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中一心求死》 第1节 我在恐怖游戏中一心求死 作者:断墨飞白 简介: 有点神经质的非人攻谢青x又皮又缺德的受沈白 沈白跳楼后进入到一个叫“生死”的恐怖游戏中。 任务攻略成功则生,任务攻略失败则死。 对于一心求死的沈白来说:哟呵,竟然有这种好事? 那高低不得作个死啊? 正所谓这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以后,哪里有boss哪里就有他沈白。 别问,问就是他想死! 但是!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谢青是他送人头路上的绊脚石! 只要有他沈白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谢青出没。 对此,沈白悲伤比海大。 求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标签:强强、he、甜宠、无限流、诡异、剧情 第一章 烂尾楼的天台上,沈白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放下啤酒瓶慢慢走到天台的边缘。 烂尾楼是个跳楼的好地方。 这种地方平时不会有人来,在这里跳楼,不会砸到无辜的路人。 所以,沈白决定从这里跳下去,结束自己这悲惨的人生。 “再见了,操蛋的世界。”沈白一跃而下,张开双臂准备拥抱大地。 但迎接他的却不是冰冷坚硬的大地,而是一道机械感十足的男声:“游戏启动完毕,玩家沈白是否进入游戏?” 啊?什么玩意儿? 沈白的眼前出现一道光屏,屏上只有两个方方正正的黑体字“是”和“否”。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沈白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耽误他去拥抱那冰冷坚硬的大地!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来到生死游戏,任务正在加载,请稍等。” 机械男声毫无情感地播报,让是和否的选择,变得毫无意义。 夜色如墨,厚重的云层被缓缓撕裂,露出了一轮猩红的月亮。色泽深邃诡异,仿佛是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破落的院子静谧而阴森,月光洒在破碎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院子中央有一堆乱石,而沈白此刻就站在这堆乱石旁,晒干了沉默。 跳个楼的事儿,何必呢? “任务加载完毕,请玩家尽快通关。” “温馨提示:生命只有一次,游戏不可重来。任务通关成功则生,任务通关失败则死。请玩家珍爱生命,努力通关,获得活命的机会吧。” 通关失败则死? 沈白琢磨着这句话,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院子忽然有了变化,破落的景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客人,您怎么在这啊?”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快随我去正厅,大家都在那呢。” 沈白也不犹豫,抬脚就跟着管家走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沈白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游戏嘛,肯定会有boss,像这种生死游戏,那boss一定很凶残吧? 沈白若有所思。 跟着中年男人走到所谓的正厅,沈白发现正厅里坐了不少人。 看样子,都是玩家。 沈白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共12人。 沈白打量着那些人,而那些人也在打量着沈白。 “客人,您这边坐。”管家将沈白引到圆桌前的一个空位旁,示意他坐下。 空位的左边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右边则是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大叔。 胖大叔扫了沈白一眼,继续和他右边的年轻人交谈,倒是那小姑娘特别友好地跟沈白打招呼。 沈白坐下后,主动和小姑娘交谈:“这是哪里?” “看样子你是第一次来这个游戏咯?”小姑娘笑起,眉眼弯弯,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 沈白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这是个恐怖游戏。”回答沈白问题的是小姑娘左边的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沈白从交谈中得知这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叫李念雨,男孩叫金鹏。 也从这对小情侣口中得知,这个叫“生死”的游戏,是一个恐怖游戏,也被称之为生存游戏。 这是他们第三次进入这个游戏。 游戏没有任何任务提示,需要玩家自己去发现任务。 在发现任务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这些危险不管大小,都很致命。 如果玩家在游戏里不小心死了,那现实生活中也会死。 “这样啊……” 沈白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诡异。 好,这个游戏他知道该怎么玩了。 “沈白哥,你……”李念雨欲言又止。 新人玩家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害怕吗? 怎么这个人看起来很期待? 金鹏戳了戳李念雨的胳膊:“你别和他说话了,他看起来不太正常。” 笑得这么诡异,一看就有问题! “这个游戏有很多关吗?”沈白好奇。 “应该是有很多关吧,但具体有多少关就不知道了。”李念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只要成功通过一关,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就会进入到下一关。也许……” 李念雨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个游戏没有尽头,只有死了才会结束吧……” “我觉得这个小姑娘说得是对的。”那戴金链子的胖大叔加入聊天行列:“算上这一次,都六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白刚想问问他们前几次进去游戏的一些事情,那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又出现了。 “夜深了,客房已备好,请诸位随我来。”说到这里,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提醒:“夜里有些不太平,诸位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 他还刻意加重‘别开门’这三个字的读音。 在场的所有人自然是从‘别开门’这三个字品出了别的意思来。 沈白也一样。 但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晚上高低得开个门。 “沈白哥。”李念雨对沈白很有好感:“我们住隔壁吧,这样有个事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沈白是个新人,她怕沈白不小心触发死亡条件,早早寄了。 李念雨有这样的好心,但她的男朋友却没有:“你管他做什么?这样的新人活不过今晚的。” “小鹏……”李念雨拉了拉金鹏,让他别乱说。 沈白接受李念雨的好意,但拒绝了李念雨住隔壁的提议:“万一出点事我怕拖你们后腿,随机吧。” 其实沈白是怕半夜作死的时候连累了李念雨这个好心的小姑娘。 “可是……”李念雨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金鹏拉走了。 金鹏甚至还在呵斥李念雨:“你非得管他干什么?难不成你看他长得帅想倒贴他?” “小鹏,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不也是从新人过来的吗?”李念雨很反感金鹏这动不动就呵斥她的行为。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沈白,眉毛是挑了又挑。 不是,这种男的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说实话,如果是他妹妹找了这么个……不会说话的男朋友,他们家的门都别想进。 第2节 敢呵斥妹妹?牙给你打断! 管家为12位客人一人安排了一间卧房。而卧房所在的位置,就是之前那个堆着乱石的院子。 现在,那堆乱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石井。 石井上拉着铁网,猛地一看,有些阴森可怖。 沈白走进卧房,转身朝门外看了看,发现那口井正对着卧房门。 “这井怎么正对着房门啊?好晦气的感觉!”看来不止沈白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也就是说,先前看到的那堆乱石是为了压住这口井? 沈白若有所思。 卧房布局是民国时期常见的布局,中西结合,土中带洋。 门口的窗户下放着一个五斗橱,橱子上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洋装的漂亮女人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男人长得十分粗犷,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是父女?”沈白猜测。 很快沈白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照片上的男人搂着女子的腰让女子坐在自己腿上。 从古到今,不会有父亲用这样的姿势和成年的女儿拍照的。 那…… “姨太太?”沈白放下照片,转身去查看其他东西。 留洋回来的新派女性,和封建社会遗留产物军阀? 也不是不可能。 等等!沈白又退了回去,再次拿起那个相框。 他仔细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看,眼睛缓缓睁大。 照片上的女人表情会变!女人的表情原来是冷漠的,现在正诡异地笑着。 “啪!”沈白条件反射,将相框倒扣在桌子上,嘴里念着“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没两句,他又将相框放好,甚至还朝相框鞠了一躬。 “本人诚接陪聊服务,欢迎光顾!”沈白求死之心很虔诚。 好!离死亡更近了一步,快乐! 衣橱传来异响,沈白眼睛一亮,大步朝衣橱走去。 来了吗? 这么快就要再次拥抱死亡了吗? 他猛地拉开衣橱,两只受了惊吓的老鼠逃窜了出来。 沈白脸色一僵,满是失望地目送老鼠逃窜。 竟然是老鼠? 为什么是老鼠? 就不能是…… 沈白的目光被衣橱角落里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沈白弯腰将照片捡起。 依然是一张合照,女人还是那个漂亮的女人,但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却不是那个穿着军装的老男人。 是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个子很高。 不过,他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沈白转头看了一眼五斗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这张照片,然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这些全部放床头。 将一切可疑的东西放到身边,这样才会被死亡光顾。 夜凉如水,空中的那轮血月似乎更红了。 微风吹过,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烛灯被风吹灭,院子渐渐被黑暗笼罩。 唯有那口井,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异样的光芒。 沈白是被哭泣声吵醒的,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晚上能不能别哭了?” 不多久,他便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哭声是从门外传进来的,并不是那种凄厉的哭嚎,是那种小声地啜泣。 这种啜泣,在安静的晚上显得格外阴森。 来了吗?沈白蹿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开门。 能决定他生死的东西出现了,对吗? 然而,门外空无一人,但哭声依旧。 第二章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得雾,朦胧一片依稀能看到屋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来的光。 沈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遗憾退回房间将门关上。 他转身正要回到床上继续睡觉时,却看到床边多了一双鞋。 那是一双月牙白的绣花鞋,就那么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 沈白瞳孔微缩,硬是将到了嘴边的“ wc”给咽了回去。 这鞋什么时候出现的? 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进过房间? 不对!刚才绝对没有这双鞋! 沈白咽了口唾沫,在夺门而出和假装看不见之间,他选择了把鞋拿起来放床头! 等躺下后,沈白又觉得不妥,于是将那双绣花鞋从床头挪到了枕边,并且贴心地给绣花鞋盖了被子。 这就对了嘛~沈白隔着被子拍了拍绣花鞋,眼睛一闭呼呼大睡。 都这样了,boss还不找上门,那多少就有点不礼貌了…… “啊——死人啦——”尖叫声响彻天际。吓得沈白一个激灵,眼睛都还没睁开,人就已经在床下了。 等等!不对! 沈白睁开眼睛从地上弹起来,全身上下摸了摸,又转身去床上找绣花鞋。 绣花鞋已经不见了,而沈白他自己依旧是活蹦乱跳。 这…… 门外一片嘈杂,尖叫声、哭泣声、怒骂声相互交织。 沈白狠狠揉了一把脸,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中,许多人围着那口石井,沈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石井边躺着一个人,地上全是血。 李念雨正搂着一个小姑娘的肩膀,轻声安慰她。 而被她搂着的那个小姑娘,掩面哭泣,双肩颤抖。 “沈白哥?”李念雨看到了沈白,连忙朝他挥了挥手。 沈白朝她走过去:“死人了?” “嗯。”李念雨点点头:“就在井边。” “李云死了,开始死人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那个被李念雨搂着的小姑娘忽然崩溃了:“我受够了,这个游戏我不想再玩了,我要回家!” 李念雨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表明了一切。 这个游戏,随机性太大了,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也没人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任务线索,顺利通关。 “诸位客人。”管家缓缓走了过来:“早餐已备好,还请诸位移步。” 他的目光落到井边的尸体上叹了口气:“看来又是一位不听话的客人。” 管家弯腰抓住尸体的腿,将尸体拖走。 沈白这才看到尸体的脸,那是一张因为惊吓过度而扭曲狰狞的脸。 而尸体的一双脚都没了,截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一样。 金鹏走了过来,他见李念雨和沈白站在一起,立马不高兴。上前抓住李念雨的手就将她拽走,并且质问她为什么会和沈白在一起。 李念雨觉得金鹏莫名其妙,这地方总共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眼见这对小情侣战火即将升级,那个被李念雨安慰的女孩连忙劝架,让他俩有话慢慢说。 而沈白一直盯着石井看,并未注意到这一幕。 很快,人都走光了,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沈白一个人。 昨天晚上沈白注意到这口井是被一道铁网封着的,可现在井口并无铁网。 黑洞洞的,像是无尽的深渊。 也就是说,这井下应该是有东西,那个东西从井里爬出来然后杀了人。 沈白搓着下巴绕着石井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别人之后,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准备跳井。 沈白想好了,如果这井里的东西就是boss的话,那自己就这么水灵灵地送上门,那肯定必死无疑。 第3节 可往往现实和理想是背道而驰的。就在沈白准备起跳时,忽然从斜刺里蹿出来一个人,直接将沈白拦腰扛起。 坚硬的肩膀刚好抵在沈白的腹部,顶得沈白差点吐出来。 不是,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沈白震惊。 这人扛着沈白远离了那口井后,才将沈白放下。 沈白双脚沾地站稳后,暗暗打量对方。 沈白身高186,放在人群中已经算高的了,可眼前的男人比沈白还要高出一截,穿着一身灰色的登山服,头发微卷,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的有点不像真人。 沈白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瞳色很淡,有点灰,不太像是正常人的瞳色。 “不是,哥们你谁啊?”沈白真诚发问。 既然沈白诚心发问,对方也就诚心回答:“谢青,谢天谢地的谢,青天大老爷的青。” 沈白:“……” 倒也不必如此详细。 “你刚才是准备跳井?”谢青好奇。 沈白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想看看井下有没有线索……”他总不能跟人直说自己是准备跳井自杀的来着,多不好。 谢青信了沈白的话,他不赞同沈白的行为:“井下有什么还是未知数,你这样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沈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提醒,我记住了。” 他转身准备走人,但刚走两步又停下转头告诉谢青:“我叫沈白,很高兴认识你。”他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谢谢。” 沈白觉得谢青是个好人,虽然这个好人挡住了他自杀的脚步。 因为有人死了的缘故,正厅的气氛有些低迷,那些临时组队的玩家正凑在一桌窃窃私语。 沈白一进门就看到李念雨正朝自己挥手,而坐在李念雨身边的金鹏正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 谢青站在沈白的身后向沈白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和我组队一起找线索?” 沈白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拒绝:“不要。” 谢青似乎没想到沈白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管家再次出现,他一脸温和地告诉众人:“吃完饭后,客人们可以随意逛逛,天黑之前回来便可。” 随意逛逛?也不知道这个随意是有多随意。 “切记!”管家的语气莫名低沉,眼神中也透着古怪:“后院的祠堂不可去。” 沈白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不可去?那高低得去一去! “小雨,你说祠堂里会不会有线索?”金鹏问李念雨。 李念雨犹豫了一下:“可管家说不可去。” 金鹏很不在意:“说不可去就不去了?万一错过了线索怎么办?” 沈白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他看了金鹏一眼:“不让去的地方最好别去。” 虽然沈白是准备千里送人头去,但他是真心觉得人在游戏中,一定要听npc话。 “要你管?”金鹏火气冲冲地质问沈白:“你总凑在我女朋友身边是什么意思?” 就在金鹏要站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了凳子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管他干什么?”谢青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沈白。 身高造成的压迫感让金鹏静如鹌鹑,什么话都不敢说。 李念雨连忙道歉,表示真不好意思。 谢青这才收回手在沈白身边坐下,他温声温气地劝李念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男朋友要不得,今天他敢随便发火,明天他就敢动手打人,小妹妹你还是赶紧跟他分了吧。” “你放什么……”金鹏再次怒气,却被谢青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李念雨捏了捏金鹏的手,让他安静点。她又看向谢青,眼中有着好奇。 谢青自觉做了自我介绍,并表明这是自己第二次进入游戏。 李念雨一听这话,便与谢青讨论起此次游戏的线索,问可不可以交换线索。 金鹏一听这话又急了:“你是不是傻?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就和他交换线索?万一被他骗了,我们俩都得交代在这。” 李念雨耐着脾气跟金鹏解释:“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光靠自己是很难找全线索的,我们需要抱团你明白吗?” “我觉得小妹妹说得对。”谢青故意惹金鹏:“你不是说这是你第三次进入游戏吗?怎么感觉你一点经验都没有呢?该不会……”他看了看开始吃早饭的李念雨以夸张的口吻说:“前两次都是靠小妹妹才通的关吧?” 谢青的话就好似一巴掌,扇得金鹏脸火辣辣地疼。 他很想站起来一拳打烂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的谢青的嘴,但……鉴于双方体型差距,他不敢! 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怒,抓起盘子里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沈白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心思早已飞走。 为了尽早结束游戏,然后快乐拥抱死亡,这个祠堂他是非去不可! 吃完早饭后,玩家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去找线索,所有人都想着赶快找到线索,然后离开这个游戏。 已经开始死人了,如果找不到有用的线索的话,那么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沈白双手插兜右脚在地上蹭了蹭,抬头见无人注意自己,拔腿就朝后院走去。 李念雨本想跟沈白组队,可刚哄好金鹏就找不到沈白了,就连那个奇怪的谢青也不见了。 祠堂在后院的最深处,老旧的雕花木门被一把铜锁锁着。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祠堂的外墙被刷成黑色,墙面上还有金笔写下的符文,整体都透着一种不祥的感觉。 沈白站在祠堂门口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地方,一看就有隐藏boss! 他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便上前一把就将那铜锁连带着锁鼻子一起薅了下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沈白迎面就遇上了一口黑色的棺材,吓得沈白心跳骤停。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沈白紧紧按住心口,嘴里念着24字真言,心里在疯狂辱骂:缺德带冒烟儿的玩意儿,谁好人家的棺材直冲着门啊?我是想死,但我不想被吓死好吗? 第三章 祠堂一共停放了五口棺材,中间直冲着门的棺材略大,左右两边是两口略小的棺材。 沈白嘴里念着24字真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走进祠堂,可刚进去沈白硬是将到了嘴边的惊叫咽了下去,扭头就想走。 因为祠堂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尸体,那些尸体原本是面朝那五口棺材的,可在沈白踏进来的那一刻,竟齐齐转向沈白! 可他刚转身就撞上了一堵人墙,这下子沈白是真没憋住,一声“艹”情真意切。 “是我,是我!”人墙一把接住沈白挥过来的拳头,连忙解释:“我,谢青。” 沈白:“……吓死我了!” 他是真被吓到了,虽说他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但也不能这么刺激啊! “不是,你怎么来了?”沈白想死,但沈白不想看着无辜人死,就推着谢青往外走:“不是不让来这么?赶紧走,万一遇到boss就不好了。” 谢青单手撑着柱子纹丝不动:“我看你鬼鬼祟祟地往后院走,我就跟过来了。” “我鬼鬼祟祟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走别生事。”沈白又推了推谢青。 谢青转身,沈白没来得及收力差点栽谢青怀里。 谢青扶住他肩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来都来了,这不进去转转不好吧?” “里面有尸体。”沈白很严肃。 “这么刺激?”谢青眨了眨眼睛:“那更要进去看看了。” 沈白:“???” 不是,哪来的颠公? “不是你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吗?”沈白难以理解。 “话是这么说,万一里面有线索,我们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谢青将胳膊肘搭在沈白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万一这没线索呢?”沈白忽然觉得心好累,他只不过想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有没有,找了才能知道。”谢青握住沈白的双肩将他掉了个儿面朝祠堂:“走,为了早点回到美好的人间,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 人间一点都不美好!世界可以毁灭,人类可以灭亡,生命无需延续!沈白阴暗地想。 进入祠堂后,沈白下意识抬眼,他好像看到棺材尾坐了个人,但那人在他抬眼的那一刻又消失了。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转头看向谢青,见谢青神色古怪:“你也看到了?” “嗯。”谢青点头。 “所以……刚才那个应该是……”“鬼”字有点烫嘴,沈白吐字有些艰难。 “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谢青重重一拍沈白的肩膀把他到了嘴边的那个“鬼”字给拍了回去:“再说了这青天白日的,也不合常理。” 沈白嘴角一抽:“游戏里要什么常理?” 谢青:“……” 沈白又问谢青:“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疑似鬼的东西是什么样的?” 谢青想了想:“就看见了红色的洋裙,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红色的?”沈白震惊:“不应该是白色的吗?” 谢青反驳:“怎么会是白色的呢?我又不是色盲……”他的话戛然而止,就这么和沈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是同一时间见‘鬼’,但我们眼中的‘鬼’是不一样的。”沈白做出总结。 这人有千面,‘鬼’也一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挂在墙上的那些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面朝沈白和谢青,已经受过惊吓的沈白,不仅心如止水,还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尸体。 第4节 尸体有男有女,沈白数了数两边墙各挂了六个,一共十二个。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个院子的仆人家丁。 再看那五口棺材,中间的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身穿军装身形高大的男人 沈白从口袋里摸出照片和棺材中的男人比对。 原来,是这个人。 “你这照片哪来的?”谢青好奇地问。 沈白解释:“从我睡的那个房间里找到的。” 他又去看另外四口棺材,这四口棺材中躺的都是女人,漂亮的女人。 沈白拿着照片对着那四个女人比了比,发现没有一个是照片上的。 “你不觉得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鬼’有点像照片上的这个女人?”谢青若有所思。 “连脸都没看见,你怎么就觉得像了?”沈白惊讶。 谢青一脸高深莫测:“直觉。”随后他又说:“是不是找到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就能找到通关的线索了?” 沈白对通关线索并不感兴趣,但他秉承着自己死也不能妨碍别人活的理念,将昨晚他的房间里出现了一双绣花鞋,但今天早上这双绣花鞋不翼而飞,而他身上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告诉了谢青。 “哦,还有这个。”沈白又将另外一张照片摸了出来:“看样子像是个年轻人,但五官看不清不知道长什么样。” 谢青拿着那两张照片,神色复杂:“这些都是你找到的线索?” “线索吗?”沈白摇摇头:“我不清楚。” “你就这么把线索分享给我,就不怕我回头坑你一把?”谢青将照片凑近沈白手机上的灯光,仔细察看。 沈白并不在乎谢青会不会坑自己,他只想痛快地去死。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如果你真坑了我,那只能说明……我命里该死。” “不会死的。”谢青语气莫名低沉,他抬眼直视沈白的眼睛:“你这么信任我,说什么我都要带你通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白总觉得谢青是给自己承诺。他错开目光,有些敷衍:“哈哈,那就拜托你了。” “别不信啊。”谢青将那两张照片还给沈白,慢条斯理:“我很厉害的,带你通关肯定是没问题。” “兄弟。”沈白一拍谢青肩膀,一本正经:“不要乱立g,会倒。” 谢青:“……” 这人感觉怎么有点油盐不进呢? “这些牌位,怎么都是空白的?”沈白用手机照了照供台上供奉的牌位,有些纳闷。 “唉,这个有名字。”谢青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牌位。 沈白将手机凑过去,仔细照了照,只见牌位上写着“李云”。 李云?沈白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早上那个死在井边的男人好像就叫李云。” 沈白想起来了,那个崩溃的姑娘哭着说:“李云死了。” “也就是说……”谢青将李云的牌位拿了下来:“只要有人死,那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这个上面。” “为什么?”沈白不解:“这里面是有关联吗?不然人死了为什么名字会出现在上面?” 谢青也陷入了沉思,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目光锁定了一具尸体。 “你看。”谢青朝着那具尸体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白。 沈白顺着谢青的目光看去,目光一凝。 那具尸体没有脚,面容狰狞扭曲。 那是李云的尸体。 “什么时候换上的?”沈白的声音有些干涩。进来的时候,他刻意观察过墙上的尸体,根本就没有李云。 谢青看了看手中的牌位又看了看挂在那儿的李云:“看来,我们该走了。” 沈白二话不说,抬脚就蹿,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出祠堂回头看了看谢青,见谢青不紧不慢,又跑去拉着谢青跑两步。 他看谢青还拿着李云的牌位,立马夺过来往后一扔,关门,一气呵成。 “墙上一共12具尸体,正好对应我们这12个人。”沈白语速飞快:“我们,都是boss的猎物。” 谢青神色凝重:“只要我们当中有人死,就会被替换成墙上的尸体,那么问题来了,替换下来的尸体去哪了?” 沈白脚步一顿,看了看谢青,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祠堂,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说好的进祠堂求死呢?说好的给boss送温暖呢? 谢青见沈白一脸便秘的样子,便问:“你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沈白:“……” 他狠狠抹了把脸有些悲愤:“没有!” “小白哥!”李念雨惊喜的声音传来:“原来你们也去祠堂了啊?有什么发现吗?” 沈白转头一看,就见李念雨和金鹏正朝这边过来。他和谢青对视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朝那对小情侣走去。 两人一个按住了李念雨的肩膀,一个按住了金鹏的肩膀,同时使劲强行帮助这对情侣改变行进路线:“别去,里面有死人。” 李念雨是个很听劝的人,她一听这话便说:“怪不得管家不让我们去呢。”她甚至都不去想沈白是不是在骗他。 倒是金鹏:“我凭什么信你们?” 谢青松手,朝祠堂的方向歪了歪头:“哦,那你去吧。” 金鹏没想到谢青会这么干脆,他噎了一下又梗着脖子说:“你让我去我就去,凭什么啊?” 谢青微微一笑,转头语重心长地对李念雨说:“小妹妹,听哥哥一句劝,这种没脑子的男人赶紧分了吧,要不然就得把自己搭上去了。” 金鹏一听谢青又在挑拨离间,张嘴就要骂谢青,李念雨赶紧去捂金鹏的嘴,一脸尴尬地对谢青和沈白说:“不好意思,他就是说话直了点没别的意思。” 沈白摸着下巴慢吞吞地说:“小金啊,谢青也是说话直了点,没别的意思。” 金鹏拨开李念雨的手嚷嚷道:“他还没别的意思?他老挑唆小雨跟我分手是什么意思?” 金鹏是真心觉得沈白和谢青这两个人不是个东西,自从遇到这两个人之后,李念雨就对他越来越不耐烦了。 一定是这两个人做了什么,或者是这两个人想从自己身上或者李念雨身上得到什么! “不是说了么,没别的意思啊。”沈白依旧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就是……我俩都见不得小情侣腻歪,就是喜欢拆散小情侣玩儿。” 李念雨:“???” 金鹏:不是,这两人有病吧? 谢青接着沈白的话补了一句:“嗯,还没有我俩拆不散的小情侣呢。” “有病!”金鹏拉着李念雨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俩人绝对有神经病,还是离远点好。 等李念雨和金鹏走远,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四章 时间还早,谢青便拉着沈白去街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尽管沈白并不想去找线索,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等死,但看到谢青为了活下去这么努力,也就跟着谢青一起去找线索了。 这帮谢青找线索让他成功通关,和自己给boss送温暖并不冲突,不是吗? 街道是民国时期的模样。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有致的青砖灰瓦建筑,偶尔可见西洋风格的洋楼穿插其间,彰显着中西合璧的特色。 街面不宽,却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铛声交织成一首生动的市井交响乐。 “我们去照相馆问问吧。”沈白又摸出了那两张照片:“照相馆应该会有线索。” 谢青同意。 这条街上一共有四家照相馆,沈白和谢青拿着照片一家一家地问,当问到第三家的时候,还真让他俩问到了些东西。 这家照相馆的老板是个洋气的小青年,戴着贝雷帽,穿着皮裤皮衣,蹬着一双小皮鞋,笑起来有些还挺讨人喜。 老板一看那照片就说认识:“这是白小姐。” 沈白和谢青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 “能和我们说说这白小姐吗?”沈白忙问。 老板便说:“这白小姐啊,是留洋回来的新女性,人美心善,只可惜红颜薄命哦。” 这位白小姐全名叫白珍珠,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就被刘大帅看上了,要让她做自己的五姨太。 可接受过新思想洗礼的白小姐根本无法接受,她拼尽全力去反抗,最终还是去了大帅府当了五姨太,自那以后,便很少有人再见过这位白小姐了。 “你说的刘大帅,是这个人吗?”沈白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问老板。 老板点:“是的,这张照片啊还是我给拍的呢。” “那这个人呢?”谢青将另外一张照片拿给老板看。 “这个人……”老板拿过照片端详一番后摇摇头说:“没印象了。” 老板给的这些信息里,线索少得可怜。 沈白和谢青一时间有些沉默。 “哦,你们不如去后面的那个胡同里找刘阿婆问问。”老板一拍脑门:“那刘阿婆原来是白小姐家的帮佣,她应该知道不少白小姐的事。” 什么叫做人生处处有惊喜?这就是! 沈白和谢青立马道谢,麻溜儿地去后面胡同里找刘阿婆了。 刘阿婆是个精巴瘦的老太太,佝偻着身躯,脸上沟壑纵横,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 事实表明,确实不太好惹。 刘阿婆见沈白和谢青上门打听自己曾经主家的事,就说:“老婆子我确实知道不少,但老婆子不想说。” 沈白凑过去:“那怎样您才想说?” 第5节 刘阿婆就说:“看到那堆衣服和木柴了吗?你们两个把衣服洗了,木柴劈了我就告诉你们。” 沈白和谢青转身看了看地上的那盆衣服和堆在墙角的木头。 “要敬老吗?”沈白问。 谢青回:“天黑之前就要回去,我们没时间了。” “可虐待老人这事……我做不出来。”沈白于心不忍。 谢青:“……” 只见他转身大步走向墙角,拿起竖在木头旁的斧子,先是一脚踹塌木头堆,然后一斧头破坏了洗衣服的木盆,最后将斧头砍在老太太旁边的门框上,就这么冷飕飕地看着刘阿婆。 刘阿婆:“……白小姐是个好姑娘,只可惜被畜生给害了。” 沈白点点头,示意刘阿婆继续说。 他将斧子从门框上取下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又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堆回了那豁了一个口子的木盆里。 得亏是个npc,要不然会遭报应的吧? 从刘阿婆口中得知,白小姐还有一位恋人叫顾长卿。当初刘大帅为了逼白小姐就范,先是抓了顾长卿一顿毒打,然后又害了白小姐的父母。 “那这个顾长卿在哪?”沈白又将照片掏了出来让刘阿婆看看。 刘阿婆摆了摆手:“老太婆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那顾长卿死了。” “那您知道他埋哪儿了吗?”沈白只好收起照片。 刘阿婆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 “那您还知道些什么?”谢青的表情依旧冷飕飕的。 刘阿婆有些惧怕谢青,谢青这一问,她还真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得白小姐很喜欢去悦然楼听戏。” “听戏?”沈白惊讶:“白小姐不是留洋回来的吗?怎么还喜欢听戏呢?” “是啊。”刘阿婆呵呵一笑:“这就是白小姐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虽然是喝过洋墨水的,但就是喜欢听戏。白小姐说过,戏如人生,听戏就是感悟人生。” “那她是不是有一双绣花鞋?”谢青想着喜欢听戏的留洋小姐,穿绣花鞋也不奇怪。 “没有吧。”刘阿婆仔细想了想很肯定地说:“没有。白小姐的吃穿用度是和洋人一样的,她最看不上绣花鞋了。” 看不上绣花鞋?沈白茫然了,那双绣花鞋不是这个白小姐的? 从刘阿婆那里出来,谢青便问沈白要不要再去悦然楼看看,沈白看了看时间摇摇头:“不早了,得回去了。” 管家让天黑之前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倒是无所谓,但总不能坑了人谢青吧? 谢青不知道沈白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说:“那悦然楼只能明天去看看了。” 夜幕降临,整座宅邸灯火通明,众人都聚在正厅中,等着晚饭。 沈白数了数人数,小声地对谢青说:“少了4个人。” “看样子,是没回来。”谢青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喊救命的声音。 正厅中的人一下子慌了:“有人喊救命,怎么办?是不是boss出现了?” 这时有一个人满身是血地跑了进来:“外面全是雾,那个雾会吃人。他们都被雾吃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害怕极了。 可所有人都只是坐着看着他,没有人上前去帮他。 管家出现了,他看了那个人一眼叹了口气:“不是说,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吗?”他又叫来了家丁,让家丁将人带下去收拾干净。 沈白看了那家丁一眼,低声叫了一声谢青。 谢青应了一声。 两个人想的是同一件事:这个家丁是不是那具替换下来的尸体? 如果是,那刚才那个人就凶多吉少了…… “小白哥。”李念雨凑到沈白的耳边小声说:“刚才的那个家丁有问题。白天我们把这里的房间都查看了一遍,除了管家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那你还发现了什么?”沈白问李念雨。 李念雨看了看四周:“等吃完饭,我们细聊。” “小雨!”金鹏又急了,李念雨忍了一天的烦躁终于在这一刻终于压不住了:“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沈白和谢青:“!!!” 咋,这对小情侣在他俩不知道的情况下闹掰了? 不能吧?难不成他俩真有拆散小情侣的技能? “诸位客人,奔走了一天想必都累了,吃完饭便回房休息吧。”管家一字一句道:“记住,熄灯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不得不说,沈白又一次心动了。 要不?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作个死? 沈白坚信死亡之神在保佑他! 吃完饭,沈白和谢青并肩走着。谢青见沈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问他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死得好看。”沈白脱口而出。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沈白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在想,晚上会不会有东西找上门来。” 谢青看了他一眼:“是因为我们进过祠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白觉得谢青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有点别的东西:“不然呢?” “那确实该注意了。这样吧,晚上咱俩睡一个屋,有点事也好照应。” “不要。”沈白果断拒绝,拒绝理由为:“我不喜欢和陌生男人同住一个屋。” 然而谢青只在乎“陌生男人”这四个字:“咱俩一起忙了一天,归来仍是陌生人?” “是的。”沈白点头。 “说实话,我有点伤心。”谢青捂了捂心口。 沈白一摆手:“陌生人,有缘咱俩明天早上见!” 谢青:“……” 沈白前脚刚进门,谢青和李念雨前后脚就到了。谢青还贱嗖嗖地问:“小妹妹,你那炸毛的小男友呢。” 李念雨脸色有些不好:“先不提他了,我有东西要跟你们分享。” 如果可以,沈白真想对这两个人说:你俩换个地方细聊,这些东西我不想知道。 他叹了口气关好门,走过来坐等李念雨将东西拿出来。 李念雨将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放到桌子上说:“这是我在南边的一个院子里发现的,是个日记本。” “看了吗?”谢青拿起来翻了翻。 “看了一点。”李念雨说:“这日记本的主人叫白珍珠,上面记录了她和一个叫顾长卿的男人的一些甜蜜的小事情。” “嗯。”谢青的目光停留在日记本的某一页上:“不止有甜蜜,还有悲惨。” 谢青将日记本放下,指了指那一页。那一页记载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顾长卿被抓,却无能为力。 “我们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位白小姐的事儿。”沈白将那两张照片拿出来给李念雨看,并将打听来的那些事儿告诉李念雨。 李念雨听后吐出了两个字:“复仇。”她见谢青和沈白都看着自己,便说:“会不会是这个白小姐在复仇?” 父母、恋人都被这个刘大帅害死了,这个白小姐想复仇也很正常。 第五章 复仇啊?等谢青和李念雨走后,沈白躺在床上翻看着那本日记本。 如果boss是白小姐的话,那这日记本里一定有关键线索。 他一篇一篇地翻看,不知不觉中竟入迷了。 日记本的前半部分,字里行间中都是白珍珠对顾长卿的爱恋。 五月五日,晴。我与顾先生相约在悦然楼听戏。其实,我不太懂戏,顾先生便为我讲戏。 顾先生很有学识,可以用博古通今来形容。我很喜欢听他讲故事,讲国际形势,讲他的抱负。 他虽是守旧派,可并不抵触新文化、新思想,懂得尊重女性,懂得百姓之苦。 …… 七月六日,多云。顾先生的朋友来看他,顾先生便邀请我与他一同会友。他的朋友也是海外归来的新青年,也有着救国救民的远大抱负。 他的朋友随身带了一台相机为我和顾先生拍了合照,他的朋友说,我二人很相配,我很高兴,至于顾先生……想来他也是高兴的。 …… 九月三日,晴。今日是我的生日,顾先生早早就来找我了,今天悦然楼请了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他好不容易才买到票。 我们还去看了电影,去喝了咖啡。顾先生不习惯咖啡的苦,喝了一口便不愿再喝了,他抗拒的模样,真可爱。 临别时,顾先生将带了一天的布包给了我,那里面是一双月牙白的绣花鞋。顾先生说,那是他母亲特意绣的,希望我别嫌弃。 我喜欢穿洋装,穿皮鞋,这样的绣花鞋我从来看不上,可这双绣花鞋我却视若珍宝,将它小心收藏。因为这是顾先生送给我的,是他母亲的一片心意。 真想……见见他的母亲。 …… 白珍珠和顾长卿的爱恋截至十月二日,再往后便是苦难的开始,刘大帅的名字在日记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字迹也越来越重,字里行间的恨意也越来越浓。 十月二日,小雨。我父亲的生意出了很大的问题,货款收不回来了,货也交不出去。 我明明知道这是何人所为,也知道怎么做才会让那人放过我们家的生意。可是,我不想……成为那个人的姨太太。 …… 十月十五日,阴。我想,我该认命了。顾先生为了我得罪了刘大帅,他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鬼的对手?他被刘大帅随便按了个罪名抓起来了。 刘大帅为了逼我就范,将我强行带到牢中,强迫我看他们虐待顾先生。 他们将顾先生的手指一根根折断,将他的牙齿一颗颗拔掉。顾先生让我别为他妥协,他让我走,走得越远越好…… 第6节 十月十六日,父亲和母亲,跳楼自杀了,我的天彻底塌了。 十月十七日,顾长卿也死了,我也该死了。 …… 再往后,便是白珍珠在帅府的记录,她在帅府过得很不好。大帅得到她后,没多久便对她没了新鲜感,将她扔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府中其他姨太太见白珍珠失宠,便开始欺负她。 那些姨太太好恶毒啊,她们用开水烫白珍珠,将绣花针一根根地插入白珍珠的身体,还找人看着白珍珠,防止她自杀。 她们怕白珍珠死了,不好跟刘大帅交代。 十二月三日,大雪纷飞。白珍珠有了身孕,可刘大帅怀疑白珍珠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便用鞭子抽打白珍珠。 再往后,便是空白纸页,日记到此结束。 沈白合上日记本,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这个猜测,可能需要去找管家证实。 但是吧……沈白将日记本放到床头。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还是个事儿呢,睡觉睡觉。 可他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他猛地坐起,警惕地看向门口。 可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便没动静了。 沈白:“……” 其实,这敲门吧,一直敲倒也没事,就怕这种敲两下就没动静的。 但对于沈白这种一心想要给boss送温暖的人来说,无所畏惧。 不就是想进来吗?满足你! 沈白掀开被子下了床,蹦跶着就去开门。 毫不意外,门外没人。外面也不像昨天晚上一样笼罩着一层雾。 沈白又回头看了看,房间里也没有异样,也没有出现昨晚的那双绣花鞋。 就在沈白犹豫着要不要走出房门的时候,院子门口好像有东西飘了过去。 沈白一个激灵,还不等大脑做出指挥,人就已经朝院门口走去。 今天晚上,说什么都得死! 院子外,有一个穿着洋裙,打着洋伞的女人慢慢走着。 她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沈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往下想要看清女人的脚,可女人的脚被宽大的裙摆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沈白也不迟疑,抬脚就要追上去。 他要去送人头,谁都别想拦着他。 女人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见空无一人,便又转了回去继续走。 墙边的灌木丛中,沈白被谢青紧紧捂住嘴,用力按在怀中。 谢青还朝沈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别出动静。 沈白瞪着谢青,硬是把丹凤眼给瞪圆了。 不是,谢青是阴魂不散吗?怎么每次送人头都能遇见他? 谢青伸头看了看,见那女人已经不见了才松开沈白:“她走了。” 他将沈白拉起来:“走,我们去看看,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样吧。”沈白连忙说:“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他只想自己死,不想拉着别人一起死,所以得把谢青劝回去。 可谢青是他能劝回去的?谢青说得很明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并且,谢青还预判了沈白要说的话:“也别跟我说两个人容易团灭,团灭就团灭吧,不重要!” 沈白:“……” 兄弟啊,这很重要啊! 两人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跟踪穿洋裙的女人去了南边的院子。 南边的院子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大雪覆盖,寒冷异常。 一串血色的脚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一间房间的门口。 “她好像走的每一步都在流血。”沈白低声道。 由于太冷了,沈白和谢青决定不受这个罪,准备原路返回。 可他们刚转身,就听到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有两个人跑了出来。 沈白和谢青一看,就见李念雨拉着金鹏狂奔,而金鹏怀里还抱了个东西。 “不是,怎么是他俩啊?”沈白无力吐槽。 穿洋裙的女人追了出来,目标很明确:金鹏和李念雨。 沈白看着就这么从自己和谢青身边路过的女人,犹豫了一下问:“那我们还跑吗?” “你看。”谢青朝他们跑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白看了过去,原来金鹏为了跑路,竟然将李念雨推向了洋裙女人,然后抱着绣花鞋就跑。 “靠!渣男。”沈白咬牙切齿。 李念雨重重摔倒在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令人感到惊讶的是,洋裙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去追金鹏了。 沈白见状连忙跑过去扶李念雨,可李念雨却死死盯着金鹏跑走的方向:“原来是这样啊……” 李念雨是因车祸濒死才触发游戏的,而金鹏是为了救她来不及躲开,和她一起被车撞了,所以也触发了游戏。 在这之前,李念雨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可就在刚才金鹏将她推向洋裙女人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画面。 画面显示,是金鹏故意将她推向疾驰而来的大货车,但金鹏自己没站稳才跟着自己一起被车撞的。 是金鹏要杀自己! “你没事吧?你大半夜地跑这来干吗?”沈白一见到李念雨就会想到自己的妹妹小雨,所以总是对李念雨多一分耐心。 远处传来金鹏惨叫的声音。 谢青连忙说:“我们先回去,她要回来了。” 三个人又匆忙回到偏院,等进了房间,沈白将房门反锁上,喘了几口粗气又去关心李念雨。 李念雨回过神来,哆嗦着说:“绣花鞋,那双绣花鞋是关键线索,有了那双绣花鞋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所以,你们就半夜去偷绣花鞋?”谢青皱眉。 李念雨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这不是找死吗?就算那绣花鞋是线索,那也得等天亮了再去找。”沈白真想撬开李念雨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我怕等不到天亮。”李念雨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我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我。而且,白天我们也找了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绣花鞋,那双绣花鞋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你那个男友……”沈白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念雨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以为他是为了救我才被车撞的,但不是,是他把我推向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就像刚才他将我推向那个女人一样。”说到这里,李念雨哽咽了一下。 “刚才的事,显得前三次的我像个傻逼。我想方设法带他通关,和他约定要一起得到活下去的机会,可没想到那就是个人渣。” 李念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我真的想活下去。如果……我死了,我奶奶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我得好好活着……活着……” 李念雨的父母是维和军人,双双牺牲。是奶奶将她一点一点拉扯大,她不敢想如果自己死了,奶奶会怎样。 沈白看着李念雨,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在某一刻,妹妹是不是也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 沈白心里一阵触动,不由得对李念雨说:“放心,肯定能活下去的。” 这一刻,沈白不想死了,他想帮助李念雨。 反正,要死也不非得这个时候死。 李念雨怔怔地看着沈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青适时开口:“嗯,但我们得先活过今晚,如果到了明天早上我们还活着,我们得去确认一件事。” “好!” 三人相视一笑,静等天明。 第六章 天在不知不觉中亮了,沈白他们三个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洋裙女上门追杀。 “这都不死?”不让干的都干了一遍的沈白表示震惊。 昨晚他们三个也不是说干等天亮,在这期间他们还讨论了一下洋裙女为什么会越过李念雨而去追金鹏。 得出的结论是绣花鞋。金鹏拿了她的绣花鞋,所以才会被追。 沈白还特意将照片拿出来,三个人互相确认洋裙女是不是和这上面的白珍珠长得一样。 晚上那么黑,那洋裙女还戴了洋帽遮住了大半张的脸。沈白也好,谢青也好,都没能看清洋裙女的脸。 “是她!”李念雨很肯定。 他们在拿了绣花鞋准备离开的时候,直接跟回来的洋裙女打了个照面,李念雨正好看到了洋裙女的脸。 当李念雨提起那双绣花鞋是红色的时候,沈白愣了一下:“不应该啊。” 第7节 “什么不应该?”谢青好奇。 沈白便解释道:“昨天晚上,我房里出现了一双月牙白的绣花鞋,而且白珍珠的日记本上提到的绣花鞋也是月牙白。” “可我和金鹏偷拿的那双绣花鞋确实是红色的啊。”李念雨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那红色看着有点……不太像正经红。” “什么叫不太像正经红?”沈白觉得现在小孩子用词都奇奇怪怪的。 “怎么说呢?”李念雨仔细回想那双绣花鞋的颜色:“它的红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正红,它偏暗又不像是枣红,倒像是……血染红的。” 说到这里,李念雨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血染红的。” “很有这个可能。”沈白想起那一个个血脚印:“她的每一步都在流血,所以不排除绣花鞋是被血染红的。” 每一步都在流血,这得流多少血,才能把鞋子染红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需要天亮后去找管家证实一下。”沈白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大帅府里的人都被白小姐杀了。”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话,那白小姐是怎么做到的?”李念雨想不通。 谢青却意味深长地说:“恨意是会将人变成鬼怪去找活人索命的。” “也对……”如果洋裙女确实是白小姐的话,那李念雨会觉得她一点都不可怕。 可怜,可悲。 “所以说,要去找管家证实一下。”沈白说道。 …… 门外传来哭声,沈白听到有人说:“唉,又死了一个。” 三人对视了一眼,起身朝外走去。 井口,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周围都是血。 那是金鹏的尸体。 沈白下意识去看李念雨反应,却见李念雨很平静。 沈白又看向其他人,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焦虑。 原本12个人,现在只剩下7个人。 死去的玩家会替代那些尸体挂在祠堂的墙上,而尸体则会“复活”,变成家丁。 谢青知道沈白在想什么,便在他耳边提议:“一会儿,我们去祠堂看看。”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沈白的耳边,刺得沈白一个激灵,耳后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致敬。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自己和谢青之间的距离,点点头表示可以。 管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井边的尸体,脸上并无过多的表情:“昨天晚上院子里遭了贼,希望没有惊扰到各位客人。” 众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尸体。他们猜测管家口中的贼会不会就是地上躺着的这个人? “早饭已备好,请诸位移步正厅。”管家说完便将尸体拖走了。 人陆陆续续离开,沈白、谢青和李念雨三人没有急着一起离开,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到井边。 “我想了想,还是要下井。”沈白蹲下朝井下探了探头:“我刚进入游戏的时候,这口井是被一堆乱石压着的。” 他又在井口比画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昨天晚上我们被管家领着来到这个院子的时候,这口井上是封着铁网的,但一夜过后,这上面的铁网就不见了。” “所以,你怀疑这井底下有东西?”谢青点头。 沈白重重一点头,表示:是的。 “可万一,下面很危险怎么办?”李念雨有些担心。 “大白天的……应该也没事。”沈白有些不确定:“反正这早死晚死都是死的,万一真不小心交代在下面,也没什么。” 谢青和李念雨:“……” 这人身上怎么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正厅中,管家再次出现,不过这次他身边多了两个人。管家介绍:“这二人乃是府中家丁,诸位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二人便可。” “这家丁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感觉好奇怪。”李念雨小声问沈白和谢青。 谢青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有什么好奇怪的?祠堂墙上还有好几个呢。” “啊?”李念雨震惊。 “不出意外,你那短命的前男友也要挂在墙上了。”沈白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李念雨再次震惊。 “等吃完饭带你去看看。”谢青笑眯眯地说:“可以鞭尸哦~” 李念雨看了看沈白又看了看谢青,默默挪动凳子和这两个人拉开些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两个人比boss还凶残。 吃完饭后,三人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回房,商讨今日要做的事。 “我们先去祠堂看看,再下井一探究竟,如果下完井还活着的话,就去找顾长卿的母亲聊聊。”沈白做出以上布置。 对于谢青和李念雨来说,前面两项倒是没有问题,主要是后面这一项:“顾长卿的母亲?你怎么就确定她还活着?”谢青很想知道沈白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个信息。 “根据日记本上的内容来看,我觉得顾长卿的母亲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李念雨也觉得顾长卿的母亲不可能活着。 沈白理所当然:“可日记本上也没有说顾长卿的母亲死了啊。” 李念雨梗了一下,忽然觉得沈白说得好有道理。 “沈白。”谢青伸手拍了拍沈白的肩膀,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你的朋友有没有说过你很幽默?” 沈白的神色因为谢青的话冷淡了几分:“不好意思,我没朋友。” 谢青没想到沈白会是这样的反应,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好啦,我们走吧。”沈白的神色恢复如常:“今天要做的事情有些多,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祠堂一如昨日那般阴森,沈白走进去后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有了昨日的经验,沈白今日再看五口棺材,及满墙的尸体,也就淡然了。 而李念雨是第一次进入祠堂,当看到那五口棺材以及那满墙好像会动的尸体时,差点被吓到魂飞体外。 沈白打开手机的灯光,探照墙上的尸体。 毫无意外地,金鹏的尸体已经挂在了墙上,而被替换下来的尸体不知所踪。 “只有金鹏和昨夜满身是血的那个人被挂上去了。”谢青做出如此总结。 “什么意思?”李念雨收回落在金鹏尸体上的目光,转头不解地看着谢青。 谢青指着墙上的一具尸体解释:“昨天这个人全身是血的从外面回来,而另外三人则是被雾给吃了。今天,被挂在墙上的只有他自己,不见其他三个人,我猜只有死在院子里的人会被挂在墙上。” “我觉得另外三人没被挂在墙上还有别的原因。”沈白凑了过来:“被吃掉了,那肯定是尸骨无存,既然是尸骨无存,那肯定是没办法往墙上挂的。” 谢青去查看牌位,金鹏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名字赫然在列。 李念雨也走过来,她看了看金鹏的牌位,真诚发问:“如果我把这个牌位砸了,会出现不好的事情吗?” “砸牌位多没意思啊。”谢青热情建议:“鞭尸,直接鞭尸!” “不好吧……”李念雨担心万一动了牌位或尸体会引起一些麻烦。 “可以试试。”沈白觉得谢青的这个提议很赞。 “不要吧。”别看李念雨嘴上很勉强,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勉强,就这么拿起写着金鹏名字的牌位,狠狠往地上一摔。 牌位是木头做的,并没有被摔坏,李念雨便贴心地上去踩了踩,直到牌位断了。 沈白和谢青又一同看向墙上的金鹏,见金鹏的尸体并无变化,也就放心了。 三个人又在祠堂里转了一圈,见没有新发现就准备离开,可没想到管家竟然朝祠堂这边来了。 管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其中一个家丁的手里还提着木制的饭盒。 祠堂就这么一个门,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三人二话不说直接躲到了供桌下面。 管家走了进来,他将五口棺材挨个检查了一遍才开口:“动手吧。” 那两个家丁便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来,走向棺材。 躲在供桌下的三个人,在看清家丁的动作后,惊得瞪圆了眼睛。 沈白害怕李念雨会惊呼出声,还特意用手去捂李念雨的嘴。 那两个家丁竟然在挖心! 他们将躺在棺材里的那五具尸体的心都挖出来,放到食盒里。 等管家和家丁走后,三个人也没急着从供桌下出来,而是等了一会儿确定管家没有来个回马枪后,才从供桌下面爬了出来。 谢青率先朝棺材走去,挨个检查。 那六具尸体的胸膛都被挖了一个大口子,空荡荡的。 “他们挖心要干什么啊?”李念雨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先离开这里,挖心的事儿回头再说。” 第七章 三人出了祠堂后都陷入了沉默,直到回到了偏院。 偏院中没有其他玩家的身影,应该是出去找线索了。 没人也好,没人方便行动。 “就这么下去吗?”李念雨蹲在井边朝下看,她总觉得这井看起来比祠堂还阴森。 “要是有绳子就好了。”沈白绕着石井走了一圈,想着从哪倒腾绳子去。 “我知道哪里有绳子!”李念雨站起来就朝院子外跑:“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李念雨很快就抱着一堆东西过来,有麻绳、斧头及一根铁棍。 “你都是从哪倒腾来的?”沈白从李念雨手中接过东西,又顺手将麻绳扔给谢青。 第8节 “是从柴房找到的。”李念雨解释:“下去后万一遇到点什么东西,拿着斧头和铁棍也好防身。” 谢青将麻绳的一头固定好,又用力扯了扯才去叫沈白。 沈白将斧头递给谢青,自己则拿着那根铁棍,他叮嘱李念雨在上面守着,别出什么意外。 “好。”李念雨不放心地提醒:“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如果有危险就赶紧上来,千万别在下面逞能。” 井底比沈白想象的还要大,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苔痕,空气很潮湿,味道也很难闻。 “这边好像有路。”谢青指了指左边提醒沈白。 那边确实有一条小路,是开在石壁中间的,只有一人宽。 两人一前一后通过小路,来到一扇石门前。 “这里怎么还有门?”沈白用手机的灯光在门上照了照:“门上刻着的这些字看起来有点像符咒呢?” “你说,boss会不会就在门口?”谢青伸手在门旁边的石墙上摸来摸去,似乎在找开门的机关。 沈白一听这话便乐了:“如果boss真的在门后,那咱这运气真是没得说了,那不得买张彩票庆祝一下啊?” 石壁上有一处凸起,谢青试探性地按了按,见能按动便提醒沈白让他到门边靠墙站。 如果门开了真有东西冲出来,站在靠墙站的两个人也能有个缓冲的时间。 谢青重重按下那块凸起,只听“咔哒”一声,石门便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朝里打开。 门里,一口红棺正正当当地放在正中央,棺身缠绕着粗壮的铁链,铁链上还贴着黄色的符纸。 沈白和谢青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这种场面,我只有在恐怖电影中看到过。”沈白伸手比划了一下:“只有怨气很重的厉鬼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要开棺吗?”谢青握着斧头,十分期待。 沈白也握紧了手中的铁棍:“这来都来了,不打开看看确实也说不过去。” 就这样,谢青三两下就将铁链砍断了。 在开棺之际,沈白撕下两张符纸贴在自己和谢青的身上,他见谢青正在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解释:“以防万一。” 两人合力将棺盖推开,当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照片上的白珍珠,虽然穿着洋装,可脚上却穿着一双血色的绣花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白轻声询问。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 “也许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谢青若有所思。 沈白转头看他:“你指的是管家?” “没错。”谢青打了个响指:“他是这里的管家,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可万一,他不说呢。”提到管家,沈白就会想起先前在祠堂看到的一幕。 谢青并不在乎:“npc罢了,不行就动手。” “……有道理。”沈白本来就有去找管家的打算,既然所有问题都撞一起了,那索性一起问个明白。 就在两人准备将棺盖重新盖回去的时候,谢青忽然将那双绣花鞋从白珍珠的脚上脱了下来。 从目前已有的信息来看,这双绣花鞋应该是通关的重要道具,还是顺手拿走比较好。 这两人下去的时间有点久,李念雨的担心也越来越大,害怕他俩真的交代在井下。 等两人爬上来后,李念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怎么样?”她急切地问。 沈白便将井下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 李念雨听后便说:“铁链锁棺,还贴符?这是得多害怕对方索命啊?” “先把东西收起来,我们去找管家。”沈白得弄清白珍珠为什么会在井底,也许弄清楚这一点,这个游戏就可以通关了。 管家正在他房中喝茶,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和先前在祠堂里吩咐人挖心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见沈白三人来找自己,还热情地邀请沈白他们坐下一起喝茶。 “谢谢您的茶,我们是来找您打听点事情的。”李念雨扛下了问话的重任。 小姑娘笑起来甜甜的,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管家让小姑娘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是他知道的,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能不能跟我说说府上的姨太太白珍珠白小姐啊。”李念雨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五姨太啊?”管家轻叹:“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啊,可惜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就这么没了。” 管家细说五姨太在府中遇到的那些可怜事。 家破人亡,爱人惨死。那个费尽心思把她抢回府中的人又不珍惜她,没多久就抛弃了她,以致她被其他四位姨太太欺辱,甚至还被家丁欺辱。 后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不堪受辱的白珍珠在杀了一个正在欺凌她的家丁后,带着满身伤换上了初遇顾长卿时的那身洋裙,穿上她藏了好久的那双绣花鞋。 她身上流下的血,很快就将那双月牙白的绣花鞋染成了红色,一步一个血脚印地朝石井走去,以投井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五姨太投井后没多久,府里就不太平了。五姨太原先住的院子一到晚上就会传来哭声,也总有人在院子里看到五姨太跳井的那一幕。” 说到这里,管家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诡异,就连语气也多了几分阴森:“半个月后,大帅实在受不住了,便请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大师来看。” “大师说五姨太是含恨自杀的,怨气太重了,寻常的法子是镇不住她的,如果想要五姨太不再作祟,那只有消除五姨太恨意这条路。”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让五姨太消除恨意?那就是让五姨太所恨之人死。 大帅知道最恨的那个人是自己,可他舍不得死,就问大师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大师便去请自己的师父下山,将五姨太封在井底,再用铁链锁棺,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呢?后来府里就太平了?”谢青问道。 管家摇摇头:“自那以后府里确实太平了,可半年后府中又出了怪事。先是曾经欺辱过五姨太的下人们像是中了邪一样吊死在祠堂里,紧接着就是大帅在他寿辰的那一日疯了,开枪杀了其他四位姨太太后饮弹自尽。好好的一个大帅府,就这样……散了。” 沈白先前猜测是白珍珠灭了大帅府满门,现在看来确实是。就如谢青所说的那样,恨意会让人变成恶鬼前来索命。 白珍珠太恨了,所以她死后便化为恶鬼去向当初欺辱她的那些人复仇。 从管家那里出来后,李念雨红着眼眶问沈白:“小白哥,怎么办?” 沈白则是问谢青有什么看法。 谢青想了想说:“管家应该还藏了话。” “你是说……”沈白想到了棺材和牌位。 谢青回头看了一眼管家的房间,却见管家站在窗边噙着冰冷的笑意看着他们。 “你们猜,管家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谢青收回目光笑着问他们。 李念雨只觉得有阴风刮过:“你是说管家也有问题。”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谢青敲了一下李念雨的脑袋。 李念雨:“……” 既然管家这里暂无头绪,三人决定先去找顾长卿的母亲。 顾长卿的家很好找,那是一间老旧的青砖房,院门上贴着镇宅的门神,院子里干净整洁。 “谁啊?”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太从堂屋走了出来好奇地问沈白他们:“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啊?” “夫人您好,我们都是长卿的朋友。”沈白睁着眼睛说瞎话。 “原来是长卿的朋友啊。”老太太放下了戒备,邀请沈白他们进屋:“长卿这个孩子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谢青便说:“就是因为长卿太久没回来了,所以特意让我们过来看看您。” “我有什么好看的?”老太太嘴上虽这么说,但眼中是难掩的高兴:“你们告诉他,老婆子我好得很,让他在外面专心做大事,别担心我。” “好,我们一定将您的话转达给长卿。”沈白给了李念雨一个眼神,李念雨会意走到老太太身边,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向她打听白珍珠的事儿。 老太太一听白珍珠的名字,脸上是难掩地喜欢:“是个好姑娘,她跟着我家长卿真是受苦了。” “对了,有个东西得麻烦你们帮我带给白姑娘。”老太太拍了拍李念雨的手,朝房间慢慢走去。 不一会儿,老太太抱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布包是藏蓝色的,洗得很干净。 老太太将布包交给李念雨:“长卿说白姑娘很喜欢我给她做的鞋,我这老太太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做鞋好,就又给她做了双鞋,就劳烦你们把这鞋拿给长卿,让长卿带给白姑娘。” 李念雨捧着布包有些不知所措,沈白见状便笑着问老太太:“我们能看看吗?” “当然能。”老太太将鞋从布包中取出来让沈白他们看。 那是一双藕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的花是荷花,很精美。 “好漂亮啊!”李念雨赞叹。 老太太笑了笑又说:“你们也要跟长卿说,一定要对白小姐好,不能欺负白小姐。” 白小姐也好,老太太也好,顾长卿也罢,不过都是个npc,可沈白难免为他们感到难过。 “天要黑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谢青提醒。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赶了回去。 第八章 沈白他们刚出现在正厅,便接受了剩下的那三位玩家的目光洗礼。 这三位玩家神色各异,打量着沈白他们的目光也没有多少善意。 “兄弟。”有一名玩家主动和沈白他们打招呼。 这名玩家沈白有印象,是那个带金链子的胖大叔。 胖大叔见沈白他们态度冷漠也不尴尬,等沈白他们坐下后,还主动坐到沈白他们这一桌。 今晚的晚饭,多了一份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汤。 第9节 “这汤闻着不错啊。”胖大叔拿起勺子就给沈白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 谢青扫了胖大叔一眼:“有事直说呗。” 胖大叔哈哈一笑:“有这么明显吗?”他看了一眼李念雨挎在身上的布包问:“你这东西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吧?里面是什么啊?” 李念雨低头喝汤,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胖大叔见李念雨不开口,又压低声音对沈白和谢青说:“我知道你们找到了线索,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谢青一副财迷的样子:“你打算用什么和我们交易?” “就看你们想要什么了。”胖大叔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房子、票子,黄金,随你们挑。” 本来正在喝汤的李念雨听了胖大叔开的条件后,便紧张了起来。她略有不安地看着沈白和谢青,生怕沈白和谢青鬼迷心窍就这么答应了。 这些线索大多数都是沈白和谢青找到的,如果他俩非要将这些线索给这个人,李念雨也不好说什么。 可游戏里的任何承诺都不能轻易相信,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背后捅刀子,或者是出了游戏不认账? “看来老哥你很有钱啊。”沈白似笑非笑地看着胖大叔。 胖大叔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呵呵一笑:“这个交易不亏。” “确实不亏。”沈白点点头像是心动了,不过这份心动却透着几分遗憾:“但我们确实没有找到线索。” 胖大叔脸色一沉又看向谢青,可谢青已经懒得搭理胖大叔了,他正在研究汤里的配料。 这汤也太鲜了,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胖大叔冷哼了一声,端着自己的碗就走了。他一走,李念雨便松了口气。 “你很害怕我们把线索卖给他?”沈白问李念雨。 李念雨实话实说:“嗯,我怕你们被骗了。” “都是成年人,肚子里的那点弯弯绕绕谁不明白?”沈白从汤里捞出了一块肉咬了一口,脸色渐渐古怪了起来。 他把那块肉给谢青看:“是心不?” 谢青脸色也古怪了起来,他有些不确定:“是吧?” “就是心。”李念雨也吃到了肉,她慢慢放下筷子,五官渐渐扭曲:“我挺喜欢吃心的,所以这个口感绝对是心。” “该不会是……”沈白差点哕出声来。 谢青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问李念雨:“那你分得清人心和猪心的口感吗?” 李念雨脸都绿了:“我又没吃过人心,我怎么知道?” “不行!”沈白忍不住了:“我去吐一下!” 沈白冲出正厅,扶着墙边的树就开始呕,可呕了半天也没呕出点东西来。 就在他准备扣嗓子眼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他肩膀。 沈白转身一看,见是那个胖大叔。 这胖大叔见沈白一个人跑出正厅,心思便活泛了起来。 他追了出来,把沈白扯到了阴暗的角落处,恐吓沈白将线索共享出来。 胖大叔也是老手了,这样的事他没少做。 他狞笑着对沈白说:“把线索共享出来,我高兴了还能给你点钱,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怎么?”沈白很平静,没有因为胖大叔的恐吓而产生恐惧或者害怕之类的情绪。 胖大叔没想到沈白会是这种反应,语气多了几分激动:“你该不会以为你的那两个同伴会来救你吧?年轻人,就是天真。” “所以,你要杀了我?”沈白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烦躁。 他真的好想吐,一想到那个汤可能是用人心做的,他就抓心挠肝地难受。 本来吐出来就会好些,可偏偏这个人非得出来碍事。 实在忍不住的沈白决定先动手,直接一记直拳砸在了胖大叔的鼻梁上。 胖大叔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又被沈白一拳砸在肚子上。 胖大叔捂着肚子缩在地上,疼得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解决完胖大叔,沈白又回到树下,抠嗓子眼催吐。 也不知道是不是抠晚了的事儿,沈白都快把嗓子眼抠烂了,都没能吐出来。 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沈白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正厅。 “怎么样?”李念雨忙问。 谢青也关切地看着他。 沈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什么话都不想说。 “刚才我看那个胖子出去了,你们没碰上吧?”谢青又问。 “碰上了,他还恐吓我。”沈白面无表情地说:“被我打了一顿。” 沈白话音刚落,胖大叔就捂着胃部,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胖大叔阴狠地看了沈白一眼,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念雨见状小声提醒沈白:“他看起来好像不打算放过你,小白哥,你要小心了。” “他怎么恐吓你的?”谢青问。 虽然沈白不明白谢青为什么问这么详细,但他还是将胖大叔威胁自己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临了还补充一句:“他说,他在现实世界里弄死我也很简单。” “这样啊……”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我去去就来。” 沈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谢青端着汤朝胖大叔走去,就这么把那碗汤直接扣在了胖大叔的脑袋上。 “咦惹~”李念雨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沈白眨了眨眼睛小声对李念雨说:“要是打起来了,你就往桌子下面躲。” “啊?”李念雨面色古怪地看着沈白。 沈白以为李念雨是担心自己,便又说:“你放心,你小白哥我从小到大打架就没输过,肯定不会吃亏的。” “打不起来的。”李念雨哭笑不得:“只要那个胖子不傻,肯定不会跟谢青哥动手的。” 李念雨说得没错,那胖大叔硬是忍下了屈辱,没和谢青动手。 沈白震惊:“这都没动手,这人练的是忍术吧?” 用餐时间快要到了,管家很快就会出现,如果胖大叔这个时候跟谢青动手的话,很容易被管家盯上。 在这个游戏中,被npc盯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胖大叔已经是游戏老手了,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得知原因的沈白更遗憾了,他对李念雨说:“我还想着再去给他两拳呢。” 要不是这人耽误了他,那他也不会错过催吐的时间。 这一刻,李念雨严重怀疑沈白是个天蝎座,真是记得一手好仇。 管家准时出现,笑眯眯地提醒众人该回房休息了,并再一次叮嘱众人,夜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所以,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沈白十分期待。 boss的棺材都让他们给开了,要是不发生点什么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小白哥。”李念雨提醒他:“我觉得比起boss,你更应该提防一下那个胖子,我怕他夜里使坏。” “我觉得小雨担心得对。”谢青凑过来,胳膊搭在沈白的肩上:“为了以防万一,晚上我和沈白住一屋。” “那我呢?”李念雨眼巴巴地看着谢青。 谢青理所当然:“你一个女生和我们俩男的凑一个房里不好。” “特殊时刻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沈白不太适应和人这么亲近,他不动声色地躲开谢青的胳膊:“以防万一,小雨晚上必须跟我们在一起。” 李念雨一听这话,一蹦三跳:“还是小白哥好,不像某人……”她瞥了谢青一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谢青阴恻恻威胁李念雨:“那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睛。” “略略略~” 等回房后,沈白将所有的线索都交给谢青保管。 “你就不怕我拿着线索跑路?”谢青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白。 沈白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真要跑路的话,记得拉上小雨。” “为什么不是拉上小白哥你呢?”李念雨能听出谢青在开玩笑,但听不出沈白的意思。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沈白大概率是没有在开玩笑。 沈白只是说:“只是不想看到可爱的女孩子死而已。” “小白哥你是有女朋友吗?”李念雨好奇。 “没有女朋友。”沈白乐呵呵地说:“但有一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妹妹。” “你手机里有照片吗?我能看看吗?”李念雨凑到沈白身边,闹着要看沈白的妹妹。 可沈白就是不让她看。 夜深了,灯熄了,整座院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乌云散开,血月的月光倾泻而下,给院子镀上一层诡异的红光。 幽怨的哭泣声在黑夜中响起,让人毛骨悚然。雪花飘落,越来越大,院子里很快就白茫茫的一片。 原本正在睡梦中的沈白睁开眼睛,下床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院中的那口石井旁,穿着白色洋裙,打着洋伞的女人笔直地站在那里。 鲜血不停地从她身上流出,很快就将白色的洋裙染红。 鲜血顺着裙摆滴落在地上,染红了雪,也染红了她脚上的那双月牙白的绣花鞋。 “下面好冷,来陪我好不好……”诡异的女声在沈白耳边响起,诱惑着沈白。 “好……”沈白一步步朝石井走去。 第10节 “就差你了,快来陪我。” 就在沈白要跳井的那一刻,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沈白的胳膊,将他拽离井边。 “沈白!沈白!”谢青使劲晃着沈白,希望能将他晃清醒。 第九章 沈白在谢青一声一声的呼喊中清醒,他茫然地看着谢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谢青见沈白清醒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李念雨从房里走出来,慢慢朝石井走去。 “我怎么了?”沈白问。 谢青又去拦李念雨:“被蛊惑了,差点跳井。” “啊?”沈白也去拉李念雨:“其他人呢?” “不知道。”谢青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沈白要跳井,至于其他人他并没有看见。 “怎么了?我不是在睡觉吗?”李念雨也清醒过来,随即又惊叫了一声。 白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井边,她穿着红色的洋裙,鲜血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地上。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白看,给沈白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谢青和沈白同时上前一步将李念雨挡在身后,三人又同时慢慢往后退,渐渐和白珍珠拉开距离。 “下来陪我吧……下面好冷……”白珍珠朝他们伸出手声音里充满了哀怨。 “怎么办?”沈白低声问谢青。 谢青只回了两个字:“回房。” “小雨!”沈白低喊了一声。 李念雨也不迟疑,转身就朝房间跑去。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白珍珠被激怒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为什么不来陪我?” 沈白和谢青在白珍珠攻过来的那一刻同时向两边闪躲。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白珍珠一步一步朝沈白走去,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了下来。 沈白的目光落在白珍珠的手指上,他看到白珍珠的指甲缝里插着银针。 谢青见状,直接伸手抓住白珍珠的肩膀阻止她走向沈白。 白珍珠侧身,手指朝谢青的脸抓了过去,谢青身体后仰险险躲开。 “沈白,快回房!”谢青将白珍珠牵制住,让沈白有机会回房。 可沈白并没有趁机回房,他从口袋里掏出白珍珠和顾长卿的那张合照:“白小姐,这照片是你的吗?” 白珍珠攻击谢青的动作一停,她僵硬地转身看向沈白。 沈白举着照片再一次问她:“白小姐,这张照片是你的吗?” 白珍珠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沈白手中的照片。 谢青趁机来到沈白的身边,警惕地看着白珍珠。 许久,白珍珠才一步一步朝沈白走去。 她用满是鲜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拿了过来,捧在掌心中,她将脸贴在照片上,神情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她咿咿呀呀地哼唱着,缓缓朝院门口走去。 洋裙上的红色渐渐褪去,慢慢变回了原本的白色。 直到白珍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紧张到忘记呼吸的沈白这才张开嘴大口喘着气:“妈呀,吓死我了。” “你怎么想到照片能安抚他的?”谢青问他。 沈白缓了一会儿才说:“因为爱,她很爱顾长卿。” 从白珍珠的日记中就能看出她对顾长卿是爱,所以她才会被自己和顾长卿是合照安抚。 “小白哥,谢青哥……”李念雨将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头来怯生生地开口:“我能出来了吗?” “出来吧。”沈白对她说:“我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好……” 他们将所有房间都转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其余三位玩家的身影。 李念雨将目光转向石井,欲言又止。她在想,其余三位玩家会不会在井底。 沈白也有这样的想法,可问题怎么求证这件事? 大晚上下井是不可能下井的,谁知道下去后会不会发生点别的不好的事情? “先回房吧,等天亮后看看会发生什么。”谢青说道。 “那今天晚上白小姐还会回来吗?”李念雨有些害怕地问。 沈白说:“应该不会了,就算回来只要我们不出房门,应该也没事。” 回到房间后,沈白又将日记本翻了出来,找出白珍珠与顾长青初见的那篇日记。 “小白哥,你是有了新发现吗?”李念雨好奇。 沈白便说:“昨天进祠堂的时候,我和谢青都看到大帅的棺材尾坐了个人,但谢青看到的人是穿着红色的洋裙,而我看到的却是穿白色的。” 谢青走了过来补充道:“白珍珠初见顾长卿时是穿了一身白色的洋裙,而她投井的那天虽然穿的是初见顾长卿时的那身白色的洋装,可是却被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相当于是穿着红色的洋裙自杀。” “刚才她攻击我们的时候,身上的洋裙就是红色的,在被照片安抚后,洋裙的颜色就变成了白色。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白色为生,红色为死。” 谢青这么一说,李念雨就明白了:“也就是说游戏的通关条件就是让白小姐一直保持初见顾长卿时的状态。” “可以这么理解。”谢青点头。 他注意到沈白的沉默,便问沈白怎么了。 沈白将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个通关条件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有点难。能安抚她的照片已经被她拿走了,等她再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拿什么安抚她了。” “绣花鞋啊。”谢青提醒:“顾长卿的母亲不是给她做了一双新的绣花鞋吗?把绣花鞋给她。” “可万一她只喜欢她原先的那双呢?”沈白倒不是故意抬杠,他是真觉得有这个可能。 谢青:“……” “要不,等白小姐再来的时候,我们试试?”李念雨小心翼翼地提议。 沈白和谢青同时看向她,看得她有些发毛。 李念雨抠了抠手指头再次小心翼翼开口:“要不算了吧,这试试万一逝世了就不好了……” “我觉得小雨说得很对!”沈白合上日记本,一本正经地说:“试一试,万一有奇迹呢?” 谢青重重一点头:“好,那现在我们赶紧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小雨打地铺。” 李念雨:“……” 经过半夜那一遭,三个人多少都有些失眠,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蒙蒙亮时才睡着,等睡醒后太阳都老高了。 谢青是第一个出房门的,一抬眼就被井边的两具尸体刺激到了眼球。 “你在看什么呢?”沈白从他身后冒出头来,当看到井边的两具尸体时,他只觉得眼睛生疼。 “你不觉得少一个人吗?”谢青面无表情地问他。 “你是说那个胖大叔?”沈白绕过谢青朝尸体走去:“如果他没死的话,那他会在哪儿呢?” 李念雨睡眼蒙眬地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等看到那两具尸体时一下子就醒了:“这大早上的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这两个人的心被挖了。”沈白在尸体身上翻了翻,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 “心啊……”李念雨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昨晚的那碗汤。 她下意识干呕了一下,紧接着灵光一闪:“昨天晚上我们被控制了,会不会和汤有关?”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谢青什么事都没有。 谢青知道她在想什么:“嗯,我昨晚没喝汤。” 李念雨:“……” 管家姗姗来迟,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两具尸体一眼:“怎么总有客人不听话。” 谢青微微一笑:“看来你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什么死的?” 管家愣了一下才说:“这两位客人触犯了府里的禁忌,死了很正常。”他弯腰抓起两具尸体的脚:“早饭已备好,请客人移步正厅吧。” 沈白忽然抓住尸体的另一只脚,在管家平静的目光中诚恳地说:“两具尸体搬运起来很不方便,不如我帮你吧。” 管家显然没有想到沈白还有这一操作,看着沈白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谢青抓住另一具尸体的脚,直接问管家要将这两具尸体搬运到什么地方。 管家终于开口了:“祠堂。” 去了祠堂后,面对那五口棺材以及满墙的尸体时,沈白和谢青两人很有默契地装作第一次进入祠堂,直呼下人。 祠堂外的李念雨一听这动静也很配合地朝里面喊了一句:“小白哥,谢青哥你们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雨你就在门口好好待着,千万别进来啊。”沈白磕磕巴巴地叮嘱。 “这些尸体……”谢青一副不敢看的样子。 管家解释:“墙上的那些是帅府以前的家丁仆人,至于棺材里的……”管家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是大帅和他的四房姨太太。”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白问。 管家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欸?”谢青一脸震惊:“这牌位上的名字怎么感觉是死掉的那些客人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牌位。”管家的语气透着一种莫名的阴森:“这是长生碑,有了这些长生碑他们才能活。” “谁能活?”沈白下意识问。 第11节 管家语气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挂上了和蔼的笑容:“谢谢两位客人帮我把尸体搬运至此,早饭要凉了,还请两位客人赶紧回正厅吃早饭吧。” 看样子应该是问不出别的来了,沈白和谢青只好先离开祠堂。 他们刚走到祠堂的门口就听到管家说:“再等等,再等上一等就能醒来啦~” 沈白和谢青同时脚步一顿,转身默默看着管家。他们看到管家正站在大帅的棺椁旁,脸上充满了迫不及待。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两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出祠堂。 李念雨见他们出来,刚想开口问他们怎样,就见沈白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立马闭嘴,安静地跟着沈白他们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谢青才开口:“等吃完早饭,我们要跟踪一下管家。” “他哪里不对?”李念雨疑惑。 沈白解释:“他刚才在祠堂里说的一句话让我很在意,他说再等等,再等上一等就能醒来啦。” “谁要醒来?白小姐吗?”李念雨更想不通了。 “应该不是白小姐。”谢青语速飞快:“我怀疑他说的是刘大帅。” 李念雨下意识觉得不可能,这刘大帅在整个故事里可是个恶人啊,管家怎么会想复活一个恶人呢? 第十章 吃完早饭,管家准时出现在正厅中,他提醒正厅中仅剩下来的3位玩家:“今天天气不好。可能会下雪,客人们尽量不要出门。” 下雪天少出门这个提醒最正常不过了,可从管家嘴里出来总觉得带上了别的意思。 “那个胖大叔是死了还是失踪了?”李念雨有些在意不知所踪的胖大叔。 “别管那个胖子了,管家走了。”谢青说着就站起来去跟踪管家。 沈白想了想对李念雨说:“我们先看看管家要去哪里,如果他不回房的话趁机去管家的房间里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好。”李念雨点头。 三人跟着管家来到了厨房,看着他从木架上拿下一个木制食盒,又拎着食盒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李念雨见状扔下一句:“我去翻他房间。”就跑了。 “走这边。”谢青拉着沈白换了条路赶在管家之前进了祠堂,躲在供台后面。 祠堂没有窗户,不这么做的话,是不会知道管家在祠堂里的行动的。 管家推门而入,他先环视四周,见没有异样才走向大帅的棺材。 他将食盒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颗心放进了大帅那缺少了一颗心脏的胸腔里。 他围绕着棺材缓步绕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样。 随后,他又将另一颗心装进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快了,马上就好了。” “还有三个,还有三个……” 管家离开后沈白和谢青从供台下爬了出来走到大帅的棺材旁看了看。 大帅灰白的脸色竟泛着红润,像要活过来了一样。 沈白又去检查另一口棺材里的姨太太,这位姨太太的脸色也一样。 他又抬头去看墙上的尸体。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些空白的牌位上原本应该是大帅府死去的那些人的名字。当有玩家死去,就会有一名家丁复活,同时牌位上的名字也会被替代。 同理,用玩家的心脏去替换大帅和其余四位姨太太的心脏,就能让大帅和四位姨太太活。 这其实是一场以命换命的仪式。 谢青站在棺材旁盯着刘大帅看了一会儿,伸手…… 沈白一回头就看到谢青把手伸进了刘大帅的胸膛里,将心掏了出来。 沈白:“……” “愣着干吗?”谢青将心人给心扔给沈白:“拿去喂狗,难不成你真想让刘大帅复活啊?” 沈白捧着心里又看着谢青去掏另一颗心,他觉得谢青有时候过于抽象。 谢青见沈白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就朝他笑了笑,将手里的心递给沈白:“小白,来,给你我的心~” 沈白毫不犹豫送了沈白一个“滚”字后,捧着心就走了。 “你真不要啊?”谢青跟在沈白的身后一脸欠抽:“这是一颗真心啊~” 天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雪了,沈白和谢青随便找了棵树把心埋了,匆忙回到居住的院子。 李念雨比他们回来得早,这个时候正在院门口张望。 她见这两人回来便松了口气朝他们俩挥挥手表示:有新发现。 三人一同进了房间,沈白反手将房门关上刚要开口就听到李念雨说:“我怀疑管家就是刘大帅请的那个大师。” 原来李念雨在管家的房中翻出了法衣,以及一堆画着奇怪符文的符纸。 不仅如此,她还在房梁上找到了一个木盒,从木盒里翻出了一张户籍纸,那张户籍纸上的亲属关系表明管家和刘大帅是亲兄弟。 “我把这些东西都拍下来了,你们看看。”李念雨拿出手机调出照片让沈白和谢青看。 照片拍得很清晰,沈白和谢青一张一张翻看,最后定格在那张户籍纸上。 “这么一来,管家的动机就成立了。”谢青将手机还给李念雨:“白珍珠死后化为厉鬼向大帅府上下索命,而管家身为刘大帅的弟弟自然是要帮助自己的兄长的,所以他要让白珍珠永世不得超生,他要复活刘大帅。” 沈白接着谢青的话:“我们看到他把从玩家身上挖下来的心放进了刘大帅和一位姨太太的身上,嘴里还念叨着还差3个,这3个,应该指的就是咱们。” “这么说的话,那今天晚上管家一定会对我们发起攻击。”李念雨皱眉有些想不明白:“那么攻击的条件是什么?” “也许,不用等到晚上。”谢青提醒:“你忘了?管家说今天有雪,尽量不要出门。” 话音刚落,外面就飘起了雪花。 房门被风吹开,凛冽的寒风灌进屋内,一下子就驱散了房间内的温暖。 李念雨哆嗦了一下,连忙跑过去关门。当目光扫过院中的那口石井时,她关门的动作定住了。 “怎么了?”沈白和谢青缓缓走到门口。 “快看石井。”李念雨声音有些发紧。 不用李念雨提醒,沈白和谢青也看到了。 只见白珍珠缓缓从石井中爬了出来,雪花落在她的身上,被她身上的血迹渐渐染红,最后化成血水滴落在地。 谢青在白珍珠看过来之前,将门关上,只留下一道小缝隙,好让他们看清外面的景象。 “汉王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1],她咿咿呀呀唱着戏,缓缓朝院门走去。 地上的血水被白珍珠的脚步拉长,一直延伸到院外。 “她怎么就爬出来了?”李念雨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沈白。 “她要去哪儿?”沈白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谢青。 谢青垂眸看了沈白一眼:“我猜,应该是去找管家了。” “她去找管家做什么?”李念雨不能理解。 谢青将手搭在沈白肩上,手指戳了戳沈白的脸颊:“没有猜错的话,白小姐应该是去找管家索命去了。” “这么刺激的?”李念雨直起腰刚转身就看到谢青在戳沈白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咧嘴。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谢青哥对小白哥心思不纯! “这怎么就刺激了?”沈白拍掉谢青作怪的手:“管家也在伤害白小姐的那些人当中啊。是他用铁链锁棺将白小姐镇在井底,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现在大帅府的人都死了,只剩下管家了,白小姐如果不杀管家的话,是不会瞑目的。” 李念雨忽然一脸悲愤地说:“她就算杀了管家也不会瞑目的,因为我们还没死。” 沈白:“……” 真是谢谢提醒啊! “接下来要怎么办?”沈白问谢青。 “走。”谢青说:“我们再去井底看看。” “顶着雪去?”李念雨指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青。 谢青不在意地说:“反正最后肯定是要被白珍珠追杀的,也不差这一会儿。” “我觉得谢青说得有道理。”沈白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绳子:“趁着boss不在我们就去偷家,如果偷家成功那我们就能通关了。” 可三人到井边天忽然黑了,雪也停了,院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摩擦的声音。 “这么快?”谢青挑眉,拉着沈白和李念雨就要朝房间跑。 可白珍珠已经出现在院门口,她的左手抓着管家的小腿,右手还拖着一把沉重的斧头。 裙摆应该是染上了管家的血,红得发黑。 管家死得真惨啊,两只胳膊呈不自然的角度,左腿也断了,鲜血流了一地。 白珍珠就这么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白珍珠。 白珍珠松开管家,拖着沉重的斧头缓缓朝沈白他们走去。 李念雨躲在他俩身后小声问:“该怎么办?” “找个地方躲起来!”沈白话音刚落,白珍珠便举起斧头朝他们砍了下来。 沈白和谢青分两边躲开,李念雨趁机往房里跑。 因为白珍珠手里拿着斧头,沈白和谢青根本就不敢和她硬碰硬,就这么拖着她在院子里疯跑。 沈白甚至都想上去硬扛白珍珠一斧头,好给谢青争取跑路的时间。 眼见着那斧头就要砍中沈白的脑袋,谢青飞起一脚就踹在白珍珠拿斧头的胳膊上。 第12节 白珍珠的胳膊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断了,可她依旧紧握着斧头。 沈白趁机将白珍珠踹倒在地,去抢她手里的斧头。 白珍珠发出尖锐的嘶吼,张嘴就朝着沈白的手咬去,谢青眼疾手快地拉开沈白。 白珍珠扭曲着站起来,被谢青踹断的胳膊竟然自己长好了。 她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用古怪的语调说:“好疼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起死好不好?一起死好不好?” 到了最后,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语气中透着疯狂。 “小白哥,谢青哥!”躲在门后偷看的李念雨忽然出声:“小心,那边来了好多人!” 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有死去的玩家,也有挂在祠堂墙上的尸体,刚死的管家也在其中。 最令人瞩目的刘大帅以及他那四个姨太太。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是打开的,黑洞洞的还往外流着血。 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沈白和谢青,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一起死好不好?一起死好不好?” 整齐划一的声音,毫无起伏的音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感到窒息与恐惧。 沈白和谢青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们身后便是那口石井,这群npc的目的,是要逼着沈白和谢青跳井。 但跳井是不可能跳井的,所以谢青和沈白两人准备强行突围。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群不会死,也不会受伤,也感觉不到疼的npc么,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李念雨躲在房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她忽然看到了那个苍蓝色的布包,想起了绣花鞋。 一定可以!她将那双染血的绣花鞋也装到了布包里,打开门喊了一声:“沈白哥,接着!” 沈白接住了布包,将绣花鞋拿了出来,可白珍珠不为所动。她甚至盯上了李念雨,操控了3名npc去攻击李念雨。 李念雨吓得连忙将门关上,期望这扇门能挡住那3名npc。 不应该啊?沈白看着手中的绣花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唱了一句:“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npc忽然停了下来,白珍珠的神情也渐渐趋于平静。 “顾先生……”白珍珠忽然流下了两行血泪:“顾先生……” 第十一章 就在这个时候,谢青从沈白的手里拿走布包和绣花鞋,转身就跳下井。 “谢青!”沈白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谢青,可谢青的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抓住。 白珍珠又变回狂躁的模样,她举起斧头朝沈白挥去:“就差你了……快来陪我吧……” 沈白避开白珍珠挥过来的斧头,也跳下了井。 他匆忙跑去石室就看到谢青将那双崭新的藕色绣花鞋穿在白珍珠的脚上。 谢青抬头看向沈白:“妥了!” 沈白刚想开口说话,石室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随后,他的眼前出现了走马灯一样的场景。 他看到白珍珠初遇顾长卿时少女怀春的模样,也看到悦然楼中白珍珠坐在顾长卿身边认真听戏的模样。 ‘汉王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这一句唱词还是顾长卿教给白珍珠的,也是白珍珠唯一会唱的一句。 画面的最后落在顾长卿递给白珍珠装着绣花鞋的布包上。 那一段时光,应当是白珍珠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是在她最黑暗、最痛苦的那段时光里,唯一的光亮。 画面消失了,一团光亮出现在石室的角落中,光亮越来越大,像是时空隧道一样。 沈白摸出手机打开灯光照向谢青,谢青正靠着红棺转头看那团光亮。 沈白走到红棺旁将灯光照向棺材里面,原本躺在里面的白珍珠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将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子穿着长衫,笑容腼腆,而女子穿着洋裙,倚靠在男子的身边笑容明媚,而她的脚上却十分违和地穿着一双绣着荷花的绣鞋。 “这样,就结束了?”沈白有些不确定。 谢青拿过沈白手中的照片看了看:“一会儿,系统该播报了。”他看了沈白一眼打趣道:“你怎么也下来了?怕我跑了?” 沈白:“啊!小雨还在上面呢!” 上面的李念雨本在死死地抵着门,可抵着抵着门外就没动静了。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见那些npc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想着沈白他们是不是通关了。 正好,系统播报声响起:“恭喜玩家李念雨通关,请在10分钟内退出,10分钟后系统将会对未退出游戏的玩家进行抹杀。” 李念雨听完系统的播报声后就跑出去找沈白他们,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白和谢青, 她想着他们会不会在井下,正准备下井的时候就听到井下传来沈白的声音:“是小雨吗?下来吧。” 李念雨因为没听到谢青的声音就问沈白谢青有没有和他在一起,当沈白说谢青和他在一起时,李念雨这才下井。 在离开游戏之前,李念雨对沈白说:“小白哥,我们互留个联系方式吧。” 沈白没有拒绝,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沈白。 “那走啦,有缘下个副本见。”李念雨挥挥手便走进光亮中消失不见。 “走了。”谢青也朝光亮走去,也说了和李念雨一样的话。 有缘下个副本见。 沈白却站在原地没动,系统说,会对未退出游戏的玩家进行抹杀,所以沈白想留下来,等系统抹杀自己。 谢青和李念雨成功通关了,沈白觉得自己可以继续撒手人寰了。 已经一只脚踏入光亮之中的谢青忽然回头:“还站在那干嘛呢?赶紧走啊!” “啊,我……”沈白一时间找不到借口。 谢青又退回来,推着沈白朝光亮走去,他说:“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嘛,能理解你们这些新人玩家不想走的心情。再不走,就该被系统抹杀了。” 被谢青这么拖着,沈白只能勉为其难地踏入光亮。 当沈白和谢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亮中时,一个胖胖的身影贴着墙边迅速跑进了光圈,消失不见。 烂尾楼的天台上,沈白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他摸了摸身体,又掏出手机看了看。 见手机里存着李念雨的手机号,才确定自己刚才不是做梦。 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咧嘴朝阳台边缘走去。 还是那句话,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他去拥抱冰冷的大地。 可就在他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紧急刹住的沈白:“……” 说实话,荒凉的烂尾楼,风大的天台,忽然出现这么小孩的哭声也挺刺激的。 他循着哭声,在天台的楼梯口发现了一个看着也就七八岁大的小朋友 那小朋友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看着就很可怜。 沈白连忙上去问情况,小朋友看到后沈白哭得更大声了。从他那断断续续的话里,沈白听明白了。 小朋友家就住在这附近,和小朋友跑来玩捉迷藏的。 但他在这里藏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找他,他害怕了,他就哭了。 “好啦别哭啦,哥哥送你回家,下次可别来这里玩捉迷藏了。”沈白牵起小朋友的手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啤酒瓶下楼。 等离开烂尾楼后,沈白就看到好几个小孩在那跺脚。 “是你朋友吗?”沈白问。 小朋友点头。 “那赶紧去找到他们吧。”沈白松开手,拍了拍小朋友的头。 那几个小孩看到一直找不到的小伙伴自己出现了,立马欢呼跑着去拉小朋友的手:“你藏哪了?我们一直都找不到你,我们赶紧回家吧。”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小朋友抽哒哒地朝沈白挥了挥手。 沈白不放心这几个小孩,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离开。 马路边上,有一个捡瓶子的老奶奶正坐在马扎子上休息,沈白便将手里的啤酒瓶给老奶奶。 老奶奶笑眯眯地接过酒瓶子:“小伙子怎么到这来啊?这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到沈白的手里:“这个是我买给小孙子吃的,给你一根可甜了。” 沈白看了看手里的棒棒糖,心中一暖:“谢谢奶奶。” “真是个有礼貌的小伙子。”老奶奶又催沈白赶紧离开,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好,您也早点回去……” 棒棒糖很甜,今天……先这样吧。 第十二章 城市的深夜,并不寂静。有道德低下的司机在路过居民区附近时,恶意鸣笛。也有鬼火少年,骑着改装过的摩托车炸街。 被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有骂骂咧咧翻过身继续睡的;有拿起手机报警的;也有在业主群里疯狂吐槽的。 沈白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间冷汗密布。 他在做梦,他梦到了自己的妹妹沈雨。 他的妹妹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他:“哥,你为什么不来陪我?哥,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第13节 梦里是铺天盖地的红,沈白认为那是他妹妹的血。 他从梦中惊醒,他掀开被子就朝阳台跑去。 小雨,哥这就来陪你! 在这个并不安静的夜晚,沈白从21楼一跃而下…… 沈白在颠簸中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再次响起机械感十足的男声:“欢迎玩家沈白进入游戏,游戏加载完毕,请尽快通关。”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情绪有些失控。 不就跳个楼的事儿吗?何必呢? 他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小白?”沈白感觉有人在晃自己,思绪回笼,视线渐渐清晰,他僵硬地转头,就看到一张精致的建模脸在眼前晃。 “谢……青?”沈白认出了对方。 谢青见沈白认出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谢青的那张脸,沈白的情绪忽然平静了。 也许这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特有的魔力吧。 “这里是……”沈白转头打量四周。 他们是在一辆大巴车上,车上有不少乘客,也不知道这些乘客中有多少是玩家。 车窗外漆黑一片,没有人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条乡间的公路上,但不知道这辆大巴车要将我们拉去什么地方。”谢青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水递给沈白。 沈白没有立刻接过水,而是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起来不太好。”谢青指了指自己的脸:“脸色很差。” “谢谢……”沈白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驱散了他心底的烦躁,精神也好了不少。 不知为何,沈白想起了李念雨,既然谢青在这里,那李念雨应该也在。 谢青像是猜到了沈白在想什么:“她不在车上,应该是没有进入游戏。” 沈白下意识问为什么。 “游戏副本有很多个,谁知道自己会进入哪个副本?能遇见全靠缘分。”他停顿了一下,故意说:“就像你和我,没那点缘分又怎么会出现在同一辆大巴上?” 沈白:“……这个游戏,不能终止吗?” “能啊,只要在副本里死了,游戏就能终止了。”谢青的语气透着几分沉重:“但是能进入这个游戏的,都是想活着的人,没有人希望自己死在副本里。” 沈白怔了怔陷入了沉默。 和这些玩家不一样,沈白是真心求死,可他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这个游戏。 “世界那么美好,一定要努力通关,好好活着。”谢青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沈白不由得看了谢青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句话是谢青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有玩家忍不住了,直接问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乐呵呵地回答:“吉祥古村啊,咱这个旅游团是吉祥古村专线。” “吉祥古村?”沈白小声跟谢青说:“我以为是在大巴车上玩狼人杀呢。” 谢青表示比起去古村旅游,他也比较倾向于在车上玩狼人杀。 吉祥这个名字听起来没毛病,甚至还透着喜庆。但古村这两个名字就有很大的问题了,一个古老的村子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有人问司机师傅吉祥古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司机却说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地方,让他们见了导游再问导游。 “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吉祥古村啊?”有人问。 司机师傅看了看手表:“再有个两个小时吧。” “导游是直接在古村等我们吗?”一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司机师傅却不回答了,而是说:“哎呀,我要开车你们就别问啦,等到了地方都去问导游去。” 大家一听这话,知道将到了嘴边的问题都咽下去。 沈白觉得这个司机师傅是故意回避刚才的那个问题,他不想让人问太多有关导游的问题。 谢青见沈白一脸沉思便问他在想什么,沈白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谢青。 谢青听后却说:“我倒是觉得导游应该没问题,司机岔开话题也许不是因为不想回答导游的问题,而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有区别吗?”沈白觉得谢青说了句废话。 “这区别大了。”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不是谢青,而是来自沈白的身后。 沈白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小伙子正趴在自己的椅背上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小伙子的语气中有着几分优越感:“对于你们新人来说不知道也正常。现实中玩过游戏吗?游戏里的那些npc的行为都是设定好的,只有按照设定去问他们才会回答你的问题,当超出这个设定后,他们就会拒绝回答,这个司机师傅也一样。” “这样啊。”沈白觉得对方还挺好心的,所以就真诚道谢:“谢谢你的解答。” 沈白的真诚让小伙子有了几分不自在,他挠了挠后脑勺转移话题:“刚才听你们聊天,感觉你们俩认识?” “嗯,上个副本一起通的关。”沈白回答。 小伙子一听这话就说:“要么我们组队吧,这是我第四次进入这个游戏,也算是有经验了。” 沈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谢青,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谢青没有回头,语气有些冷淡:“等到了再说。” 可这小伙子像是听出谢青语气中的冷淡:“别再说啊,组队这种事还是要早做决定啊,等到了地方再组队就来不及了。” 谢青还是那句话:“再说。” 小伙子又去找沈白,沈白歉意地笑了笑回过身不再搭理他。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大巴缓缓停下,车前门打开,上来了一个穿着白衣,披散着头发背着登山包的女人。 女人的脸色很白,就连唇色都是白的。 她的脸很小,眼睛却很大,给人一种占据了半张脸的错觉。 漆黑的瞳仁空洞洞的,看起来像木偶的眼睛。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导游杏子。”她说完后,便在第一排的空位上坐下了。 大巴再次启动,行驶在这条乡间的公路上。 因为这个导游过于诡异,竟然没有乘客主动去找她咨询吉祥古村。 “这导游看起来,不太像没问题的。”沈白小声和谢青吐槽。 谢青对沈白的话表示赞同,谁家导游会在半夜里带着诡异就这么上车了啊? “你们对吉祥古村不好奇吗?”坐在沈白身后的那个小伙子又凑了过来:“我们一起去找导游问问?” “不好意思。”谢青慢吞吞地说:“我们不好奇。” “不是。”小伙子觉得谢青的脑回路很奇怪:“那是我们旅途的终点,搞不好也会成为我们生命的终点,难道就不应该提前了解一下吗?” 谢青兴致缺缺:“嗯,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 小伙子:“……”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沈白问他。 小伙子沉默了一下:“她那样,我害怕。” “她那样,我也害怕。”沈白说完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 离那个吉祥古村还有一段路程呢先睡一觉吧,至于其他事等到了再说。 沈白在大巴车的晃晃悠悠中睡着了,他再次来到了那一片红色的空间中,妹妹质问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自四面八方涌向他。 他想去找妹妹,可他找不到出口,只能在这一片红色之中漫无目的行走。 “小白?”谢青叫醒了他。 沈白醒过来有些茫然地问:“到了?” “快到了。”谢青犹豫了一下问:“你做噩梦了?” “没有……”沈白动了动身体坐直了腰:“梦到我妹妹了,我一直在找她。” 谢青见沈白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从上车后就只说过一句话的导游站了起来:“前面就是吉祥古村了,在进入村子之前我有东西要发给大家。” 导游从登山包里拿出了一串项链:“这个项链是你们的护身符,请好好爱护不要让它断掉。” “如果断掉了会怎么样?”有人大胆地问。 导游诡异一笑:“你可以实践一下。” 她将项链发完后再次提醒:“一定不要让它断掉。” 沈白拎着项链仔细看了看:“所以,不让项链断掉就是通关条件吗?” 这项链上的珠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不觉得这颗珠子很像人的眼睛吗?”谢青拎着项链晃了晃:“特别是中间的圆圈,特别像瞳孔。” 被谢青这么一说,沈白再看项链上的珠子时也觉得它像人的眼睛。 他将项链戴上放进衣服里,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项链也许是线索,但不一定会是通关条件。”谢青戴好项链也学着沈白将项链放在衣服里:“导游特意强调项链不能断,会让很多玩家猜想这是不是通关条件。人为了活着,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接下来可能会很热闹。” “人害人?”沈白一针见血。 “可以这么理解。”谢青点头。 第十三章 大巴穿过一片树林停在了一条土路上,司机师傅站起来大声说:“吉祥古村到了,大家都拿好东西下车吧。” 第14节 导游背起她那登山包,空洞的目光扫过车上所有人:“下车后请各位游客不要自行活动,如果因为自行活动而出现意外,后果自行承担。” 她再次强调:“请各位游客保管好自己的项链,千万不要让项链断了。” “走吧。”谢青拍了拍还在发呆的沈白提醒他该下车了。 沈白回神站起来跟在谢青身后下车,他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犹豫了一下将项链取了下来。 项链的绳子并不结实,沈白没用很大的力气就将项链扯断了。 他随手将断掉的项链扔到地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跟在谢青的身后。 这一次的副本沈白不想刷了,也不想大费周折地给boss千里送温暖。 他想早早地结束游戏,结束自己的生命。 谢青忽然停下脚步,沈白没有注意差点撞上谢青。 “怎么了?”沈白好奇。 谢青转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白。 沈白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有事就说,你这样怪吓人的。”说着他就想绕过谢青继续走,但被谢青伸手钩住了脖子。 “咱俩组队刷副本。”谢青不是在征求沈白的意见,而是直接通知沈白。 而打定主意要直接结束游戏的沈白也懒得和他争论,胡乱点头:“嗯,必须组队。”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做什么都要一起行动。”这一点,谢青着重声明。 而沈白对这一点却感到勉强:“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怎么没必要?”谢青理直气壮:“万一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小心寄了怎么办?” 沈白:“……” 能怎么办?直接埋了呗。 当然,这句话沈白也不敢当着谢青的面直接说出来,他只是说:“哪有那么多不小心的事儿。” 有一点沈白觉得很奇怪,他觉得谢青跟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熟了?他们明明认识也没几天。 吉祥古村依山而建,家家户户都有一棵一人粗的槐树,槐树下有一盏石灯,灯火昏暗。 院门旁有一个小小的神龛,沈白特意凑过去看了看,见里面供奉着一只穿着白色衣服的布娃娃。 一双黑色的眼睛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红色的线绣成的嘴唇,像是沾了血一样。 “你在看什么?”谢青在他身边蹲下。 沈白往旁边让了让,好让谢青看清神龛里面的布娃娃:“好像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这样的神龛。” “你不觉得这个布娃娃看起来有点眼熟吗?”谢青示意沈白去看导游。 被谢青这么一提醒,沈白也觉得这个布娃娃很像导游。 “请各位游客跟我来,前面就是我们这几天要住的地方了。” 导游将大家带到了一个三层小楼前。 这座小楼应该是有些年数了,虽旧但不破。 小楼的门前有一棵一人粗的槐树,树下是石灯,门口也有个神龛。 沈白特意蹲下看了看,神龛里面也是一模一样的布娃娃。 “感觉走进了一个被诅咒的地方。”沈白吐槽。 这座楼的院子很大,地面铺满了石子儿,院子中央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种着荷花。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婆婆拄着拐棍慢慢走了过来,她对导游说:“人都来了?” 导游点了点头:“都来了。” “一共多少人?”老婆婆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沈白的身上。 沈白见老婆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害怕,甚至还友好地朝老婆婆笑了笑。 导游告诉老婆婆,这次他们一共来了15人。 老婆婆点点头说了句:“来吧。”就转身进了小楼。 先前在车上坐在沈白身后的那个小伙子又出现在沈白的身边,他在沈白耳边说:“怎么感觉那个老婆婆在盯着你看呢?” 沈白是真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近,他往谢青的身边挪了一步和小伙子拉开了距离。 谢青看了那小伙子一眼,伸手搂住沈白的肩膀笑眯眯地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人。” 小伙子:“……” 沈白看了一眼谢青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眉头是皱了又皱。 还是那句话,他还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还有,谢青刚才说的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 沈白拍了拍谢青的胳膊,让他把胳膊拿走。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小伙子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好心提醒而已,怎么感觉……” “谢谢你的提醒。”谢青不仅没有把胳膊从沈白的肩上拿走,甚至还将沈白往怀里搂了搂:“我们会注意的。” 小伙子感到无语,他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我叫王韬,就想跟你们交个朋友,真没别的意思。”这个叫王韬的小伙子,很努力地跟谢青讲道理。 但谢青不听道理,一声特别冷淡的“嗯”就揽着沈白走了。 沈白又拍了一下谢青的胳膊,这次用了点力气。 谢青收回手,摸了摸被沈白拍疼的地方一脸委屈地看着沈白:“你竟然为了刚才的狗男人打我。” 这语气听着像是在控诉渣男丈夫的可怜妻子。 沈白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谢青。 “算了算了。”谢青转过头一副看开了的模样:“不过就是喜新厌旧罢了,你在外面怎么闹都没关系,只要还记得我这个家。” 沈白忍不住了,黑着一张脸:“能不能正常点?” 谢青微笑:“好的~” 一楼是个休闲区,老婆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其他功能区后,便将房卡拿了出来:“你们来的人太多啦,我这里没有那么多房间,两人一组,你们自己分吧。” 沈白拿到了一张房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谢青一个房。 不跟谢青一个房的话,就得跟别人一个房,沈白实在不喜欢跟陌生人同处一屋。 谢青看沈白把房卡给自己,笑得一脸欣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闭嘴!”沈白再次黑脸。 “好巧啊,我们竟然住隔壁。”王韬凑过来看了看谢青手里的房卡,惊喜地说道。 谢青把房卡往口袋里一揣,一脸不善地看着王韬:“你就没有房友要交流感情吗?为什么总是试图插足我和小白之间的感情?” 王韬:“……” 不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沈白直接照着谢青的小腿肚来了一脚再次警告他别瞎说。 沈白和谢青的房间在二楼,左边是王韬的房间,而右边是一个小露台,小露台上放着一张圆桌。 房间不大,但家具齐全。 唯一的问题就是只有一张床,这让沈白很难受。 他不喜欢和人睡一张床,特别是男人。 沈白打开衣橱看了看,又将所有抽屉拉出来看了看。 谢青见状便问他这是在干什么,沈白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藏在这些地方。” “奇怪的地方……”谢青的视线定格墙边架子上方的水墨画上,他伸手戳了戳沈白的后腰:“要说奇怪,我觉得那幅画挺奇怪的。” 沈白直起腰去看那幅水墨画:“怎么个奇怪法。” “你不觉得这幅画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么?”谢青提醒。 这房间的装修风格具有强烈的民族特色,这幅水墨画确实和这房间的装修不符。 “要不要取下来看看?”沈白问谢青。 谢青走过去将画取下,然后就愣住了。 画的后面是一个镶嵌在墙里的神龛,神龛里供奉的是那个布偶人。 先前在外面因为光线的问题,布偶的很多细节都没看清。 现在这么一看,这个布偶人已经不能单单用诡异来形容了,漆黑的眼珠子,血红的嘴唇,和身体一样长的黑发,还有……残缺不全的肢体。 特别是它的那双眼睛,不管你在哪个角度都感觉它在凝视你。 沈白和谢青静默片刻,异口同声:“还是把画挂回去吧。” 两人再次静默。 过了一会儿,谢青才把画挂回去:“我觉得,这个觉我是睡不好了。” 沈白面无表情吐槽:“说得我好像能睡好似的。” “再找找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谢青又弯腰去看床底。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们的床下有一个……30厘米长的棺材。 “要拿出来吗?”谢青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但手已经伸进去了。 小棺材比谢青想象的还有些分量,两个人就原地坐下看着小棺材。 “开吗?”谢青问。 沈白犹豫:“算了吧,万一真开出点什么东西来,你就得提前下线了。” 敲门声响起,沈白朝门口看了一眼,让谢青把棺材藏好,就跑去开门了。 开门的是王韬,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兄弟,我们房间里有棺材。” 第15节 “然后呢?”沈白疑惑。 王韬梗了一下:“我们房间里有棺材啊。” 谢青走过来站在沈白身后,胳膊搭在门框上也来了一句:“然后呢?” 王韬冷静了,他看了看沈白又看了看谢青,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们房间里也有?” 沈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那个棺材你打开过吗?” 王韬猛地摇头:“那哪能打开啊?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哦……”沈白后退一步准备关门,但他忘记了谢青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就这样直接撞进了谢青的怀里。 谢青就这么一手搂着沈白的腰,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沈白:“……” “看来,所有房间的床底下都有一个棺材。”谢青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继续去研究棺材去。 沈白跟在他身后:“要不把棺材打开看看吧,万一里面是线索呢?”他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先出去我来开棺。” 这样就算棺材里有不好的东西,也不会影响到谢青。 沈白觉得自己真聪明。 “那哪能啊?”谢青很不赞同沈白的做法:“这么危险的事儿,肯定是要一起做的啊。” “……不是,万一里面真有点什么,那就一起下线了啊。”沈白觉得谢青的脑回路奇奇怪怪的。 谢青满不在意:“下线就下线呗,能和小白一起下线也是我的荣幸。” 沈白:“有病!” 第十四章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一起将棺材打开,好在棺材里也只有布偶人并没有出现其他奇怪的东西。 沈白将布偶人拿起来仔细观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布偶人?” “诅咒?”谢青翻了翻棺材,在棺材的底部翻出了一张符纸来。 他对着灯光看了看那张符纸:“镇宅?” “就不能是控制?”沈白将布偶人放回了棺材,他见谢青还拿着那张符纸研究,便从他手里将符纸拿过来放回了棺材:“就当我们没看过吧。” 谢青:“……你倒是会自欺欺人。” “唉。”沈白将棺材推回床底,一脸苦大仇深:“这叫紧急避险。” 门再次被人敲响,谢青按住要去开门的沈白:“我去吧。” 沈白站起来跟在谢青的身后:“赌个五毛钱,还是王韬。” “那我赌一块钱的。”谢青说着就将门打开了。 门外不是王韬而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刚才还在畅谈“赌资”的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们好……我能跟你们换个房间吗?”小姑娘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沈白温声问道。 小姑娘解释:“我的房间在最里面,而且只有我一个人住,门锁还坏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敲了一圈门,他们都不愿意和我换……” 沈白转头去看谢青,问谢青意见。 谢青硬邦邦的两个字:“不换。”就将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沈白甚至听到了小姑娘没绷住的哭声。 谢青见沈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舍不得?想换?” 沈白有了片刻的无语:“不换是对的。” “嗯?”谢青惊讶,他一直以为沈白对这种类型的小姑娘没有抵抗力,具体参考李念雨同学。 沈白又说:“谁知道那个房里会有什么?我倒还好,就怕连累了你当场下线。” “怎么感觉你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谢青一针见血。 沈白不自然地别过脸:“你感觉错了,我很惜命的。” “是吗?”谢青怀疑。 “是的!”沈白重重点头。 谢青定定地看了沈白一会儿:“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当路过王韬门口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房门是敞着的,两人很有默契地拐弯走了进去。 王韬看他两人就这么进来了,还怪惊讶。 “就你一个人?”沈白好奇。 王韬解释:“跟我住一起的那个哥们是个新人,看到棺材吓得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棺材呢?”谢青问。 王韬努了努嘴意思是:床底下呢。 “你就不好奇棺材里的东西?”沈白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不怀好意的狼外婆。 王韬一听这话就跟炸了毛的哈士奇似的:“这可不兴好奇的啊,谁知道里面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啊。” “万一里面有线索呢?”沈白给予灵魂一问。 王韬一听这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万一有个万一呢? “我们床底下也有口棺材,里面是个布偶人。”谢青主动交底。 “你们真打开看了?”王韬震惊。 “不然呢?”沈白开始歪理:“这放在床底下不就是为了让人看吗?” 王韬被沈白的歪理打动了:“那……就开一个?” 谢青拍了拍他肩膀给他勇气:“开一个!” 就这样,王韬干了一个让他后悔一晚上的事——开棺! 王韬将棺材从床底下拖出来,放到床上。这口棺材比沈白他们房间的那口棺材要大一点,沉一点。 王韬撸起袖子在沈白和谢青期待的目光中去开棺,但他的手刚碰到棺材盖就又缩回来了。 沈白亲切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有难处可以说出来,他和谢青会帮忙解决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韬总觉得沈白和谢青这两人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不过对于王韬来说,最大的难处就是开棺。 他是真怕开出点不该开出的东西,然后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同一时间下线,自此往后告别了美丽的世界。 “还是我来吧。”沈白跃跃欲试,他甚至善解人意地对王韬说:“你要是害怕,就先出去。” 王韬觉得自己被沈白看轻了,梗着脖子嚷嚷:“谁害怕了?我可是个老人了,怎么会害怕。” “哦。”沈白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上手就把棺材盖给开了。 王韬:“……” 还是那句话,这两个人绝对有病! 让沈白和谢青感到意外的是,这口棺材里放着的不是布偶人而是一个木偶人,而木偶人像极了王韬。 两人很有默契地将视线从木偶人身上挪到了王韬的脸上,并且动作一致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们……”王韬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提心吊胆地往棺材里看,当看到那个木偶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声“妈呀~”恨不得捅穿房顶。 他吓得原地直打转:“我就说这个棺材不能开吧?要死了,绝对要死了!” “你下边好像有东西。”沈白提醒。 王韬下意识往脚底下看,沈白又说:“不是你脚下,是你棺材里。” 王韬:“……会不会好好说话?” 谢青从木偶人身下拿出了一本书随后翻了翻:“好像是本村志。” “吉祥古村的?”王韬挤开沈白凑到谢青的身边探头去看谢青手里的村志。 谢青瞥了他一眼,直接将村志放到王韬的手里,转身就拉着沈白要走。 王韬捧着日志跟在他俩的身后:“就这么给我了?合适吗?” 沈白回头看着他:“从你棺材里找到的,不给你给谁?”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王涛总是觉得沈白的话怪怪的。 等下了楼沈白才问谢青:“为什么那个木偶人会是王韬的样子?” 谢青十分冷酷地说:“只能说他时运不济。” 沈白:“……” 院子里,有一个人在低头找东西。有玩家过去问他在找什么,他摸了摸口袋一脸纳闷地说:“我项链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 “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应该不会吧……” 沈白和谢青就站在门口,默默看着那个正在满院子找项链的人。 “你还记得导游说的话吗?”沈白问谢青。 谢青回答:“当然记得。” “所以说,项链丢了到底会怎样?”对于这一点,沈白真的很感兴趣。 毕竟,他把自己的那根项链扯断了。 第16节 那个原本在找项链的人忽然不动了,陪着他一起找项链的玩家见状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不找了?是找到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猛地转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玩家看。 “你、你怎么了?” 那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的项链不见了。” “我、我知道啊……这、这不是帮你在找吗?”玩家察觉到不对,慢慢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紧接着沈白和谢青就看到那个人像狼一样跃起将那名玩家扑倒,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玩家的惨叫声响彻天际,沈白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救人,却被谢青一把拉住了。 他转头不解地看着谢青,却见谢青示意他继续看。 那名玩家已经断气了,而那人拿走了他的项链慢慢挂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站起来。 只见他摸着脖子里的项链一脸庆幸地说:“还好找到了,不然就有大问题了。” 刚才的那声惨叫引来了其他玩家,他们都挤在门口往外看。 王韬也在其中,他看到沈白和谢青两人就站在门口,便挤到他们身边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沈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了指那个正缓缓走过来的人,刚说了个“他”字,就见王韬大步朝那人走去。 王韬勾着对方的脖子说:“我还以为你跑出去了呢,没想到你就在院子里啊?” 沈白:“……” 他转头去看谢青,用眼神问他该怎么办。 王韬将那人带到沈白和谢青的面前乐呵呵介绍:“这就是我的室友,张强。” 沈白青着一张脸,使劲儿给王韬使眼色。 王韬一脸天真:“沈白你眼睛抽筋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说着还真要去给沈白吹眼睛。 但他还没来得及靠近沈白就被谢青一把推开,谢青甚至还警告他:“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睛。” 王韬:“……” 果然,这两个人就是有病! “你、你们好……”那个叫张强强的人,不对应该说是怪物一脸胆怯地看着沈白和谢青。 谢青注意到这个怪物虽然表面上是一副胆怯的模样,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沈白眯了下眼睛,拉着谢青转头就走。 至于王韬……他自求多福吧! 门口其他玩家还在纳闷刚才的惨叫,没有人注意那黑暗的角落还躺着一具尸体。 直到人群散去,那具尸体也慢慢消失。 等回到房间,沈白就将房门反锁上并且问谢青怎么办。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被张强盯上,他是怕谢青被自己连累了。 沈白能感受到谢青对生的渴望。 所以,沈白可以自己死,但不能拉着对生充满了渴望的谢青一起去死。 谢青给沈白倒了杯水,让他坐下有事慢慢说。 “目前已知的一点就是没有项链的人会成为怪物,然后去抢夺别人的项链。”谢青又把棺材从床底下拖了出来,将里面的布偶人拿了出来,直接放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顺手将符纸贴在门上。 沈白见状真诚发问:“你这是干什么?” “辟邪啊!”谢青理直气壮。 “你就不怕它晚上从柜子上爬下来坐你枕头上?”沈白觉得谢青的脑回路也很奇怪。 “不会。”谢青十分笃定地说:“它这么漂亮一定是个善良的人,肯定能庇佑我们的。” 沈白:“???” 他看了看玄关处的布偶人又看了看谢青,一言难尽。 第十五章 凌晨时分,沈白陷入了睡梦中。 他以为自己会再次梦到那一片血红,梦到妹妹的声声质问。 可是并没有。 他睡得很沉,沉到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直至天亮,他被谢青从被窝里直接拖出来。 “天塌下来了?”他揉着眼睛困意十足地问。 “昨晚有人来过咱们的房间。”谢青言简意赅。 沈白一下子就醒了,他顺着谢青的目光转头去看玄关处。 只见昨夜谢青刻意放在玄关处的布偶人正端端正正坐在门口的地上,像是在震慑什么东西一样。 而门上的锁已经被破坏,地上还有一个血色的脚印,旁边还有一张从门上落下来的符纸。 沈白回神,一脸复杂:“这么大的动静,我一点都没察觉。” “我也没察觉到。”谢青走过去将布偶人从地上捡起来,他发现布偶人变得脏兮兮的,原本咧着的血红大嘴,闭合了几分。 沈白见谢青站在原地不动,便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谢青便将布偶人给沈白,示意他看。 “怎么变得这么脏?”沈白记得这个布偶人很白,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谢青摇摇头表示不知,他将布偶人放回棺材。 沈白将那张符纸从地上捡起来也放了回去:“不应该啊,门锁被破坏肯定有很大的动静,为什么我们一点都没有听到?” 谢青将棺材盖盖好,又将棺材放回了床底。 这个问题目前无解,需要他们去探索。 门口传来王韬的声音:“我去,你们房里昨晚遭贼了?” 王韬一脸震惊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胆怯的张强。 沈白和谢青不约而同地猜测:王韬还是人吗? 王韬见这两人正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沉默了一下真诚发问:“又怎么了?还是说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沈白也真诚发问:“你还是人么?” 大早上就被人“骂”的王韬表示难以理解:“不是人难不成还能是个别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说:“沈白,这大早上的骂人不太好吧?” 好!确认过眼神,王韬还是个人。 沈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张强,毫不意外地和张强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神撞上了。 这一刻,沈白甚至怀疑昨天晚上破坏他们房门的是不是张强? “先下楼吃饭吧。”谢青站在沈白的身前,帮他挡住了张强的恶意:“我们房里昨晚应该是来了不速之客,不过,好像我们没什么损失。” 王韬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啊?那是人还是鬼啊?你们身上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儿吗?” 谢青轻飘飘地说:“谁知道呢。” 下楼吃饭的时候,张强有意往沈白身边靠拢,但他还没来得及靠近沈白,便被谢青不动声色地用王韬挡住了。 王韬一无所觉,他甚至还乐呵呵问谢青:“你说,一会儿导游会有安排吗?如果能自由活动就好了。” 谢青瞥了一眼好心提醒:“我个人认为你还是不要自由活动得好。” 一夜过去了,张强一点动静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憋了个大的。 王韬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谢青的提醒听进去,他转头和张强说了两句话后又对沈白和谢青说:“那我们一起行动吧,这样就算出了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沈白一听这话,立马摇头:“不了不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一起行动得好。” 被沈白如此直白地拒绝,王韬的心情是复杂的:“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语气幽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控诉渣男。 沈白眼睛一抽,以半真半假的口吻对王韬说:“这一夜过去了,谁知道你是人还是鬼?” 王韬:“……” 他直接抓起沈白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你摸摸,你摸摸,谁家鬼脸是热的?” 沈白:“……” 倒也不必如此自证,他对男人脸上的温度着实不感兴趣…… “啪”的巴掌声,王韬的手背上红彤彤一片。 王韬吃痛下意识放开沈白的手,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罪魁祸首——谢青。 他一脸真诚地问谢青:“你是不是有病?” 谢青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来一张来给沈白擦手。 沈白拿着那张湿巾陷入了沉默。 谢青见他拿着湿巾也不擦,便亲自动手帮谢青擦。 “倒也……不必如此。”这下子轮到沈白心情复杂了,谢青这动作多少有些侮辱人。 王韬确实被谢青的动作侮辱到了,他沉默片刻后暴起要和谢青拼命。 谢青拉着沈白转身就走,根本就没有要搭理王韬的意思。 沈白转头朝王韬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又慢吞吞地对谢青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谢青没好气地说:“他和张强那个怪物睡了一晚上,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沾上脏东西?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话从谢青嘴里出来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吃完饭后,导游准时出现,她对大家说了今日的行程——参观村子里的文化馆。 吉祥村是一座拥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古村,文化馆里有吉祥村的历史,有名人记录,也有古物收藏。 第17节 文化馆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文献古籍还有一些字画,第二层是器具古物,第三层是办公室。 一进文化馆的大厅,沈白的目光便被大厅正中央的一人多高的布偶人所吸引。 谢青在他耳边轻声说:“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确实有些不一样。”沈白点点头:“这个布偶人看起来要比神龛里的布偶人要更加阴森。” 导游站在布偶人下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沈白的身上,她张开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大家可以自由参观文化馆,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是,文化馆后面的那片竹林千万不要去,那里……” 她的语气低沉了下来:“有吃人的怪物。” 导游的语气过于阴森,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倒是沈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又有不能去的地方啊?那高低都得去看看。 吃人的怪物?不去看看谁知道是真吃人还是假吃人啊? “你们当中有人项链不见了。”导游的目光就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了项链,很快就会成为怪物的食物。” 众人窃窃私语,讨论着到底是谁没了项链。他们都去检查自己的项链,见项链还在便松了口气。 “你项链呢?”谢青问沈白。 沈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在呢,没丢。” “真的?”谢青语气莫名。 沈白并不想和谢青聊项链的话题:“好了,我们参观参观这个文化馆,看看有没有线索。” “昨晚你也看到了,没有项链的人会变成怪物。”谢青跟在沈白的身后意味深长地提醒他:“所以一定要保管好项链啊。” “知、知道了……”沈白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项链早就让他扯断了,所以他很害怕谢青跟他聊项链的事。 不过谢青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没有项链的人会变成怪物,虽然自己目前还是个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和张强一样的怪物,到时候谢青就危险了。 看来得找个借口远离谢青,别到时候因为自己变成了怪物而坑了谢青。 两人在一个照片墙前驻足,这上面的照片从黑白到彩色,记录了古村的发展。 沈白的目光被其中一张吸引,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破烂的衣服,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她的双手举着一张纸,字迹模糊,无法看清内容。她的身后站着一群人,每个人的神情都不一样,这群人应该是吉祥村的村民。 沈白的目光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方也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模一样的构图,一模一样的场景,不过照片上的女人变成了男人。 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和女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是一家人?沈白心想。 “会不会是一对兄妹?”谢青冷不丁开口。 “兄妹?”沈白有些不解:“如果是兄妹的话为什么要分开照相?”他又看了看那两张照片:“从照片的场景来看,应该是因为同一件事而拍的照。” “导游不是说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问她的吗?”谢青提醒。 “什么事要问导游啊?”王韬笑嘻嘻地朝他们走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有张强还有导游。 这么巧?沈白忍不住挑眉。 张强看着沈白的眼神依旧透着恶意。 导游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是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吗?” 谢青也不和导游客气,直接问她那两张照片的事儿。 “这两张照片啊?”导游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25年前,有一对兄妹从南方逃难来到了吉祥村,村民见这对兄妹可怜,便收留了这对兄妹。这两张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 还真是兄妹啊?沈白下意识看了谢青一眼。 “一件好人好事,拍两张照片?”谢青挑了挑眉:“还挺有仪式感的。” “那这对兄妹现在在哪?”王韬好奇的问。 导游定定地看着那两张照片:“不知道,也许……已经死了吧。” “也是。”王韬乐呵呵地说:“都过去25年了,要是死了也正常。” 沈白想了想决定问问导游布偶的事:“那些布偶是有什么说法吗?” 导游看了沈白一眼才说:“是用来镇宅的,吉祥村从建村开始就一直有用布偶人镇宅的说法。” “用布偶镇宅?”谢青表示这个说法也挺新奇的:“镇宅都是选神仙神兽,这用布偶镇宅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是个风俗罢了。”导游语气平静:“每个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 “要不要一起去二楼看看?”王韬龇着一口大白牙:“听说二楼有不少有趣的东西,肯定藏着线索。” “你们先去吧。”沈白并不想和王韬他们一起行动:“一楼我们还没逛完呢,等逛完再去二楼。” 他想了想又对谢青说:“要不你跟着张强去二楼看看?我们分头行动。” 谢青看了他一眼冷飕飕地说:“你是不是想抛下我去找别人?我告诉你,没门!” 沈白:“……” 怎地?皮这一下很开心? 第十六章 别看沈白嘴上答应着谢青不会撇下他独自行动,可就在谢青上厕所的工夫,他就一个人遛了。 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山不就我我就山,这boss不来找他,那他就去找boss呗。所以,沈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去了文化馆后的那片竹林里。 竹林茂密,步入竹林,仿佛踏入了一个远离尘嚣的世界,四周被高耸的竹竿和密集的竹叶所包围,光线透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营造出一种幽静而深邃的氛围。 沈白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继续朝竹林的深处走去,他倒要看看这片竹林里到底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走着走着,身后便传来阵阵沙沙声。 沈白脚步一顿慢慢转身,只见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有一条颜色艳丽的蛇。 蛇吐着信子,缓缓靠近沈白。它像是在狩猎,完全不怕猎物会跑。 沈白也没有跑的意思,他观察着那条蛇心想:这蛇的花纹艳丽成这样,毒性一定很强吧?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不得分分钟game over啊? 但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应该也挺疼的…… 想到这里,沈白忍不住咧嘴,他无法想象被蛇咬得疼。 就在蛇窜起要咬沈白的时候,从斜刺里飞来一把水果刀直接将蛇钉在了一旁的竹子上。 沈白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看钉在竹子上的蛇又看了看水果刀飞来的方向,他看到了张强。 张强咧着嘴一步一步朝沈白走来,他眼中的恶意几乎要实质化了。 “你怎么在这里?”沈白不动声色地问。 张强用古怪的语调说:“我看你一个人进入竹林有些不放心,就跟过来了。”他说完还吸溜了一下口水,那眼神好似要将沈白吃干抹净一样。 沈白:“……” 说实话,被这么一个行为怪异的成年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也挺恶心的。 “你想吃我?”沈白也不跟张强绕弯子。 张强沉默了一下,用几近变调的声音说:“你看起来太好吃了,我快要忍不住了。”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吃那就来吃好咯。”沈白一脸无所谓。 沈白确实是无所谓,他想着给谁吃不是吃?既然张强主动上门了,那给他吃也不是不行。 “真的?”沈白这么“通情达理”倒是让张强有点不敢动了?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沈白有些不耐烦地说:“吃不吃?不吃就算了。” 张强见沈白要走一连声地:“吃吃吃吃,我吃!”就朝着沈白扑了过去。 其实沈白是真的想站在原地被张强吃,可张强那表情看起来太变态,太恶心了! 在张强扑上来的时候,沈白一个没忍住抬脚就踹在了张强的胸口。 沈白这一脚踹得太重了,张强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沈白:“……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你骗我!”张强挣扎着站了起来,五官狰狞,甚至还露出了獠牙。 沈白强忍着恶心的冲动,心平气和地对他说:“你把五官摆正了,不然我会犯恶心,再来一次,一定要把五官摆正了。” 张强思索片刻,决定再一次相信沈白。 谁叫沈白太美味了呢?人类都能为了美食让步,他一个怪物自然也可以。 所以,他听从沈白的话把五官摆正了,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然后在沈白勉为其难的目光中再次朝沈白扑过去。 可这一次他依旧没能吃到沈白,因为他被人从身后拉住了后衣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不是……”沈白目瞪口呆。 谢青抓起沈白的手就跑:“不是让你别乱跑的吗?怎么一眼没看住你就跑这来了?” “我,不是……”沈白回头去看张强,就见张强四肢着地后背高高拱起,脸渐渐拉长,衣服爆裂,露出长满黑色毛发的身躯。 彻底变成怪物的张强嘶吼了一声便朝沈白和谢青他们追了过去,粗重的喘息声,四处乱飞的口水看得沈白头皮一阵发麻。 “我们好像激怒他了。”沈白对谢青如是说。 “别说话,快跑!”谢青察觉到身后有东西扑了过来,拉着沈白一个急转弯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扑空的怪物撞断了一片竹子,它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朝沈白和谢青逃走的方向跑去。 “它又追上来了,你一个人跑吧!”沈白想让谢青自己跑,然后自己去拖住怪物。 可谢青的手好像焊死在他的手腕上,任他怎么甩都甩不开。 “咱俩一起跑肯定是跑不了的。”沈白气喘吁吁,觉得肺都快炸了。 第18节 他怀疑谢青现实世界是个长跑运动员。这跑得也太快了,他跟不上实在跟不上。 “你赶紧闭嘴吧!”如果可以,谢青都想把沈白的嘴堵上:“少说话,保持体力!” 谢青跑得确实快,但带着沈白这么一个“拖油瓶”速度硬是提不上去。 最终,他和沈白还是被怪物追上了。 沈白在怪物扑过来的那一刹那,飞起一脚就将谢青踹了出去,自己却被怪物扑倒在地。 怪物腥臭的口水流了他一脸,沈白忍无可忍一拳就砸在了怪物的眼眶上:“吃就吃,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怪物吃痛,长啸了一声张开嘴就要咬破沈白的喉咙。 谢青爬起来,冲过去就朝怪物的脑袋来了一记飞踢。 沈白:“!!!” 怪物必不可免地往一旁倒去,谢青抓准时机一把薅起沈白继续跑。 “靠,你那一脚差点把老子的腰子踹坏了!”他还不忘埋怨沈白。 沈白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看那个已经爬起来正准备继续追他们的怪物,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谢青。 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谢青的手,然后在谢青惊讶的目光中,拉着他换了个方向跑。 什么时候死不是死?现在要做的是让谢青活着,可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葬身在怪物的口中。 两人跑着跑着,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看到了一座破庙,就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怪物已经追了过来。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跑的时候,怪物忽然停了下来原地打转,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又一同看向那座破庙。 看来,那座破庙里有怪物忌惮的东西。 “要进去看看吗?”沈白问谢青。 能让怪物忌惮,说明里面可能有一个比怪物还要厉害的东西。 谢青回头看了一眼怪物:“这来都来了,不进也说不过去。” 两人便朝破庙走去。 破庙年久失修,墙体和柱子都出现了裂痕,用来放贡品的供台也塌了,到处都是蛛网。 唯有立在高台上的高大的石像颜色鲜艳,神情鲜活得好似要活过来一样。 谢青将破庙的门关上,一瘸一拐地走到沈白的身边问他:“你没事吧?” 沈白这才感觉自己后背火烧火燎地疼,想来是刚才被怪物扑倒在地,磨破了。 “你呢?你没事吧?”沈白清楚自己踹谢青的那一脚有多重。 他见谢青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自己真把谢青的腰子给踹坏了:“那种情况下不把你踹出去,咱俩都得被它被它按在地上摩擦。” 谢青一把抓住沈白的手将沈白转过去,去检查沈白的后背。 沈白的后背被磨破了皮,不严重但看着吓人。 沈白将衣服放下来不在意地说:“普通擦伤不用管的,倒是你,你腰真的没事儿?” 谢青却面无表情地说:“别觉得没事,在游戏里受的任何伤都很有可能成为致命伤。” 沈白将谢青的话听进去了,但没有放在心上,反正都是死,致命伤就致命伤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来看看这尊石像。”沈白直接转移话题:“颜色鲜艳有些格格不入啊?” 谢青知道沈白是在转移话题,他叹了口气顺着沈白的话说:“嗯,看起来就像是活的。” “我去,石像睁眼了!”沈白惊得眼睛都圆了。 原本闭着眼睛的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睁开了眼睛,以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 沈白和谢青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白才试探性开口:“要不……检查检查?” “是不是有点不敬啊?”谢青看起来有些勉强。 沈白也有些勉强:“这来都来了……” “等等!”谢青一拍沈白的肩膀指着泥塑的脸:“你不觉得这石像和那照片上的女人很像吗?” 沈白仔细看了看发现泥塑确实像照片上那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那还真得检查检查了。”沈白说着就撸起袖子,三两下就爬上了高台。 在游戏里沈白是不会相信有巧合的,这尊石像这么像那个女人,那这之间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谢青仰头看着他:“你是不是练体育的?” “不是啊。”沈白摸了摸石像又敲了敲:“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有点过于灵活。”在上一个副本谢青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能跑能跳还能打。 “啊……可能是因为我练过以色列格斗吧……”沈白将耳朵贴在石像上又敲了敲:“总觉得这石像里好像有东西?” 谢青一听这话也爬上了高台和沈白一样将耳朵贴在石像上:“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啊。” “你敲敲看,是不是回声有问题。”沈白提醒他。 谢青屈起手指敲了敲石像,还真让他听出了点东西来:“确实……像有东西在里面。” 如果石像是空的,敲打的话会有空鼓声,如果是实心的,那就是实音,像这种半空不实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沈白又围着石像转了一圈,最后在石像的背面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往上看,看到石像头颈连接处颜色有些深,看起来脏脏的。 “谢青。”沈白叫了一声。 谢青来到沈白身边问他怎么了,沈白示意他往上看。 顺着沈白的目光,谢青也看到了那有些深的颜色。 “这石像整体看起来很干净,为什么只有那个地方脏脏的?”沈白好奇。 谢青想了想,决定爬上去看看。 第十七章 石像头颈连接处有一条细细的裂痕,附近的深色应该是裂痕里流出的液体造成的。 谢青用手指碾了碾,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臭味直冲天灵盖。 沈白在下面看着,他见谢青一副快要掉下来的样子连忙出声提醒他注意安全。 好半天,谢青才说:“我怀疑这石像里有尸体。” “怎么说?”沈白好奇。 谢青干呕了一声:“太臭了,有点像尸臭。” 沈白听后便让他先下来别在上面晃了,看起来有点危险。 谢青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将手伸到了沈白的鼻子底下,让他也闻闻。 闻是不可能闻的,沈白躲开他的手说:“如果真有尸体的话,你猜是人的尸体还是动物的尸体?” 谢青掏出湿巾将手指头擦了又擦:“要不砸了看看那?” “你认真的?”沈白见谢青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便慢吞吞地说:“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谢青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游戏嘛,敞开了玩才有意思。” 沈白觉得谢青说得对,所以就开始在破庙里寻找能够砸开石像的东西。 就在他们找东西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白和谢青二话不说直接躲到石像后面,偷偷看向门口。 破庙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人竟然是导游。 导游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白色的布。 导游进门后,目光在庙中扫视了一圈后才朝石像走去。 她将篮子放到地上,掀开白布。 篮子里放了一些祭品,看样子是用来祭祀石像的。 导游将祭品从篮子里取了出来,在高台上摆好,又蹲下烧了黄纸。 她的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冰冷而又阴森。 等黄纸烧完后,她又站起来围着那堆灰烬慢慢地走着,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样。 她用凄凉的语气念着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买个娃娃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 这首童谣叫做外婆桥,相信很多人小时候都听过。 这个时候,这种场景,听导游用这样凄凉的声音念着,这让沈白多少有些不能直视这首童年的歌谣。 好在导游在念完童谣后就走了,而沈白和谢青也没急着从石像后面出来,他们等了一会儿才从石像后走出。 “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念外婆桥?”沈白问谢青。 谢青想了想问:“你小时候在什么情况下,家长会给你念童谣?” “睡不着觉,或者是无聊的时候。”沈白回答。 “那她会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这首童谣,或者念这首童谣?”谢青又问。 沈白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石像又指了指门:“你是说这石像和她有关系?” 谢青:“……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吧。” “这石像不砸了?”沈白跟在谢青身后一脸好奇。 第19节 谢青解释:“如果砸了可能会惊动导游,还是先不砸了。” “哦……”沈白略有遗憾地看了一眼神像,跟着谢青专心去找其他线索。 但这破庙除了那石像还有刚摆放上的祭品就再无其他,两人在庙里翻到累也没有翻到有用的线索。 沈白席地而坐,气喘吁吁地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别再出其他事儿。”吧 “我觉得你说得对。”谢青站在沈白的面前朝他伸出手:“晚上有未知的危险,趁着天亮得赶紧回文化馆。” 沈白看了谢青的手一眼,犹豫了一下才抓住谢青的手借力站起来。 他跟在谢青的身后慢慢朝外走,当路过石像时忽然听到一声“咔嚓”声。 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块,沈白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往下一沉,直直掉了下去。 “沈白——”谢青下意识去抓沈白,可来不及了,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砰”的一声,沈白重重摔在地上,撞击引起的剧痛让沈白下意识蜷缩起身体。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就这样摔死过去。 这也太疼了。 又是“砰”的一声,谢青摔在了沈白的身边。 沈白转头看了一眼,艰难地爬起来去拍打谢青:“你没事吧?” 谢青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直接坐了起来,握住沈白的双肩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他见沈白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要动手检查沈白的身体:“我看看,摔哪了?” 沈白拍掉谢青的手,哭笑不得地问:“你不疼么?” “疼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能不疼?”他并不死心,依旧想检查,生怕沈白有地方摔坏了。 沈白只好抓住谢青乱摸的手警告他别乱摸,并表示自己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别看谢青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并没有放心下来,想着等上去后,好好检查一下沈白的身体。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后才打量四周。 谢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四处看了看:“这看起来好像是条地道。” 沈白示意谢青往上方照,他们头顶的正上方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透着光。 谢青又照了照墙壁,在墙壁上发现了断裂的绳梯。 “怎么办?”沈白问他。 谢青用灯光照了一下悠长的地道:“绳梯断了,四周墙壁也没有可借力的地方,看样子爬是爬不上去了。” “所以,只能走地道了?”沈白挑眉。 “小白真聪明。”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万一地道的尽头有怪物,那咱俩可都得死在这了。” 沈白往地道深处走去,他咕哝了一句:“死在这其实也挺好的。” “你说什么?”谢青没有听清沈白的话。 沈白微微提高嗓音:“我是说,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两人沿着地道慢慢走着,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一具靠墙而坐的尸骸。 从这具尸骸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死了很多年了。 沈白从谢青的手中拿过手机,将灯光对准了骸骨的胸口处:“里面好像有东西。” 谢青伸手要去掏,沈白却挡住他的手一脸不赞同:“万一是有毒的东西呢?” “应该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谢青示意沈白不要担心,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骸骨的胸口,用手指将东西勾了出来。 这是一条项链,很像导游发给他们的那条。 与那条项链不同的是,这条项链上的珠子更像人的眼睛,材质也更加细腻。 摸起来冰凉,像是在摸某种尸体一样。 谢青将项链递给沈白让他将项链收好,又在骸骨身上的衣服里翻了翻。 他从衣服里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老旧的相片,而这张相片与先前他们从文化馆的照片墙上看到的相片基本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站在村民中间的是一对男女,这对男女就是导游所说的那对逃难至此的兄妹。 “你猜,这具骸骨是哥哥的还是妹妹的?”谢青问。 “万一都不是呢?”沈白看了看照片的背面,从背面的左下角发现了一行小字。 文谢青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凑过来和沈白一起研究那行小字。 “他们都不是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沈白将那行小字读了出来。 “他们?难道指的是吉祥村的那些村民?”谢青疑惑。 沈白盯着那行字看了看:“早知道就把王韬的那本村志借过来看看了,也许里面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谢青却说:“像村志这样的东西,一般只会记载当地好的一面。” 当一个地方想要流芳百世,就算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会被那个地方的人小心藏起来,不让旁人看到一点。 “走吧,看看前面有没有其他发现。”沈白将那张照片收好,和谢青继续往地道的深处走去。 又走了十分钟,两人终于走到了地道的尽头。 墙壁上悬挂着的绳梯是完好的,沈白走过去用力拉了拉见没有断裂的迹象便朝谢青歪了歪头,那意思是: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谢青抓住绳梯:“万一这绳梯不结实,你在下面也好接着我。” 沈白冷酷无情地说:“如果你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会被你砸断手的。” “……还真是无情啊。”谢青说着便攀上了绳梯。 沈白避不可免地提心吊胆:“你小心点,不行就下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随着谢青攀爬的动作,绳梯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沈白的心情从提心吊胆转为心惊胆战:“要不你下来吧!” 明明只过去了五分钟,可沈白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石板摩擦的声音响起,谢青用力顶开地板砖朝上面看了看确定安全后才爬上去。 他趴在洞口朝下方喊了一声:“上来吧。” 沈白这才顺着绳梯爬上去。 这是一间卧室,从摆设来看应该是女孩子的卧室。不过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尘。 沈白将地板复位,刚要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床底好像有一个小孩,吓得沈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此情此景,让沈白想起了岛国一部著名的惊悚片——《咒怨》。 “怎么了?”谢青问他。 沈白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床底好像有小孩……” 谢青一听这话,头皮也麻了。 他先是盯着沈白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趴下朝床底看去。 床底确实有一个小孩,但是个纸扎的小孩。 虽然不是《咒怨》同款,但也够吓人的。 “为什么这种纸扎的小孩会出现在床底?”沈白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对这种纸扎的小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也只有这个房间的主人了。”谢青缓缓吐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害怕。 沈白恢复冷静后,脑子又活跃了起来,他在谢青古怪的目光中将纸扎小人从床底下逃出来,端正地放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谢青警惕。 “看看这纸扎小人身上有没有线索啊。”沈白又将纸扎小人提起来晃了晃。 谢青梗了一下:“你不忌讳这东西?” “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又不是在现实生活中。”沈白的手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地方,纸扎小人的头竟然掉了下来。 两人看着从床上滚落下来的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第十八章 沈白从地上捡起纸扎人的头,犹豫着要不要把头给它按回去。 谢青看他拿着纸人头在那比画,问他想要干什么,沈白:“我想着要不要再给它按回去,总觉得不按回去的话就会有晦气的事情发生。” 谢青叹了口气提醒他先看看纸扎人的身体里有没有东西。 沈白将纸人头放到床上,顺着纸扎人颈部的洞往里面看了看,他看到纸扎人的腹腔有一团黑黑的东西。 他将纸扎人倒提起来晃了晃也没能将那团黑色的东西晃下来。 要不直接伸手进去掏?沈白看了看右手又看了看那团黑色的东西,神色透着为难。 他怕那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谢青见他那副为难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直接将纸扎人拿过来,将手伸进去慢慢将那团黑色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团头发,有些湿润,也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纸扎人的腹腔里为什么会有头发?”沈白不能理解。 “会不会是有什么寓意?”谢青将那团头发又放回了纸扎人的腹腔中,他从床上拿起纸人头按了回去:“这个房间也很奇怪,让人很不舒服。” 房间没有窗户,原先窗户的位置被砖头封住了,房间的布局也很奇怪,家具摆放的位置很乱,就像是在摆法阵一样。 “你不觉得这个床有点太大了吗?”沈白估量了一下长度,得有三米宽,五米长。 他问谢青:“一般人家会放这么大的床吗?” “不排除像篮球运动员那样身高的人。”话虽这么说,可谢青觉得这间卧房的主人应该没这么高。 第20节 一张床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连衣橱衣柜这样必备的家具都没有。 “放这么大的一张床,到底是为了什么?”沈白开始挠头。 谢青轻飘飘地说:“还能为了什么?睡觉呗?” “你多高?”沈白问他。 谢青回:“196。” “那你用得着这么大的床吗?”沈白又问。 谢青:“……用不着。” 196的身高,倒也还没到要睡三米宽五米长的床的地步…… “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吧。”谢青朝放在门口的柜子走去,他将柜子门拉开,等看清里面东西后,静默片刻又将柜子门缓缓关上。 “里面是什么啊?”沈白凑了个过来,伸手就要将柜子门拉开。 谢青抓住他的手,一脸严肃:“别开,里面的东西不适合小孩子看。” 沈白给了谢青一个白眼,伸手就将柜子门拉开了。 正如谢青所说的那样,柜子里放的都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都跟你说了,你非不信。”谢青再次将柜子门关上。 “不是,谁会没事在房间里放这些东西啊?”沈白不懂但大感震撼:“字母圈吗?” “小白。”谢青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如果这间卧房的主人是个女人的话,那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白瞬间理解了谢青的话,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提议出去找村民问问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谢青却说:“你凭什么认为那些村民会和我们说实话。” 很多村子里的村民在对外这一块,会很团结。当他们有意隐瞒一件事的时候,会集体撒谎。 沈白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了想又提议:“要不,去问问导游吧,也许导游会和我们说实话。” 谢青对沈白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说:“先离开这里吧。” “好。” 等出去后,两人才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竟然离民宿不远。在回民宿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一个人,是昨天晚上那个想要和他们换房间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改昨夜那怯生生的模样,正站在民宿的门后直勾勾地盯着沈白和谢青看。 当沈白和谢青走近时,小姑娘忽然开口:“我闻到了。” 谢青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小姑娘没有说话。 沈白问小姑娘闻到了什么,小姑娘用喑哑的声音说:“死亡的气息。” 谢青笑着问她死亡的气息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小姑娘就像就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一样,尖叫着跑走了。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沈白问谢青。 谢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要不,我们去她房间看看?” 沈白点头表示可以。 小姑娘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刚拐过去沈白便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那房间的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画上了一只眼睛,无论你在哪个角度,都能感觉那眼睛在盯着你看。 “我去,有点刺激啊。”沈白下意识往谢青身后站了站。 “看来,昨天晚上有东西找上了那小姑娘。”谢青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拧了一下,见房门没锁便直接将门打开。 玄关处的地上有一摊血,两人贴着边往里走。房间很凌乱,一些装饰用的小摆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洁白的床单上被人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而图案的正中央是一只眼睛。 沈白伸手摸了一下那红色的颜料,手指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膏体,闻着还挺香,应该是口红之类的东西。 谢青弯腰看了看床底,果然在床底发现了一口一模一样的小棺材。他将小棺材拖了出来放到床上,打开棺盖。 可是小棺材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沈白去看墙上的挂画,他将一幅油彩画取了下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嵌在墙壁里的神龛。 但是神龛是空的,里面没有布偶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白皱眉:“昨天晚上也有东西进过我们的房间,但是被布偶挡走了。” “我在想这只眼睛到底有什么含义。”谢青掏出手机将图案拍下来:“项链也好,图案也好都有这样一个眼睛。” “眼睛啊……”沈白仰头去想这眼睛图案的意义,却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串血红色的手印。 沈白眯了眯眼睛,伸手戳了戳谢青的胳膊,并指了指天花板。 谢青抬头看了看做出总结:“晚上要是出现这些东西的话,人确实会疯。” “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沈白捏了捏有些发酸的脖子:“那小姑娘还是人吗?” 张强因为没了项链变成了怪物,那小姑娘经历了这么一遭,那真不见得还是个人。 “我觉得还得去一趟文化馆,不是说二楼是馆藏吗?也许那些馆藏中会有这只眼睛的线索。”谢青若有所思。 沈白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今天应该是来不及了,天要黑了去文化馆的人也应该快要回来了。” “我从昨晚就觉得有点不对。”谢青也走到窗户边和沈白并肩而站:“从昨晚的大巴车上开始,我就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 被谢青这么一说,沈白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没这么邪乎吧。” 谢青勾了勾唇意味深长:“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是参观文化馆的人回来了。 沈白朝下瞥了一眼:“他们就没发现少了人吗?” “事关生死,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说的。”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走吧,我们去找王韬借村志看看。” 王韬一见沈白和谢青便问他们怎么提前回来了,又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张强。他说张强就去上个厕所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张强啊?沈白想起在竹林中已经变成怪物的张强。他想,张强也许是回不来了。 “那本村志呢?”谢青问他:“借我们看看。” 王韬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看样子,你们是知道线索了?” “不知道算不算线索。”沈白回答得含糊。 “如果你们愿意线索共享,那我还是很愿意将村志借给你们看的,可如果你们不愿意……”王韬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谢青知道王韬的意思:“既然我们来找你借村志,那肯定是要将线索共享给你的。” 他这么主动,倒是让王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 沈白轻笑:“这还能有假?” 王韬见这两个人不像是在骗他,就高高兴兴地邀请这两个人去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沈白随口问他:“昨天晚上你身上真没发生点奇怪的事儿?”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王韬不解,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村志但并没有递给沈白。 沈白觉得还是得把张强的事儿跟王韬说一下,当他将张强变成怪物的事告诉王韬后,王韬的嘴唇都吓白了。 他一想到自己跟一个怪物住了一晚上,还睡在一张床上,人止不住地哆嗦:“这种事,你昨晚怎么不说?”他欲哭无泪。 沈白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昨晚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这下子王韬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人了,跟怪物同床共枕了一晚上,很难说自己还是个人。 沈白见他哆嗦得更厉害了,便好心安慰他:“你目前看来还是个人,所以别怕。” “虽然我并没有被安慰到,但还是要谢谢你。”王韬哆哆嗦嗦地坐下,将村志垫在屁股底下:“来,说说你们的线索。” 谢青便将竹林里的破庙,以及那间怪异的屋子,还有那小姑娘的房间告诉王韬,但他刻意隐去了石像和导游。 王韬下意识问:“你们怎么去竹林了?” 沈白微微一笑:“这并不重要。” “截至目前,我们只有这些发现,好了把村志拿来吧。”谢青伸手。 王韬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沈白和谢青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强行拿走了村志。 这一刻,王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负,可面对比自己高出一截的谢青和沈白时,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怒。 沈白一边翻着村志一边问王韬:“在文化馆的时候,你有没有别的发现?” “项链算不算?”王韬摸着下巴一脸深沉。 沈白愣了一下和谢青对视了一眼才问王韬:“什么项链?” 王韬便说:“二楼的一个展柜里有一条项链,样式和导游发给我们的那个项链差不多,但是……中间的那个珠子像是活的。” “怎么说?”谢青好奇。 王韬整理了一下措辞:“那珠子跟人的眼珠子一样一样的,像是刚挖下来的一样。” 第十九章 导游说,那项链是吉祥村的镇村之宝,与吉祥村的平安息息相关。 如果项链失踪了或者被破坏,那么吉祥村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王韬问过导游,项链上的珠子为什么那么像眼睛。 他得到的回答是:因为要看着吉祥村,这样才能保吉祥村平安。 “看着吉祥村?”沈白琢磨着这句话。 “你们还有其他发现吗?”王韬希望这两人能多说点线索。 “这不是正在发现吗?”沈白的目光定格在村志的某一页上。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点了点:“对上了。” 第21节 “什么对上了?”王韬凑过来好奇地问。 “那对被救助的兄妹和村志的这一段记录对上了。”沈白解释。 王韬并没有觉得不对:“这种善举被记录在村志里也很正常。” “不是说这对兄妹在村子里安家了吗?那这对兄妹呢?”谢青从沈白手里拿过村志:“就算是25年前的事儿,村子里也应该有记录的。” “会不会是已经离开村子了?”王韬皱眉。 “不排除这一点。”谢青翻了翻村志:“那项链既然是镇村之宝,那这村志里为什么没有记载?” “所以,那条项链也有问题?”王韬觉得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 那条项链应该是有问题的,但目前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办法佐证。 “要不,我们去找个村民打听打听,村民们知道的肯定比导游多。”王韬真心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不错。 沈白和谢青也这么认为,所以他俩将这个重任交给了王韬,并且相信王韬一定能完成。 走廊里传来争吵,男人咆哮:“你这个怪物,我要杀了你!” “你有病吧?你才是怪物!”女人尖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不一会儿,便响起女人绝望的求救声:“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沈白打开门往外看了看,就看到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而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脸上沾着血迹。 男人的神情透着癫狂,他举着水果刀对那些探头出来看个究竟的玩家说:“快看,这是个怪物,我把怪物杀了,我把怪物杀了。” 玩家们的眼神是复杂的,有焦虑;有害怕;有惊恐;有无动于衷…… 男人说了半天见没有人回应自己,渐渐急躁了起来:“她真的是怪物,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了……” 随后,他又很恐惧地捂住自己的脸:“别这么看着我,求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他这是怎么了?”王韬害怕地躲在沈白的身后。 谢青见他躲在沈白身后,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就将他扔到了一边:“要不你过去问问?” 王韬连忙摇头,那幅度都快赶上拨浪鼓了。 他们的交谈引来男人的注意,那男人举着水果刀就冲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怪物,都是怪物,杀!杀!” 其他玩家见状,连忙将门关上。 谢青握住沈白的肩膀将他拉到门里,反手将门关上。 水果刀扎在了门板上,男人拿着水果刀一下又一下地扎着门板:“怪物,你出来,杀了你!” “他怎么说疯就疯呢?也太吓人了吧?”王韬急得满屋子乱转,想找个趁手的东西用来防身。 “走窗户。”沈白跑到窗边将窗户打开,率先爬了上去。 “对对对,爬窗爬窗。”王韬哆哆嗦嗦地去爬窗。 谢青回头看了一眼门,水果刀戳穿了门板,用不了多久那块门板就会被水果刀戳烂。 王韬也回头看了一眼,骂骂咧咧:“这门的质量也太差了吧?” “你赶紧走吧!”谢青都想踹王韬一脚。 王韬房间的隔壁就是谢青和沈白的房间,他们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有锁窗户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沈白翻进房间后,来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往隔壁偷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在执着地用水果刀戳门。 沈白又悄悄将门合上并反锁。 “怎么办?我们要一直躲在房里吗?”王韬觉得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谢青站在窗前笑眯眯提醒他:“旁边就是露台,你可以再翻。” 王韬:“……我觉得在房里挺好的。” “先别管他,我们来捋一下现在的发现,再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谢青在床边坐下,将村志放到一边。 沈白并不是很想参与这样的讨论,可谢青和王韬都在看着他,他只好走过去一副‘你们说,我听着’的样子。 王韬瞥了沈白一眼,觉得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对找线索不是很感兴趣呢?” “有吗?”沈白一脸夸张:“这事关生死,我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他一转头又撞上谢青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谢青的眼中有别的情绪在。 “目前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弄明白。”为了不让这两人看出什么来,沈白只好主动说起目前的疑问:“眼睛一样的项链、那对兄妹,还有那个小姑娘身上发生的事儿。”还有那间奇怪的屋子,以及床底下的纸扎人。 最后那一句沈白没有说出来,王韬这个人存疑,他得为谢青考虑。 “还有一点。”谢青慢条斯理地补充:“这个村子里随处可见的布偶人。” 在常规的认知中,这样的布偶人是用来诅咒的,为什么吉祥村会用这样的一个布偶人来镇宅? 再一个,为什么要镇宅?是因为宅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沈白侧耳听了听,好像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 王韬正在说自己房间里那个很像自己的人偶,沈白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韬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沈白为了防止是自己听错了,特意去看谢青。 谢青点点头表示,没听错确实有脚步声。 “啊——”男人痛苦的惨叫响起,随着他的惨叫声整栋楼都好像震了一下。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动物在咀嚼什么东西。 两分钟后,咀嚼声停了,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余下的是男人气若游丝的呻吟。 沈白见王韬脸都憋紫了,好心提醒:“可以呼吸了。” 王韬放下手泪眼汪汪:“孩怕。” 沈白嘴角抽了抽,转头去看谢青,用眼神问他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青站起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才将门打开。 那个男人正倒在门边,蜷缩成一团。他的眼睛不见了,鲜血流了一脸。 谢青注意到男人的身旁有一串泥脚印,泥脚印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沈白来到谢青的身边,注视着那个男人,他问谢青:“刚才那个会是什么东西?” 谢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笃笃笃”拐杖戳地的声音传来,沈白和谢青转头看去,就见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走了过来,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只拖把。 “都说了不要弄得满地都是,就是不听。”老婆婆用拖把将地上的泥脚印擦干净,全程都没有管倒在地上的男人和那个被男人杀掉的女人。 “婆婆。”沈白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老婆婆。 老婆婆转身用浑浊的眼睛看着沈白:“有事吗?” “请问鬼村当年收留的那对兄妹现在在哪里?”沈白问得直白。 “兄妹?”老婆婆慢慢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嘿嘿笑了一声:“吃啦。” “吃了?”沈白愣了一下:“您这个吃了是指?” “就是吃啦。”老婆婆拄着拐棍慢慢朝楼梯口走去:“吃啦,真好吃……” 沈白不禁毛骨悚然。 “她、她什么意思啊?”王韬觉得这个老婆婆说的应该是字面上的意思。 “大概率是字面上的意思。”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饿了,下去看看有没有东西吃。” 听谢青这么说,沈白也觉得饿了。他跟着谢青一起朝楼梯口走去:“希望能有吃的,也希望别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白想起了上一个副本里那碗人心汤,不由得恶心了一下。 王韬看着就这样走了的两个人,目瞪口呆。 楼下,谢青和沈白又找到老婆婆,当老婆婆得知这两人饿了,便笑眯眯地带他俩去了厨房。 “厨子还没上班,你们想吃什么婆婆给你们做。”老婆婆指了指一旁的货架:“上面什么都有,去看看吧。” 沈白说:“婆婆您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那就给你们俩下个面条吧。”老婆婆说着就去拿挂面,她让谢青帮忙拿放在架子顶端的西红柿。 谢青顺手将西红柿洗了:“婆婆,能跟我们说说那对兄妹的事儿吗?” “哪对兄妹?”老婆婆从谢青手里拿过西红柿,准备给西红柿扒皮。 “就是被吃掉的那对兄妹。”谢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以观察了一下老婆婆的神色。 老婆婆的神色并无异样:“哦,那对兄妹啊?哥哥是个老实人,妹妹……是个很漂亮的女娃子呢。村子里的男人,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子呢。” 村子里的男人?这几个字让沈白有了不好的预感。 老婆婆说:“妹妹可招人喜欢了,村子里的男人都喜欢她,只要有好东西都会给她尝尝鲜。” “为什么是村子里的男人都喜欢她?”沈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老婆婆看了沈白一眼:“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能为了什么?” 这一刻,沈白明白了:“所有男人?”这四个字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对。”老婆婆点头:“所有男人。” 老婆婆将切好的西施红倒进热油中翻炒,加上水盖好锅盖:“你这样漂亮的小伙子,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婆婆。”谢青忽然开口:“能说说那对兄妹为什么会被吃了?” “嗨,能为了什么?”老婆婆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那年闹饥荒,实在没得吃了,只能吃他们了。” “所以,他们来报仇了。”谢青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沉起来。 “小伙子真会开玩笑。”老婆婆慢吞吞地说:“如果当初不是村子里好心收留了他们,他们早死了。好不容易有一个让他们报答村子的机会,他们应该感恩。” 沈白心里虽然清楚这老婆婆不过就是游戏中的npc,但还是必不可免地被她的话笑了。 报答?感恩?这种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第22节 第二十章 谢青敏锐地察觉到沈白情绪上的变化,他在沈白开口之前,勾住沈白的肩膀向婆婆扔下一句:“我们在外面等您。”就离开了厨房。 他见沈白有挣扎的迹象,搭在沈白肩膀上的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冲动。 沈白被谢青带到了活动区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张单人沙发,他将沈白按在沙发上,弯着腰双手撑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 他浅色的瞳仁中映着沈白的身影:“你怎么了?” 沈白望着他浅色的瞳仁,心中的愤怒忽然散了。 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我……有些生气。” “因为老婆婆的话?”谢青问他。 沈白沉默了一下才点头。 谢青叹了口气,似很无奈:“小白,这只是游戏。” 沈白抿唇不语。 谢青又说:“不要和游戏里任何角色共情,这是大忌。”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沈白的情绪恢复正常,他说:“我想,我知道那个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谢青弯了弯嘴角:“嗯,我也知道了。” 老婆婆做好了汤面,喊沈白和谢青过来吃。 谢青吃了一口,夸赞老婆婆的手艺。 “婆婆,能跟我们说说那只眼睛吗?”沈白用筷子缠着面条:“我看到有人丢了护身符后,就变成了怪物。” “眼睛?”老婆婆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说:“是哥哥,是哥哥来找自己的眼睛了。” 老婆婆停顿了一下又念叨:“没有了眼睛就会变成怪物,没有了眼睛就会变成怪物……” 老婆婆拄着拐棍缓缓离去,那笃笃声好似敲在了沈白的心头。 沈白吃了一口面,老婆婆煮的面条确实好吃:“不如大胆地猜测一下,是村里的人挖掉了哥哥的眼睛,让哥哥变成了怪物。” “如果按照你的猜测来看,护身符就相当于是眼睛,没有了眼睛就会变成怪物。”谢青想了想又说:“刚才吃到那个男人眼睛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哥哥?” 沈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也没人看到那个吃掉男人眼睛的东西是什么? “原来你们在这啊。”王韬找了过来,他见沈白和谢青一人抱着一个碗吃面就问:“有我的吗?” 沈白一脸和气地告诉:“如果你想吃,就去厨房让老婆婆给你做一碗。” 王韬一想到那老婆婆古怪的样子,连连摇头觉得自己也不一定非得吃饭。 “新发现倒是没有,我刚才找了那两个人的室友问了问。”王韬一脸神秘地对他二人说:“那个男的室友说,那个男的去过文化馆后面的竹林,回来后就疯了。” 说到这里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沈白和谢青:“你、你们……会不会也……” 他差点忘了这两个人也去过竹林! 谢青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韬故意用阴沉的语气说:“你猜?” 王韬欲哭无泪:“别啊,我还等着你俩带我通关呐!” 沈白也加入了谢青的恶趣味:“所以,请你趁我们没疯之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 王韬:“……那个女人纯粹是因为无妄之灾,据她室友说是不小心和那个男人碰上了,就被那男人追着喊打喊杀。” “这样啊……”沈白若有所思。 王韬见这两人沉默了,便问:“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找村长问问!)”沈白和谢青异口同声。 王韬看了看沈白又看了看谢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沈白低着头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面,谢青看了他一眼才说:“我们准备去村长那里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王韬一听这话便问:“那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沈白说:“啊,你和谢青去就行,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既然这样,那明天再一起去也来得及。”谢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最后还是王韬说:“还是别了吧,这种事晚一天都是风险。” “可是小白不想去,所以我也不想去。”谢青笑眯眯地说:“万一我走了,小白遇到危险怎么办?” 如果可以,王韬都想问问谢青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奈何他有求于人,不敢这么硬气。 沈白叹了口气:“去,现在就去。” 村长家离得很近,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拿着一个大烟袋。 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慈祥。 得知沈白他们是来找自己的,还特意邀请沈白他们进屋,给他们拿零食吃。 “我们想向您打听个事儿。”王韬发挥他那自来熟的性格直接向村长表明来意。 村长便问他想打听什么,王韬见谢青和沈白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说:“我们从文化馆得知咱村二十年前曾收留过一对兄妹,我们想向您打听那对兄妹的事儿。” “你说的是余家兄妹啊?”村长磕了一下烟锅,嘬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是两个好孩子呢。” 村长说,那对兄妹,哥哥叫余全,妹妹叫余秀秀。两人在村里安家后,到处给村里人帮忙,以此报答收留之恩。 这对兄妹都长得好看,特别是妹妹,漂亮得就跟画报上的女郎似的。嘴巴甜做事又勤劳,村里的人可喜欢他们了,拿他们当自己孩子看。 后来,遇到了旱灾,村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就闹起了饥荒,实在没得吃了,饿死了好多人。那对兄妹不想看到村子里的人被饿死,就主动献身当做口粮帮村民渡过难关。 村长故事里的兄妹和老婆婆只言片语中的兄妹有很大的出入。这表明,这两个人有一个人说了谎。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王韬见这两个人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又问:“那竹林后面的破庙里的石像有什么说法吗?” “那就是妹妹啊。”村长语气平静地说:“妹妹牺牲那么大,不给她弄个石像受香火供奉实在说不过去。” 村长这平静的语气,让沈白莫名觉得可怕。 “这……这样啊……”王韬没什么想问的了,再次看向沈白和谢青,希望这两个人能开口说上一两句,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好在这次谢青听到了他的心声,终于开口了:“您能和我们说说那串项链吗?” “项链?什么项链?”村长一脸茫然。 王韬连忙补充:“就是咱文化馆里收藏的那条项链,导游说是咱的镇村之宝。” 一直观察村长的沈白敏锐地发现村长在听了王韬的补充后,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村长狠狠抽了一口烟:“那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可导游说……”王韬还想说什么,可村长却不多谈了,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晚上在村里的文化广场上有篝火晚会,你们回去收拾收拾准时去啊。” 村长既然这么说了,三个人也就不好再留下了起身告别离开了村长的家。 在回民宿的路上,王韬抱怨:“你们俩怎么也不说话啊,我找到的线索也不多,都不知道问什么了。” “你不是问得挺好的吗?”谢青的语气有些冷淡。 王韬没有察觉到谢青的冷淡,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解:“怎么感觉村长不是很想聊项链的事儿呢?” “村长……的话不能全信。”沈白斟酌了一下说:“有些事存疑。” “哪些事儿?”王韬忙问。 沈白却不说话了,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那个小姑娘又出现了,正用一种饥渴的目光看着沈白,好似沈白是一道美食。 “她、她感觉怪怪的?”王韬汗毛倒竖。 谢青将沈白拉到身后,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开口说话了:“我好饿……我想吃肉,吃多多的肉。” “可是没有肉给你吃。”谢青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小姑娘一指沈白:“他就是肉啊,把他给我吃好不好?” 小姑娘张开嘴,嘴角竟慢慢裂到耳根,她的眼眶也在慢慢变大,很快就占据了大半张脸,仔细一看像极了神龛里供奉的布偶人。 “怎、怎么办啊?”王韬哆哆嗦嗦地问。 “跑!”沈白的话音刚落,那小姑娘就扑了过来。 “谢青!”沈白眼疾手快地拉了谢青一把,躲开了小姑娘。 小姑娘见肉跑了,低吼了一声再次朝沈白扑了过去。 王韬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不过他刚跑两步又退回来去拽沈白。 刚想假装不经意被小姑娘扑倒的沈白欲哭无泪:“你拽我干嘛?” 放手,让我去死啊! 王韬觉得沈白脑子坏了:“她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不跑等着给她当口粮啊?”他拽着沈白一路狂奔。 “那谢青呢?谢青怎么办?”沈白回头去看谢青,却见谢青左手抓住小姑娘的手,右手掐住小姑娘的脖子,就这么将人给按在了地上。 王韬头也不回:“你走了,谢青不就安全了?” “但你就不安全了啊!”沈白感谢王韬危难关头的仗义,但也不能理解王韬的脑回路。 既然那小姑娘是冲着他沈白来的,那最稳妥的行为就是远离沈白保平安,而不是拉着沈白一起跑。 “哎呀,先别说这个,赶紧躲起来。”王韬见有一户村民家的大门是敞着的,果断拉着沈白冲了过去,并将大门关上。 他问沈白:“你护身符还在吗?照理说有护身符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情况啊。” 沈白目光幽幽地看着王韬没有说话。 第23节 王韬忽然脊背一凉,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丢了?”他甚至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做好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没丢。”沈白笑得腼腆。 他这么一笑王韬更害怕了,当沈白说出:“我是自己扯断的。”之后,他果断拉开门跑了出去。 竹林和护身符这人两样都沾了,绝对是要变怪物的! 沈白叹了口气,神情郁闷。 谢青摆平了那小姑娘后就来找沈白,刚好看到王韬疯了一样冲出去的一幕,不禁有些疑惑。 “又疯了一个?”他问沈白。 沈白含蓄一笑:“他是怕我疯了。”他在谢青无语的目光中关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谢青一脸感动地看着沈白:“小白你这是关心我吗?我真的好感动。”说着他就要去抱沈白。 沈白避开谢青伸过来的手,神情麻木:“这位先生,请你正常点!” 第二十一章 王韬见谢青对沈白一点防备都没有,急得直跳脚。谢青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下意识挑眉问:“他这是脑子坏掉了?” 沈白并不是很想让谢青探究王韬脑子是否坏掉这一问题,便言归正传:“你说,那小姑娘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仔细想想,她房间那样儿有点献祭的意思。”谢青见沈白有些疑惑,又补充道:“在一些志怪中,一直都有拿人当祭品用来保平安的故事。” 他这么一说沈白又觉得不对了:“这吉祥村能有什么东西需要用活人来当祭品的?” “这个就要问问……”谢青的目光向下落在了门口的神龛上。 沈白顺着谢青的目光看过去:“你的意思是,这神龛里布偶人不是用来镇宅的?”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谢青走到神龛前蹲下看着里面白色的布偶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这个布偶人很像导游?” “就不能是巧合吗?”沈白也走了过来,和谢青一起看着神龛中的布偶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布偶人那黑洞洞的眼睛好像正看着自己。 “哪来的这么多巧合?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像导游?”谢青说着就将神龛里的布偶人取了出来。 沈白欲言又止。他觉得谢青太莽撞了,万一触发了死亡条件,那就寄了。 “怎么感觉……”谢青捏了捏布偶人的肚子:“好像有东西呢?” 沈白一听这话便将布偶人拿了过来捏了捏,硬硬的,有点鼓。 “你们……在干什么?”王韬慢悠悠地蹭了过来。 沈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 王韬有些害怕地看了沈白一眼:“我这不是……有点放心不下么?” “你摸摸,这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沈白将布偶人递给王韬。 但王韬并不想摸:“摸了真的不会倒霉吗?” “已经够倒霉了,不差这一点。”沈白又将布偶人往王韬面前送了送。 王韬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接过布偶人,捏了捏。 “里面真的有东西诶,要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就好……”他的话还没说完,布偶人的头就掉在地上,弹到了沈白的脚边。 这一刻,王韬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一定是诅咒,我要死了,我肯定要死了!” 布偶人头脸朝上,沈白一低头就看到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像极了导游的那双眼睛。 “行了。”谢青站了起来,从王韬手里拿过布偶人:“谢谢你让它的头掉下来。” “我什么都没干啊!”王韬抓狂。 谢青看了看布偶人的身体,见里面是棉花便将手指戳进去。 “要不我来吧。”沈白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谢青。 谢青摇摇头,他的手指碰到了硬硬的东西,从质地上来看应该是木头。 他将棉花都扯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木娃娃,从造型上来看似乎是一男一女。 “这雕工精致啊。”沈白必不可免地歪题了。 “为什么布偶人的肚子里会有两个木头雕刻的小娃娃?”王韬弯腰将地上的布偶人头捡起来,又从谢青手里拿过布偶人的躯壳,将棉花塞进去,再将头按回去。 “难道,这个布偶人是一个有身孕的女人?”沈白大胆一猜:“这布偶人的前身应该是一个有了身孕的女子,因某些原因死了。” 谢青又走到另一户人家前,将门口神龛中的布偶掏了出来。 “诶,不是……”王韬连忙走过去小声说:“你这样,小心人出来打你。” 沈白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王韬的身上,眼底闪过深思。 他想起了那个和王韬很像的木偶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己怎么还不死? 沈白狠狠抹了一把脸。 谢青一连拆了好几个布偶人,都掏出了木雕小娃娃。 王韬在一旁看得人都快麻了,是真怕那些房子的主人冲出来暴打他们一顿。 谢青拿着木雕小娃娃抬眼去找沈白,却见沈白站在不远处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轻笑一声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王韬犹豫了一下,小碎步挪到谢青身边低声提醒:“你还是离他远点吧,他项链没了。” 谢青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呢?” 然后不应该离沈白远远的吗?王韬眯着眼睛看着谢青,觉得谢青的脑子也有问题。 谢青又问他:“那你知道他的项链是什么时候没的吗?” 王韬摇头,沈白又没细说,他上哪知道去? 沈白走过来依旧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的目光从谢青手里的那些木雕娃娃上扫过:“看样子那些摆在门口的神龛里的布偶人都是这样的。” 王韬有些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他生怕沈白忽然变成怪物攻击自己。 “如果这个布偶人的原型真的是一个怀孕的女人,那她生下来的孩子呢?”谢青将这些木雕娃娃都放在沈白的手里,还叮嘱他收好。 “为什么要让我收着?”沈白捧着木雕娃娃,神情勉强。 谢青只是说:“感觉关键时刻能防身。” 沈白盯着掌心里的木雕娃娃看了看,拿出一对来给王韬。 王韬一脸茫然:“给我做什么?” 沈白笑眯眯解释:“防身啊。” 回到民宿后,沈白和谢青他们刚进门,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围成一个圈。 王韬挤进人群看了看,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是那个小姑娘,她死了。” 沈白转头去看谢青,见谢青一脸错愕。 “都让让。”老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人群往两边散开,老婆婆走到小姑娘身旁抬头往上看了看,摇摇头:“都说了不能乱扔东西,怎么就是不听呢?” 老婆婆所看的位置是民宿的二楼,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小姑娘的房间。 跳楼? 这小姑娘和谢青纠缠完了,回来就跳楼了? 沈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他正眼看过去,见导游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围观的众人。 沈白下意识皱眉,他总觉得导游的五官很熟悉,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脸上见过。 就在他陷入思绪时,腰间传来压力,沈白回神转头看谢青。 谢青朝站在一边的王韬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白。 沈白的目光在王韬的脸上定格,片刻后又转向廊下的导游。 王韬和导游,竟然有几分相似! 此时王韬的神情,也透着几分漠然,就好似一名置身事外的看客一样。 “王韬。”谢青叫了他一声。 王韬回过神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相:“怎么了?” “刚才想什么呢?”谢青问他。 王韬愣了一下才说:“我在想,下一个变成这样的会不会是……沈白,毕竟他……” “别怕。”沈白一脸善解人意:“万一我真变成这样了,肯定会离你远远的,害谁都不能害了你。” 王韬一听这话,脸色明显黑了几分:“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你看。”沈白忽然转移话题,朝廊下的导游抬了抬下巴:“她一直站在那,你说会不会跟她有关?” 随后,沈白又“咦”了一声,目光在王韬和导游之间徘徊:“怎么感觉你和导游长得有点像呢?” 沈白的话让王韬的脸色有了几分不自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能吧?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嗯。”沈白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我这人有点脸盲,看谁都觉得长得像。” 王韬“嗨”了一声:“别说你,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行了。”谢青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我们先回房吧,再仔细看看那本村志,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等回房后,谢青还特意让王韬将他床底下的那个木偶人拿过来,一起研究研究。 王韬觉得那木偶人看着就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死活都不愿意自己去拿。 第24节 如果非要拿过来,那必须得有一个人陪着他。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白主动提议。 他看出谢青想要阻拦自己,便抢在谢青开口之前,推着王韬出去了。 谢青瞪眼,二话不说也跟了出去,并将沈白抓到自己的身边。 王韬有些嫌弃地看了谢青一眼。 他今天就把话放这了,如果谢青对沈白没点别的意思,那他就自戳双眼! 进房后,王韬直奔床的位置,可刚到床边又生生停住脚步,并且一声“妈呀!” “没事,少喊妈。”谢青慢悠悠走过去,等看清床上的情况时一拍王韬肩膀:“看样子,你确实是被诅咒了,” 只见王韬的床上有一个奇怪的眼睛图案,和那个小姑娘床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白从谢青身后探过头,用平静的语气告诉王韬:“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疯的。” “别这样!”王韬开始哆嗦了:“我真害怕,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兄弟!”沈白来到王韬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要珍重啊!” 谢青从王韬的床底下将小棺材拖了出来,发现棺材里的木偶人不见了。 “有人进过你房间?”沈白问他。 王韬连忙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啊。” 沈白想了想,去将墙上的那幅画移开。果然,画后面的神龛也空了,里面的布偶人不翼而飞。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房间里的布偶人也不见了。”沈白将话挂了回去:“这种图案会不会和布偶人失踪有关?” “大胆一猜。”谢青站了起来走到沈白身边,和沈白一起看向王韬:“布偶人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是安全的,布偶人一旦不在了,那房间里的人就会被怪物盯上,成为下一个怪物。那个小姑娘应该是在房间里发现了布偶人,感到害怕就将布偶人给扔了。” 谢青的大胆一猜让王韬脸都白了:“怎么办?我不想变成怪物。” “这样吧……”沈白过去揽着王韬的肩膀往外走:“晚上你跟我们住,我们房间目前还是安全的。” “能行么?”王韬有些犹豫。 “肯定能行的。”沈白说着回头向谢青使了个眼色。 谢青慢慢后退来到窗边,他转头往下看,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的导游。 她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青的目光从导游的脸上缓缓往下,落在了导游的胸前,那里挂着一颗眼睛项链。 导游的目光隔着玻璃和谢青的眼睛对上,乌漆漆的眼睛一片空洞。 第二十二章 篝火晚会在村子的中央广场举行,导游早早就将玩家带去了广场,并且叮嘱玩家:“不要喝酒。” 白天因为忙着逛文化馆,并没有和村子里的人有太多的交集。现在因为篝火晚会聚在了一起,正好提供了打听线索的契机。 所以,现场有不少玩家,随机拉住一名村民向他们打听自己想要的信息。 吉祥村的篝火晚会很盛大,有各种美味的烤肉,有村民自酿的葡萄美酒,有能歌善舞的年轻人…… 沈白和谢青站在广场的角落里,好似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广场上的热闹似乎与他们无关,他们就这样冷冷地看着。 “其实,那酒闻起来挺香的。”沈白慢吞吞地说。 “你要是馋了,我可以帮你去拿一杯。”谢青面无表情。 “真的吗?”沈白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好不好喝。”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谢青,自己是又动了给boss送温暖的念头。毕竟,导游特意叮嘱过,不要喝酒。 这酒闻起来是真不错,这不喝白不喝嘛。 谢青差点被沈白气笑了:“导游前脚刚叮嘱不要喝酒,你后脚就想喝,找死也不能这个找死法。” 沈白含蓄一笑,也不跟谢青争辩,只是说了一句让谢青更气的话:“没有好奇心,那还能叫人吗?” “巧了。”谢青皮笑肉不笑地说:“有好奇心的,都变成了怪物。” 沈白:“……” 好有道理,他竟然无从反驳。 为了谢青的血压着想,沈白决定和谢青谈点正事:“你不觉得,村民们有些不对吗?” “哪里不对?”谢青并不觉得那些村民有问题。 沈白只好说:“你不觉得村子里的女人很少吗?”他目光扫了一圈:“我刚才大致数了数,绝对不会超过十个。这吉祥村上下加起来百十来号人呢,怎么女人这么少?” “你这么一说……”谢青的目光也扫了一圈:“人数确实屈指可数,而且没有年轻的女人。” “还有一个……”沈白抬了抬下巴:“从刚才我就想说,这个村子里没有小孩。这么热闹,一个小孩都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一个拥有厚重历史文化的古村,没有年轻的女人,也没有小孩。 屈指可数的那几个女人四五十岁,她们看起来死气沉沉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什么情况下才会没有女人也没有小孩? 答案是战乱和饥荒。 吉祥村的村志中并无关于战乱的记载,那只能是饥荒了。再联想到先前村长和他们说的那对兄妹的故事,那原因就不难猜了。 “谢青。”沈白的语气莫名有些低沉:“你知道易子而食的典故吗?” 谢青又怎会不知易子而食的典故?“村长只是说,吃了余家的那对兄妹。” 村中口中的余家兄妹,是自愿献出自己,帮助村民渡过难关的。 事实真是如此? 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村志里为什么一笔都没有提起? 还有老婆婆说,村子里的男人都喜欢余秀秀。 光这一句,就足够让他们联想到一些恶心的事情。 “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啊?”王韬拎着一个水壶乐呵呵地跑了过来。 “在看热闹。”沈白的目光落在王韬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沈白越来越觉得他和导游长得像了。 “手里拿的什么?”谢青问他。 王韬晃了晃手里的壶,笑得一脸鸡贼:“好东西。” 沈白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导游说了,不要喝酒。”虽然他真的很想喝上一口。 “不是酒。”王韬将水壶的盖子打开,让沈白闻一下。 水果的清香扑鼻而来,沈白的眼睛又亮了:“果汁?”他举起一直拿着的空杯子,让王韬赶紧给自己倒点。 王韬刚要给沈白倒上,杯子就被谢青拿走了。 两人一起看着谢青欲言又止。 “个人建议,果汁也不要喝。”谢青为了避免沈白拿着杯子背着自己喝点奇怪的东西,果断将杯子给扔了。 “可导游只是说不能喝酒,也没说不能喝果汁啊……”沈白觉得谢青这个扔杯子的习惯很不好。 谢青斜眼看沈白,也不说话。 沈白莫名觉得谢青的眼神阴飕飕的,识趣地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好、好吧,不喝就不喝吧……” “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王韬举着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喝。 沈白一本正经地提醒:“不谨慎的都死了,还是谨慎点好。” “可问题是……”王韬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我觉得,这好像由不得你们不喝吧?” 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变得奇怪,村民们端着醇香的葡萄酒,热情的邀请玩家们品尝。 当玩家拒绝品尝葡萄酒时,他们便有一种可怕的目光看着玩家,就连脸上热情的笑容也变得隐身恐怖。 他们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这个酒很美味,快尝尝。” “我说了我不喝!”有玩家受不了了,直接打翻了送到面前的酒杯。 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名给他敬酒的村民忽然变成了一头怪物,直接将玩家扑倒,咬断了他的喉咙。 “这个酒很美味,快尝尝吧。”劝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无人敢反抗。 “怎么办?”王韬问谢青和沈白:“不喝就会被吃掉。” “喝了也有可能被吃掉。”沈白一针见血。 有村民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沈白、谢青他们,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谢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只空酒杯,让王韬赶紧倒上。 “不是,你从哪摸出来的?”沈白目瞪口呆。 谢青没解释,直接将一杯果汁放到沈白的手里,然后自己端着另一杯,至于王韬……他抱壶! 在村民开口之前,谢青就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并且跟村民说:“这酒太好喝了,怎么酿的?” 沈白见状也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那村民。 只有王韬抱着壶,犹豫着要不要喝。 不过,再名村民转过来时,他果断喝了一口。 “吃好喝好啊~”村民乐呵呵地就走了。 “怎么办?”王韬想哭,但他很坚强:“果汁应该不会有事的哦……” “你真喝了?”沈白惊讶。 “不然呢?”王韬咂巴了一下嘴:“说实话,还挺好喝的。” 他见沈白和谢青正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心莫名凉了一下:“你、你们没喝吗?” 第25节 沈白不想跟王韬说实话,他怕给王韬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他只是拍了拍王韬的肩膀,摇头叹气地往广场中央走去。 这酒不能喝,肉应该是可以吃的…… “不是,有话你就直说啊,你这样我更害怕了!”王韬朝沈白伸手。 谢青让王韬摸摸自己的袖子,然后在王韬“还能这样?”的目光中,去找沈白了。 他和沈白,都把果汁倒在了袖子上。 通过刚才的观察,他们发现‘酒’不一定要真喝,但一定要有倒酒和喝酒的动作。 “不是,我……”这下子,王韬更难过了。 广场重要不复刚才的热闹,陷入恐惧之中的玩家和欢笑的村民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声铜锣声,村长缓缓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为了欢迎你们的到来,村里特意准备了羊,现烤现吃。” 他一挥手中的眼袋,高喊一声:“推上来!” 唢呐声响起,欢快而又喜庆。 有一个村民推着一个板车走了过来,板车上的羊盖着红布。 村长走下台阶来到板车旁,他掀开红布:“这只羊肉质细腻,肥瘦相间,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 可板车上躺着的哪是羊啊?板车上躺着的是个人。 是白天,那个死在院子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身上还被刷了酱料。 村长围着板车转了一圈,一双不大的眼睛中泛着诡异的光:“这可是我们吉祥村的特产,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没有人会想到村长口中的羊指的是人,有些玩家那个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因“羊”而断裂。 他们转身就跑,可刚跑出广场,没入黑暗中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黑暗中传来咀嚼的声音,令人恐惧。 刚拿起肉串准备吃肉的沈白,又将手中的肉串缓缓放下。 他在想,如果拿串肉的钢签去戳村长,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村长戳死。 饥荒年代,人们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吃。 当实在没得吃的时候,有些人就吃孩子,吃老婆…… 他们会说:“这也没办法了啊,总不能看着一大家饿死吧?” 他们会说:“我们都会记着她(他)的好,等熬过这个冬天,就给她(他)立碑,让她(他)进祖坟。” 这种事既然这么伟大,这么荣耀,那他自己怎么不去给人吃呢? “现在看来,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就好解释了。”沈白语气微凉:“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怪物,吃人的怪物。” 饥荒会将一个人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余秀秀是第一个被当作口粮吃掉的女人,随后就是村子里的其他女人和小孩。 好在,这一次村民并没有强迫玩家去吃烤“羊”,这让剩下来的玩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夜深了,篝火晚会也结束了。玩家们迫不及待地回到民宿,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将房门反锁。 整个吉祥村在熄灯后,归于平静。在午夜的钟声敲响时,平静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 王韬从噩梦中惊醒,他趴在沈白的床边将沈白拍醒。 “怎么了?”沈白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灯坐了起来。 谢青也醒了,坐起来趴在沈白的肩上,一脸不悦地看着床下的王韬。 王韬惨白着一张脸:“我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他顿了顿又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怪物是不是要来吃我了?” “会不会是听错了?”沈白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谢青搭在自己胸前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这个时候,走廊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王韬猛地转头看向玄关处:“来了!一定是怪物来了!” 沈白脸上的睡意消失了,他转头看向谢青。 谢青眼底的困意也消失了,他按了按沈白的头顶让沈白待在床上别动,自己则是下了床走向玄关。 第二十三章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谢青从缝隙中看到本应该在睡觉的玩家们,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正缓缓朝楼梯口走去。 谢青又将门轻轻关上,转身走向窗户。 他拉开窗帘往外看,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到民宿外的路上人头攒动。 再往远处看,便是一团火光。 看位置,应该是文化馆后面的那片竹林。 而路上那些人的行动轨迹,也是文化馆的方向。 沈白来到谢青的身边,也眺望着那团火光。 他问谢青:“要去看看吗?” 谢青将窗帘合上:“都到这份上了,不去凑个热闹也说不过去。” 他二人穿上外套就要出去,见王韬还坐在地铺上瑟瑟发抖,便开口询问他要不要一起。 王韬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要出去,我会死在外面的,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沈白和谢青也不勉强他,只是叮嘱他锁好门,便出去了。 此时的吉祥村,除了拖沓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沈白和谢青混迹在人群中,随着他们慢慢走向文化馆。 在这之前,他们特意摸去厨房,揣走了厨房用来砍柴火的斧子。 长长的队伍穿过文化馆后面的竹林,来到破庙前。 破庙的门大开,门前的空地上燃烧着篝火。地面上是用红色的颜料画上的复杂花纹,而篝火就在花纹的中间。就像眼睛一样。 叮铃叮铃的铃声响起,这些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的玩家和村民像是得到了召唤一样,以篝火为中心,自动形成了一个圈。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买个娃娃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 古怪的童谣伴随着叮铃叮铃的铃铛声,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好似在耳边响起。 那唱童谣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哄睡宝宝母亲的声音。 一身白衣的导游从破庙左边的竹林中缓缓走出,她的双手捧着一只做工精良的布偶人,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铃铛。 那只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发出清脆的铃声。 导游缓缓走到破庙的门前,她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缓缓将手中的布偶人举向明月。 她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狂热,她望着那布偶人的眼神,就像望着珍宝一样。 粗重的喘息声响起,有怪物从黑暗中走出,它们在导游的童谣和铃铛声中逼近,然后一跃而起。 童谣声忽然停止,原本要扑倒“猎物”的怪物也停下了脚步。 导游看着空荡荡的手缓缓眨了下眼睛,僵硬转头。 就在刚才,沈白像是中邪了一样,以细狗追兔子的速度冲向导游,抢走导游手中的布偶人! 沈白抱着从导游手里抢来的布偶人,冲着导游笑得一脸无辜。 谢青看见沈白的骚操作后,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边。 见身边空空的,他又去看和导游正面对上的沈白,歪了歪头。 不是,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为什么你没事?”导游黑洞洞的眼睛里似有疑惑。 “你没喝酒?”导游悟了:“你怎么能没喝酒?” 沈白笑得一脸无辜:“这话问的。你都叮嘱我们不要喝酒了,我们肯定是要听话的啊。” 导游沉默了一下,朝沈白伸手:“还给我。”她的语气很平静。 沈白晃了晃布偶人,龇着牙:“想要吗?” “给我。”导游加重了语气。 “小白!”谢青小跑着来到沈白的身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在他耳边问:“你干什么?” 见过送死的,但没见过沈白这样送死的。 “拉仇恨值啊~”沈白的语气轻飘飘。 “给我!”导游的语气中夹杂着怒意。 那些原本要攻击村民和玩家的怪物,开始调转方向面朝沈白和谢青。 只要导游发出号令,这些怪物就会扑向沈白,将沈白撕烂。 沈白将布偶人抛向空中,又接住。 导游的目光随着沈白抛接的动作,一直落在布偶人的身上。 她在怕,怕沈白一个失手将布偶人摔在地上。 “想要~”沈白笑得恶劣:“就来拿啊!”他用力将布偶人抛向空中在导游的惊呼中,拉着谢青冲进了庙里。 谢青一瞬间便明白沈白的想法,进了破庙后他直接爬上高台站在石像的旁边,拿出别在后腰的斧子对准了石像。 “上来!”他对还站在下面看起来很兴奋的沈白喊道。 沈白充耳不闻,目光紧紧盯着破庙门口。 怪物们在导游的命令中冲了进来,沈白大喊一声:“别乱动,乱动我就砸了这石像!” 第26节 这些怪物们听不懂沈白的话,可外面的导游明白。 原本扑向沈白的怪物们堪堪停住,导游捧着布偶人走了进来。 “离开她!”导游死死地盯着沈白,恨不得将沈白活活咬死。 “可以啊。”沈白双手插兜十分欠抽地说:“让我们离开。” “今夜,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导游冷酷无情地说。 沈白轻笑了一声:“谢青!” 谢青手中的斧子就这么不轻不重地砸在了石像身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痕。 一股恶臭从那条裂缝中冒了出来,熏得谢青差点干呕。 “不要!”导游眦目欲裂,她下意识抱住了手里的布偶人:“不要伤害她……” 沈白的手在鼻子下面删了删,强忍着恶心:“可以啊,前提条件是你让我们走。” “不可能!”导游拒绝得干脆。 沈白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那就没办法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谢青再次抡起斧子砸向石像。 就在斧子即将砸中石像的时候,谢青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扑了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下方是沈白担忧地提醒:“当心!” 谢青跳下石像和沈白站在一起,他抬头往上看,就见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王韬。 王韬一改往日不着调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阴狠。 看着这样的王韬,沈白和谢青丝毫不感到惊讶。 王韬眯了下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沈白笑了笑:“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你,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人身上有疑点。真正让我们怀疑你的是,你在村长家时问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韬回想自己先前在村长家所问的那些问题,他并不觉得那些有问题。 “你问村长关于破庙石像的事儿。”沈白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也没跟你说过破庙石像的事儿,你又从哪里知道的呢?” 他在王韬开口之际又说:“也别说是导游告诉你的,导游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普通的旅客。” 王韬听了沈白的话后,陷入了沉默。他望着沈白的眼神,就好像淬了毒。 “看来,你们是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导游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布偶人,唇角牵起一抹僵硬的弧度。 “不敢说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是谢青:“本来有些疑点是要我们去一一证实,没想到你们先动手了。” 25年前,余家兄妹逃难至吉祥村,确实被吉祥村收留。也如同村长所说的那样,这对兄妹为了报答村里的收留之恩,在村子里四处做工。 这对兄妹模样生得都不错,嘴巴又甜人也勤快,别提有多招人稀罕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忽然出现了风言风语,说妹妹余秀秀和男人滚了青纱帐,村子里的人看这对兄妹的眼神也变了。 妹妹害怕极了,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哥哥见这风言风语愈演愈烈,甚至传得有鼻子有眼,就起了带妹妹离开吉祥村的念头。 他就剩妹妹这一个家人了,他得将妹妹保护好。 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哥哥带着妹妹往村口走去。 只要离开吉祥村,那些风言风语就和妹妹再无关系。 可他们终究没能走出吉祥村,因为村口有群人在等着他们。 这群人都是吉祥村的人,是吉祥村的男人。 他们捆了哥哥,将妹妹关进了房间里,还对他们说:“在我们村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想走没那么容易。” 妹妹害怕极了,在房中呜呜地哭着。 哥哥怕他们伤害妹妹,向他们下跪,给他们磕头求他们放过自己和妹妹。 可他的下跪磕头没有任何意义。那天晚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男人在村长的带领下一个一个地进入关着妹妹的房间。 妹妹凄厉地哭喊着,求饶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哥哥,让哥哥救救她。 可哥哥被人拴在地上,就像一条狗,没有办法去救她。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哥哥的身上,可哥哥却感受不到一丝热度。 村长与那些人说,这总归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叫自家婆娘和闺女知晓了不好,要做得隐蔽。 所以,他们从竹林里那间废弃的庙里挖了一条地道,一直延伸到关着妹妹的那间房中。 他们用砖头将房间的窗户都封死,将门锁了。每到夜里,就会通过那条地道进入妹妹的房间。 其实,村里的那些女人都心知肚明,可她们集体装聋作哑。 谁叫男人是她们的丈夫,她们孩子的父亲呢? 哥哥终于逃了出来,他要去救妹妹,可他刚跑到门口就被人抓住了。 他们打断了哥哥的腿,还挖掉了哥哥的眼睛,将他扔在地道里,强迫他听妹妹被欺负的声音。 他们将哥哥的眼睛做成项链送给妹妹,然后狞笑着看着妹妹崩溃大哭。 那条项链被这些人挂在了床头,“看”着妹妹被欺负。 哥哥死了,妹妹甚至都不知道哥哥就死在距离她并不是很远的地道内。 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一日复一日,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后来,妹妹怀孕了,生了一对龙凤胎。 她厌恶这两个孩子,可又克制不住地爱这两个孩子。 精神正常的时候,她会将这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哼唱着外婆桥。 精神不正常的时候,她会大吼大叫地让人将这两个孩子抱走,会伤害自己。 再后来,闹饥荒了。村子里的口粮,一日比一日少了,被吃光是迟早的事儿。 那些人就将目光转向了妹妹。妹妹早已不复从前的漂亮,形容枯槁,变成了一个令人感到恶心的疯子。 养了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让她回报村子了。 所以,妹妹被杀了,她的肉被村子里的屠夫从骨头上剃了下来。 那天,村子里的男人吃到了肉,而女人和孩子喝到了肉汤。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眼中是与野兽无异的绿光。 第二十四章 破庙中很安静,就连怪物粗重的喘息声都消失不见。导游用一种漠然的口吻,讲述着这个让人感到愤怒的故事。 虽然沈白早已猜到妹妹余秀秀的遭遇,可当亲耳听到时,还是怒了。 玛德,一群畜生! “后来呢?”谢青察觉到沈白的怒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不要共情。 可沈白无法做到不共情。 用畜生来形容吉祥村的村民,都辱没了畜生这两个字。 后来就是,没有人知道饥荒什么时候能过去,只靠妹妹的那点肉和仅剩的那点粮食根本就挨不过去。 他们便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婆娘和……孩子! 这些人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肩负着光宗耀祖的重任,而婆娘和孩子除了吃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没得吃了,婆娘和孩子也该派上用场了。 就这样,村里的女人和小孩被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当作粮食关在了一起。 只有几个良心没有泯灭,还称得上人的人,没有将自己的婆娘和孩子送过去。 饥荒终于过去了,吉祥村的村民不仅没有因为饥荒而变得面黄肌瘦。相反,他们满面红光,精神十足。 就在他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村子里一下子死了11口人。 死的那些人,眼睛被挖了,手脚都被折断了,整个吉祥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村子里仅存的那几个女人疯了,她们总是说:“她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她会杀光村子里所有人。” 这个“她”是谁,村里的那些男人心知肚明。 是余秀秀,是那个被他们残害的余秀秀回来找他们复仇了。 故事讲到这里,沈白基本上明白了:“他们建石像,造神龛想要以此消除余秀秀的怨恨。” “没错。”导游垂眸看着手里的布偶人:“她死的时候,也许是想过化为厉鬼前来索命,可这世上哪来的鬼?” “所以,村子里一下子死了11口人并不是余秀秀回来报仇了,而是余秀秀当年生下的那对双胞胎回来为他们的母亲报仇了。”谢青总结。 从来都没有什么冤魂索命,有的只是来自人类的复仇。 “对。”导游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些人都该死,当他们做下恶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配活着。”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王韬从石像的台子上跳下来:“都是些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谢青和沈白同时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王韬。 王韬眼也不眨地看着沈白:“你们都是聪明人,可惜了……” 导游晃动手腕“叮铃叮铃”的铃铛声再次响起,怪物们得到号令,缓缓逼近沈白和谢青。 沈白叹了口气似有不忍:“我本来不想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项链,就这么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铃铛声停止了,导游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白手里的项链。 谢青从沈白手里拿过项链晃了晃:“有没有可能,人是有两只眼睛的?” 当年,哥哥的两只眼睛都被做成了项链,只不过后来失踪了一只。 “这个村子里的人确实该死。”谢青将项链缠在斧子的手柄上:“但我们这些游客可不想跟着一起陪葬啊~” 第27节 说着,他将斧子狠狠砸向石像。 “不要——”导游和王韬同朝石像扑过去。 石像应声而裂,哗啦一声无数人骨倾泻而下。 这些人骨就是那些被村民吃掉的女人的骨头。 沈白趁乱抢走了导游手上的布偶人,谢青趁机拉着沈白直接跳进了地道中。 地道上方的入口很快就被石像的碎片以及人骨遮盖,有人的颅骨从上方掉下来,砸中了沈白的脑袋。 沈白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没事吧?”谢青直接将沈白提起来,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免得他又被掉下来的骨头砸中脑袋。 沈白一阵呻吟:“我觉得有事……” 被砸到的地方好像鼓起了一个大包,沈白真怕自己被砸出个颅内出血。 “赶紧走!”谢青拉着沈白就跑。 沈白踉踉跄跄:“慢点,我头晕想吐……” 脑震荡了!绝对是脑震荡了! 谢青一听这话,直接将沈白背起顺着地道继续跑。 当路过那具干枯的骸骨时,沈白拍了拍谢青的肩膀:“带上,把他也带上!” 枯骨一动就散,谢青就用衣服将骨头全部包好让沈白背着,而自己则背着沈白继续跑。 沈白再次被谢青的体力惊到,他拍了拍谢青的肩膀:“你让我下来,你自己跑!” 说实话,他想回去给王韬和导游送温暖。 谢青颠了一下他:“别乱动!” 沈白:“……” 等到了地道的另一头,谢青才舍得将沈白放下。他见沈白磨蹭着不肯上去,直接威胁:“不上去,信不信我亲你?” 沈白瞳孔震动,他很想问谢青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见谢青真有要亲自己的意思,吓得头也不回地就上去了。 地上,王韬和导游也在往这边赶,他们想在沈白和谢青出地道之前拦住他们。 出了房间后,谢青就拉着沈白朝村口的方向跑去。 怪物的吼叫声在黑夜中回荡,让每一寸空气都颤抖着不安。 沈白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束缚了余秀秀一生的屋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余秀秀凄厉的惨叫声;求饶声;哭泣声…… 怪物的声音越来越近,它们快要追上来了。 沈白感受着身后骸骨的重量,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偶人。 他不受控制地说了句:“走,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刹那间,时间好像回到了哥哥要带妹妹离开的那个晚上。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 拉着沈白跑的谢青好像变成了哥哥,而沈白也变成了妹妹。 他们跑啊,跑啊,只要离开这个村子,他们就能安全了。 村口人影攒动,似乎是拿着器械的村民,正等着那对可怜的兄妹自投罗网。 沈白清晰地听到自己说:“我们……走不了了。” “能。”谢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他握紧沈白的手,就如同当年哥哥握紧余秀秀的手一样:“我们一定能走。”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村民的声音夹杂着怪物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如同潮水一样要将他们淹没。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村口越来越近,再坚持坚持就能离开了。 可来不及了,沈白身后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那些手抓住了沈白,将他往村子深处拖去。 要离开这! 沈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布偶人扔了出去。 在被黑暗吞没之际,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朝自己跑来。 他听到那男人在喊:“秀秀,你快走——” “小白,把手给我——”高大的男人渐渐变成谢青的模样。 几乎是下意识地,沈白将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被谢青紧紧抓住,谢青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将沈白拉回来。 可只凭他一个人的力气,是无法将沈白拉回的。 沈白身后的那些手朝谢青抓去,要将谢青一同拖进村子的深处。 谢青抓住沈白身后那件包裹着骨头的衣服,用力将那包骨头往外扔去。 那包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那布偶人旁边。 这一刻,时间有了一瞬间的停止。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那束光打在拼命奔跑的兄妹身上。 他们跑啊跑啊,将吉祥村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们跑啊跑啊,奔向那抹渐渐升起的朝阳。 阳光将黑暗驱散,那些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在阳光的照耀下烟消云散。 无数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团,渐渐拉长。 沈白坐在地上,心情复杂地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谢青:“你为什么不自己跑?” 谢青站起身将沈白拉起来:“说得我一个人跑了就能离开游戏一样。” “可是不跑的话,可能会下线。”沈白看不懂谢青。不懂谢青为什么选择和他一起被拖入村子的深处,不懂他为什么不自己跑。 是因为所谓的友谊?沈白觉得不可能,因为他和谢青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沈白甚至觉得自己跟谢青也算不上是朋友。 所以,沈白才会不懂。 谢青并没有和沈白深度探讨这个话题的打算,他直接对沈白说:“这个副本应该是通关了,一会儿系统该播报了。” 其实,沈白还没有弄清这个游戏的通关条件,刚才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 他只是单纯地想将这对兄妹带出吉祥村,帮助他们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是真没想到,这个会是通关条件。 有脚步声传来,沈白和谢青循声而望,只见王韬和导游正朝这边走来。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问谢青:“这种情况,你有遇到过吗?” 谢青沉默了一下才回:“这种情况,我还真没遇到过。” “那我们到底通没通关?”沈白问得谢青都有些不自信了,谢青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迟疑:“应该是通关了吧……” 不过,虽然王韬和导游是朝沈白他们这个方向来的,可当走近时,他们就像没有看到沈白和谢青一样,径直路过他们朝村口走去。 当走到村口时,王韬和导游的样子竟然发生了变化,他们变成了两个纸扎的小娃娃,倒在村口的草丛中。 茂盛的野草挡住了他们的身体,就好像将他们藏起来了一样。 沈白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裤子口袋,忽然想起被自己揣在口袋里的那两个拇指大小的木雕小娃娃。 他连忙将木雕娃娃掏出来,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将木雕娃娃放在了两个纸扎娃娃的中间。 “我们弄错了一件事。”沈白转身去看谢青:“当年那两个让余秀秀又爱又恨的孩子也死在了闹饥荒的那一年。” 或许,他们是听了妈妈死前的话,拼命地往村外跑,却不幸死在了村口的路边。 或许,他们像村里其他的小孩一样,成为村里的口粮。 从余秀秀开始,先是女人再是孩子,他们都被困在了吉祥村,无法逃离。 “小白,这只是个游戏。”谢青语气稍重。 沈白定定地看了谢青一会儿,笑了笑:“对,这只是个游戏。”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恭喜玩家沈白(谢青)通关,请在10分钟内退出,10分钟后系统将会对未退出游戏的玩家进行抹杀。 “好了,我们该退出游戏了。”谢青手臂一伸,勾住沈白的脖子就朝团金光走去。 可沈白不想退出游戏,他折腾了这么一通还好好活着,这叫他如何甘心? “其他玩家呢?”沈白开始找借口:“不管他们是不是不太好啊?” “游戏是我们通关的,他们算是躺着赢,系统一播报他们爱退不退,管这么多干什么?”谢青见沈白跟根钉子似的杵在那,活动了一下手腕想着要不直接把人扛出去吧。 “我觉得,这个副本还有很多疑点等着我去探索。”沈白一副很有探索精神的样子。 谢青面无表情地将沈白扛起:“这个副本已经结束了,就算有疑点也跟你没关系的,想要探索那就等下个副本。” “谢青~”沈白深沉地说:“其实,我想死。” 谢青一脚踏进光圈:“嗯,死我门前,我爱看。” 沈白:淦! 第二十五章 楼下,消防车的警笛声尖锐而急促,穿透了午夜的宁静。浓烟滚滚,似乎要将整栋楼吞没。 沈白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的阳台上。 他静默片刻,打算再次从阳台跳下去,可刚打开窗户就被楼下飘上来的浓烟呛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睡觉着火了,希望人没事。 沈白又将窗户关上,转过身靠着窗缓缓坐下。 第28节 楼下有不少逃出来的居民,如果自己就这么跳下去的话,一定会砸到人的。 就这样吧,坐在这里等着被烟呛死也不错。 虽然,呛死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 就在沈白考虑着要不要把手机拿过来,边刷手机边等死的时候,防盗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还不等沈白反应,门就被人从外面劈开了。 吓得沈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等跑到客厅的时候还不等他看清劈门的人时,就被人薅着往外跑。 “你这孩子楼下都烧起来了,你怎么也不知道跑呢?”薅着沈白往外跑的这位大叔是沈白的邻居,沈白称他为李叔。 李叔平时就待人和善,乐于助人,他见沈白一个人住,又不像是会过日子的人,就怕沈白自己把自己饿死,隔三岔五就会给沈白投喂点吃的。 “李叔……”沈白看着李叔的后脑勺欲言又止。 “哎哟喂。”李叔直接将沈白扯到自己旁边,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按着他的后脖颈,从安全通道直奔十五楼的避难层。 他对沈白说:“得亏叔今天在家,叔今天要是不在家,你是不是打算死家里啊?” 沈白心情很复杂,他 确实是想死在家里的,就是没想到李叔在危难时刻还记着自己。 因为消防车来得及时,火很快就被灭了。 这场火灾是十三楼的一位业主在家冲电瓶车引起的,劫后余生的业主们在业主群里疯狂辱骂造成这场火灾的那位业主。 沈白坐在花坛边上,安静地看着吵闹的人群。 这些人都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自己没有被这场火灾所连累。 脸颊传来一阵凉意,沈白猛地转头就见李叔将一瓶冰水扔到他的腿上。 刚才脸颊上的那阵凉意,就是这瓶冰水造成的。 李叔刚才用冰水碰了沈白的脸颊。 “吓坏了吧?”李叔挨着沈白坐下:“我看你在家不知道出来也吓坏了。你说你这孩子,这么点大就自己出来住了,万一有点啥事儿,让你爹妈咋办啊?” 沈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我23了,不是孩子了。” 冰凉的水让沈白混乱的脑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李叔瞪眼:“咋地?23岁很大吗?你就算32岁在我面前也是个孩子。” 沈白冷不丁地叫了声李叔,他在李叔疑惑的目光中笑得一脸乖巧:“谢谢。” 李叔拖着他往下跑很辛苦的,起码……起码这一刻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了李叔的辛苦。 “臭小子!”李叔用力握了一下沈白的肩膀:“明天叔给你修门,你今晚就在叔那凑合凑合。” “好~” “明天叔给你做红烧肉吃,怎么感觉两天没见你瘦了呢。” “嗯……辛苦李叔了。” 当然,沈白的好好活着也就坚持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他半夜扫了辆小单车直奔五公里外的小河,等骑到桥上时他扔下小单车就从桥上跳了下去。 就在沈白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能死时,他觉得斜方肌那块一疼,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岸边喊:“靠,肯定是条大鱼,快快拿网子来抄。” 准备享受死亡的沈白:“???” “喔喔喔,怎么是个人啊?哎哟,妈诶!”沈白感觉到有人跳了下来,朝自己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不是……怎么半夜十二点还有人钓鱼呢? 沈白拉着钓鱼线,欲哭无泪。 半夜钓鱼的大爷将沈白捞上来,大爷看到自己甩出去的鱼钩就这么钩在沈白的斜方肌上,用剪刀剪断钓鱼线然后拖着沈白去医院。 尽管沈白表示不用这么麻烦,但大爷态度坚决。 大爷声音洪亮:“小伙子你别不好意思,大爷退休金,这破伤风的钱大爷还是出得起的!” “真没事,我回去用碘附擦擦就行。”这根本就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是耽误他去死的事儿! 大爷哪能放过沈白?就这么把沈白薅去了医院。 在给沈白挂号的时候,大爷还怕沈白跑了,直接请护士看好沈白。 对此沈白表示:没必要,真没必要…… 折腾了这么一通,已经是凌晨三点。 大爷也不钓鱼了,将联系方式留给沈白:“小伙子,你回去后伤口有问题一定要给大爷打电话,大爷再带你来看看。” 不仅如此,大爷还叮嘱沈白:“大晚上的咱就别在河里游泳了,怪吓人的,赶紧回家哈。” 沈白嘴上说着:“一定一定。”但转头又找了条河。 这次他学聪明了,在跳之前先在河边转了转,确定这条河边上没有钓鱼的大爷后,带着坚定的眼神准备再一次踏上死亡之旅。 但是,在沈白准备跳的时候,有人先他一步跳进了河里。 沈白愣了一下,喊了一声:“有人跳河啦!”就扑通跳进了河里,快速朝大兄弟游去,将大兄弟捞上岸。 上岸后,沈白到处找手机准备报警:“就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不能跳河……谢青?” 是的,这个被沈白捞上来的大兄弟是谢青。 谢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一脸惊讶:“小白?你怎么在这?” 沈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巴掌就拍在了谢青的后脑勺上:“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跳河?” 被沈白一巴掌拍懵的谢青下意识缩了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弱小又无助:“我能说,我是遛弯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你觉得我信么?”沈白没好气地说:“哪个好人家凌晨三点在河边遛弯啊?” “你。”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成功让沈白闭嘴。 他瞪着眼睛看了谢青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算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谢青在沈白的目光中慢慢低下头,满是落寞地说:“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 “啊?”沈白没反应过来。 谢青又说:“我爸给我找了个23岁的后妈,还改了遗嘱。” 沈白:“……” 请原谅沈白的沉默,因为沈白并不擅长安慰人。 “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走。”谢青故作坚强。 沈白的心很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管这么可怜的谢青,所以他就把谢青带回家了。 谢青站在他家门口,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啊。”沈白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放在地上。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谢青问。 沈白以为谢青是怕给自己的家人添麻烦,便直接将谢青拉进来,他关上门对谢青说:“我家就我一个人,放心吧。” 沈白直接将谢青带去了浴室:“我去给你拿一套我的睡衣,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小,”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谢青一脸歉意。 沈白忍不住打量了谢青一眼。 现实中的谢青和游戏中的谢青比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过分精致的五官,依旧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白将衣服拿了过来挂在浴室的门后,又从水池下方的柜子里找了一条新毛巾给谢青:“你先洗澡吧,有什么事等你出来再说。” 浴室门关上,水流声响起。 沈白叹了口气,回房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个晚上两次自杀都没能成功。 只是想死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谢青洗完澡穿好睡衣走到客厅。沈白的衣服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小,衣摆紧紧贴着腰身,袖子也短了一截。 沈白盘腿坐在地毯上,眼睛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谢青的脸上。 这长得好看的人……洗完澡感觉更好看了。 “你肩膀怎么了?”谢青注意到沈白肩膀上的伤。 “……被鱼钩钩的。”沈白给谢青倒了杯水,让他在这里坐一会儿,自己先去冲个澡。 谢青没问他为什么会被鱼钩钩到,只是提醒他:“那你小心点,别感染了。” 沈白冲完澡拿着吹风机出来,发现谢青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长得好看的人睡着了也好看,沈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就是这两眼让沈白注意到谢青的脸上透着浓浓的疲惫,紧锁的眉头透着不开心。 这亲爹娶了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后妈就算了还把遗嘱给改了,这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开心不起来。 沈白拿了被子给谢青盖上,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这一觉沈白睡得很沉,直到中午才醒。 他摸过手机看了看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时,想起了被自己捡回来的谢青。 沈白连忙起床走出房间,就见谢青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怎么不叫醒我?”沈白感觉到被鱼钩钩破的地方很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谢青站起来看着他说:“那么才睡,又怎么好叫醒你?”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了?你好像很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沈白摸了摸伤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伤口有点疼。” “我看看。”谢青走过去,拉开沈白的衣领看了看他的伤口:“好像发炎了。” 沈白一听这话,跑去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像谢青说的那样,发炎了! 仔细想想,沈白觉得发炎也很正常,谁让他沾水了呢? “去医院处理一下吧。”谢青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沈白:“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第29节 “我自己吃点消炎药就好。”沈白并不想去医院:“去医院怪麻烦的。” 20分钟后,沈白被谢青拖出了家门,强行送去了医院…… 拎着一袋子药从医院出来后,沈白的脸色要多臭就有多臭。 “饿不饿?”谢青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我带你去吃饭。” “医生说了,要忌口。”沈白面无表情地说道。 “嗯,我们不吃辣的。”谢青拦了辆出租车,将沈白塞了进去。 沈白低着头开始和自己较劲儿,等较劲儿够了他才说:“先逛商场,帮你买两件衣服。” 谢青现在穿的衣服也是沈白的,宽版的t恤穿在谢青的身上,也算是正好。 第二十六章 沈白一个人住习惯了,他的生活是枯燥的。每天不是在自杀的路上,就是在emo的路上。 谢青的闯入让这枯燥的生活多了几分趣色,每天睁开眼睛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夜幕降临之时,也会有人拉着他出去夜跑。 快乐而又充实的生活让沈白暂时远离了emo,自杀的念头也没再升起过。 半个月后,沈白成功适应了谢青的存在,房子里属于谢青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沈白刚从房里走出来,就看到谢青将刚出锅的皮蛋瘦肉端到餐桌上。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看着谢青回到厨房将现炸的油条端了出来。 谢青如此贤惠,总能让沈白想起“妻子”这个词。 妻子啊……沈白的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他下班回到家后,穿着荷叶边粉色围裙的谢青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温柔地说:“亲爱的,饭马上好。” 沈白眼角一抽,晃晃脑袋驱散这幅画面。这种荒唐的画面可不能让谢青知道,不然的话自己肯定要被谢青按在地上摩擦的。 谢青一抬头就看到沈白站在那里摇头晃脑地便问:“颈椎不舒服?” 沈白:“……你每天都起来做早饭,有点太辛苦了。”他走过去跟着谢青去厨房拿碗筷:“早上我们可以随便吃点的。” “那怎么行?”谢青将碗筷放到沈白的手里:“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早饭一定要吃好。” 沈白端着碗筷看着谢青收拾灶台:“可是,早上多睡一会儿他不香吗?” 谢青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去吃啊?” 人谢青还在厨房里收拾卫生,沈白哪好意思自己先去吃?所以,他先去将碗筷放下,然后回到厨房和谢青一起收拾。 但是,他还没靠近灶台,就被谢青给推出去了。 行吧~沈白耸耸肩老实坐下等着谢青忙完。 谢青做饭很好吃,这是沈白收留谢青的第二天就知道的事儿。他曾问过谢青怎么做饭这么好吃,因为谢青看着并不像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那种人。 谢青告诉他:“嗯……我妈死后,我爸就把我送去乡下自力更生了,那个时候我才10岁。” 这么一来,沈白对谢青的怜爱又升了一个高度。 谢青每天翻着花样投喂沈白,沈白心里过意不去就想跟谢青平摊生活费,但被谢青拒绝了。 谢青说:“你都没有收我房租,那我哪能要你的生活费?再说了,又花不了几个钱。”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沈白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 坐下吃早饭的时候,谢青问沈白今天有没有其他安排,如果没有的话可以一起去看场电影。 沈白略带歉意地说:“我下午还要去面试,要不明天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白最近难得产生了要好好活下去的念头,而好好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找份工作,当一名合格的社畜。 “面试地点在哪?下午我送你过去吧。”谢青提议。 “不了,我自己过去就行。晚上……你也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我请你。”沈白想着,不能总让谢青围着自家灶台转,得请他出去吃顿大餐。 “好,那祝你下午一切顺利。” 门铃声响起,沈白探头看了一眼玄关处说了句:“我去开门。” 按响门铃的不速之客名叫裴放,是高沈白两届的学长,也曾是沈白所敬仰之人。 沈白反手就要将门关上,裴放伸手将门抵住:“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白毫不客气:“我怕你脏了我的房子。” 裴放脸色一僵,随后有些无奈:“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沈白冷笑了一声:“那不然呢?” 裴放的出现,让沈白想起了曾经的一些不堪。他放在门上的手,轻微颤抖,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请你滚远点。” “小白,是谁啊?”谢青走了过来站在沈白的身后。 裴放见沈白的房子里还有第二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质问沈白:“他是谁?为什么他会在你家里?” 谢青将手放在沈白的肩上:“小白,他是你朋友吗?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坐?” 隔着衣服沈白感受到来自谢青掌心的温热,这样的温热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对谢青说:“他不是我的朋友。” “不是?”谢青揽过沈白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裴放:“那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吃早饭,还请你尽快离开。” 裴放觉得谢青在挑衅自己,他伸手抓住沈白的手腕有些气急败坏地问:“小白,他到底是谁?你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沈白强忍着因为裴放的触碰而产生的生理不适:“跟你有关系吗?放手!” “小白,我们谈谈。”裴放握紧了沈白的手腕。 “你,是不是耳聋?”谢青抓住裴放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小白让你放手。” 裴放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被一把铁钳钳住,剧痛让他不得不松开沈白。 沈白抓住谢青的手,冲着他摇摇头。倒也不是沈白心疼裴放,主要是他觉得没必要。 万一闹大了裴放报警引来警察,那会影响到谢青的。 所以,没必要。 沈白将谢青拉回来将门关上,他对谢青说:“皮蛋瘦肉粥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好~”谢青的目光落在沈白抓着自己的手上,忍不住牵了一下唇角,心情很好的样子。 因为裴放的出现,沈白成功没了食欲。他拿着勺子也不喝粥,就这么盯着谢青看。 “来,吃根油条。”谢青给沈白递了根油条。 沈白接过油条也没吃,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要问?”谢青放下筷子看着沈白:“如果你想说会主动跟我说的,如果你不想说,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的。” 谢青的分寸感让沈白产生了倾诉的欲望:“如果,我说了你愿意听吗?” “你愿意说,我肯定是愿意听的。”谢青浅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沈白的身影。 谢青有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他这样认真地看着沈白,差点让沈白自作多情。 他对谢青说:“那个人叫裴放,高我两届,是我……曾经敬仰的人。” 当初,裴放向沈白抛出橄榄枝时,沈白是真的高兴过,他甚至都为未来的发展做了详细规划。 但是,裴放却抄了他的创意后将他一脚踹开,甚至在沈白的身上打上抄袭的烙印。 因为沈白对裴放的不设防,以至于那个时候的沈白都无法证明那些创意是他自己的。 其实,那个时候沈白也只是恨自己识人不清。 “后来,我家里出了事儿需要一笔钱,我把能借的都借了一遍,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裴放借钱。”说到这里,沈白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裴放说,钱可以借给我,但要让我拿身体去换。” 听到这里,谢青忽然明白了沈白对裴放的厌恶,也意识到沈白内心深处藏着的悲观。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讨厌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沈白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干涩。 “但你不讨厌我。”谢青的话让沈白成功梗住,他抬眼直勾勾地看着谢青。 谢青又说:“如果,你讨厌我的话,就不会收留我。” 沈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胃口了,还是赶紧吃饭吧。 “小白。”谢青的语气正经了起来:“你只是在人生的一个节点里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儿,当过去这个节点,那等着你的便是一帆风顺。” 沈白硬邦邦地说:“我没有喝鸡汤的习惯,别给我灌鸡汤。” 谢青又说:“沈白,你是我遇到的那些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听着谢青的话,沈白的心情有了几分微妙。 谢青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不可能有比你好的人。” 这下子沈白的心情更微妙了:“你……” “赶紧吃,都快凉透了。”谢青又给沈白递了根油条。 行吧!沈白接过油条狠狠咬了一口。被谢青这两句话一说,沈白心底的emo消失的一干二净。 下午的时候,沈白刚出门便接到了hr的电话:“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录用一个有抄袭前科的人,为了避免浪费双方的时间,今天的面试您不用过来了。” 对方甚至都没有给沈白辩解的机会,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沈白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木然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就说吧,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未来。 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死哪呢?”沈白开始思考死亡地点。 还是那句话,他得静悄悄地死,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能牵连任何人…… 微信响了一声,是谢青发来的消息:好好面试,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放宽心。我买了电影票,等晚上吃完饭一起去看。 是了……今天还不能死,答应过谢青要跟他去看电影的,不能放他的鸽子。 第30节 沈白回了个“好”字,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这出来都出来了,不如去趟医院吧,药吃完了,得再去开点…… 地铁2号线无论什么时候,人都很多。沈白站在人群中戴着耳机,脑袋开始放空。 没过一会儿,他感到有人在挤自己,是个穿着jk短裙的女生。 沈白外头看了看,就见一个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正将手往女孩的裙子底下伸。 沈白“啧”了一声,直接将女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小、小白哥?”女孩的语气中有着难以置信。 沈白愣了一下,这才盯着女孩的脸看。 李念雨? 李念雨的眼睛红红的,她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口罩男,又往沈白的身后躲了躲。她小声的对沈白说:“小白哥,你帮帮我,这个人一直在摸我……” 那口罩男见败露了,转身就想跑。沈白一把将他拽住,直接喊了一声:“有流氓!” 李念雨:“!!!” 口罩男见跑不了了,挥起拳头就想打沈白,却被沈白掐着脖子直接抵在了门上一顿猛揍。 其他人见状,连忙去拉沈白:“别打,有事咱报警,你把他打出问题来还得负责,不划算。” 场面一片混乱,直到地铁进站警察过来,才制止了这场混乱。 第二十七章 派出所里,那个变态男叫来了自己的朋友,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放话要弄死沈白,被警察叔叔直接推走,铐在了不锈钢的长椅上。 “沈……白?”有一名警察认出了沈白。 沈白看着那名警察,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原来是朱警官啊。” “认识?”一名女警察问朱警官。 朱警官就将女警察拉到一旁小声跟她说:“上个月自杀的那个小孩,你忘了?” “他啊?”女警察也记起来了:“他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这次又是因为自杀?” 朱警官叹了口气:“因为打架。” 女警察:“这……” 朱警官将沈白和李念雨带去了调解室问明情况,李念雨就先将自己被变态男猥亵的事有条理地说了出来。 “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朱警官问沈白。 沈白便说:“这种事,正常人遇到了都会帮忙吧?” “你坐地铁是要去哪儿?”朱警官问。 “回家啊。”沈白说着就将药拿了出来:“从医院拿了药回家,然后就看到她被人猥亵。” 帕罗西汀?李念雨在看清楚药名后狠狠一愣,这不是抗抑郁的药吗? 她猛地转头去看沈白,有些无措。 朱警官看了看那药又问:“很严重吗?” 沈白神色淡淡:“上个星期刚转双相,医生说是2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应该不算严重。” 朱警官:“……” 听着沈白的话,李念雨差点泪洒调解室。都转双向了,这还不严重啊?她小白哥现实生活里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那……你是怎么把他打成那样的?”朱警官心情复杂。 说是互殴,其实就是单方面殴打…… “啊,这个啊……”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练过以色列格斗,下手可能重了点。” 说到这里沈白脸色一正:“打人确实不对,虽然他该打。我可以赔钱,但绝不会道歉。” “警察叔叔。”李念雨拽了拽沈白的袖子让他别说话了:“如果我签谅解书的话,能不能不让他追责我哥?” 沈白一脸不赞成:“不能签,这种人不能放过他。” “可是……” 朱警官敲了敲桌子让他俩别争执:“根据现场提供的视频以及监控来看,他已构成猥亵事实,我们会对他进行下一步处理。至于沈白……没事就打电话让人接你回家。” “啊?”沈白愣住了,不用赔钱吗? 朱警官叹了口气又说:“就他目前的情节来看可能只是拘留。出来后如果他向法院起诉你的话,派出所会给你开一个见义勇为的证明。” 精神病+见义勇为,buff算是叠满了。 李念雨一听这话,别提有多开心了,跟在朱警官身后一连声地“谢谢警察叔叔。” 虽然沈白觉得可以自己走,但朱警官坚决让他让人来接。 沈白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给谢青打了个电话:“谢青,你能来昌盛街派出所接我吗?” 李念雨一听谢青这名字,眼睛都大了。他俩现实生活中也是一起的? 沈白一低头就看到李念雨看着自己一脸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刚才那个谢青是谢青哥吗?”李念雨小心翼翼地问。 “嗯。”沈白收起手机,开始觉得烦躁。 他觉得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一定是因为早上被裴放找上门的原因。 在某些方面,裴放在他这里等同于扫把星! “你们……现实生活中是朋友?”李念雨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算……是吧?”沈白淡淡地说:“反正他在我那住。” 一、一起住啊?李念雨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嘴角也越来越高。 谢青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天都黑了,沈白一见他顿时两眼泛光,他对朱警官说了句:“我朋友来接我了。”就拉着李念雨迎了上去。 “谢青哥~”李念雨龇着牙朝谢青挥了挥手。 谢青的目光从李念雨的脸上划过,他直接问沈白:“你怎么还进派出所了呢?” 沈白耷拉着眼皮:“就……打了个人。” “是这样的……”李念雨一脸歉意地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谢青听后立马问沈白:“你呢?有没有受伤?”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他都想把沈白扒干净仔细检查一下。 沈白想了想,把手举到谢青的面前:“这里有点疼。”他的部分指关节破皮了,其他位置有些红肿。 谢青仔细看了看:“嗯,一会儿去药店买些碘附消消毒。” 嗯?李念雨眨了眨眼睛盯着两人看了又看,她总觉得沈白站在谢青面前的时候,有点娇…… 但一想到沈白打变态的那场面,她又连忙将这样的想法摇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最近不健康的东西看多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人死了吗?”谢青这才关心那变态的情况。 李念雨嘴角一抽:“人要是死了,这事儿就大了。” 沈白实在不想再在派出所待下去了,左手谢青右手李念雨:“走走走,我请你们去吃大餐,赶紧走。” “还是我请吧。”李念雨连忙说:“今天小白哥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必须是我请!” “都行都行。”沈白胡乱点头。 …… 今天晚上的电影终究没能看成。吃完饭后,李念雨准备自己打车走的,沈白不放心他就拉着谢青一起送她回家。 “你俩一定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吧?”李念雨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谢青有些嫌弃,给李念雨递了包纸就将她赶下出租车,并放话:“没事别联系。” 李念雨:“……” 在回去的路上,沈白犹豫再三才开口:“抱歉,本来答应和你一起看电影的。” 谢青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电影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今天面试怎么样?” 沈白抿了抿唇,厌烦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被拒绝了。” “没事儿。”谢青安慰他:“找工作就像是找伴侣,慢慢找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不会找到的……”沈白喃喃说道。 背着抄袭的名声,他在这个行业再也不会找到合适的工作,除非转行。 “你说什么?”谢青没有听清沈白的话。 沈白闭上眼睛:“没什么……我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 谢青勾了勾唇:“需要我把肩膀借给你吗?” “不需要!” “吧嗒”一声,一盒药从沈白的手提袋里滑落,谢青弯腰捡起顺便看了一眼药名。 帕罗西汀?谢青想了想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中输入药名。 两分钟后,他将捏得有些变形的药盒放回沈白的手提袋中,伸手轻轻托住沈白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这一刻,谢青很想知道沈白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将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回到家后,沈白和谢青互道了声晚安后就各自回房。谢青不知道的是,沈白在回房后从药箱子里翻出了一盒头孢,然后盯着那盒头孢发呆。 在午夜的钟声敲响时,沈白将那盒头孢揣进口袋里悄无声息地离开家,去楼下24h营业的便利店中买了瓶白酒。 刚才,他想了很多事儿,包括今天遇到的这些糟心事儿。 第31节 归根结底,就是活着太累了,还是得死。 所以,他就背着谢青跑了出来,准备头孢配酒。 这盒头孢还剩下5粒,他将5粒头孢混着白酒全部吞下,然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希望……明天早上会有好心人给自己收尸。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谢青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他和谢青的那场电影,终究还是看不成了…… 双硫仑样反应并不好受,沈白在长椅上扭曲了一会儿归于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白被刺眼的阳光晃醒,耳边还传来阵阵海浪的声音。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艘轮船的甲板上,身下是一张躺椅。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来到生死游戏,任务正在加载,请稍等……”熟悉的机械男声在耳边响起,沈白狠狠抓了下耳朵,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耳部的皮肤。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站起来就朝甲板边缘冲了过去。就在他准备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的时候,他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小白?”谢青的声音响起,沈白僵硬着转头看向谢青。 “你……”谢青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白将踩在栏杆上的脚收回来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好巧啊。”他又指了指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好久没有看到大海了,有些激动。” 他见谢青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又说:“这船看起来,很豪华的样子。” 这艘船应该很大,从这个位置来看很像一座宫殿。 谢青将沈白带离了甲板边缘:“这是玛丽号邮轮,一艘豪华邮轮。” “邮轮啊?”沈白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甲板边缘:“感觉和前两个副本的画风很不一样呢。” 前两个副本看着就很封建。 “是啊。”谢青点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这次的boss是人还是鬼?”其实是人是鬼沈白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不能送人头。 如果可以,他都想给这个游戏一个差评。 boss们的业务水平太差了,竟然不收割送上门的人头。 送两次,两次不成功! “诶?”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女生凑了过来:“小白哥?谢青哥?” 不得不说,有时候缘分真的是个很玄的东西。 不管是沈白还是谢青都没想过能在这一次的副本里遇到李念雨。 李念雨看到沈白和谢青还是很高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啦,看到这么可爱的我,是不是很开心?” 谢青:“你开心就好。” “你……”沈白没忍住:“这是第几次死?” 李念雨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这……死一次不就够了,难不成还能死很多次?” 沈白梗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确实是死了很多次! 第二十八章 沈白耳部的血珠引起了李念雨的注意,她拉了拉沈白的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问沈白这是怎么弄的。 沈白抬手随意擦了一下表示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不要紧的。 谢青的目光在沈白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才说:“走吧,我们去邮轮内部看看。” 步入邮轮内部,沈白才发现这艘邮轮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奢华与现代感交织的空间,犹如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脚下的地毯厚实而柔软,脚步落下去仿佛被温柔地包裹住。四周摆放着高背沙发和精致的小茶几,npc们或聊天,或端着香槟眺望远方的海平线。 “咦,我这有一张房卡。”李念雨从手提包里翻出了一张房卡。 沈白和谢青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房卡。 李念雨看了看自己房卡上的号码,又伸头去看沈白和谢青的,她发现这两人的房卡号码竟然都是516。 “所以,你俩是住一间房?”李念雨发现了这个“惊人”的秘密。 “应该是吧……”沈白盯着谢青手里的房卡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怎么感觉有点过于巧合?” 一起进入同一个副本就算了,怎么连住都是一起的? 谢青将房卡收起来笑眯眯地说:“是缘分哦~”尾音上扬,有点撩人。 李念雨心情复杂地说:那你俩的缘分也确实挺奇妙的…… 这样都能分到一个房里,只能说这缘分不是一点半点的奇妙。 三人在乘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了客舱,按照门牌号顺利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候,缘分再次发挥了它那奇妙的作用,李念雨竟然和他们住对门! 李念雨也不和他俩客气,房卡一收,腿一迈就这么直接进了他俩的房间。 但还没走两步,就被谢青一把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谢青哥~”李念雨腻着嗓子说:“我不想离开你跟小白哥,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呗。” 谢青揪着李念雨的后衣领就将她往外拽:“你个姑娘家不要总是往男生房里钻,容易找不到男朋友。” 李念雨一脸严肃:“谢青哥,你怎么还能骂人呢?谁好人家闲着没事找男朋友啊?” 谢青:“……” 李念雨抱住沈白的胳膊:“小白哥,谢青哥他老欺负我,你管管他。” 沈白哭笑不得:“你跟他闹,带上我干吗?” “啊!”男人的惊叫声响起,谢青下意识松开李念雨,给李念雨提供了躲到沈白身后的机会。 李念雨从沈白身后探出头来:“叫成这样,难不成死人了?” “不要毒奶。”沈白捂住了李念雨的嘴。 李念雨拍掉沈白的手,不高兴地说:“口红都被你弄花了。” 走廊外,有不少人走出房间查看究竟。 这些人都身着中世纪的服装,一时间很难辨别他们是玩家还是npc。 506的客人大喊了一声:“是505,505的门缝里有血渗出来了。” 可没有房卡,根本就无法打开505的房门。 “乘务员呢?快叫乘务员用备用房卡打开。”有人提议道。 乘务员从走廊的尽头赶了过来:“客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有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朝505抬了抬下巴:“里面好像有人受伤了,我们打不开门。” 门口的地毯已经被门缝里渗出来的血彻底染透,乘务员用备用房卡小心翼翼地将门刷开。 她将门往里面推了推,可门好像被东西从后面抵住了,根本就推不动。 “会不会是505的客人倒在门后,所以门才推不开?”有人说道。 505是内舱房没有窗户,如果没办法从门进去的话,确实有些麻烦。 “也不知道505的客人是玩家还是npc。”李念雨小声地说道。 “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沈白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胖子身上。 “确实……有点眼熟。”李念雨靠着墙壁若有所思。 谢青叹了口气:“是洋裙女副本里那个胖大叔。” “他啊?”李念雨一拍手:“靠,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胖大叔显然也是认出了沈白他们,脸色扭曲了一下转头就当没看见这三个人。 “这也是个能人。”沈白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并没有在那些尸体中看到这胖大叔,也不知道这人苟哪儿去了。 “也算是冤家路窄。”谢青提醒沈白:“他不是威胁你不成,被咱俩揍了一顿么?” 李念雨挪到他俩中间,摸着下巴一脸老气横秋:“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得防着他点,免得他背后捅咱刀子。” 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在被打后毫无芥蒂地面对对方? 再说了,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就算搞出点事情来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505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了。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门后陈横着一具尸体。 尸体趴在地上,后背被开了个洞往外汩汩流血,房间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房间里有两张床,也就意味着这个房间会有两位客人,但是房间里并没有另外一位客人的痕迹。 “请问505的另外一位客人在吗?”乘务员高声问道。 但无人回答这个问题。 “这位乘务员真是训练有素啊。”沈白忽然感叹。 “怎么说?”谢青好奇。 沈白便说:“都死人了,她还能这么冷静。” “可能……是见多了吧。”李念雨觉得沈白的关注点奇奇怪怪的。 沈白感到不可思议:“这种事怎么能见多了呢?谁好人家经常死人啊?” 李念雨梗了一下:“不是,哥,这游戏!” 沈白:“咋地,副本刷新后npc还保留记忆?” “你俩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进去吧。”谢青忽然觉得……让沈白和李念雨凑在一起是个错误的选择。 第32节 这俩凑在一起,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找线索吗?”李念雨见沈白还在往505的方向看,就把沈白拽进了房间,她干劲满满地对谢青说:“谢青哥,要不咱三分头行动,按功能区找线索。” 516是个带有步入式独立阳台的舱房。打开阳台门就直接可以沐浴阳光和海风。谢青将阳台门打开,咸腥海风夹杂着远处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扑面而来,让他的发丝轻轻舞动,衣袂随风飘扬。 “小白哥。”李念雨用胳膊肘捅了捅沈白:“我谢青哥长得好看不?” “好看……”很少有男的像谢青这样漂亮的却又不显女气。 “那每天看着这么好看的谢青哥,有没有别的想法?”李念雨不怀好意地问。 沈白很不解:“别的想法指的是什么?” 不等李念雨开口,就听谢青说:“找线索之前,得先弄清505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内舱没有窗户,屋里也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这是一桩密室杀人案。” 李念雨是个资深柯学家,她一听密室杀人案,第一反应就是:“钓鱼线!” “……没事少看点柯南。”沈白心情复杂。 505的尸体被保安抬走了,保洁部派人将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 准备进505找线索的沈白他们,看着干净得好像没有发生过命案的505,一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李念雨打破了沉默:“怎么办?” “走,我们去前台问一下505客人的信息。”沈白当机立断。 既然沈白能想到找前台问信息,其他人也能想到。所以,当沈白他们摸去前台的时候,前台那边围了不少人。 “要不……一会儿再来吧?”沈白有些犹豫,这人多嘴杂的,有些事情反而容易被忽视。 三人一致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等人散了再去问清楚。 玛丽号邮轮一共20层,5层至10层为住宿区,这些区域基本带有餐厅,沈白他们直接就近在5层的餐厅用餐。 进了餐厅后,沈白直奔洗手间。他有些晕船,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后,更难受了。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面色发白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行!好像更难受了。 他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脸。冷水带来的凉意,让他舒服了一些。 沈白直起腰,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水。 镜子中的他,面色依旧发白,眼底甚至还带了几分沧桑。 沈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当眼角的余光扫过纸巾盒时,沈白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走到纸巾盒前,盯着它一旁的墙壁看。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墙壁轻轻一扣,竟然被他扣下了一块墙纸!!! 沈白看了看手里的墙纸,又看了看缺了一块墙纸的墙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没有墙纸遮挡的墙壁,布满了霉菌。沈白不死心,他又将墙纸撕了一块。很好,霉菌更多了。 说好的……豪华邮轮呢? 长有霉菌的邮轮,嗯…… 李念雨见谢青回来了,便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谢青注意到沈白发白的脸色:“怎么了?” “有点晕船。”沈白在谢青的旁边坐下:“你们点餐了吗?” “还没有,这不是等你吗?”李念雨将菜单拿给沈白。 沈白却没有看菜单说:“不如我们吃牛排吧,感觉好久没有吃牛排了。” “可是……我想吃烤肉。”李念雨有些勉强。 谢青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白。以他对沈白的了解,沈白不会直接表达想法的。 “好。”沈白点点头说:“那你吃烤肉,我和谢青吃牛排。” “要不要再来点红酒?”李念雨提议。 “好。”沈白依旧点头:“但鉴于你还是学生,请你给你自己点杯果汁。” 李念雨:“……” 大意了! 牛排和烤肉很快就被端上了,李念雨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戳了一块烤肉送进嘴里,可还没嚼两下她的表情就微妙了起来。 这个烤肉一点都不好吃,一点都配不上这么豪华的邮轮…… 第二十九章 烤肉也好,牛排也罢,入口都是味如嚼蜡。 果汁酸酸的,红酒涩涩的,每一口都是折磨。 “怎么能有餐厅把肉做得这么难吃?”李念雨觉得自己的味蕾受到了伤害。 沈白慢条斯理嘬了一口红酒,压低声音:“我怀疑这艘邮轮是假的,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豪华。” 他将自己在洗手间的发现说了出来:“豪华游轮,总不能是表面豪华吧?” “如果是假的话,那肉难吃酒难喝也就行得通了。”李念雨戳了戳盘子里的肉:“所谓的五星大厨可能也是假的。” “如果猜测成立的话,一个假的邮轮将这么多有钱人聚在一起,目的是什么?”沈白有点想不明白。 他和李念雨不约而同地看向谢青,希望谢青能发表意见。 但谢青没有意见要发表,只是说:“凑合吃点吧,不然饿得难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太难吃了,完全可以用难以下咽来形容。 别看谢青嘴里说着凑合着吃,但他没吃两口就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四处飘移。 “在看什么?”沈白实在咽不下去,也放弃了。 饿就饿着吧,不行看看有没有超市之类的,买点现成的垫垫。 “看服务员。”谢青将头歪向沈白在他耳边说:“这个餐厅的服务员们看起来……不太正经。” 沈白瞟了一眼不远处面带笑容的男性服务员,并不觉得对方有不正经的地方,便虚心求教,请谢青指点迷津。 “像这种规格的邮轮,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服装也有一定的要求,但你看他。”谢青示意沈白看那服务员的衣服:“袖扣没有扣好,袖口有卷过的痕迹,衬衣的扣子也没有扣全,领结也不标准。” “万一,他是刚上岗的呢?”李念雨再次尝试咽下一块烤肉,事实表明,当食物难吃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是真咽不下去。 谢青“关爱”地瞥了李念雨一眼:“如果你是这餐厅的主管,你会让这样的员工直接上岗吗?” “不会。”李念雨放弃咽下烤肉这一“壮举”:“培训不到位肯定不会让他上岗的,不合格的着装与举动会引起客人的不适。” “那不结了?”谢青没好气道。 沈白单手托腮,慢条斯理地朝那服务员招了招手。 谢青和李念雨见他这操作,都下意识挑眉。 这人,是不是憋了什么主意? 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询问沈白的需求,沈白指了指面前的牛排,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牛排非常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牛排了,我可以见见厨师吗?” 那服务员的脸色在听到沈白说牛排好吃时,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李念雨缓缓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的扭曲。 “冒昧问您一句,您为什么要见厨师?”服务员显然是不想让沈白见厨师。 沈白笑得一脸无辜:“因为牛排好吃啊,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厨师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牛排。” “可是……” 还不等服务员可是完,沈白就隔着桌子踢了一下对面的李念雨。 李念雨猛地抬头,甚至都不用沈白用眼神提醒,就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你就让我们见见厨师吧,牛排真的很好吃~” “那、那好吧……请稍等。”服务员勉为其难地去请厨师了。 服务员一走,李念雨就探身凑近沈白小声问:“小白哥,你想干什么?” 沈白一本正经:“只是想见见煎牛排的厨师。” “就这么简单?”李念雨回。 沈白重重点了下头:“嗯,就是这么简单。” 沈白说的话李念雨是一个字都不信。她坐正身体又眼巴巴地看向谢青,希望谢青能给自己答疑解惑。 反正她就是觉得谢青一定能猜出沈白想要做什么。 但是! “我家小白真可爱。”谢青忽然发出感叹。 李念雨:“……” 沈白眼角一抽,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和谢青拉开了距离:“请你正常点。” “唉~”谢青也学着沈白单手托腮:“我家小白怎么能这么可爱。” 沈白:“……麻烦你有病就去治!” 咦惹~李念雨一脸嫌弃:果然,成年人是不正常的! 厨师很快来了,他的块头出乎意料的大,脸上还有一道疤,袖子高高卷起,露出外面的手臂,肌肉虬结。 厨师露出标准的八齿笑,看得出来他很想让自己笑得温和,但是因为没控制好面部肌肉,以至于这八齿笑看起来格外狰狞。 沈白的目光从厨师满是肌肉的小臂上扫过,他十分肯定自己是打不过这个厨师的。 他先向厨师表达歉意,然后询问厨师牛排的煎法。 厨师沉默半天后才回答:“抱歉先生,我们有规定不可以透露餐品的做法。” “这样啊?”沈白一脸遗憾。 第33节 厨师又说:“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那祝您用餐愉快。” 厨师一走,李念雨便疯狂吐槽:“这个餐是用不愉快的。” “你注意到了吗?”沈白问谢青。 谢青点点头说:“他后腰别了东西。” “我也注意到了。”李念雨比了个“枪”的手势:“很像。” “着装不规范的服务员,满身肌肉,疑似腰后别枪,煎牛排极为难吃的厨子。”谢青端起酒杯晃了晃:“这个副本目前看起来比前几个有意思。” 三个人离开餐厅后,决定分头行动,一个小时后在客舱集合。 不过李念雨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将衣服上的链子掉在了餐厅门口的缝隙里。由于缝隙太窄,手指无法伸进去,李念雨只好放弃了那条链子。 沈白特意看了一眼那条缝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三人分开后,终于独自一人行动的沈白,他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把人都支走了,他得考虑一下死哪儿去。 但没走两步,他便遇到了那个胖大叔,胖大叔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兄弟,又见面啦。”胖大叔依旧自来熟,很热情地跟沈白打招呼,好似不记得在洋裙女那个副本里被沈白揍的事儿。 沈白不想和胖大叔有太多的交流,冲他点点头就要继续往前走。 “兄弟。”胖大叔拦住沈白:“我看你好像是从餐厅出来的,有没有发现?” 沈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有没有发现。 胖大叔“嗨”了一声:“我要是有发现,也不能问你啊。” “哦,那我也没有发现。”沈白说着就要走。 胖大叔连忙抓住沈白的胳膊让他别急着走,他见沈白正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的手看,连忙将手收回来赔着笑脸:“要不咱们一起行动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沈白扔下一句:“谁跟你是咱?”就走了。 “胖哥,他是谁啊?”那中年女人好奇地问。 胖大叔没有解释,冷哼了一声就带着中年女人走了。 阳光甲板有着一个很大的泳池,泳池四周设有躺椅,沈白挑了个无人的躺椅躺下,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遮阳伞。 这海风吹着真舒服啊,阳光也正好,令人昏昏欲睡。 沈白不由得闭上眼睛享受阳光和海风,继续在脑子里思考该死哪去才好。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好像有人在喊自己,不由得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向四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熟悉的人,所以到底是谁在喊自己? 难道是幻听了?沈白无意识抬手在自己耳边狠狠抓了一把。尖锐的指甲划破细嫩的皮肤,伤口很快便渗出了血珠。 算了,就死这吧。沈白这么想着,就起身朝甲板边缘走去。 就在他要一跃而下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小白?”是谢青。 沈白愣了一下,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忽然就出现的谢青。 刚才也没看到他,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谢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白总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沈白将踩在栏杆上的脚收回来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好巧啊。”他又指了指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好久没有看到大海了,有些激动。” 似曾相识的对话,再次让沈白愣住。 不对!可他又说不来是哪里不对。 “小白哥?谢青哥?”一身洛丽塔的李念雨凑了过来,开心地问沈白有没有因为看到自己而感到开心。 接下来谢青和李念雨所说的每一句话,沈白都觉得似曾相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谢青和李念雨步入邮轮内部,从口袋里发现了房卡,去客舱按照房卡上的号码寻找房间。 接下来呢?沈白站在516的门口下意识看向505的方向。 “小白,你怎么站门口?”谢青来到沈白的身边,顺着沈白的目光看过去。 沈白指了指505的方向:“那里,好像死人了。” 接下来的一切又让沈白感到熟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沈白想不明白。 “小白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李念雨察觉到沈白的心不在焉。 “我……”沈白下意识转头,就和谢青的目光对上。 谢青的目光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从刚开始,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一切很熟悉。”沈白决定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熟悉?”李念雨不解:“这个副本我们是第一次进啊,怎么会熟悉呢。” “我们……好像在经历一些经历过的事儿。”沈白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是对还是不对。 “循环?”谢青挑眉。 沈白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循环,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再次看向505的方向:“505,死人了。” 第三十章 男人的惊叫声响起,吸引了不少人。506的客人大喊了一声:“505好像死人了,门缝里有血渗出来。” 沈白张了张嘴,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青!”他下意识抓住谢青的手,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白哥,你怎么了?”李念雨连忙扶住沈白。 沈白迎上谢青和李念雨担忧的目光,缓缓摇头:“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505关上门后就是一间密室,想要查明505客人的死亡原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三人本想去前台问清505客人的身份,可前台那里围了太多人,所以他们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在进餐厅时,沈白看到脚下有一条缝隙,便提醒李念雨:“小心点,别让你裙子上的链子掉进去,掉进去就拿不出来了。” “是吗?”李念雨本想低头看看那条缝隙,可她刚低头裙子上的链子便准确无误地掉进了缝隙里。 这……李念雨看着那条缝隙,欲言又止。 谢青盯着那条缝隙看了看:“怎么感觉缝隙里掉了不止一条链子呢?” 他掏出手机对准缝隙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将照片不断放大。 三个人围着手机对着照片看,李念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照片上显示,这条缝隙下面有很多条一模一样的链子。 “难道……真的是循环?”谢青看向沈白。 可如果真的是循环,那节点是什么?只有到达某一个节点的时候,时间才会回到原点,如此反复。 从这些链子来看,他们在这之前应该循环了很多次。 “走,去阳光甲板看看!”沈白说完便朝阳光甲板的方向走去。 他睁开眼睛时,就是在阳光甲板上,也许那里会有答案。 三个人来到甲板,李念雨一眼就看到有一个人从沙滩椅上起来,朝着甲板边缘走去。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小白哥——” 而原本站在沈白身边的谢青,下意识冲了过去,在那个人跳下去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死哪儿去呢?沈白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当来到阳光甲板时,他看着躺在沙滩椅上,沐浴着阳光的npc们,不禁感叹:“真惬意啊~” 真羡慕这些npc,没有生或死的烦恼。 所以,应该死哪去呢?沈白离开了阳光甲板,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着,寻找合适的死亡地点。 他来到了邮轮第五层,当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505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来阵阵奇怪的声音。 虽然沈白很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深谙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打算就这么路过。 可就在他准备走开的时候,505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等看清对方的长相时,沈白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转身想跑,可门里的人抓住了他,将他拖了进去。 在被完全拖进去之前,沈白眼角的余光瞥到长廊的尽头走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女孩穿着洛丽塔,很漂亮,像极了他的妹妹小雨…… 餐厅门口,沈白静默片刻才离开。 死也好,活也罢,先帮谢青他们找找线索,让他们快速脱离游戏吧…… 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身形圆润,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格外惹眼。 那个男人沈白认识,是洋裙女副本里被自己揍的那个胖子。 胖子朝沈白一挥手,特别热情地打招呼:“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沈白低下头,本想装作看不见,但和胖子擦肩而过的时候,胳膊被胖子抓住了。 他不善地瞥了一眼胖子的那只手:“谁跟你是咱?放手。” 胖子识趣地将手放开,腆着一张笑脸:“兄弟,你有什么发现吗?要不我们合作吧。” “没兴趣。”沈白说完便直接绕过胖子走远。 “胖哥,他是谁啊?”女人疑惑地问。 胖子没有回答,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第34节 邮轮上到处都是衣着光鲜的人,沈白分不清他们是npc还是玩家。 这艘邮轮从外面看真的非常豪华,沈白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线索。 “对了,还不知死者身份呢,得去前台问问死者的身份。”沈白这么想着,便换了个方向去往前台所在的甲板层。 可是他迷路了,竟然来到了下甲板层。就在他犹豫着要不找个乘务员问路,还是说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身穿安保服装的男人拖着什么东西从另一头拐了过来。 沈白躲了起来,直到那安保将东西拖进冷库中离开后,他才走了出来。 因为角度的原因,沈白并未看清安保拖的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冷库看个究竟。 他以为冷库的门需要费上一番工夫才能打开,可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沈白打了个哆嗦。他没有立刻走入冷库,而是站在门口观察着里面。 随后,他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震惊中带着一丝丝惊恐。 冷库里堆放了很多尸体,这些尸体有着相同的着装,相同的体型,以及相同的脸。 那是沈白的脸…… 那些尸体都是沈白! 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沈白慢慢后退,他想逃离这里。 后背撞上了一堵人墙,沈白身体一僵没有转身。 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先生,这里游客止步。” “我这就离开……”沈白想跑,可放在他肩上的这双手犹如千斤重,让他无法逃离。 “砰”的一声,沈白身体一震,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破了一个洞,鲜血前赴后继地涌了出来。 弥留之际,沈白感觉到自己被拖进了冷库,和那些尸体放在了一起…… “嗬!”沈白猛地坐起,额间冷汗密布。微凉的海风吹在脸上,耳边是海浪的声音,心头的恐惧慢慢散去,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阳光,泳池,沙滩椅还有惬意的人们。 这里是阳光甲板?为什么会在这?不应该是在…… 在哪?不在这里,那自己应该在哪? 沈白扶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觉得好乱,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乱。 “小白哥?”李念雨的声音传来。 她一蹦一跳地朝沈白走来,身后跟着的是不紧不慢的谢青。 “不是说找线索吗?”李念雨板着一张脸凑到沈白面前:“你躺着晒太阳又算怎么回事?” “找线索?”沈白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谢青注意到沈白的脸色差得出奇。 沈白摸了摸脸,摸着摸着就摸到了胸口,然后他在谢青和李念雨的古怪目光中说:“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被人开膛了呢?” 李念雨哭笑不得问沈白是不是睡蒙了。 沈白摇摇头一脸严肃:“应该不是睡蒙了,那种感觉很真。” 谢青伸手戳了戳沈白的眉心:“别皱眉,有时候是可以相信自己的感觉。” 沈白怔怔地看着谢青,他在琢磨谢青说的话。 相信自己的感觉?虽然自己有被人开膛的痛感,可事实表明他的胸口是完好无损的,并没有被人开膛。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谢青伸手将沈白从沙滩椅上拉了起来:“躺在这里是不会有任何答案的,行动起来吧。” “对了,你们有去问过505客人的身份吗?”沈白问道。 李念雨连忙举手:“我去问了,前台说505并没有客人登记记录。” “没有?”沈白惊讶。 “嗯,应该是间空房,但不知道那个人怎么就死在里面了。”李念雨去单独行动后也去过505看过了,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尸体呢?有没有问尸体在哪?”沈白的脑海里有一幅画面飞快闪过,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抓住。 谢青说:“乘务员拒绝告知尸体的去向。” “小白哥,你后背粘了一张纸诶。”李念雨从沈白的身后揭了一张纸下来,纸的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505。 谢青将那张纸拿了过来,他问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有的。 沈白挠了挠后脑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粘上的。 “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谢青又问。 沈白说:“那个胖子啊。跟你们分开后,我就遇到了那个胖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他想了想又说:“应该跟他没关系,他只碰过我的胳膊,并没有碰到我的后背。” “那你还去过什么地方?”谢青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这张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粘在沈白的身后。 505到底跟沈白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在沙滩椅上粘的?”李念雨想起沈白在沙滩椅上睡觉的事儿。 “冷库!”沈白忽然吐出了这两个字。 谢青和李念雨同时不解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沈白就是突然想到了冷库:“我们可以去冷库看看,也许那里会有线索。” “这个线索是指boss的线索,还是505尸体的线索?”谢青问他。 沈白不假思索:“尸体的线索。”他见谢青和李念雨依旧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觉得线索在冷库。” 谢青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就去冷库看看。” “好。” 去冷库的那条路,沈白明明是第一次走,可他却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等到了冷库面前,沈白却心生退意:“万一里面没有线索怎么办?” 谢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那就可以将冷库排除在外了。” 冷库的门出乎意料地难以打开,沈白下意识说:“不对啊,他应该很好打开的,只要轻轻一转……” 听着沈白的话,李念雨好奇地问:“小白哥,你来过这里?” 沈白抿了抿唇:“没有……” 既然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会觉得这个门很好打开?沈白不解。 “我来吧。”谢青费了一番工夫终于将冷库的门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李念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死死捂住嘴,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惧。 冷库里放了很多尸体,这些尸体或躺,或卧,或靠墙坐。 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脸! 第三十一章 莫名的危机感袭来,沈白心头一紧:“我们先离开这里。” 可来不及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走廊的拐角处慢慢走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长长的砍刀。 这个人嘴角往上,露着牙龈,白眼大于瞳孔,衬得他的五官十分恐怖。 “先生、女士,库房重地游客止步。”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到了沈白他们的面前。 眼见他手中的砍刀要砍中了李念雨,沈白眼疾手快地将李念雨拉开。 谢青赤手空拳地和那人打了起来,沈白怕谢青被对方砍伤,便要上去帮忙。 李念雨看了一眼身后的冷库,拉住准备冲过去的沈白,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沈白明白了李念雨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竟丝毫没有落下风的谢青,喊了一声:“让他进去!” 谢青会意,他边打边退,有意将那人往冷库中引。 李念雨双手抓住冷库的门把手,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谢青的动作。 她要等谢青将对方引入冷库中,迅速将门关上,她还得看好谢青的动作,避免将谢青一起关进冷库里。 “咚”的一声,砍刀砍在了冷库的门上,李念雨哆嗦了一下强忍着害怕没从门边离开。 谢青将那人逼到冷库门口,那人似乎猜出了谢青的意图,就在他企图将谢青一起拉入冷库的时候,沈白大喊了一声:“谢青,闪开!” 紧接着沈白就朝那人扑了过去,就在那人倒进冷库的时候,谢青直接抓住沈白的脚腕将沈白拖了出来。 冷库的门重重关上,李念雨直接将门闩拉过去,然后跑去扶沈白。 里面的人疯狂地撞击着冷库的大门,谢青和李念雨将沈白扶起后迅速离开,直接回了第五层的客舱。 “卧槽,太吓人了!”这是李念雨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口干舌燥的她,提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水怎么是热的?”李念雨摸着水壶,一脸纳闷。 先前离开房间的时候,他们三根本就没有烧水。所以,水壶里的水为什么是热的? “有人进来过?”谢青将水壶拿了过来,闻了闻里面的水。 水没有异味,但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水谢青也不敢让李念雨继续喝,直接将水倒了。 沈白的目光落在李念雨的裙摆上,他有些疑惑地“诶”了一声。 “怎么了?”李念雨好奇地问。 “你裙子上的链子不是丢了吗?”沈白纳闷地问。 李念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链子也是一脸纳闷:“没丢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第35节 “没丢吗?”沈白挠了挠下巴:“难道是我记错了?我怎么记得你链子丢在了餐厅门口的缝隙里。” “小白哥。”李念雨重重一拍沈白的肩膀:“你晚上早点睡,可千万别熬夜了,熬夜会加重记忆力退化的。” 沈白:“……” 门外传来男人的惊呼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的:“怎么了?哪里传来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李念雨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谢青拦住了她,自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沈白拿起桌上的水壶,烧了一壶水。 不一会儿,谢青就回来了,他说:“好像505死了人。” 沈白翻杯子的动作一顿,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谢青。 505不是刚死了人吗?怎么又死人了? “怎么了?”谢青见沈白盯着自己看:“有事直说,你这样我也挺害怕的。” “505不是刚死人吗?”谢青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念雨一听这话,连忙伸手去摸沈白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觉你怪怪的。” 沈白拂去李念雨的手,语速有些急切:“我们一起去查线索,这不刚回来……” “小白哥……”李念雨收起和沈白开玩笑的心思,她担忧地看着沈白:“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 沈白又看向谢青,可是,谢青也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沈白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他张张嘴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白知道自己有精神病,但还没到出现幻觉这一地步,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如果自己没有问题的话,那一定是谢青和李念雨出了问题,可如果他俩也没有问题,那只能说明这个副本有问题! 对!一定是副本有问题! 沈白猛地站了起来,他在谢青和李念雨的呼喊中疯了一样冲出房间。 到底从哪开始出的问题?沈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没了方向。 说来也巧,他刚好看到了保安部的人抬着尸体离开了五层。 沈白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催促他:跟上去,跟上去就能知道答案了。 那到底是谁的尸体?到底是谁死了?沈白心底有一道声音催促他跟上去,跟上去就能找到答案。 沈白跟着安保来到了下甲板层,那条通往地库的走廊布满了血迹,墙壁上也有砍刀留下的痕迹。 冷库的门前躺着两具尸体,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的女孩和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男人。 鲜血在他们身下凝聚,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是谢青和李念雨。 这到底怎么回事?沈白目眦欲裂。 刚才这两个人还和自己有说有笑,为什么现在会躺在这里? 这一定是假的! 沈白又跑回第五层,他用房卡刷开516的房门,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待在房间里的两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沈白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的目光落在水壶上。 他离开房间之前烧过一壶水,这个时候水壶应该是热的。 沈白伸手摸了摸水壶,冰凉一片,没有温度残留。他又将水壶提起来,水壶很轻,里面没有水。 也许,自己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些空间互相交错,十分混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沈白仔细回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505!对,应该是和505的死者有关,这一切的混乱好像都是从505的死者开始的。 沈白又去了505,他正好看到有人用房卡打开505的门。 沈白冲了过去抓住了那人的胳膊,那人缓缓转头,苍白的面容上挂着无辜的微笑。 那人在沈白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开口:“等到你了。” 那人有着一张和沈白一模一样的脸,不对!应该说那人就是沈白。 这一刻,沈白好像失去了语言功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白’将沈白拉进了505,他将房门反锁上。 “听着。”他对沈白说:“这艘邮轮的磁场有问题,所有的空间都交错在一起了,我们需要打破这些空间,让他们回到各自的轨道。” “为什么要打破?”沈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和自己对话,这种感觉诡异又奇妙:“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反正都是要死的。” 是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待在这错乱的时空里慢慢死去。相信,这会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那谢青和小雨呢?”‘沈白’眯了下眼睛,脸上的笑容又无辜了几分:“除了我们,没人能救他们。” 听到他提起谢青和李念雨,沈白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冷意。 “他们会死,会永远困在这里无法回到现实世界。”‘沈白’的语气透着几分低沉,也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是了,沈白可以永远地待在这里,直到死去。可他无法看着谢青和李念雨也死在这里。 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管他们。 “那应该怎么做?”沈白问。 ‘沈白’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诡异:“我们的相遇会让时空更加错乱,所以‘我’只能有一个。” 这一瞬间,沈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有505的死者,有冷库中的尸体,还有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的自己。 “那些‘我’都是你杀的?”虽是疑问,但沈白心中已有答案。 “不不不。”‘沈白’连连摇头:“是互相残杀,因为,我们都想活下去。”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沈白的目光开始游移,他在寻找可以当做凶器的东西。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我们’都想活下去。 沈白也想活下去,他得去救谢青和李念雨。只有自己亲自去救,他才能放心。 就算对面的这个人是另一个他,他也不敢将谢青和李念雨的命交给他。 沈白清楚自己所有的弱点,同时也知道如何防御。 这是一场自己与自己之间的角逐,也可以说是自我突破。 当‘沈白’倒在血泊中时,沈白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嗯,果然人在极限下是能实现自我突破的。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脸上的血洗干净。 沈白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镜子中的自己很陌生。 为什么会感到陌生?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陌生? 沈白取下挂在墙壁上的花洒打开水,直接对着脸冲。 水很凉,就像海水一样凉。 等等!沈白关上水将花洒挂回墙上。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认知?难道…… 沈白又回到镜子前。镜子中的他,全身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想起来了,这一切混乱的开始不是从505的死者开始,而是从他想要从甲板上跳下去开始。 不对不对,应该说,他已经跳下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白离开了505,505的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如果沈白转身看一眼的话,就能发现地上的尸体正缓缓消失。 沈白来到阳光甲板,这里空无一人。沈白没有疑惑为什么没人,他直奔甲板的边缘。 他直接踩着栏杆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犹豫。 死亡会让一切归零,同时也是新的开始。 海水包裹住沈白的身体,窒息的感觉袭来,沈白睁开眼睛,他看到透过海面的阳光。 原来……水下的阳光是这样的啊…… 那缕阳光渐渐消失,一张张人脸出现在沈白的视线中。 那些都是沈白的脸,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尸体,那些尸体都是沈白! 第三十二章 沈白从窒息感中猛地睁开眼睛,故意捏着他鼻子不让他喘气的谢青故意地说:“有些人啊,嘴上说着找线索,却在这里偷偷地睡觉。” 沈白坐起身来,怔怔地看着谢青:“你不是死了吗?” 谢青和李念雨满身是血的模样在沈白的眼前挥之不去。 谢青眼角一抽:“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沈白忽然伸手捧住了谢青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触碰谢青的脸,掌心的温热告诉他,谢青是活的。 他在谢青晦涩难明的目光中轻声说道:“我以为你死了。” 谢青抬手轻轻握住了沈白的手腕:“放心,我不会死的。” 他的眼中流淌着温柔,也流淌着让沈白感到安心的坚定。 “谢青,我陷入了一个怪圈。”沈白收回手站了起来:“我好像一直在重复‘我’杀了‘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是说你进入了循环?”谢青若有所思。 第36节 沈白想了想:“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空间错乱,不同空间的我正在做同一件事。”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谢青甚至都没有去怀疑沈白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在我死之前,找到我。”既然死亡无法终止这场错乱,那就阻止死亡。 …… 五层客舱的走廊,谢青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朝505走去。 李念雨打开房门看着谢青的背影大声喊:“你要去哪儿啊?” 谢青头也不回:“去找你小白哥。” 找我小白哥?李念雨纳闷地回头看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烧水的沈白。 奇了怪了,小白哥不是就在这吗? “谢青刚才说他去哪儿?”沈白抬起头来疑惑地问。 李念雨回答:“说是去找你了。” 沈白一听这话,不禁“啊?”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我不就在这么?” “所以说啊~”李念雨在沈白的对面坐下,放好杯子坐等沈白给自己倒水:“感觉谢青哥怪怪的。” 505房门外,谢青停下脚步礼貌敲门。 里面无人回应,谢青也不着急,他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玩起了消消乐。 不一会儿,一位保洁推着车慢慢走了过来,谢青收起手机拦住了保洁。 他一脸不好意思地请求保洁帮忙将505的房门打开,他告诉保洁,自己的房卡被室友拿走了,现在自己没有办法进去。 保洁不疑有他,用清洁卡打开了505的房门。 “谢谢~”谢青诚恳道歉,等保洁走后他才走进505。 谢青将505的房门反锁,四处检查一番后才走进浴室。 浴室的水龙头开着,正往外哗哗流水。冲淋区的地面湿答答一片,花洒被人从墙上取了下来,正往外冒着水。 谢青关掉水,将花洒挂回原位。他回到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镜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他伸手碰了一下镜子,那轻柔的动作就像是在触碰情人的脸庞。 随后,谢青用毛巾将手包裹好,竟直接朝镜子砸了一拳。 镜子应声而裂,化为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整个505也如同碎裂的镜子一样,碎成了无数碎片。 沈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从这甲板上跳下去了,他深感疲惫,甚至想过要么就这样算了。 可是他又不能放弃,因为他想救谢青和李念雨,他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满身是血地躺在冷库门前的样子了。 可不管他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这件事。 也许,这一次依然无法改变,可沈白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碧蓝的海绵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被海水包裹时,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下坠的身体猛地一停,差点拍在船舷上。他下意识抬头,谢青的脸跃入眼帘。 鲜血顺着谢青的手臂滴落在沈白的脸上,浑身是伤的谢青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小白,我抓住你了~” 李念雨从谢青的身后冒出头,同样满身是伤的她朝沈白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小白哥,找到你啦~” “你们……”沈白怔怔地看着上方的两个人。 谢青和李念雨两人合力将沈白拉了上来,三人一起瘫坐在地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念雨才说:“小白哥,能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不?” 她说完也不管沈白答不答应,直接将脑袋靠在沈白的肩上闭上眼睛:“你必须让我靠着,拒绝也不行。吓死我了,要不是谢青哥跑得快,差点没追上你。” “你们为什么会……”沈白想不明白。 “小白~”谢青笑眯眯地说:“如果你也想有个肩膀靠的话,我的肩膀也可以借给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李念雨越过沈白给谢青比了个中指。 “到底怎么回事?”沈白问道。 谢青问他:“玩过消消乐吗?我们正在玩小白消消乐,终于玩赢了。” “说人话!”沈白加重了语气。 李念雨睁开眼睛轻声说:“谢青哥说的就是人话啊,我们一直在找你,找了好多个你,在经过被你砍死,淹死,踹死等一系列糟糕的事情之后,终于找到了正常的你。” 说到这里,李念雨哭嘁嘁埋怨:“小白哥,你知道你战斗力有多强吗?你知道你有多难杀吗?” “你们为什么这么多伤?”沈白关心。 “打架打的呗。”李念雨摸了摸自己被划了一道口子的脸轻飘飘地说:“有的是你打的,有的是那个餐厅的厨师打的。”她顿了顿又吐槽:“你都不知道你打谢青哥打得有多狠,谢青哥差点让你打废了。” “啊?我……”沈白又去看谢青,他小心翼翼地问:“都是我打的?” “嗯……算是吧。”谢青回答得很勉强。 “到底怎么回事?”沈白脑子很乱,他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有,需要一根时间轴将这些画面串一起。 李念雨叹了口气说:“你是突然不见得,都快急坏谢青哥了。但你又突然出现了,满身是血看着特别吓人,你看到谢青哥的第一句就是让他找到你,杀了你。谢青哥是真听你话,他甚至都没问为什么,就跟你动手了……” 那是李念雨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沈白的战斗力,太恐怖了。 嘴上说着让谢青找到他,杀了他,可实际上只要谢青露出一点要杀他的苗头,沈白就像被拉了怒气值的npc一样,压着谢青就打,李念雨都害怕谢青被沈白打死。 至于李念雨为什么也这副惨样,是因为她经常背后给沈白一闷棍,因为力气太小了,没能把沈白打晕,被沈白掰着胳膊按在地上撞出来的。 偶尔撞一下,其实也不要紧,主要是撞的次数多了…… 不过,也有一部分是厨师打的。因为她撞见厨师杀沈白,虽然不知道那是哪个沈白,但这并不妨碍她上去跟厨师拼命,然后就被厨师打了…… 说到这里,李念雨吸了吸鼻子再次朝谢青竖了个中指:“你个战五渣!” 谢青双手捂脸:“别说了,我没跟你小白哥动过手,是真不知道他力速双a。”被沈白压着打这种事,他并不想回忆,太丢人了。 “疼不疼?”沈白轻轻碰了一下李念雨的脸。 李念雨摇摇头,再次将头靠在沈白的肩膀上:“其实很疼的,但跟命比起来这点疼算不上什么。” “我弄的?”沈白又问。 “是厨师划的,要不是谢青哥来得及时,这刀就要划脖子上了。”其实,说不害怕是假的,那种情况下,相信没有人不会害怕。 沈白感到肩头一沉,他转头一看就见谢青正靠在他的肩上。 沈白沉默了一下,伸手将谢青的脑袋往外推:“你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啦?”谢青闭着眼睛哼唧:“觉得不好,你就好好想想是不是平时对我不够好?” 他在沈白开口怼他之前又说:“我都这么可怜了,小白你就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沈白盯着谢青的睫毛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确实挺疼的。” “以后不能再对我喊打喊杀了哦~”谢青可怜兮兮地说:“不然我就去复联告你去。” 沈白哭笑不得:“你在胡说什么?”随后,他又正色道:“谢青,我好像遇到了空间错乱。”他将自己遇到的事说给谢青听。 谢青听后只是说:“从你失踪后又突然出现并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时,我就猜到了。” 沈白又说:“我遇到了很多个我,我也看到无数次你和小雨满身是血地倒在冷库的门口。”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有着难掩的难过。 一遍又一遍的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结束,无法更改的结局差点逼疯他。 其实到了最后,沈白甚至已经想不起死亡的意义了。 “我们也遇到了很多个小白哥啊~”李念雨用轻快的语气说:“各式各样的小白哥呢,每一个小白哥都很可怕呢~” 沈白无法想象自己对他俩做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抱歉。 可李念雨却说:“没关系啊,我们知道小白哥是在努力阻止这场空间错乱。” “这艘邮轮本身就有问题。”谢青打断沈白的自责:“这艘邮轮本身就处在不同的空间,进入这艘邮轮的人很容易受邮轮影响进入不同的空间。” 沈白在调查505的时候,通过505浴室的镜子里进入了邮轮互相交互的空间中。他遇到了许许多多的自己,无论是哪个他都选择用死亡结束这一切。 死亡虽然代表着结束,可也代表着开始。一个空间的沈白死了,另一个空间的沈白就会因为死亡而出现,如此反复,无限循环。 他试过向谢青和李念雨求救,让他们找到自己并杀了自己,企图以通过别人的手让自己死亡的方式结束这场混乱。 但事实表明,这样做并不能结束这场混乱,甚至他还反杀谢青和李念雨。直到最后,谢青打碎了505的镜子才终止了这场混乱。 “所以,这个副本可以通关了对吗?”话虽这么问,可沈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果不其然,只听谢青说:“混乱的空间不过是这个副本的一个支线罢了,主线还没开始。” 谢青和李念雨在寻找沈白的过程中,也有了不小的发现。 第三十三章 先前沈白通过餐厅洗手间的墙纸怀疑这艘游轮是假的,但他还没来得及证实,人便被拉进了混乱的空间里。 后来,经过谢青和餐厅厨师“友好”沟通后,证实了这一点。 这艘名为玛丽号的邮轮,确实是假的。 真正的玛丽号邮轮早已消失在百慕大三角之中,现在这艘漂浮在海面上的邮轮是一伙海盗用废弃邮轮伪造的,主要目的是将那些富商骗上船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青的表达有问题,沈白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把狗骗进门杀了’的感觉。 “晚上九点之后,会在宴会厅举办蒙面舞会,那时那群富商会玩杀人游戏。”谢青语气平静:“届时,所有人都会成为猎物。到时候,这邮轮上的海盗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这么做那些富商们能得到什么?”李念雨不解。能上这艘游轮的,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他们还想得到什么? 沈白淡声回答:“刺激。当人站在一定高度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刺激。杀人游戏,会给他们的精神带来极大的刺激,他们知道会死,但他们乐此不疲。” “也就是说,九点过后,我们都是猎物。”李念雨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惆怅:“他们都有枪,和他们硬碰硬的话,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那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就是在这杀人游戏中活到最后?”沈白也忧心忡忡。 想要在杀人游戏中活到最后,光靠躲是不现实的,到时候肯定也要参与进杀人中的。就算是在游戏里,沈白也做不到拿人命当游戏。 第37节 “距离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现在要弄明白这艘油轮的空间为什么是错乱的。”谢青倒是不担心晚上的杀人游戏,这么大的邮轮总能有一个完美的躲藏点,他现在比较担心邮轮的错乱空间。 这毕竟是个支线任务,虽然现在算是把沈白从错乱的空间里捞回来了,但他怕会有其他变故。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李念雨坐正了身体,举起手来。她见沈白和谢青都盯着自己的手看,又将手放下,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有没有可能,这艘油轮不是假冒的玛丽号,而是玛丽号本身?” 李念雨的大胆一猜让沈白和谢青很感兴趣,两人一起放个耳朵,等李念雨的下文。 李念雨说:“玛丽号是在百慕大三角消失的,那个地方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一个磁场有问题的地方。相信,游戏里也是一样。” “会不会是玛丽号邮轮在百慕大三角消失后,因为磁场原因又出现在另一片海域,正好就被那伙海盗碰上了?这也就能解释这艘邮轮的空间为什么是混乱的。” 沈白听后很没想象力地说:“受磁场影响也只会坠机和沉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另一片海域?这一点都不科学。” 谢青和李念雨异口同声:“游戏里你要什么科学啊。” 沈白:“……” 对不起,他就不该说话。 “我觉得小雨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谢青换下姿势,因为牵扯到腰部,不由得嘶了一声。 先前他跟最后一个沈白打架时闪腰了,现在一动就疼。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证实这一点。”沈白站了起来:“杀人游戏也好,错乱的空间也罢,总得先解开一个谜团。” 他一回头见谢青和李念雨正仰着脸,一脸“傻白甜”地看着自己:“你们在看什么?” 李念雨双手握在一起:“哇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的小白哥呢。” 认真的小白哥沈白:“……” 谢青也做了和李念雨同样的动作:“认真的小白哥真帅~” 沈白脸色一黑,很想掐着这两人的脖子大喊一声:“给我正常点啊!” “走吧。”沈白催促。 他见这两个人没动,便问又怎么了。就见谢青和李念雨同时朝沈白伸出双手,算是异口同声:“小白(小白哥),我们好累走不动了,要背背~” 沈白眼角狠狠一抽,终于喊出了那句:“给我正常点!” 没能得到背背的两个人,委屈地撇撇嘴巍巍颤颤的爬起来。 “走吧,唉……都伤着腰了也没人心疼。”谢青扶着腰一瘸一拐。 “我好可怜哦~”李念雨捧着脸唉声叹气:“就跟地里的小白菜似的。” 沈白:“……” 为了以防万一,这三人没再像之前一样分头行动。他们回到第五层的客舱,准备重新调查了505。 他们还在第五层遇到了胖大叔。 胖大叔见这三人一个比一个狼狈,便好奇地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确实遇到了一点棘手的事儿~”谢青一脸认真地告诉胖子:“我们发现6层餐厅的厨师有问题,和他打了一架。” 胖子一听这话连忙问:“那个厨师有什么问题?” “我们怀疑那个厨师是boss。”谢青半真半假地跟胖子说了厨子的事儿,并且问他:“你要不要去求证一下?” 胖子连忙摇头:“您三位都这样了,那我就算了吧……”他顿了顿又问:“那你们这又准备去哪儿?” “回房间洗澡啊。”李念雨一抹脸:“听乘务员说晚上还有宴会,我可不想就这样去参加宴会。” “宴会?”胖子不动声色地问:“是什么样的宴会?” 李念雨耸耸肩:“等开始了不就知道了?” 因为胖子的原因,三人也不好直奔505只能先回516。 “那胖子又得罪你俩了?”这是沈白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李念雨给自己倒了杯水:“先前我们找你的时候,被他误导过。” 先前李念雨和谢青分头找沈白的时候,遇上了满邮轮逛的胖子,胖子在得知李念雨是在找人的时候,故意将李念雨往下甲板层引。 要不是李念雨机灵,还真就去了下甲板层。 “下甲板层有什么?”沈白的脑海里闪过自己被人一刀开膛的画面。 “下甲板游客止步。”谢青脱下上衣,从柜子里找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李念雨的目光在谢青的腹肌上扫过,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心想:小白哥吃得真好…… “如果游客误入了会怎样?”沈白见李念雨直勾勾地盯着谢青看,便伸手在李念雨的眼前晃了晃,让她把眼神收收。 “会被杀。”李念雨艰难地收回目光:“下甲板层是禁忌,误入的人会被船员杀掉。” “下甲板层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沈白也想起李念雨和谢青两人死在下甲板层走廊里的样子。 李念雨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和谢青哥怕死所以没敢去。” 沈白沉默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其他空间的我好像去过几次下甲板层。” 谢青和李念雨两人一听这话,立马一左一右地挨着沈白坐下,让沈白仔细说说。 “第一次,我在下甲板层的冷库中看到好多个我的尸体。第二次,是我们一起去的下甲板层,但我们在冷库里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没有脸,再后来是你们死在了下甲板层的走廊中。”沈白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好像都是因为冷库才去的下甲板层。” 谢青问他第一次是因为什么才去的下甲板层。 沈白想了想一脸不好意思:“好像是因为迷路了。” 因为迷路……谢青和李念雨看着沈白的眼神透着微妙。 人才啊,竟然能迷路迷到下甲板层。 沈白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眼神,继续说:“我本来是想找个人问路的,就看到保安拖着一具尸体进了冷库。” “这么一说,冷库应该是有很大的问题。”谢青若有所思。 李念雨有些苦恼:“可我们贸然去下甲板层调查的话,会被船员杀掉的。” “有一个时间点我觉得可以去下甲板层。”沈白一字一句地说:“宴会开始后,杀人游戏进行时,我们趁着这个时候去下甲板层应该是安全的。”他说完又看向谢青,征询谢青的意见。 谢青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才出门去505。当走到505门口的时候,沈白皱眉转身看了一眼。 “怎么了?”谢青问他。 沈白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正看着我们。” “有吗?”李念雨四处看了看:“会不会是小白哥你太紧张了?” “也许吧……” 谢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将505的房门打开,沈白见状便问他是从哪儿搞来的卡,谢青只是说:“秘密。” 房间内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洗劫了一样。 浴室中,镜子碎了一地,角落里还有可疑的血迹。 “这里是怎么了?”沈白震惊。 李念雨好心地为他答疑解惑:“因为谢青哥在这里不止一次和你打架。” “好……” 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别想那些事了,在房间里翻翻看看有没有线索。” 先前谢青光顾着跟不同空间的沈白打架了,根本就没有好好搜查过505。 李念雨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地进了浴室,沈白见状便提醒她小心玻璃,别划到脚。 沈白和谢青两人将外面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翻出有用的东西来,这让两人开始怀疑这间房是不是就是间普通的房间。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并思考时,浴室里传来李念雨的惊呼声。 两人连忙跑到浴室门口,就见李念雨用她那被镜子碎片划破的右手,拿着一个用塑料袋包成一团的东西正龇牙咧嘴地朝伤口吹气。 “伤得重不重?”沈白将李念雨从浴室里拉了出来,又去检查她手上的伤。 李念雨将那一团东西扔到谢青怀里:“我没事,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谢青便将东西打开便问她是从哪儿发现这个的。 李念雨嘿嘿一笑一脸得意:“水箱。” 被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是一支录音笔,谢青将录音笔开机,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过后,便听到一个女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玛丽号要沉了,所有的通信都被切断了,我们无法联系到外界,我们甚至都无法离开玛丽号。” “这个地方一定是地狱,玛丽号上的所有人都要下地狱了,有谁能来救救我们……” 一阵嘈杂声过后,录音结束。 第三十四章 这段没头没尾的录音让沈白三人陷入了沉默,大约过了五分钟,李念雨打破了沉默:“看来先前的猜测是成立的,这艘邮轮就是玛丽号本身。” “看样子,玛丽号上的游客无一生还。”那段录音虽然没头没尾,但录音里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沈白不敢想这个录音笔的主人当时是怎样的绝望。 “那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拯救玛丽号?”如果通关条件真的是这个,李念雨觉得这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那可是百慕大三角啊,很少能有交通工具能够完好无损地离开那里。 “拯救玛丽号?”谢青轻笑了一声:“这个任务听着好伟大。” “我觉得应该不是拯救玛丽号。”沈白若有所思:“因为玛丽号沉没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们现在所处的玛丽号虽然是玛丽号的本身,但它已经成为一艘‘幽灵船’,它已经不需要我们来拯救了。” 谢青将那支录音笔重新用塑料袋包好,放进裤子口袋里:“也许,我们要找的是玛丽号为什么会出现在百慕大三角。” 他见沈白和李念雨都看着自己,便继续说:“先前的一个‘小白’给我看过玛丽号的航海日志,根据上面的记载的行经路线来看,玛丽号不应该出现在百慕大三角那一片区域。” “你到底遇到了多少个我?”沈白的关注点是在这里。 谢青嘿嘿一笑:“好多个,每一个小白看起来都很带感。” 沈白:“……” 李念雨见状连忙打断他俩的“打情骂俏”:“会不会是船长故意将玛丽号驶入百慕大三角那片海域?” “那船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白想不通:“对于一名合格的船长来说,船就是他的全部啊。” 第38节 “小白哥你也说了那是对于合格的船长,可如果是不合格的船长呢?”李念雨掰着手指头开始跟沈白细数现实世界中那些为了报复社会开车乱撞人,及拉着全车人陪葬的司机们。 “同理,我们不能排除有这样报复社会心理的船长。”最后一句话,李念雨说得铿锵有力。 沈白无言以对,他认为李念雨说的话不无道理! 两人发现谢青很沉默,便一起问谢青是不是有新的想法。 “会不会当时的玛丽号邮轮也在进行着一场杀人游戏?”谢青语速飞快。 沈白和李念雨同时一愣。 谢青又将录音笔掏了出来:“背景虽然嘈杂了些,但能听出点别的动静。” 三人就缩在505中,围着那录音笔反复听。 “是枪声!”沈白猛地抬头:“背景里有枪声。”声音虽小,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的。 “那这样就对了……”谢青看着沈白和李念雨说:“没有人怀疑现在的玛丽号是假的,是因为玛丽号本身就存在杀人游戏这个环节。这些有钱人登上玛丽号,只是为了通过杀人游戏享受刺激,至于玛丽号是不是真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李念雨想了想:“厨子没说实话。” 厨子说他们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杀人游戏,让富豪们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看来,这伙海盗应该是知道玛丽号有杀人游戏这一事的。 “厨子说的应该是实话。”谢青淡声道:“这伙海盗也许只是误打误撞。” 沈白在床边坐下,一脸深思。 谢青看了他一眼问他正在想什么。 沈白:“我在想冷库中的那些尸体,还有……海面上漂浮的那些‘我’。” “海面上?”李念雨挪了过来:“小白哥,你在海面上看到什么了?” 沈白便将自己几次跳海自杀的事说了出来:“沉入海中的时候,我看到海面上漂浮了许多尸体,那些尸体都是面朝下,都有着一张我的脸。” 李念雨一脸复杂:“小白哥,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 沈白笑得腼腆:“嗯……刚想起来。” “再想想。”谢青伸手戳戳沈白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别的遗漏的地方。” 指尖的触感是柔软的,这让谢青有些留恋。 “应该……没有了吧?”沈白的语气中有着不确定。他在谢青和李念雨怀疑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下又说:“也许,我看到的那些‘我’以及没有脸的尸体,是玛丽号邮轮上的那些乘客。” 一群被当成猎物的人,在邮轮上像一只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有很多人被逼无奈,只好从邮轮上一跃而下跳进了海里。 可海水太冷了,冻僵了他们的四肢,将他们永远困在海里。 有些人则是逃去了下甲板层,他们天真地以为像下甲板层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人来,可事实是他们依旧难逃一死…… “如果小白的猜测是对的,那下甲板层我们怕是要再换个时间去了。”谢青开始琢磨去下甲板层新的时间。 先前他们打算等杀人游戏开始后趁乱去下甲板层,可按照沈白的猜测来看,下甲板层到时候也会成为狩猎场,他们那个时候过去,无疑是找死。 “其实……现在去下甲板层也不是不行。”沈白吞吞吐吐:“我觉得吧,以咱三个的战力去个下甲板层绰绰有余。” 三个?李念雨疑惑:“小白哥,你是不是算错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坚决是不能算在里面的。” 李念雨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姑娘,她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有多么不值得一提。这打起来不拖后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更别说是帮忙了。 “不啊。”沈白小秘密地说:“小雨在关键时刻是个很强的辅助哦~对于一个队伍来说,辅助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呢。” 进了这么多次的游戏,李念雨不是没跟别人组过队。那些人大多都是让她自觉点,别拖后腿。也只有沈白跟她说,她是个很强的辅助,是很重要的存在。 天呐~李念雨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白。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小白哥这么好的人? 感觉尸体暖暖的。 “小白哥!”李念雨抓住沈白的双手一脸感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作我亲哥来孝顺。” 沈白:“……倒也不必。” 谢青很没品地将李念雨从沈白的旁边挪走,然后自己在沈白的身边坐下:“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为什么。”沈白摇摇头说:“就是有这样的想法。” “可如果有万一呢?”谢青问得严肃。 沈白轻飘飘地回:“如果有万一的话,你们走我断后。”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小白哥……”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念雨想起了沈白的双相,想到了沈白的那盒药。 她忽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沈白在游戏里偶尔露出的“牺牲”精神。 其实,那只是小白哥不想活了,想要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地去死对吗? 李念雨又看向谢青,她见谢青正盯着沈白看,眼神中似乎有着别的情绪。 也不知道谢青哥知不知道小白哥的想法…… “怎么都盯着我看?”沈白两边看了看站了起来:“如果没有别的要说的,我们就准备准备去一趟下甲板层。” 沈白在其他空间里不止一次地来过下甲板层,所以他对这里也算是熟悉。 他甚至还很好心地告诉谢青和李念雨:“我看到你们俩死在这里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我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谢青轻声问沈白。 沈白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有一次我们三个把一个人要杀我们的人关进了冷库后逃回了516,再后来看到的就是你们死在这里的样子。” “那个要杀我们的人长什么样?”谢青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他停下脚步伸手示意他俩靠边站。 沈白躲在谢青的胳膊后面看着谢青的后脑勺:“只记得身材很魁梧,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很诡异。”他在想,谢青的后脑勺看起来好完美,就不知道这么完美的后脑勺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哦,是不是……那个人。”谢青示意沈白朝左前方看。 沈白看了过去,顿时晒干了沉默。 好!很好!刚下来就遇到,他们的运气真是绝了! “他万一攻击我们怎么办?”李念雨弱弱地问。 “能怎么办?”沈白哭笑不得:“打回去啊,不然这里有什么永远都不知道。” 李念雨沉默了一下,有些惊喜地说:“这里有个门!” 三个人二话不说,就往门里跑。可等进门后,三人都有些后悔。 这是一间无任何伪装的房间,斑驳发霉的墙壁,生锈的柜子,腐烂的桌椅,以及浑浊的空气。 “所以,这才是玛丽号真正的样子对吗?”李念雨捏住鼻子,瓮声瓮气。 沈白和谢青都没有说话,他们的目光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扫过。 游客止步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下甲板层的房间没有做伪装。如果有人能踏足这里,就会发现玛丽号真正的面目。 沈白从柜子的角落里拿出了一只生锈的铁盒子。 盖子和盒子锈在了一起,沈白用很大的力气才将铁盒子打开。 盒子里竟然又是一支录音笔,这让沈白感到惊喜。 而李念雨也有了新的发现:“这里有一台相机,还是数码的!” 谢青找到了一本航海日志,他翻了翻发现这是沈白曾经给他看过的航海日志。 “相机还能开机。”李念雨感到惊喜,她连忙去查看相机中的照片。 照片是乌黑的,李念雨一张一张翻看了,终于看到有画面的了。 那是一张充满惊恐的女人的面孔,女人的身后是一个举着枪戴着面具的男人。 从男人露在面具外的嘴勾起的弧度来看,他似乎是在享受女人的惊恐。 吱吱啦啦的声音响起,沈白打开了录音笔,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发现了玛丽号的秘密,那些叔叔们正在享受杀人的快感,我们都是猎物。妈妈带着我跑到了下甲板层,让我躲好不要出来。” “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妈妈回来,也许妈妈已经被那些叔叔杀了。这里好黑啊,我不知道我在这里死掉……” 小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好似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第三十五章 “砰”的一声巨响,有人在砸门。吓得李念雨一个哆嗦,差点将手中的数码相机摔在地上。 沈白和谢青同时向前一步,将李念雨挡在身后。 外面响起男人的声音:“老鼠们,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逃不掉的。” 男人的声音是黏腻的,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李念雨抱紧怀里的相机咽了一口吐沫:“怎么办?” 这房间的唯一出口就是那扇门,如果那扇门被打开了,那么他们将毫无退路。 “你找个角落蹲好。”沈白低声叮嘱:“一会儿不管我们打成什么样你都不能出来。” “赤、赤手空拳吗?”李念雨的关注点是在这个地方,她觉得打架这种事儿最好手上能有点东西。 她的目光四处移动,希望能够从这间不大的空间里找到可以打架的东西。 可是这房间里什么垃圾都没有,就是没有能用来打架的东西。 就在李念雨想着要不让沈白或者谢青拿这个数码相机砸吧,就见沈白从角落里那张破烂铁床上拆下了两根棍子。 沈白拿着两根棍子回到谢青身边,将其中一根递给他并且问:“打死npc会负责任吗?” 谢青:“谁跟你说npc是我们打死的?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好吗?” 沈白觉得谢青说得很有道理,他成功地没有了心理负担。 那扇本来就很脆弱的门,在外面那名npc的暴力干扰下终于轰然倒地。 npc咧着嘴,用一种兴奋的目光看着他们:“原来有三只小老鼠,真是不小的收获~” 第39节 “我们不小心迷路到这里,马上就走。”谢青试图和npc交涉。 npc歪了歪头用古怪的语气说:“这里游客止步,只要进来就别再想离开。”他说完就扑向离他最近的沈白。 npc的速度很快,他手中的砍刀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管沈白怎么躲都能准确无误地朝沈白的脖子砍去。 李念雨抱紧怀里的相机,拼命地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谢青趁着npc攻击沈白的空当,绕到npc的身后用棍子攻击他的头部,可npc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准确避开谢青的攻击。 沈白撞上了谢青的目光,顿时会意,和谢青一退一攻将npc慢慢从房间引出去。 李念雨趁着他们将npc引出去的空档,抓紧在房间里翻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沈白被npc一脚踹中了腹部,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紧接着npc手中的砍刀就朝着他的肩膀砍来。 谢青飞身一脚将npc手中的砍刀踹飞,与此同时沈白手中的棍子狠狠砸在了npc的腿上,并抬脚踹向npc的胸膛,将他踹开。 可那npc像是感知不到疼一样,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继续朝沈白和谢青他们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npc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沈白和谢青僵硬着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李念雨举着枪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太吓人了~”李念雨如是说。 沈白又看了看地上的npc,下意识张了张嘴。 一枪爆头啊! 谢青走过去将李念雨手中的枪拿走,并拍了拍她的脑袋:“厉害了妹妹!” 厉害了妹妹——李念雨抹着眼泪说:“我都怕打不中。” “一枪爆头哦~”沈白捡起npc的砍刀走过来说:“这种准头一般是没有的。” 李念雨一抹眼泪:“我主要是怕打中你们。” “从哪找来的枪?”谢青看着手中的枪,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白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怕玩家攻击玩家?” “游戏中一旦出现枪支,最危险的不是npc而是玩家,有些玩家会朝其他玩家开枪。”谢青语气低沉。 “床底下找到的。”李念雨顿了顿又补充:“哦,床底下不仅有枪还有一个没有脸的小孩。” 这才是李念雨哭的原因,刚趴床底下就看到一具没有脸的小孩尸体,那场面真的很吓人。 “走,再去看看。”三人再次回到房间,将床底下的小孩尸体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这是一个穿着粉色蛋糕裙的小女孩,金黄色的头发微卷,被绑成了双马尾。 “她会不会是那支录音笔的主人?”沈白问谢青。 谢青想了想让李念雨仔细搜查一下小女孩的身体,看看有没有线索。 等两人背过身去,李念雨便去搜查小女孩的身体,她搜查得很仔细,她从小女孩的内衣中发现了一张a6大小的素描纸。 素描纸上用碳素笔画了一座山,山下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上还有一艘船。 李念雨将小女孩的衣服整理好:“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等沈白和谢青转过来后,李念雨便将那张素描纸递给他俩:“这是从她身上发现的。” “这艘船是玛丽号吗?”沈白实在看不出这幅画的含义。 谢青说:“也许,这只是一幅随笔画吧。” 李念雨又蹲在那翻看相机里的照片,翻着翻着李念雨的汗毛又竖起来了:“小白哥,这照片上有你!” 那是一张在阳光甲板上拍摄的照片,那是一个一家三口的合照,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是沈白坐在沙滩椅上。 “这么邪门?”沈白的目光顺着李念雨的衣服往下。 “小白哥你在看什么?”李念雨察觉到沈白的目光。 “你……裙子上的链子呢?”沈白得确认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不是又处在乱空间中。 李念雨:“……这裙子没链子啊。” “怎么会没链子呢?”沈白比画了一下链子的长度:“这么长,是银色的,就挂在那。” 李念雨眼角一抽:“那是另一条裙子上的,这一条裙子没有。” “你换衣服啦?”沈白震惊。 李念雨沉默一下揪着裙摆让沈白看:“你看清楚,颜色都不一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谢青捏住沈白的下巴,手动帮他调转方向,让他的脸朝着自己。 沈白一脸不好意思:“我是怕我又进入了乱时空。” “你先想想这张照片有没有印象。”谢青又将他的脸转向照片。 沈白拍掉谢青的手,仰着脸努力在脑子里翻找这张照片相关的记忆 ,未果。 “行了。”谢青也不是非得让沈白现在想起来,他拉着沈白站起来:“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下甲板层那么大,总能再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的。 李念雨又将小女孩的裙子整理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安息吧。”才起身。 她一抬头就看到谢青将枪递给自己,便问:“给我做什么?” 谢青笑眯眯地说:“咱们三个当中能一枪爆头的只有你,不给你给谁?” “好~”李念雨没有拒绝,她小心翼翼地将枪接过来,和数码相机放在一起。 外面的那具npc尸体还在,沈白在他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一串钥匙。 有了这串钥匙,下甲板层的许多地方都可以去。 “我们去冷库看看。”谢青提议。 沈白听到冷库,有些迟疑。 “等等,又有人过来了。”李念雨小声提醒。 三人连忙躲起来,暗中观察。 只见两名保安从走廊的尽头拖着一具尸体停在了冷库门前,其中一名保安将冷库打开,另一名保安将尸体扔了进去。 这个画面对于沈白来说,要多熟悉就有多熟悉。 因为他不止一次在这个角度看到两名保安往冷库中扔尸体。 所以,这是又进了乱空间了吗? “505的死者。”谢青低声道。 沈白毫不犹豫地说:“505的死者是我。”他都不记得自己在505死了多少次。 谢青:“……” 李念雨一脸纳闷:“505的死者应该是位女士吧?” “嗯?”沈白转头看她。 李念雨便提醒他:“你忘了我们从505找出的那支录音笔?” 被李念雨这么一提醒,沈白忽然想起一桩被他忽略的事。 他将数码相机拿了过来,找出那张满脸都是惊恐的女人的照片。 他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往后翻找到了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两张照片上的女人是同一张脸,而照片中的小女孩穿的裙子和房间里的那具小女孩尸体穿的裙子是一样的。 沈白的目光定格在男人脸上,片刻后他又返回第一张照片。 他盯着照片中戴着面具的猎人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了拉谢青的衣摆。 谢青回头看他,沈白便对他说:“丈夫参与了杀人游戏,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当做猎物猎杀。” 丈夫的嘴角有一道凹陷疤痕,而猎人的嘴角有着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 谢青垂眸看了一眼相机,忽然福至心灵:“杀人游戏无法阻止,玛丽号会重复在百慕大三角沉没的命运。我们要活到杀人游戏结束,然后在沉船之前逃离玛丽号!” 三人来到冷库门前,合力将冷库的门打开。 冷库中堆满了尸体,不过这些尸体都有脸,一张张陌生的脸,一张张布满了绝望的脸。 这些尸体是猎物,他们在杀人游戏开始后东躲西藏地来到了冷库,他们以为躲在冷库中等天亮了就能万事大吉。可是等着他们的不是天亮,而是玛丽号的沉船之灾。 冷库的门再次关上,三人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正如谢青先前所想的那样,杀人游戏不是问题,这么大的一艘邮轮总会有能躲的地方。 最棘手的就是玛丽号沉没之前逃离,茫茫海域,不见其他船只,而玛丽号也没有救生艇,这种情况下又该怎么逃离? 直接跳海吗?入夜后海水温度极低,跳下去会被冻死的。 走廊的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沈白他们迅速回神,朝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当路过楼梯口时,沈白指了指。 谢青和李念雨会意,跟着沈白泡上了楼梯。两个人跟在沈白身后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驾驶室。 这…… 沈白看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室陷入了沉默。 谢青上前,检查了各项仪器:“玛丽号正常行驶中。” “没有驾驶员驾驶,怪不得会进入百慕大三角区域呢。”李念雨有些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 “玛丽号必须沉没吗?”沈白指了指仪表盘:“我们可以试着驾驶玛丽号。” “小白。”谢青低声道:“我们无法改变玛丽号沉没的命运。杀人游戏一旦开始,就连驾驶舱也会成为猎场,如果我们待在驾驶舱中,等着我们的也只有死。” 他见沈白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便将先前找到的那本航海日志递给沈白,让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布满了血迹,这个血迹便是答案。 整艘轮船都是猎场,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40节 第三十六章 夜幕降临,玛丽号邮轮的宴会厅传来悠扬的音乐,盛装打扮的玩家和npc们陆陆续续地来到宴会厅。 沈白靠着餐台吃着水果,在这一堆食物里,也只有这水果是美味了。 胖子鬼鬼祟祟地来到沈白的旁边,朝他挤眉弄眼。 沈白瞥了他一眼:“你恶不恶心?” 胖子梗了一下凑近沈白小声说:“我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然后呢?”沈白插了块苹果扔嘴里:“那么多玩家,怎么就想起找我来分享了?” 胖子嘿嘿一笑:“咱俩不是老熟人么?” “老熟人?”沈白似笑非笑地看着胖子,意有所指。 胖子成功忆起被沈白胖揍的痛,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好歹也是在同一个副本出生入死过,怎么能不算老熟人呢?” “嗯。”沈白点点头:“你觉得是老熟人就是老熟人吧,你想跟我换什么线索?” 胖子便说:“当然是跟你换通关的线索。” “不好意思。”沈白面无表情:“我这里没有通关的线索。” “哎呀。”胖子伸手就要拍沈白的胳膊,他在沈白冷飕飕的目光中,硬是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找到了再分享也不迟。” “你先说说你的线索。”沈白又叉了块西瓜扔嘴里,西瓜不甜还发软。他开始找垃圾桶准备将西瓜吐了。 胖子往沈白耳边凑了凑小声说:“这场宴会其实是一场杀人游戏。” 沈白眨了眨眼睛,慢慢将西瓜咽了回去。根本就没有给他吐西瓜的地方! 他慢慢转头看着快要趴在自己身上的胖子点点头:“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也给你个重要的线索吧。” 胖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又把耳朵往沈白的面前凑了凑。 沈白实在不习惯和讨厌的陌生人挨得这么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胖子的肩膀将他推远:“说话就说话,别往人身上靠,我不喜欢男的。” 胖子又是一阵心梗,如果不是武力值有悬殊,他都想上去给沈白一拳。 沈白放下手中的叉子,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慢条斯理的将手指挨个擦了一遍:“杀人游戏一旦开始,整座邮轮将会沦为猎场,沦为猎物的人将会无处躲藏。” “你知道了?”胖子惊讶。 沈白缓缓眯了下眼睛:“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安全。” “什么地方?”胖子忙问。 沈白一字一顿:“下甲板层的冷库。” 胖子的脸色猛地一变。 沈白欣赏着胖子的脸色:“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沈白可以允许别人动他自己,但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动他身边的人。李念雨说这个胖子故意将她和谢青往下甲板层引,他应该是打算让谢青和李念雨死在下甲板层。 胖子摆好脸色,一脸无辜:“兄弟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啊。” 沈白轻笑,落在胖子身上的目光上下一扫,似乎在思考从什么地方下手。 胖子若有所感,扔下一句:“我还有点事儿,就不打扰兄弟你了。” 他刚转身,就迎面遇上了一起朝这边走来的谢青和李念雨。 胖子见谢青和李念雨完好无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李念雨一看到胖子,怒从脚底生撸起袖子就要去骂胖子,却被谢青拦住了。 胖子撞上谢青的目光,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皮躲开谢青的目光,低下头连忙走开。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那个叫谢青的年轻人眼神很可怕。 “小白哥。”李念雨连忙跑到身边面前关心地问:“那个胖子找你干什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青慢慢来到沈白的身边笑眯眯地说:“就你小白哥那战斗力,谁能欺负得了他啊?” “那不一样。”李念雨没好气地说:“那个胖子一看就一肚子坏水,小白哥这么单纯万一被胖子骗了怎么办?” 单纯的沈白:“???” 哪来的错觉? “宴会开始了,距离游戏开始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谢青拿出三张面具:“我们要做猎人,不能做猎物。” 沈白不由得往谢青身后看了看,想着这人是从哪拿的面具。 “游戏开始后,人人都是猎人,人人都是猎物。能打就打,打不了的就躲,千万不要勉强。”谢青这话是专门说给沈白听的。 他将一张黑金带有白色小羽毛的面具递给沈白,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沈白戴上。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邮轮虽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有相对安全的地方。”谢青伸手指了指上方:“甲板层越高,住的人身份越高,我们可以突围去最顶层的阳光全景套房。” “可万一,那并不安全呢?就跟下甲板层的冷库一样?”李念雨拿走那张粉色的面具。 “高处总比低处安全。”谢青将剩下的那张白色面具戴在脸上:“先前找小白的时候我上去看过,那是个绝佳的制高点,站上面往下突,一突一个准。” 李念雨:“……哥,那是手枪!” “不重要。”谢青朝沈白行了一个绅士礼要请沈白共舞一曲,被沈白十分嫌弃的拒绝了。 谢青甩了甩被沈白拍疼的手:“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宴会厅了,等进入倒计时再跑可能就来不及了。” 李念雨朝宴会厅的门口努了努嘴让谢青往那看,只见宴会厅门口杵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 “感觉……很难搞的样子。”谢青摸着下巴很认真思考强行突围的可行性。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白从餐台上摸了好几把叉子和餐刀,不由正眼看他。 沈白察觉到谢青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分给谢青一副刀叉:“防身用。” 谢青:“……” ‘船长’戴着黑色的面具走上中央舞台,他慷慨激昂的对在场所有的游客表示热烈的欢迎:“为了让这场宴会更加精彩,玛丽号邮轮特意为各位客人准备了精彩刺激的游戏,游戏即将开始,希望各位玩得开心~” ‘船长’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灯光便暗了下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一连串地说“不!” 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宴会厅开始出现混乱,有反应过来的玩家拼命地朝宴会厅门口跑去,希望能在倒计时结束前跑出宴会厅。 可宴会厅的大门在黑暗中缓缓关上,隔断了那些人生的希望。 随着一声激昂的“游戏开始~”,第一声惨叫声在偌大的宴会厅中回荡,嘈杂的人群有了一瞬间的安静,随后便是惊叫声,怒骂声,和癫狂的笑声。 谢青秉承着灯下黑的原则,在熄灯的前一秒就拉着沈白和李念雨躲在了舞台楼梯下方的小空间里。 黑暗中,沈白手臂位置发出荧光。 谢青伸手摸了一把:“荧光粉?什么时候沾上的?” “死胖子!”沈白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除了胖子,他实在想不起从哪沾的荧光粉! “那该死的胖子!”李念雨狠狠握拳:“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不能放过他!” 沈白抽出手帕让谢青帮忙将手帕绑在自己沾了荧光粉的地方。得亏谢青动作迅速,在熄灯前一秒拉着他们躲在这里,不然的话,沈白就会是个活靶子。 “找到了!”忽然一颗头出现,吓得沈白条件反射地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对方的鼻子。 那人捂着鼻子倒在地上一阵惨叫。 “走!”谢青左手沈白,右手李念雨就开始在黑暗中左闪右躲。 “砰!”的一声枪响,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持枪的人站在舞台上开始无差别扫射,谢青拉着沈白和李念雨躲在餐台后面。 子弹扫过餐台,震得人后背一阵发麻。 沈白察觉到李念雨的颤抖,他握住李念雨的手让她别怕。 “小白。”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顺着餐台往门口的方向挪。 既然整艘邮轮都是猎场,那肯定不是简单地将人关在宴会厅进行毫无难度可言的猎杀。所以,宴会厅的门一定会开,猎物们将会逃散到邮轮的各个角落。 有子弹贴着李念雨的头皮打在了不远处,李念雨将到了嘴边的哭声咽了回去,哆哆嗦嗦掏出手枪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舞台的方向开了一枪。 舞台上开枪扫射的那个人像是没料到会有其他人有枪,扫射有了片刻的暂停。 就这片刻的暂停给沈白他们争取到挪到门口的时间。 沈白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李念雨的手。也许是受环境影响,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产生了错觉,他觉得他抓着的不是李念雨,而是他妹妹小雨。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一旦放手妹妹就会死~ “啪”的一声,宴会厅的灯又亮了,一些还在适应光亮的人群并未发现宴会厅的门打开了。 谢青拉着沈白和李念雨冲了出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肥硕的身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紧接着其他玩家也跑了出来。 李念雨也注意到了,她忍不住吐槽:“看不出来那死胖子跑得还挺快。” 三个人顺着楼梯往上跑,李念雨察觉到沈白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小白哥!”她轻喊了一声。 沈白没有说话,他拉着李念雨不停地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谢青没有跟上来。 “小白哥,你慢点……”李念雨实在跟不上沈白的速度。 可沈白就像是听不到一样,拉着李念雨继续奔跑。 “小白哥!”李念雨猛地甩开沈白的手:“谢青哥没有跟上来,我们得回去找谢青哥 !” 沈白终于回神了,他的眼眶微红,看着李念雨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李念雨也顾不上问他怎么了,又一次重复:“谢青哥没有跟上来,我们得回去找谢青哥。” 沈白深吸了一口气:“对,得回去找谢青。”他再次抓住李念雨的手:“小雨,你要跟紧哥,你要听话,哥会保护你的……” 李念雨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主动抓紧沈白的手:“好,我会跟紧哥的,哥,你别害怕,我在呢……”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两只可爱的小老鼠~”有猎人npc发现了沈白和李念雨。 第三十七章 第41节 邮轮上出现了第三名持枪的人,是玩家还是npc?一时间无法辨认。 枪的数量增多,会让这场猎杀游戏变得更加疯狂。 子弹在铁质的栏杆上擦出金色的火花。略重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踩在躲藏之人的心尖上。 猫戏耍老鼠一样的快感让猎人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他用枪管敲了敲舱门:“别躲了小老鼠,我看到你了。” 沈白和李念雨两人一左一右地躲在门边,两人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猎人又开了一枪,用变调的声音说:“快出来吧,我保证不杀你们~” 沈白眯了下眼睛,朝李念雨比了个手势。 李念雨看懂了他的手势,右手持枪,左手比了个ok。 沈白的意思是:他负责吸引对方注意力,李念雨负责开枪。 猎人一只脚踏进了舱门,沈白正准备,就听“砰”的一声脆响,猎人就这么趴下了。 沈白抬头一看,就见谢青提着一根铁棍,挎着一张脸,并且开了嘲讽:“看把你俩费劲的。” 李念雨连忙将猎人手中的枪拿走,然后退到沈白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谢青。 “我们刚想去找你呢~”沈白看起来很乖巧。 李念雨在一旁低声附和:“是的是的。” 此地不宜逗留,谢青决定先不跟这两人计较,换个地方再说。 刚才的枪声吸引了不少人,有人从客舱另一端的楼梯冲了过来,挡住了沈白他们往上的路。 好在这些人手上没枪,李念雨直接朝这些人脚下开枪。本以为能震慑住他们,可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怕,他们甚至变得更加兴奋。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应该都是npc,如果是玩家,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兴奋。 因为能进入这个游戏的人,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人。他们不可能如此不惜命地往前冲。 既然不是玩家那就好办了!沈白对着谢青留下一句:“你自己扛一会儿!”然后就一拳一个npc为李念雨开路,拉着他跑到楼梯拐弯处,让她一枪一条腿。 被打伤腿的npc行动大大受阻,谢青穿过即便腿伤了也得继续行动的npc去找沈白和李念雨。 “走。”他推着两人继续往上爬,可刚跑到第9层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沈白的耳朵飞了出去。 沈白只觉得耳朵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他的耳廓缓缓流了下来。 “小白哥!”李念雨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谢青脸色一变,伸手就将沈白扯了过来,三个人不得不退回第8层! 李念雨眼尖地看到了开枪的人:“靠!是那个死胖子!” 虽然戴着面具,可还是能从那庞大的身躯看出他的身份。就是那个胖子,不会有错的! 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胖子手上有枪,也没想过胖子会朝同样身为玩家的他们开枪! 谢青将沈白耳朵上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拉着沈白和李念雨准备穿过9层的走廊走另一个楼梯。 但是,有一个没有戴面具的女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个女人沈白见过,是和胖子一起的那个女人。 女人手里也有一支枪,枪口对准沈白。胖子叮嘱过她,沈白是这三个人当中最棘手的,要率先解决沈白。 李念雨也将枪对准女人脑袋,目光紧紧盯着女人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只要对方有扣动扳机的意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兄弟。”胖子走下楼梯:“聊聊线索呗。” 沈白是个邪性的人,谢青同样也是。都说是非暴力不合作,他俩逼急了别说合作,连桌子都给你掀了! 胖子见他俩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苦口婆心’地劝他俩:“你们只有一把枪,而胖哥我有两把,听哥一句劝,跟哥好好聊聊线索。” 沈白如果听劝那就不是沈白了:“嗯知道你有两支枪,我确实知道通关线索,但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开枪吧,大家一起玩玩儿。” 求死是沈白长期追求的目标,既然有人将死亡机会送到他的面前,那他肯定是要珍惜的啊!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敢开枪吧?”胖子的语气阴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敢。”沈白很是期待地说:“所以你直接开枪吧,你开一枪就知道我到底会不会说。” 就在胖子正要开枪的时候,谢青突然开口:“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胖子冷哼了一声:“胖哥我是想跟你们好好说,但你们不配合。” “不就是通关线索嘛,我也知道,你问我也行啊。”谢青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说:“我口袋里有线索,如果你放心的话,我自己拿给你看。” 胖子当然不敢让谢青掏口袋,谁知道他从口袋里掏出的是线索还是别的东西?所以胖子命令沈白,让他去掏谢青的口袋。 沈白耷拉着眼皮,依旧一副‘有本事你开枪’的样子。 既然谢青那里有线索,那沈白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胖子决定满足沈白的需求,给他一枪子儿。 却听谢青凉凉开口:“他要是死了,你就别想拿到线索。” “你威胁我?”胖子的声音发狠。 谢青微微一笑:“这不是威胁,这是告知。” 眼下的主动权虽然在胖子这边,可不知道为什么,胖子觉得很被动。 他紧紧盯着谢青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三个人中真正棘手的可能不是沈白,而是谢青。 “玛丽号邮轮会沉没,到时候不管你有没有在游戏中生存下来,都得死。”谢青慢条斯理地说:“而我们恰巧知道该如何在它沉没前逃离。” “真的?”胖子不信。 谢青叹了口气:“这事关生死,又怎么会有假?” “你把手举起来。”胖子命令。 谢青慢慢举起双手,并好心提醒胖子:“在左边的口袋。” 胖子警惕地走到谢青面前,枪口冲着谢青的心脏,眼睛不离谢青的脸,伸手先摸了一下谢青的口袋,见里面确实有东西,这才将手伸进去。 就在这时,沈白忽然狠狠撞向胖子。胖子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 “别动,都别动!”女人喊道。 李念雨冲着女人握枪的手开了一枪,女人惨叫了一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胖子在慌乱中开了一枪,子弹擦破了谢青的脸,沈白抓住胖子握枪的手往地上连砸数下。 谢青捡起那女人掉落的枪走过去提起胖子,用枪托砸了一下胖子的太阳穴,将胖子砸晕。 那女人抱着手蹲在地上被李念雨用枪指着,她见胖子被砸晕了连忙求饶:“别杀我,我也是被他骗的。” “枪是从哪儿来的?”谢青问。 女人说:“是胖哥从顶层的阳光套房找来的,我发誓我真的是被他骗的,我、我、我……” 沈白实在不想听她在这一个劲地‘我’了,直接问他:“是你自己晕在这里,还是我把你打晕?” 女人一听这话,识趣地闭上眼睛倒在地上假装晕倒。 游戏已经开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整个玛丽号邮轮已经沦为人间地狱。npc也好,玩家也罢,都在猎杀与被猎杀中。 解决完胖子,沈白他们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李念雨侧耳听了听,低声道:“听这动静,应该不少人有枪。” “那个女人说胖子是从顶层的阳光套房得到的枪,也许那里有逃离玛丽号邮轮的线索。”谢青示意他们继续往上走。 从宴会厅一路上连打带爬,李念雨的体力早已透支:“我们为什么不坐电梯?”玛丽号邮轮一共有21层,就这么爬上去累也得累死。 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沈白:“这种情况下坐电梯,一旦被人堵在电梯里就真的求生不能了。” “可是我们才爬到第9层。”李念雨看了一眼楼梯,只觉得两眼发黑。 “慢慢爬吧,现在大部分人都选择往下面跑,这上面倒是相对安全的。”谢青看了沈白一眼,他见沈白脸色有些发白便说:“我扶着你吧。” 沈白摆摆手:“往上跑的人只是少,不是没有,我们还是赶紧爬吧。” 正如谢青所猜测的那样,楼层越高安全系数也越高,大部分人都在下层逃亡,特别是下甲板层。 “小白哥,你看……那边好像有东西。”李念雨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海面上。海面上漆黑一片,但远处的一座庞然大物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是雪山。”谢青语速飞快:“看这方向,玛丽号会直直撞上去。” 他们要在玛丽号撞上雪山之前离开邮轮! 21层的阳光套房一片安静,超大的观景台上有一个小型的泳池,泳池里竟然放着一个橡皮艇!? 李念雨觉得这很不对劲,一个橡皮艇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泳池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谢青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一个人从套房的衣帽间端着一把机枪走了出来。 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沈白的目光锁定在男人的嘴角上。男人的嘴角有一道凹陷疤痕,和沈白在相机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沈白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 “你们是第一个来到这个房间的人。”boss用古怪的腔调说道。 “所以,我们将成为你的枪下亡魂?”谢青问。 “不不不。”boss摇头:“只有两个人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李念雨问。 boss让他们去看泳池里的那艘皮艇:“只有一个人可以得到皮艇的使用权,剩下的那两个得永远地留在这里。” 得到皮艇的人就相当于得到活命的机会。boss将决定权交给沈白他们,要求他们自己选出一个可以使用皮艇的人。 他好心地提醒:“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玛丽号也会撞上雪山。”考验人心的时候到了,他最喜欢看这些玩家为了一个活命的机会自相残杀。 沈白和谢青几乎同一时间看向李念雨。既然只能活一个人,那这个人可以是李念雨。 而李念雨却在第一时间拒绝了。她拒绝不是因为她不想活,也不是她紧要关头拎不清,而是:“在我进入的这些副本里,你是最歹毒的。其实,上了皮艇的人才会死吧? ” 一个能杀了自己妻子和女儿的人,你指望他能有多大的善心?嘴上说着让一个人获得皮艇的使用权,可一旦有人上了皮艇就会被他射杀。 第三十八章 邮轮离雪山越来越近了,枪声、哀号声、呼救声夹杂着海浪,如同葬曲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boss失去了耐心,朝沈白他们脚下放了一枪,逼他们做出决定,让一个人上皮艇。 “别开枪。”李念雨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请您冷静,我,我上皮艇。” 第42节 “小雨!”沈白拦住了李念雨:“我上吧。”如果上皮艇的人会死,那沈白希望死的这个人是他自己。 “我改变主意了。”boss用恶劣的口吻说:“我要指定一个人上皮艇。”他用枪指着沈白:“别争了,就你吧。” “不行!”谢青和李念雨异口同声,他们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直到邮轮撞上冰山! “由不得你们说不行。”boss又冲着他们脚下放了一枪:“本来可以有一个人活得,我不介意让你们都留下来陪我。” 李念雨咬了咬牙,转身就朝皮艇跑去,沈白见状下意识就追出去要拦住李念雨。而boss却在沈白去追李念雨的时候,冲着他开枪了! 沈白被谢青扑倒在地,子弹打中了谢青的肩膀,谢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朝李念雨喊了一声:“找掩体!”便抱住沈白带着他一起滚到了台阶下面,借助台阶下面的立柜挡住自己和沈白。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boss,他怒吼了一声,开始无差别扫射。 沈白被谢青护在身下,他的手放在谢青的背上,掌心的触感是湿润的,他知道那是谢青的血。 谢青将脸埋在沈白的颈窝处开始倒计时,当倒数到1时,邮轮撞上了雪山发出了巨响,船身剧烈摇晃,沈白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谢青,想要稳住对方。 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物品纷纷掉落,杯子打碎在地板上,墙壁上挂的画也掉了下来。而boss也因为这冲击力摔倒在地,手中的机枪掉落在一旁。 随着撞击声响起,整个邮轮内部的灯光突然闪烁,随后一片漆黑,只剩下紧急灯的微弱红光。 谢青快速起身朝boss冲了过去,boss抓起机枪冲着谢青开枪,却因为船身的晃动失去了准头。谢青和boss争夺机枪,肩膀上的伤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 李念雨从泳池中爬了出来,握着枪冲了过去,她想开枪射击boss,可boss和谢青两人的争夺太激烈了,再加上邮轮在晃动,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瞄准boss。 就在她准备赌一把的时候,沈白从她身边跑了过去,贴着地面朝着boss铲了一脚。 谢青从boss身上滚了下来,一抬头就看到沈白抱住boss的胳膊,借助身体的重量,硬生生将boss的胳膊拧断了。 李念雨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将机枪拖走。 boss怒吼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船身的晃动再次摔倒在地。 “搬沙发!”沈白冲着李念雨喊了一声,两人合力抬起沙发将沙发压在boss的身上。李念雨怕光靠沙发压不住boss,又去和沈白去搬柜子。等boss被压得动弹不得后,李念雨才松了口气。 沈白去查看谢青的状况,谢青看起来很不好。他抓住谢青的胳膊,和李念雨一起将谢青扶起来。 “小雨,你去拉皮艇。”沈白说道。 “好!”李念雨用力将皮艇从游泳池拉了上来。皮艇有自动充放气功能,这倒是给他们省去了一些麻烦。 李念雨将皮艇放完气,卷起来和沈白一左一右地扶着谢青往下走。距离邮轮彻底沉没大概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逃离了。 越往下走,遇到的尸体越多。海里也飘了不少人,有死的有活的。李念雨将皮艇充好气扔下去,本想让谢青先跳下去,但沈白却说:“你先下去吧。” 李念雨也没有拒绝,先跳到皮艇上然后伸手去接应谢青。等谢青跳到皮艇上后,沈白往旁边走了两步。 “小白(小白哥)!”谢青和李念雨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白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别处。这皮艇可以乘坐四个人,但想要乘坐皮艇的人太多了,在这种险境中,他们会将皮艇上的人拉下水,然后踩着他们的身体爬上皮艇。 海里的那些活人已经注意到了皮艇,他们正拼命地往这边游。 沈白甚至都没有对谢青和李念雨留下一两句矫情的话,直接跳进海里,企图去拦住那些人。 谢青也跳进了海里,他对李念雨说:“我去找小白,你快划着皮艇走,越远越好。”邮轮沉没,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个漩涡会将附近所有的东西吸进海底。 沈白知道自己拦不住那些求生的人,当体力透支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他睁着眼睛看着海面,看着那些正在拼命挣扎的人。 海底将会是这些人的最终归宿,他们都会像玛丽号一样慢慢沉入海底。相信,用不了多久玛丽号邮轮就会出现在另一片海域,被一群海盗捡到,继续重复沉没的命运。 意识消散之际,他看到一个人像一条鱼一样朝自己游了过来,与此同时,他听到系统的播报:“恭喜玩家沈白通关成功,请在10分钟内退出游戏……” ----------------- 沈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片刻后,他有些混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哦,他想起来是,头孢配酒自杀的来着,然后进入游戏了,然后…… 他扶额苦笑,行吧,这样都不死,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命大。 手机的来电铃声一波接着一波,大有沈白不接誓不罢休的意思。沈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李念雨达打来的。 沈白刚划开接听键,就听见李念雨大喊:“小白哥你没事吧?小白哥你怎么才接电话?你家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你。”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浓浓哭腔,显然是怕沈白有个三长两短。 “我没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游戏成功通关了。”沈白的声音平静而又温和,带着安抚的魔力。 李念雨的情绪渐渐平静,她抽泣着问:“那我谢青哥呢?他跳海去找你了,他有没有事儿?” 谢青也跳海了?沈白面露惊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宽肩窄臀大长腿。 在沈白认识的人里,身材比例如此优越的人也只有谢青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坐这了?”谢青在沈白的面前站定脚步,他的影子将沈白包裹得严严实实。 逆着光沈白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但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他的状态很不好。 电话里,李念雨听到了谢青的声音,忙问:“是谢青哥吗?他怎么样?” “可以把手机给我吗?”谢青问。 沈白连忙将手机递给谢青。 谢青拿着沈白的手机,对电话里的李念雨说:“放心吧,我和你小白哥都没事。” “那我明天能去看看你们吗?”李念雨并不放心。 谢青便问沈白:“小雨说明天要来看我们,方便吗?”在沈白点头表示方便后,便对李念雨说:“那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明天过来吧。早些睡,别多想。” 等李念雨挂掉电话,谢青将手机还给沈白:“走吧,回家吧。”他顺势弯下腰在沈白的颈侧闻了闻疑惑地问:“喝酒了?” 沈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谢青和他并肩往回走:“这地方就这么大,随便找找都能找到。” “你……真的没事儿?”沈白有些担心:“你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休息两天就好。”谢青解释:“这是在游戏里受了重伤的后遗症。” “小雨说,你跳海去找我了。”沈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这么做的后果会死。谢青只是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着不能留你一个人在海里。” “万一死了呢?”沈白垂下眼眸看着他们两人的影子低声道:“生死关头,这样的行为很愚蠢。” 谢青点点头很赞同沈白的话:“确实很愚蠢,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看着你在海里挣扎,也别问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 沈白忽然感到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烦躁。 “你大半夜跑出来就是为了喝酒?”谢青再次提起酒的事情。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找了个借口:“嗯睡不着,就想着喝点酒助眠。” 谢青笑了:“以后要是有喝酒的事儿要叫上我啊,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沈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第三十九章 沈白从噩梦中惊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那张充满恐惧的脸上。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平复着心情。 他又在梦中看到了妹妹沈雨,看到她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弃在垃圾堆中,被人掏空了脏器。 沈白将脸埋在掌心中,片刻后细微的啜泣声从他的指缝中泄露出来。 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去找小雨,不能留下她一个人……” 沈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慢慢下床,打开房门赤脚朝厨房走去。 谢青不在,餐桌上也没有诱人的早饭,但沈白并不在意,他从刀架上拿下一把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就在水果刀即将划开他的手腕时,门铃声大响,一声又一声。 沈白回过神来,他盯着水果刀看了一会儿,默默将水果刀放回原位。 门铃声还在继续,这按门铃的人显然是要持续到沈白开门。 沈白皱着眉头去开门,见门外的人是裴放二话不说就要关门。裴放眼疾手快地将门抵住:“小白我们谈谈!” “滚!”沈白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直接对裴放说:“我不介意直接用门夹断你的手!” 裴放却说:“相信小白你也不想看到你妹妹的照片出现在网上吧?” 因为他的话,沈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盯着裴放:“你敢!” “小白。”裴放一脸温柔地看着他:“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见沈白似有松动,试探性地握住了沈白的手:“刚起床对吗?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给你煮碗面条好吗?” 沈白的胃部一阵抽搐,他面无表情地问裴放:“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放一脸无奈:“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这时,隔壁李叔家的门忽然开了,谢青走了出来:“诶?大早上就来客了?” “谢青……”沈白喃喃叫了一声。 裴放一看到谢青情绪就变得很激动,他握着沈白的手越来越紧:“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小白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对吗?” 谢青直接将裴放挤到一边,他见裴放抓着沈白的手不放,便直接抓住裴放的手腕,渐渐用力:“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了?” 裴放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被一把铁钳钳住,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他不得不松开沈白的手,咬着牙命令谢青把手撒开。 谢青这才松手,直接站在沈白面前将沈白挡得严严实实,他目光往下面无表情地开了嘲讽:“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像条狗闲着没事就跑到人门前乱叫。” 虽然当时!沈白认真地纠正:“不是前任!”都没在一起过,怎么就成前任了? “哦?”谢青恍然大悟:“既然不是前任,那就是狗皮膏药咯?”他用一副无可奈何的口吻说:“唉,对于一个有魅力的人来说,被一两张狗皮膏药沾上也是难免的。” “我和小白之间的事儿,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裴放是真觉得谢青面目可憎,如果不是顾及脸面,裴放都想跟谢青动手。 谢青一听这话,便腼腆地说:“不好意思,我是他的男友。” 啊?沈白看着谢青的后脑勺欲言又止。 裴放愣了一下,下意识否认:“不可能,小白他不喜欢男的。” “他以前不喜欢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但他现在喜欢了,因为我就是那个对的人。”谢青要是不要脸起来,正常人也是比不了的。 因为沈白没有反驳及阻止谢青的话,这让裴放有了几分不确定。他试图绕过谢青去拉沈白,让沈白给自己解释清楚,可谢青一动不动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不是。”谢青没好气地说:“你一个外人怎么总想着往我和小白家里跑啊?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第43节 “你给我让开!”裴放情急之下伸手推了谢青一下。 谢青竟然顺势往后倒,沈白见他往后倒,只得伸手去扶他。谢青右手抱着沈白的胳膊,左手指着裴放:“诶,你怎么还打人呢?小白快报警,他动手打人。” 裴放没想到谢青的操作会这么骚,目瞪口呆之后便是质问沈白:“你看上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沈白虽然也被谢青的操作惊到了,但他还是对裴放说:“对我来说,他确实是最好的。” “你!”裴放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沈白说:“别逼我动手打你,你知道的,我有精神病。” 裴放脸色一变,恨恨地看了一眼倒在沈白身上“娇滴滴”的谢青,有些不甘心地转身离开。谢青一看,又“哎呦”了一声,一脸痛苦地说:“别走啊,你打我的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电梯门关上,楼层的数字有了变化。沈白垂眸看着还靠在他肩上的谢青,认真问:“你这个姿势不难受么?” 那么高的一个人这么“委委屈屈”地靠在自己的肩上,还真委屈了。 谢青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沈白逛着的脚:“以后就算门被人砸了,你也得先把鞋穿上。” 沈白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鞋,他叹了口气去穿鞋。 谢青进门将门关好,跟在沈白的身后:“小雨打电话了,说半个小时到这。” 沈白回房穿好鞋,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房门口的谢青,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裴放那个人……你还是少惹,他……家里有点背景。” 但裴放家里具体是什么背景,沈白也不是特别清楚,他主要是怕谢青被裴放报复。 “我没招惹他啊。”谢青一脸无辜:“明明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的意思是……”沈白刚想再说两句,手机就来电话了。 是李念雨打来的电话,她问沈白吃早饭了没,如果没吃的话就买点。 沈白看向谢青,见谢青点头,他便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念雨又问:“那你和谢青哥有什么不吃的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沈白其实没什么胃口,他见谢青也没什么想法就对李念雨说:“我们你谢青哥都不挑食,你看着买就行。” “好咧~” 等李念雨挂了电话,沈白这才想起来问谢青:“你怎么从李叔家里出来了?” 谢青解释:“去帮忙搬了下床,李叔的床坏了。” “这样啊……”沈白不再追问。 谢青犹豫了一下问:“他经常来骚扰你吗?” “……也还好。”沈白不太想多聊这件事。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对于裴放来说沈白就是一块他没来得及吃进嘴里的肉,所以他才会这般惦记。可沈白这块肉太难吃到嘴了,裴放的那点耐心也快消耗完了。 就是不知道裴放最后的那点耐心消耗完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四十章 李念雨按照沈白发来的地址,提着大包小包,七拐八拐地终于摸到了沈白的楼下。她吐槽了一句:“这地方还真难找啊!”便进了单元门。 电梯正好到了一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一个西装笔挺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了出来,由于对方的气质实在不符合这种普通小区的气质,李念雨不由多看了两眼。 进了电梯,刚按下21楼的按键,李念雨就接到了沈白的电话,沈白是怕她找不到门问需不需要去接她。 李念雨告诉他自己已经进电梯了,他在家等着就行。 电梯在21楼停住,沈白早就在电梯门前等着李念雨。 “小白哥~”李念雨一见沈白就活力十足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感染了沈白,让沈白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变得愉快。 沈白从她手里接过那大包小包,问她累不累,李念雨说:“打车来的,一点都不累。”她顿了顿又问:“我谢青哥呢?” “在家等着你呢。”沈白站在门前准备输入密码,门直接被谢青从里面打开了。 “哟,小雨妹妹来啦~”谢青很热情地跟李念雨打招呼。 “谢青哥好~”李念雨冲着谢青笑得乖巧。 谢青从沈白手中接过大包小包,一脸客气说:“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 李念雨进了门笑嘻嘻地说:“哎呀,这是第一次来小白哥家,肯定不能空手来啊。需要妥协吗”她问。 “不用,直接进来就行。”沈白去厨房准备碗筷。 “我还是脱鞋吧,不然会把地板踩脏的。”李念雨说着就要脱鞋。 “没事没事~”谢青摆了摆手:“等你走了我再拖。” 嗯?李念雨脱鞋的动作一顿,她定定地看着谢青,嘴角的弧度变得微妙起来。 “别站门口了,赶紧过来一起吃早饭。”谢青拎着李念雨买来的那堆早饭去找沈白。 李念雨手动压了一下嘴角,跟在谢青的身后终于想起关心一下谢青的身体状况:“谢青哥你没事吧?” “放心吧,你谢青哥好得很。”谢青头也不回地说。 “真没事儿?”李念雨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谢青在游戏里伤得挺严重的。 “真没事儿,你小白哥也没事。浴室在那边,去洗个手吃饭。”谢青催她。 等李念雨洗手出来,沈白和谢青已经将早饭摆好,李念雨很自觉地坐到沈白的对面:“我就随便买了点,你们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沈白将筷子和勺子递给李念雨:“有人管饭感谢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 李念雨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沈白喝了口豆浆,忽然想起李念雨在游戏里那一枪一条腿的战绩,便问她是不是系统地学过射击。 “也不能说是系统地学过。”李念雨放下筷子用轻松的口吻说:“我爸爸妈妈不是牺牲了么?然后我就多了一群干爸爸,那个时候他们大多都还在军中任职,我寒暑假会轮流去他们那住,然后就……” 她这么一说,沈白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因为李念雨在提起父母牺牲时,眼中的难过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他准备另寻话题的时候,就听谢青很欠揍得纳闷:“以你这配置也不至于不会打架啊!” “我不会打架是我不想吗?”李念雨悲愤了,甚至觉得鸡蛋灌饼也不好吃了:“有些人他天生就不会打架啊!” 李念雨是真不会跟人打架,就连骂人也是上了初中后才学会的…… 谢青很不走心地安慰她:“你已经很厉害啦,能一枪一条腿呢!” 一枪一条腿啊~沈白有了别的想法,他问李念雨:“就大集上的那种打气球,你能打中吗?” 李念雨一提这个就来劲了:“战绩可查!” “这样啊……”沈白的目光变得明亮起来。 一个小时后,小区后面的大集上,沈白拉着李念雨站在一个射气球的摊子前指着奖品区那个超大号的加菲猫玩偶说:“看见了那个加菲猫了吗?我想要!” 李念雨:“……” 她见沈白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二话不说:“满足!” 谢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挑眉。 这么开心? 等加菲猫玩偶到手后,沈白又拉着李念雨去了下一个射气球的摊子:“看到那个超大号的哆啦a梦了吗?我想要!” 好!满足! “小雨小雨,那个超大号的皮卡丘!” 好好好!满足满足都满足! 谢青在一旁熟练地扫码付款,认识沈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第一次看到沈白这么生动呢。 “小雨,你想要哪个?”三个玩偶将沈白挡得严严实实。 李念雨问他想把哪个给自己,沈白便将皮卡丘给了她:“我妹妹喜欢皮卡丘。” 妹妹啊……李念雨抱着皮卡丘好奇地问:“妹妹是不是也上大学了啊?能把她微信推给我吗?我跟妹妹认识认识。” 沈白将哆啦a梦塞到谢青的怀里:“嗯……她在外地上大学,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俩认识。”他也没说要将妹妹的微信推给李念雨。 “这样啊……”李念雨也没追着要妹妹的微信,她刻意放慢脚步和谢青走在一起。 谢青瞥了她一眼:“有话说?” 李念雨压低声音:“谢青哥你平时多注意着点小白哥,他可能在求死。”她说完后也不等谢青开口,又跑到沈白的身边问沈白有没有别的想要的,她都可以满足。 求死啊?谢青看着沈白的背影,看着他和李念雨有说有笑。 23岁的沈白缺少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他的身上甚至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死气。 “真让人头大。”谢青呢喃。 李念雨走后,沈白身上难得一见的活力又消失了,他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房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青穿好衣服走到客厅对沈白说:“小白,我出去一趟,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吗?” 沈白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盯着房顶看。 “小白?”谢青提高了嗓门。 沈白回过神看向谢青缓缓摇头:“没有要带的。” “那晚上想吃什么?”谢青又问。 沈白坐了起来:“晚上不用管我了,我一会儿也出去一趟,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谢青没问他要去什么地方,只是说了声:“好”。 谢青走后没多久,沈白也出门了。他先去花店买了两束花,一束红玫瑰,一束黄菊花,地铁换乘公交去了南部山区的公墓林,他的妈妈和妹妹就葬在这里。 墓碑上的照片是彩色的,照片中的妈妈明艳而又大气。和妈妈紧挨着的,是妹妹沈雨的墓。 照片上的沈雨略显稚嫩,这是她16岁时拍的照片,而她的年龄也永远定格在16岁。 沈白将黄菊送给了妈妈,将红玫瑰送给了妹妹。 他直接原地坐下,看着那两座墓碑。 如果妹妹还活着的话,确实该上大学了。沈白想象不出,在大学校园中的妹妹是什么样的。 沈白家里原先很有钱,爸爸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妈妈是个知性美人,妹妹乖巧可爱。 第44节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变样了。 爸爸染上了赌瘾,所有的钱都被他输在了赌场里,后来就开始卖房子,卖公司,总想着还能赢回来。 等实在没得卖了,他竟然将自己的女儿卖去了缅甸。 等沈白找到妹妹的时候,妹妹身上能卖钱的器官都被摘了,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在垃圾堆里。 无法接受这一事实的妈妈,直接在缅甸卧轨自杀了,而造成这一切苦难的爸爸,跳河自杀了。就留下沈白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苦苦挣扎着。 可沈白挣扎不动了,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妈妈和妹妹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天空飘起了小雨,沈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裳。 妹妹和妈妈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沈白,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沈白,问沈白为什么不来陪他们。 上方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将雨水隔离。沈白僵硬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撑伞的人。见是裴放,便面无表情地问:“你跟踪我?” “你那男朋友呢?怎么不见他陪着你?”裴放问。 “跟你有关系吗?滚!”沈白毫不客气。 裴放说:“别这么无情,我只是不放心你而已。”他看向那两座墓碑用悲悯的口吻说:“小白你也该走出来了,你总是这样阿姨和妹妹也会不安心的。” “不劳你提醒。”沈白现在也没心思和裴放扯一些有的没的:“麻烦你离我远点,也请你明白,你一天出现两次在我面前,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晦气的事儿。” “小白,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裴放一脸苦涩:“我找你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我看你好像在找工作,要不你回来吧,毕竟公司也有你一份功劳。” 沈白站了起来,盘腿坐久了他的腿有些麻,但他并不在意。他转身面朝裴放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拉我创业,占我成果,然后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又一脚将我踹开,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驯狗呐?” “小白,设计的图的事儿我可以解释。” “请不要当着我妈和我妹的面解释你的不容易,我不想听,她俩更不想听。”沈白说着就要绕过裴放离开这里。 裴放抓住了他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对沈白说:“小白,你非要这么固执吗?来我身边有什么不好?” “好啊,怎么不好?”沈白忽然说道。 裴放还来不及惊喜,就听沈白说:“出一份公告,承认当年是你抄袭了我的创意,然后把公司给我,我就去你身边。” “沈白,你别太过分了!”裴放变了脸色。 “过分?”沈白的情绪渐渐狂躁:“早上因为谢青我没能打你实乃遗憾,现在我决定将这份遗憾填补!”他说完便朝着裴放的眼睛来了一记直拳。 “因为你,我都差点毕不了业,也因为你,我连份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也不知道你现在哪来的脸来见我。”沈白打起裴放来毫不手软。 等裴放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后,沈白好心问他:“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小白,你……” “看样子是不需要,那我走了。”沈白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第四十一章 裴放如何,沈白并不关心,他走在墓园的小路上,淋着冰冷的秋雨,再次思考‘死哪儿去’这个问题。 介于前几次自杀的经验,沈白觉得像墓园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也是个自杀的好地方。 “死哪儿去呢?”肯定是不能在墓园里自杀的,且不说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就说自己要真死在这里,吓着那些来扫墓的、公墓管理员该怎么办? 所以,他得在这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再找一个绝对不会有人类出没的地方。 沈白决定先离开墓园,可他刚走到墓园的门口迎面就遇上了穿着一身西装撑着伞,抱着小雏菊的谢青!?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谢青还不忘将手中的雨伞往沈白的方向倾斜。 安静过后,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回答对方的问题:“来看看我妈(和我妹妹)。” 又一阵安静过后,沈白抢先回答:“那我就先回去了。”他怕谢青影响他自杀的进度,得找个借口远离谢青。 “等会儿一起回去吧。”谢青将伞直接塞到沈白的手里:“你衣服都湿了,别冻感冒了。” “你……不是还要看看阿姨吗?”沈白直接将勉强写在了脸上:“我就先回去了。” 但谢青就像是没看见沈白的勉强,直接来上一句:“那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不方便吧?”沈白脸色稍黑。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谢青直接不给沈白拒绝的机会,揽着他肩膀就将他带进了墓园中。 沈白:“……” 谢青还说:“早知道你也会来,就跟你一起了。” 身边面无表情:“觉得这种事还是分开比较好。” 两人迎面撞上,佝偻着身躯一瘸一拐,狼狈得不能再狼狈的裴放。 “哟,这不是膏药哥吗?你家也有人埋这?”谢青又是一脸惊讶。 沈白忽然觉得谢青这张嘴,多少有些无敌。 裴放见谢青揽着沈白的肩膀,眼睛都快喷火了。他问谢青:“你为什么在这?”他猜想谢青是不是来祭拜沈白母亲和妹妹的?他也在猜想沈白是不是对谢青毫无保留? 谢青一晃手中的小雏菊:“来看望我妈妈啊~”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想起要关心一下裴放:“你这是……摔跤了?雨天路滑,确实容易摔跤,看样子你好像是要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啊,可别再摔倒了。” 窝了一肚子火的裴放根本不想搭理谢青,他深深看了一眼沈白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就大步离去。 谢青再次好心提醒:“路有点滑你小心点,这地方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救护车都不见得能来得及时。” 可能裴放今天不宜出门吧,谢青刚说完就见裴放脚下一滑,人直接栽进了一旁的排水沟里。 这…… 谢青捂嘴,他小心翼翼地对沈白说:“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干的。” 沈白:“……” 裴放摔得满脸是血,看着格外凄惨。沈白看着他那凄惨的样子,忽然就开心了。 果然,看讨厌的人倒霉或得到巨大的快乐。 “他好像昏过去了。”谢青过去查看情况。 这下子,沈白更开心了。 “要管他吗?”谢青转头一脸为难地问沈白。 沈白一脸认真地问:“如果不管的话,他会怎样?” “会……死在这吧?”谢青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确定。 沈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120。 裴放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和自己、谢青发生冲突后,虽然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但还是会引来一些麻烦的事儿。 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的,但谢青不行啊,沈白怕裴放真死在这里后,裴放家里的那些人不会放过谢青。 “还要在这里守着吗?”谢青并不想让沈白蹲在这里守着裴放。 沈白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在这里守着他,这不没办法么?”他顿了顿又说:“你先去祭拜阿姨去吧,我在这里等救护车。” “行,我一会儿就回来,在这之前你也别碰它。”谢青看起来极为不放心留沈白一个人在这里。 “知道了,知道了~”沈白蹲在路边看着排水沟里的裴放,手是搓了又搓。 不行!他得克制住想要趁着裴放昏迷弄死裴放的心思! 120来得很快,沈白有些遗憾地看着裴放被抬上了救护车。 好歹也是个远离人烟的地方,这120怎么来得这么快? 当120的护士问沈白和谢青是否认识伤者时,两人果断摇头表示:“不认识,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如果说认识的话,大概率是要跟着120送裴放去医院的。 沈白目送着120远去,他一拍谢青的肩膀说:“今天高兴,晚上咱们涮火锅吧~” “你这高兴来得也挺突然的啊~”谢青很自然地牵起沈白的手拉着他朝墓园门口走去。 沈白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突然,一点不突然,我高兴主要是因为裴放倒霉。” “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谢青转头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沈白,可能是因为冷的缘故,沈白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的颜色也有些淡,不过他眼中有着难掩的高兴。 “是要去店里涮,还是在家里涮?”谢青后悔没多带一件衣服出来。 “在家里涮吧~”沈白扒拉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还能一起看个电影。” “好……” 因为高兴,沈白晚上涮火锅的时候难得把自己涮撑了,谢青只得拉着他去楼下散步消食。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真的不要紧吗?”沈白想起谢青好像一直都没有回家,也没见他给家里打过电话。当然,他也没见谢青家里给他打过电话。 谢青沉默了一下才说:“人家有妻有儿的,我回去干什么?” “他们对你很不好吗?”认识谢青这么长时间,沈白还是第一次主动关心谢青家里的事儿。 “很不好。”谢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基本每天都在打架。” “这样啊……”沈白觉得谢青一定很难过,也怪自己非得没话找话聊。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谢青,绞尽脑汁后,他对谢青说:“不回家就不回家吧,你就安心在我这住。” 谢青看了一眼沈白,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我怕你哪天觉得我烦,撵我出门。” “怎么会呢?”沈白一脸认真地说:“你每天翻着花样给我做饭,我怎么会嫌你烦呢?” 这年头怎么可能会有人嫌厨子烦?除非那个人不想吃饭了! 谢青故意问:“只是因为这个?” “要不然呢?”沈白觉得谢青问得很奇怪,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谢青其他的优点:“你这个人很好,脾气也好,方方面面都很好,所以我不烦。” 沈白这个‘方方面面的好’成功逗乐了谢青,如果可以谢青都想在沈白的脑袋上撸一把。 看看,多可爱的一小白~ “谢青,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沈白又问他。 “以后?”谢青微微一笑:“先把游戏通关了再提以后吧。” 第45节 也是啊,游戏要是不能全部通关,就等于是死,确实是得等游戏通关了才能谈以后。 “有人全部通关了吗?”沈白发现自己好像对‘生死’一点都不了解。 “截至目前,还没有人通关。”谢青在说这话时,语调有些低沉。 这样啊……沈白觉得玩家们真的好可悲。努力的通关副本,努力的寻求活下去的机会,可是,活下去的机会太难了。 “‘生死’到底有多少关?”沈白好奇。 “十二。”谢青不假思索地回答。 沈白转头静静地看着谢青,等着谢青接下来的话。 谢青用平静的语调继续说:“前八个副本是随机的,没有任何顺序。从第九个副本开始,才会按照顺序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截至目前,有玩家进过第九个副本吗?”沈白有些好奇谢青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没有。”谢青缓缓摇头:“截至目前,还没有玩家进入第九个副本。” “那你知道我们上一个副本是排在第几个的?”一群人凑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谁是npc谁是玩家,沈白在想,从第九个副本往后,是不是都像玛丽号邮轮一样,让人无法分清npc和玩家? “玛丽号邮轮是第七个副本。”谢青解释:“副本等级越高,就越难分清npc和玩家,误伤的事情也频繁发生。” “怪不得呢……”沈白终于想起来问:“不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青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中输入一串网址让沈白看:“有论坛,没事可以多刷刷论坛,对通关有帮助。” 论坛里有很多玩家分享自己的通关经验,也有玩家整理了攻略,供后来人参考。 谢青见沈白看得认真,又补充道:“其实,论坛里的这些攻略仅供参考,副本刷新后,剧情会有小幅度的变化,通关条件也会有变化。” 沈白将手机还给谢青:“谢青,你一定要全部通关成功,好好活下去,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要长命百岁。” “怎么突然这么郑重?”谢青开玩笑似的说:“可不能乱立g,如果一定要立的话,请反向立。” 小区中间的小广场上,玩耍的孩子们早就被家长拎回家了,游乐设施空着,沈白在跷跷板上坐下,自己跟自己玩了起来。 他问谢青:“你是因为什么进入游戏的?”他想知道谢青在进入游戏前遭遇了什么。 “嗯……”谢青见他一个人在那玩跷跷板也怪没意思的,便在他对面坐下,陪着他在跷跷板上高低起伏:“只记得睡前喝了一杯后妈递过来的牛奶,然后睁开眼睛就在游戏里了。” 沈白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她在牛奶里下毒?你应该报警的。” 谢青以难过的口吻说:“确实是想报警的,但我那智障老爹说,要是敢报警就刨我妈的坟。” 沈白:“!!!”他一直觉得应该是找不到第二个能跟自己智障爹比的人了,没想到谢青的爹也一样智障得出奇出格! 第四十二章 因为谢青也有个智障爹的原因,沈白便对谢青有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谢青两句,可他又不会安慰人,就这么欲言又止地看着谢青,生怕自己哪一句说得不对,戳到谢青脆弱的心脏。 谢青看他欲言又止,就等他把话说完,但没想到这人欲言又止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谢青只得说:“你实在没得想说的,那就别说了,大晚上的就别为难自己了。” 沈白:“……” 他低下头腿蹬着地面,跷跷板高高低低,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四周静悄悄,偶尔传来狗叫,及孩子叫的声音。 终于,沈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了,他抬起头来目光熠熠地看着谢青:“既然后妈不喜欢你活着,那你必须好好活着,活得精彩,气死他们!” 谢青满心复杂地看着沈白,他真心觉得难为沈白能想出这么一句话来安慰自己。 “那小白也会好好活着吗?”谢青反问沈白。 回答谢青的是沈白的沉默。 谢青又问:“要不要一起活得精彩啊?” 沈白转头看向别处:“如果有机会的话。”话虽这么说,可沈白知道自己不会有机会的,他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 妈妈和妹妹都还在下面等着自己,他得去找她们…… “叔叔~”两个小朋友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小朋友很大声地问:“可不可以让我们玩一会儿啊?叔叔你们玩了好久了~” 看出来这两个小朋友是费了很大的勇气跑来说这么一句的。 沈白和谢青连忙从跷跷板上下来,将跷跷板让给俩小朋友。 另一个小朋友指了指不远处空着的秋千:“叔叔,要不你们去玩儿那个秋千吧。” “叫哥哥!”谢青很认真地纠正。 “可……明明就是叔叔啊……”小朋友也很认真反驳。 谢青:“……” 一点都不可爱的两个小朋友! “你们玩吧,叔叔们要回家啦~”沈白连忙拉着谢青跑了。 第二天,沈白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他见是一个陌生号,犹豫了一下就接了。 可刚接通,就听到裴放说:“小白,是你送我到医院的对不对?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沈白:“???” 他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一脸晦气地挂了电话。 完了完了,今天一天都要倒霉了! 这一早上,沈白别的没做,就光在那重复‘挂断、拉黑’,他就纳闷了,裴放是从哪儿找来那么多手机号的? 早知道今天会是这样,昨天就应该让他死在排水沟里!!! 最后,沈白还是被谢青的一碗小馄饨哄好了。 “要不,咱把电话卡拔了吧。”谢青建议。 沈白将手机静音放到一旁,然后怒干20个小馄饨。 “还有吗?”愤怒中的沈白觉得自己可以再来20个! 谢青将自己的小馄饨推向沈白:“要不,你吃我的?” 沈白:“……” 他又将手机拿起来,眼尖地注意到一条短信。他眯了眯眼睛,戳进去看了看,又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 “谢青。”他朝着谢青的那碗小馄饨抬了抬下巴:“赶紧吃,吃完陪我去个地方。” 谢青看他那冒火的样子,甚至都不敢问去哪儿,以最快的速度将小馄饨解决完。 沈白直接拉着谢青去派出所报案了:“这个人用不同的电话骚扰我,他甚至还发短信威胁我。” 沈白将短信调出来给警察看:“他说如果我再不接电话,就将我妹妹的照片发到网上。是这样的我妹妹已经去世两年了,我不知道他说的照片是什么样的。” 谢青在一旁一脸震惊地看着沈白,他没想到沈白以报警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在警察联系裴放期间,谢青向沈白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沈白觉得谢青也很奇怪:“法治社会,遇到威胁报警不是应该的吗?” 谢青:“……”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别说谢青没想到什么会报警,裴放更没有想到。在接到警察的电话时,他先是茫然,随后是震惊,最后是震怒! 沈白怎么能报警呢?沈白怎么敢报警! 其实裴放的行为并没有给沈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警察将他叫到派出所也只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警察让他将照片调出来,一开始裴放装傻表示不知道照片的事儿,但警察将短信放在裴放的面前时,裴放才将照片拿出来,并且表示,自己只是吓唬沈白,并不会真的将照片散播出去。 谢青看了一眼照片,只是一眼便让他再也无法忘记。 瘦弱的女孩,赤裸着身体躺在垃圾中,胸膛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谢青瞳孔震动,他连忙去看沈白,见沈白一脸平静地看着照片,不由得心中一阵刺痛。 昨天,他还和李念雨说自己的妹妹在外地上大学…… 怪不得,他总说李念雨很像他妹妹小雨…… 警察看到这样的照片,先是一愣随后也怒了:“人家妹妹都已经死了,还死得这么惨,你是怎么做到拿人家妹妹惨死的照片去威胁人家的?” 沈雨的案子当初也上过新闻热搜,只不过当时为了保护受害人隐私,以及受害人是在国外身亡的,所以并没有照片流露出来。 警察也没想到沈白会是这个受害者的亲属,更没想到竟然有人毫无人性地用人妹妹受害的照片去威胁人哥哥。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警察都想上去给裴放两拳。 畜生玩意儿! 沈白收回放在照片上的目光,他直视裴放的眼睛,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我妹妹已经死了,这张照片没有传回国内是对她身为死者最大的保护,你但凡还是个人,就放过她吧。” 离开派出所后,谢青便问沈白,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 像是没有受到影响的沈白,用平静的口吻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什么好说的。” 沈白越是平静,谢青的心越疼。他无法想象沈白背负的悲痛。 “现在我应该能清静两天了~”沈白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开心:“正好,今天我银行卡也多了一笔进账,我请你看电影去!” 沈白虽然一直没有找到正式工作,但他有在网络上接活儿。他将自己设计的一些小首饰图纸卖给首饰厂做大货,偶尔也会接私人订制。虽然发不了财,但也饿不死。 往往平静的背后是猛烈的暴风雨,谢青一眼就看出沈白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可有些压制地越狠,反弹的也会越厉害,到时候,他会选择伤害自己用来发泄情绪。 “最近上了不少好电影。”沈白开始打开生活软件,挑选想看的电影:“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小雨有没有空吧,总感觉咱两个男的一起去看电影怪怪的。” 沈白不想聊妹妹的事儿,谢青也不会逼问沈白。 他深深看了一眼沈白:“我给她打电话吧,如果她有空我们就在她学校附近找家电影院。” “也好~”沈白觉得谢青的提议很不错:“总让小雨来回跑也不安全,她上回就在地铁遇到了色狼呢。” 其实,谢青很希望沈白能够将自己当作一个倾诉的对象,将他遇到的那些不幸告诉自己。 可是沈白已经习惯将这些事理在心底,他能将裴放坑自己的事儿告诉谢青,已经是他极少数的例外之一。 他信任谢青,可又不想将自己的事儿对谢青全盘托出。 李念雨今天的课很满,注定不能和他们一起看电影了。沈白让她好好上课,总有机会能一起看电影的。 他和谢青选了一部大热的外国片,因为不是周末,也不是休息时间,偌大的播放厅只有沈白和谢青两个人。 第46节 从坐下后,沈白的脑子就处在一个放空的状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银幕上的电影在演什么。 沈白以为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妹妹的死,可再次看到妹妹死亡的场面时,他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裴放将那张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沈白其实是想尖叫的,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自己情绪的变动。 可他硬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派出所不是他可以宣泄情绪的地方,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陪着自己去派出所报案的谢青考虑。 沈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渊,他无法逃离深渊,唯有死亡。 他颤抖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僵硬地看向手的主人——谢青。 谢青没有看向沈白,他的眼睛直视银幕,另一只手端起奶茶递给沈白。 沈白的目光往下,又落在了奶茶上。 他不喜欢喝奶茶,是妹妹喜欢,所以他才去喝。 奶茶没有加糖,茶味大过奶味,沈白就像是被输入了某种指令一样,麻木地喝着。 谢青将奶茶拿了回来,又将爆米花递给他。 “轰隆隆”电影里传来了爆炸的声音,沈白瑟缩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爆米花桶。 爆米花太甜了,沈白也不喜欢吃,他只吃了两粒就还给了谢青。 他的手还被谢青握着,沈白垂眸看着谢青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谢青抓着的缘故,沈白的手不抖了,身体也没再抽搐。 沈白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谢青这样好的人?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坚强。 沈白觉得,自己在死之前应该写份遗嘱,将自己那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存款留给谢青。 要么把房子也留给谢青吧。自己死后那房子就成了无主之地,过一阵子就会收归国家或者集体所有,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给谢青呢。 谢青的那个后妈老想着弄死谢青,把房子也给谢青,这样谢青好歹也能有个住的地方。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去找律师起草遗嘱去…… 第四十三章 两人一直等到电影的彩蛋放完才走出影院。影院的对面是个电玩城,谢青也没有问沈白想不想去玩,直接拉着沈白去了。 谢青买了满满一筐子的游戏币,拉着沈白穿梭在各个设备之间。得让沈白忙起来,只有这样沈白才不会沉浸在那些负面的情绪中。 等从电玩城出来后,谢青这才问沈白还想去什么地方玩,沈白说:“谢青,我们回家吧。” 谢青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好”字。 回去的路上是安静的,沈白和谢青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等到了楼下,沈白才对谢青说:“你先上去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谢青没问他是什么事儿,只是说:“我陪你吧。” 沈白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我想吃排骨了,你先回去给我做排骨好吗?” “好。”谢青说:“那我在家等你。” 等目送谢青进了单元门,沈白才转身离开小区。他先是打车去了偏远的农资超市买了瓶农药,然后又买了两瓶可乐,才回到小区。 这时天已经黑了,沈白在楼下的石凳上坐下,呆愣愣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好久。 回过神来,他打开可口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将农药倒进可乐里。他将可乐放进包里,转身慢慢走进单元门。 厨房的抽烟机已经老了,一运作起来就会发出很大的噪声,所以谢青并没有听到沈白开门的声音。 沈白进门后特意看了一眼厨房,透过厨房的玻璃门,他看在灶台前忙碌的谢青。就在他准备直接回房的时候,谢青注意到了他。 谢青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对沈白说:“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呢。”他目光往下,看到了沈白放在袋子里的可乐:“哟买可乐了啊?正好,给你搞个可乐鸡翅。” 就在谢青伸手过来拿可乐的时候,沈白避开了他的手:“有一瓶我喝过了,你用这一瓶吧。”他将另一瓶没有开封的可乐递给谢青:“我先去换个衣服,一会儿来帮你。” 谢青看了看手中的可乐,又看了一眼正在回房的沈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晚餐很丰盛,话梅小排、可乐鸡翅、山药羹以及一盘水灵灵的小青菜。 “小白,能不能把你可乐倒一口给我?”谢青将杯子递过去。 “已经喝完了,要不我下去再给你买一瓶?”那掺了农药的可乐被沈白藏在了房间中,他不打算在吃饭的时候喝它。谢青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他想好好享受这些美食。 听说,人喝了农药后,死相并不是很好看,沈白也怕吓到谢青。 “算了,家里有啤酒,我喝啤酒一样。”谢青起来要去厨房的架子上拿啤,他问沈白要不要喝点。 沈白点头说:“好。” 吃饭期间,沈白主动说起房子的事儿:“这房子本来是我妈买给我妹妹的,也好在这房子是在我妹妹名下,所以才没被卖掉。现在,他们都不在了这个房子就到了我的手上。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这个房子可能会成为无主资产,到时候就该上交给国家了。” “你其他亲人呢?”谢青问。 沈白说:“我有个舅舅,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外公他们断绝了关系去国外了,至今也没联系过。” “阿姨和妹妹出事儿之后,他也没联系过吗?”谢青好奇。 沈白拿起酒瓶和谢青碰了一下:“都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国外是死是活。就算活着,国内的事儿他也不一定知道。” 其实沈白不喜欢啤酒的口感,但他又不会因为不喜而不去喝它。“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在这住吧。”沈白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又喝了一口啤酒:“你后妈想杀你,你就别回去了,我们好好努力,争取好好活着。” “你这话听着怎么跟遗言似的?”谢青开玩笑似的说道。 沈白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后等收拾完沈白就说累了,先去睡了。在他进房的时候,谢青叫住他问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白沉默了一下:“谢青,你明天早上醒来就叫我,我明天要去一个地方。” “……好。” 沈白将房门反锁,他掏出手机先录了一段视频,他在视频中解释自己的死与谢青无关,又表明要将这套房子无偿赠予谢青。 当然,沈白也知道这种没有多人见证的遗嘱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但自己也没其他亲人了,这个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成了别人的东西。 做完这些事儿后,沈白拿出那瓶可乐,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下一半…… “滴——滴——欢迎玩家沈白进入‘生死’游戏……”熟悉的系统播报声,让沈白感到绝望。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村子里,大红灯笼高高挂,喜庆的唢呐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沈白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的夜空不见半点星光。 唢呐声由远而近,沈白看了过去,就见一群穿着奇怪服装的人抬着一顶花轿,撒着纸钱?举着白幡吹吹打打。 结婚撒纸钱?沈白觉得放眼整个华夏都不会有这样的风俗。游戏不愧是游戏,设定就是这么离谱。 但是,再怎么离谱沈白也不关心,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对面院子的门口放了一把镰刀。 好,就那把镰刀了,抹脖子一定很痛快! 沈白大步走过去,拿起镰刀就要往脖子上抹,这时院子的主人走了出来,他一看沈白拿着镰刀“鬼鬼祟祟”立马上去劈手夺过镰刀就指着沈白的鼻子骂开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别人偷东西。” 沈白:“???” “滚滚滚,赶紧滚,别杵在这给老子招惹晦气。” 沈白灰溜溜地滚了,他又路过了一个院子,院门开着,院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一把菜刀。 沈白果断去摸菜刀。 这么大的一把菜刀,抹脖子一定很轻快吧? 这一次,沈白学精了,他没有在院子里干抹脖子的事儿,而是拎着菜刀先跑,等跑远了再抹脖子。 这下子应该不会有npc出来骂自己偷东西了吧?沈白提着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 这一刀下去自己就真的死了,很好!非常好! 一阵凉风刮过,沈白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张充满死气的脸,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底还有着一片乌青。 这样的脸,沈白只在小时候大湾区的恐怖片上看过。 沈白看了看手中的菜刀,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想了想,将手中的菜刀放下,然后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第四十四章 那是一个冰冷的身体,沈白甚至都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可这些都不重要!对方的身体越冷,沈白的内心就越火热。 这一次,一定可以!他都投怀送抱了,就不信这个跟鬼一样的npc不动心! 就在沈白闭上眼睛,准备用死亡脱离游戏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女声大声喊道:“放开我小白哥!” 还不等沈白有所反应,他就听到“砰”的一声,那npc应声倒地。 啊?沈白缓缓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npc,屈腿就要给他跪下求他不要死,求他爬起来尽情地伤害自己。 手臂被人抓住,沈白被人拉着就跑。 “小雨啊……”沈白心情复杂地看着拉着自己跑的李念雨。 ‘生死’的匹配机制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净匹配到熟人呢? “谢青哥,谢青哥,我捡到小白哥啦~”李念雨朝着一个地方喊道。 就说这个游戏的匹配机制有问题吧?匹配到熟人就算了,还不止一个! 谢青走了过来,朝沈白挥了挥手:“哟,好巧。” 沈白根本就不想说话,他还惦记着那个被李念雨一棍子敲晕的npc。 “谢青哥。”李念雨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对谢青说:“刚才小白哥被一个奇怪的东西抓住了。” 沈白嘴角一抽,主动解释:“看起来有点像鬼。” “咦惹~”李念雨觉得沈白也是蛮神奇的,都那样了还这么震惊! “走吧。”谢青指了指身后:“那边是我们落脚的地方。” 第47节 “落脚的地方?”沈白疑惑。 “村长家里啦~”李念雨解释:“今天晚上村长家的儿子结婚,请村子里的人吃饭,我们这些外来人都被安置妥当了。” 说到结婚沈白就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便跟谢青和李念雨吐槽:“这游戏也挺奇葩的,抬着花轿撒纸钱,还挂白幡。” 谢青和李念雨两人脚步同时一顿,谢青一脸微妙地问他:“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沈白一脸疑惑。 “小白哥,你看过鬼片吗?什么鬼王娶亲啊,什么死人娶妻啊之类的……”李念雨的声音越说越小。 “你们是说……”沈白寻思过来了:“我看到是死人娶亲?” “是冥婚。”谢青低声道:“今晚,村长的儿子结婚,但他的儿子是今天早上病故的。” 槽口太多,沈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吐哪个口,死都死了还得惦记着给儿子找个妻子:“那我先前看到的,就是村长儿子迎亲的队伍?” 谢青摇摇头:“这个酒不知道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这个村子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村长家是在村东头,门口挂着俩红灯笼,吹吹打打很热闹。 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村民和玩家们已经落座。也许是因为这个副本的等级不高,玩家和村民很好区分。 村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拄着拐棍有些腿脚不便。他穿着崭新的衣裳和自己的老伴站在屋檐下,正洋洋洒洒地讲着一堆废话。 沈白的目光越过村长落在他身后的棺材上,棺材上绑着大红花,金童玉女的纸扎人分别立在棺材两侧,灯光昏暗,阴森而又诡异。 一顶花轿在门口停下,站在门口的喜婆高喊了一声:“新娘子到啦,婆家出来接人吧。” 身穿秀禾盖着红盖头被绑着双手的女孩被人从花轿中“搀扶”下来,她挣扎着想要从这些人的手里逃脱,可这些人紧紧地“搀扶”着她根本就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的嘴应该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当女孩从沈白身边路过时,女孩的红盖头偏了,沈白看到了女孩的脸。 那是一张稚气未消的脸,满面泪水,嘴巴里被人塞上了一团布。 女孩被推进了灵堂,按在棺材边。 村长夫妇回到堂内坐下,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人抱着一只公鸡走了进来。随着一声“吉时已到——”女孩被人按着脑袋,强行与公鸡拜堂。 “会遭报应的。”沈白的身后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见沈白看自己,便低下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一声“礼成——”女孩被按进了棺材,那一声一声的呜呜,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棺盖缓缓盖上,将女孩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但女孩的呜呜声并未消失,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毕竟是村长儿子冥婚,席面摆得很大,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npc们互相客套了两句就动筷子了,可玩家们却因刚才发生的事儿,迟迟不敢动筷。 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他们对冥婚的认知都停留在影视剧,或者文字记载中。亲眼看过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关进棺材中,看不见她的绝望,也无视她的求救。 “那个女孩会死吗?”李念雨问。 谢青淡声道:“谁知道呢。” 李念雨又说:“不敢想她得有多害怕。” 沈白环顾四周低声道:“从这些npc的反应上来看,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也就是说,这个村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儿。”李念雨无法接受。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那是他们的女儿啊。 沈白看了她一眼:“小雨,不要和任何npc共情。”这句话是谢青曾经劝告他的,现在他用来劝告李念雨。 李念雨低声道:“道理我都懂,可同为女性我无法不共情。”说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会不会是拯救那个女孩?” 沈白听后下意识看了一眼谢青,见谢青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李念雨又不是第一次进游戏,她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这只不过是她希望的而已。 “吃吗?”谢青站了起来:“不吃我们就走吧。” 三人一起离开村长家,李念雨提议去打听一下新娘的身份。 谢青想了想觉得可以,两人就随机挑了一户亮灯的人家准备上去敲门。 沈白并不打算参与这项活动,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才怪。 李念雨见他这样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又想到沈白有求死的行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可不能把小白哥一个人放在这里,不然的话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小白哥下线的消息。 李念雨朝谢青使了个眼色:“那谢青哥你就留下来陪着小白哥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她说完也不等谢青开口就把谢青哥往沈白身边一推,直接自己跑了。 沈白朝李念雨伸手,如果可以他都想朝李念雨来上一句:“请将谢青带走啊!” 第四十五章 谢青在沈白身边坐下,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白被谢青看得全身发毛,忙让谢青有事说事,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怪吓人的。 谢青冷笑了一声:“感觉小白你并不是很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呢?” 谢青这么一问,沈白就有些心虚了,他眼神游移:“有吗?” 谢青依旧冷笑:“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沈白的心虚只持续了片刻,他不明白自己在面对谢青的质问时为什么心虚,再说了也没什么好心虚的。这么一想,沈白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绝对是你的错觉,我没有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有。”此时的谢青看起来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另一半。 沈白坚信遇事不自证的准则,脖子一梗:“你说我不愿意,那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是不愿意。如果你证明不了,那就是你自己的臆想。” 谢青:“……”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的谢青又直勾勾地看着沈白,好半天他才沉沉叹了口气:“小白,你要乖一点啊。” 沈白:“???”不是,大兄弟这话有很大的问题啊,这话比你的质问还吓人啊! 谢青不再看沈白:“你乖一点好不好?我怕万一有一天我没赶上,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语气中有着沈白难以理解的情绪,这样的情绪让沈白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谢青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语气和自己说这样奇怪的话。 沉默过后,沈白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小雨?我怕她一个人搞不定。” 他的话音刚落,谢青额角似有青筋跳动:“你看,你就是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委屈,天大的委屈。 沈白:“你别闹……”他觉得谢青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 “你让我别闹?”谢青的反应更大了:“沈白你竟然让我别闹?我闹了吗?沈白我问你,我闹了吗?” 沈白连忙去捂谢青的嘴让他小点声,得亏这里没人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他害怕谢青再说出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忙说:“我跟你一起去,我跟你一起去还不行吗?” 谢青消停了并且满意一点头:“这样的小白才乖嘛。” 沈白叹气,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谢青这么磨人呢。 两人在去找李念雨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少年,养得是白白胖胖,长得是流里流气,走起路来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不小心撞到了沈白,不仅不道歉甚至还问沈白有没有张眼。 沈白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就在他准备原谅这少年的没教养时,少年竟然开口“问候”沈白的母亲。 沈白一听这话,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谢青:“这种npc爆粗口的游戏是怎么审核通过的?” 谢青:“……”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道歉我就揍你。”沈白说完也不等少年开口直接数了个:“3!”就直接掐住少年的脸笑眯眯地说:“游戏里打孩子应该是不触犯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你干什么?我要告我妈妈你打我!”少年无所畏惧,他使劲掰着沈白的手。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沈白照着少年的脸反手就是一巴掌。 “!!!妈——”少年哭得是撕心裂肺,从这动静上来说,不太像是被打倒像是被杀。 沈白小时候在村里住过几日,过年村里杀猪的时候就是这个动静。 谢青连忙去拉沈白:“你这样小心把他家长招来。” 这好的不灵坏的灵,少年杀猪般的哭声还真招来了他的家长——身材壮硕一脸横肉的妈妈! 少年看到自己妈妈后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沈白就开始告状。他跟妈妈说自己被沈白打得很惨,感觉头都快被打断了。 沈白看了一眼少年指着自己的手指,抬起手抓住那根粗短的手指然后用力。 “哎——”谢青想拦的来着,但没拦住。 杀猪般的嚎叫再次响起,少年的妈妈见状上前就要打沈白,谢青眼疾手快地将沈白拉开,避开对方伸过来的爪子。 少年捂着手号啕大哭:“妈你打他,妈你打死他,啊——” “你敢打我家耀祖,看我不打死你!”妈妈虽然壮硕,但妈妈的行动是灵活的,伸手就要挠沈白的脸。 谢青是真怕这耀祖妈把沈白挠开花,推着沈白就跑。可沈白觉得这打都打来,如果一家人不整整齐齐的话,他会很难受的。 所以,他在谢青无可奈何的目光中抱住耀祖妈的腰就来了一个背摔。 谢青默默捂脸,他想起了在玛丽号邮轮副本中被沈白支配的恐惧。 打听完情况的李念雨刚过来就看到沈白背摔耀祖妈一幕,她甚至都没有思考沈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提着棍子过去就朝着耀祖妈的脑袋补了一下,将耀祖妈敲晕。 谢青和沈白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微妙地看着李念雨。 “我的妈呀——”耀祖发出更加凄惨的嚎叫。 李念雨被他的嚎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青嫌耀祖吵,提议换个地方再聊。等到了一个远离耀祖的地方,谢青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解释清楚。 “原来他就是耀祖啊!”李念雨一脸好巧。 “他是线索?”沈白问。 李念雨解释:“今天那个可怜的新娘是这个耀祖的亲姐姐,他们家为了给耀祖攒彩礼就把姐姐卖给了村长,给他儿子配阴婚。” “这么一看,耀祖能有那德行是真不意外。”沈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直接把耀祖的手指头给撅断。 第48节 “耀祖知道这件事儿吗?”谢青若有所思。 李念雨淡声道:“就那德行应该是知道的,姐姐在家的时候指不定被他怎么欺负呢。” “还有没有问出点别的?”谢青问。 李念雨点点头,继续说:“村子里配阴婚这种事时常发生,他们觉得女孩子生下来也就这点用处了。他们甚至会从外地买新娘回来和自家早逝的儿子配阴婚。” “那些被配阴婚的女孩会死吗?”沈白问。 这个问题让李念雨沉默,但往往沉默就代表了一切。过了一会儿,李念雨重新开口:“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的副本也很奇怪,它不像前几个副本那样一切都是谜团,它很明朗,明朗的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在村长家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沈白描述了一下女人的特征,想了想又说:“我记得她当时说了句会遭报应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吗?”李念雨问。 “没有。”沈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那些坏事做尽的人为什么还好好活着没有遭到报应? “我相信有报应。”谢青看着沈白若有所指:“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沈白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他在想,那些人还好好地活着,真的是因为时候未到吗?如果可以,沈白真想看看他们遭报应的样子,只可惜沈白觉得自己应该是等不到他们遭报应的时候了。 “我想,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女人问问。”李念雨提议。 女人有一只眼睛是瞎的,这么明显的一个特征应该很好找。 “等天亮了再去找吧。”谢青抬头看了看天:“太晚了,总觉得再在外面晃下去,容易遇到一些不该遇到的东西。” 沈白就想起自己先前遇到的那个疑似鬼的生物。所以,他觉得谢青说得有道理,有什么事儿还是明天再说吧。 谢青他们落脚的地方在村子的北边靠山脚的一个很大的院子里,等进去后沈白才发现里面还住了三个玩家。 李念雨“咦”了一声,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沈白见状便问她怎么了,李念雨便说:“在村长家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感觉这次副本的玩家女生居多呢。”就像现在,眼前的三个玩家都是女孩,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你们都是学生吗?”李念雨主动交谈。 沈白和谢青对看了一眼,很识趣地先进房间。这一壶水还没烧开李念雨就进来了,谢青问她问得怎么样,李念雨坐下后嘚瑟地一指:“倒水。” 谢青笑得一脸和煦:“爱说不说。” 李念雨撇撇嘴:“都是高中生,十五六岁。” “怎么小?”沈白惊讶。 虽然李念雨也还没满20,但她也觉得这三个高中生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有点太小了。 “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进的游戏吗?”水开了,谢青给沈白倒水的时候,顺手给李念雨倒了一杯。 李念雨点点头:“问了,有一个叫周丹丹的是因为高三压力大,想不开跳楼了,还有一个叫朱彤的,高二,和社会上的男朋友闹分手,闹大了就……,另一个叫徐倩也是高三,她说她应该是猝死了,因为熬夜刷题。” 三女孩子的死因让沈白和谢青感到唏嘘,花一样的年纪呢。 “你,离社会上的黄毛远点,都不是好东西。”沈白觉得和李念雨申明一下这件事,虽然李念雨那该死的前男友才死了没几天。 李念雨嘿嘿一笑故意问:“那我谢青哥呢?也不是好东西?” 沈白:“你谢青哥不是黄毛。” 谢青抓了抓烫头发:“嗯……原先有点黄。但哥确实也不是啥好东西,因为哥是人。” 李念雨:“……” 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在某些方面是绝配! 敲门声响起,谢青去开门见是那三名高中生便问她们有什么事儿,那个叫周丹丹的姑娘艰难地将目光从谢青的脸上移开,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找小雨,你能叫她出来吗?” 谢青转身去看李念雨,李念雨见她们是来找自己的,便走过来问她们怎么了?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睡吗?我们有些害怕。”三个女孩儿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李念雨。 李念雨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以倒是可以,如果半夜里发生点什么事儿,你们都得听我的。” 三个女孩儿连忙点头保证一定听李念雨指挥。 李念雨跟着那三个女孩儿走了,沈白的心情多了几分复杂,他对谢青说:“我怎么有一种闺女长大了的感觉?” 谢青挑了挑眉:“你这感觉多少有点野啊~” 遂,沈白一脸歉意地说:“我得叔叔道个歉,我不是故意占小雨便宜的……” 第四十六章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沈白和谢青两人一点都不勉强地躺在同一张床上。谢青很困几乎是沾枕头就睡,沈白侧着身看着谢青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谢青好像很累。 是因为没休息好吗?还是说在游戏里消耗太大了?这么想着,沈白下意识抬手去戳谢青的脸颊。指尖的触感是冰凉的,沈白以为自己的感觉出错了,又戳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手指被谢青握住了,沈白以为谢青被自己戳醒了刚想给谢青道歉,就见谢青翻了个身面朝自己继续睡。 沈白的手指依旧被谢青握着,他慢慢将手指抽出继续盯着谢青的脸看。 嗯……怎么说呢,谢青这样好看的一个人,他睡着了也很好看,可问题是,沈白有一种在看死人睡觉的错觉。 谢青的呼吸很轻,很轻到难以察觉,这是沈白以前没有注意到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沈白坐起来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样的错觉来得莫名其妙。 窗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白先是眼睛一亮,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谢青一眼,见谢青还在睡便轻手轻脚下床,蹑手蹑脚走出门。 院子中空无一人,沈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刚才的动静是老鼠爬过的动静?也不应该啊…… 沈白摸着后脑勺抬头往上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汗毛倒竖,只见正前方的院墙上直直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像极了村长家那个冥婚的新娘。 沈白不禁想她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站在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眨眼间,新娘就出现在沈白的面前,与沈白只有咫尺的距离。沈白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属于死亡的腐朽味。 四周静悄悄,甚至都听不到犬吠声,只有沈白心脏跳动的声音。沈白知道自己是害怕了,只有害怕的时候,自己的心跳才会这么快。 但他没有跑,就这么原地站着,他甚至在新娘抬手的时候,主动抓住新娘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新娘的手给他的感觉是湿冷滑腻的,就像河底深处淤泥一样的感觉。 他还怕新娘掐不住,特意把领子往下拉了拉。 掐吧,趁着没人赶紧掐,必须掐到位直接给掐死! 可是新娘并没有掐,她的手缓缓垂下缓缓转身朝门口走去。 别走啊!沈白很自觉地跟了上去,他甚至还没品地去拉新娘的衣服让新娘赶紧转身,干点符合她身份气质的事儿。 可新娘的身形忽远忽近,变得缥缈起来,沈白摸不着也拦不住。可每当沈白要放弃的时候,新娘就会回到沈白的眼前,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所以,你是想让我跟你去一个地方?”沈白琢磨出点意思了。 新娘的身影再次飘远,沈白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去:“好吧好吧,这来都来了就跟着你去看看吧。” 千万别跟沈白说什么万一去了就死了或者回不来了这样的话,因为沈白巴不得自己死了! 新娘将沈白带到了沼泽地附近就消失了,要不是沈白反应快,他可能已陷入沼泽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雾,茫茫一片,似乎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你把我就这样丢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沈白站在原地唉声叹气:“掐又不肯掐,人又不见了,我到底是死在这里呢,还是死在这里呢~” 幽幽磷火燃起,沈白沉默了一下,乐呵呵地来了一句:“快看呐,是鬼火呢~让我看看那里有什么小可爱~” 然后磷火燃烧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小可爱,有的只是一身叠放整齐的红色嫁衣,红色盖头下面鼓鼓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沈白蹲下将红盖头掀开,一颗完美的颅骨跃入眼帘。 “好漂亮的一颅骨啊~”沈白直接将颅骨拿起来端详:“这么漂亮的一颅骨,应该放在被人看得到的地方~” 但话又说回来,新娘大老远地将自己带到这里,应该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事儿。 会是什么事儿呢?沈白将嫁衣拿了起来,嫁衣摸起来的质感并不好,做工也很粗糙像是临时赶制的一样。沈白将颅骨包进盖头里,准备将这些都带回去给谢青。 沼泽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仔细听好像是女人幽怨的叹息声。 会是谁在那里?沈白的神情渐渐变得空白,他抱着那身嫁衣还有颅骨顺着那道声音慢慢朝着沼泽走去。 就在他即将要踏入沼泽的时候,有一个人冲了过来抱住他的腰将他往旁边扑倒。 突如其来的冲撞让沈白清醒过来,他看着将自己扑倒在地的谢青本想说些什么,但愣住了。 谢青的呼吸很急,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 谢青将脸埋在沈白的颈窝处,放在沈白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渐渐收紧,直到胸前被硌疼了。 “什么东西?”谢青将东西拉了出来见是一颅骨,瞬间陷入了沉默。 沈白动了动身体,有些不自在地说:“你不觉得这颅骨长得很漂亮吗?” 谢青将颅骨扔到一边,又伸手掏了掏将那身嫁衣扯了出来,他很认真地问沈白:“大晚上的你拿着这一套是打算嫁给谁?” “……你先起来。”沈白推了他一下。 但谢青并没有立刻起来,他定定看了沈白一会儿才翻身在沈白身旁坐下。 沈白坐起来,将嫁衣和颅骨都收拾好才问谢青怎么来这了。 谢青的眼睛平视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起来上厕所发现你不在,就找过来了。”他顿了顿又用庆幸的口吻说:“得亏找到你了,我实在不敢想如果我晚来一步,你会发生什么。” 谢青语气中毫不掩饰地担忧让沈白再次感到害怕,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青的担忧。 好在谢青并没有让他在这样的情绪中陷入太久“走吧,我们回去吧。”谢青站了起来,朝沈白伸手要拉他起来:“回去的路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沈白避开谢青的手直接自己起来了,他将嫁衣和颅骨抱在怀中低声说:“谢谢。” 谢青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我要不是谢谢。” 沈白很认真地想了想,有些苦恼:“那你想要什么?要不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但仔细想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可以给谢青的了,唯一值钱的房子,已经准备给谢青了。 这下子谢青更无奈了,从他怀里将嫁衣和颅骨拿过来忙说:“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一会儿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已经碰到了。”沈白小声地说。 第49节 谢青没听清,让他大点声说。沈白只好提高音量:“已经碰到了!” 谢青脚步一顿,目光幽幽地看着沈白。沈白只好将自己遇到疑似‘鬼’新娘,然后跟着‘鬼’新娘来到这里的事说给谢青听。 谢青听后恨不得用手指头将沈白的脑袋戳出一个洞:“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怎么不叫醒我?” 沈白不敢说话了,他低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他总不能更谢青说自己不吱声是因为想送人头吧?他敢保证,只要自己说出来,那谢青的手指头真的会把自己的脑袋戳出个洞来。 但他这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样子更让谢青来气:“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哦。”虽然不知道谢青为什么更生气了,但沈白指天发誓,他真不是故意惹谢青生气的。 两人回到居住的院子,没想到刚进门就有一个刺激的消息等着他们——院子里死人了! 那个叫朱彤的小姑娘死了,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了红色的嫁衣。 李念雨见沈白和谢青从外面回来,连忙迎了过去:“哥哥们诶,你们可算回来了。” 谢青问她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还死人了。 李念雨便说:“朱彤半夜起来去上厕所,可去了之后好久都没回来。周丹丹就去找她,就看见她吊在院门口,还穿着这身衣服……” 周丹丹吓坏了,此时正被徐倩抱着。 沈白看了她一眼又问:“在这之前,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些可疑的声音吗?” 三个女孩齐齐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声音。 李念雨问他俩半夜干吗去了,沈白沉默了一下:“去追鬼了。” 这下子轮到李念雨沉默了,两分钟后李念雨暴起:“这么大的事儿,小白哥你怎么不吱声啊?” 沈白:“……” 好在李念雨的注意力被谢青怀里的东西吸引了:“谢青哥,你怀来的是……什么啊?”怎么感觉好像是个骷髅头呢? “昂,这是你小白哥追鬼捡回来的。”谢青解释得云淡风轻。 李念雨:“……” 沈白害怕这两个人合起伙来戳自己,便自觉地去查看尸体。 朱彤身上的嫁衣和沈白捡到的嫁衣材质是一样的,就连制作工艺也是一样的粗糙。 让沈白在意的是朱彤的神情。朱彤的神情很平静,仔细看她的嘴角似乎还有一抹笑意。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对吗?”徐倩一脸冷静地问李念雨。 李念雨本来想回“不会”,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她也只是说:“不要多想,平常心就好。” 徐倩知道李念雨只是在安慰自己,她轻轻拍着周丹丹的后背,眼睛看着朱彤的尸体:“我想活着,我还有好多未完成的梦。” 未完成的梦?沈白看了徐倩一眼,只见她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了不甘和不舍。沈白甚至能感受到她对活着的渴望,这样的渴望他在李念雨的身上见过。 “这是什么?”沈白注意到朱彤手腕上有一个小红点,他用拇指搓了一下见那小红点没有消失便有些疑惑:“是被虫子咬的吗?” “什么东西?我看看。”李念雨也凑过去看了看,她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说:“会不会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守宫砂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成了新娘?”谢青将颅骨放在朱彤头边:“就像那些买来的女人一样,就像沈白看到的那个’鬼‘一样。” 李念雨将脸埋在掌心中:“买来的那些女人是给死人配阴婚的,她们大多数都死了。”所以,朱彤的死是因为被配阴婚了吗? “她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东西?”谢青问徐倩和周丹丹。 可这三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凑在一起的,所以徐倩和周丹丹也不清楚朱彤在遇到她们之前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东西。 第四十七章 天边泛起鱼肚白,朱彤的遗体在晨光中渐渐消失。原本只是在低声啜泣的周丹丹见到这一幕后,再也绷不住了,将脸埋在徐倩的怀里号啕大哭。 现实生活中,她跳楼自杀也是情绪所致,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她对自己自杀的行为感到后悔。她不想像朱彤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家人也好,朋友也好都会忘记她。 偶尔想起来,也只是会平静地感叹一句:“真是可惜了。” 李念雨不擅长安慰人,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周丹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洗把脸,去找线索吧。”谢青说完就拉着沈白走了。李念雨犹豫了一下留下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也跟着一起走了。 沈白将嫁衣铺在床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先前因为天太黑他光靠手感研究了。 谢青将颅骨放到一边,又将红盖头扔给沈白:“你就这么把嫁衣铺在床上,你晚上还睡吗?” 沈白头也不回地来了一句:“能不能活到晚上还是个事儿。” 谢青噎了一下:“就不能想点好的。” 沈白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想点好啊,这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这有一就有二,肯定还会再死人。” “小白哥。”李念雨一脸复杂:“不要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这么可怕的事啊!” 沈白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晚上你跟我们住一屋。” “那徐倩呢?”李念雨问,她见沈白和谢青都不说话也就明白了:“行。” 人各有命,就看徐倩自己的造化了。 沈白又将颅骨捧起来看,他看得很认真,给人一种正在看自己情人的感觉。 “看出什么来了吗?”谢青从沈白手里拿走颅骨。 “怪好看的。”沈白一脸认真。 李念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只觉得怪吓人的,她是真不知道沈白是怎么看出好看来的。 “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沼泽那边看看。”谢青提议。 “为什么是中午?”李念雨不太能理解谢青选的时间点。 谢青微微一笑:“因为中午阳气重,不用怕鬼。” 李念雨:“……”有时候谢青的冷幽默也挺让人无语的。 五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徐倩主动问沈白和谢青能不能让自己跟着他们。 沈白看向谢青,他在等谢青的意思。 谢青看了徐倩一眼,只是说:“可以跟着,但不要擅自行动。” “好。”徐倩松了口气。她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这一切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如果没有人带着的话,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 周丹丹被吓坏了,紧贴着徐倩一步都不肯离开。徐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脸抱歉地看着谢青。 谢青只是说让她跟着,但没有说让周丹丹一起跟着。 “一起吧。”沈白开口了:“一会儿我们去找线索,你们注意安全,别擅自行动。” “娃子们都起啦?”一个驼背的老人拄着拐棍走了过来:“早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去吃啦~” 一般情况下,这种npc都是用来发布任务的,五个人默默跟在驼背老人身后,静静等着老人的下文。 老人拄着拐棍慢慢走着,很自然地和沈白他们聊起了家常:“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没被闹吧?” 谢青问他:“您这个闹指的是什么?” “村里晚上不太平,会有东西出来闹。你们刚来可能不太能接受,时间久了就好了。”这么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儿,可驼背老人的语气却平静得像是聊天气一样。 “对了。”驼背老人脚步一停,转身看了看三个女孩:“那些东西最喜欢闹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娃娃了,以后天一黑就别离开房间了。” 李念雨和徐倩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朱彤就是因为晚上出门到院子里上厕所才死的,就是不知道驼背老人口中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会儿吃了饭你们就到处转转,谁家有事你们就过去帮忙做就行。”驼背老人继续行走:“但有一个地方你们这些外人娃娃是不能去的。” 驼背老人说到这里故意卖关子,想等身后的这群小娃娃主动问,但这些个小娃娃没有一个主动问的,只得一脸没趣地说:“就是南边的那个沼泽地。” “那里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啊?”李念雨好奇地问。 驼背老人手中的拐棍重重一戳地:“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李念雨:“……好的。” “去了会怎么样啊?”沈白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驼背老人语气一沉:“会死。” 沈白:“……” 骗人!那地方他昨晚就去过了,他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会死是因为陷入沼泽吗?”谢青也是一脸好奇。 驼背老人不耐烦了:“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们只需要记住那地方不能去!” “好的!”沈白和谢青两人齐齐一点头。 但是,沈白心里想的是“才怪!”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得找个借口把谢青他们支走,自己一个人去沼泽。 而谢青想的则是:昨晚得亏把人抱住了,不然人指不定死哪儿去了。 吃早饭的地点是村里的公共食堂,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饭香。食堂里人声鼎沸,其余的安家都已到位,正在讨论昨晚的事情,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有女生还记得朱彤,她问徐倩和周丹丹:“怎么不见昨晚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徐倩没有说话,周丹丹直接跟那个女生说:“死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食堂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是更为激烈的讨论声。 “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那女生看起来有些不信。 谢青直接拉着沈白去排队打饭,李念雨对徐倩说了句:“我们也去吧。”便跟了上去。 周丹丹见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身上,也连忙跟了上去。 食堂的早饭还挺丰盛的,沈白秉承着死也要当饱死鬼的做人原则,每样都来一点。 李念雨看着他堆得满满的盘子就问他吃的完么。 沈白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能吃完,吃饱了才好上路。” 李念雨:“???” 谢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白吃完一个包子才想起来找补:“我是说吃饱了有力气找线索。” 第50节 “小白。”谢青从沈白的盘子里夹走了一个包子:“今天我走哪你也得跟着去哪。” “不好吧……”沈白还有点不舍得那个包子,他忍着想要抢回来的欲望:“分头行动,节约时间。” 徐倩的目光在沈白和谢青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凑到李念雨耳边小声说:“他俩是一对的?” 李念雨挑了挑眉:“不是一对甚是一对。” 徐倩点头表示了解。 谢青懒得跟沈白废话,他只是告诉沈白,并不是在跟沈白商量。他又对李念雨说:“你一会儿带着她们去耀祖家看看。” “你是怀疑耀祖家有线索?”李念雨压低了声音。 昨晚的那个阴魂新娘是耀祖的姐姐,游戏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让他们看那么一场婚礼,再加上他们后来还遇到了耀祖,谢青才会猜耀祖家有线索。 “我跟她们一起去吧。”沈白自告奋勇:“万一他们遇到危险,我也好保护他们。” “不用。”李念雨笑眯眯地说:“有危险我们会躲,小白哥你就跟着谢青哥去调查其他地方吧。” 开玩笑,谁知道小白哥离开谢青哥后会不会死别的地方去?说什么都不能让小白哥离开谢青的视线。 沈白:“……” 吃完早饭后,五个人就分头行动了。其实周丹丹想跟着谢青的,但被徐倩一把薅了回来。 她说:“我觉得跟着他们俩比较安全。” 徐倩:“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跟着多少有些多余。” 周丹丹:“……” 李念雨清了清嗓子,将昨天打听来的事儿跟她们说了说,又提醒她们:“那个耀祖妈看起来很不好惹,我们一会儿要小心点。” 沈白被谢青拉着沿着村子里的主路走着,他半死不活地问谢青这是要带自己去哪儿。 当谢青说要去沼泽那看看,沈白便说:“不是说不让去吗?” 谢青皮笑肉不笑:“你什么时候遵守规则过?”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不安定分子似的。”沈白开始心虚。 谢青给了沈白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本来就是说要去沼泽那看看不是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沈白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我还是不放心小雨他们,要不你去看看他们吧?沼泽那里交给我。” 沈白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谢青被他的那点小心思气得胃疼:“你放心,小雨在某些方面比你靠谱。” 沈白:“……” 听听,人言否? 白日里的沼泽地看起来没有夜里的阴森诡谲,成片的喜湿性植物簇拥在一片浅绿的雾气中,低低地匍匐在地面上。 沈白眺望着远方,不禁想起昨夜听到的哭泣声。 谢青四处看了看:“昨天晚上你是从哪里发现的颅骨和嫁衣?” 其实沈白也不记得位置了,如果不是那簇磷火标明的方向,他也许也发现不了那些东西。 两人只好沿着边缘地带慢慢走着,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 “好像是这里!”沈白指着脚下湿润地面说:“好像是从这里发现的。”这个地方的脚印交错在一起,一看就是来回踩出来的。 谢青蹲下摸了摸湿润的地面,又抬头四处看了看。 “你说,这沼泽地淹死过人吗?”沈白的目光飘向远方。 他在想在沼泽地淹死的感觉,会和溺水感觉一样吗? 第四十八章 扒开芦苇丛有一条蜿蜒的小道,沈白和谢青都很好奇小道的尽头有什么。沈白秉承着身先士卒的精神,率先踏上小道,被谢青一把拉住。 谢青在沈白疑惑的目光中,找了一根笔直的棍子塞入沈白的手中。 “我不瞎。”沈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松开棍子,因为没有人能拒绝这么笔直的棍子! 谢青眼角一抽,强忍着戳沈白脑门的欲望:“是让你打草用的,万一草丛里有蛇呢?” 沈白:“这样啊……” 不得不说,这根棍子让沈白找到了童年的快乐,要不是成年人的那点矜持约束着他,他嘴里都想发出点奇怪的动静。 谢青笑眯眯地跟在身后,看着沈白很有活力地拿着棍子扫来扫去。 看看,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嘛…… “谢青,我戳到东西了!”沈白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谢青,他将东西挑起来送到谢青面前:“快看,是一颗不太好看的颅骨!” 谢青和那空洞洞的两个眼眶对视了两秒后,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小白真棒!” 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白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直接将棍子上的颅骨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甩了出去。 只听“嗷”的一声,一个小孩从芦苇丛里蹿了出来。 “哎呀,小白真厉害!”谢青面无表情地鼓掌。 小孩捂着脑袋跑到沈白腿边,一下一下地提着沈白的腿。不重,但很烦人。 谢青直接将小孩提起来晃了晃:“再踢信不信我给你扔沼泽里去?” 小孩老实了,甚至还眼泪汪汪地看着谢青,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下来怎么样?”谢青一副邻家好哥哥的样子。 小孩先是摇头,但迫于谢青那狼外婆一样的眼神又点头。 “为什么在这里?”谢青问。 小孩怯生生地回答:“来找我姐姐。” “为什么到这里来找你姐姐?”沈白丢掉棍子从谢青手里将小孩抱过来。 和‘凶神恶煞’的谢青比起来,沈白温柔地简直像个天使。小孩搂住沈白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嘁嘁:“他们说姐姐在这里,我就来这把姐姐找回去。” “那你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谢青又去抓小孩的后衣领。 小孩紧抱着沈白不撒手:“姐姐上个月嫁到这里了,他们说她嫁了个死人。” 小孩年纪小虽然说话颠三倒,但话里的信息量挺大的。 据小孩说,她的姐姐上个月被嫁到了这个村子里,但新郎是个死人。但姐姐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她从头到尾接触的‘新郎’是死人的弟弟,模样周正,也很有礼貌。 直到拜堂成亲的时候,姐姐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弟弟不过是替自己的死人哥哥娶亲罢了姐姐第二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了,消失在这片芦苇丛中,从那以后就没人再见过姐姐。 沈白看向芦苇丛那头的沼泽地,也许这小孩的姐姐已经葬身在这沼泽中了吧?他不禁又想,这沼泽地里到底埋葬了多少像小孩姐姐这样的新娘? “大哥哥,你帮我一起找姐姐好不好?”小孩哭的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他又偷偷看了谢青一眼小声说:“能不能不跟这个叔叔在一起?他好凶啊!” 被叫叔叔的谢青不高兴了,他强行将小孩抱过来,一脸‘恶意’的威胁:“给你重新称呼我的机会。” “谢青,你别闹。”沈白又将小孩抱了回来,他问小孩:“你一直在这芦苇丛里转吗?你知道这个小路通往哪里吗?” “知道。”小孩点头:“那边有一个石头房子,房子里住着一个很奇怪的老婆婆。” 小道的尽头是一间泥瓦房,住着小孩口中的那个奇怪的老婆婆。老婆婆的脚是跛的,左手是残缺的,脾气特别大。 小孩娃娃躲在沈白的腿后,抓着他的裤腿有些害怕:“哥哥,要不我们别过去了吧。” 老婆婆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抓着铁锨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大声问:“你们来我家里干什么?” “您别误会。”沈白尝试跟老婆婆沟通:“我们只是想向您问点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赶紧走,赶紧走!”老婆婆直接用铁锨撵人。 谢青怕沈白被铁锨打到,拉着他就走。 “再敢来我家,腿给你们打断!”老婆婆朝着那两大一小的背影大声说道。 “就说那老婆婆很凶吧,你们非不信。”小孩被老婆婆吓得想哭。 “老婆婆凶肯定是有原因的。”沈白撸着小孩的脑袋耐心解释:“她的手脚都坏了,年轻的时候一定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凶应该是她的保护色。” 沈白在说这话时,声音低沉温柔,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阳光的暖意。谢青的目光在沈白的脸上停留,他无法不去看这样温柔的沈白。 “哥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小孩鼓了鼓嘴:“那老婆婆确实没有那么可怕了。” “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啦~”沈白转头迎上谢青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谢青看着自己的目光夹杂了些别的东西。 谢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老婆婆这里得从长计议,我们先回沼泽地继续找找其他的线索。” “哥哥,你和叔叔也有东西落在了那里吗?”小孩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听这个村子里的人说,东西也好,人也罢只要是在那个地方丢的,就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是这样的吗?谢青若有所思:“那你在那个地方有没有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没有。”小孩摇头:“那个地方奇怪得很,甚至连只虫子都没有。” 那确实很奇怪。那么大的一个沼泽地,那么多的芦苇丛不可能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要不我们先回村子吧,晚上再过来看看?”沈白提议。 目前看来也只能先回村子了。小孩见他们要回去,便再次请求他们帮自己找姐姐。沈白实在不忍心拒绝小孩,便答应帮一起找找。 小孩人小腿也短,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早就累了,可他为了找姐姐硬是一声没吭。沈白一阵心软,准备背着小孩。 谢青见状:“我来吧。”他也不管小孩愿不愿意就将小孩背了起来。 小孩是真累了,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乖巧地趴在谢青的肩上,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儿,小孩用力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沈白:“哥哥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我看到一个漂亮的姐姐穿着嫁衣来过这里。” 小孩的话让沈白和谢青同时停下脚步。 小孩再次耷拉下眼皮:“我就看到那个姐姐跑进了芦苇丛里了。” 沈白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个姐姐从芦苇丛出来。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从芦苇丛里出来,因为我在找姐姐……”小孩说完就彻底陷入睡梦中。 “会不会是昨晚的那个新娘?”沈白问。 谢青说:“是不是得回去看了才知道。” 第51节 “那这个小孩呢?”沈白看向趴在谢青背上睡着的小孩。总不能直接把孩子扔下吧?虽然这只是个npc,可终究是个孩子,就这么直接把人扔在这里的话,沈白有些于心不忍。 谢青知道沈白心中的不忍便说:“直接带上吧,万一能派上用场呢。”谢青这么说倒也不是借口,他是真觉得这小npc能派上用场。 那边,李念雨和徐倩、周丹丹去耀祖家找线索,却被耀祖家的精彩大戏吸引。 耀祖爸指责耀祖妈不应该为了彩礼就这么把闺女给卖了。 李念雨她们听耀祖爸这么说,以为耀祖爸是真舍不得闺女,可没想到耀祖爸是觉得闺女卖便宜了,应该把闺女卖到镇上换更多的钱! 耀祖妈是个不愿意吃亏的,她见丈夫指责自己立马嚷嚷:“你哪来的脸怪我?村长来报价的时候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人已经嫁过去的,你觉得钱要少了?早干什么去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点呢?”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耀祖爸是坚定不移地觉得这就是妻子的错。 战火逐渐升级,耀祖妈眼见吵不过耀祖爸,耀祖妈发动终极技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受过九年义务良好教育的李念雨三人看得是目不转睛,恨不得抓上一把瓜子坐在屋檐下细看。 最后,这场‘精彩’的闹剧以耀祖发脾气摔东西收场。 “你们谁啊?”耀祖妈终于舍得将注意力放在李念雨她们身上了。 只见耀祖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李念雨她们,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一样。 这样的目光让李念雨她们阵阵恶寒。 耀祖妈是在估量这三个女孩哪个才能配得上自家耀祖。别看这三个女孩长得都很好看,但耀祖妈是打心底觉得这三个女孩都配不上自家耀祖。 沈白和谢青赶到的时候,耀祖一家子正拦着李念雨她们不让她们走,非得让她们当中的一个留下来给她家耀祖当媳妇。 而耀祖竟然还真挑上了,指着李念雨就说喜欢这个,让他妈把李念雨留下来给她当媳妇。 这三个可没沈白和谢青那样的战斗力,遇到耀祖妈这样的人也只能挨欺负了。 “就说得跟着她们吧?你看,被人欺负了吧?”沈白开始控诉谢青。 李念雨看到沈白和谢青后别提有多激动了,恨不得上去亲他们俩一口。 耀祖妈还记得沈白,沈白昨晚送她的那一记背摔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所以,她一见沈白不仅自己老实了,还拉着自己的丈夫跟着自己一起老实。 “怎么这么热闹?”谢青似笑非笑。 李念雨注意到谢青背上的小孩,脱口而出:“你俩出去一趟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沈白和谢青:“……” 不是,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越来越欠了呢? 第四十九章 沈白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讲理的人,不好与人动手。直到遇到耀祖一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素质有点太高,竟然不会骂人。 因此,沈白觉得要不还是直接动手吧,讲道理什么的,也太累了。 就在沈白活动手腕准备给耀祖一家上演全武行的时候,谢青冷不丁开口:“你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嘈杂的院落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本来撒泼打滚的耀祖妈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张着嘴瞪着眼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沈白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谢青,很显然是没明白谢青的操作。 谢青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早上有人看到她去了沼泽地。” 话音一落,耀祖妈和耀祖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穴位一样,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沈白皱眉,挪到谢青身边,伸手捂着小孩的耳朵。 这种很吵的大人,真的好讨厌呢! 耀祖妈:“哎哟我的心肝肉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天福都没享就这么走了啊?” 李念雨和徐倩面面相觑。不对啊,这人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啊! “你就这么走了,村长把彩礼要回去该咋办啊?”耀祖妈捶胸顿足。 李念雨和徐倩:“……” “死就死了吧。”耀祖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他一脸冷漠地说:“把人找回来烧了再卖一次不就行了?” 沈白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家人,这种事以前在网上看过,但没想到会在游戏里亲眼看到。 女儿活着卖钱,死了也得卖钱,总结一句就是:卖钱! 耀祖又十分冷酷地说:“我姐姐好好的一个人嫁到了他们家就这么死了,他们家说什么都得给个交代。” 他的话提醒了母亲,让母亲不再害怕村长会找上门来让他们退彩礼。 儿子说得对啊,人是好好嫁过去的,现在死了得是他们给自己家一个交代啊?这要不给点钱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李念雨和徐倩看得拳头都硬了,特别想过去揍这一家子一顿。 “那个……”周丹丹忽然开口:“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如果她真死了……就请你们放过她吧。”她说这话时,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丹丹的身上,特别是耀祖一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周丹丹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就往徐倩身上躲了躲:“如果她真死了,你们都还惦记着拿她去卖钱,就不怕她晚上回来趴你们床头吗?” 许是周丹丹最后的话刺激到了耀祖妈,惹得她破口大骂:“放你的屁,再敢胡说八道老娘就撕烂你的嘴。”原先她还是很怕沈白再给她来个背摔,但被周丹丹这么一刺激也不害怕了,抄起墙角的铁锨就朝周丹丹拍去:“一个丫头片子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已经对得起她了,她活着得为这个家做贡献,死了也一样,谁叫她是个丫头片子呢?” 沈白眼疾手快地将徐倩和周丹丹拉开,铁锨拍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直沉默的耀祖爸见状,抄起墙角的耙子也加入了战斗。 谢青让李念雨将背上的小孩抱走,然后趁乱直接跑到耀祖的身边掐着他的脖子就将他抵在墙上。 “还打吗?还打的话我就动手了哦~”也许是和沈白生活久了,谢青说话的语调变得越来越像沈白了。 “妈,爸,救我——”耀祖发出‘惨烈’的哭声。 混乱的场面再次被按下暂停键,那对离谱的夫妻举着铁锨和耙子不敢乱动。 谢青摇摇头,手上又用了点力。耀祖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喘不上气来了。 夫妻俩一起将手中的农具扔掉纷纷伸手:“别掐,别掐啊,我们家就这一个儿子啊,掐坏了怎么办啊!” 谢青又用了点力,耀祖开始翻白眼了,“问你们点事儿,回答的好我就放了他,回答得不好……”话虽没说全,但那对夫妻明白谢青的意思。 耀祖爸连忙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千万别伤害我儿子。” 耀祖妈点头:“只要是我们知道的我们一定回答,只要你别掐他。” “好说。”谢青看向沈白。 沈白会意,他向这对夫妻问起村子里配阴婚这个风气是怎么来的。从这对夫妻口中得知,很久之前村子里的一个人给自己去世多年的儿子配了阴婚后,家里就开始顺风顺水,那个人还成了大老板,搬去城里住了。从那以后,村子里那些儿子因为死得早还没来得及娶亲的人纷纷开始效仿,希望能通过这个方式也能和那个人一样飞黄腾达。 对于部分有女儿的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要知道这嫁给死人的彩礼可比嫁给活人的彩礼高啊,拿了这笔彩礼不仅可以给家里的儿子娶媳妇,还能盖个楼房。 “这种事,那些女孩是怎么同意的?”沈白又问。 “嗨,这哪轮得到他们同不同意啊?价钱合适了,绑也得把她绑过去啊。”耀祖妈想必是说的口渴了,她咽了口吐沫继续说:“要我说啊,这没什么不好的。这男人死了,嫁过去就是享福啊,不用伺候男人,还不用生孩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徐倩阴恻恻地说:“是没什么不好,那你怎么不去找个死人嫁呢?” 耀祖妈梗了一下一脸心虚:“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值钱了。” “怎么会不值钱呢?”李念雨皮笑肉不笑地说:“那种死了的老光棍一定也想娶亲吧?嫁给这样的一定能换不少彩礼吧?” “哎,我发现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耀祖妈又被刺激到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地放在我们村倒贴都没人要。” 沈白叹了口气,看向谢青。 谢青微微一笑,先是松开耀祖,然后在耀祖大口喘气的时候又一把掐住。 “妈,妈——”耀祖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 耀祖爸一看这情况,连忙赔着笑脸说:“我媳妇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咱有话是可以好好说的。” “说一说你们女儿的事儿吧。”沈白问。 “她能有啥好说的?”耀祖爸实在不知道自己那闺女能有什么好说的。 沈白笑了笑转头去看谢青,耀祖爸一看连忙说:“我闺女叫招娣。” 招娣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肩负着‘招来弟弟’的责任,全家没有人喜欢她,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就是‘赔钱货’这三个字。 就是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唱歌,会被说不正经;她读书,会被说浪费灯油;她不想干活了,会被说懒货…… 12岁的那年,她终于“招来”了弟弟,这让她本就艰难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了。 她要看护弟弟,要干活,要做饭……她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了。 因为爸妈对她不好,弟弟有样学样地欺负她。招娣尝试过逃走,可被村子里其他人追回来了,那些人不顾她的哀求将她送回家。 这一次的逃走等着招娣的是皮鞭蘸盐水,她被打得皮开肉绽,打得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再有。 再后来,弟弟长大了,招娣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些了,但爸妈觉得该给弟弟攒彩礼了,不然等弟弟成年就娶不到媳妇了。 所以,她被卖了,卖给了村长家,嫁给了他死去的儿子…… 但是,耀祖爸口中的招娣不过是个不服管教还多余的‘骗钱货’而已,他说:“这个家不少她吃,不少她穿,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她这个当姐姐的,为了弟弟做些适当的牺牲怎么了?” “不怎么,挺好的。”沈白点头。 耀祖爸以为自己的行为得到了认可,正好和沈白大谈特谈自己的教女理念时就听沈白说:“如果招娣真死了,我真希望她半夜趴你们床头直勾勾地看着你们。” 耀祖爸妈:!!! 沈白从李念雨怀里抱过小孩,冲着谢青说了一声:“走了。” “这就来。”谢青这才大发慈悲的松开耀祖的脖子,笑眯眯地去追沈白了。 出了耀祖家,李念雨就开始疯狂辱骂,不得不说这大学生素质就是高,骂起人来翻来覆去地也就那两句。 “这破游戏的剧情就是为了惹玩家生气吗?”李念雨骂完npc开始骂游戏:“这游戏有策划吗?策划脑子是不是有泡?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剧情是哪个大脑袋想出来的?” “别气了别气了。”徐倩哄李念雨:“游戏而已,游戏的剧情而已,过了就过了,不气了哈。” “姐姐你别气了,不值得不值得。”周丹丹也来哄李念雨。 李念雨:“我生气了吗?我有生气吗?我没生气!” “唔……怎么了?”小孩揉着眼睛醒了,他四处看了看:“这是哪里啊?” 第52节 谢青抱着他颠了颠:“村子里啊。” “村子了啊……”小孩抱着谢青的脖子将下巴蹲在他的肩膀上:“我做了个梦,我梦到了姐姐,我看到她穿着嫁衣躺在淤泥里,她说她好冷。”小孩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淤泥?”沈白想起了昨晚遇到的那个新娘,她的手给自己的触感就是很像淤泥。 谢青摸了摸小孩的后脑勺:“我们去村长家看看吧。” “如果招娣真死了怎么办?”李念雨问。 “如果真死了,那今晚应该会很热闹。”谢青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念雨想了想问:“你这个热闹指的是?” “到了晚上不就是知道了?”谢青故作神秘。 “应该还会再死人。”沈白若有所思:“女孩子们会成为新娘,永远地留在这个村子里。” 第五十章 在去村长家的路上,沈白他们遇到了其他玩家。那些玩家的脸色很不好,像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是你们啊?”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长的女性主动和李念雨她们攀谈:“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李念雨打量了她们一眼:“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吗?” 对方脸色更不好了:“我们有两个人失踪了。” “失踪了?”李念雨下意识回头看了沈白和谢青一眼,她见这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个小时前。” 半个小时前,他们领了一个村后的山脚下的那片树林里砍木头的任务。在树林里他们走着走着就少了个人。 起初他们没放在心上,以为对方只是没跟上来。可没多久又少了个人,他们这才察觉到异常。 那片树林就那么大,他们找遍了整个树林都没有找到那两个人,最后还是在一个坑里发现了一只运动鞋。 “那你们去树林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谢青问。 一群人摇摇头表示没有遇到过。 “昨天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沈白问。 “有。”一个男生出声道:“昨天夜里我到院子里上厕所看到墙头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当时我以为是没睡醒看错了,现在想想……”男生越想越害怕,都快哭了。 “你们是要去哪里?”年长女性问。 “去村长家看看,你们要一起吗?”沈白问。 这群人很显然有别的地方要去,但他们很怕沈白他们一起跟着,所以扔下一句“不了”就匆匆走了。 周丹丹小声地问李念雨:“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朱彤的事儿?”玩家们知道朱彤死了,但不知道朱彤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李念雨轻飘飘地说:“他们没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也没必要和他们说实话。” “这样啊……” “小白哥。”李念雨走到沈白身边问他怎么看。 沈白回:“用眼睛看。” 李念雨:“……” “不去村长家了。”谢青忽然开口:“我们去树林里转转。” “这么突然的吗?”沈白惊讶地看着谢青。 “他不是说她姐姐被淤泥包裹了吗?”谢青将怀里的小孩放下笑眯眯地说:“我们看看树林里有没有全是淤泥的地方。” “淤泥只会出现在河里吧?”徐倩想了想说:“那个沼泽地没淤泥吗?” “为什么非得是沼泽地呢?”谢青弯下腰掐了掐小孩的脸蛋:“就不能是个荷塘什么的?” 小孩被谢青掐得有点烦,跑到沈白的身后躲起来。不过他很赞同谢青的话:“是的是的,我们村就有很多这样全是淤泥的荷塘。” 沈白:“……那分头行动?你们去树林我去村长家?” 其实,沈白这次提出分头行动倒没有别的心思,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效率快点。但是,谢青和李念雨一听他这话顿时机警,想着这人该不会又憋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吧? “我们还是一起去村长家吧。”谢青也很干脆。 并不了解情况的徐倩小声问:“我觉得分头行动没毛病啊。” “……对于别人是没毛病,对他来说毛病就大了。”李念雨很惆怅,这种事又不好直接和徐倩、周丹丹直说。 虽然不明白谢青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想法,但沈白还是选择跟着谢青去树林里看看。 正如先前那个年长女性玩家所说的那样,这片树林并不大但很阴森,走进去就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寒意。 三个女生不约而同地搓了搓胳膊挤在了一起。 “那边好像有他们留下的痕迹。”谢青一眼就看到他们先前砍断的木头:“过去看看吧。” 树林的地面被枯叶覆盖,掩盖了许多痕迹,五个人走到那堆木头旁四处看了看。 “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啊。”李念雨还扒拉了一下木头。 “哪里,好像确实有个塘。”沈白看着北边语气中有着不确定。 谢青看了看:“不是好像,是就是。” 五人又一起朝北边走去。那是一个荒废的河塘,枯黄的草横七竖八的戳在河底,黑色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臭味。 “好像就是这里!”小孩忽然大叫:“我姐姐好像就是在这里。” 五人:“……” 周丹丹摸了摸小孩的头:“可是这里哪有你姐姐啊?” “在河底,被淤泥裹住了。”小孩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漠,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怪物一样。 周丹丹放在小孩头顶上的手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并且往李念雨身边挪了挪。 “你怎么知道在河底的?”谢青弯下腰和小孩平视,他也难得对小孩和颜悦色。 小孩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洞:“姐姐跟我说了,她说她好冷。” 徐倩贴着李念雨耳朵:“这小孩是人吗?” 李念雨表示这还真不好说。 “那你想怎么办呢?”谢青继续和颜悦色地问。 “是啊,我该怎么办呢?”小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身就要往河塘里跳。 谢青预判了小孩的动作,在小孩起跳之前,一脚踩住小孩的裤腿,小孩直接趴在了地上。 众人:“!!!” 这人明明可以采取温和的方式,可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恶趣味的…… “诶?”小孩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抹了一下鼻子:“我流鼻血了诶。” 沈白叹了口气将小孩扶了起来,掀起小孩的衣服给他擦了擦鼻血:“刚才你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鼻子。” “我怎么不记得我摔倒了?”小孩瓮声瓮气,他转头看了看河塘,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站在一旁的谢青,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青使唤李念雨找根棍子,李念雨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行动很配合。她找了根棍子戳在谢青的面前没好气地问:“够么?不够我再给你找。” “要那么多棍子干什么?”谢青握着棍子在河塘边蹲下,嘴上也没放过李念雨:“你已经饿到需要吃棍子来充饥么?” 李念雨:“……” 如果可以,她真想照着谢青屁股来上一脚,将他踹进荷塘里。 沈白见他握着棍子在荷塘里戳来戳去便问他在戳什么。 谢青神戳戳地回了一句:“在戳人啊。” 沈白:“……” “万一真戳到人了怎么办?”周丹丹小心翼翼地问。 谢青换了个位置继续戳:“那说明我们幸运值拉满了,等脱离游戏后可以去买张彩票了。” “好好说话。”沈白踢了踢谢青的小腿,让他正经些。 谢青收敛神色,一脸严肃:“我怀疑这下面躺了不少人。” “就这么大的地方,能躺多少人?”徐倩也找了根棍子蹲在河塘边戳淤泥。 “这个河塘有点浅了。”沈白围着河塘走了一圈:“正常情况下河塘不会只有小腿深,小腿深的那不是塘,那是排水沟。” “这淤泥……”徐倩将棍子直直插了下去:“感觉很厚。” “如果是两三米厚的淤泥,埋上几个人也不是不可能。”沈白话音刚落就听到谢青说:“有了!” 其余人连忙围了过去有些紧张地看着谢青戳的那个位置。 “现在有个问题。”谢青放开棍子站了起来:“怎么把淤泥下面的东西挖上来。”这淤泥这么臭,谢青是真不想手动去挖。 “先回去借点工具吧,看样子只能手动挖掘了。”沈白说完也不等谢青开口就要走,眼角的余光里闯进了一样东西,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扭头正眼看了看。 靠近山脚的乱草丛里露出了一双脚,脚底沾满了污泥。他拍了拍谢青的肩膀,示意谢青看过去。 那是一具玩家的尸体,性别男,看起来年纪不大。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 他的脖子上有严重的淤青,十根手指头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看样子应该是剧烈抓挠造成的。 “再找找,应该还有一具。”谢青提醒。先前那群玩家说了,有两个人在树林里忽然失踪了。 如果这就是其中一个,那这附近应该还有另外一个。 “你们快看上面!”周丹丹提醒众人往山上看。 只见两米高的地方有一棵从石缝中长出来的松树。这棵松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树干十分粗壮,树叶也很茂密。 一具尸体趴在树干上,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那具尸体。 小孩吓坏了,连忙躲在沈白的身后一个劲地说:“是姐姐干的。” 谢青将小孩从沈白身后拉出来,又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呢?你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她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第53节 “不是的!”小孩像一个被激怒的小兽,冲着谢青低吼:“姐姐说她要报仇,她要杀光这个村子里所有人!” 谢青一脸满意地看着小孩。就说嘛,这肯定不是普通的npc。他一巴掌拍在小孩后脑勺慢吞吞说:“醒醒,大白天的别发癫。” 可这一次,小孩并没有立刻恢复正常,他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咧到一个奇怪的角度:“他们都该死,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该死。哦……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也该死,该死……我也该死……”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样,哭了起来:“都是我,如果没有我姐姐就不会嫁给死人,都是我……我也该死,该死……” 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沈白心情复杂地看着小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小孩姐姐的遭遇应该是和那位招娣是一样的,但与招娣不同的是小孩不是耀祖。 可就算小孩不是耀祖,但小孩也是获利者。如果自己是那个姐姐,自己也会恨父母为了弟弟将自己卖给死人配阴婚。也必不可免地怨恨弟弟,恨他的出生让自己的处境越发艰难。 “怎么办?”李念雨问谢青。 谢青叹了口气,一脸明媚地对李念雨说:“谁叫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玩小孩呢~” “所以呢?”李念雨一脸莫名地看着谢青。 谢青又叹了口气,直接将小孩提起来,照着屁股就是一顿揍。 众人:“!!!” 这人刚才果然不是在无缘无故感叹! 小孩奇怪的哭声一顿,紧接着迸发出更为惨烈的哭声:“救命啊——杀小孩啦——” “好了好了。”沈白实在见不得这么可爱的小孩被打屁股,连忙将人抱过来:“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老这么欺负他呢?” 谢青:“……” 第五十一章 别看沈白将小孩从谢青的魔爪下救出,但他也没有放过小孩。他甚至用慈父一样的口吻问小孩:“姐姐一个人在淤泥中很孤独,你下去陪她好不好?” 所有人的神情都透着几分微妙,胆子小的周丹丹甚至往李念雨的身后躲了躲。 她以为这几个人中最可怕的谢青,属实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比谢青更可怕。 听听,这人问出来的话吗? 小孩一脸天真地看着沈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沈白的意思。 沈白很有耐性地重复了一遍。不过,这一遍他将“陪她”改成了“陪她去死。” 这一次,小孩听明白了。他趴在沈白的肩上,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大家以为小孩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听小孩说:“如果这是姐姐的意思,那我是愿意的。姐姐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喜欢姐姐。” 小孩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样啊……”沈白转头看向河塘,若有所思。 “玩家真的是他姐姐杀的吗?”周丹丹不是很明白:“造成她苦难的不是我们这些玩家啊,如果她要复仇的话也应该向她的父母和这些村民复仇啊。” “也许是不甘吧。”徐倩神色淡淡:“我们一个个看起来很鲜活,也不需要经历像她那样的苦难,所以会有不甘,会想让我们跟她一样在这样的苦难中苦苦挣扎。” 周丹丹并不认可徐倩的话,她觉得姐姐深受其害,应该不希望让更多人步她后程。 李念雨忽然有些羡慕周丹丹,周丹丹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她生活的环境是友好的,遇到的人也都很善良。 周丹丹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小心翼翼地问:“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李念雨摇摇头说:“你没说错什么,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有太多自己身处泥潭,想要将别人一起拉入泥潭的人。” 从幼儿园到大学,李念雨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人,有的是她最好的朋友,有的是陌生人。 “这样啊……”周丹丹有些不知所措。她所生活的环境确实比较单纯,遇到的人也都是好人,所以她真的没想过这世上还有那么多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的人。 气氛渐渐沉重起来,沈白示意谢青打破这样沉重的气氛。 谢青会意,他看向河塘:“看样子,得找个借口让村长带着村民清河塘的淤泥。” 三个女生立马从沉重的气氛中抽离出来:“这个借口不好找吧?”李念雨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借口。 “还是好找的。”沈白将小孩放到地上:“我们可以利用村民的贪念,比如说……我们在河塘里发现了金子。” 一群想要通过配阴婚让自家飞黄腾达的人,应该也拒绝不了金子的诱惑。 这个借口看起来确实行得通,但问题是从哪找金子去?大家看起来都不太像随身携带金饰的人。 就在李念雨挠头的时候,谢青弯腰从小孩的衣领里拉出了一块金锁。 众人:“……” 先前谢青背着小孩的时候就觉得硌得慌,后来摸了摸发现是块金锁。 他还在心里感叹过这小孩家里的阔气,这么大的一块金锁就这么挂着小孩的脖子上,也不怕丢了。 “可以借给我们用用吗?”谢青问小孩。 好在小孩年纪小对金子没什么概念,很干脆地点头表示随便用。 村长家很热闹,原来是耀祖一家上门闹了,说什么都得让村长给个说法。 原先沈白他们也只是猜测招娣死了,但没想到招娣真死了。 村长早上吩咐人将棺材打开,没想到棺材里只剩下自家儿子的尸体,而招娣不知所踪。他以为招娣是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回家了,正想着去招娣家要人,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同样前来要人的耀祖一家。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耀祖一家竟然还抬了一具尸体过来,那具尸体正是招娣。 招娣还穿着昨夜的嫁衣,但嫁衣上沾满了泥土。招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是死不瞑目。 平时没见多疼爱女儿的耀祖妈,此时坐在村长家的门槛上又哭又闹,甚至还发话如果村长不给个说法,她就吊死在村长家的大门上!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耀祖一家平时有多么的泼皮无奈村长能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招娣的八字和他儿子的八字很配,可保他们家富贵,他又怎会主动去惹他们家? 只是没想到这个招娣也是个拎不清的,放着到手的好日子不过,竟然自杀了! 招娣的八字真的太好了,太配他的儿子了,村长不想就这么让耀祖一家把尸体带回去。招娣死了又怎么样?死了更好,死了就能和他儿子埋在一起,这样更有利于他们家。 但是,村长也不想再给一次钱,谁知道这贪得无厌的一家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精彩啊!”沈白感叹。 “令人震惊!”谢青跟上。 “属实没见过……”李念雨发现小孩正直勾勾地看着村长他们,眼神有些吓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小孩该有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弯腰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虽然不太清楚沈白和谢青为什么会一直带着这个孩子,但有一点已经确定,那就是这个孩子有很大的问题。 现在就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了。 “我们还要跟村长说金子的事儿吗?”徐倩问谢青。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强行凑过去的话会被牵连的吧? “说啊,得抓紧清淤啊,不然谁知道淤泥下面有什么?”谢青将金锁让小孩拿着,然后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小孩。 小孩说:“他们太凶了,我害怕!” 谢青撸了一下他的头顶:“不要怕,哥哥在这保护你!” “叔叔,可万一他们打我呢?”小孩还是不敢。 谢青:“如果他们敢打你,那哥哥就帮你打回去!” 虽然不太明白谢青为什么非得执着‘哥哥’这个称呼,但这个场面莫名好笑。 小孩最终相信谢青会保护自己的‘鬼话’,他直接跑去村长面前,也不管村长有没有跟耀祖一家争执,直接大喊一声:“村长爷爷,我发现了金子!” 金子这种东西没有人不在意,村长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小孩不是本村人,就要哭闹的耀祖一家也安静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耀祖手上的金锁看。 村长直接将金锁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金的,你从哪儿发现的呀?”他很努力装出慈祥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他想将金子占为己有。 小孩脆生生地说:“就是树林里的那个河塘啊,那里有好几个呢。” 耀祖一家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让村长给个交代了,就这么将闺女的尸体留在村长的门口,扭头去树林找金子去了。 村长家门口一下子变得冷清,招娣躺在门板上无人问津。 “怎么办?就让她在这里这么躺着吗?”李念雨有些不忍心。 “过去看看尸体的情况吧。”谢青说完便拉着沈白走了过去。 “就是这个姐姐。”小孩盯着招娣的脸看了看:“我早上看到的就是这个姐姐,原来她真的死了啊。” 沈白觉得招娣这种状态有点不太像是溺死的,倒是像——“她好像是被吓死的。”谢青说出了沈白的猜测。 招娣只有身上的嫁衣沾上淤泥,她的脸很干净,鼻腔和口腔也没有淤泥。而且,溺死的人眼睛不可能瞪这么大,所以沈白和谢青猜测招娣是被吓死的。 “你除了这个姐姐,真的没再看到过别的?”沈白问小孩。 小孩摇头:“那个时候除了这个姐姐,真的没有别人了。” 沈白若有所思,昨夜那个穿着嫁衣的女鬼将他引去了沼泽地,他甚至还在那里出现了幻听。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走路一瘸一拐是昨夜他看到的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女人。沈白站起来直接朝那女人走去:“您好,我想向您打听点事儿。” 中年女人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越过沈白落在那躺在门板上的招娣身上。 “又死了一个啊……”女人的声音很沙哑,她好像在感叹,又好像是在悲悯。 她对沈白说:“那是招娣,经常帮我干活,是个很好的姑娘呢。”她顿了顿又说:“若不是她不是姑娘就好了,不是姑娘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冒昧问一句,村子里像招娣这样的新娘有多少?”谢青走过来问。 女人不答反问:“你是问像招娣一样死了的新娘,还是问像招娣一样嫁给死人的新娘?”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死了多少我不知道,但那些还活着的还不如死了好……这个村会遭报应的,他们迟早都得死。”女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沈白和谢青从女人的话中听出了点别的意思来。 村子会遭报应,村子里的人都会死! 女人的目光又落在李念雨她们身上,她的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多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啊,要小心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最招人喜欢了。” 李念雨、徐倩、周丹丹同时感到脊背发凉,她们莫名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女人拖着他那不太好的腿脚一瘸一拐地走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活着就是罪过,死了才好呢,死了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啊?”周丹丹都快被女人的话吓哭了。 第54节 “她会不会也是阴婚的受害者?”沈白问谢青。 “是不是受害者不知道。”谢青语气幽幽:“但从她刚才的话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善茬。” 第五十二章 树林里一片热闹,村里好些人听说这里的河塘出现了金子,都带着器具过来挖金子。 这挖了半天金子是一块都没挖到,倒是从河塘里拉出了好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裹着淤泥,看不清面貌。 面对这些尸体,这些村民们不仅没有感到害怕,甚至啐了一口“晦气!” 说来也奇怪,这些尸体都完好无损,就好像刚死去的一样。 沈白注意到那两名玩家的尸体已经消失了,没有留下半丝痕迹。 其他玩家闻讯而来,他们对村民的行为感到疑惑。 “他们在干什么?”有人向沈白打听消息。 谢青看对方都快贴沈白身上了,眉头一挑脚一挪就将人给挤开了。 那人太想知道答案了,所以也没有计较谢青的‘没素质’。 可谢青显然是要将‘没素质’进行到底,下巴一抬直接没好气地来上一句:“自己不会看啊?” 那人觉得谢青莫名其妙,嘀咕了两声,就转身去问李念雨她们。 沈白也觉得谢青莫名其妙的:“刚才那人惹过你?” “没有。”谢青硬邦邦:“就是看他不顺眼。” 沈白:“……” 嗯,确认过眼神,是犯病的人。 有人去找村长打听尸体的事儿,村长却很不耐烦地赶他走。 小孩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了拉沈白的衣摆,告诉沈白那个人好像是姐姐。 沈白顺着小孩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惊讶小孩的眼力见儿。 那具尸体也裹满了淤泥,根本看不清长相,可小孩却能认出那是他的姐姐。 “确定吗?”沈白问。 小孩点点头:“很确定。” “我们过去看看。”谢青说完便牵着小孩的手走了过去。 沈白看了一眼和其他玩家交谈的李念雨她们,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小孩很小声地跟谢青说:“我有一种很强烈地感觉,那就是我的姐姐。” 谢青问他既然找到姐姐了,那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小孩却说:“为什么要回家?这些人都还活得好好地,姐姐还不能回家。” 跟在他们身后的沈白脚下一停,眉头慢慢皱起。 按照他们先前的猜测,这个村子里将会死很多人。玩家也好,npc也罢,谁都逃不过。 难道这个游戏的通关条件就是阻止死亡?可沈白觉得这些村民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要是不小心死了也是活该。 可问题是……沈白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玩家。 村民们死有余辜,可玩家们是无辜的,难道…… 是自救?平安苟到村民被全部杀死? “可以帮我把姐姐带走吗?”小孩抓着谢青的衣摆仰着头看着谢青:“地上这么冷,姐姐躺在这里一定很冷。” 谢青拍掉小孩的手:“不可以。” 小孩并没有因为谢青的拒绝而感到难过,他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好吧,那只能让姐姐躺在这里了。” 小孩的行为举止越来越不像小孩了,他似乎被换了个芯子。 谢青轻笑了一声转头对沈白说:“看来我们捡了个麻烦回来。” “谢青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沈白朝一旁歪了歪头。 谢青一听这话,嘴角不自觉上扬,就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让我听听我的小白要跟我说些什么。” 对于谢青时不时地犯病,沈白报以白眼。 两人移步来到无人的地方,谢青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白,等着沈白跟自己说话。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是沈白第一句话。 谢青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得活着。”这是沈白第二句话。 谢青犹豫了一下:“这不是必需的吗?” “但都得死。”这是沈白的第三句话。 谢青:“……所以,你的意思是?” 沈白终于舍得说重点了:“从小孩刚才的话来看,村子里的人应该都会死,包括我们。我猜通关条件应该是玩家想方设法活到村民死光。” “不见得。”谢青却觉得:“通关条件是逃生,但应该不是苟到最后。” 沈白叹了口气:“可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条件来。” “我觉得眼下要想的不是通关条件。”谢青朝着小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倒霉孩子不见了。” 嗯?沈白转头一看,原本应该守在姐姐尸体旁的小孩,不知上哪儿去了。他目光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小孩的身影。 哪去了?沈白疑惑。 李念雨走了过来问他俩在看什么,沈白便问她有没有看到那小孩。李念雨摇头说:“他不是一直跟着你们吗?”她也扫视了一圈,见没有小孩的身影便说:“也许是到别的地方玩去了吧。” “照理说是不会。”沈白跟李念雨说,那边躺着的那具尸体是小孩的姐姐。 李念雨看了一眼:“这都认得出来?” 沈白说:“我在想,昨天晚上那个引我去沼泽的新娘是谁,沼泽地到底有什么?”先前,他和谢青在沼泽附近转了转也没发现什么。 这树林里的河塘和沼泽到底有什么联系? “都来认认这些都是谁家的,领回去埋了,放在这里不像话。”村长终于想起要处理尸体的事儿。 可就在这时,有玩家发出了一声尖叫。其他玩家被吓了一跳,有人不满地说:“能不能别乱叫?怪吓人的。” 有一个女孩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刚才站在我旁边的姐姐好像被什么东西拉走了。” 沈白一听这话立刻抓住李念雨的手,以防李念雨也被树林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拖走。 谢青觉得自己也需要沈白的保护,很自觉地将手塞入沈白的掌心中。 沈白:“……” 他有些嫌弃地甩开谢青的手,转头叮嘱李念雨一定要更好自己,不要单独行动。 “会不会是自己回去了?”有人觉得那个女生大惊小怪。 “不是的。”女生有点绷不住:“她就是被什么东西拉走的,速度很快根本就来不及看清。” 有谨慎的玩家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转身就朝树林外走去。 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活着通关游戏,所以要谨慎一切可能的危险。 “我们也走吧。”沈白拉着李念雨就走。 谢青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小白,你不觉得我也需要你的保护吗?” 沈白低头充耳不闻。与谢青相处的经验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搭理谢青,谢青会蹬鼻子上脸。 李念雨怕徐倩和周丹丹没跟上,转头去找那两人,却看见小孩又出现在‘姐姐’的尸体旁,正歪着头咧着嘴看着李念雨。 他那副样子看起来不像人,很像某种野兽。 李念雨只觉得毛骨悚然,冲着徐倩和周丹丹喊了一声:“你们走快点。”就低着头跟着沈白走。 那个小孩越来越古怪了,该不会是个小boss吧? 树林之行最后虽然以人心惶惶告终,但也算是有收获。 池塘里的尸体被捞上来了,那个小孩也找到了姐姐,虽然小孩后面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小白,我们再去一趟那个沼泽地那边的那个老婆婆家。”谢青说道。 沈白愣了一下说:“可是那个婆婆并不欢迎我们啊。” 那个婆婆都恨不得拿着铁锨跟他们拼命,沈白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先去了再说。”谢青将沈白虫李念雨的身边拉了过来。 “我们怎么办?”李念雨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谢青留下一句:“你去村长家,我们只要没回来,你们就哪都憋屈。”就拉着沈白走了。 “那你们早点回来啊!”李念雨冲着他俩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李念雨觉得去村长家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她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村长打听点事情。 虽然村长可能也不会说。 “你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沈白觉得谢青火急火燎的就好像屁股后面有鬼追一样。 谢青察觉到沈白有甩手的迹象,直接分开手指硬挤进沈白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扣:“也不算是新发现。” 沈白低头看了看,头皮一阵发麻,他试着甩开谢青的手,但事实表明十指相扣的情况下,确实不容易甩开。 “你要不先说说是什么发现吧。”沈白停顿了一下晃了晃手:“你不觉得两个男人这样牵手很奇怪吗?” “这个不重要。”谢青忽略手的问题和他沈白聊正事:“是那个小孩出现的地方。” “那片芦苇丛?”沈白仔细回忆了一下那片芦苇丛,并不觉得那里有什么问题。 第55节 “那片芦苇丛下面是沼泽啊。”谢青语速略快,小孩在那钻了半天身上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沈白沉默了一下才说:“可是小孩有问题是既定的事实啊。”这么明显的一件事,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他不太能明白谢青这个时候说这件事的意义在哪。 “从见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有问题。”谢青一脸惊讶:“难道小白你没看出来?” 沈白:“……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又有谁会觉得他有问题呢?” 再说了,那芦苇丛那么茂盛,只要不往里走根本很难发现下面是沼泽好吗? “现在知道也不晚。”谢青安慰沈白。 “那这跟我们去找婆婆有什么关系?”沈白依然不能理解谢青的行为,同时也不能理解谢青出门办事非得拉上自己的行为。 “是小孩告诉我们那里住了个奇怪的老婆婆。”谢青的语气慢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正常情况下,只有和老婆婆接触过才能得出老婆婆奇怪的结论。你还记得老婆婆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说的是什么吗?” 谢青这么一说,沈白倒是明白了:“那小孩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接近我们的。” 如果那个小孩和老婆婆接触过,老婆婆应该会说:“你怎么又来了?”而不是:“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很显然,老婆婆对那小孩没印象。 “也许,那个老婆婆是个很重要的npc。”沈白做出如此结论。 第五十三章 那位手脚残疾的老婆婆正坐在院门口,用完好无损的手择青菜。她看到有人来了,冷淡地瞥了一眼,低头继续择菜。只有一只手可用的她就连择菜这样简单的事,都做得很困难。 她没有像沈白他们先前看到的那样暴躁,当沈白他们走到门口时,她也只是冷淡地问:“有事吗?”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往这两人身后看了看:“那个孩子呢?” 谢青自来熟地从院子里拖了个长条凳出来在老婆婆对面坐下:“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我们跟那小孩又不熟。” 老婆婆也不知道信没信,冷哼了一声:“离他远点。” “我们能知道为什么吗?”沈白也坐了下来,甚至还帮老婆婆择菜。 老婆婆手一顿盯着沈白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些菜都是泥巴,你就别沾手了,脏。” 沈白却说:“不要紧的,择完洗个手不就干净了。” 老婆婆眼中的冷淡少了几分,她叹了口气说:“那个小孩不是人,他会害人的,你们可得离他远点,别被他害了。” “那您见过他害了人吗?”谢青说着就让老婆婆到一旁歇着,他和沈白坐在这里择菜。 老婆婆倒也没拒绝,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她盯着谢青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一件不久之前的事。 那是老婆婆第一次见那小孩,那小孩全身是泥地站在她的门口,请她帮忙救救他的姐姐,说他姐姐不小心掉进沼泽里了。 那个时候的婆婆也疑惑过小孩为什么会来找自己这么一个有残疾的人去救他的姐姐,但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小孩太过慌张和害怕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婆婆也没有拒绝小孩的求救,决定先跟着小孩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她替这个小孩去村子里找那些人帮忙。 等到了沼泽附近,婆婆就问小孩姐姐在哪儿。 小孩只是说:“在那,就在那片芦苇丛里。” 可芦苇丛里并没有他的姐姐,婆婆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来晚了,他的姐姐已经沉入了沼泽里。 “姐姐不就在那嘛。”小孩的语调变得古怪起来。 婆婆觉得奇怪刚要转身去看,身后就传来很大的推力。如果不是她一把扶住手边的那棵树,那她就要跌进沼泽里了。 那个小孩还在说:“我姐姐就在那里啊,婆婆你快去救她啊~” 婆婆直接用胳膊抱住树干转头去看那个小孩,就见那小孩冲着自己笑得狰狞。小孩见她抱着树,竟然想将她的胳膊掰开,将她推进沼泽。 婆婆虽然有残疾但婆婆总归是个成年人,力气比小孩大,她用力将小孩撞倒后,就跑了。 说到这里,婆婆叹了口气:“忘了问你们是从哪里碰到那小孩的。” “沼泽地的芦苇丛边。”沈白将择好的菜整齐地放在菜篮子里:“他也让我们帮他找姐姐,也和我们说他的姐姐在那。” 婆婆听后便问:“那你们帮他找了吗?” 谢青走到水井旁压水让沈白过来洗手,他对婆婆说:“找了,还找到了。” 这个回答让婆婆倍感惊讶:“竟然真能找到。” 谢青又说:“不过不是在那边的沼泽地里,而是在村子后面的那片树林里找到的。” “是不是那个河塘?”老婆婆一下子就猜到了。 沈白惊讶地问老婆婆,她是怎么知道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有些愤怒:“早些年,那河塘很大也很深,好几个女人想不开跳下去了,后来河塘荒废了,也没人在意那下面埋了多少条命。” “她们……为什么想不开?”沈白犹豫着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沈白心里已有猜测,但他需要从老婆婆的口中证实自己的猜测。 可老婆婆陷入了沉默,直到沈白以为老婆婆不会为自己答疑解惑的时候,老婆婆终于开口了:“有的是受不了公公婆婆的毒打,一了百了了,有的是接受不了自己嫁给死人,索性就跳了。还有……”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泪光闪过:“因为没能护住女儿而想不开的妈妈们……” 不是所有母亲都舍得卖女儿换钱的,可是她太弱小了,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家里的男人卖掉。 老婆婆的目光落在自己残缺的左手上,脸上是难掩的悲哀。 沈白的目光落在老婆婆的脸上,欲言又止。 从老婆婆的语气和神情上来看,沈白明白了什么,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将问题问出来。 他怕自己的问题会给老婆婆造成二次伤害。 沈白的内心是柔软的,但谢青不是。所以,他在沈白犹豫的时候,很直白地问老婆婆:“所以,您是属于哪一种?” 沈白:“……” 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性情,还是故意找不自在。 老婆婆回过神来,一脸古怪地看着谢青,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人! 谢青一脸‘天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老婆婆想着都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所以也没跟谢青计较:“不难回答,我只是……不太想说罢了。” 沈白一听这话连忙说:“如果这是您的伤心事,您可以不说。” 但谢青却说:“没事,您慢慢组织一下语言,我们可以等。” 沈白脸一黑,转头目光悠悠地看着谢青。虽然知道谢青肯定是故意的,但问题是,这人是真不怕被npc打吗? 谢青见沈白看着自己便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招人嫌地来上一句:“终于看上我了?” 沈白只觉得心头一梗,僵硬地将脸转向别处。 他就不应该盯着谢青看! 老婆婆终究只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眼里根本就看不到这两人的‘打情骂俏’,她叹了口气开始走剧情:“我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她很漂亮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想过她会嫁给医生,嫁给老师,或者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唯独没想过她会被嫁给死人。” 女儿是被她的亲生父亲卖掉的。她和招娣不同,招娣是活着嫁给了一个刚死的人,而女儿是被她的奶奶活活打死,然后被他父亲卖了给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配阴婚。 老婆婆的手和脚就是那个时候伤到的。她为了保护女儿,被丈夫打断了腿,她为了抢女儿的骨灰被丈夫的父亲砍断了手。 那时候婆婆也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早点死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女儿,陪着她一起走轮回路。 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接受不了这一家子拿着卖掉自己女儿的钱过好日子,她得为女儿报仇。 仇恨的种子在老婆婆的心底发芽,她制造了各种意外终于将那一家子都杀了。仇报了,她想她也该下去陪女儿了。 她希望女儿还没走远,这样她步伐快一点,就能追上女儿了。 第五十四章 至于老婆婆后来为什么没有去死,是因为老婆婆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她救了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孩,帮助那些女孩逃离这个村子,帮她们重获新生。 老婆婆只有一个人,她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救不了全部女孩。可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样命苦的女孩就会少一个。 虽然老婆婆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npc,可沈白在听完老婆婆的经历后,依然肃然起敬。 就是因为她的女儿被阴魂所害,所以她才不希望别的女孩重蹈覆辙。 老婆婆叹了口气语调幽幽:“这个村子……就不该存在。” 因为老婆婆的话,沈白和谢青同时心中一凛,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如何让一个村子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那就是杀光村子里所有人,天灾也好,人祸也罢,只要人死了,村子就彻底不存在了。 先前沈白就猜测村子里可能会死很多人,现在一看,猜得有些过于保守了。 “你们知道前面的那片沼泽地是怎么来的吗?”老婆婆的目光转向远处的沼泽地。 “你的意思是那里原先不是沼泽?”谢青淡声问。 老婆婆冷笑了一声:“那边原先只是一个小水塘而已,从配阴婚风气盛行后,那个水塘就开始沼泽化了,它甚至还慢慢蚕食周围的土地,速度非常快,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就成了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沼泽地。” 所以,老婆婆觉得这片沼泽地是老天爷对这个村子的惩罚,相信要不了多久沼泽就会将整个村子吞没,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村子里平时闹鬼吗?”沈白问。他很在意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两个疑似‘鬼’的物种。 老婆婆看了沈白一眼:“小伙子,封建迷信要不得。” 被老婆婆这么一说,沈白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一个相信因果报应的老太太,竟然不相信有鬼…… 谢青憋笑,帮沈白找补:“也不是说封建迷信,只是觉得那些死于阴婚的女孩应该会化为厉鬼会来索命。” 他刚说完就获得了老婆婆的一枚白眼:“这还不叫封建迷信?要真有鬼这种东西,村子里那些人早死了,还用活到现在?” 老婆婆不想再跟这两个年纪轻轻就“封建迷信”的人在这里聊‘鬼’了,摆了摆手直接撵人:“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我累了,要睡了。” 谢青抬头看了看挂在正中间的太阳,实在不知道老婆婆这个不早了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的。 但老婆婆既然下了逐客令,这两人也不好继续再待下去只好先离开。 “现在要去哪儿?”沈白问谢青。 第56节 “先回村长那吧,李念雨她们还在那等着我们呢。”谢青本来是想再去芦苇丛那边看看,可又觉得这大白天的应该是看不出什么来,便想着先回去。 但沈白却想去芦苇丛那边看看,谢青问他为什么,沈白便说真的很在意昨天晚上那个带自己到沼泽地的‘鬼’新娘。 “而且……”沈白眺望远方:“昨晚我站在沼泽边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叫我,那是一道女声。” 如果不是谢青及时出现将他扑倒,那沈白就会被那道声音吸引一脚踏进沼泽中,被沼泽慢慢吞噬。 “从老婆婆说的话来看,应该有不少在这里自杀的女孩,那昨晚遇到的那位‘鬼’新娘,应该就是其中一员吧。”谢青猜测。 如果真的像谢青猜测的这样,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让自己发现那身嫁衣? “那个嫁衣……到底有什么用?”沈白觉得那身嫁衣也很奇怪。 谢青思索一番提议:“要不,我们去找到嫁衣的地方挖一下,看看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沈白脚步一顿,大力拍着谢青的肩膀:“哇哦,谢青你好聪明欸~” 谢青:“……” 有时候真想撬开沈白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两人又返回老婆婆的家,在老婆婆诡异的目光中借走铁锨。两人在昨夜发现嫁衣的地方挖呀挖呀,掌心都快磨破皮了也没挖出个什么东西来。 “难道猜测失误了?”沈白盯着手心里的水泡一脸纠结。这游戏倒也不必如此贴近现实,水泡这种东西可以不出现。 谢青将他的手拿过来看了看:“出了游戏就好了。” “唉。”沈白叹了口气收回手,拄着铁锨愁眉苦脸地看着下面的坑。说实话,就算下面有东西他也不想挖了,挖坑这种事真的太累了。 “再往下挖个半米吧。”谢青也没打算让沈白跟着自己一起挖,他让沈白到旁边歇着。 可沈白哪好意思让谢青一个人在那挖啊?闷着头和谢青一起又往下挖了半米。 这往下挖了半米还真让他们挖出了东西,那是一只有些分量的陶罐子。 两人一起将陶罐子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拿出来,谢青让沈白忙猜一下里面是什么。 沈白:“总不能是骨灰吧?” “万一是呢?”谢青说着便将陶罐子打开,罐子里面全是粉末。 看着那一罐子的粉末,沈白陷入了沉默。 谢青一脸惊讶:“还真是骨灰啊?” “所以这是‘鬼’新娘的骨灰么?”沈白觉得就这么敞着罐子一点都不礼貌,他就将罐子盖好。 谢青没有说话,他盯着陶罐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干了一件缺大德的事——将陶罐子砸碎了! 沈白:“!!!” 罐子里的粉末洒了一地,微风起,芦苇随风摇晃,地上的粉末也被风吹起,飘向天空,飘向远方。 “谢青,你是真不怕报应啊?”如果可以,沈白很想撬开谢青的头盖骨看看他里面是不是空的。 砸人骨灰罐的事儿也能做得出来? “小白。”谢青手一背,一脸深沉地眺望远方:“也许这陶罐对于骨灰的主人来说是一种禁锢,她本来是可以离开这里,到她想去的地方,可就是因为这只小小的陶罐,她哪儿都去不了。” 真的是这样吗?沈白想着谢青的话。 这里的女孩儿们最大的愿望就是逃离这里,逃离被卖给死人配阴婚的命运。她们有些人选择用死来结束这样的命运,可是她们不知道就算死了,也会被父母卖去配阴婚。 从生到死,不过是两个字——离开。 “是求救,昨晚上的‘鬼’新娘,是在求救。”沈白豁然开朗。 这里所有死于配阴婚的女孩,都希望有人能救救她们,让她们得以解脱。 谢青勾了勾唇:“可是我们救不了她,因为我们也要死了。” 那些可怜的女孩们一定怨恨着这个村子,怨恨着自己的家人。所以,她们一定会报复整个村子,直到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 “想要救她们,我们要先自救。”谢青将手放在沈白的肩上,然后在沈白不明就里的目光中推着他就跑:“靠!沼泽成精啦!” 第五十五章 黑色的淤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案上蔓延,很快就盖住了沈白他们原先所待的地方。随后,淤泥竟然咕噜咕噜的冒起泡来,沈白回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恶心。 沈白甚至怀疑是不是谢青砸了别人骨灰罐的原因,所以沼泽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淤泥蔓延的速度正在变快,谢青从推着沈白跑改为抓着沈白的手拉着他跑。 说实话,沈白很讨厌被谢青拉着跑,因为谢青的速度太快了,沈白为了跟上谢青的速度,经常累得想吐! “那是什么玩意儿?”沈白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东西。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是那小孩。 那小孩正站在一块石头上,笑得一脸诡异。 谢青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孩,他眯了下眼睛拉着沈白就朝那小孩跑去。他的直觉告诉他,沼泽的变化和这小孩脱不了关系。 他本来以为这小孩只不过是一个触发主线人物的重要npc,现在看来应该是个小boss。 “干嘛去?”沈白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 谢青只是回了一句:“打小孩!” 沈白沉默了一下来了句:“放着我来!” 那小孩显然也没想到这俩在逃命的路上,还有那闲工夫收拾自己。等他反应过来想跑的时候,沈白和谢青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人就被沈白提了起来,屁股挨了好几下。 淤泥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小孩“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你们怎么还打小孩儿呢?” 沈白笑得一脸和蔼:“再作妖,屁股给你打开花。” 谢青直接将小孩拎了过来,对着那滩淤泥就要将小孩扔下去。 “我错了!”小孩死死抱着谢青的胳膊哭得十分惨烈:“我真的错了,别把我扔下去,下面太冷了……” 他的话让沈白下意识皱眉,怎么感觉这小孩的话怪怪的? “让那些淤泥退回去。”谢青没有松开小孩,一副随时要将他扔进淤泥里的样子。 淤泥慢慢退了回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小孩哭得一抽一抽的,他甚至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白,希望能唤起沈白的温柔。 然而沈白的温柔也不是随时都会有的,在发觉这小孩刚才确实是想杀他们的时候,沈白是真温柔不起来。 所以,他在小孩期待的目光中伸手将他抱了过来,然后在小孩欣喜的目光中,朝着淤泥的方向跑了两步,就这么将小孩扔了下去。 如此变故让小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迸发出更为激烈的惨叫。 沈白这一操作倒是让谢青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了,他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想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沈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谢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好了,我们走吧。” 由于沈白的笑容过于温和,谢青不由得后背一寒。他转头看了看趴在淤泥里,哭得让人脑仁疼的小孩,又看了看已经抬脚走人的沈白,犹豫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嗯……生气的小白其实也挺可怕的…… 别看沈白扔的时候很潇洒,但扔完了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怕那小孩一气之下,弄个更可怕的东西等着他们。 自己不小心被小孩弄死了倒是小事,主要是怕谢青也被弄死了。 所以,沈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谢青看。 谢青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麻,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好,惹沈白生气了。 “谢青。”沈白一脸认真:“你说我现在回去把他捞起来,他会放过我们吗?”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谢青再次推着沈白走。 去捞是不是能去捞的,哪怕被那倒霉小孩半夜爬床头也不可能去捞的。 沈白顺着谢青的力气往前走:“我都开始怀疑副本的boss就是那个小孩了。” “应该只是个小boss。”谢青顺手整理了一下沈白的衣领:“大boss目前还没有线索。” 摩擦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脚步一顿。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树藤,这些树藤就像蛇一样在地上慢慢爬行。 沈白头皮发麻,用眼神问谢青怎么办。 谢青现在后悔刚才跑的时候没有把那两把铁锨带上,如果有铁锨的话可以直接铲断这些树藤。 “跑!”谢青拉着沈白就跑。 这下沈白没有再嫌弃谢青跑得快了,他甚至觉得谢青的腿可以再快点! 树藤爬行的速度也变快了,它们像一条条蟒蛇一样朝那两个拼命奔跑的两个人跑了过去。 一根树藤朝谢青甩了过去,沈白下意识将谢青推开,而他自己却因为来不及躲闪而被树藤缠住。 “小白——”谢青伸手想要抓住沈白,可沈白已被树藤拖远。 沈白看着拼命想要追上自己的谢青,很想跟他说:“别追了,赶紧逃吧。” 可是他的嘴已经被树藤缠住,无法发出声音。 他想挣扎,可是四肢渐渐麻痹。 “嫑叫嫑叫,乖乖上轿。又有锣鼓,又有花轿,又有花鞋,又有新帽,又有新郎同伲嬲。”诡异的童声让这首童谣莫名恐怖。 沈白被树藤拉入了冰冷的淤泥中,滑腻的感觉将他包裹,他的鼻翼间充斥着淤泥特有的腥臭味。 窒息感袭来,沈白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觉得痛苦。他唯一的想法是:这次真的可以死了,终于可以拥抱他期待已久的死亡。 可是……谢青怎么办?沈白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谢青的身影。 淤泥忽然退去,紧紧缠着沈白的树藤猛地一松,随着淤泥一起退回了沼泽。 窒息感消失,沈白趴在地上一阵猛咳。 “小白。”谢青将沈白扶起来,一脸担忧:“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此刻的沈白狼狈极了,全身沾满了淤泥,也透着淤泥的腥臭味。可谢青却一点都不嫌弃,在沈白咳得说不出来话时,伸手将沈白抱进怀里,一只手在沈白的后背轻轻拍打。 沈白双手紧抓着谢青肩膀上的衣服,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恨不得将肺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白才一边咳嗽一边问谢青:“你有没有听到一首童谣?” 第57节 “什么童谣?”谢青显然是没听到,他将沈白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沈白从头到脚擦了擦:“先回去洗个澡。” 沈白的咳嗽终于平复了,他一脸惊讶:“刚才那小孩念了一首童谣,你没听到?” 谢青摇摇头表示真没听到。 “对了,那小孩呢?”沈白又转头去找小孩,可四周哪有小孩的身影。 “在被你树藤拖进淤泥的时候,他就消失了。”谢青牵起沈白的手朝村子走去。 沈白转头去看谢青,他想了想问:“你是怎么将我救上来的?” 谢青目视前方:“并不是我救的你,是淤泥和树藤突然间就退了。” “不应该啊……”沈白有些想不明白。 第五十六章 两人一身狼狈地回到村里,在其他玩家异样的目光中去了村长家。 李念雨一见他俩狼狈成这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问:“你俩……这是被人打了?” 沈白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有些郁闷:“遇鬼了。” 三个女孩一听这话很有默契地抬头看了看天,一脸莫名。 大白天见鬼?这也不合常理啊。 谢青去找村长问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村长说:“村东头的澡堂子可以洗澡,你们可以去那洗去。” 他想了想又让妻子去拿了两身干净的衣服:“这两身衣服都是新的,你俩凑合穿穿吧。” 这两身衣服是村长儿子的,可惜,他儿子再也没机会穿了。 “你们俩去前面的沼泽了?”村长冷不丁问。 “去那边转了转。”谢青也没打算瞒着村长。 村长一听这话便有些恼火:“不是不让你们去吗?” “总得有个理由吧。”谢青看着村长:“总不能无缘无故地不让人去吧。” 谢青虽语气平平,但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村长盯着谢青看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甘愿地开口:“那个地方被诅咒过了。” 关于沼泽的那些事,村长所说的和老婆婆所说的出入并不大,但有一点是不一样的。 那水塘是老婆婆寻死不成之后,才开始慢慢沼泽化的,只要有人靠近沼泽,就会被沼泽吃掉。 “村子里的人都说是她诅咒了沼泽,大家将她赶去了那里不准她再踏入村子里半步。”村长又有些恼火:“我看她是真拎不清,女儿死都死了,留着骨灰除了占地方,也没别的用处,还不如卖了换点钱,让日子过好点。” 听着村长的话,沈白觉得拳头有点痒。如果可以,他真想给村长来上一拳,让他想明白了再说话。 五个人沉默着离开村长家,沈白和谢青准备去澡堂子里洗个澡,身上的这些淤泥真的太臭了,熏得人脑仁疼。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周丹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老婆婆会不会就是boss啊?如果真的是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啊?” “那个跛脚的中年妇女你们还记得吗?”谢青问她们。 三个女孩儿一起点头,毕竟前不久刚见过。 “你们三个去找她打听一下村子里其他新娘的事儿。”谢青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们,女孩子在某些时候很容易降低人的警惕性。 由她们三个一起去问,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等三个女生走后,谢青才和沈白一起去澡堂。 村子里的澡堂不大,充满了年代感。澡堂的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头问他们有澡票吗? 两人一起摇头,没有。 老头便让他俩付现金也行,两块钱一个人。 两块钱一个人倒是不贵,但关键是他俩都没钱。 “怎么办?”沈白将这个难题抛给了谢青。 谢青扒拉了一下满是淤泥的头发,一本正经地对老头说:“村长说,回头他来送澡票,让我们先洗着。” 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沈白慢慢低头等着被老头赶走,但没想到老头竟然信了:“行吧,那进去吧,搓澡另算哈。” “晓得咧。”谢青笑得那个灿烂啊,呲着牙就把沈白推进了门。 澡堂子里烟雾缭绕,正中央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浴池,冒着热气。四周贴墙竖着许多莲蓬头,谢青和沈白两人直奔莲蓬头,拧开水阀,热水倾泻而下。 淤泥沾了热水,臭味更浓了。 两人没忍住,干呕了一声,狰狞着脸赶紧把自己冲干净。 “要进池子里泡泡吗?”沈白觉得那一池子的热水在召唤自己。 谢青关掉阀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落在沈白的身上。 沈白看起来很瘦,可脱了衣服后却一点都不瘦。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脊背挺直好像青松。 谢青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从沈白的身体上移开,他甚至产生想要触碰沈白身体的念头。 沈白没有听到谢青的回答,转身去看谢青。他见谢青盯着自己看,也没多想又问了一遍:“要进池子里泡泡吗?”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了谢青的胸肌上,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哟,好漂亮的一胸肌啊!” 沈白发现谢青的每一块肌肉都是那么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也不失力量之美。 本着大家都是男生该有的都有的想法,沈白伸手直接在摸了一下谢青的胸肌,有些羡慕地说:“真好,真想练成你这样的。” 自从家里出事后,沈白有一段时间体重骤降,别说肌肉,人都差点瘦成了人干。 沉浸在羡慕情绪中的沈白并没有注意到指尖下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如果他现在抬头的话,就能看到谢青的眸色渐深。 “太热了。”谢青不动声色地避开沈白的手:“你先泡着,我去外面透透气。”他说完也不等沈白开口,就转身出去了。 沈白也不多想,快乐地进了池子。 谢青坐在外面,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腿间,默默用毛巾盖好。 和沈白一起进澡堂子洗澡,是最大的错误! 坐在池子里的沈白只觉得昏昏欲睡,他使劲睁了睁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晕堂子了。 就在他准备起来去透口气的时候,堂子里的雾气更浓了。池子里的水,似乎变得浓稠,血腥味充斥在沈白的鼻腔。 挂在墙壁上的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沈白心道不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想要站起来。 可他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 他想要喊谢青,可是他的嘴也张不开。 半分钟后,沈白也就想明白了。八成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自己,既然这样……那就乖乖等着对方出来吧,争取一波将自己带走。 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从池子底缓缓浮了上来,惨白的脸,血红的嘴唇,漆黑的眸子。 她用毫无温度的手攀上沈白的肩膀,缓缓靠近他。 沈白:“!!!” 他只是想死而已,这种事……他是真没有世俗的欲望啊! 沈白开始挣扎,死不死的先放一边,这种事一定要躲过啊! 铝合金的门被拍得震天价响,沈白听到了谢青的声音。 谢青在喊沈白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很急切…… 沈白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切正常,而谢青则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还捏着他的脸。 “干涩么?”沈白含糊不清地问。 “你是不是晕堂子了?”谢青没有松开沈白的脸,他又捏了捏:“赶紧出去吧。” 沈白被谢青捏疼了,他一把拍掉谢青的手:“我刚才……好像见鬼了。” 他三言两语地向谢青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他甚至还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她亲上了!” 谢青:“???” 沈白见谢青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缓缓眨了下眼睛:“你……不知道?” 谢青直接将沈白拉了起来:“别泡了,孩子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真的是幻觉吗?沈白回头看了一眼池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澡堂门口,李念雨她们正等着谢青和沈白。 沈白一见她三人就问:“这是问明白了。” “可别说了。”徐倩没好气地说:“那简直就是个疯子,还没问她两句呢她就开始发疯,直接把我们打出来了。” 沈白一听这话就有些紧张了,“没伤到吧?”他问李念雨。 李念雨摇摇头表示没有,她问沈白和谢青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回去捋捋线索吧。”谢青说道。 “丹丹,你手怎么受伤了?”徐倩注意到周丹丹的右手有一道血痕,她想了想忙说:“是不是刚才被她打到了?” 周丹丹也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啊,而且……好像也不疼。”说着,她用另一只手抹了一下那血痕,发现只是粘上去的。 “你这是哪儿蹭的啊?”李念雨问。 周丹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沈白转头看向谢青,却见谢青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周丹丹的手。 回到住的地方,五个人凑在一起梳理了一下线索,等到了饭点又去村子里的食堂和其他玩家交换了一下线索,但玩家之间都在互相提防着对方,嘴里也都没个实话。 到了夜里,沈白躺在床上,一直想着澡堂子里的那件事。 他觉得那不是错觉,是真实发生过的。 第58节 谢青闭着眼睛,抬手按住准备翻身的沈白:“别翻了,再翻人就熟了。” “可是我睡不着。”沈白趴着和谢青说话:“我很在意我在澡堂看到的那个鬼。” “一个幻觉有什么好在意的。”谢青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白:“赶紧睡吧,明天指不定要发生什么呢。” “可我老觉得今天晚上就会发生点什么。”沈白坐起来,拍了拍谢青的胳膊:“我心里有些不踏实,要不让小雨她们都过来吧,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童谣“嫑叫嫑叫,乖乖上轿。又有锣鼓……” 沈白猛地转头看向窗户,他又拍了拍谢青的胳膊:“你听,是白天的那首童谣。” “什么童谣?”谢青坐了起来,一脸莫名地看着沈白。 “又有花轿,又有花鞋,又有新帽,又有新郎同伲嬲……”诡异的童声不紧不慢地唱着这首童谣。 沈白也不跟谢青废话,直接将童谣的内容念给谢青听。 谢青听完童谣后,直接下床:“要出事了!” 李念雨她们所住的屋子,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孩,僵硬地走了出来。 童谣变得更加清晰,女孩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是周丹丹!”沈白立刻朝周丹丹跑了过去。 周丹丹穿着的那身嫁衣,竟然是沈白昨夜从沼泽地拿回来的那身嫁衣。 她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发间插着一朵红色的绒花。 她的嘴唇被涂成了红色,脸颊两边也抹了红红的腮红,像极了殡葬店卖的那种纸扎人。 第五十七章 沈白先是去看李念雨和徐倩,这两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睡得不省人事。沈白试图唤醒这两人,但无果。 他又回到院子里,谢青已经跟着周丹丹走出了院子。 院子门口竟停着一顶花轿,抬花轿的轿夫也很像纸扎人。 周丹丹坐进花轿里,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一声:“接新娘咯。”轿夫抬起花轿,摇摇晃晃地不知去往何处。 那童声还在念着那首童谣,沈白对谢青扔下一句:“我去找那个小孩,你去将周丹丹带回来。”就跑了,根本就不给谢青反应的机会。 月色昏暗,村子里的道路被黑暗笼罩,四周除了那唱着童谣的童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沈白顺着声音跑,每当他觉得快要找到的时候,声音就会飘远。 沈白莫名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寻死机会,所以他说什么都要独自行动。 童谣戛然而止,沈白也停了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哒哒哒”身后传来生硬的脚步声,沈白眨了眨眼睛,站直了身体却没有急着转身。 脚步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停下,寒凉袭来,激得沈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哥哥,你不回头看看我吗?”小孩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沈白这才缓缓转身看了过去。 大约一米的距离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一个穿得有些破烂,笑得一脸开心的小孩。 这个新娘……沈白的目光落在那新娘的身上,缓缓眯了下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新娘很熟悉。 “哥哥,你这么好,那就一起来陪我们吧。”小孩说完咯咯笑了起来,是阴森的,是让人感到恐惧的。 面对这样诡异的两个人,沈白不仅没有感到恐惧,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兴奋感。 这种情况下自己要还不死,那就是对这游戏的侮辱,是将这游戏踩在脚下! “好呀~”沈白答应得干脆,甚至还主动走向小孩,一脸期待地问:“我应该怎么陪你们?” 许是小孩和新娘都没遇到过这么配合的玩家,两人在沈白问完后有明显的卡壳。 “哥哥,我们走吧。”小孩抓住沈白的手,仰着头笑得一脸天真。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沈白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他强忍着甩开小孩手的冲动,笑眯眯点头:“好呀。” 他是真想知道小孩会将自己带到哪里去,而在那个未知的地方,自己会迎接怎样的死亡。 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变得柔软起来,走在上面就像走在一滩淤泥之上,随时都有陷下去的可能。 新娘在前面慢慢走着,小孩牵着沈白的手跟在新娘的后头,他再次唱起那首诡异的童谣。 沈白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脚已经陷进了泥里,有渐渐下沉的趋势。 他抬眼看着小孩,小孩已经松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新娘走,童谣依旧。 也不知是不是临终前的幻觉,沈白看到了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孩,被绑住手脚强行送上花轿。 唢呐吹奏着送嫁的曲子,明明那样喜庆,沈白却听出了凄凉。 花轿将新娘抬到了一个土坑前,土坑里有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着新郎服的死人。 土坑的周围站满了人,他们冷漠地看着那新娘被按进了棺材里。 棺盖缓缓合上,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盖进了躺着死人的棺材里。 随着一声“封土!”许多人拿起铁锨,将土坑四周的土铲进了坑里,很快那个土坑便成了一个坟包。 女孩的哭声也渐渐变得细弱,直至完全消失。 一个老者站在坟前,笑得一脸欣慰。沈白听到他说:“这么一来,家里肯定是要发达了。” 窒息感袭来,沈白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水,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沈白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稚嫩的脸,她被捆在一块石头上,她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就这样直接沉到了水底。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无尽的怨恨。 “哥哥。”小孩的脸出现在沈白的视线中,水底的海草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忽然疯长,朝沈白蔓延了过来。 它们缠住了沈白的四肢,将他往河底拖去。 小孩的脸又渐渐变大,身形也越来越长,最后变成了新娘的模样。 新娘的红盖头在水中漂了起来,沈白看见了新娘的脸——白骨森森。 黑洞洞的眼眶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沈白却从中看到了怨恨。 其实,这些被配了阴婚的新娘,没有一个不怨恨的。 眼皮越来越重,沈白缓缓闭上眼睛。 在意识消散之前,他心想:这次可总算是死成功了…… “哗啦”一声,是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沈白只觉得胸前的衣服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他吃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谢青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谢青见沈白醒了,缓缓吐了口气,随后将沈白紧紧抱住。 “小白……”良久,谢青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夹杂着颤抖。他抱着沈白的手臂越来越紧,好像要将沈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沈白并没有注意到谢青的异样,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从来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难杀? 等等!“谢青,周丹丹呢?”沈白抓住谢青的后衣领将他扯开。 谢青在自己这,那周丹丹怎么办?那岂不是要寄了?沈白这么想着就站起来准备去找周丹丹。 谢青抓住沈白的手腕,就将他扯了回来。 沈白终于察觉到谢青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他有些疑惑。 谢青紧抓着沈白的手,一字一句地问他:“你的眼里只有别人吗?” “什么意思?”沈白根本就不明白谢青的意思。 谢青又说:“你的眼里只看得到别人的死活吗?” 沈白察觉到谢青在生气,虽然他不明白谢青为什么会生气,但他还是对谢青解释:“那是一条人命,遇上了得管啊。” “那你呢?”谢青问。 沈白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怀疑谢青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问。 “沈白,你自己刚才差点就死了。”谢青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怒气。 沈白有些心虚,他不敢看谢青的脸色:“这、这不是还活着么?”他想着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又说:“我们还是快去救周丹丹吧,晚了她别再死了。” “沈白。”谢青朝沈白迈了一步,几乎贴上了沈白的身体:“我为什么要去管别人的死活?” “谢青你……”沈白忽然有些不明白谢青的意思。 谢青忽然又松开了沈白,转身就走。 沈白挠了挠后脑勺,还在想谢青刚才说的那句话。 谢青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抓起沈白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走,是打算死在这吧?” 不仅人看着更生气了,就连语言攻击性也变强了。 沈白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谢青,我知道我们可能拖你后腿了,要不……你别管我们了吧……” 这话音还没落下就得到了谢青的“闭嘴!” 沈白没有闭嘴,他试图跟谢青讲道理。 虽然,他依旧没有明白谢青的生气点在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跟谢青讲道理。 但是,他的道理还没来得及讲出口,就听谢青说:“再出声,就亲你。” 沈白:“!!!” 不得不说,谢青的这句话还是挺有震慑力的,沈白老实地闭上嘴,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谢青为了找沈白,根本就没顾得上周丹丹。等他们回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李念雨和徐倩两人正在门口焦急地徘徊。 第59节 她两人一看谢青和沈白回来了,连忙迎上去。 李念雨说:“怎么办,周丹丹不见了。” 一觉醒来,周丹丹不见了就算了,小白哥和谢青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种未知的情况下,她俩又不敢随意行动,只能在门口等沈白和谢青回来。 谢青直接将沈白推到李念雨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你俩看好她,我去找周丹丹。”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白想着和谢青一起去找周丹丹,这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用不起。”谢青说完扭头就走。 李念雨两边看看,最后真诚发问:“小白哥,你俩吵架了?” 沈白摇头,表示没有。 李念雨想了想又问:“那你惹谢青哥生气了?” 沈白犹豫了一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也不知道周丹丹去哪儿了,希望她没事。”徐倩虽然也想吃沈白和谢青之间的瓜,但她现在更担心周丹丹的情况。 沈白便将刚才发生的事跟徐倩还有李念雨说了一下,不过他有意略过了自己去找死的事儿。 两个女孩听后,陷入了沉默。 “你们白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儿吗?”沈白问。 “我们一直在一起。”李念雨一脸纳闷:“并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儿啊。” 徐倩也说:“她胆子也不大,就连上厕所都得拉着我们一起去,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一个人遇到奇怪的事儿。” 沈白想了想又问:“你们去那个跛脚女人家里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他想起周丹丹手上沾上的那抹红痕。 之前倒是没觉得那红痕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想,总觉得那红痕可能是个标记。 “也没有吧……”李念雨有些不确定。 “确实,有件不太对的事儿。”徐倩想到了什么,一拍手眼睛都亮了。 第五十八章 之前在跛脚女人家里时,周丹丹忽然被突然发疯的跛脚女人抓住了手,那个跛脚女人还说:“你很好,就你了。” 不过徐倩清晰地记得,那时周丹丹的手上并没有红痕,所以徐倩也不敢确定周丹丹被选为新娘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沈白听后便说:“那我们现在就去跛脚女人家里看看。” 李念雨见沈白要走,连忙拉住他。她在沈白不解的目光中解释:“谢青哥让我们看好你。” 沈白梗了一下有些无奈:“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听话了,万一晚了周丹丹没命了怎么办?” 李念雨觉得沈白说得对,果断将谢青的话抛在脑后,拉着徐倩就跟着沈白跑了。 跛脚女人的家在村子的东北角,有些破旧。 正值半夜,院门却是开着的,门头还挂着两盏红灯笼,散发着幽幽红光。 明明是喜庆的颜色,可莫名透着几分阴森。 “有人吗?”沈白站在门口高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我们要进去吗?”李念雨问。别看这门口亮着红灯笼,但院子里却漆黑一片,总觉得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黑暗里爬出来。 进去肯定是要进去的,不进去的话又怎么能知道这里面住的是人还是鬼? 沈白看了看明显有些害怕的李念雨和徐倩:“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女生同时摇头,李念雨说:“我们还是一起进去吧,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而徐倩则说:“万一有个意外,我俩一定会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沈白倒是不担心她俩拖后腿:“那如果发生意外的话,你们俩不用管我,直接跑就行。” 院子里静悄悄,沈白又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依旧无人应答。 徐倩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让沈白拿着,她自己则是抱着李念雨的胳膊和她紧挨着。 沈白打开手电筒,灯光扫过院子的角落,照到了一个穿着嫁衣的……骷髅! 两个女生将过到了嗓子眼的尖叫硬是咽了回去。 大晚上的,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沈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拿着手电筒走了过去,灯光一寸一寸扫过骷髅。 这具骷髅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从哪儿见过。 徐倩大胆一猜:“这会不会就是那个跛脚女人吧?” 李念雨咽了口吐沫:“保不齐。” 沈白蹲下,灯光照在骷髅的腿骨上。 骷髅右腿的小腿骨有明显的错位,应该是当初受伤时,没处理好,长歪了。 “还别说。”沈白用轻快的语气夸徐倩:“还真是。” 徐倩:“……” 这一刻徐倩恨不得给自己嘴脸上一巴掌。 看看这乌鸦嘴! 沈白再次将灯光照在骷髅的脸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问了两个无人回答的问题。 沈白站了起来:“我们去屋子里看看吧。” 推开堂屋的门,灰尘扑面而来。借着手电的灯光,沈白他们看到屋子里灰尘密布,蛛网交织。 李念雨低声说:“白天来的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 白天的这里,除了简陋了些,没有任何问题。 “诶,角落里好像有东西。”徐倩提醒。 角落里放着一个五斗橱,五斗橱上有一个纸扎人一样的新娘娃娃。 红红的脸蛋,红红的嘴唇,弯成一条缝的眼睛。 沈白走过去观察一番后,将新娘娃娃拿了起来。 娃娃的背面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报应不爽’四个字。 “这是指村子会遭到报应吗?”李念雨问。 沈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他将娃娃放回了原位,顺手将五斗柜的抽屉拉开。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三个人皆是头皮一麻。 抽屉里全是巴掌大的纸扎人,这么整整齐齐地躺在抽屉里,场面多少有些惊悚。 “她没事在抽屉里放这么多纸扎人干什么?”徐倩拿起其中一个纸扎人,发现纸扎人背部的触感有些不对,便用手指搓了一下“好像是……泥?” 李念雨数了数纸扎人的数量,若有所思:“13个啊……”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沈白问。 李念雨说:“先前在村长家等你们的时候,和他闲聊了两句,他说截止招娣,村子里一共有13位这样的新娘了。” “所以,这13个纸扎人对应那13位新娘?”沈白总觉得哪里不对。 “14个。”徐倩冷不丁说道。 沈白和李念雨一起看向她。 徐倩解释:“算上周丹丹,14个。” “可是小纸扎人只有13个啊,数字上有些对不上。”如果这些纸扎人真的是对应那些新娘的话,那14个就有些对不上了。 “算上这个大的不就14个了?”徐倩朝着五斗橱上的那个大纸扎人努了努嘴。 “要是这么算的话,那应该是15个。”沈白面无表情地说:“外面那具骷髅也算。” 李念雨和徐倩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念雨小心翼翼地说:“那是不是还得有一个人出事儿啊?” “已经齐全了。”沈白让两个姑娘将这些纸扎人都拿出来:“还有昨夜死掉的朱彤。” 是了,算上昨夜的朱彤,一共15个。 “现在只希望谢青能救回周丹丹。”沈白语气低沉。 说起谢青,沈白的心里忽然变得不安。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找谢青,去谢青的身边。 李念雨察觉到沈白的异样,忙问他怎么了。 “我们得去找谢青。”沈白也不解释为什么,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可他的脚刚踏出堂屋的门槛,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 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堂屋变得喜庆,竟然是喜堂的样子。 两具穿着崭新衣裳的骷髅端坐在八仙桌两旁,像是在等候新人的到来。 再看坐在院子里的那些人,竟然也是一具具骷髅,它们就像活人一样聊着家长里短。 高昂的唢呐声响彻整个院子,哭哭啼啼的新娘在‘人’的搀扶下,走进了院子。 沈白被这一幕震住了,等回过神来身边已不见李念雨和徐倩的身影。 他暗道了一声不好,连忙去找李念雨和徐倩。 就在他和新娘擦肩而过时,新娘的红盖头翩然落地,露出了李念雨那张充满惊恐的脸。 沈白脚步一顿,他几乎来不及思考就伸手将李念雨扯到了身边。 第60节 唢呐声骤然停止,那些聊着张家长李家短的骷髅也住了嘴,黑洞洞的眼睛同一时间‘看向’沈白和李念雨。 李念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先前也是被这突变的景象震住了,等回过神来时,就变成了新娘。 她发现自己的行为根本不受控制,她明明看得到沈白,却无法向沈白求救,只能在那些‘人’的搀扶下,朝堂屋走去。 好在盖头滑落了,沈白看到了她。 新娘被‘抢’,院子里那些等着吃酒席的骷髅站了起来,慢慢围住了沈白和李念雨。 被这么多骷髅围着,心里说不发毛也是假的,但眼下情况容不得沈白害怕,他拉着李念雨就跑。 被他撞到的骷髅,噼里啪啦散了一地,没一会儿却又自己拼好,继续去追沈白和李念雨。 跑出院子的那一刻李念雨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她对沈白说的第一句就是:“小白哥,徐倩不见了。” 沈白知道徐倩不见了,院子里也没有徐倩的身影,他根本不知道徐倩现在身在何处。 他没有说话,拉着李念雨的手沿着路拼命地跑。 李念雨看了一眼身后头皮一阵发麻:“小白哥,它们还在追我们。”乌漆墨黑的夜晚,被一群骷髅追着跑,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吓人。 一直往前跑的沈白却忽然停下脚步,李念雨没刹住脚,撞了沈白一下。 只见他们的正前方停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传来拍打声,还有求救声。 “是徐倩!”李念雨说着就要去救被关在棺材里的徐倩,却被沈白一把拉住。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一瘸一拐还伴随着铁器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个人竟然是那个老婆婆,她手里还拿着铁锨。 “救命啊——”棺材里的徐倩,求救声越来越尖锐了,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老婆婆像是没有看到沈白和李念雨一样,用铁锨狠狠拍了一下棺材。 里面的徐倩被吓到了,开始崩溃大哭。 诡异的童谣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却不是小孩的声音,而是一道女声。 沈白觉得这女声很耳熟,他好像从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伴随着这首童谣的,还有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应该是其他玩家的。 沈白不知道其他玩家是不是遇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情况,也不清楚目前有多少玩家遭遇了和徐倩还有李念雨一样的事情。 棺材里徐倩的声音越来越弱,如果再不将她从棺材里救出来的话,她恐怕要下线了。 沈白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对李念雨说:“我负责吸引老婆婆,你去救徐倩。” “好!”李念雨重重点头。 沈白大步朝老婆婆走去,并且大声地质问她:“你的女儿真的是他的父亲卖掉的吗?” 老婆婆身体一顿,慢慢转身看向沈白。 “其实卖掉女儿的那个人是你吧?你的残疾不是保护女儿造成的,而是遭了报应!”沈白的话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一样,老婆婆一下子变了模样,就好像披着人皮的恶鬼一样。 她举起手中的铁锨就朝沈白拍过去,嘴里还大喊:“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李念雨趁着老婆婆攻击沈白的空当,连忙去开棺。 徐倩已经陷入了昏迷,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徐倩从棺材里拖出来。 老婆婆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不再攻击沈白,而且要去和李念雨抢徐倩。 李念雨见状咬了咬牙,直接趴在徐倩的身上,准备硬扛老婆婆的铁锨。 铁锨被沈白一脚踹飞,老婆婆身体摇晃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逃过一劫的李念雨松了口气,连忙检查徐倩的情况。 老婆婆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沈白,她对沈白说:“我没有错,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报答我怎么了?” 沈白现在没空和老婆婆掰扯她女儿的一些事,那些骷髅们已经到了,再不跑李念雨就要被这些骷髅抓回去,继续拜堂成亲。 他背起徐倩,让李念雨拿上铁锨赶紧跑。 当跑到村子的主路上时,沈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就在这时,一旁昏暗的巷子里伸出两只手,直接将他和李念雨拖了进去。 这一变故吓得沈白条件反射地就要动手,却听对方说:“是我。” 原来……是谢青啊…… 第五十九章 谢青将沈白按在墙上,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两人的距离很近,沈白甚至能感受到谢青的呼吸。 距离太近了,哪怕身处黑暗,沈白都能看到谢青眼中的隐忍和无奈。 无奈能理解,但为什么会有隐忍? 沈白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这么黑,这么紧张,看错了也很正常。 那群骷髅咔嗒咔嗒地跑远,谢青这才松开沈白低声问他:“没事吧?” 沈白摇摇头表示没事,他转头去看李念雨,见李念雨正蹲在昏迷的徐倩身边,她的身边是紧贴着她的周丹丹。 周丹丹看起来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她将脸贴在李念雨的肩上,整个人抖如糠筛。 “你们这又是闹的哪一出?”谢青心平气和地问沈白。 沈白先是沉默,然后才试着解释:“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找线索,你信么?” 谢青给了他一个“呵呵”,显然是不信的。 “是这样的……”虽然谢青不信,但沈白还是将跛脚女人家里发生的事儿捡重点地说给谢青听。 “谢青哥,你是从哪儿找到周丹丹的?”李念雨觉得周丹丹这状态有点太不对劲了。 “村西的坟地,差点被埋了。”谢青轻飘飘地说道。 沈白让谢青展开说说。 谢青也只是说:“是一个新坟还没填,里面有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男人,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将她往棺材里摁。”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沈白想起先前看到的幻象:穿着嫁衣的女人被摁进棺材里活埋了。 难道……沈白若有所思地看着周丹丹。 “那个坟在村西边是吧?”沈白扔下一句:“谢青你看好她们三个。”就跑了,速度快到谢青都来不及抓住他的衣角。 李念雨看着那道消失的残影,本来是想说些什么,可一看到谢青散发出来的怨气好像要实质化了,吓得缩着脖子连声都不敢出。 小白哥能不能适当地照顾一下谢青哥的情绪?谢青哥这样真的很吓人…… 在谢青看过来的那一刻,李念雨一个激灵十分大声:“谢青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俩不乱跑的!” 李念雨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谢青添乱,不然的话会被谢青丢沼泽地的。 谢青很满意李念雨的识趣,留下一句:“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李念雨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乖乖待在这里,并看好徐倩和周丹丹的。 那群骷髅似乎消失了,沈白顺着村里的主道直奔村西的那片坟地。 那片坟地是这个村子里大部分人的最终归宿,他们的祖祖辈辈都埋在这个地方。 沈白刚跑进坟地里就看到了一个还没有填上的坟。他想这个坟应该就是谢青所说的那个坟。 坟里有一口双人棺材,还未封棺,里面空无一物。 就算周丹丹被谢青救走了,这口棺材里应该还有一具尸体,可问题是那具尸体消失了。 沈白又想起昨夜刚进入游戏时遇到的那个男鬼。 那个男鬼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其中一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这么想着,沈白又在那一片坟地中寻找村长儿子的坟。 那是一座新坟,很好找,沈白很快就找到了。 崭新的石碑上刻着村长儿子的名字,沈白想刨坟,但他没有工具。 要不……沈白将目光转向那些木质的墓碑上。事急从权,其实这些木质的墓碑也可以临时充当刨坟的工具的。 就在沈白准备挑一块顺眼的薅走时,谢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沈白承认自己有被吓到,他抚着胸口:“吓死我了。” 谢青凉凉地说:“你这不是还没死么?” 沈白隐隐约约察觉到谢青的“攻击性”,识趣地把嘴闭上,没敢接话。 谢青的目光从沈白准备薅墓碑的手上扫过,阴阳怪气地问:“怎么着,这是打算给自己刨坟啊?” “不至于不至于……”沈白说着就薅起了一块墓碑:“是要刨坟,但是要刨村长儿子的坟。” 谢青问他为什么要刨坟,沈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嘛?”谢青继续阴阳怪气:“我以为你是看上了人家的坟,想进去躺一躺呢。” 沈白:“……咱能好好说话不?” “不能!”谢青冷笑。 他见沈白真的打算用那木头做的墓碑去刨坟后,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很无奈地阻止沈白:“用这个你就算把手磨破皮了,也挖不开的。” “谢青。”沈白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下面应该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是因为村长吗?”谢青问他。 “是也不是。”沈白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先前为了救徐倩,沈白用来吸引老婆婆的那段话是瞎说的,本意是用来激怒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 但没想到,这随口所说的瞎话竟然是真相。但也证明了,老婆婆白天和沈白他们说的话是假的。 卖掉女儿的那个人是她,因为卖女儿而遭到报应的人也是她,这让老婆婆看起来很像boss。 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婆婆并不是boss,boss另有其人。 “16个阴婚新娘,但又不是16个。”谢青将墓碑插进土里:“这下面是1个人,但又不是。” 第61节 谢青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沈白愣了又愣。好半天他才问:“啥意思啊?” 谢青抓住沈白的手转身就走:“别挖坟了,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沈白任由谢青抓着。 “去招娣家。”谢青回道。 招娣啊…… 沈白想起了这个女孩的可怜,活着被父母卖了,死了还要再被卖一次。 “你怀疑真正的boss是招娣?”沈白好像有些明白了。 “招娣是这个副本的开端,那么也有可能是这个游戏的结束。”谢青简单解释:“招娣这个名字也许不是一个人的,而是那16个新娘的。” 这个村子里所有被配了阴婚的女儿,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姐姐! 她们被卖去配阴婚的主要原因是为了给弟弟换日后娶妻的彩礼。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服务弟弟。 招娣招弟,这些女孩都是招娣%…… 去招娣家之前,得去找李念雨她们。 徐倩已经醒了,周丹丹也暂时从恐惧中脱离出来。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是招娣!” 李念雨在即将进入喜堂的时候,被沈白一把拉住了,所以她还没有来得及体验招娣的悲苦。 可徐倩和周丹丹体验了,那一次又一次的身不由己,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绝望。 村里的女人早已被驯化,在男人的授意下成为迫害自己的女儿伥鬼。 对于那些被卖掉配阴婚的女孩儿们来说,只要这个村子不在了,只要这些吃人的男人还有伥鬼母亲都不在了,怎样都好。所以就有了那片正在慢慢蚕食村庄的沼泽。 耀祖家,门口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里面传来阵阵童谣声。 谢青和沈白警惕地走了进去,迎接他们的是耀祖一家的尸体。 耀祖一家被藤条紧紧裹住挂在屋檐下,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堂屋的门口放着一张铺着红布的椅子,小孩坐在椅子上晃着脚,正脆生生地唱着童谣。 童谣声戛然而止,小孩一脸高兴地看着少年白和谢青:“哥哥,你们终于来啦。” 随后,小孩的身影慢慢拉长,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这一幕沈白很熟悉,先前他差点溺死的时候,就看到过这样的一幕。 “招娣。”谢青叫了她的名字。 少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不是招娣。” “可你就是招娣啊。”谢青陈述事实。 少女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声音也多了几分尖锐:“我不是招娣,我就是我,我不是招娣!” 她又渐渐变成了小孩的模样,扯开嗓子就开始号啕大哭:“我已经是弟弟了,不再是招娣了。” 招娣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就肩负着招来弟弟的使命。所以,她希望自己就是弟弟,这样就能有新衣服穿,有鸡腿吃。 随着招娣的哭声,那些缠在耀祖一家身上的藤条渐渐收紧,沈白甚至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李念雨她们匆忙跑来,她一见沈白和谢青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说:“不好了,沼泽开始往村里蔓延了。” 招娣又笑了起来:“今晚,你们都要死。” 李念雨她们一听这话,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好意思。”谢青面无表情地说:“虽然你很可怜,但我们并不打算陪着你一块死。” 沈白犹豫了一下,很认真地跟招娣谈条件:“要不这样吧,我留下陪你,你放他们走。” 谢青一听这话,转头狠狠瞪了沈白一眼,大有沈白再胡说,就堵他嘴的意思。 招娣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谢青和沈白看了一会儿,再次唱起童谣。 无数根藤条从院子里四面八方涌向沈白和谢青,将他们吞没。 沈白再次被藤条拉进了水底,他看到水底躺着一具穿着红色嫁衣的骷髅。 柔软的水草包裹着她,红色的盖头飘在一旁。 窒息感让沈白陷入了黑暗,意识也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又出现了一道光亮,那道光亮渐渐变大,一个穿着嫁衣正在拼命奔跑的女孩出现在沈白的视线中。 她的身后有几个男人正在追她。女孩拼命地跑着,想要摆脱男人的追赶,也想要摆脱自己的命运。 可她知道自己跑不了的,她还是会被身后的这些男人抓到押回去嫁给一个死人。 可女孩不甘心,她在匆忙之下跳进了河塘,借着漂浮在水面的水草挡住自己。 岸边的脚步声远去,女孩从水里出来,想要游回岸上,可是她的脚被水草裹住了,她无法挣脱。 临死前,女孩在想:如果这个村子消失就好了,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就好了。 水草将她永远禁锢在这片河塘中,后来又出现了很多像她一样的女孩,有死的,有活的。 池塘变成了沼泽,沼泽越来越大,将村子一点一点吞掉…… 第六十章 招娣被绑着上花轿的时候,她希望有人能救她,可是没有人能救她,那些人只是冷漠地看着,包括她的家人。 后来她终于找到了逃跑的机会,可是没跑多远就被一个婶子发现了。她跪下求婶子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可怜可怜自己,求她当作没看到自己,求她让自己走吧。 可是,同为女人的婶子不仅没有可怜她甚至还叫来了其他婶子,将她绑了回去。 被绑回去的招娣,免不了一顿毒打。 她被吊在路边的树上,沾着盐水的藤条将她抽得皮开肉绽。那个花钱买了她的男人就坐在藤椅上,用刻薄的语气说:“要不你去死吧,死了正好还能再卖一笔钱。” 他的儿子还没结婚就死了,风水先生说如果不给儿子寻找一个配偶的话,会影响家中风水,也会影响家中财运。所以,他风水先生精挑细选,选中了招娣。 要知道,他为了买下招娣可是花了不少钱,要是就这么让招娣跑了,他不得亏死?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招娣就这么死了,那他会把招娣的尸体卖了再换一笔钱,这样才不算吃亏。 不远处是围观的村民们,招娣甚至在这些村民当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激烈地挣扎了起来,希望她的父母能将她带回家。可她的父母却在跟身边的人说:“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这都出嫁了还这么不听话。” 听话?难道她还不够听话吗? 不让她上学,她就不上了。 让她在家照顾好弟弟,她将弟弟照顾得很好。 这还不够听话吗? 人群中一个小孩跑了出来,那是招娣尽心尽力照顾长大的弟弟。 小孩仰着头一脸不耐烦地对她说:“哎呀你别闹了,太丢人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招娣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孩,她无法相信这句话是自己疼爱的弟弟嘴里说出来的。 这个时候,她忽然认清了一个事实。 她的爸妈将她卖给死人,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弟弟。 如果……自己是弟弟该有多好? 如果……爸妈都死了该有多好? 如果……都不在了该有多好? 招娣淹死之后,村子里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和她一样的女孩儿,有的是被卖出去的,有的是买回来的,有活的,也有死的。吗 有的就这样认命,背着死人老婆的名声,在村子里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 有的和招娣一样,并不想认命。她们试图逃跑,却被村子里其他人拦住,那些拦她们的人,有男有女。 怨恨在黑暗中滋生,她们希望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去死,希望这个村子能彻底消失,也希望卖掉自己的家人不得好死…… 沈白从窒息感中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在水底,不远处是那具白骨。 沈白想到先前谢青砸骨灰罐的举动,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说是“鬼”新娘在求救。 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对招娣施以援手,也许招娣的人生会大不一样。 也许她不会躺在这冰冷的河底。 也许,她还是会嫁人,但嫁的会是一个活人,会是她喜欢的人。 不过……沈白转身朝相反的方向游去。 招娣先放一旁,他得去救谢青,再不去谢青就得淹死了。 谢青被水草缠住了,看起来快要死了。 拼命朝谢青游去的沈白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两根藤条正朝着他和谢青伸去。 沈白将缠在谢青腿上的水草拽开,带着谢青往上游。 在河底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气,沈白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去水面上呼吸新鲜空气的话,他和谢青都得淹死在河底。 其实……沈白再次动了死亡的念头。 就这样把谢青送出水面,然后自己就这样下线好像也不错。 谢青慢慢睁开眼睛,因为角度的关系,他刚好看见那两条朝他们伸来的藤条。 他在藤条缠上来之际,用力将沈白推开。 沈白眼睁睁地看着那谢青被藤条缠住,拉往河底。 他伸手去抓谢青,水流忽然变得黏稠起来,腥臭的味道直冲鼻腔。沈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还在耀祖家的院子里。 耀祖一家尸体还挂在屋檐下,李念雨三个女孩不知所踪,就连谢青…… 沈白抹了一把脸,却抹了一手泥。 他盯着手上的泥看了看,转身离开了耀祖家。 第62节 他得救谢青,至于“招娣”的自由……她已经得到了自由! 村子的主路已经被沼泽吞掉了,沈白抄小路去了村长家。如果没记错的话,村长家里好像有柴油,他得向村长借点柴油。 村长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样子应该是死了。 沈白绕过村长在他家里翻出了一桶柴油,一盒火柴,还顺走了一把铁锨。 他提着柴油和铁锨,避开沼泽来到了跛脚女人的家里。 角落里的那具穿着嫁衣的骷髅已经不见了,沈白也没有去想骷髅去了哪里。他直接进了堂屋,拿走大新娘娃娃,然后将柴油倒在了那些小新娘娃娃身上。 他擦燃火柴对着新娘娃娃:“我数三个数,要么你放人,要么我放火。” 回答他的是一室安静,沈白直接数了一个“3”,手指一松,那快要熄灭的火柴掉在浇了柴油新娘娃娃上。 火苗蹿得老高,沈白拎着剩下的柴油后退了一步,拿着铁锨就出了门。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对着空气说:“要么你放人,要么我放火。”他将剩下的柴油浇到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依旧只数了一个“3”,在他即将擦燃火柴的时候,整个地面都晃动了起来,无数根藤条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想要缠住沈白。 沈白将火柴往柴油上一扔,杵着铁锨笑眯眯地看着火苗顺着墙爬高。 那些藤条有了一瞬间的停止,随后又如潮水般退去。 招娣的身影慢慢出现在沈白的面前,她说:“你不怕死吗?” 着火了,谁都别想活。 沈白告诉她:“我怕活着。” 招娣并不能理解沈白的话。她是一个拼了命想要活下去的人,所以无法理解沈白想死的心。 “你已经得到了自由,但也成了曾经那些迫害你的人。”沈白的声音虽轻,但招娣却能听清每一个字。 不知不觉中,招娣成了村子里的那些“伥鬼”,引诱那些想要逃跑的新娘去自杀。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也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想要离开这里的人。 后来村子里的人终于死光了,这个村子也慢慢被人遗忘,可招娣却无法离开了。 她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从出生,到被卖,到被打,再到死。 一次又一次,忘不掉也摆脱不了。 “我不会死。”招娣并不惧怕沈白的威胁:“只有你们才会死。” 沈白笑了笑,晃了晃手里大新娘娃娃,然后在招娣一伙的目光中,将大新娘娃娃扔进了火里。 火苗舔食着娃娃的脸,将娃娃慢慢烧成灰烬。 火势越来越大,整个院子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嫑叫嫑叫,乖乖上轿……”童谣声再次响起,明明是一样的内容,可听起来却没有先前的诡异。 火苗顺着招娣红色的裙摆慢慢往上爬,招娣说:“我不想嫁给死人,河底太冷了,我只想好好活着。” 为什么要有弟弟? 为什么要卖了她给弟弟攒彩礼钱? 沈白转身看向院门口,穿着嫁衣的跛脚女人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白。 跛脚女人是第二个招娣,她做了和招娣一样的事情“跑”,可是她被邻居家的媳妇儿发现了,媳妇儿一边喊人,一边用铁锨打断了她的腿。 火苗彻底将招娣吞噬,跛脚女人却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她的身影在大火中渐渐消失…… 沈白是在床上醒来的,外面天光大亮。他坐了起来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面目狰狞。 很好!又活下来了! “小白,你醒了吗?”谢青敲了敲门,他也不等沈白开口就推门走了进来。 沈白看向他,向他道了声早安。 “小白,谢谢你。”谢青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沈白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自在:“有什么好谢的……不过都是误打误撞而已。”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的,要不是你我就死了。”谢青的目光落再放在桌子上的可乐瓶上。 沈白见谢青盯着可乐瓶看,忽然感到心虚。他咳嗽了两声:“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要非得说谢谢,也得是我说谢谢。” 他在想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将那可乐瓶处理了。 “你一会儿给李念雨打个电话,问她怎么样了。”谢青收回目光:“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饭,我们出去吃。” “好。” 谢青一走,沈白就下床将可乐瓶扔到垃圾筐里,又将垃圾袋系上。 此路不通,看样子要再换一个死法了。 不过……沈白想起了招娣还有跛脚女人,她们都想活着,可却又必须死…… 如果可以,沈白也想好好活着。 可是活着太难了,只要想起惨死的妹妹还有卧轨自杀的妈妈,他就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她们都走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手机铃声响了,沈白回过神来拿过手机看了看,是李念雨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沈白就听到了李念雨元气十足的声音:“小白哥,早上好呀~” 沈白的神情温柔了几分:“小雨,早上好。” “我今天没课,去找你和谢青哥玩啊~”李念雨笑嘻嘻道。 “好,让你谢青哥做好吃的给你吃。”沈白走进浴室,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沈白,眼底有着乌青,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很不健康。 “我收拾收拾马上去哈。”李念雨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白将手机放到架子上,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洗漱。 # 刺激日常 第六十一章 因为已经过了早餐高峰期,早餐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正慢悠悠地吃着早餐。 “想吃什么?”谢青问他。 “都行。”沈白没什么胃口,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就开始发呆。 谢青只好按照沈白以往的喜好帮他点了早餐,他付了钱转身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沈白轻轻叹了口气。 等谢青端着早饭过来,沈白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多?” 谢青将沈白爱吃的都放到他的面前:“怕你吃不饱呀~” 沈白无奈:“这么多,怎么可能会吃不饱?” 谢青坐下后,从沈白手里接过筷子:“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生病了。” 放在往常,沈白一定会说:“怎么会?是你看错了。”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说:“嗯,我生病了。” 他试图向谢青求救。 谢青一听这话,连忙放下筷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见额头温度正常:“去医院吧,好好检查一下。” 沈白抓住谢青的手,他看着谢青的眼睛低声说:“查不出来的。” “怎么会查不出来?”谢青准备将早饭都打包了:“把该查的都查一遍,肯定能查出来的。” 沈白感受到谢青的担忧,他忽然觉得心情明媚了几分:“赶紧吃吧,小雨一会儿要过来。” “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谢青态度坚决。 “去医院好麻烦的。”沈白开始进食:“专家号得提前约,如果要做检查的话,就要一整天耗在医院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去不去都一样。” 就算去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那不行。”谢青态度坚决:“不去检查一下,谁知道是大病还是小病?你要实在舍不得李念雨,我打电话让她跟着一起去医院。” “谢青。”沈白冷不丁地叫了谢青一声。他在谢青疑惑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说:“你是个好人。” 谢青没想到什么这么郑重其事地叫自己一声,是为了说这样的话,神情多了几分微妙。 沈白给谢青夹一个煎饺:“我是认真的。我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很舒服的人。” 是一种很纯粹的舒服。 沈白说得这么认真,谢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吃饭吧,凉了对胃不好。” 他也没再提要带沈白去医院检查的事儿,也许是被沈白的话扰了心神,一时忘了。 两人吃完早饭便去了超市。李念雨要来,这家里得备些零食才行。 不过两人刚从超市出来,就遇到了裴放。 深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哟,这不是膏药哥嘛~”在裴放面前,谢青毫无素质可言。 裴放冰冷的目光从谢青脸上扫过,他问沈白:“你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 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是谢青:“你这话问得也挺奇怪的,不和我在一起难不成要跟你在一起?” 沈白淡声问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小白。”裴放苦口婆心:“我是怕你被他骗了。” 沈白觉得裴放说的话真的很可笑,就以他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有什么值得谢青骗的? “跟你有关系吗?”沈白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别隔三岔五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你不知道你这样很难看吗?” 裴放的脸色有些僵硬,他有些苦涩地说:“我只是怕你被他骗了,我查过他的背景,他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过去。” 第63节 裴放的话让谢青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他那幽幽的目光让裴放感到害怕。 “你为什么要查他?”沈白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有什么资格查他?” “我只是关心你。”裴放努力跟沈白解释:“你不觉得他很可疑吗?他……” “我看可疑的那个人是你。”沈白面无表情地开了嘲讽:“这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但这人不要脸是天下无敌。裴放,自从你不要脸之后,是真无敌了。” “就算谢青很可疑,那跟你有关系吗?关心我?你也不撒泡尿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裴放,但凡你还要点脸,就不应该隔三岔五的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可你偏偏不要脸。” “裴放,你有脑子吗?你记事了吗?我都动手打你了,你能不能见着我绕道走?” 沈白现在只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非得拿这样的人当朋友。 谢青将手放在沈白的肩上,微微用力。他不想沈白在这里和裴放起冲突。 沈白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和气地对谢青说:“我们赶紧走,千万不要跟傻子多说话。” 谢青深深看了裴放一眼,牵起沈白的手抬脚就要离开。 “你放开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裴放抓住了沈白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谢青。 沈白因为裴放的触碰,一阵生理不适。 还不等他呵斥裴放放手时,谢青抢先了一步:“放手!” “该放手的是你!你接近沈白到底有什么目的?”裴放大有和谢青死磕到底的架势。 谢青直接将沈白的手抽回来,还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湿巾,将沈白的手擦了擦。 本来沈白因为裴放的举动正全身难受着,被谢青这么一操作倒是不难受了。 “你什么意思?”裴放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没别的意思。”谢青注视着沈白的手,眼也不抬地说:“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活着真累,面具戴得太久,连自己都忘了。” “你什么意思?”裴放警觉。 谢青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示意沈白将手揣进口袋里,自己则牵着沈白的另一只手:“如果我是你,我会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哪天面具掉了。” 沈白安静地看着谢青,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没有打断谢青和裴放的对话,甚至也没有去想谢青到底是谁这个问题。 可能是受谢青的话影响,裴放这次没有再拦着他们。他阴沉着一张脸目送着他们离开。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当快要进小区的时候,谢青才开口问沈白:“你就没有想要问的吗?” “要问什么?”沈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裴放先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就不好奇吗?”谢青问他。 沈白停下脚步转身面朝谢青,他看着谢青的眼睛问:“为什么要好奇?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没必要非得刨根问底。” “可是……”谢青欲言又止。 沈白问他:“那你会害我吗?” 无需任何思考,答案只有一个:“不会。” “这不就结了?”沈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赶紧走吧,拎着一堆东西怪累的。” 这时,沈白的手机响了,沈白看着来电显示,迟迟未接。 谢青察觉到深白情绪的变化,便问他怎么了。 沈白没有说话,依旧盯着那串号码看,直到自动挂断。 很快,对方又打来了第二通电话,这次沈白接了。他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陆警官。” 陆警官全名叫陆晖,当年沈白父亲和妹妹的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小沈,你方便吗?”陆晖问他。 沈白便对谢青说:“我去那边接个电话。” 沈白走到无人的地方:“陆警官,您说吧。” 陆晖便说:“你父亲的案子我有了新的发现。” 沈父在还没有沉迷于赌博之前,认识了一位姓裴的朋友,从那以后沈父就开始流连赌桌,沈氏集团内部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你对这个裴姓朋友有印象吗?”陆晖问他。 沈白仔细想了想:“我并不知道他身边有这样一位朋友。” 电话那边,陆晖看着手中的那些资料,沉沉开口:“小沈,你父亲可能不是简单的自杀。” 陆晖的话让沈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问:“他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您怎么又想起调查了?” 当时警方是以“自杀”结案的,沈白不明白隔了这么久,陆晖为什么又旧案重提。 “抱歉,具体原因不便透露,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当面聊聊?” 沈白本来想说下午就有时间,但他想到李念雨一会儿要来,便说:“明天上午九点可以吗?” “好。” 挂了电话,沈白神情恍惚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到谢青的身边。 他若无其事地对谢青说:“我们回去吧。” “好。” 谢青没有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站了很久,他将沈白的若无其事看在眼里,眼底有着复杂。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念雨终于来了,她还带了一束向日葵,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提袋。 “怎么还带花呢?”沈白接过花顺手递给谢青让谢青找个瓶子插上。 “好看啊~向阳啊~”李念雨笑嘻嘻地将手提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还有巧克力。” “说吧,是不是二手的?”沈白看出了名堂。 李念雨嘿嘿一笑:“不知道谁送的,扔了又有点可惜就拿来给你和谢青个吃啦~” 她瞥见餐桌上的菜不由得发出赞叹声:“这未免也太丰盛了吧。” 沈白抱着巧克力跟在李念雨身后,一脸骄傲地说:“都是你谢青哥做的。” “我谢青哥是最棒的!”李念雨跑去厨房,冲着正在盛汤的谢青开启了夸夸模式。 什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宇宙第一帅…… “没事就把汤端出去吧。”谢青自动将李念雨的夸夸给屏蔽了。 “谢青哥,你知道吗?男人最帅的衣裳就是围裙!”李念雨端着汤往外走,嘴上也没停:“像谢青哥你这样贤惠的男人,都快绝种了!” “少说两句吧。”沈白将可乐拿了出来:“小心一会儿他不让你吃了。” “还没来得及关心小白哥你呢~”李念雨又将目标转向沈白:“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精神不太好呢?” “那是你感觉错了,我的精神很好。”沈白去厨房去拿筷子,正好见谢青正在解围裙带子,便顺手给他解开。 这一幕正好被李念雨看见,李念雨默默拿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 嗯……好嗑! 第六十二章 沈白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李念雨抱着手机笑得一脸的……嗯……慈祥,就凑过去问她在看什么。 李念雨连忙将手机扣在桌面上,一阵猛摇头表示自己没看什么。 谢青走过来看着她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我看见了。” 李念雨:“……” 她见谢青那老神在在欠抽样,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礼拜的小零食儿!” “成交!”谢青很干脆。 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沈白古怪的目光中背对着沈白凑在一起,手机挨着手机,进行一场“肮脏”的交易。 “你们俩……还吃不吃饭了?”沈白觉得这俩有时候智商也挺一致的。 “吃!”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沈白,一个龇牙,一个咧嘴。 沈白:“……” 这一刻沈白很想离这俩疑似病得不轻的两个人远点,他怕被传染。 就在三人终于坐下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李念雨便问沈白是不是还有客人,沈白摇摇头表示没有。他见谢青要去开门,便让他坐着别动,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沈白并不认识。他有着和谢青一样的身高,看起来比谢青多了几分阅历与沧桑。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看着这个人,沈白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四个字:斯文败类。 “请问您找谁?”沈白礼貌的问。 他看得出对方正在打量自己。 “沈白。”对方很准确地叫出沈白的姓名。 “您是……”沈白很肯定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人。 对方微微一笑,朝沈白伸手:“冒昧登门还请见谅。我叫陆鸢,你的……舅舅。” 听了对方的介绍,沈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沈白对自己的这个舅舅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他没有想过,时隔多年还能再见到这位舅舅。 他也没想过,这位舅舅今日竟然找上门来。 沈白在想,如果妈妈还活着,她见到自己的这位弟弟一定会很高兴吧. “您……来找我有事吗?”沈白犹豫着问。 “小白,是谁啊?”谢青见沈白站在门口一直没回来,怕又是裴放就过来看看。 陆鸢的目光落在谢青的身上,他从谢青的身上感受到了敌意。 第64节 “朋友?”陆鸢问沈白。 “嗯……”沈白想着让陆鸢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便侧身请他进来。 “小白,这是你朋友吗?”谢青问。 “他……我舅舅。”沈白只得解释。 嗯?谢青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 李念雨也凑了过来,她看到陆鸢的时候,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好像从哪儿见过这个人。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陆鸢语带歉意。 沈白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问:“您吃了吗?要不……一起?” 李念雨很有很有眼力劲儿地说:“我再去拿一副碗筷。” 谢青也跟着李念雨的身后走了:“我再去炒个菜。” 进了厨房,玻璃门一关,李念雨就小声问谢青那是谁。 “小白的舅舅。”谢青言简意赅。 李念雨哇哦了一声:“真好,他们家颜值都很高的样子……” 但还是觉得好像从哪儿见过小白哥的舅舅。 沈白请陆鸢先在客厅坐一会儿,他给谢青倒了杯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也没什么好茶,还请您将就一下。” 陆鸢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白的身上,等沈白坐下后他才说:“很抱歉,现在才来找你。” 沈白摇摇头低声道:“您不用向我说抱歉。”他和陆鸢又不认识,所以真不觉得陆鸢有什么好抱歉的。 “下午,你有时间吗?”陆鸢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我想去祭拜一下你的母亲。” “……有空的。”沈白觉得这种事也不好没空。 厨房里,李念雨忽然“啊!”了一声。 谢青瞥了她一眼:“踩脖子了?” 李念雨懒得跟谢青计较:“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来小白哥家的时候,在楼下遇到过他。” 就说嘛,肯定是见过的。 “是吗?”谢青若有所思。 等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陆鸳并没有像大部分长辈那样,端着长辈的架子在那问东问西。他很安静,有着很好的用餐礼仪,是赏心悦目的。 当谢青很谦虚地表示自己厨艺并不好时,他不吝啬地夸赞:“很好吃,如果有机会希望我能再次尝到你的手艺。” 这是一个相处起来让人感到很舒服的一个长辈。 等吃完饭后,谢青和李念雨很有默契地开始收拾碗筷,尽管厨房里有洗碗机,但这两人为了打发时间,选择用手洗! “我今天就不该来!”李念雨一脸苦大仇深。 “我们今天就该出去吃!”谢青也是一脸苦大仇深! 虽然不太清楚谢青为什么也苦大仇深,但李念雨还是说:“多少有点尴尬!” “人舅舅都没感到尴尬,咱尴尬什么。”谢青将灶台擦了又擦,擦得比李念雨的口袋还要干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李念雨还是觉得很尴尬。 “我想起来了。”李念雨放下手中洗的快要反光的盘子,笑眯眯地扔下一句:“我学校里还有事,走了!” 谢青:“……” “小白哥,我学校还有事,就走了哈~”李念雨背上包穿上鞋,又朝陆鸳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啊?沈白去厨房看了看谢青,看谢青要把不锈钢的灶台擦出火星子了,顿时一阵讪笑。 “您不是说要去祭拜我母亲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沈白决定现在就把陆鸳带走。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陆鸳再次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沈白忙说:“等有空了我再请她去吃个火锅,不要紧的。” 陆鸢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没有打听李念雨的身份,也没有猜测李念雨和沈白之间的关系。 作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不窥探小辈的隐私是基本准则。 陆鸳是坐自己车来的,司机见陆鸳下来了,连忙下车开门。 沈白犹豫了一下准备坐副驾驶,可司机已经将另一扇车门拉开,等着他上去,沈白只好和陆鸳一起坐在后面。 墓园中,沈白上次带来的花已经被墓园的清洁工收走了,沈白将新鲜的红玫瑰和黄菊花放在妈妈和妹妹的墓前。 “这是我妹妹。”沈白伸手抚摸了一下沈雨的照片。 陆鸳站在沈母的墓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 他将怀里的红玫瑰放在墓前,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 陆鸳又将另一束雏菊放在沈雨的墓前,他温柔地说:“你好,我是舅舅。”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舅舅,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才出现。如果早些出现的话…… “您不必愧疚。”沈白察觉到陆鸢情绪的转变:“您这么多年没有出现,一定是有自己的难处。” 他笑了笑又说:“妈妈一直很想您。” “是我回来晚了。”陆鸢回到了沈母的墓前,他注视着沈母的照片眼中有着难掩的悲痛:“如果我早些回来的话,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不幸。” “我和妈妈妹妹的不幸,是我的父亲造成的,您不必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沈白淡声道。 是的,这所有的不幸,都是他父亲一手造成的,和旁人无关。 可是,造成这一切不幸的人也死了,沈白实在也不知道该恨谁,所以他恨自己,恨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立刻去死。 “您这次回来,应该不单单是来祭拜我妈妈的吧?”沈白转头望着陆鸢:“您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儿。” 陆鸢很喜欢沈白的通透,他对沈白说:“没错,我确实还有别的目的。”他停顿了一下,才问:“沈白,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儿?”沈白问。 陆鸢回:“m国。我看过你的作品,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沈白眸色渐深,他垂下眼帘用平静的语气说:“看样子您应该了解过我的一些事,那您也应该知道我抄袭的事儿。” “我知道你没有抄袭。”陆鸢说的很认真。 “可他们不知道。”沈白的语气依旧很平静:“找不到证据,我也证明不了我没有抄袭。珠宝设计这一块,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陆鸢心情复杂的看着沈白。 他对沈白的调查并不全面,但也足够让他了解沈白曾经的优秀。 如果没有抄袭这件事的话,那么此刻的沈白应该在罗德岛艺术学院深造。也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也许他已经在这个行业大放异彩。 “谢谢您能来看望我妈妈和妹妹,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可以回去了。”沈白低声道。 “好……” 等回到小区,陆鸢让司机将车停在楼下。沈白问陆鸢要不要上去再坐坐,陆鸢拒绝了。 他看着沈白进了单元门才对司机说:“走吧。” 离开小区后,司机才对陆鸢说:“陆先生,小沈先生的主治医生说,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自毁倾向。据我所了解到的信息,小沈先生曾有过自杀的行为,好在被昌盛街派出所的警察救了下来。” 陆鸢闭上眼睛淡声说:“他应该不止一次有过自杀行为。” 所以,沈白不能再留在国内了,他需要得到更好的治疗。 …… 谢青正歪在沙发上玩游戏,他见沈白回来了,特意勾着脖子往沈白身后看了看。 “你舅舅没跟着你一起回来?”谢青惊讶。 沈白却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回房。 谢青放下手机坐了起来,他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沈白的房门关心的问:“小白,你怎么了?” 可是无人回应。 谢青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进去的时候,沈白终于开口说话了:“别进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好。”谢青缓缓松开了门把手,慢慢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走,而是在门口坐下。这样,如果沈白房间里有什么不对的动静,他也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第六十三章 沈白躲在房里太久没有动静了,谢青实在坐不住了,遂,直接开门进去。 房间内,素描纸散了一地,而沈白就躺在这些素描纸上,以手遮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谢青弯腰捡起一张素描纸,视线定格。 素描纸上画着一枚戒指,戒指的轮廓以流畅的线条勾勒而出,整体造型简约而不失优雅,仿佛是从古典与现代交织的梦境中摘取的一抹光华。通过深浅不一的银色与淡金色调细腻渲染,模拟出的金属质感,闪烁着柔和而高级的光泽。 戒托表面隐约可见精致的雕刻图案,是细腻的植物藤蔓纹理,这些细节在纸面上以细腻的笔触展现,仿佛能感受到其微妙的凹凸触感。 这枚画在纸上的戒指太美了,如果是实物,谢青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去描述它的美。 “那是我的第一个设计,我也很喜欢他。”沈白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谢青的目光落在沈白的身上:“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睡着。”沈白放下遮在眼睛上的手,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谢青走到沈白的身边,弯下腰朝他伸出手:“别在地上躺着了,凉。” “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沈白用嘲讽的口吻说:“他说我有更好的未来。” 谢青并没有听清沈白的后半句话,他只在乎前半句:“那你要跟他走吗?” “我拒绝了。”沈白坐了起来,他将手放进谢青的掌心中抬头看着谢青的眼睛用极为缓慢的语调说:“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第65节 谢青握住沈白的手,用力将沈白拉起来:“未来不一定是虚无缥缈的。” “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沈白的目光落在谢青手里的那张素描纸上。 谢青见他看着素描纸,就将素描纸递过去,真诚夸赞:“它真的很美,我甚至无法想象出实物的美。” 沈白没有说话,他将那张素描纸从谢青手里缓缓拿了回来。 他盯着素描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青,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他问得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谢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会。” 没有人知道谢青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沈白笑了,他点点头:“那就好,我最怕别人为我难过了。” 本来就该无牵无挂的死去的,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谢青。 “谢青。”沈白看着谢青的眼睛,以玩笑的语气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记得给我收尸啊。” 谢青也满口答应:“嗯,放心会给你收尸的。” 之后,沈白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可谢青却如临大敌,生怕一眼没看住,沈白真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里。 沈白画图的时候,谢青就坐在一边玩游戏。 沈白出门的时候,谢青就是跟班。 沈白遇到裴放发动嘴炮技能的时候,他就是捧哏。 根本不敢离开沈白半步。 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白背着背包,戴着帽子,撇下谢青要独自一人出门。 “小白!”这一刻,扶着门眼巴巴地看着沈白的谢青,像极了深闺怨妇。 “我去见个朋友,你跟着不合适。”沈白冷酷无情。 “我一个人……在家害怕。”谢青开始不要脸。 沈白已经习惯了谢青的不要脸:“哦,那你就自己慢慢害怕吧!” “小白!”谢青的怨气快要实质化了:“你对我的爱未免也太短暂了点。” 沈白哭笑不得,他叹了口气:“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真的?”谢青狐疑。 “真的。”沈白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他缓缓吐了口气,才转身朝电梯走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的谢青有点太难缠了,有点可怕! 沈白打了个车,去了城西的一个别墅区,他在别墅区的门口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对方惊喜地说:“哥你到了对吗?等着,我这就来接你。” “不……”用字还没出口,对方就挂了电话。 沈白摇摇头,收起手机站在原地发呆。其实,这个别墅区他很熟悉,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幢别墅在哪个方向。 因为,沈白的家曾经在这里。后来,家卖给了别人,他成了外来访客。 十分钟后,一个长着娃娃脸,看起来就充满生命力的男生跑了过来。他上来就给沈白一个熊抱,热情洋溢地来上一句:“哥,好久不见。” 男生叫卫然,小沈白一岁,也算是和沈白一起长大的。 因为冲击力,沈白差点晃到腰,他连忙拍了拍卫然的后背让他放开自己:“不好意思,特地过来跟你借工具。” 卫然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这才多久没见,哥你怎么还见外上了呢?” 他勾搭着沈白的肩膀将人往里带:“你要是这么见外的话,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 沈白来找卫然,是因为卫然有一套齐全的工具,他想借卫然的工具,做一枚戒指。 “哥是有女朋友了吗?”卫然知道沈白是要做戒指,他甚至开始盘算着要给沈白的女朋友送礼物的事了。 “没有女朋友。”沈白不知道卫然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女朋友。 “啊?”卫然眨了眨眼睛:“你说你要做戒指,我还以为你要送给女朋友呢。” 沈白轻笑了一声:“是要送朋友,但不是女朋友。” 等到了卫然家里的小制作室里,沈白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啤酒瓶。卫然看着那啤酒瓶愣了一下问:“哥,你拿啤酒瓶干什么?” 沈白用袋子将啤酒瓶包起来,然后用锤子砸碎:“没钱买石头,只能用啤酒瓶凑合一下。” “……其实,可以网上买点水钻。”卫然心情复杂。 沈白戴上手套,准备打磨啤酒瓶碎片:“一颗人家不卖。” 卫然:“……” 得咧!他就不该多嘴问。 卫然蹲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哥,我能知道那个能让你亲手做戒指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男的。”沈白小心翼翼地打磨着啤酒瓶碎片,也许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看起来有些生疏。 卫然一听这话,心情更复杂了:“哥,你不是不喜欢男人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也可以? 沈白动作一顿,瞥了卫然一眼觉得卫然的脑回路也是挺奇怪的:“正常的朋友。” “谁家正常朋友送戒指啊。”卫然小声嘀咕。 这一刻,卫然是真想见见那个能让沈白亲手做戒指的“正常朋友”,还是男的! 卫然是个话痨,他根本安静不下来:“哥,你找到工作了没?” 当沈白回了个“没”时,卫然眼睛都亮了:“那哥,你来我工作室吧,我的工作室缺少一个管理人。” “不去。”沈白拒绝得干脆。 “哎呀。”卫然换了个位置,继续盯着沈白:“别拒绝得这么干脆嘛,又不是让你去给我干设计,是让你帮我管理。我下个月就要出国了,到时候重心就放在赚学分上了,工作室就顾不上了。” “录取通知下来了?”沈白停下机器转头看着卫然,他的眼底是难掩的高兴。 “嗯……”卫然本来是呲着牙的,但他想起了沈白那份流产的录取通知书,牙立刻收了回去。他有些不安地看着沈白,害怕沈白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是沈白没有,他是由衷地为卫然感到高兴:“你早说啊,早说我顺手也给你做个。” “现在做也来得及。”卫然悄悄松了口气,继续磨沈白,让沈白入职自己的工作室。 沈白被卫然磨得没办法了,只得点头答应。 卫然见沈白答应了,那兴奋劲儿都快赶上哈士奇了,围着沈白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消停。 …… 沈白离开卫然家里时,天已经黑了。他顺着别墅区外的柏油马路慢慢走着,夜风吹过他的脸庞,也吹散了他被卫然那个话痨吵出来的头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绒盒,看了一眼里面的戒指又放回了口袋里。 沈白忽然有些期待谢青收到这枚戒指的反应。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沈白没有在意,他顺着路边往前走,想着走到路口再叫个车也来得及。 “沈白。”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沈白下意识转身,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叫自己名字的人,就觉得脖颈间一阵刺痛,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 沈白从冰冷的水泥地上醒来,他有些不适地轻哼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反应也有些迟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弄清状况:“好像……被绑架了。” 沈白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如果是两年前,绑架他还是有点价值的,可现在自己身无分文,绑架自己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束强光照在沈白的脸上。 沈白下意识闭上眼睛,转过头想要躲开强光。 “你醒了。”竟然是裴放的声音。 强光从沈白的脸上移开,沈白缓缓眯了下眼睛转头看向裴放:“你疯了?”语气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惊慌。 “沈白,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裴放在沈白的面前蹲下,伸手捏住沈白的下巴,凑近他咬牙切齿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虽然不清楚裴放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沈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裴放狠狠松开沈白的下巴:“沈白,你说你要是死在这里,会有人知道吗?” “裴放,你这是犯了什么病?”沈白皱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白,你这是抱上了哪个金主的大腿?你不是不屑做这样的事吗?”裴放质问他。 沈白发现裴放的状态很不对,像是有精神病。 第六十四章 从裴放那些颠倒的话里,沈白终于听明白了一件事:裴放让人给整了! 这到底是哪个好人干的好事啊? “沈白,你以为你把事情捅到网上,就能改变结果吗?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裴放掏出手机,打开热搜界面放到沈白的眼前,强迫他看:“你看,网友们根本就不在乎真相。” 手机挨得太近,沈白很艰难地看清了热搜界面。 不知道哪个好人,将沈白那届的比赛给放到了网上,引导网友猜测当年的冠军是偷来的。 有不明就里的网友就顺着这条线去吃当年的瓜,然后就吃到了沈白和裴放的身上。 随后,理性吃瓜群众,根本不在乎事情真相只想发泄情绪的群众,及坚决拥护裴放的群众开始混战。 就连比赛方都出来站台,表示自举办以来,一直都是公平公正的,不存在网友所爆料的那种事情,他们已经联系律师取证了,希望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裴放的工作室也发了律师函,表示要追责造谣的人。 沈白闭了闭有些酸痛的眼睛:“你还是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他现在光忙着死,哪有这闲工夫在网上升堂。 第66节 “我得罪过的人只有你。”裴放已经认定这件事是沈白做的,虽然现在网上的舆论对他是有利的,但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人扒出真相的。 “裴放,我问你一件事。”沈白语气一转,变得格外认真。 裴放愣了一下,有些警惕:“什么事?” “裴永怀是你什么人?”沈白面无表情地问。 听到沈白问起裴永怀,裴放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慌张:“你问他干什么?” “回答我!”沈白加重了语气。 裴放想着反正沈白已经在自己手里了,告诉他也无妨:“那是我二叔。” “你二叔啊?”沈白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 那天,他和陆晖见面后,陆晖告诉他,就是这个裴怀永,带着他父亲频繁出入赌场。 当时沈父的个人财产支撑不了庞大的赌债后,沈父就将公司卖给了一个姓裴的人,这一点沈白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沈白因为沈父的这些烂摊子焦头烂额,也没去想这里面的蹊跷。现在结合陆晖说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裴怀永给沈父下的套。 其实,一开始沈白并没有联想到裴放身上,可刚才他看着裴放那张越来越狰狞的脸,忽然有了联想。 等沈白笑够了,裴放才说:“看来,你知道了。” “你也知道?”沈白动了动身体,语气中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裴放用手机拍了拍沈白的脸:“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做朋友?沈白,你要怪就怪你爸太不识好歹,老实巴交把公司卖了就没这么多事了,是他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来是这样啊……”沈白缓缓低下头,身体开始止不住颤抖。 裴放却掐着沈白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沈白,你当初要是听话一点,你妹妹也就不用死了。” “什么?”这一瞬间,沈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放抓住沈白胸前将他提了起来,拖着他走:“沈白,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整我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听话,不然的话,你会跟你妹妹一样。” 沈白任由裴放拖着,他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原来是他们啊…… 这些人,就该给小雨陪葬! 沈白猛地抬头,直接用头狠狠撞了裴放一下,然后利用身体的惯性将裴放扑倒,胳膊肘死死顶住裴放的脖子。 裴放没想到沈白被绑着还能有这么强的攻击力,他被沈白抵着脖子,呼吸困难。 沈白又照着裴放的脑袋来了一下,撞得裴放阵阵发晕。 沈白挣脱不开捆在手上的绳子,他也不打算挣开。他趁着裴放发晕之际,抢走裴放的手机,用裴放的脸刷开手机,拨了谢青的号码。 他见裴放有恢复意识的迹象,左腿膝盖往下压,直接压在裴放的脖子上。 至于裴放会不会被压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他退出拨号界面,找到地图软件看了一眼所在位置。 “您好,哪位?”电话接通了,谢青的声音好了出来。 沈白用异常冷静的语调对电话里的谢青说:“谢青你别说话先听我说,我被裴放绑架了,现在在云海路的三号仓库里,帮我报警,” 他说完也不等谢青说话,就挂了电话。 如果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报警,因为沈白希望帮自己收尸的那个人是谢青,而不是警察。 濒临生死之际,裴放竟迸发出很大的力气,直接将沈白从身上掀了下来。 “沈白!”裴放挣扎着朝沈白扑了过去,他能感觉得到沈白是真的想杀自己。 沈白快速往旁边滚了一下,然后用力跃起站了起来。 他朝着裴放的胸口飞起来就是一脚,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裴放的目标竟然是掉在地上的手机。 裴放拿到手机后,拨通了紧急电话喊了一声:“都给我进来!” 仓库的门被人打开了,电闸也通了,灯光亮起,原本黑暗的仓库亮如白昼。 “沈白,是你逼我的!”裴放狞笑着看着沈白:“本来我不想弄死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去和你的家人团聚吧!” 沈白像是没有看到裴放的那些保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裴放! 他在保镖冲过来之际,再次将裴放踹倒在地,双腿用力绞住裴放的脖子,想要将裴放的脖子拧断。 可是来不及了,他被裴放的保镖拉开了,他的腹部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剧痛袭来,沈白下意识蜷缩身体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裴放被人扶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朝沈白走了过去,想要给沈白一拳。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到沈白的脸上时,仓库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随后又缓缓熄灭,整个仓库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裴放问。 “是不是跳闸了?我去看看。”有保镖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往电闸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笔直。 “什么人?”保镖厉喝。 站在门口的人没有回答,他一步步走了过来。有些硬的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哒哒响声。 沈白吃力地抬起头看了过去,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 是谢青…… 不对!他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云海路离家距离不算近,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有保镖朝那走过来的人挥出了一拳。 “咔嚓”声响起,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保镖发出惨烈的叫声,手臂被拧成了不自然的弧度。 这下子,所有人都冲了过去,而裴放竟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身上时,跑了。 沈白知道裴放跑了,所以他也跑了。 从裴放先前说的话来看,小雨被卖去缅北,还死得那么惨,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小雨的死状, 沈白就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要杀了裴放,所以不能让裴放就这么跑了! 捆在手上的绳子终于挣脱了,因为用力过猛,沈白右手的拇指有点脱臼。可沈白完全不在乎,他现在一整颗心都在裴放的身上,他不能放过裴放! 他捡起了一根钢筋握在手里,就像一抹鬼魂一样跟在裴放的身后。 如果,此时沈白回头的话,就能看到相当诡异的一幕。 裴放的那些保镖一个个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高高吊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有人想跑, 可他的腿却莫名被拧成了奇怪的角度…… 裴放慌不择路,跑进了死胡同里。 他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沈白,连忙大叫:“沈白,杀人是犯法的。” “我有精神病,不犯法。”沈白手中的钢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像是划在裴放的心上,吓得裴放浑身哆嗦:“沈白,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承认是我抄袭了你的作品,我把我的工作室给你,你别杀我。” 沈白的眼神更冷了,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沈白将钢筋抵在裴放的额头上,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快点下手。 “沈白!”裴放哆嗦得更厉害了:“精神病故意杀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就算你能证明不是故意的,也会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的。沈白,我们什么都可以谈,只要你放过我。” 沈白又怎么会不知道精神病在没有犯病的时候杀人是犯法的呢?他杀了裴放后,也没打算要活着。 “一会儿见,裴放。”沈白说着就要动手。 就在那钢筋要落在裴放的头上时,谢青出现在沈白的身后,一只手抓住沈白的手,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拉。 沈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剧烈挣扎了起来。 可是谢青抱着他的力气很大,他挣脱不了谢青的桎梏,他手中的钢筋被谢青抢走,扔得很远。 裴放抓住机会,贴着边就跑了。 沈白看到他跑,更疯了。 谢青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凉凉地看着以为能跑的裴放。 裴放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狠狠摔在了地上。就在他想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腿断了。 他抱着断掉的腿,哀号着。 “为什么拦着我?”沈白吼谢青。 谢青只是说:“不值得,不值得搭上你自己。” “可是我妹妹就是他害死的,我要杀了他,让我杀了他!”沈白又哆嗦了起来。 谢青将他抱在怀里,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沈白的后背:“警察快到了,我们把他交给警察好不好?” “谢青,我求你放开我,我求你让我去杀了他。”沈白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了,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暴躁的状态。 谢青害怕沈白有自残的行为,只好将沈白打晕。 …… 沈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他的手上还打着点滴,脱臼的拇指也被接了回去。 “小白。”耳边响起谢青的声音,沈白僵硬地转头看向谢青,他迎着谢青担忧的目光,哑着嗓子说:“我饿了……” “好。”谢青并没有因为沈白的苏醒而松了口气,他盯着沈白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让李念雨送饭过来,我们吃饭。” 第六十五章 谢青没问沈白被裴放绑架后又遇到什么,他只是关心沈白的身体心理健康。 他小心翼翼地围着沈白转,根本就不敢离开沈白半步。 沈白醒了,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你有看到一个绒盒吗?”沈白问他。 第67节 “你说的是这个?”谢青从床头柜上拿过绒盒。 沈白点点头问他有没有打开过,在谢青说没有后,便说:“那你打开看看吧。” 谢青很听话得将绒盒打开,当看清里面的戒指时,有了一瞬间的愣神。 这戒指就是他那天在沈白房间里看到的那张设计图。 “这……”谢青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白。 沈白眉眼弯弯:“喜欢吗?戴上试试吧。” 他见谢青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将戒指拿了过来。 他捧起谢青的手,将戒指戴在谢青的无名指上,端详了一会儿才说:“真好看。” 沈白想过谢青会很适合这枚戒指,但没想到会这么适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绿钻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就很完美了。 真可惜他没钱给谢青搞真石头。 沈白这么想着,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戒指,食指无意间挠了一下谢青的掌心。 谢青只觉得被沈白挠的地方,痒痒的,麻麻的,直达心底。 沈白有些歉意地说:“只可惜绿钻是啤酒瓶磨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谢青这样好看的手,适合昂贵的石头。 谢青顺势将沈白的手握进手里:“小白,这是我这一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沈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李念雨在接到谢青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她拎着饭进了病房,一见沈白就吧嗒吧嗒掉眼泪。 “可别这样。”沈白哭笑不得:“我没办法哄你。” 李念雨放下东西:“我不用你哄,我一会儿就好。” 谢青走过去,将桌子拉了过来,将吃的都放好,又从李念雨买的那一堆东西里翻出手机。 李念雨看了一眼,就抽哒哒地跟沈白说:“那是谢青哥给你买的新手机,卡也办好了。” 沈白的目光落在谢青的身上,他看着谢青在摆弄手机。 “对了小白哥。”李念雨将床摇起来,嘴里还不忘向沈白汇报情况:“那个绑架你的坏人已经被警察抓了,他的那些保镖也不知道咋回事,都缺胳膊少腿的。一个个也说不出为什么缺胳膊少腿。” 缺胳膊少腿?沈白皱眉,他想到了谢青的出现。 谢青出现的速度太快了。当时光想着裴放,没有时间思考,现在想想,当时的谢青好像很不对。 那边,谢青刚把手机卡装上,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抬眼看了沈白一眼,与沈白带着探究的目光对上,他朝沈白笑了笑,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关上病房门滑开接听键,并没有说话。 裴放的声音传了出来:“沈白,你以为你逃得了吗?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谢青眯了下眼睛,依旧没有出声,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想起沈白说过裴放家里有军方背景,怪不得能这么快被放出来。 谢青删掉通话记录,又将手机设置成陌生号拒接的模式,才回到病房。 沈白正在喝粥,他见谢青回来了,便问他干什么去了,谢青将手机放在沈白的枕头边避重就地说:“都帮你测试好了,可以直接用了。” “谢谢,多少钱,我一会儿转你。”沈白说道。 谢青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说:“你已经付钱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就让小雨陪着你吧。” “好。”沈白也没问谢青要去哪,只是说:“早点回来。” “好。” …… 裴放回到家中,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正在警告他,行事不要太猖狂,不要给家里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裴放并没有将中年男人的话放在心上,他还在想着沈白的事。 只是一夜,网上的舆论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指向他抄袭的证据越来越多,甚至他的工作室也被人爆出有税务问题。 如果不尽快把沈白解决好,他会很麻烦。 裴放现在很在意沈白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掀起这么大的舆论? 中年男人见裴放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门铃响了,裴放愣了一下心想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他忽然想到了沈白,一想到外面的人可能是沈白,裴放激动又有些害怕。 他还是喜欢沈白的,如果沈白乖乖听,他会好好对沈白的。 可是门口空无一人,裴放还特地去电梯口看了看,电梯也没有下行。 他皱着眉,一脸疑惑地往外走。就在他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长廊的灯果然灭了。 危机感袭来,裴放立刻在感应器上按下指纹。 可是指纹锁竟然失灵了,无论他怎么按都打不开。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黑色的雾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裴放看不到半个人影。 “谁?到底是谁?”他大喊。 黑色的雾气将他慢慢包裹,裴放的惨叫声响起,他在浓雾中打滚。 五分钟后,浓雾慢慢消失了,裴放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 脚步声渐渐远去,长廊的灯再次亮起,裴放家门的指纹锁也恢复了正常。 …… 谢青回到病房时,提了一堆水果,还有一份奶茶。 “回来啦~”沈白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李念雨呢?”谢青拿了根香蕉递给沈白。 “去送人了。”沈白接过香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陆鸢来过。” “陆先生怎么知道的?”谢青疑惑。 沈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其实沈白很好奇陆鸢是怎么知道的,陆鸢来了什么也没问,只是说:“我会处理好的。”就走了。 “咦,谢青哥你回来啦?”李念雨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谢青把奶茶递给李念雨:“辛苦了。”李念雨拿着奶茶别提有多开心了:“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晚上十点的时候,警察来了,他们跟沈白说了裴放遇袭的事,鉴于沈白和谢青的纠纷,特地找沈白了解情况。 不等沈白开口,就听谢青说:“他一天都在医院,这一点医院的监控和医务人员都能做证。” 警察表示这一点已经调查过了,他们只是例行询问。 “能说具体点吗?”沈白对裴放的事感到奇怪。 从警察那里沈白了解到裴放是在家门口遇袭的,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监控只拍到裴放发疯的画面,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那他还活着吗?”这是沈白最关心的问题。 “还在抢救中。” 这个答案让沈白感到遗憾。 第六十六章 对于裴放的生死,沈白的感情是复杂的。他希望裴放因抢救失败死亡,但又希望裴放被抢救回来。 他还有问题想要问裴放,但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谢青送走警察回来后见沈白抱着手机发呆,便过去问他在想什么。 沈白回过神来放下手机,朝谢青摇摇头。 “喝水吗?”谢青给沈白倒了水。 “谢青。”沈白问他怎么看裴放的事。 谢青:“用眼睛看。” 沈白:“……” 谢青将水杯递给沈白问他:“你很在意他的生死?” “是有点在意。”沈白捧着水杯,有一下没一下喝着。 谢青听他说在意,垂下眼眸挡住了眼中的戾气:“应该可以抢救回来的,别担心。” 沈白没注意谢青说的话,他叹了口气说:“算了,他还是死了比较好。” 谢青抬眼看着沈白,眼中有着错愕。 沈白又说:“其实他的死活也没那么重要,至于真相……”说到这里,沈白眯了下眼睛:“会查清楚的。” “什么真相?”谢青好奇。 沈白摇摇头:“没什么。” 他在谢青出去打水的时候,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很抱歉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我有件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谢青提着水壶站在门口,他在等沈白打完电话。 第68节 沈白选择在他不在的时候打电话,那肯定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儿,所以,他不能让沈白尴尬。 …… 当天晚上,网上的舆论彻底发生了变化,有很多珠宝设计师出来表明,他们也是受害者。 甚至还有人放出裴放威胁他的录音。 从这些录音中,网友们敏锐地捕捉到裴放是个有背景的人。 这一下子就激起了许多网友的愤怒。 咋,你有背景就能这么欺负人了? 因此,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开始扒裴放的底细。 沈白翻着热搜越翻越觉得不对,珠宝设计抄袭这件事,照理说不可能会掀起这么大的热度。 看样子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鸢的电话打了过来,沈白犹豫了才接通,他没有说话,只是听陆鸢说。 “热搜看到了?”陆鸢问。 沈白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陆鸢做的。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鸢的语气中染上淡淡的笑意:“因为我是你舅舅。” 他回来了,又怎么会放任沈白被人欺负。 “其实您没必要这样做。”沈白低声道。 “只可惜,他进了抢救室。”陆鸢淡淡地说:“我明天飞一趟京市,他很快就再也无法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白沉默了一下说:“明天您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我想您应该知道。” 他得将沈氏集团可能遇到仙人跳的事告诉陆鸢,他毕竟是妈妈的弟弟,应该有知情权。 “好,那我明天下午去找你。”陆鸢的声音透着几分愉悦。 “谢青。”沈白挂了电话,朝谢青招了招手。 谢青问他怎么了,沈白便说:“明天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谢青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什么忙?” “你明天帮我走一趟这里,帮我找一个人。”沈白将卫然工作室的名字和住址发给他:“然后,你再和他一起去和平路的银行。” 谢青看了一眼地址,也没问缘由:“好,我明天走一趟。” “你回来的时候,再给我带杯奶茶。”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白脸上的笑容走了几分活泼。 “好。”谢青的笑容也温柔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谢青就按照沈白说的去找卫然了,因为沈白提前给卫然发过消息,所以卫然没有怀疑谢青。 “你跟我哥是什么关系啊?”卫然开着车,目视着前方状似无意地问。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谢青手上的戒指,心里止不住地冒酸泡泡。 原来哥的戒指是送给这个人的啊…… “我们住在一起。”谢青回答得模棱两可。 卫然一听差点一脚刹车来个急停。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天知道卫然多想把谢青一脚踹下去。 “嗯……半年了。”谢青实话实说。 这下子卫然更难过了,他哥就失联了半年,然后连男朋友都有了。 靠! “你怎么了?”谢青一脸无辜地问。 “没怎么。”卫然一脸冷酷,并茶言茶语:“我跟我哥一起长大的,他妈是我干妈,我干妈可喜欢我了。” 谢青一见淡然:“小白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弟弟你好!”他顿了顿又说:“我去祭拜过阿姨,小白长得像阿姨。” 卫然不说话了,他发现这个叫谢青的人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没过一会儿他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无业游民。”谢青回答的那个叫理直气壮啊。 卫然生气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他哥自己过得都很艰难了,竟然还养着这么一个玩意儿。图他什么?图他长得好看吗?“” 不行!等再见到哥说什么都要劝哥跟他分手! 等到了银行,卫然让谢青在车上坐着,自己进了银行。 谢青也不勉强,他掏出手机就开始跟沈白闲聊。 沈白正好也在刷手机,他问谢青事情办完了吗。 谢青:我被留在车上了,他自己进入了。 沈白:那你就等一会吧,卫然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办事还是很牢靠的。 谢青: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沈白:嗯,我们一起长大的。 谢青:他问咱俩是什么关系,我跟他说我们住在一起。 原本躺在床上的沈白看着谢青发来的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是,谢青这话怎么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呢? 是以,沈白一句话删删打打,最后选择放下手机,不回了。 谢青看着‘正在输入中’轻笑了一声,也放下了手机。 半个小时后,卫然提着一个黑包走了出来,他拿出手机给沈白发了个消息,问他下步要干什么。 沈白让他直接拉着东西和谢青来医院。 医院? 卫然本来想问沈白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回到车上直接问谢青:“我哥为什么在医院?” 沈白看了他一眼:“不便告知。” 卫然:“……” 靠! 沈白让谢青和卫然去拿的东西是一份合同,是当时沈氏被卖掉的合同。 这份合同原本是在沈母手里的,沈母拿到合同后下意识觉得不对,先一步将合同藏进了银行的保险柜里。 现在沈白拿出这份合同是想让陆鸢帮忙看看这份合同是不是有问题。 第六十七章 卫然把合同往沈白面前一放,有些不明白:“只是一份合同,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沈白没有说话,他拿过合同仔细翻看上面的条款。 卫然见状便问:“哥,要帮你找个律师吗?” 沈白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卫然的尾巴都快摇天上去了,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谢青,那神情好像在说:“你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废物!” 谢青眯了眯眼睛,没有把卫然的挑衅放在心上。 沈白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签名,陷入了沉思。 签名竟然不是裴怀永,而是一个叫裴厚德的人。 都姓裴…… “小然,帮我查一下裴厚德这个人。”沈白也不打算为难自己,直接请卫然帮忙。 “好,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卫然说着就要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 沈白又将卫然叫了回来,叮嘱他:“别跟你爸爸说我的事儿。” 卫然愣了一下才点头说:“我明白。” 其实,沈白家里没出事前,他有很多朋友,可出事后,他的这些朋友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有的是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不跟沈白断绝关系。而有的是纯粹的利益相关,没了利益的交集,自然不会有来往。 所以,那年沈白就算再难也没有向这些所谓的朋友开口过,这些朋友中包括卫然。 现在请卫然帮忙的事自然也不能让卫然的父母知道,以免节外生枝。 等卫然出去后,谢青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沈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就是,不用不好意思。” 沈白头也不抬地说:“嗯,我会的。” 虽然沈白是这么说的,但沈白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谢青帮忙的。不对,谢青只要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忙。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会起到舒缓心情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花瓶的功效…… 然而,谢青并不想当花瓶,他……有着嫉妒能帮上忙的卫然。 如果放在平常,沈白一定能察觉谢青情绪上的转变,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家里的事儿,根本无暇顾及谢青。 半个小时后,卫然拿着手机回来了,他有些遗憾地告诉沈白:“我家老头子说,这个人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这就奇了怪了。沈白若有所思,大家都是些有关系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一个人的底细? “哥。”卫然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还没问你呢,好端端的就住院了。” 第69节 “被人打的。”沈白的回答多少有些敷衍。 被人打的?卫然先是感到震惊:“哥,你竟然还能有被人打的时候?” 随后,他对谢青怒目而视:“你竟然能让我哥被人打了?你个没用的废物,吃软饭的废物!” 卫然良好的家教不支持他骂很脏的话,他认为骂对方是个废物就是对对方最大的羞辱。 然而,谢青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他往沈白床边一坐,头靠在沈白的肩膀上,贱嗖嗖地来了一句:“怎么办?小白就是愿意养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卫然被谢青的不要脸给惊到了,他瞪着眼睛看着谢青,不知道该怎么骂谢青。 “没错。”谢青又将脸埋到沈白的颈窝处:“没错,我就是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靠!卫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沈白伸手将谢青的脸推开,有些哭笑不得:“别闹,忙正事呢。” 卫然见谢青这么纵容谢青,眼都气红了。 要知道他小时候找沈白撒娇都会被嫌弃地推开,可是现在…… 等着!今晚一定套他麻袋! 下午陆鸢来的时候,谢青和卫然都知趣地暂离病房。 沈白将合同递给陆鸢看,问陆鸢认不认识裴厚德这个人。 “裴?”陆鸢皱了皱眉:“会不会跟裴放有关?” “您查过裴放的亲属关系吗?”沈白问。 “查过,但他的亲属关系中没有裴厚德这个人。”陆鸢的目光落在了合同的其中一条上,他的手指在那一条上点了点,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给你发份合同,你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他挂了电话后问沈白,为什么和自己谈这些事。 沈白沉默了一下说:“这件事造成是妈妈妹妹死的开端。” 没有这些事,妈妈妹妹就不会死。这个时候的妹妹应该像李念雨一样,在享受大学生活,也许还谈了恋爱。 而妈妈,会和往常一样到处飞,为了她自己的事业忙碌着。 “当时我只顾得上找妹妹,对具体发生的事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想想,这一切好像都是有预谋的。”沈白依然无法面对妈妈和妹妹的死。 “沈氏集团所在的地段现在很贵,如果想要那块地的话,不管是谁都给不起钱,除非……” 沈白接着陆鸢的话说:“除非沈氏被卖了,或者倒闭,重新招标!” 所以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沈氏的地皮来的。 “可是,我妹妹是无辜的啊,为什么会那样对我妹妹?”这一点是沈白想不明白的。 “这份合同,我可以拿走吗?”陆鸢问他。 “嗯。”沈白需要确认这份合同是否有问题,相信陆鸢的律师会找出问题的。 “还有……”陆鸢沉默了一下才说:“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看到了小雨死亡时的照片。” 听到陆鸢这么说,沈白的手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陆鸢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沉了沉。 他本想再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只是一句:“好好休息,有眉目我再联系你,我走了。” “好。”沈白下意识叮嘱一句:“那您路上慢点。” 沈白不知道的是,他随口的叮嘱让陆鸢的内心多了几分开心。 陆鸢伸手揉了一下沈白头发,然后在沈白古怪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多长时间没人摸自己头发了?沈白抬手按了按被陆鸢揉的地方。他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多大了,只有小孩子才会因为摸头开心! …… 傍晚的时候,沈白耳边忽然响起“滴滴——”的声音,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游戏启动的声音。 这还是沈白第一次清醒着进入游戏,前几次都是在死亡途中进入的。 熟悉的机械男声响起,沈白忍不住想:这一次,谢青会进入吗? 他想给谢青打个电话,可是来不及了。眩晕感袭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处在一栋居民楼前。 沈白:“……” 他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居民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在自己不想死的时候谢青不…… “谢青?”沈白的这一声谢青,夹杂了太多感情。 这些感情大多不过是:我去!淦!靠! 谢青从楼里走了出来,他笑眯眯地说:“咱俩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啊~” “是挺有缘的。”沈白的心情更复杂了。 “来,我跟你简单地介绍一下这栋楼的基本情况。”谢青勾搭着沈白的肩膀往楼里走:“这是个7层居民楼,住的都是当地的拆迁户。”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都老有钱了。” 沈白任由谢青勾搭自己的肩膀,一脸纳闷地说:“重点应该不是有钱吧?” “确实不是重点。”谢青点点头:“这里的居民以前都是一个村子里的,都比较团结。” “怎么个团结法?”沈白好奇。 所谓的团结其实就是排外。这些村民时常因为楼下的一些空地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而大打出手,但他们在排外这个方面是出奇的团结,特别是一些奇葩的大事面前。 排外这种事,在哪儿都会有,沈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栋楼,外来租户比较多,除了502,和301及202外都是租户。”谢青带着沈白爬到5楼推开501的门:“而我们就是501的租客。” 沈白站在501的门口没动,他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青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门:“找原居民们打听的啊。” 沈白:“……那我们为什么会住一起?” “因为……我想和你住一起啊。”谢青龇着牙将沈白推进了501。 501约80个平方,两室一厅,简单装修,可以拎包入住。 “我们住一个房间就行了。”谢青推开主卧的门,向沈白发出邀请。 不过,他的邀请被沈白冷酷拒绝了:“我可以睡次卧,挺好的。” 谢青:“……” 大意了! # 小区丧曲 第六十八章 两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刚想坐下歇歇就听到了唢呐的声音,紧接着就响起了哀乐。刺耳的哀乐声像是在耳边响起的一样,无论怎么捂耳朵都能听见。 “靠!神经要衰弱了!”谢青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是有人出殡吗?”沈白捂着耳朵大声问谢青。 谢青:“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沈白:“……” 哀乐好不容易停了,沈白刚要开口跟谢青说话,就听到女人崩溃的哭声,还夹杂着怒骂的声音。 “这楼该不会是闹鬼吧?”沈白瞳孔震动。 谢青还在揉耳朵:“希望只是单纯的闹鬼……” 他的话被敲门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谢青慢慢走到门口警惕地问:“谁啊?” “你好,我是601的租户,我的舍友死了……”说话的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他就是突然死的,他本来在我旁边坐得好好的,就忽然死了……” 谢青将门打开,外面的男孩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开门,吓了一跳。 男孩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大,看样子应该还是个学生。 “你有找过其他人吗?”沈白走过来问。 男孩点点头:“找了,他们都不开门。”其实他以为这一次依旧没人开门,但对方竟然开门了。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吧。”沈白看向谢青。 谢青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行吧…… 601的布局和501的几乎一样,一进门就能看到倒在沙发上,五官狰狞,像是被吓死的男尸。 “当时还发生了什么?”沈白问他。 男孩想了想,有些犹豫:“没什么……” 谢青温馨提示:“劝你实话实说哦,这个牵扯到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是你。” 男孩一听这话连忙说:“他在住进来之前,和202的发生过争吵,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争吵?”沈白好奇。 男孩犹豫了一下才说:“202是这里的原居民,他说我们这些外来租户都是穷酸货,说手脚都不干净。他脾气不好,就跟对方发生了争吵。” “只是因为这个?”沈白惊讶。 男孩连忙点头,“只是因为这个,真的没别的原因。” 深白陷入了沉默。这么一听还是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样的争吵太正常了,一点都不像死亡机制。 “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吗?”谢青又问。 男孩摇摇头:“应该没有了。” 第70节 他顿了顿又问:“这个小区是不是有人在办葬礼啊?哀乐的声音是真大。” 葬礼吗?沈白和谢青两人都想着去找原居民打听一下,看看这个哀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先去敲502的门,502的住户是一个70岁左右的老头,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就在沈白已经做好老头不好惹的心理准备时,老头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有什么事进来说,别站外面,怪累的。” 对此,沈白感到羞愧。就说这以貌取人不可取吧…… 两人也不和老头客气,问他小区里最近有没有人家办葬礼,老头回:“近期倒是没有。” “那有没有其他怪异的事发生?”沈白问。 老头:“怪异的事嘛……上个月有个小姑娘从七楼跳下来了,惨的咧。” 从老头嘴里得知,那个跳楼的小姑娘也是这里的租户,是个早出晚归的上班族,因为和这里的原居民发生了口角,一时想不开就从7楼跳下去了。 只是因为发生口角?沈白皱眉。 别的沈白不清楚,但自杀这种事沈白太清楚。自杀的念头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不断累积,直到井喷。 所以那个跳楼的小姑娘应该不是单纯因为和原居民发生口角跳楼的。 两人又一起去敲301的门,301的住户是个40岁左右的男的,看着就不好惹,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好惹。 谢青只是敲门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骂了一顿:“敲敲敲,敲命呢?你爸死了还是你妈死了?你们这些个租户……” “砰”的一声,谢青满面微笑地一拳砸在了门框上:“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男人僵硬着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凹陷,咽了口唾沫,然后一脸谄媚地对谢青说:“有啥事啊?哥一定什么都告诉你。” “听说半个月前有个女生从楼上跳下来了?”沈白问他。 男人一听是这事,一拍脑门:“嗨,我以为是什么事呢,那女的就是个找事的,整栋楼就她事儿最多,要我说她跳楼也是她自己活该。” 谢青让他细说。 男人就说:“上个月,隔壁单元的老太太死了,这办丧事嘛,吹吹打打的多正常啊?她非得要死要活地说扰民了,还报警了。” “你们的吹吹打打,吹了几天啊?”沈白想起了部分地区,白事吹吹打打至少三天。 “不多,就三天。”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 谢青将他的飘忽看在眼里,半开玩笑似的说:“你们该不会合起伙来欺负人家小姑娘吧?” “怎么会呢?”男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能在这租房子的都是缘分。” 沈白和谢青同时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又去了202。 202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根本无法沟通,遂,两人选择放弃202。 其他玩家陆陆续续出现,有玩家跟沈白套话,问他们有什么发现。 谢青反问:“那你们有什么发现?” 那人显然不想跟谢青分享自己的发现:“没什么发现,这不问问你们么。” “不好意思,我们也没什么发现。”谢青冷淡地说。 这群玩家里有两个新人,一个暴躁,一个懦弱,性格成鲜明的对比。 那个暴躁的新人正在骂骂咧咧,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大哥一把按住,让他安静点。 而那边懦弱的正蹲在边上默默流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楼也邪门,也没见有人死怎么还有丧曲呢?”有人摸着后脑勺一脸纳闷。 “我们,去转转吧。”沈白给谢青使了个眼色。 谢青会意,跟着沈白出了单元门。 这个小区是回迁房,绿化已经被这里的居民们霸占,变成了一块块小菜地。 沈白和谢青两人走在小区里,仔细观察,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小区的中央广场。 中央广场很热闹,有下象棋的大爷,打麻将的大妈,和趴地上扣泥巴的……小孩们。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大圆台,大圆台上有一个不锈钢雕塑,雕塑上被晾上了被子。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接地气了。 “晚上搞不好还有跳广场舞的。”沈白冷不丁说道。 “走,找个大爷聊聊天去。”谢青拉着沈白随机抓了个大爷,去跟人大爷家长里短。 其实大爷本来是不想搭理谢青的,但谢青自然而然地挤走另一个大爷,陪大爷下了两局,把大爷下高兴了。 高兴的大爷是个健谈的大爷,几乎是谢青问什么,大爷就回什么。 从大爷口中得知,上个月的那场葬礼就是在这个广场上办的。4台高音喇叭,全天候不间断播放哀乐。 “这不是扰民吗?警察不来管?”沈白觉得这个小区的人也是蛮神奇的。 谁家办葬礼用高音喇叭,全天候不间断放哀乐啊?也不怕神经衰弱了。 “扰什么民?怎么会扰民呢?再说了,警察为什么要管?就三天的事儿,迁就一下这事就过去了。”大爷觉得沈白说的这个话就奇奇怪怪的。 沈白在心里疯狂吐槽:高音喇叭放哀乐这事,迁就不了一点!” “这么放哀乐,人那些租户们没意见么?”谢青问。 大爷呵呵一笑:“有意见他们可以搬走啊,房子租给他们,还这么难伺候,惯的。” 沈白和谢青:“……” “大爷,冒昧问一句,要当时拆了多少啊?”沈白凑大爷身边神神秘秘地问。 大爷比画了一下,也神神秘秘地回:“不多,也就17000000。” 沈白:“……” 对不起打扰了! 他和沈白两个人,木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等离开广场后,两人准备去打听打听那个跳楼女孩的信息。 两人问了好多人,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那个女孩应该不是干正经行当的,天亮了才下班呢,每天脸画地跟个鬼似的。” “你看见她干不正经行当了?”沈白实在没忍住,直接怼了回去。 对方噎了一下:“这还用看看吗?哪个正经女孩天天画得跟个鬼似的?” 眼见着沈白要跟人打起来了,谢青连忙把沈白拖走。 第六十九章 谢青劝沈白要淡定,不能总是被这些奇葩的npc牵着情绪走。 沈白表示,有时候因为npc过于奇葩,他迁就不了一点。 “这一圈转下来,你有什么发现吗?”沈白问谢青。 谢青瞅了沈白一眼:“怎么感觉这次的副本你很积极呢?” 要知道前几次副本,沈白在找线索这方面要多勉强就有多勉强,而这次积极的有些反常。 沈白脸色僵了一下:“我一直很积极的好吧?再说了我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能早出去还是得早出去。” 他倒是想像从前那样,找个机会去给boss送温暖去,可这次确实不能给boss送温暖,他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弄清楚,一时半会儿还不太想死。 谢青给了沈白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问他:“那你有发现吗?” 沈白想了想说:“也不知道算不算发现。” 谢青让他说说看。 沈白便说:“这个小区里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用高音喇叭放丧曲,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影响。他们一味地认为也就这几天的事儿,觉得所有人都能理解,对于那些理解不了的人,他们也是一副爱住住,不住滚蛋的态度。我有理由怀疑,那个跳楼的女生是因为忍受不了这样的噪音,又得不到解决,才一时想不开跳楼的。” 他见谢青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又说:“你想想看,你上了一天的班回来身心疲惫,强撑着困意好不容易收拾完想着终于可以睡觉的,但因为高音喇叭在你耳边5.1立体环绕播放丧曲,你会怎么样?” 谢青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会疯。”他想了想又说:“但有一个地方我觉得有些不对。” “哪个地方?”沈白好奇。 “我们居住的那栋楼和中央广场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声音相对来说会有所减弱。我觉得女生跳楼的原因应该没那么简单。”谢青若有所思。 沈白回想了一下那些原居民口中的女孩。 上夜班,非正经工作。 “会不会是因为流言?”沈白猜测。 谢青也想起那些原居民说的话,他们都一致认为是女孩找事,没有一个意识到高音喇叭给人带来的困扰,甚至还抨击女生的职业,臆想女生是从事某种不正经的工作。 “刁民!”这是谢青做出的总结。 “我们要不要去找其他租户聊聊?”沈白提议:“也许租户会给我们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你们好。”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道怯懦的声音。 两人转身看去,见是那个死了室友的男孩。 “有事吗?”谢青问他。 男孩瑟缩了一下:“我叫李楠。” “嗯。”谢青点头。 李楠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跟你们一起么?”他见沈白和谢青都看着自己不说话,又补充:“放心,我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那么多玩家当中,李楠觉得只有眼前这两个人是最好说话的,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这两个人能活下去。 “我……只是想活下去……”李楠说着都哽咽了。 “不好意思。”谢青面冷心更冷,我们没有带新人的爱好。 嗯?沈白诧异地看了谢青一眼。 以前怎么没见谢青不爱带新人呢? 第71节 沈白一直觉得,谢青是那种只要你不作妖,他就能跟你好好相处的那种人。 李楠没想到会被拒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要哭不哭地看着沈白。 沈白:“……” 这李楠但凡换个性别,沈白也许能好言好语的哄上两句。但李楠偏偏是个男的,沈白很确定自己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 谢青将沈白挡在身后,隔绝了李楠那哀怨的小眼神:“没事别往跟前凑,我不喜欢带小孩。”他说完就拉着沈白走了。 沈白盯着谢青的后脑勺看了看,然后伸手戳了戳谢青的后腰:“你今天的攻击性有点强啊。” 谢青没好气地说:“根据以往的经验,主动送上门的,都不是啥好货色。” “瞎说!”沈白一脸严肃:“小雨就很好。” 谢青知道沈白嘴里的小雨指的是李念雨:“是是是,你家小雨是最好的!” 沈白一抬下巴骄傲地说:“那是,我家小雨就是最好的!”虽然不清楚他到底在骄傲什么! 小区里的租户有很多,这些租户比那些原居民好相处多了,两人很快就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正如沈白和谢青所猜想的那样,女孩跳楼的原因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女孩叫木子,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经常为了赶项目进度,加班到凌晨。 她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她只是想抓紧时间好好睡一觉,因为第二天还有新的工作等着她去处理。 小区里有老人去世了,她能理解这些人放哀乐的行为,但她不能理解这些人用高音喇叭放哀乐,而且还是不间断的。 她想着忍忍就好了,葬礼嘛,顶多三天就结束了,大不了晚上睡觉戴耳塞嘛。 可是,三天过去了,噪音并没有结束,高音喇叭里的哀乐变成了喜庆的乐曲。原来是主家为了感谢乡里乡亲的帮忙,要摆三天流水席表示感谢。 这个时候的木子已经出现了神经衰弱的情况,她没有办法忍下去了,就报警了。 警察来了,这些原居民当着警察的面认错态度良好,表示以后不会搞这种扰民的行为为了。 可是警察刚走,这些人就原形毕露,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报警人的信息,开始不断骚扰木子。 他们将高音喇叭架在木子的楼下,不断地播放各种声音。 楼里其他租户不堪其扰都搬走了。木子也想搬,但房东却给她来了一个提灯定损,让她赔偿5万元的磨损费。 更过分的是,楼下的那些房东竟然将租户搬走的损失算在木子的身上,让木子赔钱,如果不赔就别想走。 木子实在没办法,只好报警。 可是这些人太恶心了,他们当着警察的面是一套,背着警察又是一套。 他们甚至去木子的公司去闹,甚至找到了木子的新住处,往门上喷红漆。 在精神和心理的双重刺激下,木子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回到这里,从楼上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沈白做出总结:“这些个老不死的走路怎么不给车撞死?” 这么欺负木子,不就看木子是个女生好欺负么?但凡换个谢青这样体型的,看他们还敢不敢! “如果这个副本的boss是木子的话,那么死亡机制是什么?”沈白疑惑。 谢青想了想说:“李楠的那个室友,是在丧曲过后死的,是吧?” “按照李楠的意思,应该是。”沈白又补充了一句:“他室友看起来像是被吓死的。” “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谢青若有所思。 沈白摇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楠应该也能看得到。” “有一点可以肯定……”谢青打了个响指:“丧曲应该是其中一个机制。” 第七十章 沈白以为李楠被谢青拒绝后,不会再纠缠。可是,他们刚到楼下,李楠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一脸讨好地看着沈白和谢青。 谢青看着李楠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以为我说得很直白了,没想到你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沈白戳了戳谢青的腰,让他攻击性别这么强。 其实,很少见谢青对陌生人有这么强的攻击性,沈白开始思考是不是李楠真的有问题? “我、我有线索要和你们交换。”李楠磕磕巴巴地说。 他看起来有些害怕谢青,害怕谢青会动手打他。 对于交换线索这一点,谢青看起来并不感兴趣:“你先说说看,我看值不值。” 李楠便说:“我打听到702的租户是被这里的原居民逼得跳楼的。”他说完仔细观察眼前这两人的反应,见这两人一点惊讶的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这个线索对方也是知道的。 他想了想又说:“702的屋子是空的,没有人住,但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谢青和沈白他俩还只敲过原居民的门,还真不知道702是空的。李楠提供的这个线索,看起来还算有用。 “死亡机制可能和丧曲有关。”谢青留下这一句‘这是线索,又是温馨提示’的话,就拉着沈白走了。 “要去702看看吗?”沈白问谢青。 “去看看吧,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谢青比较在意李楠最后的那句话‘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7楼,701的门是开着的,住在这里的玩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两人扫了一眼往701扫了一眼,也没多想。 让两人感到意外的是,702的门并没有关死。沈白谨慎地将门拉开,入眼的就是一串串脚印。 702因为很久没人住了,地上积了不少灰尘。留在灰尘上的脚印十分清晰。 两人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细细观察了一番。 因为户型的原因,站在门口就能看见整个客厅的布局。 东倒西歪的落地灯和架子,碎成布条的窗帘,缺胳膊少腿的桌椅,以及满墙鲜红的恐怖涂鸦。 透过这样的场景,可以想象得出这个房间曾经遭遇过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面上,割裂出一个明亮的空间。 沈白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那片阳光中:“那里是不是有东西?” 两人谨慎地走进门,朝那铺着阳光的地方走去。 躺在阳光上的是一个蝴蝶发卡,因为时间的原因,已经氧化了,上面的水钻也掉了七七八八。 沈白捡起蝴蝶发卡,却发现发卡的两只翅膀是断裂的。 “没有翅膀的蝴蝶……”沈白喃喃自语:“飞不高,也飞不远,只能趴在地上等待死亡……是绝望……” 沈白想到了在7楼一跃而下的木子,她当时是不是也和断翅的蝴蝶一样,内心充满了绝望。 谢青见沈白在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白回过神来,将这只蝴蝶发卡放进口袋里:“走吧,我们去房间看看。” 房间的门锁坏了,谢青直接暴力拆锁。 沈白开玩笑:“小心房东大爷找你提灯定损。” 谢青也一本正经地说:“那完了,我没那么多钱。” 房间里看起来比客厅还乱,床上的被子被随意扔在地上,床单被剪得稀碎。一人高的黑熊公仔被人从胸前划了口子,棉花被掏了出来扔了一地。 窗帘是粉色的,因为蒙上了灰尘,所以看起来有些暗淡。窗帘上被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些类似“杀了你”“去死”这样的字眼。 谢青走过去将窗帘拉开,发现外面是个阳台。 阳台没有封窗,也没有做任何防范措施。 “木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吧。”沈白站在谢青的身后看着阳台,目光沉沉。 谢青没有说话,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了看。 他发现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先掉在四楼的雨棚,然后再掉在地上。 “雨棚没有损坏的痕迹呢。”沈白站在谢青的身边,以同样的姿势往下看。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有雨棚缓冲的话,木子应该不会被摔死。”谢青转过身,看着卧室里。 “这个不好说。”沈白不是学医的,所以也不清楚木子被救活的概率有多高。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隔壁的阳台上掉下去了一个人。 那人就像一摊烂肉一样掉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 沈白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去看谢青。 谢青在听到声音后,就转过身往下看。 楼下人群开始聚集,有玩家也有npc,他们围着掉下来的那个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两人回过神来,立刻朝隔壁701跑了过去。 他们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从701窜了出来。 沈白二话不说就去追那个人,谢青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进了701。 那个人应该是练过,直接顺着楼梯就往下跳,看起来比沈白还敏捷。 沈白追着人到了楼下,那人一头扎进人群里,想要借此甩开沈白。 但沈白追他追得太紧了,他根本就甩不掉。 那人慌不择路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院墙有点高,难以翻越。那人转身,想直接跟沈白动手。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帽子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 此时,那双眼睛正阴鸷地看着沈白。 沈白看出了他的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其实,沈白从醒来后就一直需要一个发泄的契机,既然对方送上门来想要挨打,那沈白只能勉强地将情绪发泄在对方身上。 沈白越打越疯,拳拳到肉,根本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如果对方没有掏出水果刀的话,沈白可能不会停手。 第72节 如果放在前两次,沈白肯定迎着水果刀就上去了,死就死嘛,求之不得。 但这次真不行,所以沈白往旁边让了让,并歪了一下头,意思是:你走吧。 然而,对方并没有明白沈白的意思,举着刀就朝沈白扑了过来。 沈白见状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保命第一式:不要和持械的人硬碰硬,万一不小心被扎到不该咋扎的地方,那就麻烦了! 谢青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白木着一张脸‘逃命’,他从旁边冲过去,飞起一脚就踹飞了对方手里的刀。 对方一看刀脱手了,托着脱臼的胳膊扭头跑。 “谢青~”沈白脚步轻快地跑到谢青的面前:“对方手里有刀,我没跟他硬碰硬。” 谢青皮笑肉不笑:“那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沈白犹豫了一下有些勉强地说:“不用了吧?毕竟我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这种哄小孩的夸奖。” 谢青:“……” 迟早有一天得被沈白气死。 “701有发现吗?”沈白问他。 谢青叹了口气:“很奇怪,701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会不会是6楼的?”沈白转念一想又觉得很不合理。 谢青摇摇头说:“六楼的玩家都在,没有少。” “那就奇怪了……”沈白有些想不通。 谢青抬头看了看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免得发生点别的意外。” 沈白点点头,他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人逃跑的方向。 他有些在意对方的身份,是npc还是玩家? 第七十一章 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开,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他们回来了。” 一群人同时看向正走过来的沈白和谢青,神色各异。 沈白和谢青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的异样,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穿过人群走到尸体旁。 “那个……”李楠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你们想要尽快通关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把人逼死总归有些不好吧?” 他的话让谢青和沈白同时皱眉,两人转头皆一脸不善地看着李楠。 李楠下意识捂了一下嘴,怯生生地说:“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你什么意思?”沈白面无表情地问。 李楠连忙摇头:“没、没别的意思,是、是我误会了。”他说完,还看了周围人群一眼,一脸为难的样子。 谢青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将这些人的神色看在眼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楠:“大明湖的荷花都没你灿烂。” “不不不。”沈白摇摇头很不赞同:“玄武湖的荷花也比不上他。” 李楠脸色一僵,随后露出委屈的神色。 沈白和谢青懒得理他,两人蹲下检查了一下尸体。 他们发现这是一个短发,穿着中性服装的女生。 先前玩家里有这样的女生吗?沈白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在玩家中见过这个女生。 “她坠楼前好像遭遇了暴力事件。”谢青指着女生的颈处:“这里有明显的掐痕。” 沈白顺着谢青的手指看了过去,也看到了女孩颈处的掐痕。 “你看这里。”谢青又指了指女孩裸露在外的手腕:“看样子应该是被绳子捆过。” 女孩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 “哥们。”一个三十左右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在谢青的身边蹲了下来:“有什么线索,一定要跟我们共享一下啊。” 谢青头也不抬地说:“线索可以跟你们共享。” 眼镜男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就在他要追问的时候,就听谢青冷冷地说:“拿你们找到的线索来换。” 沈白在一旁补充:“我们要看你们的线索值不值。” 眼镜男脸色一变,他回头不知道看了谁一眼,又往谢青身边移动了一点距离,低声威胁谢青:“你们最好识相的,不然的话等我们都出去了,一定会在论坛里好好宣扬你们。” “宣扬我们什么?”谢青似笑非笑地说:“杀玩家吗?” 眼镜男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想在游戏里被别的玩家围剿的话,你最好识相点。” 谢青叹了口气,似乎很困扰:“你这样说,我很难办啊。” 眼镜男以为谢青终于想明白了,刚想再说上两句和气话,就听谢青阴森森地说:“杀一个也是杀,既然这么麻烦,不如都杀了!” 一旁的沈白还很配合地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人群有了一瞬间的安静,随后陆续散去。 眼镜男脸色一僵,留下一句:“不知好歹!”也走了。 谢青站起来看了一眼李楠离去的方向,然后对沈白吐槽:“就说主动送上门的都没好东西!” 沈白站了起来,他看着谢青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可你也是主动送上门的啊~” 谢青:“……” 大意了,连自己一起骂进去了! 两人不再管尸体,等回到501门一关,两人就并排瘫在沙发上。 “谢青,你去给我倒杯水。”沈白使唤谢青。 谢青一声不吭地爬了起来去给沈白倒水。他将水杯放到沈白面前的茶几上:“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不仅得防着boss,也得防着那群玩家。” 沈白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慢吞吞地咽下去后才说:“你是害怕那群玩家会围剿我们?” “嗯。”谢青再次坐下,将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好像揽住了沈白一样:“在游戏里,比boss更可怕的是玩家。” 你可以通过线索去预测boss的下一步行动,但你没有办法预测同为玩家的那群人会背着你干些什么恶心事来。 “那个李楠到底是什么意思?”沈白试图猜测人心,但人心太复杂了,他要是猜得明白,也不至于被裴放给坑了。 “这人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深的。”谢青也在琢磨李楠的用意:“如果只是想通关的话,哪怕找个地方苟着也能通关,像他这种主动作死的也是少见。” 沈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先不管他了,聊聊线索吧。” “我们现在并不确定所知道的事件是否是线索。”谢青从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纸和笔,然后在纸上写下发现:一片狼藉的屋子、被原居民霸凌跳楼的木子、701坠楼的女孩、疑似凶手的口罩男、丧曲……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木子这条线。”沈白在木子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现在我们还不太清楚死亡机制。”谢青在丧曲这两个字上画了圈:“我们也无法证明,死亡和丧曲有关。”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沈白和谢青先是一愣,随后同时抬头看着吸顶灯。 吸顶灯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熄灭。 先是一声高昂刺耳的唢呐声,紧接着便是各种乐器混奏的丧曲。 几乎是第一时间,谢青就紧紧抓住了沈白的手。 阳台的方向好像站了一个人,身形娇小。 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让人感到恐惧。 谢青缓缓眯了下眼睛,拍了拍沈白的肩膀,又指了指门。 这种时候不跑才是有病。 沈白会意,两人用手数123,然后一起冲了出去。 防盗门因为惯性,在关上的那一刻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人也没有迟疑,顺着楼梯就往下跑。 “万一他追出来呢?”丧曲还在响,谢青没有听见沈白的问题。 就在他俩跑出单元门时,丧曲戛然而止。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僵硬的转身往楼梯口看。 很好,没奇怪的东西跟上。 “你怎么想起往外跑的?”沈白这才气喘吁吁地问:“你就不怕外面也有东西等着我们?” 谢青解释:“如果boss是木子的话,她应该只杀楼里的。” “怎么说?”沈白放个耳朵。 谢青只是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这么一说,沈白明白了:“你是说,这整栋楼的居民都参与进霸凌木子的事件里?” “你仔细想想,我们询问的那些租户,所有人都埋怨木子多事,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木子活该。”谢青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这就是人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沈白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想不起哪里不对。 两人就蹲在单元门口开始讨论死亡机制。丧曲是其中一个机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另一个机制是什么? “会不会是去过702?”沈白灵光一闪:“是李楠告诉我们702有异响,会不会是他故意引我们过去的?” 结合李楠前后的反差,很有这个可能。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谢青莫名觉得李楠可能会捅一个更大的篓子。 “李楠的那个舍友是不是去过702?”沈白又问。 谢青摇摇头表示这个就不知道了。 沈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再去702看看吧!” 第73节 “现在?”谢青确认。 沈白点头:“没错,现在!” 第七十二章 夜间的702隐藏在黑暗中,似乎透着不同寻常的危险,沈白将灯打开,灯光倾泻驱散了黑暗,危险似乎也跟着一起消散。 谢青率先走进屋内,扫视一圈后才朝沈白招招手让他。 沈白走到他身边,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那只蝴蝶发卡。他对谢青说:“白天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找找,仔细找找应该能发现一些线索。” “你负责客厅,我负责卧室。”谢青快速分配。 客厅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少,翻找起来也比较简单。 沈白把客厅里所有的角落都翻了个遍,最后在门口的鞋柜里找到了一个监控。 监控? 沈白看着手里的监控眼里充满了惊奇。 游戏这么人性化的吗?竟然出现了监控! “谢青,我找到了一个监控。”沈白朝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谢青也回了一嗓子:“我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两人又同时陷入了沉默,一分钟后谢青拿着笔记本走了出来:“插上电还能用。” “你说……里面会不会有监控视频啊?”沈白朝笔记本努了努嘴。 谢青将笔记本插上电源,然后开机:“看看不就知道了?” 但是,笔记本有开机密码,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盲猜一下,会是什么?”谢青将希望放在了沈白的身上。 “一般情况下,会有密码提示。”沈白说着就胡乱按了几个数字,果不其然,下方提示:我的生日。 “那么问题来了,木子的生日是什么?”谢青真诚发问。 沈白盯着生日那两个字,一拍谢青的肩膀:“看看房间里有没有租房合同,一般合同里会有身份证信息。” 前提条件是,能找到租房合同。 两人又去找合同,最后两个人在卧室的衣柜角落里找到了租房合同。 沈白翻了一下合同感叹:“还真是想要什么来什么啊!” 两人再次回到笔记本前,沈白尝试输入木子的生日。 很好,解锁成功。 沈白将租房合同放到一旁:“密码这种东西可不能这么设,安全系数太低了。” 笔记本里有很多文件,有工作相关的,有娱乐相关的,两人从一堆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个命名为“监控”的文件夹。 “还真有啊……”谢青连忙将文件夹点开,里面有50多个视频。 视频的时长都不是很长,只有最后一个视频长达10分钟。 这些视频记录了一个又一个的暴力事件,每一个施暴者都不一样。 有面目狰狞的大爷拿着斧头在屋里到处乱砍;有凶神恶煞的大妈闯进来拿着手机对着木子的脸一个劲拍照,并疯狂辱骂。 有假意安慰的年轻女孩,见木子寸步不让就暴露出本来面目,对木子进行言语侮辱…… 最后那个长达10分钟的视频,记录了木子被人在这间屋子里拳打脚踢,那个人还抓住木子的长发,将木子抵在墙上,扇她巴掌,逼她去给那些原居民道歉…… 视频的最后,是木子朝监控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那个施暴者,朝卧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沈白和谢青听到施暴者说:“卧槽,跳楼了?至于吗?多大点事啊。” 随后,施暴者也朝卧室的方向走去,看样子应该是要去阳台看情况。 看完这些视频后,沈白千言万语化成一声:“艹!” “就说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谢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生而为人,何必互相为难。” 沈白将视频往回退了一点,正好露出施暴者的脸,他将画面放大:“你看她是不是今天坠楼的那个短发女生?” 谢青仔细一看,还真是。 “现在问题来了,今天从701冲出来的那个男的和木子是什么关系?”沈白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孩的坠楼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我们先将这个笔记本拿回去,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谢青将笔记本合上,又将电源线收拾好。 两人继续翻找,沈白去了浴室。 浴室看起来要比外面还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墙上被喷满了红色的颜料,镜子上也被用红色的颜料写上了‘我会一直盯着你’,颜料还往下流了一些,像极了案发现场。 马桶盖被放下了,沈白犹豫了一下将马桶盖打开,恶臭扑鼻而来,沈白一阵干呕。 谢青听到沈白的干呕声连忙跑过来问他怎么了,沈白捂着嘴摇摇头显然是不想说话,他指了指厕所让谢青自己看。 谢青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吐了。 马桶里塞满了老鼠的尸体。 “这群刁民!”谢青没忍住,嘴里一连串的国骂。 “感觉干这种事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用畜生来形容都有点侮辱畜生。”沈白的目光落在镜子旁的插座上。 他觉得那个插座很不对劲。 沈白走过去,盯着插座孔看了一会儿,然后将谢青拉了过来,他问谢青:“你仔细看看,这插座里是不是有东西?” 谢青看了看:“好像是有东西。”他去客厅找来工具,从插座孔里掏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沈白和谢青:“……” 相信没有女孩子会在浴室这种地方安装摄像头,还是藏在插座里的针孔摄像头。 这种东西,大概率是房东安装的。 “还真是畜生!”谢青手上用力,直接将针孔摄像头捏碎。 嗯?沈白盯着谢青的手神情有些疑惑。 谢青的力气这么大的吗?把针孔摄像头捏碎这种事,反正沈白是做不到的。 两人又从浴室的吊顶上找到了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被放在塑料袋里,包裹得很严实。 还别说,这录音笔的质量真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能用。 先是一阵杂音,半分钟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今天是元旦,我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本来想待在家里好好休息的,可是那些人在砸我家的门,非要让我去广场上跪着给他们磕头道歉,可我并没有错。” “今天是星期一,我本来是要去上班的,可是门被人从外面堵住了。我给房东打电话求他过来开门,可房东说只要我磕头道歉他就放我出去。警察来了帮我把门打开了,房东却一改恶毒的嘴脸,跟警察说这都是误会。我希望楼里的邻居能帮我做证,证明房东还有这个小区里的其他人一直在欺辱我。可是,那些人不仅没有给我做证,还跟警察说我精神有点不太正常,说的话不可信。” “这些人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了,不管我怎么报警都无济于事。既然这样,我也不打算继续和他们纠缠啦,我要搬走了,新的房子也找好了。但是房东却不退我押金,还让我赔偿高额的损失费。押金我不要了,我要尽快搬离这里,这些人太可怕了。” “今天下雨了,也是我的生日。我以为我摆脱了那些人,可是他们竟然找去了我工作的地方找我的老板闹。老板害怕影响到公司,把我给开除了。那些人甚至还找到了我的新住处,房东害怕破坏了他的房子,让我搬走,不租给我了。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录音太长了,沈白和谢青并没有听完。 两人听完录音后,都没有说话。 木子的每条录音语气都是温柔平静的,通过这样的声音,沈白可以想象得出木子的性格。 一个温柔,又热爱生活的女孩。 过了一会儿,谢青才开口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离开浴室,去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有点小,被木子弄成了一个书房。书架上的手办都摔在地上,缺胳膊少腿的。 “也是个喜欢二次元的小姑娘了。”沈白感叹。 书房的破坏比较轻,大多数东西都比较完整。两人从书架里找到了一个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都是一个人的,有简单的生活照,也有好看的艺术照。照片上的姑娘很漂亮,一双眼睛不管怎么看都好像带着笑意。 “这就是木子吧。”谢青低声道。 “应该是。”沈白本来是想将相册重新放回书架,可想了想决定把相册一起带走。 有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滑了出来,谢青弯腰去捡,等看到相片上的人时,他愣了一下。 “小白,你看这张照片。”谢青将照片拿给沈白看。 这是一张合照,左边的是木子,右边的是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男生揽着木子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会不会是木子的男朋友?”谢青问。 沈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男生的眼睛上,觉得男生的眼睛很熟悉,好像从哪里见过。 第七十三章 谢青见沈白盯着照片一脸疑惑,便问他这张照片是否有问题。沈白就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谢青,他还自嘲:“真是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白总觉得自己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如果放在以前的话,自己一定能一下子就想起从哪儿见过这双眼睛。 谢青听了沈白的话后将照片拿了过来,他想了想问沈白:“会不会是701冲出来的那个男的?” 沈白一拍手:“有这个可能!” 忽然,头顶的吸顶灯闪了闪,沈白心中一紧,和谢青对视了一眼。 千万别啊! 吸顶灯闪了几闪后,房间彻底归于黑暗。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盗门被人砸得震天价响。 谢青目光一紧,将沈白挡在身后。 外面传来充满恶意的男声:“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不出声,快把门打开。” 第74节 这个声音也有些耳熟啊。沈白挠了挠后脑勺,再次觉得自己可能是提前老年痴呆了。不然的话,为什么总是想不起事情来? “是502的那个老头。”谢青倒是听出来了:“靠!先前还觉得不能以貌取人,没想到这老登是相由心生!” “怎么办?”沈白问谢青。 入户门被危险系数未知的老头堵了,这又是7楼,沈白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 “老头70多了。”谢青一本正经地分析:“咱俩年轻力壮,打一个老头不成问题。” 沈白无语片刻有些无奈地说:“现实里咱俩打一个老头确实不成问题,但游戏里可不好说。” 万一游戏里的老头战力拉满了,他俩就得玩完。 又是一声“砰”,防盗门已经被砸变形了,随时有倒下的可能。 两人又跑去阳台,试图在阳台寻找可以离开的地方。 702和701之间的阳台并不是连着的,两户之间还隔了一个小窗户,小窗户下面还有一个小露台。 沈白拍了拍谢青的肩膀,指了指下面的小露台:“我们去701。” “我先过去。”谢青二话不说,就踩着阳台跳进了小露台。 虽然谢青落地平稳,但沈白依旧心惊胆战,不由得出声提醒:“你当心些。” 这可是7楼啊,要是掉下去真不是闹着玩的。 谢青笑了笑,伸出双手:“没问题,你下来吧,我接着你。” 等沈白也跳到露台上,谢青又徒手爬上701的阳台,伸手把沈白拉了上去。 与此同时,702的防盗门被老头砸开了,老头拖着一把半人高的大锤缓缓走了进去。 谢青透过701防盗门的猫眼看着老头进702,然后拉着沈白趁机往楼下跑。 “我们去502。”沈白语速飞快。 谢青也不问为什么,说了一个好,就拉着沈白去了502。 502门口,沈白和谢青两人准备撬门儿,发现老头出门并没有关门。两人也不犹豫,拉开门就走了进去。 客厅没有开灯。卧室的方向,有灯光透出,两个人便直接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装修很符合老人的审美。唯一和这老年人审美格格不入的,是满墙的照片,而这些照片都来自同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木子。 照片上的木字什么姿态都有,不过从拍照的角度来看,这些照片应该都是偷拍的。 所以说,这个老头是个不含一丝丝杂质的纯种变态! “就不能来一个正义之士,制裁一下这个老头儿?”沈白觉得自己对这些奇葩npc的包容度快要到极限了。 谢青没有说话,他仔细观察着每一张照片,发现这些照片上的木子有一个共同点:笑容。 每一张照片上的木子都在笑,但她的笑容充满了哀伤。 沈白倒是没有注意到木子的笑容,他率先注意到的是照片上的时间。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发现老头偷拍了整整三年。 “小白,你说人的笑容为什么会哀伤?”谢青问沈白。 沈白古怪地看了一眼谢青:“因为遇到哀伤的事儿呗。” 谢青就让沈白好好看看照片上的木子:“是不是觉得很哀伤。” 沈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有点。” “所以,为什么会这么悲伤?”谢青问沈白。 “你问我,我问谁去?”沈白觉得谢青这个问题问得也很奇怪。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把抓住谢青的手臂:“谢青,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青静静地等着沈白开口。 沈白说:“你还记得木子那个租房合同上面的日期吗?木子是2020年3月12日号签的租房合同。而老头的偷拍照片上面的日期最早是从3月20日号开始的,我们可不可以认为?这个老头从木子入住就开始在偷拍木子的照片?” “你说这老头儿会不会是房东?”谢青也大胆一猜。 “很有这个可能。”沈白在想,如果老头真的是房东,那木子遭遇的事情可能不仅仅是偷拍。 谢青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他若有所思:“木子会不会知道房东在偷拍自己,所以她的笑容很哀伤。” 木子知道吗?沈白盯着木子的照片看了看。他觉得木子可能并不知道自己被房东偷拍,木子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哀伤。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有一点是谢青想不明白的:“如果木子知道房东在偷拍自己,那她为什么不搬家,而是忍受老头儿长达3年的偷拍?” 如果放在以前,沈白可能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现在的沈白能明白:“租房很贵的。3年前的木子,应该是刚毕业。工资没有那么高。重新换房子的话。可能负担不起新房子的房租。” “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家里?”身后忽然传来老头儿的声音。 沈白和谢青心中一惊,猛地转身就看到老头儿拿着半人高的锤子。正站在卧室的门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因为过于在意这满墙的照片,以至于两个人忘记了时间。现在老头儿堵在卧室门口,他俩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要打老头儿吗?”沈白小声问谢青。 谢青回他:“也只能打了。” 正如沈白先前所猜想的那样,老头的战力被拉满了。明明70多岁了,但挥起锤子来腿也不颤,手也不晃,那利索劲儿都快赶上沈白了。 好在老头儿只有一个,而沈白他们有两个人。两人配合默,合力将老头儿拿住,把他捆在椅子上。 失去锤子的老头儿变得和普通老头儿没什么两样。他开始颤悠悠的呻吟,一副随时都能死掉的样子,甚至指责沈白和谢青这两个年轻人不知道尊老,到他家里来欺负他这个70多岁的老头子。 第七十四章 谢青无视老头影帝级别的表演,他将锤子往地上重重一放,一脸和善地看着老头,大有要用锤子敲碎老头盖骨的意思。 老头见状,瑟缩了一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年轻人,你不能不讲武德呀,我一把年纪,你忍心下手吗?” 谢青依旧一脸和善:“一把年纪的老人,我确实不忍心下手,但一把年纪的畜生,我是忍心的。” 老头脸色一僵,一脸不高兴地嚷嚷:“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沈白往老头面前一站,笑眯眯地问:“哎呀~见过捡钱的,怎么还没见过捡骂的。” 老头哭哭啼啼:“有话好好说嘛,我们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确实有点事想要找你问问。”沈白拖了张椅子在老头对面坐下。他问老头儿:“702的那间房子是你的吗?” 老头含蓄一笑:“不光是702,701的那间房子也是我的。” 沈白又问他为什么要偷拍702租户的照片? 老头听到沈白问这个问题,目光闪躲,一副不肯多说的模样。 但是他没有扛住谢青那和善的笑容,一脸心虚:“那姑娘长得那么好看,我拍她两张照片怎么了?”这样的说辞让老头的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底气,他开始梗着脖子跟沈白嚷嚷:“我就问你怎么了?拍两张照片犯法吗?有本事你报警啊!” 沈白指着他卧室满墙的照片:“你跟我说这是两张?” 老头噎了一下,再次心虚:“两张不是量词,是形容词……” “你还要脸吗?”沈白真诚发问:“你这个年纪做人小姑娘爷爷都绰绰有余,你偷拍人小姑娘照片,就一点都不羞愧吗?” “为什么要羞愧?”这次轮到老头真诚发问:“我又没老婆,她也没男人的,我拍她两张照片为什么要羞愧?” 说到这里,老头儿甚至还跷起了二郎腿:“我有钱,她跟着我不吃亏。我能给她买衣服,买首饰……”话还未说完,就被谢青用袜子堵上了。 那袜子是谢青从老头脚上现脱的,也不知道这袜子老头穿多长时间了,那味道…… 谢青为了防止老头儿把袜子吐出来,还从老头家里翻出一卷胶带,用胶带在老头嘴上一圈…… 做完这些事,谢青又在沈白略带嫌弃的眼神中去洗了个手。 两人不再管老头,继续在老头家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令他们感到遗憾的是,老头的家里除了那满墙的照片外,再无其他有用的信息。 谢青和沈白两人回到客厅,见老头低着头一动不动,沈白就问谢青老头是不是死了。 “不能吧?”谢青找来扫帚,用扫帚杆子捅了一下老头的肩膀:“袜子虽臭,但不致命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老头儿年纪大了啊,我怕他经不起折腾。”沈白转念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可能,因为这老头挥锤子的时候,可不像折腾不起的。 “我去检查一下。”沈白说着就朝老头走过去,谢青莫名有些担心不由得提醒沈白小心点。 不得不说,谢青的担心是对的,沈白刚走到老头儿的面前,老头儿像是被按了某个启动开关一下,猛地抬头朝沈白阴森一笑。 谢青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就将沈白拉到自己的身后。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又缓缓熄灭。 此情此景多么熟悉?沈白和谢青同时朝门口看去,但是响彻整个房子的不是砸门声,而是高昂的唢呐声。 老头儿的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不一会儿,他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嘴里一个劲地说:“我错了,我错了,别缠着我,别缠着我,我错了,我该死!” 沈白掏出手机打开灯光对准老头的脸,就见老头的脸呈两种情绪。 左边微笑,右边哭泣。 这两种情绪出现在同一张脸上,那场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谢青也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对着四周照了照。 灯光当扫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停止了,谢青扯了扯沈白的衣服。 沈白顺着灯光看了过去,就看到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被头发挡着看不真切,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痕。 目光往下,那人的脚下积了一摊液体,她的裤腿还有液体在往下滴。 血腥味在空中蔓延,丧曲越发激昂,吵得沈白和谢青脑仁生疼。 老头儿忽然发出尖锐的惊叫,那个人在老头惊叫的那一刹那就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青将沈白拉入怀中,转过身将后背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而沈白下意识抱住谢青的腰。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而老头的惊叫变成了惨叫。 丧曲停了,老头的惨叫也随之消失。 第75节 灯光也回来了,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大约过了两分钟,谢青才缓缓松开沈白。 “没事吧?”沈白的手还环在谢青的腰间,他抬头紧张地看着谢青。 谢青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沈白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 沈白这才放下手,转头去看老头儿。 老头儿这次是真死了,还死得特别惨。 他的双腿被硬生生扯断了,正哗哗流血。 五官狰狞到极致,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 沈白又看向谢青,两人的眼中都有着疑惑。 防盗门被人拍得啪啪响,两人愣了一下,下意识认为:还来? 不过听这动静,好像不是boss,倒是像…… “开门啊,大爷您没事吧?大爷您有事没事都得来开个门啊!”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 “李楠?”沈白皱眉。 “他这个时候来敲门是什么意思?”谢青问。 沈白摇头:“不好说。”这深更半夜的,沈白并不认为李楠这个人半夜来敲老头的门,是和他们一样的目的。 “怎么办?要开门吗?”谢青倒是想过从阳台离开,但老头儿的阳台封死了,他们没法走。 “门,肯定是不能开的。”沈白回想了一下老头儿的阳台:“我们从阳台看看能不能离开。” “封死了,应该不能。”谢青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跟着沈白去了阳台。 沈白却说:“一般高层的阳台封上也会留一个小门,用作房子着火后逃生用。” 如果先前没看错的话,阳台的防盗窗上好像有这么一个小门。 事实表明沈白确实没有看错,防盗窗上确实有这么个小门,小门还没上锁。 两人成功从502的阳台翻越到了501,这脚刚沾地就响起了敲门声。 沈白微微一笑:“赌一顿火锅,是李楠。” 这根本不用赌,敲门的这个肯定是李楠。 “加码,两顿。”谢青的语气中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沈白快乐地去开门,发现门外不止李楠一个。 “你竟然在家?”李楠的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就连声音都有些变调。 沈白微微一笑:“听听你这话说的,多让人误会啊?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带着这么多人敲我们家的门,不会是想加入我们家吧?但是我们家已经容不下第三人了。” 这时候,眼镜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直接问李楠:“不是你说这两个人在502杀了老头儿吗?为什么他们俩是从501出来的?” “怎么了?”谢青‘睡眼蒙眬’地走了过来:“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儿?” 眼镜男见谢青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问:“刚才的丧曲,你们两个没听见?” “听见了啊,就跟在耳边吹的一样,怎么会听不见呢?”谢青打了个哈欠:“死人了?” “502的门开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众人齐刷刷转身看向502。502防盗门被拉开的那一刹那,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有的人被这血腥味冲得一阵干呕。 “老头死了,那个老头死了!”有人大叫。 “诶?死的竟然不是玩家诶。”沈白脆生生地表达疑惑。 第七十五章 在大部分玩家的认知里,这个游戏只会是玩家死亡,很少有npc死亡的,一旦出现npc死亡的情况,那意味着这个副本的难度将会增加。 “你们有人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有不明所以的新人玩家向老玩家打听情况。 有许多老玩家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要么说这年轻就是脑子好使呢?李楠眼珠子一转就将矛头对准了沈白和谢青:“从一开始你们就很不对劲,你们真的是玩家吗?” 沈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不是玩家,难不成是个别的东西?” 李楠立马大声说道:“副本等级越高,就越难分清玩家和npc。我怀疑你们俩是这个副本的npc,又或者是……boss!” 最后一句可谓是掷地有声。 李楠的话有几分道理,其余玩家受李楠的话影响,也开始猜测沈白和谢青的身份。 沈白转头一本正经地问谢青:“咱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么中二吗?” “没有吧?”谢青摸着下巴努力回想:“我记得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光忙着跟人打架了,哪有这闲工夫到处找打啊?” “你们是什么意思?”李楠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谢青将沈白拉到自己身后:“npc也好,boss也罢,目的不就是一个吗?”他说完就将防盗门关上,并且叮嘱沈白:“少和这样的人说话,容易影响智商。” 李楠开始疯狂砸门,让谢青出来把话说清楚。 其他玩家还在讨论沈白和谢青到底是不是副本的boss,如果是的话,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影响不影响智商先放一边,沈白觉得这个李楠很奇怪,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到自己和谢青的面前刷存在感,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boss吧?”沈白甚至做出了大胆猜测。 “我觉得应该不是。”谢青不认可沈白的猜测:“如果这个李楠是boss的话,那这个boss未免也太蠢了些。” “主线npc?”沈白又大胆一猜。 谢青沉默了一下说:“万一只是脑子不好的玩家呢?” 李楠真的脑子不好吗?沈白并不觉得李楠脑子不好,相反,他觉得李楠的脑子很好。他试图让其他玩家来攻击自己和谢青。 “小白,你有没有注意到一点,李楠似乎知道我们在502。”谢青提醒沈白。 这一点,沈白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只是不明白。李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楠不是说他是新人吗?一个新人怎么会知道论坛的事?”挑眉挑眉。 那个论坛有好多老玩家都不知道,更别说一个新人玩家了。 “他就好像是有备而来。”沈白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我们在外面的玩家?或者是以前那几个副本里得罪过的玩家?” 谢青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生死的副本是随机的。并不是每次都能匹配到同一批玩家。” “真的是随机的吗?”对于这一点,沈白持有怀疑的态度。如果真的是随机的话,为什么他每次都能匹配到谢青? 谢青不知道沈白心里在想什么:“当然是随机的了。” 对于是否随机这一点,沈白也不过度纠结。他沉默了一下继续和谢青聊李楠的事。 但谢青现在不想聊李楠的事儿了,他将话题拉回了对门的老头身上,他问沈白对老头儿的死有什么看法。 “老实说,我没有什么看法。”沈白耸了耸肩:“木子的死。他并不无辜。所以,我倒是觉得他死了也挺好的。” “现在问题是,是谁杀了他?木子吗?”谢青问。 “先前我们在这里看到的那个身影可能是木子的,但我们在对门看到的那个身影应该不是木子的。” 沈白伸手比画了一下,继续说:“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很娇小,符合一个女生的身材。但出现在对门的那道身影,身高应该是1米7左右,中等身材。说不上是男生还是女生。” “你是说?那个影子的身高是在1米7左右?”谢青抓住了重点。 沈白想了想精确了一下:“差不多应该是1米75这样的一个身高。” “那个李楠,你看着觉得他有多高?”谢青问沈白。 沈白愣了一下,随后才说:“看着也是1米75左右,所以说……”他明白了谢青的意思。 可问题是该怎么证明?总不能跟李楠一样,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在那叭叭叭叭叭叭。 “他不是有意让玩家认为我们是boss或者是npc?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是npc。”谢青笑得意味深长。 沈白明白了谢青的意思,他挑了挑眉:“谢青,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也挺缺德的。” “怎么会?”谢青一副受伤的模样:“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你竟然说我缺德?真是太伤我心了。” 这npc就要有npc的样子,所以沈白和谢青决定趁着天还没亮,去601问候一下李楠。 至于怎么进601的门?那肯定是走阳台啊! 沈白和谢青两人徒手爬上了601的阳台,撬开防盗窗的小门就这么悄没声地溜进了601。 601的静悄悄的,李楠不知道去哪里作妖了,还没有回来。 这里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沙发上的那具玩家尸体已经消失了。 两人趁着李楠还没有回来到处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还别说,还真让他俩找到了。 在朝阳的那间卧室里的衣柜中贴着14张照片,每一张照片对应着一名业主。 701、702、601、502的业主照片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x,这代表着死亡。 “不对。”谢青将601的照片拿了下来:“李楠还活着,601不应该被打上x。” 701住着的是那个短发女生,已坠楼死亡,702的木子已死亡,502的老头刚死,所以,这601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601从一开始就住了一个人,就是刚上线就下线的那个玩家,而李楠杀了这个玩家。”沈白将601的照片又贴了回去,并用手指在上面打了个x:“这样一来,这个x就好解释了。” 谢青盯着那些照片看了一会儿:“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些照片上发现死亡规律。” 沈白在心中反复数着门牌号,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除了502,和301及202外都是租户吗?”谢青将这三张照片拿了下来:“木子杀人应该是随机的,因为只要是在这栋楼,不,应该说整个小区的住户她都恨。那个口罩男动机不明,先不做研究,我们就单说李楠这个人。” 李楠刚才有意让其他玩家误以为沈白和谢青也是npc,而那个眼镜男直接说是李楠说沈白和谢青在502杀了老头。也就是说,李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npc死。而这栋楼上的npc,大部分应该都是原居民。 502的老头死了,那么就剩下301和202,如果李楠的目的是让这栋楼上所有的npc都死的话,那么下一个很有可能是301。 第76节 “301室住着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的,脾气很不好。”沈白指了指301业主的照片:“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李楠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老头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谢青问。 沈白想了想说:“2点15。”老头客厅的墙上挂了一个钟,沈白无意间扫过一眼。 “也许,李楠会在同一个时间下手。”当然,这只是谢青的猜测。 “可……万一他只是随便挑了个时间杀人呢?”沈白觉得谢青的猜测有些草率。 谢青笑了笑,并不在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大。” 沈白:“……” 他用手机将照片拍了下来,准备继续去别的地方转转。这时,门口传来李楠和眼镜男交谈的声音。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不怀好意。 第七十六章 听动静,应该是李楠和眼镜男正在吵架,眼镜男质问李楠不是说501的那两个人身上有线索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能得到那两个人身上的线索? 李楠让眼镜男少安毋躁,他说501的那两个人太难搞了,但是他很确定这两个人身上一定有线索,拿到线索只是时间问题。 眼镜男冷哼了一声:“是你说能借boss的手杀了那两个人,但现在boss的影子都没看到,而那两个人也活得好好的。” “一定有哪里不对。”李楠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们一定去过502,502老头的死一定跟他们有关,可问题是,他们是怎么离开502的?” “小子,我再信你一次。”眼镜男并不在意沈白和谢青是否真的去过502,502老头的死是否真的和他们有关,眼镜男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关于boss的线索,刚上线就有人下线,这种下线速度也是前所未有的,眼镜男很怕下一个下线的就是自己。 “他俩,一定是npc。”李楠眼睛一亮:“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只有npc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一个地方,这样一来我室友的死也可以解释了。” 李楠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开始的无辜与怯懦,他的表情透着阴森和恶意,就连看着眼镜男的眼神都算不上多么的和善。 但眼镜男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警告李楠:“我只要线索,再拿不到线索,那么下一个下线的玩家就是你。” 李楠连忙说:“放心,我一定尽快拿到线索。”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原本准备撞鬼吓人的两个人,又有了新主意。 沈白率先走到客厅语调轻快:“李楠,你可算回来了。” 李楠眼睛都瞪圆了,声音都有些变调:“你怎么会在这?” “你这话说的。”沈白走过去亲切地勾搭着李楠的肩膀:“不是你让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吗?”他还故意扫了脸色铁青的眼镜男一眼:“他上钩了?” 谢青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他径直走到门口,直接将防盗门反锁上:“别说了,我们知道怎么做。”他将拳头捏得咯咯响,上下打量着眼镜男,似乎在考虑要从什么地方下手。 眼镜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把抓住李楠的领口就把人扯了过来:“你敢阴我?” “我、我没有,不是……”李楠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小白~”谢青一歪头:“干活了~” “好~”沈白也开始捏拳头。 眼镜男见势不妙,松开李楠转身就去开门。 沈白和谢青又不是真想收拾他,就这么任由他跑了。 防盗门再次关上,负责关门的谢青还顺手将门反锁,两人就这么笑意吟吟地看着李楠,也不说话。 李楠咽了口吐沫,有些害怕地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沈白慢慢朝李楠走去:“你不是说我们是npc或者boss吗?所以,我们来推动一下游戏的进程啊。” 李楠见沈白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往后退:“我、我是瞎说的,你、你们别跟我计较?” “我们没跟你计较。”谢青也走了过来:“别怕,我们只是来找你聊聊天而已。” “我、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李楠的目光开始乱瞟。 沈白微微一笑,飞起一脚就朝李楠的脑袋踢去。 李楠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就挡。这一脚,沈白只觉得自己好像踢在了铁板上。 沈白缓缓眯了下眼睛,眼神耐人寻味。 李楠先是脸色一僵,然后唇角的弧度渐渐诡异了起来:“被你们发现了。”他的语调上扬,透着几分诡异。 “确实,这副本等级越高,就越难分得清npc和玩家啊。”沈白对谢青做出如此总结。 “一开始我们只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谢青将沈白拉到自己身后:“如果不是你上赶着在我们眼前蹦跶,也许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你的身份。” “今晚,你们本来是要死的。”这一点是李楠理解不了的,他想不明白这两个原本该死的人为什么没有死。 “因为有你的保佑,所以我俩活得很健康。”谢青不动声色地拉了沈白袖子一下,示意沈白找个机会离开。 “是吗?”李楠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渐渐延伸到耳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就一拳朝谢青砸了过去。 还不等谢青做出反击,一直被他挡在身后的沈白,抓起他的衣领就让他扯到一边,然后就跟李楠打了起来。 谢青:“……” 谢青此时此刻的心情微妙中带着一丝丝的爽! 哦哟~被小白保护了,好害羞啊! 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谢青再次加入了战局。 李楠的这个npc终究是和老头那样的npc是不一样的,他俩合力都没能把李楠按住。 灯光忽然一暗,沈白只觉得手下一空,等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李楠的身影。 沈白甩了甩手:“靠!” “没事吧?”谢青把沈白拉过来,恨不得把沈白扒干净了检查一下。 沈白跟李楠对打的时候挨了好几脚,谢青看得是清清楚楚。 沈白拍掉谢青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有些懊恼:“怎么办?让他给跑了。” “跑就跑了呗。”谢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只在意沈白有没有受伤。 “万一他憋了什么大招呢?”沈白主要担心的是这一点。 谢青依旧不在意:“憋就憋了呗,等他放大招了再说。” “等他放大招了,万一我们直接下线了怎么办?”沈白难得这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谢青瞅着他没有说话。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沈白被谢青瞅得有些不自在。 “小白啊,你以前不是巴不得早早下线的吗?怎么这次这么用力地活着?”谢青意味深长地问。 “有吗?”沈白眼神游离:“我以前也很用力地活着的好吗?”他顿了顿,推着谢青往外走:“趁着天没亮,先回去睡一会儿,谁知道天亮后有什么奇葩事儿等着我们呢。” 天亮后,虽然没有奇葩事等着沈白和谢青,但玩家们戒备和异样的眼神却无处不在。 但是,沈白和谢青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玩家的戒备和异样的眼神,他俩匆忙解决完早饭就直奔301。 301的大叔还没睡醒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他拉开门就准备骂人,一看是谢青和沈白立马清醒了,并客客气气地询问有什么事儿吗? 很显然,昨天谢青那一拳给大叔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吗?”谢青直接表明来意。 不方便!“没事,你们进来就行!”大叔挂着虚假的笑容,往一旁让了让。 “最近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沈白比谢青看起来和善多了,大叔也愿意跟沈白交流,沈白这么一问大叔连忙回:“没有吧,一切都很正常。” “那你认识住在601的人吗?”沈白又问。 “认识。”大叔一拍大腿:“我跟601的男主人还挺熟的。” 沈白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连忙请大叔展开说说。 在大叔展开说说之前,谢青插了句嘴:“我能到处看看吗?” 碍于谢青那一拳的威力,大叔哪怕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脸上也得笑眯眯地请谢青随意就行。 从大叔嘴里得知,601住着的是姓李的外来户,房子是买的这里的。 男主人是干工地的,女主人是开小超市的,还有一个儿子上了高中。 小区办丧事的那个晚上,女主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病突发,送医院没抢救过来。而男主人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不幸被车撞死了,就留下一个上高中的儿子在外面孤苦无依。 “后来他们儿子去哪儿了?”沈白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大叔摇摇头说:“再后来,就没再见过这个孩子了,可能是去了爷爷奶奶家吧。” “他儿子是不是叫李楠?”沈白又问。 “对对对。”大叔连忙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沈白目光动了动,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大叔又说:“其实吧,那天晚上我心脏也有些不舒服。那放丧曲的喇叭那么响,一天不间断地放,是个人也受不了。我怀疑601的女主人心脏病突发就是因为这没日没夜的丧曲。” 沈白冷笑了一声:“既然知道扰民,为什么不叫停?” 大叔讪笑了一声:“哎呀,这不都是老传统老规矩了嘛?停肯定是停不了的,只能将就一下,互相理解一下。” 第七十七章 人就是这样,鞭子打不到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别看这大叔嘴上说着互相理解一下,但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 没有人喜欢扰人的噪声,无论什么时候。 大叔是本村人,对于某些事情也早已麻木。因为他是本村人,所以他知道村子里的这些人背地里有多坏。因此,有再多的不满他也得忍着,不然的话,他怕自己成为第二个木子。 谢青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回到客厅,在大叔对面坐下,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大叔也不说话。 大叔只觉得瘆得慌,他连忙对沈白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太可怕了!现在的年轻人看人的眼神这么可怕的吗? “关于702的那个女孩,你还知道什么?”沈白问。 第77节 “那个小姑娘啊……”大叔若有所思:“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青垂眸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是你说,知无不言吗?” 大叔一个激灵,连忙说:“601的那一家子和702的那个小姑娘有过节!” 从大叔口中得知,601那家上高中的儿子,曾经猥亵过702那个小姑娘,小姑娘报警了,但警察来之后,601的女主人反咬一口说是小姑娘勾引他家宝贝儿子。 他们家的宝贝儿子可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他们威胁小姑娘,说他们家的宝贝儿子是个未成年,你一个成年人猥亵未成年是要坐牢的。 据大叔所说,那个小姑娘当时就被气得进医院了。 沈白听后心情很复杂,他转头很认真地问谢青:“这款游戏的策划是不是有病?” “啊?”谢青不知道该怎么接沈白话。 沈白没好气地说:“男人的乳腺也是乳腺,这种事看多了也会得乳腺癌的!” 谢青决定不接沈白的话,他问大叔:“后来这件事怎么处理了?” “能怎么处理?那种事那姑娘又拿不出证据来,又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一家子奇葩耗,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咽肚子里被。”大叔轻飘飘地说。 沈白:“……” 说实话,他乳腺有点疼。 “他们家孩子是不是叫李楠?”谢青又问。 大叔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他顿了顿又问:“咋,你们遇见这个孩子了?” 谢青摇头:“没有。” “唉。”大叔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样了,虽说是个小畜生吧,但好歹也是条人命啊。” “嗯,小畜生的命是命,人702女孩儿的命就不是命了?”沈白阴阳怪气。 大叔脸色一僵,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大叔有些痛苦地说:“我知道那是条人命啊,我没对她做过什么,都是他们……都是他们……” 那种情况下,他为了自保只能做冷眼的旁观者。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本小区的人欺负她就算了,就连那些外来租户也欺负她。那个小姑娘跳楼,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大叔说着就流下了两行泪:“我们都会遭报应的。” 大叔的这两行泪不是为木子流的,他是为自己流的。 木子跳楼的时候他刚好走到楼下,木子就这样直接掉在他的面前,大叔至今都忘不了木子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尽管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可他还是从里面看了怨恨。 木子怨恨着这里所有人,她会变成厉鬼前来向他们索命。 离开301后,沈白问谢青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找李楠还是先找木子。 谢青想了想:“李楠只是这个副本的一个支线,找不找的也没什么影响。” “就怕他后期会并入主线。”说到这里,沈白下意识瞥了谢青一眼:“你怎么就确定李楠只是这个副本的支线?” 谢青脸色一僵,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的直觉。” “直觉?”沈白皱眉,他朝谢青迈了一步微微抬头看着谢青:“总感觉你怪怪的。” 沈白和谢青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谢青垂眸看着沈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一下有些认真地说:“小白,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在向我索吻。” 沈白:“???”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后退一步,很认真地点评谢青刚才的话:“有病!” 谢青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小白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做个人吧!”沈白扭头就走。 谢青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白身后:“做的话……如果小白愿意,我也是可以的……” 沈白:“滚!” 也不知道这个在抽什么风…… 等等!沈白脚步一顿,谢青顺势贴在沈白的身后,将手放在沈白的腰间,耳尖微微泛红:“真、真做啊?这种事能不能出了游戏……” “差点忘了301大叔要死的事!”沈白急忙转身,谢青连忙松开后退了一步让到一旁。 “谢青。”沈白扔下一句:“你先去702转转,我回301看看。”就跑了。 谢青:“……” 他低头看了看手,然后慢吞吞地跟在沈白的身后。 还好,沈白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不然的话肯定是要收拾自己的。 但是!谢青左手缓缓握拳,耳尖依旧红红的。 虽然小白可能没注意到自己说什么,但是小白没有拒绝!!! 沈白没有想到只是前后脚的工夫,李楠就已经出现在301大叔的家中。 沈白一见李楠也不废话,把大叔拉到一旁,跳起来就给李楠来了一记飞踢。 李楠:“怎么哪儿都有你?” 沈白也不说话,趁着李楠还没站稳冲过去抱住李楠朝他的肚子来了一记膝顶,又给李楠来上一个抱摔。 这一串连招,直接打得李楠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大叔两边看了看,抄起家里的椅子冲过去就朝着李楠的脑袋来上了一下。 沈白:“……” 大叔转头朝沈白笑了笑,然后慢吞吞走到沈白身边说:“他,怪吓人的。” 沈白:“……” 谢青走进来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吹了声口哨:“哟,这战况还怪激烈的。” 沈白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去702转转的吗?” “看不到你,我不放心。”谢青在沈白身边站定脚步。 李楠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大班长脸。 他咧着嘴看着沈白,连说了三个‘好’:“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七十八章 谢青挽了挽袖子,让沈白带着大叔先走。沈白也不跟谢青客气,拽着大叔就先走了。 等把大叔送出单元楼,沈白便对大叔说:“你去哪儿都行,但别回家。” 大叔要哭不哭:“我又能去哪儿呢?” 明明家在这里,但大叔却生出了一种何处为家的苍茫感。 “这孩子疯了吗?”大叔不能理解李楠的行为:“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啥要杀我?” 沈白便说:“我想他是因为他父母的死对你们怀恨在心吧,他要杀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大叔一听这话立马绷不住了:“他父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这冤有头债有主,谁放的丧曲找谁去啊……” 沈白没有再理会大叔,转身进了单元楼。 他不放心谢青,他怕谢青一个人对付不了李楠。 不过,等沈白回到301的时候,谢青已经结束战斗,他正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等沈白。 沈白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李楠便走过去问他李楠去哪儿了,谢青耸耸肩:“消失了。” “你这个消失指的是?”沈白追问。 “字面上的意思。”谢青站了起来很自然地牵起沈白的手:“我们走吧。” 从301出来,他们遇上了眼镜男。 眼镜男一见沈白和谢青,脸上就闪过一丝恐惧。这时,有其他玩家过来问他怎么站在这里不走了,同时也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沈白和谢青,以及他们身后的301。 301的门还没有关上,他们可以看到客厅中的狼藉。 有人问沈白301的那位大叔去哪儿了。 沈白直接睁眼说瞎话:“出去买菜了。” 当然,这个瞎话是没人信的。 眼镜男眼神一闪,立马大声说:“一定被你们杀了!” “嗯,你说是就是吧。”沈白甚至都懒得反驳,他拉着谢青正准备走,眼镜男却拦住了他:“你承认了!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青直接伸手将他拨到一边:“不是,说你胖你怎么还喘上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找点线索吧!” “线索?”眼镜男冷笑了一声:“线索不都在你们手里吗?” 眼镜男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微胖一脸窝囊相的中年人说:“既然有线索,你们为什么不共享?” “为什么要共享?”谢青语气微沉:“也没见你们跟我们共享啊。” 沈白懒得跟这些人起冲突,他晃了晃谢青的手:“走吧。” 就在两人要走的时候,那群玩家将他们团团围住,意思很简单:不共享线索的话,谁都别想走。 “认真的?”沈白危险地眯了下眼睛。 “大家都是玩家,为什么不团结一致呢?”有人试图站在道德最高点抨击沈白:“这个游戏这么危险,我们玩家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然后,沈白在面对奇葩的时候是没有道德的。本来是不想搭理他们的,既然他们上赶着找骂那就没办法了。 所以,沈白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一个个脸比天大,皮比墙厚。互帮互助?我跟npc打架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们来帮忙呢?这个时候充当什么活人?直接下线死了算了。” “想要线索行啊,来来来,一起去跟npc打架啊,晚上唢呐声响的时候一起来保护我,这样我肯定把线索共享给你们。” 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示意他别激动,并补上一句:“再说了,我们为什么要跟玩家互帮互助?” 嗯?原本躁动的玩家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谢青又高深莫测地说:“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是想想怎么在天黑之后活下去吧。” 第78节 “你们真的npc?”眼镜男大惊。 “嘘。”谢青笑得玩味:“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哦~” 耳边有风掠过,谢青抬手就抓住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再顺势一拧,对方惨叫了一声抱着胳膊疼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青温柔提示:“不要动手,你们打不过的。” 他又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这才拉着沈白走人,这一次没有玩家再拦他们。 两人先回了一趟502,一进门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等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谢青,你说的怎么跟真的一样一样的,哈啊哈哈哈……”沈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谢青收起笑容:“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我真的是npc。” “那我就是boss,我一定带着你去玩死他们。”沈白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嗯,那我就等着你带着我玩死他们。”沈白没有注意到,谢青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中透着几分认真。 等两人笑够了,这才去702继续找线索去。 已经有玩家在702找线索了,本来就凌乱的702经过这些玩家的翻找后变得更加凌乱。 沈白和谢青两人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而是选择去了对面的701。 701的装潢充满了网红感,到处都透露着一种房子是别人的,但生活是自己的感觉。 记得老头说,701的房子也是他的。 “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个短发女孩的线索。”沈白说完就和谢青分头行动了。 谢青顺手将防盗门关上还反锁了,以免对面那些在702找线索的人跑到跟前来找不自在。 不过,这个房子被收拾得很干净,甚至都找不到一丝生活的痕迹,就好像别人特意抹去了一样。 会不会是为了掩盖什么?沈白皱眉。他的目光无意间看到卧室墙上的空调,觉得有些不对。 “谢青。”他朝着门口喊了一嗓子:“搬个椅子过来。” 谢青很快就搬来椅子:“怎么了?” 沈白朝空调抬了抬下巴:“里面好像有东西。” 谢青站在椅子上,将空调的外壳拆了下来,发现角落里竟然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顺着针孔摄像头的方向看了看,是床。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这个针孔摄像头看到床上的一切。 谢青直接将针孔摄像头扯下来扔给沈白:“会不会是那个老头儿装的?” 但老头已经死了,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个针孔摄像头是老头安装的。 沈白看了看手中的针孔摄像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床:“她有男朋友吗?” “啊?”谢青四处看了看:“不像是有的样子。” 他从椅子上下来:“再说了,就算有男朋友也不一定会住一起吧?” 沈白没有说话,他走到衣柜前将衣柜的门打开。 女生的衣服收拾得很整齐,还挂了香熏片。 沈白扫了一眼直接拉开抽屉,抽屉中内衣也码放得整整齐齐,沈白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在内衣中翻找。 最后,他在那堆女士内裤中找到了一条男士内裤。沈白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男士内裤的边角,将内裤提了起来看向谢青。 谢青直接伸手拍掉内裤:“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可以用手碰?” 沈白:“……” 第七十九章 既然卧室里有针孔摄像头,沈白有理由怀疑其他位置也有,他直奔浴室将目光放在浴室的插座上。 谢青站在沈白的身后看着他研究插座:“你怀疑这插座里也有针孔摄像头?” “嗯。”沈白直接上手拆插座板。 谢青见状将沈白拉开,自己动手拆:“你怎么这么肯定浴室里会有针孔摄像头?”这是谢青想不明白的。 沈白只是说:“因为我了解男人。”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的劣根性沈白又怎会不了解? 当谢青真的从插座里找到针孔摄像头时,他也难得陷入了沉默。 沈白将针孔摄像头拿过来看了看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青微微一笑:“这个游戏策划指定有心理问题。” “也不能说策划心理有问题。”沈白倒是头一次没有骂策划:“只能说某些情节过于贴合现实。” 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女性在租房或者住宿时都遇到过这样的事。 “但这是浴室啊,洗澡的地方……”由于槽口太多,谢青一时无从吐起。 “这样才能卖出个好价钱。”沈白的语气略显冷漠。 两人走出浴室,想着701应该没什么线索了,正要离开时沈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卧室看。 谢青问他怎么了,沈白说:“我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它告诉我有一个地方被我遗漏了。” 谢青想了想问:“你是说床底下?” “对。”沈白进了卧室直接趴在地上往床下看,等看清床下的东西时惊得一身冷汗。 床下趴着一具男尸,眼睛睁得大大的,沈白趴下看向床底的那一刻正好与这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对上了。 两人合力将男尸从床底下拖了出来,谢青检查了一下男尸的情况:“从伤口来看,应该是被重物击打头部导致的死亡。” 沈白蹲在男尸旁看着男尸:“你不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吗?” “是有点熟悉哈……”谢青一拍沈白的肩膀:“他好像是那个眼镜男!” 是了,就是那个眼镜男。 因为没有了眼睛,容貌上有些许的误差。 “那一直在玩家中蹦跶的那个眼镜男是什么?”沈白问得真诚。 谢青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和李楠一样,是游戏里的npc吧。” “哇~”沈白很不走心地吐出一句:“好可怕。” 谢青伸手在眼镜男尸体上翻了翻:“现在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是否对这里的租客做过什么?” 沈白听着谢青的问题,从口袋里拿出针孔摄像头。 这枚针孔摄像头是从卧室空调拆下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它知道眼镜男尸体的来历? “谢青。”沈白站了起来,让谢青先把尸体推回原位:“我们赌一把。” 701也是501的那个老头的房产,他完全可以在租户搬进来之前,把针孔摄像头按上。 如果这两枚针孔摄像头真的是老头,那么老头的家里一定有连着这两枚摄像头的电脑。 两人又去了501,501的客厅还是他们昨天离开的那个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老头的尸体没有了。 “上回找了找,除了那满墙的照片并没有发现有电脑。”谢青说道。 两人一同进了卧室,发现原本贴在墙上的那些照片不见了。 “你说,会是谁拿走了照片?”谢青问沈白。 沈白忽然想起昨天从701冲出来的那个男的,但眼下是要找到和那两枚针孔摄像头连接的设备,照片的事先放一边。 其实,701的两室一厅他俩昨天就已经给翻了个遍,今天为了找设备就在这里查漏补缺,翻昨天楼下的地方。 最后,两人在厨房碗橱下面找到了一台笔记本…… 谢青忍不住吐槽:“不是,这老头还挺会藏的啊。” 沈白也吐槽:“正常人也想不出把笔电藏碗橱下面。” 笔电的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新建文件夹的快捷键。 点开新建文件夹,里面是一个监控软件的快捷键。 “还真有。”沈白点开监控软件,找到回放:“还好,都在。” 他俩在一堆回放中找到了有关眼镜男的那段回放。 原来眼镜男是被老头砸死的。眼镜男趁着短发女孩不在家时,偷偷进了短发女孩的家,想在她卧室里安装针孔摄像头。 他也觉得空调是个很不错的装摄像头的地方,当他将空调内机的外壳拆下来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针孔摄像头了。 恰巧老头正在监控那头偷窥,一看这情况怒从心中起就冲去701找眼镜男理论去了。 在理论的过程中,眼镜男先朝老头动的手,但被老头反杀了。 这…… 沈白转头看谢青,希望谢青能发表一下看法。 谢青确实发表了一下看法:“看不出来,这老登的战斗力还挺强的啊,七十多岁了还这么能折腾。” 是这个看法吗? 沈白捂脸,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骂起了游戏策划,骂得很脏,骂的谢青在一旁连呼吸都轻了。 等沈白骂够了,谢青这才说:“这老登能在701安装针孔摄像头,那么他一定也在702安装了,我们去看看。” “万一和其他玩家打起来了怎么办?” 沈白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倒不是怕打不过,主要是不想再跟那群玩家浪费时间,游戏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我负责打,线索你来找。”这一刻,谢青身上散发着霸总的光芒。 沈白:“……” 两人又去了702,702里正在找线索的玩家一见他俩,立马露出戒备的神情。 沈白和谢青懒得搭理这群人,一个奔卧室,一个奔浴室,分头拆。 第79节 卧室和浴室也都拆出了针孔摄像头,两人拿着针孔摄像头在客厅会合,互相一点头,再大步离开。 其他玩家:“……” “就说他俩手里有线索吧!”有人大叫。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说:“可不是说他们不是玩家吗?” “到底是谁说他们不是玩家的?”有脑子比较清醒地说:“你们就没发现这两个人比正常人还正常吗?怎么可能不是玩家?” “可、可是……副本等级越高,npc就越像人啊……” 好有道理! “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线索?”原本正在讨论沈白和谢青的几个人画风一转,为了线索打了起来。 厮打的声音一直传到楼下。 正在下楼的谢青和沈白听到厮打声脚步一停,一同抬头往上看了看又对视了一眼,继续下楼。 第八十章 两人刚下到五楼就迎面遇上了眼镜男,眼镜男看起来有些慌张,他朝着沈白和谢青不自在地笑了笑,低着头准备继续往上走。 “请等一下。”沈白礼貌地叫住了他。 眼镜男脚下一停但没有转身,他磕磕巴巴地问:“有、有事吗?” 沈白直接问他:“你和701的女孩儿是什么关系?” 听到沈白这么问,眼镜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深白绕到眼镜男的前面,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也许我应该这么问:你,是人吗?” 眼镜男眼神一变,他先是盯着沈白看了一会儿,然转身就想跑,可是他的身后是谢青,他无处可跑。 谢青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起聊聊呗。” 然而,眼镜男并不想聊,他直接朝谢青扑了过去想要将谢青强行撞开。 谢青在他扑过来的那一刻,往旁边挪了一步,眼镜男就这么撞在了墙上。 就在眼镜男想要趁机跑下楼的时候,谢青抓住他的后衣领就将他扔到了角落里,他和沈白两人直接站在眼镜男的面前,让他无处可逃。 “聊聊呗。”谢青再次发出聊天申请。 眼镜男缩在墙角看起来可怜极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沈白笑眯眯地说:“本来是想和你聊聊线索的,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跑。” 眼镜男:“……我不要你们的线索。” “那不行。”沈白伸手将眼镜男提了起来:“我就想跟你分享。” 就这样,眼镜男被沈白拽去了501,谢青甚至还友好地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别拘束,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眼镜男低吼:“我没得罪你们!” “是没得罪我们啊。”沈白坐了下来依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们就是想找你聊聊线索啊。” 他说完这句看向谢青,谢青会意直接在眼镜男对面坐下,打开老头的笔记本调出701的监控:“是这样的,我们在这个监控里看到你死了。” 眼镜男:“……” “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肯定是要跟你分享的。”谢青说完便观察眼镜男的神情。 眼镜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控视频看直到谢青合上笔电,他缓缓眨了下眼睛又看向谢青和沈白。 片刻后,他哈哈一笑:“这视频挺有意思的哈,这游戏还挺厉害的竟然可以搞ai视频。” “你觉得是ai视频?”沈白歪了歪脑袋。 “不是ai是什么?”眼镜男语速又急又快:“我不是在这呢吗?所以这个视频肯定是ai生成的。” “是吗?”沈白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他看了谢青一眼。 谢青站起来抓住眼镜男的后衣襟将他往阳台拖去。 眼镜男挣扎:“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做一个合格的npc该做的事咯~”沈白语气飞快。 谢青将眼镜男抵在阳台上,他往下看了看:“放心,五楼应该死不了人。” “等等!”眼镜男死死抓着谢青的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谢青转头看向沈白,等沈白点头他才松开眼镜男:“早这样不就好了?” 眼镜男哆哆嗦嗦地跟着谢青回到客厅,沈白将水递给他让他平复一下心情。眼镜男哪敢喝沈白递过来的水啊?他咽了口唾沫说:“我只是想替木子报仇而已,没、没别的意思……” 给木子报仇啊?沈白和谢青对看了一眼两人都安静地等着眼镜男接下来的话。 原来,这个人原本是木子的男友,在得知木子的遭遇后便在这栋楼租了房子,准备替木子报仇。 他第一个目标就是701的那个短发女生,那天他本想上门对短发女生动手,正好就看到了老头儿打死真正眼镜男的那一幕。 过了几天后,他再次来到701对短发女生动手,两人厮打了一番后,他终于将短发女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可是没想到他刚从701出来就碰到了沈白,为了不被沈白抓住他只能跑。 后来,摆脱沈白后他就假扮成眼镜男混到了玩家中,然后在李楠刻意的挑拨下故意接近沈白和谢青。 他的下一个目标本来是李楠,但沈白和谢青这两个人让他感到了威胁。他本来是想借李楠的手除掉沈白和谢青的,但没想到李楠竟然这么没用,不仅没能除掉这两个人还被这两个人识破了身份。 听了眼镜男的话后,沈白和谢青陷入了沉默。 “我、我只是想报仇而已。”眼镜男痛哭:“木子当时得多疼啊……” 沈白能看得出来眼镜男是真的爱木子,但他对眼镜男的痛哭流涕实在共情不起来。 “木子当时一定很疼,但我俩要是被你弄死了,也会疼。”沈白想到了从木子相册里掉出来的那张合照,他从手机里调照片来问:“这照片上的男的是你?” 眼镜男点头。 沈白:“……” 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眼镜男,感叹了一句:“还挺厉害。” 其实仔细看,眼前的这个眼镜男和死去的那个眼镜男并不是很像,当时沈白以为是因为没有眼镜造成的容貌上的偏差,完全没想过这是两个人。 “所以,你接下来要干什么?”谢青问。 眼镜男:“挑唆其他玩家,逼你俩出局。” 谢青:“……倒也不容如此诚实。” 眼镜男抹了把眼泪:“我能够感觉到木子就在这里,我总是在想是不是我给木子报仇了,她就能出来见我了?” “不是说要杀李楠吗?”沈白走过去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语气低沉:“想动手就动手吧,不用顾忌我俩。” 眼镜男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白:“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嗯?”沈白不解。 眼镜男解释:“他好像消失了。” 消失了?沈白想起谢青也说过李楠消失了,还说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么一想,沈白疑惑地看向谢青。 谢青见沈白看着自己,微微一笑略显无辜。 “还、还有别的事儿吗?”眼镜男哭哭啼啼地问:“要是没有的话,那我能走了吗?” “走吧。”谢青点头。 眼镜男又看向沈白,等沈白点头他才敢离开。 等眼镜男走后沈白才问谢青:“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谢青回答得很干脆:“不可信。” “为什么?”沈白想着谢青总不能说是靠直觉吧? 谢青笑了笑:“感觉……他的话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啊?沈白若有所思。那哪部分是真,又哪部分是假呢? 第八十一章 晚上十一点半,一声高昂的唢呐声响起,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沈白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下意识去寻找谢青。 可谢青不在,他喊了两声谢青的名字,但丧曲的声音太大了,将沈白的声音盖了下去。 客厅的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灭的,唯一的光是窗外的那轮明月。 沈白走到玄关处,想要开门出去。 可门好像被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沈白试图用钥匙打开门,也无果。 异样的感觉袭来,沈白眯了下眼睛缓缓转身,探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户前站着一个人影,身形纤细而娇小。 沈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走过客厅直奔阳台,哗啦一声打开阳台的门,直直跳了下去。 丧曲声停了,沈白清晰听到一声“砰”,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客厅的灯又亮了,沈白这才缓缓眨了下眼睛咽了口唾沫,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缓缓朝阳台走去。 他从阳台往下看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身下的血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些反光。 沈白缓缓吐了口气,转过身闭了闭眼睛。 他的脑子有点乱,他得先冷静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冷静不下来! 第80节 沈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开始找谢青,可谢青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沈白怎么也找不到他。 玩家们陆陆续续地下楼,其中一个女生吓坏了,她抓着一个人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就在我眼前跳下去了,我拉她了,可没拉住……” 这个女孩沈白有印象是住在602的,她的室友也是个女生。和其他玩家比起来,这两个女生算是正常的。 沈白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眼中有着疑惑。 为什么会是602的?那个人影明明是从501跳下去的,怎么会变成602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那些玩家,谢青也不在这里。 眼镜男姗姗来迟,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白,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要避开沈白看看尸体。 沈白注意到他,走过去直接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看到我朋友了吗?” 眼镜男目光一闪:“没、没有啊……” 沈白将眼镜男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同时也注意到其他玩家也有些不自然。 他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尸体上没有有用的价值,玩家们陆陆续续回去了,到了最后只剩下沈白和那个哭泣的女生。 女生看着沈白欲言又止。 沈白察觉到女生的异样:“有话直说就行。” 女生四处看看,走到沈白面前小声地说:“你小心点那个戴眼镜的,我看到你朋友跟他在楼下碰过面。” 沈白目光一沉:“几点?” 女生却什么不说了,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单元门。 沈白没有追上去刨根问底,他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走进单元门。 回到501后,沈白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才拿过老头儿的笔电,打开监控视频一个接着一个看。 白天谢青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所以他一定是在不久前自己睡着的时候和眼镜男见面了。 谢青不是那种没心眼子的人,他也不会前脚说不信眼镜男说的话,后脚又跟眼镜男在楼下碰面。 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监控视频数量有些多,内容也各式各样,沈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看去。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白暂停了一个画面,并将画面放大。 这是701卧室里的监控画面,画面中的一男一女正在进行不可描述的行为。 那个女的是短发女生,而男的……是npc眼镜男。 沈白想起白天眼镜男在这里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想起眼镜男对木子的爱,想起眼镜男守卫木子的复仇。 “呵。”沈白的笑容有些讽刺。 这就是一个背着女朋友偷吃的贱人! 沈白又将木子的笔电拿了过来,从里面找出短发女殴打她的监控视频。 也就是说,短发女对木子的霸凌不仅仅是因为原居民,还有眼镜男的原因。 沈白拉动进度条,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短发女的那句:“至于么。” 至于么?沈白眯了下眼睛心想:怎么木子没拉着她一起跳呢? 沈白又想起了笔电在木子卧室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他连忙在老头儿的笔电中找到木子卧室的监控视频。 他在那一个又一个的视频中找到了木子跳楼那日的视频。 那个视频中不仅有短发女生,竟然还有眼镜男。 也就是说,木子跳楼的时候眼镜男也在场,沈白实在无法想象木子当时的绝望。 在那种情况下,也许木子可能将男友当作活下去的支柱,但没想到男友却出轨了。 也有可能,男友的出轨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白合上笔电,开始思考眼镜男的真实目的。 木子被短发女殴打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同时他也目睹了木子的跳楼。如果自己是木子,那么自己会怎么做? 沈白手指在笔电上敲了敲,眼中有着冷意。 如果自己是木子的话,那么自己肯定是要杀眼镜男以谢心头之恨的。 如果眼镜男知道木子要杀他的话,那他的目的就是活着,他要逃过木子的追杀。 沈白轻笑了一声,将笔电都收好。 他去了一趟602,将贴在衣柜里的那些照片上全都画了x。 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天亮后,沈白敲响了301的门。 301的大叔看起来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他见沈白登门连笑都笑不出来。 沈白看了他一眼:“恭喜还活着。” 大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有事儿吗?” 沈白说:“想请你帮我向邻里们借个东西。” 大叔:“……” 702客厅中,沈白扶起沙发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下,他将那只残缺的蝴蝶发卡拿了出来,发卡上仅存的那几颗水钻,在日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门口传来嘈杂声,沈白并未关注,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发卡,直到有人问:“你怎么在这?” 沈白也不看他,只是说:“和你们一样。” 等玩家都到齐后,702的防盗门竟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靠,到底谁这么缺德锁门啊?”有人连忙去拽门。 “不是说找到通关线索了吗?线索呢?” “不是,到底是谁说通关线索在702的啊?线索呢?有线索赶紧拿出来啊!” 一时间玩家们议论纷纷,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第八十二章 和其他越来越暴躁的玩家比起来,沈白真的太安静了。他就坐在那,把玩着蝴蝶发卡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玩家。 “该不会是你故意把我们叫过来的吧?”有人将怀疑的目光转到沈白的身上。 沈白看起来太淡定了,和这里格格不入。 这样的质问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怀疑地看着沈白。 “为什么你们会这样认为?”沈白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该不会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怕我知道了报复你们吧?” 沈白的话让许多人的脸色变得僵硬,有人说:“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觉得你有些奇怪而已。” “是吗?”沈白的笑容里透着几分无辜,他一个个指过去最后落到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眼镜男身上:“不是你说发现了通关线索,让我把大家叫过来的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眼镜男的身上。 眼镜男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声问沈白什么意思。 沈白一脸疑惑:“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啊。”说到这里,沈白停顿了一下又一副愧疚的样子:“啊?看来是我说错了,真是对不起啊……” “你们什么意思啊?”有人问。 沈白一脸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们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窗户继续把玩着那只蝴蝶发卡。 “你什么意思啊?”一个高个男人一把就将眼镜男拽了过来:“你小子有通关线索竟然不共享。”高个男人说完直接将眼镜男推倒在地。 “我真的没有通关线索!”眼镜男见所有人都不信自己,立马质问沈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朋友呢?”沈白冷不丁地问。 别说眼镜男,其他人也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沈白耐着性子再次问:“我朋友呢?” 眼镜男目光闪烁:“你朋友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问我们干吗?” “不说是吗?”沈白歪了一下头,笑容越发无害了:“那都死在这吧。” “你什么意思啊?”有人一听这话立刻怒了,他走过来想跟沈白动手:“你以为你是谁啊?”可是他刚靠近沈白就被沈白一脚踹了出去。 那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也许是沈白这一脚起了威慑的作用,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动。 沈白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再问一遍,我朋友呢?” “你朋友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啊?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啊,谁知道你朋友死哪儿去了啊?赶紧把门打开我们要走了。” “开门啊,让你开门你听到没有?” 对于这些玩家的声音沈白充耳不闻,他将蝴蝶发卡放回口袋中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 他话音刚落,熟悉的丧曲便响了起来。所有人都露出慌张的神色,有胆子小地抱着头蹲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boss来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沈白却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朝眼镜男走去,他在眼镜男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眼镜男的衣领,拖着眼镜男朝阳台走去。 “你干什么?”眼镜男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也许是丧曲的声音太大了,沈白就像是听不到一样,不管眼镜男如何挣扎如何喊叫都没松手。 眼镜男发现沈白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他根本就挣脱不了。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沈白从阳台推下去的时候,丧曲停了。 有人在墙角发现了一台音响,让他们感到恐慌的丧曲就是从这台音响里发出来的。 眼镜男见状立马指着沈白说:“果然是他,他就是boss!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离开了。” 沈白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第81节 所有玩家都死死盯着沈白,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跟他拼了!” 原本还有些忌惮的玩家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朝沈白扑了过去。 这么多人打一个,他们觉得自己稳赢。 沈白在他们扑过来的时候,缓缓松开眼镜男的衣领,抄起晾衣架就朝第一个扑过来的人砸了下去。 刚才那个丧曲确实是沈白放的,他有意激怒这些玩家,不把这些人激怒了,他又怎么好下死手呢? 因为场地的原因沈白的行动受限,脸上和身上也挂了彩,但那些玩家却被沈白打得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的。 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沈白用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搬起椅子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砸了下去:“我朋友呢?” “我不知道,都是他……都是他弄的。”那人害怕了,他没想到沈白是真不要命,他指着躲在角落里已经吓傻的眼镜男说:“一切都是他干的,他说你们俩身上有通关线索,他说只要弄死了你朋友,你就能把通关线索拿出来,跟我们真的没关系啊。” “你们都参与了?”沈白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好像是在讨论陌生人的事一样。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被沈白盯上。 沈白冷笑了一声,转身一步一步朝眼镜男走去:“我觉得,还是得把你扔下去。” “我有通关线索!”眼镜男连忙喊道:“你不想活着吗?我给你通关线索!” 沈白微微一笑:“我活不活无所谓,但你必须死。” “砰”的一声,一只瓶子砸在了沈白的头上,玻璃碎了一地,鲜血顺着沈白的额角缓缓流下,很快就染红了沈白大半张脸。 沈白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砸瓶子的人,那人被沈白幽暗的目光看得直发毛,他想着一不作二不休直接用碎瓶子捅死沈白,可还不等动手,他就被沈白照着头来了一脚。 沈白从他手里拿过残缺的玻璃瓶,将尖锐的玻璃对准他的脖子:“所以,你知道我朋友在哪里对吗?” 他顿了顿,又慢吞吞地安抚对方:“你别怕,我就是想知道我朋友在哪儿。” “地下室里!我们把他关在了地下室里!”那人大吼,他能感觉得到沈白真的会下手,他真的会死。 “你看,这不就结了?”沈白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本来你们可以直接跟我说的,非得把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本来是要直接走的但又想起了眼镜男,又朝眼镜男走了过去。 眼镜男见他朝自己走过来了,便有些崩溃:“你都已经知道你朋友的下落了,你还想怎样啊?” 沈白只是说:“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线索,我只是觉得你该死。” 沈白觉得这一屋子最不能原谅的人就是眼镜男,这个npc太坏了,方方面面的坏。 就在眼镜男以为自己这次真的难逃一死的时候,阳台外面爬上来了一个人。 沈白愣住了,神情呆呆的。 眼镜男也是一愣,随后用变调的声音说:“你怎么上来的?” 这个徒手爬上七楼的人,竟然是谢青。 谢青翻进阳台,一语不发地朝沈白走过去,他想抱沈白,却又不敢碰沈白,他不知道沈白都伤到了哪些地方。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 “我没事。”又是异口同声。 沈白抿了抿唇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人:“他们太坏了,竟然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人。”语气中多了几分委屈。 “我们先离开这。”谢青牵起沈白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眼镜男什么话都没说。 沈白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他顿了顿又很认真地对谢青说:“是我把他们都叫过来了,我本来是想问他们你在哪儿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谢青一阵愧疚。 “他最坏了。”沈白想起了眼镜男:“不行,我不能放过他。” 谢青拉住沈白在他耳边轻声说:“还真得先放过他,他是通关条件。” 沈白眨了眨眼睛,有些勉强:“好吧。” 两人回到501,谢青找来医药箱处理沈白额头上的伤。 沈白抓住谢青的手:“简单处理一下就行,反正只是在游戏里。” 话虽这么说,但谢青还是处理得很仔细。 “他们说你被关进了地下室?”沈白问。 谢青朝沈白额头上的伤口吹了吹气:“昨天晚上你睡着后我出去本来是想去找线索的,没想到遇到了那个眼镜男,他说他有通关线索,我知道他有诈就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以后不会了。” “你没事就好……”沈白笑了笑:“我以为你出事了。” 谢青沉默了一下又说:“对不起。” 沈白疑惑:“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谢青没有解释。 伤口在消毒液的刺激下有些发疼,沈白耐不住这样的刺痛又抓住了谢青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往自己的伤口上按棉签:“你怎么知道眼镜男是通关条件的?” 谢青没有回答沈白的问题,他拍掉沈白的手,让沈白老实点。 沈白注意到谢青的手上有许多细碎的伤口,他直接将谢青的手抓在手里,拿过棉签蘸了消毒液往他的手上按:“地下室的门很难开吗?” “嗯……是防盗门,窗户也很小。”谢青的目光落在沈白的脸上。 “谢青。”沈白低声问:“你在地下室里是怎么知道眼镜男就是通关条件的?” 谢青知道这个问题是躲不过的,只好说:“在进地下室之前,他就暴露了。” “这样啊……”沈白似乎信了谢青的话,没再追问。 第八十三章 刺耳的丧曲,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沈白再次看到有一道人影从他的阳台上一跃而下,待丧曲停止时,楼下躺着一具玩家的尸体,鲜血流了满地。 沈白和谢青并肩站在阳台上低头往下看,他不解地问谢青:“为什么会这样?” 谢青知道沈白问的是什么:“是在重复木子跳楼的那一幕。”他顿了顿又说:“唢呐响起,每一个楼层应该都在重复着这一场景。” 这个单元楼里的玩家等同于那些欺凌木子的住户,所以部分玩家会受到蛊惑,复制木子跳楼的行为。 无论楼层高低,只要跳下去都会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场景?沈白有些想不明白。 谢青知道沈白的疑惑,他问沈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眼镜男是通关条件的事儿吗?” 沈白点头表示记得。 谢青又说:“木子最想杀的人其实是他。”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死了这个游戏就结束了?”沈白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白倒是有些后悔白天没直接弄死眼镜男。 谢青补充:“眼镜男的死也是有条件的,他必须是死在木子的手里。” “也就是说,如果眼镜男受到木子的蛊惑从7楼跳下去,那这个游戏就结束了。”沈白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眼镜男不是玩家他是npc,他知道木子的最终目标是他自己,因此他可能会找替死鬼。 谢青转过身靠着阳台,转头看着沈白:“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想方设法再次杀死木子。” 沈白明白谢青的意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引他上钩?” “没错。”谢青点头。 天亮后,沈白一大早就出门了。因为昨天的事,现在玩家对沈白避之不及,就连眼神都不敢和沈白对上。 沈白乐得清静,在小区里到处转假装在找线索。 谢青也没闲着挨家挨户地敲门,继续打听关于木子的事。 等到了傍晚,谢青将‘找到木子下落’的消息传了出去。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玩家的心头,他们不知道今晚跳楼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所以他们已无暇去求证这个消息的真假。 有些老玩家根据以往的经验表示只要找到木子,躲过木子的追杀那么一定能离开游戏。 晚上11:20分时,沈白和谢青同时出门去7楼,他们知道有人在跟着,但他们并不在意。 702保持着昨天白天打架后的模样,沈白将客厅的灯打开,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你不进来吗?”谢青忽然转身,让跟在他们身后的眼镜男措手不及。 “你们……”眼镜男眯了下眼睛,完全没有先前的窝囊样。 “你也想找木子不是吗?”谢青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已经知道通关条件了,所以我们也在找木子。” 沈白靠在玄关处的鞋柜上,看着眼镜男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善良:“从我们找到的那些线索中可以看出木子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为了通关还真不想对她动手。” 眼镜男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他走进了702。 “你这样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嘛。”沈白笑得灿烂:“我还以为你就是个窝囊废呢。” 谢青顺手将防盗门关上:“快差不多了,让我们一起等木子出现吧。” “我真的很爱她。”眼镜男冷不丁说道。 谢青勾了勾唇没有接眼镜男的话,倒是沈白幽幽说:“你爱她,也不耽误你出轨。” 眼镜男目光一变,满是恶意地看着沈白:“你都知道了什么?” 他也不像先前那样惧怕沈白,似乎有很大的把握让沈白和谢青都死在这里。 沈白说:“木子的客厅里安装了监控,监控拍下短发女生对她施暴的全部过程,但是监控画面里只有短发女生。” “但是房东在木子卧室的空调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它记录下了你的身影。在木子挨打的时候你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在木子跳楼的时候,你也没有拦下她。如果这样算是爱的话,那你的爱还真廉价。” “那又怎样?”眼镜男有恃无恐:“木子已经死了,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而你们两个也会死。” 沈白并未将眼镜男的死亡威胁放在心上:“虽然你刻意抹去你在701生活的痕迹,但你忘记收走夹在女士内衣中的你的内裤,你甚至还将你的出轨对象推下楼,假装是在为木子复仇。好在房东也在短发女生的卧室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拍下了很多关于你的限制级画面。” 说到这里,沈白刻意停顿了一下才问:“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害怕吗?就不怕木子和那位短发女生找你复仇吗?” “我为什么要怕?”眼镜男无所畏惧:“本来可以相安无事,是她们两个非要找事,事情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她们两个自找的。” 沈白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11:30丧曲准时响起,客厅的灯光猛地一暗。与此同时,沈白和谢青快速移到客厅的角落静观其变。 第82节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她一步步朝眼镜男走去。 眼镜男见状下意识就想逃,可门怎么也打不开。 看着越来越近的木子,眼镜男目露凶意,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朝木子砸了过去:“你死了就死了,还作什么?” 那些东西并没有阻止木子的脚步:“你终于来了,我好疼啊,你来陪我吧。” “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自找的!”眼镜男朝木子扑了过去,可是他穿过木子的身体扑了个空。 木子歪了歪头,还是那句话:“你终于来了,我好疼啊,你来陪我吧……” 眼镜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并且不断传来骨折的声音。 眼镜男发出惨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沈白满是嘲讽地笑了一声,还以为这人多大的本事,就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蝴蝶发卡,犹豫了一下将那枚蝴蝶发卡朝木子扔了过去。 这枚蝴蝶曾经对于木子来说可能很重要,但现在…… 木子抬手那枚发卡就落在她的手里,她将发卡举到眼前细细看着,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闪过。 随后,她恨恨地将发卡扔到眼镜男的身上,眼镜男发出更惨烈的声音。 就在木子拉着眼镜男朝阳台走去的时候,谢青忽然开口:“就是现在!”还不等沈白有所反应就拉着沈白朝阳台跑去。 他问沈白:“你相信我吗?” 沈白没有犹豫:“相信。” “那就好~”谢青直接搂住沈白的腰,带着沈白从7楼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地面越来越近。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片虚空。同一时间,眼镜男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滴滴——”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玩家沈白成功通关……” …… 医院的病房中,沈白猛地睁开眼睛,当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中,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了?”耳边响起陆鸢的声音。 沈白再次睁眼,眼中有着错愕,他坐了起来:“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以为陆鸢今天不会再来了。 陆鸢合上手中的书笑了笑:“来了有一会儿,见你在睡觉就没吵醒你。”他顿了顿又关心地问:“我看你睡得并不踏实,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白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表示没有,他迟疑了一下又问:“我朋友来找过我吗?” “没有。”陆鸢将书放到一旁,将一个文件袋拿了过来:“既然你醒了,那就看看这些东西吧。” 沈白接过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张照片,有清晰的有模糊的,这些照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沈白的父亲,而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各有不同。 “他们都是谁?”沈白问。 陆鸢挑了一张照片:“这上面的人是裴厚德。” 这应该是监控画面截图洗出来的照片,沈白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我没见过这个人。” 他又看了看其他照片:“这些照片您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这些照片都是你母亲在世时找私家侦探拍的。”陆鸢淡声解释:“也许她早有怀疑,只是终究是晚了。” # 忙碌日常 第八十四章 陆鸢走了,沈白看着那些照片在发呆。他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才看到这个照片,如果能早看到的话…… 有人进来了,沈白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就见谢青拎着一袋夜宵慢吞吞走了进来。 沈白敏锐地察觉到谢青的异样,忙问:“你怎么了?” 谢青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浓浓的疲惫,他将夜宵放到桌子上,又将桌子推到病床前。 “给你带了夜宵。”谢青在床边坐着,尽管他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但沈白还是能看出他的状态很不好。 沈白直接用手捧起谢青的脸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怎么了?” “小白是担心我吗?”谢青笑意吟吟地问。 “你这不是废话么?”沈白皱眉:“你是不是在游戏里受伤了?” 记得谢青说过,如果在游戏里受伤现实中也会受到影响。 “我没事。”谢青拉下沈白的手:“就是没睡好,困了。”他又朝桌子上的夜宵抬了抬下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见沈白还想说什么,便走到陪护床那:“那我睡一会儿,你吃完了记得叫醒我。” 沈白看着谢没有说话。 谢青躺下后就好像睡着了,沈白坐在病床上盯着谢青看了大约十分钟,便下床走到谢青身旁。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谢青的脸,掌心下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沈白缓缓睁大眼睛,他又探了探谢青的鼻息。 很微弱,如果不仔细感受的话。 沈白的手微微颤抖,他站起身有些慌乱地跑到病床前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值班的护士很快就来了,她询问沈白怎么了。 沈白尽量以平静的口吻将谢青的情况进行说明。 谢青被送去了急救室,沈白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发呆。 和谢青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在沈白的记忆中谢青似乎没生过病,他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头一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走了过来,沈白下意识站起来不敢去看医生。 他怕从医生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可当“抢救无效”这四个字从医生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沈白大脑一片空白,就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匆匆跑了过来在医生耳边耳语了几句。 医生先是一愣随后跑进了急救室。 沈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会抢救无效呢?谢青很健康的,怎么会抢救无效呢? “嘿,想什么呐?”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将沈白震“醒”。 沈白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这个不久前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的人。 谢青没好气地说:“只是睡一觉,你怎么还把我送急救室了?” 沈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谢青落在不远处医生的身上,他能看到医生脸上的震惊及难以置信。 “走了走了。”谢青牵起沈白的手:“回去继续睡……” 沈白僵硬地转动目光,默默地看着谢青的后脑勺。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游戏里失踪的李楠。 李楠是在和谢青独处后失踪的,记得谢青当时说李楠消失了。 那个眼镜男也说过李楠消失了…… 从那个副本的设计来看,李楠应该是个很重要的npc,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的…… 谢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白没有察觉,就这样撞上了谢青。 谢青转过身,顺势抱住沈白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沈白垂眸将谢青推开:“我刚才……很害怕。” 谢青收敛神色,静静地看着沈白。 “我以为你也要舍下我。”沈白的神色平静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一把小锤一样重重敲在谢青的心头。他张了张嘴,承诺的话险些冲出口,可他忍住了只是说:“别多想。” “嗯~”沈白眉眼弯弯,笑着说:“没多想,只是忽然这样的感觉罢了。”他顿了顿又一脸无奈地说:“今天给医生护士添了麻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谢青没敢接沈白的话,他牵着沈白的手回到病房。桌子上的夜宵早已凉透,谢青让沈白坐着等一会儿,他拿着夜宵去护士站的微波炉加热。 护士站,微波炉正在工作。谢青站在微波炉前,目光怔怔。 今夜的事是他没有料到的,看来以后得注意些了…… 次日下午,沈白便出院了,卫然特意开着自己那骚包的敞篷车来接沈白。 他没想到沈白竟然拒绝了自己的敞篷车,跟着谢青上了一辆出租车。 卫然:“……” 别看卫然好气,但卫然还是开着自己的敞篷跟在出租车的后面,来到沈白居住的小区。 沈白见卫然跟来了,有些惊讶:“不是让你回去吗?” 卫然暗戳戳瞪了谢青一眼,委屈巴巴地对沈白说:“你就这么走了,我不放心。” 沈白一听这话哭笑不得,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谢青说:“你哥回家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卫然阴阳怪气:“我哥回家我肯定是放心的,我是不放心他被不三不四的人盯上。” 谢青像是听不出卫然的阴阳怪气:“可不是嘛,一眼没注意就被人跟家里来了。” 卫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白这是在骂他,顿时气笑了。他试图向沈白告刁状,企图挑拨沈白和谢青的关系。 沈白:“……” 好累哦,为什么要让这两个人认识? 第83节 沈白木着脸进了单元门,完全不管卫然的死活。 卫然委屈,但卫然很坚强,狠狠瞪了谢青一眼就去追沈白了。 谢青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沈白刚进家门就接到了陆鸢的电话,陆鸢问他出院了怎么也不打电话说一声。 沈白沉默了一下才说:“怕耽误您所以才没说。” 陆鸢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对沈白说:“我是你舅舅,有些事你必须和我说。”随后,陆鸢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严厉,又软了口吻:“小白,我很担心。” “抱歉。”沈白走进卧室将房门关上,他站在窗户边望着远方:“让您担心了。” 陆鸢似乎叹了口气,他叮嘱沈白:“好好休息吧,等有空我再去看你。” 就在陆鸢要挂电话的时候,沈白又说:“如果您那边其他发现的话,还请您及时告知。” 这一次陆鸢似乎真的生气了,什么话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沈白:“……” 他叹了口气,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去客厅。 客厅中,卫然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用挑剔的目光看着谢青。 在他眼中,谢青就是个吃软饭的。 “卫然。”沈白走过去直接对卫然说:“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卫然难以置信:“哥,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撵我走?” 谢青插嘴:“不好意思,家里正好也没水了。” “我下午还有别的事,没空管你。”沈白逐客令下得坚决。 “哥,你这样真的很伤我诶!”卫然捂住了胸口:“我心都疼了。” 谢青在一旁凉凉插嘴:“心疼是病,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我跟你拼了!”卫然恨不得咬死谢青。 沈白眼疾手快地拉住卫然:“你别闹,赶紧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工作室报到。” 有了沈白这句话卫然不气了,他挑衅地看了谢青一眼:“好,那我走了,哥你要好好休息啊,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卫然走了,客厅安静了下来。 沈白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疼。 看来不能把卫然和谢青放在一起,太让人头疼了! 第八十五章 沈白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情绪一直不是很高涨。谢青也比往常沉默了许多,除了日常必要的交流之外,谢青大部分安静地陪在沈白的身边,默默看着他忙东忙西。 这一段时间,谢青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讨厌自己。似乎所有人都能帮上沈白的忙,而谢青只能不言不语地看着。 这日,沈白对谢青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回来吃饭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谢青没有问沈白要去哪儿,他站在门口目送着沈白走进了电梯。 小区外,沈白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枫山别府。” 司机听见地址后,有些惊讶:“那个地方可是咱市里出了名的富人区,里面住的可都是大老板啊,你去那做什么?” 沈白转头看向车窗外:“去做家教。” 司机一听这话,正要打听沈白在那边做家教能挣多少钱,但从后视镜瞥见沈白神色淡淡不欲多谈的样子,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出租车到了目的地的山脚下,司机对沈白说:“再往上出租车就不让进了,你自己爬上去吧。” 沈白付了车钱顺着山路慢慢走着。这条路说是山路,但修得宽阔平整。 半个小时后,沈白站在枫山别府的门口,在门卫审视的目光中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停在沈白的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恭敬地请沈白上车。 …… 枫山别府12号,沈白在中年男人的引领下走进了这栋别墅的书房。 书房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写大字,当沈白走进来时,他并没有抬头只是说:“稀客啊。” 沈白温声说:“贸然登门,还请老先生见谅。” 老人放下毛笔,抬头看了沈白一眼,神情有些恍然:“原来你都这么大了啊。”他顿了顿又说:“说吧,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找您问问我父亲的事。”沈白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口吻。 老人听到沈白提起他的父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坐下吧……” 沈白在12号别墅里待到天黑才离开,老人要派司机送他,但沈白拒绝了。他顺着山路慢慢走着,神情透着迷茫。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上还能看到星星,沈白想到小时候和父亲在山顶上露营,好像也是这样的夜晚,每一颗都很清晰。 沈白缓缓蹲下,将脸埋在臂弯处。 “你父亲虽大错特错,但责任并不在他。沈氏集团那块地是块肥肉,很多人都想吃一口。以你父亲的为人守不住是迟早的事,如果他痛痛快快放手的话,也许就不会走到当初那地步,可他偏偏不放手……” “那您呢?您又在这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啊?我也想吃一口,但我吃相没那么难看,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孩子,你也别怨我,人得为己。” “听说你最近在查裴家?看在你从前叫我一声爷爷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声。收手吧,裴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们家就剩下你一人了,好好活着,眼下的日子虽然艰难了些,但慢慢过也是能过好的……” 慢慢过也是能过好的?沈白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妹妹惨死,母亲被火车撞死的样子。所以,这个日子怎么能过得好? “哥~哥~”沈白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他缓缓抬头就看到了妹妹站在不远处正在朝他招手。 “小雨……”沈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朝着妹妹走去。 “哥~我们一起去玩儿吧~”妹妹的身影就在眼前,只要再快点就能追到妹妹了…… 沈白的步伐越来越快,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走不到妹妹的面前。 “小雨,等等哥哥……小雨,哥求你等一等,哥马上就能追上你了……”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沈白跌坐在地上,掌心的疼痛叫醒了他。 一个年轻人连忙下车问沈白:“你没事吧?你坐着别动啊,我叫120。” 沈白却站了起来,抬脚就跑。 “唉,你别跑啊……”年轻人目瞪口呆。 沈白跑累了才停下,他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掌心太疼了,沈白抬起手看了看,原来掌心磨掉了一层皮。 手机铃声响起,是谢青打来的电话。 沈白犹豫了一下才接通,谢青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白你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沈白没有说话,谢青察觉到沈白的异样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青。”沈白在路边席地而坐,他眺望着远方的黑暗:“我受伤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谢青一听这话,连忙说:“把位置发来,等我一会儿。” “好……”沈白将位置发到谢青的微信上,便收起手机继续发呆。 一个小时后,一辆摩托车停在沈白的面前。 沈白僵硬地转动眼珠往上看,就看到谢青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沈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来啦?” 谢青下了车,弯腰看着沈白:“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沈白将受伤的手伸到谢青的面前:“掉了一层皮,蛮疼的。” 谢青盯着他掌心看了一会儿,将他扶起来有些不放心地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怎么弄的?” 沈白只是说:“摔了一跤,没什么事。” 谢青不语,将另一个头盔戴在沈白的头上。 沈白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一双手前后左右摸了摸,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谢青反手握住沈白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腰上说了声:“坐好。” 摩托车声轰鸣,山路两旁的绿化急速倒退。 沈白放在谢青腰间的手缓缓移动,最终抱住谢青的腰,他将头轻轻靠在谢青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 也许,自己是真习惯了谢青的存在,只要谢青在身边,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谢青载着沈白直接去了医院,他在沈白疑惑的目光中拉着沈白进了急诊,然后给他开了一堆检查。 沈白:“……我真的只是擦破了皮,没有别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谢青根本不信。 等所有检查报告都拿到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12点了。 不得不说谢青的警惕是对的,沈白擦破皮的那只手桡骨骨裂…… 看着片子上那清晰的裂痕,沈白陷入了沉默。 “你刚出院还没一个礼拜。”谢青面无表情地说。 沈白心虚地回避谢青的眼神:“医生说了,不用住院,固定好回家养着就行。” “是你自己说的只是擦破点皮。”谢青依旧面无表情。 沈白更心虚了:“可能……是掌心太疼了,让我忽略掉手臂的不适。”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臂,发现手臂已经肿了。 “在这坐着吧,我去找医生。”谢青觉得自己哪天非得被沈白气死。 沈白欲言又止,他是真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他想让谢青淡定点。 但他感觉自己这话如果说出口的话,谢青可能会更生气。 第84节 回去的时候,谢青将自己的摩托车停在医院的车棚里,他带着沈白打车回去。 沈白吊着胳膊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谢青:“你跟我说说话,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谢青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开启嘲讽模式:“我又不吃人,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再说了你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害怕的。”他停顿了一下,嘲讽继续:“骨裂的又不是我,用不着你害怕。” 沈白:“……” 第八十六章 从昨天晚上把沈白接回家后,谢青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得亏还知道给他打个电话,不然的话死在外面他都不知道! 谢青是属于自己再生气,也要把沈白照顾好的那种人。所以,谢青冷脸挤牙膏,冷脸炖汤,冷脸洗衣服。 沈白坐在沙发上看着谢青忙前忙后,连个呼吸声都不敢出,生怕把谢青的火气点着了。 谢青的火气憋到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了发泄的缺口。卫然登门了,拎了一堆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一见沈白就往沈白的怀里钻,被谢青一把拉住。 卫然刚想炸毛,就被谢青往门外一推,防盗门重重合上。 卫然:“!!!” 举个胳膊想要避开卫然熊抱的沈白一脸尴尬地看着谢青:“怎、怎么还把人给撵出去呢?” 谢青阴阳怪气:“刚才是人吗?我还以为是别的东西。” 沈白哭笑不得:“怎么还骂上人了呢?” 卫然在门外砸门:“不是,谢青你什么意思啊?你出来,咱俩楼下单挑。” 沈白见谢青没有去开门的意思,只得自己去开。谢青见沈白要去给卫然开门更不高兴了,直接上前将沈白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开门。 门打开时卫然还保持着砸门的动作,如果不是收得快,那这拳头就要砸在谢青的身上。 谢青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敲敲敲,就知道敲门,催命呐?” 卫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青,他觉得谢青在不讲理这方面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谢青见卫然瞪着自己看,便又说:“看看看,就知道看,就你眼睛大!” 卫然:“……我跟你拼了!” “哎呀!”沈白连忙冲过来挤到两人中间,防止两人在门口打起来。 其实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谢青和卫然不对付。 卫然这才注意到沈白吊着的胳膊,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哥,你怎么了?”随后,他对谢青怒目而视:“你竟然敢打我哥!” 沈白:“???” 谢青眼角一抽,一手放在沈白的肩上将人往后拉,另一只手再次将卫然推到门外:“脑子不好就去治,别在这丢人现眼。” 防盗门再次关上,将抓狂的卫然隔绝在外。谢青语重心长地劝沈白:“你没事少跟他玩,容易影响智商。” 这一次是沈白觉得谢青有些不可理喻:“人卫然又没有惹你,你干吗要欺负他啊?” “我欺负他了吗?”谢青一脸无辜:“我有欺负他吗?你胳膊受着伤,他就跟眼瞎似的往你怀里钻,这能怨我把他撵出门吗?” “谢青。”沈白头疼:“你能不能别闹?” “我闹?”谢青破防了:“沈白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没有半句怨言,你竟然说我闹?离婚!今天必须去离婚!” 沈白:“……你能不能正常点?” 现在已经很乱了,这人能不能不添乱? “你跟我道歉,跟我道歉我就不闹了。”谢青扭头看向别处,傲娇得不得了。 “爱闹不闹!”沈白将谢青拨到一旁将门打开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门外眼眶都气红了的卫然说:“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卫然挑衅地看了谢青一眼,却发现谢青正冰冷地看着自己,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莫名有些害怕。 “先进来吧。”沈白用自己健全的那只手将卫然拉进门,他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谢青一眼,眼含警告。 谢青扯了扯嘴角,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白:“……” 自以为胜利的卫然勾着沈白的肩膀委屈巴巴:“哥,他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沈白没有接卫然的话,他让卫然先坐下,自己迟疑了一下去了谢青的房间。 谢青盘腿坐在床上,他见沈白进来了,别过脸也不看沈白。 “谢青,你到底怎么了?”沈白在他身边坐下,关心地看着谢青:“你这样我很担心。” 谢青没有说话,但脸色有所缓和。 沈白又说:“如果是我惹了你不快,那你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是我的问题?” “我没生你气。”谢青硬邦邦地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希望你对卫然也和气点。”沈白想了想说:“卫然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很希望你能和他相处好。” “只是朋友?”谢青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 “那不然呢?”沈白觉得谢青这个问题问的也很奇怪:“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小点,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弟弟。” 听到沈白这么说,谢青心里一阵冷笑。 如果卫然那小子对沈白没点别的意思,他就跟沈白一个姓! 沈白见谢青沉默,便又说:“不过……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卫然的话,那我以后见他的时候尽量避着你点。” 心情本来好了一点的谢青,在听完沈白这句话后心情彻底跌到谷底。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我对卫然……算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你说得对,卫然是你的朋友,我确实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谢青说完便下床,出了卧室。 客厅中,卫然一见谢青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警惕地看着谢青。 谢青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朝玄关走去,然后在卫然疑惑的目光中开门出去了。 卫然:“???” 沈白出来后没有看到谢青的身影便问卫然谢青哪去了,卫然一拍手特别兴奋地:“哥,你终于想明白把他撵出去啦?” “你是说他出去了?”沈白愣住了。 “昂。”卫然点头:“他直接出去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沈白:“……” 这下子轮到沈白心情不好了,但他并没有在卫然的面前表露出来。 楼下,谢青进了便利店买了瓶可乐,然后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坐下。他打开可乐喝了一口,目光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谢青确实不喜欢卫然,因为沈白对卫然的态度很亲昵,这种亲昵让谢青有了危机感。 沈白对李念雨也很亲昵,但谢青知道沈白是真的将李念雨当作了自己的妹妹,可对未然…… 想到这里,谢青叹了口气,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谢青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见沈白一通电话都没打,连信息也没发,又气笑了。 好好好,果然自己比不上那个卫然! 就在他站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双手抄兜,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就这么低着头进了单元门。 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谢青曾在很多地方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这个味道的名字叫作危险! 谢青跟着那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单元门,他和那人进了同一台电梯。 谢青正要按下21的手,往下挪了一下按下了17楼的按键。 电梯上行,谢青没有刻意回头看那个人,他通过电梯门上的倒影观察着那个人。 那个人从进了电梯后也没有按楼层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里。 谢青缓缓眯了下眼睛,心里有了几分计较。电梯在17楼停住,谢青踏出电梯而那个奇怪的人并没有跟着他出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谢青又回到了电梯前,他看到电梯在18楼停住后又往下。 电梯再次停在17楼,那个奇怪的人竟然出了电梯,他从17楼住户的门前走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躲在安全出口门后的谢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对方朝安全出口的方向过来了,便踩着楼梯快速上楼。 第八十七章 沈白正站在门口给谢青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谢青的电话,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找谢青的时候,就看到谢青从安全出口出来了。 谢青见沈白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你怎么站门口?” 沈白也有些惊讶:“你……怎么从那出来了?” 谢青先问沈白卫然还在吗,沈白点头表示还在。谢青想了想决定在门口跟沈白把话说明白:“刚才,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三言两语说了一下那个奇怪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沈白皱眉。 谢青想了想说:“从他的行为上来看,大概率是。” “会是谁呢?”沈白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裴放?应该不可能,这个时候裴放应该还在医院里。 那除了裴放还能是谁? 谢青见沈白愁眉不展,便对他说:“先进门吧,也许……只是我太敏感了。” 这时卫然将门打开一脸纳闷地问:“你们俩站门口干吗呢?有事儿就不能进来说吗?”说完他又瞥了谢青一眼,阴阳怪气:“哟,我还以为你终于硬气了,不吃软饭了。” “听听,人言否?”谢青揽着沈白进门,他意味深长地对卫然说:“年少不知软饭香~” 沈白用胳膊肘捅了捅谢青的腰,让他别跟卫然乱说话。 谢青一本正经地对沈白说:“他说的是实话呀,我确实是在吃软饭啊。”他还特地将头靠在沈白的肩上:“小白的软饭这么香,我为什么不吃?” 沈白:“……” 第85节 其实,有时候很想报警! 谢青不气了,但卫然开始生气了。他觉得论起不要脸来自己是比不过谢青的,谢青这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卫然一怒之下,叫了许多外卖,特别豪气地跟沈白说:“哥,你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都给你叫来!实在不行,我把我家厨师叫来,直接让他做给你吃。” 反正他是不可能吃谢青做的,就算饿死,从21楼跳下去也不会吃! 谢青继续发扬着他那不要脸的精神:“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做饭了,让你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 卫然:“……” 很好,自己更生气了!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卫然一听这动静,连忙去开门,他还不忘对沈白说:“哥,外卖到了~” 沈白提醒他:“你看好是不是外卖再开门。” 可沈白的提醒晚了,卫然已经将门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确实是外卖员的打扮,卫然伸手让外卖员将外卖给他,可对方迟迟没有将外卖递给他。 “你……”卫然刚开口,就看到那个外卖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自己刺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卫然只觉得有股很大的力量扯着自己的后衣领将自己扔到了一边,定睛一看就见那个很讨厌的谢青一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一手朝着对方的腹部就来了一拳。 妈诶!卫然目瞪口呆。 这个讨厌的谢青这么厉害的吗? 沈白跑到卫然的身边让他赶紧去房间里躲起来:“打电话报警。” “知、知道了!”卫然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往房间里跑,等进了房间他就打电话报警。 隔壁李叔听到动静特意出来看了看,他一见这情况从门口抄起棒球棍就冲过去帮忙。 谢青见状立刻大喊:“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那外卖员见状也不跟谢青纠缠,转身就要跑。 谢青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抬脚就去追。 乖乖,这是咋了?李叔提着棒球棍就进了沈白的家,他见沈白站在客厅中便问他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沈白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叫了个外卖而已。”他停了停这才想起来问:“您怎么过来了?” 李叔便说:“你们家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不得出来看看啊?哪知道……” 沈白害怕还有其他人上门行凶,便劝李叔回去将门关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可李叔不肯,他不放心沈白,说什么都要让沈白跟自己走。沈白没办法,只好叫上卫然一起去李叔家。 谢青追着那个外卖员跑到楼下,那个外卖员已经失去了踪影。 谢青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监控没坏,应该能拍到那个外卖员…… 这么想着,两辆警车在单元门口停下。警察下来问谢青:“你是报警人吗?” 谢青也不犹豫:“是我朋友报的警,刚才有一个外卖员持刀行凶,我追着他下楼,现在找不到他了。” 他将警察带到21楼,见沈白没有在家谢青也没慌,想着沈白应该是在隔壁李叔家。 沈白进了李叔家后,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谢青声音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从李叔家里走了出来。 卫然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白的身后,他一见谢青就想到刚才谢青徒手接水果刀的样子,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看来以后不能跟这个眼镜男发生任何矛盾了,不然的话自己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警察了解了基本情况,又去找物业拷了监控视频,并提醒沈白他们三个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 卫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回过神来,他见警察要走连忙开口:“万一对方还来怎么办?” 警察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便提醒他们近期最好换个地方住,他们会尽快将人抓到。 换个地方住啊?卫然觉得这个主意好,他连忙对沈白说:“哥,你去我那住吧,我那绝对安全。” “就不麻烦你操心了。”谢青在一旁凉凉地说:“我们有地方住。” 沈白谢绝了卫然的好心,并让卫然近期不要来找自己,以免被牵连。 自从沈白家里出事后,卫然的父母就不愿意卫然再和沈白联系。所以,沈白是绝对不会住到卫然家里,以免让卫然夹在自己和他父母之间为难。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后,已经是晚上9点了。 沈白问谢青有什么想法。这种情况下,家肯定是不能回了,但又不能在街上流浪。 “去我那住。”谢青一锤定音。 “嗯?”沈白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还有家?” 谢青噎了一下:“你这话说的,谁还能没个家?” 沈白尴尬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你跟你家里人关系不好吗?”也很少听谢青提起自己的家人,所以沈白才会有那样的疑问。 谢青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是说我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啊?沈白上车后就一直盯着谢青看,谢青让他有话直说。 沈白真诚发问:“你既然有自己的家,那为什么不回家住?” 谢青:“……” 坏了,把这事给忘了! “舍不得你呀。”谢青眼皮子一耷拉就开始忽悠:“而且……那房子我一个人住也太冷清了。” 沈白没有说话,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神情。 谢青继续耷拉着眼皮子:“我只想跟你住一起不行么?我主要是怕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沈白面无表情:“以前没你的时候,我把我自己照顾得挺好的。” “呵呵。”谢青皮笑肉不笑,给了沈白一个眼神,让沈白自己体会。 第八十八章 谢青的家是个300多平的大house,装修的是金碧辉煌,浮夸至极。沈白站在面积超大的客厅中,抬头望着房顶上的浮夸水晶灯陷入了沉默。 先前他一直觉得无家可归的谢青蛮可怜的,现在一看…… 呵呵,谁家小可怜住300多平的大house啊? 亏得他还怕自己死后谢青会流落街头,想要把自己那80平的小窝送给谢青住,现在想想还真可笑! 谢青敏锐地察觉到沈白情绪不对,他站在沈白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他顿了顿又说:“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沈白转身直勾勾地看着谢青,看得谢青全身发毛。 “有、有话直说行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谢青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沈白伸手勾住谢青的肩膀和他头挨着头:“早说你有这么大的房子啊。” “早说的话,你是不是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谢青承认自己这一刻的心思并不纯洁。 沈白微微一笑:“我就不善心大发收留你了。” 谢青:“……” 谢青觉得自己被沈白伤到了,他开始控诉沈白36.5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沈白不为所动:“嗯,等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过去了,你就搬回来住吧。” 这大房子住得多舒服啊?真想不通谢青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挤小房子。 “你搬我就搬!”谢青很不要脸地抱住沈白的胳膊,将头靠在沈白的肩膀上:“我不能没有小白,就像泉城不能没有把子肉,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沈白已经免疫了谢青这时不时犯病的情况,他面无表情地将谢青的头推开:“感谢收留,累了,我要洗洗睡了。” “来来来,请往这。”谢青揽着沈白的肩膀走到主卧将门推开:“今晚你先在这里凑合一下。” 沈白扫了一眼:“我睡客房就行。” 这人都到自己地盘上了,哪能让他睡客房啊?“客房还没收拾,还不能睡人。这床这么大,够咱俩睡的了。” 沈白看了一眼谢青:“那我去客厅的沙发上睡。”这个时候,沈白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谢青的别有用心。 “……还是我去睡客厅吧。”谢青说完就垂头丧气地朝客厅走去,那样子活像被人遗弃的萨摩耶。 沈白眼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谢青。 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在垂头丧气什么。 …… 白天的事一直影响着沈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想起了老先生对他的规劝:“收手吧,裴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所以,白天的事儿跟裴家有关?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水拍打着窗户的玻璃,吵得沈白心烦意乱。他坐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又去了客厅。 客厅中,躺在沙发上的谢青也没睡。在沈白走过来的那一刻,谢青便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等着沈白靠近。 待沈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后,他才问:“怎么还没睡?” 沈白说:“你不也没睡?” “下雨了,吵得我睡不着。”谢青坐了起来,垂眸看着沈白。 借着廊灯的光,谢青看到沈白苍白着一张脸,眼底地还没来得及的惊怕。 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捧起沈白的脸,细细地看着他。 沈白愣了一下:“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在害怕。”谢青一针见血。 沈白沉默了一下才哭笑不得地说:“这事放谁身上都会害怕的。” “不一样。”谢青摇了摇头:“你,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第86节 沈白一直都是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他能从高楼的天台一跃而下,也能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任由冰冷的河水包裹自己…… 对于一心求死的他来说,害怕这种情绪并不存在。 他无惧死亡,甚至还期待死亡。 沈白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是怕……连累你。” 如果只有沈白一个人的话,死也好活也罢,无所谓。 可偏偏他身边有了谢青,沈白害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会牵扯到谢青。 对于沈白来说,谢青是不一样的。 可如果问他哪里不一样,沈白又回答不上来…… “怎么会?”谢青的拇指摩挲着沈白的脸颊:“在我看来,小白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连累不连累这一说。” 沈白怔怔地看着谢青,谢青的话不对,可自己却莫名不想和谢青争辩。 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砸在窗户上的声音更加密集了。 沈白回过神来却头皮一麻,汗毛倒竖。 谢青弯着腰,脸离沈白很近,近到像是要吻到对方。 沈白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谢青的眉心,微微用力。 他的意思很简单:把头收回去! 谢青顺着沈白的力气身体微微往后,而沈白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谢青的两腿之间,一只手还放在谢青的腿上。 他默默收回手,人又往后挪了挪和谢青拉开一定距离。 这种姿势过于暧昧了,谁家正经朋友会这么坐啊? “谢青啊~”沈白看着谢青欲言又止。 谢青往沙发椅背上一靠,静静等着沈白接下来的话。 沈白站了起来:“我们是朋友对吧?” 谢青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毋庸置疑,肯定是朋友!沈白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就在刚才,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你。” 那一刻,沈白是真觉得谢青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超出朋友的想法,这么一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沈白想要把这事糊弄过去,但谢青却没放过他:“说吧,怎么对不起我了。” 沈白:“……一定要说吗?” 谢青垂下眼眸:“不说,我会记很久。” 沈白把心一横:“刚才我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别的想法。”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嗯……怎么说呢,我在这方面有阴影。” 因为裴放,沈白真的对这方面有很大的阴影。 这下子轮到谢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谢青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小白,不早了赶紧去睡吧,天亮后还得再去一趟派出所。” “好~”沈白头也不回地去睡觉了。 而谢青在沈白走后,扯过抱枕是揉了又揉…… 第八十九章 上午10:30,正准备出门的沈白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嫌疑人抓到了。 抓到了?沈白拿着手机转头看向正在穿衣服的谢青。 谢青走过来说:“抓到了是好事啊,你怎么看起来并不高兴。” 沈白收起手机若有所思地说:“我并不怀疑警察叔叔的办案速度,我只是觉得……不太对。” 谢青见沈白穿得单薄,又跑去给他拿了件外套:“怎么不太对?” “就是不太对……”一时半会儿,沈白也说不上哪儿不太对。 谢青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在沈白的头上,又给他拿了个一次性口罩:“天冷,捂严实点。” 沈白拿着口罩也没戴:“谢青你知道吧,我直觉一直很准的,所以……我是真觉得有点不太对。” 谢青将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塞到沈白的手里:“反正是要去派出所的,等去了不就知道哪里不对了?” 沈白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没忍住:“我还没到需要保温杯泡枸杞的年纪!” 谢青推着他出门:“养身要趁早,等到了年纪就已经来不及了。” 沈白:“……” 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学来的歪理!!! …… 派出所,警察告诉沈白,对方一口咬定是因为差评才上门泄愤的。 沈白一听这话都气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外卖了,上哪儿给他差评去?” 警察让沈白少安毋躁:“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他说他认错人了。” 沈白:“……” “会不会是……买凶杀人?”谢青拍了拍沈白的肩膀让他淡定,他对警察说:“是这样的,我们前一阵子和一个人闹得很不愉快,会不会……”谢青又将裴放绑架沈白的事告诉警察。 且不说这件事是否真的和裴放有关,但警察肯定会调查的,至于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沈白提出想要见嫌疑人的请求,警察答应了。 沈白以为会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但没想到是一个长相很朴实无华的一个中年男人。 警察站在沈白身边说:“他没有犯罪前科,看样子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顿了顿又问:“你对他真没印象?” 沈白摇摇头,表示真没印象。 谢青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一个女警察过来说监控比对结果出来了,不是同一个人。 昨天谢青也和警察说了一下自己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他怀疑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谢青忍不住挑眉。 昨天太忙了,所以漏掉了很多细节,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外卖员和电梯里遇到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的走路方式有很大的区别,身高也有一定的差距。 派出所门口,警察对沈白说:“案件有新的进展我们会联系你们的,你们也要警惕些,如果发现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确保自身安全。” 走出派出所,沈白拦了辆出租车,他问谢青:“我要去见裴放,你要一起吗?” 谢青一听他要去见裴放,下意识挑眉:“你找他干什么?” 沈白犹豫了一下才说:“看他是真的病危还是假的病危。” 谢青:“……不用看,绝对是真的病危。” “你怎么这么笃定?”沈白上了出租车,又往里面挪了挪。如果沈白这个时候往谢青的脸上看一眼,就会看到谢青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男人的直觉!”这句话谢青说得是铿锵有力。 沈白扶额:“我的直觉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但……不去看一眼我不死心!” 沈白想了一晚上,他的直觉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事绝对和裴放脱不了干系,因此,他才会想去看看裴放。 高级私营医院的icu中,全身插满管子的裴放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仪提示他的生命体征还算正常,沈白都要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沈先生怎么来了?”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沈白并不认识他,所以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在沈白面前站定,这才自我介绍:“我是少爷的管家,之前一直听少爷提起您。” 这个自称为裴放管家的人看似和蔼可亲,但沈白却看出此人和蔼可亲背后的不屑与警惕。 既然对方没有将不屑与警惕放到明面上,沈白也愿意客气待他:“您好。” “听说沈先生与我家有过一段感情?”管家笑了笑一脸感慨:“如果少爷知道您来看他,一定很高兴。” 沈白嘴角抽了抽,依旧一副客气的样子:“您误会了,我和裴放之前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他顿了顿又说:“听说他出事了,特地过来看看。” 管家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裴放,语调幽幽:“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沈白一脸惊讶:“我和裴放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要不是同学提起我还真不知道他出事了。”说到这里,沈白也是一脸感慨:“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管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三人就这么站在icu门口安静地站着,大概过了15分钟,沈白才再次开口询问:“裴放为什么会这样?” 管家语气平平:“不清楚,可能是得罪了谁被人上门报复了。” “怎么会?”沈白一脸震惊:“裴放和他周围的人关系都还不错,怎么会被人上门报复呢?” 管家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少爷周围的人是人还是鬼。” 沈白:“……” 果然,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管家看起来和裴放是一个德行。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如果裴放醒了,还麻烦您告知一声。”沈白说完就拉着谢青就走,当管家提出要送他们到楼下的时候,沈白拒绝了,让管家留步别送。 进了电梯,谢青才说:“裴放的那个管家挺有意思的。” “你也看出来了?”沈白抬头看着谢青:“客气又虚伪,阴阳得要死。” “这人你也看了,有什么想法?”谢青问他。 沈白想了想说:“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所以,你要怎么处理?”谢青问他。 沈白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裴放的背景放那呢,这胳膊拧不过大腿,还真不好弄。 第87节 “那个好心人怎么没直接弄死他呢?”沈白是真心希望那个好心人当时下死手,让裴放就此一了百了。 谢青挑了挑眉,忽然沉默了…… 第九十章 沈白以为把卫然撵回家,不许他往自己这里跑,他就不会被自己牵连,可是没想到卫然还是被自己牵连了。 临近傍晚,沈白接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用了变声器:“沈先生,卫然先生正在我这做客,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趟。” 与此同时,沈白听到卫然的声音:“哥你别过来——哥你别听他的话,啊——” 卫然发出一声惨叫,沈白清晰地听到拳拳到肉的声音。 沈白脸色一沉:“你是谁?” “洛河路1234号,沈先生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沈白握紧手机,眉头紧皱不展。 “小白,晚上想吃什么?”谢青走到他身后问。 沈白收拾好心情转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谢青。 “怎么了?”谢青问。 沈白想着对方的威胁,犹豫着要不要和谢青实话实说。 谢青见他这样又问:“是不是警察那里有新发现了。” “谢青。”沈白沉沉地开口:“出事了。” 当谢青知道卫然因沈白被人绑架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走,我们去报警。” “谢青。”沈白垂眸:“如果报警的话,卫然可能会没命。” “但你去送上门,也会没命。”谢青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白沉默了一下说:“但卫然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我不能让他有事。” 卫然的爸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沈白不敢想如果卫然有个三长两短,那对夫妻会有多崩溃。 “沈白,你听我一句劝。”谢青试图和沈白讲道理:“你担心的是没错,可如果你报警的话,警方也会有更完善的拯救方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警方,你千万不能冲动。” 沈白说:“我相信警方,但我……不相信绑架的人。” 谢青都快被沈白气笑了,他知道沈白这个时候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准备强行拉着沈白去报警。 可没想到沈白却说:“卫然这件事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对方既然能盯上卫然,那么也能盯上你。”说到这里,沈白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们近期就不要来往了,也别联系我了,免得……跟卫然一样。” 谢青:“???” 这一次,谢青真的被气笑了。 想送死是吧?去呗,谁还能拦着你去送死啊?死在外面才好呢! 这是谢青当时的想法。 可当沈白真的出去后,谢青二话不说也追了下去。 总不能真的让人死在外面是不?就算要死,也得让他死在家里! 沈白按照对方的要求,打车去了洛河路1234号。 司机问他:“那地方荒了多少年了,你上那去干啥?” 沈白头也不抬地说:“嗯,和朋友约好去那里探险。” 洛河路1234号是一座废弃了快20年的化工厂,一度传出闹鬼的新闻。 司机一听这个就乐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司机乐归乐,但也劝沈白:“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寻求刺激,但也要注意安全啊。那个地方荒了成那样,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呢。能别去还是别去。” “谢谢您的提醒。”沈白在手机里设置了定时拨打电话,他转头看向车窗外轻声说:“最后一次了。” 报警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到达洛河路1234号附近,司机说:“再往前路不好走,车开不进去,你就自己走过去吧。” “嗯,谢谢。”沈白看了一眼计价器付了车费。他刚下车,司机却叫住了他:“留个联系方式吧,这地方不好打车。你回头实在打不上车就给我打电话。” 沈白愣了一下,紧绷的情绪缓解了几分:“嗯,谢谢。” 他留了司机的手机号,待司机走后他才转身朝1234号走去。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原路返回的司机,吹着口哨踩着油门。 忽然车前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吓得司机一个急刹,惊出了一身冷汗。 司机坐了好半天,才拉手刹,下车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 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司机又回到车上缓缓发动车子:“哈哈,自己吓自己……” 废弃的化工厂,荒凉得像是丧尸片中的人类城镇,好像随时会有丧尸从黑暗中窜出来。 手机铃声响了,沈白滑动接听键。 变声器的声音传了出来:“往北,一直走到头,最左边的那个仓库。” “我朋友怎么样了?”沈白冷冷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结束了通话。 前方的路一片黑暗,沈白觉得道路的尽头有一个巨型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走进去,好将他一口吞掉。 沈白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走进了黑暗。 破旧的仓库里,被捆住手脚的卫然蜷缩在地上。他浑身是伤,十根手指头呈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尽管这样,可卫然的一双眼睛依旧狠狠地盯着一个方向看,像是要扑过去将藏在黑暗中的人活活咬死。 投光灯忽然打开,灯光打在卫然的身上,刺得卫然眼睛生疼。 “沈先生很在乎你这个弟弟啊。”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还真一个人来找你了。” 卫然咬着牙说:“你最好弄死我。” 此时的卫然很疼也很害怕。十根手指都骨折了,怎能不疼?也许真的要死在这了,他怎能不怕? 可他现在最担心的却是沈白,他不希望沈白来找自己。 疼也好,死也罢,反正沈白就是不能来! 当沈白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时,一滴泪从卫然的眼角滑落,他朝沈白嘶吼:“哥,你别进来啊——你快走——” 那人一脚踩在卫然的脸上,还用力碾了碾:“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先生是你亲哥呢。” 沈白瞳孔猛地一缩,他停下脚步一瞬不瞬地看着卫然。 “哥,你快走……”卫然含糊不清地说。 沈白眼眶微微泛红,他看向那个人:“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只要是沈先生身边的人都不无辜。”那人将脚从卫然的脸上挪开:“沈先生,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一个地方躲着好好享受人生,而不是……去碰一些不该碰的陈年往事。” 他这么一说,沈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果然……是和裴家有关。” “我不太明白沈先生的话。”那人说:“沈先生可真难请啊,这好不容易请到了,就请沈先生好好聊聊吧。” 第九十一章 沈白被从角落里射出来的麻醉枪放倒了,意识消失之前,他看到了一张陌生但又有几分熟悉的脸。 模模糊糊间,他听到有人说:“要怎么处理?” “他本来就该和他妹妹一样的……” 和妹妹一样? 死在缅甸被人开膛破肚吗?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离开了快速离开化工厂,驾驶座上是个寸头年轻人,他嘴里正嚼着口香糖:“真费劲啊,就地解决了不行吗?” 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就地解决被找到是迟早的事,再说了……”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不省人事的卫然:“这小子家里也不简单,就这么简单处理了,会引起不小麻烦的。” “但我并不觉得把这两个人运走解决是个好方法。”年轻人扫了一眼后视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太远了,容易夜长梦多。” “其实,沈白死了就死了,我倒是有点担心……沈白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中年男人若有所思:“陆鸢出现得太突然了,他的身份至今没有调查清楚。” 沈氏集团的事必须随着这些姓沈的人烟消云散! “咦?”年轻人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慢慢皱起了眉头。 中年男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年轻人说:“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往后看。可车后漆黑一片,并没有可疑的车辆跟随。 “你是不是看错了?”中年男人又看了看后视镜。 “也许吧……”虽然年轻男人这么说,可他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小心!”中年男人忽然一声大喊。 只见他们车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大群乌鸦,这些乌鸦在车灯照过来时,纷纷起飞。 年轻人因为刹车不及时,有好些乌鸦直接撞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上。 年轻人死死踩着刹车:“哪来得这么多乌鸦?” 中年男人莫名有些心慌:“别管了,赶紧走吧。” 车子再次行驶,年轻人再一次看了一眼后视镜,却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正朝着这个方向急速而来。 这辆摩托车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眼见这摩托车要追上来了,年轻人直接将油门踩到底,黑色的面包车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那辆摩托车怎么回事?”中年男人吼道。 年轻人没有说话,他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地观察着后视镜。 第88节 那辆摩托车就像是幽灵一样跟在车后,无论他如何加速,如何拐弯都甩不掉它。 眨眼间,摩托车就到了跟前和面包车并排。 摩托车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骑行服,戴着黑色全面盔的人。 年轻人转动方向盘,试图将摩托车撞开,可摩托车竟一骑绝尘超过了面包车,在前方的拐弯处停下。 中年男人语气狠戾:“撞过去!” 就算没有中年男人的提醒,年轻人也会这么做。 “砰”的一声,摩托车连带着车上的人一起被面包车撞了出去。面包车依旧没有减速,就这么顶着摩托车往前开。 “不对!快停下!”中年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伸手就去抢方向盘。 “你疯了?”年轻人无法理解中年男人的行为,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朝中年男人怒吼:“不想死就坐好!” 车前头的摩托车忽然消失了,无数只乌鸦不要命似的撞向面包车。 面包车的挡风玻璃碎了,车子不受控制地撞向路边的护栏。 年轻人满脸是血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就看到车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单手撑着引擎盖,慢条斯理地开口:“人放下你们活,不放都得死。” “撞死他!”中年男人吼道。 年轻人直接踩下油门想要将这个站在车前的人撞开,可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个人不见了。 这不得不让年轻人想到了某种不存在的东西——鬼。 中年男人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他狠狠擦了一下额头流出来的血:“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不对,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年轻人终于感到害怕了,他想下车,可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黑色的雾气从车底蔓延,渐渐将面包车包裹住。 那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人放下你们活,不放都得死。” “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怒吼。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一缕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和年轻人的脖子上渐渐收紧。 窒息感很痛苦,两人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挣扎着,嘴巴不断张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警笛声传来,缠在这两人脖子上的黑色雾气猛地一松,这两个人便瘫倒在座位上失去了意识。 包裹着面包车的黑色雾气渐渐散去,就连地上的乌鸦尸体也在消失。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色的雾气中走出,从面包车的后备厢中将沈白抱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将倒在后座的卫然拎了出来。面包车撞到护栏竟然没有给这两个人带来一丝伤害…… 沈白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来,手背上的针被他不小心扯了出来,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 “小白,你别动!千万别动!”谢青一把握住沈白的肩膀,让他冷静点。 沈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谢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卫然呢?” “在隔壁躺着呢。”谢青的脸色有些不好,他让沈白躺好:“伤的虽然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是谁找到了我们?”沈白又问。 谢青见沈白不躺着,脸色更不好了:“警察啊,你自己报的警啊,这也能忘?”他按了一下床头铃,请护士过来处理一下沈白的手背。 谢青这么一说,沈白便想起自己设置的那个定时拨号。 “不行,我得去看看卫然。”沈白说着就要下床。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谢青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沈白气死。 病房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护士。 沈白愣了一下才讷讷喊了一声:“阿姨……” 来的人是卫然的母亲,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扇了沈白一巴掌。 谢青一惊,连忙挡在卫然母亲的面前,并抓住她再次扇过来的手。 “放开!”卫太太甩开谢青的手就指着沈白开骂:“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就是个丧门星,你们全家搞不好就是你害死的,你竟然来害我儿子。” 卫太太的话,像刀子一样直直插进了沈白的心脏。他怔怔地看着卫太太,这一刻,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谢青脸色一沉:“女士,请慎言。” 卫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她再次看向沈白:“沈白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从今天开始只要你还在这座城市,你就别想过得舒坦!” 沈白知道卫太太的话不是威胁,而是告知。可他只能受着,甚至还得说一声:“抱歉……” 卫然确实是因为他才出的事的。 沈白的一声抱歉,让卫太太的怒气更甚。就在她再次扬起手时,门口传来一道略显淡漠的声音:“卫太太想让我外甥怎么个不舒坦法?” 卫太太动作一顿,转身看了过去:“你又是谁?” 陆鸢走了进来:“鄙人陆鸢,沈白的亲舅舅。” 听了陆鸢的自我介绍,卫太太愣了一下才开口:“想不到这个丧门星在世上还有亲人。” “请太太注意用词。”陆鸢不紧不慢地说:“卫然的事我们很抱歉,关于他的一切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如果卫太太有其他想法,可以让律师过来找我。” 说到这里,陆鸢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希望卫太太就事论事,不要将这件事上升到其他事件,以免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在威胁我?”卫太太的语气透着冷意。 陆鸢微微一笑:“不是威胁,是忠告。” “你以为我会怕你?”卫太太冷笑。 陆鸢摇摇头,目光落在沈白的身上:“卫然是小白的朋友,而太太你也是小白敬重的长辈。你因为卫然对小白恶语相加也是应该的,但我身为他的舅舅也看不得他被人欺负。” 卫太太不是那种只知道打麻将,做美容的金丝雀,关于陆鸢的一些事她也知道一些。她很清楚,如果拿卫氏集团和陆鸢硬碰硬的话,可能讨不到好处。 深思熟虑过后,卫太太愿意退一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淡声对沈白说:“看在以往咱两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卫然联系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卫太太说完转身就走,陆鸢示意谢青去送送卫太太。 沈白转动着有些僵硬的目光看着陆鸢:“是我连累了卫然,她打我骂我是应该的。” 陆鸢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沈白的手按了床头铃:“话是这么说,但我又不能看着她打你骂你。” 谢青回到床边,握住沈白的胳膊将他拽到病床上:“这些事等你出院了再说。” “抓到人了吗?”沈白问他。 “抓到了,警察说会来找你做个笔录。”谢青给沈白倒了杯水。 这时护士进来了,三人就安静地等护士处理好沈白手背上的针眼,又重新扎了针,离开病房。 “那个人捂得很严实,我看不到他的长相。他说……如果他是我的话,就会找一个地方躲着好好享受人生,不去碰一些不该碰的陈年往事。”沈白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那张脸他绝对见过,可他想不起从哪里见过。 “不该碰的陈年往事?”陆鸢幽幽道:“看来……确实跟裴家脱不了干系。” “后来还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我好像从哪儿见过。他说……我本来就该和我妹妹一样的。”沈白必不可免地想起卫然当时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卫太太说得对,也许自己就是个丧门星。妹妹也好,妈妈也好都是他害死的…… “他该不会是想把你送出境吧?”谢青若有所思:“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产业链在那?” “缅甸那个地方,能有什么产业链?”沈白说完便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鸢。 陆鸢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对沈白说:“小白,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以后再遇到像昨天那样的事,我希望你能给我打个电话。” 沈白低下头没有说话。 陆鸢又说:“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会接到警方让我来认尸的电话。” “抱歉……”除了这个,沈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鸢抿了抿唇,起身对谢青说了一句:“麻烦你照顾好他,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便走了。 病房中只剩下谢青和沈白了,谢青在床边坐下看着沈白低声说:“做完,陆先生急疯了。” 沈白依旧是那一声“抱歉……” “小白,你知道我们要的不是抱歉这两个字。”谢青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警察没有像你计划的那样到场呢?如果你的那通定时报警电话没有拨出去呢?” “我知道你在乎卫然,但你有没有想过但凡迟了一步,你和卫然都会死。”说到这里,谢青的语气变重了,怒气也越发明显了。但他很快就将怒气压了下去:“小白,我们也是朋友,我希望……你在冒险之前,也能考虑考虑我。”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口,谢青的心里总算没那么难受了。他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沈白的头顶:“这几天就好好养养,其他的事别乱想。” 就在谢青要收回手的时候,沈白却抓住了他的手。 谢青目光颤了颤,看着沈白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沈白抬头看着谢青,很努力朝他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谢青:“……” 他像是被沈白刺激到了,抽回手扭头就走。 还是自己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吧,他怕再待下去会被沈白气死! 第九十二章 别看谢青嘴上说着不管沈白了,但他在外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回病房了。别问,就是外面冷! “小白呀~”谢青挂着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在窗户边“沉思”的沈白。 谢青沉默了一下,随后暴怒:“沈白,你就不能消停点?” 直接被谢青扛回床的沈白:“???” 谢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摁着沈白就一通输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白欺骗了他的感情。 沈白开始怀疑谢青出去一趟是不是不小心被门挤到了脑袋。 第89节 谢青见沈白“两眼空空”地看着自己更生气了,他下了床垂着眸“哽咽”道:“我也不求你好好的,就求你走的时候带上我。” “谢青,咱有病一定要去治啊!”沈白终于绷不住了:“讳疾忌医是不对的!我有认识的精神科医生,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谢青:“……你才有精神病!” “嗯,你说对了。”沈白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青哽住了,那一口气是上不去也下不来。 沈白见谢青好像真被自己气到了,连忙解释自己刚才站在窗户边不是因为想不开,是单纯在思考。 “真的?”谢青不信。 沈白又把谢青拉到窗户前,指着那个只能开一条缝的窗户:“就这么大的缝,你觉得我能跳下去?” 话虽这么说,但谢青觉得以沈白的能耐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当然,这句话谢青没敢说出来,他怕说出来后,会被沈白跳起来打! 傍晚,李念雨得知沈白又住院了,说什么都要去看望沈白。 她还给沈白带了一个据说是开了光的小挂件,并强行挂在了沈白的手机壳上。 “小白哥啊!”李念雨坐在病床边抹眼泪:“你这才出院多久啊?你是不是犯太岁了啊?不行你就去庙里拜拜吧!” 由于李念雨哭得过于惨烈,让沈白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等李念雨哭够了,沈白才给李念雨递了个苹果:“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而已,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嘛!”李念雨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绑架啊!差一点就被撕票的绑架啊!” 她咔嚓咔嚓三两口就将一个苹果啃完了,见沈白正看着自己,便又继续劝沈白抽空找个庙拜拜。 她没开玩笑! 沈白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谢青,希望谢青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谢青接收到了沈白的求救信号,但谢青并不打算去“拯救”沈白。 他得让沈白知道,还是有人能治得了他的! 病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谢青开门看了看,又默默将门关上。 外面似乎在吵架,其中的男声沈白很熟悉。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垂下眼眸,神情平静。 李念雨歪了歪头有些好奇:“怎么感觉外面的人是来找你的呢。” “嗯,是来找我的。”沈白眼也不抬。 李念雨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系列的猜测。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去把他们赶走吧。” 她以为外面是沈白讨厌的人。 沈白摇头 表示不用:“会有人带走他的。” 外面的人自然是卫然,他是逃出来的。 他想要亲眼看看沈白,看看他有没有事。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妈妈不让他见沈白,也不明白……沈白为什么不见自己。 “哥,哥,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卫然红着眼睛,都快哭了。 可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个保镖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将他挡在门外。 沈白放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拳,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变化,可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他的情绪。 谢青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去劝劝他吧。”他说完也不等沈白开口,便走了出去。 卫然的声音消失了,20分钟后谢青回来了。沈白没有问谢青沈白怎么样了,是谢青主动告诉沈白:“他说……他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嗯?李念雨看了看谢青和沈白。她八卦的直觉告诉她其中有很大的猫腻,她甚至还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脑补的狗血大戏中时,沈白凉凉的声音响起:“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想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李念雨:“……” 她手动按下自己角越来越高的嘴角,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沈白:“没有,是你多想了!” “你是不是快放寒假了?”谢青走过来问。 “昂。”李念雨点点头笑眯眯地说:“下个礼拜的事儿~” “有什么打算吗?”沈白问她。 “没什么打算。”李念雨嘿嘿一笑:“好久没有见到我家老太太啦,我要回去好好陪陪她。” 提起自己的奶奶,李念雨就有说不完的话。 嘚不嘚地说了一大堆奶奶的好后,以“等以后工作了,我要努力挣钱给奶奶在城里买一个大房子,要挨着医院最近的大房子!”结束。 沈白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在李念雨的嘚不嘚下,缓解了不少。等李念雨展望完未来后便笑着对她说:“那祝你心想事成~” “必须成!” …… 午夜的钟声敲响,沈白从噩梦中惊醒。 一旁的陪护床上,李念雨睡得正香。沈白坐在床边盯着李念雨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抬手将脸埋在掌心中,肩膀微微颤抖。 他又梦到了妹妹沈雨,梦中的妹妹穿着漂亮的lo裙,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走着。 沈白能感受到来自妹妹掌心的温度。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哥哥。 “哥~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你再不来找我就不理你了~” “哥~我和妈妈等你等得太久啦,不想等你了~” …… “小白,到这来~”沈白也看到了自己的妈妈,妈妈正张开双臂等着他的拥抱。 看着妈妈,沈白的步伐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妈妈。 他以为这一次一定可以抱住妈妈,可迎接他的是一片虚无。 没有妈妈,也没有妹妹…… “哥——快走啊!”沈白听到了卫然的惨叫。 他下意识转身看去,就看到卫然全身是血地倒在不远处。 卫然看起来痛苦极了,他好像被人打断了全身骨头,鲜血从他的身下不断涌出。 沈白想去救卫然,可他的腿像是被焊死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你就是个丧门星!祸害!”像咒语一样的话不停传入沈白的耳中。 “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啊?” 是啊?死的为什么不是我? 沈白抬起头来起身朝门外走去。 自己活得太久了……妈妈和妹妹等不及了,确实也该去死了…… # 废墟迷雾 第九十三章 李念雨从梦中惊醒,她见沈白不在床上以为沈白是去了卫生间,便站在卫生间门口试探性地喊了沈白一声。 无人答应,李念雨隐隐不安。 她拿出手机给沈白打电话,可手机的铃声是在病房中响起。李念雨从病床上拿起沈白的手机看了看,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她又给谢青打了电话,可让她感到着急的是,谢青也没有接电话。 就在李念雨准备直接出去找沈白的时候,便听到“滴——”的一声。 游戏偏偏在这个时候启动了! 一片残垣断壁中,四周笼罩着薄薄的雾气。 沈白茫然地看着四周,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颓废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果然……还是死不了吗? 沈白抱着必死的决心跑出医院,去寻死路。刚跑出医院的大门,就迎面遇上了一辆开得歪歪扭扭的皮卡,就这么被撞了出去。 沈白以为这次肯定能死,可没想到…… 算了!沈白又叹了口气。 现在死也来得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下线点,就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从薄雾中走了过来。 “哟,又见面了~”谢青带着爽朗的笑容跟沈白打招呼。 沈白沉默了一会儿,狠狠抹了一把脸,真诚发问:“又是巧合?” “怎么能说是巧合呢?”谢青熟练地揽过沈白的肩膀:“咱俩这是缘分啊!” “谢青,我有时候怀疑你不是人。”沈白将谢青的胳膊从肩膀上拿开,忍无可忍地吐槽:“你总能出现得很及时!” 谢青一脸委屈:“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沈白:“……” 薄雾中人影窜动,玩家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谢青抓住沈白的手,神色淡淡:“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沈白察觉到谢青情绪的变化,便问:“那些不是玩家吗?有问题?” 谢青摇头:“不是玩家的事儿,你不觉得……这雾有问题吗?” 第90节 雾?沈白皱眉。 这雾能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空灵的声音响起,像是来自大山深处的低吟,又像是自然界中风吹过山谷时的回声。 还不等沈白有所反应,谢青便拉着沈白开始狂奔。 那些还站在薄雾中的玩家面面相觑,对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感到好奇。 也有人说:“哇,这声音好好听啊,感觉有什么大人物要登场呢~” “什么东西?”有人被吓到了,紧接着便是他的惨叫。 雾气越来越浓,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惨叫声的还有瘆人的咀嚼声。 玩家们为了逃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越来越浓的雾气中乱窜。 沈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声对谢青说:“这雾里有东西!” 谢青也大声对沈白说:“先别管雾里有没有东西吧,赶紧找地方躲!” “我觉得快要被那些东西追上了!”沈白又回头看了一眼。 比起认真逃命的谢青,沈白看起来就有些——敷衍。 他时不时地往后看,甚至还试图不动声色地甩开谢青的手。而谢青像是察觉到沈白的意图,抓着沈白的那个手紧的啊,沈白觉得如果谢青力气再大点,自己的手怕是要被谢青捏碎了。 过了一会儿,沈白实在跟不上谢青的速度,同时也觉得肺快炸了。 沈白觉得时机到了,气喘吁吁地朝谢青喊了一嗓子:“我跑不动了,别管我了!”然后他就用力甩开谢青的手,颇为沉重地又喊了一句:“谢青,别回头……” 谢青不仅回头了还将沈白拦腰扛起,继续往前冲。 此时此刻,沈白很想对谢青说:“倒也不必如此。” 也就是这时,沈白看清了雾里的那些东西。 那是一种类似浮游的生物,密密麻麻犹如蝗虫。 前面有一个半榻的房子,在雾里的那些东西扑上来的那一刻,谢青直接将沈白抱进怀里,一个滑铲就钻进了房子里,然后用门板堵好门,用背将门抵住。 那些东西噼里啪啦地撞在门板上,谢青差点没抵住门板。 沈白见状也上前帮忙抵住门板,他对谢青说:“我看到了雾里的东西。” 谢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那道浑厚、空灵的声音消失了,外面渐渐平静了。 沈白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雾好像散了。” “看样子……应该和那些声音有关。”谢青这才缓缓吐了口气,抱住沈白的腰将脸埋在沈白的颈窝处:“太吓人了,我以为要死了。” 沈白:“……” “小白哥?”一旁传来李念雨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白和谢青同时一愣,随后转头看去。 李念雨一见真是这两人,脸都快笑开花了:“真是你们啊?刚才太黑了,我还以为看错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这两人面前:“我本来打算在这个地方苟一苟的,但现在遇到你们了也就不怕了。” 沈白和谢青这才看到李念雨脸上沾满了灰尘,黑黢黢得很狼狈。 “你掏煤去了?”谢青下意识问。 “什么呀?”李念雨用袖子擦了擦脸:“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蹭地上了。” “那脸没事吧?”沈白拿过李念雨的手机,将灯光对准李念雨的脸。 “小白哥。”李念雨按住沈白的手,认真地问他:“你不睡觉跑哪儿去了?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游戏启动了。” 沈白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下才说:“就出去转了转。” “那就好……”李念雨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沈白害怕李念雨继续这个话题,便说:“看样子外面应该平静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谢青先爬出去,等确认外面真的平静了才对沈白说:“出来吧。” “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好吓人的感觉。”李念雨跟着沈白往外爬。 沈白便说:“好像是一群类似浮游的生物,他们一旦将人裹住,就会啃食人的血肉。” “被啃过的人就会像那样吗?”李念雨指着不远处,声音有些颤抖。 沈白和谢青顺着李念雨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米远的地方直直地站着一具带血的骷髅,那骷髅甚至走了两步才倒下…… 谢青神色自若地收回目光:“走吧,我们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沈白见李念雨还盯着那具骷髅看,便伸手遮住她的眼睛:“走吧,别看了……” 第九十四章 刚进游戏就遇到这一遭,让幸存下来的玩家心里蒙上了深深的阴影。 对于这些老玩家来说,这样的情形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中,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攻击了自己。 “你小子怎么回事?”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被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推了一把。 青年被男人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不等站稳又被脚下的枯枝绊了一下,直接撞进了正好走过来的沈白怀里。 “唉,看着点啊!”李念雨伸手去扶那个青年。 青年抬头看清沈白的脸后,大喜:“哥!” 这一声哥,就像一把锤子重重锤在沈白的头上,锤得沈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青年竟然是卫然。 卫然一把将沈白抱住高兴地说:“哥,我终于见你到了~” “啊?熟人?”李念雨小声地问谢青。 谢青面无表情地说:“嗯,你小白哥的弟弟。” “诶?小白哥还有弟弟?”不知道沈白人际关系的李念雨倍感惊讶。她又仔细看了看,随后做出总结:“嗯……你有情敌了,哥。” 谢青嘴角一抽,懒得搭理李念雨。 沈白终于找回了声音,他抓住卫然的胳膊语气激动:“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能在这?你遇到了什么事?” 只有即将死亡的人才会触发这个游戏,可想而知卫然是因为什么才进入的游戏。 “这里……是哪里啊?”卫然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我……” 说到这里,卫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回去后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就跑了出去,然后遇到了一辆大货车…… 想到这里,卫然用几近变调的声音说:“哥,我好像死了!” 他也记起来了,刚到这里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声音对他说:“玩家卫然你好,欢迎进入生死游戏……” “哥……我……”卫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现在好乱。 沈白已经整理好情绪,他认真地对卫然说:“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相信哥,哥一定能带你出去……” “哟,好大的自信啊。”先前推卫然的那个壮汉用不屑的眼神扫了沈白和谢青一眼:“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再考虑出去的事吧~”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李念雨以同样的口吻回敬壮汉:“现在情况不明,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 “看样子你们是一伙的。”壮汉目露凶光:“既然这样,那就让那小子给我好好道个歉。” “道歉?”李念雨看向卫然:“道什么歉?” 卫然解释:“刚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但我已经给他道歉了。”他顿了顿又真诚提议:“要不,你再撞回来?” 壮汉被卫然气笑了,张嘴就问候了一下卫然的母亲,甚至还想好好教训卫然一下。 但他的拳头刚挥过来就被谢青接住了:“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壮汉面色扭曲,他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谢青捏断了:“你先放手!” 他没想到谢青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放手可以啊~”沈白将卫然拉到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壮汉:“有线索分享吗?” 壮汉大叫:“这才进来多久啊?怎么可能会有线索!” “这样啊?”沈白看起来有些遗憾:“你这样让我以为你已经掌握了线索呢。” 他让谢青放开壮汉,并好声好气地对壮汉说:“既然遇上了,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如果有线索的话,记得共享一下哈~” 壮汉:“……” 谁跟你们是朋友啊? 等壮汉走后,沈白才和卫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生死”这个游戏的基本情况与规则。 卫然听后,沉默许久才说:“也就是说,如果我在游戏里死了,那现实里的我也就真的死了。” “正解。”李念雨打了个响指,她还笑眯眯地拍了拍卫然的肩膀安慰他:“不要紧张,咱俩的哥很厉害的,一定能带我们苟到副本的终点的!” 卫然一言难尽地看着李念雨:“我怎么不知道我哥有你这么一个妹?” 李念雨嘿嘿一笑:“一样,我也不知道我哥有你这么个弟。” 眼见这两个人要掐起来了,沈白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们还是去找线索吧。” “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李念雨若有所思。 “哪一点?”沈白好奇。 李念雨指了指卫然:“这个副本的等级好像挺高的,照理说像他这样的新人玩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刚见到卫然的时候,李念雨就觉得有些不对。 一般情况下,新人玩家只会出现在较为低级的副本中,像这种一看就是高级的副本,是不可能有新人玩家的身影的。 确实……沈白若有所思地看着卫然。 第91节 “有、有什么问题吗?”卫然被这两个人看得心里发毛。 “没什么问题。”李念雨笑得灿烂。 “不是说找线索吗?走啊。”谢青挤到沈白和卫然的中间,他当着卫然的面牵起沈白的手,还特地在卫然面前晃了晃:“再不走,那些东西又要来了哦~” 卫然见谢青就这么不要脸地牵着沈白的手眼睛都快蹬出来了,他想去抓沈白的另一只手,但谢青不给他机会,直接拉着沈白走了。 卫然:“靠!” “你跟小白哥认识很久了吗?”李念雨很八卦地问。 卫然一脸骄傲地说:“我是和我哥一起长大的!” 李念雨一听这话,就往卫然的旁边凑了凑:“你好像对你哥心思不纯啊?” 卫然听了这话立马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说:“这么明显吗?”他顿了顿,又有些气愤地说:“以前以为哥不喜欢男的,所以就没敢动,没想到被谢青这个后来者给截和了!” 李念雨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后来者为什么居上吗?” “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卫然总觉得李念雨嘴里没好话。 李念雨龇着牙一字一句:“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啊~” 卫然:“……” 卫然破防了,因为他觉得李念雨说得对。就是因为自己不争不抢,还和哥保持一定距离,才被谢青那个不要脸的截和的! 心痛到无法呼吸! 沈白回头看了他俩一眼问:“你俩嘀嘀咕咕地干吗呢?快走两步。” “来了~”李念雨很是同情地拍了拍卫然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大步追上沈白和谢青。 她嗑的cp谁都不能拆,青梅竹马也不能! 第九十五章 在废墟里转了半个小时,沈白他们弄清了一件事。这个废墟以前可能是一座城市,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成了废墟。 都是废墟,那还怎么搞?沈白开始苦大仇深。 原本积极寻死的沈白,因为卫然,将寻死这一计划暂时搁置。 死肯定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他得找到通关线索,确保能安全通关才能去死。 就像李念雨说的那样,这个副本的等级应该很高,那死的机会就很多,所以不差这一会儿! “奇了怪了,该不会连个npc都没有吧?”李念雨纳闷。 “墙上的这些,是颜料吗?”卫然凑到一面染着奇怪颜色的墙前看了看,他还用鼻子闻了一下。 “别乱闻。”沈白抓住卫然的后衣领将他拉开:“万一有毒,你不就噶了?” “这里好像有奇怪的图案。”李念雨有了新发现。她捡起一根木棍,将地上的稻草划拉到一边,奇怪的图案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嗯……”卫然歪着头看了看:“怎么感觉好像是个人形。” “不是好像,它就是。”谢青走过来,拿过李念雨手中的棍子对这疑似人形的图案比画了一下:“应该是个趴着的人,像是汽化后留下的印子。” “气化?”李念雨哆嗦了一下:“那得多高的温度啊。”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人汽化后留下的印子,那怎么感觉他好像在气化之前拼命地往一个方向爬……”沈白顺着那个印子爬行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是那面涂着奇怪颜料的墙。 谢青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走过去用棍子敲了敲墙。 李念雨还特意绕到墙后看了看,并没有任何异常。这就是一面普通地再不能普通的墙了。 沈白蹲在印子旁若有所思地盯着墙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卫然震惊的目光中,以和印子同样的姿势趴在地上看向那面墙。 “哥,你这样会不会沾上一些奇怪的诅咒啊?”卫然中二病发作。 “谢青。”沈白一个跃起:“你看看墙根,有一块砖不对。” 谢青蹲下手指在墙根摸了摸,确实有一块砖不对。他用力将那块砖按下去,就听到一阵轰鸣声,紧接着距离印子大约五米的地方,地板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了一个长约2米的正方形地洞。 沈白甚至还听到有人声从地洞传出。 李念雨忍不住“哇哦”了一声:“很神秘的样子。” 卫然蹿到沈白的身边抱住沈白的胳膊有些害怕地说:“这洞里会不会有怪物出来啊?” 谢青见卫然都快贴沈白身上了,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抓着卫然的后衣领就将人给拽开了。 “你干吗?”卫然炸毛。 谢青:“没事和小雨多学习一下苟命的经验。” 卫然:“……” “我谢青哥说得对!”李念雨直接将卫然拽了过来:“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她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卫然瞪着她诚心发问:“你是不是有病?” 李念雨很严肃地告诉他:“谁拆我cp我跟谁急。” 卫然做出总结:“果然是有病!” 李念雨和谢青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四个人顺着地洞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一片亮光,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那是一个市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不过,市集上的这些npc似乎对沈白他们这四个外来者抱有很大的敌意,在他们走下楼梯的那一刻,这些npc便停止行动,用瘆人的目光看着他们。 李念雨和卫然都下意识地往沈白和谢青的身后躲了躲。卫然小声嘟囔:“怎么感觉这些人想吃我们呢?” 卫然:“……” 别说了,孩怕! 15分钟后,五花大绑的四个人被一群凶神恶煞的npc扔进了一间屋子里。其中一个npc还特意扬了扬手中的斧头,无声地威胁他们。 四个人:“……” 等npc都走后,沈白才幽幽问谢青:“为什么不跑?” 是的,刚才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跑掉的,但谢青不仅没跑,甚至还不让他们跑。 谢青盘腿坐在地上,老神在在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卫然一脸鄙夷:“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要有一个人在外面接应啊,咱们现在相当于全军覆没。” 谢青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留在外面的那个人万一死了,不还是全军覆没?” 卫然被气笑了,他想反驳谢青,但又觉得谢青说得很有道理。 “别吵别吵。”李念雨吭哧吭哧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指甲钳:“出来的匆忙,忘了把指甲钳放宿舍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她的意思很简单,用指甲刀剪开绳子。 道理也是这个道理,但沈白莫名觉得命苦。他叹了口气,让谢青转过身去,然后低头用牙齿咬绳结。 谢青感受着沈白的呼吸,脸颊出现诡异的红,他甚至还扭捏地说:“小白,这样不好吧?这么多人呢……” “不然呢?”沈白觉得谢青脑子有大病。 卫然见状,忍不住吐槽:“只是解开绳结而已,你到底在不好意思什么啊?” 绳结在沈白的东拉西扯下,很快松开了。沈白刚要背过身,让谢青帮自己解开绳子,却被谢青当面抱住。 “靠!”炸毛的是卫然,要不是自己被捆着,他都想冲过去和谢青打一架。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谢青的手伸到沈白的腰后,解开捆在沈白手上的绳结,甚至还用下巴蹭了蹭沈白的肩膀夸赞:“小白是聪明哒~” “我跟你拼了!”卫然蛄蛹着要去跟谢青拼命。 沈白推开谢青,没好气地说:“请不要犯病!” 等解开李念雨和卫然的绳子,沈白又特意警告谢青和卫然,让他们正常点,有病出去再犯。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李念雨好奇地问。 “找线索啊。”谢青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这来都来了,要是不找线索就说不过去了。” “怎么找?”李念雨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我们现在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 “谁说出不去了?”谢青忽然笑了,他看着外面意味深长地说:“带我们出去的人来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身高约有两米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不是被绑着的吗?”这是男人见到他们的第一个问题。 谢青耸耸肩:“如你所见,没绑严实。” 男人骂了一句,指着他们四个:“老大要见你们最好识趣点,要不然我捏爆你们的脑袋。” 李念雨看了一眼男人那比自己脸都要大的拳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她相信这个男人能捏爆自己的脑袋。 出了门,男人在前面走着,而沈白他们身后还有两个负责看管他们的人。 “这些人真的是npc吗?”卫然小声问李念雨。 “嗯,应该是。”李念雨的回答让卫然更加费解,他问李念雨什么叫应该是。 李念雨便解释:“副本的等级越高,就越难分别玩家和npc。所以……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人,有多少npc又有多少人,是真不好说。” 前方,沈白小声问谢青:“你觉得他口中的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是什么样的?”谢青明晃晃的偏见:“肯定跟他一样。” 事实证明,老大这个角色和那个男人是相反的。 他很瘦小,甚至和李念雨差不多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只有这4个?”老大的语气很奇怪,让人觉得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才会发出来的语气。 “只有这4个。”络腮胡恭敬地回答。 第92节 老大挑剔地打量了沈白他们一眼:“少是少了点,胜在能用,带过去吧。” “是。” 就这样结束了?沈白和谢青面面相觑。 等走出老大的房子,沈白才问那络腮胡:“冒昧问一句,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络腮胡很不耐烦地说:“既然知道是冒昧,那就不要问了。” 沈白:“……” “死也得让我们死得明白些吧。”李念雨小声嘀咕。 络腮胡听见了,他冷笑了一声:“放心,不会让你们死的。” 走了大概有10分钟的路程,络腮胡带着他们在一扇高大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守在门口的两个npc将门推开,络腮胡转头示意沈白他们进去。 门后是一个矿洞,里面有许多正在挖矿的人。 他们的神情透着麻木,好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 有一个矿工不小心将装满了石头的篓子撞翻了,负责监工的npc上前就将他踹倒在地,还用鞭子抽打他。 那个矿工也许是被打习惯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什么牛马炼狱图啊!”卫然欲哭无泪。 谢青和沈白自从进了这石门后,就变得很安静。 很显然,眼前这个情况让他们感到有些棘手。 络腮胡将他们交给了矿洞的负责人就走了,他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沈白他们:“老实点,当心被打死。” 矿洞的负责人是个吃得脑满肠肥的胖子,肚子上的扣子都扣不上了,他一张嘴唾沫星子满天飞:“想要吃饱饭就好好干活,不然老子抽死你们。” 许是为了应景,又有一个矿工挨抽了。这个矿工可能也是刚来的,还没有麻木,被抽打后,哭爹喊娘,撕心裂肺。 “怎么办?”沈白头皮开始发麻。 他承认自己吃不了这样的苦,他甚至害怕自己会跟这些监工的直接动手。 “要不……直接动手吧。”谢青也觉得自己吃不了这样的苦。 他转头看了看面色发白的李念雨和卫然。很好,他们这个队伍中没有一个能吃这样的苦! 由于这四个人的心不在焉,负责人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拿过一旁的鞭子就朝沈白抽了过去:“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在干什么?” 靠!沈白眼睁睁地看着那鞭子抽向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躲。 就在沈白以为自己要挨上一鞭子的时候,谢青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鞭子,顺势一拽竟直接将那胖胖的负责人拽到了面前。 原本嘈杂的矿洞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监工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负责人受到了惊吓,唾沫星子喷了谢青一脸:“信不信我打死你!” 谢青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笑得狰狞:“信,我怎么不信?我是怕您累着……” 别看谢青嘴里说着怂话,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怂,他就这么直接把鞭子缠在了负责人的脖子上,和沈白一人抓着一头,同时使劲。 负责人喘不上气,开始翻白眼,舌头也开始往外吐。 “干什么?放开我们大哥!”监工们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你们先别过来!”卫然忽然挺直了腰杆指着那负责人说:“敢往前一步,我们就弄死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第九十六章 沈白和谢青这一操作,威慑是有了,但路也走窄了。 被勒得半死的负责人在能继续呼吸到新鲜空气后,看似大度地说:“念你们还是新人的份上,我不跟你们计较。”实则恶毒地把这四人打发到地面上伐木去了。 那是一座很大的伐木场,有许多看起来命很苦的伐木工。 甚至有伐木工在搬运木头的过程中,因脱力被沉重的木头活活压死。 “感觉……这个苦我也吃不得。”沈白如是说。 谢青叹了口气:“再闹事,大概率会被杀掉的。”现在这个苦不吃也得吃。 再一个……谢青环顾四周,若有所思。 这地上比地下的危险系数高,就怕…… 浑厚、空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原本正在忙碌的工人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四处乱窜。 “它们又来了——快躲起来!”有人大喊。 “躲不掉的,我们都会死……”有人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沈白他们四人也随着人群跑,寻找可以藏人的地方。 薄雾弥漫又渐渐浓郁,有什么东西藏在雾中,攻击着一切会动的物体。 “这里!”沈白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那是一个木堆倒塌形成的一个空间,足够他们4个人躲进去了。 等4个人都躲进去后,沈白和谢青很有默契地脱下外套,堵住木头之间的缝隙以防雾中的浮游生物通过缝隙钻进来。 卫然也有样学样,脱下外衣去堵其他缝隙。 李念雨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外面不断传来惨叫声,还有咀嚼声。 卫然闭上眼睛,将脸埋在胳膊上。 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游戏,他很害怕…… 浑厚、空灵的声音消失了,外面的雾气也慢慢散去,那些可怕的浮游生物也不知所终。 沈白和谢青同时松开抓着外套的手,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五分钟!”李念雨冷不丁说道。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李念雨解释:“从声音响起到声音结束,一共五分钟。” “只是五分钟吗?”卫然有些崩溃:“我觉得时间好长,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李念雨抿了抿唇继续说:“三个小时,这一次和上一次之间的间隔是三个小时。” “这个规律是固定的吗?”沈白问。 李念雨摇摇头说:“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只遇到过两次。” 肯定会有第三次的,但第三次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卫然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真的能通关吗?” “能!”这是沈白给卫然的回答。 李念雨想说副本的等级越高,危险系数只会更高,能不能通关真的是个未知数。 可她窥见了沈白的脸色,也读懂了沈白的眼神,所以,她一拍卫然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小白哥和谢青哥可厉害了,跟着他俩肯定能通关的,放心吧~” “那是,我哥从小厉害到大。”卫然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谢青知道沈白心里在想什么,他握了握沈白的手说:“好了,我们先出去吧。” 很显然,谢青又开始嫉妒卫然在沈白心中的地位。 青梅竹马的情谊就是不一样呢! 4个人从洞里爬出来,迎面就遇上了伐木场的负责人。 那负责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在看到沈白他们4个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竟然还活着?” 谢青皮笑肉不笑:“我们活着不好吗?” 负责人也皮笑肉不笑:“你们4个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老实点不然把你们绑树上喂瘴蚊。” “瘴蚊?”沈白眯了下眼睛:“就是雾里的那些东西?” “没错。”负责人点点头:“瘴蚊以血肉为食,只要是会动的都会成为它们的猎食目标。” “它们没有天敌吗?”谢青问。 “天敌?”负责人冷笑了一声:“如果他有天敌的话,我们就不会搬到地下去住。” 沈白他们还想再问些关于瘴蚊的事,但负责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大声呵斥他们,赶他们去伐木去。 “这刚死里逃生就要干活,这也太没人性了吧?”卫然忍不住吐槽。 “人性?”负责人面无表情地说:“人性又不能当饭吃,你们能逃过这一次,但不一定能逃过下一次,趁着还活着多干点活,免得死了没人给你们收尸。” 4人:“……” 所以,必须死是吗? 伐木场负责人将他们4个交给了一个监工,还特意叮嘱这监工让他盯着这4个人。 “听说,你们4个把矿洞的那个胖子打了?”这个监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您听错了,没有的事儿。”谢青含蓄一笑:“我们没打他,我们只是差点把他杀了。” 李念雨和卫然:“……” 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监工上下打量了谢青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那你要注意了,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谢青依旧笑得含蓄:“能活下去,就是好日子。” “呵呵。”监工翻了个白眼,就带着他们4个去了北边的一块区域:“好好干吧,希望你们能活久点。” 这片区域的伐木工有极个别看起来并不命苦,甚至还有点凶神恶煞。 其中一名伐木工,理了个光头眉心还有一道疤,就差把“我是坏人”写在了脸上。 第93节 另外几个也一样,都一副“我不好惹”的样子。 沈白和谢青同时陷入沉思,显然是在评估对方的战力。 “如果我们再动手的话,会不会被原地处决?”沈白问得沉重。 谢青以同样沉重的语气回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至于怎么个一不做二不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几个人很显然被监工交代过要好好关照新来的那4个人。 等监工走后,他们就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卫然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挡在沈白的面前,一脸大无畏的表情。 李念雨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一把将卫然薅了过来让他别碍事。 “各位这是什么意思啊。”沈白笑得一脸无辜。 “兄弟,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光头刀疤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从动作上来看并不像是这个意思。 谢青也笑得一脸灿烂:“那几位想怎么个认识法啊?” 话都到这份上了,李念雨觉得自己和卫然应该行动了。 所以,她一拉卫然指了指入口处:“走,我们放风去。” 打架这种事一定要相信小白哥和谢青哥啊! 第九十七章 沉闷的摔打声和痛苦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交响乐。 伐木工都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可怕,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十分钟后,沈白一撩汗湿的刘海吐了口气:“累死人了。” 谢青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吐了口气:“年纪大了,打不动了。” 而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个个像蜷缩的虾仁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谢青在光头刀疤男的面前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那锃光瓦亮的脑袋,笑得一脸客气:“感谢关照。” 刀疤男将脸埋在地上,窝囊地哭了一声。 “是朋友不?”沈白也蹲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允许刀疤男说不是,所以他窝囊地点点头:“绝对的好朋友。” “那是朋友的话,是不是得两肋插刀?”沈白循循善诱。 刀疤男很想问:“到底插谁的刀?”但这个问题不用想就知道,是插他的刀。 所以,刀疤男一脸苦大仇深地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来来来,别误会。”谢青很亲昵地将刀疤男扶起来:“我们初来乍到,就是想打听一些事。你看看,这闹的。” 刀疤男都快翻白眼了,这是来打听事的吗?这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所以,你们要打听什么?”刀疤男警惕地问。 “你们这里怎么回事?”监工跑了过来:“怎么不干活?是不想活了吗?” 监工一出现,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伐木工们,像是被按了启动键一样,迅速投入工作中。 那几个被沈白和谢青打得起不来的人,也挣扎着去干活。 牛马啊!!! 活生生的牛马啊!!! 虽然沈白不算正经的牛马,但他觉得牛马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刀疤男朝一个方向噘了噘嘴,示意沈白他们过去一起干活。他小声对谢青说:“还是要装装样子的,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沈白小声问他:“被绑在树上喂瘴蚊吗?” “喂瘴蚊那都是好的了。”刀疤男往身后瞄了一眼,神秘兮兮地说:“还有更惨烈的呢。” “更惨烈?”沈白一脸兴奋:“有多么惨烈?”他让刀疤男展开详细说说,可刀疤男却不说了,开始搬木头。 监工巡视了一圈,见没有异样留下两句警告的话就走了。 谢青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朝刀疤男走去。刀疤男见他过来,头皮一阵发麻:“有什么事不能等休息的时候再说吗?” 谢青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也不想啊,就怕活不到休息的时候啊!” 刀疤男眼角一抽,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觉得就这几个人的折腾劲,肯定能活很久……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刀疤男放弃挣扎。 “也不想干什么。”沈白擦着手走过来:“就想向你打听点事。” 刀疤男一听这话,立马把嘴捂住含糊不清地说:“别问,莫打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是,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呢!”卫然目瞪口呆。 “你这样……”李念雨挠了挠下巴:“是说了就会死吗?” “就算不会死,我也不会说的!”刀疤男态度很坚决:“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你们也别问了,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 他的目光从谢青和沈白的脸上扫过,又说:“你们要是实在不想干活就别干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刀疤男这避而不谈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似乎在逃避某种深藏的秘密。 沈白走到谢青的身边,目光仍旧落在刀疤男的脸上。等刀疤男走去搬木头的时候,沈白才问谢青:“怎么办?他不说总不能撬他嘴巴。” 确实……谢青若有所思。 “这里人这么多,一定要找他问吗?”卫然凑过来,一脸疑惑。 沈白和谢青同时看了他一眼,卫然见状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你们有话直说,这样我挺害怕的……” 沈白哭笑不得:“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在欺负你似的。” “你觉得,只是他一个人不愿多说吗?”谢青问卫然。 卫然想了想说:“如果都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应该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物,让他们不敢开口谈论这件事。”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李念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地方只有我们吗?”谢青忽然问。 李念雨愣了一下,在接触到谢青的眼神后一拍手:“应该会有其他玩家。” “虽然其他玩家不见得能有多大的发现,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好和他抱团。”沈白打了个响指。 “那么问题来了。”李念雨抛出一个必须思考的问题:“如果其他玩家不愿意和我们抱团呢?” 特别是这个队伍里,有一个一看就是新人的卫然。 这种高等级的副本,老玩家很少愿意和新人组队。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谢青一脸深沉:“融不进去的圈子,不必强求。” 是圈子的事吗?卫然无声嘶吼。 4个人鬼鬼祟祟地遛了,负责监督他们的刀疤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才有小弟问刀疤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没问题吧?” 刀疤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了。” 这个伐木场比沈白想象中的还要大一点,每个区域都有着不同的分工。 伐木场的北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树林,树林里的每棵树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奇了怪了,要这么多木头干什么?”卫然摸了摸一根粗壮的木头,他搓了搓手指“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白问他。 “这些处理好的木头怎么摸起来黏糊糊的?”卫然将手伸到沈白的面前。 先前在刀疤男那个区域,他们也参与了搬运木头的工作,只不过那个区域的木头是还没有经过处理的,但那些木头的手感很正常。 “一股腥味。”李念雨凑过去闻了闻:“也不像是木头本身的味道,有点像……死鱼的腥味。” 沈白也凑过去闻了闻:“确实……”他用手指在木头上抹了一下,黏腻的触感有点恶心:“怎么感觉……像是活的?” 这话一出,吓得李念雨和卫然同时离这些木头远远的。 李念雨要哭不哭:“小白哥,可不信这么吓人的哦~” “……没有吓你们,确实有一种在活物身上抹东西的触觉。”沈白诚邀李念雨和卫然一起来摸木头,但被他俩严词拒绝了…… 第九十八章 沈白说木头像活的,并不是在吓唬卫然和李念雨。他刚才用手指在木头上抹了一下,发现木头的触感并不纯粹,这种感觉也不是木头上的黏液带来的。 谢青将整个手掌贴在木头上,在沈白略带嫌弃的目光中,慢吞吞开口:“确实……有点像人的皮肤。” “别吧?”卫然一想到自己刚才摸了木头甚至还闻了闻,人都快裂开了:“我刚才摸着觉得挺正常的……” 谢青“热情”邀请卫然,让他再摸一下,吓得卫然直摇头。 “有刀子之类的东西吗?”谢青问。 李念雨默默掏出指甲钳递给谢青,谢青看了她指甲钳一眼,眼中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李念雨尴尬地笑了笑,又将指甲刀收了起来。 “一定要刀子吗?”沈白找来了一根筷子粗细的木棍递给谢青:“我觉得这棍子使使劲也能当刀用。” 谢青接过沈白递过来的木棍,竟真的用力将木棍插进了木头中。 红色的液体像鲜血一样喷溅而出,如果不是沈白躲得快怕是要被这红色的液体溅了一身。 第94节 卫然和李念雨目瞪口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这一幕。 谢青将沾了红色液体的木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确实是血的味道。” “还真是活的啊?”别说卫然,就连李念雨也有些绷不住了。 “也不能说是活的。”沈白再次摸了摸木头:“只是像活的而已。” “那这还算是木头吗?”李念雨也大着胆子去摸了一下木头。 “怎么能不算呢?”谢青用木棍敲了敲木头:“你看这不跟木头一样一样的吗?” 卫然无声呐喊:“谁家木头会喷血啊?” “诶?”卫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拍手大胆猜测:“会不会这木头里藏了尸体?”他又比画了一下木头的粗细:“这么粗的木头真的能藏下一具尸体。” 沈白觉得卫然的猜测不无道理,他从谢青手里拿过木棍往木头上戳了戳。 嗯……没戳动。 再戳!还是没戳动…… 他不由诧异地看了谢青一眼,心里一阵嘀咕:这人的力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要不找个工具切开看看?”沈白摩拳擦掌。 问题来了,从哪找工具?伐木场的工具都是有数的,少一个都会引起监工的注意。 “要是有个铁锯子就好了……”沈白的目光在一处定格,紧接着就双眼发亮,好像看到了猎物。 谢青顺着沈白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工人扛着锯子正往这边走。 “干不干?”沈白问。 谢青一点头:“干!” 两人就这么大咧咧地朝那个工人走去。 那工人见这两人面生,便有所警惕:“你们是哪个区域的?在这干什么?” “大哥,你能不能借我们个东西?”沈白态度无辜,笑容客气。 “你们到底是哪个区域的?”工人依旧警惕:“不说的话,我就找监工了。” 沈白和谢青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上前一个捂嘴一个抢锯子。 工人拼命反抗,谢青直接将锯子对准工人的脖子阴恻恻威胁:“敢吱声试试。” 工人立刻闭上嘴,甚至还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个拉链的姿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自己安全了再说! 就这样,沈白拿着锯子去锯木头,而谢青则压着工人,以防他生乱。 原本打算忍辱负重的工人一见沈白这动作,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一样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不能锯啊!”他哭着喊着,就好像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嘘嘘嘘,声音小点!”谢青又去捂工人的嘴。 工人扒开谢青的手,声音确实也小了,但依旧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真不能锯啊,会死人的!” 沈白握着锯子转头看着工人虚心求教:“怎么个死法?” 恐惧爬上工人的脸:“谁锯谁死!锯木头的那个人会死得很惨的……” 卫然一听这话连忙劝沈白别锯了,看看能不能用别的方法求证一下。 李念雨也在劝沈白,说不行就先把这事放放,先去找别的线索去。 可沈白竟然一脸无辜地直接开锯。 对于谁锯谁死这样的设定,沈白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干这件事了。 谁叫别人是求生,而他是求死呢? 工人见状倒抽了一口凉气,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李念雨和卫然也吓坏了,同时上前去拉沈白,甚至还想抢夺沈白手中的锯子。 “别别别,当心别伤到你们。”沈白都不敢动了,生怕不小心锯到卫然和李念雨。 李念雨见抢不走锯子,立刻去向谢青求救,却见谢青站在原地神色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人在那?”闹腾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四个人也顾不上晕倒在地的工人,扛着锯子就跑了。 “他们在那,快追!”有人发现了他们。 四个人被一群人追得在伐木场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最后竟然跑进了伐木林。 “他们竟然进了林子!”这是四个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林子不能进吗?沈白停下脚步,特意往身后看了看,那些人竟然没有追进来。 “这林子会不会有古怪?”李念雨搓了搓胳膊,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林子不能进,那么木头是从哪里来的?”沈白问谢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又绕回来了。”谢青将胳膊搭在沈白的肩上,用手指蹭掉沈白脸上的灰:“那些真的是木头吗?” 灰?谢青捻了下手指盯着沈白的脸看。 “有什么不对吗?”沈白的目光落在谢青的手上。 “你脸上沾了灰……”谢青语气低沉。 “灰?”沈白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谢青蹭过的位置问他:“还有吗?” 灰还在,又或者……那不是灰。 卫然也凑过来看了看,紧接着一声惊叫:“哥 ,你长尸斑了啊——” 沈白:“……” 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盖在了卫然的后脑勺上:“你见过活人长尸斑吗?” “那真的是尸斑啊!”卫然抱住沈白就开始号啕大哭:“我舅舅是法医你忘了吗?他教过我怎么辨别尸斑的啊!!!” 沈白面无表情地将卫然推开:“你舅要是知道你在脸上看出尸斑,不得活活气死?” “小白哥……”李念雨直勾勾地看着沈白的脸:“你流血了……” 嗯?沈白歪头。 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 第九十九章 沈白从李念雨拍下的照片里得知卫然并没有胡说,他好像真的长了尸斑。 嗯……他用袖子擦了一下从耳朵里流下来的血,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谢青。 谢青正盯着沈白的脸看,神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沈白又狠狠抹了把脸,大步朝谢青走过去。 谢青回过神来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沈白一脸沉重地朝自己走来,沉默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沈白一把握住谢青的手,不慌不忙地开口:“虽然道德绑架是不对的,但我还是要用道德绑架你。” 谢青眼角一抽:“说人话。” 沈白用悲痛的语气开始“托孤”:“如果我死了,请你看在咱俩是同居关系的份上,务必把小雨和卫然带出去,这是我的遗愿啊!” 李念雨还好,卫然一听这话立马哭得不能自已:“哥,要死一起死,没有你的日子你让我怎么活嘛……” 鸭子叫已经很难听了,卫然哭得比鸭子叫还要难听。 谢青木着一张脸不仅拒绝了沈白的道德绑架,甚至还恐吓沈白:“你最好活着,不然你前脚死,我后脚就弄死他俩。” 沈白:“……你要是不答应,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谢青似笑非笑:“那感情好啊,咱俩就永远在游戏里当对苦命鸳鸯。” “好啦!”李念雨受不了了,上前就把他俩握在一起的手拍开,并推了谢青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和小白哥嘴贫了。”她顿了顿又嘀咕了句:“要真死了,你又不愿意。” “还能救吗?”卫然抹着眼泪走过来,他想抱抱沈白,但看沈白这要死不死的样子,又怕把沈白抱死。 “难道木头真不能锯?”李念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沈白叹了口气:“这不自相矛盾吗?要真不能锯那还怎么处理木头?”他一指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树怎么砍?” “锯开看看呗。”谢青将挎着的锯子握在手里调了调,并将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卫然。 卫然拿着锯子对着树干比画了一下,很纠结:“我怕……” “我来!”李念雨从他手里夺过锯子,上手就要锯树。 卫然觉得不能被李念雨比下去,推开李念雨大喊一声:“放着我来!” 仅靠卫然用普通锯子肯定不能将树锯倒,等他锯了三分之二,谢青便让他停了。 没有任何可疑的液体从缝隙中流出来,凑上去闻闻,除了木头的清香并没有其他味道。 卫然甩着发酸的手转头去看谢青却发现谢青正看着沈白。 他发现谢青看沈白的眼神很不单纯,但这种不单纯中不包括欲和算计,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不单纯。 “你看什么呢?”李念雨抬手在卫然眼前晃了晃。 卫然回过神来清了一下嗓子才开口:“好像和普通的树没有什么两样。” “难道真不是木头?”沈白沉思。 谢青将目光从沈白的脸上挪开,他朝卫然勾了勾手,等卫然走过来后,便勾着他肩膀将他带到一旁嘀嘀咕咕了一通。 “聊什么呢?这么神秘?”沈白扶着树干缓缓坐下,他一脸狐疑地看着那两个人,总觉得那两个人没干好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要死了,他觉得有些没力气,头也很沉。 卫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一样,瞳孔都震动了。 “能行吗?”他怀疑。 第95节 谢青点头:“能行。” “翻车了怎么办?”卫然不放心。 “那就死呗。”谢青轻飘飘。 卫然哽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握着拳就朝沈白走了过去。 沈白抬了抬眼皮问他有事么,就被卫然90°的鞠躬惊到了。 卫然用很大的声音对沈白说:“哥,我不会让你死的!”说完也不等沈白开口,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啊?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又疑惑地看着谢青。他希望谢青能给自己答疑解惑,但谢青没有。 “你还好吗?”谢青在沈白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抹去沈白鼻子下方的血迹。 “不太好……”沈白闭上了眼睛:“我感觉……真要死了。”他的脑子里甚至出现了过去的一些画面。 李念雨也在沈白的面前蹲下,她见沈白闭着眼连忙去扒沈白的眼:“你别睡,睡了就下线了。” 她有些害怕“死”这个字,好像不说“死”沈白就不会死。 可游戏中途下线等于死亡…… “别扒。”沈白哭笑不得:“眼珠子都快被你扒出来了。” “谢青哥。”李念雨又看向谢青:“你想想办法,小白哥不能下线,这个时候下线就……” “放心,死不了。”谢青像是在承诺。他问沈白还能站起来吗,当沈白摇头表示不能时,他扶住沈白的胳膊将他架了起来。 “能救对不对?”李念雨眼睛都亮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能做些什么?” “你去找一朵黑色的花,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谢青垂下眼眸一脸平静地对李念雨说:“他这是中毒症状,找到解药就行。” “好,我现在就去找。”李念雨正准备走,谢青又叫住了她:“注意方向,别迷路了。” “知道了。” 等李念雨走后谢青直接将沈白背了起来:“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沈白靠在谢青的肩上,鲜血顺着沈白的脸颊落在谢青的肩头。 “不是中毒,对吧?”沈白闭着眼睛,咽下到了嘴边的血气。 谢青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沈白闷头走着。 “我觉得很不对劲。”沈白低声说:“按照以往的设定来看,不应该这么突然。” 谢青依旧没有说话。 “谢青,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沈白问。 谢青这才开口:“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那俩都那么大了,少操心。” “我不担心小雨。”沈白睁开眼睛苦笑了一声:“我担心卫然,他第一次进游戏,我怕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谢青再次沉默,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的主人是一个独眼老头,他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当看到有人走进来时,抬头看了一眼,神情诧异。 “能帮个忙吗?”谢青问他。 独眼老头看了一眼谢青背上的沈白,朝屋子努努嘴让谢青把人背进去。 当谢青一条腿跨过门槛的时候,独眼老头忽然开口:“太任性了。” 谢青勾了勾唇:“确实任性。” 独眼老头:“……” 谢青将沈白放到床上就转身出去了。 “在这林子里住多久了?”谢青从屋檐下搬了个小凳子在老头对面坐下,他很自然地从老头手里拿过斧头开始劈柴。 独眼老头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记不清了。” “咱这附近有没有会流血的树?”谢青问得自然。 独眼老头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这一次要比上一次明显得多:“你朋友已经死了,找到树也救不回来的。” 谢青看了他一眼:“大爷,你多少有些冒昧啊。” “冒昧你个头。”独眼老头从谢青手里抢回斧子重重砍在木头上,木头应声裂开:“这个地方被诅咒了,凡是触及诅咒的人都得死。” “既然是诅咒,那肯定有破解的方法。”谢青意有所指:“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活着。” 独眼老头:“……” 他将手里的斧头递给谢青:“出去砍木头去,就北边的那几棵树。” 谢青拎着斧头叹了口气:“这树都长得一样,谁知道是哪几棵树?” “你爱砍不砍。”独眼老头说完就起身进屋了。 谢青叹了口气,只好拎着斧头按照老头所说的去北边砍树去。 那边,李念雨和卫然前后脚回来后,发现谢青和沈白都不见了,顿时觉得天塌了。 “会不会是咱记错位置了?”卫然身上有着不少擦伤整个人都狼狈极了,他的手上还端着一只盛着牛奶一样液体的碗。 “不可能。”李念雨看了看手中的黑花:“怎么会两个人都记错了位置?” “那他俩人呢?谢青带着我哥去哪儿了?”卫然抬头看了看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照理说天该黑了,可天依旧没有要黑的迹象…… “也许……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李念雨的目光在一处定格。 …… 一棵树轰然倒塌,红色的液体浸染了周围的泥土。 谢青将斧头砍在树墩上,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就像他们先前猜测的那样,这确实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生物。 沙沙的爬行声传来,谢青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拿起斧头,继续去砍那棵倒下的树。 许许多多的黑虫子围了过来,有地顺着谢青的裤腿往他身上爬,有的是爬上了树。 而谢青就像看不到这些虫子一样,继续砍树。 他的手被虫子咬破了,鲜血流了下来。那些虫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又迅速爬走了。 浑厚空灵的声音响起,谢青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无数瘴蚊从上空飞过,它们竟然没有攻击谢青。 谢青低头继续砍那截树干,一块宛如心脏的石头掉了下来,谢青捡起那块石头拿着斧头回到了木屋。 “谢青!”卫然惊喜的声音传来。 谢青脚步一顿,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不远的卫然和李念雨。 “刚才那些瘴蚊竟然没有攻击我们。”卫然大步朝谢青走去:“我哥呢?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 “站那别动。”谢青喝止。 卫然紧急刹车,有些不解地看着谢青。 “谢青哥……”李念雨捧着花有些害怕地看着谢青。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刚才的谢青哥有点陌生,也有点可怕…… 谢青露出了一丝笑容朝他们走过去:“辛苦你们了。” “小白哥呢?”李念雨小心翼翼地问。 “在屋里躺着呢,把东西给我吧。”谢青将东西拿了过来。 李念雨的目光越过谢青落在他身后的小木屋,她看到一个独眼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磨刀。独眼老人像是知道有人在看她,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谢青动了动身体,挡住了独眼老头的目光。他叮嘱李念雨和卫然:“不要踏进这个院子半步,就算里面的老头请你们进去也不要进去。” “好。”这两人倒也没有问为什么,谢青不让他们进他们便不进。 “老头给你们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吃,也不要和他有任何言语上的往来。”谢青补充道:“林子里有瘴蚊讨厌的东西,所以它们不会落下来攻击你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等我去找你们。” “好。” 第一百章 院子外,李念雨和卫然也没走远,两人就近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席地而坐。 卫然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院子里,他真的很想知道沈白现在的情况。 李念雨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有谢青哥在,小白哥不会有事的。” 卫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你这么信任那个谢青?”据他了解,李念雨和谢青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没有为什么。”李念雨笑了笑:“可能因为……直觉吧。” 卫然听了这话,忍不住吐槽:“直觉是最不靠谱的。” “怎么会?”李念雨摇摇头:“有时候直觉很准的,特别是女人的直觉。” 话题到此结束,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当谢青出现在院子里,并绕到木屋后面时,李念雨才再次开口:“不过……确实有些不对劲。” 卫然没有说话,静等李念雨接下来的话。 李念雨说:“他确实有些不对劲,从小白哥不太好的时候开始,他就有些奇怪,但具体怎么奇怪又说不上来。” 卫然自然知道李念雨所指的那个他是谁,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不觉得他对这片林子很熟悉?” 被卫然这么一提醒,李念雨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她想起谢青让她找的那朵黑色的花,“他似乎知道林子里有什么……” “会不会是他提前看过攻略?”卫然虽然不喜欢谢青,但也没把谢青往坏里想:“你也说了这是个游戏,游戏肯定会有攻略的。” “没有攻略的。”李念雨的语气有些低沉,她在卫然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这个游戏的随机性很大,所谓的攻略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 第96节 说到这里李念雨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这个游戏是活的,它随时都会变。” “怎么会……”卫然脸色渐渐苍白,他似乎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念雨叹了口气,重新说起谢青:“他……每次都好像知道什么。特别是游轮的那次……” “小姑娘……”独眼老头忽然出现在他们的不远处,声音沙哑中带着些许诡异,他手里还端着两个碗,笑容透着几分慈祥。 李念雨噤声,下意识往卫然身后躲了躲。 她可没忘记谢青之前对他们的叮嘱。 卫然也警惕地看着独眼老头,并抓住李念雨的一只手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饿了吧。”老头缓缓将碗放在地上:“特意给你俩煮的面条,快趁热吃了。” 李念雨和卫然同时看向地上的碗,谁都不敢吃。 老人自顾自地说:“我看你们俩在这待了很久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要不到家里坐坐,跟我说说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如果没有谢青之前的叮嘱,李念雨和卫然也许会被老人的慈祥欺骗走进老人的院子。 老人静等片刻,见这两人没有反应,便转身回去了。 两人没想到这独眼老人离开得这么干脆,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卫然才说:“会不会是谢青太紧张了,误会了什么?” “不会!”李念雨斩钉截铁:“谢青哥从不会紧张,也从不误会!” “你未免也太相信他了。”卫然蹲下研究了一下碗里的面条:“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带着我哥住在木屋里,却不让我们进去,也不让我们和老头说话,这不是紧张,是什么?” 李念雨沉默了一下,随后以更加笃定的语气说:“我就是相信他!” 卫然:“……” 他真的很想知道谢青给眼前的这姑娘以及他哥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一个两个得这么信任他…… 院子里,正准备进屋的谢青看老头从院子外回来,不由皱了下眉头。 老头一抬眼就看到谢青正皱眉看着自己,便开口骂道:“看看看,怎么不把眼睛抠下来贴我脸上。” 谢青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当然,他考虑的不是抠自己的眼睛而是抠老头的眼睛。 老头一见他那样更气了:“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晦气的东西,赶紧滚!” “打个商量呗。”谢青凑过去:“别去祸害外面那俩孩子行不?”别看谢青嘴上说的是商量,但那语气实在听不出商量的意思在里头。 老头气笑了:“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你这老头说话咋这么难听?”谢青一本正经。 “难听?”老头翻了个白眼:“我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 谢青扭头就走,老头跟在他身后继续骂骂咧咧:“迟早玩脱了!” 沈白以为自己终于下线成功了,但一睁开眼就是谢青那张漂亮得有些失真的脸。 四目相对,沈白从谢青那浅色的瞳仁中看到了顶着鸡窝头的自己。 “为什么?”沈白悲痛。 “活着不好吗?”谢青知道沈白在悲痛什么。 “活着挺好的。”沈白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环顾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在谢青为他答疑解惑:“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有多安全?”沈白一脸八卦。 谢青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既然你醒了,那我们赶紧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等等!”沈白抓住了谢青的手腕:“小雨和卫然呢?” “别担心,他们在外面呢。”谢青拍了拍沈白的手:“不过……再晚点他俩可能要出事。”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犹豫了。 沈白下了床,拉着谢青就走,可院子外已经没有了李念雨和卫然的身影。 谢青见拉着沈白就绕着木屋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独眼老头的身影。 “怎么了?”沈白又问他。 谢青拉着沈白往外走:“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沈白加重了语气。 谢青解释:“这个木屋的主人很凶残,误入到这个地方的玩家或者npc都会被他杀了用作树肥。” 嗯?沈白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木屋,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谢青。 既然木屋的主人很凶残,那谢青先前为什么会说这个木屋是个安全的地方? 第一百零一章 李念雨是被腥臭味熏醒的,一睁眼就看到卫然被独眼老头右手拎着一把斧头,右手抓着脚踝往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水缸走去。 “你要干什么?”她下意识惊叫。 独眼老头停下脚步,转头一脸狞笑地看着李念雨:“醒了?醒了也好,免得我还得特意叫醒你。” 李念雨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她使劲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绳子,只好强装镇定:“你到底要干什么?” 独眼老头说:“做树肥啊,它们最喜欢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年轻了。” 树肥?李念雨一下子想到了那些可以流出红色液体的木头。 难道那些木头都是用人做树肥喂养的? 这么一想李念雨更慌了,这种场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逃出生天。 她和卫然按照谢青的叮嘱,很努力地不和这老头有交集,可没想到还是着了这老头的道。 李念雨又看了一眼快要被老头拖进缸里的卫然,开始祈求谢青或者其他人突然出现救他们俩于水火之中。 也许,她的祈求真的起作用了。 谢青出现了! 谢青牵着沈白的手真的出现了! “谢青哥,救命啊!”李念雨激动地泪眼汪汪。 老头缓缓松开抓着卫然脚踝的手,他慢慢转身眯着眼睛看着谢青。 谢青笑的一脸淡然:“无意打扰,还请见谅。” 沈白蹲下解开李念雨身上的绳子,关心地问她有没有事。 李念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没事。 独眼老人掂了掂手上的斧头阴恻恻开口:“见谅不了,我的宝贝们都饿坏了,需要食物。” “不好意思。”谢青手背在身后朝沈白做了个手势,让沈白带着李念雨先走。他对老头说:“饿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顿,你把人给我再等下一个吧。” 独眼老人移动目光看向沈白和李念雨:“一个女娃娃不够么?” “当然不够。”谢青缓缓摇头:“这两个人我都要!” “贪心,真是太贪心了。”老头摇头晃脑:“像你这样贪心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谢青不愿听老头的废话,只是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老头说完就举起手中的斧头朝卫然砍了下去。 “不!”沈白见状下意识就要朝卫然冲过去,却被谢青揽住腰拦了下来。 说来也巧,卫然在这个时候竟然醒了。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把斧头朝自己劈了下来,求生欲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度——往旁边一翻竟然躲过了老头劈下来的一斧头! 就在这时谢青却顺势松开沈白,沈白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独眼老头冲了过去。 “卫然你快过来!”李念雨朝卫然大吼。 卫然连滚带爬地朝李念雨跑过去,谢青在他跑过来的那一刹那也朝老头冲了过去。 沈白铆足劲的冲撞,撞得老头连连后退直接撞到了一口缸上。 “咔嚓”一声脆响缸裂了,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倾泻而出,腥臭味更浓郁了! “走!”李念雨推着卫然跑,她见卫然犹豫:“打架这种事我们要做到不拖后腿!” 独眼老头虽然凶残,但毕竟他是一个人。这双拳难敌四手,他被沈白和谢青两人打的得倒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走!”谢青也不对老头下死手,见老头爬不起来拉着沈白就跑。 李念雨一回头就见谢青拉着沈白跑过来了,刚要停下等等他们就听谢青大喊:“别停下,继续跑!”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李念雨很听话地拉着卫然继续跑,根本不敢停下。 周围的树好像活了起来,他们像一只只可怕的怪物一样,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这四个闯入者吞下。 “往南!”谢青在一根粗壮的树枝扫过来之前,拉着沈白就改变了方向。 李念雨和卫然也不犹豫两人一前一后跟上谢青的步伐。 四个人不知道跑了多久,哪怕已经体力透支也不敢停下。 这种时候,一旦停下就会成为树肥。 出口就在前方,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的时候,浑厚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遮天蔽日的瘴蚊从树林上方飞过。 神奇的是,那些吃人的树都安静了下来,好像不想打扰到那些瘴蚊。 “怎么办?还要出去吗?”沈白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他现在又累又想吐。 谢青深吸了几口气便恢复如常,他抬手在沈白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怎么样?没事吧?” 第97节 沈白摆摆手表示没事,他转头去看李念雨和卫然。 李念雨累得直接躺在地上一副要死的样子,而卫然则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谢青回头看了看淡声说:“先别出去,等瘴蚊回来后再走。” 他们这个时候离开树林,肯定会成为瘴蚊攻击的对象。 沈白原地坐了下来,喘了老半天的气才开口:“怎么感觉……这林子里有瘴蚊害怕的东西呢?” “确实有。”谢青在沈白身边坐下:“但应该不是那个独眼老头。” “你的意思是这树林里还有比独眼老头还可怕的东西?”卫然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汗水不小心滴到了谢青的手背上,惹得谢青把手背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卫然:“……” 这谢青刚救了自己,卫然实在不好计较他这嫌弃的动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卫然问。 谢青摇摇头:“不知道。”他把手伸到沈白面前,在沈白疑惑的目光中拿起沈白的手在手背上蹭了蹭。 嗯……恶心感消失了。 一旁的卫然:“……” 声音消失了,瘴蚊也随着声音一起消失了。 而那些树再次动了起来,想要在他们逃离树林之前将他们吞噬。 不过,出口就在前方,四个人在树活起来的那一刻冲出了树林。 树林外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伐木工,还有一些被抓了壮丁的玩家。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原本惨烈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随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就是这四个人,快抓住他们!” 新的逃亡开始,谢青背上沈白就跑。 李念雨和卫然只能苦逼地跟在后头。 因为太累了,两人甚至还产生了“要不就这样死去吧”的念头! 第一百零二章 由于伐木工们向那些被抓壮丁的玩家们承诺,如果抓到沈白那四个人,就为他们免除劳动,所以那些玩家就像疯了一样,追着沈白他们跑。 四个人就像是被疯狗撵得一样,在偌大的伐木场中四处逃窜。 原本井然有序的伐木场,在这四个人的作用下,变得像村里的大集一样混乱不堪。 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头被卫然故意割断了绳子,滚了一地还砸伤了好几个npc。 四个人还从存放伐木工具的工具间中,顺走了四把趁手的斧子,至于其他工具被谢青破坏的七七八八。 别看沈白嘴里嚷嚷着:“伐木场被我们搞成这样,他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但他的破坏力一点都不输于谢青。 因为前三个人的破坏力过于强悍,以至于李念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行!真跑不动了!”卫然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体力方面是真不行。 他先前在树林里跑了那一阵子,体力本就严重透支,再加上现在这么一折腾,是真迈不动腿了。 “我也不行了!”李念雨觉得肺要炸了,心也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坚持一会儿,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躲!”谢青朝他俩吼了一声。 沈白见他俩是真跑不动了便让谢青拉着李念雨跑,而他拖着卫然。 虽说是紧要关头,但谢青并不想让沈白拖着卫然跑,所以他在沈白伸手去拉卫然的那一刻,把李念雨往沈白怀里一推,自己则像牵狗一样牵着卫然跑。 卫然:“……” 没必要,真没必要。 谢青带着他们跑出了伐木林,又七拐八拐地跑进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里黑黢黢的,似乎藏着未知的危险。 “把这块石头推过去。”谢青指着洞口的那块大石头说道。 四个人齐心协力将大石头推到洞口,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李念雨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她四处照了照喘着粗气问谢青:“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的?” 谢青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他先借着灯光检查了一下沈白,见他无恙才说:“嗯,一进游戏我就注意到这个洞了。” 沈白从谢青的手里拿过手机朝着山洞的深处照了一下:“那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 谢青摇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进来,还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山洞阴凉,四个人身上的汗很快就消下去了,也感受到了冷意。 卫然抱着胳膊搓了搓有些害怕地问:“这里面会不会有吃人的怪物啊?” 谢青面无表情地说:“你去进去探探路不就知道了?” 卫然摸了摸发凉的后脖颈,往沈白身后躲了躲。 “这来都来了……”沈白将手机还给谢青往前迈了一步:“进去看看吧,万一能发现点惊喜呢?”他顿了顿又对谢青说:“你走最后,让他俩走中间。” 这洞里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他和谢青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把李念雨和卫然放在中间, 一旦有事发生,这样前后也好有个照应。 五分钟后,李念雨先是咦了一声,然后才问:“好像有声音诶。” “有吗?”卫然侧耳听了听:“没有吧。” “难道听错了?”李念雨嘀咕了一句又仔细听了一下:“不对,就是有声音。” “确实有声音。”谢青冷不丁开口:“赫兹有点高,听不见也正常。” 人的最低听力是在20赫兹2k赫兹之间,但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听不到60赫兹以下,和15k赫兹以上的。 而卫然这种经常戴耳机的年轻人,就属于听不到的那种。 不过,沈白也听不见,他听力下降倒也不是戴耳机戴的,是因为外力所致。 “能听出是什么声音吗?”沈白问。 李念雨认真听了一会儿:“听不出。” “是鸟叫。”谢青再次开口。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谢青一眼。 谢青额角青筋跳动:“等出去,我高低得去省立医院耳鼻喉科你给你挂个号!” “不是……怎么还跟耳鼻喉扯上关系了?”由于卫然就在谢青前面,他怕谢青顺手给自己一巴掌,只敢小声嘟囔。 谢青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么明显的鸟叫声都听不出来,不是耳朵有问题是什么?” 卫然怀疑谢青是拐着弯骂自己耳聋,他有证据,但他不敢! “确实该挂个号看看耳朵了。”沈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沈白的听力损伤的程度和戴耳机人群的听力损伤程度差不多,对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他刚才是真心觉得因为听力下降听不到鸟叫声怪遗憾的。 谢青:“……” 山洞越来越窄,也越来越矮,到了最后不得不爬行前进。 “你要是不小心踢到我,腿给你打断。”谢青阴恻恻威胁卫然。 卫然身体一僵,快爬了两步默默和谢青拉开了距离。 他决定了,出去后就横插一脚追他哥去。 只要锄头挥得好,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要能气死谢青,他卫然愿意为爱做三! “谢青。”沈白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别老是欺负卫然。” “我没欺负他啊~”谢青的声音听起来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等等!好像……有东西。”李念雨在一旁摸到了一个东西,她举到眼前借着手机灯光看了一眼,差点吓到灵魂出窍。 竟然是颗骷髅头。 骷髅头被李念雨扔出去了,正好砸到了卫然的脑袋,卫然捡起来一看,也是吓得大叫一声,脚往后蹬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听到谢青阴恻恻的声音:“看来你的腿真不想要了!” “不是,我……”卫然吓坏了,比起骷髅头,他觉得谢青更可怕。 “别闹!”沈白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从李念雨手里拿过手机照了过去,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前方有许多骸骨。 “我们还继续往前吗?”李念雨害怕地问。 沈白沉默开口:“继续!” “要、要不算了吧?”卫然还是很害怕:“万一前面……” “没有万一!”沈白加重了语气,他察觉自己语气不妥,缓和了一下口吻又说:“就算退回去我们也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山洞,只能往前了。” 第一百零三章 好在这段狭窄的路并不长,沈白他们很快就通过了。 空间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四四方方宛如客厅一样的山洞。 山洞上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光穿过洞口形成一道光柱投射在地面上。 李念雨和魏然两人同时走进光中,抬头往上看。 “上面就是地面了吗?”李念雨问。 “不知道啊。”卫然使劲往上看:“感觉这高度不好爬上去。哥你……”他转头去看沈白却见沈白和谢青皆盯着一处看。 卫然愣了一下,顺着谢青和沈白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3点钟的方向竖着五个架子,分别吊着五具干尸。 “像是……某种祭祀仪式。”李念雨故意在卫然耳边用气声说道。 第98节 卫然被李念雨吓得像是炸了毛的猫,两三步就蹿到沈白身后。 谢青有些嫌弃地瞥了卫然一眼:“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 卫然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我不是男人怎么了?” 谢青:“……” 倒也不必如此理直气壮。 沈白被这两人吵得脑仁疼,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男生和女生的差距。 看看人家小雨多安静,再看看这两个…… 什么玩意儿! 谢青让沈白他们待在原地,他先过去查看那五个木架上的干尸。 那五具干尸除了恐怖了些,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谢青才朝沈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有什么发现吗?”沈白问。 谢青摇摇头表示并没有。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李念雨若有所思。 卫然没有走过来,他站在不远处调整视角:“你们往他们中间一站,搞得那地方像个祭台呢?” 李念雨听他这么一说,连忙跑到他身边用同一个角度看过去:“嗯……还真是诶。” 沈白和谢青两人站在那五个架子中间,吊在架子上的五具干尸就像是在向他们忏悔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总感觉这里有很邪恶的诅咒!” “等等……”沈白闭上了眼睛,他想到了地下城入口的那个人形水印。 当时他的姿势是…… 沈白下意识比画了一下那个人形水印趴在地上的姿势。 “两点钟方向!”沈白睁开眼睛直指两点钟方向。 只见两点钟方向石壁的颜色比周围的颜色要深一些,谢青走过去伸手用力推了一下石壁发现竟然能推动。 他回头看了沈白一眼正准备直接将石壁推开,却被沈白阻止了。 沈白害怕这石壁后面有危险,如果谢青贸然推开石壁的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谢青倒是没有这么多顾虑,他示意沈白放宽心,然后用力推动石壁。 哗哗地摩擦声响起,沈白全身紧绷做好随时将谢青拉开的准备。 在石壁被推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顶得谢青往后退了一步。 石壁后面也是个山洞,是一个比外面这个还要大的山洞。 山洞的石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鲜红石头像极了一颗心脏,那像鲜血凝固的颜色将周围映衬得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血色浸染,透出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山洞的温度很高,哪怕还没踏进去,就已经感受到它的炙热。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李念雨发出惊呼。 “要进去吗?”沈白问谢青。 谢青罕见地犹豫了,他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沈白不再询问,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那道光柱,神色有些怔忡。 从石壁被推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心中便隐隐不安。 “诶?”沈白眨了眨眼睛摆正了脑袋。 “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卫然走到沈白身边好奇地问。 沈白一拍他肩膀:“你站到那光柱里。” 卫然也不问为什么,很听话地走过去站好。 紧接着沈白又让李念雨去木架中间站着。 “小白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李念雨一脸莫名。 沈白没有解释,他一拍谢青的后背:“走,我们换个角度看一下。” 他和谢青来到九点钟的方向,那里地势较高,石壁上还有一块凸起,好像专门方便人站上去一样。 沈白让谢青站在那块凸起上往李念雨的方向看,有些期待地问:“有看出什么来吗?” 谢青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斩钉截铁:“没有!” 沈白梗了一下有些无奈:“再看。” 这次谢青把头摆正了看,他的视线越过站在光柱中的卫然落在木架中间的李念雨身上,最后又定格在那块红色的岩石上。 “s?”谢青挑眉。 “s?”沈白纳闷:“怎么可能是个s呢?”他让谢青下来,自己上去看了看。 还真是个“s”。 怎么能是个s呢?沈白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谢青说着就朝卫然走去,当路过卫然时随手指了个方向:“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去那边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哦……”这个时候卫然倒是没和谢青抬杠,很听话地去谢青所指的地方查看去了。 沈白还站在凸起上并没有下来,他的目光随着卫然移动,最后停留在卫然站定的位置上。 “嗯?”沈白皱眉。 “小雨。”谢青朝李念雨招了招手:“你也别在那站着了,去那边看看。” “好~”李念雨也顺着谢青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而谢青本人则站在木架中间劝沈白赶紧下来,别在那站着了。 沈白的目光又转到李念雨身上,最后定格在谢青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沈白激动地一拍手,险些摔下来,吓得谢青直接朝他跑了过去。 沈白从凸起上跳下来,对朝自己跑来的谢青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谢青一把按住他:“你小心点,别摔了。” 这一次,沈白自己走进光柱中,在脑海里将刚才看到的几个点连接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新的交接点。 “谢青。”沈白一指自己左边两米远的地方:“你站那里,别动!” 谢青照做。 那个位置正对着那五个木架,谢青刚站上去就听到轰隆一声,右面的石壁竟自己打开了。 第一百零四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缓缓打开的石壁上,并没有注意到石壁移动的轰隆声中夹杂着其他声音。 沈白觉得能想到这个机关的人真是个天才,而能解开这个机关的人更是个天才。 “谢青~”沈白下巴一扬,十分嘚瑟地问谢青:“我是不是个天才?” 然而谢青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沈白的身上,而是越过沈白落在他身后的那个新山洞中。 “小、小白哥……”李念雨的神色中透着惊恐。 沈白眯了下眼睛收起脸上的得意,就在他准备转头的时候,他听到谢青说:“小白,别回头。” 只见那山洞中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洞外的入侵者。 “如果……要跑的话,应该往哪儿跑?”卫然小声问。 谢青没有说话,他朝沈白缓缓伸出手:“小白,慢慢走过来。” 沈白这才抬脚慢慢朝谢青走去,在他将手放在谢青手上的那一刻,洞里的生物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倾巢而出。 可是外面的空间就这么大,沈白他们根本无路可跑。 原路返回更不现实,他们根本无法快速通过那段狭小的通道。 谢青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拉着沈白朝那通红的洞穴跑去。 就在他们跑进红色洞穴的时候,那些生物竟然没有冲进来,而是扑闪着翅膀在洞外徘徊。 “你没事吧?”李念雨抓住卫然的胳膊紧张地问。 就在刚才,卫然帮李念雨挡了一下那红眼生物的攻击,以至于胳膊受了伤。 三道抓痕,深可见骨。 可奇怪的是,这么深的伤口竟然没有流血,而卫然也没感觉到疼。 他甚至觉得被抓的地方摸起来有一种摸树干的感觉。 沈白连忙去看卫然的伤口,他发现卫然的创面被烧焦了,所以没有流血。 卫然为了不让沈白担心,连忙把胳膊收回来往身后藏了藏:“没事,也不疼。” 沈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震惊地问:“这到底是些什么?” 谢青站在洞口漠然地看着洞外的那些上下乱飞的生物,轻飘飘地开口:“鸟啊~” 沈白眼角一抽:“你管这些头比西瓜大,嘴比针还尖的玩意儿叫鸟?” “怎么不是?”谢青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口吻。 沈白:“……” “所以我们刚才听见的鸟叫声是它们发出来的?”李念雨一下子就想起先前听到的声音。 “应该是吧……”谢青回头看了一眼正偷偷捧着胳膊吹气的卫然,又淡声解释:“它的爪子温度很高,被它抓伤的话会很麻烦。” 卫然愣了一下,抬头呆呆地盯着谢青看了一会儿才问:“能细说一下怎么个麻烦法吗?” 第99节 谢青却没有为他答疑解惑,而是朝着那块巨大的红色岩石走去,似乎想要研究它。 卫然见谢青不搭理自己不由得撇了撇嘴,他叹了口气又摸了摸汗津津的额头:“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呢。” 沈白没有说话,他心中的不安又清晰了几分。 他的目光从卫然和李念雨的脸上扫过,慢吞吞走到谢青的身边和他并肩一起看着那块红色的岩石:“看出什么来了吗?” 谢青摇摇头:“没有。” “我们还出得去吗?”沈白又问。 谢青:“出去倒是能出去,只不过……” 沈白奇怪谢青的吞吞吐吐,他连忙催问:“只不过什么?” 谢青没有回答沈白的问题,而是问他觉得这块红色岩石像什么。 “心脏啊。”沈白觉得谢青这个问题问的也奇怪,这像什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么? “如果这就是一颗心脏呢?”谢青语气低沉。 沈白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谢青没有说话。 谢青抓起他的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 ,将他的手贴在岩石上。 岩石的温度很高,感觉手掌会被它的温度烫伤。 “闭上眼,细细感受。”谢青提醒。 沈白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直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有着难以置信:“它在跳动!” 谢青微微一笑毫不吝啬地表扬:“小白真棒!” “什么?什么?”李念雨和卫然挤了过来,两人有些害怕地看着红色的岩石:“这不就是块石头吗?怎么还跳上了?” 沈白猛地收回手,又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么邪门的东西,就这么无隔离的接触上也也不知道会不会烂手。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谢青叹了口气:“再不走怕是要热死在这里了。” “那些奇怪的鸟还在,我们根本无法离开这里。”热得有些受不了的李念雨直接坐在地上有些丧气地说:“总感觉会热死在这里。” “你们说……出口会不会是在那鸟栖息的洞里?”谢青大胆一猜。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陷入沉默。 就算出口真的在另一个洞里,他们也没有办法过去啊。 外面的鸟群那么凶猛,怕是刚走出这洞穴就会被它们撕碎。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都睡了?”沈白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一转头就看到谢青盯着岩石发呆便问他在想什么。 谢青便解释:“那些鸟不进来应该是因为这块石头的原因,如果我们揣着这块石头往外走的话,那些鸟会不会避开我们?” “可以试试!”沈白觉得谢青这个办法听起来比让鸟集体睡觉要靠谱得多。 但问题是,怎么从这块岩石上撬下石头来? “这个行不行?”李念雨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凿子!她见沈白和谢青一脸大喜地看着自己,立马不好意思了:“先前在伐木场逃跑的时候,随后揣怀里的。” “老妹儿~”谢青从李念雨手里拿过凿子,并给李念雨画饼:“等出去后哥请你吃五星级豪华大餐!” “豪华大餐就算了。”李念雨嘿嘿一笑,十分没追求地说:“主要是想吃谢青哥你亲自做的饭!” “好说!” 这光有凿子没有锤子,在撬石头的难度也很大,沈白和谢青两人轮流了好久才从撬下一块碎石来。 沈白拿着那块碎石觉得有点烫手便问谢青:“真的不会被诅咒吗?” 谢青叹了口气:“私以为,就咱们现在这情况和中了诅咒没什么区别。” 第一百零五章 原本吊在架子上的五具干尸,竟然动了! 它们在架子上扭来扭去,就像活蛆成精。 这一变故让洞穴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四个人就站在洞口一言难尽地看着干尸扭动。 这种时候,沈白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个“艹!” 那些正在乱飞的大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样,迅速飞回自己的洞穴。 嗯…… 四个人再次沉默。 这种现象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五具干尸比那些怪鸟还要厉害。 “不行了!”卫然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他靠在沈白的身上开始向沈白交代遗言。 沈白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嘴,手动帮他消音。 谢青“嘘”了一声,又往两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靠两边贴墙站。 三人会意,立马贴在洞口两边的石壁上,忍受着石壁上的高温偷偷往外看。 那五具干尸竟然就这么从木架上下来了,用丧尸一样的步伐,扭曲着朝红色洞穴走来。 靠!因场面过于辣眼,李念雨直接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一幕很吓人的,但由于走得过于扭曲又平添了几分喜感。 胳膊被人戳了戳,李念雨又睁开眼睛,转头一看就见卫然朝她挤眼睛。 她立马转头去看谢青,就见谢青指了指外面,意思是:等他们进来,趁机跑出去。 干尸们终于扭进来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岩石。 就是现在!谢青一摆手,四个人就贴着边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 沈白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就四具干尸似乎在对着岩石缺掉的一角沉思。 等等!四具?沈白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急声喊谢青:“谢青,小心……”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谢青推了一把。 是第五具干尸,原本行动缓慢的干尸此时像是被点了敏捷技能,速度飞快。 红色洞穴中的四具干尸缓缓扭头,嘴角渐渐裂开,它们四肢朝地冲了出来! 卫然开始鬼叫,李念雨拖着卫然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谢青一个扫腿就将一具扑向沈白的干尸踹走。 沈白只思考了一秒当即决定:“把它们往鸟的洞穴引!”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总得让这两种凑在一起看看能不能打起来。 李念雨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拉着卫然就朝鸟的洞穴冲了过去。 至于进去会不会被鸟抓死……等进去了再说! 可李念雨和魏然刚到洞口,就被一具干尸追上了。 就在李念雨即将被干尸扑倒的时候,卫然拼尽全力将干尸撞开。 “啊!”他惨叫了一声。 只见他那本就受伤的胳膊被干尸紧紧攥住,干尸的五根手指头竟然都陷入了他的肉中,鲜血渗了出来,滋养着干尸的指头。 “卫然!”沈白见状,连忙朝卫然跑了过去,飞起一脚就将抓着卫然的干尸踹飞了。 只听“咔嚓”一声,干尸的脖子断了,但这并不影响干尸的行动。 他将卫然护在身后,又推了他一下。 李念雨立刻上前扶住卫然往洞里跑。 “小白,你也进去!”谢青引着剩下的干尸过来了,沈白这才往洞里走去。 干尸的闯入,让洞穴中的鸟变得暴躁起来,它们发出来的鸟叫声刺耳难听。 有一只鸟迎面撞了上来,谢青掏出那块碎石就朝那只鸟砸了过去。 那块石头似乎惹怒了鸟群,原本因干尸闯入而感到害怕的鸟群在那块石头落地的那一刹那,纷纷扑扇着翅膀朝着那五具干尸冲了过去,像是要和干尸同归于尽一样。 至于沈白他们这四个外来入侵者,他们无暇顾及。 这倒是给谢青他们提供了穿过这条山洞的契机。 这鸟和干尸大战,夹在它们中间的沈白四人难免会被误伤。 沈白将卫然交给谢青,然后将外套盖在李念雨的头上,拉着她就顺着山洞跑。 谢青是不喜欢卫然,但这种时候也做不出不管卫然的事来,扛着卫然就去追沈白。 “艹!”卫然破防了,他捂着脸:“别扛,老子腿没受伤!” “少废话!”谢青公报私仇,将卫然往石壁上一磕了:“扛完你,我得洗掉一层皮!” 卫然本来想骂谢青两句,一抬头发现情况不对:“靠,怎么都朝咱追过来了?” 那一只只红色的眼睛,就像夺命的恶鬼一样,随时都有扑上来的可能。 “什么?”谢青想要回头看一眼,卫然像是疯了一样:“你别看,你快跑,啊——” 说实话,卫然叫得比那些鸟还难听。 也不知道谢青是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把卫然的脑袋磕在了石壁上。 卫然的惨叫戛然而止,谢青耳边清静了。 忽然,沈白一声闷哼,李念雨听到了,抬手就要扒开外套去看沈白却被沈白摁住,沈白在她耳边说:“先离开这。” 第100节 “小白哥……”李念雨被沈白摁得死死的。 她能听到沈白声音里的颤抖。 沈白受伤了! 洞中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就是那些鸟的红眼睛。 不管是沈白还是谢青都是凭着直觉往前跑。 李念雨不知道沈白的具体情况,但根据沈白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伤得不轻。 可这种情况下,李念雨即使想好好看看沈白也做不到。 忽然,李念雨感觉身边有风掠过,她先是一惊,当意识到带起那阵风的主人是谢青时,紧绷的情绪有几分缓解。 她感到有人将自己从沈白的怀中拉走,她也听到沈白急促的一声“谢青!” 那些怪鸟确实惧怕那五具干尸,但它们数量庞大,占有绝对的优势。 在将那五具干尸都撕碎后,它们将攻击目标转向那四个正在拼命奔跑的人。 “再快点!”谢青的声音有些闷,沈白的手被谢青抓得紧紧的,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谢青,可视线所及之处漆黑一片。 当沈白回头过时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团红光,他听到谢青说:“出口就在前方,它们快要追上来了,再快点!” 沈白再次看向谢青,这一次视线所及之处不再是漆黑一片,他看到了谢青的轮廓,也看到了被谢青扛在肩上的卫然,以及护在怀里的李念雨 。 在那些怪鸟冲过来的那一刻,他们终于跑了出去…… 第一百零六章 那些怪鸟冲到洞口时,像是撞上了某种结界一样,生生停住。 他们似乎害怕踏入洞外的世界,只能在洞内盘旋,最后不甘离去。 “小白哥!”李念雨惊叫了一声。 只见沈白身体晃了晃,就要倒下。 谢青扔下卫然,眼疾手快地将沈白扶住,顺势扶着他半躺在地上。 掌心一片濡湿,谢青面色一僵垂眸看了看掌心,只见他原本托着沈白后背的手掌心中布满了鲜血。 李念雨见状连忙去查看沈白的后背,见他后背有大片严重的擦伤。 “还好只是擦伤。”谢青半抱着沈白低声对李念雨说:“你去周围看看情况。” “好。”李念雨也不犹豫,站起来就去查看四周情况了。 谢青缓缓吐了口气,先是看了一眼被他扔到一旁的卫然,见他不像是死了,才轻轻晃了晃沈白问:“你还好吗?” 沈白睁开眼睛看了谢青一眼又闭上:“我想……我不太好。” 后背太疼了,就像是被人剜了一大块肉一样。 “我背你。”谢青说着就蹲下来要背沈白。 沈白却拍了拍他:“别管我了,先去看看卫然。” 谢青一听沈白提起卫然,眼底便有着烦躁:“他没事,你先管好你自己。”他的语气也算不上好。 沈白注意到了这一点,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抱歉,拖你后腿了。” 谢青听了他的话后,更显沉默了。 直到躺在不远处的卫然呻吟了一声,谢青才开口:“你怎么能这样?” “啊?”沈白一脸茫然:“我怎样?” 谢青那张精致得有些失真的脸上满是委屈:“你竟然觉得你拖我后腿?我累死累活地拉着你们跑,你不心疼心疼我就算了,你竟然还觉得拖我后腿,沈白你还是人吗?” “啊?”沈白凌乱,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像被自己渣了一样的谢青:“这种时候,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没这个必要?”谢青看起来更委屈了:“沈白,这种时候你竟然跟我说没这个必要?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竟然觉得没这个必要?” “别别别……”沈白也顾不上后背的伤势,伸手就去捂谢青的嘴:“别说话,什么都别说,求你了……” 谢青顺势环住沈白的腰,双手贴在沈白的腰上撑着他,哪怕嘴被沈白用手捂住了,也不耽误他用眼神控诉沈白。 “谢青,我觉得我要死了,这个档口咱能不能正常点?”沈白觉得后背更疼了。 谢青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这么看着沈白。 “不是……你们干吗呢?”卫然醒了,一看沈白和谢青他俩的姿势,整个人都崩溃了:“这种时候,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沈白额角一跳,转头朝卫然就来上一句:“闭嘴,别说话。” 这下子委屈的人变成了卫然:“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们……你们……” 谢青扒下沈白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将头往沈白怀里一靠,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卫然没绷住,也管不了谢青洞里扛着他跑的恩情,张嘴就是一句:“贱人!” 转完一圈回来的李念雨一见这情况,额角青筋跳动:“别闹了,目前情况没那么乐观。” “怎么个不乐观法?”谢青从沈白怀里探出头好奇地问。 李念雨眼角一抽,上前就将谢青从沈白怀里拽了出来:“小白哥都受伤了,你就别祸害他了。” “嘿,你这话说的……”谢青准备和李念雨好好掰扯一下这件事。 “什么?哥你受伤了?”卫然连滚带爬地来到沈白身边,想要摸摸他但又不敢:“哥,你伤哪了?要不要紧啊?” 沈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卫然受伤的胳膊上。 顺着沈白的目光,谢青也注意到卫然胳膊。 “哥,你后背伤得好严重啊!”卫然看到了沈白的后背。 沈白抓住卫然的胳膊,语气复杂地问:“卫然,你感觉怎么样?” “我?”卫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挺好的呀……”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卫然受伤的那只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上面还布满了皱褶就像树皮一样。 看着这样的胳膊,卫然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卫然……”李念雨颤声问他:“你疼吗?” 疼吗?卫然用另一只手狠狠砸了一下胳膊。 没有任何感觉…… “哥……”他慌张地看着沈白,可当想到沈白的后背,又挤出一个笑脸:“先别管我,你有没有事?要不要紧?” “谢青哥……”李念雨看向谢青,希望谢青能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卫然真的要下线了。 可谢青却竖起一根手指让他们别出声,三个人连忙噤声。 嘈杂的声音传来,谢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躲起来。 可是来不及了,一大群人带着工具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那些人竟然是先前他们看到的那些矿工!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矿洞! “跑!”谢青背着沈白,李念雨拉着卫然,四个人就这么狼狈地跑了。 矿洞不比伐木林,没有那么大的空间供他们逃窜,他们很快就被那群工人追上了。 如果放在之前,谢青肯定是会拉着沈白强行突围,可现在沈白受伤了,卫然的状态也不好,而李念雨又不擅长打架。 四个人只能憋屈地被一群力气奇大的矿工按住,然后扔进了一个铁笼子里。 “你们四个挺能折腾啊!”先前差点被谢青和沈白勒死的矿洞负责人,狞笑着在笼子外走来走去。 “过来。”谢青双手朝负责人勾了勾手指头。 负责人用棍子狠狠砸了一下笼子:“小子,你最好弄清楚状况。” “是这样的……”谢青一脸神秘:“我发现了伐木场工头的秘密。” “秘密?”负责人审视着谢青。 沈白目光一动,立刻和谢青打配合:“嗯,是一个很大的秘密。” “他有秘密关我什么事儿?”矿洞负责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想知道就算了。”谢青靠着铁笼子慢悠悠地说:“本来以为能帮你收拾他呢。” 矿洞负责人一听这话立马问:“是什么秘密?” 谢青勾了勾唇,朝矿洞负责人勾了勾手指头。 矿洞负责人左右看了看,往谢青面前凑了凑。 “我跟你说啊,他……”谢青凑近矿洞负责人的耳朵,然后趁机抓住对方的衣领狠狠一拽。 矿洞负责人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笼子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被谢青勾住脖子,照着太阳穴就来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矿洞负责人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了。 “钥匙,钥匙。”沈白伸手去摸负责人的腰。 可手指刚勾到钥匙,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群人走了过来。 这…… 沈白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情况,拉着卫然就躲到谢青的身后。 第一百零七章 那些人沈白有点印象,好像去见那个什么老大时,见过这些人。 “哟,还挺能折腾的啊。”一个身高约莫两米,体型格外壮硕的男人瞥了一眼地上的矿洞负责人,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这……沈白默默收回去找钥匙的手,很自觉地往谢青身后躲了躲。 第101节 而谢青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男人,并不认可对方的话。 “带走!”那个男人一挥手,他身后的人就上前开笼子将沈白他们往外拖。 “不是,干吗啊?”卫然死死拽着笼子的钢条,主打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许是怕这四个人半路又出什么幺蛾子,这群人竟然把他们敲晕了。 不讲武德!这是沈白陷入昏迷之前唯一的想法。 等再次醒来时,沈白发现他们进了一个新的笼子。 新笼子比原先的笼子要大,差不多有15平方米。 沈白和谢青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扒着笼子查看四周。他们发现周围有好几个这样的笼子。 那些笼子里也都关了人,也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表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 沈白缓缓眯了下眼睛,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痛苦、绝望还有……怨恨。 为什么会有怨恨?沈白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很快,就有人来为他答疑解惑了。 是先前见到的那个老大。 “听说,你们先是毁了我的伐木场,又毁了我的矿洞?”老大的语气非常亲切和蔼,一点都不像是要算账的。 “错。”谢青耷拉着眼皮,纠正老大的错误:“我们只认伐木场,矿洞跟我们没关系。” 老大并不想和谢青争论对错,他将一把匕首扔进笼子里,在四个人疑惑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外来者,照理说我应该把你们剁了沤肥,但我今天高兴,想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沈白踢了踢地上的匕首:“这个机会应该很苛刻吧。” 老大哈哈一笑:“就是喜欢你们这种聪明人。” 忽然,隔壁的笼子里出现了骚乱,其中一个人举着匕首就朝其他人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太想活着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白目光从谢青、李念雨和卫然的脸上扫过,弯腰将匕首捡了起来。 他在谢青、李念雨和卫然复杂的目光中,颠了颠匕首:“就说没那么简单吧。” 那么多人争夺一个活命的机会,人的求生欲很可怕,人心更可怕,在极端的环境中,人为了活下去是可以六亲不认的。 沈白轻笑了一声,将匕首递给了谢青。 卫然见状牙一咬,上前就将匕首抢了过来。 “卫然,你……”李念雨戒备地看着他。 沈白和谢青皆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卫然。 卫然把匕首藏在身后,身体贴着笼子:“不能听他的。” “卫然!”沈白加重了语气:“别闹。” 卫然的身体在哆嗦,他直接将匕首扔出了笼子:“一定有别的办法的,一定有……” 这太考验人心了,也太可怕了。 “看来,你们有结果了。”老大忽然出声,他在四个人疑惑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决定,就留下你了。”他的目光停留在卫然的脸上。 “不……不是的……”卫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笼子的门被打开了,沈白、谢青以及李念雨被拖了出去。 卫然想要将沈白他们三个从这些人的手里抢回来,可他被人一拳狠狠砸在了肚子上,疼得直接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沈白背后的伤,因为这些人粗鲁的动作再次流血,谢青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疯了一样和押着他的人打了起来。 “小白哥——”李念雨尖叫了起来:“你们放开他,别碰他!” 她的力气太小了,对于押着她的男人来说,她的这点挣扎就像蛆在扭动。 “快,摁住他!”老大怒吼。 谢青已经挣脱了,他踹开抓着沈白的男人,将沈白护在身后。 “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沈白的注意力不在谢青的身上,他在看李念雨。 李念雨在男人手中挣扎的模样,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妹妹。他的眼眶变得赤红,直接朝着李念雨冲了过去。 他一拳就将那个男人打倒在地,将李念雨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将李念雨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说:“别怕……别怕。” 那个被沈白打倒在的男人,暴喝了一声挥起拳头就朝着沈白的脑袋砸了过去。 “小白哥,小心!”李念雨大叫。 “住手!”老大忽然大喊一声。 男人的拳头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老大。 谢青一手箍着老大的脖子,一手握着凿子对着老大的太阳穴。 “放了老大!”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谢青将凿子往下压了压:“再靠近,我可要失手了。” “都离远点,都给老子滚远点。”老大怒吼。命被谢青捏着,老大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卫然,能站起来吗?”谢青的语气透着凉意。 卫然听出了谢青背后的意思,如果这个时候他站不起来,就会被谢青丢下。 他忍着腹部的剧痛,扶着钢条站了起来,当走出笼子的时候,他还不忘捡起那个被他扔掉的匕首。 “小雨,带着小白先走。”谢青沉声道。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嘛,不就是离开嘛,我放你们走就是了。”老大试图跟谢青讲道理。 可这种时候,谢青不想跟他讲道理:“闭嘴,不然我凿穿你的脑袋。” 老大还想说些什么,当太阳穴传来压迫感时,他识趣地闭上嘴。 后背太疼了,沈白倒是因此清醒了过来。 他回头看了挟持着老大和npc对峙的谢青,带着李念雨和卫然快速离开。 谢青挟持着老大慢慢后退,npc们紧张地注意着谢青的动作,生怕谢青手上没个轻重,真的把凿子插进老大的脑子里。 老大苦口婆心劝沈白:“你就算挟持了我,也不见得能活着离开这里。” 谢青沉默不语。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里的人迟早都要死的。”老大开始磨嘴皮子:“这个地方被诅咒啦,不管是不是这里的人,到最后都是一个下场。” “闭嘴!”谢青不爱听他磨嘴皮子。 那些npc谁都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青将老大挟持走。 等出来后,一直等着的沈白,默默地上了一根绳子。 谢青接过绳子就把老大给绑了。 老大急了,大骂谢青不守信用,可当接触到谢青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时,他的骂声渐弱,最后消失。 “走这边。”谢青朝后面的小路歪了歪头。 三个人也来不及思考谢青为什么会知道后面有小路,下意识就跟着谢青走了。 “你们都已经出来了,就没必要再带着我了吧?”老大为了让谢青放了自己,甚至给自己贴上了拖油瓶的标签。 谢青冷笑了一声:“有你在手,这地下城的人想要抓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没用的。”老大叹了口气:“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的。” “你再吱声,一会儿死的就是你。”沈白在他身后阴恻恻地威胁。 沈白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拖后腿是迟早的事。 卫然虽然手臂木化了,但他的精神状态还很正常,并不影响行动。而沈白后背的伤已经影响到行动了,再折腾一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那条小道很长,谢青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后终于从小道拐了出来。 视线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庙宇矗立在眼前。 “那是什么?”李念雨下意识问。 原本脸色还算正常的老大,在看到那座庙宇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所以,那是个什么地方?”谢青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大。 老大嘴巴紧闭,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谢青也不勉强他,抬脚就朝那座庙宇走去。 “别过去。”老大忽然开口,他嘴唇发白面色发灰,他乞求谢青不要过去。 “你先说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沈白问他。 老大还是不想说,沈白耸耸肩给了谢青一个眼神。 谢青会意,推着老大就朝庙宇走去。 “求求你们了,别过去好吗?”老大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能进去。” “进去了会怎样?”沈白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进去了会死吗?” 老大愣了一下,才讷讷道:“这倒也不会……” 李念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会死你怕什么?” 老大叹了口气,一副跟他们说不清楚的样子。 第一百零八章 第102节 虽然沈白一身反骨,但因为老大的害怕情绪过于厉害,这让沈白不得不考虑庙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可能有什么怪物比那奇怪的鸟和吃人的瘴气还要可怕? 进吗?他用眼神问谢青。 只要谢青说进,那就进。 可不等谢青开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得了,不用纠结了,瘴蚊要来了,这庙看来不进也得进…… 还不等四个人抬脚往庙里跑,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壮硕的人正卯足了劲往庙里跑。 只见原先死活不进去的老大,此刻为了躲避瘴蚊跑得比兔子还快。 靠!四个人齐声骂了一句,也铆足了劲往庙里跑。 谢青生怕沈白跑着跑着人没了,特意背起沈白跑。 等四个人进了庙后,老大嘶吼着让关门,生怕晚了就被瘴蚊给啃了。 庙门是石头做的,很沉重,五个人合力才能推动。 在雾气即将弥漫进来的那一刻,厚重的石门重重合上。 李念雨和卫然贴着门大口喘气,而老大已经瘫坐在地上,害怕地缩成一团。 沈白低声叫了一声谢青。 谢青顺着沈白的目光看了过去,入眼的就是一幅宏伟壮观的浮雕壁画,那是一幅炼狱图,青面獠牙的恶鬼,被施以各种刑罚的人类。 “你看地上。”沈白提醒谢青。 只见地上有许多水印,形状很奇怪,一时间看不出什么来。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李念雨不解地问老大。 老大屈腿坐着,将头夹在两膝之间嘴里念叨着:“我有罪,我有罪,我该死,我该死……” 谢青收回目光去检查沈白的后背,血已经不流了,沟壑纵横的伤口像蛛网一样密布,触目惊心。 “很不好吗?”沈白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他现在很不好,眼皮很沉,如果就此闭上眼的话,大概率是直接下线了。 谢青在沈白转身看过来的时候,收起阴沉的脸色笑着对沈白说:“没什么,应该问题不大。” 沈白知道谢青在骗自己,他笑了笑转移话题:“你说,地上的这些水印都是什么?” 谢青摇摇头:“这么奇怪的一个形状,还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来。” 在沈白和谢青研究水印的时候,李念雨和卫然去查看壁画。 壁画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长,占据了三面墙,每一面墙上的壁画都不一样。 特别是西面墙上的壁画,它不是浮雕,而是彩绘。 画的是——忏悔? 李念雨歪了歪头,觉得有些奇怪。 壁画上的那群人到底在忏悔什么? 这幅忏悔图的右下角被一块板子挡住了,李念雨顺手将板子移开,视线定格。 等确定不是看错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慌张。她回头去看沈白和谢青,见他俩正在研究东面墙上的浮雕。 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卫然拿出先前捡来的那把匕首将那块内容划掉。 “你干什么?”李念雨抓住他的手,用气声问道。 卫然回头看了沈白和谢青一眼,面无表情地对李念雨说:“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这样那就别让他们看到。” 李念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俩干吗呢?”谢青的声音传来。 “没、没干什么。”李念雨收拾好表情,转头看向谢青又特意往卫然的方向挪了一步,挡住卫然的动作。 她见谢青和沈白没有过来的意思,便松了口气。 “你们俩过来。”谢青觉得隔着这么远交流太费劲了,便让李念雨和卫然赶紧过来。 “来了……”李念雨看了一眼身后才跑过去。 “怎么了?”她问。 沈白朝着面前的浮雕抬了抬下巴问:“你看出是个什么故事吗?” “这么近能看出来什么?”李念雨说着就往后退了两步:“这边的浮雕我看了,也没看出个……”她顿住,缓缓皱眉。 这个时候卫然已经处理好那一角,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姿势奇怪的人大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你能看出这浮雕的故事吗?”李念雨问。 卫然瞥了一眼墙上那些都快模糊成一团的浮雕:“嗯……好像是一群人来到了一个地方,被当地人收留了,随后这群人杀了当地人,霸占了他们的家园……应该是吧?” 其实卫然也不确定。 可是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老大,因为卫然的这句话情绪变得很激烈。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放过我们吧……”他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沈白盯着老大看了一会儿,直接使唤卫然让他用和老大一样的姿势跪那水印上。 卫然虽然不懂,但卫然照做了,不过他的一只胳膊因为木化不能弯曲只能笔直地放在地上。 这大差不差的姿态,也无甚影响。沈白的目光在卫然和老大还有另一个水印之间来回移动。 “哥,好了没?”卫然问。 “好了。”沈白让谢青扶着自己一点:“那些水印看样子就是跪着的人。” “跪着?”谢青看了沈白一眼:“忏悔吗?” 卫然站了起来看了李念雨一眼,而李念雨则垂着眼眸神色怔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别磕了。”卫然走到老大身边,蹲下拍了拍让他的后背:“聊聊这个壁画吧。” 老大额头贴着地面,全身都在发抖:“没、没什么好聊的。” 卫然不太擅长逼问,只得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谢青。 谢青云淡风轻地说:“可惜了,瘴蚊都回去了,不然把他推出去喂瘴蚊。” 老大一听这话哆嗦得更厉害了,他说:“大家都是人,别互相为难嘛。” “你这话说的。”李念雨略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不一直都是你为难我们嘛。” “离开这吧。”老大哭了:“求求你们了,离开这吧。”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沈白语气淡淡:“是怕这里亡魂将你生吞活剥吗?” 老大哆嗦一下:“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这三面壁画我看了个大概,虽然有的变得很模糊了,但也不影响它想表达的意思。”沈白扶着谢青慢慢走到中间的位置:“不如我来给你讲讲这壁画上的故事吧。” “不要!这壁画没有故事,不要……”老大再次激动了起来,他站了起来想要打开石门离开这里,可他的手还被绑着,他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门。 “一伙强盗听说这里埋着宝藏,就假装成难民来到了这里。”这次开口说话的是李念雨,她一副一幅壁画看过去:“他们骗取了人们的信任,在这里安家。可是人们不知道这伙强盗想要霸占他们的家园,抢夺他们的宝藏,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那日,鲜血染红了半边天,人们惨烈的哀号声回荡在天际。 达成目的的强盗他们开起了篝火晚会庆祝自己的胜利,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畅想未来。 天亮后,强盗们到处翻找终于找到了宝藏的位置,那是一个山洞,打开那个山洞需要用活人献祭。 可是这里的人们都被杀光了,强盗头子为了打开那个山洞,就用自己人献祭。 山洞打开了,可里面没有强盗以为的宝藏。 而诅咒也在山洞打开的那一刻形成了,这群残暴的强盗变成了怪物,他们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老大又跪了下来,他以头抢地:“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沈白看着那幅炼狱图:“那伙强盗起初没有意识到诅咒来临,起初只是那些尸体消失的位置长出了树苗来,那些树苗渐渐长成吃人的怪树。” 说到这里,沈白的目光往下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先是出现了奇怪的鸟,然后又是奇怪的雾,雾里面还夹杂着吃人的蚊子。再后来又下了一场怪雨,那雨的温度应该很高,淋到雨的人都蒸发了。” 强盗们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们开始忏悔,可是来不及了。 只有他们全死了,诅咒才会消失。 可是他们不想死,哪怕变成了怪物他们也想活着。 他们开始伐木,将那些吃人的树都伐掉,可是那些树的生长速度太快了,似乎永远都伐不净。 他们开始挖山,希望能把山挖穿好离开这里。可是好奇怪啊,这个山无论怎么挖都挖不穿…… 故事讲完了,老大也彻底崩溃了,他嘶吼着:“我们已经在赎罪了,我们只想活着,只想离开这里,我们没有错。” 对于沈白他们来说,这伙强盗是对是错并不重要,他们也只是关心离开这里的条件。 “所以,你们还是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吗?”谢青问。 “离不开的。”老大号啕大哭:“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只要进来,除了死别无选择。” 第一百零九章 没有人在意这些受了诅咒的npc是否能离开这里,沈白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 沈白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卫然的手臂的木化也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再找不到离开的方法,那他俩指定得强制下线。 谢青让沈白找个地方老实坐着,将李念雨留下陪着沈白。 他拉着卫然离开之前还特意交代李念雨让她看好那个老大,千万别让他跑了。 李念雨觑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忏悔的老大,眼角抽了抽。 她觉得,如果这个老大真的要跑,那以她的小体格根本就挡不住。 再说了……李念雨将关切的目光转向沈白,她觉得还是专心致志照看小白哥比较好。 第103节 小白哥看起来……真的太不好了。 沈白察觉到李念雨关切的目光,他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李念雨,朝她笑了笑让她别担心自己。 他这么一笑,差点把李念雨笑哭了。她别过脸,等想哭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才回过脸来看着沈白。 她也没说什么自责的话,只是说:“小白哥,等我毕业找到工作了,就养你。”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机会的话。” 沈白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李念雨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反正她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活下来,以后就把沈白当亲哥孝顺。 沈白转头看了那边的老大一眼,让李念雨过去问问这座庙的来历。 李念雨照做,过了一会儿她回来告诉沈白:“这座庙不是他们盖的,是有一天忽然出现的。他们以为只要在这个庙里好好忏悔,就能得到救赎,可是……”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水印没有把话说全。 沈白也明白李念雨那半句未说出口的话,他微微思索一番让李念雨扶自己起来。 李念雨见状有些不高兴:“你都这样了,老实歇着不好吗?” 沈白只是说:“我想再看看这些壁画。” 李念雨知道自己拗不过沈白,只得垮着一张脸扶沈白起来。 沈白顺手拍了拍李念雨脑袋瓜子:“别不高兴,等出去了让你谢青哥给你炖肘子吃。” “不吃。”李念雨很有骨气:“减肥。” “是……减肥……”沈白目光从那些壁画上扫过:“如果这座庙真的如老大所说的那样是突然出现的,那这庙里的壁画应该不单单只记载了故事的发生,应该也会有离开这里的提示。” “是吗?”李念雨目光闪了一下:“这三幅壁画都看了好几遍了,也没见有什么提示。” 沈白没有说话,他一幅一幅壁画看了过去,目光最后停留在彩绘上。 “我从刚才就觉得奇怪。”沈白让李念雨扶自己过去:“为什么这里被划掉了?”划痕看起来还很新,还特意用石板挡住,难道是有玩家进来过? 李念雨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一边,随后大呼:“不好了,老大跑了!”她说着就要去追。 “让他跑吧。”沈白拉住了李念雨:“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李念雨主要是为了不让沈白纠结被壁画被毁掉的那一角。 “这里会不会有离开的线索?”沈白伸手在划痕上摸了摸,试图猜测这一角的内容。 “不知道。”李念雨垂下眼眸:“也有可能是其他重要的线索,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 “要是有工具就好了……”如果有工具的话,沈白觉得自己可以试着恢复一下。 李念雨吸了吸鼻子,她四处闻了闻:“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正准备说没有的沈白,忽然脸色一变抓住李念雨的手就朝外跑。 可是来不及了,那扇厚重的石门正在自动合上,“砰”的一声将他们挡在门内。 “哗”一声,火苗从墙根窜了出来,顺着墙不断爬高,不一会儿三面墙上的壁画直接被橘色的火焰覆盖。 整座庙都在震动, 温度不断在升高。这一刻,沈白忽然明白地上的水印是怎么来的了。 一群人跪在画前忏悔,然后像他们一样被困在庙里,被不断升高的温度融化掉…… “小白哥……”李念雨紧紧抓着沈白的衣服:“我们出不去了……” 沈白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某处定格,随后慢慢睁大了眼睛。 石门外传来谢青和卫然的焦急中带着崩溃的喊声,沈白回头看了一眼也铺满火焰的石门眼中有着不舍。 “小雨,你听我说。”沈白回过头来温柔地对李念雨说:“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李念雨猛地抬头看着沈白,她听到沈白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害怕,就在原地等着谢青。” 李念雨没有说话,她下意识看向那被划掉的一角。 火焰竟然描绘出它原本的样子。 “轰隆”一声,庙轰然坍塌。 …… 沈白是被水滴声吵醒的,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坐起来有些茫然地打量四周。 这好像是他们先前进入过的那个红色山洞,但好像又不是。 除了那块镶嵌在石壁上宛如心脏的石头外,还有一些水缸,水缸里泡着许多人头,地上散落了不少残肢。 缸里的水是红色的,也不知道是映照的,还是被血染红的。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李念雨,试探地叫了一声李念雨的名字,但无人回应。 沈白发现红色石头旁边有一个小门,他走过去将门推开,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石洞,石洞的中央有一个很大的火炉,正熊熊燃烧着。 一个人正坐在角落里敲敲打打,沈白眯了下眼睛:“原来是你啊。” 是先前在树林中遇到的那个独眼老头。 独眼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朋友已经等你很久了。” “哒”的一声,老头后方的石壁又出现了一扇门,谢青、李念雨和卫然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三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哥!”卫然一见沈白眼睛一亮,立马朝沈白跑了过来。 沈白注意到卫然跑步的姿势很僵硬,就像提线木偶一样。 想来,是身体已经严重木化了。 卫然直接抱住沈白,哽咽道:“哥,你没事真好。” 沈白拍了拍卫然的后背,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青。 他注意到谢青的脸色很阴沉,眼中还有着烦躁。 沈白还是第一次看到谢青有这样的神情呢。 李念雨站在炉子旁没有上前,她的目光也没有在沈白身上,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第一百一十章 老头瞥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做出选择吧。” 做出选择? 沈白不解地看着老头,他不明白老头口中的选择是什么样的选择。 老头挤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要跳进那个炉子你们就能离开了,不过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沈白他们问,可沈白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老头自讨没趣:“这炉子里的火只有人血才能熄灭,你们自己选一个人出来跳进去将火熄灭了。” 这是一个对人性的考验,谁都想活着离开,可谁都不想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 所以,他们会残害对方,这样做的结果有两个,共同杀死一个人,其他人活着离开,或者都死了,谁都没能离开这里。 这也是彩绘墙上被卫然毁掉的那部分内容,他也没有想到这部分内容有在火焰的描绘下重现。 对于沈白来说,无须选择,他来就好,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些…… 老头见这几个人没反应,便又说:“你们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两分钟后瘴蚊会涌入这里,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随后,他又很恶劣提出建议:“要不你们三个猜拳决定吧,谁赢了谁来。” 卫然目光动了动,慢慢挪动了一下变得十分僵硬的腿,准备拼尽全力朝火炉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李念雨忽然开口:“烦死了,没完没了的副本,没完没了的逃亡。”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沈白的,她朝着沈白甜甜地一笑:“哥,其实活着挺美好的,你应该多看看那些美好的事。” 她一开口,沈白便明白了,他朝李念雨扑了过去,想要阻止李念雨。 可李念雨就挨着炉子,就算沈白速度再快,也拦不住她。 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原本烧得旺盛的火焰,因为李念雨的跳入慢慢熄灭。 这是李念雨在看到那部分彩绘内容后,做下的决定。 她做这样的决定,不是自己有多么的无私,也不是自己有多么的勇敢,只是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沈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因为李念雨知道沈白在求死,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去死的机会。 “不……”沈白整个人都在哆嗦。 “哥!”卫然忽然大叫了一声,他挪动着僵硬的身体用力地将沈白推入炉中。 瘴蚊进来了,要来不及了! “卫然。”一直站在老头身旁沉默寡言的谢青忽然动了,他伸手就要将卫然往炉子里推。 卫然看了一眼已经逼近的瘴蚊,很平静地对谢青说:“我还是讨厌你。” 他在谢青复杂的眼神中,狠狠将谢青撞进了炉子里。 谢青伸手去抓卫然,想顺势将卫然拉进炉子里。 可卫然站在炉子边一动不动,像是生了根一样。 “咔嚓”一声,卫然被谢青抓着的手臂像枯枝一样断了,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脚了,那是树根,深深扎进土里的树根。 卫然多少还是有点中二病在身上的,所以他幻想过自己像个英雄一样,牺牲自己换沈白生,这样沈白就能记他一辈子。 但现实还是不一样的,跳炉子灭火这么酷的事被李念雨抢先了,这么一来他哥记一辈子的人就变成了李念雨。 但是吧……卫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很酷,他变成树了之前挡住了瘴蚊,把谢青那个讨厌的家伙撞进炉子里了,这样哥也能记他一辈子! …… 沈白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还在病床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他冲出病房,迎面就遇上了谢青。 “去哪儿?”谢青拦住了他。 第104节 沈白抓住谢青的手臂:“走,我们去找小雨。”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卫太太打来的电话。 沈白死死盯着来电显示,不敢接。 谢青叹了口气:“接吧,我想……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 就是心里有答案,才不敢接。 铃声停了又响,沈白这才滑动接听键。 卫太太的哭声传进沈白的耳中:“沈白,算阿姨求你,你来看一眼他吧……” 沈白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您在哪儿?我这就去。” …… 等沈白和谢青赶到的时候,卫太太正瘫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卫先生正在和医生交谈。 卫然被推了出来,白布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卫太太只是看了一眼,便承受不住直接昏死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后,卫先生像是老了十岁一样,颓废地坐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前方。 “卫叔……”沈白不敢上前,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卫先生。 卫然的父亲僵硬地转动目光看向沈白:“是小白啊……” “对不起……”沈白声音干涩沙哑。 卫然的父亲很不解:“怎么还说上对不起了?小白啊,然然他……他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说着卫然的父亲眼中滚落了一滴泪,他别过脸用手抹了一把脸又继续说:“不过,你能来看他,他一定高兴坏了。然然打小就喜欢你,我和老沈还说得亏你俩都是个男孩子,不然怎么着也得给你俩定个娃娃亲……” 沈白听不下去了,他匆忙离开了医院。 公园的长椅上,沈白木然地坐着,谢青沉默地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许久,沈白才开口:“为什么……他没下来?” 谢青低声道:“他下不来了,就算他下来了,活不成了……” “我还说会带他通关,可到头来他还是留在了那。”沈白狠狠抓了一下手背,将自己手背抓出了血痕。 谢青见状微微皱眉,伸手将他的手握住以防他二次伤害自己。 “他那种情况只能留下,副本不会允许他离开的。”谢青很平静地诉说着这个残忍的事实。 “对了……小雨。”沈白抽回被谢青握着的手,拿起手机拨打李念雨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冰冷的播音腔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沈白的脑袋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等电话自动挂掉后,他又拨了回去,响起的还是那道冰冷的播音腔。 谢青也拿出了手机,他打开微信调出李念雨的联系栏给她打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小白……”谢青看着沈白欲言又止。 沈白没有放弃,他伸手扒了一下头发,从通讯录里找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等对方接通后,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才说:“嗯,我是沈白,不好意思这个点了给你打电话,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是这样的我一个妹妹叫李念雨,她是咱们商学院23级的学生,我联系不上她……” 等沈白挂了电话后,谢青才开口:“小白,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遇到李念雨的时候,她说了什么吗?” 沈白当然记得,但他不死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五分钟后,沈白收到了一串号码,他连忙将这个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哪位?”对方的声音透着不耐烦,半夜被陌生电话扰了清梦,就算是泥人也会有三分脾气。 “您好,很抱歉这个时间点给您打电话,我是李念雨老家的哥哥,我一直联系不上她,麻烦您……” 还不等沈白说完,就听对方说:“你不知道吗?她半年前就去世了。” “什、什么?”沈白的神情渐渐空白。 “你真的是她哥哥吗?她半年前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当时还上了新闻……” 沈白已经听不见他后面的话了,只听见那句: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李念雨也曾说过,她因为出了车祸才进入游戏的,她是被她的男朋友推向大车的…… 对方叹了口气:“她还有些东西在宿舍里,她舍友也不好给她处理了,你抽空过来给她拿走吧。” “好……打扰您了,谢谢……” 电话被挂断了,沈白举着手机转头看向谢青。 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不过沈白不想认清这个事实罢了。 “小白,明天我们去把她的东西拿回来吧。”谢青低声道。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自虐般地搜索关于半年前车祸的新闻。 因为关键词准确,第一条就是:小情侣车祸当场死亡,现场惨烈…… 新闻里的车祸配图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尽管如此还是能看出现场的惨状。 谢青将他的手机拿走:“别看了……” “她奶奶怎么办?”沈白像是问谢青又像是在自问:“她不是说她舍不得她奶奶一人在世上吗?” 谢青没有说话,他将沈白拉起来牵住他的手,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 他将沈白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李念雨的聊天框上,在刚才的那条语音未接通的消息上方,是昨天李念雨发来的消息。 谢青哥,等小白哥出院了我们带小白哥去游乐园玩吧,我买了三张特价票(卖萌。jpg) 就在谢青准备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李念雨的聊天框从谢青的微信中消失了。 游戏正在抹消李念雨进入游戏后的那段时间的痕迹…… 谢青收起手机,无声叹了口气。 “谢青。”沈白忽然开口:“我们回家吧。” 谢青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沈白似乎平复了情绪:“明天先去取她留在宿舍里的东西,然后再去看望一下卫夫人。” 谢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停留在沈白的脸上,似乎想从沈白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沈白的神情太平静了,好像刚才那个悲痛又无助的人不是他。 沈白任由谢青看着,神情无丝毫变化。 片刻,谢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回家。” 出租车上,沈白从谢青那要回了手机,他打开微信下意识去找李念雨,可他翻遍了整个通讯录都没有找到李念雨的头像。 他呆呆地盯着微信通讯录看了许久,才哑声问:“我会忘记她吗?” “不会。”谢青给予笃定地回答。 “那就好……”沈白闭上眼睛重复:“那就好……”他也意识到游戏在抹消李念雨的痕迹。 沈白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强制下线了,那是不是也会和李念雨一样被游戏渐渐抹消? 他与谢青相识在游戏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谢青还会记得他吗? 次日一早,沈白便和谢青打车去了李念雨的学校,去接李念雨的遗物。 其实,李念雨的东西也没剩多少,和她关系很好的舍友见她的东西被取走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舍友忍不住问,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如果要扔掉的话,不如留给我吧……” “谢谢,不会扔的。”沈白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皮卡丘的公仔上,他的神情有了片刻的恍惚。 “诶?这只皮卡丘哪来的?”舍友以为是谁不小心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来了,要将皮卡丘拿走,准备回宿舍问问是谁的。 沈白避开了她的手,和谢青两人抱着李念雨的遗物转身离去。 回到家后,沈白将那只皮卡丘和哆啦a梦放在了一起,定定地看着。 下午,他又回了趟医院,办了出院手续。 当天晚上,他便跟陆鸢借了一辆车拒绝了谢青的陪同,一个人去了李念雨的老家。 七个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进了一个村子,沈白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李念雨的家。 那是一个两层带院子的楼房,院门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老太太的脚下放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放着许多白菜。 老太太见一辆外地车在自家门口停下,下意识站了起来。 见下来了个陌生的小伙子,便笑着问:“小伙子,你来这干吗啊?” 沈白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身躯,笑得一脸和蔼的老太太,不禁想起了李念雨曾经说过的话。 李念雨说,她的父母都是维和军人,双双牺牲,是奶奶将她一点一点拉扯大。 她还说,要努力挣钱给奶奶在城里买一个大房子,要挨着医院最近的大房子…… 老太太见沈白看着自己不说话,又笑眯眯地问了一遍:“小伙子,你来这干吗啊?” 沈白这才开口:“奶奶,我是小雨的……” “你是小鹏吧?”老太太忽然道,她亲切地拉起沈白的手:“小雨说她交了个男朋友,还说等过年就带他回来给我看看,没想到你直接过来啦?” 沈白这才想起李念雨那个死了不能再死的前男友,他本想解释,但看着老太太欢喜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解释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雨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老太太抓着沈白的手将他往院子里带:“你说说你这孩子,来之前怎么不让小雨给我打个电话?你等着,奶奶去杀个鸡,咱中午炖鸡。” “奶奶,不用这么麻烦,我坐坐就走。”沈白抽回手:“小雨课业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您……” 第105节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太太非要留沈白吃饭,说什么都不让沈白走。她还给李念雨打了视频电话,可是没打通。 老太太也没多想,继续拉着沈白不让他走。 沈白没办法,只好答应留下吃饭。 老太太高高兴兴地去准备食材了,她让沈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怪冷的,去屋里坐,屋里暖和。 沈白见老太太进了厨房,便走出院子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他的目光从装着李念雨遗物的箱子上扫过,将紧挨着箱子的牛奶、营养品等东西零零散散地搬了出来。 这些都是他给老太太买的,这空手登门总归说不过去。 老太太拎着一个空菜篮子从厨房走出来,瞥见沈白往院子里搬东西,连忙说:“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沈白笑了笑:“应该的。” “别搬了。”老太太晃了晃手里的空篮子:“走,奶奶带你去菜园子里转转。” 老太太口中的菜园子,就在楼房的后面,因为是冬天,菜地上空还撑了一片塑料膜用来保温。 老太太笑眯眯地跟沈白说:“小雨在家上学的时候,这个菜园子都是她打理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淘来得那么多种子。” 她顿了顿又说:“现在天冷地里的菜也就那一两样了,等明年夏天你再跟小雨一起回来,到时候就能吃上各种瓜果蔬菜了。” 老太太还不知道李念雨永远回不来了,她憧憬着来年夏天孙女带着男朋友回来玩,她还想着等开春了再去买点鱼苗扔河塘里,等夏天他们回来还能钓鱼玩。 沈白不敢去看老太太的脸,他低下头蹲下帮忙一起揭塑料膜。他也不敢接老太太的话,他怕被老太太看出端倪来。 等割完菜,老太太又领着沈白围着楼房前后转了一圈,让沈白看看她养的那些家禽,她还让沈白用手机拍下来。 沈白一边笑着用手机将这些家禽拍下来,一边感到煎熬。 等过年了,李念雨还没有回来,老太太会怎么想? 老太太一直联系不上李念雨会怎么想? 她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这里这里。”老太太又将沈白拉到按在屋檐下的监控下面,她让沈白朝着监控挥挥手:“小雨能看到的,这孩子最近打视频总是不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太太做饭的时候,沈白就在院子外给谢青打电话。 谢青问他怎么样了,沈白叹了口气:“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谢青沉默了一下:“迟早会知道的。” “谢青……”沈白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厨房烟囱冒出来的烟:“我能做些什么?” “小白,你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谢青站在楼下,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处看。 按照正确的时间线,李念雨已经死了半年了,照理说她的死讯也该传回去了,可偏偏没有,只能说明有人把这个消息截下来了。 沈白沉默不语。 “小白。”谢青没有上楼,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动声色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白说:“下午就走,上半夜应该能到家。” “嗯……”谢青沉吟了一下:“你太累了,先别急着往回赶,镇上也好市里也好先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再回来。” “不了,也没什么好休息的,累了我就在服务区睡一会儿。”沈白只当是谢青好意提醒,他狠狠揉了一把脸:“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先挂了。” “小……”谢青还想劝他两句,但沈白已经挂了。 好吧~谢青耸耸肩收起手机,朝着口袋就朝刚才看的地方走去。 那里蹲着两个男人,他们见谢青走过来,先是一惊,随后站起来就准备跑。 但谢青跟个鬼似的就这么把他们摁在了原地,甚至还笑眯眯地问:“蹲着不累吗?” 其中一个人梗着脖子凶狠地朝谢青嚷嚷:“我们蹲这碍着你什么事了?爪子拿不拿开?不拿开给你剁了。” “好主意~”谢青很赞同地点了点头,伴随着他点头的还有“咔嚓”两声。 原本凶神恶煞的两个人,抱着肩膀就开始喊疼。 肩膀脱臼了! “老子弄死你!”一个人吼道。 “喂是110吗?”谢青正在报警:“我们小区出现了两个可疑的人,他们说要弄死我,对,我有录音……” “靠,什么东西!”两个人爬起来就要跑,可不知怎么了被绊了一下,脑袋直接磕在花坛上晕了过去。 谢青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还好有监控,不然就说不清了。” 路过的大爷大妈都投以疑惑的目光,谢青统一解释:“不是咱小区的,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贼,跑的时候磕花坛上了……” 大爷大妈们一听这两个人可能是贼,连忙回家看看家里是不是丢东西了。 …… 沈白从李念雨老家返航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他临走前悄悄在老太太的桌子上放了三万块钱的现金。 这三万块钱是沈白这半年接设计稿攒下来的,本来是准备用来养谢青的。 老太太站在村口目送着沈白,直到沈白的车不见踪影才收回目光,慢慢往回走。 她从围裙里掏出手机,再一次拨打孙女的视频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老太太也不把手机放回口袋,就这么用手拿着背在身后慢慢走着。 等到了家门口,她直接打了孙女的电话,冰冷的播音腔让老太太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她叹了口气,抬头对着监控笑眯眯地说:“小雨啊小鹏刚走了,有空你给奶奶打个电话哈。” 等进了堂屋,她一眼看到放在桌子上那厚厚一摞的现金。 “哎哟……”老太太盯着那一摞现金抓耳挠腮:“这孩子怎么还给钱呢……” 老太太又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老太太忙说:“小顾啊,今天小雨的男朋友过来了,他放下了好多钱,你看看去找小雨跟她说一下。对对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也不接电话呢。” 也不知这个小顾说了什么,老太太原本透着几分担忧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好好好,知道了,你别忘了跟小雨说这个事哈。” 老太太挂了电话,直接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她慢慢走去西边的房间。 西边的房间原本是李念雨父母的房间,虽然这夫妻俩生前也没住过几回。 房间的东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穿着军装的夫妻,照片下面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香炉。 老太太对着照片说:“今天小雨的男朋友来家里啦,小伙子模样真好,等下次他和小雨一起回来,就让你俩也看看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黑色的月夜车疾驰在国道上,往高速的方向行驶。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沈白打开了广播听了一会儿路况,随后又打开了音乐。 重金属摇滚乐倾泻而出,吵得沈白脑仁生疼,他又只好调回广播,老实巴交的听广播。 他是真没想到他那看起来温文儒雅的舅舅,喜欢听这么……吵的音乐…… 谢青打来了电话,沈白关掉广播,接听后开了外放。 “你回来了吗?”谢青顶着寒风蹲在派出所门口,拿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正在回去的路上。”沈白顿了顿又问:“怎么了?” “嗯……”谢青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短地诉说了一下自己“路见不平把两个疑似小偷的人肩膀摁脱臼了,导致对方逃跑的时候,磕花坛晕过去”的事。 沈白听后愣了好半天才问:“你人没事吧?” 谢青扒了扒头发:“我肯定没事,主要是有点小麻烦。” “什么小麻烦?”沈白问完后,又说:“算了,你等着,我给舅舅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 “要麻烦陆鸢先生啊?”谢青看起来更难受了:“我觉得不用了吧?人陆鸢先生那么忙,就不打扰人家了。” 也不知道为啥,谢青一直不愿和陆鸢多接触,他总觉得陆鸢好像知道些什么。 “不行,谁知道后续会有什么麻烦。”沈白根本就不给谢青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就给陆鸢打了过去,拜托陆鸢去接一下谢青。 陆鸢是亲自来接的谢青,他到派出所的时候,谢青正在接受警察叔叔的教导:“年轻人一腔热血是好事,见义勇为也是好事,但要有分寸,你把人肩膀给摁脱臼了,回头人要是计较了,你也是要吃官司的。” 谢青认错态度良好,主打一个“确实是我冲动了,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敢”。 “小白让我来接你。”这是陆鸢见到谢青的第一句话。 谢青笑得一脸客气:“哎哟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鸢屏蔽了谢青虚伪地哭泣,只是说了句:“走吧。” 谢青拿着外套,慢吞吞地跟在陆鸢的身后离开了派出所。 车上,谢青很安静地坐在后座,身体贴着车门,很努力地和陆鸢拉开距离。 等车开出一定距离后,陆鸢拿着手机调出一个监控递给谢青。 谢青一脸疑惑地接过来,等看清监控的画面后,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是沈白上回在化工厂被人绑架的一段监控视频,是一个很偏的角度,正好拍到那辆车被无数只乌鸦袭击的那一幕,也拍到了一个隐隐约约黑色的影子。 视频的最后,黑色的影子慢慢变成了一个人…… 谢青将手机还给陆鸢,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他意味不明地问陆鸢:“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黑色的雾气从车底蔓延,渐渐将整个车子笼罩住。 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仪表盘,又看了一眼正前方的路况,眉头缓缓皱起。 仪表盘上的指针都出现了失灵现象,前方的道路也变得一片漆黑,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空间。 陆鸢退出监控视频,又当着谢青的面慢慢将视频删除。 第106节 “我已经找人帮忙处理了这段视频。”陆鸢也不看他,只是说:“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谢青缓缓眯了下眼睛,笼罩在车子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车前的黑暗也消失了。 司机瞥了一眼仪表盘,见仪表盘上的指针又恢复正常,便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开。 谢青手指一停,他转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陆鸢也不在意,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等车到了楼下,陆鸢再次开口:“刚才有人给我发消息,说有人跟踪他。” 陆鸢口中的“他”自然是沈白。 谢青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他在等陆鸢接下来的话。 陆鸢说:“当年沈氏集团牵扯出来的人和事会越来越多,他的处境也会越来越难。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地盘,有些事我鞭长莫及。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让他跟我走。” 谢青这才开口:“他这个人很固执,一旦较真起来任何人都劝不动他。”说完他便下了车:“就不留您吃晚饭了,回去的路上慢些。” 等车开走后,谢青刚要进单元门就接到了沈白的电话。 沈白问他到家了吗,“刚到,是陆先生亲自送的。”谢青没急着进电梯,他走进一旁的消防通道:“小白,你现在在哪?” “刚上高速。”沈白开了转向灯,瞥了一眼后视镜,后方无车便换了道:“你晚上不用给我留饭了,这边下雪了路不太好走,到家不知道几点呢。” “那你慢点,累了就进服务区歇歇。”谢青就跟老妈子一样操心沈白的安全:“如果雪很大,你就在服务区住一晚上,别急着回来。” 谢青的关心让沈白心里暖暖的:“嗯,会的。”他又瞥了一眼后视镜,这次他察觉到了不对。 从上高速开始,就有几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沈白一开始没有起疑心,是因为高速有车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看车牌号大家都是一个市的,往一个方向去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沈白变道,他们也变道。沈白见下雪,特意在慢车道上慢慢开,但没想到后方的那几辆车也刻意降速,甚至有一辆也刻意变道进了慢车道。 沈白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若有所思。 谢青连叫了沈白好几声,沈白才回过神来:“嗯,我听着呢,你说。” “路上车多吗?”谢青好似在跟沈白聊家常。 “还行吧。”沈白又一次打开转向灯,他换到了快速车道上踩下油门,体型庞大的越野车如同一只巨兽一样冲了出去。 “那你……小心点,我先挂了。”谢青挂断电话,在安全通道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嘟囔了一句:“这日子是越过越刺激了。” 谢青觉得这刺激程度,都快赶上大片了。 等沈白回来,说什么都要去看个文艺片平复一下心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日子越过越刺激的沈白,就近找了个服务区开了进去,他先将车停在离卫生间最近的停车位上,下车后,他借着活动身体各个关节的动作,四处看了看。 等活动够了,他才慢悠悠地拾级而上,进了服务区。 服务区内暖气开得很足,沈白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指示牌,朝卫生间拐了过去。 卫生间门口站着两个可疑的男人,他们见沈白出来立刻假装很忙的样子。 沈白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拐去服务区的超市。 他在超市里慢悠悠地逛了好几圈,最后买了一盒泡面,一罐咖啡,火腿肠及卤蛋,就这么在超市外的休息区吃上了泡面。 在等面泡开的工夫,他给陆鸳发了个消息‘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很快,陆鸳就回消息了‘我知道,你就近找个高速口下去,会有人借你’ 知道?沈白琢磨着陆鸳这个‘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琢磨。 退出微信界面,打开视频软件,挑了个老电影,戴上耳机,就这么边吃泡面边看电影。 一副不着急回去的样子。 那部电影有多长时间,沈白的泡面就吃了多长时间。 他身边的空位来来往往都换了好几批人了,唯有沈白一人岿然不动! 电影结尾了,还有俩彩蛋。沈白一边收拾着那已经冷透的泡面桶和垃圾,等彩蛋放完了,才去扔垃圾。 在扔垃圾的时候,沈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怨气好像要实质化了。 本来准备一会儿就走人的沈白,决定坐下再看个电影! 当然,沈白第二部 电影没看成,因为陆鸳打电话催他了。 沈白叹了口气,穿上外套拿着手机往外走:“我还想再坐一会儿,磨磨他们。” 沈白是吃定他们在人多的地方不敢动手。 陆鸳有些无奈:“虽然都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但被逼急了人多也不耽误他们动手。” “知道了~”沈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飘雪的夜空:“舅舅,雪下大了。” “那更要就近找个高速口下了,雪太大会封高速的。”陆鸳敲着笔记本的键盘,将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 “舅舅。”沈白看着陆鸳那辆看着就很贵的车真心发问:“车保险齐全吗?” “你想干什么?”陆鸳警惕。 “舅舅。”这一声舅舅,沈白叫得格外甜,叫得陆鸳眉头直跳。 “要是撞坏了,保险会给赔的对吧?”沈白不太清楚豪车被撞保险理赔的条件。 “沈白!”陆鸳的涵养绷不住了,平时端着斯文儒雅的一个人,对着手机就开始骂自己那不省心的外甥。 但外甥没有给他骂的机会,不仅把电话挂了,还把静音了。 陆鸳:“……” 死外面去吧! 沈白还特意去加了个油,陆鸳这车的油箱太大了,加满花了沈白一千多。 等付钱的时候,沈白心都在滴血。 …… 沈白忽然下高速,这让跟着他的几辆车有些猝不及防。 有两辆车因为没来得及变道,只得继续直行。 沈白看了一眼后视镜,吹了声口哨。 他打开陆鸳的重金属音乐,将声音开到最大。 导航重新规划了一条路线,沈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朝着另一条路开了过去。 因为驶出规定路线,导航执着地提醒司机前方请掉头,掉头,请掉头…… 由于音乐声音过大,它的提醒被司机忽视得彻底。 陆鸳打开自己车子的定位,随后将定位发给了另一个人:“请把他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 还未正式通车的新国道上,鲜少有车辆来往。 一辆庞大的越野车,开着远光灯,划破黑暗冲了出来,它的身后还跟着三辆面包车。 忽然,越野车猛地一摆,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竟原地掉头急速后退,车头直指前方,与迎面而来的面包车形成对峙之势。 越野车内开着灯,面包车司机甚至能看到车中那个握着方向盘的青年,咧着嘴笑得邪气而又危险。 青年用神情告诉他们,他会撞过来! 路灯闪了一下,一只乌鸦从昏暗的路灯下飞过,落下了几根羽毛。 一个人影裹挟着黑色的雾气站在路边,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朝着面包车伸手,像是要抓住面包车。可还没等他手掌握拳,好几辆黑色商务车冲了过来,让原本不算宽敞的国道变得更加拥堵。 那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不仅逼停了面包车,还逼停了那辆越野车。 面包车上的人准备弃车逃跑,却被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直接原地按住。 嗯?沈白扒着方向盘往外伸脖子。 怎么回事? 速度与激情吗? 车窗被人敲了敲,沈白降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来者。 那人用无甚起伏的语气说:“您好,我家先生有请。” 由于音乐还开车,沈白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他只好关掉音乐,大声问:“你说什么?” 那人并未复述,只是将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沈白。 沈白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直接开了扬声器,他刚说了一个“喂”,陆鸳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沈白,你立刻马上给老子下车!” 沈白:“……” “沈白,你最好是死了,不然我打断你的腿!”陆鸳语气恢复平静但透着阴森。 沈白哆嗦了一下,捧着手机,迈着沉重的步伐下了车。 “您这边请。”那人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看似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沈白的注意力却不在那辆轿车上,他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刚才路边上好像站了个人? 是错觉吗? 轿车后座的右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看不出年纪的混血脸来。 混血的优势在这张脸上体现的得淋漓尽致。 第107节 这个男人,沈白不认识,但这张脸沈白见过。 一般来说,权和财在明面上只能二者选其一,但眼前这个男人权财皆有。 “上车吧。”男人朝另一边的座位歪了歪头。 沈白站着没动,一副坚决不上陌生车辆的好宝宝样。 “沈白。”手机里再次传来陆鸳的声音。 沈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 “上车。”陆鸳命令。 沈白微微一笑,朝车上的男人九十度鞠躬以示尊敬:“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手机还没挂,沈白的话陆鸳听得是清清楚楚:“你也知道是添麻烦了?你在添麻烦之前干什么去了?” 沈白瞥了一眼手机,恶从胆边生,把手机往刚才那人怀里一扔,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缓缓行驶,车内沈白低眉顺眼,正襟危坐。 男人主动开口:“顾鸯。” 沈白知道他的名字,在顾鸯自报名姓后,他下意识接了句:“幸会……” 顾鸯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道了句:“车技不错。” 对于这种听不出褒贬的话,沈白一律当作是夸自己:“玩过半年赛车……” 沈白曾经是个标准的富二代,表面上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背地里也是爱寻求刺激。 所以,他刚满18就开始考驾照,好不容易熬到实习期过,就琢磨赛车的事,赛车执照拿手里还没新鲜够呢,就家破人亡了…… “想过怎么跟你舅舅解释吗?”顾鸯问。 这是个好问题,沈白眨了眨眼睛,再次正襟危坐。 顾鸯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非得让沈白给个答案。 他正在回陆鸳发来的消息,特意申明: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沈白安静了一会儿,没忍住:“冒昧问一句,您和我舅舅是什么关系?” 顾鸯看了他一眼:“他男友。” 嗯?沈白瞠目结舌,憋了半天才憋了一句:“不合适吧?” 顾鸯头也不抬:“我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娶,怎么不合适?” 沈白:“……”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没什么不合适的,可话又说回来了…… “您这样认定您和我舅舅之间的关系,我舅舅本人知道吗?”虽然沈白对陆鸳这个舅舅了解得不多,但怎么看,他舅舅的爱好都应该是女。 顾鸯斜了他一眼:“需要给你舅舅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沈白感受来自顾鸯的恶意。 中国有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中国还有一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沈白一副五好学生的模样:“那……我该怎么称呼您?舅、舅妈?” 这一声不伦不类的“舅妈”似乎愉悦了顾鸯,他还煞有其事地点头:“嗯,舅妈疼你。” 沈白:“……” 谢青打来了电话,沈白发现谢青这一段时间电话有点太多了。 “几点到家?”谢青问他。 沈白觑了一眼身旁的陆鸳,小声地对谢青说:“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了,别等我了。” “这样啊?”谢青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只是说:“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有问题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白总觉得谢青的语气很落寞,他不由得脑补出独自在家空等丈夫的妻子的戏码。 沈白摇摇头,把奇怪的画面从脑子里摇走。 “男友?”顾鸯语出惊人。 沈白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只是朋友而已。” “抱歉。”顾鸯解释:“你方才的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会。” 沈白一边琢磨着自己刚才的语气到底是个什么语气,一边默默往边上挪了挪尽量和顾鸯拉开距离。 舅妈不舅妈的先放一边,总感觉这位传言中的大佬……有点不太正常! 那边,谢青一个人在家,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沈白的通话界面上。 电视也开着,但谢青并不在意它的播放内容,他……只不过是想听个响声而已。 他还是第一次和沈白分开这么长时间,也许……他昨天晚上就该坚持和沈白一起去李念雨老家。 谢青有些后悔刚才没问沈白的具体去向,他开始反思刚才自己是不是有些冷漠,会不会让沈白误会? 要不……再打一个? 谢青紧盯着手机看。 但电话打多了,沈白会不会嫌烦? 算了!谢青拿过手机,再次拨通沈白的电话。 烦就烦吧,不行给沈白多做点好吃的! “谢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因为谢青的电话频率过高,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的沈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谢青到了嘴边的话,因为沈白的这句关心不得不卡在嘴里。 谢青的沉默让沈白以为他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你现在在哪?我让舅舅过去找你。” “啊?”谢青一脸纳闷:“你让他过来找我干吗?” “……哦,你没事啊,没事挂了吧。”沈白知道自己是过激了,他很干脆地把电话挂了。 谢青:“……” 很好,非常好! 沈白挂了电话后,注意到顾鸯的目光,又想起顾鸯先前的误会,莫名觉得尴尬:“真是朋友……” 嗯,这种越描越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白准备假装困了,以睡觉逃避尴尬,但没想到闭上眼睛真的睡着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陆鸳下榻的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这…… “一定要上去吗?”沈白有些勉强。 顾鸯将手搭在车门上,用眼神示意沈白赶紧下车,不要磨蹭。 沈白一脸沉重地下车,在进电梯的时候,他向也不知是公认的舅妈还是自封的舅妈的顾鸯求救:“一会儿,能不能救救我?” “成年人要为自己负责。”顾鸯面冷心也冷。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成年人往往是没有承担责任的勇气的。沈白开始考虑从顾鸯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可行性。 上升的专用电梯、前后左右的保镖…… 很好,可行性为零。 行政套房内,陆鸳已等候多时,他还贴心地给晚归的两个人准备了夜宵。 “哟,回来啦,路上真是辛苦了。”陆鸳看起来很正常,斯文、儒雅、亲切。 但不知道为啥,沈白感受到了杀气。 “舅舅,您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沈白开始没话找话。 陆鸳笑得温柔:“你们没回来,我也睡不着啊。”他顿了顿又说:“都饿了吧?给你们准备了夜宵,洗洗手快来吃。” 沈白看着那一桌子的夜宵愣是不敢动,他怕有毒。 顾鸯倒是无所谓,去洗了手就坐下准备吃夜宵:“哟,竟然还有我爱吃的。” 陆鸳瞥了他一眼:“您老也辛苦了,快吃吧,吃完了赶紧走。” 顾鸯:“……” 陆鸳见沈白站着不动,又催了他:“快吃啊,早点吃完早休息。” 沈白绷不住了,往陆鸳面前直直一戳,大声说:“舅舅,我知道错了!” “嗯?”陆鸳皮笑肉不笑:“你可没错。” “对不起……”沈白低下头,语气有些认真:“让您担心了,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想连累您……” “没跟你生气。”陆鸳似乎真的没有生气,他按着沈白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先吃饭吧,吃完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陆鸳这样,让沈白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欲言又止。 可陆鸳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事我们要共同面对,我们是亲人。” 亲人啊…… 沈白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菜,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让唯一的亲人担心了…… “你……”顾鸯看着沈白欲言又止。 “嗯?”沈白疑惑地看着顾鸯。 顾鸯叹了口气:“算了,赶紧吃吧,吃饱点。” 啊?什么意思? 第108节 沈白更茫然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陆鸳在他们吃饱喝足后,火力全开,骂起沈白不带脏字就算了,甚至还不带重复的。 比如:你的智商和脐带一块剪断的吧? 再比如:你是吃了扑棱蛾子了吗?怎么能这么闹腾? 又比如:我见过裹小脚的,但像你这种裹小脑的还是头一回见。 还比如:你怎么不给我那车按上俩翅膀,你直接上天呢? 骂得沈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本着不当外人面训自家孩子的原则,陆鸳还特意把顾鸯撵了出去。 顾鸯又摸来房卡开门进来劝架:“孩子还小不懂事,要和他好好讲道理。” “来来来,坐下喝口水,不能和孩子生气啊……” “有你什么事?滚!”陆鸢无差别扫射。 顾鸯被骂也不生气,一手摁着气红眼的陆鸢,一手给他端水:“我一会儿就滚,半个月都不带出现的,你先别气。” “我气不气关你什么事?哪来滚哪去。”陆鸢开始翻脸不认人。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高兴了。”顾鸯往陆鸢对面一坐,开始翻旧账。 陆鸢的炮火就这么从沈白的身上转移到顾鸯的身上。 得救了!沈白趁机跑进浴室将门反锁上,他放下马桶盖坐下去就给谢青打电话。 “谢青啊,你来救救我吧,我舅舅太吓人了。”他捧着手机跟谢青倒苦水,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可怜,说陆鸢的嘴像抹了砒霜。 “刚才你说什么?”谢青从沈白的一堆废话里精准地提炼出有用信息:“你跟人上演速度与激情了?” 沈白噎了一下,开始心虚:“没、没有啊……” 谢青语气凉凉:“我开了录音功能,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下回放?” 沈白:“……只能说是未遂,这不是临门一脚被别死了么……” “也就是说如果没人逼停,你就真撞上去?”谢青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透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喂,喂?你说什么?信号怎么不好呢?喂——”沈白果断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洗手台上,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浴室的门被敲响,陆鸢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你是打算住里面了?” 沈白磨磨蹭蹭去开门,然后对着情绪明显平复的陆鸢笑得乖巧。 “出来聊聊。”陆鸢说完也不管沈白,直接转身走了。 顾鸯这次真的走了,所以有什么话这舅甥俩也可以坐下好好聊聊。 沈白犹豫了一下才跟过去,他在陆鸢开口前,真情实意地说:“其实……我今天不该这么莽撞的,您别生气了。” 陆鸢坐下后,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白。 陆鸢回国后查过沈白,他得了解沈白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有沈白在精神科所有的就诊记录及诊断报告,也知道沈白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可沈白平时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的经常让人忘记他是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患者 “你有多久没去看医生了?”陆鸢开门见山。 沈白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医生了。” 陆鸢以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会帮你约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等约好了我会通知你。”他知道沈白心里很抗拒,也知道沈白是看在“舅舅”这个身份才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反感的情绪。 “最起码……你要想想谢青。”陆鸢一字一句。 陆鸢私以为比起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朋友,沈白更在乎谢青多一点:“你总觉得如今的你孑然一身,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真是如此吗?” 沈白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顾鸯的人没及时出现逼停你,你挂上前进挂挡撞上去的那一刻,也许你真的解脱了,能和你的母亲以及你的妹妹团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们并不想这么早地在下面见到你?”陆鸢的语速很慢,语气很轻,他问完后,很耐心地等待沈白的回答。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需要朝前看,不能一味地沉浸在过去。 沈白一直沉浸在过去,他没有办法朝前看,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朝前看。 他总是固执地认为妈妈和妹妹一定还在等着他,他得抓紧死掉去和妈妈妹妹团聚。 同时,他也固执地认为是自己来晚了一步,才导致妹妹死得那样惨烈。所以,他认为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获得妹妹的原谅。 造成这一切悲惨事件的人不是沈白,但沈白将这件事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尝试过自救,他求助过医生,可是他陷得太深,他觉得没有人能救自己…… 有些话,沈白无法向陆鸳说出口,他也不想让第二个人为自己忧心。 所以,在面对陆鸳带着关切地质问时,沈白以无懈可击的态度乖乖认错,表示自己不会再这样了。 正如陆鸳所想的那样,沈白看起来太正常了。 可这样的正常,放在沈白身上是不正常的。 天已蒙蒙亮,陆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一张房卡扔给沈白:“给你从楼下开了房,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沈白看着陆鸳透着疲惫的连忙,犹豫了一下:“舅舅,你也好好休息……” 陆鸳摆了摆手,让沈白赶紧走。 沈白走出套房,刚要朝电梯间走去,谢青又打来了电话。 “你还不睡吗?”沈白真诚发问。 谢青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沈白沉默片刻后暴起:“你是三岁小孩吗?没有爸爸在家是睡不着的吗?” 已经够乱了,怎么这人还净添乱? “你非要占我便宜的话……”谢青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羞涩“我们可以在……” 沈白预测到谢青即将出口的内容,立马阻止:“闭嘴。” “所以……你还回来吗?”谢青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目光落在没有拉窗帘的窗户上:“你不能不回来啊,你得关爱空巢老人啊!” “回回回!”沈白按了电梯的下行键:“睡饱了就回,都快困死了。” “那你是回来吃午饭,还是回来吃晚饭?”谢青开始琢磨给什么做什么饭。 沈白扔下一句:“吃你!”就挂了电话。 谢青看着手机黑掉了的手机屏幕愣了好半天,解锁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男性伴侣之间(手动马赛克)…… 他需要一个详细的教程,他得避免小白受伤!!! 暂且不管谢青那满脑子肮脏废料,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搜到有用的教程,反正沈白人到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六根清净了。 因为卫然要下葬了,沈白陷入了新一轮的emo。 看着这样的沈白,谢青哪还敢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啊? 卫然下葬的那天,还应景地飘上了小雨。卫夫人这个要强了半辈子的女人,在儿子的墓前哭到力竭。 墓碑上的卫然,穿着白衬衣,笑得傻气。 沈白将发抖的手缓缓握成拳又缓缓松开,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有些直不起腰来。 谢青将他半抱着他,担心地看着他。 沈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谢青的手朝卫夫人走去。 “您请……节哀……”他哑声说道。 卫夫人一把抓住沈白的手,指甲划破了沈白的手背。 “是不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他……他只是想跟你玩儿……我为什么要拦他?”说到这里,卫夫人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卫先生见状,连忙将妻子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抚她。 卫夫人原先保养得很好,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可因为儿子的死亡,短短几日就老态尽显,发间多了许多银丝。 “是我不好……我没能……”沈白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谢青打断了,谢青直接搂住沈白的肩膀不容他有任何挣扎:“请节哀,我先带小白回去了。” 沈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谢青怕沈白受了刺激后,再诱发出别的精神疾病来。 另一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伫立在一个墓碑前,墓碑上的女孩穿着漂亮的lo裙,梳着两根麻花辫。 她的墓前还放了一束热情而又奔放的红玫瑰。 沈白和谢青同时停下脚步,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块墓碑。 那是李念雨的墓…… “哟,竟然是大外甥。”这个站在李念雨墓前发呆的男人竟然是顾鸯。 “您……”沈白的目光在顾鸯和李念雨的墓碑之间犹疑。 “来认识一下。”顾鸯笑眯眯地介绍:“按照现有辈分来看,她可以说是你妹妹了。”他顿了顿又说:“不对啊,你们应该是认识。” 沈白和谢青皆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顾鸯收敛笑容:“你大老远地跑去她老家给老太太扔下三万块钱,这要是说不认识就不合适了。” “确实认识……”沈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顾鸯也不是非要让沈白给个解释,他的目光回到李念雨的墓碑上:“我和她父母以前是战友,她刚生下来的时候,那夫妻俩天天炫耀,可惜……” 顾鸯这么一说,沈白和谢青便想起李念雨曾经提起过她有许多干爹,这些干爹有退役的,有在职的…… 只是没想到顾鸯也是其中一员。 这世界还真小啊…… “我们这么多人照顾她一个,也没把她照顾好……惭愧啊……”顾鸯叹了口气:“这次正好在,就过来看看她。” “她说过她有很多个干爹,她很敬重你们。”沈白低声道。 第109节 “但她的干爹们没照顾好她。”顾鸯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伤感。 李念雨出事的那天,顾鸯甚至都无法立刻赶回来,后事都是其他人帮忙办的。 他们都很默契地将李念雨的死讯截住,没往老太太耳朵里传。 老太太自儿子儿媳双双牺牲后,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念想就是看孙女长大、工作、结婚、生子…… 如果老太太知道孙女死了,怕是又要有一场葬礼要办了。 “有一件事倒是要和你说声谢谢。”顾鸯转头语气透着几分认真:“没和老太太说实话。” 昨天老太太打电话说李念雨的男友留了三万块钱下来,顾鸯挂了电话后就调了监控。 他原以为是骗子,但没想到是沈白。 一阵错愕后,他只觉得这还真是……缘分! 沈白沉默了一下说:“我本来是过去送东西的,察觉到奶奶并不知道小雨的死讯,便没再多嘴……” 雪下大了,顾鸯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色的加长林肯在公路上慢慢行驶,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的轿车。 车中的暖气开得很足,顾鸯还特意将两瓶热饮递给对面的两个年轻人。 他还特意劝沈白让他消停点,并告诉沈白:“你舅舅最近为了你们家的那些事,在我这又是割地又是赔款的。” 至于怎么个割地赔款法,就不便告知了。 至于谢青…虽然顾鸯第一次见他,但作为人精以及同道中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谢青的那点小心思。 看在沈白叫自己的那声“舅妈”的份上,他又好心提醒:“晚上……别睡得太死,记得锁门。” 嗯?沈白一脸茫然地看着顾鸯,不明白顾鸯的意思。 顾鸯意味深长地看向谢青,而谢青笑得一脸无辜。 顾鸯直接将沈白他们送到楼下,临别时,顾鸯又提醒沈白:“最近,可能会有些奇怪的……人请你去喝茶,拒绝了就是,不用给他们脸。” 沈白知道顾鸯说的是谁,他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如果拒绝不了呢?” 顾鸯扔下一句:“拒绝不了,就让那老东西亲自给我打电话。”就走了。 沈白:“……” 真想跟顾鸯一样任性! …… 顾鸯虽然在明面上没做些什么,但背地里给陆鸢提供了不少便利。 陆鸢利用这些便利,直接釜底抽薪让许多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网友们也乐得看这些资本家狗咬狗。激情吃瓜,热情添火,并展开一系列阴谋论。 不断有所谓的知情人士透露所谓的内幕消息,真真假假,云里雾里。 网络能人多,他们竟然顺着瓜摸到了沈白和裴放身上。 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但短时间内互联网还是有记忆的。 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网友们一看,哎嘿!这两个人不是前一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什么珠宝设计师吗? 这两件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和事竟然能牵扯到一块去? 网友们一琢磨,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更有博主将网友们捋出来的阴谋论用时间线串起来做成ppt,以供传阅。 沈白直接卸载了微博,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看出来都放假了,一个两个的还真是……闲啊! “闹这么大,真的没问题吗?”谢青有些担忧。 “也不能说没问题。”沈白拿过平板继续画图:“我们能利用舆论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裴家也能。再一个……” 沈白停下笔沉默了一下才说:“这场舆论战说白了就是资本之间的博弈,对于部分网友来说,这就是两条狗在互咬。真相到底怎样没人在意,都死了才好。所以,这个时候得注意一些想要博热度的网友给你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网络上已经隐隐有这方面的趋势了,有许多奇怪的大v开始带节奏往沈氏和裴家泼脏水,试图将这件事上升到另一个层面。 “会不会影响到你和你舅舅?”谢青还是有些担心。 “舅舅的产业都是海外,影响不大。至于我……”沈白耸耸肩:“沈氏没了,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还能有什么影响?倒是裴家……” 沈白勾了勾唇,笑容带上了几分恶意:“对裴家的影响可就大了,搞不好他们家老爷子得提前退休。” 说到这里,他朝谢青勾了勾手指。 虽说沈白这动作有点像召唤小狗,但谢青还是下意识地凑过去。 沈白对谢青说:“赌一顿火锅,不出半个小时网络上那些对裴家不利的言论会消失得干干净净,裴家甚至还会成为违禁词。” 谢青歪头看了沈白一眼:“这么厉害?” “嗯哼~”沈白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谢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这张脸真的太漂亮了,就算看习惯了,偶尔也会产生心动的感觉。 一个人怎么能漂亮到有些失真? 沈白看着看着,就上手了。 掌心下的皮肤很细腻,让人想好好把玩一下。 等沈白过够手瘾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手正贴在谢青的脸上来回抚摸,而谢青正挑着眉,用沈白看不太懂的眼神看着沈白。 嗯…… 沈白反思了一下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但没收回手。直到谢青幽幽地问:“好摸吗?” 沈白诚实地点点头:“细腻,好摸。” “要不要再摸一会儿?”谢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倒也不用……”沈白说着就要收回手,却被谢青握住再次贴在他的脸上。心头莫名一颤,沈白再怎么迟缓,也察觉到这种行为的不妥。 起码,他跟他大学室友,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包括卫然之间,都不会有摸脸的行为。 沈白又想起来谢青以前三番两次对自己言语上的挑逗,也想起谢青偶尔越界的动作。 嗯…… 沈白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谢青贴上了沈白的身体,抓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脸往下:“小白,我别的地方也很好摸,你要不要摸摸看?” 沈白:“……” 他承认谢青说的是实话,手掌所过之处都很细腻,确实很好摸。 但是! “谢青,我觉得我可能不喜欢男的。”沈白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也没抽回手。 谢青将沈白的手停在自己的胸口处:“那你歧视男同?” 沈白摇头:“我不歧视男同,我只是单纯的歧视裴放。” 他现在想起裴放的那点肮脏心思,他都觉得膈应! “不歧视就好,小白……”谢青的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沈白的耳朵,激得沈白耳朵后鸡皮疙瘩冒了一排。 沈白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反手抓住谢青的手,一推一拧,就这么掰着谢青的胳膊压在了沙发上,他为了防止谢青乱动,还特意支起一条膝盖抵在谢青的腰上。 平板从两人中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不是,我不歧视但不代表我是啊,你正常点……”沈白的话戛然而止。 谢青趴在沙发上,因为姿势的原因,他背肌紧绷哪怕隔着一层衣服,也能看出肌肉线条来。 沈白的眼神直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谢青的颈间慢慢往下,最后落在被自己腿压着的腰窝上。 从认识谢青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谢青的身材很好。 在配阴婚的那个副本里,他和谢青在一个澡堂里洗过澡,近距离观摩过谢青的身材,他依旧记得谢青那漂亮的胸肌…… “小白。”谢青将脸埋在抱枕上,声音闷闷的:“疼……” 沈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谢青的手,并将膝盖从谢青的腰上移开。 他刚开口说了个“你”就见谢青从沙发上爬起来,满眼哀怨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闷不吭声地回房了。 沈白…… 十分钟后,沈白敲响了谢青的房门,见没人过来开门,说了句:“那我进来咯~”并自觉开门。 谢青直挺挺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他知道沈白进来了,但没有回头。 “你生气啦?”沈白朝谢青走去:“我都没生气,你怎么还气上了?” 谢青一动不动,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生气”这四个字。 当沈白站到谢青的面前时,就看到谢青漂亮的脸上挂满了委屈。 不得不说,这漂亮的人委屈起来,也很漂亮! 沈白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尽管是谢青欠收拾……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正如沈白所说的那样,半个小时后网络上关于裴家的一些猜测消失得一干二净,一些大v也被禁言。 这般捂嘴行径更让网友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继续畅谈此事,网友们开始用其他称呼代指裴家。 第110节 沈白也没工夫管网上变化,此刻的他有自己的烦恼。 因为谢青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竟然不给沈白做饭了。 这个真的很过分了! 沈白觉得谢青这个人脾气来得莫名其妙,明明是这个人有错在先在那乱撩。 倍感委屈的沈白是个很有骨气的。 不给做饭就不给做饭呗,他出去吃! 所以,沈白换上衣服也不跟谢青说就这么出去了。 谢青气了老半天终于把自己哄好了,他看了看时间想着该给沈白做饭了,可家里哪还有沈白的身影?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他给沈白打电话,电话无人接通。 他又调出门上的监控见沈白是自己出门的,看样子不像是有什么急事,便松了口气。 但是!谢青又怒了。这人出门竟然不跟自己说一声,简直太过分了! 谢青怒气冲冲地穿上衣服,出门去找沈白。 他决定等找到沈白一定要大声说他! 沈白出了小区也没去快餐店,而是去了便利店买了盒泡面,又买了点关东煮,直接让便利店的店员帮忙接上热水将面泡上,坐在落地窗前的吧台前准备就地解决。 谢青找到时,就看到沈白嘴里叼着关东煮的签字,双手拿着手机和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小男生一起玩游戏。 那小男生一声又一声的哥叫的真脆生啊! 咔嚓一声,谢青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裂开了几条缝。 门口的风铃响了,便利店员工朝门口喊了声:“欢迎光临。” 沈白正沉迷于游戏,就连泡面都没顾得上。身后传来阵阵寒意,沈白缩了缩肩膀也没回头看是怎么回事。 等一局完,他还特意打开微信问小男生要不要加个好友,有空再一起玩两局。 小男生刚要开口,身后就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好玩吗?” 啊?小男生一脸茫然地转头。 哇~好大一张后妈脸啊! “谢青,你怎么来了?”沈白见谢青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后便有些惊讶,他又看了一眼吧台上的泡面以及关东煮,顿时有些心虚:“嗯……我就是……” “沈白,你竟然偷吃!”谢青咬牙切齿。 沈白:“……咋说着这难听呢?什么叫偷吃?”他拿起一串关东煮塞进谢青的手里:“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悦耳的铃声响起,沈白和谢青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小男生身上。 只见小男生撸起袖子露出一个……小天才手表! “妈妈饭好啦?那我回去啦~”小男孩放下手机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很有礼貌地对沈白说:“哥哥,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沈白觑了一眼他和谢青相差无几的身高,一脸沉重地问:“你几年级?” 小男生腼腆一笑:“六年级了。” 才六年级啊?沈白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米九多的小学生。 现在的小孩营养真好啊…… “哥哥。”高大的小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微信,手表也接不到陌生人电话,我们就加游戏好友吧。” “好……”沈白不想加好友了,他只想让对方好好学习。 等小男生走后,沈白又看向谢青,就见谢青一脸怪异,仔细看看发现这个人在尴尬。 “你干什么了?”沈白开始怀疑谢青是不是背着自己把家拆了。 “刚才那……才六年级啊?”谢青挠头。 “不然呢?”沈白觉得谢青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谢青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见沈白准备吃泡面便说:“少吃这些没营养了,走吧,回家给你做饭去。” “你不生气啦?”沈白捧着泡面唆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别做饭了,咱俩一起吃泡面得了。我给你搞个豪华泡面……” 健康的东西吃久了,偶尔吃一顿不健康的会感到很快乐。 谢青:“……” 两个人带着一身方便面的味道从便利店出来时,外面已刮起了北风。 刺骨的北风刮得沈白脸生疼,他不由得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催促谢青赶紧走。 太冷了,沈白觉得自己无法在这种冷中生存! 就这样,两个人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往小区里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他俩身边。 沈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身边的谢青忽然停下脚步。沈白正要问他怎么了,便瞥见他身后站着一个强壮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抵在谢青的腰上。 这时,沈白身后也站了一个人,尖锐的东西抵在他的腰上,带着压迫感。 “沈先生,我们家先生想请你喝杯茶。”那人说道。 沈白没有说话,他目光上移落在谢青的脸上。四目相对,谢青朝沈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腰间的压迫感又重了些,沈白和谢青两人被迫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商务车后座,沈白和谢青两人有些不甘愿地将手机交给对方,又不情愿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头套套在头上。 眼前一片漆黑,谁也不知道这辆商务车会将他们带往何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务车终于停了。两个年轻人被人粗鲁地从车上拖了下来,推搡着往前走。 谢青被推烦了,他挣扎了一下就被低声警告:“别动,要是误伤了就不好了。” 谢青:“……” 直到两人被强行按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蒙在头上的头套才被摘去。 沈白等眼睛适应了灯光后才打量着四周,看装修应该是高档会所之类的地方。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灯光昏暗沈白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一群保镖模样的男人站在他两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沈白和谢青看。 沈白开始评估双方的战力,如果一会儿打起来了,就凭他和谢青能否安然无恙地从这离开? 答案是不能。 啧,这就有些棘手了。 “得罪了。”有四个人上前,搜查沈白和谢青的衣物,将他俩的口袋挨个掏了一遍。 沈白被掏烦了:“我内裤里也能藏东西,你要不要掏一下?” 正在翻沈白口袋的人明显僵硬了一下。 “把戒指还给我!”谢青伸手就要抢回被摘走的戒指,却被两个人按住肩膀压回了沙发上。 被保镖摘走的那枚戒指很漂亮,只是戒托上的玻璃绿钻降低了整枚戒指的档次。 但这枚戒指是沈白送给谢青的,他每天都戴着宝贝得不得了,哪能容忍别人从他手上将它摘走? “请放心。”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透着几分蔑视:“等聊完了,自会归还。” 沈白眯了下眼睛低声叫了一下谢青,让他少安毋躁。 听到沈白在叫自己,谢青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没有说话。 老人再次开口:“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这。” 沈白知道老人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木着一张脸:“你知道就好。” 老人并未因为沈白的直白而感到尴尬,他哈哈一笑像极了疼爱小辈的长辈:“倒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您费劲巴拉地把我请到这,应该不是为了夸我有趣吧?”沈白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读音。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老人语气未变:“裴放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对此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您想听我说什么?”沈白笑起来又乖巧又无辜:“是说他人事不干遭了报应,还是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老人似乎很赞同沈白的话:“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您请我来想必也不是为了裴放的事,别绕弯子了有什么事还请您直说。”沈白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先前他就在琢磨到底是谁用这样的方式请他,原本有些不确定,现在倒是有些确定了。 眼前这个坐在角落里生怕被别人看到脸的老人,应该就是裴家的老爷子。 只是一个裴放还惊动不了老爷子,能让老爷子亲自出面找沈白这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喝茶”,也只有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人给了沈白两条路,一是不再执着于沈氏和裴家之间的过往,他会给沈白一笔钱,送沈白出国,保他后半生无忧。 “这世上每天都会有许多人意外死亡,想来你是不愿这样的意外到自己头上的。”这是老人给沈白的第二条路。 但这两条路沈白都不想选,沈氏也好,他那死得不能再死的父亲也罢,沈白都不在乎,沈白只在乎他那被火车撞得支离破碎的母亲以及惨死的妹妹。 裴家的那些人是间接造成母亲和妹妹死亡的罪魁祸首,沈白恨不得和裴家同归于尽。 “我倒是想要看看会是个怎样的意外”沈白寸步不让。 “年轻人,凡事要多想想,不要冲动。”老人的语气低沉了下来,暗含警告。 “就是因为年轻才有冲动的资本。”沈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开始疯狂输出:“也许哪日等我到了您这个年纪就能学会瞻前顾后,伪善慈祥了。” “看来是没得谈了。”老人似有遗憾。 沈白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戴着眼镜年龄不详的女性带着一群人强势走进了包间。 保镖们迅速上前挡住老人。 第111节 包间的大灯打开了,亮如白昼。女人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沈白,见他无事这才挂上得体的笑容对面色阴沉的老人说:“突然造访还请老先生见谅。” “你来做什么?”老先生语气沉沉。 女人说:“我家先生说他的两位外甥还小不懂事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怕不小心冲撞了您,特意让我将他们带回。” “外甥?”老先生冷哼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两个不相干的外甥?” 女人也不解释,她将一直处在通话状态的手机晃了晃:“我家先生有话要亲自对老先生说。” 老人并不打算接过手机,女人便按了扬声器。 顾鸯的声音传了出来:“裴老真是越过越回去了,竟然连小孩子都欺负。” 老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沈白和谢青两人很有默契地低头憋笑。 果然……想要有乐子,还是得身份对等。 “我那俩外甥胆子小,裴老要是吓到他俩,那我可得找裴老要赔偿了啊。” 老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深看了一眼笑得一脸淡然的女人。 女人并不畏惧,她关掉扬声器走到沈白面前将手机递给他。 沈白接过手机轻轻喂了一声,也不知电话那头的顾鸯说了什么,沈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了。” 他将手机还给女人,伸手拉了拉谢青的袖子然后站了起来。 谢青一站起来就朝先前那个拿走他戒指的保镖走去,他得拿回他的戒指。 “姐姐,他还拿走了我们的手机。”沈白和女人也不见外,嘴巴直接发甜。 两人拿回了各自的东西,都很有默契地站在女人身后。 沈白是不作不死的,所以他站在女人的身后朝老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老先生,告辞。”女人说完就带着沈白和谢青走了。 等出了会所,沈白才对女人说:“谢谢姐姐。” “小嘴真甜。”女人停下脚步又看了看沈白和谢青,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要谢就谢你们的舅妈。” 沈白和谢青:“……” 女人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沈白:“那边有人等你们,去吧。” 沈白和谢青看了过去,就见一辆外观霸气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 那是陆鸳的车。 沈白回头要和女人说再见,但女人已经带着人走了。 越野车上,陆鸳发动车子,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个青年:“没事吧?” “没事……”沈白有些好奇:“您怎么知道的?” “顾鸯说老东西逼急了可能会找你聊天,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陆鸳淡声道。 沈白听后若有所思:“那确实得好好谢谢舅妈了。” 刹车声响起,沈白因为惯性脸直接撞在了前座椅背上。 谢青连忙将人捞回来,检查他的脸看看有没有受伤。 陆鸢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后视镜:“谁是你舅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舅妈?”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慢吞吞地说:“顾先生啊。” “谁跟你说的?”陆鸢松开刹车,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并提起手刹。 “是顾先生自己啊……”沈白开始过河拆桥。 陆鸢微微一笑,拿起手机就给顾鸯打电话,电话一接通,陆鸢便对顾鸯进行一系列问候,根本就不给顾鸯开口的机会。 好可怕…… 后座上的俩青年害怕被迁怒,此刻正瑟瑟发抖得紧挨着。 沈白看着驾驶座上那个文明骂人且不带重复的陆鸢,不禁怀念起初见时的陆鸢。 是矜贵的,是儒雅的,是温柔的…… 陆鸢骂完顾鸯后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继续开车上路,神情平静得好像刚才骂人的不是他。 两个青年继续静如鹌鹑地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陆鸢想起然后骂一顿。 两个大活人坐后面,陆鸢怎么可能忽略了?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见两个人缩在一起,顿时来气:“可惜了,竟然没把你俩生成连体婴。” 陆鸢的阴阳怪气让沈白想起先前谢青对自己的撩拨,他身体一僵默默和谢青拉开了距离。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顾鸯那日对自己那句奇怪的提醒:“晚上别睡得太死,记得锁门。” 嗯…… 沈白又往旁边挪了挪,离谢青更远了。 谢青倒是没多想,他单纯地以为沈白是不想被陆鸢阴阳怪气,他一脸诚恳对陆鸢说:“这几天真是辛苦陆先生了。” 陆先生慢条斯理地阴阳怪气:“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觉得命有点苦。” 谢青噎了一下,自觉闭嘴。 “沈白。”陆鸢冷不丁叫了沈白的名字,吓得沈白立马挺直了腰杆,做好挨训的准备。 但陆鸢并不是要训他而是:“正好,你回去收拾收拾搬去酒店跟我一起住。” 沈白的第一反应:“谢青怎么办?” 谢青在一旁点头。 对啊,对啊,我怎么办? “一起。”这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所以陆鸢很大度地连谢青一起养。 但沈白又不想去住酒店,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陆鸢说他可以搬去谢青他家住,但一想到陆鸢刚才骂顾鸯的样子,又不敢开口。 他就带着一肚子的纠结,进了自家小区,等进了家门后,沈白不纠结了。 因为……沈白家里遭“贼”了,家里被翻了乱七八糟,沈白用来拉磨的平板也不见了! “靠,老子的设计图还没交呢……”找不到平板的沈白,站在客厅里骂得很脏。 那都是钱啊!!! “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隔壁李叔走了过来:“我也刚回来,就看见你家敞着门,一进去就看里面像是被人翻过的样子,就先报警了。” 谢青正在调监控,但监控视频一片漆黑,再跑去一看,门上的监控被破坏了。 “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丢了。”陆鸢打了个电话,走了过来。 “丢了份合同。”沈白神色沉沉。 “那份收购合同?”谢青对那份合同有印象,毕竟是他和卫然一起去银行保险柜里拿出来的。 “只丢了份合同?”陆鸢问。 沈白一脸惆怅地说:“饭碗丢了,笔记本也丢了。” 笔记本丢就丢了吧,反正他又不用笔记本画图,但平板丢了就很过分了。 且不说里面那些还没来得及交给甲方的设计图,就单说平板本身…… 顶配啊!他现在没那么多钱再去买一个啊! 陆鸢不知道沈白是在心疼钱:“他们应该以为你的电子设备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除了那份合同,我身上还真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沈白臭着一张脸跑去厨房,将厨房的吊顶拆下来一块,伸手将里面一个裹着黑色塑料袋的东西拿了下来。 “得亏我留了个心眼子,把原件都藏这了。”沈白咧着嘴把东西交给陆鸢:“舅舅你先带着这些东西走,我跟谢青处理一下这里。” 所以,被带走的是复印件。 那份收购合同也好,其他资料也罢,都有很大的问题。 如果这份合同公之于世的话,裴家又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第一百二十章 警察来了,拍了照做了笔录,让沈白等消息就走了。 陆鸳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可以用失魂落魄的来形容的两个青年,让他俩简单地收拾一下,准备回酒店。 沈白实在不想跟陆鸳去酒店住,他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谢青,希望谢青能接收到自己的信号。 然而,谢青屏蔽了他的信号,甚至还催沈白:“快收拾一下吧,不早了得休息了。” 他见沈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便又说:“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事了,确实不能住了。” “住你那啊。”沈白决定直白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说得我那好像很安全似的。”谢青直接起身亲自帮沈白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 沈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谢青进自己的房间。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陆鸳面无表情地问。 沈白目光游离:“没有别扭啊……” “那个,陆先生。”谢青拿着沈白的一件衣服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能不能让我跟小白住一间房?” 他在陆鸳瞬间警惕的目光中含蓄一笑:“我胆子小,一个人住会害怕。” 陆鸳也含蓄一笑:“这样的话,那晚上你跟我睡不就好了。” 谢青:“……” 他收回头,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来以表达心中的不满。 陆鸳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在沈白身边坐下:“有什么想法直说。” “舅舅。”沈白垂下眼眸低声说:“我很麻烦对不对?” 第112节 陆鸳惊讶地看着沈白,显然没想到沈白会说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小白,你于我来说,从来不是麻烦。” 陆鸳如果觉得沈白就是个麻烦,那他就不会出现在沈白的面前,怀着忐忑的心情希望沈白认自己。 “那个姓裴的老头应该快退休了,这种节骨眼上他是不允许有任何对裴家不利的事情发生。”沈白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前几次发生的事情应该都是他的手笔,这一次虽然有顾鸯先生帮忙,逃过一劫,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有沈白这个沈家唯一的活人死了,那么关于裴家和沈氏之间的事才会永远埋在地下。 沈氏最辉煌的时候都拧不过裴家的大腿,更别说现在穷得只剩下这个房子,以及半路捡来的谢青的沈白了。 沈氏大楼去年年初被拆了,现在那块地正在盖商业中心,那个地方将会成为新的地标。 所以,除了裴家,还有不少人希望沈氏忽然倒闭的秘密也随着沈家的人一起长埋于地下。 沈白不怕死,但他怕牵连到身边人。 陆鸳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希望陆鸳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 忽然,额前的碎发被人拨了拨,沈白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陆鸳。 陆鸳并未收回手,他又去揉了揉沈白的头发:“你舅舅还是有点资本可以和裴家硬刚的。” “舅舅……” “再一个……”陆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森然:“我前一阵子又是割地又是赔款,要是连这点事他都办不好,那不如早点超生。” 沈白:“……” 这个话他在顾鸯那里听过,但那时他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仔细想想,沈白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谢青推了两个行李箱出来:“已经收拾好了,小白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谢谢,没有什么要带的了。”沈白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竟然让谢青帮自己收拾衣服。 他起身走过去从谢青手里接过行李箱:“我可以自己收拾的。” “顺手的事~”谢青说的是一本正经。 一旁的陆鸳眯了下眼睛走过去直接将谢青挤开,从沈白手里拿过箱子:“走吧。” 谢青:“……” 去往酒店的路上,陆鸳的那辆大越野正在以不符合车型的龟速缓慢行驶着。 从他左边超车的小轿车特意按了声喇叭,像是在嘲讽。 驾驶座上,沈白双手握着方向盘,速度四十迈,心情是非常……郁闷。 陆鸳将方向盘交给了沈白,但他坐在副驾驶上旧事重提:“来,速度与激情一下让我看看。” 只要是脑子正常,都不会在市里感触速度与激情来。 沈白为了不让陆鸳嘲讽自己,只能以龟速前行。 “听说你倒车技术很好啊。”陆鸳继续嘲讽:“来,倒一个让舅舅看看学学。” 沈白:“……” 饶了我吧!这破车谁爱开谁开! 谢青实在不忍沈白这么苦哈哈,只得劝陆鸳:“陆先生,他知道错了,你就别说他了。” “嗯,不说他,说你。”陆鸳攻击性极强,且六亲不认。 谢青:“……” 倒也不必如此舆论均沾。 陆鸳忽然脸色一变:“小白,加速!” 但来不及了,一辆卡车从辅道上冲了过来,直接将黑色的越野撞了出去。 黑色的越野撞在了护栏上,车上的安全气囊在冲击下全部弹了出去。 鲜血顺着沈白的额头流进了他的眼中,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了谢青和陆鸳的声音。 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红彤彤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滴——欢迎玩家沈白……”毫无感情的系统声响起,沈白的视线渐渐清晰。 这是一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草木茂盛,花朵鲜艳,偶尔还传来一两声鸟叫。 沈白试探性喊了一声谢青,无人回应。 “哥哥,要一起玩吗?”忽然出现的童声吓得沈白一惊,他连忙转身看去,就见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梳着羊角辫,怀里还抱着一只皮球,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空洞洞一片。 “哥哥,要一起玩吗?”小女孩又问了一遍。 “你是要让我和你一起玩皮球吗?”沈白问。 小女孩摇头:“我想邀请你到我家玩。” “好呀。”沈白没有拒绝小女孩的邀请,现在情况未知,不如先跟着小女孩去看看情况。 小女孩将手塞进沈白的手中:“哥哥,我家在这边。” 小女孩的手很凉,沈白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跟着小女孩一起回家。 # 转运珠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是一座老式洋房,一共三层,外墙上爬满了红色爬山虎。 破烂的篱笆院墙东倒西歪,角落里的秋千架断了好几节,秋千椅有一半埋在土里,露在外面的那半截也被红色的爬山虎缠绕。 “哥哥,这就是我家。”小女孩牵着沈白的手推开洋房那扇不祥的黑门。 黑门在力的作用下,发出诡异的“笑”声。 “哥哥,进去吧。”小女孩抬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白。 沈白深深看了小女孩一眼,走进了老洋房。 那扇黑色的门在沈白踏进去的那一刻又吱呀呀地在他身后关上,而小女孩并未跟他一起踏入这扇门。 沈白试图将门打开,但门纹丝不动。他只好放弃开门的想法,沿着玄关继续前行。 玄关两边的墙上挂着许多肖像画,有男有女。这些肖像画的唯一共同点就是那双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的眼睛。 黑洞洞,一片死寂。 穿过长长的玄关,是一个约20㎡的客厅,客厅里已聚集了许多玩家,那些玩家在沈白走进来的那一刻,向他投以审视与敌视的目光。 沈白无视这些玩家的目光,他的目光从客厅墙上的那些展示架上一一扫过。 展示架上放满了约莫20厘米高的亚克力透明展示盒,每个展示盒里都放着1个类似bjd的洋娃娃,有穿着小西装的男娃,也有穿着蛋糕裙的女娃。 每一个娃娃的眼睛都黑洞洞的,令人心生恐惧。 沈白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些玩家身上。这些玩家在沈白没有进来时,已经三三两两组好队,不会有队伍接纳沈白,他们很有默契地将沈白这个后来者排斥在外。 沈白的目光越过这些玩家落在了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那个正冲着自己微笑的男人身上。 是谢青! 在看到谢青的那一刻,沈白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了下来,他大步朝谢青走去,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欣喜与雀跃。 沈白在玩家们的目光中在谢青的面前站定:“我还以为……这次没有你呢。” “怎么会?”谢青站了起来笑着对沈白说:“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 这么一来,其他玩家也就看明白了。 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沈白抓住谢青的手将他拉到客厅的另一头小声问他:“通关成功,时间是不是会倒退?”他记得自己每次自杀时进入游戏,出来后时间就会倒退到他自杀前的一两分钟里。 “是的。”谢青点头。 沈白又问他:“那你进入游戏前有没有注意到我舅舅的情况?” 沈白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陆鸢,他怕陆鸢死在这场车祸中。 谢青在沈白的注视下缓缓摇头:“抱歉,我也不清楚陆先生的状况。” 沈白听后沉默了一下才继续:“所以,我们得尽快出去,让时间倒退。” 那种情况下,很难说陆鸢不会有事。所以,不管陆鸢情况到底如何,沈白都得通关将时间退回到货车撞过来之前。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谢青低声说:“那辆货车是故意撞过来的。”这一点谢青看得很清楚。 沈白神色沉沉:“这个等出去了再说。”只有出去了,才能有机会改变。 “你在进来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谢青问他。 “有啊。”沈白点头:“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谢青听后,面露惊讶:“确定是女孩?” 沈白愣了一下:“难道你遇到的不是女孩?” “嗯。”谢青点了点头,指了指展示架上的一个男娃:“一个男孩,就和那里放着得差不多。” 沈白;“……” 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 沈白又谢青那群玩家是怎么回事。他不在意,但不代表他不好奇。 谢青轻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老玩家抱团取暖,准备将最后进来的那个人推出去当挡箭牌的垃圾罢了。” 好强的攻击性! 要知道谢青很少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有很强的攻击性。这么一来,沈白更好奇先前发生的事了。 第113节 一阵铃铛声响起,众人不由得看向铃铛声传来的方向。紧接着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铃铛声由远而近,众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名妆容精致,还穿着高跟鞋的孕妇。 那个铃铛声就是孕妇手腕上的手链发出的。 孕妇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欢迎诸位来我家做客,餐厅里已经备好饭菜以供大家享用。楼上的房间都是空的,诸位要是累了可以直接去休息。” 说到这里,孕妇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但是走廊尽头的房间不可以住哦,更不能将房门打开。”孕妇说完,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去了。 “走呗,先去吃饭。”谢青说着就牵起沈白的手朝孕妇离去的方向走去。 “这次的npc竟然是个孕妇。”沈白若有所思:“这一屋子的洋娃娃也太奇怪了。” “确实奇怪。”谢青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她的月份看起来也不小了,还踩着高跟鞋……” 怀孕化妆的有,但怀孕还踩着恨天高的孕妇却少有。 所以,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餐厅中央放着一张长长的餐桌,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玩家们也不客气纷纷落座,拿起刀叉就准备大快朵颐。 沈白和谢青两人站了一会儿,才在餐桌的末端坐下。 谢青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有些满意:“还不错。” 沈白拿起叉子戳了一朵西兰花犹豫了一下才送进嘴里。他小心翼翼地嚼了两下,嗯……感觉还不错。 “吃完后,会不会变异?”沈白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青将一只鸡腿放到沈白的盘子里:“说得不吃就不会变异似的。” “有道理!”话虽这么说,但沈白还是不敢吃。 就在沈白很努力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小孩的哭声。 他下意识抬头观察其他玩家的反应,见其他玩家也是一脸惊疑,便知道自己是没听错。 “谢青。”他低叫了一声。 谢青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沈白仔细听。 沈白又侧耳听了一会儿,随后瞪大了眼睛。 小孩哭声的背后,还有阵阵机器搅动的声音,这个声音和家里绞肉机工作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孩的哭声消失了,机器搅动的声音也停止了。 沈白这才缓缓眨了下眼睛,无言地看着谢青。 第一百二十二章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孕妇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 孕妇换了身衣裳,是艳丽的红。 她的手里拿着醒酒器,醒酒器中是嫣红的液体。 联想到刚才的小孩哭声以及绞肉机工作的声音,有许多玩家当场变了脸色。 孕妇将醒酒器放在桌子上笑着提醒众人:“这酒我珍藏了许多年,今天就拿来招待各位吧。” 血腥味随着孕妇倒酒的动作,渐渐弥漫至所有人的鼻尖。 许多自诩见惯了风浪的老玩家也没绷住,转头干呕了一声。 沈白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问谢青不喝会怎样,谢青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万一必须喝呢?”沈白又问。他认为这个问题,必须有个答案。 “又不是说非得往嘴里喝。”谢青往沈白的耳边凑了凑:“有一个喝得动作就行。” 沈白对谢青提供的方法,持怀疑的态度。 醒酒器中的“酒”并不多,无法让在座的所有玩家品尝到,所以孕妇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哪些人可以喝到“酒”。 沈白很幸运地拿到了一张空白纸,警报暂时解除,他悄悄松了口气。 “是什么?”他又去看谢青的纸,那不是一张空白纸,纸上用红色的笔写着一个“酒”字。 走了霉运的谢青情绪并无多大波动,倒是沈白,他看起来比谢青还急。 谢青见沈白担心自己,眉眼间不禁染上一丝笑意。他伸手将沈白的手握在手中轻轻捏了一下,安抚他,让他莫急。 抽到“酒”字签的玩家一共五人,除谢青外无不一脸沉重与焦虑。 孕妇端起其中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一下欣赏着杯中的液体:“抽到‘酒’字的客人,可以指定一位客人代为品尝,被指定的客人不可以拒绝哦~” 孕妇的目光从抽到空白签的玩家脸上扫过,嫣然一笑:“拒绝的客人,会遭到惩罚的。” 没有人去细思孕妇口中所说的惩罚是指什么,那些握着空白签还未来得及从侥幸中走出的玩家,此刻正惊恐地看着那些抽到“酒”字的玩家。 不会有人想要品尝那样特别的“酒”的。 有人将目光锁定在沈白的身上,他们想要指定沈白代为品尝这杯“酒”。 正如谢青所说的那样,这些玩家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最后进入老洋房的玩家当作挡箭牌,换得一次生的机会。 如果这杯“酒”一定要有人喝的话,那就让最后进来的那个人喝好了。 这些人的恶意都快实质化了,沈白想感受不到都难。 “那你喝好了。”谢青在那些人开口之前,抢先将“酒”签放在沈白的面前。 沈白顺势拿起“酒”签,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什么意思?” 谢青不看沈白,以轻飘飘的口吻说:“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谢青的先下手为强,让那些原本想让沈白代喝的玩家脸色一僵,就连看着谢青的目光都透着几分复杂。 先前见这两个人认识,以为这两个人关系很好,但现在看来…… 既然沈白被指定了,他们只好将目光转向其他拿到空白签的玩家。 能进入这个副本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他们不会试图去挑战孕妇口中的惩罚。 在游戏中,所有的惩罚都是致命的,他们赌不起。所以,被指定的玩家无法拒绝,只能含恨代喝。 一个小小的游戏,就让这些临时结盟的玩家的信任分崩离析。 沈白摇晃着高脚杯没有急着喝,他在等,等那些玩家都喝完。 也不知这“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那些被迫品尝美“酒”的玩家,都露出痛苦的神色。 或掐着脖子不语,或捂着胸口干呕。 等他们都品尝了,沈白才不紧不慢地将高脚杯靠近嘴,可就在这时谢青忽然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说:“撤回指定,我自己品尝。” 谢青在众目睽睽之下,摇晃了一下高脚杯然后“品尝”了一下。 “他犯规!”有人朝着孕妇喊道。 无意间,他对上了谢青的目光。 那是一个怎样的目光?冰冷的,不含丝毫感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人莫名有些害怕,连忙错开视线,不再看谢青。 孕妇摇头:“他并没有犯规,是可以撤回指定的。” 未明令禁止,便是许可。 “祝各位用餐愉快。”孕妇说完,便端着醒酒器踩着高跟鞋慢慢离去。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哪怕面前的食物再美味,经过刚才品“酒”的游戏后,也提不起任何食欲。 “你真喝了?”沈白紧张地问谢青。 谢青用拇指擦拭了一下唇,朝沈白扬眉。沈白会意,缓缓吐了口气,放心了。 他刚准备和谢青继续聊“酒”的事,却见谢青端起那杯“酒”朝刚才那个大喊他犯规的玩家走去。 谢青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高脚杯中殷红的液体缓缓倒在了那人的头上。 沈白见状,下意识站了起来。 那人先是一愣,站起来就朝谢青挥了一拳头“你他妈找死!” 那一拳被谢青稳稳接住,还不等他再挥一拳,就被谢青拧住胳膊,摁着头狠狠压在了餐桌上。 瓷器裂开,鲜血缓缓流出。 “你想干什么?”其他玩家纷纷站了起来。 谢青只是说:“收好你们的心思,不然……就看谁先死。” 在座的都是人精,当然听得懂谢青话里的意思。 一个中年人警告谢青:“年轻人,不要把事做绝了。”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把事做绝了。大家进入这个游戏都是为了活着,是活是死就各凭本事。”谢青说完这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又朝沈白招了招手。 沈白叹了口气,快步走到谢青的身边,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餐厅。 上楼时,沈白有些担忧:“你上来就把他们得罪了,后面怕是不好玩了。” 谢青没好气地说:“你都快被人骑脸上了,还有那闲工夫担心我。” 沈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说起来,我还第一次这么倒霉呢。” 这种上来就被所有玩家排斥在外的事,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些个都是人精,他们有丰富的通关经验,知道必要时会有牺牲,既然有牺牲,那肯定是先牺牲无关紧要的人,到最后才能轮到自己人。”谢青对这些人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们怎么没邀请你一起跟他们同流合污啊?”沈白坏心眼地问。 “小白。”谢青本来就比沈白高,现在往楼梯上一站,更是比沈白高出一大截。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白,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仔细看看我的脸。” 虽然不知道谢青是什么意思,但沈白还真仔细看了,并做出总结:“漂亮!很标准的建模脸!” 谢青:“……” 第114节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如果是别人用漂亮来夸谢青,那谢青高低得给对方一记白眼。可如果这个人是沈白,那谢青说什么都得把脸再往沈白的眼前凑一凑,让他多夸两句。 谢青已经不记得让沈白看自己脸的初衷了,只是一味地把脸往前凑,好让沈白再看两眼。 因为凑得太近,以至于沈白以为谢青要亲上来。所以,沈白一个激动,伸手就将谢青推了个趔趄,让他有话站直了说,别挨得这么近。 谢青扶着栏杆,“悲愤”地看了沈白一眼,扭头继续上楼。 真是给瞎子抛媚眼,纯属浪费感情。 正如那孕妇所说的那样,二楼有许多空房。 沈白问谢青要住哪间房,谢青转了一圈,选了个位置极佳,可进可退的房间。 门上插着钥匙,为了防止这间房间被后来者占领,谢青锁了门拔了钥匙,拉着沈白就奔着走廊尽头的房间去了。 沈白摩拳擦掌很期待:“要进去吗?” 谢青觉得沈白的脑子被车撞坏了:“她都说了不能把门打开,你怎么还想着开门。” “以前不是不让开的都开了吗?”沈白对那间房间充满了好奇,他真的很想知道那间房里藏了什么秘密。 谢青眼角一抽:“偶尔也要听一下npc的话啊!”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沈白那作死的劲儿连忙警告:“你不许背着我偷偷开门。” 沈白一脸无辜:“我是这样的人吗?” 谢青呵呵一声,给了沈白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那是一扇涂着黑漆的门,这种不祥的颜色让沈白想起了棺材。门上有一个猫眼,沈白凑上去试图通过猫眼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可惜,猫眼被堵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谢青在门上敲了敲。 沈白没有说话,他搓了搓手指头,还是想直接开门。 就这么一扇门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谢青便拉着沈白走了,他打算在其他玩家上来之前,查看一下其他房间,看看有没有线索。 不过,谢青的想法落空了,其他玩家陆陆续续上楼挑选房间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女人向沈白和谢青投以审视的目光。 谢青实话实说:“如你所见,我们正在找线索。” 女人并未继续询问谢青关于线索的事,而是问谢青:“要不要结盟?团体作战总比单打独斗强。” 经过刚才在餐厅的事,女人觉得谢青可以合作。至于沈白……他已经被大部分玩家贴上了“累赘”的标签。 在这种高等级的副本当中,带上这么一个随时可能暴雷的“累赘”是很危险的。所以,女人甚至直接忽视了沈白的存在。 “不好意思~”谢青抓住沈白的手强行和他十指相扣:“我有固定盟友。” 女人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青这个动作也让女人更加笃定沈白能苟到现在全靠谢青。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女人微微一笑,转身去挑选房间了。 “走吧,盟友。”沈白晃了晃手,示意谢青把爪子撤走。 谢青假装没明白沈白的意思,就这么牵着沈白的手,回到他们挑选的房间。 房间的装饰很温馨,马卡龙颜色的墙,粉色的窗帘,和充满童话色彩的公主床。 唯一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就是正对着床摆放的洋娃娃。 那个洋娃娃和楼下展示盒中摆放的洋娃娃有些许不同,它是瓷做成的,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肢体也有所缺失。 沈白盯着洋娃娃看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找了块布将洋娃娃盖上。 谢青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里面躺着一本相册。 “小白。”谢青将相册拿出来,喊沈白过来一起看。 相册里的照片,是各式各样的孕妇照片,她们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紧身的长裙,摆着性感的姿势。 这样的照片,让这本相册变得有些烫手。 “会不会……只是单纯地记录怀孕时期的美?”谢青将相册放到床上,并且远离相册。 沈白没有说话,他拿起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紧皱不展:“我……想起了一个新闻。” “仔细说说。”谢青感到好奇。 沈白合上相册,手指在相册的封面上敲了敲:“有一段时间,网上流行一种另类的转运珠,就是通过和孕妇发生关系,将霉运转移到她们腹中的胎儿身上,随后将孩子引产后丢弃。但后来被警方证实为不实消息,散布消息的人也被行政拘留了。” “怎么会?”谢青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这件事,最终只能以“荒谬”结尾。 沈白将相册放到床上若有所思:“你说这个副本会不会跟转运珠有关?” “应该没这么巧吧?”谢青也若有所思。 沈白在床边坐下,将那本相册压在手底下:“转运珠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孕妇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如果这个副本真的和转运珠有关系,那么楼下的那个孕妇npc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我们没有办法证实这个副本是否与你所说的转运珠有关。”谢青又去翻衣柜,希望衣柜里能有有用的线索。 “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沈白开始翻床。 转运珠这件事的背后是一条黑色产业链,孕妇像货物一样供人挑选,事成之后的价格也相当不菲。 这么一来,就真不好说孕妇是自愿还是被迫了。 现实世界里,这件事被证实为不实消息,那么在游戏里,沈白自然也不愿意副本情景和这些事相关。 “枕头下有一部手机诶。”沈白找到了一部手机。 手机呈关机状态,沈白试着开机。手机屏幕在经过漫长的黑暗后,终于进入了开机界面。 从手机过于可爱的主题风格来看,这部手机的主人应当是个女生。 沈白从眼花缭乱的界面中找到了社交软件,他准备通过社交软件了解一下这部手机的主人。 社交软件中有很多聊天记录,沈白一个一个地翻阅着,当看到其中一些聊天记录后,沈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谢青从衣柜中找到了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他很想知道这枚窃听器的另一头是在哪里。 除了这枚窃听器,谢青还从窗帘后面发现了一个监控。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能做出在房间里放窃听器和监控的?谢青准备和沈白吐槽一下,却看到沈白一脸阴沉地看着手机。 “怎么了?”谢青问。 沈白没有说话,他将手机递给谢青让他自己看。 谢青接过手机,等看清内容后,不由得瞪大眼睛:“还真是?” 这是一个群消息记录,里面发送了许多孕妇的照片,每一个孕妇都被明码标价。 沈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颇为头疼:“我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的直觉吓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些被明码标价的孕妇一个个就像货物一样,罗列在聊天记录中,供群里的“老板”挑选。 照片的右下角还有月份备注,最小的5个月,最大的8个月。孕妇的身高、学历、年龄也都在照片上展示得清清楚楚。 谢青问沈白想怎么处理这枚窃听器。在不知道这窃听器的另一头在谁手里时,最好还是处理掉。 沈白拿过窃听器,在指尖把玩了一会儿,直接暴力捏坏,然后去卫生间扔进马桶里,让它跟马桶里的水一起奔向下水道。 至于那监控,也喜提暴力拆卸被谢青从窗户扔了出去。 卫生间里,沈白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一点一点扫视着卫生间里的摆放。 目光所及之处,似乎并无异样,沈白便站起来去开马桶的水箱。 水箱里的水很干净,没有藏任何东西。他又去房间里搬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将卫生间的吊顶拆下来一块。 沈白将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伸进吊顶里照了照,当灯光扫过一个东西时,沈白下意识“卧槽”了一声,椅子一晃整个人就摔了下来。 “怎么了?”谢青冲进了卫生间,见沈白倒在地上,连忙将他扶起上下其手检查他有没有被摔坏。 沈白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指着吊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青将椅子扶起来,也站上去看了看,并发出同样的“卧槽!” 染血的浴巾裹成了一团,这并不吓人,吓人的是从浴巾里露出了一只婴儿的小手。 “小白。”谢青低头看向沈白:“你真是个人才。” 沈白就当谢青是在夸自己:“这找东西嘛,肯定是要把犄角旮旯都找一遍的。” “要拿下来吗?”谢青已经开始脑补浴巾里的东西了。 婴儿的碎片? 还是说是个别的? 这都露出手了,那肯定是婴儿的碎片! “要不……”沈白已经平复了心情:“就当没看见?”他说完还特意指了指一旁被他卸下来的吊顶板。 谢青认命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将那一团东西拿下来。 确实是婴儿碎片,但不是活体婴儿,而是等身大小的bjd娃娃婴儿的碎片。 “怎么裹得跟个案发现场似的?”沈白将哪些碎片一块块摆好,然后又一块块拼好。 “不行。”谢青别过头:“看起来更可怕了。” 原本支离破碎的娃娃被沈白完整地拼好,拼接处的裂痕,触目惊心。 “少一对眼珠子。”沈白想起了外面那个正对着床放的娃娃,也少了对眼珠子。 “为什么会少眼珠子?”沈白沉思。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谢青也沉思。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打断了这两人的沉思,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朝外走去。 “记得锁门。”沈白叮嘱。 第115节 一个男人倒在走廊上,鲜血在他的身下凝聚,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洋娃娃。 玩家们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都表示不清楚,听见惨叫声出来后就看到这人倒在地上。 “这个娃娃哪来的?”有人问。 “好像……是客厅里的娃娃。”一个女生说道。 客厅里的娃娃?沈白皱眉,他朝谢青使了个眼色,谢青会意两人转身下楼。 客厅里的娃娃怎么会出现在走廊里?还是说是被人拿上去的? 楼下的客厅中,孕妇坐在沙发上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的身旁还放着一个水晶八音盒,两个娃娃手拉着手在八音盒里伴着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儿歌转圈圈。 沈白和谢青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孕妇。 孕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乎没有察觉到沈白和谢青的存在。 沈白和谢青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去查看那些展示架,可展示架上的洋娃娃并没有少。 “你们再找什么?”孕妇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沈白和谢青两人犹豫了一下转身看向孕妇,见孕妇正用幽冷的目光望着他们。 “这些娃娃很漂亮。”沈白很有礼貌地询问:“我可以仔细看看他们吗?” 孕妇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它们都是我的孩子,当然漂亮了。你们想看就看吧,但要注意别弄伤他们。” 这时也有其他玩家下楼了,他们看到孕妇的那一刹,脚步皆有些迟疑。但见沈白和谢青正安然无事地和孕妇交谈,便放下顾虑。 谢青直接在孕妇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孕妇的肚子上温柔地问:“他听话吗?” “他啊?”孕妇慈爱地摸了摸肚子:“是最听话的,在那么多孩子中我最喜欢他了。” 先前想要和谢青结盟的那个女人在孕妇的另一边坐下,她用亲切的语气问孕妇:“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这重要吗?”孕妇似乎被这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惹怒了,她的脸色变得冰冷,目光就像淬了毒一样。 女人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惹怒孕妇,愣了一下又说:“确实不重要,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孩子,你都喜欢。” 这句话并不能平息孕妇的怒气,她霍然起身,原本放在她身边的八音盒因为她的动作滚落在地,玻璃裂开了一道缝隙。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孕妇身影消失在客厅中。 “看来,她不喜欢她的孩子。”女人看向谢青。 谢青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向沈白问他看得怎么样了。 沈白摇头:“这些娃娃一个都没少,所以楼上走廊里的那个娃娃到底从哪来的?”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将娃娃放在走廊上,让人觉得那个人的死和娃娃有关?”谢青猜测。 沈白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便决定先去别的地方转转。 老洋房的一楼分了很多个区域,客厅、洗衣房、活动室、书房、厨房、储藏室和公用卫生间。 沈白和谢青先去了书房。一进书房,沈白的目光便被摆满书籍的书架吸引了。 书房的中央是一张黑色的书桌,上面空荡荡一片。 谢青将书房门反锁后,他走向书桌,准备翻一下书桌的抽屉。 沈白绕着书架走了一圈,他发现书架上的书都是假书,是装饰书。 沈白取下一本书,晃动了一下,里面也不像是藏了东西的。 “小白,我找到了一部手机。”谢青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部新手机。 手机呈开机状态,但有密码。 “先收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密码。”沈白将手里的装饰书随手放在书桌上,准备再去看看其他装饰书。 装饰书的中间是空的很适合藏东西,所以沈白坚定不移地认为其中一本装饰书里,肯定藏了东西! 但书架上的装饰书太多了,一本一本地检查很费时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翻书这项工作量浩大的项目,谢青并不想参与。他见沈白很努力地在那翻找,又觉得自己应该去帮个忙…… “小白。”谢青很严肃地叫了沈白一声。 沈白他头也不回让谢青赶紧过来帮忙。谢青叹了口气,靠着书桌一脸苦大仇深:“要不我们大胆一猜,这些书里面没有线索。” 沈白不语,只是一味地翻找。他得抓紧找到通关线索,陆鸢情况不明,但那种撞击下很难存活。所以,他要抓紧通关,让时间倒流,想办法避开那辆货车。 谢青静静地看着沈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浮躁的沈白。以往的沈白很冷静,虽然这份冷静是建立在求死上。 沈白越找越急,有不少装饰书因为他的急躁掉落在地。谢青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那些掉落在地的装饰书捡起来,一本一本放回书架。 他看了一眼沈白想了想说:“要不我们盲猜一下书架后面另有天地。” 沈白翻书的手一顿,他回头看了看谢青:“就算书架后面另有玄机,那也得开启玄机的线索啊。” “线索啊……”谢青将手撑在书架上,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忽然一声“哒”的一声脆响,谢青手底下的书架缓缓向两边移动,谢青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好在他反应及时,避免摔倒在地的风险。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书架移开后,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谢青盯着楼梯毫无感情地哈哈笑了一声:“小白,我发现我现在直觉也准的吓人。” 沈白高兴地来到谢青面前,双手捧起谢青的脸毫不吝啬地夸赞:“谢青,你是最棒的!” 谢青承认自己被沈白这像是夸小孩子的话愉悦到了,他跟在沈白身后慢慢下楼梯,嘴上开始跑火车:“我其他地方也很棒,你要不要试试看?” 楼梯有些窄,也有些黑,沈白扶着墙一边盯着脚下,一边分心去听谢青的话。 当听到谢满嘴跑火车时,语气幽幽:“别逼我在紧张的时候扇你。” 谢青沉默。 谢青惆怅。 谢青叹气。 “哒”墙上的开关被沈白无意中按下。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黑暗。 两人等眼睛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时,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太好了,是监控! 房间左侧的墙上挂着一台超大的显示器,显示器上是老洋楼的监控画面。 房间的正中间也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电脑。 正前方和右侧是一排儿童小火车,火车上坐着许多约50厘米长的洋娃娃,地面上还设有火车轨道,看样子那些火车是可以动的。 两人目标一致地朝电脑走去,开始调监控。 两人先调了二楼走廊的监控,想看看那个玩家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监控有死角,只拍到玩家倒在地上的一双腿,至于怎么倒下的,是一点都没拍到。 嗯…… 沈白开始挠头。 这种不能拍到全部画面的监控要他何用? 谢青伸手抓住鼠标将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并放缓视频速度,直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完全展现出来。 那是一个洋娃娃,用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走向倒在地上的人,然后顺着他的腿慢慢爬。 这一画面令沈白和谢青毛骨悚然,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沈白干笑两声:“好了,让我们看看其他玩家都在干什么。” 就在沈白准备看一看其他监控画面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叮铃”响起,随后是小火车启动的声音。 沈白和谢青转头看去,就见小火车正顺着轨道缓缓行驶。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跳呀……”脆生生地童声唱着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火车的速度在歌声中越来越快。 火车上的洋娃娃忽然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尖锐刺耳。 可没一会儿,笑声就变成了哭声,但依旧尖锐刺耳。 儿歌的节奏忽然加快,火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径直朝沈白和谢青他们撞了过来。 两人在火车撞过来的那一刹那,直接跳上了书桌。火车却在即将撞到书桌的那一刻,竟完美避开了书桌继续顺着轨道行驶。 “闹鬼了吗?”沈白疑问。 谢青一脸冷静:“谁知道呢。” 没有人知道火车什么时候停,也没人知道尖锐刺耳的哭声、笑声什么时候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沈白和谢青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便准备先离开这里。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火车停了下来,哭声和笑声以及儿歌声也停止了。 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些停止而停下离去的脚步,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走到楼梯口,那些洋娃娃竟然动了。他们从小火车上爬了下来,嘴里还喊着妈妈。 一个个张开的嘴里,空洞洞的。 有红色的液体从洋娃娃的嘴角滑落,地板上也拖出了一道道血痕。 这幅场景让俩人的头皮一阵发麻,扭头就往上跑,不带一丝犹豫。 书房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李楠准备进书房找线索。可不等握住门把手,书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准备开门的李楠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人拨到了一边。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两个匆忙逃离的残影。 见鬼了?李楠歪了歪头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趴在洞口哭着喊妈妈的一群诡异洋娃娃。 “操!”这一刻,他明白了刚才那两个人为什么能跑出残影。 这种情况,不跑才有病呢! 沈白和谢青两人一口气跑到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喘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你们俩见鬼了?”一个叫刘淼的年轻人在他俩对面坐下,一副好奇的样子。 “确实有鬼!”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沈白和谢青,是刚从书房跑出来的李楠,他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吭哧喘气。 “别闹。”刘淼显然不信李楠的言论:“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第116节 “就是鬼啊!”三个人异口同声,莫名的默契。 刘淼脸色一沉:“原来你们三个是一伙的。” “书房里有很多小鬼,趴在那哭着喊着找妈妈,不信你去看。”李楠很急,他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受到这样的惊吓。 “休息够了吗?”谢青问沈白。见沈白点头,他便要拉着沈白上楼回房继续休息。 刘淼见这两人要走,便叫住了他俩再次问道:“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你去书房看看不就知道了?”谢青说完拉着沈白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楠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他见刘淼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说了你又不信,让你看你又不去看,也不知道在审视个什么鬼。”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前喝酒的那个游戏,已经击碎了这些玩家本不牢固的信任。 他们现在虽然还是合作关系,但并不信任对方,只要对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么就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刘淼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李楠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准备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现在有些羡慕谢青和沈白这两个人了,不用跟这些人维持着虚假的和谐,甚至连装都不用装。 楼上,房间里。 沈白和谢青两人盘腿坐在床上,分析书房那些诡异洋娃娃,还有监控拍到的那个洋娃娃。 两人分析了半天也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到头来还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沈白有些泄气地躺下。 谢青也在他身边躺下:“也许我们的调查方向出错了。” “怎么说?”沈白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慢慢梳理比乱麻还乱的思绪。 “先前和孕妇聊了聊,她似乎并不爱自己的孩子。可以关心她孩子是否听话,但不能问孩子的性别。”谢青回忆孕妇那时的反应:“她会变得很暴躁。” 沈白听后淡声说:“非自愿来的产物,不喜欢也正常。” “嗯,什么?”谢青猛地坐起。 沈白睁开了眼睛也坐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走,找孕妇聊聊。”沈白下床,甚至拿谢青当东西用:“你,去色诱。” 谢青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跟在沈白身后控诉沈白的薄情:“你伤害了我。” “嗯……你一笑而过。”沈白出门的脚停住了。 谢青从沈白身后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拐角露出了一截蛋糕裙。 从颜色和花纹来看,应该是洋娃娃的蛋糕裙。 谢青刚想问沈白要不要过去看看,就见沈白走了过去。 拐角处确实藏了一个洋娃娃,她的蛋糕裙是破的,身上也脏兮兮的。她就像一个可怜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衣裳,蹲在墙角偷偷看着热闹的世界一样。 莫名地,沈白动了恻隐之心,他将洋娃娃捡了起来,用袖子将洋娃娃的脸擦干净。 这个洋娃娃有着和其他洋娃娃不一样的眼睛。 其他洋娃娃的眼睛是黑洞洞的,没有神韵,有些瘆人。而这个洋娃娃,她的眼睛很有神采,像小女孩一样透着纯净。 “这里好像有字。”谢青掀起洋娃娃的裙摆。 沈白直接一巴掌拍掉谢青的手指责他:“你怎么能随便掀女孩子的裙摆?” 谢青:“……真有字。” 裙摆的内侧用黑色的线绣了两个字,那是个人名:苏菲。 “苏菲……”沈白若有所思:“是这个洋娃娃的名字吗?” 谁也不知道这个叫苏菲的洋娃娃为什么会躲在这里,沈白决定将这个洋娃娃先带回房间。 谢青不理解但尊重:“走,我们得抓紧去找孕妇聊聊。” 孕妇的房间在一楼最深处,她的房间很大,功能很齐全。 沈白他们敲开她的房门时,她正在房中做瑜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白总觉得孕妇的肚子好像大了一些。 “有事吗?”孕妇温和地问。 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她侧身邀请沈白和谢青进来:“有咖啡和茶,你们要喝些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沈白连忙拒绝:“我们一会儿就走。” “喝茶吧。”孕妇帮他们做了决定:“我这里的茶还不错。” 因为先前的酒,沈白对孕妇口中的“茶”敬谢不敏。但又不敢拒绝得太厉害,害怕孕妇生气,只能一脸勉强地接过孕妇递过来的茶杯。 “有件事想向您请教一下。”谢青开门见山:“我们房间里有一个……孩子,那是您的孩子吗?” “哪个孩子?”孕妇抚摸着肚子:“我有很多个孩子。” “就是……没有眼睛的。”谢青说完仔细观察孕妇的面部表情。 孕妇表情并无变化,依旧是那副温的模样:“是小五啊?他最调皮了,他的眼睛就是因为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才瞎的。” “您一定很辛苦吧。”沈白也笑得温和,但他的温和中带着些许心疼:“我妈妈怀着我妹妹的时候就很辛苦,其实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很排斥我的妹妹,但是她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让我很难排斥她。” 孕妇似乎被沈白的话触动了,她垂眸看着自己高耸的腹部:“也还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因为多次怀孕,习惯了这样的辛苦;也可以理解为刚开始有点辛苦,现在已经习惯了。 “能方便说说您的孩子吗?”沈白问。 “这有什么好说的?”孕妇的申请有些淡漠:“反正结果都一样。” “结果怎么会一样呢?”谢青喝了一口茶挑了挑眉:“确实是好茶。”他将茶放下,抬头看向孕妇,浅色的瞳仁里映着孕妇的身影:“每个小孩都是独一无二的,不会一样的。” “这样啊?”孕妇的神情有些怅然:“也许别的小孩是独一无二的,但我的小孩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来到这个世界。” 不需要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很平静的话,却让沈白和谢青毛骨悚然。 “那您认识一个叫苏菲的孩子吗?”沈白又问。 “她是我的女儿。”提起苏菲,孕妇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宝贝,我的公主。” 孕妇说着说着就变了脸色:“但我没照顾好她,我弄丢了我的宝贝,我的宝贝被人偷走了……” 她哭了,哭声幽怨。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再说话,默默走出了孕妇的房间。 楼上的房间里,那个叫作苏菲的洋娃娃躺在床上,沈白站在床边唉声叹气。 刚才在楼下和孕妇的那一番拐弯抹角得来的消息,还蛮让人心惊的。 有很多孩子,也有很多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处理了的孩子。 有个叫小五的孩子,应该是被人挖掉了眼睛。 而那个叫苏菲的孩子…… 沈白甚至都不敢去想苏菲遭遇了什么。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沈白开始挠头。 “在这场悲剧中,谁会是得利者?”谢青问。 沈白叹了口气:“像这种迫害妇女儿童的得利者一般都是男性。” “会不会是丈夫这个角色?”谢青说完又摇头:“不对,孕妇从未提起过丈夫,不见得会有丈夫这个角色。” “也不好说。”沈白将苏菲抱了起来,准备把苏菲收拾干净:“如果太恨一个人的话,也不会提起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沈白用湿毛巾将苏菲身上的污渍擦干净,又找来一件多余的蛋糕裙给苏菲换上。 他站在窗前端详着苏菲,目光最后落在苏菲的头发上。 谢青站在沈白的身后,看着他像对待自己亲妹妹一样对待那个叫苏菲的洋娃娃,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沈白又找来梳子,开始给苏菲梳头发。 谢青说:“有一种过家家的既视感。” “那你要一起来过家家吗?”沈白随口邀请。 “嗯……好啊。”谢青一脸勉强:“那我是爸爸,你是妈妈。” “滚。”沈白拒绝得很干脆。 苏菲被沈白收拾得很漂亮,粉色的蛋糕裙,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头上还戴着一个小礼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菲那双纯净如孩童的眸子里似乎有着笑容。 沈白看着这样的苏菲,忽然想起了李念雨。 他记得李念雨好像有很多这样的裙子,如果李念雨还在的话,那她一定会将苏菲打扮得更漂亮…… “来,爸爸抱~”谢青自顾自地担任起爸爸这个角色,他将苏菲抱起,还颠了颠。 沈白无奈摇头,他拿出先前谢青从书房里带出来的那部手机,看着密码界面若有所思。 如果,我是这部手机的主人,我会设什么样的密码?沈白自问。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被谢青抱在怀里的苏菲,心里忽然有了猜测。 沈白跑去卫生间将苏菲换下来的裙子里外翻了翻,还真让他在靠腰的位置翻到了一串数字。 0620,沈白在密码界面输入这四个字,锁屏真的解开了。 第117节 “谢青~”他连忙拿着手机跑出卫生间,朝着谢青晃了晃手机:“解开了,密码是0620,是苏菲的生日。” 手机的桌面壁纸是一个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坐在摇摇车上,冲着镜头笑得甜美。 沈白先打开了手机相册,相册里都是关于小女孩的照片和视频。沈白打开了一个视频,视频中的小女孩刚会走路,她摇摇晃晃朝镜头走来。视频里传出温柔的女声:“菲菲,你真棒,到妈妈这来……” 沈白翻看了一会儿,见并无有用的线索,便退了出来。 这手机里一定有线索,到底在哪呢? “菲菲,你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和别的小女生一样,偷偷写日记呀?”谢青还玩上瘾了,俨然一副老父亲模样,担忧女儿长大后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搭理他这个老父亲了。 日记?沈白从一堆app中找到了便签点了进去。 这部手机的主人,用便签当作日记本用,将每天发生的事和她的一些心事记录其中。 他随手点开了一个,顿时被里面的内容吸引: 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好像很有钱的男人,老公说那是他的朋友。 我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喝了点茶,我有些困了,便上楼睡觉了,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被睡奸了,而我的丈夫却摸着我的孕肚跟我说,肚子里的孩子帮他挣了大钱。 我想要和这个人渣同归于尽,可是人渣却拿菲菲威胁我。 菲菲那么小,如果我不在了,她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我? …… 我不记得这是第几个男人了,我的肚子已经8个月了。 人渣说可以了,该去把他做掉了,不然生下来会很麻烦。 我觉得这些人真的好可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他们肮脏的心思。 转运?这些人迟早会遭报应了。 …… 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我能感觉到我已时日无多。 如果我就这样离去,我的菲菲该怎么办? 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 我的菲菲啊,请你原谅妈妈,原谅妈妈带着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妈妈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成为那些人的工具…… 沈白看完日记后,呼吸有些不稳。 他抬头看向那个趴在谢青胸口的洋娃娃,狠狠搓了一把脸。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谢青抱着苏菲走到门口问:“谁啊?”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我们找到了不少线索,一起到客厅里聊聊吧。” “你确定?”谢青打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门外的女人。 女人的目光扫过谢青怀里的洋娃娃:“大家坐在一起无非就是查漏补缺。” 谢青对他们嘴里的查漏补缺并不感兴趣,等女人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谢青。”沈白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去看看吧。” 既然沈白开口了,那谢青觉得去听听也不是不可以。 女人见状,若有所思。 下楼的时候,女人看了一眼谢青怀里的洋娃娃:“你这洋娃娃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嗯,因为这是女儿。”谢青依旧沉迷于角色扮演。 女人的脸色明显扭曲了一下,她开始怀疑自己对谢青的判断是不是错的。 这人……也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深不可测? “你抱一会儿。”谢青将苏菲递给沈白。 女人又默默看着沈白用抱小孩的姿势将洋娃娃抱过去,还温柔地拍了拍洋娃娃的后背,眼角一抽,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字:有病! “不是说查漏补缺吗?怎么不走了?”沈白看向女人。 女人收回目光有些冷淡地说:“走吧。” 沈白和谢青一进客厅就接受了来自玩家们的目光洗礼,当然,他们被洗礼的主要原因是沈白怀里的洋娃娃。 “这娃娃哪儿来的?”李楠好奇地问。 “捡的。”沈白随口回道。 “是不是线索?”刘淼说着伸手就要从沈白怀里抢走洋娃娃。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谢青抓住了手腕。 谢青学着沈白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成年人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动手动脚。” 手腕处传来剧痛,刘淼的五官也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想抽回手,可谢青的手就像焊在了自己手腕上,怎么抽也抽不动。 “松手!”刘淼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谢青的脸上挥了过去。 谢青终于舍得松开他后退了一步,刘淼拳头挥空,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趴在了地上。 嗯……沈白看着“五体投地”的刘淼,心情有些复杂地说:“咱俩非亲非故,你倒也不用给我磕头。” 刘淼朝沈白比了一个中指,倒也不敢继续造次。 “哎呀”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打圆场:“大家聚集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聊一聊线索的事,有什么事慢慢说嘛。”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谢青直接拉着沈白直接走到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准备先听听这些人都找到了什么线索。 但是,这些人并没有交谈线索,而是目的性很强地问谢青和沈白:“先前看你们楼上楼下忙得很,有什么收获吗?” 沈白微微一笑,也端得一副人畜无害:“确实找到线索了。” 众人一听,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沈白敛去两部手机的事,着重聊了一下书房里的监控以及那一屋子的奇怪娃娃,语气认真,神色淡然,难辨真假。 “你们所说的那个书房我们也进去看过了。”那个叫谭东的中年男人说:“监控确实有,但也没拍到什么重要的画面,至于你说的那些娃娃……” 他一副“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的模样:“也没有发生你所说的那种情况。” “这样吗?”沈白一脸不在意,他特意往谢青的身边靠了靠,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也许是我们运气不好吧。” 见过那诡异场面的李楠立刻替沈白澄清:“那个娃娃真有问题,乌拉拉就爬过来了,还喊妈妈。” “李楠。”女人看了李楠一眼目光微冷,暗含警告。 李楠翻了个白眼:“说是分享线索,这分享了你们又不信,真尼玛有病。” “你!”女人气急。 李楠又说:“叫你一声姐,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沈白不由得看了李楠一眼,他发现这个叫李楠的年轻人……还挺好玩! “好啦。”谭东又出来打圆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上,还是赶紧聊线索吧。” 这些玩家,或多或少都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至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特别是谭东说他找到了打开黑色房门的钥匙。 “那你开门了吗?”沈白好奇地问。 谭东叹了口气:“npc不让开的门最好别开。”他顿了顿又说:“这个道理相信你是懂的。” 沈白一脸无辜:“不懂诶,我一般都是不让开的门高低都得开一下,不让去的地方,说什么都得去看一眼。” 一众玩家:“……” 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对吗,这个人就是凭运气走到这个副本的对吗? 众玩家盯着沈白默默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 “你还没说你的娃娃是从哪来的。”沈白怀里的娃娃看起来很特别,他们想忽视都难。 他们也不止一次问沈白娃娃是哪来的,但沈白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左顾而言他。 最后还是谢青好心解释:“确实是捡来的,就在离楼梯不远的那个拐角处。”至于是楼上的拐角处,还是楼下的拐角处就任凭猜测了。 “它真的不是线索?”有人怀疑。 游戏里无论捡到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线索。”沈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谭东见状,便给沈白喂定心丸:“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什么话说出来大家帮你参考参考。” “这……”沈白依旧迟疑,他转头看向谢青,当谢青点头后他才以不安的口吻说:“我们捡到这个娃娃后,特意去找孕妇聊了聊,孕妇说……这是她的女儿。” 女儿?玩家们打量着苏菲。 沈白越发不安了:“我们还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包娃娃碎片,少了一双眼睛,孕妇说那也是她的孩子,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才被挖掉眼睛的。” 沈白发誓,自己说的句句属实,但不知道哪句让这些玩家误会了,竟然一致认为这个娃娃是危险的代表,并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沈白。 别看沈白脸上一副不安的表情,但心里已经吐槽开了。 这些人还真有意思,真话都不信。 “可以把你的钥匙给我看看吗?”谢青的目光落在谭东的身上,他的目光很平静,不含丝毫情绪。 谭东无意间与谢青的目光对上,只觉得遍体生寒,他忽然想起先前在餐厅中,谢青将人按在餐桌上威胁的事来。 谭东错开目光:“钥匙我藏起来了。” “你就不好奇吗?”谢青又问。 第118节 “就算好奇又怎样?”谭东叹了口气:“那扇门就是个潘多拉魔盒,没有人知道那扇门被打开后会发生什么。” 归根结底一句话:有钥匙,但不给。 别问,问就是怕死。 沈白一脸天真:“没关系的,你把钥匙给我去开门。”他顿了顿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运气一直挺好的。” 嗯…… 他的话被无视了,玩家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便散了。 谢青笑着问他:“有何感想?” 沈白幽幽道:“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一群人坐在这10086+的心眼子,互相试探磨嘴皮,半天下来一句有用的都没有。都想用一点似是而非的东西,换取有用的信息。 “唉,本来就够烦的了,还得提防着这群人。”沈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你说,那个谭东真的有钥匙吗?”谢青问。 沈白想了想:“不好说,也许是假的。反正这些经验丰富的玩家,不会主动去求证的。” “我倒是真想知道门后有什么。”谢青若有所思:“得想办法探探谭东钥匙真假。” “你打算怎么探?”沈白好奇。 谢青微微一笑,有些高深莫测:“趁乱。” 沈白没问他怎么个趁乱法,他聊起先前那个玩家的死。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个玩家是怎么死的,刚才和那些人聊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提供相关信息。 真的是玩家吗?沈白有些怀疑。 “好啦,我们先回房吧。”谢青从沈白怀里抱过苏菲,站了起来。 就在两人准备上楼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声。 沈白和谢青对视了一眼,连忙上楼。 是刘淼,刚进房门的他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一样,直直倒在地上,五官扭曲。 他的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女生,叫赵昭,刚才的惊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李楠蹲下检查了一下刘淼的情况,抬头朝玩家们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怎么回事?”谭东问赵昭。 赵昭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准备回房的,路过他门口就发现他……” 刚刚还坐在楼下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在场唯一和刘淼起过冲突的谢青。谢青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用庆幸的口吻说:“还好我一直在楼下待着,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里……好像躲着一个洋娃娃。”沈白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床下。 李楠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床下确实有一个洋娃娃,它就这么趴在床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淼的方向。 “怎么跟闹小鬼似的。”李楠搓了搓胳膊,感觉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高跟鞋声传来,孕妇的身影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出现在走廊中。 “我的一个孩子丢了,你们有看见吗?”孕妇问。 听到孕妇这么问,沈白下意识看向谢青怀里的苏菲。 是来找苏菲的吗? 可孕妇甚至都没有看苏菲一眼,直接走进刘淼的房间内将趴在床底下的洋娃娃拿了出来:“原来躲在这了啊?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洋娃娃的屁股,好似在责备。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孕妇一脸歉意:“这孩子太调皮了,一个看不住就出来捣乱,我这就将他带回去。” 众人依旧不语,只是盯着孕妇和她手中的洋娃娃看。 孕妇抱着洋娃娃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众人说:“已备好晚餐,还请各位客人移步餐厅。”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已经黑天了。 沈白和谢青两人没有急着下楼去餐厅,两人站在走廊上往下看着玩家们陆陆续续去往餐厅。 “晚饭会有游戏吗?”沈白问。 中午品“酒”的游戏,给大多数玩家造成了心理阴影。 “中午喝的真的是酒吗?”沈白又问。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谢青牵起沈白的手朝房间走去:“是不是酒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得关心一下那些喝了酒的人。” 沈白皱眉:“但半天过去了,也没见他们有事。”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谢青便问:“你真的没喝?” “如果……我说我喝了,你会怎样?”谢青半认真地问。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了沈白,他一时间有些茫然。好在谢青也不是非得让沈白回答出个所以然来,他打开房门将苏菲放到床上:“走吧,我们去吃饭。” 等走到楼下时,沈白才开口:“不管你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谢青脚步一停,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白。 沈白也不看他只是说:“总归不能丢下你不管的,我就剩下你这一个朋友了……” “小白。”谢青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试探:“如果……我死了呢?” 谢青希望沈白能回答这个问题,可沈白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主动牵起谢青的手朝餐厅走去:“走吧,我饿了。” “小白~”谢青反手将沈白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你放心,我绝对死你后边,我怕我死你前边就没法照顾你了。” 因为谢青的话,沈白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情愫忽然消失,他黑着一张脸给谢青一个清脆而又响亮的“滚!” 进了餐厅后, 沈白和谢青两人选了和中午一样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放了许多佳肴,早已入座的玩家们,正拿着刀叉默默地吃着。 在用餐过程中,孕妇一直没有出现,这让玩家松了口气。 他们真怕吃着吃着,又来上一出像中午品酒那样的游戏。 当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孕妇终于出现了,她对玩家们说:“家里孩子多,又爱乱跑,客人们睡觉时一定要锁好门窗,别让孩子打扰了你们的睡眠。” 锁好门窗?沈白琢磨着这四个字。 晚上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孕妇已经离开了,玩家们窃窃私语,讨论孕妇话里的意思。 “吃饱了吗?”谢青问沈白。 “饱了。”沈白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我们回去吧。” 房间里,原先盖住洋娃娃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那个正对着床坐着的洋娃娃,空洞洞的眼睛里有着诡异的光芒。 当门外传来脚步声时,洋娃娃的那双眼睛再次恢复成空洞洞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原本锁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手机的灯光查探四周。 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对着床尾的位置有个人影,来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将灯光照过去,见是洋娃娃,便松了口气。 苏菲安静地躺在床上,手机的灯光扫过他的身体。来人伸手想要将苏菲拿走,但门外传来沈白和谢青的交谈声。 他没想到这两人回来得这么快,已经来不及离开的他只能躲在床底下。 谢青用钥匙将门打开,他开门的动作一顿,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沈白问他。 谢青将门推开,按下门边的开关,灯光倾泻而下,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若无其事地对沈白说:“没怎么,就是忘记了一件事。” “很重要吗?”沈白注意到床尾的洋娃娃,他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再次盖住洋娃娃:“毛巾怎么还掉了。”沈白有些疑惑。 躲在床下的人没想到沈白会弯腰捡东西,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害怕被发现。 见沈白只是捡起毛巾,并没有往床底下看,又悄悄松了口气。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谢青问他。 “不了吧。”沈白很抗拒:“我怕洗着洗着,再洗出个别的东西来。” 谢青一听这话连忙说:“那就一起洗好了,也好有个照应。”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单纯的,语气是平常的。 但沈白就是觉得这人不安好心,瞥了他一眼,也不接话。 谢青忍不住叹气,神情略带忧愁。 怎么感觉自己的信用度越来越低了? “你说,晚上会发生什么?”沈白脱了鞋直接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孕妇特意说要锁好门窗,别让孩子们打扰了睡眠。 目前已知孕妇口中的孩子就是哪些洋娃娃,难道这些洋娃娃在晚上会活过来? 这么想着,沈白便使唤谢青去关好门窗,检查一下门窗的密闭性。 谢青任劳任怨,他去检查窗户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床下,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洋娃娃碎片怎么处理?”谢青指着那个被沈白拼好,但缺少一双眼珠的洋娃娃问。 “找块毛巾盖一下吧,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眼睛。”沈白在得知这些洋娃娃等同于孩子后,也就无法做到不管这些洋娃娃的惨状。 等谢青将洋娃娃盖好后,沈白准备和谢青再分析一波线索,可谢青却说:“明天再说吧。”谢青还特意指了指床下,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么一来,沈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挑了挑眉什么话都没说,将苏菲挪到一旁,掀开被子准备睡觉。 房间内再次归于黑暗,谢青在沈白的身边躺下。盖着同一床被子,谢青能感受到沈白身上的温度。 他起了贪念,他想要获得更多。所以,他翻了个身,想要将沈白抱住。可还不等他伸手,就听到沈白说:“别逼我踹你下去。” 谢青一听这话,只得讪讪放下手又翻了回去。 沈白背对着谢青睁着眼,眼底有着迷茫。他不是第一次跟谢青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以往他没有那么多的杂念,也没觉得跟谢青躺一张床上有什么不对。 第119节 可现在,他心底的杂念太多了,让他无法做到忽视身后的热源。鼻翼间甚至充斥着谢青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对!沈白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为什么他一个性别男爱好女的人会觉得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安心? 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沈白猛地坐起,转头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青看。 谢青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撩沈白是不是有点撩过头了。 “要不……我去打地铺去吧。”谢青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人是一动不动。 沈白又将床头灯打开,暖色的灯光打在谢青的脸上,为他精致的眉眼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 沈白呆了呆,随后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古语有云,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沈白刚才很没出息地看谢青看呆了。 完了完了!沈白将脸埋在掌心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明就里的谢青坐起来伸手拍了拍沈白的肩膀,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他反思完自己,又开始猜测是不是床底下藏着的那个人的问题,想着要不现在就把人薅出来揍一顿。 沈白没有搭理谢青,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青将耳朵凑了过去听了一会儿,当听清沈白在低估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沈白的嘀咕:“完了,我竟然弯了,操!老子弯了……” 谢青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拍了拍沈白的肩膀刚要开口,沈白却躺下了:“困了,赶紧睡吧。” 谢青:“???” 当谢青躺下后,沈白又说:“太近了,你往床边挪挪。”毫无感情,透着一股淡淡的人机味。 谢青眼角一抽,很配合地往床边挪了挪。 床底下的人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等到床上的两个人没了动静。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等了十来分钟才从床底下爬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朝门走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两个人。可他刚走两步便觉得有些不对,他停下脚步,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僵硬地转身看向床,就见原本应该睡着的两个人,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很是悠闲地看着他。 床头灯亮了,沈白笑眯眯地问:“要上来一起睡吗?” 他转身就要跑,可原本应该在床上的谢青,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颈,一手拧着他的胳膊,就直接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沈白愣住了。 人的速度怎么能快成那样? 这个人叫韦沙欧,悄悄摸进沈白和谢青的房间,是为了偷走苏菲。 他觉得苏菲身上一定藏有线索,所以才想将她偷走。 韦沙鸥这人,沈白有些印象,也是中午被迫喝酒的其中一个。 “怎么处理他才好呢?”沈白走过来打量着韦沙鸥,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剁了冲下水道。”谢青很冷酷地说。 “不好弄。”沈白很认真地分析:“太多了,冲下水道的话会引起别的玩家注意的,得换个更妥当的方式。” 韦沙鸥不是没想过自己被抓后的下场,他觉得顶多是挨一顿毒打。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个人抓到自己是冲着分尸去的。 这两个人真的是人吗?怎么感觉比npc还凶残? 第一百三十章 在沈白和谢青的一唱一和下,韦沙鸥的肉体和精神得到了双重折磨,他终于绷不住了,真心实意地向沈白和谢青道歉。 在沈白问起他潜进来的真正目的时,他先是一阵沉默。 当沈白轻飘飘地来上一句:“夜深了,直接处理了吧。”时,他忙说:“是来偷洋娃娃的。” 偷洋娃娃?沈白显示看了一眼床尾的洋娃娃,觉得莫名其妙:“你房间里没有吗?” 再说了,这洋娃娃有什么好偷…… 沈白低头看向苏菲,又抬头看了看笑得一脸命苦的韦沙鸥。 哦……是来偷苏菲的! “为什么来偷洋娃娃?”谢青将韦沙鸥拽离了门,他靠在门上,抱着胳膊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韦沙鸥,神色淡然。 “我觉得那应该是个很重要的线索。”韦沙鸥这次倒是没有犹豫,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这里大部分洋娃娃都放在了展示盒里,只有极个别地出现在一些特定的场景中,所以我觉得这些出现在特定场景中的洋娃娃身上一定有线索。” “然后你就起了偷心?”沈白将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就这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韦沙鸥。 韦沙鸥一听这动静整个人都慌了,他想跑,但门口又有人高马大地谢青堵着,想跑也跑不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放过我吧。”韦沙鸥认错态度良好,甚至自觉奉上筹码:“我把我找到的线索给你们,只要你们放了我。” 沈白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那你先说说看。” “万一我说了,你们不放人呢?”韦沙鸥这个时候脑子又回来了。 谢青冷笑了一声:“你有的选吗?” 韦沙鸥有些害怕谢青,在谢青开口后,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看起来有委屈又窝囊。 沈白实在看不得一个男人委屈窝囊成这样,忍不住扶额一副不能直视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赶紧说吧。” 韦沙鸥先前单独行动的时候,偷偷进过孕妇的房间,在她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许多男式衣服,还在卧室里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烟灰缸。 “所以,我怀疑这个家里应该是有男主人的,就不知道这个男主人现在在哪。”说到这里,韦沙鸥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青将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韦沙鸥被这一声咳嗽吓得一哆嗦,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谢青一眼,也不犹豫了直接和沈白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个家的男主人就在我们这些玩家当中。” 沈白和谢青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这一点他们倒是没有想过。 如果这里真的有男主人的话,如果这个男主人没有被孕妇处理掉的话,那么真的很有可能躲在他们这些玩家当中。 这么一来……倒是有些棘手了。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韦沙鸥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重要的线索他都说出来了,如果不放人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 事实证明,谢青和沈白确实不要脸。 “还有别的线索吗?”沈白笑眯眯地问。 “这不够吗?”韦沙鸥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一刻他用表情骂得很脏。 沈白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你重要还是线索重要?” 韦沙鸥一脸命苦:“一样重要。” “就说有没有吧。”谢青离开门直接站在韦沙鸥的身后,如同背后灵。 韦沙鸥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没有了,真没有了……” “那个谭东真的有黑门的钥匙吗?”沈白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韦沙鸥摇摇头:“我们谁都没见过那把钥匙。” 谢青开嘲讽:“你们不是盟友吗?怎么还提防着对方?” 韦沙鸥讪笑:“利益相关,哪来的盟友。” 谢青冷笑了一声,走过去将房门打开。韦沙鸥见状,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谢青直接将吸顶灯打开。他见沈白发呆,便走过去问沈白在想什么。 沈白在想韦沙鸥的猜测,他问谢青:“你说,男主人真的混在我们当中吗?” “不好说。”谢青皱着眉摇了摇头:“这一切不过是韦沙鸥的猜测罢了,再一个……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们。” 沈白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要不,等天亮了我们也找个机会去孕妇的房间里找一找?” 既然不信韦沙鸥,那只能亲自去求证了。 “也行……”谢青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沈白躺下又将苏菲放到枕头上,准备继续睡。 珠子滚落在地的清脆声又让沈白坐了起来,他问刚走到卫生间门口的谢青:“什么东西掉了?” 谢青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在窗帘下找到了两颗像眼睛一样的玻璃球。他举着玻璃球,转身默默看着沈白。 玻璃球在灯光的照耀下,透着奇异的光泽。 嗯……沈白沉思,他看向被他放在地上盖着毛巾的破碎不堪的洋娃娃。 所以,是他的眼睛吗? 如果是的话,那出现的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谢青走过去,将玻璃球放进洋娃娃那空洞洞的眼眶中。 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白沉默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它到底从哪儿掉出来的?” 这个房间被他和谢青里三层外三层地翻了一遍,也没看到一个玻璃球,所以,到底从哪儿掉出来的? 谢青刚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人快速到了门口,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白也下了床,和谢青两人一左一右地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隔壁传来敲门的声音。 片刻后,传来交谈的声音,两人的声音都不大,隔着门听不真切。 谢青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慢慢转动门把手,然后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从沈白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隔壁门口的情况。 他看到穿着红色长裙的孕妇,慢慢走进隔壁的房间。 孕妇在进去之前若有所感,特意偏头看了沈白他们的房间。惊得沈白立刻站直了身体,紧紧贴在强上。 第120节 隔壁的门关上了,沈白这才缓缓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谢青将门关好,牵起沈白的手离开了门边。他问沈白看到了什么,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沈白谈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孕妇知道我在偷看她,那一瞬间我好像和她对上了眼神。”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觉得奇怪:“大半夜的,她跑隔壁干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隔壁传来交谈的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沈白和谢青两人贴着墙听了一会儿,见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 “隔壁住的谁?”沈白好奇。 谢青眯着眼睛搓着下巴努力回想:“好像是叫王康……” 他的话音刚落,欢快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旋律便响了起来。 因为先前书房的那一遭,沈白和谢青都对《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这首儿歌有心理阴影。 两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又贴在墙上,试图听清墙的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儿歌的节奏越来越快,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儿歌戛然而止。 安静,死亡一样的安静。整个老洋房好像进入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吼叫声和女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将死亡一样的安静冲散。 沈白是第一个打开房门冲去隔壁的人。 隔壁王康的房间门是开着的,血气冲天。 而王康倒在血泊中,死相无比惨烈。 他的腹部开了一个可怕的口子,脏器都被扯了出来,肠子淌了一地。 不仅如此,他的眼睛也被挖了,嘴巴被黑线缝了起来。 有些心理素质不高的玩家,被这一幕刺激得扭头就去吐了。 沈白也想吐,但沈白忍住了。 “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他惊叹。 “所以,是孕妇杀的吗?”有人问。 先前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他们都听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孕妇的声音传来,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孕妇依旧穿着那件红色的长裙,不过她没再穿着高跟鞋,而是一双看起来很舒服的布鞋。 她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脸色是不正常的白色,嘴唇很红,像是染了鲜血。 孕妇的肚子看起来又大了不少,有一种随时会临盆的感觉。 许是肚子坠得慌,她还特意用左手拖着肚子。 孕妇的目光越过一众玩家落在王康的尸体上,她先是一声轻呼,随后语带怜悯地说:“晚上不能开门的。” “是晚上不能开门,还是晚上不能给你开门?”沈白很直白地问孕妇,他的一双眼睛紧盯着孕妇的脸看,细细观察着孕妇的表情。 “客人这话好有意思。”孕妇许是腰疼了,又用手扶了一下腰:“这睡觉不给陌生人开门,不是常识吗?” “你刚才在哪儿?”沈白又问。 “在睡觉啊。”孕妇摸了摸肚子有些无奈:“月份大了,精神也不如往常了就早早睡了。” 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王康的尸体,依旧是那副怜悯的口吻:“多可怜啊,这得多疼啊。” 谢青的目光落在孕妇的肚子上,他用关切的语气问:“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了。”温柔浮现在孕妇的脸上,她很开心地对玩家们说:“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呀。” 孕妇又走了,大部分玩家带着惊恐的情绪离开了王康的房间,房门渐渐合上,将血气和王康的惨状隔绝在内。 明天早上,这个房间将会恢复如初,而王康的尸体也会消失不见。 “你刚才为什么要问孕妇的预产期?”一直想拉拢谢青的那个女人走过来,主动和谢青攀谈。 她叫舒婷,是个很有经验的老玩家了。在各大副本中一直充当领导者的角色。但是随着副本等级的提升,优秀的玩家越来越多,也就不再被当回事儿了。 谢青也是难得好好说话:“她的肚子太大了,怎么看都像是要进入临盆的样子。我就在想,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会有什么事发生。” “确实……”舒婷在现实世界里是个母亲,她也了解孕妇将要临盆的状态:“刚进游戏的时候,她肚子还没这么大呢,这才多长时间啊……” “其实,她生孩子倒也没什么,就怕生出来的是个……”沈白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们就住在王康的隔壁,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舒婷问。 沈白便实话实说:“在听到敲门声后, 我们特意将门打开一条缝偷看了一眼,看到孕妇走进了王康的房间。” “可问题是,我们只听到她来的声音,但没有听到她走的声音。”谢青补充道。 孕妇是穿着高跟鞋走到王康门前的,她走的时候也应该有高跟鞋的声音。 再一个,王康房间里一地的血,不管孕妇有没有穿着高跟鞋离开,地上都会有沾了血的脚印。 可走廊上很干净,一个沾了血的脚印都没有。 舒婷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还真可怕。” “我们该回去了。”谢青准备和沈白回房,可他们刚转身,却又被舒婷叫住。 舒婷还是想和谢青结盟,她希望谢青能认真考虑一下她的提议。 由于当着沈白的面,她也不好说得太直白,所以委婉地提醒谢青,在高等级副本中,如果带着一个累赘的话,很容易被拖累的。如果多一个盟友,那么就会多一份胜算。 话已至此,如果谢青还是不听劝的话,那么舒婷也就不会再坚持要和谢青结盟了。 然而谢青还是同样地答复:“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盟友了。” “好吧。”舒婷叹了口气:“那就祝我们顺利通关。” 等回到房间,沈白便开启了吐槽模式:“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他们产生我是累赘的想法?” 不就是最后一个进入老洋房的嘛,怎么一个两个都默认他会是个炮灰,就算不是炮灰那也是个累赘。 “真羡慕某些人,别人抢着要。”沈白瞥了谢青一眼,故意酸溜溜。 谢青一脸严肃:“谁说没人要你?我不是人吗?” 沈白:“……” 话是这个话,可从谢青嘴里出来后,总觉得味儿不对。 “困了困了,赶紧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谢青拉着沈白上床,他还特意将沈白往自己怀里揣了揣。 沈白面无表情地将谢青推开,并将苏菲塞进谢青的怀里,自己则贴着床边睡。 弯归弯,但他并不打算在游戏里和谢青有过多的接触! 谢青抱着苏菲,一脸怨念地盯着沈白的后背看,恨不得把沈白后背盯出个窟窿来。 十分后,入睡失败的谢青将苏菲放到床边,自己则贴上了沈白的后背,语气幽幽:“我知道你没睡。” “滚远点。”沈白撵人。 “怎么也不见你找个女朋友?”谢青开始没话找话。 沈白闭着眼睛开始说瞎话:“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谢青蹬鼻子上脸:“我不怕被误,你要不凑合一下?” 沈白猛地睁开眼睛,翻过身抬脚就踹:“滚远点!”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谢青和沈白嘴贫的下场,就是被沈白一阵连环踹,踹下了床。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下,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 急促地敲门声响起,原本emo的谢青顿时怒从脚底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冲过去开门,劈头盖脸地冲着敲门的人一连串的问候。 但是,门口站着不止一个人,似乎所有玩家都来了。 这种盛况只有在玩家死的时候才见过,如果刚才在王康的门口。 “有事吗?”谢青面无表情地问。 沈白也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些玩家以谭东为首,个个面带异色。 “韦沙鸥死了。”谭东开门见山。 谢青皱眉:“怎么死的?尸体在哪儿?” 刘淼语气激动:“你还有脸问,人明明是你杀的。” 谢青愣了一下,随后用平静的语气问:“你在发什么羊痫风?” “我亲眼看见韦沙鸥从你们房间走出来的。”刘淼的语气有些激动。 谢青毫不客气地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脑子是个好东西,建议你多少长点。” 谭东一副和事佬的模样:“都先别激动,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知道有误会还不去调查清楚。”沈白不客气地撅了回去。 谭东也不生气:“这王康刚死,这后脚韦沙鸥也死了,特殊时刻,希望两位能见谅。” “见谅不了一点。”沈白直接将谢青拉到自己身后,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开始输出:“你说你看到韦沙鸥从我们房间出去,那么证据呢?” 刘淼咬牙切齿:“都说是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沈白面无表情,似有不屑:“谁能证明是你亲眼看到而不是你杜撰的呢?” 第121节 他顿了顿又说:“先前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些差劲,没想到你不仅差劲还很恶毒。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把王康的死嫁祸到我们头上,你咋不上天呢?” 说到这里,沈白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你杀了王康,所以才嫁祸给我们!” 一旁的谢青在沈白说完后,还不忘点头表示肯定。 两人的难缠程度直线上升,刘淼也没想到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将王康的死“咣当”一声就按在了他的头上。 刘淼见众人怀疑的目光都转向了自己,连忙质问沈白是否有证据,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沈白呵呵一笑:“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儿,要什么证据?” 刘淼哽住了,他从未遇到过像沈白这样的人! “两位。”谭东再次开口:“这过副本最怕的就是玩家互杀,今天凶手能杀王康,那么明天凶手就能杀其他人。” “有你什么事?”沈白又撅了回去。 在谭东脸色彻底挂不住的时候,谢青才慢吞吞开口:“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谭东用有些生硬的语气说:“既然你和刘淼都有嫌疑,那就请两位一起移步,由其他人轮流监督。” 他说完后,甚至都做好迎接沈白的人身攻击了。 但是,沈白那刚张开的嘴被谢青捂住,而深陷漩涡中心的谢青很干脆地一点头:“好啊,我接受你的提议。” 谭东和刘淼都没想到谢青会这么配合,都愣了一下。 “但我有个条件。”谢青将胳膊肘搭在沈白的肩上,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我不想和他关在一个房间里。” “这都好说。”谭东忙道。 谢青又意味深长:“我被关起来了,要是还有人死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谭东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青转身看向沈白,一眼就看到了沈白眼中的担忧,不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在里头。 沈白知道谢青这么做,一定是有用意的,可他还是必不可免地感到担忧。 谢青临走前,特意叮嘱沈白目前尚不清楚那些人的真实目的,一个人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房间里只剩下沈白一个人了,沈白站在门口呆愣了许久才将房门反锁上,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他将苏菲抱在怀中,手指轻柔地梳理了一下她的发丝。 “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沈白低声对苏菲说:“我……还真有点放心不下他。” 沈白倒是不担心自己落单后,会被那些人继续用作炮灰。他只是怕谢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意外,那些玩家…… 沈白闭了闭眼睛:“那就都别活好了……” 经过这两番折腾,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沈白也毫无睡意,索性抱着苏菲出门去隔壁王康的房间转转,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王康的尸体已经消失了,但地上的那摊血还在,血腥味也还未消散。 沈白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摊鲜血走进王康的房间中。王康房间的装修和沈白所居住的房间差不多,只不过颜色上有所差异。 也许王康是实在受不了这粉嫩嫩的公主风,被子被胡乱地团在一旁,纱帐也被扯了下来扔到一旁。 “你在找什么?”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沈白转头看去,见是李楠:“找线索。” “你的朋友被关起来了。”李楠也走了进来,他跟在沈白身后慢悠悠地走着:“你的处境很危险。” “那麻烦你详细说说怎么个危险法。”沈白并不在意,甚至都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玩家身上。 他很忙的,他要找韦沙鸥死亡的真相,也要找通关副本的线索。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担心。”李楠将那团成一团的被子舒展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从掉了出来。 李楠将蝴蝶结捡了起来端详一番后又放下,他继续打量着沈白。 “我为什么要担心?”沈白的目光落在房间的监控器上,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书房看监控了。 “看来……谭东他们似乎对你有误判。”李楠若有所思。 沈白走到李楠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问:“有没有兴趣走一趟书房看个监控?” “啊?”李楠一下子就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些跟小鬼似的洋娃娃。“可以没兴趣吗?”他看起来有些勉强。 “随你咯。”沈白耸耸肩,就抱着苏菲朝外走去。 李楠见沈白很宝贝那个洋娃娃便好奇地问他原因,沈白高深莫测地回答:“是个孩子呢。” “你要去看监控,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李楠虽然不想再看到那些跟小鬼似的洋娃娃,但他还是决定跟沈白一起去书房看监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没有新发现,等看了监控才能知道。所以,沈白对李楠的问题保持沉默。 令两人感到意外的是,书房竟然没有关门,地上散落着不少装饰书。 “看来有其他人也想看监控,但他似乎没找到。”李楠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沈白没有说话,他先将书房门反锁,然后才去将书架推开。 监控室里的洋娃娃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也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沈白再次见到这些洋娃娃时,内心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两人在众多监控画面中找到王康房间的监控画面,移动时间轴选了个大概的时间。 那个时间段,王康正在房间里来回转,等听到敲门声时,他先是大声问是谁,又毫无戒备地开门。 “怎么感觉……他好像没听到高跟鞋声音呢。”李楠觉得这个时间段的王康很不对劲。 他和王康接触地不多,但也知道王康绝对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房门开了,穿着红色裙子的孕妇走了进来,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王康的神情越来越激动。 说来也奇怪,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监控视频发出令人耳麻的电流声,让人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惊悚的画面出现了。孕妇的肚子竟然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全身漆黑的娃娃爬了出来,扑向被吓傻的王康…… “操!”李楠没绷住,捂着脸就开始来回打转:“这让我想起小时候陪我妈看的恐怖片,那大帅的小妾怀了鬼胎,也是从肚子开口去吃人的……” “这种事倒也不必说得如此详细。”沈白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他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房间的监控画面为什么是黑的?”平复完心情的李楠再次凑了过来。 沈白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是我房间的监控,我们把监控拆了。” 李楠:“……但凡监控没拆,你朋友也不至于被刘淼扣屎盆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白又去找韦沙鸥房间的监控。但奇怪的是,韦沙鸥房间的监控画面看起来很正常,但点进去之后就是一片雪花,一副信号失踪的样子。 “奇了怪了……”李楠挠了挠头:“这是要把你朋友往死里坑啊。” 沈白盯着那一屏雪花看了一会儿,默默点了退出。 “这个好像是刘淼房间的监控。”李楠看到了刘淼,问沈白要不要点进去看一眼。 沈白淡声说:“有什么好看的?韦沙鸥的死肯定跟他没关系。” 凶手在玩家当中,但凶手绝对不是刘淼。 韦沙鸥应该是知道或者看到什么,被人灭口的。 小火车缓缓启动,沈白回过神来抱紧怀里的苏菲提醒李楠赶紧跑,再不跑洋娃娃该下火车找妈妈了。 李楠一听这话,头皮一麻头也不回地跟着沈白跑了。 等跑出书房,李楠问沈白还准备去哪。 沈白倒是觉得奇怪了:“你为什么跟着我?” “不要这么抗拒嘛。”李楠笑眯眯地说:“现在就你自己,很容易被人坑的,多一个人也多一个照应。” “是吗?”沈白微微一笑:“如果非要推个炮灰出来挡灾,那么大家一起死好了。” 沈白的语气很平静,不带丝毫起伏。李楠收敛神色,定定地看着沈白,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不是说要跟着我吗?”沈白将苏菲换了只手,他用另一只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孕妇聊一聊‘丈夫’。” “她还有丈夫?”李楠惊讶。 “有没有,问问不就知道了?”沈白说着便朝着孕妇的房间走去。 孕妇又换了件裙子,是一件棉麻宽松的连衣裙,她的脸上卸去了精致的妆容,整个人变得温和起来。 她一见沈白和李楠便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来当心一整天精神不济。”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对于孕妇的关切沈白笑眯眯地收下并直切主题,他以聊家常的语气:“打扰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冒昧问一句,您的丈夫怎么不在?” 一旁的李楠没想到什么就这么问出来了,立刻紧张地看向孕妇,生怕孕妇因此暴怒。 可孕妇并没有暴起:“他一直在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沈白和李楠面面相觑。 “那、那他人呢?”李楠磕磕巴巴。 他现在开始怀疑这个丈夫是不是以玩家的身份混在他们当中?如果真是这样,那也蛮可怕的。 “不知道啊。”孕妇的语气透着几分冷漠:“我也在找他呢,但他就是不出来。” “可你刚才说……”李楠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孕妇说:“我能感觉得到他在这里,可我就是找不到他。” 沈白和李楠再次沉默。 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丈夫就是混在玩家当中。 那这么一来,韦沙鸥的死就有解释了。 韦沙鸥怀疑丈夫混在玩家中,丈夫害怕暴露,便杀了韦沙鸥。 李楠见沈白脸色沉沉,便问他在想什么。 沈白没有回答李楠的问题,他转而问起了孕妇黑门的房间:“那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不能进?” 孕妇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如果我们一定要进呢?”沈白开始死线蹦迪。 第122节 孕妇冷笑了一声:“如果你们想死的话,那就进去好了。”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下逐客令:“我困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出孕妇的房间,李楠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沈白,却听沈白说:“韦沙鸥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被杀的。” “什么?”李楠震惊。 沈白便将来龙去脉和李楠大致说了一下。 “你是怀疑,韦沙鸥的死是丈夫所为?”尽管沈白没有说出这一猜测,但李楠已经想到了。 沈白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沉沉。 “得找到丈夫,不然我们都得死。”李楠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问题是没有任何关于丈夫的线索。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 “你不将这些事和你的盟友们共享一下吗?”沈白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苏菲好像有点不开心。 李楠尴尬地笑了一声:“这件事可不能乱共享,万一丈夫真的在他们当中,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吗?”沈白抬眼看向李楠,他眉眼弯弯,笑容浅淡:“如果,我就是那个丈夫呢?” 李楠的神经渐渐凝固,他盯着沈白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别闹。” “嗯……”沈白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菲的后背,神情温柔:“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要带着孩子去找爸爸了。” 什么玩意儿? 李楠的目光从沈白的脸上和苏菲的身上来回扫,神情越来越纳闷。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 沈白不再管李楠,他抱着苏菲回到了楼上去找谢青。 谢青被关在另一条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里,他看起来还不错,心情也并未受到影响。 他见沈白来看自己,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你还知道来看我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沈白无视谢青的装模作样,将监控视频和孕妇所说的话与谢青简单说了说。 谢青听后,神情并无变化只是说:“别没事老去找孕妇,当心她晚上敲你的门。” 如果放在往常,沈白只会觉得谢青在叮嘱他注意安全,可现在:“你的意思是王康被孕妇盯上,是因为他总是去找孕妇?” 谢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沈白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的提醒很有道理,为了验证你的提醒,我决定再吃完早饭后再去找孕妇聊一聊。” 谢青:“……别闹!” 他见沈白要走,连忙去抓沈白的手:“先别急着走啊,再聊一会儿……” 苏菲被沈白塞进了谢青的怀里,沈白一拍谢青的肩膀用堪比托孤的悲壮语气说:“女儿跟着我不安全,还是放在你这比较好。” 谢青:“……” 等沈白走后,谢青看着怀里的苏菲长长叹了口气,他晃了晃苏菲神叨叨地说:“妈妈不要我们了哦~” 沈白准备先回自己的房间睡个回笼觉,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可却在走廊上遇到了谭东。 他见谭东挡了自己的去路,便冷冷地问他有事吗? 谭东和善地笑了笑:“刚才你去找谢青了?” 沈白不想搭理他,准备直接绕过他。可谭东并不想让沈白走,他再次拦住了沈白:“我们去楼下聊聊吧。” “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沈白的神情透着几分不耐,他朝谭东迈了一步,目光往下语气微沉:“你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来堵我?” 谭东只是中等身材要比沈白矮上许多,气势自然也弱了几分,竟被沈白唬住不敢再拦沈白,往一旁挪了一步好让过去。 沈白从他身边路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停下脚步:“你为什么要将谢青关起来?” “因为他涉嫌杀人啊。”谭东觉得沈白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在游戏里杀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沈白又转身一步步逼近谭东:“玩家和玩家之间并不是百分百信任,他们有时候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了其他玩家。就像你们一开始就想用我做挡箭牌一样。” “你什么意思?”谭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这个最后才走入游戏,看起来十分无害的年轻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害。 他甚至很危险,比他的朋友还要危险。 “那个韦沙鸥在你们当中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可他死了之后,你们却凭着刘淼的一面之词将韦沙鸥的死按在谢青头上,借这个事将谢青关起来。”沈白轻笑了一声:“是因为你们拉拢谢青不成,却又怕谢青威胁到你们,只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将谢青关起来。” 谭东的瞳孔因为沈白的话猛地缩起,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很介意谢青被关起来的事,但你不要无理取闹。这种情况下,放任凶手在我们当中会很危险的。” “你说得对,放任凶手在我们当中确实很危险。”沈白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可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每个人都有嫌疑。这么说来,我们都应该被关起来。”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谭东用一种看晚辈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沈白,并用无奈的口吻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你无理取闹就能解决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原本充满攻击性的沈白又变回了温顺无害的模样。 他用一种怯懦的语气对谭东说:“我不会说的,我会保守秘密的,你别杀我……” 谭东瞳孔一震,刚要开口就听见舒婷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聊什么?” 沈白见到舒婷时,用“得救了”的神情,连忙摇头:“没、没聊什么……” 舒婷用狐疑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扫了扫:“早饭的时间到了,一起下去吧。” “你!”谭东刚要开口,就见沈白像惊弓之鸟一样扭头就走,还扔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舒婷朝谭东投以怀疑的目光。 谭东冷笑了一声:“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是吗?”舒婷并未多问,越过谭东朝楼下走去。 沈白并未出现在餐厅中,众人也不关心他为什么没来吃饭,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沈白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还指望在有危险的时候将沈白推出去呢。 仔细想想,也是挺重要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起码李楠和舒婷是在意沈白的行踪的。 李楠是想着这人没来吃饭是不是去找线索了,而舒婷却想到是先前在走廊上撞见的那一幕。 她在谭东低头吃饭的时候,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 早饭结束后,舒婷主动去找沈白。 沈白见舒婷来找自己,并无多少惊讶。他给舒婷开了门,便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一副自闭少年的模样。 舒婷注意到苏菲不见了,便问沈白:“你一直抱着的那个洋娃娃呢?” 沈白低声道:“送去给谢青了。” “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舒婷又问。 沈白沉默,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 舒婷叹了口气,转换语气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谭东是不是威胁你了?” 沈白一听这话连忙摇头:“没、没有的事,他没有威胁我。” 舒婷将沈白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温柔地对沈白说:“别怕,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不能说……”沈白低下头低声道:“说了我和谢青都会死。” “看来谭东确实威胁你了。”舒婷了然,她耐着性子问:“你是知道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儿吗?” 沈白沉默,一副打死不说的模样。 舒婷便哄沈白,只要沈白说出来,她就会带着沈白一起通关。 “真的吗?”沈白有些不信。 在得到舒婷的保证后,沈白这才说:“韦沙鸥是谭东杀的, 因为韦沙鸥知道谭东的秘密。” “什么秘密?”舒婷忙问。 沈白刻意压低声音:“谭东给你们提供的线索都是假的,他也没有黑门的钥匙,他一直在骗你们。” “沈白。”舒婷语气微沉:“话不能乱说,这些事你有证据吗?” 沈白摇头,有些苦涩地说:“韦沙鸥死了,谢青也被关起来了。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关于谭东的事,你不信也正常。” 沈白说的这些话,舒婷自然是不信的。她又向沈白套了一些话,才离开。 房间门轻轻关上,沈白脸上怯懦而又苦涩的神情渐渐消失。 对于沈白来说,舒婷信不信不重要,他只是想在舒婷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沈白走向被他放在墙角的破碎娃娃,那两颗玻璃球在它的眼眶中越来越像一双眼睛了。 孕妇说这个洋娃娃叫小五,是因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才瞎的。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沈白伸手轻轻盖住小五的眼睛:“挖你眼睛的人到底是谁?” 转运珠、被洋娃娃杀死的玩家、死去的王康还有莫名死亡的韦沙鸥…… 沈白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用一根线将这些事串联起来。 可是无果,这里面还缺少很多关键性信息…… 沈白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朝洗手间走去,掬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脸,准备继续去找线索去。 他抬起头来,伸手去拿毛巾擦脸,擦着擦着动作停住了。 正常情况下,洗手池的上方便是盥洗镜,可他的正前方是一堵贴着白色瓷砖的墙。 从墙上的痕迹来看,原本应该是有镜子的。 为什么没有镜子?被打碎了? 沈白放下毛巾转身快步往外走,他先去了王康房间,他房间的卫生间里也没有镜子,墙上残留的痕迹,告诉他这里原先是有镜子的。 沈白又去了几个空房间看了看,都没有镜子。 不仅如此,他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镜子的痕迹。 第123节 没有镜子? 沈白仔细回想孕妇房间的布局。 没有镜子! 一个整日以精致妆容示人的女性的房中不可能没有镜子! “你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跑什么呢?”李楠可算找到沈白了,见沈白又要往别的房间跑,连忙伸手抓住他。 沈白两边看了看,见没人便直接将李楠推进房间里,顺手将门关上并反锁。 李楠见状默默后退至落地窗前,并将自己紧紧贴在玻璃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同流合污那你当炮灰用啊,咱有话一定要好好说啊。” 沈白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问:“你房间有镜子吗?” “没有啊,怎么了?”李楠好奇地问。 沈白指了指卫生间:“所有的房间应该都没有镜子,包括孕妇的房间。” 李楠明白了沈白的意思:“我们去楼下找找看。” 临出门前,李楠又叫住了沈白:“你对舒婷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沈白神色淡淡:“只是在她心底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罢了。” “关于谭东?”李楠一下子就猜到了沈白的用意。他沉默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地问:“你就不怕我卖了你吗?” 沈白的目光落在李楠的脸上,不带丝毫情绪:“你可以试试。” 在“生死”这个游戏中,李楠遇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像沈白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不禁说道:“真想在现实中和你交个朋友。” “不好意思。”沈白打开房门:“本人不善交友。” 李楠:“……你确实看起来像没朋友的。” 沈白:“……” 倒也不必人身攻击。 沈白和李楠这个组合引起了不少玩家的注意,特别是谭东。谭东见李楠和沈白凑在一起,还特意叫住李楠,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楠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沈白。 第一百三十五章 等离开谭东的视线后,沈白才问李楠:“你们都很熟吗?” “你说跟谁?谭东吗?”李楠摇摇头说:“并不熟,但许多老玩家都知道他。” 李楠见沈白一脸好奇,便又解释:“论坛里有很多人提到过他,说他很厉害,但……” “但什么?”沈白还等着他下文呢,可李楠却不打算说了,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不知道论坛吗?” 论坛沈白听谢青说过,但没放在心上,既然聊起论坛的事,沈白必不可免地想起谢青说的第12个副本。 他便问李楠是否知道关于第12个副本的事。 李楠想了想说:“论坛里有玩家讨论过,但至今没有关于第12个副本的信息,应该还没有人通关。” 说到这里,李楠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怅然:“也许,没有人能通关。” 能进到这个游戏的人都是想要活着的人,如果无法通关第12个副本的话,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沈白见李楠情绪低落,还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怅然,决定讲个笑话给李楠听:“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以前的副本里遇到过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npc,是个畜牲呢。” 李楠:“我虽然没遇到过,但我怀疑你骂我。” 沈白微微一笑:“怎么会?我只是单纯的和你分享这件事。” 李楠:“……” 两人把一楼的房间挨个转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镜子,只好在厨房碰头继续琢磨这事。 李楠随手拿了根黄瓜洗了洗,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纳闷地问围着厨房转的沈白:“别说镜子,连镜子碎片都没有。” 沈白没有说话,储物架后方有一个一人宽的过道,他走进去:“这里有个门。” “嗯?”李楠站直了身体,放下黄瓜就朝沈白走去:“能打开吗?” 因为前面的正门是打不开的,所以李楠觉得这扇门能打开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他刚走过去就听到“咔嗒”一声,门上的锁就这么被沈白暴力扯开了,斑驳的铁门吱吱呀呀,像极了诡异的笑声。 李楠狠狠一愣,真心觉得沈白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房子,看样子是仓库。 仓库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沈白上去就是一顿薅,成功将铜锁从门上薅了下来。 这扇门应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沈白连连咳嗽。 他连忙用手捂住口鼻慢慢走进去,仓库的光线虽昏暗,但并不影响视线。 两人在仓库里翻找了一会儿,在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下找到了许多镜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竟然真被藏起来了。”李楠震惊。 沈白没有说话,他从里面找了两个巴掌大小的化妆镜,将其中一个递给李楠。 李楠接过镜子对着脸照了照:“为什么要把镜子收在这里?没有镜子,孕妇用什么化妆?” 沈白将镜子装进口袋里,他若有所思地问李楠:“女孩子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不想照镜子?” 这题李楠会,这得益于他的前几任女朋友:“自认为特别丑的情况下。” “那孕妇为什么不喜欢照镜子?”沈白又问。 “觉得自己丑呗。”除了这个原因,李楠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可是,她很漂亮啊。”沈白语气很轻。 “对,她很漂亮……”李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拍了一下大腿:“她不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所以才将洋房里的镜子全部收起来了。” 沈白勾了勾唇没有说话,他重新将那堆镜子盖在杂物下。 孕妇除了第一次怀孕外,其余都不是自愿的。 她讨厌看到自己挺着肚子的模样。 也讨厌自己怀着孕还要浓妆艳抹的模样。 她怀着的不是孩子,是所谓的‘转运珠’,不管怀了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两人刚走出仓库,就看到有玩家找来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有玩家好奇地问。 “偶然间发现的。”李楠看了一眼沈白,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又说:“这边是个仓库,我们刚转过了,没什么发现。” “是吗?”玩家没有相信李楠的话,他们绕过李楠走进仓库,要亲自看一看才放心。 李楠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头去看沈白,却见沈白朝着院子的另一头走去。 “你干吗去?”李楠连忙追上沈白,随后惊讶:“诶,这里竟然还有一扇门诶!” 沈白从注意到这山门开始就在想这扇门后有什么。 李楠原地往上蹦了蹦,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看清墙后的世界:“怎么感觉就是一片树林呢?” 他见沈白要开门,连忙阻止:“别了吧,万一这门后有什么我们搞不定的事情呢?” 但他的阻止晚了,沈白已经打开了这扇门。 门后确实是一片树林,可树林中有着许多大小不同的坟包。 沈白看着那些坟包,想起了屋里的那些洋娃娃。 那些被当作‘转运珠’最后流掉的胎儿们。 沈白什么话都没说,他转身往楼上看去,却看到一个身影飞快地躲在窗帘后面。 “那是谁的房间?”沈白问李楠。 李楠摇头,表示不知道。 沈白便进了洋房,快速奔向那间房间。可是房间里空无一人,就连摄像头都没有。 “到底怎么了?”李楠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沈白站在窗边往下看:“刚才有个人站在这里偷看我们。不过……”他将手放在玻璃上,缓缓瞪大了眼睛。 站在这里并不能看到墙外面,只有墙里面的视线是清晰的,越过墙后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又响了起来,沈白和李楠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出声。 节奏越来越快,最后戛然而止。凄厉的惨叫带着死亡的气息响彻整个老洋房。 “又有人死了吗?”李楠的脸色有些苍白。 沈白皱眉:“怎么听着……像刘淼的声音?” “不能吧?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李楠倒是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沈白抿了抿唇,快步往外走去。他忽然有些担心谢青,他得尽快去到谢青的身边,确认他有没有事。 刚才那道凄厉的惨叫确实是刘淼发出来的,他的门口聚了不少玩家,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扇房门就像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李楠去看情况,而沈白只是漠不关心地瞥了一眼便朝关着谢青的房间走去。 谢青的房门被锁住了,沈白来不及去找人拿钥匙,他隔着门板问谢青有没有事。 谢青背靠着门安抚着沈白:“别担心,我没事。” “你往后退退,我把门踹开。”沈白开始蓄力,他的心很慌,他得亲眼看看谢青,最好是让谢青待在自己的身边。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扇门就像焊死了一样,无论沈白怎么踹都踹不开。 第124节 听到动静的李楠跑了过来,见沈白像是疯了一样踹门,连忙将他拉住问他到底怎么了。 “得把门打开,把谢青放出来。”沈白说道。 “钥匙在谁那?我去拿钥匙。”李楠觉得沈白的情绪很不对劲,但他又不好多问,知道钥匙在谁那后,便让沈白在这等着,他去拿钥匙。 “小白,你听我说。”谢青叹了口气:“你别紧张,我这里真没事。” 沈白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谢青又说:“而且有苏菲在这陪着我呢,放心吧,真没事。” “可是刘淼好像出事了。”沈白的语气有些僵硬:“我不敢让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我怕你……” 他害怕谢青像刘淼一样,再有个三长两短。 “小白,你就是太紧张了。”谢青安抚着沈白:“不要多想,我还等着你找到通关线索带我离开游戏呢。” “谢青,我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沈白握住门把手上下晃了晃:“这门把手一动不动,而且门……怎么也踹不开,这很不对劲。” 房门是木头做的,并不是很结实。正常情况下,沈白这一通猛踹早该破了,可这门却一点损伤都没有。 “也许这只是你的错觉。”一直靠着门的谢青忽然站直了身体,视线在某一处定格。 “小白。”他的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如果放在平常,沈白一定能察觉到谢青情绪上的变化,可他现在很乱,所以没有注意到。 谢青问他:“你身边有其他人吗?” “没有,怎么了?”沈白觉得奇怪。 “你听我说……” 李楠带一脸微妙地跑来时,沈白像一根树桩一样站在谢青的门口一动不动。 李楠见状下意识问:“真出事了?” 沈白转头看向李楠,用平静的语气问他:“钥匙呢?” 李楠沉默了一下才说:“谭东说钥匙丢了,也想不起来丢哪儿了。” 李楠隐约察觉谭东似乎不想谢青被放出来,也不想让沈白和谢青见面。 他原以为沈白听到这件事后,会很生气,会去找谭东算账。 可没想到沈白依旧很平静,只是问他:“钥匙为什么会在谭东手里?” 李楠解释:“早上你从谢青房间出来后,他便将钥匙拿走了,说放任你随意出入影响不好。” 沈白听后只是“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李楠见沈白这个反应倒是有些着急了,他又隔着门问谢青有没有事。 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听到谢青的回答,李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沈、沈白……”他又转头看向沈白,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有事吗?”谢青的声音终于响起。 李楠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你一直没出声,我还以为你真出事了呢。” “去上了个厕所。”谢青解释。 这时,舒婷走了过来,语气有些着急:“你们怎么在这啊?刘淼的房间打开了。” 舒婷的脸色有些不好,想来刘淼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舒婷说刘淼死了,应该是被人杀了。 刘淼的门是被锁死的,也没人进出过他的房间,结合刚才播放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那只能是孕妇杀的他。 可是,刘淼的死状和王康有些不同,出血量也不像王康那样的多。 “去看监控了吗?”沈白问。 “去看了,还没……”舒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下一声惊叫。 楼下,原本去书房看监控的玩家,正一脸惊恐地从书房跑出来,他的腿上还挂着一个洋娃娃,洋娃娃不断地喊着“爸爸、爸爸……” 门口还有许许多多地洋娃娃正在往外爬,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爸爸、妈妈……” 这样的场景,让不少人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洋娃娃竟然会动。”舒婷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不知道?”李楠惊讶:“你们在调监控的时候没遇到过?” 舒婷摇头表示没有。 “谭东呢?”沈白冷不丁问。 被沈白这么一问,舒婷这才注意到,好像没有看到谭东。 照理说,这种情况谭东应该在的啊。 那个腿上挂着洋娃娃的玩家,忽然一声惨叫,紧接着整个人摔倒在地,洋娃娃也因为惯性摔在了一旁。 玩家的腿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汩汩冒血。 这名玩家的怒气盖过了惊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洋娃娃走去,抬起没有受伤的腿,朝着洋娃娃就是一阵猛踩。 “别——”李楠出声想要阻止他,可是晚了。 拿着菜刀的孕妇忽然出现在玩家的身后,手中的菜刀直直朝那位玩家的脖子砍了下去。 饶是这群玩家再怎么经验丰富,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靠,零帧起手啊!”李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了孕妇这一遭,哪怕玩家怎么再怎么惧怕那些从书房爬出来的洋娃娃,也不敢对这些洋娃娃进行暴力行为。 孕妇抱起地上那个被玩家踩坏的洋娃娃,拎着还滴血的菜刀慢慢走了。 而其他洋娃娃像是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慢慢爬回书房,客厅重归于安静。 “沈白……”李楠一转头却发现沈白不见了,他问舒婷有没有注意到沈白去哪了。 舒婷摇头:“光顾着看楼下了,我也没注意他去哪儿了。” 谭东的房间外,沈白伸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房门便打开了。 谭东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见门外站着的人是沈白,笑着问他有什么事儿。 “书房的那些洋娃娃都爬出来了,孕妇还杀了一名玩家,你不下去看看吗?”沈白垂着眼眸,神色淡淡,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谭东愣了一下才说:“这样啊,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去看看。” “钥匙呢?”沈白问。 “什么钥匙?”由于问题转换得太快,谭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沈白这才抬起眼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问:“谢青房间的钥匙呢?” 谭东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小心弄丢了,我这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在找嘛。” “需要我帮你一起找吗?”沈白说完也不等谭东开口,直接将他挤开,走了进去。 谭东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抓沈白的胳膊将他拖出去。可他的手刚碰到沈白的胳膊,就被沈白拧住。 “不要试图和我动手,我下手很没轻重的。”沈白嘴上虽然是在和谭东说话,但他的眼睛却是看向谭东房间的各个角落。 谭东从沈白的手下挣脱出来,他甩了甩被沈白拧疼的胳膊质问沈白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了吗?帮你找钥匙。”沈白的目光转向谭东,他一字一句地问谭东:“钥匙为什么会丢?” 谭东黑着一张脸说:“那一会儿人那么多又乱,我怎么知道它是怎么丢的?” “还能找回来吗?”沈白直接朝床头柜走去:“如果找不回来的话,谢青怎么办?” “孕妇那肯定有备份钥匙,到时候找她要不就行了?”谭东觉得沈白很奇怪,他想将沈白撵出去,可又些忌惮,害怕沈白再次跟他动手。 “刘淼死了,那谢青能放出来了吗?”沈白将床头柜的抽屉一个个拉开,又一个个推回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隐隐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要干什么?”谭东见沈白真就这么在他房间里翻找起来了,急得他再次伸手去拉沈白。 沈白头也不回地警告他:“劝你不要碰我。” “从一开始只有刘淼指认谢青杀了韦沙鸥,我们将谢青关起来也是为了大家好。”谭东还真不敢碰沈白,他试图跟沈白讲道理:“刘淼死了,这不代表谢青就能解除嫌疑。” 沈白回头看了他一眼:“是这样吗?” 谭东以为沈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连忙说:“当然是这样了。” “哦。”沈白站了起来,扔下一句:“孕妇那有备用钥匙是吧?我去找她要。”就走了。 谭东目瞪口呆。 不是?这人有病吧? 沈白还真去找孕妇了,孕妇正在自己的房中听着音乐,修补那个被踩坏的洋娃娃。 “需要帮忙吗?”沈白问道。 孕妇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的孩子我要亲手修好。” “请问楼上房间有备用钥匙吗?”沈白也不拐弯抹角。 “当然有呀。”孕妇指了指床头柜:“都在那放着呢,你自己去找吧。” 孕妇的床头柜放了不少东西,沈白在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找到了一串钥匙,他将那一串钥匙拿起来后才发现下面压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对夫妻的合照,妻子优雅美丽,丈夫看起来也还不错。 “这照片上的是您的丈夫吗?”沈白主打一个有事必问。 孕妇没有回答沈白的问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被沈白拿在手里的相框,然后继续修补洋娃娃。 沈白又将相框放回了抽屉,他拿着那串钥匙站了起来,揉了一下眼睛有些难受地说:“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您这里有镜子吗?我想看看。” “进东西啦?”孕妇终于停下修补的动作,她站起来朝沈白走去:“我先生不允许家里有镜子的,还是我帮你看看吧。” 沈白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老洋房里没有镜子竟然是丈夫的要求。 第125节 “能说说原因吗?”沈白以为孕妇不会回答,没承想孕妇用随意的口吻说:“因为坏事做多了,怕镜子里有鬼。” 沈白:“……” 真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原因啊。 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神情有些惆怅。也就是说,镜子对孕妇来说并无影响,他的方向错了。 这又进了死胡同…… 眼睛拂过一阵风,沈白呆呆地看着正小心翼翼地吹着自己眼睛的孕妇。 他闻到了来自孕妇身上的血腥味,也触碰到了孕妇的肚子。 孕妇仔细看了看沈白的眼睛,关心地问:“怎么样?还有感觉吗?” “你……”孕妇这个npc很奇怪,行为也很矛盾。沈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孕妇温柔地笑了笑:“苏菲迷眼睛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给她吹的。” 沈白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您为什么要找您的丈夫?” 孕妇回到桌边继续修补洋娃娃:“得找到他呀,找不到我就要永远地待在这里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沈白离开孕妇房间后遇到了谭东,谭东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他并没有注意到沈白,拐了个弯不知道去找谁了。 沈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上楼。 他用从孕妇那里拿过来的备用钥匙去开谢青的房门,可钥匙太多了,沈白只得耐着性子一把一把地试。 他也没有隔着门和谢青聊天,只是安静地试着钥匙。 舒婷走过来,见沈白拿着一串钥匙,便好奇钥匙哪来的。 沈白就像没听到舒婷的话一样,继续试着钥匙。 被无视的舒婷也不生气,她抬头看了一眼门,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感觉这门……” 这时,楼下传来剧烈的争吵,是谭东和别的玩家。 沈白先前埋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终于发芽了,舒婷虽然没有正面怀疑谭东那把钥匙的真实性,但她将这样的怀疑告诉了别的玩家。 有忍无可忍的玩家找到谭东,让他把钥匙拿出来。 万一离开游戏的线索就在黑门后面呢?谭东既然有黑门的钥匙为什么不拿出来?难道是想让他们这些人都死在游戏里? 几个玩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便去找谭东逼谭东拿出钥匙来。 沈白并不关心楼下的争吵,他只关心在这么多钥匙中到底哪把钥匙能打开谢青的房门。 “谭东这个人,心机太深了。”舒婷靠着墙幽幽道:“别看他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阴着呢,有什么事只会让别人上,等事情结束了,就出来说上两句马后炮,轻而易举地让别人觉得他很有能力。” “所以呢?”沈白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耐烦:“要一起弄死他?” 舒婷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声中多了几分深意:“你很有意思,你比谭东更可怕。” “多谢夸奖。”沈白试钥匙的动作越来越急,钥匙磕碰的声音叮叮当当,听得人心烦。 “其实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疑似谭东威胁你的那一幕,也是故意将谭东可能没有钥匙的事告诉我。”舒婷的脸上多了几分慵懒:“这才多大啊,就这么有心机。” “但你信了不是吗?”最后一把钥匙试完了,门也没有打开。沈白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沙哑:“我朋友好像出事了。” “我以为你没发现呢。”舒婷站直了身体,伸手敲了敲门:“这个门好像和墙化为一体了,打不开的。” 声音是实心的,那是砖头墙才会发出的声音。 楼下传来惊叫,竟然是谭东死了。 是和其他玩家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凳子上,就这么死了。 沈白和舒婷并没有去看个究竟,两人站在走廊上,似乎在比谁更安静。 许久,舒婷才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怎么说死就死了?” 沈白确说:“我们得找到丈夫,丈夫也许是离开游戏的关键。” “你有线索了?”舒婷眼睛一亮。 沈白却没有说话,他拎着那一串钥匙走到走廊最深处,在那扇黑门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门,又看了一眼钥匙,叹了口气,放弃了试钥匙的想法。 晚上吃完饭后,沈白回到房里,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床尾的娃娃上。 好像其他人房间里没有这样的娃娃,只有这个房间里有。 这个娃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这里,这一定有说法。 沈白这么想着,便去将娃娃拿了过来。可他连娃娃的衣服都脱干净了,也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他只好放下娃娃,准备去卫生间洗个脸冷静一下,却不小心拐倒了被他靠着墙放的破碎洋娃娃。 本就没有粘牢固的碎片,散了一地。沈白叹了口气,蹲下将碎得七零八落的洋娃娃捡起来,准备再拼上。 等拼完后,沈白发现少了只玻璃球,想着可能是滚床底下了,便准备趴床底下找找,可就在他刚弯下腰的时候,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 沈白身体一降,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口。 敲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孕妇温柔的声音:“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敲门声一下又一下没有停歇,似乎要敲到房里的人开门位置。 沈白的喉结微动,额角已有冷汗滑落。 他连忙将那两部手机装进口袋里,双眼紧盯着门慢慢退到窗户边,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门,生怕那扇门在他错眼的那一刻便被打开了。 孕妇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尖锐了。 沈白想着,要不直接开窗跳下去吧,省得在这里煎熬。 可他的手刚放到窗户上,门就打开了。那一刻,沈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孕妇慢慢走了进来,房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上。 沈白的眼睛从孕妇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孕妇肚子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个口子,沈白能看到那爬满妊娠纹的孕妇。 肚子中间的黑线变成了一条缝隙,又从缝隙慢慢变成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还在慢慢扩大。 儿童诡异的笑声响了起来,它在喊爸爸,它让爸爸抱抱它和妈妈两个人。 沈白张了张嘴,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孕妇冰冷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将窗户打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在跳出窗户的那一刻,沈白听到了《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在他落地的时候,儿歌戛然而止。 毕竟是从二楼跳下来,沈白的脚一落地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窗户,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后院,沈白只好一瘸一拐地朝仓库走去。 如果这个时候回去的话,沈白害怕刚才的事再重来一遍,只能先去仓库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 仓库比他白天进来的时候要乱,看样子是那几个玩家进来翻找后没有把东西归位。 “唉。”沈白叹了口气,在一张旧沙发上坐下。 如果放在以前,在孕妇敲门的那一刻,他就开门,并将孕妇客客气气地请进房间,甚至会主动拥抱孕妇,等着孕妇让自己拥抱死亡。 可是现在…… 沈白又叹了口气,觉得情况很不明朗。 谢青现在情况不明,游戏外还有个情况也不明的舅舅等他通关把时间倒退避开那辆货车呢。 沈白越想越觉得惆怅,忍不住骂了一声:“谢青,你大爷的!” 就在他准备在沙发上躺下的时候,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伸手将东西从腰下面掏出来,拿到眼前看了看。 是一个儿童手表,沈白想了想,试着将儿童手表开机。 他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没想到手表真的能开机。 沈白的手指在儿童手表的屏幕上来回滑动,最后点开了儿童手表的相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相册里的照片应该都是手表的主人随手拍的,什么都有非常乱。 在这些乱糟糟的照片中,沈白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因为角度的原因,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但手很清晰。 沈白的目光在定格在那只手上,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好像……知道谁是丈夫了。 沈白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两部手机,再次翻找这两部手机中的照片,以及聊天记录,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白立刻将手机和儿童手表收起,搬起一把椅子快速来到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仓库的门被人缓缓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被沈白迎面砸了一凳子。 “沈白,我操你大爷!”字正腔圆地国骂带着浓浓的委屈。 是李楠…… 沈白站在门边,有些无措地看着被自己砸破脑袋的李楠,直到李楠说:“你都不知道扶我一下吗?”他才弯腰将人扶起,并真诚道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沈白将李楠按在沙发上,琢磨着该怎么处理他头上的伤口。 “我看你房间窗户玻璃破了,想着你应该是躲这来了。”李楠没好气地说。 “有人死了吗?”沈白将外套脱下来,让李楠拿着捂伤口。 “没有。你……”李楠小心翼翼地问:“被孕妇找上门了?” 沈白想起那惊悚的一幕,打了个冷战:“太直观了,会被吓死的程度。” 第126节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楠有些担忧:“万一她还会找你怎么办?” 沈白半开玩笑半认真:“那我就打她孩子。” 李楠:“……” “李楠。”沈白语气微沉,透着几分正色。 李楠见状便坐直了身体,静等沈白的下文。 沈白告诉他自己已经知道丈夫的身份了,但有些不确定,需要李楠帮忙。 “是谁?”李楠忙问。 沈白缓缓摇头:“还不能说,我现在需要做一件事。” “这样啊……需要我做什么?”李楠竟然没有刨根问底。 “明天你就知道了。”沈白也不解释。 天亮后,沈白准时出现在餐厅中。玩家们神色各异,都在暗中打量着沈白。 孕妇看见沈白后,表情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就连眼神都透着几分怨恨。 沈白旁若无人地坐下后,抓起刀叉就一顿猛塞,活脱脱饿死鬼投胎。塞完了一抹嘴扭头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李楠,你头怎么受伤了?”有人注意到李楠头上的伤口。 李楠头也不抬地说:“昨晚上厕所没开灯,摔的。” “沈白怎么没死?”有人好奇。 李楠放下叉子喝了口牛奶:“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沈白出了餐厅后也没上楼,而是直奔客厅的那些展示柜。他在展示柜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抄起边几上的小台灯朝展示柜砸了下去。 展示柜的玻璃碎了,里面的洋娃娃一个掉了下来。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后,连忙跑到客厅,入眼的便是一片狼藉。 “沈白,你疯了?”舒婷的声音有些变调。 沈白充耳不闻,继续砸。 孕妇的脸色变得可怖,她朝沈白扑了过去,想要拧断沈白的脖子,却被沈白躲开了。 沈白一边躲孕妇的攻击,一边破坏展示柜。 每当孕妇想要攻击沈白时,沈白便会拿起一个洋娃娃当盾用。 孕妇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有所动作,只能乞求沈白别伤害她的孩子。 “那好,把黑门的钥匙给我。”沈白站在唯一完好的展示柜前,朝孕妇伸出手。 孕妇有些犹豫,沈白也不废话,抬手就要继续砸。 “在这里……”孕妇只好将黑门的钥匙拿给沈白。 沈白接过钥匙还很客气地道谢,在路过孕妇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在孕妇耳边留下一句:“我知道你丈夫在哪儿了。”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沈白这一通打砸让许多玩家心生警惕。这样不计后果的打砸会连累他们。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沈白,这个人是个疯子,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李楠。”舒婷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楠:“你和他走得近,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李楠有些没好气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好奇你就问他本人啊。” 从一开始就有不少玩家对黑门后面感到好奇,既然沈白要了黑门钥匙,那他们也得过去看看。可他们上楼后,发现沈白竟然将黑门反锁了! 黑门后是一个满是刑具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排气孔。 灯光昏暗,阴森恐怖。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两人宽一人高的铁笼子,笼子的中央是圆形的转台,转台的中间还插了一根铁棍。 这样的造型,让沈白莫名想起了绞肉机。 前方的角落里有一个冰箱,沈白走过去将冰箱打开,一颗女人的头颅刺激着视觉。 这颗头颅有着和孕妇一样的脸。面容很美神情安详,死前应该没有受过痛苦。 “我倒是小看你了。”沈白的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 沈白将冰箱门关上,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这个男人竟然是那个忽然死去的谭东。 “我一直以为那个谢青会很麻烦,没想到真正麻烦的是你。”谭东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她竟然没杀了你,真是没用。” “所以呢?”沈白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你敢出现在她面前吗?” 谭东的脸色狠狠扭曲了一下,他问沈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沈白说:“我一开始倒是没有怀疑你,但是你存在感太强了,似乎哪里都有你的事,我就怀疑你可能是npc,但你又突然死了,一度让我以为我的怀疑是错的,直到……我看到了一颗痣。” 沈白掏出儿童手表,调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手有一颗痣,和你手上那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只儿童手表谭东是认识的,这是他送给他女儿的生日礼物。 “那又怎么样?”谭东从墙上取下一把扳手:“你不应该进来,请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你的。” 沈白挑了挑眉,转头就跑。 和谭东在这诡异的房间里硬碰硬?那是不可能的! 黑门忽然被打开了,玩家们就看到一个人影窜了出来,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本来已经死了的谭东,拿着一个很大的扳手冲了出来。 人群中“卧槽!”声四起,没来得及躲开的玩家,很不幸地葬身在谭东的扳手下。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忽然闪了出来,一脚将发狂的谭东踹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一变故,让原本呈鸟兽状四处逃散的玩家下意识停下脚步。当他们看清那个将谭东踹倒在地的人是谁时,纷纷瞪大了眼睛。 那人,竟然是谢青。 “谢青?”谭东充满惊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调。 本来应该凶多吉少的谢青皮笑肉不笑地说:“敢阴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靠,你竟然没事!”躲在一旁的李楠大声说道。 “躲开!”沈白吼道。 谢青一听这话,单手撑住栏杆就往楼下客厅跳。 孕妇像是厉鬼一样出现在走廊上,朝谭东扑了过去。 其他玩家连忙找地方躲,生怕躲晚了就会成为孕妇的爪下亡魂。 孕妇的怨恨几乎要实质化。她恨她的丈夫将她拉入深渊,她恨她的丈夫用她最爱的孩子威胁她,也恨她的丈夫害死了那一个又一个没能出生的胎儿。 原本一脸狠戾的谭东在见到孕妇后,变得惊恐起来。他想要躲,可他又无处可躲。 他身上的皮被孕妇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紧接着那层皮不停地掉落,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来。 就在这时,欢快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响起,有几个玩家随着音乐变得奇怪起来。他们开始攻击其他玩家。 有玩家没有防备,竟被活活咬死。 这些发狂的玩家,都是在第一天喝了“酒”的玩家。 “怎么回事?”舒婷下意识去找沈白,可走廊上已无沈白的身影。 沈白趁乱跑回了房间,他将房间里的那两个洋娃娃用衣服兜起来,拎着就往楼下跑。 他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书房的方向传来李楠的吼声:“沈白,门开了!” 那些古怪的洋娃娃从书房里爬了出来,和玩家们混战在一起。 “往后院跑!”沈白跑下楼,将怀里的洋娃娃扔给谢青,并朝李楠的方向吼道。 李楠听后也不犹豫,扭头就跑。 其他玩家听到后,也朝后院跑去。 谢青见沈白差点被人撞倒,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捞进怀里。 他甚至还很闲情逸致地想着,沈白高低得关心自己两句。可没想到,沈白就这么直接将他推开,扔下一句:“赶紧走。”就跑了。 谢青:“!!!”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等沈白和谢青跑到厨房后门时,却发现先跑出去的玩家竟然将那道小门锁了! 门外,李楠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他要将门打开却被人拦住了。 他们劝李楠不要开门,万一让那些发狂的玩家还有孕妇跑出来就不好了。 “但沈白和谢青还在里面啊!”李楠怒吼。 其他人目光闪烁,没有人关心沈白和谢青是死是活。 舒婷站了出来安抚李楠:“游戏里有些牺牲是很有必要的。” 李楠怒极反笑:“那你怎么不去牺牲?” 厨房中,谢青将厨房的门关上,又将货架拖过去抵在门上。希望这扇门能坚强一点,挡上一阵子。 沈白没能把门踹开,有些泄气地吐了口气,强忍着隔着门问候对面那群傻缺全家的欲望。 他一抬眼见谢青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便有些不耐烦:“有话就说。” 谢青控诉沈白:“你都不关心我!” “我没关心你吗?”沈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关心谢青,就算没有,那现在也没空关心:“想想怎么办吧。” 沈白狠狠抹了把脸,神情郁闷。 第127节 “没有咱闺女,我就真死在房里了。”谢青铁了心地要让沈白关心一下自己,尽管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沈白收敛神色很认真地叫了一声谢青,他在谢青期待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等出去,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谢青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至于关心不关心的,已被他抛之脑后。他连忙跑到沈白面前,问沈白到底是什么事。但沈白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等出去再告诉你。” 这时厨房的门破了,摇摇晃晃地挂在门框上。原本抵在门上的货架也倒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白和谢青同时转头看去,便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他身后的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个血淋淋的人竟然是谭东,没想到他竟然从孕妇手里逃出来了。 “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谭东伸出滴血的双手步履蹒跚地朝沈白和谢青走去。 他的语气卑微,神情透着很绝望:“帮我离开这里,求求你们了……” 货架横在路中间,谭东竟一时无法跨过货架走到沈白和谢青的面前。 沈白和谢青两人谁都没动,就这么隔着货架冷冷地看着谭东。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谭东的神情越发惊恐,他止不住颤抖起来。 谭东的惨样,激不起沈白丝毫怜悯。谭东是丈夫,是他一手造成了孕妇悲哀的一生。就算死了,也无法平息孕妇对他的恨意。 沈白想起手机相册里那些如同商品一样的女孩,想起那个支离破碎的洋娃娃,想起院墙外那一座座小坟包。 谭东走不出老洋房,所以他取代了一名玩家,想要瞒天过海。可这些玩家中有好几个棘手的家伙,谭东感受到了来自这些人的威胁,所以他想要除掉这些玩家。 韦沙鸥、刘淼、谢青……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青竟然没死…… “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没死?”谭东怨毒地看着谢青,他面临死亡的绝望转化成对谢青的恨。 谢青没有说话,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名叫苏菲的洋娃娃。 苏菲,那是孕妇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爱的女儿的名字。 她坐过爸爸的肩膀,睡过妈妈的怀抱。她看到过爸爸对妈妈的爱,也看到过爸爸对妈妈的伤害。 苏菲看到自己的妈妈像花朵一样慢慢枯萎,看到爸爸原本帅气的脸庞越发面目可憎。 她也知道自己有过很多弟弟妹妹,但弟弟妹妹从未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不能动了,只能待在一个地方默默看着家里发生的一切…… 身后的小门忽然开了,李楠喊沈白和谢青赶紧出来。 那些玩家突然舍得将小门打开,不是因为他们变善良了,而是李楠对他们说:“只有沈白知道怎么离开游戏,他要是死了,我们一时半会儿谁都别想离开。” 铁门缓缓合上,透过门缝沈白看到谭东被孕妇扑倒在地,甚至还有细微的咀嚼声传了出来。 “啪”的一声,铁门彻底合上,似乎为这一切画上了终点。 第一百四十章 真的到终点了吗?沈白并不认为。他转身看向那些神色各异的玩家,眼角晕染出几分顽劣的笑意。 “你们没事吧?”李楠和舒婷同时走到沈白和谢青的面前,关心地看着他二人。 不等沈白和谢青开口,就听到有玩家不耐烦地说:“别废话了,快说怎么出去。” 沈白四处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呢?” “不是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快说啊!”其他玩家也开始逼问。 只见沈白嘴角微微上扬,神情也透着几分无辜:“我不知道啊。” “你什么意思?”有人以为什么是故意不说的。 事实证明,沈白确实是故意不说的。 “谁跟你们说,我知道怎么出去的?”沈白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要是知道的话还能留到现在?”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李楠:“不是你说他们知道吗?” 李楠也是一脸无辜:“我说你们就信,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这话无疑是点火,有脾气暴躁的玩家撸起袖子就想揍李楠。 舒婷忍无可忍地吼道:“都别闹了,当务之急是找出去的路!” “你真的想让大家出去吗?”沈白别有深意地看着舒婷。 “你什么意思?”舒婷皱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白。 沈白却没有解释,而是看向李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一个npc也叫李楠吗?” “昂,怎么了?”李楠一脸茫然。 “那是个畜生,但……你不是。”沈白说得认真。 李楠:“……你要是想骂我你就大大方方地骂,这么拐着弯有意思吗?” 谢青在一旁闲闲地开口:“他的意思是你不是人,但你还怪好的。” 李楠:“……” “你的意思是,他是npc?”舒婷大惊。 其他玩家听后也窃窃私语,当李楠的目光转向他们时,都很有默契地退到一边,害怕李楠会像里面的那些人一样发狂攻击他们。 李楠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沈白:“你是怎么发现的?” “从你主动接近我的那个时候开始。”沈白拿出手机找出了一张照片,他让李楠看照片:“这个女孩的眉骨和你一模一样。” 李楠的目光往下,落在照片上。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底有着深深的恐惧,似乎对面有让她感到害怕的人。 “所以,你又是什么意思?”李楠的目光又落回沈白脸上。 回答他的是谢青:“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将你和她联系起来,直到看到她的编号。” 这些照片上的女孩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编号。 而这张照片的编号为ln-209。 这个编号乍一看似乎很普通,可如果深思的话,就会发现这串编号暗藏着身份信息。 ln为姓名首字母,209暗指“李”字笔画7+“楠”字笔画12=19,取质数序列中第19个质数209。 所以这个人是李楠。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串编码竟然能还有这一层意思,一时间后院无比安静,唯有李楠的呼吸越来越重。 “可是李楠是个男人啊。”舒婷觉得这个猜测并不成立。 “是吗?”沈白噙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楠,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楠忽然笑了。他的笑声由男声的浑厚逐渐变成女声的清脆。 而他的样子也渐渐变了,面部的线条慢慢变得柔和,身形也变得纤细起来。 “沈白。”李楠对沈白说:“你很好。” 沈白并不想领下李楠发的好人卡:“这种时候你说我好,跟要我死没什么两样。” 李楠又笑了一声:“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很抱歉。”沈白真情实意地说:“本人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你们走吧。”李楠往一旁让了让转头看向那扇通往小坟地的小门:“出去后一直走不要回头。” 其余玩家一听这话甚至都不考虑真假,一窝蜂地朝小门涌去。 沈白和谢青两人没动,谢青问李楠:“那你呢?” “我呀?”李楠转头看向老洋房:“我得留下来陪着她。” 孕妇是第一个受害者,她并没有为虎作伥,她试图去救那些成为商品,孕育“转运珠”的女性。 可是她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救那些女孩于水火之中。 李楠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朝老洋房走去,她头也不回地说:“赶紧走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铁门再次打开,李楠的身影消失在铁门之中,铁门合上之际,沈白听到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音乐。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洋娃娃是那一个个被当作转运珠引产的孩子,而小熊…… 谢青牵起沈白的手低声说:“我们该走了。” 那一座座小小的坟包里埋着一个个已经成型的胎儿,没有墓碑,也没有名字。 其中的一座小坟包前坐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脸上有着笑容,一双眼睛像玻璃一样明亮。 谢青停下脚步,弯腰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洋娃娃的脑袋:“谢谢,我们走啦~” 沈白将从小洋楼里带出来的两个洋娃娃放到她的身边,说了和谢青一样的话:“我们走啦~” …… 黑色的越野即将驶过路口,与此同时一辆货车从另一个路口驶了出来。 原以为这两辆车会撞在一起,可没想到越野车忽然停下,那辆货车贴着越野车的车头就开了过去。 车中,陆鸢惊出一身冷汗,就在这时,沈白忽然伸手握住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险险躲过后方来车。 大货车见黑色越野车躲过了一劫,竟然倒车准备再撞一次。 陆鸢眯了一下眼睛,果断挂倒挡,猛打方向盘。 黑色的路虎原地掉头,逆行而去。 路上已经有不少车主报了警,大货车司机见越野车跑了,也不好再追。 陆鸢一个刹车直接将车停在正在执勤的交警面前,面无表情地报警。 副驾驶座上的沈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冷静向交警描述过程的陆鸢,眼底有着庆幸。 还好时间回退了,还好来得及。 一只手放在沈白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似在安抚。 沈白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谢青一眼。 第128节 谢青眉眼温柔,他低声说:“已经没事了。” 是的,已经没事了。 那辆货车他们躲过了…… 陆鸢回到车上后,发现沈白的脸色异常苍白,不禁担心起来:“是不是撞哪儿了?” 沈白摇头不语。 陆鸢见他不说话更急了:“走,我们先去医院。” “陆先生。”谢青连忙开口:“小白只是担心你。” 陆鸢愣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沈白,似乎在猜测这件事的真实性。 “舅舅。”沈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你没事真好。” 陆鸢也忍不住笑了,他本想伸手摸摸沈白的头,可想到外甥都这么大了摸头不太合适,便改为轻轻拍了一下外甥的肩膀。 果然,这孩子还是自己的亲…… 三人从派出所出来时,已是深夜。 忙到现在,三个人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赶紧回酒店,洗个热水澡赶紧睡觉。 差点出车祸的事顾鸯竟然知道了,一连给陆鸢打了十好几个越洋电话,陆鸢硬是一通没接。 最后还是沈白看不下去了:“要不您就接一个吧。” 总感觉再不接,明天顾先生就该出现舅舅的床头了。 然后,陆鸢依旧没接。 陆鸢给沈白和谢青在酒店一人订了一间房,而谢青在陆鸢回房后,果断敲开了沈白的房门。 沈白刚洗完澡,正在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开门让谢青进来后就没再管谢青,去吹头发了。 谢青还惦记着沈白先前在游戏中说的话,他一刻都不想等,他想知道沈白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沈白吹好头发后出来,见谢青坐在沙发上,一双狭长的凤眼硬是瞪圆了,看起来很兴奋。 沈白见状,走向谢青的脚步一顿,莫名有一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你……”沈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青满脸都写着:“快说啊,你快说啊……” 沈白实在有点绷不住,有些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是你说等出游戏后有重要的事跟我说的。”谢青开始控诉沈白玩弄他的感情。 他以为沈白会像以前一样骂他两句,可没想到沈白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谢青忽然有些害怕。 “谢青……”沈白看着谢青的眼睛缓而有力地说:“我觉得……我可能弯了。” “嗯?什么?”谢青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沈白垂下眼眸又用认真的语气说:“谢青,我觉得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 谢青呆呆地看着沈白,无数烟花在脑海中升空,这一刻他,他觉得自己好像失聪了,什么都听不见。 好在沈白也没指望谢青回应自己,他只是想要告诉谢青。 他见谢青就这么傻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谢青的肩膀:“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就在沈白转身的时候,谢青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沈白疑惑的目光中,谢青用有些发飘的声音说:“小白,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幻听了。” “唉……”沈白又重重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谢青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他走到床边准备给手机充电,刚弯下腰将充电器插上,就被谢青从背后抱了起来。 “你大爷的谢青。”被吓了一跳的深白破口大骂。 “小白小白。”谢青握住沈白的腰就这么直接把沈白翻了个面,让他面朝自己:“你再说一下,就说一下好不好?” 可惜,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沈白是不可能说第二遍的,不仅不说第二遍甚至还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赶紧滚,别耽误我睡觉。” 都到这份上了,谢青哪能放过沈白?他直接抱住沈白,就算沈白对他的头发下毒手,他也没舍得撒开。 “撒开,疼!”沈白是真觉得再被谢青这么抱下去,骨头真要断了。 “哦哦……”谢青这才将沈白松开。 # 牙碜的日常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谢青开屏了,哪怕只是穿着简单的线衫,也挡不住他外露的“骚”气。 沈白忽然有些后悔就这么草率的“告白”了,这么“骚”气的一谢青,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谢青身体力行的证明这人一旦陷入爱河就会降智这一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蠢货两个字。 坐在一起吃早饭的陆鸳瞥了一眼狗尾巴都快摇上天的谢青,忍不住问正一脸淡定吃意面的沈白:“他昨晚撞到脑子了?” 沈白戳意面的叉子一顿,声音拖长调:“应该是吧……” “要不要去做个脑部ct?”陆鸳很不走心地建议。 “舅舅!”谢青忽然挪到了陆鸳身边,惊得陆鸳眉头一跳,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妙感。 沈白低头专心戳意面,眉头也跳了又跳。 他真后悔了。真想回到昨晚在自己开口之前抽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想明白了再开口。 “我没有乱认外甥的习惯。”陆鸳觉得自己应该在谢青开口前将剩下的早饭解决完,不然可能会没胃口。 谢青已经开启自动屏蔽功能,不接受陆鸳的任何敌意:“请舅舅放心,我以后会和小白一起孝敬你的!” “刺啦”一声,陆鸳手中的叉子在盘子中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先是确定性地看了一眼谢青,确定刚才没有听错后,又看向对面把头都快低到胸口的沈白,并阴阳怪气:“你是准备用眼睛吃饭?” 沈白又把头抬高了一点,但依旧不敢看陆鸳。 果然,昨天晚上不该冲动! “舅舅!”谢青的声音又脆又甜:“以后,您就是我亲舅舅!” 陆鸳气笑了:“谁他么是你舅舅?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舅舅。”谢青聋了:“请您放心,从今往后小白就是我的天!” 陆鸳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比如……一叉子攮死谢青! 沈白觉得自己应该说两句:“那个什么……我也没说要和你在一起……” 什么?谢青终于听见了,他僵硬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白:“你玩弄我?” 沈白:“……”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难听呢?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谢青疯狂摇动的狗尾巴垂下来了,开的屏也关了,“骚”气也散了,他站起来,扭头就走,像极了没人要的小白菜。 这…… 沈白对上了自家舅舅审视的目光,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们两……” 陆鸳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我懒得管。” “其实,也还没感情呢……”沈白弱弱地说。 “你玩男人我没意见,但你不能是下面的那个。”陆鸳的一句话差点没呛死沈白。 他想和自家舅舅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但舅舅并不想讨论,也站起来走了。 沈白:“……” 确实……自己好像也没有做0的爱好。但是吧,自己好像和谢青还没到纠结谁是1谁是0 的地步吧…… 谢青emo了,但谢青还是给沈白开门了。不过,他开完门后,就扭着了脸往里走,坚决不看沈白一眼。把“我很不高兴”这五个字写满了全身。 “谢青……”沈白顺手将房门关上,他跟在谢青的身后往里走:“我昨晚有点冲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青以为沈白是来哄自己的,他都想好了,只要沈白给台阶他就下。可没想到,沈白不仅没给台阶,甚至连台子都给拆了。 “晚了!”谢青猛地转头看向沈白,很严肃地告诉他:“已经放心上了。” “其实……”沈白有些犹豫,但谢青却抢过他的话头大声说:“沈白你是个成年人,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有负责啊……”沈白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说:“这不,准备和你好好聊聊。” 谢青冷哼了一声:“除了在一起,其他没什么好聊的。” 沈白叹了口气:“谢青……我不做零的。”他觉得以谢青的性格,应该也不愿意做零,所以说啊,还是保持原状比较好。 嗯,沈白单方面觉得自己可能和谢青撞号了。 “零?”谢青眨了眨眼睛,他真情实意的表示:“我可以在下面的。” “嗯?”沈白惊了:“倒也没必要吧……”至于这么大的牺牲吗? 谢青垂下眼眸一本正经地说:“再说了,我们还没在一起呢,聊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确实有点早。”话虽这么说,但沈白还是觉得有些事得提前说好,特别是关于零和一的问题。 在沈白愣神之际,谢青抱住沈白将脸埋在沈白的颈窝处,像只狗一样使劲儿蹭,满是委屈地开口:“小白,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一边说有点喜欢我,一边又不跟我在一起。骗人是不好的。” 沈白抓住谢青后脑勺的头发,微微用力将谢青的头往后拉了一点:“我哪里骗人了?” 虽然抓头发的力气刚刚好,但谢青还是哼了一声疼。沈白一听谢青说疼,便松开他的头发,并顺手摸了摸。谢青的头发很软,倒是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不太符合。 谢青又将脸埋回了沈白的颈窝处,他将那点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小白,我们可以试试,如果这段感情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可以随时叫停。”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卑微,这话听着有一种我是渣男的感觉。”沈白心情复杂。 第129节 “不想当渣男的话,那就好好在一起啊……”谢青忽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沈白:“一段良好的感情,应该是让人感到舒服且身心愉悦的,当你感到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叫停,这样才能及时止损。” 沈白:“???”是不是偏题了? “但是!”谢青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不试试的话,又怎么知道这段感情不合适?” 沈白承认自己被谢青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迷惑住了,甚至真的在认真考虑可行性。 最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同意谢青“先试试,不行就散”的提议…… 等到了晚上,脑神经特别活跃的时候,沈白才想起来自己白天好像有点草率了! 神一样的先试试,不行就散! 他瞥了一眼霸占了自己另一半床的谢青,眼角一抽伸腿就这么把人踹下了床:“刚确定关系,你就爬床,要脸吗?” 被踹下床的谢青就这么一脸无辜地看着沈白:“怎么能是爬床呢?我们以前也睡过一张床的啊!” “回你自己的房间。”沈白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 “我会睡不着。”谢青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 沈白一脸冷漠:“睡不着就去楼下健身房动一动。” “你无情!”谢青控诉。 沈白皮笑肉不笑:“我不仅无情,我还会无义和无理取闹。” 谢青:“……” 不是,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除夕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不一会儿便覆盖了整座城市。随着这场雪一起来的,还有裴老爷子被双开的消息。 裴家这座高楼大厦崩塌的瞬间,当年沈氏忽然倒闭,而实际控股人跳楼自杀一事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有自称当地的老市民说,当时沈氏集团所在的那片区原先是老cbd,新cbd建成后,老cbd就要拆迁要另作他用,沈氏集团的位置很特殊,拆迁款堪称天价根本就拆不起。 原以为那地方不会拆了,可没想到好好的一个集团说倒闭就倒闭,说卖了就卖了,实际控股人还跳楼了,一大家子就剩下个儿子还活着。 也不知道是哪位神通广大的网友,竟然挖出沈白三番两次差点被人弄死的事。 沈白的身份在网络上已经不是秘密了,网友们结合当地人的爆料脑补出了裴家要杀人灭口的大戏。 事实证明,裴家确实想杀人灭口。 不过……沈白抬头看着出现在电视国际新闻频道上的顾鸯,眉头舒展。 “舅舅,你要不要给顾先生打个电话?”沈白看向正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准备除夕要用的食材的陆鸳。 陆鸳对着手机说了声:“你等一下。”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沈白:“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他又看了一眼电视:“再说了,他也没空。” 沈白:“……裴老爷子的新闻您看了吗?” 陆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对着手机那头的助理又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后才说:“看了啊,那是他应得的。” “裴家倒台,顾先生出了不少力,您……”这个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顾先生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沈白觉得自家舅舅真得给人家打个电话,好好谢谢人家。 但陆鸳就是不打:“哦,他忙完会打的。” 沈白:“……” 算了,长辈自有长辈福,他这个做晚辈的就别操心了。 谢青回来了,他还拎了一兜食材回来。 毕竟是除夕了,一家人怎么着都得坐一起吃个年夜饭不是吗? 沈白连忙过去接了一把:“舅舅打电话让助理送食材了,就我们几个人吃的话,未免也太多了些。” “没关系的,过年嘛,一定要做满满一桌子的菜。”谢青敏锐地察觉到沈白的异样,跟着沈白进了厨房低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裴老爷子被双开了,裴家……完了。”沈白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谢青一听这话,忙说:“果然这下雪了,就会有好事发生。” 这样的好事肯定是要分享给妈妈和妹妹的,只不过今日下大雪去墓园不方便,所以沈白决定等明日雪停了再去墓园。 沈白靠着中岛台问谢青明天愿不愿意陪自己去一趟墓园,谢青自是愿意的。 要知道谢青已经自觉地将自己摆在男婿和哥夫的位置上,这大过年的去给岳母和小姨子拜年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会原谅你父亲吗?”谢青低声问道。归根结底,沈父也是个受害者。可问题一出口,谢青便有些后悔了,他怕影响沈白的心情。 “不会。”沈白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到:“错确实不在他,但害死妹妹和妈妈的人是他。” 所以,沈白不会原谅自己的父亲,他更不会替死去的妈妈和妹妹原谅自己的父亲。 谢青静静地注视着沈白,他发现沈白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就连眼底的乌青都淡了几分。 陆鸳所住的套房中有厨房但一直闲置着,直到谢青和沈白一起住酒店后,厨房的使用率渐渐变高,谢青总是做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翻着花样投喂沈白,顺带孝敬一下陆鸳。 这几日,沈白在谢青的投喂下,脸颊两侧的肉也充盈了几分。 谢青看着看着眼神中便多了几分不单纯,他的目光从沈白的眼睛慢慢往下移落在沈白的唇上。 沈白的唇色有些淡,但唇形很好看,看起来……很柔软的样子…… 谢青承认自己在面对沈白时越来越猥琐了,他迫切地想对沈白做些越界的举动。 可问题是……自从他们上次决定要试着在一起后,沈白防他就跟防贼一样,还不如以前呢! 沈白又怎会没注意到谢青那越来越绿的眼神?他忍不住挑眉,低声警告:“劝你别乱来,我舅舅在外面呢。” 谢青:“……”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决定不能让陆鸳大过年的闲在酒店里,说什么都得找个人来陪着陆鸳。 谢青这么想着,直接当着沈白的面拿出手机,然后……给顾鸯发了条信息:舅舅要亲自下厨,速来! 沈白:“???” 发完信息后,谢青收好手机,一脸纯良地看着沈白。 “虽然但是……顾先生应该是来不了吧?”沈白觉得谢青的脑回路也是蛮神奇的。 以顾鸯的身份,别说除夕,这一个年都不见得有时间出现吧? “谁知道呢。”谢青一脸高深莫测。 “你们俩在厨房嘀咕什么呢?”陆鸳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厨房门口,一双眼睛紧盯着谢青,像是在看恶贼。 谢青一脸坦然:“聊晚上做什么菜。”随后,又一脸孝顺地凑过去问陆鸳,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过年嘛,什么都可以满足的。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陆鸳虽然让助理送食材,但他打心底觉得没有什么饭是出去解决不了的。实在不想出去,就吃酒店提供的。 “不麻烦,不麻烦。”谢青笑眯眯地说:“您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过年怎么能嫌麻烦呢?” 门铃响了,陆鸳以为是助理到了便去开门,可没想到,站在门口按门铃的不是助理,而是捂得严严实实怀里还抱了一束红玫瑰的顾鸯! 四目相对,顾鸯晃了晃怀里的红玫瑰:“surprise……” “啪!”房门无情地关上了,陆鸳缓缓吐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身,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是助理吗?”沈白走过来好奇地问。 “不是。”陆鸳一脸淡然。 “滴”一声,门被顾鸯用房卡刷开了:“用完了就想翻脸不认人,陆先生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 “顾先生?”沈白震惊:“您怎么在这?”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顾鸯直接将那一束红玫瑰塞进陆鸳的怀里,把门关好:“大过年的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不是应该在……”沈白看向电视。 顾鸯:“……我也是有假期的。” 这人都进门了,陆鸢也不好把人往外撵,再加上沈白和谢青两人都在一旁看着,只得不情愿地往旁边让让,让顾鸯去放东西,顺便换身衣服。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下午两点时,谢青放下手机撸起袖子便抵达厨房的战场。年夜饭比较复杂,得提前准备,不然就来不及了。 对于菜品什么的,其余人都没有意见,有什么食材做什么食材,但在包饺子和包汤圆之间,四个人起了很大的分歧。 沈白是南方人,他不爱吃饺子,也绝对不接受在除夕夜吃饺子。当然,年初一早上的汤圆另算。 而顾鸯是个北方人,他坚定地认为除夕夜不吃饺子,这个年就相当于没过。而且这个饺子馅也是很讲究的,除夕吃肉馅,年初一早上吃素馅。 涉及南北方饮食文化差异,沈白果断忽视顾鸯的身份,两人站在客厅里掐着腰争论不休。 而陆鸳自小就在国外长大,已经长成一个合格的假洋鬼子,对除夕和春节已无真情实感,他竟在饺子和汤圆的夹缝中提出吃鲱鱼这种无理的要求。 原本还在争论饺子还汤圆的沈白和顾鸯直接统一战线,一起“炮轰”陆鸢。 主厨谢青站在厨房门口,右手搭在门框上,左手拎着一棵白菜,看着客厅里乱糟糟的三个人,不由得叹气。 除鲱鱼外,都能满足! 其余三个人也实在不好意思让谢青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纷纷过去帮忙。 十分钟后,在噼啦啪啦的脆响中,厨房的门框上贴上了“陆鸳和沈白不得入内”的a4纸。 干么么不行,吃么还挑嘴的舅甥俩被赶出厨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顾无言。 沈白承认自己有添乱的嫌疑,但直接把他撵出厨房就很过分了! 陆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在沈白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开口:“算了,我们在外面喝茶。” 就这样,舅甥俩捧着茶杯又陷入了沉默。 厨房中,谢青和顾鸯两人有条不紊地备菜,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不是说陆鸳亲自下厨吗?”顾鸯开始翻旧账。 谢青眼一脸无辜:“下了啊,不是被您亲自请出去了吗?” 第130节 顾鸯:“……” 客厅中,沈白终于从沉默中开口:“舅舅,您在国内还能待多久?” “下个礼拜就该回去了,签证要到期了。”陆鸳将茶杯放下,他看着沈白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这边的事……也算是结束了。” 这个问题,陆鸳也曾问过沈白,那个时候的沈白拒绝了。现在,他旧事重提得到的答案依旧是一样的。 “是因为谢青吗?”陆鸳问。 沈白摇头:“也不全是因为谢青。” 谢青只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 陆鸳也不勉强,只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这里,直接告诉我就行,剩下的我会安排好。” “嗯。” “心理医生也帮你约好了,年后你便去看看吧。”陆鸳说完便仔细观察沈白的反应,见沈白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便松了口气。 沈白确实没有抗拒,他……现在有点想活着了,想……和谢青待久点。 手机有来电,沈白捞过来看了看,见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便直接挂了,也没放在心上。 外面的雪停了,沈白转头看向窗外:“舅舅,等过完年我会和谢青一起去旅行。” 他想趁着自己情绪还算稳定的时候和谢青好好在一起,万一哪天又犯病想自杀,就没机会了。 陆鸳一眼就看透了沈白的想法,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转头看向窗外。 果然……只是假象。 晚上八点半,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客厅的电视里正放着春晚,无人在意春晚的具体内容。 “先给厨子敬酒,厨子辛苦了~”沈白也难得活泼,举着红酒就先敬谢青和顾鸯这两个忙了一下午的人。 “不辛苦不辛苦~”谢青不爱喝红酒,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乐滋滋地和沈白碰杯。 顾鸯没喝酒,他还得开车拉着其他三人去江边看烟花去。 年夜饭这四个人吃得很愉快,沈白和谢青这两小的也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性子,天南海北的都能聊。 而顾鸯和陆鸳这两老的也不是扫兴的性子,更没有酒桌训话的毛病,能聊到一起的话题就陪着两小的一起天南海北的乱聊,聊不到一起的,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气氛和谐得不得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江边的烟花准时腾空,在夜空中开出绚烂多彩的花朵。 有一家三口在这满是烟花的夜空下留下全家福,有小情侣以烟花为背景留下甜甜的一吻,准备在新年的朋友圈大放异彩。 沈白和谢青两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抬头看着满是花火的夜空。 沈白酒喝得有点多,这个时候有些醉了。他呆愣愣地盯着夜空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去看谢青,却一下子撞进了谢青的眸光中。 他在谢青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一个,占据了谢青整个瞳孔。 谢青的脸忽然在沈白的眼前放大,唇上传来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呼吸间是淡淡的红酒味,同时也夹杂着谢青的味道,很好闻…… 就在沈白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谢青的味道中时,耳边响起谢青的声音:“小白,新的一年要努力地活下去呀~” “嗯……”沈白笑容清浅,轻轻握住谢青的手将头靠在谢青的肩上:“要好好活下去……” 酒店昏暗的客房中,衣服散了一地。 沈白说:“这些东西我研究过了,你放心我会轻点的。” 五分钟后,沈白怒骂谢青:“谢青,你大爷的!说好的我在上面呢?” “嗯,怎么不算呢?”谢青的声音听起来纯良又无辜。 …… 别看顾鸯说是在休假,但天一亮放下两个给年轻人的红包就走了。陆鸳坐在沈白和谢青的对面,端着咖啡,一张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他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这俩熊孩子发生了什么? 千防万防,硬是没防住! 沈白心虚,甚至都不敢接陆鸳递过来的压岁钱。至于谢青……他脸皮厚,嬉皮笑脸地接过压岁钱,脆生生地给舅舅拜年。 “滚!”舅舅言简意赅。 “好咧!”谢青拉着沈白麻溜地滚了。 但一出门,沈白就甩开谢青的手阴着脸就走了。 谢青一见他这样,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追上去哄人,势必要将人哄好,并且画饼:“这样,下次你来。” “滚!不稀罕!”沈白油盐不进。 “稀罕,必须稀罕。”谢青如同狗皮膏药般紧紧跟着沈白:“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累你大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墓园的雪积得很厚,许是墓园的管理员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大年初一的时候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和小黄菊来上坟。 沈白和谢青两人并肩走在墓园的小道上,将厚厚的积雪踩得吱呀作响。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谢青伸手拍掉沈白身上的雪,第一百二十次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向妈妈和妹妹介绍我?” 沈白额角青筋跳动:“人活一世,还是要点脸吧。” 谢青委屈:“不是我不要脸啊,是你准备提上裤子不认账啊。” “谢青先生!”沈白脚步一停,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青:“你非要在大年初一的早晨,站在这么一个沉重的地方跟我聊这种话题吗?” “那你想什么时候聊?”谢青问得真诚。 沈白实在懒得搭理谢青,翻了个白眼继续前行。 当路过一座坟时,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墓碑上那个穿着lo裙的女孩笑容张扬明媚,鲜活得好像还在人世一样。 沈白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李念雨…… 这个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沈白的记忆中渐渐便淡了。如果不是正好路过她的墓碑,沈白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认识过这样一个女孩。 沈白正渐渐地忘记李念雨! “怎么了?”谢青问他。 沈白看向谢青,他想问谢青还记得李念雨吗?还记得那个热情开朗的李念雨吗? 可从谢青的反应上来看,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思及至此,沈白陷入了焦虑之中。他怕自己会像忘记李念雨一样忘记谢青。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忘记了谢青,那又该怎么办? 谢青察觉到沈白情绪上的不对,他有些紧张地问沈白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白却摇头表示没什么,他从怀里那束玫瑰花中抽了几枝出来放在李念雨的墓前,他无声地对李念雨说了声抱歉。 很抱歉忘记你…… 沈白将玫瑰花和小黄菊分别放在妹妹和母亲的墓碑前,满是温柔地道了声:“新年好。” 谢青掏出了一个很大的红包放在沈雨的墓前笑眯眯地说:“这是哥给你的压岁钱哦~” 沈白斜眼看他,忍不住吐槽:“你还挺有仪式感。” “那是~”谢青一脸得意:“特意准备了一摞天地银行。” 沈白无语过后目光再次回到母亲的墓碑上,他注视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最近发生的事。最后,他在心里说:“妈,那是谢青,我的爱人……” 虽然性别上有些许问题,但沈白觉得妈妈应该不会介意的! 手忽然被握住,沈白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谢青。 嗯……妈妈绝对不会介意!记得妈妈对长得好看的人没有免疫力的来着! “妈,我是谢青,请放心吧小白交给……”谢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白照着屁股来了一脚。 沈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青:“我要你在这给我妈表忠心?” “不表忠心的话,咱妈又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谢青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认真。 沈白渐渐收敛神色,他的手指在谢青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谢青,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你了怎么办?” “我记得就行。”谢青像是在许诺:“我会记得你,找到你。” “可如果你也忘记我呢?”沈白下意识握紧谢青的手。 双双遗忘才是最可怕的,曾经种种相处都会随着记忆的消失一起消失。就算有那么一日在街头相遇,也不过是陌生人的擦肩而过。 沈白承认这一刻自己的内心充满了恐慌。他不想忘记谢青,不想忘记和谢青之间的点点滴滴。同时,他也不想谢青忘记自己。 “小白,你信一见钟情吗?”谢青略带肉麻的话砸进沈白的耳朵里。 沈白沉默了一下,开始煞风景:“所谓的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谢青:“……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好。小白,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第一眼。” “第一眼?”沈白挑眉。 “对。”谢青点头,他在沈白求解的目光中一本正经地解释:“第一眼:这个人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要是能拿过来玩一玩就好了。” 嗯……很好! 沈白的嘴角上扬,他用能掐出水的声音叫了一声谢青,在谢青撒丫子开跑时,一把薅住谢青的后衣领:“好玩是吗?我来玩玩你。” “不好吧?”谢青直接开摆:“咱妈和妹妹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 “去死吧!”沈白怒吼! …… 两人离开墓园后并没有回酒店,沈白想要回家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一下。 第131节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两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正坐着轮椅朝自己冲了过来。 生怕对方是来碰瓷的,两人很有默契地又坐回出租车中,让司机师傅再往前挪一点,避开那坐轮椅的人。 司机师傅打趣:“小伙子还挺机灵的啊!” 沈白含蓄一笑:“主要是穷,怕对方给我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司机师傅再次停车,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坐轮椅的人:“哟呵,怎么感觉认识你们啊,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嗯?沈白下车看了看,一张脸立马黑了。 竟然是裴放! 这狗玩意儿竟然没死! 大过年的未免也太晦气了些! 完了完了,在未来的一年里绝对是要倒大霉的! 就在沈白在心里疯狂刷弹幕的时候,谢青伸手捂住了沈白的眼睛,用夸张的语气说:“是脏东西,别看!” 裴放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快要被气死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裴放才说:“小白,我们谈谈。” “谈个屁!”谢青揽住沈白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我并不觉得我家小白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在和小白说话,有你什么事儿?”裴放的脸色很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确实是大病初愈,甚至还处在不良于行的阶段。裴家出事了,裴放自然不能独善其身,况且他这个人并不干净,在这种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下,警察查到他头上也是迟早的事。 已经算是走投无路的裴放只能来找沈白,他希望沈白能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不再追究。 可他忘了,曾经沈白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找他帮忙,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哦,他是让沈白用自己来换。 不仅如此,他还偷走了本该属于沈白的荣誉,站在本该属于沈白的位置上,甚至企图让沈白从这世上消失。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沈白没有圣母病,他骨子里甚至有几分恶。他站在裴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仰慕的学长、合伙人,只觉得对方还不够惨。 一想到自己所有的悲惨都是来自他们家,沈白就觉得这个人应该去死。不!他们姓裴的一家子都该去死! “我可以不追究。”沈白在裴放满是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开口:“相信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应该都干了不少缺德事,趁着你们家的热度还在,你在网上大义灭亲吧,只要你大义灭亲,我就不追究了。” “沈白!”裴放双通通红,下颌角不停抖动,显然是气狠了。 他想站起来和沈白同归于尽,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这样的裴放,沈白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他收起玩弄裴放的心思面无表情地说:“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你去死,二是你去坐牢。”他现在只是后悔那次怎么没一钢筋捅死裴放! 说完后,沈白也不去看裴放的表情,牵起谢青的手绕过他走进小区的大门,甚至还叮嘱一直默默观望的门卫大爷:“那就是个神经病,可不能把人放进来。” 由于之前小区里就抓过可疑人物,谢青这么一叮嘱,大爷立马高度重视:“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他进来的。” 小区主干道上的雪已经清扫干净,沈白和谢青两人手牵着手沿着主干道慢慢走着。有几天没回来了,沈白发现自己还怪想念这个小区的。 上次走得匆忙,家里被翻成那样,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好。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当开门时,沈白还是免不了感到糟心。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那找不回来的平板和笔记本,想起平板里的那些稿图。 那些都是钱啊!!! “要不要去给李叔拜个年?”谢青靠在门框上,看着隔壁李叔家的门口。 沈白表示不用,李叔他们一家子回家过年了,起码得过完十五才能回来。他让谢青别在门口杵着了,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太冷了! “我们是要在大年初一搞卫生吗?”谢青走过去从沈白的身后将他圈在怀里,将下巴搁在沈白的肩膀上:“要不,我们去约会吧,过年和约会更配哦~” 沈白将谢青的脸推开:“谁跟你说我要大年初一搞卫生的?回来拿点东西。” “拿完东西是不是可以去约会了?”今天的谢青对约会格外执着。 “看心情吧……”这话听着虽然有些勉强,但沈白的嘴角正抑制不住地上扬:“心情好了,就去。” “这样啊~”谢青松开沈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得努力。”至于努力什么,谢青也没解释,就是看着沈白的眼神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沈白的直觉告诉他,有些问题不能刨根问底,所以他扭头就进了卧室,准备拿完东西就走。 谢青一见他进卧室,就跟背后灵似的贴了上去。 沈白又不是不知道谢青想干什么,在谢青快要进房间时,果断将房间门关上并反锁。 大白天的,想都别想。 被关在房间外的谢青陷入了自我怀疑:有这么明显吗? 十分钟后,沈白拎着一兜设计稿走了出来,见谢青蹲在门口画圈圈,用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走了。” “你拿这些干什么?”谢青感到好奇。 沈白笑得一脸纯良:“问问我舅舅有没有喜欢的款式,然后高价卖给顾先生。” 谢青:“???” “相信顾先生是愿意花钱哄我舅舅开心的。”此时的沈白像极了奸商。 谢青私以为沈白这种坑自家人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只卖设计稿?”谢青从沈白手里接过那兜设计稿,随手翻了翻,发现自己那枚戒指的设计稿也在里面,连忙抽出来。 可不能让这张设计稿待在里面,万一被舅舅看中了怎么办? “走吧。”沈白回来主要是为了拿设计稿,他走到门口回头看谢青还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设计稿看:“还想要一枚?” 沈白有些为难:“我手里没工具,你就算想要的话,也没办法给你做的。” 也不可能去找别人做,因为沈白没钱! 以前还有个卫然可以借工具,现在…… 想到卫然,沈白又叹了口气。 “小白。”谢青的语气有些低落:“我好像没有给你送过礼物。” “啊?”沈白并不在意:“没有就没有呗,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沈白满不在意,但谢青很在意,他将那张设计稿折起来放进羽绒服里面的口袋里,那小心的动作像是在收一件稀世珍宝。 “走!”谢青大步走向沈白,牵起沈白的手一脸凝重地出门。 “去哪儿?”沈白一脸茫然。 “买戒指!”谢青掷地有声。 沈白眼角一抽,拉住谢青让他别冲动。戒指什么的真无所谓,有那个钱不如买点吃的。 最后,沈白实在拗不过谢青,被拉着去买了一枚钻戒。 谢青捧着沈白的手,一脸郑重地将那枚钻戒戴在沈白的无名指上,那架势就像是在戴婚戒。 沈白的目光 落在谢青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开始给谢青画饼:“等我有钱了,我给你换个真绿钻吧。” 啤酒瓶磨出来的绿钻好看是好看,可终究是假的。 “不换!”谢青依旧捧着沈白的手,笑眯眯地端详着那枚套在沈白无名指上的钻戒:“换了就没意思了。” “但它是假的。”一颗高品质的祖母绿每克拉的价格大约是在10,000至80,000元之间,谢青手上的这枚戒指需要10克拉的祖母绿…… 贫穷使沈白清醒,他觉得啤酒瓶也挺好看的,看看这透光度,多亮啊!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沈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笑眯眯地看着谢青穿过人行道跑去对面的奶茶店给自己买奶茶。 因为过年,许多商店都闭店了,在非商业区遇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奶茶店实属不易。 奶茶店里的人有些多,需要等待。谢青便给沈白发消息,让他别站在路边等了,赶紧过来怪冷的。 沈白看了一眼消息,恰逢人行道红灯变绿,便没有回谢青的消息,双手抄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就往马路对面走去。可他刚走到马路中央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直直地朝他冲了过去。 奶茶店中,正在排队等奶茶的一位女孩,先是“咦”了一声,然后问身旁的同伴:“刚才站在我们面前的那个人呢?” “刚才我们面前有人吗?”同伴疑惑。 “没有吗?”女孩在想,难道自己刚才看错了? 奶茶店外一声巨响,黑色的轿车失控地撞在了路边上的交通信号灯上。 “好像撞死人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画着首饰设计图的纸散落了一地,鲜血从趴在地上的人身下缓缓流出,雪花落在血液上很快与血液融为一体。 血液淌过绿色的宝石,顺着指尖在掌心下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快打120。” “报警,快报警,那个车是故意撞过来的。” “车里的人好像也不行了……” “诶,你别动啊,救护车马上就到……” 四周很嘈杂,什么声音都有,趴在地上的沈白却什么都听不见了,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淌进了他的眼中,铺天盖地的红,他快要看不清不远处的谢青了。 “谢……青……”沈白拼尽全力想要去往谢青的身边,他朝谢青伸出手,他想要将谢青的手抓住。 “滴——滴——”系统毫无感情的播报声响起:“欢迎玩家沈白进入生死游戏……” 眼前的红色如潮水般褪去,沈白站在一片荒凉之中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许久,他才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挪到路边的石头上缓缓坐下。 沈白有点断片了,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入游戏的。过了一会儿,沈白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双目充血! 是裴放那个王八蛋! 被谢青推出去的一瞬间,沈白看到了开车的人的脸。 第132节 他没看错,就是裴放! 谢青!沈白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他得去找谢青…… 按照以往的经验,谢青一定也进入游戏了,他肯定在某个地方。 沈白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慌,得冷静下来。这里是游戏副本,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如果贸然的话很容易下线。 3个呼吸后,沈白冷静了下来。他又坐回了石头上,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谢青不是在奶茶店吗? 怎么会…… “小伙子,你怎么坐这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沈白抬头一看,见是一个古代装扮的老头,花白的头发,稀疏的牙齿,佝偻的身躯,背上还背着一捆柴。 老头见沈白没说话,便又说:“你走到这里一定累坏了吧?我家就在前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里喝点水,歇歇脚。” 沈白没动他有些警惕地看着老头,依旧没说话。 老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沈白身边坐下歇歇脚,他絮絮叨叨地对沈白说:“现在越来越不太平了,到处都在打仗,庄稼颗粒无收,难啊……” “打仗?”沈白终于舍得开口了,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打仗?” 老头儿呵呵一笑:“还能为什么?不就为了这天下吗?只不过是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老头儿的脸上有着对生活一眼看不到头的麻木。 “敌军会打过来吗?”沈白问。 “会,但不是现在。”老头指着正前方:“那边有座城,城里的守将厉害着呢,将敌军挡在城外快半年了。” 说到这里,老头又叹了口气:“城里的粮草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粮草也会出乱子的。” 也就是说,敌军攻进城市早晚的事。沈白若有所思。 “小伙子。”老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天色已晚,你就算想去别的地方也得再等第二天天明,这往郊野岭,有豺狼出没,还是跟我回去吧。” 他背着柴火慢慢朝家的方向走:“乱世之下皆是苦命人,我又能图你什么。” 沈白犹豫了一下,起身跟上老头的步伐。 倒不是老头的话打消了沈白的顾虑,是沈白觉得在这坐着也是坐着,不如跟着老头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其他玩家。 那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子,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偶尔遇到的村民,个个都是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三四岁大的幼儿,呆呆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吃着手指,一点鲜活劲儿都没有。 老头儿的家是一间茅草屋,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还放着一只残缺的木桶。 老头儿的老伴卧病在床,一双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听到有人进来,吃力地问:“老头子,是你吗?” 老头儿将柴火在门边卸下,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汗:“是我老婆子,家里来客人了。” “来客人了啊?”老婆婆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喃喃自语:“要是儿子回来就好了。” 沈白正打量着这间茅草屋,听到老婆婆的喃喃自语,便有些惊讶地问老头:“您有一个儿子?” 老头儿没有立刻回答沈白的问题,等和沈白一起走到院子里才开口:“是啊,应该是和你一样大,年前被征兵了,半个月前报丧的带来了我儿的死讯……”说到这里,老头的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沈白心里早有猜测,在老头儿说完后还是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请节哀。” 老头儿摆摆手:“都过去了,不提了不提了。” 老头儿让沈白随意,他去厨房给沈白做吃的:“家里也没剩下什么了,别嫌弃啊。” “怎么会。”沈白也不好意思让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儿给自己做饭吃,便跟着进厨房想要帮忙。 但大锅灶沈白实在搞不定,呛了满脸灰,硬是没点着。最后,沈白只得在老头儿好气又好笑的目光中,慢吞吞地挪去院子准备打口井水洗把脸。 井边,沈白提起那残缺的木桶探头往井里看了看,确认里面有水后才将木桶扔下去。 他没有用木桶打井水的经验,试了好几次才让水进入木桶。由于木桶有残缺,等沈白将木桶拉上来的时候,里面也没剩下多少水了。 “唉!”沈白忍不住叹气,他弯下腰鞠了一捧水刚准备往脸上扑,便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味道很淡,沈白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下意识又闻了一下。 这一次,腥臭味清晰了几分,沈白确定自己没有问错。 井水为什么会有腥臭味?是桶的问题吗? 沈白的目光在水桶和井之间徘徊,就在他准备将桶中水倒了再打一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头儿正站在厨房那扇破旧的窗户后看着自己。 可等沈白正眼看过去时,窗户后已无老头儿的身影。 沈白微微皱眉,他垂眸看了一眼水桶,默不作声地走出院子。 这个村子真的太萧条了,家家户户都透着死气。整个村子里不见一个年轻人,也不见一只家畜。 村子里的河是干枯的,河床在太阳日复一日的暴晒下裂出一条条缝隙,一眼望去,倒是有一种满目疮痍的既视感。 “逃难来的?”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枯树下,拐棍就放在一旁。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白看,那眼神就像是饥饿许久的饿狼看到了肉一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沈白并没有被老太太的眼神吓退,不仅如此,他还走到老太太的身边坐下,准备和老太太话家常。 老太太的目光就像是焊死在沈白脸上一样:“从哪逃来的啊?”她问完后也不等沈白回答,便又自顾自地说:“这年头不管往哪里逃都是个死。” “您家里就您一人吗?”沈白语气亲切,很自然地和老太太话起了家常。 “是啊,就我一人。”老太太还直勾勾地看着沈白,眼神越发渗人了。 “那您家里人呢?”沈白无视老太太那瘆人的目光,继续问。 老太太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沈白的脸上挪开了,她用几近麻木的口吻说:“我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死了。而我那老头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老太太才继续说:“说是出去照吃的,可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也许早已葬身于豺狼腹中了。” 话题过于沉重,沈白又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只能干巴巴地来上一句:“请节哀。” 不过,老太太并不需要沈白的安危,她摆摆手表示都过去了:“可有去处?若无去处,可随我去家里坐坐。” 她像是害怕沈白拒绝又补充道:“家里就剩下我一人啦真是太孤独了,实在想有人陪着。” 这话听着怪可怜的,若遇到个心软的,定会答应老太太随她到家里去。 可沈白心不软,甚至还有点硬。他无视掉老太太的请求继续问:“村里的壮劳力都被抓壮丁了吗?” 老太太也无视掉沈白的新问题,继续自顾自地说:“我也没几天活头了,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老头儿寻了过来:“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啊?” “你怎么找来了?”沈白笑着问。 老头儿便解释:“这饭做好了见你不在院子里,便出来找找。你这是……”他的目光在沈白和老太太之间徘徊。 “本来想在村子里到处看看的,遇到了这位老奶奶便聊了两句。”沈说着仔细观察老头儿的面部表情。 但老头儿的表情并无多大的变化,甚至还很热情地给沈白介绍:“这是村里的吕婆婆。” 吕婆婆慢吞吞开口问老头儿:“这是你家亲戚?” 老头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态度模棱两可。吕婆婆拿过拐杖,拄着站了起来:“确实该吃饭了,有空到婆婆家里坐坐。” “好。”沈白满口答应。 在回老头儿家里的路上,沈白感叹:“乱世之下尽是薄凉之人,没想到您与您村子里的人却还持有一颗热情之心,当真难得。” 老头只是说:“不是与你说了?这乱世之下都是苦命人,遇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为了招待沈白,老特意蒸了野菜窝窝头,又用剩下的野菜煮了一锅汤。他一脸歉意地对沈白说:“家里实在没有粮食了,希望你莫要嫌弃。” 沈白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那粗糙的口感让他嫌弃皱眉:“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会嫌弃呢?” “来,再喝点汤。”老头又给沈白盛了一碗汤让他先吃着,他得去给自己的老伴儿送点吃的去。 那碗汤沈白实在不敢下嘴,他怕是用井里的水煮的。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井水臭还是桶臭,但喝肯定是不敢喝的。 虽然这是在游戏里,但这一副萧条凄凉的样子,让沈白也不忍心偷偷将这碗野菜汤倒了。 院门口出现一个很漂亮的小孩,正扒着那篱笆使劲往里看。 好漂亮的小孩啊!沈白在心中惊叹。他转头看了一眼屋子见老头儿还没出来,便朝那小孩招招手示意那小孩进来。 小孩得了沈白的允许连忙跑了进来,然后在距离沈白约莫一米处停下,眼巴巴地看着沈白。 沈白掐着嗓子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出了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小孩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崩溃:“男的男的,我是个男的,要不要我脱裤子给你看?” 很明显,小孩经常被人问这个问题甚至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 果然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孩就连崩溃都是赏心悦目的:“你因为长得太好看啦,让我摸不准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两手一摸脸很是不好意思:“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就在沈白点头肯定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懊恼地跺了跺脚凑到沈白面前小声说:“这个汤你千万别喝,不干净。” 不干净?沈白下意识挑眉,他很想知道这个汤到底怎么个不干净法。但小孩并不打算给沈白解释透彻,扔下一句“千万别喝!”就跑了。 这汤喝肯定是不会喝的,但是该怎么处理呢?沈白端着碗走去厨房,将那一碗汤倒回了锅里。 这生活如此艰苦,倒了实在可惜,还是让它在锅里吧。 老头端着空碗出来了,他见沈白碗里的汤空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问沈白汤好喝吗?可要再来一碗。 沈白连忙拒绝表示自己饱了,实在喝不下了。老头儿也不勉强,开始收拾碗筷。沈白见状便问:“您不吃了吗?” 老头儿动作一顿,笑呵呵地解释:“还不饿,等饿了再吃。” 沈白慢悠悠跟在老头儿身后,他跟老头儿说野菜汤的味道不错,是不是用的井水。原以为老头儿会说是,可没想到老头却不是。 他告诉沈白井里的水早就不能喝啦,家里用的水都是从外面挑回来的。 “为什么不能用?不是有水吗?”沈白不解。 老头儿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与你说不清楚,若你要用水便用缸里的水,千万不可用井里的水。” 缸里的水啊?沈白走到水缸旁往里看了看,满满一缸水十分清澈。 沈白舀起水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他将水倒回去,将舀子放回原处。 老头儿已经离开厨房了,沈白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去村子里转转,如果能遇到刚才那个小孩更好。 第133节 这么想着沈白便和老头儿打了声招呼要去村子里转转,可老头儿似乎不想让沈白在村子里走动。可沈白已经走了,老头儿也不好去追。 让沈白感到意外的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孩竟然在吕婆婆原先待的那棵树底下等着自己。 “万一我没出来呢?”沈白问。 “你肯定会出来的。”小孩背着手跟个小大人似的:“因为你想了解这个村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这番话让沈白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孩也许不是游戏里的npc而是玩家! 可如果是玩家的话,那未免也太小了……这么想着沈白便问小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得到的答案是:“不小心被车撞了,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那深沉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让沈白产生一种成年人的错觉。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孩儿见沈白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背着手跟个小大人似的背着手晃到沈白面前,仰着头看着沈白问他可有什么打算。 “你几岁了?”沈白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小孩儿虽然不清楚沈白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告诉沈白自己已经10岁了。 才10岁啊?沈白看着小孩儿的眼神越发怜爱了。这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啊,珍惜了…… 小孩儿看懂了沈白的眼神,他黑着一张脸问沈白:“你这可怜又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沈白叹了口气,慈爱地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瓜子:“乖,哥哥尽量带你出去。” 小孩儿缓缓眨了下眼睛,神情一言难尽。他忽然像是认命了一样,垂头丧气:“那就辛苦哥哥了。对了,你叫我小苍就好。” “嗯,那你叫我小白哥就行。”沈白又忍不住摸了一下小苍的头发,很柔软和谢青的头发有的一拼。 想起谢青,沈白不免有些忧心,他问小苍可有遇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瞳孔颜色很浅的男人。 “特别好看?”可小苍的关注点在这:“有多好看?有我好看吗?” 沈白一本正经:“没你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骗人。”小苍并没有相信沈白的话:“不过,到现在我也只是遇到你一个。”意思就是没遇到这样的人。 沈白不免有些失落,他叹了口气自我安慰:“也许他在别的地方,肯定能遇到的。”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小苍有些好奇。 “嗯。”提到谢青,沈白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温柔:“超级重要。” “那他是你什么人啊?”小苍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自在,但沈白因为想着谢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是爱人。”沈白低头一看就见小苍满脸通红,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纳闷:“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热、热的……”小苍连忙转身:“赶紧走吧,一会儿那老头儿得出来找你了。” 两人将村子里外转了好几遍都没有什么发现,这个就很奇怪了。 “你不觉得这些村民都很奇怪吗?”小苍热得口干舌燥,但一口水也不敢喝:“看我们眼神就跟饿狼看到肉一样。” 沈白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还真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啊。” 如果说因为打仗村子里没有年轻的男丁情有可原,因为都上战场了嘛。可连年轻的女人也没有,那就很奇怪了。 “难不成……是被吃了?”沈白莫名想起以前的一个副本来。 “很有可能哦。”小苍在一旁一脸老成地点头:“战乱时期别说吃女人,吃自己的都有。” 这话惹得沈白忍不住朝小苍投去怪异的目光,小苍并没有注意到沈白的目光,摸着自己的小下巴,学着大人的模样继续说:“还有那种早上结婚,晚上就炖在一个锅里的。” “打住!”沈白直接捏住了小苍的嘴:“再聊下去,当心家长举报。” 小苍拍掉沈白的手:“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这种可能确实会有,如果村里的那些女人真的被吃了,这么一来那些老头老太太看自己和小苍的眼神就有的解释了。 这活脱脱是送到嘴边的食物啊! 这么一来,沈白和小苍就危险了。 “也许……我们会成为食物哦,如果不离开的话。”小苍说出了沈白心中的猜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得赶紧离开这了。可问题是,离开这个村子后又能到哪里去? “小白哥~”小苍晃了晃沈白的手,示意他往前看。 沈白顺着小苍的目光看过去,见老头儿正巍巍颤颤地找了过来。 小苍说:“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我们该怎么办?” 沈白没有说话,等老头儿快要走到眼前时,他才低声对小苍说:“你找个地方躲好,等晚上再来找我。” 沈白跟着老头儿回去了,但没走多远,他便回头看了看。小苍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见沈白回头看小苍还特意朝沈白挥了挥手。 沈白回过头来,眉头紧皱不展。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老头儿似乎没有注意到小苍,甚至对小苍没有半点好奇。 这很不对劲儿。 “刚才那个孩子,您看到了吗?”沈白主动问老头儿。 “什么孩子?”老头想了想:“你说的是老李家的那个孩子吗?那个孩子自小是个痴儿,可惜了。” 沈白眯了下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小苍已不在原地,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咱村里有没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孩?”沈白还是有些不死心。 老头儿呵呵一笑:“这饭都吃不上了,再好看的小孩也得面黄肌瘦。” 沈白:“……” 深夜的村子不见丝毫犬吠蝉鸣之声,安静得有些可怕。 沈白躺在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挂着蛛网的房顶发呆。 忽然门外传来奇怪的响动,沈白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 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本该陷入睡梦中的老头儿正站在灶边似乎在磨什么东西。而那个本该瘫痪在床的老婆婆,此刻正站在院子里,她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阴森可怖。 “真的睡着了?”老婆婆压低声音问老头儿。 老头儿让老婆婆放一百个心,他告诉老婆婆:“那杯水里下的药能放倒一头牛,放心吧。” “终于能吃上肉了。”老婆婆走进厨房:“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老头儿说:“要我说这一切都怪那个什么将军,若若早些投降,我们又怎会无粮可吃?也不知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不提这事了,快点动手吧,我都等不及了。”老婆婆催促道。 “着火了——”高昂的声音惊扰了夜的宁静。这不大的村子一下子就从安静中苏醒。 沈白趁机往外跑,刚跑出去就遇上了小苍。小苍一语不发地抓起沈白的手就跑,直到沈白问他:“火是你放的吗?” 小苍解释:“不放火的话,我怕你真被他们吃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沈白又问。 “去夜郎城。”小苍指了指遥远的天际:“夜郎城离这里不远,只需一夜便能赶到。” “难道夜郎城就没有吃人的人了?”沈白的语气有些冷淡。 小苍的脚步一停,他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沈白。 沈白很有耐心地等待小苍的回答。他在想,如果小苍是npc的话,那这个副本的等级又是多高? 太自然了,自然到和人别无两样。 “这世道,不管逃到哪里都会遇上吃人的人。”小苍带着沈白重新跑了起来:“眼下我们只能去夜郎城,只有去了夜郎城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是吗?”沈白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怀疑:“你怎么就敢肯定离开的方法就在夜郎城?” 对于沈白的怀疑小苍也只是说:“除了夜郎城,你还能去哪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的,除了夜郎城沈白还能去哪儿?身后那个泛着火光的村子白日里他已经找过了,没有谢青的身影,也无一些重要的线索。 如果谢青进了游戏,他不在村子里那么很有可能在夜郎城。 小苍这个孩子人还没有沈白腰高,但跑起来太快了,沈白作为一个体力正常的成年人,都有些跟不上小苍的速度。 再一个,小苍似乎感觉不到累,一口气跑了那么远,连呼吸都没有乱。 所以说,这孩子绝对不是人。 一个人,一个10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体力。 “岔气了。”沈白一屁股坐在路边,喘得好像迈入生命倒计时的老狗。 “没事吧?”小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水壶,他递给沈白并解释:“这个水没问题,你放心喝就是了。” “村子里的井水到底有什么问题?”沈白喝了一口水,开始慢慢平复呼吸。 小苍在沈白面前蹲下,从裤子的兜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沈白擦汗:“天气太热了,他们把食物都保存在水里了,但泡水时间太久了也会坏,所以井水就这么脏了。” 听着小苍的话,沈白隐隐泛起了恶心:“你所说的食物是指?”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可他还是多嘴一问。 小苍又挪到沈白的身侧,揉了揉他因为岔气而生疼的右侧肋骨下的位置:“你心里明明有答案了,又何必自找难受?” 这场仗打了太久了,早已民不聊生。靠近战区的城镇村庄更是艰难,一年,两年,三年……数年后他们也坚持不住了,粮食颗粒无收,连逃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他们先是靠野草果腹,后来野草吃没了,便啃树皮,连树皮都没得啃的时候,他们便一脚踏进深渊开始易子而食。 没办法啊,得活下去啊。 他们想着,再等等,等战事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战事似乎永远不会停歇,可人总得吃饭啊。 那么,还有什么能吃的呢? 沈白只在新闻和电视中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他无法感同身受。沉默许久他才问:“那你知道夜郎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就不知道了。”小苍在沈白的身侧坐下,他将头靠在沈白的手臂上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轻声说:“城里也无余粮了,朝廷送来的粮草也送不进去。也许,城破是早晚的事。” 第134节 “那守城的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白没有抗拒小苍的靠近。 虽然不清楚小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目前小苍并没有表现出恶意来。 “是个傻子。”小苍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凄凉,沈白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小苍说:“那一城的百姓早就烂透了,他们恨不得城外的敌军攻进城中杀了将军。” 夜郎城中的百姓早已将对敌军的恐惧和恨意转嫁到那个护了他们多年的将军身上,他们甚至认为如今的局面都是将军造成的,若是将军早早头像,他们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他们就没想过一旦敌军攻入城中也许会屠城,到时候都会死。”沈白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也许他们以前有想过,后来在饥饿的折磨下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小苍又站了起来,他朝沈白伸出小小的手:“得继续赶路了,我们得在天亮前进入夜郎城。” “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趁着夜色朝夜郎城的方向而去。 夜郎城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斑驳的墙壁,断裂的道路。那些巡逻的士兵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对城中的一些异响置若罔闻。 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白和小苍两人出现在夜郎城的街头。有巡逻的士兵看到了,可也只是看到了,竟无人上前盘问。 沈白忍不住叹气,确实如小苍说的那样,城破是迟早的事。 “小苍。”他轻轻摸了一下小苍的头顶:“我想见见将军。” “见他做甚?”小苍不解。 “也许……线索就在这位将军身上。”沈白低声道。 “你不找你的爱人了?”小苍垂下眼眸,语气有些异样:“也许他在城中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你呢。” 谢青肯定是要找的,但不是现在,“眼下先弄清楚那个将军,其他的事儿回头再办。”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找你的爱人吧。”小苍并不想让沈白去找将军,所以他告诉沈白:“将军今晚就会死,敌军今晚便会进城,到时候这里的人都会死。”小苍的声音清脆而诡异。 沈白怔怔地看着小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声在颅内响起,沈白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脑袋,紧接着他便听到了系统的警告声:“警告!警告!有npc脱离控制,请玩家注意安全。” 沈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警告,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小苍。 难道系统说的那个脱离控制的npc指的是小苍。 小苍的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他见沈白看着自己,便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沈白:“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 随后他 一捧自己的小脸像个灿烂的太阳花一样:“是不是因为我比你的爱人还好看?” 沈白:“……” 这是个小孩子而已,就算是个npc又怎样?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沈白被太阳花一样的小孩儿迷惑住了,上前就将小苍抱了个满怀,下巴在人小孩儿的头顶上蹭了又蹭,老父亲的慈爱都快实质化了。 小苍任由谢青抱着,他摸着沈白的后背:“哥哥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好孩子,爸爸再抱一会儿!”沈白开始不要脸了,然后他就被小苍推开了。 原本跟太阳花一样的小孩,此刻被气得直跳脚:“你占谁便宜呐?” “真可爱~”沈白没管住自己的手,一脸慈爱地捏了捏小苍的脸。 小苍:“……” 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有敌袭——”狼烟四起,还不等沈白有所反应,小苍便拉着他去找躲的地方。 城外厮杀声阵阵,城中百姓的绝望感几乎要实质化。 “哥哥,这里很安全,你要好好地躲在这里。”小苍双手捧起沈白的脸:“不要相信城中任何人的话,也不太吃他们递过来的任何东西。你只需躲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很快就能结束了。” 小苍说完,也不等沈白有所反应,便趁乱跑了。 沈白下意识就想去追,但刚迈出一步便想起小苍的叮嘱,只得将腿收回来。 但沈白又不是个听话的人,他只是在原地待了片刻便跑出去了。他得去找将军,他的直觉告诉他,将军的身上藏着离开这个副本的线索。 记得刚遇到老头儿时,老头儿说:“城里的守将厉害着呢,将敌军挡在城外快半年了。” 而小苍也特意说了将军的事儿,甚至还说将军会死,城会破。 敌人正在攻城,将军定是在城楼上坐镇。沈白便顺着道路朝城楼的方向跑去。 城中巡逻的士兵,正紧急赶往城墙抵御外敌,皆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第一百五十章 高耸的城墙在投石机和火油的洗礼下变得斑驳破碎,砖石破裂处露出焦黑的裂痕。冲车[1]在阵阵口号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厚重的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沈白在慌乱的人群中穿梭,他以为自己能成功登上城墙,可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士兵赶到了别处。 “我找你们将军。”沈白试图和对方讲道理:“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士兵满口敷衍:“嗯,你且在此处等着,容我等速去禀报。” 沈白知道对方是在敷衍,他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身影像极了谢青! 沈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追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追着那个身影走到了另一条街上。 “谢青!”沈白快步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有事吗?”那人疑惑地看着沈白。 沈白缓缓松开手,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那人笑了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他见沈白有些失落便问:“可是与家人失散了?” 沈白摇摇头,一句话都没说。他回到先前的那条街上,准备再去城墙那边去找将军。可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敌军竟停止进攻了。 敌方将领给夜郎城下了最后通牒,若在十二个时辰内主动投降,便留城中百姓一命并分发粮草。如若不然,城破之时,将屠城三日,誓要将曾经繁华一时的夜郎城变成一座鬼城。 夜郎城的百姓信了,他们怒骂将军为何不降?是想要害死这一城百姓吗?尽管许多将士字字泣血地求百姓们莫要信,就算投降,他们依然会屠城的。 可百姓们已听不进任何劝告,他们围了将军府逼将军出来,他们要亲自押着将军去见敌军主将换取生机和粮草。 沈白混在百姓中观察着将军府。士兵们已自发将将军府围住,用血肉之躯阻止这些好似得了失心疯的百姓。 沈白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他低头一看见是小苍顿感惊讶。 “哥哥,你怎么在这啊?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哪都别去的吗?”小苍一脸着急。 也不知小苍经历了什么,脸色苍白就算了还一身狼狈。 “走!”小苍抓紧沈白的手,使劲将他拽出人群:“我带你去个地方,这里太危险了。” 沈白甩开小苍的手,两手掐住小苍的腋下就这么将小苍提了起来放到一个台子上:“我得去找将军。” 小苍有些着急:“你找他作甚?他都快死了。” “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必须找到他。”沈白一脸认真:“小苍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可是现在的将军府连只苍蝇都进不去。”小苍低下头嘟囔道:“就算你把好话说尽了,也是进不去。” “好小苍乖小苍,你就帮帮哥哥好不好?”沈白捧起小苍的脸揉了又揉:“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苍。” “比你爱人要好?”小苍眼神闪烁。 “他跟你没法比。”沈白开始糊弄小孩:“他除了长得高之外一无是处。” 但小孩儿并没有被他糊弄到,甚至还生气了,怒气冲冲地朝沈白扔下一句:“人渣!”跳下高台就要跑。 沈白眼疾手快地将小孩一把捞回怀里再次放到高台上:“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没有礼貌?有没有礼貌?” 小孩儿脸都气红了:“是你骗人在先,怎么就是我不礼貌了?” “我……怎么就骗你了?”沈白实在不明白小孩儿在气什么,慈父一样地掐了小孩儿的脸:“在我心里你确实是最好的。” 小苍:“……”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呢?罢了罢了,还是赶紧把这人带走吧。 这么想着,小苍人已经跳下了高台。沈白见状,一把抓住小苍的后衣领:“上哪儿去?不是说要带我进将军府吗?” 小苍:“???” 不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哪有这么欺负小孩子的? “乖啦~”沈白摸了摸小苍的脑袋:“你要做我最勇敢的蛾子!” 小苍:“……” 算了,还是让这人死外面吧! 最后,沈白以“你要是不帮我进将军府,我便和那些百姓一起冲关卡,万一不小心死了,只能说我时运不济。”威胁小苍,磨得小苍实在没脾气了,只得一脸苦大仇深地帮沈白进将军府。 将军府也很萧条,府中奴仆早已散尽,唯有几名亲信还停留在府中。外面百姓们的逼迫令他们心生凉意,他们不禁怀疑自己从前的坚守是不是错了。 凉亭中,一名身穿文武袖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看着脚下的河塘,他的身后站着三名武将,还有一位军师模样的中年人。 沈白听到有人说:“我们坚守至今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听听外面那些百姓在说什么?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也不过是为了一个生字罢了。”那穿着文物袖的高大男人缓缓开口:“城中无粮许久,亦有疫病蔓延,百姓们不过是想活着,能理解。” 这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沈白的耳中,惊得沈白瞪大了眼睛。 那是谢青的声音!没有听错,那就是谢青的声音! “可城门一开敌军入城,他们仍然难逃一死。”那军师模样的中年人低声道:“只可惜无人懂这个道理。” 百姓们已被生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早已看不清其中的道理。 “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和他们拼了。”有一名武将恨恨道。 “你们都走吧。”将军摆了摆手:“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等那些人走后,将军看向沈白躲藏的地方开口道:“你在那很久了,出来吧。” 沈白刚从‘将军的声音和谢青一样’的震惊回过神来,在看到将军的脸后再次震惊。 那就是谢青! 第135节 小苍还在沈白的旁边嘀咕:“都说了不让你进来你非得进来,这下好了,被人发现了。” “你是如何进来的?”将军的语气中并无多少情绪:“你是来杀我的?” “谢青……”沈白下意识喊了一声。 一旁的小苍垂下眼眸,好心提醒沈白:“快走吧,不然你会被杀掉的。”但他提醒完一抬眼就看到沈白朝将军跑了过去! “别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无数箭雨朝沈白射了过去…… 一滴墨滴入纯净的水中,渐渐将水染成浓郁的黑。沈白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黑暗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就连呼吸都渐渐困难。 窒息感袭来,沈白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不停挣扎,直到一只手将他从黑色中拽了出来。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小苍焦急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死定了。” 沈白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天已经黑了,乌云遮盖了明月,不见丝毫光芒。 好一会儿,沈白的目光才落到小苍的身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不看着小苍的话,沈白几乎感觉不到小苍的存在。 “我怎么了?”沈白问。 “你忘了?你在将军府差点被乱箭射死。”小苍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沈白又问。 小苍还在生沈白的气,所以没好气地回答:“我哪儿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觉得你有危险呗。” “你怎么了?” 沈白伸手去摸小苍的脸,入手的温度是一片冰凉。 小苍用脸蹭了蹭沈白的掌心:“我没事,等天亮后就好了。” “你说,将军晚上会死?”沈白收回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四周的景色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小苍也跟着沈白站了起来,他握住沈白的手轻轻晃了晃:“你说你,好好待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不就好了?非得四处折腾,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 “不要避重就轻。”沈白甩开小苍的手往一旁走了两步和小苍拉开距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苍陷入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准备非暴力不合作。 可沈白并不准备对一个小孩子使用暴力:“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己去看。” “你别去。”小苍连忙去拦沈白,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丝丝乞求:“一点都不好看,你不要去好不好?” 天太黑了,沈白看不清小苍的神色,但沈白也不想关注此刻的小苍是何神色。他静默片刻,用刻意放缓的语气对小苍说:“好,我不去。” 可他还不等小苍露出欣喜的神色后,又补了一句:“那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小苍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只可惜在这浓郁的夜色下,沈白无法看清小苍的神情。 “哥哥你在说什么?小苍听不懂。”小苍的声音听起来天真又无辜。 “听不懂是吗?”沈白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说:“没关系,哥哥可以和你慢慢说,直到你听懂为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苍很清楚沈白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试图转移沈白的注意力。可沈白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小苍的脸上,让他无处遁形。 小苍决定继续装傻,可沈白根本不给他装傻的机会。只见沈白站直了身体,目光淡然:“看来,你是不打算开口了。” 小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角甚至还有泪光:“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你的意思,哥哥你别这样,小苍害怕。” 沈白并未被小苍可怜兮兮的模样打动,他一脸冷漠:“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你似乎很怕我死。” 话音刚落,小苍的脸色变了,他惊恐地看着沈白,缓缓摇头。 沈白在自杀这方面颇有心得,他研究过各种死法,虽然都没成功,但这并不妨碍他当着小苍的面上演速死。 黑色湖面的平静被打破了,水花高高地溅起又快速落下,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涟漪,很快这些涟漪便消失了,湖面再次恢复平静。 窒息感袭来,沈白没有挣扎,任由黑色的湖水包裹自己。四周不见丝毫光亮,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沈白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意识消失之际,一道光透过湖面照在沈白的脸上,沈白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湖面朝自己而来。 窒息感消失,但眩晕感依旧。好一会儿沈白才睁开眼睛,眼中却不见半分茫然。 看周围的景色,应该是将军府的后花园。不远处的凉亭中坐着一个人,一袭黑红相间的文武袖,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银色的发冠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虽看不清容貌,但也能感受对方的不怒自威。 是那位有着和谢青相同容貌和嗓音的将军。沈白也还记得自己因为过于震惊下意识跑向将军而迎来的那阵箭雨,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冒失地朝将军跑去,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将军好像没有察觉到沈白的存在,他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凉亭中。 最后,还是沈白熬不住了,他试探着朝将军迈了一步。 预想中的箭雨并未到来。沈白停留片刻,再一次迈出一步。 利刃破空的声音响起,沈白抬头一看只见无数支箭雨朝自己飞来,密密麻麻,无处躲藏。 在羽箭即将刺入胸膛时,沈白的目光落回了凉亭中,原本坐着一动不动的将军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似乎正望着沈白…… 沈白从黑暗中挣脱,他先是呆呆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缓缓深呼吸。 很好,又回到了将军府的花园中! 沈白看向凉亭,果不其然那位将军一如先前那样像座雕像一样,坐在凉亭中一动不动。 沈白动了,不过这次他不是朝将军迈步,而是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目前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沈白在将军府中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了将军府的正门,门外是怒骂叫嚣的百姓。 就在沈白想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门的时候,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沈白甚至还没来记得看清,就被人迎面砍了一刀! 满头问号的沈白再次从黑暗中挣脱,他的耳边响起小苍的声音:“哥哥,你怎么样了?哥哥你说话啊,别吓我好不好?” 沈白僵硬地转动眼珠朝下看着蹲在自己腿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苍。他目光幽幽地盯着小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一次在小苍惊恐的目光中上演了速死! 这一次,沈白没有出现在将军府的后花园中,他出现在将军府门口那些百姓当中。 这些百姓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他们用恳切的语气请将军出来相见。 将军出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着一碗酒巍巍颤颤地走向将军,他将那碗酒递给将军,告诉将军这是百姓们的心意,感谢他为这一城百姓坚守至此。 将军没有拒绝老者递过来的酒,他端着酒目光扫过那些正看着自己的百姓。 这一刻,沈白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朝将军大喊:“不能喝!别喝——” 将军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他用平静的口吻说:“多谢诸位的爱戴,往后望诸位珍重!” 碗掉落在地,碎片散了一地。将军的身躯轰然倒地,百姓们像是疯了一样蜂拥而上,他们砍下将军的头颅,分食将军的血肉。 城门开了,百姓们高举着将军的头颅去向敌军领赏。他们以为会得到粮食和药材,可是他们等来的是敌军将领高举的砍刀。 城门被关上了,他们逃不走,也躲不掉。 他们恳求将军的部下救救他们,他们哭喊着,嚎叫着希望能有人救救他们。 偌大的夜郎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无主的鬼城,一颗颗头颅挂满了城墙,城内血流成河,敌军坐在尸体中央,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沈白仰面倒在一堆尸体中间,鲜血正从他的脖颈处往外流,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在黑暗来临之际,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哗啦”一声水响,沈白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头顶上是烈日炎炎。 不远处走来一个古代装扮的老头。花白的头发,稀疏的牙齿,佝偻的身躯,背上还背着一捆柴。 “小伙子,你怎么坐这啊?”老头儿在沈白的面前站住,他一脸和蔼地望着沈白,见沈白没有说话,便又说:“你走到这里一定累坏了吧?我家就在前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里喝点水,歇歇脚。” 沈白用力闭了下眼睛,压下脑子里的乱。他客气地对老头儿说:“多谢,我那便叨扰了。” “不用这么客气。”老头儿在沈白身边坐下,他眺望着远方:“现在越来越不太平了,到处都在打仗,庄稼颗粒无收,难啊。” 沈白没有再问那句:“为什么会打仗。”他选择安静地听老头絮叨。 老头儿自顾自地说着夜郎城的现状,又说那位守城将军又多么的不容易,最后以:“乱世之下皆是苦命人,遇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结束。 老头儿絮叨够了,他将沈白带回家。 一如沈白刚来的时候,瘫痪在床的老婆婆,有怪味儿的井水,还有老头儿诡异的目光。 院子外的枯树下同样坐着目光诡异的吕婆婆,那吕婆婆一见沈白,那目光就像狼见到了肉一样,泛着幽幽绿光。 沈白直接走过去在吕婆婆的身边坐下,他开始和吕婆婆聊家常:“如今世道艰难,庄稼颗粒无收,家里的壮劳力也都被抓去充军了,您平日里还有的吃吗?” “有啊。”吕婆婆阴森一笑:“能吃的东西可多了,树皮野草,耗子肉什么的。” “那如果这些也没有了呢?”沈白又问。 “如果这些都没有了啊?”吕婆婆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总还有其他能吃的,实在没办法……” “实在没办法就和别人换孩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捂住了沈白的嘴,挡住了他未完的话。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沈白目光动了动,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出现在沈白身后的人直接将沈白抱了个满怀,“嘘,不要说出来,不要惹怒她。” 等捂在嘴上的手移开了,沈白才缓缓开口:“谢青,我以为这一次遇不到你了呢。” “怎么会?”忽然出现的谢青绕到沈白的面前,他弯腰看着沈白笑着说:“你看,这不就遇到了?” 一旁的吕婆婆似乎看不见谢青,她直勾勾地望着沈白,旁敲侧击地打听沈白的情况,那看着沈白的眼神也越发奇怪了。 “她好像看不到你。”沈白说道。 “嗯……可能是她瞎吧。”谢青站直了身体,目光飘向远方:“小白你听我说,我们得赶在城破之前进入夜郎城。” “夜郎城里到底有什么?”沈白不动声色地问。 “有线索啊。”谢青朝沈白伸出手:“不去夜郎城找线索,我们又怎能离开游戏?” 沈白握住谢青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说:“我去过夜郎城,但还没来得及找线索就死了。” 谢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白又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回到了副本的开始,我也不知道夜郎城到底有没有线索,我现在……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谢青好奇。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假的。”沈白握着谢青的手渐渐用力:“这种感觉是其他副本没有的。” 虚虚实实,什么都抓不住,但又好像什么都能抓住。 第136节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于沈白所说的虚虚实实,谢青也只是安慰他许是太累了,休息一下便好。 面对谢青的安慰沈白也只是默默摇头。 真的是太累了吗?沈白静静地看着谢青,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复杂。 此时此刻,沈白很想将谢青紧紧抱住。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站在眼前的谢青是虚还是实,会不会在他转身的时候便消失不见。 “谢青,也许……我们走不出这个副本了。”沈白忽然变得很悲观。 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遇到过其他玩家,也没有找到线索。 每当他要触碰到什么的时候,却是稍纵即逝,抓也抓不住。 “不要这样想。”谢青浅色的瞳仁里映着沈白的身影,很小很小的一个,“游戏不会设计死局的,一定能找到线索的,只是时间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沈白松开谢青的手慢慢后退:“在没有找到线索之前,没有人能知道这个游戏是生还是死。” 这时,老头儿寻了出来。老头好像也看不到谢青,他的目光穿过谢青,喊沈白回来吃饭。 “别和他回去。”谢青拦住准备朝老头儿走去的沈白:“我们得去夜郎城。” 沈白深深看了谢青一眼,径直朝老头儿走去。 这一次,沈白选择喝下老头儿煮的野菜汤。清汤寡水,除了难喝之外,倒也无其他奇怪的口感。 谢青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他看着沈白喝下野菜汤,看着沈白趴在桌子上失去意识,看着本该瘫痪在床的老太太拖着长凳拿着镰刀从屋子里走出来…… 沈白在阵阵磨刀声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就像牲口一样。 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吕婆婆蹲在沈白的面前用很满意的口吻说:“细皮嫩肉地的看着就很好吃,应该够吃个几天了。” 老头儿却说:“也没多少肉,吃不了几天的。” “先把这一顿解决了,其他的日后再说。”老婆婆拿了个盆放在地上:“小心点,别浪费了。” 沈白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害怕,他的目光越过这一众村民落在院门口。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但聚在这里的村民没有一个人发现。 沈白知道那个人是谢青,他很想知道谢青会怎么做。 是冷眼旁观,还是施以援手? 被磨得锃亮的菜刀挥向沈白的脖颈处,熟悉的疼痛袭来,弥留之际沈白听到有人说:“别怕,刀很快的,不会有痛苦的。” 怎么没痛苦?要不我砍你一刀试试? 一片昏暗中,沈白揉着脖子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又摔了回去。 噼里啪啦一阵杂响,也不知道地上都有什么,硌得沈白到处都疼。 他龇牙咧嘴地随手摸起一个东西凑到眼前一看,正好对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那是一颗残缺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着无尽的怨气。 沈白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将手中的骷髅头扔了出去。 这时沈白才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枯骨,枯骨越堆越高,形成了一座小山。 沈白就坐在这枯骨山下,仰望着“山顶”。 过了许久,沈白才缓缓站了起来,踩着一地的枯骨慢慢后退,直到能看清“山顶”。 山顶上坐着一个……人?铁甲裹身躯,银枪挑颅骨。 沈白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又朝枯骨山走去。他得爬上去看看,看看坐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山体”上的那些骷髅,似乎注视着沈白,那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眶过于瘆人,沈白不敢多看。 抓着一颗颗头颅的眼眶往上爬了一截后,沈白开始骂谢青。 从头到脚,再到谢青的八辈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谁都没放过。 他觉得自己该考虑和谢青分手的事了,但沈白又觉得自己和谢青都没正式在一起过,根本就算不上分手。 骂完谢青以及单方面宣布和谢青分手后,沈白还觉得不解气。他想着等找到谢青的时候,直接把谢青揍一顿吧,按在地上揍得很惨的那种。 许是骂够了,沈白嘴里消停了,气喘吁吁地往上爬,但这份,消停并未保持很久。 “谢青……我生气了。”很轻很轻的呢喃,瞬间消失在这一片昏暗之中。 等爬到“山顶”上,沈白才发现那个坐在“山顶”上的人,是将军。 那张和谢青一模一样的脸,就这么闭着眼睛,鲜血正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在他的身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沈白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一下将军的鼻息,又轻轻碰了一下将军的脸颊。 没有呼吸,也没有温度,是个死人。 “所以,你的身上有线索吗?”沈白挑眉。 自然无人回答这个问题,而沈白也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他低声道了句:“冒犯了。”便伸手在将军的身上翻找起来。可是将军身上并没有线索,甚至连个小物件都没有。 沈白的目光转向立在一旁挑着颅骨的银枪。就在沈白伸手要取下那颗颅骨时,那颅骨却快速生出血肉,变成了一颗活生生的人头。 沈白的瞳孔猛地一缩,恐惧浮上心头。 那是一张和沈白一模一样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不……沈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听见身后传来异响,他僵硬地转身,目光往下。 原本已经死了的将军竟然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白看。 跑!这是沈白此刻唯一的念头。可还不等他实施行动,就听“哗啦”一声,脚下的枯骨“山”陡然崩塌,失重感袭来,沈白随着那无数枯骨一起掉入深渊…… “哥诶,你别折腾了行不?”小苍的脸忽然在沈白眼前放大,这孩子就这么顶着自己那张好看的脸,用苦大仇深的表情说:“你再折腾下去,容易伤感情的。” “伤感情?”沈白忽然掐住小苍的脸颊:“我跟你有什么感情可伤的?” 小苍:“……哥哥诶,你别闹……我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吧。” “我们不是应该在夜郎城吗?”沈白掐着小苍的脸颊不松手。 “啊?咱还没到夜郎城呢。”小苍一脸震惊地看着沈白:“人还没睡呢,怎么还说上梦话了呢?” 沈白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苍。 小苍像是没注意到沈白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都跟你说了,不要和村里的水,不要吃村里的东西,你偏不听。要不是我机灵,你就成他们的口粮了。”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舔了一下嘴:“哥哥一定很好吃吧?” “小苍,我要是对你做了很坏的事,你不会怪我的吧?”沈白的语气很温柔,听不出丝毫恶意。 但小苍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立刻拉开自己和沈白的距离,警惕地问沈白想干什么。 “别怕,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沈白主动牵起小苍的手:“我们得赶在夜郎城城破前入城。” “对啊……如果城破了,就可能找不到线索了。”小苍一时间摸不准沈白的想法,任由沈白牵着自己,呆愣愣地看着沈白。 “你累不累?要不要哥哥背着你?”沈白又慈爱地摸了摸小苍的脑袋。 “不、不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小苍又猜不准沈白想作什么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沈白带到了悬崖边。 “哥……咱能不能别闹?”此刻小苍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白直接抱着小苍从万丈高的悬崖一跃而下。 将军府后院,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沈白站在凉亭外看着坐在凉亭中的将军,不进也不退。 而原本应该坐在凉亭中一动不动的将军却站了起来走到凉亭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白。 沈白的目光落在将军的脸上,文绉绉地说:“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你是来杀我的吗?”将军问。 沈白点头:“是。” “你倒是坦诚。”将军轻笑了一声说:“放心吧,我活不过今晚的。”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结局,那为什么不跑?”沈白问得认真。 将军说:“我乃一城守将,又岂能弃这一城百姓而逃?” “可他们已经忘记了你与你的士兵们为他们的付出,他们都巴不得你死,好拿你的人头向敌军投诚换取粮食和药。”沈白觉得将军可敬又可悲。 可敬,是因为将军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将敌军挡在城外半年之久,若朝廷的粮草能够进城,如果他能等来朝廷的援军,也许夜郎城会有一线生机。 觉得将军可悲,是因为这一城百姓早已不值得他牺牲至此拿命去护,最后落了个身首分离,血肉被百姓分食。 “你走吧。”将军走到沈白的面前:“子时一过,夜郎城将不复存在。很抱歉……我无法再守着你们了。” 说到这里,将军又拍了拍沈白的肩膀:“想我死,倒也不必急于此时,很快你便能如愿了。” 将军说完便欲离开,就在他与沈白擦肩而过时,沈白忍无可忍地朝将军吼道:“这就是你的一生吗?谢青!这就是你想要让我看到的一生吗?” 将军似乎没有听到沈白的吼声,一步一步慢慢离开花园。 刺耳的警报声在脑中响起,系统再次发出警告:“警告!警告!有npc脱离控制,请玩家注意安全。” 到底是哪个npc脱离了控制? 这个npc到底是谁? 沈白有些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抬脚就去追将军。 好在,这一次没有漫天的箭雨迎接他,跑到门口也没有迎面而来的砍刀,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将军府的门口,老者巍巍颤颤地给将军递上了一碗酒,浑浊的眼睛中全是恶意和贪念。 沈白冲过去就将那碗酒打翻,拉起将军就跑。 漫天的箭雨射了过来,沈白只来得及吼一声:“谢青,老子要跟你分手!”便陷入了黑暗中。 “哥诶,跳崖很疼的。”悬崖边,小苍苦口婆心地劝沈白:“虽然不清楚能不能活着离开游戏,但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嘛,别急着找死啊。” “你自己跳,还是我把你扔跳下去。”沈白看起来气坏了。 小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欲哭无泪:“我拿你当亲哥,你可不能拿我当表弟啊。” “123我们一起跳。”沈白很认真。 第137节 “有这个折腾劲儿我们直接去夜郎城找线索不好吗?”小苍有些抓狂:“死也是一件很累的事儿。” “如果现在去夜郎城的话,按照原有的设定,我根本就来不及找线索。”沈白直接在悬崖边坐下,眺望着黑漆漆地远方:“敌军很快就会攻城,将军会被毒死然后被百姓砍下头颅。夜郎城不是被攻破的,是那些百姓自己开的城门迎敌军入城。”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苍在沈白的身边坐下,和他一起眺望黑漆漆的远方,他用平静的语气问沈白:“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将军被毒死也好,城破也罢,这些乍看之下都和沈白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和我没关系吗?”沈白转头看向小苍:“如果离开副本的线索就藏在这些事中呢?” “你不找你的爱人了吗?”小苍却不再和沈白探讨此事:“你不是说要去找你的爱人吗?” “不找了。”沈白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引得小苍侧目。 小苍的语气透着几分生涩:“为什么不找了?万一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呢?” “没有为什么。”沈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苍的脑袋:“就是想换个爱人了。” “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小苍瞬间炸毛。 这次轮到沈白问:“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小苍脸色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沈白。 好在沈白并不在意,他轻笑了一声:“跳吧,我想尽快见到将军。” 这次小苍没有抗拒和沈白一起跳崖,当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时,小苍对沈白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喔~” 只可惜这句被风吹散了,沈白并没有听见。 这一次,沈白没有回到将军府的后花园中,他出现在夜郎城的街上。 街上一片混乱,城外还传来攻城的声音。 沈白也不犹豫,直接朝城楼跑去。 正在忙着抵御外地的士兵似乎没有发现沈白这个不速之客,任由沈白在城楼上穿梭。 可本该在城楼坐镇的将军竟然不在。 这种情况下,将军不在城楼又能在哪儿? 沈白看向城外的敌军,那是一张张没有血肉的骷髅,像极了起舞的亡灵。 这一刻,沈白想起了那座枯骨山。 到底是同归于尽,还是为百姓所害?虚虚实实的感觉再次浮上沈白的心头。 城内,原本四处逃散的百姓竟然拿着东西聚了过来,看样子,他们是想成为夜郎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若城破,便和敌军同归于尽。 不对!沈白闭上眼睛,过往种种在他脑海中闪现。 有太多太多的画面,也有太多太多的不对劲。太乱了,也太快了,沈白根本就来不及抓住。 忽然,沈白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一个稚嫩的身影上。那是一个三四岁大的幼儿,呆呆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吃着手指一点鲜活劲儿都没有。 随后便是小苍的声音:“战乱时期别说吃女人,吃自己的都有……你心里都有答案了,又何必再问?” 是了,得一次去村子,那个小孩坐在门槛上吃着手指,但第二次去村子里的时候,没有那个小孩。 还有这些百姓。 一次在将军府门口叫嚣着,一次是骗将军喝下毒酒,而现在是与士兵们共进退,视死如归。 这些画面中一定有假象,只要找到假象,那么这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沈白捡起了一把刀,一步一步走下城楼。他在那群百姓中看到了那个给将军递毒酒的老者,那老者正对着众人慷慨激昂表达要与夜郎城共存亡之情。 就在他正激动之时,一把长刀从他的身后刺破了他的胸膛。 四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 老者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胸膛露出来的刀尖,缓缓闭上了眼睛。 墨色席卷了夜郎城,偌大的夜郎城渐渐风化,最后只余下零散的残垣断壁。 其实,沈白也摸不准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不过是堵了一把。 好在,他是幸运的,赌赢了。 夜郎城破了,守城的将士无一生还,这一城的百姓也未能幸免于难,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这一城百姓,没有第二个原因。 “哥哥~”小苍的声音传来,少了几分稚嫩。 沈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就见小苍坐在一处短臂上,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好玩吗?”沈白问道。 “好玩啊~”小苍很大方地承认:“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玩儿的人。” “觉得好玩就好。”沈白点点头,像是放心了:“夜郎城消失了,线索也找不到了,好麻烦啊,看样子是离不开这里了。” “离不开不好吗?”小苍晃了晃腿,一脸天真地说:“离不开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呀,我也会留在这里,永远陪着哥哥的。” “好像……也不错。”沈白说着便收敛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苍:“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小苍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定定地看着沈白,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这样就不好玩儿了。” “谢青。”沈白冷不丁叫了一声。 小孩晃动的腿一停,沉默了一下才问:“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一些微表情和谢青一模一样,我想发现并不难。”沈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往这方面想,看到将军也只是觉得这个副本真高级,竟然能模拟出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的长相。” “但……小苍你的表现太差劲了,你作为npc也好,boss也罢,都不怎么合格。”一个npc在看到玩家自杀时,怎么会露出惊恐的眼神? 也是小苍告诉沈白,将军要死了。他甚至在沈白靠近将军时,提醒沈白会死。 以沈白对“生死”这个游戏的了解,不可能有这么贴心的npc。 “原来是我表现得太差劲儿了啊?”小苍笑了:“我的小白还是这么聪明~” 小孩儿的身体渐渐拉长,脸上的稚气也慢慢消退,最后成为一名混血感十足的青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谢青复杂地看着沈白。 沈白垂下眼眸没有去看谢青,他也不想看:“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似乎无处不在。我死也好活也罢,你都能准确地找到我。每次进副本的时候,都是你有意无意地提醒我哪里不对劲,哪里有线索。时间久了,真的很可疑。” 特别是废墟迷雾副本中,那个老头说:“要不你们三个猜拳决定吧,谁赢了谁来。”一开始沈白以为是老头算错了。 后来仔细想想,老头根本就没有算上谢青,因为谢青不是玩家! 沈白也曾登录过游戏的论坛,论坛大家都在猜测这个游戏到底有多少个副本,李念雨还活着的时候也说过,没有人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有多少个副本。 可谢青说,这个游戏一共有12个副本…… 沈白不主动去想,不代表什么没有都察觉。他只是……只是不想失去谢青罢了。 之前嘟囔着和谢青分手,也不是嘟囔着完,他是真的觉得都到了这一地步了,确实该分手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谢青轻笑了一声,他从断壁上跳了下来,慢慢朝沈白走去:“重新认识一下。” 沈白下意识抬眼,谢青已经在他面前站定,只听谢青说:“玩家沈白你好,我是第十二区守区者谢青,代号零。”说到这里,谢青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你是第一个进入第十二区的玩家,希望你能玩得愉快。” “所以,然后呢?”别看沈白现在一脸淡定,但沈白在心里早就骂开了。 果然,这好看的男孩子是不能随便领回家的,骗财骗色就算了,大爷的还不是个人,哔了狗了! 谢青的目光越过沈白落在沈白身后的黑暗中:“玩家沈白,你需要在五分钟内从这里跑出去,五分钟后游戏重启!” 语气冰冷,毫无感情。 沈白扭头就跑,甚至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死是可以死的,但绝对不能死谢青这儿。哪有前脚刚分手,后脚就死前男友家里的?像什么话!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沈白实在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才能离开这个。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五分钟这么短啊? 原本烟消云散的夜郎城再次出现,沈白又一次顶着烈日炎炎站在路边怀疑人生。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沈白现在更多的是无力。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困多久,也不知道是否还会面临同样的事情。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背柴火的老头儿杵着拐棍慢悠悠地路过了沈白,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沈白一个。 沈白气笑了,他大步追上老头儿,直接贴脸开大:“大爷,人肉好吃吗?” 老头儿佝偻的身躯突然就直了,别在腰后的柴刀就这么直直地朝沈白劈了过去。 嗯……其实死在前男友家里也挺好的。倒也不是为了膈应前男友,主要是……实在避不开!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沈白先是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头儿已经不见了,地方也换了。 沈白这才睁开另一只眼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子,准备找个地方再死一死。 “你就这么不想活吗?”谢青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沈白眼角一抽:“放心,我会很努力地不死你地盘上。” 这么闲的话能不能多放几个玩家进来?不要光逮着他一个祸害? 谢青跟在沈白的身后淡声说:“你要是真想死的话,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用不起。”沈白加快脚步。 脑海里再次出现系统警告声,还是那句有npc脱离控制,请玩家注意安全。 先前沈白怀疑过这个脱离控制的npc是小苍,但小苍是谢青,所以这个猜测是不成立的。 这个脱离控制的npc到底是谁?怎么感觉系统有点紧张? “你再不认真点,会困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谢青好心提醒。 沈白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看向谢青。一身黑衣的谢青像是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哪怕距离很近,沈白也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想了想,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沈白神色淡淡地朝谢青迈了一步,直接朝谢青的脸上砸了一拳。 可这一拳并未如愿地砸在谢青的脸上,他在半道上就被谢青截住了。谢青将沈白的拳头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第138节 等谢青回过神时,沈白已消失在黑暗中。 又是熟悉的路边和熟悉的背柴老头。这一次,沈白没有对老头贴脸开大,他客气地问老头能否请他去家中一坐,给口水喝。 老头儿严词拒绝了沈白的请求:“这世道这么乱,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滚滚滚,别耽误我赶路。” 这让沈白有些怀念从前的老头儿,虽然是伪善,但好歹是愿意把他请回去,给口水喝的。 “大爷,您知道夜郎城吗?”沈白厚着脸皮跟在大爷的身后:“就是那个把将军头砍了送给敌军惹来屠城之祸的那个夜郎城。” 不出所料,劈柴刀迎面而来,不过这次沈白躲过了。 原本饿的皮包骨头的老头儿直接成了骨头,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就这么“直勾勾”地瞧着沈白,恨不得将沈白生吞活剥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骨头噼里啪啦散了一地,骷髅头端正地摆放喂,于小衍在地上,黑洞洞的眼眶里有着诉不尽的怨恨。 沈白闭了闭眼睛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免和骷髅头对上“目光”。这化为骨头的老头儿倒是给沈白提供了一些信息,他想去枯骨山,再见一次死去的将军。 可那个地方很特殊,沈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 要不再死一次?沈白琢磨着可行性。 但一想到万一真死了,沈白便有些退缩。可又转念一想,如果真死了不就遂了自己的愿了吗? 在找死这方面,沈白一直都是行动派。从准备寻死到实施行动,这中间不超过五分钟。 可当顶着烈日炎炎又一次站在路边茫然的时候,沈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死亡遗忘了。 没死,但也没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一次,沈白也没有等那被柴的老头儿,他选择自己去村里。这直接越过老头进村的后果就是沈白见识到了一个“全破”的村子。 坍塌的院墙,透着腐烂味道的空气,可蜷缩在门口被人遗忘的小孩儿尸体。 村子中央有一口巨大的铁锅,四周还散落了一些骨头。 那是狂欢过后的痕迹。 沈白莫名想起了一句话:“早上成亲,晚上就煮一个锅里了。” 恶心感袭来,沈白跑到路边一阵呕吐,可他肚子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苦水。 所以,这才是村子的真正面貌吗? 夜郎城破了,敌军屠了夜郎城,自然也不会放过夜郎城附近的村庄。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井?沈白想起了老头儿院子里的那口井。他站直了身体,迈着有些虚软的步伐走向老头儿的院子。 记得那井打上来的水味道不对,那井底下应该有尸体,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老头儿的房子已经塌了,院子里的那口井也被石头堵上了,残缺的木桶倒在井边。 沈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石头挪开。恶臭扑鼻,冲得沈白险些晕了过去。 沈白捂着鼻子等眩晕过去了,捡起一块碎石扔进井里。 传上来的不是水声,而是石头落地的声音。 沈白围着水井转了一圈,琢磨了一会儿,拆下水桶上的绳子捆在自己腰上,又将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好,这才下了井。 井底是另一番惨状,皑皑白骨,皆是孩童。 似乎村子里所有的小孩儿都在这口井里了。沈白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一一看了过去,在这一堆白骨中看到了一具很完整的尸体。 那是个10岁左右的男孩,有着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 这张脸沈白不久前刚见过,鲜活得不得了,让他一度以为对方是玩家不是npc。 是小苍。 在看到小苍的尸体后,沈白清楚了一件事。谢青是小苍,但小苍却不是谢青! 同时,沈白也明白系统播报的那则警告。 脱离系统控制的其实不是npc,而是boss,是这第十二区的守区者。 是谢青将小苍送到沈白的身边,是谢青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帮助沈白脱离游戏。 沈白头晕得更厉害了,他将小苍从那一堆白骨中拖了出来背在身上,用绳子将他固定好回到地面上。 回到地面后沈白甚至来不及放下小苍就趴在地上一阵剧烈呕吐,胃部阵阵痉挛,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沈白知道自己应该是中毒了,井下的空气太浑浊了,会有中毒的情况也很正常。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沈白四肢发软,10岁的孩子也没多少重量可他却抱不动了。 “你没跟其他人一起变成白骨,说明你还有事未完成。”沈白实在抱不动小苍了,就这么和小苍一起躺在井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能帮我找到谢青吗?”沈白有些呼吸困难:“我想见他了。我不生气了,也不想和他分手了,他还是……我的爱人。” 在呼吸即将停止时,沈白感受到了风,再睁开眼睛时,便已躺在那一片数不清的枯骨之上。 小苍的尸体就在他不远处躺着,沈白爬起来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抬头往前看,将军还“坐”在枯骨山上,立在一旁的银枪上依旧挑着一颗颅骨。 沈白回头看了一眼小苍才朝枯骨山走去。他的四肢还有些软,爬“山”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掉下去。 等爬上“山顶”的时候,沈白累得气喘吁吁。不过,他也没有休息太久,等气喘匀了便站起来,将那颗颅骨从银枪上取了下来。 那颗颅骨在沈白的手中渐渐生出了血肉,变成沈白的模样。 沈白垂眸看着手里的头颅,手不自觉地抖了抖。他强忍着不适,转头去看将军。 将军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白。与此同时,沈白手里的那颗人头也睁开了眼睛,甚至嘴角还弯出了一抹奇怪的弧度。 沈白扯了扯嘴角,缓缓松开手。 那颗人头滚落在地,脚下枯骨松动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将军在人头滚落在地的时候站了起来,沈白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将军的动作,那杆银枪便已穿透沈白的胸膛。 第十二区,是死局! 进入十二区的玩家,会永远地留在这里直到死亡化为枯骨。 其实……最想离开这里的人是谢青吧…… 沈白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出现在将军府,而谢青正坐在凉亭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一次,凉亭的四周点了蜡烛,沈白能够看清谢青的脸色,也能看清他身上文武袖的花纹。 “第十二区是死局,不会有人活着走出十二区的。”沈白开门见山。 谢青却说:“你是第一个进入十二区的玩家,不要妄下定论。” “玩家会在十二区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死亡,boss也一样,因为boss需要用自己的死来驱动游戏的进展。”说到这里,沈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谢青的眼睛一字一句:“谢青,你很疼吧?你一定很疼。” 无论是被毒杀,还是被银枪穿破胸膛,都很疼。 谢青眸光动了动,似乎有些无奈:“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和游戏里任何角色共情,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能过去吗?”沈白问。他怕自己过去,就被乱箭射死。 谢青静默片刻,选择走出凉亭。他站在沈白的面前也没有说话,他似乎不知道该和沈白说些什么。 沈白叹了口气:“从进游戏开始我就一直在折腾,现在累了不想折腾了。”他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我决定不折腾了,就这样吧,爱死不死,累了。” 谢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也什么话都没说。 沈白又说:“你小时候真长小苍那样吗?怪不得现在也漂亮得不像话,原来是底子好啊!唉,我在井底找到小苍的尸体了,那一井底的小孩骨头,怪可怜。”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沈白似乎忘记了谢青是“生死”这个游戏中第十二区的守区者,他就这么站在谢青面前絮絮叨叨地念叨了一堆废话,像是在叙旧。 谢青就这么沉默着注视着沈白,耐心地听着沈白那叙旧似的絮叨。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单纯地用沈白的絮叨来消磨这无尽的时光罢了。 沈白的声音戛然而止,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峻。他在谢青疑惑的目光中朝谢青迈了一步。 一如前几次那般,满天的箭雨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不过这次沈白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坐等“死亡”的结局。 他在这漫天箭雨中抓起谢青的手用假山做掩体,希望能躲过这漫天的箭雨。 “我这个人从前一直觉得活着也好,死了也无所谓。可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我想试着好好活下去。谢青,你陪着我好好活着活下去好不好?” 谢青的瞳孔因沈白的话而收缩,他定定地看着沈白,久久不能回神。 那漫天的箭雨似乎受到谢青的影响,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沈白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凝滞,拉着谢青趁机跑了。 满天的箭雨受守区者影响,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的提醒却不是提醒玩家注意安全,而是:“监测到有守区者偏离轨迹,请守区者即刻归位!” 原本摇摇欲坠的羽箭,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再一次齐刷刷朝沈白和谢青逃跑的方向射了进去。 “大爷的,没完了还!”沈白想要找掩体,可来不及了。那些羽箭已经锁定了沈白,根本不给沈白任何躲避的机会。 就在沈白以为自己又要重启的时候,视线一个倒转便被谢青扛了起来。等沈白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谢青塞进了一间屋子里,紧紧护在怀中。 这样近的距离,沈白感受不到谢青的呼吸。他抬头看着谢青,与谢青垂下的眸光撞在了一起。 沈白想说些什么,却被谢青用食指按住了唇。只听谢青用飞快的语速说:“十二区无生门,如果想要脱离游戏,就得先想办法离开十二区。沈白,你是第一个进入十二区的玩家,所以并无相关数据可供你参考。” 沈白没有打断谢青的话,他静静地等谢青说完。 谢青又说:“现在我有一个让你离开十二区的方法,但你得信我。” “我当然是信你的。”话虽这么说,但沈白莫名感到不安。 谢青似乎因为沈白的话而感到开心,他的嘴角上扬,但弧度却有些僵硬。 “小白~”他像以往那样叫着沈白:“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往外跑,出门后你往正南方向跑。别回头,等我去找你!” “好……”沈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个数后,两人同时冲出了房间。羽箭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一样立刻锁定沈白,可是在半道上又硬生生调转方向,朝谢青的方向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白听到了系统刺耳又急促的播报:“第十二区守区者零叛逃,请各区玩家及守区者迅速赶往十二区抓捕零,抓捕到零的玩家将获得无条件通关奖励……” 第139节 沈白奔跑的脚步猛地一顿,他下意识想要去找谢青,可一想到谢青的叮嘱,不得不继续往正南方向跑。 他是真没想到谢青所说的办法是这样的,谢青用自己叛逃的方式,逼系统打开各区之间的入口,但代价是被各区的玩家和守区者追捕。 对于那些玩家来说,无条件通关的奖励太具有诱惑性了,为了这份奖励,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到谢青。 “谢青,你最好真的能来找我!”沈白气得咬牙切齿。 这时系统再次播报一则通告:“检测到玩家沈白行为异常,系统判定该玩家对游戏具有危害性。现全区通缉该玩家,击杀沈白者可获得无条件通关奖励!” 该通告让正主沈白,忍无可忍地问候了游戏的全家。 游戏不正经就算了,这系统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怎么就没个家长举报这破游戏血腥恐怖呢? 各区之间的通道缓缓打开,沈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扶着身边的竹子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十二区了。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买个娃娃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瘆人的童谣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白眯了下眼睛,心里有数了。这个地方是吉祥古村! 沈白一转身便看到王韬姐弟俩正站在不远处,用瘆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沈白目光往下,看到姐姐捧在手里的布偶人。 那布偶人被姐姐打扮得很漂亮,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阴森恐怖了。 “玩家沈白你好,我们又见面了。”王韬朝沈白摆了摆手,笑容越发诡异了。 沈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跑! 很抱歉,玩家沈白并不好,也不想和这对兄妹见面! 那对姐弟的速度很快,特别是姐姐,沈白好几次都差点被姐姐抓到。 许是沈白太难缠了,惹得那对姐弟发了怒。野兽的嘶吼声在竹林中此起彼伏,是吉祥古村那些变成怪物的npc。 姐姐吟唱着童谣,那些npc在童谣中朝沈白扑了过去! 对方人数太多了,就算沈白再怎么能打,也敌不过对方的“人海”战术。就在沈白以为自己要“淹死”在吉祥古村的人海中时。 一只手穿过人群精准地抓住沈白的后衣领,将他从“人海”中拽了出来。 “谢青!”沈白大喜! 谢青还是在第十二区的装扮,就连那杆银枪都被他带了出来。 王韬姐弟一见谢青愣了愣,王韬说:“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谢青回了他一个中指,将手中往地上一杵:“这个破班谁爱上谁上,我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得罪了!”王韬也不废话和姐姐一起驱使npc攻击谢青和沈白。 谢青挑翻了一群npc后,抓起沈白的手就跑。他语速飞快地对沈白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不仅要对付守区者和npc还要应付玩家。” 沈白紧跟着谢青奔跑的速度:“如果你被抓到,系统会对你进行什么样的处罚?” 谢青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风声中听到了异样,直接将沈白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往后退了一步。 一颗子弹贴着谢青的脸射断了一根竹子,鲜血从谢青的脸上落了下来,谢青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 “怎么会有子弹?”沈白震惊。 谢青没有解释,他紧紧盯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推了沈白一下:“赶紧走,不对劲!” 可是他俩刚迈了一步,四周的景色瞬间变了,他们出现在一艘邮轮上,耳边是海浪和海鸥的声音。 “你脸流血了!”沈白紧张地看着谢青的脸,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能按压伤口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是那艘陷入无尽循环中的玛丽号游轮,沈白还没忘记这艘游轮上的那个boss是有多么的难缠。 吉祥古村的那颗子弹也就是从这艘游轮上射过去的,一想到boss端着枪躲在暗处随时都有放冷枪的可能时,沈白的头皮一阵发麻。 “欢迎来到玛丽号游轮。”boss沙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沈白和谢青两人同时抬头朝上看去,就见boss端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意。 “零~很高兴见到你,我很期待取代你!”因为过于兴奋,boss的声音变调得厉害。 “找掩体。”谢青神情紧绷,他紧盯着boss端着枪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boss的目光落到沈白的脸上,他认出了这个曾经让自己很狼狈的玩家。就是因为这个玩家,让他被其他区的守区者嘲笑了许久。 这新仇旧恨加起来,boss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为免夜长梦多,他决定现在就送这个可恶的玩家还有零下地狱! 在boss按下扳机的那一刻,谢青按住沈白的头带着他一个滑行就从甲板上跳了下去,进入了下一层。 “往这里跑!”沈白拉起谢青的手就跑,可是他们刚进入船舱就遇上了在此区的玩家! 无条件通关的条件对这些玩家的诱惑太大了,他们一见沈白就像饿狼见到肉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沈白放倒了几名玩家后也不恋战,和谢青从另一侧楼梯往上跑。 玛丽号邮轮和沈白记忆中的有些差距,但并不影响沈白对每一层甲板的判断。 两人躲进了楼梯下的储物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和玩家交谈的声音。 等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后,两人才缓缓吐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沈白回忆着其他副本的离开途径,发现只有洋裙女的那个副本有直接离开的通道。 “我们得想办法去洋裙女那!”沈白虽然不清楚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但总比躲在这里束手无策的要好。 “小白。”谢青已经想好该怎么对付邮轮boss:“邮轮有循环机制,boss是邮轮中唯一一个不进入循环的存在,我们要拉boss进入循环,把它困在……玛丽号沉没的那一刻。” 沈白倒是没有怀疑可行性,他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守区者对其他区域也了如指掌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确实有些麻烦了。 “不会。”谢青淡声道:“守区者之间非特殊情况不会有来往,也不会踏入其他区域。”每个区域之间的通道都是关闭的,除非是遇到了今天这样的事情。 “可你……好像对每个区域都很了解。”每次进副本的时候,谢青都会向沈白或多或少提供副本的基本信息,可如果按照谢青所说的,那就有些不对了。 谢青看了沈白一眼,只是一眼便让沈白抓住了他藏在眼底的厌倦与淡漠。 谢青说:“你经历的每一个副本都是从十二区独立出去的。它们本来是十二区的支线,独立出去后就被优化成新的副本。” 沈白很敏锐地从谢青的话里抓住了重点:“你的代号是零,零代表着虚无与起点,同时也象征着完美循环……”说到这里,沈白下意识抓住谢青的手臂语速有些急:“十二区是起点也是终点。” 这也是十二区有循环但又完全不循环的原因,他是在映射其他副本。 十二区有其他副本的影子,不对!应该说其他副本都有十二区的影子。 十二区无生门,但十二区不是死局! 谢青的眼底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黑色的文袖轻轻扫过沈白的脸,指尖有些暧昧地搓了一下沈白的下巴,语气带上了些许愉悦:“嗯,我的小白就是聪明!” 沈白面无表情推开谢青不老实的手,扔下一句:“果然和你分手是对的!”就起身出了储物间。 都到这份上了,还藏着掖着。 不诚实的男人就该扔掉! 啊?谢青连忙跟上:“怎么又提分手的事儿了?我同意了吗你就分手?” 两人运气不太好,从储物间出来没走两步就遇上了两名玩家。 那两名玩家也不声张,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围堵沈白和谢青,想悄默声地把这件事做了。 “我劝你们最好别乱来啊。”沈白没有圣父病,但他会头疼怎么处理。 下手轻了怕对方没完没了,下手重了又怕把人弄出个好歹来…… 谢青知道沈白在纠结什么,轻飘飘地一句:“游戏里杀人不犯法的。”让沈白成功做出了选择! 冲过去没来过下,就把人放倒并让对方丧失行动力。 “我们得绕过boss去505。”谢青说道。 505是玛丽号游轮循环的起点,他们得通过505将boss拉入循环! “原来你们躲在这啊!”boss忽然出现,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他也不废话直接按下扳机就朝着沈白和谢青的方向一通扫射。 就在boss以为这两人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支泛着银光的长枪,枪上的红缨如血。boss挪动着他那庞大的身躯慌慌张张地闪躲,枪尖刺破了他的脸颊,随后他被人狠狠踹倒在地,手中的机枪摔到了一边。 沈白抓准时机冲过将机枪拖到一边然后抱起来就朝反方向跑。 boss见自己的枪被人抢走了发出一声怒吼,爬起来就要去追沈白,却又被谢青一脚踹回原地。 “朋友一场,打个商量你就当没见过我怎么样?”谢青笑眯眯地和boss谈条件。 boss怒吼:“你做梦,只要杀了你就能取代你,你必须死!” 看样子是没得商量了。谢青也不生气,他用枪尖拍了拍boss的脸:“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一阵枪响传来,谢青目光一紧不再和boss浪费时间,抬脚就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头,沈白用枪逼得一群玩家不敢上前,他和那群玩家谈条件:“你们不就是想离开这个副本吗?只要你们不追着我跑,我可以告诉你们离开的方法。” 基于双方的不信任,条件谈崩了。沈白只能一边在心里念阿弥陀佛,一边扣扳机一阵扫射。 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后,沈白继续往505去,也不知道谢青那边怎么样了。 可当他刚踏上五楼时,就遇上了两个不应该出现在邮轮上的人。 吉祥古村的那对姐弟! “这跨区域抓人,有点过分了啊~”这“神兵”在手,沈白倒是不怕这对姐弟乱来。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王韬乐呵呵地说:“但你这个人很麻烦,不太适合当朋友。” “嗯,那真不好意思了。”沈白很不走心地说。 这对姐弟,真正棘手的那个姐姐,王韬反倒是最不用担心的那个。 正如沈白所担心的那样,姐姐抱着她那小布偶,操控起那些死掉的玩家去围攻沈白。 这些玩家虽然已经死了,但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脱离游戏。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能让他再死第二次?能起到绝对压制作用的武器,此时除了当棍子用外竟无他用。 “别挣扎了,乖乖跟我走。”王韬有些得意地说。 第140节 但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出现在他身后的谢青打断了。 谢青一脚踹在王韬的屁股上,又一巴掌拍掉姐姐手里的布偶人:“不要没事儿找事儿,回自己地盘待着去!” “我要杀了你!”险些跌了个狗啃地的王韬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和谢青拼命。 谢青却不再搭理他,过去将沈白捞出来拉着就跑,他还不忘‘好心’提醒那对姐弟:“跨区找事儿是大忌,当心被主人杀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boss的狂吼声由远而近。 两人进入505后也没急着关门,他们一左一右地贴在门边,等着boss找上门来。 boss很快便找过来了,他用古怪的语调说:“出来吧,我知道你们藏在这里。” “原来躲在这啊!”boss的语气兴奋了起来,他走进了505,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躲在里面的两个人杀死。 在505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在镜子碎掉的那一刻,循环开始!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玛丽号邮轮撞上了雪山,boss被沈白和谢青合力拉进了海里。可就在boss掉入海里的那一刻,两人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紧接着便狠狠摔在一堆松软的枯叶上。 “靠!”沈白差点被摔吐了,他趴在枯叶上好半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到底怎么回事?” 谢青将沈白扶起来,拍掉站在他身上的枯叶解释:“应该是系统对boss的保护机制生效了。” 为了避免邮轮boss真的被沈白和谢青弄死,系统只能强行将他们送到别的地方。 “还有这机制?”沈白没好意思地说:“你也是boss,怎么也没它保护你?” 谢青含蓄一笑:“可能我不是亲生的吧~” 对于谢青的苦中作乐,沈白实在不想接茬,翻了个白眼开始打探四周:“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小白哥~”有些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白身体一僵,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李念雨从一棵粗壮的树后走了出来,笑得一脸明媚。 “小雨……”沈白下意识朝李念雨迈了一步,却被谢青抓住了肩膀:“别过去。” “哥~”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卫然的声音。 沈白看了过去,就见卫然站在另一边朝他笑得没心没肺。 卫然朝着沈白挥了挥手:“哥,你快过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小白哥~你快过来~”李念雨也朝沈白招手:“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不自觉地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卫然和小雨,他们没死,得到他们身边去…… “别看,快走!”谢青拉起沈白就跑:“这些都是假的,如果你回应了他们就会被吃掉!” 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卫然和李念雨,依然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可随着距离的拉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类似野兽的吼叫声。 原本安安静静伫立在土中的树活了起来,枝条乱颤,树根像一条条巨蟒从土里钻出来对那逃跑的两个人进行围追堵截。 薄雾四起,很快便渗透在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密密麻麻的瘴蚊在树林上方盘旋,寻找将林中逃跑的两个人啃食殆尽的机会。 沈白已经从刚才的空白中回过神来,他连忙对谢青说:“出了树林我们就会被瘴蚊啃食,我们不能出树林!” 这个道理谢青自然明白,可现在整个树林都活过来了,他们根本就无处躲藏! “石洞,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个石洞!”沈白一个不察,肩膀差点被树枝打孔,幸好被谢青拉了一下,险险躲过! “不能去石洞,会遇到那个老家伙!”谢青又拉着沈白换了个方向。 油锯声响起,树林再次陷入了沉睡中。独眼老头扛着油锯缓缓走了过来,他那带着恶意的目光从沈白脸上扫过,然后落在谢青的脸上。 “就说你任性你还不听,玩脱了舒坦了?”老头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老友在话家常。 谢青将沈白护在身后,也是用见老友一样的语气说:“朋友一场卖我个人情,就当没见过我。” 独眼老头呸了一口:“你都要死了,人情算个屁!” “啧,你这就没意思了。”谢青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示意沈白一会儿见机行事。 “你死了,十二区就是我的了,怎么会没意思呢?”老头儿说完,就提着油锯朝谢青冲了过去。 沈白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零,你的小玩具跑了!”那油锯朝着谢青的脖子挥了过去。 谢青急速躲过,银枪破空:“他要是因为你这话再跟我闹分手,我拆你骨头!” 沈白想趁着谢青拖住独眼老头的机会,去找那个藏着像心脏一样的巨石的山洞。 可是他刚跑到树林的边缘就遇到了一伙儿玩家,这伙儿玩家中有一个沈白还算有印象的舒婷。 “沈白,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舒婷的语气很亲切,好像不知道系统对沈白的那则通缉令一样。 沈白上气不接下气:“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对不住了。”舒婷一脸歉意地说:“我女儿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得活着出去。” “哦,那你还是去死吧。”沈白面无表情。 其他玩家等不了了,慢慢靠近沈白成包围的状态。 沈白现在很烦,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他得去帮谢青,他怕晚了谢青就葬身在独眼老头的油锯之下。 可这些人哪会放沈白走?他们得抓住沈白和系统兑换奖励呢! 沈白的体力在刚才消耗了大半,这个时候对付这一群玩家显然是吃力的。这些玩家也没想到沈白会这么难对付,他们一群人都摆不平沈白一个人。 等沈白从宇未岩这群人当中挣脱出来时,他身上也挂了彩。 “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沈白的体力透支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可能帮不了谢青了,甚至还要交代在这里。 身后的那群人太能追了,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诡异但又欢快的儿歌声响起,沈白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坐在老洋房的沙发上。 那个叫苏菲的洋娃娃穿着粉色的蛋糕裙坐在他的旁边,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又见面了~”李楠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在沈白警惕的目光中打趣道:“知道你这个人能折腾,没想到这么能折腾。” “所以,你要抓我?”沈白淡声问。 “想什么呢~”李楠将苏菲抱了起来,在沈白身边坐下,将胳膊搭在沈白的肩上:“咱俩不是好朋友吗?爱你还来不及呢。” 沈白面无表情地挪开李楠的胳膊:“谁跟你是朋友?我没有和boss交朋友的习惯。” “没有吗?”李楠仰着脸有些疑惑:“我看你和零关系那么近,以为你是喜欢的呢。” 沈白:“……抓不抓?不抓我走了,我得去找谢青。”说着他便站了起来。 李楠又将沈白按回了沙发上,并将苏菲塞进沈白的怀里:“急什么?你就老实巴交地在我这躲一会儿,我这里和其他区不一样,只要我不愿意,他们根本就进不来。” 他见沈白眉头紧皱不展,便又说:“你也不用担心他,那可是零,那是起点。” 沈白抱紧怀里的苏菲,将额头抵在苏菲的头顶上,等心中的烦躁平复了一下后,才抬头对李楠说:“渴了。” 李楠翻了个白眼:“等着,我去给你倒。”、 一杯水下去,沈白彻底冷静了,他捏了捏苏菲的手,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让李楠坐过来。 李楠呵呵一笑,直接贴着沈白坐下:“来吧,想问什么。” “说说十二区。”沈白直奔主题。 他以为李楠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没想到李楠直接告诉他:“虽然我们都是从十二区独立出来的,但关于十二区的一些事,我们都不清楚。” “怎么能不清楚呢?”沈白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平时不串门吗?不凑在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游戏的bug吗?” “有独立的区域供我们坐在一起喝茶,为什么要跑到别人的区域找不自在?”李楠理所当然地反问。 沈白哽了一下:“那关于谢青,你知道多少?” “怎么说呢……”李楠看起来有些为难。 “是不方便说吗?”沈白善解人意:“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吧。到了现在这地步,问什么都完了。” 李楠摇头:“不是不方便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仰着脸用两分钟的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零是起点,他很重要,但……也不是很重要。” 其余十一区都是从十二区独立出去的,就连守区者也都曾是12区的重要npc。而零作为十二区的守区者,他的存在很特别。 即是守区者也是其他守区者的制衡者,同时也是整个游戏的规则制定者。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随着其余十一区的丰满,十二区渐渐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可如果没有十二区存在,那么其余十一区将会变得不可控。 系统为了消除这样的不可控,便想要重建第十二区。可偏偏第十二区守区者已经脱离了系统的控制,让系统感受到了威胁。 所以,系统想要重建第十二区,就得先优化第十二区的守区者。 “所以,谢青会消失?”沈白的眉头紧皱不展,眼底的烦躁快要溢出来了。 “不好说。”李楠摇头:“零跟我们不一样,他已经完全脱离了系统的控制,谁优化谁还说不定呢。” 他想了想又安慰沈白:“你也别太担心,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平常心就好。” “你能送我去第十二区吗?”沈白一脸殷切地看着李楠。 李楠微微一笑,十分干脆果决地拒绝了沈白的请教:“不能。” “为什么?”沈白很不解:“各区之间的通道不是打开了吗?” 李楠叹了口气解释:“十二区于我们来说是不可踏入的地方,弄不好会交代在那的。” 诶?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沈白觉得可以苟在十二区猥琐发育一下。 李楠一眼看出了沈白的想法,他语气凉凉:“放心吧,有系统在你在十二区苟不住了。” 沈白:“……走了。”他站起来,还不忘把李楠从沙发上薅起来,往后面的厨房拖:“我们得走了。” 第141节 李楠连着拍了他的手好几下让他放手,沈白的手都被他拍红了:“你自己走就行,离开副本的路还是原来的那一条,拉上我干吗?我又不像零那样可以跨次元。” 沈白笑得一脸无毒无害,伸手勾住李楠的脖子就让人捞了过来,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谁说我要离开副本?我是要去十二区啊。” 李楠:“……别闹。”他见沈白要走,还以为沈白是想开了。 “没有闹。”沈白看着李楠一字一句说:“我很高兴也很庆幸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你向我施以援手。我也知道你是真心要放我走,让我离开这个游戏。可是,谢青在这里,我不能留谢青一个人在这里。” “可是,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零不一样,他不会死,他最多是被系统优化成一个全新的他。沈白,你走吧,你是唯一一个进入十二区的玩家,只要你现在离开游戏就真的活下来了,可以和普通的人一样平安顺遂地活到老。”李楠作为一个由无数串代码组成的数字生命体,并不能理解沈白的想法和行为。 李楠说的话,沈白又怎会不懂?“如果系统要抹杀苏菲的存在,你愿意吗?” 李楠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愿意,我会和苏菲一起消失在游戏中。” “谢青于我也一样。”沈白扬起一抹苍白的笑容:“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不能和他一起离开游戏,那么我会选择留在游戏中。” 李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许久,他才说:“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去十二区,你从正门走吧。现在各个通道都打开了,再加上零的有意为之,整个游戏很乱,我不知道你推开门后会进入哪个区。” “没关系的。”沈白收敛笑容,眼中满是认真:“多试几次,肯定能进十二区的。” “那……有缘再见。”李楠打开了老洋房的走门,他抱着苏菲站在门口目送着沈白离去。 沈白踏出老洋房的那一刹那,四周的景色便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小区,尖锐的丧曲吵得人耳朵生疼。 嗯……这拜别了一个李楠又迎来了一个李楠,这感觉……相当不错啊! “我们又见面了。”高中生李楠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沈白的不远处,脸色苍白。 沈白并不想和这个高中生叙旧,嘴角一抽,木然转身拔腿就跑。 高中生一见沈白跑了,尖锐地吼叫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丧曲不停歇地播放,让沈白产生了一种这丧曲是送给自己的错觉。 不得不说,这高中生的体力就是好,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缀在沈白的身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沈白造成心理压力。 奈何沈白一心只想着找通往其他区的通道,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上。 在围着小区跑了三圈后,高中生的耐心告罄,他要抓住沈白,将沈白撕碎。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白的怀里扑进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低头一看,竟然是木子! 木子下巴抵在沈白的胸口,眼睛往上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沈白,沈白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沈白抬着手,根本就不敢把手往木子身上放,他一脸苦大仇深:“别这样,我还不想死。” 高中生发现了木子,他发出一声满是害怕的后脚,转身就跑。 木子松开沈白,指了指西南方向,然后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沈白。 沈白立刻明白了木子的意思,很是大方地给木子发了好人卡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南方向跑了。 被发了好人卡的木子心情看起来很美妙,她哼着歌朝高中生逃跑的方向慢慢走去,不一会儿高中生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小区的上空…… “哗啦”一声,沈白从冰冷的湖水中冒出头来。因为场景转换得太突然,他没做好防备,掉进湖里的时候呛了好几口水。 他咳嗽了几声朝岸边游去,几缕黑色的头发从湖底伸了出来缠住了沈白的脚踝、手腕和身躯将他往湖底拖去。 沈白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些头发,可这些头发缠得太紧了,沈白根本无法挣脱。 窒息感袭来,沈白的四肢变得沉重。 迷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朝他张开双手要将他纳入怀中,然后将他一点一点吃掉。 可就在沈白识失去意识地那一刻,一把斧头忽然出现将那些缠着沈白识的头发全部砍断,一只白净的手将他从黑漆漆的湖底拖了出来。 沈白是在一张架子床上醒来的,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洋裙的女人正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 “白小姐?”沈白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白珍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白珍珠坐直了身体,很是优雅地说:“自己去跳井吧,我还要去玩别的玩家。” “您为什么要帮我?”沈白不解。 “我不是在帮你。”白珍珠用手指缠了缠头发卷慢悠悠地说:“我是在帮零啊。” 她又白了沈白一眼:“我不喜欢你这种恶心得要死的男人的,放心吧。” 沈白嘴角抽了抽,客气地问:“敢问白小姐,我怎么就恶心了?” 白小姐明媚地一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心人才能做出抱着淑女的绣花鞋睡觉的事儿来?” 沈白:“……” 看来沈白当初将绣花鞋放床头睡觉的事儿,给绣花鞋的主人造成了很强的心理阴影。 “无论如何都要和您说声谢谢。”沈白的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赶紧走吧,走晚了我怕我后悔没一斧子砍了你。”白珍珠站起来将门打开,很直白地撵人。 沈白讪讪一笑,慢吞吞地下床。当路过白珍珠的时候,他又停下一脸诚恳地问:“您知道谢青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白珍珠根本不想和沈白多聊一个字,指着门外的那口井就催促沈白赶紧跳。 沈白没动,语气依旧诚恳:“如果白小姐知道谢青在哪儿,还请告知。” “都说了,不知道~”白珍珠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我只知道,得让你抓紧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是谢青的意思?”沈白虽然嘴上这么问,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白珍珠没有说话,她看向沈白的目光也不再挑剔,而是一种怜悯。 她在怜悯沈白。 良久,她才说:“你也不用将他太当会儿事,对于他来说,你只是一个很有趣的玩具罢了。” 沈白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拳,他用平静的口吻对白珍珠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更得要找到他了,我这个人记仇。” 白珍珠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来,他交给我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所以,谢青现在在哪儿?”沈白的声音有些发紧。 “在哪儿呢?”白珍珠歪着脑袋想了想,轻轻拍了一下手:“既然这样……那我送你一程吧!” 白珍珠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找到沈白了!” 沈白抬眼看去,就见许多玩家冲了过来。这群玩家不是没有看到站在沈白身边的boss,只不过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对boss的恐惧,他们现在只想抓到沈白,和系统兑换奖励! 原本景色宜人的院子一下子便被厚重的大雪覆盖,白珍珠歪头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玩家慢慢咧开嘴,雪白的洋裙渐渐被红色染透,她站直了身体一手提着斧头,一手轻轻拍了一下沈白的肩膀:“去祠堂等我。” 沈白也不犹豫,拔腿就朝祠堂的方向跑去。 那群玩家见沈白跑了,乌泱泱地也要去追,却被一把滴血的斧头拦住了去路。 “你们……见到我的顾先生了吗?” 对于大帅府的祠堂沈白是印象颇深,挂在祠堂墙上的家丁仆人的尸体看起来依旧新鲜,正中央的棺材看着依旧瘆人。 沈白很听话地站在祠堂的门口等着白珍珠,很快白珍珠的身影便出现在沈白的视线中。 沈白瞥了一眼她那把滴血的斧头:“辛苦了……” 白珍珠抬手捋了一下头发没好气地说:“不辛苦,就是命苦。” 她指挥沈白将大帅从棺材里搬出来,当沈白问搬出来后放哪儿,白小姐表示:找个不碍事的地方放着就行。 死后还被人从棺材里搬出来的大帅就这样被沈白扔到了一边。 “进去吧,可能会有点失重。”白珍珠让沈白躺进棺材里,在棺盖合上的那一刻,沈白听到白珍珠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白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有悲有喜,绚烂多彩。” “这样啊……” 棺盖彻底合上,沈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隔着厚重的管盖白珍珠的声音很模糊:“我就不陪你进十二区了,你若见到零,请代我向他问好。”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沈白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四周一片虚无,他根本抓不到任何东西。 强光乍现,刺得沈白眼睛生疼。他将眼睛紧紧闭上,过了许久才试探着睁开一只眼,待不适感完全消失后,他才睁开另一只眼睛。 沈白躺在将军府的花园中,被烈日晒得脸皮子生疼,他连忙用手遮住脸,爬了起来跑进了凉亭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白日里的将军府花园是破败的,就连鱼塘里的锦鲤都翻着肚皮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沈白没有在凉亭中停留太久,他不知道此刻的十二区是何情况,他得抓紧找到谢青。 太阳太毒了,沈白只是刚走到十二区的门口,就觉得自己快要被晒化了。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沈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 到处都是尸体,浑浊的空气充斥着腐烂的味道。烈日炎炎下,白色的蛆虫在腐烂的指尖中蠕动,幼童稚嫩的身躯挂在枪尖上,干枯的血迹铺满了整个青石板砖…… 沈白捂着肚子弯腰大吐特吐,可除了苦水,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个时候,谢青会在哪儿? 沈白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尸体,他沿着夜郎城的主干道拼命地跑着。 “原来你在这啊。”王韬的声音从沈白的上空传了下来。 沈白脚步一顿,抬头看向破败的屋顶。 王韬蹲在屋顶上,手里捧着一个布偶人。他笑眯眯地朝沈白摆了摆手:“嗨,又见面了。” 沈白眯了下眼睛,没有回应王韬。 王韬的姐姐竟然没在他的身边,也不知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准备给沈白来上致命一击。 “你竟然追到了十二区。”沈白不动声色地套王韬的话:“你不害怕吗?” 王韬听完这话哈哈一笑:“十二区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地方。你放心,等收拾完你,我就去杀零,到时候十二区就是我的。” 沈白听完王韬的话后,也不再和王韬浪费时间,抬脚就跑。 从王韬的话来看,谢青确实回了十二区,虽然不太清楚王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谢青。 正如沈白刚才所猜想的那样,王韬的姐姐确实躲在暗处,在沈白跑的那一刻,满地的尸体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朝沈白扑了过去! 第142节 沈白被这样惊悚的画面刺激到了,奔跑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哪怕肺快要炸了,也不敢降速。 这些尸体已经腐烂了,沈白实在不想被这些尸体碰到! 忽然,这些姐姐控制的尸体突然静止了,沈白脚下一软险些趴倒在地。 “怎么回事?”王韬震惊。 “早就跟你说了,跨区找事儿是大忌,当心被主人杀掉。”谢青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白听到谢青的声音后,不由得环顾四周,可他并没有发现谢青的身影。 脚下一阵松动,沈白来不及去找坚硬的东西好稳住身体,就觉得脚下一空人猛地往下一坠,紧接着就落入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白~”谢青的脸贴了过来,在沈白的脸上蹭了又蹭:“真好,还能活着抱着你。” 谢青的贴贴并没有换来沈白的柔情蜜意,而是清脆又响亮的一巴掌。 谢青偏着头,舌尖在口腔里顶了一下被打的位置。他回过脸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沈白。 沈白神色淡淡地将谢青推开:“嗯,虽然分手了但我还是有点气不过,请解释一下什么叫作玩具?” 谢青眸光一颤,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沈白转过身目光飘向远方:“等我们出去后,再听你解释也来得及。” 夜郎城不再是白日的模样,夜晚的夜郎城似乎更威胁,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东西从角落里冲出来,冷不丁地将你撕碎。 无数只黑色的乌鸦在屋顶上嘎嘎叫着,黑色的羽毛飘得到处都是。地面一寸一寸地裂开,无数黑气从裂缝中冒了出来,数万亡灵拧出成一个巨大的怪物,像是要吞噬一切。 独眼老头见状,朝谢青吼道:“我看你是真疯了!” 正在和沈白较劲的谢青抽空看了他一眼:“都让你们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就当没看见我,你们不听就算了还追进了十二区,不收拾你们收拾谁?” “疯子!” 那些追着谢青踏入十二区的boss在恐惧的支配下,想要逃离十二区。 可是已经晚了,十二区成了一个活物。在天亮之前,它会将这些猎物一个个吞掉,然后再归于平静。 系统发出无数声过载警告,为了维持游戏的平衡,它开始下达对十二区守区者进行抹杀的指令。 谢青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似乎没有听到系统下达的指令,直到他的手被沈白牵起,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沈白。 与此同时,各区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像玻璃一下碎成了无数片。 十二区正在吞并其余的十一区! 未参与这场围剿的守区者,无一不骂骂咧咧地问候十二区守区者的祖宗。他们不得不四处躲藏,以免自己被拉进已完全脱离系统控制的十二区。 沈白死死拉着谢青的手,漫无目的地跑着。他根本不敢松开谢青的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松开,就再也抓不住沈白了。 谢青用目光一点一点地描绘着沈白,他说:“你不该回来的。” “闭嘴!”沈白神情紧绷:“你还欠我个解释!” “嗯……不分手行不行?”谢青回头看了一眼夜郎城。 系统的抹杀指令已经加载完毕,整个夜郎城都笼罩在雷电之下,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 “就看你的解释能不能让我满意了。”沈白的声音有些发紧,就算他没有回头,也能猜出身后是何等模样。 “……嗯,那说定了。”谢青借着沈白的手将他拉进怀里:“十二区正在吞并其他区域,我们得在其他区域完全吞并前,就近找通道离开。” “都听你的。”这种情况下,沈白只能听谢青的。 谢青带着沈白穿过风暴,出现在大帅府的庭院中。 大帅府到处都是裂痕,应该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还来得及。”谢青将沈白带到井边,催促他赶紧往下跳。 “你先下去。”沈白却让谢青先下,因为他怕自己跳下去后,就和谢青彻底分开了。 谢青拗不过沈白,只好先跳下去。 井底,正躲在井底希望能逃过一劫的白珍珠,见到这两个不打招呼就登门拜访的人,先是默了默,然后委婉地表示这就是个单人棺材,实在挤不下三个人。 谢青没空搭理白珍珠,他推着沈白往前走,催促沈白快点。 整个游戏都要崩了,如果沈白再不走的话,就再也走不了了。 沈白又怎会察觉不到这一点?他很固执地抓着谢青的手,无论谢青怎么劝,他都不愿先走一步。 白珍珠躲在棺材里默默看了一会儿,当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这里要塌了,再不走的话,就真走不了了。” “一起走!”沈白死死地看着谢青,眼底一片猩红。 “他不能跟你走。”白珍珠坐在棺材边上,晃动着腿慢吞吞地说:“他要消失了,他已经没有能力离开这里了。” 第一百六十章 沈白像是没有听到白珍珠的话一样,他依旧将谢青的手抓得紧紧的。 鸦羽飞过,沈白再也抓不住谢青的手。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青离自己越来越远。 小白,其实活着是件很美好的事哦~ 谢青身后出现了无数道裂痕,那些裂痕就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要将谢青生吞活剥。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沈白消失的方向,直到裂痕爬满了他的全身。 白珍珠无法理解谢青的行为:“不就是个玩具吗?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觉得谢青真的好奇怪啊,自己都快要消失了,竟然还有那闲工夫去管玩具的死活。 “不是玩具。”谢青回头看着白珍珠:“是爱人。” 爱人吗?白珍珠想不通了。零的程序中并没有爱情线,又怎么会有爱人呢? 好奇怪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轿车不受控制地撞向路边上的电线杆。 人行道上,面色苍白的青年,像是刚从某种情绪中回过神来,完全不顾那辆险些撞倒他的轿车,疯了一样跑走了。 沈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将手机解锁。 他暗下来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沈白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那串号码,冰冷的语音提示了一遍又一遍。 不……手机从沈白的手中滑落,他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机捡起来继续拨打那串号码。 要找到谢青,不能留谢青一个人在游戏里。 唯有死亡…… 渐渐地,沈白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举着手机茫然地站在路边,似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白将手机挪到眼前,拨号页面上的那串号码很熟悉,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号码主人的名字。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人名:“谢青……” 我……正在忘记谢青!意识到这一点的沈白,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些曾经与谢青有关的记忆,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一样,正一点点地崩塌、消散。 “不……”沈白的身体哆嗦得厉害,几乎无法站立。 他不想忘记谢青,可他别无选择。 雪越下越大,沈白蹲在路边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沈白正在忘记谢青! 沈白忘记了谢青…… “小白!”陆鸢找了过来,他将沈白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花将人塞进车子里,将暖气开到最大。 他倒了杯热水递给沈白:“你怎么了?这么大的雪你蹲在那是要冻死自己吗?” 沈白抱着水杯,感受着热水的温度。他茫然地看着陆鸢,看着这个似乎变得陌生的舅舅。 许久,他才说:“我……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陆鸢却说:“既然能忘记,那么说明这个人并不重要。” 是这样的吗?沈白转头看向车窗外,眼底的茫然并未消失。 今天是大年初一,虽然说瑞雪兆丰年,可这雪下得未免也太大了些。沈白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外面。 手机响了一声,沈白低头看去,手机停留在拨号页面,页面上有一串陌生的号码。沈白犹豫了一下,将号码拨了出去。 是空号啊…… 沈白将手机放到一旁,转头继续看着外面的雪。他没有去纠结自己手机的拨号页面上为什么会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觉得自己好累,好想……好好睡一觉。 下午,派出所给沈白打了电话让他来派出所一趟,他们将一段监控视频拿给沈白看。 “开车的这人是裴放,从监控上来看,这辆车是冲着你来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撞上你的那一刻,忽然转了方向撞上了路边上的电线杆。” 监控中,那辆黑色的轿车有明显加速的行为,但在快要撞上沈白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别了一下导致车头偏了,撞上了电线杆。 至于裴放……犹豫速度太快,当场死亡。 对于裴放的死,沈白只觉得太便宜这个人了。如果法律允许的话,沈白觉得自己可以亲自动手活剥了这人。 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沈白裹紧了羽绒服踩着雪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裴放死了,裴家倒台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总觉得应该和一个人分享一下这件事,可当拿出手机却又不知道该分享给谁。翻遍整个通讯录,似乎都没有一个值得他分享的人。 嗯……也许自己确实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第143节 立春的那天,沈白跟着陆鸢坐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临行前,他特意回了自己的住所一趟,那间不大的房子好像空荡了不少,可仔细看看并没有少东西。 在防盗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刹那,沈白听到有人说:“小白你回来啦?今天做了话梅小排。”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将门彻底合上。 五年后 机场的贵宾候机室中,沈白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挂在耳朵上的骨传导耳机里不断传来陆鸳的唠叨,从沈白的眼神来看,他应该是处在放空状态,根本没有在听。 十分钟后,陆鸳终于唠叨完了:“记住了吗?” 沈白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回:“嗯,记住了。” 和沈白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陆鸳又怎么会不了解沈白?他一听这话,便皮笑肉不笑:“但愿你是真记住了。” 唉~沈白无声地叹了口气:“您有和我唠叨的时间不如好好陪陪顾先生吧,人顾先生也不容易。” “用你管!”电话被挂断了,沈白摇摇头放下手里的咖啡,将手机的音乐打开。 沈白这次回国是想去祭拜一下母亲和妹妹。这五年里,陆鸳为了让他能像个正常人生活,在他身上耗费了不少精力。 不止一个心理医生说过沈白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他想要拥抱死亡。 可奇怪的是,沈白除了偶尔出现自残的行为,似乎没有任何自杀倾向。陆鸳能感觉到,沈白正尝试自救,他很努力地逼迫自己去拥抱阳光,拥抱生命。 沈白想活下去…… 其实沈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想要活下去的念头,那种念头很强烈,似乎是在回应某种承诺。 第一百六十一章 贵宾室的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男人,沈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灰色的登山服,头发微卷,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有点不像真人。 沈白呼吸一滞,在心中惊叹了一声:好漂亮的一男的! 漂亮得就跟建模似的。 沈白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瞳色很淡,有点灰,不太像是正常人的瞳色。 也许……是个混血儿吧,沈白心想。 男人在沈白的面前停下脚步,指了指身边左边的空沙发问:“我能坐这吗?” 熟悉的中文听着颇为亲切,沈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请便。” 原以为和这个漂亮的建模,呸,漂亮的男人缘分仅限于此,可登记后却发现他们的座位竟靠在一起。 “好巧~”男人眉眼含笑,让沈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确实……很巧。”沈白坐下后,犹豫了一下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沈白。”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主动认识一下也没关系的。 男人轻轻握了一下沈白的手:“你好,我叫谢青。” “谢……青。”沈白收回手垂眸掩住眼中的焦虑。 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感觉。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轻声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轻了,那个叫谢青的男人似乎没有听到。 …… 时隔五年,再次踏上熟悉的故土,沈白心中多了几分感慨。其实,他对这座自己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并没有太多的想念,只是因为母亲和妹妹在这里罢了。 回国的第一天,沈白抱着两束鲜花去墓园祭拜母亲和妹妹。他路过了一座墓碑,墓碑上的女孩穿着lo裙,梳着两个麻花辫,笑容明媚灿烂。 李念雨……沈白的目光落在墓主人的名字上,神情有些恍惚。 他在静默片刻,将一朵玫瑰留在了墓前。 似乎是一个和小雨很像的女孩子呢…… 沈白将两束鲜花分别放在母亲和妹妹的墓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五年来发生的事儿,也说了很多关于陆鸳和顾鸯两个人的事儿。 等絮叨够了,沈白才像母亲和妹妹告别,并许诺:“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他在墓园中遇到了卫先生和卫太太,这才知道原来他曾经很要好的一个弟弟于五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这样啊…… 天空飘起了小雨,沈白站在墓园门口愁眉不展。 他没带伞,也没打到车。 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沈白头顶上方,他愣了一下先是抬头一眼伞,然后才看向伞的主人。 “谢……青?”看见谢青的时候,沈白的眼中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惊喜:“你怎么在这?” 谢青解释:“过来看看我妈。” “这样啊……”沈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上这来肯定是来祭奠的,自己问的不是废话么? 沈白注意到谢青手上的戒指,那解释的款式……似乎和自己曾经的设计一模一样。 “你这戒指……”沈白第一反应是裴放当年偷了这张设计图,才导致这枚戒指问世的。 不过,这戒指上的宝石似乎…… “是我爱人送我的。”谢青动了动手指,眉眼温柔。 爱人啊…… 沈白缓缓眨了下眼睛。 “要回去吗?”谢青将伞往沈白的方向倾斜了一下:“我开车来的,正好送你。” 沈白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可眼下除了让谢青送自己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 这一天,沈白主动和谢青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要请他吃饭,以表谢意。 回国的第二天,沈白回了一趟家。 那间五年没有人踏足的房子,早已布满了灰尘。 沈白联系了保洁,将房子做了一个深度清洁。在收拾旧物的时候,他找到了一枚钻戒。 钻戒的款式很朴素,没有任何含义。 沈白犹豫了一下将钻戒戴在了无名指上,意外的合适。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买这样的一枚钻戒。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他是看不上这样的钻戒,家里出事后他是买不起这样的钻戒。 所以,会是谁送给自己的呢? 一个记事本从书架上掉了下来,沈白捡起来随意翻了一下,无意间瞥见的文字内容让他渐渐变了脸色: 今天我发现我正在忘记李念雨,她的身影在我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了。我不禁感到焦虑,我怕有一天我会像忘记李念雨一样忘记谢青…… 记事本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内容。 五年前的沈白,在午夜时分坐在台灯下,拿着笔匆匆忙忙写下来自己与谢青相识的过程。 他说:不想忘记谢青。 谢青…… 沈白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的钻戒上,他似乎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满是珍重地将这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间房子里似乎多了一个人,客厅,阳台,卧室,厨房…… “小白,你想吃什么?” “小白,你在哪儿?” …… 一张照片从记事本的后面掉了下来,那是一张合照。那是谢青将沈白圈在怀里,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中的沈白一脸嫌弃,可他身后的谢青却笑得好开心…… 谢青…… 一滴泪落在了记事本上,将字迹晕染,沈白的手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记事本掉在了地上。他匆忙离去,拿着手机下意识输入了一串号码,静等接通。 不能……忘记谢青! 电话接通了,沈白说:“谢青……你在哪儿?”声音有些哽咽,语气有着几分颤抖。 “小白……回头。” 沈白脚步猛地一顿,他慢慢转身。谢青还是那身灰色的登山服,他就站在绿化带旁拿着手机笑着。 沈白走向谢青,越走越快,最后不顾一切地冲向谢青,将谢青紧紧抱住。 “你到底是谁……”沈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青,谢天谢地的谢,青天大老爷的青……”谢青的手缓缓落在沈白的肩上,又慢慢落到他的腰上,然后慢慢收紧。 能抱着活着的你……真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