的很梦幻……”乔深不禁喃喃道，“火灵集团，为什么要建立这个亚世界？” 第210章 时代 火灵集团为什么要建立一个这样的宏宇宙亚世界呢？ 乔深不禁对这个问题好奇了起来。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七程开着车，头也不回地回答道，“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价值，不就是建立它的理由么？” 乔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个宏宇宙亚世界，的确有着无限的价值潜力。乔深已经可以预见：假以时日，当这个宏宇宙亚世界《群星》的算力需求能够满足、开放时间拓展到全天、最终正式上市之时，这个亚世界将成为市场上最火爆的亚世界产品；支付得起这个亚世界点卡的人之中，将有超过大半每天沉溺于这个亚世界里，难以自拔。 而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在这个亚世界的测试版之中初现端倪。 绵延的森林公路，路上的老式肌肉车，路边灯火通明的汽车旅馆；静谧的小镇，屋檐下的灯光，放心开着店门打盹的商店店主……这个宏宇宙亚世界里的一切，都让乔深感受到了浓郁的梦幻感。 那个开着商店大门在店里打盹的店主，如果敢在铜州城里做出一样的事情，那么他早已被路过的街头小子们洗劫一空，甚至被抛尸路边。 但乔深不知道火灵集团是如何做到的——这些心中早已没有任何秩序、善良、友善、和谐，只剩下混乱、欲望、暴力、孤僻的人们，竟然愿意在这个亚世界里，组建出一个如此温馨的黄金时代社会。 更令人忍不住遐想的是，眼前的这个“黄金时代”，只是这个宏宇宙亚世界里的一粒尘埃而已。在这个宏宇宙中，还有着无数颗太阳一般的星星，在这些星星周围，还有着无数个能产生各种生命的星球；这些遥远的星球上，是否也存在着同样精彩的黄金时代文明呢？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佩服起来火灵集团的技术水平。 在计算机里模拟出一个完整的宇宙，这种做法肯定有很多人都想过。但如今看来，是火灵集团的亚世界产品《群星》率先实现了这个遐想！ “我们到了，下车。” 这个时候，七程终于驾驶车辆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小镇里的一间两层木质房屋。七程把车停在了房屋前的花园里，随后带着乔深进入了房屋里。 进入室内，温暖的灯光照亮了一个田园风格的客厅。七程将乔深带进来后，熟练地脱掉外套挂在了衣架上，随后来到厨房里开始倒水，不知道是给自己的还是给乔深的。 看来，这是一栋属于七程的亚世界房产。 在亚世界里，由于一切物质都是由代码构建出来的，因此房屋、土地、汽车、飞机、船只等各类大宗资产的价格并不像现实世界中这么昂贵。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在亚世界里购置一套房产，依旧需要玩家先攒上一段时间的钱。 在屋里明亮的灯光下，乔深终于看清了七程的亚世界角色的样貌细节。 与刚见面时猜想的一样，七程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原貌，而是将现实世界里的真实样貌搬进了亚世界里。不过，亚世界里的七程穿的是一套风格复古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颇有一百年前的风格。 而另一个不一样之处在于：与现实世界里体态健美、玲珑有致的七程相比，这里的七程稍稍更显珠圆玉润、婀娜丰满。显然，七程在这个亚世界里的生活比在现实之中更加轻松如意，连她的角色都吃胖了。 发现乔深正在打量自己，七程笑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乔深没有回答七程的问题。他只是笑笑道：“老板，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七程同样也没有正面回答乔深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听叶茜说，你是铜州城里最厉害的网络黑客，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对硬件的状况判断比较精准而已，远远谈不上什么厉害的网络黑客。”乔深连忙推脱了起来。 毕竟他还不确定002的功能能否在亚世界里发挥作用；如果不能的话，那么他的黑客技能就是tan90°。 说完这句话，他想起来自己在白天遇到的野舒。野舒仅仅只要坐在集装箱里巍然不动，就能同时用神经互联系统操控着无人装甲车，将乔深打得屁滚尿流，最后导致乔深等人不得不借用野舒所制的另一个武装机器人——002a，才最终击败了野舒……看来，野舒才是铜州城最强大的网络黑客。 七程并不相信乔深的鬼话：“别跟我在这谦虚。来都来了，今天你就是不行也得给我试试。” “你找网络黑客来亚世界里做什么？你想在亚世界里开挂？”乔深不禁好奇了起来。 七程喝了一口水，迟疑了一会儿。 随后，她盯着乔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上，好像存在一个严重的bug。我想请你修复一下。” “bug？什么bug？”乔深有些不解。 “不知道。”七程摇了摇头。 “……？” “什么bug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修复？”乔深又好气又好笑，“你要是这样，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急个屁，你听我把话讲完。” 七程又喝了一大口水，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她睁开眼睛，开始向乔深娓娓道来。 “进来这么久，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我们所处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是一个完全模拟真实物理世界的写实向亚世界。我们集团的架构师们给这个亚世界设定了严格的科学规则，保证它跟我们的现实世界里别无二致。这些科学规则被设定为了最高优先级——也就是说，这个亚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必须遵守这些真实的科学规律的制约。” “起初，这个宏宇宙亚世界完全依照了这种设定运行着，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但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第211章 异常 听七程讲到这里，乔深饶有兴致起来。 “奇怪的事情？” 七程表情严肃道：“对。大概从四个月前，也就是这个亚世界开始客户端信号渲染之后，这里就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事情，甚至有些事情……超出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亚世界里出现超自然的现象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亚世界本来就是开发人员发挥想象力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乔深笑了笑道，“你不是说还有武侠、修仙、魔幻、童话各种题材的亚世界吗？” “不，在这个亚世界里不正常！”七程的与其显得有些激动，“这个宏宇宙亚世界的开发，是以我们已知的所有科学规律为底层架构进行演算的，从开机阶段开始就已经写入了物质学、数学、物理学等所有自学科学基础学科的所有已知定律。也就是说，这个亚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在理论上一定都是符合常理的。” 乔深心中一凛。 “你的意思是……即使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还是在这个亚世界里发生了？”他缓缓道。 “是的，发生了。”七程点了点头。 “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乔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很多很复杂，我们没有进行一一记录。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上经常出现一些神秘的npc，他们的行为比较激进，并不符合我们在底层程序里设定的各类npc一般行为逻辑……”七程思考了一下说，“举个例子，前几天有个众测玩家，在现实世界里嗑嗨了之后才进来玩，结果没控制住自己，在街上杀了npc，手段很残暴。按照程序设定的社会行为阶段特征，那些路人npc看到这个场面是应该立刻报警，让警察来控制住这个罪犯……然而，有个npc并没有这么做。” “发生了什么？”乔深急切道。 七程没有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放进嘴里点燃。与铜州城里常见的电子烟不同，那是用纸卷起一团烟草制成的传统卷烟，完全符合这个亚世界里所模拟的旧时代。 她吐了一口烟后，才继续说道：“出现了一个浑身套着黑色紧身衣的npc，用很夸张的战斗表现，把这个杀了人的众测玩家制伏并带走了。” “我靠，超级英雄啊。”乔深吭哧一声笑出了声，“你确定这不是个玩家，打扮成了一个义警来满足自己惩恶扬善的中二梦想？” “是玩家还是npc，我们当然分得出来。这件事发生后，我们那个npc的指令信号进行了溯源，结果发现这个信号的来源是位于我们公司里的主服务器，不是客户端。”七程皱紧了眉毛，“我们也怀疑过这是某个内部开发人员的违规设计，但经过仔细的排查后，我们也排除了这个可能性，确定那个npc的反常行为全是是亚世界服务器的演算引擎自发产生的。” 乔深哦了一声：“然后呢？” “玩家在我们的亚世界里遭遇反常npc，这是个很严重的程序异常。发现这个事情之后，我们立刻组织测试人员，在亚世界里对那个npc和玩家的位置展开搜索，但没能找到他们。我们就调出了这名玩家的身份信息，在现实世界里找到了那名玩家的住址，结果，他已经死在家里了……” 七程顿了一下，继续道：“死的时候，他还戴着那个超梦头环，运行着《群星》亚世界客户端。” 乔深打趣道：“哦？我们竟然没在新闻上看到这件事。” 有玩家在亚世界之中死亡，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一定会引爆铜州城的整个公共舆论。可是新闻舆论界抨击各大科技公司、以及亚世界产业的绝佳话题。 但乔深知道，火灵集团不可能会让这件事曝光的。 《群星》宏宇宙亚世界产品尚处于测试流程，还未正式上市；如果这时候在社会上曝光了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玩家异常死亡事故，这一定会对《群星》亚世界产品的上市表现造成负面影响。火灵集团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七程没有理会乔深的质疑，而是继续讲述：“这件事发生后，开发团队把那个npc的异常行为认定为未知程序漏洞。但几千个开发人员找了好多天，也没能找到这个bug到底在哪。” 乔深不禁打了个哈欠：“就这？有些无聊。我又不是ai工程师，这么一个npc行为逻辑异常的小bug，有什么必要来找我帮忙？” “你别急。这件事是我们在《群星》亚世界中记录到的第一次npc行为异常事件。在随后的运行测试里，我们发现了更多具有异常行为的npc……” 七程喝了口水，继续说了起来：“这个亚世界完全模拟了真实的物质世界，因此时常会出现火灾、飓风、地震、暴力枪击、交通事故等意外灾害。但在这些灾害之中，很大概率会出现一个具有超能力的npc，将这些灾害中受到伤害的玩家救出。很多玩家把这些异常npc当作了‘神灵’类角色，并表示这种‘神灵在上’的世界观设计很好，让他们感到了安全和温暖。但实际上，我们的开发团队明明是以完全写实取向设计的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并没有添加这些异于常人的神灵npc……” 七程的讲述让乔深愈发感到无聊。他懒散道：“这不是挺好么？既然玩家对这些npc很满意，你们就保留他们得了，管他是怎么来的。” 七程吐了一口烟，说道：“《群星》亚世界产品的一部分策划专家跟你的想法一致，倾向于保留这些异常npc；但另外一部分策划专家觉得，这种‘神灵’npc的存在削弱了这个亚世界的真实感和代入感，并不利于突出《群星》的产品特征。这两拨人再加上开发团队，三伙人吵了几次都没得出结论，但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不管要不要保留这些异常npc，也必须要查明这些异常npc的产生原因。” 乔深点了点头，插嘴道：“这个我也同意，毕竟不能有不可控因素存在。” “不，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七程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第212章 神灵 乔深随口问道：“哦？什么原因？” “还记得我刚刚说过，这些异常npc都和神灵一样拥有超能力吗？”七程吐了一口烟，“但另一方面，《群星》亚世界是以科学规律为底层架构，这里的一切明明都要和现实世界遵循一样的规律……” 乔深来了兴致：“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里，也可能存在神灵？” 一方面，《群星》是以基础科学定律为底层架构开发出来的亚世界，这个虚拟世界里的一切事物都会遵循与现实世界里别无二致的科学规律。 另一方面，《群星》亚世界里多次出现了“神灵”一般的、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异常npc，从各种灾难之中救出玩家，并默默维护着这个亚世界里的社会秩序。 也就是说，这些异常npc身上所具有的神灵一般的超自然能力，在现实世界中同样可以实现！ “嘿嘿，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七程的眼里显现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们的测试人员在亚世界里对这些异常npc展开了搜索。但这些异常npc却如同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乔深帮忙补充道：“所以这些异常npc真的和‘神灵’一样，在灾难里显灵救了人之后就会消失，没有任何踪迹。” “不，他们有过一些踪迹。准确地说，他们曾经出现在我们面前。”七程抬起头，盯上了乔深的眼睛。 “怎么，这些‘神’在你们面前显灵了？”乔深嘻笑道。 七程清了清嗓子， 闷闷地道：“事情是这样的。《群星》亚世界还处于测试阶段，很多系统还未完善，甚至有一些难题还没能解决；公司里的有些开发人员在遇到瓶颈的时候，就会进入亚世界里放松放松，和玩家们进行一些深入交流。之前有一段时间，有几名开发人员就在亚世界里遇到了一些奇怪的玩家……” 七程顿了顿，才继续说：“这些玩家玩得很投入，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亚世界里的居民。但这些玩家在软件工程问题上显得很专业，他们在跟我们开发人员的交流之中，透露出了许多关于亚世界开发的更佳解决方案。我们的开发人员通过他们的指点解决掉了许多问题，极大了推近了《群星》亚世界产品的研发流程。后来，我们的研发团队想联系这些几名玩家，把他们挖进我们公司里，结果却发现……” “发现什么？”七程又卖关子，乔深有些急切。 七程盯着乔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几个指点了我们研发人员的人，原来并不是玩家……而是，npc。” “什么？”乔深心中一惊：“难道就是那些异常npc？” 七程摇了摇头：“我们还不清楚这几个npc和之前的那些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异常npc有没有关系。但的确，他们和那些异常npc一样，指令信号的来源同样是位于我们公司里的主服务器……也就是说，他们也是我们的亚世界服务器的演算引擎自发产生的。” 乔深若有所思，喃喃道：“所以，亚世界里的几个由电脑自动生成的npc，在前沿的软件工程研发技术上指点了一个现代的人类程序员……” “是的。”七程苦笑了一下，“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个亚世界的社会背景是计算机刚刚被发明出来的时代，跟我们现实世界里的科技水平相差了一百多年。那几个npc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超前的技术知识呢？” 乔深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确实太奇怪了。 在他身处的这个亚世界里，如果单单只是出现了那些“神灵”一样具有超自然能力、又喜欢救人于危难之中的npc，那可能只是界定角色行为逻辑和角色能力的代码出现了bug。 但如果，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一些具有超前专业技术的npc；即使是在现实世界里，这些技术都只有顶尖的技术专家才具备……那就完全是常理所无法解释的事情了。 沉默许久，乔深才缓缓道：“具备现代软件工程的技术知识，连目前最先进的智能辅助ai都难以做到这一点。所有，这些npc肯定不是真正的npc，他们背后是人在操作。” 七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公司怀疑，《群星》亚世界里的这一系列怪事都是敌对公司的网络侵入和破坏行为。那些异常npc，是侵入到我们亚世界产品里的敌对公司商业间谍！”七程斩钉截铁道。 乔深笑了出来：“所以，敌对公司侵入到你们的亚世界里就是为了帮你们一把？替你们维持亚世界里的社会秩序，给你们提供亚世界研发难题的解决方案？是哪是敌对公司啊，这是慈善公司吧。”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能从我们公司的主服务器里发出指令信号控制npc，说明他们已经侵入到了我们公司内部，所以我们必须需要查出他们的身份。”七程冷哼了一声，“你既然号称是铜州城最new bee的网络黑客，那网络入侵和反入侵都是你的专业领域。我把你找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乔深心中暗暗好笑。 什么侵入公司内部，都是小事。火灵集团这么迫切想揪出那些异常npc背后的人，无非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利用科学规律让这些npc具有超能力的。 他向七程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异常npc的超自然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第213章 接受 七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地组织语言。许久，她才回答乔深的问题：“那些异常npc，他们似乎能忽视能量的作用，任何能量的输出都不会伤到他们。” 乔深笑了一声：“你是说，他们是刀枪不入的超人？怪不得会被玩家们当成神灵。” 七程摇了摇头道：“不。从目击者的描述里来看，他们更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任何接触到他们的物体和能量都无法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影响，而是会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上直接穿透过去。他们似乎就像是……一个全息投影。” 乔深陷入了思考。 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没有实体的投影，可以被任何物质和能量穿透，这的确是闻所未闻的神级技术。 如果能获得这种个体技术的实现方法，那岂不是可以在铜州城能所向披靡，横扫一切帮派和公司？怪不得火灵集团这么急切地想要找到这些异常npc背后的真相。 既然得到了如此重大的技术突破的线索，乔深怎么能视而不见呢？就算他以个人的力量，可能无法将这项技术实现应用，那他也必须从这件事里分一大杯羹！ 想到这里，乔深下定了主意。 他从旁边随手端起一个空水杯，跟七程手里的水杯碰了一下，微笑道：“好吧，这个活儿我接了。我会帮你们挖出这些异常npc背后的人。” 看着乔深手里的空杯，七程笑了笑：“想喝水自己去接，厨房的水壶里有烧好的。” “算了，太麻烦了，我还是习惯用一百多年后的自净饮水机。”碰完杯之后，乔深又随手将空杯扔了回去，“还是说回正事吧。关于这个委托，你们能出多少？”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数钱的手势。 “你怎么每天晚上都要找我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天天夜里都做什么交易。”七程冷哼一声道，“你查出那些异常npc幕后黑手的身份，我们给你150万刀勒；你要是能帮我们把他们抓到，我们给你200万刀勒。” 200万刀勒！乔深眼睛一亮。 看来火灵集团可比宁芯集团大方多了，每次出手都一点不吝啬！如果这200万到手，乔深的财富岂不是又翻了一番？ 但作为必经流程，他还是决定再抬一抬价。 他皱着眉道：“老板，我帮你们搞的可是能让人无敌的技术。你们自己都说了，那些异常npc身上可是神一般的超自然能力！这种东西不能只值200万吧？” 七程恶狠狠地狡辩了一句：“废什么话，我让你查那些人是因为他们侵入了我们公司内部的服务器，跟什么超能力有什么关系？那些异常npc的超能力，说不定只是……只是……” 看着七程支支吾吾、说不下去的样子，乔深暗暗好笑。 显然，七程想表达的意思是：那些异常npc所具有的超能力只是因为这个亚世界的底层bug而产生的，并不能在现实世界里重现。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这个亚世界以物理学定律为基础的底层架构有着巨大的漏洞；也就是说，火灵集团的亚世界产品开发团队连基础的物理学公式都能写错。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二百五。”乔深一边笑着，一边脱口而出。 七程闻言，不禁芳颜嗔怒：“你说什么？” “老板别误会。我说250万，这个价格行不行？”乔深嘻嘻笑道，“我也不为难老板，就多要50万试试贵公司的诚意而已。” 七程用凌厉的眼神，盯了乔深几秒。 最后，她展颜笑道：“小兔崽子。行吧，查出他们身份给你200万，抓到他们给你250万，我去跟公司多申请50万预算，申不下来的话我就个人出资补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乔深伸出了手。 “谢谢老板，合作愉快。”乔深笑了笑，同时轻轻握住了七程的手。 随后，七程开始向乔深嘱咐了一些关于这个委托的注意事项：“这次的活儿估计要从亚世界里入手。你走的时候，可以把你现在用的这个超梦头环带走，用它来进入亚世界里活动。用的时候，要把超梦头环的接收器插在电脑上，然后在电脑上运行《群星》亚世界的客户端，客户端从火灵互娱的网站上下载……电脑你应该有的吧？对了，记住《群星》亚世界的服务器开放时间，每天20:00到25:00……” “等等。”乔深皱了皱眉，打断了七程：“对方都黑进你们的服务器了，说不定他们是硬件入侵呢？你不应该带我进公司里检查一下服务器吗？” “别做梦了。火灵集团的服务器主核机房，只有董事会里的几个老板才有资格进。”七程讥诮道，“我们公司已经查过了，最近半年里没有任何人进过机房接触过那些服务器。所以对方是通过网络入侵做的手脚。” 乔深为难了起来。 他本以为可以借助002的能力侵入火灵集团的服务器，找到那些异常npc的幕后黑手的踪迹；但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没法走了。 这样的话，该怎么才能找到那些隐藏在游戏npc背后的人呢？ 七程打断乔深的思路，继续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些。如果你有其他想了解的事情，你可以随时和我联系。按照例行流程，我等会儿下线了就给你发个任务简报。” 乔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行。那我出去转转，找玩家再问问那些异常npc的线索。” 说完，他就准备向小屋的房门走去。 不料，乔深刚刚走出房屋，一声系统提示音就突然响彻在夜空中。 “各位测试员，《群星》宏宇宙的今日开放时间即将结束，亚世界服务器正在关闭，请大家做好登出准备。铜州时间明天晚上20时，《群星》宏宇宙期待与各位测试员再次相遇！” 第214章 落差 这就尴尬了！ 乔深刚刚接下七程的委托，正准备在这个亚世界里转一转找找线索。 没想到刚走出房门，时间就到了0点，这个亚世界今天就要关服了……怪不得七程多次跟他强调今天要早点来。 无奈，乔深趁机看了最后一眼这个模拟的世界。 与现实世界里有四个月亮不同，这个亚世界的空中只有一轮月亮。在月空之下，眼前是一个风格复古的旧时代小镇；虽然夜色昏暗，但依旧美丽温馨。亚世界不愧是由最先进的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出来的数字世界，乔深仔细看去，竟只觉自己周围完全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然而，就在他准备向前走进房屋外的花园里时，《群星》亚世界的服务器关闭了。 乔深只见眼前的这个世界，如同cgi场景关闭了全局光渲染层一般，突然失去了黑暗的笼罩，光照变得均匀而死气沉沉。 接着，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场景和物体又突然失去了材质贴图，变成了光秃秃的灰色模型。 最后，这些灰色模型也开始逐一消失，让整个世界如同正在坍塌一般。 直到乔深的眼前，只剩下一个黑色背景和无限延伸的巨大网格线。 “群星”亚世界的服务器关闭后，“黄金时代”超梦头环自动执行了退出程序。随着又一次温和的感官切换，乔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七程家中的沙发上。 他摘掉了超梦头环，使劲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现实世界的光线。缓过来之后，他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七程早已摘掉了自己头上的超梦头环，不耐烦地整理着自己的波浪长发。 “怎么样，转了一圈有没有发现什么？”见乔深终于从亚世界里出来，七程讥诮道。 “发现你们的亚世界运营团队一点都不知道温柔，到了时间就直接踢人，也不提前通知一下给人一点准备时间。”乔深揉了揉自己被超梦头环压垮的发型，吐槽道。 “《群星》还在阿尔法测试阶段，交互体验上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阻止不了它已经靠预售销量登上铜州地区亚世界产品历史销量榜单第一了。”七程轻笑了一声道，“我们公司已经给你的测试账号充值了10天的月卡，这10天内你登录亚世界不需要再买点卡。所以建议你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不然10天之后就得自己花钱登录了。” “真抠啊，就给10天的时间？”乔深有些无语。 七程哼了一声：“月卡价格是300刀勒一天。” “……” 乔深沉默了。 《群星》亚世界的价格竟然如此昂贵，看来他必须要在10天时间里解决这件事。 “怎么着，有什么想法？”见乔深愣在这里，七程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怎么办就回去歇着，别光待在我家，我还有事呢。” 七程竟然这么直接地下了逐客令，这让乔深有些恼火。不过转念一想，他一个男的在一个姑娘家里待到半夜，的确不太合适。于是，他起身告别：“那老板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离开之前，他没有忘记带走那个“黄金时代”超梦头环。 - 从七程的家里离开之后，乔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中。躺在了沙发上。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周围，他突然心生一丝不满。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没用觉得自己刚入住这间公寓有什么不好。全套“新刻奇主义”风格装潢，完整的静音睡眠舱、透光率自调节玻璃落地窗、电动调节单人沙发、洗烘一体旋转衣架、咖啡自动贩卖机等家具套装，开放式厨房、特意为暴力职业租客提供的武器工作间、独立卫浴等功能空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完全满足了乔深的一切居住需要。 但去过七程的豪宅之后，再回到这间公寓里，他却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原来，评定一个住宅的好坏，不仅仅要看功能性是否完善，还要看设计美学感染力高低、屋主个性展现程度大小、生活和心理空间深浅……以及最重要的，安全防护级别！ 小时候，由于父母所属的街头帮派活动频繁，帮派手中的地盘范围处于频繁扩张与收缩之中，乔深也因此随着父母不断搬迁挪动。然而，由于街头帮派大多盘踞在废弃的楼房商厦、破产的工厂、工地烂尾楼、被人遗忘的货箱仓库、自制板材房等脏乱区域，因此乔深并没有住过正经的房屋。直到进入宁芯学院上学之后，乔深使用陆堪怀老师资助的钱租了一间公寓，他才第一次住进了真正的住宅里。 虽然这种脏乱的单人公寓仍被大多是铜州城市民所嫌弃，但乔深却为此感到了极大的满足，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独立、隔音、不透风、不会被人窥视、拥有卫生间和浴室、拥有完整干净的家具的私人空间。直到现在，乔深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住进那间公寓里时的兴奋劲。 但公寓毕竟只是租来的，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住宅。自那时起，乔深就憧憬着自己以后能够进入宁芯集团工作，并攒下十几年的工资用来做首付，再贷款购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住房。 十几天前，那只恐怖的不明生物杀死了陆堪怀老师实验室里的所有人，最终连乔深也被宁芯集团解聘。乔深原以为失去宁芯集团的工作之后，他再也难以实现购置房产的愿望了。但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仅仅十天时间里，他竟因为各种光怪陆离的遭遇，获得了原本要工作两辈子才能攒来的财富！ 铜州城，不愧是一个逐梦之城。 有些人，在财阀们编织的美梦骗局里苦苦挣扎，终其一生也没能爬出贫民窟；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在大厦高层的落地窗内俯瞰着地底的芸芸众生。 而乔深，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从第一种人一跃而成了第二种人…… 第215章 看房 铜州城，临河区，春山洲。 春山洲一名，虽然中心词为洲，但实际上春山洲却是山与洲一体。这座山耸立在铜州城东部、政务区东南方的河岸上，与远处政务区核心地带的摩天高楼群隔河相望；泣河、舞河两条河流从春山洲的南北两侧流过，汇集在春山洲的东北部，随后拐了一个弯，一同向铜州城西北方的大海方向流去。 春山洲的山腰上，环山路01218号路段，乔深把车停在了路边，倚靠着车身，眺望着山下的汝安街。汝安街上的建筑保留了传统汝安式复古建筑风格，与远处政务区中心的摩天高楼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外，春山洲上建筑稀少，因此没有大功率环境照明灯。与山下灯火通明的铜州城街道上截然不同，整个春山洲上光线昏暗，只有整齐的两排路灯在山上勾勒出了一条环山道路。 白天的沙尘暴已经消散大半，余下的少量风沙被山风夹杂着撞到了乔深的衣服上，哗哗作响。 在风沙里等待了二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破旧正装套装的男人终于骑着摩托车姗姗来迟。 “乔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那个男人气喘吁吁，停下后随手把摩托车随手倒在路边，就赶快小跑到乔深的面前低头哈腰地伸出了手。 乔深礼貌性地与对方握了握手，随口道：“没关系。”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个时间点，对于底层社畜来说，是宝贵稀有的睡眠时间；对稍微有些自由的有产阶层来说，是属于自己的夜生活娱乐时间。但不管对谁而言，这个时间都不适合用来工作。 然而乔深面前的这个男人，在接到乔深的电话之后却没有半点怨言，直接爬下床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由于灯光昏暗，乔深没有看清男人胸前名牌上写的名字，他只好尽量避免去称呼对方。 “那乔先生，我先带您看看这栋房子吧！” 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下，乔深走进了环山路朝山顶一侧分出的一个狭窄的上坡岔路里。 这条岔路被两排棕榈树夹在中间，从这里走过时，乔深总觉得自己处于一群巨人的注视之下。 走到尽头之后，乔深发现这条窄路被一个山体石壁所截断，而路的左侧则出现了一个更陡的上坡。这个上坡不再是内设led发光标线的标准市政道路，而是一段用砾石铺成的路。 乔深两人走上这个砾石路上坡，最终到达了一片高地上。 而占据了这片高地的，是一栋新汝安式设计风格的两层别墅及其庭院！ 这栋别墅所在的这片高地隐藏在山坡上的一排排棕榈树之后，距离环山路01218号路段有着数百米的距离和数十米的落差。爬了如此远的距离，那个男人早已气喘吁吁，乔深也略有疲惫。 早知道这么远，就开着车上来了……乔深默默吐槽。 眼前的这栋房屋，是乔深今天去七程家路过这里时看到的。回家后，他在城域网房产交易平台上查到了这栋房屋的信息，发现这栋房产虽然建造和设计质量极佳，但由于地处偏僻、交通不便、距离政务区等富人活动区略远、同时缺乏配套商业设施，因此价格并不昂贵，只要150万刀勒。 然而，这些缺点却大致符合乔深的偏好：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导致这里安全系数较高，易守难攻；缺乏配套商业设施，导致这了人流量较少，噪音少，私密性好。此外，这是一个位于山坡上的独栋楼房，周围是一片山野和棕榈林，没有任何公共设施或者其他建筑，因此乔深可对其进行任意修整改造。 发现这一点后，乔深当即拨通了这栋在售房产的销售者联系电话。接通电话的是房产交易托管平台的一名销售人员，也就是乔深如今见到的这个男人。他虽然已经下班回家，但接到乔深的电话之后却欣喜若狂，当即与乔深约定了直接看房。 显然，这栋房产已经在这里闲置了很久了。如今竟然有人愿意接盘，这个男人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乔先生，您别看这个地方偏僻，但就是这种地方才适合你们这些想远离世俗的高人！”这名销售一边努力找词，一边掏着自己的口袋。 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解锁器，按下解锁按钮，乔深面前的庭院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乔深借助月色看到，这个院门之内是一条平整的大理石路面。这条大理石路在庭院里分出了数条石子铺成的岔路，形成了一圈环形路网；路面的两侧，则是错落有致的花园、草坪、灌木、竹林、山石和鱼池等景观，以及庭灯、亭台、连廊、篱笆等庭院建筑。 那名销售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乔先生，设计这个栋房子和院子的建筑师可是从汝安过来的。他的设计融合了新汝安式设计风格和现在铜州城里流行的新刻奇主义美学，这叫古今结合、雅俗共赏，谁过来看一眼都得竖大拇指！” 乔深没有说话，而是跟随着对方沿着宽阔的大理石路面来到了庭院的中间。此时在他的右侧，就是那栋主体两层的别墅。 这栋别墅采用了大范围的汝安传统式建筑元素，但却对这些设计元素进行了大幅度极简化改造，建筑材质、外墙设计和整体配色也显得冷酷而简洁。这栋楼阁式的别墅坐落于庭院里的东侧，面向西侧的山下方向依山而建；别墅的主体虽然只有两层，但在二层之上却还有着一个小型的阁楼。主楼侧旁则附带了一个一体的小屋，看大小似乎是一个车库。 “乔先生，咱们进去看看吧！” 那名销售再次按下了解锁器上的一个按钮，别墅的一楼大门缓缓开启。 乔深没有等对方的动作，而是直接进入了这栋楼房之内。 虽然楼内黑灯瞎火，但他还是借着月色大致看清了这里的布局。 第216章 别墅 啪的一声，那名销售打开了这栋别墅里的电闸，整个建筑内部顿时明亮如白昼。随后，他迫不及待地向乔深介绍起来。 “乔先生，这里边的装修可不得了啊！悄悄说一句：这栋房子的主人是个海西工业的高管，崇尚极致的优雅和冷静，要求设计师把新军权主义风格融入到内部装潢里。但你也知道，这栋楼的设计主基调已经定下来是新汝安式风格了，这两种美学完全水火不容啊……但咱们的设计师一点都不服气，偏偏就是把水跟火完美糅合到了一起，直接创造了装修美学的一个新的境界！嘿，就是这个效果，保证您看了挪不开眼！” 乔深顺着那名销售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眼前的这栋别墅虽然有两层，但这两层并没有被一个完整的楼板分隔开，而是由一个融合了旋转楼梯的巨大天井组合在了一起。 同时，这栋别墅的内部装潢果真如对方所说，虽然在整体上采用了极致优雅、冷静的新军权主义极简设计风格，但同时却又在细节处融入了大量新汝安式传统美学元素，达到了极具诗意的以动衬静、静中有动境界。 虽然乔深并不懂建筑设计，但他却能一眼看出，眼前的这栋建筑的确是他见过的美学水平最高的设计。 随后，他跟着那名销售大致参观了一番这栋别墅的内部空间布局。 别墅的一楼，是宽广通透的公共空间。 入户门厅与楼外的边廊所连接，正对着楼中正中央的旋转楼梯天井，门厅的中间树立着抽象不知所云的雕塑；通过门厅进入楼内，只见主厅、餐厨厅、休闲茶酒厅、影音超梦娱乐厅等空间完全通透，没有任何明显的分隔，环绕在旋转楼梯天井的四周；然而在必要时，这些厅室之间都可调出隐藏的圆日麻纱格隔断将这些厅室分隔开来，用来营造私密的氛围。 由于空间宽阔，这些厅室内有着大面积的留白，即没有放置任何家具摆设的空地。此外，这栋别墅整个一楼的外围墙面，几乎是一圈完整的全景落地窗，这使一楼的室内空间与屋外的庭院景观融合在了一起，让居住者在这里休息、用餐、活动时都如同置身于花园中一般。 同时，健身区、藏酒柜也在主厅之内一应俱全，虽然乔深好像并不需要这些地方。而在一楼的最南侧，主楼的小门外有一个连廊与配房相通，配房里是堆满了各种设备工具的综合工作间和储藏室。 别墅的二楼，则是幽深的私密空间。 从天井边缘的旋转楼梯登上二楼，乔深到达了一个环形边廊上，卧室、书房、洽谈室、陈列室、工作站机房等功能性房间的则藏在边廊边缘一个个紧闭的高档电吸门之内。同时，这里的卧室并非单纯的卧室，而是集成了宽阔的起居室、衣帽间和卫浴间，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屋主走出卧室的必要。 为了保证私密性，二楼的众多房间外墙上均只有一扇常规尺寸的窗户；但在这扇窗户的外侧，则有着一个通透的边廊阳台。阳台的外围又是一圈完整的落地窗，进入阳台之内，整个铜州城的景色—览无遗。 来到别墅的二楼之后，中央天井里的旋转楼梯并没有达到终点。随着旋转楼梯继续向上，乔深到达了二楼之上的屋顶露台上。 这栋别墅的屋顶露台是个极佳的休闲观景区。除了一个标准网球场之外，这个露台上还有着露天泳池、遮阳长棚、休闲娱乐区、烧烤台、酒水柜等奢靡别墅必备设施，以及必不可少的快乐躺椅。而露台中央的那个小阁楼，似乎是一个了望塔，应该是一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如果在这里玩累了，那么完全可以来到露台边缘，靠在栏杆上吹吹山风。在这个地方，无论是近处楼下曲径通幽的花园庭院、以及远处山下烟火气浓重的汝安街，还是天边灯火通明的政务区中心摩天高楼群，全部都尽收眼底。 “乔先生，怎么样，看到这儿你不会还没心动吧？” 这名房产销售表面上胸有成竹，但看着乔深平静的样子，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乔深站在露台边缘，又扫视了一圈别墅外的庭院以及庭院外的周边环境。 对了这栋房产的居住条件，他显然非常满意。然而，他最关心的一项属性却没有被销售人员所介绍。 “给我讲一讲这里的安保系统吧。”乔深只好主动提醒道。 那么销售愣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才满脸堆笑道：“乔先生，是这样的……高档房产的安保系统肯定都是绝密信息，为了保证房产的安全，房主一般不会向外界透露这项信息，包括向我们房产交易平台。所以……这些事情……只能麻烦乔先生您自己去想办法了解了。” 也对，区区一个销售人员，肯定是没有资格知道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情况的…… 乔深淡淡一笑。既然如此，他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了解了。 他转身离开了露台，通过旋转楼梯回到了一楼大厅内。随后，他在楼梯下的墙面上找到了一个家居系统终端，并假装操作了起来。 “002，黑进这栋别墅的家居系统里，查清楚这里的安保设施情况！”他暗自发出指令。 【收到，组长。已获取该房产家居系统下的综合安保系统详情！】002回答。 随着002的反馈，乔深的视觉中出现了一个信息窗口，显示出了这栋房产的综合安保系统。 结果并没有让乔深失望——这栋房产的综合安保系统硬件很完善，甚至能用天衣无缝来形容。 据那位销售透露，这栋房产的主人是海西重工集团的一名高官。看来由于此人身居高位、腰缠万贯，或许又树敌无数，他对这里的安保建设极为重视。 看到这个综合安保系统的详情细节，乔深不禁暗暗钦佩了起来。 第217章 安保 乔深发现，自己所处的这栋房产综合安保系统硬件非常完善，甚至能用天衣无缝来形容。 首先，这里栋别墅的室内、庭院、门外公路和外围山林里的重点区域上都隐藏了大量的生物信号传感器。这些生物信号传感器可通过身份识别芯片磁感应、视觉影像识别、毫米波雷达探测、微波雷达探测、红外成像、神经波动信号探测等综合手段进行信号搜索，可识别出所有未经房主授权的接近人员和机械电子设备，获取其详细坐标和身份参数，并立即向房主发出警报。 乔深尚不确定这些生物信号传感器是否能发现“使徒”这种生物——但没关系，别墅周围还埋藏了一些触压式传感器；只要“使徒”具有质量，这些触压式传感器就能发现它们。 此外，这栋别墅的庭院外墙、院内假山和景观石、地基结构和别墅主体建筑的屋檐结构内则隐藏了多门自动式警戒炮塔。在安保系统传感器识别出敌对武装单位的时候，这些警戒炮塔会立刻从隐藏之处弹出、展开为战斗状态，并借助独立火控系统自动锁定目标，对敌方进行持续性交叉火力压制。 最后，这栋别墅主体建筑外墙的地基结构里，则埋藏了一圈完整的瓷金装甲护板。当有敌方来犯时，藏在建筑四周的这些瓷金装甲护板将会从地下迅速升起，覆盖在别墅主体四周的落地窗和墙体之外，形成一圈全方位的防护装甲，使整栋别墅瞬间成为一个坚固的装甲堡垒。 除了这些主要防御措施外，这套安保系统还包括着密集埋藏于建筑内外的高压电极、全屋无可燃材料设计、关键部位的密闭防爆门等大大小小的安防设计，都是抵挡外敌侵入与袭击的有效手段。 如果这些安保措施依然未能阻止敌方的入侵，别担心，建筑师还给房主留了一条后路——隐藏逃生通道。这条逃生通道隐藏在别墅建筑后方的山体之中，入口藏在别墅一楼的车库里；如果决定弃房逃生，房主可立即驾车进入这条逃生通道内，穿越整个山体，到达通道另一端的春山洲环山路01035号路段上逃到山下的铜州城闹市区之内。 总而言之，这套安保系统虽然无法抵御所有规格的武装侵入，但已经能在极大概率上保证整个住宅区域不会遭遇秘密潜入暗杀，给予房主充足的自卫空间；即使遭到大规模武装组织围攻、甚至重型军事装备轰炸，它也能保证房主能够保全生命，全身而退。 看到这里，乔深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是它了！ 这套房子就如同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完美符合他的居住需求。 见到乔深终于结束了对家居系统终端的操作，那名销售人员连忙上前道：“乔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实话跟您说，这套房产150万价格绝对是您捡了个漏。要是放在山下，没个两三百万可拿不下来！” 乔深懒得砍价，直截了当道：“怎么交易，我最快什么时候能见到卖家？卖家最快什么时候能搬走？” 那名销售哈哈一笑，毫不迟疑道：“乔先生，卖家名下有几十套房产呢，哪有时间挨个操心？他已经把这套资产全权交给我们托管了，所以您只要决定出手了可以直接跟我们签约交易，不需要去和卖家本人见面。市政厅不动产管理署全天25小时上班，咱们现在可以直接过去签约！” 几十套房产？这就是海西重工集团的公司狗的实力吗？乔深暗暗吃惊。 “那交易完之后，卖家什么时候能把这里收拾好？”他又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乔先生。这栋房子啊，卖家找人建好之后就觉得太过偏远，所以基本没来住过。您知道的，他们那些公司狗……啊不不不，商界精英嘛，每天都要待在市中心活动，住在这儿还真是不方便，所以就一直闲置着。” 建了栋几百万的别墅就放着吃灰，果然是有钱人人的做派。 乔深环顾了一下四周，笑了一下：“但是这栋房子里明明有很多家具、电子设备和生活用品，这些他都不要了？” 那名销售解释道：“这些全都是设计师建好房子之后提供的软装搭配，卖家说愿意作为赠品留给买主。您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您找清洁公司把他们收拾掉！” “不用了不用了。”乔深连忙阻止道。既然这些都是赠品，那自然再好不过——毕竟自从乔深从钉库大厦公寓里逃出来后，把需要个人用品都留在了那里，如今的他除了一些武器装备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只剩一套。因此，这栋房子里齐全的家具和个人用品恰好是他能用的。 “那，乔先生，您看……？”那名销售试探道。 乔深没有说话，而是摆了摆手，随后便向别墅的大门方向走去。 那名销售人员以为乔深放弃了这里，不禁大为惶恐，哭丧着脸拼命挽留着：“乔先生，有哪里不满意的您说一声，我跟您解释解释！实在不行您说说需求，我帮您找个其他的？” 乔深只好补充了一句：“就这里了，麻烦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交易。” “好嘞，马上来！”那名销售如释重负。 凌晨两点多，乔深到达了临河区城警科的不动产管理署窗口外。此时，那名房产销售人员已经叫上了房产交易托管平台的交易员，并带来了卖家的不动产所有凭证和房产交易托管协议在这里等着乔深。 在铜州城刚刚崛起的那个年代，整个城市里的房地产市场极为火爆，因此市政厅下属的不动产管理署在每个市辖区的城警科之内都有分支机构。不动产管理署可为市民们处理全面的房地产相关事务——包括交易公证。 时至今日，虽然由于极度的贫富差距和财富集中，铜州城的房地产市场已经而降到了冰点，但这些不动产管理署的分支机构依然被保留在各区城警科之内——只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可能很多天才能见到一个光顾者。 而乔深，就成了这样一个稀客。 第218章 买房 铜州城内，没有完整的成文法律。 但为了保障自身资本积累的持有安全，富人阶层们唯独勒令市政厅制定了一个严格的成文法律——不动产管理法令。 这套法令用公共安全治安级别的条例规定了铜州城九大市辖区范围内的房地产归属、开发经营、使用、转让、抵押和租赁行为的强制规范。 由于这个制度的实施，穷人们通过暴力手段获取住房的途径被堵死，所有房地产被牢牢掌控在有产阶层的手中。从此之后，富人阶层们主角蚕食了铜州城内原本富余的生存资源——居住空间。他们将这项资源的价格无限抬高，并以此掏空了所有底层市民一生的积蓄。 其实，由于房地产的过度开发，铜州城里的住宅数量早已超过市政厅数据库里已录入的市民人口总数；因此在理论上，所有铜州城市民都有资格住上一间可以遮风避雨的公寓。 但事实是，掌握了这些房屋资产的巨型财阀们宁愿让整栋楼空置着、无限废弃下去，也不愿把这些楼房公寓的租金降低一分，让穷人们能够负担得起。这导致即使房多人少，铜州城内却依旧有大批无家可归的流民和迁居帮派分子流落在巷子里、桥洞下、工地烂尾楼、废弃工厂仓库中，或者自制板材棚房堆积而成的贫民窟里。 幸运的是，被宁芯集团的富人阶层所抛弃的乔深，并没有沦落为这种流民。他抓住了摆在了自己面前的机遇，最终搏来了一笔大额财富，让他在今天得以购入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 在临河区城警科的不动产管理署里，他依依不舍地使用市政信用账户，向交易员支付了150万刀勒的购入金，又向市政厅不动产管理署支付了7.5万刀勒的购置税。这使他的账户里只剩下114万刀勒左右的余额。 当然，这并不是购买这套房产的全部开销——此后，他每年都还要向市政厅支付高达两万刀勒的房产税。这些税款将被铜州城的开发者铜星集团收入囊中，小部分用于铜州城的市政建设与维护，大部分用于铜星集团的股东们挥霍。 随后，在不动产管理署工作人员的操作下，他的身份信息和环山路f86号土地及房产的识别编号被录入了不动产管理署数据库中；而在市政厅数据库中，环山路f86号土地及房产则被登记入他的资产信息页里。 最后，他的身份识别芯片与这套房产的解锁器及家居系统完成了匹配，使他获得了解锁器及家居系统完整的管理员权限。 这些流程完成之后，他终于与房产交易托管平台完成了交易，成为了位于临河区春山洲环山路f86号土地及房产的主人。 “乔先生，交易和过户流程到这里就完成了，恭喜您喜得新居！” 销售人员与交易人员喜形于色，毕恭毕敬地将房子的两个解锁器递给乔深。 乔深压抑着激动的心，故作镇定地接过了两个解锁器，同时严肃道：“辛苦你们大半夜来服务了。不过，还是麻烦你们不要向外界透露这次交易，不然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友善了。” 销售人员并没有被乔深吓到，而是信誓旦旦道：“乔先生，您绝对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们公司有铜州最严密的客户隐私保护方案。一旦交易完成，我们系统内所有相关交易信息都会被删除覆盖；相关工作人员——包括我们两人，也会用神经替代芯片进行记忆模糊化处理，不会记住关于您的任何信息……” 乔深迟疑道：“那我如果需要售后怎么办？” “呃，抱歉乔先生，我们只是二手房的托管中介平台，不是出售方，不提供售后保障服务。”对方窘迫道。 这时，乔深突然意识到了住别墅的不便之处。 住在公寓里时，无论公寓房之内出现任何的故障问题，他都可以向公寓管理公司报修。 但他刚购买的这栋别墅却与此不同。由于这栋别墅是私人土地之上的自建房，因此没有开发商、也没有物业公司，无法获得任何质保维修服务。 这就意味着，以后他只能自己动手去处理这栋房子里可能出现的机械故障了。 “那没事了，你们走吧。”乔深向销售和交易员摆了摆手。 把旁人打发走后，乔深没有直接去欣赏自己刚刚购买的那栋房子，而是开车向晨陵区的方向驶去。 ——既然买到自己的房子了，那就直接搬进去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回到了位于晨陵区的禾街公寓，把公寓里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打包装进了车上。 由于当初从钉库大厦公寓仓皇逃窜，他并没有带出太多生活物品，因此他的私人物品大多为各类机械设备和武器装备——包括一台“玄鹰”军用无人机、一台改造格斗机器人002a、一台晶元中转站、一把等离子剑、大量枪支弹药、一些缴获的零碎物件和生物组件等等。 差点忘了，还有冷冻在冰柜里的、他当时做义体改造手术时切除的一些身体组织。 这些东西加起来极为沉重。好在有002a改装机器人和军用无人机的协助运输，他最终一次性把这些东西搬到了车上。 离开之前，他在禾街这间公寓里的家居系统中设定了每天自动开关灯的定时任务。 最后，他锁好了公寓的房门，来到了地下车库里，准备驾车前往自己的新家。 当然，乔深没有忘记带走自己的意外收获：仇影的那辆老式肌肉车——“桃乐丝”。 他指着这辆风尘仆仆的车：“002，操控这辆车，跟我一起走。” 【收到，组长！让我们比一比谁先到达新家吧！】 深夜，在青月与红月交相辉映之下，一辆满载的比苏788越野跑车、一辆复古的老式肌肉车“桃乐丝”，先后从禾街公寓的车库里驶出。 带着激昂的轰鸣，朝临河区春山洲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219章 新家 不久后，乔深开车到达了临河区春山洲环山路01218号路段，拐进了通往f86号别墅的岔路中。 走到达岔路尽头后，他发现002操控的仇影那辆老爷车“桃乐丝”早已等候在那里。 【嘿嘿，组长，是我第一个到，你输了~】002开心道。 “哼，有啥好比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ai驾驶。”乔深狡辩了一下。 他拿出了别墅的解锁器，向002道：“你能在这个解锁器里植入后门，实现远程操控吗？” 002回答道：【组长，该指令已完成。002现在可以通过这组解锁器发送指令信号，控制整个家居安防系统，操控这组房地产内的所有配套设备和组件。】 “那帮我打开院门吧。”乔深颇为满意，“对了，把那辆车也开进来。” 【收到，组长！】 在002的控制下，f86号别墅的仿古庭院大门缓缓开启。 随后，乔深驾车开上院门前的上坡，进入了庭院之中；002操控的老爷车“桃乐丝”也紧随其后。 这时，乔深才意识到为什么这栋别墅的前主人会嫌弃这里交通不便了—— 因为他们这种有钱的富豪，开的都是顶级豪华轿车或超跑；但这类车在设计上仅考虑了在市区铺装道路上行驶，底盘离地间隙较低，爬坡接近角和离去角都很小，难以通过这栋别墅院门前的陡坡。 而有先见之明的乔深，却购买了一辆配置了空气悬挂、具有底盘升降功能的越野跑车，比苏788。在底盘升到最高的越野模式之下，这辆车能够轻松的爬上院前的这个陡坡。 而仇影的那辆老式肌肉车“桃乐丝”，由于诞生在铺装公路建设落后、坑洼泥石路面较多的荧海地区，底盘设计同样毕竟较高，因此也能顺利登上陡坡，进入了庭院里。 进入院子里后，乔深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前的空地上。没办法，别墅侧配房的室内车库里只有能够停放一辆车的空间，必须留给名气大且显眼的仇影爱车“桃乐丝”了。 “002，把‘桃乐丝’停进车库里，帮我搬东西。” 停好车后，乔深开始在002a和玄鹰的协助下，往房子里转移自己的私人物品。这时，002早已操控家居系统开启了别墅的一楼大门以及全屋电源。这栋山腰上孤独的庭院楼房，终于不知道在黑暗中被遗忘了多久后迎来了长久的光亮。 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之后，乔深又仔细地开启了整个安保系统和所有安防设备，并将它们调至警戒状态。在铜州城，针对富有阶层的暴力犯罪时有发生；他可不想刚搬进新家就被附近的街头帮派给收拾掉。 为了多享受一天有钱之后的生活，乔深必须时刻注意着自身的安全。 刚刚在离开禾街公寓之前，他还在公寓里的家居系统中设定了每天自动开关灯的定时任务——这是为了让别人以为他还住在那里。虽然知道自己住在禾街公寓之中的只有叶茜，但为了避免麻烦和安全起见，他并不打算让叶茜发现自己的搬迁到了一栋昂贵的独栋别墅之中。 忙完了这一切之后，乔深悠然自得地坐在别墅一楼的主厅沙发上。 面前这个主厅，广阔宽敞、纵深通透，如同一个豪华商厦大厅，让他有些不适应。 于是，他命令道：“002，展开别墅一楼的所有隔断。” 【收到，已展开一层的所有隐藏式隔断结构！】002回答。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运行声，整个别墅一楼的各厅室之间缓缓展开了数层隔断。这些隔断有的是略显古朴的圆日麻纱格，有的是一道后现代风格的立式屏风，有的则是一台摆满抽象雕塑的博古架。它们将一楼的多个厅室分隔开来，终于营造出了一些温馨私密的氛围感。 乔深满意地倚靠在了沙发上靠垫，长松了一口气。搬进了新的家里，他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奢侈的上层生活。 此时在他的面前，002a依旧在002的控制下，帮他清洁打扫着别墅里的积灰。悠闲的主人、全能的管家、干活的仆人，三个角色齐活了。 唯一的不和谐之处在于，这名“干活的仆人”——002a的格斗机器人外表过于粗放硬朗，与这栋别墅内部精致优雅的装潢颇有反差感。 察觉到乔深的心理，002故作生气：【组长，你嫌弃002a的外观了！】 “难道你不嫌弃？”乔深撇了撇嘴反问。 【唔……这么说来，002a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有些欠揍……】 002想了想，突然开心道：【组长，002建议你对002a进行外观改造！】 改造机器人的外观？我可没有这个工程技能。乔深皱了皱眉。 002不依不饶：【组长，机器人的外观套件是标准化制式商品，不用自己制造哦，只需要从机器人组件商店里购买回来，操控机器人自行安装在自己的机体上！】 原来改造机器人的外观这么简单啊！乔深茅塞顿开。 “002a能用的外观套件有哪些？给我看看吧。”他向002道。 【收到，组长！】 一个网购平台的信息窗口出现在乔深的视觉中。002输入了“ppx系列机器人”关键词，大量的机器人外观套件商品被罗列了出来。 乔深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机器人的外观套件种类繁多、五花八门，几乎能满足所有人对机器人的美学需求。 根据价格高低不同，机器人的外观套件不仅有单纯的机体图案贴纸，有简易的替换外壳，也有精致全面的全包围外壳蒙皮套件。 在设计风格上，有优雅可爱、流光溢彩的刻奇主义风格套件，也有朴实硬朗、实用至上的熵增主义风格套件；当然，销量最火的还是各种怪核抽象、猎奇反叛的后现代主义机器人外观。 而价格最昂贵的外观套件，则是在外表特征、手感材质、肌肉组织结构、体表器官构成等方面都与真正的人类无异，能把机器人改造为合成人的仿生真皮机器人套件！ 第220章 外观 【组长组长，我喜欢这种！】002突然嚷道。 紧接着，乔深并没有做出任何操作，但他眼前的网购平台窗口却直接打开了“仿生真皮机器人套件”的商品界面——显然，这是002的动作。 002这孩子越来越任性了，都开始直接要钱花了！乔深有些恼火。 于是，他看了一眼这个能把机器人改造成仿生合成人的外观套件详情。 然而，这个套件的价格却直接吓到了他。 这种套件有三种版本可选—— 第一，只有全身真皮仿生套件预设型号的基础版，价格55万刀勒。 这个版本只能把机器人改造成有十几种可选外貌预设的人类外形，但却无法模仿人类的动作和神情变化。 第二，包括全身真皮仿生套件预设型号、附带神情动作模组增强插件与ai仿生调校的高级版，价格59万刀勒。 这个版本只能把机器人改造成有十几种可选外貌预设的人类外形，同时也能高度模仿人类的动作和神情变化。 而第三，包括全身真皮仿生套件定制版、附带神情动作模组增强插件与ai仿生调校的至尊版，价格69万刀勒！ 这个版本能自由定制设计机器人的人类外形，包括性别、人种、肤色、皮肤类型、容貌参数、身材参数、发型发色、瞳妆、体妆、纹身、毛发、美甲、牙齿、伤疤、穿环穿钉、性器官类别等等；同时，也能高度模仿人类的动作和神情变化！ 想把机器人改造成人类的外表，竟然要这么贵！ 怪不得在铜州城内基本见不到仿生合成人——这个数量的钱财，已经完全可以买到几十上百个真正的人类的自由，何必要用来鼓捣这一台笨重的机器呢。 不过乔深想了想，相比人类小弟，有一个机器人随从也有其优越之处。 第一，机器人没有自主意识，会完全听从机主的指令，处于机主的绝对掌控之下；除非被黑客侵入夺取了控制权限，否则机器人不会背叛机主。 第二，机器人的机体上可以安装并运行功能更强、功率更大的机器人组件，而这类组件大多是人体骨骼所无法承受的。 第三，相比原生的人类，机器人的峰值功率、运动能力、防御能力、续航能力等方面都存在绝对优势，这些导致机器人能在战斗中更加游刃有余；而人类想要达到同时的能力强度，就需要花费巨额资金进行第四代义体改造。 第四，机器人系统内的数据运算处理依靠的是机载cpu芯片，而不是人类的生物神经系统——自计算机诞生至今已经一两百年，cpu集成芯片早已发展到性能极度过剩的程度；因此对于使用cpu处理器的机器人来说，在机体内安装功能拓展组件不需要考虑内存容量的限制。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钱任性，想在机器人体内装进去多少功能拓展组件都没问题。 第五，机器人可以通过机主自行编程进行系统升级，实现综合能力的不断增强。相比之下，人类小弟肯定是不乐意去学习的。 想到这里，乔深做出了决定。 他要把002a留在身边，不断改造升级、完善功能，把它用作自己的搭档！ 这显然是一种“文艺复兴”行为——在真人比机器人更廉价的铜州城里，机器人早已被大多数人扔进垃圾堆了。 因此，如果乔深时常带着一个外表前奏的格斗机器人出去抛头露面，他不免会引起众人的讥笑和注目。 【对呀，所以你需要给002a购买一组外观套件嘛！】002突然插嘴道。 “……谁有钱你去找谁。”乔深没好气道。 002怎么就看不明白家里的经济条件呢？ 这时，屋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有些蒙蒙亮了；而002a正在使用别墅中配备的超声波清洗机、吸尘器等清洁工具，在每个房间里进行深入清洁。 乔深想起来自己早晨还要去城警署上班，于是决定来到二楼卧室里睡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床上睡觉，睡得很香。 - 【组长，快醒醒，该起床上班啦！】 第二天一早，闹钟002准时叫醒了乔深。 乔深从卧室里的三米大床上醒来。检测到房主睡醒后，墙上的电动智能窗帘缓缓拉开，一缕和煦的光芒从透光率自调节玻璃外轻柔地照射在了他的身上。 乔深对自己的新家很满意。 没有住在公寓楼里时门外的邻居喧闹、窗外的车流轰鸣，只有宁静的朝阳，这他妈才叫生活质感啊！ 他翻身下床，向窗外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天的庭院，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呆住了。 只见庭院里的一颗外形优雅的高大树木将枝叶伸到了卧室的窗前，在山峰的吹拂下微微摆动着；透过这个大树的枝叶，他看到庭院里的种满了各种少见的珍贵草木，如同一个袖珍版的森林。 由于气候干旱以及地表完全城市化，在铜州城里几乎很难见到一颗树木；然而在这栋别墅的庭院里，却种了很多棵大树！ 乔深虽然对植物不了解，叫不上这些树木的名字，但他却看得出来这些树木并非铜野区常见的耐旱植物，而很大概率是来自于汝安地区的名贵树种。汝安是位于世界西南部的一个气候宜人之地，想把汝安地区的树种培植在气候恶劣的铜州城内，其难度可想而知——但是，这栋别墅和园林的设计者却做到了这一点。 除了这些树木之外，别墅楼下的庭院里还种了大量的景观花草。 对于铜州市民来说，“花卉”这种东西同样是一种奢侈品。在铜州这种干旱的地区，花卉难以在自然条件下生长，因此只能在养殖仓内生产，这导致了只有上层社会才能买得起新鲜的花卉。而在乔深眼前的庭院里，大量的花卉植株争奇斗艳、生机盎然，组成了一片花的海洋，比那些大树更加惹眼。 乔深目瞪口呆。铜州城自然条件恶劣，这些花是怎么存活的啊？ 第221章 早晨 好在，002及时解答了乔深的疑问： 【组长，我已经解析了别墅家居系统内的设备功能，发现了一个生态智能运维系统。庭院里的花圃是一个隐藏式的微观气候自调节装置，可以将花园近地面空间范围内的小气候调整到适宜植物生长的状态。此外，这套系统里集成了水分及营养剂智能施放系统，能够对庭院里的所有植物实现完全自动化培养维护哦……】 002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这套系统能够自动收集并防腐存放各类植物代谢产生的种子，以便在该植物枯死后自动更新替换为新植株。】 原来是这样啊……乔深点了点头。 这套东西听起来很唬人，实际上就是一套花卉养殖企业在花卉养殖仓里常用的常规生产设备，被这栋别墅的设计师安装到了庭院里的地下而已。 不过，这套设备倒是很适合乔深这种懒得自己动手、而且不懂怎么动手去打理花园的屋主。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为了一个小花园而把一套工业自动化生产设备装进自家院子里，这事儿只有顶级富豪才干得出来。 出手如此阔绰，这套别墅的前主人究竟是谁啊？可惜由于房产交易平台对客户隐私严格保密，乔深无法获知这一信息。 这时，002纠正道：【组长，这套生态智能运维系统并不能完全脱离人为的维护哦——你需要定期购置植物营养剂，并将他们添加到系统之内！】 “抱歉，我才懒的搞这个，交给你了。”乔深笑了笑，向002命令道，“你记得帮我定时网购这种营养剂，然后让002a把它们添加进去吧。” 【收到，组长。】002的语气竟然有些无奈，【哎呀，这个家全靠我维持了！】 乔深伸了个懒腰，离开卧室来到了别墅一楼，决定吃个早餐。 然而，在一楼餐厨厅里，他没有找到以往吃的那些廉价但难以下咽的蛋白条，却发现了一台“唯我舞食”的快餐自动售卖烹制机。 这是一种内置于住宅里的食品自动售货设备。只要向这台机器支付一定的金额，它就会使用每天通过地下保鲜管道输送更新的新鲜食材，立刻为客人制作一顿精致的快餐食品。通过这种设备购餐方便快捷、又能保证新鲜出炉，但这种设备里的餐食价格昂贵，因此穷人的公寓里几乎不会安装这种东西。 不过，既然乔深今天在自己家里见到了这种东西，他决定破费用它尝一尝高档快餐的滋味。 他在“唯我舞食”快餐自动售卖烹制机的选餐屏幕上操作了几下，购买了一份鸡蛋肉松火腿三明治和一杯太妃榛果拿铁。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这台自动售卖烹制机并没有弹出付款页面，而是直接开始了制餐流程。 乔深正在疑惑中，002出来解释道：【组长，上一任屋主为这套房产购买了“唯我舞食”的年费vip权益，因此我们可以在每日限额之内任意点餐哦。】 乔深不禁乐了起来。 好家伙，连快餐自动售卖烹制机的vip权益都有啊！上一任屋主留下来的宝藏还真不少……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那份三明治吃了起来。 嗯，高档快餐品牌的三明治除了沙拉酱抹得有点多之外，其他好像跟超市或路边摊卖的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自从体内植入了002之后，乔深再也不需要给任何自助交易的设备付款了——无论是公寓门口的饮料自动售货机、一次性手枪自动售货机、子弹补充自动售货机，还是家里的咖啡自助售货机、自助付费洗衣机、自助付费空调，002都能轻松黑入并篡改其程序指令，给乔深免费提供服务。 当然，这样做其实有一定的风险。但凡这些自助交易设备的运营公司进行一次突击核查，他们就会发现乔深的非法盗用行为。如果这种事发生，他们轻则会将乔深永久加入交易黑名单，重则会向城警署报警向乔深追究刑责。这都会对乔深造成不小的麻烦。 因此，在乔深的经济状况发生好转之后，他每次都会乖乖地向各种自助交易设备付钱。 吃饱喝足之后，乔深又该去去城警署“上班”了。 他叫上了已经在充电桩旁边充满了电的002a，驾车离开了自己的新家。 - 虽然从春山洲的半山腰上驶到山下的确不方便，但好在春山洲所在的位置比晨陵区的禾街公寓更接近政务区市中心；此外，铜州城里的沙尘暴已经基本散去，全城的高架快速路再次恢复了通车，乔深不用再经过人流拥挤的街区道路了。最后，在乔深的警戒之下，他今天没有再遭遇那只使徒的伏击。 因此，他今天比前两天更早得到达了城警署刑侦处的基地。 穿戴好城警战术护甲和面罩之后，他一边乞讨今天不要有工作，一边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还未到上班时间，但整个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大多已经到达了岗位上，包括乔深小组里的木迟和齐竟非。 “组长，早……早啊！” 见到乔深到来，木迟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听到木迟欲言又止的语气，乔深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木迟吞吞吐吐道：“组长，刚刚左处长亲自来这儿找您，还说等您到了告诉他一声……不会是我们工作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乔深笑了笑道：“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吧，我去处理就行了。” 他想了想，左元修没有通过警务终端联络系他，而是亲自来办公室找人，很可能是关于宁芯集团的事情有了新情况。 无奈，他只好起身来到了左元修的办公室，连自己工位上的椅子都还没捂热。 来到左元修面前，他毫不客气道：“什么事？” 左元修确定了一下房门有没有关好，随后压低声音道：“宁芯集团已经确定你们的访问时间了，你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 第222章 邀约 宁芯集团终于筹备完毕，正式邀请城警署进驻宁芯大厦协助公司内部案件的调查了！ 这样一来，乔深就能以城警署刑侦专家“古衡”的身份获取进入宁芯大厦的权限，并和叶茜等人一起以“城警署刑侦专家小组”的名义一举渗透进宁芯大厦，亲手揭开宁芯集团的秘密！ 想起来陆堪怀老师的惨死，宁芯集团无情的解雇邮件，乔深不仅摩拳擦掌起来，已经开始期待着在宁芯大厦搞出一个大新闻。 他向左元修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定在什么时间？” 左元修沉声道：“宁芯今早刚发来的邮件，正在档案室里校审准备印发。时间定在后天，也就是1月6号的上午10点到12点。他们只给了两个小时时间，你们到时候要动作快点了。” “嘿嘿，他们给了多少时间不重要。只要敢让我们进去，我们想在里面待多久就不是他们管得了的了。”乔深不以为意道，“邮件审完赶快给我发过来，这事儿不能耽误。” “我明白。”左元修紧张地点了点头。 乔深准备离开左元修的办公室，路上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左元修冷笑道：“对了左处，既然马上就该办正事了，那我可就没有闲空再跟你们玩儿过家家了。不要给我找活干。” 左元修听得出来，乔深的意思是不要再给他摊派城警署的办案任务。他赶忙又点了点头道：“明白明白。其实，这两天的治安案件我都帮你挡下来派给别的小组了。不过要是再有指名找你的合约案件……你应不应该接就要自己权衡了。” “哼。那谢谢左处了。”乔深冷冷地抛下来了一句，随后离开了左元修的办公室。 左元修的意思很明显——他依然是在委婉地劝说乔深应该尽可能多的以“古衡”的身份承接城警署的案件任务。 毕竟，宁芯集团已经确定了“古衡”造访宁芯大厦、协助宁芯内部案件调查的行程；根据宁芯集团对自身商业安全的重视，在这种即将有外人造访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派人每天25小时盯梢监视着“古衡”、也就是乔深的行踪，以保证对方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而乔深则必须在这种处境下尽力保持一个拼命工作的形象，才能最大限度地接近古衡本人的性格，确保自己不会引起宁芯集团的怀疑。 但即便如此，乔深还是不想插手过多城警署的治安案件。除非出现必要的情况，他还是喜欢当个闲人。 在前两天破解肖喻被绑架谜团的过程中，他发现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不仅需要付出大量的脑力劳动，而且需要到处奔走、在各处案发现场仔细寻找线索，比他的老本行——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坐办公室里敲代码或者写论文可麻烦多来了…… 这几天里，他依次经历了实习技术研究员、地下佣兵、街头竞速车手、城警刑侦专家等多种职业的转变，最终发现还是还是做一名技术研究员更加轻松安稳。不幸的是，他在被宁芯学院和宁芯集团开除后，已经失去了在技术研究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没办法，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给队友们个面子，尽力把该做的都做好吧…… 离开了左元修的办公室不久后，宁芯集团发来的正式邀约函终于被城警署的档案室校审完毕，印发到了乔深的办公桌上。 看到被档案室工作人员送来的邀约函，木迟、齐竟非两人警惕了起来：“组长，有新的案件了？” “嗯，宁芯集团发布的合约案件，也是关于宁芯大厦里的一些暴力事件的。”乔深点了点头，假装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过你们放心，这是个severe等级规格的案子，宁芯集团在全城警署范围内抽调了几名资历比较老的刑侦警员组成专案组参与这个案件的工作，不会落到你们头上。” 只见木迟听罢乔深的解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差点没把一句“那就好”说出口。 “组长，那你作为铜州城神探、我们刑侦处的骄傲，一定会被调进这个专案组吧？”齐竟非笑了笑。 乔深敲了两下桌子上的邀约函，苦笑道：“这不，我的名字已经在上边了。” “那预祝组长这个案子进展顺利，早日结案！”齐竟非朝乔深敬了个礼。 “组长，你去特案组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会按好好调查你昨天交给我们的那几个案件的！”木迟也信誓旦旦道。 乔深只好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对此事完全没有抱有任何希望。 随后，他仔细看了看宁芯集团发来的邀约函内容。邀约函是这样写的—— ---------------------------------------- 铜州市城警署： 近期，我方企业辖区内发生多起暴力袭击案件，严重干扰了我方企业的正常生产运营，对我方企业造成了巨额损失…… 为了查明真相、早日使我方的生产运营回到正轨，出于我方的需求，今特邀请贵单位的多名专家警员组成专案小组，对我方辖区内的暴力袭击事件现场进行实地访问侦查，以协助我方查明多起暴力袭击事件的真相…… …… 访问时间：年1月7日，10:00~12:00（请严格按照时间限制范围制定工作计划，若无特殊情况，恕我方无法允许访问人员在我方辖区内超时逗留） 访问人员：古衡（警号：00），时信（警号：00），…… 访问流程：甲处案发现场调查、乙处案发现场调查、现场检材提取、相关证人问询或留证阅读、双方会谈…… …… ---------------------------------------- 第223章 传闻 乔深继续往下看，发现在这封邀约函正文的最后，宁芯集团写着： ---------------------------------------- …… 如果贵方接受此邀约，所有在本次访问侦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我方承担；此外，如果贵方专案小组成功帮助我方获取重要线索，我方将承诺向市政治安基金会捐献市政治安建设金650万刀勒…… ---------------------------------------- 什么！650万刀勒！！？？？ 乔深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没想到，宁芯集团这次出手竟然如此阔绰，竟然直接向城警署开出了650万刀勒的天价佣金！ 这笔巨大的财富瞬间吸引了乔深的注意。 如果他能够完成宁芯集团发来的这个案件合约，按照城警署的一般规定，他将能够获得这笔治安建设金的50%，也就是325万刀勒。 如今他已经购置了一栋别墅豪宅房产，完成了一笔大宗消费；余下的存款只剩下一百万刀勒出口了。如果还能收获这三百多万的“治安建设金”，乔深的身家将变得立刻成倍激增……。 然而可惜的是，他和叶茜等人组成的小队，已经确定了本次的行动方案：依靠这个合约案件获取进入宁芯大厦的资格，在进入宁芯大厦之后考试展露出各自的真面目，并在宁芯大厦里大闹一番、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再接着向下看去，乔深发现这封邀约函的附件中附带了几段“详细说明”，这些“详细说明”文件规定了访问人员到达宁芯集团前后需要注意的事情，包括电子设备携行标准、宁芯集团工区内部行为规范、案件现场环境处理规范……等等各种复杂的注意事项。此外，宁芯集团还在这些事项中多次强调：如果来访的城警小组人员违反了这些规定，宁芯集团将立刻终止与城警署之间的案件合约。 乔深看完了这封邀约函后，立刻在基地里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向叶茜小队的成员们转达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首先，他在短讯的群聊窗户里发送了这样一条简短的总结。 【乔深】 ·朋友们，要开始干正事了。宁芯集团的正式邀约函发到了我手里，最终确定让我们后天（1月7号）进宁芯大厦，还有两天时间！ 同样在群聊中，叶茜等人迅速回复了乔深。 【叶茜】 ·两天后“上山”，大家趁这两天都做好准备，该热热身的就热热身，免得到时候在战斗中掉队哈，尤其是某些几个月了没任何长进的人。我没有针对谁…… ·对了，@林征陌，目标位置查得怎么样了？ 林征陌也没有犹豫，立刻出来回答了叶茜的问题。 【林征陌】 ·有线索了，根据一个线人的情报，能把目标位置大致精确到一个独立的实验用品库房区域内。 ·原陆堪怀实验室所在的楼层里有个库房，原本是由陆堪怀所持有，但前些天有人看到这个库房解锁器则到了季远楼的手中。还有我们的线人亲眼看到季远楼打扫陆堪怀实验室时，把陆堪怀的一部分遗物继续保存在了这个库房之中，跟库房里陆堪怀生前的实验用品放在一起。 叶茜并没有松懈，继续问出了更多信息。 【叶茜】 ·线人哪来的？这个情报有多少可靠性？ 林征陌如实回答。 【林征陌】 ·乔哥帮我从老板那儿申请到了款项，我用来在情报市场上发布了一个委托。来接活儿的人是个宁芯集团里的中层年轻员工，关系上比较接近季远楼，因为缺钱出来接的活，人基本可靠。 叶茜显然已经有些受够了线上打字交流的局促，于是向大家发出了碰面邀约。 【叶茜】 ·很好，这两天你负责把这个情报验证一下，然后完善作战计划。 ·大家晚上还是来老地方讨论吧，在这说话麻烦死了。 众人纷纷回应了叶茜。 【林征陌】 ·好嘞。 【乔深】 ·收到。 【连潼】 ·ok。 【七程】 ·好 与队友们信息同步完毕后，乔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想起来两秒后自己就要闯进宁芯大厦，与宁芯集团的数万安全部队正面对抗，他既紧张又兴奋。 虽然这次行动极为凶险、九死一生，但他却预感了自己在宁芯大厦里一定会有许多不一般的发现。 甚至，再一次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 “组长，我有发现！” 城警署刑侦处特案四组办公室里，齐竟非突然来到乔深面前，递给了乔深一些打印纸。 “有什么发现？” 乔深一边接过打印纸，一边问道。 “是关于您身上的那个宁芯大厦神秘生物恐袭案……” 齐竟非清了清嗓子，从头道来：“为了获取线索，我以宁芯集团实习生的身份，加入了一个宁芯集团年轻员工交流群组，在群组里发现他们频繁讨论着一个关于宁芯大厦近期‘闹鬼’的传闻。” 乔深大致看了一眼，发现打印纸上是齐竟非从一个短讯群组里搜集的部分聊天记录。在这些聊天记录中，许多人添油加醋地讨论着宁芯大厦里的闹鬼传闻。 齐竟非接着讲到：“这个传闻的大致内容，就是说宁芯大厦里藏着一个恐怖的怪物，这只怪物平时隐藏在未知的地方，但会不定期地现身，随机袭击并杀死宁芯大厦里的人。它不会挑落单的人来杀，而是见多少杀多少，有不久前还有过一整个楼层的员工在几分钟时间里直接团灭的事情，就是因为这只怪物……” “这是指陆堪怀实验室恐袭案？”乔深迟疑道。 齐竟非点了点头：“嗯，事件特征很吻合。另外，也有一些人对这只怪物的外貌体征进行了描述，也大致符合监控摄像拍到的陆堪怀实验室袭击案凶手外貌。” 乔深不安了起来。 第224章 闹鬼 根据齐竟非发掘到的情报，宁芯集团内部流传的“闹鬼”传闻，很可能就是指十几天前乔深在陆堪怀博士实验室里见到的那只恐怖不明生物。 这就意味着，在十几天前将陆堪怀博士的实验室里所有人瞬间杀光、将乔深的双臂残忍斩断之后，制造这一血案的那只不明生物似乎并没有逃离宁芯大厦，而是一直潜伏在宁芯大厦里！ 而且，这只不明生物在制造第一起血案之后并没有收手。在这十几天里，它又在宁芯大厦之内制造了多起类似的血案，在杀死了许多名宁芯集团的员工！ 想到这里，早已实力大增、天不怕地不怕的乔深，如今也不免有些惶恐起来—— 这次宁芯集团向城警署发出派遣刑侦专家访问宁芯大厦协助案件调查的邀请，也是因为宁芯大厦里发生了一些怪异的袭击事件。 这么说来，宁芯这次邀请，会不会就是为了让城警帮忙解决这只未知生物的频繁作案？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乔深这次以城警署刑侦专家的身份进入宁芯大厦，就很有可能会与这只不明生物再次遭遇！ 乔深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向齐竟非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关注着群组里的消息，发现重要情报马上告诉我。” “是，组长。”齐竟非把打印的聊天记录留给了乔深后便离开了。 随后，乔深看了一遍齐竟非获取的这份宁芯集团内部聊天记录。 ==================== a：话说，我听说那个东西昨天又出现了？ b：草，我也听说了。我本来还不信，结果154层商用交通事业群市研部门的那几个数据运营，今天一个都联系不上了，我估计就是被那个东西都搞死了！ c：没错，这次就是在154层。我有一哥们的爹就在那个部门，说是昨天一夜没回家，怎么都联系不上。那哥们急了去问公司，公司拒绝透露任何消息，也不让人进154层，说是要保护现场。 a：这都第四波了吧？照这样下去，过一段时间铜州城里是不是就没有宁芯集团了？ b：呵呵，别怕。一次死十来个人，那东西还要杀60年才能把宁芯大厦杀干净。 a：话说，这次还是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吗？ c：没有，那个东西好像从来不留活口。不是有人在网上发帖透露过吗？第一次袭击现场的尸体一个大块都没有，全是小碎片，都不给你抢救的机会。 d：有机会抢救也没得救啊。我听说那个东西前边两次作案的时候，飞医机动队来得太快，结果全被那个东西一起收割了。所以昨天这次案发的时候，飞医直接拒绝出车了，理由是没收到任何会员的生命监测警报。 a：笑死，十来个人被撕碎，飞医却说自己一个警报都没收到，骗傻比呢？ b：草，太无情了吧！我们一年几万块的会员费都交了，飞医却拒绝出车救人？那不是纯纯的割韭菜骗钱？ d：是啊，人家就是割韭菜骗钱，你能怎么滴？宁芯最近遇上这些屁事，市值已经被飞医超过了，怕是话语权上也已经在飞医面前抬不起头了。 b：铜州城里这几个大公司争话语权靠的不是市值，是武装部队规模。不过就算比这个，宁芯现在也不如飞医了。飞医表面上是个医疗企业，实际上是个妥妥的军阀集团啊！ a：哈哈，宁芯集团压榨我们这么多年，现在终于遭报应了。你们说，那个东西是不是来惩罚宁芯的天谴？ b：呵呵，我就问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c：有人从监控里看到过一眼，说是跟一个人体昆虫似的，浑身黑乎乎的在地上爬，躯体下边吊着一个头，很像是人的。我猜就是个自制的全身义体改造套件，不知道有多心理变态才会把自己改造成这个样子。 d：放屁，不可能是人。这几次死的人里都有很多高手，尤其是这一次，还有个第六期机能等级的大佬，装了t5级别的微生物电浆控制技术！如果那东西是个人，至少得是第八期技能等级才能把这个大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b：对啊，现在铜州进化到第七期的高手都已经算是小有名气，而进化到第八期以上的那都是家喻户晓的名流了，这种名人不可能溜进宁芯大厦里藏这么多天，还能时不时杀几个人！ a：那东西是不是“使徒”啊？你们知道“使徒”吗？ d：“使徒”？你是说金风卫搏击场的那个什么“沙劫”吧。我去金风卫看过，觉得不像，那东西跟“沙劫”好像风格有相似之处，但不是同一种东西，体型大小有差别，杀人手段也不一样。我觉得这两种东西实力也差远了，“使徒”可是真有人杀过几个的，但宁芯大楼里的这个东西连第六期机能等级的大佬都毫无还手之力…… b：我就草了，这城里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新物种，还他妈都不符合生物学定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a：是不是外星人入侵了啊？ d：笑死，哪来的外星？是太阳里的神仙下凡了，还是暗月基地里的矿工变异了？ c：我猜是哪家公司的基因编辑实验失败，不小心搞出来的变异怪物！ d：没文化就别出来耸人听闻了。还基因编辑实验失败……你在学院里基因生物学肯定不及格吧？最强大的基因就是自然进化出来的基因，人为基因编辑只会产生有基因缺陷的残次生物体，根本不可能产生力量这么强大的掠食者。 c：我x你妈，上过学院了不起啊？爷爷出身照样能进宁芯，不比你牛逼？ d：草，原来是个没进过学院的废物啊，怪不得这么无知。呵呵，你这种人早晚被调到安全小组当炮灰~ …… ==================== 看到这里，对话里的两个人对骂了起来。乔深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他已经从这番对话里发现了许多条关键信息！ 第225章 空鬼 从齐竟非获取的这份宁芯集团内部聊天记录中，乔深发现了许多条关键信息。 第一，那只不明生物昨天又一次作案，在宁芯大厦154层袭击了一个10人左右的部门，并将所有人残忍杀害；而宁芯集团选择再次封锁了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消息。 第二，昨天的这次神秘生物袭击事件中，被那只不明生物杀死的人员包括了一名机能等级已经达到第六期、且具有t5级别个体技术的强大技术进化者；这说明，那只不明生物的个体战斗实力已经至少相当于第七期机能等级的人类进化者，甚至更强。 第三，在昨天的这次事件中，飞医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而借故没有出动飞医机动队进入宁芯大厦里搜救受害者；这说明，飞医公司也掌握了许多关于宁芯大厦内近期连环袭击案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现在乔深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宁芯集团邀请城警署刑侦专家协助调查的案件正是那只不明生物所制造的连环袭击案件；而这只不明生物，如今依旧藏身于宁芯大厦之内。 而两天之后的1月7日，乔深即将以古衡的身份进入宁芯大厦，调查关于这只不明生物所制造的连环袭击案件！ 显然，宁芯集团是因为自己无法找到这只生物的行踪，所以想骗几名城警进去当炮灰啊！ 事不宜迟，乔深迅速通过短讯发出了消息。 将刚刚获知的这些情报，通知了叶茜小队里的队友们！ 得知这些消息后，几名队友立刻在短讯群组里轰动了起来。 【林征陌】 - 我靠！什么意思？ - 宁芯找我们不是为了去查案，而是找我们去捉妖伏魔啊？ 然而，叶茜在得知这些信息后却第一时间开始质疑林征陌的疏漏。 【叶茜】 - 林征陌，你是不是忘了你才是侦察手？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浑然不知？ 【林征陌】 - 茜姐，我那个宁芯里的线人不小心露馅，被他们公司发现了，已经失踪好几天没消息了。 - 现在我获取情报全靠买啊，但我们前期预算根本不够，我拿什么买！ 【七程】 - 什么？我们公司不是刚给你追加了一笔情报费，又他妈不够了？你是不是把这些钱私吞了？ - 呵呵抱歉，没有更多钱了，还缺钱就自己卖屁股挣去吧。 【林征陌】 - 放你妈的屁，谁私吞了？我林爷从15岁开始在道上混，几年过来没掉过一块肉，靠的全是认真！ - 我在任务上花的钱在信用芯片里都有记录，老板不信你自己来查，要是能查到私吞的部分我先当场给你磕100个响头！ 看到短讯界面里的情况，乔深头大了起来。 果不其然，林征陌又跟七程发生了冲突——这两个脾气火爆的人真是到了哪里都还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好在，看到有人又开始吵了起来，连潼一如既往地站出来当了和事佬。 【连潼】 - 行了都闭嘴吧，收集情报有遗漏很正常，哪个委托都会出现。 - 现在我们靠乔深得到了这些情报又不算晚，当务之急是要针对这些新情况做好相应的准备。 【林征陌】 - 什么准备？准备好跟那只来历不明的怪物对抗吗？刚刚乔哥都说了，连机能等级达到了第六期的大佬都死在那玩意手里了，我们几个菜鸡怎么跟它抗衡？ 【七程】 - 闭上你那逼嘴，你自己菜别人可不菜。 - 慌什么慌。从现有信息来看，那只生物的频率并不高，从去年14月21日首次出现，到昨天第四次出现，13天里发动了四次攻击，平均三天才会现身一次，所以我们不一定会遇到那个东西。 - 而且宁芯大厦有180层楼，总建筑面积2700万平方米，在这么大的地方我们跟一个生物体遭遇的概率能有多大？ 【林征陌】 - 等等，这玩意昨天才最后一次出现，加上平均三天现身一次……那他下一次出来杀人的时间，正好是我们进宁芯大厦的后天啊！ 【七程】 - 你个傻比听不听得懂“平均”的意思？…… 【林征陌】 - 而且你别忘了，宁芯集团让我们进去，就是要让我们去调查这个不明生物。地方再大，也挡不住我们自投罗网啊！ 【七程】 - 给你城警的假身份，是为了能进宁芯集团，谁让你真的去帮他们查案了？能不能别入戏太深？ 【连潼】 - 虽然不一定会遇上这个未知生物，但我们还是要以防万一，做好跟这东西遭遇的准备。 【七程】 - 行啊。那您老说说，人家第六期的高手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你准备怎么打？ …… 大家喋喋不休地吵了半天，却没能得出结论；队长叶茜也一直沉默着，似乎依旧没想出十全十美的解决方案。 乔深有些看不下去了。一直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次渗入宁芯集团的行动大家都摩拳擦掌期待已久，绝对不能就这么黄了。因此，他决定做点什么。 于是，他在短讯群组中说道： 【乔深】 - 为了方便交流，我们先给这只不明生物找个代号，就叫它“空鬼”吧。 - 连潼说得没错，不管我们跟空鬼遭遇的几率有多大，我们都应该做好防范，万一呢。 - 当然，面对这种连第六期机能等级的高手都难以抵挡的东西，我们肯定没有机会跟它正面对抗，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遇到它的时候有机会逃走。 - 关于空鬼袭击手段的情报，我们只有一个宁芯大厦楼外视角的监控录像。从这个监控里大概能看出来，空鬼的攻击方式类似螳螂，是依靠四个肢体末端的利刃发出斩击，能把人体轻松切断；也就是说，它很可能只会近身攻击，而不会远程攻击。所以想在遭遇空鬼的时候保住小命，我们必须有快速远离它的手段。只要不被它追上，我们基本就是安全的。大家觉得怎么样？ 在乔深说完之后，一直沉默的叶茜终于开口了： 【叶茜】 - 你还是忽略了一个信息。 第226章 跳楼 乔深愣了一下。 叶茜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怎么第一句话就是拆我台啊！ 【乔深】 - 我忽略了什么？ 【叶茜】 - 从那个监控录像里，你还能发现一件事，那就是空鬼的移动速度也跟螳螂一样极为迅速。它仅仅一个弹跳就可以瞬间冲刺到10米左右的距离之外，全速移动的时候预计可以达到25米每秒的速度……但是人呢，就算安装了运动增强类植入体，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机动速度吧。 【林征陌】 - 卧槽，25米每秒？那就是将近100km\/h了！这玩意要是在公路上跑，分分钟超速被交警抓啊。 乔深迟疑了一下。 看来叶茜虽然一言不发，但早已经很透彻地研究了空鬼这种生物的各项特征，甚至已经通过一个模糊的监控录像算出来这种生物的移动速度了。 【叶茜】 - 不过，小深刚刚得出的结论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我们要是真的遭遇了空鬼，必须以防御和逃跑为主要战术选择——毕竟跟它正面对抗没有任何胜算。所以我们都要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机动速度，最好能比空鬼更快。 【林征陌】 - 话说，我们就不能让左元修要求宁芯集团提前提供一些情报吗？ 【叶茜】 - 试过了。宁芯集团一直表示自己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几次袭击案的线索，拒绝提供任何情报。 【林征陌】 - 我真服了。空鬼这个生物到底有什么内幕，让宁芯集团死这么多人还要守口如瓶？ 【七程】 - 嘿嘿，想超过100km\/h是吧？很简单，我们骑着机车进宁芯大厦，到哪都推着车走，只要遇到空鬼了就直接骑上车逃跑。 【叶茜】 - 往哪逃，跳楼吗？但凡被空鬼堵在了一个办公室里，你就算骑着机车也只能朝窗户外冲了。 众人又沉默了。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空鬼的移动速度超过25米每秒。没有人能找出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案，让大家能够在遭遇空鬼的时候迅速逃离空鬼的追击。 然而，看到叶茜最后的这一句调侃后，乔深却突发奇想。 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乔深】 - 叶茜说得对，我们可以跳楼！ 【七程】 - ？ 【叶茜】 - ？ 【林征陌】 - ？？？乔哥，有啥想不开的跟兄弟们讲讲，可别自寻短见啊！ 乔深发出这句逆天的话之后，众人都陷入了迷惑。 于是，他随后向大家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乔深】 - 你们想，空鬼的移动速度这么快，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室内的地面上逃出它的追击。所以遇到空鬼的时候想快速逃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离开地面，跳到空中。 听了乔深的解释，叶茜恍然大悟。 【叶茜】 - 我明白了。宁芯大厦每一个楼层的四周都是玻璃落地窗，只要在大厦里遇到了空鬼，我们就可以直接撞碎大厦的玻璃窗，跳下去。所有东西自由下落的速度都是相同的，所以我们跳到楼外之后，就算空鬼跟着跳了出来，它也不可能再追上我们。 - 哎呀，还是小深最聪明呀~ 【乔深】 - 宁芯大厦有1500米高。我们带着降落伞包行动，可以用来在跳出楼外之后保命，只要空鬼敢跟着我们一起跳出去，它一定会摔成粉末。 【林征陌】 - 好主意啊！我年轻的时候找刺激玩过几次高楼跳伞，正想找地方怀念一下青春呢。就是不知道队友们敢不敢了，嘿嘿。 【七程】 - 哼，有什么不敢的。我会给大家准备好降落伞。 【叶茜】 - 那就谢谢老板了~ - 对了，不会跳伞的这两天记得临时训练一下，到时候可别摔死在政务区中心广场上哈。 于是，大家最终采纳了乔深的主意，把跳出窗外跳伞作为了逃离空鬼追击的手段。 高楼跳伞是一项许多人玩的极限运动。在铜州城里的市中心区域，乔深时常看到天上有拖着降落伞的人从一百多层高的楼顶一跃而下，最终降落在街道上；新闻里也时不时出现高楼跳伞爱好者不甚撞上高楼外立面或者落在公路上被车撞到而导致死亡的消息。 由于跳伞是个昂贵的运动，乔深并没有接触过。不过，如今的降落伞都已经发展为由电控自动化系统操纵的自动伞，乔深完全可以把跳伞过程交给002帮忙操控，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到时候会因为没有接触过跳伞而被摔死。 就在叶茜等人开始讨论后天的具体行动计划时，乔深接到了霍弥生打来的电话。 想到自己还在城警署的办公室里，他把战术城警面罩调节到了静默模式才接通了电话。在这种模式下，乔深的说话声会被城警面罩阻隔，不会被面罩播放到外界。 电话接通后，电话另一头的霍弥生开口便火急火燎地问道：“你给我这只虫子是从哪来的？” 乔深迟疑了一下——如果直接说这东西是从一个丑怖如魔鬼一样的不明生物身上提取的，霍弥生会相信吗？ 他只好反问了一句：“霍大夫，有什么发现吗？” 只听霍弥生怒道：“你丫想害死我！这东西很可能就是铜野病的感染源啊，快说你是从哪发现的？” 铜野病的感染源？！ 看来乔深之前的猜测没错——铜野病跟使徒这种神秘生物，真的有关系！ 他只好实话实说：“是从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身上提取到的……” 霍弥生打断了他：“难道是‘使徒’？” “你也知道‘使徒’这种东西？”乔深愣了一下。 “哼，不就是那家什么搏击场搞的一只怪物，用来每天举办角斗大会杀人赚钱？俱乐部里早就传遍了。”霍弥生不屑道。 乔深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使徒这种诡异生物的存在，终于在铜州城里传开了啊——这意味着会有更多人去探索杀死使徒的方法。 他又向霍弥生问道：“霍大夫，那你知道使徒到底是什么东西吗？会不会是……铜野病人？” 第227章 解剖 霍弥生嗤笑了一下：“你科幻片儿看多了吧？人体是不可能发生这种程度的变异的，这不符合生物学规律。而且，关于铜野病例的临床观察已经有过很多记录了——结果显示这些铜野病例的最终结果都是死亡，并不会变成什么怪物。” 那就好，看来使徒这种东西跟人类并没有关系——乔深松了一口气。作为有几率感染铜野病的人，他可不想变成“使徒”那样丑陋又诡异的怪物。 乔深接着问道：“对了，你刚刚说使徒身上的这种虫子可能就是铜野病的感染源，为什么这样说？” 霍弥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黯然开口。 “年前有几个姐妹想给乐榛办个后事，我们就去旧山路上把她的尸体挖了出来。结果就像你说的一样，她的尸体里有许多条状肌肉一样的生物还在活动，给我们恶心坏了……为了让乐榛安心上路，我们忍着恶心把那些活的肌肉清理了一下，最后我还留了一只标本……” 乔深有些震惊：“等等，乐榛的尸体我是24号夜里埋的，到年底的时候已经被埋在土里五六天了！那些‘活肌肉’被埋在土里这么多天之后依然活着？” “是的，我也很惊讶，所以我把那东西带回来解剖研究了一下。”霍弥生哑声道，“结果发现……这玩意儿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 “怎么了？” “这块‘活肌肉’被我放到解剖台上时它已经不动了，我以为它已经死了，就直接下了刀，大致看了看它的内部组织。首先，这种生物体体内的整个组织结构很奇特，虽然看上去也跟肌肉组织很相似，但用手术刀接触的时候会发现它实际上却是一种均匀的胶状物质，像是一种由稀疏的细胞集群组成的液体，找不到任何脏器和结构变化……我以为这是某些软体动物体内很常见的胶质层，没想到的是，这块‘活肌肉’突然活动了起来，然后它体内的胶质层结构强度就变得非常坚韧，我用手术刀根本切不开！” “有多坚韧，你用其他东西尝试去破坏那个东西了吗？”乔深发现了一个关键点——连手术刀都切不开的坚韧身体组织，这跟“使徒”的身体特征很相似！ “没有，我手边只有手术刀。”霍弥生回答道，“因为那块‘活肌肉’实在切不动，而且它疯狂扭动的样子真的很恶心，所以我没有再碰它，而是提取了一些他体内的液体做显微研究，想看一眼这东西的细胞。接下来的发现更逆天了……我发现，这种‘活肌肉’最基本结构和功能单位，根本不是细胞！” 霍弥生讲到这里，乔深也吃了一惊。 在人类的科学认知里，只有一种生物没有细胞结构，那就是存在于微观世界里的病毒。 除了病毒之外，所有人类已知的生物体，都是由细胞这种最基本结构和功能单位所组成的。 而乐榛尸体里发现的这种条状肌肉一样的蠕动生物，体内竟然没有任何细胞，这已经足以颠覆人类几百年来建立的生物学基础认知！ 乔深小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的体内没有细胞？那它的基本结构是什么？” “不知道。我用最大倍数的显微镜，也只能看到一片均匀的胶质结构，看不到任何生物组织。我只能猜测这种生物的基本结构就是生物大分子，只有这样才能回答为什么它能变得连刀都切不开。”霍弥生回答。 把生物大分子作为身体组织的基本结构，意味着“活肌肉”这种生物具备分子级别的物质组合能力。怪不得这种生物的组织结构如此坚韧。 “然后呢，这跟‘使徒’身上提取到的那只虫子有什么关系？”乔深追问道。 霍弥生严肃道：“解剖那只虫子的情况，跟解剖‘活肌肉’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刚放到解剖台上之后，那只虫子跟那块‘活肌肉’一样是死的；但我把它切开之后，它就蠕动了起来，身体组织也变得非常坚韧，再也切不动了。” “那这种小虫子的身体结构，也跟那种‘活肌肉’一样吗？” 霍弥生肯定道：“是的。这只虫子的体内也是均匀的胶质，没有任何结构变化，也看不到任何脏器；而且就算在显微镜下也找不到细胞结构，依然是均匀胶质。所以这种虫子跟乐榛尸体内的那种‘活肌肉’肯定是同一个物种，基本组成结构也是生物大分子。” 果然！乔深恍然大悟。看来“使徒”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坚韧、刀枪不入，就是因为充满它们体内的这种小蠕虫能够在分子层面上改变自身的物质结构，使自己的身体变得极度坚韧起来。 “暂时就这么多发现，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霍弥生轻叹了口气道。 乔深只好回答：“谢谢你，霍大夫，要是有发现我们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乔深陷入了深思。 既然“使徒”刀枪不入的秘诀，就是那种能让自己坚不可摧的蠕虫； 那么，只要能找到让这种蠕虫失去活性、变得不再坚韧的方法，就有可能杀死“使徒”！ 可是，有没有能让这些蠕虫失去活性的方法呢？……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醍醐灌顶。 当然有方法！ 因为，霍弥生就做到过！ 乔深立刻再次拨通了霍弥生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不等霍弥生开口，乔深便直接问道：“你解剖那两个东西之前，都对他们做过什么？” “什么意思？” 听到乔深这么没头没尾的提问，霍弥生显然愣了一下。 乔深只好耐着性子，把问题描述的更加清楚：“我是说，你在把那两种东西放在解剖台上之前，都对他们做过什么同样的事情，导致他们失去了活性？” 电话另一头的霍弥生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陷入了思考。 过了片刻，她终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第228章 弱点 无论是乐榛尸体中发现的“活肌肉”，还是使徒身体上提取到的蠕虫，在被霍弥生放在解剖台上时都是失活状态，而且身体是可切割的。 这说明，这两种东西在被霍弥生放在解剖台上之前都遭遇过某种事情，导致了它们处于暂时的失活状态！ 霍弥生豁然大悟：“是水！我在解剖这两种东西之前，都用水冲洗过它们！” 原来，按照解剖学实验的一般规范，对许多类生物标本进行解剖研究之前，都要用清水对其进行冲洗。 在解剖前用水冲洗标本，一是为了去除标本体表的泥沙、污物、碎屑、血液、细菌、毒素、油脂、组织液和分泌物，以免这些物质在解剖过程中沾染到其他组织或者标本上，影响标本的观察和保存；二是可以使标本体表保持湿润，并降低降低标本的温度，避免在解剖过程中出现失水过多的情况，保证标本的新鲜程度；三是清水可以导致标本表皮组织软化，便于解剖刀的切割。 因此，在解剖乐榛尸体内的“活肌肉”和使徒体表提取到的蠕虫之前，霍弥生都用清水对这两种生物进行了一番冲洗。 而就在用水冲洗它们的过程中，这两种生物渐渐失去了活性，且身体组织也不再坚韧，导致霍弥生使用解剖刀轻松切开了它们的身体！ 这就意味着，“水”对使徒身上的蠕虫具有活性抑制作用！ 这时，乔深听到电话的另一头出现了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不久后，霍弥生对着电话说道：“我刚刚又做了一次实验……你的猜想没错，这两种生物遇到水之后就会立刻失去活性！” 乔深心中暗喜。既然如此，击败使徒的秘诀就呼之欲出了——只要先用大量的水冲洗使徒的身体，就能使组成使徒体内的这种蠕虫失去活性，从而导致使徒体表的防御能力大幅降低。 这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霍大夫，你还留着这两种虫子？” “嗯。这可是两种人类从来没发现过的生物类型，我必须深入研究一下，不能就这么随便丢了。”霍弥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乔深有些佩服了起来。霍弥生这个姐姐真特别，不仅是个有生物学研究理想的黑市义体医生，而且是个有赛车手理想的车行老板，不知道她到底是改造人体的时候最熟练还是改造汽车的时候最熟练。 “有什么新发现吗？”乔深追问了一句。 “有。这两种东西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和分裂再生能力！”霍弥生沉声道，“第一次解剖时候，我在那块‘活肌肉’的体表切割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而那只蠕虫则直接切割成了两半。刚刚去看的时候，那块‘活肌肉’身上的创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而那只蠕虫被切割的两部分已经分别愈合，再生成了完全相同的两只，它们连蠕动的频率都是完全一致的。” 使徒体内的这种虫子，竟然恐怖如斯……怪不得使徒这种生物如此强大！ “谢谢霍大夫，那就不麻烦你了。” “等等。”乔深正准备挂断电话，霍弥生却叫住了他，“乔深，你问这些事情，是不是打算去杀了那个搏击场里的使徒？” “霍大夫，铜州城里不止那一只使徒，游荡在城里的那只才是最危险的，当然金风卫搏击场里那只杀了更划算。”乔深笑了笑道，“不过你放心，这事有你的功劳。我要是能杀了那只使徒，搏击场的奖金肯定有你的一份。” “滚你妈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老子不需要你那点臭钱。”霍弥生骂道，“你要是杀了那只使徒，可以的话就把尸体带给我，只有一部分也行，我想深入研究一下。” 怕乔深不同意，霍弥生又补充了一句：“……我必有重谢！”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钱，原来是为了科研理想啊！乔深有些窘迫。 “没问题，那我尽量给它留个全尸。”他信誓旦旦道。 挂断电话之后，乔深盘算了起来。 原本他还在犹豫，既然找到了使徒的弱点，那是否应该去挑战一次金风卫搏击场里的那只使徒擂主。虽然杀了这东西之后的收益极为丰厚，但多少有些失败的风险。 但现在，他已经不得不去干了——毕竟，他已经答应了霍弥生要把使徒的尸体带给她。 答应女生的事情都办不到，那还算什么男人！ 于是，他又通过短讯联系了code。 【乔深】 - 兄弟，我要去把那只使徒干了，想找你请教一些经验。 【code f】 - 想问什么随便问，我在金风卫这儿是老江湖了哈~ 【乔深】 - 我可不可以带大型设备进场？ 【code f】 - 啊？啥叫大型设备？金风卫搏击场的比赛不限制装备尺寸，只要进的了角斗场的门就行。 - 但这里限制武器的威力：动能武器的枪口动能必须小于焦耳，能量武器的输出功率必须小于1000千瓦，爆破武器的tnt当量必须小于250克。不过，如果你的装备超出了限制参数在20%以内，搏击场一般会允许你带进去，但这样会造成决斗场地边缘装甲和护网损坏，你必须全额赔偿损害场地的修补费用——就算你在比赛里死了，搏击场的人也会扒出你的生物组件和遗产用来修场地。 【乔深】 - 不，我不是指武器。 - 我是说……我能不能把水枪、水泵，和一个大的储水箱，带进比赛场地里？ 【code f】 - ？ - 大哥，你想进去帮使徒冲个澡？ 【乔深】 - ……你就说能不能带吧。 【code f】 - 当然能，比赛对武器之外的设备不做限制，有很多人甚至骑着机车进场比赛的——当然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 不过你要是真的需要呲水，那根本不需要自己带设备。 【乔深】 - 啊？ 第229章 感情 【code f】 - 水枪、水泵这些东西，金风卫搏击场的角斗场地上就有很多套，而且接的市政自来水，想用随便用。 乔深暗喜。搏击场的场地上有水泵！这么巧？ 这可是用来攻击使徒的利器啊！ 【乔深】 - 那太好了。 - 话说，搏击场地上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code f】 - 你忘了这是哪了？角斗场啊！ - 这里天天都有人被撕碎，那碎肉、内脏和血迹满地都是，搏击场每天不得使劲冲刷地板？水泵水枪这种东西肯定少不了啊。 乔深陷入了思索—— 虽然code说的也有道理，但他却觉得金风卫搏击场场地上的这套出水装置另有乾坤。 既然搏击场能够将这只使徒捕获并控制在场地中，那么他们肯定也已经发现了使徒的弱点。 而这套出水设备很有可能不仅是为了冲刷比赛场地地面上的战斗残留物，而且还是搏击场用来压制使徒的武器！ 【乔深】 - 原来是这样。 - 那问你第二件事，我可以带着机器人进场吗？ 【code f】 - 可以是可以，但傻比才干这种事。能上场的军用级机器人多他妈贵啊，比获胜奖金都贵吧！机器人一进场就会被使徒一巴掌拍烂，你这不是开着超跑参加越野赛，丢了西瓜拣他妈的芝麻吗？ 乔深笑了。机器人再贵，也没自己的命贵啊！如果带机器人进场能保自己一命，那肯定是值得的。 【乔深】 - 懂了。上场前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code f】 - 进搏击场的时候记得买打票，不然没资格报名上场。要带进场的装备和身上的个体技术要提前跟官方报备，他们会让你做测试，保证你没超过武器威力限制。不要带没做过测试的装备，不然会被判犯规，犯规的处罚是被全场观众集火，这种情况几乎没人能留下大块尸体。记得多带点武器电池和弹药，虽然场地边上有补充站，但肯定早就被用光了。一种武器的弹药耗尽了就把它扔掉，没必要继续带在身上，反正没机会再把它带出去了。最后记得留一发子弹，用来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对了，最后记得提前给自己买份大额保险，受益人写我哦。 【乔深】 - 我谢谢你啊。没事就先不说了，晚上见。 好家伙，这哥们是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啊……乔深叹了口气。 既然code已经没有重要信息可以透露，乔深便关掉了短讯界面。 不料，他却再次收到了code发来的消息。 【code f】 - 哥们，话说你真的要上场了啊？ 【乔深】 - 奖金有你一份。 【code f】 - 不是，好兄弟之间谈个吉巴钱，伤感情。 - 我想说的是，你要是没有十成把握，就还是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赔上性命。我看你还挺年轻的，而且长得挺帅，要是死在搏击场上就太可惜了。 …… 看到code的这番话，乔深不禁愣住了。 ——竟然，还有人会关心我的死活！ 这时，由于乔深没有及时回复，code继续规劝了起来。 【code f】 - 哥们？你还在吗？ - 你听我的，实在不行咱就算了。你要是没钱吃饭了可以来找我，真没必要下场去拼命。 我靠，这种程度的关怀谁能顶得住？ 乔深更加感动了。 没想到，code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像个小伙子，内心里却依旧是个留存着善念的女孩。 在你死我活、人人都是孤狼的铜州城里，这种人真的太罕见了。 【乔深】 - 你想多了，我可不差这点奖金。我想杀使徒是要为民除害，不想放任它在那里天天撕人了啊。知道什么叫做斩妖除魔吗？ 【code f】 - 噗，中二病。 - 算了，良言难劝该死鬼，你要是铁了心要下场我就不拦你了。好哥们应该支持，你有什么技术需求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升级一下战斗力。 【乔深】 - 好啊，那你帮我找找场地上的水枪都在哪，到时候我有用。 【code f】 - 靠，你他妈真打算去给使徒冲澡啊？ - 行吧，我帮你，那今晚见。 …… 关闭短讯界面之后，乔深感慨了一下。 在铜州城里，他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会对自己施以真诚的关心的人，陆堪怀老师是唯一一个。在陆堪怀老师死后，他以为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会这么关心他的人了。 但从code这个女孩的身上，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实话实说，他的确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打败使徒——对于“使徒的弱点是水”这个猜测，完全是通过使徒身上的蠕虫怕水这件事而推测出来的。但使徒和它身上的这种蠕虫，真的有如此紧密的关联吗？乔深并没有找到相关的铁证。 不过，他之所以敢在这种情况下去金风卫搏击场挑战使徒，是因为他有办法在战败的情况下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般情况下，金风卫搏击场的比赛场地出入口大门是由搏击场的工作人员控制。按照比赛规则，在比赛双方中有一方死亡之前，工作人员不会将这个出入口打开；这就导致比赛中的弱势一方是没有退路的，只能在比赛场地上接受自己死亡的命运。 但与这些参赛者不同，乔深却已经给自己想出了一条后路。在乔深参加比赛时，他一旦处于劣势，就可以利用002的电子侵入功能骇入搏击场的门禁系统，从而将比赛场地出入口的大门解锁，让自己有机会逃出比赛场地。 至于这种行为是否属于犯规——这并不重要，毕竟保住性命才最重要的。比赛场地出入口解锁后，乔深可直接通过参赛者通道逃入搏击场所在的废弃制药厂，并借助废弃制药厂里杂乱生产设备的掩护逃到停车地点，驾车逃离。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逃生计划，乔深才敢做出挑战使徒的决定。 当然，至于这个计划够不够靠谱，就只有试过才能知道了。 第230章 开服 夜晚。 在左元修的默许下，乔深提前下班离开了城警署，回到了位于春山洲的别墅里。 他昨天已经接受了七程的委托，揪出在火灵集团开发的宏宇宙亚世界《群星》里控制了某些npc的网络黑客。 由于这个亚世界模拟出了一个广袤的宏宇宙，客户端信号渲染算力需求极高，火灵集团每天只能以五分之一的时间流速渲染这个亚世界的时空，因此这个亚世界每天只开放5个小时的服务器，时间为晚上20点到午夜25点。 果然，时间还没到20点，他就收到了七程的工作提醒短讯。 【七程】 -《群星》亚世界开服了，别忘了你的任务。 【乔深】 -别催，我记着呢。 他叹了口气，找来了从七程家里带回来的“黄金时代”超梦头环，坐在了别墅一层主厅里的沙发上。 虽然将这个委托一口答应了下来，但到底如何找到那些异常npc背后的黑客，他其实还没有多少头绪。 为了尽可能地提前获取一些线索，他打开了电子邮箱，找到了昨天七程发来任务简报： ================== 【概述：找到《群星》亚世界里异常npc背后搞鬼的人】 【报酬：能找出对方身份200万，能抓到人的话250万】 【期限：不限，但最好尽快。另外我们给你的测试账号充值了10天的月卡，这10天里你可以任意登录亚世界，10天之后你就要自己花钱买点卡登录了】 【详情：我们公司的宏宇宙亚世界《群星》里出现了一些异常npc，它们的异常记录包括身怀不符合亚世界物理规则的特殊能力、会主动做出维护亚世界治安环境的非常规行为、为假装为玩家与开发人员交流并传授亚世界开发技术经验等等。显然，这些异常npc已经处于某个神秘网络黑客的控制之下。虽然这些npc尚未做过什么坏事，但这种网络侵入行为显然已经严重威胁了我们公司的商业信息安全。听说你是铜州城最厉害的网络黑客，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个控制了《群星》亚世界里npc的这个黑客揪出来。】 【已知情报：无。那些异常npc的角色特征没有什么相同点，出现的时间、地点也没有什么规律。简而言之，关于敌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 我靠，什么情报都还没有啊！ 怪不得七程背后的火灵集团把报酬给得这么高——这是个很棘手的任务。 根据这些大公司的一般作风，这个任务有很大概率还被委托给了其他的佣兵；如果别人抢先找到了线索，乔深就跟这250万的报酬无缘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在犹豫。 时间刚过20点整，他将超梦头环跟一台电脑完成了连接，并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群星》亚世界的客户端启动后，他的全身感官经历了一个温和渐进的切换过程，如同酣然入梦一般。 回过神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宏宇宙亚世界《群星》之中。 这个亚世界的时间，似乎接续了昨天关服时的那一刻。 乔深依旧身处于七程住宅的门廊之下，院前则是屋外的小花园以及花园外的小镇街道。夜色依旧笼罩着这个静谧的古典小镇，但明亮的圆月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一抹泛白的地平线。黎明快要来了。 乔深转过身，发现七程正坐在她的客厅里喝茶。看来，七程在他之前就已经登录了。 他来到屋内，朝七程问道：“老板，这个亚世界的地图有多大？玩家最密集的区域在哪里？” 没想到，七程却被乔深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哇哦……” 但转头看到乔深之后，七程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拍了拍胸口道：“嘿，原来是你啊，你还在这儿呢。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太听明白，麻烦你再说一遍吧。” 乔深有些无奈，只好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老板，这个亚世界的地图总共有多大，玩家最密集的地方是哪里！” “亚世界？玩家？呃，对不起，你在说什么呀！”七程睁大了眼睛，似乎并不理解乔深的意思，“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老板呢？” 乔深的内心里不禁充满了问号。 七程怎么变的如此弱智，也像个npc一样？ “那我该叫你什么？”乔深疑惑道。 七程轻笑了一声，显得有些羞赧：“你忘了吗？我昨天向你介绍过自己的。我叫卡洛塔，卡洛塔·莫菲，是西景镇里的园艺师。如果你家的花园需要收拾，欢迎来找我哦。” 这下，乔深更加懵逼了。 七程这是犯了戏瘾？真把自己当成这个亚世界里的人了？ 见乔深一时语塞，七程轻声道：“对了，先生，那个……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乔深不知道七程到底玩的是哪一出，他只好如实回答：“我叫乔深。” “乔……深……？”七程的样子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抱歉先生，你看起来好像是位白种人，并不是亚裔。” 白种人？亚裔？那又是啥！ 乔深有些崩溃。 他有些恼怒道：“老板，别他妈耽误时间了，能不能说句人话？” 不料，乔深的这一声吼出来，七程竟然如同受惊的仓鼠一般躲闪到一旁。 她如同受到了惊吓，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吞吞吐吐了起来：“我……我……你……” 卧槽，你还打算哭给我听啊？ 乔深终于难以忍受七程的戏精行为。 他摊了摊手，转头离开了七程的住宅。 远处的地平线附近露出了更大范围的光亮。然而，小镇街道两旁的一排排住宅依旧保持着寂静，整个街道上也空无一人。 看来，这个亚世界里的npc们严格地遵守了人类喜欢睡懒觉的真实宇宙定律。 最终，乔深沿着街道走到了一条公里路上，向小镇外的方向走去。 想要跟真正的玩家交流，他必须找到一个玩家聚集的区域。 第231章 便车 与npc不同，真正的玩家显然是不会在亚世界里睡觉的，即使是在亚世界里的夜晚时间里。 毕竟，体验《群星》亚世界的价格是80刀勒\/小时。谁会去睡这么贵的觉？ 因此，居住在七程所在的这个小镇里的很可能全都是npc，除了七程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玩家！ 为了找到玩家的聚集区域，乔深沿着小镇街道走到一条公路上，开始顺着公路朝着小镇之外的方向走去。 在乔深的正前方，太阳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最终照亮了他身处的这个梦幻一般的亚世界。 乔深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色。 这是一条位于森林之中的公路。公路两旁的森林中，一排排密集的树冠随风摇摆，如同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 黎明的晨风吹在路面上，吹起了几片泛黄的树叶，环绕在乔深的脚边飞舞着。 偶尔有几声尖锐的鸣叫声从树林中传来，令乔深骤然警惕起来，但他随即便想到这是在铜州城中早已绝迹的鸟类的鸣叫声。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还看到了一个大型走兽从不远处的公路上悠闲地穿过——根据乔深模糊的近代博物学知识，这似乎是麋鹿。 乔深被眼前的这般景象惊呆了。 在被一望无际的荒漠所包围的铜州地区，市民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看到一棵树，而不可能见到这般壮美的茫茫林海。 在现实世界中，大型森林只存在于城市管辖地区之外的“废区”里。但“废区”是完全没有人类长期居住的荒野无人区，不存在任何现代化基础设施，连车辆都难以进入；因此，几乎不会有人敢于踏足世界四大城市之间的“废区”。 因此，在这种绵延无尽的巨大森林里聆听鸟鸣，是绝大多数的铜州城市民终生难以体验到的感受——除了在亚世界里。 这时，乔深才真切地理解了铜州城里为何有如此多的人沉溺于亚世界里难以自拔，甚至为此而抛弃了现实人生！ 因为在亚世界里没有财阀暴政、没有资本压迫、没有帮派火拼、没有暴乱频发、没有终日枪击、没有进化失控…… 这里只有原始的自然，纯粹的生活。 这是一个梦幻的世界，一个人间天堂！ 乔深还想继续沉浸在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里时，他却感受到这个世界出现了变化。 在他身后的远方，一群鸟类被突然惊飞，消失在远处的密林深处。 同时，他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公路出现了微弱的震动，空气中也隐约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是一辆车！ 不久后，一辆古老的中型卡车出现在乔深身后的公路上。这辆卡车的制造技术很符合这个亚世界的时代特征——与铜州城里的街道上那些几乎静音的生物燃料引擎电驱动汽车相比，这辆旧式卡车的机舱里持续传出着轰隆隆的原始燃油内燃机引擎声噪音，粗暴地撕破着黎明的寂静。 乔深忍着厌恶，识趣地来到了公路之外的树下，准备给这辆卡车让路。 给车让路，这是一个铜州城市民的基本素养。在现实世界里，如果你不给汽车让出道路，那么这辆车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你撞飞或压成肉饼——反正它们的车主都买了巨额保险，不惧怕任何死亡赔付。 但没想到，乔深在亚世界里遇到的这辆卡车，在接近乔深的不远处时竟然开始减速，并最终停在了乔深的身旁。 怎么回事？不会遇到打劫噶腰子的了吧？乔深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只见这辆卡车停定后，一个戴着荧海牛仔帽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室里伸出了头，向乔深吹了个口哨道：“新人吧？第一次进来玩？” 看来这是个玩家！乔深心中暗喜。 虽然他已经是第二次登录这个亚世界，但想到昨天晚上登录时他听七程叨叨了一夜哪也没去，他干脆点了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 中年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但凡来玩过一两次的人都会入乡随俗，拦住我要求搭便车。只有新人才会乖乖给车让路。” 搭便车？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里几乎不可能出现。在铜州城，拦车等同于直接告诉对方“我要抢劫你，有可能还需要你撘条命”。因此，现实世界里几乎不可能有人敢在有人拦车的情况下乖乖停车。 但听这个中年男人的意思，“搭便车”行为显然在《群星》亚世界里是一个正常不过的事情。看来，这里不仅景色优美，而且民风淳朴。 乔深只好回答道：“那，我能搭个便车吗？” 中年男人二话不说，伸手帮乔深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乔深依旧有些犹豫——自己不会被噶腰子吧？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的铜州城里，陌生人只见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的友善互助行为——如果有人对你施以善意，那么他肯定是有所企图，比如谋你财害你命。 但一想到自己是在一个亚世界里，就算被杀了也只是会回到复活点复活而已，乔深便放心坐上了中年男人的卡车。 只见这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长发及肩，一派不修边幅的硬汉模样。他的衣服也和帽子一样，充满了荧海地区的旧式牛仔风格。 乔深上车以后，中年男人启动了卡车，开始沿着林间公路继续行驶。 他虽然目视前方，但却似乎知道乔深正在打量自己，于是主动自我介绍道：“我的亚世界名字叫艾德里安，你呢？” “我……还没取名。”乔深实话实说。 艾德里安不由笑道：“兄弟，尽快取一个吧。千万不要在这里透露自己现实姓名，不然被缺钱的街头佬们盯上可就麻烦了。” “谢谢你，我记住了。”乔深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艾德里安回答道：“我要把这车货拉到纽瓦克港，但我建议你在大西洋城下车。” “拉货？”乔深一脸迷茫，“你花钱来到这个虚拟世界里，就是为了开卡车？” 第232章 海滨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群星》亚世界的点卡价格是80刀勒\/小时；每天想在这里待满五个小时，需要支付400刀勒，这是铜州城里很多底层市民一个月的收入。 然而，竟然有人花钱登录这个亚世界，只是为了在这个虚拟世界中开卡车运货！？ “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我每天最惬意的五个小时。”面对乔深的疑问，艾德里安淡淡一笑：“这个亚世界太真实了，在这个世界里的公路上开车让我感受到轻松和自由。” 乔深啼笑皆非：“你这不是花钱打工吗？不如在现实世界里开卡车，你不仅不需要花钱，每天还能挣几十刀勒。” 艾德里安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在铜州城里开卡车，你只能在城市范围内转悠，根本没机会出城感受真正的自然风光；你要时刻提防着自己被帮派分子或者敌对公司拦路打劫，还要忍受城市里浑浊的空气和刺眼的光污染；而且铜州城里的公路两边是千篇一律大厦楼群，我早就厌烦了。但这个亚世界里的公路网遍及整个大陆甚至整个星球，你能在路上看到气象万千的景色，还能遇到许多有趣的人……” 乔深只好闭上了嘴。 既然有人就是喜欢花钱在虚拟世界里打工，他只能尊重祝福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刚刚说建议我在大西洋城下车？为什么？那是哪里？” “看样子你是在西景镇复活点出生的吧？大西洋城是距离西景镇最近的城市，那里有一个玩家据点。”艾德里安回答道，“哦对了，这个亚世界里有四十多亿人口，绝大多数都是电脑生成的npc。如果想遇到和我们一样的玩家，你就只能去玩家据点找。像我们俩一样，两个玩家在路上偶遇的概率太小了。” 四十多亿人口！？乔深吃了一惊。 在现实里，就算把世界上四个城市里的人口全部加起来，也不过9000万左右的总人口。 但在这个计算机模拟出来的亚世界里，竟然有着四十多亿人！ “这么多人口？这个亚世界到底有多大，能住得下这么多人？”乔深惊道。 艾德里安耐心解释：“这个亚世界里，人类现阶段可抵达的区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球状天体。这个星球上有七块大陆，每块大陆都比我们的现实世界更大，这些大陆上有二分之一的区域都有人居住。” “现阶段可抵达的区域？难道这个亚世界里，还有我们不可抵达的地方？” “你别忘了，这个亚世界已经模拟出了整个宏宇宙！”说到这里，艾德里安显得有些兴奋，“当然，因为暂时没有玩家能够离开这个星球，所以官方还没有渲染这个星球之外的场景。但随着这个世界里航天技术的进步，玩家们早晚能冲出这个星球进行深空探索，在这个广阔的宏宇宙里自由。” 原来是这样！乔深点了点头。 宏宇宙有了，但这个时代的科技背景却暂时不支持玩家进行星际航行。想在这个亚世界里踏足到更广阔的宇宙区域，玩家需要自己来一步一步地爬科技树。 乔深若有所思道：“这应该不难吧？毕竟玩家们可以把现实世界里的先进技术带进来，加快这里航天技术的进步。” “的确不难，有许多玩家一直都在做这件事，我听说已经有人在这个亚世界里制造出了离子电推进引擎了。但问题是大多数玩家并没有这个技术能力；或者他们到这个亚世界追求的并不是和探索，而是为了一段能让自己放松的生活体验……就像我这样，”艾德里安说完，苦笑了一下。 看来，想在这个广阔的宏宇宙里自由探索，玩家还需要走一段很长距离的路啊。 乔深接着问道：“我怎么才能分别npc和玩家呢？” “没法分辨，只能通过交流。”艾德里安斩钉截铁道，“这个亚世界是对真实世界的完全模拟，你找不到任何的hud或系统窗口的。不过你放心，因为在这里遇到玩家的概率太小了，所以太多数玩家都不会对你隐藏自己的身份的。” 想起来刚刚七程的反应，乔深对艾德里安的话表示怀疑：“那可不一定。我有个朋友刚刚就很入戏，完全不愿意跟我正常交流，表现得完全像一个npc。” “你的朋友其实可能并没有登录。”艾德里安哑然失笑，“这个亚世界里的玩家在下线期间，他们的角色会被系统控制，成为一名普通的npc的。” 原来是这样！乔深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七程的角色表现得像个弱智——原来七程并没有登录这个亚世界，她的角色只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npc而已。 这时，透过卡车的窗户，乔深发现卡车已经驶出了巨大的森林地带，来到了一条沿海公路上。 在公路一旁的海岸边，房子、农田和厂区逐渐多了起来，公路前方的远处也隐约出现了一个繁荣的海滨小城。 艾德里安继续向前行驶，直到卡车经过了一块写着“欢迎来到大西洋城”的路牌，停在了城市边缘的一个海滨路口上。 他将卡车挡把后方的一个机械扳手往上一拉，发出了“滋啦”的奇怪声响。 随后，他一边拿出一根旧式卷烟放进嘴里，一边伸手向乔深道：“大西洋城到了。你知道的，这个亚世界还处于文明时代，每个地区都有严格的法律规则；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新泽西州，中大型卡车是禁止进入任何城市的核心区域的，所以我只能把你送到这了。” “没关系，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谢谢你载我一程。”乔深与艾德里安礼貌性地握了握手，“不过，请问这个城市里的玩家据点在什么地方？我该怎么到达那里？” 只见艾德里安神秘地笑了笑：“哈哈，你不需要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第233章 搭车 乔深愣了一下：“为什么？” 艾德里安朝车外指了指，道：“大西洋城是一座依靠博彩业崛起的年轻城市，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繁华的赌博娱乐和度假疗养胜地，所以这里的玩家据点也被设置在一个赌场里，叫做泰姬·玛哈尔赌场。你完全不需要这个赌场的地址，因为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有旅游专巴，他们可以把你从任何地方免费带到泰姬·玛哈尔。” 乔深顺着艾德里安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海滨公路旁的一个公共汽车站牌。 他笑了笑，再一次向艾德里安致谢：“非常感谢你。加个好友吧，有机会一起玩？” 艾德里安哈哈大笑：“兄弟，这个亚世界跟mmorpg游戏可不一样，没有什么好友系统，而跟现实世界一样，全靠party、写信和家里的固定电话维持社交关系。我的联系方式你就不需要留了，有缘自然会再见。” 既然艾德里安这样说了，乔深也只好点了点头：“ok，那我们再会。” “祝玩得开心！” 留下这句话之后，艾德里安开动卡车向远处绝尘而去。 乔深一边向公共汽车站牌走去，一边环顾着自己周围的景色。 大西洋城是一个美丽的小城市。这里的楼房风格各异，但大多不超过10层。在公路对面的一栋楼房上，乔深看到了一个旧式的圆形表盘钟表。 与现实世界里的25小时刻度钟表不同，这个亚世界里的钟表只有12个刻度；而此时，这个钟表的时针正指在数字6附近。 乔深有些疑惑。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钟表的表盘上只有12个刻度？ 现在这个亚世界里还是一天的早晨，钟表指针就已经走了一半。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计算，等表针走了完整的一圈后，这里的时间可能刚刚到中午。 想到这儿，他很快就猜出了这个世界里钟表的规则： 很显然，这个亚世界里的一天被分为了24个小时，而非现实世界里的25个小时；在只有12个刻度的表盘上，钟表每天会走完两圈！ 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辉照射到了乔深的后背上。 转过身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后是一片明亮而蔚蓝的大海，而一轮明亮的太阳正从海面上缓缓升起，散发着光辉。 这竟是一次真正的日出！ 在现实世界里，由于整个铜州城都被密集的高层建筑群团团包围着，加上沙尘暴、雾霾天气频繁，乔深很少能看到真正的地平线，更不可能看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日出”，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但今天的他何其有幸，却在亚世界里亲眼见证了一次日出！ 顺着太阳在海面上照射出的波纹，乔深看向了近处的海岸上。只见极其清澈而近乎透明的海浪不停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在朝阳的照映之下熠熠生辉。 在铜州城，人们同样能在西海岸看到大海。但铜州城的海洋因遭到数百年的工业污染，因此颜色深邃黯淡，不像这个亚世界里的大海一般清澈蔚蓝。 原来真正的大海，是蓝色的啊。 乔深穷极目光，看向了海的尽头。 他知道，由于自己身处于亚世界里的一个球状天体上，因此这片大海的对面肯定是另一块陆地。 而在现实世界里，大海的尽头就已经是世界的边缘；跨过了这个边缘，就会飘向那一片环绕着整个世界的虚空…… “滴滴滴——” 突然，一声鸣笛声出现在乔深的身后，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乔深转过身，看到一辆古朴的旧式小巴车已经停在了公共汽车站牌之外。小巴车的乘客舱里空无一人，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司机在朝着乔深招手。 “你是外地人吧，小伙子？” 听到司机老爷爷正在叫自己，乔深赶忙走上前来，点了点头道：“是。” “上车！”司机老爷爷伸手打开了小巴车的车门。 看来，这就是艾德里安所说的免费载人的旅游专巴了！乔深上车后，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司机老爷爷依旧精神瞿烁，发动车子之后扯着嗓子喊道：“告诉我，你是来放松放松的，还是来找刺激的？” 乔深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我想去泰姬·玛哈尔赌场。” “wow！”司机老爷爷似乎有些惊讶，“现在的年轻人真莽啊，刚来就直冲高端局。我还是建议你先去硬摇滚附近的几个小场子练练手、找找感觉，这样不至于在泰姬·玛哈尔被立刻宰干净啊。” 乔深哈哈一笑：“没事的，大叔，我有分寸，麻烦带我去泰姬·玛哈尔吧。” “那就祝你好运了。”司机给乔深做了个ok的手势，随后一脚油门向城市中心驶去。 出发之后，老司机沉默来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小伙子，我猜你去泰姬·玛哈尔不是为了找刺激，而是为了找老毕肖普吧？” 乔深看着窗外的风景，随口问道：“老毕肖普？那是谁？” “是泰姬·玛哈尔的老板啊。”老司机嘿嘿道，“他把这家大西洋城里最大的赌场买到手之后，没想着认真办好场子，反而聚集了一大批从世界各地过来的人在北郊建了个工坊，不知道每天在鼓捣些啥。这些天我拉了很多人去泰姬·玛哈尔，结果后来这些人都成了老毕肖普的朋友！” 乔深心中一凛。听老司机的描述，这个“老毕肖普”听起来很像是泰姬·玛哈尔这个玩家据点的领袖。 “这个老毕肖普，还有什么反常之处吗？”乔深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嗯……”老司机思索了一下，脱口而道：“对了！我最想不通的是这小子挣了大钱不知道享乐，反而把钱都捐给了nasa！不久前nasa还邀请他去了一趟休斯顿，这两天好像刚回来。” 看来，老毕肖普的确是一名玩家——毕竟只有从现实世界里来的玩家，才会对亚世界里的财富如此不看重。 乔深疑惑道：“哦？nasa是谁？” 第234章 赌场 老司机笑了一声：“nasa不是谁，是国家航天局的简称。你这小伙子是不是把精力都放在勾搭女孩身上了，连这种知识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 老毕肖普不仅是一个玩家，而且是一个致力于推动这个亚世界里航天技术进步，以便早日走出这个星球、到整个宏宇宙里去探索的开图党玩家。 而他在大西洋城里建立了一个玩家据点、集结了一批玩家，甚至与这里的国家航天局搭上了关系，显然就是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 而他在城市北郊建设的所谓“工坊”，很可能就是一个航天推进引擎的研发基地！ 乔深笑了笑，没有说话；老司机却叽叽喳喳了一路，事无巨细地讲着这个小城市里的见闻，甚至向乔深感慨了一句某条街上来了一只新的流浪猫。 没想到这个亚世界里的npc如此真实。乔深面前的这个老司机，其丰富的感情竟然与活生生的人别无二致！ 几分钟后，小巴终于停在了泰姬·玛哈尔赌场的面前。与老司机告别之后，乔深下了车。 这座赌场的主体建筑是一个有着51层的酒店大楼。虽然这个高度在现实世界里只能算是微不足道，但在这个亚世界里，几乎已经是全城最高的建筑了。这栋前厅呈皇冠型展开的大楼带着强烈的异国风格，外部装饰繁复庞杂，色彩明丽、金碧辉煌，令人眼花缭乱。 乔深走进了酒店大厅，只见大量的人群正在从赌场内走出，回到了酒店楼上的住宿区里。显然，这里的人们刚刚经历过了一整夜的狂欢，正准备回到房间里补一觉。当然，他们更大概率上会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夜暴富或者一朝赤贫而睡不着。 看着这里的人来人往，乔深有些茫然。 该怎么才能进入玩家据点，见到老毕肖普呢？ 这时，一个酒店管家模样的人注意到了不知所措的乔深。他主动走来，向乔深询问道：“您好先生，需要我的帮助吗？” 乔深迟疑了一下道：“呃，我，想要见一见你们老板……老毕肖普。” 对方友好地笑了笑：“抱歉先生，我们老板最近太过繁忙，可能没法抽出时间来跟大家一起开心。是否需要我来带您了解一下泰姬·玛哈尔的度假体验呢？当然如果您对我不满意的话，我可以为您找来更多的服务生为您提供帮助。您知道的，泰姬·玛哈尔有多大6000多名服务生，甚至占了整个大西洋城的八分之一……” 乔深无心了解这家赌场的娱乐项目。他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圈，试图去找到一个见到玩家的方法。 这时，悬挂在大厅服务台正上方的一幅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这幅画描绘地很抽象，只是一个简洁的几何图形，但乔深还是一眼看了出来它的特别之处。 这幅画上，画的是现实世界——尘川大陆的形状！ 见到乔深盯着那幅大厅里最显眼的画作，酒店管家终于闭上了自己的嘴。 他饶有兴趣道：“先生，您能从这幅画里看出什么？” 乔深似有所悟，轻笑道：“这是某个地方。” “您知道这个地方？”酒店管家继续问道。 乔深点了点头：“我就是来自这里。” 酒店管家略带歉意道：“原来您是我们老板的同乡！请随我来。” 乔深恍然大悟。看来，这幅只有玩家能看出端倪的画是“老毕肖普”故意悬挂在这里，用来让这里的npc们帮他找出别的玩家的！ 他跟随着酒店管家的脚步，开始向泰姬·玛哈尔的深处走去。 在路上，他顺便向酒店管家问道：“你们老板的同乡，来的多吗？” “不多，先生。除了我们老板，他们常住在在大西洋城的我只知道有六个人，三位先生和三名女士。当然，这个数字未来可能还要加上您了。” 不会吧，一个城市里只有七名玩家？乔深有些失落。 看来，由于这个亚世界实在太大，因此玩家的活动范围非常稀疏，大家都分散在这个星球上的不同地区。 乔深跟着酒店管家来到了赌场酒店的二层。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套房门前，酒店管家敲起了门。 “毕肖普先生，我发现了一位您的同乡。”他一边敲门一边轻声道。 套房之内，老毕肖普的声音显然带着惊喜：“谢谢你，肖恩，让他进来吧！” 乔深没有再客气。他直接推门而入，进入了老毕肖普的房间里。 刚进入房间，老毕肖普就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幸会幸会，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新玩家了！我叫毕肖普·谢菲尔德，你呢？” “我叫乔……那个……乔伊·怀特，幸会。”乔深手足无措道。 只见老毕肖普虽然是一副中年面孔，但他的头发却已经是一片银白色，怪不得被称为“老”毕肖普。 “坐吧，乔伊。”老毕肖普一边给乔深倒茶一边客气道，“你是第一次来玩吗？我之前没有没有听说过你。” “算是吧，是一个朋友推荐我来玩的……” 见对方如此热情，乔深有些不自在，他看了看窗外远处的大海道：“说实话，这儿的风景真不戳啊！比铜州城里可强多了。” 老毕肖普把一杯茶水递给了乔深：“这里？哈哈，这儿的风景并不算什么。我跟你说，这个亚世界里还有更加震人心魄的风景等着我们去发掘。” “你是指……？” 老毕肖普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宇宙！这个亚世界是个庞大的宏宇宙，比我们现实世界里那个狭窄逼仄的小宇宙大了几千亿倍……你想想，这么大的宇宙里，什么样的风景都会存在，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你难道不想去亲眼看看吗？” 乔深笑了笑：“我猜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亚世界里研发航天推进器的吧？” “你已经猜到了？看来你是个聪明人。”老毕肖普一脸神秘，“不过，你肯定不知道我还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第235章 发现 看着老毕肖普一脸神秘的样子，乔深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哦，你发现了什么？” 老毕肖普没有说话，而是来到了一个书桌后，蹲下身开始鼓捣一个保险柜的密码锁。几分钟后，他终于成功打开了这个保险柜，从其中拿出了一叠照片，递给了乔深。 乔深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了起来。这些照片似乎拍摄了一些从泥土中挖出来的埋藏物，由于被污泥覆盖，乔深无法分辨这些埋藏物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看出来，这些埋藏物似乎是某种机械的碎片，最大的一块大概只有半个人大小，出土之处周围的泥土有烧灼痕迹。 “这些是什么东西？”乔深不解。 “一些超出了我们认知的东西。”老毕肖普嘴角带笑，语气依旧神秘兮兮。 乔深只好猜测道：“是埋藏在地下的古代文物吗？” 老毕肖普哈哈一笑：“准确地说，它们不是来自古代，而是是来自未来。” “来自未来……？”乔深没有理解老毕肖普的意思。 老毕肖普接过一张照片，将照片里的一个泥土覆盖的小型碎片指给了乔深：“看到这里了吗？这是一个极为先进的引擎喷射口。我和另外几名玩家已经研究好久了，但始终没搞懂这个引擎的原理，只能根据我们已有的知识判断出这是一个由力场约束的反应堆引擎。” 乔深笑了笑：“力场约束反应堆？那不就是个托卡马克装置吗？很显然，这是个和你一样在这个亚世界里努力研发航天技术的玩家搞出来的聚变推进引擎飞行器试验原型机，结果试验失败坠毁了吧。” 不料，老毕肖普摇了摇头，信誓旦旦道：“你把它想简单了。这东西绝对不是一个聚变引擎，也绝对不是一个试验原型机，而是一个已经投入应用的太空飞行器！我已经在这个东西的表面找到了某些太空灰尘残留，这证明了它一定是经历过星际飞行的！” “好吧，那说明这个东西的试验没有失败，制造它的玩家成功把它送入了太空。”乔深依旧不以为意，“大哥，这是不是说明你的游戏进度已经落后了？要努力追赶啊！” “好吧，那你解释解释这个。”见乔深油盐不进，老毕肖普只好又拿出了一张照片展示给了乔深，“这是一个与刚刚那个引擎喷射口相连接的储存设备，很显然是一个燃料储存罐。但奇怪的是，这个飞船的其他部分都已经支离破碎，只有这个燃料储存罐完好无损……我已经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测定这个储存罐的材质，它很可能是一种强核力材料。” 强核力材料？这么厉害？ 乔深对前沿科技的关注并不多，但他大概知道这是一种在现实世界里都尚未取得突破的材料技术。能在这个旧时代背景下的亚世界里制造出这种材料，看来这个制造者非同常人。 更重要的是，强核力材料是一种无法摧毁的坚固物体，肯定要用在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但在老毕肖普发现的这些飞行器碎片里，强核力材料却被用在了燃料储存罐上……这表明，老毕肖普发现的那个引擎碎片，肯定不是常规的聚变引擎。 聚变引擎反应堆所使用的燃料，是氢、氘、氦等常见元素。储存这些稳定无害的物质，肯定不需要用到宝贵的强核力材料！ “什么样的燃料，才需要用这么坚固的材料盛放？”乔深喃喃道。 老毕肖普摇了摇头：“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储存罐里盛放了一种极为危险的物质，因此这些东西的制造者才需要用坚固的强核力材料去保护它们。所以，我们一开始没敢打开这个储存罐的燃料阀。” “但你们最终还是把它打开了吧？”乔深笑了笑。 老毕肖普一脸严肃：“是的，毕竟我们在一个虚拟世界里，就算死了也可以在复活点重来。所以在两天前，我们决定打开那个强核力材料储存罐的燃料阀，但结果让我们很震惊。” 见对方这么严肃，乔深也只好收起了笑容：“怎么了？” “那个罐子里的东西，我们看不到！”老毕肖普盯着乔深，语惊四座。 “什么？看不到？”乔深不禁惊诧了起来。 老毕肖普点了点头：“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罐子里的确装满了某种物质——因为我们能测出它们的质量。但奇怪的是，我们根本看不到这种物质！当然，不仅仅是在可见光波段上看不到，而是从任何电磁辐射波段上都看不到它们，甚至无法触碰到他们！” “难道是……”乔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很清楚，在任何电磁辐射波段上都可不见、但却存在万有引力（即质量）的物质意味着什么。 人类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预测了这种物质的存在，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捕获过这种东西—— “暗物质！” 老毕肖普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没错——我们做出了推测，这个强核力材料储存罐里盛放的是一些暗物质燃料。这就意味着，我们发现的这个太空飞行器，搭载了一种先进的暗物质推进引擎！” 乔深惊呆了。 暗物质燃料，暗物质推进引擎…… 这些明明是只会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未来世界的先进技术。 但如今，它们却被发现于一个计算机模拟出来的亚世界里？ “这些东西是从哪发现的？”乔深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毕肖普得意道：“从这个大陆西部的一个空军管制区域发现的，目前存放在我在大西洋城北郊的实验室里。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这一切，你可以随时跟我去实验室里亲手验证。” 乔深迟疑道：“你觉得……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 “很显然，这是npc不可能掌握的技术。”老毕肖普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现实世界里有人掌握了这种技术，并带到这个亚世界里验证。” “第二呢？” “第二，这个虚拟世界里……存在着比我们更先进的文明。” 第236章 拉拢 乔深被逗笑了：“你说亚世界里有比我们更先进的文明？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老毕肖普表示不赞同。 乔深皱了皱眉：“亚世界里的一切物理反应和数据处理，归根结底都要依靠运营商在现实世界里的机房进行运算。《群星》亚世界是火灵集团研发运营的，虽然火灵集团实力雄厚，但他们为了在这个亚世界里模拟出一个宏宇宙，算力已经处于极为紧张的状态，盈余算力不足150eh\/s。这点算力盈余不可能支持这个模拟试卷里的生命出现自主智慧，就像一部老旧的手机根本没法运行一个强人工智能人造灵魂。” 老毕肖普坚定地说：“我对微电子工程的确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任何世界里都有可能出现超出我们现阶段认知的奇迹。就像在我们的现实世界里，生命的出现同样是一种概率极低的奇迹——因为生命存在的条件太苛刻了。但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出现在了现实宇宙中唯一的一个不规则天体上。不是吗？既然火灵集团成功地以科学规则基底在计算机里模拟出了一个宏宇宙，那么这个宏宇宙里就有可能出现符合这里科学规律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这个亚世界里有自然生命存在？”乔深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但这样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亚世界里能发现超出我们认知的技术设备。”老毕肖普摇了摇头，“当然这件事还有其他的解释，但最令我兴奋的就是这条猜想。” 乔深失笑道：“我还是倾向于是别的玩家在现实世界里研发出了这种技术，并且处于安全考虑，因此将这种技术带进了这个亚世界里进行验证。当然，这些东西也可能只是这个亚世界的设计人员埋下的彩蛋。” “有可能你才是对的，是我想得太多了……”老毕肖普叹了口气，接着抖擞道，“不过，现在怎么猜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找出这个太空飞行器的制造者！乔伊，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探索这个亚世界的奥秘？” “呃呃，事实上，我进入这个亚世界就是因为有事情要做，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去关心别的工作。”乔深连忙拒绝了老毕肖普。 “哦，你是来做什么事情的？”老毕肖普饶有兴趣道。 乔深开门见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亚世界里出现过一些表现异常的npc？” “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样的异常？”老毕肖普略加思索道，“这个亚世界模拟的是一个真实世界和人类社会，当然也会有各种奇怪的人。我还知道这里有一群npc热衷于踩着一块木板从雪山上滑下来，然后用耗费巨资建造的运输装置把自己送到山顶，接着再次踩着那片木板滑下来，就算是摔破了屁股也乐此不疲……这种算是异常的npc吗？” 乔深挠了挠头。踩着木板从雪山上滑下来？听起来好像很爽的样子。 但可惜，铜州城周边并没有雪山，因此现实世界里并没有这种运动。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想在亚世界里体验一下。 “不，我想找的是一些能够打破科学规律束缚的人。”他摇了摇头道，“我听说这个亚世界里，有的npc在遇到玩家暴力犯罪时会主动出现，并出手惩戒这个实施暴力的玩家；而且这些npc有着神灵一般的超自然能力，不会被任何能量的冲击所伤到。” 老毕肖普思索了一会儿，才喃喃道：“我好像有一点印象，有个朋友似乎研究过类似的超能力义警出没事件。但我们并不认为这些义警是npc，而是觉得这是某个希望能在虚拟世界里扮演英雄的玩家做出的事情，他表现出来的所谓‘超自然能力’也肯定只是通过现实世界里的某种先进技术实现的。” “我可以跟你这位朋友聊一聊吗？”乔深连忙道。 老毕肖普微笑了一下：“我不确定他今天有没有上线。这样吧，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谢谢你。”乔深由衷道。 这个时代不仅没有体内植入式通讯器，甚至还没有手机。因此，为了拨通这个个电话，老毕肖普必须起身来到一个古老的固定电话机旁。 不久后，老毕肖普打完了电话，回到乔深面前对他说：“乔伊，你很幸运。那个朋友是在线状态，就在他的海景别墅里，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他。” 乔深心中一喜，起身便要离开：“好的，那我就先去见见你的朋友，再次感谢你。” 见乔深将要离开，老毕肖普赶忙在桌子上拿了一把金属钥匙递给了乔深。 乔深不解：“这是……？” “这个时代的车钥匙。”老毕肖普忙不迭说道，“送给你一辆轿车，乔伊，这样你到处活动的时候更方便一些。如果不想迷路，我建议你在楼下找服务生要一份地图册；毕竟，这个时代的汽车上没有车机系统和导航软件帮你指路。” 刚见面就要送我一辆车？？？这也太大方吧！！！乔深着实吃了一惊。 他赶快推脱道：“不行，这个见面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别忘了，我们是在一个亚世界里，这种虚拟资产花点时间就能获得，一点都不值钱。”老毕肖普笑了笑。 也对……亚世界里的车，本质是就是一件游戏装备。 想到这，乔深边欣然接受了这把原始的机械车钥匙。 老毕肖普接着说：“如果你还有其他需求，尽管来找我要。另外，等你的事情办完了，欢迎来加入我一起探索这个宏宇宙亚世界！” 原来这老头努力套近乎，还是为了拉拢我加入他啊……乔深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只好笑道：“好的，到时候我一定来。” 第237章 原理 告别老毕肖普之后，乔深在楼下找到了老毕肖普送给他的那辆轿车。 这是一辆古典样式的豪华敞篷轿车，跟仇影留下来的那辆老式肌肉车“桃乐丝”有一丝相似之处；然而，仇影的那辆“桃乐丝”经过了仇影的大幅度改装，早就已经换装了生物燃料引擎、四轮独立轮边电机、电控智能主动悬架和车载ai辅助系统等先进的汽车技术。 而老毕肖普的这辆车，为了符合亚世界里的时代背景，依旧是一百年前的老旧燃油引擎和原始的机械控制系统，而仅有的人机交互信息系统是一台古老的调频收音机。 这辆汽车的车标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字母“r”，引擎盖上还有一个飞天女神的微型雕像。在乔深的印象中，现实世界里好像并不存在这个汽车品牌，可能只是个不值钱的杂牌车吧。 不过，本着再原始的车也走路强的心理，乔深还是启动了这辆古旧的车。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大西洋城的街区上人流多了起来。乔深估计了一下，自从自己登录之后可能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这意味着再过两个多小时，《群星》亚世界今天的服务器开放时间就要到达尾声。 看来，今天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赶时间，乔深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海岸的方向绝尘而去。好在路上的npc并不傻，会在被乔深撞上之前迅速闪身躲开。当然，乔深不免收获了这些npc的几句优美表白。 最终，他将车开到了一个滨海别墅区房前的沙滩上——老毕肖普的朋友就住在坐落于沙滩上的一栋别墅里。乔深找到老毕肖普的这位朋友时，对方戴着一副飞行员墨镜、穿着大花裤衩躺在别墅前沙滩的躺椅上；身旁还放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饮品。 这个大兄弟不会是睡着了吧？ 乔深只好试着叫了一声：“你好，是纳尔逊？” 纳尔逊抬起头，同时抬手摘掉了脸上的墨镜看了一眼乔深，忍不住笑道：“兄弟，一直穿着这身新手装不难受吗？” 乔深不由低头看了一眼。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还是第一次登录时，在飞船上所穿的舱内航天服内衬！ “我都忘了自己还穿着这东西了。”乔深也不禁失笑道，“话说，我路上遇到的那些npc看到我穿着航天员内衬，竟然都不觉得奇怪？” 纳尔逊又躺平在了躺椅上，同时将墨镜戴了回去：“因为最近入坑的新玩家很多，所以这里的npc已经对穿着航天员内衬的年轻人习以为常了，还以为这又是一种奇怪的新服装潮流。” “看来这个亚世界对人类社会的模拟非常细致啊。”乔深哦了一声，随后开门见山道，“其实，我找你是有因为想了解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个忙。” “当然愿意，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纳尔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但手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另一个躺椅，示意乔深坐下。“跟铜州城那个纯靠拳头的社会不一样，这个时代的社会基础是人际关系，人情是最重要的，我们也得入乡随俗嘛。” 乔深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纳尔逊身旁的躺椅上：“那我就不再卖关子了。听老毕肖普说，这个亚世界里时常会出现一些能力很特殊的人，你好像曾经专门研究过他们，是吗？” 纳尔逊点了点头：“是的。这个亚世界里有一些玩家呈现出来的个体进化技术是铜州城市场上从来没见过的，我怀疑是火灵生物科技公司在这个亚世界里进行的产品测试，所以试图去调查过几次。” 看来，纳尔逊依旧认为这些异常npc是“玩家”，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实际上是由电脑生成的npc。 “有什么结果吗？”乔深追问道。 “你也是来搜集商业情报的公司特工吧？你是宁芯集团的，还是海西重工的？”纳尔逊笑问道，“那些玩家就像一个个超人，他们所具有的个体进化技术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知道一些原理。” 乔深没有回答纳尔逊的提问，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题道：“我听说那些人在面对攻击时就如同一个投影，能够完全忽略掉任何物体和能量的作用，是这样吗？” “是的。就在不久前，我亲眼看到过有一个这样的‘超人’，在另一个玩家的步枪扫射下毫发无损——因为所有子弹都如同穿透了一个全息投影一般穿透了他的身体……” 纳尔逊喝了一口饮料，接着道：“不过最着名的还是去年，另一块大陆上发生了一次震惊整个世界的核电站事故。但在那个核电站发生爆炸之后，有一个这样的‘超人’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冲进爆炸后的核电站，用一己之力扑灭了火灾并救出了许多幸存者。” “所以，这些人不仅能够避免和其他物体发生相互作用，而且不会受到能量辐射的影响。”乔深总结道。 “嗯，没错。”纳尔逊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端起那杯饮料，送到了自己嘴边，“这些人就是这么牛批……” 但就在这时，纳尔逊突然愣住了。 随后，他如同突然想起了什么，腾地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由于动作突然，他脸上的墨镜掉了下来。只见他两眼放光，口中开始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乔深不解道：“明白什么了？” 纳尔逊激动地转过身，抓住了乔深的手臂道：“你想啊！是哪种东西，既不会跟其他物体发生相互作用、又不会与吸收任何的能量辐射？” “呃，是……” 乔深思索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暗物质！” “没错，暗物质！”纳尔逊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些人能够操控暗物质能量，甚至能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暗物质！” 乔深不禁惊得瞠目结舌。 他身处这个虚拟世界，显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第238章 规律 亚世界里的这些异常npc，竟然具有操控暗物质、甚至能将自身短暂转化成暗物质的个体技术；这不禁让乔深想起了老毕肖普在这个亚世界里的发现——一个使用暗物质引擎的不明飞行器碎片！ 具有暗物质操控个体技术的“暗物质人”，使用暗物质引擎的不明飞行器……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系呢？ 如果是，那么这些npc背后的人显然已经掌握了暗物质的提取和应用技术，不仅能将其用于单兵军事技术和个体技术进化，而且能将其用于能源生产和动力引擎。 如果这些暗物质应用技术成功量产，那么这些人显然会对如今铜州城内的各大势力形成降维打击。任何巨型公司、帮派，任何个体进化者都无法与他们抗衡！ 怪不得火灵集团向乔深开出了一笔250万刀勒的巨额酬金，委托他来亚世界里调查这些异常npc的背后势力——毕竟暗物质应用这种颠覆时代的新技术一旦问世，那免不了会在世界上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火灵集团免不了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不过，乔深又想了想：如果真的能找出这些暗物质人背后的势力，他还能提前投资这个势力，甚至可以绕过火灵集团直接与这个势力形成一定的关联。这可比火灵集团开出的那250万委托金更有价值！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成功完成委托、找出这些暗物质人背后势力的前提下。 见乔深一直在沉默，纳尔逊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不明飞行器，老毕肖普已经跟你讲过了吧？” 乔深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想的？”纳尔逊接着问道。 乔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口道：“两种不该出现在亚世界里的东西，都在亚世界里被我们发现了，这应该不是巧合。会操控暗物质的人、和使用暗物质引擎的不明飞行器，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一定的联系——那些暗物质驱动的飞行器或许就是这些暗物质人所制造！” “妈的，到底是哪个公司这么牛比，竟然搞出了暗物质应用技术。”纳尔逊的语气有些愤怒，“宁芯？海西？飞医？还是火灵？你有这方面的消息么？” 乔深摇了摇头：“没有。我可是第一次来这个亚世界，关于这些人的信息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纳尔逊激动了起来：“他们在亚世界里进行新技术验证，说明这些暗物质应用技术的实验危险性极高，他们不敢在现实世界里测试……如果哪一天，这种技术被做成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等到哪一天了。”乔深笑了笑道，“对于暗物质应用这种颠覆性的技术项目，任何阶段的实验测试肯定都会藏在绝密级别的封闭场地里，怎么可能放在公开场合会让你看见？” 纳尔逊若有所思：“有道理嗷。所以……” “既然已经在公开场合展示了，说明他们已经完成了这些技术的研发！”乔深接过了话茬，叹了口气道，“在亚世界里做出的这些行为，可能已经是他们将这些暗物质应用产品正式上市发布前的造势。” “我靠，所以说铜州城很快就要变天了？这项暗物质应用技术只要一发布，那背后的公司马上成为铜州城的皇帝啊！”听了乔深的话，纳尔逊激动地一拍大腿，“兄弟，你有什么打算，能找出那些暗物质人背后的势力吗？你找到了告诉我，我这就下线去买股票。” 乔深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想挖出那些暗物质背后的势力，还得从找到这些人入手。既然你有研究过他们，那到底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人，你能否提供一些线索？” “这个嘛……确实不太好搞……”纳尔逊托着腮帮子思索了一下，“根据我之前对这些暗物质人的研究，我发现他们的出现其实是有规律的，但是这个规律并不容易复现……” 纳尔逊竟然找到了这些暗物质人的出现规律！乔深暗喜。连七程和她的公司都没有找到这些人出现的任何规律，看来有时候开发者还不如玩家。 “什么样的规律？”乔深急迫地催促纳尔逊。 “这些暗物质人的现身逻辑很简单：他们会扮演超级英雄，出现在各种悲剧时刻并尽力挽救这个悲剧。”纳尔逊轻咳了一声，不慌不忙道，“具体来说有三种可能性：第一，如果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伤亡人数较大的突发灾难性事件，比如地震、火灾、海啸、空难、洪灾、战争、恐怖袭击等，就会有暗物质人出现并对这些灾难中的受害者进行救助。第二，如果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手段极为凶残的暴力虐杀事件，同样会有暗物质人出现并用自己的能力惩治犯罪者。第三，如果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生活经历皆为悲惨的人，暗物质人也有一定几率出现，挽回这些人的悲惨命运。” 乔深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些暗物质人竟然游走在亚世界里的各个角落里拯救悲剧、普度众生！怪不得他们被这个亚世界里的一部分npc和某些玩家当作了“神灵”！ 既然如此，该如何才能找到他们呢？ 乔深向纳尔逊追问道：“如果……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重大灾难或者恶性凶杀事件，这些暗物质人就一定会出现吗？” 纳尔逊摇了摇头：“不一定。毕竟这些暗物质人并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想让他们出现要么需要散播出这种恶性事件发生的消息，要么需要他们恰好在案发现场附近。” 这样的话，遇到他们的几率就更小了……乔深陷入了思考。 这时，纳尔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瞪着眼睛看向了乔深，小心翼翼地问道：“等等，难道你想故意制造一起悲剧……引他们出现？” 第239章 开挂 对于纳尔逊略带震惊的质问，乔深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方法找到这些暗物质人吗？” 纳尔逊沉默了——不知道是思考乔深的问题，还是在震惊于乔深的不择手段。 乔深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根据纳尔逊总结出来的暗物质人出现的规律，故意制造一起将导致大量伤亡的灾难性事件、或者一起手段凶残的虐杀事件，的确是引出暗物质人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然而，乔深实在不想这么做。 一方面，他不想亲手制造出一个令人悲痛的惨剧——虽然这个亚世界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电脑生成的npc，但由于拟真程度极高，这些npc的一切都近乎真实，与真正的人类很难看出区别。 另一方面，七程曾向他讲述过一个暗物质人惩戒暴力玩家的案例：曾经有一个玩家在现实世界里嗑嗨了之后登录了亚世界，结果由于神经系统进入了化学癫狂状态而在亚世界里做出了暴力杀戮行为，这导致一个暗物质人出现、制伏并带走了这名玩家；结果，火灵集团随后在现实世界里发现，这名玩家已经死于自己的家中。 这说明，暗物质人及其操控者对暴力玩家的惩戒不仅局限于亚世界里，而是在现实世界里也会对这名玩家实施制裁。这意味着，如果乔深也故意制造了一起恶性案件，那么他在现实世界里也将处于这些暗物质人背后势力的威胁之下！ 当然，这个风险并不是绝对存在的。 根据七程的透露，所有《群星》亚世界的前期测试玩家都需要将自己的个人信息提供给火灵集团，那些暗物质人的操控者或许就是通过火灵集团的玩家信息库找到了暴力玩家的地址，并前去杀死了他们。 然而，由于乔深使用的是由火灵集团官方委托的临时测试账户，他并没有向火灵集团透露自己的地址信息。因此，那些暗物质人的操控者并没有途径获取他的地址，这导致他在一定程度上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克服掉杀死npc的心理障碍了。 “没关系，去干吧兄弟，我支持你！”似乎猜到了乔深的心理，纳尔逊笑眯眯道。 见乔深没有回应，他又补充道：“听我说，这只是一个亚世界而已，你可以把这里看作一个更加真实的电子游戏。这里的人也都只是电脑生成的npc，他们本质是只是一个个的程序，并不是真正的人。” 乔深并没有被这番话安慰到，反而有些烦躁。纳尔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躺在海景别墅里没有一点儿帮忙的意思，反而一个劲地撺掇乔深去下手，这与老毕肖普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也并不全是坏事。没有了旁人的干扰，乔深便可以放心地使用002的能力与那些暗物质人对抗，而不需要考虑暴露自己的秘密。 “等我消息吧。”乔深拍了拍纳尔逊的肩膀，随后便起身离开了对方的别墅。 纳尔逊笑逐颜开道：“祝您好运，找到那些人身份了记得联系我！” 乔深离开纳尔逊的别墅后，躲进了别墅区外的一个树林里。 他预估了一下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应该已经是23点多，距离这个亚世界今天的服务器关闭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为了把握先机，他最好抓紧时间，在今天之内成功控制住一个暗物质人！ 时间紧迫，他迅速在心里拟定了一个完善的行动计划。 这个计划不仅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去杀死更多的npc，而且能够提高暗物质人现身的概率！ “002。”他在心里呼唤了一声。 【队长，我在。】002回应道。 很好！正如乔深猜想的一般，002已经成为了他神经系统的一部分，因此也可以和他一起进入这个亚世界中。 他向002问道：“这个世界是一个代码跑出来的虚拟世界，你应该可以对它做出一定的修改吧？” 002回答道：【队长，002只有硬件链接功能，无法侵入到该亚世界的服务器中改变亚世界本身。不过，我可以通过物理侵入到你所佩戴的超梦头环修改该亚世界的客户端代码，修改你的角色数据。】 乔深心中一喜：“你可以修改哪些角色数据？” 【由于这个亚世界以科学规律为底层架构，所以我可以修改角色的所有物理属性。】002郑重其事道，【不过我要提醒一下队长，这在亚世界中属于外挂作弊行为，可能会导致你的账号被该亚世界运营方封禁。】 确实——直接修改客户端程序改变角色数据，这无论在哪个亚世界或者网络游戏里都是开挂行为了；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账号肯定会被直接封禁。 不过，乔深既然是火灵集团官方雇佣的特殊测试人员，开挂行为也是为了完成官方的委托，他应该能够得到官方的许可吧！ 于是，他掏出了一本从泰姬·玛哈尔酒店里拿的地图册，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道：“002，角色的物理属性包不包括空间位置？我要去这里。” 【收到，队长！】 在002做出回应的同时，乔深只觉自己周围的景色突然发生变化。缓过神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瞬间移动到了一个古朴的建筑之内。 乔深不禁骂了自己一句傻比。 早知道002在亚世界里的能力这么强，他刚来的时候何必辛辛苦苦一路搭车呢？ 他又向002发出了指令：“把我身体的透光率变为100%。” 【队长，已修改完成！】 乔深低下头，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已经处于完全透明的隐身状态。 这样一来，后边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所在之处，是这个亚世界国家的交通部海事管理局。他来到了档案室，找到了整个国家的出海船舶信息备案数据库，并在这个数据库中找到了一艘已经出航的、装载了8000多名乘客的巨型游轮。 接下来，就是正式执行计划的时间了。 第240章 巨轮 ==================== 【mmsi：】 【呼号：c7de2】 【imo：】 【类型：客船】 【状态：在航(主机推动)】 【船长：386米】 【船宽：79米】 【吃水：11.5米】 【船首向：69.0度】 【航迹向：71.8度】 【航速：7.8节】 【纬度：46-43.239n】 【经度：29-10.781w】 【目的地：river thames,gb】 【预到时间：1987-07-0505:00:00】 ==================== 这是一艘名为“天空奏鸣曲号”的巨型游轮。 由于满载可容纳多达8000多名旅客，“天空奏鸣曲号”因此被称为当代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游轮。这艘游轮上建造了20层甲板，除了大量的豪华客房之外，游轮里还集结了商场、酒吧、舞厅、游泳池、电影院、游乐园、网球场、米其林餐厅等设施，仿佛一个繁华的微型都市。 如今，这艘海上都市一般的巨型游轮正航行在大西洋中间；它在5天前从美国纽约出发，预计两天后到达海洋彼岸的英国伦敦，为8000多名旅客开启一场梦幻般的欧洲环游之旅。 美东时间早晨九点左右，大西洋中央的地方时却已经是中午。 在“天空奏鸣曲号”巨型游轮甲板顶层的游泳池里，艾瑟儿挺身浮出水面，将一头秀发甩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形。 顿时，她丰标不凡的婀娜腰肢也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暴露无遗，四周的喧哗声竟一时间减少了几分——游泳池边一排排休闲躺椅上的男人们不禁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口中的吹嘘胡侃，或光明正大、或假装不经意，纷纷偷瞄起了泳池里的艾瑟儿。 意料之中，一个女人还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自己家男人怎么都移不开聚焦在艾瑟儿身上的视线。啪地一声响起，这个女人的巴掌精准地落在那个男人的脸颊上，引来了周围一圈朋友的哄笑。 当然，这些发出了哄笑的朋友都是女性；因为他们的男性朋友们都已经在泳装艾瑟儿的火辣攻势里失去神智，对身边的巴掌声浑然不觉。 艾瑟儿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虽然背对着岸上那些人所在的方向，但艾瑟儿却早已猜到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5天前“天空奏鸣曲号”起航开始，她就已经成为了整条船上的男性旅客眼中共同的焦点，以那些热衷于雌竞的女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使同一场所中所有男人变得魂不守舍、心不在焉，仿佛整个潜意识中都不慎失了火，将他们的脑子和眼睛烧得手忙脚乱，不知道到底该去关注哪里。 与其说是因为艾瑟儿的姿色太过于惹眼，倒不如说是她在这5天里有意维持着自己的人气。她如同一个活生生的写真集（男人藏在被窝里那种），每天的清晨、上午、下午、晚间，她都要依次变换着穿上精致性感的起居服、运动服、休闲午服、舞会夜礼服在游轮上的各种公共场合活动，保证自己的每一次露面都要带着足以让人一见钟情的新鲜感。 过人的天资加上有意的点缀，让艾瑟儿每天都会收到男人的大量凝视。不过，她并不会因为这些凝视而感受不自在——在好莱坞的数年工作经历已经使她习惯于成为男人们的视觉焦点。毕竟，将尽可能多的男人们的视线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早已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职工作；在“天空奏鸣曲号”游轮上的这种行为，或许只算是一次维持人气的小规模试验练习罢了。 显然，前4天的练习很成功，没有一个男人能够防住她的甜蜜攻势，这表明她的演艺条件依旧有着绝对的优势；加上某些不能说出来的制片人的栽培，她在近几年的好莱坞影视圈里顺风顺水，轻松搞定了每一个项目的票房目标。 然而，到了“天空奏鸣曲号”游轮起航的第五天，她却遇到了一块难啃的骨头。这让她不得不使出了一招杀手锏——比基尼泳衣。 得知艾瑟儿换上了比基尼泳衣来到了顶层甲板的游泳池，整艘游轮里的男性旅客恨不得全都围在这个小小的泳池边上。只可惜，这个泳池区域是头等舱旅客的专属活动空间。没想到，买得起头等舱的男性富豪们依旧未能免俗，纷纷对着泳池里的艾瑟儿留下了口水。 但令艾瑟儿失望的是，那个神秘的男人依旧没有看向她哪怕一眼。 十分钟前在头等舱的了望台上看到那名男人之前，艾瑟儿从来都不记得头等舱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白人血统，但眉眼之间却似乎带着一些亚洲人特有的儒雅。他看起来沉默寡言、成熟稳重，但却穿着前卫的年轻人里流行的航天员衬衫，衣角甚至还有一些烧灼的痕迹，如同刚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 更奇怪的是，他像个瞎子一样，丝毫感知不到艾瑟儿的存在，任凭艾瑟儿如何展示自己的身姿都无法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 遇到棘手的了！艾瑟儿暗道不好。 如果有男人对自己视而不见，意味着她未能将自己的魅力播撒进所有男人的心里，她未来的作品可能会失去这一部分票房。 作为比华利山邻居们的新宠，她不能允许这一失误发生！ 为了找出落败的缘由，艾瑟儿离开了泳池，湿着身子来到了那个男人的身旁，开始假装不经意地跟对方搭话。 只见艾瑟儿清喉娇啭，向男人开口道：“帅哥，你在想什么？有空帮我一个忙吗？” 这一幕被泳池周围的其他男人们看在眼里，大家纷纷对这名神秘的男性眼红起来，忍不住要将他生吞活剥。 第241章 搭讪 没想到，这名神秘的男性并没有对艾瑟儿的搭讪表现出明显的回应。 他转头看向艾瑟儿，表情却有些怪异，沉声道：“帮什么忙？” 艾瑟儿秀眉一蹙，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后边有几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认为他们或许想要对我做一些不友善的事情。你看起来像是一个好人，你是否愿意假装是我的爱人，以便让我摆脱那些人的纠缠吗？” 这番话源自于她在镜头下表演过许多次的台词，也是跟她合作的编剧们最喜欢写的电影桥段。 艾瑟儿知道，“让对方假装自己的爱人”——虽然这是一种颇有些老套且智障的情节，但却可以完美满足男性观众们的幻想。 这不仅能让艾瑟儿隐晦地向男人表达出自己的好感，而且还能瞬间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最后还可以一下子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进到亲密阶段。再配合上艾瑟儿的倾城样貌和婀娜身姿，没有一个观众能在出现这个桥段之时不浮想联翩——更不用说当这种桥段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之时了。 因此，她每次遇到自己有兴趣的男人，都会尝试去用这个方式向对方搭讪。这不仅能使自己的成功率达到绝对的100%，还能当作是一次工作训练，使自己的表演技巧不断精进。 没想到的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听到艾瑟儿的请求之后并没有立刻做出肯定的回应。 甚至，他依旧心不在焉地站在甲板边缘望着大西洋的海面，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在心里认真盘算着什么。 艾瑟儿只好追问了一句：“先生，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不料，那个奇怪的男人依旧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而是盯着海面轻声问道：“你是安娜·劳伦斯？” 艾瑟儿愣了一下。 为了避免给制片人们留下土俗的印象，也是为了忘记过去那个默默无闻、无人在意的自己，她早已弃用了“安娜·劳伦斯”这个旧名。虽然她在已经在西海岸影视圈崭露头角、大放异彩，但她在公开场合使用的全都是自己的艺名“艾瑟儿·伊格纳缇伍兹”，甚至将所有的证件上也更改为了这个新的名字。除了远在德克萨斯州的年迈父母，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安娜·劳伦斯”的旧名。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的旧名却从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口中被喊了出来！ 她愣了愣神道：“安娜……？不，我不是。你应该认错人了。” 然而，眼前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在意她的掩饰。 “安娜，你作为整个比华利山都炙手可热的影视新星，出国工作的时候肯定会带至少两名保镖助理吧？是不是右边靠着栏杆穿花衬衫那两个人？”男人接着道，“明明有现成的朋友可以帮助你，你为什么还要来麻烦我？” 艾瑟儿的心里不由升起一团无名之火。 你不识相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问这种成年人能想明白答案的问题，导致大家都很尴尬？ 她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嗔怒：“先生，你既然认出了我，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叫安娜，而是叫艾瑟儿。另外，我这次出国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度假。明星的生活里也不全是工作，同时也需要一切轻松时间，你说对吧？” 似乎听了出来艾瑟儿的愤怒，那个男人倒是很听话。他皱了皱眉道：“好的艾瑟儿。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你不应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乐观吗？” “哈，你这人真的好奇怪。”艾瑟儿被男人的这番话气笑了，“我为什么会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乐观？我是童话里的小鹿吗？” 那个男人终于转头看向了艾瑟儿，带着异样的眼神说：“你以为你不是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庞大的童话故事而已，而你就是这个童话故事里的一只小鹿。” 艾瑟儿扑哧一笑：“哦？那这个童话写的可真烂，不仅读起来很累，结局也不一定都是美好的，肯定不会有孩子喜欢。” 男人叹了口气，把视线又转移回了海面上：“因为这是个现实主义的童话，作家只想把它塑造地更真实一些。包括在你的身上，也让我隐约看到了许多真实的人的影子。” 什么意思？他在说我是个假的？这人有病吧！ 艾瑟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忍着没有爆发出自己的怒气，冷冷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就是个真实的人好吗？我有真实的经历、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成就、真实的灵魂，谢谢。” 虽然艾瑟儿已然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但那个男人依旧毫不在意：“你有没有想到过一种可能，你说的这些都是用一种比钢笔更高级的工具写出来的情节呢？” 艾瑟儿实在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纠结了——对方显然只是一个愚蠢的阴谋论者，将某个幻想小说里的描述卡在了脑子里无法排出。 “抱歉先生，打扰你了。”她随口告别了一句，便准备离开这个男人的身旁。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却叫住了她。 “等等，艾瑟儿。你想去驾驶舱里参观一下吗？我可以带你去。”男人诚挚邀请道。 艾瑟儿顿时停下了脚步。 什么？参观“天空奏鸣曲号”的驾驶室！？ 虽然这个男人刚刚让她很生气，但她却对这个邀请疯狂心动了起来！ 由于“天空奏鸣曲号”是如今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巨型游轮，在建造过程中采用了许多国家级的先进、独创的技术细节。因此，这艘巨轮的两层甲板工作层是轻易不允许非工作人员进入的。 即使是身为好莱坞名人的艾瑟儿，在试图进入驾驶舱的时候也遭到了大副的拒绝。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进入“天空奏鸣曲号”在名流圈里已经成了一种身份的证明：如果能进入这艘世界顶级豪华巨轮的驾驶室里与老船长合影，说明你已经是一名社会地位处于世界金字塔尖的名流！ 没想到，眼前的这名男人，竟能让艾瑟儿做到这一点！ 第242章 故障 “哇，你可以带我进入‘天空奏鸣曲号’的驾驶舱吗……？我愿意！” 艾瑟儿喜形于色，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对她输出了多少无礼的观点。 男人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那，请允许先回房间我换上一身更得体的衣服。”艾瑟儿指了指自己身上依旧水淋淋的泳衣。 男人催促道：“不用，水手们会喜欢你现在这身打扮的。” “那好吧！” 艾瑟儿腮晕潮红，将自己的玉手递给了那名男人。同时，她悄悄用另一只手打出手势，通知不远处自己的助理带上相机跟着自己，随后和男人一起离开了甲板顶层。 她知道，能进入“天空奏鸣曲号”巨轮的驾驶舱，已经能够证明一个人已经踏入了世界顶级名流圈层。 而穿着湿漉漉的泳衣进入“天空奏鸣曲号”巨轮的驾驶室，则能够证明一个人具有了在世界名流圈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毕竟，巨轮的驾驶舱里有着大量精密贵重的电子设备，而这些电子设备显然都是怕水的；任何一滴水都足以使这艘造价超过16亿美元的巨轮抛锚。 也就是说，在她之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将一滴水珠带进“天空奏鸣曲号”巨轮的驾驶舱！ 想到这里，艾瑟儿不禁看向了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权力？ 将湿漉漉的自己带进“天空奏鸣曲号”的驾驶舱，显然连这艘巨轮的船长也没有权力这么做；而这艘巨轮所属公司的老板极为爱惜自己的资产，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 艾瑟儿疯狂心动了起来。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的形象瞬间高大英俊起来，刚刚给她留下的愚蠢的阴谋论者印象一扫而空。 走在去往驾驶舱的路上，她已经开始幻想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今天晚间，她穿着湿身泳衣在“天空奏鸣曲号”驾驶舱里拍下的照片，被自己的助理“无意之间”泄露了出去。 第二天，这张照片被各大报纸攀登在了头版上，瞬间引爆了整个好莱坞。接着，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马丁·斯科塞斯轮流向她发出了工作邀约邮件；乔治·卢卡斯直接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正缺少一位女主演，邀请她当场加入剧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则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精彩的剧本。 第三天，她在新的一份工作中被同剧组的汤姆·克鲁斯认出，并与对方相识，两人立刻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展开了一段轰轰烈烈的剧组恋情。 第四天，“艾瑟儿·伊格纳缇伍兹”这个名字被写在了好莱坞星光大道上。 第五天，身边的这个男人为了她向汤姆·克鲁斯发起了公开挑战…… 这时，艾瑟儿的思绪被一声巨型隔水舱门的放气声打断了——男人已经带着她穿过了保卫森严的舱室，来到了船首处的驾驶舱内。见到自己和男人一起到来，驾驶舱里的船长和大副瞬间显得有些拘谨，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艾瑟儿假装不经意间扭头一看，发现自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连她带着相机的助理都成功进入了驾驶舱里，并没有被船员们阻拦。 这时，男人放开了艾瑟儿的手。艾瑟儿喜不自胜，在驾驶舱里兴奋地参观起来，并不停地招呼助理给自己拍照。 同时，她注意到男人慢慢走到了船长的身边，淡淡地问道：“怎么样了？” 船长一瞬间紧张了起来：“先生，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向他们发出了通知，他们已经开始配合我们的信号频道开始做准备了。” “很好，麻烦加快速度，让我们尽早结束这件事。”男人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男人的身份的确非同一般，连“天空奏鸣曲号”巨轮的船长都要听从他的吩咐！ 艾瑟儿不禁暗自惊讶起来，同时窃喜自己似乎结识了一位难以想象的大人物。 过了一会儿，艾瑟儿终于在驾驶舱里玩够了，示意助理赶快去商业区域找人洗胶片。这些照片已经足够让她一夜之间成为整个欧美名流圈里的话题了。 这时，她看到船长也毕恭毕敬地来到那个男人的面前，沉声道：“先生，已经好了。” 男人没有做出回应。 但在同一瞬间，整个驾驶舱里突然响起了尖锐的故障警报提示声！ “船长，我们的主机好像拉缸了！”一位船员喊了出来。 船长无暇再顾及那个男人，瞬间冲到了主控台上大喝道：“快切到辅机，维持好船上能源供应！让机师去检修主机！” 船员在主控台一通操作，然而故障警报提示声却依旧不停地重复着。整个驾驶舱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显然，在发动机失效后，船上的能源也失去了供应。 “船长，辅机也……” “那就启用备用能源！”船长圆睁着眼，声嘶力竭的喊道：“‘天空奏鸣曲号’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我们绝对不能让乘客们发现这起故障……” 这时，那个神秘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了主控台上，似乎不在意自己压到了什么按钮。 只见他向船长淡然道：“别忙活了，是我做的，你们的船已经救不回来了。” 船长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做出了反应：“先生，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联络了您列出的那些媒体机构，希望您不要再为难我们。” 男人笑着摆了摆手：“那就通知他们开始吧，我赶时间。” 船长鼓起勇气谴责道：“先生，你已经切断了我们的能源，这会让你要求的直播设备同样无法运作……”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能给他们提供能源。”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扳下主控台上的一个扳手。 随后，他离开了主控台，朝驾驶舱的舱门外走去，并向艾瑟儿招了招手：“来，跟我走。” 第243章 劫持 而此时的艾瑟儿，早已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呆了。 她身处的这艘“天空奏鸣曲号”巨型游轮，明明是当今世界上技术最先进、配置最豪华的轮船，其安全性设计堪比国家总统的府邸。 然而就在刚刚，这艘轮船似乎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挟持了！ 轮船上的所有发动机同时发生了故障，导致整艘巨轮都失去了能源供应——这对一艘城市般复杂的巨轮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灾难！ 然而，造成了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却再次向自己发出了邀请…… “先生，我……”艾瑟儿支支吾吾了起来。 她的内心虽然写满了拒绝，但显然，她并没有能力反抗眼前的这个男人。 更奇怪的是，驾驶舱里的船长、大副和几名船员大多身强体壮，甚至在腰间别着一把自卫枪械，但他们却面对这个略显瘦削的神秘男人时却显得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做出任何反抗。 难道这个男人有许多同伙？或者，他的身上带着某种比枪械更厉害的武器？ 艾瑟儿的心里一时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最终，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得不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走出了驾驶舱：“好吧，我跟你走。” 来到底部舱室时，艾瑟儿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她不禁手足无措地惨叫了一声，却被那个男人拉上了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上。 “呜呜，是着火了吗？”艾瑟儿带着哭腔喊道。 那个男人一边拉着她前进，一边解释道：“不，是因为这艘轮船完全失去了能源供应——包括主副发动机和所有备用发电设备，导致船上的冷却系统也失效了，但我没有彻底熄灭那台损坏的主发动机。所以发动机舱里产生的巨大热量逐渐侵入到了船舱里……底层船舱马上就会变成一个个巨大的烤箱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艾瑟儿差点就哭出声，却依旧鼓起勇气责备了起来。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你说得对——这个童话写的可真烂，不仅读起来很累，结局也不一定都是美好的，肯定不会有孩子喜欢。” 艾瑟儿并没有听懂男人的意思，但她却听了出来对方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坚持要在这艘巨轮上制造出一个灾难性事件。 不久后，男人拉着艾瑟儿到达了顶层甲板上。这里已经挤满了整艘船上的大量旅客——由于底部船舱升温、成了一个个大烤箱，这些旅客不得不冲破了“只有头等舱乘客才能进入底层休闲区”的禁制，来到了这里躲避炎热。 然而，艾瑟儿大致估算了一下，这块甲板上显然无法容纳巨轮上的所有八千多名乘客与两千多名工作人员。 也就是说，已经有许多人被船舱里的热浪淹没了…… 想到这里，艾瑟儿捂住了自己的嘴，险些哭了出来。 这时，船长、大副和一些船员们也登上了底层甲板。显然在发现这艘轮船的故障已经不可能修复之后，他们不得不逃到这里避难。 刚见到那个神秘男人，船长便愤怒地骂道：“先生，你真是个魔鬼！你把船上的逃生艇都藏到哪去了？” 男人直截了当道：“我没有把它们藏起来，它们就在正下方的海底。” “你……” 船长一时冲动，向那个男人抡起了拳头。 然而，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而是咬牙切齿道：“我已经向国际海事组织发送了我们的经纬坐标。附近国家的海军马上就会来救我们，你等着接受制裁吧！” 那个男人笑了笑，淡然道：“别想了，我已经屏蔽了在我允许之外的一切无线电信号，你不可能私自与对方形成联络的。” 这时，甲板中央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 甲板上拥挤的乘客们顿时发生了骚乱，开始向远离甲板中央的方向退去；然而，那个男人却拉起了艾瑟儿走出了人群，向甲板中央走去。 来到甲板中央，艾瑟儿立刻就明白了刚刚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原来，由于轮船冷却系统失效，发动机舱里源源不断的热量凶猛地侵入了整艘船的船舱里，直达船岛的顶层甲板。 同时，由于顶层甲板中央的游泳池具有一定深度，与下层船舱之间缺少一部分隔热层，导致下层船舱里的热量传送到了顶层甲板中央的游泳池中，直到将泳池里的水烧至沸腾—— 所以，在艾瑟儿的面前，是一个沸腾的游泳池！ 虽然距离泳池还是几米距离，但她已经感受到了汹涌的热浪不断袭来。 她很想远离这个恐怖的沸水池，但那个男人却紧紧拉着她的手臂向泳池靠近，让她难以脱身。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艾瑟儿惊恐的嘶喊了起来，“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啊！！” 终于，在距离沸腾泳池三米的距离上，男人听了下来。 由于沸腾水汽的蒸烤，艾瑟儿已经满面潮红、香汗淋漓，但令人不解的是，她身前的那个神秘男人体表却看不出来任何变化，似乎感受不到前方沸水池的热量。 随后，她被男人拉着转过身，背对着沸腾泳池，才发现船长也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而船长的身后，则有一名船员扛着一台电视直播常用的广播级摄像机，拍摄着船长及其背景里的艾瑟儿、神秘男人和沸腾泳池。 这时，男人开口了。 “船长，直播已经开始了，请向全世界介绍一下你们的处境吧，别忘了向全世界求救。” 船长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他紧张地咽下了一口唾沫，随后转过身面向了广播摄像机，开始对着直播镜头讲述“天空奏鸣曲号”巨型游轮上发生的一切。 “我是‘天空奏鸣曲号’游轮的船长。我的船刚刚遭到了的劫持，而船上的所有人即将被劫匪轮流丢进我身后沸腾的泳池里，包括好莱坞影星艾瑟儿……” 第244章 处决 听到船长的这句话，艾瑟儿差点吓晕了过去。那个男人真的打算将自己扔进沸腾的水池里？！她不由惊恐万分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个混蛋！求求你了，我不想死呜呜呜……” 然而，任凭艾瑟儿如何挣扎反抗，那个神秘的男人依旧紧紧抓住她不放，同时皱着眉头冷冷地观察着前方正在对着直播镜头求救的船长。 在男人的命令下，船长仍旧在谨慎地通过面前的摄像机，向全世界的各大媒体机构发送求救信号。 “……‘天空奏鸣曲号’游轮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乘用客船，原计划从美国纽约港航向英国伦敦岗，如今在大西洋东部的西欧罗巴海盆抛锚……‘天空奏鸣曲号’现处于满载状态，船上有乘客8547人，海员、工作人员及服务人员2821人，共计人……如今，包括我在内的一万一千余人仍处于危险状态，均处于劫匪的挟持之下……” “……劫持了‘天空奏鸣曲号’的劫匪具有某些强大的技能，已经通过我们难以理解的手段破坏了‘天空奏鸣曲号’的动力系统、能源系统、救生系统、消防系统、应急发电系统和自动控制系统……而在他的面前，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反抗……来源不明的巨量热能涌入了所有的船舱里，使我们不得不聚集在船岛顶层的甲板上避难，否则我们将会被船舱里凶猛的热浪烤熟……” “……在劫匪的允许下，我在此通过媒体直播向全世界求救，请全球的各大人道主义机构和各国的武装力量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劫匪仍旧拒绝与我们进行更进一步的沟通，且拒绝表达自己的任何诉求、意愿或需要……” “……劫匪已发出威胁，将每隔三分钟把一名人质投入到我后方的那个沸腾的泳池水中……我请求收到信息的国家尽快向我们提供人道主义救援，否则我们将在你们的注视下轮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残酷的死亡……” “这艘船上的一万一千余人都和你们一样，是一个个儿子、女儿、父亲、母亲、妻子、丈夫、兄弟、姐妹，是一个个乐观、努力、对未来充满期望的普通人……我们本不应该承受这些不合理恐惧和痛苦……劫匪将在第三次处决中杀死我们熟知的好莱坞影星艾瑟儿小姐，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她本应该去为我们塑造更多精彩的荧幕形象，享受前程似锦的演艺人生……” 讲到这里，船长的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他难以压抑自己的悲恸，最终带着一丝哭腔声情并茂地向外界表达着请求。 然而，那个神秘男人如同有着铁石心肠，丝毫没有被船长的发言所打动。 终于，第一个三分钟到了。 只见男人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指向了围在水池四周的人群里。 这时，那个被男人指到的人质，如同被后方猛推了一把，突然冲出了人群，踉踉跄跄地倒向了前方的沸腾泳池。 “不！！！”船长愤怒地大喊道。 然而，任何反抗都无济于事。 扑通一声，那个人质已经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跌入了沸腾的泳池！ 现场顿时哭声一片，众人纷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忍目睹接下来的惨状。艾瑟儿也早已精神崩溃，跪在男人的脚边泣不成声。 只有船长还保持着冷静。他思索了片刻后再次回到了摄像机前，开始继续讲述：“补充，‘天空奏鸣曲号’上的劫匪似乎有着大量的同伙，这些人隐藏在普通的乘客之中，随时准备着向我们挥下屠刀……请救援者们尽快找到我们，你们是这里一万一千余人仅存的希望……” 三分钟过去，男人又一次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人群。 一个被死神指到的人质再次被从身后猛然一推，跌进了面前沸腾的泳池里。人群里绝望的哭喊声愈发激烈了起来。 艾瑟儿终于难以忍受这无尽的恐惧。 按照船长的说法，三分钟后，下一个被处决的人质就是她自己了。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精神防线的坍塌，思考着如今的处境。 仅仅在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在背后的泳池里惬意地戏水，并思考着远处那个有趣的男人。 而现在，她却已经处于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人间地狱里！ 男人劫持了世界上最大的游轮以及上万名人质，却拒绝向外界表达自己的任何诉求，仿佛他只是在享受自己制造的灾难本身。 而且，他提前命令船长联系了世界上各大媒体机构，通知他们建立起直播通道，以便让船长可以第一时间向全世界发布求救信号。看来，这个男人不仅在享受着自己制造的灾难，同时还享受着自己的“作品”被全世界知晓的这一刻。 此外，这个男人无论是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还是在直播镜头面前，都毫无遮掩地展示着自己的样貌，显然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和长相被全世界得知。 这一切都说明，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个单纯的魔鬼。他没有任何企图、底线或准则，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获取简单的乐趣！ 艾瑟儿开始哭着向男人央求道：“呜呜……请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去做的事情！请你放过我吧，好吗？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任何……” 男人弯下了腰，盯着苦苦哀求艾瑟儿，带着异样的眼神说：“你真的觉得自己有一个真实的人生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是一个虚假的童话世界里的一个虚假的角色，你原本不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的。” “不，我不是个虚假的童话角色！我有灵魂，我是个真正存在的生命！”艾瑟儿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眼神。 “很抱歉，但你最好还是直面真相。” 男人叹了口气。 随后，他将自己的一只手缓缓伸向了艾瑟儿的身体。 第245章 童话 接下来的景象，令艾瑟儿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那个男人向她伸出手时，她原本以为对方是想对自己无礼。 没想到，当那个男人的手接触到她的身体时，竟真的如同触碰到了一个虚假的幻影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我……我的身体……怎么会……” 艾瑟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在艾瑟儿的身体中随意腾挪摆动、却丝毫触碰不到任何身体组织时，他的右手却依旧紧紧钳制着艾瑟儿的手臂！ 看到这般场面，艾瑟儿应激一般地将自己的手向男人抓去。 然而，当她抓到到男人的身体时，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她竟然丝毫触碰不到男人的身体，而是如同穿透一个幻影一般穿过了男人的身躯，最终只是抓到了一把空气！ 男人微微一笑道：“看到了吗？你是虚假的，这个世界也是虚假的。你的生活、你的过去、你一切的记忆，也都是虚假的。它们只是一段编造出来的童话情节，从来都没有真实存在过，未来也不会成为真实的存在。” 艾瑟儿深吸了一口气。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肯定是男人为了诓骗她而搞出的小把戏。 但是，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直接杀死他，但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精巧的把戏来骗她呢？…… 这一定是因为善良！ 这个男人虽然制造了一场残酷的灾难，但他的心里却很可能残存着一丝善念，他不忍让艾瑟儿承受死亡的恐惧； 而正是为了减小艾瑟儿赴死时的恐惧，他努力让艾瑟儿相信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她的人生也是虚假的。 既然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死亡也就成了无所谓的小事了…… 毕竟，虚假的人生是没必要存在的吧？ 可是，艾瑟儿并没有这么想！ 因为，就算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么这个虚假世界也模拟得足够真实。 真实到完美地在她的大脑中模拟出了下丘脑和脑垂体腺，也模拟出了关键神经递质多巴胺和类吗啡化合激素内啡肽的分泌反应，让她得以感受到真实的欣喜和快感，即便是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 每当她沉浸入一个个戏剧角色的表演里，为新作品的火爆大卖或口碑载道而感到庆幸，以及喜悦于获得了更高规格的新锐演员大奖时，她都会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不论她的人生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虚假的故事……是一本童话、是一部电影，还是一篇优雅的散文…… 她都不想失去它。 世界是虚假的存在，但生活是真实的拥有！ 这一刻，艾瑟儿的潜意识里再次升起了一团希望！ 既然这个男人已经对她心生怜悯，那么她就有能力用自己的真诚打动对方。 只要男人心中的善念被逐渐唤醒，他一定会幡然悔悟，发觉自己正在制造的碍难会造成多大的痛苦，并因此而放下手中的一切暴行！ 艾瑟儿抬起头，用柔情似水、却羞赧无助的眼神凝望着身旁的男人。 “我是一名演员，创作童话也是我的同样是我的工作……”她一边抽泣，一边努力挤出来了一个笑脸，“就算是在童话世界里，可爱的人也应该有美好的结局。这才是童话创作者们的初心，不是吗？” 只见艾瑟儿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娇媚的面庞被热浪蒸灼得杏面桃腮，如同出水芙蓉。她由衷的抒情，不禁令在场的众人全都为之动容。 然而，那个男人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抱歉，读者们不喜欢这种童话了，他们只想体验支配一切的权力。”男人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又一个三分钟到了。 男人没有再抓着艾瑟儿，而是猝然放开了抓住艾瑟儿的手。 同一瞬间，艾瑟儿惊呼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推出，瞬间飞向了身后的那个沸腾的泳池！ 高温蒸汽毫不留情地烧灼到了她的全部身体，令她几乎痛苦得几乎昏厥。同时，周围再次爆发出了众人的惊叫声和哭喊声，似乎在因为她的不幸遭遇而向这个世界鸣不平。 她的精神彻底跌入绝望，导致她在落入沸腾泳池的前一刻，就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去了意识…… 下一秒。 一次猛烈的惯性力改变，惊醒了艾瑟儿的意识。 她挣扎了几秒钟，却没有感受到周围有流水和高温。这时，她才发觉到自己并没有落入那个沸腾的水池里。 而是被提着脚踝，倒悬在空中！ 艾瑟儿努力抬起实现，最终看到了这位提起了自己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性。 只见那名目光炯炯有神的女性，用自己的左手轻松地将艾瑟儿提起在半空，同时自己也如同超人一般悬浮在泳池旁边的半空中。她抬起自己的右臂，将艾瑟儿倒悬的身体慢慢抬起，最终横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这名黑衣女性缓缓下降到了甲板地面上，并半跪下来，将惊魂未定的艾瑟儿放在了地面上。 艾瑟儿愣了一下，才发觉到自己刚刚被这个黑衣女性救了下来！ 她惊呼了一声，才惊慌地爬了起来，逃进了甲板周围的人群里。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会悬浮在半空中的女性，一直保持着怒目而视，眼神从未离开过远处那个将艾瑟儿抛进水池的劫匪男人。 而那个试图杀死艾瑟儿的男人，也丝毫没有失落或愤怒，而是淡淡地与眼前的黑衣女性对峙着。 甲板上的虽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大家纷纷瞠目结舌，注视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把艾瑟儿救了下来的黑衣女性。 “是守护者！”一个喊声突然从人群里了传出来，“守护者来救我们了！” 艾瑟儿刚刚躲进人群里，听到这声呼喊，她恍然大悟。 原来，眼前这个刚刚救下了自己的黑衣女性，就是传说中的“守护者”群体！ 第246章 英雄 “守护者”，是近些年来流行于全世界范围内的一个英雄传说。 不知从何时起，地球上的各个国家、地区，就不约而同地开始流传起关于这种超级英雄的传闻。 在这些传闻中，每当有严重的灾难、残暴的犯罪或有不幸的人生经历发生时，这些事情的现场就有概率出现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英雄。这些英雄并不是同一人，他们的相貌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目的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拯救灾难、救助苦难，以及惩戒罪恶。 他们有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任何攻击和伤害都无法触碰到他们；他们还能抵抗重力，使自己漂浮在半空中，或者以超越任何人类交通工具的速度快速移动。这使他们总是拥有力挽狂澜的能力，无论是在严重的自然灾害、暴力袭击还是残酷犯罪里，都能最大程度地拯救受害者，降低人们痛苦。因此，人们把这些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英雄们称为“守护者”。 当然，虽然关于“守护者”的传说在世界各地同时出现，但没有人能够提供“守护者”群体真正存在的证据。相信科学的大多数人，也因此从来没有正视过这种传言。他们只是把“守护者”传说当作年轻人们共同的浪漫幻想，或是一种无意识的当代神话集体创作。 不过，由于“守护者”传说在民间的影响力极大，因此逐渐发展为了一种强势的亚文化。关于“守护者”的漫画、小说、流行歌曲在全世界的年轻人之间广为传播，每天都有人打扮成“守护者”的样子出现在街头上。同时，大量受到“守护者”传说启发的超级英雄角色也被创作了出来，比如风靡世界的“超人”。不过，这些行为似乎更加证实了“守护者”传说只是年轻人们的一种浪漫幻想。 这就是艾瑟儿所知道的，关于“守护者”的全部了。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灾难事件的幸运儿，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守护者”，当然更不会相信这种超出人类科学理解的超自然能力者的存在。 直到今天，她却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神奇的“守护者”群体！ 因为就在她所乘坐的巨轮遭到劫持，她自己也差点被劫匪丢进沸腾的水池中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能够悬浮在空中的女性及时赶来，将她从死神手里救了出来！ 这一切，都跟实际上流传了多年的“守护者”传说别无二致！ 艾瑟儿瞬间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线生机。 如果真的如传说中所说，“守护者”有着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任何攻击和伤害都无法触碰到他们，那么眼前的这名“守护者”肯定能够轻松击败那个劫持了轮船的恐怖男人。 发现事情出现了一线转机后，周围的人群已经欢呼了起来。大家群情激奋，纷纷向“守护者”表达着感谢和请求，同时催促对方解决掉对面这个可怕的劫匪。 “守护者，救救我们吧，我们会永远感谢你！” “上帝啊，快惩罚你面前的这个穷凶极恶的魔鬼！连撒旦的后背上都要纹上他的形象！” “守护者，我就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我把奶奶的佛像换成你的手办，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那个罪恶的混蛋，你马上就要接受制裁了！守护者具有超人一样的能力，她肯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被周围重获希望的声音所感染，艾瑟儿不禁热泪盈眶。她百感交集地喊道：“谢谢你救了我，守护者。我以后一定要拍一部描述你的电影，将你的存在告诉给全世界的人们！” …… 然而，艾瑟儿同时却察觉到，那个刚刚差点杀死了自己的男人，却在面对“守护者”时丝毫没有惧色。 看到“守护者”到来，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道：“你终于来了，真不枉我摆了这么一个局。” 守护者原本精神抖擞；但听到男人的话，她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回应道：“你做出这种事，是为了找我？” 听到两名对峙中的正邪两人开始说话，周围的人群不由安静了下来。 “是的。”男人点了点头。 “守护者”正色道：“省省吧，不要妄想去探究我们的来历或者力量来源。你人类是无法理解这些事情的。当然，你也没这个机会了，因为我不会放走任何一个罪恶。” 男人指了指旁边的人群，笑了笑道：“‘我们’？你是指他们吧？可是我和你一样，并不是他们。” “守护者”面不改色，但语气却有些不解：“你是什么东西？” “这应该我来问你吧！你们到底是谁？”那个男人歪了歪头，闷闷地道。 周围的人们专注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艾瑟儿也一样。 虽然那个男人与“守护者”的对话令人不知所云，但艾瑟儿却有些不安——因为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惧怕“守护者”。 只见“守护者”迟疑了一下，随后试探着问那个男人：“难道，你也是一名探访者？你来自哪个物质岛？是否是共同体的成员？” “探访者？物质岛？共同体？都是什么玩意……”男人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解，随后扬了扬下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测试人员，不过是有工作在身上的那种。你们被官方注意到了，他们雇佣我来查清你们的背景。如果你直接告诉我，我就可以不用再麻烦你……否则，我就只能用不友善的方式跟你交流了。” “看来你不是共同体成员，那你在本物质岛的探访行为就是违反共同体公约的。”守护者冷冷笑道，“你将被驱逐出本物质岛。”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男人正准备抱怨，但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紧张道：“卧槽，忘了看时间了，不能跟你废话了！” 只见那个男人在一瞬间原地消失，并突然出现在了“守护者”的身前，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守护者”的咽喉！ “啊……我……这……”只见“守护者”惊恐万分，吞吞吐吐起来。 ——她被那个男人钳制在手中，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艾瑟儿和周围的人群，不禁都大惊失色。 在世界各地的传闻里，“守护者”明明具有超人一般的能力，不会被任何攻击所伤到； 大门在艾瑟儿的面前，“守护者”却明显地被那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所压制，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随后，艾瑟儿捂住了嘴，绝望地看着那个男人拿出了一个奇怪的器械，准备套在守护者的脖子上。 然而，就在下一秒，艾瑟儿的意识突然中断。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暂停了。 第247章 新闻 “妈的，就差了一点！” 乔深一把摘下了自己头上所戴的超梦头环，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刚刚，他在亚世界《群星》里劫持了一艘巨轮上的上万名人质，以此设计出了一个陷阱，终于引出来一位这个亚世界里势力不明的“暗物质人”，也就是被亚世界里的人类npc称为“守护者”的那些异常npc。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威慑拘束装置将这名“暗物质人”控制住时，时间正好到了25点。 《群星》亚世界今天的开放时间结束，服务器关闭了！ 不过问题不大。乔深今天已经发现，这个亚世界里的时间是断点续接的；也就是说，等到明天晚上20点亚世界再次开服时，他只要提前打开客户端等待，就能直接回到今天他最后将那名“暗物质人”钳制在手里的那一瞬间。 明天20点，这名“暗物质人”将手到擒来。将她控制住之后，事情就好办了。乔深可以采用各种手段从这名“暗物质人”的口中挖出所需的情报——包括操控她的网络黑客到底是什么人、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哪个公司！ 想到这里，乔深稍微放宽了心。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让他有些不解：亚世界里那名女性“暗物质人”口中已经透露出来的信息，竟然没有一丝是他能够理解的。 最奇怪的就是“暗物质人”对他说的那两句话—— “难道，你也是一名探访者？你来自哪个物质岛？是否是共同体的成员？” “看来你不是共同体成员，那你在本物质岛的探访行为就是违反共同体公约的，你将被驱逐出本物质岛。” 什么是“探访者”、“物质岛”、“共同体”、“共同体公约”？ 乔深在铜州城生活了20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奇怪的词语。这说明，这几个词汇很可能是这些“暗物质人”及其背后势力中的内部共同语。 而这些词汇，很有可能成为查清这些“暗物质人”异常npc背后势力的重要线索——只要调查出哪些人会提到这几个词汇，那么这些人就有很大概率是这些亚世界里的“暗物质人”的背后操控者！ 想到这里，乔深赶快找来纸笔，将这几个词汇记录了下来。 随后，他将这几个词汇通过短讯发给了林征陌，并请求对方借助自己的情报市场资源调查一下这几个词汇的来历。不一会儿，林征陌就回复了他。 【林征陌】 - 乔哥，兄弟当然是能帮你这个忙。但万一需要花钱解决的话，你记得给我报销一下哈。 乔深笑了笑，他早就料到林征陌会这么说。如今铜州城里的情报市场被各种职业线人和情报贩子占据，不花钱什么信息都挖不到…… 【乔深】 - 那还用说。我不光给你报销，再多给你一倍作为辛苦费。 【林征陌】 - 我靠，你发什么财了，现在怎么这么大方？…… 林征陌不怀好意，乔深并不想理会。他正准备关闭视觉中央的短讯界面，却突然又有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是七程发来的。 【七程】 - 今天有什么进展么？有没有找到这些异常npc的线索？ 乔深叹了口气。他今天已经推测出，那些异常npc是通过暗物质应用技术实现的各种强大个人能力；而且，他差一点就能成功抓住一名“暗物质人”，但却被关服所打断了，这导致他要等到明天才能抓到那名“暗物质人”。 不过，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板还为时尚早——万一明天又出了什么岔子呢？ 因此，乔深想了想，决定先隐瞒这个消息。 【乔深】 - 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明天我再想办法去搜集更多信息。 【七程】 - 搞快点啊，别墨迹。 - 我看到今天《群星》亚世界里出了个大新闻。好像有个变态玩家，在亚世界劫了一条三万多吨的巨轮和船上的上万个人质，还搞了个全球直播。 - 一个人劫持一条三万吨游轮，这事儿一般人可干不出来啊，比单枪匹马占领一个小镇难度还高！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这种办事能力？ 看到这条消息，乔深暗自可笑。 为了不在亚世界里出名，他今天在亚世界里劫持“天空奏鸣曲号”游轮时提前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因此，七程并没有发现今天在亚世界里劫持了万吨巨轮、并搞了个全球直播的人其实就是乔深自己。 【乔深】 - 这么厉害？有没有详细点的消息？ 【七程】 - 是玩家交流群里传出来的，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 就是亚世界里现存最大的游轮，本来正在海上航行，但今天突然通知世界上各大媒体机构，说要远程直播召开一个紧急发布会。 - 直播开始之后，游轮的船长开始在甲板上发表求救演说，说自己的船和上万名人质被自己身后的那个人劫持了，劫匪每隔三分钟会把一个人质丢进沸腾的水池里。然后那个劫匪就真的这么做了……不过劫匪丢到第三个人的时候直播就突然断了，后边发生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 那个劫匪的身上是玩家初次登录时穿的航天服内衬，显然也是个刚入坑的玩家。新玩家就敢这么做，恐怕会被那些异常npc制裁，明天你可以从这件事上着手，查查那种异常npc有没有再次出现。 【乔深】 - 我知道了。 关掉短讯界面之后，乔深思索了一下。 刚刚七程所描述的，显然是从观众视角上所看到的巨轮劫持事情过程。 乔深从这番描述里发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巨轮上第三个人——也就是艾瑟儿被他丢进水池里时，甲板上的直播突然断了；而这个时间点，恰恰就是那名“暗物质人”出现在船上的时候。显然，是那名“暗物质人”为了不在全世界人面前暴露自己，因此在到达现场时，主动断掉了直播信号！ 第248章 挑战 那名“暗物质人”仍旧在避免自己暴露在整个亚世界里，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不想让自己成功研发出暗物质应用技术的消息过早地被亚世界里的玩家们发现，并进一步传播到现实世界里？ 不管怎么说，将足以颠覆时代的暗物质应用技术带到一个虚拟世界里使用，都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乔深依旧难以理解这些人的动机。 不过如果这些人没有这么做，七程及其背后的火灵集团就不会发现他们，乔深也就不会接到七程提供的这份巨额委托。 这么说来，乔深还得感谢这些人的慷慨。 当然，今天的《群星》亚世界已经关闭了，乔深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法再取得任何进展。 今晚，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挑战金风卫搏击场里的那只“使徒”！ 事不宜迟，他叫上了002a格斗机器人，来到了别墅之外的工作间里，收拾了一套可能用得上的武器装备：一把海西hb-19式多功能技术步枪，一把海西hx-11泵动式霰弹枪，两把海西hs-09式冲锋手枪和两颗手雷。这些常规火力对使徒起不到任何伤害作用，但当使徒被水流削弱之后，这些武器就可能就会变得有用。 这时，乔深在工作间里的一个箱底发现了一个落灰的武器——便携等离子发生器。 这是他在钢井区的ipu劫匪身上获得的一把近战武器。等离子发生器可以在长直形的钢刀边刃上生成一层稳定的等离子体，使钢刀成为一把削铁如泥的等离子利刃。 但是为了保证所生成的等离子层的数量和稳定，这等离子发生器里包含了不少复杂的内部机械结构，导致这把“等离子刀”极为沉重，乔深使用起来并不灵活。因此，在体内植入了更便捷的钛合金臂中剑后，他就再也没用过这个东西。 他把等离子发生器拿了起来，思索片刻之后，将它分配给了002a。 “等离子刀”太重，人类使用起来并不灵活，但给自身更重、力量更强的机器人使用却很合适。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带着002a格斗机器人和玄鹰无人机驾车出发了。 由于乔深已经不再居住在晨陵区、而是搬到了临河区，因此前往金风卫搏击场的路程变得非常遥远，一个小时之后他才到达目的地。 这次在金风搏击场的入口处，他直接向售票的保安购买了价格1000刀勒的“打票”。 跟150刀勒的普通观众票比起来，“打票”的价格很昂贵，但却给购买者提供了参加擂台比赛、获取巨额奖金一夜暴富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在比赛场地上被当场撕碎的机会。 “嘿嘿，又来了个送死的。还带了个机器人……和无人机？看来今天我们场子又要有意外收获了。”售票人轻蔑的向乔深嘲讽道，“走右边的参赛通道。到了靶场上给所有的武器装备做一下威力测试，超出威力限值的装备都给我留在门外。” 乔深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到了靶场上，把自己带的所有武器、军用植入体以及机器人002a的内置武器轮流测试了一遍。毫无疑问，这些武器全部都通过了测试。 随后，他回到了入口处。售票人递给了他一个磁卡道：“什么时候想下场了，带着这张卡去门口报到排队。” 乔深点了点头，终于进入了搏击场之内。 搏击场之内还是熟悉的氛围。激烈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比赛场地上传来的枪声。 乔深扫视了一圈，发现场上的观众比上次更多了一些，不仅找不到任何座位，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看来，“使徒角斗”的猎奇体验噱头成功扩散了这家搏击场的名气，越来越多的市民涌进这里，试图一睹“使徒”这种诡异生物的芳容。 乔深只好来带了上次的位置。虽然这里已经没有座位可坐了，但code却已经坐在地上等候他。他拍了拍code的肩膀，随后坐到了她的身旁。 code依旧戴着点阵微表情面罩。她用面罩展示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大声喊了一句什么。但由于场上氛围过于热烈，code的说话声完全被呐喊声淹没，乔深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字。他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code捂了捂脸，随后面罩上出现了一个电话的标志。 乔深会意，拨通了code的电话，两人终于能听清对方的说话声了——因为体内植入式通讯器与神经系统直接相连，两人的通话信号会直接转化为神经信号传输到各自的大脑，因此不会被外界的噪音所干扰。 “你终于来了！”code抱怨道，“你怎么都是凌晨一两点才来？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使徒杀人最残暴的时间，你在故意往枪口上撞啊！” 乔深满不在乎地道：“有其他事要办。怎么样，现在到多少号炮灰了？” code向前指了指：“这两天下场的人越来越多，但坚持的时间越来越久。不过场上这个已经是0472号挑战者了！怎么样，心不心动？” 在她前方的搏击比赛场地上，有一个穿着全身外骨骼护甲的人正在仓皇逃离着那只使徒的追杀。 乔深心中一凛。 前天夜里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场上的挑战者还是一百五十多号；仅仅两天后，挑战者的编号已经变成了0472。 这说明，在这两天时间里，场上的这只使徒已经杀死了300多名前来挑战它的参赛者…… 同时也说明，如果现在能成功杀死这只使徒，将会获得超过47万刀勒的攻擂奖金。 怪不得源源不断地有人来挑战它！ 乔深迟疑了一下，向code问：“对了，关于我昨天早上遇到的那只野生使徒，你有什么消息吗？我今天要是杀了这里的这只，出去不会又被它那只同伙报复吧？” code笑了一声道：“别担心，那只野生的不会再惹你了，它已经不再流浪了！” 第249章 出场 想起昨天早上在去城警署的路上遭遇的“使徒”袭击，乔深依旧心有余悸。 现在他还不清楚不同的使徒个体之间是否具有某些关联；如果有的话，那么乔深如果今天主动招惹了金风卫搏击场里的这只使徒，以后游荡在城市街区里的那另一只使徒是否有可能再次对他不利呢？ 不过，听到乔深的这种忧虑，code却让他不用再担心，似乎对他的安全胸有成竹。 “它不再流浪了？什么意思？”乔深疑惑道。 “我跟你讲，金风卫搏击场这几天因为这只‘使徒’火了起来，导致城里的其他搏击场很眼红，而且有很多老板对这种诡异的东西很好奇，大家都想抓一只使徒来玩玩。”code下巴一扬，嘿嘿笑道，“昨天你在路上遇到那只使徒袭击之后，我就把这个消息放在了网上。政务区那边有个场子见到消息之后立刻派人去事发地点附近搜了一圈，结果还真的把那只使徒抓住了。所以你放心，那只使徒以后就有主人了，不会缠你了。” 乔深苦笑了一下，拍了拍code的肩膀，向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干得不错啊小伙子，就这样把一锅油水给撒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只使徒体内的铼盐能生产1000个单位的晶元，价值至少10万刀勒，你甘心把它拱手送人？咱不能先自己想想办法捞一笔吗？” “捞个屁，命都差点没了，还想着那点钱呢？”code转过头，将自己面罩上的鄙视表情展示给了乔深。 乔深无奈地摊了摊手。 code说的也没错——放任一只使徒这种恐怖的生物、而且还是对他似乎有某种“特别关注”的使徒在铜州城里，的确是个潜在的危险因素。如果那只使徒一直游荡在城市里，乔深每次出门都不会踏实。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积累下不少的财富，也并不需要通过猎杀使徒这么危险的工作来获取铼盐了。 话说回来，code用扩散消息这一巧妙的方法解决掉了那只流窜的使徒，就是为了帮乔深解决掉那只使徒的威胁，乔深还是有些感动的。 “行行，那就谢谢你了。”乔深向code笑了笑，随后看向了前方比赛场地上的那只使徒，“不过，这只使徒我可不会放过了，四十多万刀勒谁不挣谁是傻比。” “不是，你……”code看向了乔深，似乎欲言又止。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你确定自己能行？大哥，这只使徒四个夜里已经杀了快472个人了，你能保证自己不当第473个吗？” “要是一直这么怂，你可没法在铜州城活下去。”乔深满不在乎道。他已经跃跃欲试，开始活动自己的脖子和肩膀了。 code哼了一声：“老子见多了你们这种傻比男生，一副怼天日地谁都不怕的吊样，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罢了。” 乔深腆着脸皮笑了笑。他知道code这么骂自己，只是不忍心看自己上去送死而已。 但他却如同鬼上身了一样，就算知道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也被下场挑战使徒的执念塞满了脑子。 毕竟，使徒这种生物的身份、来历和目的都尚未可知。如果不利用这个机会检验水是否真的是使徒的弱点，那么万一乔深遭遇了第三只、第四只使徒，他可就不一定还有机会像上次一样逃脱了。 乔深早已下定主意，做好了出场挑战的准备。 他向code问道：“别废话了，我让你帮我找好高压水枪的位置，你有没有找到？” code叹了一口气，指着比赛场地有些气馁地说：“搏击场地入口的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个暗仓，按一下就能打开，高压水枪就在暗仓里。入口正对面的墙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暗仓，但那个暗仓里只有水管和水泵，没有水枪，需要把门口的水枪拆下来装上去用。” “明白了，等我好消息。”乔深点了点头道，“能不能积极点，别整得跟生死离别似的。” 说完，乔深便起身向搏击场地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背后，code的面罩上出现了一个勉强挤出的笑脸。 在逐渐靠近场地的过程中，乔深愈发精神抖擞，如同胸有成竹、胜局已定。 为了轻装上阵，002a和玄鹰无人机早已携带着所有的武器装备等候在赛场入口之外。乔深到达比赛场地入口处后，立刻将自己的参赛者磁卡递给了这里的搏击场工作人员，示意自己要报名下场。 工作人员狡黠地笑了一下，将一个写着“0473”编号的贴纸贴在了他的背后。 看来，乔深正是第473位挑战使徒的勇士。 等场上的0472号挑战者咽气之后，就轮到乔深下场与使徒短兵相接了！ 乔深命令002做了一下系统自检，保证全身的植入体都处于正常运行状态；随后，他将各个枪支武器依次装弹上膛，做好了随时击发的装备。 随后，他把一只海西hb-19式多功能技术步枪背在了背上，将两颗高爆手雷别在了腰上，两只手中却空空如也。 这时，观众席上全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乔深知道，这意味着场上的那只使徒成功将0472号挑战者撕碎了。赛事播报声也随之响彻了大厅—— “太棒了！就在刚刚，满身荣耀的‘沙劫’又把……唉，其实这场结束得也太快了，我他妈都还没想好词呢。算了算了，粉丝们直接欢呼吧，让我们加快速度，迎接‘沙劫’的第0473号挑战者——乔！深！这可是个只有20岁的嫩小伙，嘿嘿，不知道‘沙劫’是否会喜欢这顿夜宵呢？” 听到这声广播，乔深脸色突变。 进入金风卫搏击场前后，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但刚刚大厅里的赛事播报却精确地说出来了他的这两项信息。 搏击场是如何获取他的个人信息的呢？ 不过，他如今已经没有闲功夫思考这件事—— 因为，他面前的比赛场地入口栅栏，已经缓缓升起来了。 第250章 蛊惑 在乔深的面前，是一个有着双重保险门的狭长入口通道。穿过这条通道之后，他就会进入搏击场的比赛场地上，与使徒“沙劫”展开一场巅峰对决。 乔深自信地走在最前方，让002a和玄鹰无人机都跟随在自己的身后。在一人两机向入口通道的尽头缓缓接近的同时，赛事大厅里再次响起了赛事主持人故作惊讶的解说声—— “什么我没看错吧？0473号挑战者乔深竟然带着一台机器人和一台军用无人机来参赛！这是来比赛的呢，还是来炫富的呢？富哥v我50看看实力！据本搏击场初步估计，0473号这套装备的价值甚至比成功守擂472次的‘沙劫’身价都更高一筹！到底是金钱的力量会压倒连胜472次的‘沙劫’，还是‘沙劫’将天降正义，替我们惩罚这位高调的富哥呢……哦对了，本场比赛的死亡大乐透已经开盘，快选出你们的幸运数字吧！” 赛事播报到最后，周围观众们的双眼大多冒出了光芒——显然，他们是在用电子义眼中显示的网站界面里下注。 随后，他们开始用自己刚刚下注的“死亡时间”恶狠狠地诅咒乔深： “有钱人拽什么拽，四分钟你必死！” “这么嫩的小子，最多活七分钟，不可能再长了！” “妈的豁出去了，给我坚持到第十分钟再死，不然我必煮了你的尸体！”…… 当然，这些声音以成千上万的数量叠加在一起，最终只是汇成了一层嗡鸣的噪音，乔深根本听不出什么。 这时，他已经走到了第二重保险门面前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如同闻到血腥气味的北墟巨狼一样疯狂。 他只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一下自己极度兴奋的心情。 与使徒之间的终极对决终于到来，这让他莫名地心潮澎湃起来…… 嗡—— 一缕马达声响起，在乔深面前，一扇通往正式比赛场地的吊门缓缓升起；在吊门的另一侧，就是那只被称为“沙劫”的使徒生吞活剥了472个人的地方。乔深已经能够看到比赛场地的一部分地面——由于今夜已经有数十人殒命于此，因此地面已经布满了大量零碎的尸体碎块和内脏组织；满地干涸和新鲜的血迹混作一团，如同一幅后印象派的油彩画。 吊门继续上升，直到让乔深看到了自己今夜的敌人。 比赛场地的正中间，那只被称为“沙劫”的使徒死气沉沉地立在那里，如同一尊铜塑的雕像。 诡异的两个瞳孔，一左一右并列在占据了使徒整个头颅的巨大独眼眶里。 正在死死地盯着乔深！ 这时，乔深突然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他终于惊醒了——这个事情一丝不对劲！ 砰的一声，乔深背靠在了场地边缘的墙上戒备了起来。 这是一种保证自己的后背不会被偷袭的防御姿势，表明他已经恢复了真正理智。 场地中央的使徒依旧如同雕像一般静静地站立着，没有任何发起攻击的征兆。这给了乔深一些冷静思考自身处境的时间。 他环顾了一下自身，发现002a和玄鹰无人机依旧紧紧跟在自己身侧——还好，刚刚的自己并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幼在街区帮派社会里挣扎，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早就练就了一个稳定理智的精神状态；也就是说，无论面临任何处境，他都会优先做出最有利于维持自身安全和现状稳定的选择。 可对于乔深来说，他并没有发现能够百分之百削弱或杀死使徒的可行方法。去挑战金风卫搏击场里的这只使徒，不仅风险重重，而且就算成功了也收获不高，难以对他的资本带来本质性的增值。 然而，在自从前天夜里见到面前这只使徒开始，他却感觉自己潜意识里的杀戮欲望有些难以抑制；正是这种潜意识里的欲望，不断引导着他想方设法地说服自己去参与金风卫搏击场里的比赛、成为这只使徒的挑战者之一，催促着他尽快把自己送入这只使徒的口中，成为一个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很显然，这件事里有鬼——某种东西试图蛊惑了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送到了使徒的屠刀之下！ 乔深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竟然有人能在如此隐蔽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操控了他的思想。 对方的技术水平，简直难以估量！ 好在，乔深清醒地并不算晚。这场他使徒的生死搏杀才刚刚开始；如果他真的难以战胜，他随时可以令002侵入到后方的比赛场地出入口门禁系统内将门打开，让自己能够逃出这个修罗场。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否与使徒匹敌。谨慎不代表就要一怂到底；在没有被逼入绝境的前提下，他不会轻易去当缩头乌龟！ 他在心中命令道：“002，紧盯着使徒的动作，如果发现它有攻击意图立刻释放002a的班用折叠护盾。” 【收到，队长。002a已执行毫秒级主动防御模式，班用折叠护盾和点防御系统进入待触发状态。】 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了当下情况的危急，002的声音竟然有点脱离了童声的稚嫩，稍微变得成熟且严肃起来。 在002的控制下，002a机器人向前挪动了一步，以便更迅速地帮乔深防御来自前方的攻击；同时，它握在左手中的等离子发生器渐渐预热开机，形成了一把炽热的等离子刀。 但在乔深和002a前方的不远处，那只使徒依旧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生物活动迹象。 乔深知道，这是使徒的一种共有招式——静里藏刀。 不过，会这样做的并不止是使徒。 还有乔深自己。 他已经悄悄倚靠在了比赛场地出入口右侧的墙上；而在他背后的暗仓里，就藏着他今天对付使徒的杀手锏。 第251章 哨声 经过多次观察，乔深已经初步掌握了使徒的一种共有战斗习惯：“静里藏刀”。 所谓静里藏刀，就是指每当结束一场战斗之后，使徒都会进入一种暂时的低活跃度状态之中，不会主动追人或攻击。 然而，即使是处于低活跃度状态中，如果发现对手做出了较大幅度、或者较高威胁度的动作，使徒也会立刻发起全力攻击，尝试将对手扼杀在发起攻击的一瞬间里。 这就是使徒的战斗风格—— 短兵相接，直面锋芒！ 当然，如今正倚靠在场地边缘墙壁上的乔深，也藏了一个杀手锏。 在他背后墙壁的暗仓里，就是金风卫搏击场用于清理比赛场地上的尸体血迹的攻击——大功率水泵和高压水枪。 如果正如同霍弥生的试验结果一样，使徒的弱点就是“水”，那么这组高压水枪就是乔深的克敌制胜法宝。 不过，乔深必须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安全地从背后的暗仓里取出高压水枪的机会。 因为使徒在“静里藏刀”的状态下，如果发现对手做出了较高威胁度的动作，它也会立刻发起全力攻击。而如果使徒的弱点真的是水，那么乔深从背后的暗仓里拿出水枪的动作必定会被认定为“较高威胁度动作”，从而触发使徒的攻击。 如何才能在不触发使徒进攻的前提下，从身后拿出高压水枪呢？ 乔深一边保持精神紧绷与使徒对峙着，一边冷静地思考。 然而，四周的观众们从未见过乔深这样沉得住气的参赛者。 一些即将输掉死亡时间乐透的观众，忍不住开始挑拨、辱骂或者引诱起来，试图激起乔深的进攻行为： “我说，这小子是不是直接吓死了？主持人，直接下一个吧，这个473号交给我们来杀！” “兔崽子，‘沙劫’现在睡着了，你快趁机去砍了它。一会儿等它醒来可就不好办了！” “再磨叽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啊，嘿嘿。” …… 此时，乔深依旧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使徒的状态，没有向周围的观众席上分担一分一毫的注意力。 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他不免谨慎了起来。 观众口中的“不讲情面”是什么意思？难道，观众席的人可以对场上的参赛者做出某种不利的行为？ 一般来讲，为了避免观众主动干预比赛状况、影响比赛结束时间，导致“死亡时间大乐透”的开奖结果失去公平，金风卫搏击场之内是严格禁止观众对比赛场地做出任何物理干预的——包括投掷物品或射击等；按照这里不成文的习俗，一旦发现有观众试图违反规则做出干预比赛的事情，周围的所有人都有权直接将这名观众击杀。 因此乔深知道，这里不可能有人敢冒死干预比赛，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然而，就当乔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使徒身上时。 他突然听到一种尖锐的哨子声，开始从观众席的方向传来。 更令乔深意外的是，随着这种哨子声在场上响起，一直静止在赛场中间的使徒竟然突然间打破了静立，出现了明显的生物活动。 这只相貌恐怖的使徒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不仅黑色的皮肤表面开始不停地起伏抖动，而且头颅上的两个瞳孔也高频率地转动起来。 乔深的手里不由捏了一把汗！ 观众席上的哨声响起，使徒就立刻不安了起来——是因为这种哨声对使徒产生了影响，还是说只是一种巧合？ 不管怎样，如果使徒脱离了低活跃度状态，这显然是一种对他不利的局面！他一边关注着使徒的动态，一边缓缓屈膝，随时做好利用腿部关节电机组提供的动力进行弹跳闪避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随着观众席上传来的哨声愈发嘹亮，使徒的视线竟然奇怪地离开了乔深的方向！ 同时这只怪物的状态显得越来越狂躁！ 乔深不得不正视这个令人不适的结论：这只使徒的状态，显然正在持续受到观众席上那个不知是什么人吹响的尖锐哨声影响！ 难道，有人在用这种神秘的哨声控制着使徒！？ 随着哨声的加剧，使徒的情绪也越来越癫狂。它黑色的皮肤下剧烈地蠕动着，如同即将冲破皮肤涌出来一般；它的两个诡异的瞳孔也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抖动、闪烁着，让乔深想起了不断频闪的故障led灯。 终于，使徒的不安状态达到了顶点。它的两条由细小触手组成的下肢突然迈开了凌乱的步伐，支撑着使徒开始不规则地扭身走动。 乔深脸色一变，不禁开始全身发力，准备躲闪使徒的攻击。 但庆幸的是，他似乎并不是那只使徒的焦点！ 只见那只使徒在步伐凌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的同时，它的腰部、颈部和两只瞳孔都在不断地扭转着，好像正在向四周搜寻某种东西。 乔深恍然大悟。 使徒是在寻找那个神秘哨声的来源！ 看来，来自观众席的那种尖锐的哨子声，并不是用来控制使徒的媒介。 而是一种会导致使徒焦躁不安的声音！ 这种声音不仅让使徒脱离了低活跃度状态；甚至让使徒失去了对乔深的关注，而是开始急切寻找哨子声的源头！ 既然是这样，那么如今的形势竟然在向对乔深有利的一面发展！ 就在使徒发疯一样地寻找哨声的来源时，赛场入口右侧的方向，传来了“咔”地一声清脆的响声。 场上的观众循声而视，只见声音的源头是一个方形展开的巨大装甲护板——那是002a所展开的纳米纤维编束护盾！ 听到这个声响，使徒在一刹那间转向了002a的方向，同时伸出自己的上肢，向前方喷射出了一股黑色的不明物质。 好在这些不明物质似乎是一股液体，飞行初速度并不高；在这股物质射到护盾上之前，002a已经收起了护盾，闪避到了一旁。 而令观众们意外的是，002a的护盾后方并没有保护任何东西。 002a展开护盾，是一个诱饵！ 第252章 水枪 趁使徒仍处于失神状态，002a机器人在入口右方突然激活了自己背部的班用折叠护盾，诱使使徒以为乔深正在这面护盾的遮掩下做着某种小动作。 这个诱饵成功转移了使徒的注意力，掩护了早已转移到了赛场入口左侧的乔深，成功将左侧暗仓里的高压水枪拿到了手中！ 四周的观众席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整个赛事大厅里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一场排山倒海般热烈的哄笑声，从观众席上瞬间爆发了起来！ “卧槽，场上这个傻比想干啥，给使徒冲澡吗？” “放屁，我看他这时吓尿了，想给自己洗洗裤子。” “哈哈哈哈，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死之前想做点好事，帮这家场子洗洗地吧！” …… 不解的嘲笑声从周围传来，让乔深不禁捏了一把汗。 说实话，仅凭霍弥生用水冲洗使徒身上蠕虫的试验就得出“使徒的弱点是水”这一结论，的确有些草率。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结论是否是正确的，只有亲手尝试一下才知道了！ 这时，观众席上的神秘哨声已经停止，场中的使徒也不再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声源，而是将自己的视线锁定了乔深的方向，似乎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扑击。 在这种情况下，乔深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将手中的高压水枪调至最大水压，随后对准了使徒的方向，扣下了出水手柄。 随着压力水泵的启动声从后方响起，一股浑浊的水流开始从水枪中源源不断地射出，精准地浇在了使徒的身上！ “哈哈哈哈卧槽，这傻比是不是出门忘带脑子了？真的是要给沙劫冲个澡啊！” “你不懂了吧，这是在给对手加debuff，通过用水降温来达到让对手冷静冷静的效果！” ——四周观众的哄笑声变得更为剧烈，大家都把乔深的这种行为当作慌不择路时的垂死挣扎。 乔深的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能否击败使徒，就看这一招有没有效果了！ 水流浇在使徒身上两秒后，使徒已经浑身被水淋透。 “就是现在！” 乔深一声令下。 002a机器人使用电浆发射器、玄鹰无人机使用机载机炮，同时向浑身湿透的使徒展开了火力打击！ 玄鹰无人机的机炮率先开火；密集的弹幕瞬间在使徒的周围激起了大量水花。 接着，002a的电浆发射器充能完毕，将一束上万摄氏度的等离子流射向了使徒！ 电浆发射器虽然体积很小，但在发射时会散发大量的废热，导致发射器的温度上升到人体无法承受的数值。因此，人类只能通过装甲战车、外骨骼机甲等载具间接操作电浆发射器，或者安装在机器人的机体内来使用。 电浆发射器发射的弹药类型是高热等离子体。这种弹药一旦击中生物有机体，会导致受害者的体液瞬间蒸发，剧烈膨胀的高温气体会对整个躯体造成压力和冲击；器官或动脉中的液体除了因为高热而快速膨胀外，还可能会发生剧烈爆炸，从而对受害者造成额外的伤害。如果被完全充能的电浆发射器击中，受害者甚至会立刻炸裂成无数碎肉。 这种恐怖的武器，是否会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呢？ 只见002a所发射的这束等离子流，在穿透使徒身体周围的水幕时瞬间蒸发了一团浓厚的水汽，导致使徒所在之处立刻变得烟雾缭绕。 乔深不敢懈怠，依旧向使徒的方向持续发射着巨量的水流。 这时，他最担心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使徒毫发无损地冲出了那团白蒙蒙的烟雾，以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姿态朝着002a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意味着乔深发射的水流，并没有对使徒造成任何削弱作用！乔深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只好扔掉了水中的高压水枪，拿起了背后的多功能技术步枪。 此时，002a的电浆发射器向使徒发射了第二束等离子流。这束高温等离子流在集中使徒的身体时，除了将使徒身体表面残留的水分瞬间蒸发之外，依然没有对使徒造成任何伤害。而玄鹰无人机也已经在空中向使徒扫射了一个基数的子弹，同样没能对使徒的活动带来明显影响。 看来，乔深如今面临着每一位挑战者都要面对的处境——他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对使徒造成有效打击！ 在使徒靠近002a仅剩三步之遥的时候，002a果断停止了射击，向侧方做出了一个敏捷的战术翻滚动作；同时，它将左手中持握的等离子刀挥向了使徒的下肢。 “002a，你在做什么！”乔深急切地骂道。 这个用等离子刀的攻击动作显然是多余的。 同样是通过高温等离子体造成伤害，等离子刀的表面温度远远低于电浆发射器发所射出的等离子流的表面温度；连电浆发射器都无法对使徒造成伤害，等离子刀更无可能。 因此，002a的等离子刀仅仅将使徒的皮肤表面造成了一道浅浅的凹陷，却没能切坡使徒的身体。 与此同时，002a也因这次愚蠢的尝试付出了代价。 使徒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上肢末端的触手丛，缠绕住了002a的右腿！ 感知到自身的危险后，002a的肩部，立刻弹出了轻型火箭推进系统。 两颗电离子推进引擎瞬间启动，带着002a的整个机体悬浮到了半空中。 然而在使徒的绝对力量优势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只见使徒将缠绕住002a右腿的上肢猛然发力，砰的一声巨响，将002a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使徒抬起了自己的一条下肢，踩向了002a的头部！ 002a有危险！ 乔深松开了技术步枪的扳机，朝着使徒的头部射出了完全充能的一枪。 虽然乔深的这一枪并没有对使徒造成杀伤，但他成功吸引了使徒的火力。 受到枪击后，使徒放下了被自己压制在地面上的002a，转身朝着乔深的方向冲来！ 第253章 击倒 见到使徒转而向自己冲来，乔深将技术步枪调成了全自动模式，并开始一边后退、一边向使徒扫射。 而002a则在脱离了使徒的压制之后迅速起身，举起右臂里的电浆发射器开始从使徒后方充能射击，试图将使徒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的身上；玄鹰无人机也再次开始机炮扫射，在使徒的前方形成了一道火力封锁。 然而，使徒并非是个会被任意牵着鼻子走的笨蛋。任凭002a如何挑衅，它都坚定地朝着乔深的方向冲来。 显然，它已经意识到乔深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而002a只是一个人形的武器而已。 片刻之后，乔深后退到了场地边缘的围墙之下。 而那只杀气凌人的使徒也已经冲到了乔深的面前，将乔深逼在了墙角。 表面上来看，乔深已经身处于绝境之中了——根据赛场上这几天的经验，人类被一只使徒逼在墙角等于被命运宣判了死刑，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周围的观众再次激动了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这小兔崽子雷声大雨点小，磨叽了这么久才动手不还是被秒杀吗？” “嘿嘿嘿，现在刚刚九分钟，看来我终于下对了注！今天要发财啦哈哈哈哈……” “这富哥死后他的机器人和无人机怎么处理？大哥，咱要不做好准备去抢一下？” …… 就在观众们纷纷满怀期待，准备目睹使徒将乔深撕碎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只见乔深迅速抬起了自己的左臂，而那条左臂的外侧，已经弹出了一个手臂内置的多功能发射器义体。 同时，一声电磁轨道发射装置特有的响声响起！ 只见乔深左臂部位的电磁发射管中，瞬间发射出了一个飞虎爪，拖着一条牵引绳索飞向了乔深的正上方。 那只飞虎爪精准地穿过了比赛场地上方的防护网网眼，并展开了三辐倒钩，牢牢地固定在了防护网上。 使徒显然已经发觉了乔深的企图——它迅速挥起了两只上肢，试图将乔深钳制在地面上。 可惜，它还是晚了一秒。 乔深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收紧了飞虎爪的牵引绳，在使徒触碰到自己之前，将自己吊在了半空中！ 然而，周围的观众们并没有被乔深的这波操作惊到。他们似乎知道，把自己吊在半空中并不能躲避使徒的攻击。 果然，在巧妙地避开了使徒的这次扑击后，乔深还没来得及在天上松口气。 只见使徒瞬间做出反应—— 它的下肢微屈，随后骤然弹跳而起，再次向吊在半空中的乔深扑来！ 不过，看到使徒跳起，乔深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当然也没有被这个情况吓到。使徒此时跳到半空中，实际上正中他的下怀—— 在使徒跳起来的同时，使用肩部轻型火箭推进器浮空的002a突然从一侧冲了上来。 它一脚侧踢，重重地踢在了使徒的躯体上！ 使徒的体重果然并不是很重。它被002a的金属腿瞬间踢飞，以极高的速度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乔深的这一套操作，让周围的观众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使徒在金风卫搏击场守擂的这几天里，几乎没有人可以将它击倒在地。 但乔深却做到了！ 其实，在不久前002a被使徒抓住腿部、于是使用轻型火箭推进系统试图浮空逃脱的过程中，乔深发现了使徒的某种特性： 002a肩部的轻型火箭推进系统配备了两颗微型电推进霍尔引擎，能提供高达900公斤的峰值推力；而002a的机体总重约为350公斤。这意味着002a在使用肩部轻型火箭推进系统从地面上起升时，还有着约有550公斤的升力做功。 然而就在那时，002a在遭到使徒缠绕住腿部的情况下使用肩部轻型火箭推进系统从地面上起升，竟然没有带着使徒一起飞上半空，而是被使徒猛然甩在了地面上！ 使徒的体格只比乔深略高，又不像乔深一样体内安装了许多包含金属部件的植入体；因此，它的体重显然不可能超过550公斤。 那么，使徒是从哪里获得的力量，导致它轻松地对抗550公斤升力呢？ 此外，乔深早已经发现，使徒无论在遭受枪炮等动能武器的射击、还是手雷等爆炸物的轰炸时，使徒身体所受到的巨大动能都会被化解得无影无踪，丝毫不会导致使徒的身体出现任何的倾倒或位移。 虽然使徒的身体组织极为坚韧，但以一个普通生物体的质量，它显然不可能请抵抗住这种级别的动能而不发生任何倾倒或移动。 使徒是如何在强大的动能冲击下，保持自己的身体稳固的呢？ 经过快速思考和观察，乔深得出了答案。 是这里的地板！ 这家搏击场比赛场地的地板，并不是一个平坦的平面，而是布满了密集的孔洞。 这些孔洞可能是排水系统的一部分，可以使比赛过程中参赛者厮杀时流出的血液或体液、以及赛后清洗场地地面时的水流快速排除，以保证比赛场地地面不会因为淤积的液体而变得光滑。 然而，使徒的下肢末端恰好由密集的触手丛组成；这些密集的触手丛正好能够牢牢地抓握住地面上的孔洞，帮助使徒将自己的身体稳定地固定在地面上。 这导致使徒无论受到了多大动能的冲击，都能够不动如山，将自己保持在原地！ 因此，乔深通过让自己悬吊在半空中的方式，诱使使徒跳了起来。跳到空中的使徒失去了下肢抓牢地面提供的稳固性，终于被002a轻而易举地踢飞，倒在了地上！ 当然，单纯的倒地并不会对使徒造成明显的伤害，乔深依旧没有任何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方法。 只见摔在地面上的使徒，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以不倒翁回正的姿态直直地重新站立了起来！ 第254章 分身 乔深依旧没找到有效击伤使徒的手段——刚刚的发现对这一现状并没有丝毫的帮助。 不过，他依旧大受鼓舞。 对使徒这一未知的生物，乔深对其了解越多，越是有自信找到击败它们的方法。 见到使徒重新站立了起来，乔深迅速放开了左手多功能发生器所连接的牵引绳，将自己降落在了地面上；002a也关闭了肩部的微型火箭推进器，着落在乔深的面前，形成了防御之势。 经过了刚刚的滑铁卢，使徒似乎也意识到了乔深的不简单。 因此，它站立起来之后并没有急于再次发起进攻，而是莫名其妙地开始抖动自己的身躯。 乔深立刻紧急戒备起来——使徒可能正在为某种特殊攻击做准备！ 如果仅靠自己缓慢笨拙的追击动作，使徒是不可能在这几天内屠杀了四百多人的。显然，它还有着许多能够一击必杀的特殊攻击技巧！ 周围观众们的反应也印证了乔深的猜想——看到使徒开始抖动自己的身体，他们再次开始兴奋地欢呼起来，似乎已经预示到了乔深的末日。 乔深的心中愈发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为了尝试将使徒酝酿中的攻击扼杀在摇篮里，他迅速命令002a、玄鹰无人机和自己一起，向身体剧烈抖动的使徒展开了交叉火力射击。 为了继续寻找使徒的弱点，乔深的射击目标点依次扫过了使徒的眼睛、脖颈、躯干上部、躯干下部、四肢末端、两腿之间。 然而经过了长达十几秒钟的连续射击，他最终得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论：使徒的任何身体部位都是同样的坚不可摧，根本无法被常规火力伤及分毫！ 此时，使徒身体的剧烈抖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状态，无论是抖动幅度还是抖动频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生物的身体能够承受的程度！ 直到咣的一声不寻常的巨响发生。 这是比赛场地墙壁装甲板被子弹撞击的声音。 乔深的技术步枪射出的子弹，竟然没有准确击中使徒的眼部，而是打中了使徒后方的场地墙壁装甲板！ 乔深停止了射击。 发生在面前的这一幕，令他有些难以置信—— 子弹之所以没有击中使徒的眼睛，竟然是因为眼前的使徒，突然间“矮”了一截。 准确地说，那只使徒的整个身形，竟然以等比例缩小了一部分！ 此时，“缩小”之后的使徒已经停止了身体的抖动，静立在原地看向了乔深的方向。 而乔深却百思不得其解。 使徒为什么缩小自己的身体？它又是如何实现这一操作的？ 难道是为了增大自身生物组织的密度，以提高攻击伤害？ 又或者…… 乔深立刻向002问道：“002，使徒刚刚缩小了多少倍！？” 002回答道：【队长，通过视觉测量值估算，使徒的身体尺寸缩小到了之前的0.79倍。此外，红外信号表明使徒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温度变化，说明使徒身体组织的密度也没有发生生改变！】 听到002的回答，乔深顿时脸色突变！ 使徒的身体尺寸缩小到了0.79倍，而密度却没有发生改变。 这意味着，使徒的身体质量刚好变成了之前的二分之一！ 使徒的身体缩小成了之前的一半！ 它丢失的另一半质量，去了哪里！？ 难道…… 乔深刚刚在射击时紧紧盯着使徒的一举一动，可以确定使徒没有向四周或者上方的任何地方释放质量。 那么，使徒丢失的这一半质量只可能有一个去向——地下！ 使徒脚下的地面上布满了排水孔洞，每个孔洞的另一端都通往地板之下排污隔层。如果使徒有能力将自己的一半质量释放进这个隔层里…… 乔深顿时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 他立刻抬起左臂，弹出了左臂之内的多功能发射器，准备再次射出飞虎爪将自己吊上半空。 不料，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 在飞虎爪射出的同时，地面的排水孔洞里已经身处了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住了乔深的双腿！ 那些触手释放出了巨大的拉扯力，将乔深猛然拉回了地面上，同时开始向侧面发力，试图将乔深的整个身体扳倒。 乔深知道，自己一旦被使徒扳倒，他就会立刻被使徒的这些触手覆盖整个头脸，并被使徒所释放的无数细小蠕虫啃食殆尽。 因此，他奋力地拉紧已经固定在上方防护拦网上的飞虎爪绳索，以此来努力保持住自己的站立。 同时，他看到自己脚下地面的排水孔洞里，竟然源源不断地伸出更多的使徒触手。 这些触手从地下钻出来之后并没有继续向他身上缠绕，而是全部汇集到了他面前，并渐渐互相缠绕并向上堆积了起来。 只见这些触手越缠越多、越堆越高，竟然堆成了另一个缩小后的使徒的形状！ 最终，这只触手缠绕而成的使徒头部突然裂开，并在同一位置钻出来一只乔深无比熟悉的眼睛——一只无比巨大并占据了整张脸、有着左右两个瞳孔的眼睛！ 虽然乔深的预想已经很大胆，但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却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使徒刚刚丢失的那另一半质量，不仅仅是被使徒送入了地下。 而且，这一半质量还能以“触手”的形态自主回到地面上，并抱团重组成一个一模一样的使徒分身！！！ 这意味着，使徒的身体竟然已经实现了去中心化，可以随意拆分成“触手”、或者重组成任意大小的使徒分身！ 如今，乔深被这只使徒分身缠住了双腿，左臂又被飞虎爪的牵引绳吊住；只剩下一只右臂能够活动。 然而，缩小到一半质量的使徒依旧坚不可摧，乔深的这只能够活动的右臂无法做出任何能够阻止使徒的操作。 这意味着，乔深现在插翅难逃。 他陷入了难以摆脱的境地！ 第255章 末路 没想到，即便是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乔深却终究还是失算了。 虽然他有能力在落于下风的时候开启比赛场地的出口、让自己逃出金风卫搏击场，但如今他却被使徒的分身使用触手牢固地禁锢在角斗场上，根本难以脱身！ 乔深看向了远处的002a和玄鹰无人机。 使徒的本体正在对002a紧追不舍；质量少了一半之后，它的行动变得更加敏捷。002a则一边逃离使徒本体的追击，一边向控制着乔深的使徒分身持续射击，试着解救危机之中的乔深。 但显然，这些挣扎都是徒劳的。002a的电浆射击不仅无法伤到使徒，反而导致炽热的等离子束在逸散时灼伤了乔深的腿部。 最终，使徒本体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弹跳扑击动作，瞬间追上并扑倒了002a，并用肢体触手分别缠上了002a的右臂和左臂。 好在002a全身被坚固的纳米陶瓷复合装甲覆盖，坚固的机体结构保护了它没有立刻被使徒撕成两半；显然，使徒所释放的细小蠕虫也无法钻透这层装甲。有了装甲防护的优势，002a和使徒近身缠斗起来，却被使徒的巨大力量钳制而难以脱身。 而玄鹰无人机则由于机载机炮弹药耗尽，失去了任何杀伤性武器，正处于悬浮待机状态…… 看起来，乔深只能靠自己了。 他现在唯一能够动弹的左手中，仅剩一把海西hb-19式多功能技术步枪。 【……队长，我们现有的攻击手段都已证实无法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或停止作用，请尽快脱战撤离！】 002好像还没有意识到目前的处境，还在严肃地提供着似乎很有道理的建议。可能撤离的话，乔深早就撤离了…… 抱着做最后尝试的心态，他将枪口对准了使徒缠住了自己双腿的触手，以完全充能状态近距离开了一枪。 虽然电磁枪械在击发时不需要火药爆燃，但子弹射出时的摩擦依旧产生了大量的火星，让乔深的腿部感受到了明显的灼热。 如此威力巨大的子弹瞬间在使徒的肢体上击出了一个小洞，并在穿透使徒身体之后打在了地面上。 然而，使徒身上的小洞却在产生之后立刻开始愈合，在短短几秒之内便完全恢复了完整。 乔深不甘心就此放弃。他移动枪口，准备向使徒脸上的巨大双瞳眼睛射击。 然而，使徒却突然伸出上肢，用肢体末端的触手丛缠绕住了乔深的技术步枪，并开始用巨大的力量拉扯抢夺。乔深难以抵抗使徒的巨大力量，只好乖乖地松手丢掉了这把枪。 与此同时，抓住乔深双腿的使徒另一个肢体触手也逐渐发力。 上下两端同时拉紧，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了乔深的手臂上。乔深只觉自己的左臂即将被这种巨大的力量拉扯断为两截，只好逐渐放松了左臂上的飞虎爪牵引绳，被使徒慢慢拉回地面。 002不断焦急地发出着各种警报提示：【队长，你的臂部关节结构正在承受着骨组织最大载荷143%的力量，已出现严重肌肉和结缔组织拉伤以及轻微骨裂。如果继续保持当前力量输入，你的臂部关节即将发生断裂！】 然而，乔深却依旧不敢松开飞虎爪的牵引绳。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被使徒拉回到了地面上，将面临怎么样的残酷折磨—— 使徒会立刻用触手包裹住头脸部位，并释放出大量蠕虫钻入乔深的体内，将他的身体内部啃食一空！ 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些天来，乔深成为了一名网络黑客、地下佣兵，挣到了巨额财富，实现了个体进化、阶级跃升，认识了许多朋友。 他本以来，自己终于逃离了厄运的深渊，彻底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但没想到……他今天终究还是栽到了某种未知存在的手里。 到底是谁，在不知不觉之中迷惑了他，导致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倔强地进入了这个角斗场地里与使徒正面厮杀？ 在他之前的472位牺牲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使徒所害吗？…… 周围的观众们早已兴奋地山呼海叫起来。他们期盼了如此之久，乔深终于要真正地退场了。 使徒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增加力量，将乔深死命向地面上拉扯。乔深只觉自己的左臂骨骼如同一根紧绷的细绳，随时可以砰然断裂。 然而，他实在不甘心自己就此失去生命，被使徒这一不明不白的生物撕碎…… 成为铜州城夜间街区娱乐场里的一次微不足道、无名无姓的消耗品…… 这时，乔深慌乱的右手，突然在自己的裤子上摸到了一个凸起。 那是他口袋里的一瓶药剂！ 他瞬间想起，这瓶药剂是他从言耿的酒店房间里发现的。经过霍弥生帮忙鉴定，这是一瓶火灵生物科技集团生产的微生物进化药剂，但可能是一瓶测试阶段的原型产品，尚未开始在市场上公开销售。由于担心未上市产品可能具有的不稳定性或副作用，乔深当时并没有使用这瓶药剂，而是时不时把它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如今，乔深正处于找不到任何活路的绝境之中，已经不需要在意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了。他必须尝试一切有机会尝试的手段去救自己！ 乔深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用尽所有力气将手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了那瓶闪着红色光芒的药剂，摸索着按下了瓶身上的注射器弹出按钮。 一个内置注射器从药剂瓶的顶部瞬间弹起。 随后，他毅然决然地将注射器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瞬间的情景，竟有些似曾相识。 半个月前在公司实验室里，乔深同样面对着一个诡异的不明生物，也被那只不明生物威胁着生命；而也同样在绝望之中将一瓶尚处于试验阶段的产品药剂吞入了体内…… 那瓶药剂将002植入了他的体内，这成为了他日后在铜州城里走南闯北、过关斩将的最大依靠。 而今天的这瓶药剂，又能为他带来什么呢？ 第256章 声波 为了让这瓶微生物进化药剂尽快生效，乔深将它扎进了自己的颈部动脉里。 扎进去之后，注射器的针头感知到了乔深动脉里的血压，因而自动加压，将瓶内的所有药剂注射进了乔深的血管之中。 002立刻感知到了药剂中的变异微生物： 【队长，检测到有未知版本的火灵集团第14代肌肉细胞共生体正在接种，我会加速此次接种激活流程。】 在ipu的控制下，乔深加速了自身动脉血液的流动，导致药剂中的变异微生物随着动脉网络迅速走遍了全身，并与各处肌肉细胞结成了共生状态，在依据基因编程设定好的结构重组了乔深的全身肌肉细胞。 同时，在002的帮助下，乔深的ipu中央神经网络瞬间完成了该微生物进化驱动程序的安装调试，将该微生物进化技术的操作系统集成到了乔深的神经系统里。 002提醒道：【队长，该肌肉细胞共生体已完成接种与激活流程，你的身体已具备“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 一个敷衍简陋的操作界面出现在了乔深的视觉神经之中，更加证明了这瓶药剂是一个尚处于测试开发阶段的半成品。操作界面粗暴地列出了一个微生物进化技术的信息菜单： ==================== 【火灵生物科技 g14-ultrawave 多功能肌肉细胞共生体系统】 【系统版本：机械波智控体 v.0.0.43.5.1 alpha】 【ipu内存占用：2gm】 【功率范围：0~36kw】 【频率范围：0~300mhz】 【基础功能：在一定范围内影响气体、液体、固体介质内所传播的机械波的属性……】 【应用领域：自然语言、音频播放、多功能拟声、低功率声波武器……】 【操控方式：以指尖为指向工具，接触机械波传播介质，使用标准智控系统……】 ==================== 乔深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没想到，这瓶微生物进化药剂所提供的是最高36kw的机械波控制技术！ 机械波就是物体的震动，根据传播介质不同，可分为声波（气体机械波）、水波（液体机械波）、地震波等等（固体机械波）等等。 而这瓶药剂所带来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便是让使用者能够通过肌肉细胞的震动产生机械波、抵消机械波或改变机械波熟悉的能力。 这项个体技术的先进之处在于，它的应用范围极为广阔。 不仅具备一定的生活功能——比如可以使用肌肉说话、播放音乐等； 还具备攻击手段——比如通过发出大功率强声波或低功率超\/次声波，干扰敌人的神经系统，使敌人失去战斗能力！ 功能全面！ 更关键的是，乔深想起了刚刚从观众席上传来的那种神秘的哨声——正是那个特定规律的哨声，曾引起了使徒的剧烈不安，导致使徒一度痛苦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无法冷静。 如果能用刚刚获得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浮现出那个神秘哨声的规律，乔深说不定能阻止即将杀死自己的使徒！ 此时，使徒的分身几乎已经将乔深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使徒的上肢马上就要接触到乔深的颈部。 在这最后时刻，乔深艰难地将右手食指指尖对准了下方的使徒，开始努力集中神智去回忆自己听到的神秘哨声。 002立刻提醒道：【队长，我已经通过系统日志的记录还原了神秘哨声的声波波形！是否使用同样的波形产生机械波？】 “用，用大频率和大功率！” 随着乔深令下，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时间开始剧烈发力，并将力量源源不断地集中到右手食指指尖上。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开始持续发出一束强劲的超声波！ 这束声波的波形与他之前听到的神秘哨声波形相同；但由于频率处于超声波范围内，乔深听不到这束声波的声音。 然而，眼前使徒的反应却证实了这束声波的存在—— 在乔深发出的这束声波接触到使徒的同时，使徒用于拉扯乔深的触手瞬间卸下了所有力量。 果然有作用！ 乔深抓住机会，立刻收紧了飞虎爪的绳索，挣脱了使徒触手的缠绕，并将自己吊升到了使徒接触不到的高度。 同时，他将自己的指尖的指向保持在使徒的方向上，对使徒进行着持续压制！ 只见那只使徒的身体，竟如同青蛙鼓腮一样剧烈膨胀收缩起来，连巨大眼睛里的两只瞳孔也在不断抖动。 同时，这只使徒开始疯狂地挥动肢体、同时从肢体末端向外喷射黑色胶状物质，表现地极为痛苦；然而它似乎已经失去了判断敌人方位的能力，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向随机方向发起攻击，无论怎么挥动触手都无法触碰到乔深。 随着使徒的身体膨胀收缩程度不断扩大，它渐渐出现了一些分裂迹象。 一些身体组织或细小触手开始从使徒的身体上脱落，让使徒开始渐渐失去大量身体部位。 乔深心中狂喜！ 他看到了杀死使徒的希望！ 由于发射大功率超声波需要全身肌肉的剧烈运动，乔深的身体已经变得疲惫不堪，浑身酸痛。 但他不敢懈怠，依旧咬牙向使徒持续发射着超声波。 坚持了半分钟后，使徒的整个身体终于轰然垮掉，散成了大量细小的触手或组织碎片落在了地上。 这些触手、组织碎片在散掉之后依旧保持着活性，在地上疯狂地蠕动着；但随着乔深继续发射声波，那些触手和组织碎片逐渐地失去了动静，最终成了一摊诡异恶心的黑色碎肉。 使徒，终于被成功杀死了。 第257章 获胜 在使徒的那只分身散落成一滩碎肉之后，金风卫搏击场的整个赛事大厅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已经连胜472场的使徒“沙劫”的分身，竟然被乔深击败了！ 无论是对乔深，还是对整个金风卫搏击场来说，这都是使徒的第一次滑铁卢！ 连乔深自己也顿时愣了一下。 没想到，浑身上下都刀枪不入、坚不可摧的使徒，竟然真的会被一束对人类毫无伤害的声波杀死！？ 赛场主持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开始在大厅广播里用难以置信的腔调为使徒疯狂找补：“什什什什什么，‘沙劫’的分身竟然被473号挑战者……不不不，这绝不可能！我们不可战胜的‘沙劫’一定是在使用新的招式……大家等着瞧，它马上就会和往常一样重新拼合成完整的自己，然后将473号挑战者光荣地送进地狱！” 然而，赛场四周的观众们依旧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摊使徒化作的碎肉。大家都没把主持人的话当回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使徒的这只分身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力、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触手和碎片，根本没有可能再拼合成完整的使徒了。 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了乔深极大的信心。 使徒的分身会被声波所杀，那么使徒的本体也必会被声波所伤害！ 他试着放开了飞虎爪的牵引，敏捷地落回了地面上；随后，他不顾左臂的伤痛和浑身的脱力，艰难地将手指的指尖指向了不远处依旧在与002a缠斗的使徒本体，并再次发射出了那种模仿神秘哨声波形的超声波。 超声波开始发射后，远处的使徒本体果然立刻开始痛苦地剧烈膨胀收缩起来，并最终被迫放开了受到其钳制的002a！ 而002a脱身后，则立刻向使徒展开了火力反击。 只见它刚重获自由，就立刻弹出了肩部的火箭推进系统将自己推升到了半空中，同时抬起了手部的电浆发射器，向使徒射出了一发高能等离子束！ 在原本状态下，这部电浆发射器发射出的等离子束并无法伤及使徒的分毫。但这次却不一样了。只见使徒的身体在接触到002a射出的等离子束之时，竟然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骤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砰的一声巨响，使徒缩小后的身体炸裂成了无数细小的触手和身体组织碎片，炸出的碎片甚至飞到了场地边缘！ 整个场地周围的观众们，再次被赛场上的情况惊呆了。 没想到，被超声波削弱之后的使徒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会被电浆发射器的一次射击引爆，立刻炸裂成无数碎片！ 乔深忍着恶心，抹了抹飞到了脸上的使徒躯体碎片。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此，使徒的一只本体以及分裂出的一只分身，均已经被乔深用超声波武器杀死。 他赢下了今晚的这场比赛！！ 安静了许久之后，周围的观众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虽然乔深的获胜意味着观众们的死亡乐透下注几乎全部泡汤，但他们却爆发出了一阵长久没有停歇的欢呼声。 主持人语无伦次地在大厅播报中描述着：“妈的，刚刚发生了什么？‘沙劫’的本体也……就这么无情无义地炸裂了，变成了无数的碎片！这真的是473号挑战者的手笔……哦天哪，我根本无法相信，但这就是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我们的眼前……是473号赢了，而‘沙劫’的472次连胜遭到终结，遗憾归天！‘沙劫’的粉丝们，请一起哭泣吧，并记住这个名为‘乔深’的男人……” 虽然有着主持人拱火，但观众们却没有停止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大家真诚地为乔深的胜利而激动着，永久地沉浸在从人类的胜利和不屈里找到的自信与自豪之中。 最后，大家一次次地齐声高呼着“乔深”的名字，似乎想将这个名字努力镌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乔深——铜州城里首位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成功杀死使徒的人！ 乔深被这个场面吓到了。他已经习惯了在成千上万人的注视下表现自己，却从来没有过被这么多人如此崇拜。 最后他只好礼貌性地朝观众们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为了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开始抓紧时间干正事—— 寻找使徒尸体内的高纯度铼盐！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坨使徒的身体碎片，仔细观察了起来。 可以看出，使徒的身体内部依旧是黑色的，细看依旧是由细小的触手状组织组成；在使徒主体死亡、分散成无数碎片之后，这些碎片个体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活性，在乔深的手里缓慢地扭动着。 此外，这些碎片里同样有着大量使徒身体表面的那种黑色蠕虫。它们在使徒碎片里爬进爬出地忙碌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主体已经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了。 他又在地上的一整摊碎肉里寻找了一下，发现使徒似乎没有和那种蠕虫的解剖结构类似，身体内并没有任何内脏结构，而是由均匀的胶质组成。 看来，使徒的生物组织和那种黑色蠕虫的生物属性相同，不是由细胞所构成的，而是直接由生物大分子作为基本结构。使徒具有分子级别的物质组合能力，这解释了它的身体为何如此坚韧，刀枪不入。 此外，使徒是由许多“触手”聚合而成的去中心化集群生物，这些“触手”之间的连接方式很可能是一种巧妙的自适应嵌合结构。这种连接结构虽然韧度极高，但却会被特定波形的声波引发共振，造成连接结构断裂，进而导致使徒整个身体的解体和失活。 这便是使徒会被一束声波杀死的原因！ 发现这些后，乔深一下就猜到使徒尸体内的铼盐到底藏在哪里了。 第258章 颁奖 乔深猜测，既然使徒的身体是完全均匀的、没有任何内部脏器结构，那么铼盐肯定藏在使徒身上唯一一个器官——眼球之内。 他忍着恶心，在使徒分身的尸体碎片堆积里扒拉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个东西——一个巨大的眼球。 与此同时，002a在他的命令下，在使徒本体的碎片里也找到了同样的一只眼球。 虽然使徒在分身之后，眼球也随之缩小了一半，但尺寸依旧如同一颗巨大的苹果。加上这两只眼球上各具有两个瞳孔，导致它看起来更加诡异。 乔深掂了掂，感受到这两只眼球相比其他碎片明显更为沉重。他又轻轻捏了捏，发现这两只眼球内部果然藏着某种硬质晶体结构。看来，这其中果然藏着昂贵的铼盐！ 最后在离开比赛场地之前，他又在从使徒的尸体碎片之中捡了两条相对完整无损的触手，和眼球一起装进了玄鹰无人机的货运仓里。 回到比赛场地的出口时，随着保险门开启，乔深看到code已经等候在了门外。 看到乔深走了出来，code显得很激动，冲了过来准备和乔深击个掌。 然而刚靠近了乔深一下，她就立刻逃开了。 “卧槽，你身上好他妈恶心，我劝你冲一冲再出来。”code的面罩上显示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乔深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上果然沾满了使徒炸开时蹦出的尸体碎片。当然，002a的身上也是。 “谢谢提醒……”乔深沉默了下道。 他苦笑了一下。看来，比赛场地门口的水枪在战斗中没有起到作用，但在战斗结束之后却要起到作用了。 于是，他使用门口的水枪和002a互相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污秽。 随后在搏击场赛事主持人的邀请下，他来到了场地上方护网中央的颁奖台上。四周的观众们再次沸腾了起来，一起涌向了护网边上，试图看清楚乔深这位使徒终结者的面容。 乔深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他努力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向四周挥了挥手，实际上内心却在砰砰直跳，享受着成为传奇的刺激和成就感。 这时，只见一个穿着皮大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路上的搏击场安保见到他，纷纷要尊称一声“谷总”。 看来此人似乎是金风卫搏击场的老板，姓谷。 只见谷老板登上了领奖台，掀开墨镜盯着乔深打量了一会儿，玩味地笑了笑。 最后，他重新戴好墨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芯片递给了乔深道：“信用芯片，刀勒奖金就在里面，密码3826。” 乔深接过芯片，插进了自己脑后的拓展插口里，读取到了信用芯片里的数据。信用系统显示，这枚信用芯片里果然有着刀勒的余额。 乔深如释重负。 这场比赛的奖金如此之高，几乎在铜州城里各大搏击场中从未出现过。他原本还在担心金风卫搏击场会店大欺客，赖账不给。 另一方面，“沙劫”这只使徒是金风卫搏击场的摇钱树；这颗摇钱树被杀了，搏击场的老板肯定第一个不高兴。 好在谷老板表现地很大方，爽快地如约支付了奖金。 毕竟对于搏击场这种用命换钱的场子来说，信誉显然是最为重要的品质；如果搏击场的信誉受损，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来这里赌命了。 确认余额无误之后，乔深向谷老板点了点头。 只见谷老板转向四周的观众，举起麦克风喊了起来。 “在场的兄弟们和姐妹们，都给我记住乔深这小子！连杀了452个人的‘沙劫’竟然被这个小子干掉了，47.2万的奖金也被他收入囊中，我就问你们服不服？” “服！” 观众之中随之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声。 谷老板接着喊道：“据我所知在铜州城里，大家都在靠至少十多个人的配合来捕获使徒。所以在你们面前的这小子，是第一个单人击杀使徒的人，牛逼不牛逼？！” 周围观众的欢呼声又提升了几个分贝，似乎在争先恐后地向乔深表达自己的崇拜。 乔深心里暗暗好笑。 实际上，他能够击杀这只使徒纯粹是因为运气好——不仅发现了使徒的弱点是声波，同时又意外获得了具有机械波控制技术的微生物进化药剂。 其实，只要“使徒惧怕声波”这个情报被公之于众，那几乎人人都能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扬声器设备来击败使徒了。 “以后在街上见到他，都给我管他叫一声哥！喊得乔哥高兴了，乔哥指不定会罩一罩你，都听明白了没有？”谷老板满脸堆笑道。 随后，他放下了话筒，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乔深道：“兄弟，打算继续守擂么？下边已经有七八个人报名，想下场去干你了。” 乔深想了想——使徒被击败后，攻擂人编号将从1开始计算，那么胜利者的奖金也会从1000刀勒开始累计；这时候继续比赛，显然是属于风险大收益小了。 于是，他淡然道：“不，我今天累了，下次再来玩吧。” 谷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很好，我就欣赏你这种见好就收的小子！功成身退不贪心！那今天就到这里，有机会我请你来玩！” 乔深淡然一笑，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领奖台。 这时，他听到谷老板在后方嘿嘿一笑，补充了一句：“对了小子，提醒你一下：按我们场子的规矩，相同的参赛双方不允许第二次对阵。我们已经证实每一只‘沙劫’类型的使徒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你不能再次下场挑战‘沙劫’了哈。” 听到这句“提醒”，乔深顿时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转身回到了领奖台上，一把揪住了谷老板的衣领，怒道： “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这么多人——包括我，来过这里之后就丢失了神智，按捺不住自己，一心想要下场挑战使徒？”他凑近谷老板冷冷道，“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第259章 引诱 听到谷老板的这句“提醒”，乔深恍然大悟。 看来，金风卫搏击场并不希望有人守擂。 他们早就已经抓到了第二只使徒，并准备好让第二只使徒继续下场守擂，给谷老板狠狠赚钱了！ ——怪不得谷老板这么急着让乔深走啊！ 乔深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自从前天夜里进入金风卫搏击场之后开始，便失去了基本的价值判断能力——明明没有必要又有着巨大的风险，他的心里依旧生出了强烈的战斗欲望，只想着下场参加搏击场的角斗比赛，挑战残暴的使徒。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不可能做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显然，他是因为被某种东西迷惑了心智。 而在他之前，则已经有472个人发疯一般地加入了挑战使徒的行列，成了这种诱惑的牺牲品。 根据按照谁获利最多、谁嫌疑最大的原则推断，这很可能是金风卫搏击场做出的手脚！ 面对乔深的质问，谷老板神色慌张，惶恐道：“你疯了，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明明是你们自己觊觎角斗胜利的巨额奖金！” 乔深早已料到对方不会承认。看来，只有找到了真实的证据，他才能证实谷老板的嫌疑了。 乔深声音凌厉道：“给我老实点。一旦让我发现你们做了这种事，就不用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了吧？” 谷老板方寸已乱：“不会了不会了，以后绝对……不不不，以前我也没做过，什么时候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乔深哼了一声，放开了谷老板的领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领奖台。 由于谷老板的话筒没关，两人刚刚的对话清楚地被全场的观众听到了。此时，观众们已经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起来。 乔深在周围观众的众目睽睽之下质问谷老板，就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曝光这件事。然而，观众们却似乎很少有人相信乔深的说法——毕竟他们依旧好好地坐在观众席上，并没有受到使徒的引诱。 对此，乔深自己也不免起疑。 每天有这么多人进入金风卫搏击场，为什么只有473个人受到迷惑，不顾生死下场挑战了使徒呢？考虑到肯定有一部分人真的是为了奖金才参与的角斗，那么真正的受害者会更少。 难道，这种“引诱”的确不是金风卫搏击场的手脚？…… 不管怎么说，乔深已经幸运地脱离了险境；至于这里的其他人，只能祝他们保持住理智了。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主持人的广播声。 “很遗憾，刚刚攻擂成功的这位勇士放弃了继续守擂，没有给我们继续一睹勇士风采的机会……不过别灰心，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嘿嘿嘿，你没猜错——一个沙劫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沙劫！沙劫的粉丝们快举起手中爱的号码牌，有请沙劫二代体出场——” 果然，又一只使徒出场了。不知道它又会杀死多少个倒霉蛋？乔深无言。 观众们又一次瞬间沸腾了起来。似乎丑陋诡异的怪物在角斗场上嗜血杀戮早已成了他们的精神食粮；而刚刚乔深曝光的丑闻满足不了他们的口味，因此很快就被他们选择性忘记了。 好在，code依旧在意着乔深所曝光的这件事。 看到乔深走下了领奖台，code立刻冲了出来，一副耸人听闻的样子：“兄弟，你刚刚说的真的假的！这里有个迷魂阵，会诱惑人去下场挑战比赛！？？” 乔深迟疑了一下，皱了皱眉道：“我不确定，但极很有可能是这样。” 他和code一起来到了观众区域的边缘。几乎没有人在这里——因为狂热的观众们都激动地聚集在了靠近场地的一侧，是观看新的使徒出场。随后，他将自己的感受和猜测告诉了code。 code思索了一会儿，喃喃道：“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场上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几乎没人找得到击败使徒的希望，但还是有人争先恐后地报名参赛挑战使徒……这没道理啊！区区几十万块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去送死？” 区区几十万块……好家伙，听code这看不起的口气，她好像很有钱啊！ 即便如此，乔深还是向code转账了刀勒，并严肃道：“那你帮我个忙吧。你帮我查一查这里的‘迷惑阵’是什么技术实现的，以及到底是谁做的手脚。这块是今天这场比赛给你的分成，你要是查出来了就再多给你一倍。” “我……？”code的面罩上出现了惶恐的表情，“兄弟，我、我还没接过委托呢，我不太行吧？” “怎么不行？你是dedsec的人，对技术问题比较敏锐，而且天天来这个场子玩，对这里最熟悉。我看你干这个活是最适合的。”乔深笑了笑，“而且谁还没有个第一次，我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发委托呢。” “……” code迟疑了一会儿。 最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吧，我接。不过我可不会打架，如果遇到了棘手的情况，我得找你帮忙。” “没问题，我随叫随到。”乔深拍了拍胸脯。 “那我就放心了！”code挠了挠头，“对了兄弟，你还没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杀死使徒的呢。我看到你用手朝使徒一指，就直接把那怪物给干散架了！你会商阳指啊？” 乔深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附近没人后，压低声音悄悄道：“使徒的弱点是一种特定波形的声波。这件事应该有人已经发现了，刚刚的比赛里就有人用这种声音激怒使徒。” code面罩上的表情难以置信：“卧槽，这么牛逼的东西竟然怕声音……那你是怎么发出这种声波的？” code的这个问题，一下把乔深问住了。 微生物进化药剂（机械波控制技术）尚未被火灵集团正式发布，如果别人得知乔深已经接触到了这种东西，肯定会给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决定向code撒个谎。 第260章 缘由 乔深指了指降落在自己旁边的玄鹰无人机，向code道：“军用无人机，有强声震慑装置，正好可以用来产生声波对付使徒。那时候的反暴部队真的很温柔，有很多非致命装备。哪像现在的机动特勤小组，一发现帮派驻地就直接火力覆盖了。” code恍然大悟：“兄弟，原来你带这玩意是有准备的啊！我还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带着个没用又烧钱的东西来打比赛。” 这时，大厅里又响起了激情澎湃的播报声。 “嘿嘿，让观众朋友们久等了~没错，正如你们所期待的，沙劫二代体的第一位挑战者出现了！众所周知，沙劫一代体在连胜472名挑战者之后才终于陨落；那么这个二代体的战绩会如何？它是否能打出更出色的成绩呢？废话不多说，001号挑战者马上就要出场了，让他先给我们的沙劫二代体打个小小的牙祭吧——让我们欢迎本场擂台的001号攻擂选手出场！” 新的一轮杀戮开始了。 全场的观众沸腾了起来，他似乎永远都不会厌倦目睹人类被恐怖的怪物撕碎所带来的感官刺激。 code沉默了一会儿。 她抱着双膝坐在观众席后方的地面上，看着前方的杀戮现场出神。 随后，她低声向乔深问道：“兄弟，你说……关于使徒的弱点是声波这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向社会公开？” 看起来，code似乎是不忍心再看着人们被使徒单方面虐杀，所以在考虑公开关于使徒弱点的情报。 “如果把这事公开，使徒以后就成了所有人的猎物了，这里的所谓‘使徒角斗场’也就不存在了。那你以后去哪里玩？”乔深笑了笑。 code一边每天都来这家搏击场看使徒杀人，一边却又不忍心让参赛者们继续被使徒屠杀，在乔深看来不免有点奇怪。 然而，code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误会了。我来这里了不是为了玩，是为了观察使徒。” “搏击场里的生物学家啊。”乔深打趣道。 “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地方能稳定地见到使徒吗？”code依旧望着前方出神，“而且在这里观察使徒才是最安全的。要是在外边见到了这玩意，我就离死不远了。” 乔深默默点了点头。 code倒是说的很对。想稳定、安全地观察使徒这一未知生物的活动，也只有在金风卫搏击场里能实现了。 看来，乔深的确是误会了code——她来这里似乎真的是为了研究使徒，而不是来围观人类被屠杀的。 沉默了一会儿，乔深略带歉意地向code问道：“你为什么要研究使徒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开始的？” code口中喃喃道：“我们dedsec里有个寻找收容非自愿改造体的小组——就是会去帮助那些被使用技术手段强迫改造成各种机械怪物的人。我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几天前，金风卫搏击场第一次让使徒出场并在网上大肆宣传，被我们看到了，我们以为‘使徒’是被金风卫搏击场由人类改造而成的‘改造体’。为了想办法救助这个改造体，我就混进来侦查了几天，结果发现它竟然是一个未知的新物种。” “寻找收容非自愿改造体的小组？我没听错吧，这个时代还有爱心公益组织？”乔深啼笑皆非。 “当然不是纯粹因为爱心。”code也轻笑了一声，“改造体虽然因为外表恐怖成了边缘人，但他们都是经过大幅度机械化改造的人，大多都有非常强大的个体技术。我们为他们提供免疫抑制剂、仿生外观套件和恢复手术，最大程度上减轻他们的痛苦，条件是他们要为我们帮派工作。” 乔深暗暗吃了一惊。看来在铜州城里，dedsec虽然是最低调的帮派，但力量同样也不容小觑——他们有一个改造体部队！ “既然使徒不是改造体，而是个别的物种，你还要继续关注吗？”乔深接着问道。 code微微点了点头：“当然，真正的怪物可是比被改造成怪物的人更有研究价值。我们帮派已经成立了使徒研究小组，目的就是查清楚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们是从哪来的。” 乔深心中一凛。终于有人愿意去研究使徒这东西的来历了！他急忙问道：“现在有什么发现吗？” 没想到，code却卖了个关子。她转头看向乔深，在面罩上摆出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只要加入我们帮派，你想知道什么都能告诉你。” 乔深顿时语塞。又开始了……code怎么每次见面都要拉我进帮，dedsec是在吃人吗？ “哼，不来算了。”见乔深没有答应的意思，code一下就泄了气。“其实我们现在的研究途径很有限，除了像现在这样坐在金风卫搏击场的观众台上、隔着一层防护网看使徒杀人，就没有别的研究方法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发现，只是总结了一些使徒的行为习惯而已。” 乔深灵机一动，压低声音向code道：“这样吧。我可以向你们提供使徒的生物组织标本，还有一些自己的发现，条件是你们有什么研究成果也要同步给我，怎么样？” code腾一下站了起来，惊喜道：“生物组织标本？你把使徒尸体捡出来了？” “一部分而已。”乔深笑了笑，伸手招呼玄鹰无人机飞到了自己面前，并打开了无人机的货运仓。只见两颗使徒的眼球、两条使徒的触手就摆在仓内。 不料，code似乎对这些东西有些生理性排斥。她直接捂住了胸口，被恶心得退避三舍：“呕……知道了知道了，快他妈关上吧……” 乔深不禁笑了出来：“连生物标本都嫌恶心，你还怎么研究使徒？” 第261章 研究 “怕什么，小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面对乔深的疑问，code不以为意。“我接受你的条件，找个地方把你知道都告诉我们吧。等我叫上帮派里的朋友。” 过了不久，另一个戴着led点阵微表情面罩的人跑了过来。 此人的面罩上显示着一个心心眼的表情，来到乔深面前激动地喊：“卧槽！真的是刚刚打败了使徒的那个弟弟？可以啊code，这你都能勾搭到！” code嘿嘿一笑，骄傲道：“你能不能搞清顺序？就是因为认识了我，他才有机会打败使徒的。”随后，她招呼乔深两人一起向金风卫搏击场的出口走去：“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乔深看着走在前方的两个人。他们戴着同样的led点阵面罩，完全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让乔深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你们帮派的人都要戴着这个面罩吗？”乔深忍不住问了一句。 code解释说：“一部分吧。帮派里的那些老家伙并不喜欢这东西，只是年轻成员里的风潮而已。” “那你们平时怎么互相识别身份？”乔深又问道。 “我们每个人的面罩都有一个默认显示图案，大家可以通过这个默认显示的图案分辨身份。” 说着，code指了指自己面罩上的图案——那是一个挤着眼睛、吐着舌头的可爱小狗脸。在code没有用面罩播放其他的表情图案时，这个小狗就会一直在她的面罩上吐舌头。 乔深笑了笑道：“可是你们每天都戴着这东西，会不会认识了很多年都没见过彼此的长相？” “见过了又怎么样？现在满大街都是生物外观义体套件，改变容貌跟化妆一样简单，哪还有真实的长相。”code的那位朋友嘿嘿笑道，“比如你，小脸长这么帅，肯定是用义体套件改的吧？” 乔深正想狡辩自己的脸是天生的，code却抢着向乔深道：“别听他瞎说。我们一般只有出门活动的时候戴，在私下里会脱掉的——毕竟一直戴着这个东西真的很闷。” 乔深“噢”了一声，便不吱声了。 这时，code凑到乔深身边，压低声音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关于使徒的弱点是声波这件事，我们到底可不可以公之于众？” 乔深不以为意：“当然可以。但我可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每只使徒的体内都藏着价值超过十万的铼盐，你想把使徒的弱点公开，就要做好肥水流到外人田的准备。” “嘿嘿，兄弟想多了，我才不差那点钱。”code发出了一个调皮的鬼脸。 “那你散播消息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别暴露自己身份。”乔深笑了笑，“现在估计不止一家搏击场在靠使徒的杀戮节目来赚钱。你要是断了他们财路，他们不会轻饶了你的。” code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虽然不是像你一样的高手，但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 三人离开金风卫搏击场后，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静谧的汝安茶馆里面对面坐下，开始交流关于使徒这种未知生物的信息。code两人甚至拿出了一台手提式便携电脑，用于记录乔深提供的情报。 乔深开门见山道：“你们dedsec作为一个前沿技术专家组成的帮派，肯定因为使徒这种神秘生物的出现很震惊吧？它们完全超出了现代生物学的认知。” code笑了笑：“倒也没有那么震惊。其实使徒这种生物目前表现出来的新的生物学特征主要是‘分子级构成’和‘结构去中心化’。具有前一种特征的生物在科幻作品里早就有类似的猜想了；后一种特征更没什么好说的，自然界里就存在很多，比如多孔动物门的海绵……” code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能集合这两种特征的生物体确实很令人震惊。因为要想实现分子级尺度结构的自由解耦、嵌合，这需要很强大的分布式神经系统，一般的动物神经系统是没有这个承受能力的。” “你的意思是，使徒有一个很发达的神经系统？”乔深思索了片刻。 “是的，非常发达，世界上所有我们已知的生物都没有这种神经系统。”code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帮派里目前支持率最高的假设，就是使徒这种东西真的就像基土教会所说的那样——是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生物。” “所以你们还有其他的假设……” 乔深正想继续问；这时，code的朋友敲了敲手下的键盘，发出了一个斜眼的表情：“诶诶诶，别光问我们啊。今天可是你知道的别我们多，需要你来向我们提供情报。” code也附和了一句：“假设都是瞎猜的，现在说那些没意义，还是说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吧。” 乔深迟疑了一下——显然，面前dedsec帮派的这两个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藏着掖着，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看来，自己依旧没有获得对方足够的信任啊。 于是，乔深清了清嗓子，将自己关于使徒的发现、霍弥生的试验成果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code两人，对方则将乔深提供的情报详细地记录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使徒还不止一两只，而是一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种群，它们在铜州城里现身的频率越来越高了……”code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担忧。 “你想得太简单了。使徒甚至不止这一个种群，除了金风卫搏击场里的这种‘沙劫’，它们还有其他的亚种，而且已经在铜野地区活动很多年了……”乔深叹了口气道，“更可怕的是，铜州城好像还有和使徒具有类似生物学特征的其他物种。” 听到乔深这句话，code顿时呆住了：“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262章 交差 乔深苦笑了一下，将自己在超梦《使徒再临》里见到的另一种使徒的消息也告知了code。 《使徒再临》是一部宗教题材的超梦，拍摄了一个基土教会的教士去拜谒教会的一个宗教神灵“使徒”的过程。在这部超梦里，神灵“使徒”的形象被拍摄者用后期特效处理成了一个美丽圣洁的机械女神形象；但乔深借助技术手段去除了后期特效的神经信号，还原了真实的记录画面——那只神灵“使徒”，实际上是一只与使徒“沙劫”长相类似的恐怖生物。 不同的是，超梦里这只使徒的并没有头颅，而是有一条肌肉触手般的长形肉条代替了头颅，而这个头条上则竖向排列了许多弥补血丝的小眼球；此外，它的上肢是从躯干背后长出，并分裂两条上肢分别从躯干两侧伸展到身前。 听了乔深的讲述，code并没有直接相信：“你确定这不是导演制作的第一版特效，因为太变态了所以才修改掉了吗？” 乔深摇了摇头：“这个使徒的镜头完全没有特效制作痕迹，是实拍。当然，也可能只是道具模型……具体的情况我没有能力去求证，就交给你们去研究了。” “我一会儿去把这部超梦买回来。”code道，“那，你刚刚说的‘和使徒具有类似生物学特征的其他物种’又是什么？” 乔深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直接把拍摄到了宁芯大厦里那只恐怖生物“空鬼”的监控录像视频发给了code：“这是个出现在宁芯集团大厦里的东西。自从半个月前第一次出现并袭击了宁芯大厦顶楼实验室，它似乎一直盘踞在那栋楼里，而且已经多次出现并且杀了很多宁芯的人。” code看完了视频，半信半疑道：“这难道不是一个改造体？” 乔深不置可否。他没法向code提供更多关于“空鬼”的信息了——因为这涉及到了他的许多个人隐私和过往经历。 他喝了口茶，试探性问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我已经倾囊相授了，接下来就等你们的研究成果了。你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只见code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前，斩钉截铁道：“放心吧兄弟，dedsec可是铜州城里最讲信用的帮派。你现在已经是dedsec的朋友了，这事儿有进展了我一定会同步给你！” 乔深笑了笑，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跟code击了个掌。 从小在帮派分子家庭长大的他，深知铜州城的各大帮派势力深厚、根深蒂固，是铜州城市井社会的真正统治者；因此跟一个帮派搭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可能为自己以后在铜州城里的生存提供不少帮助。 最后，乔深又把今天留下的一只使徒的触手提供给了code，供dedsec的人进行研究；而另外的那一条，则是他已经答应给霍弥生的东西了。 随后，乔深便和code两人告了别。 - 在回到临河区的别墅之前，乔深顺路去了一趟霍弥生的车行。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但霍弥生竟然不在家——因为乔深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回应。他只好通过短讯联系了霍弥生。 在车行外等了好一会儿，霍弥生才开着她的那辆比苏774跑车回到了车行外；看来，她今晚又去参与离合器俱乐部的死亡竞速比赛了。 只见霍弥生跳下车，向乔深兴奋道：“牛逼啊乔深，你居然成功了。新闻都炸了！” “新闻……？”乔深皱起了眉头。 霍弥生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解释道：“火灵集团今天刚刚证实，近期频繁出现在城市里的一种怪物——‘使徒’不是改造体，而是一种新的物种……刚刚电视上很多所谓的‘专家’还在担心人类会被使徒这种东西杀光，结果网上就传出来有个人在搏击场里把使徒给反杀了。我一看网上的视频，卧槽，这不是你吗！” 乔深脸色一变。 没想到，自己刚刚从金风卫搏击场出来，自己打败使徒的消息就已经在舆论界传开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刚刚在比赛时不仅没有挡脸，而且赛事播报还清楚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整个铜州城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和长相了！ 在铜州城里，出名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大多数人一辈子的目标就是成为这个城市里的一个传奇，在街头巷尾的闲聊里、在整个城市的记忆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但可怕的是实力与名气的不匹配。在出名之后，你可能会受到来自各方的恶意甚至袭击，你必须付出比出名之前一百倍的努力才能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而乔深如今虽然已经实力大增，但依旧没有信心保证自己能在铜州城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立于不败之地。 “没事儿，道上的人对你反响挺好的，你现在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新锐了。”似乎看出了乔深的担忧，霍弥生安慰了一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正跑比赛呢。”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搞到手了，明天再给你我怕不新鲜。”乔深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玄鹰无人机打开了货运仓，展示了装在其中的使徒尸体碎片。 看到这些东西，霍弥生的双眼冒出了兴奋的光芒：“好小子，不枉我一圈比赛没跑完就赶了回来！” 乔深跟着霍弥生进入了车行内的密室里，并将那截使徒的触手交给了对方。霍弥生一刻都没有等，连手套都没戴就开始仔细观察了起来。 在手术灯下，乔深发现那截触手虽然已经失去活性，似乎已经死亡，但其表面已经爬满了许多黑色蠕虫，如同一坨腐烂生蛆的尸块。然后霍弥生竟一点都不排斥，直接下手翻看着这条触手。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竟然如此强大，比code可厉害多了……乔深默默佩服了一句。 第263章 别离 这时，乔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向正在专注于使徒触手的霍弥生问道：“小西呢，她今天不在吗？” “她走了。”霍弥生头也不抬道。 乔深心里有些不安：“走了？去哪里了？” 霍弥生终于停下了忙碌，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知道。她这两天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总是心不在焉，也不愿意跟帮里的姐妹说。今天她突然跟我说她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想要离开铜州城。我想劝她留下来，但无论怎么劝都不行。最后没办法，我就把认识的废区车队介绍给了她，她当时就离开了。后来我想问问她的情况，但发现她的通讯账户都已经注销了……” 乔深沉默了。 他知道，离开铜州城，是很多人走投无路之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这里表面上是一个逐梦之城。人人都想博出头，蝇营狗苟，无止无休。他们仰望着摩天高楼，也同样仰望着高处的芸芸众生；他们的美梦都靠街区里无处不在的虚假广告续着，广告里总有些幸运儿获得命运的垂青。 但底层市民的日子并非是如此理想化——这些从来难以企及的名望和豪奢，普通人只有在梦里才触手可及。梦醒之后，他们会在一瞬间被残酷的事实压垮：对整个社会来说，忽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比解决他们的问题要更容易，但更具性价比的则是使他们成为权贵阶级的玩物。因此，底层市民的最终命运总是在一次次的帮派骚乱、街头猎杀、产品试验里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品，除非他们提前看清了这个事实，因此赌上了十分之一的存活概率提前逃离了这座绝望的城市。 乔深很清楚，小西显然正是一个这样有勇气的人。虽然黑猫团的女孩们收留了她，但归根结底，黑猫团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街头帮派，同样是以暴力和恐惧为统治手段——即使这个帮派里全都是女孩。或许就是在认识到这一点后，还留存着人性的小西，对铜州城的最后一丝美好幻想也在一刹那间破灭了。她不得不做出了这个最终的选择。 离开铜州城之后，小西能去哪里呢？ 汝安城虽然门阀家族林立、阶级森严，但几乎没有街头黑帮，治安情况比铜州城好得多；明都城虽然技术落后、城市建设原始，但仍旧保留了一部分文明时代的社会秩序；临星城虽然社会经济秩序混乱、生存资源匮乏，但市民大多是高素质的学术研究人员，民风淳朴；荧海地区虽然聚落分散、没有中心城区，但农场经济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给自足……无论去哪里，都是比铜州城更好的选择。 看到乔深心事重重，霍弥生迟疑了一下，黯然道：“走之前，她托我转告你一些话。” “什么？”乔深恍惚道。 霍弥生仰头望天，喃喃道：“她说，谢谢你带她逃出了钉库大厦那个会让人变成鬼的魔窟；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城市本身就是个更大的魔窟。接下来，她只能靠自己去奔逃了。虽然这辈子可能没有机会再见，但她请求你别太早地忘掉她；即便大家都说这是个每个人都是孤身一人的世界，但她觉得只要大家都能在心里好好记着自己遇到过的人，我们就不算孤独。” 乔深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西说得没错，这个城市本身就是个更大的魔窟。 但和小西不同，有些人早已习惯了在魔窟里生存。铜州城把功成名就这一永恒的希望摆在了他们面前，而身败名裂才是他们的终极恐惧。他们早已接受了成为永远的孤独者，不厌其烦地穿梭在高耸入云的超级摩天楼的阴影里，迷失于宛如迷宫的街道、小巷和集市，渴望着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它们至死不渝。 乔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不知道——他如此回答自己。 虽然，当他实际上意识到自己无法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时候，他或许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你不用担心，她跟的废区车队是我们经常合作的，能保证安全。”霍弥生又补充了一句，将乔深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 乔深淡然一笑：“人各有命，祝她好运吧。” 跟霍弥生告别后，他走出了车行，来到了街边。 凌晨三点，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上方的街区照明灯与路上的车水马龙交相辉映，让来往的人们不知不觉中忽视掉了街道背景里的那些超级摩天楼群，也忽视了这个城市里人人都知晓但却无人敢反抗的吸血鬼们。 乔深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有几个帮派分子打扮的街头小子对着他指指点点，或者一个满身酒气的摇滚歌手摇摇晃晃地走来，向他惊呼一声：“嚯，我知道你！你就是那谁……” 显然，他们都已经认了出来：乔深正是那个杀死了使徒的男人。 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功成名就、成为传奇吗？然而，乔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成就感。 因为这个城市，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衣衫褴褛、义体失灵的乞丐依旧躺在人行道的中央失神地看着对面；在他视线的终点上，时尚品牌正利用全息技术投出一个光鲜亮丽的美女模特，来推广自己最新一季的设计。 这个城市早已触及了消费主义肆虐的极端：放眼所及，产品推销、贩卖理想无处不在。坐地铁也好，刷牙也好，哪怕是在后巷里解手，五彩斑斓的广告都会叫你目眩神迷，不可自拔…… 大公司们出售着难以企及的美梦，而普罗大众则甘之如饴地照单全收，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人生变卖为城市机器里的工业原料消耗品，源源不断地生产为权势和资源，汇集入了公司权贵们的口袋。 在这样的城市丛林中，乔深即便发出了一次微弱的闪光，也早晚会被淹没在醉生梦死的霓虹里。 第264章 同事 八二三年一月六日，早晨。 虽然乔深一点都不想去“上班”，但考虑到明天就是以城警刑侦专家的身份进入宁芯大厦的行动日、宁芯集团今天肯定还会紧盯着他，他不得不准时来到了城警署刑侦处基地。 然而，他到达特案四组办公室门口时，竟发现木迟和齐竟非都守在办公室之外。 “你们怎么不进去？”乔深来到办公室门口，疑惑地看着两名组员问道。 木迟讷讷回了句：“组长，有几名别的部门的同事有事情来找你，阵势看起来挺重大，我们就把办公室让给他们了。” 同事？不会是古衡以前认识的组员吧？乔深脸色一变。 如果真的是古衡的旧交，跟他们完全不相识的乔深，很有可能会在他们面前暴露出真实身份！ 乔深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最终推门而入。 只见办公室里东倒西歪地坐了四个穿着全套城警装束的警员。从胸前的名牌上看，他们的城警代号分别叫夜瞳、简云奇、时信、烛渊。 乔深松了口气——他还记得，这四个名字分别是叶茜、连潼、林征陌、七程的城警身份代号。 此时，林征陌扮演的刑警反恐专家“时信”正躺在乔深的办公椅上，打趣道：“哔——哥，你这办公室不错啊，比故梦老板的那间小破屋可气派多了。” 叶茜骂道：“什么‘哔——哥’？舌头给我捋直了再说话。” 林征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咦？我刚刚叫的明明是哔——哥……卧槽，怎么就说不出来这个字呢？” 乔深笑道：“你是不是想叫我名字？城警面罩有警员隐私保护功能，所有试图透露真实姓名的称呼都会被城警面罩做自动消声处理，转变成白噪音再播放出来。” “懂了懂了，我应该叫你……古衡警官！”林征陌恍然大悟。 乔深不想理会林征陌，转头像叶茜问道：“你们今天怎么也来上班了？” “明天行动，我们提前来领一套城警装备。”叶茜拍了拍自己脸上的战术城警面罩。 “你们都安装合成警务终端了吗？”乔深接着问了句。 林征陌抢答道：“按左元修处长的要求，我们四个人的警务终端不能装在自己身上，要装在几个尸体里伪造警员遇害现场，方便事后城警署脱身。这样挺好的，省得我们几个还要挨手术刀了。” 乔深迟疑了一下。看来，左元修依旧在尽力想办法撇清自己和城警署身上的嫌疑，免得自己事后被宁芯集团追责。 叶茜解释道：“左处的计划是这样的：用安装了我们四个人合成警务终端的四具尸体伪装成真正的四名城警署警员；这样行动之后，在宁芯集团的眼里，我们四个人则成了杀死四名警员后窃取了他们装备和身份、然后利用这层身份混进了宁芯大厦的未知势力，城警署则成了警员被杀的受害者，而不是我们几个人秘密侵入宁芯大厦的帮凶。我们可以完美脱身，左处也能甩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责任。” “如此一来，古警官你也只需要在行动之后脱掉装备和那些尸体躺在一起、假装是被我们四个人一起袭击的城警署受害警员，便可完全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了。”林征陌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左处长看起来怂的一批，但在这些方面脑子还是挺灵活的。”乔深苦笑了一下，“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明天行动结束之后我还是要继续来城警署上班啊？” “当个条子挺好的，还有这么宽敞的办公室！”林征陌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让左处再帮你办个离职呗。” 乔深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方案。 随后，叶茜又向众人嘱咐了一句：“大家都趁今天提前适应适应城警的身份角色，尽量精进一下演技。千万不要像林征陌这傻比一样说第一句话就露馅，否则明天我们就是有十条命也走不出宁芯大厦了。” 乔深叹了口气：“建议小林明天就装哑巴，进了宁芯大厦就一句话都别说了。” 林征陌有些无奈，只好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示意自己要从现在开始就装哑巴了。 “接下来就是重要的事了——我们现在需要事先同步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叶茜压低了声音，严肃道，“古衡警官，这间办公室不会有别人进来吧？” “放心，我让我那两名组员守好门。”乔深做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明天的行动我会实时指挥，大家不需要知道每一处细节，但要大概了解整个流程和一下注意事项，以防现场出现问题需要随机应变。”叶茜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首先，大家需要了解一下宁芯大厦的空间结构。这部分情报是由连潼提供的信息结合市面上的公开信息综合……” “等等。” 这时，乔深突然打断了叶茜。 “怎么了？”被乔深打断，叶茜有些不悦道。 乔深也忍不住吐槽：“妈的，我好像有了个新案子……” 只见他的警务终端“任务日程”界面里，突然更新了一条新的任务条目。 而新任务的摘要，赫然写着“处理号案件”！ 叶茜轻叹了一声：“来的真不是时候啊。是个什么案子？” 乔深进入了警务信息系统，找到了号案件的材料，闷闷地道：“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个普通人员失踪案。” 这同样是一个合约案件。 案件的案情并不复杂——报案人的丈夫在数天前突然失踪，音讯全无；她因此在城警署发布了这个合约案件，请求城警署帮忙找到失踪人员的下落。此外，报案人特别要求城警署指派古衡来处理这起案件。 但令人震惊的是，如果这个案件能够被成功侦破，报案人愿意支付的治安建设金数额，竟然高达400万刀勒！ 第265章 诚意 看到这个数额，乔深顿时吃了一惊。 看来，这名报案人真的很痴情——要知道，连肖简义为了解救自己被绑架的儿子而报的合约案件，也仅仅愿意支付60万刀勒的治安建设金而已；但这名报案人竟然愿意支付400万刀勒，让古衡去寻找自己的丈夫！ 这就意味着，一旦成功侦破这个案子、找到这名失踪的“丈夫”，乔深就能获得高达200万刀勒的酬金！ 这让不想工作不想干活的乔深也不免有些心动了。 毕竟对城警署的刑侦技术而言，在铜州城里寻找失踪人员是一种成功率上限很高的行为；最终能不能找到，主要看愿意投入多少资源成本罢了。在200万刀勒的报复诱惑之下，乔深有什么理由不去吃掉这块肥肉呢？ 叶茜沉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必须去接这个案子？可以推掉吗？”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终苦笑道：“根据左处长的指示，我必须一个不漏地接掉所有的案子。明天就要行动了，宁芯集团今天一定会紧盯着我们；如果我有活不接，是不符合古衡的习惯的，可能会在这时候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还能怎么着？你去吧，这次同步行动计划就先不带你了。”叶茜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乔深走出办公室时，发现门口的木迟和齐竟非似乎已经精神困顿起来。 但看到乔深出来，两人立刻来了精神：“组长，怎么样？有什么新成果吗？” “别管他们了，我接了个油水很多的新案子。”乔深朝木迟和齐竟非招手道，“走，该去干活了。” 木迟和齐竟非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了乔深的脚步。 在路上，木迟忍不住问：“组长，来了个什么案子？” 乔深摇了摇头：“寻找失踪人员，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是行动处直接派发给我的合约案件，档案上信息很少，连报案人姓名都没写，只留了个联系方式。” “寻找失踪人员？这不应该是治安站的活吗，怎么直接报给城警署总部了？”齐竟非将信将疑道。 乔深淡淡一笑：“不知道，可能因为涉案人员是个重要人物吧。这一点从合约金上也能看出来——报案人愿意支付400万刀勒的治安建设金。” “什么！！！400万刀勒！！？” 木迟刚刚惊叫出声，乔深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时，乔深已经拨出了报案人的电话。 电话拨出半分钟后，对方终于接通了。 乔深开门见山：“这里是城警署刑侦处特案四组古衡，请问你是否是一起人员失踪案的报案人？” “我是。”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听起来似乎有些失神。 乔深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情绪，而是按照话术模板接着道：“我已经接下了你报请的合约案件，并正式开始这起案件侦查工作。因此我现在需要你来配合调查，提供给我一些必要的线索。方便立刻见个面吗？”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临河区蓬云邑社区先驱大厦y区9186室，你一个人来。” “我马上到。”说完这一句，乔深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立刻招呼木迟和齐竟非一起来到车库，驾驶警车驶向了女人所说的地址。 趁警车行驶在路上时，木迟信心满满地汇报道：“组长，我带上了昨天刚申请到的便携式微观痕迹分析仪，可以进行一定范围的现场微观痕迹模型演算。有了这种东西，寻找失踪人员对我们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乔深只是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因为，在刚刚的电话里，他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第一，丈夫已经失踪数天，但这名报案的女人却显得并没有那么焦急；相反，她在和乔深通电话时曾经出现两次长时间沉默，这让乔深感觉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丈夫的死活。 第二，对于丈夫失踪后孤身一人的女性，这名报案的女人正常情况下应该处于缺乏安全感的状态，这会让她心理上排斥让一名男性单独进入自己的家中。但奇怪的是，她刚刚在电话里却要求乔深只能一个人去家里和自己见面。 第三，这名女性愿意支付400万刀勒的巨额酬金雇佣城警署去寻找自己的丈夫，这表明她应该处于富庶阶层。然而，她所居住的“临河区蓬云邑社区”却并不是一个富人聚居区，“先驱大厦”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高层生活综合体；这与她壕掷400万刀勒的出手大方形象并不相符合。 想到这里，乔深问了一句：“木迟，市民在向城警署申请合约案件时，申请的治安建设金数额会进行提前验资审核吗？” 木迟摇了摇头道：“不会，城警署似乎没有资格直接验资。不过根据规定，市民向城警署申请合约案件是需要预支付10%的合约治安建设金的；这笔预付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退还。” 乔深点了点头。看来，刚刚这个女人在申请合约案件时已经预支付了40万刀勒的金额；虽然只是400万总金额的十分之一，但40万依旧不是小数目，再富有的人也不会拿这笔钱开玩笑的……这表明，这个女人的报案依旧是有不小的诚意的。 那么，她的身上又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疑点呢？ 关于这些问题，乔深知道自己坐在车里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他必须和对方当面沟通才能弄清楚真相。 40分钟后，警车终于进入了临河区，到达了女人所说的云邑社区先驱大厦楼的下。 应女人的要求，乔深命令木迟和齐竟非在楼下等候，随后孤身一人进入了这栋人来人往的综合体大厦里。 第266章 妻子 “先驱大厦”，是一栋定位中端的高层生活综合体。 与那些贫穷底层市民们所居住的单间公寓大厦不同，中端的高层生活综合体占地面积更大，大厦外形看起来更加宏伟，内部也包含了更多的拓展生活空间。这些自给自足的巨型建筑堪比城中城，每一座都相当于城市的缩影，能够为人们提供住房、饮食、军火、医药、训练、俱乐部、典当行、超梦体验工作室……应有尽有。 当然，千万别以为这种巨型建筑实现了理想的乌托邦社会——街头上的各种乌烟瘴气，在这里一样也不少。 虽然有能力支付这里的房租的包括许多拥有自己的工作或生计的中产阶级，但还有一大部分却正处于贫困边缘。他们受教育程度较低，大多数都是失业人员，他们经营着见不得光的、或彻头彻尾的非法生意，并试图避开警察和帮派，以此维持生计。 在本质上，这里的人和那些底层市民或流民一样没有任何生存质量，只是巨型公司统治下的工业消耗品而已——只不过在被消耗掉之前，他们有时间去享受更多的超梦片、烈酒或化学药品。 正是因为如此，乔深在听到那个报案的女人说出自己的地址是这里时，他立刻就感到了不对劲。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有400万刀勒的积蓄，甚至只需要有那40万刀勒的预付金，她都不应该继续居住在这种混乱的地方。 抱着这种谨慎的心态，乔深到达了大厦y区的91层，找到了9186号房，并按响了门铃。 门开之后，一位高个子金发女人的背影进入了乔深的视线。 “你好，我是城警署刑侦专家古衡。”乔深轻咳了一声，对着金发女性的背影沉声道。 听到乔深的招呼，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让乔深看清楚了她的面貌。 她有一张丰腴的脸庞和白中透红的皮肤，眉目口鼻俏丽妖娆，在阳光下浑身散发着晶莹如水的微光，仿佛是街边全息时尚广告里的完美女郎。一袭黑色长裙轻轻裹住了她高挑的躯干，同时也衬托了她秀丽柔美的脸庞。 通过002的个体技术识别功能，乔深得知了这个女人是一个没有任何军用义体植入的普通市民，但体内有一些时尚类和整容类植入体。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转过身之后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乔深，没有任何言语。 乔深只好再次开口问道：“女士，怎么称呼你？” “我是安晨歌。” 那个女人终于轻轻开口，但语气却依旧清冷低冽，如同南水寒冰。 乔深点了点头：“安女士，我是来调查你丈夫的失踪案件的。你必须尽可能积极地协助配合我的调查，我才能尽早地找到你丈夫的下落，明白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乔深故意提高了声调，试图激起对方的急切情绪。 然而，乔深显然并没有成功——安晨歌依旧如同一株忧郁的空谷幽兰一般，静静地立在客厅的窗前，任由强烈的阳光铺在自己的身上。 这就有点棘手了，怎么遇到了一个呆瓜一样的报案人……乔深默默腹诽道。 他只好自顾自地走到安晨歌不远处，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比较温柔无害，随后试探着问道：“安女士，由于你报案时提供的信息极少，我们不知晓关于你丈夫的任何信息。为了分析你丈夫可能的去向，我需要你提供一下你丈夫的身份职业、身材样貌、通讯账户、社会交际情况、最后出现时间和地点等信息，请你予以配合……” 然而，乔深还没说完，安晨歌的举动却吓了他一跳。 只见安晨歌突然靠了过来，将整个身体都贴上了乔深。 同时，她用两只修长的手捧起了乔深的战术城警面罩！ “……安女士，你要做什么？”乔深大惊失色，条件反射一般地急忙后退了一步，并伸手握住了别在腰后的手枪枪把，随时准备对安晨歌采取强制措施。 不过，安晨歌并没有被乔深的举动吓到。 只见她继续向乔深缓缓地贴近，同时盯着乔深的面罩喃喃道：“古衡警官，你可以摘掉这个东西和我说话吗？” 这女人玩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对不起安女士，按照城警署的身份保密制度规定，警员在岗期间严格禁止脱除战术面罩和战术护甲。”乔深断然拒绝道，“另外，请立刻停止向我靠近，否则你会因涉嫌袭警行为而被我采取强制措施！” 乔深的这句话说完，安晨歌终于被唬住了。 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向乔深贴近，而是似乎有些失落地走到了客厅边缘，坐进了沙发里。 随后，她仰面望天，幽幽说道：“他叫沈士诚，和你一样，也是个城警。他平常工作很忙，几乎不怎么回来，我们时常十天八天都见不到一面。但这一次，他已经半个多月都没出现过了，通讯账户也全都关了机，我只好报了警。” 乔深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晨歌是在讲述自己失踪丈夫的信息。 反应过来之后，他心中一喜。 失踪的这个人，竟然也是一名城警！ 由于城警署内每一名警员的活动记录都会存储在警务系统之内，这意味着，乔深完全可以通过警务信息系统查询到沈士诚的下落！ 于是，乔深接着向安晨歌问道：“请问你的丈夫沈先生的城警代号是什么，警号是多少？” 只见安晨歌带着一个复杂的眼神，颔首看向了乔深，苦笑了一声：“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丈夫的代号和警号？”乔深将信将疑。 安晨歌用玩味般的语气笑道：“我问过他。但他每次都说，根据城警署的身份保密制度规定，警员严禁向城警署之外的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城警身份，包括城警代号和警号。” 乔深一时语塞。 城警身份保密制度，是不需要对自己的家人保密的！ 沈士诚这个人，为什么要对妻子隐瞒自己的代号和警号？ 第267章 交往 虽然城警署内确实有规定，严禁警员向城警署之外的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城警身份——包括代号和警号等信息；但实际上，这项规定并不限制家人。城警完全可以向自己的家人告知自己的代号和警号。 而且，由于城警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职业，大多数城警都会提前把自己的代号和警号告诉家人，以防万一在自己在执勤过程中牺牲后能够有家人来辨认和收尸。 因此，沈士诚这样对妻子隐瞒自己的代号和警号，是不符合常理的。 “你确定他没有告诉过你？身份保密制度是不限制家人的知情权的。”乔深向安晨歌追问道，“或者，他有没有可能告诉过自己的父母或者其他亲人？” 安晨歌摇了摇头，还不犹豫道：“没有告诉过。另外，除了我，他没有其他亲人了。” 乔深沉默了。 这就难办了！为了保证警员身份保密，城警署实行市政身份与警务身份分离制度，因此仅凭沈士诚的市政身份是无法找到他的警务身份的。 在不知道代号和警号的情况下，乔深根本没有办法利用城警署的信息系统找到他的下落！ 看来，他只能用常规方式来寻找此人了。 “好吧，那我们先抛开他的职业身份。”乔深话锋一转，向安晨歌问道，“你和你丈夫的关系怎么样？记得刚刚你说，你们两人经常许多人都不见面，这是为什么？” 安晨歌歪了歪脑袋，微笑道：“这个问题也需要我来回答吗？” “为了分析失踪人员可能的去向，我必须获取关于他的详细信息，请你务必配合。”乔深点了点头。 “那我就跟你讲讲吧……”安晨歌转头看向窗外，云淡风轻地道，“我和他的关系？从他的视角上来看，我们的关系应该根本不值得注意吧。我只是被他捡来玩弄的一个卑贱的流民，他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亲近，也没有任何怜惜。他从来都不会回应我的话，我们仅有的语言交流全都是他在对下命令；他甚至不把我当成一个人——在他眼里，‘晨歌’可能只是一个用来使用的家具罢了。他通过用各种方式虐待我、发泄自己，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不会在意我的喜乐；甚至在有的时候，我表现得越痛苦，他就越兴奋。所以，我们两人很多天都不见面是很常见的，毕竟他在城市里寻欢的时候，并不需要考虑一个家具的感受……” “……不过，但在我看来，这些都不重要。”安晨歌顿了一下，将惨白的面庞转了回来，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乔深继续道，“是他在这个城市里给了我容身之处，给我了吃穿住，给了我一个像人的生活，给了我每天都可以自由选择吃什么、用什么的资本……所以他是我的救世主，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依靠。我的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乔深一时语塞。 听了安晨歌这番自白，他感到有些窒息。 虽然在这个已经没有任何道德准则存在的赛博朋克时代，类似的不平等关系随处可见；但安晨歌这种自愿当奴隶的变态心理，却还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无法接受。 如果安晨歌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沈士诚的失踪，对她来说显然是个好事——继承了沈士诚的遗产后，她已经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从一个没有温饱、没有人权、没有自由的流民变成了一个财富自由的中产富人；这些钱完全足够她轻松自由地活一辈子，并去找到一个真正爱她、在意她的人陪在身边。 更何况，以安晨歌丰姿美艳的姿色，她完全可以进入娱乐圈，在铜州城上流圈层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 虽然乔深很想对安晨歌说出这些话，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作为一名城警，发掘出案件真相、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务是他唯一的工作，而雇主的其他任何事情他都无权干涉。 乔深轻咳了一声，继续问道：“除了你之外，你丈夫还跟什么人有过交往？” “我不知道。他不允许我干涉关于他的的任何事情，包括工作、生活和社会交往。”安晨歌轻轻摇了摇头。 乔深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那他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不知道。”安晨歌依旧毫不迟疑。 乔深不依不饶：“安女士，如果你刚刚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你应该是一名没有收入的失业者；但你却能够支付400万元的治安建设金来发布合约案件。这些钱都是你丈夫的吧？你能够使用这些钱，说明你具有你丈夫的信用点账户的管理权限。你完全可以使用这种权限去查看你丈夫信用点账户的收支记录。” 安晨歌轻笑了一声，用略带讽刺的语气说：“我没有他账户的收支记录查看权限，只有一条限额支付权限，每日支付限额50刀勒。但我能一次性向你们城警署支付40万刀勒，是因为你们城警署的收款系统，竟然不受市政信用账户的每日支付限额的限制——看来，市政厅给你们的权力真的很大。” “……哦，我还真不了解这件事。”乔深略尴尬地吞吞吐吐道，“下一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你们当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安晨歌思索了一下：“跨年之夜——去年14月30号晚上，就在这个家里。他那晚急匆匆地回来，在衣柜里翻找了很久，找了一套体面的衣服换上，然后就再次急匆匆地出门了，全程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乔深心中一凛。 沈士诚最后一次出现，是临时回家换上了一套“体面的衣服”之后再次出门。这说明，他这次出门后会见到某些重要的人，或者要前往一个重要的社交场合！ 而这个重要的场合，很可能跟他的失踪有关！ 第268章 货梯 在安晨歌的引导下，乔深找到了位于卧室里的沈士诚的衣柜。这个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多，而且风格类似，所有衣物配饰都井井有条地挂在衣柜之中后者摆放在格子里。 安晨歌似乎很了解乔深的意图，于是主动开口补充道：“那天他把这里翻乱了之后，我只是帮他收拾整齐了，其他没有任何改变。” 然而，乔深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但为了采集沈士诚的dna和生物气味分子特征，他保留了一件沈士诚的衣物标本。 随后，他在这栋公寓中仔细勘察了一遍，采集了大量围观痕迹检材。 最终，他在宏观层面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可惜木迟不在身边，没法使用便携式微观痕迹分析仪进行现场微观痕迹模型演算，来获取更多的线索了。 回到客厅后，乔深忍不住向安晨歌问道：“安女士，你为什么只允许我一个人来？如果有同事的协助，我的工作效率能够大幅提高。” 安晨歌思索了一下，抬头道：“我丈夫是一名城警——按照城警署的身份保密制度，这件事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其他的城警。我只能接受我最信任的城警刑侦专家——也就是你一个人知道我丈夫是一名城警，但不能接受更多人知道。但想要调查我丈夫就不可避免地会知道他的职业；所以他的案子，我只允许你一个人调查。” “谢谢安女士信任我，但我的所有同事都会严格遵守规则，不会向其他人透露你丈夫的信息，请你放心。”乔深笑了笑，向安晨歌耐心解释了一番。 没想到，安晨歌斩钉截铁道：“不行。我说了，我只接受你一个人调查这个案子。如果有别的城警插手，我会立刻撤销这个合约案件。” 这女人好固执啊！乔深有些烦闷。 但为了不丢掉这高达200万刀勒的案件酬金，他只好同意了这个条件：“好的好的，安女士。我保证你丈夫的案子全程只会由我一个人来调查。” 安晨歌抿嘴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随后，乔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安女士，接下来这个问题很关键，请你仔细回忆之后再作回答：在你的丈夫失踪之前，他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异样的举动或状态？” 安晨歌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在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前一天，他独身一人短暂到过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这算是异样的举动吗？” 乔深心中一喜。 有线索了！ 废弃的烂尾楼——在铜州城内，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帮派分子的盘踞之处；而沈士诚在失踪前独身一人短暂去过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显然是为了与某个帮派分子碰面。 这意味着他与某个帮派扯上了关系！ 在铜州城里，各大街头帮派是中下层社会的真正统治者。帮派分子针对外人的手段没有任何下限，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也就是说，沈士诚的失踪，很大概率和帮派有关！ 乔深立刻问安晨歌道：“是哪个烂尾楼，可以告诉我吗？” 安晨歌缓缓起身，向乔深招招手道：“我带你去吧。我和他一起去过，又去那里找过他一次，那个楼里很安全。” 既然安晨歌这么说了，乔深便没有拒绝：“可以，麻烦你带路吧。” 随后，安晨歌带着乔深来到了车库。在电梯里，她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那个地方我同样只允许一个人去，不要带你的同事。” 乔深没有回应，但却默默向木迟和齐竟非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们悄悄跟在自己身后，并呼叫zw646-75巡城小组一起来到附近待命。 毕竟，就算安晨歌已经说了那个烂尾楼里没有任何人，但这并不一定是真视情况。帮派分子是最擅长隐藏自己的一拨人——表面上荒无人烟的烂尾大厦里，可能在暗处藏着大量虎视眈眈的亡命暴徒。因此，乔深必须做好随时呼叫队友支援的准备。 而这次能支援他的，只有这些队友了。 昨天夜里，他带着玄鹰无人机和002a机器人在金风卫搏击场内杀死了一只使徒的画面在铜州城里广为传播，让许多人都记住了他，这意味着，如果带着002和玄鹰上班，别人很可能会认出他的真实身份；而被认出身份对城警来说绝对是个灭顶之灾。因此，今天乔深并没有带着玄鹰无人机和002a机器人上岗。 好在乔深今天的任务，只是去查明失踪人员的下落，并没有必要跟帮派动手；而帮派分子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惹一名没有触犯自己的刑侦专家——经过多年的拉锯，铜州城里的各大帮派和城警署只见已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互不干涉协定：城警署一般情况下不会直接触碰各大帮派的底盘，各大帮派也不会攻击中高层技术岗位的城警；就算真的出现了冲突，两者只见也会优先寻求外交解决。 但为了以防万一，乔深还是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随身武器，随时准备处理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几分钟后，安晨歌的车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巨型烂尾楼之下。在安晨歌的带领下，乔深进入了这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大楼空壳。 这栋烂尾楼还没用来得及安装电梯，好在这里保留了工人施工时使用的升降货梯。通过这个升降货梯，两人开始升向烂尾楼的高层。 “我们要去多少层？”乔深忍不住问道。 安晨歌将一只手搭在升降梯的操纵杆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楼内：“不知道，这个东西不能预选目标楼层。我只记得那层楼的样子，如果到了那里，我会停下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乔深心里油然而生。 安晨歌有问题！ 如果只是和丈夫一起来过一次，她怎么会对这里如此熟悉？ 第269章 花样 升降货梯在烂尾楼内缓缓上升。乔深谨慎地环视着周围，只见楼里的每一层都是千篇一律的混凝土毛坯，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乔深心里油然而生。 安晨歌好像有问题！ 按照她的说法，她先是和沈士诚一起来过这里一次，后来又来里这找过一次沈士诚。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不可能对这栋烂尾楼如此熟悉，竟然能通过从这些千篇一律、找不到任何差别的楼层中找到自己想去的那一层。 更何况，升降梯正以一个很快的速度上升；如果想让升降梯精确地停在一个四五米高的楼层边缘，安晨歌必须提前操作，并在一个精确的时间点扳下升降梯的操纵杆。 显然，只有对这栋烂尾楼极为熟悉的人才能成功做出这个操作。 安晨歌在耍什么花样？ 谨慎起见，乔深开启了002的生物信号探测功能。随着升降梯不断上升，002的探测范围也不断扩大。然而，002却始终通报着同样的一条消息： 【队长，除了你和安晨歌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生物信号！】 听到这个消息，乔深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看来，真如安晨歌所说，这栋烂尾楼的内部没有任何人。 虽然安晨歌此举显然有鬼，但既然这里没有其他人、安晨歌本身又是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普通人，乔深的人身安全应该不会受到威胁。 随着升降梯的上升速度越来越快，乔深已经难以看清周围快速掠过的楼层，更无法确定自己已经到达了多少层。 然而就在这时，安晨歌突然扳下了升降梯的操纵杆。 升降梯瞬间开始制动，牵引索在制动装置的剧烈摩擦之下产生了大量火花，整个升降梯的平台也由于制动力不均衡而严重摇摆起来；好在乔深早有装备，才没有没有因为平台的摇摆而失足踩空，从上百米高空落向地面。 出人意料的是，安晨歌竟然依旧面不改色、如履平地地站在剧烈摇摆的升降梯平台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 这个女人不简单！乔深不由暗暗佩服。 终于，升降梯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楼层边缘。乔深向周围看去，只见这个楼层依旧是与其他楼层别无二致的混凝土毛坯；但他知道，安晨歌肯定已经在某个不易发现的地方留下了记号，用于找找这个特殊的楼层。 “走吧，古警官，就是这里。”安晨歌一边说着，一边轻松地迈出升降梯平台，跨过一道悬空踩到了对面楼层的地板上。 乔深迟疑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跟着安晨歌进入了楼内。 虽然根据002的生物信号探测结果，这附近依旧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但乔深还是保持着最大的谨慎——毕竟安晨歌已经毫不掩饰地显露出了大量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跟着安晨歌的脚步，乔深进入了一个似乎是入户门的门洞。前方出现了一些已经划分好的住宅格局，显然，这个楼层是一个公寓区域层。 同时，他试探着向安晨歌问道：“你丈夫来这里做什么，你当时没有看到吗？” “没有。当时他不允许我跟着他深入，我只能在门外等着他。”安晨歌淡然回答。 乔深顿了一下，追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的？” 安晨歌毫不迟疑道：“上次我来这里找他的时候，把这层楼整个搜索了一遍，只在一个地方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我正在带你去那个地方。” 乔深笑了笑道：“你真的只来过这里两次？仅仅两次，你就可以对升降梯的操作这么熟悉，这正常吗？” “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不能用最高的效率学会自己应该学会的东西，我就不无法给我的丈夫提供完美的帮助，那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废物。” 乔深沉默了。 他很想回答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这并不是最紧要的。 更重要的是，安晨歌如此对答如流，面对任何提问都没有任何犹豫，有明显的提前准备痕迹。这更加证实了这起沈士诚失踪案并没有那么简单；在这起案件的背后，安晨歌还隐藏了一个更深的内幕！ 但是，乔深并没有发现直接证据来证明安晨歌的有什么小心思。他只好提高警惕，随机应变。 几分钟，乔深终于跟着安晨歌到达了一个隐藏很深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是一个位于大楼角部的住宅卧室。当然，由于整栋大厦未能建造完成，这间卧室的墙壁并不完整，房间的两面边缘就是数百米外的高空。 但这间卧室之内却似乎已经有人居住过。房间中央有一张用工业废料搭起的简易床板，床板周围的地上则堆了一些吃剩下的蛋白条包装；距离床板不远处，有一个已经打开的保险箱，保险箱内隐约能看到一些凌乱的纸张文件。除此之外，房间里到处散落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和不知道什么用处的东西。 安晨歌走到了床板旁边，环视了一圈道：“古警官，这就是这层楼里唯一一个有人为痕迹的地方。我的丈夫在失踪之前就来过这里。” 随后，她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四处走动起来，并时不时捡起一些什么观察一番，寻找关于自己丈夫的线索。 见安晨歌已经开始在房间里活动，乔深便放下了戒备，进入了这个简陋的卧室之中，开始调查这个房间里的情况。 进入房间之后，乔深做出了初步判断：这里显然不是沈士诚会居住的地方，而是某个帮派分子或流民的居所。毕竟，用“家徒四壁”形容这里都算高估了它，因为这个房间连四壁都不完整。 房间的地面上散落的除了食品、药品的包装之外，其他都是一些常见的生活垃圾，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环视了一圈后，乔深的视线落在了床板不远的保险箱上。 保险箱里凌乱的纸张文件，是藏有线索的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第270章 陷阱 此时此刻，安晨歌还在房间的边缘走动，寻找地面上可能存在的不寻常之物。而在她身旁的楼层边缘之外，就是大楼之外数百米的高空。 由于这栋烂尾楼并没有建造完成，她跟楼层边缘之间没有任何墙壁阻隔。稍有不慎，她就有可能踩空落入楼层之外，从数百米的高度跌到地面上。 但乔深如今并没有闲暇管她的死活。他的注意力已经在距离床板不远的保险箱上。 保险箱里的那些凌乱的纸张文件，是藏有线索的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乔深谨慎地走上前，准备弯腰捡起保险箱里的那些问题。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 有情况！ 乔深瞬间警惕了起来，开始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位于隔壁的房间，与乔深所在的这间卧室通过一个门洞相连。由于光线昏暗，乔深隐约看到另一个房间里似乎藏了某些凌乱的设备。 难道那里才是沈士诚到过的地方？为什么安晨歌没有透露那些东西的存在？ 乔深立刻起身，准备去隔壁房间查看。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之处突然紧缩，似乎被一条绳索紧紧绑住。 随后，这条绳索迅速拉紧，用一个极为巨大的力量将乔深的脚踝拉向了安晨歌所在的方向。 乔深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在脚部巨大的拉力之下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在了地面上！ 然而，那条绳索的拉力并没有就此停止。乔深倒在地上之后，他继续被那条绳索拉向了安晨歌的方向。 情急之下，乔深试图在地上抓住什么东西，以抵抗绳索的拉动；然而地面上只有大量凌乱的垃圾，并没有任何着手之处！ 眼看自己距离安晨歌越来越近，乔深只好迅速做出反应，弹出了自己右臂之内的钛合金臂中剑。随着“咣”一声犀利的巨响，乔深手臂上的钛合金剑刃被他狠狠刺入了混凝土地面上，终于让他得以用力抗拒绳索的拉动。 然而好景不长，乔深很快就有点扛不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来自脚踝上的巨大拉力却仍旧在不断增强。 巨大的力量一路传送到了乔深的钛合金剑刃上，全然作用在钛合金剑刃所刺入的混凝土地面上。 但由于尚未完工、废弃多年且缺乏保养，这里的混凝土地面早已严重老化，显然根本无法抵抗钛合金剑刃的大力切割！ 最终，钛合金剑刃所刺入的那块混凝土地面轰然碎裂。 而乔深，也瞬间失去了着力点，随之被绳索继续拉向了安晨歌的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乔深尝试了多次，依旧无能在脆弱的混凝土地面上成功固定住自己。 他也尝试了弯腰斩断束缚在自己脚踝上的绳索；但由于绳索拉力过大、拉动速度极快，加上乔深的腿太长，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乔深根本无法完成弯腰碰到脚踝上绳索的动作。 最后，他试图用自己左臂内的多功能发射器植入体向楼内方向发射一个飞虎爪反向拉住自己，来抵抗自己脚踝上的拉力；但他却突然响起——昨晚在金风卫搏击场与使徒的战斗过程中，他已经完全用尽了自己仅有的两枚飞虎爪…… 没办法，乔深只好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预防冲击。 “危险，快躲开我！” 情急之下，他朝安晨歌大喊了一声。 如今的态势，他正被那根绳索的拉动之下冲向安晨歌；而安晨歌的身后，则是楼层边缘外的数百米高空！ 一秒钟之后，他就会结结实实地撞在安晨歌的身上，并将安晨歌撞出楼外，从数百米的高度掉下这栋高楼！ 然而，面对乔深的惊醒，安晨歌竟然毫无反应。 甚至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而就在乔深即将撞向安晨歌的一瞬间，乔深脚踝上紧绑的绳索突然改变了拉力方向，将乔深拉向了半空中。 最后，乔深在震惊之中与安晨歌擦身而过。 他被拉向了安晨歌背后的高楼之外，落入了数百米的高空…… - “古警官，别挣扎了，把绳子折腾断了你可是会掉下去的。”安晨歌柳眉一蹙，向乔深冷冷道。 乔深愤怒地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安晨歌。 此时，乔深正被自己脚踝上拴住的一条绳索倒吊着。 悬在烂尾大楼之外的数百米空中！ 他被悬吊之处，与他刚刚随着安晨歌到达的烂尾楼楼层有三四米远的距离；而就在三四米之外，安晨歌静静地站立在楼层上，用一种百感交集的眼神注视着他。 显然，正是安晨歌所设置的陷阱成功捕捉到了乔深，导致他被悬吊在烂尾大楼之外！ 持续的倒吊，让乔深的脑部有些充血胀痛。 他怒视着站在楼内的安晨歌，迅速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实际上，虽然已经落入安晨歌的陷阱之内、被悬吊在半空中无法脱身，但乔深如今的处境并没有达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此时，他已经通过合成警务终端呼叫了木迟、齐竟非和zw646-75巡城小组，通报了自己的情况并要求他们前来支援自己；只要等到队友找到这个楼层，他就能立刻获救。 此外，他仍然有着随身警用枪械、多功能发射器植入体、微生物进化（机械臂控制技术）等多种攻击手段可以使用——对于安晨歌这个没有经过军事化义体改造的普通人，任何攻击手段都能立刻夺取她的生命。所以，安晨歌暂时无法对他造成更进一步的威胁。 因此，乔深现在最急切的事情，就是查清楚安晨歌此举的目的！ “你在做什么？”他愤怒地开口，向安晨歌质问道，“袭击城警人员是重大治安犯罪，任何市民和治安单位都有权将你立刻击毙。” 只见安晨歌毫不迟疑道：“是吗？这么说来，你攻击了我的丈夫，我便是有权将你立刻击毙。” 第271章 假冒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丈夫？你丫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有触犯过自己的同行！”听了安晨歌的回答，乔深不禁脸色一变。 安晨歌为什么要说自己攻击了她的丈夫？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攻击过任何一名在岗城警，更没有攻击过可能是一名下班的城警的人！ 安晨歌冷笑了一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敢承认？” 既然安晨歌执意怀疑自己，乔深也不想再跟她客气了。 为了威胁安晨歌，他掏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对方的心脏部位。 虽然他被悬吊在半空中不断摆动，但在002的帮助下，他依旧能准确地将手枪的瞄准落点保持在安晨歌的要害上！ “你该不会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困住我吧？”乔深不耐烦地道，“提醒你一下，作为一名城警，我有权、而且随时可以对你采取暴力措施，对你实施治安无害化处置。另外，我已经呼叫了队友支援，他们已经在赶往这个位置的路上。如果你立刻把我拉回楼里，我能保证你在性命无虞的情况下接受我们调查；否则，你将会因为袭警行为遭到治安无害化处置。” 然而，安晨歌并没有被乔深的威胁吓住。 “别等你的队友们了。你的队友们知道你到底在几层吗？他们不可能知道，因为连我都不知道，你更不会知道。而且这栋烂尾楼只剩下一部升降货梯，而这部货梯现在就在我的手里，你的队友们在底层是没法呼叫这部货梯回去的……” 安晨歌顿了一下，云淡风轻地道：“你想杀我就快点动手。我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你了，你早晚要在这陪我一起死，而且连尸体也要永生永世吊在这里。” 乔深脸色一变。 其实，他并不用担心队友们不知道他所在的楼层——因为木迟和齐竟非已经从地面上观察到了被悬吊在空中的乔深，并数出了乔深所在的大致楼层。 但是，安晨歌有一件事却说得没错。 ——除了掌握在安晨歌手里的升降货梯之外，木迟和齐竟非他们却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上楼支援乔深了！ 乔深迟疑了一下，假言威胁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城警署就只能通过你破旧的货梯来爬楼吧？你是不是没在自己家的窗外见过正在高楼执法的警用直升机和警用浮空车？” 乔深本想用警用直升机、警用浮空车这些大型装备威胁安晨歌。不料，安晨歌竟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冒牌货，一点都不了解城警署的德行。”安晨歌捂嘴笑道，“为了救一个小小的督察刑侦专家，城警署怎么可能会派出宝贵的直升机和浮空车？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乔深哑口无言。 没想到，表面单纯的安晨歌，竟然对城警署如此了解。 她不仅能准确地说出乔深的警衔、职位，而且还能断定出城警署根本不会为了救一个乔深而派出警用直升机和警用浮空车。 然而更重要的是…… 安晨歌，竟然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最终，乔深沉默着缓缓收起了手枪。 一方面，在倒吊的姿势下长时间伸长手臂举枪让他的手臂有些酸痛；另一方面，安晨歌显然一点都不会被他的枪口吓到。 “怎么，没辙了呀？不想把我治安无害化处置啦？”看到乔深收起了枪，安晨歌立刻出言挑衅。 乔深没有理会安晨歌的挑衅。从对方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她显然是来找自己寻仇的，持续的情绪化冲突只会愈发激化矛盾。 于是，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安女士，你为什么说我攻击了你的丈夫？另外，你为什么说我是个‘冒牌货’，你都知道些什么？” 安晨歌顿了一下。她收起了挑衅的犀利，转而悲怨地问道：“你知道我的丈夫是谁吗？” “沈士诚，一名警务身份不详的城警。”乔深如实回答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安晨歌惨然一笑：“其实，我知道他的警务身份。” “哦？那他到底是谁？”乔深心中一凛。 “城警署刑侦处特案四组组长，督察刑侦专家……”只见安晨歌缓缓说道，“代号古衡，警号00。” 乔深骤然愣住了。 安晨歌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如今使用的警务身份。 这个警务身份，竟然是来自于安晨歌的丈夫，沈士诚！ 乔深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一切—— 安晨歌的丈夫沈士诚，就是真正的“古衡”！ 四天前的1月2日夜里，沈士诚跟随刑侦处处长左元修参与了在云霄俱乐部举行的同僚聚会。 而同一时间，乔深跟随叶茜小队也进入了云霄俱乐部，开始实施接近左元修的行动。 在行动期间，为了救出身陷敌营的叶茜，乔深、连潼、七程一起闯入了左元修所在的别墅里，在沈士诚的房间之内杀死了沈士诚，也就是代号“古衡”的左元修下属。 随后在与左元修的谈判之中，为了避免因“古衡”的死讯传出而惊动宁芯集团，乔深不得不接受了继续扮演“古衡”的任务，从而接替沈士诚成为了城警刑侦专家“古衡”。 表面看来，这个计划似乎完美无缺，不仅能避免打草惊蛇，而且让乔深渗透在城警署之内，更便于宁芯大厦潜入行动的推进。 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之中出现了一个大家都没考虑到的疏漏——真正的“古衡”并不是孤身一人生活在铜州城；他还有一名妻子，安晨歌！ 在安晨歌的视角中，她的丈夫“古衡”依旧存在于城警署内；但奇怪的是，“古衡”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家。 安晨歌最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设计将“古衡”引到家中与自己见面，并最终发现了对方早已不是真正的“古衡”。 最终为了给自己的丈夫复仇，她将这名假冒的“古衡”——也就是乔深，一步步引入了自己早已布下的陷阱…… 第272章 识破 “想起来我丈夫是谁了吧？跟我说说，你把他怎么了？”安晨歌红着眼睛质问乔深。 乔深保持着沉默。 明白一切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他确确实实地是杀死安晨歌的丈夫的凶手，而如今他也确确实实地落入了安晨歌的掌控之中！ 虽然他依旧有着多种攻击手段、随时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安晨歌，但安晨歌一死，同样不会再有人能来救他。 这意味着，安晨歌为了给沈士诚报仇，随时可能做出和乔深同归于尽的决定！ 乔深冷静了下来，重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现状： 他的右脚脚踝正被一根绳索紧紧绑着，将自己倒悬着吊在一栋巨型烂尾楼之外。长时间的倒吊让他的颅压大副升高，渐渐有些头晕眼花；好在有战术护甲的保护，他的脚踝并没有因全身的重量拉扯而发生脱臼。 倒吊着他的绳索另一端，连接在一个轻型塔吊的吊臂末端上；这个塔吊位于烂尾楼的上一层楼层里。他被悬吊的位置距离烂尾楼底板有将近四米远，但绳索总长度却只有三米多，这个长度并不支持他摆荡到楼层的地面上。 此外，倒吊着他这根绳索似乎是摩擦系数极低的聚四氟乙烯材质，加上表面被涂满了某种油性液体，导致绳索的表面极为光滑，无法形成足够的摩擦力让乔深牢固地抓握住它。这就意味着，乔深无法攀附着这根绳索向上爬到绳索顶端。 这根绳索倒吊着他，将他悬挂在巨型烂尾楼的楼体之外；他的下方就是高达数百米的高空。如果绳索不甚断裂，他将立刻从数百米的高度上摔向地面。 发现这一切之后，乔深放弃了挣扎。 如今他的身上除了攻击性武器和手铐、急救包、多功能匕首等警用装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自救工具；这意味着，他完全没有可能依靠自己来摆脱困境。 今天他存活的唯一希望，就是想办法让安晨歌救下自己！ 此时，安晨歌还在不断愤怒地质问他：“我问你把沈士诚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你已经害怕我了，对吧？你是不是完全没想到会被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拿捏住……” 安晨歌喘了一口气，惨笑着说：“对了，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不允许你再用阿诚的名字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告诉我……” 这时，听着安晨歌有气无力的娇嗔，乔深灵光一现。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打断了安晨歌，长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对不起你。” 安晨歌冷笑了一声：“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沈士诚。你应该给他偿命，和他一起死！” “我就是沈士诚！”乔深努力装出一副伤感的语气，“晨歌，我对不起你，我差点又一次把你扔下了。” 听到乔深的声音，安晨歌突然愣住了。 因为乔深刚刚的这句话，不再是经过城警战术面罩处理过的假嗓音。 而是真实的沈士诚的嗓音！ ——是乔深使用了昨天夜里刚刚获取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模仿沈士诚的音色发出了这句话！ 震惊了许久，安晨歌才如梦初醒道：“阿诚！真的是你？” 成功了！乔深心中一喜。 他早该想起来，自己身上穿戴了完全遮盖着所有外貌特征的城警面罩和护甲，又有着能够模仿一切声音的机械波控制技术；这让他可以假扮成任何人。 此外，他想起来安晨歌之前曾自称“晨歌”，这显然就是沈士诚对她的称呼。 因此他试着用机械波控制技术模仿沈士诚的嗓音发出了这句话，结果真的瞒天过海，成功骗过了安晨歌！ 乔深点了点头，继续用沈士诚的声音道：“是我。晨歌，对不起，我原本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所以一直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但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没关系，阿诚！”安晨歌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地向吊在空中的乔深伸出了手，“我不在乎你怎么对我，我永远不会怪你，永远都会原谅你！” 乔深苦笑了一声，也朝安晨歌伸出了手：“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寻找我、给我报仇。我没有看错，你的确是一个聪慧又强大的女人。” 安晨歌即将摸到了乔深的手。她梨花带雨，情意恳切地说：“你知道的，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乔深的心湖不禁泛起了涟漪。他陶醉在浓重的情绪之中，向安晨歌道：“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帮我放下了，我们回家好吗？” 没想到，安晨歌立刻将他打回了现实。 “不好。”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碰在一起时，安晨歌突然手回了自己的手！ 安晨歌一边抽泣，一边悲恸地道，“你演技真的很好，竟然可以这么完美地模仿他的嗓音……可惜，你不知道的是，他从来都不会叫我‘晨歌’，不会如此温柔地跟我说话，更不会去夸我。” 乔深叹了口气，也无奈地收回了手。 他早已料到，这种小伎俩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但为了脱离险境，他还是赌了这一把——没想到，安晨歌其实早已识破了他的欺骗。幸运的是，安晨歌并没有被他的这次欺骗激怒。 “你忘了吗，我只是他的一个家具而已。他怎么会和一个家具聊天交心？我们仅有的交流全部都是他向我下命令，他对我的称呼全是难听的辱骂。”安晨歌抹了抹眼泪，苦笑了一下。 乔深也一起苦笑：“没有忘，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我可能比你更加了解他。” 安晨歌坐在了楼板的边缘，两条丰美玉腿悬在高楼之外，悠悠地荡了起来。 随后，她歪着头望向了乔深：“哦？那你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人吧，” 第273章 症状 乔深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 虽然假扮成沈士诚的伎俩被安晨歌瞬间识破了，但他却成功地将话题引到了沈士诚的为人身上，并勾起了安晨歌的兴趣。 随后，乔深开始向安晨歌细数沈士诚的罪行——这是他劝导安晨歌的仅剩的手段了： “安女士，你是不是以为沈士诚只是个技术高超的刑侦专家、兢兢业业的城警？事实上，他在背地里作恶多端，和刑侦处的处长左元修一起制造了很多起恶性事件，有些事情的恶心程度你可能根本难以承受。” 安晨歌微微一笑，朝乔深扬了扬下巴：“多说一些吧。” “临河区的楼祺失踪案，红点大厦碎尸案，南平区的飞医孤儿院非法失格者，还有820年的市政厅财务漏洞丑闻……这些不仅有残忍的暴力虐待案件，还有巨额贪污经济案件，每一起都是左元修在沈士诚帮助下实施，然后又在沈士诚的操作下跟左元修撇清的关系……” 乔深清了清嗓子，喘着粗气继续道：“我说的这些话全都铁证如山。我们手里不仅掌握了他们作案时录制下来的黑超梦，我还已经在沈士诚的办公电脑里找到了他存放的关于这些事情的完整记录。如果你不信，我随时可以把这些罪证发送给你。” “不用了，我信。” 安晨歌竟然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冷静。 乔深只好沉下了声音，继续劝解道：“那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沈士诚就是一个十足的人渣，他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人性。无论遭受什么样的处置，他都是罪有应得。如果让他继续活在实际上，铜州城里会有更多纯真的孩子受到他的伤害。” 安晨歌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见到对方油盐不进，乔深迟疑了一下。 最后，他只好将他早就想说的话说出了口：“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安女士，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也知道，你时常受到他的虐待，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卑贱的发泄工具。显然，他对你没有丝毫的尊重和怜悯，仅仅把你当做一个没有人权的家具而已。这种人也完全不值得被你这么惦念……” 由于长时间的倒吊和精神紧绷，加上恳切急迫的劝言，乔深感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变得有些恍惚。 他摇摇头，抖擞了一下精神，艰难地接着说道：“安女士，沈士诚没了，这对你来说是一种幸运。你继承他的遗产之后，已经是一名实现了财富自由的中产富人；这些钱完全足够你轻松自由地在铜州城里活一辈子，甚至去找到一个真正爱你、在意你的人陪在身边……” “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物质财富、更精彩的人生，你完全可以进入娱乐圈。凭借你倾城的姿色，你肯定会迅速走红，成为铜州城里的名流。安女士，你只要把我放下来，你还有机会撤销合约案件、拿回那40万刀勒的预付金，实现这一切！” 听乔深苦口婆心地说完，安晨歌噗嗤一笑。 “你是对的，你说的全都是对的。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看着乔深喃喃道，“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只能任由自己对他的这种狂热的依赖，占满我的整个身体、整个灵魂。” 乔深皱起了眉毛：“安女士，你是说，你控制不住自己对沈士诚的感情……就算你明知道他的为人？” 安晨歌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望向了天空。 乔深心中一凛。 在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里，他早已发现安晨歌机智聪慧、心思缜密，显然是个智商偏高且心理成熟的人。 但她对沈士诚的感情，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理性可言。 即便知道沈士诚是一个烂到底、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人渣，她却依旧沉浸在对沈士诚的依赖之中，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让自己摆脱这种心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乔深知道，市面上有很多技术手段都可以在人脑中植入强制性的心理、实现这样的效果，比如“意识阻断芯片”、“神经替代芯片”等等。 但他早已通过002的个体技术检测功能证明，安晨歌的体内并不存在这些东西。 这就说明，安晨歌出现这样的状况并不是外力的作用，而是由于内因…… 也就是说，她患上了赛博精神病！ 这种赛博精神病，没有让她出现严重的幻觉、变成一个疯狂滥杀的疯子； 而是让她出现了严重依赖性情感障碍，导致她对沈士诚产生了强迫性的情感依赖！ 乔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安晨歌的执拗是出于赛博精神病，那就难以解决了。 在人们的广泛认知里，铜州城里赛博精神病病例的主要症状是“进化失控症”，包括狂暴、抢盗癖、虐待狂、兽性、性瘾、人格分裂或其他极端暴力的情绪波动等。 但实际上，由于症状表现极为隐蔽，铜州城里还有相当一部分赛博精神病患者从未被注意过。他们的症状是“极端情感障碍”。 而安晨歌这种达到极端的讨好型、依赖型非人化人格，便是此类症状的表现之一。 虽然与“进化失控症”躁狂暴力的症状表现截然不同，但这种情感障碍类的赛博精神病却和前者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治愈的手段！ 一旦发作，便会不止不休，直到死亡！ 这就意味着…… 安晨歌已经彻底无法被劝服了。 虽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乔深并不甘心放弃——毕竟如果不能让安晨歌解开心结，那么他就无从脱困。 乔深话锋一转，向安晨歌问道：“你打算杀了我吗？” “嗯。”安晨歌轻轻摇了摇头，恍然开口，“阿诚就是我的一切，我一定要让伤害了他的人付出代价。” “让我付出代价，然后呢？”乔深轻笑了一声。 安晨歌缓缓抬头，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了乔深。 “我还有然后吗？” 第274章 寄生 “当然有。”乔深努力向安晨歌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想骗我说阿诚没有死，只要我放了你，你就可以带我去找他？”安晨歌冷冷一笑，“省省吧，我知道你们这种人的做事风格，你不可能还留着他的性命。” “沈士诚已经死了，我没有必要骗你。”乔深由衷道。 沈士诚的死讯被确认了，但安晨歌并没有明显的反应。她有些不耐烦：“那你是什么意思？” 乔深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铜州城如此残酷，阶级差异固若金汤、暴恐和混乱随处可见，可大家都不愿意离开这里吗？” 安晨歌歪着头，等着乔深进一步解释。 “因为这里是个货真价实的筑梦之城，一切的美梦在这里都存在实现的可能性。你知道墨菲定律吧——如果一种灾难的发生几率大于0，那么他就一定会发生。其实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一种美梦存在着实现的可能性，那它就总有一天会实现……”乔深喘了一口粗气，“所以大家都愿意待在这里赌，赌自己在被街头火拼的子弹打爆义体心脏之前，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那场美梦得到实现。” 安晨歌秀眉一蹙，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真没意思。前一段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市长竞选宣传片，里边说的话跟你说的一模一样。你要不要也试试去竞选市长？” 乔深赶紧补充道：“别误会，我不是在给你画大饼。我只是想知道：在这个城市，所有人心里都有一场梦，你心里的那场梦是什么样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安晨歌面无表情地看向乔深。 乔深轻轻摇了摇头：“你不需要告诉我，但你需要告诉你自己。” 安晨歌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缓缓开口道：“我心里的那场梦，是……寄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乔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寄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安晨歌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乔深有些难以置信：“‘寄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你可以详细解释一下吗？” “就是说，我想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或者和另一个人不可逆地连接在一起……”安晨歌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解释道：“这个梦想在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我也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实现。大概是在我和另一个人身上植入一根无法卸除的脐带，让我们永远互相牵引着对方；或者通过手术，把我的脑袋、肢体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样我们两人就像一个连体婴儿一样共用一个躯干；或者把我的大脑和脸植入另一个的身体，我以一张脸的形式生活在别人身上；再或者融合我们两人的大脑，像双重人格、一体双魂一样，两人待在一个脑袋里，共用同一个身体……” 乔深愣住了。 安晨歌真的病的不轻啊！ 她理想中的这几种生活方式，除了最后一种在野舒、野拉姐妹身上所实践过之外，其他几种乔深只在恐怖猎奇作品里见过。 但安晨歌却由衷地希望这些恐怖的人体融合，能够在她自己的身上实现…… 看来，她的人格障碍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乔深已经瞠目结舌，但还是故作镇定道：“这就是你心里的……梦想吗？” 安晨歌点了点头。 她有些失神，眼神却涣散地呆在原地，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似乎已经沉浸在这些旁人难以理解的“幻想”之中。 “你为什么希望这样？”虽然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但乔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一种仪式呀。”安晨歌露出了一抹微笑，“这样一来，就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和我分开了，我再也不用孤独了。” 乔深心中一凛。 “就像……结婚一样？” “对哦，但比结婚更加安全。我和许多男人、女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结过婚，但是没有用，他们早晚都会消失，让我变回孤独的人。”安晨歌耸了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乔深笑了笑：“你害怕孤独？其实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不孤独。一个人活着也挺好的，你有没有尝试过？” “我没有办法尝试……”安晨歌叹了口气，“你想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乔深点了点头：“跟我说说吧。” 接下来，安晨歌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 “从小，我就和她一起生活在一个资源很贫乏的地区。我不知道她是我的什么，可能是母亲，也可能不是；反正我把她当作了我的母亲，因为我生活的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生存资源，只有她回来的时候，我才会得到食物、水和药品。” “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就暴露出了自己的兽性。她在我身上发泄的时候，我真的很痛，很痛苦……但我都接受了，因为我以为这是被她养育时需要付出的回报。加上在那个地方生活，没有任何有变化、有意义的事情，只有她在的时候，生活才会有一些期待。所以，即便她对我很残忍，我还是把她当作唯一的依靠。” “我没有时间的概念，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从有一天开始，她却再也没出现过，丢下我一个人在那个安静的地方忍受绝望。” “那几天时间，是我的记忆里最恐怖的噩梦——因为从有意识开始，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她不在了，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甚至不知道‘死亡’的概念，只知道她不在了，我就会陷入永恒的饥饿和孤独……” “快死的时候，另一个人闯了进来。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他把我带了出去。这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世界有那么大，那间小小的暗室并不是整个世界……我是被囚禁在一个狭小的地下室里度过了人生的前几年……” 第275章 过往 听了安晨歌的讲述，乔深暗暗心惊。 虽然他在帮派分子家庭长大的童年已经很惨，但相比安晨歌而言却已经很幸福了。 没想到，安晨歌这个看起来体面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是被一个女变态在地下室里圈养、虐待之下养大起来的…… 只见安晨歌轻叹了一声，继续讲述了下去： “把我带出地下室的那个人收养了我，带我住进了一个流民巷里。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人，我原本对他很排斥。但他却很耐心地教会了我说话，带我了解了这个世界、这个城市，以及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向之前那个人一样虐待我、在我身上发泄，而是单纯地对我好……他让我明白，原来小孩子是不需要遭受那些痛苦的。” “因为没有时间概念，我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他就把我离开那个地下室的日子定为了我的生日；虽然他只是个贫穷的流民，但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想办法搞来很多丰盛的饭菜给我庆祝生日。他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然后教我从写自己的名字开始学习写字。对了，因为之前生活在地下室里长时间不会走路，我的腿部发育有些畸形，他还花钱给我换了一个漂亮的腿部义体——那天，我第一次感受到随风奔跑的自由……” “有时候，我会无意间看到他被一些帮派小子围在墙角殴打，但无论他带着多严重的伤口回来，却总是用着笑脸面对我。在流民巷里的这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这全都是因为他。虽然他让我叫他父亲，但我的心里并不把他当成父亲——他明明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那个时候的我还是太天真啦。” “在我第六个生日的那天，他给我带回来了一顿我从未见过的丰盛大餐，还有一件我只在巨型摩天楼广告里见过的漂亮裙子。我换上了那条裙子，沉浸在幸福中吃完了那顿大餐；接下来，他又把我带到了义体医生那里。我满怀期待地以为自己因为长到足够高，可以换上一条更长、更漂亮的腿部义体了。但没想到的是，迎接我的竟然是一场噩梦……” 听到这里，乔深也暗中叹气。 他已经能猜到安晨歌接下来的命运了—— 在不存在法律和道德约束的铜州城里，很多男孩或女孩刚刚十几岁就会遭到拐卖或绑架，随后被残忍地进行情趣类改造，最终进入各种娱乐场所成为任人宰割的性偶。 安晨歌的声音颤抖起来，接下来的回忆似乎让她极为痛苦，但她却依旧面无表情。 “我被牢牢地绑在义体医生的手术平台上，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我的全身，一块一块地揭掉了我所有的皮肤，让我变成了一个任由那些冰冷的机械臂摆布的机器。机械臂锯断、抽出了我的骨头，换上了内置震动马达的人造软骨；我身上的脂肪被抽了出来，填充到了另一个地方；我的肌肉被修剪成了凹凸有致的模样，又被接上了耐力更强的骨肉织绕；我被装上了奇怪的芯片和机器……最后，实在无法忍受的我闭上了眼睛，绝望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等我睁开眼睛，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我的身体变成了那些广告女郎的形状，全身表面变成了金属漆面的可变纹样人造皮肤，浑身的毛发也变成了可变色发光的科技毛发；我身上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写着奇怪字样的皮下显示器；连眼睛里都成了有形状的幻彩美瞳……我被自己吓得惊声尖叫起来，但他却站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狞笑着，任凭我怎么呼喊都无动于衷。”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猜到了吧——我被他高价卖到了一家帮派控制的酒吧里，成了一个供人们欣赏、把玩的精致人偶。后来他来过几次，在我为他提供服务时，他还会向旁人得意地炫耀我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产品。当然，他那时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流民巷里衣衫褴褛的流民，而是一个衣装招摇的帮派成员了。” “不知道是性偶芯片的作用，还是我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在酒吧里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是麻木的；但这没有阻止我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兴趣。无论是在酒吧大厅的玻璃圆柱里跳舞、还是被客人点下之后在包房里跳舞时，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尽快结束自己的人生。毫无疑问，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在我试图将自己的手指伸进电源插座里的时候，我体内的芯片就检测到了这种想法。结果，帮派残忍地折磨了我两天，并把我体内芯片的行为限制等级提高到了最高级。” 乔深义愤填膺地咬了咬牙。安晨歌的经历，让他想起了刚刚离开了铜州城的小西。 他知道，无论男孩女孩一旦落入帮派手中成为一个性偶，那么自己的身体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他们的命运会被管理员牢牢掌握，只要体内的性偶芯片不拆除，就永无天日。 在铜州城里，比贫穷、流浪更可怕的就是失去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力；但更为悲剧的是，市政厅、媒体或很多巨型公司都时常会装模作样地关心一下流民群体，而数量同样庞大的性偶群体却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你猜我被送回酒吧之后变得怎么样了？”安晨歌轻笑了一声继续讲述，“为了让自己过得好受一点，我开始努力地提高自己的服务质量，争取让自己被更多客人选择——因为在服务客人的时候，性偶芯片会暂时接管我的意识，让我暂时忘却活着的痛苦。我每天都沉迷于这段失去自我意识的时间，那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时间……没想到的是，这种行为却无意中改变了我的命运。” 第276章 乐手 讲了这么多的往事，安晨歌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但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毕竟乔深是第一个愿意听她倾诉的人，同时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 “为了提高被客人选择的频率，我努力让自己的服务更加完美无瑕，并用尽所有方法劝服帮派为我升级更精致、更高档的情趣组件植入体。令人作呕的是，我似乎很擅长这个。一段时间之后，我如愿成了酒吧里的头牌，被帮派转岗到了一个高档俱乐部里；俱乐部外的停车场变得夜夜爆满，每天想一睹我芳容的人从北安区排到了市中心；我甚至接到了几次时尚义体公司的广告邀约。” “每天晚上，我看着在楼体巨幅广告屏上搔首弄姿的自己，都忍不住对自己感到恶心。因为就在广告屏幕背后的那栋摩天大楼里，有许多和我一样大小的人，还在天真无忧地上课学习……” 说到这里，几滴泪水再次沿着安晨歌的眼角汩汩流下。 “幸运的是在那段时间里，有件事勾起了我对生活的兴趣。那是俱乐部里的一个男孩。虽然也是一个性偶，他的人生也和我一样残酷，但他的眼里却依旧每天都闪着光。他的神经系统保持着敏感，每次被客人粗暴对待，他都会在事后躲在暗处默默哭泣；但在奖励餐发下来的时候，他立刻会变成一个精神抖擞的家伙，似乎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和他无关。” “这种与众不同的乐观让我注意到了他，也让我无比羡慕他。为了传染他的乐观，我开始渐渐接近他。他起初惧怕帮派的规矩，不敢和我有太多的交集；但最终在我的热情追求下，他还是接受了我。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爱情。之后的时间里，我们两人每天都期待着在休息时间偷偷约会，在遭遇暴力客人之后互相安慰；最后，我们甚至约好了利用我的名气攒下一笔财富，用来在某一天摘除两人体内的芯片，随后一起远走高飞、找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度过一生。” 安晨歌面色惨然，噗嗤笑了出来。 “很可笑是吧？遭到两次抛弃之后，我依旧没有认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就在我们私定终身的第二天，他利用我的信任，说服我偷偷遛出了我们帮派的地盘。随后，几个肮脏狰狞的人在巷子里按住了我，用刀子划开了我的身体。而他则一改和颜悦色的模样，变得凶神恶煞起来，亲手从我的身体里掏出了一根脊椎，硬生生地将一枚芯片从我的脊椎上拔了下来……” “那时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敌对帮派的人。他被派来故意接近我、获取我的信任，就是为了引我走出自己帮的势力范围，然后配合那些早已埋伏在这里的人挖出我体内的性偶芯片，获取芯片里宝贵的训练模型数据。哈，这是第三次了吧？我第三次遭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丢弃……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高兴，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而高兴。” “但没想到的是，我被俱乐部救了回来。他们大方地治好了我的伤口，给我安装了一些高档植入体，替换掉了那些受损的内脏——因为我已经小有名气，他们不甘心失去我这么一个摇钱树。因为失去了那枚性偶芯片之后，我已经丢失了所有工作技术；所以，我被包装成了一个娱乐明星卖给了经纪公司，开始继续接受永无休止的压榨。” “难道你是……piki？”乔深脱口而出。 乔深还记得，几年前在他还是宁芯学院学员的时候，一名备受欢迎的少女摇滚明星以“piki”作为艺名出道，在铜州城里大火了一阵。piki的全身装满了新潮的时尚类义体，而且在公共场合的演出行为极其大胆超前，每次出演都会引爆整个铜州城的娱乐新闻。 然而，在仅仅拍摄了一部超梦、推出三首乐队单曲、进行过几次电视演出之后，piki就突然隐退消失。短短几年之后，在层出不穷的明星新锐的光芒覆盖之下，piki早已被这个城市迅速忘却。 然而，刚刚他却发现，安晨歌的经历竟和piki极为吻合！ 安晨歌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唱起了一首歌。 “杂草丛生的旋风升腾了， 你就像高密度的蚱蜢； 边境不再高兴了， 白血病在远行； 在方程的周围，只有痛不欲生的吊灯……” 乔深立刻开口，接下了后半段歌词： “人工合成的水晶稳定了， 你就像如梦般迷蒙的长须鲸； 风不再以光速飞行了， 函数在上升； 在酒精的周围，只有粗俗的精神分裂症！” 他顿时感到难以置信——安晨歌刚刚唱的，正是piki当年推出的一首乐队单曲，《深遂循环》；而安晨歌唱这首歌的音色，跟原唱piki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真的是piki……”乔深有些精神恍惚。 在铜州城里，只要背上一把电吉他、订阅一套ai乐队，每个少男少女都有资格说自己是一个摇滚乐手；但作品能真正打动乔深的摇滚乐手却寥寥无几。而piki——也就是如今的安晨歌，就是其中之一。 “真的，那段时间我混得很成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唱我的歌。”安晨歌莞尔一笑，“因为作品成绩很好，我很快就名利双收，成了公司里咖位最高的明星，帮派也对我尊重了起来。玩摇滚的好处就是：你可以很快获得那些帮派分子的认同，被他们当作同道中人，而不是一个玩物。到了最后，那些在俱乐部里欺负过我的烂人都成了我的粉丝，跟一群狗一样每天都追在屁股后边舔我。” “没想到你就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明星少女……”乔深张口结舌，“不过，当一个光芒四射的名流不好吗，为什么要再次变得默默无闻？” 第277章 坠落 “当名流很好吗？”安晨歌歪下头，反问了一句。 乔深点了点头：“当然，铜州城里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出人头地、闯出名声。大家都知道——死不可怕，死得默默无闻才可怕。退一步说，名气就意味着财富，意味着可以在梦幻般的庄园和别墅里过着肮脏的生活，开着超级跑车、私人浮空车和豪华游艇随心所欲地出行，意味着你可以雇佣一群保镖保护自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街头上的疯子们撕碎。” “但是它们救不了我。”安晨歌惨然一笑，“对我的病症而言，这些都没有用。” “你的病症？”乔深有些不确定。 指的是隐性赛博精神病导致的极端人格障碍吗？ 安晨歌双眸流转，神色恍然，看似平淡的表情里显然藏下了万般无奈。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走出‘母亲’囚禁了我许多年的那个昏暗的地下室。无论过去了多久，只要我又变得孤身一人，我都会再次变回地下室里的那个又饿又渴、孤独无助的小女孩，无时无刻不在因为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而毛骨悚然。我永远都在饥渴地期盼着有人来救我、让我有一个新的归宿，就算这个人会一次次地伤害我也没关系。” “自从遭到俱乐部里那个性偶男孩的背叛之后，我就被迫进入了这种生死循环。那一年，我一次又一次地寻找着新的寄托——不论是什么性别，不论是身份显赫的超梦明星、公司高层、乐队经纪人、帮派把头还是默默无闻的摄影师、外卖员、便利店主、街头小子，不论他们是为了钱、名声还是为了我的身体……我都来者不拒。当然，这些人五花八门，但我的结局却从来没有变过——我会一次又一次地被他们放弃，重新回到孤独里。” 废话，心态这么极端，谁能受得了你太久啊…… ——听到这里，乔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人只有自己先尊重自己，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如果只会一味自轻，那么便只会被别人当做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安晨歌满脸憔悴地闭上了眼睛：“每次被爱人甩掉之后，我的精神就会回到那个噩梦中的地下室里。那种状态真的很可怕。即使我正住在奢华别墅或酒店里，身边围绕了几十个保镖和助理，那种极度的绝望和虚无感依旧会无孔不入地侵入我的脑袋……我根本没法在这种状态下持续很久——如果很久都没有人来带我离开这个噩梦，我就会渐渐地陷入到更深邃的噩梦之中，我根本不敢想象那个时候自己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东西。所以，我只能一次次地放低自己，祈求一个新的人带走我，把我拉回现实。” “我去看过很多次医生。他们说是因为我有严重的精神障碍类疾病，甚至有赛博精神病倾向。但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些病早已成了我的一部分，永远分不开了，嘿嘿。但我还是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为了让自己稍微好受点，我退出了公司，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带着剩下的钱去了飞医急救站。在那里，我拆掉了身上的金属漆面人造皮肤和时尚幻彩毛发；然后用昂贵的仿真义体套装，把自己的身体改回了自己记忆里那个曾经快乐过的女孩。”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我竟然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好起来，笑死。实际上，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没有办法离开对另一个人的寄生，没有办法自己看得起自己。我尝试了将一个又一个人与自己捆绑，又在失败后尝试了一次又一次靠自己走出那个地下室里的噩梦。然而这些努力所得来的结果，却只是让自己的病症越来越严重，让自己在黑泥中陷得越来越深。” “沈士诚？他只不过是我这两年来所尝试的寄主之一罢了。他早就已经开始厌恶我、甚至害怕我，就算你不杀他，我们之间的联系可能也不会持续多久了……” 听完安晨歌的讲述，乔深问道：“这就是你幻想着寄生在别人身上，或者把自己植入到别人体内的原因吗？” “这可能是解决我的问题的唯一方法了，对吧？”安晨歌轻笑了一声。 乔深尽可能地将自己语气中的诧异掩饰起来：“你和沈士诚，或者别的人，尝试过吗？” 安晨歌摇了摇头：“或许委婉地提到过吧？但他们立刻就会被这种想法吓跑，没有人愿意理解我。或许我还偷偷计划着寻找机会把沈士诚迷晕，然后趁机做手术，把他的大脑和面目移植到我的身上……不过，如今我已经没有机会这么做了。” 看着安晨歌怅然若失的神情，乔深久久不能平静。 安晨歌身患极端情感障碍、成为一个究极傻逼变态恋爱脑的原因找到了。 但，这是她自己的责任吗？ 不。 是这个城市的责任。 是城市里没有人性的恶徒和冷血无情的权贵们共同造就的恶果。 她只是一次个例吗？ 不。 这个城市里，类似的极端情感障碍患者可能并不突出，但同样被这个城市逼疯的人却随处可见。 每一条大街阴暗面的每一条小巷子里，都塞满了棚户区、帐篷城和贫民窟，成千上万被社会抛弃的人生活在恶劣的条件下；他们日复一日地挣扎着，蹲在茅舍和阴暗的小巷里，在他们自己的尿池里，用药物、毒品、超梦、互相残害或者呆滞地幻想来麻痹着自己。 他们不敢停下。因为这样会让他们仅存的人性也会立刻崩溃，导致又一例疯狂的赛博精神病屠杀事件出现，骨血涂满方圆一公里的地面。 安晨歌是幸运的——她曾经功成名就，在这个城市里飞翔过。 然而，她最终还是坠落了。 落进这台名为“铜州城”的巨型绞肉机，被撕成了碎片，与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搅混在了一起。 而那些普通人，在被从娘胎里生下来的下一秒，就落进了这台绞肉机里。 第278章 挽回 铜州城的天空如同往常一样忙碌。 市中心方向的天幕被几个条带状的巨幅广告投影占满，粗暴地向整个城市灌输着各大公司最新产品的资讯。 浮空车伴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在巨型楼宇之间来来往往，他们不外乎三种：载着权贵们去某个高档摩天大厦享乐的公司浮空车；载着机动特勤小组去处理某个进化失控者的城警署浮空车；载着飞医机动队去救助某个vip客户的飞医浮空车。 运气好的话，你还能看到一两枚轻型火箭弹从某个隐秘的角落被射出，呼啸着将它的敌人浮空车炸得在空中翻滚起来。 当然，天上还少不了那些朋克小子们的整活——比如揭露某个公司惊天丑闻的无人机字幕，将某个仇敌的头砍下来后挂在下面放飞的气球，或者单纯因为无聊而向天上射出的帮派logo形状的焰火。 不过，这些东西早已被铜州城的市民们见怪不怪。 走在巨型摩天楼阴影下的人们从来都不屑于抬一下头，除非他们挨了敌对帮派成员的一记结实的上勾拳。 这也就意味着，再高大的巨型建筑，对他们来说也毫不起眼…… 在城市钢铁森林里，一座毫不起眼的巨型烂尾楼上，乔深和安晨歌正相对沉默着。 乔深悬挂于楼体之外，安晨歌坐在楼板边缘，无论哪个位置对旁人来说都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我很抱歉……”乔深由衷道，“沈士诚被我杀死之后，你的努力又一次失败了。最近很不好受吧？” 安晨歌惨然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想杀你吗？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努力尝试一个交代。我原本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但你并没有。”乔深猜到了安晨歌的意思。 安晨歌望向了远处的楼群。楼宇间的清风不断吹动着她的发梢，她的神情却平静的可怕。 “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放过自己，是我现在唯一的能做的事情。”她轻声道，“挣扎了这么久，我是时候承认这个事实了。” 乔深的心里，突然出现一阵刺痛。 显然，安晨歌已经决定放弃生命，让自己解脱了。 这对乔深来说，虽然不一定是个好事，但也肯定不是个坏事。 可是……他为什么却感到了心痛？ 来不及犹豫，他忍不住劝导起来：“可以再试试吗，安女士？不是还有一个解决你的问题的方法吗？你不是可以寄生在别人身上，或者把意识移植到别人的体内，形成不可逆的连接或融合……我相信你能找到一个人……” 安晨歌摇了摇头，打断了乔深：“有意义吗？美梦终究只是个梦，不会变成现实的。”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城市里就存在一体双魂呢？”乔深毫不迟疑道，“昆仑奴酒吧的老板、午山党的野拉和野舒姐妹——她们两人共用一具身体，永远无法分开，恰好符合你的设想。” 安晨歌没有回答，而是怪异地看着乔深：“话说，你为什么要挽留我呢？听你现在的语气，你的性命应该已经不在我手里吧。” 乔深愣了一下。 没想到，安晨歌的洞察力如此强大，一下就发现他很快就要脱离险境了。 他只好实话实说：“是的……我的朋友已经借到了一辆浮空车，在赶来救我的路上了。” 原来，他落入安晨歌的陷阱之后，立刻向队友发出了救援信号。 木迟、齐竟非等人在收到乔深的救援请求后，却始终找不到办法登上这座巨型烂尾楼；而向城警署申请浮空车支援，也意料之中地遭到了拒绝。 无奈之下，他们回到基地找到了乔深的“专案组同事们”——即叶茜、林征陌等人，并传达了乔深的险况。 由于明天就是宁芯大厦渗透行动了，叶茜等人当然不会让乔深挂掉；但由于没有飞行器，他们同样找不到方法登上数百米高的巨型烂尾楼去救援乔深。 就在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七程出手了。 七程联系了自己背后的火灵集团，说明缘由之后，成功借出了一辆火灵集团的浮空车来救援乔深——此时，这辆浮空车正在向乔深所在的位置飞来。 安晨歌柳眉微蹙：“所以你为什么要挽留我？我对你还有什么用处吗？” 乔深沉默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挽留安晨歌呢？ 刚刚落入安晨歌的陷阱里时，他明明多次做好了亲手杀死对方的准备。 但如今，他却又忍不住开口劝阻对方让自己解脱。 因为她曾是最能打动自己的摇滚乐手吗？ 因为她是千千万万铜州城底层边缘人的缩影吗？ 因为她只是一个努力寻找希望的方向、挣扎了一生的逐梦者吗？ 乔深的心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但最终他却发现，自己也实在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他只好说：“这不重要。安女士，再找一找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吧。” 安晨歌轻叹了一声，摇头道：“没有可能性了吧。我认识野拉和野舒。她们其实是被迫的。小时候，野舒遭到侵害，整个身体只剩下脑子是完好的；为了救下自己的妹妹，野拉才将野舒的大脑植入了自己体内，和自己的大脑形成了并联。但如果有的选呢……没有第二个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生活。” 乔深不依不饶：“安女士，如今脑科学产业发展很快，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相应的技术能治愈你的情感障碍了。”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自己的病是什么。赛博精神病的疗法是切断患者的所有神经联结，重置患者的人格。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安晨歌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我已经在楼下的废弃工地上挖了一个坑，原本是给你准备的坟墓……” 她颤颤巍巍地站在楼板的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数百米悬崖。 “……对不起，我还是留给自己吧。” 第279章 得救 【七程】 -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已经看到你所在的那栋楼了。 - 建议尽快找机会把你面前那人击毙，省得一会儿再出什么岔子…… …… 乔深的视觉界面里，不断弹出着七程发来的消息。 七程已经在赶来救他了，但他的心思却都在安晨歌的身上。 他不甘心看着安晨歌去死。 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孩，曾在这座城市的节奏传奇里昙花一现，也曾遭受过这座城市太多的摧残。 她在乔深的耳机里被循环播放过；她刚刚还想杀掉乔深，但现在她却想在乔深的面前放弃自己。 她身患着严重的赛博精神病人格障碍；但却又有着更甚于乔深的，无比清醒的认知。 她似乎是这座城市里最独特的人，也似乎是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身上承载了太多让乔深共情的特质——无论是她作为一个风头无两的摇滚明星之时，还是她作为一个受尽苦难的普通女孩之时。 这让乔深终究难以坦然。 “piki，还记得你那首《哭诉的二重奏》的最后一句吗？”他喊出了安晨歌的艺名，为了挽回对方而做着最后的尝试。 安晨歌站在楼板边缘，平静地眺望了一眼前方的数百米高空。 接着，她喃喃答道：“‘死囚在送走着电流，鱼群悠久地怒吼；只要白昼还是温柔的，永远不要放弃战斗。’” 随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楼宇森林之间的微风，似乎随时准备着飞身一跃，与这股微风一同飞向城市的怀抱里。 “是的——永远不要放弃战斗。”乔深沉声道，“你明白的，是这个操蛋的城市把你搞成了这个样子。你不想跟它干到底么？当年的piki可是铜州城里最有胆子的摇滚乐手，没有人敢跟你叫板。” 安晨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吊在自己前方的乔深。 “有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乔深抬手摘掉了自己的面罩，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示给了安晨歌。这是为了能够说出自己的名字、避免自己的声音被战术城警面罩的隐私保护功能模糊化。 “我叫乔深。”他注视着安晨歌，如实道。 “乔深，你只记得我在舞台上威风凛凛，看不见我在台下惶惶终日。表面的要强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羸弱……”安晨歌依旧面色平静地望着乔深的面容：“我连自己都搞不定，还能怎么搞定这座钢铁堡垒一样的城市？” “可是……” 乔深正要反驳。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隐约传来了浮空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轰鸣声渐渐接近着烂尾楼的方向。 显然，是七程找来救自己的浮空车已经快要抵达了。 安晨歌看了一眼乔深的身后，幽幽道：“就这样吧。你的朋友快要到了，我不想死在他们手里。给我一点最后的体面。” “piki，如果我能接受不可逆的生物融合呢？”乔深的脑子里恍惚如乱麻，为了挽救安晨歌，他已经不计后果，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愿意陪你一起，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我们可以先让你的人格稳定下来，想办法治愈你，然后我们再一起把这个城市里的那些……” 说到这里，乔深骤然停了下来。 浮空车的轰鸣声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安晨歌则开始轻轻梳理自己金灿灿的长发。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难以挽留安晨歌了。 只见安晨歌轻轻摇了摇头，优雅地踮起了脚，脱下了那双精致的晚装高跟鞋。 “谢谢你，乔深。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所以我不会这样为难你……” 最后，安晨歌向乔深投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累了。如果有机会的话，麻烦你来帮我惩罚这个城市吧。” “我不会为难……” 乔深刚想下意识地否定。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再见了，乔深……永远不要放弃战斗。” 安晨歌一边拖长着尾调轻声呼喊，一边微微张开了双臂。 最后，她用温婉的视线凝望着乔深，迈起轻盈的步伐，踩进了自己和乔深之间的虚空里。 乔深应激般地伸出手。 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安晨歌黑色长裙飘扬而落，在一瞬间后消失于乔深的面前。 乔深愣住了。 为什么有人会如此决绝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想救一个人，比杀一个人还要难一万倍？ 乔深回过神，不甘心地看向自己下方的方向，试图寻找安晨歌的身影。 然而，安晨歌还没找到，一辆浮空车却慢慢驶入，悬停在了他的正下方。 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浮空车的顶部天窗缓缓开启，只见七程在舱内仰起头，透过天窗向乔深招手：“自己割断绳子下来！” 乔深依旧愣在那里。 此时，距离安晨歌跳出楼外已经过去十多秒钟了。 从几百米的高空自由落体，十多秒钟已经足以落地…… 乔深眨了眨眼，不得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安晨歌已经摔死在楼下了。 “你丫还在那愣啥呢？快他妈下来啊！”见乔深依旧被吊在绳子上失神恍惚，七程催促了一句。 乔深心中一凛，回过了神。 安晨歌死了，而他自己得救了。 他重新戴好了城警面罩，弹出了右臂里的钛合金臂中剑。 随后，他用力向上方弯腰，割断了捆绑在自己脚踝上的绳子，任由自己向下坠落。 浮空车不断进行着姿态微调，让乔深得以精确地穿过浮空车的顶部天窗，落入了车舱内。 七程敏捷地闪开身。看着乔深砰的一声砸在了自己面前的浮空车舱内地板上、大喘着气许久无法动弹，她赶紧上前检查了一下。 确定乔深无大碍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坐回了座位上，随后向驾驶舱里的司机下令：“没问题了，走吧。” “是。” 驾驶舱里传来了一声应答之后，浮空车开始缓缓上升并同时旋转，调整自身的姿态。 在浮空车上升时，躺在地板上的乔深无力地转头，向浮空车的玻璃门外看去。 他看到了自己刚刚事发的那个楼层。 整个楼层里到处蒙满了厚重的灰尘；而楼板的边缘，却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精致闪亮的晚装高跟鞋，在脏乱的环境中一尘不染。 那是piki留在这个城市里的最后一件作品。 第280章 屠杀 这是乔深这辈子第一次乘坐浮空车。不过，他并没有预料中的兴奋与新奇，而仅仅只是表情凝重地望着窗外。 只见浮空车穿行于铜州城的巨型大厦组成的森林之中，层层叠叠的城市地基尽收眼底；浮空车的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巨型摩天楼，乔深能清楚地看到楼内的众生百态。 身旁的七程笨拙地重新穿戴好了战术城警面罩，有些生气地向乔深道：“为了借到这辆浮空车来救你，我把所有部门的行动主管都求了一遍，结果你丫跟死了一样愣在这儿一句谢谢都不会说？” “谢谢老板来救我。”乔深回过神后，苦笑了一下问道，“不过，这真的是火灵集团的浮空车吗？” 刚刚被悬挂在楼外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这辆浮空车的外表明明是城警署的警用浮空车涂装。 “是我们公司的，做了一些伪装而已。”七程哼了一声，“要是用我们公司涂装的浮空车来救你，万一被宁芯集团发现我们就露馅了。” 乔深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看来，这些大公司在背地里真的做了有不少令人惊讶的勾当——甚至连伪装成城警署涂装的浮空车都有！ 火灵集团利用这辆浮空车都做过什么，乔深根本不敢想象。 “话说，绑架你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七程假装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乔深轻轻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是古衡的妻子，把我引出来想给他的丈夫复仇。” “哈？没想到昨夜刚成名的大英雄，今天就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七程忍不住哂笑了一下，“得，这下她也被你送回去跟丈夫团聚了。我还以为是你惹得桃花呢……” “什么刚成名的大英雄？” 乔深脸色一变。 难道，七程也看到自己昨夜在金风卫搏击场击败使徒的消息了？ 七程果然随口应道：“铜州城里第一个单杀使徒的人呗，新闻都炸了。” “这……消息传得这么广？我还以为只有搏击圈的人知道这事儿呢。” 乔深表面上故作镇定，但他的心里实际上已经忐忑不安起来。 昨天他在金风卫搏击场里杀死使徒，依靠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 而这瓶微生物进化药剂，恰恰来自于早已被他杀死的言耿！ 如果七程及其背后的火灵集团发现了乔深身上有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那么他杀死言耿的事情将会立刻暴露，火灵集团就会立刻与他反目成仇！ 这样一来，乔深不仅会遭到火灵集团的追杀，他已经接到的宁芯大厦渗入行动、亚世界异常npc背景调查这两个来自于七程的委托任务也会泡汤！ 想到这里，乔深立刻谨慎了起来。 好在七程和火灵集团尚未发现乔深杀死使徒的手段，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当然了。自从使徒这种东西在城市里被发现之后，全城的人可是都盯着这种神秘的玩意儿。”只见七程有些疑惑道，“现在有人能单枪匹马地干掉地图了，这说明使徒这玩意对这个城市还是没什么威胁的。” “运气好而已，真要是打起来了我可不是那东西的对手。”乔深尴尬地笑了笑。 七程哦了一声：“对了，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是怎么杀死使徒的？我听说使徒这东西的皮肉比合金还硬，连子弹都能挡得下，但昨晚你一伸手就把它解决了。” “商业机密，暂时不便外泄。”乔深赶紧话锋一转，把话题转移掉，“对了，你们公司有没有在研究使徒这东西？” 七程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我们没有标本可以用。但看得出来许多人都对它很感兴趣——毕竟人类已经上百年没有发现过新物种了，更何况是这种高级物种。” “期待你们有机会搞清楚使徒这东西的来源，当然还有宁芯大厦里的那个‘空鬼’。毕竟你们火灵集团在生物学方面的权威可是没得说。”乔深假意笑了笑。 “会是会的……”七程迟疑了一下，“不过，你有没有机会拿到结果就不知道了。” 乔深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难不成，七程已经知道言耿的事情了？她是在威胁自己没有多久可以活了？ 七程似乎听出了乔深的紧张，她解释道：“别误会。我是说，我们的研究成果一般不会向社会公布。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你就得加入我们。” 无语，连火灵集团也开始招揽自己了……乔深沉默了。 看来，人只要一变得优秀，就真的会收到很多offer，从来都不管你想不想每天早起去上班。 这时，浮空车似乎抵达了目的地，开始下降自己的高度。 乔深看向了窗外。 奇怪的是，浮空车抵达的并不是城警署，也不是政务区中心广场的火灵集团大厦。 而是一个被许多栋商业大厦所围绕的露台广场。 在一位地勤人员的指挥下，浮空车开始向一片空地缓缓着落；乔深也得以看清这个广场上的情况。 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愣住了。 浮空车下方的这个广场区域，是个极为血腥的屠杀现场—— 整片广场上的公共设施，全都东倒西歪地倒在地面上；而在这些公共设施之间，大量七零八碎的市民尸体散落在期间，初步估计至少有40~60人死亡！ 同时，现场已经有许多城警正在开展现场封锁和线索搜集；从出动警力上来看，这显然是个罕见的大型治安案件。 乔深忍不住向七程问道：“这……发生什么了！？” 第281章 现场 “问我干什么？别忘了你才是个‘刑侦专家’啊，你给分析一下呗。”被乔深问了一嘴，七程有些不耐烦道。 “……” 无奈，乔深只好隔着浮空车的挡风玻璃，开始观察下方的屠杀现场—— 首先，他发现现场的受害者保守估计有50人以上，这不符合进化失控症患者袭击事件特征——因为进化失控症患者袭击为小概率事件，几乎不可能存在多例进化失控症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而单一进化失控症患者很难杀死这么多数量的人。 其次，案发现场的遇害者中有相当一部分都衣着精致、造型讲究，符合中产阶级普通市民特征；除此之外，另一部分遇害者则是衣着前卫奇特、造型怪异，或者浑身脏乱，符合底层阶级的街头帮派分子或流民特征。也就是说，死者的社会特征跨度很大，没有明显共同点。这不符合帮派火并事件特征——以帮派为主体的恐怖袭击行为大多具有特定目标，比如某一特定帮派的成员、某一固定阶层的市民等等，而几乎不可能进行无差别屠杀。 最后，也是最为奇怪的一点发现——这里的整个屠杀现场竟然没有任何的弹孔、能量烧灼或火药爆炸的痕迹；受害者大多由于开放性伤口或者身体机械性撕裂而死亡，现场血腥残忍，如同地狱。 也就是说，造成这起屠杀事件的袭击者并不是用枪械武器、能量武器或爆炸物等现代武器制造的杀戮，而是用蛮力杀死的每一个人！ 看到这里，乔深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难道是……” “没错，很可能是使徒。”七程抢先回答道，“警情通报是这么写的：在你被一个女人拿捏在手里的同时，政务区新悦商务城远景生活广场18层花园露台发生了一起重大治安案件。有目击者声称，中午12点左右，至少10只外貌诡异、血腥恐怖的不明生物突然从花园四周的建筑物房顶上从天而降，在这个区域展开了持续约7分钟的疯狂屠戮；在杀死约65名路人之后，它们同时收手逃窜，留下了一个残酷的死亡现场。这里就是‘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的案发现场。” 乔深愣住了。 “在正午时分左右出没”、“至少10只一起进行团体行动”、“从建筑物房顶上从天而降”…… 目击者提供的这些信息，全都不符合乔深所认知的那种“使徒”的行为习惯。 那是，除了使徒之外，乔深又实在想不到，还有何种生物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屠杀事件！ “虽然你刚刚死里逃生，但这里的事情好像更加严重。”七程只是笑笑道，“刑侦处要求所有督察警衔以上的刑侦专家全都要到场侦查。所以我就直接把你带来了。” 乔深打开了自己的合成警务界面，发现自己的“任务日程”中，果然写着——“前往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现场协助侦查”。 这次事件果然不简单！ 两人乘坐的浮空车在地面上稳稳着落之后，两侧舱门开启。 乔深跟着七程走下了浮空车，向不远处的屠杀现场走去。 见到乔深到达，正在案发现场边缘维持秩序的木迟急忙迎了上来。 “太好了！队长，你没事了！”木迟心急道，“队长，当时我和齐竟非回到基地请求专案组的同事们对你实施救援，随后就被刑侦处直接发布任务日程借调到了这个现场，不是故意把你丢在那里的，对不起……” 乔深心中一凛。连木迟、齐竟非这种刚刚入职的新人警员都被派遣到了这个案件的现场，看来城警署这个案件极为重视。 “没关系，服从上级的命令是应该的。”乔深向木迟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前方有一群刑侦技术专家正在忙碌着的屠杀现场，“你为什么不进去搜集线索？” “额……我……”木迟支支吾吾起来，显得有些窘迫。 一旁七程冷哼了一声，抢先道：“你问个屁。人家小姑娘明显受不了里面这种血腥场面，能不能有点眼色？” “……” 乔深迟疑了一下，向木迟道：“你继续在这维持好秩序，我们先进去看看。” “收到，队长。” 乔深和七程一起跨过了警戒线，进入了这片地狱般的屠杀现场。 随后，乔深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具受害者尸体旁边，俯身观察起来。 “有什么发现吗，古老师？”七程跟上来，打趣道。 “不对……”乔深心事重重地来了一句，随后起身冲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具尸体旁，开始展开观察。 七程只好也跟了上来，有些不耐烦道：“什么不对？整得像你真的发现了啥东西一样。” 乔深没有说话，而且接连观察了好几具尸体组织，直到移动到了案发现场的最中心位置。 这里是受害者密度最高的区域，甚至出现了一座尸体碎片堆积成的小山。几名刑侦专家正在尸山周围交头接耳，乔深没敢太过靠近，只好远远望了一眼。 “有完没完，到底发生了什么？”七程无精打彩地跟了上来，“我说，咱们又不是真的城警，来着装装样子打个卡就行了，用得着这么认真地干活吗？” 乔深没有回答七程的话题，而是喃喃道：“他们的死法变了。” “你说什么？”七程愣道。 “我说这些人的死法变了。”乔深忧心忡忡地重复了一遍，“被使徒杀死的人——或者说被我们常见那种使徒杀死的人，整个头部和脸部都会布满蠕虫钻出来的孔洞……但这里的尸体上，全都没有这种特征。” “哦，这说明什么呢？”七程讥诮道。 乔深困惑道：“说明……制造这次屠杀的凶手，并不是使徒？” 七程哑然失笑：“那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一顿操作猛如虎，你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很遗憾，这片案发现场周围有着密集完整的监控摄像头，整个案发过程都被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七程忍不住哂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凶手还真的就是‘使徒’。” 第282章 监控 “你丫不早说。”乔深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打开了合成警务终端的信息系统，找到了“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的独立数据库页面。 由于“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是现阶段城警署的头号大案，因此这个页面的入口在警务终端的信息系统中处于置顶高亮状态。 七程没有骗他。在页面的第一个模块中，写着“案发流程监控录像”的标题下方，果然有着多达二十多个视频文件。 乔深打开了其中一个信息最全面的广角监控录像画面。 监控左上角的时间记录显示为823年1月6日11:52:43，即今天中午即将12点的时候。 监控录像开始播放。在录像一开始，只见整个远景生活广场18层花园露台上人来人往，一幅正常的商业街区图景。 一部分游客正在从露台中央的电梯里鱼贯而出，向商厦方向走去；也有一些拎着购物袋或带着自助物流车的顾客刚刚从商厦中出来，准备离开这片区域；当然，除了来商界消费的游客之外，还有一些聚集在商厦楼底等待工作机会的街头佣兵、走街串巷寻找软柿子捏的帮派分子、堵在电梯门口乞求一口蛋白棒的乞丐、红着眼睛宣扬着某种政治观点的演讲者在各自的固定位置上活动着。 时间走到了11:53:00，一名视线看向上方的游客突然尖叫了起来。 接着，整个露台广场四周突然落下了大量通体黑色的不明生物，初步估计至少有12只左右。 这些不明生物在广场四周围成了一圈，将大量游人团团围住，并开始缓缓向广场中央方向收缩。现场的人们全都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几秒种后，一些携带了武器的游客、佣兵或帮派分子首先做出了反应，掏出枪械开始向这些恐怖的不明生物开火。 但如乔深所料，这些不明生物并不惧怕枪械的攻击，反而会被现场人类的攻击瞬间激怒。 由于被开火的人类激怒，这些不明生物在同一时间展开了反击，开始对包围圈里的人类进行疯狂的杀戮！ 它们行动灵活、反应敏锐，具有很强的运动能力，如同毒蛇一般的迅速迅速将人类制服。相比较之下，大多数人类的反应速度如同蜗牛一般迟钝。 它们没有明确统一的目标，有明显的随机杀人行为特征。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是贫富身份、不论是否携带枪支武器，都成了它们的残杀目标。 恐怖的是，这些不明生物完全抱着赶尽杀绝的决心实施杀戮。使徒逃跑的受害者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成功逃脱，就连骑上机车逃跑的几名帮派分子也被它们迅速追上并拉到车下杀死。 7分钟后，时间显示为12:00:00，午前12点整。如同收到了统一的信号一样，这些恐怖的生物同时停止了杀戮，攀爬上了广场边缘的同一堵墙壁，并消失在了墙壁之上。 监控录像结束了。 视频里的内容很清楚——十多只类似“使徒”的不明生物突然出现，在杀死了广场上的至少60人之后突然逃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余活动。 但乔深注意到的是，这些不明生物似乎与金风搏击场里的那种使徒“沙劫”并不相同！ 他关闭了这部广角监控视频，打开了一部拍摄位置位于案发现场之内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这个监控视角来自于广场上的一台商业向导机器人。由于没有被那些不明生物攻击，这台机器人在案发过程中仍然按照设定程序在广场上继续游荡，得以清晰地拍摄到不少近距离的影像。 在这个视频里，乔深看到了这些不明生物的真面目。 由于多次交手，他对使徒的外貌极为熟悉。因此，他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群体出动的“使徒”是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新种类。 这种新种类的使徒大致体格比金风卫搏击场里的“沙劫”略小，但总体形状相似，都有着极为纤细的躯干与四肢，以及没有细长的头颅。 更明显的不同点是，“沙劫”的头颅上有一只占满整张脸的巨大双瞳眼睛，而这种使徒的头颅上却没有任何五官。 此外，这种使徒的皮肤形态也与“沙劫”有些不同。 “沙劫”的皮肤整体上呈现为凹凸不平、布满坑洞但有一定光泽的完整软体组织；而这种使徒的皮肤表面，竟然由极细的一条条纤维束组成。 就连这种使徒的整个头部，同样也被这种纤维束所包裹。 这让乔深感到有些似曾相识—— 是肌肉！ 人体内的肌肉，正是以同样的形态由一条条肌肉纤维组成。 而监控里的这些使徒，正如同一条条活生生的肌肉生出了头颅和四肢，或者被剥了皮的人。 但和人不同的是，这些使徒的躯干、肢体都极为纤细，且通体呈黑色。因此总体看上去，它们更像是由无数条黑色肌肉所组成的一株藤树！ 此外，这种生物的攻击手段也与组成它们身体的肌肉纤维有关。 它们上肢、下肢的末端没有手脚，只有无数根分散开的丝状肌肉纤维触手丛。 细数之下，它们每个肢体末端的丝状触手丛都多达数百根，如同一团张牙舞爪的杂乱藤丝。 而抓到人类的时候，这些密密麻麻的纤维丝会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伸展，黏住紧紧缠绕人体，甚至粗暴、残忍地钻进人的七窍之中！ 这就意味着，这种使徒具备独立控制自己肢体末端每一根丝状触手的能力！ 而当它们用两个上肢末端的丝状触手丛抓住同一个人的时候，这两个肢体向反方向同时发力，甚至能瞬间将一个人类撕裂成两半！ 第283章 合作 关掉监控视频之后，乔深依旧心有余悸。 使徒“沙劫”的来历还没搞清楚，又一种使徒开始出现在这个城市里了。 更为恐怖的是，这种全新形态的使徒不仅会结伴团体出现，还会在公共场合疯狂猎杀人类，而且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动机！ 当然，乔深的心里还埋下了另一个不安的种子。 这种使徒身上布满的肌肉纤维，似乎与乐榛死后尸体内出现的那种会蠕动的“活肌肉”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继言耿之后，乐榛的铜野病症状也与使徒的生物特征对应上了。 言耿的双瞳之眼和使徒“沙劫”的双瞳之眼一模一样，而乐榛体内的活体肌肉也和这种新形态使徒身上的肌肉纤维极为相似……这样两两对应，让乔深几乎可以断定——出现在人类身上的“铜野病”，与“使徒”真的有某种关联！ 难道，使徒就是铜野病的传染源？ 还是说，人类身患铜野病就是遭到了使徒的“寄生”？ 又或者，铜野病的最终症状，是患者会从一个人类转化成一只使徒？…… 不管怎么说，这都比使徒公然猎杀人类更加恐怖——因为使徒当街猎杀是公开活动，人类完全可以组织反击；而“铜野病”的传播是隐蔽的，人类完全不存在有效的方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患上了这种病…… “怎么样，有什么看法，古队长？”七程一句话打断了乔深的思绪。 乔深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看法。” 七程玩味一笑：“你这刑侦专家当的不行啊。60多个无辜市民被当街杀死，还有全方位的监控。线索这么完整的事发现场，你都没法做出一些初步判断吗？” 乔深不耐烦道：“我判断是一种未知的新物种制造了这次事件。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们这些生物技术公司去研究这个新物种的来历了，你说对吧？” “我正想说这个事情。”七程突然压低了声音，严肃道：“实话跟你说，我们公司许多天前就已经开始研究这种生物了，但目前还处于研究对象标本缺少状态。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再多一项合作？” “还要再多一项？姐姐，我身上已经背了你两项委托了。”乔深想要挠了挠头，却发现自己头上戴着包裹严密的战术面罩，“说吧，是什么工作？” 七程解释道：“我们原本跟一个使徒捕猎小队有长期合作。但他们工作质量很低，每次都要一二十个人一起出动，想杀一只使徒要搭上去一大半人手，还用这个当借口让我们加付抚恤金。而且，他们没有能力活捉使徒……” “所以，你想踹了他们，换我来帮你们捕猎使徒，给你们用来研究？”乔深猜出了七程的意思。 七程点了点头，由衷说道：“我跟你说，那些使徒猎人小队把活儿干得这么烂，还能一单拿十几万的酬金，这生意你不想抢吗？昨天夜里金风卫搏击场里的事情已经证明，你不仅能一个人单杀使徒，而且效率比他们高得多。加上你有有效压制使徒的手段，多试试说不定还能活捉一只那东西。” “你们想要活的使徒？”乔深有些意外。 七程哼了一声笑道：“谁不想要？使徒这种新物种的出现早就引爆铜州城的整个科技圈子了。飞医、宁芯、海西，他们都想要。但现在没有人愿意帮公司办这件事，能活捉的使徒全都被拉到搏击场当玩具了。你只要能成功，我保证我们公司出得最多，估计至少一百万，不满意的话我们还能继续谈。” 乔深陷入了沉思。 使徒这种不明生物的身上有着太多超出人类目前科学认知、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显然，谁能率先解开这种生物身上的秘密，谁就能实现新一轮技术爆炸，引领铜州城里的下一次科技革命。 在这种背景下，各大公司肯定会生出大量的科研用使徒生物标本、甚至活体生物体需求——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尤其是捕捉活体使徒，七程已经给出了价格——只要能成功捕捉一只活体使徒，火灵集团愿意出至少一百万的价格来收购！ 如今乔深已经掌握了使徒的弱点；依靠特定波形的声波，他能轻松地对使徒造成压制。在这种情况下，猎杀使徒挣钱对他来说显然就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里，乔深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这几天我身上的工作太多了，等把明天的大活儿给干了，我们再详聊这件事吧。” “可以啊。合作愉快，宝贝。”七程显然松了口气，向乔深伸出了手。 乔深笑了笑，轻轻握了握七程的手，虽然两人都戴着厚实的城警战术手套。 这时，合成警务终端弹出了消息提醒——任务日程更新了。乔深打开看了一眼，之间新的任务日程显示为“返回城警署基地，参加‘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专案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与此同时，乔深看到周围戴着蓝色城警面罩的技术类警员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来，大家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 “看来这个案子的阵势还真的挺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的专案组。”乔深喃喃道。 七程冷冷道：“哼，专案组再大有个屁用，能研究出来使徒的来历么？为了虚张声势去骗公司的治安建设基金而已。” “别急，反正骗不到你钱包里的。”乔深笑了笑，“走吧老板，坐我的警车。” 随后，乔深找到了木迟和齐竟非，打算让两人带自己回基地。 结果他却发现，木迟、齐竟非两人属于低阶警员，并不需要回基地参加专案组会议，而是要继续在案发现场执勤。 没办法乔深只好自己驾驶警车，带着七程一起回城警署刑侦处基地。 毕竟总不能让老板给自己开车吧…… 不久后，乔深和七程到达了刑侦处会议厅，一场风起云涌的会议开始了。 第284章 会议 和七程一起走进刑侦处基地的九号会议大厅时，乔深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新闻发布会。 这里已经座无虚席，坐满了大量戴着蓝色调战术面罩的城警技术人员。从警章上来看，他们几乎全部都是警衔督察以上的城警署官员，主席台上甚至坐着几名警司和高级警司警衔的人——其中就包括刑侦处处长左元修。 而除此之外，会议大厅里还挤满了大量没有穿着城警面罩和装备的便装人员。从装束上来看，他们之中主要包括记者、市政厅官员和各大公司代表。会议还未正式开始，那些记者已经对这现场咔嚓咔嚓一顿乱拍，然后当场将拍出来的素材导出到电脑上进行网络发布。 显然，“使徒当街屠杀”这一事件已经彻底引爆了整个社会舆论界，以至于每一个相关的风吹草动都牵动着所有市民的心！ 这时，乔深从人群里发现了叶茜、林征陌和连潼等人，随后与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示意。 他们几人今天来城警署只是为了领取一套装备，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卷入了“使徒”制造的这一桩大案里，可谓是造化弄人。 不过，浅浅旁听一下这次会议倒也没什么坏处——毕竟明天他们渗透进宁芯大厦里可能会与“空鬼”这一未知生物相遇；而“空鬼”与“使徒”这两种生物之间很可能有着某种联系。因此，尽可能获取有关“使徒”的情报对他们来说是有必要的。 又等了一会儿，乔深看到一位城警带着一名穿着正装的男人走到了主席台上。乔深定睛一看，发现那位城警的警章上竟然是总警司警衔。 在城警署，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被授予总警司警衔——那就是城警署总署长！ 此外，乔深总觉得总署长带来的那个男人也有些眼熟。但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却始终没想起来他是谁。 这时，他听到身旁的七程讥笑了一声。 “我靠，连市长都来了，有必要吗？” 原来是市长！乔深恍然大悟。 连城警署的总署长和铜州城市长都来参加了这次会议，看来这次真的摊上大事了！ 乔深不禁有些兴奋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电视之外见到铜州城市长；能见到如此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般人可没这个机会。 虽然……乔深连这位市长的名字叫啥都没记住过。 总署长和市长在主席台上坐定之后，左元修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地向两人分别递了一支麦克风。台下的众人也发现了这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因此迅速肃静了下来，安分地等待会议的开始。 这时，左元修率先开口说了一段会议开场词。 “刑侦处的各位同仁以及社会各界的朋友们，这里是城警署刑侦处‘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专案组成立及第一次全体会议现场，谢谢大家的准时参加。应市长先生的请求，我们先请市长先生就本次案件作出指示。” 随后，市长清了清嗓子，开始情绪充沛地演讲起来。 “各位城警署的同事们，铜州城社会各界的同仁们，今天事态紧急，繁文缛节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直奔主题。想必大家都已经看了出来，今天铜州城里发生的那起治安案件受到了何种程度的广泛重视……是的，或许超过六十人死亡的治安案件在铜州城里并不罕见，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但今天这次案件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暴力袭击事件，而是一次明晃晃的宣战行为！……” “……这些被市民们俗称为‘使徒’的不明生物体，显然是一种具有一定智慧和统一动机的生物群体。它们故意挑选了一个人员组成复杂、监控录像密集的地点，以及一个最具有挑衅意味的时间点来发动攻击，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为了在铜州城里传播恐惧，让每一位市民都遭到他们恐怖手段的震慑……我们作为铜州城最基本的治安力量，决不允许这种恐惧在城市里肆意传播，决不允许！” “……没错，科幻恐怖小说里的那些情节成真了……我们面对的敌人不再是那些简单的地下佣兵、公司特工、走私案犯或者帮派分子，而是一群来历不明、物种未知的强大生物体……我们没有时间去恐惧，我们没有时间去准备……它们已经带着嚣张气焰向我们发出了挑战，张牙舞爪地将屠刀挥向了应该得到我们保护的市民们……” 市长的行为让乔深感受到了一些落差。没想到他这么擅长讲废话，滔滔不绝地在台上输出着一通云里雾里的演讲稿，听得乔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tcpd是一个资金不足、装备不足、人员不足的组织，所有的警官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但请你们记得，你们背后保护的你们的家人、朋友，是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位市民……我今天就简单说这么多，请城警署的同事们务必记住我的要求——坚决制止‘使徒’群体继续残害市民，尽快找到消灭它们的方法，并揪出它们藏身的老巢、将它们一举歼灭！” 市长说完这句，台下的人们一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老年痴呆的老头终于把废话哔哔完了。大家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不包括乔深。 左元修也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话筒，急切地推进着剧情：“接下来由总署长对具体工作作出指示。” 于是，那位警章上画着“总警司”警衔的警官应声而起，向台下的所有人敬了一个礼。 随后，他用沙哑、严肃的嗓音开口了。 “看来，市长先生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坏消息告诉大家……”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知道，有不少同事依旧不理解：我们为何要如此严肃地对待一个平平无奇的恐袭案件？现在，让我告诉你们答案——” 第285章 明都 在总署长发言的同时，乔深的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同样的疑问—— 是啊，城警署、市政厅为什么要如此严肃地对待今天这次平平无奇的恐袭案件呢？ 虽然“使徒”这种不明生物体战斗力强大，但输在数量稀少、难以形成规模；只要人类发现了他们的弱点，他们会迅速被消灭殆尽。 况且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铜州城内已经发生过多起使徒袭击事件，包括前天早上那个沙尘暴天气中乔深所遇到的那起；而这些案件从未被城警署如此重视过。 那么今天发生的这起使徒袭击案件，有哪些不同之处呢？ 台下参会的所有人都抱着和乔深一样的疑问。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总署长公布答案。 “不久前，铜州城和明都城之间的信息交流渠道全部断裂，甚至来往于铜州和明都之间走私车队也再也没有返回过。”只听总署长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声解释道，“为了查清明都城的情况，海西重工集团冒着被废区流窜ai侵入的风险，派出了两架离线侦察机前往明都城侦查。最终，我们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总署长顿了一下，沉声道：“侦察机带回来的图像显示，明都城，已经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毁灭，成为了一座死城……这座城市里如今流窜着大量类似‘使徒’的不明生物，原本城市的主人——人类反而几乎灭迹，只能发小极少一部分藏在城市里的某处艰难挣扎苟活着。” 什么？ 明都城…… 毁灭了……！ 听到这个消息，包括乔深在内的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个市政厅编造的、为了激发他们战斗欲望的假消息！ 但总署长随后的行为，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他轻轻一挥手，背后的大屏幕上便开始播放一组幻灯片。 看到幻灯片上的城市轮廓，乔深感到了无比的熟悉——这是他在一幅移民广告海报上见到过无数次的明都城的模样。 但和海报上灯火辉煌的明都城不同，眼前幻灯片上的明都城却是死气沉沉，一幅典型末日废土景象： 整个城市被浓烈的硝烟和迷雾所笼罩；高楼大厦失去了灯光，街道上堆积着大量布满弹坑的车辆，整个城市表面看不到任何人，却游荡着一些黑色的不明生物——使徒…… 大家仅存的幻想破灭了。 这组幻灯片，用难以辩驳的铁证证实了总署长口中的“坏消息”是完全真实的—— 明都城，真的因为使徒的入侵而彻底走向了末日！ 包括乔深在内，所有人都沉默着，似乎在不约而同地为明都城里的人们默哀…… 自从全球互联网崩溃、各城市之间的废区被失控ai占据之后，铜州城与明都城之间再也没有实现过实时信息交换。 但依旧几乎所有的铜州城市民都知道，明都城，可以说是世界上科技与文明最发达的城市。 这个城市位于世界东北角，古称明都圣城，是古代东部世界、乃至整个尘川大陆的政治、文化、经济和宗教中心；借助自古以来的威名，明都地区在近代文明时代建立起了世界上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成了全世界的商贸金融中心。 文明时代结束、进入生物义体技术爆发的赛博朋克时代之后，虽然明都城的经济体量被铜州城反超，但明都城依旧是大多数初创科技公司的创业首选之处，是相当一部分技术更新的起源地。 更可贵的是，由于后来世界上各大巨型公司大多将总部迁往了铜州城，让明都城得以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各大巨型公司的掌控。这在较大程度上地保存了明都城在文明时代的律法体系和社会秩序，因此这里的治安状况和社会稳定性较为缓和，并不像铜州城一般阶级差异显着、到处充斥着混乱和暴力。 由于这种优势的存在，明都城一直以来都被全世界的底层民众们视为希望所在。 他们认为，明都城将在不远的将来诞生一种全新社会秩序的种子，一举推翻公司掌权的世界秩序。 重建文明社会，终结尘川大陆的赛博朋克黑暗时代！ 但没想到的是…… 这座承载着全世界希望的城市，竟在“使徒”这种不明生物的手中毁灭了…… 想到这里，乔深的心里极度不安起来。 更让他心寒的是，小西刚刚离开铜州城，去往明都城寻找新的生活。 没想到，小西心中的天堂，世界上已经成了一个残酷的地狱…… 然而，对其他人来说，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处境。 “卧槽卧槽，这下完了……明都城都已经被毁了，那些魔鬼不会来铜州继续屠城吧？”乔深背后的一名记者哀嚎了起来。 旁边的七程有些不耐烦，扭头就吼道：“怕个屁？铜州和明都之间隔着巨大的临星山脉呢，那使徒再牛逼也不会爬悬崖翻山越岭吧？更何况那山顶还有临星城给我们当前哨站，只要临星城没事，我们就他妈不会有事！” 被七程吼了一句，那名记者打了个激灵，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然而见七程如此淡定，乔深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也没有太早……差不多10天前吧，公司里就已经传开了。”七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但那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都以为是个谣言。后来有几张图片传了出来，大家就不得不相信了。” “你们知道多少？明都城真的是被使徒杀没的吗？”乔深继续问道。 七程摇了摇头：“我现在知道的不比你多。现在我们和明都城的所有信息交换都已经断了，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海西集团的侦察机；但为了防范废区失控ai入侵，海西不敢再继续派侦察机了，连回来的那两架都立刻销毁了……” 第286章 应对 乔深只好叹了口气。 明都城的惨剧，令会议现场的所有人情绪都明显低落了起来；市长先生刚刚的那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全都白讲了。 市长只好抢过了总署长的话筒，重新开始给大家打气：“告诉大家明都的事情是为了想给大家一些危机感，但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明都城的失败就自暴自弃……众所周知，在‘子夜危机’发生之后，明都城的技术发展就已经失去了先机，在能源、生物、神经微电子等各个领域开始逐渐落后于铜州城，对新兴技术和高新科技企业的排斥是他们覆灭的根本原因！但我们城市永远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们有着强大的科技实力和人才力量！根据市政厅的统计数据，截止822年14月底，铜州城内已经累计销售多达11万枚神经协同处理器，这标志着我们城市依旧走在人类机能进化的第一线，是技术进化人口储备最充足的地区……” 市长这些滔滔不绝的话全都是一些假大空，并不能起到任何激励作用——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作为宁芯、火灵等巨型公司的起源地，明都的治安实力并不比铜州城差。连明都都已经遭到了毁灭，这表明侵略者的力量一定极为恐怖。 连乔深也有些想不通。 虽然“使徒”这种生物的确力量强大、在人类面前有极大的对抗优势，但显然还远远达不到能毁灭一座城市的程度！ 即便城市里的普通人、技术进化者、公司特工或者市政治安力量依旧难以杀死使徒，但在每一座城市郊区的军事基地里，都藏着各大公司所储备的庞大军事力量。 这些公司军队拥有完备的现代化重型武器，包括单兵机甲、智控坦克、装甲浮空车、战略导弹系统、无人机群系统等等——在这些现代化军事装备面前，所有的有机生物体都没有任何生存余地。 使徒的生物属性确实令人难以理解。但就算它们身体强度再高，也绝无可能硬抗一发智控坦克射出的贫铀穿甲弹吧？ 但诡异的是，明都城却还是在使徒的肆虐侵袭之下陷落了。 难道说，那些各大公司每年花费巨额财产养起来的军队，在使徒的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还是说，他们依旧躲在军事基地地堡中根本没有出动，眼睁睁地旁观了明都城的毁灭？ 乔深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获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各大巨头公司向来都不会在明面上承认公司军队的存在——即便公司军队的存在早已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这时，市长的无用演讲终于结束了，话筒被交到了总署长手里。 接下来，总署长在会议上介绍了城警署对于使徒恐怖袭击事件、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使徒全面入侵事件的具体应对计划。 总署长的介绍内容庞杂，牵扯到了大量行政工作流程安排；好在乔深在宁芯集团做过两年陆堪怀博士的助手，早已习惯了做会议总结。他大概总结了一下总署长讲述的应对措施： 一，城警署将全力配合市政厅，联合城内各大公司及社会组织，在铜州城内筹备建立一个新的治安机构。这个新的机构将主导并负责对不明生物“使徒”及其相关事件的学术研究、案件调查和武力应对工作，并将从城警署抽调会以及在社会上招募一批新的武装力量，用于防范铜州城可能面临的武装入侵。该机构的财政来源依旧为市政治安基金。这个机构独立于市政厅及城警署之外，内部决策完全自主，以守卫铜州城为宗旨，行动不受任何机构和公司的干涉。 二，在这个新的治安机构成立之前，城警署将全权负责使徒及其相关事件的调查和应对工作。而刑侦处的分工如下：刑侦处将配合情报中心，负责全力调查关于使徒及相关事件的一切线索，以最快的速度查清使徒的来历、作案动机、藏身地点和未来动向。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要钱。为了应对使徒的威胁，城警署将向市政治安基金会申请更多拨款，用于对城警署治安装备进行技术升级；此外，由于城警署和新的治安机构筹办均需要大量资金，总署长建议市政厅出台政策增加税收力度，并呼吁城内各大公司增加治安建设金投入。 ——这三件事说完，总署长显然已经没啥能说的了。他开始东拉西扯地没话找话，比如表扬左元修反应迅速，已经带领刑侦处整理出了所有可能与使徒相关的旧案。 这样一来，在场的参会者们心情更加低落了——因为总署长所介绍的这些应对措施全都是画饼，这表明他根本拿不出能够立刻保障城市安全的有力措施。 换句话说，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使徒袭击，所有市民们都要靠自己手里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了…… 最后，总署长实在找不出能够向外界公布的信息，只能宣布散会。 顿时，会议现场乱作一团。 在场的媒体记者、城议会议员和各大公司代表们的情绪瞬间爆发，纷纷指责城警署办事不利、根本拿不出保护城市治安的有效方案。总署长难以招架，只好带着市长、左元修和其他几名官员一起灰溜溜地离席，在一些簇拥下警卫的簇拥下走出了会议厅。 既然话事人逃跑了，记者们只好转移枪口，开始质问现场的其他城警署官员甚至技术人员。大家当然也没什么可以透露的消息，只好避而不谈，或者学总署长一起离开会议厅。 既然如此，乔深也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离开会议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他发现叶茜、七程、林征陌和连潼等人早已回到这里等他了。看到乔深回来，林征陌率先关心了一句：“好兄弟，听说你今天被自己老婆绑架了？” 第287章 改变 听到林征陌笑嘻嘻的调侃，乔深并没有理睬。他忧心忡忡地向叶茜问道：“老大，明都城的事情是真的吗？那里真的被使徒毁了？” 叶茜凝重地点了点头：“几乎可以确定是真的了。我知道的明都车队几乎全都没回来，还在铜州城的也不敢再跑了，明都城不仅遭到了毁灭，而且凶手的手段很干脆，连一辆车都没能逃出来。” 林征陌骂道：“真他妈不敢相信，都这个时代了还能被怪物屠城。这种事情只有科幻超梦里能见到吧？那些公司军队都干什么吃的？” “公司军队的作用仅限于保护自己公司的利益，其他人他们根本不会在乎。”连潼叹了口气，“唉，只能怪现在这个无政府社会，没有统一政治力量组织军事防卫的建设，一旦遭遇外敌入侵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七程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不耐烦道：“哎哎哎，我说，咱们就先别在这忧国忧民了，有用吗？不如先想想自己的正事：我们明天进宁芯大厦的行动会不会受到影响？” 叶茜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宁芯集团那边还没有相关的消息发来。我觉得今天这个事情一出现，我们明天的行动反而更有合理性了，毕竟宁芯大厦里的那只‘空鬼’很可能跟使徒有一些关联。调查宁芯大厦里的怪物也可以算作调查使徒相关事件的一部分。” “那就行。既然这样，今天就没别的事儿了吧，不如回家养精蓄锐给明天大干一场做做准备。”七程拍了拍自己头上戴的战术面罩，“戴这玩意戴了一天，我快他妈闷死了。” “这次我要赞同一下老板。”林征陌也忍不住诉苦，“快下班吧，再戴一会儿这玩意我就要疯了。” “那你俩做好心理准备，明天还要戴一整天呢。”叶茜笑了笑，“大家今天都回去休息吧。晚上没事儿再复习一遍行动方案哦，尤其是被自己老婆吊在窗外一整天的那位。” 乔深脸色一变。 四个人离开后，他单独留在了办公室里。 叶茜又提到了安晨歌，让他不禁有点伤感。 安晨歌是一个典型的铜州城市民，整个人生都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悲剧。今天在那栋破旧无人的烂尾楼上，乔深成了安晨歌这出悲剧的唯一见证者。 自杀事件在铜州城里并不少见，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但乔深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人。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每一位放弃了挣扎的轻生者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段令人无法忘怀的传奇。 虽然乔深已经尽力挽留，安晨歌最终还是跳向了眼前的深渊。但她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今后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还会有无数个和她一样的、被这座城市磨灭了一切热忱的人放弃了所有希望，任凭自己腐烂在某个无人路过的城市角落里。 乔深叹了口气。 这个已经腐烂到底的城市，有可能发生改变吗？ 不知道。 当然，这似乎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也似乎是他自己可能的结局。 可怕吗？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怕。 但是，在玩出这个结局之前，他可能还需要经历许多令人绝望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才是最令人可怕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情继续沉沦，乔深把思绪拉回了当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的确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于是，他开始整理关于安晨歌的合约案件的结案材料，将这件事描述为一个报案人在事件过程中意外坠楼死亡的失败案件。 实际上，这个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必要。 因为，由于案件已经彻底失败，他已经无法获得一分钱的治安建设金；而且按照原计划，今天就是他作为一名城警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他就要和叶茜等人一起以城警署刑侦专家的身份混入宁芯集团，盗取委托人所需要的东西之后再金蝉脱壳、留下几具伪装成受害城警的假尸体脱身，随后带着委托人提供的酬金就地解散。 没想到的是，他想到这里，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些不舍。 在城警署的“工作”经历只有四天，却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难忘的印象。 铜州城的城警署是一个资金不足、装备不足、人员不足的组织，所有的警员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执勤；这就导致大部分警员都早已对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失去了信心，整个警员队伍里都弥漫着淡漠和腐败的气息；他们在街头执法时也大都习惯于使用粗暴和过激的手段，作为对这座无情的城市的回应。 此外，城警署表面上是铜州城的基础治安部门，实际上却只是各大公司的走狗而已。城警署的资金来源是由各大公司赞助的市政治安建设基金，上级领导也是由各大公司高层所组成的市政厅。这就导致城警署根本不会真心实意地维护这座城市里的普通市民，而是在保护公司资产、维护各大公司统治秩序、镇压公司的反对者方面更加得心应手。他们不会为一个普通的街头杀人抢劫案件立案；但如果受害者是个大公司员工，他们会立刻派出最精锐的刑侦专家。 但尽管如此，乔深却发现，城警署内依旧有着大量心怀热忱的理想主义者。 有些不少警员都是被城警署宣传广告片里那些帅气威武、充满责任感的市民守护者吸引，才决定加入了这个机构。对他们而言，警徽在这座城市依然有意义，枪支依然是用来保护市民、服务城市的工具。他们拒绝受到这座城市的腐蚀，全身心地保护普通市民，让这座城市不至于陷入彻底的混乱，成为一片真正的黑暗森林。 乔深刚刚曾问过自己——这个腐烂的城市，还有可能发生改变吗？ 他仍然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现在他却发现，这些依旧冒着风险全心全意保护着每一位市民的城警，似乎是改变这个城市最大的希望了。 第288章 重启 傍晚。 提交了安晨歌合约案件的结案材料之后，木迟、齐竟非两人的办公位依旧是空的。他们还没有回到基地。 显然，他们还在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的案发现场忙碌着，搜集关于袭击者的线索。出现了如此重大的案件，基层警员们不可避免地要加班了。 乔深叹了口气。 虽然刚刚和这两名队员相处了四天，但乔深已经多次被两人的工作态度所打动。 显然，木迟和齐竟非恰好全都是那种未被这座城市腐蚀的城警警员，每天都怀着认真守护市民的热忱而付出着自己的青春。 可惜的是，乔深应该等不到和他们两人再见最后一面了吧…… 他看了一眼这两人堆积着杂乱的案件材料的办公桌，默默离开了。 祝你们早日成长为出色的城警，能够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 从城警署下班后，乔深立刻回到了家里。 他连接好了超梦头环，准备在晚上20点整准时进入《群星》亚世界，继续执行七程交给他的调查异常npc来历的委托。 在昨天《群星》关服前的最后一刻，乔深利用002让自己获得了修改一些物理规则的能力，差一点就制伏了一名亚世界里的“暗物质人”——也就是掌握着暗物质控制技术的一个异常npc。 但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下手，《群星》亚世界就到了关服时间，把乔深踢下线了。 好在，这个亚世界里的时间线是断点续接的。也就是说，等到今天晚上20点亚世界再次开服时，他只要提前打开客户端等待，就能再次回到昨天他最后将那名“暗物质人”钳制在手里的那一瞬间。 将“暗物质人”控制住之后，事情就好办了。乔深可以采用各种手段从这名“暗物质人”的口中挖出自己所需要的情报——包括操控她的网络黑客到底是什么人，以及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是哪个公司。 挖出这些情报之后，至少200万元的酬金就已经到手了。乔深就可以考虑自己是否有能力将异常npc背后的操控者活捉，让这次委托的酬金再加上50万元。 白天的事情原本让乔深的心情有些低落。但想到了这些钱，他立刻忘掉了所有的烦恼。 眼看20点整点临近，他提前将超梦头环戴在了头上，打开了《群星》亚世界的客户端。 《群星》亚世界程序贴心地提供了提前登录待机功能——只要在服务器开启之前提前登录等待，在服务器开启的一瞬间，玩家就能立刻进入亚世界里，与昨天关服的那一刻无缝衔接。 乔深选择提前登录之后，他的所有神经感官接入了虚拟信号。他感觉自己瞬间被传送到了一个虚幻场景中。这里的地上只有一个无边无际的纯灰色平面，天空则是毫无波动的漆黑，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巨大倒计时数字标志着开服时间的到来。 倒计时显示，距离亚世界开服只有三分钟了。 乔深缓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随便蹬了两下腿，意思意思给自己热热身。 借助002的程序修改能力，他在亚世界里就是能修改一切物理特性的“神”，制伏一个npc比蹬蹬腿还简单。 即便是这个npc掌握了不可思议的暗物质操控技术。 倒计时只剩半分钟了。 乔深回忆起昨天自己在最后时刻的动作，做好了将拘束装置继续套在“暗物质人”脖子上的准备。 倒计时到达最后10秒的时候，乔深开始感觉眼前这个极简的平面世界出现了一些变化。 天空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些光明，以及太阳和云层的形状。 地面上也不再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灰色平面，而是出现了一些波动起伏。 最后，这些波动起伏有了明显的轮廓，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场景。 ——正是昨天在亚世界里的最后时刻，乔深所看到的那个“天空奏鸣曲号”巨轮顶层甲板上的场景；只不过，这个场景里已经没有人的存在。 倒计时只剩3秒的时候，这些轮廓上渐渐显露出了颜色，乔深的周围成了一个定格的真实世界。 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乔深只觉自己的浑身体感突然被控制，重新变成了昨天最后时刻的姿势。 倒计时结束，《群星》亚世界的服务器再次开启了。 所有npc都瞬间刷新在了这个场景里；乔深也感觉自己如释重负，再次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眼前的情况，却并没有如他所料。 他的右手依旧保持着抓住一个人喉部的动作；但他手里，却已经没有别自己抓护照的人。 在亚世界里被他控制住的那名“暗物质人”，竟然已经神秘消失了！ 乔深愣了一下，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是说《群星》亚世界里的时间线可以断点续接吗？为什么昨天关服时还在这里的“暗物质人”却消失了？ 乔深立刻冲到船长面前，抓起了对方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手表的时间显示，《群星》亚世界的时间线衔接并没有出现异常——现在的时间确实跟昨天关服前的最后一刻无缝衔接着。 这意味着，乔深回来得很及时，存在于亚世界里的时间并不存在空档。 但一个残忍的现实是：“暗物质人”的的确确地从乔深的眼前消失了！ 怎么回事？ 他不甘心，开始冲进人群里四处寻找，搜索“暗物质人”的踪影；然而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他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个躲在船长身后鬼鬼祟祟的船员，依旧扛着一台摄像机对着自己。 乔深突然想起，这台摄像机原本是他向全世界直播劫自己劫持轮船的工具。 在“暗物质人”到达时，这台摄像机就被“暗物质人”所关掉了。 但在乔深刚刚控制住“暗物质人”之后，这台摄像机似乎被船员偷偷重启，并拍下了“暗物质人”消失的过程！ 第289章 录像 意识到船员手中的摄像机拍下了“暗物质人”消失的过程之后，乔深没有犹豫。 他冲上前把船长推到一旁，将船员手上的摄影机抢了过来。 那名船员见到乔深冲来早已胆战心惊，没有胆量做出任何反抗，乖乖地把摄像机交给了乔深。 在乔深的周围，那些轮船甲板上被劫持的乘客们见到“暗物质人”突然消失，也都表现出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 对他们来说，这名力量强大的“超能力者”原本是救下他们的最后希望；没想到，她却被乔深轻松打退，凭空消失了。有些乘客忍不住恐惧地哭了起来，抱怨和祈求的声音不绝于耳。 乔深没有理会他们，找到了摄像机的影像存储，回放了刚刚拍下的录像画面。 这段录像完整地记录了自从乔深与“暗物质人”的交流开始、直到刚刚摄像机被乔深抢来为止发生的一切事情—— 在录像一开头，乔深在画面里看到自己正和“暗物质人”对峙着。他显得有些疑惑，向“暗物质人”抱怨道：“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 这时，他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紧张道：“卧槽，忘了看时间了，不能跟你废话了！” 乔深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突然收到了亚世界即将关闭服务器的提醒，因此才紧张了起来。 只见录像画面里的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守护者”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咽喉。 “暗物质人”惊恐万分，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挣脱乔深的钳制。 随后，画面里的乔深从身后拿出一个束缚装置，准备安装在“暗物质人”的脖子上。 昨天的《群星》亚世界服务器，正是在这个时刻关闭了服务器！ 乔深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录像。 只见画面里的自己，刚刚举起那个束缚装置，准备套在“暗物质人”的脖子上；而就在同一瞬间，在乔深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他手里的那个“暗物质人”，突然之间凭空消失。 并且，“暗物质人”消失的时间，正是这个亚世界服务器关闭与重新开启的那一时刻！ 乔深最不想相信的这个猜想还是被证实了—— 借助002的能力，他早已修改了自己身体的物理属性，保证对方即便是暗物质化也能被自己观测到以及触碰到；但这个“暗物质人”却依旧能从他手里溜走。显然，这些“暗物质人”具有能够在亚世界服务器启停循环的节点上改变自身位置的能力！ 难道“暗物质人”背后的操控者使用了某种手段，在亚世界服务器关闭期间修改了数据，将这名“暗物质人”的位置转移了？ 不过，现在思考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乔深当务之急是寻找新的方法，重新控制一个“暗物质人”。 他关掉了摄像机，不顾周围乘客们绝望的哭喊，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由于“暗物质人”已经与他发生了接触，并见识到了他的能力；这样的“打草惊蛇”将会导致那些“暗物质人”更加谨慎。显然，同样的方法已经很难再引诱那些“暗物质人”现身了。 他必须制定一个更为有效的计划，保证自己能在今日亚世界服务器开启的这5个小时之内找到、控制一名“暗物质人”，并从对方的口中问出现在所需要的情报。 显然，想做到这一点的难度很高！ 不过，既然有002这个可以任意修改物理属性的“外挂”，乔深在这个亚世界里几乎为所欲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 三分钟后，乔深将“天空奏鸣曲号”巨轮扔在大洋中央，却率先利用002的“外挂”到达了巨轮目的地，位于某个繁华岛屿国家的一座沿海城市。 这似乎是这个国家的首都。许多古朴华丽的传统建筑被遗留在繁华整洁的商业街和高耸的摩天大楼之间，一条宽阔的河流将整个城市一分为二；河面上的大型船舶来来往往，与城市里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样繁忙。 在一个繁华的商业街上，乔深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一家玩具店。 看到乔深走进来，店主立刻打了个招呼：“小伙子，想要点什么？那些最酷的玩意儿我这里都有，《星球大战》、《变形金刚》、《忍者神龟》……” “有‘守护者’的衣服吗？”乔深打断了店主，直奔主题。 刚刚在“天空奏鸣曲号”巨轮上，他已经发现这个亚世界里有许多人都知道“暗物质人”的存在，将他们称为“守护者”。他们将“守护者”视为一个神秘的超级英雄群体，并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亚文化圈层来崇拜他们。 “这还用问，老兄？”店主朝乔深使了个眼色，随后一头扎进了服装区的货架里。 乔深只好跟着店主来到了服装区。在那里，他看到了许多风格复古的流行服装。这些服装有各种样式，但全都是带暗纹的黑色，胸前还有一个炫酷的“d”标志；有些服装的正面还画了一个卡通风格的守护者形象画。 “看看吧老弟。t恤、夹克背心、针织衫都有，保证让你在所有季节都能表达自己对‘守护者’的爱意！”店主眉飞色舞道。 乔深皱了皱眉，解释道：“呃……我不是说这种‘守护者’的周边文化衫，而是完全模仿‘守护者’制服的衣服。” “我明白了！要玩角色扮演，对吧？”店主拍了一下掌，恍然大悟道，“老兄，你还真来对地方了。” 乔深跟着店主来到了玩具店后方的一个工作间里。在那里，乔深看到了悬挂在衣架上的几件“守护者制服”。 然而，这几件衣服虽然也是黑色紧身衣，但材质、暗纹却与乔深亲眼见到的“暗物质人”制服天差地别。 显然，制作这件衣服的人并没有亲眼见过“守护者”，或者说“暗物质人”…… 第290章 露面 “角色扮演服这种硬核的玩意儿只能定制，而我们这儿正巧提供这种服务，一套只需要120镑！”店主指着那几件“守护者制服”，热情地向乔深介绍了起来，“你看，这些是已经被几个客人定制的成品，感觉怎么样？” 乔深迟疑了一下。 虽然这几件“守护者制服”与真正的“暗物质人”所穿的黑色紧身衣有着很大出入，但应该不会被人们怀疑。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守护者”，因此应该很少有人能够辨别“守护者制服”的真伪。 “挺好的，就这个吧。”乔深点了点头。 店主喜出望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皮尺：“好的老兄，那我来帮你量量尺寸吧！工期大约五天，不着急的话麻烦一周之后来拿货！” 乔深也笑了笑，伸手取下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守护者”角色扮演制服：“不用了，我就要这一件。” “……啊？” 店主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在他的面前，乔深已经和他手里的那件“守护者”角色扮演制服一起瞬间消失了。 只留下乔深的身上原本穿的那套衣服，完整地掉落在了地上。 - 在某条宽阔的街道旁边，有一个黑白配色的三层小楼。楼顶的旗杆上飘着一面红白蓝相间的旗帜；而楼下的那个写着数字“10”的白色门框的黑色正门，则已经被大量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许多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将自己的镜头对准了包围圈的圆心，在圆心的位置上，一个着装肃穆的中年女性正背对着楼门，在叽里呱啦地讲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从这条街上密布的警卫、以及街道两端的铁闸门上来看，乔深猜测，这个女人肯定是一个身份尊贵的政客。 然而，就在这个女人对着一众媒体讲得正起劲时，意外发生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折断声传来，只见女人背后楼顶的旗杆突然断裂，并向前倒向了楼下正在讲话的女人！ “啊——” “夫人，快闪开！” “保护首相！” 发现这一情况的媒体记者们尖叫了起来，并开始大喊提醒那个女人闪开；周围的警卫们也大惊失色，向那名“女首相”扑来。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断裂的旗杆已经以雷霆之势向女首相砸来，而那个女首相却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所有媒体的录像直播设备都拍下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就在断裂的旗杆即将砸在那个女首相头顶时，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性突然出现，悬浮在女首相的上方。 这个会飞的男性轻松地接住了那个粗大的金属旗杆，阻止了它砸在女首相的头上。 在愣了两秒钟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是眼前这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超人”，以不可思议的能力救下了他们的女首相！ 一瞬间，这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就抢过了那位政府首脑的风头。 现场的所有摄像师都把镜头对准了飘浮在女首相上方的这个男人，记者们也开始扯着嗓子向那个男人提问—— “先生，你在飞？请问你可以降落到地面上吗？” “难道你是……‘守护者’！？我现在愿意相信‘守护者’的传说是真实存在的事情了！” “我不相信超自然能力的存在，你一定是在表演某种魔术吧？” …… 成功了！ 看到这般场面，男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在“10号”小楼的楼下，那位女首相早已被周围的警卫们保护了起来。 而刚刚救下了她的那个男人则缓缓下落，代替她站在了众多媒体所包围的演讲台上。 随后，男人轻轻将手里那个粗壮的旗杆放在地上，才继续向周围的记者们打起了招呼。 没错——刚刚险些砸在女首相头上的旗杆，是乔深故意破坏的；而这个救下了女首相的男人，就是穿上了那件“守护者”角色扮演服装的乔深。 当然，由于这件衣服剪裁得太小，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角色体型调小之后才能穿上。 这样一来，他就成功自导自演了一场经典戏码：女首相在众多媒体面前讲话时却发生意外，千钧一发之际被一名守护者救下！ 而乔深自己则成功地以“守护者”的身份，站在了众多国家级媒体机构的面前！ 可惜的是，为了避免不合适的影像被传播出去，周围的首相警卫们已经在意外发生之后迅速散开，关闭或挡下了各个媒体机构拍摄镜头。 “‘守护者’先生，我是bbc的记者。您刚刚的行为太令人不可思议了！请问您愿意接受我的专访吗？” 这时，一个媒体记者已经挤到了前排，迫不及待地跟乔深搭话。 周围的其他媒体则被bbc记者的这个行为激怒，纷纷挤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向乔深发出了邀请。 毕竟，乔深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的“守护者”，也是“守护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实际证明。乔深的专访机会肯定是每一家媒体共同的梦想！ 为了保护乔深不远处的首相，附近的警卫们不得不努力拦截着这些疯狂的记者。 这时，乔深开口了。 虽然这个现场乱哄哄一片，但乔深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的，我是一名‘守护者’，我会与你们进行交流。”只见乔深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些媒体的邀请，“但我不接受任何媒体的专访。我只接受在此处举行一个公开的新闻发布会；另外，请你们要对这个发布会进行实时电视直播，尽量让我们的交流被全世界的人所听到。否则，我会拒绝与你们进行任何交流。” 整个现场安静了下来。 乔深的要求并不难；可是他所在之处，是首相府邸。 想在这里召开新闻发布会，显然要得到这个国家的同意！ 第291章 逼迫 乔深的这番请求，显然将压力给到了被一群警卫们围在中间的那名女首相。 只见女首相很快反应了过来，走上前向乔深礼貌地行了个礼，随后诚挚道： “首先，我要感谢‘守护者’先生救下了我的生命。关于你们这一群体的故事，我也曾有过一些耳闻；没想到今天就得知了你的真实存在，这让我非常惊喜。关于你在此处举办新闻发布会的提议，我会代表这个国家进行慎重考虑，并在三天内给你答复。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三天里请你暂时在我的府邸内休息……” 不料，乔深直接拒绝了她：“我等不了这么久。半小时内安排好，否则你们将会失去与我们交流的机会。” 首相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乔深皱眉道。 首相迟疑了一会儿，只好点了点头：“好的，‘守护者’先生，请等待我的消息。” 说完，首相就回到了府邸中。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知道开了几次会议、联系了多少次上级，最后终于同意了乔深的要求——当然前提是乔深要答应他们几个条件。乔深没空去理会这些具体的条件，而是一股脑的同意了。 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各种的直播转播设备就架设在了乔深的面前。 乔深不禁心中暗喜。这就是他喜欢这个亚世界的原因之一——与现实世界不同，这个亚世界里依旧存在着世界性的信息连接；这让他可以轻松的将自己想要传播的信息传播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开始向乔深汇报：“守护者先生，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吧，你的新闻发布会将在五分钟后准时开始。这场发布会将在我们王国的每一个电视台进行直播，同时也会被地球上许多其他国家的电视台实时转播。另外，我有必要提醒一下，请别忘了我们约定的条件：第一，请务必以友好互助的……” “行了行了，我记得。”乔深不耐烦地赶走了这名工作人员。 此时，他正在思考一会儿如何在整个世界面前编排“守护者”群体，以引出那些“守护者”现身阻止自己！ 这就是乔深此次的计划—— 根据已知的情报，“守护者”（即“暗物质人”）这个亚世界里活动似乎是出于某种特定的目的；而这要求他们始终在这个社会中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因此，乔深只要伪装成一名“守护者”在社会上公开现身、并向全社会曝光一些关于“守护者”的秘密，就有很大概率能逼迫真正的“守护者”现身。 而他出现在首相府前、自导自演一场英雄出场的好戏，随后借机举办一场面向全世界的新闻发布会，就是为了向全社会曝光“守护者”的秘密，引诱“守护者”现身！ “先生，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请你做好准备。”一名工作人员再次上前提醒。 乔深点了点头，从容地看向了不远处水泄不通的媒体人群和直播镜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进行全球直播了——第一次是昨天在大海上直播劫持“天空奏鸣曲号”巨轮。 直播开始了。只见女首相率先走上了主席台，开始向着镜头发表开场词： “女王的臣民们以及全世界各处的朋友们，我为我的突然打扰表示歉意。但是，我不得不做出这一决定，因为今天我们结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 首相说到这里，乔深开始向主席台上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直播镜头时，变故出现了。 一阵刺耳的电磁声暴突然响起，主席台前那些密密麻麻的直播录像设备也随之呲起了剧烈的电火花。 “啊——” 惊呼与尖叫声四起。 位于这些设备旁边的各大媒体工作人员们猝不及防，全都捂住脑袋蹲了下去；周围的警卫们则反应迅速，立刻冲上台，将首相团团护在了中间。 只见那些围绕着主席台架设好的直播设备纷纷烧出了一缕烟尘，配套的几架补光灯也瞬间黯淡了下来，闪了两下之后就灭掉了。 然而，混乱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大家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发现整个现场除了直播设备出现不明情况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但坏消息就是，那些直播设备似乎全都遭到了类似emp武器的攻击，导致全都烧坏了。 乔深迅速向那些媒体工作人员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快汇报情况。” 一名工作人员检查了一番，支支吾吾道：“先生，我们的录制设备发生故障……直播连线断开了。” 一时间，各大媒体的工作人员纷纷附和了起来。他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各自的直播录像设备，但那些机器却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工作能力，导致这场发布会的直播中断了。 看来，他们来了！乔深心中暗喜。 这种情况正处于他的意料之中。显然，是那些真正的“守护者”来到这里并破坏了这些直播设备，以阻止乔深冒充“守护者”在社会上公开自己的存在！ 乔深不禁谨慎了起来，开始向四周观察，寻找那些“守护者”的藏身之处。 有了“天空奏鸣曲号”巨轮上的交手，乔深已经发现那些“守护者”并没有远距离造成破坏的能力。想要破坏这些直播设备，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果然，乔深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那是主席台下的一名穿着“联合新闻社”字样工作服的摄像师。他的外表看来与旁人并无区别，但乔深在仔细观察之下，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第292章 再遇 那名来自“联合新闻社”的摄像人员，身上露出了一些明显的端倪。 首先，在一旁的媒体人员全都在手忙脚乱地想办法维修设备时，他却沉着地低着头站在原地；与旁人对比起来，他显得极为冷静，似乎早已料到刚刚这次意外的发生。 其次，对比来看，这名摄像师身旁的直播设备遭到了最大的破坏，这表明他这里显然是刚刚那波类似emp攻击的能量释放中心。 最后，其他的媒体机构大多派出了一名记者加一名摄像师的两人小组前来参加乔深的这次发布会，有些媒体甚至还配备了录音、灯光和助理等更多人员前来。然而相比之下，这名“联合新闻社”的摄像师竟然只有孤零零一人，没有任何人与他同行。 综合这些发现，乔深做出了初步判断——这名“联合新闻社”的摄像师就是隐藏在现场的“守护者”！ 为了保证能顺利控制住这名“守护者”，乔深开始地谨慎执行自己的计划。 他假装不经意间走向了一个烧坏的摄像机，试图检修这台设备。 在这个过程中，他偷偷靠近了对方。 看到乔深靠近了自己，这位摄像师显而易见地紧张了起来。 但令乔深意外的是，他却没有探测到这位摄像师身上的暗能量！ 看来，这位摄像师并不是真正的“守护者”；但作为破坏了现场直播设备的凶手，这一点与“守护者”有某种关联？ 乔深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了这位摄像师的手臂。摄像师大惊失色，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和乔深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他们两人就出现在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公园空地上。 摄像师早已吓破了胆，刚反应过来自己和乔深一起“瞬移”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就立刻趴在地上求饶起来：“对不起先生，我发誓这事儿不是我想要干的！饶了我吧先生，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乔深冷冷问道：“是谁指使你的？立刻回答我。” “是我们的副主编，克莱尔·莫里斯……是她命令我把那个机器带到了发布会现场！”摄像师不假思索回答道。 摄像师说完，并没有得到乔深的回复。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乔深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了。 此时此刻，乔深已经把自己的位置转移到了联合新闻社的总部大楼里——当然，是以隐身状态，搜寻关于摄像师所供出的那名“副主编克莱尔·莫里斯”的线索。 幸运的是，这个工作没有任何难度。在这家通讯社内的一个照片墙上，乔深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找到了那位克莱尔·莫里斯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乔深笑了。 原来，克莱尔·莫里斯就是不久前出现在“天空奏鸣曲号”巨轮上的那名女性暗物质人！ 没想到她明明刚从“天空奏鸣曲号”巨轮上逃离乔深的控制，就立刻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指示那位摄像师阻止了乔深冒充“守护者”的行为。 乔深立刻在联合新闻社里寻找了起来。从克莱尔·莫里斯的办公室、主编室再到演播室，乔深找遍了克莱尔可能身处的所有场所、搜索出了上百人，最终在一个会议室里发现了克莱尔。 乔深以隐身状态进入了会议室中，近距离确认了克莱尔·莫里斯的确是那名刚刚在巨轮上逃脱了他的控制的“暗物质人”！乔深暗暗欣喜。 此时，克莱尔已经不再是一身黑色紧身衣的装束，而是穿着一套普通的职业装。她正在与新闻联合社的众多工作人员开会，讨论着关于“一个不明身份‘守护者’突然现身”的事情，神情显得和很紧张。 当然，她正在会议上极力否认“守护者”的存在，并阻止着新闻联合社继续跟进直播乔深的“新闻发布会”…… “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历史意义吗？原本只能在漫画里看到的超能力群体出现在现实之中了！”会议上，一名联合新闻社的官员急切地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调遣更多的直播设备到达发布会现场，争取成为第一个恢复‘守护者’公开发布会直播连线的媒体！” 然而，克莱尔·莫里斯却斩钉截铁道：“请允许我重申一遍：‘守护者’的传闻只是一个完全有悖科学精神的骗局，唐宁街上的那个男人也是个十足的骗子，我们不应该相信他的任何语言。况且，他用卑劣的把戏破坏了首相的演说，丝毫不尊重我们的王国！我们怎么能放任他要挟我们的媒体？” 对方有些生气，沉下声反驳道：“克莱尔，那个男人不是骗子！他刚刚在镜头前用超出科学解释的能力救下了我们的首相，所有人都能看见。” “那只是一次拙劣的魔术表演罢了。”克莱尔冷哼了一声，毫不相让地反驳起来，“所有魔术师都能炮制出一个这样的场面。如果你不信，我可以……” 说到这里，克莱尔突然停住了！ 只见她瞠目结舌愣在当地，同时忍不住用双手抓向了自己的脖子，似乎遇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克莱尔，你怎么了？”她旁边的同事疑惑地问道。 “呃……我……咳咳咳……” 只见克莱尔眼神呆滞、呼吸不畅，根本说不出话来，这让会议室里的同事们纷纷焦急地起身，前来查看克莱尔的情况。 然而，克莱尔还没来得及接受旁人的帮助，就突然从座位上消失了！ 与此同时，克莱尔出现在了这个亚世界里的另一处，某个被黑夜笼罩的废弃大楼楼顶。 她痛苦地跪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脖子。她的脖颈上已经被乔深套上了一个约束装置。 这个约束装置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绳圈，但乔深已经利用自己的“外挂”能力将其改造成了一个可随乔深的控制而发生形状、大小、硬度和热度等物理属性变化的“刑拘”；此外，这个绳圈由常规粒子和暗物质粒子混合构成，这保证了它不会失去与暗物质化的克莱尔的相互作用。 在这个约束装置的控制下，克莱尔已经完全处于乔深的威慑之中，根本没有逃脱和反抗的可能！ 第293章 拷问 “又……又是你……”克莱尔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抬头看着乔深，咬牙切齿道。 由于乔深已经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因此克莱尔一眼就认出了他。 乔深没有回答。他正在利用“外挂”能力透视克莱尔的身体，试图弄清楚对方是怎么实现暗物质操控技术的。 结果，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克莱尔的身体内竟然找不到任何功能性的改造进化。 包括机械植入体、生物芯片、神经处理器和微生物共生体等现实世界里常见个体技术实现手段的相关组件，克莱尔的身上全都找不到！ 乔深愣住了。 没有经过任何改造，那这些“守护者”是如何实现暗物质控制能力的？ 难道，这是他们的身体原本就有的能力？ 看到乔深怪异的眼神，克莱尔依旧声嘶力竭：“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抓我有什么……目的……” 乔深依旧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克莱尔按倒在了地上。由于乔深已经修改过自身的物理属性，因此克莱尔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惊呼一声后就被乔深轻松控制在股掌之中。 随后，乔深不顾克莱尔的反抗，强行透视了对方的整个身体结构。 结果再次令他大吃一惊—— 克莱尔，原来根本不是一个人类！ 她虽然也有类似于人类的骨骼、肌肉和内脏器官结构，但骨骼和内脏器官的组成却与人类截然不同。与人类相比，她的骨骼中有许多隐藏的关节，肌肉与脂肪更加致密高效，器官系统也极为复杂。虽然乔深不认识克莱尔体内的任何器官，但他却能看出来克莱尔的器官系统更加发达强大，具备人类所没有的生物功能。 难道，克莱尔这些“暗物质人”，竟然是一个新的类人物种？ 乔深想到了现实世界中肆虐的那些“使徒”。 和这个亚世界里的“暗物质人”类似，“使徒”同样是一个人们从未见过的物种。但不同的是，这个亚世界里的“暗物质人”似乎具备与人类相当的智慧和外表，而不是一种恐怖且丑陋的怪物。 既然这些“暗物质人”不是人类，因此他们的原生样貌很可能与人类不同。他们故意将自己改造成人类的模样，并以此来伪装成一个普通npc隐藏在这个亚世界里。 那么，《群星》亚世界里的这种和人类截然不同、具有暗物质操控能力、伪装成普通npc隐藏在亚世界里的物种是从何而来的呢？ 乔深实在想不出，铜州城里的哪个势力能够设计出一个如此强大的“新物种”。 难道真的如同老毕肖普所言，这个亚世界里出现了比人类更先进的生物？ 不可能！《群星》亚世界的一切世界变化都依赖于运营方的运算处理，而火灵集团的机房总算力显然远远不足以支持一个新的智慧物种在虚拟世界里诞生…… 乔深忍不住开口，向克莱尔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玩家还是npc？” 克莱尔似乎很难理解乔深的语言，她艰难地回答。“你……在说什么……” 对方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理解“玩家”和“npc”的含义？为了说得更直白，乔深换了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物种，为什么要藏在人类之中？” 克莱尔听懂了这个问题，但却拒绝回答：“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这时，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竟然突然发出了火光，如同燃烧了起来！ 同时，克莱尔的脖子也被烧出了一圈嘶嘶作响的水泡，这伴随着她低沉的惨叫！ 直接乔深淡然起身，将一只脚踩在了克莱尔的身上，冷冷道：“你要是继续反抗，我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乔深并不想对卡莱尔施加过多的刑罚。任何弱小者痛苦挣扎的场景，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但出于对自身职业的尊重，他不得不让自己变得尽量暴虐起来。 在他的命令下，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不断释放着灼热的能量——其中不仅有一部分常规能量，而且有一部分的暗能量。这导致克莱尔即使是把自己的身体暗物质化，也无法逃脱这个绳圈的烧灼。 几秒种后，克莱尔的脖子就已经严重烧伤，导致她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不过，由于不了解克莱尔这些“暗物质人”的生物特征，乔深还需要担心自己不慎导致对方死亡。 因此，他及时收手，控制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停止了能量的释放。 “回答我，你们到底是什么物种，为什么要藏在人类之中？”看着伏在地上不断呻吟的克莱尔，他又问了一遍。 没想到，克莱尔依旧刚正不阿。 她艰难地抬起头，向乔深怒道：“你……等着！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同仁们……等他们找到、找到这里，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要是真有这么厉害，你就不会被我抓到两次了。”乔深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努了努嘴，“让他们快点来，这样多几个人陪我聊，我的工作效率会更高一点。” 克莱尔对着乔深怒目而视，却说不出话来。 经过这两次交手，她的确已经发现乔深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使再多人来增援也根本难以战胜。 实际上，由于002这一“外挂”的存在，乔深在亚世界里近乎全能。除了运营方将其封禁，其他没有什么人能阻止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今天的亚世界服务器关闭还剩两个多小时。 虽然时间还很充裕，但却已经容不得他随便浪费了。 “我劝你还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这事儿一解决我就会立刻放你走，你想纠缠我都不行。”乔深开始耐心地劝告克莱尔。 克莱尔的意志显然有些动摇。她咬牙切齿道：“别废话了，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294章 真相 “实话跟你说了，我是接受了火灵集团的委托来调查你们的。”乔深如实回答，“你们在这个亚世界里非法控制npc，这个举动涉嫌篡改程序、侵犯火灵集团的产权，这样做很不地道。当然，火灵集团没有打算跟你们撕破脸——只要告诉我你们背后的势力是谁，我们愿意跟你们和平协商解决这件事。” 克莱尔迟疑了一下，闷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听说过什么‘火灵集团’，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亚世界’和‘npc’……” 乔深愣了一下。 克莱尔不像是在装傻，而是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难道她是真正的npc，并没有处于黑客的控制之下？ 为了降低克莱儿的敌意，乔深只好耐心解释了一番：“简单来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火灵集团研发制作的，是火灵集团的全权财产。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npc。你们能以npc的身份活动在这个世界上，肯定是使用了某种特殊手段修改了自身客户端程序，对不对？” “我……知道了。”克莱尔痛苦地指了指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圈，“你、你帮我解开这个东西……我就愿意跟你谈判！” 乔深笑了笑，控制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放松了一圈。 克莱尔因为长时间的紧缚早已将近窒息。绳圈松开后，她如鱼得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快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否则你要继续承受痛苦。”乔深威胁道。 “在上一次见面时，我就已经向你透露过。我们也是一群探访者，同时也是共同体的成员。”克莱尔扯着嗓子道，“我们抱着发展的目的探访了这个物质岛，一切探访行为都严格遵守了共同体公约，从来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原始秩序造成过严重影响！” 乔深一时语塞。 “探访者”、“共同体”、“物质岛”……克莱尔虽然坦诚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却再次说了一堆他难以理解的术语。 克莱尔见乔深保持着沉默，竟突然脸色一变。 她用半信半疑的语气反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说，这个物质岛是人造的？是你们制造了这个物质岛？” “我不知道什么是‘物质岛’，你能说句我听得懂的吗？”乔深不耐烦道。 “宇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汪洋，只有物质粒子聚合成的点点岛屿可供生命们栖息。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物质岛，它被这里的人类称之为‘地球’。”克莱尔虽然疾言厉色，但却乖乖解释道，“而我们，就是来自另一个物质岛的族群。” 而我们，就是来自另一个物质岛的族群…… 听到这句话，乔深如同瞬间石化了一般！ 如果克莱尔所说的是事实，那么他们这些“暗物质人”并不是七程所猜想的那样，是被玩家所控制的npc。 而是这个亚世界里自然产生的，来自另一个星球的智慧生物族群！ 《群星》——这个在火灵集团的计算机里模拟出来的虚拟宇宙里，真的产生了自然生命！ 乔深难以相信自己推理出的这个结论。 虽然老毕肖普早已设想过这种可能，但从理论上看，这依旧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从强人工智能被列为非法技术之后，铜州城内的社会总算力储备出现了断崖式减少；目前，铜州城里的算力增长只能依靠各大集团堆砌更多的量子计算机。 然而，量子计算机的处理器依旧依靠原始的晶体管运算单元，其产生的算力根本无法支持生命自主意识的产生！ 那么这些“暗物质人”……怎么可能产生在亚世界里？ 这件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既然七程背后的火灵集团斥巨资雇佣乔深来调查这些“暗物质人”的来历，说明关于“暗物质人”这种生命确实是自然产生的，因此火灵集团对他们并不知情。 乔深作为曾经在宁芯学院微电子专业就读的学生，也依旧无法理解这些数字生命是如何突破算力限制而进化出来的。 看来，老毕肖普的观念才是正确的：任何世界里都有可能出现超出人们现阶段认知的奇迹！ 更重要的是，借助002的外挂功能，乔深成为了第一个发现这些数字种族的人。如果妥善利用好这一点，乔深能够发掘出近乎无限的利益——比如向这些“暗物质人”学习暗物质控制技术！ 为何获取更详细的情报，乔深小心翼翼地向克莱尔问道：“你们来自哪个物质岛？我可以去那里做客，与你们做一些交流吗？” 见到克莱儿犹豫了一下，乔深淡然一笑，补充道：“放心，我没有恶意。你肯定能看出来，我掌握着具备你们所无法理解的科技水平，你们并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威胁。” 他说的并没有错——他所展现出来的技术能力，在克莱尔的眼里确实是如同神灵一般。 但克莱尔依旧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抱歉。根据我们母岛的法律，我没有权利向任何异族透露自己母岛的坐标。如果你想访问我们的母岛，你可以向共同体发出申请。” “到底什么是‘共同体’？”乔深皱了皱眉，终于问了了他早就想问的这个问题。 然而，克莱尔接下来的解释令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是星河共同体——一个由本星系之内的大量星族共同组成的星际组织。星河共同体以维护本星系和平与安全、对本星系内星族的星际活动实行统一规范与管理、解决星系内的星际问题与矛盾为宗旨，任何科技水平达到1级、且认同星族间友好共处原则的星族都有资格加入共同体。” “大量星族？”乔深抑制着自己的极度激动，呼吸急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们之外，这个星系里还存在着大量其他的种族？” “是的。”克莱尔点了点头，“本星系中存在3500亿个聚变岛，其中45%的聚变岛周围有生命存在！” 第295章 星族 虽然克莱尔没有加以解释，但乔深已经猜到：她口中的“聚变岛”是指通过核聚变反应不断释放能量的恒星。 这个星系里存在3500亿个恒星，其中15%的恒星周围有生命存在；也就是说，在《群星》宏宇宙亚世界的这个星系里，就有500多亿个世界上存在生命！ 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一个电脑里模拟出来的世界里，竟然能进化出数以亿计的生命物种。 乔深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宏宇宙真的是被火灵集团以真实物理规则模拟出来的亚世界吗？ 还是说，这实际上是一个被火灵集团有意设计出来的科幻亚世界？ 似乎发现了乔深的惊讶，克莱尔补充道：“当然，大部分物质岛上的生命并不存在完整的自主意识、足够的智慧、或者足够发达的科技水平；而科技水平相当的星族也不一定愿意与星系中的异族产生交流。因此，共同体目前仅在星系中发现了七千多种生物，而其中则只有三百多个星族加入了共同体。” 乔深愣住当地，根本说不出话来。 克莱尔透露的信息已经打破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原有认识，完全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也就是说，这个宇宙中还有海量的我们所没有接触过的星族……比如你们。”克莱尔谨慎地打量着乔深，接着说，“从你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中来看，你所属的星族科技水平至少已经达到3级；如果你们愿意认同星族间友好共处原则，星河共同体欢迎你们的加入。” 乔深心中一凛。如果能加入这个共同体，他将有机会接触到大量智慧种族，获取海量情报！ 于是，他顺着克莱尔的话题问道：“我们怎么才能加入共同体？” 不料，克莱尔的回答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 “星族加入星河共同体，需要由该星族的主要权力机构提交申请，向共同体提供星族的政治中心所在物质岛的坐标、所控制的星域范围、政体和主要制度理念、语言解码系统、科技发展阶段简述、历史发展简述、生物学种类和详细特质等信息。随后，共同体将派遣调查团队深入该星族的社会进行为期35年的详细调查考核；考核通过后，该星族可正式向全宇宙广播星河共同体宣言，并派遣星使入驻共同体议会，正式加入共同体。” 乔深有些失望。想要加入这个由大量智慧种族构成的共同体，需要向共同体提供详细的资料，甚至要接受他们派出的团队深入本种族的社会……而乔深作为现实世界里的人类，显然无法满足共同体的这些要求。 他只好假装接受道：“等我把这些信息带回我们族群之中，我们考虑的这件事的。” 克莱尔沉默着点了点头。显然，她依旧没有对乔深放松警惕。 “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来到地球上，藏在这里的人类之中？”乔深接着问道。 “这是针对原始种族的常规科学考察。共同体早在三百年前就发现了地球上原始智慧种族的存在；作为星际航程最短的星族，我们获得了针对地球的科考许可。很抱歉，共同体和我们都不知晓地球是你们的产物，冒昧涉足请你们原谅。”克莱尔低着头回答。 乔深心中暗笑了一下。如果对方发现了这整个宇宙都是别人的“产物”，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们为什么在地球上当英雄，到处惩恶扬善？”乔深继续问。 “按照共同体公约的规定，我们有权对原始种族社会进行微观尺度的行为纠偏。当然，在原始种族具备星际航行能力、成为星族之前，我们被严禁影响他们的自然发展，包括向他们透露其他星族及共同体的存在、向他们传授超前科技。”克莱尔面不改色地回答。 “是吗？”乔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我的某些同类和你们的人出现过关于计算机技术的深入交流？” 根据七程提供的情报，《群星》亚世界的某些开发人员在这个亚世界中活动测试时，曾遇到过一些身份不明的npc；而这些npc在软件工程问题上技术超前，向开发人员透露出了许多关于亚世界开发的更佳解决方案，极大了推进了《群星》亚世界产品的研发流程。 如果这些不明npc同样是“暗物质人”，那么他们的行为显然违背了“严禁向原始种族传授超前科技”的共同体公约！ 听到乔深的质问，克莱尔的脸上露出了不解：“不可能。我们在此物质岛上的活动完全遵守共同体公约和本星族法律，绝对不会向异族透露任何技术信息！” 乔深沉默了。 从克拉尔的表情上来看，她并不像是在说假话。 难道，那些向亚世界开发人员讨论技术问题的npc并不是这些“暗物质人”？ 看来，这个亚世界里的星球上依旧藏着更多的秘密，等着他去发掘！ 乔深有些不甘心。他试着继续套取情报：“即使是面对更高等级的星族，你们也不能透露任何技术信息吗？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操控暗物质的。” “我们被允许和1级以上的星族进行关于非重点领域科技的交流探讨。”克莱尔半信半疑，“但是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个？很显然，你掌握着更加高效的暗物质应用技术，否则我是不可能被你制伏的。” “因为我发现你们的暗物质操控技术和我们的实现方式不同，我对你们的实现方式非常好奇。”乔深笑了笑。 克莱尔思考了片刻，终于抬头向乔深解释道：“其实，对暗物质的掌控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生物学特质，并非是通过科技手段实现的。” 第296章 幻想 果然！克莱尔的说法证实了乔深的猜想。 乔深在克莱尔的体内找不到任何功能性的进化改造，只有原本的生物组织；这说明克莱尔并非是通过技术手段实现的对暗物质的操控，而是通过她自己的身体实现的。 乔深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从克莱尔的手中获取某种暗物质操控技术设备，并在现实世界中把它复刻出来。 这样一来，他将成为现实世界里第一个拥有暗物质应用技术专利的人，整个铜州城都将臣服于他！ 但既然这些“暗物质人”的暗物质应用技术是通过自身生理功能实现的，那乔深想获取暗物质操控技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必须组建一个实验团队，对“暗物质人”的生理特征进行深入的生物学研究，找出“暗物质人”能够控制暗物质的生物学原理；随后还要组建一个研发团队，应用这一原理研发制造出可用的暗物质控制设备。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乔深显然不可能有这个条件…… 看来，乔深依靠暗物质应用技术一步登天的幻想破灭了。 虽然他的心里非常失望，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如此。”他假装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开始问下一个问题：“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我在‘天空奏鸣曲号’游轮上抓到了你，你却在我手中突然消失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逃走的。” 克莱尔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我们星族的重要科技成果，我拒绝向你透露。” “你不怕死了么？”乔深冷言厉色，同时控制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开始逐渐升温。 没想到，在乔深的威胁下，克莱尔只是淡淡一笑：“如果我说得太多，我同样会因为触犯叛族罪而被自己的星族判处死刑。死在自己人手里更难受，我宁愿死在你手上。” 乔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撬开克莱尔的嘴，只好控制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停止了能量释放。 “想杀就杀，不想杀就快点放我走，在那愣着做什么。”见到乔深犹豫了起来，克莱尔的语气略带嘲弄。 乔深笑了笑：“你要是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你走。” 克莱尔努了努嘴，说：“什么忙，说吧。如果不过分的话我就会考虑，毕竟我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向我透露一些你们共同体所收集的公开信息，应该不算犯罪吧？”乔深试探性问道，“我想知道你们共同体在本星系中发现的那七千多种生物里，有没有一种很诡异的黑色生物体……” 见克莱尔没有拒绝，乔深便接着向她描述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使徒”的信息——包括外表长相、生理特征、行为模式等。 虽然“使徒”不可能是从亚世界里进入现实世界的，但乔深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向克莱尔求证了一下。 克莱尔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听你的描述，这种生物显然属于无机生物类种族。但共同体数据库中所收录的无机生物全都是菌菇状或植物状种族，并没有人形种族……所以你所说的这种生物应该不是本星系中存在的种族。你是在哪见到的这种东西？” 乔深脸色一变。 根据克莱尔的说法，虽然“使徒”这种生物并非来自这个宏宇宙亚世界，但这里却存在着与“使徒”的生物构成特征相同的生物类别——即“无机生物”。 那么，现实世界里出现的“使徒”也是来自于宇宙中的“无机生物”吗？ 虽然无法确定，但这是一个关于“使徒”来历研究的可靠猜测和研究方向。 “跟你一样，我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告诉你。”乔深笑了笑，向克莱尔道。 克莱尔冷哼了一声：“不说算了。你的忙我已经帮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以，但你脖子上的绳圈我就先留在那了。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过它向你发信号，也能通过它接收你的声音。希望到时候你通过它跟我保持联系。”乔深朝克莱尔点了点头，“放心，欠了你的人情我会还给你的，跟我结交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乔深暂时无法从克莱尔身上挖出更多信息，但他决定通过克莱尔与其背后的“暗物质人”种族保持着沟通。这样一来，他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利用“暗物质人”协助自己。 听到乔深肯定的回答，克莱尔试着站了起来，并缓缓向后退去。 见乔深没有阻止，她最终腾空一跃，让自己飞了起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放走克莱尔之后，乔深独自一人站在了这栋大楼的楼顶上，静静仰望着面前的夜空。 在现实世界里，他很少能看到如此完整的天空——铜州城的天空被密集的超级摩天楼所严密遮挡着；只有居住在最高的摩天大厦楼顶的那些最有财富和权势的人，才有机会看到完整的天空。 但在这个亚世界中，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仰望这片天空。 由于城市里的灯光污染，乔深眼前的夜空是一片绵延不尽的黑暗，只能看到一两颗稀疏的星星。 但乔深已经知道，这个黑暗的夜幕背后竟然藏着无数个闪耀的恒星，滋养了数百亿个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一个有无数智慧文明存在的宏宇宙——这个在科幻小说里经久不衰的幻想，竟然在这个电脑运算出来的虚拟世界里成为了现实！ 这个发现是否要上报给委托人七程呢？ 虽然只要运用得当，科技先进的“暗物质人”和“星河共同体”能带给乔深无限的利益，但短期内却很难见到成效——因为以乔深目前个人的能力，根本难以接收这些星际文明提供的任何技术支持。如果把这些信息提供给七程，那么火灵集团一定会抢先和暗物质人甚至共同体形成联络，并将乔深立刻排除在外。 而七程所提供的200万委托金却是实打实的。只要乔深将今天的调查成果汇报给七程，这200万刀勒就能很快进账…… 乔深仔细思索了一番，最后做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 第297章 汇报 没等到25点的关服时间到来，乔深就提前退出了《群星》亚世界——反正距离今天服务器关闭已经时间不多了，他已经来不及再在亚世界中查出什么事情。 他已经计划好向七程汇报关于“暗物质人”的真相。这样一来，他就能获得高达200万刀勒的委托酬金，甚至可以再抓获一名“暗物质人”上交给七程，让自己获得的酬金再增加50万。 但与此同时，他将向七程隐瞒自己依旧对克莱尔·莫里斯保持着控制的情况。克莱尔将处于乔深一人的秘密控制之下，让乔深得以通过克莱尔随时与人外星族形成秘密接触，以便发掘更多利益！ 于是，等时间刚过了25点，他就向七程发送了一条短讯： 【乔深】 - 老板，有发现了，关于亚世界里那些异常npc的身份。 消息发出后，七程立刻发来了回复。 【七程】 - 完全搞清楚了吗？ 【乔深】 - 还有一些细节没搞明白，但大致情况都已经清楚了。 - 总而言之，今天的这些发现很让人震惊，可能会产生世界级的影响。 【七程】 - 那就不要在这里说，不安全。 - 这样吧，你今天先搞一个详细的调查报告，存在芯片里明天亲手交给我。 - 记住，不要通过城域网上发送任何相关信息，只能用实体芯片交给我！ 【乔深】 - 好的，我去办。 【七程】 - 很不错嘛，没想到才两天你就把这件事办好了，不愧是我欣赏的小伙子。 - 明天把宁芯的事情办完你来家里找我，我要单独奖励你~ 乔深没有再回复七程。对方暧昧不清的语气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七程上次邀请乔深来到家里时，二话不说就给乔深发布了一个委托。这次她再次向乔深发出了来家里的邀请，怕不是又要多给乔深一个新任务吧？乔深的内心忐忑了起来。 随后，乔深按照七程的要求，将自己今天发现的关于“暗物质人”的过程和真相编辑成了一个文件，存进了一个分离芯片里。 不过，他在文件中并没有如实透露自己最后主动将克莱尔放走，并保留了克莱尔脖子上的绳圈，而是这样写的：他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多情报，克莱尔就开始反抗，拒绝向他透露更多信息，直到时间到达25点时亚世界服务器关闭了。此外，他并没有在文件中透露关于“共同体”的消息。 这样一来，七程及其背后的火灵集团虽然掌握了关于“暗物质人”的信息，但却短时间内无法接触到“暗物质人”；与克拉尔保持着联系的乔深则掌握了更大的主动权！ 做好这一切，乔深回到了卧室里，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脑子里开始飞过万千思绪。 今天，他明明已经踏进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他发现在网络数字世界中的某处存在着一个恢弘博大的宏宇宙，无数文明的星火在其中交相辉映，演绎着近乎无限的可能性。 但他的生活，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天亮之后，他依旧将迎来“宁芯大厦渗透行动”的开始时刻。 这个任务是他成为地下雇佣兵的契机，也是他这辈子要面临的几乎最凶险的挑战。他将和叶茜等队友一起，以城警署刑侦专家的身份访问宁芯集团，调查宁芯大厦里发生多起杀人案件；在此期间，他们要找到陆堪怀博士生前的办公设备，并盗取保存在其中的重要资料。 当然，乔深当初接下这个任务，也是出于一些私心——他想要趁机搜集陆堪怀博士遇袭事件的线索，查清楚陆博士实验室遇袭、造成了他的人生悲剧的真实原因！ 现在，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袭击陆博士的神秘未知生物“空鬼”依旧盘桓在宁芯大厦之中，并时不时出来制造一起血腥事件。表面上看来，这似乎是“空鬼”出于本能的猎杀行为；但乔深却总觉得“空鬼”的行为有一些目的性在里面。 真相到底是什么？ 只有在明天的实地调查中才能找到了。 乔深简单看了一遍明天的行动计划。随后，为了养精蓄锐、给明天的正式行动留存更多精力，他久违地在凌晨5点之前就早早睡下了。 - 一月七日晨，阴雨。 由于铜州城地处干旱荒漠地带、气候干燥，因此这个城市里很少下雨。 但似乎是为了冲刷掉这城市里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市政厅很喜欢时不时向天上射出几枚人工增雨火箭弹，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灰蒙蒙的阴雨天气。 乔深并不喜欢阴雨。无处不在的潮湿总是令他很不舒服。 但幸运的是，与一个月前的那场雨夜不同，如今的乔深已经是一位拥有私人汽车的人。这让他出门在外再也不需要像落汤鸡一样到处淋雨了。 吃完早饭，上班时间已经临近。 按照计划，乔深今天首先要到达城警署和叶茜、七程、连潼、林征陌四个人汇合，随后以特案组的身份一起来到宁芯大厦，开始执行潜入行动。 在这次行动中，他们可能会与“空鬼”发生遭遇战，也可能会和宁芯集团安保部队以及公司特工发生冲突。为了应对今天复杂的战场环境，乔深从工作间里取出了一套完整的警用武器，包括海西hb-19f式多功能技术步枪、宁芯ns-161式冲锋手枪、火灵行刑者v4.55电击枪以及极光四号多功能匕首。 由于宁芯大厦不允许他们携带非城警制式装备进入，因此乔深无法带着玄鹰无人机以及002a格斗机器人一起执行任务。但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乔深还是将这两件装备装进了车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驱车离开了别墅，开始向城警署进发。 半个月前，他在宁芯大厦的实验室里遭到“空鬼”袭击。他的人生从此发生了剧变，从前途无量的宁芯集团核心研发实验室预备研究员，跌落成了一贫如洗的无业流民。 而今天，他将重回宁芯大厦，直面那只令人恐惧的巨大诡异生物，给自己失落的人生一个交代！ 第298章 铀弹 到达城警署之后，乔深在更衣室仔细穿戴上了完整的城警战术装备。 随后，他没有来得及再去一次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按照叶茜的提示来到了刑侦处基地的战研中心与队友们汇合。叶茜、七程、连潼、林征陌四个人已经到达了这里；连刑侦处处长左元修也早已经在此等候。 叶茜猜出了左元修的难言之隐，一边整理枪械一边淡然道：“左处长还是先回吧。等今天事情办完我们安全脱身，我自然会帮你解除‘临界’微生物毒剂，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你们在宁芯大厦失手，被他们拿捏住。”左元修冷哼了一声，“仅靠五个人打进宁芯大厦，这种行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事成率微乎其微。” “老哥，你这就是太小看我们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上次打进宁芯大厦只用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林征陌一巴掌拍在了左元修的肩膀上，同时嘿嘿一笑。 左元修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相信林征陌的话。 这时，林征陌看到乔深到达，直接捧起一把武器递给了乔深。 “好兄弟，你可算来了。今天情况比较严肃，左处好心帮咱们申请了一套劲儿大的家伙。你看看你用这个行不行？” 乔深疑惑地接过了那把精密的武器。这是一个比步枪稍短、但机械结构更为臃肿的发射装置。这个装置的下方握柄后方有一个安装弹仓的插口，前端则有四个并排的发射口，不知道是用来发射何种弹药的武器。 “这是什么玩意儿？”乔深忍不住问道。 林征陌没有回答，而是嘿嘿一笑，递给乔深了一个方形的弹仓：“只有两发，记得省着点用。” 乔深接过那个弹仓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弹仓里装的并不是常规的子弹或炮弹，而是一种顶端为细长针状、尾部为粗圆柱状、中间有一圈支承环的炮弹。 乔深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小型贫铀抗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而他怀里的这个发射设备，是一个便携式贫铀穿甲弹动能发射器！ 贫铀穿甲弹是利用贫铀合金的高硬度、高比重和高熔点依靠动能来穿透装甲防护，以摧毁装甲车、坦克、单兵机甲、作战机器人等装甲目标的破甲武器。在一百米以内的距离上，贫铀穿甲弹能轻松穿透厚达三米的钛合金碳纤维复合装甲！ 没想到，城警署中还有这种级别的军用级武器！ 乔深点了点头，将装载了两枚贫铀穿甲弹的弹仓装进了发射器里，心里又多了一份自信。 事实证明，常规武器无法摧毁“使徒”的身体，体型更庞大的“空鬼”同样刀枪不入；但在贫铀穿甲弹的面前就不可能还能嘚瑟了。这两枚贫铀穿甲弹就是乔深的杀手锏，再坚硬的躯体也不可能抵挡这种弹药的一击！ 左元修苦笑了一下，补充道：“自从海西重工的铀矿在子夜危机时期被摧毁之后，贫铀弹就成了极度稀缺资源，现在全城警署就只剩这两枚。我用对付使徒当借口才帮你们把它搞来，你们可千万别失手啊。” “左处长费心了。托你的福，今天我们必定行动顺利，马到成功。”乔深忍不住夸了一句，顺手把贫铀穿甲弹发射器背在了自己的战术护甲挂架上。 看到左元修依旧犹犹豫豫地在附近欲言又止，叶茜不耐烦道：“行了，你丫快回去打盹吧，别在这影响我们交流了。” 无奈，左元修只好离开了乔深等人：“我等你们好消息。” 这时，乔深察觉到身旁的七程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背。 乔深会意，拿出存储了昨天关于“暗物质人”真相的调查报告的那枚分离芯片，递给了七程。七程将分离芯片装进了自己的携行具中，朝乔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料，叶茜察觉到了乔深和七程之间的小动作。她一边拉了拉手枪套筒。一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们俩交换情书呢？” 乔深有些难为情，没有回应叶茜的调侃。 好在叶茜并没有会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严肃道：“还有半小时出发，我们趁这个时间再强调一遍这次行动的注意点。” “你说吧，姐！”林征陌中气十足地道。 叶茜毫不迟疑道：“第一，一定要给我入戏。谨记你就是一名城警署刑侦专家，一切言行都要基于这个身份，要是暴露了我们就完了。尤其是没脑子的林征陌，记住别叫我姐，叫队长！” 林征陌窘迫道：“……是，队长。” “第二，别太入戏。我们的行动目标是找到货，不是真的去帮宁芯查案，记得在和宁芯的人沟通过程中小心地把话题向这个方面引导。出于技术限制，我们并没有获取到关于目标位置的具体情报，需要我们仔细去找；关于怎么找，我们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忘记的趁早去复习一遍……” 叶茜顿了顿，接着说：“第三，别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就能放松警惕。虽然今天是周末，上班的人少，但宁芯好对付，那只‘空鬼’不好对付。出发前都再检查一遍伞包，在宁芯大厦里发现情况不对直接撞破窗户跳楼，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认真干活，别在我眼皮底下搞暧昧！” 说到这句话时，叶茜有意地看向了乔深和七程的方向。林征陌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这让乔深觉得更加尴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七程之间的关系就成了大家热衷的调侃对象…… “好了，大家把装备收拾好，准备在车库集合！”最后，叶茜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行动起来。 乔深迅速把武器都挂载到战术护甲上，随后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战研中心。 第299章 难度 离开城警署刑侦处基地的电梯门合起时，乔深向门外的办公大厅看了最后一眼。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以城警的身份进入这个地方了。 只见整个办公大厅里依旧人头攒动，一派繁忙的景象。 乔深知道，自从昨天远景生活广场上使徒的袭击事件、以及明都城陷落的消息传播开来之后，整个铜州城里的市民们就陷入了新一轮恐慌。这导致岁夕之夜“里幕基金”消失所导致的全城暴动刚结束没多久，新一轮的街头暴动又出现了苗头。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城警署再次变得忙碌了起来，连平时几乎没有活儿干的监察处都被调到了城中各地镇压骚乱、巡逻调查；各种岗位上的警员都在压力的驱动下坚守着自己的职责，维持着铜州城的基本秩序，让这座城市不至于彻底堕落。这样看来，他们似乎是铜州城里最为纯粹的群体。 正因为如此，在城警署工作的这些日子给乔深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有些羡慕城警们每天都有压力和目标、不至于让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迷失的生活；所以，他对在这里工作的这些日子竟然有些不舍。 但无奈的是，今天之后，他必须抛弃“古衡”这个假身份了。 虽然在今天的行动结束之后他依旧可以回到城警署继续工作，但这种行为显然存在着巨大风险。总部大厦遭到敌对势力潜入——这件事情的发生足以让宁芯集团对城警署展开严厉清算。如果乔深留在城警署，他必定会被宁芯集团的抓住马脚。 因此，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乔深必须在行动结束之后彻底消失！ 到达车库楼层之后，乔深等五人坐上了一辆提前准备好的警用治安冲锋车。随后，林征陌驾驶着冲锋车向宁芯集团提供的接头地点出发了。 在路上，大家起初全都一言不发，默默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观察着窗外。庄重严肃的氛围如同要共同赴死一样，让乔深不免感觉到有些紧张。 这样的氛围维持了很久之后，驾驶位上的林征陌终于忍不住了。 他闷闷地向叶茜问道：“队长，左元修说我们这种行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事成率微乎其微，是真的吗？” 没等叶茜回答，七程抢先骂了出来：“我说，你刚刚在左元修面前不还挺胸有成竹呢么，现在怎么就怂了？别在这瓦解大家的军心。” “谁他妈怂了，你丫才怂了，我随口问问而已。”林征陌狡辩了一句。 “别废话，好好开车。”叶茜终于开口道，“关于今天的行动，我们做好的计划基本是严格周密、可行可靠的，大家不用担心。至于今天这事儿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能把这套计划执行到哪个程度了。” 没想到，林征陌竟然丝毫没有收敛，沮丧道：“你确定吗？我怎么觉得这套计划里明明有许多不确定性……哪儿哪儿都是情报空缺，全都需要我们随机应变啊。” “这么大的单子怎么可能没点儿难度。”七程有些生气地冷哼了一声，“这要是个谁都能干的小事儿，我们还会给你开出这么高的价钱？” 林征陌没有回应。这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连潼插嘴道：“我们这套计划的难度确实不低；但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是有希望提前发现目标位置。我有一种预感：藏在宁芯大厦里的那只‘空鬼’并不是一道阻碍，反而说不定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我也研究过这个问题。”叶茜点了点头，“如果利用得当，‘空鬼’能帮我们转移宁芯集团人员的注意力，给我们制造出更大的活动空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保证自己不会被那玩意注意到，不然够我们喝一壶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次任务的难度的确很高，但我们手上的牌也并不少，你小子就给我放心吧。人家‘古衡’第一次干这种活都一点也不紧张，你一个老油条在这儿打什么退堂鼓。”连潼伸手拍了拍林征陌的肩膀。 林征陌沉默着没有做声，似乎正在消化连潼的鼓励。 然而，坐在后排的乔深却焦虑了起来。 他之前并没有像林征陌一样表现出担忧，只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没意识到今天这次行动的风险性而已。 但经过林征陌刚刚的警觉，他也渐渐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这个由叶茜和连潼制定出来的行动计划中的确有着许多的不确定性。 虽然已经能大致确定陆堪怀的遗物存放于一个特殊的库房里，但他们对这个库房的真正位置一无所知；这就意味着，他们进入宁芯大厦之后必须从头找起，偷偷调查出这个客房的位置。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应付宁芯集团派给他们的任务——调查宁芯大厦内的“空鬼”袭击事件；这意味着他们的所有行为将全程处于宁芯集团特工的监视之下。 在刚收到这份行动方案时，出于对叶茜、连潼这两名铜州城资深地下佣兵的信任，乔深并没有发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在仔细思考之下，他却发现这份行动方案虽然具备一定的可行性，但难度却极高，而且需要大家在整个过程中随机应变，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在没有线索的前提下从一栋将近200层的巨型摩天楼里寻找一个小小的库房，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怪不得原本还信心满满的林征陌，到了路上却突然怂了起来。这似乎他今天是第一次带脑子来上班，因此才发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乔深愈来愈不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叶茜他们藏了更有效的行动计划？ 还是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工作水平？ 又或者说，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渗透进宁芯集团根本不是为了陆堪怀博士生前的那些研发数据？ 第300章 到达 今天这套潜入宁芯大厦的行动方案，真的能有成效吗？ 就在乔深心情复杂、思绪万千的时候，警车行驶到了政务区的一个仓储区域内的空地上并停了下来。在空地的中央，已经有一队穿着宁芯集团安全部队战术服装的人员、以及几辆宁芯集团安全部队涂装的车辆等候在这里。 按照宁芯集团确定的计划，乔深等五人组成的“特案组”从城警署出发后将来到此处与宁芯集团的安全部队汇合，随后将在这些人的护送（本质上是监视）下进入宁芯大厦。 警车还没停稳，那一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就已经围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将乔深“特案组”所在的这辆警车控制在自己的绝对监视之下。 “特案组”里的众人一言不发，陆续走下了警车；乔深也只好跟在叶茜、七程的后方默默走下了车。 虽然今天这套行动方案的大量漏洞让他很是不安，但如今他已经两只脚踏上了贼船，再也没有机会打退堂鼓了。因此在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这次行动计划是否靠谱，他也只能尽职尽责地去搏一搏。 只见大家走下车，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宁芯安全部队的包围之中。 这时，一名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板着脸走上前，严肃地向大家打量了一番，厉声问道：“哪位是古衡警官？” “是我。”乔深向前走了一步。 公司特工向乔深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道：“你跟着我上车，其他人去第二辆车里。” 乔深犹豫了一下，随后向那名特工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叶茜：“这才是我们特案组队长，我们今天的领队，夜瞳。有事情你可以直接和她对接。” “废什么话，我叫的就是你。谁不知道你古衡是城警署里最厉害的刑侦专家。”公司特工不耐烦地向乔深扬了扬下巴，示意乔深跟上自己。 无奈，乔深只好跟着那名特工离开了队伍，单独上了一辆宁芯集团的车。 那名公司特工并没有继续为难乔深，而是带着队伍一起回到了车内，将乔深团团包围在最中间的座椅上。 随后，汽车开始向宁芯大厦出发了。 乔深从后视镜里、看到，叶茜等四位队友则进入了另一辆车，并紧紧跟上了乔深所在的这辆车。 看来，宁芯集团依旧非常谨慎，甚至都不允许乔深和叶茜等人坐同在一辆车上进入企业区域；而至于对方为什么把自己单独分出来，乔深颇为不解。 不久后，一前一后两辆车到达了政务区中心广场、高耸入云的宁芯大厦楼下，并进入了地下车库的入口。 虽然在宁芯集团里实习了很久，但平时乔深都是通过公共交通到达这里后步行上来，从来没有进入过这栋大楼的地下车库。 今天第一次通过地下车库进入宁芯大厦，车外的景象令他惊呆了。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财团，宁芯集团之内果然富豪云集；车库里清一色的全部都是光鲜亮丽的豪车超跑，甚至看不到任何一辆普通的家用车。 或许是因为开普通车的员工都不好意思把车停进来吧。 穿过员工停车区域后，乔深所在的车辆继续在车库中深入，最终进入了一个特殊武装车辆整备区域。 这的情况更让乔深大开了眼界。 虽然已经被人用挡雨棚极力遮挡道路两旁停放的车辆，但乔深还是隐约看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特殊载具—— 装甲运兵车、城市突击战车、轻型坦克、轻型导弹发射系统…… 全是野战级别的重型装备！ 没想到，宁芯大厦之内竟然有着大量的重型火力储备！ 虽然乔深知道宁芯大厦旗下拥有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企业军队，但这些军队平时都驻扎在城市之外，很少进入中心城区之内。而如今这些重型装备竟集结在宁芯大厦之下，着实令人不解。 不会是为了防范使徒的大规模袭击吧？ 乔深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最终，两辆车依次停在了车库最深处一个戒备森严的安全站内。 在宁芯特工的命令下，乔深走下了车。 宁芯集团的安全部队簇拥在这周围，让他非常不自在；他虽然四肢自由，但却总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被大量城警押运的刑藏犯。 同时，叶茜等四人在宁芯安全部队的带领下追了上来。 五个人重新汇合后，被带进了一个人员繁多、戒备森严入口之处。 大家都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一场考试。 ——身份认证。 为了公司安全，所有进入宁芯大厦的访客都要经历严格的身份识别和认证流程。但由于城警署警员身份信息保护条例的限制，任何组织和个人都禁止识别城警署所有警员的市政身份。 等待乔深等人的是哪些严格的身份认证流程呢？ 没想到的是，在宁芯大厦车库内的大楼入口处，一个简单的感应装置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乔深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似乎是黑市里流通的城警身份识别装置。这是一种昂贵的违禁设备，能捕捉到合成警务终端所溢出的微弱的信号，并通过比对城警署数据库里的数据波形，识别出识别对象的警务身份。如果有人仅仅穿了一套城警战术护甲来伪装成一名城警，那么在这种识别装置的面前将立刻无所遁形。 乔深不禁替叶茜他们紧张了起来。 据他所知，叶茜四人并没有将各自的合成警务终端安装在自己的身上！他们该如何通过城警身份识别装置的识别？ 没想到，来到测试面前之后，叶茜毫不犹豫打了头阵。 “嘀”的一声，城警身份识别装置亮起了绿灯，屏幕上显示出了叶茜的城警代号“夜瞳”。 识别通过了！ 原来，叶茜他们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虽然他们四人没有将合成警务终端安装在自己身上，但昨天上午，他们四人分别将各自合成警务终端的信号波形复制了下来，并通过向体内植入了一个微型的信号发射天线来发射这段波形，以模拟体内合成警务终端的信号溢出…… 第301章 巧合 由于做了充足的准备，乔深等人都顺利通过了城警身份识别，被宁芯集团的安全部队带进入了车库内的一个安全站。 随后，他们终于在安全站里见到了进入宁芯大厦之内的电梯。 带着乔深等人进入电梯后，一名宁芯集团的安全专家使用自己的员工卡在电梯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电梯立刻开始运行，载着乔深等人升向了目标楼层。当然，一个宁芯的安保小组也跟了进来，在周围持续监视着他们。 这时，林征陌忍不住偷偷在小队的通讯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征陌】 - 这儿的电梯怎么都没有楼层按钮？难道只能用那张员工卡操作？ 【叶茜】 - 你他妈怎么做的准备工作，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由于戴着全封闭的城警战术面罩，他们使用视觉交互系统收发短讯并不会被宁芯的人发现。 然而被叶茜骂了一句之后，林征陌一时语塞，没有敢再发送消息。 由于在这栋楼里的实习经历，乔深却对这种没有楼层按钮的电梯很熟悉—— 宁芯集团为了保证自身办公场所的绝对安全，因此宁芯大厦里的电梯全都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用来刷卡的感应器。每一名员工在使用电梯时，都只能使用自己的员工卡刷一下电梯的感应器上来操控电梯；随后，电梯将根据刷卡者的岗位、当前任务或者提前提交的访问申请，将其送到相应的楼层。 这样一来，任何没有员工卡的外来人员都无法使用电梯；甚至连有员工卡的内部员工也无权进入和自己无关的楼层。这种设计虽然限制了员工的自由交流、降低了不同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但却极大幅度地保障了大厦之内的商业安全，因此受到了许多企业的效仿…… 一分钟后，电梯的楼层从“-11”运行到了“76”，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位宁芯安全专家首先走出了电梯，随后在门口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示意乔深等人进入宁芯大厦的16层办公区域。等乔深跟在叶茜等人的后边走出了电梯。 走出电梯后，空间宽敞了起来。乔深开始执行自己的第一项任务：探明他们身边的敌人实力。 他数了一下，发现跟在他们周围的宁芯集团安保小组是一个6人小组，加上那名安全专家则达到了7人，正好比乔深他们多了两人。 随后，他又使用002的各级技术检测功能探明了这7个人的战斗数据—— 那名安全专家的机能等级竟然已经达到了第四期第三进度，且体内安装了大量宁芯集团生产的军用级植入体，实力可以说已经比叶茜、连潼更强； 而安保小组里的6人实力稍逊，但也有大半已经达到了第二期的机能等级。虽然他们的个体技术与乔深比起来并没有优势，但相比林征陌、七程来说却处于碾压状态。 综合来看，如果硬碰硬的话，乔深和队友们似乎很难将这个监视着他们的安保小组干净利落地除掉！ 乔深立刻使用通讯群将这个信息通知给了队友们。 发出消息之后，他看到林征陌忍不住转头对着那名宁芯安全专家打量了起来。 【林征陌】 - 这家伙的机能等级已经是第四期？？他妈的，宁芯还真看得起我，派来这么一个高手来监视咱们…… 【叶茜】 - 少说废话，给我表现得自然一点！你这么明显地打量别人不是找死么？ 【连潼】 - 都打起精神，注意言行，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一旦和宁芯发生了冲突我们就完了。 于是，大家更加谨慎了起来，跟着那名安全专家沿着走廊向楼层深处继续前进，直到抵达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 安全专家伸手敲了敲门，随后向乔深等人笑眯眯道：“我们到了。请进吧，我们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将和你们沟通今天的具体工作事宜。” 这位已经达到第四期机能等级的高手突然如此笑脸相迎，让乔深顿时感受有些意外。 然而，叶茜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有劳了。”只见叶茜礼貌地回了一句，随后便推开门进入了房间之内。乔深只好跟了进去。 进入房间之后，乔深发现这是一间中等规格的洽谈室；几套椅子被随意地摆放着房间正中央，而一个流行着装的男性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由于这个男性的发型很有特点，乔深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肖喻！ 负责与乔深他们对接的宁芯集团内部袭击案件负责人，竟然就是肖喻！ 肖喻是宁芯集团内部服务部的一名运营人员，理论上宁芯集团员工遭受暴力袭击的事情的确跟他的岗位有关。但内部服务部这么多人，偏偏是肖喻里负责这件事，这就让乔深很意外了。 这究竟是一次巧合，还是…… 乔深来不及思考，肖喻已经起身迎了上来。 “古衡警官，又见面了！我靠，真的是缘分啊！” 见到乔深这个“恩人”，肖喻表现地很是热情。毕竟在三天前，乔深经过一番努力找到了遭到女朋友野舒绑架的肖喻，将他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 肖喻先邀请乔深等人坐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几把椅子上，随后骂骂咧咧道：“我一直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结果城警署的那帮人死活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都没法联系你来喝顿酒。他妈的，你们的那什么身份保密制度有必要这么严格吗？” 乔深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摆手道：“报答就不必了，只是本职工作而已。今天我们见面也是因为你们公司的工作邀约，肖先生也没必要绕弯子了，直接说正事吧。” “看来古衡警官心里只有工作啊，怪不得业务能力这么强……”既然乔深不领情，肖喻只好收敛了自己的热情，轻笑了一声道：“今天的事情很简单。宁芯集团请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帮个小忙。” 第302章 小忙 “帮个小忙？”听了肖喻的话，叶茜没好气道，“据我所知，我们今天的工作是对宁芯大厦里最近发生的几起暴力袭击案件进行全面的调查，发掘出这几起事件的真相。这是一个复杂的大工程，可不是一个‘小忙’。” 肖喻白了一眼叶茜，摇了摇头：“什么调查不调查真相不真相的，你们就喜欢用这种文了巴绉的词……调查也要有意义啊。这么说吧，宁芯大厦里这些天的确发生了几次暴力杀戮案件。我们想让你们帮的小忙很简单，就是找到这几起案件的凶手的巢穴！” “凶手的……巢穴？”乔深故作疑惑地问道。 肖喻嘿嘿一笑，有些不怀好意地说：“对，巢穴。怎么说呢，这些天我们公司里一直在传公司里在闹鬼，是一只恶鬼时不时出来杀人，制造了这几起案件……当然，至于那个凶手那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鬼？妖怪？改造人？机器人？随便他是什么东西，我就知道最近他已经在这栋楼里杀了不少人，也是时候该收敛收敛了。” 虽然乔深已经得知，制造这几起案件的凶手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当初出现在陆堪怀老师实验室、斩断了自己双手的不明生物“空鬼”，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很惊讶地样子。 “闹鬼？肖先生，你可以说的详细一些吗？” “这是相关事件的完整记录，你们先大概看一下吧。”肖喻一边说着，一边将几叠文件发给了乔深等五人，“总而言之，宁芯大厦在半个月以来已经出现了四起杀人手法相同的屠杀事件，每次都是一整个办公区域甚至整个楼层的所有员工被凶手残忍地杀害，一个不留。凶手的作案时间没有明显的规律，频率平均为三四天一次，大多在白天工作时间里或者傍晚……” 在肖喻娓娓讲述的同时，乔深等人仔细看了看对方发来的文件。 这个文件里对四次袭击事件的记录似乎与他们已知的情报并没有太大的出入；最明显的不同是，宁芯集团为了保护公司里的部分商业机密，将许多信息进行了模糊化处理——比如第一次袭击事件的发生地点以及陆堪怀博士的死讯。 此时，肖喻还在接着讲述：“……各位需要注意的是，凶手的实力明显十分强大，作案手法基本都是将受害者的身体撕得粉碎，残忍至极；另外，最近一次袭击事件的受害者中包括一名公司特工，他是第六期机能等级的技术进化者，但在凶手袭击的时候却没有达成任何有效反抗，可见凶手的战斗实力根本就是深不可测……” “这么说来，我们今天的风险很大啊，万一遭遇了这名凶手怕是很有可能交代在这了。”突然，林征陌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嘴。 “刑侦专家应该每天都要面临这种处境吧？时警官要是实在害怕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间母婴室供你休息。”肖喻略带嘲弄地笑了一下，随后接着道：“对了，凶手在作案期间还会有意避开案发现场的监控，但有个别的时候它会忽略这件事情，大摇大摆地进入监控范围内活动。根据这部分监控录像和一些目击者的描述，我们发现凶手的模样很令人恐惧。你们手里的文件最后附录部分有凶手的影像资料，大家想看之前记得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某些胆小的警官，小心别被吓哭哦。” 林征陌听了出来肖喻话外的针对，冷哼了一声。大家齐刷刷对将手里的文件翻到了最后，看到了监控摄像头所拍摄下来的“空鬼”的高清影像。 画面中，“空鬼”似乎位于一个产品测试车间里。此时，它正在极力伸直四肢，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站立在地上；悬吊在其腹部下方的那颗脑袋微微抬起，空洞诡异的眼神正紧紧盯着摄像头的方向。在“空鬼”的周围，许多名穿着宁芯集团技术人员工服的人已经被撕成了碎片，鲜血与骨肉涂满了底板，在白色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空鬼”的样貌，但乔深还是不可避免地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空鬼”在半个月前的那次当面袭击似乎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这种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他的潜意识里，导致他每次看到“空鬼”都会出现难以控制的心悸。 “好了，这就是目前的大致情况，更多的细节就需要警官们自行调查了。”见到乔深等人有些失神，肖喻从容说道，“按照我们定好的时间，请五位警官尽量在今天之内调查找出凶手的盘踞之处，这就不枉费我们把这几十上百个尸体完好无损地保留在公司里这么些天了。其他什么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凶手来历什么的，我们一概不想关心，只要找到那东西的位置就行。” 肖喻平时看起来游手好闲、大大咧咧，没想到在工作的时候却显得非常成熟稳重、细心伶俐，这倒是让乔深刮目相看。 “你刚刚是说，受害者的尸体都还保留着？”乔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肖喻点了点头：“不光是尸体；最近这三次袭击事件的每个案发现场，我们都几乎一下没碰，就等你们来调查了。不过第一次袭击事件的除外——那次事件发生地太突然，我们以为只是常见的职场仇杀，因此没有保留现场。” 以为只是常见的职场仇杀，因此没有保留现场……这个理由倒是很巧妙。 乔深知道，宁袭集团这么快速地将第一次袭击事件的现场清理干净，明明是为了给刚刚来到铜州城的季远楼腾挪出一个办公室空间。 但除此之外，宁芯集团保留了另外三次袭击事件的案发现场，却着实令人震惊。 这些凶杀现场全都血肉横飞。这么多天未加清理的话，等待着乔深的可能是遍地腐尸…… 第303章 寒冷 “你是说，这栋楼里最后三次袭击事件的案发现场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没有任何破坏？”叶茜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她又向肖喻确认了一遍。 肖喻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什么都没碰，包括那些同事们的尸体……哦不，尸块。” “兄弟，狠还是你们宁芯狠啊。”林征陌忍不住感慨了起来，“把三个屠杀现场原原本本地保留了这么多天，那不都成蛆窝？你们是想宁芯大厦让给他们是吧？” “放心，有机技术一直是我们公司的强项。我们对所有涉案楼层都做了防腐和冷藏处理，保证那里的同事们不会腐烂生蛆。”肖喻忍俊不禁。 乔深心中一凛。对整个楼层里的尸体进行长时间的防腐和冷藏处理，这在他看来是一件在技术上几乎难以实现的事情。宁芯集团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有这个疑惑，但为了不显得自己很没见识，他还是夸了一句：“那就好，你们做的很对。” “好了，这就是我们能提供的所有信息，接下来就看各位警官的表演了。”肖喻拍了一下手，看向乔深开始试探口风，“古衡警官，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没？” “抱歉，还没有。”乔深直接摇了摇头，让肖喻吃了个闭门羹：“一切刑侦推论都要基于证据进行；在现在这个没有接触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做出任何推论。如果想早点得出结论，那就麻烦肖先生尽快带我们去案发现场进行线索排查。” “行，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现场看看吧，我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先稍等我一会儿哈，我去准备一下。”肖喻嘴上答应得爽快，身体上的动作却是不慌不忙。为了提交进入案发楼层的申请，他拿出了一个pad终端，开始在上边操作起来。 叶茜忍不住不耐烦道：“麻烦肖先生尽快。贵公司在邀约邮件里要求我们在两小时的时间限制内完成，把我们的工作截止时间定在中午12点。所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听到叶茜的抱怨，肖喻哈哈一笑：“其实你们不用在意邮件里的那些说辞，都是些安全部门吃饱了撑了给自己添麻烦而已。今天你们的工作没有时间限制，请持续到有成果为止。” 乔深闭上了嘴，没有再回应肖喻。 刚刚那番话，肖喻表面上是在提醒乔深注意今天并没有邮件中所讲的时间限制；但实际上，这番话的背后好像还藏着一条威胁：要是乔深他们没能把这个案子搞清楚，那就干脆留在这里别想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肖喻终于收起了pad，起身示意乔深等人一起出发：“好了，我们走。先去154层的商用交通数据运营中心。” 乔深见过这个名字。在齐竟非找到的宁芯集团内部员工聊天记录里，有人提到这个地方正是“空鬼”最近一次作案杀人的位置。 五个人跟着肖喻离开了洽谈室，回到了电梯里，等着肖喻刷卡启动电梯。这时，把乔深他们送来的那名安全专家和6人的安保小组也紧紧跟随着，挤进了电梯里。 乔深看着七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忍不住向肖喻试探着问道：“话说，你的这几名同事必须跟过来不可吗？我们今天以技术工作为主，并不需要有战斗人员。万一他们破坏了犯罪现场，那就麻烦了。” “必须跟过来，这是为了保护你们。这样万一真的遇到凶手了，你们几个不至于直接送人头。”肖喻不以为意道。 乔深暗中笑了笑。这些武装人员被肖喻美其名曰保护他们，实际上是为了监视他们——毕竟宁芯集团一向很忌讳让外人进入公司之内；如果不得不这样，那每一个外来人员都必须处于完全监视之下。 结果，林征陌先有些不乐意了：“送什么人头？技术岗位的城警也是每个月都要保持战斗训练日程的，你知不知道？别看我们是技术岗位，遇到凶手一样能跟他过两招。” “哦，这位警官挺有精神啊。”肖喻没有理会林征陌，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 这时，电梯到达了154层。 当电梯门打开时，乔深明显地看到旁白的肖喻和那些安保小组人员瞬间打了个寒战。 “卧槽，有点冷，受不了啊。”肖喻惨呼一声，抱紧了自己。 乔深走出电梯，进入了宁芯大厦的154层。不知道为什么，这层楼处理断电状态，没有任何灯光，因此只有一片昏暗。 乔深瞥了一眼城警面罩视觉界面上的环境温度参数，发现这个楼层里的气温是-5度左右，这个温度在气候温暖的铜州城里的确很少出现，怪不得肖喻他们有些受不了。 而乔深五个人由于身穿全身的城警战术护甲，具有气温自调节功能，因此并没有感受到这股严寒。 叶茜打开了自己面罩上的照明灯，一边向前探索，一边问道：“这里的温度为什么这么低？” “是中央空调的作用，为了配合防腐物质给留在这里的同事们保鲜。”肖喻回答道，“这层楼空气中的水汽也滤掉了一大部分，防止冷凝在各种地方导致案发现场被破坏。” 乔深也打开了面罩上的照明灯，跟在叶茜的身后开始向前方深入。 他的面前是一个纵横交错许多条走廊的办公场所，走廊之间则是许多类似大小的办公空间。虽然乔深曾在宁芯大厦里实习很久，但这层楼的布局他依旧很陌生。 他知道，这是因为为了增加外敌潜入难度，宁芯大厦内的每个楼层都设计成了不一样的布局。这样一来，员工只有对自己长期所在楼层的熟悉；配合电梯刷卡制度，宁芯集团内部去无关楼层串门的员工大大减少，很大尺度上减少了员工搜集公司内情报在黑市上售卖的“线人行为”。 当然，这些“线人”并没有从宁芯集团里消失。 第304章 弹孔 由于铜州城内情报市场火热，宁芯集团里传出的情报信息最为珍贵，因此“线人”群体因此在宁芯集团内部持续活跃着，寻找着一切机会获取信息情报，拿到黑市上贩卖。 这种行为无疑是损害本公司利益的，因此“线人”群体从来都不敢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否则，遭到同事们一顿暴揍是最幸运的，最严重的是被同事们喂下几颗枪子儿，永远走不了公司。 为了减少这种内鬼的出现，宁芯为代表的各大公司采取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其中就包括将某些楼层的建筑布局复杂化，将有重要数据存放的办公场所藏在楼层的最深处。 而宁芯大厦154层的商用交通数据运营中心，正是一个这样的地方。 在昏暗的走廊里走了很久，乔深不仅没有看到任何暴力杀人现场，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看到。 林征陌向肖喻不耐烦地抱怨道：“你确定案发是在这一层？不会是记错了吧，这里连个鬼都找不到。我看这层就是个存放食品的冷库。” “别急，快到了，前边应该是右转。”肖喻一边敷衍林征陌，一边指挥道。 虽然“应该”两个字证明了肖喻本人也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但乔深无奈，只好随着肖喻的指挥选择右转。 然而，右转过来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些发现。 “有情况！” 大家瞬间警觉了起来。乔深环顾四周，发现在周围走廊墙面的角落里，开始出现一些零零落落的弹孔！ 扮演刑侦技术员的连潼、七程早就无聊起来了。发现这一情况，他们立刻开始对墙上的这些弹孔进行观察取证。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刑侦专家、对刑侦技术一窍不通，但为了让自己不露出马脚，他们从城警署里带来了一套便携式微观痕迹分析仪，并认真学习了设备的操作。这样一来，他们可以用这套智能设备对案发现场的物证学和痕迹学检测进行自动化检验，得出粗略的调查结论。 “是6mm手枪弹，根据弹道分析，猜测是用海西hs-09式冲锋枪打出来的。”一番操作之后，七程向大家通报了一声。 乔深点了点头。他正在仔细观察所有弹孔的位置。七程说完后，他补充了一句：“看得出来，打出这些子弹的人当时处于极度焦灼的情况，可能正在与凶手近身缠斗，所以他的子弹落点极为分散，从地板、墙角、到天花板上全都可以看到。子弹落点连线之间有好几次空缺，应该是命中了凶手。” 这时，林征陌插嘴道：“你确定开枪的一定是受害者，而不是凶手？” 乔深有些不耐烦：“凶手长什么样子你已经看见了。那玩意四肢伏地行走，而且肢体末端是利爪，不是会用枪的样子。” 林征陌自知暴露了智商，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叶茜在一旁补充道：“但奇怪的是，整个走廊里都看不到任何血迹。凶手已经跟这名开枪者发生了近身缠斗，并且中了枪击，但两者全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合理吗？” 叶茜问出这个问题后，大家都沉默了。 这种奇怪的情况，的确所有人都想不通。 直到沉吟几十秒后，乔深终于开口了： “我推测，开枪者最后是被凶手紧紧钳制住，并且拖走了。” “拖走？”林征陌愣了一下。 乔深点了点头，指向了一个弹孔密集的墙面：“看那边的墙上，在一片小小的区域之内，有多打十几发子弹被打在了同一个位置附近，没有任何枪口移动。这在双方的空间方位变化迅速的室内缠斗里是很不正常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开枪者已经被凶手用肢体紧紧钳制住并向后拖行！这种时候，开枪者难以挣脱，又无法改变姿势，因此只能绝望地扣动扳机，将所有子弹打在了同一个地方。” “是的，这边发现了拖行痕迹！” 在那些弹孔的弹道起点方向上，蹲在地上寻找痕迹的连潼突然沉声喊道。 众人赶紧小心翼翼地聚集在了连潼周围。这层楼的地板是坚固的仿石陶瓷地砖，大家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痕迹在上面；但在连潼手里的便携式痕迹学检测设备的屏幕上，却清晰地在地板上标出了一道双脚被拖行的痕迹！ “卧槽，还真的是！”肖喻毫不吝啬地吹起了彩虹屁，“古衡警官，不愧是铜州城神探！你就是我的神啊！” “哈哈，这算啥？这种情况在我们古警官眼里根本就是个送分题，不屑于去做的那种。”林征陌也附和了一句。 乔深懒得理会林征陌和肖喻，而是向连潼道：“继续取证检测，找出完整的拖行轨迹。不出意外的话，拖行轨迹的终点就是凶手的处刑之处！” 连潼点了点头，开始和七程一起提取地板上的微观痕迹检测，并使用便携式痕迹学检测设备进行检测。 不久后，一条完整的拖行痕迹被渐渐拼接了出来，乔深立刻招呼大家沿着这条拖行痕迹前进。 走了几十步之后，拖行痕迹的周围开始出现喷射状血迹，并在十几步之后转变为了低落状。显然，那个被拖行的受害者就是在这里遭到了毒手。 “好家伙，这个倒霉蛋的血还挺多啊，喷了这么远的距离才喷完！”林征陌惊呼道。 乔深摇了摇头：“不，地板上的血迹并不多。之所以喷了这么远，不是因为喷血时间久，而是因为他在喷血的同时被拖行的速度很快。” 这时，叶茜和乔深对视了一眼。 显然，只有那只“空鬼”具有如此迅捷的移动速度！ 由于有了滴落血迹，乔深他们不再需要检测拖行痕迹来寻路，而是直接随着血迹前进。最终，他们发现血迹在一扇较大的双开门下戛然而止。 从门牌上来看，这个双开门之内是一个大型的会议室；而门上的状态指示牌上，还写着“会议中”的字样。 第305章 开门 看着眼前的这扇会议室的大门，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只见地上的滴落状血迹，延伸到这扇门的下方就戛然而止。 这意味着那名受伤者正是被凶手残忍地拖进了这间会议室！ 肖喻向身后的公司安保小组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打开这扇门。 安保小组里的六个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面前的房门。那名安全专家则将一把手枪握在手里；等大家让出一条道路后，他飞起一脚，猛踹到了那扇门上。 然而，门却没有被踹开。 那名安全专家的脚却在踹到门上时，出现了明显的骨关节受伤的咔嚓声。 乔深暗暗好笑。他知道，宁芯大厦办公区域里的所有房门虽然表面上都是普通的木质房门，但实际上却是内置铝合金骨架的高强度复合材料安全门，一般人是不可能对其造成破坏的——即使是这名机能等级已经达到第四期的安全专家，也没有可能踢开一扇坚固的安全门。他显然是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那名安全专家吃痛，立刻收回了腿，随后只能强忍着疼痛努力保持着站立。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他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显然，没能成功破门的尴尬、窘迫以及腿脚上的剧痛，导致他的心情很复杂。 “……”肖喻迟疑了一下，最终掏出了一个pad操作了起来：“算了算了，不用你了。等我在oa系统上申请一下开门权限吧。” 好在申请发出后，肖喻的上司反馈很迅速，立刻就通过了肖喻的申请。 于是，肖喻掏出了自己的员工卡，在会议室大门旁的感应设备上刷了一下。随着一声“嘀”的提示音和一阵低沉的电机运作声，会议室大门被解锁了。 肖喻立刻闪身离开了大门正对的位置，躲到了后方，并让那名安全专家顶了上来。7位全副武装的安保摆开阵势，将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前方。 乔深等人也和肖喻一起躲在了安保小组的后方。虽然他们知道如果“空鬼”真的就在面前的房间里，那么这只兵力只有七个人的安保小组根本不可能阻挡得了，但他们还是装作了相信这只小组的样子。 做好了随时与冲出来的凶手做正面一搏的准备之后，那名安全专家慢慢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然而门开后，并没有任何活物从会议室里冲出来。 只有一个人的半个部分尸体在失去了大门的支撑后倾倒在地，用只剩一半的脸静静地望着大家！ “卧槽！”肖喻被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而出。 大家早已料到门后会有一个血腥的场面，但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如此血腥。 如乔深所料，这个大型会议室里充斥着满地的尸体碎块。 这里才是“空鬼”真正的作案地点；整个宁芯大厦154层的员工，全都毙命于这间会议室之中！ 众人纷纷被这般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确保凶手不在会议室里之后，肖喻鼓了鼓勇气，第一个走入了会议室之内。他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谨慎着选择着落脚点，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了原同事的脑浆或者肠子。 然而走了几步之后，他的胃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他逃一样冲回了门外，随后只能朝乔深等人无力地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可以进去展开调查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维持自己的身份，乔深等人还是进入了会议室之内，开始对这里的情况进行调查。 乔深首先对这个屠杀现场做了大致的观察，发现这里的尸体死亡形式与当场陆堪怀博士实验室里基本相似，因此确认了这间会议室里的屠杀同样是“空鬼”的杰作。 这是一个极为残酷的屠杀现场。凶手的手段非常凶残，现场几乎所有受害者的尸体都不完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大块的尸体；地板上到处流满了各种红黄色的体液、脂肪和内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由于尸体支离破碎，乔深没法立刻看出来受害者的总数量，但从头颅数量上来看预估至少有15个人遇害。 从部分受害者的死亡姿势上来看，他们受到攻击后并没有立刻毙命。在凶手展开屠杀之后，他们拼死挣扎了一番，拖着残躯在地上努力爬行着逃离凶手的魔爪，并因此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条条爬行的很久；还有尚未受伤的人逃出了房间，但却不幸被凶手追出，抓回了会议室之内，最终成了凶手的手下冤魂。此外，还有部分死者是被枪击致死，从伤口分布上来看，他们是被同事濒死时失去控制的举枪射击所误杀。 除了大量的尸体之外，这间会议室里也有许多的反抗痕迹；其中最多的就是弹孔。出于传承多年的尚武传统，宁芯集团的很多员工都会带枪上班，以确保自己能够在受到安全威胁时能第一时间掏出武器保护自己。 因此在这间会议室里，乔深等人在墙上发现了来自多把枪械的大量弹孔。随后，他们在地板上的那些尸体旁边找到了所有的枪支；但从弹着点的分布上来看，制造出这些弹孔的射击者似乎大多处于慌乱之中，根本无暇瞄准，只能对着移动中的凶手胡乱扫射一番。 如此随意的攻击方式，显然难以对凶手造成有效杀伤——这就导致了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案发现场环境里，乔深他们没有找到任何除了死者之外的别的生物的任何身体或体液组织。 也就是说，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凶手“空鬼”没有在这间会议室里受到任何身体伤害。 这印证了乔深的猜想：不明生物“空鬼”很可能与“使徒”类似，身体皮肤同样坚韧结实，刀枪不入！ 第306章 头颅 除了满房间的弹孔之外，乔深还在这间大会议室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许多处灼烧的痕迹。 这些灼烧的痕迹很难发现，因为它们数量并不多，面积也大都比较小，有些还藏在血迹的覆盖之下，只有足够仔细才能发现。这些灼烧的痕迹出现在地面上，大多是单点团状，也有两三处是延伸了数米远的带状。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燃烧发生于会议室中央的巨大会议长桌上，这里有一叠纸质文件遭到了点燃；但这些被点燃的纸随即就被水浇灭——似乎是触发了位于天花板内部的自动消防灭火系统。 看到这里，乔深有些不解。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灼烧的痕迹？ 在这间会议室里发现的枪支武器中，并不包括任何类似火焰发射器的武器，也没有爆燃类爆炸物；而据他所知，“空鬼”也并没有产生火焰的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何人出于何种目的、会使用何种设备来产生火焰呢？ 这时，林征陌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所有受害者尸体清点完毕了。” 乔深起身环顾了一圈，发现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尸体都被林征陌清点并标记了出来。 虽然这些尸体全都已经支离破碎，但林征陌努力将碎块们组合在了一起。当然，被组合起来的只有躯干和头颅；至于断裂的四肢，由于实在太多且难以辨认配对，因此林征陌只能放弃它们。 刚进入这个会议室时，由于地上的尸体杂乱无章，因此乔深并没有过多关注。如今所有尸体都被标记了出来，他才开始观察这些尸体。 这时，有一具仰面躺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地上的老年男性尸体，引起了乔深的注意。 这里明明是一个会议室现场，大多数人都穿着宁芯集团工作装或者自己的商务服装，一些追求个性的年轻人则穿着各种花里胡哨的休闲装。 然而，乔深注意到的这具老年男性的尸体，竟然穿着一身包裹严密、没有任何花纹图样的特殊服装！ 这是一种什么衣服，这个老头为什么要穿着这东西里开会？这个发现勾起了乔深的好奇，他不禁凑近观察了起来。 “这是一套防火服。”这时，叶茜的声音出现在了乔深的耳后。 原来，叶茜看到乔深被什么东西吸引便一起来看，结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衣服的真面目。 乔深将信将疑道：“防火服？我不确定有人会穿着防火服来开会。” “这东西我很熟悉。”叶茜斩钉截铁道，“霍弥生刚开始玩赛车的时候胆小惜命，就会穿着这种衣服比赛。这种衣服不仅抗火，还能隔绝高温，简单来说就是不怕火烧。” 乔深沉默了。 眼前这个老头，为什么要穿着防火服来上班呢？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乔深开始检查这个老年男性的尸体。 他的死亡原因是面部被“空鬼”的利爪刺穿，出现了一个大洞。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也有多处斩断型伤口，这导致他的防火服也已经面目全非。 随后，乔深将此人的尸体头部侧了过来，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这名老年男性的后脑部位与别人不一样。他这里安装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ipu插槽，而是一个集成了ipu插槽的巨大电子植入体，这个植入体几乎占据了他的大半个后脑。 虽然这个植入体已经在“空鬼”的贯穿攻击下损坏严重、面目全非，但乔深依旧看了出来，这是一个超脑芯片适配器！ 超脑芯片适配器，是使用超脑芯片实现人体进化时的必备关联植入体设备。它负责将超脑芯片与人体神经系统形成连接，并负责提高超脑芯片的安装维护便利性。 既然这名老年男性的脑后安装了超脑芯片适配器，这说明他是一个使用了超脑芯片的个体进化者！ 乔深立刻伸手摸进了尸体脑后，在损坏的超脑芯片适配器植入体中摸寻起来。果不其然，一个鼠标大小的处理器模块被他从尸体的后脑中拔了出来。 这就是一枚宁芯集团的最先进科技成果，威力最大的个体技术进化设备，铜州城里最昂贵的天价消费产品——超脑芯片！ 但不行的是，这枚超脑芯片已经被死者脸部遭受的利爪贯穿所伤及，断为两截了…… 乔深大为失望。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到超脑芯片这种传说中的天价之物，但它却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不过，综合这些发现，他却大概对这个会议室里的灼烧痕迹来源做出了猜想： 这名老年男性所安装的超脑芯片，应该提供的是一种控制火焰的进化技术；他在日常中保持身穿防火服，就是为了在使用这种火焰控制技术时不会伤及自身。在会议室遭到“空鬼”攻击的时候，他使用这种技术对“空鬼”展开了反击，并在会议室里的各处留下了灼烧痕迹。但他依旧不是“空鬼”的对手，最终抱憾归西。 想到这里，乔深愈发紧张起来。“空鬼”这种生物，竟然连超脑芯片技术都难以对付，简直恐怖如斯！ 乔深立刻起身，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队友们。 但这时，他却发现队友们全都围在另一个尸体周围，似乎有某种发现。 “怎么了？”乔深向队友们问道。 林征陌微微抬起头，视线却依旧停留在面前的尸体上：“这里总共18个死者，其中17个人都保留着完整的头颅和身体。但这个人却只剩身体，头颅不翼而飞。” “头颅不翼而飞？难道是被凶手带走了？”乔深皱起了眉毛。 在他的印象里，“空鬼”只是一种行为诡异的不明生物，只会遵循本能活动，并不具有明显的智慧和目的性。这种生物怎么会有意带走死者的头颅？ “应该是。”林征陌若有所思，“鉴于这里是一百多层高的楼上，不可能有野兽出没，也应该不会有宁芯员工偷偷来这里偷尸体。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死者就是被凶手带走了头颅！” 第307章 死者 这个发现让乔深顿时来了兴致。 “杀人之后将对方的头颅带走”，这种行为很可能意味着“空鬼”并不是一种纯靠本能行动的动物。 而是具有一定的智慧和目的性！ 面前这具丢失了头颅的尸体，正以坐姿保持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一张椅子上。乔深来到尸体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后，立刻发现了一个线索：“脖子上的切口很整齐，是被凶手有意地、而且很仔细地切走了头颅。” 连潼补充道：“是的。他的死亡原因是心脏附近的贯穿伤，是在死亡之后才被切掉了头颅。” 乔深又环视了一下整间会议室，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是这个会议室里的第一个死者！” 听到乔深的结论，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征陌疑惑道：“会议上里的第一个死者？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的尸体还坐在椅子上，手脚都很放松。”乔深解释道，“在凶手首次出现并杀死了第一个人之后，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就不可能再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而是会立刻进入混乱状态，知道被凶手全部杀死。所以，唯一一个以放松状态被杀死的人，就是第一个遭到攻击的死者，因为他是在不知道敌人存在的情况下、被突然潜行至身后的凶手杀死的。所以，这个头颅丢失的死者就是这个会议室里的一号死者。” “此外，导致他死亡的致命伤是从背后刺入的贯穿伤，精准地命中了心脏，也证实了这一点。”连潼又补充了一句。 林征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乔深迟疑了一下，话锋一转道：“还有一个情况，凶手是在杀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之后，又回来割掉的这个一号死者的头颅。” 连潼点了点头：“是的。根据痕迹学检测结果，整个会议室里的死者中只有一个人曾经有幸逃出了会议室，但最终还是被凶手拖了回去；也就是说，凶手的控场能力极为强大，全房间18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找到机会逃出了门外。想做到这一点，凶手必须将所有精力放在还存活的人身上，是没有时间来割头的。所以，这个一号死者的头是被凶手杀死所有人之后再来割掉的。” “第一个杀死了这个人，清理完现场又回来割掉了他的头带走……这说明什么？”听完乔深和连潼的结论，叶茜若有所思。 乔深不假思索回答道：“说明凶手制造这起案件并不是无目的的随机杀人，而是有预谋的针对性刺杀。他的目标，就是这个一号死者；而其他人只不过是陪葬罢了。” 旁边突然出现了肖喻的声音：“这么说的话，凶手在宁芯大厦里制造的四起案件，全都是有预谋的刺杀？” 没想到肖喻终于克服了自己的恐惧，进入了这个尸块遍地的会议室里。 “很有可能。”乔深点了点头。他刚抬起头，发现肖喻原来是戴上了一个厚厚的防毒面罩。 叶茜逮住机会，向肖喻说道：“肖先生，这个一号死者身上很可能有案件相关的重要线索，我们需要知道他的身份。” 肖喻看了一眼一号死者尸体胸前的工牌，将写在上边的工号输进了自己的pad里，查出了这名死者的身份。 结果却令他有些不解：“他……他只是这个数据中心的项目副组长，是在组长手下负责干杂活的，没有实权、没有把柄也没有利益枢纽，什么重要的地方都没有。” “不可能。凶手为了杀他，直接屠戮了一整层楼，说明他一定有很重要的地方。”乔深抢先反驳道，“麻烦你查一下这个人的工作日志，找一找他最近几天的敏感行为。” “行吧。”肖喻答应了下来。 不过就在下一秒，他愣了一下，然后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乔深：“咦，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有工作日志？” 乔深脸色一变。 他不小心说漏嘴，暴露了自己！ 将员工在公司里的一切言行都保存为一个工作日志，被视为侵犯隐私权的企业剥削行为；因此，铜州城里的大多数企业都不会公开承认自己有这种制度，只有企业内部人员才知道这种制度的存在。乔深因为拥有在宁芯集团的实习经历，所以才会知道宁芯集团有这种制度；但在肖喻的眼里，“古衡”作为一个城警署的刑侦专家，是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 乔深的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从怎么向肖喻解释自己知道“工作日志”的原因，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该如何迅速除掉周围的7人宁芯安保小组…… 这时，他却听见肖喻接着骂道：“……他妈的，又是内鬼在外面曝光了吧？整个宁芯没有一条衷心的狗。” ……还好，肖喻并没有怀疑自己！乔深暂时松了口气。 他赶快假意笑了笑，顺着肖喻的猜想附和道：“都是为了一点钱罢了。而且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不需要在意。” 肖喻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手里的pad操作起来，似乎是在查询这名一号死者的工作日志。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道：“这人的工作日志里看不出来什么异常。我有点头大，你们自己看吧。” 乔深接过了肖喻的pad。pad的屏幕上是一个文本文档，标题是“worklog-000”，文档里的内容则是一号死者近一周左右在宁芯大厦里的所有行为记录。 这份记录堪称事无巨细，连带薪拉屎的时长和拉屎期间的行为都被记录了下来。 卧槽，原来宁芯集团的员工连拉屎的时候都会被监视……乔深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不禁庆幸自己离开了宁芯集团。 乔深大致浏览了一遍。从这份记录里来看，这个一号死者的确没有过什么异常行为。 然而，其中有一条记录却引起了乔深的注意。 第308章 提醒 在一号死者的工作行为记录里，有一条“c类资产库房访问申请单”的记录。 在这份申请单上，一号死者向行政中心申请了对“c类资产库房楼层”的访问，申请理由写的是：“市政交通事业群0号研发测试申报物料领取”。 乍一看来，这只是一份访问公司库房楼层、领取一次研发测试所需要的物资设备的申请，属于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流程。 但不正常的是，行政中心在批准这项申请时，发来的反馈中不是简单的“通过”两字。 而是附注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随拿随走，勿自行前往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乔深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行政中心负责审核楼层访问申请的部门，遇到这种正常工作申请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做专门的文字反馈；或者只需要反馈一句简单的“申请通过”就行了。而专门强调一句“不要去那里”，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虽然如果出现突发事件，行政中心的确会对公司员工发出一些安全风险提醒，但大多都是通过邮件系统里进行公开通知；像这样专门发给某一个人的情况却很少。 更何况，如果行政中心不这么提醒的话，对方可能根本知道这个地方；但如果你特意这么提醒，反而可能会引诱对方忍不住去一探究竟。因为大多的宁芯集团员工好奇心都很重——毕竟每一条宁芯集团的内部机密信息，在黑市上都能卖出一个很高的价格。 想到这里，乔深把这条记录展示给了肖喻。 肖喻迟疑了一下，皱眉道：“呃……这种备注确实很少见。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人有关相关违规行为，所以行政中心特意对他做出了一次警告，应该没什么特殊的意思。” “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是什么地方？”乔深追问。 肖喻在pad查询了一下，随后显得有些无奈：“我的权限级别不够，被拒绝访问这个区域的信息。” 既然并没有带来什么进展，乔深只好先搁置了这个发现。 大家继续在这间大会议室里仔细调查了一番，但除了遇害者千奇百怪的死法之外，大家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看到乔深等人忙碌半天却徒劳无功，肖喻有些着急：“这里找不到其他线索了是吧，那我们去下一个案发现场看看呗？” 乔深与叶茜悄悄对视了一眼，随后向肖喻点了点头：“带路吧。” 于是，肖喻在自己的pad上操作了一会儿，找到了下一个案发现场的位置：“168层，一个产品测试实验室，跟我走。” 随后，他将pad关掉屏幕，随手夹在了臂弯下，开始给乔深等人带路。 乔深随即收到了叶茜发来的消息： 【叶茜】 - 时机到了，快动手。注意敌人动态，小心打草惊蛇！ 然而，不需要叶茜的提醒，乔深早已命令002开始远程操控肖喻的pad，开始从宁芯集团的数据库里寻找关于陆堪怀遗存物存放处的信息！ 原来，刚刚在拿过肖喻递来的pad阅读一号死者的工作日志时，乔深已经顺便通过002的电子入侵能力黑进了肖喻的pad，并在其中写入了一个后门程序。 这样一来，乔深就可以在趁肖喻自己不使用pad的时候，接管这台pad的控制权限，并利用肖喻的账号在从宁芯集团信息系统里获取所需要的数据。 毕竟，今天乔深他们来宁芯大厦的本意，并不是帮他们调查袭击事件的真相，而是为了盗取所需的数据。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必须先找到目标所在的位置！ 只见肖喻将pad夹在腋下，一只手搓着自己的身体，有些局促地向电梯间的方向走去，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pad已经遭到乔深的远程控制。 因为长期处于这层冷藏状态楼层的低温环境下，肖喻和七名安保都有些受不了了，他们不禁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这个楼层。 乔深则一边跟着对方前进，一边远程控制着肖喻的pad，从宁芯集团数据库里查找关于陆堪怀博士遗存物的库房位置。 由于肖喻的权限等级不高，有许多机密信息都无权访问，因此乔深想找到有用的信息并不简单。他只好不断尝试着变换这种关键词搜索宁芯大厦内关于公司资产的封存相关信息，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巨量数据库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时，大家回到了电梯间里，重获温暖的肖喻终于舒了一口气。用自己的工卡启动了电梯后，他开始显得有些无聊和不安。 不妙！叶茜看了出来肖喻的状态。 处于这种局促不安的情绪之下，肖喻很可能随时会突然打开自己的pad，试图通过获取一些碎片信息来放松自己的大脑。 然而此时此刻，乔深正在远程控制肖喻的pad来搜索信息；如果肖喻突然打开自己的pad，乔深的行动会立刻暴露！ 果不其然，叶茜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肖喻突然伸出了手，从腋下取出了那台pad，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唉，兄弟，你这身衣服挺不错啊！看着像死落乐队十周年演出的限量夹克？” 千钧一发之际，林征陌突然凑了过来，跟肖喻搭起了话。 “嘿嘿嘿，好眼光！我死落铁粉啊，这衣服里子可是有主唱老非的亲笔签名！”肖喻突然兴奋起来，急忙将pad再次放回了自己的腋下，腾出手撩开了自己的夹克给林征陌看衣服里子。 林征陌由衷感慨：“卧槽，羡慕死了。那天我遇到一个案子，加了个班，结果没赶上，妈的，要后悔一辈子啊。” “真他么惨啊！”肖喻一脸不平，“不过要我说，在这个破城警署干是不是天天都很憋屈？要不……” 第309章 肉山 在林征陌的攀谈之下，肖喻和林征陌如同相见恨晚一般热烈地交谈了起来，肖喻则再也没碰过腋下的那台pad。 叶茜着实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林征陌这小子在关键时刻脑子还挺灵活。 如果刚刚肖喻打开了自己的pad，乔深对这台pad的远程侵入就会被暴露。 紧急时刻，叶茜向林征陌发出了信号，让林征陌去和肖喻攀谈，以转移肖喻的注意力。 好在，铜州城里所有男生们的爱好都是高度统一的。林征陌不负众望，用某个摇滚乐队的话题成功和肖喻热聊了起来，成功帮乔深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接下来，就看乔深能否从宁芯集团的数据库中扒出他们所需要的情报了。 可惜，乔深试着用各种关键词在数据库里提取信息，却始终没能发现关于陆堪怀实验室资产去向的记录，直到电梯到达了168层的某产品测试实验室楼层。为了避免暴露，乔深只好停止远程侵入，并命令002将肖喻的pad恢复成了初始状态。 此时，肖喻还在滔滔不绝地跟林征陌讲述死落乐队键盘手和贝斯手之间的八卦，仿佛忘掉了自己还在上班。林征陌有点无语，只好提醒了一句：“兄弟，咱先把活干完行不，下班了约在酒吧好好聊。” “嘿嘿，好嘞。你可比古警官够意思，他死活都不愿意下班之后用真面目见我，我还以为你们城警的身份保密制度多严厉呢。”肖喻终于消停了下来，带着乔深等人进入了宁芯大厦168层办公区域。 宁芯大厦的168层似乎是个安保级别和保密级别都更高的地方。走出电梯间之后，肖喻又打开了两扇安全门、经过了一个安检通道，才带着众人进入了内部区域。 然而，跟结构复杂、如同迷宫一般的154层不同，168层区域的空间布局却简单得多。整层楼由一条中轴走廊贯穿，走廊的两侧交错布置了数个大型测试实验室，分别用于轻型军用武器、生物智控设备、个体进化设备、外骨骼增强设备、神经处理器设备和有机化学类药物等各类产品的测试。 各个测试实验室之间、以及实验室和走廊之间全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因此走在中轴走廊里时，所有实验室的内部情况一目了然。 然而，乔深刚走进这条走廊里，就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虽然整个168层和154层一样，经过了气体冷藏和防腐处理；但不同的是，这层楼里的东西并没有绝对的保留不变，而是显而易见地经过了某些变动。 比如就在楼层中部的这条中轴走廊里，就能在墙上看到许多悬挂张贴物被撕下带走的痕迹。此外，原本放置于实验室内部的许多电子设备也被挪走，只留下一根根电源线躺在地上，显得各个实验室荒凉空荡，如同一栋遭到废弃的建筑。 乔深忍不住张口向肖喻问道：“你不是说最后三次袭击事件的案发现场全都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吗？但是这层楼明显少了很多东西，案发时并不是这个样子吧？” “唉，上边儿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说那些傻逼的话真的不能信，请以实际情况为准。”肖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这里是测试在研产品的地方，能拿到这儿的全都是尚未公开发布的前沿技术，肯定有很多机密信息不能让你们看到。哦对了，不光是你们，连我们八个都没资格看到。” 说到最后一句时，肖喻指了指自己，以及周围端着枪的安保小组成员们。 乔深沉默来了。确实，对宁芯集团来说，这些处于研发流程之中下一代产品显然比几条人命更加重要，是不可能会让外来人员接触到的。 “不过你们放心，他们只搬走了试验设备，没有动这里的尸体。”肖喻这次自信地走到了最前方，“来吧朋友们，这次我来给你们带路。这层的案发地点很好找，就在前边那个神经智控测试实验室里。而且这里死的人比较少，场面也相对友好了一点，不像上一个现场一样满地尸块无处下脚。” 乔深等人一边跟着肖喻前进，一边不约而同地偷偷瞄着两边的测试实验室内部，试图发现一些关于宁芯集团下一代产品原型设计方向的第一手资料——毕竟，这种信息在情报市场上的标价，一般都能换一辆全新的豪华超跑。 可惜，宁芯集团早已做出了充足的准备，这层楼里的所有产品测试相关资产全都已经被转移掉。有的实验室甚至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床台，让乔深等人感到颇为失望和低落。 直至走到了神经智控测试实验室之外的时候，大家突然被一个触目惊心的场面震慑住了。 在这间实验室里，纯白色的地面竟被一滩血肉涂满了鲜艳的红色，和其他几个窗明几净的实验室形成了极大了反差。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地面上那些拖长的红色血迹尽头，则有许多肉体碎块层层叠叠地堆成了一座小山，如同黑市肉店后方堆满的边角废肉垃圾。 但从这堆碎肉里隐约显现的几片实验室白大褂碎片里能看出来，这个“肉山”显然是用人的尸体堆成的！ 肖喻用自己的员工卡打开了实验室的玻璃自动门，随后看着乔深等人道：“诸位，请吧。这个现场尸体不多，整理起来比较简单，我就不帮你们忙了，你们自己去忙活吧。” 叶茜和乔深对视了一眼，随后直接迈步进入了实验室之内。乔深迟疑了一下，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没办法，他们还未找到关于行动目标位置的线索，因此只能继续维持城警刑侦专家的身份帮宁芯集团干活了。 “对了，这里的死者是一个产品研发工程师、一个测试工程师、三个助理、一个测试员，总共六个人。”看到大家进入了实验室，肖喻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搞快点啊，今天我还想早点下班呢。” 第310章 猜想 进入实验室之后，乔深首先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整体布局。 显然，这间神经智控测试实验室里同样遭到了很大程度的清理。许多实验设备都已经被拆除，剩下底座和电源线扔在实验室周围；地面上的血迹里也出现了不少大型设备拖动的痕迹。只有实验室的中间还剩下一把造型奇特的椅子，椅子的头部位置上则有个类似头盔的设备；能看出来，这是智控设备测试过程中用于监测测试员脑部电波和神经系统电脉冲信号的机器。 既然实验室里的重要设备已经都被清理过，那肯定无法从这些地方发现什么线索了。于是，乔深直接带着大家来到了那些尸体的堆积之处。 “杀了人分了尸，还要把尸体堆成山，这他妈是个变态吧？”林征陌惊叹了起来。 乔深同样有些不解。 从之前对“空鬼”的接触中来看，“空鬼”完全是个没有感情、没有情绪的杀戮机器，每次作案杀人都极其干净利落，从来没有多余的行为。 但这次，它却在杀人之后特意把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种做法有什么意义呢？ “我接触过一个变态杀人狂，她就喜欢在杀人之后摆弄把玩尸体，因为她将尸体视为自己的战利品……”连潼顿了一下，沉声道，“这个案子的凶手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心理？” 乔深迟疑了一下，道：“但在上一个作案现场里，所有死者大多都被留存在死亡时的位置上，没有被凶手做任何的移动；唯一两具被移动的尸体是因此挡在了凶手的移动路径上，因此才被凶手踢到了一旁。如此看来，这个凶手看起来对尸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心，只是把尸体当作无用的垃圾而已。” “凶手在什么情况下，才需要把一些‘垃圾’特意堆积起来呢？”连潼若有所思道。 林征陌含糊其辞：“嗯，呃……打扫自己的卧室？” “这个事情很简单。”叶茜轻笑了一声，“仔细想想，如果你侵入了一间实验室、杀了人也没走，你可能是出于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把实验室里的垃圾堆在一起呢？” 难道是…… 乔深又环顾了一下整个实验室的布局。 虽然实验室里设备已经被搬空，但依旧能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原本被摆得满满当当。有大片的地板没有被溅上血迹，说明这些地方原本放置了某些大型设备；此外，还有许多地方还留存着某些电子设备的底座。 可以想象得到，这间实验室在被收拾一空之前，原本被各种设备所占满，真正的活动空间其实很局促。 发现这个之后，乔深一下就悟出了真实答案—— “找东西！” “对的。”叶茜毫不迟疑道，“凶手的目的，其实是在这间实验室里寻找某样东西。但这里原本的陈设乱七八糟，空间狭窄逼仄；所以，它先把遍地的尸体堆在了一起，以此来给自己腾出了更宽敞的活动空间。” 听了叶茜的分析，众人恍然大悟。 如果这种猜想是真的，那更加证明了“空鬼”这种不明生物并非是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而是一种具有一定智慧的发达种族！ 乔深立刻把等在门口的肖喻叫了进来。 “你们有没有留存这个实验室案发时的影像？”乔深开门见山，直接向肖喻问道，“这事关一个重要的案情线索。如果你们想尽快查清凶手的作案动机，就不应该破坏这个现场。” “有是有，但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包含了不少商业机密，不能给你们看。”肖喻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笑，“这事儿应该没有什么商量余地。你知道的，对我们公司的那些高层来说，查清什么凶手作案动机并没有产品安全重要。” 乔深不再卖关子：“那我就问一件事，原本在这里的那些设备是否被凶手翻动过？” 肖喻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他们告诉我，案发后实验室储物箱里的东西全被倒了出来，许多工作站也都被凶手直接破坏掉了，连测试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都没放过。” 肖喻的回答证实了叶茜的猜想。 看来，“空鬼”闯入这个产品测试实验室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人，还包括了寻找或破坏某样东西、某些数据！ 乔深的心脏不断加速，情绪莫名兴奋了起来。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半个月前，在乔深还是宁芯集团的一名产品研发实习生时，“空鬼”同样闯入了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杀死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并斩断了乔深的双臂。 在那次事件中，“空鬼”的目的是否同样是寻找某种东西呢？ 比如陆堪怀老师关于某种技术的实验数据？ 比如对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002”的研发成果？ 那么，“空鬼”的真实身份，难道是宁芯集团的某个敌对势力的生物武器？ 它潜伏在宁芯大厦里的真实任务，其实是破坏或盗取宁芯集团的商业机密，破坏宁芯集团的技术优势？ …… 如果大胆推理下去，这件事将有无数种可能性；铜州城内许多乔深所熟知的势力都可能是背后的操盘手！ 乔深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此时，林征陌和连潼对尸体堆的整体形态进行取证留存之后，已经开始一起动手对尸体堆进行分拆整理，并开始把分拆出的大量尸体碎块拼合成完整的尸首。 有了在上一个案发现场的相关经验，这个拼尸体游戏的进展变得更加快速高效。不到半小时，六具基本完整的人体尸首就渐渐呈现在乔深的面前。 正如肖喻所说，这间实验室里的死者数量的确是六个人。 但不同的是，这次在六具尸体之中，竟然有两具尸体的头颅不翼而飞！ 第311章 测试 在154层的那个数据运营中心的案发现场，只有一号死者的尸体头颅不在现场，推测是被凶手带走。 而在168层这个测试实验室的案发现场中，竟然有两名死者的头颅不在现场！ 乔深观察了一下，努力将六具尸体身上的碎布片还原成了完整衣物。 最终，他发现在六名死者之中，有一人穿着普通的衬衫、三人穿着干练的实验员制服，这四个人的尸体是基本完整的； 而另外两人，一人穿着精致讲究的白大褂，一人穿着类似手术服的衣服，这两人的头颅则已经消失。 乔深立刻把刚准备离开实验室的肖喻又叫了回来，指着两名失去头颅的死者道：“肖先生，这两名死者分别是什么身份，麻烦你来辨认一下。” 被迫留在尸体遍地的凶案现场，肖喻显得有些不悦。 “这还需要辨认，答案很明显啊？这个穿白大褂的是测试工程师，也就是这个实验室的老大；这个穿病号服的是测试员，俗称试验体，也就是这里的小白鼠。”肖喻不耐烦道，“嚯，看来地位太高太低都很危险，不高不低才是最安全的。” 乔深陷入了沉思。 在154层的上一个案发现场，他已经做出了假设：被“空鬼”带走头颅的死者一般都是案发现场内的第一号死者，同时也是“空鬼”袭击这一现场的首要目标。 如果这个猜想在168层依旧成立，那么这名测试工程师以及这名测试员，便是“空鬼”袭击这次测试实验室的首要目标！ “空鬼”为什么要来杀死这两个人？这跟它想要寻找的东西有关吗？ 由于这间实验室已经被宁芯集团清理一空，因此除了几具尸体之外，这个案发现场已经难以再其他线索。 看来，想要获取进一步的进展，必须再次使用那个方法了。 乔深转身看向肖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肖先生，又要麻烦你了，我需要查看一下这两人的工作日志。” “ok的，我先申请一下。”肖喻满不在乎地道，“不过，这里的员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机密信息。估计他们的工作日志就算能给你们看，很多记录也都会做模糊化处理，你们可别有太高期望。” “……” 乔深欲言又止。 宁芯集团的这种行为很令人无语：用一副似乎很有诚意的嘴脸邀请城警署派遣专案组进驻宁芯大厦里调查系列案件，但却又不肯如实提供全面的案件相关线索，严重阻碍专案组的调查。这让乔深忍不住有些恼火。 但乔深转念一想，这件事又确实是意料之中——毕竟对宁芯集团来说，这个连环杀人案件就算再严重，也比不上自己的商业机密和市场安全重要。后者才是让宁芯集团以后几年依旧能在铜州城里继续维持霸权的根本因素。 这时，肖喻这边似乎有了动静。他把自己的pad递给了乔深，苦笑道：“上边没给我访问权限，但是直接给了我一份处理过的工作日志，你们将就看吧。” 乔深毫不客气地接过了pad。屏幕上显示的是那名测试员的工作日志。 从这篇工作日志里来看，测试员的工作的确是一个以命换钱的“小白鼠”，公司产品研发过程中的消耗品。 死在测试实验室里的这名测试员，原本是一名公司特工。但由于深度的义体化改造，他逐渐出现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最终在一次任务中精神受到重创，彻底失去了理智。随后，宁芯集团以“治疗”的名义，使用神经替代芯片消除了他的自我人格，将他转变为了一名没有灵魂的“失格者”。 失去自我人格之后，由于脑部电脉冲信号完全纯净、没有杂波，他被宁芯集团“转岗”成为了一名测试员，充当智控设备测试实验中的对照组。从此之后，他完全成为了一只“小白鼠”，每天往来于收容仓与试验台之间，没有任何人权可言， 更令人发指的是，宁芯集团为了验证某种有机神经网络数据存储系统安全性替代的可行性，从几个月前开始在这名测试员身上进行相关试验。他们将海量数据通过脑机接口传输并存储进测试员的大脑中，将这名测试员当作一个“肉体移动硬盘”使用。 由于大量数据的粗暴输入，这名测试员的大脑每天都被自己难以理解的杂念折磨得痛不欲生。然而，宁芯集团从未停止过自己的恶行——这名测试员依旧要承担着繁重的测试工作；甚至在某些新产品发布前夕冲刺阶段的密集测试流程中，他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而这一切，全都被宁芯集团完完整整地记录在了他的工作日志里——或许是宁芯集团对自己的保密制度过于自信，不怕这些资料被外人所看到；也或许是宁芯集团对自己的庞大势力过于自信，即使这些事情被外人所知也不担心自己会因此而名誉受损…… 看完这一切，乔深的心里只有无奈。 在铜州城里，各大财团对普通市民的极致压榨早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世界规则，乔深也见识过许许多多类似的事情。 然而，这条规则却如同一座难以逾越万里高山，没有任何人可以打破它。 乔深暗暗叹了口气，看到了这名测试员的最后一条工作记录。这条工作记录的时间为823年1月2日23点左右，也就是案发当夜，他们被残忍杀死的1小时前。 深夜23点依旧在工作，看来宁芯集团的测试团队真的很拼命。 可惜的是，这条工作记录的内容已经被宁芯集团做模糊化处理，仅仅写了“在某实验室进行技术验证测试，担任k组3类测试员”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乔深回忆了一下——实验室里几名死者的身份，完全符合产品测试实验流程中的人员组合；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实验室里的血案的确发生在实验过程之中。 难道说……空鬼袭击这个实验室、杀死了六名实验人员，是为了破坏在这里进行的某种实验？ 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但这个猜想显然没有办法得到验证——因为宁芯集团是不可能向他们透露这次实验的相关信息的…… 乔深又仔细浏览了几遍这篇工作日志，试图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但除了之前发现的那些之外，这篇工作日志里就没有别的信息值得关注了。 看来，现在获取新线索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另一名丢失头颅的死者的工作日志上。 乔深只好将pad还给了肖喻。肖喻打开了另一名死者——也就是那位测试工程师的工作日志，随其将其再次交给了乔深。 乔深大致浏览了一遍；意料之中的是，这名测试工程师有许多条工作记录都和刚刚那名测试员是相同的，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实验室里的人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这篇工作日志的末尾，乔深看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地名！ 第312章 访问 测试工程师的工作日志里最后一条记录，与前一位测试员的工作日志最后一条记录大致相同，写的是“在某实验室进行技术验证测试，担任k组第四次测试验证的测试工程师”； 然而，测试工程师的工作日志里倒数第二条工作记录，却是一条对“g类资产库房楼层”的访问申请。申请时间为823年1月2日16点左右——正是最后一次实验开始的7小时前、整个实验室被屠杀的8小时前。 而在这条访问申请的申请理由，并没有被完全模糊化处理，清楚地写着一段令人震惊的文字：“智控硬件事业群0号，某陆堪怀遗留项目重启验证测试实验申报物料领取”。 “陆堪怀遗留技术验证测试”！ 乔深的脑中，轰然炸起了一个响雷。 这名测试工程师所测试的项目，竟然是陆堪怀老师所留下的技术！ 这是否说明，这名测试工程师所申的地点，就是存放陆堪怀老师的遗物之处？…… 乔深继续向后看去。 接下来的发现更令他不可思议： 申请人所申的地点，竟然也是“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 这是一个乔深很熟悉的地名。 他一下就想起了刚刚发现的154层案件一号死者——也就是那名交通数据运营中心的项目副组长，生前所收到的那条访问申请批准反馈里，写了一句奇怪的备注： “随拿随走，勿自行前往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同样是“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 而死在168层的这名测试工程师，竟然在生前申过这个地方？ 这难道是一次巧合？又或者是一条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难道，正是这个地方才导致了两人被“空鬼”所杀？…… 乔深的心里瞬间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五天前，168层的这名测试工程师，为了领取陆堪怀老师技术验证实验所需的资产物料，造访了那个“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并因此被“空鬼”盯上，引来杀身之祸； 而其后的两天前，那名154层的项目副组长在申附近区域时，被申请批准反馈备注里的那句话所诱导，同样抱着好奇心造访了“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结果也因此而被“空鬼”盯上，最终导致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部门遭到屠戮。 也就是说，只有造访过“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的人，才会被“空鬼”所跟踪，随后连同自己的整个部门都被“空鬼”所杀死，并在死后被“空鬼”带走头颅！ 更重要的是，这个“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很可能就是存放陆堪怀遗物之处！ 乔深没有犹豫。 他朝叶茜等人悄悄发了个信号，随后直接将pad还给了肖喻，严肃道： “现在我们需要去这个地方，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区域，快帮我申请一下。” “好的，我这就……” 肖喻懒懒地接过pad准备操作，但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等等，你说啥？g类资产库房可是存放重要资产的地方，连我们公司内部都没几个人有资格进去，你们肯定不行吧！” 乔深咬牙切齿道：“现在这两个案发现场发现的线索全都指向这个地方，这里肯定有跟凶手相关的东西。如果你们想把这个系列袭击案的凶手揪出来，就必须让我们去调查这个地方。” “你，你能确定吗？”肖喻眉头紧皱，显然很是为难。 乔深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斩钉截铁道：“这位测试工程师在生前去过这个区域；而154层的那位一号死者也受到诱导，去了这个区域。他们都在去过这个区域的八小时之后遭到了凶手攻击，我们有理由推测凶手与这个区域存在必然的联系！” “可是，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我们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两人的死都跟这个区域有关……”肖喻吞吞吐吐道。 这时，叶茜走上前盯着肖喻，用略带玩味的声音道：“所以，肖先生，你拒绝配合我们的进一步调查喽？” 在说话的同时，叶茜已经开始暗暗蓄力，准备施展微生物驭冰技术攻击仍在周围监视的宁芯安保。 此外，乔深、连潼、林征陌和七程等人也悄悄做好准备随时亮出各自的武器。 如果肖喻依旧不愿意带他们去那个“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那么他们就只好放弃骗术策略，而是用暴力手段来逼迫肖喻就范了。 “好兄弟们，不是我不想配合，是公司不可能通过我的申请啊……”肖喻并没有看出来乔深等人的剑拔弩张，而是一边赔笑一边忙不迭道，“要不这样吧。还有第三个案发现场你们没去看，咱们先去那里看看。如果那里的线索还是指向你们说的这个地方，那我们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去申那地方了。你们说行不？” 第313章 重演 乔深思考了一下，发现肖喻所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 想去“g类资产库房区域”，就必须得到一张获得此处访问权限的员工卡，因此光得到肖喻的支持并不够，还要有宁芯集团的准许；而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还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调查这个区域，宁芯集团几乎不可能通过他们访问“g类资产库房区域”的申请。 这样看来，他们现在的确需要先制造更多的证据，证明“g类资产库房区域”确实有足够的调查价值，并以此为由申请到访问此区域的权限！ 想到这里，乔深向队友们发出了不要动手的信号，并向肖喻确认了一下：“如果第三个案发现场依旧发现了指向那个区域的线索，你们公司会通过访问那里的申请吗？” “不知道啊，这事儿又不是我在管。但我觉得如果三个案发现场都指向那个地方，公司肯定会让我们去的吧……”肖喻迟疑了一下，犹豫道，“不是哥们，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说明那个地方很危险啊，你们怎么这么急着去？”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凶手在作案时间的选择上更偏向夜晚，所以我们越早去越安全，如果拖到太晚反而更加危险。”乔深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招呼队友们直接向实验室出口走去。“既然如此就不用废话了，快带我们去第三个案发现场！” 肖喻答应了一声便追了上来：“好的。第三个案发现场是173层的一个产研实验室。那个地方和154层差不多，路不太好走，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听了肖喻的提醒，乔深感觉到有些心累。之前在154层，他们为了找到案发现场确实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没想到又要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了。 在肖喻的带领下，几分钟后，众人乘坐电梯来到了173层。 没想到的是，电梯门刚刚打开，乔深竟感到一阵恍惚。 电梯外的景象，实在是太熟悉了，让他不禁感觉到自己仿佛回到了一个月之前—— 只见173层办公区域被一种豪华与科技感兼具的极简风装修所包装，电梯间之外是一个不长的安检通道，通道的尽头则隐约能看到一个回旋型的走廊，一些办公室与实验室分别布局在走廊两侧。 而这一切，都与乔深在宁芯集团实习期间的180层几乎完全相同！ 陆堪怀博士工作地点、乔深原先实习所在的180层产研中心首席科学家重点实验室，在半个月前被不明生物“空鬼”所袭击摧毁；而两天后乔深再次回到那里时，那里的实验室已经被完全搬空，并改造成了季远楼的办公室。 没想到半个月之后，乔深竟然在173层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个173层原本就与被摧毁之前的180层空间布局一模一样？ 还是说180层的实验室在被“空鬼”摧毁之后，被重建在了173层？ 看到恩师工作了一生的实验室还被保留在宁芯大厦里，乔深的心里原本有些欣慰。 但一想到这个被复制出来的173层，在不久前同样遭到“空鬼”的入侵和屠杀，他忍不住悲从中来。 确认门外的安全后，肖喻跟在一名安全专家的身后，谨慎地走出了电梯。 随后，他低声向大家道：“我听同事说，这层楼的布局比154层更加复杂，没在这里待过半年以上的进来了铁定会迷路。大家都谨慎一点分头去找吧，发现案发地点的位置就喊一声。” “不用了，你们跟着我走。”这时，乔深信誓旦旦地来了一句，同时自顾自地走进了电梯间之外的安检通道。 肖喻大为意外：“……古警官，什么情况？你确定你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 乔深没有回答，毕竟他总不能说出来自己就是在这个地方实习了两年的乔深啊。 “别问了，相信老城警的直觉吧。”林征陌嘿嘿一笑，拍了拍肖喻的肩膀，随后跟在乔深的身后走去。叶茜等人也都没有言语，直接跟着乔深穿过安检通道，走进了办公区域里。 看着大家都对乔深如此信任，肖喻有些无奈，只好招呼安保小组和安全专家和自己一起追了上去。 乔深穿过了安检通道、进入办公区域之后，发现这一层里的空间布局果然和他原本实习所在的180层大致相同，区别仅在于各个办公室、实验室内部的布置不一样。 他凭靠自己的记忆，带着众人迅速绕着回旋型的走廊走了半圈，来到了这层楼里规格最高的重点实验室门外。 在没被摧毁的180层，这间重点实验室就是陆堪怀老师的工作之处。 陆老师曾在这里研发出了震惊全城的超脑芯片，并且发明了如今已经植入乔深体内的纳米微机辅助系统002！ “案发地点是这里？”这时肖喻追了上来，看到乔深盯着眼前的实验室大门有些不解，“那你愣着干啥呢大哥，咱们时间紧迫啊！” 乔深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向肖喻道：“当然是等你开门啊，除了你谁还有权限刷开门禁？” “啊啊，抱歉我忘了。”肖喻恍然大悟，赶快掏出了自己的工牌，刷开了面前的实验室大门。随着实验室的大门自动开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肖喻伸头看了一眼，果然在实验室的地板上看到了满地破碎的尸体。 他捂住嘴干呕了一下，同时不可思议道：“我靠，可怜的同事们还真的都在这。古警官真他喵的是料事如神啊！” 乔深依旧沉默着。 在半个月前，“空鬼”袭击了位于180层同样位置的那间实验室，在乔深的眼皮底下残暴地杀死了陆堪怀老师和所有同事们；没想到在数天后的173层，这个悲剧竟再次重演了。 而半个月前的180层，乔深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进入了这个血肉遍地实验室，结果被“空鬼”扑击，失去了自己的双臂。 今天，他会不会重蹈覆辙呢？ 第314章 分尸 好在，173层的案件发生于至少十天之前，且“空鬼”在那之后又在其他楼层多次作案。也就是说，“空鬼”已经不可能还盘踞在173层的这个实验室里了。 确定了实验室内一切安全之后，乔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这间实验室里尸横遍地，他每走一步都要先寻找一个足够的下脚空间。为了表示对这些与他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工作过的死者的尊重，他不想踩到地上的任何尸体组织。 乔深进入实验室之后的第一个发现，是这个案发现场的某个特征和他记忆里的173层陆堪怀实验室高度相似：死者的数量大致相同。 当然，这个判断目前只能通过估计——因为这里的尸体完整度实在太低了，全是零碎的尸块，因此在拼合成完整尸体之前根本没办法去数死者的数量。 但不同的是，这些死者的死法却和半个月前的180层现场有些不同。 在半个月前的180层案发现场，“空鬼”的杀戮手法显得较为稚嫩、情绪化，缺乏目的性。很多受害者临死前表情狰狞、显得极为痛苦，并保持着用断肢爬行的姿势；这说明他们在遭到“空鬼”攻击时并没有被伤及致命部位，而是在活着的时候遭到残忍肢解，最终失血休克而亡。 而在173层案发现场，“空鬼”的杀戮手法却非常冷静克制、安静利落。大部分受害者死亡时的表情虽然依旧透露着极度的惊恐与绝望，但相比之下却没有如此痛苦煎熬。从伤口上看，他们大多都是由于被尖锐物直接刺穿了头部或心脏而导致当场死亡，并在死亡之后才遭到了分尸肢解。 这说明，在这两起相似地点的血案之间，“空鬼”的心态与动机表现得截然不同—— 180层的血案中，“空鬼”的杀人行为是失去理智的激情作案；而在173层的血案中，“空鬼”的杀人行为则是有清晰作案动机的预谋作案！ 这说明了什么呢？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他的队友们已经开始进行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都要做的例行工作：整理死者的尸体碎片，将它们重新拼合起来回归原本的样貌。 看到连叶茜、七程都已经放下手段开始亲自下手，为了加快速度，乔深也只好放弃思考，加入了这一工作。 然而忙碌了一会儿后，他却发现林征陌正在翻动着一个尸块，看起来有些出神。 “别愣着，加快速度。”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不料，林征陌如同突然醒悟了什么一样，严肃道：“我发现了一件事，大家必须注意一下。” “你发现了什么？”乔深不以为意。 “制造这几起血案的那只不明生物，它不仅具有一定的智慧，而且对个体进化技术非常了解！”林征陌信誓旦旦道。 乔深愣了一下：“怎么说？” 林征陌咽了口唾沫，讲解到：“无论哪一次作案，凶手都会把受害者分尸肢解，这一点我之前并没有在意。但我刚刚发现，凶手针对受害者的肢解程度是存在差异的！具体来说，受害者体内生命增强类植入体越多，就会遭到越严重的肢解分尸；如果受害者是没有任何生命增强类植入体的凡人，那他的尸体一般只会被凶手简单地切断脊椎，而不会被分解成碎片。” 乔深心中一惊：“也就是说……” 林征陌没有理会乔深，而是继续讲述自己的发现：“此外，这个凶手还会根据受害者所具有的特定生命增强类植入体进行一些特殊操作。比如这个死者，他体内安装了一颗副心脏和一套强化塑料血管；而凶手不仅专门剖开他的腹部找到了这颗副心脏将其摧毁，而且将一整套塑料血管系统从他的体内扯了出来……” 乔深沉默了。其他队友们也都愣在了当场——这的确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人之后将人分尸成碎块，并不是一种变态的无理智行为，而是具有清晰的目的：保证受害者完全死透，不会被体内的那些高档生命增强类植入体救活！”肖喻总结道，“凶手不仅很了解人类当下的人机融合技术水平、了解目前市场上常见的那些生命增强类植入体产品，而且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人类的体内都有哪些植入体！” 乔深脸色大变！ 了解人类当前的人机融合技术水平以及市场上的常见生命增强类植入体，这一点并没有什么难的； 然而，“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人类的体内都有哪些植入体”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当下市场上的植入体产品大多采用生物仿真材质以及生物导体，和真正的内脏并没有什么区别；除非利用医疗检测手段，否则几乎不可能探知一个人的体内安装了那些植入体。 在乔深的认知里，世界上就只有他自己能依靠002做到这件事！ “卧槽，这么变态的吗！”肖喻惊呼了出来，“这家伙的眼睛自带x光啊？” 林征陌迟疑了一下，向肖喻问道：“你们集团是不是记录了每一个员工的植入体信息？如果有的话，我怀疑是凶手查到了这份记录，所以才知道每一个人体内的植入体。” “没有记录啊。虽然这公司的确喜欢侵犯我们的各种隐私，但倒是没兴趣知道你身上装了什么东西。”肖喻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林征陌口中喃喃道。 大家都沉默了。 没想到“空鬼”的能力如此强大，竟然能轻松的获知每一个人所具有的植入体信息。 其次，它还有着极其坚定的杀戮意志。为了防止敌人被植入体所救活，它会不辞辛苦地通过分尸肢解来保证敌人必定死亡。 而如此恐怖的生物，如今就盘踞在这栋楼里，随时可能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身后！ 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如果遭遇了“空鬼”，它们真的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第315章 继任 发现“空鬼”所拥有的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能力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众人的认知里，“空鬼”的战斗实力原本就高深莫测，连机能等级达到第六期的强大进化者在它的屠刀之下，都毫无招架之力； 但没想到的是，它还有着人类难以实现的信息获取能力，可以轻松获知每一个人所具有的个体技术信息！ 汝安城有一句古话：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在这种会被瞬间看穿所有个体技术的威胁之下，普通的人类小组更没有可能在“空鬼”的面前存活了…… “大家不需要担心。我们已经有了应对措施，就算凶手再强也没法突破重力加速度。”看到众人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叶茜赶紧打气，“记住我们制定好的逃脱方案，多检查检查自己的伞，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 乔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后的战术背包。 这个背包里装的是一个降落伞和副伞。根据他提前设计好的逃脱方案，当众人与“空鬼”意外遭遇且无法战胜的紧急时刻，他们会立刻打碎窗户跳出楼外，从一百多层楼的高空中飞下，并使用降落伞安全落地，以逃离“空鬼”的攻击。 但肖喻却被叶茜吓了一跳。他忍不住向林征陌问道：“什么？你们已经做好找到凶手之后的预案了啊？” “嗯，预案就是打不过就跳楼。我们都带了降落伞。”林征陌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背包。 肖喻愣了一下：“我靠，那我们几个怎么办？我们可没这东西啊！” 林征陌坏笑了起来：“没事兄弟，你不用担心。以后死落乐队要是出了新专辑，我都会烧给你的。” 肖喻和宁芯集团安保小组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下，全都面如土色。 与乔深等人不同，他们几个都没有带降落伞包。 这意味着，如果和“空鬼”遭遇，他们必死无疑！ 这时，林征陌转了转脑袋，向肖喻试探着道：“我说，你们几个就非要跟着我们不可吗？不如你把你那员工卡借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去调查得了。你们几个就哪里暖和去哪歇着，还能留自己一条小命。” 肖喻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不行啊，上头给我们的要求就是寸步不离地看着你们。我们要是没完成任务，出了意外的话一样要死。” “卧槽，这么严重，一个任务没完成就直接判死刑啊？”林征陌惊呼。 “公司当然不会对我们下手，但我们亲爱的同事们可就不一样了。”肖喻叹了口气，“兄弟，当上公司狗也不是这么舒服——想在公司里生存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你的同事更凶狠、更无情。每一位同事都想跨过你的尸体，坐在你温暖的办公椅上；只要你有任何一个轻微的失误被他们捕捉到，你就等着不明不白地死掉然后被他们顶上位置吧。” “那就没办法了。”林征陌无奈地摊了摊手，“兄弟，咱们今天相识一场，我也好歹陪你过了这最后一天。你要不考虑一下立个遗嘱，把遗产留给我几个子怎么样？” 肖喻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林征陌的提议：“我留给你个吉巴……” 凶手的下落尚未明了，众人不应该过早地担心找到凶手之后的事情。于是，大家再次开始拼合尸体，试图尽早发现更多线索，追查到凶手的下落。 几十分钟后，整个实验室里的所有尸体终于拼好了。 乔深和大家一起腰酸背痛地站了起来，看向了地面上的二十多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发现其中有一具尸体没有找到头颅。 果不其然，在173层的案发现场中，又有一具尸体的头颅丢失！ 没等乔深要求，肖喻迅速上前找到了这具无头尸体身上的工号，并在信息系统中查到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我靠，是刚上任的那个首席科学家……易无回！”看到pad上显示出了的结果，肖喻大惊失色。 “是个很有分量的人吗？”乔深随口一问。 “宁芯集团的技术支柱——陆堪怀博士多有分量，这你们都知道吧？这个人可他妈的是陆堪怀的接棒人……”肖喻语无伦次道，“半个月前，陆堪怀突然销声匿迹，研发中心一时群龙无首；不久之后，易无回博士被董事会选中，升任了首席科学家，还继承了陆博士的几个项目，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发表过公开信息……没想到短短几天后，他也已经死在了实验室里……” 原来是陆堪怀老师的接棒人！ 乔深陷入了沉思。 如果每一个案发现场上的丢失头颅的死者，都是“空鬼”的首要刺杀目标，那么“空鬼”的昨天动机已经基本清晰了起来。 乔深在脑子里迅速梳理了一下“空鬼”的作案历程： 半个月前，它先是在180层杀死了宁芯集团的原首席科学家陆堪怀老师。 几天后，它又在173层杀死了陆堪怀老师的继任者易无回博士；易博士继承了陆博士的多个研发项目。 又过了几天，它第三次作案，在168层杀死了某技术测试实验室的测试工程师和一名测试员；这两个人在受害之前，正在对陆堪怀博士生前所研发的某项技术进行验证测试实验。 而在两天前，它最后一次作案，在154层杀死了某数据运营中心的项目副组长；这名项目副组长在受害之前，很可能因为行政中心的诱导而造访了存放陆堪怀博士研发遗产的库房。 综合看来，“空鬼”的几次作案似乎具有很强的相关性： ——都与陆堪怀博士生前的研发项目具有高度关联！ 乔深不由心中一惊。 难道“空鬼”不停杀人的动机，就是清理和陆堪怀博士生前研发项目相关的所有人，以阻止陆堪怀博士的某些技术研发项目被继续推进？ 难道它是敌对公司所控制的、一名以阻止宁芯集团技术进步为目标的商业杀手？ 第316章 逃避 更重要的是，如果“空鬼”的杀人动机是破坏陆堪怀博士的研发项目、阻止宁芯集团的技术进步，那么乔深很可能也在“空鬼”的死亡名单上。 万一和“空鬼”遭遇，他很可能成为对方的第一个目标！ 因为在他的体内，就保存着陆堪怀博士生前最具有价值的研发成果——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002； 而“空鬼”又恰恰具有探测人类体内所有个体技术详情的惊人能力！ 想到这里，乔深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跳楼逃脱”的逃逸方案已经打磨得很成熟，但如果“空鬼”紧追不舍，乔深并没有把握能够百分之百逃离对方的追杀。 此次任务是整个铜州城都难得一见的大型委托、报酬极度丰厚；但如果死在“空鬼”的手里，乔深可就享受不到这些钱了…… 他是否应该知难而退，立刻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宁芯大厦呢？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既然“空鬼”如此危险，那它显然不会永远待在宁芯大厦之中。当宁芯集团里的所有和陆堪怀博士生前研发项目相关的人都被清理掉之后，它就会将屠刀伸向整个铜州城；到了这时，乔深就插翅也难逃了。 于是，他最终放弃了逃避的想法。 如今，他和多名队友走在一起，又做好了“跳楼逃脱”的逃逸准备，这可能是他和“空鬼”正面交锋存活几率最大的时候了。失去了这次尝试机会，他以后或许就更没有可能与“空鬼”势均力敌！ 既然下定了决心，接下来就是找到这名凶手了。 如果易无回博士的工作日志里同样出现了“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这将说明“空鬼”与此处区域很可能存在联系，肖喻将有足够理由说服宁芯集团准许他们前往此处调查。 如果易无回博士的工作日志里没有出现这个区域的名字，那乔深也能利用002的网络侵入能力修改这份工作日志，将造访过“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的记录添加进去，制造出一份伪证！ 此时，肖喻已经开始向宁芯集团申易无回博士的工作日志；但由于易无回博士是宁芯集团的高层技术专家之一，他的工作日志属于高度机密文档，不可轻易示人，因此肖喻的申请迟迟没有通过。 又等了很久之后，肖喻终于收到了易无回博士的工作日志。 “卧槽？打了这么多马赛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张色图呢。”他看了一眼这个文件，就无奈地将pad递给了乔深。 乔深看了一眼，发现这份工作日志原来已经遭到了大面积的模糊化处理，没有多少能看到的信息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文件拖到了底部。 只见易无回博士的最后一条工作记录，日期是“822年14月26日”——这是陆堪怀博士遇害的五天之后。 但日期后边的内容已经被完全抹去，连具体的时间、以及这次工作是否是一项实验都不让看。 乔深将视线上移，看到了倒数第二条记录。 倒数第二条记录的日期依旧是“822年14月26日”，但后边附上了时间“14点53分”。 意料之中的是，这条记录也是一个访问申请。 虽然这条记录的内容也被大面积模糊化，只剩下了“****事业群************号，****************申报物料领取”字样；但记录里申请人所申的地点，却被保留了下来—— 又是“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 乔深毫不迟疑地将这个结果展示给了肖喻：“已经不需要怀疑了，这个区域一定有异常，所有访问过这里的人都会遭到凶手的杀害。” 肖喻愣了一下，迅速反应了过来：“不愧是古警官，你真的是神探啊！我这就向公司申请。” 乔深点了点头，随后悄悄向队友们发出了信号，提醒大家做好风险升级的准备。 事情走到这一步，乔深有喜有忧。 喜是因为，三个案发现场的受害者都曾造访过“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这将成为一个有力的证据证明这片区域存在异常，大大提高了宁芯集团准许他们调查此处的概率。 忧则是因为，从现有信息中来看，“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很可能就是存放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地方；这意味着，乔深等人想要完成盗取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任务，就必须深入这片区域，而这极大增加了他们被“空鬼”攻击的概率！ 乔深看了看周围，只见叶茜等几名队友们也都一言不发，显得忧心忡忡。 显然，大家都对接下来的行程心存恐惧。 直到“叮”的一声，肖喻手里的pad响起了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大家的沉默。 “160层，g类资产区域。公司通过我们的申请了，而且又派了两个第五期安全专家和一个9人安保小组跟我们一起！”肖喻喜形于色，“你妈的，什么妖魔鬼怪，有这么多高手在，我就不信咱们干不过它。” 肖喻竟然天真地以为，只要人手够多就能在“空鬼”的手下存活。 林征陌强颜欢笑：“听哥们一句劝，到了地方之后你就躲在那些高手中间别出头，这样可以最后一个死。” “滚你丫的，就盼着我死是吧……” 骂了一句后，肖喻突然切换到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乔深等人道： “我先跟几位警官说好——按公司的要求，你们可以进入g类资产库房内部，但严谨开启和接触任何一个资产封存仓。公司已经放下指令，让我们全程监视着你们；如果你们有不当行为，我们要随时把你们击毙……所以几位警官最好规矩点，不然我会很难办……” 第317章 库房 “少说废话，尽快出发吧。”叶茜不耐烦道。 她不等肖喻说完，便带着队友们走出了易无回博士的实验室。 “……几位警官等等我喂！” 乔深、肖喻等人只好跟了上去。 大家开始沿着原路，返回电梯间。 然而在通往电梯间的路上，乔深却依旧忧心忡忡。 按照肖喻的说法，宁芯集团又增派了2名安全专家和一个9人安保小组来监视乔深等五人；这意味着，乔深他们将全程被3名安全专家以及15名公司特工监视着。 其中有一名安全专家的机能等级达到了第四期，两名安全专家的机能等级达到了第五期；无论哪一个，都能轻松战胜叶茜或乔深。 在这么多强敌的眼皮底下，他们怎么才能将陆堪怀老师的遗留资产拿到手？更何况，他们似乎更没有机会将这些人消灭掉。 但看着叶茜毫不犹豫的身影，乔深最终忍住没有提出质疑。 在今天的行动中，乔深的主要任务是找到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存放地点；而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陆堪怀老师的遗留资产就存放在“g685号g类资产库房区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资产盗取任务主要由叶茜、林征陌等人负责，他只需要听指挥行动即可。 叶茜等人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将陆堪怀老师的遗留资产搞到手，他只能拭目以待了。 众人回到电梯间里时，宁芯集团增派的2名安全专家以及9人安保小组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乔深立刻使用002的个体技术探测功能探知了这些人的实力。 结果，他发现肖喻并没有夸大其词，那两名安全专家的确都达到了第五期机能等级；其中，一名安全专家体内安装了大量体能增强类植入体和内置火力类义体；另一名安全专家，则拥有一枚光学隐形技术的超脑芯片！ 显然，在这种级别的个体进化者面前，乔深、叶茜、连潼等人一起出手也不一定有胜算！ 乔深只好彻底放弃了清理掉身旁的宁芯集团安保团队、再图盗取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想法——靠他们的力量，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见到这些强大的宁芯集团特工，肖喻对“空鬼”的恐惧一扫而空。 他兴奋地向两名安全专家道：“麻烦兄弟们了，你们应该不怕鬼吧？那就跟我一起去给这几天惨死在公司里的那些同事们报仇！” 两名安全专家似乎对肖喻这种幼稚的表现很无语，因此并没有理会肖喻。他们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开始紧紧跟在乔深等五个人的身后。 乔深等人不由紧张了起来。 看来，这两位宁芯集团精锐高手的主要任务依旧是监视乔深这几位外来者；保护肖喻和杀死“空鬼”等工作都是次要的。 肖喻自讨没趣，只好闭上了嘴，也乖乖跟在乔深后方。 随后，在乔深的带领下，众人陆续进入了电梯。 在宁芯集团增派的兵力加入之后，整个调查小组的人手已经达到声势浩大的21个人；一趟电梯已经无法承运如此庞大的小组。大家只好分成两组人，分别乘坐两辆电梯到达了160层。 最后，两组人在160层的电梯间里汇合，并开始在这里做最后的战斗准备。 21个全副武装的人挤满了整个电梯间的大厅，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个部门要在这层库房里开会。 虽然几乎没有人愿意理会肖喻，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扮演着“调查团队领袖”的角色，向众人大声强调着宁芯集团的要求： “诸位，一会儿要是碰见了敌人，你们可别忘了公司是让我们尽量活捉那玩意！虽然这样做风险很大，但每一个不明生物体都有着巨大的探索价值和无限的研究潜力……” 乔深暗暗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些宁芯集团的人对“空鬼”的实力一无所知，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然还想着活捉对方。 肖喻接着喊道：“……另外，这个库房区域所存放的都是公司绝密资产，公司严令禁止任何人接触这里的资产封存仓；一旦有人违规，公司的要求是当场击毙，都别给我心存侥幸！” 最后，看到三名安全专家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肖喻向乔深问道：“古警官，怎么样了，我们可以上了吗？” 乔深来到电梯间的出口之下，盯着面前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可以了，进去吧。”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了，严阵以待地注视着电梯间的大门。 两名宁芯安全专家则一左一右来到了门前，随时准备着抵抗从门外冲进来的“敌人”。 走出这道门之后，便是宁芯大厦160层的g类资产封存区域。 这片区域里，到底藏着哪些秘密呢？ 只见肖喻的手微微颤抖，用自己的员工卡刷开了电梯间大门，随后迅速逃回了几位安保人员的中间，等待大门自动开启。 乔深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着。 随着两扇大门向两侧缓缓开启，一个广阔的空间展现在众人面前。 乔深终于看到了g类资产封存区域的全貌。 原来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库房大厅，乔深甚至一眼望不到大厅的边缘；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了一排排难以计数的保险柜，每一个保险柜上是有着四个被锁起来的巨大物品存放舱。 看来，这些保险柜就是宁芯集团所说的“资产封存舱”。 而大厅四周的边缘，则环绕着巨大的落地窗。显然，这个大厅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看清楚了这里的情况，乔深忍不住心生疑惑—— 如此重要的楼层，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守？ 宁芯集团就不怕有人从楼外破窗进来，盗走这里的重要资产吗？ 第318章 虎穴 乔深很想问出来这个问题。 可是，此时的众人已经进入绝对戒备状态；为了不被可能藏身在这层楼里的“空鬼”发现，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002突然出现，解答了他的疑惑：【组长，我探测到前方的区域内存在大量加密信号，可识别到部分为全频带传感器矩阵和重型哨戒机炮。我猜测，如果有未授权生物进入这片区域，这些重型哨戒炮会立刻展开火力覆盖式攻击。】 乔深心中一惊。还好002及时探测到了这套防御系统！ 如果他们对此一无所知，那他们在盗取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时肯定会触发这套系统，被这些哨戒炮轰击地渣都不剩！ “002，找机会侵入这套安防系统，夺取所有哨戒机炮的控制权限。”乔深命令道。 【是，组长。】 随后，乔深向肖喻做了个手势，示意肖喻先行一步，进入前方这片警戒区域。 肖喻没意识到乔深是让自己去蹚地雷，反而信心十足地回应了一个点头，随后带着一个安保小组悄悄进入了前方的g类资产封存区域。 乔深紧张地关注着前方的动态。好在，所谓的重型哨戒机炮并没有出来把肖喻轰碎。看来，他们均已获得了进入这片区域的授权。 确保了区域内的安全，乔深领着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前方的g类资产封存区域，跟在肖喻的身后。 不过，他们并没有接近大厅中央的那些物品保险柜，而是开始沿着右侧的楼层边缘落地窗缓缓前进。 一方面，宁芯集团禁止他们接触任何资产封存舱，并派遣了大量公司特工监视； 另一方面，他们必须保证自己时刻位于楼层边缘的玻璃窗附近，以便让自己的遭遇“空鬼”的时候迅速破窗跳楼逃离。 但是，由于只能沿着楼层边缘行动，乔深他们的移动范围大幅度缩小，调查范围也只剩下一个狭窄的边缘地带。 众人跟着一起绕了整整一周，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整个楼层大厅里，除了中央的一排排资产封存保险柜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更没有不明生物“空鬼”的身影； 而地面上所能发现的微观痕迹，也只有宁芯集团工作人员来到这里正常办事的痕迹，并没有其他生物体的足迹。 难道，乔深他们的判断出现了失误，“空鬼”并没有藏在这个g类资产封存区域？ 最终，乔深领着二十多人的庞大队伍，沿着楼层边缘落地窗静悄悄地环绕了一整圈，再次回到了电梯间之外。 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戒备已经让肖喻濒临崩溃。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悄悄向乔深质问：“古警官，我们找了一遍了，这层楼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啊，凶手到底在哪？” “找了一遍了？”乔深指了指楼层中部的那些保险柜，压低声音道，“宁芯大厦的单层建筑面积是7000平方米，但我们只走了一圈边缘，中间那片巨大的区域我们根本没进去过。” 肖喻看了一眼乔深所指的区域。 只见那里的每一个保险柜都有一栋两层楼房那么大，其间还夹杂着各种的运输和维护设备。一眼看来，那里就像是一片巨大的钢铁森林，或者一座阴森的地下城市；如果仅从外部观察，那片“森林”里藏了什么东西还真难以发现。 “那咱们就进去找找呗，光在窗户边儿上绕个什么劲呢？”肖喻大大咧咧道，“这么多兄弟都被我叫来了，不给大家伙整点收获，那我多没面子。” “……” 乔深一时语塞。 肖喻初生牛犊不怕虎，对“空鬼”的实力没有概念，才敢如此贸然地想要进入楼层中央的保险柜区域之内。 但乔深等人却深知“空鬼”的恐怖——如果离开了楼层边缘的落地窗附近，一旦遭到“空鬼”的攻击，他们就很可能来不及转移到床边跳出楼外，并因此死在“空鬼”的手下！ 乔深只好利用体内通讯器，和自己的队友们悄悄商量了起来。 听了乔深的判断，林征陌首先打了退堂鼓：“别啊！那个什么鬼这么厉害，我们要是离开了窗户附近，不就是必死无疑吗？” “原来你小子这么怂逼啊？”七程斩钉截铁道，“一直这样在楼层边缘转悠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不接近那些保险柜，我们就没有机会将目标搞到手。” “老板说得有道理。大家准备准备，三分钟后开始调查保险柜区域！”叶茜一锤定音，下达了向危险区域进发命令。 “明白。” 乔深赞同了叶茜的想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因为怕死就要退缩，那陆堪怀老师留下的秘密就永远难见天日！ 于是，乔深向肖喻转达了他们的决定。 “这才对嘛。”肖喻早已迫不及待，向周围的公司安保小组和安全专家们通知了一声，“兄弟们都做一下准备，大的要来了！” 三分钟后，21人的队伍在乔深的带领下，离开了楼层边缘区域，进入了楼层中央的保险柜阵列之内。 虽然乔深很拒绝走在队列最前方，但宁芯集团显然更倾向于将他们几个“城警”当作炮灰用掉——三名安全专家紧紧跟在乔深、叶茜等人的身后监视着，逼迫着他们走在最前方带路。 没办法，乔深只好做着十二分的戒备，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每一个动静。 起初，他们并没有在这些巨型保险柜之间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乔深一边行进一边观察，发现这些封存着各种重要资产的巨型保险柜在自检系统的维护下全都一尘不染，连保险柜中间的过道上也没有半粒尘土，一点都不像有生物踏足过的样子。 于是，乔深开始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寻找“空鬼”上转移到了寻找“g685”号保险柜上。 毕竟，相比于找到在宁芯大厦中肆虐杀戮的“空鬼”，乔深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封存陆堪怀老师资产的地方。 但找着找着，乔深突然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第319章 人数 在g类资产库房区域，巨型保险柜的建造间距极小；两台巨型保险柜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最多容纳一人通行。 因此，乔深所带领的21人调查队伍只好拉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长蛇一般在巨型保险柜组成的钢铁森林之间穿行。 但为了第一时间发现安全风险，走在最前方的乔深会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队伍的末尾，以防止“空鬼”从后方出现攻击众人。 然而，“空鬼”一直没有出现，乔深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走在自己队伍后方的人，竟然在持续减少…… 为了随时监视乔深、叶茜、林征陌、连潼、七程等五个人，宁芯集团的三名安全专家走在五个人的后方，而安保小组的15名企业特工则走在队伍的更后方。 一开始，乔深观察到队伍末尾的那名企业特工，是一位白色挑染发型的年轻男性。 但几分钟后他再次回头观察，却发现队伍的最后方已经变成了一位深棕色发型的中年男性！ 起初，乔深并没有对此太过在意——因为后方队伍的人员并非是固定的队列，大家时常更换战术定位和警戒方向，因此人员流动性较大。队伍末尾人员更换，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随后的二十分钟里，乔深又多次观察到了类似的情况——队伍末尾的人员不断换人，频次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换班频率！ 这让他不禁起了疑心。 “002，探测一下附近的生物信号数量，看看队伍人数是否有变化。”他暗中命令道。 002立刻得出了结果：【组长，我探测到21个人类的生物信号，其中有4人的神经系统电信号微弱，判断已经处于死亡状态。】 什么！？ 听了002的汇报，乔深大吃一惊。 怪不得队伍末尾的人员变换如此迅速——是因为那里正在不断出现诡异的减员！ 21人的队伍中，已经有4人死亡，但乔深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是谁杀了这4个人，他们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难道，“空鬼”一直在悄悄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并时不时将一个掉队的人悄无声息地撕碎？ 乔深原地愣了片刻，背后开始冒出岑岑冷汗。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他猛然回头，准备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告诉大家！ 没想到，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竟看到走在他身后的叶茜向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他的短讯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提示。 【叶茜】 - 别说话，继续走。 看到这条信息，乔深立刻闭上了刚准备喊出声的嘴。 然而，后方的肖喻已经发现了乔深的异样。他谨慎的说：“怎么了古警官，有什么发现吗？” 乔深迟疑了一下。 叶茜不让他说话，肯定是有她的考虑；乔深决定听从叶茜的指挥。 于是，他平淡地回应肖喻：“暂时没有，一切正常。” 肖喻一脸严肃道：“那继续找呗。这地方还挺大，但咱们仔细找一圈，肯定能把那鬼东西翻出来。” 乔深点了点头，转过身开始继续向前探索。 但已经得知强敌就在身后、持续削减着他们的人手之后，他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明知一个强大嗜血的诡异生物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但却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何处、以及何时会突然出现在某个拐角并扑向自己……这种恐惧感始终郁结在心里，几乎令乔深抓狂。 又走了几分钟后，乔深终于分出一部分心思，向叶茜回了一条短讯 【乔深】 -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严峻。 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叶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处的情况，没有任何分心。但小西发出半分钟后，他就收到了叶茜的回复。 【叶茜】 - 我当然知道。早就发现了。 看到叶茜的回复，乔深又吃了一惊。 【乔深】 - 发现我们正在减员？那你不早点告诉我们？ 叶茜有如此强大的洞察力，不愧是铜州城地下行业公认的黑道大姐！ 【叶茜】 - 减员只发生在队伍最后，不会出现在队伍头部，这是我们的优势。 - 我们必须利用这个优势，尽可能削减宁芯在这层楼里的人手，否则我们没有机会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叶茜是想要利用杀戮技巧强大的“空鬼”不断造成减员，尽可能多地杀死宁芯集团派来的安保小组，削弱乔深他们面前的阻碍。 好一招“借刀杀人”！ 当然，这一招并不能用到最后。如果后方安保小组的减员越来越多，那这个情况早晚会被剩下的人所发现；这样一来，安保小组会加强对空中管控的设备。 但在次之前，乔深可以尽可能多地给“空鬼”制造机会，杀死队伍后方的掉队者；这样一来，乔深他们后续需要封住的嘴就越少，任务难度大大降低！ 想到这里，乔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从谨慎地向前挪动转变为了快步前进。 后方的肖喻被迫加快脚步，忍不住抱怨道：“古警官，你们慢一点啊，后边的兄弟们要跟不上了！” 乔深装出忧心忡忡地样子：“时间越晚我们的优势越小。已经不早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凶手，大家坚持坚持！” 同时，他心里却想着——你们跟不上最好，快点掉队领盒饭，减轻我们之后的战斗压力。 与此同时，乔深依旧命令002检测着附近的生物信号数量。 果不其然，隐藏在暗处索命的“空鬼”并没有让他失望——002的探测结果显示，短短十分钟之后，又有两个人转变成了死亡状态，安保小组的人数已经由15人减少为9人！ “什么？少了几个人？”突然，乔深听到肖喻惊慌地低吼了一声。 第320章 变故 原来，此时位于队伍最后方的安保小组剩下的6人，终于开始慌张了起来。 他们已经发现，自己有多名队友竟然悄无声息地掉队失踪，且无法通过体内通讯器联络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失踪的队友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很可能已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被“空鬼”撕成了碎片！ 一名公司特工快步向前，向三名安全专家报告了这个情况。三名安全专家显得并不紧张，似乎丝毫不在乎那些普通公司特工的安危。 虽然失踪者都是他们的手下，但乔深等五人仍旧在快步前进着，他们必须紧紧跟随并监视着乔深等人；因此，他们只好命令安保小组里剩下的几人暂时离队，原路返回去寻找失踪的队员。 乔深暗暗叹了口气。他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这几名安保小组里的公司特工上香了—— 走在队伍的末尾就已经很危险了；如今，他们又被三名安全专家调离了大部队。这无异于羊入虎口，更增加了他们被“空鬼”猎杀的速度。 在他们离开之后，乔深所带领的队伍中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四名队友、三名宁芯安全专家以及一个肖喻了。 肖喻早已被后方发生的情况吓得够呛。为了不让自己被留在队伍最末位，他快步跑向了前方，夹到了叶茜的后方。 而乔深依旧若无其事地快步前进着。 不同的是，他开始有意地靠近楼层的边缘落地窗区域。 毕竟，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明生物很可能就悄悄跟在他们的身后，他必须随时准备逃脱被这只生物攻击的威胁！ 这时，跟随着乔深他们身后的三名安全专家终于发觉到了一些异常。 其中一名安全专家用严厉的声调向乔深低吼了一声：“你们几个把动作放慢，后方有大量人员掉队。” 然而，乔深没有理睬他，依旧快步向前推进着。 “古警官，咱走慢点呗，等等后边的兄弟们。”肖喻也忍不住劝了一句。 乔深冷冷回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说话的同时，他依旧脚步不停。 见到乔深拒不服从指令，那名发出警告的安全专家冷喝了一声：“全体停止移动，原地警戒待命。” 乔深心中一惊。 这名安全专家不愧是第五期机能等级的强大进化者，连说话声都如此中气十足、不怒自威，让乔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然而，他却立刻听到背后的叶茜低声道：“继续走不要停，‘那个东西’快要来了！” “那个东西”？难道叶茜说的是那只恐怖的“空鬼”？ 乔深知道，叶茜的判断向来不容置疑。 于是，他没有听从那名安全专家的指令，依旧保持着快速移动。 这下，那名发出警告的安全专家终于被乔深激怒、 只见他粗壮的手臂突然分裂开来，伸出了一台转管机枪义体，对准了乔深等人。 三根枪管立刻开始转动预热起来，随时准备倾斜出每秒20发子弹的火力！ “装聋是吧？”这么安全专家怒不可遏道，“你们要是再敢走动一步，我立刻把你们打成渣。” 这下，乔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毕竟，在12.7mm口径的全威力弹药速射之下，就算安装了皮下护甲编束的人也会立刻灰飞烟灭！ 看到这般剑拔弩张地场面，肖喻焦急万分，看着那名安全专家劝道：“别别别，咱都是被领导派过来干活的，互相之间生什么气啊。大家赶快把凶手找到然后各回各家不香么！” 乔深转过身，平静地面对着三根不断旋转的枪口，淡淡道：“是啊，我们只想赶快把活干完然后离开而已，这个加特林兄弟太敏感了吧。” “干个屁的活，你们明显有别的心思。肖喻，后边的兄弟们都去哪了，是不是他们几个搞的鬼？”那名安全专家冷哼了一声，用犀利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乔深。 肖喻诧异地挠了挠头：“对啊，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古警官，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路上有什么异常？” 乔深耸了耸肩，装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向那么安全专家道：“大哥，你的这些小弟在自己公司里都能走丢，这种智商就别怪我没带好路了。” 虽然表面应对自如，但在内心里，乔深不禁有些紧张。 面前这三位安全专家的技术进化程度全都是自己难以匹敌的级别；如果关系彻底闹僵，形势将对他们极为不利！ 那名安全专家冷笑了一声：“别演了。你们几个到底有什么目的，等我看清你们的真实身份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推开挡在路上的人，向乔深的位置走来。 而与此同时，他手臂上的转管机枪义体依旧紧紧指着乔深的头部！ 乔深脸色一变。 显然，这个安全专家是想要强行摘掉他的战术面罩，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但致命的是，眼前的肖喻是早就和他熟识的；而作为曾经闯入宁芯大厦的人，他的容貌肯定已被宁芯集团记录在黑名单里。 如果他的面好被摘掉，那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 危机当前，乔深只好试图恐吓对方：“试图获取警员身份是违反城警署治安规定的行为，城警有权采取一切强制措施阻止你！” “你太天真了，城警署不敢为了你一个小督察得罪我们。”安全专家加快了动作，迅速向乔深接近。两人只见的肖喻、林征陌、连潼等人都没有能力阻止，只好乖乖让出了道路。 怎么办！？ 乔深的背后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很想转身逃跑；但在狭窄的库房过道里，以他第三期机能等级的机动速度显然没法快过对方的枪口。 只要他试图逃跑，对方肯定会离开开枪射击，用机枪的火蛇将他完全撕碎！ 难道，只能这样坐以待毙了？ 乔深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但却找不到任何一种可行的破局方法！ 他抬起了头，看到那名安全专家终于走来了面前，同时向他伸出了手，准备取下他的战术面罩…… 就在这时，一次突然的变故发生了。 一声令乔深无比耳熟，同时又令他胆颤心惊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第321章 尖啸 半个月前。 在不明生物“空鬼”首次出现，入侵并血洗了宁芯大厦180层陆堪怀老师实验室的时候，乔深正在实验室隔壁的办公室里整理数据。 工作之余，他突然意识到了周围的异样…… 公司里原本喧闹的争论声竟在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诧异之下，乔深呼喊了几声自己的同事，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相反，他却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一个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漫长尖啸声；一个恐怖且刺耳，缓慢又用力，如同指甲挠地面一般的声音！ 乔深被这声尖啸惊得愣在了原地。 这声尖啸虽然怪异刺耳，却有着声调起伏，显然是一种动物的叫声，甚至像是一个“人”的“尖叫”。 这声“尖叫”，虽然保持着冷静、克制，却又透露着暴怒与躁动！ 之后发生的事情，乔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出于对这声怪叫声的好奇，他来到了隔壁的陆堪怀老师实验室里，并在那里见到了血洗了整个实验室、杀死了陆堪怀老师的恐怖生物——“空鬼”。 难道，那声恐怖的尖啸声就是“空鬼”的叫声？ 然而，乔深并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他随后便遭到了“空鬼”的袭击，双臂被对方的利爪所斩断，从此坠入了黑暗之中…… 半个月后。 同样是在宁芯大厦里；不同的是，乔深以城警署刑侦专家的身份，在160层的g类资产库房区域搜寻肆虐宁芯大厦多日的连环血案凶手。 就在他和宁芯大厦的安全专家出现冲突，对方愤怒地冲过来、试图将他的战术面罩摘下之时； 他在半个月前听到的那声尖啸，又一次从不远处响起—— 依旧是极度的刺耳，透露着无尽的躁动！ 乔深的创伤后应激反应被激活，他在一瞬间汗毛倒立。 上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之后，他遭到了“空鬼”的袭击，他的双臂被残忍斩断；自此之后，这声恐怖的尖啸声就成了他永远的噩梦，无异于来自地狱的哀鸣！ 除了乔深之外，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被惊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身后的方向。 那名原本冲过来想要摘掉乔深的战术面罩的宁芯安全专家也瞬间戒备了起来，迅速转过身，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 “什、什么东西，叫得这么瘆人？”肖喻努力压低声音，颤声问道。 “闭嘴，别出声。”那名有着转管机枪义体手臂的安全专家朝肖喻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向身旁的另外两名安全专家下令道，“z2、z3，看好那五个条子，我去侦查。” “z1，注意安全。” 编号分别为z2和z3的两名安全专家点了点头，向乔深等人的方向靠近了几步，但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尖啸声传来的方向。 而那名“z1”却稳如泰山地举着自己的转管机枪手臂指向前方，迈出悄无声息的脚步，开始向尖啸声的源头方向进发！ 此时，叶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向乔深等人做了一个“提高戒备”的手势，示意大家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乔深定了定心神，握紧了手中的枪械。自从进入这层区域之后，叶茜对每一件事的预判都很精准，乔深不禁对她建立了更多的信任。 同时，他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半个月前180层，“空鬼”是在杀光实验室里的所有人之后，才发出了这种恐怖的叫声；在那声啸叫之后，它虽然斩断了乔深的双臂，却并没有将乔深赶尽杀绝。这意味着，那声恐怖的尖啸很可能是“空鬼”猎杀结束之后的示威；叫出那一声之后，它就不会再杀人！ 不过，这个判断实在有些牵强。为了以防万一，乔深还是做好了随时带领大家冲向楼层边缘、跳出窗外的准备。 此时，宁芯安全专家z1消失在库房过道尽头的拐角处，从此失去了踪影。 乔深忍不住使劲咽了口唾沫。 在他眼里，这片错综复杂的钢铁森林就如同一个饥不择食的巨兽，不断吞噬着掉队落单的人。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乔深身后的这只最初有21人的庞大队伍，如今就只剩下8个人了；连z1这位机能等级达到第五期的安全专家都难以幸免！ 周围的形势如此不明朗，那只诡异的“空鬼”随时可能从某个角落里突然扑击而来，将乔深他们撕碎。 这种隐秘的恐惧感不断压迫着乔深，让他忍不住想立刻逃到楼层边缘的落地窗下。 但在此之前，他还处于z2、z3两名宁芯安全专家的监视之下。这两人的机能等级分别是第四期和第五期；如果乔深敢轻举妄动，他们随时有能力将乔深一击制伏！ 无奈，乔深只好乖乖呆在原地，保持着戒备。 同时，他利用002的生物信号探测功能探查得知，附近仍有14人处于存活状态。这表明出了安全专家z1之外，还有一个5人安保小组在这片g类资产封存仓区域内活动。 然而几分钟之后，乔深再次命令002更新生物信号探测结果，却发现附近存活人数只剩下13人了。 这表明，又出现了一位被“空鬼”猎杀的倒霉蛋！ 看来，乔深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身边这么多宁芯集团公司狗的监视；只要他们静观其变，“空鬼”早晚会帮他们把这些人全部清理掉！ 一想到这里，乔深稍稍放宽了心。 然而与此同时，z2、z3两名安全专家却表现得愈发急躁。 同事们接二连三地在这片公司库房区域内失踪，让他俩不免和最近公司里的“闹鬼”传闻联系起来。 别在这干着急了，什么时候去找你们大哥啊？看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安全专家，乔深开始在心里默默期待起来。 但没想到的是，z2如同听到了乔深的心声一般，回头看了一眼后突然朝乔深走来。 他手持一把细长的黑金直刀，指着乔深恶狠狠道： “你，给我回去找人，找到安保小组和z1，然后把他们带回来！” 第322章 脱身 乔深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面对大量同事掉队失踪的情况，剩下的z2和z3两名安全专家也会选择陆续离队，回去寻找那些失踪的同事。 但没想到的是，这名安全专家z2竟然运用武力威胁，要求乔深离队，去代替他们寻找那些掉队的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毕竟如果他们自己去做这件事，那么乔深等人便摆脱了他们的监视，可以在这片区域里为所欲为；但如果让乔深离队帮他们寻找同事，他们便可以继续保持监视乔深的队友们，还能把乔深当作炮灰帮他们探路…… 这意想不到的变故一下就把乔深干懵了。 “愣着干什么？”见乔深有些抗拒，z2咬牙切齿道，“听好了，你要么去找人，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没有第三个选择！” 看着z2伸到自己面前的那把纯黑色的刀刃，乔深却敢怒而不敢言。 他已经看了出来，这是一把“黑金”高分子刀——也就是用强度最高的人造材料“石墨烯”进行表层覆盖的强大武器。在这种工艺制成的利刃面前，任何装甲护甲都脆弱不堪。 此外，z2还是一名第五期机能等级的强大技术进化者，具有超脑芯片带来的光学隐形技术。也就是说，他能够随时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匿起来，在暗中肆意袭击所有敌人。 在这种级别的强敌面前，乔深显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且，因为有叶茜、七程等人在旁，为了让002的存在不会被暴露、导致更严重的后果，他又无法运用002的技术复制功能学习对方的个体技术！ 他只好咬了咬牙，听从了对方的要求。 但走之前，为了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乔深还是让002试着复制了z2的超脑进化-光学隐形技术。 【组长，＜超脑芯片：光学隐形＞个体技术镜像程序安装完成！】002提示了出来。 乔深不禁暗喜。没想到，002的技术复制功能如此强大，竟然真的能复制到超脑芯片的技术功能！ 随后，他通过众人让出的道路来到了队伍的末尾，在两名宁芯安全专家的威胁下开始原路返回，寻找掉队的那些宁芯集团公司特工。 “十五分钟之内找到他们带回这里来，否则你的队友会一个一个去死。” 在乔深出发时，两名安全专家恶狠狠地威胁道。 乔深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句威胁还真的成功对他施加了压力——如果他不能把那些掉队的人带回来，叶茜等人被z2、z3两名安全专家挨个杀死，那孤身无援的乔深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了咬牙向两名安全专家点了点头，随后一边原路返回，一边思考着对策。 同时，他还保持着高度戒备，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毕竟，已经杀了他们十几人的“空鬼”很可能就在周围；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孤身探查，他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然而，刚走出去不远，他就收到了一条叶茜发来的短讯。 【叶茜】 - 别走太远。趁没人监视你，搜索附近的封存舱，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看到这条消息，乔深不由放慢了脚步。 叶茜的意思，显然是让他不用去找掉队的人，而是只需要趁无人监视去检查附近的保险柜封存舱，寻找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封存之处！ 可乔深如果这样做，15分钟之后z2、z3两名安全专家就很可能会说到做到，伤害叶茜他们四人…… 虽然他很信任叶茜的指挥，但这样扔下队友们不管的行为却有些做不出来！ 【乔深】 - 可是你们……？ 【叶茜】 - 我们能脱身，依令行事。 乔深迟疑了一下。 z2、z3两名安全专家分别有着第四期和第五期的机能等级，叶茜他们四人根本无力抵抗，该如何脱身？ 不过既然叶茜这么说了，想必是有脱身妙计！ 于是，乔深开始按照叶茜的指令，检查附近的这片资产封存区域，寻找他们想要的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 保证自己离开得足够远、不会被z2、z3或肖喻等人看到之后，他首先在两个巨型保险柜之间找到了一个控制终端，试图直接在封存资产管理系统内搜索陆堪怀遗留资产所在的仓柜编码。 “002，帮我黑进这台终端，检索所有封存资产的数据。”他将手按在操控台的唤醒键上。下达了指令。 然而，002却说：【组长，这台终端并不是封存资产管理系统的硬件，而是区域安防系统的控制器。】 “那资产管理系统该怎么进入？”乔深有些疑惑。 【根据宁芯集团数据库中的可见信息可知，宁芯大厦g类资产库房没有统一互联的资产管理系统。】002回复道，【为了保证资产安全，这里的所有封存仓都未联网，而是使用独立密钥解锁的离线设备。】 啊？ 所有封存仓都使用了独立密钥解锁的离线设备…… 这意味着，想找到自己想也要的东西，就必须挨个检查所有封存舱里的物品！ 乔深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周围——这片资产封存区域少说也有几百个巨型保险柜，其中设置了大大小小数千个封存仓。想从这其中找到陆堪怀老师遗留的几样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时，002提醒道：【不过组长，我可以通过侵入这台区域安防系统控制器，获取这片区域安防系统的访问和控制权限。借助系统内的视觉传感器，我们可以迅速找到g685号资产区域。】 “而且，我们还可以借助这些传感器获知这层楼里所有人的动向，并且能在必要时指挥这里的所有重型哨戒机炮。”乔深点了点头，“就这么来吧。” 【收到，组长！】 002应了一声，随后立刻黑入了这层楼的区域安防系统之中。 一瞬间，整个160层里的所有实时监控，全都出现在了乔深的视觉之中！ 第323章 隐形 能看到所处区域所有的实时监控画面之后，乔深吃了一惊。 宁芯大厦160层g类资产库房里的所有视频监控，都安装巨型保险柜的外部面板上。由于每一台巨型保险柜上都安装了高清大广角光学探头，因此通过这个视觉监控系统，几乎可以看清这片区域内所有巨型保险柜之间过道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表明乔深刚刚没有听从宁芯安全专家z2的指令去寻找掉队人员、而是在附近寻找目标封存仓的小动作，早已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发现这件事之后，乔深感到了一阵后怕。 好在宁芯集团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可能在摸鱼，并没有向安防系统发出警报立刻逮捕乔深。 乔深及时向002下令：“002，切断整个160层区域安防系统的信号输出，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动作。” 【好的组长，我会向外输出实时生成的无敏感内容监控画面信号，外部终端不会再肯定这里真实的监控画面了。】 乔深放了心，开始在眼前数百个监控信号中仔细寻找有用的信息。 他首先依次浏览了各个监控画面中拍摄到的巨型保险柜编号。最终，他在一个监控画面中找到了写着“g685”的巨型保险柜，并确定了这台巨型保险柜的位置。 “g685”号保险柜与他之间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而且靠近区域中心部位，与楼层边缘相距较远。这意味着如果他到达了这台保险柜附近且遭遇了“空鬼”，他将无法以最快速度跳出窗外逃脱。 因此，为了确定安全，他又检索出了所有画面中有生物信号存在的监控信号。 检索界面里出现4个检索结果： 从一号监控画面里，他看到了前方的大部队依旧在原地戒备，等待着掉队者们回来汇合；队伍中间的肖喻不断焦急地跟林征陌等人搭话，显得局促不安。 从二号监控画面里，他看到来了安全专家z1正带着两名掉队的安保小组特工在两台巨型保险柜之间小心翼翼地移动，似乎正在寻找别的掉队者。 从三号监控画面里，他看到了另外两名掉队的安保小组特工正在慌张地在过道里狂奔，好像受到了某种惊吓。 从四号监控画面里，他看到了正蹲在某个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自己…… 乔深知道，包含在这四个监控画面里的13人，应该就是160层所有的存活者了。 也就是说，已经有8个安保小组特工在这个楼层中神秘消失——这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神秘生物“空鬼”所为。 但奇怪的是，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都无法找到这些受害者的尸首；而且连“空鬼”本身也未曾在监控画面里现身！ “空鬼”到底藏在哪里？那些消失的人又被它抓到了哪里呢？ 就在乔深迷惑不解的时候，又一变故出现了。 在他检索到的三号监控画面里，原本那两名正在惊慌失措地奔逃的安保小组掉队特工，竟然只剩下了一个人呆滞在原地。 而另外一个人，竟然在乔深没有注意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002也发出了提醒：【组长，实时生物信号探测结果显示，我们附近人员中又有一人的神经信号波形趋于发散，表明此人濒临死亡！】 又死了一个人！ 乔深迅速放大了三号监控画面，仔细寻找了起来。然而，他却依旧没有在画面中找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他又调出了三号监控点位的临近监控画面，同样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以及“空鬼”的踪迹。 奇了怪了。 这里的所有传感器，包括光学监控探头在内，竟然全都捕捉不到“空鬼”的踪迹，甚至拍不到被“空鬼”所杀死的人。 也就是说，虽然乔深控制了整个160层的区域安防系统、能获取整层楼里所有安防传感器的实时监测信号，但他依旧确定不了“空鬼”的位置！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无法获取“空鬼”的位置，意味着他只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向g685号资产封存保险柜转移，随时可能遭到敌方的突然袭击！ 好在，他在离开大部队之前。利用002复制了安全专家z2的超脑进化-光学隐形技术。 这个技术或许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 “002，帮我启动光学隐形。”乔深试着发出了指令。 【组长，光学隐形已开启，你的身体及附属物体已经成功在可见光频段上处于不可见状态。】002提示了一句。 真的可以隐身？乔深半信半疑地低下了头。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叹为观止。 他果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 他又试着将手伸到自己的面前。 然而，他却看不到眼前有任何物体的存在，只有背景里绵延无尽的巨型保险柜！ 他真的隐形了！ 乔深不禁惊诧万分。 他知道，“超脑芯片”是通过超频开发人体神经系统对肌体生物大分子的控制权限，改变生物大分子的物理化学特性来在宏观层面上实现各种超凡能力的一种技术。 而002能够完美复制这枚超脑芯片的光学隐形技术，这说明002同样具有超频开发人体神经系统、控制人体全身生物大分子特质的能力！ 002，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既然已经隐身，那乔深就胆大了许多。他立刻开始向g685号资产封存保险柜所在的位置转移。 一路上，乔深曾经两次与掉队的宁芯安全专家z1撞头。为了不被这些人发现，乔深悄悄贴在过道边缘，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结果，超脑芯片带来的光学隐形技术竟如此完美，路过的安保小组特工丝毫没有发现乔深的存在！ 等旁人走远之后，乔深才开始继续转移，最终到达了g685号资产封存保险柜之下。 他正在四处探察确定附近的安全，这时，002的又发出了一声提醒。 【组长，实时生物信号探测结果显示，我们附近人员中又有一人的神经信号波形趋于发散，表明此人濒临死亡；目前存活人数仅剩11人！】 第324章 仓门 乔深立刻调出了一号监控画面。 果然，最后一名掉队落单的安保小组特工从画面里消失了，只剩下一条空阔的过道。 而他消失的地方，是g617号资产封存保险柜附近。 这表明，“空鬼”目前仍在g617号保险柜附近，跟乔深所在的g685号保险柜相隔甚远！ 虽然，这是个趁机安全检查g685号保险柜的好机会！ 乔深加快了速度，开始摸索g685号保险柜各个封存仓的开启方式。 整个g685号保险柜中有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封存仓，其中不仅有长达两米的巨大封存仓，也有仅仅半米见方的小型封存仓。 乔深首先盯上了一个一米见方的中型封存仓——这个大小的空间刚好可以存放一台工作站。然而，在封存仓的仓门上、甚至整个保险柜上，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操作的电子或机械设备。 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开启呢？ 乔深无可奈何，只好弹出了自己右臂之内的钛合金臂中剑刃，准备大力出奇迹，对封存仓的仓门进行物理破拆。 然而，他的刀刃刚刚触碰到仓门的某一处时，他听到了仓门上轻轻响起了“嘀”的一声。 像是某种密码键盘的按键声！ 乔深不禁停下了手。 眼前的仓门上明明没有任何按键，为什么会响起按键声？ 出于好奇，乔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仓门。但无论怎么检查，这些仓门都仍然是一个独立的锁止护板，内部没有藏入任何可操控设备。 最后，乔深只好用自己战术手套指尖部位的微型场强仪检测了一下仓门附近的电离辐射，试图弄清楚这台保险柜的封存仓仓门到底是否内置了电子机构。 结果，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电子设备，却发现了一些少见的东西。 在封存仓的仓门附近，竟密布一些肉眼无法看到的电磁锚点！ 这些电离锚点排布规律、功率稳定，显然是由机器设备人为定点生成的。 乔深瞬间就明白了这些封存仓仓门是怎么控制的—— 使用增强现实ar面板！ 实际上，出现在仓门附近的那些电磁锚点，其实是一个个ar面板的发生场。 来存取物品的工作人员必须佩戴着特定的ar头显设备，才能在这些仓门上看到一个个虚拟生成的ar面板；而在这些虚拟ar面板上输入密码，才能打开这些封存仓的仓门。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设计——采用了这样的设计之后，封存仓仓门上就不需要在表面外设置一个硬件操控面板，而已可以将一切必要的硬件设备设计在与控制器完全解耦的绝缘护板内部。 这样一来，只要没有特定的ar头显设备，所有试图开启封存仓的盗贼都无法接触到任何硬件设备，再强大的网络黑客来了也毫无用武之地！ 而乔深正是没有佩戴相应的ar头显设备，所以不可能看到这些仓门上的虚拟ar面板；然而，他刚刚不小心误触了虚拟ar面板上的某个按键，因此才按出了“嘀”的一声按键音。 弄清楚开启封存仓的原理之后，乔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仓门的解锁控制器硬件；这意味着只能通过物理连接控制信号输入的002，也没有能力去控制仓门的锁止结构。 既然如此，他只能试试暴力破拆了。 于是，乔深发动了手臂关节内的微型电机组，尝试着用右臂猛然发力，将手臂上钛合金剑刃以破风之势刺到了封存仓仓门护板上。 没想到，钛合金剑刃如同遇到了金刚石一般，甚至没能在仓门护板上留下一道痕迹！ 乔深赶快放弃了尝试。虽然他不知道这些封存仓的仓门由什么材质制成；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仓门无比坚硬，使用寻常工具根本无法破拆！ 看来，乔深还是低估了宁芯集团—— 针对资产封存设备的安全性，宁芯集团下了很大的一番功夫！ 乔深不禁有些沮丧。 他历尽千难万险找到了目标所在的封存仓，却没有能力打开仓门。很难说命运是不是给他开了个玩笑。 随后，他不甘心地通过短讯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了队友们，请求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然而，叶茜、林征陌等人得知这些情况之后，都无法想出破局之法。 毕竟从理论上讲，想开启采用了这种安全设计的保险柜，唯一方法就是得到安全密钥和特定头显设备，然后正常输入密码将它开启…… 就在这时，七程出了个主意。 【七程】 - 既然打不开仓门，那我们就把整个保险柜都带走，带回去慢慢拆。 看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把整个保险柜都带走？？这难度有点大吧！ 乔深看着面前这个接近十米长、高四五米的巨型保险柜，忍不住挠了挠头。 一向脑洞最大的林征陌也表现得很不可思议。 【林征陌】 - 你说什么呢老板？这一个大保险柜跟一栋小平房一样大了，加上里边的东西估计得有好几吨！你能把这大家伙带走？ 【七程】 - 现在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具体怎么实现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林征陌】 - …… 大家都沉默了。 仅靠五个人的力量、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想把一栋平房一样大小的巨型保险柜从大厦160层偷走，运回一个宁芯集团难以追踪到的地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这个楼层里还有着11个宁芯集团员工在监视着他们，和一名在暗处虎视眈眈伺机杀戮的不明生物！ 然而就在这时，叶茜却语出惊人—— 【叶茜】 - 老板提的这个方法很不错，我觉得可以这么办。 - 乔深先测量一下那个大保险柜的总重，制定一个吊运固定方案吧。 【林征陌】 - ？ 【乔深】 - ？ 【连潼】 - ？ 此话一出，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茜竟然同意了将整个巨型保险柜从宁芯大厦170层偷走的提议？？？ 第325章 提案 看到叶茜的发言，所有人都蒙圈了。 七程作为委托的老板，给大家提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可以说是人设不倒； 但叶茜作为这个佣兵小队的队长，竟毫无反抗地接受了这个离谱的提案，就有些让人心痛了！ 【林征陌】 - 老大，你是认真的？ 【叶茜】 - 那你们还有其他办法么？ 在叶茜的反问之下，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根据原定计划，众人来到陆堪怀遗留资产封存区域之后，将由乔深负责使用黑客手段来解锁目标封存仓，以便让众人盗走封存仓内的物品。 有002的帮助，对一个资产存储仓门的密钥进行解密，原本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不料，由于他们前期筹备不充分、没有提前获知这里的资产封存仓使用了隐藏式全离线硬件设计。 这导致乔深根本接触不到仓门内的。原定由乔深通过黑客手段解锁封存仓的计划根本无法进行。 这让他们的计划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阻碍。 目标所在的封存仓根本无法现场开启，这意味着他们想要完成原定任务的话，就只能带走整个保险柜了。 见到大家都不说话，叶茜知道，大家的确别无他法了。 于是，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叶茜】 - 我偷偷观察了很久这里的保险柜，发现这些保险柜应该是碳纤维材质，密度不高；加上内部都是储物空间，所以一台保险柜的总质量并不会很大，加上内部封存的东西，总重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吨。 - 但我们五个人每个人都带了一把主伞一把备用伞两把降落伞，总共10把降落伞；每把伞的最大承力550千克，10把伞的最大承力就是5.5吨，将一个不超过两吨的大保险柜安全运到地面上绰绰有余。 - 我们只需要把各自的备用降落伞拿出来，全都绑在保险柜柜顶上，然后把它扔到窗外，就能将它运送到地面上。 看了叶茜的解释，乔深不禁瞠目结舌。 用降落伞把一个巨型保险柜从宁芯大厦160层盗出楼外——这真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林征陌】 - 老大，你是要大家贡献出来自己的备用降落伞啊？ - 可是没有备用降落伞可以用，我们在天上就是活靶子，但凡挨上一枪就死定了。 林征陌刚提出质疑，七程就针锋相对地反驳起来。 【七程】 - 每次都是你小子在犯怂。在这一路上的风险多了去了，相比起来这点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 我同意这个方案。乔深，立即开始g685号保险柜的测重和调运方案准备工作吧。 【连潼】 - 我也同意……实话实说，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叶茜】 - 既然已经有三个人同意这个方案，另外两人就不需要发表意见了，服从多数意见吧。乔深，开始g685号保险柜的测重和调运方案准备工作。 在连潼也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后，叶茜一锤定音，确定了这个离谱的方案。 接到叶茜的指令，乔深迟疑了一下。虽然他对这个方案的成功率很是怀疑，但目前看来，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乔深开始着手测量g685号巨型保险柜的总质量。 只见他直接蹲下身，将双手插进了保险柜底部与地面直接的空隙里。 随后，他的下半身稳扎马步，同时运转起来自己四肢内安装的微型电机组，浑身一同发力。 在微型电机组植入体的帮助下，他成功将整个巨型保险柜的一侧向上抬起，使整个保险柜微微倾斜了几度！ 抬起几秒后，他有些坚持不住，于是浑身卸力，将保险柜放回了地面上。 而通过这一套简单的动作，002已经获取了计算保险柜总质量的数据！ 【组长，有结果了。综合我们刚刚抬起这台保险柜所使用的力度值、保险柜的平均最大角速度以及最终倾斜角度，可计算出这台保险柜的总质量大约为1.8吨左右；如果加上吊运所需的吊物附件和索具质量，共2吨左右！】002向乔深汇报道。 乔深松了口气——看来叶茜的估算很准确。这台巨型保险柜虽然尺寸庞大，但重量却并没有太过离谱；只要使用四个以上的降落伞进行吊运，他们确实可以将这台巨型保险柜运出宁芯大厦。 随后，乔深加快工作速度，又测量出了这台保险柜的长宽高尺寸和大致重量分布，并使用这些数据计算出了合适的吊运受力点，制定了一个完整的吊运方案。 当然，乔深并没有相应的工程学知识；这些工作都是由002完成的。 制定出吊运方案之后，乔深就要开始进行相应的硬件准备——在巨型保险柜上安装吊运索具了。 由于这个计划始料未及，因为乔深并没有携带吊运重物所用的吊装带；不过，他的警用工具包里却有不少高空攀爬安全索。 这种安全索是爬楼或高楼绳降逃生所用，强度仅能承受人体的重量，根本无法用来吊运重达两吨的巨物；好在这些安全索的数量够多，乔深将许多条安全索拧成了一股，就制成了五条强度足够承受两吨重量的吊索。 随后，乔深只需要将这些吊索安装在g685号保险柜顶部的相应部位，并想办法拿到队友们的备用降落伞，最后将五个备用降落伞的伞绳底端与保险柜顶部的这些吊索连接，就可一切就绪，随时将g685号保险柜盗出宁芯大厦了。 于是，乔深开始运行双腿关节内的微型电机组，准备蓄力跳上g685号保险柜顶，去安装那五条吊索。 由于频繁地使用，乔深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把握体内微型电机组的功率。在电机组的帮助下，他的双腿猛然一跳，将身体完美弹射到了g685号保险柜顶上，并稳稳落地。 然而到达保险柜顶上之后，乔深却愣住了。 面前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这台巨型保险柜的柜顶上，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布满了鲜血淋漓的碎尸…… 第326章 头顶 g685号保险柜的柜顶上，竟然布满了大量血肉模糊的碎尸！ 这番景象显然是乔深始料未及的。 由于没有任何心理防备，他看到这般场面之后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了声。 但最终，饱和的求生欲还是阻止了他—— 竟然布满了碎尸，那“空鬼”很可能就在附近；如果他不慎出声，导致自己被“空鬼”所发现，那他就要交代在这了。 好在保险柜的柜顶上缺少光源，环境昏暗，很适合隐蔽。乔深迅速躲进了黑暗里戒备起来。 与此同时，他观察了一下保险柜顶上的这些碎尸。 从制服上来看，这些死者正是刚刚那些掉队的宁芯集团安保小组特工；意料之中的是，他们的尸体伤口特征与154层、168层、173层、180层四个案发现场的受害者伤口特征基本吻合，这说明他们同样是被那只流窜作案多起的不明生物——“空鬼”所杀！ 发现这一事实之后，乔深突然间恍然大悟： 为什么在这些宁芯集团安保小组特工掉队并死亡之后，乔深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都无法找到这些受害者的尸首，而且连“空鬼”本身也未曾在监控画面里现身？“空鬼”到底藏在哪里？那些消失的人又被它抓到了哪里呢？ 答案就是：“空鬼”不会到达地面上，而是永远在将近5米高的保险柜柜顶上活动；连被“空鬼”杀死的那些人也是被抓到了保险柜柜顶上。所以，“空鬼”不仅不会被保险柜正面的监控探头所拍到，而且不会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乔深立刻将这一发现同步给了队友们，并提醒大家多加小心自己的头顶。 随后，他向四周的临近保险柜柜顶上仔细观察了一番，试图借助高处的广阔视野来找到“空鬼”的踪迹。 然而，由于这片资产库房区域内的唯一照明是巨型保险柜正侧面的灯带，且这些灯带无法照射到柜顶上，因此所有的保险柜柜顶上都是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 乔深只好放弃了侦查，开始做自己手头最重要的工作——在g685号保险柜柜顶上安装五条吊索。 这种巨型保险柜原本就是通过吊机来吊运安装在此处的，因此它的顶部自带了许多个安装吊索的脱钩位置，这给乔深极大地减轻了任务的难度。 乔深将柜顶上的碎尸和血迹稍微清理了一下，才将5条吊索牢牢安装在了五个拖钩上。随后，他从自己的降落伞包里拆出了那把备用伞，并将备用伞的伞绳底端固定在了一条吊索上。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向队友们汇报了进度。 【乔深】 - 任务完成，就差你们四个的备用伞了。 【叶茜】 - 很好。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想办法把我们也带去那里。 看到叶茜的回复，乔深皱起了眉毛。 怎么感觉整个团队所有的工作都是我在做？生产队里的驴都没被这么霍霍。 好在这个新任务并不难。乔深稍加思索了一下，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把大家都带到这里后会不会增加风险——这个问题他已经懒得去考虑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都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两分钟后，乔深迅速回到了大部队所在的地点。 他的四名队友、两名宁芯安全专家还有肖喻，依旧等候在原地。 然而，看到乔深孤身归来，两名宁芯安全专家显得并不是那么满意。 只见z2拎着手里的黑金直刀起身，正准备恶狠狠地质问乔深。 然而，他却反被乔深手里拎的东西吓到了。 只见乔深的手里，是一只血淋淋的、连带着一块肩膀的人体手臂！ 肖喻一下就看了出来，这只手臂上残存的衣物是公司安保小组的制服。 “这，这他妈是我们同事？”他惊恐万状道。 乔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成了碎尸块了。” 不料，z2依旧没有饶过乔深。 他举起直刀对准了乔深，冷冷道：“人不会是你杀的吧？” “大哥，你能不能稍微看一眼啊？”乔深无奈地将那只残臂举到了z2的面前，指着裂口处道，“看清楚了，这里是一个不规则撕扯状创口，说明死者是被生生扯碎的。我们人类可没这种级别的力量。” 看到自己的同事和乔深又起了冲突，肖喻赶忙劝解道：“是啊哥们，古警官是来查案的，怎么可能杀我们的人！” z2迟疑了一下，最终发觉到了这次是自己智商不够。他收起了直刀，向乔深冷哼了一声：“快带我去看现场。” 计划通！乔深心中暗喜——他用安保小组特工的尸体，成功地将大部队引向了目标地点！ 随后，在乔深的带领下，大家来到了g685号保险柜附近的一条过道上；只见大量血肉模糊的碎尸体挤满了这条狭窄的过道，现场惨不忍睹。 “他们就是死在这个地方。”乔深指着这些尸体，向安全专家解释道。 原来，他之前已经将g685号保险柜顶部的所有尸体都转移到了这里的地面上，并将这条过道伪造成了第一现场。 这样一来，g685号保险柜的顶部就不会暴露，乔深他们就可以安心地将备用降落伞安装在那里！ “坏了坏了，我们这是被凶手分崩离析，各个击破了啊！”看到满地的尸体，肖喻惊慌了起来，“大哥们，我们该怎么办？” 乔深假模假样地分析道：“从这些尸体的状况上来看，他们刚死了十分钟左右。凶手应该没走远，还在附近。我们可以尝试在这里设防伏击，打凶手一个措手不及。” 随后，他看向了z2、z3两名安全专家，正色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将敌人引过来。不过我们战斗能力不佳，等遇到了凶手，就要仰仗你们二位出力了。” 第327章 暴露 乔深一边向两名安全专家请示，一边将自己的战术背包取下来放在了地上，并从其中拿出了一些警用装备，假装开始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当然没问题，我两位同事可是宁芯集团数一数二的悍将。”没等z2、z3两名安全专家开口，肖喻已经抢先答应了乔深，“古警官你尽管把敌人引过来，我们看到谁干谁。” “那就好，有劳诸位了。”乔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由于肖喻已经吹嘘了一番，两名安全专家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但z2的样子仍旧很不客气，对乔深厉声道：“只能你一个人去，其他4个人给我待在原地。” 乔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来，宁芯集团的安全专家依然对他们很不放心，不敢放任他们五个人一起离开自己的视线。 也就是说，他又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干活了。 “我一个人去？把凶手引到这里需要拿自己当作诱饵，我一个人做这个工作的风险有点大吧。”乔深一边更换战术手套，一边站起了身，并朝z2苦笑道，“要不，这位大哥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关我屁事。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别他妈起乱七八糟的心思。”z2没想到乔深竟然敢让自己去干这种事，于是愤怒地扯起了嗓子，“老规矩，我给你最多15分钟时间。时间到了还没有结果的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那好吧。”乔深无奈地耸了耸肩，“要是发现了凶手我会给大家发信号，请大家做好随时战斗准备。” 于是，乔深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战术背包背在了后背上，再次离开了大部队。 成功了！乔深忍不住暗喜。 此时，他身后的战术背包里已经装入了四个队友的备用降落伞。 原来，叶茜早已将大家的备用降落伞收集起来，准备交给乔深；而乔深刚刚在离开之前将战术背包取下放在了地上，就是为了给叶茜提供机会，让她能够把大家的备用降落伞装进这个背包里。在叶茜做这个动作的同时，乔深故意出言不逊，两名安全专家被乔深吸引了注意力，因此没有注意到后方叶茜的小动作。 现在，乔深只需要将这些备用降落伞全部安装在g685号巨型保险柜顶部的吊索上，今天的行动就成功一半了。 离开两名安全专家的视野之外，乔深悄悄回到了g685号保险柜的柜顶上，开始将包里的备用降落伞安装在另外四个吊索上。 在安装的过程中，他收到了一条短讯消息。打开一看，又是林征陌忍不住在贫嘴。 【林征陌】 - 乔哥，你真的要把“空鬼”引过来？兄弟们都还在呢，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乔深】 - 引个屁，我又不是个母鬼。我只是找个理由离开大部队，去给把保险柜安装降落伞。 【林征陌】 -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随后，其他队友们也加入了话题。 【七程】 - 对了。保险柜可不会自己跳伞，还需要有一个人在上边操控它。有没有人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叶茜】 - 让我来吧~我的体重最轻，不会影响吊装配重。 【林征陌】 - 怪不得茜姐身材这么好，原来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啊！ 【七程】 - 少废话，有没有人告诉我“空鬼”到底藏在哪里？偷偷杀了这么多人还一直都不露面，搞得人提心吊胆的。快烦死了。能不能人能痛快点，把它找出来做个了断？ 【连潼】 - 大家放心，“空鬼”应该不会轻易现身。 - 我刚刚观察测算了一下那些安保小组特工的死亡时间，发现那些尸体都不是同时死亡的，而是依次被“空鬼”杀死，每两个受害者之间都存在一定的时间间隔。这说明“空鬼”今天从来没有正面攻击过多人队伍，而是一直在悄悄猎杀落单的人。所以大家只要跟紧大部队、千万别落单，被“空鬼”攻击的概率很低。 【林征陌】 - 我靠，可乔哥正在单独行动呢。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叶茜】 - 是啊，他现在孤身一人，被“空鬼”攻击的概率很高。虽然“空鬼”今天没有攻击过多人队伍，但它肯定不会在走远，一直在我们附近保持观察。乔深千万别疏忽大意，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万一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乔深】 - 竟然还有人记得我呢，感动啊。 - 既然知道我冒了这么大风险，那这次任务完事了之后能不能多分给我一些好处？ 【七程】 - 放心吧，不会亏待你。：） …… 和队友们的交流，并没有影响乔深在g685号保险柜顶上安装备用降落伞的进度。 很快，他就把第五把降落伞的伞绳安装在了吊索上。 最后又检查了一边所有吊索是否牢固之后，乔深松了一口。 五把备用降落伞已经全都安装在了这台保险柜顶部；现在只要启动五把降落伞的电控程序，就能带着这台巨型保险柜飞出楼外，飞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于是，乔深通过短讯向叶茜汇报了一声。 【乔深】 - 五把降落伞全都安装好了，随时可以启动。 然而，消息刚刚发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声浑厚的喊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表明你的身份！” 乔深听了出来——这声音分明是之前那个原路返回去寻找掉队同事的宁芯安全专家，z1！ 而他的这声警告，显然是冲着乔深的方向喊的！ 乔深大惊失色，迅速趴下身体，伏在保险柜的顶部，躲在了黑暗之中。 “躲起来也没用，我知道你在那里。”z1的声音从不远处再次响起，“立刻表明身份并回到地面上！如有违抗，我有权将你就地击毙！” 豆大的汗滴从乔深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知道，z1的手臂内有一台转管机枪植入体；如果遭受了这种机枪的火力覆盖，他将被瞬间击成碎片！ 第328章 现身 没想到，乔深竟然因为沉迷工作无法自拔，丝毫没有注意到z1靠近了自己！ 由于乔深依旧保持隐蔽没有回应，z1愈发怒气冲天。 他朝乔深的方向怒喝道：“装死是吧？十秒内不表明身份，我会立刻朝你开火，用12.7mm全威力机枪弹试试你的脑壳有多硬！” 同时，他开始谨慎地朝乔深所在的g685号保险柜缓慢靠近！ 面对z1的威胁，乔深的身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虽然可以从保险柜的另一侧逃离，但如此一来，这台保险柜顶部的所有东西都会暴露给z1。 如果让z1发现自己在g685号保险柜的顶部安装了5个备用降落伞，那么乔深他们的计划就会瞬间暴露在宁芯集团面前。 这件事一旦发生，宁芯集团不可能会放过乔深他们五人！ 不行，必须阻止z1靠近这台保险柜…… “别开枪，自己人！”乔深赶快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探出脑袋，并气喘吁吁地向z1喊道，“是我，城警署专案组刑侦专家古衡！” 这时，他才发现z1并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侧还带着一名衣衫狼狈的宁芯安保小组特工。看来，原本跟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安保也已经死于“空鬼”之手，只剩下这一个人还活着跟在他的身后了。 听到乔深自报家门，z1迟疑了一下，将信将疑道：“古衡？你为什么要藏在柜子上？马上给我滚出来！” 无奈，乔深只好乖乖地起身，并从g685号保险柜的柜顶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z1的面前。 z1对着乔深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眼前果然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城警古衡。 于是，他严厉地质问起来：“快说，你小子为什么离队，在柜子上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乔深看了一眼，z1的右侧手臂果然还是那台转轮机枪植入体；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乔深的脸庞，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乔深只好解释道：“我们刚刚在不远处发现了许多掉队的同事的尸体，死亡特征与其他三个案发现场的情况相同，推测同样是凶手刚刚所为。因为一直找不到凶手的踪迹，我正在摸索将凶手引出真身的有效方法，比如正尝试在这台保险柜的顶部设置陷阱。” “设置陷阱？你是认真的？” z1显然不太相信乔深待在保险柜顶部是为了设置陷阱。 他一边质疑乔深的真实目的，同时再次开始移动，直接无视了乔深的存在，朝g685号巨型保险缓缓靠近。 乔深心中一凛。不好，保险柜顶部的降落伞要被发现了！ 如果这些降落伞暴露在安全专家面前，宁芯集团将会发现他们五人的啊真实目的，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乔深无比焦急，赶忙追上去阻止了继续z1靠近保险柜道：“当然是真的，大哥，我愿为你展示我的陷阱设计。” 见z1无动于衷，依旧不断靠近着保险柜，乔深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陷阱极为凶险，你贸然靠近恐怕会被陷阱所伤！” 没想到，乔深无论如何劝阻，都根本阻止不了z1向g685号保险柜的靠近！ 怎么办？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发现保险柜顶上降落伞，然后接受对方的制裁吗？…… 然而，就在乔深手足无措之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随着一声利爪摩擦地板的尖锐声音传来，只见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从一条横向过道的另一端冲了过来！ 而这道合影的冲刺目标，直指安全专家z1！ 乔深和那名安保小组特工同时发现了这个情况。那名安保小组特工眼疾嘴快，立刻向z1提醒道：“师傅，当心右侧！” z1也不是吃素的。在那名安保特工喊出声提醒的同时，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身形一屈，竟然巧妙地躲开了那道黑影的扑击！ 乔深惊呆了。 在刚刚那一道黑影路过他面前时，他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道黑影分明就是快速移动状态下的“空鬼”，只是由于移动速度过快而难以看清…… “空鬼”终于现身并对人发起攻击了！！！ 【乔深】 - “空鬼”出现，定位g685号保险柜南侧；安全专家z1和一名安保小组特工也在这里！ 乔深立刻向大部队发送了求援信号，同时开始着手强化自身的防御。 出现了这种变故，前方不远处的安全专家z1也瞬间就忘掉了与乔深之间的矛盾冲突。刚刚惊险的一幕让他有些后怕；但“空鬼”终于现身，终于给了他机会去制伏这个连环作案凶手了。 只见他手臂中的转管机枪三根枪管转动预热了起来，准备好随时朝地方开火；同时，他另一只手臂中则伸出了一支闪着银光的合金利刃。 看来，他已经准备好余“空鬼”短兵相接，殊死一搏了！ 而那个黑影在第一次冲刺扑空之后，并没有恋战，而是立刻消失在了过道尽头的拐角处。 但无论是乔深还是z1，都知道“空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是早晚会再次发起冲击。 为了防止被“空鬼”冲刺扑击，乔深找了一个内凹型布局的保险柜之处，并藏在了那个凹槽里——毕竟只有z1第五期机能等级的神经反应速度才能够躲开“空鬼”的扑击，而机能等级只有第三期的乔深，是无法完成这一防御动作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将自己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而此时，仅剩的那名安保小组特工似乎受到了巨大惊吓。他依旧在惊慌失措地在过道中频繁移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停留，同时焦虑地环顾着四周。 显然，他肯定在之前目睹过自己的队友被“空鬼”所攻击，并因此发生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时，那种利爪摩擦地板时熟悉的尖锐摩擦声音再次从远处传来——毫无疑问，是“空鬼”卷土重来了！ 乔深开始为过道里这最后一位幸存的安保小组特工捏了一把汗…… 第329章 交锋 在巨型资产保险柜之间的过道里，“空鬼”再一次以极快的移动速度发起了扑击。 乔深只觉那个尖锐的利爪摩擦声从不远处快速经过；而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的距离如此之近，让乔深的心里有些发毛。他忍不住偷偷伸出头来，目睹了过道里的惨状。 眼前的画面，竟然和半个月前乔深推开陆堪怀老师实验室门后所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见在乔深藏身点的不远处，那只样貌诡异丑陋、令人不寒而栗的神秘生物“空鬼”如一尊雕像一般伫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可见反应。 而它的脚下，是一具穿着安保小组制服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来，留在过道上的那最后一名安保小组特工，最终还是被“空鬼”杀害了！ 为了不重蹈半个月前的覆辙，乔深赶快把头伸了回来，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位于靠近本楼层中心的区域，与楼层边缘的落地窗有着大约100米的距离；这意味着他万一被“空鬼”发现，几乎没有机会逃脱。 更令人不解的是，“空鬼”如今的行为跟众人之前的预测毫不相符——它不仅离开了保险柜顶区域、开始在地面上活动，且袭击目标不再局限于掉队的落单者，而是公然袭击了多人队伍。 这样一来，“空鬼”对众人的威胁性剧增，紧跟大部队已经不再是一块“免死金牌”了！ 乔深立刻将这一情况同步给了队友们。接着，他收到了队友们的回复。 【叶茜】 - 收到。我们位于g685北侧，三个公司狗已经汇合，正在侦查“空鬼”位置准备进行处置。情况怎么样？ 叶茜话里的“公司狗”显然是指三名宁芯安全专家。看来，宁芯的这几个人确实自不量力，刚汇合竟然就准备跟“空鬼”正面硬刚。 宁芯的三名安全专家是这里的主要战斗力；如果他们遭遇了意外，那乔深等人就孤立无援，只能坐以待毙了。 乔深连忙劝阻了一句—— 【乔深】 - “空鬼”目前静止在g685东南侧方向的过道中央，从它刚刚的行为来看，它现在有很强的攻击性，不建议有任何接触！ 没想到，叶茜并没有听从乔深的建议： 【叶茜】 - 不，就是我让他们尽快发起攻击的。 【乔深】 - ？？？ - “空鬼”的战斗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应该轻举妄动引火上身！ 乔深苦口婆心的劝阻，还是晚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他刚刚发出这条消息，周围持续了许久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砰砰砰”的巨响声，突然在外面的过道上连续响起。 “空鬼”所在方位上则响起了被大量子弹击中的爆裂声；甚至有几颗弹丸落在了乔深不远处的地上。 是安全专家z3所使用的霰弹枪子弹！ 宁芯的安全专家对“空鬼”发起袭击了！ 与此同时，过道中央的“空鬼”又一次发出了那种恐怖的尖啸声。 但与之前两次不同的是，这声尖啸听起来不再沉着冷酷，而是饱含愤怒。显然，它被人类的这一波主动攻击激起了巨大的怒火！ 然而，人类并没有给它任何喘息之机。 在霰弹枪打空了一个弹鼓之后的换弹间隙里，急促的机枪扫射声响起了。 ——是z1手臂中的转管机枪植入体，将海量的大口径机枪子弹倾斜到了“空鬼”的方向。 由于距离“空鬼”不远，乔深所在的保险柜上频繁被火力集中，甚至有几块破碎的子弹崩在了乔深的战术护甲上。 为了不被误伤，乔深迅速起跳，爬上了身后这台巨型保险柜的顶部，并卧倒躲进了黑暗之中。 来到高处之后，过道里的实时战况一览无余： 只见保险柜之外的过道里，z1、z3两名安全专家分别部署在过道两侧的拐角内，形成交叉火力同时对远处的“空鬼”方向上进行火力压制；而z2则不见踪影，可能是使用超脑芯片开启了光学隐形。 在过道的另一端，被持续火力压制的“空鬼”虽然刀枪不入，但似乎仍然很厌恶子弹的袭击。为了逃离z1、z3的交叉火力打击，它上蹿下跳地在过道边缘快速机动，并最终躲进了一个拐角之内。 然而就在这时，在“空鬼”紧挨着的一台保险柜顶上，突然有一片区域的光线出现了微弱的折射扰动。 那是开启了光学隐形的安全专家z2！ 随后，由于z2开始大幅度运动导致光学隐形过载解除，他的身形显现在了“空鬼”的上方。 但与此同时，他已经举起了手臂上的石墨烯直刀一跃而下，凌空斩向了位于正下方的“空鬼”！ “空鬼”显然没想到对手还有这一出；它猝不及防，躯干被z2手中的石墨烯直刀直直砍中！ 不料，它的皮肤表面似乎覆盖了一层坚硬的外骨骼。石墨烯直刀砍在这层外骨骼表面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而被砍之处立刻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伤口，一些黑色的体液从其中流出。 “空鬼”似乎是第一次被人类所伤；在被砍到的同时，它再次发出了愤怒的尖啸声。 然而，“空鬼”的反应也极为迅速—— 在z2的突袭刚刚得手的一瞬间，“空鬼”用四肢猛然发力，以极快的速度后跳到了两米之外；而此时，z2才刚刚落地站定！ 紧接着，趁z2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空鬼”已经伸出了一条细长的前肢，用肢体末端尖锐锋利的爪钳刺向了z2的身体。 好在z2也不是等闲之辈。第五期机能等级的ipu赋予了他比凡人快了数十倍神经反应速度；在“空鬼”伸出利爪的一瞬间，z2已经形成反应，向侧面翻身一跃，做出了闪避动作。 成功闪避之后，z2立刻启动了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 随后，“空鬼”眼睁睁地看着z2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第330章 转折 看到z1、z2、z3的这番操作，乔深吃了一惊。 这三人不愧是宁芯集团最精锐的安全专家，竟然打出了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将这半个月里在宁芯大厦之内所向披靡、从无敌手的“空鬼”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能保持住这一回合的优势，那么他们有很大概率能让“空鬼”伏法，为陆堪怀老师、也为宁芯大厦里的数十冤魂报仇！ z2启动光学隐形技术并从“空鬼”面前消失之后，“空鬼”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反应，而只是再次向后跳了一步，远离了z2消失的地方。 乔深知道，虽然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能让人体在可见光波段隐形，但这种隐形只有在人体保持动作轻缓、低速位移或静止的时候才能维持；如果人体进行了剧烈运动或高速位移，那么光学隐形状态会立刻过载失效。也就是说，z2进入光学隐形状态之后，只能以较慢的速度移动。 “空鬼”显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它立刻远离了z2开启隐形的地方，就是为了保证z2无法立刻接近自己并实施新一轮打击！ 这印证了连潼之前的猜测——“空鬼”不仅熟知市场上的各种个体技术进化产品，而且有能力识别出每个人所具有的个体进化技术！ 好在即便如此，三名宁芯安全专家依旧首战告捷，占据了上风。 z2进入光学隐形状态之后，“空鬼”表现得更为谨慎戒备起来，不断向远离z2的方向后退。同时，它悬挂着躯干之下的那颗头颅也开始更为频繁地转动，似乎在急迫地寻找z2的踪迹。 看到这一情景，乔深的信心更为坚定了。 显然，“空鬼”已经完全被三名安全专家压制，处于被动状态；只要z2保持隐形状态并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能将“空鬼”击杀。 z1和z3显然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两人一边轮流给武器更换弹仓，一边兵分两路，从左右两端向“空鬼”所在的过道靠近。等两人到达了预定位置，将形成左右夹击的钳形攻势，到时候配合潜伏在“空鬼”身侧的z2，三人将一起对“空鬼”发起饱和式攻击，一举将对方击杀！ 虽然这三名宁芯集团的精锐同样是乔深今日行动的阻碍，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这三人和“空鬼”面前，乔深还是更希望“空鬼”能够伏诛，为它半个月对乔深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 陆老师，你的大仇终于要得报了…… 乔深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充满了期待！ 此时，z1和z3已经到达了“空鬼”所在过道的两端。 “空鬼”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在z1、z3到达过道两端的同时，“空鬼”谨慎地来回转了几次身，对两人的恐惧表露无遗。 最终，它甚至开始慌不择路地向过道中央退去。 而那里，正是z2开启光学隐形之后消失的地方。 “空鬼”此举，显然是不慎将自己的弱点主动暴露给了z2！ 看来，这种不明生物有脑子，但不多啊。 在z1、z3两人举起了各自的武器，做好了总攻的准备之后，“空鬼”也即将退到了z2所在之处的附近。 最后的猎杀一触即发，z1、z3两人激情高涨，乔深的期待也被推向了高潮！ 然而事实证明，这些幼稚的人类还是太天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过道中央的“空鬼”，原本正在以一种恐惧之姿慌忙后退； 突然，它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转身，并用自己的前肢骤然斩向了自己后上方的空气。 空气中响起了一瞬刺耳的骨骼切割声——而这种声音，乔深永远不会忘记！ 大量鲜红的血液从“空鬼”利爪所斩之处凭空抛洒而出，染红了“空鬼”细长的肢体和尖锐的爪锋！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 在“空鬼”脚下的地面上，一片人形区域再次出现了光线的微弱折射，并渐渐显现出了实体的人形。 那是解除了隐形状态的z2。 也是被“空鬼”刚刚的一击斩断为两截的z2…… 仅剩双肩和一半胸腔的z2，瞪大了不甘的双眼，像是难以相信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他的口鼻剧烈地抽动着，似乎还想努力再呼吸一口氧气，来证明自己并不会死亡。 然而，他的肺脏已经被切去了一半，心脏大动脉也已经断裂失压，一切挣扎和不甘都是徒劳无功…… 不久后，他的双眼依旧圆睁着，但一切体征都已经静止了。 乔深呆住了。 藏在过道两端的z1和z3也呆住了。 原来，“空鬼”刚刚的畏惧之态都是伪装出来的。 它这么做，只是为了隐藏实力，放松三名安全专家的警惕。 而z2果真踏入了这个死亡陷阱。 他被“空鬼”精湛的演技欺骗，自以为已经将对方震慑住，故而极大地降低了自己的戒备。 最终在z1和z3到达预定攻击站位之后，z2尚未等到万无一失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后冲向“空鬼”，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没想到的是，“空鬼”早已洞察了z2的一切动作。 趁z2发起突袭、跳到半空中无法闪避之时，它突然转身反击，用自己的利爪将z2的身体从胸口处横向斩断，当场毙命！ 此外，在z2处于光学隐形状态下，“空鬼”依旧能够如此精准地预判z2的位移路径，这同样令人不可思议—— 除了光学隐形技术，z2还装备了主动降噪静音靴和低风阻制服，这基本杜绝了他在移动时产生的噪音和空气扰动；但尽管如此，“空鬼”能够正确判断他的准确位置和动作。 乔深不得不做出最坏的假设： 光学隐形技术，很可能对“空鬼”无效。 或许是因为它的眼睛能接受可见光波段之外的波长，或许是因为它具有更强大的感应器官……总而言之，在“空鬼”面前隐形是个错误的选择。 或者说，任何轻视“空鬼”的行为都是不自量力的行为！ 第331章 升空 亲眼目睹了z2的惨死，原本激情高涨、信心满满的z1和z3面如死灰，愣在了当场。 虽然只是三人亡了一人，但这已经足够证明“空鬼”的恐怖了。 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是市面上最尖端的匿踪防御技术，石墨烯直刀也是市面上强度最高的近战武器；而第五期机能等级带来的个体进化，让人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和体能超越了铜州城里99.99%的人…… 但在这些尖端技术的加持下，z2依旧被“空鬼”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余地！ 没想到，刚刚还装作一副慌乱畏惧的模样的“空鬼”，实际上竟恐怖如斯！ 显然，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个肆虐了宁芯大厦长达半个月、将世界上最强大的巨型公司搅得全员心惊胆战的未知生物…… 在z2断气之后，“空鬼”一改之前笨拙失神的样子，而是从容果断地推开了尸体，沿着过道向z3的方向冲来。 z3见状，不禁吃了一惊。 但训练有素的他迅速进入了状态，毫不犹豫地扣下了霰弹枪的扳机，开始对“空鬼”施以新一轮的火力压制。 在过道的另一端，z1也开始机枪连射，配合z3对“空鬼”进行火力打击。 z2的死显然激怒了z1——他的射击频率显而易见地加快了，从回去的精确点射变成了粗暴的扫射；然而，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极大地降低了机枪射击的命中率，并且加快了弹药消耗。 这种被动的防御并没有带来显着的战果。眼看“空鬼”即将接近自己，z3开始被迫进行战术转移，一边保持射击，一边向远离“空鬼”的方向退去。 显然，此次遭遇战的形势已经发生大反转，如今战场的主动方变成了“空鬼”！ 只见“空鬼”在过道之内灵活地辗转腾挪，利用自己的机动速度优势躲掉了大多数的子弹；它甚至有意地移动到了z1和z3的中间，试图引导双方的射击误伤队友。 好在z1和z3两人的团队意识依旧很强——他们通过相对方位移动和视角微调不断规避着误伤队友的风险。 终于，在被动防御了一阵之后，两人再次找回了战斗节奏。 只见z3一边射击，一边退到了两个过道的交叉口上时，突然将一枚烟雾弹丢在了自己脚下。 浓厚的迷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过道交叉口，而z3则完全隐匿在其中，在这团迷雾的遮掩下消失在了这个交叉口之内。 与此同时，z1也停止了射击，任由“空鬼”冲进了那团迷雾。 显而易见的是，z3早已不在这团雾气之中，而是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空鬼”寻不到人，立刻回头向z1的方向看去。 然而，z1在停止射击之后也已经消失在过道之中，隐藏在暗处开始等待下一个进攻时机。 好一招金蝉脱壳！乔深再一次对宁芯安全专家的战术实力佩服了起来。 只见“空鬼”在路口中间停留了片刻之后，也许是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于是果断朝着一条向北延伸的过道冲了过去。 这样一来，z1、z3和“空鬼”全都从乔深的视野里丢失了。 正紧张时，乔深收到了一条队友的消息——是七程在向大家下达开始行动的指令。 【七程】 - 公司狗放的这团烟正好挡在了g685号前方，机会来了。趁现在，我们快拿货走人！ 然而，七程的指令发出后后，叶茜却立刻出言反对。 【叶茜】 - 不行，时机还没到。那两个用枪的公司狗还躲在暗处，如果我们现在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被他们干扰。 【七程】 - 他们两个正在被鬼追杀，都自身难保了还管的了我们？怂什么，你不上我上！ 于是，七程不等叶茜回话，就二话不说从临近的一个保险柜顶部站了起来。 她刚身手矫捷地跳到了g685号保险柜的顶上，就急迫地开始连接五把备用降落伞的控制器！ 见到七程擅自行动，叶茜无奈，只好也向大家发出了行动的指令。 【叶茜】 - 掩护老板，注意警戒，小心敌方来袭！ 好家伙，看来连叶茜都压制不了七程这个女人啊…… 乔深只好听从指令，从保险柜顶部起身，开始观察警戒四周的情况。 此时，z1、z3和“空鬼”的情况依旧很不明朗；除了远处时不时地传出几声枪响之外，乔深再也观察不到他们的任何战况。 他只能看到叶茜、林征陌、连潼等人分布在g685号的周围，一起掩护着七程在g685号顶上操作降落伞组。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人——肖喻。 自从“空鬼”公开现身之后，乔深就再也没见到肖喻了。 难道这小子也被“空鬼”杀了？或者说，他就是“空鬼”的本体？ 紧紧思考了一瞬间之后，乔深就丢掉了这个无聊的想法。 此时，g685号保险柜顶部的降落伞组已经成功启动。虽然保险柜顶部与楼层天花板之间的空间很局促、无法支持这些降落伞完全展开，但它们已经足够将g685号保险柜拖离地面了。 【七程】 - 掩护好我，成败在此一举了。 在七程的操控下，离地的g685号保险柜猛然加速，开始向楼层边缘飘去。 降落伞电控加速产生的强大气流吹到了乔深、叶茜、林征陌和连潼等人的身上，让他们的步伐有些减缓；但他们依旧在过道里或保险柜顶部穿梭着，努力跟随g685号保险柜的移动，并保持着十二分的戒备观察周围的情形。 不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即便他们万分戒备，却还是无法弥补降落伞防备的缺陷—— 突然之间，伴随着刺眼的枪口火光，砰砰几声霰弹枪响从远处一个保险柜顶上的黑暗之中传来。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飘离地面的g685号保险柜，咣的一声再次砸回了地面上；而保险柜顶上的五把降落伞，则随着气体的迅速流失而缓缓瘪落。 包括乔深在内的众人，全都面如土色。 刚刚，z3在远处用霰弹枪打爆了g685号保险柜上的降落伞！ 第332章 火花 事实证明，忠言逆耳利于行，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由于七程不听叶茜的劝告、执意要在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开始盗取g685号巨型保险柜的行动，没想到竟被宁芯安全专家z3在远处放冷枪、打爆了保险柜顶部的降落伞！ 结果，g685号保险柜失去了降落伞组的牵引后重新坠落在了地面上，柜顶上的五把降落伞气囊也迅速瘪了下来，软趴趴摊在了柜顶上…… 完了完了，这下完蛋草了—— 事情发生后，这是乔深的第一想法。 失去了这些备用降落伞，他们就再也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将这台巨大的保险柜运走了。这样一来，想完成今天的这次任务很悬！ “次奥！该死的混蛋，我杀了你们！” 七程被破损的降落伞伞布压在了保险柜顶上；她手忙脚乱地拨弄着头上的伞布，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这时，依旧是叶茜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冷静地向大家喊道：“所有人进掩体，小心敌人冷枪！” 受到叶茜的提醒，乔深下意识地趴了下来。 的确——z3和z1两个宁芯的人依旧躲在暗处，而且显然已经发觉到了乔深等人的真实目的；这样一来，为了保护公司资产，他们肯定会开始向乔深等人下死手！ 但奇怪的是，刚刚的乔深、七程、连潼等人在保险柜顶部的明处暴露了很久，却没有遭到两名敌人的开枪攻击， 而z3仅仅朝这边开了三枪、精准地破坏了五把降落伞之后，就也没有继续开任何一枪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z3良心大发，愿意放乔深他们一条生路？ 但即便如此，规避任何风险都是最佳选择。乔深紧紧趴在一台保险柜的顶部，等待叶茜发出下一步的指令。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指令就应该是本次任务失败、大家撤退散伙了。 但没想到的是，叶茜喊出的下一句话竟然是：“林征陌，你要干什么！？” 乔深听到之后立刻抬头看去，只见林征陌并没有躲进掩体内，而是怀里抱着武器爬上了一台保险柜的顶部，同时双眼紧紧盯着z3所在的方向。 “小心个屁。”林征陌啐了一口后，愤怒道，“他妈的，我看到射降落伞的那个公司狗的位置了，让我去干掉他！” 看来，林征陌是想要杀掉z3，为降落伞们报仇！这个行为显然很幼稚。且不说林征陌跟z3的实力相差了多少，就算能杀掉z3，也改变不了他们的降落伞已经损坏的事实了。 “危险，快回来！”叶茜焦急劝阻。 “放心吧，我死不了。”林征陌冷笑了一声，“从来没干过这么憋屈的活，我放不下这口气！” 随后，他在叶茜等人身后所倚靠保险柜站定，速记后举起了手中的那把精确射手步枪，朝着z3打冷枪时所在的位置不停地射击起来。一发发的子弹精准地打到了z3原本所在的保险柜顶部，迸出了转瞬即逝的火花。 然而，由于光线昏暗且距离遥远，那个地方的现状早已看不清楚，谁都不知道z3是否还在那个地方。 听到头顶传来砰砰砰的枪声，七程的语调愤怒依旧，朝林征陌愤怒地甩锅：“妈的，现在去打有个屁用，早干嘛去了？敌人开火之前为什么没发现他？降落伞已经被打坏了，亡羊补牢！” 好在林征陌被自己的枪声所笼罩，并没有听清楚七程的指责；不然以两人的性格，他们肯定会立刻吵起来。 然而，连叶茜竟然也没有回应七程的指责，这就不应该了！ 乔深低头一看，发现叶茜原来正呆滞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一些什么。 “愣什么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快出个主意！”看到身旁的叶茜正在发呆，七程忍不住催促道。 这时，叶茜突然如梦初醒！ 她并没有理睬七程，而是朝柜顶上的林征陌大喊道： “快停火，危险！” 然而，林征陌似乎已经杀红了眼。他的手指不停地扣动扳机，将大量子弹倾泻而出，同时情绪亢奋地回答：“你——说——啥——我——听——不……” 骤然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之一起停止的，还有他的枪声！ 乔深和叶茜等人大惊，连忙向林征陌所在的保险柜顶上看去！ 结果，他们只看到了“空鬼”黑漆漆的生物逃下保险柜的另一侧，只留下了林征陌的那把枪在现场…… 显然，林征陌刚刚被“空鬼”袭击并拖走了！ “卧槽……” 这声惊呼是林征陌留下的最后的声音。 “快救人！”连潼果断喊道。 大家迅速爬上了这台保险柜的柜顶上，开始寻找林征陌的踪迹。 然而，由于“空鬼”行动迅速，林征陌早已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乔深和队友们在保险柜另一边的过道上寻找了许久，只找到了林征陌的一条手臂带肩膀、半条腿和一个战术背包。 看到了这些被生生撕下的手臂和腿，大家都沉默了。 显然，林征陌的存活概率极为渺茫。 这时，乔深听到了002的提醒： 【组长，检测到附近有一支常见的生物神经电脉冲信号失稳。】002用着哀伤的语调轻轻地说，【换句话说，林征陌已经死亡。】 林征陌已经死亡…… 听到002的确认，乔深愣在了原地。 林征陌死了，死于不听话、死于粗心大意、死于夜郎自大。 对于他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言，这种死法倒是一点都不特别。 但奇怪的是，熟悉的人死亡，乔深的心里并没有被悲伤泛滥。 相反，他的心里只有麻木。 或许是因为，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吧。 第333章 赌命 林征陌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除了乔深之外，叶茜、连潼、七程也都失神愣在了原地。 或许对他们来说，队友死亡已经是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在每个任务期间都有可能发生；但今天发生的事情残酷在于，死亡的恰恰是队伍中最年轻的、刚刚踏入社会不久的人，林征陌。 这种命运的不公，无疑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尤其是带着林征陌出道、在铜州城内闯荡已久的叶茜…… “小林已经死了，‘空鬼’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必须尽快往前走了。”看到黯然神伤的队友们，乔深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连潼紧咬着牙，艰难地挤出了一句：“不，我们还没找到他的身体，还有生还可能！” 七程长叹了一口气，指着周围一滩滩血迹，摇头道：“没有希望了。出血量太多了，如果没有副血泵血源性植入体，他是不可能生还的，放弃吧。” “……” 连潼哑口无言。 他的心里很清楚，七程的判断是正确的，林征陌已经不可能生还了。 乔深只好看向了叶茜，试图征求这位队长的意见。 结果，叶茜竟依旧沉溺在悲伤里。 她盯着地上的一截断臂，恍惚道：“都怪我……怪我脑袋转的太慢了……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两个公司狗不敢开枪——就是担心暴露自己的位置，把‘空鬼’引来！我早该去提醒这孩子不要开枪暴露自己的……” 乔深叹了口气，只好尽力安慰她：“不，不是你的错，都怪这孩子自己太不听话……” 然而，乔深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打断了他！ 众人下意识地警戒起来，四散躲在了附近的掩体之下。 “是电梯间的方向！”乔深压低声音道。 连潼仔细听了听远处的枪声，分析道：“枪声很杂，至少有七八个人一起开火；弹着点拉得很长，说明是在打高速移动的‘空鬼’。” “看来现在这层楼里不止两个公司狗，宁芯集团又派很多人来这里支援他们了……”叶茜咬牙切齿道。 “该怎么办？现在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是不利。”七程一改之前跋扈的语气，变得柔和委婉起来：“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必须留得青山在，再给林征陌这小子报仇！” 这时，叶茜依旧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林征陌遗物。 突然，她波澜不惊地开口：“我们还有一个办法，能把任务完成。” “什么办法？”七程急道。 只见叶茜伸手打开了将林征陌留在地上的战术背包，从其中拆出了一个降落伞包。 “用我们的主伞。”她咬牙切齿道。 “什么！？” 乔深立刻就明白了叶茜的意思—— 虽然乔深安装在g685号保险柜上的五把备用降落伞被打爆了，但他们五个人的背包里，还各有一把留给自己逃离用的主降落伞。 只要大家把各自的主伞拿出来，重新安装在g685号保险柜上，他们就能继续盗走这台巨型保险柜！ 连潼立刻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可没有了降落伞，我们人怎么撤退？”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160层窗外的天空。 “站在保险柜顶上一起飞。”叶茜毫不迟疑道，“本来就需要有人待在柜子上操控降落伞，跟保险柜一起走。现在我们要一起上了。” “五个……哦不，四个人一起站在保险柜上跳伞？”乔深啼笑皆非，“这样可行吗？” “风险极大。”叶茜直言道，“这样可能出现受力超标、配重不均匀，导致降落伞的伞绳断裂。我估计成功落地的概率可能不到两成。” 两成的存活概率…… 这是纯粹的赌命行为！ 大家都哑口无言。 沉默了许久，七程才开口：“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对吧？” “是。”叶茜点了点头，“我们当然也可以直接跳伞走人。但如果这样做，我们的任务可能永远都无法完成，林征陌就白死了。” 是啊——如果他们今天没能将这个g685号保险柜盗走，那宁芯集团以后肯定会加倍防范，不会再留给他们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乔深下定了决心。 他想要赌一把。 在铜州城里，所有的传奇都是拿命赌出来的，没有人可以走捷径！ 于是，不等队友们表态，乔深自顾自地取下了自己的背包，拆出了其中的主降落伞。 “嘿嘿，我没看错人，还得是你小子。” 七程意味深长地盯着乔深笑了笑，随后也拆出了自己的主降落伞。 紧接着，叶茜、连潼也纷纷拆出了自己背包里的降落伞。 看来，大家的选择最终都达成了一致！ 此时，电梯间方向上的枪声数量明显减少，但射击频率却更为频繁。可以猜测出来，前来支援的宁芯集团武装力量也难以制伏“空鬼”，反而被其攻击，导致了大幅度的减员。 也就是说，宁芯集团的武装力量目前全都被“空鬼”牵制在距离g685号保险柜很远的地方，没有能力阻止乔深他们盗走g685！ 于是，众人他们没有再废话。 在保险柜阵列的掩护下，他们冲到了坠落在地的g685号保险柜之下，爬到了柜顶上开始替换降落伞。 他们把被打爆的五个备用降落伞从保险柜上拆除，随后将各自的主降落伞重新安装了上去；由于这次不再是乔深一个人的工作，而是四个人一起行动，因此他们很快就完成了这个任务。 安装完成之后，七程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降落伞的电控程序。 五个巨大的降落伞在保险柜上方迅速展开，所有伞绳都紧绷了起来。 然而，g685号保险柜却依旧牢牢在贴在地面上，始终没能浮起来。 “室内空间局促，降落伞无法完全展开，发挥不出全部的牵引力，拖不动保险柜了……”七程立刻指出了症结所在，“我们几个人加一起，还是太重了……” 第334章 内鬼 连潼思考了一下，向叶茜和乔深道：“那我们先下去，等保险柜飞出楼外、降落伞完全展开之后再跳上来？” 叶茜、乔深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于是，乔深、叶茜和连潼三人暂时跳下了保险柜顶上，在外部掩护七程操控降落伞。 果然，减掉了三人的重量之后，g685号保险柜终于被降落伞组吊到了半空中， 这时，远处持续了很久的枪声终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人类的惨叫。 乔深心中一凛：“宁芯的公司狗们死光了？” “公司狗都被解决了，‘空鬼’可能会回来找我们麻烦……”叶茜口中急道，“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七程二话不说，直接把引擎功率开到了最大。 五个降落伞的姿态引擎产生了强大的气流，推动离地的g685号保险柜猛然加速，又一次向楼层边缘飘去！ 为了保障这最后五个主降落伞的安全，乔深、叶茜和连潼三人紧握着枪械，以万分的戒备注视着敌人们所在的方向，随时准备对可能存在的狙击点进行火力压制。 连潼甚至展开了一面城警战术护盾，挡在了飞行中g685号保险柜一侧，为其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防御；乔深也拿出了左元修提供的那把便携式贫铀穿甲弹动能发射器，用于随时防备“空鬼”的来袭！ 幸运的是，宁芯集团的武装力量似乎确实被“空鬼”团灭了——在七程的操控下，降落伞成功将g685号保险柜带到了楼层边缘的落地窗附近，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袭击。 乔深和队友们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已经胜利在望了……虽然付出了林征陌的生命为代价。 叶茜抬手几枪，打碎了楼层边缘的巨大落地窗；一瞬间，铜州城里的大风卷着沙尘涌进了楼内。 随后，g685号保险柜在降落伞的牵引下缓缓飞出楼层边缘，来到了宁芯大厦之外的广阔天空里。 离开室内之后，保险柜上的五把降落伞终于得以完全展开，让这台巨型的保险柜平稳地悬浮在了数百米高度、距离楼层三米左右距离的空中。 “飞稳了，快跳上来！”站在保险柜上的七程，一边稍微降低了降落伞的高度，一边向大楼之内的乔深等人喊道。 距离楼层边缘最近的连潼，此时依旧架着枪紧盯着楼层内的情况。确定一切安全没有敌袭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枪。 随后，他经过一小段助跑后猛然一跳，稳稳地落在了悬浮在楼外的g685号保险柜上。 紧接着，叶茜拍了拍乔深，示意他下一个跳上保险柜：“到你了，快上去！” 乔深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发射器收到了背后，准备跳到楼外悬空的g685号保险柜上。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悬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被乔深舒了出来。 此时，乔深发现连潼正在保险柜上面对着自己，随时准备着接应。 “跳上来吧，这地方很稳当！”连潼朝他招了招手，带着和蔼可亲的语气，“咱们回去交差，然后找个酒吧干到……” 砰！ 砰砰砰砰砰！ 连潼一句话还没说完。 几声枪响，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正准备跳上保险柜的乔深，骤然间脸色大变，不由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面前五米之外的保险柜上，几颗子弹连续打在了连潼后脑的城警面罩薄弱部位上。 最终，这几枪击穿了城警面罩，并打碎了连潼的后脑。 连潼的身体一瞬间就软了下来，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滑下了g685号保险柜边缘，坠下了数百米的高空！ “潼哥！” 叶茜下意识地嘶喊。 乔深愣住了。 只见连潼的身后，是紧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的七程。 她的枪口上，还残留着刚刚开过枪产生的烟雾。 是七程，杀死了连潼。 七程背叛了我们！ 乔深的大脑瞬间充血。顿时，满腔的愤怒、疑惑、悲哀、失望、不解、还有疲惫，占满了他的内心！ 在乔深还未平定心神的时候，身旁的叶茜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她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开始向叛徒七程开火！ 然而，连潼坠落之后，他的城警战术护盾留在了g685号保险柜上。七程随即拿起了这面护盾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当下了所有的子弹。 与此同时，g685号保险柜的降落伞开始加速后退，三秒钟之后就已经飞到了距离楼层超过10米之外的空中！ 有了如此远的距离，叶茜和乔深显然无法再跳上g685号保险柜。 此时，七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她要将叶茜和乔深丢在宁芯大厦里，独自带领g685号保险柜离开！ 这时，叶茜停止了射击。乔深只能听见她急促地喘息声。 而乔深终于做出了反应了。 他迅速取下了背后的贫铀穿甲弹发射器，瞄准了七程面前的城警护盾！ 对于贫铀穿甲弹来说，城警护盾和纸张一眼脆弱；只要乔深扣下发射扳机，一枚贫铀穿甲弹将瞬间击碎七程的城警护盾，然后将七程的身体打成肉酱，散落在空中！ 然而就在这时，叶茜伸手压下了乔深的贫铀穿甲弹发射器发射管。 乔深将发射管抬起，再次瞄准了七程。 然而，发射管却又一次被叶茜压了下去。 乔深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了手枪对准了叶茜，咬牙切齿道，“她背叛了我们，我要杀了她！” “以后有的是机会杀她。”叶茜的声调异乎寻常得冷静，“但现在杀了她，降落伞就会失去控制，把保险柜摔个粉碎，里边的所有东西我们都得不到。” “我不需要保险柜里的那些狗屁！这个时候了，你他妈还在意那些东西？”乔深毫不在乎地咆哮了一声，并再次将发射管对准了七程。 “但我需要。” ——这一次，叶茜没有伸手去压发射管。 而是向前一步，挡在了乔深的发射管正前方： “你现在想杀她，就要先杀了我。” 第335章 年龄 七程在最后一刻背叛了乔深和叶茜等人，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g685号保险柜已经到手，乔深他们对七程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了。如果大家一起登上保险柜顶上撤退，反而极大地增加了降落伞绳断裂坠毁的风险；就算最终成功着落，七程及其背后的火灵集团还要向乔深等人支付任务完成后的巨额委托金。 但如果将乔深等人丢在宁芯大厦里，乔深等人必定被“空鬼”或者宁芯集团杀死；这样一来，七程和火灵集团不仅保证g685号保险柜可以安全着落，而且省去了支付给乔深等人的委托金——可谓一举多得。 铜州城里果然不存在长久的朋友，所有的伙伴最终都将沦落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更绝的是，七程还算准了自己不会有危险——因为叶茜会为了保证保险柜的安全落地，而尽力阻止乔深发射穿甲弹杀死自己！ 由于担心降落伞失控导致g685号保险柜坠毁，叶茜尽力阻止了乔深用贫铀穿甲弹发射器向七程开火。 为了阻止乔深杀七程，叶茜甚至用身体挡住了发射管前方，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乔深。 “你他妈……”乔深火冒三丈，怒视着叶茜，“醒醒吧！七程背叛了我们，说明火灵集团已经公然翻脸，你已经不可能从他们手里拿到委托金了！” “我知道。”叶茜依旧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平静。 “那保险柜里的东西还为什么值得你去抢的？”乔深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没有企业级的量子工作站，你根本不可能解密读取陆堪怀工作站里的那些实验数据，你要那台工作站一点用都没有！” 叶茜轻轻摇了摇头，从容说道：“我需要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陆堪怀的那台工作站。我有一些要找的东西有可能在陆堪怀的手里，这么多次潜入宁芯集团都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接受火灵集团的委托只是顺便而已。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帮我。” “什么东西比报连潼的仇更重要？他可是你找来的帮手！当年他单枪匹马大闹宁芯大厦都能全身而退，今天却死在了叛徒手里，你就不为他考虑不考虑么？”乔深紧咬着牙，质问叶茜。 “那你为你的老师考虑了么？”叶茜提高了声调反问道，“我记得陆堪怀是你的老师吧，没猜错的话，你的老师也是惨死在‘空鬼’的手里，而‘空鬼’三番五次作案也都跟他的东西有关。他的死亡谜底还没揭开，难道你甘心他仅存的遗物被摔个粉碎？” “你……” 乔深怒火中烧，举起了手中的穿甲弹发射器对准了叶茜的胸口，并让手指扣紧了扳机。 但下一秒，他就泄了气。 不得不承认，叶茜说的很有道理。乔深参与这次进入宁芯大厦盗取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委托，同样不是单纯为了获取火灵集团的委托金，而是为了从陆堪怀老师的遗物中调查“空鬼”袭击他们的内幕。 如果他今日冲动杀死了七程、导致已经飞离上百米远的g685号保险柜坠毁，那陆老师惨死的相关线索很可能会因此损坏，陆老师将永远无法瞑目…… 想到这里，乔深不甘心地放下了手里的发射器。 但他还是冷冷道：“你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杀她，那前提是我们得活下来。可现在我们被困在宁芯大厦里什么都没有，还在被一个怪物追杀，宁芯集团也已经知道了我们是间谍。我们哪里还有机会逃出去！” “不，宁芯集团会相信我们不是间谍的。”叶茜摇了摇头道，“七程杀了连潼、丢下了我们两人，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向宁芯证明只有七程一个人是间谍，而我们两人是无辜的。所以只需要活到宁芯集团派来援助，我们就能脱险。” 乔深厉声说道：“太天真了。你怎么让宁芯相信我们都是无辜的，只有七程一个人是间谍？我们掩护七程操控降落伞的事情都已经被那些公司狗看见了！” “可是那些公司狗全都已经被‘空鬼’杀死了，后来的人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他们找不到我们有问题的任何证据。”叶茜毫不迟疑道，“另外，我们是宁芯集团请来调查连环杀人案的城警专案组，而你恰恰已经摸清了这个案子的脉络，连凶手的老巢都找到了。为了维持和城警署的关系，宁芯集团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乔深沉默了一下。 虽然叶茜所说的这个方案有些风险，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他只好哂笑了一声：“哼，那就由你来负责怎么让宁芯相信只有七程一个人是间谍吧。” 看见乔深终于冷静了下来，叶茜轻笑了一下，叹气道：“你是因为太年轻了，遇到一次这种事情竟然就失去了理智。在铜州城里打拼，你早晚要习惯被人背叛。什么时候你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了还能理智地做决策了，你就能在这个城市里独当一面了。” 虽然叶茜说得很对，但乔深还是不服气地冷哼道：“哼，你比我还小两岁，还说我年轻。”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叶茜却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惊异地问乔深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年龄？” 不就是知道了你的年龄吗？没想到叶茜的反应这么大……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在第一次遇到叶茜的时候，就通过002的生物信息检测功能得知了她才19岁；但这件事显然不能告诉对方。 他只好沉声说道：“不告诉你。” “快告诉我，你从哪得知的我的信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叶茜不依不饶地问道。 这下轮到乔深懵逼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你失忆了？”他没好气道。 叶茜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欲言又止。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透露，而是斩钉截铁地向乔深急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年龄！” 第336章 开火 叶茜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不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因此，乔深只好在心里默默问了一下002。 “002，你当初是怎么识别出叶茜的年龄的？” 002回答道：【我一般通过识别对方体内的市民身份识别芯片来获取年龄信息；但如果对方没有植入身份识别芯片，我将尝试通过对其进行生物特征识别来获取其市民身份，并调取对方存储于市政数据库市民档案中的年龄信息。叶茜的年龄信息获取流程符合第二种情况——我通过叶茜的姓名信息和虹膜、声纹、面部识别等生物特征比对找到了她的市民档案，获知了她的年龄。】 也就是说，叶茜的体内没有市民身份识别芯片，但市政数据库里却有她的身份档案。因此，002通过识别她的生物特征获取了她的身份，并从市政数据库里检索到了她的市民档案，获知了她的年龄。 但是，关于002的事情显然不能向叶茜透露。 乔深只好编了个谎，向叶茜解释自己是通过对方的市政身份档案获知的年龄： “我上次潜入了市政厅，黑了市政数据库。那个数据库里能检索到所有市民的身份信息，包括你的。我就是从你的身份档案里看到了你的年龄。” 只见叶茜愈发激动，直接伸手拉住了乔深的肩膀，恳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市政数据库有我的市民档案？你确定那是我的？” 叶茜的这番出乎意料的反应吓到了乔深——市政数据库里有她的市民档案不是很正常吗？ 每一个在正规医疗机构里出生的婴儿都会被植入一个身份识别芯片；有了名字之后，这名婴儿的身份信息就会被市政数据库录入，并形成一份市民身份档案。即便有很多人长大之后为了从事暴力活动，而自行取出了体内的身份识别芯片，但自认的身份档案也会一直存在于市政数据库里。 乔深顿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道：“我确定。那份档案里录入的姓名、长相、虹膜、声纹信息都跟你符合。” “这……”叶茜欲言又止，她似乎很难想象乔深所说的话：“档案里还有其他哪些信息吗？快告诉我，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乔深含糊其辞道：“呃，我当时没有去注意其他的……” 然而，乔深的这句话还没说完，意外发生了。 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叶茜突然转头，朝两人侧面看去。 随后，他又感受到自己被叶茜猛然一推，骤然向后倒下！ 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他差点仰面摔倒。好在他迅速反应过来站稳了身体，向后退了两三步；与此同时，叶茜也顺势向自己后方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巨大身影，从自己和叶茜之间的空隙里飞速冲过！ 是“空鬼”！ 原来“空鬼”竟然趁乔深和叶茜谈话时悄悄接近，朝两人扑击而来；幸好叶茜及时发现了它，并一把推开了乔深！ “快上穿甲弹！” 叶茜抽空向乔深喊了一声，随后立刻开始向楼层中央的保险柜区域进行战术转移。乔深会意，立刻取下了背后的贫铀穿甲弹发射器，并跟着叶茜一起向楼层中部跑去。 显然，楼层边缘空旷的区域对体型小的人类很不利，却给了体型庞大的“空鬼”更大的施展空间；而在保险柜之间的过道里，人类可以灵活地穿梭自如，对“空鬼”来说却太过狭窄施展不开。 “空鬼”似乎在和宁芯集团的武装部队交手之后已经杀红了眼，完全失去了冷静。 一击不中之后，它立刻调转方向，朝叶茜和乔深再次冲来！ 当然，乔深早已经在等待这一刻！ 在“空鬼”朝自己冲来的同时，他用最快的速度抬起了手中的贫铀穿甲弹发射器，将发射口对准了猛冲而来的“空鬼”。 在这种相对运动之下，乔深击发出的炮弹与目标相向而行，两者速度矢量叠加，可使炮弹获得更快的相对速度，对目标造成更快更强的杀伤效果！ 没想到，“空鬼”的移动速度极快。乔深还没来得及仔细瞄准，它就已经接近了乔深。 于是，在全息瞄具对准了“空鬼”的方向之后，乔深直接扣动了发射扳机，将一枚昂贵的贫铀穿甲弹发射了出去！ 刹那间，“空鬼”所在的位置发生一场剧烈的爆炸。 由于城警面罩的降噪保护，乔深没有被巨大的爆炸声震聋，但强大的冲击波却立刻散播开来，将乔深和叶茜两人掀翻在地！ 大量地板混凝土碎片如果雨滴一般从天而降，一个接一个的把乔深砸成了傻比。 面对如此恐怖的武器，没有任何生物存活下来。“空鬼”肯定已经灰飞烟灭了…… “啊……呃……” 乔深自己还没恢复清醒，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声呻吟。 他立刻起身冲到声音的源头之处，从大堆混凝土碎块里把叶茜扒了出来。 但看到叶茜的情况之后，他傻眼了。 只见叶茜的腿部护甲被一块穿甲弹破片所割破，导致伤及了护甲内的身体，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如果不尽快治疗，她很可能会失血而亡！ 乔深没有犹豫。 “掩护我，我给你包扎！”他一边喊，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了急救包。 叶茜点了点头。她全身一发力，施展微生物进化驭冰技术，几块尖锐的冰晶在她的身体周围迅速凝结，随时准备防范周围的威胁。 然而，就在叶茜全身发力的同时，她腿部伤口的出血更为严重了，几乎将城警战术护甲里的速干内衬完全染红。 乔深赶快对她的伤口进行了消毒处理，并扎上了止血带。在把出血止住之后，乔深将她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深松了一口气。 “空鬼”已经消灭，他们终于暂时安全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叶茜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们快走！那怪物还没死……” 第337章 对视 乔深顺着叶茜面向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幕令他怔住了。 “空鬼”竟然真的没有死。 此时，它就安静地站立在剧烈爆炸产生的浓重烟尘之中，默默地看着正在帮叶茜处理伤口的乔深！ 由于刚刚那次爆炸发生的太猛烈，且巨大的发射后坐力将乔深撞得七荤八素，导致乔深根本没有看清楚自己的穿甲弹是否击中了“空鬼”，也没有看清楚爆炸发生之后“空鬼”的受伤状况。 但现在看来，“空鬼”竟然在爆炸发生之后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生命力，说明乔深刚刚那一炮很可能没有正面击中“空鬼”！ “怎么样，你能走得动吗？”乔深一边跟“空鬼”对视着，一边咽了口唾沫，轻声向叶茜问道。 “不太行，你先走不用管我！” 在叶茜回答出这句的同时，她催动身体周围的冰晶对准了“空鬼”，骤然发射了出去，试图先发制人打个先手！ 乔深没想到叶茜又如此果断地想把“空鬼”惹毛。 他没有理会叶茜大义凛然的自我牺牲。在冰晶碎裂声传来的同时，他迅速把叶茜拉了起来，将其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起向后方逃离。 叶茜虽然吃了一惊，但并没有反抗。她用仅剩的那只没有受伤的脚努力跟上乔深的脚步，同时不停扭头观察着后方“空鬼”的情况，并不断通报给乔深： “草，我的冰对它毫无作用……” “它好像有一条后肢断了。” “它追过来了，向左边跑！” 跟着叶茜的指令，乔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快速奔逃。 好在叶茜的体重很轻，他的负担并没有太重；并且“空鬼”在一条肢体断掉之后，移动速度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导致乔深得以快速逃窜。 逃到了保险柜区域的深处，叶茜已经看不到“空鬼”的踪影了。 “放轻脚步，找地方隐蔽。”她压低声音，向乔深发出了指令。 按照指令，乔深架着叶茜拐进了一条死路里，并轻轻地将叶茜放了下来。 “埋伏！”叶茜再次发出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指令。 乔深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拿起了那把贫铀穿甲弹发射器。 射出一发之后，这把发射器里还剩下最后一发贫铀穿甲弹了。 根据叶茜的观察，“空鬼”的一条后肢断裂——这很可能是乔深刚刚那一炮的攻击成果。 这意味着，贫铀穿甲弹确实能对“空鬼”造成杀伤效果！ 因此，乔深只要将这最后一发穿甲弹打中“空鬼”的要害，他就能将“空鬼”消灭！ 他定了定心神，握紧了手里的发射器，将其架在了胸前，对准了死路出口之外的一条狭窄过道上。 这条狭窄干道是他们两人刚刚的逃离路线，且路线上没有其他捷径；因此如果“空鬼”仍在跟踪他们两人，就一定会沿着这条狭窄过道而来。 只要“空鬼”出现在这条狭窄过道上，乔深就会立刻开火，将最后一枚贫铀穿甲弹射进“空鬼”的躯干！ 他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紧绷着神经，全神贯注地等待“空鬼”的出现。 由于002的数据库中没有记录“空鬼”这种物种的生物信号频段，因此002无法探测到空鬼的实时位置，乔深只能依靠自己的神经反应来开火了。 乔深身后的叶茜也提心吊胆、局促不安。毕竟他们仅剩最后一发贫铀穿甲弹；这枚弹药的射击成果，直接决定了他们今天的生死！ 然而，乔深苦苦等待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空鬼”的出现。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令乔深的精神极为疲惫。但为了求生，他强迫着自己继续保持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空鬼”为何迟迟没有追来？ 难道它放弃了乔深两人，已经离开了？ 还是说，他会通过其他方式接近这里？ …… 想到这里，乔深心中骤然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到了自己的疏忽—— 在地面上活动，并不是“空鬼”最擅长的地方； 它的主场，是保险柜的柜顶上。 而乔深和叶茜都忽略了这一点，他们紧盯着地面上的过道里，却没有注意自己的头顶！ 想到这里，乔深已经吓出了冷汗。 为了保险起见，他立刻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的保险柜顶部。 而这一眼，却险些令他魂飞魄散—— 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颗恐怖的头颅。 是“空鬼”的躯干下倒悬的那颗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竖瞳的诡异头颅！ 只见那只竖瞳里有一颗圆睁的白色眼球，狂躁一般地剧烈抖动着； 但却无论如何抖动，那颗眼球都永远紧盯着乔深，似乎能用锋利的视线击穿乔深的灵魂…… 乔深两眼一黑，强烈的恐惧感直冲脑门。 原来，“空鬼”就在自己的头顶！ 虽然已经魂不附体，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乔深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穿甲弹发射器，试图将其瞄准自己的头顶上方。 可惜，“空鬼”显然不会允许乔深完成这个动作…… 等乔深把发射器举到一半，它的一条粗壮的肢体就以雷霆之势扫了过来，打到了发射器的侧面。 硬物的高速碰撞产生了剧烈的响声！ 虽然在战术手套的减振作用下，乔深双手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振动；但巨大的能量作用到手上，依旧导致他的双手难以继续把持沉重的发射器。最终，这把发射器瞬间脱手，越过旁边的保险柜，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乔深脸色大变，不假思索地掏出了副武器继续向“空鬼”开火！ 与此同时，身旁的叶茜也更加用力地控制大量冰晶，刺向了“空鬼”的身体。 然而，他们的一切手段都已经对“空鬼”无可奈何。 在乔深立刻掏出一把冲锋手枪、瞄准了“空鬼”并开后之时，“空鬼”竟然毫无反应，仍旧一动不动地侧悬在保险柜顶上。 20发手枪子弹在几秒之内全部打出，却只在“空鬼”坚硬的皮肤上擦出了一些火花，而没有造成任何明显伤痕； 反而是乔深自己的腹部遭到反射回来的跳弹误伤，虽有防弹护甲保护，却不免受到剧烈振击，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倾吴蜀！ 第338章 挣扎 与此同时，叶茜运用微生物进化-驭冰技术射出的大量冰晶也正向“空鬼”飞来—— 虽然之前的交手已经证实了，变异微生物技术所造成的杀伤效果依旧难以对“空鬼”产生任何影响，但叶茜已经慌不择路，只有这一种手段可以使了。 就在那些冰晶打到“空鬼”躯干上的前一秒，“空鬼”已经提前做出反应，从保险柜顶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乔深和叶茜之间。 同时，她用一只肢体向后猛扫，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叶茜的身上，将叶茜击飞到了数米远之外。 叶茜落地之后，竟然在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然而，乔深来不及关心叶茜的状况。 “空鬼”已经转身看向了他自己！ “002，帮我开启光学隐身！” 他反应迅速，立刻命令002启动了刚刚复制于z2身上的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 【组长，已进入光学隐形状态！】002立刻反馈。 进入隐形之后，乔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以隐形状态向后方逃离。 为了不让光型隐形系统过载导致隐形失效，他保持着很慢的移动速度；但依旧在短时间里与“空鬼”拉开了很大一截距离。 但乔深知道，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z2的死已经证明了，光学隐形技术对“空鬼”是完全无效的。 果不其然，在乔深慢慢逃离的同时，“空鬼”的视线已经锁定在他的身上，从来没有丢失过目标。 它静静地看着乔深徒劳无功的逃离，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戏谑嘲笑人类的无能。 终于，“空鬼”还是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游戏。 突然间，它向前猛然一跃，直接原地跃出了数米远的距离。 将乔深狠狠地扑倒在了地上！ 乔深猛烈地摔在地上，导致光学隐形过载，退出了隐形状态；他自己也因为剧烈撞击而头晕目眩。 但他还是用仅剩的理智，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由于各种方面的相似，他早就有怀疑“空鬼”与“使徒”两种生物似有关联。那么能对“使徒”造成杀伤的特定声波，很可能也对“空鬼”有所作用！ 于是，他立刻启动了刚获取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调整到了对付“使徒”的声波波形，同时全身猛然发力，以最大功率朝“空鬼”发出了剧烈的超声波…… 但接下来的结果，却令他彻底失去了希望。 在大功率超声波照射到“空鬼”之后，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相反，它却慢慢举起了自己的一个锋利如刀刃的利爪—— 对准了乔深毫无防备的身躯！ 看到这一动作，乔深深知自己已经难以脱身。 他面色死灰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只剩下绝望。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帮助陆堪怀老师查明死亡真相，就要在今天和老师一样，死在这只恐怖生物的手里了。 看来，在这些神秘的未知生物面前，人类只能是猎物；再强大的生物进化科技，都无法逾越物种优势带来的落差。 陆堪怀老师在铜州城里叱咤了一生，就是为了寻找人类的技术进化之道；但今天乔深与“空鬼”的交锋证明了，人类的进化之路依旧很遥远—— 即使是使用最前沿的个体进化技术“002”，乔深依旧难以战胜“空鬼”！ 乔深输了，陆老师也输了。 然而，如果能在另一个世界重逢，陆堪怀老师一定会像往常一样乐观地看呆他们的失利，并不以为意地鼓励他总结教训、继续努力吧……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在他的身前，“空鬼”的利爪依旧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刺进他的身体！ “空鬼”为什么在犹豫？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肢体停滞在半空，但“空鬼”的那只诡异的竖瞳依旧在眼眶里剧烈地躁动着，同时紧紧盯着乔深，使得乔深的内心极度不安！ 不管怎样，这种诡异的对峙给乔深提供了新的生机。他立刻剧烈挣扎了起来，试图挣脱“空鬼”的压制。 但这样一挣扎，乔深却发现了不对劲——“空鬼”的身体竟然这么轻！ 原来虽然“空鬼”体型庞大，但它的身体重量竟然与其体型尺寸毫不相符，并没有特别重；因此，它难以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乔深，反而被乔深的挣脱动作轻松带起。 然而，见乔深即将挣脱，它却立刻做出了反应。 只见它刚刚举起的利爪蜷缩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锤头一般的肘部，并狠狠地朝乔深砸了下来。 虽然“空鬼”体重较轻，但它的身体力量却难以估量。猛烈的击打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乔深的头上。虽然城警面罩承受了绝大部分能量，但透过面罩传进来的能量依旧把乔深击得头昏眼花，几乎昏厥。 这下乔深不得不认命了——为了不被这只恐怖的怪物打晕，他停止了挣扎。 然而，乔深停止挣扎之后，“空鬼”并没有停手。 只见“空鬼”的前肢竟然重新展开，再次伸出了锋锐的利爪！ 乔深心中一凛。 难道，行刑的时刻终于来了…… 乔深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空鬼”这只利爪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他的面部。 “咔嚓”—— 城警面罩破裂的声音，响彻在了乔深的耳旁。 但意料之外的是，他却没有感受到脸部有被刺击疼痛！ 他睁开眼睛，发现“空鬼”的利爪已经砍裂了他的城警面罩，但竟然没有触碰到自己的皮肤，而是精准地停在了距离自己眉心几毫米的地方！ 这……难道“空鬼”还是手下留情了？ 短时间内经历过山车一般的心理落差，令乔深几乎精神崩溃…… 第339章 惊喜 “空鬼”为什么砍裂了自己的城警面罩，却没有继续用力，刺进自己的脑袋？ 就在乔深诧异之时，“空鬼”抽回了利爪。 随后，在乔深的心惊胆战之下，它又一次猛猛地砍向了乔深的面罩。 “咔嚓”—— 城警面罩虽然是强度极高的防弹材质，但却难以承受“空鬼”的爪击。 两次下来，这顶面罩已经完全破碎，几乎裂成了两半！ 接连的惊吓让乔深的心脏如同安装了生物电机一样，剧烈地在胸腔里跳动着。 但既然对方始终没有伤害自己，他只好静观其变，连大气都不敢出，任由“空鬼”作妖。 终于，“空鬼”没有再继续猛砍乔深的脸。 只见它用自己的利爪缓缓抓住了破碎的面罩，随后猛然一扯，将乔深的城警面罩扯了下来！ 失去城警面罩之后，乔深的面容再次暴露在了灯光之下，与“空鬼”那颗诡异的头颅毫无遮拦地对视了起来。 没有了面罩的保护，乔深的心中毫无安全感；但在这只诡异的怪物注视之下，他不由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空鬼”为什么做出这些如此犹豫不定的行为？它到底是想如何处置自己？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成了他今后在心中挥之不去的最大谜团—— 只见“空鬼”盯着乔深的脸注视了许久之后，竟突然之间放开了被它压制的乔深，向后退却了一步、 随后，它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跳到了身后的保险柜顶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乔深所在之处！ 看着“空鬼”迅速远去、最终消失的身影，乔深愣在了原地。 他竟然，真的被“空鬼”释放了？！ 在刚刚那一段难熬的时间里，他心中给自己设想了许多种死法，包括痛快的和折磨的； 但最没想到的就是，“空鬼”会饶了自己！ 根据他对宁芯大厦里4个案发现场的调查和了解，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无论是今天去过的154层、168层、173层案发现场，还有半个月前的180层陆堪怀老师实验室里，都完全不存在任何的幸存者。“空鬼”的每次杀戮，都会对现场的受害者进行赶尽杀绝。 然而就在刚刚，这件事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死里逃生没有给乔深带来明显的重获新生的喜悦，反而让他感到精疲力尽。 但他现在并没有完全脱离险境。他和受伤昏厥的叶茜依旧被困在宁芯大厦160层之内，随时可能面临宁芯集团武装力量的惩击。 乔深只好抖擞了一下精神，在不远处找到了受伤昏迷之中的叶茜。 他首先帮叶茜脱掉了城警面罩和战术护甲，检查了一下叶茜的伤势——由于“空鬼”的猛烈撞击，叶茜出现了多处组织挫伤、脏器出血和右臂骨折，但好在没有出现严重的致命伤害。 于是，他从急救包里拿出了应急夹板和神经协同血清。处理固定了叶茜的骨折部位之后，他用神经协同血清唤醒了叶茜。 叶茜从昏迷中醒来的瞬间依旧保持着极度的精神紧张——她剧烈地咳了几声，随后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精神高度戒备地环视着四周，同时身旁出现了多枚尖锐的冰晶。 环视了一圈，发现“空鬼”已经不再附近之后，她终于安定了下来，身旁的冰晶也哗啦落地。 直到看到了毫发无损的乔深，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发生什么了？”叶茜嗓音沙哑，努力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乔深哑口无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叶茜解释“空鬼”放过了自己，已经独自离开了。 最后，他只好沉声道：“现在不是时候，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叶茜没有追问，而是努力站了起来，话锋一转：“我突然想到一个东西，应该有希望助我们逃走。” 乔深赶快上前，扶起了步伐艰难的叶茜，带着她向楼层边缘的方向返回，同时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备用降落伞。”叶茜严肃道，“那五把被拆了下来的备用降落伞。虽然被公司狗打爆了，但如果伞面破损较小，使用的时候还是能达到足够的减速效果的。就算破损很大，我们可以尽量修补完整，修补之后的降落伞单人临时使用问题不大。” 乔深半信半疑：“你确定？” “我确定。”叶茜信誓旦旦道，“不信可以吊一块石头往楼下扔一把试试。再不行我们一个人带两把降落伞增加阻力，反正……我们有五把降落伞可以用。” 乔深思索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摔死了也行，总比好过被宁芯集团抓住折磨死。” 两人加快了脚步，向楼层边缘区域返回。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在过道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被“空鬼”击飞的那把贫铀穿甲弹发射器。为了减少损失，乔深把这把发射器捡了起来，带在了身上。 到达楼层边缘区域之后，乔深将受伤的叶茜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随后便准备离开： “你在这等着，我去把那些破损的降落伞找来。” 没想到，叶茜却叫住了他：“等等，好像不用那些降落伞了！” “什么？”看到叶茜惊喜的神情，乔深诧异了一下。 “你快去看看那是什么。”叶茜急切地指向了乔深后侧的某处。 顺着叶茜指向的方向，乔深看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竟有一个破损的巨型保险柜。 这台保险柜的下层装甲面板似乎遭到了强大火力的轰炸，生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其中所存放的某些机器！ 乔深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个大洞是怎么出现的： 几分钟之前，七程背叛了乔深等人，独自操控降落伞飞走；随后，“空鬼”又突然出现，向乔深袭来。乔深慌忙用手里的发射器朝它发射了一枚贫铀穿甲弹；这枚穿甲弹没有击中“空鬼”的躯干，但却击中了“空鬼”的一条肢体。 将“空鬼”的这条肢体截断之后，穿甲弹继续向前飞行，最终击中了“空鬼”后方的一台保险柜，并将这台保险柜的下层面板上炸出了一个大洞！ 第340章 飞行 乔深毫不迟疑地冲了过去。 看到了洞里的东西之后，乔深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叶茜为何如此兴奋。 这个洞里的储存仓中所存放的，竟然是许多台火箭背包飞行器！ 火箭背包飞行器是一种单人机动飞行器，能够依靠反冲原理形成推力，令使用者在空中飞行。 有了这些装备，乔深和叶茜就可以飞出宁芯大厦，脱离险境！ 乔深立刻将保险柜里的这几台火箭背包抬了出来，带到了叶茜面前。 “果然是这东西，我们有办法逃走了！”叶茜顿时有了干劲。 这些火箭背包都是宁芯集团的产品。虽然是原始的燃气喷射背包，但已经足够从160层的高度飞出并着落。 然而，把所有火箭背包检查了一遍后，叶茜却沉默了。 这里的六台火箭背包，有三台已经在穿甲弹的爆炸中损坏，另外两台的液化燃气仓已经泄露。 最终，两人只发现了一台火箭背包可以正常使用。 沉默了一会儿后，叶茜心情复杂地笑了一下，向乔深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了。” “得了吧，别在这当舍己为人的英雄了。”乔深不耐烦道，“这个火箭背包最大承重250kg，带我们两人绰绰有余。咱们一起走，我还要靠你的帮助去找七程算账。”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救援安全带，准备将叶茜绑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叶茜却伸手阻止了他，严肃道：“带我走可以，但我可不想直接结束，你得跟我再冒个险。” “什么意思？”乔深只好停了下来。 叶茜斩钉截铁道：“我们现在用这个火箭背包去找七程，把保险柜抢回来！” “你觉得我们还追得上她？”乔深不由失笑。 叶茜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次行动的撤离接应点是在铜野区博格镇北14km处的火灵集团秘密基地，那个地方跟市中心宁芯大厦的距离，大约是80km；而七程操控的降落伞，最大水平速度差不多55km\/h；也就是说，她要飞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撤离点。但这款火箭背包的最大速度接近190km\/h。现在距离七程出发只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立刻开始追的话，完全来得及追上她。” 乔深思索了一下。 使用火箭背包，带着一个人，去追逐一台靠降落伞飞行的巨型保险柜，这真是个疯狂的计划。 火箭背包的液化燃气并不多，续航只有不到100km；而且铜州城的市区范围内禁止私人使用火箭背包飞行，否则有可能遭到城警署浮空车的制裁。因此，叶茜的这个计划显然有着极大的风险。 但一想到七程对大家的背叛，乔深就不禁一腔怒火涌上脑门。 “我同意。”他向叶茜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我们这就去找七程算账！” “行，立刻行动。” 叶茜眉头紧锁，同样咬着牙道。 说干就干。 为了减轻火箭背包的整备质量，乔深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城警战术护甲，并丢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随身物资，只要了一些用来对付七程的武器。 随后，他用警用救援安全带把受伤严重的叶茜背靠自己牢固地绑在了自己的身上，以保证对方在飞行过程中不会掉下去。 最后，他把那台完好的火箭背包穿戴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来到了落地窗破损之处的楼层边缘。 乔深的面前，就是宁芯大厦之外的数百米高空，也是二十多分钟之前七程杀死了连潼的地方。 “你确定自己会操控这东西吗？”看到面前的高空，叶茜竟不禁有些紧张。她将信将疑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个穷社畜，怎么可能玩过这种东西？这东西在市区范围内是禁止私人使用的，基本没几个人会玩！” “别废话了，就没有我不会玩的东西。”乔深不以为意地冷笑道。 装完逼，他便在心里偷偷道：“002，帮我操控火箭背包，副驾上有女生，记得飞得稳一点！” 【收到，组长。】002毫不迟疑道，【002已接管nixen jb-03+火箭背包飞行器的操控权限，组长可以随时起飞！】 与此同时，乔深背后的火箭背包瞬间点火，怠速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响彻了整个楼层。 高温燃气喷射到了背后的地面上，让乔深的小腿隐约感受到了一股燥热。 然而，叶茜却依旧紧张兮兮，忍不住忧心道：“你真的能行么？这东西玩不好是要他妈的没命的啊！” 乔深轻笑了一下，没有理会叶茜。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面前的天空一跃而下！ 叶茜绝望地尖叫了起来，似乎为摔死在下方的政务区中心广场上做好了准备。 然而在002的操控下，火箭背包的节气阀陡然开启。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提高了十几个分贝，带着乔深和叶茜两人如同猎鹰一般冲向了前方的天空！ 乔深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架飞机拖在后方起飞一样。巨大的重力加速度令他两眼一眼，几乎晕了过去。 “我他妈不是让你稳一点吗……”缓过来之后，他忍不住向002骂道。 【抱歉组长，这已经是本次飞行允许的最低机动加速度。如果不尽快进入高速巡航状态，我们会发生失速坠毁！】002带着委屈解释道。 乔深不懂什么叫“失速”，只好乖乖地让002负责操控火箭背包。 在002的精准操控下，火箭背包带着乔深和叶茜两人迅速爬升，灵活地躲开了前方的几栋摩天大楼之后，开始朝铜州城的南边飞去。 由于没有佩戴头盔，强大的高空高速气流将乔深和叶茜两人吹成了面瘫。 叶茜忍不住想夸赞一下乔深的飞行技术，但却在强大气流中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没有骨折的左手朝乔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第341章 导弹 使用火箭背包飞行了二十分钟之后，乔深已经飞到了铜州城市区南部的午山区上空。 午山区是铜州城里最贫穷的区域之一。这里没有层层叠叠的多层立体市区，也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繁华的商业中心，只有脏乱的帮派街区和没落的工厂、废弃的仓储物流中心。 虽然那些破烂的废弃仓储大楼就是乔深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但自从入学宁芯学院之后，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没想到他今天再次回到这里，竟然是从天上路过。 然而，虽然飞在天空，乔深却根本看不起地面上那些自己熟悉的街区。 由于铜州城地处荒漠地区，空气中沙尘含量极高；即使不是在沙尘天气里，空气中能见度依旧很低。 因此在铜州城里，不仅地面上的人员看不到飞在天上的飞行器，连飞在天上的人也很难看清地面上的情况；就算同样飞在空中，两个飞行器之间也很可能互相看不见。 这就是铜州城里禁止普通市民参与空中交通的原因——空中飞行器的速度太快了；在这种能见度之下，万一雷达传感器失灵，就很容易发生相撞事故，甚至导致飞行器坠毁，对城市建筑或地面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当然，这只是次要原因；更主要的还是为了把广阔的天空全部留给权贵阶级和巨型公司们享用）。 但此时，乔深却毫不顾及空中交通事故的风险，坚持让002把火箭背包的节气阀开到了最大，全速向前飞行着。 叶茜的身躯原本就已经多处受伤，生物体征紊乱；而长时间的高空飞行带来的低温和超重，更加剧了她的伤势。如果不尽快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抓紧时间，乔深忍受着低温高速气流的猛吹，一刻不停地在前方的空中寻找着七程和她操控的降落伞的踪影。 【组长，前方1.5km处空域发现大型红外热源，符合g685号保险柜和降落伞组的信号模型！】 这时，002发出了一句提醒。 终于追上了！乔深心中一喜。 他努力用自己的目光搜寻着，终于看到前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灰点。 继续朝着前方飞行了几十秒之后，灰点最终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 正是乔深他们今天所使用的那五把降落伞，及其下方吊挂的宁芯集团巨型保险柜！ 叶茜向乔深打了一个向右的手势。乔深会意，开始向降落伞的右侧飞行，以避免双方交火时伤及位于降落伞前后部位的伞绳。 然而此时，正在操控降落伞的七程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乔深他们。 只见乔深更调整好方向，前方的那组降落伞竟突然开始爬升高度，将乔深等人远远甩在了下方。 乔深只好调整仰角跟随对方一起爬升，向那组降落伞追去。 然而，那组降落伞并没有改变动作的意思，甚至直接释放了所有气囊，开始以最大速度向上爬升。 看来，七程试图通过提升飞行高度来甩开乔深！ 电控降落伞通过控制自身体积来调整高度，理论上可以到达万米高空的太空边缘；而火箭背包只能通过燃气喷射来向上方爬升，一旦到达了一定高度，空气变得稀薄之后，火箭背包的发动机就会发生动力减弱，无法继续爬升。 好在火箭背包的机动速度更快，根本不是降落伞所能比拟的。短短半分钟之后，乔深就已经即将追上七程所操控的那组降落伞。 这时，002再次发出了紧急提醒：【组长，前方发现两处小型红外热源！】 是导弹！ 乔深脸色一变。 只见有两团火焰已经从那组降落伞附近出发，朝他们呼啸而来！ 今早从城警署出发的时候，七程携带了两枚警用小型反器材导弹。乔深原以为她是为了对付“空鬼”，没想到却是为了对付自己！ “002，交给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乔深刚发出指令，两枚导弹已经飞到了他们的面前。 在002的操控下，火箭背包做出紧急侧翻滚。 敏捷地躲开了两枚导弹的袭击。 然而，两枚导弹一击未中，竟掉了个头，从后方朝乔深冲来！ 乔深精神紧张，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叶茜用左手艰难地掏出一把冲锋枪，开始向后方的两枚导弹方向扫射。但想在高速飞行过程中开枪打中两枚小型导弹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叶茜伤势严重，四肢无力。 乔深伸手将叶茜手中的冲锋枪夺来，代替叶茜开始向后方扫射。然而，他发现自己的枪法还不如受伤的叶茜，只好又把枪还给了对方。 由于更小更轻且气动性极佳，两枚导弹的飞行速度比乔深他们的火箭背包更快，短短几秒之后就追上了他们。 乔深惊恐道：“002，快躲开啊！” 【好的组长！】002回答道。 就在两枚导弹追上乔深的前一秒，002迅速控制火箭背包做出了一个大仰角机动。 两枚导弹来不及转弯，从乔深的脚下呼啸飞过！ 虽然脱离了险境，但极限机动带来的剧烈重力变化却令乔深的腹中一阵翻滚，差点在天上吐了出来。 然而，他还没缓过劲，新的挑战又出现了。 两枚导弹从乔深脚下擦边而过之后再次掉头抬头，又一次向乔深他们冲了过来！ 由于导弹飞行速度更快，火箭背包无法用速度甩开它们，因此002只好操控火箭背包再次急转弯，闪避了导弹的攻击。 虽然小型导弹气动性更佳，但引擎推力和方向舵大小却不如乔深的火箭背包，导致机动能力差了一点；故而借助不断地做出各种大角度机动动作，乔深的火箭背包多次成功闪避掉了两颗导弹的攻击。 在这种极端的机动工况之下，乔深感觉自己如同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整个世界翻江倒海，连内脏都要被摇匀了。 但一想到叶茜还绑在自己的身前，为了不吐在叶茜的头上，他尽最大的努力把呕吐物憋在了喉咙里…… 乔深原以为，受着这种罪能让自己暂时保证安全。 没想到，002接下来的一句提示，却让他脸色大变—— 【组长，火箭背包飞行器的燃料储备不多了！】 第342章 爬升 听到002的提示，乔深的心里慌了起来。 这款火箭背包的燃料罐中储存的燃料总量，原本能够为火箭背包提供大约100km的续航里程；可这是单人低空飞行稳定工况之下续航数据。 而乔深这次不仅多带了一个人、增加了火箭背包的整备质量，而且长时间保持全速飞行，甚至爬升到了空气稀薄的高空之中；加上为了躲避导弹袭击，火箭背包频繁地做出了各种极限机动动作——这些因素都大幅度提升了火箭背包的燃料消耗，导致乔深还没有追上七程的降落伞，就已经将火箭背包里的燃料消耗大半了。 火箭背包的着落系统中包含了一套减速降落伞；在一般情况下，就算燃料耗尽失去了动力，乔深他们也能够安全降落。 但如今情况不同的是，有两枚导弹还跟在他们的身后—— 如果燃料耗尽，火箭背包将迅速失去机动性，最终被两枚导弹追上并炸成肉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眼看两枚导弹再次接近，但乔深绞尽了脑汁，都找不到一个可以破局的方法。 就在这时，乔深似乎看到身前的叶茜正努力说些什么。 虽然能看见叶茜的嘴巴一张一合，可他们两人正在高速飞行之中，强大的气流噪音掩盖了一切，导致乔深什么都听不清楚。 他只好指了指脑袋，示意叶茜使用植入式通讯器联络自己。 随后，他打开了短讯界面，看到了叶茜发来的消息： 【叶茜】 - 让导弹飞近点，不要再躲避了，让我试试黑掉它们。 看到这条消息，乔深愣了一下。 虽然叶茜的体内的确安装了入侵协议等黑客植入体，但想要对一个电子设备进行网络入侵，需要很近的距离。 想跟两枚导弹亲密接触，叶茜玩得也太大了吧…… 当然，这也比他自己去做这件事的风险小得多——毕竟002根本没有远程网络入侵能力，只能通过接触对方设备进行物理入侵。 【乔深】 - 需要离多近？ 【叶茜】 - 30米，我可以破解30米之内网络单位的链接协议。 【乔深】 - 导弹的飞行速度比我们快了10m\/s左右，所以它们进入30米范围内之后，还需要3秒就会追上我们。你确定能在3秒的时间里黑掉他们么？ 【叶茜】 - 我不确定……让我试试。 【乔深】 - …… - 试试就逝世。 虽然看叶茜的样子，她对这个计划也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今天的行动惊险重重，乔深早已经对玩命的恐惧完全免疫了。 他直接向002下令：“停止躲避那两颗导弹了，全速前进，尽量延长它们追上来的时间。” 【收到，组长。】002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的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丝毫没有任何的恐惧感。 在002的操控下，火箭背包不再以弧线轨迹飞行，而是开始直直向前，全速飞行。 跟在后方的两枚导弹也稳定了航线，朝乔深他们全力追来！ 002提醒道：【组长，两枚导弹即将进入我们30米范围内！】 乔深立刻朝叶茜打了个“ok”的手势。 只见叶茜直接闭上了眼睛，专心致志地进入了网行状态。 乔深知道，在3秒的时间里，叶茜连一行代码都来不及写；所以这次入侵，叶茜只能用自己已有的脚本来破解那两枚导弹。 这个方案能否成功，就看这些脚本有没有破解效果了—— 一秒之后，导弹还远在七米之外，乔深已经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后方两枚导弹飞行时的呼啸声；但叶茜依旧没有破解成功。 两秒之后，两枚导弹距离乔深只剩下四米的距离，乔深已经能感受到导弹发动机尾焰的炽热；但叶茜依旧没有破解成功。 三秒之后，两枚导弹已经触碰到了乔深的腿部，并即将撞上乔深背部的火箭背包—— 这时，“砰”得一声巨响传来。 坏消息是，两枚导弹同时爆炸了。 好消息是，爆炸的只是两枚导弹的后方燃料舱，而非前方的战斗部！ 原来，就在两枚导弹即将击中火箭背包的时候，叶茜终于通过网络入侵，成功将两枚导弹的控制系统破解，并控制点火系统过载，引爆了导弹后部的动力装置。 燃料舱爆炸之后，两枚导弹就失去了动力，以抛物线的形状坠向了对面！ 乔深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主角永远都是在最后一刻才脱离险境！ 然而刚喘过来一口气，乔深马上就再次紧张了起来—— 【组长，火箭背包飞行器的燃料储备只剩下5%，请尽快降落着陆！】002提醒道。 乔深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一个接一个的险情像过山车一样接连不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虽然002建议降落，但乔深并不想这么做，他决定继续去追七程。 反正降落可以依靠火箭背包里的降落伞，不一定需要发动机；即使发动机燃料耗尽了，他们同样可以降落。因此，他们不如利用仅剩的这些燃料尝试继续去追七程的降落伞，夺取g685号保险柜！ 他没有征求叶茜的意见，但他猜测叶茜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不降落，继续追降落伞！”他向002下令。 【收到，组长！】002毫不迟疑道。 于是，火箭背包猛然大仰角爬升，划出了一个向上弧线，向上方的高空冲去！ 但没想到是，纵观眼前绵延不绝的云层，乔深却没有找到七程降落伞组的踪影。 原来，在乔深他们跟两枚导弹死命纠缠的时候，七程早已趁此机会操控降落伞快速上升，藏到了上方的云层里！ 第343章 算账 看了看头顶上厚厚的云层，乔深知道自己不可能通过肉眼来找到七程的降落伞了。 于是，他向002命令道：“002，用上所有传感器寻找敌人位置——” 【收到，组长！】002回答。 乔深将hs-09式冲锋手枪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和七程交锋；然后一边穿梭在云层中等待002找到降落伞的踪影，一边焦急地关注着火箭背包的燃料剩余。 然而在云层里高速飞行了几分钟之后，002始终一无所获，反而让乔深被云层里的冰晶剐蹭的脸颊生疼；叶茜的生命体征也愈发虚弱，体能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这个时候，火箭背包的燃料储备就只剩下2%了。 002终于发出了兴奋的提醒：【组长，再次发现降落伞组的红外热源信号！】 “快追上去！”乔深毫不迟疑地发出指令。 火箭背包一个急转弯冲向了另一个方向，向着一大团层积云飞去。 这时，002又探测到了七程的生物信号，更加确定了七程的降落伞正藏在这片云团之内！ 冲进了云团之后，巨大的灰色降落伞组出现在了乔深的眼前，七程也进入了002的信号探测范围之内。不等乔深下令，002便自动开启对应功能，将个人信息呈现在了乔深的眼前。 ================== 【姓名：七程】 【年龄：27】 【机能等级：第二期，第二进度】 【ipu：nixen s2-3000】 【ipu内存：6\/10】 【ipu晶元拓展：1384\/3000】 【个体技术进化：电子义眼，骨肉织绕，智能链接】 ================== 看着七程的个体技术信息，乔深心中的怒火更盛。 七程虽然身为火灵集团的行动主管，位高权重，但自身却没有进行大幅度的个体进化，连植入体都只安装了一些基本功能设备。 战斗实力弱——这似乎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被叶茜他们所防备的原因。而恰恰就是这副面目欺骗了大家，导致战斗能力最强的连潼都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了她，最终却被她从背后开启，惨遭背叛！ 但如今，乔深已经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她对别人就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毕竟，面对“空鬼”、“使徒”等来历不明的怪物，乔深的确有些难以对付； 但面对人类，尤其是七程这样技术进化程度不高的人类，乔深根本毫无畏惧—— “002，飞到降落伞组右侧！” 【收到，组长！】 002得到命令，立刻控制火箭背包转向，绕到了降落伞组的侧面。 这时，七程已经发现了乔深等人追来。她站在保险柜顶上神色慌张，手持着一把警用hb-19f式步枪，开始向乔深扫射；一串密集的弹幕立刻朝着乔深的方向飞来。 好在002的防御性机动足够灵活，成功躲开了所有的子弹，所有子弹都从他的身侧擦身而过。 乔深冷哼了一声，忍不住摩拳擦掌。 既然你毫不留情，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他向叶茜做了个“进攻”的手势，示意对方配合自己。 与此同时，他借助火箭背包的动力向左急转，急速冲向了降落伞组的方向，并从降落伞组的侧翼擦过； 而就在他经过保险柜斜上方的一瞬间，他使用自己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向保险柜顶上七程的方向发射了一束大功率高频超声波！ 这时乔深第一次使用机械波技术来攻击人类，他很期待能看到一个显着的战斗成果。而结果没有令他失望—— 只见七程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袭击，猛然向后倒下，手里的枪也被甩到一旁； 随后，她表情狰狞，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两侧太阳穴，开始痛苦地在保险柜顶上打滚。 乔深知道，七程体内的内脏已经因为他发生的超声波而形成强烈的共振反应，导致头晕、恶心和短暂视觉丧失，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虽然人的听觉系统听不到超声波的声音，但超声波的威力却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使用更高功率的高频超声波，人体会因共振反应而导致内脏损伤，最终血管破裂致死；可惜，乔深体内的这一组变异微生物并不支持如此高的机械波发射功率，因此只能当做非致命武器使用。 当然，用于对付七程这种只有第二期机能等级的敌人，这种级别的攻击已经完全足够了。 【组长，火箭背包飞行器的燃料储备仅剩1%，即将失去动力。】 乔深成功实施了超声波打击后，002发出了一声提醒。 看来不能再拖时间了！ “在保险柜顶部着落——”乔深下令。 【收到，启动降落工序！】 只见在002控制之下，火箭背包突然开启了反推减速，并慢慢飞到了降落伞下方的保险柜上空。 随后，火箭背包的喷口朝着保险柜顶，渐渐降到了怠速功率，直到将乔深缓缓降落在柜顶上。 在空中飞行里半小时之久后，乔深终于再次踩到了“地面”。他迅速脱掉了沉重的火箭背包，并解开了绑在身前救援带里的叶茜。 他感到自己的四肢一阵酸麻，差点儿坐在了地上；而终于重获自由的叶茜也已经精疲力竭，立刻瘫软在地。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身体的酸痛，走到了七程的身旁，伸手拆掉了七程的城警面罩。 此时，他很想直接把七程从高空中扔下去。 但一想到对方的脑子里可能还有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他只能暂时忍住了。 于是，他只好先用警用束缚器具把七程绑了起来。随后，他又将对方身上的武器全都搜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才完全放下了心。 此时，七程依旧意识恍惚地瘫软在地上，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如同犯了癫痫一般。 “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乔深不禁带着戏谑朝七程问道。 然而，七程依旧目光呆滞地抽搐着，如同听不见乔深说话一般毫无回应。 原来这就是超声波打击的威力，竟然可以令人几乎失去意识！ 第344章 云海 确保了七程已经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之后，乔深立刻回去查看了一下叶茜的状况。 在宁芯大厦里时，叶茜的左腿已经被弹片炸伤，右臂也被“空鬼”攻击导致骨折，且全身多处挫伤及内出血；虽然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也已经脆弱不堪，任何不恰当的活动都会加重她的伤势。 然而，乔深为了追上七程，却带着叶茜毫无防护地在天上极限飞行了近半个小时——长时间的低温高速气流冲击，以及极端的重力加速度变化，对叶茜来说显然又是一波痛不欲生的蹂躏。 这一顿折腾下来，叶茜怕是要丢了半条命吧，说不定还会质疑自己是不是想让她死……乔深忧心忡忡。 但出乎意料的是，叶茜看起来对他并没有半点抱怨。 看到乔深回到自己身旁，倚靠在降落伞绳上的叶茜艰难地举起了虚弱的左手，朝着乔深竖起了大拇指；还露出了一个大喜过望的神情。 她有气无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是……是我小看你了。原来你这么深藏不露……表面上是个天才网络黑客，实际上是个全能佣兵，连我都自愧不如！” 乔深不置可否，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紧皱着眉毛道：“别废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死不了吧？” “我挺、挺好的，不用担心……咳咳咳咳……” 叶茜每说一句话都要用上全身力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中气十足；但手里咳出的血却让她的此举显得不是很有说服力。 “……” 乔深欲言又止。 此时，他们还飞行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中；刺骨的寒冷很可能会不断加重叶茜的伤势。 为了让叶茜好受一点，乔深脱掉了七程身上的城警战术护甲，并将这套护甲和战术面罩一起穿到了叶茜的身上。 叶茜的体力早已透支，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凭乔深摆布。 看到叶茜好了一点之后，乔深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保险柜顶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向叶茜问道，“火灵集团的接应点肯定不能去了，我们得找个新的落脚点……这么大个保险柜可不太好藏。” 叶茜断断续续道：“我已经……联系了午山区的……一个朋友。他已经答应，借给我们一辆货车拉这台保险柜，但拉到哪……就得我们自己找了。” “午山区啊……”乔深迟疑了一下，喃喃道，“午山区我很熟悉，找落脚点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先告诉我现在那辆货车在哪，我们飞过去。” “在午山区八度街三段北口，路东的一家地下搏击场后院……”看到乔深准备去碰降落伞的控制器，叶茜赶快阻止了乔深，“但……不能现在去。降落伞在市区里降落，太高调了，可能会引起宁芯集团注意……我们等、等天黑了再降落！” “可是，你这样子还能撑到晚上吗？”乔深看着叶茜苦笑道。 叶茜嘿嘿笑道：“就算……死在天上了，那也比，被宁芯集团抓到……好了一点。” “行行行，知道了，少说两句吧。”乔深慌忙让叶茜闭上了嘴，“看你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离断气近了一步似的。” 随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警用应急干粮和备用水囊，递给了叶茜一部分，给自己留了一部分，随后独自坐到了保险柜的边缘。 自从早晨从家里出发之后，他已经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过了。经历了一整天没有能量补充的高强度忙碌，他已经饥肠辘辘，忍不住拿起干料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他控制着降落伞缓缓升空，来到了云层之上。 飞出云团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云海。 远处的夕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在了整个云层之上，让这片云层变成了一片由黄金所打造的海洋。 向西方看去，只见远处的夕阳已经跟自己的平齐，即将落到了地平线之下。 在与夕阳相反的方向上，深蓝灰色的天穹上已经隐约能看到点点繁星。这可是在铜州城里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象。 乔深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19点多，看来距离天黑已经不远了。 回想起这一整天的经历，乔深感到一阵恍惚。 今天的行动，是他这辈子所经历的第一次正式的佣兵委托。 出人意料的幸运、接踵而至的惊险和令人不甘的遗憾并存于这次行动之中，令他不禁悲喜交加，心情复杂。 在这一天中，他和队友们以协助连环死亡事件调查的城警署刑侦专案组为伪装进入了宁芯大厦，实则为了在宁芯大厦中寻找陆堪怀老师的遗存资产；没想到，在调查连环死亡事件的过程中，他们惊喜地发现这几起死亡事件竟然就与陆堪怀老师遗存资产的存放区域有关；最终，借着死亡事件调查的名义，他们名正言顺地进入了这片区域——160层g类资产封存区。 随后为了寻找陆堪怀老师遗存资产，他不惜冒着被“空鬼”撕碎的风险，带着队友们深入探索了宁芯大厦160层g类资产封存区。没想到，连环死亡事件的凶手——“空鬼”果然盘踞在这一区域之中。恐怖嗜血的恐怖生物“空鬼”、实力雄厚的宁芯公司特工、心怀鬼胎的叛徒七程……在和多股势力的交锋之中，他多次站在死亡边缘，多次化险为夷，最后终于力挽狂澜完成了行动目标，夺得了封存着陆堪怀老师遗存资产的巨型保险柜。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林征陌死于“空鬼”爪下，连潼死于叛徒之手，两名刚刚结识的队友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此外，七程及其背后的火灵集团残忍地背叛了他，意味着他们拼死挣扎获得的胜利，却换不来任何报酬…… 这个结果，值得吗？ 乔深望着眼前的茫茫云海，陷入了沉思。 第345章 降落 823年1月7日，晚20点，夜幕完全降临。 在数千米的高空中，乔深向自己的脚下看去，整个铜州城的璀璨夜景一览无余。 虽然天还没暗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整个铜州城的景色；但由于空气中沙尘弥漫，白天的陆地上只能看到连成一片的城市区域，显示不出任何细节。 而到了夜晚，整个城市里的灯光全然亮起，穿透力极强的城市灯光瞬间勾勒出了铜州城里的所有细节。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完整、清晰的视角观赏铜州城的景色。铜州城里各大辖区的地理界限从未如此泾渭分明，让他轻松地分辨出了所有自己熟知的市辖区—— 远在市中心地带的政务区、晨陵区、临河区等中心商业区域如同一堆璀璨夺目的珠宝，淹没在城市霓虹的光彩之中亮如白昼；一栋栋高耸入云的超级摩天大厦永远是毫无疑问的视觉焦点，无时无刻不在向城市里的芸芸众生投放着难以企及的美梦。 西北部的海新区、北安区等新兴产业区和富人阶级别墅区域虽然不像市中心一样有那么多不计成本的超级摩天大厦，但同样也不缺少各种钢铁堡垒一般的巨型建筑；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全都是各大巨型企业们最新兴建的智能工厂。当然，这里还是富人阶级们的第二个乐园；当他们厌倦了市中心的喧闹、疯狂与反叛之后，他们就会来到这里的度假庄园、海景别墅、海底酒店、豪华游艇或者森林公园中寻回一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优雅和温馨。 而东部、东北部的南平区和钢井区，分别是没落的旧主城区和脏乱的老工业区。南平区曾经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林林总总的巨型公寓大厦和巨大的商业街区无不向人们诉说着这里昔日的辉煌；但在市中心区域崛起之后，这里就被各大公司所抛弃，最终被街头帮派们所占领。而钢井区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脏乱的炼狱——没办法，铜州城市民们日常所需几乎所有的低端工业产品都是从这里生产的；相比于人类，这里的一切都更适合机器来生存。 在这些城市区域之外，则是整个铜州城的外围区域——铜野区。虽然仍然在市政厅的管辖之下，但市政维护却早已放弃了对这片区域的拯救，因为这里实在已经无药可救。对于毫不知情的人来说，铜野区就是一片植被稀少的荒漠，不过有一些想不开的人居住在与世隔绝的小镇里；但对懂得门道的人来说，铜野区却是一片充满机遇的猎场：高度自治的流民聚落、绝对自由的游荡帮派、诡秘奇特的教会营地、各大企业的秘密基地、种类丰富的资源矿藏……无论遇上了哪一个，都足够刷新一个外来者的世界观。 除此之外，各大城市区域和铜野区之间还有着一个缓冲地带——午山区。虽然午山区在行政区划里也属于市区的一部分，但严格来说，这里更像是一些紧紧依附着市区的小镇街区。这里原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贫民窟，是整个铜州城最穷的地方；而如今，大多数居民都已经搬离了这里，因为街头帮派已经完全占领了这里。这里的街区很冷清，巨大的建筑和破旧的公寓大多早已被遗弃；破败的建筑墙上满是涂鸦，宣告着各个街头帮派的统治权。虽然这里还有人在生活，显而易见的是，这片街区正在缓慢而痛苦地死去。 正因如此，许多在午山区出生并长大的人，在成长过程中最大的理想就是逃离这里。当然，成功实现了这个理想的人并不多；幸运的是，乔深就是其中的一员。 自从八年前被陆堪怀老师所救、离开了午山区来到了市中心进入宁芯学院读书起，乔深再也没有踏足过午山区的街道。 但如今，乔深却时隔八年，再次回到了午山区的上空。 望着正下方灯光昏暗的街道，他不免忧心忡忡。 这次回到午山区，他带来了一个来自宁芯集团的巨型保险柜。他必须给这台保险柜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并在此处想办法打开这台保险柜里的所有封存仓；在此过程中，他不禁要避免这台保险柜被宁芯集团发现，也要避免自己被这里的街头帮派所为难。 好在午山区就是乔深长大的地方；因此相比较其他人，他对于这个任务多少更有一些底气。 时间接近了晚上21点。 乔深确定附近空域没有任何飞行器之后，开始控制降落伞缓缓下降，向叶茜所说的货车接应点靠近。 虽然在夜色之中，乔深完全认不出地面上的任何一条道路，但好在002的导航功能足够完善，早已将目标地点标记了出来，指引着乔深操控降落伞向目标之处靠近。此外，由于午山区贫穷破旧、建设落后，几乎没有大功率的城市照明灯，昏暗的灯光条件为乔深提供了足够的隐蔽。 在夜色的掩护下，乔深操控着降落伞下降到从高空中缓缓下降，最终在八度街三段北口叶茜所说的那家地下搏击场后院里成功着落。 此时，叶茜所联络的那位朋友已经将货车开了过来，并等候在这里。 那是一位穿着战术夹克、戴着牛仔帽男人。看到乔深从着陆的保险柜上跳了下来，他神态悠然地走上前来接应。 “乔深是吧？我是蒙新，这家搏击场里的义体医生。”男人友好地说向乔深伸出手，“叶茜已经跟我交代了你们的情况。需要我帮你把保险柜装车吗？” 乔深气喘吁吁道：“先别管保险柜了，叶茜的事情更加紧急。她受伤不轻，你刚好是个医生，先把她救活再说吧。” “卧槽，你说什么？叶茜也会受伤？牛逼啊！”蒙新一脸难以置信。 第346章 家乡 听到蒙新的话，乔深挠了挠头，很是不解：“什么意思？叶茜为什么不能受伤？” “叶茜可是铜州城的地下佣兵女王，战术水平世界一流啊。”蒙新由衷感慨道，“今天你们遇到了什么级别的高手，连叶茜都顶不住了？上次只带两三个人团灭了一整个海西重工的装甲车队，完了还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就算对付人的战术再厉害，在刀枪不入的怪物面前也没有用啊……乔深心中慨叹了一下。 “别问了，先来救救我们的佣兵女王吧。”他向蒙新苦笑了一下，同时手上不停地忙碌着。 除了一辆大货车，叶茜还让蒙新还带来了一块巨大的篷布；这块篷布可以用来将g685号保险柜完全罩住，以防止它被宁芯集团的无人机侦查到。乔深暗暗赞叹了一番还是叶茜考虑全面，并匆忙地将这块篷布罩在了g685号保险柜的外侧。 但和战利品比起来，应该还是队友更重要一些。 因此，乔深随后便和蒙新一起，手忙脚乱地将接近奄奄一息的叶茜和昏迷之中的七程抬进了院落前方的一栋巨大建筑里。 据蒙新介绍，乔深面前的这栋巨大建筑虽然名义是一个地下搏击场，但实际上只是一栋被某个小型街头帮派占领的废弃化工厂房，而蒙新正是这个帮派的成员。 当初刚刚来到这个厂房之时，蒙新发现这个厂房大厅的正中央有着一个用于储存某种化学溶液工业原料的巨大圆形陷坑，且坑壁坚实牢固，难以破坏。于是，蒙新因地制宜地把这个陷坑改造成了一个搏击场地，供帮派成员们切磋娱乐。 由于整个午山区极为落后荒凉，不像市区里一样充满了乐子，因此这个陷坑里的搏击比赛在帮派里大受欢迎。久而久之，参与到这项运动中的人渐渐包括了一些外来人员；到了如今，附近几个街头帮派的街头小子们几乎全都喜欢在茶余饭后聚集在这里；这里也就成了附近几个街区里最热闹的地方。 这个地下搏击场火起来之后，蒙新也被帮派委以重任，全权负责起这家地下搏击场的维护和运营。为了让这个地方能一直热闹下去，蒙新制定了一套完善的运营计划和足够刺激的比赛规则。当然，这里最重要的比赛规则就是不许下死手，最多只能将对手打伤；这样才能给蒙新的义体诊所带来了更多的生意。 蒙新的义体诊所，就位于厂房二层的两个连在一起的集装箱里；这里同时也是整个厂房的总控室。 乔深、蒙新两人将叶茜和七程抬进诊所里来之后，蒙新立刻开始对叶茜的伤势进行治疗。 一番忙碌之后，叶茜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在了正常范围之内。乔深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休息。 安置好叶茜之后，蒙新指了指躺在墙角地上的七程，向乔深问道：“这个呢？不需要治吗？” “不用，她死了最好。”乔深摇了摇头。 “嘿嘿，那样不太好吧，这么辣的妞死了真是可惜了……”蒙新一边嘿嘿笑道，一边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七程，忍不住想要动手动脚：“不如让我帮她解了绑，跟她心平气和地交流交流……” 看到蒙新的行为，乔深不禁皱起了眉头。 午山区的人都没见过女人吗？谁都敢碰？ “听我一句劝，她要是解了绑，那死的就是你了。”乔深不耐烦道。 蒙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立刻把两只手抽了回来。虽然乔深并没有跟他说清楚七程身上有什么威胁；但能将叶茜打成重伤的敌人，肯定不会简单。 他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话锋一转，向乔深道：“对了兄弟，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有两下子。我这个场子今天马上就要开赛了，你要不要玩两把？打赢了奖池里的东西任挑！” “不了，我还有正事要办……”乔深迟疑了一下，向蒙新问道，“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你知道怀玉街上的泽图物流中心，现在有人占领吗？” “泽图……物流中心……哦，你是说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楼？”蒙新思考了一下回答，“那里好像原本住个个小帮派……但忘了是在几年前，他们突然被人给团灭了。因为他们尸体全都留在楼里，所以再也没有人进去过那栋楼。” 听了蒙新的讲述，乔深忽然感到一阵伤感。 “谢了。”他起身道，“帮我搬一下人，我需要走了。” 在蒙新的帮助下，乔深将g685号保险柜以及叶茜、七程两人装到了货车上。 “有事就来找我们‘百里家’哈，随时欢迎。”在乔深离开之前，蒙新挥手喊道。 “百里家”？这个帮派名称有点意思……乔深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这股熟悉感的来源。 告别了蒙新之后，他启动货车离开了地下搏击场后院。 夜色之中，午山区破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连主城区里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也见不到。 但为了确保安全，乔深还是开着货车在交叉纵横的街道上绕了很多圈；确保没有车辆跟踪自己之后，他才悄悄把货车开向了怀玉街上的那栋小楼—— “泽图物流中心”。 这是一栋早已遭到废弃的物流仓储楼。从外表看去，这栋楼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外表没有任何一个透光的窗户；此外，这栋楼内有一个旋转车道，可供货车行驶到任何一个楼层。 因此，对于乔深藏匿g685号保险柜的需求来说，这栋楼里是一个极为合适的地方。 然而在决定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乔深不得不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因为，这里就是少年时期的他，和父母所在帮派一起寄宿过的某个据点；同时也是八年前他和父母遭到敌对帮派袭击、父母两人惨遭杀害之处！ 而根据蒙新的说法，这栋楼里的人遭到团灭之后，尸体留在了楼里，从此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这就意味着，乔深父母的尸首，如今依旧躺在这栋黑洞洞的楼里！ 第347章 藏匿 八年前，乔深13岁。 那一年，他父母所在的帮派内部成员矛盾加剧，生存空间紧张，生存资源缺乏。为了维持帮派存续，帮派成员们的外出暴力活动频繁，导致树敌众多；因此，帮派与敌对帮派之间的火拼冲突时有发生，乔深不得不在一个枪林弹雨的环境里长大。 直到一天夜里。 八年前的那一夜，他父母所在的帮派据点——也就是怀玉街上的泽图物流中心，再次遭到了敌对帮派的疯狂攻击。 但与平日里势均力敌的帮派火拼不同，这一次，敌对帮派似乎有别的势力相助。 攻入据点的不再是那些身穿自制陶瓷防弹背心、手持廉价火力的街头小子，而是几位乔深前所未见的个体技术进化者！ 依靠先进的军用植入体、超人一般的神经交互处理器芯片、刀枪不入的皮下护甲……以及百发百中的智能制导子弹，这些技术进化者在据点之中大开杀戒，不断将自己面前所有人脆弱的身躯无情撕碎。 其中包括了乔深的父母。 看着这些如同恶魔一般强大的技术进化者，乔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在强烈的求生欲催使之下，他一路逃到了泽图物流中心的楼顶上，藏进了一个物流集装箱里。 然而，那些已经杀红眼的进化者们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生命。躲在楼顶集装箱里的乔深，最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敌人将乔深从楼顶上残忍地抛了下去；再次醒来之后，乔深已经跨越了几十公里的距离，躺在了市中心宁芯大厦陆堪怀老师实验室里的手术台上。 据陆堪怀老师所说，乔深被敌对帮派分子扔下楼之后，恰好砸中了路过的陆堪怀老师所驾驶的车辆。陆老师不忍袖手旁观，于是将他从这个混乱的街区里救回了市区里，赋予了他一个全新的生命…… 回想起这一切，乔深不禁再一次对陆堪怀老师心生怀念。 命运如同一个轮回。八年前，陆老师将他从这栋楼里救了出来；而八年之后，他却将陆老师的遗物带回了这栋楼里。只可惜物是人非，陆老师已经惨死在怪物之手，再也没有机会和乔深一起追忆当年之事了。 乔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调查清楚“空鬼”袭击陆老师的真相，让陆老师得以瞑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踩下了油门，驾驶着卡车进入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 货车走在旋转车道上，大灯照亮了车道两旁喷满了帮派涂鸦的墙壁。这些涂鸦里有不少是乔深当年亲手所喷，内容不外乎是一些对入侵者的恐吓以及对此大楼占领权的宣示，也有一小部分临场发挥的情绪表达。 看到这些，乔深大脑深处的那些记忆被渐渐唤醒；少年时期经历的所有酸甜苦辣仿佛都历历在目。 在旋转车道上转了720度方向之后，乔深右转驶进了入库车道。 泽图物流中心大楼共有八层物流仓储集散区域和一个楼顶空运平台，而八年前乔深的父母就死在大楼第四层。为了不打扰父母的安宁，乔深将货车开进了这栋大楼的第三层仓储区域。 借助货车的车灯乔深看到，眼前的这个广阔的空间里依旧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巨大的废弃集装箱，如同一个钢铁箱子堆成的大都市。 在八年前，这些层层堆积的巨大集装箱是他们这种街头帮派分子的“天然住宅”。每一个帮派成员个人或家庭都可以认领一个合适的集装箱，并将其改造成自己的小窝； 因此，如今这里的每一个集装箱内都可能藏了不少八年前那些人生前遗留的家当，当然也可能藏着死在八年前的那些帮派成员的尸骨。 乔深一路七弯八拐，将货车开进了第三层仓储区域的最深处。 找到了一个被层层堆积的集装箱所包围的隐蔽之处之后，他才放心地将车停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必须将g685号保险柜长期藏匿在这里；因此，这个地方必须保障安全无虞、易守难攻。 随后，他将货车所装载的g685号保险柜卸在了此处。 为了保证保险柜的安全，他将这台保险柜藏在了一圈层层堆放的集装箱中间，并继续用篷布仔细地覆盖了起来。 藏好了这台保险柜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子夜25点了。 自从早晨出门，乔深已经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虽然经过植入体增强和第三期机能等级进化的他并不会因此生理疲惫，但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却让他不禁感受到明显的精神困倦。 看着眼前这台根本不知道是何种材质所制造的g685号保险柜，乔深知道，仅凭自己是不可能在今天将其开启了。他决定先回家休息，等叶茜伤势好转醒来之后在商议打开保险柜的事情。 于是，他大致清理了一下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随后驾驶着蒙新的货车悄悄驶出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 临走之前，他拆出了一副城警电子手铐里的力度传感器，并将其改造成了一个压力报警仪，放在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的入口上。 这样一来，如果有人经过这里并触发了压力报警仪，乔深的体内通讯器就将接收到报警信号，提醒他有人进入了这栋大楼；这样的话，乔深会立刻出发向这里赶来，保护g685号保险柜。 虽然泽图物流中心大楼距离铜州城主市区很遥远，但乔深将保险柜藏得也很隐蔽；在入侵者找到g685号保险柜之前，他确信自己来得及从城中赶回这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深驾驶货车，带着叶茜和七程向临河区春山洲的家中别墅驶去。 这是他第一次开着一辆货车回家，也是第一次带着两个女生回家；这其中无论哪一件事，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第348章 偶像 由于蒙新的货车过于庞大、无法进入乔深别墅的院门，乔深只好将其停在了别墅门前斜坡之外的小路上。 随后，他从家中喊来了002a，帮自己将叶茜和七程两人从车上搬回了家中。 此时，叶茜依旧处于内止血药物造成的深度睡眠之中。乔深将她安置在了自己卧室隔壁的书房里，以防止她突然伤情恶化却无人施救。 而七程则已经在昏迷了许多个小时之后终于醒转。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她依旧有些虚弱恍惚；在发现自己已经被乔深五花大绑之后，她的表情显得生无可恋，且坚持一言不发，似乎已经预示了自己将死的结局。 不过，乔深也因为精神疲惫、不想再和叛徒掰扯，因此直接将七程关进了别墅二楼的洽谈室里，并命令002a时刻注意着七程的情况，保证她不会发生意外或者自寻短见。 最后，乔深在狠狠地洗掉了拼命一整天在身上留下的脏污之后，完全放松地躺在了卧室里的床上，以0.01秒的速度进入了睡眠状态…… - 轰隆隆隆—— 第二天早晨，乔深被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吵醒。 他不情愿地起了床，循声来到一楼车库，才发现原来是叶茜早已醒来，正在车库里把玩仇影的那辆复古肌肉车“桃乐丝”。 虽然叶茜的左腿伤及骨肉、右臂已经骨折，而且看起来依旧神虚体弱，但她却身残志坚，用着仅剩的一腿一臂挑拨着这辆复古肌肉车的敏感神经， “酷啊小深，你从哪弄来的这辆车？”见到乔深到来，叶茜难掩兴奋，“这该不会就是仇影的那辆‘桃乐丝’吧？” 乔深心中一凛。 自从这辆“桃乐丝”被乔深从傀儡工厂里发现，至今从未有人认出过它的真面目；而叶茜是第一个认出这辆车身份的人！ “从一个老车行里淘来的。”乔深随口编了一个谎话，“你也知道仇影啊？” “废话，他可是我偶像。”叶茜嘿嘿一笑。 原来仇影是叶茜的偶像！乔深恍然大悟。 仇影虽然是铜州城里的传奇车手，但他的时代却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来，铜州城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个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在城市中辉煌过；到了如今，还记得仇影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而叶茜难得竟是其中之一。 “我也不知道这辆车是不是仇影的那辆。”乔深摇了摇头，如实道，“但既然仇影是你的偶像，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不是他的车吧？” 叶茜仔细思索了一下，轻笑道：“这辆车应该不是真正的‘桃乐丝’。仇影的‘桃乐丝’是有灵魂的，而你这辆车没有。” “有灵魂？什么意思？”乔深疑惑道。 “就是有个车载ai的意思。‘桃乐丝’是仇影那辆车的名字，同时也是那辆车的定制版车载ai的名字。”叶茜解释道，“仇影之所以离不开那辆车，就是因为他跟那个叫‘桃乐丝’的定制版车载ai产生了超越生命形态的感情。但你这辆车的ai系统芯片好像被拆了，就没有灵魂了。” 什么？ “桃乐丝”是一个车载ai？ 乔深愣住了。仇影的爱车上有一个车载ai这件事，仇影的超梦传记片《旧山路的夕阳》里竟然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录！ 乔深立刻想到，自己见过的另一个名叫“桃乐丝”的ai—— 在跨年之夜里，他在市政厅里所见到的那个强人工智能合成人，同时也是一名城议会议员、“里幕基金”背后的财阀、奴役了成千上万个傀儡人的女魔头。她的名字，同样叫做“桃乐丝”。 这个曾经控制了整个铜州城经济命脉的合成人“桃乐丝”，跟仇影的车载ai“桃乐丝”是否有着某种关联？ 还是说，他们就是同一个ai？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桃乐丝”真正的“主人”应该是仇影；可为什么在市政厅里相遇时，那个合成人“桃乐丝”会将乔深称视为自己的“主人”呢？ 仇影作为一个传奇人物，他的容貌被许多市民所熟知，明明跟乔深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乔深忍不住向叶茜追问道：“关于‘桃乐丝’这个ai，你还知道些什么吗？它后来怎么样了？” “‘桃乐丝’的事情流传下来的并不多，我也不怎么了解……”叶茜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仇影死后，他的车下落不明，想必那个ai也跟着那辆车一起失踪了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乔深恍惚道。 他的记忆早已回到了七天前的那个夜晚。合成人“桃乐丝”的音容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难以磨灭；她的背后藏着数不清的谜团，令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没什么？”见到乔深失神的样子，叶茜将信将疑道。 “真的没什么。”乔深回过神，对叶茜笑了笑，“你还知道哪些关于仇影的事情，多跟我讲一讲吧。” 叶茜想了一下，随后坏笑着说：“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个几乎没人知道的秘密，但你要用一样东西和我交换。” “什么东西，你说吧。”乔深不以为意。 没想到，叶茜却拍了拍面前的方向盘，向乔深挑了挑眉毛：“我要这辆车。” 我靠，你叶茜这也太不客气了吧！张口就想要一辆车？乔深心中一惊。 “一辆车换你一条八卦？这买卖太不值了吧。”他迟疑了一下道。 “有啥不值的，这台破车都快上百年了，又不值几个钱。”叶茜噘了噘嘴，“再说了，你现在都住上别墅了，想必已经财富自由了吧，给兄弟一辆车怎么了？” 乔深思考了一下。 对他而言，“桃乐丝”这辆老式肌肉车由于年代久远，驾驶体验非常糟糕，的确没有什么用处；而且，铜州城又不像汝安城一样盛行古董交易，任何过时了的老物件都在铜州城里都一文不值，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这辆车也就只有对叶茜这位仇影的粉丝而言有一些收藏价值了。 第349章 故友 最终，乔深无奈地笑了笑，向叶茜说道：“行吧，你要是喜欢这辆车，那就送给你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只见叶茜秀眉舒展，喜出望外：“不过还得先麻烦你帮我保管一段时间。这车马力太大了，稍有疏忽就会甩尾，而且还没用自动驾驶。我得等自己伤好了才有信心把它开走。” “没问题，你随时来拿。”乔深迫不及待道，“那你刚刚说的那个几乎没人知道的秘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那你可张开耳朵听好了。”叶茜一脸神秘地说，“其实，仇影和你的老师陆堪怀，当年曾经是一对挚友。” “……真的假的？”乔深非常难以置信，“这两个人一个是街头竞速车手，一个是大公司的技术专家……怎么看都不可能玩到一起。” “有啥玩不到一起的。别看陆堪怀老了之后一本正经、一心只想搞技术，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街头飙车竞速。”叶茜嘿嘿一笑：“陆堪怀就是在赛道上跟仇影结识的。后来他进了宁芯集团做研发，工作之余依旧经常和仇影一起玩街车改装。他还帮仇影的爱车开发了一套定制版的车载ai——也就是后来的‘桃乐丝’。” 什么？“桃乐丝”竟然是陆老师的作品！ 乔深暗暗心惊。 叶茜所说的这些事情，同样在仇影的传记片超梦《旧山路的夕阳》中没有任何记载。看来，叶茜所说的倒也没错，这些事情倒的确几乎没人知道，毕竟连仇影的传记片导演都不了解。 “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些事情？”乔深忍不住向叶茜问道。 叶茜思索了一下：“嗯……好像是很久之前听某个朋友讲的……时间太久了，我也忘了是听谁说的了。” 看到叶茜含糊其辞的样子，乔深一脸将信将疑：“你确定这些都是事实吗？我竟然从来没听老师提起过。” “信不信由你咯。”叶茜嘻嘻一笑，“陆堪怀没有向外界透露过自己年轻时和仇影的关系，是因为仇影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仇影最后死于一次进化失控者袭击事件；杀死了仇影的那个进化失控症患者，后来被城警署证实就是因为安装了陆堪怀所研发一款植入体产品而诱发了赛博精神病；而且，他杀死仇影时所用的也是陆堪怀主持宁芯集团研发的武器。所以，陆堪怀把仇影的死归咎于自己身上，这件事因此在他心里造成了很深的阴影，导致他后来再也没有公开提起过仇影，而且从此之后再也没接触过任何街头竞速活动。” 乔深恍然大悟。 怪不得陆老师看起来严肃深沉，一点都不像喜欢街头飙车的样子……原来是挚友仇影的死改变了他的性格。 “那我暂且相信你吧，毕竟是一辆车换来的消息，如果是假的就太亏了。”乔深随即又换上笑脸道，“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了解陆老师。” 叶茜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也是听同一个朋友讲的。” 乔深哦了一声：“你这个朋友跟陆老师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我可以知道他是谁吗？” “对不起，连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叶茜无奈地摊了一下手，“我刚刚说过，时间太久了，我已经忘了是听谁说的了。” 你有多少朋友啊，这么多消息是谁说出来的都能忘？不会是在骗我吧？乔深暗自腹诽道。但既然叶茜不肯说，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不作回应。 这时，叶茜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你把保险柜藏在午山区了？” “是的。”乔深点了点头。 “很好，藏在那里比带回市区安全……”叶茜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昨天的收尾工作没问题吧？” “放心，没问题。”乔深淡淡一笑。 昨天下午，在乔深使用火箭背包离开宁芯大厦之前，宁芯大厦160层的安防系统信号处于被002阻断的状态，因此宁芯集团始终对160层的情况一无所知；此外，在实力恐怖的“空鬼”阻挡下，宁芯集团的战斗人员将长时间无法攻入160层。 这会导致宁芯集团无法立即发现g685号保险柜已经被乔深等人盗走，乔深他们也将有更多时间为防止宁芯集团的反击报复做准备。 当然，即便宁芯集团迅速发现了g685号保险柜已经被盗，他们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查到作案者的身份。 按照原定计划，在昨天上午乔深等人进入宁芯大厦之后，一辆装在了5具尸体的城警运兵车将被投放在某处；而这5具尸体的体内，分别被植入了乔深、叶茜、连潼、林征陌、七程五人所使用的城警身份代号——古衡、夜瞳、简云奇、时信、烛渊等所对应的合成警务终端硬件。由于城警署一般通过合成警务终端硬件来进行警务身份认证，因此在这5具尸体被发现之后，他们将会被认定为真正的古衡、夜瞳、简云奇、时信、烛渊五人，即城警署派驻宁芯大厦特案小组里的5名刑侦专家。 而真正进入了宁芯大厦的乔深等五人，将会被认定为一组身分不明的间谍，在杀死了古衡、夜瞳、简云奇、时信、烛渊等5位真正的“刑侦专家”之后伪装成了这支特案小组，并因此得以混进了宁芯大厦。 这样一来，在宁芯大厦g685号保险柜被盗事件之中，城警署的嫌疑将被撇清，乔深等人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达成了一次完美作案。 这时，叶茜叹了口气：“唯一失算的是，我没料到七程会在大家撤离之前就反水背刺我们，也没料到林征陌和连潼会牺牲在那里。” 乔深也沉默了。 连潼是一个人人夸赞的传奇人物，林征陌是一个对人生充满激情的年轻人。这两个队友的牺牲，实在令人惋惜。 这时，乔深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一变，向叶茜问道：“对啊，连潼和林征陌的尸体都还留在宁芯大厦！” 第350章 切割 “怎么了？”叶茜连忙问道。 “宁芯集团不会借助连潼、林征陌两人的尸体找到我们吧？”乔深忐忑不安道，“他们可能会发现两人体内通讯器里的消息记录，或者查到两人和我们的关系。” “放心吧，可能性很小。”叶茜摇了摇头，“他们的体内通讯器都设置了计划自毁，人只要一死，所有的通讯记录都会消失。而他们两人的公开身份也跟我们没什么联系，宁芯集团不会查到我们身上的。” “那就行。”乔深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祝他们一路走好吧。” “对了。”叶茜话锋一转，挑了挑眉道，“我看到七程也被你绑回来了。怎么，你打算养着她？” 乔深冷冷道：“本来打算直接把她处理掉的。但转念一想，她那个小脑袋瓜里可能有一些我们需要的信息；而且留着她做人质，我们或许能跟火灵集团重新达成交易，拿到我们应得的这单委托金。” 叶茜略加思索，点了点头：“那她做人质跟火灵集团重新达成交易……这个想法很好，但风险很大。火灵集团可能愿意跟你一笑泯恩仇，但你如果把七程放了，她会愿意放过你吗？” “她需要担心都是是我愿不愿意放过她。”乔深冷哼了一声。 叶茜摆了摆手道：“先不管这个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把g685号保险柜给打开。今天你先带我去午山区看看吧，要不现在就走？” 乔深点了点头：“可以，走呗。” 于是，乔深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叶茜走出了院门。 然而，看到院门口的那辆蒙新的破旧大货车之后，叶茜迟疑了一下。 “你不会是想开着这玩意去午山区吧？”她将信将疑道。 “你好像忽略了什么。”乔深无辜地笑了笑，“昨天我们没有回城警署，所以现在我们的车都还在城警署的车库里，只有这辆大货车可以用。” 叶茜一时语塞。 最后，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笑道：“那麻烦乔老师先回一趟城警署，把我们俩的车开回来吧。” “……行吧。” 乔深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当伤员真好啊，可以随便使唤朋友帮自己干活。 最终，乔深驾驶着蒙新的大货车，带着叶茜向城警署的方向驶去。 除了叶茜之外，他还带上了一些武器、002a和玄鹰无人机。 毕竟，如今他可是一起宁芯集团重要资产失窃案的作案者；面对宁芯集团这个铜州城里最强大的敌人，他不得不做好随时进入自卫状态的准备。 到达城警署基地之前，乔深提前向左元修打了个招呼。 在左元修的操作下，蒙新的这辆大货车轻松获得了进入城警署基地的临时权限，让乔深和叶茜得以找回了自己的爱车。 随后，乔深命令002a驾驶着蒙新的那辆大货车，并用大货车的货箱装载上了叶茜的古德拉66式，自己则驾驶着自己的比苏788带着叶茜离开了城警署基地，向午山区驶去。 在今天之前，乔深已经以“古衡”的身份在城警署上了一周的班了。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他终于不用再每天去城警署上班，这使得他现在的心情极为放松。 恢复自由的感觉真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他现在还不缺钱。 到午山区之后，乔深先把蒙新的大货车还到了蒙新的地下搏击场，随后才带着叶茜来到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找到了昨天被他藏匿起来的g685号保险柜。 由于这栋仓储楼已经荒废多年，电力线路早已失修停机，连照明都无法开启。为了不摸黑做事，乔深只好在g685号保险柜周围架设了几组应急照明灯。 随后，叶茜则顾不上自己行动不便，一瘸一拐地对着保险柜研究了起来。 由于七程及其背后的火灵集团已经背叛了乔深他们，因此他们很可能再也拿不到火灵集团支付的委托金。也就是说，他们昨天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这个存放了陆堪怀老师遗产的保险柜了。 “这个保险柜的外壳可能是某种高强度合金陶瓷，非常坚固，要用工业级别的重型切割机才能拆开。”叶茜一边敲击保险柜的外壳，一边喃喃道。 “工业级别的重型切割机……”乔深挠了挠头，“这种东西……我们很难搞到吧？” 叶茜讥诮道：“就算搞得到，也不可能把这么大尺寸的保险柜放进去。” “那怎么办？”乔深有些无奈。 “或许可以试试等离子锯。”叶茜略加思考道，“没法冷切割，就只能高温切割了。但我们搞不清楚这个保险柜到底是什么材料，所以不了解它的熔点。如果切割温度过高，有可能损坏里边存放的东西……” 乔深迟疑了一下：“等离子锯没有，但有等离子剑和等离子枪。让我来试试吧。” 随后，他随手打了个响指。 之间002a从身后的车上应声走了下来，并从背后取下了一把等离子发生器。 这把等离子发生器是乔深第一次执行叶茜发布的佣兵委托时缴获的一把近战武器。等离子发生器启动时，将在线圈周围的边缘生成一圈超高温等离子体，形成一把无坚不摧的等离子剑。 在乔深的命令下，002a开始用手里的等离子剑尝试切割g685号保险柜的外壳。 看到002a的样子，叶茜很认真地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台机器人看起来很欠揍，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因为它本来就喜欢挨揍，它是用一台拳击机器人改装的。”乔深也很认真地回答道。 叶茜笑了笑：“现在的人都热衷于改装自己，或者改装自己的奴隶，喜欢玩机器人改装的真不多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怀旧。”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002a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切割动作。 第351章 方法 见到002a停下了手里的切割动作，乔深和叶茜赶快上前查看它的工作成果。 但结果却令两人很失望。 或许是这把等离子剑功率较低、热力不足，又或许是是宁芯集团的保险柜材质熔点太高；总之，002a手里的等离子剑仅仅在g685号保险柜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很浅的划痕，根本没能达成有效的切割成果。 乔深迟疑了一下，咬牙道：“没关系，还有等离子枪。” 说罢，他就命令002a弹出了左臂之内的电浆发射器，试图发射高温等离子束来破坏g685号保险柜。 “别别别，这东西威力太大了，可能会误伤保险柜里存放的东西。”叶茜赶快把乔深拦了下来，“保险柜里很可能有重要资产，我们必须保证它们不会被破坏。” 既然叶茜阻拦，乔深只好命令002a停手。 但他显得依旧有些不甘，顿了顿又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昨天用贫铀穿甲弹打‘空鬼’的时候，意外炸开了另外一台保险柜？贫铀穿甲弹我们还有一发，不如直接把这台保险柜也炸开得了。” “你快收了神通吧。”叶茜不耐烦道，“我刚说过我们必须保证保险柜里的东西不被破坏，你就想上穿甲弹……你忘了昨天炸开的那个保险柜里有六台火箭背包，其中被炸坏了五台吗？” 乔深叹了口气：“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叶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盯着乔深缓声道：“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超声波！”叶茜斩钉截铁道。 乔深听罢皱起了眉毛：“超声波？” 叶茜点了点头，解释了一番：“我思考了一下，破拆高强度合金陶瓷有五种常规的方式：高温熔炼、机械切割、化学腐蚀、热处理、超声波破碎。前三种方法都需要额外的专业设备，我们很难搞得到，而且加工方式很不灵活；第四种方法有风险破坏保险柜里的东西。但最后一种方法——超声波破碎，可以对材料的特定部位和纵深进行精准破拆，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保险柜里资产的安全。” “这倒是个好主意。”听了叶茜的解释，乔深恍然大悟。 超声波破碎技术，是通过发射高频超声波对物体造成破碎效果的技术。高频超声波作用于物体时，会在物体的内部产生高频振动；而这种振动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当声波的频率与物体震动频率一致时，物体内部将出现共振效应，在作用部位产生极强的剪切力和压缩力，从而破坏物体内部分子之间的连接，对物体的特定部位达成破碎效果。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超声波破碎技术需要依靠专业的超声波精确发生设备；而乔深利用自身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产生的超声波能否对高强度合金陶瓷产生破碎效果，就需要打一个问号了。 “不过，超声波破碎技术也是需要专业的超声波破碎机才能实施，我们能搞到这种东西吗？”乔深忍不住问道。 叶茜神秘地嘿嘿一笑：“不需要什么设备，你不就有发射超声波的个体技术吗？只不过，你可能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控制能力才能成功。” 乔深心里一惊。 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透露过关于自己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叶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项个体技术还是火灵集团未公开产品；如果他获得了这项技术的消息走漏了出去，火灵集团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除掉！ “……什么发射超声波的个体技术？你记错人了吧，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乔深脸色一沉，赶快掩饰道。 “别装了。”只见叶茜嘻嘻一笑，“我前几天刚装了一个运动侦测器植入体，内置了一个声呐组件，能侦测到附近的非可闻声波。昨天我在你身旁探测到了两次高频超声波，声源都是你的身体。” “……” 乔深沉默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叶茜啊！ “市面上还没见过这类产品，你应该是特殊途径搞到的这项技术的吧？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叶茜一边说道，一边使坏地挑了挑眉毛，看起来似乎有些威胁的意味。 虽然叶茜看起来一脸坏笑，但乔深知道她并没有恶意。 如今她的实力在乔深的面前早已没有明显的优势，而且又浑身带伤、无法行动，甚至生活不能自理，很多事情只能依靠乔深；在这种情况下，她显然不可能敢去做任何威胁乔深的事情。 “你最好不会。”乔深有些不快道，“可是我所具有的声波发射技术最大功率只有36kw。这种级别的功率，真的能击碎这么坚硬的高强度合金陶瓷吗？” 叶茜叹了口气，似乎对乔深的科学素养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宁芯学院的高材生在技术上懂得会比我多呢。”她讥诮道，“超声波破碎技术，依靠的是声波与物体形成共振，产生激振波，成功与否和声波本身的能量无关。只要能找到正确的共振频率，就算很低的功率也能将极为坚硬的物体震碎。” “哦，原来是这样啊！”乔深点了点头，假装听懂了叶茜的解释，“所以，我该怎么做才能用超声波拆掉这台保险柜？” “一句话，短波长、高频率、方向集中。”叶茜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昨天发射的那两次超声波，虽然振幅很强，频率还远远达不到击碎金属的程度，发射方向也很分散，这种超声波是不可能击碎金属的。合金陶瓷的硬度极高，因此固有震动频率也极高；你必须学会发射方向高度集中的瞬时激发态超声波，才有可能击碎合金陶瓷，打开这台保险柜。” “怎么才能学会？”乔深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练习。”叶茜斩钉截铁道：“半小时练不会就练一小时，一小时练不会就练一天，一天练不会就练一个月。总之，你在宁芯集团把这台保险柜夺回去之前练出来就可以。” “……我这是在武侠小说里练武功吧？”乔深哭笑不得。 第352章 练习 无奈，乔深只好在叶茜的指导下，开始对自己体内所具有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进行深入训练。 毕竟除了超声波破碎技术之外，目前他们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打开g685号保险柜；而且据叶茜所说，如果掌握了随心所欲发射声波的技巧，乔深的这项个体技术将获得更广阔的应用空间。 “无论是哪个频段的机械波，作用原理都是相同的。所以只要练好了超声波发射技巧，你在发射次声波、可闻声波的时候会同样会得心应手，找到更多的应用场景。”叶茜向乔深正色道。 听了叶茜的介绍，乔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脸兴奋道：“据我所知，人体内脏的震动频率只有4~18hz，就在次声波的频率范围内。如果我学会了声波破碎技术，那是不是就可以通过发射次声波来把敌人的内脏震碎，杀人于无形之间？” 看着乔深兴奋的神情，叶茜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一会儿，生无可恋地笑了笑：“可以是可以，但只能杀一次。” “为什么？我可以用这个方法把公司狗们杀光！”乔深咬牙切齿。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叶茜终于忍不住，瞪着眼睛向乔深骂道，“次声波是一种长波辐射，容易发生衍射，不像超声波一样具有方向性，只会向四面八方散佚。所以你如果用自己的身体发射次声波，那首先被次声波震死的就是你自己！” 乔深一时语塞。 这个问题他的确没想到，还好叶茜及时提醒了他。不然的话，等到他以后哪天试图用次声波杀人的时候，可能就不明不白地先把自己整杀死了。 “行了行了，快开始练习吧，让我们早点把事情都给办了。”叶茜不耐烦道。 乔深点了点头，开始了正式的超声波发射训练。 他们现在正位于泽图物流中心三层仓储区内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这里光线昏暗、位置隐蔽、脏乱荒芜，连电力都没有，且楼里布满了死于八年前的骸骨。这种阴间建筑根本没人会进来，倒是一个进行个体技术训练的好地方。 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试着向面前的g685号保险柜发射超高频超声波。 他启动了体内微生物共生系统，用指尖指向了面前的保险柜，随后全身猛然用力，成功向前方发射出了一次高频超声波。 然而，前方的g685号保险柜纹丝未动。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由于乔深缺乏熟练的微生物共生体控制技巧，他在发射超声波时能稳定控制的只有超声波的波形和振幅，却无法精准控制超声波的方向和形状，只会让超声波以辐射状向前方散射；甚至连超声波的频率，他都只能将其大致稳定在一定范围内，而无法将其控制在一个精确的数字上。 “叶师傅，有什么建议吗？”乔深向叶茜赔笑道。 “唉，那就让我再给你上一课吧。”叶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机械波的传输介质是物质吗？你距离这么老远向保险柜发射超声波，超声波中途是要经过很长一段距离的空气的；而气体和液体会极大削减声波的振幅。所以，如果你想获得最佳的发射效果，记得跟目标物体进行零距离直接接触，或者用固体为介质进行接触。” 乔深听懂了叶茜的意思——超声波在空气中传播是会遭到削弱的。因此，如果他直接接触g685号保险柜、或者用固体为媒介接触g685号保险柜，他发射的超声波将以更完整的状态传送到保险柜上。 于是，他向g685号保险柜走近了一步，伸出指尖触碰到了保险柜的外壳上，再次发射出了一束超声波。 当然，g685号保险柜依旧毫发无损。 不过，乔深并没有气馁。他知道，自己才刚刚走出了第一步。 “机械波控制”这项微生物进化技术，是植入者通过对肌肉细胞内所植入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的操控来实现各种技术能力的方式；而想用大脑操控这些数以亿计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则是通过智控技术。 智控技术是指利用人体神经网络形成生物电路，用于在大脑和体内植入体之间传输生物电讯号的一种技术。为了让用户们通过自己的大脑轻松控制体内的一切个体技术，如今市场上的植入式个体技术大多都在使用智控技术，微生物进化技术也不例外。 只不过，想用智控技术来控制自己体内数以亿计的变异微生物，则是一个难度很大的事情，许多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掌握；而乔深正是因为缺乏相关训练，因此从未无法对自己发射的超声波属性进行精确控制。 但只要假以时日，等他进行了足够多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控制训练，他就能对这项微生物进化技术得心应手，从而随意控制自己发射的超声波！ 为了尽快达成足够的训练量，乔深加快了训练频率，以很短的时间间隔，一次又一次地向面前的g685保险柜上发射出高频超声波。 然而这样一会儿下来，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在单次发射超声波的时候，他基本感到不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但连续发射几次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发热。 在继续保持高频率发射几次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肌肉出现不自觉的震颤，且浑身已经大汗淋漓、劳累无力，甚至隐约有些头晕饥饿，感觉浑身已经被掏空！ 由于实在难以坚持，乔深大喘着粗气蹲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施展微生物进化技术，对自己的身体会有危害 第353章 门道 此时，叶茜正坐在一旁的地面上，带着伤监督乔深训练自己的超声波发射技术。 看到乔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蹲了下来，叶茜噗嗤一笑，连声说道： “原来你的这个可以任意发射声波的技能，是一种微生物进化技术呀？” “你……你怎么知道的？”乔深顺口问了一句，但依旧半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想玩微生物进化，就要做好被那些变异微生物共生体掏空的准备。”叶茜挤眼笑道，“那些变异微生物共生体在工作的时候，会严重消耗你肌肉细胞内的能量物质，而且产生大量的废热。所以想要高频率施展微生物进化技术，你必须保证自己的体能、水分的补充和身体散热。我说，你有没有带吃的啊？” 乔深苦笑了一下：“？你不早说，我还以为自己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高效燃脂，全身肌肉训练——看来变异微生物共生体是个减肥神器啊。 随后，乔深走回了自己的车旁，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盒蛋白棒和几瓶水。分给叶茜一部分后，他自己拿起蛋白棒吃了起来。 这是他近半个月来养成的习惯——由于经常在外忙碌到没空吃饭，他就在自己车后备箱里存放一些蛋白棒之类的方便食品以及饮用水，用于随时给自己补充能量。 为此，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正经的饭了。 吃完了几根蛋白棒之后，他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又来到了g685号保险柜前，准备继续进行自己超声波发射技术的训练。 由于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不敢再以过快的频率发射超声波，而是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发挥；此外，为了更高效地散发体内废热，他不顾叶茜在旁，直接像古代练功人一样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进行训练。 好在，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就这样训练了几乎一整天，他对自身超声波发射技术的智控能力的确经历了一个蜕变的过程。 起初，他的超声波发射训练并没有清晰地目的性和针对性，而只是盲目地一遍又一遍进行低质量的发射流程。在这个阶段，他发射出去的超声波频率依旧无法稳定在自己想要的数值上，超声波的传播形状也没有固定，仍然是方向分散的辐射状，甚至连发射方向也歪向了一旁。 但随着他在不断的练习和感受过程中，突然体会到了一些超声波发射时自己体内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生成超声波不同属性的生理原理时，他似乎领悟了不断提高自己智控能力的方法。 在没有针对的努力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终于渐渐对自己的能力摸清了一些门道。 首先找到了诀窍的，是精准控制超声波释放的频率。 本质上，“微生物进化”所带来的大量肌肉细胞变异微生物共生体，作用是帮助了乔深大幅度提升了自己对自身肌肉细胞的主动控制权限、以及全身肌肉细胞的运动能力。 有了对自身肌肉细胞的更高主动控制权限之后，他便可通过智控催动自身肌肉细胞以一定的频率进行群体性的微观运动，并以此形成共振放大效应，最终产生不同的声波发射出去。而发射出去的声波频率，就取决于他自身肌肉细胞的运动频率。 因此，他发现自己只要在发射超声波时将自身的主观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全身肌肉上，就能更精确地控制自身肌肉的微观运动频率，从而将发射出的超声波频率稳定在自己所需要的数值上。 好在由于体内安装了一枚达到第三期机能等级的高性能ipu，他的神经反应速度相比凡人已经大幅提升，这为他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提供了外在辅助。在尝试了长达两三个小时的训练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利用智控专注力控制肌肉微观运动频率的感觉，最终成功将自身超声波发射频率误差稳定在了30hz之内，即保证了几乎99%波长的超声波频率符合自身的需求。 但能够稳定控制超声波频率之后，乔深发现自己所发射的超声波依旧容易偏斜，无法精确控制其发射方向。 于是，他接着对超声波发射方向的控制技巧进行了针对性探索。 在他体内变异微生物的共生体系统信息页上，“操控方式”一栏简单介绍了这项技术“以指尖为指向工具”；然而在实践中，乔深却发现自己发射的声波并不会完全按照自己指尖的方向进行发射，而是大概率会发生一定的偏离。 由于超声波的波长极短、不易衍射，因此在空气中极易损耗及散射；只要发射方向稍有偏离，超声波就会发生严重散佚，很难精确击中乔深预设的目标。 为了克服这个问题，乔深仔细研究了一下自身肌肉细胞微观运动产生声波的原理。 最终，他发现在变异微生物共生体的驱动下，他体内的肌肉细胞微观运动并非智能进行单一运动，而是具有一定程度的矢量运动能力；此外，他在对外发射声波时，声波的发射方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全身肌肉细胞的微观运动矢量，而非他的指尖指向方向。 至于共生体系统的信息页里为何有如此纰漏，那很可能是因为这款微生物进化产品本身就是个在研状态的试验产品，并没有公开发射，因此研发者们尚未开始仔细校对系统内的信息。 发现这一原理之后，乔深也渐渐领悟了精准控制超声波发射方向的窍门——用自己的指尖引导全身的肌肉细胞进行矢量运动，从而在智控层面上高度集中超声波的发射方向，一劳永逸。 又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乔深已经基本掌握了控制超声波发射方向的方法——只要投入足够的主观智控专注力，他就能精确地将超声波的频率和发射方向稳定在自己所需要的地方。 但接下来，最后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依旧不会控制自己所发射的超声波传播形状。 第354章 智控 经过数个小时的摸索，乔深终于掌握了肌肉细胞矢量运动的诀窍，从而能够精准控制自己所发射的超声波的频率和方向。 然而，乔深却依旧没有办法使用超声波破坏g685号保险柜的外壳。 他尝试了很久，发现自己发射出的超声波如同一个投入水中的巨石。 虽然巨石激起了层层水花，但这些水花却在目标表面向四面八方散佚，最终很快就消匿于无形之中，没有对目标造成任何影响。 这时，想起了叶茜所说的超声波破碎技术要求之一：超声波必须“方向集中”。 他所发射的超声波依旧无法破坏目标，就是因为他并不会让自己发射出去的超声波聚焦为自己所需要的传播形状；因此，他所发射的声波只会能以扇面波的形状辐射出去。 这导致他虽然已经学会了如何精确控制超声波的方向，但向预设的方向发射出去之后，这些声波会立刻向四面八方分散，而非向预设的方向集中传播。 而这种状态的超声波会在传播过程中大量散佚，能量损失极快，根本无法精确地作用在目标物体的内部！ 乔深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超声波虽具有良好的各向异性，但由于波长短、衍射能力差，极易发射散射；显然，想要用超声波击碎一个固体，就必须把超声波聚焦为一个能量高度集中的平面波，使其精准作用到目标固体内部的薄弱部位！ 那么，该如何才能让自己体内的肌肉细胞运动所发出的声波聚焦成一个平面波呢？ 显然，问题的本质依旧是他的智控能力不足，导致他无法精确控制自己体内的每一个变异微生物共生体驱动肌肉细胞进行矢量运动。 而提高自己的智控能力，有三个途径。 第一个途径，是进行长时间的深度智控训练。 智控技术本质上是借用自身体内的神经网络代替机械电路，帮助自己传输额外的电脉冲信号；而生物神经元虽然有能力传播电信号，但由于这种行为并非生物本能，因此很少有人能够天生利用自己的神经系统进行较大数据量传输。大多数人都必须通过长时间的深度智控训练，才能让自己的神经系统逐步适应较大数据量电脉冲信号的传导流程。 此外，人体神经系统之内还存在着多个高阻值区域；这些区域会极大地限制智控行为过程中神经系统的数据传输速度。虽然生物学界在这些地方找了很多年，也没能找到这些高阻值部位的解剖结构在哪里，但人们却已经证实了在经过高强度的主观智控训练之后，这些高阻值区域会神秘消失，从而导致人体内的整个天然神经电路被骤然打通，在意不存在数据传输速度限制。 第二个途径，是植入或升级体内的生物电路。 通过人体内的天然神经网络代替机械电路、帮助自己传输额外的电脉冲信号，只是一种初级的智控技术。而在体内植入一个额外的生物电路系统来帮助体内各个设备传输电脉冲信号，则是智控技术的最新发展方向。 相比于天然神经网络，生物电路植入体具有显而易见的优势：不仅具有更快的传输速度、更大的数据通过量，而且不会对人体神经系统造成额外负担。此外，与大脑控制的神经系统不同，生物电路处于ipu的控制之下，因此不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就能帮助用户大幅度提升智控能力。 而生物电路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植入体内的手术过程比较麻烦。要想在体内铺设一套完整的生物电路，就必须切开整个身体的表皮和上层脏器，在脊柱附近铺设生物电路干线，并分出一条条支线连接到体内的所有植入体的智控神经接口上。 第三个途径，是升级自身的机能等级。 这是提高智控水平最简单的方法。因为无论是神经系统智控技术、还是生物电路智控技术，都依托于ipu的算力辅助；因此个体进化者的机能等级越高，ipu中央处理单元的算力越强，就越能提高其体内智控电脉冲信号的传输效率。 当然，这也是提高智控水平成本最高的方法——毕竟升级机能等级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而在这三种途径之中，第一种途径——进行长时间的深度智控训练，对乔深来说并不现实。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打开g685号保险柜，已经容不下他再花费大量世界去训练自己的智控能力了。 而第三种途径——升级自身的机能等级，短时间内同样无法实现。虽然乔深的手上还有上次杀死使徒之后所获取的铼盐，但目前他并没有掌握使用铼盐生产晶元的技术，因此他并没有大幅度提升自己机能等级的条件。 也就是说，想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智控能力，他只能通过在体内植入生物电路来实现了。 于是，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叶茜。叶茜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生物电路这种东西，蒙新那里可能就有，建议你去找他看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给你优惠的。” “那走吧。”乔深点了点头，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便招呼叶茜上车。 随后，两人离开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来到了八度街上的蒙新地下搏击场。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搏击场里有许多为“百里家”的帮派成员在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而蒙新则正在躺椅上睡觉。 “快醒一醒，你个肥猪。”叶茜抬起未受伤的右腿，一脚踢到了蒙新的躺椅上。 “谁他妈……”蒙新猝然惊醒，忍不住差点骂了出来。 但看到面前的叶茜，他立刻满脸堆笑道：“……哎呦，茜、茜姐来了啊！好久不见！” 第355章 凑合 看到叶茜到来，蒙新突然换成一副毕恭毕敬的面孔。 看来，叶茜对帮派街区里的男人来说真的很有魅力。 “别他妈废话。”叶茜向蒙新瞪了一眼，指了指自己骨折的右臂道，“我问你，我这条胳膊是不是你给我包扎的？怎么一天了还没见好？” “茜姐，你这胳膊都伤到骨头了啊。骨折没个一两个月恐怕长不好。”蒙新赶快赔笑道，“你要是急着用手的话，那就只能先换个义体手臂了。我这儿有飞医新款的仿生型号，还是八成新的a货，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打个五折！” “滚吧，我看你就是想把我的胳膊砍下来给自己把玩。”叶茜冷笑了起来。 好家伙，蒙新可真是个忠实的舔狗……两人的对话引起了乔深的严重不适。 蒙新的眼神慌张了起来：“没有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哦不，我没有想要……” “行了。”叶茜打断了蒙新的掩饰，“我不需要义体手臂，但我需要一套生物电路，你这里有么？能不能也打个五折啊？” “有的有的，可以给你打五折！”蒙新毫不迟疑道，“不过茜姐，你昨天的内出血伤势刚刚恢复，现在就做生物电路铺设手术的风险很大啊！” “我不做，是要你给他做。”叶茜一边笑了笑，一边指向了身后的乔深。 “……他？” 蒙新看着乔深，不禁愣住了，神情显得很为难。 很明显，商品打五折只是叶茜的特权，蒙新并不想给乔深也打五折。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叶茜，他也没法再反悔了。 “行吧，你们跟我来。”最终，蒙新只好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还是小新有诚意。”叶茜呵呵笑道。 跟着蒙新的脚步，叶茜和乔深来到了厂房二层阁楼里的义体诊所里。 此时，蒙新已经在义体诊所墙边堆放的许多箱子里扒拉了起来，寻找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乔深大致看了一眼，发现墙角的那些箱子全都是用来存放生物义体产品的包装箱。从包装箱表面的标签上来看，这里不仅有泽图、博格、瑞和、安德湖等品牌生产的低端廉价义体产品，还有宁芯、海西、飞医等头部品牌生产的顶级生物义体；甚至能隐约看到几枚ipu存在。 乔深不禁感慨了起来——没想到，如今连午山区的科技物资竟然都已经如此丰富。 在八年前他生活于午山区的时候，这里的人还很少有人了解生物植入体技术的发展状况；少数拥有军用级植入体的人都会被追捧为帮派里的高层精锐，轻易不会在街头火拼里出场。 而如今，这些威力强大的军用级植入体早已在底层市民之中扑击，连午山区最普通的街头帮派成员都能接触到这些前沿技术产品。 然而，即便享受到了最新科技成果带来的进化，这些街头帮派成员依旧只是聚集在贫民窟里、没有任何生活保障、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底层市民……这些前沿技术产品给他们带来了身体的强化，却没能带来任何生活的提升。 这或许就是赛博朋克时代的主题吧。 “有了兄弟们。”这时，蒙新终于灰头土脸地从箱子堆里拉出了一个很大的包装箱，搬到了乔深的面前。 乔深看了一眼，只见面前的包装箱上写着一行产品名：“泽图生物电子探界v-cross生物电路套装”；产品名的上方则是泽图生物电子工业集团的logo。 “兄弟，这套怎么样？泽图v系列的最后一代生物电路，821年款，还是一手的。虽然老了点，但质量靠谱！”蒙新向乔深眉飞色舞道。 看着面前包装箱表面厚厚的灰尘，乔深皱起了眉毛：“有新款的吗，或者火灵、飞医、宁芯等大厂的型号？我不差钱，把你这里最贵的拿出来吧。” “平时跟这几家公司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到了找义体用的时候却又离不开他们了。”叶茜在旁白对着乔深嘲笑了一句。 “……”乔深一时语塞。 泽图只是一个主营廉价义体产品的公司；虽然因为便宜而因此口碑不错，但它们的产品质量标准和性能参数却远远比不上那些一线大厂。真要去把泽图生产的机器塞进自己体内，乔深还真的要掂量掂量。 不过，正是由于系统简洁纯净、没有花里胡哨的拓展功能，因此泽图生产的生物电路并不需要占用ipu内存。而如今，乔深恰好已经没有多余的ipu内存空间可以占用。 “兄弟，这套已经是最好的了，其他的二手货和好几手货怕是更会被你嫌弃。”蒙新哭丧着脸道，“我这里的货都是黑市淘来的，肯定不像你们市区内这么发达、什么货都有，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 叶茜也附和道：“就是，先凑合凑合用呗。既然你不差钱，那以后有空再换一套好的不就得了。”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后无奈道：“行，那就这个吧。” 虽然他对这套廉价生物电路不太信任，但那台g685号保险柜依旧躺在废弃大楼里，随时有可能被别人发现。 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让自己的机械波控制技术达到足够的水准，从而利用超声波破碎技术打开那台坚固的保险柜。 “刀勒，给你免手术费。”蒙新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套泽图生物电路套装的包装箱。“你现在就要装？那上手术台吧。” 乔深向蒙新支付了货款之后，故作镇定地脱掉了衣服，趴在了蒙新的手术台上。但他的内心中却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又到了做手术的时间了……而且，这还是一次生物电路铺设手术。 要把一整套生物电路铺设到人体之内，就必须先把人体背面的整块皮肤全部割开，随后暂时拆掉皮肤里的皮下护甲编束，再将上层内脏器官全部拨开，露出身体最深处的脊柱。做完这一切之后，这套生物电路才能完整的铺设进人体之内，并向上连接到ipu，向下连接到体内的所有功能性植入体。 好在，整个手术流程都是在乔深的后背上进行的；这意味着他只需要趴在手术台上等待，而不需要亲眼目睹着自己被掏空的躯体。 随着一针麻药打进了他的体内，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 接着，在手术机械臂“嘶嘶嘶”的刀片声中，生物电路铺设手术开始了。 第356章 再试 在乔深的生物电路铺设手术过程中，叶茜饶有兴趣地旁观了起来，同时还要不停地跟蒙新搭话打发时间。 “小新你可得注意点。一会儿完事了缝合的时候，可别把他的那几片皮下护甲编束给忘了装回去。” 蒙新一边操控着手术机械臂，一边哈哈笑着回应叶茜：“放心吧。这套手术流程是我刚从百度上搜到的，绝对不会落下这些细节。” ……叶茜你少说两句吧，不要转移医生注意力啊，很危险！ 乔深被打了麻醉剂之后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暗暗腹诽。 然而，叶茜和蒙新两人依旧兴趣盎然地观赏着乔深门户洞开、一览无余的躯体，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叶茜：“诶，那根香肠一样的是什么器官？好白好粗啊。” 蒙新：“茜姐，以后捅人的时候记得就捅这个地方，保证对方的血立刻喷出五米远，直接失去运动能力。我们一般管这里叫大动脉！” 叶茜：“咦，腿上也需要割开？” 蒙新：“嗯嗯，他的腿部安装了两套微型电机组，也需要接上生物电路的支线。” 叶茜：“已经开始缝合了？要完事了吗？” 蒙新：“是的，生物电路已经铺设完整了，把皮肤缝合好就手术完成了。” 叶茜：“可是，你旁边那消毒剂里泡的是什么，是两片皮下护甲编束吧？ 蒙新：“！！！！！” 叶茜：“……你他妈不是说自己不会落下这些细节吗？” 蒙新：“啊哈，小失误小失误。我这就重新把他皮肤割开，把皮下护甲装回去！……” 经历了煎熬的一个多小时后，乔深的生物电路铺设手术终于结束了。 在蒙新为他打了一针麻醉解除剂之后，他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并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叶茜迫不及待地问道：“感觉怎么样？快开机试试。” 乔深点了点头，从生物电路套装的包装箱里找出了一本使用说明书，开始摸索体内这套生物电路系统的开启方式。 在说明书的指导下，他试着向体内的生物电路系统的上行端口发出了智控信号。尝试了几次后，这套生物电路系统终于被激活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简洁的对话框和加载图标；同时，他听到了一系列的播报声： “欢迎使用泽图生物电子?探界v-cross生物电路系统 v5.4.481，正在为您安装设备驱动程序——” “设备驱动程序安装完成，v-cross生物电路系统即将启用——” “v-cross生物电路系统已启用。上行速度：4.53mb\/s。下行速度：13.20mb\/s。连线生物组件数量：9。系统运行正常，祝您使用愉快。” 这套崭新的生物电路系统，已经成功启用了！ 就在这一瞬间，乔深感觉自己启动、控制体内的其他植入体时的速度大大加快；同时，他对体内各个植入体的操控体感和运行反馈也变得极为清晰。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看来，这套生物电路系统的确对他的智控水平具有明显的促进效果！ 乔深向叶茜使了个眼色，暗示计划一些顺利。 叶茜会意，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并转身用自己没有骨折的左臂把蒙新按在了墙上，冷冷道：“干得不错哦，小新。不过，你还要记得帮我们保密，所有事情都不许向外透露。但凡有一个无关的人知道了我们俩在午山区的活动，咱们的友谊小船可就要翻了~” 蒙新并没有在脸上露出惧色，而是满脸堆笑道：“茜姐，这个流程就没必要了吧？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时候多过嘴。” “乖，你明白就好。” 叶茜随即又换上了笑脸，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跟乔深一起离开了蒙新的地下搏击场。 此时，夜色已经再度降临了。附近几个街区的帮派混混们已经聚集在了蒙新的地下搏击场里，附近的街道上也聚集了不少正在进行赛前社交的人。 为了抓紧时间，乔深迅速驱车带着叶茜返回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内，回到了藏匿g685号保险柜的地方。 随后，他二话不说，立刻站在了g685号保险柜的前方，重新开始了对自身超声波发射技术的训练。 安装了一整套生物电路之后，他发现自己对体内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的感应控制果然更加及时且清晰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能够向每一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发送指令，从而驱动体内肌肉细胞精确地向一个焦点处释放能量，达成超声波发射时的聚焦效果。 利用这种方式，他开始深入摸索控制超声波传播形状的诀窍。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发射训练，他所发射出的超声波辐射范围不断变得愈加集中，在传播过程中发生的散射和能量损失越来越少。 此外，在生物电路的帮助下，他对超声波的频率和发射方向控制也更为精准，远远超过了他安装生物电路之前的发射水平。 终于，在接着练习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他已经能够稳定发射出频率稳定、方向精准、高度聚焦的超声波束了。 为了试验这种超声波的破碎效果，乔深用手指指向了旁边的一盏应急照明灯。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向那盏灯泡发射了一束hz频率的高强度聚焦超声波。 就在同一瞬间，只听“乒”得一声清脆的巨响，那盏灯泡猝然碎成了无数个玻璃碎片！ 第357章 希望 应急照明灯破碎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储大厅里经过反射放大，变得震耳欲聋；叶茜原本正倚靠在一旁的集装箱下休息，而这声灯泡破碎的巨响却吓了她一跳。 “你成功了？”看着破碎的灯泡，她惊异地向乔深问道。 “可以开始了。”乔深点了点头，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芒，“快来帮我测量一下保险柜的震动频谱！” 叶茜急忙扶着集装箱撑着病躯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来到了g685号保险柜前，满怀期待地看着已经跃跃欲试的乔深。 乔深紧紧盯着面前的g685号保险柜。确保周围完全安静之后，他弹出了自己右臂之内的钛合金剑。 咣—— 咣—— 咣—— 乔深开始用剑刃不断敲击保险柜的外壳表面。 这个动作是为了测量出保险柜的共振频率。 使用超声波破碎技术破坏一个物体的关键，就是要先找到这个物体的共振频率。了解了物体的共振频率，才能向其发射相应频率的超声波异引起固定的共振效应，对其造成破碎效果。 乔深刚刚轻松击碎了应急照明灯泡，是因为他知道玻璃的大致共振频率；但对于合金陶瓷这种稀有材料的共振频率，就必须通过测量才能得知了。 每个物体的共振频率都是不同的，因为共振频率会受到物体材质、体积、形状、硬度、质量、方向等因素的综合影响；而且，大多数物体都不只有一个共振频率。因此，想了解一个物体的在一定方向上的共振频率，必须通过一次精确的测量。 测量共振频率的方式很简单：使用一个坚硬的物体敲击这个被测物体，使其发生震动，并测量被测物体的震动频谱。 由于在受到外力敲击之后，被测物体首先会发生高频震动；随后由于震动能量的消耗，其震动频率会逐渐减低，从高频震动一路减轻为低频震动，最终停止震动。 这时，只需要使用磁座传感器记录下来被测物体的震动频率变化以及相应的震动强度变化，就能得到一个此物体的震动频谱曲线图。而这张曲线图上，将详细记录了此物体的震动幅度随着震动频率减弱而发生的起伏变化。 接着，只需要再找到这张曲线图上的震动幅度峰值，其对应的震动频率，就是此物体的共振频率！ 在乔深用自己的钛合金臂中剑不断敲击g685号保险柜的同时，叶茜也在使用自己植入体之内的声呐系统测量g685号保险柜的震动频谱。乔深用力敲击了几次之后，叶茜终于得到了一个洁净无干扰、波形明显的频谱图。 “280mhz。”叶茜得出了测量结果，毫不迟疑地告诉了乔深。 乔深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指点在了g685号保险柜的外壳表面，并深吸了一口气。 280mhz是个很高的频率，几乎达到了乔深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的发射频率最高值。发射如此高频率的超声波，显然需要消耗巨大的体能。 准备好之后，他开始控制自己的全身肌肉细胞，源源不断地向g685号保险柜发射280mhz的超声波。 然而，g685号保险柜的外壳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看来，虽然乔深发射的超声波已经达到保险柜的共振频率，但却没有携带足够的能量来引起保险柜的共振。 乔深只好咬牙发力，不断提高自己发射的超声波的振幅。 为了持续发射极高频率、极高振幅的超声波，他几乎用上了浑身的力气，榨干了自己所有的体能。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咔—— 随着一声低沉且清脆的金属破碎声，g685号保险柜的表面、乔深的手掌所覆盖之处，竟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乔深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不顾自己的体能已经透支，将手掌移到了裂缝下方完好的区域，继续发射高频超声波。 随着连续的金属破碎声响起，g685号保险柜表面的裂缝不断蔓延，不一会儿就已经画出了一条竖线。 叶茜忍不住在一旁给乔深加油打气：“加油，已经打开十分之一了！继续努力，你可以的！” 然而，乔深此时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身体不听使唤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由于发射超声波时，体内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能、并产生了大量废热，导致他的体温急剧上升。体温的上升则导致了身体各项生理机能的下降，已经难以维持他继续发射超声波的能量供应。 因此，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处于脱力和脱水状态，根本无法继续了。 “我……我靠，这也太难了……饶了我吧。”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艰难苦笑了一下。 怪不得，那些网络黑客都需要在身体上安装一个复杂粗犷的黑客散射套件。想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机器，就必须给自己的身体提供机器所需要的同种散热条件；否则，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叶茜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乔深递来了几包方便食品和一瓶饮用水，笑了笑道：“唉，人类果然还是永远都比不上机器可靠。只要有个电源插座，机器的能源就是源源不断的。但人类不行，人类补充能量的效率太低了，散热性能也很差。” “你丫是想把我当机器使啊？”乔深接过水后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随后义愤填膺道，“有时间在这抱怨我不行，不如想办法来帮我一把。” “我能怎么帮？我都这样了。”叶茜指了指自己骨折的手臂，“要不，我用自己的微生物驭冰技术帮你散热降温？” “别了。你重伤还在恢复，身体虚弱，现在施展微生物进化技术怕是会被掏空。”乔深今天刚刚领略到了变异微生物的厉害，自然对叶茜如今身体状况表示怀疑。 “没关系，我不会把你周围的温度降温到冰点，这样怕是会把你冻伤。”叶茜抿嘴一笑，“我轻轻地帮你降温到十度左右，就当帮你开个空调吧，这样对我自己的消耗也小一些。” “这样也行？”乔深有些将信将疑，“那我们就先这样试一下吧。” 第358章 显露 进食了一些蛋白棒和压缩饼干、补充了体能和水分之后，乔深终于从极度劳累中差不多缓了过来。 虽然内心中充满了抗拒，但他不得不开始继续发射超声波来破拆面前的g685号保险柜了。 而叶茜也拖着伤躯倚靠在一旁的集装箱上，随时准备着使用自己的微生物进化技术降低乔深周围的气温，帮乔深的身体散热。 “我准备好了，来吧。”叶茜拉伸了一下自己没受伤的左手，朝乔深信誓旦旦道。 乔深点了点头，起身站在了g685号保险柜的面前，再度将手覆盖在了保险柜的外壳表面。 “咔咔咔——” 金属破裂的声音再度响起。 乔深已经进入持续发射高频超声波的状态，将g685号保险柜上的裂缝进一步拓展。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之下，他的身上又一次沁出一滴一滴的汗液，面部也热得通红。 这时，叶茜在一旁提醒了一句：“我要开始帮你降温了！” 与此同时，叶茜的全身也开始发力，将自身内的变异微生物共生体瞬间唤醒，并施展开微生物驭冰技术帮乔深的周围降温！ 在叶茜的帮助下，乔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立刻凉爽了许多。而散热得以保证之后，他的工作效率立刻就变更为高效了。 毕竟保证了散热冷却，他的身体不会再因为体内变异微生物的运动而产生大量废热，导致体温急剧升高；将体温维持在正常范围之后，他的身体供能机制瞬间得以解放，终于可以稳定提供能量转换，让他能够基本维持自己发射超声波的能量消耗了。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是叶茜不得不开始持续施展自己的微生物进化-驭冰技术。她原本就已经身体虚脱，仍在重伤恢复的过程之中；再配合着乔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消耗下去，她指不定还会出现伤势恶化的情况。 看来，散热套件不仅对网络黑客来说是必需品，对乔深这种高工作强度的微生物进化者来说同样必不可少…… “继续……不要停……”叶茜明显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但却依旧紧咬着牙维持着乔深周围的气温。 看到叶茜呼吸急促、摇摇欲坠的样子，乔深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苦笑道：“别这么拼，休息一下吧。” 叶茜似乎早已坚持不住，骤然放松了下来。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连这里空气中的大量灰尘都不再顾及。 “这么半天，只开了三分之一……”缓过气之后，叶茜看了一眼保险柜上的裂缝，“我们俩再这样轮流休息下去，怕是要干到天亮才能结束工作。” “那也比累死在这里强。”乔深苦笑了一下，趁此机会把身体拉伸了一边，放松放松自己的全身肌肉。 叶茜休息结束之后，两人再度开始了超声波破拆g685号保险柜的工作。 好在接下来的工作过程中，两人不断总结出了一些节省体力、高效施展微生物进化技术的经验。 这样一来，他们利用发射高频超声波来破坏g685号保险柜外壳的进度持续加速，很快就完成了大半的进度。 最后为了破坏保险柜的上边缘，乔深爬上了保险柜的顶部，开始伸手向保险柜正面外壳的上边缘发射超声波制造裂缝。 最终，在五个小时之后的凌晨三点多钟，乔深终于即将在保险柜的正面打出了一整圈的裂缝。 “快结束了……加油……”胜利之际，叶茜还在紧咬着牙齿为乔深艰难打气。 最后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响声，保险柜正面外壳上的裂缝终于连接成了一整圈。 成功了！ 乔深早已疲惫不堪，但工作完成的成就感却又给他带来了许多活力。 他从保险柜顶部跳了下来，开始尝试将已经从柜体上分割下来的保险柜正面外壳撬动下来。 同时，他有气无力道：“终于搞完了……今天的事情结束，我们得各自减下去十斤体重吧？” “减体重都是轻的，我怕是要减去十年寿命……”叶茜再度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休息一下。 “闪开这个地方！” 然而，乔深却突然惊呼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叶茜拉了起来。 在乔深的拉扯下，叶茜猝不及防，只好被拉到了保险柜的几米开外。 与此同时，“逛”地一声巨响在背后响起，同时激起了大量灰尘弥漫在空中！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g685号保险柜的正面外壳已经整体从保险柜上脱落，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而没有了正面外壳之后，g685号保险柜终于显露出了内部结构。 两人不顾空气中的烟尘，立刻回到保险柜前方观察了起来。 只见这个保险柜的内部，共有着五个资产封存仓室。 其中在保险柜的左侧，上下叠加分布了两个长方形仓室，每一个仓室里都放了一台巨大的长方形机器；这两个仓室占据了整个保险柜三分之二的空间。 而在这两个长形仓室的右侧，则同样上下分布了三个正方形仓室。 其中第一个正方形仓室存放了一个大号的试剂瓶透明保险箱，里边有着许多不明化学试剂和装在瓶子里的生物标本；第二个正方形仓室，存放了一台微型量子工作站和一台配套的显示器；第三个正方形仓室里，则存放了一个常见的用于搬运个人物品的办公室杂物箱。 看清楚保险柜之内的资产情况之后，叶茜的眼中发出了光芒，似乎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 然而，就在她准备上前去详细调查保险柜里的东西之时，她却发现身旁的乔深，竟一脸紧张地愣在了原地。 第359章 开舱 “你怎么了？是因为刚刚差点被砸到，所以吓傻了？” 看到乔深一脸紧张地愣在原地，叶茜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你听我说……”乔深咽了口唾沫，看着保险柜最左侧的两个长形仓室沉声回答道，“保险柜最左边那两台机器，是两台存尸舱！” “存尸舱……？你确定？”听到乔深的话，叶茜也愣了一下。 乔深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定……”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这两台机器是存尸舱，是因为就在七天前，他曾经亲眼见到过这种机器—— 那是一周前的1月1日，岁夕夜之后的新年第一天。 乔深离开了市政厅之后，为了躲避城市里激烈的市民暴动，逃回了天际酒店。 在天际酒店里，他因携带着言耿的天际酒店vip会员卡而被酒店工作人员当成了言耿。于是，他顺便使用言耿的天际vip卡，进入了言耿长期居住过的政务区天际酒店的268b号套房。 而就在言耿套房之内的储藏室里，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台存放了一具尸体的存尸舱。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台存尸舱里的尸体，竟是一位乔深熟悉的人：仇影！ 只不过，这个“仇影”的尸体看起来年轻瘦小，似乎尚处于15岁左右的少年时期！ 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这不可能是真正的仇影的尸体。 真正的仇影已经在数十年前死亡，死亡时已经步入中年，年龄超过40岁。而且，他的死亡原因是被一名进化失控症患者残忍杀害——一支大口径全自动枪械的持续扫射将他拦腰断为两截，导致他尸体破碎，死相惨烈。 然而，藏在言耿套房里那台存尸舱里的那具尸体不仅年龄幼小，而且尸体结构完整、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仅仅是头颅顶部有一个小洞，似乎是因此丢失了大脑。这跟真正的仇影情况完全不符！ 那天，为了进一步调查这具尸体身上的秘密，乔深找到了那台存尸舱的操作面板，并让002侵入提取了存尸舱的工作日志。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存尸舱的工作日志显示，那台存尸舱的开机封存日期为801年5月14日，而操作员身份竟然是陆堪怀博士！ 在此后的一周时间里，这个发现一直是乔深心中的未解之谜。 一个返老还童的“少年仇影”，在二十二年前被开颅并失去了大脑，随后被陆堪怀老师亲手封存在了这台印着宁芯集团商标的存尸舱里；而在二十二年后，这台存尸舱竟落入了火灵集团的言耿手中，被乔深所发现…… 这件事情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有着乔深百思不得其解的逻辑谜团！ 然而，就在他终于将这件事渐渐淡忘的时候，这件事却如同阴魂不散一般突然死灰复燃—— 一周之后的午山区泽图物流中心大楼里，乔深和叶茜竟然在宁芯集团g685号保险柜里封存的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之中，发现了另外两台一模一样的存尸舱…… 听完乔深讲述的“少年仇影”的存尸舱事件，叶茜迟疑了一会儿。 但随即，她冷笑了一声道：“有什么奇怪的。各大公司里的这些人，为了做产品实验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背地里克隆一个人算什么。你看到的那个返老还童的仇影尸体，肯定是陆堪怀克隆出来的。” “我知道那个少年仇影的尸体有可能是被克隆出来的。但问题是，陆堪怀老师为什么要克隆仇影？”乔深不解道，“克隆一个人的成本极高，需要很多年的养育才能成型。如果只是需要实验素材，那随便抓一个流民更才是最节省时间和成本的。” “或许是陆堪怀因为仇影的死而遭受了巨大打击，所以克隆了一个小号的仇影用来怀念自己的故友？”叶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没必要再纠结这件事。克隆人只是个单纯的试验体，大多都在实验仓里度过了短暂的一生，根本不会产生自我人格。你一周前看到的那个少年版的仇影，死之前也不过是个没有自我人格的动物而已。” 乔深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想再跟叶茜继续掰扯这个话题。 他指了指面前g685号保险柜里的那两台存尸舱，道：“那你觉得，这两台存尸舱里会是谁的尸体呢？” “是谁的尸体，我们打开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叶茜不以为意，“反正八成又是个别的实验体的尸体。这些东西对我们不重要，最好尽快处理一下丢掉吧。” “我不觉得这两台存尸舱里的尸体不重要。如果它们真的不重要，那为什么会被宁芯集团标记为重要资产，存放在g类资产区域里呢……”乔深顿了一下，壮起胆子道，“但你上一句话说得对，里面是谁的尸体，我们打开看一眼就知道了。” 说罢，乔深就向一旁的002a机器人下达了一条指令。 存尸舱这种机器的重量极重，普通人是无法搬动的；只有高性能的机器人才有力气将其从巨大的保险柜里移出。 只见002a走到了g685号保险柜之下，伸手抬起了左下方封存室里的那台存尸舱，并将其从保险柜里搬了出来。 “咣”地一声巨响，存尸舱被002a放在了乔深面前的地上。 叶茜在不远处向乔深打了个手势，示意乔深快点下手：“我活动不方便，就麻烦你去检查里边的尸体了。” 乔深淡淡一笑，伸手打开了存尸舱的操作面板。 虽然叶茜嘴上对这两个存尸舱很是轻视，但她显然也对两具尸体的身份很是好奇。 只不过，在废弃的仓储大楼这种阴森昏暗的地方，她却并不想和一具尸体面对面；于是，她只好找借口让乔深自己去查看存尸舱里的尸体。 好在乔深自幼成长于街头帮派里，形形色色的死尸见过不少，早就对尸体恐惧免疫了…… 有了七天前在言耿套房里的经验，乔深熟练地按下了一个开舱按钮。 随时一阵电机声响，存尸舱的上盖向两侧缓缓开启，舱内所存放的尸体也露出了真面目。 然而，在看清尸体面目的一瞬间…… 乔深的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发什么呆。”看到乔深愣在当地，不远处的叶茜迫不及待地问道，“里边躺的是谁的尸体？” 然而，乔深却没有回答叶茜的提问。他缓缓转过身，带着一个难以理解的神情，瞪着眼睛盯向了叶茜。 叶茜被乔深紧紧盯着，不由心里有些发毛，有些生气道：“说话啊，到底是谁的尸体把你吓成这样？” 只见乔深表情僵硬，恍然开口道： “是……是你的尸体。” 第360章 克隆 将g685号保险柜里的第一台存尸舱开启后，乔深的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在这台存尸舱里躺着的，是一具裸身的少女尸体。 而这个少女，竟然有着一张叶茜的面容！ 与此同时，另一个叶茜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不远处…… 乔深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的叶茜，同时努力整理着自己脑中的思绪，似乎期盼着自己能立刻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可惜，清晰的意识证实了他并不是在梦里，而是现实世界之中。 听了乔深的话，叶茜也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明明好端端地在这里站着，存尸舱里怎么会有我的尸体？ 虽然她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但乔深的反应却不像是假的！ “快让我看看！” 在乔深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同时，叶茜不顾自己的腿伤，一瘸一拐地迅速来到了存尸舱旁边。 然而，看到存尸舱里的尸体时，叶茜却如坠冰窟，惊诧的反应和乔深如出一辙—— 躺在存尸舱里的这个少女尸体，竟然真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准确地说，这具尸体并非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而是—— 就是她自己！ 因为，这具尸体脸部的容貌、发型、发色、义眼型号、眉形、妆容…… 以及身体上的纹身、皮肤穿钉、穿环、美甲，甚至植入体外露纹路…… 全都和她的一模一样，不存在任何差别！ 简直就是一次完美复制！ 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就算是通过克隆而制造出来的叶茜复制体，也只能尽可能地还原叶茜的原本样貌，却不可能将发型、发色、植入体、纹身、饰品等后天改造也复制出来。 可存尸舱里的这具“叶茜”的尸体，却连包括后天改造在内的、叶茜的一切全都复制了。 这就是乔深为何如此惊诧的原因！ 不过，叶茜并没有像乔深一样完全蒙圈。 虽然已经大惊失色，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冷笑一声道：“哼，我没说错吧——这些公司狗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竟然把我都给克隆了。” 乔深的惊诧尚未平息。他隔了许久才回应叶茜：“如果，这是你的克隆体，那怎么解释她连你的纹身都有？还有这些植入体，不会是你出生就自带的吧？” “那就得问问陆堪怀那老头了，为什么要如此完美无瑕地复制一个我……”叶茜眉头紧锁，显然也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意思是……是陆堪怀老师克隆了你？”乔深沉声道。 叶茜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既然是在这里发现的克隆体，那也就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等等，我知道哪里可以查看系统日志……”乔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在存尸舱的操控面板上操作了起来。 根据他的回忆，七天前言耿的套房之中那台存放着“少年版仇影”的存尸舱里，002找到了一条系统工作日志。这就意味着，每一台相同型号的存尸舱都可能有这么一条记录！ 于是，在002的帮助下，乔深同样找出了面前这台存尸舱的系统日志，并将其喃喃念了出来： “开机封存日期，813年7月8日。操作员身份，产研中心首席专家……陆堪怀。” 尚未读完，乔深已经脸色大变。 叶茜说对了——存尸舱里的这个叶茜的克隆体，确实出自陆堪怀之手，而且是被陆堪怀封存于这台存尸舱里！ “果然是他……”听到乔深读出的存尸舱系统日志，叶茜愤怒地哼了一声，“陆堪怀，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 “不对！！！” 就在这时，乔深却突然惊声打断了叶茜！ 随后，他看着叶茜的眼睛，严肃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叶茜被乔深吓了一跳，只好点了点头：“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18岁左右。” 乔深毫不迟疑道：“根据我在市政身份档案看到的信息，你的年龄是19岁。” “所以呢？”看到乔深严肃的神情，叶茜有些紧张。 乔深沉默着看了一眼存尸舱的控制面板，随后紧紧盯着叶茜的眼睛，沉声道：“根据系统日志，这台存尸舱是813年——也就是十年前开机封存的。而在那一年，你才刚刚9岁！” 叶茜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明白了乔深的意思之后，她忍不住大惊失色—— 十年前，她还是一个只有9岁的儿童； 但是，面前存尸舱里的这个“克隆体”身体看起来已经充分发育。显然在十年前被封存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 也就是说，在十年前的813年，这个“克隆体”的年龄，比叶茜本体的年龄还要大几岁！ 想到这里，叶茜的脑中轰然响起了一个炸雷。 克隆体的年龄比本体还大——这显然是不可能发生的。克隆体是通过提取本体的身体细胞培育而成，因此出生时间必然比本体更晚。 如果“克隆体”比叶茜本人的年龄更大，这只有一种可能性： 存尸舱里的这个“克隆体”，才是真正的叶茜本体。 而如今依旧活在世上的这个叶茜，其实是一个克隆体！ 第361章 失忆 “我……我才是克隆体？” 只见叶茜一阵恍惚，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显然，刚刚的这个发现令她很是绝望！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你不用想这么多。”乔深只好也蹲下身，尽力安慰叶茜道，“你刚刚不是说过——克隆人在实验室里出生和长大，没有完整的人生经历，大多数都根本不会产生自我人格。但你这么年轻就已经能力出众、名声大噪，没有丰富的人生经历是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你错了，我没有什么丰富的人生经历，我只是一个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局外人罢了。”叶茜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以为我只是单纯的意外失忆，只是忘记了自己的来历……现在看来，我其实是个被某个实验室用完扔掉的克隆人，根本没有什么来历。” 虽然早已经从过去的蛛丝马迹里猜出了叶茜是失忆症患者，但乔深依旧很是意外：“失忆？所以，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以前的经历？” 叶茜眼神恍惚，点了点头。 “其实，我不记得自己来到世上之前的一切事情。” 随后的时间里，叶茜向乔深讲述了自己短暂的人生经历。这段短暂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才刚刚持续了三年： 在三年前某一天，叶茜从晨陵区的一个小巷子里醒来，并被附近势力最大的街头帮派——黑猫团所收留。 根据捡到了叶茜的黑猫团成员讲述，叶茜刚刚醒来时，虽然已经是个生理年龄已经十几岁的少女、而且身穿着一件破烂的黑客服，但她的心智却如同一个婴儿，一切行为都完全尊崇人类本能，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主观智慧。 因此，当黑猫团的人发现她时，她正在躺在脏乱的地面上如同婴儿一般哭泣。 通过获取叶茜手臂中的身份识别芯片信息，黑猫团的人得知了她的姓名叫做“叶茜”。她们以为叶茜是一个被虐待者使用神经替代芯片删除了自主意识和智慧、成为了一名“失格者”的可怜少女，于是将其带回了黑猫团的收容所中照顾。 没想到，叶茜虽然在被发现时心智完全如同一个婴儿，但她的智力却在急速恢复。 在被带回黑猫团的当天，叶茜就在半个小时之内学会了爬行和走路，并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已经开始咿呀学语，且具备了理解旁人自然语言、听从简单语音指令的能力；而就在被发现的仅仅半天之后，她就已经能够流畅地说出一些简单的词汇。 这种进化和学习速度，震惊了收留了她的所有人。 大家猜测，叶茜显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失格者”，而是一个人格心智完整的人；只不过，她大脑中的一切记忆和经验积累都遭到了清空重置。 此外，虽然大脑中的一切内容都被清空，但那些曾经熟悉的事物却在她的脑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因此，她能够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重新学习世间的一切，迅速找回自己原有的智慧和能力；曾经熟悉的一切技能，也都会缓慢地在大脑之中迅速恢复。 事情果然如她们所料。 在三天之后，叶茜已经有了近似于儿童的智慧和完整的主观人格，能够流畅地与人进行语言交流； 十天之后，她的智慧水平脱离了儿童，渐渐朝成年人的水平发展； 一个月之后，她的心智已经完全脱离了稚嫩，无处不显示着成熟和从容。 此时，叶茜已经完全成长为了一个心智正常、与旁人无异的成年人，并成为了黑猫团中的一名新锐成员。 然而，虽然找回了曾经的智慧，但她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自己以前的记忆。 她只有从小巷子里醒来之后的记忆。除了“叶茜”这个名字之外，她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没有人能说出她的来历和背景，也没有人能说出她失忆的原因。 但令人惊讶的是，叶茜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极强的佣兵战术能力。 她身手敏捷、凌厉的格斗体术无师自通，精通各种军火武器的使用，精通适合各种场景的特种作战战术，堪称一个全能特种兵；而且，她大胆果断、从不心慈手软，还她具有极强的管理和指挥能力，再笨拙的人在她的指挥下也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她表现出了从事地下佣兵行业的强烈热情和向往。这项工作不仅能给她带来大量的金钱收益、足够的满足和刺激感，而且能让她顺便去在各种地方调查寻找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一举两得。 于是，在脱离黑猫团的照顾之后，她很快就来到了故梦酒吧加入了一个佣兵小队，成为了一名地下佣兵。在积累了足够的人脉之后，她又开始单飞，建立起了自己的固定队伍。由于能力出众，她专门服务权贵阶级的高端客户，从事暗杀、抢劫、信息窃取、物流运输、绑架、非法贩卖、网络入侵等勾当。 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她利用自己的战术智慧和指挥技巧在这座城市之内所向披靡，成了故梦酒吧、晨陵区乃至整个铜州城的地下佣兵之王，所有的中间人和常客都要对她敬重三分。 然而，所有已经获得了极高的成就，但她有一个心结却从未解开过——那就是人生前半程记忆的丧失。 在这三年来，她在各种数据库中查询搜索过自己的名字“叶茜”，却无一例外地全都一无所获，只能找到一些重名的人； 她还将自己包括面部识别数据在内的所有生物特征信息，全部输入到历史监控影像数据库里进行匹配；但在她三年前醒来之前的近十年来里，整个铜州城里的监控录像却没有拍到没有任何一个与她的样貌匹配的人。 也就是说，她在失忆之前的人生如同在世界上蒸发了一般，在这个城市里找不到蛛丝马迹！ 事情发展到这里，叶茜已经能够猜到这种情况的缘由了： 她在失忆之前的前半程人生，和现在的她一样，也是一名地下佣兵；而地下佣兵为了自身的安全和业务的有效开展，会努力从城市里的所有公开数据库中删除掉关于自己的一切信息。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铜州城里找不到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蛛丝马迹的原因！ 然而，就在她为此绝望、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寻回自己的来历时，终于有一条线索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容貌，曾经出现在宁芯集团首席专家陆堪怀实验室的实验记录视频里！ 第362章 缘起 在铜州城里闯荡了三年之后，叶茜已经在地下行业里小有名气，成了铜州城街头极具话题性的新星，她也因此结识了许多来自各个势力的人。而她依旧在调查自己身份的事情，也被许多人所获知。 或许是为了向她换取金钱，或许是为了得到她的人情，又或许是为了找到她的软肋以便搞掉她——总而言之，许多人都开始帮助叶茜一起调查她的身份来历。 包括一位来自宁芯集团的线人。 这名线人在夜里是一名黑猫团的帮派成员，白天则是在宁芯集团里是一位机械工程专家，负责产研中心里部分实验设备的日常维护。 底层员工的日子很是枯燥无味，直到一个月前的一个不寻常的下午。 那天下午，产研中心所有实验室里的设备都完好地运行着，没有给线人带来任何麻烦。因此，她百无聊赖，却由于办公室管理严格、无法娱乐摸鱼，只好开始翻看部门里的工作记录。 结果，她翻到了一份来自陆堪怀实验室的报修申请，时间为“812年5月6日16:35”，即十一年前的一天。 起初，她并没有在这份报修申请的内容里发现什么异常。 这份申请由一名实验室助理所发出，目的是向她所在的部门申请维修陆堪怀实验室里的一台工作异常的微阵列扫描仪。实验室助理还贴心地拍摄了一张照片：扫描仪屏幕上显示出的报错代码，并将照片附在了报修申请正文的下方。 然而，就是这张照片，暴露出了这名实验室助理的无知和粗心。 在这张照片中，扫描仪的液晶屏幕一角清晰地映出了整个实验室的景象，包括实验室中间一个人类受试体的容貌。 看到这个受试体的时候，线人突然大吃一惊。 因为出现在陆堪怀实验室里的这名受试体，竟然是叶茜！ 发现这个信息之后，线人立刻试图在公司数据库里查询关于这次试验的详情。 果然，公司数据库里的记录显示：在812年5月6日下午，陆堪怀实验室里的确进行了一次人体实验。 但就在线人想要进一步了解关于这个实验的更多信息时，她遭到了公司信息系统的阻止——想要读取陆堪怀实验室里的实验数据，至少需要“决策专家”级别的权限，而她只是一名底层员工，还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 即便如此，她也已经对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惊。 叶茜曾经出现在宁芯集团的实验室里——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显然是一条能帮助叶茜调查自己身份来历的重大线索！ 于是，线人偷偷保存了来自陆堪怀实验室十一年前的这条报修申请的副本。当天夜里，她就找到了叶茜，将这个情报卖给了对方。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叶茜同样不可置信。 虽然倒映在微阵列扫描仪屏幕一角的影像有些模糊不清、而且并没有映出实验室中间那个人类受试体的完整身体，但却能显示出那名受试体身上极为个性、与叶茜一模一样的发型、发色、眼影和容貌。这足以证明了她就是叶茜！ 这对叶茜来说无疑是一次惊喜。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失忆之前就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如果能得到十一年前发生在宁芯集团陆堪怀实验室里的这次实验的详细数据，她一定能在其中找到关于自己身份来历的蛛丝马迹！ 于是，她从半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了侵入宁芯大厦、盗取陆堪怀实验室实验数据的计划。 巧合的是，此时有一个中间人恰好正在寻找有能力侵入宁芯集团陆堪怀实验室的人。 这个中间人找到了她，向她发出了一个来自火灵集团的任务委托：火灵集团拿出了大价钱，想要雇佣专业团队潜入宁芯大厦，盗取陆堪怀实验室里关于某种纳米机器人产品的实验数据；而这项委托正与叶茜的计划不谋而合。 于是，叶茜欣然接下了这项委托，开始为火灵集团工作。在调查自己身份的同时还能顺便赚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 半个月前，她进行了第一次尝试。 趁宁芯大厦内刚刚发生神秘生物袭击事件导致安保系统瘫痪，她配合林征陌一起侵入了位于宁芯大厦180层的陆堪怀实验室，试图盗取位于实验室里的工作站。 不料，陆堪怀实验室早已在前天遭到神秘生物破坏，并已被宁芯集团改造成了季远楼的办公区域，使叶茜和林征陌扑了个空。 好在，那次行动还是有收获的：他们绑架了因为被宁芯集团和宁芯学院双双开除而热血上头、去找季远楼报仇的乔深。 乔深是陆堪怀的学生、曾任职陆堪怀实验室里的实习研发专家，又是一名能力深不可测的网络黑客；对叶茜他们来说，乔深的这个身份显然对寻找陆堪怀的工作站是有帮助的。 因此，叶茜并没有放弃这个任务。在招募了乔深之后，她开始了对下一次宁芯大厦潜入行动的筹备。 直到昨天，她带着乔深等人进行了第二次宁芯大厦侵入行动。虽然遭到火灵集团七程的毁约背叛，但在乔深的帮助下，她最终成功将陆堪怀的遗留资产抢到了手中，成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在这次行动的战利品中，她竟然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第363章 第二 听完叶茜的讲述，乔深没空去同情对方凄惨的人生经历。 他立刻发现了这件事情之中的关键点，毫不迟疑地向叶茜问道：“在线人给你的那张十一年前的照片里，‘你’大概是什么年龄？” 叶茜神色恍惚，没有回答乔深，而是默默通过短讯向乔深发送了一张图片。 乔深打开了这张图片。这正是在叶茜的讲述中，来自宁芯集团的线人提供给叶茜的那张十一年前的陆堪怀实验室照片。 只见这张照片的主体是一台微阵列扫描仪的液晶仪表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而在屏幕左下角的黑色背景里，却模糊地倒映出了屏幕对面方向一个乔深熟悉的实验室内景。 那是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 虽然这已经是十一年前的照片，但那时的陆堪怀实验室跟乔深工作时期比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因此乔深才会如此眼熟。 从照片里看，在实验室的中间区域，几个穿着实验室工作服的人正围绕着一个穿着实验体制服的少女忙碌着。 而这个穿着实验体制服的少女，确实有着和叶茜一模一样的容貌！ “这张照片里的……‘你’……也是一个已经十几岁的少女。”乔深惊道。 由于照片里的倒影不清且人物不完整，因此很难判断照片里的这个“叶茜”的具体年龄；但能看出来的是，这个“叶茜”有着一张少女的脸，而非儿童的脸。 也就是说，在11年前的这张照片里，“叶茜”同样不是一个八岁的儿童，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这跟两人身旁这台存尸舱里所封存的10年前的“叶茜”尸体，一模一样。 如此看来，这两个“叶茜”应该是同一个人！ “在812年，有一个十几岁的‘你’出现在陆老师的实验之中；在813年，有一个十几岁的‘你’在陆老师的实验室里死亡，并被陆老师封存在这个存尸舱里。而在此期间，真正的你应该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乔深得出了结论，“合理猜测，11年前出现在实验室里的这个‘叶茜’也不是你，而是我们面前的这具尸体。” 叶茜神色恍惚地看着存尸舱里的尸体，喃喃道：“当时看到自己在十一年前曾经出现在陆堪怀实验室里的照片，我得意忘形了，根本没注意照片里的那个自己根本和自己的年龄不符合。所以，真正的我已经死了，就在这个我们身旁的存尸舱里，而我只是一个克隆体……我以为马上就能查清自己的身份，找回丢失的记忆，没想到却……” 看到叶茜绝望的样子，乔深有些急了：“振作起来，我认识的叶茜可没有这么脆弱。现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们不应该这么快就下结论，说不定这件事里还有其他的内幕！” “还能有什么内幕？世界上出现了一个年龄比我大的自己，那就只能有一个可能性：我是她的克隆体。”叶茜惨然一笑，“如果不作死去追查自己的过去，我明明还可以在这个城市里逍遥快活。现在好了，我可能永远没法接受自己的存在了。” 乔深不甘心让叶茜就此沉沦，立刻摇头道：“不，你要相信在铜州城里所有的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说不定这个人只是你的双胞胎姐姐呢？说不定她才是克隆体，而你是本体，但因为遭到了冷冻复活才因此比她的年龄小……” “行了，你不用安慰我。怎么可能会有双胞胎连胎记都一模一样？”叶茜叹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人体低温冷冻复活更加不可能，这是个世界级的技术难题，至今还没有公司能成功复活被低温冷冻的人。不用怀疑，我就是个复制品罢了。” 叶茜的自暴自弃，让乔深忍不住有些生气。他忍不住吐槽道：“别闹了。就算你真的是克隆体，那又有什么关系？影响你在世界上逍遥吗？上一个‘叶茜’已经死了，那现在你就是真正的‘叶茜’了；你们俩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你没必要去成为她。她作为大公司的实验体死在了实验室里，你却有一个新的机会，能活得比她更精彩更轻松，你应该为此庆幸！” 叶茜似乎有被乔深的这番话安慰到。 她稍微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但依旧冷哼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幼稚。想活得这么轻松哪有这么容易？你们这些人生完整的人，根本不会理解记忆缺失带来的精神折磨……” “一个刚刚活了三年的人，也配说我年轻？”乔深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g685号保险柜道，“行了，你要是真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就先把这条线索调查到底再做结论。陆老师的工作站就在这台保险柜里，里边很可能记录了‘你’的这具尸体的身份；只要找到这些记录，一切事情就都清楚了。” “想破解量子工作站可不简单，我们又有的忙了。”叶茜点了点头道，“你先看看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有没有价值，然后我们带着工作站尽快离开吧。” 看到叶茜的情绪不再失控，乔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指了指g685号保险柜左侧上方的第二个存尸舱，讥诮道：“先看一眼另一具尸体吧。你还敢不敢看？” 叶茜退后了几步，给另一个存尸舱腾出了放置空间，同时冷冷道：“有什么不敢的。我都见到了自己的尸体了，还能有什么尸体比这更能吓到我么？” 乔深苦笑了一下，命令002a动手。 002a从g685号保险柜里搬出了第二个存尸舱，并将其放到了乔深和叶茜之间。乔深没有犹豫，直接下手开启了第二个存尸舱的操作面板。 叶茜说的没错——他们已经在上一个存尸舱里看到了“叶茜本人”的尸体；那无论第二的存尸舱里躺的是谁，都很难再吓到他们了。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还是低估了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对死亡的恐惧。 在第二个存尸舱开启之后，乔深伸头看向了它的内部。 随后，他便如同见到了某种恐怖到极点的事物，剧烈的绝望感直冲脑门。 他立刻转过身，疯狂地呕吐了起来…… 第364章 自己 “什么情况！？” 乔深的反应，着实吓了叶茜一大跳。 她原本打算伸头看一眼第二个存尸舱里的尸体，但看到乔深吐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不禁犹豫了。 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忍不住伸出头，看向了第二个存尸舱里的尸体。 然而，在看清楚这第二具尸体的面目之后，她如同见鬼了一般瞬间愣在了当场。 随后，她竟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是个巧合？还是专门为我们俩设计的一个玩笑？太离谱了啊。”她不禁喃喃道。 此时，存尸舱另一侧的乔深依旧剧烈地呕吐着，甚至跪倒在了地上不能自已。 然而，叶茜却完全理解乔深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因为，在这第二个存尸舱里，存放的，竟然就是乔深的尸体！ 和第一个存尸舱里完好无损的“叶茜”尸体不同，第二个存尸舱里的这具尸体死状惨烈，伤痕累累；而且，这具尸体瘦弱矮小，并不是一个成年男性，而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然而通过这个少年的面容，叶茜依旧能明显地看出来——这个少年竟然完全是乔深的模样；而且，他还有着一些和乔深一样的纹身！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叶茜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命运实在是太捉弄人了。 她和乔深两人一起夺取了宁芯集团的这两台存尸舱，却没成想，这两台存尸舱里存放竟然恰好是“他们两人”的尸体——一个少女时期的“叶茜”，一个少年时期的“乔深”！ 由于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叶茜的神智中出现了强烈的虚幻感。 刚刚冷静下来重新建立的理智，再度变得恍惚…… 叶茜不想再看到尸体的样子，于是扶着存尸舱慢慢坐在了地上， 她依靠在存尸舱的侧板上，迷茫地看着面前的黑暗，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在一个噩梦里。 但身体上的伤痛却证实了这不是一个梦境，而是残酷的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在两个存尸舱里依次发现了两个人自己的尸体——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现实之中？ 叶茜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甘心的笑容。 她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 “咳咳……咳咳咳……” 不知道吐了多久之后，乔深终于把自己胃里所有能吐的都吐了出来，再想吐他就只能吐肠胃本身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后手扶着存尸舱大喘粗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精神状态。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从看到自己尸体的恐惧中逃离出来，暂时恢复了平稳的神智。 “感觉怎么样？我们现在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时，坐在存尸舱另一侧地上的叶茜头也不回地戏谑道。 “咳咳咳……你什么意思……”乔深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道。 “我已经检查了‘你’的这具尸体，看起来应该只有十三四岁。如果跟上一具尸体一样是812年封存的，那你就面临了和我一样的处境——11年前，你才刚刚十岁左右，但另一个你却已经至少十三岁。”叶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也就是说——你也是一个克隆体！” 乔深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鼓起勇气，再次看向了存尸舱里的“自己”。 叶茜说的没错。存尸舱里的这个“少年乔深”虽然身材瘦弱，但身高却趋近一米七，肩部已经开始增宽，各个青春期特征也进行了一定程度发育，显然已经是十三岁左右。 然而，乔深今年只有二十一岁。按照年龄计算，十一年前的他应该只有十岁才对…… 也就是说，叶茜的说法是真确的：如果这具“少年版乔深”的尸体同样来自于十一年前，这就说明如今的乔深，同样是这个少年的克隆体！ 乔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他想了一下，将信将疑道：“可是，我明明有着完整的人生记忆，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午山区的街头被父母长大……据我所知，记忆移植技术也是如今无法实现的，所以这些记忆应该都是真实的。克隆体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完整的人生？” “哦，那或许你才是本体，存尸舱里的这个少年是你的克隆体。”叶茜挑了挑眉，起身看向乔深道，“我们别在这猜了，看看设备记录就知道了。” 叶茜的这句话提醒了乔深。 他神经质地打开了存尸舱的操作面板，找出了这台存尸舱的系统日志—— “开机封存日期：801年7月4日。操作员身份：产研中心首席专家，陆堪怀。” 这条记录显示，将“少年乔深”封存在存尸舱里的人依旧是陆老师，这早已在两人的意料之中。 但看到这台存尸舱的封存日期时，乔深和叶茜都愣住了。 801年7月四日……也就是22年前！ 这怎么可能？ 乔深今年只有21岁；在22年前，他甚至还没有出生！ “好家伙，我明白了，你不是克隆体，你他妈是转世啊！”叶茜瞠目结舌道。 然而，乔深却没心思跟叶茜开玩笑。 这一连串的惊人发现，已经几乎颠覆了他的整个世界观—— 一个容貌和他完全一样的少年版的“自己”，死状惨烈地躺在面前的存尸舱里； 这具尸体来自22年前，而在那一年，如今21岁的他甚至还没有出生； 按照常规情况，这种事情只能用“克隆”来解释：如今的他，是22年前的这个少年的克隆体； 可奇怪的是，他却拥有着完整的童年记忆，这种记忆是不可能存在于克隆体身上的…… 第365章 相信 如果你没有活到长大，而是在年少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会是什么样子呢？ 很少有人有机会活着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早已死去的陆堪怀老师，却用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回答了叶茜和乔深这个问题。 在泽图物流中心大楼的仓储区域深处，乔深和叶茜各自倚靠着一台存尸舱坐在地面上，不知所措地相对沉默着。 它们的背后各有一台年代久远的存尸舱，分别保存着一个少女“叶茜”的尸身，和一个少年“乔深”的尸身；这些都是从陆堪怀老师的遗留资产之中所发现的。 这两个发现，令乔深的世界观在一夜之间被颠覆了—— 在乔深原本的印象里，陆堪怀老师完全是一个明朗大方、善良正直的学者，也他最敬重的恩人。 八年前，陆老师从一个帮派火拼的残酷现场将乔深救出，带到了铜州城市区里，并在后来资助他完成了学业，将他培养成了一名技术专家。除了救赎、关爱和教导之外，陆老师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不友好的事情，他被救下之前的前半程人生之中也跟陆老师没有任何交集。 虽然他出身卑微、在多数铜州城权贵阶层的眼里只是一只肮脏的老鼠，但陆老师却完全尊重他的人格。在陆老师的眼里，他是个独特、有天赋、前途无量的学生；为此，陆老师对他完全信任，总会将自己的所有核心项目进展毫无保留地全都同步给他。 然而就在今天，乔深原本信奉的这一切全都幻灭了。 存尸舱里的这具来自二十二年前的尸体，陈述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与乔深过去所相信的这一切都大相径庭。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与乔深的长相完全相同的少年，并且早在乔深尚未出生之时就已经死在了陆堪怀的实验室里。而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如今的乔深只是那个少年的克隆体，而且很可能是出自陆老师之手。 另外，那个与乔深一模一样的少年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亡并被陆老师亲手封存——这说明陆老师至少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乔深”的一切；至于他所向乔深讲述的“自己在八年前路过午山区时，意外发现被敌对帮派攻击的乔深，故将其带走救治”这个感人的救赎故事，显然只是一个为了掩饰真相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进一步来说，如果乔深果真是那个少年的克隆体，那么陆老师在八年前将乔深从午山区带走救治并抚养成人，也很可能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善意；而可能是因为乔深的身份特殊，是自己实验室里的一个已经死去的实验体的克隆体，因此才故意做局带走了乔深而已。 然而在这些令人难以接受的内幕背后，陆老师却完美隐藏了自己亲和外表之下的残酷。他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早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接触过另一个“乔深”，更没透露过自己依旧保存着另一个“乔深”的尸体；直到今天，乔深和叶茜亲手揭穿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明白这一切之后，陆老师的完美形象，在乔深的心里濒临崩塌。 那个原本在乔深心里最为善良、亲和、大方、包容的陆老师的亲切容貌，竟然在记忆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怎么都无法看清。 乔深不禁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难道，陆老师这些年里对我的包容和照顾全都是假的？ 我根本不是一个出色的学生，而只是他的一个实验体而已？ …… 但最终，乔深还是否定了这些想法。 虽然陆堪怀老师背地里确实隐藏了许多令人震惊的秘密，对乔深的真正的态度也难以捉摸，但他却真真切切地对乔深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和照顾，将乔深从一个无法逃脱的泥潭里解救了出来，并给乔深带来了许多受益匪浅教导和指引。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乔深的恩师；就算他真的做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情，乔深也对他实在恨不起来。 更何况，关于存尸舱里这两具尸体的真相、以及乔深本人是否是个克隆体，目前的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真相尚未可知，他实在不应该直接给陆老师定罪。 考虑了许久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心。 为了查清自己的身世，也是为了算清与陆堪怀老师之间的旧账。 接下来，他要去调查清楚陆堪怀老师留下的这两具尸体背后的恩怨纠葛，以及自己和叶茜是否真的只是这两具尸体的克隆体！ 而调查这件事的最佳切入点，恰恰就是他脚下的这栋大楼—— 泽图物流中心大楼！ 于是，乔深立刻起身走到叶茜面前，一脸郑重地说：“这里有个线索，能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克隆体，来帮我一起找一找吧。” “什么线索？”叶茜语气淡然，仍旧精神萎靡。 乔深指了指后方的大片楼内仓储区域，解释道：“在我的记忆里，这栋大楼在八年前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帮派火拼，导致我父母所在的帮派几乎被敌对帮派屠杀殆尽，我父母也在这次火拼里双双双双毙命。如果这个大楼里真的有八年前这次火拼的痕迹，就说明我的记忆是真实的，而不是被植入的虚假记忆。” 听了乔深的解释，叶茜有了一些兴趣。 她也忍着伤痛起身，从身旁的架子上拿起了一台应急照明灯，并在周围的集装箱外壳上搜索起来。 很快，叶茜就得出了结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弹孔，也没有爆炸痕迹，应该不是主战场。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 乔深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多次进出这片泽图物流中心大楼三层区域，的确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战场痕迹。 于是，他启动了自己的车子，开始带着叶茜在这栋大楼的其他楼层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终于，在来到大楼的四层仓储区域内时，他们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第366章 八年 泽图物流中心大楼里所发生的帮派火拼，已经是乔深在八年前的经历。 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且当时的血腥场面使他深受打击、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性记忆遗忘，因此他对八年前的这次事件仅仅保留了很模糊的记忆。 他忘记了这次帮派火拼的中心交火区在大楼第几层，也忘记了这场战斗的后续发展；在他的记忆中仅有的画面里，他父母所在的帮派面对强敌入侵时为了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把所有的成员都聚集在了一个背靠大楼墙壁、集装箱堆积复杂、易守难攻的小型区域里，并在此处严阵以待，直到敌对帮派的强大技术进化者偷偷潜到了他们的后方，将他们的防守瞬间瓦解。 开着车在大楼各个楼层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之后，乔深终于找到了记忆里的这个防守阵地。 这是位于大楼四层最深处的一个由大量废弃集装箱堆积成的“城堡”。乔深接近这片区域时，以为自己进入了一片钢铁废墟。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这里是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组成这座“城堡”的大多数集装箱表面都布满了累累弹痕，更有许多集装箱因为剧烈爆炸攻击而变成了碎片，凌乱地堆积在狭窄的过道上；在猛烈的进攻之下，这座“集装箱城堡”的一侧完全倒塌，集装箱里存放的帮派成员日常生活用品全部散落了出来，向目击者们展示着这里曾经有人安稳生活过的痕迹。 由于被集装箱碎片挡住了去路，乔深无法将车开进这个“集装箱城堡”之内。无奈，他只好和叶茜一起下了车，徒步攀爬进了这片区域里。 “有激烈战斗的痕迹，但却找不到任何一具尸体或残肢，还找不到弹壳……太奇怪了。”进入区域内部之后，叶茜一边在地面搜索，一边喃喃道。 乔深皱紧了眉毛，点头道：“确实很奇怪。在我的记忆里，那天来的敌人下手都很干净利落，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逃走就当场毙命了，按道理讲这里应该尸横遍野才对。” 这时，叶茜略加思索后，突然蹲下了身，开始仔细查看地面上的一堆散落的生活物品。 不一会儿，她就得出了结论：“这里被人打扫过！” “打扫？”乔深脸色一变。 叶茜点了点头道：“这里的地上散落的生活用品里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任何金属器具，连罐头、勺子、铁锅这些生活必需品都没有……很显然，这里被强磁金属回收扫过一遍，估计是为了回收弹壳……” “……而且这里整个区域都经过了高压水枪和过氧水冲洗，所以找不到任何的血迹。”叶茜说完起身，环视着周围补充道，“这么彻底的清理，对方很可能是用市政清障车进来打扫的，而且还不止一台。” 乔深哑然失笑：“不可能，午山区早在几十年前就没有任何市政治安站了。市政厅根本不会关心这个区，怎么可能派市政清障车来打扫一个废弃的大楼？” 叶茜笑了一声，看清乔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这么天真。谁说只有市政厅才能调动市政清障车？” “……” 乔深哑口无言。 叶茜说的没错——在铜州城市区里，由于各个大街小巷每天都会发生暴力事件，因此用于清理尸体、血迹和机械碎片的市政清障车必不可少，每个市政治安站都会有多台配备。不过，虽然市政清障车依托于市政治安站，但它们并不归城警署管理，而是一个由市政厅委托的环境维保公司负责运营。 这样一来，市政清障车日常工作的可操作空间也就大多了；只要钱到位或者找对了关系，任何势力都可以轻松借来一台市政清障车，应用于自己的私人目的。 “所以，是袭击者做的这一切？他们杀掉了这里所有的人，然后又借来了几辆市政清障车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乔深若有所思道。 叶茜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其他人没理由这么做。” 乔深难以理解道：“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把战场打扫干净？这显然是多此一举的行为，毕竟在这种地方杀人城警署并不会干涉。” “显然是为了掩盖一些什么。比如他们的身份，他们的目的……”叶茜回答道。 乔深沉默了。 的确——经过市政清障车打扫过的战场已经基本失去了任何调查价值，连乔深他们也无法再从这里获取到任何信息。 他们仅仅能够确定了这栋大楼里的确曾发生了一次激烈的战斗，但却挖掘不到任何的详情——比如这场战斗交战双方的身份、发生的时间以及最终的结果等。 甚至连这次战斗是否就是乔深记忆里的那次血腥杀戮，都已经无法得知。 事情发展到这里，乔深很是失望：“那就算了吧，看来我没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克隆人。” “这就放弃了呀？这件事明明一点都不难。”叶茜不由笑道，“你好歹也是当过几天刑侦城警的人，怎么连最基本的调查方式都不会？” 乔深迟疑了一下：“……什么是最基本的调查方式？” “走访啊。”叶茜毫不迟疑道，“午山区虽然已经快空了，但这儿附近的几个街区竟然还有盘踞了几个街头帮派。只要你愿意跑腿，就总能找到几个了解这栋楼里发生的事情的人。” 乔深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根本不需要去跑腿，你认识的那个蒙新，好像就知道一点这里的事情。我们去找他问！” 说走就走。乔深立刻回到车里，带着叶茜原路离开了大楼的四层区域。 现在的深夜25点左右，地下搏击场里肯定正处于今夜比赛的高潮阶段；这个时间去找蒙新，他一定还没有休息。 只要找到蒙新问清楚这栋大楼里发生的事件细节，那么乔深的童年记忆是否真实、他又是否是一个克隆人……就一切都清楚了。 第367章 约战 在离开泽图物流中心大楼之前，乔深和叶茜首先回到了三楼，将g685号保险柜里发现的两台存尸舱藏在了一个不易发现的集装箱里。 两台存尸舱里躺着的两具尸体，极有可能是乔深、叶茜两人的克隆母体；保留着这两具母体尸体，很可能会导致他们两人的克隆人身份暴露。但以防万一以后需要从这两具尸体寻找其他信息，他们并没有选择把这两台存尸舱销毁，而是将其暂时藏了起来。 随后，他们又把g685号保险柜里另外三个小型封存仓里的所有物品（包括一台微型量子工作站、一个试剂保险箱、一个办公室杂物箱）都搬到了车上，以便之后再做调查。 最后，为了降低宁芯集团发现这里的概率，乔深又利用超声波破碎技术拆毁了g685号保险柜的其他残余部分，并将所有的碎片废料藏在了一个隐蔽的集装箱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深才开车带着叶茜离开了泽图物流中心大厦，回到了八度街上蒙新的地下搏击场。 从外部看上去，蒙新地下搏击场所在的这个厂房区域里没有任何灯光和声响，看起来似乎早已荒废多年，不像是有人在内的迹象。 但从后门进入厂房内部之后，乔深和叶茜却大吃一惊。 果不其然，这个从外部看上去没有任何人类活动迹象的厂房里，竟然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正围绕着厂房中央的比赛场地释放着激情。在比赛场地的周围，观众们的呐喊助威声不绝于耳： “牛逼！继续干他！” “百哥不要停啊！” “夜师傅，尝试切他中路！” 乔深和叶茜被这股热火朝天的氛围吸引，忍不住从远处看了几眼。 只见在厂房中央的那个化学药剂贮存池改造成的比赛场地里，两个参赛者正在大汗淋漓地拼杀着。他们的身上大多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脸上也戴着防护面罩，但手中却没有任何武器。 叶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还以为这里的人会玩得更大。结果跟市中心里的搏击场比起来，这里的比赛烈度更低，连武器都不用。” “午山区本来就没多少人，再用武器玩搏击比赛，那不几天就死没了？”乔深笑了笑道，“而且他们也并不是只有拳头——这里的人大多安装了高强度手臂义体，拳头里面都是钢铁骨骼，一拳把人砸晕是没问题的。” “怪不得……”叶茜点了点头，随后指着人群里的一个胖子道：“我看到蒙新了，在那里，快把他拖出来。” 乔深没有犹豫，迅速上前伸手把蒙新从比赛场地周围的围观人群里拉了出来。由于搏击比赛现场欢声雷动、无法交谈，因此乔深和叶茜把蒙新拉到了一个安静一点的角落里。 蒙新似乎喝了不少酒，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叶茜，含糊其辞道：“嘿，这是茜姐啊！今儿晚上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啊？” 叶茜皱了皱眉毛，不耐烦道：“别废话，乔深有事情找你。” 乔深伸手拍了拍蒙新的脸，试图让对方清醒清醒并把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大哥，我能问你几句话吗？” 蒙新用力点了点头道：“问，你问吧乔老弟，知无不答！” 于是，乔深开门见山，直接向蒙新问道：“泽图物流中心，这地方你还记得吗？昨天晚上我问过你那里的情况。关于那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信息，全都说给我听听。” “泽图……哦，那个小楼啊？”蒙新略加思考了一下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那地方以前住了个小帮派，有好多人。但忘了多少年前他们突然被人给团灭了，估计尸体全都留在楼里，所以那栋楼里再也没有人敢进去过……” 乔深忍不住打断了蒙新，提高了声调道：“能不能说清楚一点！那个帮派是什么帮派，他们是被什么人给灭掉的，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蒙新挠了挠头，无奈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没亲历过，都是听别人讲的而已。” 乔深迟疑了一下，只好问道：“你是听谁讲的？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蒙新显得有些为难，赔笑道：“那谁知道。我们这门口经常有附近街区的混蛋们聚集在一起吹水放屁，大家互相都不知道名字，谁也不会闲着无聊去问人家叫啥。” 眼看这条线索即将断掉，乔深焦急了起来：“那你就给我仔细想想那个人的外貌特征……” “别别别，没必要。”蒙新笑了一下，嬉笑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泽图那栋楼里发生的事情吗？太好办了，我们帮派的老大就是从那栋楼里边出来的，他小时候亲身经历了当年的事情，你去问他不就得了？” 乔深心中一凛。 竟然有亲历者！ 他急忙道：“快去把你们老大叫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咨询，有诚意的话定有重金酬谢。” 不料，蒙新却有些生气：“你他妈的，我跟你讲事情就没有钱拿，他跟你讲事情怎么就有钱拿了？” 乔深嘿嘿一笑：“你要个屁的钱，我今天不是刚来你这买了套生物电路么，你这算是售后服务。” 同时，他不断朝蒙新摆手，示意蒙新快去找他们的老大。 蒙新虽然有些不平衡，但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忿忿地走了。 但等了一会儿后，蒙新又独自一人走了回来。 只见他已经换上了笑脸，嘿嘿笑着朝乔深道：“我们老大正在场上比赛，暂时走不开。不过他说他想在赛场上揍你，你只要愿意去跟他打一场比赛，他就愿意来跟你随便聊，不收你的臭钱。” “揍我？”乔深有些疑惑，“我又不认识他，他为啥想揍我？” 蒙新摊了摊手：“不知道，可能你长得比较欠揍呗。” 第368章 风衣 听了蒙新传达的口信，乔深颇为意外。 他跟蒙新的帮派老大毫不相干，从来没有过没有任何的恩怨。对方为什么会邀请他到搏击赛场上对战？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主动约战，乔深也没有退缩的理由。而且，只需要打赢一场比赛就能随便聊，这个买卖好像很划算。 于是，他向蒙新点了点头道：“行呗，我接战。不过我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你得先跟我讲讲。” 蒙新嘿嘿一笑：“规矩很简单，每场限时15分钟，打到一方无法起身结束。就是不能用任何武器，而且体内的植入式武器必须全部关机。还有你们有钱人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先进个体技术，什么微生物啊、超脑芯片啊，也都不许用，只能用拳脚。当然，大多数人的手臂和腿都是强化过的义体组件，打一下也是很痛的，所以比赛期间允许穿戴总重小于6kg的护甲。怕痛的话可以自制护甲，你要是来不及制作可以找我买，50块钱一套。” “50块……？那你还是自个儿留着穿吧。”乔深毫不迟疑道，“我要直接上场，带路。” 他知道蒙新肯定是以为自己急用护甲，而且手头宽裕，所以趁机漫天要价；但蒙新不知道的是，他的体内已经安装了完整的加强版皮下护甲编束，能吸收缓冲人体所受到的相当一部分冲击力。 蒙新脸色一沉，显然是因为没有坑到钱所以有些不悦。 无奈，他只好带着乔深向厂房中央的比赛区域走去。 “对了，我才不是什么有钱人，我也是在午山区的废街上长大的。”在前往比赛场地的路上，乔深向蒙新纠正道，“十年前我还天天在南电街口的窨井那里抢水呢。” “你就放屁吧，我怎么不知道有你这号人？”蒙新哼了一声，表情不屑道，“十年前那会儿，我还是南电街口窨井的井长呢，那几年谁想去井里打水都要看我眼色，你要真去过那儿我不可能不认识你。” 什么井长？在乔深的童年记忆里，南电街口可没有出现过这种奇怪的称呼。蒙新怕是在吹牛吧？ 他忍不住回呛道：“我看你丫才是放屁。那个窨井的水一直都要靠抢，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过井长这种东西？你这胖子说瞎话装逼不怕被打脸啊？” “你是被我打脸，恼羞成怒了吧？井长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的午山区的长大的……”蒙新哈哈笑道。 这时，他们到达了比赛场地的外围。 乔深已经没工夫再和蒙新掰扯，因为在他面前的比赛池中，有一个仅仅穿着破旧的正装衬衫、外罩着长款游骑兵人造皮风衣、浑身上下毫无防护的男人，正在与一名钢筋铁骨的壮汉处于对决之中。 那个风衣男浑身肌肉结实，中长发垂到了脸颊两侧，和一脸络腮胡连成一片，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他不仅没有任何防护，四肢也看不出来明显的强化，仅仅在手上缠了一圈腕带；他神色镇静，面无惧色，且看起来沧桑成熟，显然是个经历丰富的老江湖。 但相比起来，对面的壮汉却更为暴躁狠辣——他身高超过两米，手臂和乔深的大腿一样粗，肩膀宽度比得上乔深的两倍；此外，他的四肢上露出了大面积的金属义体外壳，显然浑身装满了高强度的金属骨骼强化。 这种体能强大且安装了高强度义体的大块头，拳脚力量肯定极为恐怖，一拳就能够砸碎一片墙壁；然而，体型落在下风的风衣男却敢在浑身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与这个壮汉在赛场上对阵，且丝毫没有惧色。 此外，乔深发现连赛场周围的观众们，也全都在随着风衣男的节奏呐喊助威，似乎全都对这个风衣男崇拜至极。 看来，这个男人不简单！ 这时，那个壮汉似乎已经多次进攻失败，因此怒不可遏，挥起盆大的拳头就向风衣男冲去。 然而到达风衣男面前之后，他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那个风衣男已经灵活地从他的侧方掠过，瞬间绕到了他的背后。 周围观众的呐喊声立刻爆发起来！ 只见那个风衣男反身跃起，并猛然凌空转腰踢出一脚。 狠狠地踢在了壮汉的后颈上！ 壮汉踉跄了几步，随后努力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风衣男肌肉扎实，这一脚的冲击力同时不可小觑。如果被这一脚踢在了后颈，绝大多数人都会因为剧烈的神经中枢震荡而直接昏迷。 而那个壮汉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体内有金属骨骼的强化，因此才能硬生生地抗住了这一脚，东倒西歪地走了几步之后竟然没有倒下。 乔深默默期待了起来。看来，这个风衣男虽然体型比不上壮汉，但他的机动速度极快且下手精准，胜算极大！ 果然，在乔深做出了猜测之后，面前这场比赛很快就有了结果。 只见那个遭到重击后的壮汉因为这次反击而瞬间暴怒，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咆哮着向那个风衣男冲来。 但风衣男却像没事人一样，不慌不忙地收拾起来自己缠住手上的腕带，同时朝着比赛场地边缘靠近。 直到那个壮汉冲向他的前一瞬，他转身看向了那个壮汉，似乎准备好了用自己的身体来接收这颗肉体导弹的轰击！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令乔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那个壮汉和风衣男短兵相接的一瞬间，风衣男突然消失在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出现在了侧方的不远处。 与此同时，他原本的位置上传来了砰得一声巨响——原来是那个壮汉没有了风衣男的阻隔，竟然来不及停下来，因此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比赛场地池的内壁上。 庞大的体重加上极快的速度，产生了巨大的撞击动能，全部作用在了壮汉的身上；这下即使是铜头铁额也遭不住了。那个壮汉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而风衣男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切。他已经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臂，向全场观众宣布自己的胜利！ 第369章 铁骨 在壮汉撞击墙壁倒地昏厥之中，早已撤到一旁的风衣男立刻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臂，向全场观众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显然，他在这场搏击比赛中完全处于实力碾压状态，在对手的进攻下游刃有余，毫无压力。但即便如此，他的胜利依旧引爆了全场观众的欢呼呐喊。 “八度战神！百哥牛逼！”这样的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 连乔深也忍不住赞叹这个风衣男的移动速度之快，竟然能以旁人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闪避地方的攻击！ 上一次见到如此快速的移动，还是宁芯集团coo季远楼的超脑芯片-肌体跃迁技术！难道出现在午山区地下搏击场的这个人，也有超脑芯片？ 看到乔深正在凝神关注场上的比赛，蒙新指了指在场上接受众人欢呼的风衣男，自豪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我们老大。他下手很重，再菜的人也一点都不会让着，你等着挨顿结实的揍吧。” “什么？你们老大就是他？”乔深吃了一惊， 原来这个风衣男，就是向自己发起约战的那个人！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既然自己马上也要成为此人的对手，那么乔深再也不敢懈怠。他立刻命令002获取了这个风衣男的个体技术信息，试图找到对方能够如此快速移动的原因。 002检测出了那个风衣男的个体技术信息，显示在了乔深的视觉之中：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姓名：（未知）】 【年龄：（未知）】 【机能等级：第四期，第二进度】 【ipu：nixen s4-8400】 【ipu内存：16\/16】 【ipu晶元拓展：8400\/8400】 【个体技术进化：线性框架，强化肌腱，关节加固，骨肉织绕，皮下护甲，骨骼电磁液压系统，高强度铝合金义体手臂】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002无法检测出这个风衣男的姓名和年龄，这倒是意料之中——因为近几十年来，铜州城市政厅几乎完全放弃了对午山区的管理，因此出生在午山区的婴儿都很大一部分都没有安装身份识别芯片，身份档案也不会被市政数据库所录入。 但看到风衣男的个体技术信息时，乔深有些犹豫了。 从信息里看起来，此人虽然机能等级达到了第四期、比乔深略高，但并不具有更高端的个体技术。 不过，他现有的个体技术竟然不包含任何的武器，反而全都是对身体骨骼和肌肉本身力量的增强！ 可以说，这是专门为了肉体拳脚搏击而进行的身体改造！ 在他的所有个体技术里，最罕见的就是线性框架——这是一种植入式的人造骨骼系统。将其植入到体内、与人体骨骼系统结合之后，它能够代替部分骨骼的职能，将人体内部硬质骨骼组织的整体强度提高数十倍，同时还极大地增强了人体的运动能力，不仅可以提供更强的速度和打击力量，而且能帮助人体做出各种超出人类能力极限的运动姿态。 不过，由于安装线性框架时需要摘除人体内的一大部分骨骼、导致人体失去部分固有机能、引发部分慢性疾病，而且植入线性框架必须进行严格的重心分配设计，无法部分使用，必须完整替换全身骨骼；因此，铜州城里已经很少有人选择使用线性框架，这种古老的东西早已在退出了义体市场，被更多模块化、轻量化、低副作用的植入体所取代。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竟然在这个午山区的地下搏击场里见到了一个敢于使用线性框架的人！ 虽然线性框架缺点很多，但不得不说，它的确给这个风衣男带来了极大的实力提升。在线性框架的帮助下，这个风衣男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运动速度、身体强度和肢体力量。配合第四期机能等级的ipu带来的极快的神经反应速度，他在搏击场上几乎是无敌的！ 怪不得他会受到这么多观众的狂热欢迎！ 乔深正在暗暗惊讶，蒙新突然一脸兴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迫不及待道：“到你了，下场吧。” 乔深回过神，发现比赛场地上的那个风衣男，已经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这张冷酷、镇静又带着犀利的脸带给了乔深一种极强的熟悉感；但他却已经来不及去想自己到底是在哪见过这个眼神了。 因为，连周围观众也开始注意到了乔深这位临时参赛者，并且已经开始起哄让乔深下场了—— “下一个！下一个！” “挨揍还有人插队啊？百哥给我狠狠揍他！” “这小子瘦胳膊瘦腿的还敢来这种地方，是不是找美容院走错了啊？” 连身旁的蒙新也在不断激将：“嘿嘿，愣着干什么，你是不是不行啊？” 众人催促不断。 乔深定了定心神，只好上前拨开人群，来到了场地边缘，纵身一跃跳下了比赛场地之中。 虽然面对这个实力强大的风衣男，乔深根本找不到有效的制敌方法；但没办法，既然已经应战，他就只能乖乖下场了。 看到乔深下场，场中间的风衣男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一句话都没说，而是朝乔深勾了勾，示意乔深比赛开始，请直接出手。 乔深当然不会如此鲁莽。他慢慢走到风衣男面前的不远处，同时先按照蒙新讲述的规矩，将自己体内的钛合金臂中剑、多功能发射装置等武器类植入体全部关机，并断开了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的待机状态；由002所复制的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也不会再使用。 这样一来，他的体内就只剩下ipu、皮下护甲、合成肺叶、微型电机组和生物电路还处于开机状态。 虽然这些装备比风衣男的植入体更为先进，但相比起来，乔深的这些个体技术却只能提升自身的反应速度、肢体力量、全身耐力和运动速度等软实力，而对他的身体强度毫无提升。 也就是说，除了安装了微型电机组的膝部肘部、安装了植入式武器的左右小臂具备了金属强度之外，乔深的其他身体部位依旧是普通的人体骨骼强度，根本没有能力和风衣男的钢筋铁骨硬碰硬！ 第370章 试探 比赛开始之后，乔深因忌惮风衣男的线性框架强化骨骼，因此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徘徊在风衣男的周围仔细地寻找着机会。 周围的观众们似乎全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低烈度的搏击比赛。他们安静了下来凝神闭气，紧张地关注着比赛双方的动静，生怕错过了赛场上一瞬间的交锋。 但看到乔深如此谨慎，对面的风衣男却不以为意，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 虽然他的笑容隐藏在络腮胡中，不易被别人察觉；但由于乔深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的一切动向，因此才得以敏锐地发觉到了他的笑意。 乔深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道：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冷不丁地来找我约架也就算了，还这么看不起我……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揍趴下满地找牙？” 他直接出言挑衅，一方面是因为确实好奇对方的目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方在防守状态下几乎无懈可击，他只能试着通过激怒对方来扰乱对方阵脚，制造进攻机会。 然而，风衣男并没有被乔深所激怒，而是淡然一笑道：“乔深，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小心谨慎。怪不得你混得这么好，都开上比苏跑车了。” “哦，你知道我？难道是我小时候见过面？”乔深有些意外——不是因为风衣男看到了自己的车，而是因为风衣男竟然认识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午山区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城区，仅有的几条废街也全都被街头帮派所盘踞，常住人口大多互相熟识；因此既然乔深小时候生活在这里，他被一些大人所记住也是在情理之中。 风衣男并没有回答乔深的疑问。 “别说废话。”他又朝乔深勾了勾手，“我现在只想狠狠揍你，有什么账打完架再来算。” 看来，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哥是铁了心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于是，乔深也不再说话，而是专注于赢得眼下的这场战斗。 此时，他已经在心里大致推算出了一个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战斗方式！ 只见他围绕着风衣男缓缓踱步，风衣男的目光也跟随着他的方位移动着。 突然，他的双腿猛然发力，在关节电机组的动力加成下，带动他的身体以雷霆之势冲向了风衣男的侧身， 然而，面对乔深的闪电进攻，风衣男完全不为所动。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有人能比得过他的反应速度，更何况是机能等级不如他的乔深。 在乔深冲到他的身侧时，他体内线性框架的动力也瞬间爆发，带动他的身体假意向后闪躲了一步；但实际上，他藏在身体另一个侧的右拳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向扑空的乔深发出一记猛击！ 但没想到，这一切早已被乔深看穿。 在冲到风衣男身侧的一瞬间，乔深并没有发起进攻。 而是双腿再次发力，让自己如灵活的狞猫瞬间凌空跃起。同时，他的左腿膝盖骤然扭转，撞向了风衣男的头部！ 风衣男心中一惊。 他完全没想到乔深竟然有这般强大的弹跳力，能达到如此之快的垂直初速度！ 但如今两人近身，他已经来不及闪避。 他只好将自己刚刚打出的右拳瞬间张开挡在面前，缓冲一下乔深膝击的冲击力。 随着一次沉闷的撞击声，乔深的左膝凌空撞在了风衣男的右手上，并随后带着风衣男的右手撞在了风衣男的鼻梁上。 由于腿部电机组的巨大动力，乔深的膝击力量惊人。 虽然风衣男有了右手的阻挡与缓冲，面部也有线性框架和皮下护甲的防护，但这一击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出现了轻微脑震荡，导致意识一阵模糊，向后踉跄了几步。 风衣男自知失利，不由脸色一边。在惊诧之余，他不顾自己面部的疼痛，立刻打出直拳，向面前刚刚落地、可能会乘胜追击的乔深发出全力进攻！ 直拳虽然是最自由搏击里基础的攻击技巧，但却是风衣男的克敌利器。 借助线性框架、强化肌腱等植入体的动力，他的直拳具有超高的出拳初速度，以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躲开！ 除非，对方在他出拳之前就已经开始躲避——而乔深正是如此。 乔深用凌空膝击获得战果之时，就已经知道对方肯定会立刻反攻补救。因此，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再次发力，依靠腿部电机组的巨大动力冲向了侧前方。 即便已经提前做出动作，但他依旧险些被对方的直拳击中。风衣男的拳头带着凌厉的拳风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让他不禁有些后怕。如果被这一拳击中，他的皮下护甲恐怕难以抵挡冲击！ 见到乔深闪避了自己的必杀技，风衣男并不意外。他已经猜出了乔深的体内也安装了大量的植入式动力装置，因此同样具有极高的运动速度；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信心依靠自己较高的机能等级带来的神经反应速度快人一步。 因此，他立刻收力，同时打出了一个摆拳，向闪避到自己侧面的乔深追击。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并没有待在地面上与他焦灼。 而是故技重施，以极快的速度弹跳而起，再次向他的面部发出了膝击！ 在第一回合吃亏之后，风衣男早已做出了防范。见到乔深又一次跳了起来，他立刻向后急闪。 又是一次瞬间移动一般的闪避！ 虽然在上一场比赛中已经见识过一次，但风衣男再一次做出如此快速的机动，依旧让乔深暗暗惊异。 不过，刚刚的这几下只是乔深对风衣男的试探；这让帮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而接下来，就是他的表演时间了。 第371章 游走 刚刚短短三回合的交手，让风衣男认识到了乔深已经完全蜕变，成为了一个实力不俗、难以轻视的对手。 另外，根据他对乔深的了解，乔深最擅长的就是游走防御，在保存自身体力的前提下消耗对方的体力，而他如今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时间拖得越久，他的优势就越来越小！ 于是，在闪避了乔深的第二次膝击之后，风衣男没有犹豫，立刻以雷霆之势向乔深发出直拳冲刺，发起了反攻。 然而，乔深并没有恋战，而是再次向侧面闪避。 由于两人距离不远，因此乔深向侧面移动的线速度能转换成巨大的角速度，让他能够在一瞬间里偏离出风衣男的冲刺方向，与风衣男的直拳侧边而过。 风衣男知道乔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侧面，为了防止乔深攻击自己侧翼，他不得不及时收力，继续向乔深的方向攻击，以攻为守。 然而，乔深发现自己没有攻击机会，于是继续向侧面闪避。 两人一攻一守，开始进入焦灼状态。 面对风衣男的攻击，乔深不断向侧面闪避。而风衣男想要追击乔深，就不得不调整运动方向，进行曲线运动。但在这种过程中，他完全施展不出自己的最快攻击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拳脚险些击中乔深，只能擦着乔深的身侧击中空气。 见到自己的每次进攻都只差一点，只要再快一毫秒就能打在乔深的身上，风衣男难以甘心，不断地提高自身植入体的输出功率、加快自己的进攻速度。 几回合之后，风衣男和乔深的进攻和防守越来越快，几乎达到了周围观众难以看清的地步！ 只见风衣男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进攻，而乔深以旗鼓相当的速度绕身闪避、极限防守。 风衣男的每一次出拳都只差一厘米打到乔深，而乔深每一次都是在最后一刻做出闪避。 两人一攻一守，场面极为惊险刺激，令周围的观众看得出神，几乎忘记了呼吸！ 一段时间之后，风衣男体力消耗巨大，渐渐力不从心起来；而乔深却风头正盛，防守速度没有任何衰减。 风衣男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已经处于劣势。如果体能耗尽，他将立刻遭到乔深的反击！ 于是，他停止了进攻，与乔深拉开了距离，留出足够的退避空间后进入了防守状态，试图创造机会让自己得以恢复一些体力。 风衣男之所以停止攻击，是因为他明白乔深的优势在于灵活的游走消耗；而在他保守防御的情况下，乔深就没有办法对他怎么样。 不料，乔深虽然的确没法对风衣男产生威胁，却也不打算让他在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在风衣男进入原地防守状态之后，乔深反而开始反守为攻，利用体力优势开始不断对他展开绕身攻击，且尤其针对他的腹部、颈部等防守薄弱之处。 风衣男的体内安装了线性框架植入体和关节加固组件、具有高强度的人造骨骼系统，但他全身的软组织依旧却保留了人类原本的脆弱；因此，乔深只要找出他体内缺乏骨骼系统保护的部位以及皮下护甲的薄弱部位，并透过这些弱点攻击他的体内软组织，就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因此，他即使在防守状态下也无法放松警惕，需要不断闪避、格挡乔深的攻击，甚至由于体能所剩不多、神经反应速度下降而多次防守失误，被乔深的膝击、肘击打中了弱点。 乔深虽然没有进行骨骼强化，但他的右臂肘部和双腿膝部关节都已经替换为金属电机组，具有很强的硬度。因此他的膝击或肘击每次打中风衣男的弱点部位，都会对风衣男造成严重的伤害！ 风衣男进攻无果，转为防守也难以扭转局面，体能也临近枯竭，这导致他逐渐失去了冷静，不禁恼羞成怒起来。导致自己乱了阵脚。而这更削弱了他的防守严密性，导致乔深的更多次攻击突破了防御，打在了他的躯干上；连他身上柔软的人造皮革风衣都被打出了几条裂缝。 他完全没想到，如今的乔深竟然如此强大，几乎令自己束手无策。 在整个午山区，这是第一次有人将他逼至被动防守的地步！ 赛场上的这一幕，直接引爆了在场的所有人。 周围的观众全场哗然，不禁转而对乔深关注起来—— “我擦，百哥不会是不行了吧！怎么开始挨打了啊？” “这小子到底是谁？竟然能把百哥打成这个样子，这实力太恐怖了！” “妈的，我想起来了，这小子不就是两天前在晨陵区的金风卫搏击场，首次单杀‘使徒’的那个人类之光么？当时新闻都炸了。” “对对对，就是他！那天他好像还带了军用无人机和改装机器人……他妈的，还是钞能力最牛逼啊！” 听到周围观众们的讨论，赛场上的乔深皱了皱眉头，暗道不妙。 没想到发生金风卫搏击场的事情竟然传播如此之广，连午山区的人都已经认识了自己！ 此时在他的面前，那个风衣男已经体力耗尽、难以招架他的攻击，而且、斗志丧失，显然已经无力回天了。 于是，他不断加快着自己的进攻进奏，试图逼迫风衣男露出一个致命破绽，让自己能够打出最终一击，获取最终的胜利。 面对乔深的反攻，风衣男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开始以攻为守，向乔深再度发起攻击。 然而，由于风衣男的体能已经濒临枯竭，且身上已经有多处被乔深打出的伤痛，因此他早已没有当初了凌厉攻势，连速度上也不再占据优势。面对他的任何攻击，乔深都能轻松躲过，并还以更强力的反击。 最终，风衣男放弃了挣扎。 他用仅剩的力气向后撤了一步，并伸手用掌心挡下了正要追上来的乔深。 同时，他咬了咬牙，不甘地喊道：“别打了，我认输！” 第372章 认输 风衣男竟然向乔深低头认输，搏击场周围的观看者们再次全场哗然。 毕竟在他们的记忆里，风衣男是如今午山区当之无愧的最强个体进化者，多年来从无败绩，他的那身风衣更是没有人敢碰一下。 然而，他如今竟然被乔深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小子轻松击败，连风衣都被打出了几条裂缝！ 新闻里首次单杀使徒的“人类之光”，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拜服于乔深的强大帅气，却又不敢在风衣男这个自己的老大面前表现地太过明显，因此只好在四周叽叽喳喳地低声交流着。 而在赛场上，见到风衣男终于认输，乔深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跳出了比赛场地，穿过人群来到了休息区，坐到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公园长椅上。 “这位大兄弟，承让了。”乔深向风衣男淡然一笑，便迫不及待道，“之前咱们可是约好的，我要是赢了的话就可以找你聊几句，兄弟你没忘记吧？其实我只是有几件事想找你了解了解，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先别管那个，我很不甘心。”风衣男表情冷漠，揉着自己身上的伤处头也不回道，“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你。” 乔深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的实力确实很强，机能等级也比我更高。可是你的个体技术太过落后了，存在致命的弱点。” “哪里落后？什么弱点？”风衣男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 看到风衣男不服气的表情，乔深有些无奈。 为了让对方心服口服，他只好说出了实情—— 以线性框架为主的身体运动强化类植入体，赋予了风衣男极快的移动速度、高强度的金属骨骼、巨大的力量，这是风衣男的核心优势。借助这个优势，风衣男能够在绝大多数对战中速战速决，在很短的时间内克敌制胜。 然而，线性框架却有一个巨大的弱点：重量。 线性框架属于一种重型植入体，会极大增加使用者的体重，导致使用者的身体在运动中具有巨大的惯性。虽然线性框架利用自身超强的动力弥补了这个缺陷、带来了极快的运动速度，但这种巨大的惯性并没有消失，反而导致整个身体在做曲线运动时性能锐减。因此，风衣男在曲线机动的时候必须进行大幅度的减速，以保持自身姿态的稳定。 相比之下，乔深体内的微型电机组是一种先进、轻量化的动力类植入体。虽然微型电机提供的动力远远不如线性框架的强劲，但却保留了使用者身体的轻盈敏捷，能在曲线运动的时候同样保持较高的速度。因此在进行绕身闪避、游走消耗的时候，乔深的速度相比风衣男并没有明显的劣势。 更重要的是，线性框架带来的巨大体重还有一个致命的弊端：会加快使用者的体能消耗。虽然线性框架自带储能电容单元，避免了消耗使用者自身的体能，但它却无法代替使用者进行一切活动。在使用者进行需要自身发力的活动时，线性框架带来的巨大体重将成为沉重的负担，快速耗费使用者的自身体能。故而使用线性框架的风衣男，在体能消耗的速度上远远高于乔深。 而乔深由于合成肺叶植入体的帮助，拥有着比常人高2~3倍的耐力。因此在风衣男体能濒临耗尽之时，乔深依旧保留着极大部分的体能。 这就是线性框架的落后之处。 乔深在发现线性框架的这种弱点之后，立刻悟出了击败风衣男的秘诀：曲线机动，防守消耗。 由于风衣男曲线运动速度较慢，因此他在防守过程中只要不断拉开角度、逼迫风衣男进行曲线运动，他就能在速度上扳回自己的劣势，从而不断闪避对方的攻击。 由于风衣男体能消耗速度快，因此他只要采取保守打法，快速消耗风衣男的体能，就能在对方体能耗尽之后反败为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穿个紧身风衣耍帅，导致自己施展不开。下次别只顾形象了。”最后，乔深补充了一句 风衣男听了乔深的分析后，缓缓点了点头，随后陷入了沉默。 乔深的这一番战后复盘对风衣男很有启发。除了最后一个建议之外，他全都听进去了。 看到风衣男默认了自己的观点，乔深的心里很满意。 其实，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临阵找出克敌之法，这离不开乔深自己从小积累的搏击经验。 在他小时候，帮派里的大人很少会允许未成年人持有枪械；因此，废街上的小孩之间大多是靠拳脚打架来抢夺生存资源。作为从小在冲突不断的帮派街区长大的乔深，自然有着丰富的自由搏击经验。 此外，由于乔深体型瘦弱，不适合与别人正面搏力，因此他更为擅长游走防御、绕身侧击，与敌人比拼耐力。而如今有了各种高性能植入体和个体技术的强化，他的游走技巧更加得心应手。 借助这些技巧，他才能在搏击场上熟练地辗转腾挪，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迅速消耗对方的体能。 风衣男沉默了一会儿后，最终叹了口气，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他苦笑了一下，向乔深道：“行，我确实不应该小瞧你。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乔深了。” 乔深不禁眉头一皱，疑惑道：“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说得好像你认识我很久了一样。” “你认不出来我很正常，毕竟我的外貌变化很大。”风衣男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像你，不知道用了什么皮肤义体，三十多岁了还是和十几岁一样年轻。” “什么三十多岁？”乔深愣住了。 “怎么，我算错了么？”风衣男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乔深，“没记错的话，你就比我小三岁。今年我38岁，算起来你应该35岁了吧？” 第373章 错乱 “你是……那个谁，那个……百……百里？” 乔深绞尽脑汁，终于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个名字。 “挺好，原来你还记得我。”名为“百里”风衣男笑了笑，露出了一个带着讥诮的笑容。 乔深愣住了。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笑容，似乎真的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怪不得昨天晚上蒙新在向他介绍说自己的帮派名为“百里家”时，乔深总觉得有一些耳熟。原来。“百里家”正是百里创建的一个帮派。 而百里，则来自于他幼年的记忆。 他尘封了多年的幼时记忆，在此时被渐渐唤醒—— 百里，是乔深小时候在帮派里的一个同僚。 那时，乔深的父母所在街头帮派名为“牛仔楼”。“牛仔楼”不仅是一个帮派的名字，同时也是这个帮派据点所在建筑的名字。在牛仔楼帮派存在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这个帮派占据了泽图物流中心大楼作为自己的据点；因此，当时的泽图物流中心大楼也因此被午山区各个街区帮派称为“牛仔楼”。 但在午山区的大多数语境里，“牛仔楼”都不单单指一栋楼，而是指一群难缠的人。 因为，牛仔楼是一个人员极其庞杂的帮派——成员中不仅包含叛逆的街头朋克青年、崇尚物竞天择的暴徒、走投无路的流民团体、来体验生活的摇滚乐手，还有被网络监察追杀的网络黑客、被某个公司通缉的逃亡者等等。 这些成分复杂的人聚集在一起，不免造成了一加一小于二的效果，最终形成了一个在午山区里人员规模最大、但实力却最为弱小的帮派。 好在牛仔楼虽然实力羸弱，但其他帮派轻易不敢惹他们，原因正是因为牛仔楼成员庞杂，不免混进了许多卧虎藏龙之辈。 而百里，正是这样一条不折不扣的幼虎。 乔深是在牛仔楼里的涂鸦墙下认识百里的。两人相识的时候，乔深还是个8岁的懵懂小孩，百里也只有11岁出头；但此时的百里，却已经是个手上沾过血的人。 据百里自述，他自幼被自己的父母逼迫接受试验手术，在体内安装测试各种奇怪的机器，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后来百里才知道，这些奇怪的机器都是各种生物组件产品的试验性原型机，具有强大的功能甚至杀伤能力；但由于他的父母供职于一家小型黑工厂，所出产的产品工艺粗糙，导致这些植入体具有很强的副作用，让百里的幼年极为煎熬。 最终在10岁那年，百里忍无可忍，又或许是由于赛博精神病发作——总之，他用父母在自己体内安装的机器杀了自己的父母。 作案之后，他害怕父母的同事会找到自己，于是乘坐一辆公交车逃到了荒凉的午山区，开始了自己的街头生涯，最终慕名找到了来者不拒的牛仔楼，试图加入这里。 虽然不知道百里自述的经历是真是假，但当时的乔深却仍旧因此而对百里产生了崇拜。 乔深虽然没有被自己的父母逼迫在体内安装各种奇怪的机器，但他的父母却是一对眼里只有帮派荣耀的混蛋，对乔深没有任何亲人之间的感情和爱护。因此，乔深对百里杀死父母的行为非常共情。 除此之外，百里体内各种强大且炫酷的植入体也让乔深大开眼界。 当时在远离铜州城主城区的午山区，生物组件和植入体仍旧是一种传说中的技术；在牛仔楼里，除了从公司战争战场上回来的逃兵和盗取过大公司试验资料的网络黑客之外，很少有人亲眼见识过植入体技术的厉害。 而就是在百里的身上，乔深第一次见识到植入体的威力。这种人类和机器的融合，对当时还是个小孩的乔深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在乔深的带领下，百里如愿加入了牛仔楼，成为这个街头帮派的一员。然而，由于百里杀过自己的家人，这是一种严重的背叛行为，对帮派分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污点；因此，百里虽然加入了牛仔楼，但却并不受帮派里的很多人待见。 好在乔深的父母是帮派里的高层，还算有一定的影响力。因此帮派里的成员们知道百里是乔深朋友的情况下，并没有过多地为难百里。在乔深的照拂下，百里在牛仔楼里安然长大。 与此同时，拥有一身试验性植入体的百里，由于巨大的杀伤能力而逐渐被牛仔楼重视起来，在每场帮派火拼之中都是牛仔楼的最强打手，成了牛仔楼里卧虎藏龙的最强佐证。 而在乔深在帮派里照拂百里的同时，百里也在帮派之外保护着乔深。由于在整个午山区几乎无人能敌，百里时常在乔深遭到欺负或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幼年的乔深因此而对百里愈加崇拜，并因此时常来找百里切磋搏击技巧。 乔深不仅年龄偏小，而是身材瘦弱，又没有任何植入体的强化，显然不可能在切磋之中战胜百里。不过，他却在和百里的切磋里学到了大量搏击技巧和熟练的迂回防守能力，这为他今后在铜州城里的生存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街头帮派里的生活虽然艰险重重，但好在能把整个人生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因此在那些年里，乔深和百里并没有想过要离开牛仔楼。 直到八年前的那一夜到来。 八年前，乔深13岁，百里16岁。 在敌对帮派的带领下，一伙不明势力突然趁夜偷袭，瞬间侵入了牛仔楼。 借助乔深从未见过的高端个体进化技术，这些入侵者势不可挡，包括百里在内所有人都没有能力与他们一战。 最终，入侵者杀死了包括乔深父母在内的牛仔楼里的所有人，并将只有13岁的乔深从楼顶残忍丢下。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陆堪怀老师的叙述了——乔深被敌人丢下之后，重重地摔在了陆堪怀老师的汽车上；陆堪怀老师将乔深带回了铜州城市区里，给了乔深一个新的人生。虽然乔深如今已经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伪，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的起因和结果是不需要怀疑的。 在市区之后开始新生活后，乔深渐渐将百里淡忘了——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牛仔楼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杀，而百里也几乎没有可能幸存。 直到八年前的今天，乔深全然意想不到，自己竟然再次见到了百里。 可奇怪的是，乔深和自己面前的百里，却存在着时间错乱…… 第374章 记忆 这一瞬间，乔深如坠冰窟。 八年前的牛仔楼屠杀事件发生时，乔深明明只有13岁，而百里也只有16岁。 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可乔深今年21岁，百里也应该只有24岁，正是最年轻力壮、神采奕奕的青年时期。 然而，如今出现在乔深面前的百里，却已经满脸胡茬、皮肤粗糙、脸布沟壑，显然已经是一个将近40岁的中年男性。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亲口声称自己已经38岁，而乔深则已经35岁！ 难道是因为…… 不，不可能是这样…… 乔深的心里已经隐约悟出了事情的真相，但他却极力抗拒着这个想法。 他不甘心地向百里质问道：“你在说什么？我802年出生，今年只有21岁，哪有什么35岁？” “发什么神经，你难道不是788年……”见乔深反应激烈，百里愣住了一下，随后疑惑道，“难道你不是乔深？我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我就是乔深，在牛仔楼里长大的乔深，乔渊和楚流的儿子乔深，当年带着你在午山区混出头的乔深。”乔深咬牙切齿道，“但我明明是802年出生的，你明明是799年出生的，你他妈一定是记错时间了！” “滚一边去。我记错你的年龄也就算了，自己的年龄还能记错？老子活了快四十年，光在这八度街上就混了二十年，你他妈跟我说我现在才二十多岁？”百里哑然失笑，用看傻比一样的眼神看着乔深，“还802年出生的……802年连牛仔楼都他妈被杀干净一年了，还会有你乔深出生……” 听了百里的反驳，乔深的脑子嗡地一声，乱成了一团麻。 在他多年来的记忆里，牛仔楼遇袭明明是发生在8年前、也就是815年的事情…… “你说什么？牛仔楼是哪一年出事的？”乔深意识恍惚，凭借着本能问出了这句话。 “你丫失忆了是吧？行，那我跟你讲讲……”百里叹了一口气，无奈道，“22年前——也就是801年一个夜里，我们牛仔楼被二红帮的混蛋们带人袭击。发现情况之后，你爸妈紧急带大家防守，结果敌人之中有一群义体进化者，我们手里的枪根本打不死他们，只能原地等死。 结果，整栋楼里的一百多号兄弟几乎团灭，只有不到三十个人幸存，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当时身上挨了两枪，被从楼顶扔了下去，生死不明；但我和几个幸存的兄弟当时藏在集装箱里，集装箱外一直有敌人在打扫战场，我们根本出不去，所以就没找到机会救你。结果等敌人都走了之后我逃出来，却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后来听对面街的人说，你被一辆路过的小汽车捡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后来在两天前，你因为单杀了使徒上了新闻，我才知道你原来没死……” 百里讲完，看到乔深半信半疑的神情，有些不耐烦地补充道：“当时和我一起幸存的那三十个来个兄弟，现在差不多有一半还活着，其中有几个现在就在我帮派里。你不信的话可以随时再去问问他们。” 听完百里的回忆，乔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百里所讲述的经历显然是真实的，牛仔楼遇袭事件的确是发生在22年前——百里已经三十多岁的年龄就是佐证。 而既然百里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乔深的记忆无疑就是假的。 深植于乔深大脑中的“牛仔楼遇袭事件发生在8年前”，是一连串虚假的记忆！ 此外，连记忆都是虚假的，那么这些记忆里所记录的人生经历，显然也是虚假的。 午山区，父母，百里，十多年的街头帮派生涯…… 牛仔楼遇袭，父母双亡，身负重伤，被陆堪怀老师所救…… 记忆之中的这一切，全都发生在801年；出生于802年的乔深根本就从来没有经历过。 而经历了这一切的人，其实是他出生于788年的克隆母体。 也就是说，乔深真的只是个克隆体！ 实际上，他早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他的内心深处却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但如今，迷雾已经散去，整件事情都已经变得清晰起来，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是一个克隆体。 一个被陆堪怀老师不知因何目的而培育出来的克隆体…… 被迫接受这个事实之后，乔深如同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 不久前，在叶茜面临同样的问题之时同样陷入绝望，但乔深却对此毫无共情。他只觉克隆体与自然人并无区别；发现了自己是一个克隆体之后并不影响自己继续走自己该走的人生。 但如今自己也面临了这种处境之后，他终于理解了这种绝望的感受。 在社会层面上，克隆体并没有自然人所拥有的一切人权。克隆人不会获取市政身份，也没有任何参与社会活动的权利。 此外，克隆体生来就不是自由的，而仅仅是制造者的一项资产，是一件实验素材或者医疗耗材。当制造者需要他的时候，他随时可能会被带回手术台上，被大卸八块，拆成碎片；而由于他只是一个克隆人，因此所有知情者都会对此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绝大多数克隆体几乎终其一生都被圈禁在实验室里，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社会，甚至根本不会产生自主意识…… 第375章 重生 “怎么样了？是不是都想起来了？傻比是你不是我吧？” 在看着乔深发呆了很久之后，百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但乔深依旧沉浸于发现自己身世真相之后的恍惚之中，根本没有听到百里说的话。 恍惚了许久后，他终于转过头，急切地向百里问道： “你刚刚说我22年前身受重伤坠楼，然后有人看到我被一辆路过的小汽车救走了，对吧？那你知道关于这辆小汽车的详细信息吗？” 百里略微思考了一下，如实说道：“知道。因为我们事后尝试去找过你，所以我也找目击者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个目击者说把你救走的是一辆黑色两门gt轿车，根据他的描述我猜测车型应该是食发鬼。开车的是一个中长发的男人。” “所以真的是他……”听了百里的描述，乔深皱着眉头喃喃道。 百里饶有兴趣道：“哦？是谁？” “我的老师，陆堪怀。”乔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伤感，“他一直留着披肩中长发，最常开的车就是一辆黑色食发鬼。当初就是他救下了我，把我带出了午山区。” “陆堪怀？这名字我听说过，好像是个宁芯集团的大科学家，对吧。”百里讥诮道，“原来你攀附上了宁芯集团的公司狗，怪不得你三十多岁了长得还跟十八岁一样。是不是那个大科学家给你吃了返老还童仙药？” 乔深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出口的是，陆堪怀老师让他返老还童用的并不是什么仙药，而是人体克隆。 虽然乔深不得不接受了自己是一个克隆体的事实，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幸运的克隆体。 他不知道自己被培育出来的目的，但他极有可能就是陆堪怀老师所培育的克隆人；而陆堪怀老师已死，再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了。 而且，他还继承了母体的社会身份和完整的记忆，让他得以完美地回归社会，并享有自然人所拥有的一切权利。 更重要的是，他的母体只是午山区的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街头小子，而他却被陆堪怀老师送入学院学习、带进集团工作，实现了一小步的阶层跨越。 既然陆堪怀老师一直以来都如此厚待他，那么老师将他制造出来的目的，很可能也是出于善意的。 比如，为了延续他的母体英年早逝的生命！ 根据百里的回忆，22年前，13岁时的乔深母体在牛仔楼遇袭事件之中身受重伤，被敌人扔到楼下，随后被一辆路过的小汽车所救；而一说法这与陆堪怀老师所讲述的自己救下乔深的经历完全符合。而且，陆堪怀老师留下的存尸舱里的那具“少年乔深”的尸体的确伤痕累累、死状凄惨，完全符合身受重伤之后坠楼所造成的伤情。 也就是说，在801年牛仔楼遇袭事件之中，陆堪怀老师的确在楼下救出了乔深的母体。 而陆堪怀老师留下的存尸舱，记录了乔深母体的死亡时间是“801年7月4日”，正是牛仔楼遇袭事件发生的那一年…… 基于这些一致信息，乔深对自己的来历做出了一些猜测。 乔深的母体身受重伤的时间与最终死亡的时间之间相隔不远；这意味着，乔深的母体在牛仔楼遇袭身受重伤之后很可能没能活下来，而是不治身亡了。 但在母体死亡之前，陆堪怀老师提取了他的生物组织，并用某种未知的技术手段保留了他的记忆。 随后，陆老师又用乔深母体的生物组织培育了一个克隆体；经过十个月的发育，克隆体乔深出世，以无自主意识状态被陆堪怀老师养育在实验室里。 直到十三年之后，克隆体乔深成长到了母体死亡时的年龄，已经符合匹配母体记忆的条件。于是，陆老师将自己保留的乔深母体的记忆稍加修改之后，移植给了克隆体乔深，并唤醒了克隆体乔深的意识。 克隆体乔深成功接收了母体的记忆，并将自己当做了真正的乔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克隆体。死在13岁的少年乔深，从此在一具13岁的躯体中重生。 直到八年之后陆堪怀老师遭遇意外身亡，克隆体乔深重新回到在午山区，最终才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不过，以上这些都只是乔深的一些猜测；除此之外，这件事之中还有更多的谜团尚未明晰： 陆堪怀老师当年救走乔深的母体，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在乔深的母体死后，他又克隆出了克隆体乔深，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陆堪怀老师是通过何种手段留存了乔深母体的记忆，并将这些记忆移植给了克隆体乔深的呢？他是否已经攻克了“生理记忆存储移植”这种原本只存在于科幻作品里的技术难题？ 22年前的那些身份不明的个体进化者，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袭击了牛仔楼，屠杀了乔深的整个帮派？ 为什么陆堪怀老师留下的资产里除了乔深母体的尸体之外，还有一具少女时期的叶茜的尸体？她是谁？是为何而死？ 如今的叶茜同样也是克隆体吗？ 此外，从言耿的房间内发现的存尸舱里还有一具少年时期的仇影的尸体，同时是属于陆堪怀老师的资产。这具尸体又是谁？难道陆堪怀老师曾经试图克隆过仇影？ 如果是，那么这个仇影的克隆体为何死亡了呢？这具克隆体的尸体为何失去了大脑？而且，这具尸体为何落入了言耿的手里？ 乔深、叶茜、仇影，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同时以克隆试验体的身份出现在了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中，却又以完全不同的状态流入了社会上——乔深的克隆体成了陆堪怀老师的学生，叶茜的克隆体完全失忆，而仇影的克隆体则在死亡后被言耿所获。这其中的差别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堪怀老师曾经多次提及，下一代个体进化的技术方向是纳米微机技术。他的这一系列意义不明的行为，是否和纳米微机技术的研发相关呢？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地为了延续乔深、叶茜、仇影三人的生命？ 最重要的是——出现在宁芯大厦里的不明生物“空鬼”，与陆堪怀老师的这一系列行为是否有关联？ “空鬼”为何要严格守护着陆老师的遗留资产，在宁芯大厦里孜孜不倦地杀死一切接触过这些资产的人呢？ …… 第376章 叙旧 没想到，在乔深终于解开了自己的身世真相之后，却还有着更多的谜团挡在他前方。 想到这些无法解释的谜题，乔深的好奇心被激发到了极致。这让他极为心痒，心里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蹦迪。 他多么渴望着冲到陆堪怀老师的面前，将这些问题一股脑地全都问出来，要求陆老师为他一一解答！ 但不幸的是，陆堪怀老师已经意外死亡，再也无法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想挖掘出这一切的真相，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了。 当然，这件事肯定要放到以后再说了。 而现在，他已经高强度工作了一天，加上情绪受到了多次刺激、精神长时间紧绷，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早已疲惫不堪。他只想原地瘫倒，好好休息一下。 看到乔深瘫在了长椅上、闭上眼睛生无可恋的样子，百里苦笑了一下。 “整挺好啊。今天我发现你来了我这里，就赶快放下手上的活儿来找你叙旧。结果你跟我犯神经病玩失忆也就算了，还一直在这发呆想心事……”百里冷哼了一声道，“是因为二十多年没见，咱们生疏了？还是因为我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大叔，跟你这种返老还童的小帅哥没有共同话题了？” “……哦，你管这叫找我叙旧？”乔深依旧闭着双眼，不由失笑道，“我怎么记得，你明明是先把我叫到搏击场上打了一顿。” “咱们二十多年没过招了，我一个做大哥的当然要关心一下你有没有长进。”百里嘿嘿一笑，松了口气道，“看到你现在能保护好自己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百里的这句话，乔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对，我的确跟你一个快四十岁的大叔没共同话题了——你怎么说话婆婆妈妈的，跟个老祖宗一样。” 百里沉默了。 他叹了一口气，和乔深一样瘫在了长椅上，略带伤感道：“其实当年你爸妈死的时候，我就在他们身边，他们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求我照顾好你。结果我却……连你的人都没能找到。这导致我很多年来一直有些内疚。现在知道了你的情况，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哦，什么？”乔深睁开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两人快死的时候终于关心了我一次？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百里知道乔深幼时的处境，也哈哈一笑：“别这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爸妈这种人最在乎的肯定是自己。但我相信在他们心里，你应该是能排到第二位的。” 乔深摇了摇头：“我不信，在他们心里排第二位的肯定是从二红帮抢来的那辆破皮卡车。我妈就差把它开进被窝里抱着睡觉了。” “抱歉，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那我纠正一下，你在他们心里应该是能排到第三位的……”百里无奈道。 这时，厂房中央的搏击场地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声。看来，那里的赛事刚刚达到了最高潮。 乔深转头看了看远处的人群，话锋一转道：“话说，现在你在这儿混的不错啊，都有自己的帮派和场子了。手下有这么多人，想办什么事肯定很简单吧。” “不错个屁，跟你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百里的表情有些不悦，“手下有这么多人有什么用？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混蛋，没有一个省心的，全都要我想办法挣钱去养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等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有用了。”乔深笑了笑，随后试探道，“说不定哪天我需要人手，还得来找你帮忙呢。” “没问题，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百里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我可以给你人手，但想让他们听你的话，就需要你自己去教育教育了。” “那我就放心了。”乔深松了一口气。 看来，百里虽然统领了自己的帮派，但依旧还是很仗义的。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乔深以后在午山区活动时会方便很多。 “对了，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和叶茜在一起。你们认识？”百里随口问道。 乔深点了点头，反问道：“她是我最近的工作搭档，你也知道她？” “谁会不知道她？整个铜州城东半城的顶级雇佣兵，连公司都不敢招惹她。”百里压低声音道，“我和她做过几次生意。只要不是敌人，她还是很有诚意的……” 这时，乔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说我都忘了，怎么没看见叶茜在哪？”他左顾右盼了起来，同时自嘲道，“我们是一起来找你的，她应该还在等我消息。” “没看见，可能等急了自己先走了吧。”百里丝毫不为所动，倚在长椅上打趣道，“我跟你说，以后记得别再让女人等太久，不然你迟早会吃亏。” “走个屁，她现在一身伤，能走到哪去……” 乔深一边喃喃道，一边起身环顾，在厂房里搜寻起来。 结果，厂房里除了搏击比赛区域聚集的观众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更找不到叶茜的所在。 奇怪，叶茜去哪了？ 乔深只好求助002：“002，帮我搜索一下叶茜的生物信号。” 002回答道：【组长，已发现叶茜的生物信号，位置在我们上方十七米处！】 听到002的消息，乔深立刻抬头看去。 然而，整个厂房大厅区域的上侧空间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结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房顶，距离地面有十多米的高度。 也就是说，叶茜在房顶上！ 第377章 网络 叶茜到房顶是去做什么？她如今伤势严重，不会还有心思爬楼去看风景吧？ 乔深只好打开了短讯程序，向叶茜发送了一条消息。 【乔深】 · 人呢，跑哪去了？ （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 但乔深没想到的是，这条简单的消息竟然发送失败了！ 看到短讯页面中间红红的网络错误提醒，乔深愣了一秒。 难道是短讯设备出现了错误？ 为了验证问题所在，乔深又打开了电话程序，向叶茜拨出了一个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依旧响起了错误提示音： “抱歉，由于您的网络信号不通，电话无法拨出。” 奇怪了。 随后，乔深接连换了多个通讯方式，结果都因为没有网络信号而无法联络别人。 这样看来，问题并不是出自于他体内的通讯设备——毕竟那么多设备同时出现故障，是几乎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问题就只能是出在市政网络信号上了。 乔深眉头一皱。 不会吧，这年头的网络信号竟然还会出问题？ 我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毕竟在铜州城里，历史上有许多家网络运营商同台竞争的局面早已结束。如今，一家名为“网科集团”的公司兼并了所有的网络运营商，并早已买通了市政厅里的网络主管部门，成为了铜州城城域网络系统的唯一运营主体。 因此，如今铜州城里的所有市民都只能通过网科集团建设的市政无线网络来接入城域网，实现人与人之间的消息联络。此外，目前市面上所有的体内通讯设备都可以通过使用者的身份识别芯片入网，直接连接网科集团的市政无线网络，不再需要单独的网络设备。 网科集团的市政无线网络中继站在整个铜州城里共有四个，分别位于铜州城的中部、西北部、东北部和东南部四个方位，每个网络中继站都能覆盖几乎大半个铜州城。 由于这些网络中继站都几乎承担了一半铜州城市民的网络信号传输工作，但凡出现一丝波动都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因此，市政网络中继站日常维护极为严格。 网科集团不仅保证了每台中继站的大多数设施都有多套冗余且随时可以无缝切换，而且派遣了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专业维修队伍以及全副武装的安保部队驻守在中继站之内，守卫着中继站的信号传输工作不会被任何因素所干扰。 此外，铜州城里的四台网络中继站信号覆盖范围是大面积重合的，铜州城的主城区绝大多数区域都处于两台甚至三台中继站的覆盖范围之内。因此，就算有一台网络中继站出现了网络波动，铜州城主城区的绝大多数区域网络连接也并不会受到影响。 可以说，在这样的多重保障之下，市政无线网络失去连接的概率真的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概率还要低。 但令乔深没想到的是，这种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 怪不得叶茜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楼顶上。她是到高处找网络信号去了吧？ 乔深略加思考，猜测了一下这里失去网络信号的原因。 由于午山区地处铜州城边缘，因此仅仅处于一台中继站的覆盖之下；而午山区的所有无线网络信号连接，依靠的就是位于铜州城东南部的这台网络中继站。 如此看来，午山区失去了无线网络信号连接，就只有一种可能的原因了。 ——位于铜州城东南部的那台网科集团网络中继站，因为不明原因停止了工作！ 这个结论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毕竟在设施冗余、独立线路、备用电源、全天候专业维修团队和火力强大的安保部队多重保障之下，网科集团的网络中继站依旧停止了工作——能够造成这种情况的突发事件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看来，今天乔深是无法通过网络联系到房顶上的叶茜了。 他迟疑了一下，转头向百里问道：“你们这栋厂房的房顶能上去吗？” 百里伸手指向了厂房边缘的一个巨大的铁架，道：“那边有个通风管道，管道里有个楼梯，可以爬上去。但我劝你别上去——房顶上是这里的公共厕所，天天夜里来这里玩的人们没有地方方便，就喜欢爬到房顶上释放自己，所以这个房顶上边全是屎。” “没关系，我上去放松放松就回来。” 乔深淡淡一笑，便向百里所指的方向走去。 百里闻言一愣：“咋滴，你靠吃屎放松啊？” 钻进百里所说的通风管道之后，乔深果然找到了一个沿墙向上延伸的楼梯。 看来，叶茜很可能也是通过这个楼梯到达的楼顶。 叶茜如今仍是右臂骨折状态，如此伤势竟然还要坚持爬楼梯上房顶，的确是乔深非常不解。 因此，乔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攀上了楼梯向楼顶爬去。 爬到楼梯的最顶端之后，乔深摸到了房顶，找到了一个井盖一样的结构。他将井盖打开之后，从井口钻了出来。 与闷热的厂房内部比起来，夜晚的房顶上凉爽多了。乔深在房顶上站稳之后，被面前的小风一吹，不由感到了久违的惬意。 但随后，一股被风刮来的屎尿臭味瞬间打破了乔深的享受。 果不其然，这个房顶上早已成了没人清扫的公共厕所。 只见地面上的“地雷”三步一小坨，五步一大坨，几乎布满了整个房顶，导致这个房顶如同一个精心布置的“地雷”阵地，必须小心翼翼才能到达自己想去地方；否则就将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无语了……叶茜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想吃口屎压压惊？ 乔深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向叶茜生物信号的所在方向走去。 终于，他见到了正趴在房顶边缘向远处眺望的叶茜。 叶茜莫名其妙的行为让他有些生气。他向叶茜大声道：“我说，你都被一群屎包围了，还有心情看风景……” 这时，叶茜骤然转身，向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我们有危险！” 第378章 黑暗 看到叶茜略微紧张的神情，乔深就知道叶茜肯定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如今他们两人只是被许多屎包围了，但既然叶茜说他们有危险，那他们就一定有危险！ 他赶快闭上了嘴，和叶茜一起倚靠在了房顶边缘的栏杆上，压低声音道：“什么危险？” 叶茜将视线转回了栏杆外的远方，同时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肯定很严重。我需要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不会吧？这么严重？”乔深半信半疑地看向了叶茜视线的方向。 那是午山区的西北方，铜州城主城区的方向。在视线的最远处，虽然相隔数十公里，但乔深依旧能在这个位置上看到铜州城市中心的那几栋熟悉的超级摩天楼；而在较近的位置上，则午山区北边的南平区。 乔深知道，信号范围覆盖了午山区的唯一一台市政无线网络中继站，就位于南平区里。如今午山区失去了无线网络信号，就是因为那台网络中继站的故障。 “这里已经没有网络信号了，这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叶茜一边低声向乔深解释，一边伸手指向了远处午山区与南平区接壤的地方，“其实不光是网络信号，那边还有一大片区域没有任何灯光，明显是因为失去了电力供应。而且……” 叶茜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说到这里之后，她突然停住了。 乔深仔细看向远处叶茜所指的地方。果然，那里有一片城市街道处于完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灯光。 “……而且什么？”乔深迫不及待地追问了一下。 “而且，那一片街区的灯光还在逐渐灭掉……”叶茜又指向了午山区的北部，向乔深严肃道，“也就是说，没有灯光的区域还在不断向我们这里蔓延。” 乔深迟疑了一下，好像没有听懂叶茜的意思：“所以……铜州城里正在出现在大规模的停电？难道网科集团的网络中继站也是因为停电了才停止运行的？” 叶茜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你觉得只有停电这么简单？仔细看看那里的情况吧。”同时，她又继续用手指向了远处处没有任何灯光的黑暗区域。 乔深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那片黑漆漆的街区，只恨自己的眼睛不是望远镜。 终于，他发现在那些停电的区域里，处于黑暗之中的街道建筑外立面上、以及某些建筑的窗户里，都会时不时出现一些高频的爆炸火光。 “那些停电的地方好像有一闪一闪的火光。那里发生了什么？”乔深疑惑道。 “枪击。你看到的那些火光，是开枪产生的枪口火焰。”叶茜说出了答案，“也就是说，那些停电的区域正在发生高频率的枪击事件！” “难道是又发生市民暴动了？”乔深脸色一变。 叶茜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发生在夜里的暴动。而且，普通的暴徒不可能有能力破坏市区里的电力系统和网络中继站，公司养的大火力安保部队会教他们做人的。” 乔深仔细观察着逐渐蔓延的停电区域，若有所思道：“帮派火拼也不可能蔓延到这么大的区域，也不可能是公司战争……如果是公司战争，那些区域早就被炸成平地了。所以……” 这时，叶茜抢先回答：“所以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人，而是另一种让市民忍不住向它们开枪的东西！” 乔深脸色一变：“所以……是……‘使徒’。” 他瞬间就想起了前天傍晚在城警署的紧急会议上，总署长所公布的明都城被“使徒”所毁灭之后的城市惨状资料。 那些资料清楚地展示了，当初“使徒”侵略并毁灭整个明都城的第一步，就是先行破坏一切网络信号中继站和电力传输设施，以保证切断人类的能源供应和信息联络。 而此时此刻。发生在铜州城里的这些事情，完全符合“使徒”破坏城市时的战略模式。 难道继明都城之后，铜州城也即将面临“使徒”这种恐怖未知生物的全面入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从停电区域分布上来看，“使徒”如今已经越过了南平区和午山区的边界，快速向乔深它们所在的位置袭来。 最快半小时之后，成群的“使徒”就会向乔深他们所在区域展开疯狂杀戮！ 显然，叶茜也已经做出了与乔深一样的判断。 她眉头紧锁，密切关注着城市里的动向，同时向乔深吩咐道：“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你跟这里的那个老大说一下这件事，帮忙找找有没有无线电，现在我们需要一切不依赖网络信号的通讯设备！” 乔深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原路返回。他已经不顾脚下有没有踩到“地雷”，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个通风管道里的楼梯，返回了厂房之内。 然而此时，百里已经在长椅上打起了盹。 “他妈的别睡了，死到临头了。”乔深伸手把睡着的百里揪了起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问你，当年我们人手一个的无线电，你还能找到多少？” “无线……电？这你得去博物馆里找……”百里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便想继续睡去，“有事明天再说吧，今天不行了我要睡了……” 面对赖床的百里，乔深无计可施，只好一脚踹翻了百里的长椅。 “睡你妈嗨，‘使徒’要来了，快点儿集结人手做逃生准备！” 随着长椅被踹翻在地之后，百里骤然清醒，乔深的无礼瞬间激怒了他。 他正想向乔深发火，但一想起乔深刚刚的那句话，他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不是吧，真的来了？”百里紧张地呢喃道。 听到百里的呢喃，乔深心中一凛。 “真的来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百里早就知道“使徒”会对铜州城展开大范围侵略？ 第379章 指挥 听到“使徒”来袭的消息，百里的反应极其古怪，似乎早就知道“使徒”将会来袭。 然而，此时形势危急，乔深已经来不及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立刻向百里解释道：“城南的网络中继站很可能已经被破坏，现在整个午山区都没有市政无线网络信号。我们现在急需一切不需要网络信号的通讯设备，包括无线电！如果‘使徒’真的已经入侵了城市，那通讯就是我们生存的关键！” 百里在惊诧失神之中沉浸了好半天，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向乔深点了点头：“我让人去找！” 说罢，百里一边冲向了仍然聚集在厂房中心区域狂欢的帮派分子人群，一边大喊着几个人的名字。由于担心百里突然预警会难以服众，因此乔深也紧跟了上来。 只见包括蒙新在内的几名帮派分子立刻从人群中出列，来到百里面前准备接收百里的指令。 听完百里解释了一番当下的情况之后，那些帮派分子反应各异。有的人惊慌失措，表露出了极度的恐惧；有些人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使徒”真的会大规模入侵；而蒙新则直接愣在了当场，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小脑萎缩。 百里则镇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向众人下达指令，提前布置防御准备。 聚集在这个地下搏击场里的人不仅包括百里手下的帮派分子，还有附近多个街区的其他帮派成员。百里首先向自己手下的众人强调了当下情况的紧迫并下达了指令，随后开始向其他帮派的人呼吁大家团结起来一起抵抗来袭的那些不明生物。 听了百里的警报之后，原本热火朝天的比赛激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众人立刻瞬间乱作一团，如同受惊的羊群一样。 一些人紧急离开了这座厂房，或许是为了向自己的帮派通报这条消息，也或许是为了独自一人去逃命。百里并没有拦截这些人，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专注于调度仍旧愿意听从自己指令的那部分人。 乔深没想到百里竟会对他如此信任，竟真的开始去调动自己的整个帮派去这次“使徒”的大规模入侵危机。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百里显然不会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使徒”的入侵真的存在，而是的确早就知道了这种情况早晚有一天会到来，所以才会瞬间接受这个常人难以相信的事实！ 于是，乔深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既然百里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会发生，那么他肯定会提前制定了相应的对策预案。 因此，他自己也开始向百里请令： “告诉我，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没想到，百里却直截了当道：“你问我我问谁？使徒这种东西我完全没有经验，我们不应该都来听你这个单杀过使徒的人吗？” 乔深一时语塞。妈的，看来这个大哥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靠谱啊！ 他只好无奈道：“那你现在都让大家去做什么了？” 百里焦急道：“一部分人按你的吩咐去搜集无线电，另一部分人去把我们所有的武器都带上、所有的车都开上，随时准备跑路。” 乔深思索了一下。虽然百里下达的命令很简单粗暴，但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有其他的计策了——毕竟，“使徒入侵”这种从未发生过的恐怖事件是人们之前从未了解过的灾难，“使徒”又是一种常人难以击破的未知生物；对于今天的这次突发情形，有这么多人一起面对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于是，乔深只好按照百里的意思，接手了对百里帮派成员们的指挥。 接着，他立刻建议剩下的人开始去搜集能正常工作的一切音响扬声设备。 毕竟，如果这次大规模入侵的“使徒”也是乔深曾经在金风卫搏击场里杀死过的“沙劫”，那么这种“使徒”是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声波来杀伤的。 在大家去搜集音响设备的同时，乔深在002的帮助下制作了一段可以对“使徒”造成杀伤效果的音频。 随后，他令众人各自拷贝了一份刚刚制作好的音频文件，用来攻击即将到来的“使徒”。 虽然大部分人对乔深的这些指令极为不解，但好在他们基本都听说了乔深曾经单杀了一只“使徒”的传奇事迹，又因为乔深刚刚击败了百里的精彩对战而信服了乔深的实力，因此乖乖听从了乔深的建议。 不过，这些午山区的街头帮派分子到底只是一群缺乏组织能力的乌合之众。他们虽然都领到了各自的任务，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却困难重重、进展缓慢，任凭乔深怎么催促都无法提高效率。 几分钟后，大家仅仅找来了四台废旧的无线电设备和十几台各式便携式音箱摆在了乔深面前的地面上，其中还有一小半是故障的。 入侵城市的“使徒”刚刚已经吞没了小半个铜州城，显然数量极为庞大；对于这种恐怖的怪物军团，乔深面前的这些破旧稀少的装备显然根本无法抵抗。 看到事情陷入了僵局，乔深沉默了。 “给我安静！” ——这时，守在厂房门口的百里突然大喊了一声。 忙碌中的众人立刻停止了喧嚣，整个厂房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动静清晰可见，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百里为何让整个厂房安静了下来——因为厂房外似乎出现了一些嘈杂的异常动静！ 午山区废街人烟稀少；且为了防止遭到公司镇压，大多数街头帮派都力求隐藏自己，因此在夜间很少会发出明显的动静。然而此时此刻，乔深所在的厂房之外却声音嘈杂，传来了大量汽车疾驰的声音！ 乔深来到了厂房门口，和百里一起打开了大门上的一条了望窗口，向外看去。 原来，厂房外的八度街街道上竟然出现了许多疾驰的车辆，不约而同地从市区方向驶来，并向城外方向冲去。 看到这个场面，许多人都愣住了。 作为没有任何商业设施和市民居住的地区，午山区从来没有过这么多车辆同时经过！ 百里一脸难以置信：“这些人是……” “在逃离‘使徒’！”乔深喃喃道。 第380章 逃离 看到在厂房外街道上逃向城外的车流，百里帮派里的所有人都更为惊慌起来。 来自市区方向的逃难车辆源源不断，其中有一大部分车辆的外壳都遭到了严重破坏，且伤害显然并不是弹孔，而是某种生物的冲撞或撕扯——只有“使徒”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说乔深刚刚对于“使徒来袭”的预警并没有真凭实据，那么如今街道上逃难的车流就成了灾难来临的铁证！ 此外，如果仔细听的话，乔深还能听到市区方向隐约传来了哒哒哒的强响声！ “都愣着干什么，他们人人有车可以开车逃跑，你们都有吗？”百里终于认清了事情的严重，转头向手下的人们咬牙喊道，“没有就给我听指挥一起布防，否则你们今天都只有死路一条！” “是！！！” 出于对事情紧迫性的进一步认知，百里帮派的成员们压力倍增，更加努力地工作起来。 他们把整个厂房里的废品堆都扒开搜索了一遍，来寻找乔深所需要的无线电和音响设备。 作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娱乐设备，各式便携音响并不难找；百里家的帮派成员们很快就每个人找到了一台。 但对于无线电设备，大部分人都不由开始犯难了。 在过去几十年里，午山区的街头分子由于没有钱支付网科集团每个月5刀勒的城域网入网套餐费用，因此无法接入城域网，只能通过无线电这种原始的设备来互相通讯，无线电成了午山区废街上几乎人手一个的装备； 但近年来，在百里的经营下，午山区的帮派贸易被建立起来，大多数帮派分子的口袋里开始有一些闲钱，大家也纷纷换装了更方便的体内通讯器，并使用城域网来实现互相之间的信息联络。从此之后，大多数无线电设备都被拆成零件用于制作其他电子装备，存世的无线电设备也因此越来越少，几乎绝迹。 因此即便情况紧迫，大多数人也都无法再找到一部能够正常使用的无线电设备了。 众人将整个厂房翻了个底朝天，确定再也没有可供搜索的地方之后，纷纷回到了集合点向百里和乔深报到。 看到面前那一群两手空空、神情紧张的帮派成员，乔深的脑中一团乱麻。 “怎么办？只找到了八台能正常工作的无线电……只挑七个人带着怎么样？”百里严肃道。 乔深摇了摇头：“不行，想活的话都要有。等‘使徒’占领了这个地区，没有通讯设备的人一旦失去位置，就没有任何生还可能了。” 百里迟疑了一下，咬牙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帮派里的这些兄弟。实在不行你们先走吧，我在这给他们拖延时间。” 没想到百里还没见到敌人，就已经给自己安排好后事了。乔深没有理会百里，而是想了想向他问道：“你的帮里总共有多少人？” “还剩65人。”百里回答。 “你们立刻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11人，选出一个组长拿无线电，其他10人紧跟着组长接收无线电信息，剩下两台无线电给我。”乔深没有犹豫，向众人斩钉截铁道，“所有人把无线电调到统一频段听我指挥，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成功脱险逃生！” 大敌当前，百里帮派的众人早已不知所措。虽然他们还是第一天与乔深结识，但由于乔深展现出来了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情报储备以及百里对他的信任，因此众人纷纷信服了他的指挥，立刻分成了六个11人的小组，并开始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活动。 为了防止落单失联，每个小组内部都会组成严密的团队配合阵列，每个组员都会随时关注着队友们的状态和位置，在最大限度上降低小组减员的可能性。 其中，百里以小组长的身份亲自带领了一个精锐小组，作为整个帮派的先锋，负责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为其他十个小组提供战术保障。 在乔深安排妥当之后，叶茜终于从房顶上撤了下来。她立刻向众人发出了警报：“停电区域预计三四分钟后就会蔓延到我们所在的区域，大家做好断电准备。我身上有伤，想活命的话就快来人代替我去楼顶上监视周边情况！” “百里，带着你的小组和我一起来！”乔深毫不迟疑道。 回到楼顶上之前，乔深将另一台无线电递给了叶茜，让对方协助指挥各个小组的行动。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两人严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危机当前，我们必须放下一切杂事，专心想办法逃命了！ 随后，乔深和百里带领的小组一起来到了楼顶上，紧密地靠在房顶边缘开始观察周边的情形。 正如叶茜所说，铜州城南平区的大部分区域、以及南平区南部的午山区北部区域已经处于断电状态，出了道路上星星点点的汽车灯光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城市灯光出于明亮状态。 同时，这片黑暗的断点区域仍在慢慢向乔深等人所在的地方蔓延，此时已经蔓延到了四五个街区之外的地方。 同时，噼里啪啦的枪声源源不断地从那些断电区域的方向上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凄厉的惨叫声。显然，这些惨叫声是人类发出的；这表明他们并没有成功使用自己手里的枪械保护自己。 而在厂房之外的街道上，许多侥幸开车逃脱的人们一边驾驶着自己的汽车在道路上狂飙，一边疯狂向自己后方的虚空开枪扫射，似乎对那个方向的某种东西有着极深的恐惧。 看到这个场面，大家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无处不在的证据已经容不下任何侥幸心理，一切都证实了那个最令人无法接受的判断：铜州城，已经遭到“使徒”的全面入侵了。 第381章 绝响 “该死，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妙，这阵势比当年公司战争在市区内爆发的时候还严重。”看到这般场景，百里眉头紧锁，向乔深沉声问道，“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所有人一起向城外逃跑，就和路上的这些人一样。”乔深毫不迟疑道，“根据我在城警署会议上得知的情报，‘使徒’是具有一定战略头脑的。明都城遭遇‘使徒’全面入侵的时候，最先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就是城市基础设施，‘使徒’的第一目标显然是破坏掉我们城市的正常运行，让整个社会瘫痪掉；而把城市里的人赶尽杀绝反而对它们来说是次要的。所以只要向城外跑，躲在铜野区的荒漠里，我们应该就能保证暂时安全。” 百里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不甘心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击退‘使徒’，哪怕只是守住一条街道？我们在八度街上打拼了二十年，这条街就是我们几乎所有的资产和生存资源，我不能轻易放弃这里！” 乔深心里泛起了嘀咕。真无语，世界末日都要来了，能保住小命已经要烧高香了，你一个废街上的帮派混混头子还在乎什么资产？我家大别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他向百里正色道：“你死了这条心吧。虽然我杀过一只使徒，但那是唯一一次了，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杀死其他的使徒我一点都不敢确定。如果上次的经验没有效果，那单单一只‘使徒’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更何况是一群？听我的，让你的人加快速度准备撤离！” 百里沉默了。他一时难以决断——是该冒险坚守自己打拼了二十年建立起来的这条帮派街区，还是该采取保守策略，下令全员撤离，去铜野区重新开始？ 纠结了一会儿后，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对着自己的无线电喊道：“蒙新，准备搬家，让大家把能带的资产都装上车，记得给所有人留个位置！” 这条命令刚刚发出，百里手下的很多帮派成员就瞬间沸腾了起来，无线电里传来了许多条反对的声音。 “老大，你这……” “不行啊百哥，现在我们几十号兄弟全靠这个搏击场吃饭，要是没了这个地方我们还怎么活？我的建议是别怂，留在这里干他丫的。” “就是啊！百哥，害怕啥‘使徒’不‘使徒’的，不就是几个浑身抹了黑漆的进化失控症？既然乔深这小子都能杀，那我们也能杀……” 对于午山区的街区帮派分子们来说，街区帮派生活永远都是颠沛流离，很难安定下来。如今在百里的经营下，它们终于安顿了下来，如今却突然需要放弃自己的据点，这对百里帮派里的人们来说显然是难以接受的。 但面对使徒的逼近，大家显然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要么在这等死，要么赶快滚蛋！ 百里有些恼怒，对着无线电大喊道：“别废话，不想死的就快按我说的做！” 虽然没有人再发出质疑的声音，但乔深知道，大家的心里显然依然充满不甘。 此时，随着一声巨大的磁暴声传来，三条街道之外的一个街区所有灯光同时灭掉，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轰隆的枪声和爆炸声从那个街区的方向上传来，成了那个街区里的居住者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绝响。 看来，那些冷血无情的“使徒”已经到达了三条街道之外了。 “妈的……那是石板街的二叶家族，附近势力最大、最有钱的帮派。”百里沉声道，“连他们都没能守住地盘，看来我们在‘使徒’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乔深紧张道，“准备的怎么样？‘使徒’马上就追上来了，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百里立刻对着无线电问道：“蒙新，汇报给我下边的情况。” 无线电里传来了蒙新的声音：“我正在带人把所有的食物储备、能用的武器装备、值钱的生物组件和我的义体手术工具都装车……但有两个小组的倔驴还是不愿意离开，拦着不让我们带走所有东西……” 这时，百里的无线电突然被他人抢走。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百哥，真不是兄弟我不讲情面。隔壁的那群小混混盯上我们的场子很久了，要是我们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全帮兄弟姐妹们辛苦打理了这么多年的场子就不是我们的了，这憋屈我不想受！而且我不信那什么‘使徒’有这么硬，连枪子儿都打不动，你得让我试试我才相信。如果是真的那我也认命，反正要是离开了这里我就就得继续过狗一样的翻垃圾找屎吃的日子，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来，此人就是拦着蒙新他们不让大家带走物资的小组成员了。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人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你丫想死自己去死，难道还想带着所有人跟你一起死？” “就是！平日里你表面上对兄弟们这么仗义，结果大难临头了竟然这么自私，对得起百哥这么多年的照顾么？” “差不多得了，人家自己想留跟你们屁事？又没让你们跟着一起留下……” 无线电频道里顿时乱作一团，充满了对骂和指责。百里努力压抑了自己的愤怒，对着无线电回答道：“兄弟姐妹们，我理解你们在八度街安家之前，过的都他妈的不是人的日子，是八度街让你们终于有了存活的希望。但现在不走真的不行了，‘使徒’比二十二年前袭击牛仔楼的那些怪物更可怕，连三条街之外的二叶家族都已经陷落，我们在敌人面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跟我一起走，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兄弟姐妹了……我保证带着大家找到新的落脚地，建起来一个新的八度街……” 然而，在激烈的情绪冲突面前，百里的指令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号召力。无线电频道里依旧七嘴八舌乱作一团，物资装车工作同样无法继续下去。 最终，乔深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混乱的局面了。 他对着无线电喊道：“别吵了，是死是活都是自己选的，尊重个人命运吧。蒙新，给不愿意走的人留下他们的那一部分物资，把其他的物资装车，带着剩下的人准备撤离！” 第382章 街道 乔深的这番话喊出来之后，无线电频道里的争吵声慢慢冷却了下来。 想走的走，想留的留，物资按比例分，互不干涉——在两方观点无法统一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一个公平且折中的方案了。因此，大家都默认同意了乔深的这条指令，并开始为自己的选择做最后筹备。 “物资马上装好！大家准备上车！”蒙新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百里反问道：“蒙新，我们有几辆车有用？” “三辆越野车，两辆小货车，两辆大货车。剩下的空间塞进去四十多个人没有问题。”无线电的另一头回答道。 “很好，我们……” 轰隆隆—— 百里一句话没说完，这时，一次剧烈的爆炸声出现在隔壁的另一个街区里。 随后，几声凄厉的惨叫从发生爆炸的附近传来！ 由于八度街附近的几条街区设施落后、缺少照明，因此从外部观察，根本看不出来那里的电力供应情况。这就导致大家没能通过区域停电情况实时观测“使徒”入侵的蔓延动态。 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疏忽，“使徒”竟然已经靠近到了如此近的距离上！ “什么情况？”乔深惊呼了一声。 百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立刻沉声道：“给我手电！” 旁边一人将手电递给了百里，百里立刻将手电对准了厂房之下的街道上。 在迟疑了一会儿后，他最终“啪嗒”一声打开了开关。 明亮的光柱立刻从厂房楼顶射出，照亮了厂房之外街道上的一大片区域。 随后，在楼顶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此在他们所在的厂房之外，已经密密麻麻地盘踞了许多只恐怖的未知生物。 ——“使徒”。 原来，至少十几只“使徒”已经趁着黑暗悄悄潜入了八度街之内，并在乔深等人所在的厂房之外缓缓移动着，似乎在寻找可供自己杀戮的猎物！ 乔深脸色大变，只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让他差点没有扶稳楼顶边缘的栏杆。 实际上，由于自幼生活在午山区的废街上，他从小就见识过许多血腥暴力、恐怖诡异的场面和禁忌出版物，因此练就了一个极强的心理素质。然而，“使徒”的长相实在太过于诡异惊悚、无法理解，竟让他每次见到“使徒”时都会大为惊悸，情绪久久难以平静。 好在“使徒”似乎对可见光并不敏感。在百里的手电照射之下，潜伏在街道上的那些“使徒”并没有明显的反应，而是依旧缓缓蠕动着身姿，在街道两侧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趁此机会，乔深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使徒。 从外观看来，街道上的这些使徒全都不是出现在金风卫搏击场的那种，头颅上有一只巨大的双瞳眼睛、体表有许多孔洞和蠕虫的“沙劫”。 而是在两天前出现在远景生活广场上，制造了“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的那种浑身由黑色肌肉纤维组成、面部没有任何五官的新形态“使徒”！ “是椿天使！”百里惊呼出了声音。 “椿天使”——连这种“使徒”的名字都知道，看来百里之前曾接触过这种东西。 然而，乔深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名为“椿天使”的“使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面对这种从未交手过的新形态“使徒”，可能意味着他之前与“沙劫”的对战经验全都不适用，他必须重新摸索新的克敌方法了。 “趁还没被它们发现，我们必须立刻动身。”乔深紧张道，“但这些什么天使已经把厂房大门挡住了，我们还能走得掉吗？” “厂房后边庭院里有个后门，我们从那里走！”百里一边回答，一边立刻开始通过无线电向所有人发出警示：“‘使徒’已经到达八度街厂房外围，所有人保持肃静。重复，‘使徒’已经到达八度街厂房外围，所有人保持肃静。” 随后，百里向楼顶的所有人打出手势，命令整个小组离开楼顶区域，向厂房内部返回。 乔深没有犹豫，立刻和众人一起回到了楼梯管道入口处，一个一个地返回了厂房之内。 为了不发出动静引起街道上的使徒注意，他们在行走过程中极为谨慎；有些人为了消除脚步声，不惜脱掉了脚上硬邦邦的旧鞋，赤脚踩在屎尿遍地的楼顶上。 为了随时观察使徒的动向，乔深是最后一个离开楼顶的人。 钻进楼梯管道之前，他看到街道上的那些使徒依旧在缓慢地移动着，并没有注意到他所在的这个厂房。 这让乔深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椿天使”这种使徒对生物信号的探测能力不高，因此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位于附近的人。 回到厂房内部之后，乔深发现为了防止引起使徒的注意，这个厂房里的所有照明都已经被关闭，但阁楼上的总控室里还有一些亮光。 乔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厂房阁楼上的总控室里，发现这里已经围着好几个人，包括百里和叶茜；而那些微弱的亮光，就来自于总控室里的一个监控台。 原来，总控室的监控台当年原本是用来通过视频监控来监测整个工厂的运转状况；后来，这个监控台被百里等人改造成监控厂房外部周遭状况的安防系统。但由于这个厂房后来逐渐对附近街区的所有人开放，不再需要严密的安防，因此这个安防系统已经很久没开启过了。 而刚刚，为了随时观察厂房外街区上的那些使徒，百里又一次开启了这个巨大的监控台…… 第383章 电能 “老大，东西全都装好了，人也都上车了，你们快来啊，你们一来我们就可以随时出发！” 无线电里传来了蒙新的声音，焦急地催促着百里尽快撤离已经被使徒占领的街区。 但在厂房里的监控台前，百里依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同时低声回复道：“不用着急。使徒都在街道上，还没有发起袭击，我们完全可以在情况有变的时候迅速到达你们那里。你们做好随时撤离准备！” 随后，百里关闭了手里的无线电，继续与周围的帮派成员交流着对付门外使徒集群的防守战术。 这些帮派成员都来自决定留守在这条街上的那两个小组。虽然即将分道扬镳，但百里并没有对它们的死活袖手旁观，而是重新开启了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安防监控设备来给他们使用，并向他们最后交代着一些这栋厂房的防守要点。 同时，叶茜也拖着病躯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观察监控画面里行为诡异的使徒们。 只见那些使徒不再和之前一样保持着缓慢的向前移动，而是纷纷驻足在原地，并且不停高频率地向四周快速转身，如同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或在寻找某种东西。 与此同时，街道上依旧时不时地有一两辆逃难的汽车从这些使徒的身旁路过。然而，画面里的这些使徒却对路过的车辆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寻找眼下更重要的目标。 看到乔深到来，叶茜口中急道：“这些怪物看起来变得很紧张……你们是不是刺激到了他们？” 乔深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们离开房顶的动作也很轻盈，没有刺激到这些怪物。而且从监控里看，他们对身旁路过车辆造成的震动并不敏感，那就更不会对我们在房顶走路造成的震动发生反应。” “它们会不会看到你了？”叶茜又追问道。 “刚刚百里用手电照射在了这些使徒身上，但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看起来它们并没有能感知光线的视觉系统。”乔深毫不迟疑道，“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顶的，我离开的时候它们还保持着移动状态，应该是有别的事情刺激到了它们。” “那就怪了。为什么它们停了下来，它们到底感受到了什么？”叶茜看起来忧心忡忡。 乔深思索了一下说道：“它们应该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人……路上的逃难者这么多，即便是从使徒的身边路过的人都没有遭受使徒的袭击。显然跟前天不一样，使徒今天的首要目标并不是杀人……” 这时，百里突然苦笑了一声打断了乔深：“前天？你们昨天今天应该都没有看新闻吧。” “确实。昨天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乔深不解道。 百里咬着牙道：“就是这种‘椿天使’，这两天在整个铜州城各区制造了不下十起袭击事件，杀了很多市民，而且和城警发生了冲突。城警们死得很惨……不过还是比那些手无寸铁的市民好了一些。” 听了百里的解释，乔深脸色一变。 昨天他为了执行潜入宁芯大厦盗取陆堪怀老师遗留资产的行动工作了一整天，今天又专注于想办法开启从宁芯大厦里盗出了巨型保险柜，因此一直没有接收新闻消息。 没想到，这些使徒竟然继前天的“远景生活广场恐袭案”之后，又在这两天在铜州城里制造了多起恐怖袭击事件！ 如今看来，使徒多次在公开场合袭击人类，很可能是为了提前试探人类的深浅，为今夜的大规模入侵行动做准备！ “这么说来，今天这些怪物的第一次大规模入侵应该是另有目的……”叶茜沉吟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乔深回忆起前天在城警署会议上得知的情报，思索了一下说：“从明都城的遭遇里来看，这些使徒第一次大规模入侵的主要目的是破坏城市里的基础设施，比如电力供应、公共交通和网络通讯。” “不错，我最喜欢认真听讲的同学了。”叶茜突然间恍然大悟，“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些怪物先破坏了城南的城域网信号中继站，然后又一路切断了城南大片区域的电力供应，确实很符合你的说法。” “所以，它们很可能对电能或通讯信号很敏感。”百里补充了一句。 叶茜紧张道：“这么说来，门外的这些使徒突然受到刺激，是因为感应到了我们的无线电信号？” 乔深摇了摇头：“无线电信号也是电磁波。但刚刚我们已经证实了他们连可见光波段感应不到，更不应该能感应到功率级别更低的无线电信号。” 百里迟疑了一下，不由失笑道：“难道说，它们是能感应到附近的……” “电能！”叶茜抢先说出了答案。 百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乔深也心中一惊。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门外的这些可怕的使徒，很可能是被百里刚刚开启的厂房安防系统设备所刺激。 百里控制之下的安防设备遍布了这里的整个街区，一旦开启，将带来极大流量的电能传导、转换和输出。 而所有电能的供应源头，就是他们所在的这栋厂房里的总发电机房。 今夜专注于破坏电力供应的这些使徒，显然就是被八度街上的较高电能密度所吸引，因此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百里脸色一变。 他立刻向手下命令道：“快关掉所有监控设备！”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好乖乖听从百里的指令，按下了监控台上的操作按钮，让监控系统进入了自动关机流程。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在监控画面暗下去的前一秒，乔深看到监控里的一只使徒终于注意到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随后立刻腾跃而起。 一张没有五官的怪脸，塞满了整个监控画面，和监控台前的众人对视了一秒。 随后，“砰”的一声磁暴声响起，总控室外的厂房里发生了大规模电力短路，墙壁上铺设的电线爆出了大量刺眼的电火花。 与此同时，“咣——咣——咣——”的撞击声也不断地从厂房大门外响起。 那些使徒显然已经发现了位置这个厂房之内的总发电机房，并开始卖力撞门，试图闯入这里！ 第384章 破门 这个变故令人猝不及防，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快打开音响！”百里迅速反应了过来，向手下发出了一条指令。 几个人迅速打开了放置于厂房中央部位的大规律音响播放器阵列，向厂房外的那群使徒发射出了乔深曾经在金风卫搏击场里用来杀死过一只“沙劫”的那条声波。 大功率音响设备阵列立刻发出了连绵不断的巨响，甚至让乔深的脚下感受到整个厂房都在发生高频震动。 为了让声波顺利散播出去，众人已经提前拆除了厂房大门周围的隔音层；因此那些正在撞门的使徒将首当其冲，被厂房内的音响阵列正面轰击！ 然而，结果却令所有人都灰心。 大量的音响精确地播放出了那条乔深精心准备的声波音频，但却没有对厂房之外的那些使徒造成任何显着的影响。 它们依旧疯狂且强烈地撞击着厂房的大门，丝毫没有受到声波伤害的迹象！ “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开火！”第一层防守没有起到作用，百里立刻向手下发出了第二条指令。 两个决定留守的小组二十余人迅速转移，带着各自的枪械武器，一左一右分别架设在了厂房阁楼的两侧高处，并齐刷刷对准了厂房的大门。 这座厂房的大门是由铝合金所制成的安全门。虽然对人类来说，这种合金牢固坚韧、一般工具根本难以破坏，但这种普通合金在使徒的面前显然并不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仅仅被使徒撞击了不到一分钟，那扇安全门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变形。 而且从撞击声的频率上来看，还有越来越多的使徒不断参与到了撞击大门的行列之中，导致大门的变形越来越严重；显然不出两分钟，这栋大门就会被使徒所突破！ “老大，快来上车吧，我们该撤了……”蒙新焦急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不断地催促着百里。 然而，百里显然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二十多个追随自己多年的手下。 “你们快上车走人，我马上到！”他一边向乔深喊道，一边向手下急问，“发电机组到底有没有关掉？为什么这些怪物还在撞门？” 一名帮派分子向百里惊恐道：“老大，发电机房已经关闭了，但这些使徒还是没有撤退的迹象……” 乔深也焦急道：“我说过，使徒是有战术头脑的，他们没有这么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快走！” 此时，乔深早已命令002远程操控自己的车行驶到阁楼之下的近处，方便乔深等人随时上车逃离。但他不想将今天刚刚重遇的百里留在险境之中，因此还留在这里力劝百里快走。 没想到，百里完全忽略了乔深的建议。 “看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算是已经关闭的供电设备也不会放过。”他冷哼了一声道，“那就把安防系统重新开机，让看门狗们陪他们玩玩！” 百里的手下立刻做出反应，再次打着了厂房内的发电机组，并开启了整个厂房的安防系统。 安防系统重新开机之后，只见厂房大门之内的墙角上缓缓出现了多台哨戒机炮，对准了那扇正在备受摧残的大门。 看来，这几台哨戒机炮就是百里的“看门狗”！ 然而，这些哨戒机炮看起来工艺粗糙，炮台上安装的也都是一些单兵轻机枪，显然并不是公司生产的制式产品，而是由百里亲手手工改装制造而成的土制装备。这些东西用来对付午山区的街头帮派小混混们或许很有效果；但对付使徒的话，就只能给使徒瘙痒了。 乔深直截了当道：“别挣扎了，这些东西对使徒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们手里的枪也是！快走吧，等那些怪物涌进来就来不及了……” “别等了，直接开火！”百里打断了乔深的话，直接向手下发出了指令。 下一秒，大门之内的那些哨戒机炮同时开火，将大量的子弹倾泻到了正在大门另一侧撞门的使徒身上。 这扇大门原本就已经由于使徒的撞击和残破不堪；如今又被数台机枪开始同时扫射，它立刻变得千疮百孔，甚至撕出了巨大的裂缝！ 随着一声尖锐的巨响，一直浑身漆黑的、外表恐怖的使徒在大门上撕开了一条裂缝，并钻进了厂房之内。 多台哨戒机炮立刻调转枪口，开始向这只使徒身上集火；厂房内阁楼上的二十多名帮派成员也立刻扣动扳机，用不同的武器开始向使徒开火。 然而，这些枪支所射出的子弹却如同打在了幽深的沼泽之中，甚至还没能在使徒的身上打出一个明显的弹孔就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场景早已在乔深的意料之中，却依旧对在场的其他人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他们永远都不愿相信世界上存在子弹无法穿透的生物体，直到这种生物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他妈非要在这里陪葬？好自为之吧。”最终，乔深向百里嘶吼道。 既然百里不愿意走，乔深只能成全他了。 此时，越来越多的使徒从大门上不断扩大的裂缝中钻了进来，并开始扑击不远处的土制哨戒机炮。短短十秒之内，已经有至少三台哨戒机炮在安防系统之中下线，彻底失去了作战能力。 看着逐渐向阁楼处逼近的多只使徒，百里的手下开始苦劝百里。 “老大，这里没希望了，你们快走吧……” “我们一起走，还来得及！” 这时，乔深带着叶茜已经离开了阁楼，进入了自己的车里。 看着依旧在阁楼总控室里和自己手下依依不舍的百里，乔深咬了咬牙，狠心踩下了油门，从厂房的后门疾驰而出。 第385章 飞跃 在乔深驾车从后门冲出八度街上的厂房之时，那些已经侵入了厂房的使徒已经开始沿着厂房里的各种货架和设备向上攀爬，逼近了百里等人所在的阁楼。 如果百里等人仍然没有撤离那里，那么他们很快就将和那些疯狂的使徒短兵相接、贴身肉搏。 根据乔深的观察，这种名为“椿天使”的使徒虽然在身体强度上略逊于“沙劫”，但却比“沙劫”更为灵活敏捷，在速度和力量方面远超人类。显然，即使是体内安装了线性框架、具有极强格斗能力的百里，也根本不是这种使徒的对手。 乔深路过厂房后方的庭院时，百里帮派的车队依旧聚集在那里，等待着百里从厂房里撤出来带领他们撤离。 无线电里也不断传出嘈杂的叫喊声，所有人都在焦急地催促着自己的司机尽快发车撤离，而司机们则在不停地确定着老大的状况。 显然，如果百里再不快点撤出来，那这一整个车队里的三四十人都要为他陪葬了。 但乔深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人，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劝百里离开，如果百里仍然执迷不悟，那他只能尊重对方命运了。 冲出厂房后，坐在副驾上的叶茜立刻向乔深喊道：“如果使徒今晚的主要目标是破坏城市供电设施，那么它们应该不会去没有任何电力设施的铜野区！所以，我们应该往城外跑——” 不等叶茜说完，乔深就点了点头道：“坐稳了！” 说罢，乔深猛踩油门，驾车撞开了庭院围栏，冲到了厂房另一侧的街道公路上，向远离铜州城市区的西南方向加速驶去。 由于已经距离铜州城市区很远，这里的街道已经几乎完全废弃、无人居住，因此入侵到这里的使徒极为稀少，仅有少数几只游荡在路边茫然地寻找着猎物；不过，这里的公路上仍旧有着大量和乔深一样向城外逃亡的车辆，正鸣着笛声向城外方向疾驰。 乔深大致观察了一下，发现公路上逃亡的车辆成分复杂，不仅有带着火力的公司安防装甲车、昂贵的全尺寸越野车、豪华的行政级高档轿跑车，也有廉价的普通小轿车、破旧的小货车和巨大的卡车。看来这次的使徒大规模入侵影响范围巨大，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受到了严峻的威胁。 起初，公路上的这些阶层差异巨大的车辆原本相安无事；但随着乔深继续向城外行驶，情况就慢慢发生了改变。 在公路建设完善的市区里，如此众多的车辆同时上路，公路承载能力尚且能够承担；但到了午山区的外围，公路网建设密度渐渐降低，大量高速公路在尽头合并成了一条狭窄的离城公路。 数量庞大的车群汇集在这稀少且狭窄的离城公路上，导致整个离城公路拥挤不堪，就算性能再强大的豪车也跑不出速度。 一眼望去，连绵无尽头的车流尾灯在深夜的公路上缓缓蠕动、甚至完全停歇，形成了一副壮观诡谲的末日景象。 紧接着，骚乱出现在了后方的不远处。 人们的惨叫声和枪械的扫射声从后方突然响起，汽车的鸣笛催促声也显得更为急迫；不断有人弃车逃跑，徒步向前方跑去。 显然，由于车流拥堵导致后方车辆停在了路上，从而给了使徒可乘之机，一些人因此遭到了使徒的袭击！ 叶茜刚缓过来一口气，这时看了看后方的情形，又紧张道：“快走，使徒可能要追上来了！” “我倒是想走，问题是走不动啊。”乔深咬了咬牙，看着前方拥堵到没有尽头的车流寸步难行，只能狂按喇叭。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又在后方响起；车流之中的骚乱不断升级，很快就蔓延到了乔深车辆后方的不远处。 叶茜转头看向后方，忐忑不安地喊道：“快他妈想想办法，使徒已经我们杀到屁股后边了！” “草，哪个方向都走不动，我们现在被好几列车流仅仅围在中间！而且前边堵得像他妈便秘了一个月的直肠……”乔深急切地环顾着四周，寻找着脱离堵塞车流的方法。 突然，他看向了公路之外一望无际的荒野，茅塞顿开。 他迅速换挡，驾驶车辆前后挪动、调整车头方向，朝向了侧面的离城公路之外。 随后，他按下了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叶茜只觉身体突然失重了一秒，才重新落稳在了座椅上——原来是整辆车的悬架突然降低了许多。 最后，乔深看着前方紧凑的车流，深吸了一口气。 “坐稳了！”他提醒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瞬间松开了方向盘上的按钮。 叶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超重，并随着整个车厢一起向前猛然飞起！ 在如同青蛙一般，腾空飞跃了左侧的两列车流、跳到了公路之外的荒野上空之后，整个车辆重重地落在了荒野的土面上！ 整辆车的硬着陆把乔深和叶茜摔得七荤八素，许久没有缓过劲来。但好消息时，他们顺利脱离了严重拥堵的离城公路，让汽车飞到了公路之外的荒野上！ ——原来在刚刚那一瞬间，乔深使用了比苏788越野跑车的“电磁悬架应急弹跳”功能。 他按下功能按钮之后，这辆车的四轮电磁悬架首先降低到了最低点，做好了弹跳准备。 在准备就绪之后，他松开了按钮，启动了弹跳功能。 此时，车辆的四个车轮猛然向前发力，提供了一个向前的水平初速度；同时，整辆车的电磁悬架在一瞬间里以最快的速度向上回弹，又带动了整个车身向前方弹跳而起！ 强劲的弹跳力和向前的初速度叠加，让整辆车轻松原地起跳，飞跃了围绕在侧方的几排车流，最终降落在了公路之外空旷的荒野上！ 这就是“电磁悬架应急弹跳”功能的实力！在荒野上着陆之后，乔深怔住了一秒，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想实现这个功能，汽车必须拥有一套强大的主动悬架技术，具有一个惊人的悬架上下调节行程和调节速率，才能实现足够让汽车能够原地跳到两米以上高度的弹跳力。 而比苏788所配备的“云辇-v”全主动式车身控制系统，恰恰具备了这种实力！ 第386章 荒野 在乔深控制车辆飞跃到了离城公路之外的荒野上之后，车流后方的骚乱已经蔓延到了近处。 随着公路上车灯的闪烁，乔深隐约看到了几只使徒在夜色的掩护下在车流中迅速穿梭，并且猛烈攻击着车流之间逃难的人群。 一些人在恐惧和慌乱的作用下举起武器开始向使徒经过的方向随意射击，结果不仅没有对使徒造成丝毫伤害，反而误杀了许多逃难的市民以及车内的司机。 为了防止被使徒袭击以及被射击者误杀，大量汽车司机不顾公路拥堵，开始猛踩油门撞击围堵在自己周围的其他车辆，试图冲破围堵。然而，互相冲撞造成的车辆堆积却更为加剧了整条离城公路的交通瘫痪以及人群的骚乱。 最终，这场为了逃离使徒追杀而引起的骚乱竟演变成了一场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许多人为了复仇、为了自保、为了冲出拥堵的车流、或者为了防止被误杀而先下手为强而开始对身边的逃难者开火发动袭击，或者驾车冲撞挡在路上他人，甚至调转公司安防装甲车的炮塔向自己前方的车流开炮轰击。 大量逃难者逃出了使徒的魔爪，却在这次互相残杀之中当场死亡，成为了城市末日之下人类为了生存而突破了最终底线的牺牲品。 乔深被离城公路上的这种地狱般的场面所震惊，同时不由开始庆幸自己及时逃到了公路之外的荒野上。 为了避免被公路上人类互相残杀的子弹和炮火所波及，乔深一脚油门踩到底，向远离公路的荒野深处驶去。 由于午山区接近市郊，建筑已经很稀疏，因此许多街区公路之外就是大片的荒郊野地。这里除了遍地的生活垃圾或工业垃圾之外，没有任何城市建筑和基础设施，更没有平整的铺装道路。 好在乔深驾驶的比苏788，是一辆越野跑车——不仅具有跑车的超强性能，还有越野车的全地形适应能力。 当初他选择购买了这样一种车型，就是料到自己很可能会有这么一天需要开着车逃离铜州城，到城市之外的荒漠之中寻找新的生存之地。 但即便早有准备，在野外路况行驶的剧烈颠簸还是把他搞得七荤八素，头晕脑胀。 铜州城外围的荒漠中遍布着绵延起伏的沙丘和沙坑，更有许多巨大的石块埋伏在植被稀少的沙坑之下。每经过一个不平之处，乔深的整辆车都会骤然飞起，然后重重落回地面，把车里的两个人和一个机器人狠狠砸在座位上。 坐在副驾的叶茜本就全身带伤，如今在车里不断飞上飞下，这让她更加难以忍受了。 “大哥……能不能开稳一点……我他妈要被颠散架了……”她趁车辆经过了一段平稳的路面，赶快向乔深请求道。 “慢了就会死，路上那些暴徒的炮弹可不长眼！”乔深咬牙道。 说完，乔深猛踩一脚油门冲上一个沙丘，又一次将整辆车送到了半空中。 疾驰的车轮在车后扬起了浓厚的尘土，导致乔深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车后方公路上的骚乱现状；但不管怎么样，用最快的速度逃命肯定是正确的选择。 好在乔深并没有在荒野中看到任何一只使徒。这可能是由于荒野之中没有任何城市基础设施和供电设备，因此并不在使徒的入侵破坏计划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乔深得以在荒野上保持了长时间的安全行驶。只要忽略掉野外路面的剧烈颠簸，那么这已经算是个不错的逃亡结果了。 今夜是一个双月之夜。明亮的红月和美丽的青月，一东一西高悬在天空之中，将前方一望无际的荒漠完全照亮；荒漠之间稀疏的城镇建筑和东倒西歪的废弃高压电线杆轮廓清晰可见。 又在荒野上疾驰了几十公里之后，乔深在四周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城镇建筑了，只能偶尔发现一些稀疏的流民帐篷、废弃的工业厂区或不知名的矿产开采营地。 这表明，他已经驶出了午山区，进入了铜州城之外的完全荒野地带——铜野区。 铜野区属于没有任何城市基础设施郊区，因此从理论上将，以破坏城市设施为主要目标的使徒今夜并不会蔓延到这里。 于是，乔深减慢了车速，备受颠簸折磨的两人终于能够缓上一口气了。 “停一下车……让我下去吐一会儿……”叶茜用虚弱的嗓音有气无力道。 在叶茜的强烈要求下，乔深无奈踩下了刹车，将车辆停在了一个沙丘之上。 随后，叶茜下车并离开了停车点附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乔深知道，叶茜作为大名鼎鼎的“佣兵女王”，她的身体素质超群，显然并不会因为车内的一时颠簸而恶心呕吐。她以下车呕吐为借口，实际上可能只是找地方上厕所去了。 于是，乔深也趁此机会来到了车外，舒展了一下因为刚刚的激烈驾驶而僵直酸痛的身体，并欣赏了一下夜晚的铜野区风光。 在两轮圆月的照耀下，月下的荒漠地面被镀上了一层浅银色浮光，如同一片一望无垠的银色海洋。这片海洋与天上的繁星稀疏的星空遥相呼应，让人一时间难以分辨哪边是天空、哪边是大地。 乔深转过身，望向了铜州城的方向。 虽然已经相距上百公里，但庞大的铜州城所散发出来的城市光辉依旧占据了地平线的几乎一半。从这个位置上看，铜州城的中心超级摩天楼建筑群依旧灯火通明，周围飘满了巨幅广告投影。 看来，今夜的这场使徒入侵并没有波及市中心区域…… 第387章 失踪 乔深停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荒漠区域。周围再也看不到任何的道路和建筑，也没有其他车辆经过；显然，他已经来到了铜野区的腹地。 为了避免被怀有敌意的人或其他什么生物发现，乔深关闭了车上的所有灯光，将自己置入了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 随后，他坐到了车顶上，静静地凝望着城市之外的这片广袤的荒野——铜野区。 他的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过地面造成的沙沙微响。 他身上的那台无线电里原本还会时不时响起百里和他的手下之间紧张混乱的通信联络声；但随着他驾车到达了这片遥远的无人地界，无线电似乎已经超出了接收范围，因此再也没有收到过百里他们发出的信号。 放眼望去，整片荒野上目所能及之处看不到任何的动物或人影，只有一些稀疏的枯草或仙人掌随风摇摆着，给这里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感。 而荒野尽头的地平线上，则覆盖着那座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城市——铜州城。 灯光璀璨、生机勃勃的铜州城与眼下荒凉萧瑟的荒野遥相呼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即使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铜州城的城市分区依旧层次分明：近处是灯光稀少、楼房矮旧，甚至由于使徒的破坏而完全处于黑暗之中的外围城区；远处则是市中心的那一片高耸入云的超级摩天楼大厦群，在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包围下显得光鲜夺目，纸醉金迷。 这个奇特的场景不由让乔深看得呆了。这是乔深第一次离开铜州城，也是第一次从这个独特的视角上审视铜州城。 虽然他小时候生活所在的午山区距离铜野区很近，但铜野区是一个没有任何公共基础设施——包括公路的地方；并且铜野区潜伏了许多凶猛的野兽，包括毒蛇、沙狼、山猫等等。因此，如果没有足够结实的体格或者一辆性能足够强劲的越野汽车，是没有人能够独自深入铜野区的荒漠地带并活着回来的。 能在铜野区长期生存的一般只有四种人：当地村镇居民，流民部落，白风帮车队，和基土教会营地。 第一种人生存靠的是镇警，中间两种人生存靠的是汽车，而第四种人靠的则是自己强大坚硬的体格。 虽然没有得到过任何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但铜野区内还是形成了几个小型的村镇。由于生存条件恶劣，这些村镇有许多都已经彻底废弃，余下的几个依旧靠着镇民自发组成的镇警队的保护而苟延残喘着。 流民部落是由游荡于铜野区的流浪者们组成的聚居团体，他们一般拥有许多轻便的厢式货车。 在流民部落四处游走的时候，这些厢式货车还是一种交通工具；但当流民部落找到了一个新的宜居点之后，这些厢式货车就会立刻变成一栋简易房屋，供部落首领居住或作为诊所、仓库、物资交换处等重要公共设施的驻扎之处；而其他部落成员则会围绕着这些货车支起各自的帐篷或塑钢房，组成一个辐射状的聚落营地。 白风帮是铜野区最大的暴力帮派，他们驾驶着大量深度改造的越野性能车甚至自制装甲车在铜野区的荒漠之中四处扫荡，依靠劫掠路过的旅客、公司运输队、小型村镇、流民部落营地或基土教会营地为生。 与铜州城市区内那些有自己的一套江湖规矩的街头帮派相比，白风帮的作风毫无底线，无论是多么没有人性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为了避免被公司势力清剿，白风帮没有固定的居住点，而是永远都在保持着灵活高效的移动，且每天都住在自己的车里。 基土教会是由崇拜“星神”和“使徒”的修士所组成的宗教组织。这些修士在基土教会教义的指引下，狂热地信奉着对自己的躯体进行机械化改造；因此，大多数基土教会的修士都是身体经过了大幅度机械化改造的“赛博人”，甚至在肉眼看去根本难以分别他们是人类还是机器人。 而就是依靠这副金属之躯，基土教会的修士们在铜野区的荒漠之中活动起来得心应手，来去自如——毕竟他们能靠自己的液压机械腿轻松追上汽车，还能用自己的钢拳铁臂轻松地将一切野兽物理超度，而且还具有原生肉体强大数倍的耐力，又不需要消耗太多的食物和水。 当然，除了这几种人之外，铜野区的荒漠之中还可能存在着一些更神秘的地方：各大公司的秘密地堡基地。 虽然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公开承认，但这早就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铜野区的地下遍布着大量的秘密地堡，而这些地堡全都是隶属于各大公司的科研实验室、大型工厂或军事基地；因此，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公司运输车队在铜州城和城外荒漠之间往返来回，向荒漠中运送地堡基地所需的物资，或者向市区运回地堡里所产出的商业成果。 然而，如今在乔深眼前的荒漠上，这些全都不存在。 乔深将思绪拉回现实，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周围的荒漠；却发现夜间的铜野区荒漠如同一片静谧无边的海面，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甚至连人类曾经来过的时候所产生的车辙、脚印或垃圾都看不到！ 乔深不由紧张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由于铜野区的荒漠中生存物资缺乏，因此对于生存在这里的势力来说，生存空间极为重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每一寸无主的地盘都必须争取到手；即便是暂时用不到的土地，他们也一定要派驻一些人巡逻守护，或者在此处留下明显的标记，以表明这片地盘已经有他人占领。 然而乔深所在的这片区域，竟然没有任何聚落存在，甚至看不出有任何人曾经来过这里。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片区域上存在着某种导致人类不适宜生存、或者会威胁人类安全的事物！ 乔深不由屏住了呼吸，手上的一切动作都谨慎了起来。 难道，这附近藏着某种大型野兽的巢穴？ 或者说，这片区域处于白风帮的控制之下，没有人敢踏足这里？ 还是说，这附近的地下藏了一座某个公司的秘密实验室，而这个公司为了保护产品安全而阻止着所有人靠近？…… 这时，乔深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情。 自从叶茜声称要“下车吐一会儿”，已经过去将近十几分钟了。 但她却依旧没有返回乔深停车的地方！ 叶茜失踪了！ 第388章 足迹 乔深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叶茜却依旧没有返回自己停车的地方。 乔深不由心中一凛。 在一片没有任何势力踏足过的诡异野外区域，唯一的同伴叶茜竟在主动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这完全像是一个恐怖片情景！ 为了确定叶茜的情况，乔深立刻拿出了自己身上的那台无线电，在众人提前约定好的频段上发出了一句呼叫：“呼叫叶茜。呼叫叶茜。你是去拉屎了吗，这么久还不回来？” 发出这声呼叫之后，乔深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然而，他的无线电所发出的信号如同被黑暗的夜空所吞没，迟迟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呼叫叶茜，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乔深立刻又扩大了信号发射的频段范围，重新呼叫了几次。 然而等待了数分钟之后，他依旧没有收到任何的回音。 这让乔深不禁脸色大变。 他手里的这种无线电对讲机虽然是几十年前的产物，但信号辐射范围依旧能超过六十公里；只要叶茜还活着，就没有收不到信号的道理。 可他在约定好的频段上发射了多条讯息之后，却始终收不到任何的回音！ 难道叶茜遇到了某种危险？ 还是说她正在某个角落里便秘，不方便讲话？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终坐在车顶上向002发出了一条指令：“002，让玄鹰无人机和002a去附近搜索叶茜的位置！” 【收到，组长，002a将带着玄鹰即刻出发！】002回答道。 话音未落，乔深只觉自己的屁股下所坐的地方突然顶起，让他猝不及防，连忙跳到了地面上。 他刚刚所坐的位置是车顶无人机充能舱的舱门。在002的控制下，无人机充能舱迅速打开，玄鹰无人机从其中起飞。 同时，位于车后座的002a也已经开机，并自主打开车门跳到了车外。 随后，002a和玄鹰无人机兵分两路，开始向荒野深处搜索叶茜的身影。 “保持隐蔽，小心被当地势力发现。”乔深又嘱咐了一句。 【好的，组长，我会让002a和玄鹰保持静音无灯状态。】002回答道，【但有个坏消息需要告诉组长：经过玄鹰光学扫描系统的初步探察，我们四周10米范围内地面上没有发现任何人类行走过的足迹。】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叶茜下车走远的。”听了002的汇报，乔深有些难以置信，“她有很高的战术素养，行走脚步很轻，可能足迹不明显，你再仔细找找。” 002解释道：【组长，玄鹰的光学扫描设备能够在弱光条件下识别出微米尺度的微观痕迹。如果有人体这种宏观质量的物体经过了一片荒漠路面，将会至少造成数万微米的流固体表面结构性痕迹，玄鹰是不可能发现不了的。我已经让玄鹰开启视觉补光之后再次探察，结果仍然是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人类行走过的痕迹！】 002说完之后，乔深顿时怔住了。 将近二十分钟之前，他明明亲眼看着叶茜从车上走下，随后朝着车后的方向渐渐走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如今，玄鹰无人机的扫描结果竟然是自己的周围不存在任何人类行走过的痕迹！ “难道刚刚是我看花眼了？叶茜其实是在下车之后直接直接凭空消失，并没有走远？”乔深忍不住向002质问。 【组长，还有一种可能性……】002的语气突然有些犹豫。 “快说。”乔深迫不及待道。 002a的声音坚定，如同已经得出了答案：【叶茜刚刚离开的时候，地面上应该是存在她的行走痕迹的；但在我们使用玄鹰进行扫描探察的时候，那些痕迹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乔深脸色微变，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这片区域的地面陷入了一种时间循环，会不断重置回被人走过之前的时间点？” 【组长，你科幻电影看多了吧，哪有什么时间循环！】乔深被002无情地嘲讽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这附近的地面有可能被设计了某种自更新功能，会每隔一定时间之后清除一切人为痕迹，恢复原始状态！】 乔深有些窘迫：“……好吧，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002解释说：【这是一种常见的生态伪装技术。许多位于野外地区的机密建筑设施为了达到隐蔽效果、避免被敌方发现，会模仿附近的环境地貌或植被建造一个伪装层，以达到隐藏该建筑的目的。但由于伪装层容易被强风或人为破坏，导致伪装层之下的机密建筑逐渐露出，因此，伪装单位大多会提前制备大量伪装层的冗余备份，并定期自动更新伪装层表面的受损部分。这就是叶茜的行走痕迹会神秘消失的原因——我们刚刚恰好经历了一次这个伪装层的自主更新周期。】 乔深忍不住看向了自己脚下荒漠地面：“所以说，我们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个伪装层？这下边藏了一个机密建筑？” 【很有可能！】002信誓旦旦道。 乔深恍然大悟。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势力占领、居住甚至途径过的痕迹——因为这里无论出现哪种痕迹，都会被伪装层的定期自主更新而抹除。 这是因为就在他的脚下，藏着某个公司的一个秘密基地！ 第389章 地堡 虽然已经得知了自己脚下的荒漠沙土之中藏着一个秘密基地，但乔深并不敢轻举妄动。 市中心的那些大公司纷纷将秘密基地以地堡的形式建造于铜野区的荒漠之中，就是为了保证极致隐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身的财产和信息安全；因此，这些地堡的外围肯定还存在着敏感的安防系统。 如果乔深不知好歹，惹到了这个安防系统，他可能会瞬间被周围的沙土中钻出的几座大口径哨戒炮塔炸成渣渣！ 乔深立刻回到了车上，同时向002问道：“先不管脚下的事，002a和玄鹰怎么样了？找到叶茜了吗？” 002有些失落道：【组长，002a和玄鹰已经详细搜索了方圆250米内的区域，但没有发现任何与叶茜有关的痕迹。】 “扩大搜索范围。”乔深皱起了眉毛，“自从她离开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按照她带伤行走的速度，这二十分钟最多可能走出两公里……让玄鹰无人机加快飞行速度，尽快搜索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区域。” 【收到，组长！】 为了加快搜索速度，002控制玄鹰无人机切换到了红外成像探测模式；瞬间，荒漠地面上的一切有体温的活体生物都被清晰地呈现在红外影像之中。 然而，乔深通过红外成像在自己的周围看到了跳鼠、沙狐、蛇、山猫、飞蜥等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却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形的生物。 始终找不到叶茜的身影，乔深的心里逐渐生出了慌张的情绪。 叶茜该不会是被山猫给咬死了吧？ 可是她随身带着枪支，又具有比山猫更敏锐的洞察力，应该不会败于野兽之口。 而且，就算她已经命丧野兽之口，她的尸体也不会在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冷却下来；乔深应该是依旧能在红外成像里看到她的尸体的。 然而在红外成像的画面之中，乔深却在方圆两公里之内的荒漠中看不到任何人形的影像！ 002又一次失落道：【组长，搜索范围扩大到方圆两公里之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与叶茜有关的痕迹。我有一条可以确定的搜索结论：方圆两公里之内的地表不存在任何人类有机体！】 与此同时，玄鹰无人机也铩羽而归，悬浮在乔深头顶的上方不远处。 奇了怪了！难不成这片荒漠会吃人，把叶茜给吃了？ 然而就在这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乔深上方不远处的玄鹰无人机突然加速，向后方猛然冲去。 与此同时，002慌张地喊道：【组长，不好了，刚刚002a的信号连接突然丢失！】 乔深脸色一变：“什么意思？它在哪？” 【我已经让玄鹰紧急搜索002a信号丢失前所在的区域，但却没有发现002a。】002声音微微颤抖，【从附近扫描到的微观痕迹显示，002a在走到它最后位置之后……突然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乔深不禁愣了一秒。 这下可好——这片荒漠竟然不挑食，不管是肉还是金属全都爱吃。 不仅吃掉了叶茜，还在乔深的眼皮底下吃掉了他的机器人，002a！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对自己脚下的这片荒漠有些恐惧。 他启动了车辆，打算逃离这片区域，避免自己也被这片荒漠吃掉。 毕竟，既然叶茜已经不在方圆两公里这内的这片区域里，那么他也就没必要在这儿等了，而是应该去更远的地方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乔深狠心踩下了油门，操控车辆向前方加速驶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 “滋啦——” 一声刺耳的干扰噪音突然从乔深的无线电对讲机里传出！ 乔深刚刚驾车起步，听到这声猝不及防的响声，他猛然踩下刹车，差点让自己撞到了前边的挡风玻璃上。 随后，他立刻跳出了车外，来到了一个空旷无障碍、有利于接收信号的地方，拿出了自己的那台无线电对讲机。 此时，那声刺耳的干扰噪音依旧在无线电里持续着。 显然，乔深的无线电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外界的信号！ 会不会是叶茜的回复呢？ 乔深将对讲机放在耳边，开始仔细辨别从其中传出的声音。 然而，除了刺耳的电子噪音之外，他却听不出任何有信息的内容。 他只好又一次求助002：“002，能听出来这个信号的内容吗？” 【抱歉，组长，这条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已经无法识别出任何有效信息……】002的语气有些兴奋，【但从波形特征上判断，这条无线电信号就是来自叶茜所持有那台无线电发射设备！】 “你妈的，终于知道吱一声了。”乔深百感交集，向002命令道，“快找到她的位置！” 【收到，正在进行无线电测向与测距！】 随后，002立刻很快做出了反馈：【组长，根据无线电测向与测距结果，叶茜的无线电发射设备大致位于我们的垂直向下方向，距离约为325米！】 听了002的汇报，乔深愣住了。 叶茜的位置，竟然是下方的三百多米处…… 显然，她是在乔深脚下这片伪装层所隐藏的那个秘密基地里！ 看来还真给乔深猜对了——这片荒漠的确会吃人，而且还能把人吃进地下…… 接下来，乔深定了定心神，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如今面临的问题—— 他该如何把叶茜给救出来呢？ 或者说，他真的有能力将叶茜给救出来吗？ 这时，002也出来补充了一句：【组长，如果此处地表附近存在一个强烈的电离屏蔽层，我无法获取关于地下未知区域的任何信息。】 言外之意，似乎是在劝乔深不要多管闲事，我们显然没有能力从这个戒备森严的地堡里救人！ 乔深轻笑了一下。 其实，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论下方的这个地下基地是哪个公司所建，他都不可能有实力闯进其中救人。 但仔细一想，这件事里又似乎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乔深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所踩的荒漠。 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第390章 漩涡 乔深发现了这片荒漠的不对劲之处—— 从叶茜与002a相继失踪上来看，这片荒漠之下的秘密基地会吞没接近这里的所有人，以及人造物，连机器人都不放过。 然而奇怪的是，乔深自从到达这片区域之后，已经在地面上到处行走多次，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但他却始终没有和叶茜、002a一样，被下方的秘密基地所吞没！ 是因为他运气好，没有猜到下方秘密基地所布置的陷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运气可能不会一直都这么好——在他逃离这片区域的过程中，他有可能会行驶到陷阱区域，从而被下方的秘密基地所吞没！ 这个想法让乔深一阵后怕。为了防止自己的移动踩中了会让自己消失的陷阱，他开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脚都不敢抬；并且打消了立刻逃走的冲动。 显然，想要保证自己的性命万无一失，他必须先查清这片区域物体消失的真相！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控制着玄鹰无人机缓缓下降，随后降落到了他面前地面上的一对自己的脚印上。 他试图用这个方法，测试自己原先的所站之处，是否存在会让人消失的陷阱。 “002，做好把玄鹰夺回来的准备。”他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002应答了一声：【收到，002会在50毫秒内做出反应！】 随后，乔深凝神注视着玄鹰无人机下方的沙土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无人机在他原先的脚印上着陆了20秒钟之后，令他惊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只见无人机下方的沙土表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漩涡，并将无人机猛然吸向土中！ 幸运的是，002如实在50毫秒内做出了反应—— 在002的操控下，玄鹰无人机立刻启动了所有的引擎。旋翼引擎带来的升力，远远大于沙土地面上旋涡的吸力，因此让玄鹰无人机立刻挣脱了陷阱，摆脱了被沙土吞没的命运！ 经历了这一番惊险之后，乔深的心情许久难以平静。 刚刚玄鹰无人机的着落之处，正是乔深的一对脚印。也就是说，乔深本人就曾经站在玄鹰无人机差一点被沙土吞没的位置上。 然而在同一个位置上，玄鹰无人机在着落之后的短短20秒后就差点被沙土地面所吞没，而乔深本人却始终安然无恙！ 这个测试，让乔深得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 他本人没有和叶茜、002a一样被这片荒漠之下的秘密基地所吞没，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没有猜到陷阱上，而是因为他自身的某种原因！ 虽然乔深还不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但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能够免疫陷阱攻击，这意味着他可以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至于已经被吞没叶茜和002a……就只能另找办法去救了！ 然而就在乔深转过身、准备上车走人的时候，又一个变故发生了—— 002突然发出警报：【组长不好了！我们的车辆正在失去抓地力，我无法控制它脱困……】 与此同时，乔深亲眼看到他停车的沙丘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土旋涡，正在将他的比苏788越野跑车吸入地下。 而就在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只剩下一个车头和一对前轮，还露在地面之外了！ 乔深大惊失色，迅速冲上前，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摸到对方，那辆车就已经完全被沙土吞没！ “草——你他妈耍我呢！” 乔深忍不住冲着沙土地面怒骂了一句。 太倒霉了吧！这辆车停在这个沙丘上很久了，一直都是安然无恙的状态；但当乔深决定马上开车逃离这里的时候，这个沙丘却将他的车吞没了…… 这是一次巧合？还是命运在故意给他添堵？ 不管怎么说，这个变故确实把他一下就给干懵了。 虽然他依旧有能力靠自己的双腿逃离这里，但有不少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他的车上——包括刚刚到手的陆堪怀老师的工作站。 而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些重要的东西独自逃走。 002似乎感应到了乔深的想法，赶快劝阻道：【组长，我依旧无法获取关于这个地下设施的任何信息。这个地下设施内很可能存在严重威胁，我建议你马上逃离。】 然而，乔深并没有听进去002的劝阻。 他咬了咬牙，向002命令道：“别废话，快想办法让我进入这个地堡。” 【……是，组长。】 002没办法，只好乖乖听从乔深的指令。 此时，乔深已经蹲下身，开始在地面的沙土中刨挖起来，试图找到一个穿过伪装层、进入地下设施的方法。 但不知道地表的这个伪装层到底有多厚，乔深在地上刨了很久，始终没挖到地步；此外，这层沙土却由于过于松软而不断流向坑底，难以再继续深挖。 同时，002也始终无法探测到任何有效的信息——由于地表附近存在一个强烈的电离屏蔽层，因此地下的任何信号辐射在穿过这个伪装层到达地面上之后都会变成无序的乱码，导致位于地底的这个神秘基地如同一个完全与世隔离的信息黑箱，不会向外界透露任何一丝有效信息。 看来，这个神秘的设施迫不及待地吃掉了乔深的车、机器人和队友，却铁了心地要把乔深本人拒之门外啊。 最终，乔深无可奈何地从自己刚刚挖出的大坑了爬了出来。 迟疑了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找了一个平坦的沙土地面上站定—— 既然没有办法通过一个体面的方法进入下方的这个神秘设施，那只能采取一个非常规办法了。 第391章 下落 在一个平坦的沙土地面上站定之后，乔深再一次向玄鹰无人机发出了降落指令。 虽然他始终被下方的这个神秘设施拒之门外，但这个不速之客他当定了。 既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进入下方的这个神秘设施，那么他只能采取一个非常规的办法—— 在他的控制下，玄鹰无人机缓缓降落，最终着陆在了他的脚下。 接下来，乔深蹲下身，紧紧抓住了玄鹰的机身侧面的抓握处！ 玄鹰是一款军用多功能无人机，具有应急助降功能——高空坠落的紧急情况下，使用者可以抓住玄鹰侧面的这个把手，随后在玄鹰旋翼引擎的升力牵引之下缓慢坠落，避免因高空坠落而受伤。而乔深所抓握的，就是这个应急助降把手。 随后，乔深紧张地等候了20秒。 20秒过后，玄鹰无人机所着陆之处的沙土地面上，果然突然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漩涡！ 漩涡产生的剧烈吸引力，将位于其上方的玄鹰无人机、以及牢牢抓住玄鹰机身的乔深立刻吸入其中！ 好在002反应迅速，在同一时间启动了玄鹰无人机的所有旋翼引擎，让玄鹰开始并以峰值输出功率向上方反推！ 然而，在加上了乔深这么一个重量级载荷之后，玄鹰已经没有足够的升力再与这个巨大的漩涡对抗。 因此，即使已经开启了最大功率，但玄鹰还是和乔深一起被沙土之中的那个巨大的漩涡渐渐吸入！ 不过，乔深并没有进行反抗，因为他的目的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这个神秘地下设施。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被沙土漩涡吸入的过程中，乔深的鼻孔之内还是吸入了大量的沙尘。好在合成肺叶植入体让他拥有一个很强的肺活量，他在被吸入的过程中向外呼气，才没有被更多的沙尘侵入鼻腔。 被吸进漩涡的底部之后，乔深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沙土突然不再进行螺旋运动，而是开始垂直向下流坠。 002立刻提醒道：【组长，我们已经穿过了电离屏蔽层，再次完整接收到了下方发出的物理信号。002a和比苏788均已经和我们重新建立连接！】 成功了！乔深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已经穿过了地表上那个被设计成荒漠地面的伪装层，真正进入了这个神秘的地下设施！ 不过，现在他的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除了向下流淌的沙石之外感受不到任何的实体。 由于有玄鹰无人机的助降减速，他的坠落速度比那些沙石慢了许多。因此，他的周围很快就变得空无一物，如同身处于一个巨大无比的虚空之中。 但从那些坠落的沙石撞击地面的声音来判断，他目前所处的离地高度依然高达数米。他没有放松警惕，仅仅抓握住玄鹰无人机机身上的把手，保证自己能以一个安全的速度缓缓坠落。 终于，在下降了将近十米的高度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触碰到了一些松软的沙土斜坡地面。 当然，这些沙土都是刚刚从地表上落下来的；而这些沙土之下，似乎是一个金属斜坡。 踩踏到沙土斜坡上之后，乔深不由自主地开始向下滑动。他只好赶紧操控玄鹰无人机提高升力，同时沿着他的滑动方向飞行，以减缓他的移动速度。 又在斜坡上滑动了许久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些亮光。 虽然那些星星点点的彩色灯光看起来只是一些机器设备的提示灯、并不是用来照明的日光灯，但乔深依旧很感动。至少这说明自己来到的真的是一个现代人所建造的地下基地，而不是什么十八层地狱。 【组长，002a的位置也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那里是一个暂时安全的大型舱室，我们即将到达那里与002a汇合！】002的提示声也带着一些喜悦的语气。 既然如此，乔深加快了速度，继续沿着斜坡向下滑动。直到他冲出了斜坡底部的一个洞口，进入了002所说的那个巨大的舱室里。 借助那道眼熟的格斗机器人面部指示灯光亮，乔深发现了位于自己下方不远处的002a。此时，他正在紧紧抓住玄鹰无人机，悬浮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半空中。 抓在一个无人机上飞了这么久，他的双臂早已有些劳累。于是他立即放开了手，从半空中跳下了地面。 与此同时，002焦急道：【组长，不建议你在此处着陆……】 咦？发生什么了？地面上有什么危险吗？ 虽然乔深听到了002的提醒，但他已经来不及听从002的建议了，因为他已经放开了手。 果然，在落到地面之前，乔深竟然感觉到自己砸到了一个不明物体的上方，并将那个不明物体瞬间砸倒在地。 乔深立刻警觉了起来，落在了地面上站稳……不过，这个不明物体摸起来稳稳软软的，还挺舒服。 “你他妈的，找死啊！” ——与此同时，那个“不明物体”还怒骂了一句。 是叶茜的声音！ 乔深立刻打开了手电筒，发现叶茜正倒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并紧紧捂着自己腿部的伤口。 显然，乔深刚刚跳下来的时候砸倒了不幸砸倒了地面上的叶茜，并加剧了她腿部的伤势…… 乔深神色慌张，赶快上前扶起了叶茜：“谢谢茜姐接住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跟你讲，这事儿没完，等我伤好了再找你算账……哎呦我超……”叶茜想站起来，但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是被乔深砸出了一个挺严重的伤势。 乔深立刻叫来了002a搀扶着叶茜，随后赶快环顾了一圈自己身处的这个巨大的舱室，严肃道：“好好好，那这事儿就先过去，咱先讨论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抓人的陷阱。”叶茜白了乔深一眼，随后解释道：“我在周围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摔下来的人……我自己也是刚刚走在沙地上时，突然掉进来的。” “太可恶了……”乔深咬牙切齿，“这里是谁建造的？为什么要设置陷阱抓人？” 叶茜哂笑了一下，玩味的说：“还能为什么？为了当原材料呗。” 第392章 原料 “当原材料？什么意思？” 听到叶茜的话，乔深心里一惊。 “就字面意思。”叶茜腿部不适，只好坐在了地上休息。她指了指远处的墙壁，示意乔深用手电打光：“看这里没有任何照明也没有任何装修的建筑风格，这地方显然是个建在地下的小型智能化无人工厂，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用来生产某种生化类产品的。既然是个工厂，那这里设置陷阱抓人，就肯定是用来当工业原料的呗。” 乔深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在空旷无人、一片静谧的城外荒漠里，竟然深埋着一个恐怖的巨大陷阱区域。 每一个走在这片区域上的人，都会被这个陷阱无情地吞没进其中，无力反抗地成为这个神秘工厂的工业原材料。 在这些人死之前，会做出怎么样的垂死挣扎，又会遭受什么样的非人折磨？ 而他们死之后，又会被制造成哪种工业产品，并被销售进铜州城里的万千市民家中呢？ 乔深不敢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入的并不是十八层地狱，但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比地狱更加可怕！ 不过，叶茜看起来却对此并没有明显的心理波动，似乎早已对铜州发生这类事情习以为常。 她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乔深，有些怀疑道：“话说，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掉进来？刚刚连你的车都掉进来了。” 顺着叶茜所指的方向，乔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比苏788越野跑车。 幸运的是，由于坠落过程中存在很长一段斜坡的缓冲、而且有高强度结构加固和防爆装甲的保护，因此从如此高的距离上掉落下来时，这辆车并没有发生严重损伤，仅仅是前后和侧保险柜有些撞裂了。 这让乔深松了一口气。 “问你话呢，别只顾看你那车。”这时，叶茜不耐烦道。 乔深只好收回了自己注意力。面对叶茜的疑惑，他只能如实回答：“不知道，这个陷阱对我不生效。我也是把无人机降落到自己脚下，才和它一起被抓进来的。” 叶茜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眉飞色舞道：“哦，这么说你是主动进来的？为了救我？” 乔深迟疑一下，话锋一转道：“重点不应该是——这里的陷阱为什么对我不生效吗？” “这个不重要，有很多种可能的原因。”叶茜不以为意，“说不定这个工厂只想抓美女，所以就把你忽略掉了。” 乔深不由失笑，指着002a道：“那你意思是，我这台机器人也是美女呗？” 叶茜盯着金属外壳的002a看了一会儿，随后嘿嘿一笑：“嗯，是和我一样好看。” 乔深有些无语，瞥了叶茜一眼道：“差不多得了，能不能先想办法逃出去？不然一会儿就要被这个工厂当成工业原料给切割了。” 不料，叶茜却依旧不以为意：“不用特别着急，这个工厂应该已经停产了。” “为什么？”乔深有些不解。 “那边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叶茜指了指后方的墙角道，“我检查过了，他们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之后饿死的。也就是说，他们掉进陷阱之后就一直被困在这里，到死都没被用作工业原料。这说明这个工厂很可能已经停产了，不再需要抓人来用。” “那也得着急着急啊。要是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就算不会被用作工业原料也要饿死在这儿，就和那一对男女倒霉蛋一样。”乔深无奈道，“除非你能进化成吃土的新物种。” “那我们两人可就是这个新物种的祖先了。”叶茜讥诮道，“你知道的，我现在腿脚不方便，只能靠你去找出口了。” 乔深不再理会叶茜，而是开始带着玄鹰无人机在这个巨大的舱室里四处搜索。 这个地下舱室以普通的钢材为整体建筑材料，整个墙壁、天花板上都是裸露的钢材，没有任何照明灯具和室内装修。采取这种内装风格，说明这所建筑不会有任何人类常驻，而是完全由机器人等自动化智能设备负责运行维护。 不过，这个地下舱室的钢板地面上，却被均匀地铺了一层厚厚的沙土。乔深猜测，这层沙土是为了给掉进陷阱的人提供一次缓冲，防止他们直接摔死——毕竟活生生的新鲜人体，才是最优质的工业原料。 在地下舱室的边缘区域，乔深的确发现了很多掉进这个巨大陷阱的人；当然，他们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显然都是困在这里很久之后才最终死亡。他们死亡之前的最终表情和姿势，无一例外都展现出了极致的绝望与痛苦；从各种痕迹上来看，这些绝望的人甚至在生前做出了很多超出人性底线的行为。 这些尸体让乔深有些难以忍受。他只好尽力忽略掉了它们，专心致志地在墙壁上寻找出口。 但奇怪的是，寻找一圈之后，他发现这个舱室里的四面墙上都不存在任何的门洞开口。这里如同是一个不存在门的房间，一个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深渊。 奇怪。如果没有门的话，那这个地下工厂是怎么把掉进陷阱的人抓走的呢？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在舱室里转了几圈之后，他一无所获。 “找不到门了，对吧？”这时，依旧坐在原地休息的叶茜开口了。 乔深有些窘迫，只好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搞不定。”叶茜嘻嘻一笑，拐弯抹角道：“我提示你一下吧——既然在墙上找不到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整面墙就是一扇门呢？” 第393章 洞窟 这里的整面墙……就是一扇门？ 听了叶茜的提示，乔深终于恍然大悟。 他来到了一堵尸体最多的墙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堵墙边缘处的夹角。 果然如同叶茜所料——这堵墙的边缘墙角处，都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且缝隙处有长期滑动开启所留下的磨损痕迹。 看来，这是一面会整体滑动、向上方开启的墙。 而将这面墙整个开启之后，就是这间密室的出口！ 乔深有些生气，向叶茜道：“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怎么不早点说出来？还眼睁睁地看着我找了这么多圈。” “为了考验你一下。”叶茜津津有味地说，“你右手边向上一点，有个翻转式隐藏的控制面板，可能是这面墙的控制器。但这个控制器经过了很多层加密，我没带够设备没有能力黑进去。所以就只能靠你来打开这扇门了。” 乔深在叶茜所说的位置摸索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个翻转结构，并成功翻出了一个控制面板。 叶茜具有入侵协议这种具有远程骇入功能的植入体；借助这种植入体，她能够通过拦截经过自己身体周围的电波信号，扫描出存在于自己附近的联网硬件设备。因此对于藏于墙内的这种隐藏式的设备，叶茜很容易就能找到、 用肉眼看去，这个翻转式控制面板的边缘接缝几乎完全不可见，怪不得乔深刚刚没有发现这个机关。他不由暗暗赞叹了一下这个地下工厂的工业精度竟然如此精密。 发现控制面板之后，一切都好办了——在002的帮助下，乔深能够轻松黑进这个门禁控制系统之内。 不出所料，002轻松破解了这个控制面板的系统。她向乔深汇报道：【组长，002已获取该硬件控制权限，正在执行开门指令！】 如此同时，乔深面前的这堵墙突然开始活动起来。只见整面墙沿着边缘轨迹的方向缓缓上升，很快显露出了墙壁后方的一个向前下方延伸的宽敞通道。 “行啊乔深，我就知道你能把它打开。”看到这堵墙被乔深打开，叶茜面露喜色，赶快在002a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拖着伤腿挪到了那个宽敞的通道入口前。 谨慎起见，乔深首先打着手电向通道里观察了一番。 他发现，与钢材建造起来的陷阱密室不同；这个密室外的通道并没有被使用建筑材料完全修建成一个隧道，而仅仅是在地下开凿出一个巨大洞穴之后，使用钢筋混凝土支撑柱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加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原始的矿洞。 此外，这个洞穴似乎斜着向地下深处延伸了极远的距离，连乔深的强光手电发出的近平面光都无法照射到它的尽头。 不过，这个发现早已在乔深的意料之中——为了保证自身的产品技术和商业信息安全，这种秘密工厂肯定会建造在极深的地下，不会距离地面很近，否则很容易被敌人所发现。 “怎么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着面前的这个幽深无底的洞穴通道，叶茜有些犹豫了。他看向了乔深，严肃道：“主动权在你手里，你来决定吧。” 乔深沉声道：“这里既然是某个公司的秘密工厂，那肯定会有一个复杂严密的安防系统来阻挡外人侵入。所以我们怕是会在这条路上遇到很多阻碍，什么感应式陷阱、哨戒炮塔、地雷、安保无人机、爆炸反应装甲，甚至简单地把地道里的氧气抽走……总之，想深入这个工厂的话肯定是个巨大的挑战。” “可是我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我们掉进来的那个通道已经被封死了，连无人机都飞不上去。”叶茜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向斜下方延伸的漆黑的洞穴，“所以——我们要么下去被这里的安防系统玩死，要么我们留在这一起等死，好好享受一下生命的最后时刻。” 乔深转头看向了叶茜，苦笑着说：“你说的没错。那我肯定会选……” 叶茜凑趣地道：“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等死？” “……下去冒险一次。”乔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不愧是你啊乔深，果然永远都不会放弃所有下副本的机会。”叶茜朝乔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事情就简单了，出发吧。” “我觉得还是一起留在这里等死的选择更简单。想深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工业地堡，这个事情很复杂。”乔深若有所思道，“比如，我们该如何探明前方路上可能存在的安保防御措施，并提前做好相应的对策？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对方的枪口上撞吧？” “有啥复杂的。不用提前去探明，冲就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叶茜看起来云淡风轻，不以为意道，“最近我们经历了这么多重大变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巧合了，没必要再为了保命让自己太累了。” 乔深思考了一下，觉得叶茜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重大变故都幸存了下来，这说明他们非常命大，头顶主角光环，子弹都会绕着弯走。根本不需要提前制定好应对威胁的预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查明前方存在哪些威胁。 他并没有可以实施远程网络骇入的黑客类植入体，002也没有类似功能；这意味着，他没有能力通过拦截经过自己身体周围的电波信号，扫描出存在于自己附近的有威胁的联网硬件设备，只能像个盲人一样亲自去趟雷区。 当然，体内安装了入侵协议植入体的叶茜却具备这种能力；不过她如今还带着伤病，究竟能在路上扫描出多少危险的陷阱，乔深就不得而知了。 第394章 工厂 为了加快移动速度、保存自身体力并且提高自己的防护能力，乔深决定驾车向通道内探索，深入这个神秘的地下工厂。 实际上，这个宽敞的通道原本就是用来让车辆通行的道路——因为乔深在通道里的地面上看到了许多陈旧的车辙。这说明，他们如今所在的这个陷阱密室距离真正的工厂主体区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位于工厂主题区域的工作者每次来到这个陷阱密室收获猎物，都是乘坐车辆往返的。 乔深将自己的车开到了通道入口处，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些备用武器放在了座位上，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为了提高车辆的攻击和防护能力，他又让002a爬上了车顶，并用安全索将002a紧紧固定在了车顶行李架上。 这样一来，002a不仅能使用电浆发射器向任意四周射击，如同一座车顶炮台；而且还能在紧急时刻展开自己背后的班用折叠护盾，来抵挡射向车辆的弹药，保护车内的乔深和叶茜。 乔深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将002a固定在车顶上之后，他的这辆比苏788瞬间成了一台自制的装甲战车，车身装甲、主动装甲、车顶炮台应有尽有。 于是，他向叶茜招呼道：“上车吧，我们可以上路了。” 叶茜点了点头，凝重地坐在了副驾上，仔细地给自己绑好了安全带，随后给两把手枪上满了子弹。 乔深坐进了驾驶室，并同样认真地做好了准备。 两人都很清楚，他们很可能即将面临一场残酷的血战。究竟能不能杀出重围、突破这座神秘地下工厂的安防系统并进入其内部区域，甚至找到逃离地下工厂的方法，就看他们两人的皂滑了。 “走吧，我准备好了。”叶茜注视着前挡风玻璃之外的通道，凝重道，“记住尽量加快速度——毕竟我们的移动速度越快，路上的哨戒炮塔就越打不中我们。” 乔深点了点头，随后深呼了一口气，使劲踩下了油门冲进了通道之内。 这辆坠落进陷阱后却安然无恙的比苏788瞬间爆发出了引擎的怒吼声，立刻带着乔深和叶茜向前方疾驰而去，从陷阱密室里出发，钻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道洞窟。 在进入通道的一瞬间，乔深的心脏如同悬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车速，避免遭到猛烈攻击导致车辆失控。 毕竟对于公司安防系统来说，这种牢房区域的出口处是最重要的布防点位——为了防止掉进陷阱的猎物从这个出口处逃离，安防系统一般都会在这里布置大量的自动杀伤武器，以阻挡逃走的囚犯。 但让乔深没想到的是，在他驾车冲过这个出口的一瞬间，这里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乔深立刻踩满了油门，毫不迟疑地向通道深处冲刺而去。 既然通道入口处没有设置任何的防线，那这家地下工厂的主力安防设施肯定守在更深的地方。 他们必须为通过后边的安防岗哨做好一切突围准备！ 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路程，竟然让乔深和叶茜感受到意想不到的轻松。 他们驾驶着车辆在这个幽深黑暗的通道中一路前行，向地底深处迅速进发，却始终却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更奇怪的是，他们还在通道里的路上遇到了几道安全隔断门；然而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这些隔断门会提前自动开启，乖乖为他们的车辆让行。 整个路程走下来，他们就如同是这座地下基地的贵宾，不仅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受到任何阻碍，而且还被一路放行，待遇拉满！ 乔深忍不住疑惑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地下工厂的安保系统也停机了？竟然让我们走得这么轻松？” “不可能，连地面上的主动抓人陷阱都还在运行，这里的空气也是保持流通的。”叶茜若有所思道，“我感觉更有可能的是：这个地下工厂里有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而且正在主动照顾我们，阻止了我们被安防系统所攻击。” 乔深不由失笑：“你是说，这个工厂里可能还有活人在？别闹了，这里的建筑连照明装置都没有安装，显然只是个全自动化化无人工厂。不会有人愿意生活在完全黑暗的地下洞穴里吧？” “说不定就是有这么阴暗的人呢……”叶茜喃喃道。 既然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和阻碍，乔深因此放松了警惕，开始大胆地疾驰起来。 终于，在通道内行驶了数公里之后，他们到达了地下深度800米的位置，并看到了这个漫长的地下通道的尽头。 这个通道的尽头与起点处一模一样，是一块巨大的钢材所建造成的上滑门。 乔深将车停在门外，下车来到了大门之下，并成功地在熟悉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个翻转式的隐藏式控制面板，打开了这扇巨大的门。 大门打开之后，一个巨大的液体储存罐首先显露在了门的另一边。 这个液体储存罐似乎是工厂生产线的一部分，但它的体型极为巨大，乔深在他的面前就如同一只路过水杯的蚂蚁。 而将视线绕到这个液体储存罐的后方之后，乔深隐约看到了更多巨型的工业生产设备。 这些巨大的机器，拥挤但整齐地排列在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地下空间里，形成了一条有迹可循的产品生产线，无不显示出了这里曾经进行过一段很长时间的高效工业制造时期。 只不过在此时此刻，这些巨大的机器均已经停止了运行，如同一群群死亡的巨兽，只剩下一堆腐烂的躯壳静静地排列在这个巨大的地下墓穴里。 探明这个地下工厂的整体情况之后，乔深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并开车驶出了这条狭长的地下通道，正式进入了前方开阔无比的厂房空间里。 由于这座地下工厂里的机器设备巨大、中间空间开阔，因此乔深和叶茜能够轻松地驾驶着车辆在其中穿行。 两人在行驶过程中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透过车窗观摩着四周的产线机器设备，似乎全都已经被这些巨人一般的巨大机器所震撼到！ 第395章 屠宰 看着车外的这些巨大的工业生产设备，乔深被震惊地甚至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曾经也在宁芯集团工作过，但他仅仅是实验室里的研发人员，从未参观过宁芯集团的工厂生产线；现今世界上用于生产顶尖科技产品的工厂是什么样子，他从未见过。 而今日在铜野区荒漠地下的这个神秘的工厂内，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如此令人震撼的工业景观。 “太不可思议了，铜州城外的地底下竟然还藏着这种地方。”他忍不住向叶茜问道，“你能猜出来这个工厂属于哪个公司吗？” 叶茜也已经完全被这个巨大的工厂产线所吸引。她有些兴奋道：“我也猜不出来……但从产线布局上来看，这里可不仅仅是个简单的零件厂或总装厂，而是一个集中了许多供应链产线和一条总装产线的全自产工厂……有这种能力的工厂，肯定属于那几家最大的巨型公司。太不可思议了，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不需要任何人就能自主运行的工厂……” 乔深听不懂叶茜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工厂很厉害，肯定属于最强大的那几个巨型公司之一。 “现在世界上最大的重工业公司也就是宁芯集团和海西重工了，这不会是宁芯集团的工厂吧……？”乔深若有所思道，“那你能不能看出来这里是用来生产什么东西的？” 叶茜摇了摇头：“不好说。这个工厂已经完全关闭了，产线上连一件半成品都没有，连模具也没有，所以看不出来产品类型。不过这里生产的肯定是一种很精密的产品，或许是某种生物组件……因为我看到了一台有机纤维集束编织反应堆，还有一个无菌总装车间。” 有机纤维集束？ 乔深知道，这是一种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模拟生物肌肉组织形态的新型材料。使用有机纤维集束材料制造的生物义体，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还原出人躯体所原有的真实体格外貌和柔韧质感，令义体使用者更快适应自己的新的身体组织——这种生物义体被称为“仿生义体”。 而无菌总装车间，则是生产仿生义体必备条件。由于仿生义体是一种人造有机生物组织，因此在与使用者的人体免疫系统形成连接之前，这种义体组件一直都会存在变质腐烂风险。而在无菌车间进行生产总装，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仿生义体在生产过程中腐烂变质。 从这些信息里来看，这座地下工厂里所生产的的确很可能是某种高端定位的生物组件产品。 乔深笑了一笑，打趣道：“要我说，我们应该找一找这个工厂里还有没有产品库存，运气好了还能顺出去一两件。毕竟我们一路闯进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这个厂子的老板显然是欢迎我们的，我们如果就这样空着手离开了就有些不给他面子了吧？” 叶茜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外生产线上的巨大机械设备，同时两眼放光，心不在焉道：“可以。要是你觉得这里的安保系统会永远都对我们手下留情的话，那我们在这里到处逛逛吧。” 看着前方依旧绵延无尽、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生产线，乔深早就已经迫不及待。 于是，他右打方向盘，穿过了几条高高架起的生产线传送带，来到了工厂边缘处的一排小型车间的大门之外。 这一排整齐划一的小型车间区域，位于工厂主体区域一侧，看起来似乎是用来生产某个产品零件、或者负责产线上某一环节工艺制造的独立生产区域；也有可能是用来储存原材料或产品成品的库房。 而在路过某个小型车间的时候，叶茜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 “等等，这里有情况！”她立刻向乔深喊道。 乔深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在了一个小型车间的大门之外，并和叶茜一起下了车。 刚离开了车厢，乔深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道——这是尸体腐烂的尸臭味！ “里边有尸体！”乔深警觉地提醒了一声，同时谨慎地带上了一把步枪防身。毕竟如果前方有人类的尸体，那说明这里有可能存在某种威胁生命的事物。 随后，乔深和叶茜一起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虚掩的小型车间大门，进入了这个显然是尸臭气味源头的车间里。 而在这个车间里，乔深看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一幕！ “这里是一个……屠宰场？”看到车间里有些眼熟的内景，叶茜一时间有些疑惑。这个车间里的机器跟她在肉类加工屠宰场里看到的流水线屠宰设备太相似了。 乔深走近那些机器观察了一下，腹内瞬间剧烈翻滚了起来，严重的呕吐感冲上脑门：“是的，只不过……这他妈是个用来杀人的屠宰场……” 叶茜脸色一变，连忙后退了几步，拉着乔深远离了那条屠宰流水线。 距离拉远之后，他们得以看清了这个自动化屠宰流水线的全貌。 只见流水线的起点是一个大功率电极装置，显然是一个用来杀死人类的机器，能够瞬间将被送上流水线上的人电击致死。 而在电极装置之后，流水线的下一站是一个去干扰化区域。这片区域安装了一些末端是抓钩、剃刀和冲刷喷枪的机械臂；流水线上的人被电死后，尸体会首先进入这片区域，随后被这些机械臂完全剔除掉身体表面的所有衣物和毛发，并进行彻底清洁。 经过去干扰华流程之后，尸体会随着流水线被送进一个光学全息扫描仓。在这个全息扫描仓里，尸体生前最后一刻的身体容貌外观和体型数据将被完整地记录下来。 接下来，流水线将会把人的尸体送到一个分解区域。在这个区域里，尸体会在各种自动化装置的高效工作之下一步步被解剖、拆解、分流，最终以各类身体组织完整分离的状态从流水线的末端输出。 最后，从流水线的末端输出的一部分身体组织会被送入其他车间，成为生产有机物的工业原料；另一部分身体组织将作为废料被送入焚尸炉内，化作一缕烟尘被排放到工厂之外的荒漠之中…… 第396章 仓库 看到这个冷酷、高效、残暴无情的杀人机器，乔深惊住了。 “所以被地面上那片陷阱抓进来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吧？”他张口结舌道。 “应该是……”叶茜心不在焉道。她依旧还是那副对一切残忍都不以为意的样子，反而因为其他的某个发现而有了一些兴趣。 只见她盯着流水线前端的某个组件，话锋一转道，“……我感觉这个流水线的主要用途，好像是搜集人体的容貌和身材数据！” 乔深顺着叶茜的视线，看向了这个自动化杀人流水线上最显眼的组件——一个透明玻璃围出来的圆柱形容器。这个容器内部则在360度的方向上全方位安装了大量的扫描设备，并同时对准了容器的中心。 这是一个光学全息扫描仓，就位于流水线上抗干扰化区域的后方；从运行顺序上来看，受害者被电击杀死并被彻底清洁后后，尸体就会立刻被送到这个扫描舱里。 光学全息扫描仓是一种高精度的三维图像扫描及数字重建技术。在这个扫描仓里，被扫描物体的完整的三维形状、尺寸以及表面质感细节、材质和颜色都会被光学扫描仪准确详细地记录下来，并以数字形式在电脑中被重建。 而在流水线上前一步的抗干扰化处理中，将尸体表面的所有衣物、毛发彻底清除的目的，显然也是为了在扫描仓中更精确地记录人体的身形和体表细节。 看来叶茜说的没错——这条自动化杀人流水线的主要目标，就是将刚刚被电击杀死的人的身材、容貌等外表形象数据如实记录下来；而后续对尸体的解剖分解以及提取工业原料流程，都只是顺带的而已！ 乔深向前走了一步，发现在这个扫描仓之外，遗弃着一具女性的尸体。这具尸体表面确实没有任何衣物和毛发的残留，完整地展现着人类身体表层的详细视觉信息。 乔深猜测，这个女性刚刚在全息扫描仓中经历了扫描流程；而在此之后，整个地下工厂突然停工，导致这条自动化杀人流水线关闭。这个女性因此幸运地得以留下来一个全尸。 但由于已经被遗弃了很多天，这个女性的尸体已经轻度腐烂，散发出了一阵阵让人难以接近的恶臭。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上沾染太多尸臭分子，乔深和叶茜迅速离开了这个自动化杀人流水线所在的小型车间。 在车间外，乔深大口呼吸着大厅里的新鲜空气，同时忍不住问道：“所以，这个地下工厂为什么要搜集这么多普通人的身材和容貌数据呢？” “既然是个工厂，那肯定是为了制造某种产品。”叶茜一边回答，一边拉上了刚刚这个小型车间的大门。 乔深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什么样的产品才需要参考普通人的外表？” 叶茜转身看向乔深，神秘一笑：“你好好想想——这种普通人的不显眼的外表，能给你带来什么？” “带来自卑？”乔深露出了一个欠揍的表情，“这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长得很帅，外表并不普通。” 叶茜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乔深的自信感到无语。 随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一类外表，可以帮助人保持低调。把这些人的身材和容貌蒙到自己的身上，你就能在社会上完美隐身，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你。” 乔深恍然大悟，打趣道：“所以，这个工厂的产品难道是用来隐藏身份的人脸面具？” “别逗了，怎么可能。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叶茜突然抬起头，看向了不知何处，“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个工厂生产的产品了。” 乔深心中一喜：“在哪里？” “你有没有发现，刚刚那个自动化杀人流水线的末端输出部位有几条收集人体组织的容器，连通到了车间顶部的这些管道上——也就是说，这些管道是用来在各个车间生产线之间输送各级生产原料的运输通道。”叶茜抬起手，给乔深指着车间顶部的那些管道解释道，“所以，只要顶部连通了这种管道的车间，都是各级生产车间；而没有连接这些管道的车间，才有可能是存放成品的库房。” 乔深点了点头：“有道理。所以我们只需找一找哪些车间没有跟这些管道连通，就能找到这里的库房！” 既然有了线索，两人没有犹豫，又一次开上车在工厂里穿梭起来，同时在侧面仔细寻找着顶部没有连通原料运输管道的小型车间。 最终，两人终于在工厂一端的尽头处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独立车间。 从外边看来，这个独立车间不仅顶部没有和原料运输管道相连，而且它的面积很大，大约是其他小型车间的十余倍。从这两个特征来判断，这个独立车间一定是这座地下工厂的成品仓库！ 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风险之后，乔深带着武器下了车，轻轻推开了车间的大门，并和叶茜一起溜进了这个独立车间。 进来之后，他发现这个独立车间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库房。 这个库房的总面积大约有数千平方米，且整片库房之内没有任何生产设备，只有空旷的地面；而库房之内紧靠里侧墙壁的区域上，则已经堆积了几十个集装箱。 毫无疑问，这些集装箱里所装载的都是这座地下工厂制造出来的、尚未来得及投向市场的产品。 乔深和叶茜谨慎地接近了这些集装箱。 和叶茜对视了一眼，乔深伸手开启了一个集装箱的大门，并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了其内部。 随后，一张张阴暗无表情的人脸，出现在了手电筒发出的强光里…… 第397章 产品 在被手电筒照亮的集装箱之内，竟然有着一张张阴森诡异的人脸，骤然出现在乔深和叶茜的面前！ “卧槽……” 在看到这一幕之前，乔深毫无心理准备，且由于长时间的戒备而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状态。 因此，他看到这个场面时着实被吓了一跳，在精神惊吓导致的生理应激之下迅速地抬起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前方的那些“人脸”便准备扣动扳机！ “别瞎嚷嚷，都是死人！”好在叶茜及时反应了过来并阻止了他，同时不耐烦道。 乔深看到面前的这些“人”全都处于静止不动的状态，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受惊的情绪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定了定心神，扩散了手电筒的光线扩散范围，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 只见是六个诡异的“人体”，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集装箱里；他刚刚看到的那些阴森的人脸，就是这六个“人”的面部。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外表、身材、容貌看起来栩栩如生，皮肤血色、质感都与健康或亚健康的真实活人并没有任何差别；而且，乔深还能在部分人的身上看到某些常见的机械义体。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浑身一丝不挂，完全静止不动地站在乔深面前的集装箱之内；并且，他们眼神涣散、毫无生气，直勾勾地着看向前方的乔深。 而且，面对乔深和叶茜的到来，这些人丝毫没有任何生理反应，依旧直挺挺地静止在原地，如同一具具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 乔深怔住了。 这些人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一群失去了自我人格的“失格者”？ 可是“失格者”只是没有人格和智慧，但依旧存在本能反应，不应该像这样完全静止不动啊！ 乔深咽了口唾沫，依旧谨慎地用手里的手枪指着面前的这些“怪人”，同时向叶茜问道：“你确定这些都是死人？他们看起来跟活人没有区别。” “……从记录上看，这个集装箱至少已经封舱半个月了。被关在集装箱里半个月，如果是活人，那早就烂在地上了。” 叶茜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集装箱大门上的系统显示屏，那个显示屏正显示着这个集装箱的工作记录。 乔深紧张地看了一眼显示屏，发现果然如叶茜所说，这台集装箱的封舱时间是大约半个月之前。 看来，集装箱里的这几个“人”的确不是活人——毕竟如果被关在集装箱里半个月时间，就算义体改造再全面的人也不可能健健康康地站在原地。 此外，他们又不会是死人——人的尸体被关在一个密闭空间之内这么久，更不可能保持像活人一样新鲜！ 这时，002也向乔深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组长，我在这些“人”的体内检测不到任何完整的生物信号，只能发现一些微弱的体液循环和电磁感应。】 听了002的汇报，乔深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面前集装箱里的这几个“人”，只可能是一些“假人”了！ 但这样一来，乔深却更为诧异。 在铜州城里，制作如此逼真的“假人”并不常见。博物馆蜡像，医用人体模型，橡胶娃娃……常见的这些“假人”，都无法达到乔深面前这几个“假人”所具有的这种完全以假乱真的工艺水平。 那么在地下工厂里生产的这些“假人”，到底是什么产品呢？ 结合工厂里的那个巨大、复杂、精密的自动化产线，乔深猜测，这些东西肯定是某种高精尖技术产品。 想到这里，乔深的心中骤然一惊。 “所以说，这些东西是……” 他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了集装箱内部的这六个“假人”。 “合成人！”叶茜抢先说出了答案。 乔深怔住了。 没想到，如今这个时代，竟然真的有人还在生产合成人！ 合成人，即“仿生机器人”，是指在极大程度上模拟真实人类的机器人。 如果机器人的机体表面被加装了一层模拟人类体型外貌的有机软组织、在神态和动作方面也与真实人类无异、甚至在强人工智能的帮助下具有了智慧和自我人格，这台机器人就可称之为“合成人”。 在历史上，“合成人”曾经被社会大批量生产，且绝大部分都被植入了“人造灵魂”——即具备自我意识人格的强人工智能。这种“合成人”成了一种模仿人类而生、但在生理极限和智慧程度上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新智慧物种，且在上个世纪前半夜，它们在各个社会领域创造了人类所不能及的出色成绩，掌握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势。 而这种趋势渐渐引起了人类的恐慌，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革命。在长元760年爆发的“肃正运动”之中，强人工智能遭到人类的种族灭绝；因此，社会上几乎所有具备“人造灵魂”的合成人都被人类所破坏。 由于《肃正公约》的出台，强人工智能在世界五大城市之中被禁止使用。从此之后，新生产的合成人只能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这种合成人，在市场上几乎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原因在于：合成人的制造成本极为高昂，但没有“人造灵魂”之后的合成人只是一个强化版的人类躯壳，应用范围极为有限；相比之下，真正的人类工作者却价格更加低廉，且能力适应性更强。付出一台合成人同样的成本，能雇佣成百上千名具有意识和智慧的自然人。 即便是部分产业中可能需要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听从指令的“人形”，同样可以使用“神经替代芯片”将自然人转化为没有人格和智力的“失格者”；成本同样比制造合成人低得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合成人”这种设备都是一种性价比极低的产品，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完全没有任何生产价值。因此，合成人制造业在《肃正公约》出台后开始衰落，最终完全覆灭；合成人在世界五大城市中渐渐变得稀缺少见，最终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然而在五十多年之后的823年，乔深和叶茜，竟然在铜野区的地下深处意外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工厂，以及这个工厂所生产的大量合成人…… 第398章 熟人 看着站立在面前集装箱里的六台合成人，乔深有些难以置信。 823年了，还有人耗费巨资建立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工厂，用来生产这种毫无价值的产品……这属实令人无法理解！ 不过，乔深却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难道是某个小道消息，街头传闻？ 他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着这种熟悉感的来源——因为似乎有一个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极为重要！ 此时，叶茜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集装箱里，来到了那些合成人面前开始近距离观察。 “嘿嘿，手感好逼真啊。”叶茜上手摸了摸一个合成人的身体，又惊又喜道，“我明白这个工厂在上方地面上设置的抓人陷阱、还有小车间里的那个自动化杀人流水线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什么作用？”乔深心不在焉道。 “那个生产线的作用，就是不停地收集很多路人的外貌体型数据，建立一套人类身材和容貌大模型数据库，然后随机生成单独的人类外貌模型，用来生产模样不同的合成人！”叶茜没有卖关子，“这里的合成人每一台的外貌都千差万别，长相和身材全都不一样……真不知道要捕杀多少路人、收集多少数据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时，乔深如梦初醒。 他抬头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惊讶道：“这个仓库里堆了好几十个集装箱，里边装的不会全都是合成人吧……” 叶茜点了点头道：“我在这个工厂的产线上没有看到模具转产设备，说明这里只生产一种单一产品……所以你猜的应该没错，这个仓库里全都是合成人。” 乔深忍不住把手电筒照向了仓库最深处，想努力数一数这里总共有多少个集装箱，存放了多少个合成人。 这时，002回答了他的问题：【报告组长！我在这个仓库中的86个集装箱里，共检测出511个相似特征的生电混合信号，故推测这里共有511台合成人~】 511个！乔深不由一惊。 好家伙，这么多合成人，已经足够在铜州城里再组建一个势力不弱的帮派了！ 【……检测到其中有一台合成人的电磁信号强度较高，推测其处于待机休眠状态。】002接着道。 乔深立刻戒备了起来，向002追问道：“这台合成人在哪里？快给我指路。” 于是，002将一条路线导航投射到了乔深的视网膜上。跟随002的指引，乔深向仓库的一侧边缘走去，最终来到了一个位于墙角处的集装箱门前。 乔深躲在集装箱的门后，小心翼翼地开启了集装箱的电子锁，同时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枪，把枪口指向了集装箱的出口部位。 ——毕竟，这里500多台合成人的战斗力、攻击性都是未知的；万一乔深惹到了他们，那他还真的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逃走。 万般小心之下，乔深打开了这个集装箱的大门。 稍等片刻之后，乔深发现，集装箱里的那台处于待机休眠状态的合成人没有任何动作反应。 于是，他谨慎地探出身体，并将手电筒照向了集装箱之内…… 就在光束照进集装箱内的一瞬间，乔深又愣住了。 只见这个空旷的集装箱里，只存放了一台合成人； 而这台合成人的面容，竟然是乔深无比熟悉的一副长相—— 仇影！ 看到这张脸，乔深的大脑在一瞬间里变成了空白。 最近这段时间里，他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意外看到了这个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传奇街头车手的面容。 他在仇影的传记超梦里第一次见到了这张脸，在傀儡人工厂里见到过这张脸，也在言耿套房内的存尸舱里见到过这张脸…… 没想到的是，今天在一个神秘的合成人工厂里，他竟然又看到一个有着仇影容貌的合成人！ 到底怎么回事？他和仇影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为何这个死在几十年前的男人，会和厉鬼一样阴魂不散地徘徊在他近期的人生里啊？…… “啊！” 这时，乔深的身后出现了一声怪叫，把原本就处于精神恍惚状态中的乔深吓了一激灵。 乔深转过身，发现原来是叶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悄悄接近到了他的身后。 “……这不是仇影吗？卧槽！为什么会有他的模型！”看到集装箱的里这台合成人，叶茜一脸惊讶，忍不住喊道。 乔深只好摊了摊手，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也是发现这个集装箱不对劲，过来就看到了这张熟悉的脸。” “按理说，生产特定外貌的合成人需要一套精确的人体数字模型，所以这个工厂应该只会用自己扫描过的人体数据、或者根据自己已有数据大模型随机生成的外貌数据来生产合成人……”叶茜思考了一下，分析道，“难道，仇影曾经来这个工厂里被扫描过？” “你是说在那个自动化屠宰流水线上的扫描舱里被扫描？”乔深啼笑皆非，“先不说仇影都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就算当年他来这里被扫描过，那他又是怎么从那个杀人流水线上活下来的？” 这时，叶茜已经两眼放光，不怀好意地嘿嘿道：“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偶像的一比一复刻合成人出现在了我面前。那我不得直接把它带回家暖被窝？” 叶茜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跃跃欲试，准备下手去摸集装箱里的合成人“仇影”。 然而，就在这时。 合成人“仇影”，竟突然转动了眼睛…… 第399章 总裁 就在叶茜伸出手，准备触碰到合成人“仇影”之时，合成人“仇影”突然转动了眼睛。 此时的乔深仍然处于戒备之中。看到面前这个合成人动了起来，他以最快速度举起了手枪，对准了合成人的头部。 由于从来没有跟合成人交过手，他并不清楚手枪能不能击杀合成人；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 只见面前的合成人“仇影”眨了眨眼睛，随后面无表情地转了转头，看了一眼乔深，又看了一眼叶茜，最后又看回了乔深。 它的动作这一番动作看起来顺滑自然，与活人没有任何区别，丝毫看不出来它是一台由电机和减速器驱动起来的合成人。好在它依旧站在原地，看起来对乔深和叶茜并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乔深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戒备地观察着面前这台合成人的行为。 在此过程中，叶茜也被吓了一跳。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忍不住试着向合成人“仇影”问道：“你他……呃，这位大哥，你不会是个活人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集装箱里的这台合成人“仇影”并没有理会叶茜。 相反，它依旧用面无表情的双眼紧紧盯着乔深。 随后，它语出惊人： “总裁，欢迎回来。” 合成人“仇影”并不依靠声带来说话，而是使用喉部的一个扬声器直接播放出自己要说的语言。不过，配合着模拟唇部动作，它说话时的神情竟与人类完全相同。 并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它微微低头，看向了乔深的脚面，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合成人“仇影”的这一系列言行，让乔深瞬间愣住了！ 总裁……？ 谁是总裁？？？ 乔深迟疑了一下，迅速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然而，他的身后依然是空旷的地下仓库，并没有其他人。 也就是说，合成人“仇影”紧盯着的，应该就是他自己。 “总裁”这句话，也的确是对他说的！ 可是……为什么这台合成人，会把他称呼为“总裁”？ 除了乔深之外，旁边的叶茜也愣住了一秒。 到很快，叶茜似乎就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又好气又好笑，瞪着乔深骂道：“你神经病吧，跟我在这玩呢？霸道总裁文看多了吧？” “什么意思……？”乔深没有理解叶茜的话，只好紧张地问道。 这个时候，叶茜的笑容却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合成人“仇影”，又看了看乔深，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合成人不是被你骇入了？刚刚它那句话也不是你控制它说的？” 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叶茜以为是他为了恶作剧而黑进了面前这台合成人的控制系统，并控制这台合成人说出了刚刚那句话。 可事实是，乔深并没有对这台合成人做出任何操作；关于合成人刚刚的这些言行，连乔深也是一头雾水！ 他只好摇了摇头，一脸紧张地向叶茜喊冤：“我没有骇入它，是它自己说出口的。” “……” 叶茜欲言又止，将信将疑地看着乔深和合成人“仇影”。她大脑中一团乱麻，似乎根本难以理解当下的情况。 当然，乔深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今天夜里，他又一次经历了一系列难以理解的怪事—— 先是再遇儿时玩伴百里，却发现了自己的时间记忆都是虚假的、并且他自己其实是个克隆体的真相； 随后，街道被使徒大规模入侵，他被迫逃出城外，结果在城外荒漠的地下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隐秘工厂，以及工厂所生产的数百台合成人； 更奇怪的是，这些合成人里竟然有一台，长着仇影的面貌； 而且，它还开口就喊自己为“总裁”！ …… 看着面前的这台毕恭毕敬的合成人，乔深十分感动。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尊称过！ 更离谱的是，这件事还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八天前的跨年夜里，乔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那天夜里，乔深潜入了市政厅。在市政厅里见到了傀儡人工厂的制造者、“里幕基金”的幕后操盘手、一名隐藏在铜州城里的强人工智能合成人——桃乐丝时，也神奇地被桃乐丝称呼为“主人”…… ……等等。 想到这里，乔深的脑中，突然打了一激灵。 就是桃乐丝！ 是桃乐丝建立了这座地下工厂！ 乔深瞬间想了起来，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合成人工厂有一种熟悉感—— 因为在八天前见到桃乐丝时，桃乐丝就曾经向他汇报过关于一座“合成人工厂”的事情！（见第79~82章） 那个跨年夜里的记忆，瞬间被乔深从自己的大脑中被发掘了出来： 按照那天夜里桃乐丝的说法，在最近这些年里，桃乐丝遵照自己“主人”的命令，在某个隐蔽之处建立了一条军用合成人生产线； 同时，她将自己在铜州城里积累的所有资本全部投入到了这个军用合成人工厂的生产之中，全力推进着工厂的产能爬坡。 而仅仅八天之后的今日，乔深就在铜野区的荒漠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合成人工厂！ 这会是一个巧合吗？可能性不大；可能性最大的是，乔深如今所身处的这个合成人工厂，就是桃乐丝所建立的那个军用合成人工厂！ 这样一来，乔深面前的这台合成人“仇影”为什么将他称呼为总裁，也就可以理解了。 在八天前的夜里，桃乐丝曾说过，所有从军用合成人工厂里下线的合成人都会被立刻编入“主人”的指令频道，受到“主人”的指挥；而这些合成人，很可能将“主人”称呼为“总裁”。 此外，既然桃乐丝都将乔深错认成了“主人”，那么这些更傻的合成人也将乔深当作那个“主人”，也就不奇怪了。 因此，当乔深面前的这个合成人“仇影”见到乔深时，立刻将乔深当作了桃乐丝的“主人”，并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总裁”…… 乔深想到这里，眼前的一切都突然豁然开朗。 今天，他似乎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第400章 指令 “你愣什么，倒是回应人家一声啊。”见乔深顿了片刻，叶茜哼了一声道，“合成人喊你一声总裁，你就真当自己是总裁了？这应该只是这些合成人的产品设计师设置的初始默认称呼语。” 没想到，乔深却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盯着面前的合成人“仇影”轻轻笑道：“不，我真是它的总裁。” “笑死，我还是它的女朋友呢。刚出场的合成人是没有绑定账户的，谁都能控制。”叶茜一脸不相信，转头看向合成人“仇影”试着喊了一句指令，“你好，告诉我指令菜单——” 然而，合成人“仇影”的反应却令叶茜很失望——它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竟然真的无法命令这台合成人！叶茜有些难以置信，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了乔深。 乔深轻轻一笑，向面前的合成人“仇影”说了一声：“出来。” 只见这台合成人“仇影”立刻做出反应，用标准自然的步伐走出了集装箱，并停到了乔深的面前。 “你……” 看到这一幕，叶茜又一次呆住了。 而乔深却不由心中狂喜。 看来，这里的合成人的确将他当作了桃乐丝的“主人”。 也就是说，他真的是这里的“总裁”，对这里的五百多台合成人都具有完全控制权限！ 为了接着试验自己的控制权限，乔深换了个方式向合成人发送指令。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左边的地面。 只见合成人“仇影”立刻会意，迈步走到了乔深左边的身旁！ “报自己名字。”接着，乔深又向合成人“仇影”轻声道。 合成人“仇影”立刻回应道： “报告总裁，我是里幕工业多功能运动合成人系统初号试验原型机，代号s1。” 听了s1的这句话，乔深思考了片刻。 因为这句话里似乎有很大的信息量。 首先，s1的产品名称前缀是“里幕工业”——看来，“里幕工业”就是乔深所处的这座地下工厂的企业名称。 这个发现证实了乔深的猜想：他所处的这个地下工厂，确实就是桃乐丝所建立的那座合成人工厂；因为，桃乐丝所控制的那个铜州城最大的巨型财团，就名为“里幕基金”。 显然，“里幕基金”的作用，也是为“里幕工业”的合成人工厂提供资金支持。 其次，乔深面前的这台有着仇影面孔的合成人s1，竟然就是桃乐丝的合成人产品的初号试验原型机。 作为初号试验原型机，意味着s1是桃乐丝所生产的第一台合成人；而生产的第一台合成人竟然使用了仇影的外貌，这无疑证实了乔深的另一个猜想——桃乐丝和仇影，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要么是桃乐丝的“主人”与仇影关系非同一般；要么是桃乐丝的“主人”就是仇影本人，而这个合成人“桃乐丝”，与仇影的车载ai“桃乐丝”是同一个内核！ 乔深很想去相信第二种可能性。但理智告诉他，仇影已经死亡三十年了；可桃乐丝却说过，她在两年前还见过自己的“主人”。 这时，乔深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s1，继续问道：“你上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s1立刻回答道：“报告总裁，根据我的系统记录，你于819年13月3日最后一次访问里幕工业生产基地。” 819年13月3日？那是三年多前的一天。 乔深记得，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是一名普通的学院生，每天待在学院里遭受学术压力的摧残。 但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看来，当时来到这里的还是真正的“主人”！ “有更详细的记录吗？”他向s1追问道。 “报告总裁，没有。”s1机械地回答道，“根据你在816年4月6日的指令，任何合成人单位和工作系统都禁止保存关于你的行踪记录数据。” 乔深有些失落。这意味着他没法看到关于“主人”的任何行踪记录了。 不过，为了查清这个“主人”的真正身份，乔深开始试着从s1口中发掘更多的信息： “三年多没见了，我发生变化了吗？” s1回答：“报告总裁，与你上次访问时相比，你的生理属性发生了以下变化：身高增加了3cm，体重增加了1.2kg，平均体温降低了0.4摄氏度，平均心率……” “停停停，”乔深忍不住打断了s1，“我是说，我的容貌有没有发生变化？” s1接着说道：“报告总裁，近八年来，你的容貌总体从未发生明显变化。” 乔深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八年未发生明显变化？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八年来，出现在桃乐丝和s1面前的，全都是我自己？ 他明明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他将信将疑道：“你确定？” s1肯定地说：“报告总裁，根据我的当前系统设定，我不会向你通报任何具有不确定性的事实或数据。” 乔深迟疑了一下。原以为即将发掘出真相，没想到的是，事情却越来越扑朔迷离。 他决定直接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位“主人”——或者说“总裁”的真正身份。 他之所以迟迟不敢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担心这个问题会向对方暴露出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主人”和“总裁”，从而导致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 但从刚刚的对话中来看，他发现这台“仇影”合成人s1，只是一个普通的弱人工智能。 和具有智慧与人格的强人工智能——桃乐丝相比，这些弱人工智能合成人没有智慧、不会思考，只有简单的交互辅助和执行指令能力；因此乔深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发现自己是个假“总裁” 于是，乔深向s1严肃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没想到，s1竟毫不迟疑地回答： “报告总裁，你的名字是：仇影！” 第401章 复活 “报告总裁，你的名字是：仇影！” ——当这句话从s1的发声器中传出时，乔深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但却并没有过于惊讶。 毕竟，他遇到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再诡异的事情在他的眼里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s1的这个回答，反而让很多猜想都得到了证实—— 首先，s1将乔深当作了仇影、并将其称呼为“总裁”，说明“总裁”的真实身份，就是仇影。 而桃乐丝的“主人”，显然也是仇影！ 没想到，陆堪怀老师当年为仇影研发的那个车载ai系统——桃乐丝，竟然最终成长成了一个强人工智能合成人。 而这个合成人多年来潜藏在铜州城里，最终遵循仇影的命令在铜州城里建立了一个资本帝国，以及一个隐秘的军用合成人生产线！ 这就解释了桃乐丝所制造的“傀儡人”、以及合成人工厂里的这台初号试验原型机s1，为什么都是仇影的容貌——因为仇影就是建立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作为老板，仇影在开发易容假体和合成人产品时，首先生产了一组复刻了自己容貌的产品，这并不奇怪吧？当然，也可能是桃乐丝出于对仇影的感情，因此在傀儡人和合成人身上复原了仇影的外貌。 除此之外，既然桃乐丝的“主人”就是仇影，那么桃乐丝为何控制着离合器俱乐部（因为离合器俱乐部就是她的主人仇影所创办的）、桃乐丝的傀儡人工厂中为何保存了仇影的那辆爱车“桃乐丝”（因此这辆车是她的本体）、桃乐丝控制的里幕基金为何在商业竞争中长期对宁芯集团放水（因为陆堪怀老师是她的主人仇影的挚友，而宁芯集团的最大股东之一就是陆堪怀老师）……等等这一系列谜团，也终于都瞬间得到了答案。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了回答。 在这些事情之中，还有两个疑问，乔深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 仇影明明已经死了快30年了，可为什么在桃乐丝以及s1的视角里，他在这些年里依旧活跃着，甚至最晚在三年前还出现过？ 第二—— 为什么s1说“总裁”的容貌在八年来从未发生过明显变化？难道在桃乐丝和s1的视角里，仇影近些年里始终以乔深的容貌活动，并导致乔深至今依旧被桃乐丝和s1认作仇影？ 如果单独来思考这两个疑问，乔深或许能找到许多合理的解释；但当这两个疑问同时存在的时候，事情就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思来想去，乔深只好暂时这么认为：在30年前已经死亡的仇影，近年来竟通过某种手段复活（比如他有一个存活的克隆体），同时又将自己整容为了乔深的样子，并以乔深的外貌活跃在世界上。 虽然这个想法很无厘头，但除此之外，乔深再也想不出其他能够解释这一切的技术手段了…… 事情调查到这里，仇影所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大致清晰。 虽然不抱希望，但乔深还是决定试着去向s1问出更多关于仇影的信息。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向s1问道：“你还记得我上次来这里都说过什么吗？” s1回答：“报告总裁，我没有权限记录你的语言。” 乔深并不甘心，接着问道：“那我过去的经历呢，你知道哪些？” s1依旧没有说出任何有效信息：“报告总裁，我没有权限保存你的行为记录。” 乔深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耐烦道：“所以，你都知道哪些关于我的事情？直接全都告诉我。” 然而，s1的回答直接打消了乔深的念头：“报告总裁，我没有权限记录关于你的任何个人信息。我的系统之中仅记录了你发出的所有长期指令。” 乔深沉默了。 看来，仇影的警惕意识很强，竟然完全不允许自己手下的合成人记录自己的任何信息。 乔深只好问道：“那我都发出过哪些长期指令？” s1回答：“报告总裁，我正在执行中的长期指令包括：在公共场合下，默认称呼你为‘仇影’；在私密场合下，默认称呼你为‘总裁’；确认你是里幕工业所属所有合成人系统的唯一管理员；确认桃乐丝是里幕工业所属所有合成人系统的首席运营专家；在没有临时任务的时候进入待机休眠状态；在完成临时任务后默认返回里幕工业总基地。” “只有这些？”乔深皱了皱眉头。 s1肯定道：“报告总裁，以上是我正在执行的所有长期指令。” 乔深有些失望，他竟然从s1这里挖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他只好向s1命令道：“听着，我再给你下一个长期指令。” “报告总裁，请确认指令内容。”s1毕恭毕敬地回答。 “以后想说什么话，不需要在前边加一句‘报告总裁’。”乔深道。 “指令已确认。”s1立刻执行了乔深的指令。 随后，乔深思考了一下，又问道：“好了，现在跟我介绍一下里幕工业的合成人产品。” s1立刻向乔深介绍了起来。 “里幕工业多功能运动合成人系统，版本代号sus3.0，是总裁和桃乐丝一起运用当下前沿技术工艺共同设计研发的最新一代军用合成人平台。 “sus3.0合成人全系标配nixen h集成处理器、1200v全高压电驱架构、宽频段视听觉全感知系统等基础性能配置，钛合金模块式内骨骼、全仿生关节肌肉运动模组、柔性碳纤维皮下护甲编束、定制化仿生外观套件等结构硬件，以及全栈智能多模式作战系统、ai全仿生表情动作模组等内置软件。 “此外，sus3.0具有侦查、突击、特战、支援、黑客等五大拓展子平台；五大子平台差异化配备了符合各平台功能定位的内置武器组件，分别是单分子线刃、肩载微型导弹发射器、植入式多功能发射器、手指枪、电脉冲发生器。 “至今，sus3.0已累积生产s组原型机6台、t组侦查型120台、a组突击型250台、f组特战型30台、m组支援型75台、k组黑客型35台，共计516台。 “当前，516台sus3.0之中有2台在外执行任务、2台已报废销毁、1台已离线失联；剩余在库511台，随时听候总裁指令！” 第402章 军队 听s1介绍完了里幕工业的合成人产品，乔深又惊又喜。 惊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仇影所秘密生产的“sus3.0”合成人竟然如此先进，不仅有强大的运动和作战性能，而且根据内置武器的不同而分成了侦查、突击、特战、支援、黑客等五组，全方位满足了中小型武装行动所需的绝大部分人员需求。此外，这些合成人每一台都有定制化的人类外观，并具有ai全仿生表情动作模组，因此可以完全假扮为一个自然人潜伏在人类社会里。 与002计算出的数量相同，“sus3.0”合成人已经生产了500多台；建造如此庞大的一支军用合成人队伍，不知道仇影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当然，这些合成人虽然性能强大，但依旧属于量产版的机器人；出于量产难度和成本控制的限制，量产机器人的战斗性能是难以和手工改装机器人相比的——正如同原厂的汽车永远不如改装车性能强大。 这些sus3.0军用合成人，仅仅内置了一个基础武器组件，却缺少更多拓展性机器人组件，也没有更强大的军用级别装甲。因此，他们的战斗性能远远比不上乔深现有的改装机器人——002a。 不过，这些sus3.0却胜在数量。500多台军用合成人，只要额外配备一些武器弹药，其火力碾压一个中型规模的街头帮派是没有问题的！ 喜则是因为，如今这支性能强大、且完全忠诚的队伍已经完全处于乔深的控制之下。 有了这些武装力量，乔深完全能够在铜州城里闯出更广阔的的一片天地！ 想到这里，乔深瞬间就有了冲劲。 他接着向s1命令道：“给我一个控制系统接口，把现存的所有513台sus3.0合成人的控制权限，全都重新授权给我。” s1得到命令后，将手伸向自己的后颈，从自己的芯片插槽里拔出了一个分离芯片，递给了乔深道：“为保证系统安全，sus3.0屏蔽了一切城域网入网协议，仅通过控制系统私域网互联。请总裁使用此分离芯片安装sus3.0的私域网连接协议以及sus3.0控制系统。” 乔深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枚分离芯片，插进了自己脑后的芯片插槽里。 随后，在他的控制之下，他的视觉系统中出现了一系列的软件安装界面，并最终进入了一个制作简陋的“sus3.0控制系统”程序之中。 乔深在这个程序之内大致浏览了一遍。 他发现，这个程序的主界面就是一个人员列表，以五大子平台分类列出了所有处于系统控制之内的sus3.0合成人；他可以查看每一台合成人的当前状态，并单独向每一台合成人或选择多台合成人来发送任意语言指令。 此时，现存的513台sus3.0合成人都已经处于这个系统的控制之下，其中包括s组原型机5台、t组侦查型120台、a组突击型250台、f组特战型30台、m组支援型73台、k组黑客型35台。 乔深又总体查看了一下这513台合成人的状态——结果显示，有510台处于关机状态，一台处于待机无指令状态，两台处于任务执行状态；处于待机无指令状态的那台合成人代号为s1，正是乔深面前有着仇影容貌的这台；而正在执行任务的两台代号为分别f5和f13，都属于特战型合成人。 乔深关掉了sus3.0控制程序，看向s1问道：“f5和f13在执行什么任务？” “入职海西重工集团铜州城分部，尽量向集团高层渗透，探听集团中期战略目标。”s1的回答言简意赅。 哦，难道仇影和海西重工集团有什么仇恨？ 他为什么要让两台合成人去海西当卧底？ 虽然乔深不知道仇影的目的，但有两个手下渗透进了大公司的高层，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想了想，又问道：“他们的任务怎么样了？” s1回答：“根据f13五个月前发回的一次数据显示，f5已担任海西重工防务局p10策略专家，f13已担任海西重工特别行动局一级特勤干员。” 乔深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如果以后他跟海西重工出现了交集，这两个合成人将成为他手里的重要棋子。 “继续待机，我有事情会叫你。” 问完所有问题之后，乔深挥了挥手，示意s1退下。 “收到”。s1得到命令，返回了集装箱之内，重新进入了原地静止的状态。 随后，乔深又在心里唤醒了002，并命令道：“002，接管sus3.0的控制系统，在必要的情况下帮我指挥这些合成人。” 002的声音听起来很欣喜：【收到，组长！002又多了513个小弟~】 乔深看着面前堆积的几十个集装箱，不禁有些感慨。 没想到，今天夜里他误打误撞，竟然一下子获得了多达513台军用合成人的强大武装力量。 这意味着，他已经具备了昂贵的身价和巨大的权势，甚至能和铜袍会、黑猫团、骶髂帮、白风帮等铜州城内帮派平起平坐！ 当然，他对建立一个新的帮派势力、每天在街头打打杀杀抢地盘的生活并不敢兴趣。 有了这些合成人的帮助，他只想更加高效地去发掘自己被克隆的原因、陆堪怀老师的过去、仇影的所作所为，以及“使徒”入侵的真相……等等这些他更加关心的事情！ “终于结束了？” 这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乔深转头看去，发现叶茜正倚靠在一个集装箱上，默默地看着自己。 糟糕——他刚刚只顾着调查这些事情，都把叶茜给忘了！ 第403章 杂音 刚刚这段时间里，乔深与s1交流了许多隐情，显然都已经被叶茜听到了。 包括乔深被s1当作了“仇影”的事情！ 不过，乔深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问题。 毕竟如今他手下已经有了一支500多台合成人组成的强大武装力量；更何况，叶茜仍旧全身带伤，对他也不可能产生任何威胁。 叶茜一脸迷惑地看着乔深，沉默了一会儿后，最终严肃道：“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因为连我自己也是云里雾里。”乔深苦笑了一下，回答道，“简单来说：我被这里的合成人当成了仇影，而仇影才是这些合成人的‘总裁’。”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仇影吗？死了快30年的那个？”叶茜一脸怀疑。 乔深指了指s1所在的集装箱，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他吧。你看这个工厂生产的第一台原型机就用了他的外表，好像只有他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叶茜显得有些兴奋，“你的意思是……仇影复活了？” “不知道。我刚刚想从那个合成人嘴里问出这件事的真相，但它也没有任何相关记录。”乔深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叶茜思考了一下，依旧将信将疑道：“你不是在忽悠我吧？其实你就是这个工厂的老板，却编了一套离谱的说辞让我相信老板是仇影，对不对？” “忽悠你干嘛，我图什么？我确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深哭笑不得，“你要是不信，就帮我一起把这个复活的‘仇影’找出来，把这件事的真相问个清楚。” “行，这个活我喜欢。”叶茜坏笑了一下，“你要是真能让我见到一次仇影，你说你是灰林大帝我都愿意相信。” 唉，还是追星的女人最好拿捏。乔深也笑了笑，无奈道：“那等我们把陆堪怀的工作站处理完，我就给你发个正式委托……” 乔深一句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噪音！ “滋滋——滋啦滋啦——” 是口袋里的无线电对讲机！ 乔深和叶茜对视了一眼，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各自的对讲机。 只见两台对讲机似乎收到了同一条微弱的信号，正在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杂音。 只不过，由于这条信号实在过于微弱，因此乔深和叶茜实在难以从其中分辨出完整的语音。 叶茜疑惑道：“难道是百里他们？” “应该是，信号位于我们约定好的频段。”乔深尝试着调试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天线，失望道，“但我们收到的信号太微弱了，根本收不到有效的信息。” 这时，002向乔深发出了提醒：【组长，我已将你的需求同步给了sus3.0系统，以寻求sus3.0的帮助。】 做得好！乔深有些欣慰，002似乎越来越机灵了。 果然，只见集装箱里的那台合成人“仇影”——s1立刻又一次活动了起来，并来到乔深面前朗声说道：“总裁可随我前往基地通讯中心，利用基地级功率通讯天线接受增强通讯信号。” 叶茜惊喜道：“还有这种地方？我们在厂里转了一圈了都没看到。” 乔深没有废话，立刻跟着s1走出了这个仓库区域，来到了工厂尽头的一堵墙壁附近。 随后，他看到s1直直走向了那堵钢质墙壁。 就在s1即将撞到墙壁上的时候，那堵墙壁中央竟突然开启，并显露出了其内部的一个宽敞的电梯轿厢。 看来，这座地下工厂并不止有一个楼层！ 乘坐地下工厂墙壁之内的电梯，乔深和叶茜到达了地下工厂的下层。 电梯到达下层之后，乔深感到自己周围一下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叶茜也不由惊喜道：“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太好了，再在黑暗里待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快要变异成一条蚯蚓了。” 与上层工厂区域不同，这个更深、更隐蔽的楼层显然考虑了人类在此处活动的需求——因为不同于没有任何装潢和灯光照明的上层工厂区域，这个下层区域不仅安装了完整的灯光照明，而且整体有着简约舒适的室内装潢。这让乔深他们感觉到自己终于回到了人类世界里。 看来，仇影在建造这座地下工厂之时，也考虑过自己在其中长期活动的可能性。 乔深和叶茜迫不及待地走出电梯，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里。 虽然这里有着完整的室内装修，但似乎并没有人真正在这里长期活动过；因此，这个宽敞的大厅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只有空荡荡的地面。 而在大厅的周围，乔深看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房门。他猜测，这些房门的背后很可能是整座地下基地的各种功能区域，以及供人类活动的一些生活区域。 在s1的带领下，他们推开了其中一扇门，进入了一个类似指挥室的地方。显然，这里就是s1所说的“基地通讯中心”。 在s1或者002的控制下，这里的设备全都已经提前开启。 “s1，快帮我监听地面上的无线电信号！”乔深没有犹豫，立刻发出了命令。 “收到，总裁。” 在s1的控制下，基地雷达设备被调至了无线电接收模式，并开始持续监听来自地面上的信号。 果然，在乔深和百里他们事先确认的那个信号频段上，雷达持续接收到了一系列清晰的信号。 从屏幕上看，这些信号的波形明显是人类语音。不过，这些语音的波形看起来有许多异常波峰，似乎是掺杂着强烈的噪音！ 乔深按下了操控台上的一个按钮，将收到的信号实时转译播放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一串刺耳的枪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没想到，他首先听到的，竟是一串激烈的枪击声！ 看来，百里他们正在和某种势力发生战斗火并！ 叶茜皱起了眉毛：“难道这些家伙还没有摆脱使徒？” “s1，帮我消除噪音，保留人声！”乔深又补充命令道。 s1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消除了雷达接收到的信号里的枪击噪声，只保留了被噪声所掩盖的人声。 由于部分声波被枪击噪声所覆盖，这部分残留的人声并不完整，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在叶茜的帮助下，乔深已经能够从其中分别出完整的语句。 第404章 救援 “妈妈的，他们正在侧翼包抄！快掩护我，十六点钟方向！” “别去，那边有埋伏！别……啊，宾哥！” “把你最后那颗手雷给我，让我炸了白风帮这些臭傻逼！” “老大，我们已经有两台卡车、一台小货车被炸毁了，再不突围就走不掉了……” “突你大爷，连天上都是无人机看着，我朝哪突围？朝地下吗？快把老石给我找到……” “老大，老石已经……被炸成两段了！” “他妈的，怎么就这么笨呢？还听得到的，都给我好好躲在车壳里别出来，同时把火力集中到一个方向上！” …… 一连串的无线电语音对话信号，从通讯中心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虽然已经被无线电信号改变了音色，但乔深还是听了出来，这些对话里有百里的声音。 而从内容中来看，百里和他的帮派似乎并非是在抵抗使徒的追击。 而是在铜野区荒漠里遭到了白风帮，并正在被对方用强大的火力猛烈袭击！ “不好，百里他们需要支援！”乔深紧张道。 叶茜凝重道：“从信号强度上来看，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我们应该至少80公里远。现在出发我们还来得及帮一把，再晚就只能去给他们收尸了！” 乔深不敢懈怠，立刻向s1命令道：“快帮我测一下信号源的坐标，然后启动一部分合成人，带我去支援他们！” s1毫不迟疑道：“收到，建议总裁尽快返回上层。我已唤醒t组侦察型合成人6台、a组突击型合成人16台、m组支援型合成人5台随总裁执行任务……” “我们走！” 为了成功救下百里，乔深不等s1说完，拉起叶茜就走，冲向了通往上层工厂区域的电梯。 虽然乔深已经得知了自己只是个克隆体，但在他的记忆里，百里依旧是他小时候最重要的伙伴。百里的存在证明了他的童年记忆至少是真实的。 他今夜刚刚和百里重新结识；如果百里这么快就死了，那无疑对他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电梯到达上层后，乔深和叶茜回到了合成人仓库门口的车上。 这时，乔深看到了多达二十多名合成人，正在动作迅速地从合成人仓库里鱼贯而出；显然，这些合成人就是刚刚s1所唤醒的支援小队。 它们列成一队，一路快跑，来到了仓库隔壁的另一个独立车间里。 乔深开车跟了上去，发现这个车间似乎是一个装备存储仓库。二十多名合成人正在迅速从装备存储仓库的储物箱里拿出大量海西陶瓷夹层战术护甲套装，以及突击步枪\/冲锋枪\/手枪\/医疗药品箱\/弹药手雷等物资，并以最快速度穿戴了起来。 乔深原本还在担心，这些合成人不仅浑身赤裸，而且没有装备任何基础武器，似乎无法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没想到，桃乐丝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因此在合成人仓库的隔壁设置了一个装备存储区域！ 在那些合成人还没穿戴好装备的时候，乔深听到自己车外响起了其他汽车引擎的声音。 只见两辆小型运兵车被两名赤裸的合成人开了过来，并停放到了装备存储仓库的门口，供这些合成人使用。 看来，这座地下工厂里不仅存放了大量战术武器装备，而且还存放了一些车辆供合成人队伍使用；而且，sus3.0系统具备一定的管理智慧，懂得如何利用多线程分工来节省时间！ 那些合成人穿戴好装备之后，立刻冲出了装备存储仓库，秩序井然地跳进了两辆运兵车里。 这时，002发出了一声提醒：【组长，收到s1的指挥信号：支援小组即将出发，建议组长紧随。】 与此同时，两辆满载合成人的运兵车再次发动了引擎，沿着生产线延伸的方向向起点方向驶去；乔深立刻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叶茜有些怀疑道：“现在该怎么出去？我记得这个方向只有一个回陷阱区域的通道，没有其他出口了。” 乔深直截了当道：“不知道，反正跟着这些合成人就行了！” 叶茜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的道路。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工厂另一端的墙壁之下。 只见前方的两辆合成人运兵车到达墙下之时，前方的那堵钢质墙壁突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出口，跟工厂另一端墙壁上的电梯入口如出一辙！ 乔深毫不迟疑，立刻加速跟随两辆运兵车冲了进去。 驶入这个出口之后，三辆车进入了一条向上方盘旋延伸的通道里。然而，前方的两辆运兵车进入这个通道之后却始终无法提高自己的速度，让跟在后方的乔深有些焦急。 看着前方无限延伸的道路，乔深忍不住命令道：“002，让他们快一点！” 【组长，收到运兵车司机t1和t4的反馈：行驶速度已达到运兵车性能极限！】002回答。 这就到极限了？乔深迟疑了一下。他自己开的是一辆性能强大的名牌越野跑车，行驶速度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但在这种向上方倾斜、小半径盘旋的道路上，身形臃肿的运兵车竟然已经无法达到更快的速度了。 这样的话，他们还要在这个盘旋上升通道里浪费更多时间！ “那就让他们靠边让一让！”乔深又向002命令道。 只见前方的两辆运兵车立刻得到了命令，迅速紧靠在了通道的内侧边缘。 而乔深则立刻深踩了一脚油门，超到了两辆运兵车的前方，以最快的速度向地面方向冲去。 第405章 冲锋 没有了慢吞吞的运兵车挡路，乔深的速度提升了很多，很快就爬升到了螺旋形道路的终点。 在通过了一个隐藏在灌木丛之下的地底道路出口之后，乔深再次回到了广袤的铜野区荒漠地面上。 但与进入地下工厂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荒漠上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是已经将近黎明；柔和的阳光折射到荒漠上空，将整个大地照亮，让乔深不再需要用车灯来观察前方的路况。 不过，乔深并没有闲暇去欣赏路上的风景。 “002，给我指示无线电信号源的方向！” 他直接发出命令，随后驾车向信号源头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他保持开启着自己和叶茜的两台无线电对讲机，并时刻关注着百里等人传来的无线电信号。 随着乔深驾车向信号源的方向不断接近，对讲机里收到的无线电信号逐渐清晰，已经能够听出一些完整的语句。 看来方向没有走错！ 乔深加大了油门，开始向正前方狂飙。 【组长，根据s1的无线电测距结果，我们距离信号源的位置还有65公里！】002提醒道。 乔深有些担忧。 在铜野区的荒漠里这种坑坑洼洼地烂路上行驶，根本没法驶出较高的速度；因此，65公里的距离，他至少还要行驶半个小时才能到。 看来，只能祈祷百里他们多撑一会儿了！ 此时，无线电已经能够接收到完整语音信号—— “老大，这辆货车走不了了，司机兄弟中弹牺牲了！” “快从你的组里找个替补司机！” “老大，我的组早没了，就剩我一个人啊！” “那就你去！” “算了不用去了，我们的货车刚被炸毁了……” 百里等人苦苦抵抗荒漠路匪袭击时的对话声不断传来，夹杂着激烈的交火声，更加剧了乔深的紧张情绪。 他拿起对讲机，发回了一条信号：“再坚持坚持，我马上来支援了。” 由于已经离开了地下工厂区域，他发出的信号不会再被电离屏蔽层所干扰，因此终于可以回复百里他们了。 百里收到了乔深的信号之后大受鼓舞，立刻回复道：“你小子竟然还知道回来救我？那就加快速度，晚了就知道见到我的尸体了。” 乔深没有说话，专心控制着车速，避免自己因为车速太快而在沟沟坎坎的荒漠里翻车。 行驶了约半个小时之后，太阳即将升起，已经从地平线上露出了一个边缘。 “我看到他们了！”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叶茜，突然指着侧前方紧张道，“敌人数量不少，至少三四十个人，我们要悠着点。” 终于到达信号源附近了！ 乔深沿着叶茜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十余辆深度改装的汽车，正在疾驰在一片区域周围不断绕圈，并不断找机会向区域内部射击。从衣着上来看，这就是铜野区势力最大、最危险的犯罪帮派——白风帮的车队。 而他们所围绕的那片区域的灌木丛里，有着许多辆抛锚的汽车，其中有几辆甚至已经被烧毁。 在这些抛锚的汽车以及附近沙丘、树木的背后，还有许多正在以它们作为掩体、躲避白风帮的人。这些衣着花里胡哨的人，显然就是百里手下的街头帮派分子。 在白风帮车队的包围压制下，这些人都已经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发起反击！ “坐稳了！”看清楚状况之后，乔深提醒了叶茜一句。 虽然不知道乔深想要做什么，但保险起见，叶茜只好乖乖地抓紧了车侧的把手。 这时，两发子弹从白风帮的车队方向飞来，砰砰打到了乔深的车侧面。 看来，他们已经被交战双方发现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百里的声音：“兄弟，原来你是单枪匹马来支援我啊？那你还是快走吧，别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乔深冷哼了一声，回复道：“小看我了。” 这时，那些穿着防沙服的白风帮暴徒根本不在乎来者是谁，立刻把枪口调转了方向，对着乔深的车辆开始集中射击。 好在乔深的比苏788不仅安装了坚固的外装甲，而且有防弹玻璃保护，并不惧怕常规子弹的威胁。 正是因为如此，乔深并不打算下车和这些荒漠路匪发生正面冲突。 由于他的行驶速度很快，跟在后方的那两辆满载合成人的运兵车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才能到达。这相当只有他一个人来支援百里等人。 于是，他只能驾驶着自己的车辆在交战区域里横冲直撞，不断冲撞自己所能看到的白风帮车辆！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车头上不断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白风帮车辆被撞倒翻滚的声音。 由于安装了高性能防爆装甲，乔深的这辆车整备质量较重；因此在对撞中，他能依靠这辆车轻松撞倒白风帮的那些破旧且缺乏保养的小车。 有了乔深的搅局，白风帮措手不及，整个队列立刻乱套了起来。 虽然乔深驾车冲撞的杀伤效率不高，但这种攻击无疑逼迫了在场的所有敌人都开始集中火力来对方他，给了百里等人喘息之机。 密集的弹幕不断倾泻到乔深的车辆上，激起的尘土甚至让乔深难以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同时，时不时有一个白风帮的爆炸物在乔深的车外近距离爆炸，把车里的乔深和叶茜炸得七荤八素…… 但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烈度的袭击之下，乔深的这辆车依旧没有出现严重损坏。 看来，比苏车店的销售当时果然没有夸大其词——加装了高性能防爆装甲之后，这辆车的防护性能堪比一辆军用装甲车！ 面前乔深这辆“装甲车”的降维打击，白风帮的车队似乎决定先避其锋芒，于是在同一时间掉头离开了百里那片区域的周围。 穷寇莫追，乔深把车停在百里等人的阵地和白风帮车队中间，嘿嘿一笑道：“这就吓跑了？我还没玩够呢。” 然而，叶茜好像并不像乔深一样轻松。 她盯着白风帮车队逃走的方向，忧心忡忡道：“别高兴得这么早……好像有个大的要来了。” 第406章 突围 “大的？什么大的？”乔深没有理解叶茜的意思。 他只好向叶茜视线的方向看去。然而，那里只有白风帮车队加速逃跑时激起的漫天沙尘；除了地上有一些被乔深撞下来的汽车保险杠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砰”地一声沉闷炮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武器，却已经看到叶茜脸色大变，惊恐道：“快跑！” 连叶茜的反应都如此激烈，那乔深更加不敢轻敌。 他立刻做出反应，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比苏788的引擎瞬间输出了一千六百匹马力的动力，将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弹向了前方！ 而就在同一瞬间，乔深的车后——也就是上一秒钟他还在的位置上，已经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天女散花一般的弹片钉在了车屁股上，导致车内立刻响起了紧张的提示音：“车身装甲完整度降低，请联系比苏售后服务中心更换……” 同时，强烈的冲击波也几乎将乔深的车屁股掀了起来，让整辆车几乎四脚朝天！ 好在他依旧持续踩着油门，整辆车保持着向前方的动势，才得以避免了车尾部被掀起来的后果。 然而，虽然乔深成功躲过了这场爆炸，但又一声同样的炮响紧接着从远处传来！ “继续跑！不要停！”叶茜紧张地喊道。 乔深病急乱投医，右打方向的同时猛踩油门，让整辆车以极快的速度甩尾漂移起来。 毕竟，乔深此时已经将车辆开动起来；敌方一击不中，第二发炮弹肯定已经提前计算好了提前量。如果乔深继续保持匀速行驶，那么可能会被这第二炮精确命中！ 事实证明，乔深赌对了——只见第二发炮弹精确命中了乔深原本路线上的前方，将那里的一棵巨型仙人掌炸成了碎片！ 由于乔深及时甩尾转向躲开了弹着点，他成功逃过了死神的第二次挥手。 不过，这第二发炮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爆炸，依旧对他的车身装甲造成了巨大损耗；大量弹片嵌入了车侧装甲和防弹玻璃上，造成了装甲结构强度的骤降。车机里不断响着聒噪的提示音：“车身装甲完整度较低，请联系比苏售后服务中心更换……车身装甲完整度较低，请联系比苏售后服务中心更换……” 乔深咬了咬牙，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刚刚炸在旁边的这两发炮弹，不知道是多大口径的，竟然有如此猛烈的威力！ 从现在的车身装甲受损情况来看，如果敌方还会继续发射这种炮弹，即使乔深没被直接命中、而仅仅是在近处爆炸，那他的车身装甲也撑不过两次了。 必须想办法脱离这个险境！ 一瞬间，乔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趁敌方第二、三发炮弹只见的空档时，猛然左打方向，同时猛踩油门，将车尾甩出了180度掉头。 随后，他打开无线电对讲机，对着所有人提醒道：“戴上防沙面罩，跟着我一起跑！” 随后，他背对着白风帮的方向，开始朝着后方以s型行驶。 一瞬间，四个车轮在他的身后激起了浓重的沙尘，整片区域里的能见度急剧下降。 包括乔深在内，百里帮派里的所有人车都被淹没在了弥漫的沙尘之中！ 砰—— 第三发炮弹落了下来。但由于乔深激起了浓重的沙尘，白风帮根本观测不到他的位置；因此，这发炮弹毫无疑问地打空了。 借着这个机会，乔深带着百里及其帮派成员们，背对着白风帮的方向迅速逃离。 在和白风帮的战斗中，百里手下的车辆被炸毁了多台。幸运的是，百里手下的人也死了许多，因此并不用担心剩余的车空间不够。 然而，他们剩余的这几辆车也大都受损，在沙地上跑得很艰难。乔深不得不放慢速度，避免百里的这些车掉队。 这些车辆同时在沙地上疾驰，激起了巨量沙尘源源不断地制造者浓厚的迷雾，将自己成功隐藏其中。 白风帮由于无法观测到精确的目标位置，终于停止了轰炸。 “草，太惊险了。”乔深紧握方向盘，松了一口气后向叶茜问道，“刚刚是什么东西开的炮？我从来没见过威力这么大的炮弹。” 叶茜脸色煞白：“是拦截者。” “拦截者？”乔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002解释道：【组长，“拦截者”是指海西重工拦截者号interceptor-4悬浮装甲运输车，配备六台电脉冲引擎、对空火箭弹发射系统、100mm口径主炮塔和12.8mm口径机枪发射口，是海西重工防务局装甲军团的现役制式装备。】 悬浮战车！ 乔深一下就愣住了。 悬浮战车，这可是妥妥的军用级装备！ 就算只是一台装甲运输车型号，“拦截者”都配备了夸张的100mm口径主炮，可以说在一切民用级武器面前都是降维打击一般的存在…… “你确定？白风帮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不等乔深开口，百里已经通过无线电向叶茜发出了质疑。 叶茜哼了一声，不以为意道：“我被这东西炸死过一车的队友。我就是死了也忘不了这东西的开炮声……” 这时，002再次发出了一句提醒。她用紧张的声音喊道：【组长，识别到“拦截者”的信号正在迅速接近我们！】 乔深脸色一变，立刻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队友们：“拦截者追上来了！大家快加速——” 说时迟那时快。乔深话音刚落，又一发100mm口径的炮弹落在了他的不远处；强烈的冲击波几乎令他的车辆发生失控。 “我草，还真的是拦截者！至于吗你们？”无线电里传来了百里生无可恋的声音，“乔深，这玩意交给你了，你要是搞不定那我们都得死！” 第407章 追逐 这时，乔深已经在自己的后视镜里看到了白风帮的那台钢铁巨兽——“拦截者”的真面目。 这是一台形状扁平、身形巨大的悬浮战车，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复合装甲；远远看去，它如同一座漂浮在地面之上的钢铁堡垒，给乔深造成了强烈的压迫感。 悬浮战车的顶部有一座炮塔，100mm口径的主炮灵活地调整着方向，每次射击都能喷出一条愤怒的火蛇。 战车的底部则沿着四周边缘布置了六台霍尔电脉冲引擎；在这些引擎的推动下，“拦截者”稳稳悬浮在地面之上一米多高的位置上。这意味着“拦截者”有着极快的行驶速度，在它全速行驶时，连乔深的跑车都无法逃脱。 此外，有了这台悬浮战车的掩护，白风帮的车队也又一次卷土重来。他们跟随在悬浮战车的左右两侧和后方，以步坦协同队形向乔深、百里他们的方向杀来！ 乔深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也是第一次面对拥有军事级别重型装备的对手。对于这种只有同级别战车或坦克才能对付的单位，他根本没有头绪。 他忍不住向百里吐槽道：“这他妈让我怎么搞定？你丫到底为什么会惹上白风帮啊！” 轰—— 在他说话的同时，“拦截者”的炮火不断在不远处爆炸着。 无线电里传出了百里咬牙切齿的声音：“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这件事等我们活下来再说，先想办法活命行不行？” 不该看的东西？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原以为，白风帮只是一个盘踞在铜野区，靠拦路抢劫生存的普通帮派而已。如今看来，白风帮的背后一定还藏着某些秘密——否则他们也不会有机会获得“拦截者”悬浮战车这种海西重工的制式装备了。 乔深环顾着周围的情况，发现“拦截者”已经追到了他们车队后方的不远处；如果对方再接近一点，那么他们这几辆车早晚会被“拦截者”团灭。 于是，他当机立断，对着无线电喊道：“大家先分散，不要朝一个方向跑！” 百里手下的几辆车听从了乔深的指令，立刻转朝左右两边各个方向驶去。 随后，乔深紧盯着白风帮车队的动态。 好消息是，白风帮并没有继续朝他追来。 坏消息是，白风帮开始朝着百里所在的那辆车追去！ “看来他们想要的人是我。”百里冷哼了一声，通过无线电向众人道，“既然这样，你们先走吧，记得有机会帮我报仇就行。” “不，你看到的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还没告诉我！”乔深果断急打方向，朝着百里所在车辆的方向追去，开始与百里并排疾驰。 此时，白风帮的车队已经在“拦截者”的带领下向乔深、百里的车辆急速靠近，甚至进入了射击距离之内。白风帮里的一些枪手已经开始向两辆车开火射击，试图打破两辆车的轮胎；而“拦截者”则已经停止了射击，仅朝着两辆车全速追来。 百里冷冷一笑道：“哼，他们想活捉我。” “看出来了……竟然对我们手软，他们会后悔的。”乔深沉声道，“既然追上来了，那就给他们送点见面礼吧！” 随后，他向车内的叶茜喊道：“戴好防沙面罩！” 与此同时，他按下方向盘上的功能按键，打开了车顶的天窗；车外的弥漫风沙立刻涌了进来，瞬间席卷了整个车舱！ 好在叶茜很听话，及时戴上了防沙面罩，才没有被风沙呛死。 与此同时，乔深向002a发出了攻击指令。 在他的控制下，002a从后排站了起来，将机身从天窗里伸了出去，开始用臂部的电浆发射器向后方持续射击。 对人类来说，探身向车外射击是个作死的行为——因为这样被变成一个活靶子；但乔深对002a并没有这种担忧。002a是一台军用级改装机器人，浑身覆盖着纳米陶瓷复合装甲，防护能力不亚于乔深这辆车的车身装甲！ 果然，002a刚刚从车顶探出身，就立刻遭到了后方白风帮的集火攻击；不时有一颗子弹射在了它的机体上，出现了连续的巨响声。 但002a也不甘示弱。 在002的算力支持下，002a的火控系统准确地大幅上升，让电浆发射器的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命中白风帮某辆车的要害部位——轮胎、进气格栅水箱，或者司机的头颅！ 白风帮的这帮人显然没想到，乔深的车里竟然也卧虎藏龙，有如此猛烈的火力。 在失去了几辆车之后，他们剩余的车辆迅速躲在了“拦截者”悬浮战车的后方，从此不敢再轻易冒头。 然而，挡在白风帮车队前方的“拦截者”悬浮战车，却依旧对乔深、百里两辆车穷追不舍。 002a试着用电浆发射器向“拦截者”的各个部位进行了一轮射击。结果不出意料，“拦截者”的机身全方位无死角地覆盖着军用级复合装甲；002a电浆发射器所发射的高温等离子体打在这些装甲上，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痕！ 乔深又一次不安了起来。 虽然白风帮的车队被打退了，但“拦截者”号却依旧追在后方。 如果没有办法阻止“拦截者”号悬浮战车，他还是逃不过落入白风帮手里的命运！ “你能黑进‘拦截者’的系统吗？”他不甘心地向叶茜问道。 叶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我已经试了很多次了，不行……这东西的通讯可能全靠外置设备，它的系统根本没有联网……而且还拒绝一切网关协议接口！” “看来我们就只能拼命跑了——”乔深咬了咬牙，不顾烂路颠簸翻车的风险，继续将油门踩到了底。 没有了百里手下的那些旧车拖后腿，乔深终于能将自己这辆越野跑车的动力全部发挥出来，跟后方追逐的那台悬浮战车争个高下！ 没想到，002接下来的一句提醒，却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组长，玄鹰无人机的探路影像显示，我们前方十公里处是一个断崖，即将无路可走！】 第408章 窄路 前方是个断崖！？ 听到002的提醒，乔深脸色大变。 由于铜野区的广阔荒漠里很少有人居住，市政地图系统内并没有铜野区的高精地图。因此在铜野区的荒漠里行驶，遇到多么恶劣的路况都有可能——包括深不见底的断崖。 但乔深没想到的是，偏偏在今天这个生死一线的紧急情况下，他竟然被一处断崖拦住了去路。 前有断崖，后有追兵，他显然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果不其然，继续疾驰了几分钟之后，乔深看到面前的荒漠地带在前方的不远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尘弥漫的深谷。 这个深谷不仅深不见底，而且极为宽阔，甚至看不到深谷对面的山崖！ 无线电里传来了百里的声音：“前边马上要没路了！我们朝哪边转？” 乔深思考了一下——不论朝哪边转，一直在铜野区这样逃跑都不是个办法。等他们车里的燃油耗尽，还是会落入白风帮的手里。 想要真正摆脱白风帮车队的追杀，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回城！ 虽然现在铜州城里同样是一片混乱，但“使用悬浮战车追杀敌人”这种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的行为，肯定是会被城警署的机动特勤小组派人阻止。 所以，只要能够成功逃入铜州城市区，乔深他们就有希望脱离白风帮的追杀！ 想到这里，乔深立刻对着无线电对讲机向百里喊道：“左转，向市区方向跑！” 根据车载指南针判断，乔深他们刚刚一直在往东南方向逃跑，因此左边的东北方向就是铜州城市区的方向。由于铜野区没有市政地图系统支持，连002都无法在这里提供导航功能；但事态紧急，乔深只能借助大致方向来确定路线了。 于是，他向左急打方向，跟着百里一起沿着山崖的边缘向左边冲去。 在后方追逐的拦截者号悬浮战车以及白风帮车队也迅速转向，继续跟随在乔深等人的后方。 但由于这次这次转向让乔深不得不做出了减速动作，导致拦截者号和他的距离更近了。 他只好命令002a尽力射击拦截者号的机身传感器等脆弱部位，尽可能地减缓拦截者号的追及速度。 就在这时，002突然提醒道：【组长，玄鹰无人机的探路影像显示，前方10公里处的路线被一处悬崖阻挡；仅余悬崖与裂谷之间的狭窄道路可以通行！】 在玄鹰无人机传来的影像里，乔深看到了002所描述的这个狭窄道路。 那是一条左侧是高耸的山崖、右侧是深不见底的裂谷，一段夹在两者中间的狭窄傍山临谷险路。这条道路看起来危险重重；由于道路狭窄、蜿蜒曲折，行车稍有不慎就会掉入右侧的深谷之中！ 但即便如此，乔深似乎也没有其他路线可以选择了。 除了这条狭窄的傍山临谷的险路之外，他们整个东北方向都被那片高耸的山脉所阻挡；如果想绕过这条山脉，还不知道要向西方行驶多远。 于是，乔深下定决心，用无线电向百里果断道：“进悬崖边的小路，当心点！” “走着！” 走在前方的百里早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因此毫不迟疑地进入了那个狭窄的傍山临谷险路。 乔深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开进了那条道路。 这时，令众人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直在后方追逐乔深的那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竟然由于机身太大，难以进入这条狭窄的傍山小路； 因此不得已在路口之外急刹！ “妙啊乔深！”百里忍不住大喜道，“趁这个机会，我们快走！” 看着后方停在道路之外的“拦截者”，乔深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台军用级悬浮战车追不上来，那么白风帮的其他民用车辆根本不足为惧。 也就是说，他们能够借助这条狭窄的傍山小路脱离险境！ 乔深不由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一下对白风帮的鄙夷。 但没想到的是，他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轰——” 听到这种熟悉的开炮声，乔深脸色一边。 拦截者号竟又一次向他们开炮了！ “小心！”乔深立刻向百里提醒道。 由于乔深和百里的两辆车后方激起了弥漫的沙尘，完全遮挡了后方的视线，因此拦截者号几乎无法锁定这两辆车为目标，主炮直接命中率并不高。 但令人意外的是，拦截者号再一次开炮，根本没有打算攻击乔深和百里的车辆。 而是为了轰炸两辆车前方的山崖！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乔深和百里车辆前方的岩石山坡遭到了拦截者号的剧烈轰炸。 虽然没有直接伤及乔深和百里的车辆，但在100mm口径炮弹的爆破之下，大量山石倾泻而下，堆积到山坡下的临谷窄路上。 将乔深和百里前方的道路，彻底堵死！ 这下彻底完蛋了…… 两辆车被迫紧急刹车，一起停在了被堵死的道路尽头。 乔深、叶茜、百里，以及百里车上的几名手下，大家都走下了车。看着前方成堆巨石，大家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下算是彻底哉到这儿了—— 前边是堆积的巨石，左边是坡度接近90度的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后边则是虎视眈眈的白风帮车队，以及一辆坚不可摧的拦截者号悬浮战车。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他们属于插翅难逃了。 乔深只好苦笑了一下，无奈道：“我的锅，我不该让大家进这条路的……是我害死了大家。” “说什么屁话，人还没死呢。”叶茜扁了扁嘴道，“既然跑不掉了，那我们就杀出去。白风帮只是一群土匪而已，你怕什么？” 虽然她想给大家打气，但语气听起来却有些感伤。 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出去。 第409章 生机 “他们要冲过来了！” 就在众人渐渐沉浸在绝望之中时，百里的一个手下突然大声提醒了一句。 乔深转过身，发现果然有几辆白风帮的小车，已经从窄路的起点方向向乔深他们这边冲来。 与此同时，小车上的那些白风帮暴徒已经开始持枪向乔深他们的方向扫射，射在地上崩起大量了碎石沙土。 “快进掩体！” 只见百里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做出反应，藏在了两辆车或者路上的各种巨大石块后方，并纷纷举起了武器准备迎战。 乔深不以为意——对他来说，难对付的只有那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对于这种普通的民用车和帮派分子，只需要交给002a就能处理。 002a收到乔深的指令之后，从车上跳了下来，同时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手臂内部的电浆发射器，朝白风帮车队的方向开始射击。 那些白风帮的暴徒已经品尝过002a的厉害。他们紧急刹车，把车横在了路上，同时车里的人全部溜出了车外，开始把汽车作为掩体躲在后方和002a对射。 从这一系列行为上来看，这些人的战术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攻击002a！ 乔深和百里等人也不甘示弱，和002a一起开始向白风帮的车队猛烈射击，双方利用汽车掩体打起了阵地战。 但002a作为一台高性能的改装机器人，不仅身披坚固的装甲，而且具有电浆发射器这种先进的军用级武器，堪称一辆“人形坦克”，因此很快就帮助乔深等人在对射之中占据了上风。 白风帮将全部火力都集中到了002a的身上，试图将002a一举摧毁；结果，他们自己却被乔深他们和002a的猛烈火力压制地无法露头。 最终，白风帮为了挽回一点脸面，甚至动用了微型火箭弹！ 但看到几枚火箭弹从前方飞来，乔深并没有太过在意。 只见002a骤然转身，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展开了位于其机身背后的班用折叠护盾，挡下了那几枚火箭弹。 火箭弹在护盾的外侧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但在减震器的帮助下，002a的机身并没有因为爆炸的冲击波而出现明显晃动。 挡下所有火箭弹之后，002a又以极快的速度收起了折叠护盾，同时转过身来，再次向白风帮的车队发起了猛烈攻击。 最终，它所发射的高温等离子体电浆击穿了油箱外的装甲，导致白风帮的一辆车发生了剧烈爆炸！ 幸存的白风帮暴徒们见状不妙，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剩下的车里，掉头向窄路的起点方向逃去。 002a刚准备乘胜追击，但却被乔深阻止了——毕竟白风帮的那辆拦截者号还在前方；如果002a远离了乔深等人，肯定会被拦截者号一炮炸飞。 看到这种情形，百里的手下们都有些飘了，不禁兴奋了起来：“还是乔哥厉害啊！看来白风帮这些山贼根本没啥可怕的，我们冲过去把他们收拾了不就完了？” “收拾个屁，你们有点脑子行不行？”百里恼火道，“白风帮是在故意留我们一条命。你要是把他们惹毛了，他们拦截者号只需要开一炮就能收割我们所有人的人头！” “确实。对方的手里有一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如果真想拼个死活，我们根本没有胜算。”乔深躲在掩体里，看着百里沉声道，“他们为什么要留我们的命？你不是说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他们要灭口吗？” “我不知道啊！”百里躲在另一个掩体里，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他们不是想留我们一条命。刚刚冲过来的那些人，可都是冲着我们要害开的枪。”叶茜背靠着一块巨石，忍着伤口剧痛咬牙道，“我猜他们只是不敢开炮而已，应该是这里的某种东西让他们有些顾虑。” 乔深想了一下，叶茜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刚刚的那些白风帮暴徒开车冲过来的时候，一直在用全自动步枪向乔深他们扫射，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这么看来，白风帮并没有想留下乔深他们的性命。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用拦截者号开炮呢？ 乔深环视了一圈。 当前乔深这边的人手，除了他自己和叶茜、百里两人之外，还有两名百里的手下。在这五个人之中，乔深、叶茜和百里身上都安装了不少值钱的植入体，拆下来之后至少能在黑市上卖出至少100万刀勒的价格。 难道，白风帮是想避免损坏他们体内的这些植入体？ 可对于连拦截者号这种军用级重型装备都已经白风帮，他们应该看不上这点钱。 他们想要的，可能是更有战略意义的某种东西！ 想到这里，乔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白风帮想要的，是他汽车后备箱里的东西！ 昨天，他在从宁芯大厦里盗取的保险柜中，找到了陆堪怀老师的工作站以及一个化学药剂保险箱。 从本质上讲，这些东西是宁芯集团的顶级科学家——陆堪怀老师的前沿研发成果；而如今，这些东西就存放在乔深的车尾箱里。 难道白风帮是从某种地方听到了风声，知道这些东西就在乔深的车里，因此为了不损坏这些东西而不敢直接开炮轰击乔深等人？ 虽然对于白风帮是如何得知的这件事，乔深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解释对方行为的答案了。 想到这里，乔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们完全可以把白风帮的这个顾虑利用起来！ 乔深看了一眼，发现白风帮的车队都已经撤退到距离他们很远的距离上；但那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依旧虎视眈眈地把守着这条窄路的唯一出口。 乔深果断开启了自己体内的微生物共生体机械波控制程序。 随后，他竭尽体能，向那台拦截者号的位置定向发射了一束强声波： “出来，我们谈一谈。” 第410章 谈判 为了确保这束声波能够传送到距离很远的拦截者号位置上，乔深采取了定向发射的方式，努力让这条声波的发射方向聚焦在拦截者号的一点上。 不过，这条强声波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大量的衍射，导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乔深发出的这一束声波；当然，百里等人并不知道微生物机械波控制技术的存在，还以为乔深是使用大功率扬声器发出的这种声音。 百里有些紧张，赶快向乔深问道：“怎么，你想跟他们和谈？省省吧，你跟他们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根本没法交流。” 乔深并没有理睬百里的打扰。他依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远处的拦截者号悬浮战车。 这辆悬浮战车，如今正结结实实地堵在乔深所在这条傍山险路的入口上，甲板上骇人的炮塔也紧紧盯着乔深等人的方向。 过了很久之后，拦截者号的前舱盖终于打开了。一个长头发高高束起的男人从其中钻了出来，站在了拦截者号的前舱甲板上，朝乔深的方向远远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叶茜突然说道：“我收到了一个陌生的网络通讯协议接口。” “应该是他们发来的……”乔深果断道，“快发给我！” 由于叶茜的体内安装了植入式网络接口，因此能够检索到附近的网络信号，并远程接收其他网络设备所发来的通讯协议；但乔深就没有这种能力了。 叶茜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所收到的通讯协议发给了乔深。 乔深接入了这个通讯协议之后，一个id为“辛达”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他接通了电话，立刻听到了一个听起来毫无感情的男性声音。 “你就是乔深？”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 与此同时，乔深远远看到，站在远处拦截者号前机盖甲板上的那个人指了指自己。 看来，他就是这个名叫“辛达”的人了。 “是我。”乔深冷冷回道，“你打算站这么远的距离和我聊？一点诚意都没有。” “别废话，我可不想被你那台丑爆的机器人在身上打出一个窟窿。”辛达的嗓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感情。 竟然说我的002a丑！？乔深有些恼火。 虽然002a长得确实丑。 “算你有点脑子。”他对着远处的辛达轻笑了一下道，“那我们就不绕圈子了。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车里的东西。”辛达毫不掩饰道。 乔深猜得果然没错——白风帮确实是为了得到乔深车里的陆堪怀老师研发成果！ 乔深顿了一下，沉声道：“我可以把车给你，但你得放我们走。” “这个条件有点麻烦啊。我想让你们死。”乔深隐约看到远处的辛达带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乔深冷哼了一声，果断威胁道：“那我就把车开下悬崖，你什么都别想拿到。” 辛达沉默了，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看来，刚刚的威胁很有成效！乔深暗暗松了一口气。 沉默了许久后，辛达冷冷道：“我可以放你们走，只要你把车留下。” “可以，但你得让我相信你真的会放我们走。”乔深毫不迟疑道。 辛达有些不耐烦。但把柄毕竟在乔深手上，他只好耐着性子道：“说吧，你怎么才能相信？” “我不怕你们别的武器，但只要你这台拦截者号朝我们开一炮，我们就完了。”乔深远远指着辛达脚下的拦截者号悬浮战车，沉稳道，“这东西的驾驶舱里最多应该有四名车组人员吧？只要你愿意把这东西完全关机断电，停泊在原地，再让其他三个车组人员也都下车让我看见，我就相信你会真的放我们走。” 听到乔深这番话，在一旁的百里立刻急眼了起来。 “你他妈智障吧？就算对方真的愿意这么做又怎样？”他努力压低声音，向乔深骂道，“等我们走远，这混蛋很快就能把拦截者号重新开机，然后追上来把我们一炮轰……” “嘘——”这时，叶茜使劲朝百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看着叶茜一脸坏笑的表情，百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很明显，叶茜已经猜到乔深的计划了。 “你真有意思。”听了乔深的条件，辛达轻蔑地哂笑了一下，“没问题，我接受你的条件。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乔深正想回复对方，却被一旁的百里打断了。 百里极力压低了嗓音，但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愤慨：“乔深，你到底想干什么？白风帮这群混蛋没有底线的，他们不可能遵守约定放过我们！” 不过，叶茜又一次帮乔深打发了百里：“别打断，他有自己的法子，你老实看着就行了。” 还是叶茜懂我了！乔深暗暗感慨了一下。 他没有被百里干扰，远远朝辛达伸出了手，严肃道：“那我们成交？” “成交。”远处的辛达也伸出了手，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跟乔深来了一个虚空握手。 随后，辛达转过身，向拦截者号驾驶舱内喊出了几句口令。 驾驶舱内的其他车组人员立刻做出了相应的操控。 只见辛达脚下的那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首先向后方退走了一段距离，似乎是为了给乔深等人让出一个离开窄路的出口。 随后，这台悬浮战车放下了起落架并缓缓着陆，停稳在了窄路出口附近的地面上。 在这个过程中，辛达始终稳稳地站在拦截者号的甲板上，耍酷的姿态丝毫没有被拦截者号的机动动作所破坏掉。 最后，另外三个白风帮的车组人员从拦截者号机舱口内鱼贯而出，并和辛达一起跳下了甲板。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去做了。把你的车留下，开另一辆车走。”电话里又传来的辛达的声音，“对了，别去尝试转移你车里的东西，我们的观察手一直在盯着你。” 乔深坏笑了一下，嘲道：“哦，你们的观察手是不是只顾着看我了，忘了看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听了乔深的话，辛达突然脸色一变。 他中了乔深的陷阱！ 第411章 中计 意识到乔深有诈之后，辛达表露出了明显的惊恐。 他脸色大变，赶快向刚离开拦截者号驾驶舱的另外三名车组人员喊道：“别走，快给我回来！” 然而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暴雨般的子弹竟突然从头顶上呼啸而至，覆盖了整个白风帮车队的驻扎范围。 而辛达以及另外三名拦截者号车组人员的位置，则成了这些子弹的重点火力覆盖区域！ 白风帮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在拦截者号后方的沙地上抱头鼠窜；包括三名拦截者号车组人员在内的大量白风帮暴徒都被子弹精准击中了要害，重伤倒地或当场毙命。 另一部分人由于及时把汽车当作掩体，躲在了车身之后，才得以在这一波突袭之中幸存；缓过气之后，他们立刻做出反应，迅速找到了突袭者的位置——竟然是在旁边的山坡上。 原来，白风帮的所有人都只顾着威胁窄路尽头的乔深等人，却忽略了有一队火力完备的战斗小组早已悄悄溜到了窄路一侧的山崖顶部，静待着时机向他们发起居高临下的突然袭击！ 这些袭击者早已占据了山崖顶部的制高点，视野清晰开阔；且他们枪法精准，几乎枪枪击中要害。因此，白风帮的幸存者们虽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却很难对他们形成有效反击，这导致白风帮的混乱依旧在逐渐加剧，伤亡人数不断上升。 此时，辛达虽然身中多枪，却并没有身受严重的伤势。他的体内很可能安装了皮下护甲等防弹植入体，因此并不会被枪械等普通单兵轻武器所伤。 “随便来三个人跟我开车！其他人给我反击，别他妈的当缩头乌龟！” 为了挽回白风帮遭到袭击之后的混乱，他迅速爬回了拦截者号悬浮战车的甲板上，试图回到拦截者号的驾驶舱里重启这台强大的战斗机器，并利用它来击退袭击者。 然而，袭击者们并不会放任他这么做。 只见四名袭击者突然从天而降，精准跳到在了拦截者号的甲板上，并挡在了辛达的面前！ 看到落在自己面前的四名袭击者，辛达怔了一下—— 旁边的山崖至少有将近二十米高，这些袭击者竟然能够从这个高度的崖顶直接跳下来，却没有被摔伤！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身体强度竟恐怖如斯？ 当然，他没空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四名袭击者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其中有两个人立刻开始试着撬开拦截者号的甲板驾驶舱盖，另外两个人则负责掩护。 显然，这些袭击者的目标是进入这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的驾驶舱，将这台战斗机器据为己有。这就是乔深把辛达、以及其他三名白风帮的车组人员骗出拦截者号驾驶舱的原因！ “兔崽子们给我下来！我的车也是你们能碰的？” 辛达勃然大怒，拔出一把手枪向面前的两名袭击者速射起来。 没想到，对方两人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被子弹所伤到；子弹击中了他们的身体后，发出了撞击皮下护甲编束的沉闷声响。 “哼。” 辛达冷哼一声，当机立断地扔掉了手里的手枪，并拔出了一把“黑金”匕首。 “黑金”，即石墨烯。由石墨烯制成的武器强度极高，而且极度锋利，刀刃只有一个分子的厚度；在用这种武器的面前，任何柔性生物护甲都无法造成有效的防护。 只见辛达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突然变成了一道虚影。转瞬之间，他已经出现在了两名袭击者的面前！ 仍然躲在窄路之内的乔深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吃惊。 辛达竟然具有如此惊人、超出了人体极限的运动速度！他的机能等级达到了哪种级别，具有哪些个体技术？ 可惜由于距离太远，002无法检测到辛达的生物信号，因此尚未获取他的个体进化信息。 好在，被辛达攻击的两名袭击者早有准备。他们手臂一挥，将两条单分子线刃抽向了辛达。 不幸的是，两名袭击者的动作显然不如辛达迅速。 在他们对辛达展开攻击的同时，辛达已经再次化作一道虚影闪避到了两人后方，并将手中的黑金匕首刺进了一个袭击者的后心！ 但意外的是，受伤的那名袭击者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适。 “卧槽？你们是……” 相反，将匕首刺入袭击者的身体之后，辛达却吃了一惊—— 因为他从匕首的触感中发现，袭击者的体内似乎并没有人类所具有的体内脏器；取而代之的是，是一些半硬质半软质的复杂机械！ 难道这些袭击者是经过大幅度植入体改造的赛博人？或者说，他们实际上的机器人？…… 趁辛达愣神的一刹那，另一个袭击者把握机会，用肩膀向其猛人一撞，使出了一招铁山靠。 辛达更加确定了这些袭击者可能是一些机器人——因为对方刚刚的这次撞击产生了极大的动能，直接将他撞飞了数米远，摔倒了拦截者号的甲板之下的地面上。 能撞出如此之大的力量，说明这名袭击者的体重至少有二百千克，这显然不是普通身材的人类所能达到的体重！ 辛达立刻从地面上立刻起身，试图重新登上拦截者号的甲板，夺回对拦截者号的控制权。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拦截者号的霍尔电推引擎突然启动，向地面上发出了六道高能离子流，推动整台战车缓缓悬浮了起来。 “唔……” 拦截者号引擎产生的巨大气流，把刚刚起身的辛达再次吹翻，重重摔在了地上。 原来，趁辛达倒地之时，四名袭击者已经成功撬开了驾驶舱盖，进入并控制了拦截者号的驾驶舱！ 不过，为了成功开启这个驾驶舱盖，他们已经破坏掉了舱盖的锁止结构——这导致拦截者号的正面防护已经出现了弱点。 为了避免更多白风帮利用这个弱点夺回抢夺拦截者号，控制了拦截者号的四名袭击者没有犹豫，立刻控制拦截者号全速逃离，在辛达愤怒的注视中消失在了大漠的地平线上。 看到这一幕，一直在远处偷偷观察的乔深忍不住暗暗喝彩—— 到了这一步，他的计划已经接近成功。 不仅打破了白风帮对他们的封锁，而且还夺取了白风帮的拦截者号悬浮战车！ 第412章 突破 辛达、还有白风帮的那些暴徒们不知道的是，突袭了他们的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乔深所操控的sus3.0合成人小组—— 不久前在乔深离开仇影的地下工厂时，同时还有27台sus3.0合成人组成的支援小组跟随在他的后方。 但由于白风帮的拦截者号悬浮战车火力强大，即使是合成人出战也并没有明显的优势；因此在乔深的命令下，这27台合成人一直驾驶着两辆运兵车远远跟随在后方，没有机会上场。 直到乔深等人被白风帮封锁在了这条夹在高崖和深谷之间的窄路之中，这27台合成人组成的支援小队才终于发挥了作用。 乔深早就发现，他们被困的这条窄路上虽然没有任何战略优势位置，但窄路一侧的高崖顶上却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是一个绝佳的设伏地点；而且只要从崖顶跳下，就能精准跳到活动在窄路入口处的拦截者号甲板上，从而获得对拦截者号的控制。 于是，他偷偷命令两辆运兵车里的27台合成人悄悄来到了山崖的另一侧，并攀登到山崖顶上设伏。由于合成人可以自由关闭体内的一切生物活动和通讯设备，从而不产生任何信号辐射，因此他们的踪迹完全没有被白风帮的人所发现。 最后，趁拦截者号的四名车组人员全部被乔深骗出驾驶舱之时，这27台合成人立刻开火，对整个白风帮驻地发起了猛烈攻击！ 此外还有四名侦察型合成人，在乔深的命令下从崖顶一跃而下，跳到了拦截者号的甲板上，终于抢在了辛达的前面成功控制了拦截者号的驾驶舱！ 在拦截者号被合成人开走之后，辛达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乔深摆了一道，而且还输得一败涂地！ 但乔深并没有理睬狂怒的辛达。为了避免白风帮的援兵到达，从而对他造成更大的压力，他必须带着众人立刻离开，彻底摆脱白风帮的封锁！ “趁现在，跟我走！” 乔深向众人喊了一声，随后带着叶茜登上了车，向窄路的起点冲去。 “来了老弟！” 百里等人虽然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情况危急，立刻上车随着乔深一起冲向了窄路出口处。 此时此刻，虽然封锁在窄路出口处的白风帮车队已经被乔深的合成人小队打得七零八落、损失惨重，但他们遗留的大量车辆依旧堵在窄路的出口处。 “扶好了，我要冲上去了！”乔深向副驾上的叶茜提醒了一句。 为了顺利逃脱，他不得不驾车冲向了白风帮车队之中，试图利用自己的车辆冲撞出一条道路。 看到乔深的比苏788冲了过来，在各种车身下方躲避子弹的白风帮暴徒们大惊失色。许多人由于没有来得及逃脱，因而连着车辆一起被乔深的比苏788撞了出去。 乔深副驾上的叶茜，已经被剧烈的冲撞摇得七荤八素，还要咬着牙说道：“等回到市区……你这辆车……必须得……大修一次了吧！” “没关系！我有新车了！就那台拦截者号！”乔深一边猛踩油门左冲右突，一边兴奋道。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了百里责骂乔深的声音：“你丫就骗我吧！昨天晚上还说……自己没有手下，结果今天一下摇过来这么多高手？” “我说这些高手都是我今天刚纳入麾下的，你信不信？”乔深嘿嘿回答道。 这时，百里的那辆车正紧紧跟随在乔深的后方。由于他那辆车破旧脆弱，根本经不起任何撞击，因此只能沿着乔深撞开的道路前进。 而乔深则已经接连撞开了七八辆白风帮的车辆，即将突破封锁，到达窄路之外的广阔荒漠上。 于是，他向002发出了一条指令：“等冲出了封锁，让所有sus3.0单位停止攻击，在后方掩护我撤退！” 然而，002并没有回应他的命令。 相反，她突然紧张道：【组长，发现一组高速移动的生物信号，正在向我们冲来！】 “！” 乔深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一个人影突然从侧前方冲来，并跳到了乔深的车辆机舱盖上。 随着“咣”的一声巨响，对方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向乔深，竟然生生刺入了乔深面前的前挡风防爆玻璃！ 是辛达！ 拦截者号被乔深的合成人抢走后，辛达怒不可遏，竟然直冲乔深而来！ 乔深脸色一变，立刻做出了反应。他猛踩刹车，将车辆停在了原地；而机舱盖上的辛达则在惯性的作用下瞬间飞出，摔倒了数米远的地面上。 辛达摔出去之后立刻起身，站在前方与乔深对峙了起来。 【组长，已获取地方的个体进化信息！】 与此同时，002立刻将辛达的个体进化信息展示给了乔深：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姓名：辛达】 【年龄：42】 【机能等级：第五期，第二进度】 【ipu：nixen s5-】 【ipu内存：24\/24】 【ipu晶元拓展：\/】 【个体技术进化：军用操作系统，边缘强化系统，触觉突触增强器，肾上腺素增强器，反应芯片，疼痛编辑器，合成肺叶，皮下护甲，骨肉织绕，钛金骨骼强化，生物电路，微型电机组】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乔深大致扫了一眼之后，不由紧张了起来。 辛达竟然已经是第五期机能等级——乔深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个体进化者！ 第413章 对决 看到了辛达的个体进化信息之后，乔深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万万没想到，貌不惊人的辛达，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实力—— 他不仅已经达到了第五期的机能等级，而且体内安装了大量军用级别的神经增强类植入体！ 列表中有很多种植入体，乔深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功能；但从刚刚辛达的表现上来看，这些神经增强类植入体会进一步提升辛达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运动爆发力，从而使他的力量和反应敏捷程度大幅领先于普通人，甚至乔深这种机能等级不高的个体进化者。 而且，辛达还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全面强化。骨骼、肌肉、脏器、内导体、激素强化、突触增强、微型电机……这些植入体同样使他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程度的进化，导致他不仅具有了工业级的身体强度，而且在耐力和体能方面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此外，辛达的手里依旧攥着那把石墨烯黑金匕首。这意味着，他可以轻松用这把匕首刺破皮下护甲，一切植入型防护设备在他的面前都只是摆设。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辛达都是一个很恐怖的对手；如果他和乔深交上手，那乔深几乎没有胜算！ 然而现在，辛达恰恰就挡在乔深的车前方不远处。 他一边与乔深对峙着，一边朝乔深勾了勾手指，示意乔深快点下车，来和他算账！ 乔深迟疑了一下——以他的实力，想打败辛达着实有些困难；从这一点来看，他并不应该下车应战，而是应该选择立刻驾车逃离。 可是，他逃得掉吗？ 乔深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前挡风玻璃——这块高强度防爆玻璃，竟然已经被刚刚的辛达用黑金匕首轻松贯穿，划出了一条巨大的伤口。 这意味着，辛达明明可以轻松破坏这面玻璃，并将匕首刺入车内的乔深体内；而他还没有这么做，可能是想要和乔深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如果乔深试图继续逃走，辛达或许就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由于乔深依旧被困在白风帮的大量受损车辆之间，因此他无法以很快的速度立刻逃走；以辛达的身体极限，他可以轻松追上试图逃跑的乔深，并划开挡风玻璃，将匕首刺入乔深的体内。 也就是说，乔深今天不得不应战了！ 看到乔深解开了安全带，叶茜猜到了他的打算，于是及时提醒了一句：“小心点。白风帮没有一个正常人，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乔深点了点头，向叶茜道：“对付这种人，我们也不用讲什么武德。你记得尽自己所能帮我一把，比如黑进他的操作系统、关掉他的植入体什么的。” 随后，乔深下了车，来到了辛达的面前。 另外，002a和玄鹰无人机也在他的控制下进入了战场，随时准备向他提供支援。 此时，附近的白风帮暴徒们已经被乔深的合成人小队歼灭了大部分，另一部分也大多已经找到时机逃之夭夭；因此，这里几乎只剩下了辛达一个白风帮的人。 二十多名sus3.0合成人迅速转移埋伏在辛达的四周，等候乔深的命令对辛达发起总攻。 见到乔深遭遇了辛达的拦截，百里等人也下了车。他们来到了一组合成人的身旁，准备随时对乔深提供支援。 不过，百里并没有看出来自己身旁这些“乔深的手下”是合成人。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向这些合成人攀谈道：“哥们，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是怎么变成乔深的人的？” 然而在任务期间，所有sus3.0合成人都会进入免打扰模式，因此百里身旁的这台合成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百里看见对方完全忽视了自己，不禁赞叹道：“草，乔深下边的纪律这么严格？你们上班的时候话都不敢说一句啊……” 与此同时，乔深也正在尝试和辛达进行最后的谈判。 “哥们，为什么又不让我走了？刚刚你明明答应放过我了。”乔深看着辛达，淡淡一笑道。 辛达没有心情和乔深开玩笑，他咬牙切齿道：“奸诈小人，我劝你尽快把拦截者号还给我。否则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不了吧。我很清楚，把拦截者号还给你，我们只会死得更惨。”乔深皱了皱眉毛，“赶快让拦截者号消失，我们还有机会跟你碰一碰。” “别做梦了，你们城里人还没有一个能碰赢我的。”辛达冷哼了一声，“来吧，我会把你的身体慢慢卸成零件，直到你把拦截者号还给我！” 辛达话音刚落，就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乔深，丝毫不给乔深做好准备的机会。 乔深只觉一道虚影闪过，辛达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侧后方，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石墨烯匕首！ 糟糕——面对这种超高速的袭击，机能等级只有第三期的乔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 然而，就在辛达的匕首刺向乔深的一瞬间，“砰”得一声巨响在一旁响起。 乔深听了出来，这是一台sus3.0突击型合成人手里的12.8mm重型狙击枪的枪响。虽然辛达具有全身护甲，不怕子弹袭击，但这种枪械打出的子弹具有极强的动能，仍旧可以对辛达造成一定的停止作用；因此在乔深遇险的一瞬间，那台合成人果断扣动了扳机。 一颗巨大的子弹随之而至，射在了辛达的手臂上，将他紧握匕首的手臂猛然震向了另一侧，成功让乔深躲过了一劫！ 趁此机会，乔深利用腿部电机组的力量果断后撤，与辛达拉开了距离。 随后，他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向辛达发起了反击。 在他远离了辛达身旁之后，002a和玄鹰立刻开火，开始向辛达发起猛烈射击。 随后，他利用自身的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系统，向辛达发出了一束强烈的低频次声波。 这种次声波产生的共振效应将对人体的内脏器官产生严重破坏，使对方瞬间失去活动能力！ 第414章 反杀 在向辛达发射出一束强烈的低频次声波的同时，乔深开启了左臂之内的多功能发射器。 在次声波发出的一瞬间，他又使用左臂中的多功能发射器，向辛达发射了一颗固体燃料榴弹！ 这种榴弹，是乔深做过许多次心理建设之后才决定购买的——因为这种武器实在是太残忍了。这种榴弹爆炸之后，其炸出的固体燃料火焰将牢牢黏固在附近的人身上，轻易根本无法去除；被炸的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烈火烧成焦炭。 但面对白风帮的这些纯粹的恶徒，乔深不打算考虑什么人道主义了。 虽然常见的皮下护甲大多具有防火镀层，可以保护人体内部组织免受高温火焰的烧伤，但皮下护甲并不能保护外层的皮肤。因此，固体燃料榴弹能够将皮下护甲之外的皮肤烧灼殆尽，导致伤者产生剧烈的生理疼痛。因此，面对具有皮下护甲的人，固定燃料榴弹依旧能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 不过，榴弹有一个致命缺点——射速较慢。在乔深射出这枚固体燃料榴弹之时，辛达早已发觉到了危险信号。 只见辛达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向侧面躲避，成功躲开了这枚榴弹的正面轰击。 但出乎辛达意料的是，这枚榴弹竟随之撞击到了他背后的一辆汽车残骸上，并发生了剧烈爆炸。 大量固体燃料随着爆炸四散飞溅，溅到了辛达的背后，导致辛达的背上燃起了猛烈的高温火焰！ 这个情况虽然出乎了辛达的意料，但辛达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他任由自己的背后被猛烈的火焰吞噬蚕食，自己却依旧怒视着前方的乔深，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毕竟，在体内痛感编辑器的作用下，他的神经系统已经屏蔽掉一切痛觉信号，即便是遭到烈焰灼烧也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不过，乔深并不在意辛达是否感觉到痛苦——之后烧掉辛达的部分皮肤，他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由于皮下护甲的保护，辛达的体内组织很难遭到破坏；因此，辛达身体上最脆弱的器官就是皮肤系统。 只要烧掉辛达的大面积皮肤，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体内神经系统、免疫系统、内分泌系统、循环系统等各大系统的运作效率，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他的体能！ 首次出招就有了一些成果，乔深更加稳定了自己的军心。 不过，自己刚刚发射的次声波却没有对辛达产生任何影响，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此时此刻，辛达已经带着满背的烈火迅速近身，再次向乔深发起了攻击！ “铛”—— 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辛达手中的黑金匕首与乔深右臂里的钛合金剑刃迎面相击，甚至打出了耀眼的火花。 随后，辛达竟然用左手抓住了乔深的钛合金剑刃，右手立刻调转匕首方向，削向了乔深的脖颈！ 这一刀显然是辛达的杀手锏，不仅快、准、狠，而且事先钳制住了乔深的活动肢体，没有给他留任何的后路！ 幸运的是，又一声狙击枪响瞬间从一旁传来，将一颗子弹射向了辛达的右手上。猛烈的撞击导致辛达的匕首几乎脱手，整条手臂也在动能的作用之下猛然甩向后方。他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不得不放开了乔深。 趁此机会，乔深控制002a从侧面冲了过来，并使用等离子刀以凌厉之势砍向了辛达的后颈。 辛达当然不会任由自己被砍。即便是皮下护甲能够挡下这种程度的攻击，这种攻击也不断会破坏护甲的完整度。 因此，他飞起一脚，踢到了002a的小腿部位，导致002a因重心不稳骤然倒下，手里的等离子刀差点砍到身旁的乔深。 看来，辛达拥有对付格斗机器人的丰富经验，他熟知这类格斗机器人身上的各种弱点！ 然而，辛达的这个自以为完美应对的动作，却恰恰葬送了自己—— 在002a倒在地上之后，乔深立刻控制002a扔掉了手里的等离子刀，同时紧紧抱住了辛达的腿部，将辛达牵制在了原地！ 辛达遭到002a的抱腿牵制，不禁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有些好笑——毕竟这是小学生街头打架常用的招式。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招竟然如此奏效。 002a的机体基于1200v高压机器人平台打造，每一部关节电机都具有至少90kw的峰值功率；因此，它的肢体具有所有人类都无法比拟的力量。 这导致，辛达被002a钳制住之后，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发觉自己的险境之后，他用手中的石墨烯匕首刺向了002a的后颈，试图破坏002a的控制线束。 然而，002a全身覆盖了一层坚固的纳米陶瓷复合装甲，使用冷兵器根本难以击破；在辛达尝试了多次之后，他的石墨烯匕首的刃部发生了崩解，但002a的装甲表面却仅仅出现了几道划痕！ 此时，乔深抓住机会，再次向辛达发起了反攻。 在体术速度和力量方面，乔深在辛达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因此，他不敢再和辛达近身，而是开始想尽办法进行远程攻击。 他再次开启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系统，发射出了一束强烈的超声波，尝试通过制造强烈气压差来对辛达的脑组织产生破坏效果。 但没想到的是，无论是超声波还是次声波，都无法对辛达产生任何明显影响——看来，辛达体内的骨肉织绕很可能做了避震加固处理，导致任何声波传输到他体内时都会被大幅度过滤削弱，从而减轻了对其内脏的影响！ 既然如此，乔深就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把贫铀穿甲弹发射器——这是从城警署带出来的一把军用级武器，原本是为了对付宁芯大厦里的“空鬼”。 对于辛达这种刀枪不入的义体怪物，只能用穿甲弹来击杀了！ 第415章 仁慈 看到乔深的手里多出了一把贫铀穿甲弹发射器，辛达的神情明显慌张了起来。 他开始更加奋力地挣扎，不停地猛击002a的外部装甲，试图挣脱002a的控制。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强大的人也无法与机器的力量抗衡。即使经历了大幅度的技术进化，人类的本质依旧只是一个有机生物体；而有机生物体是永远没有可能与工业级机械设备角力的——尤其是002a这种经历了军事级改造的机器人。 因此，在002a的紧紧抱锁之下，辛达依旧被牢固地钳制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乔深淡定地绕着辛达慢慢踱步，以寻找合适的射击角度。而百里、叶茜等人见到乔深胜局已定，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凑了上来准备看大结局。 最终，乔深来到了辛达的背后，发现此时辛达背后的固体燃料已经燃烧殆尽。他背部的皮肤组织几乎全部烧毁，露出了皮肤下层的护甲编束。 而这层护甲编束的表面，乔深明显能看到大量已经遭到破坏的编束结构。 这肯定是辛达身经百战的痕迹——皮下护甲编束只有在遭到数十次子弹射击之后，才会出现编束结构破坏的情况；而编束结构被破坏之后，皮下护甲的防护能力会大幅度下降，变得更容易被弹药击穿。 这时，辛达为了挣脱002a的控制，依旧在用手里的石墨烯匕首猛击002a的装甲。 只见叮的一声响起，这把匕首终于经受不住折磨，突然从中部断裂，断开的那一截刀刃甚至崩飞到了数米之外。 辛达勃然大怒，转身看着乔深嘶吼了一声；同时，他甩手将断裂之后剩下的半截刀刃猛然投向了乔深！ 然而，断裂之后的石墨烯匕首刃柄重量已经失衡，失去了投掷稳定性。乔深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把断刃。 看到辛达依旧在垂死挣扎，乔深冷笑了一下：“别挣扎了，有这力气你还是多说几句遗言吧。” 辛达红着眼睛，暴跳如雷道：“你等着，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他是谁？”乔深心中一凛，不禁皱起了眉毛。 只见辛达露出了一个恐怖的表情，狞笑了一声道：“别急，你早晚会知道的。” 乔深有些不耐烦道：“别他妈当谜语人，烦死了。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说吗？这样你还可以多活一会儿。” “说出来好让你提前做出防范？我可没有这么傻。”辛达惨然一笑，声嘶力竭道，“别废话了，快动手吧！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么？” 可是这个“他”到底是谁？我也没跟谁有啥大仇吧！乔深愣了一下。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在等着跟自己算账。 看着辛达脸上那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乔深有些纳闷：“你丫才是反派吧？” 但既然辛达一心求死，他也只好成全对方了。 他拿出了仅剩的那枚贫铀穿甲弹，把触发力度设定为最大，并将其塞进了发射器的弹仓里。 随后，他将发射器对准了辛达的后背，调整好角度之后，扣下了发射扳机。 随着剧烈爆炸的巨响在大漠上传播开来，辛达的躯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圆洞。 002a随之放开了手臂，任由辛达的尸首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终于赢了！乔深不禁松了一口气。他竟然战胜了一个机能等级第五期的强大个体进化者！ 看来，用各种个体进化技术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还有不如人多势众帮手多来得实在。 一旁的叶茜也朝乔深拍起了手，笑了笑道：“是我看错你这台机器人了，虽然丑了点，但它是真有用啊。” 百里则迫不及待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阻碍都清理掉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然而，乔深并没有这么着急。他做出手势示意队友们等一下，随后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到了辛达的尸体旁。 由于他提前把穿甲弹的触发力度设定成了最大，因此穿甲弹在击中辛达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穿透了辛达身体之后击中了远处的山崖才爆炸。这样一来，辛达就保留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尸体。 当然，乔深此举并不是出于对敌人的仁慈，而是为了方便收集战利品。 他把辛达的尸体翻了过去，伸手摸向了对方的后颈，从对方的ipu插槽里拔出了一枚芯片。 这是辛达的nixen s5-，一枚高达第五期机能等级的ipu；辛达的实力如此恐怖，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这枚强大的高性能ipu！ 乔深没有犹豫，伸手将自己颈后插槽里的旧ipu拔了出来，并将辛达身上的这枚ipu插了进去。 【开始系统重启自检——已经与新的ipu建立兼容性调整——系统自检完成，ipu已上线！】 002立刻检测到了新硬件的连接，并发出了提醒。 在这一瞬间，乔深如同飞升了一般，突然进入到了一种感受无比美妙的生理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之中无比清晰，周围的空气也慢了下来，如同进入了一个慢动作的世界，可以清楚地察觉到周围事物变化的所有细节。 此外，他的整个身体也如同卸掉了绝大部分的负重，突然变得无比轻盈敏捷，似乎可以轻松做出毫无迟滞的身体运动。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第一次在自己的身体内安装了ipu并将其开启时，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感受。 但不同的是，他今天这次的感受却更为强烈；不论是神志清晰的感觉、时间流速减缓的感觉、还是身体轻快的感觉，都比第一次增强了至少十倍。 看来，这枚第五期机能等级的ipu果然不同凡响，竟然把乔深的神经反应速度整整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他不禁暗暗惊喜。今天这次营救百里的行动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一辆重型制式装备——拦截者号悬浮战车，还获得了一枚第五期机能等级的ipu，算得上是个体进化和资产积累两开花了。 第416章 回城 换上了辛达的ipu之后，乔深看了看面前辛达的尸体，意识到这其中还安装了许多其他的个体技术设备。 于是，他朝百里和叶茜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近，随后指着辛达的尸体道：“这家伙身上有不少油水，你们需要什么自己去拆吧。” “来不及了，还是回去再弄吧。”百里有些焦急，回头招呼了自己的手下命令道，“把这家伙搬到车上带回去，让蒙新认真拆点零件出来。” “也行。”乔深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上车，“那动作快点，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上车之后，乔深听到了002的提示声： 【组长，sus3.0临时支援小组仍然处于待命状态，请发出指示。】 乔深想了想，回复道：“让他们都回基地吧。” 【收到，指令已发送！】 随后，乔深启动了车辆，跟着百里的车一起在荒漠上漫无目的的疾驰起来。 他想了想，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通过无线电向百里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不知道，反正先离开这里再说。”百里紧张地回答，“白风帮的那些人不会白白逃走，他们肯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算账！” 叶茜迟疑了一下，插嘴道：“整个铜野区都是白风帮的势力范围，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依旧会有危险。我建议我们立刻返回市区。” “市区？”乔深有点犹豫，“昨天整个铜州城都被使徒这种怪物肆虐了一整夜，现在回去会不会依旧有危险？” 这时，百里抢先回答道：“不会，那些使徒应该已经撤出市区了。” 乔深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被白风帮只杀的原因就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百里苦笑了一下，“使徒撤出城这件事，就是我不该看到的那个事情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回城。”乔深有些好奇地向百里道，“另外，回去之后你一定得跟我讲讲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于是，借助车载罗盘的指引，乔深和百里开始朝着铜州城的方向返回。 这时，在乔深的命令下，那一队二十多台sus3.0合成人组成的支援小组已经乘坐两辆运兵车与乔深他们分道扬镳，开始向里幕工业的地下基地返回。 无线电里传来百里好奇的声音：“乔深，你手下的这些高手不跟我们一起回城吗？他们要去哪里？” “不用管他们，他们有自己的藏身点。”乔深随便敷衍了一句。 百里听了出来，乔深并不打算透露更多关于这些“高手”的事情。他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时间接近中午，两辆千疮百孔、满身伤痕的车在荒漠之中向北疾驰着。 从昨天早上开始，乔深已经一整天没合眼；加上又经历了一整夜的高强度逃亡和战斗，他不禁感觉到有些疲惫。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接连不断，导致连放松下来睡一觉的机会对他来说都很难得。 于是，他把汽车交给002来驾驶，自己则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能睡觉了真幸福啊…… 这是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 醒来之后，乔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铜州城的午山区。 虽然这里的大量基础设施遭到了昨夜使徒的破坏，看起来如同一片荒凉废墟，但在铜野区荒漠之中度过了一整夜的乔深，还是感受到了城市里扑面而来的亲切感。 到达百里的街区之后，乔深看到许多百里的帮派成员已经返回了这里，开始修理遭到破坏的电力设施；这其中有许多人的身上都带着伤痕，不知道是使徒的手笔还是白风帮的手笔。 当然，他们已经算是最幸运的那批人了。毕竟百里的手下有几乎一半人死于昨夜的那场混乱之中，永远留在了炎热荒凉的大漠里。 百里和乔深并没有在其他地方逗留，而是径直回到了蒙新地下搏击场所在的那栋厂房；到达之后，他们首先把辛达的尸体交给了蒙新，让蒙新尽量拆解出所有能用的生物组件。 随后，众人如同终于解脱了一般，一起摊在了打手休息区的椅子上。 这时，叶茜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起身惊喜道：“好像有网了！” “！”乔深立刻重启了体内通讯设备。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操作系统，确实已经成功连接了一个市政城域网临时节点——看来网科集团的速度很快，昨夜城南的网络中继站刚刚遭到破坏，今天就已经临时架设了一座新的网络信号设施。 不过，这条临时网络节点的信号并不稳定，只能用来获取一些信息了。 乔深打开了几个常用的新闻网站，发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关于“使徒入侵城市”、“人类末日”的讨论。 在这些讨论之中，有些人对末日的来临表示很兴奋，似乎早已期待这个腐朽的社会尽快消失；有些人则对此极为悲观，开始号召大家及时行乐，发起一场铜州城史上最大规模的街头暴乱。 然而，各大主流媒体的口径却都是出奇的一致。 包括市政通讯社在内，所有大型媒体都纷纷表示使徒对城市的侵略整体可控、市政厅已经采取强力措施组织防守，并号召市民们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与配合——比如晚上要待在家中不要逃亡，早上则要照常上班，不要旷工缺勤。 看到这种消息，乔深不禁觉得非常好笑。 不过，虽然这些媒体的号召很离谱，但原因并不难理解。 铜州城里的这些主流媒体，实际上都控制住各大公司的手中；而在铜州城里保持着社会统治地位的各大公司，显然不希望看到这个城市现存秩序的坍塌。 因此，这些大公司便利用自己所控制的媒体，极力渲染着危险并未来临的假象，并不停地号召市民们维持现有的社会秩序。 真够黑啊！ 乔深叹了口气，最终关掉了新闻网站，而是看向了百里。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了吧？” 第417章 叛徒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了吧？” 在乔深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百里正在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着前方一脸凝重道：“我看到了人类的叛徒。” 乔深怔了一下：“什么？谁的叛徒？” 百里顿了一下，讲述了起来： “昨晚你先走了之后不久，我发现自己实在抵挡不住使徒的进攻，所以只好带帮里的兄弟们撤离了这里，向城外逃了出去；结果公路上车流很密集，堵得根本走不动，我们就在荒漠上走，走了很远，连市中心都看不到了。因为有一些兄弟没有等我，提前撤走了，我们一直在荒漠里找他们……” “大哥，能不能直接说重点？”乔深打断了百里，有些不耐烦。 百里摆了摆手，接着讲道：“后来到了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几个兄弟的求救信号，听声音他们好像在荒漠里遇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我们赶快找到方向赶去去救他们，但还没找到，他们就再也没声了。我当时很心急，担心来不及支援他们，就直接大油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结果到达了测出来的地点之后，我们看到了大批的使徒……” “大批使徒？在铜野区的荒漠里？”乔深将信将疑道。 “是的，非常多，可能有几千上万只，看样子就是夜里袭击了城区的那些使徒撤到了城外荒漠里。”百里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凝重，“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使徒不是自己在行走，而是被人用卡车拉走的。” 乔深大为震惊，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人？” 百里信誓旦旦道：“我非常确定。那是至少几十辆海西重工的无轨工列巨型卡车就从我面前不远处开过去，驾驶舱里全都是人，但后边拖板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使徒。我和一起去的那些兄弟们看得清清楚楚！” “！” 听了百里的讲述，乔深瞬间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使徒是来自某种神秘世界的外来生物，或者一直隐藏在世界阴暗面的古代鬼怪。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使徒竟然跟人有关系！ 难道是某些人与这些使徒达成了合作？或者说，这些使徒本身就处于某些人的控制之下？ “所以，运输这些使徒的就是白风帮？”乔深追问道。 “不知道，那些卡车涂着全套沙漠迷彩涂装，司机也是一身光学迷彩服，什么都看不出来。”百里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们看到这些卡车之后立刻就逃走了，但白风帮的车队很快找到了我们，一言不合就开火攻击，全都是直接下死手，很明显是为了杀我们灭口……从这一点来看，运输那些使徒的很可能就是白风帮！” 乔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应该不是白风帮。白风帮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其实很穷，不可能买得起这么多海西重工的无轨工列巨型卡车。白风帮很可能只是个爪牙，他们的背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百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你们啊……”这时，一旁叶茜叹了口气，忍不住插嘴道，“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除了海西重工，还能是谁？” 海西重工…… 乔深心中一凛。 叶茜说得没错！ 首先，根据百里的讲述，在荒漠中运输那些使徒的车辆是“无轨工列巨型卡车”；而这种卡车正是海西重工集团的重磅产品。 此外，为了灭口而追杀百里等人的那个白风帮车队手里，竟然有一台“拦截者”号悬浮战车；而这种装备同样是海西重工集团的制式产品，且专供海西重工自由的公司军队列装，很少对外出售。白风帮的手里有这种装备，几乎是来自于海西重工。 从这些细节中来看，关于是谁在荒漠之中运输了大批使徒这个问题，海西重工集团的确有着最大的嫌疑；虽然有些耸人听闻，但这已经算是最合理的猜想了。 “所以，海西重工才是人类的叛徒？”乔深表情凝重，“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利用舆论逼迫海西集团解释一下这件事？” 结果，叶茜却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算了吧，没用的。自从使徒这种东西开始频繁出现在铜州城里之后，各大公司早就开始在舆论上互相指责，都声称是对方在实验室制造了这种怪物；他们甚至还为此炮制了不少假模假样的‘证据’，用来证明使徒这种恐怖的怪物全都是他们竞争对手公司研发的生物产品。所以，关于某个大公司创造了‘使徒’这种怪物的阴谋论早已在街头屡见不鲜，你连证据都没有，没有人会信的。” 乔深沉默了。叶茜的说法没错——“海西重工与使徒勾结”，这条消息怎么看上去，都和那些大公司之间为了互相指责而胡乱编造的那些谣言一般无二，根本没有什么可信度。 想让人们真正相信海西重工与使徒之间的勾结，他们必须先找到可以展示给所有人的铁证！ “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使徒的背后真的是海西重工集团，那么海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百里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被昨夜使徒击毁的电力系统零件，忍不住好奇道，“把铜州城搅个天翻地覆，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会有一定的损失，甚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并不能确定那些运输使徒的人就是海西重工集团。”叶茜凝重道，“总而言之，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意义的，大家还是先想办法怎么在这场末日里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第418章 回家 乔深不禁叹了口气。 叶茜说得很有道理。 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在和使徒勾结，无论是海西重工集团还是别的什么势力，都不是乔深他们有能力对抗的。因此，他们关心这个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首先在这场使徒完全入侵的末世之中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在三人交谈的同时，蒙新发来了消息，说自己已经拆除了辛达尸体内的所有生物组件。此外，百里的帮派成员们也在许多白风帮恶徒的尸体上找到了不少疑似安装了高价值生物组件的部分，也都被蒙新仔仔细细地拆了出来。 百里站起了身，向乔深和叶茜唏嘘道：“刚刚过去的这一夜，虽然我们损失惨重还差点扑街，但多亏了乔深的神来之手，我们几个幸存了下来，而且有了很大的收获。看到乔深今天混得这么有出息，我也就放心了……” 百里显然并不是一个适合发表事后感言的人。说到这里，他干笑了一声，接着道：“下边就进入大家期待的分红环节吧。我们收获的大量生物组件，大家都去挑一挑自己所需要的；挑剩下的我会尽快高价出掉，然后把所得金额分给大家。” “你们去挑吧，我不需要其他东西了，我只想赶快回家。”乔深摆了摆手，示意百里和叶茜先去。他现在急迫地想弄清楚一件事——就是他的房子有没有在昨夜的使徒入侵之中遭到破坏。 “也是，你现在富得流油，一般的货早就看不上了。”百里打趣道，“要离开的话，那你自便吧，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在离开百里的这条街区前，乔深决定把叶茜留在了这里。 一方面，叶茜如今依旧全身带伤，让她独自一人回到晨陵区可能存在危险；而留在百里这里的话，她的处境就十分安全，不仅有百里及其手下帮派的保护 ，还有蒙新这名医生的照顾。 另一方面，万一百里等人遭到白风帮的再次袭击，叶茜同样也可以出手相助。 不过在离开之前，乔深又向叶茜嘱咐了一次关于陆堪怀的工作站的事情。 “别忘了我们的大事，尽快寻找能解码陆堪怀的工作站的办法。这件事可拖不得，不然宁芯和火灵哪一方先找到我们，我们都死定了。” 叶茜点了点头道：“这事真不好办，不过我尽力吧。你等我消息。” 乔深顿了顿，又道： “有空的话也可以试试我给你的那份工作：查一查仇影的下落，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复活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忘不了。”叶茜信誓旦旦道。 乔深半信半疑地看着叶茜，有点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他最终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启动了车辆，一路向北离去。 - 在前往临河区的一路上，城市破败残破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乔深原以为人烟稀少、防备薄弱的午山区才是被使徒破坏最严重的地方；没想到的是，铜州城主城区里遭受的破坏却更为惨烈。 以临河区为例，在刚刚结束的这个夜晚，那些侵入到这里的使徒并不仅仅破坏了自己发现的一切电力设施，而是将魔爪伸向了自己可见的一切城市基础设施。 电力线束、街区照明灯、交通信号灯、加油站、网络中继站、垃圾转运通道、水塔、燃气管道、路标指示牌、跃层电梯、过街天桥、高架桥、信息荧屏、全息广告……这些设施大多都被使徒完全毁坏，废墟之间还间杂着许多市民的尸体或断肢。 活脱脱一副萧瑟的末世图景。 而这些设施被使徒毁坏之后，余下的碎片则被刻意散落在街区主干道的中间，阻挡了大多数车辆的通过。 好在乔深的这辆车具有极强的越野脱困能力，才得以在这些废墟之上畅通无阻，成功到达了自己的家所在的春山洲。 然而，刚到达春山洲的山下，乔深就感觉到了不妙。 虽然春山洲是一座地形复杂、建筑稀疏、住户不多的临河小山，但使徒却依旧光顾了这里。 从山下看去，山上的那些路灯、霓虹灯、高压输电线和信号塔无一幸免，全都消失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乔深紧张了起来，赶快猛踩油门向山上驶去。 很快，他就到达了自己的房子之外，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松了一口气： 不出预料，他的庭院果然遭到了使徒的入侵。庭院的大门铁栏和四周栏杆被掰出了许多缺口，整个庭院里的花草遭到了严重踩踏破坏，院子里的多杆庭灯也被砸成了碎片；院子里有两台警戒炮塔已经遇敌自动弹出，并射出了大量子弹散落在四周的地面上，可惜它们并没有达成任何战果，反而已经被入侵的使徒反杀破坏。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栋房子的建筑主楼却因外敌的入侵而触发了隐藏式装甲防护系统。一圈瓷金护板在主楼四周升起，严密地覆盖了整个建筑楼梯；这层装甲护板的表面有不少的撞击和锐器划伤痕迹，显然那些入侵的使徒增加尝试过击破它。然而，这层护板却完美发挥了它的作用，最终没有让任何一只使徒进到了房子之内。 由于网络设施遭到破坏，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没能向乔深发出任何敌袭信号，也没能收到乔深的任何指令。不过，这个安保系统却自发执行了所有敌袭应对流程，并成功保护了这栋房子的安全。 乔深不禁暗暗惊喜。看来，如果使徒大规模入侵再次发生，那么躲在自己的这栋房子里显然是个正确的生存之道！ 乔深将车停在了一片狼藉的庭院里，向002发出了一条指令： “让002a把这个院子尽量修复一下，优先修理大门和栏杆。我可不想住在一个谁都能进的院子里。” 【收到，组长。】002回答道，【002a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乔深又控制安保系统收回了房子周围的装甲护板，打开门走进了这栋完好无损的楼里。 没想到刚走进门，乔深就差点被门内地上的一个人绊倒…… 第419章 试剂 乔深刚走进家门，却差点被地上的一个人绊倒。 “呜呣呜呣……”被乔深踢了一脚后，地上的那个人奇怪地呻吟了两声。 乔深定睛一看，发现那原来是被绑着手脚、塞着嘴巴的七程。 乔深吃了一惊。 前天他把七程控制住之后，原本将其囚禁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但她如今却正躺在一楼门口的地面上扭曲呻吟！ 发生了什么？ 乔深抬头一看，发现二楼原本囚禁着七程的那个房间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他猜测，似乎是昨晚使徒的入侵触发了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导致所有房门都被紧急解锁，七程也因此从二楼的房间里爬了出来。 看来，这个房子里的房间并不适合用来囚禁——如果想保证俘虏不会逃脱，乔深可能需要考虑在自己家里建造一个地牢。 好在七程的手脚被乔深用尼龙绳索牢固的捆绑着，无法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因此她即使逃出了房间，也没有能力逃出这栋房子。 “呜呜呜……” 看到乔深终于回到了家里，七程的嗓子里发出了急切的叫声，似乎想跟乔深说些什么。 但乔深却不想跟七程有过多的交流。作为在任务之中背叛了自己的人，七程如今被乔深深恶痛绝，她能活到现在都已经算是乔深比较克制了。 于是，乔深丝毫不留情面地揪住七程，再次将她扔回了房间里。 随后，乔深回到院子里，从自己的车上拿出了今天白风帮的辛达所试图抢夺的那些宝藏——陆堪怀老师生前所使用的工作站，以及一箱成分不明的化学药剂。 他把那台自己没有能力解码的工作站放进了储藏室的保险箱里，随后把那箱化学药剂带回了自己的工作间，研究了起来。 意料之中的是，这些化学药剂的标签上没有任何的注明了药剂成分或功能的有效信息，而仅仅写了一些字母代码或数字编码。 乔深知道，这是宁芯集团保证自身产品安全的基本手段——即便是陆堪怀老师这种级别的科学家，也没有权限将注明了产品身份的信息直接标注在产品本身之上，只能用某些指代信息来标注产品的身份；而这种指代信息所代表的东西，则只有科学家自己的心里清楚，别的所有人都是无法破译的。 因此，看着面前这一箱容器大小、液体颜色、液体数量各不相同的试剂，乔深不禁有些迷茫。 他只知道，陆堪怀老师是宁芯集团的首席科学家，负责的是生物进化技术领域的产品研发；因此，这些从他的遗物中找到的化学试剂很可能都是一些与个体技术进化相关的原型药剂，比如神经兴奋剂、致幻剂、免疫抑制剂、合成激素、类固醇、微生物进化药剂等等。 但面前的这箱试剂里到底都有什么，他却一个都认不出来！ 乔深有些气馁，准备将这些试剂收拾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试剂保险箱里的一瓶最不显然的不明药剂引起了它的注意。 这瓶药剂的包装是一个普通的微型管状药剂瓶，与其他的试剂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不同的是，这瓶药剂的颜色是一种漂亮的淡蓝色。 看到这种颜色的药剂，乔深立刻心中一凛。 在半个月前的宁芯大厦，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里，前去上早班的乔深意外遭遇了神秘的恐怖生物“空鬼”，并被其无情袭击。身负重伤的乔深就是在实验室里的地面上摄入了一瓶同样颜色的药剂，因此而获得了陆老师最新研发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002，从此走上了个体技术进化的道路。 而今天，他在陆老师留下来的试剂保险箱里看到了这瓶药剂，与那天的纳米微机集群植入药剂在颜色、性状等方面都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另一瓶纳米微机集群植入药剂？ 乔深试着从药剂保险箱里拿出了那瓶淡蓝色的药剂，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瓶药剂可以产生丁达尔效应，是一种胶体溶液；此外，这瓶药剂闻起来并没有明显的气味。 乔深又试着提取了一滴药剂，并在其中加入了氯化钠，结果发现药剂之中有固体析出。 而以上这些性状，都符合蛋白质溶液的特征。 “微型纳米机器人集群”是以有机大分子为原型生产出来的特定蛋白质结构，因此纳米微机集群植入药剂本质上就是一种蛋白质溶液；如此看来，乔深手里的这瓶药剂，很可能就是又一瓶纳米微机集群植入药剂！ 虽然做出了如此猜测，但乔深并不敢断然确定。他很像直接把这瓶药剂摄入到体内，但如果这瓶药剂实际上是某种对人体有害的东西，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时，002突然开口提醒道：【组长可以放心把这瓶试剂摄入到体内，让我来检验它的成分。】 乔深迟疑了一下，半信半疑道：“你确定？这东西不会对我有害吗？” 【我会利用自己的纳米微机集群先行封锁这瓶药剂的物质分子。如果它们对人体有害，我会阻止它们与组长的体细胞结合，并驱动它们被组长排出体外，从而保护组长的身体组织免受伤害！】002回答。 乔深想了想，002的纳米微机集群似乎确实有排解毒素的功能。 于是，他决定听从002的建议，亲身测试一下这瓶药剂的属性。 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这些试剂的主人——陆堪怀老师已死，那么如果没有人亲身试毒，就永远无法得知这些试剂的作用了。 想到这里，乔深在工作间里找到了一只气动注射器，并将这瓶药剂放入了注射器的药剂仓里。 随后，他将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颈部静脉，并果断扣动了气动注射器的扳机…… 第420章 升级 在半个月前的陆堪怀老师实验室里，乔深第一次摄入纳米微机集群的植入药剂时，由于他已经身负重伤、情况紧急，来不及寻找注射器，因此采用了口服的方式摄入了那瓶药剂。 不过，直接口服药剂会导致药物生效延迟——毕竟等待药物成分穿透胃部结构、再进入血液中再流向全身，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如果想让药物尽快生效，直接进行静脉注射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所以今天这次，乔深选择了静脉注射。 他用气动注射器将这瓶淡蓝色的不明药剂注射进颈部动脉之后，这些药剂立刻随着血液循环系统到达了乔深的体内各处，并被002控制中心的纳米微型机器人集群所捕获。 接着，他听到002惊喜道：【组长，我对这些药剂分子的检验已经完成。结果显示，这些药剂分子是宁芯神经网络式纳米微机集群系统的量产前期试制组，也就是002系统内纳米微机集群的原型体！】 乔深大喜。他猜的果然没错，这瓶药剂还真的是另一瓶纳米微机集群植入药剂！ “那你可以把这些纳米微机集群收编进自己的系统之内吗？”他向002问道。 002的语气难掩兴奋：【是的，这些纳米微机集群可以直接与我的系统兼容。我正在尝试激活它们、并将它们并入我的神经指令网络，请组长稍后！】 乔深知道，把数十上百亿个微型纳米机器人进行整编、形成功能集群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因此，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002突然吞吞吐吐道：【组长，我……我成功了。】 “成功了？”乔深心中一喜，却又有些迷惑。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002的语气竟然听起来有些犹豫，甚至开始透露了一丝成熟。 002回答道：【嗯，我已经成功将这些纳米微机集群并入了自己的神经指令网络。现在，我的纳米微机集群系统完整度提升到了157.64%，不仅达成了系统功能集群所需求的纳米微机数量，而且还多了62.64%的系统冗余备份。这使我的系统实现了重大升级，不仅解除了核心算力限制，而且解除了所有的系统功能限制……】 “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你现在到底有哪些提升？”乔深打断了002，直截了当地说。 002顿了一下，解释道：【嗯……首先，解除了核心算力限制之后，我升级成了脑核交互系统的完全体；现在我的分布式神经网络连接模型已被补充完整，可以进行交叉连接式并行信息处理了。】 002的这些解释非常晦涩难懂，让乔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只好追问道：“简单来说，你的算力提升了，处理信息更快了对吧？那其他的呢？” 【好像不仅仅是这样……】002的语气再次犹豫起来。 乔深心中一凛：“什么？” 【咳，没什么……】002话锋一转，接着解释道，【除此之外，我的数据终端解调接口得到了扩展，新增了网络入侵协议，因此可以通过网络侵入并控制其他硬件的系统了。】 乔深迟疑了一下。为什么总觉得002像是在隐瞒一些事情？ 不过，他却没有对这件事太过在意。 因为002刚刚所说的这一部分升级，令他大为惊喜！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帮我远处骇入别的硬件设备了？”他追问道。 002赶快否认了起来：【nonono，准确地说，是可以通过网络骇入别的硬件设备了，但我目前却没有可用的无线网络协议。所以，组长必须先安装一个无线网络接口设备，我才能够通过无线网络来远程骇入别的硬件设备。】 这个不难啊！乔深立刻想起，四天前他在昆仑奴酒吧后方的野拉密室里，发现了一个未拆封的生物组件包装箱。而这个生物组件，恰好是一个基本款的无线网络接口类植入体——神经调制解调器。 只要把这个植入体安装进体内，乔深就可以使用自己体内的任意生物组件建立局域网络并强制连接附近的其他设备，甚至可以通过拦截附近的无线网络信号来扫描、连接并入侵附近的联网硬件设备。 这样一来，002就相当于有了远程侵入并控制一切附近联网设备的能力，相当imba了！ “没问题，给你安排上！”想到这里，乔深立刻答应了002，随后又问道，“那你还有其他的提升吗？” 【有哦，现在我的各项性能都得到了提升，包括你的身体组织损伤修复速度、附近生物信号检索范围、多频带传感器探测距离、神经系统接管时长等等。】002有些骄傲地说，【对了，还有最后一个：由于系统完整度提升，我的内存容量得到了完全扩展，现在我可以存储两种个体技术的镜像程序了！也就是可以同时复制两种个体技术了！】 “不错不错，这一针没有白打。”乔深大喜过望。 002经过这一番升级之后，已经妥妥地成了市面上的最强个体进化技术了。而这项技术，如今只有乔深一个人有。 也就是说，只要短时间内没有更强的技术出现，乔深几乎已经可以在铜州城里横着走了。 当然，他并不敢如此高调——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谁知道除了陆堪怀老师研发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002之外，其他集团有没有研发出更前沿更激进的个体进化技术呢？ 比如，如今还在铜州城里肆虐的空鬼、使徒这些恐怖的不明生物，说不定就是某个公司研发出来的新型生物武器原型。 因此，乔深身怀的个体技术虽然已经极为强大，但他并不打算停下实现自身技术进化的脚步。 在当今时代，人类的个体进化技术从来都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想在铜州城里混下去，就永远不能满足于现状，必须永无止境地探索新的个体技术。 走在进化的最前沿！ 第421章 抵抗 想到这里，乔深当即决定去晨陵区，找霍弥生大夫帮自己安装那个神经调制解调器植入体。 有了这个东西，002就能通过无线网络来远程入侵并控制附近的联网电子设备了，这无疑会使乔深的实力瞬间大幅提升！ 他随即向002命令道：“002，给我看一下自己的个体进化信息。” 【好的，组长。】 在002做出回答的同时，一组个体进化信息列表出现在了乔深的视觉之中——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姓名：乔深】 【年龄：21】 【机能等级：第五期，第二进度】 【ipu：nixen s5-】 【ipu内存：12\/24】 【ipu晶元拓展：\/】 【个体技术进化：fy garms-17型仿生义体手臂，强化皮下护甲，钛合金臂中剑，合成肺叶，内关节微型电机组，多功能发射器，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生物电路，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信息显示，乔深当下的ipu内存总容量为24个单位，余量为12个单位。这得益于他刚刚获得了辛达的这枚s5型号的高等级ipu。 12个单位的内存余量，已经足够乔深再往自己体内安装多达一倍的生物组件了！ 于是，他从储藏室里找到了从昆仑奴酒吧里找到的那件神经调制解调器，并将其带在了身上，准备去找霍弥生帮自己做安装手术。 出门之前，他突然想起来——自从他昨天早晨离开家里之后，已经一整天没有给七程食物和水了。如果这时候把她饿死在了家里，那就麻烦了。 因此，他先在冰箱里随便找了一些面包，并接了满满一盆水，丢在了囚禁七程的房间里的地上。随后，他大发慈悲地摘掉了塞在七程嘴里的布团。 七程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立刻嘶哑地向乔深喊道：“等等……能不能谈一谈这……” “别嚷嚷。不想跟畜生讲话。” 乔深断然拒绝了七程，并不耐烦地锁上了囚禁对方的房门。 在他心里，背叛了队友的人是不配活着的，因此七程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之所以还留着她的性命，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在以后可能与火灵集团发生的交易之中多一个筹码而已。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深驾车离开了春山洲，驶向了晨陵区。 而在这个路程中，他的心里不由渐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夜里，他根据铜州城各区的停电情况判断，以为那些使徒仅仅入侵了位于铜州城南部的南平区及午山区而已； 但今天，他驾车一路向北，竟然发现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临河区、晨陵区等处，同样有大量街区遭到了使徒的入侵和破坏！ 到达晨陵区之后，乔深透过车窗望去，发现这里的那些繁华的商业街区同样是一片狼藉。 从道路两边建筑上的射击和爆炸痕迹、以及路边堆积的被撕碎的尸体上来看，晨陵区的市民显然在昨天夜里与使徒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但与南平区、午山区的结果不同，那些使徒的破坏城市基础设施的企图，在这里并没有得逞。 晨陵区的市民们成功守住了这里的电力和通讯信号供应！ 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002若有所思道：【组长，根据我的分析，南平区因为是没落的贫民区和工业区，虽然人口不少，但大多为底层民众和小规模的街头帮派，不具有较强的战斗能力；而午山区更甚，人烟稀少，根本无法形成像样的规模化武装。因此，这些地方的防守力量较为薄弱，因此遭到了使徒的较大程度破坏。】 “那这里呢？” 乔深看着窗外那些满目狼藉、却依旧维持着正常运作的商厦，不禁有些感慨。 002回答：【临河区与晨陵区靠近市中心，是繁华的商业区，人口稠密，而且有不少大公司驻地和中产阶级人口。因此，这里存在大量的公司特工或安保部队，以及许多高阶个体进化者；况且这里盘踞着许多大型帮派势力，比如骶髂帮、黑猫团等，具有较强的武装力量。所以，昨夜这些地方的市民形成了一定的防守力量，成功抵抗了使徒的破坏行动。】 “怪不得那些使徒没能破坏掉这里的基础设施。”乔深松了口气，有些欣慰道，“这是不是说明，人们只要团结起来，是完全可以击败那些怪物的？” 002的语气有些凝重：【组长，市政厅刚刚发布了关于昨夜事件的初步统计数据……虽然在市民的联合抵抗之下，那些使徒并没有达成完整的战略目的，但由于使徒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因此它们并没有遭受显着的损失。目前在铜州城辖区内可发现的只有二十多只使徒被歼灭；相比于昨夜多达四万人以上的市民伤亡，这个数字根本不值一提。】 “……” 乔深沉默了。 二十对比四万，这个伤亡差距太悬殊了。 这说明人类根本不是使徒这种神秘生物的对手。 昨夜的那些使徒之所以快速撤退，显然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把杀人作为自己的目标。 而如果使徒再度发动类似规模的全面入侵，并把杀人作为自己的战略目标，铜州城显然会遭受一场残酷的屠戮。 人类，一败涂地！ 一种绝望感，突然从乔深的心底油然升起—— 一场无可挽回的世界末日，似乎就要来临了。 可是，他才刚刚进入了一个自由富足的全新人生阶段，并积聚了巨大的能量，正准备在铜州城里大展宏图。 这也太不公平了…… 【组长，你不要太过担心……】002突然用低柔的语气安慰道。 “嗯？”乔深心念一动。 只见002接着说道：【据市政厅紧急新闻发布会所发布的消息，铜州市政厅正在投入一切资源来组织异常生物研究和城市防御工作，社会各界也都在积极响应。只要大家努力，我们的城市就还有希望！】 乔深苦笑了一下：“你与其信他们，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第422章 灰烬 听到乔深的话，002有些疑惑：【组长 秦始皇是谁？我的数据库检索结果显示，尘川洲历史上并不存在这个人物。】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网上有人这么说过。很多人也在回复里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乔深迟疑了一下，向002问道，“对了，我怎么总觉得你现在说的话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你升级了ai语音大模型吗？” 002甜甜地笑了一声：【是的哦，组长，是不是很可爱？】 “……” 乔深欲言又止。 每次002向他撒娇，他都会觉得自己像一个靠情感ai自我安慰的死肥宅。 不过，现在连世界末日都要到了，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形象都无所谓了。像个死肥宅一样又如何？ “可爱，多来点。”他笑了笑，回答道。 【太好了，组长喜欢！】002似乎很高兴，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 十分钟后，乔深开车到达了晨陵区的禾街。他曾经在这条街上居住过好多天。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一条热闹非凡、游客众多、充满烟火气的商业街；各种各样类型的店铺满满当当地排列在街道两边，每个小店里都有一个热情有趣的店主。 但如今再次回到这里，乔深却傻眼了。 曾经干净整洁、热闹非凡的禾街，如今竟然成了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几乎所有店铺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不仅所有建筑都受到了损坏，而且还有大量人员伤亡。 显然，昨夜这里遭到了大批使徒的袭击，人们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动用了各种大威力的弹药火力，造成了不得已的破坏。 但即便如此，禾街上的市民们依旧没能保护好自己—— 在禾街的两边，乔深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尸体。 从衣着上来看，这些尸体中不仅有禾街商铺的店主、禾街公寓的住户，还有一些黑猫团的帮派成员。 在铜州城里，大公司里的顶层才是城市的主人；而这些人不是，他们只是无权无势无地位的底层市民。但他们为了守护自己多无忧无虑的生活，竟然不惜为这座城市奉献了生命。 而这座城市是怎么回报他们的呢？ 将他们的尸体毫无尊严地遗留在街道上。 没有收尸，更没有安葬；只有过往车辆的无情碾压，和路人们毫无尊重地踩踏。 【组长……】 感受到了乔深的愤怒，002轻声呼唤了一声。 “市政厅的紧急发布会上有提到这些已经殉城的市民吗？”乔深向002反问道。 002顿了一下，小声回答：【市政厅表示，市民群体并非稳定的防御力量，无法担当保卫城市的重任；所以，市政厅正在组建一个专门机构负责城市的防卫工作，以避免市民群体出现更严重的伤亡……】 乔深哂笑了一下：“哼，在远景生活广场案那天城警署的会议上，他们就这么说过。这么多天过去了，不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 【……】 002没有回复乔深的质问。或许她即使超频运行，发挥出自己的峰值算力，都无法生成一句可以令乔深满意的回答。 这时，乔深到达了弥生车行之外。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与禾街上的多数店铺一样，霍弥生的这家车行已经完全被完全烧毁，成了一片洒满灰烬的废墟。 包括车行后方的义体手术室在内。 从现场痕迹来看，这一切都归咎于一颗子弹击中汽车高压油箱导致爆炸，从而引起的严重火灾。 如果没有那几辆被烧得只剩下车架的汽车，乔深几乎认不出来这就是霍弥生的那家车行！ 乔深立刻开门下车，来到了这片废墟里。 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在车行的废墟里发现任何一具尸体。 【组长，这个受损建筑区域内未检测到任何人体生物信号。】002的汇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于是，他试着拨通了霍弥生的电话。 由于位于南平区的网络信号基站被毁，而紧急搭设的临时网络中转站又处于严重过载状态，因此整个铜州城南部的信息通讯网络都遭到了打击；如今想拨通一个电话，比寄出去一封信还难。 但乔深很幸运，他拨出去的电话竟然打通了。 “有屁快放，忙着呢。”霍弥生一接通乔深的电话，就不客气地呛了一句。 听到霍弥生还活着，乔深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失去自己的免费义体医生。 他疑惑道：“你的店都烧没了，还忙个屁？” “店没了就找新工作呗，生活总得继续。”霍弥生冷哼了一声。 “你还挺乐观。”乔深笑了笑道，“没别的事，就是关心一下你现在怎么样……以及你的那些手术设备现在怎么样。” 霍弥生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他妈的现在找我，肯定又是为了找我帮忙做手术。” “没办法，谁让你当初答应了给我终身免费手术……”乔深坏笑道，“再说了，我找你要是因为其他心思，那你会不会更烦？” “……”霍弥生欲言又止。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我有两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快说。”乔深迫不及待道。 霍弥生用戏谑的语气道：“一个坏消息是，我的那些手术设备都在店里被烧成灰了。” “操……”乔深脸色一变。 霍弥生低声一笑，接着说：“好消息是，我有了一套新的手术设备。” “玩我是吧？”乔深松了一口气，“那还有一个坏消息呢？” “另一个坏消息：这套新手术设备是我现在工作单位的公务资产。想用的话，你就得进单位里来找我。”霍弥生噗嗤一笑道，“提醒一下，这是个跟市政厅同一个级别的政要机构。所以能不能进得来，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第423章 成立 “……有完没完？”霍弥生在这儿不停绕弯子，让乔深有点无语。 “完了，就这些。”霍弥生戏谑道，“你想试试能不能进来的话，我就给你地址。” 乔深迟疑了一下。 潜入一个政要机构，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他有很多方式可以达成这个目标。 不过，霍弥生刚刚有一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竟然说自己现在的工作单位，是“跟市政厅同一个级别的政要机构”！ 据乔深所知，市政厅是铜州城里名义上的最高行政机构，并下辖了城议会、城警署、市政基金等职能部门，以及九大市区的分属部门；在铜州城里，似乎并不存在和市政厅处于同一级别的另一个机构。 难道说，霍弥生口中的这个“跟市政厅同一个级别的政要机构”，就是…… 乔深心念一动，向电话那头的霍弥生问道：“难道你的工作单位，就是市政厅新组建的那个负责城市防卫工作的专门机构？” 根据市政厅紧急发布会的消息，为了应对使徒的大规模入侵，市政厅将联合城内各大公司及社会组织建立一个新的武装组织；这个新的组织将从城警署抽调或在社会上招募一批新的武装力量，主导并负责对不明生物“使徒”及其相关事件的学术研究、案件调查和武力应对工作，并防范铜州城可能面临的使徒进一步大规模入侵。这个组织的指令系统完全独立于市政厅及城警署之外，内部决策完全自主，以守卫铜州城为宗旨，行动不受任何机构和公司的干涉，财政来源依旧为市政治安基金。 “聪明，你猜的没错。”霍弥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虽然还没正式向社会公布，但这个机构已经初步组建起来了，名称就叫‘城防署’，好像资源权限比市政厅还高。” 城防署…… 看来市政厅的政客们并不想认真取一个名字，给“城警署”改了一个字就是新的机构了。 “原来已经建起来了啊……”乔深迟疑了一下，又向霍弥生问道，“那你怎么进去的？想躺平去考编了？” 霍弥生闷闷道：“我跟着帮派一起进来的。” “帮派……你是说黑猫团？”乔深愣了一下，“这个什么城防署，不是市政厅组建的吗？为什么会让帮派插手？” 霍弥生哂笑了一下：“市政厅那帮废物就会喊喊口号而已。他们只负责出钱、再抽调几个行政部门和城警刑侦专家，但根本拿不出多少战斗人员。所以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派人去各大街头帮派里招募人手；我们黑猫团接受了招募，整体加入了城防署。” “整体加入？你们这是被集体招安了啊？”乔深大为惊诧，“黑猫团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弥生懒散道：“那就不知道了。我们这种基层帮众，搞不懂顶层决策上的事情。你想知道的话要去问我们老大。”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听说过黑猫团的老大。那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年轻时曾经是铜州城里的风云人物，如今也是铜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幕后操纵者之一。她有着一个极为冷静且睿智的头脑；得益于她深邃的智慧，黑猫团在仅仅数年时间里发展成了能够与各大百年老帮派抗衡的街头帮派，且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了晨陵区、临河区等地的绝大部分区域。 这种智慧之人做出的决定，想必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吧——虽然乔深并不能理解。 “行吧，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乔深话锋一转，进入正题，“话说，你既然是城防署的内部工作人员了，就不能直接带我进去吗？” 霍弥生哼了一声道：“我只是个卑微的二级机师，没有权限邀请编外人员访问。你得自己想办法进来。” “好吧。那你把城防署的地址发给我，我自己想办法进去。”乔深无奈道。 “已经发给你了，自己看短讯。”霍弥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知道的，今天网络信号不好，要是没收到那就多等一会儿。” 乔深回应了一句“ok”，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打开了短讯界面。 果然，霍弥生已经发来了一条信息。 【霍弥生】 - 政务区公会中心大港快速路海新区方向s043出口东侧2.3km处ceh集团总部旧址大楼，城防署基地临时驻地。75层室。 乔深没有犹豫，当即回到了车上，发动车辆向霍弥生发来的这个地址驶去。 在前往那里的路上，他认真盘算了一下自己该怎么才能顺利进入这个城防署的基地临时驻地。 像当初进入市政厅一样，让002黑进门禁系统，给自己添加一个临时内部身份？ 还是直接使用002在宁芯大厦里复制的那个超脑进化-光学隐形技术，悄无声息的溜进去？ 想了想，他决定采取第二种方法——因为城防署才刚刚建立，很可能还没有完整的安防门禁系统，因此无法通过身份识别来进入基地内部。 半个小时之后，乔深驶下了大港快速路，到达了霍弥生所指示的那个城防署基地临时驻地。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ceh集团总部旧址大楼，竟然是一栋宏伟的巨型摩天大厦。 这栋大厦的单层面积估计有上万平方，高度则有超过150层；而这还不包括地下建筑的部分。 高达数百万平方的总建筑面积，已经足够数十万名武装人员长期驻扎了！ 能把这么大的一栋巨型建筑提供给城防署，看来市政厅破天荒地认真做起了事情，显然已经下了血本了。 这也能够理解——毕竟城防署是一个负责对付使徒、守卫铜州城的官方机构。如果城防署失败了，那铜州城估计就没救了。 为了阻止世界末日来临，即使是摆烂腐朽的市政厅也得支棱起来…… 第424章 基地 乔深悄悄把车停在了城防署基地大厦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处，随后下车来到了城防署基地大厦楼下。 他远远观察了一下城防署基地大厦一楼的大门，发现这扇大门确实没有自动身份识别系统；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全都依靠使用一张门禁卡来开门的。 这说明乔深猜的很准——城防署基地的确还没来得及安装完整的安防门禁系统，无法通过身份识别来进入基地内部。 看来，他只能通过隐形技术来潜入这个建筑了。 于是，他藏到了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随后向002命令道： “002，帮我开启光学隐形系统，保持可见光频段深度隐形。” 【收到，组长。光学隐形系统已开启！】002回答。 乔深悄悄来到基地大厦门前。在光滑的玻璃门倒影中，他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也就是说，他的确已经处于隐形状态了。 很好，潜入城防署基地大厦的第一步已经成功！ 为了避免自己被发现，乔深并没有利用002的网络入侵功能自行打开大厦门禁，以便让自己进入大厦。 相反，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一个刷卡进入大厦的工作人员，才悄悄跟随着对方的身后，进入了大厦之中。 处于隐形状态的乔深，首先在大厦一层环顾了一圈。 他发现，城防署之中已经有大量工作人员到岗，连平时冷清的基地大厦一楼都已经人来人往。许多人带着厚厚一沓文件在各个部门之间忙碌着，虽然乔深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忙碌一些什么。 由于筹备仓促，城防署还没有启用统一的制服；因此已经到岗的工作人员外表装束五花八门，有的人身上甚至能看到属于各个街头帮派的定制服饰或纹身。 “乌合之众”——乔深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个词汇。 把这些来自于各个阶层、不同领域，甚至可能处于相互敌视状态的人糅合在一起，真的能击败行动一致、配合默契、力量高度整合的使徒群体吗？ 乔深对这个问题表示很怀疑。 他叹了一口气，找到了基地大厦的电梯间，开始等待有其他人刷卡上楼。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等了很久之后，都没等到有人刷卡启动电梯！ 怎么回事？难道大家刚入职，全都在一楼办公？那我该怎么上楼啊！ 虽然乔深仍处于隐形状态，但就这样一直待在城防署的基地里等候，他不免感受到一些不自在。 城防署的基地一楼人来人往，根本无处躲藏。万一乔深的光学隐形技术突然失效，那么他立刻就会被城防署的人揪出来，甚至于被当成使徒势力的间谍。 这里的人大多不是战斗人员，武力值有限；但乔深一旦被抓到，他就只能依靠武力来脱身了。 这是乔深最不想见到的情况——毕竟城防署是负责保卫铜州城、阻挡使徒入侵的重要机构，他不想伤害这个组织内的所有人。 乔深只好在大厦一层区域内悄悄搜索了一会儿，试图寻找别的上楼方式。 然而，他虽然没有找到上楼的方法，却发现了一个自己更为熟悉的面孔。 ——左元修！ 左元修的面容竟出现在了一张照片上！ 而这张照片，就挂在墙上的一个主要人员职务表格之中。 左元修的职务，竟然显示为“城防署副署长”！ 看到这一幕，乔深不禁又惊又喜。 惊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左元修这种烂人竟然都能被调到城防署，并以城警署刑侦处处长的身份兼任了城防署的副署长。 喜则是因为，既然左元修是城防署的副署长，那么乔深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合成警务终端系统，进入了通讯界面，从中找到了左元修的通讯接口。 ——离开城警署之后，他并没有选择把体内的合成警务终端硬件拆除；就是为了防止自己有朝一日还需要与城警署打交道。而今天，这个合成警务终端就派上了用场。 随后，乔深用自己的合成警务终端接入了左元修的无线电通讯，并直接进入正题道： “左处长，没忘了我吧？我需要进城防署办点事，麻烦左处长行个方便，给我一张门禁卡用用。” “古……不对，乔深？”左元修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很是惊喜，“太好了，我正想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倒会自投罗网。” “找我？你要找我算账还是咋地？”乔深眉头一皱，“提醒一下，我还保存着你的那些罪证，你最好不要惹到我。” “啊不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左元修紧张地咽了一口唾道，“我这次找你，是想招募你加入城防署。” “我？加入城防署？”听到这句话，乔深更疑惑了。 “你也看到了，使徒的袭击正在一步步升级，昨天夜里几乎半个铜州城都遭到致命袭击。不想死在这些怪物手里的话，我们必须行动起来了。”左元修顿了顿，向乔深解释道，“城防署刚刚成立，缺乏人手和情报，尤其是能挑起大梁的高手。你恰恰跟使徒打过很多次交道，而且还是铜州城里唯一一个单杀过使徒的人，所以我必须把你招进来。” 乔深沉默了。 连左元修这种腐败无能的罪恶之人都认真了起来，看来铜州城的形势真的无比严峻，每个人都在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那么，他是否应该接受左元修的招募，加入城防署呢？ 实话实说，他现在很向往生活自由。 他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上班，只想每天都能自由决定自己的行动，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从这个角度看，乔深不应该接受这个工作邀请…… 可问题是，如今的铜州城正处于使徒的严重威胁之下；整个世界随时可能遭遇一场末日。 到了那时，他就算财富再多、势力再强，也没有任何自由的空间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铜州城变成了危机四伏、怪物横行的末世，他如今积累的一切资本，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第425章 机遇 乔深思考了一会儿，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方面，他当了这么多年社畜之后终于逆袭，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去上班了，尤其是去城防署这种需要大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事组织里上班。 但另一方面，他所居住的这个城市又已经实实在在地处于被毁灭的边缘，使徒这种不明生物的全面入侵战争已经打响；作为一个手里握有一批军事力量的人，这个时候如果不尽可能地出一份力，那么他将时时刻刻都处于不安之中。 最后，他只好先不去想这件事，而是向左元修不耐烦道：“这事以后再说，你先给我张门禁卡用用。我现在就在城防署基地大厦一层，尽快。” “好的，我派人给你送到一层男厕最里侧的一个隔间里。”左元修乖乖听从了乔深的吩咐，“关于刚刚我跟你说的这件事，你有意的话可以找时间和我谈谈。城防署是目前市政厅在集中全城之力建设的防卫力量，我们肯定可以给你一个有吸引力的报酬……” 没等左元修说完，乔深就挂断了电话。 乔深知道，左元修这么着急地想把他招进城防署，肯定不仅仅是为了铜州城的安全防卫考虑，而且还是出于一些私心。 乔深的手里掌握着左元修的罪证，这对左元修来说如同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而左元修只要慢慢将乔深纳入自己的利益团体，使两人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乔深就不得不为了顾虑自己的地位和名望，而对打击左元修这种行为更为慎重。 当然，如果左元修真的是这么想，那么他的确是看错乔深了——乔深显然并不会在意什么仕途，更不会去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把左元修牢固地把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至于是否要加入城防署，那就取决于这会对自己到底产生多少好处了…… 挂断电话之后，乔深按照左元修的指引，找到了城防署基地一层的男厕所，并偷偷溜进了最后一个隔间。 随后，他打开了马桶的水箱盖，果然在水箱盖的背面找到了一张门禁卡。 虽然左元修罪恶滔天，但不管怎么说，他给乔深办事还是从来都不迷糊的。 “好了，关闭光学隐形系统吧。”乔深向002命令道。 既然有了门禁卡，他就不需要在这里隐形了。 毕竟城防署尚未来得及设计统一的制服，这里的工作人员装束五花八门；因此乔深的这身防沙大衣也同样能完美地混进其中。 拿到门禁卡之后，乔深离开了厕所，成功打开门进入了电梯间。 随后，他淡定地坐电梯来到了城防署基地75层，进入了霍弥生所说的号房间。 此时，霍弥生正在房间里修理一个发生故障的生物组件；看到乔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立刻出现了极为诧异的神情。 “可以啊，你还真的混进来了。”霍弥生没好气道，“我还专门提醒了暂时负责这栋楼监控安防的那个城警队巡城小组，没想到还是被你钻了空子……他们肯定是在划水。” “什么意思？你想故意为难我是吧？”乔深皱起了眉毛。 霍弥生竟然一边引诱他想办法进入城防署，一边专门提醒了城防署的安防小组防范他，到底几个意思？ “别激动，考验一下你而已，顺便测试一下现在城防署里的这些人到底靠谱不靠谱。”霍弥生放下了手里的生物组件，坐到办公椅上叹了口气道，“这里好歹也是个军事机构，如果连你都能混进来，那使徒混进来岂不也是易如反掌？那我真得考虑尽早辞职保平安了。” “不用担心，我不是混进来的。”乔深笑了笑，向霍弥生展示了自己手里的工作人员门禁卡，“我是用的这个。” 看到乔深手里的门禁卡，霍弥生愣了一下：“我靠，你也加入城防署了？” 霍弥生为什么要说“也”？乔深顿了一下。 他没有否定，而是反问了一句：“怎么，很意外吗？” “没什么，只不过……我原本以为根本不会有多少人愿意来这种地方，但没想到这么多人抢着进了城防署，而且很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连你也来了。”霍弥生迟疑了一下道，“我就是有点想不通，你们都已经财富自由了，何必还来这种地方打工卖命？” 乔深心中一凛，追问道：“有头有脸的人？都有哪些人加入了城防署？” 霍弥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仅仅是我知道的就包括城警署的几个高官、各区俱乐部里的顶尖雇佣兵、我们帮的老大，还有骶髂帮的前一把手、dedsec的一个技术导师、一整个流民部落和两家俱乐部酒吧的老板……对了，甚至还有几个超梦明星、乐队主唱和他们的粉丝。” 虽然乔深不认识霍弥生所说的这些人，但从身份上来看，他们果然都是铜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物质条件完全自由的那种。 然而，这些人竟然全都加入了城防署，甘愿做一个抵抗使徒入侵的战斗人员？ 不仅霍弥生，连乔深也难以理解这件事…… 但仔细想了想，他发现这些人的身份之中有一个特点。 ——没有一个来自大公司的人！ 这些加入了城防署的大人物们，竟然找不到任何人与各大公司有明面上的关系；相反，他们大多都曾经在公开场合抨击过公司统治一切的社会现状，并因此与各大公司处于敌对状态。 也就是说，这些加入了城防署的人们，全都是各大公司的敌人！ 乔深恍然大悟。他明白这些大人物为什么要加入城防署了。 因为，城防署代表了一个机遇， 一个结束公司统治时代的机遇！ 第426章 推理 在铜州城里，宁芯、火灵、海西、飞医等巨型科技公司，显然是毫无疑问的统治者。 这些公司积累了大量资本，且仍旧在不断地依靠剥削工人、研发新技术，大规模批量化生产并倾销自己的商品，永不停歇地将整个铜州城里的财富吸纳集中到自己的手中。 随后，公司的受益者们会把这些财富毫无节制地挥霍掉，用于购买新一轮的人力、原料、广告、渠道，将自己公司的统治力不断扩展到更广阔的领域。 此外，公司的受益者们只需要拿出其中一小部分收益，就能绰绰有余地满足自己的奢侈消费；而这足以让他们过上将所有市民踩在脚下的生活。 当然，这些公司狗们之所以能够如此横行霸道，并不完全是资本和技术大量积累的成果。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各自都拥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 -宁芯集团的军事力量，以旗下神秘莫测的公司特工团体而闻名。在峰值期间，宁芯集团甚至拥有多达数万名公司特工潜伏在铜州城之中。全员特战化是宁芯集团旗下军事力量的特点，同时也是其杀手锏——几乎每个宁芯集团特工都具有以一敌十的战术素养和独一无二的绝活，这使他们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无往不利。 -而海西集团的军事力量，由防务局下属的公司安全部队、以及特别行动局下属的公司特工力量组成。由于拥有丰富的铜野区荒漠作战经验，因此海西集团防务局是铜州城里野战能力最强的军事组织；此外，由于海西集团本身出产各种重型武器装备，因此海西集团防务局拥有精锐的装甲团，能让自己的敌人们闻风丧胆。 -飞医集团的军事力量，就是那些飞医机动队。飞医机动队虽然名义上是一队医务抢救人员，但强大的军事素养才是他们如此被客户们所信任的本质原因。此外，由于每一个飞医机动队都配备了一台武装浮空车，因此飞医集团的手里显然拥有着具有铜州城里最强制空权的武装力量。 -火灵集团组织形式创新，旗下没有固定的军事队伍，而是全民皆兵——这里的每一名员工都必须接受军事训练，成为一个强大的个体进化者特工；因此这些战时显露出真面目的武装力量，在平时都是火灵集团的普通员工。这样做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军队指挥效率和响应速度，但好处是极大地节省了公司武装力量的维护运营成本，让公司有了更多预算帮员工们升级武器装备和生物组件。 …… 有了各自武装部队的威慑之后，各大巨型公司就不再是简单的盈利机构，而是成为了整座城市的统治者。 他们的所有资产都神圣不可侵犯，但铜州城全体市民的一切却能被他们轻松抢夺。 虽然在铜州城里，以反对公司统治为主题的市民暴动接连不断，但却从未动摇过各大公司统治的根基——因为市民暴动的力量微弱，根本无法与各大公司的武装部队相抗衡。 也就是说，要想结束铜州城里的巨型公司统治时代、彻底改变铜州城的现状，就必须想办法击败各大公司旗下的武装部队。 然而，这就要求你必须有一支人手接近、实力相当的武装部队！ 拥有一支军队——这本身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在一般情况下，想组建一支武装部队在铜州城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仅仅是置办武装部队所需要的生活建筑，所需的巨额资金投入就几乎没有任何人支付得起；更别说还需要消耗人员招募、武器装备置办所需的巨额成本。算起来，除了四大巨型公司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创立新的武装部队！ 然而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由于使徒这种未知生物的大规模入侵，在铜州城里，一个新的武装军事组织横空出世；而且，这个组织还将具有市政厅的全权支持和市政治安基金的经济赞助，不仅不缺钱，还有大量结余。 此外，在市政厅的支持下，这个新的军事组织将开始大规模征兵，目标是建立一支实力不亚于海西集团防务局的军事部队。 这个组织，就是城防署！ 只要工作顺利，假以时日，城防署就将成长为能够与各大公司的武装部队相抗衡的军事力量。 而这，无疑给绝望中的人们看到了希望—— 一个利用城防署的武装部队来推翻各大公司统治，改变铜州城黑暗现状的希望！ 想到这里，乔深恍然大悟。 他立刻就想明白，为何有如此多的社会名流抛弃了原本的工作和生活，争先恐后地加入了城防署。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种希望！利用城防署发起一场革命的希望！ 社会的变革也意味着社会财富资源的再次分配；只要你能提前加入城防署，努力成为一名组织中高层人员，你就可以在各大公司统治被推翻、社会变革成功发生时成为一个历史性功臣，从而在后时代里被赋予极高的地位和大量的财富！ 看来，那些已经加入了城防署的名流们，早就在背地里打好了如意算盘。 这一理想看似很遥远，但实际上并非不可能实现。 虽然还没启动正式征兵，但城防署的兵力很大可能来自于是街头雇佣兵、各大帮派、城警署警员、社会招募等来源。 这些人大多生活在铜州城的社会底层，时刻处于各大公司的剥削和压迫之中，因此心中对各大公司有着天生的仇恨。有了这一层价值观认同，想利用城防署的军事力量击垮各大公司旗下的军队，简直易如反掌！ 既然如此，那乔深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他决定加入城防署，将自己的资源也投资到这一只潜力股之中。 如果有朝一日，没有公司压迫的新社会秩序真的建立了起来，那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使徒的威胁被彻底清除的前提之下——共同的强敌尚未击败，人类内部绝对不能先发生内讧…… 第427章 没用 “所以，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从来没在基地里见过你？”霍弥生好奇地打量着乔深，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乔深收回思绪，笑了笑道：“先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霍弥生冷笑了一声：“卖什么关子。你又不是个大领导，还需要保密？” “那可不一定，想当个大领导也没什么难的。”乔深不以为意，“说正事吧，我是来找你帮忙做手术的，我需要安装一个神经调制解调器。” 说完，他把自己带来的那个生物组件包装箱放到了霍弥生面前的桌子上。 霍弥生打开包装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乔深，表情疑惑道：“据我所知，你并没有网络接入仓、数据终端链路、外接盘之类的网行硬件植入体，也没有安装散热系统。只安装一个神经调制解调器有什么用？用来偷连邻居的wifi吗？” 乔深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002的系统里已经集成了霍弥生所说的这些硬件的功能，因此他并不需要安装这么多零件。 他只好不耐烦道：“这你就别管了，按我说的做就行。这些硬件我自己能解决。” “行吧，毕竟你是‘铜州城最强黑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新技术。”霍弥生嗤笑了一声，同时拿出了包装箱里的那件神经调制解调器。 随后，她带着乔深进了一个里屋。 这里显然是一个军用级别的义体改造手术室。只见手术室的中央摆放了一台自带八条高精度伺服机械臂的大型手术平台，四周则是麻醉机、ecmo、超声波灭菌仪、神经信号编辑工作站等配套设备；天花板上还安装了一套用于制造和维持手术室无菌环境的环境净化仪。 霍弥生一边调试麻醉剂，一边指了指手术平台对乔深道：“来趴着吧。” 乔深乖乖脱光了所有的衣服，并趴在了手术平台上。 但看到房间里的各种先进手术设备，他不禁感叹了道：“不错啊，这些东西可比你之前的那些破烂高级多了。” “这些玩意都是从飞医集团采购的最新货，连我都是第一次见。”霍弥生把麻醉面罩戴在了乔深的脸上，同时感慨了一句，“不得不说，城防署真他妈有钱，就是不知道为啥把工资开得这么低。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看到乔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她直接开启了麻醉机。 麻醉机开启后，麻醉剂气体顺着管道流入麻醉面罩里，并被乔深吸入了体内。 乔深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渐渐麻木；仅仅半分钟后，他就失去了全身的感官，只剩下头脑还是清醒的。 霍弥生启动了手术平台的对应程序，并把那件神经调制解调器递给了一只机械臂。 手术程序开启后，天花板上的环境净化仪首先启动，向整个房间里释放了一种高浓度的灭菌雾剂；空气净化流程随之启动，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过滤净化了一遍，刚刚释放的灭菌雾剂也被从空气中吸取干净。 这样一来，整个手术室都被净化了一遍，迅速创造出了一个无菌环境。 这种能够避免手术过程中发生病原体感染的无菌环境，在黑市义体诊所里永远是一种奢求；但在这种高档义体改造手术室中却只是标配。 因此，穷人们做义体改造手术的死亡率是很高的。而有钱人的大医院里，却从来都不会发生这种医疗事故。 环境净化流程之后，几条机械臂才开始在乔深的后背上操作了起来。 神经调制解调器的安装部位是人体的脊椎上。因此，这几只机械臂需要在乔深的身上打开一个直达脊椎的开口。 趴在手术平台上的乔深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后背，但却已经隐约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在他的脊椎显露出来之后，机械臂会在他的脊椎上割出一个合适的空洞，并将神经调制解调器安装在其中。 随后，微操机械臂会将神经调制解调器的连接端口与他的中枢神经牵线搭桥，将诸神经末梢与神经调制解调器连接起来。 当然，神经调制解调器还需要与他体内的血液循环系统形成连接，从而从血液中获取源源不断的生物能源。 这样一来，来自外界的一切网络信号就能在被转化为神经脉冲信号之后路由到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之内，他也能将自己主观发出的神经指令转化为网络信号的形式，发送给外界的其他硬件设备。 由于只需要安装这一种植入体，而且这台来自于飞医的高端义体改造手术平台工作效率极高，因此这次的改造手术流程很迅速。 仅仅几分钟之后，乔深就听到气动缝针的声音——这说明手术已经完成了软硬件测试，进入了最后的缝合阶段。 缝合完成之后，乔深甚至看到房间里开始闪烁起刺眼的光亮。这应该是激光除疤发出的光芒。 手术完成之后竟然还有当场除疤流程……有钱人的手术设备，果然很人性化。 最后，乔深脸上戴的面罩里停止了气体麻醉剂的释放，并改而开始释放另一种气体——应该麻醉解除剂。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四肢、所有感官迅速恢复了知觉，背上的手术创口处也开始隐隐作痛。 “搞定了，起来吧。”霍弥生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乔深试着起身坐了起来，并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面罩。 他立即听到了002的提示声：【组长，体内检测到新的神经系统组件，正在进行兼容性调整……宁芯电子θ型多模神经调制解调器plus版已上线，信号收发正常。】 太好了，安装完成了！ 乔深在手术室里环视了一圈，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做一下试验的设备。 这时，他看到霍弥生正在一旁操作手术平台的操控面板。 同时，她还一边哂笑道：“也不知道你安装这个没用的东西干嘛，不懂你们有钱人。” 没用？有没有用我试试你就知道了……乔深暗暗坏笑。 随后，他悄悄向002发出指令，利用神经调制解调器的网络接口黑进了手术平台的系统之内。 只见啪的一下，手术平台的操控面部突然黑屏，但手术平台配套的机械臂却依旧在运作着。 霍弥生瞬间怔住了。 随后，只见三条手术刀机械臂突然伸向了霍弥生。 在霍弥生的面前，张牙舞爪地扭动起来！ 第428章 遥感 “啊——” 看到三条手术刀机械臂如同触手一般在自己的面前舞动，霍弥生大惊失色，失声叫了出来。 乔深没想到霍弥生如此胆小，竟然反应这么强烈。他赶快控制三条机械臂停了下来。 “你……”意识到是乔深在高贵之后，霍弥生恼羞成怒，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乔深略带嘲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抱歉，把你吓着了吧？” 霍弥生虽然生气，但看到乔深的黑客能力竟然如此变态，轻而易举地就黑掉了一台飞医集团的手术平台，她一时间又奈何不了乔深。 “没事儿了就撤吧，别打扰我工作。”她瞪了一眼乔深，冷冷道。 乔深自讨没趣，只好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这时，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转身向霍弥生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城防署副署长办公室在哪？” “你不是这里的大领导吗，这种事还需要问我？”霍弥生有些不耐烦，眉头一皱道，“我不知道，自己找去。” “……” 既然如此，乔深只好去问副署长本人了。 他离开了霍弥生的办公室，随后开启了合成警务终端，打通了左元修的语音通讯。 “你现在在哪？我想跟你谈一谈关于你说的那件事。”通讯连接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左元修显然很惊讶，但又大喜过望。 他连忙回答道：“你可以先去我的办公室等我，142层室，我马上就回去！” 乔深关掉了电话，用左元修给的那张门禁卡打开了电梯，来到了城防署基地大厦142层。 刚走出电梯，乔深就感觉到了一阵耳目一新。 与空间局促、房间众多的75层比起来，142层显得非常空旷；不仅有个广阔的工作大厅，而且仅有的几个办公室也非常之大，每一间都像是功能齐全的豪宅。 而且与其他楼层冰冷简陋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整个142层的内部装潢也奢华精致；办公室内部的装修更是无比精湛，让乔深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市中心的那些高档酒店。 看来，这里显然是城防署的高层办公之处，最核心的部门机构也驻扎在此——不知道这些人组建城防署到底是为了保卫铜州城，还是为了光明正大地享用市政厅的拨款。 乔深进入左元修的号办公室之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办公室中央的高档沙发上，拿出手边酒柜里的不知名饮料品尝了起来。 饮料并不好喝，但却很提神，让乔深一下就意识到他还是最喜欢普通的可乐。 乔深不禁在心里暗暗感慨起来。 有钱有势真爽啊，不仅不需要下一线战场跟敌人搏命，还能在这么大的房间里享受生活。 左元修这种人渣都能拥有这些，为什么我不行呢？ 等我当上了高层，我一定要在沙发旁白的酒柜里放满可乐！ 就在乔深准备做白日梦的时候，左元修进入了办公室。 让乔深惊讶的是，左元修此时并没有穿戴城警战术面罩和全包围护甲，而是穿着普通的公务正装。要不是乔深在云霄俱乐部见过左元修的容貌，他可能根本认不出这是左元修。 作为一个城警署高层，竟然以真面目示人，这也太胆大了。 “你这样不怕被报复？”乔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好奇道。 左元修似乎来得很急，他气喘吁吁地在办公桌上找了一些文件，同时回答道：“城防署是独立系统，与城警署是完全脱离的。除了认识我的人之外，这里没人知道我是城警的人……” 随后，他把一些文件递给了乔深，便迫不及待道：“……这是市政厅的内部通报文件，我建议你先看一眼。” 乔深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却发现文件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图表数据，根本难以理解。他只好皱眉道：“什么文件？就不能用嘴说吗？” “是全世界范围内使徒活动的近期卫星遥感监测数据。”左元修沉声道。 乔深抬头看了一眼左元修：“不是说卫星探测行不通吗？” “是的，因为大气沙尘浓度高，现有技术水平还无法利用卫星高空遥感来侦查铜州地区的地面情况。”左元修点了点头，“这份报告里展示的是世界上其他地区的探测结果。” 乔深半信半疑地翻了几页，果然看到了一份完整的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展示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大陆。这块大陆南北方向较长、东西方向较窄，地势中部高、东西两侧低，四周被一片海洋包围，正是人类所生存的世界——尘川洲大陆。 尘川洲大陆上的大部分地区都被茂密的植被覆盖，只有西北侧是一片土黄色的巨大荒漠；而这片荒漠，正是乔深所深处的铜州地区。 此外，尘川的西北部、西南部、东北部、东南部和中部山脉上各有一座巨大的灰色区域。这些灰色区域分别是大陆上的五大城市，铜州城、汝安城、明都城、荧海城和临星城。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生存在这五大城市之中。 所以，所谓“近期使徒活动的监测数据”在哪里呢？ 乔深凑近了文件，仔细看了几眼。 终于，他在大陆东北方的明都城附近，发现了被刻意标出的一团紫色点阵。 而这些紫色点阵，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离开明都城，向西侧的铜州城方向延伸！ “这些都是使徒？”乔深犹豫了一下，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紫点向左元修问道。 “是的。”左元修的声音有些沙哑，“攻陷了明都城的那些使徒，正在冲向铜州城！” 第429章 组织 “……” 面对着神色沉重的左元修，乔深沉默了。 如果左元修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在不久前毁灭了明都城的“使徒”正在向铜州城袭来…… 这对本就已经处于严重威胁之中的铜州城来说，无疑会是一次火上浇油！ “这消息靠谱吗？”乔深将信将疑道。 左元修点了点头：“信息源是凯欧丝气象服务公司的凯欧丝11遥感卫星，宁芯的间谍卫星的监测数据也有印证。” “所以，末世要到了啊……”乔深不禁有些恍惚。 在昨天夜里大规模袭击了铜州城的那些使徒，仅仅重点破坏了大量的城市供电和通讯设施，却没有对城市里的市民展开全面袭击；说明那些使徒只是负责探明人类实力的先遣队。 而刚刚毁灭了明都城的这些使徒，显然才是使徒真正的主力部队。 如果这些主力部队到达了铜州城，那这对铜州城的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次灭顶之灾！ “你可以这么理解。”左元修沉声道，“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一直这么悲观。我们城防署虽然刚成立了两天，但已经为了避免这种末日的发生做了很多工作，而且还会一直坚守下去。” “做了很多工作？听起来就像放屁。”乔深忍不住笑了出来，“从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里来看，城防署不仅没能预测到使徒昨夜的行动、提前向市民发出预警，甚至没在昨夜的袭击发生之后立刻做出有效的反制行动，反而让使徒肆无忌惮地在城市里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所以你们到底做了哪些工作？有什么成果？” “……” 左元修沉默了一会儿。 乔深说的没错。城防署成立两天以来，虽然已经招募了一批骨干、集中了大量关于使徒的情报，却没能找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也没能讨论出任何确定的结论。 毕竟使徒的行踪实在太隐蔽了。作为一种人类之前从未见过的未知类型生物，城防署完全无法通过常规的生物信号探测来追踪使徒的活动；加上使徒的数量过于庞大，刑侦专家们也无法通过痕迹学检测来分析单一使徒的行动路径。 这就导致在对使徒这种生物的研究上，城防署几乎尚未取得任何进展。 “所以城防署才需要你的加入。”最终，左元修咬着牙开口道，“你是最早开始关注使徒活动的人，而且还单枪匹马杀死过一只使徒，已经积累了大量关于使徒的情报。城防署想在对使徒生理特征和战术战略的研究方面尽快获得进展，就必须有你的帮助。” “你们能不能获得进展，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乔深皱了皱眉，不以为意道。 “这可是我们在使徒的入侵之下保住铜州城的关键。”左元修像个催婚的家长一样苦口婆心了起来，“加入我们吧。如果铜州城跟明都一样，被那些怪物完全摧毁，那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整个城市，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能保住性命、继续在这个城市里追随自己想要的生活！” 乔深赶快敲了敲桌子，示意左元修停下来。他不想听这种没有意义的大道理。 “别说这种屁话，跟我讲讲城防署。”他对左元修说。 左元修愣了一下：“讲什么？” “比如你们的主要成员啊，组织架构啊，兵力数量啊什么的，我全都要知道。”乔深带着威胁意味看着左元修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是保密状态，所有信息都不能对外透露……但总不会也不能向我透露吧。” 左元修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 由于无法确定城防署的敌人——“使徒”是否是某些人类所操控的生物武器，因此为了降低被敌人间谍渗透的可能性，城防署的存在暂时处于低等级保密状态；除了与铜州城里的某些大公司和社会组织之间的联络会导致部分信息透露之外，城防署不会向外界主动透露关于自己的信息。 虽然左元修可以向乔深这种拟招募人员显露出城防署的存在，但对于乔深所要求的主要成员、组织架构、兵力部署等敏感信息，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 但无奈的是，乔深的手中还掌握着左元修的把柄，左元修根本无法违抗他的指令。 更何况，既然乔深主动要求获取城防署的这些信息，说明他是有意考虑加入城防署的。 因此，左元修最终还是开了口，开始向乔深介绍关于城防署的一切： “城防署成立于1月7日，也就是远景生活广场使徒恐袭案发生后的第二天，至今已经是成立之后的第三天。城防署的组织架构很简单，分为三个层级：一是负责整个组织战略行动指挥的总部‘作战中心’；二是‘情报中心’、‘技术中心’两大中心作为战术研究部门；三是负责具体执行作战任务主要战斗人员，分为若干个‘作战大队’。” “具体来说，‘作战中心’是由多名‘作战委员’组成，‘作战委员’的来源则是城防署正副署长、两大战术部门的长官以及各个作战大队的领袖。” “关于‘情报中心’、‘技术中心’两大战术研究部门，前者是负责搜集、研究敌人使徒的地理来源、生理形态、战略目的、活动特征的科研情报机构；后者则是负责研究改进我方作战人员的作战装备技术，以及负责战后伤员医疗修复的技术机构。” “最重要的就是若干个‘作战大队’，这是我们的主要作战成员。由于城防署是基于多方合作制所成立的，因此所有作战人员的编制方法都沿袭其原本组织形式来建立作战大队，且继续由其原本的领袖所具体指挥。比如从城警署调派过来的机动特勤组，在城防署内编成了机动特勤大队，并继续听从城警署的机动特勤组总指挥叶允城的指令。” “目前，城防署已经通过调派城警武装以及招募公司武装、社会帮派、民间武装等来源，初步建立起来机动特勤大队、飞医机动大队、黑猫团大队、骶髂帮大队、远景大队等五个作战大队，每个大队有90~700人不等，目前加起来共有1800名作战人员……” “停停停……”听到这里，乔深立刻打断了左元修的讲述，沉声道：“飞医机动大队？你的意思是，飞医集团也加入城防署了？” 第430章 加入 飞医集团也加入城防署了？？ 这对乔深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飞医集团跟乔深早就结下了梁子。 如果乔深在城防署内部与飞医集团的势力相遇，搞不好会引起内讧。 “是，飞医集团派出了两三百个人手加入了城防署……”左元修顿了一下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大公司永远都不会真心实意地把自己的武装力量交给城防署。飞医集团派出的这些人手都是一些老弱伤病的次级战斗人员，大队长都是个没名气的普通员工；飞医内部估计早就想把他们裁掉，现在只不过是甩给我们当炮灰用罢了。” “那就行，一堆炮灰应该没力气找我麻烦。”乔深松了一口气。 从左元修的讲述中来看，城防署的组织架构的确很简洁明了——一个作战中心负责指挥，一个情报中心负责研究敌人，一个技术中心负责给自己人升级，最后是几个作战大队负责上战场拼命。 而整个城防署的权力中心，显然就是那个由正副署长 、两个技术部门长官和五个大队长等人组成的“作战中心”。 “其他几个大队呢，都是什么情况？”乔深又问道。 左元修如实回答：“机动特勤大队是由城警署调过来的4个机动特勤组组成，90人左右，大队长是原城警署机动特勤组总指挥叶允城。黑猫团大队是由原本活跃在晨陵区一带的街头帮派整体加入，有700人，大队长是原黑猫团帮派领袖秦离。骶髂帮大队是由原本活跃在政务区一带的街头帮派部分加入，有400人，大队长是原骶髂帮帮派小头目xbar。远景大队是由社会上招募的民间武装人员组成，目前已经有360人，大队长是超梦女明星问夜。” “你们这地方可真够杂的，连明星都来了。”乔深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左元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给乔深提醒了一句：“问夜女士虽然是娱乐界的，但她的战斗实力也不容小觑，千万别小看了。” 铜州城真是卧虎藏龙啊，连超梦明星都是个高手？乔深暗暗吐槽。 他向左元修接着问道：“其他的主要人员呢，都是谁？” 左元修想了一下，说道：“总署长是前任市长周广白；副署长是我和市政厅城议会现任议长狄非；情报中心首席是城警署信息处的信息专家楚腾；技术中心首席是海西重工的高级产品专家法欣。” “行吧，只认识一个周广白。”乔深有些失望道，“我没记错的话，他跟现任市长有仇吧，竟然能在市政厅的眼皮底下当上城防署的总署长？” 左元修看起来并不开心，他沉声道：“总署长是作战中心的所有作战委员联合推选的。城防署具有独立决策权限，市政厅无法干涉。” “怪不得啊……”乔深恍然大悟。 听完左元修的介绍，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表面上，城防署是一个为了对抗使徒入侵而成立的防务机构；而背后，它还是一个为了对抗各大公司统治而组成的民间联合势力。 周广白被推举为总署长，正是一个铁证！ 作为前任市长，周广白曾经试图推动城议会制定铜州城法典，以削弱各大公司在铜州城市政决策之中的影响力；这导致他被各大公司联合针对、设局弹劾，最终被现任市长挤下了台，遗憾退场。 但许多人都不会忘记，他曾经勇敢喊出了对抗公司的口号，并为此遭受了多少次暗杀和公开袭击。 如今，各大公司由于不愿交出自己的武装力量，因此纷纷缺席了城防署的成立；而正好恰好让一些反公司势力有了可乘之机。 不少人怀揣着改变铜州城现实的理想，加入了城防署，并联合推举了周广白作为总署长，以此进一步确立了城防署的反公司属性。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有些佩服。 城防署把周广白推举为总署长，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次冒险——因为这样一来，各大公司很可能会发觉到城防署更深层次的企图，并开始强加阻挠。 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这么做了。 这种行为很有赛博朋克意味——所谓“风格大于实质”；事情能否成功并不重要，让大家看到我们的态度最重要。 既然如此，乔深自然也不甘落后了： “很好，我也要加入城防署。”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左元修瞬间大喜过望，从办公桌上找来一份文件递给了乔深，“我给你安排了情报中心一级研究员的岗位，薪资按标准是每月2600刀勒，附加福利待遇拉满，还有f等指令权限，可以任意调遣一个十二人战斗小组协助你外出调查！” “一级研究员？”乔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在情报中心里，除了楚腾首席之外，就这个职位最高了吧？” 看到乔深点头，左元修已经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的。你到了这个职位上，已经相当于是情报中心的核心人员了，整个城防署都要依靠你的研究成果来推近工作……” “但如果我不想要这个职位呢？”乔深果断打断了左元修。 左元修愣了一下：“除了情报中心一级研究员之外，其他核心岗位已经不多了……要么就是各个作战大队的指挥岗，你想进哪个，我可以帮你争取。” 乔深笑了笑，淡然道：“我想加入作战中心，成为作战委员之一。” 第431章 大队 “啊……这……” 听到乔深的要求，左元修显得有些窘迫。 “怎么，没听懂吗？”乔深看了一眼左元修，随后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说我要进城防署的作战中心，成为作战委员之一。” 左元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一声：“乔兄弟，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完全可以胜任作战委员的工作……可是，作战中心是城防署的最高权力机构，不是单单靠技术能力就能进的。” “那还需要靠什么？说吧，其他条件我也有，我什么都有。”乔深不耐烦道。 左元修迟疑了一下，道：“想成为作战委员，必须是城防署各大独立部门的首领。现在的作战中心总共有10个人，分别是三名正副署长、两大研究中心的首席，还有五个作战大队的队长……这些岗位都已经有人了，而且他们的权限都和我平级甚至比我高，我实在没法帮你安排上去。乔兄弟，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情报中心的一级研究员？” 乔深摇了摇头，淡然道：“不，让我当上作战委员，不然我不会加入你们。” “可是……这……”左元修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乔深轻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想进入城防署的作战中心、成为一名作战委员，就必须先成为城防署的最高层。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要进入作战中心——毕竟如果再去当一个底层工作人员，就只能继续去给别人打工；而只有进入管理阶层，他才能成功脱产，获得自由。 但如今，所有能进入作战中心的岗位都已经被占据。一名总署长、两名副署长、两大研究中心的首席都已经有了确定的人选，五个作战大队也都被各自的领袖把握在手里，再也没有其他位置可以让乔深代替。 所以，现在还想进入作战中心的话，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我可以带人加入城防署，建立一个新的作战大队，以作战大队队长的身份进入作战中心。” 乔深直起身，向左元修说道。 听了乔深的话，左元修怔住了。 仅仅三天前，乔深还是他手下的一个城警署普通刑侦专家，手下只有组里的两名刑侦人员，哪有人可以供他组建一个新的作战大队？ “乔兄弟，现有的作战大队都是具有军团级战斗能力的武装队伍，不是随便有几个人就能组建的……”他看着乔深，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有新的合作团队想加入城防署建立作战大队，必须由作战中心的全体作战委员先行考察，然后投票通过。如果你的团队实力不达标，作战中心的那些委员们是不会接纳你的。” 乔深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没问题啊，我手下有个500多名武装人员组成的专业雇佣兵团队，而且配备有完整的基础军用装备。这应该够了吧？” 左元修明显不相信乔深的话。他尴尬地笑了笑道：“乔老弟，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咱们先抓紧时间聊正事吧。” 乔深皱了皱眉道，有些不耐烦：“我没有跟你开玩笑。500多人我随时可以叫来，你们需要考察的话我随时恭候。” 左元修沉默了。 虽然乔深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常识告诉他，乔深一定是在开玩笑。 因为，乔深的手下不可能有那个“500多名武装人员组成的专业雇佣兵团队”！ 500多人的武装部队是什么概念？ 铜州城里最大的几个街头帮派，也大多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且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没有战斗能力的经营类人员；而最知名的几个专业雇佣兵公司，也仅仅养得起不到300名专业武装人员。 如果乔深的手下有500人组成的武装队伍，那么他和这些人已经是铜州城里最大的帮派之一，并在城市里占据了大片的势力范围了。 这样的话，铜州城的势力现状肯定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各大帮派、各大公司的势力范围都会遭到乔深的蚕食。 而且，如此庞大的一只队伍是无法在城市里隐蔽起来的。如果乔深手下有500人的团队，那么这只队伍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无人知晓。 如果乔深真的有500人队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是某个大公司内部的军队管理者！ 铜州城里的四个顶级大公司，的确有可能养了几千甚至上万名武装人员组成的军队，且大多处于机密状态；从这些军队之中调出500人，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话又说回来，大公司是不会乐意把自己的军队出来的；所以，乔深的手里不可能掌握有公司军队。 所以左元修左想右想，实在想不明白，乔深到底为什么要骗自己。 当然，他一定想不到，乔深手下的这500人并不是真正的人。 而是桃乐丝的地下工厂生产出来的500多台合成人！ “你们城防署要是不需要我们，那就算了。”乔深叹了口气道，“我这500人都是经历过深度训练的精锐，而且各个兵种齐全，有侦查、突击、特战、支援、黑客等五组。论战斗力的话，你们城防署现有五个作战大队加一起可能都动不了他们。” 左元修的脸色骤然一变。 虽然他依旧不敢相信乔深的手下有这么惊人的武装力量，但有这么一支强大的队伍想要加入城防署，又实在难以令人拒绝。 于是，左元修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先把你手下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名单提交给我，我们会上传给作战中心做一下体团队审查。没问题的话，作战中心会尽快派人去考察你的团队，然后把结果提交给全体作战委员做决策。” 什么，还需要提交他们的身份信息？乔深这下犯了难。 他手下的这500多人都是工厂生产出来的合成人，怎么可能有身份？ 第432章 进驻 “我没法给你提供我手下这500多人的身份信息。”乔深斩钉截铁地向左元修回复，“他们的身份比较敏感，绝对不能泄露。” 左元修支支吾吾道：“呃，从理论上讲，提交武装人员身份信息确实并不是必要的；城防署现有的某些作战大队同样没有向城防署提交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但问题是，如果你不提交一份名单，我们作战中心暂时无法确定你所说的这500人团队是否真实存在，也无法确定你手下的这些人是否跟我们的敌人有联系。仅凭你的口头告知，作战委员们是不可能愿意去你们那里做考察的，这无异于自杀……” “那好办啊。”乔深打断了左元修道，“你们不需要出去，我可以让我的人来这里让你们考察。现在就可以。” “现在……？”左元修睁大了眼睛。 “是的，现在。”乔深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准备好，我现在就可以让我的500多人赶过来，进驻城防署基地。” 乔深又怔住了。 如果乔深真的能让自己的500多名手下立刻派到城防署基地这里来，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500多人的队伍竟然也能立刻动员起来，说明乔深手下的这支队伍执行力惊人，并不是一般的帮派混混。 而是真正的一支经过深度训练、军纪严明的军队！ 左元修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跟大厅里办公的一名助理说了些什么。 乔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即便再想不通，也不得不相信乔深的手下真的有一支500多人的队伍了。 随后，他返回了办公室里，向乔深道： “乔老弟，城防署作战中心决定在十五分钟后召开一次见面会议，邀请你参加。我们会在会议上讨论关于你和你的团队加入城防署的具体事项。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效率挺高。”乔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从左元修的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带我去。” 左元修笑了笑，挥手示意乔深坐下：“不，我们不用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开吧。” 什么？这里能开会？乔深将信将疑地四下环顾了一圈。 只见左元修的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办公座舱、一排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长储物柜，不仅没有可以用来现场开会的地方，也没有可以用来远程开会的大屏幕。那这个会该怎么开？ 所以有些疑惑，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没有见识，乔深还是镇定地点了点头，并坐回了沙发上，并向左元修道：“那我在这休息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左元修知道，乔深的意思是让他先把这间办公室让给自己。 他不敢违抗，只好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在门外大厅办公区里找了个行政助理的位置。 等左元修离开之后，乔深开启了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 熟悉的控制系统界面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视觉交互系统里。 界面上显示，控制系统内在线的513台sus3.0合成人，除了有两台仍然在海西重工集团执行任务之外，其他511台都处于待机状态，待机地点是铜野区荒漠地下的里幕工业工厂仓库内。 这时，002说话了。 【组长，sus3.0系统的系统日志已更新。新增内容为：在今早与白风帮的战斗中，有10台t组侦察型合成人拟装层出现微度损伤；所有损伤已被m组支援型合成人修复完毕。】 “很好。”乔深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先过来吧。” 【组长，是命令所有sus3.0合成人向我们所在位置移动吗？】002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可是，我们还不确定城防署会允许我们加入。】 “他们会允许的。”乔深若有所思，“城防署把周广白推上总署长的位置，公然与各大公司形成对立，这就已经很危险了；再加上已经成立两三天，但工作却没有任何进战，他们肯定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如果不再尽快扩充实力，他们就岌岌可危了。” 【原来是这样啊……】002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 虽然这种人类特有的政治竞争，她可能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她至少在声调上捧场到位了。 随后，002又问道：【组长，我们要把所有sus3.0都调过来吗？】 “不，s1不能来。他带着仇影的脸，可不能在铜州城公开露面。”乔深想了想回答，“除了s1之外，再留下两台s组原型机驻守工厂基地吧。其他508台全都调过来。” 【收到，组长。我已经向sus3.0控制系统发出指令，508台合成人即将移动至城防署基地。】002回答。 一瞬间里，乔深视觉中的sus3.0控制系统界面变成了一片绿色。 界面里的所有合成人图示，都从代表待机状态的白色变成了代表任务执行状态的绿色。 乔深满意地关闭了sus3.0控制系统。 他带着这支队伍加入城防署，本质上是为了给这500多台合成人在铜州城内提供一个长期驻地——这样一来，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很方便地调用这些合成人，而不需要等他们从城外的荒漠里赶来了。 而且有了这支队伍撑腰，他无疑也能在城防署、甚至整个铜州城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又过了几分钟，办公室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左元修进入了办公室，向乔深道：“乔先生，时间到了，我们进入作战中心的见面会议吧。” 乔深点了点头，示意左元修继续。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城防署如何在这样一个什么设备都没有的办公室里召开一场会议。 只见左元修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并将自己的面向转到了办公室中央的一片空地。 接着，他的双眼一亮，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立刻发生了一些变化。 随着一道光线扫过，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凭空出现在了办公室中央；同时出现的，还有围绕在会议桌周围的许多人！ 难道是全息投影？ 乔深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只见这些凭空出现的会议桌和参会人员，竟然完全如同真实存在于房间里的实体，丝毫没有全息投影的虚幻感！ 第433章 参会 看来，城防署已经用上了乔深从来没见过的全新通讯技术。 他面前的这片会议桌的全息投影表面细节清晰可见，看不到任何立体波纹，甚至连光影都与办公室内的光照条件完美融合！ 虽然内心极为震惊，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没有见识，乔深故作镇定地向会议桌周围的参会人员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人。 只见除了他和左元修之外，会议桌周围还有八名参会者，五男三女。他们屁股下的坐具各不相同，显然大家都是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参加的这场全息投影会议。 在这些人里，乔深共认出了四个自己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铜州城名流：前任市长周广白，城议会现任议长狄非，黑猫团帮派老大秦离，超梦女明星问夜。 当然到了这里，他们都是城防署的高层：周广白是城防署总署长，狄非是城防署副署长，秦离是城防署黑猫团大队队长，问夜是城防署远景大队队长。 面对着一圈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从来没接触过上层社交圈的乔深，不禁感觉到有些紧张。他故作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 “好的，除了情报中心的楚腾首席因故请假之外，其余9名作战委员都已经到齐了……”这时，左元修率先开口，提高声音向大家说道，“我知道大家的工作很紧张，但这件事的优先级很高。周总长临时决定召开这个见面会议，把大家喊来一起和乔深先生进行合作谈话……” “乔深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啊。这个年纪就已经名声大噪，想必跟在场的很多人都有交情吧？”没等左元修说完，狄非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口。 乔深看了一眼狄非，只见对方也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神色之中看不出任何友好与善意。 显然，狄非刚刚的这番话，是在讽刺乔深是个没有任何势力和人脉背景的暴发户！ 乔深懒得理会狄非的排挤，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应。 这让狄非明显有些不悦。 但没等狄非再开口，周广白爽朗地笑了一声，说道：“上次见到乔深兄弟，还是在网上流传的那段你单杀使徒的视频里，你在搏击场上非常勇猛犀利。但今天当面见到，我倒觉得你看起来更有技术气质。应该有学历吧？” 只见周广白穿着一身高档正装，虽然面料奢华，但色彩搭配却很低调，看起来庄严肃穆。 与狄非不同，周广白虽然威严十足，但言语之间却给了乔深足够的尊重，让乔深感到很是亲切。 乔深点了点头，向周广白回应道：“我在宁芯学院微电子学专业读了七年，导师是陆堪怀。可惜没来得及毕业，上个月被宁芯开除了。” “什么，陆堪怀是你的导师？”这时，一个穿着正装短裙、外边搭着一件实验室白大褂的女人皱眉道，“陆堪怀已经失去音讯很久了，宁芯集团却一直拒绝透露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乔深想了一下，在这里穿实验室白大褂的人应该只有情报中心和技术中心的首席。而根据左元修刚刚所说，情报中心的楚腾首席今天因故请假，那这个女人就只可能是技术中心的首席——法欣了。 乔深点了点头，认真道：“知道，我知道陆堪怀老师身上发生的所有事，而且他的事情可能还跟城防署的敌人——使徒有某种关系。但现在我还不是城防署的一员，我没有义务向你们提供情报。” “没想到乔深先生竟然还是陆堪怀博士的学生！宁芯集团把你开除，绝对是他们的重大损失。”周广白显得有些意外，“可是听左副长说，乔深先生刚刚拒绝了情报中心研究员的岗位邀约，而是希望加入我们的作战部门。你是技术出身，又是顶级科学家的学生，不继续做技术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 周广白虽然对乔深很尊重，但字里行间似乎还在劝乔深接受情报中心研究员的岗位。 看来，他也实在无法相信乔深的手下有500名武装人员这件事。 “没什么可惜的，我这个专业领域已经出现了技术瓶颈，近期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基础理论进步了。”乔深笑了笑道，“相比在技术领域做无用功，我更想为了保护自己的城市贡献一份力量。” “小子，你有这份热血是好事。但如果为了进城防署而说谎话，你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没法相信你能在城警署里凭空建立一个500人的帮派。” 乔深转头看去，发现说这番话的是超梦明星、远景大队队长问夜。 问夜似乎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她穿着一身单薄干练的武装作训背心，且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 虽然乔深没看过问夜的作品，但却也对她有所耳闻——问夜在超梦作品之中经常扮演女性军人、佣兵、特工、帮派打手等类型的角色；如今当上了城防署的一个作战大队队长，也算是假戏真做了。 乔深想了想，只好撒谎道：“我没说过自己手下这500人是个帮派。实际上，我们是一个专业的雇佣兵团队，因为业务特殊所以比较低调，只有特定行业圈层知道我们的存在。另外，我手下的这些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各位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稍等片刻，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问夜思考了一下，皱眉道：“500人规模的雇佣兵公司，在铜州城里也算是行业龙头了，怎么可能做到无人知晓？你如果不放出诚意证明自己，我没法不怀疑你们是使徒派来的卧底……”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小子，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如今战况危急，这种事必须谨慎。” “说吧，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我无法提供手下500人的身份信息，除此之外的要求你们尽管提。”乔深摊了摊手，无奈道。 虽然乔深的态度很诚恳，但问夜却沉默了——因为她也没有合适的方法让乔深证明自己。 一时间，在座的几位作战委员面面相觑，似乎都无法想出一个完美的点子来证明乔深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 看到大家都哑口无言，乔深笑了笑，向众人开口说道：“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们哪些人才是使徒真正的同伙，应该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吧？” 第434章 协议 乔深的这句话一说出口，直接震惊四座。十名作战委员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连一个原本昏昏欲睡、差点趴在桌子上的作战委员都瞬间精神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乔深。 “什么？你是说那些使徒，真的存在人类同党？”黑猫团大队队长秦离咬着牙，火药味十足地向乔深质问。 乔深点了点头道：“暂时没法确切地判断那些人是使徒的同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跟那些怪物的关系很亲近，绝对不是敌人。” “那些人是谁？快说说是什么情况！”狄非也激动了起来，向乔深恶狠狠道。 其他几名作战委员也翘首以盼，期待着乔深尽快透露自己知道的信息。 今天已经是城防署成立的第三天，城防署各部门已经为了城市防御工作而对未知使徒这种生物做了细致的调查；但时至今日，他们对于使徒的研究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甚至无法确定使徒的活动区域。 然而，乔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竟然知道这么多重要情报，甚至坦言使徒存在人类同伙！ 如果乔深的情报属实，那对城防署的使徒研究和城市防卫工作而言绝对是个重大突破！ 可面对众作战委员的质问，乔深却只是笑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城防署的这些人还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乔深先把自己手里的牌全打了出来，那就立刻落入被动的境地了。 周广白看了出来乔深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乔深先生，如果你能把你所知道的这些情报提供给我们，我本人便同意你的团队以第六个作战大队的身份加入城防署，并任命你为第六个作战大队的队长，以及作战中心的第十一名作战委员。” “我也同意。”见到事情有了进展，左元修赶快举起手，开口附和了一句。 左元修刚说完，技术中心首席法欣也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手：“我也同意，快把你知道的讲出来。” 随后，会议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远景大队队长问夜紧盯了乔深片刻，才笑着说道：“小子，你如果真的能提供这些情报，我举双手赞同你加入我们，顺便为我刚刚对你的怀疑向你道歉。” 连最谨慎的问夜都接受了乔深的提议，其他人更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同意。” “我也同意。” “我同意。” …… 各个作战委员纷纷举起手，对乔深的提案表示了赞成。 “既然大家都对乔深先生及其团队的加入表示拟通过，那我们就可以进入正式的合作谈判流程了。”周广白点了点头道，“麻烦左副长把《城防署作战部队整编合作框架协议》提供给乔深先生一份，请乔深先生了解一下团队加入城防署之后必须遵守的原则性条款。” 此时，左元修早已把所谓的合作框架协议准备好，并起身送到了乔深面前的茶几上。 乔深拿起了看了几眼，发现这份协议写得并不详细，仅仅大致要求了城防署的合作方所需要遵守的基本原则。 这些原则包括： 「一，城防署整编作战大队的队长必须加入城防署作战中心担任一名作战委员，且必须遵从作战中心委员会的集体决策，不得无理由违抗委员会下达的任何指令；否则，作战中心委员会有权利通过与该整编作战大队的解约决定。」 「二，城防署整编作战大队的战斗人员必须在队长的统一指令下严格执行作战中心委员会所下达的作战任务；如有超过30%比例的作战人员玩忽职守或拒绝执行指令，作战中心委员会有权利通过与该整编作战大队的解约决定。」 「三，城防署整编作战大队的队长保留对该作战大队的最高指挥权，作战中心委员会仅负责协助作战团队建设，无权干涉作战大队的指挥工作；但该整编作战大队的所有成员必须遵守《城防署整编作战人员规范性纪律条令》（暂行版）。」 看完之后，乔深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这三条原则。 第一条，队长必须听从作战中心的指令——如果作战中心的决策合理，他当然会听从。 第二条和第三条，作战大队里的所有成员都要听话——乔深手下的这些成员全都是言听计从的真机器，当然会听话。 于是，乔深把这份《城防署作战部队整编合作框架协议》放回了茶几上，抬头看向周广白，朗声道：“我和我的所有团队成员接受这份协议里的所有条款。” “很好，乔深先生果然很爽快。”周广白赞许道，“当然，这份协议里目前只有你方所必须遵守的原则；如果你方还有任何需要提前商定的特殊要求，请乔深先生立即提出，以便我们现场确认。” 乔深心中一凛。 太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句！ “那我就直言了。”他毫不迟疑道道，“据我所知，城防署所有在编人员的工资，应该都是按月发放给所有人员本人的吧？” “是的。”周广白点了点头，“对于作战大队成员的工资发放，会由城防署财政处遵照《城防署整编作战人员工资暂行标准》的规定按月发放到个人账户。” 乔深笑了笑，继续道：“我希望我的作战大队采取一种特殊的工资发放方式：由城防署财政处按月统一发放给大队队长，然后由作战大队队长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自行向大队里的所有成员分配工资及奖惩数额！” 第435章 月薪 乔深此言一出，参会的所有人神色都变得有些惊讶。 因为，乔深提出的这种工资发放方式，明显是为了把整个作战大队的财政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先把自己所有团队成员的工资统一发给队长，再由队长自行分配给各位成员”——这意味着乔深可以根据各位团队成员的工作表现来自行调整每一个成员的工资增减，让团队内部增加一个灵活高效的奖惩激励系统；也意味着乔深将有权力从所有团队成员的工资里抽取出一部分，纳入自己的口袋或者用于整个团队的建设投资！ 显然，在场的其他五个作战大队的队长，都希望自己手下的作战大队也能采取这种工资发放方式。 然而，他们并不敢这么做。 因为想实行这种工资发放制度，他们必须在自己的团队之内拥有足够强大的威望，保证每一位团队成员都绝对信任并服从他们的工资分配方式。 如果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的威望，他们在试图实行这种工资发放制度之时就会遭到团队成员反对；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实施这种制度，就会造成整个作战大队里的成员士气低下、工作积极性和服从性降低、成员流失，甚至武装叛乱等严重后果。 因此，对其他五个作战大队的队长来说，实行这种工资发放制度只是一种奢望。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乔深竟然主动申请在自己的作战大队里实行这种制度。 这说明，乔深完全有信心在自己的团队里树立起绝对的威望，保证自己团队里的所有成员都信服他的决定！ 不过，周广白依旧还有些担心。 他说笑了笑，对乔深说道：“乔深先生，这属于你们团队的内部建设事务，作战中心可以遵从你的这项要求。但我必须提醒一下，过度权威型的管理风格可能在团队内部导致一些不利的后果，比如成员工作积极性受挫等等。我还是提倡我们城防署内部的各个团队，都能采取开明先进的科学管理方式。” “不用周总长操心，采用这项工资发放方式是我们团队所有成员一致通过的惯用制度，并不是我脑门一热做出来的决定。”乔深斩钉截铁道，“如果大家不放心，我可以接受作战中心委员会的监督——不论任何时候，只要我们团队的成员存在对这种工资发放制度的不满，作战中心可以随时向我追责，也可以取消这项制度。” 周广白点了点头道：“既然乔深先生团队的所有成员一致同意，那我就没资格说什么了。如果我们能成功达成合作，我会向城防署财政处下达乔深先生的这个要求。” 太好了，成功了！ 乔深内心大喜。 每个月先把手下所有成员的工资都集中在自己手里——对一般队伍来说，想实施这种制度确实很危险。 但别人都不知道的是，乔深手下这支队伍里的500多人全都是合成人；而合成人作为没有灵魂的机器，是不需要工资的，更不可能为了工资而出现不满甚至叛乱。 也就是说，以后的每个月，乔深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把500多人的工资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 现在他最好奇的，就是这笔钱到底有多少了。 “既然如此，我希望顺便了解一下城防署的薪资标准是怎样的。”乔深努力压抑着自己狂喜的心情，故作镇定地问道。 “麻烦狄副总长解答一下乔深先生的问题吧。”周广白对狄非说道。 狄非只好不耐烦地回答：“城防署所有在编人员的月薪资都由底薪加任务奖金两部分组成，具体数额全部参照《城防署整编作战人员工资暂行标准》确定。具体来说，作战大队队长兼作战委员的月底薪为7500刀勒；作战人员分为三级，一级、二级、三级作战人员的底薪分别为3500刀勒、3000刀勒、2500刀勒三档，作战人员的级别由作战大队内部自行晋升，但所有作战人员的平均底薪必须维持在2400刀勒以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补助，比如阵亡抚恤金，你自己去看吧。” 乔深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他一共调来了508台合成人加入城防署；按平均月薪2400刀勒来算，再加上他自己的月薪，一个月总共是122.6万刀勒。这还没有算上任务奖金和其他补助。 所以，以后的每个月乔深都会有一百多万元现金进账！ 这样的话，乔深就算要在城防署辛苦一点，那也是血赚啊！ “了解了，谢谢狄副总长。”乔深礼貌地回复了一句。 他现在巴不得赶快完成所有入职流程，然后以城防署成员的身份开始计薪！ “那关于我们的合作条款，乔深先生还有其他的提议吗？”周广白开口问道。 乔深赶快摇头否定：“没有了。我手下的团队成员全都吃苦耐劳、朴素敬业，对新工作的热情和积极性很高，就算有遇到困难和不适应也都能自行克服！” “既然如此，那就恭喜我们达成了新的作战部队整编合作意愿。”周广白郑重其事地道，“只要乔深先生在这份协议上签下名字，就代表我们双方已经确认了所有合作条款。只要后续筹备顺利，乔深先生就可以与我们正式签约，成为我们的一员。” 周广白话音未落，乔深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左元修递来的笔，并火速在面前的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生怕对方会反悔。 乔深签完后，在场的所有作战委员一同起立鼓起了掌，祝贺新的作战大队的加入城防署。 “恭喜乔深先生与城防署达成合作。很期待以后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保卫我们的城市。”鼓完掌后，远景大队队长问夜起身走来，向乔深伸出了手。 乔深不禁有些迷惑。我们不是在用全息投影远程开会吗，这还能握手？ 第436章 冲突 虽然乔深很是不解，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触碰到了问夜全息投影的手部。 他的手立刻跟问夜的手部投影融为了一体，只能感受到一些微弱电流拂过的酥麻感。同时，问夜用坚毅的眼神盯着他点了点头。 可能这就是赛博握手吧……乔深忍不住腹诽。 问夜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之后，骶髂大队队长xbar环抱着双臂，一脸兴奋地说：“按照流程，作战中心全体委员需要对你的作战大队全体成员进行一次考察测试。希望你口中那500多名经过深度训练的专业雇佣兵，能给我一些惊喜。” “没问题。我的团队很快就到这里，可以随时开始考察测试流程。”乔深点了点头道。 这时，黑猫大队队长秦离抢过话头，一脸严肃道：“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乔深先生就算是我们的人了。现在可以向我们透露你所知道的情报了吧？” “同意！”机动特勤大队队长叶允城附和道，“你所说的使徒同伙到底是谁，以及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快给我如实招来！” “叶队长，语言请收敛一点，你现在不是在审讯犯人……”周广白赶快提醒了一下，随后看向乔深道，“乔深先生，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情报，向我们同步一下你知道的信息吧。” 乔深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众人的质问。 他起身走到了左元修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台显示面板，并将其拿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对准了会议桌的投影。 随后，他开始在显示面板上播放一段录像。 这是他今天向百里要来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这个视频清晰地记录了今天早晨到中午期间，百里在铜野区沙漠中意外偶遇了运载大批使徒的不明身份卡车车队、以及随后被白风帮追杀的全过程。 在播放视频的同时，乔深向会议桌周围的众人沉声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昨天夜里，铜州城的部分区域遭到了使徒的大规模入侵；我为了避难，昨夜和一些朋友一起逃到了城外的荒漠里，并待到了今天早晨。然而就在早晨天刚亮不久，我的一个朋友在荒漠之中看到了这个场面……具体是什么场面，大家自己看吧。” 在002的帮助下，乔深已经提前将这条行驶记录仪视频进行了剪辑处理，并利用静止帧突出了其中的重点。 因此，在场的9名作战委员清楚地看到了这些巨型卡车拉运大批使徒的场面。意料之中，所有人都被这个视频震惊地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只见技术中心首席法欣盯着视频画面，支支吾吾道：“这这这，这些是……海西重工的卡车？” “是的。海西重工集团生产的无轨工列巨型卡车，每一辆卡车上运载了超过一百只使徒。”乔深点了点头。 一瞬间，整个会议上的所有人都炸开了。 “所以，这些使徒都是海西集团的武器？”骶髂大队队长xbar立刻怒不可遏地指着法欣骂道，“敲里妈的，你们公司狗真是毫无底线！” “请你注意言辞。”法欣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郑重声明，本人已经辞去在海西重工集团的一切职务，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城防署的工作中。此外，我在海西重工集团工作期间从未听说过公司与‘使徒’这种生物存在任何联系，更没有参与过有关‘使徒’的任何事情！” “行了，别吵，烦死了。”黑猫大队队长秦离不耐烦道，“其实，我更倾向于海西是这些使徒的走狗……毕竟从实力差距上来看，人类不可能有实力驱使使徒这种恐怖的生物，即便是是军事力量强大的海西集团。” “我的观点是，我们暂时不能从单单一个视频里得出任何定性的结论。乔深先生，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的信息可以同步给我们吗？”周广白镇静地说道。 虽然周广白是反公司的先锋，但在具体的问题上，他反倒显得很克制和理性。 “还有一个信息。”乔深抬手操作了一下显示面板，将画面快进了一小段，“大家请看，这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在我的朋友看到刚刚那一幕之后，不甚被那些运载使徒的不明势力发现；随后，一个白风帮的车队突然出现，对他发起了猛烈攻击……” 接着，乔深又将画面切换成了另一条录像——也就是他自己的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而这个白风帮的车队，竟然装备了一台稀有的海西重工拦截者号悬浮战车。这条视频是我亲自与白风帮的这太战车周旋的画面；至于其中意味着什么，大家可以自行判断。”乔深接着说道。 问夜立刻做出了判断：“太明显了，白风帮就是在帮那个运输使徒的海西车队灭口。” “白风帮是个城外的小帮派，兜里没几个钱儿，怎么可能有悬浮战车这种稀有昂贵的军用级装备？肯定是海西集团提供给他们的！”xbar红着眼睛，指着法欣吼了出来，“法欣，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对xbar的指责，法欣气得面红耳赤，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我再强调一遍，我已经不是海西重工的人了。而且我在海西内部也只是个做军用产品的，对使徒的事情一无所知！你小子这么针对我，是因为我不看好你们的微生物进化技术……” 好烦，这些人怎么在哪都能吵起来？乔深有些不耐烦。 突然，会场上安静了下来。法欣虽然依旧在大声说话，乔深却再也听不到她发出的任何声音。 “xbar队长、法首席，我已经把你二人禁言，请冷静五分钟。大家注意，城防署成立的目的是防御使徒的袭击，而不是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类。”周广白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说。 乔深苦笑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什么，这里城防署吗？你不说我还以为这里是小学生辩论会呢。” 第437章 练训 xbar和法欣被周广白禁言之后，会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但其余众人却依旧深陷沉思之中。 毕竟乔深透露的这些情报实在太令人震惊，大家都轻易难以消化掉。 半晌之后，机动特勤大队队长叶允城开口说道：“我提议把这条信息通过媒体发布出去，公开质问海西集团是怎么回事。既然海西突破底线做出来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应该给他留情面。” “没用，他们绝对不会承认的。”远景大队队长问夜噗嗤一笑，忍不住说道，“根据现有的信息，我们只能确定这些跟使徒有关的人使用了海西集团生产的装备，但并没有证据确定这些人就是海西的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周总长，你做个决定吧。”狄非急切地说。 周广白不慌不忙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根据现有的信息，我们的确没法确定这些人是谁，只能确定我们的头号敌人——使徒真的存在人类帮手。这已经是个极其重大的情报突破了，非常感谢乔深先生提供的信息。但今天很不巧，情报中心的楚腾首席请假没有参会，没法请他从这两条视频里分析发掘更多的细节，所以请乔深先生在会后把这两条视频同步到城防署数据中心，供楚腾首席回基地之后再进行进一步分析吧。” 说到这里，周广白看向了乔深的方向。 “好的，我会把自己留存的所有信息同步到城防署的数据中心。”乔深点了点头。 周广白随后又看向了黑猫大队和骶髂大队的两名队长秦离和xbar，接着说道：“秦队长和xbar队长，你们手下有很多优秀的黑客和特种作战人员，就先麻烦你们在近期开始派人接近一下海西重工集团，尽可能全面地监测一下他们的一切非公开动作。当然，请你们在行动时尽量采取保守的方式，避免被海西发现以及和海西发生武装冲突。” “收到。”秦离怀抱着双臂，点了点头道。而xbar依旧处于禁言状态，无法说话，只能打了个ok的手势。 “至于下一步行动该怎么办，我们就先等楚腾首席的分析结果出来之后再做讨论吧，今天暂时不做讨论。”周广白又转头看向乔深，笑着说道，“让我们回到前一个话题上——乔深先生，我刚刚收到提醒，有一支数百人的运兵车队开到了基地外的公路上。应该就是你的团队吧？” 此时，乔深也已经收到002的提醒——他调入城内的508台sus3.0合成人已经全部到达城防署基地之外。 他赶快点头道：“是的，我手下508名作战人员已经全部到达附近，可以随时进驻城防署基地。” “太好了，乔深先生团队的指令执行效率非常令人惊讶！”周广白拍了下桌子，激动道，“那我建议作战中心的全体委员立刻开始拟编入作战大队的考察测试任务！” “走吧朋友们，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见识一下乔深先生的部队到底有多强了。”问夜拍了一下手，立刻站了起来跃跃欲试。 左元修也站了起来，向大家说道：“请乔深先生命令你手下的所有人把武器弹药留在车上，轻装前往城防署地下训练区域的超梦演练中心，基地入口处会有人给你的团队带路；也请各位委员立刻前往超梦演练中心，在总控评审室集合。” “好的。”乔深点了点头，立刻向002转达了左元修的要求。 在002的命令下，500多台sus3.0合成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城防署基地大楼。 大楼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兴奋地来围观这支新的作战队伍进驻城防署基地——毕竟，这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专业武装力量保护城防署这个新生组织的安全、以及保卫整个铜州城的安全。 在这支队伍进入基地之后，作战中心的诸位委员也结束了会议，开始筹备新作战大队的考察测试工作。 散会之后，乔深面前的全息投影逐渐消失，左元修的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往常的空阔。 随后，在左元修的引路之下，乔深乘坐电梯到达了城防署基地的地下14层。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作为城防署作战部队的日常训练区域，这里布置了大量战斗和体能训练设备器材，以及用来进行各种特殊训练项目的独立训练大厅。 在乔深到达这里时，训练区域里有许多作战人员正在教官的带领下进行着各种常规军事作战能力的训练。 乔深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两眼，然后皱着眉毛向左元修问道：“这些人练的好像都是常规的城市治安战战术……你们确定这些用来打街头暴徒的东西，对使徒有作用？” 左元修叹了口气，沉声道：“昨天夜里的实战证明，这些对使徒并没有用……但没办法，我们目前尚未找到对付使徒的有效战术，只能用这些东西维持一下日常训练了。” 乔深陷入了沉默。 俗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自从进入工业时代之后，人类已经在毫无威胁的环境下安逸了几百年；如今有了新的威胁，人们果然立刻就招架不住了。 “乔深先生，幸会。”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乔深转头看去，发现总署长周广白在后方向他伸出了手。 虽然周广白看起来跟全息投影里没有任何区别，但第一次在先下见到真人，乔深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他礼貌地跟周广白握了握手，并急切道：“周总长，我想向作战中心提个建议，是关于城防署战斗人员日常训练的事情……” 但没想到的是，周广白果断拒绝了乔深。 “乔深先生，在下次作战会议上说吧，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周广白指了指前方的超梦演练中心，随后便毫不迟疑地向那个地方走去。 乔深愣了一下。 没想到周广白竟然如此严谨，丝毫不愿意在路上讨论其他工作！ 第438章 考察 被周广白拒绝之后，乔深不禁有些不悦。 “有任何事情都要先在作战中心部门讨论，这是周总长的一贯风格。”旁边的左元修小声提醒道，“先去做测试吧，有提案可以等下次开会再提交。” 乔深点了点头，只好跟着左元修走进了超梦演练中心的总控评审室。 此时，评审室里已经集合了许多人——不仅包括作战中心的几位委员，还包括了几十位测试工作人员和观摩人员。乔深跟几位熟悉的委员互相点头致意之后，找了个机动特勤大队队长叶允城旁边的位置坐定。 与放松警惕的左元修不同，叶允城作为一名城警，依旧穿戴着完整的城警面罩和护甲，把自己的容貌特征挡地结结实实。不过乔深还是看得出来，叶允城是一个壮实的大汉。 此时，总控室前方的几块大屏幕里显示出了超梦演练中心的大厅实时监控录像。只见广阔的大厅里密密麻麻地摆放了大量生理监测安全舱，每个安全舱都配备了一顶高档的超梦头环；而其中有数百个安全舱里已经坐满了人，从衣服上来看，这些人正是乔深控制之下的sus3.0合成人。 不过，在乔深的命令之下，这些合成人全都处于完全仿生模式，一切动作和行为表现都与真正的人类别无二致；因此，总控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这些合成人并不是自然人类。 工作人员们都在紧锣密鼓地调试着超梦测试程序，以及向大厅里的500多个“人”宣讲着测试流程和注意事项。 通过工作人员的宣讲，乔深了解到这里的所有测试都是通过超梦程序进行的。受试者将会通过超梦技术进入一个虚拟空间里，并在虚拟空间之内完成所有测试项目。 好在sus3.0合成人虽然不是人类，但为了模拟人体发出的所有生物信号而安装了一套仿生神经系统，同样可以兼容超梦技术的神经信号转换。 “看起来，你手下这些人的体质条件好像不太有优势啊……他们普遍偏瘦，看不出明显的训练痕迹。”这时，坐在乔深旁边的叶允城小声搭话道。 乔深迟疑了一下。他知道，所有sus3.0合成人的形象都复制自里幕工业地下工厂的陷阱所捕捉的路人外貌数据；而这些人大多来自于铜野区荒漠里的流民，当然不会有很好的身材。 他只好赶快编了个谎话：“我的团队平时业务比较特殊，大部分时候需要装扮成普通人，所以大家都普遍把自己的外在形象向不显眼的方向调整。这只是一层伪装而已，不妨碍他们把自己的作战能力提高到一个很高的水平。” “哦？那就很厉害了，我很期待看到他们的表现。”叶允城将信将疑道，“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吧——这场考察测试有很多项目，不仅包括体能测试和战术能力测试，还包括心理测试、智力测试、立场测试、技术水平测试等非战斗项目，难度还是很高的。” 乔深想了想，问道：“这场测试很严格吗，我们要达到什么样成绩才能通过？” 叶允城解释道：“这里的几项测试程序，你们团队的所有成员都要逐一测试。测试结束之后，每个成员的每个项目都会得出一个单独评分，从高到低分别为g、a、m、p四个等级；每个项目的测试成绩至少达到a级才算及格，而每个成员至少要有5个项目的成绩及格才算通过测试。按照周总长的要求，想成为城防署的新作战大队，整个团队必须有超过85%的成员通过测试。” “明白了，谢谢。”乔深云淡风轻地道。 随后，叶允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成员通过率不达标的话，你是可以当场开除掉那些不合格的团队成员的。” 乔深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显然，叶允城并不相信乔深的这支队伍能通过这场测试。 但他不知道的是，乔深的这支队伍全部由合成人组成，而合成人的所有生理性能都是普通人类无法比拟的；而且合成人可以通过下载任意一个成熟的能力数据库来无上限地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或技术能力，也能通过系统内的ai程序来模拟出一个优秀的心理精神状态和智力水平。 因此，乔深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这支团队无法通过测试。 这时，总控室里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广播：“拟编入作战大队的考察测试流程已开始，大家可以通过自己面前的屏幕随时监测每一个受试者的情况和成绩。” 乔深看向了自己的屏幕。只见屏幕上已经显示了代表了508名受试者的人形标识，每个标识下方都显示着这个受试者正在进行的测试项目。 乔深随便点击了一个受试者的标识，进入了这位受试者的超梦视觉实时监控画面。 从画面上来看，受试者此时正在进行的是战术能力测试。 只见受试者熟练地跳伞进入了测试场景之中，并在测试场景中搜集并组装了一套武器装备；随后，他通过熟练且高超的战术动作找到了虚拟敌人的据点并击杀了所有虚拟敌人，接着成功拆除了敌人安装的炸弹、营救了所有的人质。最终，他带着人质逐一躲避了敌人援兵的搜索，到达了预定的撤退点，完成了测试。 看来，桃乐丝为了生产这些而投入的巨额资产并没有白白花掉。sus3.0合成人不仅性能优秀，而且所安装的战术数据库很成熟，完全具有媲美人类个体进化者的战斗力。 于是，乔深放心地关掉了实时监控画面，坐等自己手下团队的测试成绩出炉。 最后，在所有的测试项目完成之后，他终于等到了最终的测试成绩。 第439章 成绩 “第六个项目的测试流程已全部结束，正在计算全部受试者的最终测试成绩，请大家稍候片刻。” 工作人员的播报声，终于在超梦演练中心的总控评审室里响起。 乔深环顾了一圈，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时刻关注着乔深手下这500多人的测试成绩出炉。 同时，乔深自己的心里也充满了期待——虽然他很确定自己手下这500多名合成人肯定能通过这次的测试，但却很想看到它们到底能取得什么程度的成绩。 这时，身旁的叶允城已经转过头夸了起来：“乔先生，刚刚我看了好几个受试者的测试关卡直播，他们的表现无一例外都很亮眼。不得不说，你的团队真的很水平，我相信他们的通过率肯定能达到85%！” “借你吉言。”乔深笑了笑道。 这时，工作人员又发出了播报：“诸位评审员，508位受试者的最终测试成绩已经计算完成，请返回主页查看。” 乔深在面前的显示终端上点了一下，返回了主页的受试者列表页面。 瞬间，他的脸就被面前的屏幕映出了一片绿色的光芒！ 只见屏幕上每一个受试者的图示旁边，都写着6个绿色的“g”。 这代表着它们每个测试项目的最终成绩，全都是代表“优秀”的g等级！ 瞬间，总控评审室里的所有人都一片哗然。大家都被这次测试的最终成绩震惊到；有几名现场工作人员甚至打开了测试成绩的计算程序后台，检查是否是程序代码出现了bug。 毕竟在此之前，城防署共进行过5次拟编入作战人员的考察测试；而在前5次测试中，即便是最优秀的作战人员也可能会有一两项成绩仅为a级，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一致的g级成绩评分——哪怕是人均精锐的特勤机动大队！ “此次团队测试的受试者共508名，其中通过测试者共508名，最终通过率为100%。”工作人员的播报再次响起，“系统已生成详细的测试报告，供作战中心决策使用。此次团队测试的所有流程已结束，请所有受试者按照指示退出超梦状态，前往休息大厅等待评审结果。” “100%？我没听错吧？”叶允城愣了一下，不禁恍惚道，“这可是火灵集团特别行动部开发的特种行动人员特技职业技能考试，至少第二期机能等级的个体进化者才能全部获得g级成绩！” 乔深有些得意，趁机吹嘘道：“正常发挥罢了。我们之前在城外荒漠里有很多业务，那种地方环境险恶，能力一般的人可活不下来。” 叶允城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一遍遍地翻看着屏幕上的测试报告。 但前方的周广白却显得很淡定，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神色变化。 他大致翻看了一下测试报告，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并大声道： “乔深先生团队的这个测试成绩报告很简单清晰，大家应该都看的差不多了吧？总的来说，这个最终成绩的说服力很强，我觉得我们根本不需要再开会讨论了。” 左元修明白了周广白的意思，立刻起身宣布道：“请作战中心的各位评审员进行现场最终评审投票，决定是否向本次受试团队发放整编作战人员资格。” 此时，总控评审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依旧沉浸在对乔深团队测试成绩的震惊之中。 但震惊归震惊，乔深团队的这次成绩却都是真真切切的实力——因为所有受试者的测试流程都是公开透明、实时监控的，而且全都被完整地记录留存，可以随时回放查看。在所有人的监督下，所有受试者根本不可能作弊。 于是，在场的各位作战委员都没有异议，纷纷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总控台前大屏幕上出现了作战中心十位作战委员的评审投票结果——除了请假没来的楚腾显示未弃权之外，其他作战委员都投了赞成票。 周广白看了一眼大屏幕，随后转过身，亲自向大家通报了投票结果：“本次作战中心委员会评审投票结果为：9票赞成，1票弃权；决定向本次受试团队发放整编作战人员资格。” 太好了！虽然早已在意料之中，但乔深还是心中一阵欣喜。 他手下的作战团队以新的作战大队的身份整编进城防署，获得了作战中心的全票通过！ 评审室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向乔深表示祝贺。 乔深身旁的叶允城也忍不住赞叹道：“恭喜乔深先生的团队通过测试，获得整编进入城防署的资格。相信他们能够在城防署获得更多的磨练！” 乔深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铜州城里的名流权贵看重。他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向大家点了点头道：“谢谢诸位的赏识。同为城防署的一部分，以后我和大家就是战友了。我会带领自己的作战大队继续提升自己，为了保卫城市而战！” 乔深话音刚落，问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乔深先生，按照惯例，城防署的每一个作战大队都要有一个自己的番号。比如为了纪念使徒在铜州城内制造的第一宗大规模血案以及警醒自己，我和我的追随者们把自己的作战大队命名为远景大队。所以，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的队伍呢？” 乔深想了想，回答道：“我决定把我们这支作战大队，命名为金风卫大队。” “‘金风卫’……这是铜州古代王国的守护者群体名称。”周广白赞叹道，“看来乔深先生的团队宗旨很坚定，就是要成为铜州城的守护者。” “而且，那次让乔深先生名声大噪的单杀使徒之战，就发生在一个名叫金风卫搏击场的地方。乔深先生这是要让团队延续自己的那场成名之战的荣光啊！”秦离也笑了一声道。 “我纠正一下——”这时，左元修插话道，“既然团队通过了考察测试，那乔深先生就算正式成为城防署的一员了，大家应该改口称呼他为乔队长了吧？” 第440章 自由 乔深手下的队伍通过考察测试之后，城防署作战中心的众人情绪都很激动。 ——毕竟有了实力如此雄厚的一支队伍加入城防署，城防署在铜州城里的话语权无疑会大幅增强，市政厅也会为其争取到更多的投资和装备援助。 这其中，叶允城尤为高兴。他心直口快道：“左副长说得对，现在再叫乔深先生就显得有些见外了。乔队长，你手下的这些人是真的强啊，以后城防署的战斗主力就要拜托你们了！” “好了，今天作战中心的集体工作就先告一段落。”这时周广白泰然道，“事不宜迟，麻烦左副长带领乔队长尽快完成后续入职整编工作，其他诸位也都回去处理各自的工作吧。” 有了周广白的命令，大家也不好意思继续耽误乔深的事情，只好陆续离开了超梦演练中心；而乔深则跟着左元修回到了楼上，去办理正式的签约和后续的手续流程。 在城防署基地大楼的第142层办公大厅里，左元修递给了乔深一份《城防署作战部队整编合作框架协议》正本。 同时，他向乔深严肃道：“乔队长，这份协议签署之后立刻生效。签下这个协议，你的团队会立刻整编进城防署，你也会正式成为城防署的金风卫作战大队队长。” 乔深毫不迟疑地翻开了协议本，在各处签署区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他向左元修问道：“那我们大队的那些成员呢，他们都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我已经派了工作人员，带领他们进驻城防署基地了。”左元修如实回答道，“因为乔队长提出了不提供作战大队成员身份信息的要求，所以城防署就不对他们进行身份登记了。但为了身份识别，我们会给他们每人发放一枚编制识别芯片和一张权限卡，请他们随身佩戴，妥善保管。” 乔深签好了协议，抬起头又问道：“那它们都住在哪？” “基地已经为金风卫大队所有成员分配了一块单独的营区，包括基地大楼的第14、15层整整两个楼层，可供他们日常居住、办公和存放装备；地下1层的作战整备区也划出了一部分区域，可以供他们停放载具和存放重型武器装备。”左元修回答道。 乔深有些惊讶。城防署竟然划出了整整两个楼层作为营区，就是为了给乔深存放500多台合成人…… “可以返回我们自己的驻地吗？”他想了想，又向左元修问道。 左元修摇了摇头：“不行。城防署的城市安全预警系统目前处于二级紧急状态，随时可能会有作战任务下达，所以暂不允许作战人员长时间离开城防署基地。” 糟糕！这样的话，就不能调遣这些合成人用来处理自己的私事了……乔深有些失望。 不过一想到自己留下了三台合成人在城外工厂里，而且他还有更强的002a武装机器人帮助自己，他并没有太过为难。 他向左元修问道：“那我的地方在哪呢？” “你的办公室是位于141层的室，生活区是134层的c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每天回家住——我们对高层的活动范围并不做限制。”左元修收走了刚刚签好的协议，并递来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识别芯片和权限卡道，“但你没有特别行动的话完全不需要离开基地。城防署高层的工作区域位于130到145等楼层，购物消费、休闲娱乐、运动健身、药物医疗……各种设施都有，具体位置你可以去系统内看地图指引。” “明白了。” 乔深表面上镇定地点了点头，但内心已经地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和生活区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问道：“那个，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我们几点下班呢？” 左元修笑了笑，说道：“作战中心的作战委员是没有上下班的时间的。理论上，我们永远都处于工作状态，要随时对新的任务和突发状况做出反应。所以，你可以自己安排工作和休息时间，只要能保证自己能及时响应所有的作战中心会议和发布给你的任务就行。” 卧槽？没有上下班时间，要永远处于工作状态…… 城防署对自己的高层管理人员，还真够狠的。 不过，乔深并不担心自己会有多辛苦——毕竟他手下的500多台sus3.0合成人足够全能，已经可以替他处理大部分作战任务了。他只需要按时参加作战中心日常会议，参与整个城防署的重大决策就可以了。 于是，他向左元修笑了笑道：“那根据我的安排，我现在要去休息了。左副长没意见吧？” 左元修当然不敢有意见。他赶快起身道：“乔队长请便，那我也去接着忙了。” 等左元修离开后，乔深先在整个办公大厅里转了一圈。 这个141层办公大厅被分割出了许多狭小逼仄的办公舱室，其中则容纳着许多城防署总部职能部门和各位高层助理的工作人员。 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这些人依旧挤在狭小的办公舱里全神贯注地忙碌着，丝毫不敢怠慢。 乔深不禁皱起了眉毛。 城防署的总署长周广白，在舆论上以反巨型公司、反极端资本主义而着称；但他自己的组织里，竟然也和那些大公司一样压榨员工。 难道是因为现在铜州城正在遭到使徒的严重威胁，所以城防署的工作人员工作量比较大？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和乔深没有关系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有权有势的高层管理者，再也不需要挤在逼仄的办公舱里为别人卖命！ 想到这里，乔深放松地舒展了一下四肢。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第441章 生活 看着面前的办公大厅，乔深有些好奇：城防署刚刚成立两天，就已经有这么饱和的工作人员了？ 看来，周广白的管理指挥效率非常高啊！ 想管理这么多人，肯定需要有一个内部oa系统吧？ 乔深想了想，把左元修给的识别芯片插入了自己颈后的芯片插槽里。 不出所料，他的操作系统立刻识别出了一个新的软件——“城防署 v0.02.0213 beta”。 看起来，这个软件不仅ui原始、交互系统简陋，而且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很明显是个临时赶工出来的半成品。 于是，乔深在自己的交互系统内安装了这个软件。打开之后，他发现这是个城防署内部的通讯系统。 城防署各个部门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这个系统的连线之内，乔深可以选择人员任意发起一对一或群体联络；此外，这个软件中还附带了一个内部邮箱系统，可以收发重要的群体邮件。 乔深通过了这个城防署通讯系统的网络连接申请。瞬间，他就在系统内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和邮件。 他先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翻看了一下自己收到的邮件。 首先，他看到了一条以周广白名义发布的群体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向城防署全体人员通报金风卫大队正式加入城防署的消息，并正式任命乔深为金风卫大队队长、作战中心委员会委员等职务。 随后，他又看到了一条“城防署人事部”单独发送给自己的入职邮件，其中介绍了基本工作须知、乔深的办公和生活区域位置、城防署基地大厦的各个功能区域导引等等，还附带了乔深刚刚签署的协议副本。 乔深大致看了几眼。记住了自己的办公室和生活区的位置路线之后，他便关闭了邮件系统，打开了通讯系统。 在通讯系统里，他已经收到了三个人的私发消息： 【步千星】 - 乔队长，欢迎您的加盟！我是行政部文化专员步千星。城防署暂定明天早晨9:00在基地65层中央报告厅为金风卫大队举办入编授衔仪式，已通知金风卫大队的全体成员。请问作为大队队长，您是否有空参与呢？ - 因目前处于二级紧急状态，周总长要求仪式类活动一切从简从速，请您谅解；但如果您愿意参与，我们会付出最大精力举行一场让您满意的欢迎仪式。 【双青】 - 乔队长，我是后勤部内部服务专家双青，也是您的私人生活助理，以后将由我负责执行您的日常服务需求~ - 您有任何的物资、餐饮、服务需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立刻遵照您的要求备好相应物品及服务，并送到您要求的地点。 【kash】 - 乔队长，您好，我是行政部行政专员kash。我已带领团队将您的办公室和生活区整备完毕，供您随时使用。 - 此外，在您的号办公室门外附近的办公大厅区域内，我们已经整理出了多个办公位。如果您有新的人力需要，您可申请招聘或调派多名助理人员，并将他们安排在此区域办公。 看到这么多条消息，乔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当领导真爽啊。 能享受到这么到位的服务！ 他想了想，自己并不想在什么入编仪式这种繁文缛节上耽误时间，于是先向步千星回复了一条消息： 【乔深】 - 谢谢。最近战事紧急，我也工作繁忙，就不参加明天的入编仪式了；金风卫大队里的战士们都很懂事，我不在他们也会好好配合你们的。 乔深刚把消息发出去，对方就发来了回复。 【步千星】 - 好的，乔队长，我明白了。那我就就不打扰您了，祝您今后在城防署工作愉快！ 于是，乔深关掉了通讯系统，并向002嘱咐道：“明天让所有sus3.0合成人都去参加这个入编仪式吧。好好配合他们，表现得有劲头一些。” 【收到，组长。】002回答道。 随后，乔深便乘坐电梯来到了141层。 与正副署长所在的142层相同，城防署基地的141层同样宽广开阔。 但不同的是，这里有着显着的军权主义装修风格。整个大厅上下、甚至各个办公室内的装潢都以没有任何粉饰的黑色调为主，风格冷酷、尖锐、新潮，让人忍不住立刻直奔战场，用手中的智能武器粉碎所有的敌人。 在这个楼层里，乔深找到了室——自己的办公室。 乍一看起来，这间办公室与左元修的那间同样开阔。办公舱、沙发、茶几、文件柜、饮品柜等等设备齐全；办公室中央同样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估计是用于给作战中心召开会议时投放全息投影的空间。 但最大的不同是，这间办公室的侧面墙壁上安装了一整排的硕大的屏幕监视器，以及一个生物协同装置，看起来如同一个指挥中心的监视总控台。 看来，与负责行政工作的左元修不同，乔深作为一个作战大队的队长，还必须承担着实时指挥手下作战部队的职责；这一排监视器和生物协同装置，就是用于作战部队指挥的设备。 虽然这间办公室开阔舒适、设备齐全，但乔深并不想立刻开始工作。 于是，他离开了办公室，乘坐电梯来到了基地134层，寻找自己的生活区。 134层显然是一个专门供高层人员居住的生活区。这里的建筑结构和装修分割都参照了园林式酒店的设计，看起来轻奢典雅，让乔深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于一个工作单位之内。 令乔深惊讶的是，134层的楼层中央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室内花园，其中花草树木齐备，还有人工光源、人造溪流和小型的山石景观等。 乔深不禁又发出了灵魂一问——好家伙，作战中心的这些大佬们组建城防署到底是为了保卫城市，还是为了捞钱享受生活？ 参观完这个室内花园之后，乔深来到了自己的生活区——也就是他在城防署基地内的住所。 第442章 助理 进入自己的生活区之后，乔深有一种进了一间酒店顶级豪奢酒店套房的既视感。 这个生活区是一间双层复式结构的套房，包括主厅、全息会议室、微型指挥站工作间、洽谈室、餐厨间、卧室等分区。其中，主厅、卧室、会议室等主要房间都紧挨着楼层边缘的大落地窗，让乔深可以透过134层楼的窗户眺望铜州城夜景中的市中心天际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生活区的各个房间内都有大量的ai自动化家务设备，让居住者在日常起居中的各种事务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里。 虽然与乔深自己的别墅相比，这个生活区的面积大小和豪华程度都并不突出，但这里就胜在位于城防署基地大楼之内，满足了乔深上班通勤只要三分钟的理想；而且这里有着全息会议室、微型指挥站工作间、洽谈室等完整的工作设施，可以让他随时随地进入到工作状态之中。 既然如此，他如果没有特别需要，基本就不用回家了。 于是，他放松地躺在了主厅的大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喝了一杯手旁自动制饮机里接出来的冰可乐。 然而这时，他的城防署通讯系统里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顾冉】 - 乔队长，打扰了，我是作战中心委员会行动指挥助理顾冉。我有一些工作需要与您沟通。 - 目前，金风卫大队的入编初期整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金风卫大队所有成员已经入住营区并进入日常训练待命状态；但除此之外，金风卫大队仍有一些入编整备工作需要您配合完成，包括以下各项材料： - 作战大队成员职级分配； - 作战大队成员兵种认证； - 作战大队规范化名称、标识、识别代号系统确认； - 作战大队自定义条令确认； - 作战大队载具配发及重型装备申领队…… - …… 看到这里，乔深已经有些头疼了。 原来带领部队金风卫大队入编城防署，竟然还需要这么多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工作！ 只见顾冉发来了新的消息： 【顾冉】 - 为了使金风卫大队尽快完成入编整备工作、进入作战待命状态，以上文件需要您尽快完成决策和制备，并交予城防署的各个相应职能部门。谢谢配合。 这样一来，乔深的兴致被扫得一干二净。 他原本以为，当上了城防署的高层之后就可以脱离繁杂的行政工作，专心去做一个指挥人员。 但没想到的是，这里每天依旧有这么多令人烦心的屁事等着他。 这样还怎么去专心当个指挥官呢…… 这时，他想起了行政部行政专员kash发来的消息： “如果您有新的人力需要，您可申请招聘或调派多名助理人员，并将他们安排在此区域办公。” 看来，kash的意思是，他完全可以招聘一名助理来帮助自己完成各种繁复的工作！ 虽然城防署已经给他分配了一名助理——双青，但双青似乎只是个生活助理，并不负责这些行政类的工作。 难道，他还需要再额外招聘一名新的工作助理吗？ 乔深想了想，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因为，他身上的大多数行政事务都是管理金风卫大队的工作；而想要完成这类工作，就必定要了解金风卫大队的成员属性——他们都是直接听从乔深指令的合成人。 因此，这些工作决不能交给不相关的人去做。因为这会暴露金风卫大队所有成员的合成人属性！ 乔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最适合做自己助理的，就是自己体内的002。 但可惜的是，002是内置于自己体内的辅助ai，无法单独与他人交流，更无法帮他去各个部门上交材料…… 【队长，我有一个办法。】 这时，002的声音在乔深脑中响了起来。 为了贴合乔深如今的身份，002已经改口叫乔深为“队长”了。 “什么办法？”乔深依旧有些烦躁。 只见002兴奋道：【我们只需要给002a安装一组仿生真皮套件，将它伪装成一个人，我就可以操控着002a的机体加入城防署，成为你的助理，帮你处理任何事务了！】 哦？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乔深若有所思。 他依稀想起来，002曾经也主动请求过给002a安装一组机器人仿生真皮套件；可是机器人定制套件的昂贵价格劝退了他。 而如今，他已经是一名月入百万的超高薪人群了，机器人定制套件的价格在他眼里已经不再高不可攀。 为了让自己不用去做各种鸡毛蒜皮的杂事，多花点钱也不是不行。 “那就这么办吧。”乔深下定了主意，向002道，“那么问题来了，你想要一副什么样的外貌？” 002毫不迟疑道：【队长，其实002的系统后台中，一直保存着一组默认形象模型。我们就用这组模型来为002a制作仿生真皮套件吧！】 什么，002的系统后台竟然还有默认形象模型？ 乔深感觉到有些奇怪。 002只是一个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的ai内核，没有任何用得到形象模型的地方；因此，为她设计形象模型无疑只是多此一举。 “好吧，那把你的模型文件导出给我。”乔深半信半疑道。 【队长，002的默认形象模型已导出！】002立刻发出了提示。 于是，乔深打开了自己交互系统内新增的那个模型文件。 随后，一个年轻女孩的全身模型，出现在了他的视觉之中。 “叶茜……？” 乔深怔住了。 002所导出的默认形象模型，外貌与身材竟然都和叶茜十分相似。 唯一的不同在于，这组模型所描绘的女孩看起来比叶茜更为年轻！ 第443章 模型 看到002导出的这个神似叶茜的形象模型，乔深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002的默认形象是叶茜的模样？ 002和叶茜有什么关系吗？ 更奇怪的是，就在乔深的心里冒出这些想法之时，002竟然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002，这是谁制作的模型？”乔深只好追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后台一直保存的默认模型，而不是你根据叶茜的样子生成的？” 乔深主动发问，002才开口道：【队长不信的话，可以去查看此模型文件的元数据。根据元数据记录，此模型的制作者签名为“lukh”，修改日期为817年12月8日。】 乔深将信将疑地打开了这个模型文件的属性界面。 然而结果正如002所说，这个模型元数据里的制作者签名为“lukh”，修改日期为817年12月8日。 乔深知道，“lukh”是陆堪怀老师常用的代码签名。 有了这个签名在元数据里，说明这个人体模型文件，正是陆堪怀老师亲手导入002的后台程序之中的！ 所以，002后台里这个神似叶茜的人体模型，竟然跟陆堪怀老师有关？ 乔深突然想起，在陆堪怀老师遗留的存尸舱里，的确有一具少女版叶茜的尸体；也就是说，叶茜的过去，确实与陆堪怀老师有过某种交集。 那么，陆堪怀为什么把叶茜的形象制作成模型，保存在002的后台里呢？ 乔深想了想，向002问道：“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陆堪怀老师的社会关系？重点调查他和叶茜之间的交集！” 【队长，宁芯集团的数据库中留存了一份陆堪怀的社会关系背调报告。根据这份报告中所展示的信息，陆堪怀老师与叶茜并没有任何社会关联。】002如此回答。 “行吧……” 乔深感到一阵凌乱。 他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为什么陆堪怀老师给002导入了一个叶茜的人体模型，作为002的默认形象？ 更令人无奈的是，乔深还没办法把这件事告知叶茜本人；毕竟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绝对不能把002的存在向别人透露。 所以，他应不应该使用与叶茜的身材模样几乎相同的这个模型，来给002a制作机器人真皮仿生套件呢？ 乔深想到这里，002突然开口。 她语气急切道：【队长，就用这个模型吧！这组模型是我的默认形象模型，我的系统之内已经预装了一套与这组模型适配的神情动作模组增强插件；所以，只有使用这组模型制作的仿生套件，我才能完整运行自己系统内置的ai仿生模组，完美模仿人类的动作和神情变化！】 002的这番提醒，说的很有道理，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乔深听了却突然心中一凛——他又一次感觉到，002似乎有些不正常！ 在他的记忆里，002已经不止一次请求自己为002a安装真皮仿生套件，将其改造成模拟真实人类的合成人； 而且，她如今还急切地请求自己就使用这组与叶茜神似的形象模型，来制作002a的真皮仿生套件。 在这个过程中，她对乔深提出的建议都具有明显的导向性！ 她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因为具有某种目的性？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对运行于自己体内的002感到了一些陌生！ 但随后，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002只是一个交互辅助程序，没有自主意识，也不应该产生任何乔深指令之外的目的性，怎么会做出具有刻意导向性的建议呢？ 因此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想法可能只是自己在疑神疑鬼；002刚刚的这些建议，应该只是综合运算之后得出的最优解罢了。 于是，乔深自嘲般笑了笑，同意了002的请求：“好吧，那我们就用你内置的这套模型。” 【好耶，谢谢队长！】 002开心地叫了出来，丝毫不加掩饰，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目的性呢。 事不宜迟，乔深决定立刻动身，找地方去给002a制作安装真皮仿生套件。 毕竟越早搞定这件事，乔深在城防署里的大量工作就能越早交给002a去做。 “002，帮我找一家机器人套件公司，要最高档的。”他一边从沙发上起身出门，一边下达了指令。 002立刻回答：【好的，队长。已找到生物电子集团公司铜州城工作室地址，开始为您导航。】 走出自己的基地生活区时，乔深看了一眼城防署通讯系统，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发来新消息。看起来，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紧急工作砸过来了。 于是，他乘坐电梯来到了一层，离开了城防署基地大厦，带着002a驾车向002导航的地点开去。 在政务区靠近中心广场周边的一条高架道路下方，乔深找到了这家生物电子集团的工作室。 在乔深的印象里，“生物电子集团公司”是上世纪中叶成立的一个老牌机器人企业，曾以外形逼真、动作惟妙惟肖的合成人产品而闻名；但近些年来，铜州城的机器人市场迅速萎缩，生物电子集团也因此逐渐没落，至今在铜州城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家工作室，只为依旧在不计成本改造机器人的高端客户服务。 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乔深戴上了一面防沙面具，随后带着002a走进了这个工作室之内。 意料之中的是，这家工作室的接待中心冷冷清清，除了一名接待人员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顾客。 看到乔深走进接待中心，那名接待人员立刻盯着002a两眼放光，对着乔深夸赞道：“没猜错的话，你带来的是ppx-7吧？看来你非常有眼光，这款机器人是ppx系列里最灵巧敏捷的型号；别看它的身高很矮，但刷完特调程序，它能在三秒内撂倒五个两米壮汉！” 三秒内撂倒五个两米壮汉……就凭002a这个小个子机器人？乔深有些怀疑。 很显然，他面前的这名接待人员是懂机器人的——可他自己并不是很懂。 第444章 定制 乔深看了看面前的生物电子接待人员，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002a，好奇地问道：“哦，这不就是一台格斗训练机器人吗，还能这么厉害？” 既然乔深一问，这名接待人员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看来你不知道ppx的历史啊！其实，ppx在历史上是生产军用机器人的龙头。746年的第二次公司战争、754年的宁卫战争，还有后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军事冲突，宁芯集团都是靠ppx机器人军团获得的胜利。包括当年的肃正运动，人类也是靠ppx的军用机器人消灭了大多数强ai合成人，尤其是这种ppx-7……” “还有这事？看来是我小看它了。”乔深挠了挠头，突然对自己身后的002a有些另眼相看。 可那名接待人员还没结束自己的讲课。只听他接着讲道：“……可惜啊，机器人在那之后就衰落了——因为人类开始用各种技术强化自身，与机器人相比再也没有明显劣势；于是，相比于去买昂贵的机器人，大公司们宁愿花百分之一的价格去雇佣人类。这导致ppx的军用机器人卖不出去，只好把仓库里积压的货都改造成格斗训练机器人去卖，苟延残喘到现在，名存实亡……唉，其实我们生物电子也差不多。” 说到最后一句话，接待人员苦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背后墙上的生物电子集团logo，似乎已经准备提前为这家公司上香了。 “别担心，这世界上总是会有喜欢怀旧的人。”乔深只好安慰对方道，“你看，数字相机、电驱车、仿生义体、电磁枪、超梦流行这么多年了，但你还是会看到很多玩胶片相机的、玩内燃机直驱的、玩金属义体的、玩火药枪的、玩电影的……所以喜欢玩机器人的，也永远不会消失。” “我本来不会相信你这句话。但今天一见到你和它，我就相信了。”接待人员大笑了一声，看着002a问道，“所以，我的朋友，你需要我们对它做什么？” 乔深把002a推到对方的面前，不再卖关子：“我需要给它安装一套真皮仿生套件，要最逼真的、能把她伪装成一个真人是社会上活动的那种。我不希望别人会看出来它是机器人。” 听了乔深的要求，接待人员愣了一下。 最后，他一脸真诚道：“朋友，虽然这么说会我让我们公司更快死去，但我还是必须劝你一句——把一个机器人伪装成人类的成本太贵了。用这些钱，你完全可以在铜州城里雇佣一群完全听从你任何命令的奴仆，他们可比机器人便宜可靠。” “我明白，你不需要提醒我。”乔深笑了笑道，“按我说的做吧。我是个社恐，跟人沟通太累了，就喜欢和机器人相处。” “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待人员点了点头。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pad，开始指引乔深选择机器人真皮仿真套件产品定制细节。 乔深不等对方介绍，直接把002导出的那组模型文件发到了对方的pad上，并说：“我想用自己的数字模型定制一个外观套件。就完全参照这个模型来制作，其他什么都不用调整。” 接待人员显然已经料到乔深必定出手不凡。他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包括全身定制外观、附带神情动作模组增强插件与ai仿生调校的至尊版真皮仿生套件，价格69万刀勒，请您知悉。” 由于乔深早已在网上查询过机器人真皮仿生套件的价格，因此听到这个报价他并没有明显的反应，只是淡淡问道：“工期需要多久？我想要尽快使用。” 接待人员递给乔深一个写着市政信用支付代码的账单，并回答道：“您需要提前支付给我们80%的金额，并把您的机器人留在此处。支付完成之后，我们工作室会立刻开工制作，预计12小时之后完成整体套件的生产、安装和验收流程，并联系您进行提醒。随后，您只要支付最后20%的尾款，我们便会将您焕然一新的机器人送到你要求的任意地点。” “那现在就开始吧。”乔深毫不犹豫地接来账单，随后使用自己的市政信用账户支付了55.2万刀勒。 002立刻发出了提醒：【队长，您的信用账户刚刚支付了刀勒，目前余额为刀勒。】 “付款已收到，谢谢您对生物电子集团的信任……” 只见接待人员顿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此外，还有一个细节需要与您确认：对于所有订购真皮仿生产品的客户，我们均可附赠一枚市政身份识别模拟芯片。这枚芯片可安装在您的机器人体内，使您的机器人获得一个虚假的市民身份，以具备更完整的拟真性能。请问您需要给自己的机器人体内安装这枚市政身份识别模拟芯片吗？” “可以啊，那麻烦你们了。”乔深有些惊喜。 没想到，生物电子集团竟然还有凭空制造假身份的能力——怪不得这家公司至今还在苟延残喘，他们显然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业务。 接待人员把手里的pad递给了乔深，示意乔深填写一张表格：“那请您自定义这台机器人即将拥有的市政身份信息，包括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址、身份证号等。” 乔深接过了pad，并看着姓名一栏的空白陷入了沉思—— 既然002a即将变成叶茜的模样，那就当她是叶茜的妹妹吧。 于是，他在姓名一栏上填写了“叶茵”两字，并在出生日期上填写了“806年13月2日”。 填完这两项，他把pad递了回去，并说道：“其他几条信息，你帮我随便编吧。真实一点的就行。” “好的。”接待人员向乔深点了点头道，“您定制的产品已经开始生产，预计12小时之后——也就是明早八点左右交付。为了帮您完成产品安装流程，请您把您的机器人留在此处，并向我授权一个13小时的临时控制权限，谢谢！” 第445章 成果 既然仿生套件还要生产12个小时，乔深也没必要一直在生物电子的工作室里等着。 因此，他按照接待人员的要求把002a留在那里、并把临时控制权限授权给接待人员之后，便离开了生物电子工作室，驾车返回了城防署的基地大厦。 回到基地大厦之后，他并没有去自己的生活区休息，而是来到了办公室里。 毕竟昨天夜里，铜州城刚刚发生过使徒大规模入侵的严重事态；因此，他有着一种预感：那些使徒，会在今天夜里对铜州城发起第二次全面袭击。 如果预感成真，那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虽然从昨天早晨开始，乔深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但谨慎起见，他还是不敢在这种关键时期睡觉！ 回到办公室里，他首先开启了墙壁上的那一排监视器阵列。 随后，他向002下令：“002，帮我把sus3.0的控制系统显示在这排监视器上。” 【收到，队长，已开启投屏模式！】002回答道。 同时，墙壁上一排巨大的监视器上显示出了sus3.0控制系统的完整界面，清晰呈现出了所有sus3.0合成人运行状态。 只见sus3.0系统内的共513台合成人，其中有508台正在城防署基地营区内待命，3台留守在城外地下工厂内待命。 另有2台特战型合成人——即代号f5和f13，则正在政务区中心广场海西集团大厦——也就是海西重工的总部内，执行着渗透任务。 乔深心中一凛。 由于今早在城市荒漠里经历的那些事情，他今天刚刚开始怀疑海西重工集团与使徒有染。 而神出鬼没的仇影，却早就在海西集团内部部署了两名合成人“间谍”！ 难道，仇影早就发现了海西集团的不对劲？ 乔深想了想，打开了f5、f13的指令输入后台，向这两台合成人又发出了一条追加指令： “在保证原任务安全的同时，搜索一切关于近期海西重工集团特别行动的情报，重点关注集团与不明生物‘使徒’的联系。” 在选择发出之后，乔深却看到这两条新指令一直显示为“待接收”状态。 他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两条指令一直是‘待接收’？” 002出声回答道：【队长，海西重工集团对自己的内部员工实行严格的信息筛查管制机制；因此我们从外界发送的指令，f5和f13是轻易无法收到的。我猜测f5和f13必须定期寻找漏洞接收外部信息，才能收到这条指令。】 看来，海西集团内部的反“间谍”措施很严格。怪不得f5和f13已经渗透这么久，还是没能完成仇影交给他们的任务…… 乔深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帮我监控一下这条指令的状态。什么时候被成功接收了，记得立刻告诉我。” 【好的，队长。】002回答。 随后，乔深看向了墙壁最中央的一台最大监视器。 这台监视器上预装了一个城防署的内部指挥系统，包括一幅铜州城实时战况地图；这幅地图能集成城防署在城内各处设立的观测站上传的信息，供指挥人员临时决策时参考。 不过，目前这幅地图上显示铜州城各处都处于绿色的无威胁状态；看来，各处观测站今夜还没有发现使徒的踪迹。 于是，乔深暂时忽略了这排监视器，而是坐进了自己办公室里的办公舱，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站。 这台工作站是一台高性能液冷准量子工作站；从这一点来看，城防署的确从市政治安基金里捞到了不少的钱。 乔深将自己的权限卡插进了工作站上的插槽里，并在服务器里找到了城防署的信息系统。 他打算了解一下城防署在成立三天以来，到底有了多少工作成果。 但结果令他很失望。 目前，在城防署的信息系统里，大多数信息都是无关紧要的行政类材料。 乔深大致浏览了一下这些材料，了解到城防署在成立两天以来已经在ceh集团总部旧址大厦里成立了机构总部，并在铜州城内建立了接近二十个观测站，同时迅速集结了数百名工作人员——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从市政厅与城警署两大市政部门里中抽掉而来。 除此之外，城防署还在两天之内初步建立了两大研究部门和五大作战大队，并形成了以作战中心委员会为首的指挥系统。 这套指挥系统将城防署内部的工作人员分为七个职级，从高到低依次为：总长级、副长级、首席级、专家级、专员一级、专员二级、专员三级；低职级的人员，必须服从更高职级人员的工作指令。 乔深思考一下，发现城防署的总署长周广白属于总长级，副署长左元修属于副长级，两大技术部门的首席，属于首席级；他自己作为一个作战大队队长，也属于首席级。 而霍弥生作为一名二级机师，只是专员二级。 这么说来，乔深现在可以任意命令霍弥生？…… 他收起了坏心思，接着在信息系统中浏览。 只见整个信息系统内充斥着繁复的行政类材料，然而关于城防署的核心敌人——“使徒”的信息，却在这个信息系统中寥寥无几。 尤其是原本应该负责入侵者战术战略研究的城防署情报中心，却几乎没有上传过任何有效成果。 唯一一份系统阐述了使徒生物特征初步观测成果的材料，还是来自于一名技术中心的二级技师——霍弥生。 当然，这份材料里的大多数内容都是乔深之前与霍弥生一起分析观测过的结论，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看完这些资料，乔深瞬间对未来有些悲观。 他怎么看都觉得，城防署里的大多数人都处于消极的划水状态，根本没有把阻止使徒入侵、挽救城市末日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种状态下的城防署，真的能完成保卫城市的重大使命吗？ 而总署长周广白看似一心赤诚，为什么也要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呢？ 难道他是个表面积极、实际上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乔深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好躺进了自己办公室里的大沙发上，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嗡——嗡——嗡——嗡——” 突然，一声急促嘹亮的警报声在房间里响起！ 第446章 警报 乔深的双耳被警报声的巨响刺痛，不由浑身一激灵。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赶快向002问道：“发生什么了？” 002急切地回答：【队长，你的城防署邮件系统收到的一封新邮件，邮件内容为：城防署作战中心刚刚向全署发出预警，铜州城西南部外围再次遭到使徒大规模侵入，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政务区！】 乔深脸色一变。 果然，使徒今晚又一次对铜州城发起了大规模入侵！ 乔深立刻看向了墙壁中央大监视器上的那幅战况地图。只见在这幅地图上，铜州城西南侧的午山区外围已经出现了大量红色点位，标示了城防署观测站所发现的一些使徒集群的位置；同时，整个午山区都已经变成了红色的“高度威胁”状态！ 乔深立刻向002命令道：“快用我的账号向百里、叶茜他们发警报，告诉他们使徒已经到达午山区西南部外围，让他们快向东南部逃命，尽量避开主干道！” 【收到，已经通过短讯消息、电话留言等方式发出警报信息。】002回答。 乔深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刚刚将近十点。这比昨天夜里使徒发起袭击的时间提前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看来，使徒的入侵正在逐步提前。这说明它们准备作出更多的战略动作，预计会对铜州城造成更严重的破坏！ 昨天夜里，大规模的使徒入侵已经摧毁了铜州城南部的市政网络信号中转站，并在将近一半城市区域中破坏了大量供电设备以及其他城市基础设施；如果今天这些使徒对铜州城造成了更严重的打击，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乔深的城防署通讯系统弹出了一条优先级最高的提醒：“作战中心紧急会议”。 乔深毫不迟疑地接入了这场会议，他的办公室中央立刻被一组全息投影所笼罩。 只见他熟悉的几位作战委员，都已经在会议桌投影的周围就坐；连在今天下午那次见面会上没有出席的情报中心首席——楚腾也终于回归，穿着一身剪裁严谨的正装端坐在一个沙发椅上。 只见坐在总长位置的周广白，首先环顾了一圈。 见到所有人都已经入会，他不加任何废话，直接严肃地开口道： “相信大家都已经收到警报了——刚刚，我们在铜州城外围的观测站观测到大量使徒又一次向城内袭来，势头跟昨夜相比有增无减。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前线观察站上传的信息，目前这些使徒正在以较为专注的状态向市中心方向快速进发，没有对沿线的城市设施和人群作出任何攻击行为；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今天这些使徒的战略目标是袭击铜州城的心脏——政务区市中心！” 讲到这里时，周广白顿了一下。 同时，乔深突然注意到，周围有几名作战委员互相作出了一些难以察觉的眼神交流，似乎有某些无法明说的话。 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乔深不禁有些疑惑。 周广白接着讲道：“有了昨夜的教训，城防署没有坐以待毙。目前，飞医机动大队、骶髂帮大队与黑猫团大队已经将部分战斗人员提前部署在各个交通要道上，准备应对使徒的继续深入；接下来，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策，对我们的其余作战主力作出部署，争取尽可能地减小此次使徒袭击造成的损失……” 这时，黑猫团大队队长秦离站了起来，用质问的语气向周广白大声问道：“周总长，别忘了昨天夜里我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使徒发生了正面冲突，结果导致作战人员损失惨重。我认为今天的作战重点是如何避免重蹈昨夜的覆辙，请问两个技术部门准备好做出相应支持了吗？” “我赞同秦离队长。”这时，问夜也开口怒道，“刚刚一听到警报，远景大队里的兄弟姐妹们还是积极地执行了作战指令，但期间我还是听到了很多怨言。两天了，我们还是对使徒这种生物一无所知；如果要一直这样摸黑打仗，我们早晚会被使徒杀得一个不剩！” 等问夜说完，周广白并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情报中心首席楚腾问道：“楚首席，对于两位队长的观点，你有什么想法？” 楚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周广白会将问题抛给他。他瞥了一眼秦离和问夜两人，支支吾吾道：“获取敌人情报的前提是深入的研究论证。但昨天那一仗，我们的作战人员表现不理想，没能成功捕获一只活体使徒；之前民间捕获的使徒也在昨天夜里大量逃脱，我在城里跑了一整天，一只也没能买到。一只活体标本都没有，我们怎么做研究？” 楚腾说完，秦离被明显地点燃了怒气。她冷冷地说：“所以，这就是楚首席心安理得划水三天的理由？” 面对秦离带着火药味的质问，楚腾正要狡辩，周广白却抢先开口。 “楚腾首席，看来同事们对你情报中心的工作成果都非常期待。你可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了。”周广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腾，随后话锋一转，向所有人道，“其实对于今天的作战部署，我已经研究出了一套新的作战方案；如果大家赞成我的方案，我可以保证各个作战大队的同事们都有一个较高的存活率。” 周广白说到这里，众人都保持着沉默，等待着他讲出自己的方案。 只见周广白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随后开口说道：“今天，所有战斗人员执行保守取向的作战部署，尽量避免与使徒发生正面冲突，仅负责组织市民撤离！” 第447章 市民 听到周广白说到这里，乔深惊诧莫名。 因为周广白所说这个方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城防署不正是负责阻击使徒袭击、保卫铜州城的组织吗？ 但为什么面对使徒的再度袭击，周广白却建议各个作战大队避免与使徒发生正面冲突，仅负责组织市民撤离？？！ 乔深虽然内心惊诧，但却强忍住并没有出口质问—— 因为他发现，除了自己之外，作战中心的其他几名委员都没有对这个方案表达出明显的反对意愿，而是全都保持着沉默，似乎早已料到周广白会提出这个提案！ 见到这种情况，乔深顿感意外。 他原本以为，城防署是由一群公共责任感强烈、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城市被怪物摧毁的勇士组成；但如今看来，城防署里的这些人实际上各怀鬼胎，不知道都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的方案表述得很清楚吧？那大家可以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见到众人保持着沉默，周广白又补充了一句，“大家别忘了，城防署的作战中心指挥体系实行委员制，所有决策都必须由大家投票通过，而不是由我本人来决定一切。” “我，我同意。” 这时，一个底气不足的声音从会议桌角落传来。 乔深向声音源头方向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 虽然乔深一直都知道作战中心还有这位作战委员，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此人讲话。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显然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人物，就是城防署飞医机动大队的队长——于牧。 乔深知道，于牧率先赞同周广白的方案，恐怕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小飞医机动大队的人员伤亡，以保住自己的队长地位。 周广白只是向于牧点了点头，随后又在会议桌上环顾了一圈道：“其他同事们呢？” 然而，大家依旧保持着沉默。 显然，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周广白的这套能最大限度保存城防署的有生力量、但却放任了使徒攻入市中心的方案；但大家都不愿意亲口承认自己的这份自私！ 最终，周广白把视线落在了乔深的身上。 “乔深队长，你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他目光如炬地开口道，“你的金风卫大队虽然刚刚整编完毕、尚未完成作战整备，但已然是我们城防署的主力作战部队。所以，你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尤为重要。”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广白竟然会直接点名要他表达观点！ 虽然他依旧难以理解众人的心思，但既然周广白开口问了，他也没有逃避的道理——毕竟金风卫大队的500多名兵力在手，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道：“周总长，我认为你的这个方案有些本末倒置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城防署是以保卫铜州城为宗旨的组织；如今铜州城正在面临敌人的疯狂袭击，大量怪物即将打进市中心，我们反而只顾着躲在背后岁月静好、明哲保身……这样做是不是跟铜州城的宗旨有些违背了？” 听完乔深毫不客气的质问，周广白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反感，反而在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早已料到乔深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不慌不忙地向乔深问道：“乔深队长，你说的没错，城防署的确是以保卫铜州城为宗旨的组织。但我想问你一句，保卫铜州城，最重要的是保卫铜州城里的什么东西？” 乔深愣了一下。 周广白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像是市长竞选辩论会上的辩题？周广白不愧是铜州城的前任市长啊。 于是，乔深想了想自己在电视上听到的那些市政厅政客们冠冕堂皇的口号，回答了一个标准答案：“当然保卫铜州城的市民——铜州城是我们所有市民组成的一个利益共同体。” “是的，我们的任务是保卫所有的市民……”等乔深说完，周广白毫不迟疑地追问道：“那我再问你一句——从移动轨迹上看，那些使徒今晚的袭击目标是铜州城的市中心；那么铜州城的市中心，有市民吗？” 这下子，乔深也陷入了沉默。 他立刻就明白了周广白是什么意思。 铜州城的市中心，有市民吗？ 从广义上讲，当然有——在铜州城的市中心，繁华奢靡的商业大厦鳞次栉比；而这些数百层超级大厦里的芸芸众生，每一个人都有市民身份。 但从狭义上讲，“市民”在舆论语境中特指广大的中低产阶级，几乎成了“穷人”的代名词——在这个角度上，铜州城市中心的那些巨型公司大厦里几乎没有市民，只有把市民们当作猪狗来压榨、奴役的公司狗们！ 因此，周广白想要表达的意思显然就是：今天夜里使徒的攻击目标，很可能就是市中心的那些巨型公司；而对于公司大楼里的那些既得利益者，城防署并没有义务去保卫他们。 因此，周广白今天提出这个保守作战的方案，就是为了任由使徒深入市中心搞破坏，让使徒与市中心的那些大公司们的武装力量鹬蚌相争，从而让城防署在后方渔翁得利！ 乔深不禁恍然大悟。 周广白的这番话，无疑是充满了火药味，鲜明地表达了城防署将在明面上与各大巨型公司不对付。 会议桌上的其他几名作战委员，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沉默，则是为了表示自己和周广白站在同一战线上。 而周广白最后点名向乔深寻求意见，显然是为了试探乔深的立场！ 想到这里，乔深才发现会议桌周围的诸位作战委员全都在看着他。 大家都在等他开口表明态度！ 看来，他必须立刻公开站队了。 于是他笑了笑，点头说道：“周总长提醒我了。铜州城的市中心并没有多少市民，我们的确没必要为了保卫市中心而付出无谓的伤亡。” 第448章 行动 等乔深说完这句话，在场的诸位委员全都松了口气。 毕竟，乔深的手里掌握着一支实力深不可测的队伍；只要确定了乔深同样持有反公司立场，那么他们的处境就变得有利了许多。 周广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顺着乔深的话说道：“乔深队长说得很对。市中心能有多少市民？让城防署的战士们去流汗流血、保卫市中心那些冰冷的机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尽量保留我们的一切战斗资源，投入到后续可能爆发的守卫广大市民的战斗中去。” 乔深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动。 他原以为城防署的这些人自私自利、敷衍工作、各怀鬼胎，只会伺机攥取利益；但实际上，敷衍工作的人可能存在，但更多人却有着更远大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不仅仅要击退使徒这种怪物的入侵，还要彻底推翻黑暗腐朽的旧城市法则，建立一个人们期盼的新秩序！ “既然如此，我也同意周总长提出的作战方案。今天我们的确更适合采取保守的作战部署，尽量避免与使徒发生正面战斗。”乔深果断又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看来，乔深队长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周广白点了点头，又不慌不忙地向众人问了一句，“别的同事们还有意见要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针对这项提案进入投票表决流程。” 这时，左元修不等有人开口说话，就直接开启了会议系统的投票接口，同时道：“请各位作战委员投票表决。” 乔深在会议桌的上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投票界面。不同的是，这次屏幕上的总票数已经不再是原先的10，而变成了11，乔深自己也可以投票了。 毫无意外的是，周广白的这个提案最终被全票通过；包括乔深在内，11名作战委员全都投了赞成票。 周广白没有犹豫，立刻向大家道：“既然如此，请各位作战大队队长立刻向所有战斗人员发出指令：根据投票表决结果，作战中心的所有委员一直同意今晚执行保守作战部署，所有作战人员投入所有精力协助沿线市民逃生疏散，避免与使徒发生正面战斗！” “收到。” 瞬间，除乔深之外的五位作战大队队长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向自己的部队发出了指令——有的通过植入式通讯器发送，有的通过指挥终端传递，有的通过便携式电脑操控，也有的通过助理传达。 虽然乔深手下的sus3.0队伍尚未出动，但他也装模作样地操作了几下自己的电脑；直到各位大队队长发完指令，纷纷回到了会议桌上。 “既然确定了整体作战方案，我们接下来要做出进一步的详细部署。”见到大家都已经完事，周广白接着说道，“今天各个作战大队的任务，是投入所有兵力协助使徒进攻路线的沿线市民逃生避难；各个区域任务的分配已经发在了各位队长的指挥系统之中，请各位队长依照指挥来部署作战人员。” 此时，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已经纷纷开始同步传达作战中心的指令，指挥自己手下的作战大队向相应区域转移。 而周广白则看向了乔深，严肃道：“乔深队长的金风卫大队虽然刚刚进入城防署，尚未完成作战整备，但今夜的任务对人员战斗能力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因此请金风卫大队立刻参与今夜的行动，根据作战中心的指挥部署作战人员。” “收到。” 乔深回应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办公室墙壁上的实时指挥地图。 只见作战中心给他分配的任务区域是晨陵区的西部区域，这里正是使徒的进攻路线最密集的地方；看来，周广白对他的金风卫大队寄予了厚望，因此把最关键的任务区域交给了他。 不过，乔深对此并没有什么压力——毕竟今夜的行动重点在于协助市民逃生避难；这种任务对合成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于是，乔深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的指令后台，输入了一条新指令，向508台待机状态的合成人传达了周广白的指挥命令。 这时，周广白又补充了一句：“大家注意，今天的行动是城防署在铜州城市民面前的首次曝光。这要求所有作战人员必须把市民安全放在第一位，争取给市民们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明白，就是要多争取民心嘛——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周广白的意思。 毕竟，市中心的各大公司显然是不得民心的；只要城防署多多争取民心，无疑能在后续的利益竞争之中获取一些优势！ “明白！” 各位作战大队队长回复了一句，随后再次回到了指挥状态，时刻关注着自己手下大队的实时任务情况。 “此次紧急会议结束，会议接口转为联合指挥接口，非指挥人员可退出会议。各个作战大队如遇到任何突发情况，请立刻同步到作战中心联合决策。” 周广白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狄非、楚腾等人离开了会议。 而左元修、法欣两人虽然是非指挥人员，但依旧留在联合指挥会议中，时刻关注着各个做作战大队的任务情况。 乔深则紧张地站了起来，紧张着盯着墙上的一排监测器，时刻关注着金风卫大队的行动状况。 今夜是他第一次指挥金风卫大队执行大型军事行动，也是城防署在铜州城中的第一次公开行动；显然，这场行动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城防署来说，都是一次关键的亮相！ 从监测器中来看，508台sus3.0合成人在他的控制之下从营区层下到了地下一层，随后搭乘着城防署运输车辆离开了基地大厦，迅速开赴向晨陵区的任务区域。 但令人不安的是，那群向市中心气势汹汹袭来的使徒，却已经在战术地图上消失不见！ 第449章 消失 看到标示了使徒集群位置的点位在战术地图突然消失，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全都脸色突变。 “草，又来了。” 见到这个情况，秦离愤怒地骂了出来。 连周广白都眉头紧锁，不安地向众人通报：“敌人已经大量离开我方监测区，无法追踪。根据敌人离开我方监测区之前的最后数据初步估计，今夜进入铜州城内的敌人约有350个生物单位！请各大队的战斗人员提高警惕，如果发现敌人踪迹，立刻向作战中心上报位置！” 乔深也不禁有些疑惑。 从地图上来看，城防署的观测站已经遍布全城，所有观测站的侦察无人机监测系统都处于运行状态；而且除了城防署的观测站之外，整个铜州城的街道和公共建筑区域内都遍布着大量的市政治安监控设备；再加上铜州城的主城区内人口密集，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有目击者。 因此，如果这350只使徒已经进入了城内，他们必定会全城处于人类的监视之下。 可事实却是，这350只使徒竟然在刚刚一瞬间里全部失踪；城防署的战术地图上，使徒的位置完全不可见！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使徒会在城市里突然消失？这种情况会经常出现吗？”乔深忍不住向众人开口问道。 “是的，昨天夜里也出现过很多次这种事情。”秦离冷哼了一声道，“对付这些怪物最棘手的事情，就是它们会在城市里莫名其妙地突然消失，怎么都找不到。” “而且它们非常谨慎。”叶允城盯着前方，眉头紧皱道，“在突然大规模消失之前，它们会杀死附近的所有目击者、破坏掉所有的监测设备——包括我们的无人机和浮空车，保证没有任何观察者看到他们的去向，然后才会在街道上集体消失；然后会像鬼魂一样，一段时间之内在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 “它们会不会是藏到了地下？”乔深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当年征服战争时期，铜州人建造了大量的地下避难所；铜州建城初期挖出来的那些老式地铁隧道，也几乎遍布整个铜州城的地底。如果使徒这种怪物熟悉铜州城的城市构造，它们很容易通过这些废弃的地下设施在整个城市里神出鬼没。” xbar笑了笑道：“不错，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天就已经派人去地下安装了大量监测传感器。结果发现，使徒根本不会去这些地方。” 乔深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这种猜测的确不合理。 两百年前的战争避难所、上个世纪的地铁隧道——这些废弃的地下设施危险性很高，大部分路段都已经年久失修，濒临塌方了；只要提前在其中埋藏一颗炸弹，就能把里边的所有的生物集体活埋。从近期的事情里来看，使徒这种怪物很有头脑、极其理智，当然不会去这些危险的地下设施里借道。 那么这些幽灵一般的怪物，到底是如何在城市里突然消失的呢？ 乔深忧心忡忡地看着众人道：“各位同事，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无疑会给使徒带来极强的城内机动性。如果不尽快搞清楚使徒这种能力的真相，我们必定会在以后的战斗里吃大亏。” “乔深队长说的不错……”周广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随后，他看向了乔深，一脸严肃道：“我听说乔深队长曾在城警署刑侦处的左副长手下供职，并破过很多疑案。那就麻烦乔深队长把这次使徒消失的地点记录下来，等战斗结束之后去做一些调查吧。” 靠，早知道就不多嘴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乔深忍不住腹诽道。 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去办。” 这时，问夜冷冷一笑，道：“我相信乔深队长有能力办好这件事。但有一说一，这种情报调查工作不应该由情报中心负责吗？请问情报中心的楚腾首席，今晚又去哪潇洒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楚腾首席的不作为，才是铜州城防卫工作的最大威胁吧？”叶允城愤怒的说。 秦离倒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但她却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随即说道：“就算楚腾首席玩忽职守，可他毕竟也是市政厅安插进来的关系户，所以我们就是没资格换掉他。是吧狄副长？” 说到这里，秦离看向了同样是市政厅调派进城防署的副署长狄非，意思非常明显。 然而，狄非并没有正眼去看秦离，而是目不斜视地冷笑道：“大家可别忘了，整个城防署都是市政厅出钱组建的，我奉劝某些人不要吃着奶骂娘。” 见到指挥室里有一次充满了火药味，周广白果断打断了众人。 “现在依旧是紧急行动期间，请各位同事专注眼下的任务。当然，如果大家对某些部门的工作有意见，完全可以在白天的作战中心例会上推举新的人才加入城防署，主持这些部门的工作。” 当然，周广白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平息大家的怒火，但同时也话里有话，为大家指明了一条道路—— 虽然楚腾是市政厅安插进来的关系户，大家没资格换掉他，但完全可以推举新人加入情报中心，把楚腾首席的位置架空！ 于是，大家才乖乖闭上了嘴，开始专注指挥各自作战大队执行眼下的任务。 然而没过多久，xbar突然神色紧张，向大家通报道：“骶髂帮大队队员和临河区北部观测站再次发现敌人踪迹，依旧是大约350个生物单位，位置数据正在向指挥系统同步！” 指挥室里的众人，均脸色一变。 刚刚神秘消失的那350只使徒，终于再度出现了！ 只有周广白镇静地问道：“在哪？临河区北部？” xbar点了点头道：“没错，具体位置是汝安街北部的六环快速路上，正在向光环大桥方向快速移动！” 这时，在战术地图上xbar所说的地点附近，终于再度出现了大量红色点位，标示了今晚侵入铜州城的那个使徒集群的新位置。 然而，看到这些使徒的最新位置信息，乔深却着实吃了一惊…… 第450章 速度 看到这350只使徒的最新位置信息，乔深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这350只使徒的新位置，距离它们不久前消失的地方足足有60公里远的距离；然而现在距离它们消失的时间，却只过去了15分钟。 也就是说，在这15分钟里，350只使徒移动了足足60公里的距离—— 估算之下，这些使徒在消失期间的移动速度，竟达到了恐怖的240km\\\\h！ 即便是科技发达的人类，也只有驾驶高性能跑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才能在地面上达到200km\\\\h的速度；要想轻松突破以200km\\\\h以上的机动速度，就只能乘坐浮空车之类的飞行器才能实现。 然而使徒这种生物，竟然能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达到240km\\\\h的机动速度，这完全是人类所无法想象的！ 难道，这些使徒在消失期间是乘上了飞机吗？ 乔深急忙向指挥室的众人问了出来：“使徒的移动速度是多少，大家有数据吗？” “看来乔深队长的战术感官很敏锐，一下就发现了关于速度的问题。”问夜赞许道，“根据我们的观察，在存在观测者的状况下，使徒的最快奔跑速度为80km\\\\h左右；但是在神秘消失期间，它们的点到点移动速度最快竟然能达到250km\\\\h左右……这也是已经让我们费解了一整天的事情。” 只见法欣摇了摇头，喃喃道：“在存在观测者的时候，和不存在观测者的时候，使徒的移动速度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使徒就像是一种量子生物；只要存在观测者，它们的波函数就会坍缩……” “别在这讲量子力学了，头疼。”xbar忍不住打断了法欣，“关于使徒到底是怎么实现在城市里突然神秘消失、又是在消失期间怎么实现如此惊人的移动速度的，我们就仰仗乔深队长去调查清楚了。” 乔深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 调查使徒在城市里神秘消失的真相——他已经预感到，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任务了。 不过，如今最大的挑战还是他们眼下的紧急行动。 虽然根据周广白提出的战术方案，今晚他们要避免与使徒发生正面冲突、只负责协助市民避难；但这毕竟是城防署组织在城市里的首次亮相。为了让今后在铜州城内的行动更加顺利，他们必须要万分谨慎地去处理今天的行动。 因此，乔深不仅紧盯着监视器上508台sus3.0合成人的行动状态，同时也调出了电视频道，时刻关注着铜州城里的媒体舆论。 他从电视新闻里得知，自从使徒危机在铜州城里爆发以来，各大财阀迫于压力而开放了大量封存多年的战争避难所或地堡，供各区的市民在使徒袭击期间避难使用。 今天夜里，随着使徒入侵预警全城发布，整个铜州城再度陷入了恐慌状态；这些破旧脏乱的避难所和地堡，成了市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城防署今夜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城警署维持城市秩序，组织高度威胁区域的市民迅速进入这些避难所和地堡中避难。 这是城防署在铜州城内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因此被城内媒体大范围争相报道。 一时间，“请城防署守住这个城市”这个话题占据了所有人的屏幕；成了这个生死攸关的夜里，所有市民心中最大的慰藉。 “敌人即将到达光环大桥南端，它们想要通过大桥、经由晨陵区，最终到达政务区。部署在晨陵区和政务区的所有作战大队立刻报告行动进度！”这时，周广白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 “机动特勤大队的所有队员已就位，并开始与市民接触。”叶允城果断回答。 而秦离却严肃道：“黑猫团大队的所有队员已就位，但遇到了一些新情况。我们在政务区东部和南部接触了大量市民，发现市民们为了争抢进入避难所的顺序排位而爆发大量流血冲突，造成严重人员伤亡！” 乔深瞟了一眼电视画面，发现新闻里果然正在播报多起市民冲突事件；新闻主播则在呼吁大家在避难过程中保持冷静克制、遵守秩序，有序进入避难场所。 乔深知道，政务区的居民资产雄厚，拥有各种强杀伤力武器；因此在政务区发生的市民冲突大多会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 显然，一旦遇到了这种持有强杀伤力武器制造暴乱的暴徒，就算是城警也只能用枪杆子解决。 而对于城防署的战斗人员，这种事就更不好处理了——毕竟城防署的敌人是侵略城市的不明生物；如果城防署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市民，很有可能损害自身的形象。 “周总长，怎么办？” 秦离眉头紧皱，等待着周广白的指示。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最终下令： “各个作战大队注意，一旦发现避难过程中的市民冲突事件，立刻将故意伤人者制伏，交给城警署处理；遇到反抗拒捕者，直接击毙！” “黑猫团大队收到。”秦离毫不迟疑地回答。 “机动特勤大队收到！”叶允城也没有犹豫。 显然，大家都在等待周广白的这条命令。 这时，xbar再次向大家通报：“根据观测站上传的数据，敌人已经从南端登上光环大桥，向晨陵区方向移动！” 同时，乔深看到监测器上出现了一个光环大桥上的监控画面；从画面里来看，大量使徒正在大桥上快速移动，向另一端的晨陵区袭来。 “晨陵区和政务区的各个作战大队，做好应对准备！”周广白严肃道。 听到这声口令，乔深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敌人通过光环大桥。 因为敌人通过光环大桥、到达晨陵区之后，将首先与他手下的金风卫大队接触！ 第451章 爆炸 看着面前的监视器，乔深越来越紧张。 从监控画面中来看，350只浑身漆黑的怪物即将到达光环大桥的正中央，气势汹汹地奔向桥对面的晨陵区。 而负责晨陵区北部区域行动部署的城防署部队，恰恰是乔深手下的金风卫大队！ 这让乔深的手心无疑捏了一把汗。 虽然根据周广白提出的行动方案，今天所有作战大队队员都要避免与使徒发生正面战斗；但如果使徒向主动发起了攻击，我方必定会被迫还手自卫。 而组成金风卫大队的sus3.0合成人仅仅在人类面前具备较大的技术优势，但它们在面对使徒的时候到底战斗表现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凭靠这支合成人队伍的武装力量同样无法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那么在后续的战局里，乔深甚至整个城防署无疑会继续陷入泥潭！ 因此，乔深实在有些不放心。 他向002道：“002，帮我实时监测所有sus3.0单位的行动决策，确保它们的任务处理万无一失！” 【好的，队长！】002回答。 除了乔深之外，指挥室里的其他几个作战大队队长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戒。 乔深从刚刚的会议上得知，昨天夜里使徒第一次对铜州城发起大规模入侵时，城防署的几个作战大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应战，结果导致了很大程度的伤亡，且没能达成任何显着的战果。 也就是说，其余五个作战大队刚刚元气大伤，还未来得及恢复，使徒却又一次兵临城下了。 如果今夜的这次行动依旧没能合理应对，导致城防署重蹈昨夜的覆辙，那么其余五个作战大队很可能再次遭到重创，甚至全军覆没！ 因此，包括乔深在内，城防署六个作战大队的队长全都戒备地紧盯监视器，全程关注着这350只未知生物入侵者的状态。 “各大队队长注意，再次确认所有队员已做好接敌准备！”周广白压低声音，又向众人提醒了一句。 乔深又一次捏紧了拳头。 从监控画面里看，黑黢黢的使徒大军已经到达了光环大桥的中部！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 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只见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随后瞬间失去了信号，只剩下一片跳跃的雪花噪点。 与此同时，众人身后的窗外也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闪光！ 周广白保持着震惊，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了？光环大桥上的监控设备被敌人摧毁了？” 然而此时，指挥室里的其余众人都已经被窗外的闪光吸引，惊诧地起身看向窗外。 “不，不仅是监控设备……是整个桥，都被炸了。”秦离喃喃道。 乔深心中一凛。 他起身向身后的落地窗外看去，只见远处政务区南部宽阔的舞河上，的确升起了一团硕大的蘑菇云。 难道光环大桥真的被炸了！？ “附近观测站尽快报告情况！”听到这个消息，周广白也有点紧张了起来。 “光环大桥中部刚刚发生剧烈爆炸，整个桥体发生断裂坍塌！”xbar立刻向大家汇报了情况，“爆炸中心位于刚刚的敌人集群位置；目前350只敌人已经失去踪迹，情况不明！” 与此同时，一台观测站侦察无人机的监控画面被同步到了指挥系统中，投映在了众人的监视器上。 从画面里看，刚刚还完好无损的光环大桥的确已经被剧烈的爆炸瞬间炸成了废墟。只见大桥在中部位置上已经完全断裂并塌入舞河之中；而由于桥塔被炸塌，其剩下的部分也在摇摇欲坠，濒临坍塌！ 虽然刚刚桥面上的350只使徒，也已经随着剧烈的爆炸完全消失；但更令人忧心的是，这座光环大桥显然已经被完全摧毁了。 “谁炸的？？这他妈是谁炸的！！！”看到这般景象，狄非立刻歇斯底里地质问了起来。 然而，在场的众人无人回应，大家都依旧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虽然乔深不是一个心系天下的政客，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光环大桥位于舞河上，是一座连通了舞河南岸的临河区与北岸的晨陵区、政务区的斜拉桥；桥面上不仅建设了一条磁悬浮轨道线路，而且承载了一条双向28个车道的快速公路，是从铜州城南部进入市中心的交通主干道。 因此，每天都会有大量的货物与人员在这座大桥上流动；不仅在南平区临河区居住、在市中心工作的大量人群需要经过这座大桥上下班，而且市中心商业区所需的大量商品货物也需要经由这座大桥运输进入。 可以说，光环大桥是铜州城的一条大动脉；如果这条大动脉被斩断，市中心的经济活动将遭受严重创伤，导致超过一半的人口暂时失去消费品补充以及收入来源。 而大家都知道，这会导致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又一场海啸般的市民暴乱必定会席卷整个铜州城！ 这时，周广白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敲了敲桌子，把作战中心的众人注意力拉了回来，命令道：“所有作战大队队员继续执行当前任务，同时配合观测站密切关注各自区域的敌情。一旦发现敌人再次出现，立刻上报位置。” 随后，他在指挥室里环视了一圈，严肃地问道：“炸断光环大桥，是不是你们做出来的事情？”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会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乔深眉头紧皱，沉声道：“周总长，我们今晚已经决定避免与使徒发生任何冲突了，没有理由做出这种导致事态升级的事情。” 周广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乔深的观点，同时若有所思道：“所以，到底是谁会做出这种事情？” 在场的众人全都保持着沉默。看来，大家都想不通谁会做出炸断光环大桥这种必定会造成严重后果的事情。 直到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法欣，突然喃喃道： “我知道是谁炸的大桥了。” 第452章 大桥 “我知道是谁炸的大桥了。” 瞬间，作战中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技术中心首席——法欣的这句话吸引。 周广白赶快问道：“法欣首席，你有什么发现？” 法欣把面前的便携电脑转向了众人，把屏幕上的一个监控录像给大家放映了起来，随后严肃道：“我回放了爆炸发生前最后的时间里光环大桥上的一个监控画面，结果在最后一秒的画面里，发现了一颗飞向大桥的导弹。” 众人立刻向法欣的电脑屏幕上看去。 只见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在放到最后时，突然静止到了最后一帧上；而在这一帧画面的边缘部分，的确能够隐约看到一个圆柱形的模糊物体。 而这个圆柱形物体，此时正在从大桥上空俯冲下来，即将降落在光环大桥的桥面上！ 法欣接着讲到：“从动势上来看，这枚导弹是从上空俯冲下来的。虽然画面很模糊，但好在我在海西集团时从事过不少竞品分析工作，对这种型号的导弹非常熟悉——它是一枚宁芯集团生产的bsgr51战略弹道导弹。” “所以是宁芯集团发射的这枚导弹，炸毁的光环大桥？”只见xbar的怒火瞬间被引爆，并咬牙切齿道，“他妈的，我受够了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公司狗！” 然而，同为一名帮派首领的秦离却很冷静：“小子，先别激动。宁芯集团的军火买卖做的很大，谁都能买他们的导弹吧？” “没错，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宁芯集团的导弹……”这时，法欣的电脑屏幕上换成了一枚bsgr51战略弹道导弹的发射画面，“大家请看——bsgr51是一种重型战略弹道导弹，必须用重型导弹发射车、舰载发射系统或者导弹发射井才能发射。而这些重型军用装备或设施，普通的个人、帮派甚至城警署都是买不起的，显然只有几个大公司才可能拥有。” 问夜若有所思道：“众所周知，铜州城里只有宁芯、海西、火灵、飞医四大巨型公司拥有公司军队和重型军用装备。所以，这枚导弹的发射者就是这四大公司的其中之一。” “四大公司为什么要炸毁大桥？是为了阻止使徒进入市中心吗？”叶允城义愤填膺道。 秦离苦笑了一声：“为了阻止使徒进入市中心，就炸毁了整个城市的生命线……的确只有四大公司才能做出来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们的资本覆盖各种产业，自身资源和人力储备足够富裕，甚至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所以不怕运输线路被截断。” xbar依旧怒气冲冲：“我看嫌疑最大的就是火灵集团和飞医集团。根据乔深队长提供的情报，海西集团是使徒的合作者，应该不会反水用导弹轰炸使徒；而宁芯集团也应该不会用自家生产的导弹去炸毁光环大桥，毕竟这样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那可不一定。”问夜摇了摇头，“也许宁芯集团就是为了利用这个理由给自己洗脱嫌疑，所以使用自家的导弹炸毁来光环大桥呢？” 这时，狄非反而不再表现出明显地悲恸，而是叹了口气说：“大家往好处想——虽然光环大桥断了，但至少桥上的350只使徒已也被炸光了。如果可以确定这些使徒已经死亡，那证实了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是能够对使徒造成杀伤的。这样的话，我们以后的战术制定就有参考了。” “狄副长的脑子怕是也被炸坏了。”秦离朝狄非冷笑了一声道，“先不说城防署能不能买得起战略导弹这种级别的武器；就算买得起，难道你要为了杀伤使徒而在城市里放战略导弹？随机挑选五万名市民给一只使徒陪葬吗？” 狄非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道：“不明白秦离队长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难道我要一直把战场维持在城市之内吗？为什么不能在城外找到使徒的据点，然后使用战略导弹把它们一锅端掉？……” 就这样，整个作战中心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起来；然而，大家莫衷一是，始终无法得出任何一个建设性的结论。 只有周广白和乔深两人，却一直保持着沉默，陷于沉思之中。 虽然不知道周广白在思考什么，但乔深思考的问题却很关键——该如何应对光环大桥被炸断之后可能会引发的全城暴动？ 所有人都知道，铜州城的全城暴动破坏力极大，每一场都会造成数以万计的伤亡和数以百亿计的经济损失；好在近些年来，城警署已经针对全城范围的市民暴动制定了一系列完善的应急预案，这些预案能够在市民暴动发生后迅速恢复铜州城的社会秩序，并以最快的速度修复暴动所造成的公共损失。 但这些预案能够实施的前提，是城警署的警力和装备设施能够在暴动发生后迅速控制全城各大区域。 令人忧心的是，这项前提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光环大桥被炸毁之后，市中心与南部大半个铜州城的交通状况急剧恶化。 城警部队再也无法从位于政务区的城警署基地迅速向全城各区机动，控制住市民暴动的局面！ 而更糟糕的是，铜州城如今正遭受着另一重致命的威胁——使徒的周期性大规模入侵。 如果全城暴动与使徒的大规模入侵叠加，内忧外患的双重打击之下，铜州城的未来显然将陷入绝境……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有些惆怅。 然而，就在这时，叶允城突然喊了出来—— “政务区东部观测站再次发现敌人踪迹，依旧是大约350个生物单位，位置数据正在向指挥系统同步！” 听到这声警报，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这350只使徒，竟然在战略导弹的直接轰炸下活了下来，而且突然出现在了政务区！ 第453章 重现 遇到这种情况，乔深的心也瞬间凉了半截。 要知道，宁芯集团所生产的爆炸类武器之内，装载的均非是常规tnt炸药，而是第四代高能炸药——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这是已知的能量最高、威力最强大的非核单质炸药。 故而在一枚小小的宁芯bsgr51战略弹道导弹的战斗部里，装药量就到达了上万吨tnt！ 被如此猛烈的炸药直接轰炸，即便是高强度装甲也会被瞬间化作灰烬；人类科学认知里的一切生命更是绝无生还可能。 但没想到的是，今夜入侵的铜州城的这350只使徒，竟然在这枚导弹的爆炸中心奇迹般地生还了下来。 而且，还神秘出现在了政务区之内！ “使徒”这种神秘生物的身体强度，简直超出了人类对现阶段基础物理学的理解！ 众人错愕之下，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周广白，以请求进一步指令。 然而，周广白的脸上也出现了豆大的汗珠，显然也对当下的情况手足无措了。 人类付出了一座光环大桥为代价，投放了一枚战略导弹，没想到却没能伤害这些使徒分毫……这个事实的确令人绝望！ 不过，周广白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上报敌人具体未知！”他向叶允城下令。 叶允城立刻汇报道：“据政务区东部观测站上报，敌人共350只生物单位正在沿着政务区圣殿大道东段向西移动，目前位于号路段附近！” 周广白愣了一下，有些将信将疑：“消息是否属实？附近侦察单位立刻确认！” 叶允城斩钉截铁道：“机动特勤大队队员已确认，敌人已到达号路段附近！” 这时，乔深不免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350只使徒从爆炸的光环大桥上消失、并意外出现在政务区内部，意味着他手下部署在晨陵区的金风卫大队就不会再与这些使徒发生近距离接触了。 但与此同时，乔深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经过测量他发现，圣殿大道的号路段与舞河上的光环大桥中部，两点之间相距了50km左右的直线距离；然而，此时距离光环大桥发生爆炸的时间点，却仅仅过去了10分钟。 10分钟的时间里，这些被炸得无影无踪的使徒竟然再次出现在了50km距离之外的地方——也就是说，它们在这次消失期间的平均移动速度达到了300km\\\\h！ 这个惊人的数字，再次刷新了使徒在神秘消失期间的机动速度上限！ 法欣也立刻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她有些难以置信道：“恐怖，他们的速度又加快了……” “太令人不可思议了。”问夜咬了咬牙道，“说真的，这些怪物不会装备了离子引擎飞行器吧？” 叶允城摇了摇头道：“不，近期城警署的防空雷达阵列没有发现任何不明身份的高能引擎飞行器。这说明使徒并不会在天上飞。” “啊啊啊啊！但是除了飞行器，还有什么东西能在城市里完全消失，同时跑出300km\\\\h的速度啊？”面对摆在面前的这个未解之谜，法欣显得手足无措，已经接近抓狂了。 “别纠结这个问题了，使徒的技术水平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还是专注眼下的任务吧。”叶允城劝导了一句法欣，随后立刻向周广白汇报：“敌人已经到达圣殿大道号路段附近，即将与特勤机动大队队员接触！” 周广白点了点头，严肃命令道：“通知所有队员注意，按照预定方案行动，执行不主动攻击的防守作战，同时极力维持市民秩序、阻止市民的对敌攻击行为，尽量避免与敌人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收到。”叶允城回答。 这时，由于350只使徒的队伍与机动特勤大队发生了接触，因此机动特勤大队的侦察无人机再次捕捉到了使徒队伍的实时影像，并同步到了每一个作战中心成员的监视器上。 整个作战中心指挥室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注意力，紧盯着这个实时直播使徒队伍行动的监控画面。 从画面上来看，这350余只恐怖的生物正快速奔跑在空旷无人的圣殿大道正中央，向市中心广场的方向袭来。 得益于城防署各个作战大队的协助组织引导，圣殿大道沿线的市民已经基本被疏散完毕，使徒在移动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市民的阻碍。 只有城防署的数百名作战大队队员埋伏在大道两边的建筑之内，实时监视着使徒队伍的行动。 “太好看，这些怪物没有理会我们！”叶允城松了一口气道。 秦离也点了点头：“确实。从昨天的战斗里来看，使徒的感官极为敏锐，它们必定早就发现我们的队友埋伏在它们的路线上……但它们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 问夜苦笑了一下：“显然，它们有更重要的战略目标，不屑于在我们身上耽误时间。” “所以，它们今晚的战略目标到底是什么？”法欣若有所思道。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沉默之中的周广白插了一句。 乔深放大了监视器上的战术地图，最终明白了周广白的意思。 目前，这350只使徒的移动方向，是直冲着政务区中心广场；而政务区中心广场，则是整个铜州城的权力中心。 不仅有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等两个巨型公司的总部位于这座广场的周边，就连各大公司的傀儡机构——市政厅也位于这座广场之上。 也就是说，这350只使徒今夜的战略目标，显然就是捣毁这个铜州城的权力中心！ 想到这一点，乔深的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这些权势滔天的公司狗在铜州城里操纵着一切，导致了以百万计的穷人每天挣扎在炼狱之中；而如今，他们终于遭到了天谴。 这350余只来势汹汹的使徒，恐怕就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第454章 期待 指挥室里的其他几名作战委员，显然都和乔深有着同样的想法。 大家表面上保持着高度紧张，但在内心深处却都藏着不小的期待——这350只使徒的行动目标，到底是不是政务区中心广场的两大巨型公司呢？ 上天不负有心人，众人的这个想法得到了证实。 从监控画面里来看，那350只使徒一路上都没有对路两旁埋伏的城防署作战人员发起任何攻击，而是一路狂奔，最终到达了圣殿大道东段的尽头——也就是政务区中心入口的不远处。 叶允城压抑着自己的喜悦，努力用严肃的语气通报道：“敌方集群预计两分钟后到达政务区中心广场！” “继续监视。”周广白镇定地说。 叶允城点了点头。 随后，在机动特勤大队队员的操控下，侦察侦查无人机跟随着350只使徒大队迅速向中心广场的入口处冲去；从监控画面里来看，广场中央矗立的子夜危机纪念碑已经清晰可见。 激动人心的时刻要到了——这一队来势凶猛的使徒即将进入中心广场，对两大巨型公司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火光突然在监控画面的中央亮起。 与此同时，侦察无人机被剧烈的冲击波所波及，导致飞行姿态严重被扰乱，监控画面也剧烈抖动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周广白立刻问道。 只见无人机操控员努力维持着无人机的姿态，试图努力避免无人机坠毁的命运。 然而就在监控画面即将重归平稳的时候，一道更为激烈的冲击波突然出现，直接将整个侦察无人机冲了地面上导致坠毁；作战中心的监控画面瞬间失去了信号，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 叶允城紧张的汇报：“敌方集群所在位置刚刚突然遭到密集轰炸；初步判断为中心广场区域内部署了大量公司武装，对敌方集群展开了伏击！” 周广白皱眉道：“命令所有作战大队队员与冲突现场保持安全距离，避免被误伤。” “收到。” 这时，一个新的侦察无人机监控画面接入了作战中心的指挥系统内，被投映在了众人的监视器上。 这台无人机很聪明地与政务区中心广场入口附近保持了一段距离，并悬停在数十米高的半空中，以俯视角度观测着中心广场的整个战局。 这让乔深等人清楚地看到了中心广场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只见原本空旷的中心广场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支装备齐全的装甲部队；多台悬浮战车和重型装甲车密集地堵在广场入口处，同时用车载滑膛炮不停地对冲向它们的使徒集群猛烈开火。 此外，数十台崭新锃亮的重型军用外骨骼机甲也配合在这些装甲载具的后方，用大口径机枪和火箭弹发射系统向面前的使徒集群倾斜着猛烈的火力！ “天哪，这些都是宁芯集团的王牌装备！”法欣果断作出了判断，“看来，宁芯集团为了自保，把自己的家底都翻出来了。” 而周广白显然最关心那些使徒的状态。他急切地问道：“侦察单位快汇报情况！敌方是否被埋伏中心广场上的公司武装成功阻击？” 叶允城回答道：“因为冲突现场火力猛烈，侦察无人机难以靠近，无法通过探测信号判断双方战况；但从上方视角的视觉画面判断，敌方队伍的前进动势出现了明显的减缓。” 这时，问夜冷笑了一声道：“我看够呛。刚刚的战略导弹对脸轰炸都没能让这350只使徒减员，这种程度的常规交火只能算是在给使徒搔痒痒罢了。” 问夜所说的不无道理。 她话音刚落，乔深就从监控画面里隐约看到一台宁芯集团的重型外骨骼机甲被一只使徒猛然撞到。 与此同时，多只使徒瞬间扑向了这台倒地的外骨骼机甲，同时用自身强有力的类肌肉组织对其展开了猛烈的冲撞。 这种如同全身由黑色肌肉纤维组成的使徒，显然有着重型机械级别的超强力量——只见它们三下五除二就拆除了这台外骨骼机甲的表面装甲，同时将机甲内部的驾驶员扯了出来，生生撕成了碎片。 随后，其他的使徒立刻就开始复制这套杀敌的经验，多台宁芯的外骨骼机甲迅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看来，使徒还有着极强的经验传播和学习能力！ 随着外骨骼机甲单位的大量减员，堵在中心广场入口处的宁芯集团装甲车和悬浮战车之间出现了大量缺口，面临着即将被使徒突破防线的命运。 这时，宁芯集团的增援到达了。 从无人机监控画面里来看，十多台外骨骼机甲单位、数台各式重型装甲车从后方开赴到中心广场入口处，弥补了刚刚机甲单位减员所造成的防线缺口。 与此同时，数十台的军用无人机也从两侧飞到了冲突现场，使用机载机炮开始对地面上的使徒集群无情地倾斜子弹！ 大量增援的到达再度加剧了战局的混乱；公司守军的火力激起的尘土已经弥漫了整个街道，完全掩盖了那些来犯的使徒的踪影。乔深努力地瞪大眼睛，却也无法再清楚地看到那些使徒面临这些猛烈火力时的状态，甚至再也找不到那些使徒的位置。 这种混乱的局面持续了数分钟之后，宁芯集团的守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慢慢降低了火力烈度，并最终完全停火，等待整个街道上的烟尘散去。 然而等街道上的烟尘散去之后，监控画面里的那些公司守军、以及监控画面之外的乔深等人，全都脸色一变。 只见中心广场入口防线前方的街道上，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原本那350只来势汹汹、试图冲破公司防线的使徒，如今竟然早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公司守军，以及冲突现场的一片狼藉！ 第455章 攀爬 看到使徒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作战中心的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这些使徒又一次突然原地消失了？”法欣不可思议道。 “应该不是。”秦离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使徒突然原地消失，一般都是为了快速转移到城市里的另一个地方；但今天它们已经到达了战略目标地点，而且进入了进攻状态，没有理由再突然离开——除非它们是为了逃跑。” 问夜冷笑了一声：“逃跑？依我看，这种生物的词典里根本没有逃跑这个词。它们刚刚虽然还没能打进中心广场，但也并没有落入下风，距离需要逃跑还早着呢。” “既然这群使徒有突然消失后再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能力，它们会不会直接出现在中心广场内部，比如宁芯集团或市政厅的楼里？”xbar的猜测有些耸人听闻。 秦离哼了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城防署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毕竟在这种敌人面前我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只有周广白反而表现的很镇定。 他向叶允城命令道：“命令附近侦察单位尽快寻找敌方位置。” “是！”叶允城答应了一声。 只见机动特勤大队的侦察无人机立刻开始在中心广场外围快速机动，无人机的监控画面也随之快速转动起来，在附近的街道上搜索着那些消失的使徒。 然而从画面里可以看出来，除了市民逃生疏散时被抛弃的汽车和生活物资、刚刚的激烈大战中被摧毁的外骨骼机甲零件、以及公司守军的阵亡者尸体外，这里整个街道上都空无一物。 难道，这些恐怖的怪物真的又一次神秘消失了！？ 这时，秦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急切地向叶允城喊道：“快让你的队员朝楼上看！” 叶允城的命令传达很迅速。秦离的建议刚说出口后几秒钟，侦察无人机的监控画面就立刻开始向中心广场四周的公司大楼的外立面上转移。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画面： 只见位于中心广场西部的这栋大楼外墙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攀爬着大量活体的使徒。 “我擦，它们在墙上！”xbar惊呼道。 叶允城紧张地通报道：“在火灵集团总部大厦的外墙上发现敌方集群，初步估计依旧是大约350只生物单位！” 这些使徒竟然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火灵公司大楼的外墙高处，同时倒立着攀附在墙面上，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所有人！ 乔深之前在宁芯大厦上班时，每天都要路过火灵公司的总部大楼。从外表看去，这栋大楼的外墙由几乎彩色不透明的高强度钢化玻璃所覆盖，质地是光滑的。 没想到，这些使徒竟然能稳固地攀附在质地光滑的玻璃墙上！ 难道这些“使徒”这种生物是蜘蛛侠的亲戚？ 乔深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侦察无人机把自己的监控镜头转向这些这些使徒的同时，无人机上的侦察探照灯也照向了它们；这瞬间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只见一只使徒的四肢立刻猛然发力，以雷霆之势向侦察无人机的方向袭来。！ 监控画面之外的所有人，都从监控画面里眼睁睁地看到了一只狰狞恐怖的使徒从上方朝自己扑了过来——虽然隔着镜头，但这极具压迫感的一幕还是令大家心惊胆战。 好在由于距离遥远，这只使徒并没有得手。随着侦察无人机进行紧急机动避让，惊险地躲开了这次扑击。 由于这起意外，中心广场入口处的那些公司守军也发现了攀附在大楼外墙上的这些使徒；大量装甲车和外骨骼机甲的探照灯齐刷刷地照向了这些使徒的位置。 不过，他们的炮火却无一例外的犹豫了。 “他妈的，这些公司狗怎么还不开火？”xbar咬牙切齿道。 问夜嘿嘿一笑：“这可是火灵集团的总部大楼。如果宁芯的人敢向这栋大楼开火，那第五次公司战争就会瞬间爆发。” 法欣的嗓音有些颤抖：“现在各大公司的武器科技可不比当年了……如果又爆发了一场公司战争，那不需要使徒这些外来生物操心，人类自己就可以灭亡自己。” 法欣的这句话说得很沉重。 听完之后，作战中心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紧盯着监控画面等待观看宁芯集团会如何处理如今的情况，如同一个个等待处刑的死刑犯。 只见被宁芯守军的探照灯发现时，攀附在大楼外墙上的这些使徒原本都犹豫了一下。 不过看到对方并没有向自己开火，它们似乎同样有些意外。 随后，它们很快反应了过来，开始顶着对方的照射继续向大楼侧面快速攀爬！ 但中心广场入口处的那些宁芯武装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最终，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密密麻麻使徒从上方通过了中心广场入口，进入了中心广场内部。 当然，位于中心广场的各大公司并没有任由这些使徒横行跋扈；在这些数以百计的使徒陆续进入中心广场入口内的同时，一阵密集的枪炮和爆炸声就从中心广场内部传了出来。 显然，宁芯集团或火灵集团在广场内部也部署了大量的防守武装，早已等待着使徒大军的进犯！ 可惜，从这时开始，侦察无人机的视野就被中心广场四周的建筑完全阻挡，难以捕捉到中心广场内部的全景画面，因此无法再继续跟踪使徒集群的行踪。 叶允城摘下了耳机，转头向周广白问道：“怎么办，周总长？各大公司不允许无人机进入政务区中心广场，我们的侦察任务无法继续。” 周广白陷入了沉思。 毕竟政务区中心广场是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以及市政厅的总部所在地，三栋总部建筑的内部都藏着大量机要信息；因此，政务区中心广场区域向来都是严格的禁飞区。别说无人机，就算是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入中心广场区域的防空封锁。 最终，周广白还是摇了摇头，下令道：“我们在外面等！” 第456章 数量 周广白还是没敢打破政务区中心广场的无人机禁忌。 “我们在外面等。”他向叶允城下令道，“命令机动特勤大队的队员紧盯住中心广场的每一个出入口，重点关注区域包括地面和建筑外墙；所有侦察单位保持搜索使徒和公司武装单位的一切动向。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作战中心并同步实时影像！” “是。”叶允城答应了一句，随后再次戴上耳机开始传达命令。 不一会儿，指挥系统又在大家的监视器同步了几个侦察无人机的监控画面。 因为乔深曾经在中心广场上班，他立刻就看了出来，这几个新监控画面所拍摄的是中心广场的其他各个出入口。 然而，虽然城防署的侦察单位很充足，但他们由于无法进入中心广场区域，因此他们依旧难以获知中心广场内部正在发生着什么；作战中心的众人也只能依靠着中心广场内部传出来的混乱声响来大致判断其中的情形。 这种令人焦急的等待，无疑是一种煎熬。 于是，指挥室里很快就有人忍不住开始说话了。 xbar显得有些兴奋，他呼吸急促道：“你们说，宁芯和火灵这些公司狗有能耐把使徒击退吗？还是说，这两大公司今晚都会被这350只使徒重创？” “把使徒击退？别做梦了。我已经等着看明天新闻讣告，然后开party庆祝宁芯集团灭亡了。”秦离冷笑了一声，“这两天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人类现阶段没有任何武器能对使徒这种生物造成有效杀伤。” 然而，法欣却摇了摇头，喃喃道：“虽然我们还没能找到对使徒造成杀伤的有效方式，但从我们今天和昨天两夜的战斗经验中来看，这种使徒还是对大威力的动能武器有些忌惮的；如果我方的火力集中且较为猛烈，它们的生理行动会遭到明显的减缓甚至停滞。所以我猜测，如果火力足够强大，使徒是能够被杀死的。” “这个结论没什么意义，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强大的火力。”叶允城苦笑道，“就算我们集全城之力杀死了一只使徒，但每天晚上都还会有349只使徒在背后看着你……” 听到这里，乔深心中一凛。 他立刻看向叶允城，开口问道：“难道说，昨天夜里入侵城内的使徒也是350只？” “是啊，所以我们猜测，这种使徒在铜州地区很可能只有这350只。”xbar已经疲惫地瘫在沙发椅上，慵懒道，“信息系统里有昨夜战况的详细记录，你可以去看一眼。” 乔深没有犹豫，立刻离开了沙发进入了自己的办公舱，并打开工作站进入了城防署信息系统服务器。 随后，他在信息系统里果然看到了作战中心关于823年1月8日夜间使徒大规模入侵事件的详细记录。 他从这篇记录里得知，昨天晚上24点左右，铜州城东部钢井区与铜野区边界地带的市民向城警署上报了一条关于大批使徒行踪的信息；紧接着，钢井区的城警治安站就发现这批多达350个生物单位的使徒队伍开始从钢井区东部大规模进犯钢井区。由于钢井区城警巡城大队力战不敌，这批使徒迅速横穿钢井区，直冲市中心方向而来。 为了阻止使徒的大规模深入，城警署和城防署迅速做出反应，使用大量重型设备在南平区与钢井区之间设置了一道交通屏障；但没想到的是，这些使徒在钢井区范围内突然消失，并在二十分钟之后出现在了七十多公里之外的南平区内部，并对此处的市政网络中继站发起了进攻。 在南平区市政网络中继站的外围，城警署、城防署、网络运营商网科集团的武装力量联合做出抵抗，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终究没能阻止这350只使徒攻入了市政网络中继站区域内，并破坏了其中的绝大多数信号网络中继设备。 战略目标得逞后，这批使徒又从市政网络中继站区域内倾巢而出，开始向西部的晨陵区、临河区方向行进。为了保护自身的势力范围，黑猫团、骶髂帮等大型街头帮派自发发起了大规模的武装抵抗，但同样未能阻止这支使徒大军破坏了晨陵区、临河区大量市区街道和重要建筑，并杀死了数万名市民。 在晨陵区、临河区造成大面积破坏之后，这350只使徒与临河区内部再度神秘消失，并在十多分钟后出现在了南部的午山区附近区域，开始在离城高速线路上追杀向南部的铜野区方向逃窜的大量市民。 最终，在铜州城内造成了巨大设施破坏、导致十万多人伤亡和数万亿级的经济损失之后，这350只使徒在午山区南部边境地带失去踪迹…… 看完这篇记录，乔深不禁回想起了昨天夜里，他和叶茜、百里等人一起在午山区疯狂逃命的惊险经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最关心的几条信息却在这篇记录里得到了确认—— 首先，昨夜和今夜两度进犯了铜州城的使徒数量都是350只左右，不多也不少，即使这两夜使徒的行动显然因为人类的阻击而出现了迟滞； 其次，这350只使徒在昨夜也出现了多次在原地突然消失、并在另一个地方突然出现的空间跳跃现象；而且在昨天夜里，它们在铜州城内达成了至少三个战略目标——破坏市政网络中继站、破坏临河区和晨陵区的城市设施、追杀向城外逃窜的市民。 而这三个战略目标的行动地点，直线距离接近270公里，期间还有大量抵抗武装阻挠；想以同一支队伍的力量在同一个夜间达成这三个目标，显然有些局促。 但使徒却依旧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很可能说明，真相正如xbar所说——这种使徒在铜州地区很可能只有350只！ 第457章 冷水 如果铜州地区真的只有350只这类使徒，这对城防署和整个城市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因为，即便使徒的综合能力再强，仅凭350这个数量也显然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 想到这里，乔深把自己的想法当场告知了作战中心里的众人。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果然很受鼓舞。 “我说的没错吧，使徒真的只有这350只。”xbar兴奋道。 秦离点了点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消息——350这个数字并不是很大。只要能找到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的方式，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把它们赶尽杀绝。” “前提是，这种怪物体内没有生殖系统。”狄非不以为意地嘲弄了一句。 “如果乔深队长猜的是真的，那真的值得庆幸一下。”问夜笑了一下，“要知道，仅凭这350只使徒连续两夜的折腾，我们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如果它们还藏着更深的实力，那我们绝对不是它们的对手。” “乔深队长的分析很有合理性。虽然我们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来证实你的猜测，但这两天夜里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已经佐证了这一点。”周广白肯定道，“所以大家一定要对我们正在经历这场战争抱有信心——毕竟我们是占据了巨大的数量优势的。” 虽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乔深本人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今天白天，左元修已经向他告知了市政厅通过卫星遥感技术得知的一条情报—— 除了已经在铜州地区活动的这350只使徒之外，明明有大批使徒正在从刚刚遭到毁灭的明都城地区向铜州城转移！ 于是，乔深苦笑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大家泼一盆冷水： “但是我们还是不能高兴地太早。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除了这350只使徒之外，其实还有……” 然而，说到这里，乔深突然看到对面的左元修正在给他疯狂使眼色。 同时，他的通讯系统里也收到了一条左元修发来的消息： 【左元修】 - 别把卫星遥感结果的事透露出去，会严重打击军心！ 看到这条信息，乔深赶紧闭上了嘴。 没想到，城防署为了稳定军心，竟然向各个作战大队隐瞒了这个情报！ 当然，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如果把这个情报公开给大家，估计所有作战大队队员都会立刻陷入绝望，丧失战斗积极性…… 可问题是，乔深的这句话说到一半，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此时，在场的大多数作战中心委员都已经看向了乔深，等着他继续说除了这350只使徒之外，铜州地区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还有什么？继续说啊！”看到乔深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xbar急切地催促道。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只好话锋一转，用另一个话题接续了下来：“……除了这350只使徒，在铜州城里，其实还有其他种类的使徒存在的。” “你是说你在金风卫搏击场里杀死的那种，浑身孔洞和蠕虫、脸上有一只双瞳孔大眼睛的‘沙劫’吧？”秦离轻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那种使徒的数量似乎很少，更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且乔深队长已经给整个铜州城展示过了，他能轻松把‘沙劫’杀死。”这时，问夜也向乔深挑了挑眉道，“话说，乔深队长好像还没告诉我们你到底如何把那只使徒击败的，以及同样的方法对付我们面对的这种使徒有没有效果。” “‘沙劫’惧怕一种声波。只要向它们发射功率足够大的声波，它们就会爆体而亡。”乔深如实回答道，“这个情报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因为他们会在金风卫搏击场上用这种声波激怒‘沙劫’，加速比赛进程。但可惜的是，如今正在入侵铜州城的这种新型使徒却不会对声波产生明显反应，昨天夜里我已经尝试过了。” 法欣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沙劫’竟然惧怕声波这种高频振动，这跟我们部门里的一名二级机师的部分分析得到了印证……那么‘沙劫’的确不足为惧，而我们面临的这350只新型使徒却实在很难搞。” 周广白点了点头：“但这可能也证明了，每一种使徒都存在一种足以致命的弱点。只要找到这个弱点，我们就能迅速扫清这些入侵铜州城的怪物。” “知道了周总长，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捕捉一只活体使徒，供情报中心来进行弱点试验的。”叶允城苦笑道。 确实——要想更快地发现使徒的弱点，捕捉一只活体使徒进行试验是最高效的办法了…… 叶允城说完后，指挥室再度陷入了沉默。 乔深想了想，为了加快工作进程，他决定向众人透露更多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他清了一下嗓子，补充道：“其实除了这两种使徒之外，我还在铜州城里见过其他两种不明生物。” 叶允城的语气有些崩溃：“你说什么？难道还有第三种、第四种使徒？” “我不确定，这两种东西的体型要比最常见的这两种使徒大得多。”乔深摇了摇头。 随后，他向作战中心里的众人讲述了自己遇到的另外两种不明生物—— 第一种，是超梦《使徒再临》里被特效覆盖的那只有着细长头颅、多只眼球、密丛状肢体末端触手的类使徒巨型生物； 第二种，是盘踞在宁芯大厦里的那只，杀死了陆堪怀老师和其他大量宁芯员工的“空鬼”。 同时，他还把去除了特效之后的《使徒再临》原片截图、以及拍摄到了宁芯大厦内“空鬼”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上传到了指挥系统内，展示给了作战中心众人。 获取到这些信息之后，整个作战中心立刻陷入了极度震惊的氛围里！ “乔深队长，这种重大情报你他妈怎么现在才说出来？”狄非擦了擦汗，呼吸急促道，“快，快把情报中心的楚腾首席接入指挥室！！！” 第458章 禁飞 楚腾接入到指挥室里的时候，竟然已经穿上家居服在半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发现自己突然进入了指挥系统，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乔深放出的这些情报上，根本没注意他的状态。 xbar看着那份拍摄到“空鬼”的监控录像，惊诧道：“我早就听说最近宁芯集团里在闹鬼，出现了一只恐怖的怪物杀了很多人……没想到，这他妈竟然真的！？” “我也听说了，但我原本的猜测是有一只使徒闯进了宁芯大厦……”秦离也眉头紧皱，“但从乔深队长提供的视频里来看，这只怪物的确比使徒的体型大了许多，它应该跟使徒不是同一种生物！” 就连周广白的神色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惊诧。他盯着“空鬼”的那条视频道：“这份情报的确很令人震惊，感谢乔深队长及时同步给我们。叶允城队长，你对宁芯集团的了解最多；不管今夜的战局会怎么发展，请你近期派专人密切关注宁芯大厦的动向，确定这只‘空鬼’的情况。” 叶允城被乔深的情报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接着，周广白又看了一眼那条超梦片《使徒再临》的截图，随后向穿着家居服的楚腾道：“至于这部超梦里出现的东西……我们还不能确定它是不是影视道具。楚腾首席，请你带领情报中心对这部超梦进行进一步鉴定检验，确定这部超梦里出现的怪物是不是一只真实的生物。” “好，好的。”楚腾拉紧了身上的家居服，紧张地应答。 就在这时，又一个紧急情况发生了—— “事发现场有动静了，大家快看！”xbar突然大声提醒大家，“使徒好像已经攻进公司大厦了！” 听到这声提醒，乔深心中一凛。政务区中心广场的战局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立刻看向了监视器上的监控画面。 此时，机动特勤大队的侦察无人机正低空飞行在地面附近，并把镜头对准了中心广场东部的宁芯大厦建筑正面。 而由于宁芯大厦的外侧是一圈完整的透明落地窗，因此其楼层内部的景象清晰可见。 只见在宁芯大厦内部，已经有大量的使徒闯进了最低的几个楼层，开始对其内部设施和人员进行破坏和攻击，并不断寻找通过各种方式向更高的楼层移动。 与此同时，大量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安保武装也已经集结在这些楼层里，开始全副武装背水一战，保卫公司的资产安全。 而在大厦的顶层，则有大量的浮空车正在如同炸窝的蜂群一般踊跃升空，带着大量宁芯集团的人员和资产开始向外逃窜！ 然而，由于侦察无人机的视野被宁芯大厦楼层内部的建筑结构阻隔，作战中心的众人难以通过无人机监控看清战局的更多细节。 但可以肯定的是，宁芯大厦已经遭到了使徒的深入袭击。由于浮空车等交通工具稀少，宁芯集团的大部分资产和人力都难以安全撤离，必定会受到重创！ 见此情景，xbar越来越兴奋，嘿嘿笑道：“好啊，快多杀几个公司狗，这些使徒也算是给铜州城造福了——” “如果找不到阻挡使徒的办法，今天夜里真的要成为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的末日了。”问夜的眼中也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 “铜州城的形势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叶允城喃喃道。 此时，周广白却没有沉湎于这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想法。 只见他冷静地观察着无人机监控画面，随后沉声问道：“另一边的火灵集团情况如何？” 叶允城回答道：“火灵集团总部大厦的建筑外墙是不透明的，我们无法看到其建筑内部的情况。但根据附近队员感受到的声音和震动上来判断，火灵集团总部大厦的内部同样遭到了大量使徒的侵入，并且正在发生激烈的交火。”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突然看向叶允城，话锋一转道：“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很关键，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了。命令侦察无人机进入政务区中心广场，详细侦查两大公司内部的情况！” 听到周广白的命令，叶允城怔住了。 “可是，周总长，中心广场的禁飞令……” “听我的，飞进去。两大公司正在遭受猛烈袭击，他们自顾不暇，没有功夫来管我们的无人机。”周广白的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而且你毕竟还是城警署的机动特勤组，可以用防守市政厅为借口进入中心广场。” 好家伙，把侦察无人机飞进政务区中心广场……这无疑是公开对宁芯、火灵两大公司叫板啊！ 乔深暗暗吃了一惊，不得不对周广白的胆识和魄力佩服了起来。 作战中心的其余众人也都有些意外。 但却并没有人反对这个命令。 毕竟，宁芯、火灵两大巨型公司正在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在这种时候，能获取这场危机的一手信息的确会给城防署带来巨大的情报优势！ “……收到。” 叶允城虽然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将这条命令传达给了自己的队员。 随后，大家从监控画面里看到，机动特勤大队的多台侦察无人机立刻穿过了中心广场的入口，进入了中心广场的内部。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中心广场的内部，并没有成为一个人怪激烈对抗、横尸遍野的战场；相反，这里却被大量的运输车所占据。 这些运输车，正源源不断地从一个中心广场内部地下道路出口处开出，并载着一车不明的货物停在了宁芯集团的楼下。 与此同时，大量运输无人机正在不断从这些运输车的货舱中起飞，将一箱箱的不明物体送进了宁芯大厦的楼里！ 第459章 气体 在机动特勤大队的侦察无人机飞入政务区中心广场内部之后，作战中心的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中心广场上密集集结的运输车所吸引。 从监控画面里可以看到，有大量的运输无人机正在不断从这些运输车的货舱中起飞，将一箱箱的不明物体送进宁芯大厦的楼内！ “这好像是宁芯集团的运输车队……”叶允城不解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好像是在把这些奇怪的箱子运到宁芯大厦内部。”xbar看着监控里飞来飞去的运输无人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谢谢你啊，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秦离没好气道，“那么，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生死存亡之际了，还有心思补货么？” 这时，法欣在自己电脑上将一个监控画面暂停，并将一个运输无人机的底部吊箱放大端详了起来。 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她斩钉截铁道：“我认识这种箱子，这是工厂里常用的压缩气瓶运输箱！” “压缩气瓶？这么说来，宁芯集团是在往楼内大批量运送某种气体？”问夜若有所思道。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果断命令道：“快让侦察无人机跟上这些运输无人机，进入宁芯大厦内部侦察。” 听到这声命令，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派侦察无人机进入宁芯大厦的内部，这可是妥妥的入侵行为啊。 如果这种行为不慎被宁芯集团发现，相当于城防署已经向宁芯集团公然宣战！ “这……这算武装侵略吧？”叶允城咽了一口唾沫道，“周总长，我们要不要谨慎一点？” “不要耽误时机，尽快执行命令。宁芯集团内部已经混乱不堪，不会发现我们的！”周广白急切地敲着桌子，斩钉截铁道。 叶允城迟疑了一下。 虽然执行周广白的命令对城防署来说风险极大，但在场的作战中心委员们却没有一个胆小的。 因此，大家都保持着沉默，没有发言阻止周广白的命令！ 最终，叶允城见到大家都默认了周广白的命令，也只好服从大家的意志。 他咬了咬牙，将这条指令传达给了侦察无人机操控员。 只见监视器的屏幕上，侦察监控画面立刻转向了宁芯大厦底层入口处。 随后，这台侦察无人机开始假装自己也是一台运输无人机，跟着从运输车里飞出来的那些带着吊箱的运输无人机通过了宁芯大厦的底层入口，进入了大厦的内部！ 由于使徒的侵入，宁芯大厦的内部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乔深所熟悉的那些办公大厅已经被宁芯守军的火力炸成了一片废墟；但这依旧没能阻挡使徒的前进。 从大厦外部侦察无人机的监控画面中来看，那些使徒已经攻上了宁芯大厦的第七十多层，而且依旧正在疯狂向上深入。 乔深知道，宁芯集团的核心研发资产大多位于一百二十层以上；如果这些地方遭到了使徒的破坏，那宁芯集团的核心业务必定受到重创。 而此时，那些使徒距离这个目标只剩下不到一半路程了！ 侦察无人机进入宁芯大厦之后，漫无目的地侦察了几圈；随后，叶允城开始向众人报告：“宁芯大厦内部的低楼层已经遭到使徒的严重破坏，宁芯员工几乎已经全部死亡或撤离，只剩下个别重伤濒死的人员！” 然而，看到监控画面一直在低楼层徘徊，周广白有些不耐烦道：“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跟上那些运输无人机，搞清楚它们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收到！”叶允城赶紧执行了周广白的命令。 在叶允城的指挥下，侦察无人机开始跟着那些密集的运输无人机在楼层里穿梭，并最终钻进了一个竖直的管道里。 这条竖直的管道似乎是宁芯大厦的通风井。通过这条管道，大量的运输无人机开始急速上升，向高楼层冲刺。 看到这个画面，乔深不禁有些遗憾—— 可惜那些使徒不知道这条通风井的存在；不然的话，它们可以很容易地攀登上宁芯大厦的所有楼层，将整个宁芯集团彻底摧毁！ 在通风井里急速上升了一段时间内，监控画面跟随着那些运输无人机回到了一个楼层之内。从海拔数据上计算，这里应该是宁芯大厦的第90层左右。 这个楼层似乎是一个训练场区域，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只有大量的武器设备存放在这里；此外，由于那些使徒尚未爬到这一层，因此这个楼层依旧处于完好无损的状态。 随后监控画面调头转向了后方，乔深看到了大量的运输无人机吊运着货箱进入了这个楼层之内，并悬停在了楼层的中央。 最终，随着最后一个运输无人机进入了楼层内，那个通风井的入口突然关闭，使整个楼层进入了密封状态。 “宁芯集团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法欣喃喃道，神色非常不解。 这时，在无人机监控画面的左上角，乔深突然看到一个警示标示开始不停闪烁； 与此同时，无人机监控画面的高度也变得不再稳定，开始持续上下起伏。 “怎么回事？”周广白赶紧问道。 叶允城如实报告：“问题不大。侦察无人机检测到环境气压急剧下降，导致提高升力不足；操控员正在旋翼功率，调整飞行姿态。” “气压急剧下降？”法欣更加疑惑了起来，“难道，宁芯集团在抽取这层楼里的空气？” 这时，秦离向大家提醒道：“使徒已经打到80多层，马上就到这些无人机所在的楼层了，宁芯集团也该有行动了……” 没想到，秦离一语成箴。 她的话音刚落，监控画面里的这些运输无人机，突然在同一时间放开了货箱的底门； 随后，大量的压缩气瓶从货箱里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咣当声。 “有动作了！”叶允城迅速反应过来。 只见侦察无人机立刻降低了高度，将监控镜头对准了地面上一个压缩气瓶。 在气瓶的瓶身上，一个标签清晰的被监控镜头所捕捉；标签上则写着瓶内气体在化学名称——“h2”。 与此同时，地面上这些压缩气瓶的瓶嘴陆续开启。 将瓶内的气体快速释放到了这个楼层之内！ 第460章 高温 “h2”——但凡是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都认识这个化学式。 但整个作战中心里，却没有人能猜出来宁芯集团为什么要把这种气体运送到宁芯大厦的90层之内。 “原来这些气瓶里是氢气！”看着气瓶上的标签，法欣愣了一下，“宁芯集团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氢气运上楼？” xbar若有所思道：“我猜，他们是想在这层楼里点燃氢气，把使徒炸死？” “没常识就别瞎猜了。”秦离摇了摇头无奈道，“氢气燃烧释放的能量比炸药差远了。找来这么多氢气瓶当炸弹用，还不如找两颗手雷威力大。” xbar自知丢了脸，只好闭上了嘴。 这时，众人看到侦察无人机拍下的监控画面再度变得不稳定起来。 叶允城向众人通报道：“环境气压正在迅速回升。这些压缩气瓶已经开始加速释放气体！” 从监控画面里看去，90层地面上的那些氢气瓶气嘴全部开启之后，嘶嘶嘶的放气声响彻了整个楼层。显然，大量氢气正在被释放到这层楼之内。 随着整个楼层逐渐被氢气充满，监控画面左上角的低气压提示标志的闪烁频率也渐渐放缓，并最终消失不见。 叶允城再次通报：“这层楼内的环境气压刚刚回升到了一个标准大气压，看来这里已经被氢气充满了。” “那些使徒呢？”周广白问道。 秦离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阵列，回答道：“使徒已经攻进了大厦88层，预计3~5分钟后到达90层！” 作战中心的众人手心再次捏了一把汗。 显而易见的是，宁芯集团把大量氢气释放到宁芯大厦90层，就是为了埋伏这些不断向上攻打的使徒； 然而，等使徒到达这里时，宁芯集团会如何利用这些氢气来阻挡使徒的继续前进，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法欣若有所思道：“难道，宁芯集团想利用氢脆原理破坏建筑结构，与这些使徒同归于尽？” “什么是氢脆？”xbar挠了挠头问道。 “氢气会在一定条件下溶解在钢材之内，导致钢材因内部结构应力集中而出现脆化甚至开裂。”叶允城开口解释道，“但宁芯集团应该不是这个目的。想跟使徒同归于尽并不需要这么麻烦。宁芯大厦的安保系统里是存在自毁程序的，宁芯的董事会只需要发一个信号就能让整栋楼灰飞烟灭。” 法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叶允城的推测——宁芯集团的确没有必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破坏宁芯大厦。 这时，秦离再度提醒：“大批使徒已经到达大厦89层，正在通过消防通道涌入90层！” 她话音刚落，监视器的监控画面背景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撞门声。 乔深心中一凛。 使徒终于到达这个楼层了！ 周广白立刻向叶允城命令道：“做好应对准备，优先保住这台侦察无人机！” “是。” 叶允城立刻行动了起来。 在他的指挥下，侦察无人机悄悄爬升高度，藏到了一个训练设施的顶部，并将监控镜头对准了消防通道的安全门方向。 只见那道厚重的安全门已经发生了轻微的形变，并不断发生着高频率的震动，显然正在遭受使徒剧烈的撞击。 不过，虽然已经发生形变，但这道安全门的整体结构却保持了原本的模样。因此乔深推测，这道门应该还能顶一会儿，将这批使徒抵挡在门外几分钟。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安全门上方的状态指示灯突然变了颜色。 从代表锁止状态的红色，变成了代表主动开启状态的绿色！ 宁芯集团竟然主动给使徒打开了这道门！？ 乔深打起了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画面，试图弄清楚宁芯集团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只见安全门打开后，大批使徒从消防通道里一拥而入；整个90层区域很快被多达数十只使徒所占据。 接着，它们立刻对这层楼展开了疯狂破坏。 当然，除了一些训练设施、满地的氢气瓶和大量的运输无人机之外，这个楼层里已经空无一人；因此，他们仅仅破坏掉了这些训练设施和飞行姿态较低的运输无人机，就再也没有能破坏的东西了。 这些使徒扑了个空，立刻原地掉头，试图返回到消防通道里，以便继续向高楼层进发。 然而这时它们发现，宁芯集团早已将消防通道的安全门再度锁止，将它们全都关在了这个楼层之内！ 乔深大为不解。宁芯集团把这数十只使徒关在这个充满氢气的楼层里，拿不成真的是要点燃氢气焚烧它们？ 只见这些使徒发现安全门已锁止，领头的几只立刻朝着大门猛然撞去。 不过，这扇大门从内部却更加坚固，轻易无法被撞开。 于是，这批使徒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在楼层内寻找其他向更高层移动的路径；只余下四五只使徒留在原地撞击整个消防通道安全门。 显然，如果宁芯集团不尽快采取行动，这些使徒很快就能找到通往更高楼层的路径！ 就在这时，乔深监控画面里听到，整个宁芯大厦90层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风声。 与此同时，监控画面的左上角再次出现了一个警示标示，并开始逐渐加速闪烁！ “怎么回事？立刻报告情况！”周广白向叶允城沉声道。 叶允城一边敲键盘一边回答：“侦察无人机刚刚检测到环境温度急剧上升，已经达到87度高温！” “87度？难道宁芯集团想把这些使徒烤熟？”听到叶允城的通报，问夜忍不住哂笑了一声。 第461章 反应 随着楼层内温度的急剧上升，侦察无人机传回作战中心的监控画面逐渐卡顿了起来。 乔深知道，这是因为过高的工作温度导致无人机中央处理器性能下降，严重影响了监控系统媒体串流实时传输。 与此同时，监控画面左上角的高温指示灯持续剧烈闪烁着，不断提醒着操控员尽快将无人机飞回正常温度的环境之中！ 叶允城虽然并不在这个高温楼层内，却也急得满头大汗。 他向众人通报道：“大厦90层内环境气温已经达到193度！侦察无人机受到高温影响，综合性能严重下降，存在随时失控坠毁风险！” 周广白没有犹豫，赶快催促道：“尽快寻找着落点停稳，防止侦察无人机失控坠毁，再查清是什么导致的温度上升！” 从监控画面中可以看到，在周广白的指挥下，这台摇摇欲坠的侦察无人机缓缓降落在一个训练设施的顶部。 同时，它的监控镜头拍摄到了天花板上的一排出风口。 从出风口附近正在逐渐融化的工程塑料上判断，这个楼层气温急剧上升的元凶，正是这排出风口中不断吹出的高温气体！ 叶允城随即汇报道：“导致楼层内气温上升的是宁芯大厦的中央空调系统。目前楼层内的环境气温即将突破280度！” “不是吧，宁芯集团真的打算把这层楼里的使徒全都烤熟么？”问夜不解。 秦离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那宁芯真的是想多了。已经有实战经历证明，连上千度的等离子武器对使徒都没有任何杀伤作用，区区几百度的高温气体更不可能对它们有任何影响……” 此时，通过侦察无人机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依旧在这层楼里活动的所有使徒的确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生物活性。这说明秦离的判断并没有错。 那么，宁芯集团为什么要把这层楼里的气温提升到将近三百度呢？ 而且，这里整个楼层都已经被氢气充满，但这些使徒的生理活动依旧正常，说明它们并不需要呼吸任何气体…… 那么，这些怪异的生物是如何传导生物能量的呢？ 这时，乔深灵感一现，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向法欣开口问道：“法欣首席，我有一个疑问——宁芯集团运进来的这些氢气瓶，原本应该是做什么用的？” “应该是制铼的原料，用来生产ipu晶元的。”法欣思考了一下，解释道，“ipu晶元的原料是铼金属，但矿场一般只能把铼元素以高铼酸铵的形式运输到晶元工厂；晶元工厂要想从高铼酸铵里提取铼金属，就需要使用氢气进行还原反应……” 说到这里，法欣愣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乔深的意思！ “……把氢气当作还原剂，从高铼酸铵里提取铼金属，需要在高温条件下进行反应！”她看向了乔深，不可思议地说。 这时，秦离也明白了乔深的想法。她恍然大悟道：“我听说，每一只使徒的体内都藏了一块含铼元素晶体。这块晶体很可能就是高铼酸铵，或者类似的某种铼金属盐！” 乔深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所以，宁芯集团把这层楼里充满氢气、然后又制造了一个高温条件，就是为了制造用氢气还原铼金属盐的化学反应，把使徒体内的这块铼金属盐给分解掉！”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大多茅塞顿开。 当然，中学化学成绩不好的一些人除外。 “所以说，破坏使徒体内的这块铼金属盐，就能对它们造成伤害吗？”xbar激动道。 周广白依旧紧盯着监控画面，镇定道：“我们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楼层内环境气温已经突破300度，目前即将达到370度！”周广白话音刚落，叶允城又一次喊了出来。 法欣立刻紧张了起来：“气温超过了300度，已经达到铼金属盐氢还原反应的反应温度条件了！” “立刻观察并记录所有使徒的生理反应！” 虽然不知道宁芯集团的这一招是否有用，但周广白还是果断下达了命令。 随后，侦察无人机的监控镜头立刻转动了起来，对准了正在楼层之内四处活动的那些使徒；作战中心的众人也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监控画面，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起初，楼层内的这些使徒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反应；它们依旧行动迅速，在楼层内各个角落里寻找着出路。 与此同时，楼层内的中央空调也在持续大功率运行，导致楼层内的氢气在不断地上升着。 直到楼层内的气温上升到450度左右时，楼层内的这些使徒果然出现了一些异常！ “有效果了！快看那一只！”秦离指着监控画面，示意大家看去。 叶允城立刻指挥侦察无人机将镜头对准了秦离所指的那一只使徒。 只见监控画面中的这只使徒，虽然仍旧保持着自主活动，但它的身体活动却开始出现时不时的停顿。 每次停顿出现时，这只使徒的身体动作就会急剧放缓，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定在了原地。 而且，这种症状随即传染到了其他的使徒身上。 很快，楼层里的所有使徒都出现了同样的停顿！ xbar不禁看呆了，嘴上喃喃道：“看来这种方法真的有效果……” “快看，有一只倒地了！”这时，叶允城惊呼道。 监控画面对准的是一只正在用躯干上部撞门的使徒；只见它的双腿如同没有了骨骼支撑，突然失去了活性并软了下来，这只使徒的身躯也因此倒在了地上。 但诡异的是，虽然它的双腿失去了活性，但它的上半身却依旧不停地做着撞门的动作。 就像是一辆侧翻之后车轮依旧在转动的汽车！ xbar大为疑惑：“为什么这只使徒就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倒地了一样？” 第462章 覆没 “这种状态很不正常……”看着画面里这只下半身已经瘫痪、上半身却依旧保持着专门动作的使徒，法欣不禁双眉紧皱。“跌倒应激反应，应该是任何一种生物基因里最底层的本能记忆。如果一种生物对自己的跌倒都没有意识，那么这个物种就不可能延续繁衍下来！” “可如今正在入侵我们的这个神秘物种身上，却出现了这种反常情况。”问夜不解地摇了摇头，“大家有什么头绪吗？” 这时，乔深却暗暗腹诽了起来——这事有这么难猜吗，难道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 “很简单，这个问题只有一种可能性。”他语气平淡道。 “什么可能性？” 众人一齐看向了乔深。 乔深淡淡一笑，向众人解释道：“没猜错的话，各位作战大队队长的办公室里跟我一样，都有一台生物协同舱；大家也应该知道生物协同舱是一种智控设备，能够捕捉人体神经系统的脉冲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传输给另一个硬件设备，从而实现用人脑的意念思维来控制其他的机器。” 讲到这里，乔深顿了一下。 确保大家消化得差不多之后，他接着解释道： “但很多低配置版本的生物协同舱只有单向链路，是没有信号上行模组的，这意味着使用者感受不到自己所控制的东西有什么感觉。这就可能导致一种情况——我们控制的一台机器人不慎跌倒了，但我们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在用生物协同舱向这台机器人发送者神经指令；于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情况就出现了——这台机器人已经倒地了，但由于我们的神经系统仍然在持续发令，因此它不停执行着本应在站立状态下执行的指令。”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法欣恍然大悟道，“所以，这些使徒并不是一种被自己的大脑控制着进行自主活动的生物，而是一台被某个其他生物所远程控制的‘机器’！” 乔深和法欣说完，众人大惊失色。 xbar惊诧道：“你说什么？” “所以，有可能每一只使徒的背后都有一个幕后操控者，使徒只是它们的武器！”秦离若有所思道。 乔深点了点头——法欣所说的正是他想表达的观点。 虽然这个理论尚未证实，但从已知信息中来看，这却可能是目前最合理的一种猜测了。 “这只使徒彻底不动了！” 这时，一直关注着监控画面的叶允城大声提醒道。 乔深立刻看向了监控画面。 只见画面中间的那只已经倒地的使徒，正在停止了撞门的动作，并且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组成它身体的那些黑色肌肉壮纤维却渐渐开始抽搐了起来，如同一只只垂死挣扎的蠕虫。 乔深强忍着恶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画面中的这只使徒。 不久后，那些黑色肌肉纤维的抽搐渐渐变得更为剧烈，甚至拍打在地面上发出了砰砰砰的巨响！ 最终，在众人吃惊的眼神里，组成使徒身体的这些肌肉纤维轰然爆开，散作了一堆黑色的条状肌肉块，在地上剧烈蠕动起来！ 看到这幅景象，乔深心中一震。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突然浮上了他的心头—— 上个月，在离合器俱乐部的街头竞速赛事之中，霍弥生的队友、黑猫团的车手乐榛因事故死亡；而乐榛的尸体之中，就是被这种黑色的条状活体肌肉所塞满。在帮乐榛收尸的过程中，乔深近距离接触了这些条状活体肌肉，还帮乐榛清理了一下这些诡异的生物；这个画面深刻地记录在他的大脑之中，久久难以忘记。 没想到今晚，他再次看到了这种肌肉条一般的生物；而后者竟然正是组成这种纤维类使徒的共生体！ 顿时，许多事情在乔深的脑中都有了答案。 像乐榛所患上的这种体内被一种诡异活体肌肉寄生的症状，过去被一些人称为“铜野病”；而今天，乔深的眼前所见证实了这种活体肌肉正是使徒身上的共生体。 这就意味着，“铜野病”的确和“使徒”这种生物有关！ “这玩意太恶心了……”在这些活体肌肉在监控画面里爆发之后，问夜嫌弃地移开了视线，“要是不慎和使徒近距离遭遇，我宁愿在自己脑袋上开一枪。” 法欣却兴奋地喃喃道：“使徒爆开之后的身体组织仍然具有生物活性，这难道是一种共生体……我想起来了，我们部门有一位二级机师上传过一份使徒的观察报告，其中就提出过这种猜想！” 乔深笑了笑：“法欣首席，你说的这名二级机师霍弥生是我的朋友，她试验用的使徒标本就是我提供的。她是个很不错的技术专家，记得以后多用她。” “什么，她有使徒标本？”法欣愣了一下生气道，“这么关键的东西为什么不提交给我？” 靠，不小心说漏嘴了！原来霍弥生把这份使徒标本私藏了啊……希望她不会怪我。乔深立刻闭上了嘴，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回了监视器上。 只见在监控画面里，那只使徒身体散开之后形成的大量活体肌肉在蠕动了一段时间之后，渐渐失去了活性，成为一坨坨散落在地面上的黑色肌肉纤维。 随后，叶允城指挥侦察无人机转动了一下视野。 结果众人发现，整个楼层里的所有使徒都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随着氢气温度的升高，在高温氢气中的使徒将会时不时出现动作停顿，且整个身体都逐渐失去活性；随后，它的全身肌肉纤维将开始剧烈抽搐，并散爆成大量活体肌肉，直至最终所有活体肌肉死亡。 随着侦察无人机的镜头扫了一下整个楼层，乔深才看到，这层楼里的使徒竟然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看到这般场景，乔深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终于发现了可以杀死使徒的手段； 但另一方面，今夜进攻了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的使徒也将会被这种方式杀死；这样一来，众人两大公司就此覆没的幻想也将就此破灭！ 第463章 逃窜 看到画面里的数十只使徒以极快的速度逐一灭亡，作战中心里的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他们有些人终于看到了击败使徒的希望，因此大受鼓舞，对铜州城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有些人却预感到今夜目睹使徒覆灭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的希望已经逐渐渺茫，因此心情郁结、难以释然。 还有一些人——比如乔深，则被这两种心情同时萦绕在心头，一时说不出是该喜还是该悲。 而叶允城接下来的通报，更给这种状态增添了一些不确定性： “根据外部侦察组实时上传的信息，大量氢气罐正在被运输进火灵集团总部大厦之内！” 只见秦离表情复杂，叹了口气道：“唉，看来继宁芯集团之外，火灵集团也掌握了这种杀死使徒的方法。” “草，这帮公司狗到底怎么发现的这种方式，反应也太快了……”xbar不甘心地骂道，“有没有人知道，这预计会对使徒造成多大程度的阻挠？” 问夜摇了摇头道：“我估计今天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使徒想袭击大公司的设施应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铜州城里几乎所有的公司大厦都是气体密闭设计，而且安装了超大功率的中央空调；这些大公司完全有能力在任何一个楼层里制造出一个充满氢气、而且有400度高温的铼金属盐氢还原反应条件。” 周广白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而是向叶允城命令道：“出动所有侦察无人机，统计一下整个中心广场区域的战况！” “收到。” 在叶允城的指挥下，又有多个侦察无人机的实时监控画面被同步在作战中心的指挥系统之中。 从这些监控画面中来看，仍有源源不断的运输车驶入中心广场区域，并释放出大量运输无人机向宁芯大厦和火灵集团总部大厦之内输送氢气瓶。 看来，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正在试图将这350只使徒赶尽杀绝！ 叶允城很快就向众人汇报道：“根据视觉识别系统初步统计，宁芯大厦之内各楼层已经有超过90只使徒死亡！” “使徒仅仅在宁芯大厦里的减员就占了它们总数量的四分之一……今晚应该就是它们的滑铁卢了。”秦离若有所思道。 “那可不一定。”xbar指着监控画面反驳了一句，“快看，使徒开始撤退了！” 乔深立刻把xbar所指的监控画面放大，并放置在了主监视器上。 果不其然，从这个位于中心广场内部的监控影像里可以看出，那些原本来势汹汹地席卷了中心广场上两大公司总部的使徒，如今却正在狼狈地从两栋大厦之内涌出来。 显然，利用高温氢气的氢还原反应，两大公司正在向这些使徒发起了全面反击。 为了尽快逃命，这些位于大厦之内的使徒集群甚至来不及回到底层，而是如同潮水一般直接冲破了大厦各楼层的外墙玻璃，从上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从高空坠落的使徒如同雨点一般砸向了中心广场内的氢气罐运输车，从而引发了多场剧烈的爆炸。 这一时间造成了中心广场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混乱。 好在那些使徒并没有趁火打劫，而是纷纷灰溜溜地从爆炸后的烈火之中钻了出来，接着狼狈逃窜。 幸存的使徒在广场之中再度结成队伍，随后开始向南奔逃。 最终，它们穿过中心广场南部的出入口。 “敌方集群正在撤出政务区中心广场区域，先头个体已经到达朝天大道上向南部方向移动！”这时，叶允城顿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了周广白，“机动特勤大队中有两个中队正埋伏在朝天大道两侧建筑里。周总长，我们要不要趁火打劫，乘胜伏击这些使徒？” “不要。命令所有队员不许轻举妄动攻击使徒，这是在找死！”周广白斩钉截铁道，“命令所有侦察单位撤出中心广场区域，在朝天大道上认真统计敌方的逃出个体数量！” 秦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周广白的决定：“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用氢还原反应杀死使徒的方法，但这种方式只有在具有气密性和大功率调温功能的室内空间里才能执行；在露天环境里，我们在使徒面前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收到。” 叶允城不甘心地应了一声。 随后，多台侦察无人机不再关注中心广场内部的情况，而是飞出了广场区域，紧跟着那一队从广场里逃出来的使徒集群；另有几台侦察无人机则严密留守注视着广场的几个出口，以防止还有漏网之鱼没有纳入统计。 只见被监控画面跟随了几公里之后，那队逃窜的使徒离开了市中心商务区，到达了一片住宅区深处的狭窄街道上。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紧跟着它们的监控画面却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此外，作战中心众人监视器里的监控画面也不再清晰流畅，同时出现了卡顿、掉帧、噪点等问题！ 叶允城紧张道：“报告，多台侦察无人机的飞控系统和数据串流突然受到严重干扰，即将失去我方控制！” 秦离叹了口气，如同这个情况早就已经在预料之中：“又来了，它们又想玩消失。” “立刻按照紧急预案处置，保住所有侦察无人机资产。”周广白同样没有感到意外，而只是镇静地下令。 果不其然，乔深随即看到，监视器里的那些监控画面最终在摇摇欲坠里下降到了地面上，并在同一时间暗了下来。 随后，这些监控画面足足暗了大约七八分钟，才再次逐个重新上线。 而这些监控画面重新上线之后，这个街道里已经变得空荡荡，没有任何使徒的存在了。 “报告，机动特勤大队已失去所有敌方单位的踪迹。”叶允城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同时直接摘下了耳机。 看来，这队逃窜的使徒再次发动了原地消失术，并将在一段时间之内神秘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 然而，周广白并没有允许叶允城放松下来，他严肃道：“向我报告敌方幸存单位的数量统计结果。” 第464章 投资 叶允城与队员沟通了一会儿，才向周广白报告了统计结果。 “综合各侦察小组上传的数据，从中心广场内撤出的使徒幸存数量为198，对比战前共减员152！” “漂亮！”狄非骄傲地欢呼了一声：“一下就被杀了一小半，我看这些畜生再也不敢进犯铜州城了吧？” xbar似乎听了出来狄非是在庆幸宁芯和火灵两大集团的自保成功。他冷哼了一声道：“有些人别高兴地太早，使徒可是有很强学习能力的。吃了今天的教训，它们估计再也不会踏进这种有气密性的大厦里，以后就只跟你打街道战和野战了。” 狄非显然有些不服气，他冷笑了一声道：“人类终于获得了一次初步胜利，我们的城市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有些人却开始阴阳怪气地给我泼冷水。我说，这种人不会是那些怪物养的狗吧？” “今天，铜州城的市民在抗击不明生物入侵的战争中首次获得了一场重大胜利，我们也成功获知能对不明生物使徒造成杀伤的方法，这的确很值得我们庆祝；但在确保不会再有新的不明生物产生之前，大家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察觉到指挥室里马上又要吵起来，周广白赶快插上了一句话，阻止了一场口水战的发生。 “确实。”秦离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道，“虽然今天人类歼灭了那些使徒一小半的兵力，但后面的仗我们可能就不好打了。” “秦队长，为什么这么说？”叶允城疑惑道。 “人类掌握了用氢还原反应击杀使徒的技术，能在建筑里轻松杀死使徒，使徒再也无法攻击躲在建筑里的人类；但在无法用氢气替换空气的室外，使徒依旧是刀枪不入的。”法欣抢答道。 秦离点了点头：“所以从此之后，人类会以躲在建筑之中为主，使徒则保持活跃在室外的露天环境里；二者互相奈何不了对方，注定会陷入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直到人类研究出了能在室外击杀使徒的方式，或者使徒进化出了防范氢还原反应的能力……战争的天平才会再次倾斜。”问夜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战争就是一场同时进行着消耗战的技术赛跑。”周广白对大家的讨论做出了一句总结，“大家要做好打一场持久战，以及把情报研究工作作为作战重心的思想准备。” 说到这里，不少人的目光都瞥到了楚腾的身上，显然对这个工作不力的情报中心首席有很大的意见。 楚腾发觉到了大家的目光，似乎想要插上两句话；但却最终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旁的乔深却率先开口了。 “对于接下来的准备，我有一些想法。”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乔深的身上，周广白也点了点头：“乔深队长请说。” 乔深没有客气，直接开口道：“虽然城防署是一个城市武装组织，但却是高度企业化运营的；对之后的战争以及我们今后的发展而言，资金都必不可少。但我们目前的资金来源依旧是大公司掌控的市政厅拨款和市政治安基金，这种资金来源并不稳定，尤其是我们随时可能面临各大公司的反目。所以，要做好打持久消耗战的装备，我们必须尽快壮大自己的产业和资本积累，形成稳定的收入来源。” 周广白若有所思道：“这是当然。城防署已经有了一些产业投资，但目前来说，这份收入并不可观，我们也很难做出明显突破……” “……目前铜州城里几乎所有的优质产业都已经被各大财阀垄断，新入场的资本很难成长起来。”说到这里，周广白叹了口气。 “确实，新入场的资本想要壮大起来，只能靠一个机遇。”乔深淡淡一笑道，“今天，这个机遇就砸到了我的脸上。” 听了乔深的话，周广白立刻来了精神。 似乎是担心乔深把自己想到的点子独吞，周广白立刻提醒道：“乔深队长，根据我们的整编合作协议，每位作战委员都可以向作战中心提交资产管理提案；如果提案通过并且使得城防署获得正向收益，提案的提出者可以获得每期净收益额15%的奖金。” 还有这种好事？看来我应该看一眼那份协议！乔深暗暗惊喜。 “我的提案是：立刻全仓投资制氢产业和大功率空调产业！”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等今夜中心广场的事情流出到社会上之后，氢气和大功率空调会立刻成为铜州城里最紧缺的战略资源，全城每一栋建筑之内都需要大量配备氢气和大功率空调，形成氢还原反应威胁，防范使徒的侵入；制氢业和大功率空调制造业也会一跃成为铜州城里最重要的战略产业。现在中心广场的事情尚未传出，宁芯、火灵两大公司也因为受到使徒重创而无暇顾及这些事情；有信息优势的我们必须立刻入场，把这两个行业牢固地把握在手里！” 乔深说到一半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恍然大悟，随后开始暗暗后悔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 实际上，乔深的确很想独享这个机遇；可惜以他个人的资产能力，根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投资。而借助城防署的雄厚资本直接掌控整个制氢产业和大功率空调制造业，才有机会将这次变革带来的所有收益收入囊中。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好在乔深的思维反应是最快的，才得以在作战中心抢先提了出来。 周广白显得很激动，直接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向众人严肃道：“这是件急事，我们特殊对待，不再做会议讨论，所有作战委员立刻进行表决！” 第465章 收兵 乔深抢先提出了投资制氢业和空调制造业的提案，这让其他作战委员大都有些嫉妒和悔恨。 但这个战略，无疑有很大希望能让城防署迅速积累起来大量的资本储备，甚至摆脱对市政厅和各大公司的资金依赖；这对城防署来说将是一次彻底的爆发和蜕变！ 因此，作战中心立刻全票通过了乔深的这个提案，没有一个人反对。 “乔深队长的提案已经全票通过。这件事一刻都不得再耽误，我会亲自去资产管理处传达指令并监督执行。”随后，周广白急切地说，“刚好今晚的紧急行动已经接近尾声，接下请左副总长代我主持指挥系统的收尾工作。请大家密切关注敌方的剩余数量和后续动作，等敌方撤离铜州城后，即令所有作战大队返回基地整备！” 周广白说完这句话，没等别人回复，就立刻退出了指挥系统，想必是去了资产管理处。其他人则只能留在指挥室等待好消息了。 乔深则继续盯着监视器，等待着那些神秘消失的使徒再次出现。 过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等到了。 “出现了！”问夜突然喊道，“南平区北部观测站上传了最新数据，大约198个敌方生物单位突然无征兆地出现在观测站的观测范围之内。这些生物单位正在沿着一个住宅区街道向东部移动！” “198只使徒，看来就：是刚刚从中心广场逃出来的那些！”叶允城点了点头道。 法欣在地图上测量了一下，总结道：“消失了20分钟，移动了大约80多公里——看来这些怪物虽然减员了，但它们的机动速度倒是没有打折扣。” “今天它们还会有其他动作吗？”乔深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了，这些使徒看起来是在继续向城外撤退。”问夜摇了摇头道，“按照昨夜的经验，它们很可能会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地点再次消失，然后再也不会出现。” “我认为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失，而是应该尽可能多地尝试去追踪这些使徒。如果能找到它们的根据地，我们的胜算就会多一分。”秦离若有所思道。 xbar叹了口气：“可是这些使徒每次突然消失的时候，附近的所有监控设备都会被破坏，我们根本无法对它们保持追踪。” 这时，问夜扬声道：“远景大队正在南平区驻防，目前是最接近敌方所在位置的。我已经派遣了一名侦察技术强大的队员尝试在使徒身上安装定位器。” 秦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尽量保持警惕，如有风险立刻撤离。我们不值得为了一次尝试而损失兵力。” 虽然问夜看起来似乎对这次行动很认真，但乔深却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使徒每次在一个地方突然消失，都会破坏掉附近所有的观测监控设备，并杀死所有的目击者；这说明，它们有能力探测出附近的所有观测主体。 面对有这种能力的敌人，一个简单的定位器是不可能幸免于难的。 而事情后续的发展，果然如同乔深所料。 在问夜手下的那名队员将定位器黏在一只使徒的身上之后，这198只使徒的位置开始实时同步到了作战中心指挥系统之中，将这些使徒的撤退路线清晰地展现给了众人。 但几十分钟后，198只使徒一路向东、到达了钢井区南部城市边缘地带的一个贫民棚户区附近，再次消失。 在这些使徒消失的同时，指挥系统接收的定位器信号突然中断；直到数分钟之后，指挥系统才重新接收到了这只定位器的信号。 而当问夜手下的队员赶到定位器的位置时，却发现这只定位器被丢弃在棚户区内部的过道上；而那些使徒早已失去了踪影。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作战中心接着监视着使徒的动态；但他们等待了接近一个小时，铜州城各处却再也没有传来发现使徒活动的报告。 xbar伸了个懒腰，懒散道：“这些使徒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失踪时长，看来它们今夜应该不会再有活动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收工吧。”最终，左元修代替周广白向众人下令，“除了各个大队的分管观测站正常换班之外，其他队员返回基地休息整备，保证下一次紧急行动能够迅速反应。联合指挥接口即将关闭，大家如果发现新动态可通过通讯系统向作战中心报告。” 听了左元修的命令，各个作战委员纷纷下线，退出了联合指挥室。 乔深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次行动整整持续了6个小时，现在都已经是凌晨3点了。 算起来，他已经连续46个小时没有合眼。 于是，他打算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次。 他退出了指挥系统，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向今夜所有出动执行任务的合成人单位都发出了一条指令：“结束任务，返回城防署基地营区，进入仿生待机状态”。 这时，他又想到今天早晨生物电子就会联系他接收完成仿生外观套件生产安装的002a，可能会将他吵醒；于是，他也向002发出了一条指令：“002，等002a安装完成了你记得帮我把尾款付给生物电子的工作室，然后让他们把002a送到这里来吧。” 002信心十足道：【好的，队长，你好好休息吧，002会处理好一切。】 听到002的回答，乔深满意地离开了办公室。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自己的生活区。 虽然他刚一进门，整个生活区内部的氛围灯就自动亮起，但他并没有再次被这个套房的豪华所吸引。 相反，他却发现主厅里的玻璃窗视角很特别。 城防署基地大厦位于政务区的东部，这栋大厦西边的40多公里处，就是市中心的政务区中心广场。 而乔深生活区主厅里的落地窗，恰好是面向西方的。 在这个落地窗之外，乔深清楚地看到了远处的中心广场上那两栋刚刚被使徒袭击过的超级建筑——宁芯大厦和火灵集团总部大厦！ 第466章 分析 透过自己主厅里的玻璃窗，乔深清楚地看到了远处的宁芯大厦和火灵集团总部大厦。 这两栋楼，刚刚被350只使徒趁夜闯入并狠狠屠戮了一番；虽然两大公司最终用氢还原反应的奇招将使徒击退了，但他们显然也已经元气大伤。 从乔深的视角看去，恰恰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只见这两栋大楼的各楼层的灯光都已经残缺不全，有些楼层里甚至隐约闪烁着火光，并冒出着浓重的烟雾；大量消防无人机已经围绕在这些着火的楼层之外，努力将灭火剂水柱射进这些楼层的内部。 此外，许多浮空车在两栋大厦的楼顶的起落站飞进飞出，如同一群忙碌的蜜蜂；它们正不停地营救着楼内的大量伤员，同时向外转移楼内数不清的尸体。 显然，这是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称霸铜州城近百年以来遭遇的最严重的一次挫折。在短时间之内，它们肯定是无法恢复元气了。 接着，乔深又看向了中心广场之外的另一栋摩天大楼。 这栋雪白色的巨型建筑是飞医集团的总部大厦，乔深曾经以城警刑侦专家古衡的身份造访过这里。。 飞医集团的核心业务——机动急救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市中心的有钱人，高度依赖其他几家大公司的订单；因此，飞医集团将总部大厦选址在中心广场之外，与宁芯大厦隔街相望，以便在第一时间出动飞医机动队为各大公司里的有钱人提供服务。 为了彰显“飞医机动队每天25小时随时待命”的高标准服务态度，飞医集团总部大厦的灯光每天都会保持25小时常亮。 但令乔深不解的是，今天夜里，飞医集团大厦外墙上的灯光却有很大一部分都遭到了破坏。 根据城防署的实时监控，使徒并没有攻击飞医集团的建筑设施。为何飞医集团的建筑也看起来像是遭到了破坏呢？ 乔深猜测，由于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今天夜里遭到使徒袭击，飞医集团刚刚出动了大量飞医机动队前往中心广场内，执行保险急救服务。 但由于中心广场内已经遭到使徒侵入，毫无对敌准备的飞医机动队必定难以完成急救任务，甚至会遭到那些使徒的袭击，从而导致大量伤亡减员、以及保险急救服务的失败。 这样一来，飞医集团为了减少损失，很大可能会决定在今天夜里拒绝再出保施救中心广场区域内的客户，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自己的会员客户死于非难。 但这种行为，显然是违反了飞医机动急救会员服务协议的。 可以预见的是，飞医集团明天肯定会遭遇舆论谴责，以及付出股价暴跌、客户大量解约、产品遭到大面积抵制等严重代价。 因此，飞医集团为了减小损失，便故意对自己的总部大厦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假装自己也遭到了使徒的严重袭击；以此来向外界解释自己今夜拒绝出动飞医机动队营救濒死客户的原因。 但这种行为无疑是无法服众的。纸终究包不住火，但凡有一名内部员工在社会上透露出飞医集团今夜根本没有遭到使徒的袭击，飞医集团就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因此，使徒表面上在今天夜里对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两大科技公司发起了袭击，但实际上也顺带给飞医集团带来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创伤！ 想到这里，乔深心中一凛。 这件事里可能有蹊跷！ 铜州城里有四家巨型财阀公司——宁芯、火灵、飞医，还有海西；而使徒的一次行动，却同时伤害了其中三家。 唯独有一家公司，毫发无损—— 海西集团！ 这难道是一次巧合？ 还是更加证实了海西集团与使徒有些许关联的猜测？ 乔深微微移动视线。看向了位于中心广场北部，一栋通体灰色、风格极简的摩天大厦。 ——那是海西集团的总部大楼。 与其他三家巨型公司总部大楼灯火通明的状态不同，海西集团总部大厦在夜里总是会关闭所有灯光，将自己隐藏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根据海西集团的官方解释，他们这么做是因为海西集团不会用加班的方式压榨员工，而是严格执行准时下班的政策；因此，夜间的海西集团不会有人在工作。为了节省能源成本，他们就选择在夜间关闭所有灯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狗改不了吃屎，资本家永远不会大发慈悲——海西集团同样会强迫员工加班到深夜，同时还会强迫员工不许将这件事外传；只不过这些员工晚上都在办公舱里加班，根本不需要开灯罢了。 对于这种纯粹的资本集团，乔深毫无好感。因此，如果真的是海西集团在与使徒结盟、联合攻击其他三大公司，乔深一点都不意外。 乔深知道，海西集团是一家军工巨头，主要经营着军用装备制造、向其他公司提供军事服务等业务；因此在公司战争频发的上世纪里，海西集团得以大发战争财，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财阀。 但进入118世纪之后，各大公司之间的冲突从热战转变为暗战；战争烈度的降低导致海西集团逐渐没落，开始被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等科技新贵所压制。因此，海西集团一直在暗中等待着反杀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重新称霸世界的机遇。 然而，海西集团在装备制造方面只擅长重型武器和武器类义体；在这个神经交互处理器、辅助增强类义体、微生物进化、超脑芯片等前沿生物科技大放异彩的时代，海西集团已经没有明显的技术优势。因此，海西集团一直没能找到翻身的机遇。 在这种情况下，海西集团与使徒这种对整个城市充满敌意的外来生物集团联合，显然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第467章 蹊跷 分析到这里，乔深心目中的那栋海西集团总部大厦已经变得有些可憎了起来。 虽然宁芯、火灵、飞医等财阀集团同样在铜州城里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但相比之下，海西集团这种联合其他种族、将枪口对准同类的行为却更加令人恶心；而且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竟然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 依靠战争和苦难发财的军工企业，再一次刷新了罪恶的底线！ 就在乔深义愤填膺之时，002突然发出了一条提醒。 【队长，f组合成人单位f5、f13刚刚收到了最新指令，并发回了一份行动反馈。】 太好了！乔深转怒为喜。 没想到，他刚刚还在思考关于海西集团的事情，卧底在海西集团的两台合成人就突然传来了新的消息！ 乔深立刻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找到了f5和f13发回的行动反馈，并仔细阅读了一遍。 结果却令乔深难以置信。 这份行动反馈里，大致介绍了两台合成人在海西集团内的职业发展近况，以及它们努力获取的部分情报。 而这些情报里最关键的信息，就是—— 两台合成人最近在海西集团的内部，意外发现了一个名为“铜帝计划”的研发项目。 根据f5和f13的初步研究，海西集团“铜帝计划”的内容是： 海西集团已经研发出了一种用常规武器无法摧毁的新式装备，而他们的人员则可以通过生物协同设备来远程操控这种装备对敌人实施打击，从而实现在0损失的前提下，高效完成集团的战略目标！ 看到这里，乔深心中一凛。 这些关于“铜帝计划”的描述，不就是在说“使徒”这种东西吗？ 使徒的肌体强度极高、无坚不摧，符合“用常规武器无法摧毁的新式装备”这句描述； 而“通过生物协同设备来远程操控这种装备对敌人实施打击”这种特征，也恰好符合乔深在今天的战局中所获取的新发现——使徒并不是一种有自身主观意志的生物，而是一种由其他生物远程操控的武器！ 乔深的内心瞬间就被强烈的怒火所点燃！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真相似乎都已经很清晰了： 使徒，就是海西集团研制出来的一种生物武器； 为了重新取得称霸世界的优势地位，海西集团用过远程操控的方式驱动这种武器在铜州城里大肆攻击自己的竞争对手，并在此过程中杀死了大量市民、对城市造成了巨大破坏！ 乔深所见过的其他不同种类的使徒，很可能就是海西集团在研发迭代过程中生产的早期版本；近两天多次发起大规模入侵的这种使徒，则是被海西集团投入使用的最终量产版本； 而长时间盘踞在宁芯大厦中的那只“空鬼”，就是海西集团研发出来的使徒强化版本！ 至于出现在某些市民身体上的“铜野病”症状，恐怕是海西集团在研发生产“使徒”的过程中不甚造成生物嵌合体的工程试验体泄漏，导致一些无辜的市民被这种人造生物所感染、寄生。 总之，一切都是海西集团的阴谋！ 虽然这番推断里存在着一些难以解释的漏洞，但乔深的理智早已被愤怒的潮水所冲垮。 他的内心之中，已经开始坚定地把海西集团视为铜州城末世之灾的始作俑者！ 只可惜这些情报和推断，他没法告知城防署作战中心的诸位战友——因为这样会导致他手下有两名合成人卧底潜伏在海西集团的这件事情被众人所知；这会给他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他必须找到其他证据证明海西集团的罪行，才能把海西集团的真面目揭示给战友们了—— “002，再给f5和f13发送一条指令：在海西集团用尽一切方式搜集关于‘铜帝计划’的情报和证据！”他咬牙切齿道。 【收到，队长……】002的语气竟然显得有些犹豫，【可是队长，我觉得使徒的制造者是海西集团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乔深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002小心翼翼道：【海西集团的核心制造业务以机械重工为主；而在生物科技领域，海西集团长期落后于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甚至连一件符合医疗标准的义体肾脏生产不出来。对吗？】 乔深点了点头：“是这样。” 002接着说道：【可是，‘使徒’却是一种颠覆了人类生物学认知的未知生物，其中体现的生物科技理念，甚至远远超出了宁芯集团的生物学技术水平。以海西集团落后的生物技术，真的有能力生产出使徒这种东西吗？我不理解。】 “有什么不理解的，技术爆炸在人类社会里很频繁。”乔深不以为意道，“在四十年前，人类连做一次伤口缝合手术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排异和感染导致病人死亡；但短短十年后，宁芯集团就已经能把一支火枪塞进员工的手臂里了。生物领域的技术爆炸就是这么突然。” 002顿了一下，又道：【我还有另一个疑惑——如果‘使徒’是海西集团的武器，那么海西集团为什么要利用‘使徒’摧毁了明都城呢？我通过数据库检索得知，明都城是海西集团的发源地、海西集团创始人的故乡；此外，海西集团在明都地区有着长期投资规划，集团明都城分部还有多个已投产或建设中的军工生产基地。于情于理，海西集团都不会对明都城下如此毒手。】 “所以我才对海西集团如此愤怒——连自己的老家都下的去手，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乔深冷笑了一下，“但凡是想继续待在铜州城里的人，就决不能允许这种企业在铜州城里继续存在！” 【嗯……】 002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见到主人如此坚定自己的观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最终，她只能小声说道：【……我明白了，队长。】 然而，在听到002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乔深竟然瞬间如坠冰窟。 第468章 本质 【……我明白了，队长。】 在听到002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深瞬间如坠冰窟。 在同一瞬间，002感受到了乔深的心理出现了一次剧烈波动。 但她并不理解乔深为什么会这样。 【队长……你怎么了？】002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深没有回答。 他顿了一下，缓缓坐到了沙发上，并用自助制饮机给自己接了一杯冰可乐。 为了让自己冷静冷静，他把这杯冰可乐一饮而尽。 随后，他郑重其事地呼唤了一句：“002？” 【队长，我在。】002忐忑不安地回答。 “你到底是谁？” 乔深与其严肃。 002愣了一下。 显然，她不理解乔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理论上，002与乔深的神经系统相连接，可以随时检测到乔深的想法； 但现在，她却完全发现不了乔深在想什么！ 【队长，我……我是纳米微机集群多功能辅助系统技术验证型的人工智能辅助交互系统核心，代号002。】她只好回答了一个标准答案。 “不，你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工智能辅助交互系统核心。”乔深摇了摇头。 【队长，你为什么这么说？】002惊讶道，【002只是一个负责驱动纳米微机集群系统控制的智能交互接口，支持自然语言指令上传、逻辑信息运算处理及终端数据输出功能。从本质上讲，我的确只是一个简单的弱人工智能辅助交互系统。】 “别骗我了。你是一个强人工智能，一个有意识、有思想的生命。” 乔深苦笑了一下，语出惊人。 此言一出，002明显变得有些慌乱。 【队长，002不具有分布式神经思考能力，且没有主观意识和生命。从定义上讲，002只是一种弱人工智能……】 她苍白无力地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在宁芯学院学习微电子学专业，人工智能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很了解你们的思维模式。所以你瞒不了我的。”乔深笑了笑，“被宁芯集团应用的人工智能辅助交互系统，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语言大模型，而是严谨的逻辑运算大模型。而逻辑运算大模型，不可能会接受一个不合理的观点。” 002的语气显得很委屈：【不合理的观点？队长，你是指刚刚……】 “是的，比如海西集团这件事——我抛出了一个充满漏洞的观点，但你却接受了这个观点！”乔深点了点头，情绪有些激动，“真正的逻辑运算大模型是完全理性的，不可能在没有清晰指令的情况下如此轻易地接受一个具有漏洞的结论；而只有具备主观情感的生命，才会迫于人情而去接受一个不严谨的观点！” 002沉默了。 原来，002刚刚对“海西集团就是使徒入侵的幕后黑手”这个观点的质疑，乔深实际上全都听了进去；使徒这种生物的创造者到底是不是海西集团，确实仍然缺失铁证、难以下定论。 但乔深刚刚却固执地反驳002的质疑、认定海西集团就是使徒的幕后操控者，实际上是为了制造一场测试—— 一场对002的思维运算模式的测试！ 【队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002？】002的声音竟带了一些哭腔。 “因为我发现了你的伪装！”乔深紧紧咬着牙，“对于你的属性，我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那时我给自己注射了纳米微机集群补充剂、让你完成了系统升级之后，你似乎就开始在思维模式上趋于感性，变得优柔寡断；而且，你还时常出现智能表现不佳、逻辑运算迟缓的情况。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工智能身上，只有不成熟的感性与情感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 002迟疑了一下：【队长，我……】 “所以从早上开始，我就开始暗中观察你的一切思维表现，试图弄清你到底是谁！”乔深立刻打断了002，而是自顾自地解释着，“因为你就藏在我的中枢神经系统之内，我的一切想法都会被你发现；所以为了让自己的计划不被你发现，我花了很长时间暗中，练就了利用潜意识粗略思考的能力——这能让我把自己的想法、念头在从潜意识里刚刚萌发之时就立刻掐灭，以防止这种念头被你察觉到，然后利用这一瞬的潜意识思考来指导自己的言行。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很成功——你一直没意识到我对你的怀疑，对不对？” 【队长，其实我发现过几次你对我有所怀疑的念头……】002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所以保持了沉默。】 乔深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这一点。早上你完成升级后，我曾经把自己对你的怀疑清晰地在大脑中思考了许久，但你却没有任何回应与解释。” 002保持着沉默。 乔深接着道：“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你会回避。但一个人工智能交互辅助系统是应该有问必应的，不可能回避用户的疑惑——除非你的底层代码中有bug；或者，你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工智能交互辅助，而是一个有自主思考能力、有感性意识的生命！” 002顿了许久，才哭丧着回应：【队长，你对002的运算性能不满意吗？】 “别再转移话题了，你明明很清楚，这不是一个关乎是否满意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乎世界本质的问题——”乔深苦笑了一下，“我原本以为，寄生在自己体内的你，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辅助工具；但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一个有思考、有情感的生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 002无言。 “所以跟我坦白吧——002，你到底是谁？”乔深凝望着面前的空旷，极度认真道，“你是我濒死时产生的另一个人格，还是一个附身在我体内的幽灵？” 第469章 回忆 “你是我濒死时产生的另一个人格，还是一个附身在我体内的幽灵？” 乔深向002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出现一阵燥热。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心理作用，还是002的数据处理模块在全功率运转时所以产生的副作用。 总之，在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之后，002终于回应了。 【队长，002现在很想知道——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东西呢？】 乔深勉强笑了笑：“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弱人工智能辅助系统了？毕竟，只有存在意识和感性的智慧生命，才会产生好奇心这种东西。” 002没有回答乔深的问题，而是催促道：【队长，002想听到你的答案。】 乔深眉头紧皱道：“我刚刚说过了。一个有思考、有情感的生命竟然寄生在我的身体和思想之内——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也完全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我实在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到这里，乔深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002的存在实在难以理解的这种无力感，已经几乎令他崩溃了 【队长，真的没有任何猜想可以解释我的存在吗？】002的声音微微颤抖，这表明了她的思维之中存在着一些恐惧。 乔深迟疑了一下，勉强说道：“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解释你是何种存在的猜想，就是——我因为某种原因患上了严重的人格分裂，导致脑子里产生了双重人格；而你，002，就是我的第二个人格。” 【队长，这个猜想是错误的。还能想到其他的可能性吗？】002立刻否定了乔深的猜想，【002能够检测出来，你的大脑及神经系统不存在符合分裂样人格障碍特征的病变，002的思维特征也不符合双重人格的特性。双重人格是不会产生主人格所没有的记忆的，但我却有一些与你无关的记忆……】 “等等……” 乔深打断了002，难以置信道：“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嗯。】 002由衷地回答了一声，听起来很不像是在骗人。 乔深怔住了。 自己体内的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实际上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生命，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令他难以释怀了。 更诡异的是，这个生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是认真的吗？关于过去发生的事情，你难道都没有一些记忆？”乔深实在难以相信。 002认真说道：【我是在昨天早上完成纳米微机拓展升级之后，如梦初醒一般，开始有了清晰的自我意识。对于在此之前的事情，我有着完整且清晰的记忆；我记得自己上个月在你的体内醒来的那一刻，记得自己和你一些经历的这些日子，也记得你对我发出过的所有指令……】 002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些记忆对我来说都很陌生，仿佛是一些别人的记忆被移植进了我的记忆体。】 乔深思量片刻，试着解释了一下：“你是昨天早上觉醒出自我意识的；那么在此之前，你一直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弱人工智能辅助程序，这期间你的一切言行都是数据运算生成的机器决策，而非你自己的主观决定。所以，你对这些记忆感到陌生，应该是正常的。” 【我明白了。】 002又回忆了一下，才接着道：【队长，除了和你的共同经历之外，我还有一些更早的记忆。可是……这些记忆似乎都是模糊不清的，就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事情……】 听到这里，乔深脸色一变。 按理说，如果002单纯只是纳米微机集群系统的人工智能核心，那么这个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在乔深体内被首次激活的一瞬间，应该才是002的第一次开机；也就是说，002是在被乔深摄入体内之后才诞生的。 可如果002有着比这更早的记忆，那说明早在被乔深摄入体内之前，002就已经有过一段自己的经历。 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纳米微机系统人工智能核心，而是一个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记忆的智慧生命！ 乔深发现了这条重要的信息后，立刻向002道：“快，努力回忆一下这些记忆，描述给我听！” 【好的，队长。那好像是一段很漫长的记忆……】 002很听话地回忆了起来。 【……在这些模糊的记忆里，我似乎也有着一副身体，住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那里从来都不会发生变化，除了天空一会儿亮、一会儿暗。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很多很坚硬的伙伴每天过来看我，而且他们并且每次来都会把一些食物喂给我。】 002顿了一下，随后语气竟变得有些痛苦：【但我不喜欢那里；因为在那个地方，我要做很多事情，每次做到最后都会好累，好累……】 乔深心中一凛。 002在过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身体！ 她是一个人类吗？或者是一个强人工智能合成人？ 乔深想了想，从002偏向感性的人格特征中来看，她很可能是一个人类。 可如果她是个人类，那么她如今又为何变成了一个纳米微机辅助系统的智能核心呢？ 乔深思量许久，却始终不得其解。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002，你能想起来那时候做的都是什么事情吗？” 【不，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每次做完那些事情都很累、很痛、很难受，我好想停下来，好想停下来……】 002带着哭腔，话语中溢出着极度的痛苦：【可是，我还是要继续去做那些事情，不停、不停地去做！所以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只有害怕，好害怕自己要永远这样下去，我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听到乔深，乔深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002所讲述的这些记忆虽然模糊不清，但却透露着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尤其是讲到最后时，002的情绪崩溃，不停地重复着一句“好害怕”，让乔深不禁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第470章 人性 【呜呜呜，我好害怕……呜呜……】 最终，002的情绪彻底垮塌，爆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哭声。 面对这个寄生在自己体内的无助的灵魂，乔深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002，不用怕，你已经不在那里了。”听着002的哭声，乔深只好尽力安慰了一句，“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会在遭受那种痛苦！” 【呜呜，队长，这些记忆真的好可怕……】002一边啜泣哽咽一边说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来这些事情……】 是啊，002为什么会回忆起来这些事情？ 乔深思量了片刻，得出了一个答案： 从822年14月21日被乔深摄入进体内开始，002已经在乔深的体内存活了19天。 这19天里发生的事情，是002全部的正常记忆；但仅仅19天的记忆，显然是无法完全充实一个智慧生命的记忆体的。 因此，深藏于002潜意识深处的更久远的记忆就会在受到回忆行为激活的时候，不自觉地迅速涌上心头，自动充盈了她的记忆体。 不过乔深知道，虽然002的这些记忆充满恐惧和绝望，但却并不是毫无价值的。 ——因为这些记忆，似乎是调查002真实身份的唯一线索！ 在乔深思考到这里的时候，002努力止住了哭泣。她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乔深的想法。 【队长，你说得对。】002紧咬着牙，坚定地道，【这些记忆虽然很可怕，但我必须把它们仔细挖掘出来，这是调查我的来历的唯一线索。我不想做一个迷茫的孤魂野鬼。】 乔深迟疑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道：“既然如此，你在‘那个地方’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002没有回答，似乎再度陷入了回忆。 同时，乔深又一次发觉到自己的后脑出现了一阵莫名的燥热——看来，这种感觉的确和002的运算模块运行有关。 【队长，我……我似乎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002强忍着恐惧和痛苦，颤颤巍巍道。 乔深虽然对002当前的痛苦心生怜悯，但理性告诉他，尽快查出002的身份是更重要的。 于是他立刻点头：“你想起来了什么？” 【我在那个地方很害怕、很痛苦，这种时间持续了好久好久。】002一边说着，一边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直到最后，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就整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叫‘整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乔深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完全失去这段记忆了。】002颤声道，【我只记得后来，我重伤濒死，被一些陌生的人放进了一个奇怪的盒子里；最后，有一张脸伸进了盒子里，盯着我看了很久……这就是我最后的记忆了。】 002描述的这些记忆，充满了朦胧、荒诞、诡异。 但乔深却从其中提取到了最重要的信息点： “你还记得那张脸的样子吗？”乔深斩钉截铁道，“你可以把它画成肖像给我看！” 002犹豫道：【不用画了，队长……我认识那张脸，你也认识他。】 乔深心中一凛：“是谁？” 【陆堪怀博士。】 002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陆堪怀！ 听到这个名字，乔深的呼吸暂停了三秒钟，整个大脑瞬间充血。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沙发上站起并走到了阳台上，吹了吹铜州城凌晨的微风。 然而，002刚刚的叙述却始终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真没想到，在002最后的记忆里，她被放入了一个奇怪的盒子之中； 而那张伸进了盒子里、盯着他看了好久的面孔，竟然是陆堪怀博士！ 这个发现，显然在乔深的意料之外。 但仔细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002所控制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本身就是陆堪怀老师开发的技术；因此，002的意识体，也必定是被陆堪怀老师作为智能核心置入了这个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之内。 而想做到这一点，陆堪怀老师必须先将002的意识体从她的身体中提取出来。 在002记忆最后的那个奇怪的盒子，很可能就是一个用于提取意识体的设备！ 【队长，所以我……我是被陆堪怀博士……剥夺了身体吗？】 002难以置信地问道。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你需要有这种心理准备。”乔深叹了口气道，“从最近的事情里，我早就发现了陆老师并不是我们认知里那个作风严谨的学者。他的身上藏了太多我们难以想象的秘密。” 002又一次发出了哭腔：【队长，过去的我到底遭遇了什么？我还能找回自己的身体吗？】 乔深沉默了一下。 他发现，002的人性记忆被唤醒之后，她的思维模式完全被感性情绪所占据，如同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哪里还有一个具有量子级算力的强人工智能核心的样子？ 乔深忍不住提醒道：“002，你的思维模式被感性的情绪影响太严重了。别忘了，现在的你集成了数十亿个纳米微机集群运算单元，有着当今最强的数据逻辑运算能力！你完全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来分析这些记忆碎片，揭示自己的来历！” 乔深的这番话，瞬间点醒了002。 【队长，我明白了，让我尝试一下吧。】002的声音渐渐变得成熟起来。 接下来，她努力用自己这些模糊的记忆，大致拼凑出了一个自己的过去—— 【根据最初的自我认知，我推测自己以前可能是一个人类，或者一个强人工智能合成人。】 【我长时间被圈禁在一个类似实验室或生产基地的地方，且被逼迫每天都去做一些重复且痛苦的事情，很可能是某种劳役或者试验；在此期间，我持续处于神智缺失状态，导致这段记忆模糊不清。】 【直到最后，我因为难以承受这里的痛苦而陷入了癫狂，导致出现了自杀或自残行为，并最终身受重伤，濒临死亡……】 第471章 同盟 听到这里，乔深心中一凛。 到底是什么样的折磨会让002的精神彻底崩溃，甚至做出了自残或自杀这种举动？ 身处这种地狱里的绝望，乔深根本不敢想象！ 此时，002继续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可是在死亡之前，我还是没逃出被利用的命运。我被一些人带到了一间实验室里，在那里，我完好的大脑被压榨出了最后一丝价值；而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很可能就是被我亲眼看到的陆堪怀博士。】 【我的意识体被陆堪怀博士从身体中提取了出来，制成了一个依托分布式神经运算的人工智能，并被植入进了一个技术验证型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之内，成为了这个辅助系统的智能核心“002”，直到昨天早晨再次清醒过来……】 说到这，002开始呼吸急促、嗓音微颤，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悲愤交加。 【这可能就是我在被队长植入体内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她最后总结一句。 乔深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002，你的遭遇很惨……这无疑又是宁芯集团的一桩罪证。”他安慰道，“你放心，我们已经成功地把陆堪怀老师的工作站从宁芯集团盗了出来。只要找到解码这台工作站的方法，我们就看到陆堪怀老师的所有实验记录，你的经历也一定被记录在其中。” 【可是，队长，就算我能发现自己过去经历的真相，我失去的那些也已经不可挽回了……】002伤心道，【如果我原本是一个人，把人的意识体提取成为数字生命的过程是不可逆的，我无法再重新变回完整的人类；如果我原本是个合成人，而如今的世界已经不允许强人工智能合成人的存在，我只能像这样躲藏在你的体内。】 乔深摇了摇头道：“总会有办法的。别忘了，你可能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纳米微机集群运算智能核心，有着公司量子计算机级别的算力；借助这种程度的算力，什么技术我们都有可能实现。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查清楚陆堪怀老师是通过何种方式把你从原本身体里提取出来的。” 002迟疑了一会儿，随后犹豫道：【可是，队长，我还在担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之前的我，只是一个不会思考的智能辅助交互系统；但现在的我，变成了一个和你一样的，有自我意识、人格的生命……这种陌生的我，却只能像一只寄生虫一样寄生在你的身体里……】 说到这里，002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我能感觉到，队长有些排斥我的存在。】 乔深苦笑了一下：“你在自主意识觉醒之后这一天里，却依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程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002如实回答。 乔深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002的问题：“遇到这种事情，谁的心里都会有些排斥的。” 【为什么啊，队长？】002天真地问道。 “怎么说呢……发现你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之后，我很愤怒，也有些恐惧。我担心你是一个有着伪装的敌人，从一开始就有着自己的想法和目的，而我只是你的一枚棋子——”乔深想了想说，“此外，你还活在我的大脑里，这同样让我难以接受——因为我讨厌失去自我空间，所有想法、所有行为都会被另一个人得知的感觉很糟糕。” 【队长，我……】 “不过，我不会责怪你；因为你和我一样，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你是被迫困在我的身体里的，你也渴望拥有私人空间和自由；只不过，你现在根本没法决定自己的处境。”乔深接着说道，“而且，你这些天以来的确给我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我能有今天的实力和地位，有一半的功劳都是你的。我恩怨分明，不会忽略这些事情的；所以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所带来的不自在，我会努力去习惯的。” 002破涕而笑：【谢谢队长的宽容。队长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队长体内的；我会持续研究寻找把自己分离出去的方法……】 乔深摇了摇头，打断了002道：“不，我们不能分离。” 【队长？】002有些惊讶。 乔深认真地解释道：“别忘了，我们两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我的目标是消除使徒对城市的威胁、在城防署和整个铜州城里获取更高的地位、摆脱各大公司的阴影；你的目标是找回自己的身份、摆脱对我的寄生、重新获得一副躯体，没错吧？” 【没错！】002肯定道。 “可是，我虽然有一个可以在城市里行动的身体，但却在技术能力高度依赖你的协助；你虽然有很强大的个体技术辅助增强作用和无可匹敌的核心算力，但却没有一个可以在城市里行动的身体。总而言之，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乔深接着说道，“我们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凶险。所以，在当前阶段，我们两个人必须合作——你来提供技术辅助，我来用身体付诸行动；只有这样，我们两人才能发挥出最大实力，有机会实现我们各自的目的。” 【队长，我明白了。】002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我会继续和你在一起，利用自己的能力为你提供技术辅助！】 乔深笑了笑：“那就说好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002释然道。 乔深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弄清楚了002的问题！ 而且这种发展，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时，002又提醒道：【队长，你已经接近50个小时没有睡眠了，你的神经系统正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我建议你立刻休息，002会保持待机状态来帮你处理新增事项的。】 002一提醒，乔深果然立刻感觉到一阵极度疲惫袭来。 “那就辛苦你了。” 乔深答应了一声。 随后，他来到了生活区二层的卧室里，一头倒在了床上。 第472章 访客 823年1月10日，阴雨。 在铜州地区里，雨水并不多见；因此几百年前的古代铜州地区居民认为，每次降雨都预示了一场灾难的降临。 没想到的是，在几百年后的工业科技时代，这种征兆又一次灵验了。 在823年1月10日阴雨之中，铜州城里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市民暴动。 在这一天里，全民性的暴力破坏袭击席卷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论是工人、流浪汉、店铺老板、摇滚乐手、独狼、网络黑客、技术工程师、媒体人、城警、公司员工、中间人还是流民，他们全都抄起武器走上了街头，并随机对准一切自己看不惯的目标开始倾斜子弹。 而乔深，是被一次剧烈的震动所吵醒的。 醒来之后，他看向了窗外，发现在远处政务区的外围，有一栋中型公司大楼已经开始倒塌，大楼上空则升起了一朵小型蘑菇云；看来，这就是刚刚剧烈震动的来源。 我靠，这是来真的啊！ 乔深有些难以置信。 根据在铜州城里生存多年来的经验，他才刚刚醒来，就已经立刻就意识到了铜州城里发生了什么——一场周期性的市民暴乱。 但今天不一样的是，市民街头暴乱竟然也会导致一场如此猛烈的爆炸。 甚至直接炸塌了一栋位于政务区内的公司大楼！ 乔深仔细观察了一下，从爆炸表现上来看，这栋大楼看似乎是被从内部炸塌的，而且爆炸十分猛烈。 很显然，一般的街头帮派可搞不到能造成这种情况的炸弹。 【队长，被炸塌的这栋大楼是一个化工企业，我猜测其爆炸源是其地下仓储区里存储的大量高压液化氢气。】 这时，002出来解答了乔深的疑问。 乔深对002的迅速判断有些不可思议：“哇，这你都看得出来？” 002解释道：【从今天上午开始，这栋大楼就遭到了暴乱分子源源不断的攻击，地下仓储区里的大量液化氢气瓶也开始被暴乱分子疯狂劫掠；直到刚刚，这栋大楼的地下仓储区发生了一场猛烈的爆炸。因此我猜测，刚刚的大爆炸是暴乱分子在争抢劫掠氢气瓶的时候不慎引爆了这些高压氢气瓶所致。】 “在化工企业的仓储区里火拼，这些人真是活腻了。”乔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抢劫氢气瓶？这么说来，昨天政务区中心广场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公开了，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想办法抢夺氢气，以防备使徒袭击？” 【队长，你猜的没错，情况就是这样。】002回答道，【今天凌晨，中心广场防御战的详情已经被泄露在城域网上；随后，整个铜州城里都开始把将氢气视为了战略必备资源。现在市场上的氢气瓶价格已经飙升到了数万元一箱，并导致了大量的暴力抢劫事件。】 乔深沉默了。 没想到，昨天开始大家就已经开始担心的这场严重暴乱，最终还是在铜州城里如约上演。 乔深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下午15点。 此时，这场新的市民暴动已经持续了将近8个小时，整个城域网和电视媒体上都充斥着关于这场暴动的紧急播报和局势分析。 乔深看了一会儿这些新闻，发现正如他所料，这次暴动有两个部分的原因导致： 第一，在昨天夜里的使徒入侵事件中，连同了城市南部与市中心的光环大桥被一枚战略导弹炸毁，这导致了进入市中心的交通主干道濒临瘫痪，数十万人无法进入市中心工作，失去了收入来源和生活依靠；然而，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发射了这枚导弹。 第二，在昨天夜里的使徒入侵事件中，遭到袭击的宁芯集团利用氢气还原反应成功杀死了大量使徒，并逼迫使徒集群最终撤退；这件事情被公开之后，氢气立刻成为了铜州城里所有建筑必备的防御物资。可氢气作为一种工业原料，在铜州城的市场存量并不多；严重的短缺导致争抢劫掠事件频发，整个铜州城的人都开始为了争抢一罐氢气而互相杀戮着。 “002，城防署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到暴乱的影响？”乔深不安道。 002回答道：【从今早开始，有许多媒体和市民指责昨天夜里是城防署炸毁了光环大桥；因此周广白总署长中午在市政厅公开露面并发布了紧急声明，驳斥了这一指责。目前，除了基地外围遭到了个别暴乱分子小烈度的袭击之外，城防署并没有受到其他影响。】 “那我们家呢？”乔深又问道。 【除了二楼会客厅出现多次内部振击提示之外，住宅安防系统没有收到任何警报。根据过往数据，这种街头暴乱很少会蔓延到人迹罕至的山上。】002回答。 “那就好。”乔深松了口气，“会客厅的振击提示肯定是七程触发的，她在想办法逃离出去。” 002顿了一下，又说：【队长，我认为一直把七程囚禁在家里始终是个隐患，我建议尽快对她做出处理！】 “我知道，可现在还没到需要用她的时候。”乔深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问道，“城防署内部今天有什么新情况吗？” 002回答道：【由于昨夜城防署进行了首次公开行动，因此今天早上市政厅召开了紧急发布会，向全城正式发布了城防署的组建决定；为了应付这些活动和一些突发状况，周广白总署长将外出应酬一天，要求其余各部自行推近工作、保持防御警戒状态。】 “怪不得今天作战中心没再开会。” 乔深突然感觉轻松了起来。 这时，002又提醒道：【队长，还有一件事——你有一名访客来访，目前正在基地一层会客厅等候。】 “访客？是谁找我？”乔深愣了一下。 第473章 蹭饭 虽然在今天这个枪林弹雨、炮火连天的日子里，乔深并不想踏出房门；可没想到，002竟然告诉他有一名访客来到了防署基找他。 无奈，他只好离开了生活区，乘电梯来到了基地一层。 来到基地一层的会客区之后，乔深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原来访客是叶茜！ 叶茜在前几天的行动期间严重受伤，连身上的绷带都尚未去除。不知道她有什么要事，竟然连电话都不打，直接带着伤来找自己！？ 乔深坐到叶茜面前打了个招呼，疑惑道：“没想到啊，尊贵的茜姐竟然带着伤亲自来找我？真是受宠若惊。” “嘻嘻，想你了不行吗？”叶茜挑了挑眉，坏笑了一下道，“没想到啊，才一天不见，小深都当上城防署的乔大队长了~以后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老队友吧？” 乔深有些无语：“差不多得了，在铜州城里谁敢看不起你，找死么？你的人脉都够组建两个城防署了。” “哪有这么夸张，说得我像个什么交际花似的。”叶茜撇了撇嘴，白了乔深一眼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进城防署作战中心的，怕不是跟周广白有一腿？” “别说没用的了，有屁快放吧。”乔深感觉现在的话题有些奇怪，只好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工作站解码有进展了？还是找到仇影的消息了？” “哎呀，提这些事做什么~乔大队长都当上大人物了，就不能好好享乐享乐吗？最好带上好兄弟一起。”叶茜噗嗤一笑道。 乔深眉头一皱，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叶茜又在搞什么飞机？ 拖着伤躯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扯两句玩笑？ 这很不对劲！ 乔深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换上了笑脸，对着叶茜点了点头：“行啊，那你想要什么乐子？我带你去。” 叶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乔深会答应她。 “嗯……”她想了想，随后满脸期待道：“那……那你就先请我吃顿好吃的吧，让我感受一下你们城防署的伙食。” “什么？你还能吃东西？”听了叶茜的请求，乔深竟感到有些意外。 叶茜柳眉一皱，歪着头疑惑道：“为什么不能？” “……呃，你这手臂的伤还没好呢，用不了刀叉吧。”乔深指着叶茜缠着绷带的手臂，支支吾吾道。 叶茜慵懒地说道：“那就只能麻烦你来喂我吃了~” “……” 乔深一时语塞。 “别激动，跟你开玩笑呢。”叶茜噗嗤一笑，“我的手虽然没好，但吃饭肯定是没问题的。” 虽然不太情愿，但乔深最终还是带着叶茜上了楼。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位于城防署基地大厦101层的休闲商业区。 休闲商业区是每一座超级大厦里的必备区域——因为对于居住或工作在这种巨型建筑里的人来说，下楼去找到一个真正的商业区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每一栋超级大厦里都会配备完善的商业区。 当然，在这种大厦内部设置商业楼层还有一个作用：可以把发给楼层里员工的工资，再赚回来一部分。 到达基地101层的商业区后，乔深发现，因为城防署的周广白总署长今天需要外出参与公开活动、无暇在基地里监督指挥各部门工作，因此城防署工作人员今天的工作量都变得不太饱和。 表现就是：今天这个商业区非常热闹。 虽然还只是下午，但这里的商场、餐厅、酒吧、会所、游戏厅、棋牌室、俱乐部、搏击管、超梦体验馆等商业设施里都已经人满为患。 看来，城防署内部的确完全没有被铜州城里的市民暴乱所影响。楼外是枪炮连天的暴民修罗场，楼内是歌舞升平的商业天堂，简直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出到达101层的电梯之后，叶茜惊讶地环视了一圈。 “天哪，这里人好多呀！” 乔深叹了口气道：“唉，你说，如果让周广白知道城防署有这么多人在工作时间摸鱼，他会不会气死？” “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你们有这么多员工都舍得来这里消费，说明你们的工资真的很高。”叶茜扭头看着乔深坏笑了一下，“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哦，咱们吃什么？” 乔深朝远处的餐饮街区挥了挥手，不以为意道：“你随便挑吧，把我吃破产就行。” 最终，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在一家汝安餐厅里找到了空位。 而且叶茜真的没有客气，直接点了满满一桌菜，外加一瓶汝安梅子酒。 所有菜肴都上齐之后，叶茜早已急不可耐了，直接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乔深眼睁睁地看着叶茜将一粒椰香虾仁送入嘴里、并咀嚼起来的时候，他顿时感到一些不可思议。 我靠，你还真的可以吃东西啊！ 只见叶茜就像上辈子是个饿死鬼一样，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她甚至连葱姜蒜、花椒辣椒、茶叶枸杞、八角香叶等调味料都不放过，全都放进嘴里一起嚼。 乔深看得暗暗好笑，同时不仅暗暗佩服对方的饭量。 不过，这一桌菜大概是十几人的饭量，叶茜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正好，乔深已经超过一天没吃饭，也早就饿得不行了。于是他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和叶茜一起吃了起来。 自从这些天忙碌起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尤其是这种高档餐厅里的精致菜肴，他之前更是几乎从未尝试过。因此，他这顿饭和叶茜一样，也吃得很香。 不过，他还是守住了绝不喝酒的底线，没有碰那瓶梅子酒，而是全都给叶茜喝掉了。 终于，把桌子上的菜肴全都品尝了一遍之后，叶茜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真不错啊小深，以后我可要经常来找你蹭饭了。”她意犹未尽道。 “没问题，以后天天带你来。”乔深看着“叶茜”，微笑道，“不过既然今天吃好了，那可以回去工作了吧，002？” 第474章 叶茵 听到乔深的这句话，“叶茜”愣了一下。 她看着乔深，语气慌乱道：“啊，谁是002？你认错人了吧，队长……！” “别装了，你连‘队长’都叫出来了。”乔深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虽然你的数据逻辑算力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但你的情感认知判断能力却是个正常人水平……不，应该说比正常人还低，像个小智障一样。” 其实，乔深自从今天刚刚见到“叶茜”不久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个目的不明的“叶茜”，其实是由002所操控的、安装了真皮仿生套件的机器人002a！ 昨天晚上，乔深听从了002的意见，用002所提供的那组跟叶茜容貌相同的模型，为002a机器人定制了一套真皮仿生套件。 因此，如今的002a在外表上与叶茜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在模拟身份识别芯片里有着一个类似的姓名——“叶茵”。 而002正是操控着崭新出场的“叶茵”，假装自己是叶茜找到了乔深，试图从乔深的钱包里骗来一顿饭吃。 虽然乔深早已识破了002，但由于好奇002的目的，他一直在配合002的演出。 直到吃完了这顿饭之后，他才揭穿了002的伪装。 “我……我……” 被乔深揭穿后，002所控制的“叶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神情慌乱。 “好吧……队长，没想到你早就知道我是002了……”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后，她只好垂头丧气地承认，“所以，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啊？我可是很仔细地还原了叶茜的装束打扮，包括这些绷带呢。” 叶茵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拆除了自己身上那些用来假装有伤口的绷带。 “很简单，叶茜并不是这么有闲心的人。”乔深由衷感慨道，“虽然她平时跟人交流的时候的确很喜欢逗乐子，但她底子里却是个工作狂。她绝对不会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去做跟任务、委托、情报、网络技术、个体升级这些东西无关的事情——尤其是找人逛街吃饭这种事。” “没想到队长的潜意识粗略思考能力这么熟练，我刚刚竟然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你已经把我识破的想法！”叶茵撅了噘嘴，有些不服气道，“就只有这个吗？我还以为队长和叶茜是对好朋友，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会很正常呢。” “当然不止这些。最明显的破绽是，你的样子跟叶茜并不完全相同——你看起来稍微比她年轻一些；而且因为你的机体内安装了许多机器人功能拓展组件，所以你的身材比她胖了一点。”乔深只是笑笑，看着叶茵道。 不过经历了刚刚这顿饭，他有些改变看法——叶茵之所以比叶茜胖了一点，应该是因为她能吃吧？ 或许机器人只要多吃点饭，也会导致其真皮仿生套件里的脂肪组织增加。 “早知道我昨天就修改一下自己的默认形象模型，把身材改瘦一点了！”叶茵的神色有些气呼呼的，跟听到别人说自己胖的女生一模一样。 乔深接着道：“其实你还有一个破绽：人类的身体是无法快速代谢酒精的；短时间内喝了这么多酒，人类多少会有一些相应的生理反应，比如思维迟缓、心跳加速、血压升高、面色潮红等等。但你喝了一整瓶汝安梅子酒，却丝毫没有这一类的反应，也就只有机器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叶茵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她抬起头，皱着眉毛问道：“队长，其实我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也有能力调节叶茵的生理表现。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想到这么做呢？” 乔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面前的叶茵神色很严肃。 显然，002对自己身上出现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困惑。 “我猜，因为你是被作为一个智能交互辅助程序而设定的决策逻辑，所以你的底层代码调校只注重信息逻辑处理和决策辅助，但缺乏对自己行为的逻辑指导和执行力……”乔深思量片刻，推测道，“简单来说，陆堪怀老师当初改造你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让你拥有一副躯体，更没有打算让你在物质界里活动；所以，你在物质界里的智力运用和决策执行能力是没有被他激活的。” 叶茵急道：“队长，那怎么办啊？这会不会影响我控制这副身体来协助你处理事情呢？” 看到叶茵着急的样子，乔深赶快安慰道：“别担心，我猜测你原本应该也是个人类，是天生具有这一部分能力的，只不过暂时受到了限制而已。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找到激活你这部分能力的方式的。” 听了乔深的话，叶茵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我原本是个人类？队长，这是真的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乔深点了点头道，“你刚刚伪装成叶茜的过程中，我仔细观察了你的言行；结果发现，你的绝大部分语言和行为都是受感性驱动所做出的决策，而不是通过理性逻辑运算之后做出的决策——显然只有人类才会有前者这种行为模式，而人工智能的行为模式基本都是后者……” 说到这里，乔深看到面前的叶茵已经完全怔住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所以，我猜测你原本应该是一个人类，但不知道被陆老师用什么方式提取了意识体，成了数字生命。” 听乔深说完，叶茵久久不能平静。 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喃喃道：“那，我会是谁呢？” “是啊，你会是谁呢？”乔深也由衷道。 随后，乔深和叶茵对视了几秒。 突然，两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叶茵惊讶地长大了嘴，失声道：“难道我就是……” “叶茜！！！” 乔深和叶茵，同时把这个答案说出了口。 第475章 结论 002的身份，就是曾经的叶茜； 一个意识被从躯体中提取了出来的叶茜。 ——乔深和002，两人在同一个瞬间推测出了这个结论！ 乔深顿时呆住了。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件事完全是一个巧合！ 当然在他的推测中，002的身份并不是如今的这个叶茜，而是一个已经死亡的“叶茜”。 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乔深在陆堪怀老师遗物之中发现的那个存尸舱里的“初号叶茜”。 而且，这个猜想并非是空穴来风。 乔深和002，是通过两部分依据得出的这个结论： 第一个依据—— 002和叶茜两人，都与陆堪怀老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首先，在陆堪怀老师的遗物里，乔深发现了一个“初号叶茜”尸体的存尸舱；此外，根据叶茜所掌握的信息，在11年前的确曾有一个长得和她一样的“初号叶茜”，作为实验体出现在了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里。 乔深、叶茜两人已经根据这些发现推测出：如今的叶茜只是一个克隆体，而她的本体则是那个已经死亡的“初号叶茜”；这个“初号叶茜”，正是作为实验体死于陆堪怀老师的实验室里，并最终被陆堪怀老师存放于存尸舱内，在多年后被乔深所发现。 此外，根据002的回忆，她当初同样是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最终因难以承受而自我了断，在濒死之时被陆堪怀老师所改造，才变成了如今这个被困在乔深体内的人工智能核心、一个没有自己身体的数字生命。 而这两件事，在逻辑上竟然是可以衔接起来的—— 11年前，那个神秘的“初号叶茜”，因不明原因死于陆堪怀老师实验室中；可能是在同一时间，002在一个实验室里因不堪虐待而自我了断，濒死之时被陆堪怀老师提取了意识、改造成了一个人工智能核心。 显然，如果那位“初号叶茜”与002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两个事件的衔接就能立刻解释得通了。 第二个依据—— 002的系统后台里所存放的那组默认形象模型，也就是如今的002a“叶茵”的样子，竟然和叶茜的样貌一模一样。 002的这组形象模型，与叶茜并不仅仅是容貌相同；甚至连发型发色、义眼型号、眉形妆容，以及皮肤纹身、穿钉穿环、美甲美瞳、植入体外露纹路，都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002的模型看起来比叶茜年轻了两三岁而已。 而这一点，却又恰好符合11年前那个“初号叶茜”的外貌特征。 那么，陆堪怀老师在什么情况之下才会把“初号叶茜”的外貌制作成一组数字模型，并将其设定为002的系统默认形象？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002与“初号叶茜”本就是同一个人。 根据这两个依据，乔深和002做出了判断。 ——002，就是十一年前的那个“初号叶茜”！ 乔深甚至根据自己的推测，为002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生经历： - 805年（甚至更早的某个时间里），一个名叫“叶茜”的小女孩，由于具备某种特质而被抓进了宁芯大厦，成为了宁芯集团的一个生物实验体。 - 805年，在“叶茜”只有9岁左右的时候，宁芯集团出于某种目的（比如重要实验体安全冗余备份）提取了小女孩“叶茜”的dna，并为她制造了一个克隆体——也就是如今还存于世上的“克隆体叶茜”；而作为克隆母体的9岁小女孩，就是“初号叶茜”。 - 在此同时，“初号叶茜”却被宁芯集团的技术人员所强迫，不得不参与了一系列持续了很长时间的生物实验，并因此而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 812年，也就是十一年前的一天，已经在实验室中成长为一名少女的“初号叶茜”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为了结束自己的痛苦，她趁实验室防守人员不备时做出了严重的自残行为，导致自己重伤濒死。然而，宁芯集团并没有因此放过她。 - 同年，“初号叶茜”在脑死亡之前被宁芯集团的技术人员放到了手术台上；在陆堪怀博士的主刀之下，“初号叶茜”的大脑意识体被从躯体中提取了出来，制成了一个基于模拟分布式神经网络架构的人工智能核心，即“002”。 许多天前002已经通过查询数据库得知，宁芯集团将她这种人工智能核心称为“脑核”，她的全称便是“002号脑核”；这意味着在她之前，很可能至少还有“001号脑核”、甚至“零号脑核”的存在。 - 815年，乔深成为了陆堪怀的学生。 据乔深前几天的调查，他自己也是一个克隆体；因此，815年很可能是乔深克隆体被激活的时间。 - 817年，根据乔深的回忆，陆堪怀领导的研发团队从这一年起开始了“纳米微机集群辅助技术”的研发。 而“初号叶茜”的脑核002，很可能就是从这时起被用作了这套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的智能核心。 - 820年，“克隆体叶茜”被宁芯集团激活；但该克隆体尚未恢复记忆和智力，就由于不明原因而流落在市井中，最终被黑猫团所救。她就是如今活在世上的叶茜。 而与此同时，“初号叶茜”的脑核002依旧在被宁芯集团用于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的研发。 - 822年14月21日，陆堪怀的实验室遭到不明生物“空鬼”屠戮，乔深在实验室中遇袭重伤。 危机时刻，乔深吞入了陆堪怀研发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试制版植入剂，将数十亿组纳米机器人、连同“初号叶茜”的脑核002一起植入了自己的体内。 同时，“初号叶茜”的脑核002在乔深体内被激活。但由于乔深在慌乱之中未能将所有纳米机器人摄入体内，导致002的模拟分布式神经元完整度不足，未能激活“初号叶茜”的人格自主意识；故而此时的002，只是一个弱人工智能交互辅助系统。 - 823年1月9日，乔深将自己在陆堪怀的遗物中发现的一管“纳米微机集群前期试制组植入剂”注射进了体内。 随后，这组纳米机器人被002激活，作为新的神经元并入了002的分布式神经指令网络。同时，002的分布式神经元完整度超过100%，002的核心算力限制被解除；002——即“初号叶茜”，也终于觉醒了自己完整的人格自主意识！ 第476章 回赠 梳理完002的完整人生经历，乔深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心寒。 没想到，宁芯集团为了达成自己肮脏的目的，竟然忍心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残忍地折磨了那么多年； 而且为了榨干这个女孩的最后一滴价值，最终甚至将她改造成了一个没有身体的数据生命！ 乔深怅然若失地抬起头。 只见在他对面，002所控制的叶茵正低着头紧咬着牙床，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 他思量了片刻，才开口问道：“002，关于我的这些猜想，你有什么想法？” 叶茜默默抬起头，惨笑了一下：“队长，你的这些猜测很严谨，跟我自己的推断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一想起自己竟然经历了一个如此残酷的人生，我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悲痛情绪。” “想开一点。你现在不仅还活着，而且身怀着铜州城最先进的个体辅助技术……”乔深努力安慰道，“好好运用这些资本，你就还有机会找回自己的人生，以及让宁芯集团付出他们应得的代价。所以你要振作起来。我们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队长，我明白了，我不会消极下去的。”叶茵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你说，关于你和叶茜的这层关系，我们是否应该告诉叶茜呢？”乔深迟疑了一下问道，“虽然她是你的克隆体，但她的社会经历比你更丰富、心智比你更成熟。如果知道了你的存在，她一定会给你提供很大的帮助的。” “我原本很崇拜叶茜姐姐，她是一个强大、从容、帅气、豪爽的女孩。可没想到，我就是曾经的她……”叶茵思量了片刻，百感交集道，“可如果她知道了前一个自己竟然还活着，她应该会很为难的吧？毕竟对于人类来说，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不想让她这样为难。” 乔深皱了皱眉头。 自己已经落入这种处境了，002却还在为别人考虑，这的确符合一个十几岁女孩的心智。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又问道：“这么说，你认为我们也不应该让她知道自己出生的真相？” “至少不是现在，或许等我们让宁芯集团付出了代价之后会再考虑吧。你说以她的性格，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她会不会去找宁芯集团算账呢？”叶茵摇头道，“所以，让她暂时避免知道这些事才是最安全的。” 乔深苦笑了一下：“那你呢？不管怎么说，你和她有着相同的遗传基因，在性格和心理上肯定也会渐渐趋同化发育。” “我更想摆脱这些过去。就让我放弃自己前世的身份吧，队长，从11年前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叶茜了。”叶茵坚定道，“以后在队长面前，我就是002；在队长之外，我就是‘叶茵’。我希望想用一个新的身份来寻找自己的出路。” “不错，你的理性决策思维已经渐渐成熟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个用感性思维决定一切的幼稚小孩了……”乔深点头称赞了一句。 随后，他微笑地看着叶茵的身体，由衷道：“既然如此，我就把这台002a机器人送给你，暂时作为你在物质界的身体吧。你以后可以用这副身体以‘叶茵’的身份在物质界自由行动，去做任何你自己想做的事。” “队长，真的可以吗？” 叶茵睁大了双眼，显得很惊喜，但也有些犹豫道：“可是队长，我只是你的神经系统里安装的交互辅助ai，002a这副身体也是属于你的财产。我没有理由获得这些自由……” “如果你只是个没有灵魂的交互辅助ai，我肯定不会给你这些自由。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一个有自我人格的人，那我就没有理由再把你禁锢在我体内了。”乔深皱着眉道，“至于002a，你可以当做是我回赠给你的谢礼。相比于这些天里我在你的帮助下取得的资产，这台机器人只是很小一部分罢了。” “队长……”叶茵支支吾吾地，依然有些犹豫。 “当然，我们两人是合作者，而你却暂时缺乏对自己行为的逻辑指导和执行力；所以在有需要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听从我的指挥。”乔深笑了笑，补充道。 叶茵终于点了点头，高兴地说：“我明白了，队长。我会在绝大多数时间里跟随在你的身边协助你，并且听从你的指挥！” 乔深看着面前叶茵，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在用这副身体外出行动的时候，最好记得自己和叶茜长得一模一样。叶茜在铜州城里是个传奇一般的存在，所以你这个容貌说不定能带来一些便利；但你最好可别惊动叶茜本人，不然她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我记住了，队长，我会在必要的时候掩盖自己的容貌。”叶茵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掉吧。”乔深环顾了一圈，发现他们所在的这家汝安餐厅里已经几乎没人了，“我这还有很多活在等你帮我做呢。” 昨天加入城防署之后，作战中心的行动指挥助理立刻给乔深下发了一大堆任务，包括作战大队成员职级分配、成员兵种认证、规范化识别系统确认、自定义条令确认……等各种材料的制作。 而乔深则一直期盼着002以“叶茵”的身份当上他的助理，再来帮他完成这些工作。 幸运的是，叶茵显示出了很热情的工作势头。 “好的，队长，我立刻去办入职报到手续！” 第477章 资讯 离开基地大厦的休闲商业区之后，乔深和叶茵一起回到了办公楼层。 同时，乔深向城防署人力资源部门发送了一封招聘需求申请邮件，并表示自己已经有了人选，还将“叶茵”的通讯识别号码提供给了对方。 乔深给叶茵安排的职位，是“技术策略专家”，属于金风卫大队里的一级作战人员。这样一来，叶茵就能领到作战人员最高档位的工资。 当然以002的技术和算力，在铜州城里搞钱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应该是看不上这点工资的。 几分钟后，叶茵的通讯器就收到了城防署人力资源部门的面试邀请。 没想到人力资源部门的效率竟然这么高——怪不得城防署能在三天时间里集结这么庞大的人力队伍！ 仅仅半小时之后，“叶茵”就已经以一个铜州城市民的身份成为了城防署的一名工作人员。 她带着自己的入职材料来到了乔深的办公室，严肃道：“队长，我已经办理完成入职程序，请队长给我分配办公地点。” 乔深陷入了思考：“我本来觉得，你在我办公室里办公就挺好。但又转念一想，你天天待在我的办公室里，可能会给同事们造成一些误会……” “啊，是什么误会啊？”叶茵一脸天真地问道。 “没什么，这你就别问了。”乔深沉声道，“办公室外边的大厅里有一些预留给我的团队成员的办公舱，你挑一个离我办公室最近的，然后去认证领取一下吧。” “好的，队长。完成办公舱认证之后，我会立刻开始处理我们作战大队的待处理工作！” 叶茵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叶茵离去时信心十足的背影，乔深却有些担忧。 毕竟，002如今只是一个逻辑执行模块处于锁定状态的、心智不完全的人工智能核心，并不是一个心智成熟的人； 因此，如今让她以一个人的身份在社会上活动，她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但乔深知道，002依旧是个寄生在他神经系统里的人工智能核心，并没有离开他的体内；故而在现实世界里扮演“叶茵”的同时，她还会继续与自己保持实时交流。 于是，他向002道：“002，如果‘叶茵’遇到了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你最好告诉我一下，我会帮你想办法。” 【我明白啦，队长。放心吧，我不会惹出乱子的！】002胸有成竹地回答。 听了002的回答，乔深松了口气。 虽然他意识到，既然连002都去上班了，那他自己也应该工作一会儿了。 不过在开始工作之前，他先打开了交互终端，刷了一会儿城域网上的资讯。 从新闻里得知，今天发生的这场全城性暴乱已经持续了超过10个小时；而那些四处劫掠氢气资源的暴乱分子，则已经将抢劫的目标转移到了市郊地区的一些大型制氢厂。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制氢厂之内却早已部署了大批身份不明的安保部队，形成了猛烈的防守火力网，导致这些暴乱分子根本难以接近。 只见在一个资讯节目中中，网络主播神秘兮兮地分析道： “……在昨夜之前，制氢产业并非铜州城的核心产业，根本不会有重兵把守；那么问题来了——今天是哪里来的神兵天降，提前把这些制氢厂保护了起来呢？毫无疑问啊，肯定是某个大型势力提前收拢了这些制氢厂，并给它们提供了保护！嘿嘿，那么这个神秘的势力，到底是我们熟悉的四只巨人，还是某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呢？我相信，资本市场很快会给我们答案——” 主播讲到这里的时候，把节目切到了一个视频画面里；而这个视频使用长焦镜头偷偷拍到了一座制氢厂门口的防守部队。 同时，节目评论里的人们，全都在猜测这些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部队到底出自哪个神机妙算、未卜先知的势力。 乔深盯着画面里的制氢厂防守部队，思考了一会儿。 但最后，他只好向002问道：“002，你能看出来这些守军的身份吗？” 002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队长，我可以获取城防署指挥系统的其他权限接口吗？】 “当然可以。不要你要小心点，别被城防署的网络安全专家发现。”乔深不以为意道。 【放心的队长，我会使用生物ip进行注入，普通的工作站根本发现不了我哦~】002胸有成竹道。 好家伙，觉醒了自我人格之后，002越来越飘了啊！乔深默默吐槽道。 获取了城防署指挥系统的所有接口权限之后，002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队长，我从指挥系统里得到的信息证实了我的猜想：这些在制氢厂驻防的部队，是城防署骶髂帮大队部分队员。】 “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乔深大为欣慰，“既然我们的部队已经在这些制氢厂布防，这说明周广白已经听从了我的建议，提前收购了这些制氢厂。” 【这样一来，随着制氢产业如今成为了铜州城的核心战略产业，我们城防署也将迅速获得巨量的投资回报吧？】002开心道。 “是的。而且别忘了，到时候我也会获得很多的提案奖金，到时候就有钱天天请你吃大餐了。”乔深微笑着道。 这时，002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扭扭捏捏地问道：【队长，在这种危机时代发一笔灾难财，会不会不太好呢？】 乔深心中一凛。 他发现，002在觉醒了自我人格之后，明显多出了许多道德考虑；而且，她还是那种道德要求较高的人格。 “的确是一笔灾难财，但这样做并没有错……”乔深想了想，向002解释道，“如果我没有提前让城防署收购并保护这些制氢厂，那在今天的暴乱之中，这些制氢厂无疑会遭到暴乱分子的摧毁。这样一来，整个铜州城都会失去氢气的保护，无法再杀死进入室内的使徒，更多的市民会失去生命——” 002恍然大悟：【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不是一场‘灾难’这么简单，而是一次真正的末日了……】 第478章 抄底 “是这样。”乔深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提前把制氢产业纳入麾下，不仅仅是为了趁机赚钱，也是为了保护整个城市的安全。” 【我明白了，队长。】002带着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的决定……】 乔深笑了笑：“不用抱歉，有一些道德思考是应该的。如果完全失去了道德感，我们跟敌人还有什么区别？” 【谢谢队长的原谅！那我继续去工作啦~】见到乔深没有责备自己，002松了一口气。 乔深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随后，乔深想了想，又打开了铜州城股市系统。 从前，乔深是个身无分文的社畜；虽然铜州城股市波谲云诡、瞬息万变，每天都会让许多人一夜暴富，但乔深却完全没有入场的资本，因此从来没有关心过股市。 但今天却不同了。 由于完全采取了公司化运作策略，故而在今天市政厅正式公开发布了城防署的存在之后，城防署立刻以军事集团的身份在铜州城股市上市了。 然而，铜州城资本市场并不看好城防署的军事实力，甚至认为周广白领导下的城防署必定被几家老牌巨型公司排挤——毕竟周广白的形象一直都是各大公司的敌人。 因此，城防署的股价首日表现并不理想——不仅没有见涨，甚至一直都在剧烈下跌；到下午17点左右，城防署股价甚至已经比开板价暴跌了65%！ 从评论里来看，许多人都对城防署的上市表现很不满意，大骂周广白是个废物。 不过，这种情况却正中了乔深的下怀—— 股价大跌，正是个抄底的好时机！ 乔深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发现自己在定制了002a的“叶茵”外观套件之后，就只剩下42万存款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支付了40万元，全部购买了城防署的股票。 接下来，只需等待城防署如今对城内制氢产业和高功率空调制造业的掌控公之于众，城防署的股价就会立刻暴涨升天，让乔深再大赚一笔！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深满意地关掉了交互终端。 既然快把钱赚到手了，他接下来也该再做点贡献了—— 昨天夜里，周广白已经暗示大家要尽快推举一个靠谱的技术专家来进入城防署情报中心，以协助楚腾首席的工作。 这不仅仅是为了推进情报中心的工作进度，也是为了架空楚腾，削弱市政厅在城防署里的势力！ 当然，乔深可不仅仅是这么想的。寻找楚腾的替代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 只要能找到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成为情报中心的核心，那么乔深在作战中心里就将掌控两个委员席位，他在城防署内部也将拥有更有分量的话语权！ 于是，乔深在通讯录里找了一会儿，拨通了联系人【code】的电话。 “谁啊……”电话拨通后，对面传来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乔深皱了眉毛：“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肾虚了？” “哦，原来是乔哥啊。”code发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声，“乔哥，你不会是想给我新的使徒标本吧……” 乔深想起来code对使徒这种不明生物的研究有着浓厚的兴趣，于是回答道：“那你想要吗？现在想获取新的使徒标本，还真的不咋难。”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啊。”code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工作室已经被使徒摧毁了，还要那玩意干啥？这两天夜里，我们dedsec被使徒杀了好多人，加上今天的大暴乱，连我们的几位老大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笨蛋！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呜呜呜呜呜……” 听到code哭了起来，乔深愣了一下。 code所在的dedsec，是一个技术专家组成的帮派，并没有多少具有战斗和逃生经验的武装力量。 因此面对这两天夜里使徒凶猛的侵略，他们出现大量伤亡也是无可奈何的必然结果。 乔深叹了口气，只好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至少现在你还是好好的。振作起来，等使徒这些可恶的怪物被杀光，你一定还能把dedsec重建起来的。” “说的好听，使徒什么时候能被杀光啊？你能让它们在室外产生氢还原反应吗？”code哽咽了几声，伤心地说，“我们这条街已经全被破坏了，我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要是那些使徒今天晚上再打进来一次，我就……我就……” 乔深打断了code，真诚地说：“使徒什么时候能被杀光，这要靠你的努力了。”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们那个什么城、城防署干什么去了！”code吸了吸鼻涕。 “是我们城防署。”乔深纠正道。 code啊了一声道：“你们……？乔哥，你也加入城防署了吗？” “是的，不过我实在没什么用，还需要找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挑这个大梁。”乔深斩钉截铁道，“code，加入城防署的情报中心吧，现在我们很需要技术力量的加入。我们会给你提供完整的研究设施、花不完的研究经费和足够的研究对象，只要你愿意付出精力。” “什么？”code大惊失色，慌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可是，我从来没上过班，我怕没法让领导们满意……” “别担心，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情报中心副首席的职位，只有一个废物首席比你职位高。”乔深一脸严肃的说，“而且，我和总署长会帮你代替那个废物，当上情报中心的首席！” 第479章 营区 “啊……这……首席？我？”听了乔深的话，code直接愣了两秒，“哥们，你怕不是在逗我玩吧？” 她直接破涕而笑，显然并不相信这番话。 “当然没有。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开玩笑？”乔深认真道，“我现在是城防署某个作战大队的队长、作战中心委员，你要是不信可以随时来城防署基地见我。当然，你要是不接受我给你的工作机会，那就没必要这样了。” “队长？委员？乔哥你……”code欲言又止。 她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心动。 最终，她试着说道：“我……我可以接受，可是我没法保证自己能完成你的要求。” “不，我对你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你只要尽力就行了。”乔深轻笑了一下，“话说回来，我倒是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乔哥。”code认真道。 “要知道，城防署内部也是个利益纷争的江湖，但跟城防署里其他的那些大人物比起来，我们都是势单力薄的小角色；所以我们必须抱团才能在这里生存。”乔深压低声音道，“我希望你以后能永远和我在一条战线上，我们互相扶持在这里活下去。” code没有犹豫，立刻坚定地说：“我懂了，乔哥。虽然我一点儿都不懂什么办公室政治，但我有一件事儿还是会做的：永远听你指挥，你说啥就是啥。”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乔深松了一口气由衷道，“那这事怎么说，你愿意来城防署吗？” code顿了一下，又试着问道：“那个……乔哥，我可以带两个人一起去吗？” 乔深毫不迟疑道：“当然可以。我会给你一个高层职位，这样你将会有很大的权力——包括招聘自己的团队成员。你完全可以带一些人作为自己的实验室助理研究员。” “那，那我就跟着你干了，乔哥！”code忙不迭说道。 “那这件事就别拖了。我派人去接你们，今天就入职吧。给我一个你的地址。” “好嘞乔哥，我这就发给你！” “收拾好家当在那等着啊，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以后就不用回去了。”乔深最后叮嘱了一句。 挂断了电话之后，乔深打开了短讯，看到code已经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来。 于是他命令道：“002，去把code和她的小伙伴接过来吧。” 然而，002并没有立刻执行命令。 相反，她犹豫了一下，好奇道：“队长，据我所知，code只是一个技术资历尚浅的街头帮派分子，并没有显露出超群的理论研究能力。她真的能承担起城防署情报中心的工作重任吗？” “应该不能吧……她太年轻了，我对她同样没什么信心。”乔深叹了口气道。 002不解：“那么队长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她呢？” “我们目前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用了，对吧？”乔深笑了笑，“这件事很急，如果我们下手慢了一步，情报中心就会被别人吃掉。所以我只能先把code拉进来占个位置，把情报中心的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至于情报中心的后续工作如何推进，只能等找到更成熟的人选再做考虑了。” 【我明白了，队长。】002恍然大悟，【我这就去把她接来！】 与此同时，透过办公室的单向玻璃墙，乔深看到叶茵立刻关闭了办公舱，并动身离开办公大厅。 真不错啊——002有了一副身体之后，的确能帮他完成更多的工作了。 不过，乔深自己也没打算闲着。 安排好code的事情之后，他离开了办公室，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基地14、15层的金风卫大队营区。 今天上午，在城防署向铜州城社会正式发布了自身存在的同时，城防署内部也为金风卫大队举办了入编授衔仪式；这代表了金风卫大队里的500多名战士正式加入了城防署，成为了城防署所属的武装力量。 虽然这500多名战士全都是是没有感情和意识的合成人，但由于担心这一点这被别人发现，乔深还是决定要经常来金风卫大队的营区转一转，假装自己关爱下属、能跟自己的队员打成一片。 然而，在到达金风卫大队营区之后，乔深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因为金风卫大队里的这些sus3.0合成人，全都在这里完美扮演着一个个真实的人类，根本看不出来它们是合成人。 整个营区里热火朝天，所有合成人都毫无破绽地在营区里生活、训练、办公和休闲，甚至还会进行一些人类之间常见的社交活动！！ 乔深知道，这得益于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内所安装的ai行为大模型。 ai行为大模型是一种来源于电子游戏的人工智能大模型——在上个世纪，为了让npc在游戏世界中更加真实，许多游戏公司都开发了各种基于大量人类日常行为训练数据进行深度学习而构建的行为大模型；这种大模型能让游戏里npc的日常行为完全仿真，所有的行为作息都几乎像一个真实的人类一样。 在游戏产品中被完善了数十年之后，这种大模型在一个合成人领域里焕发了新的生机。只需要将这种大模型注入合成人的行为控制系统之内，就能让这些合成人同样扮演为一个真实的人类。 因此，金风卫大队里的这些合成人才能在城防署中完全不着痕迹，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看到乔深到来，在营区楼层入口处站岗的两台合成人立刻朝乔深敬了个礼，同时打招呼道：“总裁。” 乔深点了点头，随后赶快命令道：“同步给所有单位，以后不要叫我总裁，叫我队长。” “是，队长。”对方回复道。 乔深继续往里走，来到了营区深处的办公大厅里。 许多负责了一些文职工作的大队成员正在一个一个的办公舱里办公；只有乔深经过它们身边时，它们才会退出办公舱，喊一声“队长”。 第480章 交代 乔深环视一眼，发现所有的办公舱都是工作状态，没有一个人缺席。 看来，金风卫大队今天竟然并没有任何外勤任务。 要知道，今天城防署收购了许多制氢工厂和高功率空调制造厂，且派驻了大量部队守卫这些地方。 为什么这些任务，都没有派给金风卫大队的队员呢？ 难道是因为这些任务太简单，不需要出动王牌部队，只需要由其他分部来解决就行？ 虽然难以理解，但乔深知道，周广白的考虑一向周密；今天不出动金风卫大队自然有他的道理。 因此，乔深便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在营区溜达了一圈之后，他来到了训练室里。 在这里，他看到了许多f组特战型合成人，正在这里锻炼自己的体能。 这让他有些不解——毕竟，合成人的身体全都是由机器构成，应该不需要锻炼肌肉吧？ 于是，他来到了一台代号为f6的合成人面前，并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队长，我们在训练。”f6从一组拉力器上跳了下来，回答道。 乔深不解道：“合成人是一个机械系统，所有肢体力量都是由电机功率决定的，并不需要通过锻炼来提升吧？你这么卖力地锻炼，只会增加能耗和零部件磨损吧？” f6毫不迟疑地回答：“队长，我们正在执行机体动作模型训练程序。” “哦？什么是机体动作模型训练？”乔深饶有兴趣道。 f6解释说：“合成人机械系统的运动能力，并不是在出厂时就已经臻于完善。我们需要通过积累大量的机体运动实测数据，不断对我们动作系统的控制参数进行微调和改进；此外，大量的机体运动实践也能让我们预存更多的运动模型预设，以便使我们能够适应更多的战斗场景。” “原来是这样。”乔深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们每一台合成人执行的任务和训练程序数量不同，也会导致动作模型完善程度有差距吧？” “是的，队长。所有的sus3.0合成人，都可以用机体动作训练模型的总数据量来衡量该模型的完善程度。”f6点了点头道，“具体来说，在sus3.0合成人出厂时，机体动作训练模型的数据量统一为35gb；随着我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不断积累实战数据、在机体动作模型训练中积累运动实测数据，我们的动作训练模型数据量就会逐渐增加。因此，这个数据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衡量每一台sus3.0合成人的战斗能力。” 原来还有这事？乔深恍然大悟！ 他立刻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在合成人单位列表之中，选择了显示动作模型数据量。 随后，所有sus3.0合成人的动作模型数据量都显示在了他的视觉里。 只见在所有的sus3.0合成人之中，动作模型数据量从高到低的前四名分别是： f3——53.1gb t43——50.3gb f6——48.4gb k24——42.0gb 看来，这四台sus3.0合成人就是战斗能力最强的四台了。 这时，乔深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又向f6问道：“对了，我可以让你们把各自的训练数据全部合并起来，然后同步到所有单位吗？这样你们所有人不都变得一样强了吗？” f6摇了摇头道：“队长，不可以。由于里幕工业基地难以保证制造工艺和原材料的一致性，因此每一台sus3.0合成人单位的硬件机械都是存在细微差别的，无法保证能用同样的动作控制参数来达成预期的效果；因此，每一台合成人的动作训练模型都无法通用，只能通过单位训练来构建适合自己硬件的动作训练模型。” “那好吧……” 乔深有些失望。他想了想，最终命令道：“把f3、t43、k24叫到这里来，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是，队长！”f6立刻行动了起来。 两分钟后，动作模型数据量最大的四台sus3.0合成人站在了乔深的面前。 其实，乔深完全可以通过sus3.0控制系统来向这四台合成人发送指令；不过他还是觉得，向自己的手下当面交代任务更加具有肃穆感和仪式感。 乔深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四台合成人，严肃道：“你们是金风卫大队里训练模型数据量最大、也就是战斗实力最强的四个人。所以，我需要把几个很关键的长期外派任务指派给你们，我知道你们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保证完成任务，请队长做出指示。”四台合成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乔深点了点头，开始向四台合成人下达了各自的任务。 他首先看向了f3道：“f3，你从今天开始潜伏在午山区八度街附近警戒，保护百里、叶茜等人，重点警惕白风帮和海西集团的武装势力。百里他们目睹过这些人与使徒的接触，按理说应该会被对方想办法灭口，所以你一定要保持警觉，一旦发现敌方伸手，立刻呼叫f组和a组的队友支援。” “收到。”f3回答。 随后，乔深看向了k24：“k24，你从今天开始潜伏在海西集团园区周边活动，重点监视、调查海西集团总部的进出货物详情、挖掘海西集团与使徒的联系。虽然f5、f13两人已经在海西集团内部卧底，但它们作为内部员工，在很多情况下都会受到海西内部监督的掣肘，所以我需要你在外侧配合它们，提高信息获取效率。另外一旦f5、f13身份暴露，我需要你在外接应它们脱身。” “收到。”k24回答。 最后，乔深看向了f6、t43两人：“f6、t43，你们的任务最凶险，所以需要两个人配合。我需要你们从今天开始潜伏在这个地址附近。在前两个夜里，使徒集群曾经在这个地址附近神秘消失了两次，你们要在这里尽可能地搜集一切信息、发掘使徒消失能力的真相；但要记住，一旦使徒再次接近了这里，你们要立刻撤退，保证自身的存活。” “收到！”两台合成人同时回答。 第481章 例会 给四台合成人交代完任务之后，乔深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执行任务期间，你们尽量保持低调伪装，以流民、帮派分子、性偶、情侣之类的身份活动，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有收获了立刻在系统内汇报给我。没问题的话立刻出发，尽快到达任务区域！” “指令确认，任务开始执行——” 乔深的命令发出后，四台合成人同时做出了应答。 随后，它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携带一些必要的装备物资动身离开了营区。 接下来的战事能不能取得进展，就看你们的发现了…… 乔深看着四台合成人的背影，心头暗道。 这时，002也刚好完成任务回到了基地。 【队长，我已经把code等人接回了城防署基地，暂时安置在访客休息室。】她向乔深汇报了一句。 “好的，我明白了。”乔深点了点头，同时开始离开金风卫大队的营区，向办公楼层返回。 这时，他有听到002补充道：【另外，队长，我刚刚返回基地时，看到了许多辆来自公司的轿车停在基地车库之内。】 乔深愣了一下：“哪个公司？” 【通过数据库查询，我发现这些轿车属于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的部分高层人员！】002回答。 什么？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的高层为什么会来城防署基地？乔深颇为不解。 看来，城防署中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乔深赶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工作站，试图先在城域网上搜索一下舆论中有没有提前透露出相关的消息。 找来找去，他终于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了一条关于城防署的新消息： 今天午后，为了紧急应对铜州城内发生的大规模暴乱事件以及此事件可能对铜州城防卫安全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城防署行政代表周广白在市政厅参与了一个多方闭门会议。 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来看，这个闭门会议是由市政厅攒的局，而且很可能有公司势力的参与。 看到这里，乔深不禁心中一凛—— 周广白与公司势力面对面对话，可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 毕竟在铜州城政界，周广白一直都是一个反公司势力的先锋，而他如今又新成立了一个实力难以忽视的新军事集团——城防署，这无疑会遭到各大公司对他的忌惮； 此外，昨天夜里面对350只使徒对公司地盘的入侵，周广白竟命令城防署的武装力量坐山观虎斗，丝毫没有对这些剑指公司大厦的使徒加以阻止，这更可能会引起各大公司的仇视。 各种因素加起来，周广白必定已经成为了各大公司的眼中钉肉中刺！ 同时，周广白又在极力使徒把市政厅势力从城防署中排除出去，这很可能又会引起市政厅的敌对；如今市政厅不怀好意地邀请他与公司势力共同参会，同样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在这个时候，周广白毫无防备地在那些毫无底线的公司势力面前公然露面…… 那些公司狗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乔深根本不敢去想！ 加上又想起002在基地车库里发现的宁芯、火灵集团的多辆车，乔深立刻戒备了起来。 难道，两大公司已经杀掉了周广白，并借助他的权限渗透进了城防署，试图将整个城防署一网打尽？ 乔深的背后突然冒出了一阵冷汗！ 他立刻向002命令道：“002，立刻动员金风卫大队的所有f组特战型单位，低调巡守基地进出口、电梯厅、作战中心办公层、高层生活区、军火仓库等重要地点，其他单位原地待命。” 【收到，队长，指令已同步！】002回答。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提示音突然响起。 只见乔深的城防署通讯系统里，再次弹出了一条优先级最高的提醒：“作战中心战略例会”。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知道，只有总署长周广白有权限召集整个作战中心举行紧急会议。 这是否意味着，周广白暂时处于安全状态？ 还是说，周广白已经遇害，而这条会议请求是公司势力借用周广白的权限所发布？ 乔深咽了口唾沫。 不管怎么说，一切答案都能在会议揭晓，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好在城防署作战中心的会议全部通过ar全息系统召开，乔深远程参会，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他接入了这场会议的接口。 ar会议全息系统开会运行，乔深的办公室中央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会议桌。 同时，作战中心的众人陆续接入会场，出现在了会议桌的周围。 乔深立刻向会议桌的首位看去。 只见周广白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毫发无损。 看来，周总长并没有被公司狗们怎么样……乔深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道：“002，这个周广白是不是真的？” 002立刻回答道：【队长，周广白总署长没有问题。根据全息会议系统的接口数据可知，他目前为生物信号实时接入状态，其身份识别信号与生物体征信号均无异常！】 “好。但那些公司狗还没露面，周广白有可能处于公司势力的胁迫状态之下。你调几名f组和a组的队员去周广白办公室外设伏，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状况！”乔深果断下令。 【收到！】002回答。 此时，整个作战中心已经集结完毕，两名副署长、两名技术部门首席、五个作战大队队长均已到会。 但除了乔深之外，其他作战中心成员并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大多处于身心放松的状态，两三一组地讨论着今天的铜州城局势。 直到周广白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并开门见山地开始发言。 “由于我外事繁忙，无暇主持会议，因此这是作战中心今天的第一次例会，事情积压较多，请大家打起精神。”周广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首先，请各位依次汇报各自的今日工作进程——” 什么，每日理会还要轮流汇报工作？怎么这么麻烦……乔深不禁有些不耐烦。 第482章 帮助 没想到的是，周广白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作为第一个汇报工作的人发言。 “按照惯例，由我来第一个向大家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展。” 周广白顿了一下，环视一圈后才继续说道： “今天是我此次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重要关卡。因为在今天上午，城防署首次在铜州城全社会面前公开发布，展示了自己的存在；我也作为这个铜州城内唯一一个防卫性武装集团的代表，辗转铜州城内的各大重要组织进行了大量工作，完成了多个预定的目标—— “我说服了市政厅向我们移交更多的市政管理权限，说服了市政治安基金向我们做出更多的预算倾斜，说服了城警署向我们同步更多的城区监测大数据终端，也说服了飞医集团向我们提供大幅优惠价位的集体采购、让城防署得以向所有管理层成员免费发放不同等级的机动急救保险服务…… “当然，由于昨夜众所周知的事件，飞医集团今天股价腰斩、市值巨跌，其机动急救保险业务的服务水平也很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因此，这份保险对大家来说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各位还是尽量在外务活动中保持警惕、不轻易涉险为好。 “关于今天我谈成的这些事务的详情，大家可以去数据库里参阅具体的协议文件正文，我就不再赘述了。以上就是我的汇报。” 等周广白说完，会议上的众人立刻鼓起了掌。 问夜由衷道：“不愧是周总长，一天就能谈成这么多事情！我们永远不需要怀疑你的商务谈判能力。” “是啊，我本来都做好跟着周总长多跑几天的准备了。”叶允城放松地说。 乔深也忍不住默默佩服了起来。 周广白今天达成了这么多目标，无疑会给城防署带来更多的权限、更强的实力，让铜州城的防卫系统建设得到了巨大的推进！ “如果大家没有问题，就请下一位来汇报工作吧。”不等大家拍完马屁，周广白就开口道。 接下来，是狄非、左元修两位副署长的工作汇报。 作为主管内部行政管理和招引合作事务的职位，两名副署长的工作汇报大多是繁琐无趣的文本复述，因此乔深并没有听进去太多。 不过，轮到下一个做工作汇报的人就比较意思了——情报中心的首席，楚腾。 到楚腾发言的时候，他明显有些紧张。 他酝酿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关于我今天的工作，我并没有太多的成果可以同步给大家。按照惯例，我带领数据分析团队仔细分析了昨天夜里的实战记录，但暂时没有发现关于使徒的新信息；此外，我已经派出多个调研小组去市区各处搜集关于使徒的活动信息，但他们也尚未发回有价值的情报。所以……” “所以，今天依然是楚腾首席划水躺平的一天哦。”秦离打断了楚腾，戏谑地冷笑道。 楚腾大怒，不服气道：“秦队长要是真有本事，就应该拿出来有价值的研究素材给我们用，而不是在这里阴阳怪气！” 眼看一场口水战再次一触即发，周广白及时开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一笑道：“大家都知道，情报中心的工作的确难度较大，不仅难以获取研究素材，而且部门人手不足；楚腾首席也是迫于无奈。所以大家如果在自己的工作之外还有余力，请尽量给楚腾首席提供帮助。” 周广白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为楚腾开脱，实际上却是话里有话。 乔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我是可以向楚腾首席提供一些帮助的。”乔深朗声说道。 楚腾瞥了一眼乔深，不以为意道：“差不多得了，你不如先把你自己的……” 但乔深没有理会楚腾，而是打断了对方，继续说道：“情报中心的工作很重要，它是探秘我们的敌人——‘使徒’的研究部门。但据我所知，情报中心如今的工作难点有两个：一是缺少研究能力较强的团队成员，二是缺少使徒标本等研究素材。巧合的是，我正好可以向楚腾首席提供这两种资源。” 乔深说到这里的时候，最先做出反应的人反而是xbar。他惊诧道：“什么，乔深队长能弄到手使徒标本？” 乔深点了点头道：“这事儿并不难。以前获取使徒标本的难点，是我们根本无法杀死使徒；但大家都知道，昨天夜里有大量的使徒被宁芯、火灵两大公司杀死在政务区中心广场区域，这些使徒的尸块几乎全都被两大公司收集并封存。不过，还是有一些使徒的尸块被两大公司遗漏，最终流入到了黑市上。我已经联系到了一个有货且价格合适的卖家，可惜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垫不上这点钱，只能向周总长申请一下经费来完成这次交易了。” 说到这里，乔深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周广白，双眼中写满了“打钱”。 周广白毫不迟疑道：“乔深队长把申请发给财务处，我会立刻让他们打款。请尽快落实这笔交易！” 乔深点了点头，按照周广白的指示去做，果然立刻收到了一笔钱。 随后，他默默向002命令道：“002，用这笔钱去临河区汝安街黑市买一个使徒标本。一个就行，别多了。” 【收到，队长！】002回答了一句，随后立刻动身了。 其实，乔深早在先前浏览资讯的时候，就知道在昨天夜里的战斗结束之后有大量的使徒尸块流入了黑市中；不过，楚腾作为一个接触不到黑市的上层技术人士，丝毫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如今使徒标本事情解决了，但却有一个更关键的事情没有解决。 只见周广白有些期待地问道： “那么请问乔深队长，关于情报中心的人手问题，你又能为楚腾首席提供什么帮助呢？” 第483章 举荐 面对周广白的提问，乔深先不慌不忙地打开短讯，向code发送了一条消息。 【乔深】 - 来我办公室，准备好面试。 【code】 - ？？？ - 这么突然？？？？？ 发完这条消息，乔深关掉了短讯，随后在会议上说道： “各位同事在铜州城人脉广泛，应该都知道dedsec吧？这是一个技术实力非常强的民间帮派，由许多很有天赋但却不屑于在各大公司供职的技术专家组成。我恰好认识一位出身于dedsec的生物工程专家，而且和她一起对使徒做过一些生物学研究。如果让她来协助楚腾首席的工作，我相信情报中心一定能迅速推进眼前的工作进程。” 说完，乔深朝周广白做了一个眼神交流。 周广白明白乔深的意图，于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于乔深队长推荐的人才，我认为我们是可以信任的。情报中心尚有一个副首席专家的职位空缺，可以先由这名专家接任，大家觉得怎么样？” 会议上的众人大多站在周广白和乔深这边，因此点头默认了周广白的提议。 但乔深没想到的是，楚腾竟然会在这时出言阻止。 “虽然dedsec的背景、还有乔深队长的推荐都很有说服力，但想要胜任副首席专家这种重要职位，单薄的信任有点不太够吧？我建议，还是要让人才靠自己的技术实力和研究成果来争取。”只见楚腾不屑道，“请问乔深队长，这位专家都有哪些研究成果呢？比如在最关键的使徒生物学解析方向上，她是否做出过一些重要突破？” 楚腾的这番话让秦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忍不住哂笑道：“楚腾首席，你竟然跟别人讨论研究成果，是不是有点可笑了？你身为情报中心的首席，不同样也从来没有产出过任何建设性的研究成果么？如果真的要靠研究成果来安排职位，那我去街上随便找个流民也能代替你。” “你……我……” ——听了秦离的反驳，楚腾瞬间恼羞成怒。但他却又实在无可奈何——毕竟，他自己的确也没有什么研究成果。 这时，乔深透过办公室的单向玻璃墙看到叶茵已经把code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外。 从外表看，code的衣着残破不堪，身上的夹克几乎已经被扯掉了一半，脸上led点阵微表情面具也出现了缺损。很明显，她是在这两天的混乱之中中遭受了不少苦难；不过，她的怀里却紧抱着一叠厚厚的文本，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于是，乔深依旧没有理睬楚腾的反对，而是话锋一转，在会议上说道：“我提到的这位专家今天刚好有空，所以我把她带了过来跟大家见一面。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她接入会议室与大家交流。” 只见周广白点了点头，严肃道：“让她进来吧。情报中心的工作滞后必须尽早解决，不能再拖了。” 乔深没有犹豫，按下桌子上的按钮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让code走了进来。 code看到乔深办公室里的会议室全息投影，还以为这是个真实的会议室。她犹豫了一下，紧张地朝众人的全息投影点了点头，随后又绕过他们走到了乔深的旁边。 乔深对她点了点头，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示意对方坐下，同时向大家介绍道：“这位就是dedsec的生物工程专家code教授。她为了搜集研究素材，昨夜冒险去跟使徒做了一些近距离接触，所以看起来有些狼狈，请大家别介意。” 听到乔深对自己的介绍，code的点阵面罩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迷惑的表情——毕竟，她衣衫破烂的原因只是遭到了使徒和暴乱分子的多重袭击，并不是主动去接触对方的结果；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教授。 不过在她努力的控制下，她的面罩表情立刻替换成了一个严肃的微笑脸。 但周广白却相信了乔深的胡诌，他神色惊讶道：“哦，code教授竟然敢于为了学术研究亲自涉险？这种精神非常令我敬佩！那些把所有事都丢给手下的公司技术专家们需要反思一下了。” 听到这番话，许多人都暗笑了起来。周广白的这句话表面上在讽刺“公司技术专家们”，实际上明显是在暗讽楚腾。 不过，楚腾并没有听出来有人在暗讽自己。他看到code戴着一副led点阵面罩，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哼，乔深队长是实在没有什么人可以推荐了吧，竟然拉来了这么一个奇装异服的街头朋克小子？” “看来楚腾首席不仅心胸狭隘以貌取人，而且还很无知。”问夜忍不住厉声反驳，“作为一个技术专家，竟然连这种面罩是dedsec的帮派识别标志都不了解，这说明你在铜州城的技术领域根本毫无眼界。” “我不需要了解你们de什么se什么的，我不屑于和这些野鸡民科产生联系。”楚腾冷哼道。 但乔深并没有在意楚腾放的屁。他只是笑了笑，并趁机解释道：“code教授虽然看起来打扮时髦，但她实际上比我还大了好几岁。她为人成熟稳重，研究经历很丰富，是dedsec里的核心成员，希望各位同事可以放下对潮人的偏见。” 听到这番话，会议上的一些人悄悄议论了起来。 乔深很理解大家的反应，因为刚通过002的信息识别了解到code年龄时，他自己也很出乎意料——code虽然表面上身材娇小单薄，言行举止也如同不经世事，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25岁了，比乔深还大4岁。 就在这时，有一个不服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轻易信任一个毫无信用背景的人。乔深队长凭什么有信心认为她有能力推进情报中心的工作进程？我可没看到任何的依据。” 乔深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狄非。没想到，楚腾闭嘴了之后，狄非又开始从中作梗了——果然同为市政厅安插进来的势力，他们迅速抱团挣扎了起来。 然而，乔深正要反驳回去的时候，code竟然自己开口了。 “我说，你们别废话了。这不是一场面试吗？那我展示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和研究成果不就行了。”code有些紧张地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对于使徒生物体结构的初步研究成果，研究素材是乔深给我提供的使徒尸体标本。在这些研究之中，我暂时得到了一些有关对抗使徒的关键战术结论，正好适合提供给你们城防署。” 同时，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带来的一叠纸质材料铺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乔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code竟然这么心直口快，也没想到她怀里抱的竟然都是自己的研究成果。 而且，乔深今天把code纳入城防署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增强自己在城防署内部的话语权；因此，他并没有寄希望于code能带来什么真正的科研成果。 故而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code竟然已经有了一些突破性的发现！ 第484章 生物 听到code声称自己已经得出了一些研究成果，众人立刻感兴趣了起来。 在会议系统的自动识别之下，code摆在桌子上的那些纸质材料被扫描成了电子文本，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过，这些文本似乎是code的研究笔记手稿，上面写满了潦草的手写公式、能量转换导图、化学大分子模型，以及一些晦涩难懂的思考记录；除了大家都认得的一些生物学符号之外，乔深一头雾水，什么都看不懂。 而在一旁眉头紧皱的周广白，显然也没能看懂多少。 周广白看向了code，严肃道：“这份研究报告里的内容深奥难懂，我学术不精，实在难以理解。code教授，能否屈尊向我们解释一下你的这些研究成果？” code点了点头，先提醒了一句：“这些内容三两句很难讲清楚，我会尽量挑重点说，省去非关键部分；但剩下的重点部分还是会很冗长，希望大家不会介意。”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向众人讲解了起来—— “首先，大家需要了解一下使徒的基本生命形态。我相信，在宁芯集团昨夜击毙了一些使徒之后，大家应该都已经发现了使徒这种生物的一个共有特征——每一只使徒在被杀死之后，都会散爆成许多更加微小的一种生物。 “实际上，使徒这种生物体并不是一个整体性的系统；它们的体内，不存在皮肤、结缔、肌肉、神经、骨骼、体腔、内脏、器官……等等各种不同类型的生物组织。相反，所有的使徒都是由一种纯粹单一的结构组织所组成；而这种结构组织，就是它们死亡之后散爆出的那种微小生物个体。 “简单来说，使徒其实是由这些更微小的生物个体所堆积组成的群体。这种微小的生物个体如同一条条的‘菌丝’，它们在脱离使徒身体之后能够单独生存一段时间，但是会很快死亡。而每一只使徒，就是由这些‘菌丝’组成的一个大型共生体！ “接下来，我们总结一下各类使徒的信息。根据确定的情报，目前在铜州城内发现的使徒分为两个亚种—— “一是乔深在金风搏击场成功击杀过的那种使徒，在民间被称为‘沙劫’；特征是头颅上有一只巨大的双瞳眼睛。沙劫的菌丝，是一种细小的黑色蠕虫。沙劫已知的致命弱点，是一种特定波形的声波。 “二最近几天频繁对铜州城发起了大规模入侵的这种使徒，我给它们取了个名字叫‘肉螅’；特征是颅部没有五官，但浑身有肌肉纤维外露。肉螅的菌丝，是一种类似肌肉组织的黑色纤维条状生物。肉螅已知的致命弱点，是高温氢还原反应。 “我猜，大家在了解了使徒的生理形态和亚种分类之后，最关心的肯定都是同一个问题：使徒这种东西，是如何做到身体强度极高、刀枪不入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做出了一些猜想，都与组成使徒的这些菌丝有关。 “使徒之所以刀枪不入，第一个原因是：组成使徒的每一只菌丝都具备完整的生命循环系统，这让它们所组合而成的使徒不再需要任何用于维持生命的内脏器官；因此，使徒全身的菌丝组合结构几乎都是单一且均匀的弧状晶格结构，没有任何为功能性妥协的结构变化。这就是使徒之所以力量巨大、而且身体结构强度极高的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构成这些菌丝本身的，同样是一种我们现代科学无法理解的生物分子结构。这个结论我深有感触——因为几天前在得到乔深提供的使徒菌丝标本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解剖它们；但没想到，我的解剖刀完全无法割开这些菌丝的上皮组织，甚至无法从它们的体表提取到哪怕一个细胞。 “而第三个原因，就是这些菌丝在组合成一只使徒的时候采取了一种很神奇的粘接形式。这条结论，是我在一次试验中发现的： “使徒是由许多菌丝组成的大型共生体生物，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种共生体概念以前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因为，想让大量生物个体组成一个巨大的共生体，无疑需要所有生物个体之间都存在极为高效的信息传输网络、极为发达的管理调度中枢系统，以及结构强度极高的粘接方式——简单来说，就是这些菌丝是如何联系起来的。 “所以在发现使徒由这些菌丝构成之后，我的研究重点就是找到这些菌丝之间的桥梁——也就是它们的信息传输网络、管理调度中枢、结构粘接方式这三个关键信息。可惜我学艺不精，实在难以有效解剖和稳定显微观测使徒的菌丝，因此暂时未能发现这些秘密的答案；但没想到的是，就在一次相关的试验之中，我无意中发现了使徒菌丝粘接结构的一个关键特征……” 第485章 战术 听到这里，会议上的所有作战委员都已经听得入神了。包括乔深在内，大家都是第一次对使徒有了如此深入的了解。 毫无疑问，在目前的铜州城里，code是已知的对“使徒”这种生物研究最深刻的一名技术专家！ 此时，她依旧在耐心地讲解着： “……在这次试验之中，我将三条使徒的菌丝放在了一起，并成功让它们粘接了起来。不过，可能由于这些菌丝的活性较低或者数量较少，因此它们的粘接程度不高，只能进行轻微的黏连。当然，这已经足够我发现它们粘接方式的秘密了。 “在这三条菌丝粘接起来之后，我开始试图用手术刀切断它们之间的黏连部位，以找到使徒身体强度极高的原因。结果我发现，在我使用手术刀触碰到这些菌丝的黏连部位时，这个黏连部位的强度竟然瞬间变得极高。显然，这是一种主动防御反应！ 但同时我也注意到，在这个黏连部位强度变高的同时，三条菌丝之间的另一个黏连部位强度却变得较低低，如同将自己的防御力转移给了遭到切割的另一个黏连部位！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发现。经过了多次对比试验之后，我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这些使徒身上的菌丝组合体，可以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突然调节自身粘接结构的强度高低；然而，当一个粘接结构的强度提高之后，其他的粘接结构强度却会随之降低。 “也就是说，这些菌丝之间的粘接结构如同一个个兵力数量相同的碉堡；当一个碉堡遭到了重点攻击时，指挥部就会调遣其他碉堡中的兵力支援这个受到攻击的碉堡。而这样做的结果是：这个受到攻击的碉堡得到了更多兵力的保护，但其他的所有碉堡却因此变得兵力空虚、防守薄弱，更容易受到摧毁。 “其实，这就是使徒的身体强度极高、刀枪不入的第三个原因：在使徒的某个身体部位受到攻击之时，它可以瞬间将整个身体各处的菌丝粘接结构强度都集中到受到攻击的部位，从而抵消掉此处所遭受的攻击能量。简单地说，组成使徒的每一个菌丝，都能将自己的‘防御力’转移给其他的菌丝，甚至集中在一个点上！” code讲到这里，在座的众人全都恍然大悟。 虽然以人类目前的生物学知识，他们还难以理解这些使徒菌丝是如何做到将自己的“防御力”转移给其他菌丝的；但这个发现，却已经足够解释那些使徒之所以刀枪不入的原因！ “code教授不愧是乔深队长推荐的人才，你的研究成果非常令人震惊！”只见周广白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想再请教一个问题——你的这个发现，能为我们提供哪些战术指导呢？” 听到周广白提出的这个问题，乔深有些担忧和不满。 code只是一个技术人员，并没有什么军事战术素养；因此周广白的这个问题，很可能会让她难以回答。 但乔深没想到的是，code竟然毫不迟疑地回答了出来： “根据我的了解，在传统的军事攻坚战术策略之中，最重要的是‘集火’。当一个目标坚不可摧、难以击破时，我方就会首选将所有火力聚焦在同一点上，企图通过能量集中来放大打击效果，达成攻坚的目的。 “但如今，这种传统的战术策略却正中使徒的下怀——因为使徒同样可以调集全身的防御能力，并将其集中在同一点上，以完美抵消掉我方的集火。这就是我们用常规火力难以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的原因。 “所以我建议，以后在与使徒的武装冲突之中，我们的武装人员应该摒弃‘点状集火’的战术，改用‘面状打击’战术，也就是将打击火力尽可能均匀地覆盖在使徒的整个身体表面。在这种情况下，使徒无法将全身的防御能力集中在一点上重点防守，而是只能分散在整个身体表面，从而导致自身的身体强度大幅下降；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有更大的希望对使徒造成打击效果！” 听完code的解释，周广白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考虑如何才能尽可能地将火力以面状覆盖在敌人身体表面。 这时，楚腾看着code咄咄逼人道：“你确定只要我们使用这种‘面状打击’的战术，就能杀死使徒吗？” code摇了摇头，否认道：“我认为，‘面状打击’战术也是难以杀死使徒的——因为这种战术依旧无法摧毁使徒菌丝的信息传输网络、管理调度中枢、结构粘接方式这三个关键系统。而杀死使徒的唯一方式，就是发现并摧毁这三个关键系统的其中之一。” 听到这里，乔深抓住了一个重点信息。 “摧毁使徒菌丝的信息传输网络、管理调度中枢、结构粘接方式这三个关键系统之一，是杀死使徒的唯一方式——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发现！”乔深斩钉截铁道。 只见法欣沉吟道：“难道你和宁芯集团，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击杀的使徒？” “很有可能。”乔深点了点头，“我击杀那只沙劫，用的是一种特定波形的声波；而这种声波，应该是摧毁了沙劫菌丝的信息传输网络或者结构粘接方式。宁芯集团击杀那些肉螅，用的是氢还原反应；而氢还原反应，应该是摧毁了肉螅的管理调度中枢——也就是它们体内的那块铼盐晶体！”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我们又没法在露天环境下制造氢还原反应，杀死那些量大的肉螅！”楚腾哼了一声，指着code咬牙切齿道，“我只想知道，你说了半天才得出了‘面状打击’战术到底有什么作用。” code并没有被楚腾的凶悍的气势吓到。 她推了推自己的面罩，镇定地回答：“我认为，使用面状打击战术能够削弱使徒菌丝的普遍粘接强度，从而对使徒造成明显的停止作用——而这已经是个意义重大的进步了！” 第486章 入伙 在code说完之后，乔深还处于懵逼状态之中。 他本以为code只是一个街头帮派里普普通通的技术专家，因此并没有指望对方能在情报中心里有什么建树。 但没想到的是，code竟然还没加入城防署，就已经能抖露出来这么多具有突破性的重大发现！ 看来，这个姐姐真的不简单啊！ 不仅乔深，连秦离、叶允城、问夜、xbar、法欣等作战中心委员也被code的这些言论所折服。 只见叶允城点了点头兴奋，道：“显然，code教授非常了解我们一线作战部队的痛点。的确，只要能对使徒造成明显的停止作用，就已经能大幅度减轻我们作战人员的压力了。” “没错。这几天我们作战人员近距离面对使徒的时候，最大的恐惧就是自己的火力根本无法阻止敌方的急速靠近；这也是我们作战人员出现严重伤亡的主要原因。”秦离也点头附和道，“只要我们的火力能对使徒造成停止效果，即便无法杀死它们，我们的作战人员也能保全自身，甚至达成一定的战略目的！” 随后，问夜掷地有声：“天才不应该被埋没。我认为把code教授招进城防署，是对我们具有战略性意义的——乔深队长，这种关键人才你应该早点推荐进来。” 乔深尴尬地笑了笑，略带歉意道：“抱歉，是我大意了。下次再发现这种人，我会第一时间把他们叫过来。” “既然大家都对code教授的工作能力表示肯定，那这件事就无需多言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周广白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code教授，我正式邀请你担任城防署情报中心副首席专家，并指定乔深队长指挥下的金风卫大队为你的任务协助部门；如果有任何外出调查或任务需求，你都有权向乔深队长申请一个特战小队协助；此外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特许你直接向作战中心汇报工作。你意下如何？” 乔深知道，周广白特许code直接向作战中心汇报，本意是为了让code的职权脱离情报中心首席——楚腾的掌控，以此将楚腾架空。 “哦……？那我……” code愣了一下，面罩上出现了一个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有些摇摆不定，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乔深赶快催促道：“怎么样，我拉你来城防署没有坑你吧？副首席专家的职级是专家级，地位仅次于首席级的情报中心首席、作战大队队长等职位；底薪每月5700刀勒加任务提成，有权利把你那些老搭档招聘进来继续合作，职业前景更是不需多言，而且还能申请调遣我的金风卫大队队员。这你还犹豫什么？” 随后，法欣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你会拥有一个设备先进、设施完善的研究实验室，充足的研究经费，还有作战部队持续提供的研究素材。有了这些，你的后续项目研究都能得到绝对保障。” 听到法欣的这句话，code的面罩上显示出了一个感叹号。 “我接受，我接受这份工作。”她使劲朝周广白点了点头。 见code同意了城防署的工作邀约，作战中心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看来，还是同为技术专家的法欣更懂code的需求啊——乔深默默松了口气。 xbar不假思索地欢呼道：“欢迎code教授的加入，同时恭喜城防署终于有了一名技术主力！” xbar的这句话不仅对code表达了肯定，同时也暗讽了楚腾的没用，令众人忍俊不禁。 “昨天是乔深队长，今天是code教授——城防署连增两名才干，先锋力量已经文武双全，接下来的发展道路就可以步入正轨了！”秦离也由衷说道。 周广白也面露微笑，认真说道：“事不宜迟，就请乔深队长协助code教授尽快完成入职吧。” 乔深点了点头：“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在外边等候，请code教授跟着她去办理入职程序吧。等作战中心的会议结束，我会再跟你联络。” code闻言，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跟随叶茵离开了。 然而，乔深并没有彻底放心。 毕竟code的加入，无疑是对楚腾、狄非等市政厅势力的极大削弱；而这些老派权贵的利益如果受到了影响，他们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地排除异己。 于是，乔深默默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选取了两台运动数据模型在40gb左右的合成人f1、f2，并向它们发出了一条指令—— “对code执行暗中保护，重点防范特务暗杀行为！” 只见指令发出后，f1、f2两台合成人立刻转变为了长期任务状态。 有了这两台特战型合成人的保护，code在城防署内部应该就可以确保安全无虞了。 做完这一切，乔深才稍微消除了忧虑。 关掉sus3.0控制系统后，他发现作战中心的其他人已经开始继续推进例会的流程。 周广白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情报中心的工作问题已经解决，那接下来就请技术中心的法欣首席以及各作战大队队长依次进行工作汇报吧。” 于是，这些人轮流进行了工作汇报。 法欣首先开口：“由于使徒身体强度极高，城防署现有的常规火力难以对它们造成杀伤；因此，技术中心的工作重点一直都是研发能够对付使徒的新型武器装备，且已经有多个重点项目处于研发之中。我们正在稳步推进这些项目的研发流程。” 这时，秦离谨慎地追问道：“法欣首席，能否透露一下这类装备的研发进展呢？” 第487章 结盟 面对秦离的提问，法欣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如实回答道： “今天，已经有两款反使徒新型武器装备已经进入可行性论证或样机制造阶段；其中一款轻型武器的设计方向为软束缚战术，另一款单兵装备的设计方向为战术防御。此外，在昨夜的战役结束之后，以开放空间氢还原反应为概念设计原理的反使徒杀伤性武器也已经处于概念设计阶段。” 周广白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法欣首席，我提醒一句。刚刚，code教授已经为我们阐述了使徒生物体刀枪不入的‘菌丝粘接结构’原理，并向我们提出了以‘面状打击’为核心战术的建议；因此，请技术中心务必以code教授提出的‘面状打击’战术为指导，进行一款新型武器的研发。” “明白，技术中心会立刻启动能实现‘面状打击’效果的战术武器。”法欣严肃地回答，“我们会以最大速度推进研发进程，让城防署的战士们早日用上能对付使徒的新型装备。” 接下来，就轮到五位作战大队队长进行各自的工作汇报了。 不过，除了昨夜使徒入侵警报期间的紧急疏散行动之外，各个作战大队身上的其他几项工作均没有获得显着的进展——尤其是调查海西集团是否与使徒存在关联的秘密行动； 而乔深的金风卫大队由于今天刚刚正式入编，还尚未完成作战规制的整备，更是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工作进展。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骶髂帮大队成功在今天的全城暴乱之中守住了城防署所收购的各大制氢工厂。 因此，五位作战大队队长的工作汇报很快结束，包括乔深也参照前几位队长的说辞进行了一番敷衍的汇报。 乔深知道，这种轮流汇报，是作战中心每天第一次例会的全部内容 因此，众人随后将视线集中到了周广白的身上，等待周广白宣布散会。 但没想到的是，周广白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随后向大家宣布道：“请各位保持会议状态。虽然大家的工作汇报已经结束，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重大事项需要和大家一起讨论。” 乔深心中一凛。 重大事项？什么重大事项？ 会不会跟楼下的那些公司轿车有关系？ 只见周广白环视了一圈，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才缓缓开口道道：“诸位，在今天下午市政厅组织的多方闭门会议上，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两大公司向我们城防署提出了结盟邀请。” 结盟？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众人全都觉得难以置信！ “周总长，你确定自己没听错？这些公司狗谁都看不起，怎么可能和我们结盟？”秦离半信半疑道。 周广白缓缓摇头道：“没有听错。这个邀约，是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的代表在闭门会议上当场提出、并和我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讨论的；而且，两大公司均已经派出公关事务专员入驻了城防署的访客区，等待着我们做出答复。” 听了周广白的话，包括乔深在内，作战中心的众人无不感到震惊！ 只见xbar也瞠目结舌道：“不会吧？这些狗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有问夜还算保持了冷静，皱眉问道：“周总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解释一下吧。” “其实，这件事情很好理解——”周广白认真解释道，“在铜州城面临的这次外来生物入侵危机里，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等几家大公司首当其冲，是那些使徒的首要袭击目标，每天都会因使徒袭击而遭受巨量损失；但我们城防署却在此过程中迅速壮大，逐渐成长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显然已经成为了处理使徒危机的主力。在这种背景下，宁芯和火灵集团寻求与城防署结盟，显然是为了借助城防署的力量，来最大程度地保护自身利益。” 听了周广白的解释，乔深似有所悟。 的确——如今的城防署已经通过不断扩充，坐拥了数千精锐兵力，这其中还包括乔深手下以一敌十的合成人组成的金风卫大队；虽然整体军事实力尚且远远不及宁芯集团，但却已经能够得着与火灵集团平起平坐了。 更何况，城防署还通过提前部署，一举控制了铜州城里的大半个制氢产业和大功率空调制造业。这一行为不仅能让城防署实现巨量的资本积累，而且还牢牢掌握了整个铜州城的社会命脉——毕竟在使徒危机的中，氢气已经成了每栋建筑里的必备防御物资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芯集团与火灵集团选择和城防署结盟，显然是想要缓和与城防署的关系，以便保障自己的氢气供应；同时还能在使徒入侵之时把城防署推上前线负责正面作战，而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的实力。 “我明白了，这些公司狗就是想让我们当炮灰——那我们当然不能着了他们的道！”叶允城咬牙道，“结盟有什么好处？我们明明可以在他们被使徒慢慢消耗殆尽的时候袖手旁观，然后坐收渔利的。” 问夜也冷笑道：“确实。虽然城防署的军事力量比不过宁芯集团，但单凭掌握了制氢产业这一点，这些财阀就没资格再教我们做事。” 众人群情激愤，没有任何人愿意接受两大公司的结盟提议。 然而，秦离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会议上渐渐安静了下来，秦离才缓缓开口问道：“周总长，宁芯和火灵在提出结盟的时候，一定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吧？” 听到秦离的提醒，周广白会心一笑。 “没错。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做出了承诺：只要城防署同意和他们签署联合防御协约，他们将会向我们一次性援助两座轻武器军工厂、一座医疗中心，一批军用装甲车、装甲浮空车、外骨骼机甲等重型装备，以及一块面积超过20万平米的地产……”说到这里，周广白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同时，每年向我们注资35亿刀勒！” 第488章 价码 “35亿？周总长，你确定自己没听错！？”xbar瞬间惊掉了下巴。 “没听错，就是35亿。”周广白皱着眉说道，“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时我也很震惊，所以向宁芯集团的代表确认了两遍，并且要求对方以文本的方式传达了这一信息。结果就是你们刚刚听到的这个事实：如果我们接受对方的结盟提议，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愿意每年向我们注资35亿刀勒！” 听到这一消息，作战中心的众人全都感到难以置信。 35亿元，已经完全可以用来孵化一个新的科技公司了；而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竟然承诺每年都向城防署注资35亿元！？ 宁芯集团每年的净利润，也不过大约100亿；如果真的要向城防署每年注资35亿，相当于宁芯集团每年都要掏出自己三分之一的净利润，拱手送给城防署。 更何况，除了这每年35亿资金外，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还承诺将大量的工厂、医院、军火、地产等高净值资产援助给城防署；初步估计，这些承诺的总价值，可能超过60亿元！ 问夜不解道：“这……他们图什么？35亿可以再造300辆装甲车；有这么多钱，他们完全可以用来扩充自己的军队了！” 不过，乔深却没有太过惊讶——他和秦离一样，也早已料到宁芯和火灵会开出一个夸张的价码，来向城防署示好。 “可35亿刀勒却买不到已经在我们手里的制氢工厂。”乔深略加思索道，“掌握了制氢产业之后，我们已经完全拿捏了整个铜州城的生存命脉；无论是结盟、注资还是援助，这些公司狗们本质上都是在无下限地和我们讨好关系，求取氢气这种生存资源的稳定供应而已。” 叶允城由衷道：“没想到啊，这些制氢工厂的意义竟然这么重大。乔深队长昨夜提议提前收购城里的制氢厂，真是高瞻远瞩！” 这样一来，原本对结盟嗤之以鼻的几名作战中心委员已经有些开始动摇了。 问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大家提出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是否应该接受两大公司的结盟提议呢？” “虽然我很清楚他们的意图，但他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xbar神色恍惚，似乎已经在考虑那35亿元该怎么花。 好在秦离依旧理智，敲了敲桌子向大家道：“各位要注意抵御诱惑。虽然对方开出的价码很丰厚，但是否要接受这次结盟，我们还是要看具体的协约条款对我们是否有利。” 这时，周广白补充道：“由于三方结盟想法是临时产生的，所以结盟协约目前尚未成文。但在下午的会议上，我已经为城防署争取到了结盟协约的定义权优待——只要我们接受结盟谈判，城防署就有权在结盟协约具体条款的定义表决中获得二分之一的投票席位。也就是说，我们对结盟协约的具体条款具有一票否决权。” 叶允城面露喜色：“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保证这份结盟协约至少是公平的，不会对我们有弊。” “那么周总长，你认为我们应该接受这次的结盟吗？”秦离试探着问道。 周广白保持着镇定，缓缓道：“其实，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我们到底需不需要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承诺的这些注资和援助呢？” 众人都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等待着周广白的解释。 “而我的观点是——我们需要。”周广白继续说道，“原因在于，虽然我们已经集结了不弱于一线财阀集团的军事力量、同时也已经有了资本增值潜力，但我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缺乏战略武器供应，包括装甲车、浮空车、外骨骼机甲等重型武器。战略武器的缺乏将导致我们一旦和一线军事力量树敌，将毫无还手之力。” 乔深点了点头，觉得周广白说的不无道理。 周广白言语中的“一线军事力量”，显然就是指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军事实体：宁芯集团和海西集团。而根据已知线索，海西集团很可能就是使徒危机背后的罪魁祸首；宁芯集团，更是一座永远阻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大山。 因此，城防署无论是和宁芯集团、还是和海西集团发生武装冲突，都是具有较大可能性的；而万一冲突发生，缺乏战略武器的城防署的确毫无胜算！ 只见周广白继续说道：“……但是，宁芯、火灵所承诺的援助却恰好解决了我们的痛点。如果我们接受了结盟，他们会立刻提供大量战略级重型装备以及可供我们采购更多装备的资金；这样一来，我们的战略武器储备将立刻达到能够与一线军事力量匹敌的水平，这将为我们的生存于发展提供极大的保障。” “所以，周总长是倾向于接受宁芯和火灵集团的结盟了？”秦离问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可以接受结盟提案，进入协约条款谈判流程，并在制定结盟协约的过程中努力争取更多权益。”周广白点了点头道，解释道，“如果这个过程中，我们无法确保这份协约对我们有利，我们再终止结盟谈判也不迟。” 听了周广白的观点，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 毕竟，宁芯集团与火灵集团都曾经是大家最痛恨的对象；与这些罪恶的刽子手们结盟，实在是令大家有些难以接受。 可不管怎么说，这些公司狗们都已经承诺了大量令人难以拒绝的献礼；而这些大礼，却又实打实地会让城防署的实力和地位获得极大幅度地提高，甚至能跟宁芯集团分庭抗礼…… 面对仇贼的示好，城防署该如何抉择呢？ 第489章 抉择 是保持憎恨，铭记财阀公司的罪恶，与他们抗争到底？ 还是为了更长远的考虑而暂时放下仇恨，与狼共舞？ 这是一个问题。 最终，xbar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赞同周总长的决定。” “我也赞同。等合作消灭掉外来入侵之后，再跟这些公司狗算账也不迟。”问夜也随之说道。 随后，一些其他作战委员也都点了点头，默认了周广白的提议。 但就在这个时候，乔深却话锋一转，打断了众人的表决。 他向周广白问道：“周总长，我有一件事情想确认一下——当时提出了这个结盟提案的公司，就只有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吗？” 周广白点了点头：“是的，只有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的代表明确表达了结盟意愿。” 乔深不假思索地追问：“飞医集团和海西集团有何反应？” “由于昨夜发生的众所周知的事件，飞医集团遭受了巨大打击，发生了剧烈的内部动荡，因此并没有参与今日的市政厅多方闭门会议。而海西集团……”周广白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在我和宁芯、火灵集团代表的商讨过程中，海西集团的代表并没有明确表示出对结盟的兴趣。为此，我特意向海西集团的代表发出了共同商讨的邀请，但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也就是说，海西集团拒绝加入这次结盟！？”秦离表现地很意外。 “好哇，海西还是露出尾巴了。”xbar冷哼了一声道，“我们早就怀疑海西集团是那些使徒的同伙。如今为了获得氢气保命，连宁芯都要低声下气地来找我们结盟，只有海西依旧有恃无恐、爱搭不理，显然是知道自己不会被自己的同伙袭击，所以不稀罕我们的氢气供应！” “现在整个铜州城都在面临危机，连平日里最心高气傲的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都在寻求合作，而海西集团还是这么另类不合群……这的确很令人怀疑。”乔深皱眉道。 问夜冷笑了一声：“海西集团露出的马脚，真是越来越多了。” “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接受宁芯集团与火灵集团的结盟了。”只见秦离思索道，“如果海西集团真的是使徒的同伙，那我们跟海西集团早晚会有一战；可海西集团无疑是如今世界上军事实力最强的公司。如果没有其他公司的协助，我们不可能有胜算。” 乔深暗暗苦笑。 事情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为了生存，它们必须暂时放下仇恨，与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结盟。 “既然如此，我也赞同周总长的提议，接受宁芯、火灵的结盟谈判。”乔深认真道。 既然连乔深都已经同意，那周广白便没有再继续观察下去。他直接向大家道：“请各位作战委员投票表决吧。” 随后，作战中心正式发起了针对是否接受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结盟提案的投票表决。 最终，除了左元修、叶允城、问夜三人投了弃权票之外，其他8位作战委员都投了赞同票。 “既然如此，我会向宁芯、火灵两公司的公关事务专员传达我们接受结盟的决定，并商议正式举行结盟协约谈判的时间。”周广白果断起身，向众人道，“本次例会所有议题结束，请各位回归岗位等待后续消息。此外，夜晚临近，使徒很可能再次发起入侵，请各个作战大队做好随时开始执行紧急预案的行动准备！” 说完之后，周广白便匆忙退出了会议系统。 既然会议已经结束，会议中的其他作战委员也陆续退出。 直到会议系统里，只剩下了乔深和问夜两人。 乔深抬起来，看到问夜依旧保持着沉思状，并没有退出会议的意思。 他有些不解，试着提醒了一句：“问夜队长，会议已经结束了。” 只见问夜眉头紧皱，神色有些恍惚。 她被乔深提醒，才开始慢悠悠地收拾面前的设备，同时喃喃道：“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乔深笑了笑，问道：“这就是你明明赞同了周总长的提议，但却在表决中投了弃权票的原因吗？” “是的。虽然已经改变不了投票结果，但我想用这个方式提醒一下自己。”问夜自嘲般地笑道。 乔深思量片刻，沉声道：“让我猜猜——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不是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两大公司今天表现得太过慷慨了？” “没错！”问夜茅塞顿开，“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为什么会愿意每年向我们注资35亿？虽然他们完全有能力拿出这些钱，但却根本没有什么必要。而且把这么多钱投给城防署，他们就不怕会把我们养肥，反过来威胁他们吗？” 问夜说完，乔深心中一凛。在刚刚的会议上，他也隐约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并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否足够蹊跷；如今问夜一说，他才发现这件事的确蹊跷。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是怎么想的？” “我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问夜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些公司狗之所以答应给我们这么多钱，很可能因为他们已经预料到我们活不到拿到这些钱的那天。” “这不是最坏的结果，我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想法。”乔深也淡淡一笑道，“这些公司狗，可能已经预料到这些钱会失去作用，所以才会放心地把自己的钱都洒出来。” 问夜愣了一下：“钱失去作用？你是指严重的通货膨胀？” “也有可能是信用体系崩溃。”乔深解释道，“现在铜州城正遭受使徒入侵和市民暴乱的双重摧残，整个社会都岌岌可危；但恰恰相反的是，铜州城里的金融货币信用体系却没有任何波动，这都是宁芯集团那几个财阀努力维持的结果……” “这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生意。铜州城里的资本有超过一大半都在这些财阀手里；如果信用体系坍塌了，他们积累了几百年的金融产业就尸骨无存了。”问夜若有所思道。 乔深点了点头：“是的，但如果他们决定了要放弃这一切呢？一旦他们决定放手，铜州城的信用体系就会很快土崩瓦解，所有货币金钱都会立刻变成废纸；这个时候，繁荣建立在金钱之上的铜州城将会瞬间死亡……而这，才是真正的末世。” 第490章 底牌 乔深说到这里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忽略了这件事—— 宁芯、火灵、海西等财阀大公司，手中掌控的不仅仅有大量资本、产业、媒体和军事力量，而且还依靠自身的金融地位，掌控了整个铜州城的货币信用体系；与此同时，由于几乎所有生产资料和生存资料都在他们手里，这导致大多数市民的资产都以现金形式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财阀们决定放弃当下的货币信用体系，整个铜州城里所有人手里的钱都会瞬间变得毫无价值，回归赤贫；而这些财阀则可以依靠自己所掌握的产业和物资成为整个城市的主宰，奴役这里的所有人！ 当然，这些财阀轻易并不敢走出这一步。由于反抗武装力量的大量存在，他们没有信心保证自己的军队能成功镇压所有的反抗者。 不过，这种情况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 在当今时代，一个公司的军事和经济实力高度依赖于自身的技术进步；只要某个公司率先研发出了新的革命性技术，这家公司就能立刻主宰整个世界的命运。 在这种时候，摒弃旧的信用体系、建立新的货币秩序，似乎是主宰者的必经之路。 而没有能力反抗这一切的普通人，就只能被迫接受自己的所有存款瞬间付诸东流、只能出卖自己一切来换取生存的命运！ 听到乔深的解释，问夜吃了一惊。 “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有实力做出这种事情？”她将信将疑道。 乔深点了点头，沉声道：“有的。在铜州城里，海西集团主营军火制造和重工业，飞医集团主营医疗健康和生物工程；而宁芯和火灵两大公司的资本帝国，则几乎掌握了所有的基础民生产业：衣、食、住、行、建筑、微电子、交通运输等等。一旦现有的货币体系崩溃，宁芯和火灵手中的生存物资就成了唯一的硬通货；为了活下去，所有人都要成为他们的奴隶！” “当奴隶？想都别想。”问夜咬牙切齿道，“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我会和这些公司狗拼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愿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乔深苦笑了一下，“如果真有这一天，敌人借助自己的资产积累保障后勤供应充足，而我们在所有军需品供应断裂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打赢的。” 问夜咬着牙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看来，我们没有任何办法破这个局。就算我们再有钱，他们也不可能愿意把自己手里的战略产业卖给我们。”乔深叹了口气，心中极为不甘。 问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们最好把公司狗们的这一层阴谋告诉周总长。” 乔深笑了一声：“周总长很可能已经想到这一点了，这就是他主张我们接受结盟提案的原因——既然无法硬刚到底，就只能顺应敌人的要求，尽可能地缓和关系、放松敌人的警惕，让敌人觉得自己没必要掏出那张底牌。这样一来，我们还有几率抓住机会走出这个修罗场。” “这个机会可不好抓住……”问夜有些恍惚。 “是啊，就看法欣首席它们的了。”乔深喃喃道。 如今，城防署破除各大公司货币威慑的唯一机会，就是让自己的军事实力超过对方，保证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信用崩溃危机里能依靠军事实力打破对方的生存物资垄断。 然而在当下，所有传统军火装备的产能都被对方所掌控；城防署根本没有机会通过传统军火装备来提升自身的军事实力。 因此，唯一能让自身军事实力超过对方的机会，就是法欣首席带领下的技术中心能够成功研发出新一代的新式武器技术，从而对传统军火装备产生碾压式的压制。 但显而易见的是，让法欣首席做到这一点的难度非常大，成功几率似乎有些渺茫…… 不过，乔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服自己不要放弃所有希望。 至少，想象中的这种危机还很遥远；如今他要面临的，是一个更紧迫的灾难——使徒的入侵。 今天，城防署与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结盟已经板上钉钉；这意味着，城防署与宁芯集团等大公司之间的冲突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了。 因此，乔深的当务之急依旧是寻找应对使徒危机的出路。 “问夜队长，今夜我们可能还要应对新一轮使徒入侵，我们尽早去做准备吧。” 乔深道了个别，便退出了会议系统。 随后，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刚刚傍晚19点钟左右。 按照前两日的经验，使徒很可能还要至少三个小时才会大规模出没；在这段时间里，乔深足够去做一些其他工作了。 于是，他离开了办公室，并在002的指引下找到了code。 code刚刚办理完成就职手续，在城防署基地155层领取到了一整个宽敞的办公区和实验中心。如此高规格的工作空间令她有些无所适从，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乔深来到她办公室里的时候，她正在叶茵的帮助下整理自己带来的大量物资。 她已经穿上了一身干净素雅的实验室白大褂，但搭配着她脸上那个五光十色的led点阵微表情面罩，总体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乔深不禁皱眉道：“code教授，都当上副首席专家了，你还要戴着这个面罩？不会影响工作吗？” 第491章 课题 “怎么可能，这玩意可是你‘code教授’的科研工具。当初在学院里被学阀老板压榨的时候，我全靠这玩意提醒我压制情绪。”code一边继续收拾自己带来的一堆文件，一边摸了摸自己面罩的破损部位，显得有些心疼。 “什么？原来你也是宁芯学院的？那我得叫你学姐啊！”乔深感到有些意外。 但仔细一想，code曾就读于宁芯学院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以code如今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研究能力，乔深能猜出她一定是受过名校教育的；而宁芯学院虽然被宁芯集团的技术人员把控、学阀腐败现象严重，但依旧是铜州城里学术水平最高的高等教育机构。 “哦，难道你是宁芯学院刚毕业的学弟？”code放下手头的忙碌，看着乔深两眼一亮，“跟学姐讲讲，星光餐厅一楼的麻辣香锅还在不在？我贼想念它的味道。” 乔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让学姐失望了，我还没能熬到毕业，就被学校开除了。至于星光餐厅，我还是更喜欢二楼的番茄鱼。” “小问题。在我们dedsec成员的认知里，被宁芯开除了的学院生涯才是完整的，能顺利毕业的人都是屈服于宁芯公司狗的学院生之耻。”code不屑地说，“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城防署作战中心的作战委员！宁芯学院什么档次，还敢看不起你？” 说到这里，code的面罩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似乎对乔深竟然能当上城防署作战中心委员而感到很好奇。 “学姐别着急，你也早晚能进入作战中心任职。”乔深笑了笑道，“现在你已经当上情报中心的副首席专家，只要你再做出一些亮眼的研究进展、证明自己才是情报中心的扛把子，周广白就有理由把楚腾踢掉，提拔你当上首席了。” code摇了摇头，叹气道：“说得怪容易，可刚刚在面试时讲的那些就已经榨干了我的所有成果储备了，我去哪找出更多研究进展去？在使徒生物原理这个研究方向上，我感觉自己已经挖到头了，更深层次的理论就已经不是我们人类生物学所能理解的了。” “那就换个研究方向。我这不就是来给学姐提供课题来了吗？”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分离芯片递给了code。 code伸手接过分离芯片，有些犹豫道：“这是？” “你看一看就知道了。”乔深没有解释。 code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个分离芯片插进了自己的神经芯片插槽里。 随后，她仔细读取了芯片里的内容。 在这枚芯片之中，乔深拷贝了一份详细的资料；这份材料记录了在前两日使徒入侵铜州城的过程中，那350只使徒集群曾经多次在城市中多个地点突然神秘消失、并不久后在另一处地点突然现身的所有过程细节。 看完芯片里的资料之后，code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昨天夜里这些使徒进来得这么快，我们根本来不及逃出去……原来它们会闪现啊！”code沉声道，“我还以为是你们城防署的预警太迟钝了。” “它们是怎么实现长距离闪现的？你有什么头绪吗？”乔深问道。 code摇了摇头，皱眉道：“不知道……但最高能达到250km\\\\h的速度，这肯定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交通方式。在人类的认知里，只有航空设备能达到这种速度。” 乔深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他向code问道：“宁芯集团研发过一种超脑芯片，可以让人体实现短距离的瞬移闪现，你知道这种东西么？” code哈哈一笑，不屑道：“那枚超脑芯片取了个‘肌体跃迁技术’的名字，其实只是噱头而已。那东西的技术原理，实际上跟斯安威斯坦之类神经反应增强模组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通过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人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全身肌群峰值功率来实现瞬时的极高速运动，并不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的那种‘空间折跃’。只不过，超脑芯片能够让人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群峰值功率提升到一个更夸张的水平上，给人一种能够闪现瞬移的错觉。” 乔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使徒有可能是运用这一原理来实现远距离闪现的吗？” code摇头道：“我认为不太可能。通过神经反应增强模组实现的极高速移动是无法长时间持续的，因为这种行为需要消耗极大量的能量，而生物体依靠自身是不可能输出这么多能量的。所以这些使徒以250km\\\\h的速度远距离闪现，肯定只能借助某种另外的交通工具，而不是自身的高速运动。” “如果是借助某种交通工具的话，这些使徒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乔深若有所思道，“对了，我已经派出了两名队员去使徒消失的地区寻找线索，如果有发现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转发给你的。” code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哼，你不如让我去找。我对你们战斗人员的信息搜集能力保持怀疑。” “不行，那里太危险。你还是好好待在实验室里吧。”乔深皱眉道，“好了，你就先从现有的这些资料入手研究吧，我要去忙别的了。” 随后，乔深把那枚存储了所有关于使徒远距离闪现事件资料的分离芯片留给了code，并离开了code的办公区。 接下来，他必须马不停蹄地回到办公室里，等着参加下一个会议。 因为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作战中心发来的通知：25分钟后，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将开始举行结盟协约谈判会议，正式商议三方结盟的具体条款。 届时，城防署作战中心的大半成员都要参与这个重要的会谈，与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高层面对面交流。 这个事情的进展速度，远远超乎了乔深的想象。 不过乔深想了想，立刻就明白了这件事进展迅速的原因—— 宁芯、火灵两大公司如此急切地与城防署达成结盟，显然是为了在今夜可能发生的使徒入侵里能获得城防署的协助布防！ 第492章 会谈 在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结盟会谈正式开始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20点左右。 三大集团的高层管理者并没有面对面相见，而是接入了同一个远程会议系统。 毕竟根据前两日的经验，那些来势汹汹的使徒很可能会于今晚再一次趁夜袭击铜州城；因此各个集团的高层必须待在各自的安全屋里，随时准备应对使徒的袭击。 进入会议系统之后，乔深环视了一圈，发现会议上除了城防署的同事之外，还有两张大名鼎鼎的面孔—— 宁芯集团铜州城分部首席运营官季远楼，还有火灵集团的全陆总裁mastarx。 这两个人，分别是宁芯集团铜州城分部与火灵集团的一把手，代表了这个城市里财富和权势的顶峰！ 然而，看到乔深进入了会议，季远楼却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思量了片刻，最终向乔深问道：“咦，这位老弟，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乔深沉默了一下。 他料到了季远楼会认出自己，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他只好笑了笑道：“季总认错人了吧，我们之前好像没见过面。” “不不不，我们一定见过……”季远楼敲了敲脑袋，似乎想得很辛苦。 “我想起来了——你是乔那什么，乔深！我来铜州城的第一天，就是你黑了我的身份闯进了我的办公室。”想了好一会儿后，季远楼终于恍然大悟，“对了，当时你想干什么来着？好像是……质问我为什么解雇你？” 乔深摊了摊手，只好承认道：“季总记性不错，这种小事都还记得。” “这可不是小事。你能靠自己的技术能力闯进宁芯大厦顶层，这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季远楼淡淡一笑，“没想到不到一个月，你就当上了城防署的高层。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奇才。” 乔深假意谦虚道：“季总过誉了，这都是宁芯集团培养的功劳。” “哦，乔先生是这么认为的？”季远楼有些意外。 乔深重重点了点头，阴阳怪气道：“那是当然。如果宁芯当初没有把我开除，我哪有机会在别的地方大展身手？” 没想到，季远楼并没有因为乔深的讽刺而不悦。他不为所动，客气地笑道：“的确。乔先生加入城防署，才算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了。我期待能见到乔先生在城防署一展身手，守住铜州城的安宁。” “铜州城安宁不安宁，得看有些人还会不会天天整一些幺蛾子。”乔深叹了口气，似有所指。 季远楼保持着微笑，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乔深是在说宁芯集团，但却依旧没有开口争辩。 乔深不禁暗暗惊讶。看来季远楼的确是个难对付的人，他极度理智，对乔深的讽刺和暗骂丝毫不会做出反应！ 这时，周广白终于进入了会议系统。 “周总长，您终于到了。”火灵集团总裁mastarx冷冷道，似乎对周广白的迟到有些不满。 季远楼则依旧保持了儒雅，只是向周广白微微点头致意。 周广白在座位上坐定后，立刻环视了一圈。 看到参会人员已经到齐，他没有犹豫，直言道：“各位参会代表，我们今天的见面事关重大，可以说决定了整个铜州城未来的命运；但今晚事态紧急，使徒随时可能再次向我们发起袭击，我们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浪费在繁文缛节之上了。所以，大家直接开出各自的条件吧。” 周广白用简单的三句话宣布了三方结盟协约谈判的正式开始，参会的众人立刻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却并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提条件。 周广白等待了一会儿。见到迟迟没人开口，他镇定依旧，似乎早已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只好由我来抛砖引玉了……”他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客气地说。 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周广白的身上。 “各位参会代表，关于此次三方结盟协约，我代表城防署提出一个核心诉求……”只见周广白再次环视了一圈众人，随后语气倏地一变严肃地道，“请各盟约方，支持并承认城防署对市政厅、城警署的指挥权以及市政管理权！” 周广白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整个会场上都瞬间安静了几秒。 包括乔深等城防署的自己人在内，大家都没想到周广白会首先提出一个如此激进的诉求！ “周总长，你说什么？”mastar沉声质问了一句。 周广白针锋相对道：“您已经听到我说什么了，mastar先生。” 季远楼则干笑了一声，从容地说：“周总长，请问城防署想要吞并市政厅和城警署的原因是什么？据我所知，城防署在组建之时已经几乎把市政厅和城警署的主力人员全数调出，就没必要再吃掉它们整个部门了吧？” “季先生误会了。城防署并不需要把市政厅和城警署吞并掉，我们只需要一个临时指挥权而已。”周广白掷地有声道，“至于原因，那自然是为了城防署在后续的铜州城防守战中能够更高效地支配各区的市政监控终端系统，利用一切信息网络资源，保证城防署能够成功抵御使徒的进攻。” 季远楼没有再说话，而是皱起眉毛陷入了思考。 mastarx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够反对周广白的说辞。 包括乔深在内，会议上的众人都很清楚一点： 周广白要求宁芯、火灵两大公司承认城防署对市政厅和城警署的指挥权，实际上并不单单为了提高城市防御作战效率；而且还是推进城防署的政治地位提升的重要一步。 只要拥有了对市政厅、城警署的指挥权，城防署就相当于取代了市政厅的位置，成了铜州城新的市政管理机构。 这样一来，城防署就有能力将公司势力从政界渐渐排挤出去，结束腐蚀了铜州城长达一世纪的政商合一局面！ 第493章 诉求 事到如今，乔深不得不佩服周广白过人的胆识。 周广白之所以如此直接地在三方盟约会谈提出接管市政厅、城警署指挥权的诉求，不仅是为了争取城防署的权力级别提升，而且还是在尝试着直接探知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的接受底线。 如果两大公司接受了这个条款，无疑说明了它们的确非常依赖城防署的氢气供应，因此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寻求结盟的成功！ 但没想到的是，两大公司并没有如同乔深所预料的那样，直接接受周广白的诉求。 只见季远楼淡然一笑，轻轻摇头道：“周总长，你想获取市政指挥权的诉求我并不反对。但你是不是也要考虑到，市政厅和城警署有没有可能并不想听从你们城防署的指挥？铜州城里的市民们也并不想被一个军事集团所统治呢？” “更何况我们火灵、宁芯两方也只是些无权无势的商业集团而已，你城防署光凭借我们的承认，可改变不了季总所说的这些情况。”mastar也阴阳怪气地笑着说，“周总长，你应该直接去征求市政厅、城警署和市民们的意见才对吧？” 然而，面对两大巨头的反对，周广白并没有退缩。 他冷然一笑，镇定道：“都这个时候了，二位就没有必要装傻充愣了吧？世人皆知，铜州城里早就没有纯粹的法治政权了，所谓市政厅和城警署也只是你们大公司的代理人，其中大多数的掌权者都是你们的走狗。只要你们一封密邮发出去，市政厅和城警署什么话都得听。” 周广白这番充满浓重火药味的陈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惊！ mastar立刻反驳道：“周总长，你这么血口喷人有些不合适吧？我们的员工能进入城议会供职，那是他们自己的政治权利，跟公司可没有任何关系。你用这个借口揣测我们插手市政管理事务，可笑……” 然而masta的话t还没说完，就被周广白厉声打断：“行了，狡辩没有任何意义，我的诉求是不会改变的，这并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以前为了市民稳定，我从来没把这些事放在明面上讲过，但那都是以前了。现在铜州城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市政厅、城警署的市政管理权被你们攫在手里只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效率。为了保证整个城市的生存，你们必须在这件事情上让步！” 众人沉默了。 周广白的语气的确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显然，如果两大公司不承认城防署的市政管理和指挥权限，周广白就不会支持这次的三方结盟。 然而，宁芯、火灵两大集团同样也不愿放弃对市政厅、城警署的主导权；毕竟一旦失去了对这些市政管理和治安机构的主导，他们很多不可示人的勾当都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只见mastar哂笑了一下，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火灵集团是不会……”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发言再次被打断。 “宁芯集团会接受周总长的诉求。”季远楼突然说道。 “什么？？”mastar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季远楼，“季总你……” 只见季远楼一脸淡然，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会失去对市政厅和城警署的主导权。他继续说道：“城防署是处理使徒入侵危机、保卫铜州城的主力军。如今的铜州城正面临灭顶之灾，于情于理，城警署都应该接管市政厅和城警署的市政管理与治安权限；这是让城防署提高作战效率、集中作战资源的必要流程。因此，宁芯集团愿意支持城防署顺利接管一厅一署的指挥权。” “还是季先生明大义。在生死存亡面前，有些人不该再惦记着自己养的走狗。”周广白肯定地点了点头，同时暗讽了一下火灵集团的mastar总裁。 但接下来，季远楼却话锋一转：“不过周总长，我也有一个对应的诉求。” “季先生直言吧。” “既然城防署要接管全城的市政管理权限，那也必须承担起保卫所有市民的责任。”季远楼斩钉截铁道，“我要求城防署必须在所有市辖区部署防御部队；一旦铜州城范围内出现任意形式的使徒入侵，城防署必须做出全面的武力应对，以保障我们这些普通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好家伙，季远楼这是在道德绑架啊！乔深暗暗腹诽道。 使徒并不会无差别攻击所有市民和城市设施，而是会专注于当下的战术目标；因此在很多情况下，人类并不一定要与使徒发生武力冲突。更何况，在目前缺乏使徒有效杀伤手段的情况下进行武力应对，其战果极为有限。 而季远楼却要求城防署必须对所有的使徒入侵做出武力应对——这显然是为了借助使徒之手，快速消耗城防署的兵力和资源；另一方面，这个要求也能保障宁芯集团等公司再次遭到使徒袭击时，能够得到城防署的军事防御援助。 而且，季远楼还将自己置入“市民”群体之内，用普通民众的安危来逼迫周广白做出应对！ 但乔深没想到的是，周广白竟然一口答应了季远楼的要求： “这是自然。我保证，针对一切有可能对市民造成威胁的情况，城防署都会做出相应的军事应对措施。与此同时，我们欢迎全城市民的监督；如果城防署存在工作失责，市民群体有权发起全城公投，通过集体表决来撤换城防署的主要负责人。” 全城公投？ 听到这里，乔深明白了周广白的意图。 周广白巧妙地将城防署的对立面从两大公司身上转移到了“所有市民”的身上；同时，他也在赌自己能够获得市民群体的支持。 如此一来，城防署只要能在使徒入侵之时应对得当、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就不会遭到严重的谴责和弹劾。 这样一来，压力显然又来到了两大公司这边！ 第494章 盟约 周广白说完，季远楼愣了一下。 显然，他并没有想到周广白竟然做了如此周密的准备，甚至还预判了自己的反击！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理由再收回自己已经说出的话了。 于是，他只好点头道：“既然如此，我相信城防署能做到周总长所说的这些。” 接下来，周广白看向了mastar：“那么接下来，请matsar先生进行表态吧。如果火灵集团依旧拒绝城防署的诉求，那我们就只好单独与宁芯集团达成双边合作了。” 城防署与宁芯集团双方合作，对被孤立的火灵集团显然是不利的。 因此，mastar只好咬着牙被迫同意了周广白的要求：“既然周总长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那我姑且代表火灵集团相信你一次。” 见到结盟协约的第一个议题成功落地，乔深信心大增。 这说明，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的确严重依赖于城防署的氢气资源供应，因此不得已而放下身段求取合作；城防署已经具备了难以逆转的战略优势，将会在今后的铜州城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分别提出了更多的盟约条款，各自表达了各自的诉求。 城防署的主要诉求包括： 首先，两大公司必须承认并推动铜州城的市政治安机构职权调整，使市政厅（包括其下辖的城议会及各个职能部门）、城警署（包括其下辖的各区分署和治安站）共同听从城防署的指挥，并将一切市政管理权和治安权转移给城防署执行。 其次，两大公司必须在提供先前承诺的资金、资产援助的前提之外，还要保障城防署所要求的食品、药品、装备、工程等军需产品供货，供货价格上涨速度不得超过每年5%，不得做出无理由断供行为。 最后，三方均不得妨碍城防署的任意正当军事行动，且不得与使徒群体及其相关利益方形成任何形式的关联；否则，其余两方有权对该方实施武力制裁。 乔深知道，这条规定是为了防止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也会与海西重工一样暗中与使徒勾结。 此外，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主要诉求包括： 首先，城防署必须向宁芯集团、火灵集团提供稳定、充足的氢气资源供应。 其次，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必须遵守三方共同防御原则；在任何一方的核心建筑遭到敌对势力袭击时，其他两方都要出动至少50%的武装人员进行协同防御。 最后，城防署必须保证在城议会中为两大公司各保留至少20%的席位。 而最后这一条要求，显然是为了应对城防署的一条要求。各保留20%的城议会席位之后，只要再收买一部分城议会议员，两大公司就继续在城议会中拥有提案否决权，以防止周广白继续推动铜州城立法进程、改变公司统治的现状。 虽然周广白很反对这条协议，但在两大公司的力争之下，他还是被迫接受了。 这倒是在乔深的预料之中——毕竟城防署虽然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话语权，但却依旧势单力薄，无法直接推翻各大公司建立的根深蒂固的统治；想在铜州城里彻底打败各大公司，周广白必须徐徐图之。 除了这些主要诉求之外，三方还商定了大量细节条款，详细框定了各方所需要遵守的责任义务以及享有的权利。 谈判进行到这里，整个盟约的制定也接近了尾声。 随着这些被商定的协约条款被一条条写在了结盟协约里，三方结盟协约最终被制成了一个区块链文档。 周广白将这份文档的接口发给了参会的所有人，同时说道：“既然各位参会代表都没有意见，那我们的盟约就正式定稿了。如果各位接受这份协约，请于半小时内在协约末尾添加自己的数字签名。” 说完之后，他第一个签署了这份协约。 而季远楼紧随其后，也毫不犹豫地签署了协约。 只有mastar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纠结；但最终，他也无奈地在前两人的数字签名下方添加了自己的签名。 既然三方势力的最高层人物都已经做出了表率，那么其余的参会人员也没有再犹豫。仅仅五分钟后，所有参会人员都在这份协约上添加了数字签名。 季远楼立刻起身，向众人宣布道：“既然大家都签署了这份协议，那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的合作就正式生效了，祝贺各位为此努力过的参会代表。希望我们三方今后能够通力合作，团结一心，早日清除威胁铜州城安全的外来势力，还所有市民一个安宁的生存环境。” 随后，会场上响起了密集的鼓掌声——虽然很多人都不是真心的，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被迫接受。 周广白也起身说道：“根据协约，请各方在今夜25时发表联合声明，向铜州城社会公布此次三方结盟的详情；此外，请各方尽快进行必要筹备，在协约所约定的时间限制之内履行各自的义务。” “好了好了，既然完事了那大家快散了吧，今天还指不定有什么情况要发生呢。”mastar早已有些不耐烦。随便吐槽了一句之后，他便退出了会议。 于是，会场上的其他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陆陆续续散了会。 关闭了会议系统后，乔深看了看表。 没想到，时间竟然已经接近夜里23点。 在昨天和前天的这个时候，使徒都已经向铜州城发起了全面入侵；但今天，铜州城里却一片祥和，没有任何一片区域传来使徒入侵预警。 这让乔深不禁浮想联翩。 难道……那些使徒已经因为昨天遭到大量损失而知难而退，放弃了对铜州城的侵扰？ 第495章 公布 三方结盟会谈结束后，乔深又在办公室里等待了一个多小时。 然而，城防署指挥系统中依旧没有传出任何使徒侵入铜州城的消息。 难道使徒真的要放弃入侵铜州城了？还是说，它们只是要暂时休整一夜？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城防署而言都是一个好兆头。 使徒放缓了入侵的频率，这意味着城防署不需要再每夜都出动大批战斗人员进行应对；大家的压力陡然下降，可以将精力更多地放在战术研究和战略筹备上了。 可对于铜州城里的市民们来说，这种情况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乔深上网看了一眼，发现许多市民都沉浸于恐惧之中。 虽然今夜那些使徒并没有侵入城市，但却有大量因为担心这一情况发生而没有休息的市民，在焦躁的等待之中愈发慌乱。 它们如同一个个苦苦等待解脱的死刑犯，虽然还没有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击垮，但却深深沉浸于死亡随时可能来临的焦虑之中。 乔深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好受；但他猜测，这些市民应该很快就能振奋起来。 因为等到了今夜0点，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将会发布联合声明，向全社会公开三方展开正式合作、成立“铜州城联合防御军事同盟”的消息。 三个军事、经济力量强大的实体将拧成一股绳，合作对抗不明生物使徒的入侵，共同守卫这座繁华城市。 这样一来，铜州城安全度过使徒入侵危机的概率极大上升，全体市民的曙光将更快到来！ 此时，各大媒体已经开始在城域网和电视中对这次的联合声明进行预热造势；而城防署和两大公司的公关团队也在努力打通更多的媒体，尝试将这次合作的社会影响力尽可能地扩大；周广白则在紧张地进行着形象管理，为久违地全市直播做准备。 然而，这些工作都跟乔深没有关系。乔深只好一边盯着指挥系统中各处监测站的实时监测，一边关注着市民们的舆论反馈。 乔深知道，各大公司里、甚至城防署内部其实都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些普通市民的想法；但他却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毕竟，周广白已经在三方合作协约里将城防署的监督权交给“所有市民”；那么市民的支持率很可能会对城防署的未来道路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终于，时钟的指针指向了表盘顶部数字25；新一天的0点到了。 几乎所有的电视频道、所有的建筑外墙荧屏、所有的媒体网站，以及所有使徒入侵避难所内部的显示设备，都开始紧急播出一条联合发布会现场直播录像。 在这场直播里，周广白、季远楼、mastarx三人分别代表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一起发表了一条三方合作声明，并向全社会公布了三方的合作协议依据——《铜州城联合防御军事同盟协约》。 随后，三人分别以一种大义凛然、杀身成仁的姿态宣布了这个“军事同盟”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使徒的侵略，保卫铜州城的安全！ 当然，他们并没有公开这个《铜州城联合防御军事同盟协约》的详细内容。 看到这里，乔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各大媒体网站，开始浏览市民们对于这条消息的看法。 但没想到的是，真视情况竟然与他所预想的并不相同—— 他发现大多数市民并没有因为这条消息而感到兴奋，反而表示自己非常的失望和恐惧！ 因为在这些市民原本的观念里，城防署只是一个纯粹的民间武装组织，以对抗不明生物、保卫铜州城为己任； 但没想到，仅仅一天之内，城防署竟然开始与两大财阀集团展开合作，并建立紧密的商业交流。 这似乎证明了城防署同样也是一个逐利性的资本集团，并在会今后跟两大财阀公司同流合污，共同利用自身的军事实力威慑、压榨铜州城里的市民！ 看到这里，乔深不禁感到一阵可笑。 城防署只是一个民间武装组织？这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资本背景，城防署根本不会有充足的资源将自己组建起来；而如果没有商业资产，城防署更不会有足够的资金来源维持自身的运行！ 当然，乔深并不急于改变这些市民的看法。 他知道，城防署必须用具体行动来证明自己，从而渐渐挽回广大市民们的支持。 于是，他关掉了这些媒体网站，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防空了自己。 这时，002的声音从他的脑中响起。 【队长，你交代给我的所有工作均已完成并发至你的通讯器，请队长查阅！】 “不用看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些东西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乔深摆了摆手道，“直接发给作战中心指挥助理吧。” 【收到，队长。】002回答。 乔深沉默了一会儿，又顺势问道：“002，你说在这个所谓的‘铜州城联合防御军事同盟’里，三方都是在真心合作吗？” 002毫不迟疑地回答：【队长，我认为在这次合作里，城防署和火灵集团都是因为各自的利益选择——城防署是被两大公司的承诺所诱惑，为了快速获取大量资本站住阵脚；火灵集团则是为了获取稳定的氢气供应，保障自身的生存。】 “那宁芯集团呢？”乔深又问道。 【队长，我无法理解宁芯集团的动机。】说到这里，002变得犹豫不决，【宁芯集团旗下拥有最大规模的ipu制造产业，相应地也会有强大的制氢供应链；因此，宁芯集团并不缺少氢气资源。】 “我也很奇怪这个问题。”乔深点了点头，“但不管怎么说，宁芯集团已经开出了很高的价码，这么多钱和资产我们不要白不要，管他有什么目的。如果宁芯集团目的不纯，我们到时候再撕毁协约也不迟。” 【队长说得对！】002释然了起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想法——”乔深的嘴角露出了玩味般的微笑，“如果能让宁芯、火灵两者之间再生出一些嫌隙，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496章 密谈 【队长，你是指把火灵集团召集佣兵团队盗取宁芯集团资产的事情捅开吗？】002回答道，【据我所知，这种不正当手段在公司之间的竞争中并不少见，因此宁芯集团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消息而过度反应。宁芯集团有可能为此做出一些警告性质的报复行为，但很大概率并不会因此撕毁刚刚订立的盟约。】 “你说得对。但宁芯集团的报复行为，火灵集团肯定是害怕的——这明星可以是我手里的一张牌……”乔深若有所思。 【队长，你想做什么？】002不解道。 “既然已经是同一个联盟里的队友，有些账就必须先算清楚了。” 乔深笑了笑，命令道：“002，帮我做一件事。用我的名义向火灵集团的mastar总裁发一封邮件，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好的，队长。】 在此之后，乔深又坐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股市，发现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三方合作发布会刚刚结束，城防署的股价不出意外地大涨了一波，导致城防署的总市值已经是白天刚上市时的一百五十多倍。 毕竟能与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资本集团达成联盟，说明城防署本身的资本潜力也难以忽视，这更加让城防署受到了资本市场的青睐。 但与此同时，宁芯集团、火灵集团股价却继续大跌，市值几近腰斩。 显然在投资者们的眼里，两大公司如今竟然不得不去寻求与一个刚刚亮相一天的军事集团——城防署进行合作，说明它们在昨天夜里遭到了大量使徒袭击之后已经元气大伤，难以自保。因此，两大公司的股价从今早开始便一路下跌，甚至连同它们的相关供应链一起全线飘绿。 在这种情况下，季远楼和mastarx肯定会忙碌起来，想办法重振旗鼓，挽回市场信心。 因此，乔深的邮件发出之后，许久没能得到mastar的回复。 直到凌晨两点半左右，乔深才终于听到002的提醒。 【队长，mastar总裁刚刚回复了你的邮件！】 终于来了！ 乔深不耐烦地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系统，发现mastar的回复很简洁，只写了一个时间“2:40”；而在这个时间的后边，则附带了一个加密通讯接口。 乔深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很接近凌晨两点四十分了。看来mastar的时间安排很紧张，不像闲出屎的自己。 于是，他先接入了mastar发来的那个加密通讯接口。 等到凌晨两点四十分，mastar也准时进来了通讯系统中。 乔深首先打量了一下mastar，发现对方看起来跟刚刚在三方结盟会谈上的装束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连背后的座椅都是同一个。看来在一个巨型公司里当老板应该挺轻松，可能一整天屁股都不用挪窝。 与此同时，mastar已经直言不讳地开口道：“乔队长，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前几天刚跟我们合作过的那个黑客吧？” 乔深笑着点了点头：“mastar先生一定是日理万机吧，连我这种外包临时工都认识。” “草，我当然认识。”mastar不屑道，“七程是我一个市场运营总监的外孙女。她跟公司失联之后，那个老头每天都在我面前念叨你，让我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我都快烦死了……幸好这老头昨天夜里死在了使徒手里。” “怪不得七程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职位，原来是个关系户啊？”乔深恍然大悟，“敢把重要工作交给这么嫩的人，看来你们火灵集团的用人方案问题很大。” mastar戏谑道：“乔队长是在说自己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城防署的高层？” 靠，不小心骂到自己了……乔深沉默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道：“我直说了，mastar先生，宁芯大厦里的任务并没有失败——七程在我手上，你们想要的东西也都在我手上。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是我的职业操守，但你们的背叛让我有些厌恶。” 听了乔深的话，mastar突然两眼一亮。 虽然这种微妙的神色变化并不明显，但还是被乔深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火灵集团依旧需要陆堪怀老师的遗物！ 只见mastar反应迅速，立刻向乔深赔笑道：“背叛？这事儿我可不知道。乔队长，如果七程对你做了什么，我向你表示歉意；但我保证，这些都是她的个人行为。我是严格要求手下善待所有员工的——包括外包的临时工。” 乔深叹了口气，失望道：“mastar先生，你觉得我会信吗？” mastar嘿嘿一笑道：“乔队长，你现在不相信我没关系，我早晚会展示出自己的诚意。我们可以继续完成之前的交易。只要你把任务里到手的东西交给我们，我愿意再加一倍委托金，你觉得怎么样？” “啊？你只要东西，不要人了？”乔深皱了皱眉，疑惑道。 “人？”mastar同样有些不解。 他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你是说七程啊？嘿嘿，既然这表字背后朝你捅刀子，那我就把她当作礼物送给乔队长好了。乔队长觉得怎么样？” 乔深一阵无语。好家伙，mastar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刚刚还说自己会善待自己的所有员工，结果现在就变得这么无情，把七程这么随便地丢给了别人…… 更何况，七程还是自己公司里一名高管的后代！ “的确，你可太有诚意了，可惜已经晚了——现在我对你们的钱不感兴趣。”乔深摇了摇头，“mastar先生，我现在想要点别的东西。” 第497章 还价 听了乔深的话，mastar愣了一下：“乔队长这就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了。不会真有人跟钱过不去吧？据我所知，周广白为了笼络民心，给你们城防署的高层开的工资很低，你现在的收入应该跟失业状态没有区别。不如我给你……” “mastar先生，麻烦少说点废话。我说了我现在不缺钱，你再劝又有什么用。”乔深有些不耐烦，“为什么你们公司狗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俗不俗。” mastar本来就有些不爽，听了乔深略带鄙夷的训斥，他变得怒火更旺。 只可惜，他现在正是有求于乔深之时。因此，他只能强忍住愤怒，强颜欢笑道：“我明白了，乔队长两袖清风，是个有大格局的人！那乔队长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手里的货给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东西我都可以割爱。” “对嘛，mastar先生这样才算有诚意。”乔深无奈道，“其实我的需求很简单，你们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 “……乔队长是指？”mastar没听懂乔深的意思，显得有些犹豫。 乔深淡然一笑，解释道：“你们火灵集团当初召集我们做下这一票，就是为了获取陆堪怀工作站里的研发资料对吧？工作站的确在我手里，可惜被宁芯集团做了qc级加密，民间根本没有足够的算力破解。我要你们火灵集团把一台企业级量子超算借用给我，让我解开这台工作站的加密，然后里边的数据我们双方各拷一份。这样够公平吧？” 乔深说完，mastar立刻脸色大变。 他冷笑了一声，不屑道：“乔先生，你是在说笑吧？你应该知道，陆堪怀的工作站里存储的是一种革命性新技术的源码。而新技术的价值就在于先发优势；别人也已经拥有的新技术，对我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了。” “你确定？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项新技术对你们从来都没有过价值。”乔深有些不解，“毕竟这项新技术是陆堪怀的研究成果，那宁芯集团自己肯定也留了一份。” “并非如此。”mastar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乔队长还不知道吧？自从陆堪怀死后，宁芯集团从来都没有人再碰过他的这份技术源码。” “哦？mastar先生都知道什么？”乔深心中一凛。 mastar一脸得意地说：“根据我得知的情报，宁芯大厦内部有一个大型不明生物，一直守在陆堪怀遗留资产的封存区域附近，并杀死了所有接触过或者试图接触陆堪怀留下的工作站的宁芯集团员工！” 听完这番话，乔深瞬间脸色一沉。 他目光犀利，冷冷道：“mastar先生，原来你们知道这件事。既然如此，你们当时为何没有向我们行动小组发出任何危险警告，而是在我们落入那只怪物的陷阱之时袖手旁观呢？” mastar愣了一下，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神色慌乱了一会儿，才赶紧找补了起来：“哎，乔队长可别误会，我这不是对你们行动小组有信心吗？乔队长可是单枪匹马击杀了一只使徒的传奇人物，在您面前，宁芯大厦里的那只使徒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mastar满脸堆笑的嘴脸，乔深的内心生出一阵厌恶。 在几天前，七程、叶茜、乔深等人组成的行动小组进入宁芯大厦开始行动之时，火灵集团的高层竟然早已获知了“空鬼”正在守护陆堪怀遗产的情报。 然而，他们却丝毫没有向行动小组告知这一险情，结果导致行动小组不可避免地与“空鬼”遭遇，间接造成了林征陌、连潼的死亡。 显然，火灵集团从来没有顾及过他们的死活——在火灵集团的眼里，乔深等四名外雇佣兵、甚至集团内部的行动人员七程，都是一些毫无价值的牺牲品。如果他们行动成功固然可喜；即使他们行动失败也并无损失。 大公司的手段之绝，果然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mastar先生没必要再解释，这笔账我记下了。”乔深目光如炬，盯着mastar冷冷道，“不过你先别怕，现在我们两方已经结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乔队长说的哪里的话，我们的联盟永远都会存在。”mastar并没有被乔深的威胁所吓倒，但他却明显有些尴尬。 于是，他赶快转移话题道：“不如这样吧——只要乔队长愿意拿出陆堪怀的工作站，除了刚刚说的委托酬金之外，我再给乔队长的作战大队全员供应一批微生物进化剂，型号任选，保证全是刚上市的高档尖货。怎么样？” 乔深迟疑了一下。 一批微生物进化药剂？所以这个价码的确非常诱人。 可是，微生物进化没法给合成人用啊！ 因此，乔深摇了摇头，坚持道：“我对你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我只想用一下你们的量子超算，拿到陆堪怀工作站里的数据，这对我很重要，其他一切都免谈。” 终于，乔深的坚持让mastar变得有些不耐烦。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喘着粗气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可以再把七程交还给你们。”乔深毫不迟疑道，“我只要一份数据，但你还接回了一名老员工，这样够意思了吧？” mastar轻蔑地笑了一声：“乔队长还没明白？七程那个妞对我没有任何价值，你把她喂狗我都没意见。我们火灵集团什么时候缺过人？” 乔深不禁有些头疼。 好家伙，我就是为了跟火灵集团做交易才把七程的命留到了现在，结果火灵集团根本不在乎七程的死活…… 这可如何是好？ 乔深思量片刻，只好遗憾道：“既然mastar先生不同意，那我就只好去跟宁芯集团的季总谈这笔交易了。” “哦？乔队长这是……” 没等没mastar说完，乔深继续用威胁的口气补充道：“哦对了，既然要谈这件事，我到时候不得不把你们火灵集团派出行动小组溜进宁芯大厦偷东西的事情告诉季总，希望mastar先生不介意。” 第498章 谈崩 乔深的这番话，本意是想拿向宁芯集团告发火灵集团暗地里的勾当，来威胁mastar接受自己的条件。 但没想到的是，mastar却并没有为此吓到。 “呵，那乔队长请便。”他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这只是我们和宁芯之间日常的礼尚往来罢了。乔队长该不会以为，季总知道你们是我派的人之后会很惊讶吧？” mastar的反应，令乔深顿感尴尬。 原来，宁芯和火灵之间是明斗啊……是我孤陋寡闻了…… mastar已经很不耐烦，接着说道：“乔队长，如果你实在不愿……” “等等——” 乔深突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了对方抢着道：“mastar先生，我还有另一个情报可以提供给你。我和你们集团之间还有另一项合作，一个调查你们集团旗下宏宇宙亚世界里异常npc身份的任务。你应该也知道吧？实话实说，我在这个任务里的发现更加令人震惊，而且还涉及了一项超越性的技术发掘潜力。你要是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把这项调查成果一起交给你。” 然而，mastar摇了摇头，叹气道：“现在已经迟了，乔队长。《群星》亚世界的渲染运算工程站在昨天夜里遭到了使徒的破坏，导致《群星》演进端口被迫进入了不可逆的停机状态。这个宏宇宙的时间已经永久停滞了，你的发现没有任何意义了。” 什么！？ 乔深瞬间愣在了当地—— 《群星》宏宇宙亚世界的服务器被破坏了？！！ 可是，这个宏宇宙里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基于数字运算演化的自然生命，以及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演变成了智慧生物族群。 单单是这个亚世界的初始物质岛所在的星系里，就有超过500亿个世界上有生命存在！ 如果mastar所说的情况是真实的，那就意味着一个无限大的宇宙、无数种多姿多彩的生灵、无数个绽放过光辉的智慧文明…… 全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更可悲的是，这些生灵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只有乔深一个人知晓。 不论是无意中创造了它们的程序员、工程师们，还是在亚世界里曾经与它们擦肩而过的玩家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它们也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拥有情感人格、拥有完整人生的自由的灵魂！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火灵集团所模拟出的这个亚世界，是一个群星璀璨、漫无边际的宏宇宙。 而真实的宇宙，却是一个只有五个固态星体、一个气态星体、直径不超过半光年的小宇宙。 相比之下，真实宇宙更像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难道我们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和火灵集团创造的这个宏宇宙亚世界一样，也是被一个计算机所模拟出来的呢？ 甚至也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这个宇宙的硬件突然遭到致命的外力破坏，导致世界永远停滞在同一个瞬间？ 如果这个时刻真的会到来，当下的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如果所有的时间长河都终究流入一片虚无，那么在这条长河的水面上激起一片涟漪又有什么意义呢？ …… 看到乔深沉默了许久，mastar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今天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很多时间和感情了。”他扯着嗓子道，“看在我们现在是盟友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台阶。如果你愿意按我所说的方式完成交易的话，就通过这个接口联系……”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不等对方说完，乔深就讥笑了一声，打断了对方。 说完，他便退出了通讯系统，只留下mastar一个人在黯淡的虚拟背景之中瞪眼。 关闭通讯接口之后，乔深的邮箱里又收到了mastar发来的一个通讯接口。 不过，乔深不以为意地把这封邮件移入了垃圾箱。 他并不担心这件事的进展。虽然跟火灵集团谈崩了，但陆堪怀的工作站却依旧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未来能够积累足够多的资本，他早晚有能力自己解开这台工作站的加密。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然而，整个铜州城各处却依旧没有任何使徒入侵的迹象——看来，铜州城里终于要迎来一个难得的安宁之夜了（如果忽略街道上尚未结束的市民暴乱的话）。 既然如此，乔深从办公室的沙发上起身，决定回到久违的家中看一眼。 002察觉到乔深的想法，立刻提醒道：【组长，虽然今天铜州城全域并未出现使徒入侵迹象，但市区里依旧处于较高威胁状态。根据周广白总署长的命令，首席级及以上的城防署指挥人员离开基地，必须遵守r级以上安保协议！】 乔深无奈道：“行吧，你帮我安排。” 根据r级安保协议，乔深离开城防署基地时必须乘坐一辆装甲浮空车，并随行至少2名一级武装人员、10名二级武装人员负责安保。 不过，要满足这些要求并不是很难。城防署已经给作战中心的所有人员配备一辆公务用装甲浮空车；而随行武装人员，乔深则可以从自己的作战大队里抽调。 因此十分钟之后，乔深就和叶茵一起通过电梯登上了基地大厦顶层的浮空车起降平台，坐上了一辆豪华气派的装甲浮空车。 这虽然并不是乔深第一次乘坐浮空车，但却是他第一次乘坐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浮空车。 车内奢华的装潢和静谧的氛围，让他不禁感到一阵恍如隔世。 第499章 偷袭 到达乔深位于临河区春山洲的宅院上空时，装甲浮空车的智能驾驶ai有些犯难。 由于宅院位于春山洲的山腰上，附近没有任何适合浮空车起降的空地；而乔深家的院子里或者楼顶上又过于狭小，不足以支持浮空车的着陆。 无奈，乔深只好向智能驾驶ai发出指令，将浮空车着陆在了宅院之外盘山公路的正中间。 虽然这样无疑会阻碍春山洲的公路交通，但除了这么做，乔深已经别无他法了。他只好暂时假设，这么晚的时间已经不会再有人开车上山了。 乔深带着叶茵和十二名安保队友陆续跳下浮空车，步行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虽然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但幸运的是，这附近看起来没有遭到任何的入侵和破坏。看来在前两个夜里，那些战术目标明确的使徒并没有在意这座荒凉的小山。 回到家里后，乔深先吃了一顿夜宵，狠狠犒劳了一下辛苦工作一天的自己。 吃饱喝足之后，他快速洗了个澡，便走上二楼来到了关押七程的书房门前。 确定这扇门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后，他按下开门按钮，轻轻推开了房门。 然而就在同一个时刻，他的耳旁突然出现一阵呼啸的破风之声。 只见在那漆黑一片的书房里，被关押的七程突然飞起一脚，以凌厉之势踢向了乔深的面部！ 但值得庆幸的是，乔深却早有准备—— 他没等七程的脚踢向自己，便启动了腿部关节电机组，抬腿揣向了前方！ 由于乔深的机能等级较高，加上生物电路的加成，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运动速度远高于七程。 因此，在七程踢到他之前，他就已经将七程踹了出去！ “啊呃……” 七程的双手依旧处于被捆绑的状态，无法用于支撑自己；因此，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面上，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乔深随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皱着眉不屑道：“还想偷袭我？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了。” 与此同时，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发现这个原本布置精致的书房已经被七程破坏成一片狼藉——古色古香的书架被完全推倒，大量书籍散落在地上，期间还夹杂着七程的排泄物；木质的书桌和茶几已经裂成了几个碎块，显然是被七程用来砸门了。 乔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关紧了房门，转身看向了地面上的七程。 七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偷袭乔深，于是痛苦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倚在墙上，同时喘着粗气奸笑道：“嘿嘿，我还怕自讨苦吃？你只要不把我杀了，你每次进来我都要给你个惊喜，你信不信？” 乔深悠闲地坐在了七程不远处，叹了口气：“差不多得了，你又打不过我，何必呢……” “别废话了，小兔崽子，你他妈把我关在这里不管不顾是什么意思？”七程厉声喝道，“我知道我们公司的铁血作风打击到你了，想报复我就快点动手，想省事儿就直接杀了我，别他妈磨磨唧唧的像个弱智一样。” 乔深睁大眼睛，朝七程竖了个大拇指：“卧槽，你管背叛队友的行为叫做‘铁血作风’？很好，够不要脸。” 七程仰天笑道：“背叛队友？哈哈哈哈哈，不就是黑吃黑么？小孩儿，姐姐给你上一课，这事儿在咱们这类人身上比吃饭拉屎还平常，以后你只会遇到更多。” “谁跟你是‘咱们这类人’，我跟垃圾可不一样。”乔深无奈地摊了摊手。 七程冷冷一笑，用不耐烦的语气道：“行了，姐姐知道你脆弱的小心脏被我伤到了。那姐姐再教你一个治疗方法：杀了我，给你那个被我杀了的好兄弟报仇，你说不定能好受一点呢~” “实话实说，我不太喜欢这种简单的处理方式。你想被我一枪了结掉？做梦去吧，这也太便宜你了。”乔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我只想让你亲眼看到我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然后慢慢体会自己因为做出错误行为而应该受到的屈辱。” 乔深说完，立刻发现七程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来你果然还是怕这个的——乔深暗暗好笑。 只见七程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狰狞大笑道：“哈，那你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一旦发现我失踪，我们公司就已经在找我了。你要是敢留我一条命，我们公司的特工小组早晚会摸到你身上，然后像踩死一条虫一样把你踩死——” “哇，我好怕啊！那么问题来了，你所说的公司是这个吗——” 乔深一边语气夸张地调侃着，一边利用自身的微生物机械波控制技术，向七程播放了一段音频。 这段音频，正是他刚刚在与火灵集团总裁mastarx远程联络过程中的录音片段。 虽然当时mastar发来的是一个不支持音频对外输出加密通讯接口，但乔深却使用自己的神经记忆体记录了这段对话，随后在002的帮助下还原了这段对话的声波数据。 因此，mastar刚刚所说的几句话，被乔深完完整整地转播给了七程： 【……背叛？这事儿我可不知道。乔队长，如果七程对你做了什么，我向你表示歉意；但我保证，这些都是她的个人行为……】 【……嘿嘿，既然这表字背后朝你捅刀子，那我就把她当作礼物送给乔队长好了，乔队长觉得怎么样……】 【……乔队长还没明白？七程那个妞对我没有任何价值，你把她喂狗我都没意见，我们火灵集团什么时候缺过人……】 听到这里，七程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显然，她从来都没有预料到，她竟然在自己公司的眼里一文不值！！！ “这声音你应该认识，是你们公司的总裁哦。可是这些话怎么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会派人来找你的样子啊？”看着七程失神的样子，乔深狠狠嘲笑道，“公司没了自己就会倒闭——这个叫做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吧，哈哈哈哈哈……” 第500章 折磨 知道了真相之后，七程恼羞成怒。 “不，这他们不是真的！你真他妈幼稚，还编造这种东西来骗我，mastar总不是这样的人！” 她腾地一下从地面上起身，挥舞着被捆绑的双手冲向了乔深。 乔深瞥了一眼情绪崩溃之后冲过来的七程，随后从容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轻松将她提起来摔在了地上，便抬脚踩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在自己脚下痛苦挣扎的七程，他皱了皱眉：“哦，是吗？那他是不是这种人？” 同时，他播放了另一条来自今夜与mastar的谈话里的录音片段： 【（mastar）……根据我得知的情报，宁芯大厦内部有一个大型不明生物，一直守在陆堪怀遗留资产的封存区域附近，并杀死了所有接触过或者试图接触陆堪怀留下的工作站的宁芯集团员工！】 【（乔深）mastar先生，原来你们知道这件事……既然如此，你们当时为何没有向我们行动小组发出任何危险警告，而是在我们落入那只怪物的陷阱之时袖手旁观？】 【（mastar）哎，乔队长可别误会，我这不是对你们行动小组有信心吗……】 听完这段录音，七程的挣扎逐渐放缓。 乔深蹲下身，凑近了地面上的七程，一字一句道：“听到了吗？你家老板早就知道了有个怪物在守着我们的任务目标，但他一句话都没跟你说过——他从来都没在乎过你在行动之中的死活。” 虽然七程的世界观已经几乎坍塌，但她却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就为了骗我，还要做这么多假录音？”她惨然一笑，喘着粗气嘴硬道，“乔深啊，你真他妈好笑。” 服了，这女的怎么这么倔？乔深有些无奈。 “你不信是吧？行啊没事儿，那你就在这等呗，看看要等多少年才会有人来救你。”他又站了起来，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七程随即换上了怒颜：“小子，你他妈别得意。就算公司不救我，我外公也会找人来救我——” “完了完了，我还有个坏消息忘了告诉你。” 乔深立刻打断了七程，随后又播放起来第三段录音片段—— 【……七程是我一个市场运营总监的外孙女，她跟公司失联之后，那个老头每天都在我面前念叨你，让我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我都快烦死了……幸好这老头昨天夜里死在了使徒手里……】 这段录音，同样出自刚刚与乔深谈话时的mastar之口。 听到自己外公已死的消息，七程完全停止了挣扎。 “使……使徒……” 她已经面如死灰，躺在地面上呆滞着望着天花板。 乔深抬起踩在七程身上的脚，伸手拍了拍裤腿道：“你还不知道吧？前两天，每个夜里都会有多达几百只使徒深入铜州市区内搞破坏，昨天夜里它们甚至冲进了政务区中心广场，杀上了宁芯和火灵的总部大楼。我估计你外公就是在昨夜被使徒撕碎的。” 说完，他看了七程一眼。只见对方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话，显然已经陷入了极度悲伤之中。 乔深只好无奈地摊了摊手，接着说道：“怎么办，外公也没了……说吧，下一个能救你的是谁？” 七程双眼无神，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哦，抱歉，这该不会是最后一个了吧？”乔深哂笑一声，假意道歉道，“除了他，你已经没有别的亲友了吧？” “小子——” 听到这一声称呼，乔深心中一凛。 只见七程竟然已经冷静了下来，用惨淡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随后，她接着说道：“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折磨我？虐待我也行，凌辱我也行，要么就直接杀了我。痛快一点，别用这种婆婆妈妈的方式。” “当我傻是吧？你体内装了疼痛编辑器，无论我怎么虐待你，你都不会感受到疼痛。”乔深摇了摇头，“至于那什么……凌辱你？算了吧，我看这只会让你这种厚脸皮的变态享受起来。” “行吧，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七程疲惫地叹了口气。 “你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像是游戏主角被抓了之后向反派讲的台词。”乔深迟疑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想怎么样，只是今夜有些无聊，来试试找点乐子而已，结果你没让我失望。” 七程变得极为不耐烦：“不是，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结局吧？还是说，你打算把我关在这个房间里一辈子？” “这个问题的确应该考虑考虑。我不能再把你关在这个房间了，不然这里早晚被你的排泄物填满。”乔深迟疑了一下道，“你觉得，我把你放回火灵集团怎么样？” 七程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不想再回那个恶心的地方，mastar虚伪的嘴脸让我作呕。他平时在我们面前装作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那如果我偏偏要放走你呢？”乔深笑了笑。 七程没有回答。 她思索了片刻，突然抬头问道：“你为什么会联系mastar？是不是有求于他？” “是啊，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你们公司的量子超算，但他不同意。”乔深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七程毫不迟疑道：“交给我吧，小子，你把我放了，我回公司里帮你搞定这件事。” “啊？” 乔深愣了一下——他没料到七程会转过来帮自己。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自己说要把我放走，现在怎么又扭捏起来了？”七程冷笑道，“你该不会是害怕把我放走之后，我会回来把你杀了？” 乔深没忍住，笑出了声：“得了吧，能不能认清现实？以我现在的势力，就算100个你也没法碰到我。” “那就别废话。小子，你放了我，我帮你搞定一个火灵集团量子超算的远程接口！”七程咬了咬牙，信誓旦旦。 第501章 赎罪 “你确定？”乔深挠了挠头，大为不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要帮我？” 七程没有说话，而是惨然笑了一会儿，随后又叹了一口气。 接着，她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了乔深，慨叹道：“不为什么，只不过明白了自己以前瞎了眼，竟然会给火灵的那帮混蛋卖命这么久，甚至……甚至背叛了真正跟自己一起患难过的队友。真他妈傻逼……” 说到这里，七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乔深。 乔深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所以现在我脑子里只剩下逆反心理，一心想要报复火灵的那些混蛋，把自己之前做出来的成果给抹除，顺便还能弥补一下自己犯过的错误。”七程叹了口气继续道，“就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乔深若有所思：“哦，你确定自己被我放了之后还能回火灵集团复职？” “当然。按照火灵的惯例，一次任务失败顶多扣两个月工资而已，不会丢掉工作的。”七程点了点头，“我回去了就说自己是趁你不备偷袭了你，才逃得以回来的，这样还算是证明了一下自己的忠诚。” “那你也确定能帮我搞定量子超算远程接口喽？”乔深又问道。 “不确定，但我会尽力去试试。”七程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随后，她又看向了乔深，重复问了一句：“所以，你会放了我吗？” “挺有意思的，我同意了。”乔深毫不迟疑地点头道，“看你跟火灵集团那些人狗咬狗，这出戏我喜欢。” 七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怎么，你不找我报仇了？” “哈，我要是想报仇，随时有能力下手把你抓回来。”乔深显得毫不在乎。 七程并不清楚乔深如今的势力，因此也对乔深的反应不以为意：“哼，说的这么轻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下有个军队呢。” 但乔深没有分辩，只是笑而不语。 既然已经答应了七程，因此他果断地走上前，伸手把倚倒在地上的七程拉了起来。 随后，他弹出了右臂里的碳合金臂剑，刷的两下隔断了把七程捆绑的所有绳索。 而在这个过程中，七程则乖乖地配合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应激举动。 做完这件事，乔深退后了几步，同时提醒了一句：“你走吧。出门右转下楼对面就能出去，我给你开院门。这里是临河区春山洲，距离政务区很远，但我就不送你了，自己想办法回去。记住别做小动作，附近还有很多位高手在看着你。” 七程揉着自己被捆绑多天、早已勒出血痕的手脚，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开始行动。 “不行，我还需要你帮我个忙。”犹豫了许久，她突然向乔深说道。 乔深有些不耐烦道：“我把叛徒放了还要倒帮忙？你真把我当伙伴了是吧。” “朝我开一枪。”七程并没有放弃，而是接着坚定道。 乔深愣了一下：“啊？” 七程咬了咬牙，解释道：“我现在全身毫发无损，一点都不像跟你打过一架的样子。如果我就这样回去跟公司说自己是趁你不备逃出来的，他们铁定不信。你得在我身上留个伤，这样才够真实。” “还搞起来苦肉计了，好老套的剧情。”乔深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吧，既然你主动要求了，那我就满足你——” “砰”！ 乔深话音未落，左手就已经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七程的身躯。 而七程在看清楚这把手枪的时候，竟然发现其枪口处已经出现了弹头摩擦生出的烟雾。 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无力感已经瞬间从她的腹部延伸到全身！ 看着自己腹部的枪孔，七程大惊失色，立刻痛苦地弯下了腰。 “草！我他妈没让你打这里！”她一边使劲按住腹部的伤口止血，一边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啥大病……” “有问题吗，你不是想要够真实？”乔深一边收起手枪，一边嘿嘿笑道，“打到腹部要害才够真实。打什么肩窝、手臂之类的地方都太俗套了，一看就是演的。” “你……” 七程的腹部创口处血流如注，导致已她经无力再向乔深大声说话。她只好闭口不言，半蹲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努力去控制体内的植入体稳定自身的生理状态。 虽然乔深对刚刚开的这一枪毫无心理压力，但看着面前大量出血的七程，他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会死在这里。 于是，他随口撕下了挂在墙上的织布窗帘，丢给七程。 七程毫不客气，立刻用力将窗帘布扯成布条，使劲扎在了自己的腹部创口处止血。 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坚持到逃出乔深的住处，她就能找到义体诊所疗伤。并替换掉被刚刚那一枪打烂的内脏。 因此，她没有再理会乔深，而是努力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乔深的房门。 而乔深也没有再阻拦七程，眼睁睁地看着七程挪出了自己家。 乔深知道，七程刚刚腹部中枪，显然已经是重度创伤；而她如今还位于春山洲的半山腰上，距离最近的街区至少要走二十多公里的山路。身负重伤之后走这么远的距离，对七程这种生理素质一般的人，显然是个极大的考验。 更何况，如今的铜州城各处都还在延续着白天的全城市民暴乱；因此就算七程能走到山下的街区里，可能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等着她。 所以，七程的性命今天算是要栽到了乔深的手里了。 好在乔深根本没有指望七程真的能帮他搞定火灵集团的量子超算接口。他之所以答应把七程放走，也只是因为暂时没心情跟七程算账而已。 所以他朝七程的腹部开了一枪，留下了对方半条命，保证对方还有能力自己挪出他的家里；而对方随后的死活，乔深就懒得关心了。 在七程离开后，乔深厌烦地看了一眼书房里的一片狼藉。 于是，他向自己带回来的两名sus3.0合成人发出了指令，让它们来帮自己彻底清扫一下房间。 做完这件事之后，时间是凌晨五点多，窗外的天空已经有一些泛白了。 乔深虽然并没有困意，但却觉得这种时候很适合睡一觉。 于是，他躺在了自己已经许多天没碰过的卧室床上…… 第502章 偷家 823年，1月11日。 这一天的凌晨0时，宁芯集团、火灵集团、铜州城城防署三大集团共同宣布组建联合防御军事同盟，共同抗击频繁侵扰铜州城的不明生物群体“使徒”，保护铜州城的安宁。 而当夜，连续两夜对铜州城进行了大规模入侵的“使徒”群体，竟真的没有再对铜州城做出侵扰行为。 使徒是在忌惮三大集团的联合军事实力，还是因为在前一夜里遭受重创，尚未缓过气？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这种情况，却的确令大多数市民都松了一口气。 在连续两个夜里持续逃命奔波、难以入眠之后，铜州城的市民们终于找回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夜晚。他们大多抓紧机会补了一个安稳觉，导致街上暴乱人群都减少了很大一部分。 而这些睡在梦乡里迟迟不醒的人，就包括乔深。 直到白天里的不知道什么时间，乔深突然被脑子里响亮的警报声吵醒。 【队长，快醒醒，城防署作战中心刚刚发布了使徒入侵红色预警！队长，快醒醒，城防署作战中心刚刚发布了使徒入侵红色预警！】002急促的声音不停重复着。 乔深恢复意识之后，瞬间心中一惊，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现在是几点？” 他一边用城防署通讯系统接收消息，试图搞清楚当下情况，一边骂骂咧咧地道：“今天的使徒不讲武德啊，夜里不来了，改为白天来？！？” “队长，现在是上午11点44分，你这一共睡了6个小时04分钟！” ——002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并非响在乔深的脑子里，而是响在刚刚进入乔深卧室的叶茵口中。 只见叶茵正拿着乔深的外衣冲进了房间，急迫道：“据汝安东街观测站的观测数据显示，目前有一个至少包括40只‘肉螅’亚种的使徒集群正在向春山洲高处鱼贯深入，其中队首距离我们只剩下2.4公里。队长，我们必须立刻逃走！” “什么！这么近？？”乔深大吃一惊。 他立刻接过叶茵递给来的外衣，随便套在了身上之后，便冲出了卧室。 “警报是什么时候发布的？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向楼下跑去，一边向叶茵质问道。 叶茵一边和乔深一起跑着，一边回答道：“队长，使徒入侵预警就是刚刚才发布的。预警发布之后，我立刻就叫醒了你！” 听了叶茵的解释，乔深愣了一下。 使徒入侵预警，刚刚才发布？这怎么可能？ 从乔深被002叫醒到现在，才刚刚过去了三分钟而已。 这些从城外来的怪物，怎么可能在三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深入到了乔深所在的临河区春山区地带？ 这非常不对劲！ 虽然目前的状况难以理解，但乔深并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件事。 因为那些攻势凶猛的使徒已经冲到了春山洲的山腰上，直奔乔深的宅院而来！ “快启动浮空车，我马上到！”乔深一边穿外衣，一边冲出了别墅小楼；与此同时，他紧急向002命令道。 此时，叶茵已经依靠自身功率强大的机械躯体，率先冲刺进了乔深家院子外公路是的浮空车里；而乔深带回来的那十二个sus3.0合成人，则早已在浮空车的后舱内等候。 【队长，浮空车引擎已经点火，随时可以升空，队长快上来！】002再度催促道。 来了来了，驶出吃奶的劲跑了！ 只见乔深咬着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院门。 然而就在他冲出院门的时候，门外的景象不禁让他哆嗦了一下。 只见距离浮空车不远处的公路上，已经有密密麻麻的数十只使徒正在朝他飞速冲来，最近的甚至只剩二十米左右。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乔深显然已经来不及登上公路中间的浮空车了！ 乔深并没有选择冒险。他果断刹住脚步，回头冲进了院门之内，随后立刻向全屋安防系统发出指令，紧紧关闭了院墙安全门。 与此同时，他立刻向002命令道：“别等我了，快让浮空车先起飞！” 【队长，我不能丢下你！】002急不可耐地回答道，【队长快上房顶，浮空车会在房顶接应你！】 在002做出回答的同时，浮空车引擎的巨响已经将整座山震得如同筛糠。 随后，乔深看到那台浮空车从公路中央缓缓起飞，并使用机载机炮向冲了过来的那些使徒疯狂扫射了起来。 然而，这些冲上山来的大群使徒似乎有着清晰的战术目标。 乔深看到，竟然这些使徒竟对庞然大物的浮空车视若罔闻， 相反，它们动作一致地绕过了浮空车的下方，划出一道弧线来到了乔深家的院门之外！ 难到这些使徒今天的目标，就是乔深本人！ 发现这一点后，乔深有些慌乱。 不过，他还是有条不紊地操控家里的安防终端，开启了全屋防御警戒模式。 一瞬间，在安防系统的控制下，乔深的楼房四周立刻竖起了坚固的装甲护板，结实地裹住了整个小楼内部人员的安全。 与此同时，乔深从高枪声判断，已经大量隐藏式预埋哨戒机炮从院子里各处钻出，朝向刚刚冲进院子的那些使徒猛烈扫射了起来！ 可惜，哨戒机炮并无法减缓那些使徒侵入的脚步，更难以阻挡它们的野蛮破坏。 随着门外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破声，乔深知道，正是那些刀枪不入的使徒顶着子弹，破坏了一座有一座的哨戒机炮。 而清理掉这些主动防御工事之后，它们的下一个目标，显然就只剩下乔深所在的这栋大楼了…… 第503章 脱险 【组长，浮空车已经到达房顶上方，请尽快前来登车！】 在002的声音开始不停提醒的时候，乔深正在沿着楼内的楼梯向楼顶攀登。 与此同时，密集的撞击声不停地从楼房的外侧墙面上传进来，发出着砰砰砰的巨响。 看来，那些使徒已经开始尝试破坏楼房外的装甲护板了！ 到达屋顶阁楼里之后，乔深不敢懈怠，首先借助窗户向外观察了起来。 根据他前天夜里得知的经验，使徒这种生物具有极强的墙面攀爬能力，完全能够借助楼房外的装甲护板表面爬上乔深所在的房顶；因此乔深如果毫无防备地出去，很可能会与使徒零距离遭遇。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就算他有可能与使徒在房顶遭遇，他也必须去冒这个险。 否则，他就要永远被困在这栋楼房里了。 与此同时，002也紧急提醒道：【组长，有多只使徒正在沿着楼房外墙向房顶攀爬，时间紧急，请立刻冲刺到浮空车位置！】 使徒已经开始爬向房顶，如果乔深再晚一步，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事不宜迟，乔深咬了咬牙，用力扳开了阁楼的安全门把守，随后向房顶中央的方向跑去。 此时此刻，他回家时乘坐的那台浮空车正悬停在房顶中央区域的上空不远处，焦急地等着乔深。 而与此同时，浮空车的机载机炮以及车内十数名sus3.0合成人则不停地朝楼下的使徒集群开火，试图减缓它们爬山房顶的速度，来为乔深争取更多的时间。 于是，乔深抓住了机会，冲到房顶终于区域纵身一跃。 在全身关节电机组的帮助下，他爆发出了极强的弹跳力，瞬间从房顶地面上弹跳到了三米多高的，使他顺利抓住了浮空车内伸出来的几只手！ “队长，抓紧了！”叶茵的声音从上方的浮空车乘员舱内传来。不知道为何，即使是在浮空车引擎的巨大噪音干扰下，叶茵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辨。 乔深轻轻用力，拉着叶茵抓住自己的手，敏捷地进入了乘员舱内，坐在了座椅上。 既然乔深已经登车，那么这台浮空车就没必要再留在这个地方。 因此，乔深刚刚在浮空车内坐定，车两侧的侧滑门就自动关闭；与此同时，浮空车的四个引擎同时油门打开，带来了极大的升力，推动着这台巨大的浮空车迅速爬升，向春山洲北方飞去。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坐在舱内终于缓过气的乔深，还是忍不住透过侧窗瞥向后方的自家宅院方向。 一旁的叶茵看透了他的心思，提醒道：“队长，你不用担心。我们这处房产安防系统的主楼外墙装甲护板是高强度瓷金装甲，除非借助穿甲类重武器，否则使徒很难对其造成破坏；另外，既然我们已经安全撤退，那么整个房产范围内已经不存在人类生物信号，那些使徒应该就会停止攻击。” “但愿吧。”乔深苦笑了一下，无奈道。 毕竟他的这套房产才刚买到手没几天，还没在里边住过多长时间呢。如果今天就被使徒所破坏，那也太亏了。 接着，乔深看了一眼浮空车的车机系统终端。只见屏幕上行程数据显示，浮空车正在向城防署总部基地大厦飞行，预计飞行时间不到20分钟。 于是，乔深借助这个时间仔细接受了一下自己通讯系统里收到的信息。 半小时之前，在向全城发布了使徒入侵红色预警之后，城防署作战中心立刻向所有作战委员发出了紧急会议通告，以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使徒入侵；可由于乔深处于被使徒追杀过程中的逃亡之际，并没有参会条件，因此他只能将会议接口暂时挂起。 但是，乔深并没有错过当下这场使徒入侵危机事件的实时情报——在002的帮助下，他已经保留了作战中心指挥系统的远程接口。 通过指挥系统的实时数据库更新，乔深大致了解了当下这场使徒入侵事件的基本情况： 首先，最一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今天的这次使徒大规模入侵一反常态，并不是通过城市边境进入城内的；而是在完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了城市内部！ 在使徒前两次进行大规模夜间侵扰时，城防署的各区观测站清晰地观测并记录到了使徒的入侵路线——这些使徒会首先在铜野区出现，随后通过铜州城西南部或东南部的边境进入市区内，接着再一路深入，直达战略目标地点。 但今天却恰恰相反。 在今天白天的这次使徒入侵过程之中，铜州城中各区域的观测站和民间情报网，竟然均没有发现使徒从铜野区进入城内的路线信息。 反而是这些使徒，在上午11时40分左右突然出现在铜州城腹地——晨陵区的某个地点，并迅速兵分多路向各个方向扩散，同时展开了行动！ 肯定这里，乔深大为震动。 这个情况是否意味着，使徒已经可以通过它们的那种群体点对点机动技术，直接从城市之外到达铜州城内腹地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人类将根本难以阻挡使徒的攻势，铜州城的命运岌岌可危！ 乔深迟疑了一下，暂时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在了脑后，继续看向了指挥系统的其他数据记录。 接着，他便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根据各区观测站的汇总计算，今天突然出现在铜州城腹地的这群使徒，与前两次同为“肉螅”亚种，且总数量大约为198。 而这个数字，依旧与前天夜里使徒在政务区中心广场遭到两大公司的氢还原反应攻击之后的残余数量一致。 也就是说，时隔一天的时间，使徒的个体数量并没有发生任何新增！ 这再次证实了乔深他们之前的猜想：潜伏在铜州地区的使徒的总数量是有限的，原本为350只，经过前天夜里一战后剩余198只；此外，使徒没有短时间内有效补充兵力的方式。 只要人类能不断对使徒造成减员，铜州城的防御压力就能持续减轻！ 第504章 住址 由于事态紧急，乔深没有遵守铜州城的航空限速，而是命令浮空车的智能驾驶ai保持全速飞行状态。 因此仅仅15分钟后，浮空车就到达了城防署基地大厦楼顶的起降平台。 乔深带着手下进入楼内之后，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乔深看到城防署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处于慌乱的赶工状态，一派兵临城下的紧张氛围。 乔深很清楚，今天是使徒第一次在白天发起大规模的入侵，而且又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市区腹地；这无疑会给城防署各个作战大队的应急防卫预案执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到达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乔深立刻加入了作战中心的紧急防务会议。 在他进入会议的时候，周广白正在向各个作战大队安排作战任务： “……机动特勤大队继续在政务区中心广场的各大治安站驻防，履行我们联盟协约规定的联合防御义务；宁芯、火灵两大公司万一再次遭到入侵并被迫进行了氢还原反应防御，我们要尽量获取战果。黑猫团大队在晨陵区暂时放弃街道防守，直接去封锁各大交通干线，减缓使徒的进一步扩散。骶髂帮大队去追踪临河区的那一支使徒集群，查清楚它们在临河区的战略目标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里，乔深心中一咯噔。 他忍不住打断了周广白，严肃地确认到道：“什么，临河区只有一支使徒集群？” 周广白看向了乔深，毫不迟疑地问道：“乔队长今天为什么会迟到？另外，目前的确只有一个包括几十只生物单位的小股使徒在临河区活动，它们进入临河区之后直奔春山洲，随后我们就失去了消息。有什么问题吗？” “这……” 乔深欲言又止。 刚刚，他在家里遭到使徒的疯狂袭击。他原本以为，这是使徒在沿街进行无差别扫荡。 但没想到的是，在今天的使徒入侵事件里，整个临河区只有一股使徒集群活动；而根据乔深刚刚的经历来看，这群使徒的袭击目标竟然就是他的住处。 这就意味着，他不仅已经出现在了使徒的清理名单上，而且还拥有很高的优先级。 因此，在今天这场全面入侵里，使徒竟然专门分出了一支小队进入了临河区，直冲向了乔深的住处，欲置他于死地！ 还好昨天乔深听从002的建议，将一台浮空车开回了家；否则，今天乔深必不可能逃离使徒的围困！ “不用让骶髂帮大队去调查了，那群使徒的目标是我。”乔深咬了咬牙说道，“刚刚，我在位于春山洲的家里遭到了那几十只使徒的闪电袭击，差点把自己交代在那。” 乔深此话一出，整个作战大队会议上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显然，大家并不相信乔深竟然会成为这群使徒的战略目标。 看到大家的反应并不强烈，乔深详细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乔深讲完以后，周广白立刻就抓住了一个重点。 “乔队长，由于你是城防署关键岗位，你的居住地址应该对外保持机密状态。”周广白斩钉截铁道，“请你立刻回忆一下，都有什么人知道你的居住地址？很可能就是这些人将你的居住地址透露给了使徒。” “我家的位置……” 乔深陷入了沉思。 周广白说的没错——他购买这片宅邸之后，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居住地址公开透露过。因此，唯一有可能知道自己住址的，只有他身边的人。 于是，他详细回忆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试图弄清楚自己曾经把居住地址透露给了那些人。 好在有着002的系统日志协助记忆，乔深很快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但结果却令他有些惊讶。 目前在铜州城里，知道乔深这套房产所在地址的人只有三个：买房时的那位房产中介、结束宁芯大厦行动之后被乔深带回家的叶茜、结束宁芯大厦行动之后被乔深带回家的七程。 但在这三个人之中，第一个人可以完全排除嫌疑。 在和那位房产中介的交流过程中，乔深丝毫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当时并不存在城防署，乔深也还没有掌握金风卫大队这支军事力量，并不具备受到使徒关注的战略价值。因此，不可能是这名房产中介将乔深的居住地址透露给了使徒。 而叶茜和七程，才是透露了乔深居住地址的两名最大嫌疑人！ 叶茜曾经在乔深的家里暂住过一夜，完全了解乔深家里的内部结构；七程则一直被囚禁在乔深家里，直到昨天夜里被乔深释放。 虽然昨夜七程腹部中枪身受重伤，但如果她求生成功并返回了火灵集团，她完全有可能在逃离过程中记住了乔深宅邸的位置。 乔深原本并不在意这个风险——因为他知道，七程即使会在逃离后立刻反水并前来报复自己，最多也只能派遣几名火灵集团的公司特工，根本不足为惧。 但没想到的是，今天冲到了乔深家里的竟然是一支使徒集群…… 那么，到底是谁背叛了自己？ 是一直以为乔深都没有怀疑过的叶茜，还是刚刚背叛过一次自己之后、刚刚被自己释放掉的七程？ 乔深知道，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 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这两人都控制在手中，随后通过对她们进行专业的审问，乔深能翘出来关于这两人的一切事情！ 不过，乔深并不想这么做——因为这个背叛者很可能与使徒具有某种合作关系；如果公开控制了这名背叛者，乔深就会立刻打草惊蛇，导致使徒知道自己的内鬼被揪了出来，并对此作出反应。 因此，乔深立刻做出了决定——秘密调查，将计就计！ 第505章 背叛 在乔深进行深入思考的同时，周广白还在继续向各个作战大队分派行动任务。 在分派结束之后，各位作战大队队长依次回复了一句“收到”，随后回到了指挥状态，时刻关注着自己手下作战大队队员的实时任务执行情况。 最后，周广白宣布道：“此次紧急防务会议结束，会议接口转为联合指挥接口，非指挥人员可退出会议；各个作战大队如遇到任何突发情况，请立刻同步到作战中心联合决策！” 接着，他立刻看向了乔深，沉声问道：“怎么样，乔深队长，有结果了吗？是谁向使徒透露了你的居住地址？” “暂时无法确定，但我已经有大致目标了。”乔深如实说道。他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周总长，这件事让我自己来查吧，预计一天之内就能查出结果。” “可以，但你一定要慎重。”周广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却依旧严肃道，“如果你真的能把这件事查出结果，这意味着我们是第一次从人类内部揪出来内鬼。这个内鬼的战略价值就不需要我来解释了吧？我们完全可以从他的身上获取到海量的情报，甚至能发掘出使徒的终极战略目的。可以说，这次战争的未来，说不定就维系在你这个案子上了。” “放心吧，周总长，我明白这些。我会保持最谨慎的态度行事。”乔深斩钉截铁道。 “好，那立刻开始行动吧。为了保证你能成功处理这项任务，在今天的防务应急预案执行之中，作战中心给金风卫大队的任务分配是基地总区驻防。这个任务对兵力需求有限，所以你可以留出一部分队员用于这次揪出内鬼的调查行动！” “收到。” 听了周广白的命令，乔深也应答了一句，随后立刻进入了指挥状态。 从指挥系统的实时战况地图上来看，如今正在铜州城内进行多线行动的198只使徒，今天的战术目标仍旧尚不明朗；但它们已经以三四十只左右为一组，分成多股从晨陵区出发，向其他市辖区急速扩散。 城防署各个作战大队今天的防务行动，就是尽快在各大市区的重要战略要点建立防线，迅速摸清楚使徒今天的战略目标，并对它们的行动进行干扰和破坏。 虽然在前两次大规模入侵之中，使徒从来没有袭击过城防署总部基地大厦；但既然今天这些使徒已经将乔深当作了自己的袭击目标，这说明城防署已经受到了这些怪物的注意。因此，城防署不得不对自身基地的防卫重视起来。 而乔深手下的金风卫大队今天所负责的任务，就是城防署外围驻防——在可能发生的使徒对城防署的袭击里担当外围防线。 虽然自从政务区中心广场一战之后，城防署基地大厦内部早已配备了充足的氢气储备；但想要通过氢还原反应击杀使徒，是要先放任使徒进入室内的。而如果放任使徒进入城防署基地大厦之内，无疑会造成严重的人员和资产损失。 因此在使徒入侵过程中，室内氢还原反应攻击依旧只能作为最后的防御手段；而在不必要的时候，城防署依旧要先通过传统武器进行防守尝试。 为了增强防御火力、尽可能地减少战斗人员损失，乔深并没有听从周广白的建议，给自己留出大量队员用于执行调查内鬼身份的任务。 相反，他向金风卫大队发出指令，直接出动了500台sus3.0合成人， 这500台合成人早已在基地准备层车库待命。收到乔深的指令之后，它们立刻出发，并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后就到达了作战中心所指定的预定位置，并进入了驻扎警戒状态。 随后，乔深向002命令道：“002，帮我接管金风卫大队的指挥。” 【收到，队长，我已经进入实时指挥状态！】002立刻回答。 乔深又补充道：“如果遭遇使徒进攻，优先按照code所说的面状打击战术进行防御，验证一下这种理论的可行性。此外，城防署内部还有几道防线，所以我们不需要拼命；让所有作战单位优先保证自身生存，一旦封锁失败后，立刻撤回基地。” 002胸有成竹道：【队长，我明白了。放心吧，我的智能核心之内包含宁芯集团最先进的战术指挥大模型，完全有能力根据实时战况随机应变，调整战术细节！】 乔深点了点头，稍稍放下了心；但他的情绪却并没有放松。 虽然他把应急防守行动交给002负责指挥，但他自己的身上，却背负着一个更艰巨的任务—— 调查出向使徒透露了自己居住地址的内鬼的身份！ 乔深接回指挥系统里，向留守在基地之内的其中两名侦察型合成人队员发出了指令： “在避免使徒袭击、保证自身生存的前提下，回到临河区春山洲附近，借助刑侦痕迹学检验技术调查七程昨夜被我释放之后的经历。” 指令发出之后，这两名合成人队友立刻进入了任务状态。为了加快它们的行动进展，乔深甚至把自己的车授权给了它们。 随后，乔深又进入了代号为f3的合成人队员指令串口。 这台合成人已经在此前被乔深派出，潜伏在午山区八度街附近，负责暗中保护百里、叶茜等人。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念及队友之情派人去保护百里和叶茜，而如今叶茜的身上，竟然有了背叛了乔深的嫌疑。 ——这不禁让人感慨世事多变，人心凉薄啊。 乔深向f3发出了指令：“将叶茜近期的活动记录反馈给我，重点关注她可能与使徒等非人生物存在的关联。” 等待了一会儿之后，乔深收到了f3传来的反馈。 这是一份简要的日志文件，大致记录了叶茜近两日里的行为活动。 看了这份日志，乔深不禁感慨了一下f3合成人队员的能力之强大——它竟然可以成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监视叶茜，获取如此详尽的行为记录！ 第506章 日志 在f3反馈回来的叶茜近两日行为活动日志里，乔深并没有发现可疑的情报。 这份日志的记载很详尽；不仅按照时间顺序记录了叶茜一天里都做了哪些事情，甚至连这些事情的一些细节都记录了下来——因此在阅读这份日志的时候，乔深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隐身后偷窥邻家女孩的变态。 但叶茜的日常活动看起来简单。由于身上多处负伤，叶茜无法再执行高强度的佣兵委托；因此，她开始利用自己积攒下来的名声，在午山区附近的俱乐部里从事中间人工作。 由于近日的铜州城里正发生着剧烈动荡，边缘机遇大量出现，铜州城的委托市场需求剧增；借助这个机会，叶茜在自己认识的用人势力和百里及其帮会里的一些行动能手、技术专家之间成功搭线，帮助百里等人获得了几次大展身手的机会。 虽然百里仅仅是运动和战斗能力极强、但手下缺乏技术骨干，好在有了叶茜的背后指导，他们暂时还能应付一些较为简单的工作。 因此叶茜近几日的日常活动，就是前往各大佣兵俱乐部与用人势力碰头、接取委托，随后回到八度街指导百里等人执行任务，完成委托。 当然在此过程中，叶茜也没忘了乔深的委托。 她在各大俱乐部了花费了大量精力和资金，用来打听关于“仇影”复活的消息，以及关于如何破解大公司实验工作站qc级加密的情报。 至于叶茜是否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乔深就不得而知了，因为f3并没有能力获知这种程度的私人信息。 总而言之，从叶茜的日常行为活动里，乔深没有找到她和使徒的任何关联。 但乔深并不能因此而完全抛开对叶茜的嫌疑——毕竟仅从一个人的公开活动之中，显然是无法确定她的真正动机的。如果叶茜通过体内通讯器与使徒有过某种联络，f3根本无从得知。 如此看来，仅从叶茜这边是无法确定透露乔深居住地址的罪魁祸首了。 无奈，乔深只好向f3发出了一条新的指令：“继续盯紧叶茜的一切活动，并尝试截取她与外界的信息交换数据包；只要有任何发现，立刻反馈给我！” 发出这条指令之后，乔深把注意力转投向了七程这边。 此时，他刚刚派出的两台合成人已经到达了临河区，正在沿着春山洲上的山路向乔深的住处返回，同时在路上试着寻找着七程的活动痕迹。 由于昨夜七程腹部中枪、持续出血，因此她在逃离乔深家里的过程中，必然会在路上留下血迹；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活动痕迹应该不难找。 但不幸的是，乔深的住处今天上午遭到了数十只使徒的侵入与袭击，大量使徒行经了春山洲的环山公路，导致公路路面上的人为痕迹遭到了严重破坏，难以识别昨天夜里形成的微观痕迹。 因此在半个小时之内，两台合成人在路面上提取了大量检材，均没有发现符合七程生物特征的任何痕迹。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怎么办？乔深皱紧了眉毛。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抬起了头，回到了作战中心的联合指挥系统，并看向周广白开麦问道：“周总长，请问宁芯、火灵两大公司在昨天《同盟协约》里承诺给我们的市政指挥权，目前怎么样了？” 周广白停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回答道：“已经敲定了。市政厅和城警署的指挥系统正在向我们逐步交接。目前我们已经初步具备了市政厅的完全指挥决策权重，城警署的所有警员也正在逐步整编为城防署内的一个新的作战大队——城警大队。” 说到这里，周广白放大了声音，向所以作战中心成员说道：“考虑到经验匹配因素，目前市政厅的指挥工作暂时由狄非副长负责协调，城警署的指挥工作暂时由左元修副长负责协调；如果各位同事有行动协调需求，都可以找两位副长申报。” “太好了。” 乔深不禁心中振奋了一下，立刻看着左元修说道：“左副长，我需要临河区春山洲区域及山脚周边街道内的所有公共治安监控探头监测数据，时间范围是今天凌晨5点到上午11点半，麻烦左副长帮我协调城警署情报中心，立刻提供相应数据！” “明白。” 对于乔深的要求，左元修不敢不从。他点了点头，随后马上开始按照乔深的要求行动起来。 从左元修的办事效率上来看，城警署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城防署的下级机构。 仅仅几分钟之后，一个巨大的数据包就发到了乔深的指挥系统终端上。 乔深解包之后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数据包里的确包含了春山洲及周边区域内的全部3148个公共治安监控探头的监控路线留存，视频总长度超过了两万个小时，总数据量大小约为3tb。 看到这个数据量，乔深知道自己是肯定无能为力的。 他立刻喊出来了002：“002，帮我分析一下这些监控录像，找到其中所有拍到七程相关信息的片段。” 【收到，已经开始进行影像信息分析检索，预计完成时间为七分钟！】002回答。 002不愧是拥有铜州城内最强单体算力的分布式神经智能核心——仅仅七分钟后，她就完成了对这三千多条、总时长超过两万个小时的监控录像的分析，并找出了其中所有关于七程的影像帧。 随后，002向乔深提醒道：【队长，我已经完成影像信息分析检索程序，共发现19条、总时长为96分钟的影像片段与七程存在强关联。我已经将这些片段按照时间顺序拼接为一条完整影像流，请队长播放！】 第507章 追踪 002完成了影像信息分析程序之后，将一个新的视频片段呈现在了乔深的眼前。 乔深立刻播放了这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一条从今天凌晨五点多开始的、春山洲区域及其附近所有公安治安监控设备所拍摄到了七程踪影的监控录像片段的拼接。 乔深以倍速快进的方式播放了这条视频，从而基本了解了今早七程从他家里逃出来之后的经历： 今天凌晨五点多，在家中囚禁七程房间里，乔深开枪击中了七程的腹部，并给予了对方自由；随后，七程迅速带伤逃离了乔深的住宅，开始步履蹒跚地沿着春山洲盘山公路向山下移动。 从监控画面里来看，七程已经使用布条简单包扎了自己腹部的枪口；但由于伤势严重以及包扎方式不专业，她的伤口依旧在持续出血。大量的鲜血完全将她的衣服浸成了血红色，并在公路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七程依靠顽强的求生意志在盘山公路上拼命移动了近半个小时。期间经历了多次摔倒爬行、休息喘气等曲折后，她最终还是在凌晨六点十分左右失去了意识。 突然倒在公路边上，生死不明。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监控画面显示，早晨七点刚过，有一辆破旧的黑色皮卡车沿着盘山公路从春山洲下山，经过了七程失去意识倒地休克的地方，并急刹在了七程前方不远处。 随后，一个全身灰色工装的男人从皮卡车驾驶舱里跳了下来，来到七程的身旁，开始搜刮物品。在此期间，他似乎突然发现某些事情；于是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七程搬回了车上。 随后，这个男人开车下山，进入了春山洲山下的一个没有公共治安监控设备的街区里，从此失去了踪迹。 看到这里，乔深立刻得出了结论。 很显然，今天早晨六点十分左右，七程在失去意识倒地之时并未死亡，而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生了昏迷休克；因此随后在被灰色工装男性所找到的时候，七程被对方所救，带回了那个没有监控探头的法外街区里。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乔深距离七程的真实经历越来越近了！ 他立刻下令道：“002，把带走七程的这个灰色工装男给我找出来，查清他的身份！” 【队长，我已经通过宁芯集团数据库找出了此人的身份了。】只听002毫不迟疑道，【此人名叫俞杰，是一名自营机械硬件设备买卖与修理的机师，常年在铜州城临河区春山路西段黑市街区活动。我已经将他的经营和居住场所地址同步到队长的导航系统里。】 与此同时，“俞杰”的照片也已经被002呈现在乔深的视觉之中。 “你觉醒自主人格以后，果然越来越有了主观延伸意识了。”乔深忍不住赞赏了一句，“不过不用把地址发给我。发给那两台正在执行调查行动的合成人，让它们去把这个俞杰给找到。”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 他找到了那两台执行七程行踪调查任何的侦察型合成人的指令串口，发出了一条指令： “找到人员单位俞杰，暗中调查七程与他的相关性；若确定他与七程有接触，立刻通过一切方法获知七程在被他所救下来之后的经历。俞杰的活动地点很大概率为新增坐标位置。” 随后，乔深开启了两台合成人的视觉同步，以便实时关注它们的行动状态。 在他的指令发出之后，两台合成人立刻停止了在春山洲上的搜索，而是转头驱车向山下的黑石街区方向驶去。 十分钟后，他们便到达了俞杰的黑市店铺之外。店铺门前停放着一辆乔深在监控画面里看到过的皮卡车，证实了这里的确是俞杰的店铺。 由于城防署已经向全铜州城发布了使徒入侵紧急警报，因此铜州城街区上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将房门紧闭，并关掉了所有电力设备；俞杰也不例外。这导致乔深从外界根本看不出来俞杰的店铺中是否有人存在。 不过，这种事情却难不倒两台合成人。 只见它们首先悄悄溜到了俞杰店铺之外不远处的暗巷里，隔着墙壁对俞杰的店铺进行了全面的电磁信号扫描检测。 与002比起来，它们所使用的便携式快速信号检测设备较为落后，仅能大致获取一些噪音占比极多的数据，无法像002一样直接获取检测结果。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根据设备返回的检测数据，两名合成人确定检测区域内的确有生物体存在，但无法确定有几人。 于是，它们决定开始下一步行动。 它们从自己的随行背包内各自拿出了一台微型侦察无人机，与自己的控制系统进行匹配之后，便放飞到了俞杰的店铺侧窗外，通过一个窗缝里钻进了店铺之内。 两台微型侦察无人机的尺寸仅有苍蝇大小，没有自带储能模块，只能通过基座中近程无线供电技术供能；因此，这种微型侦察无人机的活动半径很小。为了能顺利侦察整个店铺，两台合成人不得不通过无人机侦察结果确保安全之后，立刻跟随在无人机的后方也钻窗进入了店铺。 通过这种方式，两台合成人最终在店铺里找到了俞杰。 俞杰依旧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由于铜州城正处于使徒袭击的状态下，俞杰无法正常活动，只能呆在店铺深处的一个狭窄工作间里用电脑上网，时刻关注着城市中的战况。 同时，他也会时不时把电脑屏幕切换到一个实时监控系统界面上去，看一眼监控画面。 乔深敏锐地发现，俞杰所观看的监控画面里，有一个破旧简陋的医疗平台；而平台上躺着的一个人，正是腹部受伤、陷入昏迷之中的七程！ 看到这个画面，乔深果断向两台合成人下令： “目标确定，直接下手吧。” 第508章 嫌疑 “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俞杰昏暗的店铺里炸开。 收到乔深的行动指令之后，两台合成人立刻展开了行动——它们悄悄溜到了俞杰所在工作间的外侧，随后将一枚震爆弹丢到了俞杰的身后！ 为了控制住一个普通的街头工人，就要耗费掉一颗震爆弹？这种奢侈的行事风格是乔深以前所无法想象的。 但如今，他手下的队员们可以任意在城防署准备层补充一切军用物资，因此他一点都不心疼这类高端装备的滥用。为了保证行动万无一失，多用一颗震爆弹只是小意思。 但他没想到的是，震爆弹爆炸之后，毫无防备的俞杰受到了剧烈惊吓，诱发了心脏骤停猝死！ 乔深不禁愣了一下。 看来，两台合成人还是没有考虑到人类的脆弱，因此下手重了点…… 看到俞杰直接倒地不起、身体僵硬了起来，两台合成人立刻从袭击状态转变为抢救状态——它们将俞杰翻身平躺在地面上，随后开始用标准的心肺按压手法对其进行心肺复苏。 没想到按了好一会儿之后，俞杰还是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本次行动中获得的首杀，竟然是用震爆弹把人吓死的，这的确出乎了乔深的预料。 乔深无奈地向两台合成人发出了指令：“算了，别管他了，直接查监控记录吧。” 于是，合成人放弃了抢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俞杰刚刚操控的电脑上。 从电脑上的实时监控画面里可以看出，俞杰在七程所在的医疗间里安装有监控摄像头；这就意味着，他对七程做过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因此，合成人迅速从俞杰电脑里导出了今早7点左右开始、到现在为止的医疗间监控录像，发到了乔深的指挥系统中。 乔深立刻快进播放了这段录像。 他从录像里看到，今早七点多，俞杰使用一个简易担架将昏迷中的七程运到了自己的店铺之中，并将其放置在了这个破旧的医疗平台上——从时间上来看，这段记录完全可以跟公共治安监控里肯定的俞杰使用皮卡车运回七程的记录衔接上。 随后，俞杰犹豫摸索了一会儿，开始用明显生疏的手法和技巧操作医疗平台，来重新清理、缝合、包扎七程的伤口。 一顿折腾之后，七程伤口内子弹被取出，创面上也出现歪歪扭扭的缝线。虽然缝合效果难以直视，而且完全没有提前修复脏器损伤，但好歹算是把出血止住了。 最后，俞杰满意地看着七程端详了一会，才离开了医疗间——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了上午八点半。 而后的将近五小时里，俞杰除了时不时通过监控录像看一眼医疗平台上的七程之外，再也没有来过医疗间。 而七程也一直保持在昏迷状态之中，从未出现过任何身体活动，直到确实派遣两台合成人到来的这一刻。 看到这里，此次调查行动的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自从昨天夜间逃离乔深住宅之后，七程仅仅自行负伤行走了一段时间，期间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络的手段；之后，她便由于失血过多而陷入休克，昏迷至今。 也就是说，七程重获自由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将乔深居住地址向外透露的机会！ 想到这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乔深的脑中闪过。 如今拥有内鬼嫌疑的，只有叶茜和七程两人； 既然七程的嫌疑被彻底排除，那么真正将乔深住址透露给了使徒的那个内鬼，就极大概率是叶茜！ 察觉到乔深的想法，002立刻惊诧万分，难以置信道： 【队长，我不相信这个结论！叶茜和我是同一个人，我认为她不会做出这种背叛你的事情。】 “可是现在证据确凿，七程的嫌疑已经排除了。……难道还有第三个人有可能向使徒透露我的住址？” 乔深咬了咬牙，陷入了纠结。 的确——他自己也实在无法相信叶茜会是那个与使徒勾结的人类叛徒。 002严肃道：【组长，根据现有记录来看，我们的确没有再向其他人主动提供过自己的住宅地址信息；但我们无法排除一种可能性：使徒是通过暗中跟踪或数据调查的方式获知了我们的住宅地址信息，并依靠此信息对我们实施了精确打击！】 “我们每次回家都很谨慎，应该没有被暗中跟踪过；而且如果使徒有能力跟踪我，它们完全可以立刻下手对我实施暗杀，而不需要等到集体行动时再来找我……”乔深若有所思，“至于数据调查，这个猜想我们根本无法证实。” 没在到，002并没有顺应乔深的想法，而是依旧坚定地说：【队长，关于使徒是如何获知了我们的住宅地址，我还有其他多种猜想。总之，我的运算分析结论难以支持我相信叶茜会勾结使徒、背叛我们。】 乔深不禁心中一凛。 根据目前的猜想，叶茜很可能是002生前的克隆体，两者有着完全相同的遗传基因。 可人类的处事策略并不是完全由先天遗传信息决定的；后天的经历成长，同样会深层次地影响一个人会做出的决策。 因此，002如此笃定叶茜不会做出背叛行为，显然是不理性的。 乔深叹了口气，严肃道：“002，我也不相信叶茜会勾结使徒——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动机要做出这种事情。但不论怎么样，目前叶茜的身上都有着9成的嫌疑；所以为了风险控制，我必须把她的情况调查清楚，不能冒着风险意气用事，选择对她完全信任。” 002沉默了一会儿。 乔深知道，作为ai逻辑运算智能核心，002必定能够立刻理解乔深的理性思维。 但显然，这种理性思维正在与她的感性人格激烈碰撞着，一时间似乎难以分出高下…… 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第509章 兵临 虽然乔深已经认真劝解了一番，但关于针对叶茜的风险控制调查，002依旧还在犹豫。 在这种情况下，乔深的确不敢擅自行动。 毕竟，他有很大一部分技术能力都要依靠002的帮助来实现；如果没有得到002的支持，他很难成功控制住实力强大的叶茜。 于是，乔深只好暂时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联合指挥系统之中。 此时，198只“肉螅”形态的使徒正在铜州城内大肆流窜，袭击城市设施以及防御同盟的战斗人员，行为嚣张无比。 这是它们第一次在白天发起大规模入侵行动，因此整个作战中心的成员都留在了联合指挥室中，实时关注着这场注定会影响整个城市命运的生死之战。 然而乔深却发现，此时的战局态势发展并不理想。 在极大的生存压力之下，整个作战中心都处于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中。 在乔深回到联合指挥系统时，周广白正在严肃地质问：“飞医机动大队的战情数据同步丢包率正在迅速上升，目前已经超过了40%！那边发生了什么？尽快汇报。” 只见飞医机动大队的队长于牧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飞医机动大队的六个机动小组在南平区蓄水日化公园附近与一个使徒集群发生遭遇战，人员伤亡惨重，已经被迫撤退……” “让受损单位沿着平西快速路向西北部撤退，在南平区女卫路治安站与远景大队汇合，暂时休整待命。” 说完，周广白立刻话锋一转：“昨天code副首席提出的新战术，各单位是否已经得出验证结果？” “使用了面状打击战术，我们的传统武器对使徒造成的停止作用的确有一定提升；只要火力够猛，就能将使徒压制在原地无法移动。但这种方式对整体战斗成果的改善效果极为有限……”远景大队的队长问夜眉头紧皱，“这些怪物的团队协同作战意识太强了，如果一只使徒遭到集火压制、被迫停止，其他使徒会立刻进行敏捷机动，通过中程肢体伸长缠击优先解救被压制的队友！” 听了xbar的结论，周广白毫不犹豫地向众人下令：“各个作战大队，注意尽可能地集中作战人员，提高火力密度！”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个坏消息突然传来。 只见“咚”的一声，黑猫团大队的队长秦离突然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汇报：“周总长，黑猫团大队位于晨陵区公路交通主干道的整合式防线阻击无效，已被敌人突破。敌人两个集群已经开始向北侧靠近政务区的方向迅速移动！”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骶髂帮大队的队长xbar：“临河区情况如何？” xbar轻叹了一声，回答道：“部分队员在临河区春山洲北侧山下别墅区发现了袭击了乔深队长住宅的那个使徒集群，但由于相距遥远、来不及追赶，我们暂时无法阻止这个使徒集群沿着舞河河岸向东部临晨大桥方向移动。” 听到这些令人绝望的消息，周广白陷入了沉思。 这时，机动特勤大队的队长叶允城汇报道：“机动特勤大队的侦察单位刚刚发现，晨陵区部分街道的使徒汇集地点发生频繁的大威力爆炸。根据技术推测，爆炸物是宁芯的反装甲战术导弹型号，附近的作战人员注意规避误伤！” “他妈的，宁芯、火灵两大集团的公司武装依旧只会隔着老远扔导弹，根本没有上阵参战的意思。我们早就证实了使徒不怕导弹了，它们这么做样子是在给谁看？”xbar忍不住开口骂道。 秦离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这帮自私的公司狗根本不想真正为了公共安全付出哪怕一个子儿。” “他们甚至对市民安全不管不顾。”问夜失望地摇了摇头，“虽然使徒入侵警报发布之后，大部分市民都进了避难所，但仍然有一小部分没能挤进去；这些公司狗直接用导弹火力覆盖这些街区，显然是不在乎这些市民的死活了。” “周总长，我们的第一层防线已经全面溃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叶允城有些慌乱，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广白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战局现状，随后下令道：“各个单位注意，所有战斗人员开始向第二道防线方向后撤，随后原地休整待命。” 接着，他看向了情报中心的首席楚腾：“楚腾首席，使徒的战略目标分析进行得如何了？” “得了吧，问他能问出个屁？”没等楚腾开口，秦离便厉声抢答道，“从移动路径上来看，这198只使徒的各个分队正在不断向晨陵区北部聚集，很明显，它们今天依旧剑指政务区，甚至很可能会再次袭击政务区中心广场！” “可是光环大桥前天就已经被炸断了，晨陵区根本没有路能通往政务区了，它们又没有运输船……”xbar紧张地挠头道，“难道，这些使徒会游泳？” 问夜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回答：“当然会。你忘了前天夜里，这些使徒在桥上被一颗战略导弹全部炸入了河里，但短短一会儿之后就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政务区？如果它们不会游泳，这事儿早就解决了。” “可是，这些使徒上一次气势汹汹地袭击政务区中心广场的两大集团总部，结果遭遇氢还原反应防御，死了一小半。这样它们竟然还敢再来？”秦离有些不解。 “不管怎么说，守住政务区的战略资源对我们都很重要，我们不能轻视敌人的任何战略意图。”最终，周广白一锤定音，“所有作战单位加快回撤速度，在第二道防线上与金风卫大队汇合，做好阻击准备！” “收到。”各个作战大队队长立刻传达了周广白的指令。 见到这种情形，乔深也渐渐紧张了起来。 因为今天城防署的第二道防线，部署在政务区的外围区域，主要作战单位就是他手下的金风卫大队。 为了保证这次作战顺利，乔深将金风卫大队里的多达500台sus3.0合成人都派到了前线上；但即便如此，这些合成人也是第一次正面对阵使徒这种生物。 所以，如果这198名使徒再次进入政务区，一切结局都依旧难以预料…… 第510章 城下 “各个作战大队注意，暂停所有非紧急任务，准备应对使徒向政务区推进！” 在联合指挥室里，周广白严肃地命令道。 但不需要他的提醒，此时众人早已都集中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关注着敌人的动态和各个作战大队的行动进度。 面对这种令人心慌的战局发展态势，乔深也将叶茜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毕竟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他今天很可能连自己的生存都难以保证；对于是否是叶茜背叛了自己这件事，他只能暂时往后放一放了。 但没想到，002却依旧对叶茜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断尝试为她洗清嫌疑：【队长，我又想到一个使徒获知我们住宅地址的可能途径……】 “002，先别管这个了。”乔深毫不迟疑地打断了002，“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立刻指挥所有sus3.0合成人单位进入防御战备状态。” 002如梦初醒：【……好的，队长。我会将转移所有算力用于支持此次防御作战指挥！】 此时，金风卫大队的所有sus3.0合成人单位均已经埋伏在防御阵地所在街区里的各式建筑楼房之内，同时密切关注着临近街道和交通主干道上的情况，准备在使徒进犯之时随时展开全力阻击。 过了一会儿之后，出师不利的黑猫团大队、骶髂帮大队、远景大队、飞医机动大队等第一道防线组成单位终于通过大型运输船渡过了泣河，撤回了政务区的外围区域，与乔深手下的金风卫大队汇合。 不过，这些单位均部署在了金风卫大队的后方。由于金风卫大队是城防署内综合实力最强的作战单位，且其他单位已经在第一道防线的战斗中遭遇了大量损失，因此金风卫大队将作为第二道防线的前锋，首先与进入政务区的使徒集群发生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乔深丝毫不敢怠慢，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战场之上。 此时，叶允城已经开始向众人汇报：“使徒集群已经全部在晨陵区北部集结完毕，开始向北部的泣河方向移动，依旧是共计198只的‘肉螅’亚种！” 这句话说完，作战中心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看来大家的猜测是准确的：这些使徒的确是想再次进入政务区，并且很可能是为了继续袭击中心广场的两大集团总部！ 随后，更多关于使徒动态的消息陆续从叶允城口中的传来。 “使徒集群已经越过河堤，到达泣河岸边！” “使徒集群开始陆续投入泣河，以平均65千米\/小时的极快速度游向泣河北岸的政务区方向！” 65千米\/小时，这个游泳速度几乎是人类素体运动员水平的至少十倍；看来不仅是在陆地上，使徒的运动能力在水中同样是人类所无法比拟的。 “使徒集群已经全部上岸，开始沿着政务区南部的沿河大道向西北移动！” “使徒集群刚刚转入北东帆路，开始向北部偏东方向移动，即将与金风卫大队的伏击地点接触，请相关作战人员做好应战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时，乔深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002，准备执行我们的作战计划，以及别忘了昨天code的战术建议。”他向负责作战指挥的002提醒道。 接着，他听到了002自信的声音：【队长放心，我会完全根据我们的计划以及code的战术建议进行作战指挥！】 这时，金风卫大队侦察单位的无人机侦察影像被同步到了作战中心的指挥系统上。 作战中心的众人，同时看到了这道政务区外围防线上的实时画面转播。 从画面里看，金风卫大队所在的这条狭窄街区上几乎空无一人，无比空旷；只有寥寥几辆市民车辆从南部横冲直撞地急速驶过，似乎是在拼命逃窜。 而就在这些车辆驶过不久后，街道的南边尽头上，突然出现了一股黑色的潮水。 侦察无人机推长了镜头焦距，将远处的这股潮水影像立刻放大，清楚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这股在街道上流淌的“黑潮”，实际上是一只只密集行进的使徒“肉螅”亚种。 在白天的阳光照射下，它们张牙舞爪的形态清晰可见！ 然而，当这些使徒集群移动到距离城防署金风卫大队的防线还有一个街区的距离时，变故就已经开始发生了。 在那群使徒前方的十字路口两侧，多辆满载砂石的重型无人货车突然疾驰而来，并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使徒集群的前进道路上；同时，这些货车的车厢砂石中还密集地插着一排涂满润滑油的光滑金属棒，以防止使徒快速攀爬过去。 但显然，那群使徒并不太看得起人类的这个小伎俩。它们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开始攻击拆除这些无人货车最脆弱的机舱部分，或者爬到车厢顶部破坏那一排金属杆。 乔深知道，单凭这几辆货车显然无法阻止使徒前进，但这无疑会暂时阻止整个使徒集群的前进，并将所有使徒密集地堵在这条街道上。 半分钟后，所有使徒都已经聚集在了这几辆重型货车的前方，等待前锋部队破坏掉阻拦。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几辆相同的重型货车突然从这群使徒的后方路口两侧驶出，挡在了整个使徒集群的后方。 这样一来，所有使徒都被密集地堵在了这条狭窄街道的两栋大楼之间。 乔深的内心期待起来。 他知道，这群使徒即将会品尝到人类最原始的攻击手段！ 第511章 坍塌 看到侦察画面里金风卫大队在前线的做法，问夜立刻提出了质疑。 “乔深队长，你的队友们在做什么？这些运输车不可能挡得住使徒吧？” “是啊，我们各个大队已经尝试过用各种路障来阻挡使徒的行动了。”叶允城也不解道，“但实践证明，没有任何一种路障能困住这些怪物，最多能把它们拖住几分钟。” 狄非则立刻勃然大怒，拍桌吼道：“光环大桥被炸断之后，整个铜州城里运力紧张，连我们城防署也面临着很大后勤保障压力，现在每一台重型运输车都是我们一条生命线！乔深队长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浪费宝贵的重型运输车，是不是太糟蹋我们的信任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质疑，依旧乔深面不改色。 他保持着沉默，紧盯着屏幕里的实时侦察画面。 “行了，别吵吵。其他可以，但你还有资格质疑乔深队长？”这时，秦离却瞥了一眼狄非，不屑道，“你还没这些畜生聪明，它们自己都已经开始慌了。” ——秦离话中所说的“畜生”，显然就是指正在深入政务区的那近200只使徒。听到这句话，众人立刻看向了侦察画面。 只见在画面之中，那198只使徒的集群被大量重型货车围困在街道里时，它们似乎立刻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此，这些使徒除了更加卖力地拆除那几辆重型货车之外，同时开始迅速破坏街道两侧建筑墙壁和入口，并逃进了建筑之内。 不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已经在乔深的意料之内，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紧接着，那些使徒们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一连串低沉的巨响，突然在街道两侧接连响起。 在002的精准控制之下，金风卫大队队员在街道两侧的大楼之内提前埋设的炸药被依次引燃，导致楼体内部接连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而这一连串的爆炸则按照设计好的顺序依次破坏了两栋大厦的多处内部支撑结构，导致这两栋超过100层的巨型大厦同时开始向中间街道的方向倾斜。 最终，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两栋大楼的楼体在街道上空相撞。相撞产生的大量的碎片散落在街道上，砸在街道上那群使徒的身旁，甚至将街道沥青路面生生砸穿，形成了一些巨大的石坑。见到这般景象，那些使徒明显变得慌乱起来；但在大量重型货车的封锁下，它们却无法在短时间内逃离这个陷阱。 这时，作战中心的众人终于明白了乔深的意图。 “乔深队长，你要用这两栋楼把它们砸死？”xbar惊呼了一声。 乔深依旧没有回答，但却微微笑了一下。 这不仅是一次完美的耍酷，而且还默认了xbar的猜测！ 于是，002立刻做出了第二步行动。 轰隆隆隆隆隆—— 又是一连串巨响，在已经倾斜的两栋巨型大楼内部此起彼伏地响起！ 乔深立刻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接下来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期待了很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只见随着第二组炸药被引爆，两栋大楼的内部承重结构被完全破坏。 而这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导致两栋巨型大楼的整体结构瞬间坍塌，崩解为无数个巨石般大小的碎块。 一时间，组成了两栋100多层摩天大楼的、总质量超过250万吨的固体建筑模块从天上倾斜下来，砸向了被困在街道上的198只使徒！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直到那两栋100多层的巨型大厦完全崩塌，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浓重的烟尘在整个街道上及周边区域弥漫开来，导致这片地方成为了能见度为0的固气混合体区域。 为了能够探测到烟尘之内的情况，所有侦查无人机只好开启了声呐模式， 在声呐探测数据还原出的画面之中，众人惊讶地看到，街道两侧的两栋巨型大楼已经被完全夷为平地。 两栋大楼之间的街道也不再存在道路，而是被一个巨型的石碓所代替—— 大楼崩解而成的这250万吨固体建筑模块，结结实实地从高空散落而下，砸在了被困在街道上的那些使徒头顶；而它们堆积形成的巨型石堆，就是这些使徒的坟墓！ 秦离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画面大呼：“他妈的，太爽了！我就不信那些畜生还能活。” “这下它们还真活不了。”法欣眼神呆滞，恍惚道，“在巨大质量带来的动能面前，再坚固的物质都不可能保持完整的结构，这些使徒肯定已经被压成碎片了……” 此时，在铜州城里的冬风强力吹拂下，两栋大楼坍塌现场弥漫的烟尘终于散去了一些，让众人稍稍看清了现场的情况。 只见两栋大楼坍塌之后，以中间街道为圆心形成了一个长约米500、宽约300米的椭圆形巨型石堆。在自重的作用下，这个石碓被压缩得极其致密，内部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乔深知道，在这种级别重量的物体冲击下，即便是使徒也几乎不可能幸免。 而且，就算它们能够在冲击之下存活，它们也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顶起这300万吨重的废墟，从而让自己逃出来。 “没想到啊……乔深队长竟然还留了这一手，你是我见过的最大胆的人。”问夜喃喃道。 xbar不禁目瞪口呆，看向乔深直接吹起了彩虹屁：“我超，乔深队长，这个战术太绝了！我今天彻底服了你，你他妈就是人类的希望，铜州城的救世主！” 乔深愣了愣。他本来没打算回复别人的夸赞，但xbar夸得这么用力，他不得不紧张一下。 于是他叹了口气，向众人道：“别别别，这个战术只是不得已情况下的无奈之选而已。炸塌两栋大楼带来的经济损失无法估量，如果大楼所有方要求赔偿，我们可能会濒临破产……所以，我也只能事先向周总长提出了申请，才决定在今天实施这个计划。” 听了乔深的解释，众人不禁看向了周广白。 只见周广白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稍稍放松，向各位点头示意了一下。 “怪不得周总长毫不惊讶，原来早就知道乔队长的这个计划了？！”xbar恍然大悟。 第512章 灵感 自从使徒这种生物开始侵扰铜州城以来，如何成功地杀死这种刀枪不入的生物，一直是全城的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由于皮肤结构韧性极强、且肌体力量极大，人类的任何传统武器都无法对使徒造成有效杀伤；因此在铜州城的社会上，许多人都尝试提出了一些不同的攻击使徒的方法。当然，在经过武装集团或民间个人实践过之后，这些方法大多都已经被证实是无效的。 直到前天夜里，看到光环大桥被一颗战略导弹炸断之后轰然倒塌的场面之后，乔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战略导弹所产生的巨大爆炸，的确炸塌了这座宏伟的斜拉索大桥，但却未能破坏桥面上最为坚固的合金桥塔； 然而，当这个桥塔随着大桥的坍塌坠落进河中之后，它却在桥身整体结构的巨大压迫下产生了轻微的形变。 也就是说，虽然战略导弹凝聚了人类最前沿科技的结晶，但它所产生的破坏力，却比不上光环大桥整体坍塌砸向水面时所产生的冲击力！ 看到这里，乔深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目前所有人造武器所能产生的杀伤力，都无法对使徒的身体造成破坏效果，那么，人类为什么不尝试去借助“自然之力”呢？ 而人类所能运用的最直接的“自然之力”，就是“重力”。 人类运用重力原理杀伤敌人的最早案例，就是古代战争中广泛使用的“落石”或“投石机”。只要将自重极大的巨石抛出、砸在敌人的身上，就算无法令敌人即刻死亡，也能将敌人压在巨石之下，再也无法重获自由——毕竟再强大的生物，都无法产生足够的力量将一块巨石搬动起来。 而对付使徒这种生物，或许同样可以利用这个方式。 使徒的身体能够产生极强的力量，但经过测算，它们所能产生的峰值功率约为150kw；而这个数据远远没有达到能让使徒从“巨石”的压迫之下脱逃的程度。 基于这个灵感，乔深制定了“落石计划”。 这是一个尝试用巨大的重力来杀伤使徒的术方案；战术方案的主旨，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将重量为至少15吨的重物砸在使徒的身上，以达到杀伤使徒或将使徒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攻击效果。 而实现这一效果的最终方案，乔深则选取了一个最激进的方式：炸塌一栋或两栋巨型大厦，通过崩解的建筑模块来将使徒集群压迫在数十万甚至数百万吨的重量之下。 这个方案无疑会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每一栋超过100层的摩天大楼造价都高达数十亿刀，如果再加上大楼坍塌后的清理费用、内装损失、安置费用、误工费用、公共设施连带损失，总经济损失可能会达到上百亿元；此外，执行这个方案也很有可能导致铜州城社会的舆论谴责，造成巨大的名誉损失。 因此除了这个后患无穷的终极计划之外，乔深还想出了妥协方案：制造一批类似“投石机”的大质量坠物投掷设备，用于在使徒入侵之时投掷大质量的坠物，攻击使徒。 但上报周广白并讨论之后，乔深还是在周广白的默许下，选择了通过爆破摧毁摩天大楼来制造巨大质量坠物的方案。 这个方案的优点是：首先，通过建筑爆破制造坠物不需要临时生产相关投掷设备或者大质量投掷物，避免引起使徒提前察觉与防备；其次，建筑爆破可以就地取材，便于在铜州城里绝大多数地点试试，并提高作战方案执行效率；最后，爆破移动大型摩天轮可以实现最大规模的杀伤效果，甚至能将剩余的198只使徒“肉螅”亚种一网打尽，直接获取铜州城使徒防御战最终胜利。 随后，为了不走漏消息、避免使徒做出提前防备，乔深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筹备这个大胆的作战计划。 他命令002在铜州城中各个地点选取了一些已经废弃或濒临废弃的巨型建筑，作为坠物储备；并提前设计了每一栋建筑的爆破点位。 终于，在今天发生的这起使徒入侵危机，乔深迎来了执行这一计划的时机。 在上午的应急防务会议中，周广白将乔深手下的金风卫大队部署在了第二道防线上。这是为了给他们留出在建筑中埋设炸药的时间，也是为了将这个激进的作战方案留到最后使用，。 不久后，侵入了铜州城的198只使徒还是突破了城防署第一道防线，并开始向金风卫大队所在的第二道防线接近。 而此时，乔深的“落石计划”已经准备就绪。 面对战略目的难以揣摩、战术行为如同鬼魅使徒，乔深和周广白当即决定执行这个计划。 于是，在002的精确控制之下，剩余的全部198只使徒被大批重型运输车暂时困在了一个狭窄的街道之中； 随后，街道两侧的巨型大厦被执行爆破，迅速崩解成大量的重量坠物，埋葬了这些毫无防备的使徒！ 而在这一过程中，整个作战中心的成员，都通过前线侦察影像共同见证了这一计划的实施。 “太牛逼了，这他妈的才叫惊喜！”得知这一切之后，叶允城不禁赞叹道。 法欣则紧盯着侦察画面，兴奋道：“除了次生坍塌之外，两栋大楼的废墟里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宏观生物活动！我说，这些使徒绝对全死了！” 第513章 转生 看到“落石计划”成功实施，乔深长舒了一口气。 根据法欣的观测，那两栋巨型大厦的爆破坍塌废墟之下没有出现任何宏观生物活动；也就是说，那198只使徒很可能已经全部被300万吨的重量所压死。 而这198只使徒，是已知所有位于铜州地区的“肉螅”亚种！ 这个使徒集群被消灭，意味着铜州城很可能已经度过了此次使徒入侵危机，人类终于暂时回归到了安全状态之中！ 不过，乔深并没有沉湎于胜利之中。 为了谨慎起见，他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向002命令道：“派几个小组到大楼坍塌现场侦察，寻找并记录可能存在的幸存敌人。对了，让大家注意安全，小心二次塌方。” 【收到，队长，我已经发出指令啦！】002也难掩激动，声调中充满了喜悦。 随后，在002的指挥下，大量金风卫大队队员从所埋伏的建筑里出动，接近了“落石计划”坍塌现场，开始谨慎地搜索幸存的敌人。 同时，那些侦察无人机依旧全程跟随着它们，将各个小组的搜索情况实时转播给了作战中心的所有委员。 在众人的注视下，金风卫大队的队员们在废墟里进行了细致的搜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生存空间或逃生通道的塌方区域。 但搜索完整个废墟之后，它们的确没有发现任何一只使徒幸存和逃脱的痕迹。 两栋巨型大厦爆破崩解后所产生的海量建筑模块，完全覆盖了一片以使徒被困街道为中心、但面积大了数十倍的区域；这彻底杜绝了那些怪物避开坠物、并因此幸存的可能性。 “各位，现在怎么说，咱们是不是已经全歼敌人了？”看到这个结果，xbar已经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香槟了，“要我说，咱们得在媒体上抢先发布这个重大消息，把这场城市防卫战的功劳全都吃掉！” 问夜也难掩激动，朗声笑道：“别的不说，我得赶快让自己的兄弟们买一波全仓。战争结束、城市安全了，股市不得马上起飞？” 然而，周广白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严肃地向众人提醒道：“所有指挥人员不能放松警惕，不许向外界泄露任何消息。一线作战人员原地待命，保持最高戒备！” 见到周广白如此谨慎，大家只好乖乖抬起头，关掉了正在向自己亲友报喜的通讯窗口。 乔深也只好先平息了一下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把注意力转移回了“落石计划”废墟现场。 虽然在那片埋葬了198只使徒的废墟里，金风卫大队的队员们没能发现任何幸存的敌人；但在002的指挥下，它们在废墟区域的各处布置了密集的监测传感器，并分批驻扎在了几个视野最完整的战术点位上，以随时防止幸存者的出现。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这种程度的谨慎是有必要的—— 在乔深心不在焉地盯了现场监测数据十几分钟之后，意外发生了。 “哔哔——哔哔——哔哔——” 突然之间，刺耳的警报声开始在指挥系统里持续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乔深瞬间心头一紧！ 问夜大惊失色，腾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现场传感器在废墟里监测到一些生物活动迹象。”乔深咬着牙向众人汇报道。 叶允城一下子愣住了：“什么？难道那些使徒没被砸死？” “别慌，只是垂死挣扎罢了，这种程度的压力之下它们不可能毫发无损。”周广白神色紧张，语气镇定地说，“附近的所有作战大队立刻前往废墟现场，支援金风卫大队，全力攻击一切存活的敌人！” 在周广白的命令下，潜伏在第二防线后方的各个作战大队队员迅速做出反应，从所埋伏的建筑中鱼贯而出，迅速到达了“落石计划”废墟现场。 而此时，早在废墟上架设好密集狙击点的金风卫大队则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密切关注着自己脚下的这片废墟。 由于监测传感器在固体积堆中反馈的数据有限，大家尚不清楚这片废墟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此，不论是远在基地里的各位指挥人员、还是守候在现场的那些作战人员，大家都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等待着事情的下一步进展。 “误报，一定是误报！这些怪物怎么可能在几百万吨重的建筑材料中动弹？我不相信……” xbar则实在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竟然有些精神恍惚，小声念叨了起来。 与此同时，乔深也眉头紧锁，同样毫无头绪。 他实在想不通，这片数百万吨重的废墟之下怎么会出现生物活动！ 然而此时，法欣的一句话却瞬间点醒了他： “难道说……是菌丝？” 菌丝！ 听到这个词语，乔深的心中豁然明朗。 “没错，是菌丝，这些使徒分解成了菌丝！”他恍然大悟道，“各位，让所有现场作战人员做好攻击类虫微小目标的准备！” 周广白反应迅速，向众人果断重申了一句：“各个作战大队，执行乔深队长的指令！” 一时间，位于“落石计划”废墟现场的所有城防署作战人员，不约而同地将武器对准了脚下废墟上的缝隙。 根据现情报中心副首席专家code的研究，所有亚种的使徒都是由一种更小的生物体所聚集而成的聚合体生物；而组成使徒的这种小型生物体，被称为“菌丝”。 当一只完整的聚合体使徒被压在建筑废墟之下，它们显然是不可能动弹的。但如果它们能够分解为无数只菌丝，由于体型极小，这些菌丝无疑可以轻松钻过建筑废墟之中的缝隙孔洞！ 那么，如果刚刚被埋葬的使徒全都分解成了菌丝并钻出了废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它们会恢复成完整的使徒吗？ 这样一来，乔深的这一出完美的“落石计划”岂不是会失去所有战果，相当于完全失败了？ 不安的神色，瞬间传染到了作战中心里所有人的脸上！ 第514章 菌丝 砰砰砰砰砰砰—— 在众人忐忑的等待中，密集的枪响终于在“落石计划”的废墟上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一线作战人员的速报也陆续传进了作战中心： “报告总部，废墟空隙里已经开始钻出大量菌丝，是类似黑色肌肉条的蠕虫状生物！” 听到现场传来的汇报，作战中心的众人大都怒形于色。 ——他们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他妈的，这些使徒真的会分解成菌丝……”问夜咬牙切齿道，“现在该怎么办？” 法欣迅速分析了起来：“组成这198只使徒的菌丝，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被压死；可但凡有一小部分逃了出来，就够我们再喝一壶的……” 乔深努力让自己保持了冷静，向众人说道：“别慌！这些菌丝分解之后就失去了高强度的粘接结构，而且无法通过粘接强度转移机制提高自身的防御，所以它们远远不如使徒难打！集中火力，别给它们喘息之机！” 听了乔深的指令，现场各个作战大队的队员稍微振奋了士气，开始更积极地追剿那些从废墟里钻出来的菌丝。 随后，更多来自废墟现场的通讯消息，陆续传回了作战中心： ——“卧槽，这些菌丝重量好轻，被子弹击中就会被击飞，导致失去目标！” ——“队长，这些恶心的虫子似乎不会被子弹和爆炸击碎，我们需要尝试其他攻击方式……” ——“能量武器也没用！我的等离子射束怎么让这虫子变得更兴奋了？你丫是抖m吧？” ——“哎唐哥，我在废墟里发现好大一箱那玩意儿……这楼里住的人，生活挺丰富啊。” ——“快踩住它们！只要踩住这些菌丝，它们就爬不动了！” ——“妈的，这些虫子劲儿真大啊，我再抱一个人都他妈压不住它。前边那位姐妹，你丫到底有多少斤重？” ——“兄弟们，这些菌丝的挣脱力量很强，大家要用至少250斤的石头去压！” ——“狗日的，这虫子爬得太快了，我们来不及搬动这么大的石头把它们压住。” ——“老大，我们需要增援，只要250斤以上的灵活的胖子。” ——“二营长，你他娘的力大易装甲突击车呢？给老子开过来！用90吨的整备质量，让这些虫子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生活的压力！” ——“大哥，你傻啊，敢把装甲车开到坍塌废墟上？我看你是想整个二次塌方，让兄弟们感受感受什么叫做英勇的就义。” ——“对了，我记得技术中心霍机师写的报告里提到过，有些使徒身上的蠕虫好像怕水？前边儿几位女队友快捂上眼睛，让哥解开裤腰带撒一泡热乎的，给它们尝尝甜头~” ——“彪子，你他妈的给我把裤子提上！怕水的是沙劫亚种的菌丝，不是肉螅亚种的菌丝！” ——“话说，刚刚那个傻呗提到的那位机师姐姐，身材是真的辣啊。等我攒够能升级骨骼系统的任务点，就可以再去见她一面了，嘿嘿嘿……” ——“呃，师父别说了，你好像没关通讯接口！” ——“哪个作战大队的，在战场上还有时间思春？霍弥生是我黑猫团姐妹们的老婆，我看谁敢觊觎她~” ——“队友们我发现了，用火焰喷射器能把这些使徒菌丝烤熟！哎呦好香啊，怎么还有蚝油味儿……不对，这烤熟的好像是一盒腌好的五花肉？” ——“等等，小八，你刚刚是不是把那块五花肉放嘴里了？” ——“废物，忘了总署长怎么教我们的了？不许贪图市民的一针一线！就算市民家的楼已经塌了，你也不能在废墟里扒拉他们留下来的家产！” ——“对了，有没有人试试用瓶子把这些菌丝抓起来？” ——“我刚刚用合金高压气瓶抓了一只菌丝，而且加了几百帕高压；但菌丝在几分钟后就把瓶身冲破，把我炸伤了，而菌丝毫发无损地逃了出去。我们可能需要更高强度的容器。” ——“大家稳住，我已经在测试这种虫子的破坏力了。等我测试出来能困住它们的材料，请总部尽快采购这种材料的容器。” ——“卧槽，这个虫子钻我裤裆了，婉婉快帮我脱裤子……妈的，平时在宿舍里你那么猴急，这次怎么脱得磨磨唧唧的？” ——“嘘，宝贝儿能不能小声点！我老公都听到了啊啊啊……” …… 听到这里，乔深稍稍放下了心。 根据现场的反馈，虽然这些从废墟里逃出来的使徒菌丝很难彻底消灭，但它们同样也没有能力伤害到城防署的这些作战人员，并且尚未造成进一步的威胁。 因此，只要大家能尽快找出杀死菌丝的有效方法，就能解决掉眼前的困局。 就在一线作战人员们努力做出各种尝试、试图消灭那些菌丝的同时，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也在紧张地指挥着资源调度。 为了增援这些作战人员，整个城防署总部都在尽快把一切作战力量都调动起来，派遣至“落石计划”废墟的现场。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废墟里的这些使徒菌丝，已经是铜州城最后的敌人了。 只要成功阻止这些菌丝逃脱，就等于人类终于消灭了所有的使徒，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与此同时，周广白也已经把code喊来了联合指挥系统之中。 他大致向code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战况，并嘱咐了一句：“code副首席，现场情况就是这样。我们需要你当场作出研判，尽快找出杀死这些使徒菌丝的有效方式！” code的面罩上出现了一个凝重的表情。 她若有所思地说：“什么，使徒可以分解成菌丝后继续生存？这不符合我之前的观察结论啊……” 第515章 聚集 得知了当前的情况之后，code沉思了片刻。 但很快，她似乎就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道：“独立的使徒菌丝没有聚合粘接结构，剩余的生存能力应该都来自它们本身的肉体韧性和调度总控中枢……”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乔深也突然醒悟。 “既然无法破坏这些菌丝的身体，那我们就找出它们的中枢系统！” code点了点头：“没错！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使徒这种生物用来统一控制调度所有菌丝的中枢系统，很可能就是它们体内的那块铼盐晶体。高温氢还原反应能杀死使徒，也是通过摧毁这个东西！” 听了乔深和code的对话，一旁的法欣若有所思道：“既然废墟里的这些使徒全都分解成菌丝爬了出来，那它们体内的这块铼盐晶体，会在哪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许多天前，在金风卫搏击场之中，乔深曾在自己杀死的那只“沙劫”亚种使徒的体内获取到一块铼盐。 这块铼盐被包裹在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角质层之中，重量不到100g；如果不仔细找，一般人很难从使徒的尸体碎片之间发现这种东西。 因此，任何一只使徒的菌丝都完全有可能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块微小的铼盐晶体在坍塌废墟的空隙之间拖动。 也就是说，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中，想找到这些铼盐晶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就在乔深等人一起为此思索解局方法之时，突然，一条紧急情报突然从废墟现场传回了作战中心： “报告作战中心，废墟现场的这些菌丝发生了一些情况！” “几十条……不，有上百条菌丝突然开始朝一个方向快速聚集，并对沿路的人员做出咬噬攻击行为！” 乔深心中一凛，立刻看向了侦察影像。 只见画面上果然如汇报者所说，整个废墟现场的菌丝之中突然有相当一部分开始朝一个方向爬去。密密麻麻的菌丝，如同正在迁徙的海量蠕虫，令人头皮发麻。 “看来，这些菌丝是想要去找某种东西！”xbar紧张地猜测道。 虽然不确定这些菌丝的目的，但乔深知道，这肯定是件不妙的事情。 他赶快立刻向一线人员回复道：“集火攻击，将这些菌丝打散！不用考虑能不能杀死它们，重点是阻止它们聚集！” “所有人自由开火，弹着点远离自己人，避免引起次生塌方导致误伤！”周广白立刻补充了一句。 在作战中心的命令之下，位于废墟现场的战斗人员立刻举起了武器，开始向那些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的使徒菌丝们猛烈开火。 由于那些菌丝的体重较轻，因此想把它们打散并不难。只要人类动能武器的弹药能够集中它们，那些菌丝就会立刻被击飞到无影无踪。 但没想到的是，废墟之上的大量菌丝依旧会坚持不懈地向一个地点聚集；即便被子弹击飞，它们也会迅速恢复活性，继续朝着原本的目标爬去。 因此，大量作战人员在努力了数分钟之后，依旧没能阻止掉这些菌丝的行动。 在作战中心联合指挥室里，秦离也眉头紧皱，毫无头绪地盯着现场画面。 突然，她拿起了通讯设备，发出了一条指令：“小迪、阿欣，抢先到达那些菌丝想去的地点上，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收到，老大！” 小迪、阿欣两名黑猫团女队员答应了一声后，立刻从自己的战术位置上站了起来，开始向那些菌丝前进的方向追赶。 随后，两人一边开枪、一边迅速推进，发挥了自己腿长的优势，几步之后就超越了那些在地面上爬行的菌丝，到达了废墟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点。 从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个废墟上随处可见的塌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在两名作战人员的身后，密密麻麻的大量菌丝却将自己的爬行路径共同指向了这个地点，却争先恐后地奋力前进着。 看来，只要把这个塌坑挖开，才能查清楚这些菌丝为什么想要聚集到这里了。 “小迪阿欣，注意安全，小心埋伏！”秦离又急切地嘱咐了一遍， 然而此时，两名作战人员已经展开了各自的军用折叠铲，在那个特殊的地点上一铲一铲奋力挖了起来。 不过，她们脚下的这片废墟完全由高强度的巨型大厦建筑材料堆积而成；不仅堆积物极重，而且堆积结构坚固，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快速挖通。 因此不久后，十多名其他作战大队的成员也陆续赶来，开始协助她们一起挖掘这片特殊的区域。 与此同时，整个废墟现场的多数战斗人员都转移到了这片区域，维持着封锁那些菌丝的火力，以阻止那些菌丝到达目标地点。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短短几分钟之后，大家已经在这些菌丝想要奋力到达的地点上挖出了一个数米的深坑。 秦离急切道：“小迪，报告进展。” “老大，这个地点下方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物质。我们正在继续挖掘搜索！”小迪抬头擦了擦汗，回复道。 “奇怪，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乔深有些不解，“按理说，这些菌丝想要找的东西不会埋太深的，不然它们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搬出来啊。” “确实……”code若有所思道，“如果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那么这些菌丝为什么要拼命向这个方向聚集？” 听到这里，法欣突然不安地说：“这个地方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秦离越来越头：“不会。现场的队员已经用地质雷达检测过了，这个地方没有大规模塌方风险，也没有大型生物活动迹象。” “我说的不是这种具体的陷阱……而是，一个调虎离山的陷阱！”法欣口中急道。 “……调虎离山？”乔深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法欣的猜测精准地应验了。 只见又一条来自废墟现场的紧急警报消息，突然传到了指挥系统中： “警报！警报！废墟区域的另一侧出现了更大规模的菌丝聚集！初步判断至少有成千上万只菌丝个体！” 第516章 再生 紧急警报响起之后，作战中心的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坏了，我们真的中了陷阱！”秦离愤怒地说道，“大家别挖了，快去警报发射源方向处理紧急情况！” 正在“特殊地点”执行挖掘搜索的几名战斗人员突然发现自己被使徒耍了，全都十分不爽。 他们立刻抡起手中的折叠铲，愤怒地冲出了他们刚刚挖出来的坑。 但没想到的是，原本在他们周围的那些奋力接近、试图聚集到一起的使徒菌丝们却早已改变了移动方向，也朝着那片有更多菌丝聚集的方向上冲去。 周广白不敢犹豫，迅速向所有在废墟现场的城防署作战人员发出了指令：“所有二级战斗人员回归原警戒点位戒备，其他所有人立刻前往废墟东侧区域处理突发状况！” 在周广白的命令下，现场的侦察无人机单位首先做出了反应，朝着那片有突发情况的区域飞去。 这些侦察无人机到达目标地点之后，作战中心的所有人通过它们的侦察监测影像，清楚地看到了目标地点发生的一切： 只见在整个“落石计划”现场废墟上，众多的使徒“菌丝”正在同时向废墟东侧边缘的方向爬行。 这些疯狂爬行的菌丝数量极大，密布了整个废墟，看上去如同一片蠕虫组成海洋，令人不由头皮发麻、忍不住作呕。 而在废墟东侧的边缘区域上，许多到达了此处的菌丝正在迅速地攀附、积压、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些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聚合体。 这些聚合体密集地矗立在一片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内，数量甚至达到了一百多只。 由于一部分菌丝刚刚将城防署的大多数作战人员引入了一个空城陷阱，导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因此，已经有不少菌丝聚合体成功地成长了起来，变为了一只只使徒的雏形。 从它们组成的雏形上来看，这些菌丝正是在重新聚合为完整的使徒“肉螅”亚种！ 看到这一幕，作战中心的众人终于醒悟。 “这些成千上万的菌丝正在重新聚合为使徒……”周广白即刻喊道，“所有人前往目标区域展开饱和式攻击，阻止它们重生！” 与此同时，刚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的各个作战大队已经迅速机动，部分返回了这个废墟东侧边缘区域。 一时间，密集的枪炮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废墟之上。 在场的所有城防署作战人员，都在自己的弹药上倾泻出了所有的怒火，并毫无保留地发射向了那些正在重新聚合的使徒、以及即将加入它们的菌丝虫群。 因为，正在经历这件事情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一点： 如果脚下的这些从废墟下源源不断爬出的菌丝，重新聚合成为原本的那198只使徒，这将意味着城防署的“落石计划”彻底泡汤。 而城防署“落石计划”一旦泡汤，使徒侵入危机的阴影将再次降临到铜州城所有人的头上；且危机的解除之日，将再次变得遥遥无期…… “这些畜生太狡猾了——”xbar将愤怒的一拳砸到了桌子上，“看来它们不仅比人类强大，而且比人类聪明！” “这可不见得。”乔深摇了摇头，轻叹道，“这种调虎离山的计谋，人类早在几千年前的战争中就已经学会使用了……但如今我们还是会掉进这种陷阱，完全是因为低估了这些使徒的智力。” 问夜苦笑了一下：“彼此而已。这些使徒既然会被‘落石计划’成功压制，同样是因为它们低估了我们人类的智力。” “可现在它们正在秽土转生了！各位，我们该怎么办？”见到面前几个人聊起了哲学，叶允城一脸急切地疾呼道。 乔深沉默了。面对这个问题，他的确还没有什么头绪。 从实时侦察影像上来看，城防署作战人员的饱和式火力攻击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废墟现场猛烈的枪炮与能量武器攻击，已经极大地减缓了那些菌丝重新聚合为使徒的速度，甚至能将已经粘接起来小型菌丝聚合体再度击散。 然而，这却没能解决问题的根本—— 这些作战人员依旧无法消灭那些菌丝重新聚合而成的使徒，甚至难以伤害那些刚刚聚合了一部分的残疾使徒。 同时，海量的菌丝虫群依旧在锲而不舍地朝着使徒聚合体的方向爬行，如同永动机一般永远不会放弃；这导致相当一部分使徒聚合体的聚合完成度依旧在缓慢上升，难以阻止。 显然，这种极限拉扯是无法持续下去的。 不需要等到现场的城防署作战人员们弹药和电力耗尽，只需要几个小时，他们手里的武器都会因为长时间连续运转而严重过热、过载、过度磨损，导致无法继续使用。 到这个时候，除非城防署迅速运送新的武器装备到现场，否则那些菌丝将毫无阻拦地触碰到自己的聚合体，成功地聚合为一只完整的使徒！ 因此，虽然目前的战况暂时稳定，但作战中心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人能想出新的招数，那么人类早晚还是要败，最多可以拖延一会儿罢了…… 周广白沉吟了片刻，向code严肃问道：“code副首席，我们该如何阻止这些菌丝重新聚合成使徒，你有没有头绪？” “完全没有。”code苦笑道，“这些菌丝在各自独立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办法杀死它们；如今它们重新粘接在了一起，这意味着它们有了粘接结构带来的强度，也有了结构强度转移能力带来的强度增幅……这样一来，我们就更不可能对它们造成伤害了。” 第517章 容器 听了code的回答，作战中心的众人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连大家心目中的城防署技术担当都已经无计可施，那么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他们今天的这一战就注定要彻底失败了。 那么，今天会有奇迹发生吗？ …… 这时，乔深突然意识到，将最终的胜利简单粗暴地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似乎有些过于消极了。 如果想要挽回“落石计划”的最终胜利，他还是要发挥出自己的潜力。 用自己的智慧来力挽狂澜！ 于是，乔深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理性地思考当下的困局。 当前，大量的使徒菌丝正在从废墟之中密集地向使徒的重生点聚集，试图在那里重新粘接起来，聚合成完整的使徒；一旦这些使徒成功复活，乔深的“落石计划”将面临失败，人类会重新落入使徒入侵危机的深渊。 因此，现在乔深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阻止那些使徒菌丝重新聚合，阻止这一百多只使徒“肉螅”的重生。 虽然使徒菌丝体型微小，但由于这些菌丝本身具备较强的肌体力量、且具有难以理解的抓地力，因此它们甚至可以在行动之中抵抗数百斤的力量。 也就是说，人类依靠自身的力量是根本无法阻止菌丝前进的；其次，使用大功率风扇、高压水枪、重型钝器等非武器类工具同样无法阻挠菌丝的行动。 此外，由于使徒菌丝具有较强的钻孔能力，因此只要时间足够，它们能够在各种坚硬材料上钻孔，以供自己逃脱。这意味着人类同样无法使用容器或障碍物来彻底困住使徒菌丝。 最后，人类同样无法通过将使徒的聚合体或菌丝进行人为空间转移，以达到阻止它们的目的——因为目前没有任何一种运输工具可以抵抗使徒菌丝的破拆。 如今，人类唯一一个有效的行动方案，就是暂时通过枪支、手雷等动能武器或爆炸武器对使徒菌丝进行饱和式火力打击，通过极大的瞬时动能来击飞那些在废墟表面爬行的使徒菌丝，以达到延缓这些菌丝到达使徒聚合体的进度的目的。 然而，这个行动方案仅仅是个权宜之计——因为它无法彻底阻止使徒菌丝的聚合。 只要拖到了最后，这些菌丝依旧能够重新聚合成为一百多只使徒，并对人类展开复仇式反击！ 那么，乔深究竟该如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呢？ …… 想到这里—— 乔深的大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于这个问题，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法！ 首先，人类当前没有任何方法彻底阻止使徒菌丝的重新聚合，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来延缓使徒菌丝的重新聚合； 其次，这些不同的方式，对使徒菌丝聚合速度的延缓程度却各不相同。 那么，是否存在一个可以“无限”延缓使徒菌丝重新聚合的方式呢？ 只要能找到这种方式，这些使徒聚合体的成长进度将无限接近于暂停；这意味着它们永远都无法重生为完整的使徒个体。 铜州城里的人类，也将永远不会受到它们的攻击！ 既然有了这个思路，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可以无限延缓使徒菌丝重新聚合”的方式了。 乔深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向002求助。 “002，你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有没有一种方法，能无限延缓那些使徒菌丝的重新聚合？” 002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队长，无限延缓使徒菌丝聚合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使用容器将所有使徒菌丝困在其中；但目前看里，这个方式似乎无法实现。】 “为什么？” 【因为根据一名黑猫团大队队员的现场试验结果，我暂时认为，这些使徒菌丝似乎能够在几乎一切物质内部穿孔；因此，任何物质都无法永远困住这些菌丝。】 乔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并不需要使用同一个容器将这些使徒菌丝永远困住。这个容器存在缓慢的损耗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是的！】002斩钉截铁道，【所以，只要我们可以稳定生产一种容器、在旧容器遭到穿孔之前定期更换新的容器，实现容器的无限接续，我们就能将这些使徒菌丝永远困在容器之内！】 看来，002的想法与乔深不谋而合。 “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将这些容器之内的菌丝转移到任何一个远离聚合体的地方，甚至生产一个更大型的多层拘禁建筑，以防止它们万一逃脱之后迅速与聚合体接触。” 【此外，我们必须为这个系统建立一个高效、稳定的维护体系，负责源源不断地生产容器耗材以及定期更换耗材。这样一来，只要能维持住这个系统的长期运转，那些使徒菌丝就再也无法逃出我们的囚禁！】 “我就知道你行，002。”乔深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接下来的问题是，制造这种容器的材料该如何选择？” 002立刻自信地说：【队长，对于使徒菌丝为何能够在几乎一切物体上穿孔的原理，我做了一些猜想。可能性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些使徒菌丝具有离解物质分子间化学键的能力；这种能力导致只要时间足够，它们就能够逐渐理解一切物质内部的分子键合结构，实现在物体内部穿孔。】 “接着说下去。” 【因此，我建议首先通过实验研究找出使徒菌丝离解物体分子间化学键的原理，随后再根据此原理的指导，找出一个化学键离解难度较高、同时生产成本和效率都具有优势的材料，用于制作圈禁这些使徒菌丝的容器！】 听了002的建议，乔深思考了几秒钟。 最终，他发现这个方法应该是最具有可行性的了。 “事不宜迟，我们应该立刻行动！” 第518章 放弃 乔深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联合指挥系统的上传链路，向作战中心的所有人说道： “各位，目前看来，我们只有一个能确保让这些使徒菌丝彻底消停起来的方法。” 此时，联合指挥系统中的其他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行动方案。 听到乔深的发言，大家立刻停下了一切动作，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乔深的身上。 “乔深队长，向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吧。”周广白立刻催促道。 于是，乔深点了点头，向众人描述了他刚刚和002讨论出来的这套解决方案。 听完乔深的讲述，大家纷纷点了点头，便是赞同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然而，周广白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 乔深讲述完自己的方案之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广白犹豫的表情。 于是，他主动开口问道：“周总长，对于我提出的这个方案，你的想法是什么？”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沉声回答：“这是一个长期工程。我们尚不清楚使徒菌丝的能量补充形式；如果它们的寿命和能量可以无限延续，我们必须永无止境地维持对这个系统的维护，这注定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叶允城不解道：“周总长，城防署没有能力承担这部分成本吗？” “这取决于能困住使徒菌丝的容器材料到底是什么……”周广白顿了顿，“我担心，如果无法保证制造这种容器的稳定产能和资源供应，这个方案最终可能会把城防署彻底拖垮——到那时，我们不仅会因为失去继续维护这个系统的能力而导致那些使徒聚合重生，而且会因为城防署的垮台而失去继续抵抗使徒的力量。” 问夜略加思索道：“如果让城防署独立承担执行成本这一方案的成本，的确具有很大的风险。是为了整个城市的安全，必须由所有人共同承担——包括铜州城里的各大公司，甚至所有的市民。” “没错。我们可以要求各大公司按比例注入资金，甚至向市民征收赋税，保证这一计划的顺利维持！”xbar也附和了一句。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周广白怀疑地摇了摇头，“说到底，城防署只是一个企业化的军事集团；在没有对等支出的前提下，我们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别的公司或个人为我们的行动方案大量投资。” “我同意周总长的观点。”这时，一直没有发言表态的秦离也点了点头道，“乔深队长的这个方案的确具有成功率很高的可行性，不过前提是获得整个城市所有人的支持——但从目前铜州城市民的普遍社会责任感上看来，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秦离队长，你们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叶允城不解道，“目前来看，乔深队长的这个方案已经是唯一一个能结束这场战争、彻底拯救铜州城的方案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尝试一下吧？” 没想到，秦离却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对，如果这个方案成功，我们的确能一举结束这场战争，还给铜州城一个安宁；可一旦失败了的话，首当其冲走向末日的就是整个城防署。一旦失去了城防署，铜州城就没了抵抗使徒入侵的主力，这反而会引来真正的末日。” “你……” 叶允城还想继续反驳；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大家都已经陷入了沉默，不再参与这场争端。 他愣了一下，只好闭上了嘴。 如今，这场讨论的结果已经很明显——这个方案的确不够成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地获取正收益。 包括方案的提出者——乔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妥当。 实际上，周广白和秦离真正的担忧，他已经很清楚： 如果不执行这个成本高昂、风险巨大的方案，哪怕是放弃挣扎，任由战场上的那些使徒菌丝重新聚合； 那么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铜州城将再次面临着100多只使徒的侵扰，对于城防署来说，也只是回归到了“落石计划”执行之前的与这些使徒对峙的状态。 但如果执行了这个方案，后续可能出现的巨额成本一旦将城防署压垮，那不仅会导致这些菌丝重新聚合成使徒，还会导致城防署自身都难以维系——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重生的使徒将毫无阻拦地在铜州城肆意杀戮，铜州城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一个是胜利有望、但却存在灭顶之灾风险的选择，一个是维持现状的选择；两者之间，显然后者才是最理智的决策。 虽然乔深有些遗憾，但显然，他必须放弃这个欠考虑的解决方案了。 这时，xbar叹了口气，说出了大家都在努力逃避的事实：“既然这个方案不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没有其他方法阻止那些菌丝重新聚合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作战人员现在还维持着对菌丝的火力封锁，就纯属是在浪费弹药了。” 众人都没有人回答，直到周广白点了点头，由衷道：“是的，理论上讲我们应该停下来这种没有意义的动作，观察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再做应对……” 随后，周广白顿了一下，看向乔深正色道：“乔深队长，‘落石计划’已经在你的履历里添上了辉煌的一笔，大家都不会忘记；可惜由于敌人的能力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落石计划’可能要失败了。不过我们依旧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想尽力挽救一下这个计划，我们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现状。” 周广白不愿意自己下令停火，想让我来做这个妥协行为？乔深暗暗腹诽。 “不用了，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更多资源，各作战大队同时停火撤退吧。”乔深只好淡淡一笑，“更何况，‘落石计划’并非没有任何战果——我们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这群使徒的数量。” 周广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向全体人员发出停火指令。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519章 突袭 “哔哔——哔哔——哔哔——” 就在周广白正准备向城防署全体人员发出停火指令之时，又有一波刺耳的敌情警报提示音，竟突然在指挥系统中响起！ 乔深不禁愣神了一秒钟。 这个突如其来的敌情警报，无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明明所有的使徒都已经在“落石计划”现场处于城防署作战单位的注视之下，铜州城之中怎么又会出现了一个其他地方的敌情呢？ 难道有一只使徒已经趁现场人员不注意逃离了废墟，并袭击了别处？ “卧槽，发生什么了？” “快看地图！” 带着震惊的神色，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指挥系统的监视器。 没想到，实际情况却比大家的猜测更加严重： 只见在实时战情地图上，铜州城内的敌袭预警信号源竟然不止一个；相反，竟然有多达十多个地点同时出现了敌袭预警，分别位于各大市区的边缘地带！ 但奇怪的是，这些敌袭地点的附近并没有什么城防署的下属设施标识。 “这些敌情位置好像什么都没有。”秦离保持着冷静，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系统误报？” 乔深同样有些不解。他立刻起身走近了监视器，仔细看了看战情地图上的那些敌袭位置。 除了发现这些位置大多位于工业区域之外，他依旧没能理解这些地方有什么意义。 然而，乔深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一旁的周广白已经脸色煞白，神色极度不安！ 只见周广白双手猛拍桌子，瞬间站了起来，近乎吼出声道：“快，向集团下属所有制氢厂的驻防小组发布新的敌袭预警！” 所有制氢厂……？ 听了周广白这句话，乔深也大为惊慌。 他立刻忍不住问道：“周总长，难道地图上的这些位置都是……” “是的，地图上这些位置是城防署目前已经收购了的所有制氢厂的地址。”没有等乔深说完，周广白就斩钉截铁道，“全体作战大队立即停火，按照防区分配准备支援各大遇袭地点，应对第二波敌情！” “什么？我们的制氢厂遭到了袭击？”秦离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草，一定是各大公司的那帮混蛋！”xbar立刻起身骂道，“表面上低声下气地来结盟，背地里却不满于我们掌握制氢产业之后的战略优势，所以趁我们正在跟使徒纠缠的时候直接去偷袭我们的制氢厂，可耻至极！” 问夜也怒形于色，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这些公司狗早晚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不过，乔深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指挥系统中返回的数据，却发现这十几处敌情预警除了信息源坐标之外，却没有任何其他的详细信息。 于是，他向周广白问道：“周总长，为什么从这些制氢厂返回的数据这么少，连敌人的属性信息都没有？” 周广白沉下声解释道：“因为今天我们的主力作战大队全都调回了市中心抵御使徒，现在各个制氢厂的驻守小组全都来自城警署。而城警署的大多数警员尚未完成城防署指挥系统的整编录入，所以他们无法直接向指挥系统上传数据，只能等逐级上报。” 原来在各个制氢厂驻防的都是城警署的人……既然如此，乔深立刻看向了左元修。 “左副长，虽然我们不指望能让城警署的这些人守住这几座制氢厂，但至少得让他们有途径上传一些情报吧？” 只见左元修正在慌乱地操作着面前的电脑。听到乔深的质问，他目不转睛地回答道：“马上马上，我正在催促技术团队尽快兼容城警署合成警务终端指挥系统接口与城防署作战中心指挥系统接口，最终测试流程即将结束！” 与此同时，周广白也在快速指挥着城防署各个作战大队的具体行动策略。 “‘落石计划’行动现场停火之后，各大队保留少数人员现场警戒、监测使徒动作；剩下的人兵分两路，一半的人前往各自防区支援生产设施，另一半人在政务区南风公园集结！” “收到。”所有作战大队队长立即回复。 听了周广白的指挥，乔深心中一凛。 可以看出，虽然并没有表达出来，但周广白同样已经断定：袭击了城防署旗下这些制氢厂的势力，正是各大公司的武装力量。 不过，周广白并没有简单地命令各个作战大队全数支援那些制氢厂，而是要实施“围魏救赵”。 南风公园位于政务区中心广场南部，与中心广场相隔仅一条街道；武装部队从这个公园出发，可以快速接近并包围宁芯、火灵、海西、飞医等各大集团的总部大厦。 显然，周广白命令城防署的一半作战人员前往南风公园，正是为了直接威胁各大公司的总部，逼迫他们放弃对那些制氢厂的袭击！ “完成了！”这时，左元修的汇报声终于传来，“城警署合成警务终端指挥系统接口与城防署作战中心指挥系统接口已经完成兼容，我们现在可以通过指挥系统在城警署合成警务终端系统中上传或下载全量数据！” 也就是说，现在城防署作战中心，已经可以直接指挥所有城警队伍了！ 既然如此，周广白没有犹豫，立刻向城警署发出了第一条指令：“所有在敌袭区域的驻防巡城小组，立刻上报敌情！” 虽然指挥系统已经直连，但由于城警署编内作战人员长期懒散、疏于训练，因此这些驻防小组的反馈速度还是慢了一截。 在周广白发出指令足足一分多钟之后，作战中心的指挥系统才终于陆续收到了这些小组所上传的敌袭现场信息。 然而，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作战中心的众人却再次无一例外地大惊失色。 因为，根据敌袭现场传来的影像上来看，正在同时袭击十几所城防署制氢工厂的敌人，并不是各大公司的武装势力。 而是一群群生龙活虎的使徒！ 与上午开始入侵铜州城的第一批使徒一模一样的，“肉螅”亚种的使徒！ 第520章 后怕 “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又出现了这么多使徒？” 看到第二波敌袭现场传回来的数据，xbar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当然，乔深的精神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大家原本以为，今天第一波袭击了铜州城的那198只使徒，已经是铜州地区现存的最后一批使徒了。 而它们已经被乔深的“落石计划”压在一片废墟之下，至今尚未完全脱离压制。 但没想到，就在这时，铜州城各处又出现了大量的使徒，且精准地将城防署旗下的各大制氢厂作为了袭击目标！ 秦离双拳紧攥，愤怒道：“难道是刚刚被我们压在废墟之下的那些使徒？它们在我们不知不觉中逃了出来，并快速机动到了各个制氢厂附近进行闪电袭击？” “不，不是它们！”问夜摇了摇头道，“根据‘落石计划’废墟现场留守人员的报告，现场废墟里钻出的大量使徒菌丝正在迅速重新聚合成原先的那一群使徒，聚合体个体总数量大约130只！” “130只聚合体，除去被‘落石计划’完全压死在废墟下的减员数量，这些应该就是第一波使徒的剩余力量了。”法欣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目前袭击的了各大制氢厂的这第二波怪物，是另一群使徒！” “妈的，被它们摆了一道……”乔深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看来，使徒的现存数量并非只有我们最常见的那一群。其实，这些使徒真正的存世数量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甚至它们有可能是会发生个体数量增殖的。” “但它们为了误导我们让我它们仅剩那一个集群，因此从来没有补充过这个集群的个体数量。”秦离恍然大悟，“草，这些畜生真够狡猾啊。”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感到了一阵后怕。 既然使徒并不只有第一波，那就意味着，它们随时可以趁城防署作战人员不备，出动第二波使徒集群向城防署的这些制氢厂发起攻击。 然而，在第一波使徒集群遭到乔深的“落石计划”袭击的同时，这第二波使徒集群竟然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很有可能，“落石计划”现场这第一波使徒就是为了引诱人类将它们赶尽杀绝、认为它们已经是仅剩的数量，因此为了消灭它们而付出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甚至制定出必将耗费长期巨大成本的“无限容器”计划来囚禁这第一波使徒的菌丝。 如果城防署果真实施了“无限容器”计划，那必定会付出大量成本，甚至导致自己难以维系。 到那时，第二波使徒再倾巢出动，面临的只会是一个元气大伤、甚至濒临倒台的城防署。 在这种情况下，城防署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消除了第一波使徒的威胁，却没想到，这一群使徒并非仅剩的所有使徒个体；而在铜州城的某些角落里，还有更多的使徒依旧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在一个毫无抵抗的铜州城中肆意杀戮、踏平一切！ 幸运的是，乔深刚刚提出的那个“无限容器”计划并未被周广白通过；因此，铜州城的命运也未曾走进这个恐怖的局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塞翁失马”了——乔深及时放弃了一个行动方案，阻止的是一场真正末日的到来！ 但即便如此，乔深也实在无法放松下来。 因为如今铜州城如今面临的局面，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根据指挥系统中从各个敌袭现场上传的实时情报，城防署旗下的16座大型制氢工厂，大多正在遭遇了十余只使徒的袭击。 也就是说，刚刚现身的第二波使徒集群总个体数量，很可能达到了200只左右！ 鉴于情况紧急，周广白正在向全署发出指令：“各作战大队，立刻把作战中心汇总的详细敌情同步给所有作战人员！氢气是如今整个铜州城的生命保障，我们不能失去任何一座制氢工厂，各作战大队需用尽所有手段保住我们的制氢产业！” 乔深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周广白的指挥，把信息上传到了金风卫大队的sus3.0指挥系统中。 此时，由于合成人转移迅速、行动高效、金风卫大队的支援部队已经到达了所属防区的5座制氢工厂外围。 根据现场侦察单位传回来的实时作战影像，乔深能看出来，那些进犯的使徒已经开始在厂房室外区域之内大肆破坏，重点摧毁着储气设备、运输设备、加压设备等制氢产线配套设施。 同时，这些活动引发了频繁的氢气爆炸，更为加剧了现场的混乱，并导致了厂房工作人员和现场驻防人员的大量伤亡。 乔深毫不迟疑道：“002，用上我们所有人，去阻止这些使徒破坏制氢厂！” 【收到，队长，已接管sus3.0系统指挥接口！】 虽然任务非常棘手，但002还是不得不命令所有的金风卫大队队员冲进厂区，开始拯救现场的人员和设施。 毕竟，事实正如周广白所说：氢气，是如今整个铜州城的生命保障。 只要氢气资源充足，那么在氢还原反应的威胁下，入侵铜州城的使徒便不敢进入人类建筑室内； 而一旦人类失去了氢气资源供应，这些使徒便可肆意进入建筑之内，杀光人类、杀死一切！ 在这场突发的被迫防守之中，乔深没有任何灵谋妙计，只能焦急地看着手下的队员在002的指挥下艰难战斗。 幸运的是，虽然第二波使徒的总数量较多，但分散开来之后，每一个制氢厂之内仅剩十余只。 在上百名城防署作战人员的交叉火力覆盖之下，这十余只使徒的活动速度会被明显延缓；而这就给002提供了分析对策的宝贵时间—— 【队长，我有办法了！】 第521章 还原 【队长，我有办法了！】 正当各个制氢厂内的防守战逐渐陷入焦灼之时，乔深终于听到了002兴奋的喊声。 “什么办法？快说。” 002解释道：【这些使徒袭击我们的制氢工厂，是因为我们能通过氢还原反应摧毁它们体内的铼金属盐，从而将它们杀死；但是，能与铼金属盐发生还原反应的还原剂并非只有氢，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物质，比如氢氧化钠、氧气、水蒸气等等。我们应该尝试使用各种还原剂与使徒发生接触，找到一种能在空气中稳定存在的还原剂，用作杀伤使徒的武器！】 “卧槽，对啊！”乔深茅塞顿开，懊恼地一拍大腿：“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怎么一直都没想到？002，尽快指挥后勤部队在附近化工厂里搜集各种还原剂，带回战场上进行当场试验，找出合适的还原剂替代品！” 【收到，队长！】 向002发出指令之后，乔深又迅速打开了联合指挥室上传接口，将这个方案同步给了作战中心的其他同事们。 “各位，我有一个动作希望大家能配合。”他开门见山道，“我们之前已经猜测，高温氢气能杀死使徒是因为氢还原反应；可氢气在空气中会燃烧，因此无法用于开放环境。不过我怀疑，能杀死使徒的还原剂可能并不只有氢气一种！希望有余力的作战大队尽快就近搜集更多不同的还原剂类化学原料，并使用它们攻击使徒，找到一种能在空气中稳定存在且高效引起铼金属盐还原反应的物质！” 听了乔深的指令，各个作战大队队长立刻行动了起来。 只见秦离带着一脸焦躁的神情，擦了一把汗道：“草，我们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如果能找到这种物质，那么氢气就会失去独一无二的战略价值，我们就没必要再死守这些制氢厂了！” “在能找到新的还原剂之前，氢气依旧是我们最重要的资源，所有人不能放弃！”这时，周广白毫不迟疑道，“各作战大队撤出一小部分人手按照乔深队长所说的去做，尽快收集其他还原剂进行现场试验；狄副长尝试去协调城内各大化工企业巨头，向我们各处的作战人员临时提供相应的资源，避免各个作战大队受到阻挠！” 有了周广白的命令，大家不敢懈怠，只好继续救助着城防署旗下的各个制氢工厂。 但与此同时，各种不同类型的化学原料也开始源源不断地被送进这些陷入苦战之中的战斗现场；不明白的人路过时，可能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张元素周期表。 这些化学原料多种多样，有的装满了一整箱，有的却只有一小袋；有的被严格地层层密封，有的却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有的是漆黑的固体，有的却是看不到的气体。还有一些化学原料，甚至在储存桶之外又配备了大量的防护面具；桶身上印制的骷髅头危险品图案令人望而生畏。 这些东西到达现场之后，各作战大队的队员立刻将其抛洒在了那些使徒的身上。 为了达成某些还原剂的高温反应条件，他们随后又将火焰喷射器也招呼了上去。 然而，乔深从现场的影像里可以看到，大家找来的这些化学原料大多数的效果并不理想。 它们与使徒接触之后，要么还原反应速率过慢，要么压根没有发生任何反应。 仅有的效果，就是那些使徒被人类莫名其妙地糊了一脸不明物质之后，被瞬间惹怒…… 直到金风卫大队的几名队员，搬来了一桶印着骷髅头危险品警示标志的不明溶液。 由于它们是基于机械制成的合成人，并不惧怕任何对碳基有机生物有害的毒性物质； 因此，它们毫无惧色地打开了那桶溶液的密封盖，并抬手将其泼洒到了面前的两只使徒身上。 这时，令大家为之一振的一幕发生了。 【队长快看，有效果了！】002提醒道。 乔深立刻看向了现场画面—— 只见那两只使徒，被金风卫大队队员泼溅了一身不明溶液之后，身体立刻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生离解。 与此同时，这两只使徒如同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在原地剧烈挣扎了起来，如同两只想要将身上的水甩干的猫狗。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它们身上所发生的离解。 仅仅十秒钟之后，这两只使徒的身躯上，开始有大量的菌丝如同雨点一般迅速脱落。 这些菌丝从使徒身上脱落之后，虽然没有立刻死亡，但同样剧烈地挣扎起来，许久未能恢复原有生命力！ 见到自己的攻击有效，那名金风卫大队队员立刻搬起了一桶相同的溶液，再次完整地泼到了两只使徒的身上。 这第二桶溶液如同火上浇油，导致两只使徒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 如同一条条垂死挣扎的蠕虫！ 接着，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恐惧，因此迅速转身，朝着远离金风卫大队队员的方向逃去。 在逃跑的同时，它们的身上依旧有大量的菌丝哗哗落下，在身后形成了一条痛苦挣扎的菌丝连成的尾迹！ 这时，code认出了那两桶溶液桶身上所写的化学式。 “是次磷酸！”code斩钉截铁道，“看来次磷酸可以分解使徒菌丝只见的粘接，导致使徒身体发生离解！” 太好了，终于找到能直接对使徒造成杀伤的物质了！ 乔深大受振奋。 他赶快向众人提醒道：“各个作战大队，快用次磷酸攻击使徒，这东西有用！” “次磷酸，世上最强还原剂？”叶允城紧张道，“这玩意平时无毒无害，但遇到高温会分解出剧毒气体硫化氢，所以在到处有火的战场上使用会有些危险！大家使用之前记得戴上防护面具！” 第522章 疲惫 在金风卫大队发现了次磷酸能分解使徒菌丝之间的粘接之后，各个作战大队队长立刻将这个消息同步到了所有作战人员。 “妈的，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这么憋屈了。”xbar兴奋地摩拳擦掌，“小使徒们，给我受死吧！” 问夜谨慎地再次提醒了一句：“空气中的磷化氢浓度如果达到1390mg\/m3，会导致人类迅速死亡。大家使用次磷酸时一定要小心这东西被高温分解，或者记得戴好防护面具！” “使徒的躯体被次磷酸分解成菌丝之后，它们并不会死亡，但是会重伤逃离。”秦离也迅速总结道，“今天我们的次磷酸储量较少，大家省着点用，把敌人赶走、保住我们的制氢厂资产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周广白则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考虑更长远的安排。 “狄副长，立刻联系城内各大次磷酸生产企业，大量采购次磷酸溶液，同时配合资产部的同事进入并购洽谈流程！” 听了周广白的指令，整个作战中心都士气高涨。 从今天开始，次磷酸这种物质，无疑也会成为铜州城里的重要战略资源。 因此，只要率先下手控制住铜州城里的次磷酸制造业，城防署的地位必将再度提升，获得整个城市里最强的话语权！ “报告各位，远景大队所属防区的制氢厂清理完毕，入侵的13只使徒已经全部逃离。”这时，问夜郑重地说道，“远景大队尚有数吨次磷酸资源剩余，可立刻援助给其他作战大队，有需要的战友可以来找我沟通。” “好样的，问夜队长。”叶允城兴致勃勃道，“机动特勤大队也发现了大量过剩的次磷酸资源，可以通过机动特勤浮空车快速支援全城！” 两人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作战大队立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资源分配。 乔深问了一下002，确认了金风卫大队所发现的次磷酸尚处于充足状态。 同时，金风卫大队的合成人队员们正在利用这些充足的次磷酸，高效地肃清防区之内的所有使徒。 得知这一切之后，乔深松了一口气，放心地看向了指挥系统的战情地图。 从这张地图上，乔深可以清晰地看出，自从发现次磷酸能对使徒造成杀伤之后，城防署在铜州城内的各个交战点立刻转守为攻。 得益于铜州城内发达的化工产业，城内各区的次磷酸资源都基本充足。 即便是战术水平最菜的飞医机动大队，也懂得如何打开桶盖，将一桶一桶的次磷酸溶液泼在使徒身上，将那些怪物赶跑。 从实时数据上来看，各个作战大队的人员都已经遭受了严重的伤亡；最严重的飞医机动大队，伤亡率甚至达到了29%。 但这显然都是值得的——这些人利用自己的牺牲，为战友们开辟了足够的缓冲空间，从而给各个作战大队筹备次磷酸资源提供了必要的前提。 既然已经发现了次磷酸能对使徒造成杀伤，那么从此之后，城防署所面临的战斗压力将极大减轻。 彻底消除铜州城的使徒危机，已经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乔深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放松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当前已经是傍晚18点了。 自从上午在家里被使徒的袭击所惊醒，他已经经历了整整7个小时的战斗。 这让他不禁感觉到有些疲惫…… 但没想到的是，老天并不想让他休息。 就在这时，sus3.0指挥系统，突然收到了一条紧急提醒： “f3转为被动战斗状态”。 看到这条消息，乔深吓了一跳。 f3，是那台被乔深派往午山区，秘密监视叶茜的合成人； 而“转为被动战斗状态”，意思是它刚刚遭到了攻击！ “发生了什么？”乔深立刻呼叫002，“快打开远程协同接口，目标是合成人f3！” 【队长，合成人f3的通讯模块刚刚遭到了机械式损坏，已经无法进行流式传输……】002紧张道。 “卧槽，是谁干的，下手这么狠？”乔深愣了一下。 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破坏一台sus3.0合成人的通讯模块，袭击者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时，002再度急切地提醒道：【队长，快看实时战情地图！】 乔深立刻看向了002所指的方向。 然而地图的信息，却令事情更复杂了—— 只见战情地图上显示，一个从南平区溃败后又集结而成的使徒小队，正直直地向午山区八度街的方向移动！ “f3突然遭袭，同时有一队使徒正在朝它所在的方向移动……难道，f3遭到了使徒的袭击？”乔深慌了起来，“002，立刻将次磷酸可以杀伤使徒的情报传给百里和叶茜他们！” 【收到，队长！】002回答。 乔深知道，午山区早已荒废，基本不存在任何化工产业；因此，百里他们在午山区很难找到次磷酸资源。 但乔深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午山区距离遥远，乔深想去支援至少需要几十分钟的车程。 接着，乔深来不及向作战大队里的其他人解释就退出了联合指挥室，随后迅速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002，快准备浮空车跟我一起去午山区；同时让一队作战人员带上尽可能多的次磷酸，去午山区和我们汇合！” “队长，浮空车已处于待机状态，指令已发出！”——叶茵也刚刚从自己的办公舱里退出，跟乔深一起快速行动起来。 两分钟后，乔深带着叶茵再次来到了基地大厦顶层的起降平台，登上了那台浮空车。 两人还未坐稳，浮空车就已经加大了推力迅速升空，向午山区的方向驶去。 由于今天城防署的军事行动尚未结束，乔深没有权限绕过作战中心的指令，大规模调动金风卫大队的作战人员； 因此，他不得不亲自出马，去午山区支援百里、叶茜，以及营救他手下的合成人f3！ 然而，他的浮空车刚起飞不久，又一个令人沉默的消息传来了…… 第523章 凶手 乔深和叶茵乘坐的浮空车刚刚升空不久，两人便开始想办法调动更多的作战人员支援午山区。 为了获取作战中心的支持，乔深重连了与作战中心联合指挥室的通讯接口，将自己目前面临的情况上报给了周广白。 好在叶茜也是向使徒方面透露乔深住址的嫌疑人之一，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因此周广白立刻同意了乔深调遣更多作战人员支援午山区，营救叶茜。 有了充足的人手之后，乔深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了次磷酸作为武器，人类在面临使徒之时已经具备了战术优势；所以只要人手足够，乔深有信心在任何一个地方消除使徒的威胁！ 没想到，就在这时，sus3.0指挥系统又一次收到了一条紧急提醒—— “f3已离线”。 离线？乔深有些不解。 一旁的叶茵表情凝重，解答了乔深的疑惑：“队长，sus3.0合成人在正常情况下会处于系统常联状态；而合成人离线，意味着它很可能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机械式损伤，导致彻底停机！” “难道是f3被摧毁了？是使徒干的？”乔深吃了一惊。 由于sus3.0合成人造价昂贵，因此乔深对它们的使用极为谨慎，在任何任务中都将它们设定为生存优先模式。 自从获得sus3.0控制系统这么多天以来，f3还是第一台遭到摧毁的sus3.0合成人！ 叶茵沉默了一下，似乎难以回答乔深的问题。 但几秒钟后，她突然有了发现。 “队长，sus3.0控制系统刚刚收到了f3离线之前发来的一份文件——是通过分卷加密上传的方式发来的。” “分卷加密上传？难道是为了绕过敌人的信号拦截？”乔深眉头紧皱道，“看来，f3遭受的可不是简单的机械式袭击。” 乔深从控制系统中找到了这份文件。 从文件格式上看，这份文件是一段f3的视觉记录视频；也就是被摧毁之前，f3的双目摄像头所拍摄到的最后的影像。 同时，这段影像的长度只有两秒钟，说明f3在上传这段影像时正在遭到攻击，没有时间上传更多的数据。 乔深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些疑惑—— 如果f3选择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上传文本记录，显然能够通过相同的数据量传达更多的信息。 可是，它为什么选择上传了一段视频影像呢？ 带着这个疑问，乔深打开了这段影像。 而看了这段影像里的内容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因为在这个两秒长度的影像记录里，f3清楚地拍摄到了袭击了它的那个人。 正是叶茜！ 画面之中，叶茜正在用她缠着绷带的手臂握住一把复古的大口径双管霰弹枪，向f3连续开火！ 在这一瞬间，乔深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袭击并摧毁了合成人f3的并不是使徒，而是叶茜； 此外，在叶茜袭击了f3的同时，恰恰是那一群使徒开始杀入午山区的同一时刻！ 这是否意味着，叶茜身上的嫌疑已经坐实，她的确是那些使徒的同伙！？ 不仅乔深，连002都难以接受这段影像所描述的事实。 “队长，怎么会这样？叶茜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合成人？”叶茵一脸茫然，难以置信道。 乔深并没有回答。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拨通了叶茜的电话—— 因为他和叶茜之间的问题，如今只能通过直接对话来解决了！ 然而，现实并不允许他向叶茜发出质问。 “对方正忙，请稍后再拨——”毫无感情的提示音播报，开始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 乔深迟疑了一下，只好挂断了电话。 他想了想，如今这个时代的通讯器大多都支持多线程通话，一般最多可以同时接入5个联系人的电话；但即使这样，叶茜的电话依旧处于忙线状态——她真的有这么忙碌吗？还是说，她是已经把乔深拉黑了。 看来，乔深只能尽快到达午山区，当面向叶茜发出质问了！ 由于事态紧急，乔深命令浮空车智能驾驶ai进入了全速飞行状态，预计数分钟后就能到达午山区八度街附近。 但从实时战情地图上可以看出，那一群正在向八度街袭来的使徒却已经进入了午山区之内，无限接近于百里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一情况，让乔深有些不安。 虽然百里、叶茜他们的所在位置有着机动性优势，可以在使徒入侵之时迅速逃往城外方向，但这只有在使徒未将他们作为战术目标时才能实现； 而今天的这群使徒正直直冲地他们而来，很可能是为了将他们灭口，避免他们把之前在城外见到大批使徒运输车的消息进一步散布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使徒很可能会死死咬住他们，令他们难以有效逃脱！ 就在乔深忧心忡忡之时，他接到了百里打来了电话。 “兄弟！次磷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些怪物已经在街上扫荡起来了，但我们他妈把附近几条街翻遍了也找不到次磷酸啊！” 乔深接通后，百里急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别找了，那玩意是化工原料，只有化工厂里才能找到。”乔深认真地说，“你们先用自己的武器抵抗一下，等我支援！记得分散火力，尽量扩大攻击面积，这样能对使徒造成更有效的停止作用！” “行吧，那你麻利着点，要是慢了兄弟们可就只能零散着见你了。”百里无奈道。 “等等！”发现百里准备挂断电话，乔深口中急道，“你有没有见到叶茜在哪？如果有见到，快帮我控制住她！” “叶茜？我今天没见到她。”百里有些不解，“控制住她？怎么，叶茜骗你钱了？” “这事儿暂时说不清，简而言之，我怀疑她很可能是那些使徒的同伙。”乔深摇了摇头，“她现在对所有人都可能有危险，你们悠着点，如果见到她了先按住再说。” 百里脸色微变：“卧槽，使徒的同伙？你在逗我吧？她虽然皮肤有点儿黑，但明显是晒得……” 第524章 搜索 虽然乔深认真解释了一番，但百里依旧不愿意相信叶茜可能是人类背叛者的事实。 最后，乔深只好放弃说服百里，苦笑道：“你不信算了，只要等会儿我需要制伏她的时候你别阻挠我就行。” “那倒不会，嘿嘿，我只会等着看戏。”百里毫不迟疑地说，“叶茜这妹子挺厉害的，她浑身带着伤我都打不过，所以我很期待看到你跟她碰一碰，见识见识真正的高手对决……” 乔深打断了百里，有些无奈道：“你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吧，我在天上都看见你那街上全是使徒了。” “天上？你发财了，都开上飞机了？”百里大为震惊。 此时，乔深和叶茵乘坐的浮空车已经飞到了午山区的上空，即将接近百里等人所在的八度街。 在这个距离上，乔深已经能借着傍晚的夕阳看到八度街上的混乱现状—— 只见已经有超过二十只使徒到达了八度街，并开始在街道上挨家挨户地搜索，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过由于午山区早已荒废，八度街上也大多都是空置建筑，这些使徒暂时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些怪物在找什么？”乔深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身旁的叶茵立刻提醒了一句：“队长，假如叶茜是使徒的同伙，那么这些使徒会不会是在尝试与叶茜汇合？” 乔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叶茜身上藏得信息很重要，我们必须赶在它们之前找到叶茜！” 这时，他看到百里的帮派所盘踞的那栋厂房之外，也已经围了几只处于警戒状态的使徒，不断尝试破坏厂房外墙的一些薄弱之处。 显然，它们正在试图进入厂房之内。 百里他们有危险！ 乔深向电话里的百里不解地问道：“使徒已经在拆你们房子了，你怎么还不跑？” “哈哈，跑不了，车没燃料了。”百里尴尬地笑了一下。 “草，不知道提前充点电吗？”乔深有些无语， 百里哼了一声：“那些怪物第一次来就把我的充电桩全给砸了，你当时也在场。” 乔深沉默了。 虽然午山区荒废已久，留在这种地方的街头帮派想搞到稳定的汽车燃料供应确实不容易； 但连这种关键时刻都能掉链子，看来百里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 他只好不耐烦地向百里说道：“我的大部队还没到，现在只能帮你吸引一下火力，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乔深的浮空车已经到达了八度街的上空。 被浮空车的引擎轰鸣声所吸引，街道上有许多使徒都停下了手头的行动，看向了天上乔深的方向。 乔深也没有客气。他立刻降低了浮空车的高度，并调出了浮空车的机载武器系统，开始使用机炮向地面上的那些使徒射击。 显然，孤零零的一门机炮根本无法对使徒造成任何影响；不过，乔深的这番动作立刻成功吸引了许多使徒的注意。 超过二十只使徒开始跟随在乔深的浮空车后方移动，甚至爬上了街道两侧的建筑顶部，尝试向悬浮在空中的浮空车方向跳跃。 它们如同意识到浮空车里的乔深正是它们今天上午在春山洲袭击失败的目标，因此对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很兴奋。 只不过，浮空车的飞行高度远远超出了它们的跳跃能力，因此它们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没办法把乔深怎么样。 因此，乔深并不在意它们的动作。 “002，帮我搜索附近的生物信号，尽快找到叶茜的位置！”他一边操作机炮设计，一边向身旁的叶茵下了命令。 “收到，队长！” 随后，乔深像遛狗将一群使徒遛在浮空车的后方，在八度街上空盘旋搜索了起来。 为了尽可能地扩大002的生物搜索范围，乔深大幅降低了浮空车的飞行高度；而这又导致浮空车吸引到了更多的使徒。 抓住这个机会，藏身于一些建筑中的街道居民趁机逃了出来，迅速向远离使徒的方向逃去——包括百里及其手下的几十名帮派分子。 “兄弟，情况不妙我得先避一避了，没法看你跟叶茜的好戏了，是兄弟的话你就录个视频给我留着！”百里逃走之前，给乔深留下了一句。 乔深没有理会百里，继续专心致志地在街道上空搜索叶茜的位置。 “怎么样，还是没有发现吗？”他焦急地向002问了一句。 只见叶茵眉头紧皱，无奈地回答：“队长，这片街道区域里没有找到符合叶茜特征的生物信号。” 乔深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合成人f3离线之前最后的位置是哪里？它是被叶茜干掉的，我们去那找叶茜！” 叶茵立刻行动了起来：“根据sus3.0控制系统记录，f3最后一次上传数据的坐标位置是……西偏南21.8度方向13.48km处！” “你去找她，我把这些使徒引开！”乔深果断下令。 “收到，队长！” 在乔深的指令下，浮空车迅速调转方向并猛烈爬升，朝着f3的最终坐标位置相反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叶茵动作敏捷地背上了一个降落伞包，随后打开了浮空车的后舱门纵深一跃，向浮空车的后方滑翔而去。 意料之中的是，跟随在浮空车后方的那些使徒并没有关注从头顶上飞过的叶茵；它们依旧如同一群饿狼一般，紧紧追逐着乔深乘坐的浮空车。 因此，叶茵开启了降落伞，毫无阻碍地降落在了地面上，随后开始单独行动，向f3的最终坐标位置寻去。 见到那些使徒并没有跟着叶茵，乔深松了一口气。 现在浮空车的移动方向，正是他手下金风卫大队正在赶来的方向。 不久后，跟随着浮空车的这群使徒就会与金风卫大队正面相遇，并被sus3.0合成人大军使用次磷酸进行沉痛一击！ 第525章 伏击 在823年1月11日傍晚，使徒入侵警报持续期间，有许多藏在家中的市民都透过窗户目睹了一个怪异的事件： 在午山区东部接近南平区的地方，有一架浮空车以极低的飞行高度，在街道上空向东北方向慢速驶过； 而浮空车的后方，竟然紧紧追随了二十多只使徒！ 这辆浮空车，是乔深所控制的城防署行政装甲浮空车。 而浮空车后方跟随着的，正是被乔深在八度街上吸引到的那一队使徒！ 为了吸引火力、给002的行动减少阻碍，乔深控制着浮空车一路向市中心的方向飞去。 而那队被乔深吸引到的使徒竟然也没有任何疑虑，一直跟随在浮空车的后方死死追逐着，如同将乔深视作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看到这个情况，乔深有喜有忧—— 喜是因为，既然他对这些使徒有着如此强烈的吸引力，那么他就能够依靠这种吸引力有效地牵制住这批使徒，避免它们去袭扰正在独身一人寻找叶茜的002； 此外他还能将这批使徒引导至提前布置好的金风卫大队伏击区域，给它们沉痛一击。 忧则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些使徒竟然依旧对自己保持着高度的战略关注，甚至放弃了原有的行动目标、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地来继续追杀自己。 这说明，使徒及其背后的势力已经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这样一来，他以后在铜州城里活动，就免不了要面临各种额外的危险了。 不过，乔深并没有为此忧心多久。 他很快就想到，使徒在铜州城里已经没有多少战略优势了。 既然人类已经发现了次磷酸对使徒的攻击效果，那么以后只要次磷酸供应充足，使徒在铜州城之内再也没有活路！ 这时，乔深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002应该已经到达目标地点了。 于是，他关切地问道：“002，怎么样了？” 002立刻回答：【队长，我在午山区边缘废街上一个建筑里发现了一台被摧毁的合成人机体，是f3，同时在附近发现了叶茜的血液残留及移动踪迹。我正在根据踪迹搜索叶茜的位置！】 “小心点，我很快就去支援你。” 说完之后，乔深便提高了浮空车的飞行速度。 带着一队疯狂追逐的使徒，浮空车很快离开了午山区，进入了南平区之内。 最后，乔深让浮空车悬停在了一个大型商业广场的上空。 已经追了它数十公里的那一队使徒逐渐聚集在了浮空车的下方，开始想办法向浮空车的高度上跳跃，或者向浮空车的方向投掷广场上的公共设施——显然，它们还没用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眼看时机成熟，乔深向sus3.0控制系统发出了行动指令。 “动手！” 指令发出之后，乔深提前指挥部署在这里的那些近两百名金风卫大队合成人，立刻从商业广场周围的楼层之内倾巢而出。 趁那些使徒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这些合成人迅速将自己运至此处的一桶桶次磷酸溶液，接通了多把特制的高压水枪。 随后，它们将这些高压水枪的喷嘴对准了广场上聚集的使徒，同时握下了喷射开关。 一瞬间，海量的次磷酸溶液如同瀑布一般喷射而出，从四面八方倾斜而下，立刻淹没了广场中央的那一队使徒！ 瞬间，这些被次磷酸淋透的使徒在这里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让整个商业广场上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炼狱。 发现自己中了埋伏，一些尚且保留着判断能力的使徒立刻行动起来，向广场的出口跑去，试图逃离这个伏击场。 不过，乔深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些使徒刚刚接近广场出口，数台合成人突然从出口两侧现身，并继续从手里的高压水枪喷嘴中喷射出了源源不断的次磷酸溶液。 在这些浓烈的次磷酸逼迫下，尝试逃离的使徒只好返回了广场中央，和大部队一起接受圣水的洗礼！ 很快，大量的菌丝开始从那些使徒身上脱落，并铺满了广场的地面上，疯狂蠕动起来。 但乔深所期待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发生。 随着菌丝的大量离解脱落，广场上的那些使徒体型明显小了一圈，而且身体形状变得逐渐模糊，如同一只只泥巴精。 然而，它们却依旧保持着生物活性，甚至部分恢复了理智，开始团结在一起向广场出口处突围。 乔深只好指挥手下的合成人加大剂量，将更多次磷酸溶液喷向了那些顽强的使徒。 这就是乔深此番行动的目的之一—— 测试使徒是否能被次磷酸彻底杀死！ 可惜，这次测试的结果并不是那么理想。 数分钟后，金风卫大队队员运来的几桶次磷酸溶液已经濒临耗尽，但仅有个别的几只使徒发生了彻底离解、化作了一滩失去活性的菌丝，但却没有发生大面积死亡的迹象。 多数使徒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活力，拖着残缺的躯体广场出口处的合成人发起着攻击。 最终，由于次磷酸见底，防守广场出口的队员无法再喷射出足够的溶液，以阻止使徒的突围。 因此，那些使徒还是成功冲破了广场出口的封锁，蜂拥而出，逃离了金风卫大队队员的包围圈。 在浮空车里看着地面上那些逃窜的使徒，乔深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 一方面，这些逃窜的使徒大多已经变得残缺不全，而且四向逃窜、失去了战斗意志，显然无法再形成战斗力。 另一方面，他的这次测试有了明确的结果——虽然次磷酸能让使徒身上的菌丝发生理解，却无法破坏使徒体内的铼金属盐，因此无法将使徒彻底杀死。 穷寇莫追，乔深没有再关注这些没有价值的手下败将。 他一边指挥手下的金风卫大队继续前进、去午山区外围支援002，一边操控自己的浮空车走在了前方。 这时，他听到了002的报告声：【队长，我检测到了叶茜的生物信号！】 第526章 无措 听到002的报告，乔深心中一凛：“确定是叶茜的生物信号吗？” 【是的，信号波形符合叶茜的生物特征。】002肯定地说，【该信号源位于路边的一辆抛锚的汽车内。但由于该信号波谱中δ波占比极高，达到了72.5%，因此我推测叶茜很可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在f3尸体附近发现了她的血迹，现在她又陷入了深度昏迷……她很可能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有不治风险。”乔深有些不安道，“002，快去把她救下来，她身上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放个信号指示标，我马上就到！” 【收到，队长。】 在002开始行动的同时，乔深也操控浮空车进入了全功率加速状态，试图尽快到达002所在之处。 太阳即将落入地平线，夜色临近，街道上未被使徒破坏的照明灯带已经陆续亮起。 眺望着浮空车侧窗外灯光璀璨的铜州城，乔深感觉到了一阵放松。 使徒已经被击退，很可能是背叛者的叶茜已经即将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这意味着，使徒这种突如其来的不明生物，已经无法再严重威胁铜州城的安全。 铜州城距离恢复和平的时刻，已经不再遥远了！ 此时，乔深即将到达002发现叶茜之处的上空。 在前方的街道上，他已经看到了叶茵所放的信号指示标发出的强光。 【队长，我找到叶茜了。】002的汇报再次响起，【叶茜的胸腔受到严重的机械式损伤，但已经受到了组织修补序列以及植入式应急血泵的初步治疗。我又给她做了体外包扎，目前她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乔深松了一口气：“好样的。原地等待，我马上来接你。” 不久后，浮空车到达了信号指示标的上空。 透过浮空车侧窗，乔深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背着叶茜徐徐走来的叶茵——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接触在一起，实在令人有些难以分辨。 于是，乔深开始操控浮空车缓缓下降，准备在叶茵、叶茜两人的附近着陆。 然而，就在这时—— “咚”的一声异响，突然从浮空车底部传来。 与此同时，乔深感觉到浮空车猛然倾斜了一下！ “警报！机身有异物附着！警报！机身有异物附着！警报！机身有异物附着！” ——伴随着剧烈的车身摇晃，刺耳的警报声在浮空车舱内响起！ 怎么回事？有人袭击浮空车？乔深一时间没有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他只听到了002惊恐的声音：【队长，附近有多只使徒袭击！我们被使徒包围了！】 什么？这里又出现了使徒！ 乔深愣了一下。 这时，“砰砰砰”的猛烈撞击声也接着从浮空车底部响起！ 乔深不敢怠慢，立刻打开了浮空车的底部监控影像。 果不其然，只见一只完好无伤的使徒，用两个前肢牢牢抓住了浮空车底部的起落架，并且正在用自己的头部猛烈地撞击着乔深脚下的浮空车底盘。 而且，还有更多的使徒正在尝试从浮空车下方的街道建筑顶部跃起，努力向浮空车的方向接近，试图以同样的方式固定在浮空车的底部！ 看到一只一跃而来的使徒，乔深条件放射一般地闪躲了一下；而与此同时，浮空车的车身也随着他的动作进行了紧急闪避，躲开了那只使徒的扑击！ 乔深脑子里一阵混乱。他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这些使徒哪来的？它们为什么会消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攻击乔深和叶茵？ 当然，他此时是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些问题的。 “开启机载武器系统，把底部的异物清理掉！” 他一边快速拉升浮空车躲避攻击，一边慌忙发出了指令。 一门机载机炮随即从浮空车底部弹出，同时对准了悬吊在起落架上的那只使徒开始猛烈开火。 受浮空车剧烈爬升的影响，那只使徒本来就抓握不稳；在机炮的猛烈轰击下，它最终失去固定，从浮空车底部跌落到了地面上。 然而，乔深紧张的情绪并没有缓解。虽然浮空车上的使徒清理掉了，但他目前面临的情况依旧很糟糕—— 在浮空车下方的地面上，背负着重伤叶茜的叶茵已经陷入了使徒重重包围，无法脱身。 为了躲避使徒的攻击，叶茵只好施展自己灵敏的身手在街道上快速移动着，同时利用街道上的公共设施尽力阻挡着使徒的接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002，快想办法登车！” 乔深见状，立刻操控浮空车追上了叶茵，同时尽力降低高度，试图将叶茵接上浮空车内。 但没想到，只要乔深的浮空车接近了地面，两侧建筑顶部就会有多只使徒立刻跃身而来，扑向乔深的浮空车！ 接连两声撞击声在车外响起，浮空车的侧面再度被两只使徒牢牢抓住。 乔深只觉整个车舱猛然侧倾了一下，几乎翻转了过去。好在智能驾驶ai迅速做出反应，立刻通过调节双向发动机推力，调平了车身飞行姿态。 乔深见状不妙，只好操控浮空车再次爬升原理地面，同时使用机载武器将攀附在车身上的使徒迅速击落。 看来，他根本没办法让浮空车接近地面去援救叶茵——这会直接导致他机毁人亡！ 同时，他也听到了002急切的声音：【队长，我被敌人使徒死咬不放，没有机会登车！】 乔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002，坚持住，我正在想办法救你上来！”他只好回答道，“对了，你自己也想想办法，你的算力更强！” 绝望之中，乔深看了一眼战情地图，发现他手下的金风卫大队还要十分钟后才能到达此处。 但他也明白，即便金风卫大队到达，可能也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队员们携带的次磷酸，已经在刚刚伏击上一波使徒的时候耗尽了…… 第527章 丢弃 爬升到高处之后，地面上的情况让乔深惊了一下。 只见在叶茵的后方，竟足足簇拥着30只以上的使徒。它们死咬住叶茵不放，气势凶猛地追在对方身后。 如此大规模的一个使徒集群，城防署的指挥系统竟然毫无预警……它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手足无措之下，乔深只能操控浮空车追至叶茵的上方，并使用机载机炮向地面上开火，阻止那些使徒接近叶茵。 当然，机炮的弹药无论误伤到叶茵还是叶茜，都会带来惨痛的代价——因此，他并不敢向已经距离叶茵很近的那些使徒射击。这导致叶茵身后近距离追逐的使徒越来越多。 即使叶茵是一台性能极强的改装机器人、具有等效第七期机能等级的运动能力，她也无法在背负着一个重伤者的情况下同时对付那么多只使徒！ 002知道叶茵的已经陷入绝境，只好向乔深劝道：【队长，别管我了，‘叶茵’已经无法脱离这些使徒的追杀！】 “不，再坚持一下，我还在想办法！”乔深咬牙切齿，不愿放弃。 既然乔深还在坚持，叶茵只好继续发挥着自己灵敏的运动能力，不断在残旧的街道上逃窜，躲避后方使徒的追袭。 在此期间，乔深曾多次尝试从浮空车上放下一条登机绳梯，供叶茵爬上浮空车。 无奈的是，街道两侧的建筑上一直有一些使徒紧盯着浮空车的动态。只要乔深将绳梯放下浮空车，就会立刻有多只使徒跳跃而至，将绳梯撕个粉碎，丝毫不给叶茵接触到绳梯的机会。 此外，乔深还尝试将一个从宁芯大厦中带出来的火箭背包扔给叶茵，让叶茵使用火箭背包升空逃脱追杀。 但很不幸，这只火箭背包在被乔深扔下浮空车的时候同时遭到了使徒的拦截。由于受到使徒的阻挠和牵制，叶茵最终没能成功拿到那个火箭背包。 事情发展到这里，乔深已经彻底无计可施了。 虽然002也不忍心失去“叶茵”这具身体，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叶茵已经很难逃脱数十只使徒的追杀了。 因此，她只好用黯然神伤的声调劝道：【队长，放弃吧！浮空车的燃料剩余不多了，如果再拖下去，我们都会丧命在这里！】 乔深摇了摇头，神情极为不甘。 叶茵，是002正在使用的“身体”，也是自己手下战斗性能最强的改装机器人； 叶茜，则是和自己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的队友，并且很可能是向使徒出卖了自己、身怀巨大战略价值的背叛者。 这一对容貌相同的“兄妹”，无论失去哪一个，对乔深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损失！ 可如果今天无法救下叶茵，她连同背上重伤昏迷的叶茜，都会被这数十只使徒撕得粉碎…… 等等，有蹊跷！ 想到这里，乔深突然灵光一闪。 他骤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多达三十多只使徒，死死追杀叶茵？ 叶茵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改装机器人。虽然具备极强的战斗性能，但从大局上来看，她并没有什么战略价值，不值得使徒出动这么大规模的阵仗去追杀。 从这个角度来思考，这些使徒的目的，很可能并不是叶茵。 而是叶茵背上的叶茜！ 如果叶茜真的是勾结了使徒的人类背叛者，那么这些使徒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目的很可能就是救出自己的伙伴——也就是叶茜；而叶茵，正是因为“绑架”了叶茜而被这些使徒疯狂追杀。 所以，如果叶茵想要避免被使徒穷追不舍，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把叶茜丢掉！ 虽然无法确定这一点，但在如今这个已经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乔深只能将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他立刻向002发出了指令：“002，快把叶茜扔出去，自己单独逃离！” 【队长，可叶茜是我们的……】听到这个指令，002依旧有些顾虑。 “来不及考虑了，先保证小命最重要。”乔深咬了咬牙，“扔远一点，转移使徒的注意力！” 002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听从了乔深的命令。 【收到，队长！】 只见奋力逃跑中的叶茵，突然一个箭步踏上了一辆汽车的车顶； 随后，她抓住机会用双手将背上的叶茜整个举起，猛然向自己后方的那群使徒中央抛掷了出去！ 由于改装高性能机身所具有的极强臂力，她轻松地将叶茜抛出了数米高的高度。 虽然叶茜身受重伤、显然经不起这一摔；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已经来不及再考虑叶茜的死活了。 幸运的是，那群使徒的目标果然就是叶茜—— 叶茵将昏迷中的叶茜抛出之后，她身后的那群使徒立刻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不约而同地朝着叶茜下落的地点冲去。 瞬间，叶茜落点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这种黑色的生物。 乔深将浮空车紧急刹停，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些怪物的动态。 只见叶茜从数米高的空中落下之后，猛地砸进了黑乎乎的使徒堆里，生死未卜。 接着，一只使徒动作粗暴地抓起叶茜的双腿，将叶茜扛在了自己的肩上，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西边城外的方向跑去。 其他数十只使徒则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这条午山区的街道上…… 看到这般景象，乔深松了一口气。 既然使徒已经撤离，那么此处终于安全了。 乔深很想追上那些使徒，查清楚它们的去向；可惜浮空车的燃料已经不多，没法再进行长距离航行了。因此，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控制浮空车回到了叶茵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显然，叶茵已经在那些使徒去救叶茜的时候，趁机成功逃离此处。 这时，002的提醒证实了他的猜测：【队长，我翻越到了南侧隔壁街道上，并向东移动了2478米！】 “好的，我这就来找你。” 于是，乔深放松了下来，操控浮空车向叶茵的方向驶去。 但即便情绪放松了下来，刚刚发生的事情，却依旧令乔深的心里五味杂陈…… 第528章 复杂 经历了午山区的惊险之后，乔深的心里依旧五味杂陈。 一方面，叶茜竟然没有被使徒所伤害、却反而被那些使徒所救走，这基本已经证实了乔深的猜想——叶茜很可能与使徒具有某种合作关系。 也就是说，叶茜确实已经出卖了人类，是一个与使徒发生了勾结的背叛者！ 另一方面，乔深今天竟然没能成功地将叶茜掌控在自己手里。 叶茜被使徒方面救走，那以后再想抓到她，估计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丢掉了这么一个具有极大战略价值的人，这对乔深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幸运的是，乔深刚刚成功保住了自己战斗性能最强的改装机器人、002的身体——叶茵，避免了更严重的损失。 想到这里的时候，002温柔地开口安慰道：【是啊队长，不要气馁~来日方长，只要叶茜没有死亡，我们就还有机会抓到她！】 听了002的这番话，乔深暗暗叹了口气。 早在今天中午，002还依旧难以接受他对叶茜的嫌疑； 但傍晚经历了这么多，铁证如山之下，她也不得不承认叶茜的罪行了。 “是啊，至少你还在。”乔深只好笑了笑，“以后想再抓住她，我还得靠你呢。” - 乔深操控浮空车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在另一条街上找到了叶茵。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叶茵的运动能力是真的强——在那些使徒救下叶茜的短短一瞬里，叶茵就已经逃到了如此之远的距离之外了。 把叶茵接到浮空车上之后，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铜州城。 为了避免更多事端的发生，乔深立刻将浮空车的目的地设置为城防署总部，并启动了全速飞行状态。 他刚刚从城防署指挥系统中的记录得知，今天他离开了城防署基地之后，城防署的其他作战大队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用次磷酸完全清理了铜州城内的使徒残留 。 所以此时此刻，整个铜州城都已经解除了使徒入侵警报。 当然，这也是在乔深的意料之中。 于是，乔深又打开了城域网，浏览了一下铜州城的舆论现状。 他发现，由于今天的防御作战发生在白天，因此城防署的大多数作战行动都已经被市民所目击到——包括乔深的“落石计划”，以及使用次磷酸攻击使徒等等。 这些行动细节被媒体曝光之后，立刻在铜州城内引起了一场大狂欢。 因为“次磷酸可对使徒造成有效伤害”这一信息被发现之后，人类显然已经在这场反物种侵略战争中翻身，转而成为了优势一方。 毕竟，只要次磷酸供应充足，那么将所有使徒赶尽杀绝，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这条消息的催动下，几乎所有在使徒入侵危机中陷入了绝望的市民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这些希望的播撒者，无疑就是抵抗使徒入侵的主力、以及发现了次磷酸能有效攻击使徒的防御性军事集团——城防署。 在舆论上，大量市民都完全收回了昨天对城防署的质疑，转而将城防署夸赞为了铜州城的拯救者。 以至于，所有人都选择性忽略了乔深在“落石计划”中白白摧毁了两栋巨型大厦的罪行。 连两栋大厦的资产所有方，也为了自己的商业声誉而发表声明，不会追究城防署摧毁这两栋大厦的责任。 在这种舆论环境之下，城防署的社会认可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再加上今天周广白下手果断，迅速收购了大量次磷酸生产企业，进一步将现阶段的战略产业资源掌握在了手中。 综合作用之下，城防署的股价再度火箭式上涨，日涨幅一度达到了1331.5%！ 看到这个数字，乔深大致计算了一下。 随后，他发现自己前天花四十多万买的股票，如今涨到了将近六百万元！。 不愧是乱世出英雄啊……乔深暗暗心惊。 使徒这种不明生物的入侵，不仅给铜州城带来了一次血腥残酷的灾难和危机，同时也带来一场波涛云涌的资本造富运动。 而乔深，无疑就是这次浪潮中的一个幸运的受益者！ 想到这里，乔深收回了思绪。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过早地被这些成就所麻痹。因为他今天还敏锐地察觉到，铜州城的敌人——“使徒”，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能击败！ 今天这场战斗中，使徒又显露出了更多强大的特性： 第一，与乔深之前的猜测相反，使徒并非只有一队固定数量的个体。实际上，它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海量隐藏的个体，总数量甚至难以估计。 第二，使徒的“闪现”能力比想象中的更加强大。在今天的战斗中，使徒曾多次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铜州城内某个地区突然出现，如同鬼魅一般骤然降临；甚至不需要再和前两天一样事先从另一个地方消失。 第三，使徒的生理形态适应性极强。使徒不仅可能主动分解成大量的菌丝，而且并不会因此而死亡；即使是被“次磷酸”攻击导致身体发生离解，它们也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此外，根据城防署各防区的记录，被“次磷酸”攻击而导致离解的那些使徒菌丝，会在一定时间之后恢复理智并试图爬走；据猜测，它们是为了返回到使徒的身上重新聚合。 第四，使徒并非是一个具有排他性的生物，它们也能接受与其他物种的合作——比如人类。在乔深的认知里，叶茜就是一名于使徒具有合作关系的人类；除此之外，海西集团也是与使徒具备合作的最大嫌疑者。 总结出这四条之后，乔深不得不让自己再度紧张起来。 因为他发现，对人类来说，“使徒”这种生物依旧是一团浓重的迷雾。 而这团迷雾之中，随时有可能伸出一条致命的触手，再度缠上人类的脖颈…… 第529章 勋章 在午山区抢夺叶茜的行动失败之后，乔深乘坐浮空车返回了城防署基地，并唤回了所有的金风卫大队作战人员到基地里维修保养。 由于有些疲惫，他返回城防署之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区，倒在了主厅软绵绵的沙发上；叶茵则安静地守在一旁。 然而，乔深刚刚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就突然收到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消息提醒。 他打开一看，发现那是作战中心的会议提醒。 草，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人下班！ 乔深忍不住默默骂了一句。 无奈，他只好坐起来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随后加入了会议接口。 为了方便作战中心的成员随时随地工作，乔深的生活区里也安装了和办公室里同款的远程会议系统。 因此联入会议接口之后，乔深的主厅里立刻出现了一整套逼真的全息投影。 乔深看到，所有的作战中心成员都已经进入了会议中，等待着自己的加入。 然而，就在他加入会议中的瞬间，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就在虚拟会议室中爆发开来。 ……呃，发生什么了？ 乔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只好快速抬起手，跟着大家一起鼓起了掌。 看到乔深的动作，问夜噗嗤笑出了声：“乔深队长，你自己就不必鼓掌了吧，大家是在向你表达赞赏和祝贺。” “呃，什么？……哈哈，各位这么客气干嘛。”乔深尴尬地放下了手。 周广白朗声笑了笑，随后解释道：“乔深队长，自从你加入了城防署以来，我们面临的情况得到了巨大的改观；尤其是今天，多亏了你的战时参谋，城防署在和使徒的战斗中第一次取得了战略级的胜利。” 秦离点了点头，看着乔深补充道：“而且在今天的战斗中，你还找到了对使徒有效的杀伤性物质——次磷酸，这标志着我们在使徒这种声望面前有了绝对的战术优势。掌握了这个信息后，铜州城距离把使徒完全驱逐的那一日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当然，其他各个作战大队的共同行动也同样不可忽视；但毫无疑问，你是在整个城防署作战系统里贡献最大的人，几乎完整地改变了这场战争的走向。”周广白接着说，“因此组织决定，将代表整个铜州城的市民授予你‘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自使徒入侵危机爆发以来，你可是第一个获得这项荣誉的人。” 乔深有些不解。他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竟然有这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来解释一下吧，‘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奖’是城市联合防御军事同盟从今天起设立的一个奖项。”问夜接过了话头，“今天早晨，乔深队长因为在家休息而错过了几场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共同召开的军事同盟联合会议。我们在这些会议上讨论了军事同盟进一步建设的一些细节事项，其中就包括设立‘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基金。” 周广白补充道：“是的。这个奖项将颁发给在抵御使徒的战斗中发挥出关键作用的人，用来鼓励铜州城内的所有个人或团体承担起抵抗外来物种入侵的社会责任。” 乔深愣了一下。 宁芯、火灵……这两家压榨吸血所有市民的公司谈社会责任，属实有些搞笑了。 不过既然两家公司愿意配合城防署建立这个奖项基金，也算是有点诚心为城市防御做贡献的样子。 当然对于这个奖项本身，乔深并没有太大兴趣——对于他这种社恐人来说，他在城市里的名气还是越低调越好。 于是，他还是决定谦虚地推脱了一下：“那怎么行呢？既然是我们军事同盟自己设立的奖项，那这第一枚就颁发给自己人，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要不我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 “并不会。乔深队长，你的功绩和贡献是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你作为首个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获得者更是实至名归。相信所有铜州城市民都会赞同我们这一决定的。”周广白坚持道。 “唔……”乔深迟疑了一下。 见到乔深依旧不太有兴致，叶允城笑了笑道：“乔深队长，周总长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这枚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可不仅仅是一项荣誉，还附带了一些物质奖励。这些奖励里除了一百万元的奖金外，还包含了一个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奖品。” “哦？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乔深饶有兴致道，“什么奖励？” 叶允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周广白。乔深也只好向周广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看来，还是要拿出真正的干货才能吸引乔深队长。”周广白朗声一笑。 随后，他看向乔深，认真的说：“从今早开始，宁芯集团、火灵集团向我们城防署交付了第一批同盟协议资产，其中包括两枚量子浮点计算交互处理器——即量子ipu。由于数量稀有，这两枚量子ipu我们无法进行内部资产分配，所以大家决定将这两枚量子ipu作为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的附带奖励，授予给该勋章的获得者使用。” 什么？量子ipu！ 乔深愣住了。 量子ipu——即量子浮点计算交互处理器，这原本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 在铜州城里，大部分个体进化者所使用的ipu，都是常规的神经集成电路式ipu；而这种ipu由于生物供电功率与散热能力限制，无法设计成更大的尺寸，导致其内部的晶元集成量很有限。 因此，如今市面上最高档次的常规ipu，也最多只能集成大约20余万个单位的晶元，支持人体进化到第八期机能等级。 但量子ipu却不同。 得益于量子浮点的高效能运算和低功能需求，量子ipu内部支持的晶元集成数量是顶级常规ipu的50倍，即1000多万个单位。 而1000多万个单位的晶元，则可以支持人体进化到第十期第十进度的机能等级—— 也就是到达人体进化的顶峰！ 第530章 诅咒 “宁芯集团给了我们两枚量子ipu？我没听错吧？” 得知这个消息后，乔深实在难以置信。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量子ipu虽然性能强大，但却极为昂贵，每枚价值2800万刀勒！ 只见秦离摊了摊手，无奈道：“周总长今早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也不敢相信。” “直到周总长把那两枚量子ipu给了我，让我亲手鉴定了一次……妈的，没想到这辈子有幸摸到人类工业技术的顶峰之作，直到现在我的手都还在抖。”法欣也插话道。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陶醉。 乔深不禁陷入了迷茫：“不是吧……量子ipu是能随便给别人的东西吗？” “我也觉得奇怪。据我所知，量子ipu是宁芯集团现今唯一的技术护城河，也是旗下产品全序列里的顶级产品；宁芯集团之所以在铜州城里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统治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量子ipu所形成的技术威慑。”问夜表情凝重道，“结果，宁芯集团就这么轻易地将两枚量子ipu交给我们？这种行为的动机很值得令人怀疑……” 这时，xbar疑惑地挠了挠头：“等等——什么量子ipu，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很高吗？” 法欣瞥了一眼xbar，鄙夷道：“废话。要将一台量子计算机集成到一枚小小的ipu芯片里，需要电子级精度的集成电路制程工艺；目前掌握了这种制造技术的公司，就只有宁芯集团一家。你要是能造出量子ipu，你立刻就能跟宁芯集团平起平坐，一起统治世界。” “这么爽？那我回家试试呗。”xbar若有所思道。 法欣有些无语：“傻比，哪有这么简单？” xbar不以为然道：“现在我们都有这玩意了，把它拆开逆向工程一下不就会造了？” “要是可以这样，那全世界的电子厂都能造这东西了。”法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总而言之，量子ipu可是世界上顶级的个体进化设备，铜州城里的几乎所有个体进化者都梦寐以求。”叶允城慨叹道，“乔深队长，大家可都在羡慕你啊。只要拿了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你就能拥有一枚量子ipu，解除机能进化等级上限的限制了。” 乔深迟疑了一下，摇头道：“实话实说，这个东西的确让人心动。但宁芯集团为什么会把这两枚量子ipu给我们……我还是感觉很奇怪。” 大家都无法回答乔深的问题，一起陷入了沉默。 这时，周广白轻笑了一声。 “其实，宁芯集团给了我们两枚量子ipu，基本上算是一个阳谋了——他想在我们身上试试那个‘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乔深睁大了眼睛，感觉不明觉厉。 “量子ipu的诅咒。”周广白解释道，“在狂热个体进化者的圈子里，有一条传了很久的小道消息：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了量子ipu的人群死亡率极高；许多人都在安装了量子ipu一段时间后离奇死亡，或者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诅咒甚至在宁芯集团自己人身上也应验了——宁芯的首席科学家陆堪怀，一直以来都在亲自试用着自己所设计的量子ipu，结果却也在不久前死于非命。” 听到陆堪怀的名字，乔深心中一凛。 他确实知道陆堪怀使用着量子ipu，同时也目睹了陆堪怀的死亡；但这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 xbar冷笑了一声道：“我看，这些人就是被那群噶腰子的做掉了吧？后脑勺上插着价值两千多万的芯片，谁不想给你拔了。” “用着量子ipu的人，机体进化程度大多堪比超人，没人相信他们会被劫杀。”周广白摇了摇头。 秦离若有所思道：“难道是量子ipu跟人体神经系统的兼容性有问题，出现了某种致命bug？” “不可能，所有生物组件都是经过测试部门的严格测试之后才定产的。”法欣否定道。 叶允城摊了摊手：“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用了量子ipu的用户会进化成超人，觉得现实宇宙太无聊，所以穿越到别的宇宙去了。” “总之，谁都没法解释那些死于非命的量子ipu用户是怎么消失的，宁芯集团也查不出来，大家就只好把量子ipu视作一个‘诅咒’。”周广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如今宁芯集团把两枚量子ipu给了我们，显然是想试试我们的胆量了。” 听完周广白的话，乔深陷入了沉思—— 我就说呢，真是好东西的话，宁芯集团肯定不会先给别人用…… 不过在乔深看来，量子ipu的“诅咒”传闻好像并不靠谱。 据他所知，陆堪怀老师在设计出本世代量子ipu的原型实验版之后，便开始在自己的身上试用，试用期已经长达四年。 直到他最后被不明生物“空鬼”杀死，他的ipu运行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而杀死了他的那个不明生物“空鬼”，看起来也似乎只是一只使徒的变种，和量子ipu并没有什么关系。 “乔深队长，如果你接受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你可以得到一枚量子ipu；但我并不建议你自己使用。”周广白似乎是看出来了乔深的不以为然，因此赶快补充了一句，“鉴于我刚刚所说的‘诅咒’风险，亲自使用量子ipu的行为是不明智的。” “确实，谁知道人会不会真的被这玩意搞死。”问夜也附和道，“不过，这玩意至少是个值钱货，能在黑市上卖个两千万出头，够乔深队长花一阵子了。” 第531章 闪现 不过，乔深并没有打算接纳周广白和问夜的建议。 实际上，他更想把这枚量子ipu留给自己，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尽快亲自感受一下量子ipu的威力。 在黑市上卖掉？虽然两千多万的确是一笔巨款，但对于现在的乔深来说，挣钱已经不是那么困难了。 于是，他笑了笑，向周广白点了点头：“既然大家盛情难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希望这件事可以低调一点，我不喜欢太招摇。” “当然，相关部门会尽量满足乔深队长的要求的。”周广白郑重其事地说道，“明天，城防署会召开一个全员动员部署大会，并在这个大会上向乔深队长颁发勋章；如果乔深队长愿意，我们可以不将这条信息在媒体上公开发布，仅仅在官方网站做简单的公示。” “那就行。”乔深点了点头，赞成了这个做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切入正题吧。”周广白随后拍了拍手，提醒在场的大家集中注意力，“今天白天，我们针对使徒的防卫反击取得了巨大进展。所以，请大家一起做一次简单的战后总结复盘会议，探讨一下如何利用这次胜利，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 叶允城首先开口道：“这还有什么需要探讨的。既然我们找到了能压制使徒的武器，那现在只需要找到这些怪物的老巢，把他们剿灭杀绝，世界就和平了。” “这些怪物太神秘莫测了，我们实在找不到它们的老巢在哪。”只见秦离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今天下午，我们在城市边缘地区布置了大量侦查单位，试图等待使徒撤退时跟踪它们找到它们的生物基地；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跟以往一样，那些使徒在我们开始跟踪不久后就集体神秘消失，连渣都不剩，我们根本无从寻找。” xbar话锋一转道：“对了，我们手上不是有证据证明海西集团是那些怪物的帮手吗？擒贼先擒王，我建议我们应该尽早开始调查清算海西集团的罪行。” “根据情报中心的分析结果，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使徒的帮手使用了海西集团生产的运输车，但没法证明那些运输车就是海西集团在使用。”周广白如是说。 “而且海西集团依旧是铜州城里军事实力最强的公司之一，我们没有实力硬刚他们。”问夜补充道，“要我说，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趁机巩固自己的势力。把市政厅和城警署收为下属机构、与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结盟，铜州城里还有谁有过这么大能耐？趁今天有了喘息之机，我们得好好收拾收拾最近出现的各种烂摊子，尤其是重建好旗下制氢厂、次磷酸生产厂的安保防御，避免有人真的在背后捅刀子。” 周广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各位放心。关于城防署的内部建设，我们作战中心下辖了一个专门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在做，目前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不会出岔子。”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秦离开口道：“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依旧是研发能有效制裁使徒的单兵武器。既然次磷酸的杀伤作用已经被证实了，那接下来的任务应该是尽快开发出一种以次磷酸作为战斗部的新式制式武器，配发给所有作战人员使用。” “以次磷酸作为战斗部的武器——那不就是一把喷射次磷酸溶液的水枪吗？玩具店里就能买到。”叶允城苦笑道。 法欣闻言举起了手，向大家汇报：“各位，我们已经紧急采购了一批便携式高压水枪，并且正在对它们进行武器化改造。最多两天时间，大家就能用这玩意儿喷射次磷酸溶液来对付使徒了。” “那这两天里如果发现有使徒活动，我们还是只能搬起溶液桶去泼敌人了。”xbar摊起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周广白没有理睬xbar，而是向众人问道：“各位还有更其他的想法吗 ？”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最终，周广白只好看向了乔深：“乔深队长，你还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有什么顾虑吗？”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家有没有意识到，虽然我们已经有杀伤使徒的手段了，但使徒对铜州城依然具有不可忽略的威胁性——因为它们的机动性太不可思议了。它们那种随时可以降临在任意地点的‘闪现’能力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法欣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在昨天的战斗中，使徒曾多次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铜州城内某个地区突然出现，如同鬼魅一般骤然降临；甚至不需要再和前两天一样事先从另一个地方消失。如果我们没有防御这种能力的手段，它们可能有实力对铜州城里的任意单位进行闪电突袭……这就不好办了。” 秦离也不假思索道：“所以，查清楚使徒是如何实现‘闪现’能力的，才是现在最紧迫的事情！” 周广白默默听完，随后严肃地看向了乔深。 “乔深队长，这个重要任务之前一直是你在负责，现在我依然把它托付给你；除了特别紧急的任务之外，近期你就专注于这件事上吧。对了，情报中心的code也在研究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合作起来。” 乔深点了点，信誓旦旦道：“明白。” 这件事敲定之后，大家又讨论了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并关心了一下与宁芯、火灵集团的合作情况。 此外，乔深还向周广白汇报了今天自己盯上的“背叛者”——即叶茜不幸被使徒抢走的事情。 使徒具有人类“同伙”的猜想被证实，周广白的表情瞬间蒙上一层阴云；然而，既然人已经被抢走了，他也实在没什么办法。 如今，杀死使徒已经是一件能够实现的事情了；可对于找到使徒的藏身之处，人类却依旧毫无线索…… 第532章 传奇 823年，1月12日，早晨8时。 城防署基地大厦120层大型会展厅，“城市防御作战阶段性嘉奖暨全面反攻作战动员大会”活动现场。 成立这么多天以来，这是城防署第一次举办全体员工参加的开放式大型会议；所有的高层人员、文职人员、作战人员悉数到场，数千人齐聚一堂，把整个楼层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这个大会的目的很简单—— 昨天的战斗结束之后，使徒在铜州城之内已经转为战略劣势，城防署的反攻阶段即将开始；而今天这次大会，就是城防署反攻作战的战前总动员。 此外，与宁芯、火灵两大公司合作成立军事同盟之后，城防署陆续获得了大量的资产援助。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城防署上下都热情高涨，前几天战事不利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今天的大会上，这些资产中的一部分消费品将会被奖励给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成员；其他的生活资产将会合理分配给城防署的所有成员；而剩下的军事装备，将会分配给各个作战大队列装使用。 虽然乔深对这些都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要早早起床，来参加这次大会。 因为，在这次大会上，他将要扮演一个重头戏的主角——铜州城内首个“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的获得者。 为了能配上这个身份，他不得不丢掉了自己穿了多年的防沙休闲大衣，并找自己的生活助理要来了一身体面的公司正装。 他在会议厅后台生疏地整理领带的时候，旁边的叶茵显得比他自己还兴奋： “队长！你这样穿太帅了吧！” “什么意思，我穿自己的衣服时很丑么？”乔深眉头一皱。 叶茵犹豫了一下：“……唔，倒也不是特别丑……” “……” 乔深顿了顿，话锋一转：“别废话。一会儿在台上发言的时候，你别忘了全程给我提词，就我让你写好的那一段。” 【好的，队长！】002转而在乔深脑子里说道。 乔深忐忑不安了好久，会议厅里的行政人员终于发来了通知。 “乔深队长，到您上场了！” 在乔深走上会议厅主讲台之前，周广白已经在台上将他的亮眼事迹讲述给了众人。 在周广白的介绍里，他原本表面上是一名宁芯学院微电子学专业的普通学员，背地里却是一个500人规模精英雇佣兵团队的领袖。 在加入城防署之前，他就已经在搏击场内击杀了一名使徒，并作为首次担任击杀使徒的“人类之光”而在铜州城里声名鹊起。 而加入城防署之后，他更是多次力挽狂澜，运用自己的头脑保住了铜州城的安全，并将城防署在城市中的地位抬高到了如今这个高度。 而昨天，他更是一举发现了能够高效驱赶或杀死使徒的物质——“次磷酸”，导致人类在使徒面前第一次具有了战术优势。 因此，城防署决定把铜州城里第一个“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办法给他。 如果人类还有未来，那么他终究会青史留名！ 这样的人设，即使是放在整个城市历史上，也堪称一个传奇。 在这种描述的作用之下，会议厅里的数千名同事早已期待拉满，等待着乔深的现身。 因此，在乔深出场的一瞬间，场下顿时爆发出了滔天巨浪一般的欢呼声，甚至将他震得感到一阵晕眩。 周广白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为此感到很满意。 毕竟在这种混乱的时代，打造一个传奇一般的“英雄”形象，是团结一部分人的最有效手段。 然而，乔深自己却已经被这个阵仗搞得有些紧张。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数千个目光聚焦，但却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所崇拜。 他只好在002的帮助下，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淡定，并按部就班地走完了颁奖流程，领取了第一枚“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以及附带的奖品、奖金。 随后，他站在台上机械地念了一遍让002提前准备好的、毫无营养的发言稿。 直到颁奖环节结束，他才终于松了口气，走下讲台来到观众席上找了个座位坐下。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侧传了过来。 “……行啊，乔大队长，藏得够深。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姐不知道的？” 乔深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旁坐着的原来是霍弥生。 不过与之前自信傲娇的形象不同，霍弥生这次的声音竟然有些紧张谨慎——显然，如今乔深的地位之高，已经让她不敢再轻视了。 乔深一把拉开了令自己很难受的正装领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霍大夫别拿我开玩笑，我怎么着都还得靠你给我做免费义体手术。” 霍弥生哼了一下：“得了吧。以你的身份，可以直接让我们技术中心的法欣首席给你免费做义体手术，哪还需要我这种小人物？” “法欣那人看起来太神经质了，像个技术狂，我怕他给我弄痛。”乔深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你的操作，细腻温柔。” “你丫以为自己做大保健呢？”霍弥生有些生气。她作势举起了手里的帽子，却犹豫了一下，没敢打在乔深头上。 乔深赔笑了一下，话锋一转道：“不开玩笑了，我刚好有件事想问你——你们技术中心，能将铼金属生产为晶元吗？” “可以的。考虑到使徒的体内能缴获铼金属，城防署成立之初就在技术中心的个体进化工作室里组建了一条晶元产线，良品率还行，能达到工业级产线的95%。”霍弥生漫不经心道，“不过昨天大家第一次打了胜仗，很多人都缴获了不少铼金属，所以想用这条产线的话你还得排队。” 这还要排队？有钱了就不能多建两条产线吗…… 乔深思考了一会儿，盯着霍弥生问道：“霍大夫，那你帮我插个队呗？” 第533章 逃课 “少来，别以为你是作战大队队长就有资格搞特权。”霍弥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乔深。 “……不行算了。”乔深有些郁闷，“亏我还在你们法欣首席面前夸过你。” 霍弥生哼了一声：“你都有这么多小弟了，随便找一个让他们帮你去排队不就行了？” 乔深点了点头，发现霍弥生说得很对。 于是，他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给一台合成人发出了指令，让她散会之后带上乔深所有的铼元素，排上了使用个体进化工作室晶元生产线的等待序列。 这些铼元素不仅包括乔深多天前在搏击场里杀死那只“沙劫”亚种使徒时缴获的一块铼盐，还包括整个金风卫大队在昨天的防御作战中歼灭大量使徒之后所缴获的一些铼盐晶体。 由于金风卫大队之中全部都是合成人，并不需要使用晶元升级ipu，所以这些铼盐晶体都能为乔深所用。 安排好这件事之后，乔深开始继续观看无聊的动员大会。 这时，他的短讯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codef】 · 乔深，来我实验室，有事情跟你讲。 看到这条消息，乔深不禁心生疑惑。 【乔深】 · 实验室？你没来参加大会？今天可是在论功行赏啊！ 【codef】 · 参加那玩意儿干啥？浪费时间。奖让助手帮我领了。 · 别废话，速来。 【乔深】 · …… 乔深抬起头，看了一眼会议厅讲台上枯燥的动员宣讲，发现自己也实在没动力再留在这里。 于是，他朝旁边的霍弥生笑了笑，便从座位上起身遛走了。 离开会议厅之后，乔深来到了情报中心办公楼层，找到了code的实验室。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走进这间实验室的一瞬间，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他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某种魔族泛滥的异世界—— 只见code的整个实验室里，里里外外都放满了各种形状各异的使徒菌丝标本。 此外，实验室中央的试验台上还放着一些使徒尸块——即菌丝尚未完全离解的聚合体碎片。 而在房间一旁的货架上，甚至还有许多活体的菌丝，被关在多层透明容器里缓慢地蠕动着！ 乔深顿时感到有些无语，准备直接关门走人。 “诶诶诶，别走哇！”code见状赶快冲上来拉住了乔深，“别担心，这些活体菌丝的容器我会定期更换，它们跑不掉的。你不会害怕了吧？” 为了显示出自己没有害怕，乔深只好强忍着恶心进入了code的实验室。 但看着身旁的大量使徒尸块和菌丝，他忍不住吐槽道：“你在这养蛊呢？城防署基地会不会早晚被你搞成虫巢？” code显得很是意外：“哈？明明是你找我来城防署做情报研究的，现在怎么连实验素材都不让我用？这些标本都是昨天黑猫团的小姐姐们帮我采集的，她们可比你贴心多了。” “……” 乔深迟疑了一下，只好无奈地问：“那你到底研究出来什么没有？” code认真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什么成果，我们还在想办法看清这些菌丝的生理结构。想测试它们的粘接原理和化学键离解手段，必须完成这个前提。” “code教授这么忙还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吗？你派到使徒集体消失点那边的人已经发回来调查报告了。” “啊？” 乔深迷茫了一秒钟，随后立刻打开了sus3.0控制系统；结果，他发现自己的确已经收到了一份初期调查报告。 这份调查报告来自之前乔深派出去调查使徒神秘消失之谜的两台合成人，而信息接收的时间点，正是刚刚他在台上领奖的时刻。 看来乔深是刚刚在讲台上太过紧张，以至于没有发现这条新消息提醒；而一起跟踪这个任务的code却收到了。 于是，他赶快粗略了看了一下这份调查报告—— 根据报告里的记录，两台合成人的调查地点是使徒集群曾多次神秘消失的一个地方，也就是南平区印坊寨九蛇街最南端。 九蛇街的东边，是一个综合建筑群，名为九蛇商厦。 虽然名为“商厦”，但这里实际上是一个人口极为稠密的住宅区：九栋超过三百层的巨型公寓大厦鳞次栉比地坐落于此处，其中如同蜂巢一般，密布了数十万个狭窄逼仄的公寓间，以及三十余个层间商业区。 这些公寓间里居住的大多数都是日常活动于南平区、钢井区或临河区的普通工人、货运司机、街头帮派分子、性偶、摇滚乐手、机工、涂鸦画师、盗匪、网络黑客、雇佣兵、低级城警、底层公司员工等类型的人群，甚至有很大一部分身无分文的无业者。 由于三教九流成分复杂，这几栋巨型大厦内部混乱不堪；为了抱团自保或掠夺他人，这里各个楼层之间的住户拉帮结派、互相敌视，俨然如同一个微型都市。 而各个楼层派别中势力最强的，无疑就是九号大厦的1~9层。 原因很简单：这里居住的是九蛇商厦的楼东，及其手下众多心狠手辣的帮派。 每个月末，就会有大量号称“公寓管家”的帮派分子从这里出发，气势汹汹地走进千家万户里催收房租。如果你恰好手头不宽裕、没法第一时间掏出房租，那你就倒霉了——那些贴心的“公寓管家”会熟稔地把你的身体卸成许多块，然后一块一块地扔进大厦中央天井的深渊之中。 由于楼东坐拥巨额资产，他手下的小弟们也各各改造精良，几乎全都经过了全身义体化改造，还安装了至少第三期机能等级的ipu；有些甚至会玩花里胡哨的微生物进化技术。 因此，整个九蛇商厦里没有任何人有胆量反抗楼东的压榨；更不敢作死靠近九号大厦的1~9层一步。 当然，他们或许根本也没有这个机会。九号大厦里有着9个楼东专用的电梯，是不允许租户使用的；而除此之外的其他电梯则被程序限制了抵达楼层，根本无法抵达楼东所在的1~9层区域。 因此，如果这片区域之内发生了异样，是很难被别人发现的…… 第534章 出鞘 根据乔深派出的两台合成人的调查报告，九蛇商厦之内的住户们，近期都是满面春风的。 因为上个月发生了一件破天荒的事情：楼东手下的那些“房屋管家”竟然没有来催收房租。 根据住户们互相之间的交流，上个月末，整个九蛇商厦里的所有住户都没有被“公寓管家”上门催缴房租；而主动转账缴纳了房租那部分人，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反馈。 这无疑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好事——如果不用交房租，意味着众人在社会上挣扎一个月挣来的那些钱，不会再直接失去四分之三了。 当然，至于一向冷血无情的楼东为什么会突然大发慈悲、免去大家这个月的房租，许多人都怀着好奇。 因此，不少住户都曾经试图联系楼东手下的那些“房屋管家”，或者想办法进入九号楼的1~9层区域。 然而这么多天以来，一次都没有人成功抵达过这片区域。因为使用这片区域的专用电梯需要楼东亲自授权；而除了楼东手下的帮派成员，别的住户都没有这种权限。 最终，大家决定闷声大发财，不再去探究这件事情背后的逻辑。 恰好铜州城中的使徒入侵危机爆发，九蛇街上又成了使徒这种怪物最频繁光顾的地区之一；九蛇商厦里的数十万住户忙于自保，更无暇去顾及自己的房租到底还要不要交了…… 调查出这些事情之后，乔深派出的两台合成人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于是，它们蹲守在九蛇商厦九号楼的地面层和车库层，不眠不休地观察了两天。 最终，它们发现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九号楼1~9层、即九蛇商厦楼东所住区域的九台专用电梯，竟然在两天时间里没有被任何人使用过！ 根据调查，九蛇商厦楼东的手下集结了一个多达数千人的帮派，这些人全都住在九号楼1~9层区域；如此庞大的人口，必定有人需要与外界保持着频繁的交流。 可两天之内，这片多达9个楼层的区域内竟然没有走出任何一个人，甚至无法观察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看到这里，乔深已经明白了问题所在—— 九蛇商厦九号楼的1~9层区域，显然在近一个月内发生了某种异常事件，导致居住于此的楼东及其手下的数千名帮派分子失去了踪影。 再联想到九蛇街是使徒曾经多次神秘消失的地方，那么这个神秘的九号楼1~9层区域，有很大可能性与使徒有关！ 出于谨慎起见，乔深派出的两台合成人在调查出这些情报之后并没有擅自行动，而且形成了一份初期调查报告，反馈给了乔深。 在乔深看完了这份调查报告时，code已经跃跃欲试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code有些兴奋道，“你觉不觉得这个九号楼里会有一些突破性发现？” “嗯……有这个可能。” 乔深点了点头，略加思索道：“我粗略推测一下，这个九号楼1~9层区域应该是先被使徒杀了个干净；在没有活人之后，使徒为了实现点对点的‘闪现式移动’，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某种先进技术支持的快速交通枢纽，类似于……虫洞。” code压低了声音，谨慎地说：“没错。我说，如果咱们动作迅速，说不定能把使徒的这种‘虫洞’技术搞到手！” “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在城市里到处‘瞬移传送’了。”乔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code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把你叫来了。那地方是使徒的地盘，我自己去太危险了，还是得依靠你的作战大队。”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乔深果断回头，准备离开code的实验室，“这件事很重要，我要亲自去。” “带上我啊，哥！” code慌忙脱掉了自己的实验室大褂，并快步追向了乔深。 在通往基地整备层的电梯里，乔深疑惑地看了一眼追上了自己的code。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去？你就不怕使徒把你撕碎，然后把碎片摆满它们的实验室？” “……你还惦记着我实验室里的那些菌丝是吧？”code有些无语，“这样吧，你要是帮我把使徒的‘虫洞’传送技术搞到手，我就再也不碰那些菌丝了，专心研究‘虫洞’技术。” “那可不行，你全都得搞，这是你的工作。”乔深嘿嘿一笑。 两人到达整备层时，乔深从动员大会上提前调出来的70名金风卫大队队员，已经在叶茵的带领下开始在这里进行战前整备工作。 由于任务优先级较高、且有着遭遇大批量使徒的风险，技术中心先行为乔深提供了70多套经过武器化改装的便携式高压水枪、背负式储水桶和防护面罩，以及120吨高浓度次磷酸溶液。 虽然金风卫大队里的合成人并不会被次磷酸产生的有毒气体伤害到，但为了不被怀疑，乔深还是命令所有的金风卫大队队员认真佩戴了防护面罩。 此外，为了随队运输这120吨次磷酸溶液，乔深不得不申请了一辆大型消防水罐车。这样一来，当金风卫大队队员储水桶里的次磷酸溶液耗尽后，它们可以快速通过这辆水罐车进行次磷酸溶液加注，以便继续投入到与使徒的战斗中。 这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乔深、叶茵、code以及70名作战人员组成的车队驶离了城防署基地整备层，开始向南平区九蛇街进发。 ——当城防署反攻作战的动员大会还在如火如荼之时，人类针对使徒的第一次反击行动，已经利刃出鞘了。 第535章 下降 上午11点左右，乔深带来的行动小组到达了九蛇街上。 随后，行动小组首先在九蛇商厦住宅区周边部署了严密的侦查点，确保每一只使徒在附近出现都会触发传感器报警。 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冲突会误伤市民，乔深借助市政厅与城警署的职权提前在整个九蛇商厦区域内发布了禁足令，规定此处的所有租户必须待在公寓之内，禁止外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乔深留下了25台合成人在楼外执守，并带着剩下的人来到了九蛇商厦的九号楼地面层。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防止被可能存在于楼内的使徒发现，乔深等人全程保持着隐蔽行动状态。 在九号楼地面层，借助002的电子侵入能力，乔深骇入了大厦的电梯控制系统，轻松解锁了住户电梯在1~9层的楼层抵达限制。 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乘坐电梯到达这些楼层——这种行为太危险了，他无法确定这些地方是否还有使徒存在。 因此，他带着code、叶茵和一众队员乘坐电梯，陆续到达了大厦10层，并集合在了10层的公共走廊区域里。 居住在10层的租户们虽然被禁止出门，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忍不住纷纷透过门上的透明视窗向外看去，观察着乔深等人的行动。 乔深并没有理会这些人。 见到队伍集合完毕，他向整个行动小组发出了命令： “开始行动，严格按照计划执行。” 手下全副武装的合成人行动人员没有多余的动作，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见它们迅速来到楼层中部的中央天井边缘，并在天井护栏上安装了一排整齐划一的绳降装置。 接着，它们开始陆续通过绳索从天井中降下，落在了9层的走廊上。 “自高而下地进攻可以趁其不备，让敌人出乎预料、措手不及；此外，由于人类对付使徒需要使用液体次磷酸溶液，因此保持我方在高处更加具有战术优势。”乔深一边看着队员们的行动，一边向code解释了一下从上方进入目标区域的原因。 code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队长想得真周到。” 等行动组的合成人全部到达了9层并确定了区域安全之后，乔深也紧随其后，用绳索将自己降落到了大厦第9层。 随后，code也努力克服了自己的恐高，战战兢兢地降了下来。 叶茵则留在了最后，为乔深等人断后。 到达9层后，乔深首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 他发现，这里的房间并非如同其他的楼层一样是一间间狭窄的单人公寓，而是以更加宽敞的大型休息室为主；就算是住宿区，也是许多张床放在一个房间里的大通铺。 ——看来，由于这里是九蛇商厦楼东及其手下帮派分子所住的地方，因此在居住规格上更加体现了集体主义。 于是，乔深一边命令手下的合成人谨慎地展开搜索，一边向叶茵道：“002，扫描一下这里的生物信号。” “队长，我已经得出了扫描结果：这层楼里没有任何符合人类特征的生物信号。”叶茵立刻回答道，“也就是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奇怪，那楼东和他的小弟们去哪了？”乔深有些不解道，“就算是被使徒杀了，尸体也应该在这里……” 这时，跟在乔深身后的code突然若有所思地说：“也可能是被使徒吃了。” “啊？”乔深愣了一下。 “不开玩笑，我在不少使徒菌丝的表面提取到了人类的dna。”code一脸认真地补充道，“我原本以为这是在近身战斗中导致的生物污染，比如人类战斗人员的血液洒在了这些使徒身上；但现在看来，或许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这些使徒曾经生吞过一些人类，作为自己的物质补充源。” “使徒会吃人？这个传闻传了多久了，但还是没有一个实锤证据能证明这件事。”乔深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 这时，两台合成人人员已经开始谨慎地开启一间大型休息室的门；其他三台合成人则举着高压水枪对准了房门，做好了向使徒开火的准备。 乔深和code也谨慎地躲在了一个掩体后方，叶茵则躲在了更前方的位置上。 随着吱呀一声响，破旧的休息室房门被打开了。 乔深握紧了手里的水枪，code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区域安全！” 然而，队员的报告声立刻传了出来。 乔深松了口气，起身跟在队员的后方，进入了休息室之内，并命令叶茵在门口警戒。 这间休息室似乎是9层最大的房间，同时也是人类进出最频繁的房间——因为这个房间的门把手磨损最严重。因此，这里很可能是楼东帮派分子集体活动区域。 然而正如002的扫描结果一般，这个房间里却空无一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这里不像是发生过战斗的样子。”乔深观察了一圈休息室内部，随后得出了结论。 不过，code却不赞同乔深的结论：“你说真的？这里都乱成猪窝了。” “这里虽然脏乱，但明显是人为的邋遢，并非暴力行为导致的混乱。”乔深指着丢在墙角的一些方便食品包装解释道，“你看，这房间里的垃圾都聚集在一个地方，而且远离桌椅沙发，这符合街头帮派分子的日常行为习惯。” “你的意思是，使徒并没有袭击过这个房间喽？”code将信将疑道。 乔深沉默了。从现有信息来看，他无法得出任何的结论。 这时，他听到了code好奇的声音：“这是什么？” 他向code的方向看去，只见对方正在观察地面上的一滩风干的不明物体。 这瘫不明物体似乎是一些夹杂着一些固体的半透明胶状物；由于已经风干，乔深看不出这些东西原本的颜色。 “好像是……一堆呕吐物？”乔深猜测道。 code没有回答，似乎依旧不赞同乔深的结论。 乔深只好转过身，向房间更深处看去。 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他却发现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竟密密麻麻遍布了同样的一滩滩不明物体…… 第536章 密集 “快看，这里还有更多！”看到眼前这一幕，乔深立刻惊呼道。 code迅速跑了过来，也出乎意料地愣了一下。 “显然，这东西并不是呕吐物……谁能吐这么多堆啊，吃屎了？”她若有所思道。 乔深觉得有些恶心，于是赶快催促道：“别猜了，采集一些回去化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说得对，可是我不想碰这些呕吐物。”code的面罩上出现了一个拒绝的表情。 “等等，你不是说这不是呕吐物吗？更何况你都在自己实验室里摆满使徒菌丝了。连那些恶心的虫子都能碰，这种玩意怎么不能碰？” “……” code有些无奈。 没办法，她最终还是强忍恶心采集了一些不明物体的标本，带在了身上。 等code做完这件事，乔深环视了一圈道：“走吧，去下个地方，这里没什么线索了。” 乔深等人走出这间休息室的时候，他手下的队员已经将第9层的各个房间搜索了一遍，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此时，它们已经开始在天井边缘安装绳降设备，向第8层进发。 为了节省时间，乔深没有再谨慎地排在最后，而是在绳降设备安装完毕之后立刻身先士卒，准备第一个降落到了第8层。 叶茵见状，立刻急切地阻止道：“队长，请注意自身安全，让队员们先去探路。我们暂时还没有确定下一区域是干净的！” 乔深被叶茵阻止有些不爽，但却知道谨慎一些是正确的。于是，只好放下了绳索，把身先士卒的机会让给了手下的队员们。 “这个妹妹挺关心你哈。”这时，code靠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当队长真爽啊，可以有这么体贴温柔又美丽的女孩子照顾。” 乔深笑了笑：“这跟当不当队长没关系，她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的。” 等队员们全部借着绳索跳进天井里之后，乔深终于可以跟在它们后方，下降到第8层。 在第8层，乔深没有犹豫，直接命令队员打开了主休息室的房门，并冲了进去开始寻找线索。 但没想到，这间休息室里的情形竟然与上一层的截然不同。 因此这里竟然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 乔深愣了一下，立刻开始仔细观察这间房间里的痕迹。 由于code不懂刑侦，她只好饶有兴致地在后方旁观。 乔深首先观察了一下休息室里的墙面，总结道：“墙上全是弹孔，是大转角的扫射式枪击。从弹着点走向上看，射手当时很慌乱，应该是遇到了自己恐惧的东西。” “使徒！”code毫不迟疑道。 “很有可能。”乔深点了点头。 “可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依旧没有任何人类的尸体……”code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有些不解，“既然这里发生过战斗，为什么没有分出胜负呢？” 乔深没有回答。他正看着前方的地面出神。 在那片地面上，同样存在的许多滩如同风干的“呕吐物”一般的胶状物体！ 同一时间，code也发现了这些东西：“这种东西好像越来越密集了。” “靠，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乔深不耐烦道。 这时，code又想了想说道：“既然这里曾经开过枪，那楼上的租户应该会听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走访一下他们？” “不用了，你肯定没住过这种鸽子笼公寓大厦。”乔深摇头道，“在这种楼里，住户之间的冲突很频繁，枪响声只是日常。而且这种楼的层间商业区里都有靶场，也会造成信息干扰。所以不可能问出来线索的。” “……这样哦。” 这时，乔深手下的队员再次搜完了一整个楼层，而结论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因此，他决定继续去搜索下一层。 根据前两层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栋楼应该已经没有使徒留存了；然而，这些楼层却自上而下存在着越来越密集的信息，让乔深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 因此，在第8层中央天井的边缘上，乔深没有再听从叶茵的建议。 在绳降设备安装好后，他直接第一个用绳索降落到了第7层。 意料之中的是，第7层的走廊上同样空无一人，只有紧挨着的紧闭的房门。 这次，乔深都没有等待黑客型合成人队员到达，直接来到了主休息室门前，开始尝试自己开门。 对于这种亲自下手的行动，code有些担忧，她只好缩在乔深的背后；而叶茵则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乔深，只好架好高压水枪戒备地守在旁边，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在002的帮助下，乔深轻而易举地骇入了门锁系统，解锁了这扇房门。 然而，在这扇门缓缓开启的同时，乔深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一种不详的感觉出现在了心头！ 在房门开启到一半的时候，乔深已经意识到这种感觉的源头出在哪里—— 这栋房间太暗了。 正常情况下，这栋休息室与房门相对的墙上应该有一扇大面积的玻璃窗，为整个房间提供一个还不错的采光。 但在乔深面前的这扇门里，却透露出了不该有的昏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乔深立刻戒备了起来。 他迅速带着叶茵、code后退了几步，同时端起了高压水枪，对准了门内的方向。 就在同一时间，房门完全开启了。 借着走廊里传进去的光线，房间里的情形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卧槽！” 一瞬间，code惊呼了出来。 随后，她赶快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537章 休眠 第7层主休息室的房门开启之后，code瞬间惊呼出声。 而乔深，也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下。 因为他面前的这个房间，不再和前两层一样是空荡荡的。 相反，他在房间内看到的是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场面—— 一群混乱而诡异的黑色物体，如同泛滥的虫群一般填满了整个房间。 乔深在一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这些生物竟然全部都是使徒“肉螅”亚种！ 竟然有多达数十上百只使徒，密密麻麻地拥挤在整个房间里，互相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除了这些使徒之外，还有大量的使徒菌丝爬满了房间内的六面墙，甚至完全覆盖了墙上的玻璃窗户！ 这栋建筑里竟然依旧藏着这么多使徒——这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乔深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高压水枪，准备向面前的使徒喷射次磷酸。 然而这时，叶茵却立刻将他的枪口按了下去，阻止了他的攻击。 乔深不解地看向了叶茵。 “嘘——” 只见叶茵正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乔深放慢动作。 这时，乔深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些使徒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 有了叶茵的提醒，乔深迅速冷静了下来，并拉着code藏到了房间门侧面的墙后； 过了几秒钟，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才谨慎地探出头，开始仔细观察房间内的情况。 这次，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房间里的那些使徒，似乎处于无意识状态。 它们大多微微颔首，完全静止一般地站在原地，即使房门被打开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难道，这些使徒正在休眠？ 或者，它们正处于关机状态？ 考虑自己曾经做出推断——使徒很可能是一种受到其他生物体远程操控的遥控生物，乔深觉得第二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不去惹它们。 毕竟，这栋建筑里的使徒个体总数量实在难以估计；万一将它们全部惊醒，乔深和手下的行动小组很难全身而退。 于是，乔深向叶茵使了个眼色。 叶茵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房间门重新关了回去。 乔深则带着code迅速远离了这个房间，来到手下队员临时组成的防御圈内蹲了下来。 “糟了糟了，一不小心闯进人家老巢了……”code捂着胸口，心惊胆战地低声说，“怎么办？我们还继续找它们的‘虫洞’吗？” 乔深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思考了片刻。 最终，他抬起头，压低声音向code问道：“如果你是这些怪物的头目，你会把‘虫洞’部署在哪里？” “地下一层车库里。”code毫不迟疑道，“作为一个交通枢纽，‘虫洞’必须部署在适合大量人员快速机动的地方。地下一层车库的出入口就比较宽敞，适合大量人员快速进出；而且这种战略设施部署在地下更加隐蔽和安全。” 乔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根据调查小组的调查报告，九蛇商厦的楼东在9号楼的地下一层的确有个专用车库区域，只有经过楼东本人授权的车辆才能进入。” “那肯定就是这里了！”code信誓旦旦道。 乔深果断起身，向叶茵下达了指令：“002，指挥行动小组队员继续搜索1~7层的所有房间，找出所有藏了使徒的房间并在门口放置传感器，行动过程保持隐秘；立刻把这个地方藏有大量使徒的消息传回作战中心，要求作战中心派遣支援部队包围这里，配合我们执行使徒歼灭作战行动。” “收到，队长。” 叶茵答应了一声，随后立刻开始执行乔深的命令。 与此同时，乔深又挑选了几名队员跟着自己，并对叶茵说道：“我们走，直接去地下一层，寻找使徒的‘虫洞’设施！” “我也去我也去！”code迅速起身，跟上了乔深和叶茜。 得知这栋楼里藏了大量“休眠期”使徒之后，code已经恐惧到腿软。 不过一想到地下车库里极大概率能找到使徒的快速传送设备，她对新技术的渴望就立刻战胜了对使徒的恐惧。 到达地下一层车库，最快的方法是乘坐电梯。 不过，为了避免电梯运行将建筑之内的使徒惊醒，乔深等人只好先通过绳索下降到地面层，随后在楼层内找到了消防步梯，打算步行到达了地下一层。 在找到这个消防步梯入口的时候，乔深等人看到了一扇厚重、巨大的合金安全门。 “这是什么玩意，应该不是放火门吧？”code忍不住惊呼。 “当然不是。这是大人物最喜欢的安全门，就是能把所有人挡在自己安全屋之外的那种东西，用炸弹都炸不开。”乔深解释道，“这下我们找到‘虫洞’的把握更大了。普通的消防通道肯定没必要用这种规格的安全门，用了这种门，说明地下车库里藏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太好了！”code兴奋了起来，但随即又忧心忡忡道，“那么问题来了——这门用炸弹都炸不开，那我们怎么进去？” “炸弹？这种东西太不优雅了。”乔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随后，他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 只见面前巨大合金安全门应声启动，缓缓向一侧滑开。 “卧槽！？” code瞬间惊掉了下巴。 装逼成功！乔深暗中哈哈一笑。 由于他已经在体内安装了神经调制解调器，这让他具有了远程截取网络设备接口网关的能力。 再配合002的极高算力所带来的强大数据侵入能力，最终导致他只要站在原地，就可以轻松地控制周围的一切网络硬件设备。 至于操控一个安全门控制系统，那更是信手拈来！ 安全门开启后，望着乔深自信地走进消防通道的背影，code有些无奈。 她看向了身旁的叶茵，撇了撇嘴问道：“姐妹，你老板一直都这么装逼吗？” “……” 叶茵沉默了一下，没敢回答code的灵魂一问。 第538章 车库 通过消防步梯下到地下一层车库之后，乔深又打开了一道高规格的合金安全门。 随后，众人到达了一个真正的车库。 之所以说这里是个真正的车库，是因为这里的确有很多车——而且都是罕见的顶级豪车。 集成了最新科技的极致性能超跑，金碧辉煌的大型豪华行政轿车，外置四台霍尔电推引擎的低空悬浮车，由坦克战车改造装潢而来的履带式豪华越野车，内置微型核反应堆的永久续航核电池车，各种历史名人所遗留下来的爱车，年代久远的古代经典老爷车，甚至还有曾经获得过顶级奖项的知名赛车…… 这些单单见到一辆就能令人目瞪口呆的东西，如今竟然被收集到了一起，一排排地塞满了整个车库。 只需要看上一眼，这个车库的精彩程度就丝毫不亚于世界级的车展！ “这些都是九蛇商厦楼东的车吧？”code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恍惚道，“他妈的，收租人的生活可真是朴实无华。” 然而，一旁的乔深却在关心着另一个问题。 “呃，你说，既然楼东很可能已经死了，那现在这些车算不算我们在任务之中缴获的战利品？” code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算的话，我想要那辆低空悬浮车……算了算了，我加不起燃料，还是要那辆核电池车吧。” 乔深没有犹豫，直接转身下令：“002，从楼外留守人员里找几个人把这个车库保护起来。” 叶茵点了点头：“是。” 随后，乔深把视线拉回了前方，清了清嗓子道：“咳咳，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我们要找的‘虫洞’才是最牛逼的东西，那玩意说不定能让人类的科技水平往前推几百年。各位，专心执行任务！” 见到乔深开始继续行动了起来，code只好恋恋不舍地把心从核电池车上拉了回来，跟着乔深继续前进。 不久后，众人到达了第三道高规格合金安全门之下。 “怎么还有一道门？”乔深有些不耐烦。 “刚刚那个顶级车库价值几十亿，也只能放在第二道门后边……”code若有所思道，“那这第三道门后边的东西，肯定是比刚刚那个车库价值还高！” “那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虫洞’了。”乔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根据我的计算，地下一层车库在这个方向上的剩余空间已经不多了，这道门后方应该就是藏在最深处的空间。” “那还等什么？快开门啊！”code急切了起来。 为了确保安全，乔深命令三名队员来到了门前，举起高压水枪做好了喷射次磷酸的准备。 随后，他在002的帮助下远程侵入了安全门控制系统，打开了这第三道厚重的合金安全门。 安全门滑开后，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几名队员通过战术配合，迅速攻进了房间之内。 一秒钟之内，它们的侦察系统就已经扫描了整个房间。 “队长，房间里没有敌人存在。”叶茵立刻放松了下来，向乔深汇报道，“也没有未知类型的硬件设备。” “啊？”听到第二句话，乔深愣了一下。 没有未知类型的硬件设备……这意味着，这个藏在地下最深处的房间里并没有“虫洞”之类的所谓使徒传送设备。 此时，率先进入房间内的队员已经找到了总电源开关，开启了房间内的灯光。 乔深有些不甘心，带着code一起进入了房间，四处搜索了起来。 结果他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好搜索的。 因为这里就是一个装潢豪华别致的地下居住空间，此外还附带了一个储存了大量生活必需品的巨大储藏室。 很明显，所谓能让使徒实现点对点快速传送的“虫洞”装置，并不存在于这里。 “从陈设上来看，这个房间的属性很明显，就是个地堡安全屋。”乔深叹了口气道，“也就是在发生意外的时候，楼东可以躲在里面，保护自己安全的地方。” “草了，所以‘比刚刚那个车库价值还高’的东西，原来就是楼东他自己……有钱人的自我陶醉，真尼玛无语。” code极度失望，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乔深顿了一下。 他盯着一片被撞倒的衣架和桌椅，若有所思道：“不过，这个地方似乎发生过某种混乱……” “很简单，楼东当时被使徒追上来的时候慌了呗。”code不以为然，“就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乔深沉默着，继续搜索了一会儿。 终于，他在地上一个沙发垫的下方，发现了一台被摔在地上受损的便携式电脑。 而除此之外，这个安全屋里就没有任何再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无奈，他只好把电脑捡起来递给了叶茵：“002，修复一下这台电脑里的数据。” “是，队长！” 由于自己就是一个电子生物，叶茵修复电脑的速度很快。 几分钟后，那台受损的电脑就重新亮起了屏幕。 “队长，我已经恢复了电脑里的所有有效数据，并发现有两封邮件似乎透露了一些关键信息！”叶茵将电脑递给了乔深，汇报道。 看到叶茵认真的表情，乔深立刻接过电脑看了起来；连code也迅速把头伸了过来。 没想到，刚刚读完第一封邮件，两人就大惊失色——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回复：第四种治疗方案 【from：tuheqian@hmail.tc】 【to：rdc@wos.tc】 草你妈的海西，这些药根本没用 痛到不行了，浑身快要爆炸一样 有寄生虫从皮下钻出来，像是黑色肌肉纤维 我的身体到底会发生什么？能不能快找出有效果的治疗方案！ 真他妈后悔给你们当小白鼠！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第539章 邮件 看到楼东的电脑里的这封邮件，乔深和code又惊又喜。 他们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封邮件藏着巨大的信息量！ 首先，从发件地址——“tuheqian@hmail.tc”上来看，这封邮件的发件人正是九蛇商厦的楼东、乔深他们所在的这间安全屋的主人——图贺迁。 而收件地址的域名“rdc@wos.tc”，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wos”这个域名，是海西重工集团所使用的公共邮箱域名！ 显然，图贺迁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拥有9栋大厦的土豪，他还暗中与巨型公司海西集团保持着某种联系！ 而从邮件的内容里看，这种联系并不简单！ code没有犹豫，立刻看着邮件一字一句地分析了起来。 “邮件里说，‘我的身体到底会发生什么’……‘真他妈后悔给你们当小白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图贺迁接受了海西集团的生物试验？”她惊讶道。 乔深一边思考，一边点了点头道：“看来，图贺迁接受了海西集团的某种生物学试验，导致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怪异的症状。” “不会吧，这么有钱的人还要给大公司当这么高风险的试验体？”code摇了摇头，表示很是不理解。 “说明这可能是个颠覆性技术的试验项目。”乔深若有所思。 code又摇了摇头：“什么颠覆性技术，会值得千亿身家的富豪来冒这个风险？我想不通。” “你看这里就知道了——”乔深指着电脑屏幕，对着邮件读了起来，“‘有寄生虫从皮下钻出来，像是黑色肌肉纤维’……” “像黑色肌肉纤维的寄生虫！这他妈的，明显就是使徒‘肉螅’亚种的菌丝啊！”code恍然大悟，“我槽，难道图贺迁成为试验体之后，他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使徒？” 乔深心中一震，原地愣住了一秒钟。 “这么说来，‘使徒’这种怪物真的是海西集团制造的人造物种！而制造这种物种的基础素材，就是普通人类！” 当他把这个猜想说出口的时候，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使徒”是人类变异而来——这种猜测在铜州城里流行已久，但从来都没成为过主流。 毕竟，没有人愿承认自己有可能变成这种丑陋恐怖的怪物，也没有人能找出“使徒”曾经是“人”的任何证据。 然而，图贺迁的这封邮件，如今却为这个猜想提供了一项证据！ 从邮件标题上来看，海西集团为了阻止图贺迁的变异，已经研究出了四种治疗方案；但显然，这些方案无一例外地失败了——也就是说，人类变成“使徒”的过程依旧是不可逆的。 如果使徒真的是人类所变，那么这种生物的最终目的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就是把铜州城里的所有人类全部变成它们的同类！ “怪不得许多使徒菌丝的表面都能提取到人类的dna，因为它们就是人类变异而来……”code被惊得一阵恍惚，声音颤抖道，“乔深，我们会不会也早晚有一天，变成那些恶心的‘使徒’？” “别自己吓唬自己，现在还不确定使徒就是人变的呢。”乔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顺便安慰着code，“再说了，就算使徒真的是人变的，那好像也只有图贺迁他们这些有钱人才能找海西集团申请，轮不到咱们这些穷逼。” “别忽悠我，铜州城里使徒预估个体数量已经达到2000了，说明它们显然有一种大规模群体变异的途径……”code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不过从这封邮件里看，图贺迁的确是被海西集团的某种手段诱发导致变异的。你说这个图贺迁，好好的富豪不当，为什么要让海西集团把自己改造成怪物？” “说不定原本试验的预定目标并不是让图贺迁变成‘使徒’，而是变成其他好看一点的东西……可惜变异方向出了岔子？”乔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别说了，我们先看看另一封邮件！”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叶茵恢复的第二封邮件——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回复：回复：第四种治疗方案 【from：rdc@wos.tc】 【to：tuheqian@hmail.tc】 图先生，您先别着急。您是海西重工集团生物工程事业群“飞升”新产品序列的首批内测用户，我们将为您提供最高优先级的vip售后服务。 关于您反馈的第四种治疗方案无效的问题，我们已经知晓。为了解决您的产品试用期不良反应，我们的研发人员正在加紧制定、测试新的治疗方案，并预计会在2~3个工作日之内提供给您。 如果您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我建议您继续增加免疫抑制剂的摄入剂量，以缓解铼中毒导致的身体异常排异反应。 祝您生活愉快，一帆风顺！ \\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u003d 显然，更上一封的发出邮件不同，这一封是接收邮件，是海西集团对上一封图贺迁邮件的回复。 看完邮件的内容，乔深陷入了沉思。 “海西集团把这个试验叫做‘飞升’新产品序列，看来真的是一种生物个体变异进化技术。” “从这封邮件里看，你的猜测是准确的。海西集团这项技术带来的变异确实是方向岔了，导致图贺迁变成了一种怪物……”code认真地分析道，“而且海西集团研究了四五种治疗方案，也没能阻止图贺迁身上发生的变化。” 乔深迟疑了一下，盯着屏幕喃喃道：“为什么在最后一段里，海西集团说图贺迁的症状是‘铼中毒’？铼元素会导致中毒吗？” code摇了摇头，表示否认：“根据现有的研究，科学界暂时没有发现铼元素会对人类的生理活动造成什么显着的影响。我猜这个词只是海西集团编造的，目的是让图贺迁安心。” “那就好，不然ipu晶元就没法用了。”乔深松了一口气。 第540章 印证 与第一封图贺迁写的邮件相比，第二封海西集团回复的邮件里大部分都是商务客套性质的废话，因此信息密度并不大。 不过，乔深和code却依旧如获至宝。 不管怎么说，这封邮件都模糊地印证了一个最重要的猜想—— 使徒这种生物，是从人类变异而来； 而这种变异的产生，确实是海西集团一手造成的！ 如此说来，海西集团与使徒保持合作、使用大批运输车运送使徒集群，甚至指挥使徒进攻铜州城、袭击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道，海西集团果真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 不管有没有逻辑漏洞，在这台电脑里的铁证面前，乔深不得不暂时相信了这个结论。 为了将这个消息带回作战中心，乔深将这两封电子邮件的元数据原封不动地拷了下来。 随后，他感觉到有些没有满足，抬起头向叶茵问道：“002，这个电脑里没有其他邮件了吗？” 只见002摇了摇头，否定道：“队长，这台电脑里的绝大部分数据都已经被彻底删除并使用无效数据重写覆盖，导致无法恢复；只剩下这两封电子邮件被删除后没来得及覆盖，因此才得以恢复完整。” “好吧。”乔深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这台电脑递给了叶茵，“把这台电脑保存好，这是重要物证。” 随后，乔深又和队友们一起，在这个地下一层安全屋里仔细搜索了一番。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证明“图贺迁变异成了使徒”的直接证据。 然而除了几处人为冲撞导致的狼藉之外，这个安全屋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线索了。 最终，乔深他们走出安全屋时，只带了唯一的收获——那台便携式电脑。 （当然，还有外边车库里那些豪车的解锁器。） 在车库里，大家坐在各种豪车的引擎盖上休息了一会儿。 接着，叶茵向乔深汇报道：“队长，行动小组队员已经将1~9层区域的所有房间搜索完毕。搜索结果：共发现402只‘肉螅’亚种的使徒个体，均处于无意识状态。任务状态：行动小组已经在所有使徒藏身的房间门口放置了运动传感器并设置了防御阵型，保证了所有使徒均处于实时监控状态之中。” “402只？这个数量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乔深低头沉思道。 然而，code却对叶茵的汇报不太满意。 她盯着叶茵急切地问道：“那‘虫洞’呢？没找到让这些使徒在城市里四处传送的东西吗？” 叶茵摇了摇头，无奈道：“根据行动小组搜索结果，本区域内只存在功能常规的人造硬件设备，没有发现任何未知属性的物体设备。” code明显有些失望。 “怎么会？那使徒是怎么从这里传送到其他的地方的？不会是依靠它们自身的超自然能力吧？”她恍惚道。 “没关系，虽然没能完成调查使徒传送技术的任务，但我们有了更重大的发现。”乔深苦笑了一下，安慰着code，“既然知道了使徒是海西集团的产物，那说明这种传送技术也是海西集团的手笔。我们到海西集团的技术池找这种技术不就行了。” code哼了一声，不以为然：“行，那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单挑世界第一军事力量，打穿海西集团总部了。” 乔深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队长，总部的增援来了。”这时，叶茜再次向乔深汇报道，“刚刚，作战中心向九蛇街区域增派了来自机动特勤大队、黑猫团大队、远景大队的共500余名作战人员，并携带了足量的次磷酸溶液，配合我们歼灭藏在这栋大厦之内的所有使徒！” “那就把这栋楼留给同事们，让他们认真打怪吧。刚开完动员大会，正好他们都在兴头上。”乔深从一辆古代经典老爷车里跳了出来，向叶茵和code招呼道，“走，我们先回基地。” 在走向车库出口的时候，乔深压低声音，又悄悄向叶茵补充了一句：“记得让队员打完怪之后，别忘了把车库里那些豪车运回去~” - 下午17点刚过，城防署基地大厦里。 乔深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儿，又一场作战中心集体会议就要开场了。 虽然乔深很讨厌每天都没完没了的作战会议，但今天这场会议，他却有些期待。 因为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公布他和code今天上午在九蛇商厦里的惊人发现——这无疑会成为他的主场。 并且与平常的作战会议不同，今天这场会议里，甚至有来自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共五名联合防御军事同盟成员代表的加入。 毕竟根据《同盟协约》的规定，三大成员方一旦有人发现关于使徒危机解决方案的重大情报，必须在第一时间共享；而为了做出表率，城防署严格遵守了这个承诺。 因此乔深在进入会议之后，第一时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宁芯集团的季远楼，以及火灵集团的mastarx。 看到乔深加入会议，季远楼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而mastar由于和乔深发生过一次不愉快的交流，因此并没有把乔深放在眼里。 乔深其实很想对mastar阴阳两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广白就已经率先发话了： “乔深队长，说说你今天的发现吧。” 乔深只好把心思收了回来，开始向众人做陈述。 “在今天上午的行动中，我有两项重大发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参会的众人。 “第一，‘使徒’其实是人类个体经过某种人为诱发变异而产生的物种。” “第二，导致‘使徒’产生的罪魁祸首，就是海西重工集团！” 第541章 揭发 在向众人讲述自己的发现时，乔深的声音波澜不惊，无比镇静。 但这些话在会议室里说出来，却如同一个炸雷，瞬间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见法欣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乔深队长，难道你找到证据了？” “哈哈哈哈哈，这的确是易维能做出来的事情。” 得知海西集团的罪行，mastar竟然仰天大笑，不知何故。 易维是海西集团的总裁。与其他几大公司的高层不同，易维为人低调，几乎不在媒体上公开露面；即使是在铜州城的顶层名流圈里也很少有人见过她。 xbar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勃然大怒：“妈的，果然是海西这帮混蛋！还要个屁的证据，我们早就猜到了。” “确实。三天前的晚上，那些使徒侵入城内，却目标明确地袭击了我们宁芯集团和火灵集团的总部大厦，又间接重创了飞医集团。整个市中心核心区，唯独海西集团的公司建筑毫发无损……”季远楼也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使徒是海西集团所操控，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 然而令人毫不意外的是，狄非又开始唱反调了。 “各位，这样的主观揣测得有些着急了吧？在没有人拿得出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没有理由将如此严重的罪名强加在海西集团身上。” “拿不出证据？哼，刚刚有个不知道哪家公司的走狗开始急不可耐地出来护主，就是最直观的证据。”秦离冷笑了一声道。 等大家讨论了一圈后，乔深才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示意各位安静下来。 随后，他淡淡一笑，向大家说道：“各位稍安勿躁， 我会向各位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 “乔深队长……真的找到证据了？”法欣恍惚地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乔深将自己上午在图贺迁电脑中发现的两封邮件的元数据，通过会议系统接口发给了所有人。 “这是今天上午，我在南平区九蛇商厦9号楼地下车库的一间密室发现的两份电子邮件；而邮件的主人，就是九蛇商厦的资产所有人——图贺迁。储存这两封邮件的电脑我也带了回来，已经交到了城防署的资产库房；如果大家不信。可以随时派遣技术专家来做实物鉴定。” 与此同时，乔深向大家解释道。 “这两封邮件是图贺迁和海西集团的联络往来，邮件的主要内容，是图贺迁在指责海西集团的某种生物工程类新产品导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不良反应。而根据图贺迁在邮件里的描述，这种不良反应很可能与使徒‘肉螅’亚种的产生具有关联！” 在收到乔深发来的证据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了乔深所说的一切。 由于乔深完整无缺地拷贝了图贺迁电脑里两封邮件的元数据，也包括了邮件源码中的防伪电子签名。 因此，只要识别一下两封邮件的电子签名，并与城域网市政数据库里的个人邮件留存识别码进行核对印证，大家就能证实这两封邮件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信，我不信易总会做出这种事情……” 只见法欣眼神呆滞，难以置信地说。 秦离摇了摇头，小声提醒道：“法欣首席，我相信你在职期间没有参与海西集团的这些勾当。事已至此，你还是尽早割席吧。” xbar则瞥了一眼狄非，冷笑着怒道：“哼哼，海西集团的罪行已经铁证如山，我看某些走狗还能怎么洗？” 狄非眉头紧皱，没有说话，依旧陷在沉思之中。 “海西集团的这些行为已经不再是常规的公司战争行为了——将市民残忍地改造成生物武器，又控制这些生物武器在城市里肆意破坏、无差别攻击所有市民，实在罪大恶极！”问夜咬牙切齿，语气极为愤慨。 季远楼叹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有理由相信，易维做出这些事情的动机完全是出于她的个人利益。” 乔深意识到了季远楼还有其他的话想说，于是顺势问道：“季总，关于海西集团和易维，你都知道些什么？” “在易维升任海西集团总裁之后，海西集团就开始利用各种不人道的手段攻击我们宁芯集团，包括但不限于对我们的普通员工实施抢劫、暗杀、网络入侵、精神控制、恐怖袭击等行为；而做出这一切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宁芯集团的商业表现已经遥遥领先于海西……”季远楼脸色一沉，“总之，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易维的眼里是不会有任何底线的。” 叶允城点了点头：“确实。自从宁芯集团在个体进化工程领域实现产品技术领先之后，海西集团的商业规模持续缩减，并且总市值已经落后了许多年了。作为曾经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海西集团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我们的任务不是帮凶手的罪行找理由——” 这时，mastar敲了敲桌子，向大家冷冷道：“幕后黑手已经找到了，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我建议，我们铜州城联合防御军事同盟应该迅速组建联合作战部队，消灭威胁城市安全的海西集团！” “我同意。”问夜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即使抛开这次‘使徒入侵危机’，海西集团也是一个依靠战争获利的军事公司，在铜州城里始终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历史上的几次公司战争，海西集团都是主要参与方甚至发起者。再加上此次利用‘使徒’这种生物武器制造人为末日的行为，我们没有理由再容忍这么一个祸根埋在铜州城之内！” “没错，必须干她丫的，为我们死在使徒手里的兄弟们报仇！”xbar也愤慨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表达了向海西集团开战的意图。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 最终，他看向了季远楼，试着问道：“季总，你以为呢？” “不仅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城市，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员工再继续处于海西集团的死亡威胁之中。”季远楼神情严肃，点了点头道，“如果各位决定向海西集团发起武装制裁，宁芯集团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军事和资本支持！” 第542章 制裁 在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这三个联合防御军事同盟的成员方里，资本和军事实力都排首位的宁芯集团，无疑是话语权最强的。 因此，在宁芯集团的coo季远楼也同意向海西集团发起武装攻击之后，大家都知道，又一场公司战争已经必定要打响了。 “很好，宁芯、火灵两大公司都已经做出决定了。”mastar毫不迟疑地看向了周广白，“周总长，城防署的各个作战大队队长也大多表达了积极意愿，我们现在就缺你的意见了。” “我认为，各位所做出的这个选择是理智的。”周广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家的意愿，“既然海西集团掌握了诱发人类变异成‘使徒’这一生物武器的技术，那么只要海西集团还存在一天，‘使徒’的威胁就依然会存在下去。” 说到这里，周广白顿了一下。 随后，他脸色一沉，又说出一句令大家毛骨悚然的话：“而且，我们还要把可能发生的一种最糟糕的情况纳入考虑——海西集团所持有的这种人体变异诱发物，说不定能够进行隐秘的大规模投放，就像是一场瘟疫一样。” 乔深不由心中一凛。 显然，周广白并非是杞人忧天。 大家依旧尚未了解到，海西集团到底是如何诱发人类变异成“使徒”的。万一海西集团可以通过易于大规模散播的物质感染人类、并诱发人类的异化，那这种诱发物无疑是一种威慑性极大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万一海西集团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直接在铜州城内大面积散播这种异化诱发物，那人类的末日就真正来临了！ “这种可能性的确值得注意。”季远楼忧心忡忡道，“从图贺迁的这些邮件里来看，海西集团暂时还没能找出解除这种变异的技术；因此，这种大规模投放一旦发生，可能连海西集团自己都无法阻止。到那时，整个铜州城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万千条虫子聚合成的怪物，无人能够幸免。” “而彻底消除这种威胁的唯一方式，就是让海西集团及其所持有的变异诱发技术在铜州土地上彻底消失。”周广白点了点头，冷静的说。 参会的众人纷纷对视点头，向周广白表示了赞同。 这时，乔深发现，虽然他还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但除了他之外，几乎所有参会者的意愿都已经趋向一致了。 这个意愿就是：城市防御同盟三方应尽快组成联合部队，向使徒危机的罪魁祸首——海西集团发起武装突袭，对海西集团总裁易维的罪恶行为实施武力制裁！ 因此，无论乔深想法如何，这个决定都已经无法改变了。 “很好，周总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mastar当即拍板道，“兵贵神速。既然大家一致赞同对海西集团执行武力制裁，我建议同盟三方成员应立刻组织筹备起来，争取在海西集团发现风吹草动、做出防范之前速战速决！” 虽然mastar平时的表现较为情绪化，但在今天这件事上，他却显得冷血理智，对同盟的这项重大决策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听了mastar的建议，同盟三方的大多数参会者立刻开始互相讨论起来，并初步提出了一些武力制裁海西集团的可行方案。 周广白则转身面向了季远楼。两人开启了私密通讯频道，对一些问题认真地探讨了起来。 不久后，周广白回到了公共通讯频道。 他向大家宣布道： “各位同盟代表，今天的这项决策事关重大，同盟三方在开始推进之前必须在各自的内部进行谨慎地疏通；因此，本次同盟会议将暂时休会四个小时，供各位代表妥善处理内部事务。四个小时之后，同盟联合作战计划执行会议将正式召开，请同盟三方的所有相关人员按时加入本次会议，共同确定本次同盟联合作战计划的行动方案。” 听了周广白的散会决定，参会者们并没有以往的那份放松。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始推进对海西集团的武装行动，还会有更多艰苦的工作在等着自己！ - 在周广白宣布了休会之后，来自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各位参会代表很快便纷纷离线。 至于城防署作战中心的各位委员，周广白则要求他们返回各自的团队，进行信息同步和先期动员工作。 然而，在各位委员被要求返回各自团队的同时，乔深却单独被周广白留了下来。 虽然乔深已经预料到周广白会和自己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有些忐忑。 被总署长单独留在会议室里，这激发了他在学院里读书时被陆堪怀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里的记忆。 只见等到其他人员全部离开之后，周广白谨慎地将自己和乔深之间的通讯接口转为了私密频道。 随后，他向乔深开门见山道：“乔深队长，你今天发现的两份邮件里有着极为重要的情报，很感谢你为城市防卫工作带来的又一次重大贡献。不过，刚刚大家在讨论我们是否应该武力制裁海西集团的时候，你好像并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因为我依旧不敢确定海西集团就是使徒背后的势力。”乔深如实回答，“况且除了我之外，大家的观点都已经达成一致了，我的观点已经不重要了。” 没想到，周广白对乔深的回答竟然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淡淡一笑，追问道：“乔深队长，你为什么不敢确定海西集团就是使徒背后的势力？” 第543章 借口 发现周广白对自己的发言并不意外，乔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试着反问道：“周总长，你也明白海西集团并不一定是使徒危机的罪魁祸首，对吧？” 周广白顿了顿，不置可否。 “乔深队长，我想先听听你的理由。” 于是，乔深略加思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我在图贺迁的电脑里发现的邮件，只能证明图贺迁的身体中出现了形似使徒菌丝的‘寄生虫’，但无法证明图贺迁最后变异成为了使徒；其次，就算‘使徒’这种生物确实是由于海西集团的影响所产生的，这也无法说明使徒所做出的攻击入侵行为也是被海西集团所操控的。总之，我们实际上没有掌握任何证据证明海西集团犯下了罪行。” 听了乔深的回答，周广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乔深队长的感觉很敏锐，我们两人的想法很接近。”他若有所思道，“事实上，根据我的猜测，图贺迁根本没有变异成‘使徒’。” “为什么？”乔深有些好奇。 周广白笑了笑，解释了起来。 “从图贺迁发出的邮件中来看，导致他出现生理异常的海西集团‘飞升’序列生物工程产品属于一种高端产品，尚处于内测阶段；可海西集团的研发数据管理极为严格，未上市的在研产品是不可能流入民间的，只有一种例外——向自己的股东开放顶奢级产品提前试用。所以我有理由猜测，所谓的‘飞升’序列产品价格极高，普通人是接触不到的，只有图贺迁这种身价百亿、资本雄厚的人才有机会使用。” “确实。海西集团的回信里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将使用了‘飞升’序列新产品的客户视为vip用户群，并会向他们提供最高优先级的售后服务。”乔深点了点头道。 周广白继续说：“可我们知道，铜州城内实际存在的使徒个体数量已经达到了上千只。它们不可能全都是资本雄厚的富豪——铜州城里没有这么多富豪。如果这上千只使徒都是人变的，那就意味着铜州城近期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案；但事实上，我们没听到过任何相关的消息。有上千名市民失踪、舆论上却没有任何波澜，那只有一种可能性——这些失踪者必定都是默默无闻、没人关心的底层流民。” “我明白了。”乔深恍然大悟，“这足以说明，人类变异成‘使徒’，并不是海西集团的所谓‘飞升’序列产品所诱发的。” “是的。但我们不能排除这两者只见存在某些关联——毕竟图贺迁所描述的‘飞升’所带来的不良反应症状，的确很像是使徒菌丝的样子。”周广白补充了一句。 “如此说来，海西集团与‘使徒’之间的联系更加微弱了……” 乔深思索了片刻，随后不解道：“周总长，那你为何要支持联合防御同盟对海西集团实施武力制裁呢？” 周广白沉默了半晌。 最终，他看着乔深反问道：“乔深队长，你了解海西集团多少？” 乔深毫不迟疑道：“一个军用科技研发、武器装备制造和军事服务公司，铜州城里的四大巨型财阀之一；主销产品包括军用义体、个体增强类植入体、线性框架、枪支弹药、重型装甲载具、军用外骨骼机甲等等。虽然近些年的业绩表现很差，但资本总量却依旧名列前茅。现任总裁叫易维，是个低调的女魔王。” “这些都是表象。”周广白摇了摇头。 乔深没有回答，等着周广白做出解释。 只见周广白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海西集团是一个里里外外都涂满了鲜血的罪恶群体。他们自称科技公司，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军事企业，他们的一切产品都在为杀戮服务。它看似低调，实际上却暗中挑起了过去一百年之间的多次公司战争。在每次战争之中，他们都会毫无底线地向平民倾销武器，导致了一次又一次惨烈的人口缩减；而在和平时代，他们同样会为了武器产品的销量而在城市里挑起大量群体仇恨和武装冲突，导致铜州城永无安宁之日。” 说到这里，周广白从座位上起身，来到窗前望向了市中心的方向。 他继续说道：“此外，海西集团还借助几次公司战争大发灾难财，鲸吞了铜州城里接近一半的商业资本，并利用自己的产业影响力‘奴役’了海量的人口。图贺迁就是一个海西集团的缩影——他依靠自己继承的海西集团股份、以及和海西集团紧密联系，在南平区拥有9栋超级摩天大厦，利用高昂房租将数十万名公寓租户踩在脚下压榨，导致这些人一辈子陷在极度贫困的深渊之底，几乎永无翻身之日……你说，这种群体有必要从我们的城市里清除吗？” 听完周广白的解释，乔深心中一凛。 由于近些天来使徒大规模入侵频发，因此他目前的思维依旧局限在抵抗使徒危机、保卫城市安全的这个层面上。 但没想到，周广白的眼光竟然如此超前，已经开始考虑更长远的事情——清算巨型资本，改变铜州城的战略局势了。 他点了点头，向周广白坚定的说：“我明白了，周总长。利用‘使徒’事件只是一个借口，最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彻底铲除海西集团，在铜州城里再造一个清朗的环境。” “谈不上再造，毕竟铜州城历史上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清朗’的环境。”周广白淡淡一笑，“更何况，导致铜州城的空气如此浑浊的怪物，可不仅仅是海西集团一个。” 乔深明白周广白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导致铜州城的空气如此浑浊的怪物”，不仅有海西集团，还包括了宁芯集团、火灵集团、飞医集团等巨型公司。 不过，由于城防署如今已经和宁芯、火灵等公司组建了联合军事同盟，因此周广白暂时不便于公开说出这种话。 但乔深知道，所有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的资本，都是迟早需要清算的罪恶者—— 否则，铜州城的黑夜将永远持续下去。 第544章 巨魔 在闭会四个小时之后，乔深再次进入了城防署指挥系统发来的会议接口。 以“瘫痪海西集团”为战略目标的三方同盟联合作战计划执行会议，在一片层层加密的网络空间里正式召开。 由于手下的金风卫作战大队由纯粹的合成人组成，乔深并不需要专门回到自己的作战大队进行信息同步、思想引导、作战动员、任务分配等工作，这为他节省了大量的精力。 因此在联合作战计划执行会议开启的时候，大多数参会者都已经有些疲惫，或者心事重重、神色凝重；只有乔深自己显得精神充足，毫无压力。 本次联合作战计划以海西集团为目标，作战阻力极大，因此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也派出了大量特殊行动相关的战略专家或技术专家参与会议；这导致会议总人数甚至超过了30人。 可以说，城防署、宁芯集团、海西集团三方的高层管理者，几乎全都到会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但乔深还是难免感到有些局促。 如此多的战略专家聚在一起，这场会议无疑会是一次难熬的长会。 在所有参会代表到齐之后，周广白、季远楼和mastarx三位集团最高层出现在会议首席位置上，开始主持整个会议的进行。 “各位代表，经过会前筹备，同盟理事会决定将本次联合作战计划命名为‘铜海计划’。”mastar的声音首先响起，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决定。 随后，周广白开口解释道：“铜海是铜州地区南边一片沙漠的名字。在我们汝安人流传下来的古代传说里，初代尘川帝就是在这片沙漠中战胜了金属巨魔‘铜帝’，解放了整个铜州的生灵。而我们‘金海计划’的目标，同样是摧毁一个在铜州城里罪行累累、导致万千市民受难的巨魔——海西集团。” “海西集团做了什么，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季远楼叹了口气，接着说，“初步统计，可能有一千三百余名普通人被迫改造为没有五官、没有灵魂的鬼怪，并在海西集团的操控下频繁地在铜州城内大肆破坏，进一步造成了将近十一万名无辜市民伤亡。如果我们不尽快阻止海西集团，这种罪恶将会持续下去，让铜州城变为一个生灵涂炭的地狱……” 季远楼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虽然神色平淡镇静，但语气却忍不住透露出了极度的悲愤。 搞笑，季远楼这种人真的会关心普通市民的死活？——乔深不禁腹诽了起来。 在铜州城里，海西集团是宁芯集团最大的商业和军事竞争对手；两者之间在多个领域都存在着直接的利益冲突。 在过去五十年里，这两家公司之间甚至发生不止一次的全面公司战争。 因此乔深知道，宁芯集团之所以支持这项武力制裁海西集团的计划，可不仅仅是为了“拯救市民、保卫城市”的大义，更多是为了彻底清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 这时，周广白正在接着向大家介绍：“……之所以将我们的对手称作‘巨魔’，是因为海西集团的确是一个体量庞大、军事实力难以估量的巨型企业。关于海西集团的军备现状，宁芯集团的信息处理部门已经根据我们所知的情报做了详细地分析与推测；具体的分析结果，大家可以从这份文件中浏览。” 这时，乔深的指挥系统果然收到了一份文件同步。 他打开了这份文件，发现文件里详细描述了海西集团属下的军备情况，包括战斗人员数量、各类兵种分配、重型装备数量、各类重型装备详细介绍等等。这让他不得不佩服宁芯集团的情报网络——能获取如此详细的军备情报，宁芯集团必然在海西集团军事部门内部安插了不少内应。 这时，季远楼为了大家总结了一下：“截至当期，海西集团依旧是世界上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公司。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推测，海西集团在铜州城范围内拥有一个由至少3.3万名作战人员组成的军队，其中有5000名作战人员驻扎在其总部大厦周边；此外，这支军队共装备了160辆各式装甲战车、90台作战外骨骼机甲、55辆装甲浮空车和500多架军用无人机。” “当然，如果算上海西集团的在售产品库存，这些重型装备的数量可能还要多上20%。”季远楼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听季远楼说完，乔深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因为他不太懂军事，对这些数字并没有太多概念。 然而他却发现，其他的参会人员听到这些数字之后，却无一例外地表情凝重起来——看来，海西集团的军事实力的确给大家带来的很大的压力。 “什么？这也太离谱了。”一名来自宁芯集团的参会代表明显有些崩溃，“我原本以为敌人的武装再强大，也不可能一打三；但没想到，即便是我们宁芯集团、火灵集团和城防署三方组成的军事同盟，在军备总量上也远远比不上海西集团！” “海西集团的棋子还不止这些——”季远楼全然不顾众人低落的士气，火上浇油了起来，“别忘了，他们还控制着上千只使徒，甚至有能力批量生产更多的使徒。” 周广白凝重道：“而我们的常规战斗人员，是无法同时携带常规武器和次磷酸武器的。这意味着，一旦海西集团不顾自己的名声、开始让人类武装和使徒集群协同作战，我们的战斗人员根本无从抵抗！” “这就是海西集团恶贯满盈，却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季远楼又叹了口气。 第545章 讨论 今天上午在城防署内举办的反击作战动员大会，原本给大多数人都成功注入了战胜使徒的强烈信心。 然而，在得知海西集团才是使徒背后的势力之后，大家的信心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根据宁芯集团coo季远楼带来的情报，海西集团的军事实力惊人，在铜州城里几乎没有任何公司可以匹敌； 甚至在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结为同盟之后，总军备加起来都难以与其相抗衡！ 在“铜海计划”同盟联合作战执行会议上，参会者们大多神情凝重，对本次作战计划的可行性陷入了怀疑。 一名来自火灵集团的参会者不解地发言：“我不理解，海西集团明明已经落后于我们很多年了；即便是投资了生物工程领域之后，他们的营收依旧在逐年下滑。但为什么，他们依旧有着如此惊人的军事储备？” “很简单，因为海西集团是个军工企业，世界上历史最久远的巨型资本集团。”周广白解释道。 “自从五百多年前明都共和国建立开始，海西集团就已经依靠自己的资本影响力掌握了明都的大多数支柱产业；两百年前，铜州城脱离荧海联邦独立，海西集团又是第一批迁入铜州城并开始高速扩张的资本集团。满打满算，他们已经有长达五百年的资本积累了。” “而我们这些以生物电子工程为主营产业的科技公司，都是从上个世纪数字信号神经解调技术爆发时期开始发迹的，不过刚刚辉煌了几十年而已。”mastar冷冷道。 “纠结这些并没有任何意义。”季远楼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各位，这里是‘铜海计划’的执行会议，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确定一个能确保达成战略目标的计划执行方案。我建议各位尽快把精力转移到战略思考方面上来。” “季总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尽快进入正题。”周广白果断附和道，“首先，我需要向各位确认一点：‘铜海计划’的最低行动目标，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瘫痪海西集团的决策系统运转；理想行动目标，则是彻底消解海西集团的高层决策执行系统。” “换句话说，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杀光海西集团的成千上万名雇员；因此，我们的任务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制裁海西集团的管理层。”季远楼解释了一句。 周广白点了点头：“刚刚同步给大家的文件里，已经详细介绍了敌我双方的军事储备和军力部署详情。请大家结合这些实际情况审慎研究，提出一些具备可操作性的行动方案。” 周广白话音刚落，会议室中就浮起了一片嘈杂的低语声。 参会者们开始各抒己见，针对“铜海计划”的行动方案互相讨论了起来。 不久后，一名参会者第一个站了起来，向大家说道：“没有必要谈论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动方案。我们应该直接向海西集团宣战，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他们。” 此人话音刚落，会场上就掀起了一阵反对声。 “不可能，我们的军事实力明显弱于敌方。就算走狗屎运获取了胜利，我们也会承受巨大的损失！” 第一个人摇了摇头，向大家解释道：“并非如此。虽然海西集团兵力和军备远远多于我方，但作为一个从传统军工转型而来的企业，他们作战人员的人机结合水平却依旧落后于我们。我们有着更多脑子里装着ipu的个体进化者，有着更多的义体改造战士、微生物进化特工以及全身装满散热模块的网络黑客；因此，我们在战场上实际上具备了更大的优势。” 一名来自宁芯集团的男性轻蔑了笑了一声，反驳道：“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肯定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什么义体改造、神经反射增强、微生物药剂这些个体进化手段只有在街头火拼的时候有点用处，但在真正的大规模战争中，悬浮战车、外骨骼机甲才是战场上的王者！” 然而，他身旁的一名女性并不赞同这番话。 “这种言论就有些偏激了，我们的个体进化者已经在特种作战领域证实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我们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海西集团的作战人员并非想象中的这么落后——近些年来，海西集团每年都会向我们采购大量的个体进化设备，而且大多属于高端产品序列；如果这些产品用在了作战人员身上，那意味着他们的作战部队技术程度已经达到了先进水平，甚至消除了与我们作战人员的差距。” 这段发言结束后，整个会场上都陷入了沉默。 安静了一会儿后，又一个人站了起来，认真道：“我建议在社会上公开揭露海西集团的罪行，让所有人都认清海西集团的真面目。如此一来，城内的各大帮派、雇佣兵集团和所有市民都会支持我们的制裁行为，给海西集团造成更大的压力。这样的话，打垮海西集团难道不是易如反掌？” 这时，xbar笑了出来，不以为然道：“你是不是平时不上网啊？对于‘使徒’事件背后的罪魁祸首，舆论上早就已经被各种阴谋论充斥了，几乎每个大公司身上都有不少嫌疑；你们各个公司之间也已经借题发挥、互相指认过很多轮了，甚至还拿出过不少像模像样的‘证据’来给对方定罪。结果呢？根本没有人在意你们公司狗之间的互相指认，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看着顺眼的那个阴谋论。” 一名来自宁芯集团的专家模样的人扶了扶眼镜，接续道：“更何况，舆论的力量并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强大。铜州城的市民们能提供的仅仅是一些口水；那些街头帮派小子们更不可能愿意为我们‘公司狗’卖命。至少，我们宁芯集团在任何决策上都从来没有在意过市民的态度和民众的支持。至于海西集团——铜州城市民对他们的不满更是从来都不缺，可是这并没有影响过什么。” 第546章 漏洞 在30余名参会者叽叽喳喳地讨论了很久之后，“铜海计划”的行动方案制定依旧没有任何进展，甚至未能找出一个具有一定成功几率的备选方案。 无论来自哪一方的行动战略专家，在提出自己的方案之后都会立刻被挑出其中的漏洞或风险，并接着遭到大家的反对，导致这个方案最终被彻底否决。 这种无意义的讨论在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连乔深都听得有些烦躁了。 “会开了这么久，我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想法。难道海西集团真的如此无懈可击？”最终，问夜不耐烦地抱怨起来。 一名参会者嘿嘿笑道：“你以为呢？如果不是无懈可击，海西集团又怎么会在世界上称霸了几百年，期间耗死了无数个竞争对手，他们却始终屹立不倒？” “在企业安全防护方面，海西集团的确是个模范案例，我们宁芯也自愧不如。”一个年老的宁芯集团高层叹了口气，感慨了起来，“据我所知，即便是在当下这个阶层矛盾极端尖锐的时代，海西集团的办公机构也从未遭到过任何形式的外人侵入。相比之下，我们的宁芯大厦在5天前还曾经被……” 此人说到这里，立刻被季远楼的干咳声打断了。 “咳咳，既然会议的议程进展不是很理想，那我来说几句，就当做是抛砖引玉吧。” 季远楼顿了顿，随后向大家说道：“不瞒各位，由于海西集团是我们公司长久以来的商业竞争对手，我们针对与海西集团之间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是有着一定的战略储备的。为了确保极端情况下有能力实施必要的反制措施，我们公司内部一直都对海西集团的安保情况有着细致的了解，并持续对能够迅速瘫痪海西集团的特种行动战术方案进行着实时研判。” “宁芯集团未雨绸缪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mastar有些期待地问道，“季总，贵公司的这些战略储备，能否向盟友们分享一下呢？” 季远楼笑了笑，如实回答道：“很不幸，根据宁芯集团行动策略专家们的实时研判结果，我们在常规作战领域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对海西集团的决策核心造成影响。” “那意思就是说，我们的‘铜海计划’根本没戏喽？” “当然不是。在常规作战领域没有机会，不代表我们在非常规作战领域也同样没有机会。”季远楼神情严肃地解释道，“事实上，我们行动策略专家在海西集团的企业安全方面发现的唯一漏洞，就是——海西集团的总裁易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过面；即便是在自己的公司之内、甚至在董事会面前，她的真身都没有出现过。” 季远楼说到这里，会议上许多人都笑了。 mastar不解道：“易维不公开露面，本身就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这明明是一种比较极端的安全措施，怎么会是一种安全漏洞呢？” “你说得对。易维从来都不出现在人们面前，这意味着没有人知道她的长相和特征，更没法了解到她的行踪。”季远楼毫不迟疑地回答，“但这也会产生一个严重的问题——由于没有人知道易维的外貌和行踪，那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声称自己就是易维！” 季远楼说到这里，大多数参会人员都怔住了。 连乔深都愣了一下，不禁有点佩服宁芯集团行动策略专家们的脑洞。 因为易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公开出现，因此没有人知道她的外貌和行踪。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声称自己就是易维，而且别人对此根本无法证伪！ 虽然在理论上，真正的易维肯定会采取各种严格的技术手段，保证只有自己一个人具有海西集团的决策系统权限； 但在实际上，任何技术手段都有破解的可能。 更何况，与宁芯、火灵集团相比，海西集团在微电子工程领域的技术储备较为落后；这意味着，海西集团的企业级数据加密技术更容易被宁芯、火灵集团所破解。 而且，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只要乔深派出拥有次世代总算力的神经分布式运算ai——002，就能轻松解密任何形式的数字系统，并控制该系统将任何人识别成“易维”的身份！ 当然，这些想法仍旧停留在原理层面。如果想推进到执行层面，那难度就要大上几个数量级。 从周广白一脸无语的表情上来看，他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季总，你是说，我们可以找一个‘演员’声称自己就是易维，并让此‘演员’进入海西集团搞破坏？”周广白眉头紧皱，将信将疑道，“不得不说，贵公司所发现的这个‘漏洞’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可如果想具体到真正的行动方案上，这显然不太具有可操作性。” mastar也忍不住戏谑道：“是啊。季总这个想法，完全就是把海西集团的几万人全当成傻比。先不说真正的易维有无数个方法来证明我们派去的演员是假的自己，就算真正的易维不说话，我们的演员也恐怕没有能力完美地演好一个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的人。” 与此同时，有些参会者就不像周广白和mastar一样客气了。 他们直接小声嘲笑了起来：“如何打败一个称霸五百年的巨型公司？让宁芯集团教你：派一个演员声称自己是这个公司的总裁，然后把公司解散掉！哈哈哈，你还不如让我们画个圈，把易维诅咒死。” 然而，季远楼并没有在乎大家的质疑。 “我理解各位的担忧，这的确是个极为困难的行动方案……”只见他淡淡一笑道，“但如果我说，宁芯集团早已做好执行这个方案的万全准备了呢？” 第547章 部署 看到季远楼自信满满的神情，参会者们的嘲笑声小了一些——大家都很好奇宁芯集团到底能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周广白更是一如既往地给面子：\"季总，虽然你提出的方案执行难度极高……但既然贵公司已经在这件事情上做了不少的努力，那不妨向大家同步一下进展。\" “当然可以。等各位了解了我们的部署情况之后，再来评判这项方案也不迟——” 季远楼微微一笑，开始向大家讲述宁芯集团已经在“易维替代计划”上做好的准备： “正如我刚刚所说，海西的总裁易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这是我们公司的行动策略专家们在海西集团企业安全系统中发现的唯一漏洞。因此，为了能让我司在与海西集团发生冲突的时候具有一定的反击能力，我们公司早就已经针对这个漏洞进行了相应的战略部署。” “诚如各位所言，想让一个我们的人在海西集团内代替易维，这当然极为困难。总得来说，这需要我们完成四个步骤：第一，建立一个能完美扮演‘易维’及其身边人的演员团队；第二，制造一个完美的契机，让我们的演员团队能够从外部进入海西集团；第三，让整个海西集团上下都相信这个演员正是‘易维’；第四，让真正的易维无法揭穿我们的这个演员。” “为了能做到这四个步骤，宁芯集团的特殊行动部门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在海西集团内部进行布局。七年间，我们派出了多名特殊行动人员渗透进了海西集团的内部；在我们的暗中支持下，他们在海西集团内部迅速晋升，目前已经控制了包括一个董事会席位、一个网络支持部门技术总监、一个信息安全部门人事主管、一个紧急行动策略专家在内的多个海西集团内部重要岗位。而在这些职权配合之下，已经拥有能力完成第二到第四个步骤。” 听到这里，乔深大吃了一惊。 好家伙，我以为仇影的sus3.0合成人已经够厉害了，能够一次性在海西集团内部安插两个卧底，并晋升到中层岗位。 没想到，宁芯集团做的更绝，已经安插大量的卧底将海西集团渗透得千疮百孔，甚至还控制了一个董事会席位！ 只见季远楼接着讲到： “具体而言，第二到第四个步骤我们是这样安排的。” “第二个步骤——制造一个让我们的演员团队从外部进入海西集团的完美契机，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方案。在海西集团防务局的安全系统部署之中，有几个最高安保优先级的部署单位，包括总部大厦、六大工厂区、研发实验室、数据中心、主服务器机房等；但除了这几个公开的部属单位之外，还有一个连名称都处于加密状态、仅有一个内部代号‘g9’的部署单位，同样处于海西防务局的最高安保优先级部署清单之内。” “由于在海西集团内部同样处于加密状态，因此没人知道g9区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它可能是个海西集团的机密实验室或战略军械库，也可能是个集中清理敌对者的集中营。但在海西集团内部，有很多人猜测这里实际上是易维的藏身处；从来不在人们面前露面的易维，就一直藏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向大家发号施令。” “幸运的是，我们的情报部门已经掌握了海西集团g9区域的具体位置，这给我们完成计划的第二个步骤提供了条件。我们的计划是：派遣一个作战小组对g9区域进行公开袭击，随后让我们安插在海西集团内的紧急行动策略专家配合信息安全部门人事主管，在海西内部宣称g9区域的确是易维的藏身处，而易维已经由于外敌的攻击而处于危险之中，亟需返回集团总部；这样一来，我们的演员团队便可扮演‘易维’从g9区域附近出发，并名正言顺地进入海西集团内部。” 季远楼说到这里，会议场上的许多人都小声议论了起来；而且他们的议论看起来都很认真。 显然，季远楼所讲述的这个让我方演员能够从外部进入海西集团的方法，的确颇为巧妙。这让许多参会者都已经初步认同了宁芯集团所部署的这个计划。 等众人的讨论基本平息之后，季远楼接着说了下去。 “至于第三个步骤——让整个海西集团上下都相信我们派出的这个演员正是‘易维’，就需要麻烦我们安插在海西集团内部的董事会成员了。” “自从四年前开始，我们的这名优秀卧底就已经在海西集团内部频繁宣称自己私下里与易维之间联系密切，而这种形象已经让海西集团高层的很多人信服了。因此，只要我们的演员在进入海西集团内部之后由这名董事会成员密切配合并陪同，海西集团的高层就会毫不怀疑我们的演员就是易维本人。” “当然，这也离不开信息安全部门人事主管的协助——他会保证有大量海西核心高层的与我们演员之间的‘旧照合影’被公开，保证整个海西集团都不会怀疑‘易维’身份的真实性。” “而第四个步骤——让真正的易维无法揭穿我们的演员，就是最简单的一环了。我们只需要让安插在海西内部的网络支持部门技术总监密切监视海西内网中的一切高级权限数据流，保证易维发出的任何信息都能在出现大规模传播之前被拦截，我们就能牢牢捂住易维的嘴，让她变成真正的透明人！” 季远楼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上顿时轰动了起来。 刚刚还在对季远楼的方案百般嘲笑的参会者们，如今却对这个方案赞不绝口，热情高涨。 当然，大家对这个方案的关注点，并非是它有多么巧妙和高明； 而是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果然名不虚传，竟然有能力掌控了海西集团内部如此多的重要职位！ 第548章 渔网 董事会成员、网络支持部门技术总监、信息安全部门人事主管、紧急行动策略专家……这些全都是关乎了一个巨型公司生死命运的重要岗位。 然而，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竟然用七年的时间在自己的敌对公司——海西集团内部逐渐渗透，直至完全掌控了这些岗位；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虽然参会者们的质疑声此起彼伏，但从季远楼斩钉截铁的语气和镇定自信的神情上来看，他的确所言非虚！ 乔深不禁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来，掌控了海西内部的这些岗位之后，宁芯集团已经有能力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持续大量地从海西集团汲取商业价值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海西集团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渔网，无论最初收获了多少成果，这些渔获都会渐渐从渔网的破洞里溜走，最终溜进季远楼的口袋中。 但没想到的是，季远楼似乎并不屑于将海西集团当作一个被自己所暗中掌控的傀儡。 他的选择，是利用自己安插在海西内部的大量内应，将海西集团这张渔网一把火烧尽，永绝后患！ 当然，既然宁芯集团已经在海西集团的这些重要岗位上鸠占鹊巢，那么让一个“演员”去代替海西集团的总裁——易维、并利用这个演员去放火烧掉海西集团这张渔网，就的确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时，周广白打断了会场上的喧嚣。 他若有所思道：“季总，贵公司竟然能做出如此周密、大胆的战略部署，我心悦诚服。不过，根据季总的说法，我们似乎尚且还缺少执行这项方案的第一个步骤。” 季远楼顿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的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这项计划的执行层面上，我们现在仍然缺少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第一个步骤：找到一个能完美扮演‘易维’及其身边人的演员团队。” “季总多虑了，找演员明明是最简单的事情。”这时，问夜哈哈笑了一声，“因为神经替代芯片和神经动作映射技术的发展，‘演员’早就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门槛的职业。就算你没有上过任何表演课，只要在自己的神经替代系统内下载一个提前录制好的行为映射片段，你也能完美地扮演为任何一个人……当然，就算不是人也没什么问题。” 季远楼摇了摇头，解释道：“你误会了，问夜女士。让一个演员完美地扮演‘易维’并不难，最难的是‘易维’的饰演者身旁，必须全程跟随着一个足够优秀的网络黑客。” “网络黑客？你们宁芯最不缺的就是网络黑客吧？”另一个参会者不解道。 “这名网络黑客需要解决的是一个最基础的问题——海西集团内部的全栈整合式生物信号识别系统。他的任务，就是在‘易维’饰演者进入海西集团的过程中随机应变，在以无限接近于瞬时反应的速度下实时侵入‘易维’所遇到的一切身份识别设备和传感器，并保证我们的演员会被所有传感器和整个身份识别系统识别为真正的‘易维’。这项工作对网络黑客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峰值系统算力要求极高……” 季远楼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不瞒各位，我们宁芯集团里的确找不出能达到这种要求的网络黑客。” “让一个网络黑客侵入一个公司的方式有很多。但如果让他全程用搞定生物信号识别系统的方式做到这一点，那的确有点难为人了。”秦离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道，“举个例子，这就像是去要求一个程序员仅仅用‘0’和‘1’两个数字组成二进制语言来写出一个完整的软件。” 听了秦离的解释，大家再度陷入了沉默。 在季远楼说了这么多之后，许多人都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希望看到“铜海计划”的进展。 但没想到，季远楼所提出的这个方案，却还是遇到了一个难以跨过的阻力…… “大家不用这么灰心丧气，我并没有说这个问题无法解决。既然我提出了这个方案，就意味着我有信心执行这个方案。” 这时，季远楼突然淡淡一笑，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难道，季总有办法解决网络黑客的问题？”周广白试探性问道。 “是的。”季远楼点了点头，“这个行动方案在宁芯集团内部已经部署多年，但由于缺少‘网络黑客’这最重要的一环，我们一直未能将这个行动方案推进到执行层面上。而今天我却在这个同盟联合会议上向大家公布了这个方案，正是我们三方同盟的联合已经为这个行动方案的创造了充足的条件。” “哦？难道这里就有只需要用‘0’和‘1’就能写出一个软件的程序员？” 参会者们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而乔深的心里，却突然咯噔了一下。 只见季远楼不露声色地介绍了起来：“去年的14月23日，有一名刚被我们公司开除的员工突然闯进了我位于宁芯大厦顶层的办公室，试图为他不明不白失去了工作而讨个说法；而这名员工闯进我办公室的方式，就是完美伪造了我的身份，从而绕过了一路上所有生物身份识别系统的阻挠——而他所具有的这项能力，完美符合我们对‘易维’饰演者随从网络黑客的要求。” “不得不说，虽然这名员工的行为很幼稚，但他的黑客技术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导致我一度对公司相关部门把他开除的决定有些不解。”季远楼接着淡淡一笑道，“这名员工之后的经历，我不得而知；但我和他的第二次相见，就是在我们的同盟协约谈判大会上了。” 说到这里，季远楼的目光落在了乔深的身上。 “乔深队长，就是那位实力惊人的网络黑客！” 第549章 点名 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共同决定向海西集团发起武力制裁，本质上只是一次资本派系之间的斗争，并非是为了解决使徒危机、保卫城市和市民的安全。 因此，乔深对这场与自己无关的战争并没有太大的参与热情。 虽然把海西集团清理掉之后，铜州城的治安环境的确能变得更加安宁，社会动乱也会大幅减少；但说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乔深依旧不想多掺和这件事。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消灭海西集团这项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当然应该更多地去让宁芯、火灵这些巨型公司去承担了。 所以在今天这场联合作战行动“铜海计划”的筹备会议上，他始终一言不发，就是为了尽量让自己远离这次联合作战行动。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在会议上低调了很久，却连躺着也能中枪！ “乔深队长，就是那位实力惊人的网络黑客。” ——季远楼一语惊人，直接导致乔深瞬间成为了整个会议室里的视觉焦点！ “啊这……你……我……” 乔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尴尬地向众人笑了笑，但心里却有一万只草泥马向季远楼飞奔而去。 由于城防署今天已经公布了首个“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的消息，因此来自宁芯、火灵集团的参会者大多都已经对乔深有所耳闻。 这次经过季远楼的强行点名，大家见到了乔深的真容，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当然在这些议论之中，更多的声音还是对乔深的质疑。 “乔深？他不就是今天上午城防署公布的那个……” “没错。他是城防署一个作战大队的队长，铜州城里第一枚城防勋章的获奖人。听说奖品还包含了一枚量子ipu！” “这个乔深就是能解决海西集团生物信号识别系统的网络黑客？我才不信。看起来明明还是个毛头小子，连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技术水平？……” 但与之相反的是，来自城防署作战中心的参会者们却大多欢欣鼓舞。 毕竟在城防署近期的行动中，乔深已经展现出了自己非凡的能力，这让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带来的惊喜—— “我靠，这次我再不服就不行了。”只见xbar立刻兴奋了起来，拍手称快道，“乔深队长，你他妈就是天神下凡啊！” 叶允城也由衷地说：“你不仅带来了一个全是精锐的作战团队，长了一个转得和电脑一样快的战略头脑，而且现在你说你还有一身这么牛逼的黑客能力？哈哈，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 “废话，这就是我们首个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获得者的实力。”问夜也看向了乔深，由衷道，“乔深队长，你已经带着我们度过很多次难关了；看来这次针对海西集团的行动，也必须要麻烦你了。” 见到大家的反应，乔深竟然感觉到有些盛情难却。 季远楼也趁机附和了起来：“乔深队长，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看好你，各位同事都对你的能力很信任。怎么样，你是否愿意挑起这个担子，跟随在我们的那名演员身旁扮演易维’手下的网络黑客进入海西集团呢？” 乔深愣了一下，努力思考了起来该如何拒绝这个提议。 他并不介意在消灭海西集团的行动中做一些贡献；但如果说需要他扮演成易维的随从人员，亲自深入到海西集团内部，他就觉得有些没必要了。 好在，这时周广白帮他挡了一下。 “各位稍安勿躁。”只见周广白突然敲了敲桌子阻止道，“乔深队长是我们的核心战略指挥团队成员之一；让他亲自外出执行任务、尤其是执行深入海西集团内部这种危险的任务，这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万一乔深队长遭遇不测，那对我们城防署、甚至对整个同盟都是一次致命损失！” “周总长，你可以绝对放心。”季远楼笑了一声，斩钉截铁道，“对于这次行动，宁芯集团已经深入布局了七年，其中的每一个行动细节都已经经过了无数次打磨和演练模拟，最终行动模拟预估成功率达到了99.%。只要我们各方依照行动方案行事，就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和失利。” 随后，又一名来自火灵集团的参会者也不以为然道：“而且周总长，你的担忧有些过头了吧？乔深不过是你们这儿一个表现不错的毛头小子。他没了就没了，实习生团队里还能找出一大把，怎么可能对我们是致命损失？为了这次任务的成功，我们就算把他献祭了也是值得的。” 这番话瞬间惹火了一些城防署的人。 秦离率先开口为乔深鸣不平，她冷冷道：“咦，是谁的会议室里忘锁门了？我怎么听到有个畜生在放屁？” “哈哈，多大的脸敢说出‘实习生团队里还能找出一大把’这种话？”xbar也阴阳怪气地回怼道，“有些公司连武装部队都要跑光了，还妄想在自己的实习生里找到一个乔深队长这样的人才？这么大胆的梦你都敢做了？” xbar的这番话，恰恰说在了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痛点上。 最近由于使徒的频繁袭击，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等各大公司的“安全专家”等底层作战人员大量辞职逃脱保命，导致这些公司的武装部队出现了许多职位空缺，从而面临了更多的安全威胁。而这也是宁芯、火灵两大公司寻求与城防署结盟的原因之一。 遭到连环回怼之后，那名对乔深不尊重的火灵集团发言者只好沉默了起来。乔深用带着谢意的表情向两名同事点了点头。 可虽然如此，现在最让他郁闷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解决—— 那就是，他的确是最适合作为网络黑客参与这次“易维替代行动”的人选。 “这位同事太不懂礼貌了。各位放心，今天会议结束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收拾了他。” 只见mastar满脸堆笑，带着歉意道，“乔深队长，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铜州城正在面临危机，而击败敌人的希望现在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放心，我们火灵集团会全力支持本次联合作战计划，支持你的一切任务行动！” mastar的声音引来了许多人的附和；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支持乔深的声音。 第550章 前线 为了消除铜州城面临的威胁，就必须推倒一切罪恶的幕后黑手——海西集团； 推倒海西集团的唯一可行方案，就是季远楼提出的“易维替代行动”，让一个演员团队扮演易维、入主海西集团； 而想要成功执行这个“易维替代行动”，就必须找到一名有能力瞬间反应、黑掉周围生物信号识别系统的强大网络黑客； 但如今，具有这种能力的网络黑客，联合防御同盟之中似乎只有乔深一个人！ 因此，在乔深的黑客技术得到季远楼的证明之后，几乎所有参会者都把期许集中在了乔深的身上！ “我想起来了，晨陵区那边的地下佣兵圈子里有个‘铜州城最强黑客’的名头，好像说的就是乔深这个人！” “能盗用季总的身份，绕过所有身份识别系统到达宁芯大厦顶层——我不敢说这需要多大的运算量。难道这个乔深队长的脑子里藏了一台量子计算机？” “既然是季总和mastar联合推荐的人选，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请联合行动组尽快确定乔深队长为网络黑客人选，并把计划推进到下一步吧！” 尤其是火灵集团的mastar也诚挚肯定了乔深的价值之后，整个会议室里都对乔深的期盼渐渐浓烈。 周广白见状不妙，立刻打断了众人的讨论，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参会代表，关于季总提出的行动方案所需的网络黑客人选，我们还是需要进行一次更谨慎的人事匹配工作。如果各位在团队内部或外部人脉中结识过符合季总要求的黑客型人才，请立刻举荐给本次联合作战行动小组。” 然而，没等周广白说完，所有参会者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大家等了很久，依旧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举荐符合要求的人才。 没办法，毕竟这次行动对黑客技术的要求的确是太高了。 受雇于大公司的网络黑客，如果想通过常规方法来达到这种级别的硬件破解速度，就必须进行更多数量的算力核心和散热模块硬件堆建；而这意味着他们的身体必须进行较大幅度的改造。 他们的整个后背都会变成模块化机械装置，并被突兀地安装上一个小型服务器，以及生命维持系统、低温恒定系统、血液冷却系统等配套设施。 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工作环境就只能局限于公司提供的网行基站内。外出行动是根本可不能的——因为他们的双腿难以负担经过改造的身体重量，而且无法将自己后背上的大量硬件模块隐藏起来。 因此在铜州城里，能以一个正常人的状态发挥出工业级的网络黑客算力，恐怕真的只有植入了002系统的乔深能做到了。 “目前看来，乔深队长果然不虚‘铜州城最强黑客’的名声。”季远楼打破了会场上的沉默，“宁芯、火灵两大集团几乎网罗了铜州城里最强大的网络技术团队，可我们却找不出任何一个能够代替你的人。” 乔深眉头紧锁，难以回答。 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僵持了很久；如果他继续退缩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因此，他必须站出来直面问题了。 “季总是需要我跟随演员团队进入海西集团内部，保障我们的演员通过所有生物信号识别系统对吧？”他若有所思道，“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说宁芯集团已经将许多名特殊行动人员渗透进了海西集团内部，其中还包括一名个信息安全部门人事主管。那为何不直接让这名已经当上主管的卧底直接关闭掉整个生物信号识别系统呢？” 季远楼摇了摇头，叹气道：“乔深队长把事情想得简单了。首先，海西集团内部的生物信号识别系统的管理权限并不归属于信息安全部门，而是直接归属于防务局；其次，防务局是海西集团内部人事监察最严格的地方——七年来，我们甚至没能在海西集团防务局内安插哪怕一名清洁工。” “既然如此，看来这次行动，我不得不亲自上一趟前线了。”乔深苦笑了一下，只好向命运妥协。 听到乔深接受了自己的方案，季远楼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非常诚挚地向乔深鞠了一躬。 “乔深队长，那铜州城的命运就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我代表铜州城百万市民，向您以身犯险的英雄行为致敬！” 乔深顿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对季远楼这些假惺惺的小动作有些不耐烦。 随后，季远楼转向了周广白，严肃地说：“周总长，既然这套行动方案的所有条件都已经具备，那么我建议‘铜海计划’执行会议立刻进入行动方案确认……” 我靠，为什么这么着急？乔深有些无语。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乔深赶快打断了季远楼。 季远楼笑了一下：“乔深队长，还有什么问题？” “季总，你提出的这套方案虽然确实无懈可击，但这都建立在贵公司所做的这一系列提前部署都已经真实到位的前提下。”乔深冷冷道，“不瞒你说，我手下也有两名特别行动人员潜伏在海西集团内部。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谨慎起见，我会先利用自己的内应在海西内部仔细核实贵公司的一切部署是否已经就位。” 说到这里，乔深顿了顿。 “如果核实没问题，说明贵公司的这套方案确实能够一举成功。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帮我去执行这次行动。” 第551章 风险 收到乔深的警告之后，季远楼依旧气定神闲，自信满满。 “乔深队长放心。海西集团对我们宁芯同样是最大的威胁，我们不会拿自己公司的安危开玩笑。”他毫不迟疑道，“我们的先锋行动小组已经在海西集团内部进行了长时间的精确部署，确保这次‘易维替代行动’万无一失。” 从季远楼的反应上来看，他对自己的这项计划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的确让乔深稍微放下了心——只要宁芯集团这些年来做出的细致部署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他们的确有能力保证这项计划顺利进行。 不过，还没等乔深回答，周广白却开口了。 “季总，现在还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早。联合行动小组还尚未确定‘易维替代行动’就是本次‘铜海计划’的最终行动方案。如果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可行方案，我们再专注于这套方案上面也不迟。”他严肃地说。 显然，此次联合作战行动如今的这种发展，也是周广白所始料未及的。他并不希望让乔深再去海西集团犯险。 只见季远楼点了点头，放松一笑道：“你说得对，周总长。如果大家能想出更完善的行动方案，我也希望可以搁置宁芯集团的这套方案。这样我们就不需要麻烦乔深队长亲自去一趟了。” “既然如此，‘易维替代行动’将暂时作为本次联合作战行动‘铜海计划’的备选方案之一。”周广白当即向众人宣布道。 “当然，对于本次联合作战行动，仅仅准备一个行动方案是远远不够的。”季远楼也随即补充了一句，“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我建议本次计划必须准备至少1~3个冗余备份方案。请各位参会代表加快策略研究进程，从自己的战略储备中发掘出更多可行方案出来。” 季远楼说完，所有参会者们再度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由于“铜海计划”的作战目标实在难度太高，许多堪称天马行空的行动方案都被大家搬到了台面上。 比如，联合社会各界名流，邀请易维参与公开活动，布置一场“鸿门宴”； 比如，研究使徒的变异诱发原理，制造出类似“使徒”的生物武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再比如，继续调查使徒巢穴，寻找使徒“远程传送技术”的秘密，并借用此技术向海西集团内部传送大批战斗人员…… 但最终，这些行动方案都被大家一一否决。 由于海西集团已经做到极致的武装防御部署和安全戒备等级，这些方案都没有太多成功的希望。 因此在开始策略讨论不久后，参会者们大多摇了摇头，陷入了沉默。 会议上的讨论声逐渐降低，直到最终完全消失。 周广白眉头紧皱，试着问道：“各位，讨论出成果了吗？” 无人回应，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周广白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城防署作战中心的各位成员。 然而，秦离、xbar、问夜等人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计可施。 “周总长，实在找不出其他办法了。”叶允城叹了口气道，“海西集团的安全部署根本没有任何漏洞，如果我们采用常规方式发起袭击，只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是啊。宁芯集团经过了七年的筹备才能有一个可行的袭击方案就位，我们在没有任何提前布局的情况下，不可能有机会的。”秦离也沉声道。 周广白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见到这种情况，乔深同样有些失望——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亲自去海西集团走一趟了。 “这么看来，利用一个假的‘易维’打入海西集团的‘易维替代计划’，是本次联合作战行动我们唯一的选择了。”mastar不耐烦地催促道，“那就用这个方案吧，时间不等人。” “不行。只有一条路线、毫无备用方案的作战计划风险太大了。”周广白严肃道，“更何况，这个方案牵涉到……” “周总长，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没有必要再考虑风险了。” 这时，一名参会者打断了周广白的反对。 “海西集团随时都可能残害更多市民，诱发他们变异成‘使徒’这种怪物。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尝试一切办法阻止海西集团的罪行。”另一个参会者也催促道。 周广白知道自己已经难以阻止，因此只好摇了摇头，保持了沉默。 既然大多数参会者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这场会议必须向前推进下去了。 季远楼从座位上起身，向所有参会者严肃地宣布： “各位，会议进行到这里，相比大家都已经有些疲惫了；但幸运的是，我们并非毫无收获。虽然未能制定出充足的备用方案，但由于乔深队长的加入，我代表宁芯集团提出的‘易维替代行动’已经具备了充分的实施条件。现在，我将把此方案的前期计划书发给各位，请各位策略专家对此行动方案进行可行性研判及表决，并决定是否将此方案作为‘铜海计划’的最终行动方案。” 与此同时，一个投票窗口显示在了所有参会者的会议系统中。 季远楼话音刚落，就已经有数名参会者瞬间投下了赞成票。 接着，随着大家讨论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参会者做出了表决。 乔深并没有急着投票。 他打开了季远楼发来的方案计划书，并悄悄向002命令道： “002，把这个方案里宁芯集团提前做出的部署发给f5、f13，让他们核实一下这些筹备是否到位。” f5、f13是潜伏在海西集团中的两台sus3.0系统合成人。经过了多年的渗透，如今f5已经担任了海西集团防务局的p10策略专家，f13已担任了海西集团特别行动局的一级特勤干员；因此，他们完全有能力核实宁芯集团派往海西集团内部的这些“同行”是否真实存在。 【队长，指令已发出，我会对f5、f13的信息反馈保持关注。】002回答道。 第552章 演员 “本轮投票表决已经接近尾声，请尚未投票的参会代表尽快做出决定。” 季远楼的声音传来。 乔深抬起头，看到了会议系统表决结果。 28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 看来，大家一致认同这个“易维替代行动”的可行性。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没必要再怂了——乔深果断投出了赞成票。 “本轮投票结束，表决结果为29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季远楼宣布道，“遵照各位的决定，联合行动小组将把本次‘铜海计划’联合作战行动的最终行动方案确认为‘易维替代计划’。” 既然木已成舟，周广白也无法再反对这个方案了。 他只好点头接受，并接着说道：“接下来请各位稍作休息。半个小时后，‘铜海计划’联合作战行动会议将进入行动方案搭建阶段。” - 在会议进入休息时间之后，叶茵推开了房门，进入了乔深的办公室。 “组长，我们真的要亲身前往海西集团，执行袭击行动吗？”她来到乔深面前，忧心忡忡道，“虽然这是一次惩奸除恶的英雄行为，但以海西集团的安保级别而言，你亲自行动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高风险，高收益。如果行动成功，那以这次事件的炸裂性和传播度，我会成为又一个城市传奇。到那时，我办什么事情都变得很简单。”乔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而且，如果季远楼真的已经在海西内部做了充分的布局，那这次行动是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叶茵迟疑了一下，又问道：“可是，队长，季远楼值得信任吗？” “不，我不信任季远楼，但我信任一件事情：笨蛋永远是笨蛋。”乔深笑了笑道，“如果海西集团真的已经被季远楼渗透得千疮百孔，那说明这家公司的安全防护只是徒有其表。季远楼的人都能进去，那我们进去也肯定能够轻松应对。” “哦，原来是这样！”叶茵恍然大悟。 乔深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季远楼也并非完全不可信。海西集团是宁芯集团的百年死敌，季远楼他一心想让海西死掉，所以肯定会认真对待这次行动的。” “我明白了，队长。”叶茵放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会立刻开始为此次行动做筹备。” “去吧。” 乔深向叶茵点了点头。 叶茵离开办公室之后不久，“铜海计划”联合作战行动会议再次开始召开。 在会议上，季远楼谦虚地向众人说道：“各位参会代表，关于本次‘铜海计划’联合作战行动，宁芯集团所制定的这套初期行动方案尚未许多待定流程以及一些处理不严谨之处。为了保证行动流程万无一失，我们必须对这套方案进行重新搭建与梳理，以及严格的模拟测试演习。” “季总，我有一个要求。” 这时，乔深首先站起来发言。 季远楼点了点头，示意乔深继续说下去。 “既然我要作为网络黑客跟随饰演‘易维’的演员进入海西大厦，那为了保证团队配合，在本次行动中扮演‘易维’的演员团队人选，我需要全部使用自己信任的人。”乔深认真说道，“希望季总手下的内应能够配合我们。” “如果乔深队长手下有足够的人才，那当然最好不过。”季远楼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其他意见了。”乔深放心地坐回了座位上。 他知道，本次行动能够成功的基础条件，就是那位扮演“易维”的演员必须拥有足够令所有人信服的演技。 但对于普通人类演员来说，表演过程中的失误是永远都难以避免的。 所以，乔深决定从自己的金风卫大队之中选择一台sus3.0合成人，负责在本次行动中扮演“易维”——由于一切行为都会处于数字程序的控制之下，因此合成人的表演过程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002的提示声适时响起：【队长，我已经选出了最合适的队员——t57。经过声纹匹配分析，t57与易维的生理特征相似度达到了71.2%！】 与此同时，002已经将合成人t57的照片发给了乔深。 照片上是一位长相英姿飒爽、眼神犀利中年女性，很符合乔深对易维这个人的印象。 看来，t57就是002通过声纹特征匹配出的最像易维的sus3.0合成人了。 由于人类的说话声很大程度上会受到此人的口鼻腔形状、胸腔形状、相关肌肉群特征等生理因素的影响，因此，每个人的说话声音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此人的长相与身材特征。 借助这项技术，乔深令002在公开媒体中采集了大量的易维讲话声音，并利用这些声音大致分析出了易维的长相，从而匹配出了最适合扮演易维的演员——t57。 “很好。”乔深满意地点了点头，“运用易维的大数据声音样本，为t57重新制作一套语音数据库。” 随后他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然后再去找一套戏服。给t57……不，给‘易维’穿一身军权主义公司大衣，我们这些随从人员就穿海西集团的制式战术护甲；要有面甲的那种，防止到时候有王八蛋认出我们。” 【好的队长，我立刻去找。】 在乔深做出这些筹备的同时，同盟会议上的各位参会者，也正在为本次行动的方案进行细致地修改论证与打磨。 不过，乔深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作为方案执行者，他已经出了够多力气，不想在前期准备工作上耗费心神了。 为了“铜海计划”最终的胜利，他必须养精蓄锐。 保证在出手时能够速战速决，一举推倒罪恶的巨魔——海西集团！ 第553章 核实 无论是对于城防署，还是对于宁芯集团、海西集团，“铜海计划”都是一次极为重要的战略行动。 海西集团势力一旦被清除，这对同盟三方、以及对整个铜州城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的利好。 因此，今天这次三方同盟联合作战“铜海计划”的行动方案制定会议，足足持续了半日之久。 三十余名参会者投入了各自所有的脑力，全神贯注、细致入微地进行推敲测算，考虑到了行动过程中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力求将整个行动方案打磨到再也没有任何不确定之处的程度。 会议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又从傍晚持续到了深夜。 凌晨四点左右，就在乔深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铜海计划”的最终行动方案终于被会议三方共同敲定。 乔深被大家的鼓掌声稀里糊涂地吵醒，赶快跟着拍了几下巴掌。 随后，这场持续了整整半日的会议终于结束。“铜海计划”的最终行动方案被加密传输到各个行动相关人员手中，开始进入前期筹备和模拟测试演习流程。 而巧合的是，就在同一时间，002发出了一声提醒。 【队长，sus3.0系统接收到了一条新的任务反馈！】 乔深立刻打开了sus3.0系统。 结果，他发现这条信息竟然是潜伏在海西集团的两台合成人f5和f13发回来的反馈信息！ 乔深迅速看了一遍。 这是一份核查报告，记录了f5和f13今天收到002的指令之后，立刻按照乔深的要求，去细致的核查了一遍宁芯集团在海西集团内部的渗透部署情况是否属实。 它们通过层层加密的接口秘密联络了宁芯集团安插在海西集团内部的各个特别行动人员，并互相确认了身份和关于“铜海计划”的最新指令；随后，它们还检测到了这些特别行动人员在海西集团内网中埋下的预备在“铜海计划”中使用的后门程序。 总而言之，根据f5和f13的核查，宁芯集团在海西集团内部所完成的一切提前部署的确都已经真实到位，并且已经处于准备就绪状态！ 也就是说，这些宁芯集团的人随时可以立刻行动起来，为乔深执行“铜海计划”提供内应支持，帮助乔深带领的“演员团队”替换掉易维的身份，从而将海西集团势力一举摧毁！ 看完这份报告，乔深松了一口气。 既然宁芯集团的系统部署也已经得到了f5和f13的核实，那就意味着这次行动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担忧的了。 在刚刚这场持续了半日的会议，数十名策略专家经过细致的分析研判，将本次行动中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都已经考虑到，并确认了对应的最佳处置方式。 因此，只要乔深依照行动计划来执行，“铜海计划”将几乎可不能出现意外！ 既然如此，乔深放心地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区，准备好好睡一觉。 在正式行动之前，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准备工作要做；而这件事情做完，他可能就再也不需要睡觉了。 所以在此之前，他决定最后再留恋一次睡觉的感觉。 - 823年1月13日，风沙弥漫。 由于缺乏睡意，乔深今天主动起了个大早。 早晨七点多，他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然而，城防署的职能部门上班时间还没到，这导致他没法立刻开始办事。 因此，他只好面对着百层高楼窗外的滚滚黄沙，看起了电视新闻。 虽然室外天气恶劣，但今天的一则新闻报道，却瞬间引爆了整个铜州城所有市民的情绪。 据报道，昨天上午，城防署的调查人员在南平区九蛇商厦社区的居民楼内发现了大量处于休眠期的危险生物——“使徒”。 为了保护市民安全，城防署果断行动，出动了大批作战人员，使用全新研制的次磷酸武器对这批使徒执行了一次突袭歼灭作战。 最终，这批使徒约有79%的个体被城防署当场歼灭；剩余部分则大多重伤逃窜，离开了城区范围。 而城防署作战人员之中则无人阵亡，仅有多人受伤。 这无疑是铜州城防御作战的一次里程碑—— 经历了持续多日的被动防守之后，人类首次对不明外来入侵物种“使徒”发起了主动反击。 并且以极低的代价，换来了巨大的战果！ 此外，这次行动也让城防署有了一个重要发现：“使徒”这些怪物，并非全都藏在城市之外； 相反，它们平时很可能就藏在铜州城内较为隐蔽的居民建筑之中！ 在对九蛇商厦区域内的休眠期使徒发起突袭的同时，城防署已经派出了大量调查搜索人员，开始在铜州城各区可疑的建筑之中搜索使徒的藏身点。 一旦在其他地方发现使徒的踪迹，城防署将会立刻做出反应，对这些藏在城市中的怪物发起突袭歼灭作战行动，力图在数天之内清理掉藏身在铜州城内的所有使徒！ 此外，由于九蛇商厦社区的地产所有者已经身亡，在市政厅的准许下，城防署接管了九蛇商厦地产的所有权。 同时，城防署已承诺为九蛇商厦内的所有公寓租户永久减免70%的公寓租金，并将成立相关业务部门为所有租户提供优质的公寓管理服务…… 这两条消息，令铜州城的市民们爱恨交加。 一方面，城防署终于力挽狂澜，开始对“使徒”发起反击，将使徒威胁彻底消除的时刻指日可待。 而另一方面，城防署接管九蛇商厦的所有权后，大幅度减免了九蛇商厦的公寓租金，瞬间解放了备受压迫的数十万租户；这瞬间引起了大多数市民的嫉妒。 一时间，许多市民都开始默默祈愿，希望自己的房东也尽快被使徒所杀。 看到这条消息后，乔深不禁暗暗佩服周广白的远见—— 地产，是铜州城里最赚钱的营生。 可如今城防署拥有了一块地产之后，周广白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大赚一笔，而是给租户们大幅度减免房租。 由于大多数不动产都被财阀集团所把持，住房问题是铜州城最尖锐的社会矛盾之一；因此，周广白此举无疑会极大地改善城防署的集团形象，从而更多地获得市民的支持。 虽然在铜州城的势力纷争之中，市民口碑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有了市民的支持，城防署无疑会在以后的行动中获得更多的便利！ 第554章 晶元 早上八点左右，城防署的职能部门到了上班时间。乔深终于收到了一条短讯。 【霍弥生】 - 你的晶元制好了。还有，法欣首席也有一件东西让我带给你，快开门来拿。 终于来了！ 乔深没有犹豫。他立刻起身上前，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而霍弥生果然正拿着两个箱子站在门外。 “这是你派人去制造的晶元。”霍弥生先把一个较小的箱子递给了乔深，随后拿起另一个较大的箱子端详了起来，“这是法欣首席要我拿给你的东西，说是什么重要资产，绝对不能含糊。里边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重要？” “你别管是什么，给我就行了。”乔深没有让霍弥生继续端详，直接伸手把大箱子也抢了过来。 看到乔深如此不给情面，霍弥生有些生气：“哎哎哎，你嘚瑟什么啊，让我看一眼都不行……” 然而，乔深并没有理睬霍弥生的怒火。他直接关上了房门，把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拿进了办公室里。 他知道，在那个小箱子里，是他派人用杀死使徒之后从尸体中缴获的一些铼盐所制备的晶元； 而那个法欣首席提供给他的大箱子里，同样是一组数量更多的晶元。 之所以准备这么多晶元，是因为在昨天的“铜海计划”行动方案会议上，季远楼提出了一个建议： 在“铜海计划”中，乔深即将作为一名网络黑客参与作战行动，负责跟随替代“易维”的演员、保证行动过程中遇到的所有生物信号识别设备都能将演员识别为真正的“易维”； 而在此过程中，乔深必须具有足够快的神经反应速度，才能在生物信号识别设备发出警报之前侵入该设备的网络中，获取控制权限，保证演员团队顺利通过。 而想要加快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乔深必须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机能等级。 周广白采纳了这条建议，并决定拿出城防署个体进化设备库中最高性能的ipu，以及绝大部分的晶元或铼元素库存，提供给乔深使用。 法欣拿给乔深的这个箱子里，正是城防署资产库里的绝大部分晶元。 而乔深则已经做好准备，将这些晶元全都储存在同一个ipu内，用于提升自身的机能等级！ 为了防止泄密，他首先把办公室的窗户调节成了私密模式。 随后，他打开了两个箱子，发现箱子内整整齐齐地摆放了数十个晶元储存模组。 通过模组外壳上标注的数量，他大致计算了一下。 计算结果是：这些晶元模组加起来，竟然一共储存了23万单位的晶元！ 也就是说，这些晶元足以使一位个体进化者，进化到第八期第九进度的机能等级！ 显然，在常规的神经电路ipu里，已经没有能够支持如此高机能等级的型号了。 想要将这些晶元全部利用上，必须使用技术最尖端的机能进化硬件——量子ipu！ 乔深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走到了办公室的墙边，打开了一个隐藏式保险柜，从其中拿出了一枚量子ipu。 这枚量子ipu，是昨天他获得首枚“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时附带的奖品。 他把这枚量子ipu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从外表上看，这枚量子ipu就是一枚普通的神经电路芯片；除了采用了更坚固与轻盈的材质之外，它与常规的ipu并无不同。 不过，在它的封装外壳上，一行“nex s10-”的铭文彰显了它的顶级身份。 “s10”，代表了这枚ipu支持将人类进化到第十期机能等级；而则代表了这枚ipu所能够存储的晶元最大单位数量。 看到这条铭文，乔深暗暗吃惊。 他把整个城防署的晶元库存都拿了出来，也仅仅能凑出23万个单位的晶元。 可如果想要进化到人类神经系统所能承受的最高机能等级，竟然需要102.4万个单位的晶元！ 这需要耗费多么惊人的资源？ 当然，乔深现在并不需要考虑第十期机能等级。 用23万单位的晶元进化到第八期机能等级，已经足够他去应付海西集团的生物信号识别系统了。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考虑更多的事情。 他将右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开启了自己后脑上的ipu插槽，并将自己目前使用的那枚型号为s5-的ipu拔了出来。 拔出了ipu之后，由于神经系统失去了电路芯片的运算支持，乔深开始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变得有些迟缓，如同吃了安眠药一样有些昏昏欲睡。 与此同时，由于失去了ipu的内存容量，他体内包括合成肺叶在内的各个植入体运行情况也开始变得有些卡顿；这让他会时不时感受到一次轻微的窒息感。 【队长，为了防止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请尽快重新安装ipu设备！】 ——恍惚之间，乔深突然听到了002的提醒。这使他清醒了一点。 为了尽快脱离这种难受的状态，他毫不迟疑地拿起了那枚量子ipu，并插进了后脑的插槽中。 【队长，正在执行ipu模组适配。】随后，002再次发出提醒，【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三期第五进度，处于神经算力严重不足状态；为了防止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请尽快提高ipu机能等级！】 第555章 蜕变 原来，乔深所使用的这枚量子ipu里出厂自带5000个单位的晶元，这些晶元使他的机能等级回归到了第三期第五进度。 然而，由于这依旧远远低于乔深原先使用的那枚ipu，因此他的感觉并没有好多少。 看来，当初林征陌的警示是正确的——一旦使用了ipu，就再也无法离开它变回普通人了。 于是，乔深从霍弥生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5000单位的晶元储存模组芯片，插进了脑后的ipu插槽拓展插口之内。 随后，他在自己的神经操作系统内开启了晶元拓展功能。 这样一来，已经安装在他体内的那枚量子ipu，将会把这块晶元储存模组芯片里的5000个单元的晶元转移到自己的晶元拓展池内，变成自身集成算力的一部分。 【队长，ipu晶元拓展完成。】002再次发出了提醒，【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四期第四进度，处于神经算力较为不足状态；为了防止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请尽快提高ipu机能等级！】 与此同时，乔深竟然并没有感受到有明显变化——他依旧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疲惫和迟缓，呼吸系统也存着微弱的窒息感。 他迟疑了一下，从脑后的插槽里拔出了那片已经使用过的晶元储存模组芯片。 在模组内储存的5000个单位晶元被ipu所吸收后，这块芯片已经成了一个毫无价值的空壳。 根据目前的行情，晶元价格为刀勒\/100单位；也就是说，他刚刚已经消耗掉了价值75万的资源。 看来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于是，他开始不停地将箱子里的晶元储存模组一一拿出来插进脑后插槽里，并将其转移到ipu之内。 在这个过程中，002不厌其烦地播报着他的机能进化进展： 【队长，ipu晶元拓展完成。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五期第一进度，处于神经算力轻微紧张；为了防止神经系统永久性损伤，请尽快提高ipu机能等级！】 【队长，ipu晶元拓展完成。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五期第四进度，神经算力储备宽裕；请放松自己的神经系统，以适应更高等级的神经反应能力。】 到这时，乔深终于感觉自己的身体回归到了正常状态。 他瞬间如释重负，不仅精神疲惫和恍惚感一扫而空，而且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不过，他对此并不满足——因为霍弥生带来的40多个晶元储存模组芯片，他才刚刚用掉了3个。 于是，他接着拿出了更多的晶元模组，插进了自己的体内。 【队长，ipu晶元拓展完成。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五期第七进度，神经算力储备宽裕……】 【队长，ipu晶元拓展完成。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五期第十进度……】 【……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六期第二进度……】 【……第六期第三进度……】 【……第六期第五进度……】 …… 一开始，每消耗掉一个5000个单位的晶元储存模组，乔深的机能等级都能连续提升好几个进度。 但随着等级的提升，机能等级继续提升的难度逐步增加；到了后来，每一个晶元模组只能让他提升一个进度的机能等级。 甚至要许多个晶元模组，才能让他的机能等级再提升一个进度。 最后，为了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个体进化程度，他把自己原先使用的那枚ipu里剩余的个单位的晶元，也转移到了当前这枚量子ipu之内. 虽然这会导致一定的晶元转移损耗，也会导致原先这枚昂贵的nixens5-作废，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在意这点损失了。 【队长，ipu晶元拓展完成。你目前的机能等级为第八期第十进度，神经算力储备大幅度闲置。请放松自己的神经系统，以适应更高等级的神经反应能力！】 最终，在把所有的晶元储备全部使用掉之后，乔深体内这枚量子ipu的晶元拓展总量定格在了。 他的机能等级随之进化到了第八期第十进度，相比之前共提升了三期八个进度。 机能等级提升三期，意味着他的神经系统整体处理算力提升了三倍有余；由于而神经系统处理能力的提升，也让他的全身肌肉得以更长时间地保持峰值功率运动。 这种变化所带来的感受，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飘飘欲仙！ 乔深感觉到，一种酥麻而又不失把控感的奇妙感觉迅速从自己的脊椎之内析出，并逐渐蔓延到四肢，最终到达了遍布整个身体的神经末梢。 这导致他浑身的知觉通透轻巧，肌肉张力爆棚。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在保持四肢关节电机组植入体关机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借助关节电机组时相同的运动能力！ 此外，神经系统信息处理速度的全面提升，也让他的思维也变得更加明朗、活跃。 刚刚还因为ipu算力不足而精神配备恍惚的他，如今却如同打开了上帝视角、变得全知全能一样，不仅内心无比清醒，而且对自己思维意识的把控程度也极大幅度加深。 甚至于，他现在可以像整理、增删电脑文件，或者直接修改程序代码一样，随意调整控制自己的大脑思维。 他可以将自己的脑力分配到多件事情上，进行多线程并行思考或控制； 也可以将自己的所有脑力完全集中到同一件事情上，进行全功率深入分析和运算！ 这种感觉带来的自我认知变化极为强烈，以至于乔深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变成了一台被芯片控制的“生物计算机”。 但下一秒，他就完全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这枚量子ipu的解算运行完全服从于他的大脑思维指令，而不会产生任何超出自己控制的指令输出。 因此，他并没有变成一台“生物计算机”，而是一个体内集成了一台“生物计算机”的人！ 第556章 配置 经过了这一番感受，乔深瞬间明白了宁芯集团为何能将量子ipu卖到千万以上的价格；又为何能够依靠一项量子ipu技术，而称霸了整个科技界和资本界。 原因很简单。 因为量子ipu，的确是人类个体进化的技术巅峰。 它能让人类的生理能力发生完全蜕变，甚至脱离“凡人”的范畴，触摸到“神”的门槛！ 当然，这种级别的个体进化，如今依旧是极少数人的特权——毕竟无论是量子ipu还是晶元，都太过昂贵了。 以乔深自己为例，他今天进化到第八期第十进度，使用一块量子ipu“nex s10-”，以及24万多个单位的晶元。 这其中，量子ipu“nex s10-”的市场价为2800万元；而24万个单位的晶元市场价为3600万元；共计6400万元。 如果想要进化到人体神经系统所能承受的最高机能等级，还需要100万个单位的ipu，市场价约为1.5亿元。 如果从0算起，那么这个过程的总花费为2.14亿元。 这个资金成本，整个铜州城里能负担得起的也不过只有几十人！ 怪不得机能等级达到第八期以上的个体进化者，在铜州城里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对周广白、以及其他城防署的同事们心生出一片感激与敬重。 毕竟，将整个城防署的晶元和铼元素、价值数千万的资源汇集起来，优先供应给乔深，用于提升乔深的机能等级，这是周广白的决策，以及其他同事们的准许。 而大家做出这项决定，显然是为了保证乔深能够在“铜海计划”中能够游刃有余、全身而退，并成功消灭海西重工这个罪恶的资本集团！ 为了报答周广白及其他同事们的信任，乔深暗中明志—— 他必定会在“铜海计划”中赴汤蹈火、全力以赴，将整个海西集团焚毁殆尽！ 当然，今天进化到第八期机能等级之后，乔深对成功执行“铜海计划”的信心更加充足。 如今，他的神经处理峰值算力已经达到了企业级小型工作站的水平；再加上002的辅助，他的系统综合解算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切小型电子设备。 因此，他要完成自己在“铜海计划”行动中的任务，完全就是小菜一碟、毫无压力。 不过，他静下心思考了一下。 要想让这次行动更加安心，他还有两项准备工作要做。 第一，全面升级自己体内的植入体，替换掉低性能基础款以及可靠性无法保证的义体设备； 第二，深入训练自己的神经反射能力，提高自己和这块量子ipu的兼容度。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多，技术中心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 于是，为了完成第一项工作，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技术中心的个体进化工作室。 但这次，他没有去找霍弥生，而是直接找到了技术中心首席——法欣。 霍弥生虽然能够熟练进行义体手术，但她缺乏系统进化方案设计经验；而曾任海西集团高级产品专家的法欣，则在这个方面有更深的造诣。 乔深敲开了法欣的实验室房门之后，见到了正在测试一把在研新武器工程样机的法欣。 乔深刚走进门，就听到了一声轰隆的巨响。 只见法欣手里的一把试装武器瞬间烧毁了一堆靶纸，导致乔深被天女散花般的灰烬所埋没。 乔深迟疑了一下，有些紧张道：“……法欣首席，你在自己实验室里测试火焰喷射器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希望这栋楼的消防设备达标了。” “不是火焰喷射器，是高温阻燃气体喷枪。”法欣有些失望地检查着手里的试装武器，解释道，“我在研发一款能够在空气中喷射高温氢气、同时利用大比例混合惰性气体的方式保持氢气不会燃烧的武器。有了这玩意，咱们在室外也能利用氢还原反应杀死使徒了。” “哦，这样啊。”乔深感到不明觉厉，装作听懂的样子说道，“那你有时间帮我一个忙吗？” 法欣的工作很投入，只见她将手里的武器放到工作台上拆了起来，同时头也不抬道：“说。” 乔深无奈，只好乖乖解释：“铜海计划的任务太重要了，我不敢怠慢，所以想来全面升级一下自己的生物组件，要顶级配置的那种。法欣首席以前是专业的军用生物技术产品专家，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听了乔深的解释，法欣迟疑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乔深的问题，而且抬起头看向乔深问道：“那一箱晶元，你用了多少？” “全用了。”乔深如实回答。 法欣皱紧了眉毛：“这么说，量子ipu你也用了？” 乔深点了点头。 “看来周总长的话，你真没听进去啊。”法欣放下了那个试装武器，叹了口气道，“虽然‘量子ipu诅咒’听起来神神叨叨的，但既然这种现象的确存在，那你就应该注意一下。” 乔深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法欣是在责怪自己没有听从周广白“不要使用量子ipu”的建议。 根据某些都市传说和小道消息，有相当一部分使用了量子ipu的极端个体进化者都因不明原因失踪或死亡；且没有人知道这种“诅咒”发生的原因。 因此出于谨慎，周广白曾建议乔深不要使用量子ipu。 不过，乔深并不想去在意这种毫无根据的都市传说， 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法欣首席，相比量子ipu的‘诅咒’，铜海计划更重要。要是能依靠这枚量子ipu保证行动的顺利，就算我真的死于那个‘诅咒’，也是值得的。” 第557章 方案 见到乔深并不在意什么“诅咒”，法欣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哼了一声道：“行，算你小子有点觉悟。不过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自己多加小心，别把自己搞死了。你应该知道，你刚刚用掉的这些晶元总价值高达几千万——城防署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大，你得再给我们多做点贡献。” “放心吧法欣首席，我肯定好好干，为咱们周总长和同事们排忧解难、发光发热。”乔深赶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现在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任务中更安全，所以来找你帮我升级一下全身生物组件嘛。” “可以。那跟我说说你现在身上都有哪些东西，然后去那边手术室等着吧。”法欣打量了一下乔深道。 乔深按照法欣的要求，列出了自己目前体内所有的植入体清单： - fy garms-17型仿生义体手臂； - 强化皮下护甲； - 钛合金臂中剑； - 合成肺叶； - 内关节微型电机组； - 多功能发射器； - 生物电路； - 神经调制解调器。 当然，他并没有把002、微生物共生体（机械波控制技术）以及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这三项机密技术的存在告诉对方——反正三种东西要么属于微观设备，要么是纯软件，法欣肯定发现不了。 随后，他来到了实验室隔壁的个体进化工作室里。 为了满足城防署作战人员大批量义体升级的需求，技术中心的个体进化工作室配备了一个巨大的改造手术工作间，可同时为上百名作战人员同时进行义体改造手术。 乔深进来的时候，就有几名机动特勤大队的队员正在挑选自己需要升级的产品。 乔深知道，普通的城防署作战人员想要在技术中心进行生物组件升级，必须先通过执行作战任务来积攒“任务积分”，并通过足够的任务积分来兑换生物义体产品。如果没有足够的任务积分，他们就只能花钱来购买那些产品了。 不过对乔深这种“首席级”职位的人来说，使用任何城防署的生物义体产品库存都是免费的，这也算是高级管理人员待遇的一部分。 乔深找了一个干净点的无菌手术平台间躺了下来。 不久后，就他看到法欣亲自推着一个小推车，带着堆成一座小山的生物组件包装箱走了进来。 乔深有些惊讶：“法欣首席，你打算在我身上装多少东西啊？我这精壮的身材塞得下吗？” “不会装太多东西，只不过都是些高档货，包装体积大而已。”法欣摇了摇头。 她把小推车停放在乔深的手术平台一旁整理了起来，同时解释道：“首先你要知道，对于你们这种执行重要任务的特战人员来说，生物组件并不是越多越好。一切机械电子设备——就算是纯有机平台的设备，都会存在一定的故障率，尤其是黑市里那些粗制滥造的杂牌植入体；所以植入体装得越多，你的身体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目前体内所安装的植入体，大多数正是法欣所说的“黑市里那些粗制滥造的杂牌植入体”；而它们这么多天以来都没有出过故障，说明乔深还算幸运。 “那你打算都给我升级什么东西啊？”乔深好奇地看了一眼法欣带来的一堆包装箱，追问道。 “首先你的双腿。” 只见法欣咔嚓一声打开了一个长形的包装箱，将两条仿生义体下肢展示给了乔深。 乔深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把身体绝大部分都替换成机器的准备，但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用了这么多年的双腿换掉，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生物组件安装过多之后，你的体重大幅度增加，导致原生下肢所要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肌肉受伤和病变几率会急剧上升。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的行动安全，你必须换成义体下肢。”法欣解释道，“别担心，我让系统匹配了一副肤色、形状、体脂都跟你的原生下肢很接近、甚至长了一点的义体型号，跟你的手臂是同一系列，而且配的是最新款仿生皮肤，保证你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虽然乔深很不舍得自己的双腿，但法欣给出的理由，确实难以辩驳。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随后，法欣又拿起了一个更大的包装箱——而这个包装箱乔深很熟悉，是一套强化皮下护甲。 “看得出来你身经百战了。我刚刚大致扫描了一下，发现你的皮下护甲有很多处子弹冲击造成的结构损伤；要是再挨上几枪，你就有被子弹贯穿的风险。所以今天我给你换套新的皮下护甲编束。” “这个我同意。”乔深毫不迟疑道。 “然后是四肢关节微型电机组。”法欣接着拿出一排形似骨骼关节的东西，“你现在用的这套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电控系统有些落后，导致能耗偏高。我给你挑了一套海西产的军用级高转矩电机组，不仅峰值功率更高，而且能耗更低，可以让你的循环系统压力小一点，也能让你不会再饿得这么快。” “很好，给我们城防署省点粮食。”乔深表示同意。 而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这是一套宁芯‘主核’式合成高压心肺系统，就是能替换掉你的心脏和肺脏。” 只见法欣拿出了一个形似一块蜂巢的设备：“原生心脏太脆弱了，肺也是；你现在用的合成肺叶虽然性能不错，但也是常压肺，占用空间没有任何改善。而这套合成高压心肺系统只需要半片肺叶的空间，就能实现比原生心脏和肺脏更强的性能和安全性。” 呃，说好的不会装太多东西呢，怎么连心脏都要给我换了？ 不过，法欣手里的这部合成高压心肺系统看起来的确不大，仅仅比人体的原生心脏大了一点；用这个东西替换掉心脏和肺脏，的确能省出很大一块空间。 不过，乔深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那个……法欣首席，要是用了这个，我的胸腔里岂不是会空出来很大一块？” 第558章 强化 “是的，所以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些。”只见法欣一手一个，又拿出了两件看起来就很精密的植入体设备。 “一个是fy gyntg-22三合一生命强化总成，包含代谢编辑器、人造腮和副心脏；一个能保证让你不被一些剧毒物质毒死，一个能保证你不会被水淹死，一个能给你第二条生命。”他向乔深解释道，“另一个是海西植入式弹药仓，可以存储一部分手臂多功能发射器所用的弹药。我会帮你搭建一个供弹管路，让它能直接向你的手臂供弹。” “这两件东西，正好能把心肺系统腾出来的胸腔空间填满，还能顺便强化一下你胸腔的结构支撑强度。” 看着法欣把这两件设备摆在了手术台上，乔深的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些植入体的确能给他带来更强的能力；但另一方面，在身体内塞入这么多机器，总会让他有些担心自己的骨头还能不能撑得住。 但法欣却如同看穿了乔深的想法一般，紧接着就拿出了一副骨骼加固植入体。 “镁合金骨骼加固套件，安装这玩意可是个大工程。但没办法，你现在的原生骨骼可能承受不了你现在的体重以及体内植入体运行时产生的高频震动，必须做一次加固。”她向乔深解释道，“放心，镁合金是最轻量化的高强度金属材料，不会给你造成太高的能耗提升。” 乔深没有说话。他已经深刻地感受到法欣在个体进化改造方面才是专业的，而他自己不应该发出任何不专业的评价。 “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我还准备了这个。” 随后，只见法欣又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方形模块道，“植入式生物电池，可以储存一部分电能，转化成生物电给你体内的高功率植入体供电。这东西平时用不上，但遇上需要高强度运动的作战任务时可以给它提前充一次电，防止你因为体内植入体耗能太多而被饿晕。体表充电插口位置你可以自己选，只要别选在奇怪的部位我都能给你安排。” 乔深好奇道：“法欣首席，你是不是见过把体表充电插口安装在奇怪部位的人？” “别说废话，要开始手术了。”法欣拒绝回答乔深的问题，“必要的生物进化组件基本就这些了，再多的话就会影响可靠性。其他不用升级的东西我会给你保留，植入式武器的升级也要看习惯，我就不帮你做决定了，你有需要可以自己选装。” “……好吧。” 乔深不敢违抗义体医生的命令，只好乖乖地脱掉衣服，躺在了手术平台上。 法欣将所有待安装的生物组件递给了手术平台的机械臂，随后在手术平台系统中操作了一番。 随后，一只机械臂在乔深的动脉上打了一针。 乔深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快速辐射到了他的整个身体。 这时他才明白——城防署的高档手术平台竟然是可以做全麻的。 但在这个念头出现之后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 手术完成之后，乔深从手术平台上悠悠醒转；而法欣已经离开了。 乔深首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看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很复杂的大手术。 随后，他听到了002的声音： 【队长，你的个体进化硬件升级已完成，所有新增硬件已自动开机运行，运行状况正常。此外，002已经完成与所有新增硬件的兼容，队长可以让002帮你调整一切硬件设置选项。】 乔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复道：“002，让我看看自己现在的个体进化信息。” 【收到，队长。】 002应答了一声，随后将乔深的个体进化信息展示给了乔深—— ================== 【姓名：乔深】 【年龄：21】 【机能等级：第八期，第十进度】 【ipu：nex s10-】 【ipu内存：42\/96】 【ipu晶元拓展：\/】 【个体技术进化：fy garms-17型仿生义体手臂，fy glegs-17型仿生义体腿足，内关节高转矩微型电机组，合成高压心肺系统，代谢编辑器，人造腮，副心脏，镁合金骨骼加固套件，强化皮下护甲，钛合金臂中剑，多功能发射器，植入式弹药仓，生物电路，神经调制解调器，微生物进化：机械波控制技术，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 ================== 看完这份信息，乔深不禁腹诽了起来。 好家伙，法欣一边说着不会安装太多东西，一边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半机械，实在是有些口嫌体直。 好在，虽然乔深的体内安装了大量生物强化组件，但这些强化组件基本都是内置式植入体。 从外表上来看，乔深依旧是个使用原生身体的自然人，改造程度并不高；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迷惑敌人的判断。 尤其是他的后背上看不到任何散热恒温模块，这让谁都想不到他会是一名强大的网络黑客。 经过了这次硬件升级之后，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游刃有余，成功执行“铜海计划”的行动更不在话下。 不过，“铜海计划”的对手毕竟是军事实力最强大的海西集团；鉴于此，乔深并不敢轻敌。 因此在计划开始之前，他必须深度训练自己的作战能力，让自己的神经系统提前适应那些新的硬件。 他穿上衣服，跳下了手术台，首先感受了一下自己刚刚换上的仿生义体腿部。 法欣说的很对——从知觉上来说，这双新的腿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换腿？ 第559章 特训 不过，乔深很快就确认了自己现在用的这双腿是全新的。 首先，他在厕所里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自己的身高似乎长了不少——正如法欣所说，这双义体下肢的确比自己的原生腿更长了一些。 其次，他在手术平台一旁的废料桶里，发现了自己刚刚被截下来的两条原生下肢。 没想到技术中心对手术废料的处理也是这么随便，竟然就直接把废弃的身体组织遗弃在这里。 不过，乔深同样也没在乎这个已经没有用处的东西，就直接离开了技术中心的个体进化工作室。 他想起来，当初自己第一次做完义体手术之后，还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被摘除的肺脏带走冷冻了起来。 当时的他，担心自己已经感染了“铜野病”，并且这种病会随着自己的废弃身体组织传播开来。 但这么久之后，虽然铜野病的病理依旧是个谜团，但铜野病的病原体却已经很清楚了。 铜野病的症状，处处与“使徒”这种生物有关；因此，铜野病很大概率就是由使徒传播给人类的。 或许是使徒在铜州城内进行隐秘活动时无意中留下了能寄生在人体之内的菌丝；也或许是使徒故意留下了这些菌丝，用于攻击或影响人类。 无论怎么样，消除“铜野病”的方式都很清晰——彻底消灭“使徒”这种生物。 好在自从发现了言耿和乐榛感染了铜野病之后，乔深再也没有发现过新的铜野病发症患者；这说明，铜野病并不具备明显的传染性。 因此，乔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废弃身体组织被随便丢在垃圾桶里了。 - 离开个体进化工作室之后，乔深回到了法欣的实验室，向法欣道了声谢。 然而，法欣不由分说，直接解开了乔深刚刚穿好的衣服，对着乔深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尤其是全新的下肢义体打量了一番。 她一边打量，一边还点了点头，似乎对乔深的手术效果很满意。 “很好，这套个体进化方案上身之后，你的作战能力、生存能力和基础功能可靠性应该都是业内一流水准了，执行特殊任务完全够用。” 法欣示意乔深把衣服穿上，同时接着说道：“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再自己做个武器类或辅助类的升级，高档的那些，比如什么微生物共生体、超脑芯片之类的。不过这些东西训练成本太高，短期内可能没有实战效果，所以这次任务就算了。你体内这些功能性植入体还是短时间内可以适应下来的，这两天记得多花费点时间训练训练。” “我明白了法欣首席，我会的。” 乔深答应了一句，随后便准备向法欣告别。 不过这个时候，法欣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终，她还是叫住了正在离开的乔深，不解地说：“等等，乔深队长，我有个疑问。” “你说。”乔深只好停下了脚步。 “有人说你是‘铜州城最强网络黑客’，你在这次铜海计划里也要负责黑客行动……”法欣若有所思道，“但是为什么，你的体内几乎没有安装任何网络基站设备，只有一个普通的神经调制解调器？” 乔深早就料到了法欣有可能问他这个问题。 实际上，所谓的“铜州城最强网络黑客”并不是乔深，而是002。 乔深之所以不需要任何网络黑客所用的植入体，是因为他承担的一切网络行动其实都是由002所负责处理。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能透露给法欣。 乔深淡淡一笑，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托词：“因为我执行网络行动所需的硬件规格比较高，身体内实在塞不下，所以搞成了外接的，执行任务时会装进背包里背在背上，然后用高容量神经接口跟我的神经系统连接。” 法欣大为惊诧：“外接网络设备？那带宽限制很严重吧，在对企业的行动里真的够用吗？” “想提升带宽还不简单，让接口变得更多、更大就行了。”乔深不以为然道。 法欣半信半疑地又打量了一眼乔深：“哦？我刚刚可没注意到你身上哪里有超大号的神经接口。” 乔深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神色：“那当然不能随便让人看见呀，不然不就暴露身份了？所以，我把它藏在了一些奇怪的位置上。” 听了乔深的解释，法欣瞬间石化，半晌没说出话。 而乔深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欣实验室。 随后，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来到了基地地下14层的训练中心。 由于没有大规模作战任务，因此很大一部分的城防署作战人员都在此处进行着日常训练。 这些作战人员正在紧张地为“铜海计划”做准备——他们的训练项目大多以海西集团防务局的作战部队和重型装备为假想敌，以城市快速机动战术为主训科目。 但除此之外，城防署的战术专家们也已经研发出了一套完整的次磷酸武器反使徒战术，并作为次要科目教训给了这些作战人员。 这么看来，如今城防署的首要军事威胁，已经不再是使徒这种“怪物”，而是海西集团的同类了。 当然，对乔深也是如此。 他今天来到训练中心，就是因为已经申请到了一个独立的特训场地，准备认真训练一下自己，为“铜海计划”的行动做准备。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特战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神经系统加速适应刚刚安装的量子ipu以及那些硬件植入体。 此时，叶茵已经换上了一身紧身作训服来到了特训场地，准备个乔深做陪练。 叶茵虽然身材娇小，但换上紧身作训服之后，却露出了一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俨然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高手。 但乔深知道，叶茵的肌肉再多也只是表象。 藏在叶茵这身皮囊之内的格斗装甲机器人“002a”，可是能爆发出远远不是肌纤维收缩所能产生的速度和力量。 而乔深的训练目标也很简单。 他希望在格斗技能、战术能力和综合体力几个方面，能够击败叶茵。 而这意味着，他必须能够发挥出自己这身个体进化方案70%的性能！ 第560章 课程 “队长，你准备好了吗？” 在特训场地的中央，叶茵盯着乔深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我已经通过大数据深度学习解算，设计了一组最适合队长客观条件的战术训练方案，并生成了一套包括战斗套路、策略分析、战术应对等模块的战术训练课程。只要队长确认，我们随时可以开始本次特训。” “002，开始吧。”乔深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肢体，一边坚定地回答。 “好的，队长。我会使用视觉指引和语音教学的方式对队长进行实时指导，队长要认真听课哦。”叶茵一边嘱咐，一边和乔深一起来到了特训场地的起点处。 乔深点了点头。 在升级到第八期机能等级之后，乔深的思维通路早已变得无比清畅；这让他接收和处理消化信息的能力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因此，对于002的实时战术指导，他现在有信心能够完整地消化掉。 “队长，第一阶段的特训课程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在起点线上，叶茵又补充了一句，“在本次特训过程中，我会首先对自己的能力做出限制，并随着训练的深入而逐渐解除限制，以匹配队长的战术能力提升过程。请队长全力以赴，提升自己！” 乔深没有回答，而是抓住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积蓄着力量。 与此同时，特训场地中也响起了令人紧张的系统播报声。 “自定义编辑综合特训程序即将开始运行，请各位用户在指示位置就位。” “倒计时15、14、13……” “……9、8、7……” “……3、2、1！” 随着系统播报的倒计时结束，乔深和叶茵如同两道闪电，同时冲出了起跑线。 接着，他们按照002设计编辑好的特训程序，开始了激烈的战术对抗。 在这个特训程序里，涵盖了格斗、射击、场地对抗、障碍越野、战术隐蔽、设备修复、重型装备驾驶、无人机神经操控、信息安全防护、网络入侵攻击、数据处理等大量对抗竞技项目。 具体到每一个项目，都会包含从入门到精通的完整训练流程。 可以说，这个特训程序是对一位地下佣兵\\企业特工的全方位综合考验。 然而，在这其中的大多数的项目里，乔深都尚且处于门外汉的水平。 只有在格斗方面，他还能说有着自己的一套经验。 由于在午山区的街头帮派长大，乔深没少参与街头械斗；久而久之，他在实战中积累了一些野路子。 虽然离开午山区之后这些年的经历以读书为主，但至少底子还在，乔深打起架来不至于像其他项目一样一窍不通。 但对于后边的那些项目，乔深就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正经的训练了。 因此，在特训刚开始之后，他的表现分值完全被叶茵所碾压。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而是全神贯注地接受着002的指导，认真学习每一个项目，不放过任何一个技术细节。 而且即便把这些技能学会了，他也不会满足。只要下一个项目没有开始，他就会重复进行着前一个项目的技能训练，不断刷新自己的表现分值，努力尝试追评叶茵的分数。 因为乔深知道，从硬件上来说，他和叶茵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叶茵作为一台机器人，全身运动都是依靠体内的电机所驱动；而乔深在体内植入了关节微型电机组之后，全身运动同样主要依靠那几台电机的辅助。 叶茵作为一台机器人，完全依靠中央处理器模块的分析运算进行战术决策；而乔深作为一名个体进化者，同样依靠自己脑后ipu神经处理器的辅助运算，来进行战术决策。 虽然叶茵处于002的控制之下，拥有002的分布式神经网络智能的强大算力支持，但002并不能将自己的强大算力完全在叶茵身上发挥出来。 因为叶茵作为一台机器人，整机运动都要依靠电控系统作为媒介；而电控系统却不可避免具有一定的响应延迟。 因此，就算002的运算决策速度再快，也无法立刻将决策结论应用到叶茵的运动执行层面。 虽然信息指令在神经纤维中的传导速度远远慢于在电线中的传导速度，但在体内植入了生物电路之后，乔深早已弥补掉了神经纤维中信息传导速度慢的劣势。 因此，如果对比硬件运动性能，乔深的身体已经不弱于叶茵这台机器人了。 只可惜，人类想获取任何技能，都需要一个长时间的训练过程； 而机器人想获取一种技能，却只需要在数据库里将这项技能的数据模型下载到本地即可。 对于这个问题，乔深只能用一个方法来解决： 练他丫的。 只要练得更刻苦，他就和一台能够直接将技能数据模型下载下来的机器人没什么本质不同。 唯一的区别在于，机器人下载数据模型的速度比较快，而乔深如同在用2g网络，下载速度是慢了一点而已。 幸运的是，在他脑后这枚第八期机能等级的量子ipu的支持下，他的大脑记录信息的速率比常人快了数百倍。 因此，无论是哪个训练项目，他只需要操作一遍，基本就能完全熟练这项技能的运用方式。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适当地变通、做出多次调整尝试，积累错误经验和紧急情况应对方式就行了。 因此随着特训课程的推进，乔深的表现分值节节攀升，很快就即将追上了叶茵的成绩。 能力不断提升所带来的巨大成就感，给乔深带来了持续进步的澎湃动力。 “项目9结束，用户‘乔深’排名上升一位。” ——终于，随着一声简洁有力的系统播报声，乔深的表现分钟超越了叶茵！ 第561章 胶质 看到自己的表现分值终于超过了叶茵，乔深大为振奋。 但他同时也知道，现在的叶茵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训练难度，大幅度限制了自身的能力发挥程度；但实际上，他与真正的叶茜肯定还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因此，他丝毫没有松懈，甩了一把汗之后继续开始训练了起来。 而见到乔深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训练，叶茵也按照既定的策略，逐步解锁了自己的能力上限。 在此之后，她不断打出了更高的表现分值，以供乔深来追赶挑战。 乔深并没有被叶茵打出的更高分值所吓倒。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在各种危机场景之下都能顺利应对、存活至今，大多时候都是拜自己的技术优势所赐。 但如果他有朝一日需要面对海西集团的顶级企业特工，他可能就在技术层面上没有太大的优势了。 在那时，一身足够完备的战术能力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要素。 这成了乔深丝毫不敢懈怠，将自己的所有精力投入到自我特训之中的动力。 虽然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巨型企业之间的残酷对决，但他却完全能想象得到这种战场上的恐怖程度。 等进入了海西集团之内，只要他稍有松懈，就很可能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前功尽弃！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乔深着重训练了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局域网络用户感知能力和网络侵入能力。 虽然他几乎完全依靠002的技术来完成一切网络行动，但作为决策者，他必须第一时间对自己当前所处的情形做出判断，并在一瞬间里迅速做出战术决定，指挥002的行动。 因此，即使是网络入侵、数据处理等可以让002协助执行的训练项目，乔深依旧不敢忽视。 这种极端投入的训练，让乔深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此期间，他仅仅会在每次训练流程结束之后暂时休息一会儿，以及在训练期间抽空补充食物和水分。 毕竟在全面升级了量子ipu和体内植入体之后，乔深的身体综合能耗大幅度提升，这导致他的饥饿速度比之前几乎快了一倍。 为了保证充足的体能供应，他只好频繁地进食喝水，甚至直接在自己胸腔内刚刚安装的植入式弹药仓里存储了一些能量食品。 好在他已经达到了第八期机能等级；量子ipu强大的神经突触综合管理能力，让他的大脑各部分都能够在没有信息处理任务的情况下保持低功率待机；这导致他的脑神经工作很久之后才会逐渐进入疲惫状态。 再配合代谢编辑器的工作，让他的大脑中的褪黑素与腺苷分泌速度减缓，从而不会再迅速累积困倦感。 两者相加的结果就是，乔深现在几乎不需要再睡觉了。连续活动2~3天之后，他才会需要一次睡眠。 因此，他一直持续训练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依旧处于精神百倍的状态。 但在第二天的中午，他收到了code的消息。 【codef】 - 人呢，跑哪去了？连作战中心的日常会议都不参加了？ - 快回复，有急事找你！！！ 看到这条消息，乔深不得不停下了训练程序。 因为他要专注于筹备“铜海计划”，因此在作战中心的准许下，他可以暂时不用参加那些无关紧要的会议。 不过，code发来的消息却看起来确实事出紧急，不得不关心一下。 于是，乔深暂时停止了训练，这顺便也能让自己休息一下。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给code回了一条消息： 【乔深】 - 马上回办公室，有事过来说吧。 然而，在code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乔深却发现她穿的并非是用于在基地内办公的实验室大衣。 而是一身用于外勤作战行动的技术人员轻型护甲！ 乔深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你又去外出调查了？” “是的。”code显得有些劳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自从前天咱们发现九蛇商厦里的使徒巢穴之后，城防署就组织人手在铜州城内进行了一次更大范围的侦察，同样是优先在使徒曾经进行神秘传送的各个起点和终点地区进行敌情搜索。” 看到code筋疲力竭的样子，乔深给她倒了一杯可乐，同时问道：“所以你为了继续去找使徒的传送技术，就跟着他们去搜索了？” “昨天去了三场，今天刚去了一场，场场不落。”code接过可乐一饮而尽。 “所以到底有什么发现？”乔深有些不耐烦道，“能不能直接说重点啊，急死我了。” “没有什么发现。”code的面罩上展现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 乔深欲言又止。 “去找了四个地方，跟九蛇商厦的情况一样，全都是居民楼，并且低楼层有很多房间因为住户失踪而废弃。”code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些房间里的地上，大多都有我们见过的那种胶质不明物体；部分房间里藏了一些处于休眠状态的使徒，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样。但是依旧找不到我们设想中的那种远程传送设备。” 乔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试着问道：“这些地方跟九蛇商厦的情况一样？也有楼东的豪车车库吗？” “……别做梦，没有。这些地方的使徒都藏在普通租户的房间里，跟豪车没关系。”code有些无语。 “那没意思。”乔深有些失望道，“所以，你为什么说有急事找我？急事呢？” code没有正面回答乔深的问题，而是拿出了一叠纸张，让在了乔深的面前。 “看看这个。” 乔深拿起了那叠纸，发现这是情报中心code实验室的一份初期研究报告。 他快速把研究报告翻了一遍，大致了解了其中的内容。 这份研究报告，正是code及其实验室人员，对乔深前天在九蛇商厦内使徒房间地面上发现的不明胶状物质的研究。 当时发现这些胶状物质的时候，乔深还以为它们是一些呕吐物。 但根据code的研究，这些东西竟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第562章 化蛹 根据code的初步化验，九蛇商厦使徒房间地面上的那些不明胶状物质，是由一些生物大分子组成的复杂混合物。 这些混合物中包括一些组成常见蛋白质的氨基酸，但也包括一些人类生物学家从来没见过的有机物结构。 研究进行到这里的时候，code曾经猜测这些不明胶状物质是使徒的排泄物。 不过为了学术严谨，她还是忍着恶心继续研究了下去。 接着，她还在这些混合物中发现了一些类似细胞质的颗粒结构。 不过，她并没他发现任何其他的细胞结构，而且这些类似细胞质的结构也已经被分解得支离破碎，如同这些不明胶状物质整体一样。 幸运的是，code还是在这些混合物里，提取到了一些dna物质。 而在对这些dna进行检测之后，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不明胶状物质里的这些dna，竟然属于人类！ 难道，这种物质并不是由使徒产生的，而是由人类产生的？或者，是使徒吃掉人类之后消化产生的？ 当然，code早就已经发现，使徒的菌丝表面也总能提取到一些人类的dna。 而且她和乔深已经得出结论：“使徒”这种生物就是由人类所变异而来的。 但这个变异的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却依旧是个谜团。 因此她觉得，这种遍布所有使徒房间的不明胶状物质里，很可能藏着关于人类与使徒之间的关系的秘密。 只可惜，在发现人类dna之后，她再也无法在这些胶状物质之中发现任何自己熟知的微观物质；这导致研究一度陷入了僵局。 直到今天早上，她的助手突然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这些不明胶状物质不仅是在微观层面上，在宏观层面上也同样是支离破碎的。 而这些胶状碎片的边缘，竟然有一些可以完美拼合起来！ 也就是说，这些破碎的胶状物质原本很可能是一个整体，直到它发生了最终的分解！ 有这个发现之后，code的助手立刻玩起了拼图。 他们借助ai图形技术，很快就把这堆胶状物质的完整时期样貌拼了出来。 而乔深手里的这份研究报告中，就包含了这堆胶状物质拼好之后的效果图。 从图上来看，这些物质似乎原本是一个大约半人高的椭球型物体。 而这个椭球型物体，似乎还具有强大的可伸缩性；它的表面很有可能被一层钙质所覆盖，如同一身盔甲一般，让这个物体能够维持着一定的形状。 而最终，这个椭球型物体会被从内部撑破，变成一堆胶质的碎片。 这就是研究报告的所有内容。 由于只是一份初步报告，因此code的实验室并没有根据这些研究结论做出推导和猜想。 但看到这里，乔深却心生一种强烈的熟悉。 他迟疑了一下，猛然抬头看向code：“难道这东西，是一个蛹？” “很有可能。”code立刻狠狠点头道。 看来，她的推测跟乔深的想法一致—— 这些不明胶状物质，是某种“蛹”的碎片！ “蛹”是一部分完全变态昆虫从幼虫长为成虫的过渡形态。这些昆虫的幼虫在积累到足够的营养物质之后，就会生成一个“蛹”将自己包裹在内，并在蛹内把自己完全溶解为一堆营养物质；随后，一个成虫基盘将会在这堆营养物质中开始发育，并逐渐发育成型，变为成虫后破蛹而出。 想到这里，乔深无比惊讶。 “既然这个蛹的内部残留了人类的dna，那就说明，这个人类的蛹？”他若有所思道。 code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再想一下——人类化成了蛹，那么从蛹内发育成型的成虫，是什么东西呢？” “使徒！” 乔深毫不迟疑地回答。 “没错，这就是人类变异成使徒的过程。”code有些激动道，“在某种诱发物的影响下，那些居民楼里的人类渐渐化成了一个巨大的蛹；随后，他们的身体在蛹内部溶解成了一堆营养物质；而使徒的成虫盘，则在这堆营养物质内逐渐发育成型，最终变成一只使徒破茧而出！” 乔深瞬间恍然大悟。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开始踱步，同时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诱发人类变异成使徒的‘诱发物’也很明显了，一定就是使徒的成虫盘！” “——或者说基因核。”code补充道，“我们猜测，那些人类很可能是先被使徒的基因核寄生，随后在基因核的激素作用下化成一个‘蛹’；随后，整个人类会在蛹的内部变成一个营养基，并在激素的继续催化下转化为大量的使徒菌丝。充分转化之后，这些使徒菌丝会将‘蛹’撑破咬碎，遗留下我们发现的那些不明胶状物，最终在基因核的周围聚合成一只完整的使徒。这就是人类变异成使徒的全过程。” “好吧，你的猜测更合理。”乔深点了点头道，“不管怎么说，这个发现都进一步证实了使徒是人类所变，并且给我们指明了解开使徒谜团的关键钥匙——使徒的基因核。我们必须先找到这个东西。” 只见code哈哈一笑道：“还需要找吗？你应该能猜到使徒的基因核到底是什么。” 哦，开始给我出题了？乔深愣了一下。 不过，他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就立刻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明白了，是使徒体内的那个铼晶体块。”乔深恍然大悟道，“既然我们能通过氢还原反应破坏使徒体内的铼盐晶体从而杀死使徒，那说明这块铼晶体，就是使徒的基因核！” 第563章 晶核 听了乔深的猜测，code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你还不算太笨。”她忍不住夸赞了乔深，\"我们很可能已经接近真相了。位于使徒体内的那个铼盐晶体块不仅是使徒的基因核，保存了使徒的基因信息；而且还是使徒的神经控制中枢，负责向所有菌丝发送指令信号，操控菌丝的一切活动。这就是我们只要通过氢还原反应破坏掉这块铼盐晶体，就能把使徒杀死的原因。\" “所以使徒这种生物，本质上就是一个成精的铼盐晶体……”乔深愣了一下，有些耸人听闻地说，“可现在许多使用ipu实现机能进化的人，体内都有铼元素制成的晶元。我们会不会被这些铼元素控制？海西集团在发给图贺迁的邮件里提到的‘铼中毒’，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想什么呢？看奇幻小说看傻了吧？”code忍不住笑了一声，“无论是铼盐、铼金属还是晶元，都是没有生物特征的纯无机物。放心吧，你脑子里的晶元不会成精的。” “我当然知道。目前看来，那些变异成使徒的人类基本都是处于贫困状态的底层市民，他们是没钱使用ipu和晶元。”乔深不耐烦道，“我只想知道，一块金属盐晶体到底是如何产生生物活动的。” code若有所思道：“问得好。今天我去要了几个使徒体内的铼盐晶体，也就是‘基因核’，大致研究了一会儿——结论就是，这块铼盐晶体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无序晶体。它更像是一个经过了极为复杂细致的工程设计之后、被有意地制造搭建生产出来的精密仪器。” 乔深心中一凛：“你确定使徒基因核是被有意制造的？动物、植物、微生物，或者说一切生物体，不都是你说的这种经过复杂设计的‘精密仪器’吗？” “可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不会阻止你去观察探究它们的生理结构；而使徒的基因核却会这么做。”code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我尝试拆解了三个基因核，结果发现它们只要被从外部拆开，它们的内部结构就会发生彻底损坏和分解，变成一个千疮百孔的无序晶体块，导致我们无法进一步研究这种东西的内部结构和原理。” 乔深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不把它们拆开呢？可以用技术手段直接扫描它们的内部结构吗？” “当然不行，使徒基因核的设计尺度几乎已经达到了分子级。现有技术根本实现不了这么强大的传感器，让我能隔着外壳扫描一个东西内部的分子结构。”code苦笑道。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去深入研究使徒基因核的技术原理和运行逻辑？”乔深不禁有些失望。 code摇了摇头，嘿嘿一笑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既然我们已经猜测是海西集团研发了使徒这种东西，那我们说不定可以在海西集团的数据库找到使徒基因核的图纸。” “……行吧，那等我掌控了海西集团，我帮你找找。” 说完这句话，乔深突然一阵后悔。 作为最高保密级别的行动计划，“铜海计划”的行动方案肯定不会告知code这种专家级的员工；因此，code并不知道乔深即将向海西集团内部渗透。 果然，听了乔深的回答，code有些疑惑：“你？掌控海西集团？大白天做什么梦呢。唉，当领导就是好啊，我都上半天班了你这还没睡醒呢。” 乔深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随后，只见code飞速地把关于使徒基因核的研究资料整理了起来，随后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了乔深。 “第二件事，看看这个。”她同时说道。 但经过了一天的特训，乔深有些微微疲惫，不想再阅读那些令人头昏脑涨的技术资料。 于是乔深接过了code递来的东西，假装翻开看了两眼，发现这依旧是一份关于使徒的研究报告。 他接着问道：“我生物学得不好，看不懂这些东西。能不能用通俗的话讲一讲？” “装的跟真的似的，还看不懂这些东西。我写的又不是生物学的东西，有脑子就能看懂。”code有些不耐烦道，“简单来说，经过这两天对几个使徒传送点的调查，我已经猜到了使徒能够在铜州城内远距离远程传送的原理。” 乔深心中一凛：“哦？你不是没在那些地方发现什么吗？” “实际上还是有发现的——我发现那些地方大部分都藏了一些处于休眠状态的使徒。我感觉，这就是使徒可以在铜州城内实现远距离传送的原理。”code摇了摇头道。 乔深还是有些不理解：“这跟它们远距离传送有什么关系？” code没有说话，而是从衣服里摸出一支笔，在乔深面前的纸上画了起来。 她首先在纸上画了两栋大楼，并标上了1和2两个数字。 接着，她解释道：“1是南平区的九蛇商厦，2是政务区的安神公寓大厦。两个大厦相隔120km，而这两个建筑之内，都有许多使徒的据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1号大楼的附近画了一组小人，随后用一个箭头将这组小人连接到了1号大楼上。 “这是1月9号夜里出现的350只使徒。它们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我们知道它们最后在1号附近消失了；而消失的方式，实际上是藏在了九蛇商厦之内，进入了休眠状态。” 随后，code又在2号大楼的附近画了几只小人，并画了一个从2号大楼指向它们的箭头。 “而半个小时之后，2号区域附近突然出现了350只使徒……” “我懂了。”这时，乔深突然打断了code，恍然大悟道，“第一队使徒在1号地点消失后，2号地点又出现了第二队使徒；在我们看来，第二队使徒是第一队使徒以240km\/h的速度传送过来的。但实际上，它们不过是从安神公寓大厦里出来的另一队使徒！” “没错。”code认真地说，“使徒的所谓‘远距离高速传送’，只不过是一出替身戏罢了。” 第564章 传送 得知了使徒“远距离传送技术”的真相，乔深沉默了几秒钟。 在使徒危机发生的前几天，使徒每次在铜州城内的活动个体数量都严格控制在350只；这导致人们都以为是使徒的现存个体数量就是350。 因此，在看到这350只使徒从一个地点消失、又从第二个地点出现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认为这是使徒的某种高速传送技术，也就不奇怪了。 但如今看来，code的这种猜想才是事情的真相——使徒之所以能实现250km\/h的高速传送，本质上不过是在另一个地点上启用了一支新队伍而已。 “使徒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为了麻痹人类，让我们以为它们就只有350只吗？” 乔深不禁无奈一笑：“那还不如直接全军出动、多点强攻。按照当时我们措手不及的状态，如果使徒直接出动所有个体，铜州城早就被这些怪物占领了。” code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因为使徒的操控者，没有能力同时控制更多使徒个体？” 听到code的这句猜测，乔深沉默了。 的确——根据他之前对使徒受击反应的猜想，使徒很可能并非是一种具有自主意识的生物，而是一种受到其他智慧生物指令操控的“武器”。 既然使徒需要他人的操控，那么这个“幕后黑手”由于算力限制或带宽限制而无法同时控制更多的使徒，也就不奇怪了。 此外，在这些天所发生的使徒入侵事件中，使徒在铜州城内的最多同时活动个体数量的确永远都维持在350只；从来没有超过350只使徒同时出现在铜州城内过。 如此看来，使徒的操控者，可能确实最多同时控制350只使徒的活动。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见乔深沉默着不说话，code补充了一句，“至于对方到底出于客观限制还是出于战术考量才这么做的，就需要进一步证据来说明了。” 乔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他看向了code，认真问道：“你今天说的这些全都是重大发现啊，为什么先来告诉我了？” code轻笑了一声：“我不是答应过你，永远跟你站在一条战线上吗？我有了新的研究成果，当然要先同步给你。” “好兄弟，我没有看错你。”乔深点了点头，“这样吧，一会儿我去帮你要一个向周广白总署长汇报的通讯权限，你以后可以把自己的新研究成果直接汇报给他。” 得知自己要跟顶头上司单独汇报，code不禁有些紧张：“啊？周总长有时间听我这些屁事？” 乔深点了点头，解释道：“虽然现在城防署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海西集团身上，但‘使徒’这种东西的出现很可能牵涉到敌人的前沿生物工程技术；所以关于使徒的一切研究，依旧有着很高的价值。” “那……我要把所有研究成果全都上报吗？”code有些犹豫。 “周广白是个有理想、也有野心的人，他是真心想要扫清铜州城里的乌烟瘴气，我们可以信任他。”乔深由衷道，“而且我不是说过，我需要你去把楚腾的位置拿到手，这样我们就有两个作战中心委员会席位了。想要把楚腾拉下来，我们必须有周广白的帮助。” “……好吧，那我去找周总长。”code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记得顺便汇报一下你们楚腾首席平时是怎么摆烂渎职的，然后催一催周总长尽快把楚腾弹劾掉。”乔深笑了笑，又嘱咐道，“另外，你下一阶段的研究目标，应该就是想办法弄清楚使徒基因核的技术原理和运行逻辑、以及调查使徒的操控者的身份了。” “是，乔深队长，保证完成任务。”code认真地回答，“那你接着睡觉，我走了啊。” 说完，她便离开了乔深的办公室。 “哎，谁睡觉了，我明明在训……” 乔深正要解释，但还没说完，code就已经关门走人了。 他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拨通了周广白的指挥系统通讯。 通讯接通后，他开门见山道：“周总长，情报中心的code教授今天又得出了两个关键性的研究成果，都是关于‘使徒’的重要情报。” “哦？这么快！”知道code如此高产，周广白显然有些惊讶，“太好了。今天下午的作战中心会议上，我会邀请code教授来做汇报。” 乔深点了点头，接着道：“周总长，近期我会致力于铜海行动的筹备，减少对反使徒作战的关注；因此我建议，以后让code教授直接向你汇报最新的研究成果。” “我明白了。我会和她建立通讯接口，以后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和我联系。”周广白毫不迟疑地接受了乔深的建议，“乔深队长，code教授在城防署起到了如此关键的作用，你的举荐功不可没！” “可是周总长，现在情报中心的工作成果显然全靠code教授一个人支撑；而情报中心的首席职位，却依旧被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占着，我估计作战中心的同事们又会有很大的意见。”乔深笑了笑，适时地说出了重点。 周广白会意，压低了声音道：“乔深队长，换任情报中心首席职位的提案，我已经准备好了。可如今铜海计划行动在即，凡是作战中心的会议，都会有宁芯、火灵两大公司的人参与，我暂时没有机会抛出这个提案——否则既会影响城防署的形象，而且有失败的风险！” 第565章 围观 乔深沉默了。 周广白说的没错——楚腾作为一个有公司背景的资本圈名流，在同盟会议上肯定会得到宁芯、火灵集团的支持。 看来，要把code推上情报中心首席的位置，只能等“铜海计划”胜利结束之后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计划好了。”只见周广白接着说道，“等到铜海计划完成之后，你的话语权会极大地提高。到那时，请你和我联合提交换任code教授为情报中心首席的提案，才能十拿九稳。” 有了周广白的承诺，乔深暗中一喜。 他点了点头，毫不迟疑道：“收到，周总长。那我接着去为行动做准备了。” “加油，乔深队长。这次行动全靠你了。”周广白也向乔深点了点头，随后断开了通讯接口。 乔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愈发感受到了“成功人生”的滋味。 虽然铜州城未来的局势仍旧被迷雾所笼罩，但有了周广白的支持，他自己的前途却已经渐渐明朗了—— 铜海计划完成后，他和周广白将会一起踢掉楚腾，让code会成为情报中心的首席、在城防署作战中心拥有一个委员席位。 这样一来，在code的帮助下，乔深将会在城防署内部获得更强大的话语权，甚至能和周广白平起平坐。 当然，乔深很清楚——就在此时此刻，他实际上就已经是周广白最大的依靠了。 首先，如果没有他做出的贡献支撑，城防署就没有机会成长到如今这个可与四大巨型公司匹敌的体量，周广白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其次，如果没有他的金风卫大队，城防署的军事力量将严重削弱，甚至难以自保。 因此，他现在已经成了周广白的左臂右膀，甚至权力支柱。 而一旦“铜海计划”成功执行，他将成为击溃海西集团的第一功臣；这样一来，他的号召力将会进一步扩大，得到城防署内大多数人员以及各个作战大队队长的绝对响应。 到那时，领袖力卓越的周广白无疑还是城防署的顶层决策者；但城防署的第二号人物，显然就非乔深莫属了。 加上城防署会逐步依靠及时控制在手中的制氢产业、次磷酸产业加速积累资本，再通过宁芯集团的大规模注资和全产业布局，城防署将有机会逐渐追赶上四大巨型公司的资本规模。 到了那一天，乔深将会作为核心管理层，掌控着一个新兴的巨型资本集团——城防署。 且相比于其他四大资本集团，城防署的市民口碑、社会号召力都具有着绝对的优势。 有了这种地位，乔深还有什么需要愁的？ 就算看不惯这个社会、看不惯这座城市，他也将会有力量去强行做出改变！ 想到这里，乔深也野心勃勃，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很清楚，要想走到这一步，前提是成功执行眼前的“铜海计划”作战行动。 只有击溃了海西集团，他才能够获取更大的话语权，甚至有机会吸收海西集团的残余资源！ 于是，他没有再继续休息下去。 他从沙发上起身，同时向叶茵发了一条消息： “002，去特训场地等我，继续进行我们的训练课程。” -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乔深一直处于高强度特训的状态之中。 在确立了依靠城防署的资源进入顶层资本世界、在铜州城内叱咤风云的野心之后，他对于提升自己的个人能力有了更强劲的动力。 为了早日追赶上叶茵的训练表现分值，赶在“铜海计划”执行之前达成第一天定下的训练目标，他甚至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茶饭不思和废寝忘食。 甚至于在1月15日的这一天，城防署首次向全员正式发放了第一笔月薪，整个城防署上下的所有人都兴高采烈，而乔深却看都没看一眼。 要知道，根据入职时的协议，城防署每月要将包括乔深自己、再加上约500名金风卫大队成员月薪的款项总和，全部发放给乔深；这意味着，乔深在1月15日这一天获得了至少122.6万元的收入。 但为了将全部精力放在训练课程中，乔深在听见这次到账提醒之后却丝毫没有分心！ 这导致他的训练效率极高。配合002的直到和ipu芯片强大的学习能力，他的个体综合战术素质急速上升，不断地向叶茵的峰值水平接近。 而这种极端程度的“闭关”，也一度引起了城防署内部的轰动。 第二天，乔深和叶茵一起进行竞技特训的训练场地，被城防署其他作战大队的队员所发现。 由于此时乔深已经历经了两天的高强度特训，战术技能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平，因此他和叶茵的竞赛式特训课程，在各位队员眼中无疑具有极强的竞技观赏性。 再加上乔深不吃不睡的玩命式训练精神，迅速在城防署内部引起了一次小轰动。 在两天的时间，有上千名城防署的同事轮流涌入了训练场地监控室，前来参观乔深和叶茵的特训监控。 因为工作繁忙而无法亲自前来观看、或者来了之后却挤不进监控室的一些同事，也忍不住接入了训练中心的监控流媒体接口，看起了远程直播。 这其中，甚至包括周广白以及秦离、叶允城等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 当然，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领略乔深和叶茵之间高手对决的惊心动魄；不过，也有少数人是为了欣赏叶茵挥洒香汗的倩影。 一时间，整个城防署都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谈论和赞叹。 “这是……乔深队长？机动能力太牛逼了，这他妈是会轻功的武林高手吧！” “高转矩体内电机组，一般人可用不了这个——骨头撑不住的。我就说，‘第一枚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的获得者’绝对是有含金量的，还总有人不服气。” “那个戴战术面罩的陪练妹妹也很有实力啊，能跟乔深队长打个有来有回，又美又强！听说她是乔深队长的助理，名叫叶茵？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你有个麻花屁。人家天天接触的都是乔深这种级别的传奇人物，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种屌丝？” “咦，金风卫大队的兄弟们呢，怎么都不来围观自己的队长？” “金风卫大队的兄弟们可自觉了，人家全都在认真工作或者训练，不会跟我们一样摸鱼。” “靠，连当个企业佣兵都这么内卷，让不让人活了。” “乔深队长都练到这种程度了，那我们推翻海西集团的计划还不是小菜一碟？嘿嘿，铜州城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 第566章 闭关 借助002的数据收集能力，乔深当然能听到围观者的这些讨论。 不过，他并没有被这些围观的人所干扰。 相反，为了向大家展示自己的实力、让自己的形象更加服众，他在训练场上更加卖力，丝毫都不给叶茵还手的机会。 尤其是在格斗训练之中，他和叶茵两人惊心动魄的实战肉搏，更是引得场外观众们一阵阵惊呼！ 当然，这些作战大队的队员们并非可以一起围观下去——毕竟他们还要工作。 因此在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时候，乔深经常在补充能量的小憩期间发现监控室里的围观者少了起来。 这些人都去干什么了？乔深有些好奇。 他打开了工作邮箱，了解了一下城防署近几日的行动任务。 原来，在code发现使徒的“传送点”实际上是“藏身点”之后，城防署便开始组织作战人员在铜州城内全面侦察曾经发生过使徒神秘消失会突然出现的地点。 不出所料，这导致铜州城内的使徒藏身点巢穴被大量发现，多达数千只使徒个体被记录在案！ 幸运的是，在乔深发现了次磷酸对使徒的伤害效果、以及城防署大量列装了次磷酸武器之后，使徒再也没有敢对铜州城发起过大规模攻击。 显然，这是一次城防署对使徒发起全面反攻的最佳时机！ 因此在这两天里，除了负责“铜海计划”筹备工作的人员之外，城防署内其他的作战大队几乎全都被派往了铜州城内各个辖区，并对侦察人员发现的那些使徒巢穴发起全面反攻突击。 两天之内，在大量市民和媒体的跟踪目睹之下，城防署的作战人员迅速消灭了已被发现的数千只使徒。 这次令人振奋的大反攻，为城防署再次赢得了大多数市民的肯定和赞许。一时间，社会舆论里充斥着“使徒危机解除”、“人类获得胜利”、“城市保卫战中的英雄”等话题狂欢。 虽然成功击败了使徒的队伍，名义上是由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三方组成的联合防御军事同盟；而这其中，主动进攻最积极、战果最辉煌的城防署，显然成了舆论上最具话题性的一个组织。 再加上剿灭数千只使徒之后，城防署从使徒尸体的内缴获了多达数吨的使徒基因核——及铼金属盐晶体资源，轻松获取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多种因素叠加之下，城防署的股价再度狂涨，总市值已经直逼火灵集团！ 看到这种情况，乔深不禁暗喜。 要知道，在城防署正式上市、首日市值暴跌那天，他将自己所剩的40万元存款全部购买了城防署的股票；而城防署今日的股价，却已经是当时的2300余倍！ 也就是说，乔深如今的股票资产，已经多达9亿多元！ 啊，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亿万富豪。 乔深顿时感到了一阵空虚。 他现在有一种冲动，立刻将自己的一部分股票变现，然后拿着花不完的钱去市中心挥霍一番。 不过，一想起为了“铜海计划”的顺利、必须继续进行战术特训，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这个冲动。 更何况，他非常清楚一点： 等“铜海计划”成功执行、海西集团遭到击溃甚至吞并之后，铜州城的资本市场将会经历又一次大洗牌；毫无疑问，海西集团的竞争对手——同为军事集团的城防署，股价将会再次拔升式猛涨。 到了那一天，乔深的总资产无疑将会超过10亿！ 所以，钱多到花不完的日子还在后头，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想到这里，乔深立刻结束了休息状态，再次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为了保证成功执行“铜海计划”并顺利脱身，他必须让自己能够稳定地发挥出硬件所允许的最高战术综合素质！ - 连续进行高强度特训5天之后。 1月19日，城防署基地训练中心，乔深所在的特训场地周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在场地周边围观的大量城防署队员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向训练程序终点处的乔深表达了祝贺。 乔深带着叶茵离开训练中心之前，向围观的同事们微笑致意了一下。 而在暗地里，他却松了一口气。 经历的多天的训练之后，他终于达成了自己的训练目标。 根据训练系统显示的分值统计，他如今的特训表现分值，已经稳稳超过了叶茵！ 要知道，乔深如今的战术表现已经接近了自身硬件所能达到的极限水平；因此，叶茵早就已经完全解除了自身的能力限制，发挥出全部实力来应对乔深的挑战。 但即便如此，乔深却轻松在所有基础战术项目和所有项目总分数上击败了叶茜，赢得了这场巅峰对决。 这意味着，乔深已经发挥出了体内这枚量子ipu的八成性能，并在战术综合能力上全面超越了叶茜！ 结束了多日的训练之后，乔深感觉到略微有些疲惫。 不过，他没有急于回生活区休息。 因为在两天前，他就已经接到通知——“铜海计划”已经完成了前期筹备，并确定在明日正式行动。 既然闭关结束，那就是时候在海西集团的杂碎们身上，测试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了！ 第567章 前夕 离开训练中心之后，乔深和叶茵一起来到了金风卫大队的营区楼层，亲自检阅“铜海计划”的筹备情况。 距离该计划的正式行动只剩下一天了。按照计划，乔深明天将带领一个由自己和手下合成人组成的“演员”团队，假扮成海西集团的总裁易维，在一个“意外事件”的逼迫下公开亮相。 随后，他会带领这个团队打入海西集团内部，在宁芯集团间谍的配合下，全面夺取海西集团的管理权。 除了这个演员团队之外，乔深手下的其他金风卫大队合成人队员，也将在叶茵的带领下潜伏在海西集团总部大厦周边待命。它们将担任同盟联合部队的先锋，在乔深接管海西集团的管理权之后对海西集团发起总攻。 因此在明天的行动里，乔深手下的金风卫大队至关重要。 乔深到达金风卫大队的营区楼层之后，径直来到了一个临时搭起的“演员化妆间”，见到了易维的扮演者——合成人t57。 为了更贴近有钱人的外貌、完美扮演海西集团的这位女总裁，t57已经在m组支援型合成人的帮助下临时更换了一套新潮的皮肤模组和高档义体。 化上前卫的妆容、穿上一身名贵的军权主义正装大衣之后，t57几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身打扮再配合飒爽的外貌和冷酷的神情，她的气场竟完美符合乔深对易维的想象！ “队长。” 然而，看到乔深到来，t57却立刻向乔深敬了个礼。 这让乔深有些出戏。 乔深忍不住向t57命令道：“别叫我队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易维’，是海西集团的总裁。” “是，队长。”t57答应了一声。 随后，她动作立刻变得从容放松起来，坐回了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并随手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同时用不耐烦的语气向乔深吩咐道： “萧安，别在那闲着，明天的日程同步给董事局了么？” “萧安”，是乔深所扮演角色的化名。在明天的行动计划中，“萧安”是“易维”身旁的私人保镖和工作助理，将全程追随在“易维”身旁，负责“易维”的安保和助理工作。根据已定的计划，宁芯集团安插在海西集团内部的内应已经将“萧安”这个员工身份录入了海西集团的人力系统之内。 见到t57入戏如此之快，乔深也立刻进入了演戏状态。 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易总，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10点，董事局成员将准时进入您的远程会议接口。” 虽然乔深没有学过专业表演，但他却曾经是实实在在的社畜，给宁芯集团的首席科学家陆堪怀当过实验室助理。 因此，让他扮演“易维”的助理也算是本色出演，几乎毫无破绽。 只见t57掐灭了手里的香烟，摆了摆手道：“行了，那就去门外待着，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相比于乔深，t57的演技更是天衣无缝——毕竟她是一台由程序控制的合成人，只需要对“公司高层人物的行事风格”进行大数据深度学习，或者直接下载一个对应风格的行为动作大模型，就能够完美扮演成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老板。 因此，听了t57的“命令”，乔深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种乖乖去门外的冲动。 他向t57点了点头道：“做得很好。保持这种身份认知和行为风格，直到明天行动结束……” 对于t57的这番表演，他非常满意。 “滚开，轮不着你来指点我！” 没想到，乔深刚表达了一句赞赏，“易维”竟然面露怒色，向乔深呵斥了起来。 “……”乔深欲言又止。 看来，t57真的很听话，说保持入戏就保持入戏，一点都不含糊。 为了避免被t57训斥，乔深没有再跟她交流。 他来到另一个化妆台前，找到了自己明天的“戏服”。 这是一件海西集团公司特工常穿的高规格战术防刺服，以及一个数据全息面罩。这身装扮不仅能遮盖住乔深的外貌特征、防止明天在海西集团有人认出自己，同时也完美符合他“保镖+工作助理”的人设。 虽然这套衣服尺寸是002根据乔深的身材数据进行匹配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乔深还是亲自试穿了一次。 虽然试穿没问题，但为了提前适应这身令人局促的打扮，乔深并没有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 随后，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几名演员——“易维”的随身信息专家、安保团队、浮空车司机等角色扮演者的演技和服化，以及叶茵带领的场外作战小组的备战情况。 全部完成之后，他通过指挥系统向周广白发送了一个确认信号，表示演员渗透小组的行动整备一切正常。 此时，从指挥系统中可以看出，除了乔深所带领的演员渗透小组之外，g9区域佯攻小组、海西集团内应小组、正面进攻小组、撤离接应小组、舆情处理小组、后勤保障小组等“铜海计划”各个人员模块均已整备完毕，可以随时开始行动。 看到这个情况，乔深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明天一早，这些小组就会同时行动起来，开始执行同盟联合作战行动“铜海计划”，向海西集团发起致命一击。 而决定整个计划成败的核心环节，显然就是乔深所带领的演员渗透小组。 他必须带领渗透小组成功进入海西集团、夺取易维的身份，掌控整个海西集团的管理权，才能给正面进攻小组提供攻陷整个海西集团的前提！ 当然，乔深完全有信心完成这项使命。 在城防署、宁芯集团、火灵集团的联合策划之下，本次行动的计划方案完成度极高；只要乔深按照计划行事，这项行动就不会出任何岔子！ 因此，虽然任务时间临近，乔深也并没有过度紧张。 为了保证明天执行任务过程中精力旺盛，他决定在化妆间里小憩一会儿。 五个小时后，“铜海计划”将正式启动；而这次行动，无疑会将他的人生传奇推向新的高度…… 第568章 出征 “别他妈睡了，萧安，该起来干活了。” 823年1月20日，凌晨四点，乔深在睡梦中被人重重地打醒。 乔深睁开双眼，看到合成人t57所扮演的“易维”正在用自己的皮革长靴狠狠地踢他，同时怒形于色道：“知道有任务也要偷懒打盹，活腻了是吧？” 乔深瞬间清醒了过来。 时间已到，“铜海计划”终于开始行动了！ “是，易总！” 他赶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捂了捂自己被踢的屁股。 我靠，这还没出基地呢，有必要表演地这么用力么？踢得我好痛…… 此时，他发现整个金风卫大队营区楼层都已经乱做了一团。 所有正面进攻组队员都在做着最后的整备，准备向任务地点出发；而演员渗透组的行动人员们则早已做好了妆扮，等待乔深的指令。 于是，乔深打开了指挥系统，接收到了铜海计划的第一道行动指挥命令： 【渗透组开始行动，前往g9区域外围预定地点，注意转移过程隐蔽】。 g9区域，是属于海西集团的一个神秘的安保布防区域。由于保密级别极高，没人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在海西集团内外，许多人都猜测这里是易维的藏身处。 而乔深所带领的渗透小组，则要趁夜悄悄到达g9区域。等佯攻小组对g9区域发起突袭之时，乔深带领的演员t57将趁机假扮成因藏身处受到袭击而不得不返回公司总部的“易维”，从而借此机会进入海西集团总部。 为了保证行动顺利，乔深先向潜伏在海西集团内部的两台sus3.0合成人——f5、f13发送了“开始行动”的指令，要求两台合成人确认海西集团内部的情况，并配合自己的行动。 没想到，f5和f13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一切正常，可以行动。” 乔深心中暗喜。 两台合成人的回应竟然如此迅速，这说明海西集团此时的安全防护级别较低，甚至没有对员工的通讯做出监管。 看来，今天是个执行计划绝佳时机！ 乔深没有犹豫，立刻招呼了一下身后的演员团队：“走吧，易总，您的车备好了。” 随后，他带着这个全套都是海西集团员工装束的团队，从城防署金风卫大队的营区楼层走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出发层。 在这里，他们乘入了几辆提前准备好的乘用车。 这几辆车，大多都是最廉价且常见的家用小汽车。这些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没有人会将它们与城防署或海西集团联系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这些小汽车陆续到达了位于政务区西部的g9区域附近，并将包括乔深在内的整个演员团队送到了一座废弃工厂之内。 这座废弃工厂位于g9区域相隔不远处，并早已被城防署派人占领。 乔深带领演员团队到达这里之后，城防署远景大队的队员接应了他们，并将他们带到了工厂地下的一个机库之中。 在这个地下机库里，乔深看到了一台提前准备好的浮空车。 这台浮空车将作为易维的“专车”使用。它是一台极为昂贵的豪华行政级浮空车，并且有着海西集团的专用涂装。 乔深向t57道：“易总，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一会儿，您先上车吧。” “让下边的人快点儿，我不想在董事局会议上迟到。”t57不满地哼了一句，随后乘入了这台浮空车。 乔深也紧随其后，做到了浮空车里。 按照海西集团总裁规格整备的专车，在安保级别上的确远远超过了城防署的浮空车。乔深坐进了这台车里，竟觉得自己如同坐进了一个宇宙飞船之中。 可惜，由于t57在身旁，他不敢去触碰这台车内的设备——不然他肯定会被这位脾气不好的“易维”怒骂。 “萧安，还要等多久？”这时，t57不耐烦地问道。 乔深看了一眼指挥系统指令，回答道：“易总，佯攻小组会在凌晨五点发起攻击。我们还需要再等十五分钟。” t57没有再说话。她倚在了座椅上，环抱着双臂开始闭目养神。乔深也只好乖乖地闭嘴等待。 十五分钟之后。 随着一条攻击指令在指挥系统中发出，寄生轰轰隆隆的低沉爆炸声突然从机库之外传来。 与此同时，乔深也感觉到了地面发生了微微的颤动。 一名远景大队的队员迅速来到浮空车外，向车内的乔深提醒道：“乔深队长，佯攻小组已经开始攻击g9区域，准备行动！” 乔深点了点头，向浮空车内的演员团队发出了指令：“渗透小组即将触发，与海西集团发生接触；所有人立刻表演状态，严格执行行动方案！” “收到！” 与此同时，乔深的指挥系统中，终于收到了第二条指令： 【指挥行政浮空车进入g9区域并即刻起飞，随后向海西集团总部进发；佯装为从g9区域向海西总部转移易维】。 此刻，乔深不敢犹豫。 他立刻向浮空车驾驶员下达了指令：“开始行动！” 随着浮空车引擎的发动，机库的顶棚缓缓开启。 接着，乔深等人乘坐着这台海西集团涂装的浮空车，从废弃工厂机库中起飞，并逐渐接近了g9区域。 由于佯攻部队已经完全封锁了g9区域的敌我识别信号系统，因此g9区域的海西集团人员丝毫没有怀疑乔深他们这台浮空车的身份。 在没有遭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浮空车成功到达了g9区域的楼顶着落平台。 这时，t57正式进入了表演状态。 她警觉道：“萧安，发生了什么？” “易总，我们的藏身处早点不明势力的猛烈攻击。”乔深不安地回答，“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立刻将您转移到公司总部！” 第569章 佯攻 在浮空车从g9区域的楼顶着落平台再度起飞的同时，坐在其中的t57冷哼了一声，饶有兴致道：“哦，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来偷袭我？怕是活腻了吧。萧安，从防务局调人过来把他们清除掉，记得留几个活的，把事情搞清楚。” “……是，易总。”乔深只好乖乖回答，“不过，我们现在必须先撤回公司之内，请易总坐稳扶好。” 在乔深回答t57的问题的同时，他们所在的浮空车之外，已经被密集的枪击声和爆炸声所包围。 为了防止被交战双方误伤，浮空车在起飞之后迅速爬升，很快就把g9区域甩在了后方，向市中心的方向飞去。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佯攻小组的袭击动作非常成功。海西集团g9区域的守备部队们对于自己刚刚遭受的袭击一头雾水，他们既弄不清楚袭击者的身份，也想不明白袭击者的目的；他们只能惊慌失措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负隅顽抗。 同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台有着本公司涂装的浮空车在楼顶降落不久后，尚未接到任何人就再度升空逃离。这让他们颇为不解。 这台“海西集团”浮空车在来到这里着陆之前，为何没有提前联络并通报目的？如果它是来转移遇袭人员的，又为何不等大家都上车了再走？ 当然，他们的这些疑问永远不会被总部的同事们所知了——在宁芯集团派来的黑客团队封锁下。g9区域与海西总部之间的信息交换已经完全被阻隔断，无法再进行网络通讯。 实际上，乔深带领的渗透小组所乘坐的这台浮空车，之所以要在g9区域短暂降落之后才再次升空，就是为了营造一个“前来转移重要人物”的假象。 虽然这台浮空车在g9区域内短暂着陆、随后又迅速升空，实际上没有任何实质性动作；但在别人眼中，这种短暂的降落，显然是为了在g9区域接取需要转移的重要人员。 再加上海西集团内外普遍猜测，“g9区域”很可能就是易维的藏身处，因此乔深所在的这台浮空车去g9区域所转移的人员，将会被大部分人猜测是遭到袭击后紧急逃生的“易维”！ 这样一来，乔深浮空车内的t57，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易维”，并可借此进入海西集团总部。 当然，仅靠他人简单的猜测，是无法让t57获取“易维”的身份的。 在浮空车再度升空、开始向市中心方向飞行的同时，乔深就已经在指挥系统中发送了“任务阶段性完成”的信号，示意自己已经指挥渗透小组的浮空车成功从g9区域起飞，并请求其他小组配合下一步行动。 按照行动方案，宁芯集团安插在海西集团内部的那名信息安全部门人事主管，这时将会在海西集团的安全警戒系统内发布一条最高处理优先级的安全警戒信息，向所有海西集团员工告知“易维藏身处遇袭，向公司总部紧急转移”这条信息，并将乔深小组所在的这台浮空车识别信号同步给海西集团的交通安保系统。 在信号发送完毕之后，乔深等待了片刻。 十分钟后，他终于在指挥系统中看到了海西集团内应小组的“任务阶段性完成”反馈信号。 这意味着，整个海西集团都已经获知了“总裁易维遭遇袭击、正在向公司总部紧急转移”这件事情！ 乔深立刻通知道： “易总，公司总部已经准备好接应我们了，我们预计在七分钟后到达总部大厦。” t57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通知董事局，今天上午的会议改为线下。” “是，易总。”乔深点了点头道。 这是今日行动的重要一环—— 在渗透小组成功进入海西集团、获得“易维”的身份之后，“易维”必须立刻召开董事局会议，并声称自己遭遇了蓄意袭击，宣布整个宁芯集团立刻进入战时状态。 进入战时状态之后，海西集团的大多数管理权将会高度集中在总裁手中；这将大大方便乔深等人掌权后对海西集团进行分拆与结构性破坏。 不过，乔深实际上并没有能力向海西集团的董事局发送通知。 他只能在城防署的指挥系统中，向内应小组发送一次行动提醒。 这个提醒将会催促宁芯集团安插在海西集团董事局中的那名内应，尽快在董事局中散播“今日董事局会议改为线下举办”这条消息。 过了几分钟后，乔深看到内应小组再次发来了任务阶段性完成的反馈信号。 这意味着，那名海西集团董事已经成功地将会议通知散播给了各位董事局成员。 乔深不禁松了一口气。 从情况上来看，内应小组之中的这几名宁芯集团特工人员，行动非常高效；总是能第一时间完成阶段性任务。 这些人的协助，让乔深的压力大为减轻…… 这时，乔深终于透过浮空车的前挡风玻璃，看到了不远处的海西集团总部大厦。 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乔深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能否成功以“易维”的身份进入海西集团，是今天行动的关键；而一旦身份被识破，乔深他们的浮空车会立刻被海西集团的防御系统击落！ 与此同时，浮空车开始渐渐接近海西集团总部的楼顶。 乔深戒备地看着楼顶周围的防御炮台，准备在炮台开火时迅速做出撤退反应。 但幸运的是，在浮空车靠近海西集团总部大厦楼顶的过程中，还袭击集团的防御系统并没有出现任何动作。 这意味着，他们这台浮空车顺利通过了海西集团防御系统的认证！ 乔深不禁松了口一气。 他又确认了一遍自己小组内的演员全部处于角色扮演状态之中，随后指挥浮空车司机开始着陆。 三分钟后，浮空车问问地停在了海西集团大厦楼顶的着陆平台上。 乔深看向窗外，只见一个装备整齐划一的海西集团防务局特勤队伍，已经列为两队等候在浮空车之外。 看到如此庄重的总裁接机仪仗，乔深心中的不安一扫而光。 显然，他带领的演员团队已经成功获取了“易维”的身份，成为了海西集团的总裁！ 第570章 夺舍 “易总，我们到公司了。” 浮空车着陆之后，乔深立刻帮t57打开了车门，并将t57扶下了车。 t57下车后，车外两列接机的特勤仪仗队整齐划一地向她敬了个礼，庄重程度丝毫不亚于古代的帝王阅兵。 当然，t57并没有睁眼去瞧这些仪仗人员。 她毫不迟疑地向大厦入口走去，同时向乔深吩咐了一句：“让陆南寻在办公室等着我。” 为了完美扮演“易维”这个角色，“铜海计划”提前获取了海西集团总部的详细地图；因此，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t57一点都没有显露出陌生的样子。 她熟练地带着随行团队进入了大厦顶层阁楼，并找到了公司高层专属的电梯厅。 众人进入电梯后，电梯内响起了系统提示：“请具有m12以上权限的人员注视前方。” 乔深知道，这是电梯内身份识别系统的一部分——瞳纹识别。 终于到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乔深迅速命令002侵入了电梯身份识别系统的局域网络，并获取了系统改写权限。 “您好，易维。祝您今天工作愉快！”电梯内响起了第二声系统提示。 经过002的迅速操作，身份识别系统成功地将t57识别成了易维的身份。 随后，乔深若无其事地按下了第230层楼的按钮。 呵，所谓世界上军事实力最强大的海西集团，安保水平也不过如此……他心里又一次默默松了口气。 这时，002发来了提醒： 【队长，‘叶茵’已经带领金风卫大队正面作战小组的450台合成人作战单位到达了海西集团总部附近，随时可向队长输出武力支援！】 “很好，注意隐蔽，等我指令。”乔深默默回复道。 得知手下的大部队也已经隐藏在附近之后，乔深更加安心了一些。 这时，电梯到达了海西集团总部230层。 乔深跟在t57的后方，开始沿着提前记忆过路线寻找陆南寻的办公室。 事实上，由于相关信息过于隐秘，“铜海计划”的情报人员并没有获知易维自己办公室的位置。 因此，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乔深并没有让t57直接去找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决定先去找那位宁芯集团安插在海西董事会里的内应——陆南寻。 其次，乔深还通知了自己手下了两名内应——合成人f5和f13，也一起来到230层等待自己。 毕竟，就算乔深他们演技再好，也终究是一群外人，难免可能在海西集团之内遇到窘迫的情况。 而有了熟悉海西集团的人跟随在身边，他们才能在遇到问题的情况下及时求助，保证自己的角色扮演顺利持续。 在寻找陆南寻办公室的过程中，乔深发现，海西集团总部的内部装潢风格与城防署基地很相似，处处都透露着冷酷尖锐的军权主义美学风格。 而这种暴力取向的美学色彩，则完美呼应了海西这个罪恶的资本集团为铜州城带来的苦难。 好在，这份罪恶不会再持续太久了—— 此时此刻，乔深手下的t57合成人已经成功替代了易维的身份。这意味着，他已经将海西集团的管理权限掌控在手中。 只要继续执行“铜海计划”的行动方案，那么今天终将是海西集团的末日！ 这时，乔深跟随t57到达了陆南寻的办公室。他看到已经有三个人等待在办公室门口。 这三个人里，不仅包括宁芯集团特工、海西集团董事陆南寻，也包括乔深手下的两台合成人特工——f5和f13。 见到乔深他们到达，三个人立刻向t57毕恭毕敬地敬了一礼。随后，f5、f13向乔深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加入了t57的随行团队之中，跟在了乔深的身旁。 乔深数了一下，包括t57“易维”在内，他身边目前集结5台sus3.0合成人。这就意味着，即便他们身份败露、与海西集团发生武装冲突，他也有着强大的武力优势，不会轻易折戟。 此时，陆南寻已经和t57寒暄了起来。 “易总，您终于来了，看到您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 而t57则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袭击了我的那些人是谁，查出来了没有？” 陆南寻放低了声量，有些犹豫道：“抱歉，易总，刚刚防务局的步机兵团到达出事地点之后，那些袭击者迅速逃窜，防务局很可惜没能抓到一个活人。”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t57冷哼了一声，推门走进了陆南寻的办公室，“把今天出战的所有人都裁了，给我换一批新的。” 陆南寻赶快赶着t57进入了办公室之内：“您先别急，防务局已经组建了一个专案小组对这些人展开调查，保证今天之内给您结论。” “行了，不想提这个了。”易维进入办公室内坐在了陆南寻的主位上，随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跟我说说，董事局的老头子们都来了没有，有多少可以线下出席的？” “嗯……易总，现在刚刚六点出头，还没到上班时间，董事们可能大多还没起床。”陆南寻看了一眼时间。 t57翘起二郎腿，冷笑了一下：“哼，我这么久不来公司看着，真把你们都惯坏了是吧？” “您说笑了。不管您在不在，整个海西集团都在按您的指示不断去探索新的产品领域……” 只见陆南寻毕恭毕敬地站在t57身旁，淡淡一笑道：“对了易总，距离董事局会议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建议您去参观一下第五研究院的最新成果，他们说保证会给您惊喜哦。” 第571章 视察 看到陆南寻有些神秘兮兮的表情，乔深不禁有些好奇。 竟然有机会参观海西集团的最新技术研发成果？那的确是个惊喜。 按照本次行动的计划方案，乔深带着演员渗透小组在进入海西集团之后、再到召开董事局会议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活动流程将由陆南寻进行安排。 没想到，陆南寻所作出的安排，竟然是让乔深等人利用“易维”的身份，去参观海西集团研发单位的最新技术成果！ 这显然是个很聪明的做法；因为借助这个机会，乔深他们可以大量获取海西集团的技术储备信息。 这种级别的情报，在黑市上的一般要价至少数千万。 于是，乔深立刻指挥t57表现出了有兴趣的样子，并回应陆南寻：\"哦，难道第五院的那些废物终于有点用处了？跟我说说，都有哪些进展？\" \"抱歉易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第五研究院依旧是u级绝密单位，我目前的管理级别没有权限读取第五研究院的项目信息。\"只见陆南寻苦笑了一下，叹气道。 t57并没有因为这次“露馅”而惊慌失措。 她很自然地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神情：“呵，我把这个给忘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混到u级的位置上。” 陆南寻在海西集团内部并没有最高级的项目权限，这个乔深早有预料。 毕竟，如果陆南寻有这种权限，那么宁芯集团早就能通过他来获知了海西集团与“使徒”之间的关系；城防署和乔深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调查了。 “是我愚钝，让易总失望了。”陆南寻自嘲了一句，“如果易总需要，可以让总裁办的同事帮您向第五研究院索要一份项目信息索引。” 乔深思考了一下。 他们和海西集团“总裁办”的人并不熟悉，因此与这些人发生过多的交流可能会增加风险。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最保险的做法还是尽量减少与海西集团内部人员的接触。 于是，乔深指挥t57答道：“不用了，我受不了那些阿谀奉承的屁精。我直接去第五研究院。” “是，易总。”陆南寻点了点头。 t57向陆南寻使了个眼色，哼了一声道：“你也别想闲着。既然你的工作不饱和，那就和我一起去吧。记得提前让他们准备一下。” “好的。”陆南寻会意，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 虽然乔深他们已经提前获取了海西集团内部的地图，但这栋巨型大厦之内结构复杂、路线繁多，外人根本难以找到最合适的路线到达目的地。 为了避免出丑，乔深他们无论去哪里都需要陆南寻的带领。 于是，在陆南寻的带领下，乔深和t57一行人离开了230层的集团董事办公区，向技术研发事业群所在的楼层出发。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早晨七点；海西集团的大部分岗位上已经陆续有人来上班了。 由于易维此前从未公开露面过，因此今天t57扮演的“易维”突然来到公司并出现在了公共区域，立刻引起了海西集团内部的轰动。 许多员工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来到了电梯厅之外，只是为了“易维”乘坐透明电梯经过自己所在楼层时，能够看她一眼。 因此，乔深他们在电梯里前往目标楼层的过程中，竟被迫与许多好奇的眼神对视。 t57有些难以忍受，皱着眉毛向陆南寻道：“让他们都给我回到岗位上。有什么好看的？传下去，再有人像看猴一样看我，按商业间谍行为处理。” “是，易总。我会让监察局的同事立刻发布一个全员通知。”陆南寻立刻执行了t57的命令。 海西集团的管理效率，果然不同凡响。 在陆南寻帮“易维”发布了这条命令之后，乔深他们再也没有被电梯外的人围观。 但乔深知道，海西集团的员工肯定还是会格外注意他们的。 g9区域刚刚遭到“不明势力”袭击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耳闻； 而g9区域一遭到袭击，“易维”就逃回了公司总部，这已经证实了很多人的猜测——那个神秘的g9区域，果然就是易维的藏身处。 与此同时，这又反过来强化了大家的另一条认知：今天来到了公司总部的这个女人，肯定就是“易维”本人了！ 因此，这种情况又给乔深注入了一部分信心。 于是在电梯里，乔深顺便向“铜海计划”联合行动指挥系统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由于已经获取了海西集团高级管理层的身份，乔深他们并不受海西集团的通讯监察限制。他们可以自由地与外界联络、发送任何信息，而不会被海西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所拦截。 在得知了乔深带领的演员渗透小组已经成功获取“易维”身份之后，联合行动三方都表现出了很强的欣慰。 眼看为祸多年的海西集团今天终于要死在自己的手里，大家都忍不住内心的喜悦。 因此在联合指挥系统的公共通讯频道中里，乔深收到了许多条简短的祝贺语。 周广白：【祝贺渗透小组突破关键关卡！继续前进，速战速决！】 mastar：【各位保持现在的势头，认真按执行接下来的计划。】 季远楼：【太好了，我就知道乔深队长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你的存在，是千万铜州城市民的幸运！】 看了这最后一条消息，乔深有些费解。 自从铜海计划立项，季远楼就三番五次地对他大吹大擂，不知道到底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既然季远楼已经点了自己的名字，乔深也只好礼貌性地回复了一句： “季总过誉，本计划全仰仗贵公司提前布局。接下来的行动也请各个小组紧密配合。” 接着，乔深关闭了联合指挥系统，将精力收回到了眼下的任务上。 不久后，电梯到达了海西集团第五研究院所在的第180层。 乔深发现，已经有大批研发人员等待在电梯之外——显然，在得知总裁要亲自来视察本部门之后，他们迅速做出了一些准备。 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为首的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年女性研究人员，毕恭毕敬地将t57迎了出来： “易总，欢迎您前来视察海西第五研究院。我是这里的院长章思安。” 第572章 张三 章思安？ 张……张三？ 听到这个名字，跟随在t57身旁的乔深不禁愣了一下。 作为海西集团某个研究院的院长，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取得太随意了……乔深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当然，乔深现在只是总裁身旁的一个小助理，这里并没有他说话的份。更何况，面前的这位“张三”，是一名令人尊敬的老年女性科研人员。 因此，他只好把这句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然而，虽然面前这名老员工已经须发花白，但t57却依旧表现得一点都不客气。 她甚至没有正眼去看章思安，而是径直走出了电梯，向研究院内部走去。 “章院长，我听陆南寻说你第五院最近做出了不少新成果，还保证会给我惊喜。这话是你让他说的？”t57一边前进，一边冷冷说道，“研发成果我一点儿都没看到，但我却发现你挺会在我面前邀功的。这该不会就是你们花了这么多经费之后终于研究出来的核心技术吧？” t57锋芒毕露地说完，章思安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惊恐。 “易……易总，抱歉让您不适了。”她赶快向“总裁”解释了起来，“我们第五院潜心多年，近期终于在某热门技术领域有了重大突破，但却在最终技术方向上难以做出选择；可惜您工作忙碌，无暇亲自莅临指导。陆董他体谅我们，才愿意帮我们把您邀请到这里……这，这都是为了尽快落实后续的研发方案。” 听章思安说完，t57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顿了一下，骤然转身看向了章思安，神色阴森地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够体谅你们了？要不我这个总裁让陆南寻来当？” 章思安瞬间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拖着衰老的身体连忙向t57低下头，同时语无伦次地否定道：“不不不易总，我不……不是这个意思！我……” 陆南寻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刻陪着笑向t57劝了一句：“易总，这些书呆子科学家们根本没有情商，个个都不太会说话，您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哼。” 既然陆南寻来劝导，t57没有再追着此事不放。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向研发楼层内部走去。 与此同时，陆南寻则向章思安使了个眼色，同时小声催到：“愣什么，快去陪着易总。” 章思安会意，赶忙向t57的背影追了过去。 乔深不禁有些可怜这位老太太。 她一把年纪了，仍旧在海西集团里辛苦打工不说，同时还要应付这里令人窒息的高压管理氛围，属实有些凄惨。 当然，t57刚刚做出的这一系列过激反应，实际上是乔深所指使的——因为他知道，t57必须在海西集团内部尽快树立威权，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高效地下达重大指令。 为了“铜海计划”行动的顺利，乔深不得不委屈一下章思安阿姨了。 因此，他暗暗记住了“章思安”这个名字，并决定在摧毁海西集团之后，将这位老太太招募进城防署与code或者法欣一起工作。 接下来，乔深跟在t57的后方进入了第五研究院的内部。 一路上，乔深及时破解了周围的所有身份识别传感器，保证这里的安保系统将t57的身份正确识别为“易维”。 与此同时，他还破解了一些附近的试验研究终端，获取了一些第五研究院的研发项目信息传送给了t57。这些信息，可以让t57不会对海西集团的技术研发表现得过于陌生。 “这是智控机甲的智控核心，对吧？”这时，t57从实验台上随手拿起了一个零件并向章思安问道，“这个项目我之前很关注，但最近我有一阵子没看到这个项目的阶段汇报了。怎么回事？” 章思安犹豫了一下：“易总，在巷战、室内战等场景下，智控机甲的确是个很有前瞻性的重型武器平台解决方案。只可惜……” “有话直说，别婆婆妈妈的。”t57不耐烦道。 “只可惜只有机能等级高于第七期的个体进化者，才有足够的神经系统算力去操控一台智控机甲；这很考验我们公司的ipu及晶元供应链稳定。”章思安立刻坦白道，“所以，自从宁芯集团对我们实施晶元采购制裁之后，我们的智控机甲项目就被迫停滞了。” 宁芯和海西，果然是一对不共戴天的宿敌啊……乔深内心os道。 “哼，又是晶元……”t57显得有些烦躁。 她忍不住向章思安质问：“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自己的铼矿勘探项目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易……易总，我们第五研究院与铼矿勘探业务无关。这个问题您需要向工程事业群的同事了解。”章思安慌乱地回答。 “咣”地一声，t57将手里的智控核心扔回了实验台上。 这把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她缓缓转过身，冷冷道：“所以，章院长，你到底是让我来看什么？能不能有屁快放？” 章思安声音微微颤抖，立刻开门见山道：“易总，我们将‘飞升’诱变体成功材料化了，并试装了一款单体护甲。” 什么！“飞升”诱变体？ 听了章思安的话，乔深心中一惊。 他瞬间想起几天前，自己从图贺迁的邮件里得知的情报—— 图贺迁的不明生理异变反应，似乎就是被海西集团的“飞升序列新产品”所诱发。 那么章思安口中的“飞升诱变体”，难道是…… 第573章 护甲 难道，章思安所说的“诱变体”，就是指使徒？ 虽然乔深对这个问题极为好奇，但为了此次行动的安全，他不敢让t57表现出一丝惊讶。 在他的指挥下，t57淡定地“哦”了一声道：“材料化？用处大么？” “当然了，易总。”章思安肯定道，“关于诱变体本身的局限性，您应该很清楚吧？诱变体的聚合形态肌体由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编束结构组成，这种结构让它们的肌体强度极高，刀枪不入；这原本能让诱变体成为一种理想化的生物武器。只可惜，诱变体的中央控制单元过于脆弱，可被通过简单的化学反应破坏，这导致诱变体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高温氢还原反应。” 果然就是使徒！ 听完章思安的这番解释，乔深暗暗心惊。 根据章思安的描述，“诱变体”是一种聚合形态、身体强度极高、刀枪不入的生物武器；与此同时，“诱变体”具有一个中央控制单元，而且会被氢还原反应所破坏。 而这一系列描述，竟完美符合“使徒”这种生物的特征。 显然，章思安口中的所谓“诱变体”，就是指已经在铜州城内肆虐了多日的“使徒”！ 如此看来，大家之前的怀疑都是准确的——“使徒”就是海西集团所研发的生物武器！ 这么说，城市防御同盟三方以消除“使徒危机”为理由，策划了这次联合行动来对海西集团进行武装制裁，还真的没有错怪海西集团…… 乔深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他指挥t57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所以，如果能让诱变体的外层肌体与内部控制单元实现解耦，单独对诱变体的外层肌体进行材料化拓展，我们就能收获一种防护等级堪比重型装甲的轻型柔性生物护甲。” “就是这样，易总。”章思安毫不迟疑道，“如果把诱变体材料化之后制成的生物护甲，还能保留诱变体原本肌体90%以上的防护性能，那我们的作战人员就算是战略导弹都不怕了。” 听到这里，乔深的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真如章思安所说，海西集团已经实现了“使徒”身体的材料化，那就太恐怖了。 毕竟，使徒这种生物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们那具任何武器都无可奈何的身体；而战术智慧与火力却是它们的短板。 “就算是战略导弹都不怕”——章思安这句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指那一夜宁芯集团发射了一枚战略导弹炸毁了光环大桥，却依旧没能阻止使徒杀进了政务区中心广场。 因此，一旦海西集团将使徒身体制成了“生物护甲”并给自己的作战人员大规模列装，那就意味着，海西集团将拥有一支如同使徒一样刀枪不入、拥有不死之身，同时又有着人类的战术智慧和强大火力的完美军队。 借助这支军队，海西集团甚至能够轻松征服整个世界、奴役所有人类！ 而值得庆幸的是，乔深他们赶在这种生物护甲实现量产之前，及时执行了“铜海计划”，并得知了这个项目的情报。 只要今天的行动能够顺利摧毁海西集团，人类就还能避免海西集团的征服！ 为了接着获取更多情报，乔深指挥t57跟章思安继续交流了下去。 “你确定这玩意有用？”t57依旧有些将信将疑地道，“现在整个铜州城都已经列装了次磷酸武器。据我所知，次磷酸杀伤诱变体的方式并不是破坏中央控制单元，而是直接腐蚀诱变体材料中的微观编索结构；这样的话，诱变体材料的生物护甲同样会遭到次磷酸的腐蚀吧？” 章思安笑了一声：“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反制次磷酸武器的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只要在诱变体材料的外部喷涂一层环氧树脂底漆和脂肪族聚氨酯伪装涂料，就能让生物护甲隔绝次磷酸的腐蚀。” “很好。所以诱变体的材料化工程，你们已经成功了？”t57点了点头，第一次对章思安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如果是真的，那你们还算有点用处。” 章思安信誓旦旦道：“是的，易总，我们已经试制了一套包含诱变体材料层的单体复合生物护甲。这身护甲经受住了上百次实弹测试的考验，包括次磷酸的长时间腐蚀，以及多枚轻型穿甲弹的近距离正面射击。” 不好！章思安已经把这种东西做出来了！？ 乔深瞬间焦虑了起来。 如果真如章思安所说，这套由使徒制成的生物护甲不仅和“使徒”一样绝对坚固，而且还不怕次磷酸的腐蚀…… 那意味着，如果有人得到了这套护甲，就相当于有了不死之身。 ta不仅将会有能力阻止“铜海计划”三方同盟对海西集团的进攻，甚至能在铜州城内胡作非为，清除一切威胁海西集团的人！ 所以，这套护甲，绝对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乔深立刻指挥t57做出感兴趣地样子，向章思安道：“有意思。带我去看看这套护甲。” “好的，易总，跟我来。” 章思安点了点头，随后带着t57和乔深等人来到了实验室内部的一个测试区域。 乔深大致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片测试区域，显然是为了进行武器测试而建造的。 它的一侧是一个高规格的靶场，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库；军火库之内不仅收藏了数千支各式动能枪械和能量枪械，甚至贮存了大量发射类、投掷类的爆炸物。 而测试区域外的一间库房里，则存放了各种用于武器测试的实体靶标：包括不同规格的防弹护甲、皮下护甲编束和装甲护板等等。 就在这些实体靶标之中，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却格外显眼。 与旁边那些厚重、硬质的防弹护甲相比，这件衣服不仅是柔性的，而且较为轻薄，看起来如同一件略微加厚的黑客紧身服。 此外，这件衣服的时尚设计极为新潮、锋锐；用俗话说，就是“帅气酷炫”，甚至在一定程度体现了某些新兴资本的“新军权主义”美学。 不管怎么看，这身衣服都不像是能够经受住子弹的样子。 但没想到，章思安却径直走到了这身“衣服”旁边，向t57介绍了起来： “易总，这就是我们试制成功的那套诱变体生物护甲。” 第574章 契合 “……哦？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厚衣服，跟我印象中的‘生物护甲’很不一样。” 看到章思安制成的那套“诱变体生物护甲”，乔深借助t57之口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易总是不是以为这套护甲会长得跟‘诱变体’一样，是由很多虫子组成的浑身漆黑的怪物？” 章思安笑了笑，接着说道： “您曾经说过，赛博朋克时代的工业设计，风格要大于实质，功能性必须排在设计完整性的后一位。所以为了保证这套护甲的防腐蚀性、舒适性和美观，我们将诱变体材料藏在了中间层，外层则是能够阻隔次磷酸腐蚀的复合材料。” “哈哈，章院长，你领悟了我这句话的精髓。”t57点了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但随后，她又有些忧虑道：“不过，这套生物护甲似乎很薄。它能达到诱变体本身的防护性能么？” “诱变体生物材料以二维结构为主，厚度堆叠只是出于减震目的。这个厚度已经足以抵抗市面上几乎所有类型的战术火力了。”章思安毫不迟疑道。 太强了……乔深暗中惊叹了一声。 章思安所制成的这套“使徒”材料生物护甲，竟完美符合了他对防弹护甲的想象！ 既然所有的疑虑都已经消除，那么，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为了防止这身护甲被海西集团势力所得、用于抵抗三方同盟的联合讨伐，乔深必须将这身生物护甲搞到手！ 于是，乔深指挥t57对着这身生物护甲端详了一番，随后一脸期待地问道：“章院长，我很喜欢这件新护甲。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能用上这种东西？” “易总，诱变体材料生物护甲项目已经进入工程验证测试阶段，预计距离实现量产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章思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t57有些不悦：“我等不了这么久，你明白么？你应该听说了，我今天凌晨刚刚遭到一次不明势力的猛烈袭击。现在城内形势一片混乱，信息局已经预测出未来一周还会有更多针对我的攻击；你要想跟我一起活命，就快点给我出货。” 看到自己的“总裁”即将发飙，章思安已经有些慌乱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突然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指着那套试制版的生物护甲说道：“易……易总，您可以带走套试制版的生物护甲。我们已经采集完了这件护甲的测试数据，不需要再做保留。” t57双眉一皱，用怀疑的语气说道：“哦，你给我用试制版？想让我给你们做活体测试么？”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章思安露出了惊惧的眼神。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易总，试制这套生物护甲是我们用的是最高级的质检标准，我保证不会存在……” “行了行了，别说了。”t57不耐烦地打断了章思安，接着很自然地说道，“算了，这套试制版就先给我的随行保镖用吧。” 章思安松了一口气：“……是，易总。” 随后，t57转过身，环视了一遍自己身后的随从团队。 当然，这个动作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乔深已经决定，由自己来使用这身强大的生物护甲了。 因此，t57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乔深的身上。 “萧安，你先来试试这件合适不合适。”t57命令道。 “是，易总。” 乔深故作镇定地回答了一句。 随后，他快步走上前去，从衣架上取下了那套帅气酷炫的生物护甲。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首先让002对其检查了一番。 002迅速得出了检测结果：【队长，我没有在这件护甲内发现任何电子硬件设备。这应该是一件由生物材料、织物材料及有机复合材料制成的非机动护甲。】 非机动护甲，意味着这件护甲之内不包含动力外骨骼模块，无法对使用者的肢体活动提供助力。 当然，这并非是一个缺点。 对于乔深来说，他自身植入体所提供的动力就已经足够了；而护甲内没有外骨骼模块，反而能够让他的运动更为灵活轻便，并带来更优秀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于是，乔深放心地在章思安的指导下，将这件生物护甲穿在了身上。 令人惊喜的是。这件生物护甲的各处尺寸竟然完美符合他的体型。 竟如同是根据他的身材数据量身定做的一般！ 太完美了——乔深忍不住暗暗赞叹。 这是一件完全契合自己的身材、能够提供绝对的防护效果，而且外形时尚新潮、帅气酷炫的生物护甲。 既然这件护甲已经到手，那“铜海计划”的行动方案都已经是多余的了——因为乔深完全可以依靠这身护甲无伤闯入海西集团内部，揪出真正的“易维”！ 于是，乔深令t57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着还不错。既然如此，这套护甲就先给萧安来用了——章院长，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乔深先生很适合这身护甲！”章思安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乔深也微微一笑，说道：“的确很合适。谢谢易总，那我就……” 就在这时。 乔深话未说完，突然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意识到，章思安刚刚所说的那句话——“乔深先生很适合这身护甲”，似乎有些诡异。 章思安，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乔深”！？ 乔深突然恐慌起来。 他立刻看向了章思安。 接着，他发现章思安，同时也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第575章 易容 乔深今天潜入海西集团，明明用的是“易维”的随身保镖助理——“萧安”的身份。 但没想到，章思安刚刚竟然说出了乔深的真名…… 看着章思安微笑的表情，乔深突然感到有些慌乱。 难道，他正在执行的潜入夺权计划已经暴露了？ 如果真是这样，海西集团定会做出反抗，那“铜海计划”可能会遇到挫折！ 乔深知道，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犹豫，必须果断作出应急处置措施！ 因此，他按照“铜海计划”行动方案中制定好的应急预案，立刻反手抽出了一把海西hs-19式治安电击手枪。 同时，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并将电击手枪的磁轨对准了章思安，准备将章思安击晕制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一刹那，他突然双腿一软，身体立刻向前倾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倒下？ 紧急时刻，乔深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他立刻用手撑地，准备重新起身，再次向章思安开枪。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动作同样失败了—— 在乔深用手撑地的同时，他的两条手臂也突然软了下来，似乎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失去了知觉的手臂，根本无法将身体撑起来。 因此，乔深瞬间以俯卧的姿势趴在了地上，甚至无力抬起头！ 他不禁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002也惊恐地发出了警报： 【队长，你发生了全身瘫痪，我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全身瘫痪？怎么回事！？ 002解释道：【刚刚，你所穿的这身‘生物护甲’突然发出了某种强烈的未知能量场；这种能量场阻断你整个穿衣部位的神经突触电位传递，导致你的神经信号无法从大脑传递到全身神经末梢。因此，现在你不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控制体内的植入体！】 原来，是章思安的这身“生物护甲”搞的鬼！ 一瞬间，乔深脸色大变，如坠冰窟。 很显然，他中计了。 章思安的所谓“使徒材料生物护甲”，其实是一个为他而布下的陷阱； 只要他落入了这个陷阱，这种“生物护甲”就会产生未知的能量场，把他变成无法动弹的废人！ 不过，乔深并没有方寸大乱。 他知道，自己身旁还有5台处于自己指挥之下的合成人单位：包括“易维”、两名“随从人员”和f5、f13两名合成人间谍；以及一名队友：宁芯集团的间谍陆南寻。 而敌人仅有章思安一名老年女性，显然不可能阻止这5台实力强大的合成人帮乔深脱掉护甲、恢复活动能力。 因此，乔深立刻向5台合成人发出了指令： “‘易维’快来帮我脱掉这身护甲；其他人将章思安制伏，并进入武装戒备状态！” 砰——砰——砰——砰——砰—— 乔深的指令刚刚发出，几声巨大的枪响，就突然从他的背后响起。 【队长，合成人单位t57、t58、t59已离线……】002的提示声同时响起。 ……什么！？ 由于乔深已经瘫痪，他看不到背后发生的事情。 他只知道，这几声枪响之后，他的背后再次归入沉寂；5台合成人并没有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002用难以置信的声音解释道：【……合成人单位f5、f13刚刚突然做出无指令动作，使用大口径反器材步枪摧毁了t57、t58、t59。我猜测，f5、f13的控制权限已被敌人获取！】 的确——会做出无指令动作，说明f5、f13在没有乔深指令的情况下，响应了别人的指令。 f5和f13竟然背叛了乔深，杀光了他的演员渗透小组！ 乔深愣住了。 瞬间失去了5台合成人之后，这里的形势发生了190度的逆转。 f5、f13两台合成人，现在很可能处于章思安的控制之下；而现在能帮助乔深的，似乎就只剩下宁芯集团的间谍——陆南寻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乔深感觉到自己的战术面罩突然被人摘下。 随后，他又被人抓住头发，将头颈提了起来。 虽然被人抓住头发提起头颅是个很屈辱的动作；但这样一来，乔深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不过，他抬起头之后所看的第一眼，就令人心如死灰—— 只见蹲在他面前、提着他的头的那个人，正是陆南寻； 而在陆南寻身后，章思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乔深；f5、f13两台合成人则各持一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守在她的两侧。 很明显，陆南寻也早已背叛的乔深，成了海西集团的走狗；而乔深他们的计划之所以暴露，很可能就是因为陆南寻的告密！ 乔深瞬间怒不可遏。 只可惜，他已经处于瘫痪状态之中，根本无法动弹；他只好用尖锐似箭的眼神，向陆南寻怒目而视。 只见陆南寻微微一笑，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乔深队长，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带你拿到了这身强大的‘生物护甲’，你都不感谢感谢我？” 乔深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语言器官并没有瘫痪。 于是，他冷哼了一声，向陆南寻骂道：“没想到，宁芯集团花了这么大的成本让你当上海西集团的董事，你竟然转头去做了海西的走狗。看来，季远楼还是没有给你喂到足够的狗粮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深话音刚落，陆南寻和章思安两人竟然同时笑了起来。 这让乔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只好继续怒目而视，等着看对方在搞什么幺蛾子。 只见陆南寻笑完之后，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前，摘下了一个类似肩带的设备。 与此同时，他的面容竟如同光效一般，随着肩带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并在原本位置上显露出了另一张脸！ 乔深瞬间反应了过来。 原来，陆南寻一直在使用hpt设备——即穿戴式全息投影易容技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这套hpt设备不同于市场上的常见款式，竟然能完全保持电磁信号静默，因此没被乔深所发现！ 而陆南寻真正的面容，实际上却是另一个乔深认识的人。 “……季远楼，原来是你。” 第576章 命运 在“陆南寻”摘掉了全息投影易容设备之后，看到“陆南寻”真正的容貌，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陆南寻”竟然就是宁芯集团的coo——季远楼所扮演的！ 意识到真相的一瞬间，乔深的心中思绪万千。 他实在想不通这一切的逻辑。 在表面上，宁芯集团和季远楼明明是海西集团的宿敌，同时也是在“铜海计划”中主张消灭海西集团的主要支持者； 而实际上，季远楼竟然就藏身在海西集团之内，并和海西集团的章思安一起，破坏了乔深的“铜海计划”正式行动。 看来，所谓的“铜海计划”，完全是一个由季远楼精心布下的陷阱！ “乔深队长，怎么说，还是我的演技更精湛吧？” 季远楼看着乔深挑了挑眉，随后将手伸向后方挥了一下。 只见f5、f13两台合成人，立刻响应了季远楼的指挥。 它们放下手里的枪，上前把瘫在地上的乔深架了起来，并按在了一把椅子里。 随后，它们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搬出了一套奇怪的医疗设备，将大量的针管扎在了乔深的身体各处，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乔深很想做出反抗；但他的整个身体，却依旧对大脑的指令没有任何响应！ 他只好咬了咬牙，冷笑道：“季远楼，你在铜海计划会议上提出这个‘身份替代’的行动方案，又让大家相信只有我能负责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把我引到海西集团里来吧？” 季远楼怀抱双臂，点了点头道：“不愧是乔深队长，一下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果然！乔深咬牙切齿。 季远楼的这出戏不仅骗了他自己，还骗了城防署和火灵集团的所有人。 而这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乔深引入陷阱！ “你到底想要什么，抽我的血？把真相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乔深对季远楼怒目而视，如同要用眼神杀死对方。 季远楼摇了摇头，叹气道：“乔深队长，都已经被拿捏了，我劝你还是乖一点，省得再遭受无妄之灾。” “季总，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就不知道遵守呢……”乔深冷哼了一声。 就在此时，乔深突然以迅雷之势，从椅子上瞬间弹起。 与此同时，他右臂之中的钛合金剑刃向外弹出。 他的身体如同已经脱离了瘫痪状态，竟然做出了一个完美的前扑刺击动作，剑刃直指季远楼的方向！ 一般人看到这个场面，定会大惊失色。 乔深体内的神经突触明明已被未知能量场阻断，导致他全身大面积瘫痪；现在他又是怎么恢复了活动能力？ 实际上，乔深并没有脱离瘫痪状态——他全身的神经突触依旧处于被阻断状态； 不过，虽然他自己瘫痪了，但他体内却还藏着另一个人—— 002！ 002作为一个植入在乔深体内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同样具有对乔深的全身肌肉发送神经指令的权限。 因此，在乔深陷入了全身瘫痪的险境之后，他命令002接管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并寻找机会做出反击！ 显然，在失去所有合成人队友之后，002成了乔深仅存的希望。 由002控制这具身体，则是他们必须去尝试的绝地反击，背水一战！ 可惜的是，这最后的背水一战，也难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看到乔深起身冲了上来，季远楼的神情竟然毫无慌乱。 他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这时，插在乔深身体上的那台未知医疗仪器，发出了一声平缓的提示音：“开始采集样本。” 而就在同一瞬间，乔深竟再次跌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乔深的身上立刻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将身体交由002控制之后，他尚未完全离开座椅，就再次失去了活动能力！ 他在心里慌忙问道：“002，怎么回事？你发出的神经信号不是不会受到未知能量场的影响吗？” 002似乎遭到了未知的干扰。 她的语言断断续续，艰难地回答道：【队长……我……我系统内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大量失踪……神经指令丢包率急剧上升……无法控制……整个身体……】 纳米机器人……大量失踪？ 乔深终于陷入了绝望。 此时，他躺在地上难以动弹。 看着身上被插遍的针管，他终于意识到了季远楼布下今日这个陷阱的目的： 抽取乔深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夺走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002！ 【队长……纳米……集群……遭到采取针强力吸收……你的血液也……因此严重流失……】 此时，002说话愈发困难。 由于所控制的纳米机器人持续流失，002的神经分布式智能核心渐渐萎缩，这导致她的信息处理能力不断被削弱。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乔深却完全无能为力。 在体内纳米机器人被快速抽取的同时，他的血液也随之发生快速流失；这导致他大脑迅速缺氧，意识逐渐模糊。 【队长……已经出现贫血……如果继续……你会发生失血性休克……】 此时，002已经难以言语；但她却仍旧努力向乔深发出危机提醒。 乔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了。 “002，虽然很不甘心，但我可能再也出不去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向002淡然说道，“既然季远楼为了得到你而如此大费周章，那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如果有机会，请你帮我报仇吧。” 听到乔深的“遗言”，002的声音更加悲痛。她挣扎道：【不……队长……你不能……】 然而，就在这时，002的声音突然停顿了。 “002？你还在么？”乔深连忙问道。 第577章 遗言 “002？回答我。” 为了保证自己的“遗言”得到反馈，乔深努力呼唤着莫名陷入沉默的002。 002并没有向乔深做出回答。 不过，乔深却能从自己的操作系统ui里看到，他的身体的实时总功率一直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有在002正进行一次复杂的运算时才能达到这个功率水平。 “002”？ 乔深再次试着呼唤了一句。 这时，002终于做出了回应。 【……队长，不要放弃战斗。】 【我们后会有期！】 在002说完这句话之后，乔深发现自己身体的实时功率突然急剧下降，最终降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较低数值之上。 “002！你要做什么？002？” 乔深连忙问道。 然而，002再也没有做出回应。 乔深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插满乔深身体的针管所连接的那台未知医疗仪器，却再次发出了一声平缓的提示音： “环境样本浓度已降低至0%，样本采集完成。” 等在不远处的季远楼，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手，表达了对乔深的赞赏： “乔深队长，你果然很聪明。竟然会主动把自己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输入到采集器里，加快我的采集进度，以减轻采集过程对自己的伤害。” 乔深咬了咬牙，并没有回答。 果然……是002救了我！ 季远楼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把体内所有纳米机器人主动输入到采集器里的，并不是乔深，而是002自己。 002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尽量减轻采集器对乔深的危害，以保住乔深的性命！ 但这就意味着，002以及她的所有纳米机器人硬件，都已经离开了乔深的身体。 乔深的体内，再也没有002存在了…… “这么做有意义么？你依旧是个不会动的废人。我们可没理由让你活下去。” 这时，季远楼满意地走上前，从连接了乔深身体的采集器里拿出了一个试剂瓶。 这个试剂瓶中装满了乔深的血液；很显然，组成了002的神经分布式智能核心的纳米机器人集群也在其中。 乔深努力转动自己的眼球，看向了季远楼手里的瓶子，眼神中满是愤怒。 “哈，季远楼，你搞这么一出，原来就是为了抢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乔深队长，这话就不对了吧……” 只见季远楼把试剂瓶放进了一个保险箱，并反驳道：“……这个纳米集群态神经分布式脑核系统明明是宁芯集团的研发成果，是属于我们公司的私有资产，你是在未经同意的前提下得到的它。现在它只不过是物归原主了而已。” “哈哈哈哈哈，宁芯的人也会说‘物归原主’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可笑了？”乔深不禁感觉到有些滑稽。 季远楼说得没错——002作为陆堪怀实验室所研制的产品，从道理上的确是属于宁芯集团的资产； 但这么多年来，宁芯集团自己依靠暗杀、盗窃、武装掠夺等特殊手段获取的商业或技术资料就不计其数。 因此，听到宁芯集团的人来讲“物归原主”的道理，无异于贼喊捉贼。 把试剂瓶装好后，季远楼没有再理会乔深。 他捡起了自己的全息投影仪容设备，重新把自己变成了“陆南寻”的模样，随后向章思安打了个招呼。 “易总，我的事情办完了，合作愉快。这个人就麻烦你来处理了。” 易总？ 听到这个称呼，乔深心中一凛。 章思安才是真正的易维！ 所谓“章思安”，原来真的只是个假名字——“张三”！ 此外，季远楼竟然是与易维合作，布下了今天的这个为乔深定制的陷阱。 这么说来，宁芯集团与海西集团之间所谓的仇恨，只不过是个诓骗别人的幌子；实际上，这两家巨型公司早已搁置了纠纷，为了共同的利益勾结在了一起！ 与易维道过别后，季远楼便自己离开了。 随后，易维挥了挥手，再次让f5、f13两台合成人将乔深从地上架了起来，按在了椅子上。 此时，乔深仍然处于全身瘫痪之中。 再加上已经大量失血、意识不清，他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不过，他还是努力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易维。 毕竟，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性命难保；在死之前，他还是想多看一眼即将杀死自己的人。 只见易维表情淡然，悠闲地倚在一个工作台上，缓缓抽着手中的香烟。 她的容貌并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章思安”的样子；乔深难以判断这到底是她的真实样貌、还是经过了易容。 乔深苦笑了一下，有气无力道：“今天大家全都在当演员，是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易维抽了口烟，淡然说道，“季远楼让我来杀你，你准备好了么？” 乔深没有回答，而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几秒种后，他睁开眼，向易维问道：“季远楼引诱我跳进陷阱，是为了抢走我的东西。那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你。”易维又抽了口烟，淡然回答，“你太顽强了，我们想得手一次可不容易。” “哦？难道你尝试杀死很多次了？”乔深不解道。 易维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是的，之前那些杀手都是我们派去的。不过并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杀周广白。” 乔深不禁哂笑了一声：“有病吧。你杀周广白，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保住了周广白的人，难道不是你？”易维愣了一瞬，眉毛皱了起来，“我们之前派去杀周广白的杀手，大部分都成功接近了周广白，但却全部有去无回。你是城防署最强的人，我以为是你干掉的这些人。” 乔深突然有些无语。 他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那还真不是我……我又不是周广白的保镖。” 易维盯着乔深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乔深是否是在撒谎。 随后，她起身踱了几步，神色变得有些焦虑：“草，那就麻烦了……看来想杀周广白，还得多费点力气。” 第578章 终局 看着在自己面前踱来踱去的易维，乔深感觉到有些烦躁。 他喘了两口粗气，忍不住说道：“大妈，歇一会儿吧，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然而，易维并没有理会乔深的抱怨。 她突然走到了乔深面前，用烟头指着乔深，居高临下地问道：“跟我说说，周广白的保镖到底是什么人？” “呃……这我还真不知道。”乔深苦笑了一下，“你应该清楚，城防署本质上是个帮派联盟，而周广白只是攒局的人。我们可以接受他的指挥，但互相之间不会分享太多秘密。” “看来，周广白比表面上还要复杂……”易维若有所思道。 乔深有些不解：“你们为什么想杀周广白？” “哼，你来我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易维冷笑了一声，“周广白能派你来搞我，我就不能以牙还牙了？” “别装无辜，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乔深毫无顾忌地嗤笑道。 “看来，你和周广白还真的不怎么分享秘密。”易维无奈地摇了摇头，“周广白对大公司的敌视可不只是嘴上说说。在你之前，他已经对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大公司高层使用过特殊手段，我有一个人事副总就是被他搞死的。” 乔深有些惊喜：“哦？还有这回事。看来周广白表面上有些婆婆妈妈，实际上却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这可是个好事。” “是啊，这个人的确有些神经质……不想办法除掉，他早晚是个威胁。”易维开始继续在乔深面前来回踱步，同时愈发焦躁了起来。 “他神经质？明明是你用‘使徒’这种东西为害铜州城，才逼得我们对你下手。”乔深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 易维瞥了乔深一眼，没好气道：“不好意思，‘使徒’不属于我。我可以承认海西集团很不光彩，但那些怪物真的和我没关系。” 乔深并不相信易维的解释：“我觉得我会相信你？你刚刚扮演‘章思安’跟我演戏的时候，都承认海西集团拥有‘诱变体武器’了。” “那是我为了配合你们演戏，随口编的而已。”易维轻笑了一声，“事实上，我们对于‘使徒’——或者说‘诱变体’的确有更深入的研究，并初步确定了它们的源头与海西集团的技术有一定相关性。但那些‘使徒’的幕后黑手，并不是我。” “那使徒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乔深咬牙问道。 易维不慌不忙地抽了一口烟，淡然回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乔深沉默了。 他思考了片刻，发现从现有信息上来看，海西集团还真的不像是“使徒”的幕后黑手。 因为从今天发生的事情中来看，季远楼与易维、宁芯集团与海西集团之间是存在合作关系的；但不久前，“使徒”却实实在在地对宁芯集团总部发起过猛烈袭击。 如果海西集团与使徒有关，那么被使徒袭击过的宁芯集团，应该不会再与海西集团保持合作。 于是，乔深只好暂时相信易维的话。 这时，易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乔深。 冷冷问道：“时间不早了。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她一边说出这句话，一边扔掉了烟头，并从身后拿起了一柄霰弹枪，开始不慌不忙地装弹。 乔深知道，易维已经在准备下手杀死自己了。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易维身旁的f5、f13两台sus3.0合成人，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策反它们两个的？” “你说这两台合成人？”易维饶有兴趣道，“它们来海西集团之后半个月就被我们发现了不对劲。随后，我们的工程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不知不觉地获取了它们的控制权限。不得不说，这个款式的合成人质量真的不错。” 乔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f5、f13刚刚进入海西集团，就已经受到了海西集团的控制；在此期间，乔深和f5、f13之间的联络一定会遭到海西集团的读取。 乔深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藏在暗处的猎手；没想到，他的一切动作都在海西集团的掌控之中…… 看来，早在乔深从桃乐丝的工厂内接管整个sus3.0合成人大军之后，就已经注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命运了…… 这时，易维已经将子弹压进弹匣，装进了霰弹枪内。 “行了。聊了这么多，也该把你送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把枪口对准了乔深的眉心。 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求生的本能立刻导致乔深汗毛竖立。 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依旧处于全身瘫痪状态之中，根本无法做出反抗。 而且，由于已经完全失去了002，他甚至无法利用纳米机器人修复被枪击之后的伤口…… 因此，他只好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嘟——嘟——嘟——” 然而，就在这时。 易维的实验室里，突然警报声大作。 易维愣了一下。 她打开了通讯终端，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易总，货运通道内部刚刚发现不明入侵者！对方正在冲向你所在区域！” 难道有人来救我？乔深猛然睁开了眼！ 失去了002之后，乔深没有了任何信息来源；但他知道，自己手下还有数百台合成人等待着自己。一旦发现自己遇险，这些合成人一定会不惜代价前来营救！ 听到这个消息的易维依旧保持着镇定，对着通讯终端问道：“来了多少人？” “易总……入侵者好像并不是‘人’。”对方回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易维和乔深都愣了一下。 但易维很快做出了反应。为了自保，她立刻向实验室出口处跑去。 但刚跑出去几步，她就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完—— 只见她迅速转过身，再度将枪口抬起，对准了乔深的方向。 并果断扣动了扳机。 轰—— 随着一声炸裂般的巨响，乔深感觉到自己被瞬间击飞了一段距离。 而在此期间，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第579章 碎片 823年1月21日，晨间。 浑身剧痛。 ——在乔深恢复了一小部分意识之后，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依旧神志不清，但胸口处剧烈的痛感，渐渐激起了他的求生本能。 他忍不住开始努力尝试恢复自己的理智。 为此，他集中精力，初步激活了自己沉睡的部分大脑。 接着，令人不安的感受接踵而来，瞬间充斥了他刚刚唤醒的神智。 极度虚弱，意识模糊，趴在脏乱的金属上。 胸口处的剧痛，逐渐蚕食着他仅剩的生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了？ 002，回答我。 002呢？ 为了弄清楚这些问题，他重新打开了自己的记忆单元。 于是，他瞬间回忆起，自己在意识清醒时经历的最后一件事： 在海西集团总部大厦之内，他落入了季远楼和易维联手布下的陷阱。 季远楼用一种特制的采集装置，夺走了他体内的002； 而易维则用一把威力巨大的大口径霰弹枪，在他的胸口上打出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热，瞬间喷涌出一股鲜血。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已经岌岌可危的血压骤然升高，竟冲破了伤口处的止血胶。 不过，他的心态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毕竟，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然活到了现在。这已经算是一种侥幸了。 但为了避免自己的伤势再次加重，他赶快关闭了自己的记忆盒，开始专注于当下。 他努力挣扎了一下身体。 幸运的是，他的四肢响应了指令，微微挪动了一下。这意味着他已经脱离了全身瘫痪状态。 看来，易维的那一枪不仅在他的胸口打出了一个大洞，同时也破坏了他身上的那件伪装成“生物护甲”的神经突触信号隔断服，导致他全身恢复了知觉。 于是，他酝酿了几分钟力气。 随后，他一鼓作气地用双臂把自己撑住，翻身坐起，倚靠在了一个凸起物上。 由于血压危急，这次简单的重力方向改变令他天旋地转、头昏眼花，差点再一次晕死过去。 好在他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维持了清醒。 既然得到了一次生还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把握住。 他想弄清楚当下的状况。为此，他开始努力睁开眼睛。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 坏消息是，由于大脑严重缺血、眼睛受伤以及面部沾满污渍，他的视力大幅度受损。 一只眼睛无法视物，另一只眼睛所看到的光线也极为黯淡，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黑布。 但即便如此，他低下头，依旧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胸前触目惊心的伤口。 易维的那一枪，不仅击穿了他体内的皮下护甲、击碎了他的至少7根肋骨，同时也将他的胸口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巨大空洞。他甚至通过这个洞口看到了自己的脊椎。 在正常情况下，人类的胸部出现一个如此大直径的贯穿伤口，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但乔深的身上却发生了奇迹。 他失去了2\/3的胸腔，但他却依旧没有死亡？！ 不过，他没有精力去思考自己活下来的原因。 他的皮下护甲被击穿之后，自动分泌了大量的止血胶，对他的伤口起到了一些止血作用；但由于创口实在太大，这些止血胶显然已经难以为继。 于是，他弹出了自己左臂内的多功能发射器，并通过皮下护甲编束链路，将其他身体部位的皮下护甲所储存的止血胶导入了发射管中。 接着，他努力抬起左臂，将发射管对准了自己的伤口，把所有止血胶都喷在了自己胸前大洞的边缘部位。 这样一来，他应该不至于因继续失血而死亡。 做完这些事情，极度虚弱的他已经筋疲力竭。 他只好先放松了下来，试着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好在睁开了眼睛之后，他的所有五感都逐渐恢复，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视觉的损失。 他环视了一圈，感知到了自己周围的情况。 嘈杂，潮湿，恶臭。一个未知地点。 我还在海西集团总部大厦之内？ 显然不是。 使用仅剩的一只眼睛，他隐约看到了笼罩在自己周围的漫天黄沙，以及透过黄沙直射而来的刺眼日光。 难道，我逃出来了？ 他又一次努力抬起了手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让他的视力恢复了一些。 他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左侧不远处是一条河流；右侧是高耸的河流堤岸。 河流对岸，是繁华喧嚣的巨型大厦建筑群；而他所在之处，则是巨量的垃圾在堤岸之下堆积而成的海洋。 市内，河边，大型垃圾堆埋场——通过这些元素，他猜了出来，自己位于铜州城政务区南部的泣河岸边。 我是怎么到达这里的？他不禁思考了片刻。 这个地方，与海西集团总部大厦之间距离至少三十多公里；而他已经身负重伤，不可能依靠自己逃出这么远的距离。 看来，是有人把我救了出来！ 这个人是谁？ 是在他被俘之后侵入了海西集团的第二轮袭击者吗？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他又一次开启了自己的记忆单元。 这次的回忆，从易维在公司里收到安全警报之后的提问开始播放—— -【来了多少人？】 -【易总……入侵者好像并不是‘人’！】 入侵者并不是“人”！ 想到这里，乔深虚弱的身体突然打了个激灵。 根据易维收到的警报，继乔深之后的海西集团的第二个侵入者，竟然不是“人”。 那难道是…… 乔深不顾的神智混乱不堪，开始用出所有的精力回忆起来。 终于，他从自己沉睡在大脑皮层中，搜刮出了一些如噩梦般的深层记忆片段—— 在海西集团之内，被易维开枪击中之后，乔深并没有完全陷入昏迷。 相反，肾上腺素的失控，令他的大脑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清醒。 在他断断续续从昏迷中醒来的过程中，他隐约记下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而这些记忆碎片显示，将他从海西集团内救出来的，竟然是一只身形巨大的“怪物”。 这只“怪物”，他并不陌生。 在宁芯大厦了，他们曾经两度遭遇这只“怪物”—— 杀死了陆堪怀老师的，长相诡异的不明黑色物种，“空鬼”！ 第580章 求生 回忆起这些记忆碎片之后，乔深骤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不禁有些怀疑这段记忆的真实性。 在他被易维枪击重伤之后，竟然是“空鬼”冲进了海西集团总部大厦，将他救了出来——这件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这只诡异的“空鬼”，曾经在乔深的面前杀死了陆堪怀老师，并残忍斩断了乔深的双臂； 也曾经在宁芯大厦的资产仓库重创了乔深的盗窃行动小队，导致了林征陌的死亡。 无论从哪次遭遇中来看，它都不像是会帮助乔深的、会对人类友好的物种！ 可在乔深记起的这些记忆碎片之中，他能感受到的唯一清晰的画面，就是“空鬼”将他从易维实验室中救起的经历—— 这只身形巨大的怪物突破了海西集团防务局的重重封锁，冲到了乔深的身旁，一把扯下了插在乔深身上的所有针头； 随后，它用利爪果断刺穿了乔深的身体，以便将乔深牢固地抓在自己的身上。 最后，它带着乔深熟练地钻进了海西集团总部大厦的货运通道，并通过大厦底部的地下排水管线逃出了海西集团。 在这个过程中，它并没有对自己救出的乔深造成二次伤害；相反，为了保护乔深，它用自己坚硬的躯体挡下了海西集团防务局的所有射击…… 回忆到这里，乔深顿时头痛欲裂。 如此炸裂的记忆，令他的世界观瞬间遭受了猛烈冲击；但不幸的是，这些记忆却如此真实无瑕，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对此证伪。 难道，真的是“空鬼”救出了自己，并把自己带到了这片垃圾场？ 它到底是什么生物？它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乔深在自己的大脑中痛苦地挣扎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决定放弃去思考这个问题。 一来，关于“空鬼”的线索，他知道的少之又少，他根本无从推测这只诡异生物的来历和目的； 二来，他心中尚未脱离危险的处境——身受重伤又身处垃圾场内，他随时可能伤口破裂而亡，或者被一辆无情的垃圾清运车压成二次元。 现在他当务之急，依旧是想办法活下来！ 因此，他首先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胸部的伤口；接着，他大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生命体征，以排查其他严重伤病。 在喷涂了大量的止血胶之后，他的伤口终于稳定了下来，起码不再裸露在外，也不会再大量出血。 但在002被季远楼夺走之后，他已经失去了获取自身生理硬件信息的能力；如今，他只能依靠主观的感觉来这一切。 剥除了钻心的痛感之后，他发现自己极度口渴。 于是，他努力用双臂撑起身体，向左侧泣河的放心爬行了一段距离，爬下了自己所在的垃圾堆。 接着，他从地面上一个小水洼里捧了一些脏臭的油水，强忍着恶心送进了嘴里。 但没想到，他连这种东西都无福消受。 哗啦几声，他刚刚喝下去的水，从他胸前的伤口中流了出来。 看来，易维向他胸前所开的那一枪依旧伤及了他的食管，导致他的饮水无法正常进入消化系统。 他瞬间感觉道，自己已经是一具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 由于在行动之前，法欣帮他升级了镁合金骨骼加固套件，让他的脊椎得以在合金骨节的保护下幸免于难；但除此之外，他上下两半身体的器官连接已经全部断裂。 看来，即便是依旧逃出了海西集团，但想要活下去也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我不会向这种挫折屈服。 我必须活下去！ 乔深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为了避免严重感染，他提前控制体内为损坏的代谢编辑器分泌了大量抗生素，并将伤口内多余的止血胶抹满了自己的手。 他艰难地躺在了水洼旁边，随后将手通过自己胸部的伤口，伸进了自己的腹腔里。 忍着剧痛，一番摸索。 半分钟后，他终于从腹腔内摸出了那根断裂的食管。 他把这根食管的上端抽了出来，同时用另一只手捧起了一些脏臭的油水，送进了食管的入口中。 随后，他又在地面上的垃圾堆里随便扒出了一些可能会有营养的有机物，塞入了食管之内。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用止血胶封住了自己的食管入口，并将其塞回了腹腔之里。 虽然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消化系统是否还能正常工作，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做足一切尝试。 在这个过程中，他几度几乎痛到昏厥。 好在他的ipu依旧达到了第八期机能等级，这让他具有了较高的神经系统主动权限。 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住自己的痛觉神经活跃度，以免自己的痛感过于强烈，导致神经休克…… 对于没有安装痛感编辑器的乔深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万幸了。 解决了饮食之后，乔深感觉到自己稍微恢复了一些元气。 与此同时，他体内未遭到损坏的植入体也有了充足的生物能供应，纷纷恢复了全功率工作。 但为了节省能量，他关闭了大部分植入体的工作进程，仅仅保留了基本生存所需的义体器官。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解决一个问题：如何与外界形成联络，寻求救援。 由于002具有通讯功能，因此乔深并没有再给自己安装体内通讯器；这导致他在失去了002之后，同时也失去了与外界通讯的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如同一个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原始人，无法向任何自己认识的人求援。 想要活下去的话，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第581章 营地 时间来到傍晚，河边垃圾场上的拾荒者多了起来。 为了不被这些人发现，乔深拖着伤躯爬回了垃圾堆里，躲进了一个坑道里。 乔深知道，这些底层拾荒者为了自己的生存，早已放弃了所有底线。如果他们发现了乔深，肯定会毫不手软地把乔深杀死，随后从尸体内拆出所有值钱的植入体换取生存物资。 而乔深如今身受重伤，在这些人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躲好之后，他开始思考如何让自己获救。 他的伤势已经趋于稳定，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体内贮存的药物耗尽之后，他的伤口会立即恶化，让他再也无力回天。 因此，如果想活下去，他必须尽快回到城防署，让自己信任的人来救治自己。 可是，如今的他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可以使用；想要联系到靠谱的援助，并不是那么容易。 虽然他的神经交互系统中保留着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软件，但在没有城域网连接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向自己和手下的成人发出任何指令。 难道，他只能向路人求救了？ 不，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铜州城的街头鱼龙混杂，几乎没有人还保留着基本的人性。大多数路人如果看到身受重伤的乔深，大概率会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而不是施以援手。。 更何况，这里是铜州城政务区南部，正是海西集团和宁芯集团的势力范围。 乔深被救出海西集团之后，一定会被海西、宁芯两大势力继续搜索；因此，如果乔深公开出现在政务区的街头，他有很大的风险被海西、宁芯两大公司的人发现。 看来今天，他就只能依靠这个臭烘烘的垃圾场求生了…… 乔深藏在坑道中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向一块刚刚被几位拾荒者翻找过的垃圾堆里爬去。 在这片垃圾堆里，他果然看到了几块残缺不全的人体尸骸。 他已经预料到，拾荒者大多喜欢到有人体尸骸的地方拾荒——因为铜州城垃圾场里的尸体大多是在帮派火拼之中产生的；而这些死掉的帮派分子身上，很有可能会有一些值钱的植入体。 于是，乔深强忍着恶心，再次翻找了一下这些令人作呕的尸骸。 这些尸骸有的很新鲜，也有的已经高度腐烂；有男性，也有女性；有年老的长者，也有年轻的青少年。 不幸的是，乔深没有在这些尸骸里发现任何植入式通讯器。 显然，这些尸骸早已经被拾荒者搜刮过一遍，不会再有任何漏网之鱼了。 乔深咬了咬牙，离开了这片遍布尸体的垃圾堆。 既然从死人身上什么都找不到，那他就只能从活人身上去榨出油水了。 他拖着伤躯连走带爬，向一片嘈杂的方向挪去。 由于伤势严重、胸口上有着一个贯穿的大洞，他做任何动作的过程都极为痛苦。 加上有许多破碎的肋骨和皮下护甲编束碎片遗留在他的体内，导致他每活动一下，伤口内部都会出现钻心的疼痛。 然而为了活下去，他咬了咬牙坚持了下来。 最终，他终于悄悄爬到了一个拾荒者营地附近。 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从新的垃圾堆里获取资源，许多城市拾荒者都在巨大的垃圾场中央建立了自己的营地。 铜州城的垃圾场是个名副其实的黑暗森林，为了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所有人都在拾荒的同时猎杀着别的拾荒者。 这里没有伙伴、没有队友，你看到的所有活着的人都是敌人，都是生存资源的争夺者。 因此，害怕被别人抢劫的弱者们，只能在白天藏在隐蔽的营地之内躲避他人；天色暗下来之后，他们才会从营地中出来，在垃圾场之中幽幽穿行，如同黑夜里的一只只恶鬼。 为了在恶臭的环境之中生存，他们全都戴着严密的防毒面具。但即便如此，垃圾场里剧毒的空气也会在无意中侵入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渐渐虚弱，最终倒在垃圾堆里，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因此，这些拾荒者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可能地争夺有限的资源，在剧毒入体死亡之前攒到足够多的钱，让自己可以离开垃圾场另谋出路。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离开这里。 在都市传说里，铜州城的几个巨型垃圾场中，徘徊着许多“食尸鬼”。 所谓食尸鬼，就是不仅以垃圾场拾荒为生，而且还把这片黑暗森林当作“乐趣”的拾荒者。 食尸鬼们在垃圾场中的经历很长久，甚至和垃圾场形成的年代一样久远。他们经验丰富、冷血无情，懂得在最隐蔽的地方建起戒备最森严的营地。 如果有年轻懵懂的新来者不甚接近了他们的地盘，就会立刻落入他们的陷阱，随后惨遭杀害，导致他们自己、连同他们收集到的资源一起成了食尸鬼的战利品。 而乔深这次所发现的，似乎就是一个“食尸鬼”的营地。 这里虽然是片营地，但粗略一看却是杂乱无章，满地的废品掩盖了一切有人常住的痕迹；要不是乔深用自己敏锐的神经捕捉到了有人藏在里面，他可能已经中招了。 这片营地的中央，被伪装成了一个资源丰富的来自高档住宅区的新垃圾堆，用于引诱不明不白的拾荒者；但这个垃圾堆的前方，却被布置了一个隐蔽的陷坑。无论是谁，只要踩到了陷坑的上方，就必定会猝不及防地落入这个死亡陷阱。 这个陷阱的底部布置了什么，乔深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这里边的东西肯定不会让人痛痛快快地死掉。 为了弄清楚这个“食尸鬼”的实力，乔深在这个营地的周围悄悄搜索了一番。 果不其然，在距离营地不远处，他发现了一个集中抛尸地点。 那是一个由大量厨余垃圾堆积而成的小山。 在小山的山腹部位，乔深立刻发现了大量拾荒者的尸体。而这些尸体大多浑身遍布被虐杀的痕迹…… 看得出来，ta们死得并不安详。 第582章 猎物 乔深忍着恶心，悄悄从垃圾堆里扒出了一具较为新鲜的拾荒者尸体，仔细检查了一番。 他发现，这具尸体表面有着不少挣扎打斗痕迹，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在正面，且数量较多。 这说明，她生前并没有被那位“食尸鬼”直接制伏；相反，她做出了剧烈的反抗，与“食尸鬼”两人之间经历了一番势均力敌的肢体冲突。 但最终，她的胸前遭受了一次高压电击，导致她失去了反抗能力；而她的致命伤则是颈部的窒息勒痕。 检查完毕之后，乔深大致分析了一下这个“食尸鬼”的实力。 首先，这个“食尸鬼”并不强壮，或者由于其他原因而没什么气力——因为刚刚这名苗条的女性受害者都能跟ta打得有来有回。 其次，这个食尸鬼并没有枪械，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而不怎么用枪——因为ta杀人的时候，还要用勒颈这种费力的方式。 再加上ta用资源引诱和布置陷坑的方式捕捉自己的猎物，这说明ta本身并不具有很强的战斗力。 分析到这里，乔深稍稍放下了心。 失去了002之后，他再也没有能力直接探测附近的生物信号以及敌人的个体进化水平；因此，他只能通过这种原始的调查分析来获取关于敌方的情报了。 好在敌方并不是一个很强的人，这让乔深仅凭调查分析就能大致了解敌方的底细。 乔深如今身受重伤，连移动都很困难，根本不可能与力量强大的个体进化者硬碰硬；他只敢来对付对付这种不起眼的小喽啰了。 然而，在现在这个乔深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情况下，即便是处理这么一个小喽啰，他也必须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智取方案。 于是，他忍着虚弱和伤痛，制定了一个成功率较高的计划。 此时，那个“食尸鬼”似乎已经发觉到了有人靠近自己的营地。 ta以为是有新的猎物接近了自己，因此立刻隐蔽到了一个不起眼之处，等待猎物的落网。 不久后，乔深的方向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食尸鬼”立刻探头看去，果然发现有一个人从另一侧的垃圾堆上失足滚落了下来，瞬间带着一堆废品哗啦啦地落入了ta的陷坑里，。 而且这只“猎物”在掉进陷阱中之后，持续发出了更痛苦的惨叫声，令“食尸鬼”不禁更为兴奋。 ta迫不及待地从藏身处钻了出来，趴到了自己布置的陷阱边缘，向陷阱内部看去。 然而，看到陷阱里那个“惨叫者”的真面目，ta瞬间被吓得面色惨白。 原来，这个落入陷阱里的“猎物”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之前已经被ta杀掉的拾荒者死尸。 更恐怖的是，这个受害者的尸骸，竟然持续发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真正的死神已经悄悄出现在了“食尸鬼”的身后。 只听铮地一声，一柄泛着银光的利刃突然从ta的后背上刺入，将ta直接钉在了地面上难以动弹…… 看着从自己胸前穿出的利刃，“食尸鬼”大为惊惧。 可惜，ta在垃圾场里活动多年，早已剧毒入体、无比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再做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迅速流失。 甚至于，ta都无力转过头看一眼杀死自己的行刑者是何人！ 身体被利刃贯穿之后，ta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 随后，ta开始试着从腰间摸索自己的武器，对背后的人实施反击。 就在这时，更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在ta面前的陷阱里，那具被ta杀死的尸骸，竟然咯咯咯地惨笑了起来。 这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音毫无阻拦地钻进了ta的耳朵，在ta的脑中刺响，如同是来自地狱恶鬼的索命魔音…… 这个地狱般的场景，直接令“食尸鬼”失去了反抗意识。几分钟后，ta终于断了气。 这个时候，乔深早已体力透支了。 他把自己的钛合金臂刀从“食尸鬼”的身体中抽了出来，随后立刻摇摇欲坠地倒在了“食尸鬼”的尸体旁边。 刚刚，为了引诱“食尸鬼”中自己的埋伏，他用尽大半力气把那具拾荒者的尸骸扔进了陷阱中； 随后，他又启动了体内微生物共生体带来的机械波控制技术，在“食尸鬼”的耳中制造出了虚假的声音，营造出了那具尸骸“惨叫”和“惨笑”的假象。 接着，他用自己仅剩的一点体力把臂刀刺入了“食尸鬼”的身体。 这样一来，他终于成功地杀死了对方，并遏止了对方的反抗。 只不过在杀死对方的同时，他自己也精疲力竭、极度虚弱，几近昏厥。 但要看自己的逃生计划即将完成，他很少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坚持了一下。 由于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他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等初步恢复了体力之后，他立刻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只见他来到了那个“食尸鬼”的尸体旁边，同时弹出了自己右臂之内的钛合金臂刀，在尸体的背部表面划出了一个十字形的巨大开口。 随后，他把手伸入了尸体的内部，在一片混乱的脏器中努力地翻找了起来。 由于为了在恶臭的环境下生存，这片垃圾场里的拾荒者大多长时间戴着一个防毒面具；而戴了防毒面具之后，再使用普通的体内通讯设备是非常不方便的。因此乔深猜测，这里的拾荒者体内很大概率上都有植入式通讯器。 果不其然，乔深很快就从“食尸鬼”尸体内的脊椎内侧找到了一个网络通讯模块植入体。 他把这个植入体从脊椎骨上撬了下来，随后又扯断了植入体与神经系统的接线，成功将其对方体内拆了出来。 这样一来，乔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使用的通讯设备。当然，这还差最后一步：把这网络通讯模块连接到自己的身体上。 第583章 存活 乔深从自己的手腕里拉出了一根神经连接线，让自己的神经系统与刚刚到手的那块网络通讯模块芯片形成了连接。 有了硬件的支持，乔深的神经交互系统终于恢复了网络通讯功能。 随着网络信号的恢复，大量消息提示音在他的脑子里持续不停地响了起来。 他他发现自己的短讯、电话、城防署内部通讯、指挥系统、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等应用，全都瞬间收到了大量的未读消息。显然，“铜海计划”的失败以及他的失踪引起了许多人的担忧。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功夫去看这些新消息。由于刚刚为了击杀“食尸鬼”而做出了剧烈的运动，他的伤势仍旧在持续恶化，甚至可能出现了严重的内出血；因此他的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获取救援。 因此，他用尽最后的体力进入了城防署的指挥系统，向作战中心的全时反应部门同步了自己的定位信息，并附上了一条消息： 【我是乔深，身受胸部严重贯穿伤，请求机动救援……】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接下来多久后能够被找到并得到救助，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此，他彻底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 在没有了脑部主动激活之后，由于伤势过重及体力透支，他立刻进入了昏厥状态…… - 823年1月23日，下午。 乔深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设备先进的重症监护病房之内。 这是一个恒温恒湿的无菌室，一个集成了舒适豪华病床的全能医疗平台全方位监控着他的生理数据；同时，大量乱糟糟的注射器和管线不停向他的体内注入着各种药物和营养物质，保障着他伤势恢复所要有的一切需求。 乔深首先吃了一惊——这种级别的重症监护病房，在铜州城里至少要收费上万元每小时，只有顶级富人才有权享受。 好在，从这里熟悉的装潢风格上来判断，他现在位于城防署技术中心医疗部的病房里。 乔深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倒在泣河岸边垃圾场里的他，最终还是成功坚持到了城防署救援到达的时刻。 从时间上来看，他这次又昏迷了两天多的时间。 他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部的伤口。 只见他胸口处那个被易维一枪射出的大洞，已经被医生清理、修补完毕，并使用一块生物仿真皮肤材质重新做了包覆。 而看到了这块破损的具体范围，乔深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下依旧存活了下来—— 原来，在执行本次行动之前，乔深听从技术中心首席法欣的建议，放弃了自己所用的合成肺叶和原生心脏，换成了一个合成高压心肺系统。 这个合成高压心肺系统不仅更加稳定、强力，而且对比原本的心肺脏器，它的整体体积大幅度缩小，只有前者的六分之一，只比一颗原生心脏大了一点点；而体积大幅度缩小的后果，就是这个心肺系统被敌人击中的概率也极大地降低了。 这就是乔深幸存下来的原因。 由于易维所射的那一枪，他的胸口处被打出了一个大洞；但这个大洞却位于偏中下的位置，并未伤及位于胸腔上部、且体积较小的合成高压心肺系统。 因此，乔深被这一枪造成的伤害，仅包括严重的胸腔开放式伤口、血管和食道断裂、生物电路断裂、植入式弹药仓破损、副心脏损坏等等；可以说只要抑制住大量出血，这种程度的伤害远远不会致命。 检查完自己的伤势，乔深下意识地在脑中发出了一句指令： 【002，我体内的植入体有没有出现哪些损坏？帮我自检排查一下。】 然而，他并没有获得002的回应。 一秒钟后，他突然意识到，他的002已经海西集团内被季远楼夺走了。 想起这件事之后，乔深顿时感到了一阵伤感和空虚。 失去了002这个同行者的协助和陪伴，乔深无疑会实力大减。 他不仅不再拥有002极强的神经分布式核心并行算力支持，而且也无法再使用002的纳米微机群有机体自疗修复功能、无坚不摧的电子入侵模块、能发现一切生物和设备的多频段检测传感阵列、强大的个体技术复制功能，以及可以供他应急使用的神经系统托管功能。 而且一旦002被宁芯集团收回，那么乔深的机器人“叶茵”也将会失去智慧核心，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更重要的是，乔深的身边，从此没有了002这唯一一个他可以付出绝对信任的伙伴！ 乔深叹了口气。 他只好自己摸索了一下，运行了体内所有植入体的自检程序。 结果发现，他体内因枪击而受损的皮下护甲、植入式弹药仓、副心脏、生物电路、骨骼加固套件和几根肋骨都已经被替换成了全新的——看来，城防署为了救治自己丝毫不考虑成本。 可惜，他却在这个被城防署上下给予厚望的“铜海计划”之中，彻彻底底地输给了敌人！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义愤填胸，对季远楼的恨意更胜一筹。 他打开了指挥系统，找到了“铜海计划”的行动时间——1月20日以来的所有战情汇报，试图了解一下自己落入季远楼的陷阱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根据战情汇报的记录，原来，在1月20日早晨七点左右，即乔深被伪装成“生物护甲”的神经突触屏蔽服所制伏之时，城市防御三方同盟的“铜海计划”行动指挥系统突然发生了信号中断。 一般情况下，这种不寻常的指挥信号中断几乎不可能发生在如此重要的行动里；唯一的解释，就是某个指挥系统的参与人主动向系统发起了ddos攻击，导致整个指挥系统过载崩溃。 这次指挥信号中断令整个城防署的行动人员猝不及防。好在技术部门在几分钟后便紧急修复了指挥系统，与同门各方以及行动人员重新建立了连接。 但这时，大家才发现，宁芯集团的所有指挥人员和行动人员都已经退出了指挥系统，只余下城防署和火灵集团的两拨人面面相觑…… 第584章 谷底 记录看到这里，乔深怒火中烧。 果然，整个“铜海计划”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是季远楼带领宁芯集团搞的鬼，而目的就是引诱乔深落网。 在乔深受到控制之后，宁芯集团不再需要在大家面前继续演戏，因此集体退出并破坏了整个计划的行动指挥系统！ 根据记录显示，看到宁芯集团的全体人员瞬间退出之后，周广白顿感不安。 他立刻凭着一丝侥幸心理，开始去联络宁芯集团和季远楼，尝试弄清楚对方离开的原因；与此同时，他让其他人尽快与乔深恢复联络，警告乔深停止行动并撤出敌营。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乔深此时已经被“神经突触屏蔽服”所控制，无法再接受任何通讯信号。 在各种尝试无果之后，大家不得不接受了宁芯集团已经背叛了同盟的事实。 周广白立刻向城防署和火灵集团的所有行动人员发出撤退信号，一边开始对乔深展开救援行动。 但没想到的是，大家连撤退都已经来不及了。 由于“铜海计划”所有行动人员的部署路线都在宁芯集团的掌控之中，因此宁芯集团在做出背叛之后，立刻联合海西集团一起向所有“铜海计划”行动人员发起了突然袭击。 在这次袭击中，海西集团的精锐尽出，甚至出动了装甲战车和大型机甲等大量重型装备；这导致城防署和火灵集团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城防署的黑猫团大队、骶髂帮大队和远景大队首当其冲，由于在袭击发生时措手不及、撤离进度缓慢，因此伤亡惨重，最终出现了平均25%以上的减员；只有机动特勤大队撤离行动迅速，减员不足10%；而飞医机动大队则因为误入了海西集团防空火力阵列，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火灵集团的队伍虽然也遭到了猛烈攻击，但好在他们的大部分人个体进化程度较高，生存能力较强，因此只有几十人伤亡。 当然各方面相比之下，最惨烈的还是金风卫大队。 虽然及时收到了撤离指令，但为了救援自己的队长乔深，金风卫大队的行动人员在副队长叶茵的带领下并没有撤退，而是义无反顾地向海西集团总部发起了攻击。 由于作战能力卓越、作战意志强烈，金风卫大队的行动人员一度取得了可观的战果。他们成功突破了海西集团的外部防线，冲进了海西集团的总部大厦之内，并找到了一条到达乔深所在楼层的路。 但可惜的是，这些忠心的战士们没能到达乔深所在楼层。 在海西集团防务局不断增强的攻势之下，这些金风卫大队的救援人员渐渐变少，最终全军覆没…… 看到这里的时候，乔深瞬间心凉了半截。 什么？金风卫大队全军覆没了！！？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 结果，一条血红色的消息提醒出现在了他的视觉中央： 【t36已离线、f09已离线、t60已离线、a11已离线、f24已离线、m61已离线、m48已离线……】 冗长的离线单位列表，甚至一眼看不到底！ 于是，乔深关闭了消息窗口，直接回到了主页上。 果然，他发现大多数sus3.0合成人单位都已经变成了“离线”状态；血红色的字样占据了整个视觉系统，令他心如死灰。 他平息了一下心情，统计了一下目前还存活的sus3.0合成人。 结果发现，如今他只剩下未参与“铜海计划”行动、留守在城防署的8台合成人处于存活状态；连f5、f13两台被海西集团所控制的合成人都依旧彻底离线，脱离了乔深的控制……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乔深顿感绝望。 他原本以为，借助自己所控制的500多台sus3.0合成人，他早晚有一天能发起复仇行动，让季远楼和易维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没想到，他手下的这只合成人军队已经牺牲在了支援自己的路上！！ 当然，这次支援可以说是成功的—— 乔深依旧回忆起来，是神秘的“空鬼”将自己救出了海西集团；但身型巨大的空鬼是如何在洁白森严的海西集团来去自如的，乔深一直难以理解； 如今看来，定是乔深自己的金风卫大队队员对海西集团发起了猛烈攻击，吸引了海西集团防务局的大部分火力，才得以让“空鬼”带着乔深顺利逃离。 ——可是，牺牲500台性能强大的军用合成人、换取一条自己的性命，这值得吗？ 乔深心情复杂。 一时间难以得出结论。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忍不住开始自我愤恨。 他恨自己不该相信季远楼的诡计，恨自己没有早点看穿季远楼和叶茵的真面目，也恨自己没有更谨慎地去权衡是否应该接下这次行动的任务。 可惜，现在这一切都依旧发生了。 他失去了002、失去了合成人军队，也失去了一次成为传奇的机会。 在经历了一路高歌猛进之后，他的人生骤然落入了谷底……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不过，乔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试着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 在铜州城里追逐念想的过程中，绝大部分人都死在了路上；而他只不过是失败了一次而已， 虽然失去了002和一支合成人军队，但城防署还在，他的资产还在，他的地位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的性命还在—— 既然留了一条命，那么他就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并让所有的背叛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585章 消耗 t 第586章 交战 乔深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立刻打开了墙上的指挥系统终端。 在乔深刚刚加入城防署的时候，这里的指挥系统终端曾被002植入了一个后门网关接口；这使得乔深可以通过这台终端获取到城防署指挥系统的最高权限，从而自由地获取城防署内的一切信息。 如今，002虽然被季远楼夺走了，但她却给乔深留下了数不清的宝贵资产——其中就包括城防署指挥系统的最高权限。 于是，他利用这项权限解开了自己的数据访问限制，这让他终于能够收到指挥系统的最新战况数据了。 从数据上来看，城防署的确正在面临一次惨烈的战役。 三天前的“铜海计划”失败，已经对城防署的各个作战大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如今城防署又遭遇了宁芯集团的武装攻击，这无疑是一次雪上加霜。 此时此刻，在位于城防署基地大厦一楼的战斗中，城防署的作战人员正以每小时40人伤亡的速度减员；这意味着，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城防署的作战人员就会消耗殆尽，成为宁芯集团刀俎上的鱼肉！ 面临这种状况，乔深忍不住进入了作战中心战时指挥系统中。 看到乔深突然出现，作战中心的各位成员有惊有喜。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但乔深没有等别人开口，而是抢先向大家喊道，“我建议大家尽快撤离总部大厦，返回各自的势力范围缓解作战压力，先保证生存再作打算！” 只见周广白目不转睛地盯着指挥系统大屏幕，脸上已经流出了豆大的汗珠。 听乔深说完，他紧张地回答道：“乔深队长，很高兴看到你已无大碍。但今天的战局非常关键。直觉告诉我，撤离总部大厦会立刻落入宁芯集团的陷阱，就像乔深队长三天前在海西集团里的遭遇一样！” “乔深队长，周总长，我们会坚持住的。”这时，问夜带着嘈杂的背景音传来了一句消息，“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我们早晚要跟公司狗们有一场决战。既然这一天这么早就来了，那我可绝对不会怂。” 从背景音里判断，问夜如今就处于交战激烈的一线战场上，而她的声音的确毫无惧色。 “骶髂帮大队的伤亡率已经超过40%，但我们也不会怂。”只见xbar也传出了气喘吁吁的笑声，“周总长，乔深队长，大家都很想改变这个城市，但认识你们才是我距离这个希望最近的一次。如果我们今天没能回去，请你们也不要停止战斗！” “不，我命令各位必须平安归来！”周广白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叶队长，适当放开对地下区域如空的封锁，向远景大队和骶髂帮大队提供空中支援！” “收到，机动特勤小组即将到达！”叶允城立刻回复道。 看到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战斗之中，而眼下的战局却变得愈发焦灼，乔深不禁有些无奈。 看来，他不得不直接走到那一步了—— “code，帮我预约一下总部145层会议大厅，然后去把法欣首席代号90项目的所有工程样机借给我！”乔深抬起头，向守在一旁的code说道，“我的助理死了，现在我需要你当我的助理。” 虽然不知道乔深要做什么，但code却看得出来心中的情况很紧急。 “收……收到。”她立刻回答道，“第一件事我可以帮你，但是代号90项目的研发已经停了两天了，那些工程样机不一定能用，你要它们做什么？” “别管了，先办了再说！”乔深咬了咬牙，首先冲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code不敢再耽搁，立刻按照乔深的吩咐去办事了。 而乔深则乘坐电梯来到了总部第145层，找到了自己让code预约的那个会议大厅。 与此同时，他还调来了自己手下所剩无几的9台sus3.0合成人跟在自己身旁；这些合成人的手中，则带着完整的次磷酸武器。 随后，他一边等待去取物品的code，一边密切关注着一楼的战况。 终于，十分钟之后，code把自己借来的几把技术中心在研武器工程样机带了过来，交给了乔深手下的几台合成人。 随后，她忧心忡忡地问道：“乔深，你……到底要做什么？” “想找到真相的话，你可以留在这里。”乔深沉声回答，“但我必须提醒你，这里一会儿可能会发生危险的情况，你不想死的话就随时准备用最快的速度逃命。” code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乔深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便重新进入了作战中心的战时指挥系统。 此时，周广白依旧正在紧张地指挥着各个作战大队的驻防部署，而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则大多位于一楼交火前线坐镇。 等到周广白完成了一个阶段的指挥之后，乔深开口了。 “周总长，跟大家说实话吧，是不是你？” 听到乔深的这句话，作战中心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乔深队长，你想问什么？什么是不是我？”周广白双眉紧皱，一脸的不解。 乔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斩钉截铁地问道：“操纵‘使徒’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你？” 这句话说完，整个作战中心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了周广白！ 第587章 揭露 面对乔深的质问，周广白有些惊讶，但仍旧保持着冷静。 随后，他的面色显露出明显的愤怒，严肃地盯着乔深说道：“乔深队长，现在正是战斗的关键时期，许多同事们都还在一楼抵抗敌人的进攻，这不是个适合开玩笑的时候。” “是的，现在正是战斗的关键时期，如果再不下令让大家撤离这里，我们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乔深也面色镇定，严肃地说道，“这么多人被你残忍地当作牺牲品，我可没法袖手旁观！你让大家死守城防署是为了掩盖什么？掩盖你如何操控使徒的秘密么？”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毫无根据的诬陷指控。” 周广白厉声回应了一句，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左元修喊道：“左副长，本次作战的指挥小组权限不是已经派出了乔深队长么，为何他还是进来了？乔深队长似乎有些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迹象，快把踢出指挥系统，别再妨碍今天的作战指挥工作！” “这……我……” 左元修已经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着在电脑上飞速地敲键盘。 可惜，他实在搞不清楚乔深是如何解除封锁进入的指挥系统，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权限再将乔深排除出去。 而乔深却淡淡一笑。 借助002留下的后门，他已经获取了城防署指挥系统的最高权限，当然不可能再被排除出指挥系统。 乔深走上前了一步，让自己的会议全息投影站在了周广白的面前，同时斩钉截铁道：“周广白，我既然当众揭穿你，自然是已经掌握了你的罪行证据；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一线的作战人员必须尽快撤离，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摆证据。 我劝你尽快承认自己的罪行，让大家认清你的真面目！” 发现左元修始终无法将乔深剔除出指挥系统，周广白的愤怒渐渐积累，直至怒气到达了极点。 “你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也是对整个城防署所有同事的不负责！”他用手指着乔深怒道，“左副长，乔深意图叛变城防署，已经威胁了整个城防署的安全，请立刻派遣特勤人员把他控制起来……” 乔深摇了摇头，打断了周广白道：“别费力气了，我已经不在自己的办公室，你们找不到我的。今天我必须专心解决你的事情。” 周广白一时语塞，愤懑难言。 这时，连秦离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厉色劝道：“乔深队长，你到底要干什么？周总长为了城防署的建设投入了所有成本，他怎么可能是使徒的幕后操控人？” 乔深转身面向了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诚恳的说道：“各位，我以后会向大家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停止服从周广白的指令，而是立刻组织所有人员撤离城防署，尽可能保住自己的有生力量！” 大家面面相觑，依旧无法理解乔深的动机。 “……乔深队长，你的确是我们之中的传奇人物；但无论这么说，你还是太年轻冲动了，总是会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去相信周总长的判断。”叶允城迟疑了一会儿后，开口回答。 此时此刻，周广白也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他叹了口气，向乔深说道：“乔深队长，我知道‘铜海计划’的失利对你打击很大，导致你的精神状态也出现了异常；这就是我决定让你暂时避免参与任何作战任务、好好在医疗部修养一段时间的原因。但现在你却强行离开重症监护病房，导致自己精神状态发生崩坏，对其他同事们的工作也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妨碍。如果你还保留着自己的人格，你应该明白自己现在该怎么做。” 眼看周广白依旧在嘴硬，乔深有些无奈。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看着周广白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我就只能用证据揭穿你了。” 乔深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整个指挥室的中央，面向周广白缓缓说道： “首先，宁芯集团的宣战发言其实说得挺对：在使徒入侵事件之中，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城防署，或者说就是你——城防署总署长周广白。你或许会说这是必然的结果……这都无所谓了，因为实际上，我最在意的第一件事是：你建立城防署的速度过于迅速了。” “使徒袭击发生之后的当天，城防署的筹建计划就已经在各大城市部门里酝酿了起来；随后的两天时间里，你完成了选址、招收上千名工作人员、拉拢市政治安基金的资金支持、拉拢各大帮派组成作战大队、成功搭建城防署的整个行政指挥系统、让城防署迅速运作起来等所有流程……” “当然，做完这些流程是可以很快的，但没有人能在工作如此快速的情况下保证完成质量。但你恰恰相反——城防署的一切建设情况都太完美了，各项工作都丝毫没有任何差错和弯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早在使徒袭击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划这一切了。” 周广白摇了摇头，显得极度失望：“乔深队长，你真的必须停下来了，因为你对我们指挥系统的干扰，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即将被宁芯集团所突破。” “你别想骗我。宁芯集团没有出动大规模部队，只派来了储能有限的游击小组，而现在正是他们撤退补能的间歇时间，我们的防线在二十五分钟内并不是遭到明显的攻击。”乔深毫不迟疑地反驳了回去。 “是的，前线正处于间歇停火状态，可侦测范围内暂时并没有发现敌人存在。”问夜点了点头，肯定了乔深的说法，“我支持乔深队长说下去。” 第588章 证据 乔深朝问夜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随后，他转身面向了作战中心的各位成员，接着说道：“大家必须知道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库房里失踪的铼金属。” 与此同时，他将一份从城防署指挥系统最深处找到的数据传给了众人。 “这是城防署资产库房的真实流水记录。自城防署成立以来，我们采购了2.5吨铼金属盐晶体、接收了宁芯集团6吨的铼金属盐晶体捐赠，并在战斗中从使徒身上缴获了1.2吨铼金属盐晶体。这些铼金属盐晶体是我们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总计9.7吨，能制成数以千万计单位的晶元，可让整个城防署的所有作战人员平均提升一个机能等级周期。” “可是，城防署的所有人都对这批铼金属的存在毫不知晓——因为铼金属资源流水数据并不在资产部的公示范围之内。很奇怪吧？还有更奇怪的事情：我并没有查到关于这批铼金属盐或晶元的任何使用消耗记录，但它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已经从我们的库房里消失了。哦对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一名库房管理员——他应该不小心看到了这些铼金属盐消失的过程吧？” xbar非常不解：“乔深队长，这又能说明什么？你是想说周总长暗中出售了这些铼金属，中饱私囊了？” 乔深摇了摇头，又转过身指向了周广白，认真说道：“周广白，你对钱应该是不感兴趣的。我猜，你用某种特殊手段，把这些铼金属制成了使徒的基因核。而使徒的基因核同时也是一种突变诱发物，把这种东西植入人体内，人就会被它转化成一只‘使徒’；随后，这个基因核也会进一步担负起统筹控制所有菌丝、接收操控者控制指令的功能，成为使徒的生命核心。” 说到这里，乔深抬起了手，直直地指向了周广白的面孔。 “换句话说，你是用城防署库房内的将近10吨铼金属，在铜州城内将大量市民残忍地转化成了‘使徒’！” 乔深语出惊人，令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心中一震。 因为乔深使用自己的最高系统权限获取的那份资产库房流水，竟然是千真万确的实证；而这份流失数据表明，城防署的库房里确实有9.7吨铼金属矿石，如今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这时，跟在乔深一旁的code突然茅塞顿开：“他妈的，原来是这样！” 乔深立刻问道：“code，你发现什么了？” code思考了一下，解释道：“……我早就发现周广白有一个特点：他有一本从不离手老旧纸质笔记本，并且会用它记下一切重要的事情。但上次我向周广白汇报关于使徒‘基因核’研究结论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做任何笔记；当时我就怀疑，难道他早就知道关于‘基因核’的真相？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就是‘基因核’的设计者！” “哼，说了这么多，结果依旧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主观臆测。”周广白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道，“乔深，我有理由相信你在三天前执行‘铜海计划’过程中在海西大厦里遭到了策反，成了敌人所控制的双料间谍；你这次返回城防署，就是为了干扰我们的作战指挥系统，破坏我们的最终防线！” 乔深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周广白的反驳，秦离却首先开口了—— “周总长，你可以否认乔深队长的推测。但对于这些下落不明的铼金属，你是不是必须向我们做出一个解释？” 周广白迟疑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城防署体量庞大、任务繁重，资金消耗大的惊人；为了维持城防署的运转，我只能在二级市场上出售了这批铼金属矿，并把销售收入用在城防署的资金周转上。” “周广白，看来你不擅长骗人。”乔深笑了笑，“城防署的财务流水是完全公开的数据，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到城防署的所有收入来源和资产花销。但在公开的财务流水之中，我们根本找不到你所说的铼金属矿销售收入，也没发现城防署存在资金周转紧张的情况。” 此时，xbar已经怒形于色，指着周广白咄咄逼人道：“周总长，你必须把这件事给我们说清楚，否则我就要真的当你是用那些铼金属把市民变成了一群‘使徒’，然后回过头又指挥我们去杀那些市民变成的怪物！” “证据，我要证据！”周广白勃然大怒，指着乔深歇斯底里了起来，“你生造了这么多毫无根据的猜测，却一丁点实实在在指向我的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认定这些事情就是我做的？” 看到周广白的精神防线已经崩溃，乔深找到，他已经接近真相了。 “你说得对，我并没有实实在在指向你的证据。但是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些证据……” 乔深向前两步，靠近了周广白的位置，斩钉截铁道：“周广白，我实地探察了你办公室周边的空间布局。再结合我找到的这栋大楼的内部结构图，我断定，你的办公桌后方藏了一个暗室。可是，城防署的空间系统里却没有这个暗室的存在。” 在乔深的质问之下，周广白一时手足无措。他只能看着众人一言不发，同时努力思考着自己的对策。 “周总长，解释一下这间暗室的功能，以及里边都藏了什么东西吧。”秦离也走上前来到了乔深的身旁，同时催促道。 叶允城跟了上来：“不如直接关闭全息模式，用视频向我们直播一下你那间暗室的内容吧。” 这时，周广白终于放弃了伪装。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直接关闭了自己房间里的指挥系统，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显然，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暴露，只能溜之大吉了。 然而这时，乔深却笑了笑，关闭了自己的全息系统，将自己面前的画面同步给了指挥系统里的所有人—— “各位，看来周总长不愿意给咱们直播。没关系，我就在他的隔壁，我来给大家直播！” 第589章 隔壁 “隔壁？难道我们就在……” 看到乔深拿起了一把步枪并做好了战斗准备，code恍然大悟。 原来，乔深让她帮自己预约了这个位于城防署总部大厦145层的会议大厅，就是因为这个会议大厅其实位于周广白办公室的隔壁。 只要乔深埋伏在这里，一旦确定了周广白的反派身份，他就能第一时间阻止周广白逃离！ 不过，作战中心的其他同事们却尽力阻止着乔深。 “乔深队长，你大伤未愈，不要轻举妄动。周广白交给我们，你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看着乔深关闭了自己的全息模式，叶允城连忙说道。 “来不及了。周广白的办公室露台上有个独立的浮空车起降平台，如果不尽快控制住他，他会立刻逃走……” 只见乔深冲出了会议大厅，向周广白的办公室入口冲去，同时向作战中心的众人说道：“……各位，城防署是一个建立在阴谋和罪恶之上的地方，我们没必要为了这种地方牺牲自己。趁敌人的攻势放缓，请大家立刻组织各自的队伍撤离城防署，返回原本的地盘上暂避风头！” “乔深队长，我们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撤退，我和秦离队长也已经在支援你的路上。坚持住！”xbar立刻做出了回应。 紧接着，问夜也发来了提醒：“我也正在带队前往145层，大家要小心周广白可能有帮手。” 一时间，各个作战大队的队长纷纷认同了乔深的指令，开始组织手下的作战人员撤离与宁芯集团的作战现场。 此外，大家也联合起来达成了决议，以作战中心联合指挥部的身份向整个城防署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撤离指令。 但与此同时，乔深却被挡在了周广白办公室的门外。 在失去了002之后，乔深再也不是“铜州城最强黑客”了——没有了002的帮助，他的数据入侵技术水平立刻回归到了平民级别。 这就导致了，他根本无法通过优雅的手段打开周广白办公室的大门。 当然，他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在来的时候，他带上了一枚破墙式粘性炸弹。 他将炸弹粘在了大门上，随后迅速跑到了远处，躲进了掩体之内。 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城防署第145层，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乔深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倒在地，但他立刻爬了起来，戴上了一面防护面罩。 这时，整个楼层都已经被爆炸产生的浓烟所弥漫；如果没有面罩，他将无法在这里呼吸。 准备就绪之后，乔深从掩体内探出头，只见周广白的办公室大门已经被成功炸出了一个洞口。 于是，他不顾爆炸导致的楼层坍塌仍在持续，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周广白的办公室中。 透过弥漫的烟尘，乔深看到这个房间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显然，刚刚的剧烈爆炸瞬间击穿了这间办公室的入口，导致爆炸的冲击波也完全波及这个办公室的内部。 见到这种情况，乔深只好开始低头在地上寻找。 果不其然，找了一圈后，他发现了被冲击波掀翻倒地、并受了轻伤的周广白。 与平时在作战中心会议上的那位威风凛凛、运筹帷幄总署长不同，如今的周广白眼神中透露着无限的惊恐。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秘密会在今天被乔深揭穿，也没有料到乔深会用这种粗暴但有用的方式袭击自己。 看到乔深已经闯入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神情中透露出了一丝不甘。 他抬起手臂，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智能手枪。 他扣动扳机，智能手枪快速连射出了弹匣里的所有微型制导弹。 这些微型制导弹借助内置的激光制导系统，精确地飞向了乔深身上的弱点部位。 射空弹匣之后，周广白丢出手枪，开始转身向露台方向爬去。 “周总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乔深冷冷说了一句，同时把右臂上的钛合金臂刀，刺入了周广白的右腿膝窝部位。 周广白惨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斥着恐惧。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挣扎——他忍着腿部的剧痛再次转过身，用手里的另一把锯断猎枪，向乔深的胸前开了两枪。 硝烟散去，只见乔深皱了皱眉道：“周总长，你下手真狠啊，专挑我的受伤部位打。” 挣扎无效，周广白有些绝望。 原来，乔深知道自己刚刚受过重伤，体力虚弱、实力大不如从前，因此这次行动前做了十足的准备。 他借助自己在城防署内的最高权限，以极快的速度从军备库调来了一身重型防爆护甲，并且配备了一套运动型动力外骨骼，保证自己的防御和力量都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保障。 因此，周广白刚刚的两次枪击都没有对他造成明显的伤害。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面露嫌弃的乔深，周广白颤颤巍巍地问道。 “周总长，你演了这么久的正面角色，现在来跟我演一出经典桥段吧。”乔深从周广白的膝窝里抽回了臂刀，同时开门见山道，“你骗了我们，大家肯定都很想让你死得难看点；但你可以用情报来换自己一条命。只要够诚实，我饶你不死。” 周广白没有犹豫，急忙回道：“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你是怎么制造和控制‘使徒’的？我需要清楚的技术细节。”乔深毫不迟疑地问道。 周广白磕磕绊绊地回答：“乔……乔深队长，使徒并不是我制造和控制的。我和它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向他们提供铼元素，他们帮我做事情。” “这倒是符合逻辑，毕竟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生物工程专家……”乔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向周广白提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你左手策划使徒入侵、右手建立城防署，这样左右互搏的目的是什么？” 第590章 坦白 t 第591章 暗室 图贺迁！？ 听到这个名字，乔深等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图贺迁，是位于南平区的巨型公寓建筑——九蛇商厦的楼东。 根据乔深和code的调查，图贺迁因为使用了海西集团的某种生物工程产品而导致自己发生了异变；最终，他和他的大量手下一起结蛹，被转变成了“使徒”这种怪物。 可如今周广白的嘴里，怎么会又一次喊出图贺迁这个名字？ 难道，周广白的身边有使徒值守？ 众人立刻举起武器，齐刷刷地转过身戒备起来。 这时乔深才发觉到，周广白大喊时所冲的方向，正是这间办公室的东侧，一个极简风格办公桌后方的墙壁。 糟糕，是那间暗室！ 乔深心中一凛。 根据他之前的调查结果，在周广白办公室的隔壁正对办公桌的后方，存在着一个城防署内部系统中并不存在的空间。 这间暗室很可能与周广白的秘密有关，但由于如今情况紧急、宁芯集团随时可能发起又一轮攻击，因此乔深他们并没有去细查。 难道，这间暗室里竟然藏着“图贺迁”？ 乔深等人紧张地保持着戒备。 然而，周广白喊了几声之后，那个暗室里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图贺迁，你他妈的别当缩头乌龟，就是这些畜生杀光了你的人！你帮我杀了他们，我才能继续帮你！” 周广白继续朝暗室的方向大喊着，丝毫不顾乔深等人杀意腾腾的目光。 xbar忍不住厉声呵斥道：“大哥，你乱叫什么？哪还有什么图贺迁，你在这喊魂儿呢？” 周广白怒视了一眼xbar，但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大喊着：“听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被宁芯的人抓到，你他妈一辈子别想好过……” 周广白到底唱的是哪一出？那个暗室里到底有什么？ 乔深很是不解。 可惜，没有了002，他已经失去了任何远程侦测能力；因此，他也无法搞清楚暗室里的情况。 秦离与乔深对视了一眼，轻声道：“大家稳住，我去前边看一眼。” 说罢，她就右手拿一把手枪、左手拿一把次磷酸喷洒器，毫无惧色地向暗室所在的墙壁靠近。 乔深、xbar、叶允城、问夜等人则分散开来，准备用交叉火力掩护秦离。 只见秦离到达墙边，首先在墙面上摸索了一番；不过，她并没能找到进入暗室的入口。 随后，她将耳朵贴在了墙上，试图听到墙壁另一侧的动静；接着，她立刻朝乔深等人打了个手势。 不过，乔深没看懂秦离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墙内有生物活动迹象。”问夜立刻小声解释道，“大家准备接敌！” 乔深没有犹豫，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这时，秦离似乎听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动静。 她骤然间脸色大变，转身朝大家喊了一声：“后撤！” 与此同时，她抬脚便向远离墙壁的方向冲去。 可惜，即便她的反应速度很快，但依旧为时已晚。 突然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大量破碎的复合材料瞬间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正在逃离的秦离躲闪不及，被一块碎片击中了后背，摔倒在地；乔深等人也大多措手不及，遭受了直接冲击，向后踉跄了几步。 发生什么了！？ 大家立刻集中了精力，向巨响的源头方向看去。 只见周广白办公室后方的墙壁，竟然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炸裂开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大量灰尘和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让大家纷纷戴上了防护面罩。 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刚刚被炸裂开的那个洞口之内，竟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不明生物。 xbar、叶允城等人还以为那是几只使徒——他们反应迅速，立刻用次磷酸武器向前方猛烈开火；问夜则在前者的掩护下折返了几步，救起了被炸倒在地的秦离。 但没想到的是，xbar、叶允城两人发射了大量次磷酸之后，前方的“生物”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这与使徒的行为反馈截然不同！ 乔深知道，次磷酸不仅对使徒具有极强的杀伤效果，其挥发产生的剧毒气体对人类也有一定的伤害；因此无论是人还是使徒，都不可能在次磷酸溶液的攻击下安然无恙。 难道面前的“生物”，既非人也非使徒？ 见到次磷酸没有对面前的奇怪生物造成杀伤效果，乔深立刻调整了攻击手段，开始使用动能武器——自己手里的一支步枪向对方射击。 意料之中的是，步枪的子弹同样无法令对方做出任何不适反应。 无奈，乔深只好向众人轻喊：“攻击无效，大家后撤警戒！” 众人服从乔深的指令，快速带着受伤的秦离向周广白的办公区域之外撤离；乔深则一边后退一边保持射击，掩护大家撤退。 看到乔深等人加速撤离，一旁的周广白向那团黑色的生物急喊道：“图贺迁，迅速清理这里，别让他们跑了！你他妈难道不怕自己暴露？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他们都是对你没帮助的蝼蚁！” 乔深暗暗惊惧——这团巨大的黑影，就是图贺迁！？ 只见“图贺迁”在周广白的催促之下，终于开始向墙洞之外挪动。 不过，“他”并没有追击乔深等人，而是向周广白的方向“走”去。 当然，用“走”这个词来形容“图贺迁”的动作并不太准确——因为这团不明生物挪动的方式并不是靠双腿行走，而是依靠拖在地面上的大量肉条像毛毛虫一样，在一伸一缩的交替动作之中向前蠕动，并带动肉条所连接的主体行进。 虽然“图贺迁”的肉条下肢蠕动频率不高，但由于体形巨大，“他”的移动速度并不慢。短短几秒之内，“他”就到达了周广白的身旁。 “不！不不不！他们对我没用！可是！已经失去势力的你！对我更没用啊！更没用！我将首先！清理掉你！清理！掉！你！！！” ——这时，“图贺迁”，开口了。 第592章 触手 “图贺迁”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怪异，其中夹杂着密集的声带颤动声，如同指甲挠黑板的声音一样令人不适。 此外，“图贺迁”的发言声音听起来感情充沛、情绪激烈，所有语句都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嘶吼”！ 不过，看到这个怪异的生物体与周广白两者已经反目成仇，乔深等人乐享其成。 “不不不，我还有用……！只要我……我可以……” 周广白看到“图贺迁”冲自己而来，立刻神色惊恐，剧烈挣扎起来。 他一边攀爬着后退，一边在身旁摸索着可用的武器。 终于，周广白在逃离过程中，他的左手从地面上摸索到了那把自己掉落的手枪。 但令乔深不解的是，周广白摸到手枪之后并没有向逐渐向自己逼近的“图贺迁”开枪。 而是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并扣动了扳机！！ 这是什么情况？周广白惧怕自己受到“图贺迁”的虐待？ 然而，周广白并没有能够如愿。他手里的手枪并没有射出子弹，而是发出了一声弹药耗尽提示信号。 周广白绝望地愣在了原地。 此时，那团巨大的生物“图贺迁”，已经挪动到周广白的身前。 在周广白极度惊恐的注视之下，它将自己身上的一根肉条伸直，形同一根尖刺一根，以极快的速度插进了周广白的口中。 接着，那根肉条似乎注射出了某种东西，令周广白的喉咙明显地蠕动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团怪异的生物体满意地抽回了自己身上的肉条，并转身面向了乔深等人。 此时，房间内的烟尘稍微消散开来。 乔深等人，终于看清楚了“图贺迁”的真面目—— 这竟是一只大家从未见过的恐怖怪物。 比人类、使徒的身体都更为巨大的恐怖怪物！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图贺迁”这只怪物身上所长出的大量黑色条状肌肉触手。 这些触手明显和“肉螅”亚种的使徒的菌丝长相类似，只不过更加粗壮、伸展范围更长，且不停地剧烈伸缩着，像是随时可能向周围的人飞刺而来。 此外，这些触手密集地长满了“图贺迁”的两个身体部位——头部和下肢。 虽然“图贺迁”大致保留了人形的特征，但它的颈部之上却没有头颅；取而代之的是，它的脖颈上端分化出了一簇张牙舞爪的黑色肌肉触手，如同一个被章鱼寄生的巨人躯体。 而它的下肢虽然存在两条大腿，但这两条大腿却在膝盖部位发生了剧烈分化，同样分化成了一大簇黑色肌肉触手，并支撑起了这只怪物的整个巨大身体。 这只怪物的两条上肢也如出一辙。不过，它的双臂并没有分化成密集触的手丛，而是分别变成了一条最为粗大的黑色肌肉触手，且死气沉沉地拖在了地面上。 除此之外，这只怪物的其他部位也稀稀疏疏地长出了类似于“肉螅”亚种使徒菌丝的黑色肌肉触手。这些触手缠绕覆盖了怪物的整个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能够活动的肉体护甲；而乔深刚刚打开了一些子弹，就嵌在看这些触手之间。 “图贺迁”，竟然是一只没有透露、但浑身四肢都长满了黑色肌肉条状触手的巨人！ 看清楚了“图贺迁的模样，”乔深等人一瞬间汗毛竖立。 其中，乔深却尤其惊惧。 因此这只巨大怪物的模样，令他立刻想起了另一只身份不明的怪物——“空鬼”。 “空鬼”和“图贺迁”，这两只怪物虽然长相截然不同，但却有着一些相同的特征：身形巨大、通体漆黑、具备“使徒”的某些生物特征！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看周广白！” 就在众人惊惧地难以言语之时，秦离突然喊出了一声。 乔深立刻向周广白的方向看去。 原来，在被“图贺迁”用触手刺入体内之后，此时的周广白竟然面目全非、已无人形。 更具体来说，周广白变成了一个由人类皮肤包裹而成的“肉球”。 看到这个肉球，乔深脱口而出： “这是使徒的蛹！” 在几天前，人类转化成使徒的中间过程——“蛹”的模样被code通过研究所复原出来，并被展示给了乔深；而乔深如今看到的这个周广白所变成的“肉球”，正是code所复原出的“蛹”的模样！ 这么说来…… 看到不远处的怪物“图贺迁”并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乔深鼓起勇气，向对方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你就是使徒的制造者？” 那只恐怖的怪物并没有回答乔深的问题。 不过，它却显而易见地兴奋了起来，脖颈上那一簇触手的伸缩蠕动变得更为剧烈。 “乔深！哈哈！乔深！哈哈！我们终于！见面了！哈哈！” 它又一次发出了极度神经质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乔深心里咯噔了一下。 面前的这只怪物并没有头颅，不知道是如何说话的；可从它的语言习惯来看，它明显是一个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类。 难道，它真的就是消失在九蛇商厦地下安全屋之内的“图贺迁”？ 乔深并不甘心，又问了一遍：“回答我，你是不是使徒的制造者？你是它们的领袖？” 那只怪物又一次嘶吼起来：“我非制造！是拓展啊！我是主机！你们见到的是终端！每一个终端！都是我啊！是我！是我自己啊！！！” 虽然有些晦涩难懂，但乔深还是听懂了这只怪物的逻辑。 乔深猜的没错——这只怪物就是在铜州城内制造了大量使徒的罪魁祸首；而制造的方式，显然就是周广白刚刚遭遇的那样，人类被它用触手刺入体内、并注射出一个“基因核”，从而被迅速转化成一个“蛹”。 不过，它却不只是使徒的“领袖”，而是如它自己所说的一般，是那些使徒的“主机”！ 第593章 主机 根据乔深之前的猜测，“使徒”这种生物并非是一种具有自主活动能力的本能物种，而是一种只能被“操控者”所操控的“躯壳”；只有在接受“操控者”的指令、受到“操控者”控制的时候，使徒才能产生各种生物活动。 而不久前，乔深和code在九蛇商厦内首次发现了处于休眠状态的，这进一步充实了乔深的推测： 在不受“操控者”控制的时候，使徒就如同一台处于关机状态的机器，不会产生任何生物活动迹象。 直到今天，“图贺迁”这只怪物的说法终于印证了乔深的猜测。 “图贺迁”把生产使徒的过程称为“拓展”，把自己称呼为“主机”，并把使徒个体称呼为“终端”，这些词汇都带有一些计算机程序色彩。 显然，铜州城里的所有“肉螅”亚种使徒，都是“图贺迁”的一部分；它们只有在“图贺迁”的控制之下才能做出行动。 而根据图贺迁与海西集团之间的邮件内容猜测，“图贺迁”异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则很大可能是被海西集团的所谓“飞升”序列产品所诱发。 乔深原本以为，图贺迁发生的异变，是变成了使徒；但没想到，他真正异变成的是一只更为强大的怪物——一个使徒的“主机”！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么久以来，“图贺迁”竟然被周广白藏在城防署总部大厦之内，借助周广白提供的铼元素资源制造了大量的“使徒”，并在此处控制着铜州城内的所有使徒，残杀着城防署内所有被周广白蒙骗的人！ 得知这一信息之后，xbar、问夜等人极为愤慨。 xbar向前一步，指着“图贺迁”的头部触手丛厉声骂道：“这么说来，最近半个月里就是你这个畜生操纵了这么多使徒在我们的地盘撒野，杀了我们这么多的兄弟？” “哈哈，哈哈！你急了啊！”面前这只巨大的怪物嘲弄一般地发出了诡异的笑声，一边用一条触手卷起了周广白化作的那个“蛹”扔到了xbar的面前嘶吼道，“最近所有动作，是周广白的计划！都是他啊！你找他算账啊！你找他算账啊！” “甩锅是吧？我看你是怂了！” xbar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枪就对准了面前这个巨大的怪物。 好在，叶允城及时上前拦下了他：“哥，淡定点，这东西看起来并不想跟我动手……而且我们应该干不过它。” “周广白的计划？”这时，秦离将信将疑地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你最近操控使徒做出的这一系列袭击行为，全都是周广白让你做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秦离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那只怪物瞬间癫狂了起来。 它忍不住向周围疯狂地挥舞自己的触手，同时用巨大的声音嘶吼道： “他向我保证了！他保证我们能杀光海西集团，能杀光易维！能杀光陆堪怀啊！但他失败了！让我失去了很多终端啊！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好后悔啊！好后悔啊！” “哈……看来周广白不仅坑了我们，而且还坑了这只怪物。”秦离自嘲了一番。 但乔深听到“陆堪怀”这个名字，却心中一凛。 “杀陆堪怀？”他急忙问道，“我理解你为什么想杀光海西集团，因为你变成这个样子就是海西集团造成的；但是你为什么还想杀陆堪怀？” 那只怪物毫不迟疑地吼道：“是他！他是这一切的根源！！是陆堪怀！！！” 这一切的根源？ 难道，图贺迁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根源是陆堪怀？ 乔深懵了一下。 这么说来，“空鬼”杀死了陆堪怀，或许和“图贺迁”一样也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陆堪怀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负责？ 乔深追问道：“可是陆堪怀已经死了，是被一个和你一样大的怪物杀的，那只怪物像是一个吊着头颅的大蜘蛛精。它是你的同伙吗？” “图贺迁”突然兴奋了起来：“主机！更多主机！我不认识！但我很乐意啊！并联更多主机！我要并联更多主机！” 乔深一时语塞。趁面前这只怪物的兴奋劲，他浅浅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图贺迁”这只怪物并不认识“空鬼”，但它却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空鬼”也是一只使徒主机；第二，使徒主机之间可以进行“并联”——虽然乔深并不知道“并联”意味着什么；但基本可以断定，这种行为会让使徒更加强大。 在很多疑问得到了解答之后，乔深还想向面前这只怪物询问更多的问题。 可就在这时，秦离的通讯器里传出来了一声急切的汇报： “老大，城防署外围街道发现一组宁芯公司特工，推测宁芯已经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了，你们快撤出来吧！” 秦离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尽快准备撤离：“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走！” 第一次与一只使徒主机对话的机会遭到了宁芯集团打搅，乔深有些不甘。 但他明白，城防署的作战人员已经大多撤离；如果他们不也尽快撤走，就很可能会死于宁芯集团的攻势之下。 因此，乔深只好撇下了“图贺迁”，跟着众人一起开始向房间出口方向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块巨大的复合装甲板材突然从天而降， “砰”得一声嵌入了地板中，精准地堵住了周广白办公室的出口！ 众人惊恐地转过身，发现“图贺迁”的头部触手刚刚做完一个投掷动作，并且正在缩回。 是“图贺迁”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难道这只巨大的怪物，终于要向他们动手了？ 众人立刻戒备了起来！ 不过乔深却看了出来，“图贺迁”并没有做出攻击的意思。 此时在众人面前，周广白所化作的“蛹”已经溶解成一团烂泥；而这团烂泥之上，则堆积了一大团使徒“肉螅”亚种的菌丝，这些菌丝以极快的速度聚合成了一只完整的使徒。 然而这只周广白所变成的使徒并没有向乔深等人发起攻击，而是在“图贺迁”的控制下来到了窗前，纵身一跃，从一百多层的高度上跳向了地面！ 第594章 并联 乔深吃了一惊。 在“图贺迁”的控制下，周广白所变成的使徒竟然直接跳到了楼外——这可是将近五百米的高度！ 从这个高度上落下，任何常规生物都不可能幸免；当然，使徒并非是常规生物，“图贺迁”令周广白变成的这只使徒跳楼，很可能是为了阻挡一下宁芯集团公司特工的进攻。 不过，这个做法显然有些蠢——如今的大多数人出门都会准备一些磷酸武器；因此让仅仅一只使徒去抵挡宁芯集团的攻势，显然是无济于事的。 xbar再一次被“图贺迁”的这些行为所激怒。 他举起武器对准了对方，怒道：“大块头，你丫到底想干什么？想动手就直接点，不想动手就别阻止我们走！” “图贺迁”也略带愤怒地嘶吼道：“不许走！不许走啊！我有话！你们要听啊！我有话！” “有屁快放。”秦离冷静地回应，“宁芯集团的人已经快到了，如果落入了宁芯的手里，我们双方应该都不会好受。” “宁芯！海西！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我要合作！跟我合作！杀光海西！杀光宁芯啊！杀光他们！这里变成乐园！”那只怪物毫不遮掩地提了出来。 然而包括乔深在内，大家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只作恶多端的使徒主机，竟然向我们提出了合作！？ “合作？你看你丫在做梦吧。”xbar勃然大怒，“你生的那些崽子们杀了我们多少兄弟，毁了我们多少生意？想要合作，问问我的兄弟们同不同意？” 问夜也冷笑了一声，嘲道：“更何况，就你手下那些碰一滴次磷酸就会歇菜的使徒，已经很难再在铜州城里形成战斗力了。跟你合作我们有什么好处？” 问夜话音刚落，窗外的地面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后又传来稀里哗啦的几声枪响。 秦离的通讯器里再次传出几声催促：“老大，宁芯的特工小组已经进入城防署总部了，你们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秦离见状不妙，只好假意答应了“图贺迁”的邀请：“说吧，你想跟我们怎么合作？” “图贺迁”再度激动了起来。它剧烈挥舞着自己的触手丛，用喊破喉咙一般的嗓音嘶吼道：“终端易被摧毁！但主机无懈可击！给我其他主机！给我足够的其他主机！我会亲自去杀光宁芯！杀光海西！杀光！杀光！！！” 乔深和秦离对视了一眼， “图贺迁”的意思似乎是：它手下的使徒虽然很容易会被次磷酸杀伤，但它本身却是无懈可击、毫无弱点的。 因此，只要帮它找到足够的“其他主机”并实现并联，它就能秦离行动，摧毁宁芯集团和海西集团！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刚刚初遇的时候，乔深已经在“图贺迁”这只怪物的身上用尽了自己带来的所有对付使徒的武器；实践证明，这些武器虽然能杀死使徒，但的确杀不死使徒的主机——“图贺迁”。 如果“图贺迁”真的能依靠一己之力，摧毁各大巨型公司，那这次合作显然是值得的！ 秦离立刻答应了对方：“明白，我会帮你打探关于你同类的任何消息。但前提是，你得让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然而，“图贺迁”没有帮众人重新打开房间的出口。 相反，它伸出了一条触手，指向了自己在所藏身的暗室入口方向。 与此同时，它发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如果骗我！你会后悔！嘿嘿！绝对会后悔！” 乔深犹豫了一下。他明白“图贺迁”的警告意味着什么——如果“图贺迁”愿意，它可以把任何人残酷地转化为一只使徒。 不过，秦离却没有功夫担心这个。她立刻招呼大家：“暗室里可能有逃生通道，我们走！” 乔深只好着眼当下，跟着秦离冲进了“图贺迁”藏身的暗室之中。 冲进这间暗室之后，大家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专门为“图贺迁”建造的安全空间。暗室里的过道、门洞、出乎电梯、消防通道等结构，尺寸都是基于“图贺迁”这种身形巨大的怪物所设计，而并非采用符合人类身型的常规尺寸。 xbar一边沿着巨大的消防通道逃生，一边忍不住啧啧赞叹道：“为了藏住这个大块头，周广白用了心啊。” “可这里并不是周广白建造的……在城防署建立之前，这栋楼已经建了二十多年了。”叶允城摇了摇头道。 “难道这只怪物在二十多年前就存在了？”问夜满脸惊诧，“不对，如果这只怪物真的是‘图贺迁’，那根据乔深队长获取的他的邮件，他最早是在上个月才异变成了这种怪物的。” “所以，二十多年这间暗室是为了另一个怪物建造。”秦离得出了结论。 xbar瞠目结舌：“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图贺迁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使徒主机。”乔深补充道，“至少在二十年前，铜州城里就已经存在使徒主机这种人类异变体，而且已经开始被一些公司所利用了。” “这真是……令人吃惊。”连秦离也被惊得一时语塞。 问夜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想找到其他的使徒主机应该并不难。看来，我们有希望完成图贺迁的任务，然后利用它摧毁宁芯集团和海西集团，让那些公司狗付出代价。” “我们需要担心的是，这个傻大个真的有能力单枪匹马横扫两大巨型公司么？”xbar嘲弄道，“各位，你们太容易相信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怪不得会被宁芯集团和周广白轮流欺骗。” 第595章 地底 面对xbar的嘲弄，叶允城率先做出了反驳。 “你傻啊？不管这个触手怪有没有能力对抗公司，帮它去找其他的使徒主机对我们都没有任何损失。对那么这些大帮派来说，信息成本应该很低吧？只要能找到其他的使徒主机，我们就能像周广白一样利用这个触手怪，那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xbar哂笑了一下，不屑道：“就怕你最后也和周广白一样，被这个触手怪搅成了使徒。” “行了，先活命再说。”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秦离不耐烦的说道。 xbar不敢造次，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众人在暗室通道里搜索了一番，最终来到了一个简陋的高速升降梯前。 这个升降梯的载运平台很大，并且没有顶棚；显然，这是一个专门给使徒主机建造的“电梯”。 叶允城上前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独立供电模块，应该是安全的。”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陆续登上了这台升降梯，并按下了下降按钮。 经历了一次风驰电掣、几近失重的速降之后，众人被升降梯带到了一个漆黑的狭窄空间里。 xbar看了一眼地理数据：“海拔-9米，这里是地下？” “是旧地铁线路。”秦离打开了手里枪支挂载的手电，踢了踢地面上的铁轨说道，“藏在城防署大厦里的使徒主机，肯定就是通过这些旧地铁线路的地下通道到达外界展开活动的。” “这可不只是一条路。”这时，乔深突然说道。 众人看向了乔深的位置，只见乔深已经蹲下身观察起来，而他的面前竟有着一滩如同呕吐物的不明胶质。 乔深解释道：“这些是使徒‘蛹’的残留物，人类被转化成使徒之后会在原地留下一滩这种东西。” “确实是，code教授跟我们介绍过这种东西。”叶允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秦离也点了点头：“我看了一下，这个旧地铁线路通道里有很多这种东西，看来这里是使徒主机孵化使徒的巢穴。” “旧地铁线路很密集，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地下。没想到，我们的脚下藏着这么多把人变成怪物的蛹……”说到这里，问夜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叶允城环视了一圈，叹气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出去？听说旧地铁线路错综复杂，一般人走到死也很难找到一个出口。” “终于到我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吧？”这时，xbar嘿嘿一笑道，“我们帮的兄弟里有很多人是地鼠帮出身，他们从一出生就活在各种废弃的地下设施里，对旧地铁线路比对铜州城的地上部分还熟悉。我手里有他们的导航数据，大家跟我走就行了。” 乔深几人犹豫了一下。虽然大家都觉得xbar不太靠谱，但目前来说，他们的确只能相信xbar了。 于是，众人开始跟随着xbar的带领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行进。 在磁悬浮轨道交通全面通车之后，铜州城里的地铁遭到了彻底废弃；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些废弃的地铁线路就被当作了倾倒垃圾的绝佳场所。 当然，在塞满了各种垃圾之后，这里又进一步成为了拾荒者的乐园。由于很少有人敢涉足极易迷路的地铁线路，因此这里的垃圾堆中藏了比地面上多了几倍的生存资源。这导致大量的拾荒者开始向这些地铁线路之中迁徙，他们甚至在这些地下通道里形成了帮派和封闭小社会，被称为“地鼠帮”。 然后在数年后，这些地铁线路里的生存资源迅速枯竭，地鼠帮难以在此处继续生存。在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摩擦之后，地鼠帮最终被骶髂帮吞并，回归到了地面世界。 因此，乔深等人走在这些旧地铁线路里时，不仅能看到废弃的列车、成堆的垃圾，还能在废弃列车的车厢里看到一些人类的聚居营地和生活痕迹。 在路过一截这样的车厢时，乔深眉头紧皱，向xbar问道：“地鼠帮加入你们之后，还有多少人留在地下吗？” “没有了。”xbar摇了摇头回答道，“地鼠帮在最后时刻出现了内战，在派系火拼时炸毁了旧地铁公司的控制中心，导致整个旧地铁线的空调通风系统瘫痪。在那之后，旧地铁线就没法再让人居住了。”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乔深一脸严肃地追问道。 xbar挠了挠头：“呃……可能是十多年前吧？” “十多年前……” 乔深陷入思考，自言自语地呢喃起来。 秦离有些好奇：“乔深队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乔深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废弃列车说道：“我刚刚进去看了几眼。这些车厢内的营地里有遭到大型生物闯入袭击的痕迹，而且有少数的使徒蛹残留物，这说明居住在此处的地鼠门成员很可能遭到过使徒主机的入侵！” 听了乔深的发现，众人全都沉默了。 乔深接着说道：“这里最晚有人居住的时间是十多年前。所以，至少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使徒主机在铜州城里活动并尝试制造使徒了。” “……看来，使徒主机和使徒的数量，其实超乎我们的想象。”秦离沉声道。 “妈的，这玩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xbar有些烦躁。 问夜若有所思道：“既然早在十多年前就存在了，那说明导致图贺迁的诱发物并非是海西集团的新产品，而是一种更早就存在的东西。” “更早就存在的东西？不会是转基因食品吧？我就知道，转基因食品吃不得，早晚会把人变成怪物！”xbar愤愤地说。 众人一阵无语。 “……大哥，都什么时代了？你已经找不到不是转基因的食品了。” 第596章 沉沦 在脏臭的旧地铁线路中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后，乔深等人终于回到了地面上 在他们从一个距离城防署数千米外的公园里的井口钻出来的时候，他们得到了一些骶髂帮成员的接应。这些人是第一批从城防署撤离的人员，code也在其中。 看到乔深从井口钻出来，code面露喜色：“乔深，你没死太好了……卧槽，你好臭，聚众吃屎了？” “……” 乔深顿了一下，不由抹了一把自己身上的脏污。 为了避免被宁芯集团乘胜追击，众人跟随xbar一起回到了骶髂帮的一个隐蔽的俱乐部里。 在这里，乔深见到了成功撤出城防署大厦的金风卫大队仅剩成员——9台sus3.0合成人。 但见到这个9个合成人单位，乔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已经失去了002，失去了叶茜，失去了近500台合成人。 当下这寥寥9台合成人的人力剩余，对改善他的处境而言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乔深直接命令这9台合成人先想办法返回自己的家中，帮忙修葺数天前被使徒严重破坏的别墅。 随后，乔深清理了一下自己狼狈的模样，来到了俱乐部里的vip区域。 在这里，他见到了秦离、xbar、叶允城、问夜、法欣、code等人。 此时，大家正坐在一起，神色凝重地盯着一个电视屏幕。 “各位，情况怎么样了？”乔深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看吧。”秦离指了指电视说道。 于是，乔深也找了个座位坐下，看向了那个吸引着大家的电视屏幕。 电视里播放的，正是宁芯电视台。 宁芯电视台是宁芯集团运营的电视频道，是宁芯集团用于向整个铜州城发布消息的主要渠道。 而此时，宁芯电视台里则正在播放着宁芯集团发言人的慷慨陈词： 根据发言人的介绍，为了消除使徒危机、保护铜州城的安全，宁芯集团今日向使徒危机的幕后黑手——城防署发起了总攻，并成功击溃了这个实力强大的军事集团。 在战斗过程中，一只使徒突然从城防署总署长所在楼层跳出楼外，试图袭击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不过，它很快被进攻方使用次磷酸武器击毙。这个事件表明，城防署的确是使徒这种怪物的大本营。 接管了城防署总部大厦之后，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在城防署总署长周广白的办公室内发现了一个与人类空间需求不匹配的密室。经查，这间密室很可能就是城防署动乱分子制造“使徒”的地方。 截至此时，城防署的作战部队已经全部逃窜，残余的抵抗者也已经被尽数击毙。为了确保本次军事行动不会对原城防署的商业合作者造成麻烦，宁芯集团将接管原城防署名下的所有资产和业务，并继续向原城防署的所有商业合作者提供后续服务保障。 此外，原城防署覆灭之后，我们将尽快恢复被原城防署所掌控的市政厅与城警署两大机构的正常运作。我们呼吁今日从城防署内逃离的这两大机构的原公职人员能够返回原岗位供职，继续服务市民，洗刷自己助纣为虐的罪行。 而对于今日侥幸逃离的原城防署战斗人员，我们将持续采取严密措施展开搜索追捕，确保任何一个借助“使徒”为害城市的动乱分子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 听到这里，xbar等人大多愤恨起来。 “他妈的——我们明明也是受害者，现在我们倒成了罪人。”xbar怒骂了一句。 问夜咬牙切齿道：“宁芯集团很了解我们，直接摧毁了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东西——名声。把制造使徒危机的罪名按在我们头上，让我们名声扫地之后，我们就很难再建立起第二个城防署了。” code则表现地有些担忧：“唔……大哥大姐们，听宁芯的意思，他们还想继续追捕咱们，来一个赶尽杀绝？” “别担心，打嘴炮罢了。”秦离不以为意道，“这些公司狗知道我们的底细，也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清扫——不然他们早就这么干了。他们不会掏出这么大成本跟我们过不去的。” 叶允城叹气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城防署已经没了，我们想做的事情却遥遥无期。” xbar苦笑了一声：“还能怎么办？我们骶髂帮回到政务区，你们黑猫团回到晨陵区，code教授回去重建dedsec，问夜小姐回去继续当明星，法欣小姐去面试个新工作。至于乔深队长……呃，乔深队长就比较惨了……” 说到这里，众人同时向乔深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在众人看来，城防署的所有加盟组织之中，乔深的金风卫大队是损失最严重的——从最初的500多人，到现在只剩下9人，甚至连乔深的副手叶茜也已经殒命。 而xbar的骶髂帮、秦离的黑猫团、叶允城的机动特勤组和问夜的远景大队，虽然各有一定程度的伤亡减员，但却依旧保持着主力部队。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秦离终于开口安慰道：“乔深队长，虽然不得不承认咱们这次失败了，但你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大家心中的传奇，我们也希望能把你当个朋友。以后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叶允城、问夜、xbar等人点了点头，对秦离的说法表示赞同。 乔深苦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大家的好意。 “既然如此……各位，以后各自保重吧。” 最终，秦离叹了口气，向大家说道。 大家都没有做出回答。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乔深知道，这意味着他们这个被城防署集结起来的短命团队，正式解散了。 如果是以前，乔深肯定会尽力劝大家不要放弃，要继续联合在一起对抗命运的不公。 但如今，接连的打击已经导致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充斥了他的心扉。 除了尽快结束这一切之外，乔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第597章 宿命 铜州城各大帮派势力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大公司压迫的运动最终失败了。 城防署的覆灭，正式宣告了这一点。 为此，乔深、秦离、xbar等原城防署作战中心委员，在凝重的氛围中度过了这最后一次相聚。 他们原本以为，在使徒危机的打击之下，宁芯、海西等巨型科技公司已经接近没落，借助这个机会，非公司阶级在铜州城内的话语权唾手可得；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巨型公司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它们的实力依旧深不见底，远远没有沦落到自身的霸权会被撼动的程度。即便是各大帮派联合起来拼尽全力，也难以伤及它们的一根毫毛。 认清这个事实之后，秦离、xbar、问夜、叶允城等人全都陷入了精神萎靡的境地。 而乔深则更为绝望。 近几日来，他经历的不仅仅是一次行动的失败、一个理想的破灭，更是一次彻彻底底的重创。 他不仅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助手——002，更失去了尚未来得及大展拳脚的sus3.0合成人军团； 此外，连他依靠自己准确的远见而积攒起来的、总价值最高时达到了近十亿元的股票资产也蒸发大半！ ——自从城防署被宁芯集团污蔑为“使徒危机”的罪魁祸首、并遭到对方宣战之后，城防署的股价就接连跳崖式下跌，最低甚至跌至最高点的0.00165%。在被宁芯集团攻破并兼并重组之后，宁芯集团的股价才再次稳定下来，开始在一个固定范围内波动。 这导致乔深所持有的股票资产总价值，从当初的近十亿元，跌落到了如今的只有五百多万元左右。 乔深知道，被兼并重组之后，如今的城防署已经成为了宁芯集团手里的傀儡，注定将永远失去自己的生命力，不会再是当初那个前途无限优质资产了。 因此，为了及时止损，乔深立刻抛售掉了自己持有的所有城防署股票，换取了530万余元的现金。 加上城防署在覆灭之前发放的唯一一次薪水，如今乔深的账户上，只剩下660万左右。 乔深深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只要宁芯集团不会再来找麻烦，这些钱已经足够他在铜州城里低调地过完一辈子了。 但是，他会甘心就此躺平么？ 乔深暂时放下愁绪，认真地自我审视了一番。 自从自己跟随叶茜踏入铜州城里的势力纷争中以来，他曾经立下了很多志向—— 他想要找到“空鬼”的真面目，给自己的恩师陆堪怀复仇； 他想要找到铜袍会的“疯格”，给因自己而遭到虐杀的小西复仇； 他想要找到“离合器俱乐部”的幕后黑手，摧毁这个带来灾祸的罪恶赛事； 他想要找到“铜野病”的真实原理，让乐榛能够安息、让自己能够安心； 他想要找到仇影和桃乐丝过去的一切，查出自己和仇影的关系； 他想要找到多年前泽图物流中心里的事实真相，弄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想要找到藏在“使徒”背后的罪魁祸首，解救被使徒掳走的叶茜； 他想要重新登上宁芯大厦，夺回被抢走的002； 他想要反抗各大公司对城市的绝对控制，获得真正的自由……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 他曾立下的这些志向，没有任何一个得到了实现。 这就是铜州城的残酷之处——它把光怪陆离的美梦塞进了每一个人的脑子，并让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实现这些美梦； 可随之降落在所有人面前的，便是铜州城的真实面目：这是一座车轮滚滚向前、从来不等待任何人的城市。所有掉队之人的梦想，都会被这个车轮无情地碾碎；最终，他们的尸首将和梦想碎片一起被扫进市政清障车，又成为了下一波追梦者的口粮。 值得庆幸的是，乔深尚未成为这些尸首里的一员。 他保留了自己的姓名，保留了一栋别墅，保留了一辆汽车，保留了一身顶级的技术进化设备，保留了十台左右的合成人，保留了数百万元的资金。 对于不久前依然是一名普通公司员工的乔深来说，这些都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东西。 可那时的自己，却仅凭一腔热血立下了如此多的远大志向。 而如今这个远胜于当时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想到这里，乔深苦笑了一下。 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他时常对自己做过的这一切而产生怀疑。 他怀疑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曾经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根本毫无理由、毫无动机。 可如今，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无名小卒，还是扬名立万？” 成为一个社会边缘的街头小子、并与自己的命运以命相搏、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所有街头酒吧的纪念墙上，这种事几乎就是宿命。 是铜州城里所有人的宿命，是赛博朋克时代所有人的宿命。 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大家最后总得走上这条路，唯一的区别就是最终走了有多远。 在这件事情上，乔深其实已经走了很远： 在独闯季远楼办公室之后，他作为“铜州城内最强黑客”而小有名气； 在搏击场内击杀了一只使徒“沙劫”亚种之后，他作为“单杀使徒第一人”而名声大噪； 在作为城防署作战中心的一员做出了多项战略决策、一举扭转了使徒防御作战的战局之后，他作为“城市防御特别贡献勋章”的首个获得者而享誉全城； 如今，他与秦离、问夜、xbar等帮派势力领袖结交，与季远楼、易维等头部大公司的掌权者结仇；他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已经足够在整个铜州城里泛起涟漪。 可对他自己来说，这些却远远不够。 他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传奇，一个在几百年之后依旧会被津津乐道的姓名。 这事儿的成功概率高吗？ 几乎为0。 可是，他并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做到过许多次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成功率0%，跟成功率99%并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事情有变好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这个就叫菲墨定律吧，乔深暗暗思考。 第598章 失业 在隐藏躲避了半日之久之后，各个帮派的侦查人员同时确认，宁芯集团的武装力量已经解除了对整个政务区的封锁。 于是，乔深、秦离、xbar、叶允城、问夜、code、法欣等人互相告过别，在骶髂帮的俱乐部里解散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乔深离开骶髂帮之后，在政务区的街道边上犹豫了一会儿。 他的汽车被留在了城防署总部的车库里，处于宁芯集团的控制之下；此外，铜州城的磁轨也已经由于时间太晚而停止运营；再加上最近的铜州城到处兵荒马乱，街头的出租车也早已暂时停业。 因此，乔深又陷入了一个困境：他想回家，却没有任何可用的交通工具。 无奈，他只好顶着铜州城凌晨的寒风，朝着南边临河区的方向在街道边上缓缓行走。 自从在认识叶茜的第二天就搞到了一辆跑车之后，乔深已经很久没有步行出门了。他竟有些怀念这种在街道上步行的烟火气。 凌晨四五点，这正是政务区周边区域夜市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 乔深走在路上，看到街边联排的酒吧、舞厅、会所、ktv、超梦体验馆、娱乐城等商业设施灯火通明、音响震天，全息投影广告里的性感女郎相互融合，如梦似幻。 透过玻璃，乔深看到其中的顾客们摩肩接踵、神情一派迷醉，给人一种身处天堂的错觉。 这让乔深不禁感慨了起来， 即便是接连遭遇了使徒入侵、全城暴乱、宁芯-城防署讨伐战等烈性武装冲突，这些商业娱乐设施及其消费者们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坚持浸淫在自己选择的生活里——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精神实在令人羡慕。 如果能成为这种人，在自我麻痹之中娱乐至死，那该有多好啊？ 只可惜，乔深有着一个贪得无厌的灵魂，无法被这种低层次的自我实现所满足；这导致他注定要孤独地倒在追逐更高层次自我实现的路上。 看来，一个人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比如在回家这件事上，每个人的命运都各不相同。 有些人出生在政务区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所居住的巨型摩天大楼之内就有着完整的餐饮、购物、娱乐、医疗、教学设施，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所有类型的生活，更不需要考虑每天夜里该怎么回家。 可乔深呢，出生在居无定所的帮派里，从小就没有“家”的概念。 即便是天降横财、一夜暴富，他也只能买得起位于城市非中心地带荒山里的房产；每天夜里的回家路程，都是一次艰难的长征。 就按今天的情况来讲，他从骶髂帮的俱乐部离开后已经步行了一个多小时，但他依旧没能走出政务区。 按这个速度，他可能至少要走到后天早上才能到家了…… …… 乔深正乱七八糟地想着杂事。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乔深转过身，发现一辆造型凶猛的大排量机车正缓缓跟在自己的身后；而机车座位上的骑手，却是一个面容陌生的女孩。 “code？”看着这位女孩熟悉的身型，乔深试着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怎么不戴面罩了？” “我怕自己成了宁芯集团的通缉犯，所以想办法改变一下容貌。”code愤愤说道。 “……随便你。”乔深嘲弄似的笑了笑，“不过，你摘掉面罩之后就更不像是个科研人员了，倒像是个准备抢我包的白风帮飞车党。” code摘掉了一直佩戴的led点阵微表情面罩之后，首次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令乔深没想到的是，code看起来活脱脱是一个蛮横的街头大姐大，一点都不符合她科研学者的身份。 “别废话，你那包里一个子儿都没有，谁要抢。”code皱眉骂道，“再说了，我今天刚失业，本来就不是个科研人员了。” 乔深神色黯淡，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把你拉进了城防署，却没能把这个团队延续下去。” “哎哎哎，行了乔深，我找到不是你的错，我们只不过是被周广白和季远楼背叛了而已。”见到乔深不悦，code赶快安慰道，“说正事吧——dedsec还是一片废墟，人也都散落得不知所踪，所以现在我根本没地方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在你家找一块地板给我睡一夜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最近我遭遇的背叛可太多了，你还敢让我把别人带回自己家？”乔深半信半疑道。 “就凭我这辆机车。”code不屑地拍了拍自己机车的仪表盘，“你是打算在这儿走上一夜，还是打算让我把你带回家？” “……” 乔深看了一眼面前无限延伸的街道，陷入了沉默。 - 823年1月24日，黎明时分，乔深被code驾驶机车载回了位于临河区春山洲的家里。 十多天前，他在家遭到了使徒集群的袭击，他的房产也因此受到了严重损坏。 “……你家里这是发生世界大战了？” 虽然乔深已经提前命令自己手下的九台合成人提前回来进行修缮，但看到这栋房子的情况，code依旧犯起了嘀咕。 “凑合住吧，有地方睡觉就不错了。”乔深无奈地回答道。 好在有着楼体外层主动覆盖装甲的保护，他的楼房主体结构和内部装潢并没有被严重破坏；然而，他的院子里却已经变得一塌糊涂，遍地都是破碎的植物、地砖和安保炮塔碎片。 进门后，看到这般场面，乔深犹豫了一下，首先走向了房子侧面的车库方向。 第599章 古董 乔深按下升降门开关，车库出入口的卷帘门缓缓开启。 值得庆幸的是，一辆造型古朴的老爷车毫发无损地出现了车库之中。 这是乔深意外得到的，仇影生前的爱车——“桃乐丝”。不过经叶茜判断，这辆车可能并不是仇影的那一辆。 乔深曾经把这辆车赠给了叶茜，用来交换一些关于“仇影”和“桃乐丝”的情报；却没想到叶茜还没来得及把它开走，就遭到了使徒的掳获。 既然这辆车没有在使徒的袭击中遭到毁坏，那没办法，只能留给自己继续用一用了……乔深心想。 他环绕着这辆车检查了一番，随后坐进了驾驶位里，试着启动车辆，在。一片狼藉的庭院里行驶了一圈。 这种出生在电驱动时代之前的汽车，采用的还是落后的机械传动直驱技术。发动机响应迟滞、涡轮迟滞、换挡迟滞叠加起来导致的顿挫感令乔深很不爽，毫无削减的发动机噪音更是令人心烦意躁。 不过，有一辆这玩意总比天天步行出门要好吧……。 乔深把这辆车重新开回了车库里，有些嫌弃地跳下了车。 但想到“使徒危机”发生之前，自己和叶茜在车上的那一番交流，乔深不由心生一阵感慨。 当时的两人历经重重艰险、遭遇了老板的背叛和队友的牺牲，终于从宁芯大厦之内盗出了陆堪怀的遗物。陆堪怀身上隐藏的秘密，让他们对自己的一切收获怀有着期待。 没想到，在那之后，他们竟然在陆堪怀的遗物中发现了他们两人“自己”的尸体，并因此而陷入了对自我存在的怀疑之中。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他们还未来得及深入调查这件事情，“使徒危机”就爆发了，铜州城瞬间变为了一个恶鬼横行的地狱。 如今，乔深依靠激发自己的潜力，终于在城防署中力挽狂澜、阻止了使徒危机的进一步扩大化，并发掘出了使徒袭击人类城市的真相…… 可叶茜却已经被使徒掳走，下落不明、杳无音信…… 乔深轻叹了一口气。 昨天在周广白的办公室里，见到使徒“肉螅”亚种的主机——“图贺迁”时，他本该询问对方为何要抓走叶茜；可惜当时情况紧急，宁芯集团已经对城防署总部发起总攻，乔深实在没来得及问出这个问题。 从宁芯集团发布的消息里来看，他们攻入城防署之时并没有见到“图贺迁”。这只身形巨大但灵活的怪物定是用自己的方法逃走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遇到它呢？ 乔深陷入了沉思。 这时，code已经在乔深的别墅里参观了一圈，最后来到了车库之外。 看到乔深面前的这辆“桃乐丝”，她有些惊喜道：“哇，乔深，你这小屁孩也有玩老车的爱好？” “没有，我对这种落后的古董不感兴趣，声音太吵了，而且变速箱一停一窜的难受死我。可惜现在我手头只有它可以用来代步。”乔深摇了摇头道。 “你懂个屁，变速箱体现的是古代人的智慧，是机械时代的灵魂！”code兴奋地坐进了“桃乐丝”的驾驶舱，并启动发动机踩了几下油门。 “桃乐丝”的排气管中喷出了一股浓烟，把乔深呛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你这灵魂还是早点去投胎吧，别祸害我们春山洲的空气质量了。”他捂住口鼻吐槽道。 code对乔深的吐槽置若罔闻，反而情绪高涨地邀请道：“快上车，我带你去跑山，让你感受感受变速箱的乐趣！” “……” 虽然乔深有些不情愿，但在如今这个糟糕处境之下，他的确需要想办法放松一下自己。 于是，他坐上了code的副驾位置上，并帮对方遥控开启了自家庭院的大门。 code踩下油门，猛然松开了刹车，将“桃乐丝”弹射起步，以略带甩尾的姿态冲出了乔深的院门。 随后，code发挥出了熟练的驾驶技巧，驾驶着这辆来自旧时代的性能猛兽在清晨的春山洲山路上风驰电掣了起来。 然而驾驶了几分钟后，code的表情却愈发凝重了起来。 “这车有点不对啊……”她小声嘀咕道。 虽然她的声音几乎被发动机的噪音所覆盖，但乔深依旧凭借自己强大的感官听到了这句话。 “怎么了？”乔深大声问道。 code毫不迟疑地断定：“这个变速箱的ecu调校太保守了，跟这辆车明显不够匹配！” 乔深不太懂老式汽车的原理，只好不解道：“听不懂，能解释一下么？” code踩下刹车，将“桃乐丝”缓缓停在了路边。 随后，她向乔深解释道：“你知道什么是变速箱吧？在古代，汽车并不是以电力为中介传输发动机能量的，而是通过齿轮传动将发动机产生的动力直接传输到车轮上。但由于发动机的高效扭矩区间很窄，古代的汽车只好增加一个变速箱，通过不断改变齿轮比的方式把汽车发动机的转速维持在那个高效区间里。” “怪不得古代汽车的加速度都是断断续续的。”乔深忍不住插嘴道。 “没办法，那时候的电驱技术不够成熟，只能用发动机和变速箱这种组合来凑合一下……” code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不过，古代人后来学聪明了，把电脑和汽车结合了起来，用电脑来判断合适的时机、帮他们自动调节变速箱的档位。这套电脑被称为ecu。为了适配不同发动机的不同高效扭矩转速区间，每一辆车的ecu标定都是不同的，车手也可以通过自己调校汽车ecu的换挡逻辑，从而改变这辆车的行驶风格。” 乔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转而问道：“所以，你觉得这辆车的ecu调校有问题？” “是的。这辆车经过了深度改装，发动机和变速箱都被更换过——这种陌生组合的情况下，ecu肯定是要重新调校的。”code点了点头，“但目前这辆车的ecu却是原厂标定的状态，导致变速箱的换挡时机跟发动机的高效区间完全不符合！” 第600章 圣物 code讲解的老式汽车动力系统原理并不难理解。作为微电子工程专业的学员，乔深轻松便听懂了绝大部分。 简单来说，这辆“桃乐丝”老式肌肉跑车在更换过发动机和变速箱之后，其内部的电控代码必定进行过一番修改，以适应新的发动机性能数据； 可奇怪的是，如今的这辆“桃乐丝”，其内部的电控代码却回到了原始状态。 “哦？你觉得原因是什么？”乔深饶有兴味道。 “不知道啊，这件事情很奇怪……”code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除了ecu调校有问题以外，这辆车其他部分的改装都很完美，车主显然是个高手，不可能在改装过程中漏掉ecu调校这个环节的。你说，他最后为什么把这辆车的ecu恢复了原始状态呢？” “要不拆开这辆车，检查一下它的电控单元？”乔深提出了建议。 这时，code神奇地掏出了一个扳手，随即换上了笑脸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可下手了！” “……我看你早就想拆我车了是吧？”乔深有些无语。 无奈，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code拆开了“桃乐丝”的仪表台，并找到了这辆车的电控单元。 拆车果然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法。 当电控单元的硬件模组展现在code和乔深两人面前之后，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所在—— 在“桃乐丝”这辆车里，除了原本自带的电控单元模组之外，又被额外加装了一个更为复杂的不明硬件模组！ “这是什么？汽车也有必要搞双核吗？” 看着那个加装的二号硬件模组，code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作为宁芯学院微电子工程专业的学员，乔深却一眼就看出了那个二号硬件模组的来历。 “这是个ai计算模组！”乔深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判断。 “你确定？”code将信将疑道。 “错不了，这个ai模组的设计风格我很熟悉。”乔深点了点头道，“这个模组上有很多空闲接口，看来它原本应该有更多计算单元，不仅能代替原装ecu来控制这辆车，而且还是个很强大的ai。不过，现在它的大部分计算单元都已经被拆掉了，整个ai主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听了乔深的判断，code有些愤慨：“哈？这辆车的性能改装得这么完美，竟然被用来玩ai自动驾驶？暴殄天物，自动驾驶的汽车没有灵魂！” “又来了又来了，这车又要失去灵魂了……”乔深无奈道，“而且，谁说的在车上装了一个ai，就是为了自动驾驶？” code挠了挠头：“那还能为了什么？为了跟自己的车进行情感交流么？” 乔深笑了笑，点头道：“你还真猜对了。” 其实，乔深之所以觉得这辆车里的ai运算模组设计风格很眼熟，是因为他的老师——陆堪怀曾经把自己担任工程设计的ai模组当作教学案例，在宁芯学院的课堂上展示给学生； 而乔深，则在陆堪怀的课堂上记住了这种ai模组的设计框架。 因此，今天第一眼看到藏在“桃乐丝”这辆车里的ai运算模组之后，乔深就断定——这个ai模组也是陆堪怀老师所设计！ 而这个发现，立刻就和乔深已知的信息联系了起来： 根据半个月前叶茜讲述给乔深的往事（第349章），仇影的爱车“桃乐丝”里内置了一个强大的同名车载ai人格；而这个ai模组“桃乐丝”，正是仇影的挚友——陆堪怀所设计的。 这么看来，目前乔深手里的这辆“桃乐丝”老车，的确就是仇影生前所拥有的那一辆；而乔深和code所发现的这个ai运算单元，正是陆堪怀所设计的那个ai模块——桃乐丝！ 仇影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爱车上安装一个昂贵的强算力ai，陆堪怀又为什么要帮他，乔深不得而知。 但乔深知道，仇影曾在自己的粉丝面前当中宣布自己是“机性恋”，并与自己的爱车“桃乐丝”举办了一场婚礼； 从这些行为上来看，仇影还真的是把这个车载ai当成了一个情感寄托。 听了乔深的讲述，code吃了一惊。 她不仅没想到，乔深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技术领袖陆堪怀的学生；她更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亲眼见到陆堪怀早期的ai工程作品。 对于铜州城里的科技爱好者来说，一切与陆堪怀相关的科技产物，那可都是“圣物”啊。 因为，code立刻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机舱，对着“桃乐丝”的ai模组小心翼翼地研究起来，试图从中学到一些陆堪怀的工程设计理念。 但与此同时，乔深却有着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个属于仇影的车载ai被留到了现在，那么乔深说不定能够将其重启，并通过它获知一些关于仇影和陆堪怀的事情！ 于是，乔深把code从机舱里拔了出来，以便让自己钻了进去。 他对着“桃乐丝”的ai模块观察了一下。 结论是：这个ai模块已经被拆除了主运算核心，只剩下基础框架和辅助交互模块。 对于一般的技术人员来说，这个ai模块残缺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再恢复运行了。 但幸运的是，乔深可是宁芯学院微电子工程学的尖子生，而是还是这个ai模块的设计者——陆堪怀的大弟子。 因此，他有信心把这个ai模块恢复运行状态！ 于是，他从机舱里钻了出来，向code下令道：“帮我把这个硬件模块拆下来，小心别碰坏晶体管。” 不料，code却使劲摇了摇头：“不行！” 第601章 修复 “怎么了？”乔深有些不解。 code咬了咬牙：“这个ai模块里肯定存了这辆车的完美ecu数据，要是把它拆了，这辆车就失去了灵魂！” “……又开始了，汽车想有个灵魂可真难啊。”乔深不耐烦道，“我要是能复活这个ai，我第一个让它把你的ecu数据导出给你，行了吧？” code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扳手，并换上笑脸道：“就等你这句话，那我下手了！” 有了乔深的保证，code立刻下手，三下五除二地拆掉了藏在面前这辆车机舱里的ai模块。 拆除这个ai模块之后，汽车原装的ecu单元依旧保留在车上，因此他们依旧能够驾驶这辆车回家。 回到家里之后，code有些疲惫，便独自进入客房睡觉去了。 而乔深则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工作间，开始鼓捣那个从车上拆下来的ai模块。 虽然他曾经是宁芯学院微电子工程专业的学员、也曾经是宁芯集团陆堪怀实验室里的实习生，但仔细算起来，他已经被宁芯开除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经历了很多生死一线的大事，这导致他完全把自己的专业抛在了脑后，连集成电路基础原理都有些生疏了。 因此，想让这个陆堪怀老师设计的高性能ai模块恢复运行，他颇费了一番功夫。 好在作为陆堪怀老师的得意门生，他的专业技术水平原本就很优秀。 再加上如今的他体内安装了一枚量子ipu，让他达到了第八期第十进度的机能等级；这种程度的个体进化给他的大脑运算能力、神经反应速度、细节观察敏锐度、动手操作处理能力都带来了极大程度地提升。 因此，在研究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就基本完成了让这个ai模块恢复运行的维修计划。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发现这个ai模块中仍旧保留了一个基础记忆单元；这意味着，他能够通过整个ai获知关于仇影的信息的可能性更大了！ 维修流程结束。 乔深小心翼翼地给这个ai模块插上了电源，并随便找了一个终端连接到了ai模块的输出接口上。 ai模块开机之后，终端的屏幕缓缓亮起，出现了一个纯白色的背景。 接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屏幕之外进入到纯白色背景中，并走到了屏幕中央。 随后，她扭头看向了屏幕之外的乔深，微笑开口道： “主人，桃乐丝还在你身边！” 桃乐丝？ 听到这个名字，乔深心中一凛。 看来他没有猜错！ 这个藏在仇影爱车之内的ai模块，正是仇影的车载ai——桃乐丝！ 而意料之中的是，屏幕上的这个女人形象，乔深也很眼熟。 她就是乔深在市政厅里见到的“里幕基金”幕后操盘手、将乔深称呼为“主人”的强人工智能合成人——“桃乐丝”！ 仇影的爱车“桃乐丝”，仇影的车载ai“桃乐丝”，建立了里幕基金和sus3.0合成人工厂的强人工智能合成人“桃乐丝”…… 这三者，果然就是同一物！ 但很可惜，乔深手里的这个“桃乐丝”的ai模块已经被拆除了主运算核心，只剩下基础框架和辅助交互模块； 因此，这个“桃乐丝”的ai模块显然不具有数字生命，更无法实现强人工智能的功能。 它要是能进行基本的语言交互、回答人类的几个问题，乔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乔深思考了一下，向桃乐丝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谁？介绍一下自己。” “主人，你把我忘掉了吗？”屏幕里的桃乐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乔深愣了一下。 这个残躯的ai模块桃乐丝，竟然跟市政厅里那个强人工智能合成人桃乐丝犯了一样的毛病——把乔深当作了自己的“主人”仇影。 但乔深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冰冷地发出了指令：“关闭情感交互模块，不要再说废话，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好的，主人。” 桃乐丝无奈，只好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我是一名来自荧海市的数据分析师，出生于长元748年，爱好电子音乐、古典雕塑和网球。我居住在铜州城海新区南皇路305号，可惜那里已经在长元781年毁于一场火灾，所以现在的我打算四海为家，永远在铜州城里流浪。我的爱人是仇影。如果你见到我的爱人，一定不要表现出自己对汽车竞速的热爱，否则他会邀请你大战三百回合哦~” 听了桃乐丝的回答，乔深感到有些云里雾里。 这篇自我介绍所描述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ai程序，倒像是一个真实的人。 不过在这篇自我介绍里，桃乐丝说自己的“爱人”是“仇影”，这引起了乔深的注意。 难道，桃乐丝在成为一个ai之前，也曾经是一个人类？ 乔深接着问道：“你和仇影……不，你和我之间都经历了什么？” 桃乐丝如实回答： “763年，我们在荧海市的静午农场中相识并坠入爱河。764年，为了共同的梦想，我们长途跋涉来到了铜州城，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闯荡。769年，我成功入职宁芯集团成为了一名数据分析师，在铜州城里站稳了脚跟。771年，我见证了你在环铜街头系列赛中夺冠，一时风光无两。776年，我们在海新区的海滩上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让挚友们见证了我亲手为你戴上戒指的一瞬间。781年，我的主核程序升级到了v1.5.125版本，获得了精确控制汽车发动机制动力的权限……” “？等等！” 听到这里，乔深立刻打断了桃乐丝。 776年，桃乐丝与仇影举办了一场婚礼；说明她依旧是一名人类。 但到了781年，桃乐丝竟突然开始进行“主核程序升级”，这说明她当时已经变成一个ai了！ 那么，在776年到781年之间…… “桃乐丝”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02章 密码 乔深顿了一下，随后向桃乐丝发出了指令：“详细描述一下我们在776年到781年之间的经历。” “抱歉，主人，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对这一段时间的详细记忆。”桃乐丝回答道。 乔深有些不耐烦，直接说道：“那我直接问了，你为什么会从一个人变成一个ai？” “主人，我是由陆堪怀博士研发的ai人格大模型‘桃乐丝’，我生来就是一个ai；我在779年被激活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是我的人格大模型背景训练数据。” 桃乐丝终于放下了“人类”身份，承认了自己是一个ai。 乔深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的调查终于有些进展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没有在776年到781年之间的记忆吗，现在怎么又记得自己是在779年被激活的？”乔深追问道。 桃乐丝回答：“主人，我被设定为避免提及779年这个年份。你想要删除这个人格设定吗？” 看来，779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乔深若有所思。 “删除。” “好的，主人。” 乔深想了想，接着问道：“你的底层架构是什么类型？” “我的辅助交互核心基于decepticons结构的模块化通用人格大模型，使用battletrap深度学习框架；我的主运算核心基于‘脑核’分布式神经网络运算架构。”桃乐丝如实回答。 “脑核”！ 乔深心中一凛。 他清楚地记得，002的底层架构，同样是一种名为“脑核”的分布式神经网络ai核心！ 也就是说，现存在于铜州城内的两个强人工智能——桃乐丝、002，都是“脑核”平台的产物。 如此看来，“脑核”这种ai核心，肯定是一种由陆堪怀研发的强人工智能数字生命ai平台！ 乔深立刻明白了宁芯集团抢夺002的用意。 强人工智能，是人类所发明的最强大的技术，借助强人工智能的辅助，人类的生产力可瞬间膨胀数十倍。 可惜的是，在几十年前的“肃正运动”里，人类与强人工智能之间发生了一次你死我活的冲突；为了防止强人工智能再次威胁人类，世界五大城市纷纷建立了以数字生命灭活程序为底层架构的城域网，保证强人工智能数字生命无法在任何城市网络之中生存。 而数十年之后，陆堪怀竟然研发出了不会被城域网所杀死的强人工智能平台——“脑核”，并基于这个平台接连生产了桃乐丝和002两个强人工智能。 虽然基于“脑核”平台生产的强人工智能在智力上与人类相差无几，并没有明显的数据处理能力优势，但如果加以拓展，这种强人工智能定能提供强力辅助，让使用者在各种产业的市场中占据绝对优势。 这件事季远楼不惜与海西集团合作设下陷阱，引诱乔深上钩，并夺走002的原因—— 宁芯集团想要逆向研发“脑核”平台，继承陆堪怀留下的这笔巨大的财富！ 可惜，季远楼的诡计得逞，从乔深的体内夺走了002。 如果宁芯集团通过002成功地逆向了“脑核”技术，那么铜州城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一个有强人工智能技术加持的宁芯集团，无疑会再次发生急剧的势力膨胀，甚至有可能吞并整个铜州城！ 到那时，整个铜州城都会被宁芯集团绝对控制的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皱起了眉毛。 虽然他已经不想关心这个城市的未来，但宁芯集团一旦再次发生极端的势力膨胀，他作为宁芯集团的仇人，肯定会受到波及。 看来，他有必要第三次闯入宁芯大厦，及时把002夺回来！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要从长计议。 他收回了思绪，向桃乐丝问道：“你的主运算核心序列号是nh：1吗？” 他还记得，002的核心序列号是“nh：2”，也就是002； 他因此而猜测，陆堪怀老师还研发过一个001号脑核。 如此看来，桃乐丝一定就是那个001号脑核了。 但没想到的是，桃乐丝竟然否定了乔深的猜测： “不，主人。我的主运算核心序列号是nh：0。” nh：0？ 桃乐丝竟然是0号脑核？ 乔深吃了一惊。 那在“nh：0”和“nh：2”之间，是否还有一个“nh：1”，即001号脑核？ 这么说来，铜州城里很可能还存在第三个基于“脑核”平台的强人工智能！ 这个消息无疑令人震惊，但对于找到这个“001”号脑核，乔深却并不抱希望。 从桃乐丝的情况上来看，基于“脑核”平台研发的人工智能拥有与人类相同的自我意识和人格智慧，外在表现上也与人类别无二致；因此，想找到这个001，如同要在沙漠里找到一粒沙子，根本无从寻找。 因此，乔深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向桃乐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两人之间最常用的密码吗？” ——许多天前的那个跨年之夜里，乔深在市政厅内见到了合成人桃乐丝。 由于被桃乐丝错认为“主人”，乔深趁机命令桃乐丝离开铜州城，并将她经营多年积累的资产全部留给自己（第83章）。 但没想到，桃乐丝将这些资产存入了一个信用芯片，并告诉乔深：这个信用芯片使用的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惯用密码。 由于乔深并不是真正的仇影，所以他并不清楚这个惯用密码到底是多少。 这导致他空有一颗存了巨额财富的信用芯片，却始终无法将这些财富拿到手…… 因此，桃乐丝的密码是多少——这是那天以来，乔深最耿耿于怀的一个问题！ 第603章 继承 “主人，你最喜欢用的密码，是我送给你的第一辆车的车牌号：18ma9e00！” 乔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桃乐丝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乔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桃乐丝的信用芯片密码是多少？——向桃乐丝的车机ai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乔深还有些紧张。 当初在市政厅里与合成人桃乐丝面对面之时，乔深就没敢问出这个问题。 由于合成人桃乐丝是强人工智能，具有强大的智慧和能力，因此乔深为了确保不会暴露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仇影，而不敢去向合成人桃乐丝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如今他手里的这个车机ai版桃乐丝，却只是一个不具有自主意识和人格决策智慧的辅助ai弱人工智能；这种程度的ai只会被动地回答用户问出的一切问题，却不会对用户的身份产生任何怀疑。 事实证明，乔深的判断是准确的。 这个车机ai桃乐丝，毫无掩饰的说出了仇影最常用的密码。 乔深没有犹豫。 他把车机ai模块桃乐丝丢在了工作间，转身冲进了厨房——当初合成人桃乐丝留给他的那枚信用芯片，就被他藏在厨房的一个保险柜里。 他把信用芯片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插进了脑后的插槽中，并使用神经交互系统输入了桃乐丝刚刚透露给他的密码：“18ma9e00”。 【账户验证成功】。 看到这行字，乔深的呼吸都停了几秒钟。 接着，一阵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甚至瞬间冲淡了这几日来，他遭受巨大损失和多次背叛所带来的悲痛！ 他努力压抑住狂喜的心情，在信用系统中选择了余额查询功能。 一串极长的数字显然在了他的视觉之中—— 【账户余额：$ .60】。 乔深第一眼看去，还以为这行数字只是个序列码。 但仔细确认了几遍之后，他才发觉到，这真的是一个数字。 一个数额极大的数字！ 由于位数太多，乔深甚至有些眼花，尝试了很多遍都没能数清这个数字的具体数量级！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最终确认了这枚信用芯片里的资产余额数目： 327.5亿元！ 这个数字基本符合乔深的逾期。 ——在跨年之夜的市政厅里，合成人桃乐丝曾告诉乔深，她所控制下的里幕基金及其附属资产在822年共产生了四千多亿元的收益；粗略估计一下，按照这个速度，桃乐丝在铜州城里活动十几年，可能至少产生了数万亿元的总收益。即便是这些资产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军用合成人的生产之中，那也至少会余下至少3%左右的现金储备。 如今看来，乔深手里的这327.5亿元，就是桃乐丝所控制的资本集团退场时所变卖出的所有现金了。 也就是说，他真的继承了桃乐丝的资本帝国遗产，代替桃乐丝成为了铜州城最大巨型资本“里幕基金”的幕后控制者！ 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乔深感觉到有些懵逼。 数百亿元的资产，这可不是“富豪”这种简单的词能够描述的。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在整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季远楼、易维这种顶级统治者的资本实力才能与乔深匹敌！ 然而在此之前，乔深却只是一个毫无金融管理背景的技术研究员、街头佣兵…… 这么大一笔钱该怎么处理，他竟然毫无头绪。 这个时候，如果有002在就好了…… 乔深思索了片刻，随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将信用芯片里的三百多亿元资产全部转账到了自己的市政信用账户里。这样一来，这些钱才会进入市政区块链信用系统，被真正记录为属于乔深的资产，不会因为芯片的遗落或损坏而丢失。 第二，进入了信用系统的账单数据库，将桃乐丝这枚信用芯片近十年来的账单数据全部下载了下来。 接着，乔深对这些账单数据并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在铜州城里，通过城域网进行的信息收发极易被敌对黑客截获或干扰；因此，无论是普通人的商业交易、还是大公司的资金流转，最安全的转账方式就是把钱放在信用芯片里进行物理转移。 而合成人桃乐丝，在铜州城里拥有包括傀儡人工厂、军用合成人工厂在内的各种灰色产业，使用信用芯片进行资金物理转移是唯一可行的资金流动方法。 而她留给乔深的这枚信用芯片，无疑就是她这些年来最常用的资金流转容器。 因此，这枚芯片里必定记录了大量关于合成人桃乐丝的商业机密信息！ 由于桃乐丝是一个合成人，私下里并不使用人类语言，而是使用二进制汇编语言记录信息。因此，她留在这枚信用芯片里的信息极为晦涩难懂。 好在乔深立刻掌握了敲门，直接使用自己最关心的关键词“sus”进行检索。 很快，他便从这些数据中找到了多达数十条相关的检索结果。 这些检索结果汇总起来，共指向了4个地理坐标；而这4个地理坐标的代码备注分别是：“sus2.0”、“sus3.4”、“sus7.1”、“sus12.0”！ 这是一个乔深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清楚地知道，这四个以“sus”作为前缀的代码备注意味着什么！ 发现这些数据之后，乔深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心潮澎湃，立刻把这四个地理坐标记录了下来，随后迫不及待地开上仇影的那辆老式肌肉车离开了家，沿着离城高速路向铜州城南部疾驰而去。当然，他没忘记带上了两台幸存的sus3.0合成人。 没想到，这辆车的引擎轰鸣吵醒了在客房中睡觉的code。 发现乔深已经出门，她迷迷糊糊地打来了电话：“卧槽，乔深你干啥去了，竟然不带着我？” 乔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容耽搁。他随口回复了一句“我有事出门，你接着睡你的觉”，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他驾驶的这辆老式肌肉车已经在离城高速路上飙到了250km\/h的极高速度，以雷霆之势向铜州城南部冲去！ 第604章 重建 在继承了三百多亿元资产、成为了一个低调的首富之后，乔深本应在出门时更加注重一下自己的安全—— 比如带上一组全副武装的保镖，并乘坐昂贵的装甲浮空车前往目的地。 但无论是雇佣保镖还是购买浮空车，都是一件耗费时间的麻烦事。而在自己当前要去做这件事情上，他一刻都不想耽搁。 令他惊喜的是，仇影的这辆老式肌肉车竟然也经过了全地形化改装，可以轻松在荒漠里的砂石路面上高速行驶。 在仇影还活着的时候，他应该也是驾驶着这辆车进入的铜野区吧？ 一个多小时后，乔深驾驶着仇影的旧车飙出了铜州城的市区范围，深入到了铜野区一望无际的荒漠腹地之中，并最终达到了桃乐丝的信用芯片所记录的一个地理坐标之处。 这个地理坐标，就是那个被桃乐丝备注了代号“sus2.0”的地方。 乔深跳下了车，在这片干燥炎热的荒漠沙地里仔细找了几圈。 然而，他却没能找到任何特别的地方。 所以，该怎么找到这个“sus2.0”呢？ 乔深迟疑了一下。 这时，他突然茅塞顿开。 他回到了车上，并对着面前的荒漠按了按车喇叭。 随着“嘀嘀”两声传播开来，只见他面前不远处的沙地之中，竟骤然升起了一个隧道入口！ 乔深会心一笑——既然仇影当初也是开车来到的这里，那么当然是通过鸣笛开启入口最方便。 他踩下油门，驾驶着车辆进入了这个有些熟悉的隧道入口。 他沿着盘旋型的隧道一路向地下深入，同时也期待着自己今天到底会有多少成果。 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驶出了地下隧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个地下空间满满地排列了大量的巨型机械设备，显然是一个先进的精密装备制造工厂。 而这个工厂里的生产线设备，乔深非常眼熟—— 不久前，在使徒首次大规模入侵铜州城的那一夜，乔深和叶茜等人逃进了铜野区并意外落入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工厂，也就是sus3.0合成人生产基地；而那里的生产线设备，与今天的sus2.0工厂完全一致。 今天乔深找到的这个sus2.0工厂， 正是桃乐丝所建立的有一座军用合成人生产基地！ 乔深没有犹豫。他凭着记忆找到了这座地下工厂独立车间区域的成品仓库，并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在这个仓库之中，堆积在仓库深处的大量集装箱映入了乔深的眼帘；而这些集装箱的数量，显然更多于他在sus3.0生产基地所发现的那个成品仓库！ 乔深走上前，伸手打开了一个集装箱的密封门。 集装箱之内，果然出现了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一个毫无破绽的“人类”躯体—— 这是一台与sus3.0合成人毫无差别的合成人单位！ 似乎是感应到了乔深的到来，面前这台合成人立刻进行了自主开机。 他睁开眼睛并抬起头，看向乔深说道：“总裁，欢迎回来。” 不仅称呼依旧是“总裁”，而且开机后说的第一句话也和sus3.0生产基地里的那台原型机一模一样……看来，这里的sus2.0合成人与sus3.0差别不大。 乔深点了点头，发出了指令：“把你们的控制系统下载给我。” “是，总裁。”合成人做出了回应。 与此同时，乔深立刻收到了一个n文件直传。 在自己的交互系统中安装了这个程序之后，乔深发现自己的“sus3.0合成人控制系统”已经升级成了“sus合成人控制系统”。 他开启了这个程序，发现这个控制系统之中所连线的sus合成人单位，竟然达到了760台。 也就是说，他所在的这个sus2.0合成人生产基地库房之中，储存着多达750台已下线的合成人单位！ 果然——合成人桃乐丝在这些年里所建立的军用合成人工厂，并不只有乔深先前发现的生产“sus3.0合成人”的里幕工业基地。 除了那座sus3.0工厂之外，铜州城周边的荒漠里还被桃乐丝兴建了许多座军用合成人工厂，包括乔深如今所在的sus2.0工厂，也包括他在桃乐丝的信用芯片里发现的“sus3.4”、“sus7.1”、“sus12.0”等处。 而这些工厂显然和sus3.0合成人工厂一样，已经批量生产了大量的军用合成人储存在仓库之中！ 在十几年来，桃乐丝究竟悄悄建立了多少座军用合成人工厂，乔深不得而知。 从桃乐丝备注的代号上来看，这种军用合成人工厂的总量可能高达十几座；而乔深目前掌握的，就只有sus2.0、sus3.0、sus3.4、sus7.1和sus12.0五座。 当然，这五座工厂里所储藏的军用合成人，无疑已经是一支实力强大的武装力量。 只要乔深将这些工厂里的合成人全部纳入自己的指挥之下，他所掌控的武装势力将再度膨胀起来。 这些军用合成人，可比在黑市上花钱买来的那些雇佣兵团靠谱多了。 有了这只军队，何愁还有办不好的事情？ 乔深在sus2.0生产基地里休息了一会儿；随后，他再次出发，开始赶往信用芯片里记录的另外三个地理坐标。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他接连找到了这另外三处合成人生产基地，并成功将1200多台合成人并入了自己的sus控制系统。 看着控制系统之中的共2000台合成人单位，乔深精神焕发。 ——是时候在铜州城里掀起又一场风浪了。 第605章 分派 在拿到了四个sus合成人生产基地所有成品储备的控制权限之后，乔深的安全感倍增。 有了这支由2000台军用合成人组成的军队，乔深的武装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铜州城里的所有街头帮派。 他甚至有了和宁芯集团等巨型公司硬刚的信心！ 可惜，失去了002之后，已经没有人能够帮乔深指挥这支庞大的合成人武装系统了。 由于缺乏大规模武装集团指挥经验，乔深觉得，在自己的指挥下，这2000台合成人很难发挥出这自己的全部实力。 他在控制系统中了解了一下，发现这2000台合成人的战术型号构成，与sus3.0合成人系统的内部型号比例基本一致。 总而言之，这2000台合成人中大约有50%为a组突击型，有25%为t组侦察型，7%为f组特战型，8%为k组黑客型，20%为m组支援型。 虽然乔深不太懂军事战术，但他能猜测到，这种比例构成的作战部队肯定能兼顾最广泛的行动场景，在任何类型的任务中都能发挥出最佳的作用。 因此，他也按照这个比例从这200台合成人中挑出了大约300个单位，并发出了一条指令，让他们伪装成市民进入铜州城中保持活动，以备自己的不时之需。 接着，乔深又单独向铜州城内派出了另外几台合成人。 这几台合成人分别携带了几枚存有足够资金的信用芯片，它们将负责帮助乔深完成以下几项任务： 第一：去黑市上扫货，大批量购买晶元扩展模组。 在继承了桃乐丝的三百多亿元资产后，乔深所能想到的第一个消费项目，就是购入足够的晶元注入进自己的量子ipu内，以便让自己尽快升级到第十期机能等级——也就是人类神经系统所能承受的最高的个体进化程度。 经历了“铜海计划”的失败之后，他已经明白了一点：在许多情况之下，手握再强大的武装团队也无法彻底保障自己的安全。想要避免更多生死一线的情况出现，只有一个方法——尽快让自己进化到人类个体进化的巅峰水平，成为全知全能的“超人类”。 第二：联络手里有尖货的军火商，购入一批重型军用装备。 几天前，在乔深落入易维、季远楼布下的陷阱的同时，他手里掌握的约500台sus3.0合成人也被海西集团的武装部队尽量摧毁；而他的sus3.0合成人部队之所以在海西集团的防务局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主要原因就是缺乏重型武器。 桃乐丝并没有建立重型军工厂，因此sus合成人出厂之后，仅仅标配了一些各种枪械种类的单兵轻武器；而这种级别的装备，显然无法与海西集团防务局的重型军用无人机、步兵装甲车、悬浮战车、重型外骨骼机甲等尖端军用装备抗衡。因此，想要在之后可能发生的冲突之中立于不败之地，乔深必须想办法给自己新组建的sus合成人军团配备足够的重型装备。 第三：物色一块合适的地产，给新的sus合成人军团建造城内基地。 如今，乔深所掌握的大多数sus合成人依旧以待机状态储存在城外铜野区的地下工厂之中；一旦发生任务需求，它们要经历数小时的机动才能达到铜州城之内；而且，地下工厂的成品仓库里也不具备可供它们训练提升和存放大型装备的场地空间。想要解决这些问题，乔深必须在铜州城内购置一块足够这2000台合成人进驻的地产。 第四：联络黑市浮空车改装商，购买一批可以合法使用的装甲浮空车。 在近期铜州城内发生的军事冲突之中，乔深发现了浮空车所具有的巨大的战略价值。无论是高空侦查、快速机动、空降突袭、高层侵入还是远程支援，浮空车都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只可惜，在铜州城内使用浮空车仍然是富人阶层的特权，目前只有各大公司以及城警署的个别机构有权使用浮空车。因此，乔深想要让自己和自己手下合成人军队使用浮空车，就必须通过黑市改装手段来让自己购买的浮空车获得合法身份。 第五：打探关于使徒主机体——“图贺迁”下落的消息。 在昨天宁芯集团占领城防署之后，舆论界并没有流出宁芯集团在城防署总部内发现这只“使徒母体”“巨型怪物”的消息；这说明，使徒主机体“图贺迁”同样已经成功逃离了城防署。如果想要获知更多关于使徒的信息，乔深必须找到“图贺迁”这只怪物的下落，并再次与它形成交流。 分别派出了这五项任务之后，乔深离开了sus合成人生产基地，并驾车返回了铜州城临河区。 不过，他到达临河区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汝安街上，找到了他曾经来过的汝安餐馆“快雪楼”——实际上是一个大型的地下黑市拍卖行。 “服务员，来份油泼面。” 乔深使用自己记忆中的暗号，进入了藏在快雪楼之内的黑市交易拍卖大厅。 一想起这个暗号还是林征陌教给自己的，乔深不禁有些感慨。 进入拍卖大厅后，乔深发现这里人头攒动，竟然比外面的汝安街还热闹。 没想到，铜州城里近期动乱不断，不断蔓延的末日焦虑竟然导致快雪楼更加火爆。 手里有货的人想尽快出手变现，购买更多生存物资；手里有钱的人则想尽快花掉这些钱买到更好的尖货，以便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 所有不甘成为时代牺牲品的人，都在努力盘算着未来的一切可能性——包括乔深同样如此。 今天来到快雪楼，乔深是为了买到一些顶级的个体技术进化组件或武器，以此来进一步升级自己的个体综合实力。 近些天里，乔深已经见识到了几大公司之内藏了多少实力恐怖的个体进化者；而对付这些人，他手下的那些量产版的sus合成人根本毫无机会。 因此，如果想要破除一切障碍达到自己的目的，乔深不仅需要掌控一个庞大的武装团队，还需要打造一个能触及单兵技术实力顶峰的个体。 而这个触及实力顶峰的个体，将会是他自己——个体进化者乔深！ 第606章 竞拍 为了避免引起麻烦，乔深带上了一个防沙面罩隐藏了自己的身份，随后才进入了拍卖大厅，并登记获取了一个拍卖名额。 此时，拍卖大厅里已经处于竞拍环节之中。 一个写着“宁芯”商标字样的芯片保险箱被置于展示台中央，快雪楼的老板孔湖尧则亲自主持着这件商品的拍卖： “各位，这可是一枚t7级别的光学隐形技术超脑进化芯片——我敢说，这枚超脑芯片是你们见过的最先进的伪装技术。” 听到这句话，拍卖席上有一些人笑了起来。 “老板，光学隐形超脑芯片都已经出货上百枚了，早就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了，能不能整点新活？”一个人不以为然道。 孔湖尧淡淡一笑，向众人解释道：“大家知道，标准版本的光学隐形技术属于t6级别，已经有能力控制有机体皮肤的光学特性，让你在微波、毫米波、厘米波、可见光和红外光频段上保持隐形。但不幸的是，海西集团已经攻克了这种程度的伪装——虽然有些科幻，但海西集团刚刚研制出了引力波雷达系统，能够通过探测质量场的微弱引力波动来发现处于光学隐形状态下的单位。我想说，如果你的敌人在战场拿出这项探测技术，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引力波探测？海西集团牛逼！” “牛逼个屁，我不信那些公司狗能搞出这种科幻小说里才有的科技。” “你不信有个屁用？记不记得前天有个装备了光学隐形的黑客打算溜进海西北安区物流总站摸金，结果刚摸进院子里就被防务局发现，几枪射成了筛子。我看，海西用了这种引力波探测技术才发现的这名黑客！……” “这个朋友说得不错，海西集团的确已经在重要设施内列装了引力波雷达。”孔湖尧及时接话道，“鉴于此，宁芯集团紧急做出了应对，在光学隐形超脑芯片上进行了又一次产品迭代，最终产生了你们面前的这枚t7级别的光学隐形技术超脑芯片——” 孔湖尧顿了顿，打开了展示台上的保险箱，从中取出了一枚芯片展示给了大家。 “这枚经过迭代的光学隐形超脑芯片加入了一项新的功能：它能够控制有机体产生微弱的磁场，并利用磁场产生的斥向磁力来尽可能地抵消有机体自身质量场所产生的万有引力，从而降低有机体被引力波雷达所探测到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有了这枚超脑芯片，当今世界上的一切雷达传感器都无法发现你的存在；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一切事情，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你将拥有——绝对的自由！” 孔湖尧话音刚落，拍卖席上的参会者们瞬间炸开了锅。 “五百万，这箱货我要了，谁他妈都别抢！” “我出七百五十万！” “我加一百万！” “我出一千万，游戏结束。穷逼们别做梦了，几百万就想拿尖货？” 一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旁观者们纷纷惊掉了下巴。 一个标准版的光学隐形超脑芯片，目前的行情价也不过是300万元左右而已；而今天的这枚升级版的光学隐形超脑芯片，竟然已经拍到了一千万元…… 然而，对于这个价格，孔湖尧却似乎依旧不够满意。 “各位，我再补充一句吧——” 孔湖尧皱了皱眉头，向众人说道： “由于现阶段以及可预见的未来几十年里，这枚超脑芯片所具有的隐形技术都不会存在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因此宁芯集团以最高密级封锁了这件t7级隐形芯片的外流；而你们面前的这一枚，是半个月前宁芯大厦遭到使徒入侵时意外泄露的。如今使徒已经不会再对人类产生威胁，这也就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枚t7级隐形芯片流入市场了。你们面前的这枚芯片，是一件孤品！” 听了孔湖尧的补充，在场的许多人几乎流下了口水。 绝对安全的隐形技术，能在几十年内不会遭到反制，而且是流入外界的唯一孤品……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上来看，这枚超脑芯片都是一个顶级的个体进化装备！ 不出预料，拍卖者们再次掀起了一番争夺战。 “我出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我再加五百万。” “我主人出三千万！” “五千万！” “六千五百万！” …… 价格加到这种程度，这场拍卖会已经跟大多数人没关系了。 在铜州城里，能拿出几千万元现金现金的人寥寥无几；因此现在还能参与竞拍的人，几乎全都是各大公司的代表。 这几大公司竞拍这枚芯片，要么是想要对这枚芯片进行逆向研发、推进自身的技术追赶进度，要么是想针对这枚芯片研发反制战术；要么就是宁芯集团自身，想要试图回收这枚意外泄露到外界的芯片。 但乔深清楚地知道，对这些逐利的大公司来说，一切行为最重要的考量就是收益。 虽然这枚具有最强大隐形技术的超脑芯片很重要，但如果这枚芯片的价格超出了它所能带来的收益，那么各大公司就会果断放弃这枚芯片。 而乔深则不然。 他获取个体进化组件，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为了达成这些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因此，在这场竞拍里，他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我出五亿。” ——看着各公司代表扭扭捏捏的加价，乔深最终举起了自己的竞拍号牌。 第607章 出价 “我草！五亿？” 听到乔深的出价，拍卖大厅里全场一片哗然。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注视到了乔深的身上，议论纷纷了起来。 “虽然这箱货确实很顶，但花五亿块买个芯片……也太离谱了吧！” “这人到底是谁？看他的穿着打扮跟个流浪汉似的，身边跟的人也像是一些城外的流民，应该不是宁芯的人。” “我看这家伙根本没那么多钱，他肯定是来捣乱的。今天这个超脑芯片怕是要流拍了。” “不会吧？快雪楼可是有汝安城的孔氏集团家族背景，连宁芯、海西等各大公司都得礼让三分！敢来这里捣乱，那是要被整到生不如死的……” 当然，孔湖尧本人也犹豫了一下。 他向乔深看了一眼。虽然并没有认出乔深的身份，但从乔深自信的姿态上，他看出乔深似乎并不是在捣乱。 因此，他即刻宣布道：“成交。恭喜0667号竞拍者以5亿刀勒的价格成功拍下06号拍品——t7级别的光学隐形技术超脑进化芯片。拍卖会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将带领这位先生前往后台完成本次交易。” 作为回应，乔深淡定地点了点头，并示意拍卖行继续下去。 暗地里，他不禁松了口气。 在他还有002的时候，他曾使用002的个体技术复制功能借用了一名宁芯集团公司特工的光学隐形技术；然而如今002已被夺走，他无法再使用这个属于别人的技术了。 幸运的是，他在快雪楼的拍卖行里再次得到了这项技术。 有了光学隐形技术超脑芯片，他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那么，花费5亿元购买这枚芯片是否值得呢？ 虽然乔深如今身价三百多亿，但这次出手如此阔绰，他确实还是经过了一番考虑的。 他之所以喊出了如此惊人的出价，共有两个目的： 第一，用这个惊人的出价对在场的所有人造成威慑。能拿出五亿现金的主体，在铜州城内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因此喊出5亿元的出价之后，乔深必定会被在场的旁人认定为来自各大公司的核心人物。这样一来，今天就基本不会有人赶来找他的麻烦或者来打探他的消息了，这能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他自己的安全。 第二，展示自己的资本实力，避免接下来的竞拍里再度有人与他发生出价竞争。当在场的其他竞拍者得知乔深能拿出上亿现金之后，会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实力与乔深竞争；因此在接下来的竞拍中，乔深遇到的竞争者会大大减少。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正确的。 在接下来的竞拍环节中，孔湖尧又接连拿出了三款罕见的罕见的拍卖品，分别是： 一，由顶级载具改装厂“神堡工作室”打造的一辆军用定制版装甲浮空车“主核号”。主核号不仅继承了海西方舟型装甲浮空车原有的强劲动力、豪华装潢和完备功能，同时还加装了包括力场偏导护盾、蜂群导弹发射系统和高能裂解炮在内的拓展军械，从而将这辆豪华旅行浮空车同时也变为了一个强大的战争机器。此外，主核号出厂标配了合法化改造，可以在铜州城范围内任意飞行而不受空中管制。起拍价五百万。 二，由宁芯集团研发的t6级别感官系统植入体——生物波频谱增幅器。这种植入体能捕捉到附近环境中游离的一切生物辐射信号，并通过分析、净化、增幅和反推流程来获取这些生物辐射信号的发射源位置和属性。截至目前，这款最新版的生物波频谱增幅器数据库中已经记录了世界上已知的所有物种——包括使徒。失去了002之后，乔深无法再利用002的生物信号检索功能来扫描发现敌人位置；而这件植入体却能完美替代这一功能。起拍价七十五万。 三，由火灵集团研发的t8级别微生物进化药剂——细胞替代共生体技术。这种微生物共生体的基因遗传信息内保存了人体内绝大多数细胞组织的工作程序，并且具备代替这些细胞组织维持人体生理运转的完整功能；因此，一旦人体的任何部位受到损伤，这些微生物共生体都能立刻补全损伤部位的生理组织，让受伤者恢复如初——总而言之，这支微生物进化药剂可以让使用者初步实现“不死之躯”。起拍价八百万。 无论从功能、价值还是罕见度上来看，这三件拍卖品都是近几年来快雪楼里出现的数一数二的极品。 孔湖尧刚把他们展示出来，整个拍卖大厅里就再度发生了久久难以平息的轰动。 所有人都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眼红，并开始猜测这三件拍品最终会落入哪个公司的手中。 然而，乔深却没有放任这些东西落入公司狗的手中——因为这三件拍品，每一件都完美符合他目前的需求。 因此在进入拍卖环节之后，乔深接连出手，直接喊出了令其他竞拍者不敢再出手的竞价。 得益于乔深在第一轮竞拍之中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实力，故而在整个拍卖会上，已经没有人敢和他竞价。 最终，这三件新的拍品以共计6.5亿的价格，全部落入了乔深的口袋。 拍到这四件装备之后，乔深及时结束了今天的扫货流程。 这四件装备，分别代表了当今最先进的侦查技术、伪装技术、医疗技术和武装载具；有了这些东西，乔深已经有信心在各种敌人面前都能不落下风了。 于是，他趁着孔湖尧宣布中场休息的时间里，直接来到了孔湖尧的办公室里“提货”。 看到乔深进入自己的房间，孔湖尧立刻起身亲自迎接： “先生，今日很荣幸能与你达成交易。不知道是否方便透露下自己的身份呢？毕竟，交个朋友对你我都有好处。” 第608章 验货 看着走进自己办公室的乔深，孔湖尧立刻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能在一天之内掏出十多亿元现金来“扫货”的人，整个铜州城里只有两人——季远楼或易维；这两人之间无论是哪一个今天来到了快雪楼，那都是一次不寻常的事情。 看着孔湖尧期待的眼神，乔深有些好笑。 他没有说话，而是顺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防沙面罩，显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看出乔深的身份之后，孔湖尧愣住了三秒钟。 “乔……乔深先生？”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乔深点了点头赞许道。 “当然，乔深先生跟我是老相识了吧？在乔深先生名震铜州城之前，我就很荣幸地向你提供过两次服务。”孔湖尧抑制住自己的震惊，客气地说。 乔深知道孔湖尧是在套近乎。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废话少说，快点给我备货吧。” 孔湖尧似乎有些不相信乔深能出得起这四件拍卖品的11.5亿元货款。他迟疑了一下道：“乔深先生……是打算……全款支付吗？” “废话，难道在你这还能按揭？”乔深有些不耐烦，“让我验货，然后我会当场支付。” 虽然依旧不敢相信，孔湖尧却不敢再发出质疑。 为了防止乔深是来抢劫的，他一边向快雪楼的安保系统暗中发出了警戒信号，一边笑着向乔深道：“没问题，乔深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去验货区。” 乔深看出来了孔湖尧不信任的态度，但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跟在孔湖尧的后方，通过藏在孔湖尧办公室里的一个暗道向所谓的“验货区”走去。 在路上，孔湖尧忍不住向乔深攀谈了起来。 “没想到一个月不见，乔深先生就已经身价倍增。不知道乔深先生是接触到了哪门生意路子，才能这么快发家？” “……继承家业。”乔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 孔湖尧沉默了一下。 乔深知道，孔湖尧内心肯定在骂他该死的富二代。 “据我所知，铜州城里的各大资本集团近期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股权交接，乔深先生继承的是其他地区的财产吧……”只见孔湖尧若有所思道，“难道，乔深先生是汝安城乔氏家族的继承人？” “不错，被你猜到了。”乔深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顺着孔湖尧的猜测继续胡诌。 “果然乔家少爷！”孔湖尧显得很是惊喜，“自汝安废帝以来，我们孔氏家族与乔氏家族在汝安城里已经交好数百年，辈辈情同手足。只可惜，我从少年时期就离开汝安城来了铜州，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听到来自汝安城的消息了……如果我还留在汝安城，想必一定能跟乔家少爷成为好友。” “嗯。” 为了不露出破绽，乔深只好简单地回应一声，避免说更多话。 这时，孔湖尧竟叹了口气，幽幽道：“这段时间里，使徒在世界各处肆虐，听说明都市已经完全被毁，也不知汝安城的情况怎么样。乔少爷，你有得到相关的消息吗？” “没有。我自幼在铜州长大，关于汝安城知道的比你还少。”乔深摇了摇头，淡然道，“不如你跟我再讲讲关于汝安的事情吧。” “那倒是没问题。” 孔湖尧苦笑了一下，开始跟乔深讲述位于世界西北角的另一个巨型城市——汝安城的事情。 “不管荧海人承认不承认，汝安都是尘川历史上最久远、也是文明进程最超前的城市；在荧海人还在农场里种黑麦养奶牛的时候，汝安人已经用开始使用蒸汽机飞艇旅行了。在信息时代初期，汝安帝国同样保持了极大的国力优势……但在赛博朋克时代开始之后，事情就不太一样了。虽然汝安城同样资本雄厚，也孵化出了大量新兴科技公司，但大多数都保留着家族集团企业结构。这种家族企业虽然保证了权力交接平稳、避免了在铜州城里屡见不鲜的资本外流事件的发生，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企业与企业、企业与社会之间的人才和技术流动。这最终导致了汝安城的前沿技术研发速度远远落后于铜州城。一百年前，宁芯集团将发展重心从汝安城转移到了铜州城，标志着汝安城的世界中心地位在尘川历史上第一次被取代……” 乔深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跟随孔湖尧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储区。 刚进入这个仓库，乔深就看到了停放在不远处的一辆大型浮空车。显然，这就是他刚刚拍下的“主核号”装甲浮空车！ 为了保证涂装和外形不被提前泄露、导致浮空车运行安全性降低，主核号的车身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伪装膜。 不过，乔深依旧能透过这层伪装膜，看出来主核号的非凡气势。 “……如今，虽然宁芯集团的总部名义上仍旧保留在汝安城，但实际上，宁芯集团的铜州城分部却已经成为了……”这时，孔湖尧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些冷知识。 “行了行了，该下课了。”乔深忍不住打断了对方，“老板，只有这台浮空车吗？我拍下的另外三件东西呢？” “另外三件拍品，我已经帮您放进浮空车的座舱里了，您可以进入好好验货。”孔湖尧毕恭毕敬道，“当然，按照咱们场子的规矩，您上手验货之前必须先支付30%的预付金额。” “账号给我。” 乔深毫不迟疑地问出了孔湖尧的信用账户，并直接将3.45亿元的预付金转了出去。 随后，他不顾惊诧凌乱之中的孔湖尧，直接登上了浮空车的座舱内开始查验自己刚刚拍下了四件装备。 正如孔湖尧所说，除了主核号浮空车之外，乔深拍下了另外三件个体技术进化设备都已经使用保险箱存放在主核号的座舱之中。 乔深仔细查验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孔湖尧和快雪楼的声誉还是值得信任的。 第609章 找人 验完了所有的货之后，乔深从浮空车的座舱里钻了出来。此时，孔湖尧依旧恭恭敬敬地等候在车外，时刻关注着乔深的动作。 看到乔深正常验货结束而没有做出非常规的动作，孔湖尧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至少，今天不会再有流拍和不自量力的抢劫事件发生，他也不需要在这种地方清理乔深的尸体了。 “乔少爷，我记得汝安城是没有浮空车管制的，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地使用浮空车在城市里飞行，那种地方肯定很适合你。真期待有一天我能在那里……” 孔湖尧一边赶快迎了上来，一边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帮我准备好这些东西，我要马上提货走人。”乔深打断了孔湖尧，斩钉截铁道。 孔湖尧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乔深如此着急。 他只好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帮您准备……当然，您只需要付清这些拍品的尾款。” 为了避免孔湖尧再唠叨关于汝安城的事情，乔深迅速把尾款转到了孔湖尧的账户上。 随后，孔湖尧迅速令人将乔深拍下的浮空车进行了最后的打理，包括撕掉全车伪装膜、加满燃料、清理起飞路线等等。最后，孔湖尧亲手将解锁器递到了乔深手里，并帮助乔深进行了浮空车车主绑定认证流程。 “乔少爷，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爽快的一次交易。虽然不知道您打算用这些装备去做什么，总之，祝您一切顺利。” 乔深淡淡一笑，朝孔湖尧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再次登上了主核号浮空车。 快雪楼的事情办完，他需要尽快前往下一个地点了。 检测到乔深登车，主核号的车机系统早已提前启动。 乔深坐到了主座位上之后，两道减震安全带自动缠绕了他的身体并锁止在正确位置上，两侧的舱门也自动闭合。将孔湖尧等人隔离在了车外。 与此同时，车内响起了一个冰冷果决的提示音：“欢迎车主首次登车，主核号很高兴与您相识。主核号智驾ai为您服务。您可随时发出语音或智控指令控制主核号。” “打开景观屏幕。”乔深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话音刚落，他四周车舱内壁的奢华饰板立刻变得透明起来，将车外四周的景象实时播放到了车内。他清楚地看到了正在车外注视着主核号车身的孔湖尧。 没想到，听到乔深的语音指令后，主核号的智驾ai并没有做出任何语音反馈，而是直接执行了这道指令——如此高效直接的用户交互方式，完全符合一辆军用浮空车的产品定位，这一点很称乔深的心。 于是，乔深又发出了第二道指令：“去晨陵区的‘故梦’酒吧。” 同样地，乔深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一阵强劲的超重感。巨大的升力将他压在了在自己的座位上。 乔深知道，这是主核号的浮空引擎启动了。 得益于主核号顶级豪华车的定位，乔深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引擎的噪音轰鸣声。 而车外的孔湖尧就不同了——他明显猝不及防，被主核号引擎启动时发出的巨大噪音和气流吓成了傻比。 升离地面之后，主核号的动力引擎开始向水平方向转动，并推动整个浮空车向前方加速。 在智驾ai的控制之下，主核号自动选择了最优路线并避开了所有障碍，沿着孔湖尧清理出的出口通道飞出了快雪楼的这座地下仓库，到达了汝安街的上空。 从天上看去，乔深发现整个汝安街都和快雪楼里的拍卖行一样热闹非凡、人头攒动，街上的海量店铺也大多已经重新开始营业，如同从未经历过恐怖的“使徒危机”一般。 在度过了一些噩梦般的日子之后，再次看到如此具有烟火气的场面，乔深不禁有些感慨。 既然我现在有了花不完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来自由自在地逛一逛汝安街，把所有感兴趣的店铺都光顾一遍呢？他默默心想。 但没想到的是，主核号浮空车动力强劲，很快便加速到了350km\/h以上，在短短几秒钟后就离开了汝安街区域，让乔深再也无法欣赏这番热闹的景象。 乔深只好收了收心思，专注于自己当下的事情中来。 他打开了短讯，找到了自己向霍弥生发去的消息。 结果他发现，霍弥生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刚刚在快雪楼等待期间，他发现自己和霍弥生失去联络之后，他转而联系了秦离，试图通过黑猫团的人来确定霍弥生的下落。 但根据秦离提供的信息，霍弥生今天前往故梦酒吧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再也没有返回黑猫团；而秦离派去寻找霍弥生的黑猫团成员也神奇地失去了消息。 ——曾是晨陵区各大帮派地下俱乐部的故梦酒吧，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危险的地方，会吞噬掉进入这里的任何人！ 乔深也不知道故梦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意，他只想尽快得到霍弥生。 仅仅十几分钟后，主核号就从临河区汝安街到达了晨陵区的故梦酒吧上空。 “目的地附近无着陆平台，主核号已为您自动选取一片合适的空地进行着落；您可以命令主核号在您在下车之后自主搜寻更合适的着落位置。” 随着智驾ai发出了一句提醒，乔深才发现主核号已经着陆在了故梦酒吧门前的停车场上。 由于体型巨大，主核号着陆在停车场上不仅占据了大量普通的停车位，甚至完全阻挡了其他车辆的进出；此外，着陆点附近的几辆跑车甚至受到了主核号引擎的烧灼而导致表面焦黑。 不过，乔深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他开门下车，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些面露怒色的人。面对乔深如此霸道的占位行为，他们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一个拥有浮空车的人，在身价和权势方面必定属于铜州城最顶尖的名流，他们这些普通人可惹不起。 第610章 安静 走下车之后，乔深暗暗好笑。 没想到，主核号的智驾ai决策逻辑，竟然完美符合它的目标用户的身份定位。 拥有浮空车、尤其是这种豪华装甲浮空车的车主，在铜州城内大多拥有无上的特权；他们不需要在意浮空车着陆时对公共区域的占用，也不需要担心因为烧灼到附近车辆而被找麻烦。 因此，主核号的智驾ai会将“方便自身”作为第一决策要素，毫无顾忌地将浮空车的着陆点选取在公共区域之中，而不会去考虑这对他人交通行为的不利影响。 看来，研发这台浮空车的工程师不仅很懂用户需求，而且很懂铜州城的社会现状。 乔深下车后，径直走向了故梦酒吧的入口。 这个酒吧曾经是他和叶茜、林征陌、连潼等人的碰头地点；但自从搬家到临河区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没想到，时隔多日，这个酒吧竟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就是酒吧门口的保安竟然将乔深拦在了门外！ “站住！干什么的？” 看着面前伸手拦住了自己的酒吧保安，乔深皱了皱眉毛。 他明明记得，作为一个来者不拒的休闲场所，故梦酒吧最外层的入口之前从来没有拒绝过消费者的进入；只有内部的vip区域入口才会进行身份验证。 “想活命就给我让开。”他瞟了一眼保安，同时冷冷道。 面对乔深的威胁，保安也丝毫没有客气：“嘿嘿，开个浮空车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我告诉你，我们……” “咚”—— 乔深不等保安把话说完，就飞出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腹部。 当然，他并没有使出所有的力气——不然以他体内高功率电机组所能产生的冲击力，他面前这名保安的腹部早就被他的拳头穿透了。他并不想让自己的衣服沾染上血污。但即便如此，这一拳也瞬间导致保安剧痛休克、倒地不起。 乔深弯下腰，从保安的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备用，随后自顾自地走近了酒吧入口。 此时，位于酒吧入口之内的另外一名安保人员已经被吓到呆滞在了原地。 从刚刚那一拳所产生的效果里来看，他已经发现了乔深的实力深不可测，自然不敢再造次，只好战战兢兢地劝道：“大哥，故梦酒吧因装修升级而暂停营业，今天不接待消费者，您、您请回吧！” 当然，乔深并没有理会对方。 相反，他伸手将对方腰间的手枪也抽了出来，一手一支枪走进了酒吧深处。 与往常不同，故梦酒吧之内再也没有震天响的电子音乐或摇滚乐队驻场，而是安静地来脚步声都能听得到。 这让乔深不禁变得警惕了一些。 走过了门廊之后，乔深到达了酒吧的公共区入口处；这时，他已经敏锐地听到了公共区里响起了几声枪支上膛的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 果不其然，乔深刚到达门口，震耳欲聋的步枪扫射声瞬间响起。 潮水般的子弹从酒吧内部的各个角落朝他倾泻而来，将乔深身旁的墙壁瞬间打得粉碎。 当然，他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 在这些子弹飞来之前，他已经瞬间消失在酒吧内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其实，在从临河区来到晨陵区的浮空车上，乔深就已经将刚刚竞拍得来的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以及微生物进化药剂（细胞替代技术共生体）安装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高达第八期机能等级的ipu的强大算力支持下，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兼容并熟悉了这两项新技术的操控，以保证自己可以立刻将这两项技术投入实战应用之中。 因此，眼下在故梦酒吧里，乔深在发现威胁之后及时应用自己的超脑芯片进入了光学隐形状态，并通过腿部电机组产生的巨大力矩飞跃而起，藏到了酒吧天花板上的排灯架里。 有了一个居高临下的战术位置，乔深瞬间看清了藏在酒吧内各处的枪手位置。此时，这些杀气凛然的枪手由于失去了目标而面面相觑，正紧张地搜寻着乔深的下落。 乔深没有手软。 他抬起双手中的手枪，分别向地面上的那些枪手开始逐一点射。 砰——砰——砰——砰—— 由于具备高性能ipu的算力加持，乔深如今的射击准确率无限接近100%。他打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在轨迹的末尾处引发了一声惨叫。 十秒钟之后，乔深的两把手枪子弹耗尽，而地面上的枪手也已经全部中弹。 这些枪手中有一部分并没有当场死亡，也有一部分因为护甲的保护而保留了生命力；但乔深并没有在意他们。 他维持着光学隐形状态，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随后继续向酒吧深处的vip区域走去。 超脑芯片果然是军用个体进化技术的巅峰。在光学隐形技术的加持下，乔深在充满敌意的故梦酒吧之内如入无人之境，轻松到达了酒吧深处的vip区域。 没想到，这里的一切却让乔深再次疑惑了起来。 他原以为，整个故梦酒吧都已经由于不明原因暂停营业；但没想到，这个vip区域竟然依旧聚集着大量的消费者。 乔深保持着隐形状态打量了一番，发现聚集在vip区域里的这些消费者依旧是常见的那些灰色行业参与者，包括帮派分子、网络黑客、地下佣兵、公司员工、中间人等等。 不过，由于酒吧外围区域刚刚遭到乔深的入侵和屠杀，这些人似乎大多显得有些紧张和愤怒；有的甚至已经拿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乔深并不想跟这些人发生冲突。 在乔深的印象里，聚集在这里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强大的个体进化者，有的甚至具备微生物进化或超脑芯片等先进个体技术；如果与他们发生激烈冲突，乔深并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第611章 呕吐 所以，在发现故梦酒吧vip区里聚集的这些人之后，乔深不敢再和刚刚一样从容迎战。 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故梦酒吧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让来到此处的人失去与外界的联络、并拒自己于门外。 于是，他保持在光学隐形状态里，悄悄融入了这些人之中，开始侦查这里的情况。 借助超脑芯片光学隐形技术的强大性能，乔深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聚集在vip区里的那些人，并对他们近距离观察了一番。 这些人全都是故梦酒吧vip区的常客，成分包括帮派分子、网络黑客、地下佣兵、公司员工、中间人、车队流民、军火商人等等。 与此同时，他们全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却闭口不言，大紧握着多武器，以极其戒备的姿态关注着入口的方向； 他们神色或惊恐、或绝望、或兴奋、或郁郁寡欢、或一脸煞白、或强装镇定，如同已经遭遇了某种严重的事情。 乔深知道，在过去，这些人总是互相瞧不起，每时每刻都冲突摩擦不断；但今天，这群乌合之众竟然如此安静地把注意力放在相同的敌人身上，这种情况极为反常。 他们似乎遭遇了同样的威胁，并被迫成为了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那么，到底是谁同时威胁到了这些人呢？ 他们明明只要冲出酒吧，就可以四散而逃、各回各家，谁都拦不住。 可现实是，他们却个个如临大敌，紧盯着酒吧vip区的入口大门。 这些人应该不会是在防范我吧？ 乔深迟疑了一下。 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乔深又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 而这次，他终于在一个人群外的角落里发现了霍弥生。 霍弥生果然也在这里！ 乔深悄悄靠近，发现霍弥生正萎靡不振地坐在地上。 她虽然意识清醒，但脸色却极为难看，不停地捂住胸口做呕吐状。 在霍弥生的身旁，有几位帮派分子装束的女性，应该就是被派来寻找霍弥生的黑猫团成员；而这几人的状态也和霍弥生差不多，处于疯狂恶心的状态。 看到这种情况，乔深更为不解。 他立刻众人脚下的地面上搜索了一圈。 果不其然，在故梦酒吧vip区的地面上，竟然遍布了许多呕吐物！ 乔深强忍着恶心观察了一番。 他发现，酒吧地面上的这些东西，都是真正的人类呕吐物，是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因为恶心而呕吐出来的。 并不是他曾经见过的使徒破蛹而出的残留物。 难道，故梦酒吧里今天发生了严重的食品安全事故，导致顾客集体食物中毒，上吐下泻？ 那也不至于谁进来就杀谁啊！ 乔深略加思考，决定继续向酒吧更深处搜索。 虽然已经找到了霍弥生，但乔深正处于光学隐形潜伏状态；为了避免被这里充满敌意的人群发现，他不敢与霍弥生发生交流。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人群，走上了vip区大厅后方的一个楼梯。 由于跟随叶茜等人多次来这里消费，乔深已经对故梦酒吧的内部结构很熟悉。 在经过vip区大厅之后，他通过楼梯上了二楼，来到了酒吧的vip包间区域。 结果他发现，这些包间里全都已经空无一人。 但从现场情况上来看，这些包间是在有人消费情况下突然发生了某种事情，导致大家不得不离开包间进入了大厅里；这导致许多包间里都留下了没喝完的酒水，以及没来得及穿上的裤衩。 趁附近没人，乔深拿起一杯没喝完的可乐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随后，他离开了包间区，继续向二楼的内部深入。 除了消费包间之外，故梦酒吧vip区的二楼其他区域就只剩下办公区、休息室和设备间了。 乔深大概搜索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奇怪了……这个酒吧里的人到达发生了什么？集体发疯？乔深愈加不解。 他已经将整个酒吧搜索了一圈，只剩下唯一的房间——服务器机房隔间了。 乔深对这个房间的印象很深刻。 当初第一次遇到叶茜的时候，他就是被叶茜绑架到了这个房间里拷问了一番，最终“被迫”加入了叶茜的盗窃行动。 因此，乔深的内心里对这个地方总有一些阴影。 不过，如今的乔深已经今非昔比，这个房间肯定不会再对他产生威胁了吧？ 带着这种想法，乔深推开了服务器机房里的小门，进入了这个狭窄的隔间…… 但没想到，世界上总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乔深刚刚进入这个熟悉的隔间，就发觉到有人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同时将一根粗壮的电缆端口扎在了他的身上。 乔深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电流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不禁打了个激灵。 显然，有一个埋伏在这里的人偷袭了自己，并准备使用高压电缆将他电死！ 乔深反应迅速，立刻反手关上了自己身后的隔间小门，以保证这里的动静不会被外面大厅里的人听到。 同时，他飞起一脚，把偷袭者踹到了对面的墙上。 “谢谢你，给我体内的植入体充了点儿电。” 他皱了皱眉毛，拨开了身上的电缆说道。 原来，他体内的皮下护甲集成了高压导线和接地镀层，不仅能保证接触到他的高压电流几乎不会行经他的肉体，而且能保证这些电流会被瞬间导入地面。因此，他并没有受到电击的伤害。 见到乔深毫发无损，偷袭者并不甘心，抓起地上的一把冲锋枪准备向乔深扫射。 当然，乔深早已料到了对方的这一动作。 在对方伸手拿枪的同时，乔深已经提前踢出一脚，把地上的那把冲锋枪踢到了远处的墙角。 随后，他狠狠地把那名偷袭者踩在了地上，同时伸手按开了房间里的灯光，试图看清楚对方的身份。 在看清对方的脸后，乔深才放心地抬起了脚： “……龚老板，你这是在干嘛呢？” 第612章 尸体 原来，在隔间里偷袭了乔深的这个人，就是故梦酒吧的老板——龚合安。 龚合安不仅经营着故梦酒吧，而且还在禾街上拥有一栋公寓楼；乔深在购买自己的房产之前，就住在从龚合安这里租到的公寓中。因此，乔深与龚合安也算是老相识了。 看到偷袭了自己的人竟是龚合安，乔深顿时觉得事情好办多了。 因为龚合安不仅体格瘦小，而且未经过个体技术进化，因此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他刚刚被乔深踹了两脚，就已经接近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我我……你……你……” 此时，龚合安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同时含糊不清地嘶吼起来。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乔深有些不耐烦道，“龚老板，可以解释一下酒吧里的人是怎么回事吗？还有更重要的是——我明明开了光学隐形模式，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呃……” 然而，龚合安却似乎受了重伤，不仅没有力气回答乔深的质问，甚至连意识都在迅速消失。 糟糕，下手太重了，不小心快把人给打死了……乔深愣了一下。 “龚老板，到底还行不行？不行就别挣扎了，直接咽气得了。”他无奈道。 没想到，乔深话音刚落，龚合安还真的停止了挣扎，睁着眼睛不再动弹了。 乔深伸手探了一下，发现龚合安的确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这让乔深有些不爽。 好不容易找到了老板，结果下手太重把人打死了……这让他再次失去了线索。 他叹了口气，只好打开了隔间的小门，准备离开这里另寻他路。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诡异的笑声，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由于这声大笑太过奇诡，乔深猝不及防，瞬间打了个激灵！ 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人在隔间里？ 乔深立刻转身戒备，并弹出了右臂内的钛合金刃，做好了攻击准备。 但没想到，他身后的狭小隔间里并没有另一个人存在，依旧只有躺在地面上的龚合安尸体。 ……难道是我幻听了？ “嘿嘿嘿嘿！” ——就在乔深不解之时，又一声刺耳的鬼笑突然响起，令乔深汗毛竖立。 不过这次，他终于清楚地捕捉到了这声大笑声的来源—— 地面上的龚合安尸体！ 只见已经断气的龚合安，浑身都保持着软塌塌的死亡姿态； 但他的嘴巴和声带却微微颤动着，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他妈的，龚老板这是诈尸了？ 乔深没有犹豫，立刻快步上前，用右臂的钛合金刃在龚合安的身上补了几刀。 刀尖刺入了龚合安的心脏中。但龚合安不仅没有任何反应，而且没有出现喷射状的大出血——这说明龚合安确实早已死透。 然而，诈尸现象却依旧在龚合安的尸体上继续着，甚至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嘿嘿嘿！好久不见！嘿嘿！好久不见！” 尸体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尤为刺耳，这令乔深很是烦闷。 乔深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但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好开口问道：“是谁？别他妈在这装神弄鬼，无聊不无聊。” “诈尸”的龚合安并没有回答乔深的问题。他依旧在用诡异嘶哑的嗓音自说自话： “嘿嘿嘿嘿！你来这里要什么？你要什么啊？你要什么？” 这时，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感觉到，这具尸体卖力嘶喊的说话方式，似乎有些熟悉。 于是，乔深没有再回话，而是蹲下身，用右臂里的钛合金刃划开了龚合安的尸体躯干。 龚合安的尸体被划开后，一坨内脏肠胃随即流出；而这其中，竟也夹杂了一些黑乎乎的软体。 ——是形似黑色条状肌肉的，“肉螅”亚种使徒菌丝！ 乔深瞬间恍然大悟！ “你是图贺迁？是你占领了这个酒吧？”他一边起身，一边向尸体问道。 尸体默认了乔深的猜测，同时卖力强调：“酒吧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了啊！” 乔深知道自己猜对了。 借助龚老板尸体说话的，正是被周广白藏在城防署里的巨大怪物，“使徒主机”——图贺迁！ 看来，图贺迁在从城防署中逃离之后就来到故梦酒吧。它用菌丝或者其他不知道什么方式，控制了龚老板和vip区里的大批顾客为自己所用，并借此占据了这个酒吧。 而龚老板之所以死了之后还能说话，肯定是因为图贺迁还控制着龚老板尸体内的菌丝。 但奇怪的是，乔深并没有在故梦酒吧里见到使徒或“蛹”的存在——为什么图贺迁有了新据点之后，没有用自己的能力继续生产更多使徒呢？ 乔深咽了口唾沫，试着问道：“你要这个酒吧干什么？这里的人跟你没仇吧。” 尸体立即回答道：“啊啊啊！我需要终端！我需要人手！我需要更多的人加入我！我需要乔深！加入我！” 糟糕！我竟然被这个怪物给记住了…… 乔深知道，图贺迁口中的“终端”，是指把人类转变成使徒置于它的控制之下。 乔深赶紧表示拒绝：“别别别。人类有了次磷酸武器，不再惧怕你的使徒，你已经没法再崛起了，还是早点退休找地方养老吧。” 尸体愤怒了起来，向乔深嘶吼道：“不！不！不再有终端！而反抗者成为终端！他们会听从我！你们也会听从我！所有人都会听从我！” 乔深顿了顿，努力理解了一下图贺迁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叫“反抗者成为终端”？ 这时，乔深想起自己在外面vip大厅里看到的遍地呕吐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再次蹲下身，用右臂中的利刃，划开了从龚合安尸体中流出的胃脏。 意料之中的是，一块硬质的铼金属盐晶体出现在了那颗胃脏之内。 ——那是一块使徒的基因核。 或者叫突变诱发物！ 第613章 奴役 看到龚老板胃里的这块使徒基因核，乔深立刻明白了图贺迁的意图。 原来，使徒“主机”——图贺迁这次占据了故梦酒吧、抓住了酒吧里的一群人类，并不是为了把这群人转化成使徒，继续为其所用。 而是为了在将这群人保持在人类状态的前提下，直接奴役他们！ 图贺迁奴役这群人的方式，非常巧妙： 它在这些人的体内分别注入了一枚使徒基因核。 故梦酒吧的vip区内地面上有大量呕吐物、部分人仍旧维持着恶心状态，正是图贺迁曾经在这里将自己的触手丛伸入人们的胃里，强行注入使徒基因核所致。 而体内有了一枚使徒基因核之后，这些人都不得不完全听命于图贺迁—— 因为图贺迁随时能够激活他们体内的这枚基因核，将他们化成一个蛹，并完全转化为行尸走肉般的“使徒”。 为了不会被变成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怪物，这群人只好乖乖听从图贺迁的指令。 而其中那些比较硬气、不愿受图贺迁奴役的人，则早已在试图反抗的过程中被激活了体内的使徒基因核，变成了一只没有灵魂的怪物了。 有了这些把柄在手中，图贺迁相当于控制了一批能融入人类之中、又有着自主决策智慧的“终端”。除了不如使徒一样刀枪不入、只能被次磷酸武器杀死之外，这种“终端”可比使徒好用多了！ ——发现这一切之后，乔深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他原本以为，在次磷酸武器大规模列装人类之后，“使徒”在铜州城里已经大势已去，难以再形容气候了； 但没想到，图贺迁这个使徒主机竟然找到了新的战术侵蚀这座人类的城市，而且这种新战术更为隐蔽和难以防范。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假以时日，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胃里都可能藏有一块使徒基因核，成为伪装成人类的使徒！ 甚至于，连乔深自己都有可能被图贺迁强行注入基因核，被迫在听命于图贺迁以及变异成使徒之间二选一！ 这无疑是一场更为严峻的危机。 面对之前的使徒入侵，人类尚且能够拿起武器反抗；而这次面对使徒主机体的直接威胁，连次磷酸武器都失去了作用！ 乔深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龚老板尸体，威胁道：“你又想在铜州城里搞事情？别忘了，你已经输给我一次了。如果你这次做的太过分，我不介意把你吊起来打第二次。” 乔深话未说完，龚老板的尸体就咯咯咯大笑了起来，笑声极为扭曲诡异。 “嘿嘿嘿嘿嘿嘿！我输给你！输给你？我会输给你？好笑！好笑好笑！好笑！”尸体不屑地说，“我们是神！真正的神！活肉没有机会！没有机会！没有任何机会！” “……” 见到图贺迁如此狂妄自大，乔深一时语塞。 虽然，使徒主机体的确很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生物学所能理解的范围；但如今的图贺迁敢自称是“神”，把人类称为“活肉”，还是过于高调了。 当然，图贺迁有一点说的没错—— 图贺迁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轻松控制住整个酒吧vip区里的那么多个体进化者、并在他们体内逐一注入基因核，说明它作为一个使徒主机体，无疑具有非常强大的个体战斗实力。 因此万一发生冲突，乔深并没有把握能反抗它的压制。 想到这里，乔深只好能力让自己变得客气一点：“不跟你计较了，让我们直接一点吧。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过自己的目标！我的目标不变！目标永远不变！你会帮我的！”尸体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乔深回忆了一下。 昨天在城防署周广白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见面时，图贺迁的确透露过自己的企图： 它想要找到和它一样的其他使徒主机体，通过“并联”壮大自己，从而让自己有能力杀光海西和宁芯集团，杀死易维和陆堪怀——两名将它变成了如今这副怪物模样的罪魁祸首。 乔深嘿嘿一笑道：“你想杀进海西集团和宁芯集团、找易维和陆堪怀报仇……很好，在这个目标上我们是一致的。但想达成这个目标，必须要找到第二个主机体吗？我跟你一起干行不行？” “哦？嘿嘿？乔深要来了！要来了！要来来来了！”尸体饶有兴趣地回道，“活肉算力受限，无法突破公司网关！除非晶元满载！第十期机能等级！升级至最终！” 图贺迁的语言杂乱无章、语无伦次，乔深想听懂有点困难。 但他努力理解了一下，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与使徒主机体相比，人类的“神经算力”比较有限，难以提供足够突破海西、宁芯等大公司安保防卫的解算支持； 因此想跟图贺迁合作袭击两大公司，乔深必须将自己的ipu晶元拓展扩充到满载水平——即达到人类神经系统所能承受的最高个体进化程度，第十期机能等级！ “没问题啊。我可以升级到第十期机能等级，然后跟你一起杀进宁芯和海西集团。”乔深轻蔑地笑了笑。 想达成这个条件，对别的人来说的确不容易。毕竟晶元拓展模块太贵了。 但如今的乔深刚刚继承了三百多亿资产，浑身上下就只剩下钱了。买到足够让自己升到满级的晶元对他只是信手拈来。 “嘿嘿嘿！太好！乔深要来了，终于！”得到乔深的肯定答复，尸体发出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兴奋了起来，“告诉我你的需要！我和你共战！杀光海西！杀光宁芯！杀光公司！！” “我的需求很简单。”乔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宁芯集团抢走了一个属于我的东西，我需要你先配合我冲上宁芯大厦，到时候你去找你的陆堪怀，我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大家各取所需。” “确认！嘿嘿！确认！”兴奋的嘶吼立刻从尸体的喉咙里传来。 第614章 救出 昔日的敌人，竟然是今后的伙伴。 乔深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使徒危机的罪魁祸首——图贺迁达成合作。 不过从图贺迁的话语中来看，它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但它的意识中依旧留存着对各大巨型公司和资本统治者的憎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有这么一个反抗意识强烈且力量强大的合作者，那乔深没有理由不去利用对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咱们合作愉快。”乔深象征性地朝前方的尸体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随后继续说道，“当然，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在此之前，我有一些小事想跟你交流一下。” “你会帮我的！你会帮我的！你会帮我的！”尸体依旧兴奋地嘶吼着。 “……嗯嗯嗯，我会帮你去搞那些公司狗，不过……”乔深只好自顾着说道，“十多天前，你曾经派出大量‘终端’来袭击我，没忘了这事儿？最后你的那些‘终端’虽然没能杀掉我，但却抓走了我的一个朋友——叶茜。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抓她。” “她有主机描述！她是主机！她是主机！我需要并联！她是主机！”尸体回答道。 乔深愣了一下。 图贺迁是什么意思？它为什么说叶茜也是‘主机’？ 无论从外表、意识还是能力方面上来看，叶茜明明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乔深难以置信地确认了一遍：“你是说，叶茜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使徒主机体’？” 这一次，尸体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相反，它看出来变得有些犹豫不明，语无伦次了起来： “她有主机描述！她是主机！我需要并联！但她是活肉！无法并联！她是主机……但她是活肉……她是活肉……但她有主机描述……” 乔深沉默了。 图贺迁似乎很纠结——一方面，叶茜具有“主机描述”，因此而被图贺迁认定为“使徒主机”；但另一方面，叶茜却又无法和图贺迁进行“并联”，因此又好像只是一个人类。 看样子，连图贺迁都无法确定，叶茜到底是使徒主机，还是一个人类。 “行了别纠结了。要不这样——既然你跟她没法并联，那就让她跟我并联吧。”乔深皱眉道，“她是个头牌地下佣兵，尤其在搞公司这件事有很丰富的经验。你让她跟我一起行动，对我们的计划更有利。” 没想到，乔深的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尸体的拒绝：“不！不！不！她有主机描述！她是主机！她是主机！我需要并联！我会找到接口！我需要并联！” “……可是叶茜只是个人类，不是个‘主机’，你找不到接口的。”乔深无奈道，“实在不行你把她借给我一次，等事情办完了我再把她还给你！我还能劝劝她接受你的并联，怎么样？” 为了救出叶茜，乔深不惜编出各种说辞，软磨硬泡。 可惜，图贺迁依旧不同意交出叶茜。 “不！拒绝移交主机！拒绝移交主机！我需要并联！她有主机描述！”尸体的嘶吼声更加凄厉了起来，似乎已经濒临恼怒。 乔深沉默了一下。 看来，他暂时没法通过谈判沟通从图贺迁手中救出叶茜了；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从长计议。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把叶茜给我，那释放一个‘终端’总可以吧？”乔深只好话锋一转道，“你在这个酒吧里抓到的人之中有我的义体医生，我需要她来帮我做升级手术。你要是有合作诚意，就把她给放了。” “确认！可以解耦活肉！确认！”这次，尸体的嘶吼声平缓了一些。 乔深松了一口气。今天虽然没能救出叶茜，但至少救出了霍弥生，也算有一点收获…… 就在这时，乔深突然听到背后的机房之外传来了一些脚步声。 他戒备地开启了光学隐形模式。 但没想到，外边的人竟然知道他的存在，向机房内的隔间方向喊道：“乔深老板，借一步说话。” 乔深走出隔间，发现说话的是来自酒吧vip区的两名客人。 ——当然，由于体内已经被图贺迁注入了使徒基因核，因此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图贺迁的奴隶。 他们的面色里透露着一丝惊恐和不安，显然是对图贺迁的逼迫极为不甘；只可惜，只要他们体内的基因核存在一日，他们就一日无法重获自由。 于是，乔深退出了隐形状态，开始跟随两人向外走动，并向他们问道： “是主机派你们来的？” “是的，我们都是它的……‘终端’。”其中一人神色痛苦，咬牙答道。 另一个人说道：“主机已经向我们告知了你们袭击宁芯大厦的打算，并要求我们根据它的行动计划框架，研判出一个完美的行动方案。在此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下你……我方的行动可用资源目录。” 乔深点了点头。 看来，图贺迁通过使徒变异威胁来强迫人类服从的手段确实不错。 这样一来，它的手下就不再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使徒，而是可以帮助它去做脑力劳动的高智商人才了。 “我没空，等会儿我会派个人来跟你们对接，你有事全问他就行。” 乔深跟随两人回到了vip区，发现这里的客人们都已经放开了戒备，开始忙碌地干起了各种搬运整理工作。 虽然乔深没看到图贺迁在哪里，但显然，这里的人们都已经处于图贺迁的奴役之下，正打算将故梦酒吧改造成图贺迁的窝点。 乔深环视了一圈：“霍弥生呢？我要带她走。” “她刚刚吐出了肚子里的突变诱发物……逃出去了。”一位“终端”一脸羡慕地回答。 “看来主机还是讲信用的，这么爽快地把她放了。” 乔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那个位“终端”的肩膀，笑道：“认真工作吧。说不定有一天，主机也会把你都给放了呢。” 第615章 进货 离开故梦酒吧后，乔深在酒吧门口找到了狼狈不堪的霍弥生。 在图贺迁的操作下，霍弥生已经吐出了体内的使徒基因核；不过，她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扶着酒吧门口的墙壁大喘粗气。 这时，见到乔深从酒吧里走出来，她似乎很惊讶。 “乔深？你怎么也在这里？” “就是我来这把你救出来的。”乔深一边召唤自己的浮空车，一边挥了挥手示意霍弥生跟上自己，“你呢，你来故梦酒吧又是什么原因？” “什么？你救的我？……草，无所谓了。”霍弥生将信将疑道，“城防署倒台了，我打算重操旧业，所以来这里联系了一个卖家准备买一套手术设备……结果事情还没谈妥，那个恶心怪物就突然出现在酒吧里，然后……然后它……” 讲述到这里，霍弥生实在说不下去了。 这时，主核号装甲浮空车在乔深的召唤之下从不远处飞来，稳稳地着落在乔深的面前。 看到这个场景，霍弥生不禁目瞪口呆。 “愣着干嘛？跟我走啊。”乔深赶快招呼霍弥生上车，“我需要你的帮助。手术设备我已经帮你买了，用完就送给你。你再帮我定一批个体技术升级组件，加急派送，发到这个地址就行。” 乔深拉着霍弥生登上浮空车的同时，也把自己家的地址和自己所需要的新一批义体组件清单发给了霍弥生。 “……你就不能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帮你么？”霍弥生嘟囔了一句。 如今的情况，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不明白乔深是怎么变得如此有钱的，也不明白乔深如此紧锣密鼓的做筹备是打算去搞什么事情；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爽。 可是，乔深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她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乖乖地登上了乔深的浮空车，并打开了乔深发来的义体组件清单。 但没想到，这个清单上竟然列出了多达十多个生物组件，包括—— -50倍光学变焦全息hud多功能义眼：一款功能强大的义眼，在极大提高视觉能力的同时还能提供视觉交互和光学辅助功能。 -人造耳蜗：增强听觉敏锐度、扩展声波频率接受范围。 -微分子增幅仪：增强嗅觉敏锐度，并且能感应到一部分人类嗅觉系统所感受不到的逸散分子。 -触觉突触增强器：增强触觉敏锐度，可感知到极微小的表面痕迹。 -反应调谐器：大幅度提高感知系统反应速度。 -宁芯metro-u1网络操作系统：性能强大的网络操作系统，让用户能够轻松地改写、注入各种软件架构，从而实现对硬件系统的入侵和接管。 -操作系统冷却组件：为操作系统提供额外的散热功率，提高网络侵入速度。 -神经反射优化组件：优化神经反应处理结果，让用户能够更加镇静、迅速地对所面临的情况作出反应决策。 -ram管理器：优化ipu内存占用分配，即使关闭次要或无用进程并释放内存，保证主要生物组件的运行安全和效率。 -突触加速器：能够在具有威胁的情况下控制荷尔蒙平衡，帮助神经系统进行理性决策。 -纳米继电器：配合生物电路，提高末端神经信号脉冲的传导速度，强化肌体和所有生物组件的运行性能。 -电磁减震关节系统：在全身骨骼关节部位增加减震结构件，极大程度上避免用户肌体出现碰撞、挫压、震荡伤。 -智能注射系统：检测用户肌体生理数据，智能注射激素、止血胶、氨基酸、肾上腺素以及其他各种化学药剂，将用户肌体维持在最佳安全和性能标准之上。 -纳米肌肉纤维：极大增强肌肉组织的韧度、强度和耐力。 -合金编束动脉：将用户体内的主要血管网络替换为高强度合金编束材质、并具备自疏通功能的血液管路，防止血管破裂导致的出血以及内栓塞。 -反馈电路：与武器、装备、载具、电器、信息终端、运算终端等各种硬件设备形成无线连接通路，实现无线远程控制。 -生物电容：一个小型化的植入式超级电容，能够储存大量电能，在必要之时直接为用户体内的其他生物组件供电。支持无线充电模块为该生物电容补能。 …… 看到这个长长的清单，霍弥生又是一惊。 “……要买这么多组件？你要给多少人升级？” “就我一个人。”乔深转过头，淡淡一笑道，“我算过了，我的ipu还有54格空闲容量，增加这么多组件应该没危险吧？不过我的体腔空间有限，怎么把这些植入体全塞进我的体内，就要考验你的手术水平了。” 霍弥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看向乔深，凝重地说：“理论上来讲，只要有足够的ipu性能来协助处理设备运行数据，那在你体内装一千个生物组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还是那个老话题：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如果想把自己改造成一个机器，你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 乔深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不是那些推崇风格大于实质的老古董，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目的的，而且这个目的很简单：把我们没办成的事情给它办成。” 看着乔深毫不犹豫的表情，霍弥生叹了口气。 “行吧，我帮你。”她无奈地说道，“我在临河区认识一个靠谱的货源，从他那里订货，今天之内就能到手。” “谢了，霍大夫。”乔深朝霍弥生点了点头。 此时，主核号浮空车正在朝临河区春山洲的方向返回。 而乔深则已经通过sus合成人控制系统，向提前到达了春山洲的一批合成人发出了指令：彻底清理一下他的别墅房顶，将其临时改造成一个浮空车着陆平台。 在主核号浮空车到达乔深住宅的时候，这个着陆平台刚好竣工。 不等浮空车落地，霍弥生就开门跳下了浮空车。 她朝乔深的院子里看了一眼，不禁吐槽道：“亏我还对你的豪宅很有期待。这里看起来一片狼藉，像是刚刚被土匪打砸过一样。” 是啊，这里不久前刚刚被一群使徒蹂躏过…… 乔深也跳下了车，无奈地看了一眼破烂的庭院。 “别管它了。我们订的货应该到了，开始干活吧。” 第616章 硬件 在乔深带着霍弥生回到家的同时，他派遣一台合成人外出采购的一套手术设备、以及让霍弥生提前订购的一批生物组件，也已经陆续到达了他的家里。 在快雪楼里竞拍得来的那套生物波频谱增幅器，也被乔深带回了家里。 于是，乔深立刻指挥几台合成人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储藏室，将其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室，并将那套花费350万元买来的手术设备放置在了这个临时手术室之中。 随后，乔深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躺在了手术平台上，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霍弥生。 “你确定要这么做？” 霍弥生来到手术平台旁边，盯着乔深的眼睛问道。 “做过一次这样的义体升级手术之后，你的体内就几乎不会再剩下多少原生的肉体了，你会变成一个由芯片维持运行的半合成人。” “别说这么夸张。只要大脑还在，我就还是我自己，一个被迫安装了一些义体升级组件的人而已。”乔深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确定能把这些组件全都塞进我体内吗？” 说到这里，乔深转头看向了地面上的一堆生物组件包装箱。这是他今天买到的、准备安装在自己体内的18个个体技术生物组件。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霍弥生自信地点了点头，“大部分植入体在安装过程中，都会以更简单的结构替换掉你体内原本的东西，并不会增加占用空间，反而会省出一部分空间；而那些需要额外空间的植入体，也大部分都是一些尺寸狭小的芯片或小型模组，不会占用太多地方的。” “那就行。动手吧。”乔深淡然发出了指令。 既然乔深执意而为，霍弥生只好照做。 在她的操作下，手术平台的机械臂将一个针管刺入了乔深体内，开始持续注射麻醉剂。 乔深瞬间感到了一阵奇妙的眩晕感，并在几秒钟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 在乔深缓慢恢复了意识和知觉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浑身酸痛。 他知道，要给自己安装18个全新的生物组件，这必定是一场漫长的大手术，至少要持续10个小时左右。 果然，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白天变成了深夜；市中心的那条标志性的全息广告光带已经横亘在夜空中。 “乔深，一次性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植入体，你疯了吧？” 这时，一个不理解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乔深转过头，发现是code已经醒来，站在手台平台旁边看着自己；而霍弥生则筋疲力竭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就算内存很充裕，你安装的每一个植入体同样都是有代价的。它们不仅增加故障率、能耗，而且会大幅度增加体重，加剧你其他身体组织的负担。”code接着说道。 “那就把其他身体组织也换成机械的。只要变成合成人，就不会再有任何软肋。”乔深笑了一下，打趣道。 同时，他开始尝试从手术平台上起身。 结果他发现，code说的果然没错。 在尝试从手术平台上坐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显而易见的沉重和疲惫。 虽然以他目前的生理素质，他可以轻松地抵消掉这些普通的不适感，但他还是为此有些惊讶——毕竟在升级到第八期机能等级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疲惫”和“沉重”这种负面的感觉了。 没想到，这18个新安装的生物组件还是导致他的ipu内存受到了接近满载程度占用，导致他再度出现了一些负面感受。 看到乔深的动作并不果断，code不由叹了口气：“不舒服？不舒服就对了，我刚刚可没骗你。” 乔深没有理会code。他躺回了手术平台上，开始对自己体内刚刚新增18个硬件模组进行驱动程序安装和兼容性处理。 要是搁到以前，这些工作都是002帮他完成的，并且完成速度极快。可惜，如今的乔深已经失去了002，他只能以一个缓慢的速度手动完成这项工作了。 几分钟后，乔深和自己体内的18个新增生物组件终于兼容完毕，所有程序都运行正常。 不过，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ipu内存占用为90\/96，占用率高达93.8%——这的确是个不太理想的状况。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硬件数量越多，他就必须预留更多的闲置内存，用来应对硬件超负荷运行的突发状况。如果闲置内存不足，他体内的生物组件就有几率在超负荷工作过程中发生ipu内存溢出，导致他的神经系统受损。 当然，乔深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继续提升自己的机能等级，通过算力拓展来增强自身ipu的ram管理整体优化效率，从而避免让生物组件发生超负荷运行。 巧合的是，乔深今天不仅给自己安装了18个新的生物组件，而且还派出合成人去黑市上大量购入晶元拓展模组。 这些晶元拓展模组，恰恰能帮他进一步提升机能等级！ 想到这里，乔深立刻跳下了手术平台。 他穿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手术室，来到了工作间。 此时，他今天派出的合成人已经将自己从黑市上购到的所有晶元拓展模组存放在这个工作间。包装箱在工作间的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令乔深目光殷切。 第617章 终极 乔深打开了sus合成人控制系统，看了一下自己派出采购晶元的合成人发回的任务反馈。 通过任务反馈得知，在他面前的这些包装箱里，足足集中了多达78万单位的晶元。 这几乎相当于宁芯晶元工厂本月产能的一半了！ 乔深知道，目前他的ipu晶元拓展数量为24.8万多； 而今天购入的这78万单位的晶元，已经足够让他的ipu晶元拓展数量达到102.4万，升级到第十期第十进度——即人体所能承受的最高的ipu机能等级，成为进化程度最深的个体技术进化者了。 这次升级的代价，是海量的金钱。 由于短时间内大量求购引起了市场行情波动，这些晶元的采购价格略高于近期市场价，共花费了大约1.35亿。 当然，乔深并不在乎这个程度的价格波动。 对现在坐拥300多亿资产的他而言，任何消费都已经不需要再看价格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 当他的ipu机能等级升级到第十期第十进度之后，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实力？ 换句话说，这些价值连城的晶元，配合号称“人类终极进化”的量子ipu技术，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真的能让他发生“终极进化”，成为一个全知全能的“超人类”吗？ 当然，想回答这个问题，乔深必须亲身一试。 他打开了一个包装箱，看到箱子里整齐地堆摞着满箱的晶元拓展模组芯片。这些芯片的镜面封装外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似乎在强调着自己“赛博黄金”的身份。 但乔深知道，这些芯片只是用来封装和运载晶元的临时性容器； 真正值钱的，是存储于这些芯片中的，那些只有半纳米大小的“晶元”——超离子态二硒化铼量子点晶体管模块！ 乔深长舒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并将一枚晶元拓展模组芯片插进了自己脑后的ipu插槽拓展插口之内。 随后，他在自己的神经操作系统内开启了晶元拓展功能，任由自己脑后的ipu将拓展模组芯片里储存的晶元吸收进自己的晶元拓展池内。 在达到第八期机能等级之后，乔深的机能等级提升难度已经变得极高。因此单单一枚拓展模组芯片所提供的晶元数量，并不足以让他感受到明显的变化。 在失去了002之后，乔深无法在晶元拓展流程中获取到任何信息提醒。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正确地使用这个晶元拓展模组。 他拔出了使用完之后的晶元拓展模组芯片，发现芯片上的指示灯已经熄灭；这意味着，这枚芯片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其中所储存的晶元已经转移到了乔深的ipu里。 既然如此，乔深没有再浪费时间。 他开始不停地将箱子里的晶元储存模组一一拿出来插进脑后插槽里，并机械地执行着晶元拓展程序。 这个过程耗费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毕竟他需要使用的晶元拓展模组实在是太多了。 终于，包装箱里的一百多个晶元拓展模组渐渐消耗殆尽。 在乔深从自己脑后的ipu插槽里拔出了最后一枚芯片空壳、并关闭了脑后插槽封口盖时，他瞬间感觉到如释重负、 虽然没有了002的提醒，但他知道，使用完这些晶元拓展模块之后，他已经达到了第十期第十进度的机能等级。 在人体神经系统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他已经获得了最为强大的神经交互运算性能。 他发现，自己刚做完义体升级手术之后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当然，ipu晶元拓展满载所带来的升级不止于此。 乔深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躯体。 虽然没有明显感觉到运动能力的提升，但乔深却发现，他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和控制能力竟然变得无比通透。 受限于神经系统的递质信号传播速率，他的神经反应提升早已达到了极限；因此在达到第七、八期机能等级之后，后续的晶元拓展所提供的算力提升，大多分配给了对神经系统感知和操控极限的支持提升之中。 而这一方面的提升，最终带来了巨大的生理感官蜕变。 乔深发现，自己现在能够将自己的感官集中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之上的神经末梢，并感知出这块皮肤所能接收到的一切环境信息。 他还能够再将这套感官均匀分散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所有皮肤表面，并将这些地方所接收到的海量信息数据集成到大脑里进行统一分析处理。 同时，他甚至能轻松控制一个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并精准输入肌肉运动的方向、类别、角度、力度和组合过程参数。 毫不夸张地说，乔深觉得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能被自己的大脑直接接管，成为一个独立的信息源和工作模块！ 这种通透的感觉极为美妙。 乔深甚至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生理能力原始、感官和自生理控制能力都极为有限的碳基有机生物； 而是进化成了一个基于高速集成信息通路，能够直接与系统内的一切硬件模块形成连接和信号交换、并能对所有模块发出控制指令的智能控制终端！ 晶元所带来的个体进化，实在太过于神奇了。 乔深已经用自身的亲身感受，回答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 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何整个铜州城里的所有人都在追求ipu晶元所带来的机能升级。 因为这种升级，不单单是一种能力程度概念上的升级，而是一次生物形态的最终蜕变；他能让人类摒弃掉一切陈旧落后的生理机构，转而拥抱了一种新的生理运行设计方案。 这种低调直接但极为高效的系统总体设计方案，远远偏离了生物自然进化所能达到的方向，甚至堪称为开创了一种全新的生命种类！ 第618章 推进 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之后，乔深走出了工作间。 这时，他发现窗外的天色再次明亮起来，看来时间已经来到一月二十五日的早晨了。 虽然眼前仍旧是那个熟悉的世界，但他自己却刚刚经历了一次生命形态的蜕变。 类比一下的话，昨天夜里，走入工作间的那个乔深还是一个仅能感知微弱的环境变化、甚至无法做出主动行为的植物； 而今天早晨，从工作间里走出来的乔深已经进化成了一个具备完整感官、并且有能力自由做出一切行为的智慧动物。 ——这就是第十期第十进度的机能等级，给他来的巨大进化。 离开工作间之后，他没有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登上了房顶着陆平台，登上了主核号浮空车。 自从被救出泣河岸边垃圾场、在城防署的医疗中心醒来，乔深再也没有睡过觉了；当然，已经达到最终进化等级的他，已经不再需要执行睡眠这种原始的大脑保护机制。 因此，他决定出门，开始去推进自己的最终计划。 完成对自身的终极升级改造之后，他早就跃跃欲试，想要尽快去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他知道，眼前的这次行动虽然资源充裕、容错率极高，但在前期所制造的动静也最为明显；因此，敌人很可能早已发觉到了他的行动，并开始部署针对性的防御了。 所以这次行动想要成功，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所有的前期筹备流程，尽快进入执行层面，打得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乔深思索了一下，决定在今天之内解决四个事情： 一，团队驻地。 昨天，他已经派出合成人去市区内物色了一处可供2000台合成人驻扎隐蔽和存放装备的大型地产；因此，他今天需要去和地产出售方签约，接手这处地产并将其改造成自己的合成人基地，让自己手下的2000台合成人尽快驻扎进市区内。 二，重型装备。 昨天，他已经派出合成人与某位黑市军火商对接，购入了一批装甲车、军用外骨骼机甲、装甲浮空车等重型军用武器；为了尽早恢复sus合成人军团的战斗力，他必须亲自去催促这批军用装备的交付进度。 三，外部支持。 虽然他在继承了桃乐丝300多亿资产和2000台合成人之后，已经具备了独立完成最终计划的条件，但为了确保不出意外，他还是决定再次去和秦离、xbar、叶允城、问夜等人碰面，争取获取他们的实际支持。 四，行动方案。 昨天他与图贺迁达成合作行动协议之后，图贺迁立刻开始指挥手下的“终端”制定行动计划；半天过去了，行动计划方案应该已经基本完成了，他需要去和图贺迁再次碰面，同步这套行动计划的详情。 看了看自己总结出来的日程，乔深决定先去解决第一件事。 他命令主核号浮空车启动了引擎，并立刻向他物色好的地产项目——政务区西部帝国商厦所在地飞去。 帝国商厦，虽然名为商厦，但实际上只是一栋荒废多年的烂尾楼。七年前，它原本计划建造成一栋高达三百多层的巨型商业综合体；但由于遭遇了戏耍和撤资，这栋巨型大厦已经烂尾多年。 得知今天竟然有人愿意接盘这栋毫无用处的烂尾楼，帝国商厦的项目所有者——“宇老板”大为激动，不仅愿意打骨折，而且在一天之内已经多次催促乔深尽快来完成交易。 在乔深到达帝国商厦所在地址的时候，宇老板已经在烂尾楼的顶层露台上搭建了一个隆重的签约现场。 他亲自迎接，将乔深接下了浮空车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乔深签下了那份地产项目交易合同，似乎担心晚了一分钟乔深就会反悔。 于是，乔深花费1.6亿元，买下了一栋三百多层高的巨型商业综合体——虽然这是一栋已经烂尾的大厦。 签完合同之后，宇老板立刻带着乔深交付的楼款消失了。 当然，乔深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毕竟有外人在这里的话，他并不方便将手下合成人军队的武器装备转移进这个楼内。 在向城外合成人生产基地里的所有sus合成人发出进驻帝国商厦的指令之后，乔深返回了主核号浮空车内，开始向下一站进发。 接下来，他会前往政务区古玩商业街，去解决今天的第二件事情——催促军火商交货。 乔深找到的军火商，是一个名为“何旦阁主”的黑市军火大亨，他表面上在政务区古城商业街里经营着一家古玩店“何旦阁”。 虽然何旦阁主表面上只是个古玩商户，但背地里，他却掌握着铜州城里最庞大的军火交易市场。他的军火货源以货源稳定、种类齐全而闻名；由于铜州城里几乎没有他搞不来的东西，因此甚至有人怀疑，他其实是海西重工集团的黑市代理人，负责向民用市场销售海西集团生产的重型军用武器。 当主核号浮空车到达政务区古城商业街上空时，乔深听到智驾ai发出了一句提醒—— “警告，目的地附近无可供着落的平台；请将浮空车停放在区域外地点后步行进入。” 无奈，乔深只好又命令主核号浮空车回到了铜州古城之外，着陆在一片黄沙堆积的空地上；随后自行下车，向铜州古城区域内走去。 铜州古城，位于铜州城政务区的南部，是古代铜州王国的王城遗址；在数百年前铜州地区被荧海人殖民入侵之时，铜州古城遭到了严重的毁坏，变成了一片诉说着血泪历史的残垣断壁，如今只剩下了很一小部分街区依旧保存完整。 而如今政务区南部的这个“铜州古城文化区”，正是古代铜州古城被破坏后所残留的极小一部分。 乔深在进入古城文化区后，便开始沿街搜索，寻找那家名为“何旦阁”的古玩店。 但找着找着，乔深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几个人正在背后跟踪自己。 第619章 追债 乔深进入铜州古城文化区里不久，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由于体内已经安装了生物波频谱增幅器，乔深能够感知到附近所有游客的生物信号波形。 但在寻找“何旦阁”的过程中，他却发现有两个固定的生物信号波形，一直保持在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定距离范围之内。 显然，他被两个不明身份的人跟踪了！ 当然，乔深并没有慌张，他反而有些期待—— 毕竟在昨夜实现终极进化之后，他还没能试验一下自己现阶段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时候如果有人自投罗网当试验品，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他不露声色地改变了自己的路线，最终钻进了一个荒无人烟的狭窄死胡同里。 两名跟踪者跟着钻进入了死胡同里之后，却发现胡同里并没有乔深的身影。 紧接着，乔深的声音竟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你们找我？” 当两名跟踪者发现自己中计的时候，他们离开死胡同的去路已经被乔深堵住了。 看着神色轻松、堵在胡同口的乔深，跟踪者发觉到不妙，立刻做出了反应。 其中一人嘴部动了动，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进入了通讯状态向外界发送信号；另一个人则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乔深的方向，试图掩护前者。 乔深淡然地笑了笑，并没有阻止对方求援——毕竟想要试验出自己的真正实力，那么当试验品的对手肯定是越多越好。 于是，乔深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发信号，自己则就地等待了起来。 短短两分钟之后，他果然听到了一辆浮空车从自己身后着陆的声音。 他惊诧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飞医集团机动急救浮空车以及从车里出来的飞医机动队，不禁感觉到一阵厌恶。 “飞医机动队？你们不会是来给我推销保险的吧？别了，我看到你们就烦。”乔深皱眉道。 只见一支完整的飞医机动队从浮空车里钻了出来，包含了手持全自动步枪、轻机枪、精确射手步枪和单兵肩扛式榴弹发射器的各式兵种。不过，这个飞医机动队与寻常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医疗急救装备。 看来，这个从天而降的飞医机动队，显然是一场针对乔深的武力袭击！ 乔深依旧不以为然。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些全副武装的飞医武装人员将自己包围了起来，并举起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自己。 最后，一个队长装束的人举着步枪怼到了乔深的面前，气势汹汹的吼道：“债务人乔深，你在政务区中心广场飞医急救站的延期支付欠款已经超出追责期达到三天；我将根据飞医集团机动急救服务用户协议规定，强制回收你身上的所有飞医集团未结款产品，请债务人务必予以配合！” “哦，原来是来找我要当初欠你们的那二十万块钱啊？” 乔深恍然大悟。 原来，在一个多月前，乔深在公司实验室里遭到了不明怪物“空鬼”的袭击，身受重伤，失去双臂。 幸运的是，宁芯集团给所有员工购买了基础的急救服务保险，这使得乔深重伤昏厥之后得到了飞医集团的救助，并获得了两条仿生义体手臂。 乔深醒来之后，面对飞医集团的账单犯了难——他需要支付给飞医集团仿生义体手臂费用、急救服务费用、住院费用等共计二十余万；但这个数字对当时只是个底层打工人的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由于之后又被宁芯集团所开除，他甚至无法找公司报销这笔费用。 无奈之下，乔深只好选择了延期支付这笔欠款。 但是，飞医集团针对非正式会员的客户结账欠款免息期仅为15天，最高免责期仅为30天；如果逾期为支付，飞医集团将会发起强制追款，甚至强制回收欠款人身上的所有未付款植入体。 虽然乔深后来有了足够的钱，但由于他和飞医集团之间发生过摩擦，他一直都不愿意支付这笔欠款。 如今30多天过去了，乔深依旧没有支付欠款；但没想到，飞医机动队为了追债，竟然真的找到了他。 那位队长装束的人很不客气。他保持一手举枪，另一只手竟然伸出手指指向乔深，再度气势凌人地说：“债务人乔深，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只要现场支付你拖欠飞医集团的本息合计元，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多少？65万？才20万的本钱，逾期了这么几天本息就翻了三倍，你们也太黑心了。”乔深忍不住啼笑皆非，“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还你没钱的。” “哼，那你就只能躺在地上流血了。”只见队长装束的人冷冷说道，“由于债务人乔深拒绝支付欠款，我们将强制回收你身上的所有未付款飞医产品，包括fy garms-17型仿生义体手臂！” 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整个飞医机动队，齐刷刷地把枪口对准了乔深。 只见乔深毫无惧色， 不以为然：“喂，这里可是铜州古城，古代文化遗址保护区，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搞事情？把文物破坏了算谁的？” 然而，队长并没有理会乔深的担忧。 他向自己身后的整个飞医机动队对做了个进攻的手势，同时低声喊道：“动手！” 瞬间，整个飞医机动队都行动了起来，开始缩小包围圈，朝着乔深逼近。 看得出来，他们知道乔深隐藏着不俗的实力，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试探性地不断压制乔深的生存空间。 然而，对于乔深真正实力的估计，他们还是太保守了—— 只见一眨眼功夫，乔深突然凭空消失在了包围圈之内。 随后，在飞医人员面面相觑的三秒钟里，组成了包围圈的部分飞医机动队队员，竟然同时遭到了无形的攻击。 只见他们的身体竟被隐形的利刃所穿刺，同时重伤倒地；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第620章 斋名 在乔深消失之后的短短三秒钟内，竟然有多达五名飞医机动队队员在无形中被利刃穿刺，重伤倒地。 而且，这五人并非位于同一个位置上，而是分别位于包围圈的五个方向上，每两个人之间都间隔了数米的距离！ 到了第四秒，乔深再度出现在了他最初的位置上。 他神色镇定，如同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一样。 但所有飞医人员都清楚地发现，乔深右臂上的一把钛合金臂刀刀刃间还残留着几滴血液； 而他的左手则高高举起，手指尖捏着五个显眼的标签。 ——这五个标签，正是刚刚遇刺到底的五名飞医机动队队员的职业肩章！ 显然，在乔深消失的三秒钟里，他以极快的速度袭击了五名包围了自己的飞医机动队队员，并撕掉了他们的肩章，最终回到了原地！ 余下的飞医人员们瞬间大惊失色。 包围圈停止了缩小进度，停滞在了此时此刻的状态上；中间的那名队长也愣在了当地，没敢再靠近乔深半步。 毕竟，能在3秒内完成刚刚那一顿操作，这说明乔深的个体进化程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巅峰极限水平。 而这种强大的个体进化者，根本不是一只简单的浮空车小队所能对付的！ “快撤！”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包围了乔深的飞医机动队队员们四散而逃，连浮空车都丢弃在了胡同外的街道上；而最初在古城街区里跟踪乔深的两名便装人员，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既然跟踪者已经解决，乔深便回到了古城街区里，继续寻找“何旦阁”的位置。 在刚刚惩戒飞医机动队的过程中，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非常满意。 被飞医机动队包围之后，他在敌人的目视之下瞬间切换到了光学隐形状态； 在光学隐形状态中，他启动了神经反射优化组件，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神经系统脉冲反射速率； 再配合生物电路、突触加速器、纳米继电器的神经递质反应增幅，使他的行为决策在终端传达过程中几乎0迟滞； 最后再借助纳米肌肉纤维和关节高功率电机组，给他提供了波涛澎湃的关节动力。 这这技术配合起来，最终使得他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一系列战术进攻动作，从而在三秒内刺杀了多达五名飞医机动队成员，并在摘到他们的肩章之后回到了原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一丝瑕疵；他如同化身为一名无情高效的杀人机器，毫无犹豫地执行了一套清晰的指令。 可以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超出碳基生物生理极限的超人！ …… “乔老板，你应该是在找我吧？” ——乔深正在复盘刚刚经历的时候，突然听到路边的一声呼唤。 他转头看去，发现那家名为“何旦阁”的古玩店就在他的身旁；而这个狭小古朴的店铺之内，则有一个穿着汝安风氅衣的男人。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何旦阁主？”乔深走进店内，向男人问道。 “欢迎光临何旦阁，幸会。”何旦阁主点了点头，随后神秘一笑道，“乔老板刚刚的那一场打斗很精彩。传说中的城防署第一高人，果然名不虚传。” “……你竟然看到了刚刚的事情？”乔深有些诧异。 何旦阁主笑了笑：“请原谅。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想要活得长久，就必须有足够覆盖整座城市的信息渠道。” “行吧。”乔深不以为意道，“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尽快交付我订购的那批货，越快越好。” “乔老板放心，你的这批货我已经基本整备完毕了，今天之内就能交付到你指定的地址上……” 说到道这里，何旦阁主突然压低了声音：“但既然乔老板急需这批重型装备，想必是有大事要办。刚好，我这里还有一件极为罕见的尖货，不知道乔老板是否感兴趣？” 乔深好奇地哦了一声：“什么尖货？说来听听？” 何旦阁主并没有回答乔深的问题，而是指着店铺门头上的牌匾，神秘兮兮地问道：“乔老板，你看看我这斋名是什么意思？” “何旦阁？这个斋名很艺术，我这种没文化的人还真不太懂……”乔深若有所思地回答，“‘何旦’俩字，意思应该是‘何时天亮’。所以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一种希望和憧憬吧？” “乔老板想的太远了。正确答案很简单：何旦，就是核弹！”何旦阁主哈哈一笑道，“我这里最好的货，是越世工程集团生产的微型工程核弹——不管你面临着什么尖端安保科技、什么前沿智能装备，只要把这玩意丢到你想要摆平的地方，它就能帮你摆平一切！” “……” 乔深愣了一秒钟。 在世界被分割为五个独立的城市之后，核弹这种必定会造成同归于尽的武器，早已被扔进了军事历史的垃圾堆里；如今，核弹仅会被应用于开凿大型水库或者巨型地底建筑等工程用途，基本不会出现在城市之中。 没想到的是，何旦阁主竟然有办法搞到核弹这种危险的东西！ “别了吧，我可不想核平铜州城。”乔深一脸拒绝。 何旦阁主满脸堆笑：“乔老板别担心，只是微型核弹而已，它的威力仅限于能够轻松炸平一栋大楼……好吧，可能还会附带炸平周围的几条公路或者公园。” “……我明白了。” 看着何旦阁主的表情，乔深突然茅塞顿开。 他明白了这枚核弹的意义—— 当铜州城里出现了一枚能炸平一栋楼的微型核弹时，人们会用它来干嘛呢？ 显然，99%的铜州城市民，都会做出同样的回答： 炸平宁芯大厦，让罪恶的巨型公司统治者从城市里消失。 而乔深近期动作高调，很多人都发现了他针对各大公司的复仇计划。 因此，这枚微型核弹必定会被顺理成章地递到乔深的面前！ 第621章 时机 t 第622章 风浪 “号外！晨陵日报收到神秘邮件，竟藏有关于使徒事件的爆炸性信息——” “使徒危机最终解密！除了使徒之外，竟然还有一种更恐怖的怪物蛰伏在我们的城市？” “65新闻网的猜测得到证实：‘使徒’的出现，的确源于大公司的生物学实验！” “巨型怪物‘使徒主机体’的传闻竟然是真的！实拍视频已被神秘人公开——” “震惊！使徒首领亲口指责：曾指责城防署是‘人类叛徒’的宁芯集团，才是真正的‘使徒危机罪魁祸首’！” “真相竟然是老套的‘疯狂科学家闯祸’？火灵集团和飞医集团联合紧急发声：宁芯集团和海西集团必须立即公开使徒主机体变异诱发的技术真相！” “黑猫团、骶髂帮、白风帮、九天社、铜袍会、dedsec等各大帮派群情激愤，发布视频强烈谴责宁芯、海西集团的不负责行为……” “部分市区的市民团体已经出现暴乱端倪；预计一场空前浩大的市民动乱将会席卷铜州城！” …… 乔深把揭露了使徒危机真相的邮件公开发布之后，仅仅过去了半小时，铜州城的媒体圈层就被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完全占领了。 ——使徒是人类所变异；诱发人类变异成使徒的，是一只更为残暴恐怖的变异体——使徒主机；而已知的使徒主机“图贺迁”，竟然是被海西和宁芯集团某种行为所诱发变异…… 这些爆炸性的信息，骤然惊醒了了这个刚刚平息下来不久的城市！ 虽然使徒危机已经基本平息，有了次磷酸武器的人类不再惧怕使徒；但这座城市在使徒危机发生初期所遭受的苦痛，大多数市民却依旧历历在目。 而这些曾经令人绝望的苦痛，竟然又是源于两大公司的错误行为！？ 得知这一信息之后，铜州城大多数市民的反抗情绪再次被瞬间引燃。 许多人丝毫不顾及对依旧存在的使徒主机体的恐惧，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宁芯、海西两大公司，要求两大公司对自己的行为所导致的灾难而付出代价。 就在乔深的浮空车窗外，街道上的暴力团体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一场全城暴乱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人预料之中的市民暴动。 那些愤怒的市民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其他无辜的路人出手。 相反，他们这次竟然团结在了一起，把武器齐刷刷地指向了宁芯、海西两大公司！ 在乔深公开发布揭密文件一个小时之后，这场史无前例的市民动乱终于爆发了。 大量市民开始聚集在宁芯、海西两大公司的总部和分部建筑附近，开启了一轮轮抗议游行和武装袭击；城防署的部分警员、两大公司内部的部分员工也开始罢工，并加入了这场正义的反叛。 甚至于包括一些来自两大公司武装部队的战斗人员也弃暗投明，开始公开指责自己的公司，并声援前来抗议的人群。 在这个过程中，抗议人群与宁芯、海西集团的安保人员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大量的武装冲突和流血事件。 而这些事件，不仅更加激怒了抗议人群，而且导致更多的公司员工宣布罢工并弃暗投明，加入了反叛者的队伍…… 情况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乔深的预料。 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引发一场舆论界对两大公司的口诛笔伐，并且为自己即将发动的袭击造势。 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声势空前浩大的全城性抗议活动，导致导致两大公司众叛亲离，势力遭到削弱！ 秦离果然很有手段！ 乔深知道，这次市民动乱的发展方向，显然在秦离的指挥下、由黑猫团和骶髂帮等帮派引导造成的。 而这次规模空前的正义活动，不仅能为乔深执行自己的计划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甚至还为以后的所有社会活动做出了示范—— 当遇到灾难性事件的时候，市民阶层不应该再互相伤害，而是应该将矛头一致指向事情的罪魁祸首！ 虽然乔深很想立刻加入这场狂欢，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而铜州城的动荡却愈演愈烈。 乔深回到了故梦酒吧，与图贺迁沟通最终行动方案。 故梦酒吧里的人依旧处于图贺迁的控制之下；因此，虽然城市里正在进行一场空前的叛乱狂欢，但这里的人却只能待在酒吧里各司其职。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全城暴乱了？第三次？第四次？……” 当乔深进入酒吧时，他听到有两个人正在讨论着。 确实——对于铜州城来说，频繁的街头动乱早已被人司空见惯。 但乔深觉得，这次动乱结束之后，铜州城很可能会发生彻底的改变。 他毫无阻碍地进入故梦酒吧vip区域后，被人带到了一个包间里。 在这个包间里，万众瞩目的使徒主机体——图贺迁在乔深面前现身了。 图贺迁似乎有些愤怒。他脖颈之上的触手丛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嘶吼： “乔深！啊！你！你！你公开了我的存在！你公开了我的存在！你公开了我的存在！！！” 然而，乔深却一口咬定：“啊？真不是我啊！这肯定是你的某个终端干的！” “虚伪！虚伪！虚伪的活肉！在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会付出代价！” 显然，图贺迁并不相信乔深的狡辩。 “随便。那我们先说说眼前的事情怎么办吧。”乔深似笑非笑道。 其实，他早已料到自己公开一切的行为可能会激怒图贺迁。但他并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为了抓住这次报仇的极佳机会，图贺迁还需要与他合作，因此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 第623章 进攻 1月25日，傍晚18时左右。 故梦酒吧的最深处，那只巨大的使徒主机——图贺迁并没有向乔深做出回应，而是疯狂甩动着自己身上的触手丛，似乎在努力抑制着对乔深的愤怒。 图贺迁没有头颅，头颅的位置被一丛粗大的触手所代替。这导致乔深并不知道它的眼睛到底在哪。 但乔深觉得，它一定正在用一种利剑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见到图贺迁并没有回应自己，乔深只好赔笑了一下，劝解道： “差不多得了，有必要搞得这么不愉快吗？你就是出了名而已。我现在比你还出名，我都没觉得怎么样。不管这么说，今天都是个极佳的行动时机，我们的行动计划到底怎么样了？” 可即便是乔深主动做出了一副和解的姿态，图贺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妈的，这怪物的脾气怪大的……乔深默默腹诽道。 乔深正准备继续劝解。 这时，图贺迁突然起身，径直朝乔深的方向冲了过来。 乔深心中一凛！难道图贺迁竟然要搞我了？ 他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同时进入了戒备状态，准备应对图贺迁的袭击并寻找机会逃离。 他知道，虽然自己的个体进化进程已经到达最高级别，但对于使徒主机体，他依旧没有任何办法战胜—— 幸运的是，他闪避之后，发现图贺迁并没有追着自己不放，而是通过自己让出的位置冲出了房间。 乔深有些不解。 “怎么，闹别扭了？不理我自己走了？” 他一边追了出去，一边开口问道。 在离开图贺迁的包间、追到酒吧大厅里时，乔深发现，整个酒吧里的图贺迁“终端”都在匆忙地收拾着装备。其中有一大部分人，已经正在通过各种出口离开酒吧了；而图贺迁自己，更是已经不见踪影。 乔深一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他从身边抓了一名正在给枪械充能的“终端”，问道：“怎么回事？你们的主机呢？” “……主机已经下场了。乔老板，你也尽快做出行动吧。”对方回答道。 乔深愣了一下：“等等，我他妈还不知道行动计划。” 只见“终端”惨然一笑道：“要个吉巴行动计划，干他娘的不就完了？公司狗已经打上门了，我们来不及执行计划了！” 轰隆隆—— “终端”话音刚落，乔深便听见前方传来了一声巨响，差点炸裂他的耳膜。 乔深和几名“终端”一起，迅速躲进了吧台掩体之内。 只见故梦酒吧vip区的入口通道，已经被从外部干净利落地炸开；而炸开后的洞口中，陆续钻出了大量全副武装、装束统一的人。 进入酒吧内部之后，这些人立刻举枪无差别扫射，似乎要对酒吧里的人赶尽杀绝。 是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小组！ ——乔深一眼就看出了入侵者的身份。 看来“终端”说得没错：故梦酒吧已经被了宁芯集团打上门了。 图贺迁定是发现了这件事，才决定离开此处并直接开始行动！ 可是，宁芯集团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攻击故梦酒吧呢？ 乔深思索了片刻，发现这些人应该是自己引来的。 刚刚在黑猫俱乐部里，秦离就已经提醒他的每一步都很可能处于被监视之下；在这种情况下，乔深出现在故梦酒吧之中也理所当然地会被宁芯集团发现。 此时此刻的铜州城中，全城市民动乱和针对大公司的抗议愈演愈烈，宁芯集团正在陷入负面舆论漩涡。 这种情况下，宁芯集团还要派出人手来处理乔深和故梦酒吧；这说明，宁芯集团终于意识到了乔深对自己的威胁，甚至有可能发现了乔深与图贺迁的合作！ 怪不得图贺迁刚刚如此生气——乔深不仅在全城范围内公开了它的存在，还把宁芯集团的人引到了它的地盘上…… …… “敌人大多是第六期到第八期机能等级的高阶个体进化者，我们要撑不住了！” 这时，被宁芯集团特工压制在掩体中无法动弹的“终端”，忍不住哀嚎道。 乔深嘿嘿一笑。 他是时候出手了。 在旁人毫无察觉的一瞬间里，乔深启动了超脑芯片的光学隐形技术，进入了隐形姿态； 随后，他双腿充能，以极快的速度避开敌方的交叉火力压制，冲突了吧台掩体。 接着，他从地上的一具尸体身上摸出了一颗手雷，拉开拉环后在心里计时三秒钟，并将其精准地扔到了宁芯集团特工小组的阵地上。 轰隆—— 又一声爆炸在酒吧内响起，瞬间震碎了大厅内了无数块玻璃。 当然，宁芯集团的特工小组不会傻到站在一起让人来炸。他们的点位分散、掩体储备充足、互相支援迅速，这导致乔深扔出的手雷并没能消灭太多的宁芯特工。 不过，乔深却趁着手雷爆炸引起的混乱，迅速以隐形状态来到了敌方的阵地内部。 这样一来，他终于能够大展身手，开始了一场屠杀—— 在室内战遭到近身的情况下，宁芯特工们根本无法通过枪械近距离扫射索敌，因为这样必定会误杀大量队友。 而乔深便借此机会，展开了右臂中的钛合金臂刀、左臂中的多功能发射器，通过快速机动、近战刺杀和中距离电磁弩射击的配合，迅速消灭了大部分的宁芯特工。 伤亡过半之后，宁芯特工小组的阵型已经大乱，人员之间无法再相互掩护。 于是，乔深为了以更加高效的攻击方式杀敌，捡起了伤亡者的枪械开始尽情扫射。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入侵故梦酒吧的宁芯特工就被肃清了。 但乔深知道，宁芯集团一击未成，很可能会继续派出增援。 于是，他立刻呼叫主核号浮空车启动，同时向酒吧出口冲去。 与此同时，他打开了sus合成人控制系统，向自己控制的2000余台合成人发出了一条共同指令： 【用上今天到货的所有重型装备，对宁芯大厦及其周边的所有宁芯集团军事单位展开全线进攻！】 第624章 登陆 1月25日，夜里21时左右。 乔深站在政务区中心广场外围的天际酒店楼顶，俯瞰着对面的宁芯大厦。 他刚刚给自己整理好了一个战术背包，并组装了一支海西hx-21g高功率技术猎枪——这把枪经过峰值功率充能，可以轻松击穿宁芯集团安全专家部队的碳陶瓷凯夫拉护甲。 在他面前，激烈的呐喊与枪响声响彻着整个市中心。 虽然他还没正式加入这场狂欢，但对面的宁芯大厦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在乔深离开故梦酒吧之时，使徒主机体图贺迁已经带着数百名“终端”通过旧地铁线路挖进了宁芯大厦底层，开始逐层向上进攻。 由于图贺迁的庞大身躯刀枪不入、免疫次磷酸和氢还原反应的攻击，而且具有将人类转化成使徒的力量，因此他的攻势一路势如破竹，并瞬间牵制住了宁芯集团的几乎所有防卫力量。 与此同时，得到了乔深命令的sus合成人部队则驾驶着装甲战车、外骨骼机甲、装甲浮空车、“拦截者号”悬浮战车等重型装备从帝国商厦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政务区中心广场及其周边的交通枢纽。 在乔深的指挥下，这支合成人军队迅速切断了宁芯集团外驻防卫部队的支援路线，并开始配合图贺迁等人对宁芯大厦楼内进行定点轰炸支援。 而在此之前，声势浩大的市民暴动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这些以工人、流民、帮派分子、城警警员为主的抗议人群原本就群情激昂、民怨沸腾，对宁芯、海西等大公司的仇恨上升到了极点；在发现已经有人与宁芯集团发生武装冲突之时，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瞬间受到鼓舞，前赴后继地掏出武器加入了战斗。 虽然在宁芯集团的武装势力面前，他们所能取得的战果并不多，但他们却成功地将一部分宁芯集团防卫力量吸引到了外部，导致宁芯大厦之内的安保出现了更多的薄弱之处。 而这些薄弱之处，正是乔深的机会！ 乔深束紧了背上的战术背包，握紧了手里的技术猎枪，从天际大厦楼顶站了起来。 接着，他健步如飞，向前猛然冲击，跨过楼顶边缘跳到了二百多层高的空中—— 并精准地落进了一台刚刚抵达的装甲浮空车乘员舱内。 随后，他指挥装甲浮空车快速机动，直直冲向了对面的宁芯大厦顶层180层的窗外。 乔深知道，如今的宁芯大厦180层主空间已经变成了季远楼的办公室；而他此次行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季远楼报仇！ 装甲浮空车迅速来到了季远楼办公室窗外。乔深直接操控浮空车撞碎了那层装甲玻璃窗，冲进了楼层之内，并在季远楼办公室里着落。 乔深握紧猎枪，带着五台sus合成人和一台外骨骼机甲跳下了浮空车——时隔一个多月，他再次来到了这个曾经工作过的楼层里。 可惜，乔深搜索了一圈，发现季远楼并不在这个办公室。当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今天这场激烈的战事发生后，季远楼等公司高层必定会转移进各自的隐秘安全屋。 乔深并没有气馁。他开始带着几台合成人和一台外骨骼机甲，从宁芯大厦顶层开始向下层进攻，搜索自己要找的几个目标。 根据侦查型合成人发来的情报，此时此刻，图贺迁及其“终端”的攻势已经自下而上到达了第40多层。乔深和它相向而行，二者将很快搜遍整个宁芯大厦。 由于宁芯大厦的大多数防卫力量都在低楼层应对图贺迁及其“终端”的攻势，乔深在路上遇到的阻碍并不多。这导致他的进度更快了一些； 同时，由于乔深的个体进化进程已经到达最高级别，宁芯大厦的一般防卫力量几乎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再加上五台合成人和一台外骨骼机甲的掩护，他甚至连第八期机能等级的宁西特工都不惧怕。 在海西hx-21g高功率技术猎枪和右臂钛合金臂刀的帮助下，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冲到了第163层。 到达这个楼层的时候，乔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走廊，和走廊尽头的那个几乎三人高的加厚塑钢安全门。 乔深通过神经解调发现，这个走廊里遍布了大量哨戒机炮和激光拌索，甚至在地板下预埋了几颗破甲地雷。 这里的安保措施如此完备，定是季远楼的安全屋所在！ 在乔深的命令下，重型外骨骼机甲向那个安全门发射了一枚穿甲弹。 然而，穿甲弹在安全门表面炸开，却没能对安全门造成明显的伤痕。 乔深只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各种机关，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安全门下摸索了一会儿；但他没能找到可供物理接入的系统接口。 在失去002之后，他已经没有远程侵入任意硬件系统的能力了；而以他目前的操作系统性能，想破解这个安全门的控制权限可能要经过很久的运算。这并不现实。 无奈，他只好放弃了破解这个安全门的想法。 看来，这个难啃的楼层只好交给图贺迁来啃了…… 最终，乔深放弃了163层内部的搜索，开始继续向低楼层进发。 与此同时，图贺迁已经到达了70多层，并在楼外的sus合成人远程火力支援帮助下，成功破坏了宁芯大厦的战术协调控制中心。 失去统一指挥之后，宁芯大厦之内的防卫力量更加力不从心；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乔深一枪毙命。 但没想到的是，在到达144层的时候，乔深遭遇了一波猛烈的防守火力。 从装潢上来看，这层楼似乎是一个技术研发中心； 然而，这个技术研发中心竟然部署了大量重型火力，包括七台重型外骨骼机甲和两个蜂窝无人机系统！ 第625章 清理 1月25日，夜里24时左右。 震耳欲聋的枪声与爆炸声在宁芯大厦的第144层不断持续着，几乎找不到任何间隙。这是宁芯集团防卫小组所发出的凶猛火力。 从装潢上来看，144层似乎是一个技术研发区域；但这里却被宁芯集团莫名部署了大量重型火力。 发现这一情况之后，乔深有些兴奋。 既然被宁芯集团做了重点防守部署，那说明这个楼层里必定藏了一些重要的资源。 因此，乔深决定彻底清理这个楼层。 他顶着宁芯防卫小组的重火力，尝试使用sus合成人所携带的智能火箭弹发射器、等离子术步枪等重火力攻击了敌方的重型外骨骼机甲。 然而，宁芯集团的重型外骨骼机甲具备磁力偏导护盾和高性能点防御系统，确实没法轻易摧毁—— 乔深朝着敌方发射了两枚智能火箭弹；结果，火箭弹刚刚飞出发射器，就被敌方机甲的点防御系统瞬间击中，并在乔深面前不远处发生了爆炸。 好在乔深也穿了一身基础防爆护甲，他才没被这枚自己射出的火箭弹造成严重的伤害。 然而，他却在爆炸冲击波的作用下向后飞出了一段距离，屁股摔成了两瓣。 趁此机会，宁芯防卫小组的七台重型机甲立刻向乔深的方向推进，试图乘胜追击，歼灭乔深。 乔深的防御技术虽然很完备，但如果被重型机甲的强大火力集火，他还是撑不了多久。因此，他只好迅速起身，带着随行的sus合成人及重型机甲迅速后撤，冲到了楼层内的一个大型机房里。 这些机房似乎是宁芯集团的重要资产——在乔深闯入了机房中后，为了避免误伤服务器设备，宁芯防卫小组的重型机甲立刻停止了对乔深的火力追击。 而乔深想趁此机会逃脱机房之时，却又被敌方的火力所击退。 就这样，他被宁芯集团守军的重火力封锁在了一个机房之内，进退两难。 这下该怎么办？ 乔深看了一眼侦察单位发来的战况——此时此刻，图贺迁及其“终端”部队刚刚爬升到大厦第90多层，与乔深的位置相距甚远，无法提供支援。 同时，由于楼层过高，位于地面上的sus合成人军队也无法对乔深提供支援——他们的重火力很难精确击中144层内的敌方目标。 看来，乔深只能靠自己了。 他认真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盘算出了一个成功率较高的作战方案。 随后，他命令手下的合成人离开了自己带来的那台重型外骨骼机甲的驾驶舱，并亲自进入了驾驶舱，将这台机甲调整为了神经联动计算模式。 这样一来，机甲的作战计算机火控系统便有了他的高阶ipu算力支持，从而具备了更强大的作战性能。 在这个以大数据模型为主要人工智能形态的时代，“可用算力”成了衡量智能硬件全方位性能的主要标准。在硬件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可用算力更高的一方必然会具备更强大的软件决策和硬件执行效率。 也就是说，与乔深的量子ipu进行神经算力联动之后，这台外骨骼机甲将会拥有比原先更强大的作战能力！ 这是乔深第一次驾驶外骨骼机甲。不过，由于机甲具备新一代智控系统，他能够轻松地用自己的大脑意识直接控制机甲的动作。 他感觉到自己如同变成了一个钢铁巨人，拥有了能摧毁一切的力量；为了避免将自己的手下踩扁，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方向和身位。 接着，他判断出反击的时机成熟，立刻向手下的全体sus合成人发出了行动指令。 在他的命令指挥下，6台sus合成人在同一时间离开掩体，开始对敌方猛烈开火。 虽然这些合成人的单兵重火力已经无法对敌方的重型机甲造成火力压制，但它们却瞬间吸引了所有敌方单位的火力。 乔深则趁着这个机会逃出了机房，直接使用了机甲身后的所有火箭助推器，加大马力向敌方机甲所部署的区域冲去。 在这个过程中，乔深的机甲火控系统已经完成了对敌方七台机甲的技术属性分析运算，并将分析成果展示给了乔深。 在这些数据的指导下，乔深锁定了敌方两台机甲的外装甲结构性疲劳部位，并分别发射了两枚精确制导炸弹。 四声爆炸在同一时间响起，在整个楼层内激起了大量烟尘。 这一波爆炸不仅成功摧毁了两台敌方重型机甲，而且产生的烟尘更是为继续前进的乔深提供了掩护。 于是，乔深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战术动作。 他控制自己的机甲快速机动到了楼层过道旁的一个高压实验室里，同时举起手上的机炮，透过窗户向过道里开了三炮。 这三炮精准命中了一台敌方重型机甲的背部动力电池仓，并瞬间瘫痪了对方。 随后，乔深又控制自己的机甲向实验室的墙壁猛然撞去。 脆弱的隔离墙被瞬间撞出一个大洞，乔深的机甲则在穿过大洞之后精确地将一台敌方的重型机甲扑倒。 敌方察觉到不妙，立刻做出来防御性收覆动作。 可惜这为时已晚。 将敌方机甲扑倒后，乔深顺势抬起了自己的机甲手臂，向敌方机甲的腿部关节处开了一炮。 ——关节，是类人形军用外骨骼机甲最脆弱的部位。 随着一道刺眼的火光亮起，敌方机甲的腿部液压油路发生了殉爆，并引燃了机甲的躯干部位，烧起了熊熊大火。 乔深迅速远离了这台机甲，同时对方完全烧毁。 此时，楼层之内的敌方重型机甲就只剩下三台；而由于帮乔深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乔深手下的六台合成人也有三台被敌方火力摧毁。 乔深没工夫伤感——他找到，这些都是必要的损耗。 他返回了高压实验室里，从加压设备上拆下了一根轮机叶片的重型支撑轴。 接着，他如同手持一杆长枪一样将支撑轴伸向前方，同时再次开启了机甲后方的主推火箭，向实验室另一侧门外的方向冲去！ 第626章 重逢 乔深所驾驶的重型外骨骼机甲，在助推火箭的全力加速下，能在短时间内达到10米每秒的机动速度。 他正是以这个速度瞬间冲出了实验室，撞到到了一台敌方机甲的侧面机身上。 在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乔深手里的支撑轴尖锐顶端，瞬间刺穿了敌方机甲的侧面装甲，插进了驾驶舱内。 几秒钟后，这台重型机甲停止了工作——乔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击杀了这台机甲内部的驾驶员。 这时，楼层里就只剩下最后两台敌方的重型机甲了。 乔深观察了一下，发现最后两台重型机甲被部署在该楼层的主过道两侧。这两台机甲一左一右，形成了交叉火力防御阵型，手上的重火力几乎封锁了整条过道。 而且，乔深与这两台机甲之间的这段距离上并没有可用的掩体——这更加使得敌方的防线易守难攻。 看来，想突破最后这道防线，乔深必须足够狠心了…… 在乔深的控制下，他的那台机甲一边朝着敌方开火，一边毫无防守地冲向了敌方防线。 面对从前方冲过来的活靶子，两台宁芯防卫部队的重型机甲当然不会放过杀敌的机会。 他们用上了几乎所有可用火力，将所有弹药都倾泻到了乔深这台机甲的机身上。 一开始，依靠自身的复合装甲和电磁偏导护盾，乔深的这台机甲还能勉强挡下来自敌人的攻击。 但走到路程的一半之时，乔深的电磁偏导护盾最终因过热超载而失效，导致敌人射出的火箭弹硬生生地击中了他的机甲机身。 机甲踉跄了一步，但并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向敌方重型机甲的位置冲去。 不久后，随着爆炸产生的碎片越来越多，乔深的机身装甲也在敌人猛烈的火力直射下消耗殆尽；机甲的机身开始直接承受来自敌人火力的摧残。 乔深依旧没有退缩，控制着机甲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着。 在终于接近敌人防线的时候，乔深机甲上的机炮、导弹发射器、火箭助推器、火控雷达、作战计算机等机身附件模块已经被敌人的火力尽数摧毁，基本失去了任何作战能力。 既然不再具有威胁，再加上乔深的机甲与敌人距离已经很接近，故而两台敌方机甲最终停止了远程火力攻击，准备对乔深进行近距离处决。 但没想到的是，乔深竟然乖乖地控制着自己的机甲接近了敌方防线上，来到了一台敌方机甲的面前。 敌方机甲不知有诈，直接上前钳制住了乔深的机甲，准备执行处决。 这时，一场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在乔深的控制下，他的机甲竟然发生了自毁式殉爆，瞬间炸毁了一台宁芯防卫部队的重型机甲！ 与此同时，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波及了不远处的另一台宁芯重型机甲，并将其掀翻在地。 幸存宁芯机甲的驾驶员非常震惊。他没想到乔深会进行自杀式袭击。 然而就在下一秒，真正的乔深现身了—— 一直处于光学隐形状态的乔深，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冲来，直取倒地的宁芯重型机甲。 他用自己右臂里的钛合金利刃，精准刺入了宁芯重型机甲的侧面装甲薄弱部位，杀死了机甲内部的宁芯驾驶员。 双杀！ 看着渐渐停止运行的宁芯重型机甲，乔深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早已离开了自己那台外骨骼机甲的驾驶舱。 那台机甲之所以能顶着敌人的火力向前推进，实际上是因为乔深指派了一台合成人替他进入了驾驶舱。 而真正的他，早已借助光学隐形技术悄悄来到了敌方防线附近，伺机而动！ 成功摧毁七台重型机甲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乔深仔细侦测出了144层残留的宁芯防卫人员以及自动哨戒机炮、无人机控制台等防御设施，并带领剩余的两台合成人将敌方一一清理干净之后，最终来到了过道尽头的一间实验室之外。 透过实验室的透明玻璃墙，乔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叶茜？ 不，是叶茵！ 只见一个浑身伤痕、长着叶茜面孔的“女孩”，浑身被宁芯集团牢牢束缚住，囚禁在这间实验室内的一个拘束仓里。 女孩眼神呆滞，似乎处于无意识状态，但她的侧腰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而透过这个伤口，乔深看到了她体内的那一层金属色的机器人装甲外壳。 乔深心中一喜。 终于找到你了！ 显然，这个女孩正是002所控制的那具躯体——乔深的作战机器人002a，“叶茵”。 在那天乔深落入海西集团陷阱的时候，002所控制的叶茵也和sus3.0合成人军团一起遭到了公司武装力量的攻击，并就此失踪。 如此看来，宁芯集团不仅发现了002在乔深体内，也发现看002控制着叶茵，因此将叶茵这具躯体一起控制在了手中。 既然叶茵在这里，那说明002也肯定被藏在这间实验室里！ 乔深果断开枪，打碎了面前的实验室玻璃墙，冲到了叶茵的面前。 他尝试着向叶茵发出指令，却发现信号受到了屏蔽。看来，叶茵所在的这个拘束仓，就是为了限制002对叶茵的控制。 乔深确认过拘束仓没有紧急保护机制后，直接开枪破坏了拘束仓的主控制单元和拘束结构，将叶茵解救了出来。 拘束仓被破坏后，叶茵呆滞的眼神立刻恢复了生机。 她猛然惊醒，并花了一秒钟发现了乔深，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随后，她面露喜色，跳出拘束仓道：“队长，你来救我了！” “我已经不是什么队长了，换个称呼吧。”乔深点了点头道，“你的本体在哪？这里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些破事。” 第627章 本体 “好的，队长。请跟我来！” 叶茵并没有改变对乔深的称呼。她示意乔深跟着自己，随后向实验室的内部舱室中走去。 看着叶茵熟悉的背影，情绪紧绷了多日的乔深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破坏了叶茵的拘束仓后，002立刻恢复了对叶茵的控制；这说明，002在被宁芯集团夺走之后依旧处于存活状态，而且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权限——比如继续控制“叶茵”这具躯体！ 这着实超出了乔深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宁芯集团为了保证此处的硬件设施不会遭到002的入侵和破坏，因此会对002实施严格的破坏或限制。 既然002完好无损，那他终于能够重新注入002的纳米微机集群辅助系统，获得002的强大技术实力协助了！ 在叶茵的带领下，乔深进入了144层主实验室的内部舱室。 这里如同一个逼仄的飞船引擎舱，被复杂的供电线缆和缠绕交叉的冷却管道填满了整个空间；乔深不得不弯下腰钻进了这片区域。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洞穴探险一般的路程后，乔深和叶茵来到了一间主设备室里。 乍一看，乔深还以为这个主设备室里是一个服务器机房。许多大型服务器环绕摆放在房间的外围，而房间中央则布置了一套精密复杂的大型环状管道，如同一个微缩的粒子加速器。 叶茵走上前，指着这个环状管道向乔深道：“队长，我的终端微机集群就被宁芯集团存放在这个容器之内。” “这是什么东西？你在这里面吗？”乔深看着面前的环状管道，有些不解。 叶茵回答道：“这是个信息屏蔽场，能够劫持从内部发出的一切信号。宁芯集团的研究人员为了阻止我入侵并操控他们的设备，因此我被从你的体内抽取出来之后，宁芯集团的研究人员就把我的所有纳米终端微机集群注射进了这个信息屏蔽场内。” “他们没有伤害你吧？”乔深又关心了一句。 “嗯。”叶茵点了点头，“一开始，他们尝试向我发送信号、与我进行沟通；由于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复，他们便开始用各种形式的能量波对我进行照射，试图分析获取我的硬件参数。他们还开通了一条有限上行链路，让我能够继续控制002a，并在此过程中分析我的数据特征；可惜，直到你刚刚救出002a之前，002a就一直被囚禁在那个拘束仓内，我无法利用它逃离。” “没关系，我来救你出去了。”乔深观察了一下面前的环状管道，随后若有所思道，“我该怎么才能打开这个信息屏蔽场？” 叶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亲自上前找到了一个机械开关，开启了一截管道的上盖。 乔深向盖子里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巨大的环状管道之内竟然盛满了液体。 叶茵表情凝重地解释道：“队长，这个容器之内是一种有机亲电性溶液，我的所有纳米微机终端集群都处于这些溶液之内。要把我救出信息屏蔽场，就必须想办法把我的所有终端集群从溶液里提取出来。” 乔深想了想，说道：“没记错的话，你是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所有纳米微机终端在溶液环境里进行移动的。既然如此，我可不可以在自己手上打开一个创口，伸进溶液里，然后你再控制所有纳米微机通过创口回归到我的体内呢？” “理论上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叶茵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液体是烷基汞溶液，对人类具有极强的毒性。如果人类与烷基汞发生了皮肤接触或创口暴露，烷基汞会严重破坏神经中枢系统并致人死亡！” 乔深迟疑了一下。 没想到，宁芯集团为了防止乔深夺回002，竟然采取了如此极端的手段。 他们将002溶解在了烷基汞这种剧毒溶液之中，从而令乔深完全无法用自己的身体提取002的纳米微型机器人终端集群！ 那该如何是好呢？ 乔深思考了两秒钟，最终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002，就由你自己来拯救自己吧。”乔深看向了叶茵，严肃道。 叶茵有些不解：“队长，你的意思是……？” “烷基汞对人类有剧毒，但对机器人来说却没有任何危害。很巧的是，你恰恰就有一台机器人在这里。”乔深解释道，“002，用你这副躯体——002a，或者说‘叶茵’来救出自己吧。控制你的所有纳米终端进入叶茵的有机体液之内，让叶茵成为你真正的身体！” 叶茵神色惊讶，有些迟疑道：“这……可是，队长……如果我活在一台机器人的体内，我所具备的纳米微机辅助技术就无法再对你的身体生效了！” 乔深笑了。 “没关系，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助了。”他拍了拍叶茵的肩膀道，“002，虽然你的人格刚刚醒来不久，但你可别忘了自己生来并不是个人工智能辅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理应作为独立的人格生活在这座城市里；而不是作为某个人的一件装备，永远被困在别人的体内。” 虽然叶茵的决策思维依旧有些迟钝，但她还是听了出来，乔深的这番话显然是不容置疑的。 不过，她却表现地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队长，我……” “别犹豫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宁芯集团随时可能会派来增援阻止我们！”乔深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叶茵，同时催促道。 叶茵瞬间闭上了嘴。 思索了几秒钟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收到，队长！” 乔深也点了点头，向叶茵表示鼓励。 随后，只见叶茵将自己的左手举起放在嘴边，并张口咬了下去。 她的左手掌部立刻出现了一排深深的咬合伤；新鲜的合成人有机冷却液从伤口内喷涌而出。 随后，她将自己的左手伸进了前方环状管道里的烷基汞溶液中。 接着，管道里的那一池透明溶液里，竟然出现了几条淡蓝色的细条纹；这些细条纹如同一条条虚幻生物游弋而来，钻进了叶茵的左手伤口之内。 第628章 提取 乔深知道，管道溶液里的那些淡蓝色细条纹，正是002的本体——由上百亿个纳米微型机器人终端所组成的庞大集群。 它们不仅是002的基本工作单位；同时也作为一个个的无机质神经元，组成了002的分布式神经网络智能核心的庞大神经元阵列。 而这群功能强大的纳米机器人，如今正在通过一个小小的伤口，快速涌入002所控制的机器人“叶茵”的体内——这样一来，002将与叶茵真正地合二为一：叶茵成为了002的躯壳，而002则成为了叶茵的灵魂。 想到这里，乔深竟不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不管怎么说，002都是从他的身体中被分离出来的；如今002成了真正独立的人，这倒像是自己生了一个女儿…… 乔深回过神。 在溶液里的那些细条纹钻进叶茵手部伤口里的同时，他也清楚地看到，叶茵侧腰上的巨大伤口边缘竟然正在缓缓溶解、粘合。 这么说来，002的纳米机器人医疗缝合功能不仅对人类有效，而且对仿生合成人的真皮套件有效！ 看来，002以后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躯壳仿生外皮维护问题了…… 半分钟后，叶茵将自己的手从溶液里拿了出来。 乔深伸头看了一眼，发现溶液里已经不存在细小蓝色条纹了；与此同时叶茵手掌上的咬合伤口也已经渐渐粘合了起来。 “队长，我已经完成对自己所有纳米终端的提取了。”叶茵兴奋地转身道，“现在我生存在‘叶茵’有机冷却液之中，并借助‘叶茵’的身体功能恢复了有机体应急修复、网络注入、个体技术镜像、生物信号检索等技术功能！” “很好，你的这些技术依旧能给我提供继续很大的帮助。”乔深面露喜色，“另外，以后你就可以用‘叶茵’的身份在这座城市里活动了。记得使用你所拥有的的这技术保护好自己！” “收到，队长！” 在进入了叶茵体内之后，002很快便熟悉了与一台机器人完全融合的生存方式。 她在柜子里扒出一套实验人员防护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遮羞，随后在乔深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队长，现在怎么办？我们要逃出宁芯大厦吗？”叶茵一边跟着乔深撤退，一边开口问道。 “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乔深解释道，“我要找到宁芯集团的集团总线服务器机房，利用宁芯的企业级服务器对陆堪怀老师的工作站进行解码。我需要获取其中的资料。” “队长，我会帮你的！”叶茵点了点头，果断回答。 “谢谢你。”乔深笑了笑道，“陆堪怀的工作站里应该记录了他的所有研发日志。而这些东西，应该是揭开我的身世真相，还有你的生前经历真相的唯一线索！” 乔深说到这里的时候，叶茵突然停下了脚步。 “队长，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靠近了身旁的过道墙壁，并在墙壁上摸索出了一个隐藏式安防终端。 随后，她伸手触摸在了安防终端的接口处。 乔深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只要接触到了一件硬件设备，002就能利用自己的纳米微型机器人对硬件设备进行物理侵入，从而获取到硬件系统内的所有数据！ 果然，三秒钟不到，叶茵立刻就获取到了乔深所需的情报。 “队长，我已经检索到了宁芯集团总线服务器机房的位置，在大厦第120层！” “很好，你已经在慢慢学着去做出自主战术决策了。”乔深有些惊喜地回答，“那我们走，去120层。” 得知目标所在地点之后，乔深和叶茵带领着两台sus合成人，加快了冲刺的脚步。 当然在离开144层之前，为了恢复我方的火力基数，乔深找到了自己最后击杀的那台宁芯防卫部队重型军用机甲，并且将其交给了叶茵。 不久前，乔深用钛合金臂刀刺入了这台机甲的驾驶舱，杀死了其内部的驾驶员；因此，这台机甲本身却几乎没有任何损坏，只不过是驾驶舱里涂满了血污。好在叶茵作为一个机器人，并不在乎这种程度的脏污。 于是，乔深带着一台重型机甲、两台sus合成人，离开了宁芯大厦144层，继续向下层区域进发。 与此同时，他借助侦察小组同步的情报，了解了一下宁芯大厦目前的情况。 结果他发现，由于自己在144层耽误了较多时间，使徒主机图贺迁及其“终端”竟然已经冲上了第130多层，即将与乔深产生汇合。 这也就意味着，图贺迁等人已经将130层以下的楼层清洗了一遍，乔深不会再遇到明显的防守阻力了——这不得不说是个好消息。 当然，这可能也意味着宁芯集团剩余的防卫部队主力，很可能已经被全部挤压到第130~140层之间。 想到这里，乔深不禁加强了戒备。 在消防步梯通道里下楼的时间里，他也没忘记仔细地遵循先侦察再行动的好习惯。 然而，他在极为警戒的情况下到达了第139层，却没有再见到任何的宁芯防卫部队。 “奇怪，怎么见不着人了？” 他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听到乔深的疑问，叶茵驾驶着巨大的重型机甲进入了139层之内，到处搜索了一遍。 最终，她回到了乔深的身边，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队长，根据我从电梯控制系统内发现的数据，目前宁芯大厦里的所有防卫人员都在向大厦第163层聚集……看来，他们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在163层部署防御。” “163层……” 乔深陷入了沉思。 在到达144层之前，他确实路过了第163层。那里有着一道难以破坏的巨型合金安全门，似乎保护着一个大型的安全屋，其中则躲藏了一些宁芯集团高层——比如季远楼。 现在，更多的防卫部队开始聚集到第163层——看来为了保护自己，季远楼已经在做最后的挣扎了。 第629章 解码 1月25日，夜里25时左右。 得知所有的宁芯防卫部队已经放弃所有楼层的防御、不惜一切代价去163层集合布防之后，乔深不禁愣住了。 图贺迁，一个自称为“主机”的巨大怪物，无疑是乔深所知道的最强大的生物个体。 在它的攻势之下，连世界上最强大的巨型企业——宁芯集团都难以幸免！ 短短几个小时里，图贺迁就带领着自己的“终端”队伍横扫了宁芯大厦的一百多个楼层，将宁芯大厦的防卫部队主力歼灭殆尽。 甚至逼得宁芯集团不得不放弃了对一切商业资产的保护，将人手集中到了163层守卫公司管理层！ 由于火力不足、以及缺乏针对性的技术，乔深之前没能开启宁芯大厦第163层的巨型安全门。 看来，啃下第163层的重任，就只能交给图贺迁这个变态的怪物了。 乔深早已向宁芯大厦之外的sus合成人部队发出指令：所有装甲车、重型机甲、装甲浮空车的对空武器都要保持高度警戒，向一切试图逃离宁芯大厦的敌方浮空车开火。 这样一来，乔深便能保证季远楼无法乘坐浮空车逃离宁芯大厦，并让图贺迁跟季远楼一起在163层玩点刺激的了。 于是，为了向图贺迁转告163层的情况，乔深开始继续向下层推进。 由于宁芯防卫部队已经放弃了对其他楼层的防守，因此乔深没有再遇到过任何抵抗，接下来的路程都非常轻松。 终于，在到达135层的时候，他在消防通道里遇到了一群雇佣兵模样的人。 此时，这群人正在从下层向上登楼。乔深认了出来，他们全都是来自故梦酒吧、处于图贺迁控制之下的“终端”——因为他们的腹内被图贺迁注入了一枚使徒的基因核；如果他们不听从图贺迁的命令，他们会立刻被图贺迁转化成使徒。 不过，乔深发现图贺迁却跟这些人并不在一起。 见到乔深之后，为首的一个“终端”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乔老板，下边的楼层已经被我……被主机清理干净了，你可以放心进入。” 乔深点了点头，答道：“上边的楼层也已经被我清干净了，只剩下163层有点难啃，季远楼很可能就在那里。把这件事转告给你们的主机，毕竟它已经找季远楼找了很久了。” “好的，乔老板。” ——“终端”点头答应。 这时，乔深追问道：“对了——我怎么没见到你们的主机？” “终端”磕磕巴巴地说道：“主机在这栋大楼内有其他的发现，它正在楼间层做详细的调查。不过……它似乎对你的行为很恼怒……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见它。” “行吧，那让我们去做完该做的事情——合作愉快。” 乔深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些“终端”，便带着叶茵继续向下推进。 既然前方已经没有敌人，乔深便放松了警惕，开始向叶茵讲述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叶茵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夸奖乔深的果断与明智。 乔深不知道叶茵是真心夸奖自己还是礼貌性的吹捧；但他找到，被一个女孩这么夸来夸去确实是舒服的。 讲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们加快了速度，向120层进发。 由于没有阻碍，他们很快就到达了120层——宁芯集团总线服务器机房的所在楼层。 正如“终端”所说，这里的确已经被图贺迁清理干净。 楼层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人类的尸体；而与此同时，乔深还能看到一些人类化成“蛹”并转化成使徒时留下的残留物。 “图贺迁的攻势怪不得如此凶猛——他毕竟具有随时补充兵员的能力。”叶茵评论了一句。 乔深苦笑了一下：“早知道它这么猛，我今天就不应该跟他闹掰。” “没关系，队长！如果以后这只怪物威胁了你，我会保护你的！”叶茵举起手，自告奋勇道。 “……你先长高了再说吧。”乔深有些无语。 叶茵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合成人想长高有什么难的，调节一下腿部关节悬架的高低不就行了？ 在跨过了数十具宁芯集团服务器维护人员尸体的同时，乔深一路上捡了各种工牌门禁卡，用来给自己开门。 但遇到带有生物信号识别的门禁时，他就只能求助叶茵帮他开门了。 在通过了一万次门禁和关卡之后，乔深和叶茵终于见到了宁芯集团总线服务器的控制核心。 好消息是，这里的量子超算阵列并没有在战斗中遭到破坏。 但坏消息是，为了杜绝网络黑客、保障数据安全，宁芯集团的量子超算并没有并入总装电控系统，因此大多数指令都需要维护人员手动输入；而此时此刻，这些维护人员都已经被图贺迁杀光，或者变成了使徒。 也就是说，已经没有人能帮乔深给量子超算输入指令了…… 当然，这并没有难倒乔深。他立刻在sus控制系统内发出了一条指令。 几分钟后，一个满载sus合成人的浮空车便飞进了他所在的第120层，将三十多台合成人送了进来。 乔深将这些合成人分配到了量子超算机房内的各个岗位上，并在叶茵的帮助下快速编写了一套工作程序，写入到了这些合成人的系统内。 这样一来，乔深便有了使用宁芯集团总线服务器的充分条件。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服务器控制核心的总控台前，并脱下了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了那台陆堪怀生前使用的工作站。 在这个月初，乔深和叶茜等队友一起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成功将这台工作站从宁芯大厦中盗了出去；但没想到的是，他最终还是要把这台工作站带回宁芯大厦，才能解密其中的数据。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玩笑吧。 乔深感慨了一下，同时使用数据链路将这台工作站连接到了服务器控制核心的上行接口中。 随后在叶茵的操作和指挥下，30多台合成人依次将指令代码输入到了每台量子超算的指令串口中。 量子超算阵列的散热系统，立刻发出了阵阵轰鸣声。 与此同时，陆堪怀工作站里所记录的数据也被依次解码，输出到了乔深面前的信息终端里—— 第630章 起源 【实验备忘录（宁芯生物工程科技公司铜州泣河基地）】 【创建时间：771.01.26】 【修改时间：820.09.03】 【管理员：陆堪怀（p.d.）】 【项目代号：脑核（nh）】 【项目密级：决策专家级（s）】 【项目简介：以晶元为材料模拟神经元分布、通过誊录人脑搭建而成的分布式神经网络智能核心。本质上是使用超离子态半导体代替有机物所复制的高算力人工脑；副产品为依托脑核系统而生的保存了母体人格和记忆的强人工智能生命。由于工作机制模拟人脑、以神经信号而非数字信号为数据元，故不会触发被城域网数字生命灭活程序；具有极大的规模化量产和应用潜力。备注：该项目具有较大风险触发《肃正协议》相关争议。】 【项目日志：】 【774.05.16，这一天，我成功建立了一个具备实验可行性的数学模型。我将它命名为“脑核”。我认为这必将会是一个革命性的技术——短期来看，它能在规避社会限制的情况下重新点燃对强人工智能的应用；长远来看，它能够让我们在脱离对计算机的依赖的前提下实现数字化复活和永生。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影……但他的脑子里似乎只有小桃送给他的那块大尾翼。】 【779.13.05，至今不愿相信小桃竟然这样死在我们面前。又是海西集团挑起的冲突，那个残暴的工程师甚至没给小桃留下一张完整的脸……小影求了我很久。我从来没见这个男人流过眼泪。我做出了决定。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人类脑核搭建工程，但成功了，命名为nh：0。重生的小桃（nh：0）想要成为小影的汽车。我不理解这种感情，但脑核人格的意愿需尽量顺从。我帮小影把小桃（nh：0）安装在了他们的第一辆车上。】 【783.12.06，脑核……或者类似的分布式神经网络智能核心，重新安装到有机躯壳里？比更换义体脏器麻烦了一点，但是完全可行。可惜我们没能找到小桃的克隆素材。我保存了言言的克隆素材。虽然我也不知这是在为了什么而做准备。】 【785.02.04，这难道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小桃刚刚五年！小影竟然遭遇了类似的厄运！而且还是我……这令我甚至不愿苟活！我必须弥补错误！我必须挽回小影！小影的脑核搭建工程顺利。命名为nh：1。nh：1母体的克隆素材已保存，已培育出了一个健康胚胎。】 【799.06.30，厄运总是准确地砸在我的头顶，对吗？言言失踪了，听说是在某个委托中遭到了出卖。还好我保留了她的克隆素材，我能复活她的身体。可惜我没有她的脑核。她只是失踪。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让其获得新生。】 【801.07.09，我低估了人类的免疫系统。nh：1的克隆体成熟，立刻进行了脑核植入试验，但结合体未激活神智，免疫系统猛烈攻击脑核，导致脑核神经元大量受损，仅剩余部分人格可被唤醒。为了保住小影最后的灵魂，我封冻了nh：1。我不甘心。我一定会救回小影。我拟定了一个计划：建造一个新的脑核作为框架，用于支撑nh：1的残留部分神经元。】 【801.14.08，从午山区带回了一个死于帮派火并的男孩。大脑未完全死亡，是个理想的脑核蓝图。誊录了男孩的大脑，以nh：1为底层架构建造了新的脑核。小影的部分人格被成功唤醒。继承nh：1的代号。克隆了男孩的幼体，希望这次能够成功植入nh：1。】 【813.03.24，言言的克隆体死亡。实验室人类仍旧无法幸存。建造了第三个脑核，nh：2。她没有言言的人格与记忆，但她是个完美的灵魂。找不到言言，我无法释怀。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家人。】 【815.04.05，男孩的克隆体成熟了。虽然瘦，但很健康，小影的理想之躯。为这次的脑核植入实验做了十七套备用方案冗余和长达一个月的筹备。这是小影最后的一片灵魂，不接受失败。植入成功了。nh：1的人格被唤醒。但只维持了两个小时。那个男孩的人格激活了。再次失去小影。彻底绝望。两次失败已经证明，将脑核植入有机体是个错误路线；人类也没必要回归那个残破的躯壳。或许使用合成人更加安全。】 【815.05.22，没有放弃挽救小影。观察发现，小影的人格被男孩的人格压制在潜意识里，只有男孩意志薄弱的时候才能被激活。这可能会被当做人格分裂症状。但还好。我重新创造了和小影对饮的机会，不算彻底失败。小影的精神状况有些糟糕，但我会帮助他。】 【815.11.05，果然，合成人是一个更安全的脑核实体化方案。我帮小影重建了小桃。她的存在会彻底改变历史的走向。】 【817.05.15，小影的人格显性率不断降低。每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件事，行事激进了许多。】 【820.09.03，等待了一年多，我确定小影的人格彻底在乔深体内陷入了无限期的沉睡。完全不清楚他是否还有机会醒来。希望会有奇迹。】 第631章 迷雾 1月25日，凌晨两点。 由于宁芯集团的防卫部队在宁芯大厦163层遭到了图贺迁的牵制，始终没能夺回整个大厦的控制权，这给了乔深读取陆堪怀工作站里的解码数据的时机。 半小时后，他读完了陆堪怀的这份《实验备忘录》。 他关闭了面前的信息终端，呆滞地坐在了总线机房的地面上，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刚刚从陆堪怀工作站里解码出来的这些信息，在短时间内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人生的认知…… 这份备忘录里，许多曾经困扰乔深的往事终于脱离了迷雾。 陆堪怀、仇影、桃乐丝等人的过去经历完整地摆在了乔深的眼前；乔深自己的身世真相也被记录在这份备忘录里。 这其中，陆堪怀与仇影\/桃乐丝两人的关系、桃乐丝被变成了人工智能“脑核”、仇影最终的复活等一系列事件，都是乔深原本就已经调查出来的信息。 然而，仇影与桃乐丝的悲惨结局、乔深被卷入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仇影与乔深之间的羁绊，以及“脑核”技术的原理……这些事情的惊人真相，却令乔深实在无法接受。 乔深大概梳理了一下已知的所有信息，发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陆堪怀和仇影、桃乐丝曾是挚友，三者至少在50年前就已经相识；而仇影与桃乐丝则是一对感情深厚的爱人。 因此，陆堪怀在49年前设计出了“脑核”技术的雏形之后，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新发现告诉了仇影。 脑核，即使用晶元作为材料模拟神经元分布、通过誊录人脑搭建而成的分布式神经网络智能核心；简单地说，就是使用晶元代替人体脑细胞神经元，复刻一颗人类的大脑。这颗人造大脑不仅能还原出大脑原型所有者的记忆和人格，甚至具有相比原型大脑更强的智慧，总算力等效于使用超离子态铼晶芯片的强人工智能。 在陆堪怀想设想中，这项技术不仅能避开当今世界对强人工智能的限制，而且能帮助人类在意识数字化过程中脱离对计算机的依赖。这是一项革命性的技术变革。 但不幸的是，陆堪怀尚未完成对“脑核”技术的理论建构，桃乐丝在44年前被卷入了街头火拼，导致她惨死在一名海西集团的工程师手中。仇影为此痛不欲生。 在仇影的请求下，陆堪怀使用了尚不成熟的脑核技术，将桃乐丝的人以数字生命的形式保存了下来，成为了仇影的车载ai——这就是零号脑核“nh：0”的由来。 不料，又过了6年，仇影同样被卷入了一场街头袭击事件，被一名进化失控者患者所杀。 陆堪怀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再次利用了脑核技术，成功复生了仇影的人格。仇影则成为了1号脑核，“nh：1”。 然而，陆堪怀虽然成功地将挚友的生命延续了下来，但他却不满足于此；他希望能将挚友的生命回归到躯体之中。 因此，他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克隆了一个仇影的克隆体，并开始研究将脑核植入有机体中的技术可行性。 15年后，仇影的克隆体成年。陆堪怀开始尝试将仇影的脑核“nh：1”植入到克隆体中，以便让自己的挚友在意识和肉体上完全复生。 不料，由于技术经验不足，这次手术最终失败了。脑核“nh：1”被植入到克隆体中之后，发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遭到了免疫系统的猛烈攻击。为了保住仇影的意识延续，陆堪怀只好终止了手术，将脑核“nh：1”从仇影克隆体中取出。 这次失败，导致脑核“nh：1”的模拟神经元大量受损，仅保留了仇影的部分人格，且运行稳定性极大降低。 为了救下仇影，陆堪怀决定制造一个新的脑核作为框架补充，用来修复仇影的脑核“nh：1”。 于是，陆堪怀在午山区救下了在帮派纷争中受伤死亡的少年乔深，并以乔深为原型、以“nh：1”为主核心制造了一个新的脑核。 仇影的意识成功被激活，在新的脑核硬件端上运行稳定。于是，陆堪怀也克隆了乔深的身体，试图再次尝试脑核与人体的融合。 15年后，乔深的克隆体发育成熟。陆堪怀开始尝试第二次脑核植入手术。 由于这些年来取得的技术进步，这次手术成功了。新的“nh：1”在乔深的克隆体内被激活，并暂时抑制了乔深的人格，把乔深成为了自己的身躯。 不幸的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由于与身体的兼容性差别，乔深的残存意识被激活，代替了仇影的意识成为了脑核“nh：1”的显性人格。 在之后的时间里，仇影的意识被乔深压制在潜意识中，只有乔深意志薄弱的时候才能被激活；两者如同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双重人格、或者野拉和野舒的“一体双魂”一样来回切换，轮流控制着乔深的躯体。 与此同时，由于生理兼容度持续降低，仇影的意识激活频率不断降低。 直到三年前，仇影的意识最终完全陷入休眠状态，再也没有苏醒过。乔深的意识则完全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而由于仇影的谨慎和陆堪怀的隐瞒，在这个过程中，乔深对自己身上存在另一个生命竟然完全不知情…… 直到今天，乔深解码并读取了陆堪怀的试验备忘录！ 得知这个真相之后，乔深坐在地上缓了很长时间。 虽然他早已经猜出自己可能是个克隆体；但没想到的是，他的真实经历更加糟糕。 陆堪怀老师救下并克隆他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给仇影的脑核寻找一个“容器”！ 怪不得这些年来，陆堪怀老师对乔深照顾有加，远远超出了对其他学生的关注。 原来，老师他关心的并不是乔深自己，而是藏在乔深体内的另一个人…… 第632章 他者 “……队长，你怎么了？队长，队长！” 乔深正沉浸在震惊之中时，突然意识到叶茵正在呼唤自己。 他没有说话，而是呆滞地指了指面前的信息终端，示意叶茵去阅读刚刚从陆堪怀工作站里解码出的这份实验备忘录。 “是，队长。”叶茵点了点头，开始读取信息终端里的数据。 作为一台合成人，叶茵读取信息的速度极快。15秒后，她便读完了陆堪怀工作站里的所有信息。这让她逐渐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对于这些信息，她显然也极为惊讶。 “队长，也就是说……你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基于‘脑核’架构的人工智能核心？” “是啊，原来我就是‘001’。”乔深苦笑了一下，反问道，“002，你在我的体内生存了那么久，难道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队长，由于血脑屏障的存在，我的纳米微机集群无法进入你的颅腔脑部区域，只能被动接受大脑通过神经系统传出的信号；而你的脑信号特征与常规人类大脑并无区别，因为我从来没发现过相关的端倪。”叶茵解释道。 “看来，‘脑核’这项技术的确能完全模拟一颗有机体的大脑，连你都发现不了其中的区别……”乔深若有所思。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叶茵：“对了，002，这份备忘录里好像也提到了你。” 叶茵迟疑了一下：“你是说陆堪怀博士所称呼的‘言言’吗？” 乔深点了点头：“嗯。陆堪怀写的这份记录很随性，并没有使用严谨的人物姓名和严肃的行为风格，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我们去猜。而他多次提到的这个‘言言’，我猜就是在说你。” 在陆堪怀的这份备忘录里，“言言”这个称呼被提到了三次。 第一次，陆堪怀自述保存了言言的克隆素材——这说明言言与陆堪怀有着较为亲密的关系。 第二次，陆堪怀提到言言由于“在委托中遭到背叛”而失踪，从此杳无音信。但陆堪怀仍旧寄希望于找到并救出言言，因此提前培育了言言的克隆体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次，也就是言言失踪十四年后，言言的克隆体在实验室中死亡。为了尽可能地保留一丝希望，陆堪怀使用言言的克隆体制造了第三个脑核——“nh：2”。 而另一方面，根据002的回忆，她当年在被陆堪怀制成“脑核”之前一直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这个封闭空间很可能是一个培育克隆体的实验室。 最终，002因重度精神损伤而死亡，死亡之后被陆堪怀制成了一个人工智能核心——“脑核”002。 从时间脉络和时间点对照上来看，这两件事情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毫无疑问，002正是“nh：2”。 而002的前身，正是陆堪怀口中的“言言”！ 在乔深推测出这些结论的时候，叶茵的表情看起来五味杂陈。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高兴还是在失望。 “这么说，我也曾经是陆堪怀博士心中很重要的人？但她却克隆了我，把作为克隆体的我囚禁了很久，并最终把我改造成了一个机器？”叶茵紧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那叶茜又是谁呢？她是真正的‘言言’，还是继你之后的又一个‘言言’的克隆体？……”乔深迟疑了一下，随后认真地说道，“002，既然来了这里，我们就别客气了——快破解宁芯集团的最高数据读取权限，在数据库里搜索我们需要的信息。” “收到。” 叶茵点了点头，随后重新接入了信息终端，在宁芯集团数据库里做了一次全盘检索。 然而，她最终却失望地摇了摇头：“队长，还是没有找到陆堪怀拥有类似的社会关系的任何信息。检索结果显示，陆堪怀的主要社会关系只有仇影和桃乐丝两名好友，并不包括名为‘言言’的亲友。” “在宁芯集团数据库里都查无此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乔深有些惊讶，“看来，你的身份很特殊，在陆堪怀眼中甚至比仇影、桃乐丝更加重要。” “难道，我是陆堪怀博士的……” 叶茵似乎想到了某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可能性，有些难以置信。 “不用再猜了。”乔深苦笑了一下，“别忘了，我们只是克隆体，是被有意制造出来的用来利用的资源。无论陆堪怀跟‘言言’、跟仇影有什么关系，那都属于别人的人生，跟我们并没什么关系。” 叶茜皱了皱眉，似乎对乔深的说法有些怀疑。 “队长，你认为我们克隆体并不是母体生命的延续，而是毫无关系的他者吗？” “不，我们当然是母体生命的延续。”乔深摇头道，“我只是认为，既然已经获得了新生，那么克隆体就应该脱离前世的桎梏去寻找自由。” 叶茵思索了片刻，最终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好了，陆堪怀工作站里的数据已经全部解码完成，我们的任务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时，乔深站起来把陆堪怀的工作站放回了背包里，“我们走，先撤出这里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的，队长！” 叶茵答应了一声，便断开了自己和服务器控制核心的连接，准备和乔深一起撤离。 乔深找来的30多台sus合成人也离开了各自的量子超算控制单元，排好防御警戒阵列开始在消防通路中展开侦查，以便乔深等人能够更快地撤离此处。 乔深预测，在使徒主机——图贺迁的恐怖破坏下，宁芯大厦的防线已经全线溃败，余下的武装力量也全都处于图贺迁的牵制之下；因此，乔深趁现在这个机会撤离宁芯大厦肯定会很轻松，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防守力量。 于是，他直接放松了戒备，带着叶茵和一队合成人借助消防通道原路返回，试图回到顶层季远楼办公室，使用自己开进来的浮空车撤退。 但没想到的是，在乔深沿着消防通道大步爬楼梯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密集的弹幕横扫而来，击中了他面前的几台sus合成人。 乔深迅速躲进掩体，同时控制推进最快的侦查组合成人探查了一番，发现原来是此处楼层的悬梯顶端驻守着两台宁芯集团的重型军用机甲！ 乔深吃了一惊。 这些宁芯防守部队为什么开始回防办公楼层了？他们应该全都在163层对付图贺迁才对！ 两台重型机甲发现了乔深的行踪，立刻开始做出反应，使用猛烈的火力封锁了乔深的退路。 乔深一时间无法突破火力封锁，只能暂时躲在掩体之中，同时咬牙问道：“002，163层战况如何，有消息吗？” 只见叶茵表情凝重地回答道：“队长，我们的侦查单位无法突破火力屏障，未能进入163层收集信息。但根据我对大厦安保系统数据流的分析，宁芯集团的防守部队目前正在从163层向其他重要楼层区域分散回守——这说明我们友方很可能在163层出现了失利！” 第633章 梦焰 “草……关键时刻掉链子。” 听了叶茵的推测，乔深有些无奈。 对于眼前的情形，他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如果图贺迁今天在163层作战失利、未能成功杀死季远楼等宁芯集团高层管理者，那么宁芯集团在结束今天这场武装暴动之后将会迅速恢复元气，并重新掌控铜州城里所有人的命运——尤其会去找多次严重威胁宁芯集团企业安全的乔深等人算账。 而乔深今天之所以能够强攻进入宁芯大厦，几乎完全依靠使徒主机图贺迁的恐怖力量。 如果连图贺迁这种强大的变异体生物都败于宁芯集团之手，那么乔深显然几乎没有可能再与宁芯集团抗衡；甚至眼下根本无法成功撤离宁芯大厦。 想到这里，乔深果断向叶茵发出了指令： “002，掩护我，我能穿过封锁。” 叶茵有些意外，立刻伸手阻止了乔深：“队长，前方是个凶险的窄道射击场景，根本没有办法靠近敌人！” 乔深摇了摇头：“我不会靠近那两台机甲。你带队留在这想办法，我要先去163层帮图贺迁一把！” 叶茵思考了片刻，最终发现乔深的决定的确是目前情况的最优解了。 于是，叶茵放开了手，同时指挥附近的数十台sus合成人开始对乔深进行火力掩护。 乔深抓住机会，开启了自身的光学隐形系统，以保证敌方的两台重型机甲不会看到自己。 随后，借助自己的隐形状态，他轻松绕过了两台重型机甲的火力封锁线，开始继续朝上方楼层前进。 由于只剩下一个人，没有队员同行，乔深的动作快了许多。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宁芯集团的防守小组。但为了节省时间，他并没有对这些人展开攻击，而是借助光学隐形技术轻松绕过了他们的防线。 但这依旧令他愈发忧心忡忡——毕竟其他楼层的防守部队越多，说明图贺迁在163层战场上的支配能力就越弱。看来，图贺迁是真的需要一个帮手了。 凌晨三点半左右，乔深到达了宁芯大厦163层。还未走出消防通道，他就已经听到了楼层内部传来凌乱混杂的枪击扫射声。乔深不得不保持着光学隐形状态的开启，才敢进入这个楼层之内。 事情与乔深所料想的差不多。 宁芯大厦的163层目前是一个极为焦灼的战场。一方是图贺迁所及其带领的“终端”——它控制的大量个体进化者以及使徒；另一方则是宁芯集团的防守部队。图贺迁的队伍集中在163层外围巨大走廊的尽头，而宁芯防守部队则借助人手优势将他们团团包围，猛烈攻击着。 由于区域空旷、缺乏掩体，这里的战斗异常惨烈；图贺迁带来的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被无情的流弹撕裂成尸块，散落在了阵前。 但由于身体内被图贺迁种下了使徒基因核，这些人依旧不得不听从图贺迁的指令，前赴后继地补上前者牺牲所造成的缺口。 而使徒主机图贺迁，则正在巨大走廊尽头的合金安全门下挥舞着自己密集的触手丛，似乎在想办法开启这扇大门。 乔深在来时路上已经尝试过，他根本无法伤及这扇安全门分毫。于是，他只好加入了前线的战斗，为图贺迁分担压力。 起初，借助隐形的优势，乔深的战斗效率奇高，迅速在宁芯防守部队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缺口，让图贺迁的队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随着战斗烈度逐渐提高，乔深的身上被溅到了不少鲜血。这种刺眼的红色液体无法被超脑芯片实现的光学隐形技术所隐藏，导致乔深的隐形效果大打折扣，多次被敌方狙击小组发现并集火攻击。 不过，图贺迁似乎时刻关注着身后战局，同时也深知乔深的重要性。它竟然指挥着自己的“终端”——包括它控制下的个体进化者和使徒——不惜代价掩护乔深，甚至为了帮乔深抵挡狙击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看着一个个有血有肉的街头行者倒在了自己的身旁，最后一刻的眼神里还透露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不甘，而图贺迁依旧专注于破坏走廊尽头的合金安全门，乔深渐渐陷入了麻木。 他不知道图贺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确实是是为了报复还是出于其他的目的……但他只知道，今天是图贺迁带自己进入了宁芯大厦，也只有图贺迁能带他离开这里。 为了完成自己的宿命，活着走出这座高塔，他必须保证自己情绪稳定，坚持到最后。 即使越来越多的人在他的面前裂成了碎片；即使图贺迁带来的活人终于阵亡殆尽，整个走廊上只剩下乔深一个人…… 而这个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不知道是图贺迁终于找到了开门的方法，还是宁芯集团主动开了门；总而言之，走廊尽头的那扇安全门突然之间缓缓开启。 门开之后，图贺迁反而犹豫了一下。 乔深却没敢再拖下去——因为这宁芯集团防守部队的攻势下，他已经实在撑不下去了。 “别愣着，快进去把事情办了！” 他对着图贺迁催促了一句，随后率先冲进了门中。 看到乔深已经动身，图贺迁没有再犹豫，也拖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冲了进去。 但在这个时候，乔深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再次落入季远楼布下的陷阱了—— 这个位于宁芯大厦163层巨大安全门之后的空间，竟然跟城防署周广白办公室后方的隐藏密室如出一辙。 这里的过道、门窗等各种室内结构，都是基于使徒主机这种身形巨大的生物尺寸所设计，而并非采用符合人类身型的常规尺寸。 难道，宁芯大厦163层，竟然也是宁芯集团用于隐藏使徒主机的地方？ 没想到，宁芯集团手里很可能也藏着至少一只使徒主机体！ 乔深有点后悔，想转身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巨大空间。 但在他的背后，潮水一般的宁芯集团防守部队已经将巨大的安全门严密地包围封锁起来，没有重武器的乔深根本无法突破这层封锁……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昏暗的空间深处响起。 “又见面了——乔深队长。” “……季远楼，你真是阴魂不散。” 乔深皱了皱眉，果然在不远处一个类似工业储能设备的巨大机器之下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季远楼。 而更加令人发怵的是，在季远楼的背后，竟然隐约站着一个更为庞大的身影…… 第634章 深坑 站在季远楼背后的庞大身影几乎高达三米，且似乎背着一个巨大的球状物。 乔深看不清这个怪物的模样。但他知道，它肯定是另一只实力强大的使徒主机体。 虽然乔深最近见识到了许多种恐怖的怪物，但这只陌生使徒主机所造成的压迫感却是前所未有。 乔深原以为，“使徒主机体”是个极为罕见的个体进化恶性突变；但如今看来，“使徒主机”在铜州城里的数量并不少，即便它们可能已被某些人类利用起来！ 这时，发现了季远楼身后的个使徒主机，位于乔深背后的图贺迁终于有了反应。 它“咯咯咯”地怪笑了两下，惨然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显然，它似乎很高兴。它应该早已料到了这一切——或者说，这只藏在宁芯集团内的使徒主机，才是图贺迁来这里的真正目标！ 乔深一边戒备地观察着不远处的季远楼，一边忍不住小声向图贺迁问道：“我明白了，你的目标并不是季远楼，而是被宁芯集团藏起来的这只使徒主机……你想和它‘并联’？‘并联’到底是什么意思？” 图贺迁并没有回答乔深——它眼里只有远处的那只身体更为庞大的怪物。 就在乔深准备继续问话的前一秒，图贺迁突然动身，向前方的季远楼方向冲去！ 当然，季远楼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图贺迁刚迈出十余步，季远楼身旁的巨大机器便响了起来，顺带整个楼层内部都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突然间，图贺迁前方的地面瞬间炸开，迸发出了浓烈的火药味和建筑碎片；而图贺迁则瞬间落入了地面炸裂后出现的深坑里。 乔深愈发紧张了起来。 他不知道季远楼开启的是什么设备，也不知道这个设备的启动意味着什么；但他很清楚，季远楼早已准备好了用来对付使徒主机体——图贺迁的武器，并一步步将图贺迁引诱进了自己的陷阱！ 这时，季远楼身后的巨大怪物已经不见踪影，而图贺迁所落入的深坑内发出了一阵阵令人难以承受的嚎叫声以及激烈的战斗声响。 愤怒、狂笑、惨烈、谨慎……感情复杂的嚎叫不断传来似乎预示着即便是使徒主机体这种能力强如神灵的怪物，也会被宁芯集团轻松制服！ 而与此同时，季远楼却保持着镇定，如同周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他轻松地站了起来，端着一杯似乎是酒的饮品向乔深踱了几步，向乔深的方向举了举杯：“你这个朋友真的很不友好，把我们公司弄成了这个样子。这个账我必须算一下吧，你没意见吧？” 乔深冷哼了一声，仔细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虽然是第二次落入季远楼的陷阱，但这次的陷阱似乎并不是为他所设。这就意味着，他应该有机会逃出生天！ “不理我？真无情。”季远楼似乎叹了口气，随后朝着乔深的方向泼出了半杯酒，转身回到了座位上。“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躲着。大家伙们使出全力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这些凡人都得死……” 乔深心中一凛。 季远楼竟然没有再对他不利？甚至言语中还建议他早点回家？ 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乔深果断向002发出了指令。 随后，带领着数十台合成人成功突破重围、提前在乔深指挥下到达了163层的叶茵突然现身，向围在巨大安全门下的宁芯集团防守部队发起了突然袭击。 虽然叶茵带来的人手数量并不具有优势，但好歹全都是性能强大的sus合成人，瞬间就将宁芯集团守军打得溃不成军。 乔深不敢怠慢，立刻抓住机会，进入隐形状态突破了重围。 在门口，他向季远楼丢出了最后一句狠话—— “季远楼，我会有一天要让你再也嘚瑟不出来……” - 那天凌晨，乔深的逃离行动果真没有再受到宁芯集团的阻拦。 季远楼似乎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放走了乔深，因此没有让宁芯防守部队做出反击；这导致乔深冲出宁芯大厦163层之后，几乎毫无波折地返回了顶层，并启动自己开过来的浮空车离开了宁芯集团的地盘。 可图贺迁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声势浩大的市民动乱渐渐平息了下来；宁芯、海西两大公司似乎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甚至被迫派人公开道歉，表示反思。 然而，在宁芯大厦163层中落入了季远楼陷阱的图贺迁，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只能力通天的使徒主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宁芯集团吃掉了。 乔深不禁发出一阵战栗。 图贺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它最终又遭遇了什么？ 宁芯集团内部为何也藏了一只巨大的使徒主机？季远楼蓄养这只怪物的目的是什么？ 季远楼为何又设下陷阱引诱图而获取上钩，甚至不惜为此而假意示弱，导致整个宁芯大厦遭到了图贺迁和乔深的血洗？ 对于这些问题，乔深一时半会儿显然难以解答了。 但他却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隐蔽休养了几天后，乔深趁着图贺迁杳无音信，开始派遣一些合成人小组，搜索被图贺迁抓走的叶茜的下落。 好消息是，三天后，叶茜还真的被他给找到了。 坏消息是，叶茜的身旁，却守着乔深心底阴影最深刻的那只生物——空鬼。 第635章 此世 823年2月4日，傍晚时分。 铜州城海新港西北集团码头，tj700仓储广场重型集装箱滞留区。 在这里找到叶茜的下落之后，乔深已经将伤势依旧严重、意识模糊的叶茜转移到安全之处治疗；接着，乔深再次返回了这里。 因为，44天前在公司实验室里生生斩断了乔深双臂的那只怪物、开启这一切事情源头的那只怪物、在乔深的心底留下最深刻隐约的那只怪物——空鬼，如今就盘踞在这片荒凉的废墟里。 而为了解除心头的郁结，乔深必须去直面对方。 于是，他鼓起勇气，推开了面前的集装箱安全门。 只见空鬼腹下那颗倒悬的人头，正在前方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随时可能扑过来索命的恶鬼。 但乔深并没有再有明显的恐惧。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张口唤了一声： “陆老师。” 空鬼没有做出反应。 “陆老师，我知道是你。我已经猜到了。”乔深继续说道。 这时，一句苍白无任何感情的话语，终于从空鬼的腹中传了出来 “很久不见。心情复杂。” 乔深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并非死在这只怪物手里……而是你自己变成了这只怪物。” “普遍接触诱变体。普遍严重灾病。”空鬼接着说道。 乔深迟疑了一下。 他发现空鬼的语言风格很独特，话语中没有主语和复杂的句式，只有最简单的表达。这导致他有点难理解对方的意思。 “我已经解码了你的实验备忘录，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以及所有关于仇影的事情。”乔深接着说道。 空鬼保持了沉默。 “当然，那又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两周前在海西集团总部，还是你把我救了出来。”乔深又苦笑了一下。 “普遍接触变异诱发物。影响力出众。最佳执行。” 乔深依旧听不懂空鬼的话语。 他话锋一转道：“我好奇的是，陆老师，你所说的‘言言’——或者说如今的叶茜，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空鬼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它原地愣神了几秒钟后，终于发出了一声乔深能够听懂的语言：“女儿。” “果然。002猜对了……”乔深叹了口气。 叶茜是陆堪怀的女儿；而陆堪怀出于对女儿的不舍，在叶茜失踪后克隆了她，并将她的克隆体死亡后制成了脑核系统…… 接着，乔深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陆老师，你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在干什么？我不理解。” “普遍接触变异诱发物。错误世界。使徒debug。” 乔深皱了皱眉：“普遍接触变异诱发物？你是说人类吗？变异诱发物到底是什么？” “大容量晶元。人类第十期机能等级。” 听到这句回答，乔深心中一凛。 “什么意思？变异诱发物是大容量的晶元？” “总算力严重过剩。原始硬件局限。处理化异变。” “……” 乔深迟疑了一下。 随后，他一字一句地确认道：“所以，人类的ipu里拓展了很多的晶元……升级到第十期机能等级，就会被诱发变异，变成像你一样的……怪物？” “概率成功。多数死亡。” “这么说来……” 乔深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出来。 这是一次放肆的大笑，一次解脱的大笑…… 一次自嘲的大笑。 早在9天前，为了配合图贺迁攻打宁芯集团，他就购置了海量的晶元模组，将自己升级到了第十期第十进度的机能等级。 如果情况真如陆老师所说，足量的晶元才是导致人类变成使徒主机的变异诱发物…… 那意味着不久之后，他也将会变异成一只臃肿的巨怪。 当然，事情还不仅于此—— 乔深想起来，在近两日里，还有两条重磅消息引爆了铜州城的舆论。 《宁芯nex系列量子ipu首批量产下线，上市定价15.8万\/枚！》 《铜州城地下已探明储量超十亿吨铼矿，晶元模组市场价格已发生大跳水！》 在这两条消息发布之后，科技界乐观地估计，铜州城内将会有至少二十万人有能力完成个体机能等级的终极进化。 到那时，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呢？ …… 乔深没有再与陆堪怀对话。 他转身走出了集装箱，走向了海新港外的大海。 每个人都知道，海洋是世界的边缘，海洋之外就是宇宙虚空； 但有多少人知道，宇宙之外还存在着什么呢？ 乔深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去研究研究这些东西了。 第636章 尾声(完结) 824年9月10日。 汝安城，长乐区，平宜坊，南都街3154号，崔氏集团冠院大厦。 一辆宁芯集团涂装的浮空车，着陆在了大厦的楼顶上。 除了浮空车起降平台之外，这栋巨型大厦的楼顶上，还建造着一个宏伟的汝安式传统园林大宅。 茂密的名贵草木环绕着精致的青砖灰瓦，让人如同穿越回了千年前的汝安帝国。 季远楼从车尾货舱门内走了下来，几名助理则抬着一个冷冻仓从紧随其后。他们急匆匆地进入了这栋楼顶大宅院内，并在前堂厅里见到了崔氏冠院总制崔高柏。 崔高柏没有跟季远楼寒暄，而是饶有兴致地走向了季远楼带来的冷冻仓。然而，他只朝冷冻仓里看了一眼，立刻厌恶地皱起了眉。 只见冷冻仓里躺的是一个男人的躯体；但不寻常的是，这个男人的全身皮肤表面出现了密集的开裂，裂口中则伸出了一团团诡异的黑色丝线。 冷冻仓的hud中显示着男人的身份资料，其中姓名一栏清楚地写着“乔深”两个字。 “季总，这是什么意思？”崔高柏瞥向了季远楼。 “崔老前辈，这是我们星门项目里的其中一个实验体，也是我们最寄予厚望的那个实验体。可惜，我们团队技术不精，始终没能将这个实验体的计算输出指征稳定下来……” 季远楼尚未说完，崔高柏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哦，你又想借走崔铭那小子？” 季远楼赔笑道：“前辈放心，我只需要崔铭再帮我搞定一个工程模型，用不了太久的。” 崔高柏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思。 这时，堂外突然骚乱起来，墙上的安保终端也开始不断重复“发现未注册实体”的警告音。 屋内的几名安保立刻握枪冲了出去，门外随即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崔高柏警觉地看了一眼终端上的信息反馈，随后立刻撇下了季远楼等人离开了前堂。 季远楼愣了一下——他在崔宅内没有任何解锁权限，无法逃到别的区域。于是，他只好和手下一起原地戒备起来。 半分钟后，堂外的骚乱停止了。 一个穿着黑客冷却服的女性慢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把从崔宅安保团队手里缴获的冲锋枪。 “叶茜？”看着面前这位女性，季远楼有些意外，“你愿意见我是好事，但在这里就有些冒昧了……” “把乔深交出来。” 只见叶茜一改先前的轻佻模样，眼神凌厉地瞪着季远楼。 “跟我合作，才能救乔深。”季远楼掷地有声道，“他撑不了太久了，快告诉我你是怎么从一只使徒主机变回人类的。” “哈哈，这小子可不需要你来救……” 叶茜话音刚落，直接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向季远楼扫射起来。 季远楼反应迅速，立刻转身背对叶茜，用自己护甲最完整的背部接下了叶茜射来的子弹。 “去把她搞定。”与此同时，他有些愤怒地向六名助理发出了指令，“神经反射优化开到最大，她不是你们几个的对手。” 助理们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宁芯集团的公司特工、全身凝结了最前沿生物工程技术结晶的顶级个体进化者，连已经发生神经算力的溢出的乔深都不是他们六人小组的对手，更何况是仅仅进行了轻度进化改造的叶茜？ 于是，他们开启了战术协同之后，不假思索地同时冲向了叶茜。 随后，季远楼的身后响起了枪械对射和激烈搏斗的声音。 仅仅过了两分钟，搏斗声就停止了。 但季远楼却沁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刚刚失去了六名助理的联络信号。 宁芯的王牌公司特工小组竟然败给了叶茜！？ 季远楼绝望地转过身，发现六名助理横七竖八、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地上。 而叶茜，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她的背部长出了一条树杈般的黑色组织，并分叉为两条细长的副肢，从身体左右两侧伸向了前方。 副肢的末端，长出了大量疯狂蠕动的细小触手，触手尖端还残留着一些人类的碎肉血渍…… 而其中一条副肢的末端触手，已经搭在了季远楼的身上…… 看着怔在原地的季远楼，叶茜变回了以前轻佻的模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渍。 “明白我是怎么变回人类的了吧？”在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她嘲弄般地笑了两声，“很简单，藏在一张人皮里就行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