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现代知识在古代养家》 第1章 宁繁穿越到古代,恶毒奶奶找上门 宁繁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脑子昏昏沉沉伴随着刺痛,他努力睁开眼睛,入目一片黑漆漆的,还有点点的白色透进来,宁繁艰难的抬手揉了揉眼睛,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 黑不溜秋的房梁上看着竟然像是茅草,颤颤巍巍的像个要被吹走,,而身下也是硬邦邦的硌的非常难受。 这不是自己家,甚至不可能是现代城镇中的任何地方。 宁繁又闭上了眼睛,再睁开还是同样的地方,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想起来了!昨天被无良老板压榨加班到凌晨,站起来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按道理他现在应该是在医院明亮的病房里,而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太对劲。 脑子里浮现出一点记忆,但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屋外就传来吵闹声,有女人在哭,他皱着眉,强忍着头晕眼花站起来,才发现他身下的都是床,而是一块木板,铺了条薄的忽略不计的……麻布? “就是你这个女人,挑拨我儿子,连家里的伙计都不做了!”老婆子拉住一个中年女子,状若疯妇,那嗓子喊的震天响。 “你放开我娘!!”小男孩冲上去抱住老婆子把她往外拖,无奈人太小了,拖不动,反被推倒在地。 老婆子揪着那女子,宁繁都能瞧见那唾沫星子喷出来,“还不回家去做活,整天就知道偷懒,看老二回来我让他怎么收拾你。” 那女子单薄的身子被揪得东倒西歪,咳嗽连连都快喘不上气来,看得宁繁有些揪心,再一看,那女子脸上有些红彤彤的,配上那张惨白的脸,这明显是被打了啊! “贱蹄子……” 眼看那女子就要摔倒,宁繁忍不住冲了出去,“住手!” 这一嗓子让老婆子手下一顿,也让宁繁抓到机会用最大的力气把老婆子推开,那女子喘着气咳嗽了两声,随后欣喜喊道:“繁哥儿你终于醒咳咳咳……” 宁繁脑子里闪过一些影像,脱口喊了句:“娘。” 等等,他是个孤儿,压根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况且这年头谁还会娘…… 这年头可能真的会这么喊,宁繁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无论是老的还是小的,都穿着古装,而且不是电视里那种或华丽或飘逸的,而是几块破麻布做成的类似于短打的衣裳。 “你个短命鬼既然没死,怎么不去田里做活?果然跟你娘一个样子,净知道偷懒。”老婆子就愣了一会,立马就虎着一张脸,简直把刻薄写在脸上。 阿婆你谁,哦,是他奶奶。 不不不,不是他奶奶,是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宁繁的奶奶。 为什么是从前,因为宁繁在掐了掐自己腿肚子感受到疼痛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他穿越了,没想到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而他也在短短片刻理清了一些事。 中年女子是宁繁的娘亲,小男孩是他的弟弟,而老婆子就是他的奶奶,不是继奶奶,而是亲奶奶。 宁繁是宁家二房的长子,而老婆子最讨厌的也是这个二儿子,只因为当年她生宁二时是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老婆子严氏便觉得这个二儿子生来克自己,只要他在,自己就不会好过,所以非常不喜甚至是厌恶。 宁繁他爹宁二嘴笨不会说话,却勤快能干,被爷奶喜欢,严氏与婆婆关系不睦,也就越加讨厌他。 再加上后来宁二执意不娶严氏看上的女子,而娶了温柔善良的陈氏,等能护着他们的爷奶一去世,严氏变本加厉,家中什么脏的累的都落到了夫妻俩头上,连带着宁繁也是小辈里的最底层,从会走路就是干活。 起的比鸡早,吃的比鸡少大约就能概括这一家子的惨状。 前年陈氏怀着身孕大冬天去河边洗衣服受了凉,回家就小产了,严氏抠搜,连药都不肯配第二副,陈氏的身子从此落下的病根,常常生病,却还要做全家的活,日子简直水深火热。 上个月原主去山里找山珍,想卖些银钱攒着,却不小心摔倒磕破了头,被同村人送回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这下子真是捅了马蜂窝,爷奶不愿出钱,大房三房怕被拖累逼着分家,宁二苦苦哀求,最后只得了一间破屋子,一亩旱地,还有三两银子,这还是里正族老觉得分家不公平,宁繁陈氏还得看病吃药,好说歹说老头子觉得脸上抹不开面子才给的。 宁二虽然气愤,但好歹有了银子请大夫,然而花光积蓄后,宁家繁哥儿还是死了,醒过来的是来自现代的宁繁。 宁繁叹了口气,捂着晕眩的脑袋,觉得头大。 老婆子又来拉宁繁,“还不快走,要是今年收成不好,看我怎么教训你!” 宁繁一个踉跄,反手推开了她,问了句:“不是分家了吗?” 一说她就炸了,“你小子反了天了,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说着就要上手,估计是上手惯了,宁繁头还晕着,没反应过来,但那一下没打到他身上,而是打在了他娘身上。 “娘,繁哥儿刚醒咳咳,还虚着呢,你别打他,我去做活,我去地里。” 他娘说着就要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往外走,宁繁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娘,你别去,这不是你该做的活。” 老婆子一听这话更怒了,正要动手,半掩着的门被推开,匆匆进来一个男人,嘴里喊着娘,身边跟这个哭的眼泪汪汪的小丫头。 小丫头人虽然小,哭声却响亮,边哭边喊“奶奶别打我娘”,直到了家里才扑到他娘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的,宁繁都想把小丫头捂怀里哄一哄,但她奶奶却是铁石心肠。 “哭哭哭,生下来就是克我的!”老婆子对着宁老二毫不客气骂道:“老二,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去地里,你们夫妻两就是想偷懒,是想把活都丢给我吗?你这个不孝子!” 在古代孝义大过天,奉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父母不好子女也不能轻易忤逆,否则便会被唾弃,这也是老太太来这里理直气壮发威的原因。 “娘我、我没有。”宁二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他娘的厌恶之下,但就是这样的孩子才会更加渴望母爱,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我这就去。” 宁二急忙背起锄头就要走,走了几步忽然定住,猛的回头才看见站在廊下的宁繁,“繁哥儿,你醒了!” 说罢跑到宁繁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像极了一腔父爱不知如何表达的老父亲,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醒了就好。” 但还没等他说两句,身后就响起呵斥:“还不快走!浪费我家这么多银子,白吃不干活的东西!” 宁二缩了缩,虽然怕他娘但还是道:“婉娘身子不好,繁哥儿也刚醒,就让他们在家歇一歇……” “歇什么歇?那么多活……” “这么多活,大伯三叔是死的吗?伯娘三婶也太不孝了,竟然让奶奶受累,大堂哥更不成样子,让分了家带病的二婶跟堂弟给他做活,传出去也不知道名声会不会臭。” 宁繁不可能再让一家子给那又懒又馋的大房三房当牛做马,他可不是受气包。 一提起宁家之光宁耀祖,老婆子一下子就炸了,这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肉,谁都比不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婆子张口怒骂道:“你也配提我家耀祖?你个小畜生给我家耀祖提鞋都不配!” “可是爷爷常说龙生龙凤生凤,我是小畜生,那爷爷跟你家耀祖又是什么?” “说得好!” 一个戴着头巾的妇人进来,宁繁往门口一瞥竟然见到了不少吃瓜群众。 那妇人瞪着老婆子,是个心直口快的:“宁婆子,都分了家了还想让婉娘去给你大儿子三儿子当牛做马?没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抱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小丫头,愤愤道:“宁老大家懒,宁老三家馋,一整个都不是好东西,出息的老四你不好好待着,勤快的老二家你要打要杀,宁婆子你是瞎了眼吗?!” “高家的你说什么!”老太太尖细的声音让人听着不舒服,“老二生下来就是克我的,陈氏又懒又馋还敢顶撞婆婆,娶了你我们宁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吃瓜群众议论纷纷,有直爽的直接说:“高嫂子这话说的不错,你们宁家这点子破事还有谁不知道。” “就是,宁老二家当牛做马还不是被赶了出来,这人呐……” “话不能这么说,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帮扶着大房等以后宁耀祖出息了还能不回报?” “去年不是没考上吗?” 一听见“没考上”三个字老婆子又炸了,指着说的人的鼻子就骂:“我家耀祖是被人给陷害了才没考上,他以后是要做大官的,你们不过就是个泥腿子。” 刚才出声的人被怼了一通,立马就站到了二房这边,“宁婆子那你倒是说说宁耀祖怎么被人给陷害了?梁家的天佑不就考上了吗?” “那个猎户家的怎么能跟耀祖比?”老婆子不高兴,在她心里自己大孙子就是那个什么星下凡。 高婶子冷笑,“人家佑哥儿见着我还喊婶子呢,可不会让叔伯替自家做活,更不会让受了伤的堂弟做!可见宁耀祖不是个好的。” “你!”老婆子气急想打人,但高婶子可不是软弱的陈氏,一把抓住她的手给推了出去,她可是有人撑腰的。 “我可不是你媳妇,你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小心我让我男人把你大儿子腿给打折!”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想起高婶子男人做过的事,老婆子怂了,转头指向陈氏:“哭哭哭你个丧门星,就是你把霉运哭给了耀祖害他考不上,一家子丧良心的,老婆子我的命怎么这苦!” 她嚎起来,宁繁都想把耳朵捂上,这嗓门这哭声真是炸耳朵。 “老二啊,娘当初为了生你可是差点丢了一条命呐!” 单纯的刻薄蛮横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样的人还会卖惨,比如这位还是很会拿捏儿子的。 从前在老宅便是这样,只要宁二表露出一点的不愿意,老太太便哭天抢地,有时还会去家门口田埂上哭一场,收获了不少村里人的同情票。 若非他爹自小长在村里,什么秉性大家都看在眼里,怕是连名声都要坏了。 “那年饥荒,为娘好不容易挖到些树根,手都挖烂了,这可是都给了,老二你都忘了吗?” 这幅模样到真把人给唬住了,可真相是树根是宁繁他太奶奶挖的,老太太省下的口粮都给了自己大儿子。 “是啊那年饥荒可是饿死了不少人。”有人追忆往昔依旧心有余悸。 “唉,就算分了家可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能真不认兄弟了?” 宁繁耳力好,听见几句私语,并且敏锐的发现他爹有被软化的趋势,他微微挑眉,这老太太有两把刷子。 她摸了一把眼睛,“老二啊,你这是想逼……” 宁繁看了眼院外的人,认出其中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保证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的那种。宁二是个孝顺的,陈氏也没什么脾气,若是原主在恐怕这一家子就要妥协了,但宁繁可是受过后世电视剧熏陶的。 宁繁他爹宁老二是个耳根子软的男人,又常年被pua,眼见就要动容,宁繁忽然道:“奶,你最近有梦到我的前三婶吗?” 老婆子的嚎丧声一顿,众人也都摸不着头脑。 “这回我死过一次,迷迷糊糊间好像进了地府,里面的鬼差说这人在生前犯下的恶事死后都要还的,比如杀人,下了地府受千刀万剐,还要下畜生道,下辈子就做猪做狗任人打杀。” 老婆子明显一缩,古人还是很迷信的,既然相信克亲一说,就没道理不信地府轮回那一套,而他的前三婶可以说跟陈氏的遭遇一样,只是更惨,病了不给看大夫,活活给拖死的。 宁繁觉得头上热热的,伸手一摸竟然看见了血,估计是伤口崩裂了,但他轻轻一笑,眼睛扫视了一番围观人群,“总喜欢背后说人闲话的会下拔舌地狱,长出来再拔掉……” 人群一哄而散,宁老婆子也被吓得往后一退,“你、你你胡说!” “奶奶,你要不也下去也瞧瞧?看看我是不是在胡说。” 也许是此刻头上流着血脸上挂着笑的宁繁太恐怖,老婆子喘着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宁繁松了口气,下一秒眼前一黑。 “繁哥儿!!” 一时众人手忙脚乱,陈氏脸色惨白惨白的却还是要强撑着,深怕儿子有个闪失,高婶子连忙让儿子去找孙大夫,七手八脚把宁繁抬回屋里,擦血的擦血烧水的烧水。 其实宁繁没有晕过去,只是觉得脑子昏沉沉的,如流水般的记忆塞进脑子里,他用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 这是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大晟朝,开国不过一百多年,刚刚进入繁盛时期。 新皇帝登基三年,据说老皇帝死时几位皇子撕的非常惨烈,这位脱颖而出,尚有谋权篡位的嫌疑。 但百姓才不在乎谁做皇帝,只要能让他们填饱肚子,那就是好皇帝。 而新皇正是励精图治的年纪,也算勤政爱民,贪官抓了一批又一批,又开科举启用了一批寒门贵子,在各地开设书院书局,在民间大受好评。 还好是穿在了这样的年代,要是穿在了乱世,宁繁这会估计小命也难保。 村子名叫柳树村,只因为村口沿湖种了几棵柳树,春天长大枝繁叶茂,非常的好看,十里八乡都知道。 这里地处大晟中部的锦州郡,有大江水路通商,发展了贸易,所以还算富裕,连带着下面的镇子都不算贫苦,地势气候都与宁繁所熟悉的时代不大一样,却又大差不离,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开局地狱,未来可期。 宁繁花了许多时间理清了原主的记忆,随后又有一些现代的片段涌入。 宁繁叹了口气。 他在现代因为熬夜太多猝死,公司的大笔赔偿金给了养育他的孤儿院,院长跟阿姨哭着给他办了葬礼。 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社交的圈子,与同学同事的关系都平平淡淡,毕竟像他这样的孤儿,为了生活便已经拼尽了全力。 所以他死了,为他伤心的也只有院长跟几位照顾过他的阿姨。 宁繁看着自己的尸体都被火化有些伤感,都变成骨灰了,他当然也回不去了。 而原主宁繁虽然有父母弟妹,但日子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在强盛的现代,有国家有好心人捐款,宁繁是没有挨过饿瘦过冻的,但原主却不一样。 古代生产力不足,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普遍贫困,宁繁所在的村子也就是刚够最低温饱的程度,而宁家二房的生活显然是最惨的,堪堪饿不死,却也吃不饱。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那他势必要代替宁繁活在这个时代,既然已经决定活下来,那势必要把日子过好。 作为现代人的宁繁,他既不是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大佬,也不是聪明绝顶的科研百科书,更不是教授级别为官作宰的料,作为一个普通人想在古代活得好,又不至于出格道引人注目或许并不像小说里那样简单。 但也幸好他是孤儿,为了活下去学过许多技能,他得快些好起来,先打探清楚这个时代的生活情况,才能更好的脱贫致富。 第2章 接受穿越,努力寻找能赚银子的方法 等宁繁再度苏醒,他已经有了赚钱的基本思路,那就是—— 走一步看一步。 真不能怪他,原主记忆有限,性格老实呆闷,天天做活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的人哪会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而他刚穿越过来,除了见识到原主奶奶那嘴脸外,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宁繁一睁眼就见他娘陈氏那张惨白的脸,眼泪珠子都在打转,一见宁繁睁眼,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繁哥儿,娘的儿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宁繁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还是原主他娘,以后也就是他娘了,前辈子他没见过妈,母爱一说也就无从谈起,但这辈子或许有个妈也不错。 “娘,你别担心,我死不了。” “你真是吓死娘了。” 在外面的人也被引了进来,他爹宁二没去老宅里,手里端着个黑乎乎的碗,还冒着热气,满脸都是紧张,“繁哥儿,快、快把药喝了,孙大夫说喝了就好了。” 孙大夫刚走,留下几包药,说是既然醒了就没有大碍了,好好养着就成。 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光了,这次买药又借了几家的银子,宁二想着早些把高粱收了就去镇上找短工,工钱便宜些也没什么,除了要还上借的,还得攒下冬天的口粮。 冬日里最是难熬,分家前他们还有一间屋子,至少不会漏雨还有条破芦花被,做完了活回屋依靠着取暖,今年就不成了,他没分到什么,连这间破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岳父小舅子送来的。 宁繁看见他端着碗的手上布满了裂痕,隐隐还透着血丝,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手,衣服也都是打满了补丁,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模样。 宁二虽然迂腐木讷,但好在还有自己的底线,虽然活的太憋屈,护不住妻儿,确是个能把自己最好的给他们的人,宁繁有些欣慰,还好不算太坏。 毕竟人不能选择自己爹妈,但若是自己的本性坏了,那就难救了,现在这样还能掰过来。 宁繁接过缺口碗,一股子难闻的药味漫出来,他憋着气一口喝下去,差点没呛死。 “哥哥吃。”小丫头哒哒哒地跑来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竟然甜滋滋的,是块糖? 在古代糖应该是非常金贵的东西,指甲盖那么一块就得两文钱,可不是谁都吃得起的。 见到宁繁惊讶的眼神,小丫头笑得灿烂,弯弯的眼睛还带着哭过后的红肿,“舅舅给的,给哥哥,不苦。” 宁繁心里升起暖意,毕竟小丫头才五岁,正是贪吃的年纪,却这么乖巧可爱。 “哥哥很快就能好。” 宁繁喝过了药就躺下养神,他拖着这么个身体暂时做不了什么,得快些养好了才成。 三四天后,宁繁才算是下了床,也不再动不动头晕目眩,又过了两三天,孙大夫宣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吃苦药了,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现在正是秋收前后,农人都在田地里忙碌,宁繁家田地少,但分完家后宁四叔将分得的田地一并托付给了二哥,地里的收成也分一成给他们,宁二自然是应下,天天在地里早出晚归,每日的午饭便由宁盛也就是宁繁他弟弟送去。 宁家二房的孩子名字是四叔取的,取繁、盛二字,寓意不错,而三丫则取名叫梨花,跟大房三房家的桃花、杏花如出一辙,一样的不上心。 艰难的咽下嘴中粘成一团又划嗓子的糊糊,这是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多添的,别人碗里的糊糊都是伴着半碗水的,而高粱面是高家借的,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谁家能天天吃白米饭?能吃一碗干的高粱米已经是不错的了。 宁繁脑子里都是红烧肉大鸡腿,从他睁眼到现在能下地走路十来天,吃的不是能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就是粗糙的高粱面糊糊,这人生简直了无生趣,同时也坚定了一定要赶快赚银子的想法。 “我等会想出去走走,家里柴火不多了。” 他娘不大赞同:“你的伤才刚好,柴火等你爹跟盛哥儿回来了去捡就成。” 宁繁摇了摇头,“我已经好了,连孙大夫都说出去走走有利于恢复。” “那、那你带上梨花,别走的太远,早些回来。” 他娘性子柔弱,没什么主见,村子里孩子养的糙,而宁繁也确实已经大好,见他坚持也就同意了。 宁繁应了一声,心想着要去山下转转,指不定能发现什么好东西,家中实在一穷二白,连盐都是借了隔壁高家的,指望着一亩地的粮食过接下去的日子,大概只能祈求自己不被饿死。 不被饿死可不是宁繁的目标。 二房被分到的屋子离后山不远,这里房屋稀少没几户人家,显得十分安静清冷,宁繁倒是很喜欢这环境。 出门就见青山绿水,没有工业污染,连空气都散发着清新的味道,这是人潮涌动喧嚣热闹的大城市所有没有的。 好在虽然地方偏僻了些,距离小河却不远,不但打水非常方便,而有水就有鱼虾,这个时节正是鱼虾肥美的季节,宁繁拉着梨花毫不犹豫的向河边去。 河水清澈,靠岸边的地方甚至还能看清河底的砂石,不时有鱼儿冒头,简直没把“快吃我”三个字写在身上,看的宁繁眼热,却一时没有趁手的工具,要不回家手动做个鱼叉? “哥哥,这个不好吃。” 梨花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脸上都是不情愿,“腥,不好吃。” 腥?宁繁想了想,村子里的人都穷,一滴油恨不得掰成两滴来花,连盐都不舍得多放一颗,没有调料怎么可能做得出好菜?尤其是鱼这种生物,若是没法去掉腥气味道确实不好。 就在宁繁想跟小丫头讲讲道理之时,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红色,他快步上前扒拉开荒草,下手快狠准的摘下颗红果,仔细的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不禁一喜,果然是他想的东西,枸杞! 这可是现代人最爱的养生利器,试问哪个养生达人没泡过红枣枸杞茶?也是最常见的中药,望着荒草中点点的红色,宁繁两眼放光,可就是第一桶金! 哪怕不能卖出去,晒干了留着自家慢慢吃,对身体也好。 爹娘弟妹一个个都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蜡黄,是得补补气血。 “小妹快回去拿个竹篮过来,哥哥得把它们都摘下来。”宁繁边说边上手。 小梨花非常乖巧,哒哒哒就往家里赶,没多久就抱着比人还大的破旧竹篮,跌跌撞撞的模样看的宁繁心里一紧,立刻将它接了过来,将衣兜里的枸杞洒进篮内,红红的一片,非常好看。 太阳偏西过半时,宁繁与小梨花摘下了满满一篮子,河床边已经成熟的枸杞几乎都被他两摘下,或许过几日还能再来一次。 此刻倒是体会了偏僻的好处,没什么人来,识货的人也少,让宁繁捡了个大便宜。 宁繁拎着一大篮枸杞往回走,正好与也往回赶的二郎撞了个正着,宁盛看着自家大哥手里的竹篮,皱了皱眉。 “哥,这红果不好吃,有股子怪味,你采它做什么?” 难道是觉得好看?确实有小姑娘觉得好看采一把回去放在屋子里,看着喜庆,可这么多也不像是用来看的,奇怪。 宁繁小声道:“这是药材,我在孙大夫那里见过,晒干了可以试试拿去医馆卖。” 宁盛一听孙大夫,立刻相信了这番说辞,柳树村只有这么一个大夫,救死扶伤很是受人尊敬,连带着看向大哥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 “那我们快些回去,太阳还没落山,马上就能晒。” 对于赚钱,宁盛也是迫不及待,一刻也不想耽搁。 高婶子拉起陈氏,又抱起小梨花哄了哄,才对着陈氏道:“婉娘啊,哪怕是为了儿女,你也得立起来,可不能再让你婆婆这么欺负了。” 婉娘是陈氏的闺名,高婶子与她是一个村子里嫁过来的,又年长几岁,关系自然亲近,她看不上刻薄的宁家老太太,也看不上只会忍的宁二,说话一点都不顾忌。 陈氏擦着眼泪点头,哭过一场后,本就不大好的脸色更加苍白,宁繁看得有些心虚,心里想着怎么给她补补。 “我明白,总算是分了家咳咳,如今繁哥儿也好了,我们勤快些这日子总能过下去,我这心里有盼头。” 宁二听见妻子这么说面露羞愧,自己明明是最勤快肯干的人,一家子却是过的最差的,想着就拿起麦子更加用力的打起来,想着快些做完好去镇上找份短工。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高婶子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埋头苦干的宁二,摇了摇头。 高婶子坐了会便回去了,很快又抱着两个大白菜上门,陈氏连忙推拒却被高婶子一瞪,“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再不收下我就跟你急。” 陈氏无法只能收了。 “你们将后院的地开垦一片出来种些菜,以后搭个鸡笼还能养鸡鸭。” 陈氏点头,“等相公忙完了秋收就开垦。” “到时候我给你送些种子过来,我这就先回去了。” 高婶子走后,陈氏掰着白菜叶子,清水煮白菜,没滋没味,宁繁看得直皱眉,但现在家里除了盐什么都没有,连油都没有一滴,哪怕他有心想炒个菜都做不到,算了,皱着眉头咽吧。 家里没有蜡烛这种奢侈的东西,天一黑就得上床睡觉,家里只有三间破屋子,一间爹娘住,一间三个小的住,还有一间厨房兼杂物,不够住啊。 次日,宁二天还没亮就急匆匆去了地里,早饭依旧是糊糊,天气倒是不错,适合晒枸杞。 宁繁吃过早饭后又带上个高粱面窝窝头,准备去山里一趟。 陈氏一听去山里,立刻想起他是在山里磕的脑袋,顿时反对,“不能去,繁哥儿你才刚好,怎么能去山里?” 宁繁见他娘两眼泪汪汪就头大,他最怕女人哭,“我不去深山,就在山脚转转,竹林里这个时节或许有笋子,我去找找。” 他再三保证绝不去深山处,又有宁盛表示一起去并会好好看着哥哥,陈氏才松口,背起竹篓带着弟弟逃似的跑了出去。 宁繁想了想,去高婶子跟黎阿婆家借了两把柴刀,方便干活。 在原主的记忆中,大部分农人对大山有敬畏之心,山中路难行,还有猛兽,所以除了猎户会进出深山外,很少有人往山里跑,大多也都是在山脚下走走。 所以这几乎就是一座未曾开发过的宝库,只等着人去发掘。 山脚下有片竹林,靠着溪水生长,每年都会长出笋子,今年也不例外。 宁盛进了竹林就埋头苦找,野竹笋不少,只是秋天的野笋不比春天的,小还买不上价,只能留着自己吃。 宁繁边找边四处看,杂草丛生,他找到了几株紫苏,可以用来调味去腥,又在落叶腐烂出找到了几株竹荪,竹荪造型奇特不会认错,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 渐渐的宁盛挖了半框的笋子,心满意足,回头一看,哥哥的竹筐里竟然是几颗还带着泥土的草! “大哥,你摘野草做什么?这叶子是红的,不会有毒吧?” 古代人比较迷信,也惜命,对花花绿绿的东西不大感兴趣,宁繁能理解。 “这个叶子能去腥,等等我们去抓条鱼,晚上就能喝鱼汤了。” 从前饿极了的时候宁二抓过小鱼回来,炖一炖,虽然味道不大好但也能吃,宁盛没有反驳哥哥。 宁繁吃过窝窝头后想继续往山里走,被宁盛拦下,明明是弟弟却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宁繁无法只能继续在附近转悠,意外发现了几棵野梨树。 高高大大的梨树上挂满了梨子,不是像现代那样皮薄肉多汁水足的雪梨,野梨子个头不算大,皮后肉质也粗糙,口感不是很好,甚至泛着淡淡的酸涩,村子里实在嘴馋的人才回来采几个回去尝鲜。 梨子不好吃,但却能熬成秋梨膏,止咳润肺,是秋天的滋补好物,或许又是个赚钱的法子,况且秋梨膏对陈氏的咳疾有好处。 宁繁二话不说垫着脚就开始摘梨子,有些被鸟雀啄食了个口子也没放过,摘了满满一竹筐才停下手。 宁盛不解,从前也没见哥哥这么喜欢野梨子,采这么多也吃不完,还得花力气背回去,不划算。 “哥哥,这野梨子林子里多得是,带几个回去吃完了再来摘不就行了,还不如多挖些笋子回去。” 宁繁摇了摇头,“新鲜的笋子放不久,家里没有多少盐了,这野梨子我有用,我们回去砍几颗竹子,做几个竹筒。” 家里碗碟有限,竹筒就是个很好的盛放物。 回竹林一趟,宁繁又发现了野葱,全部带根挖起种到自家院子里,下回做菜也方便,可惜没有生姜,若是再有辣椒就更好了。 宁繁爱吃辣口,可惜至今为止辣椒这种植物还没有在原主的记忆中出现过,难道不是土生土长,还是国外进口货?这可就难办了。 回家后陈氏连忙迎了出来,“可算是回来了,呀,这么多东西……这是什么?” 陈氏对着紫苏满脸的问号,“这不就是野草吗?” “野菜。”宁繁纠正,虽然也不大对,“把它还有这些野葱种到屋后,好养活。” “唉,我这就去。” 宁繁打了水将野梨子洗干净,又拿起菜刀将之剁成条状,菜刀钝了还缺口,用起来不顺手,但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熬制正宗的秋梨膏需要红枣、罗汉果、川贝、生姜以及枇杷叶,而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梨子宁繁一无所有,也不对。 “盛哥儿,去村口摘些枇杷叶回来,再放太阳底下晒着。” “好嘞。” 村口有一棵枇杷树,长了许多年,不爱结琵琶,树叶却一茬茬的长着,虽然现在来不及了,但下一次总能加上枇杷叶的。 将切好的梨子放入锅内,加水熬煮,陈氏抢着烧火,小梨花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手中抓着个小梨子啃着。 等梨子熬得软烂,水也变了色,熄了灶火等放凉,盛出来放在干净的粗棉布中过滤,只留下红色的汁水,再倒入锅中熬煮,期间得经常翻搅,直至粘稠。 等到大功告成,宁二已经回了家,天色也渐渐黑了,一家子人盯着锅内粘稠的汁水看,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甜腻的清香。 宁繁将梨膏抄起倒入竹筒内,一大锅的梨子熬好后只有两竹筒那么多,着实累。 小梨花一眼不眨的盯着竹筒,直觉告诉她这是好东西,又眼巴巴的去看哥哥,“哥哥,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宁繁摸了摸小梨花的脑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在锅中倒水搅了搅,每人一碗。 因为梨子甜度不够,所以熬出来的梨膏也不如宁繁以前喝过的那么清甜,但淡淡的甜味中有一股梨子独有的清香,这滋味在此时已是非常难得。 “梨膏只需要像这样泡开就能喝,可以润肺止咳,只要不沾水可以放很久,所以我想这些时日多做些,等爹忙完的地里的活,带上晒好的枸杞一起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若是可以,家里好歹也能多个进项。” “太好了。”宁二与陈氏一脸的喜色,一亩地养不活五口人,而镇上的短工给的银钱低不说还很难找,若是能多些赚钱的途径那是再好不过的。 “明日我也去摘咳咳、摘梨子。” “娘,你还得在家操持家务呢,况且我与弟弟去摘梨子,总得有人在家里洗净切丝熬煮才行。” 宁繁可不敢让她进山里,这病恹恹的身子可走不了这么多路,不过陈氏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拖累了相公与儿女,人想的太多愁善感不是好事,找些活计或许能好些。 “交给娘,娘一定能做好。”陈氏一口答应,笑得十分开心。 宁繁想了想又将一罐梨膏分了分,让盛哥儿送去高婶子与黎阿婆家,谢谢她们的照顾的同时也为了继续借柴刀,没办法,谁让自家没有呢。 人情这东西不能只借不还,得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第3章 卖完枸杞卖话本,终于赚到银子啦 接下去两天破旧的小院里忙忙碌碌,一刻也不停,等熬制了十多罐梨膏宁繁便停了手,毕竟如今还没有找到销路,还是得谨慎些,十筒梨膏哪怕卖不了,留着自家吃或送人也不算浪费。 而宁二也终于收完了地,将四叔家的麦子与自家的高粱都处理完,一袋袋堆在院中看着非常喜人,但宁繁一见高粱就头疼,高粱面实在不好吃,他更喜欢大白米,也喜欢面粉制品,可惜家里都没有。 宁繁早早的起来,将晒干的枸杞用大荷叶包好放在竹筐内,又在上面放了些杂草,免得有不识相的人来窥探,而爹的竹筐内放了装有梨膏的竹罐,包着的油纸还是从村子长借的。 吃过早饭后宁繁便跟爹出发了,村中有牛车的人家若是要去镇上,便能花上一文钱搭车,但今日没有,所以只能走着去。 一个时辰的路程走得宁繁差点厥过去,这具身体不差,无奈宁繁在现代的生活放在古代恐怕堪称娇生惯养,路又难行,哪怕自己的竹筐已经被爹拿走了,但等到了镇上他依旧累的气喘吁吁。 先去了一趟四叔家,在城西平民区,租住的一间院子,不大,堪堪够住。 开门的是四婶孟氏,家中是做木匠的,有些底子,她抱着两岁的小女儿,“是二哥跟大郎啊,快进来。” 孟氏性子爽利,哪怕是镇上人也没有瞧不起穷亲戚,“莲儿快出来,你二伯跟表哥来了。” 宁莲是四叔家的长女,十分爱笑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叫了人,而两岁的宁兰也睁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学着喊,让人稀罕的不行。 “相公上工去了,得傍晚才能回来,你们先坐着,我去端碗茶过来。” “不忙不忙。”宁二连忙道:“这麦子已经收了,只是家里没有板车送不了,得四弟回家拿才行。” 孟氏点头,“行,等相公回来我便告诉他。” “我们还得去集市,就先走了。”爹深怕让弟妹觉得自己是来打秋风的,拉着宁繁就要离开。 “二哥,再坐会喝口水,这走了一路肯定累了,我蒸了馒头马上就好了。” 孟氏倒是真心实意想留他们,宁繁拉住爹,取出一罐秋梨膏递给四婶,将喝法与注意事项告诉她,这是新鲜玩意,她自然欣喜,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新鲜东西你们拿去卖了也是进项,给我做什么?” 宁繁又推了回去,“家中还有,不差这一罐,对了四婶,你可知道哪家的医馆以及米行比较公道?” “医馆?这是怎么了?”孟氏忙拉起宁繁的手去看他的脑袋,显然是想到了他摔了脑袋这一事。 “没事没事,只是在山里采了些草药,想拿去医馆瞧瞧。” 这么一说她就放心了,想了想道:“那就去街口的百草堂,那里的大夫心善,若是想买粮食就去周氏米行,价格公道不坑人。” “多谢四婶。” 这就是镇上本地人的好处,了解各方面情况,否则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被人给坑了都不知道。 想让爹去跟人谈生意明显是不可能的,宁繁能感受到自他进了镇上后就一直很紧张,这也是乡下人进城的通病。 但这样的城镇在宁繁这个现代人眼里显然非常的不够看,街道狭小拥挤,房屋陈旧,他没有敬畏之心,踏入百草堂与学徒说话一点都不在怕的。 “请问你们这里收药材吗?”宁繁长得不错,这会彬彬有礼,满脸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学徒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虽然破旧却干净,人又斯文,虽然并不觉得能拿得出什么好药材,态度却是不错,“收的,不知你们带了什么,不同的药材品相价格自然也是不同的,我得先瞧瞧。” 宁繁拿过背篓里的荷叶打开,红彤彤的枸杞出现在眼前,枸杞被他洗的干干净净,又挑拣了两次,将破损干瘪的都挑了出来,剩下的都是好的,什么东西卖什么价他自然知晓,提前做了准备。 “咦,这品相不错啊,你们等等。” 学徒一溜烟跑进后堂,很快出来个老者,看着慈眉善目,学徒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们主家,姓黄,也是大夫。” “黄大夫。” 黄大夫点了点头,转而又抓起一把枸杞细看,放在鼻下闻了闻,温和道:“不错不错,品相可算上等,只是枸杞并不算罕见,二十六文一斤如何?” 宁繁手中大约有十斤,那就是二百六十文钱,在这个做短工辛苦一天也只有十五文左右的时候,已经非常不错了。 “就听黄大夫的。” 黄大夫看了眼宁二,见他没有反应便知这小子是能做主的,这倒是少见,但他不是多事的人,便喊来学徒过称。 量过了称,十斤多的量,在学徒数钱时宁繁想了想,拿出竹筒递给黄大夫,“机缘巧合小子得到了一张方子,名唤秋梨膏,泡水可以润肺止咳,只是缺了些材料做出来的秋梨膏并不完整,黄大夫瞧瞧?” 黄大夫来了兴趣,打开竹筒拿勺子挖起一勺闻了闻,又浅尝一点,“秋梨本就有清热镇静、化痰止咳的功效,世人大多不爱吃苦药,但这秋梨膏却清甜,你若是能做出完整的便拿来我瞧瞧,或许可以售卖。” 意思就是半成品不要,但这也足够了。 “那我抓一些川贝与罗汉果。” 黄大夫有些诧异,这农家小子竟然还识得一些药材,倒是难得,“阿生,拿昨日送来的新药,药性好些。” “多谢黄大夫。” 扣除川贝与罗汉果的价钱后宁繁拿到了二百一十文,放在怀中沉甸甸的,非常有安全感。 “大郎……我们卖出去了?” 走出药铺爹才敢小声说,这么轻松就赚了两百文钱,他看着自家儿子的眼神就跟在做梦一样。 宁繁肯定的点头,“爹,这只是开始,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宁二直觉的相信儿子说的话,却也觉得大郎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不论是那天对着他娘的态度,还是今天对着城里大夫的毫不怯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繁哥儿已经向前面走去,连忙跟上。 宁繁并不准备将秋梨膏拿到集市上售卖,而是准备发展长期稳定的拿货商,毕竟秋梨膏生意只是一时的。 第一个目标是糕点铺子,大的糕点铺人来人往,对他们这种一看就是破落户的乡下人十分瞧不上,伙计眼高于顶,根本不听他说话。 又找了家规模并不大但口碑还不错的糕点铺,店家答应先拿两筒试试,但给的价格并不高,十五文一筒,宁繁也不气馁,若是能多铺几家铺子积少成多也不错,但无奈镇子并不大,没那么多店面,最后他只能盯上茶楼酒楼之类的店。 先去了比较出名的春和楼,可惜没踏进去就被赶了出来,还是被赶到了角落里。 小二斜着眼冷笑,做一句会冲撞贵人,右一句穿这么破烂就去半闲居吧,一转眼瞧见穿着锦衣的客人,立马笑脸相迎,那态度真是恨不得给客人擦鞋。 而那尖脸的掌柜明明瞧见了小二这幅态度,却移开了脸,这是默许了。 果然什么时候地方都有狗眼看人低的人。 然后宁繁就去了半闲居。 “这位客人里面请。” 宁繁与宁二刚出现在门口就被小二给迎了进去,小二笑眼弯弯非常热情,哪怕他们看着并不像富人,穿着打扮格格不入也没有嫌弃。 “两位是一次来吧,大堂现下还有位置,需不需要什么茶水?” 宁繁四下看了一眼,客人不多,跟春和楼比确实生意萧条。 随意找了个位置,点了壶最便宜的清茶,五文钱一壶。 但宁二并不赞同,连忙阻止:“繁哥儿,我们还是走吧,太贵了,五文钱都能买一斤大米了。” “爹,我都走累了,歇息一会吧,这钱能花出去就能赚回来。”而后又对小二道:“再拿一叠瓜子。” 瓜子三文钱一小碟,小二应了声,麻溜的跑了。 他爹皱着眉,非常的不赞同,哪怕今日赚了钱也不能这么花,“怎么还要瓜子了,你若是想吃我明儿去陈二叔家买些,三文钱能买许多。” “爹,您啊就安心坐这喝茶,我心里有数。” 见宁繁这么笃定的样子,宁二也不再说话,怕说多了别人听见笑话他们穷酸样,却觉得回去后要跟繁哥儿好好说道。 宁繁不是会为了几文钱委屈自己的人,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载,若是活的不舒心还有什么意思? 小二很快就端着茶水跟瓜子上来了,“客人慢用。” 大堂的布局有些像是现代的剧院,说书先生面向着茶客,声音抑扬顿挫,时不时冒几句或文邹邹或慷慨激昂的话,很能带动情绪。 这个时代没有戏曲,但已经有了雏形。 比如这位,讲的是官宦小姐与穷书生的爱情故事,官宦小姐与穷书生偶然相识互相爱慕,却并不被家族认可,经历磨难,最后穷书生考上状元迎娶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与西厢记如出一辙。 宁繁倒是没太大的感觉,毕竟这类故事在现代早就被演出了花来,但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古人是很喜欢的。 比如他爹,此刻已经被故事所吸引,讲到坏人使坏他会义愤填膺,而讲到情深处,还有感怀的妇人暗自落泪,说明这类话本还是很有市场的。 但缺点就是剧情单一,没有给人太多想象的空间,很容易腻味。 一场终,并没有太多的人打赏,说书先生脸色也不大好看,下场休息去了,而茶馆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这《玉娘记》都不知听过几回了,怎么也没个新鲜的话本。” 隔壁一位富态的老者摇摇头,桌上摆着不少糕点与蜜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一个路过的客人闻言道:“半闲居已经许久没有新话本了,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故事,我也听腻了,不过我听说燕子街的春和楼里最近出了新的话本子,那叫一个精彩,明儿我就去那里听听。” “你是说真的?说来我也许久没去春和楼了。” “自然是真的,我堂兄已经去听过了……” 这是来砸场子的?但他的话确实也吸引了不少人,小二听见这话脸上的笑都僵了,眼见附和的人越来越多,连掌柜的都不得不出来。 “诸位客人放心,松竹先生的新话本已经着手写了,过几日便能讲,请大家稍安勿躁。” 好不容易安抚了客人,背着人时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不能推陈出新注定会被市场抛弃,想要吸引得住客人,就得有新鲜东西,但古人识字的没几个,想象力更是少得可怜,但这一出却给宁繁提供了新思路。 他叫住小二问道:“不知店内可收话本子?” 小二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收的,客人可是有话本,快随我去见掌柜与先生。” 那殷勤与迫切的态度也证明了宁繁的猜想,半闲居此时的处境恐怕不大好。 他们被请进了内堂,不一会掌柜与松竹先生就来了,见到宁繁与宁二寒酸的穿着,掌柜的还好,那松竹先生却是冷着一张脸。 “乡下农人会有什么好的话本,竟然还敢框我来!” 读书人大多有些气节,毕竟古人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哪怕是连个童生都没过的宁耀祖也是看不起自家人的,更别说村里的泥腿子。 宁繁懂,所以也没计较。 “先生不如先听听我的故事再下定论,若是不好再走也不迟,左右先生是不会亏的。” 掌柜的也拉住他,“先生,这位小兄弟说的在理,不如就先听一听。” 别人的话可以不理会,但掌柜的话还是得听得,“那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松竹先生哼了声,坐在椅子上不再搭理宁繁。 掌柜倒是和颜悦色,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店铺掌柜在宁二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他拘谨道:“我姓宁,这是、是我家大郎繁哥儿。” “原来是宁兄弟,幸会。”掌柜的叫了茶水,让两人入座,才又道:“不知宁兄弟的话本是什么故事,若是真的好,我愿意买下来。” “我这也是听山中一个老人说的。” 在现代宁繁也为了生计忙碌,并没有时间追剧刷小说,也只有一些被反复播放的经典电视剧还记得,但也并不是都能拿出来讲的。 比如创下播放世界纪录的西游记,也并不合适,大闹天宫之类的情节太具有影射意味,作为一个平头百姓还是不要去触碰高压线的好。 所以宁繁准备讲的是——《白蛇传》。 这类志怪传说一直都受人追捧,又是爱情故事,是最容易被人所接受的。 宁繁娓娓道来,将一些记忆模糊了情节去掉,换上一些更符合现下背景的剧情,轻松将三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给镇住了。 掌柜听得连连点头眼神放光,而不拿正眼瞧人的松竹先生也换了一副态度,目不转睛看着宁繁,那架势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宁繁讲了一半,见时机差不多就停了下来,捧着茶碗喝茶,而对面的人显然急了。 “接下去怎么样了?” “宁小兄弟你怎么不说了,白娘子后来怎样了?” 宁繁笑眯眯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松竹先生顿时大惊,“别别别……” “先生,我讲的是故事,写话本这活还得你来,一次性说那么多你也记不住。” 胃口吊起来才能继续往下谈。 “这……”松竹先生既想听接下去的故事,又怕记不住前面的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写下来,一时两难。 还是掌柜的上道,当机立断:“小兄弟,一两银子买这个话本可行?” “掌柜觉得我这个故事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比起《玉娘记》呢?” 掌柜的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宁繁的意思,白蛇这类精怪故事闻所未闻,但却非常精彩更加吸引人,这样一来不但能留住老客,还能引来新客人,更重要的是能打压竞争对手,比如春和楼。 掌柜的咬咬牙,“五两银子,这已经是非常高的价钱了,宁小兄弟觉得如何?” 见宁繁同意,掌柜的松了口气,“先给小兄弟二两银子,等松竹先生写完还请小兄弟来过目,等写完全本,再付剩下的,只是得立个契书,这个话本便不能再卖给别人。” 花五银子买断一个能流传千古的故事是不划算的,但形势比人强,况且他也只是负责动口,动笔润色这一块他并不行。 宁繁点头同意,约好了后天再来,而对于秋梨膏掌柜的也十分感兴趣,以二十五文一竹筒的价格买下,并约好看售卖情况再拿货。 一下子入账二两银子并一百七十五文,宁繁乐开了花,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越发让掌柜的觉得他是个做大事的人,不敢小瞧。 第4章 赚到银子之后大采购,制作黄豆糕 腰包鼓了的宁繁拉着自己呆愣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老爹直奔粮铺,这个时候的粮食种类还十分的单一,最便宜的高粱米三文钱一斤,而最贵的糯米却要十五文一斤,买不起买不起。 宁繁在一袋袋粮食周围仔细的瞧过,忽略了最前面的高粱米,陈米保存的尚可,新米颗颗饱满未掺杂别的,质量不错,于是毫不犹豫的下手了。 趁自家老爹还没从一个故事卖五两银子里回过神来,果断买了二十斤新米,又买了五斤面粉,他想吃大包子了。 继续捡了些个大的红枣,这个时候的红枣远没有现代种植的那么个大紧实,但价格却要二十六文一斤,简直就是抢钱! 再称了些小米,用来熬粥很是养生。 一下子花去一百七十三文,已经是大生意了,伙计十分的热情,称重时也是压得高高的,还殷勤的抓了把黄豆包好。 装了满满一竹篓,宁繁目光略过里面的黄豆,黄豆的作用可多了,只是一时没法实现,但他想起了一样简单的吃食,原主的记忆中未曾出现过,顿时笑了,又要有额外的进项了。 只是黄豆这种东西在乡下也能买到,还更便宜,不过说来还得买个石磨才行。 宁繁拉着回过神来看着一背篓东西大惊失色的老爹出了门,伙计满脸笑容的将他们送到门口并且希望他们下次再来。 “这这这,大郎,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买些高粱米就行了,赚了银子也不能这么花,得攒着。” “爹,娘这个身子若是不好好调理,我怕……”耳根子软也有软的好处,宁繁对自己爹选择怀柔处理。 后半句没说出来,但宁二听明白了,婉娘一直病恹恹的,他都怕有朝一日她会撑不住,说来还是他对不起婉娘。 “这调理身子光吃药不行,还得在吃食上补,况且弟弟妹妹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不好长不高,面黄肌瘦的也不漂亮,日后怎么好娶老婆……咳,娶妻嫁人呢?” 宁二想了想村子里因为太穷而瘦瘦小小的李大家,至今没有娶到媳妇,女儿嫁的也不好,再一想自家的情况,顿时一个激灵,可不能这样。 “繁哥儿你说的有道理!”宁二心有余悸,连连点头。 “而且爹,我们已经找到了门路,还怕以后赚不到银子吗?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宁繁不费吹灰之力就说服老爹,继续踏上买买买的路程。 这个时代的盐也由官府掌控,统一定价售卖,官盐坊里的粗盐售价八文一斤,而细盐却要二十七文一斤。 粗盐颗粒大且带着一股子苦味,杂质也多,对身体无益,而细盐比起现代的盐也不够细不够白,但聊胜于无。 宁繁顶着伙计的白眼进店逛了圈,这是他的习惯,转身余光瞥见一筐粗盐隔壁的竹筐内放着几块黑中带绿的东西,还结着白色的霜一样的东西。 有些眼熟……那不是海带吗?! 宁繁快步上前拿起一块细看,确定是海带,真是意外之喜。 “伙计,这个怎么卖?” 伙计瞥了眼,“海菜,二十文一捆。” 这海带可是好东西,营养丰富不说,味道鲜美,重点是量大,无论是凉菜还是烧汤都非常不错。 宁繁挑了捆最大的,掂了掂大约有一斤半左右,划算。 走出官盐坊,走进油铺,称了半斤豆油,转身又进了杂货铺,买了几个陶碗陶罐,针线蜡烛,给小梨花买了截红色的头绳。 算了下剩下银子,宁繁又去了铁匠铺,买了一口大锅,家中一口不够用了,并两把柴刀,在山里走这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时代的铁工艺还不成熟,量少还贵,只三件铁器就花了八百文,实在是贵。 又去打了半斤酱油跟醋,割了斤半肥半瘦的猪肉,瞧着装满了两个竹筐,宁繁决定将买布料的打算移到下次来镇上,暂时打道回府。 出城时望着天色索性又买了十个包子,菜馅的皮薄馅多一文一个,肉馅的皮厚馅少三文一个,每样来一半,掏钱毫不手软。 宁二已经被儿子花钱如流水震惊到麻木了,也着实体会了一次买买买的快乐,但一想到快速缩水的荷包,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财不外露,毕竟他们才分家几天,被赶出老宅时的凄风苦雨全村人都瞧见了,如今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显然不合常理,得低调。 宁繁与宁二尽挑着没什么人的小路回家,还好现在是秋收时,家家户户都忙,没什么人在外乱跑。 两人一到家小梨花就扑了上来,嘴里喊着:“哥哥你回来啦。” 喊的宁繁心里暖暖的,赶忙掏出红头绳,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打扮,哪怕只有五岁的小姑娘。 小梨花笑的眯起了眼,哒哒哒的跑进屋里去让娘给扎小辫子。 陈氏与宁盛在灶间熬煮梨膏,见宁繁进来,都是一脸的紧张。 宁繁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将背篓放在灶上,打开盖着的树叶子,宁二也有样学样,将米面露出来给妻儿看。 “我们家的枸杞与秋梨膏卖出去了,而且秋梨膏还是长期收购。” 他娘闻言喜极而泣,宁盛握紧了拳头激动地欢呼一声,小梨花瞧着哥哥的模样也跳起来,一家子都开心极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宁二此刻才感觉道真实,也激动起来,“别哭别哭,繁哥儿有本事,以后咱们一家子不会再饿肚子了。” 对于贫穷困苦的农人来说,能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愿望,但宁繁的愿望远不止如此。 万事开头难,今日开了一个好头,接下去便会更加顺遂,下一步就是盖房子,毕竟这里的冬天没有空调与羽绒服,是会冻死人的,而离入冬还有两个多月,还有时间。 宁繁拿出包子,每人一个菜的一个肉的,并不厚此薄彼。 常年被压榨的二房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过白面包子,还记得上一次宁家蒸包子还是在年初。 一共蒸了十个,宁耀祖三个,老太太老爷子各一个,宁大宁三各一个,剩下的两个被大房三房的媳妇孩子分了,哪怕是最不受待见的宁菊花都分到一口,却连一点包子皮都没有二房的份。 谁都不在意他们二房,宁狗子当着宁盛小梨花的面吃的满脸通红还不忘数落他们,小梨花嘴馋哭闹着,还被老太太呵斥怒骂。 宁繁在原主的记忆中看见宁耀祖的冷眼与鄙夷,大房刘氏的挖苦鄙薄,以及他娘的泪如雨下,但哪怕苦苦哀求,也换不回他们的一丝怜悯。 宁盛大口吃着肉包子,最终鲜香的味道比梦中的更好吃,含在嘴里甚至舍不得咽下去,而小梨花啃得头也不抬,颊边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宁繁见陈氏与宁二吃下菜包子后都没有去碰肉包子,好奇问道:“爹娘你们怎么不吃?” “我们不爱吃肉……” “娘,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可骗不了我,这可是我们一家子辛苦赚钱买的,人人都有份,谁都不能推来推去。” “大哥说得对。”宁盛听见声音也坚决道,“爹娘,你们如果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陈氏与宁二最终也没拗过儿子,妥协了。 一家子吃过包子后又将买的肥肉练了油,油渣存起来留着日后炒菜吃,米面放进破旧的橱柜里,将东西收拾好天已经黑了,点上蜡烛,照亮了满屋子。 陈氏不肯多浪费,催促着去睡觉,而忙了一天的宁繁也确实累了,将从家中找到的村长送来的黄豆泡在陶罐中,便回屋睡了。 但这一晚除了宁繁与小梨花,其他人并没有睡着。 第二日起来,宁繁正洗着脸便见自家弟弟顶着熊猫眼走来,而宁二也是打着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大约是昨日受了刺激? 宁繁也没在意,等赚的银子多了,日后也就习惯了。 而饭桌上,宁二捧着粥碗说着昨日大儿子的壮举,听得宁盛与跟小梨花看向宁繁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宁繁老神在在,一点也不虚,毕竟老爹是个实诚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吹牛,说的也都是实话。 今日的早饭不再是卡嗓子的高粱面糊糊,而是大米粥,他娘还特意切了两颗枣子放进去给他补身体,煮的久了汤水粘稠,带着红枣的甜糯十分好喝。 宁二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宁繁卖的话本,他突然想起,自家儿子并不常去山里,也从未听说过山里有什么老人,而且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秋梨膏这种可以说是不外传秘方的东西,儿子是怎么知道的? “繁哥儿,你是……怎么会做秋梨膏的?” 这句话也点醒了陈氏,女人的心思都比较细腻,尤其是对身边的人,之前因为沉浸在因受伤分家一系列恐慌中而没有回过神来,今日细细的想才惊觉,宁繁的不同寻常。 “繁哥儿,你、你好像变了很多。” 宁繁看着忽然变得紧张兮兮的夫妻俩,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因为长久以来的打压,二房一家子的性格都有些唯唯诺诺没有主见,那是对自己的极度不自信,而原主也是如此,老实木讷,性格沉闷,与宁繁是完全不同的人。 性格的变化迟早会被人发现,幸好宁繁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日,所以早早想好了说辞。 “那日磕破了脑袋,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见到了一个老人,也是他教了我许多东西,后来他说,我命不该绝,让我回去吧,我就醒了。” “难道那老人是神仙?神仙保佑神仙保佑。”陈氏出了一身冷汗,他儿子差点就没了! “他不告诉我名字,只说我们有缘份。”宁繁说的认真,以后他会做更多的事,今天过了明路,日后也方便。“他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今后便会大不相同。” “确实不同,这样好,这样好。”宁二满脸的愧疚,同时也有些庆幸,儿子一定会有出息的。 宁繁决定趁这个时机给一家子洗洗脑,“爹娘,孝敬爷奶是应该的,但大伯跟三叔是兄弟,若遇上过不去的坎我们自然该帮扶一二,但也要有度。” 宁二与陈氏连连点头,坚信儿子说的就是对的。 “而且人善被人欺,以后你们都得立起来,才能不被人欺负。” 这一条宁繁深有感触,柿子总是挑软的捏,人性是本善,但恶意随处不在,说一千道一万,还得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吃过了早饭,宁繁催促他爹去定做一个石磨,这可是有大用处的。 又将昨日买的干红枣洗净切块,晒干的枇杷叶与罗汉果捏碎,混入梨块搅拌均匀。 “哥哥,你要的姜。”宁盛小跑着进来,衣摆上还有泥块,显然是去了田里,“黎阿婆让我自己去拔,我挑了不大不小的。” 黎阿婆家儿子早死,他媳妇也未曾再嫁,守着婆婆与一双儿女过活,除了家中的三亩田地,也在自家院子周围种满了蔬菜,平日里去镇上卖卖蔬菜,日子也十分艰难。 宁繁接过生姜,还带着泥土气,非常新鲜,他手下不停忙碌起来。 “有问过黎小宝吗?” “问过了,他一听就立马出门了,说是很快就能送来,哥,柴火我也能去打,为什么还要买?” 宁盛不理解为什么要别人买柴火,一捆两一钱,就是拿到镇上去卖也就是这个价了。 “因为这些事并不重要,花一点小钱就可以解决,而你省下的时间与精力可以做更重要的事,创造更多收益。” 宁盛性格沉稳,还是自家人,若是培养好了,以后也是个帮手。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表示要好好跟哥哥学。 宁繁教着他爹他娘跟弟弟怎么熬制正宗的秋梨膏,技多不压身,当然也是他想偷偷懒。 秋梨膏做法简单,他娘很快就听明白了,主动接过勺子,宁盛猫去灶后烧火。 宁繁将昨晚泡着的黄豆拿出来煮熟,熟黄豆放凉后轻轻一搓,黄豆皮就尽数脱落,石磨还没有,只能用石杵捣烂。 捣石杵是个力气活,没做惯力气活的宁繁只一会就手腕酸痛,这种时候真的非常想念现代的破壁机。 将捣成泥水状的黄豆泥倒入锅中,边煮边翻搅,煮干水分,就是黄豆糕了。 只可惜现在还没有模具,只能放在碗里当黄豆泥吃,香甜可口,小梨花吃的停不下来,被宁繁按住才罢手,毕竟黄豆吃多了胀气。 半闲居的茶点除了蜜饯瓜子,也是有糕点果子的,明日就带去试试。 宁二推这个板车回来了,上面放着新石磨,“杨六叔说这是新做的,本来想留着女儿出嫁做陪嫁的,既然我家着急,就先给我们用。” 杨六叔家的女儿年芳十六,已经定了亲事,过了年就要出嫁,做一个大石磨得个把月时间,宁繁也确实等不起,过些时候给添份妆吧。 宁繁指挥着爹将石磨放在后院,打了水浇过几遍,将石磨洗干净,再晾个一天便能用了。 小梨花兴奋的围着打转,笑弯了眼睛。 午饭吃的好了些,将昨日买的猪肉炒了一盆,再加一碗大米饭,也算犒劳一家子最近的辛苦。 当然这个辛苦是指宁繁辛苦,比起在老宅里终日劳作,烧饭洗衣,喂鸡喂猪,一刻不得闲,还被挤兑吃不饱,难得炒盘肉都没有二房的份。 而现在为自己的小家忙活,吃得好吃得饱,这日子真是从前都不敢想的。 午饭后宁二准备将主屋旁的空地翻一翻,种些菜,宁繁让他将煮过梨膏后的梨渣翻进地里费一肥土,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安排好之后宁繁背上竹筐与宁盛进了山,家里没有梨子了。 大梨树上的梨子被宁盛摘下几日瞧着还有许多,看来这梨膏还能再做一段时间,不错不错。 够得着的地方已经没有梨子了,只见宁盛熟练的三两下爬上大树,树底下的宁繁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家弟弟还有这样的技术,真是比猴还溜。 只是梨子长得树枝有的非常细,看他在树上爬来爬去宁繁看的提心吊胆,“你快下来……小心些!” “放心吧哥我没事。”宁盛拿着大梨子丢进背着的竹筐,“这里棵上的梨子长的大。” 宁繁心想着曾经在视频里见过的竹器,等会回去找杨六叔编一个。 等他采满一背篓爬下来,宁繁提着的心才落地,他坚决拒绝了宁盛想换个背篓再爬上去的提议,宁愿少做些秋梨膏也不能让他这么折腾。 正在他们捡梨子的时候听见一声:“你们摘这么多梨子做什么?” 第5章 进山偶遇救命恩人,宁耀宗来找茬被反杀 寂静的林子里忽然有人出声,宁繁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脸上有一道被利器划出来的疤痕,看着有些吓人。 “梁叔。”宁盛先认出了对方,开口道。 猎户粱远,听说是十多年前跟着他父亲逃荒过来的,后来就在村子里定居,脸上的伤是逃荒时被山贼划的,粱家时代都是猎户,以打猎为生。 猎户捕杀猎物,身上沾染了血腥气,这也让村里人惧怕,而粱远的伤口吓人,更是没什么人接近。 此刻他手里拎着两只兔子,正盯着他们看,“上次我路过也见你在摘梨子,这野梨子不好吃吧?” 宁繁没想过自家做买卖的时能隐瞒很久,毕竟这么小一个村子,一举一动都在注视之下,若不是家里地方偏,最近又是农忙,恐怕早就被人发现异常了。 但粱远不怎么爱跟村里人打交道,被他发现倒是没什么,只是他并不了解这个猎户,所以不得不小心些。 “我们有其他用途。” “哦。”粱远点点头,没有深究,“你是宁老二家的大儿子,叫……什么来着?” “宁繁。”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弟弟面前,“这是我弟弟宁盛。” 粱远见人还挺警觉的,笑了笑,也不在意,“以后没事别往深山里跑,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宁繁没回过神来,倒是宁盛忽然说道:“还得谢谢粱叔救了我哥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的。” 宁繁一愣,是粱远救了他? 当初原主进山找吃的,没想到迷了路,雨后山路泥泞,一个不当心摔了跤正撞在石头上,接着便晕了过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这事他一直没想起来,现在才知道是有人救了他。 “我不记得……多谢梁叔救命之恩。”这句话是真心的, 粱远摆了摆手,“顺手而已,你爹已经送过东西了,不用再谢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家现在的情况并不能送些什么,之前是宁繁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就另当别论。 “梁叔是刚下山?” “秋季猎物多,今天运气也好,我先走了,下午还得去趟镇上。” 他走过宁繁身边时又停了下来,身上向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个包裹着大叶子的东西,“给你。” 宁繁接过大树叶子打开,竟然是一小块蜂巢,还冒着黄橙橙的蜂蜜,散发出甜腻的气息。 哪怕是在现代,野生蜂蜜都是不多见的,更何况在技术落后的古代,更加难得,拿去集市上能卖出高价。 “梁叔,我不能收。”宁繁赶紧上前将东西塞回给他,“这东西难得,我不能收,您还是拿去镇上卖了吧。” 粱远眉头皱了皱,有些不高兴,“给你就收着,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跟你爹一个样。” 这梁叔还真是心直口快,但也为人豪爽,是个可以相交的人。 “那我就先收下了。”推来推去没有意思,宁繁只好收下这份心意。 宁盛对树叶上的东西非常好奇,深山里除了猎户之外没人敢去,而蜂蜜这东西又罕见,宁盛自然没见过。 宁繁解释道:“这是蜜蜂筑的巢,里面的东西就叫蜂蜜,营养非常丰富,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宁盛虽然不知道营养是什么意思,但是听懂了是好东西,“梁叔真是个好人。” 宁繁小心收好蜂巢,表示赞同。 梨子是不准备再摘了,还是挖些鲜笋回去吧,上次的笋子炖汤喝还不错,今日再挖些回去炒一盘……做个油焖笋吧,应该也是不错的。 宁繁自成年后便开始了独居生活,厨艺说不上好,但也还凑活。 竹林里的笋子已经长大了一波,宁盛眼前一亮提着柴刀就冲了过去,宁繁却慢悠悠的走着,四处不停的瞧,发现新鲜事物也是一种莫大的乐趣。 在溪边掐了一把野芹菜,瞧着水灵灵的,应该是不错,回去的路上又见零星的野莓,红彤彤的酸甜可口,便摘了一叶子,带回去当零嘴。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若是不需为银钱烦恼,倒也不失为桃花源。 当然前提是没有熊孩子的话。 “你们给我站住!” 从天而降的泥巴丢在身上,衣襟上瞬间就脏了一大块,宁繁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大房的次子宁耀宗,脾气暴躁,跟他娘一样尖酸刻薄,别人欺负不上,没人撑腰的女娃娃以及二房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三房的次子宁金银,小名狗子,年纪最小的男孙,除了宁耀祖就属他最得老太太喜欢,被宠的无法无天,简直是猫狗都嫌。 宁耀宗捏起拳头看着宁繁的眼里都冒火,从前地里的活都是二房的事,如今宁繁拘着自己爹不惯着他们,大房人人推诿着不下地,最后被忍无可忍的老爷子统统赶了出去,不下地不给饭吃。 宁耀宗哪受过这样的苦,只干了半个时辰就受不了了,一想到是二房害他下地就满肚子的火,偷摸带着宁金银来找宁繁宁盛出气。 远远看见宁繁与宁盛说说笑笑,一派的悠闲,顿时怒火中烧,抓起地里的泥块就丢了上去。 “小兔崽子花了我家这么多钱竟然还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 你比我还小一岁,骂谁小兔崽子呢?宁繁在心里吐槽,抓住弟弟就往后一退,让宁耀宗的拳头落了空。 宁繁看准时机上去就是一脚,宁耀宗“嗷”的叫着扑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吃屎。 宁金银本是跟着堂哥一起上,他胡闹惯了,但人小没有哥哥力气大,被他这么一带,也摔在泥地里,因为用力过猛,本就不怎么牢靠的门牙“喀”一声,滚到了地上。 这可真是… 宁繁努力憋笑,但宁盛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耀宗堂弟,就算你再看不惯三叔也不能打狗子呀,看把狗子给打的,牙都掉了!”宁繁趁机煽风点火大声喊道,“狗子你快别哭了,奶奶要是看见该心疼死了!” 宁狗子“哇——”地哭出来,边哭边向宁耀宗打去,他可不管是哪个堂哥,只知道自己嘴巴疼,要发泄。 而宁耀宗也是个暴躁脾气,哪里受得了,一巴掌挥了过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小畜生你找死!” “我要告诉奶奶!”宁狗子哭的眼泪鼻涕糊了脸,然后就把他娘给哭了过来,“金银——你怎么了?!” 宁家三房媳妇,老太太娘家侄女小严氏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心疼的抱住独子,眼见儿子嘴里的血迹,这可是她的命啊! 小严氏恶狠狠瞪向宁耀宗,“好你个宁耀宗竟然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叔母跟侄子打了起来,一出好戏。 宁繁趁着两人厮打拉着弟弟跑了,这瓜虽然好吃,前提是不会吃到自己身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回家后宁繁该干嘛干嘛,洗洗切切,还小露了一手,油焖笋炒的透亮,紫菜蛋花汤鲜香可口,野芹炒肉丝香气扑鼻,一家子就又吃撑了。 “繁哥儿的手艺真好。”宁二笑呵呵的,摸了摸肚子,没分家前他可没这待遇,能有个半饱就不错了,家里的肉菜通常也没他家的分,鸡蛋都是难得才能得一个,现在的日子真是神仙日子。 陈氏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碗,小小打了个饱嗝,但还是说道:“以后还是交给娘做吧,你一个男娃进厨房做饭,会被人说嘴的。” 宁繁并不在意,他可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觉得男人不该进厨房,新世纪好男人可是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为标准,但这套思想在这里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换了种说法,“娘,这都是老神仙教我的。” 陈氏愕然,“神、神仙还会做饭?” “岂止,他老人家会的可多了,以后我再慢慢给你们做。” 对于救了自家儿子的老神仙,陈氏是无条件相信的,老神仙都这么做,那一定是对的! 吃过了晚饭宁繁拿出蜂蜜,又切了两红枣,全家每人一碗蜂蜜红枣茶,既补身又养颜。 照理是天黑就歇息,宁繁躺在木板床上想着明日去镇上的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早早起床准备好要拿去镇上的东西,随后宁繁去了一趟猎户梁家。 “谁啊?”洪亮的声音从里面穿来,开门的是梁家老爷子,长得高大雄壮,板着张脸周身的气势跟做农活的不一样。 看着才到他胸前却没有被他吓到的宁繁,好奇问:“小娃娃你是谁?” 宁繁笑着回道:“我是宁老二家的宁繁,来找梁叔。” “哦哦哦,宁老二家啊,他在里面呢,进来吧。” 宁繁进去见到了被绑在院子里的野兔子,膘肥体壮,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麻辣兔头、爆炒兔子、红烧兔肉等等等,他咽了咽口水,没让人看出异样。 宁繁一进屋就将秋梨膏与黄豆糕拿出来,“这个泡水喝,可以放很久,豆糕不能放太久,得早些吃掉,梁爷爷尝尝?” “你个小娃娃怎么还带东西……哦你是阿远之前救了那个小子吧,你爹已经送过高粱面了,这些都拿回去。” 高粱面哪里值他一条命?宁繁摆手,“这都是自家做的,不费事不花钱,就是尝个新鲜,我今日也是有事想让梁叔帮忙。” 他这么一说梁老爷子也不推让了,捏起块豆糕放进嘴里,“你家做的?这放在镇上都能卖得出去,你家是准备做买卖了?” 这老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宁繁也不准备隐瞒:“对,我爹只分到一亩旱地,养不活一家子人。” “不错不错。” 说话间粱远就走了进来,看见宁繁还挺意外,“宁家繁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梁叔我来找你的。” 粱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找我有事?” “以后梁叔若是在山里采到蜂蜜能不能卖给我?我娘身子弱,弟弟妹妹也需要吃些补的。” “你倒是孝顺。”粱远还挺喜欢这个看着文绉绉的小子,胆子大也不迂腐,“行,以后找到我给你送来。” “谢谢梁叔,对了院里的兔子能卖给我吗?”兔子好吃,兔毛也有用处,总之他想要。 “三十文,你拿走。”这兔子大约有五六斤重,虽然拿去镇上能卖高一点,但不一定能卖掉,他也不爱跟人打交道,卖给宁繁也不亏。 “好嘞。”宁繁喜笑颜开,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叔,能送去我家顺便杀了剥皮吗?我爹要跟我去镇上,我娘做不来这活。” “行。” 到了镇上后宁繁先去了一趟半闲居,大早上的没什么客人,小二一瞧见他立马将人给请到了后厅。 松竹先生先赶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叠纸,“你快看看,有什么不对的我也好改。” 这个时代的文字与现代的繁体字几乎一致,宁繁勉强认得出,松竹先生也不愧是读书人与专业说书人,文笔优美不说,还将故事写的一波三折,非常吸引人。 宁繁指着其中逻辑不太顺的地方改了下,他连忙记下来,掌柜也匆匆赶了过来,见他们正在谈论就没有打扰。 宁二深信宁繁那番老神仙的言论,现在大儿子表现的再不同寻常也没有疑问,只觉得老神仙真好,还教儿子识字呢,回家得给他立个牌,时时供奉才行。 “好好好,我马上就改,那后面的宁兄弟你看……” 宁繁今日来就来将后面故事的,上次没讲完到也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临时起意,有些剧情他一时记不起来了,这两日将白蛇传的故事在脑子里回忆了许多遍,确认完整的故事才来的。 “我明白我明白。” 松竹先生立马拿出纸笔来记录,掌柜喊人送来了茶点,都是满脸的期待。 宁繁静静讲来,讲到白娘子水漫金山,讲到白娘子镇压雷峰塔下,再讲到许仕林考上状元救母,故事有了大团圆的结局,掌柜起身鼓掌,连连赞叹。 松竹先生笔下不停,激动的微微颤抖,他能预料到这个话本会多受欢迎。 宁繁也被这情绪感染,唱出了出来,唱的自然是千年等一回,虽然他五音不全,那这歌简单又应景,在现代谁还不会哼两句? 说到应景,他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掌柜的,若是请人扮演伴白娘子与许仙,说到故事出他们演绎一番,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掌柜眼睛发亮,认真想了想,发现这个想法真是好极了,说书先生论口才,但若是说着说着书中人物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情深相许也好,生离死别也罢,不会比这更能烘托气氛。 “妙啊,宁兄弟的想法果然不同寻常!”掌柜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打好关系,人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灵活,是个可塑之才。 “那就请秋姑娘来扮白娘子,只是许仙的人选,秋姑娘尚未出阁,这……” “春姑娘身材瘦长,或许可以扮许仙。”松竹先生百忙之中插了句。 “这秋姑娘与春姑娘是何人?” “也是苦命人,姐妹俩跟着爷爷讨生活,平日里来茶楼给客人唱唱小曲,收些赏钱讨口饭吃。” 这不是老艄公的人选都解决了吗? 简直天助我也。 掌柜摸着胡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赶忙吩咐小二见到秋姑娘一行就请进来,又笑眯眯的盯着宁繁,“还需要宁兄弟来安排。” 毕竟第一回干这事,谁都没有经验,自然要让看起来已经胸有成竹的人上,而宁繁也乐得拿下这个话语权。 没一会秋姑娘就被请了进来,一起进来的是个老汉与一位长得英气的姑娘,不仅是脸英气,身材也比寻常女子高了几分,应该就是春姑娘了。 “掌柜的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老汉有些局促,余掌柜是个好人,收的场地费比别家少,有事也会护着一二,他是非常敬重的。 余掌柜招呼他们坐下后才将想法一说,周老汉没怎么听明白,秋姑娘倒是明白了,她是个有主见的,细细一想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秋姑娘一支曲子三文钱,大方的客人还有赏钱,但三张嘴吃饭也就勉强糊口,而且姐姐弹得一手好琵琶,却因长相身高问题被嘲笑轻视,她不该被埋没。 “我们能否看一看这话本?” 松竹先生的《白蛇传》第一场就此开场,事实证明它不愧是流传千古的爱情神话,成功收获了一堆惊叹。 秋姑娘做主接了这活,宁繁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忙,便约好明早再来排练。 秋梨膏卖的不错,还有客人买一筒回家慢慢喝的,余掌柜要宁繁继续供货,而黄豆糕他也挺喜欢,约好下次带来放在店里卖。 按契约书,剩下的三两银子今日结,秋梨膏带了八竹筒两百文,余掌柜却给了四两银子,多了不少。 “掌柜给多了。” 余掌柜摆摆手,“不多不多,以后还要麻烦宁兄弟。” 宁繁懂了,掌柜这么上道他自然也不能拉垮,“那是当然。” 第6章 木匠家卖图纸,又有银子大采购啦 钱包更沉了,宁二紧紧跟在大儿子身边,深怕有人图谋不轨,宁繁哭笑不得,不过这么大一笔银子放在身上是有些危险。 从半闲居出来,宁繁闻着香味找到了面摊,是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开的,手脚麻利,桌面碗筷看着很干净。 肉丝面五文钱一碗,素面三文钱,宁繁要了两碗肉的,又买了肉包子,吃的饱饱的。 宁二虽然觉得吃素的就好,但肉丝入口,觉得到底还是肉的gen 到平安巷子口先去了一趟百草堂,黄大夫对他带来加了药材的秋梨膏很是满意,给了五十文一竹筒的价格,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大约是得益于比起苦药,这种带着甜味的会更加受欢迎,也说明这个时代看病抓药真的是件很费银子的事。 三竹筒卖了一百五十文,被宁繁全部换成了药材。 随后他去找了四婶孟氏,说明来意后孟氏很是惊讶,却也没多说什么就带着父子俩去了娘家。 孟氏娘家世代都是做木匠的,手艺非常不错,住在更靠近东边,比平安巷子稍好些。 孟氏带着他们进了门,孟家老爷子跟儿子正好在院里刨木头,“爹,哥哥,这是相公的二哥与他家大郎,想找你们做些器具。” 孟老爷子抽着旱烟对他们点了点头,又对自家女儿道:“你二哥带了山货回来,拿些回去给女婿尝尝。” 孟氏喜笑颜开,“唉,那我先去后院帮忙。” 放下手里的四丫头便往后院走,因离家近的缘故,宁四与岳父一家关系不错,也时常上门帮忙。 前些时候孟家二哥去北边庄子里做木工,走时带了些山货回来,孟氏今日不上门也是要送过去的。 “你们想做什么?”孟大放下刨木头的器具问宁二。 作为姻亲,他对宁家的情况还算了解,大房三房不成器,二房最不受待见,二房刚分家并没有什么银钱,如果是些小玩意,那就半卖半送吧。 宁二被人看着有些紧张,赶忙去看儿子,“繁哥儿。” 宁繁从地上拿了根木头,“叔,我想定做几个模具,这样……” 他要定做黄豆糕的模具,只需要一个长方形的可拆的三面木盒子,里面雕上花纹,再做一个同样大小的木匠,四周钻上间隔相同的小洞,穿上细麻绳,轻轻一压就能做出同样大小的糕点,非常方便。 孟大自小学做木匠,很快就明白了他要的是什么,“你明日来取,给十文就行。”除了雕花费些功夫,别的倒是简单。 宁繁在纸上画了简单的梅兰竹菊祥云等的花纹,“我要两幅,谢谢叔。” “哇——” 哭声让宁繁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原来是小宁兰不知何时跑到前院摔了一跤,估摸着是摔疼了,孟大很喜欢这个小外甥女,赶忙抱起来。 而宁繁脑子里又有了新想法,“叔,我知道一种叫学步车的东西,正适合像小宁兰这么大的孩子学走路用的,若是能做出来或许可以拿去卖。” “说说。”孟大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直低头做活的孟老爷子先出声。 虽然木匠这门手艺能赚钱,但一年到头也不能接到很多大活计,做工耗费时日的细活,又有一大家子要养,并不能存下多少银钱。 老八件是个木匠都能做,新鲜花样的东西更受人青睐,而独他一份的,才最好赚钱,学步车,他还真没听说过。 宁繁将学步车的用途仔细说清楚,又比划着样子,学步车不难,孟老爷子边听边做,一个时辰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样子,将小宁兰放进去走了两步,确实方便。 对于丧偶式带娃的妇女,简直就是福音。 孟老爷子抽着旱烟,最后拍板:“一两银子买你这学步车的做法。” 宁繁想了想同意了,毕竟他不是木匠,哪怕知道怎么做的也不会,而且这是第一次合作,孟家也不富裕,花一两银子来实验已经是很大方了。 况且他脑子里还有许多新鲜玩意,等孟家在学步车上赚到了钱,第二次合作还会远吗? 有了这层关系孟老爷子对他们热情了许多,还带着宁繁去参观了自家的仓库,里面都是做好的家具,桌椅床榻之类的,小件的就是木盒装匣,雕着花纹十分精致。 宁繁挑了两个小木盒买下,说来惭愧,他家连个钱匣子都没有呢,说来若是要造新屋子,也得买些像样的家具,不过宁繁更喜欢现代的衣柜沙发,实用还舒适,但这些都不着急。 等宁繁走了,孟老爷子把女儿喊来,“跟我说说这宁繁哥儿。” 孟氏一愣,看着爹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她也紧张了起来,“繁哥儿……听说前个月去山里摔破了脑袋,被送下来时流了好多血,我婆婆不想出钱,怕二房拖累,就硬是给分了家,二哥没分到多少东西,相公还送了一两银子回去。”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他也听说了这事。 “后来请了大夫,繁哥儿昏睡了许久,不久前才醒过来,倒是、倒是觉得像是变了个人。” “怎么说?” “从前的繁哥儿跟他爹一样老实木讷,被婆婆打骂也不还嘴,不过前日他们来我家,繁哥儿倒是活泼了许多,也……我说不上来,哦还给我送了一竹筒叫秋梨膏的,泡水甜滋滋的,家里都喜欢。” “又是个新鲜东西?”孟老爷子提起了兴趣。 孟氏点头,“我从未听说过,等会我回去拿来,爹跟哥哥尝尝?” “爹,可是有什么不妥?”孟大问道,他爹不大喜欢这个亲家,他也是,倒不是说觉得宁家穷,实在是亲家脾性人品太差,若不是妹夫是个童生,还算正直出息,自家妹妹喜欢,这门亲事也不会成。 “普通的泥腿子年纪还这么小的见到一两银子会这么淡定?况且一下子想出两样新鲜东西,这可是稀奇事。” 孟大想了想还真是,完全不像个乡下来的小子。 “爹……” 孟老爷子摆摆手,“先把学步车做出来,明日去沈家送货一起带着。” “是。”孟大赶忙继续手里的活。 沈家先前定的书架已经做好了,约好了明日交货,他家有个一岁半的小娃娃,正好用得着学步车。 家里还缺很多东西,宁繁直冲布行。 二房的衣服本来都是捡别人穿过的,破了补补了破,缝缝补补又三年,被老太太赶出来的时候更是连破衣裳都没带几身,宁繁早就受不了了。 王氏布行内并没有太多人,只有两个穿着还算体面的妇人站正在里面挑选,宁繁正要往里走却被忽然出现的伙计给拦住了。 “哪来的叫花子赶紧走,这里也是你们能进来的?”这伙计毫不客气,露出轻蔑的笑容。 宁繁皱了皱眉,只听说王氏布行价格公道,倒是没说这里的活计眼睛长在头顶上,“你这伙计怎么说话的?” 他轻笑一声,“呵,也不看看自己一脸的穷酸相,进来也只会惊扰客人,快点滚,别把穷酸气带了进来。” 虽然宁繁的衣服打了不少补丁,但也洗的干干净净,只能说着伙计看人下菜,他冷着脸转身就走,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宁繁刚走了几步就有丫鬟打扮的人进去,那伙计满脸堆笑殷勤的很,还满口“姑娘快些请进,这叫花子晦气怕冲撞了您们。” 宁二也是听得怒气冲冲,在外面“呸”了一声,宁繁只觉得老爹胆子大了许多,若是以前肯定不敢这么干,果然见过了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样。 宁繁进了斜对面的云裳坊,也是布行,态度倒是还不错,虽然没有很热情,但也不像那家狗眼看人低。 “客人想瞧瞧什么?不染色的粗麻布一尺五文钱,染色的七文钱,不染色的棉布一尺八文钱,染色的十文钱,可以自行挑选。” 粗麻布摸着有些粗糙,除了本色白色只有青、红、灰、黑四种颜色,也是最实用的颜色,棉布亦是,若是丝绸颜色更更多些,可惜买不起。 麻衣干活更耐用,也结实,就是有些粗糙了,而棉布轻便,穿着也更舒服,宁繁计算了一家老小的用量,决定每人各做一身。 “拿两丈不染色、一丈青色的麻布,再拿两丈不染色、一丈灰色的棉布。” 青色的是给宁二准备的,毕竟他是要做体力活的。 一丈等于十尺,大约是三点三米,应该是够了。 伙计见说话的是个小子愣了愣,看向更像当家人的宁二,然而宁二并没有说话,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家谁做主。 他也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乡下人竟然是个大主顾,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布料,顿时看他们的眼神的都变了。 账房先生飞快的一打算盘,“共四百三十文。” 一下子花掉小半两银子的宁繁还是很肉疼的,但用来改善生活该花还是得花,添了把针线,跟店家饶了些五花八门的碎布头,宁繁才跟爹离开。 伙计是眼见他们没进得去锦绣坊才进了他们云裳坊的,本来也没当回事,最后倒是让他大吃一惊。 “掌柜说得对,这做生意,还真不能狗眼看人低,不过这家子倒是奇怪,长辈不做主,连银钱也是小辈管着,倒是稀奇。” 账房入着帐,“嘀咕什么呢,还不快把布整理整理。” “来了。”伙计边整理边道:“先生你说这王氏布行的掌柜是怎么想的,把小蒋辞退用了现在这么个人,我瞧着生意都不如从前了,上次的客人还抱怨被那伙计给呛了,说是以后再也不去了。” 说起这事账房倒是知道一二,“听说他是王氏布行东家新纳的小妾的亲戚,可不就抖起来了?” “那东家夫人也能忍?” 要知道王氏布行的大夫人可不是温顺的女子,那可是只母老虎。 账房看着对面冷笑一声:“这布行还是他家大夫人的陪嫁,瞧着吧,总有一日有他好看的。” 宁繁去了一趟杂货铺,没找到想买的东西,又转去隔壁街的,总算是在角落里看见了他想要的小炉子。 “这炉子需四十文钱,虽然瞧着小,但冬日放在屋里取暖可方便了。”富贵人家不会来他们这样的杂货铺,寻常人家又觉得这炉子太小不实用,卖不出去就得烂手里,东家也愁的很。 如今时节还不需要取暖,宁繁看中的是小炉子煮东西方便,四十文也不算贵,又拿了个差不多大小的陶锅,但要是用来炒个小菜什么的还是平底锅方便,等会再去趟铁匠铺吧。 在杂货铺逛了圈,拿了多青碧色的绢花,陈氏样貌清秀,却生生被婆婆妯娌折腾的老了许多,人得养着,也得打扮,这么想想又拿了两朵不同色的头花,换着戴,美滋滋。 澡豆也得买两个,皂荚去污能力有限,比不上澡豆,只是在宁繁眼里黑乎乎的澡豆与现代肥皂也相去甚远,只能将就着用。 杂货铺里的东西不少,只是堆在一起,东家翻来翻去的找,非常不方便。 宁繁想起现代超市团购店的货价,简洁一目了然,这又是新商机。 扒拉了一堆小玩意后,宁繁花钱也非常爽快。 隔壁就是铁匠铺,宁繁连比带划告诉铁匠自己想要的小号平底锅,铁匠看着宁繁觉得非常奇怪,“小兄弟能做主?” 宁二忙不迭点头,“我家儿子做主。” 他自知耳根子软易被人摆布,倒不如让有主见的儿子做主,儿子能赚钱啊!这几天他可是大开眼界,仿佛银子都不是银子了。 铁匠吃惊,才放下手里的活计拿出一口锅,“将锅底做成平的?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连灶都放不进去吧,小兄弟你真不是逗我玩?” “自然不是。”拿过一旁的长条形东西,“这里加手柄,我放在炉子上用,做菜简单。 铁匠眼前一亮,突然觉得好像真的不错? “行,我先试试,你过两日来拿,收你四百文钱,先给两百文定金。” 铁具是真的贵,尤其是定制的铁具,更是贵上加贵。 付钱的还是宁繁,铁匠边数钱道:“你家倒是奇怪,竟是小子做主。” 宁二憨憨一笑,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我家繁哥儿厉害,自然是他做主。” 最后一站去了书铺,有些想法一闪而过还是得记录下来,况且他堂堂名牌大学高材生,不能到古代就成了文盲,太丢人。 自然他也并不想走科举,不说文言文有多难写,就是四书五经他也背不下来。 三年高中已经够折磨人了,宁繁才不愿意再过那样的日子。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连书铺都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开在富人区的城东,一瞧就不是泥腿子能进去的地方。 第7章 书斋风波,老宅闲话 宁二看着书斋里进进出出的读书人,穿着绸缎的衣衫,再不济也是细棉布的长袍,手中都拿着书册,他心里犯怵,但又止不住的想他家繁哥儿这么聪慧,若是也能读书就好了。 范伟昨日的课业没做好被先生批评,本就心情不好,一见到书铺前站着的乡下人越加看不顺眼,同时也生出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气,“哪来的乡下人,赶紧走,别在这里污了我的眼睛。” “自己祖上还是泥腿子呢,这会倒是看不起别人了?难怪被夫子说是不知所谓。”一个看着风度翩翩的读书人眉头一皱。 “柳子青你什么意思!嫉妒我才学比你好?别以为你姐夫是差役我就怕了你!” 范伟火冒三丈,他祖上确实是泥腿子,撞了大运才在镇上买了铺子做些小生意,成了城里人,但其实并不富裕。 而柳子青家中有些田地,又有做差役的姐夫照看,日子过的比他顺遂。 柳子青对范伟嗤之以鼻,“才学?你也好意思夸口。” 本该生气的宁繁此刻只想抓一捧瓜子磕一磕,他最爱看文化人吵架了,只是这个时候的文化人要面子,在大街上吵架丢份,只是讥讽了几句也就过了,完全不像现代人那么敢撕。 宁繁看出了老爹的极度不自在,进去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瞧不起呢,他倒是无所谓,就不让爹受这个苦了,掏出碎银子塞给他,“爹,前面有个茶摊子,你去喝杯茶,我等会就出来。” “繁哥儿,我陪你一起进去。” “没事了爹。” 最后宁二还是去了茶摊,他还记得家中唯一的读书人宁耀祖平日里的姿态,那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他平日也不敢多跟他说一句,只觉得读书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还是繁哥儿有本事,进书斋都不怵。 宁繁读书人见多了,从幼儿园到大学,谁还不是个文化人呢?你们读的书可能都没我多呢。 书斋里不仅笔墨纸砚,还卖书,里间有正在抄书的书生,这年头读书费钱,许多农家子会接些抄书的活,但会被人耻笑,好面子如宁耀祖就从不抄书,但也有些书生觉得抄书既能赚钱,又能温故而知新,也不错。 伙计懒懒散散的,抬起眼皮子看了宁繁一眼,皱了皱眉,只对着他说了句:“小心些,弄脏了书是要赔的。” 别的也没说什么,倒是范伟看见他真敢进来,眼神里带着不屑,冲伙计趾高气昂道:“快点把叫花子赶出去,他怎么配与我们站在一起!” 伙计被这么一喝很是生气,他平日里与富贵人家打得交道多了,也有几分傲气,“客人若觉得不配,大可以出去。” “你!”范伟可不敢在书铺里闹,传了出去有损名声,只能压下怒火,狠狠瞪着宁繁。 宁繁耸耸肩就当没看见,哪个年代都有愤青,他已经过了当年在网上怒喷八百回的中二年纪,才不想参与小学生骂战呢。 书斋里的种类不算多,多是启蒙的《三字经》《百家姓》以及四书五经之类用以科考的,还有一些游记诗集。 也不知蝴蝶在哪个朝代扇动了翅膀,这个世界与宁繁的世界就出现了分歧,同样拥有夏商周,却没有了唐明清,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格局。 但从许久以前就有的文字却流传了下来,比如谁都会背两句的《三字经》,宁繁拿下一本手抄本,字迹清晰工整,最重要的是比起印刷的更便宜,这年头力气活不值钱。 最简单的《百家姓》也拿了本,回去不单自己学,也得教一教弟弟跟小梨花,毕竟读书要从娃娃抓起。 “你看得懂吗,叫花子在村口的破庙待着就行,竟然也妄图买书,还不快滚出去。” 宁繁转过身子继续走,并且说了句:“哪来的狗叫声。” “你!”范伟脸色青了。 “哈哈哈哈小兄弟说得好,这狗不听话就该拴在家里,怎么能放出来乱跑呢!”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柳子青哈哈大笑,只觉得这人说话有趣极了。 “柳子青你竟然跟个泥腿子厮混,简直不成体统!丢尽我读书人的脸面!” 这两人就算没仇也绝对有过节,这恨不得对方倒大霉的架势,啧啧。 “呵。”柳子清笑的高贵冷艳,“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泥腿子?就你识两个字?不也没考过童生?真是好大的脸面。” 范伟气得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宁繁都怕他下一秒被气中风,这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不咋地。 本来挺安静的书斋被这么一闹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镇上只有两个书院,是竞争关系,也就这么些书生,哪怕不认识也知道,有些与范伟一流的自然也对着宁繁横眉冷对。 “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书斋了,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或许他还以为进来了就能变得跟我们一样,真是可笑,还不赶出去。” 但更多的人没说过什么,只是目光并不友好。 有人眼尖瞧见了宁繁手上的书册,竟一把抢过,“这圣贤书岂容你一个乡下泥腿子玷污。” 这下子宁繁生气了,冷声道:“仁义礼智信,我瞧诸位连儒家五常都没学明白,读书人的清誉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败坏的!” 文绉绉的说话谁还不会呢。 诸人惊讶,这乡下泥腿子难道真的读过书不成? 柳子清握着折扇,闻言一笑,“一群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这下子惹怒了不少人,纷纷指责,柳子清也是战力超群,舌战群儒,嘴巴还毒,专挑痛处下手,场面差点失控,最后还是书斋的掌柜出面才将事情压了下去。 而罪魁祸首的宁繁表示自己弱小可怜无辜,我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等众人散去,掌柜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角落里宁繁,他见多识广,只觉得这小子眼神清明,或许日后是个有出息的。 莫欺年少穷啊。 “小兄弟看着眼生,是新入学的学子?” “呃……我就是来买本书,不是书院的学生。” 掌柜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了。 这个年代的歧视问题比现代严重的多,士农工商就是跨不过去的坎,无怪乎人人都想当士族,一朝翻身,鸡犬升天。 但士族可不是好当的,想想那些朝廷斗争,什么九龙夺嫡、功高盖主,一步错就是人头落地,株连九族,富贵与危险并存,比心眼子,他玩不来。 最后宁繁买了手抄的《三字经》与《百家姓》,手抄字迹比不上印刷的,却更加便宜,两本最基础的书竟然要一两银子,再加上笔墨纸砚,哪怕是最便宜的都要三百多文,难怪都说读书费钱,寒门难出贵子,可不是吗,那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宁老爹在茶摊里听着隔壁桌讲八卦,眼睛盯着书斋门口,直到宁繁出来才松了口气,赶忙上前递上茶碗,是最便宜的白开水,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将茶碗还给老板,拉着自家爹回家去了。 回去坐的是牛车,同村张大爷已经收完了地,又做起了公交车业务,可比走路快多了,等以后也得买头牛,能省去许多力气不说,还节省时间。 到了村子里宁繁让老爹带着东西先回去,他还得去一趟杨六叔家,正好张大爷顺路,就将他一并带去了。 杨六叔不但会做石磨,还非常会编竹器,不论是小件的竹筐、竹筛、蒸笼、还是大件的竹席、竹椅都做的非常精美,村子里的竹制品大多出自他的手,不忙时还会去镇上卖,所以杨家在村子里也算是不错的人家。 “杨六叔你在家吗?”宁繁在门口喊了声。 正在院里择菜的杨六婶先看见他,招呼道:“宁二家的繁哥儿,快些进来,你六叔在屋里呢,红梅去喊你爹出来。” “唉。” 杨红梅就是杨六叔的小女儿,明年要出嫁的那个,她长得还算清秀,干活也勤快,小梨花被欺负的时候还帮过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未来夫家是隔了两个村子吴家村的人,听说样貌周正,人也勤快,家中有六亩田地,大姑子嫁去了镇上,一户不错的人家。 杨六叔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繁哥儿,你定做的器具都好了。” 杨六叔喊大儿子去屋内搬出来,都是新做的,闻着还有股竹子的清香,做的也非常平滑,一点毛刺都没有。 “多谢六叔,我还想做一样器具。” “你想要做什么?” 宁繁再一次比划着摘果神器,其实非常简单,杨六叔一听便懂,“我试试吧,你明日来拿。” 宁繁定的东西不少,都堆叠在一块,杨六叔喊大儿子一块拿着送去,大大小小十多样东西一共收了八十文,真心不贵。 杨六叔的大儿子大名杨河,长得身高力壮的,就是这嘴嘛…… “这些器具本该卖八十六文,我爹是可怜你一家子不容易才减了六文钱,你可得记住了。” 其实村里人买总能饶个一文半文的,拿去镇上也会被压价,但宁繁不愿意为了几文钱多费口舌,“是是是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那就好,宁二叔跟你今日是不是不在家?你们去哪了?” “去镇上找了份活计,我们一家子总得吃饭嘛。” 他赚了钱的事随着一家子生活质量改善是瞒不住的,更何况不久的将来他还会盖新居,索性现在就给村里人打打预防针,透点消息出去。 “那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然后他就从洋河嘴里停到了今日错过的又一场大戏,以及前因后果。 起因就是宁家分家,却是将二房给分了出去,宁四叔一直住在镇上很少回来,本就不住一起,所以在村里人眼中,当初抱着昏迷不醒的大儿子被分了家的二房是被赶出去的。 老太太喜爱的大房与三房依旧住在住宅,甚至空了个房间出来给给孙子辈住,又将要花钱的病秧子赶了出去,皆大欢喜。 但没过几天老宅就闹了起来,因为大房与三房分得的田地有十二亩地,在村子里已经能算是富裕人家了。 但家中四个儿子,除了宁二没一个能下地的。 宁大生了个好儿子,一家子自恃是要做官老爷官太太的,架子摆的足,已经许多年没下过地了,毕竟官老爷怎么会去下地呢? 宁三最甜会哄人,经常与一帮二流子喝酒吃肉,虽然农忙时会下地,但做半个时辰歇半天,都是糊弄人的。 没人愿意去收那十二亩地,互相推脱,等老太太来找宁二大闹却铩羽而归,宁二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但他们也就在自家屋子里骂骂,在外说是会被人怼回来的。 等骂过了宁二,该下的地还是得下,矛盾越闹越大,最后万事不管的老爷子发了火,将所有人不论是儿子还是儿媳,甚至是孙子孙女都赶下了地,否则就别吃饭了。 老宅里怨声载道,变着法偷懒,地里的活干的拖拖拉拉,被村里人笑话。 后来才有了昨天那出宁耀宗带着宁金银来找事,被宁繁一招反杀的剧情。 而宁耀宗与宁金银的打战随着小严氏的加入变成了单方面殴打, 毕竟女人泼辣起来,一个半大的小子还真扛不住。 宁耀宗脸带青紫的回去,又是一场妯娌大战,大房媳妇刘氏可不是好惹的,她虽然最在意大儿子,但小儿子也是身上掉下的肉,怎么会不心疼。 刘氏与小严氏的大战是被老爷子给喝止的,因为两儿媳妇嗓子太大引了一院墙的人围观而太丢人,老爷子脸皮扛不住。 等晚上坐下来仔细一琢磨,众人顿时怒了,把矛头直指二房。 前几日宁繁的恐吓没让老太太消停,虽然她信神神鬼鬼,但在二房头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理所当然就把他们当成了其他儿子的垫脚石。 她一直觉得二儿子就是收了陈氏的蛊惑才会不下地,第二日老太太就带着两儿媳上门想给陈氏宁繁一些教训,让他们知道好看,顺便把二儿子喊回来下地。 没成想宁繁棋高一招。 老太太带着人杀到时梁远正蹲在宁家门口,左手抓着兔子右手拿着柴刀,一刀下去血溅当场去,开膛破肚。 “有事?”梁远见来人也认出了是谁,冷冷问了声,那刀疤脸配上不苟言笑时犀利的眼神,再加上手里沾了血的刀子,当场就让老太太软了腿,不由自主想起前些时候宁繁的话,带着人逃也似的跑了。 好巧不巧这事被几个经过的村里人见到了,不过一日,现在已经被当成笑话传遍了村子,回去的路上宁繁还被人给打趣了。 他作为晚辈不好嘲笑长辈,否则就是不孝,宁繁装乖道:“爹在镇上找了份短工,我也连带着去帮忙,并不在家,或许奶奶是有什么事?” “那老太太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指望着你爹继续给她宝贝儿子当牛做马?”有看不惯宁老太太做派的耿直婶娘道。 “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总是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打骂也是为了让我们以后出息。” 婶娘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叹息,“你这孩子,要真是为了你们以后出息,怎么不见她打骂宁耀祖?那才是人家放在手里疼的孙子,指望着日后做大官呢,这话也就框你们,瞧你们二房好欺负呢!” 宁繁适时露出了震惊并不敢置信的神情,好像才被点醒,低着头呢喃道:“怎么会……” “傻孩子,快些回去吧,你娘那个性子啊定是被吓到了。” “谢谢婶娘。” 宁繁加快了脚步往家跑,家门并没有什么溅满一地的兔子血,或许是被扫洗干净了?但更可能是村里人夸大了。 谢过了杨河,宁繁把院子门一关,笑吟吟的进了屋,一大家子正围在桌前看他们买回来的东西,陈氏也并没有被吓着的样子,正看着那一堆的布料回不过神来。 “娘,可得辛苦你一阵,每人两件新衣服,这活计只有你能做。” 陈氏摸着面料,只觉得不论是麻布还是棉布都是非常好的,哪怕是最普通的颜色,但穿在自家儿子身上一定俊俏极了。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似乎是出嫁后,她的陪嫁新衣被婆婆拿走后吧,儿子女儿更是都捡大房三房不要的穿,只有那一年地里大丰收,盛哥儿刚出生,她千求万求婆婆才给大郎做了身新衣,却没几日就被宁耀宗划了口子,她却只能求翻个儿忍着,不能跟大房起冲突,因为公婆永远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如今望着手边那么多的布料,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好,娘给你们做衣服,大家都穿新的。” 一家子顿时喜笑颜开。 宁繁将兔子敦敦敦的切成块,做了个简单的爆炒兔肉,撒上香葱,又摘了些紫苏叶,没一会就有香味冒出来,简直馋的人流口水。 正要出锅,宁繁一想,忍痛盛出半碗,将宁盛喊了过来,“你送去老宅,记得挑人多的地方走。” 宁盛不乐意,“为什么要给老宅送去?哥哥,他们那么坏!” 宁繁露出笑容,叫来小梨花,给他们上了一课什么叫人性的弱点,小梨花懵懂的看着他,宁盛也是云里雾里。 宁繁也没指望他们能一下子就懂,打发了宁盛去送兔子,这回他倒是没再反驳,虽然听不懂,但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宁盛拿着碗举的高高的,有人问就大声回:“爹向梁猎户赊了只兔子,炒了给爷奶送些孝敬他们。” 这下子老宅的风评更差了。 第8章 话本大热,忙不过来啦 宁繁接着去了借了银子的几家,把欠着的银子先还了部分,毕竟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年头能借银子给你的都是真把你当自己人。 如今手里有了银子,大包小包的往回买,却不还钱,说不得会有闲话出来,先还钱个一部分,也能安人心。 宁繁对外称自己做了些小买卖,在主顾处支了些银钱,先把欠着的还些,剩下的等过些时候,总之今年一定还上。 宁繁名声变好的同时也有人在暗暗打听他在做什么买卖,这么赚钱,明明前几日都吃不上一顿饭,眼看着活不下去了。 但没人能打听到,只知道宁繁经常去镇上,却又不知在做什么。 “你这个丧门星来做什么?!”开门的是大房次女宁杏花,跟她娘一样的尖酸刻薄,深信她哥哥是做大官的命,而自己就是官小姐,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宁盛瑟缩了一下,将碗递过去,扯着嗓子:“大堂姐,爹向梁叔赊了只兔子给哥哥补身子,这半碗是送来的孝敬爷奶的。” 这么一嗓子,老宅周围的人家听见声音,有热爱看热闹的都猫在墙角边听热闹,还有打开了门探头探脑的,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宁杏花眼睛盯着碗里炒的油滋滋的兔子肉,一把抢了过去,嘴里却没好话:“算他命大没死,还敢躲懒!” “大堂姐,我们家只得了一亩地,若是不想法子赚银钱可活不下去,真不是爹不想帮你家收地。” “老二家的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是不是!”大房媳妇刘氏听见声响急匆匆赶过来,上手就想打,被宁盛机灵的躲了过去。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当然是不还手的委屈哭唧唧呀,“大伯母你为什么打我,我就是来送碗兔子肉的。” 宁盛擦着眼睛跑了,这下子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全村人都知道宁家老二一番孝敬却喂了狗,还被打了呢!老宅的人真没良心! “这死小子也不知道多送些!”宁老太太见到碗里的几块兔子肉还不满足,嚷嚷了一句,殊不知全被听壁角的邻居听见了。 宁狗子扑了上来,满眼放光的盯着碗,“奶奶!吃肉!” “唉。” 老太太还是很喜欢这个最小的孙子的,一放到桌上就给他夹了一块,再是大房的宁耀宗,老头子一块,两个儿子一块,碗里就只剩下了一块肉。 宁杏花咽着口水抄起筷子就想夹,被老太太一手拍掉筷子,“饿死鬼投胎吗,不知道孝敬奶奶,你个丫头片子还想吃肉!” 家里的女孩一向没地位,哪怕是宁耀祖的亲妹妹也是一样。 宁家是有十几亩田地的人家,照理说还算富裕,但读书费钱,书院的束修得四两银子一年,笔墨纸砚价贵,不时还得给夫子送礼,与同窗联络感情,这都是银子。 所以宁家日子也不好过,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这还是宁耀祖休沐回家才做的,大半也都进了他的肚子,旁人都得靠后站,更别说是不值钱的女娃娃。 宁杏花不敢反驳,只是眼底怨毒,暗恨自己怎么没提前捞一块,又觉得二房小气,也不知道多送些。 之后在宁繁几番操作下,宁二不知不觉成了众人口中的大孝子,老宅就成了不知好歹的,等老太太知道,差点气个半死,哪怕去田埂上哭诉老二不孝,村里人也并不相信。 而二房的爆炒兔子又一大锅,谁都能夹,小梨花与宁盛啃的满嘴流油,眼睛都笑得找不着,宁二也是连连点头,陈氏更是夸赞儿子手艺好,比她还好呢! 饭后甜点也不能少,新买的小炉子上还炖着红豆圆子汤,红豆是路边的野红豆,煮烂了很是香甜,这还是小梨花发现的,摘了满满一篮子。 等有空将剩下的炒了,可以做豆沙包子跟豆沙汤圆,小梨花边听边流口水,惹得宁繁捏捏她的小脸,想着明日该做些什么好吃的投喂她。 这两日地少的人家已经逐渐收完了,有些勤快的也开始结伴去镇上找活,宁繁与张大爷说定了做他的牛车去,宁二也就放心的留在家里,对外就说之前在镇上的活计结束了,轻的宁繁顶上。 而宁繁也有了别的打算。 半闲居内,秋姑娘一家子早早就来了,后院还是挺大的,宁繁被领进去时就听周老汉已经开嗓,堪称男高音歌唱家,不同凡响,还有另一道女声对唱,断断续续的还不熟练,但这态度却让他非常喜欢。 众人听见动静看过来,除了见过的几人,还多了一位宁繁不认得的女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 秋姑娘介绍道:“这是我同门的师姐,青青,昨日说还缺一个姑娘扮小青,我就想到了师姐,自作主张还请宁公子不要怪罪。” “不会不会,我还愁去哪找位胆子大又能唱的姑娘呢,你这是给我解决难题。”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 余掌柜捧着杯茶情趣盎然的坐在树下的藤椅上,“还要请宁兄弟安排。” “自然。” 于是松竹先生先说一段,宁繁觉得剧情合适就让秋姑娘众人亮相,从神态举止到说的台词一手包揽,周老汉剧情只有一段,就苦练曲子,秋姑娘悟性最高,无师自通,放在现代估计是位做演员的料。 春姑娘拘谨,人也不活泼,好在许仙本就是呆书生,倒也过得去,倒是青青,聪慧伶俐,是意外之喜。 中午趁着休息宁繁去了趟孟家拿模具,孟老爷子不在家,送货去了,孟大跟弟弟孟二在家里做活,脚边放着个做好的学步车。 孟大笑着给弟弟介绍了宁繁,又道:“爹带着学步车去主顾家了,他家有个小娃娃,正是需要的时候,那可是个大户人家。” 这是上门推销? “其实不如与杂货铺合作,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毕竟富贵人家都是有丫鬟奶娘的,而普通人家的妇人忙于操持家务,小孩子又活泼好动离不开人,这样的人家才是最需要学步车的。” 孟大直愣愣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但他不敢自作主张,得等爹回来商量。 宁繁拿了模具后就告辞了。 《白蛇传》第一场安排在雨天共渡结束,众演员很卖力,松竹先生也很卖力,力求配合到最好,一举打响名气。 掌柜按宁繁说的重新布置了茶楼,让它更偏向于现代的剧院,找人做了块大大的木板,糊上白纸,写:新话本《白蛇传》将于三日后开讲,欢迎新老顾客前来! 几次接触后宁繁也了解到为何掌柜这么信任他,甚至将茶馆歇业也要配合。 话本在众多读书人眼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虽然能赚钱但写的人缺少,想要写一个好的话本子不易,之前的《玉娘记》是松竹先生在两年前写的,也火爆了许久。 松竹先生一直想写新话本,但受创造力局限,写出来的都大同小异,都不及《玉娘记》火爆,但再好的话本也会听腻。 春和楼与半闲居一直是竞争关系,春和楼的说书先生前不久就受人指点写了个新话本,竟将半闲居的客人都引了过去,余掌柜急于跟他打擂台,正着急上火的时候宁繁出现了,这无异于及时雨。 尤其是近几日,春和楼的火爆导致半闲居内客人寥寥,余掌柜也是有想法胆子大的,索性背水一战。 宁繁后来向余掌柜借了身读书人穿的青衫,顺利进了春和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 春和楼的新话本讲的是千金小姐爱上穷书生,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也要下嫁,后书生上京赶考,历经磨难终于成为状元,却被高官看中要纳为女婿,那边女子操持家务,盼着夫君归来,那边书生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而书生也没有抛弃糟糠,而是将她接去京城立为平妻,一家子幸福圆满。 个屁,这不就是大冤种王宝钏跟她的渣男相公薛平贵的故事吗?宁繁瘪瘪嘴,走了,还不如回去听周老汉唱曲子呢。 三天的时间非常快,白蛇开讲这日宁繁早早去了半闲居,半闲居的老客非常多,一听说有新话本还是非常捧场的,早早就来了。 但一进去就发觉里面变了个样子,松竹先生的位置挪到了最里面,座位分成了两列,中间是一条过道,四周的窗户上都加了窗帘。 “我说老余,你这歇业几日怎么把茶楼弄成这样了?是有什么说法?”有熟客拉着余掌柜好奇道,“你这新话本与蛇有关系?先说好我可不喜欢这种东西,要是讲的不好我以后可不来了。” 余掌柜满脸笑容,这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客人,今日特地来捧场的,“你啊就放心坐那,保管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余掌柜心里并没有脸上那么从容,不时望向后院,也不知他们准备的如何了。 “老余这是什么?怎么没见过?每桌都有,不好吃我可不会付钱的。” “这叫富贵糕,是白娘子做的,咱半闲居独一份,别处可没有,今日每桌都送一碟。” “今日竟然这么大方,白娘子是谁?半闲居新来的厨娘?” “等会你就明白了。” 富贵糕就是黄豆糕,为了保持神秘性也为了有个好兆头,宁繁直接给它改了个富贵的好名字,说是每桌一碟其实也就三小块,压上了花纹显得十分精致,至于白娘子做的,可不就是宁繁夹带私货,就跟后世的网红似的,成功了那可就是风靡全镇的效果,并且是长长久久的生意。 松竹先生瞧着大堂里人坐的差不多了,一缕胡子信步走了出去,开口第一句就是:“传说百年前有……” 松竹先生口才不错,讲的绘声绘色的。 小孩救蛇而死,投胎转世化为书生许仙,白蛇修行千年一朝化形,前来报恩,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下子将没什么见识的古人给镇住了。 等讲到白娘子与许仙雨天断桥相遇,松竹先生一拍醒木,小二见机将黑色窗帘拉下,半闲居内顿时昏暗一片,客人尚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束光从天而降,白娘子与小青撑着伞款款而来,许仙伫立桥头相望,一眼万年。 白娘子巧笑倩兮,“若不嫌弃,我送公子一程吧。” 许书生呆呆傻笑,“多谢这位姑娘。” 船篷借伞,是第一场的高潮时刻,伴随着艄公与小青的对唱,情意绵绵,将白娘子与许仙情愫暗许的场景烘托的淋漓尽致。 曲终,半闲居内掌声如雷。 余掌柜没捺住激动地心情,连连鼓掌,仿佛看见了半闲居客似云来,场场爆满的未来。 客人抓着松竹先生的手不让走,妇人则围着白娘子与小青打转,不少人意犹未尽点着周老汉再来一曲,宁繁在角落里举着大铜镜与蜡烛,深藏功与名。 “繁哥儿,昨儿你说黄豆……富贵糕不够卖,要不我们晚上也接着做?”宁二卖力的磨着石磨,擦了把汗。 随着宁繁安排的白娘子做富贵糕给许仙吃的剧情,富贵糕大卖,成了半闲居客人必点的食物。 两斤黄豆能做三十多块富贵糕,宁繁卖给半闲居一文钱一块,而村子里两斤黄豆三文钱,却能赚二十七文钱。 现在半闲居每日两场话本子,日日满座,一日至少能卖出一百来块富贵糕,这还是限量后,供不应求啊。 他听了自家爹的话摇了摇头,见厨房里一家子忙进忙出,累的气喘吁吁,这赚钱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他有自己的打算。 建宅子的荒地二两银子一亩,而一间青砖大瓦房大约需要二两银子,宁繁喜欢住单间,小梨花一个女孩子自然也不好跟哥哥住,一间大瓦房隔成三小间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初步估计他家需要造一间正屋,两间卧房,一间厨房以及一间工作坊,粗算算需要十二两银子,现在宁繁手中已经攒了五两多银子,还有一半。 半闲居的生意稳定,还能再加大产量,毕竟除了堂食还能打包呢,而别的……或是是该再去趟孟家了。 “繁哥,你今日在家?” 宁繁回头一瞧,是黎小宝,他每日往家里送两捆柴,赚两文钱,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而他也很勤快。 “小宝啊,进来喝口水。” 宁繁很看喜欢这腼腆又卖力的小孩,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尤其是黎家没有个成年男人,孤儿寡母的日子也难过,却能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相帮,他也是非常感激的,否则也不会找黎小宝供柴火。 毕竟一个孩子的力气远不如成年人,一捆柴也没多少量。 黎小宝从身后拿出个破袋子递到他面前,“家里的柿子可以吃了,给繁哥尝尝,就是有点硬,多放几天就好了。” 宁繁接过捏了捏,果然是硬柿子,“做柿饼了吗?若是做了我想买些。” 偶尔听见余掌柜说起下个月会有外地客商送柿饼来,卖十文钱一个,虽然贵却非常好吃,也很畅销,就是量不多也就尝个鲜,到时候也给他尝尝。 随着《白蛇传》的风靡,半闲居生意蒸蒸日上,业绩屡创新高,余掌柜越来越喜欢宁繁,觉得他日后必成大器,时不时就送些蜜饯果子,而他也有些怀念柿饼的味道了。 “柿饼?”黎小宝眨了眨眼睛,“繁哥我、我不会。” 宁繁又回头看了看忙的脚不沾地的一家子,有了个主意,“小宝,你回去把你奶奶跟娘喊过来,就说我有一门生意要跟她们商量。” “好嘞。”黎小宝放下柴火就往家里跑。 他是知晓宁家在做买卖的,所以送柴火从不进屋里,毕竟是秘方,他怎么能去看呢?但繁哥这么一说,肯定是想拉他们一把,他能不高兴吗? 没一会黎阿婆跟黎婶子就匆匆赶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子柿子,陈氏听见动静出来,笑吟吟道:“婶子嫂子,快进屋里去坐。” 黎婶子不大出门,陈氏最近忙也没怎么出门,这么乍一看陈氏与刚被老宅赶出来那会大不相同,脸色红润,穿着新做的衣裳,头上还带着好看的绢花,竟是年轻了许多。 宁二与几个娃子也换了新衣,宁盛好像还长高了些,小梨花脸上也有了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宁家是真的要起来了。 黎阿婆摇了摇头,宁家似乎在做买卖的事黎小宝同她说过,“就不进去了,繁哥儿是想吃那个柿……柿饼?可惜我们不会做,就多送几个柿子过来。” 陈氏才想起来屋里放的东西,眼睛看向自家儿子,而宁繁则是在磨刀霍霍向柿子。 “没事,都进屋里吧,在院里不好说话。” “这……” 黎阿婆犹豫,陈氏忙道:“我家的事繁哥儿做主。” 一句话奠定了宁繁的地位,黎阿婆跟婶子才进了屋。 屋里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做富贵糕的主场在厨房里。 第9章 外包糕点,又有新想法了 小梨花非常有眼色的倒了蜂蜜水来,黎小宝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繁哥,我可以带回去给姐姐吗?” 宁繁喜欢这样不轻视女孩子的人,“你喝,等会带些蜂蜜回去,每天泡些喝,对身体好。” 梁远后来又来送了次蜂蜜,整整一陶罐,可以喝很久,而家里也习惯了每日泡一碗。 黎阿婆连忙拒绝:“这怎么行,蜂蜜可是好东西……” “阿婆,我今天找你们是想问问,我有一门生意想跟你们合作,不知道阿婆同不同意。” 黎婶子脸上露出喜色,家里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小玉到了说亲的年纪,来的不是鳏夫就是出了名的刻薄人家,都想拿小玉去填坑呢,这也成了她的一桩心病。 如果能做成宁家的买卖,或许日子就能好起来,小宝每日送柴也能赚两文钱,都能买大半斤高粱米呢。 黎阿婆也欢喜,但心里打鼓,“我们笨手粗脚的,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不难,都是些磨石磨烧火的活。” 宁繁去厨房拿了一叠子富贵糕进来,“这是富贵糕,用黄豆做的,你们尝尝。” “不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留着吃。” “阿婆,之前你给我们送高粱米借银子的时候我们可没拒绝。”宁繁拿过一块塞进她手里,“这就是要做的买卖,你们总得吃过才能做出来。” 黎阿婆咬了一小口,黎婶子跟黎小宝见她吃了才拿起来。 “好好吃!”黎小宝先欢呼,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模具都是现成的,拿回去就能做,两块富贵糕一文钱,两斤大概能做三十块左右,阿婆觉得怎么样?” 黎婶子扯了扯婆婆的衣袖,想让她快些同意,而黎阿婆还有些犹豫:“我们如果做了这营生,那你们怎么办?” 宁繁笑了笑,“自然是你们做我拿去卖,你们做出来不能卖给别人,当然也不能教别人怎么做。” 怎么可能教别人!这年人谁家得了秘方不是藏着掖着?连要外嫁的女娃子都防着,就怕以后带去夫家教了外人。 黎阿婆看了看守寡的儿媳,又见“既然这样,这活我们做了,不过一文钱三块富贵糕,就这么说定了。” 黎阿婆一家也是个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事,宁家本可以自己做,却教给了她们,这是想帮扶他们,两斤黄豆能赚七文钱,这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宁繁也没推脱觉得人家吃亏,这本就是他的秘方与路子,将富贵糕外包出去做,他既能节省时间精力做些别的,又能中间商赚差价,何乐而不为呢? 教导黎家的工作由陈氏与宁盛负责,宁二知晓后也没反对,一切听繁哥儿的,他肯定有别的主意。 陈氏教的仔细,也着实体验了一番当老师的乐趣,四个学生也虚心学习,很快掌握了方法。 是的,四个。 黎阿婆为难的问她家小玉能不能学,毕竟是要外嫁的女娃子,说不得宁繁不会同意,怕学成了以后带去夫家影响宁家的生意,所以才没敢带来。 宁繁倒是不在意,富贵糕做法太简单,他本就卖个新鲜,黎小玉为人勤快老实,也聪明,他挺看好这个小姑娘,况且多一个人也能加大产量不是。 黎小宝高兴的飞快跑回家叫了黎小玉来,黎小玉受宠若惊,保证不经过宁繁同意绝不会教给任何人,她学的非常认真,虚心请教,是上手最快的那个。 宁繁蹲在屋外削柿子,将柿子削皮。 现代的水果个大又甜,那都是经过科学手段挑选培育甚至杂交出来的成果,而在古代,水果大多个小皮厚还不大好吃。 只有富裕有权势的人家才会养着果农打理几株果树,而在贫穷的村庄,随手种上几株也没指望着能长得多好,也就吃个鲜,偶尔有长得不错的都宝贝的很,指望着卖钱呢。 柿子不够甜,那就一定得做柿饼,做柿饼的方法更简单,只是一般人不会想到这么去做,说白了就是没有创造力。 但不是说宁繁有慧眼,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只是见得多,拾人牙慧罢了。 宁繁慢慢削柿子皮,小梨花蹲在一旁缠着哥哥,“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小梨花是个吃货,每日只要吃饱喝足就万事不愁,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宁繁觉得女孩子心思太过细腻并不是好事,小梨花这样就非常好。 “昨儿吃了什么?” “梁叔送来的山鸡,加了菌子炒,可香了。”小梨花咽了咽口水。 “前儿呢?” “大猪蹄!红烧的,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做呀!” 似乎油了点,宁繁想了想,“那今儿就炖鱼汤吧,等会我们去河边瞧瞧篓子里有没有鱼。” 小梨花用力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戳着柿子,“哥哥一个,爹爹一个,娘一个,二哥一个,小梨花一个,哥哥多了呢,但是小梨花可以吃两个。” 宁繁戳了戳小梨花的脑袋,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就知道吃,去找娘拿一把粗麻线出来。” “唉。”小梨花哒哒哒跑进去,没一会又哒哒哒跑出来。 宁繁将削好的柿子一只只绑起来,挂在廊下阴凉通风处,“如果下雨了就喊爹把柿子拿进屋里,知道不?” 小梨花用力点了点头,但还是浩气:“哥哥为什么要挂起来呀?” “咱们做柿饼吃,十天后就可以了。” 小梨花一听说好吃的,立刻开心的拍了拍小手,彩虹屁吹个不停,“哥哥真好,哥哥最好啦。” 宁繁心想着明日去镇上买些好吃的,果然女孩子就是可爱,还是得娇养着才行。 等黎阿婆她们学会了出来,宁繁又将柿饼的做法告诉她们,并告诉他们如果做成功,以三文钱一个收购,而黎家阿婆坚持要一文钱,宁繁想着用别的东西给补回来,也就同意了。 等人走了,院门一关,宁繁将爹娘都拉进屋里,告诉她们这么做的缘由是因为,他又想到了老神仙教给他的一种吃食,熏青豆。 村子里有地的人家几乎都会种些青豆,这东西好活,田埂上都能种,青豆晒干了就是黄豆,而黄豆也是一种粮食,不仅可以拿来交田赋,也可以送去榨油,只是现在的技术不成熟,榨油比例非常低,所以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宁繁带上小梨花跟着老爹往河边走,他早就发现小河边有粘性大的皇图,可以挖回去做一个简易的熏炉,只是明日得去买些碳,比柴火更方便。 将前天放下的小鱼篓拿起来一看,竟然什么都没有,宁繁失望的叹了口气,“没有鱼。” 小梨花看着空空如也的鱼篓,小嘴瘪了瘪,瞧着十分的委屈,宠妹狂魔宁繁哪里能忍,立马就道:“我们去陈伯家看看,他家或许会有鱼。” 小梨花一下子又精神了,粘了上来哥哥喊个不停,比起他穿来的时候,这小丫头真是活泼了不少。 宁繁跟爹打了声招呼后就向村口去。 陈叔家是离村口大河最近的人家,几乎住在大河边上,平日里不但捕鱼,还养了一群鸭子,鸭子不怎么爱下单,鸭蛋比鸡蛋卖的稍贵,一文半钱一个,陈家攒满半篮子就去卖了,或是做成咸鸭蛋能多卖个几文钱。 陈叔不在家,开门的是陈家的儿子陈木,见到宁繁还挺惊讶的,“繁哥?你们快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家的院子并不大,静悄悄的似乎没有其他人在家。 “想问问你家还有鱼吗?我想买一条回去煮鱼汤。” “有的。”陈木忙不迭道,“今日刚捞的鱼,养在水缸里还新鲜着,只是这大河里的鱼虽然泥腥味不算重,但若没有去腥的调料,还是会有些味道。” 他们这样的乡下人户哪有什么调料,多半是放些盐进去煮,拿去镇上也并不好卖,只有酒楼会收些做菜,他也不爱吃鱼。 “做菜时放些紫苏叶子能去腥。”宁繁没想着靠这个赚钱,也就说了。 陈木惊讶,“紫苏叶是什么?真能去腥味?” “你有空来找我,我给你一些,村子里能找到。” “谢谢繁哥,我去给你拿鱼。” 陈木一溜烟跑了进去,没一会就拎着条草鱼出来了,确实新鲜,个头不大不小,瞧着有一斤重,而另一只手上拿着几根绿色的东西,宁繁定睛一看竟然是莲蓬。 “这个给你们,剥开里面的莲子可甜了。”陈木塞给小梨花,小小的手都拿不下。 宁繁看着水灵灵的莲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藕,这可是好东西,“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怎么没在村子里见过?” “在大河的下游,得划着船才能去,繁哥你如果喜欢,下次我再去多摘些。” “到了深秋你们会挖藕去卖吗?。” “会的,挖一些拿起镇上,清炒还是很不错的,繁哥你想要?那过段时候我给你送些。” 本就不值钱,乡里乡亲的收钱也不好,送个几节也不碍事。 “不,你们能挖多少我都买了。” “都、都买了?”陈木傻眼了,那是片野塘子,里面的藕长得小,也不够白净,所以卖不上价。 宁繁点头,“对,都要。” “那藕不能放太久,得新鲜的才好吃,而且个头小,做不了糖藕,我家卖一文钱一斤。” “不做糖藕,我有别的用处,这鱼怎么卖的?” 陈木一呆,又很快回神,“如果去镇上这鱼能卖个五六文钱,但时长会被压价,繁哥你就给个四文钱吧。” 猪肉十三文钱一斤,鱼就这么不值钱? 宁繁不知道的是,草鱼确实不值钱,刺多还有味,这大户人家说的大鱼大肉也不是指草鱼。 “我见你家养了鸭子,还有鸭蛋吗?” “有有有,有半篮子,繁哥你要几个?” “都要了。”宁繁大手一挥,包圆。 家里没有养鸡鸭,连蛋都没得吃,只能去黎家高家买些,但他还是想吃咸鸭蛋了。 “唉,我去拿。”陈木跑的飞快,家里的蛋本来就是要卖的,与其跑一趟镇子,不如就卖给繁哥,不过他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片刻后陈木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他的后妈王氏。 王氏满脸都是笑,一把将陈木手里的篮子抢过来,“哎哟这不是宁家的繁哥儿吗?怎么想起来我家了,这鸭蛋是你想要,唉我还想着明日让他爹带去镇上卖,这鸭蛋稀少,每次都有人抢呢。” “没……” “他爹怎么少带了条鱼,是准备留着自家吃的?” 陈木并不喜欢这个后妈,看着和气,其实笑里藏刀,“繁哥要买鱼跟鸭蛋。” “你这孩子,你爹不在家,怎么能不经过他同意呢?我还想着给你奶煮个蛋补补呢。” 宁繁算是听明白了,是怕他赊账不给钱啊,看来他在猎户处赊了只兔子这事也出名了。 陈木没听出深层意思,只以为王氏觉得自己不能做主,“鸭蛋本来就是要带去镇上卖的,这鱼是我自己抓的。” 宁繁拿出荷包掂了掂,“木头,你算算需要多少钱,最近家里做了些小生意,买几条鱼跟鸭蛋的钱还是有的。” 王氏盯着荷包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她是继妻,家里的银钱都是老太太在管,也是防着她苛待继子,她手里是一文银钱也没,若是…… 趁她愣神,陈木拿过篮子,从中拿出一个鸭蛋给奶奶留在,其他都给了宁繁。 宁繁数了数一共有十三个鸭蛋,宁繁数出二十四文钱交给陈木,“我先走了,篮子等会给你送回来。” “繁哥你给多了。” “先记着过两天我还来买鱼。” “唉。”陈木应了声,又跑回后院要把钱交给奶奶,王氏在后面追着,“木头你等等……” 小梨花这下子高兴了,挥舞着手中的莲蓬手舞足蹈地,宁繁又去隔壁村做豆腐人家买了两块豆腐,一文钱一块,一块小葱拌豆腐,一块炖鱼汤。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老爹早已经挖了黄泥回来,正哼哧哼哧的堆着,宁盛在一旁帮忙,陈氏坐在小凳子上做衣服,那是给大郎做的,得精细些才行。 “娘,米饭已经烧了吗?” “烧了,就等着你回来。”陈氏接过篮子一看,“呀,还买了鸭蛋。” “腌起来做咸鸭蛋,以后配着早饭吃。” 咸鸭蛋费盐,很少有人做,宁家从前做过,就是在宁耀祖考童生那会,自然鸭蛋也都是给他的,他吃不完才轮到别人,而二房只能舔舔剩下的蛋壳。 我去拿陶罐跟茅草来,她见老太太做过,知道需要这个。 “不着急,我先做菜,老爹来杀鱼!”宁繁喊了声,宁老爹忙不迭洗了手进来,乐呵呵的拎着鱼出去了。 “娘你去挖些葱还有紫苏叶回来。” “唉。” “盛哥儿去还篮子,顺便拿些紫苏叶给陈木。” “就去。” 油下锅,将杀好的鱼放进去两面一煎,葱姜紫苏也丢进去煎一煎,加水炖,再切一块豆腐进去,没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 小梨花围着灶台打转,宁繁将灶台交给陈氏,自己去后院指挥老爹做熏炉。 简易的熏炉没一会就垒好了,等风干就能用。 鱼做好了,剩下的豆腐放些酱油,用小葱一拌,又是另一种滋味。 大白米饭吃完,再来一碗鱼汤,顿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吃过了晚饭,一家子围在一起,宁繁宣布明日的计划。 富贵糕外包了出去,一家子人手空了,宁二与宁盛出去买些新鲜青豆回来,再找找谁家种的豆子多,提前找好门路。 新鲜青豆保质期短,一般会拿去当蔬菜卖,三文钱一斤,但青豆个头小,炒了菜也没多少,并不受被镇上人喜欢,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将青豆晒干成黄豆,可以保存很久。 而他娘自由活动,最近着实忙了些,陈氏连门都没怎么出,也该休息休息了。 “好,那娘在家给你们把衣服做了。” 至于小梨花,就在家陪娘吧。 而宁繁要去镇上送富贵糕,顺便再去趟孟家瞧瞧学步车的销售情况,他想个新鲜玩意,若是成了又是新进项。 第10章 所谓娃娃亲,再卖图纸 宁繁一大早就去了黎家,黎家婶娘来开门,见到宁繁笑得合不拢嘴,“繁哥儿吃早饭了没?我家摊了饼子,快进来。” “婶子不用忙,吃过了,我是来拿富贵糕的,得赶早去镇上。” “好好好,你坐着我去拿。” 昨日教完黎家后便将石磨泡好的豆子以及模具统统打包给了他们,当然石磨跟模具是借的。 一家子回家就开始做,连晚饭都是草草吃了几个柿子,晚上兴奋的都没睡着,天刚蒙蒙亮又都爬起来继续做,紧赶慢赶在宁繁上门做了六十多块富贵糕出来,在摊了细棉布的竹篓里放的整整齐齐。 宁繁非常爽快的结了钱,给了二十文钱,不多,但对于黎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黎阿婆捧着钱擦了擦眼角,黎小玉扑到娘怀里哭出来,宁繁仿佛见到了不久前的宁家,他悄悄退了出去,没再打扰他们。 张大爷的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妇人,宁繁坐在最外面,将背篓抱在怀里。 “这不是宁老二家的繁哥儿吗,又去镇上?”这是张大爷隔房家的媳妇,是个大嘴巴,还专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哎呀繁哥儿,你这背篓里是什么东西?”这也是个爱挑事的,眼睛只往篓子里看。 “没什么,就是家里做了些小玩意,去镇上卖些银钱买粮食。 那婶子转了转眼珠子,“我家男人前几天去竹林子里经过你家,说是闻着肉味了,你家这小买卖这么赚钱?” “那是我小舅送来给我娘补身的,婶子也知道我娘身体不大好。”这也是实话,宁繁的外家陈家不错,听说分家了急忙送来不少东西,秋收完小舅去打了短工还割了肉送来。 她盯着竹篓好像也看出花来,“繁哥儿啊,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还给过你窝窝呢,你告诉婶子是什么买卖好不好?” 这当他是三岁小孩呢,半个放了四天他儿子嫌弃不想吃的窝窝就想套出赚钱的法子,宁繁一声不吭,没理她。 那婶子不高兴了,小声嘀咕:“宁老太太真是说的没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有人看不下去了,“你倒是大方,怎么不把自家的鸡蛋给大家分分?” “这是我的鸡蛋,凭什么给你们?” “那人家繁哥儿的买卖,凭什么告诉你?”这婶子心直口快,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宁家二房做买卖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毕竟小村庄实在没什么秘密可言,但这买卖做的怎么样赚了多少钱,外人还真弄不明白,毕竟宁家只买黄豆,而且深居简出平时连人都见不着。 那爱挑事的婶子被打了脸,却还是不死心,看见角落里坐着的人,大声道:“黄娘子,你娘家那小外甥女找到好人家没?我娘家有个外甥,那可是有手艺在身上的,还没定亲呢,不如我做个媒人?” 那黄娘子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呢,看了看宁繁顿时尴尬道:“我最近没回娘家,不清楚。” “那小姑娘我见过,长得跟朵花似的,可不能插在牛粪上,这要是我家,自知不配也不会耽误小姑娘这么多年。”她边说 黄家娘子干干一笑,“嫂子说笑,什么配不配的。” 宁繁本在吃瓜,却发现好像都在看他?他不认识什么黄家人啊?真是奇怪。 见宁繁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懵,她觉得无趣,也就不再说话了。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只有那两个臭味相投的婶子嘀嘀咕咕,宁繁懒得理她们,干脆闭目养神。 等进了城下了牛车,宁繁才恍然想起来,黄家小闺女不就是原主的前未婚妻吗?! 没错,男主是有个娃娃亲的。 起因是宁二见义勇为,救了倒在路边的黄老头,黄老头好面子,当着看热闹的人的面把小孙女许给了宁繁。 宁二见黄家小孙女长相清秀,嘴又甜,乐呵呵的同意了。 老实憨厚的宁二自然看不见黄老头的好算计,这事亲家之间就是本份而不是情份,日后宁家就不能用这桩事来拿捏他,而一个丫头片子在黄老汉眼里什么都不是。 其次宁家是柳树村的富户,宁二老实好拿捏,将孙女嫁进去日后也能帮扶孙子。 没想到黄老太千算万算没算到宁二是宁家最不受待见的那个,甚至分家之分到一亩地,一间破屋子,活像是被赶出来的。 再看看黄家,他的大外孙女傍上了镇上有钱人家的老爷,还不忘提携亲戚,将大孙子安排进镇上的布庄做伙计,一个月可是有二百文钱呢! 家里眼看要起来了,怎么可能再看得上落魄的宁老二,况且小孙女越张越漂亮,可是黄家村最好看的姑娘,说不得能嫁去镇上。 黄香秀心高气傲,一心想攀高枝做镇里人,闹着要退婚,黄家自然也同意。 在二房被赶出来的第三天,宁繁还昏睡不醒之时黄老太就拎着袋高粱米上门了。 黄老太太满脸愁苦拉着陈氏的手哭,直说最宠爱小孙女,不忍她受苦,求宁家可怜他们,而黄老头此时出现,大骂老太婆不同意退婚。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本就心力交瘁的宁二跟陈氏唬住了,就这么用一袋高粱米退了婚。 有人觉得黄家不厚道,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也有人觉得黄家不想孙女嫁进来受苦也是人之常情。 但原主似乎挺喜欢这个小丫头,无他,是个人都喜欢漂亮的,而且被退婚可是奇耻大辱,原主会死或许也有这个原因。 等宁繁醒来,先是家里人不敢用这个刺激他,后来也只略略提了一句,宁繁当时在想别的,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在意,所以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退了也好,真让他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那是在犯罪,他还真下不去手。 况且老婆自然要自己喜欢才行,盲婚哑嫁不可取。 想起了整件事的原委宁繁也只是一笑,想用这种办法让他难受取笑他? 怎么可能。 宁繁耸耸肩,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先去了趟半闲居,将富贵糕交给余掌柜,一共一百二十块,结了一百二十文钱,余掌柜表示得加量。 随着白蛇传的火爆,连地主员外老爷们都来听话本,他们有钱又大方,不在乎那么几碟子糕点茶水,尤其是白娘子喜欢的,那是必须买“一些”捧场子的,自己吃不完就打包回去。 甚至有些夫人贵女也会定下包厢前来,而女子本就爱糕点甜食,在这些贵人面前,什么限量是不存在的。 而为了延长话本的生命力,也为了能让老客不错过任何一场,白蛇传是三天更新一场新故事,每日两场,中午跟傍晚,这也让半闲居客似云来。 “近来还有外地来走商的,连着来了好几日,央走商呆不久,便想买好些富贵糕回去,若不是限……限量,这富贵糕也放不久,恐怕他们还想带走去卖钱呢。” “是得想想办法才行,我先去办点事,晚点再过来。” “唉。”余掌柜应了声,又去招待刚来的贵客。 孟家的学步车应当是卖的很好的,毕竟前院堆地满满当当,有做好的,有还在做的,父子三人分工明确,做的卖力。 “繁哥儿来了。”孟老爷子笑起来,这赚的银子沉甸甸的捂在手里,他看见宁繁自然高兴,“老大家的,快去拿茶水,要泡上新买的,还有昨儿买的果子,都拿来。” 孟老爷子中气十足,大媳妇乐呵呵应了声,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去了。 “老爷子,忙着呢。”宁繁笑眯眯的。 孟老爷子拿过旱烟抽了口,“托你的福,卖的不错,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尽管说。” 宁繁拿出画好的图纸,“想请老爷子做一个新鲜玩意。” “哦?”老爷子眼前一亮,忙不迭拿过图纸,“这是什么?” “这个叫做摇摇马,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这个是摇摇椅,坐着舒服。” “摇摇马摇摇椅?”老爷子将两个儿子喊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看图纸。 宁繁并不是专业的木匠,也不会设计,只能将摇摇马的大体样子画下来,再交给专业的人去制作,相信以孟老爷子的手艺不难。 这个时代的玩具并不多,小孩子都贪玩,不论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宝贝孩子的都不会吝啬难得的玩具。 “若是卖给富贵人家就用好的木料,做得精细简单些,若是卖给普通人家就用寻常木料,也做得简单些,学步车简单,市面上很快会出来仿品,得一直推陈出新,将孟家的牌子名气打出去,生意才能源源不断。” 这话孟老爷子是很认同的,名声是靠一点点累积的,他家的老主顾也都是冲着他们手艺来,认可了手艺才会有更多的主顾上门,这段时间靠着学步车确实赚了不少,还有些因为学步车找上门来打家具的,连仓库的库存都少了一半。 所以孟老爷子还是很信任宁繁的,直接拍板,“三两银子买这图纸,可行?” 当然可行了,这些也是小玩意,利润有限,宁繁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老爷子大气。” 图纸被孟二兴冲冲的拿去研究了,他的手艺比孟大稍好些,也喜欢摆弄小玩意,看见纸上的图案便已经有了思路,就等上手了。 “繁哥儿,你日后若是有新奇玩意,一定得找我来做,别的都好说。” 学步车对于富贵人家确实没什么用,但摇摇马不同,再是小少爷小小姐不还是小娃娃吗,小娃娃哪有不爱玩的? 而摇摇椅谁都能坐,躺着舒服,老爷们会喜欢的。 孟老爷子吐出口旱烟,想着等年后将小孙子也送去学堂,反正现在供得起。 “那是自然,一事不烦二主,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对了,上次我做的模具还得再定做三个,麻烦孟叔了,” “说什么麻烦,我马上去做。”孟大二话没说就钻进木头堆里挑材料。 “留下吃顿饭,我让老大家的去割斤肉回来,上次都没好好招待你。” 拿到银子并且免了模具钱的宁繁喜滋滋,“老爷子,我还得去买些东西,今日家中有事得早些回去,下回,下回我来一定在您家吃饭,您可别嫌我饭量太大了。” 老爷子哈哈一笑,直言要多去买些米回来等着,吃不完可不准走。 告别了孟家,宁繁去买了十斤木炭,一斤八文钱,称了细盐,加了捆海菜,随后又回了半闲居。 今天是新一场,白娘子盗灵芝仙草救许仙,小二余方是余掌柜家的远方亲戚,家境贫寒,人却有些机灵,后来掌柜的留他做了店小二,他自然感激非常,做事尽心尽力,也是宁繁第一次来招呼他的人。 这会正忙得脚不沾地,端着盘子不停游走在人堆缝隙里,不时还得躲避激动客人的手舞足蹈,很累他却很开心,毕竟想再镇上找一份稳定的活计可是千难万难,余掌柜能收下他,他心存感激,自然希望店里生意好,如今生意好了,他还涨了银钱,做事就更加卖力了,当然看见宁繁来也更加热情。 宁繁冲他点了点头,告诉他跟掌柜打声招呼就回去了,毕竟他今日也没什么事,只是离开时他在大堂里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宁家的三儿子,他该叫一声三叔的。 宁繁模仿后世,什么位置什么价钱,员外老爷、贵夫人、贵公子小姐自然坐包厢,有钱富户坐最中间,视野好,地方宽敞,最重要的是离白娘子最近,还能享受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一桌标配五十文套餐,三十文一壶云芽,加上几叠果子糕点,自然富户也不会只点个套餐,那会被人笑话的。 次一等四十文套餐,二十五文一壶毛峰,加上几叠果子。 三等位置最多,二十文的套餐,十文的香片,两叠果子。 而最末等的,视野自然是最差的,离松竹先生最远,也基本够不着白娘子,一壶清茶即可。 这种办法不但让富户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撒钱毫不手软,对于银钱不算多的客人,套餐比单点更划算,还能拼桌,算下来并不太贵,既满足了有钱人想炫耀的心理,也摸透了普通人爱占小便宜的心理,一举两得。 宁家的银子都用来供宁耀祖读书了,宁三也没有正经营生,自然只能挑个最末等的位置,但半闲居内最便宜的清茶也得五文钱,视力非常好的宁繁瞧见他那桌还有一碟子七文钱三块的富贵糕,一碟子五文钱的五香瓜子。 宁三哪来的钱? 再一看桌上的人,有一个村里的二流子,别的倒是不认识,但看面相恐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宁繁摇了摇头,整日跟这些人混在一起,难怪这位三叔在村里风评一直就不大好。 家中的熏炉还没有晒干,得再晾晾,吃过午饭后宁繁背着背篓往山里去,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没事就去转转,山中空气好,还有不少好东西。 不做富贵糕后宁二也正闲的没事做,拿起把柴刀跟着一起去了,去背东西也好。 竹林子里最近人也多了起来,农忙结束后,勤快的往镇上去找活,不去的就闲了下来,最近笋子长得多,家家户户都会来摘些,不要钱的菜谁会不喜欢呢。 宁繁继续往里走,最外面已经找不到什么笋子了,只能往里去。 有人眼尖看见他问道:“宁二,你们也来拔笋子?” 宁二回道:“是啊,拔两棵回去添盘菜。” 宁二在村子里可比在镇上要自在,话也稍微多些,毕竟不能什么事都让儿子出头。 宁繁加快脚步,远离了这些人探究的目光。 宁家一直在买黄豆的事已经传开了,人人都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赚了多少钱。 也有不少仗着有交情的婶子阿婆上门,但陈氏牢记繁哥儿说的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装病,谁缠得紧赖谁。 宁盛板着脸将厨房的门拴一插,窗户都关着,装死,小梨花被套话,就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掏出颗炒的酥香的黄豆塞进嘴里,吧唧吧唧。 女人当然不会去缠宁二,而宁繁,想从他嘴里套话?省省吧。 黎家孤儿寡母,平时也少跟人接触,好不容易得了个方子只会藏的更严实,黎家婶娘甚至回娘家村子买的黄豆,宁愿多花几文钱让娘家兄弟隔一段时间送来,真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第11章 发现仙人草,买宅基地啦 宁繁沿着小溪往里走去,青葱翠绿,鸟啼阵阵,野花满路,风景非常好。 “繁哥儿你走慢点,小心!”老爹边走边注意着大儿子,毕竟他是曾经在山里摔破过脑袋差点就没了的! 宁繁低头绕过树枝,上面有不知名的果子,不认识不敢吃,路边野莓倒是长了不少,个头不大,宁二已经上手采了起来,唠叨着带回去给娘子跟儿女吃。 宁二也顺手采了几个放在溪水里洗了洗,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他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摘了些野水芹,回去炒个菜。 草丛里有野鸡“咕咕咕”的声音,但是野鸡不比家鸡,听到一点动静就跑的飞快,显然不是他能追得上的。 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株开得正好的月季,宁繁兴冲冲过去,想挖回家种上,拨开大片的野草,大片的……一大片的仙草?! 仙草又称仙人草、凉粉草,长得跟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没什么两样,但却是消暑圣品,虽然现在已经逐渐转凉,但妙就妙在,它需要晒干用。 这时候割回家晒干了放好,明年盛夏拿出来制作,简直再好不过了,时间拉长了大半年,他能收割非常非常多。 宁繁仿佛已经看见了银子在向他招手。 “爹!!”他大吼一声,吓的他爹一哆嗦,险些把手里的野莓丢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宁二果断放弃大片的野莓去到儿子身边,“繁哥儿你喊我?” 宁繁用力点了点头,指着仙草说道:“爹,凡是长这样的草都割下来带回去,记得不要割到根。” 还能再长呢,长大了又是一波银子。 “这不就是野草吗?”宁二仔细看看着它的叶子与根茎,“我记得咱家旱地那里多的是。” 他非常不解儿子为什么要野草,他家也没养鸡鸭,难道能吃?不应该啊,虽然这么想,但还是飞快的拿出镰刀割了起来,毕竟大郎说什么都是对的。 “多的是?有多少?爹,等会等我去瞧瞧。” “行。” 宁繁还真没去过自家的旱地,毕竟他压根不会种地,但听他爹这么说,如果真是仙草,那又是一笔意外之喜。 即使被人看见,那也只是野草,就算照着他割回家,不知道制作方法也没用,总不能卖野草吧? 这或许是一条能长久发展的致富路,这一趟没白来,简直超值。 光凭两个人就想割完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来,太多了也引人怀疑,闷声才能发大财。 临走时宁繁也没忘记将那株月季给挖了,远离城市硝烟,田园牧歌,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回去的时候走了另一条路,避开了竹林子里的大部队,又意外看见两朵能吃的菌子,加个餐。 回到家将一家子喊来辨认仙人草,收获了四双疑惑的眼神,这不就是路边的野草吗? “这叫仙人草,可是好东西,过两天晒干了我给你们做,只是接下去的时节不大对,等到明年夏天,保准能大卖。” 听见大卖宁盛瞪大了眼睛,“我知道哪里有,现在就去!” 宁繁哭笑不得,没想到平时还算沉稳的弟弟是个财迷,算了就随他去吧,得有参与感才有成就感,看他娘,富贵糕能赚钱了,好像腰杆子都硬了,没以前那么懦弱了。 “仙人草,这是老神仙种的吗?老神仙保佑。”陈氏近来喜欢上了拜神仙,没事就会说上一句,只要不搞封建迷信,宁繁也乐得随她。 宁繁拿出一大块粗麻布铺在后院阳光正好的地方,这是他去布行买的次品货,比较便宜,就这样也把陈氏心疼的够呛。 但宁繁告诉他们做吃食最重要的就是干净,绝不能混进不干净的东西,若是把人吃坏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好在他娘是个明理的,忍痛铺上,将洗干净的神仙草放在麻布上晒干,得干透了才行。 陈氏在家收拾要放仙人草的地方,宁繁跟着老爹出了门,去自己田里瞧瞧。 而另一边,宁盛挥舞着镰刀干的正卖力,冷不丁被人喊了声,差点割到手,抬头一看,是三房的宁草花。 “喂。” “我不叫喂。”宁盛皱了皱眉,继续割草。 宁草花盯着他,“听说你跟你哥把宁狗子给打了。” “没有,你别乱说,是宁耀宗打得。” 他当然不会承认这事跟他们有关,坚决贯彻哥哥的无辜三连:我没有,我不是,我不知道。 “给你。”宁草花将一把东西丢给宁盛,抓起竹篮子就走。 宁盛低头一看,是几根白茅根,田埂上的茅草已经长出了根,吃起来甜甜的,村子里的小孩都喜欢,经常去挖,他从前也去过,但也不太好找。 宁草花为什么给他白茅根?难到是……感谢他哥让宁狗子挨了顿打? 还真有可能。 宁盛想起来宁草花的日子也不好过,亲娘活着的时候不受待见,亲娘死了后妈进门就更不被当人看,尤其是宁金银出生后,两个姐姐就成了出气筒,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个时间宁草花应该是出来打猪草的,白茅根长在地里并不好挖,竟然还给了他,要知道如果回去晚了或是猪草没打够,是会挨打的。 “你等等!” 宁盛追上去拦住宁草花,从衣兜里摸出两块饴糖给她,宁草花一愣,竟然是饴糖?! 自从他娘去世,她就再也没吃过糖,都已经忘记糖是什么滋味了。 宁草花不拧巴,接过马上就塞进了嘴里,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心想这宁盛可真大方,二伯分了家竟然都买得起糖了,可惜她是女娃,不能分家,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亲事。 吃完一颗,宁草花看着手里剩下的一颗,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吃,等回了家,只有两姐妹在一起的时候才飞快把饴糖塞进她姐姐嘴里,并示意她不要出声,还是被发现会挨打的。 宁菊花沉默的吃完饴糖,眼睛都是红红的。 宁繁第一次去了自家田里,旱地土质一般,土壤肥力不行,所以产量低,也就种种高粱米,所以不算贵,五两银子一亩,比不得水田八两银子。 而他家这块更是接近荒地,在最远处,而隔壁就是杂……银子! 比山里更多,成片成片长得茂密,还有被踩踏拔出的痕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宁二手脚麻利的开工,没一会就割了一大片,宁繁就不行了,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没怎么做过粗活。 干仙草得好好保存,不能遇水,而自家的小破屋子即使再是修补屋顶,下雨天还是会漏雨,他需要一间大大的杂物间,或是挖个地窖,不然一起吧。 回去后宁繁去了高家一趟,将富贵糕产量扩大,条件跟黎家一样,高婶子欣喜的答应了,并且给他塞了一大篮子菜,从韭菜到丝瓜,最后还给摘了个大冬瓜扛回去,不得不说农人真的很朴实。 宁繁一走,高家立刻行动起来,找黄豆的找黄豆,洗石磨的洗石磨,热火朝天,只有一个人不大和谐。 “娘,你说这宁家有这么好的买卖,怎么不先给我们家却给了黎家那婆媳,当初咱家还借银子出力,您跟陈婶子还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高婶子皱眉,她并不喜欢这个二儿媳,也不知二儿子怎么就被她迷了心智闹着非得娶她,“给我闭上嘴,如果不是我跟婉娘的交情,这好事能轮得到我们?你若是不满意就给我滚回屋里去。” 小吴氏以一瘪嘴,“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买卖你不许插手,给我老实点,否则我就让二牛休了你。”高婶子放着狠话,不狠不行,小吴氏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整日想着帮扶娘家,眼里只有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如果不是她压制着,恐怕高家都要被她给搬空了。 “娘,我也是高家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小吴氏一缩肩膀,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家男人,可惜高二牛这会正跟哥哥搬石磨,压根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高婶子一看见她这幅样子就来气,“少给我装!” 高家大媳妇赵氏见状忙出来打圆场,“娘您别生气,陈婶子为人最心善,黎阿婆黎嫂子都是可怜人,又交好,自然是想帮扶一把的。” 还是大儿媳贴心,高婶子转过脸不再看糟心的小吴氏,并再次怀疑儿子的眼光,自从她进门后,整个一搅家精。 小吴氏恨恨的进了屋,也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 “娘我出去打些柴,免得以后不够用。”三子高柱子还没成亲,人勤快灵活,是三兄弟中脑子最好使,也最受高婶子的喜欢儿子。 三儿媳可得好好挑,他家绝不能再进一个小吴氏。 接下去几日都风平浪静,富贵糕产量涨了一倍,白蛇传讲了过半,热度越来越高,不论是余掌柜还是宁繁都赚的盆满钵满,熏青豆开卖,一碟子就着茶水亦或是买些回去当下酒菜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青豆一次性能做不少,存放的时间也久,非常收欢迎。 宁繁手里的银子已经攒到了十两的时候,他决定先去里正那里买块地,他的目标是建四合院,还得有大大的院子,现在住的三分地显然的不够的。 柳树村的里正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为人还算公道,处事也利落,在村子里很有威信的。 宁繁让老爹买了斤猪肉,又拎了坛黄酒,里正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喝酒,可惜酒贵,哪怕里长家在村中还算富裕,也不是常常能喝的。 “宁老二?你来是有事?”开门的老太太慈眉善目,但谁都知道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家中两个儿子孝顺有出息不说,连儿媳都被管的服服帖帖。 宁二虽然已经被自家儿子教过了说辞,见到里长夫人还是有些怂,“董婶子,我们是来找汪叔的,他在家吗?” 董氏见宁二手里拎着的东西,心里想着宁二上门的目的,脸上越发和善,“他在里面你,进来,哎呀这是你家繁哥儿吧,长得真俊。” 宁繁吃得好睡得香,不时给自己找补,气色好了人也长高壮实了,比起从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自然就英俊了。 里正见到宁二跟宁繁还很惊讶,宁家有事出面的都是老爷子或大儿子,偶尔三房也会冒出来说道几句好听的,但二房嘛,印象里宁二总是低着头,怯懦的模样他还挺瞧不上的。 但这回一见,竟然很不一样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汪叔,我们家想买块荒地做宅基,重新建个房子。” 一开口就把里正给说懵了,上个月宁家分家时老二家几乎是被撵出了门的,里正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才借了几十文给他们救急。 而宁繁再赚了银子后第一个还的也是里正家。 虽然当时里正也是很惊讶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还上银子,这回可是买地啊! 难道老二有私房?不应该,就宁家老太太那个性子,是一文钱不会落在他手里的,难道是做买卖赚的? 他隐约听见些风声,但也没在意,今日一看,说不得是真的大买卖。 “买宅基的荒地也得二两银子一亩,你可想清楚了,可以不买一亩买个半亩,但是得去官府登记造册的,不能更改。” 宁二点头,毫不犹豫:“买一亩地,不改。” 里正见他坚决,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的,点点头,“你要买哪块?” “我家那块前面。” 里正诧异:“不向人多的地方去?我记得杨家跟李家中间还有一大块空地。” “不了,清净地也不错,住着习惯了。” “行,明日你跟我一起去镇上将地契办了,记得带二两半,可不能小气了,有银子才好办事。” 宁二点了点头,就带着儿子告辞了,宁繁从头到尾微笑喝水,半句话没开口,就像是跟着他爹的尾巴。 走出里正家他送了口气,满眼都是期待,他家要建新房了! 里正家,董氏等他们走后才推门进去,“宁老二拎这么重的礼来是有事要求你办?” “他们家想买宅基地,建院子。” 董氏惊讶,“宁老二有这么多银子?” “前两日你跟我说宁老二家似乎在做买卖?” “是这么传的,宁老二家还在村里买黄豆,只是没见他们做了什么,他家大郎天天去镇上,应该是卖去了镇上,只是这些日子听说宁家不买黄豆了,高家在买。” “高家?高家的媳妇跟宁老二媳妇是一个村子里嫁过来的吧?” “是,她们走得近,你是觉得宁家把手艺教了高家?不可能吧,这年头谁家的秘方不是捂得死死的,还能给别人家?”董氏转了转眼珠子。 “这宁家眼看着要起来了,我娘家那个小闺女……” “你少去掺合娘家的事!”里正皱着眉一口回绝,自家老婆子是不错,家事是一把好手,但娘家嫂子生出来的都是搅家精,可不能嫁进他们村。 见老头子生气,董氏也不敢多嘴,心里却不认同,娘家哥哥的孙女与宁大郎年岁相当,长得也不错,是个娇养长大的孩子,怎么也得配个富户。 若是宁家真起来了,繁哥儿到也配得上。 第二日,宁繁给了老爹三两银子,将买地这个重任交给了他,宁老二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银子。 没错,宁家的银子都在宁繁手里,在现在银钱都由父母保管的大环境下,他家绝对是个另类。 不仅因为这些银子都是宁繁赚来的,还有他爹娘对自己的清醒认知,本事不大耳根子软,易被拿捏。 陈氏怕宁老二被老太太哭的心软,脑子糊涂把家里银子都给她,也怕自己坚持不住,索性不粘手银钱,都给大郎保管。 她算是看清了,自从被老神仙救了以后,大郎性子变了不说,也有主意了,这个家迟早也是要交给他的,早点晚点不都一样吗? 宁二没有反对,甚至觉得不用动脑子被儿子指挥着就能赚钱的日子也不错。 自此宁繁掌握了大权,但在村子里需要办的事还是由宁二出面,毕竟宁繁还是个毛头小子不是吗? 宁繁照例去了半闲居,敲了敲门,竟然是余方,“你怎么跑后院来了,不在大堂守着?” 一般来开门的都是后厨听见动静的人,今儿倒是稀奇。 “我等你呢,可算是来了。”余方拉起他就跑,“有贵客来了,掌柜的等你呢,特地让我来守着。” “贵客?” 来了贵客掌柜不好好招待着找他做什么? 第12章 姓邵的公子,柿饼做好啦 余方带着他进了包厢,半闲居最豪华的包厢,不说紫檀木的桌椅板凳,就是装饰的帘子都是锦缎,能坐进来的必然财力地位一样不缺,那消费水平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 而现在包厢里除了余掌柜外还有一位坐着的年轻人,一个站着的侍卫模样的人,这年头能用得起侍卫的,就不是普通人。 “宁兄弟,你可算来了。”余掌柜迎了上来,低声给他提醒道:“大人物,为《白蛇传》来的。” 宁繁了然,这不但是看中了白蛇的潜力。 “这位是郡里邵家的公子,这是宁繁兄弟,《白蛇传》就是他的,后来由松竹先生写下润色。” 邵公子看起来刚及弱冠,样貌翩翩,穿着一身青色锦衣,头戴着玉冠,气质斐然,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出来的,难怪说是贵客。 “邵公子。”宁繁抱拳。 邵公子看见进来的是个半大的小子诧异了片刻,但还是起身同样回礼道,“宁公子。” 看着教养不错,不是眼高于顶的人。 “我前些时候来此访友,听他说起这话本,今日听了场,果然名不虚传。” “邵公子出身大族,读正统四书五经,难不成也喜欢听话本子?” 邵公子一笑,开门见山,“我家有茶馆生意,如今划到了我名下,自然得上心。” 宁繁解读了不少意思,大家族产业多,最赚钱的绝不是茶楼生意,能到他手上并且上了心,那不是家族历练便是他在家中并不是受宠的子嗣,亦或是家族关系太复杂,他需要用一个茶楼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么说来他看中话本也就不奇怪了,一个好话本不但能带动茶楼的生意,还能吸引贵客,若是结交的好,说不得能成为自己的人脉。 “若是邵公子对话本感兴趣可以跟余掌柜谈,我既然将话本卖给了他,那他卖不卖给旁人我都不会有意见。” 余掌柜乐开了花,邵公子也不由高看了他一眼,话本子可能是偶然得到的,故事也能从别处听来,但这份不骄不躁不贪财的心性实属难得。 是个可相交的,邵公子在心里下了定论。 “不止如此,白娘子喜欢的富贵糕我也感兴趣。” 宁繁脸色不变,“邵公子是想买我的方子?” 白娘子喜欢说白了就是现代的广告植入,但效果一流,带货能力杠杠的。 邵公子捏起一块富贵糕,“这糕点带着豆子的香味,主料是黄豆亦或是绿豆,对吗?” 宁繁笑了笑,“看来真正让邵公子喜欢的不是富贵糕,而是我的销售模式。” “销售模式?”邵公子又重复了一遍,接着点头,“这说法新奇。”对你们来说确实新奇。 “听了话本就会对里面的人物有所崇拜向往,自己做不成,那就会模仿,比如白娘子喜欢的吃食,穿的衣服,带着的饰品,无一不可。” 邵公子来了兴致,他娘可是有布庄跟银楼的,若是聚会时谁家贵女没有时下最流行的东西,那是会没脸的。 宁繁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来了兴趣,继续道:“话本子总是有讲完的一天,但以后人们吃着富贵糕就会想念起白娘子,想起白娘子就想吃富贵糕,相辅相成,念念不忘,才能将效果最大化的发挥。” 余掌柜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当初要把白娘子演出来不单单是因为新奇好看? 宁繁喝了口茶,竟然是大红袍,余掌柜还真有门路,这样的茶都有。 “原来还有这样的深意,不才还以为宁公子只是想买糕点,惭愧惭愧。” “我就是想卖个糕点赚些银钱,毕竟乡下人户没个产业,家中贫困,至今住的还是茅草屋。” 邵公子惊讶,宁繁虽然年纪小,对着他却能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应对自如,他还当是哪家没落士族的公子,没成想竟是农家子,真是大隐隐于市。 “其实邵公子大可以让白娘子喜欢别的吃食,不过一句话的事。” 邵公子刷一下打开折扇,看着宁繁眼中带着欣赏,“我觉得白娘子还是喜欢富贵糕的好。” 看来是想买秘方了,卖多少银子合适呢? “那这套餐呢?” “这就是抓住了人的贪小便宜心里,富贵人家或许不会在意那几文钱,但大部分普通人还是在乎的,一碟果子五文钱,两叠果子只需要九文钱,还能省下一文,可不就让人心动,觉得这是占便宜的事吗?余掌柜一碟能赚三文钱,两叠就是五文钱,看似吃亏,但利薄多销。” 邵公子想了想觉得说的在理,他家可不止茶楼一家生意。 余掌柜点头,“宁兄弟说的不错,半闲居自从推出套餐确实生意好了许多,。” 也赚了不少钱,余掌柜都已经想着要不要再招两个伙计了。 “宁公子的想法出人意料,佩服。” 比起现代五花八门誓要掏空你口袋里每一分钱的销售方式,这才到哪。 “其实我还有些别的想法,只是还没实施。” 余掌柜虎躯一震,凑近了些,邵公子扇子也不摇了,神色也多了认真。 宁繁也不卖关子,“这世上除了薄利多销,还有一种,奇货可居。” “哦?怎么说?” “邵公子一定知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既然是稀奇东西,那数量一定不多,与其多卖那几文钱,不如……”宁繁勾了勾嘴角,吐出一个字:“送。” “送?”余掌柜想不明白,“怎么送?这稀奇的好东西卖都不够怎么能送呢?” 邵公子挑着眉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这送东西也是门学问,得送的自己更有赚头,也得送的客人觉得有面子,所以,得满赠。” “何谓满赠?” “只有客人在半闲居消费满一定的银子,才送。” 邵公子眼前一亮,要知道富贵人家缺的不是银子,而是面子,你要是让他在人前有面子,他也得高看你一眼。 “宁公子有什么稀奇东西?我可瞧瞧?” “啊这……”宁繁嘿嘿一笑,“现在还没有,但不能代表以后没有不是。” 邵公子略显失望,但还是觉得不虚此行。 他向宁繁拱了拱手,非常谦虚,“受教了。” 英雄不问出处,这是老师教给他的,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空谈,今日一见倒是觉得不无道理。 “宁公子,不知二十两银子可否买下富贵糕的方子?我在府城售卖,不会影响你的买卖。” 富贵糕做法实在简单,只是用名字迷惑了不少人,如今市面上已经有糕点铺子研制出了方子,只是借着话本的东风,半闲居的生意才没有下来。 它并不值二十两银子,宁繁心知肚明,邵公子不仅仅是买方子,还是为了结交他而卖个好,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好,我再送你一张熏青豆的秘方。” 熏青豆虽然不值钱,但可以跑量,还是很有市场的。 余掌柜非常有眼色的拿来了纸笔,并且帮他们关上了门, 宁繁的字歪歪扭扭,毕竟他真的不会写繁体字,又不能写简体字,只能连写带说,好歹把理论知识给塞进了邵公子的脑袋。 宁繁怀揣着二十两银子的巨款走出半闲居,心想着四合院有着落了,牛车也有着落了,今儿天气真好啊。 “娘小玉小宝快来。”黎婶子兴冲冲插上门拴,她刚从镇上回来,可买了不少东西呢。 听见动静的黎小玉放下手中的活计跑来,“娘你回来了!” 黎婶子从背篓里拿出东西来给女儿看,“娘买了面粉,还割了肉,等会我们包馄饨吃。” 黎小玉一听馄饨,咽着口水,她已经多久没吃过了!“那我去割韭菜,韭菜猪肉馅的好吃。” “唉,挑嫩的。” “我知道啦。”黎小玉跑的比兔子还快。 黎阿婆也是一脸喜色,但又忍不住道:“秀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娘,繁哥儿说得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吃得好孩子们才能长高长壮了,咱家现在能赚钱了。”黎婶子说着说着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娘,我高兴。” 黎阿婆叹了口气,儿子去的早,秀娥年纪轻轻大可以改嫁,她娘家连人都挑好了,她却不愿意,说要为儿子守寡,养大儿女。 “真是苦了你了。” “不苦,小玉小宝就是我的命,以后、以后日子能好起来。” 黎小宝举着柿子从后院跑出来,边喊着:“娘、奶奶!柿子结霜了……娘你怎么哭了?” 黎婶子擦了擦眼泪,却笑了,“娘这是高兴的,快给我看看,这是不是繁哥儿说的柿饼?” “一定是,我现在就拿过去给他瞧瞧!” 黎小宝跑得比他姐姐还快。 而此刻宁家正捧着地契左看右看,虽然除了宁繁其他人并不懂上面写着什么,但不妨碍他们激动的心情,这可是他们的宅基,而且马上要盖上新屋子了! 宁二与陈氏捧着地契的手都在发抖,宁盛拉着小梨花的手蹦蹦跳跳开心极了,只有此刻他才像一个小孩子,而不是故作老成,宁繁倒是淡定,这才哪到哪,等他的四合院建起来再高兴吧。 叩门声响起,宁繁去开的门,黎小宝一见他就小心翼翼将柿饼捧到他面前,“繁哥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柿饼。” 宁繁这才想起来他家那一串还在屋檐上吊着,都给忘了这茬。 黎小宝拿来的柿饼上并没有结出很多白霜,这是糖分不够缘故,但颜色却不错。是漂亮的橙红色。 他接过捏了捏,掰成两瓣,里面已经有些流心,黄澄澄的很是诱人,还能闻到一股子柿子香。 一半给了黎小宝,“成没成得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一口下去软烂甜糯的口感虽然比不得后世经过精心筛选过后的品种做的,但也还算过得去。 而黎小宝一口下去惊为天人,当场宣布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含着不敢咽下去,想着剩下的给家里人分一分,他就吃这么一小口。 宁繁看着他的模样笑道:“自家做的还这么省吗?快吃吧,不少这么几个。” 黎小宝非常信服宁繁,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于是不再犹豫,几口就吃完了柿饼,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小脸都笑开了花。 “你家做了多少?” 黎小宝结结巴巴,“呃……有,树、树上的都摘了。” 宁繁懂了,农户的孩子没人教,不会算数,甚至连数数都困难,这样可不行,“以后你每日吃过晚饭来我家,天快黑时回家,我教你算数。” 黎家也偏僻,是离宁家最近的人家,跑回去没几分钟。 “算、算数?!”黎小宝瞪大了眼睛,很快又低下头,“可是我很笨的。” 宁繁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人生来就会,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学。” “想学!”黎小宝觉得繁哥是最好的人。 宁繁最近在教宁盛跟小梨花算数,算数不好的日后怎么管钱?反正教一个是教,三个也是教,不在乎多一个。 “好,娘!!”宁繁向里吼了声。 “来了来了,怎么了?”陈氏听见声音立马走了出来,“小宝也在啊,来吃饴糖。” 陈氏把饴糖往黎小宝手里塞,家里不缺糖,但繁哥儿不让多吃,说是会坏牙齿,一天就给一颗,惹得小梨花总是撅着嘴。 “婶子我家有。” “拿着拿着,这是婶子给你的,繁哥儿你喊我?” “娘你去一趟小宝家,把柿饼拿回来,我得挑拣一下,看看有多少能卖的。” 陈氏身体养得好,力气也大了许多,连咳嗽都少了,精神许多。 宁二一个大男人上寡妇门会被说嘴的,让他娘去正好,也出去走走,别整日闷在家里。 “好嘞,小宝你要不要再坐会?”她也喜欢小宝,年纪虽小却懂事,让人心疼。 “婶子我跟你一起回去,家里还有活要做。” 陈氏进屋拿了包蜜饯,拿着干净的新篮子带着小宝一起走了,背影看起来比从前轻快了许多。 宁繁又去自家屋后瞧了瞧,一串柿子已经风干,孤零零的挂着,柿饼上挂上层白霜,跟霜花似的非常好看。 解下两个,给了老爹一个,给宁盛与小梨花分了一个,绵软的果肉吃进嘴里,一下子就震惊了三人,没想到总带着生涩的柿子做出柿饼竟然会这么好吃! 宁繁摸着下巴只觉得,自己又能赚一笔。 或许他也可以开一家店,半闲居毕竟不是自家的,他有一定话语权的前提是能给半闲居带来利益,但他不可能全局掌控。 不急。 下午,宁繁带着老爹出门去了,根据向里正打听来的事,隔壁村子的陈家村有建房子的一把好手,家中有条件的都喜欢请他。 而陈家村正好是陈氏娘家的村子,就去了一趟。 他娘陈婉是家中次女,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 姥姥姥爷都是实诚人,也心疼孩子,不大看得上让自家闺女受委屈的宁老二,对外孙外孙女却非常好,一听说分了家,深知亲家德性的二老连忙送了许多高粱米跟旧器具,让他们度过了最难的时候。 陈家大姨性格温和,嫁了邻村的一户人家,日子只能算过得去,大儿子眼高手低,对两个妹妹都没多少感情,还觉得她在婆家受欺负是自己没本事,大舅母自然被影响了,连带着不喜小姑子。 小儿子倒是不错,当年小舅舅跌断了骨头,家里拿不出银钱来治,正好宁家上门提亲,一咬牙就嫁了,聘礼留在家中,一文钱没带去婆家,这也是宁老太太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小舅舅的脚保住了,姐姐却进了火坑,这些年一直觉得对不起姐姐,时常挖些野菜摘些野果什么送来,赚了银钱也会买些好吃的,当初陈氏小产也是他带着爹娘闹上门去,硬逼着宁老太太花钱请了大夫。 但小舅母觉得陈氏已经出嫁,不说贴补娘家,还一直需要娘家贴补,心里非常不满意,对陈氏也是冷言冷语的。 陈氏自然能感觉到哥哥嫂嫂弟妹的不喜,很少回娘家惹他们不快,但对爹娘弟弟还是非常想念的。 如今日子过起来了,宁繁就想着给他娘撑撑腰,下次回娘家也有底气。 第13章 去外家给娘撑脸面,定制家具 陈家的屋子建了许多年,早已破旧,院墙上泥土脱落,一块一块的掉在地上也没人打扫,院门大开,两个小姑娘正在洗衣,是大房的两女儿陈秋儿跟陈冬儿。 姐姐陈秋儿见到来人,不屑的移开目光,理都懒得理,又是来打秋风的。 倒是妹妹陈冬儿站了起来,喊了句,“二姑丈。” 宁繁冲她点了点头,“二表姐。” 陈冬儿进屋去喊爷奶,没一会老人就出来了,姥姥满脸笑意,真心实意的开心,“繁哥儿,快让我看看。” 跟在后面的两个女人就煞风景了,一个是大房媳妇蒋氏,脸上有些薄红,按那位大舅舅的脾气,这是又挨打了吧,另一个是二房的媳妇潘氏,两人都拉长着脸,看起来一点都不欢迎他们。 但宁繁才不管她们怎么想的,这俩可是没少给他娘脸色看。 “繁哥好像长壮实了。”老太太笑眯眯的拉着外孙的手,“你娘怎么没来?” 老太太眼里没有女婿,宁二挠挠头也不在意,他让婉娘受了委屈,不被待见也不敢有意见。 “姥姥,我好着呢,我娘在家,家中的小买卖还需要我娘操持。” “买卖?!”老太太吃惊,怎么还做起买卖来了?她女儿是性子她还能不清楚? 宁繁亲热的挽着老太太的手往里走,“是啊,做了些小买卖,昨儿买了一亩宅基地,想建个新房,等会还得让姥爷带我们去请那位建房的老把式,叫陈五叔。” “建院子!”老太太惊呼,这得多少银子啊! 正屋里老爷子正坐着,虽然板着脸,但并不讨厌,这位姥爷对女儿还算不错,也会为女儿出头,“什么造房子?” “婉娘家要造新院子了!” 这下子老爷子也惊了。 宁二赶紧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上,十斤白米,五斤面粉,三斤猪肉,半斤白糖,一把海菜,一包桃酥,一包熏青豆,一包蜜饯果子,一竹筒秋梨膏,五个自己腌的咸鸭蛋,还有三尺细棉布,给两位老人做衣服的。 满满一桌子,可谓豪气冲天。 不但惊的两位老人家说不出话来,连瞧不起他们的两个媳妇跟堂姐也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扬眉吐气就是这种感觉,连宁二都挺直了胸膛,一副我已经习以为常的模样。 “繁哥儿……这,你、你怎么拿这么多都东西,都拿回去。” 第一个开口的是老爷子,老太太反应过来也连忙让收回去,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 “姥姥姥爷,这是爹娘孝敬你们的,也是我们小辈的心意,你们该收,如果不收,我娘知道了要伤心的,况且等开始建院子,还得请爷爷跟小叔来帮忙呢。” 老太太看着宁繁越发欢喜,什么孙子孙女,都不如这个外孙贴心。 “成,那姥爷就收下,等会带只鸡回去炖了,自家养的,肥着呢。” “唉。” 家里还有些晒干的菌子,炖鸡汤最香了。 老爷子一发话两个儿媳纵然是反对也没这个胆子,况且一只鸡跟这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比起来似乎也不算什么。 大房媳妇盯着几个纸包,恨不得现在就打开来看看是什么东西,而二房媳妇也不板着脸了,一口一个繁哥儿姐夫的叫着,从前他们可没这待遇。 老爷子带着宁二跟宁繁去了陈五叔家,人一走两妯娌就想拆纸包,被老太太喝退。 “都给我放下!你们竟然有脸拿,这是婉娘孝敬我跟她爹的,谁都不许动。” 大房媳妇不高兴了,忍不住反驳:“娘,从前咱家给婉娘贴补了不少,怎么就没脸拿了?” 老太太冷笑,“那是我跟老头子的板材本,可没花你一文钱!” “娘,话不能这么说……” 老太太没理她,径自将米面放进厨房的柜子里锁上,其他的都拿进自己屋里,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落到她们手里?从前瞧不起婉娘,有本事没惦记着她家男人儿子拿来的东西。 蒋氏眼睁睁看着老太太把东西拿走,连根毛都没留下,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只想着等男人回来好好说道说道。 潘氏一言不发,她不是不想要,而是还有些自知之明,老太太一直不满她对小姑子的态度,她说话一准闹个没脸,还不如让嫂子先闹,结果不出意外。 不过这宁家分了家竟然转运道了,这小买卖能赚这么多钱,如果能知道这是什么买卖,那她岂不是也能这么阔绰的回娘家?人一但起了小心思,就怎么都压不住了。 农忙后,陈五叔去镇上找了几天活没动静,也就歇了心思,儿子倒是勤快,却也只能找些短工,卖个力气活而已。 老爷子上门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搭黄瓜架,搭的整齐归正,是个好手艺。 “老五啊,你在家呢。” 陈五叔一回头就见有人进来,“在呢,这不是你家二女婿吗?这是外孙,长得真英俊。” “可不是。”老爷子平日不大爱笑,竟然却是眉眼弯弯,带着喜气,“二女婿家要建院子,可不就想起了你。” 陈五叔放下手里的活计,“好事啊,我也正闲着呢,明儿我去瞧瞧?” “陈五叔你先瞧瞧我画的图纸。” “小子还会画图纸呢,快拿来我看看。”这一看,霍,老伙计二女婿家这么富贵?乡下地界除了地主老爷家还真没见过造这样的院子的。 宁繁的梦想四合院,他又改动了一番,分了前院跟后院,将储藏室与工作坊放在后院,建起高高的围墙隔绝视线。 独立的卧室那是必须的,卫生间也得配备上,他一点也不喜欢大半夜出去上茅厕,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地窖也得挖一个,以后可以储藏食物,这些宁繁都已经考虑的妥当。 “若要建这样的院子,可得花不少银子,少说二十两。”作为一个老把式,建屋子自然难不倒他,只看主人家想怎么建。 宁繁拉了拉宁二,他立刻会意,“够的,要青砖大瓦,结实些,再、再打两口井。” 陈五叔略一思索,“成,你们先去定砖瓦,我们打地基,等砖瓦送来了就能开始建,帮忙的人手你们村子应该有,人多的话一个月就能好。” 一个月后已经算是深秋,正好再收拾收拾就能准备过冬了,宁繁点头,宁二拍板,两家欢喜。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还要赶回去,老爷子也不敢留他们吃晚饭,怕赶夜路不安全,就让他们早早回去了。 接下去可有的忙了,毕竟建了新屋还得打新家具,宁繁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自然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明儿还有太多的事要忙,宁繁一回家吃过晚饭就躺下睡了,全然不知这一趟有多少人晚上睡不着。 一大早匆匆吃过了早饭,宁繁就背着富贵糕跟柿饼去了镇上,余掌柜对于他背来的柿饼果然很高兴,今年的柿饼竟然都被春和楼抢了去,半个都没给他留下,他还愁着该怎么跟老客解释,宁繁就上门解了燃眉之急。 他也不小气,给了跟外地客商一样的价,十文一个,毕竟春和楼可是每个加了一文钱才抢过去的! 宁繁这次带了二十三个,加上富贵糕一共结了三百六十二文钱,放下东西就匆匆去了孟家。 孟家自然是很欢迎他这个财神爷的,不论是学步车还是摇摇马都卖的很好,还有外地的货商上门,最重要的是孟家的名声传了出去,这可是长脸的事。 所以这次对于宁繁想打新家具的事自然是上新的,而宁繁想要的家具自然是根据现代的样式。 比如衣柜,衣服折叠会有折痕,讲究的人家得在穿之前熨妥帖,所以宁繁需要的是挂式衣柜,又分了层,增加了实用性。 比如书桌,不但在桌面下增加了几个抽屉,还在桌面上放置了可搬运的小书架,方便在没有书架的情况下放置东西。 比如床……哦没有床,因为宁繁决定给自家砌坑,虽然这里的冬天似乎没有北方天寒地冻,但没有空调暖气羽绒服的冷也不是他能受得了的,要知道在冬天冻死人的情况也很多的! 此外还有鞋柜,折叠桌椅、小茶几、货架、梳妆台等一干家具,物件都不算大,但架不住多啊,哪怕是最便宜的木料,没个十两银子也下不来。 最重要最难做的还是沙发,得在面上放上柔软的棉花,再用兽皮或是棉布包起来,以达到舒适的目的。 孟家老小都被宁繁一口气拿出来的图纸给震惊了,这这这,虽然名字都是他们认识的家具,但都不是一回事。 “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宁繁微微一笑,又拿出了那套说辞:“从前摔破脑袋的后浑浑噩噩的似乎见到了一位老神仙,这都是老神仙家的用具,我觉着非常好用,便想做套一样的,也沾沾仙气。” 孟老爷子拿着图纸的手都抖了抖,看向宁繁的眼神都变了,难怪宁家大郎能想出这么多新鲜玩意,原来是有这番奇遇! 孟大张着嘴巴,天啦,老神仙家用的,那一定是最好的! “那老神仙长什么样?” 宁繁摇了摇头,“老神仙不让我记住他的样子。” 虽然是胡说八道,但他说的煞有其事,很能唬住人,“这老神仙的事不能随便说,否则会惹他不高兴的。” 古代人都相信这神神鬼鬼之说,一听立马闭口不言,深怕惹怒老神仙降下祸来。 孟老爷子看着图纸犹豫道:“那这……还能用吗?” “老神仙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况且能造福于民也是功德一件嘛。” 孟老爷子抽了口旱烟,道:“这些东西我不收你银子,再给二十两买下这些图纸,日后若是需要打个什么家具器具,只管找我。” 这已经是个很高的价钱了,家具不比学步车跟摇摇马,小物件能走量,而大物件一个月也接不到多少活计。 普通人家在实用与美观之间大多会选择实用,但若是兼具实用与美观,那富贵人家也会心动。 孟家虽然世代做木匠,但手艺并不是最好的,城东富户的活不大会找他们。 但若是东西够好,就不信他们不喜欢,毕竟谁家没个嫁娶需要撑脸面的时候呢? “老爷子大气。”宁繁笑眯眯喝了口茶,果然知识就是金钱,可惜他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以后再想靠这个赚钱恐怕就难了。 如果不是自家用,他也不会一次性拿这么多图纸,算了,知足常乐,活到一百。 回去时经过春和楼,向里看了眼,没几个人,那狗眼看人低的活计耷拉着脑袋,神气不起来了,说书先生没了上次来时的激情澎湃指点江山,拍出来的醒木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而掌柜神色恹恹,全然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宁繁去了一趟砖瓦行,定了青砖黑瓦,用量不小,一次性又去了五两银子,钱真的不经花。 今儿只去割了斤肉,又饶了根没人要的大骨,是真的骨头,剃的干干净净一丁点肉都没留下,但敲碎了炖汤香。 到家时见到了正在看地的陈五叔跟他的儿子们,正在比划着什么,老爷子跟宁二在一旁瞅着,宁繁打了声招呼回屋放东西,发现陈小舅也来了。 “繁哥儿回来了。”陈小舅还挺喜欢这个外甥的,连忙从桌上拿起野果子给他,“累了吧,这果子我早上刚摘的,甜着呢,快吃。” 宁繁喊了声:“小舅。” 接过果子咬了口,确实挺甜的,他不认识这种野果子,但桌脚边篮子里放着的红色果子他倒是认识,山楂嘛。 “这山楂酸涩,晒干了泡水却不错,我就给拿来了。” 陈氏端着水壶进来,“这时节陈家村的小山坡上都是山楂,小时候我给你们采过,大郎你还记得吗?” 宁繁点了点头,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老太太死死扣着二房的吃食,陈氏实在没办法带着宁繁回娘家想借些粮食,姥姥不在家,两妯娌不但没给好脸色还开口讽刺,陈氏哭着带宁繁去摘了一兜子山楂回去,好歹能填填肚子。 那实在不是一段想回忆的事。 “小舅,既然你们那里山楂多,不如做些山楂糕去镇上卖。” 虽然他不喜欢陈小舅他老婆,但陈小舅还是不错的,是原主记忆里为数不多对他好的。 “山楂糕?”陈小舅愣住了,接着局促道:“我、我不会。” “很简单的,将山楂去壳加水煮烂,用棉布过滤果肉留下汁水,再倒入锅里,防白糖再煮至粘稠,盛进大碗里放凉凝固,就是山楂糕了。” 宁繁没保留,山楂糕这种东西是家糕点铺子都有,没什么秘方不秘方的。 “繁哥儿你就这么告诉我了?”陈小舅慌了神。 “小舅,山楂糕本就简单,也卖不上价,连货郎有时都会挑来卖,说不上什么的,你要是愿意可以试试。” 陈小舅这才点头,但很快又尴尬的摸了摸头,“我不记得了。” 宁繁拿起一颗山楂捏了捏,“小舅,明天把姥姥带上吧,她是厨房的好手,学得快。” “唉。”陈小舅连忙同意,老娘今天本来也要来的,但被嫂子绊住了脚,明天肯定是要来的。 陈氏一听娘要来,立刻盘算着明天要买什么招待,今天买的肉红烧了,炒个黄瓜鸡蛋,再煮一碗海菜骨头汤,家里还有萝卜,炖个酱油萝卜,招待爹跟弟弟。 明日不如买条鱼炖汤,再炒个鸡肉,拔几颗笋子油闷,再把昨儿小宝送来的茄子蒸一蒸,不错不错。 从前吃一口肉觉得是天大的好事,现在天天吃竟然觉得稀松平常,这日子过的,陈氏笑眯了眼。 第14章 外家的陈小舅,去镇上买牛啦 陈五叔看过了地,土层厚实,打井不难,都不错,只是,“这里偏僻了些。” 宁二憨憨的笑,“不偏,大郎说习惯了安静的地,清净,这里离山又近,打个柴什么的也方便。” “这山里没有猛兽吧?大冬天的如果猛兽没吃的,说不得会下山。” 这么一说宁二顿时紧张起来,“应该不会吧,没听说有老虎下山什么的。” 陈五叔摸了摸胡子,“那就把院墙起高一些,厚一些,就是有老虎也进不来。” 陈老爷子抽着旱烟,看着地头很满意,一亩呢,这青砖大瓦房盖起来得多气派,以后可就是村子里独一份了,看谁还敢看不起他家婉娘。 宁繁放下东西出来,“姥爷,五叔。” “繁小子来了,我瞧过了,依山傍水,这风水是不错,聚财,我们明儿开始开工,帮忙的人找着没有?” “有的,已经说好了。” “那就好。” 宁繁挑了几家人实诚不多嘴,家中又贫苦的人家来帮忙,一日给十五文钱,跟镇上的短工一样,包两顿饭,早上跟中午,大家都很愿意来。 又雇了两个做菜不错,人也靠得住的婶子来做饭,不让陈氏累着,菜就从村子里买新鲜的,又买了几十斤高粱面跟陈米,饭菜总不能太差。 一切商量定了,陈五叔带着三个儿子走了,老爷子跟着女婿外孙回家去,今儿早开饭! 宁家二房买了宅基要建新屋的事已经传的满村子都知道了,震的村里人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被赶出老宅的宁家老二,买了一亩地建新房?一开始是不大相信的,但随着陈家村建房的老把式陈五叔来了,又传出宁家选了几户人家的儿子去做工,这事就坐实了,村子里也炸了锅。 只知道宁家做买卖,却不知道做的什么买卖,竟然这么赚钱! 宁家老宅。 “老二竟然赚了这么多钱,也不孝敬我们,躲在自己家吃好吃的!”宁老太太怒火冲天,只觉得老二的合该是自己的,建什么新屋,就该拿来给自己用。 大房的刘氏也是一肚子火,这段时日害她被嘲笑,都是二房的错,她日日诅咒,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越过越好! “娘,这赚钱的买卖就该拿回来,老二的性子都能赚这么多银子,若是咱家来做那岂不是能赚更多,这样耀祖读书就不用愁了!” 小严氏也在一旁挑唆:“就是,娘,二哥赚这么多却不孝敬,这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那一家子穷酸鬼怎么配住青砖大瓦房! 小严氏一想到她向来瞧不上的妯娌竟然要住这么好的屋子就觉得难以接受,明明是个短命鬼!凭什么? “就是。”刘氏接话,“从前老二还事事想着你,现在呢?肯定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智,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忘了你这个娘了!” 老太太被这么一挑拨,越想越生气,一拍桌子,“走!去老二家!” 三个女人凶神恶煞的上门,正好跟走出来准备回村的陈老爷子跟陈小舅打了照面,这下子好了,新仇旧恨一起。 陈老爷子见到这亲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陈小舅晃了晃拳头,将他姐姐挡在身后不让她开口,他别的本事,可有一把子力气的。 宁老太太变了脸色,陈家虽然穷,人也不多,但陈家村是有宗族的,都有些亲戚关系,表兄堂弟一大堆,当年陈氏流产,陈小舅就带着亲戚上门,个个人高马大,好一通吓唬,如果不是她及时低头,恐怕儿子都要被打一顿,至今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你们怎么在这里?!” 陈小舅冷笑,“这是我二姐家,我怎么不能来?你这个老太婆是不是又想欺负我二姐?” 都已经分家了,他二姐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这老婆子又来作妖! “我迟早要让我儿子休了陈氏这个贱……” “好你个老婆子!怎么?是想让我去找你大儿子三儿子叙叙旧,还是找你大孙子小孙子聊聊天?” 刘氏跟小严氏也变了脸色,尖叫道:“这里可是柳树村,不是你们陈家村,还有没有天理了!” “呵,如果有天理你们这些个黑心肝的早就被雷给劈死了!” 宁繁一下子对这个小舅刮目相看,方才在屋里还像个腼腆的憨憨,没想到怼起人来嘴皮子这么利索。 “你!”老太太指着他抖着手指,“老二,你就看着他这么欺负你娘跟嫂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压根没有人回应。 “老二!老二你给我出来!” 老太太急了,宁繁才慢悠悠道:“我爹出门了。” 他爹确实出门了。 陈木刚才来了一趟,说是挖了莲藕回来,问他先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那当然算数了,宁繁大手一挥,表示全要了,并让最近似乎有用不完力气的老爹去拉回来,老爹兴冲冲去了,都忘记跟老丈人打招呼。 “他去哪了?!”老太太嗓音尖细,听着十分的不舒服,话音里全是不信,她就认定老二是不想孝敬他所以躲了起来,真是个白眼狼! 宁繁摊摊手,“好像是……粱猎户家?”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老太太再一次无功而返,宁家老者再次成了笑话。 而这事很快穿到了宁家老爷子耳朵里,他深觉自己的脸面挂不住,把自家老婆子跟儿媳狠狠训了一通,但其实心里也是埋怨二儿子的,赚了这么多银子竟然不孝敬他,真是反了天了。 但宁繁才不在乎老宅的想法,是人都会有弱点,而老宅的弱点就是宁耀祖,读书人好面子,老宅若是闹得厉害,他保不准就要去书院门口瞧瞧,看谁玩得过谁。 等他爹推着大板车将莲藕推回来的时候,陈老爷子已经带着陈小舅走了,“走了?还想着给他们带着鲜藕回去,虽然个头小,但嫩的很。” 宁繁饶有兴致的洗了一小节,一口咬下去嫩生生的,带着甜味,其他人有样学样,果然好吃。 “这自家人怕是吃不完,做糖藕也不大好做啊。” “我们做藕粉。” 这一车大约有一百来斤,也不知能出多少藕粉。 黎家赚到钱后买了个小石磨,他家的大石磨就给送了回来,正好用上。 先将藕节碾成泥,再用清水将淀粉冲洗出来过滤,接下去就是放个一夜,让淀粉沉淀,再倒掉上面的浑水,剩下缸底的那一层捞起来晒干,敲碎就是藕粉了。 只要保存足够好,藕粉可以放很久,平时倒些冲泡一碗,加上蜂蜜,可是上品,可惜产量太低,他并不准备拿出去卖。 虽然简单,都是花力气的活,宁繁决定明日去买头牛回来,这是他早就想买的,以后出门耕地也方便。 牛市在集市的最东边,贩卖的牛并不多,古代医疗水平不行,牛是重要的屋子,买卖死亡都要登记在册,不能随意宰杀,只有捞牛或是病牛,不能再干活了才能由官府批准宰杀,否则就是违反律法。 宁繁花了些银子找了个口碑还不错牙人,他熟悉这里的环境,相牛也是拿手,能避免买到病弱牛,这笔钱不能省。 “这牛虽然看着壮,但腿脚细了些,不好。”牙人摇了摇头,这相牛也是有学问的,不能只瞧那牛身子,还得看别的,否则买回去不好养活。 “这头不错,年龄不大,养养还能长,脊背宽阔,腿脚矮壮,是头好牛。”一路挑来好不容易看见头还不错的,牙人赶紧道。 宁繁也仔细的看了,品相着实不错,也精神。 这头牛卖再加上一个车棚需要十三两,牙人是讲价的一把好手,给杀到了十二两半,宁繁感慨果然是漫天开价坐地还钱,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 拿了银子后,双方在契纸上写上名字,一式三份,这牛也就正式成为了宁家的牛。 牙人简单说了些养牛的诀窍,手把手教怎么驾车,宁繁动手能力不错,很快就上手了,不得不说这钱花得值。 以后来镇上不需要提前起床,不但不用自己走,路时能减一半,还能放下不少物件,可真好。 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是,宁繁的存款不多了,算一算扣除建新屋的费用,只剩下了十八两银子,真是花钱如流水。 宁繁紧赶慢赶的赶回去,陈五叔已经带着儿子们开始动工了,八个村里人也已经到了,这会正忙的热火朝天。 乍一看牛车过来,还以为是赵大爷送人送人回来,结果架牛的宁家大郎,进了宁家的院子。 宁家买牛了?! 这下子又炸锅了,宁老二到底有多少钱! 宁老二表示很无辜,他真的没钱,零花钱还是儿子给的呢。 其实宁繁也不想这么引人注意,毕竟他一向做事都很低调,但建新屋这事一出,他就做买卖赚了银子这事就已经瞒不住了,既然瞒不住,他也堵不住村里的流言,那就不去堵了,大方的花。 宁繁让老爹监工,免得有人偷懒,雇了两个婶子送水送饭,自己没事也会去看着,毕竟图纸上有些东西画不出来,只能他口述给陈五叔听,好在老把式就是老把式,有经验,很快就能明白。 “梁叔!”宁繁眼尖的瞧见正刚才山里走出来的梁猎户,这个时节山中好东西多,猎户走得远,时常能找到些什么。 梁远走过正看着一群人敲敲打打的,就听见有人喊自己,“宁家大郎?” “呀,竹鼠?这竹鼠怎么卖的?” 宁繁是村里买野味的大户,隔几天就会去梁家瞧瞧,偶尔发现山货也会一起买回去。 “二十文你拿走。” “好嘞,梁叔你还采着什么好东西了?” 梁远示意宁繁走近,将背篓打开给他看,是半框栗子以及一些菌子。 菌子晒干了想吃的时候泡发就可以,栗子可以做炒栗子,也能做栗子饼,他喜欢。 “梁叔,我都要了,你送我家去。” “你小子还挺贪嘴的。”这栗子他本是想炒了拿去镇上卖,炒栗子香甜,又能吃得饱,每年这时候卖的都不错,但要花力气,也就多卖个几文钱,“成,四十文你全拿走。” 梁远挺喜欢宁繁,不抠搜,也大方,乐得将东西卖给他,省的还得走一趟镇上。 进了院子他放下背篓,拿出柴刀宰狍子,“哟,这牛不会是你家的吧?” “刚买,梁叔看看怎么样?” 梁远看多了猎物,自然也知道什么是作为一只卖的上价的动物该有的素质,“不错,还能再养养。” 梁远不爱讲是非,最多就是听个一耳朵,进了院子也不像别人一样四处瞧,老老实实的宰竹鼠。 宁繁在一旁讲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哪些该怎么做他心里都有数,除了菌子跟栗子,还有两个果子,吃一口酸酸甜甜的。 将东西都倒出来,背篓边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宁繁伸手一掏,掏出一根树枝子,上面长着一个个红绿色的小果子,他掰下颗红色的丢进嘴里,一股子麻辣味直冲脑门,果然是花椒! “梁叔,这果子是你从哪来的?” 梁远抬头看了眼,“山里随便采得,用来驱蚊子,挺好用的。” “叔!”宁繁一把拉住他,“下次进山带我一起去吧,我想采这个。” “你想要下次我去给你带些。” 宁繁摇头,“不,能采多少采多少,我都要了!” 梁远瞅瞅他,又瞅瞅花椒,“这东西也就用来驱蚊子,又不能吃,你要这么多做什么?拿去卖?没什么人要的。” “不不不,它可是好东西,有大用处。” 梁远怎么看都不觉得它有什么大用处,但还是点点头,“行,我后日会去,早上来找你,山里有好几棵,应该够你用。” 这个时代没有辣椒,而宁繁偏偏是个重口味爱好者,天天吃咸口甜口,吃的腻味。 现在好了,有花椒也不错,宁繁喜滋滋。 黄豆糕不能久放,得每天送新鲜的才行,宁繁准备教会老爹跟二郎,若是他有个什么事就让他们去,他还只是个孩子,天天跑镇上可怎么吃得消。 宁盛出去打草喂牛,小梨花围着牛打转,不时被逗的“咯咯”笑不停,宁繁非常无情的将牛牵到了后院,马不停蹄赶它上岗,还有一堆莲藕等着磨呢! “听说宁家买牛了。”高家二房媳妇冲进院里喊道,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正在推石磨的大房媳妇一愣,停下了手,“买牛了?” 今天高家的高叔并三个儿子都去宁家帮忙了,家中的活没人做,只能高婶子跟大媳妇轮流推石磨。 “是啊嫂子!你这么累死累活的,结果呢,钱全被别人给赚走了!”小吴氏愤愤不平,想到宁家的牛就觉得有把火在烧。 高婶子放下手中的模具赶出来瞪着她,“喊什么!” “娘,宁家买牛了!” “买牛怎么了,他家就买马都跟你没有关系!” 小吴氏捏紧了手指,真是个没脑子的老婆子! “娘,我们家辛苦做活,宁家那小子三块糕一文钱就拿走了,他一定是在镇上卖了大价钱,否则怎么又建新屋又买地,这合该都是咱家的。” 赵氏默不作声,继续推起了石磨,她可没蠢到以为只卖这用黄豆做的糕点,短短个把月就能买得起牛、建得起新房,宁大郎肯定还有别的买卖,也是,怎么可能都告诉他家。 高婶子听了一下子笑出来,“你倒是真敢想啊,没有宁家你昨儿还能吃着肉?家里的活不做,吃肉倒是没见你吃的比别人少,怎么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娘!”小吴氏气的脸色红了,怎么能这么说她! “是你不让我沾手的,怎么能说我不做活,咱家只是买了斤肉,宁家可是买了牛!您就不心疼心疼推石磨手都破了的儿子吗?” “谁家赚钱不辛苦?从前宁家就不推石磨吗,我看二小子都比你男人勤快!黎家都是女人呢,也没见她们喊过累。” 高婶子在心里叹气,从前二儿子虽然不如老大踏实肯干,也不如三儿子聪明勤快,但至少还是老实孝顺的,却偏偏非娶个搅家精回来,让她操碎了心。 “你给我老实点,去把衣服给洗了,成天只知道吃!” 她还有活要做呢! 小吴氏见高婶子又急匆匆进去,撇了撇嘴,老虔婆,真是不知好歹! “嫂子,你看你……” 赵氏轻轻一笑,“弟妹,衣服都在盆里,家中皂荚用完了,河边有皂树,记得采些回来。” “嫂子,我可是为了咱家好!” 赵氏心想是为了咱家还是为了你跟你娘家我还能不知道吗? “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赵氏细声细语,“二弟也总说要孝顺爹娘。” 小吴氏顿时不说话了,悻悻抱着木盆洗衣服去了。 第15章 集市上打听情况,进山采花椒 “最近集市里也有人在卖富贵糕,一文钱一块。”余掌柜拿起一块递给宁繁,“我叫人去买了,你瞧瞧。” 黄豆糕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只不过是黄豆有没有去皮,捣的够不够烂罢了。 这块就是磨得敷衍,有结块,不够细腻,火候也不够,不结实,而且也不是放在模具里做出来的,只捏成四方一块,竟然还有指头印,没有美感,看着也不大卫生的样子。 宁繁摇头,“这东西本就简单,被琢磨出来也不奇怪。” “若是糕点铺子倒是不奇怪,毕竟是行家,但余方说集市上售卖的人并不是半闲居的客人。” “掌柜是觉得我这里泄露了方子?” “无不可能,半闲居的生意可能会受影响。” 宁繁点了点头,“等天气冷下来,大家都爱吃热乎的,这凉糕本就会受影响,不急,我有别的打算。” 余掌柜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有打算,那我也就放心了。” “最近邵公子有来吗?” “来的,天天都来,去红梅阁,可是大主顾。” 话本已经讲到白娘子水漫金山,这可是高光剧情,最近老主顾天天蹲场,听完一场还不走,还要继续听第二场。 邵公子已经拿到了全部的话本却还是天天来,盯着秋姑娘一众人打量,确实好学,这么大一头肥羊,不宰还留着过年吗? 宁繁笑眯眯的神情让余掌柜下意识向后靠了靠,莫名有些害怕。 “好!!” 大堂里不时爆发出欢呼,那铜板跟不是钱似的向台上丢,松竹先生一拍醒木,白娘子紧跟上场,霸气侧漏,引起一片叫好。 而宁繁又见到了宁家老三,老宅这么有钱的吗?天天来? “掌柜,你对那桌的人有印象吗?” 宁繁指着宁老三的方向,余掌柜在镇子上二十多年,对各方动向人际关系都很了解,尤其是对自家老客,那是连祖上八辈做什么的都了如指掌。 余掌柜看过去,“那穿墨蓝棉衣的是汤员外外室生的儿子。” 汤员外是住在城东的富户,从前只是个地主老爷,但他的正妻岑氏可是郡府里大户人家的庶女,虽是庶女却很得宠爱,嫁妆丰厚,靠着岑氏的关系汤员外才慢慢在镇上立住了脚,被人尊称一声员外。 岑氏虽是庶出,却不允许汤员外纳妾,他迫于岳家权势同意了,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竟然养了个外室,还生下儿子,被岑氏发现大闹了一场,将那女子打了不说,连外室子都差点没保住。 最后岑氏虽然妥协了,却不允外室进门,还不许外室子用汤姓,更不许读书,将人给养废了。 所以这外室子随母姓,薛,但汤员外还是挺喜欢这个乖巧听话的外室,时时贴补,所以他在外都打着汤员外的牌子,不明就里的人都称他一声“汤小少爷。” “旁边穿麻衣的我不认得,右边那个是油铺家的小儿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你认识他们?” 宁繁摇了摇头,一口否决,“不认识,只是在我们村里见过,随口一问。” 余掌柜放心了,“这人能跟他们坐到一起,也是个混人,不认得最好。” 宁老三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被村子里人瞧见跟二流子勾肩搭背的,还盯着小寡妇取笑。 “我去集市上转转。” “去吧,那牛就留在后院,我让人给喂点水草,可不能饿着。” “多谢掌柜。” “谢什么,不如以后叫我声余叔,掌柜听着多生分。” “余叔。”确实听着亲近了。 “唉。”余叔笑着应了,心想再次着宁繁若是他儿子就好了。 集市上的人并不算多,毕竟不是赶集的日子,但卖东西的人不少。 大多是自家种的菜,冬瓜、南瓜、萝卜之类的,这些村子里就能买,不需要,倒是有卖山货的,黑乎乎的竟然是木耳。 宁繁蹲下来仔细看,黑木耳个头挺大还新鲜。 “这是我今天从山里采得,拿回去抄菜很好吃,小哥要不买一些?”卖菜的汉子应该是不常来镇上做生意,有些拘谨。 宁繁上手捏了捏,问道:“怎么卖的?” 黑木耳凉拌很是鲜美,又能晒干保存,买回去不亏。 “三……两文钱一斤。”这东西黑乎乎的,长得怪镇上人不大喜欢,卖不上价。 “有多少我都要了。” 老实汉子被宁繁的豪气给震惊了,这年头出来买菜的都是妇人,一个小子来已经很奇怪了,竟然还买这么多。 “算你四斤行不?”老师汉子回过神忙不迭的答应。 宁繁拿过篓子掂了掂,应该还多些,点了点头,数出八文钱给他,将黑木耳倒进自己的背篓里,继续逛。 还发现了卖莲藕的,大个品相好的要三文钱一斤,小个的一文钱半一斤,既然决定冬日里卖藕粉,那作为原料的莲藕自然是越多越好。 卖藕的是两个大汉,有一位穿着棉衣的妇人正在挑选,她拿的是大个的,应该是买回家做糖藕。 在莲藕的孔洞中塞入糯米,加糖一起煮熟,糯米使得莲藕更加软糯清香,非常好吃,因为加了白糖,所以价格并不便宜。 宁繁冲着个小的去,放在篓子里好几篓,看起来能有上百斤。 “这藕你们还有吗?” 那汉子点了点头,“有的,村里河塘种的,这是第二波挖出来的,等卖完了再回去挖。” 宁繁点点头,“这些小的我都要了,你们替我送去南街的半闲居,我叫宁繁,跟掌柜的说是我叫送来的就行,以后挖了个小的直接送过去就成。” “这、小兄弟你不是跟我打趣吧?” “你算算多少斤,我直接给你银子,但全包你得算我一文钱。”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一文半是开价,但基本都会被压价,毕竟小个的不好卖,如果能一次性全卖出去,也就省下了来摆摊的时间,要知道摆摊是需要交摊位费的。 “行。”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人点头,拿过称称了起来,小个的一共八十三斤。 宁繁爽快的给了八十三文钱。 “你就不怕我们拿了钱不给你送去?” “我可是日日都要来镇上的,难道你们以后就不来了?况且我可是有靠山的,得罪我没好处。” 那汉子笑了,“成,我们回去就挖,明日送去。” 找了个长期供货员,这藕粉的买卖可以做起来。 集市并不大,宁繁很容易就找到了卖富贵糕的人户,一个长相刻薄的妇人正在吆喝,旁边站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嘴角边一颗大痣,头发油腻腻的像是许久没洗了,手黑黢黢的,宁繁看了直皱眉。 “这可是南街那家大茶楼里卖的的富贵糕,白婶子知道不?就是她做的,可好吃了,才一文钱一块哩!” “什么白婶子黑婶子,你这糕一股子怪味,还想诓我买?快走开。” 那婶子甩开妇人的手,拉着小孩就走了,卖糕的妇人在她背后狠狠啐了口,“什么玩意,一个个穷酸相,装什么老爷!” 宁繁都听笑了,就这态度竟然还想做生意?真是稀奇。 仔细看了后宁繁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也并不是村里人,那糕看起来放了好几日已经干的开裂,这个时候没有保鲜手段,这样的东西可是要吃坏人的!还打着半闲居的名号,看来得提醒余掌柜以防有人来闹事了。 余掌柜倒是不在意,“我在这开这么多年茶馆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那莲藕是你让人送来的?怎么不买大些的,还那么多,吃得完吗?” “我还嫌少呢,那几个汉子明日还会送来,我若是没到,还得劳烦余叔先替我垫一下。” “都是小事,已经让伙计给你放在牛车上了,要我说你早该买了。” “得先紧着家里建院子呢。” 相处久了余掌柜对宁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感慨宁繁命大,将来定成大器,又觉得老宅的人将鱼目当珍珠,真是瞎了眼了。 “我得回去, 明儿给您带点新鲜货。” “好嘞。”一听见新鲜货,掌柜顿时满脸笑容。 有了牛车果然快了许多,回去正好赶上午饭,今儿吃的是炒鸡蛋,又酱油点了块豆腐,毕竟现在院子外来来往往的人,总不能天天吃肉拉仇恨吧? 而做活的人就是两个大大的杂粮面包子,一碗锅南瓜,一锅炒白菜,可是用猪油炒的,还放了些油渣,个个吃的喷香,下午干活都有力气了。 宁繁跟粱远约好了去山里采花椒,早早吃过午饭,梁远就上门了,他听见声音拿过背篓,“爹娘,我出门了。” 宁二需要检察工地,宁盛就赶着牛推石磨,这本来是宁繁的活,想着今日休息一天,但宁盛对于赚钱的事非常上心,老宅里的记忆让他危机感爆棚,自告奋勇的接受,宁繁也就随他去。 弟弟想努力是好事,还很聪明,每天借着给牛打草的名义带上一捆神仙草回来晒,现在家里已经存了不少。 自从宁繁做了一次烧仙草,显然一家子都看出了它的潜力,现在已经不用宁繁催促,出门都会自觉的带一把回来,连小梨花都乐此不疲。 烧仙草是夏日圣品,他们可以在明年入夏之前收集很多仙人草,宁繁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做成仙人粉。 “小心走,山里露水重,路滑。”他可还没忘记繁哥儿摔得满头血被他给背回村里的事。 “唉。”宁繁当然也没忘记自己的黑历史,注意着脚下,他竟然在竹林大梨树附近转悠,再往里倒是没去过。 梁远先去了陷阱处,扒开一看正窝着只山鸡,山鸡好啊,这个时节油光水滑的,因为常年在山里跑,鸡腿格外的好吃。 “叔,这山鸡挺肥的。” 梁远秒懂,大手一挥,表示允了。 今天带宁繁进山也不是为了打猎,今年风调雨顺,山上的动物吃饱喝足,长得格外好,梁远已经攒下了不少银子过冬。 “叔,你家有毛皮吗?” “什么样的?前些时候猎了几只狐狸,皮都给剥了,我爹正在鞣制,你想要?这可不便宜。” 狐狸皮是最卖的上价的,尤其是完好、毛色光亮又大的,一张甚至能卖上几两银子,宁繁倒是不需要这么好的。 “小半张野猪皮,三张兔子的,别的都卖了。” 上个月梁远猎了头野猪,从山上扛下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惊动了,宁繁第一个赶到割了几斤猪肉回去腌了,剩下的加萝卜炖了个汤,香。 “叔,都给我吧,兔子毛可以做围脖,我娘会喜欢的。” “你家一共五口人,看来我还得再多打两只兔子,到了,你要找的红果树。” 宁繁抬头一看,几株花椒枝繁叶茂,非常喜人,“就是这个!” 抄起剪刀就开剪,专挑果子多杆子细的,梁远又不在一旁看,拿出柴刀也帮起忙。 剪了大半背篓,沉甸甸的背在背上,宁繁觉得下次还是得着老爹,他力气大,背两篓子都不觉得累。 梁远擦了擦汗,见宁繁抱着竹筒猛灌水,满头大汗的模样嘲笑道:“这样就累了?” 宁繁讪讪笑了笑,“叔,我还小呢,不能跟你比。” “你都能说媳妇了,还小呢。” 大意了,在现代他这个年纪还是个在上初中的未成年呢,但在这里已经是能说亲的年纪了。 “不急,不急。” “你现在可是村子里的香饽饽,看着吧。” 看来他得给自家老爹老娘洗洗脑,这两耳根子软的,说不得会被缠晕了脑袋,自己的婚事得自己决定,可不能随便霍霍了。 “快到休沐日了吧,佑哥回来吗?” 梁天佑是梁远的独子,自小就聪明,人也开朗大方,很受他们这一辈的孩子喜欢,去年已经过了童生试,而跟他一同下场的宁耀祖却落榜…… 想他干什么,晦气。 像他们这样乡下人户的读书人,比不得镇上的富贵,得早起贪黑的读书,大多交个一百文钱住在书院里,只有休沐日才会回家。 提到独子梁远脸上出现笑意,“回,书院清苦,一个月才有三天的休沐,得给他补……”梁远想到自己跟爹那厨艺,似乎还不如佑哥儿自己做呢。 自从妻子去世,他也没再娶妻,怕后娘对佑哥儿不好,虽然佑哥儿怕他寂寞,也劝过他再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但谈何容易? “繁哥儿,跟你商量个事。”梁远面带难色,却还是开口说:“听你爹说你做菜好,能不能请你去我家做一桌?我给银子,兔子毛也都给你。” “叔,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你平日里那么照顾我,一桌菜而已,我当然得帮忙的。”宁繁摆摆手,“你如果过意不去,就留我一起吃,我饭量可大呢。” 梁远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跟宁繁这么说的人了,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他的人缘反而变好了。 但下一刻就见他梁叔把刀而起,一刀甩出去,正中盘在树上的长蛇,那蛇被一刀毙命掉了下来,看的宁繁浑身发毛。 他讨厌这种滑不溜秋的没毛动物! 梁远那木棍戳了戳,确认死了才道:“没毒,你要不?炖个汤也 不错。” “不不不,您留着自己炖吧。”他无福消受。 “你小子……怕蛇?” 宁繁瘪了瘪嘴,“叔,全村子除了你也没几个不怕的吧。” 梁叔被这句大实话给逗的大笑,确实不是谁都能做猎户的。 山间有一间小木屋,那是猎户建的,供进山的歇息,里面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水跟柴火,梁远带他认了认地方,却意外撞上了别的猎户。 “老梁?” “老宋!” 两人认识,是住在北边山里的猎户,梁远有时会走到那里,找他喝一口。 “很少见你来南边,吃饼子吗?。” 老宋喘了口气,“还真有点饿了,南边有棵核桃树,镇里人爱吃这个,我带你去。” 梁远拿出鸡蛋烙饼,这还是宁繁带的,给了他没吃完的。 “核桃可是好东西,你也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我种的……这小子是谁,不像你家佑哥儿啊。”老宋才看到站在一旁安静的宁繁,打量了几眼。 “这是我们村子宁家老二的大儿子,叫繁哥儿,跟我来采红果的,这饼子还是他烙的,这是老宋,住在北山,也是个猎户,打猎是一把好手。” “宋叔。”宁繁笑眯眯主动打招呼。 老宋咽下一口饼子,可比自家婆娘做的好吃多了,喷香,“好小子,有前途,去捡核桃不?”他不白吃人家的饼子。 “去。” 核桃可是好东西,能补脑,他决定的自己还能再捡点。 “跟我走。” 老宋带着两人歪歪绕绕,一个老核桃树就出现在眼前,长得非常高大,枝桠上长着许多青皮核桃,个个饱满,地上也落了不少。 青皮核桃拿回去还需要阴干去外皮,得到生核桃,再炒制成熟核桃,市面上卖的都是熟核桃,有耐心的敲开外壳挑拣出核桃仁,浇上蜂蜜,撒上芝麻,那可都是按两卖的。 老宋一马当先,他过来一趟不容易,自然能捡多少就多少,都挑个大的。 核桃长得多,他一个人捡不完,也不怕多两个人,等过些时候山里冷了,他也就不打上山了,冬天猛兽多,纵使是好手也不敢再来,得等明年夏天才能捕猎,还得好久,这核桃也是他一笔进项。 宁繁在知道老宋家有个小孙女之后将身上带来的零嘴都给了他,也当做小小的感谢,同时欢迎他下次来南山时去他家做客,他家就在南山脚下。 出了山粱远说定了梁天佑回家的日子就走了,宁繁顶着一众做活的人探究的目光回家去,院门开着,里面还坐着几个婶子。 第16章 讲闲话的,偷秘方的,藕粉做成啦 “是繁哥儿回来了,你娘说你跟梁猎户去山里了,哎哟这山鸡肥的,晚上能好好炒一顿吧?”吴婶子盯着宁繁手中的山鸡看,她已经多久没吃到肉了?家里难得煮一顿也是紧着男人跟孩子,哪里轮的到她啊。 宁繁他娘已经被这几个婶子缠了一下午,见儿子回来立刻跑上前抓过山鸡,“繁哥儿你怎么拔了这么多笋子,回头都给晒干了,否则可要坏了。” 宁繁一下子就笑了,他娘学聪明了,知道他去山里经常能发现些好东西,自然不肯让别人知道,先发制人将背篓里的东西说成笋子,这东西山上多得是,没什么好看的。 看来这几个婶子没少烦他娘,目的不纯啊。 “盛哥儿,你大哥回来了,快别玩了。” 识趣的人都不好往人家后院跑,但厚脸皮的可不一定,这几个婶子从前也没跟陈氏交好,甚至还在背后嘲笑过她,现在倒好,跑上门攀交情,坐了好一会还不走,还好盛哥儿聪明,一见势头不对立马往石磨里倒黄豆,还真被别有意图的婶子给瞧见了。 那婶子拉着宁盛不让走,一双眼睛四处乱转,可惜也只能看见堆在角落里的杂草以及黄豆,还有一盆藕,小梨花正在一边啃着,咔擦咔擦的。 什么都没发现的她直在心里骂穷酸鬼,那么有钱也不买点好吃的,否则她今天怎么着也要吃到糖藕才走。 “我去把鸡给宰了,你们慢坐。” 陈氏脚底抹油跑了,她实在不耐烦应付这几个三句话不离买卖,五句话就是叫穷的并不相熟的嫂子。 几人面面相觑,陈氏怎么就走了? “婶子,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宁繁客客气气的赶人,他可不惯着这些居心叵测的人。 她们虽然不死心,但见主人家都走了,她们总不好还占着人家的院子,要知道宅基地那里人来人往,万一被人给看见了,是要被说嘴的。 只有吴氏在出院子的时候说了句:“昨儿我娘家嫂子来的时候说高婶子二媳妇娘家来家里借了石磨,似乎是在磨黄豆,那一家子可都是懒汉,不知怎么突然变勤快了,繁哥儿,你可得让你爹娘防着点,这年头白眼狼多得是。” 吴氏跟高婶子二媳妇小吴氏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这番话别有深意啊,真是来卖个面子提醒他的还是来挑拨离间的,或许都有吧。 宁繁笑笑没说话,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这黄豆糕的生意确实没有再做下去的必要了,他先去了一趟高家,告诉高婶子世面上也有卖富贵糕,价格便宜质量却差,主顾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已经做出来的他收了,以后就不再收富贵糕了。 高婶子一听立刻骂了起来,宁繁又道他今儿去看见了,将那妇人跟汉子的样貌详细描述给她听,接下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接着去了趟黎家,黎婶子勤快,知道柿饼能卖出去后立即想到了她娘家,她娘家田边种了几棵柿子树,黎家这棵还是她栽过来的呢。 二话没说就回了娘家,让哥哥将柿子都拉过来,她都买了,如今廊下都挂满了柿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但宁繁带上门的消息却让她呆住了,柿子就那么多,卖完了就没了,“繁哥儿,那以后、以后……” “黎婶子,我再教你一样方子吧,只是我没有门路,恐怕婶子到时候得自己去卖。” “没事没事,繁哥儿你教的一定能卖掉。”黎婶子坚信宁繁的聪明才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将黄豆磨成豆浆过滤后放在锅内煮沸,煮沸后就保持一定温度不要让它沸腾,也不要搅拌,放些盐,过一会面上回煮出皮子,将皮子挑出来晾干,这叫腐竹。” 宁繁将腐竹的详细做法告诉黎婶子,大片的腐竹可以油炸当零嘴吃,拧成条的腐竹可以存放许久,等想吃的时候泡开炒菜炖汤都可以,只是这种新鲜吃法镇子上还没有,做出来就是第一家。 黎婶子欣喜,家里黄豆还多着呢,“好好好,我马上就做,等做出来就拿给你瞧。” 宁繁不是没想过做豆腐生意,但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他自认不是一个能吃得了苦的人,有别的门路当然也不去做这生意。 他挺喜欢老实勤快又不做妖的黎家,他也不是不想教高家,只是他们家自家的事处理不好,迟早会出乱子,不如再等等。 “婶子,柿饼怎么样了?”这才是现在赚钱的大头。 “在屋下挂着呢,白霜都快起满了,你快去看看,小宝在后院呢。” 宁繁经过厨房的时候闻着一股子酸菜味,非常开胃,也不知道他娘会不会腌。 “十五个柿饼,吃掉了五个,还剩下几个柿饼?” 黎小宝清脆的声音传来,他跟着宁繁学了几天算数,阿拉伯数字已经熟练,五十以内的加减也会算,下一步就是被九九乘法表,宁繁对自己的教学进度还是很满意的。 “还剩下……十个。” 说话的是黎小玉,这个时代对女子束缚多,尤其是未出嫁的大姑娘,她不好总是往外跑,尤其是宁家有两个小子,会被说嘴的。 于是经过宁繁同意后,黎小宝学了就回家教给姐姐,比起宁家老宅的重男轻女,男孩是宝女孩是草的理念,黎家对待女孩子的态度让他欣赏。 “繁哥!”黎小宝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站起来就跑过来了,“繁哥这个点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宁繁点了点头,“我来看看柿饼,镇子上柿饼卖的好,主顾催我看看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好。” 余掌柜非常聪明的等春和楼的柿饼卖完了,他再开始搞满赠,那天宁繁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大门,经过这段时间他也深刻认知了,想赚钱得搞花活才行。 柿饼确实受欢迎,甜糯的独特口感也很受老人家欢迎,吃得动啊,一众孝子自然是买买买,第一批很快就送完了,供不应求。 繁哥你看。”黎小宝指着屋檐,一串串吊着的柿饼很是壮观,用手捏了捏,“应该差不多了,我明天早上来取。” 黎小玉端了碗水,“繁哥儿,喝口水。” 宁繁接过,还加了糖,“谢谢小玉姐。” 黎小玉送完水进了厨房,扣着的手才放下,如果……不不不,别想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说完了事宁繁就走了,他不好多留,“对了,今儿我有事,你明天再来我家。” “嗯嗯。”黎小宝捧着个篮子塞给宁繁,平时黎家没少给他塞蔬菜,都是最新鲜的,今天是酸菜,那鲜咸的味道正是厨房里传出来的味。 “这是奶奶腌的酸菜,最好吃了,就着烙饼都好吃!” 宁繁没推辞,他好这口,笑眯眯的收下了。 回到家他娘已经开始做饭,正在倒酱油,为什么做饭不好吃,有没有天赋另说,多半是不舍得放调料,在宁繁的潜移默化之下,陈氏也不再抠抠搜搜的,舍得下料了,那炒出来的菜自然香味弥漫。 飘到外面,做活回家的人都伸着脖子闻,只有宁二敦敦敦跑回去,“啪”一下关紧了大门。 “娘,有青豆吗?再炒个酸菜。” “有呢,梨花快去后院拿一些。” 小梨花应了声,端着小盘子就往后院跑。 宁二左看右看,接过小儿子烧火的活,乐呵呵的拿烧火钳一通,被熏了满脸的烟。 晒着的一小撮花椒已经干了,宁繁拿出小石杵捣碎,倒进小陶罐里,“娘,炒酸菜的时候放一点。” “好嘞。” 天黑后,厨房点起了蜡烛,宁繁拿出黑芝麻放在锅里干炒,没一会香味就出来,小梨花吸着鼻子,眼巴巴的看着。 “小丫头,这么馋嘴,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小梨花顿时不乐意了,撅着嘴,“哥哥坏。” 这下子宁繁不乐意了,拿铲子铲了一勺黑芝麻,在她面前一遛,“哥哥怎么样?” “哥哥最好了!” 宁繁满意了,继续炒,但又忍不住想这丫头以后不会就这么被人拿着糖给骗走吧?不行得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抄完了芝麻,又拿出新做好的藕粉,撒上芝麻,一半放进陶罐里明日带去镇上,一半放在家里吃。 剩下的芝麻捣碎了,加上白糖放在罐子里,做甜菜时放点或是直接拿勺子吃也不错。 小梨花拿着小勺子一口塞进嘴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宁繁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能多吃糖。” 小梨花还是很听话的,又掏了一勺子就乖乖放手,转而又去盯哥哥手里的藕粉。 宁繁拿出五个小碗给每人泡了一碗,用兑了水的蜂蜜泡,味道格外香甜,如果是桂花就更好了,半闲居的院子里就有桂花树,简单。 一不小心又吃撑了,藕粉不出意外得到了一致好评,宁盛暗暗觉得明天得多割些草喂牛,吃饱了多做些藕粉,这样冬天哥哥就不用总是去镇上了。 第二天宁繁早早起来烙了几张鸡蛋饼,将刚熏好的熏青豆装上牛车,并嘱咐他娘如果昨儿那几个婶子再来,索性就装病先避开,不要多费口舌。 黎婶子一早就已经把晾好的柿饼小心的装进竹篓里,等着宁繁,一听见门外的动静立刻就赶了出来。 “繁哥儿,你瞧瞧这是不是你说的腐竹?” 宁繁一看,这行动力真是杠杠的。 阴干的腐竹并不是非常的清脆,这样更便于保存,“就是这个,婶子你可以多做些,到时候拿去镇上卖。” “好嘞。”黎婶子笑着点头。 宁繁离开黎家又架着牛车去了高家,开门的高婶子脸色不大好,看见宁繁强行挤了一个笑脸出来,“繁哥儿你来了。” 说完就指挥着三儿子将背篓放上牛车,高柱子似乎也没睡好,看着宁繁是神情欲言又止。 看来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他无意插手别人家的私事,但还是说了句:“婶子,虽然我的主顾不收了,但你们可以拿去镇上卖,或是便宜些给货郎,但这糕不能久放。” “哎。”繁哥儿是个好的,可惜他们自家不争气。 到了镇上将东西先给了余掌柜,余掌柜见到满满一筐子柿饼乐开了花,老客都好这一口,连他都喜欢这味道。 这个时节正是桂花开遍的时候,院子里这棵应该是长了许多年的,树冠茂盛,上面都是星星点点的桂花,真真十里飘香,拉开帘子那香味都能飘到大堂去,也是半闲居的一大特色。 “余叔,我打点桂花回家做桂花蜜。” “行,你想打多少打多少,只是这蜂蜜可不多见,我这还有些。” “不用,我们村的猎户是好手,经常去山里,采着蜜也都给我送来了。”宁繁拿出赶紧的麻布铺在桂花树下,重重一摇,黄白的颜色簌簌落下,非常好看。 “如果你吃不完,可以卖给我。” “好说。” 他自己都嫌少呢,这东西实在难得,或许可以人工养殖?但他没有经验,只是从前打工的时候听老人说过一些。 打完桂花,宁繁粗略的挑拣了一下,随后包起来放在车内,他今儿等的主角还没到,也就不急着回去,等松竹先生跟秋姑娘他们到了,就坐着看他们排戏。 如今宁繁已经不管这事了,毕竟他不是专业的,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比较好,秋姑娘几个有天赋,不论是唱还是演都非常有一套,他也就不去掺和了。 不管白蛇传最终会讲完,或许能保持一段时间的热度,但旧的终究不如新的,或许他该考虑新话本了? 四大名着暂时不行,不是风格太过独特,换人来写会失了韵味,就是关于政治问题,他不敢碰,虽然这届皇帝似乎是个明君,但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最稳妥的或许就是武侠小说,试问谁没向往过江湖路远、儿女情长呢? 遥想当年还在上学的他,明知该以学业为重,但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去看电视,我看那些荡气回肠的江湖之地,以至于等他毕业了还去买了小说来看,那些故事都记忆犹新。 就这么决定了。 集市上那几个卖藕的汉子也试探着上门,又是一百多斤的莲藕,装了半车,收到钱他们才松了口气,并且承诺还会再送来。 宁繁坐不住,出去溜了一圈,买了好些宣纸,遇上个满脸愁苦的阿婆带着小孙女卖拐枣,他买了两斤,见那小姑娘可爱,就将身上的饴糖给了她,惹的阿婆非要再给他拐枣,比较饴糖可比拐枣贵。 “小伙子你就收下吧。”阿婆虽然穷苦,却不贪便宜,“这拐枣我们那多的是,不值钱,饴糖可要两文钱一块。” 小姑娘捏着饴糖,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的宁繁心里喜欢,不作妖的人类幼崽就是可爱。 “阿婆,将拐枣甜的那部分剪下来放进锅里煮烂了,再用布将拐枣滤掉留下汁水再煮,煮到粘稠留下的就是糖稀,可以做饴糖。” 宁繁说完就走,阿婆回过神连忙想叫住他,无奈宁繁走得快,消失在人流里,但他不会想到,这善意一举在日后结出善果。 半闲居内好戏已经开场,日日来报道的邵公子自然也到了,据说还带着个好友,宁繁拿出藕粉借余掌柜宝贵的桂花蜜泡了几碗,给红梅阁的两位贵客送去。 余掌柜也碰了一碗,他还真没吃过,忽然想起宁繁昨儿说的话,若是在冬天吃上这么一碗热热的粉,确实不错,这小子到底怎么能有这么多新鲜玩意? 但红梅阁的贵客显然不是一个小镇掌柜那样的见识,邵公子是吃过藕粉的,过年时南边亲戚送来的年礼就有藕粉,说是只有南边一个村子才会做,都被大户人家给买了。 老太太很喜欢这种甜腻的吃食,他娘也喜欢,但能分到的也并不多,连郡府里都没几家尝过,在这里竟然有? 于是宁繁毫不意外被请了进去,见到了即将被宰的大肥羊。 第17章 蔺家的小公子,宁繁原来还有个姑母 邵公子今儿打扮的也很富贵,金冠锦衣闪瞎人眼,而坐在他旁边的公子相比之下是低调的奢华,一袭素锦袍子,戴着玉冠,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材也瘦弱,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却很有气度。 “宁公子,我一想就是你。”他对见到宁繁倒是不意外,那天宁繁说的销售方法他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可行,有心想再见一见人,却总是错开了时间。 宁繁笑眯眯的抱拳一礼,“邵公子,觉着我这藕粉如何?” 这下邵公子明白了,敢情就等着他上钩呢。 “宁公子可知这藕粉并不是只有你有,南方的村子上早已做出来了。” “南方运过来时间久不说,怕是路费也不便宜,成本就贵了,但如果邵公子有了方子自己做,那才是赚钱的生意。” “宁公子很笃定我会买?” “我只是笃定邵公子不会不喜欢银子。” 邵公子本就有心想要,当然不会拒绝,一抬头就见好友的碗空了,顿时惊了,“之恒,你竟然吃完了?” 要知道他这好友自幼体弱,被家里人捧在手里长大,聪慧过人,但破毛病多,眼高于顶。 蔺之恒用帕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尚可。”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成。”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两句词,望生命如弦月渐圆满,如朝阳渐高升,如南山久远,如松柏常青,前路繁花。 “你读过诗经?”邵公子惊讶,这看起来着实不像个读书人,那一手字看的他都摇头。 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宁繁当即摸了摸头做不好意思状:“略看过一些。” “蔺舟,字之恒。” “宁繁,字……”宁繁摊了摊手,“一时间想不出来。” 蔺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镇上似乎也不都是蠢人。 “宁公子还真是……不同寻常。” “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就是一乡下野小子,公子来公子去听着怪不自在的。” “乡下野小子?我看不见得吧。”邵公子打量着他,“我听余掌柜说柿饼也是你做的,你就真甘心在这个小镇上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户?” “普普通通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人不会读书也不会武功,既做不来守一方百姓的大官,也做不来开疆拓土的士兵,只有脑子里的东西还算新鲜。”宁繁挑着眉指了指脑袋,“我的志向是在山下建个大院子,一家子吃饱穿暖,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生活更适合我。” 无论是邵公子还是蔺之恒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们身边的世家公子要么是不学无术,要么一心上进,而普通人户多是庸庸碌碌,而有才者谁不想建功立业,一展才华? 像宁繁这样的,说好听点叫豁达不拘泥世俗,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上进心,只想混日子。 宁繁表示无辜,上辈子拼命赚钱落得个猝死的下场,这辈子能躺平摆烂有什么不好的?好好保养说不得他能活到一百呢! “受教了。”蔺之恒想想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他不是家中长子,撑起家族门楣这事他不用担,若是…… “咳咳。”邵公子还是很了解好友的,及时打断他的思索,“之恒,来喝杯茶。” 蔺之恒可是嫡子,他爹娘还指望儿子平步青云呢,要是被这小子给蛊惑了,可不得坏事! “这茶可是余叔的珍藏,一般不拿出来的,但等到明年山上的花开了,可以做些花茶喝,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会?”他妹妹曾听说有女子以花入茶,体带花香,急吼吼的糟蹋了她娘的花园子,结果那口茶苦的他没吐出来。 “不会。”宁繁非常老实,他确实不会。 邵公子略感失望。 “但可以研究研究。”他知道玫瑰、茉莉可作花茶,但他没做过,等到来年春天可以去山上找找,说不定能成功? 说起花茶还有果茶的,养生党喜欢。 扯远了。 “所以我这做藕粉的方子……” 邵公子伸出五根手指头,总觉得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一文钱还没赚呢就花出去不少,而且会越花越多。 嘿,肥羊的羊毛也不好薅啊。 不过这也不是独一份的,五两就五两吧,下次再薅回来。 “成。” 邵公子眨了眨眼,他只是随手一笔划,不想让他太得意,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没想到这小子就点头了,这下子他却有种占了人便宜的感觉。 宁繁掏出早就写好的制作藕粉的方子,邵公子看了脑子里只觉得:这么简单? 从前他家堂弟还觉得藕粉是将藕晒干磨成粉做的,为了讨老太君欢心,天天在院子里晒藕,结果当然是没成功,他为此还被取笑了好长时间。 弄的他还以为有多难,结果原来这么简单? 因为藕粉可以长时间保存,而宁繁还想在镇上卖,所以约定好了邵公子不会在镇上卖藕粉,写下契书,大功告成。 “两位公子慢用,家中在建新屋离不开人,我就先走了。” 蔺之恒闻言问了句:“你难道真的在山脚下建大院子?” “那是当然,我从不说假话,若是日后有空,两位可以去我家小院坐坐。” 对于这样的大主顾,宁繁不介意花时间精力去客套几句,但也是真的客套,毕竟这样的世家公子哥怎么可能真去乡下。 可世事难料,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至少此刻宁繁心满意足的收获了五两银子跟一张契书,临走还告诉邵公子明年夏日他还有好东西,而邵公子则告诉他这镇上也有自己的产业,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送去。 常来常往,这生意才能长长久久嘛。 余掌柜见宁繁从楼上下来,一脸的笑意,顿时了然,得,这小子又做成了一笔买卖。 “那我这的呢?” “放心吧余叔,家里正在做着,这藕粉吧虽然做法不难,但产量却低。” 宁繁提前打起预防针,产量低可不就代表着成本高,那也就不能怪他价格贵。 而余掌柜此刻在想这回搞不搞满赠? 显然是吃到了甜头,觉得此法甚好。 “藕粉这名字太普通,要不叫、叫琼浆玉露!” 宁繁抽了抽嘴角,心想您可真敢叫,“太夸张了吧?” “那我再想想,再想想。” 吴家村。 吴家大儿子望着哭泣的妹妹皱了皱眉,“一回来就哭,到底什么事,别把我财运给哭没了!” “妹子你可别哭了,快跟嫂子说说,有什么事嫂子给你做主。”吴家嫂子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从前她可没给过这个小姑子好脸色,可自从拿到了那富贵糕的方子,每日有了进项,手里有了银钱日子都松快了不少,现在可不得捧着她。 吴老太太黑着张脸看着闺女,她虽然不喜欢闺女,但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不是高二牛欺负你了?那小兔崽子忘了当年是怎么求我把你嫁给他的了?” 小吴氏终于绷不住,带着哭腔道:“娘,我婆婆怪我把富贵糕的方子给了你们,把、把我给赶回来了。”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他们就把你赶回娘家了?真是越有钱越小气。”吴家大儿子不屑的“嘁”了声,他可不喜欢这个妹夫家,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从不睁眼瞧他,“眼看着我们能赚钱要发达了,就把妹妹给赶回来,要是传出去别人家怎么说?这不明摆着见不得我们吴家好吗?” 吴家大媳妇也煽风点火:“哪家姑娘出嫁了不帮扶帮扶娘家,怎么他们高家就这么没有良心!” 吴老太太觑了她二媳妇一眼,这话怎么听着像的在说给自己听的?看的大媳妇有些心虚。 “他们高家简直欺人太甚!”吴老太太一拍桌子,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才说:“你先在家里住下,他高二牛对你可是死心塌地,还能离得了?过两天还不得乖乖上门,赔礼认错将你迎回去?” “娘说得对,妹夫那么喜欢你,那个老虔婆再嚣张,还能拗得过他儿子去?让她儿子跟她闹,到时候让那个老虔婆亲自上门来接,这次一定要把她给治得服服帖帖的。”高家有钱,这赔礼能少的了?少了她可不答应的! 小吴氏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还是娘家最好,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就像嫂子说的,二牛当年可是为了娶自己跟他爹娘闹了一场,自从娶了她也是对自己言听计从,这次一定会来接她的。 可惜这次这家子一定会失望了。 入夜,宁繁正趴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构思自己的赚钱大计,门被拍响了,打开门一看是老爹,正站在屋外,“爹?你怎么还没睡?” 宁二有些别扭,“你还记得你姑母吗?” 姑母?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宁老太太的第二胎并不是宁二,而是一个女孩,娶名叫宁燕子,因为出生的时候听间了燕子声,那个时候当家的还是宁繁的曾祖母,老太太不喜欢女娃,曾祖母喜欢,带在身边养着,姑母勤快又聪慧,宁二几乎是由这个姐姐一手带大的。 那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饿的没办法的人去地里、山里,草根树皮,只要是能吃的都挖出来,还是养不活那么多人,老太太心一横把女儿给卖了,拿了银钱去买粮食,等曾祖母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人牙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哭得伤心的只有曾祖母跟宁二,许多年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宁燕子竟然捎来了口信。 她是幸运的,因为样貌端正没有被随便发卖,而是卖到了隔壁镇上一户大户人家做丫头,十多年后又作为那户人家小姐的陪嫁丫鬟回了乌溪镇,靠着记忆托人带了口信跟银钱。 后来宁燕子被主母嫁给了一个小管事的儿子,日子还算过得去,但高门大户规矩多,她作为下人没有自由,也不能经常出门,乡下人户也不敢上门,老太太只在她出嫁时去过一次,似乎闹的有些不愉快,就再也没去看过她。 宁燕子婆家也不喜欢宁家人上门,觉得他们穷酸上不了台面,怕他们上门打秋风,所以宁二也不大敢去,怕给姐姐添麻烦。 但宁燕子对这个自小带大的二弟倒是不错,还为他置办聘礼,不但给了银子,还有只银簪子,那是陈氏唯一的一件银首饰,后来却被新进门的小严氏强行拿走,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 “当然记得,姑母怎么了?” “下个月初三是你姑母的生辰,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我想去看看她。”宁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也是左思右想考虑了很久,他娘也支持他,才迫不及待来说的。 宁繁懂了,从前乡下泥腿子不敢上门,怕被认为是打秋风,现在有了底气,他爹都敢上往城东大户人家的门上去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那我跟爹一块去,这生辰礼爹你可想好了?” “你娘想做身新衣给她,只是你眼光好,想让你去挑个花色,我想买只簪子,也想让你挑。”宁二将一个荷包递给他,那是夫妻俩攒的银子。 宁繁平日里是给一家子零花钱的,毕竟都付了劳动,得给他们动力才行。 算算他爹娘手中应该有一两多银子,二郎还是个半大的小子,但是干活卖力,手里也有两百文,连小梨花身上都有买零嘴的钱。 合理的花钱意识得从小培养才行,不能不花,日后变得抠搜,也不能乱花,日后变成败家子,所以宁繁要求两个小的每花一笔银钱都记录下来,买了什么,该不该买。 宁盛的记账单子上至今空空如也,除了他确实不爱花钱外,在村里花不掉啊,而小梨花在货郎那买过……各种零嘴,不提也罢。 “爹,你都有两三年没见姑母了,这做衣裳得看尺寸,万一做出来不合身也不好,这样吧,姑母有几个孩子,我明儿去多买些布料。” 除了衣服跟簪子当然还得有别的,上次给他娘撑过了面子,自然也得给他爹充充脸子,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你说的对,你姑母有一儿一女,我记得都还没成亲,都比你大一些。” “我知道了。” 说来原主也只见过姑母一次,记忆里宁燕子样貌清秀,温声细语,对宁繁也很好,不但将糕点饴糖都给了他,还将主母赏的准备给儿子做衣裳的料子也给了他。 回家时他偷听到姑母婆家的闲话,嘲笑他们是乡下泥腿子,上门来打秋风,原强忍着羞耻当作没听见,因为他从来没穿过新衣裳。 可惜最后衣裳做好了,却穿在了宁耀宗身上。 想起这一段宁繁就想抽那熊孩子一顿,不但穿着在原主面前炫耀,嘴里还说着他不配穿这样的话,原主没忍住扑了上去。 而明明是两个人打架,被罚跪的却只有宁繁,还不给晚饭吃,只因为宁耀祖给他弟弟求了情,还怪他弄脏了这身难得的好料子,真是讽刺。 第18章 云裳坊买布,发现新商机,青皮核桃的用处 再次来到燕子街宁繁直接进了云裳坊的大门,而斜对面王氏布行的伙计正在外面迎客,瞧着像是换了个人。 云裳坊的伙计见到他进来立马迎了上来,这可是熟客,“客人想买什么?最近有新棉花上市,可要瞧瞧?” 新棉花! 这个时候的棉花价格不便宜,乡下人户多是往衣服里塞柳絮或芦苇絮来保暖,但跟棉花的保暖效果比差远了,而新棉花又比旧棉花更好。 况且近山的地方到了冬天总是格外的冷,宁繁不愿意委屈自己跟家里人,所以不仅要做棉衣,还得做棉被。 “新棉花怎么卖的?” “二十七文一斤。” 一身三件套棉袍、棉袄、棉裤,大人的怎么着也得要两斤,像他这样的一斤半,小梨花半斤,个人卫生很重要,一人起码两身。 单人棉被棉被一床五斤,一人一条,爹娘的双人被十斤,凑个整要四十斤,多做几身。 “可以送货吗?”他可拿不动这么多棉花。 大主顾!伙计眼前一亮,“可以可以。” 宁繁放心了,又向里面的货架看去,里间的布料明显更好,颜色也更鲜亮,并不像外面那样看着灰扑扑的,只是也不多。 “还有别的吗?” “客官是想瞧锦缎吗?在楼上,这会没有女客,可以上去瞧瞧。” 宁繁虽然不一定会买,但一定要去开开眼界。 二楼窗明几净,一匹匹华贵的锦缎都摆放整齐,宁繁还见到了几丈扎染的料子,或是浅粉色上面朵朵品红,或是苍青色中带着靛蓝,花纹并不规律,却很少好看。 伙计是个机灵的,见宁繁盯着绢丝看连忙道:“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店里最贵重的绢丝,质地最是轻薄,贵重就在于它的花纹,这工艺复杂不说,数量极少,可是夫人贵女们的最爱,若非这是刚到的货,这会您也见不着。” 这复杂的工艺他还真知道。 当年他上大学时,有个非常勤劳好学的室友,彼时他正看上了隔壁纺织学校的校花,穷追猛打,追求花样五花八门,其中有一样就是花重金买下白色的真丝布,用纯手工工艺给它染色。 怎么个纯手工呢?在网上搜索各种可以染色的植物,买回来,甚至学习了扎染跟蜡染手艺,只可惜室友画画天赋实在有限,最后还是宁繁嫌弃他天天在宿舍按破壁机打扰学习,出手帮他画了几幅,别说染出来还真不错。 室友从红色染到黄色,从蓝色染到绿色,花纹也从简单的爱心么么哒到梅兰竹菊牡丹月季,小阳台晾的都成打了卡圣地了,他们宿舍也在学校一战成名。 最后女神没追到手,倒是发展了一条新的产业链,女生纷纷上门买布,从小帕子到丝巾,甚至发展到真丝外套,宁繁跟室友合作,赚了一整年的学费。 现在到了古代,他或许还能继续赚? “除了这样有花纹的,还有别的花纹吗?” “那就是锦缎了,客人这边。” 伙计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取出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确实非常华贵,但上面织着的花纹并不复杂,宁繁了然。 “染了桃红的绢丝跟这锦缎是什么价格?” 伙计小心的将锦缎放在桌面上,笑着道:“那样的绢丝一尺五百文,锦缎一尺七百文。” “那不染色的跟一种色的绢丝布呢?” “不染色的三百文一尺,紫色的最贵得四百四十文一尺,鹅黄色的也贵些,四百文一尺,别的都是三百五十文一尺。” 宁繁咋舌,染一染就贵这么多,这可真是暴利,毕竟在宁繁眼里能染色的植物多了,无非就是材料种类的多少。 等等,家里还有没有处理完的青皮核桃,这不就是现成的染料吗? “拿四丈不染色的绢丝。”宁繁毫不犹豫,伙计笑开了花,可真是个大主顾。 宁繁也乐开了花,真是天助我也。 四丈,四十尺,十二两银子,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又添了一匹细棉布,一些素色丝线,花出去一大笔银子,宁繁的存款只剩下了十一两,当然这个“只对于乡下普通人家来说,是可以安稳花用好几年的银钱。 “你们凭什么辞退我孙子?我孙子可是王家夫人的亲表弟,你们这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宁繁刚从楼下下来就听见对面吵吵嚷嚷的,向那一看,正瞧见个老妪在撒泼。 旁边一个妇人也趁势嚷嚷:“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他就是嫉妒我儿子聪明,才想把他赶走,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清楚,这可是王家的铺子!” “嘁。”伙计不屑的撇了撇嘴,真要是什么正经亲戚回来这里闹?然后他才想起身边还站着客人呢,连忙又恢复了笑意,一转头,嘿,他的大财神正看的津津有味呢,还不时点评一下。 “难为这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撒泼。” 这种时候是决不能扫了客人兴致的,伙计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客人您不知道,他们那一家可不算什么正经亲戚,就是个小妾家的亲戚,仗着新纳得宠,连带着什么表亲戚都抖了起来。” “啧啧,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宁繁感慨。 “而且别人不知道,这铺子虽然挂着王氏的名号,确是王家大夫人的陪嫁,一个小妾的亲戚都敢妄想,可不就得被狠狠收拾吗。” 这年头小妾的地位非常低,跟奴婢差不多,要养着还是要发卖,都看主人家的心情,仗着一时宠爱拎不清可是要吃苦头的。 “从前我去对面想买布料,伙计嫌弃我穷酸,都不让进门,今儿好像没瞧见他。” “哎哟!就是那个叫黄大福的,眼睛里只有富贵人家,哪容得下普通老百姓,不知赶了多少客,竟还有那个脸皮来闹。” 这样的人不赶留着过年? 两人妇人的撒泼引起了一众路人围观,真是越来越热闹,对面的掌柜倒是不急,甚至还有闲心喝茶,毕竟他是夫人的陪嫁,跟王家可没关系,更别说一个妾室。 没一会来了个公子打扮的人,冷冷瞥了眼她们,只说了一句“去报官。” 这下两个妇人不撒泼了,哭天抹泪的要求还他们公道,这公子也是全然不当回事。 掌柜一看大少爷来了,顿时来了劲,这会不表衷心什么时候表?“一个妾室的表亲也敢攀附我们王家,我家夫人大度留黄大福做工,他却吃里扒外,竟然敢将布行内的布料偷摸带出去卖,真是胆大包天!” 众人议论纷纷,原来是个小妾的亲戚,那能叫亲戚?养出这么个贼儿子,还有脸上门闹?换了他们,不送官也要把人打个半死。 “你胡说!是你诬陷我儿子,你就是怕他太聪明被王老爷赏识,夺了你掌柜的位子!” 掌柜冷笑一声,“就你那蠢笨如猪眼高手低的儿子,不知给布行惹了多少麻烦,我家夫人大度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倒是真把自己当盘菜!” 那公子的眼神跟看小丑没什么差别,“再胡搅蛮缠,就让娘把何氏发卖了,省的你们痴心妄想!” 这下子两人不敢闹了,灰溜溜跑了,她们可还指着外甥女的泼天富贵呢! 看完全场戏的宁繁忍不住感慨,大户人家夫人的手段就是厉害,将妾室的亲戚放进自家铺子,纵容犯错,有没有偷暂且不说,但这事传出去影响的是王家的声誉,所以一定是妾室的错,这有了把柄还不好收拾她? 这一招以退为进,高啊。 别问宁繁是怎么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只能说现代的电视拍的好,人作妖的方式也花样百出,没亲身体会过也不影响他对此有深刻理解。 吃完了瓜,宁繁付过钱后留下了送货地址,照例是半闲居后门,随后挥一挥衣袖,走了。 要送人的首饰自然不可能在杂货铺买,他挑了家不大不小的首饰铺子进去,一眼望去的花纹都很简朴,一点都不花里胡哨。 清一色的小花,木兰的、荷花的、梅花的、桃花的,都不舍得多打一朵。 还有些就是蝴蝶戏珠之类的,更贵重的就是宝珠玉石,制成几何图案的花型。 对于见惯了后世花里胡哨的树脂工艺品的宁繁而言,一般般吧, 他又看向另一侧的绒花。 绒花同“荣华”二字,寓意极好,制作工艺非常复杂,多是各种花朵样式,栩栩如生,但,也非常的贵,好的绒花簪子不亚于金簪。 他挑了两朵小的,一朵杏花,一朵树叶的,杏花给他娘戴,树叶的给姑母,毕竟是做下人的,不好打扮的太显眼。 又挑了只细银镯子,给小梨花的,小丫头这个年纪也爱美了,宁繁坚持女孩要富养的原则。 三样东西一共花了四两半,这大概就是败家子该有的模样,不过不急,等藕粉卖了出去,又是一笔进项。 明矾有些难找,跑了几家杂货铺都说不知道是什么,宁繁甚至怀疑这个时代有没有明矾或是并不叫这个名字? 虽然盐也能充当媒染剂,但并没有明矾好用,最后还是想到明矾也可以做药,急匆匆去了趟药铺,果然买到了。 又去集市上逛了圈,找找能做染料的东西,远远看见正在卖富贵糕的高三柱,生意尚可,宁繁也没去打扰。 见到一家卖果子的,篮子里石榴橘子还有串葡萄,这就十分难得了。 打听过后才知道这汉子是附近一处庄子上的佃户,庄子里种了不少种类的果树,每年到时节,品相好个大的都送去了主人家,而剩下的品相不好的他们就摘下来自家吃或是带来镇上卖掉。 宁繁暗暗记下了地址,问道“你家里可还有?” “还有些,本来准备留着自家吃的,你要是想要我就带来。” “好,明日辰时过半的时候你在这里等我,你家如果还有别的果子也一并带上。” 现在已近深秋,果子也不多了,难得还能找到,无论是石榴皮、橘子皮还是葡萄皮,可都是能做染料的,橘子皮还能做陈皮,都是好东西。 这趟集市来的真值。 看见有卖撒子的,买了些回去,这东西难做,他也没时间做。 宁繁小半车出门,一大车回来,纵是看他买东西已经看习惯的宁二都惊呆了。 “这么多棉花?” 白花花的棉花可不是柳絮芦苇絮那样轻飘飘的,陈氏抓过一捧放在手掌心里揉捏,爱不释手,这可是棉花! 没分家前,家里只有宁耀祖能每年做新棉衣,因为穿旧棉衣在学堂是要被笑话的,而他的旧棉衣自然就是宁耀宗的,后来改改又能给宁狗子穿,但哪怕是破烂的也是轮不到二房的。 每年秋天她都要去采芦苇来,晒好芦苇絮填进衣服里,还不能耽误做活,有一年芦苇絮飘到宁耀祖房里,扰了他读书,被老太太一把掀翻在地,飘走了好些,那一年繁哥儿盛哥儿都长了冻疮,她心疼坏了,只能哭。 那个时候她也曾想过,如果有棉衣就好了,穿着棉衣就不冷了,没想到如今就实现了。 “每人做两身棉衣替换着穿,还得做四套新棉被,不多,以后咱们每年都要做新棉衣穿。” 他娘差点又掉下眼泪来,宁二笨手粗脚的想给她擦,宁繁憋着笑将东西都卸下车,抱着木盒子跟布匹进了屋里。 宁繁将绒花递给他娘,又把小银镯子给小梨花带上,爱美是女娃子的天性,小吃货也不能避免,小梨花开心的手舞足蹈,小手不停的挥舞着给爹娘看自己的银镯子。 而他娘正捧着绒花小心翼翼的摸着,这可真好看,像真的一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簪子,迫不及待插在发鬓间,“怎么样?” “好看,真好看。”他爹傻呵呵的笑,这可是他媳妇。 直笑得他娘脸颊都红了,或许是觉得在小孩子面前不能丢人,推了推傻笑的男人,低头见到桌上叠放着的布料,又惊呆了。 “这不是棉布?”陈氏都不敢用手去碰,轻薄柔软的不可思议,根本就不是棉麻能做出来的质感。 “这是绢丝,用蚕丝织成的,我上次带回来的青核桃剥皮了吗?皮在哪呢?” 宁盛瞧了瞧发青的手指,立马跑去角落里把核桃青皮扒拉了出来,“在这呢,哥。” 宁繁看见一堆青核桃皮,就像看见了一堆银子,连忙去找竹匾,太阳还没下山,还能晒呢! 忙完才瞧见宁盛手指黑乎乎的,就像是染了什么东西,“你这手……是剥了核桃皮?” 宁盛搓了搓手指,他已经很用力的洗了好几遍,可就是洗不掉,可不是他不爱干净,“洗不掉。” 宁繁笑了,“先用盐搓,再用皂荚洗,就能洗掉了。” “我马上去。” “这些果子吃了把皮都留下。” “哎。” 宁繁并没有学过专业的染色技巧,植物染色颜色好,但并没有很好的色牢度,做衣服显然是不大行的,所以他必须赚一波新鲜劲,围巾就成了最适合的东西。 脖子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不好好保护吹了风很容易得风寒,而这个时代只有用毛皮做的毛领子取暖,那是大户人家才能用的,但显然没有围巾实用方便。 他要做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彩色围巾,争取一波暴富。 当然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染色原来,青皮核桃是很好的染料,但还不够,于是他又跑了一趟梁家。 “叔,你在家吗?” 粱远一听就是宁繁,“我正准备去找你,你就来了,佑哥儿明日回来,你需要什么我去买。” “不用,我家都有,不需要多少的,叔,你家的核桃剥皮了吗?” “没呢,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山里捡了大半框,想着晒干了一起。” “那叔,剥完了你把青皮给我,我有用。” 粱远一口答应,那玩意对他完全没用,“早上老宋说准备去采了,我想你不是喜欢吗,就让他采了带一罐过来,你还要不?” “当然要了!蜜蜂巢也都要,你跟宋叔说一声,以后采了蜂蜜直接送来,我都要了。”蜂房是制作蜂蜡的材料,虽然他从前也熔了些,不多,本想有空研究研究蜡烛的做法,但现在显然有了更重要的用途,只是数量太少了。 “你吃的完?”看不出来这小子这么吃甜。 “怎么会吃不完?”蜂蜜难得,哪怕是梁远都只采到过一次,大半都给了他,每天泡一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老宋养了几窝。” 宁繁眼前一亮,养蜂蜜?是个能人啊! “叔,能不能跟宋叔说说,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送些?我都买了。” 梁叔沉默,这小子这么个花钱法,宁家人都不管管? “叔…?” “成。”不过就是带一句话的事,老宋应该很愿意有个长期的主顾。 第19章 染布做围巾,老宅里心思各异的人 回去的路上宁繁又一路找着,可惜没找到茜草,这可是非常好用的染料。 到家时他娘已经在煮饭,炖了猪杂汤,又炒了两个菜,饭后把最不能放的葡萄给吃了。 留下葡萄皮洗干净捣烂过滤加水,将剪好放在明矾水里浸泡了一会的绢丝拿出来放在葡萄汁液里,揉搓浸染,拿出来放在清水里洗净,之后阴干就成。 而浸染时间跟次数导致了绢丝颜色的深浅,他只试了一条绢丝,剪了下来还没锁边呢。 可惜这个季节葡萄不多了,又不能久放,否则紫色可是稀有色,也更能卖的上价,现在只能希望明儿那户人家还有葡萄。 他染三条颜色深浅不一的纯色丝绢,又染了一条扎染的,晾在卧房里,就等着明天干了看效果,还得他娘锁边。 一尺丝绢只能做成一条围巾,真是贵的不行。 染完睡觉,宁繁倒头就睡,雷打不动。 第二日天亮了,丝绢也阴干了,颜色还是非常好看的,紫色向来是最神秘的颜色,也非常稀少,扎染的紫白色也非常美,就像是花瓣一样。 “真好看。”陈氏惊叹,这样的颜色她从未见过,配上丝绢细腻轻薄的半透明质感,飘飘欲仙,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的。 “娘,还得锁边呢,你一个人行吗?不然找个绣工好的婶子来做?” “行行行,这个简单,我一个人就成。” 还好他买布的时候让专业人员店铺伙计一尺一尺的剪,也就不用拿回家另剪,还有剪歪的风险。 而他娘从前也是会做些绣活的,只是后来忙于家事荒废了,现在做了几身衣服,手感渐渐回来了,衣裳做的越来越合身,不时还会绣些花上去,比如宁繁宁盛的衣上绣了竹叶,小梨花是梨花,他爹,没这个待遇。 而做完了锁边,还有一家子的棉衣要做,做藕粉这活宁盛一个人已经可以驾驭,而牛被宁繁架走后他会出去割草,宁繁今天又交给了他一项任务,盯着自家老爹不让他犯蠢。 为了维护自家大孝子的名声,也为了让老宅内部不和谐,宁繁不得不经常给老宅送东西。 指定这样给什么人,给大房还是给三房,尤其是给宁耀宗的,但按照老太太的尿性,好东西肯定会留下给宁耀祖,眼见要到手的东西给了旁人,能不心生怨恨? 本就关系不怎么样的两房人,时日久了,矛盾重重,肯定鸡犬不宁。 当然这也不能怪宁繁刻意为之,一是为了原主报仇,二是老宅太团结,矛头可不就对准了他家吗?那还是让他们闹去吧。 数一数送东西还是在十天前,宁繁决定送些棉花跟布料去,让他爹去尽尽孝心,免得起什么想法。 “这是给老爷子跟老太太的棉花,这棉布每人三尺,不多不少。” 宁繁分好布料,叮嘱他爹,又将几朵头花放在匣子里,“两位婶婶跟堂姐们一人一朵。” 宁二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他爹一转身,宁繁拉住二弟,“老规矩,人尽皆知,别进屋,送完就走,看着点爹,别让他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宁盛点头,这一套他已经熟了,“哥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被糖、糖衣炮弹腐蚀的!” 虽然他不明白炮弹是什么东西,但不影响他努力成为哥哥一样的文化人。 宁盛每日跟着宁繁一屋,受他影响最大,已经会用新鲜词了。 宁繁满意的点点头,“去吧。” 宁盛带着他爹走了,他娘哼着小曲挥舞着绣花针,嘴里还吃着弟弟送来的山楂糕,渴了就喝蜂蜜水,这日子大概是全村独一份的。 “哥哥哥哥。” 小梨花睁着大眼睛,里面全是渴望,小手拉着她哥哥的衣袖,小银镯子叮当响。 “怎么了?”宁繁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吃好睡好穿好,小梨花也不再是瘦瘦小小的,反而白胖了起来,婴儿肥都出来了,穿着件桃红色的衣裳,可爱度飙升。 “哥哥我也想去镇上!” “呃……也不是不可以。”小梨花自出生起似乎都没怎么出过村子,更别说镇上了,好奇也是正常的。 想着今日也没什么事,就是送些熏青豆跟藕粉,带上小梨花也行,还能带她出去逛逛,也算是涨涨见识了。 “但是得听话。” 小梨花连连点头,“梨花听话。” “娘,我带小妹一起去镇上。” “好嘞。” 陈氏丝毫不担心,她大儿子无论做什么事都让人放心。 小梨花一路上都非常乖巧,到了半闲居,她好奇的探头探脑,被眼尖的秋姑娘给发现了,“繁哥儿,这是你家妹妹?” “对,小梨花,叫秋姐姐。” 小梨花奶声奶气的喊:“秋姐姐好。” “哎。” 秋姑娘家中没有妹妹,一见小梨花就觉得喜欢,将她给抱了下来,还逗她玩耍,小梨花被漂亮姐姐逗的“咯咯”直笑。 “秋姐,替我照顾一下妹妹,我有事找余叔。” 秋姑娘头都没抬一个,“去吧去吧。” 余掌柜正在打着算盘看账本,看起来收入喜人,这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余叔,来瞧瞧我带了什么。” 大陶罐里是已经研制好的藕粉,“这里是二十斤,怎么泡的您知道,加些炒好的芝麻跟熟核桃,味道会更好。” 掌柜笑得露出一口牙,“可算是把藕粉给盼来了,你开个价。” 一百斤藕粉才能出七斤左右的粉,一斤的成本就得要十五文,加上人工时间精力,怎么着也得…… “六十文一斤。” 不是宁繁黑心,而是凡事赚个新鲜,独一份不赚钱什么时候赚?” 掌柜在心里算了一下,一斤怎么着也能泡个十几碗,一碗怎么也得卖十五文吧,赚头还是不错的。 “成。” 拿回一两银子并两百文,宁繁带着小梨花去了趟集市,昨天那个汉子已经到了,正冲着路口张望,看见他顿时欣喜。 昨儿他回家后就去了林子里找了找,还能找到些剩下的,将还算完整没有被鸟雀啃食的果子采了下来,又去自家葡萄架那里仔细的找了,总算还找到几串晚熟又小的,捡走坏果,挑挑拣拣码了一竹筐。 忐忑的到了镇上,想着也不知那小伙子靠不靠谱,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不会是随口胡说的吧,等着等着他就想,如果还不来就卖了吧,便宜些或许能卖出去,再不济也能带回去自己吃了,总不会亏的,然后他就看见牵着个小姑娘的宁繁。 这汉子不但带了几个石榴,柿子,最重要的是还有葡萄!虽然有些虫蛀,也没几颗,但拿来做染料倒是无关紧要。 想着等新屋建好了自己也要种些葡萄,他背着一筐子的果子,心满意足。 小梨花左瞧右瞧觉得非常新奇,宁繁向她普及了非常多的人贩子惯用手法以及应该怎么来保护自己,小梨花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一边嚷着要买好吃的,真是一路买一路吃。 宁繁没注意到的是他们的行为都落入了别人眼中,正是村子里来镇上卖菜的两个婶子,谁家不想知道宁家在镇上做什么生意,但他一路只是买买买,半点没发现宁家的买卖。 两个婶子气恼,回去就大肆宣扬了一番,越传越离谱,当然这也是宁繁后来才知道的。 “哎哟我的耀祖,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瘦了,今儿杀了鸡,你得好好补补。”宁老太太慈祥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大孙子,那是千般好万般好,用宁繁的话说就是放的屁都是香的。 宁耀祖他娘见到宝贝儿子也是非常激动,连忙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可都是读书人的东西,“儿啊,快进去,别在门口站着了。” 宁杏花也在一旁殷勤之极,她的指望可就全靠这个哥哥了,他哥如果能考上个秀才,说不得她能嫁到镇上去呢。 “娘,奶奶。”宁耀祖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见到亲人的开心,反而端着读书人高贵的架子,他本不愿意回这一趟的,但下个月李家公子的诗会他得去,还要置办一身行头才能不被人笑话,得回家拿钱才行。 这一大家子除了爷奶跟爹娘,没一个人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尤其是赔钱货的女娃娃,对自己亲妹妹也只是看了两眼,并不会自降身价去跟她打招呼。 而宁耀宗压根没应他娘的要求去迎接,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晚生了两年,就被他哥处处压了一头,如果是他去念书,一定比他哥更厉害,早就考上了童生,也不会害他家被耻笑。 宁狗子正闻着香味躲在厨房里,做着饭的小严氏趁婆婆跟嫂子出去迎接宁耀祖,赶紧夹了块大大的鸡肉给儿子吃,宁菊花闻着香味在一旁咽着口水,却连头都不敢抬。 宁耀祖一进正屋就瞧见放在桌上的布料跟棉花,“这是今年的新棉花?” 这布料瞧着也是细棉布,可是怎么是红的?这让他怎么穿得出去? 老太太见大孙子盯着布料皱眉,忙道:“这是老二送来的,青色的给你做两件棉袄子,黑的做裤子,那灰的就做件长袍,穿着肯定好看,这红的……老二真不会办事,怎么送了这种颜色!不然做件里衣?反正穿在里面别人也瞧不见。” 二叔?家里分家他是知道的,但也没说什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个二叔死脑筋,一辈子地里刨食的命, 那是女人穿的颜色,他穿算怎么回事?“奶奶,你留着做棉衣吧。” “哎哎哎。”老太太喜笑颜开。 但偷听到他们对话的宁耀宗却愤怒了,“那是二叔给我做新衣服的!” 老太太平时对他还算宠爱,但比大孙子差远了,这会看见他跳出来顿时脸色不大好看,“你在乡下住着,穿那么好做什么,你哥哥可是要读书的,得穿的体面些才行,否则不让人笑话!” 这套说辞对才十四岁的宁耀宗来说显然没有说服力,毕竟他对宁耀祖不满已久,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 宁耀宗瞪着他哥,而他哥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觉得这个弟弟太不懂事,他们怎么能一样?他注定是要做大官的人,而弟弟一个乡下泥腿子,以后还要靠他提携,还有什么不满的? “快去把你爹喊回来,这个时候了还在外面,告诉他你哥哥回来了。” 老太太这会哪有空理他,就把人打发了,宁耀宗恨得牙痒痒,但也不敢忤逆老太太。 而宁草花知道今儿宁耀祖回来,故意在外面磨磨蹭蹭的,每次回来都没好事,她可不想回去看脸色,还不如帮小堂弟打猪草呢。 “这个草猪不爱吃,难道牛爱吃?”宁草花捏着把仙草,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好奇问道。 “当然了,养猪跟养牛能一样吗。”宁盛闭着眼睛乱吹,反正她也不知道。 从前在老宅子里,两房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没见多好,但分了家,他竟然跟宁草花熟了起来,真是没想到。 如果是宁繁一定会感慨,距离产生美。 其实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有的时候世道就是这么奇妙。 “听说你家天天吃肉?” “胡说八道,除了地主老爷家谁家天天能吃肉。” “昨儿我还看见你哥哥买了篮子鸡蛋呢。” “那是我家没有养鸡。” “我家养了也吃不到。” 宁草花瘪了瘪嘴,家里养了七只老母鸡,每天能捡四五个蛋,都攒着卖钱,只有宁耀祖跟宁狗子能吃一个,她跟姐姐也就舔个盘子,她都多久没吃过鸡蛋了? 宁盛没有说话,老宅里什么情况他最清楚,宁菊花宁草花的地位跟二房也差不多……不对,应该说更惨,她没有亲娘。 宁草花熟练的将挖到的蚯蚓丢进篮子里,鸡喜欢吃,“我给你打草,你给我一……不,两块饴糖成不?” 自从上次她吃了一块,就一直忘不了那个味道,时常想起来,甜到了心里。 宁盛看了她一眼,尖尖的下巴,枯黄的头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等到了冬天,肯定会干裂长冻疮。 “行。” 宁盛今天没带糖,哥哥说糖吃多了牙不好,所以他也不敢多吃,就示意宁草花跟他一起回去,宁草花胆子大,背着捆草就跟他走了。 宁草花站在墙岸上没进去,怕被多嘴的看见去老宅说嘴,继母又有打她的理由,虽然平时也没少被打。 宁盛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将两颗饴糖并一个鸡蛋塞给她,“我娘给的,别被老太太她们看见。” 宁草花一愣,随后露出个笑容,“我知道。” 她走了一段路才回头看了看二叔家的破草屋,而后面的新屋已经有了模样,用不了多久就能搬进去,宁草花想象了一下里面会是什么模样,宁盛的房间一定没有柴火堆跟杂草,也不会漏风漏雨的。 宁草花看了一会,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还带着余温的鸡蛋给吃了,她竟然吃了一整个鸡蛋呢!哪怕她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吃过完整的一个。 收拾完才回去,一进去就听见继母的骂声,“死丫头打个猪草去了这么长时间,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死你!” 小严氏对这个连童生都没考上却能享受家里所有好东西的侄子越来越不满意,连她儿子的布都要抢,有这么做哥哥的吗? 但她也不敢忤逆婆婆,生了一肚子气,只能拿旁人出气。 宁草花被打了几下,越发怨毒,无论是对小严氏还是对这个家,最后还是宁耀祖说了句“成何体统”小严氏才罢手。 宁耀祖倒也不是觉得宁草花可怜想帮她,纯粹是觉得闹出动静让邻里听见笑话。 宁三对于女儿被打充耳不闻,他今天输了钱,正满脑子想着怎么从老太太那里弄钱,二哥不是送来一百文大钱吗?他能翻盘的。 而老太太早就打算好了,要把钱都给大孙子,大孙子起早贪黑的念书,得多吃点好的。 只有宁杏花心疼妹妹,给她呼着气,姐妹两身上常年带着伤痕,又没有草药医治,早就留下了疤,宁草花倒是无所谓,反正宁家也不会把她嫁给什么好人家,但宁杏花时常流泪,盼望着能早点嫁出去脱离火坑,但又放不下妹妹。 一家子心思各异的人,在老太太跟大房的吹捧中过了一天。 第20章 宁大厨出手,高家的闹剧 梁天佑跟宁耀祖不一样,他一心读书上进,也不跟人攀比好面子,深知农人不易,所以一点也没有读书人的架子,回家还要帮忙干活。 刚换上旧衣想去扫地就见宁繁上门了,“繁哥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那天宁繁被他爹从山上抱下来也吓了他一跳,连忙送回了宁家,第二日他就回了书院,也没个消息,后来只听说分了家,宁家二房什么样他也略知道,他们日子肯定不好过。 宁繁笑眯眯的看他,“佑哥,我的伤早就好了呢。” “宁小子来了,都准备好了。”梁远乐呵呵的出来,手里还着刚杀好的鱼,“厨房在这。” 梁天佑满脑袋问号,什么时候繁哥儿跟他爹这么熟了?要知道一般村里人都怕他爹,他爹也懒得跟他们打交道,他们一家子虽然住在村里,人情关系却很冷淡。 而且去厨房做什么? “我请宁小子来做饭,他手艺好着呢。” 梁天佑大惊,世人都觉得进厨房是女人的事,他家是没办法,没个女人去,但村子里哪户人家的男人会进厨房做饭? “爹,你怎么能让繁哥儿来做饭!”宁家人也愿意?传出去繁哥儿还不被人笑话! 宁繁接过鱼,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鱼还活蹦乱跳的,差点从他手里跑了,是条好鱼,“佑哥,我喜欢做饭,况且梁叔帮了我那么多,不过一顿饭,别往心里去。” 宁繁拎着鱼进了厨房,来之前他把家里黎婶子送来的腐竹也带了过来。 黎婶子也是个胆大的,直接拿着腐竹去了镇上的酒楼,大酒楼看不上,连掌柜都没见到,倒是有两家小饭馆很感兴趣,黎婶子当场露了一手,惊艳四座,现下每日供货,小生意也不错。 宁繁今儿准备炖个老母鸡汤,红烧鱼,泡好的腐竹炒芹菜,一个小鸡炖蘑菇,再加个凉拌鸡丝。 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梁天佑忍不住的看向厨房,书院里的伙食非常一般,他爷爷他爹就更不用说,这香味都能跟镇上饭馆相比较了。 离的最近的一户人家家里的小孩闻着味,大吵着要吃肉,都要馋哭了,可惜那是猎户家里传出来的,向来蛮横霸道的老婆子也不敢上门讨要,只能由着孙子哭闹,嘴里止不住的骂骂咧咧:“哪来的肉?咱又不是猎户,也不是宁老二家,天天都吃肉!” 别人家的事宁繁不知道,梁家就算听见也会当没听见。 梁天佑进来帮忙,他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想法,毕竟三个大老爷们住在一起,总得有人做饭嘛,他看着宁繁手法熟练的切菜,井井有条,于是自觉的去烧火。 “你家如今怎么样了?”梁天佑注意到宁繁身上穿的衣裳,是新衣,没有打补丁,而他的精神气也跟从前很不一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挺好的,做了些小买卖,好歹是把日子过了起来。”宁繁边忙活边答话,“现下在造新屋。” “造新屋啊,这是好事,前段时间听说你分了家,我还想着你家老太太的秉性怕是……”他不好在背后说人,但他确信二房不会被分到什么。 宁繁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头,直白许多:“我家那老太太你也知道,眼里只有宁耀祖,哪放得下别人,分了家也好,关起门来过日子,谁也不给谁当牛做马。” 梁天佑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你堂兄的功课尚可,夫子说明年努力一把或许能考上童生。” 但想考上秀才就不容易了? 嗨,什么老道士的预言,宁繁可以确信不过是想骗钱胡言乱语,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得崇尚科学。 虽然他觉得自己穿越这事就挺不科学的,但并不妨碍他拒绝封建迷信。 “哥,去学堂念书需要什么条件吗?” “你想去?” “我想送我弟弟去。” 他的思维已经定型,比起寒窗苦读从头学起,他选择躺平。 但宁盛不同,年纪不大,还能卷一卷,说不得卷个功名回来,再不济读书识字总好过做文盲。 “进书院得考试,隔壁陈家村的许先生是童生,不考秀才后就办了个私塾,给学子启蒙,你可以先送盛哥儿去习字,我当初也是许先生教的,等读过了四书五经,再去试试能不能考进书院。” “好,是我外家的村子,过两日我去打听打听。” 梁天佑想了想又说,“十二月十五开始,书院会放一个月年假,你可以让盛哥儿来我这,我先教他学写字。” “不会打扰你读书吗?” “温故而知新,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瞧瞧这气度格局,甩了宁家那头十八条街。 “谢谢佑哥。” 宁繁下手更加卖力,最后撒上花椒,色香味俱全,齐活,宁繁将菜装好盘之后,将剩下倒进碗里,放进食盒,事先说好的,他做菜,留他一顿饭,但后来他想想,人家一家团聚,他一个外人留下做什么?还是带回家吃吧。 宁繁还带了些富贵糕跟熏青豆,让佑哥也尝尝。 打过招呼后宁繁就走了,不留下打扰人家了。 梁家祖孙三人对着满桌子菜,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吃得心满意足,梁老爷子擦擦嘴,道:“阿远,真不考虑考虑再娶个媳妇?” 梁远默了默,没有回话。 梁天佑也劝道:“爹,娘已经过世了这么久,你为了我不肯续弦,但我也怕你老来寂寞,想你找个知冷知热的。” 儿子孝顺,梁远欣慰,家中确实也需要个人操持,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宁繁拎着食盒回家时家里做工的人也正在吃饭,两个大大的高粱面粉窝窝,一锅骨头黄瓜汤,一锅韭菜炒鸡蛋,大伙吃的头也不抬,在家可没这待遇,吃得好他们做活都更有力气。 新院子已经建了一半,正厅跟住屋厨房已经建好,住屋建好之后宁繁就指挥着把坑建好了,怎么建陈五叔已经学会了,他只需要有空的时候去瞧瞧进度,别的都交给了他老爹。 吃过了饭,将大门一关,拿出核桃青皮开始他的染色大业。 先将核桃皮洗净,捣碎后加水过滤,将丝绢浸入,用筷子不停搅拌,大约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取出来,用清水漂洗就可以染出暖黄色,这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颜色,也非常衬小姑娘。 又取出一挑扎好造型继续染,扎染的花样非常多,但每一样都不会太难看,宁繁做了几条扎染的,或是暖黄色,或是再次浸染的深黄色。 又拿出棉布放入剩下的核桃皮染液中,染好之后再晾干,棉布会变成浅红棕色,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不同的布料会跟同样的染液产生不同的变化。 宁繁又将剩下的丝绢全部染成紫色,能染紫色的植物实在少,自然得一次性多染点紫色的。 忙活了半天,将丝绢围巾都染了,剩下些棉布,明儿再试试别的颜色。 还得再买些布料,围巾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人人都能做,新奇的是颜色跟工艺,想让它成为短期内的奢侈品,得赶在头一批,在染坊反应过来之前。 想将利益最大化,或许可以开拓开拓镇外市场? 宁繁又不出意外想到了他的大肥……不是,大主顾。 宁繁给自己留下三两银子备用,其他的都买了棉布跟丝绢,饶了不少碎布头,能拿回家做个香包之类的小物件。 家里还有石榴皮跟橘子皮,再去挖些茅草,颜色够用了,但他还是想要茜草,茜草染出的那种绚丽的红色,是别的染料所没有的。 又去买了些撒子,盛哥儿难得点菜,虽然是被小梨花撺掇的,但他做哥哥的怎么着也得满足他。 宁繁去了趟绣楼,买布去布行,花活还得看绣楼,他得提前看好门路。 不同于去布行的大多都是些普通妇人,进出绣楼的就大多都是贵妇人,或是大家闺秀,这年头好的秀娘少,布料玩不出花样,那就得看绣活,好的绣品一件难求。 有妇人来卖帕子,宁繁看了两眼,是普通的杏花,绣工也一般。 “客人是想瞧瞧荷包?”一旁的姑娘见他盯着妇人手里的荷包看,连忙上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宁繁移开目光,笑着说:“我随便看看,你们这有帕子吗?” “有有有,客人这边请。” 东侧的架子上都是些帕子,大多都是棉的,颜色也素净,一方的角上绣着花样,都是些花草的图样,也有绣着小诗,也是些赞颂景色的。 而绫稠或是丝绢做的帕子被安置在木盒子里,绣工也明显更好更精致,但花样翻来覆去就是这些,没什么新意。 “这棉布的帕子二十到三十文一块,绫稠的五十到六十文一块,丝绢的七十到一百文一块,看绣工样式来定。” 帕子并不大,一尺能做个十多块,这利润,让宁繁都觉得汗颜,还是不够狠啊。 这买回去不得被他娘抱怨一耳朵。 不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络子倒是很精致,还有很多头绳,“这头绳怎么卖?” “七文到十五文。” 宁繁想了想他娘肯定没时间自己打,妹控毫不犹豫下手。 红的粉的蓝的拼色的各来一根,他妹妹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又买了两根手绳,他暂时买不起玉的金的镯子给他娘戴,就买根手绳,他娘也爱美呢。 姑娘看的瞪大了眼睛,绣楼少有见到男子的,更别说进来买东西的,旁人一根一买,他一把一买,真是少见。 二楼有衣着华贵的夫人上去,宁繁识相,就在楼下瞧了瞧,挂着的秀样都普普通通,不知楼上更好的是什么样的,如果都是这样中规中矩的,难道他又要开启卖花样这一条新路子? 加上素色的丝线跟碎布头,宁繁花了一百二十文钱。 可别小看碎布头,小块的可以做个拼接包包,小梨花就喜欢的睡觉都要抱在怀里,大块的就做成钱袋子或是小香囊,也非常好看。 按这里的人流进出与富贵程度,这围巾的买卖应该可行。 宁繁又是满载而归,回来就见高婶子正在自家院子里,拉着他娘的手。 “繁哥儿回来了啊。”高婶子笑了笑。 “婶子你们先聊。”宁繁不想打扰她们,赶着车往后院去,有人在他索性就不染围巾了,帮着一块做藕粉。 陈木早上又送了一次莲藕,还采了些荷花荷叶送来,荷花放在瓷瓶里做装饰,就放在正堂桌上,荷叶晒干了可以做荷叶鸡、粉蒸肉,还有荷叶茶,嗯,晚上做个荷叶鸡吧。 “哥,高婶子家分家了。” “嗯?”宁繁惊讶,“怎么突然分家了?” 他知道高家内部出了矛盾,财帛动人心,哪怕是一家子也会兄弟隔阂,尤其是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以后。 宁繁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但人的本性往往就是如此,哪怕是在孤儿院,也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友爱。 高家二儿媳妇因为偷了富贵糕的方子给娘家,被赶回家后没多久就发现有了身孕,这下子吴家起劲了,吴家嫂子趾高气昂的来通知了高二牛,高二牛也是个耳根子软的,连夜就去了吴家,被好一通冷嘲热讽。 但高二牛本就喜欢小吴氏,否则当年也不会忤逆父母非要娶她过门,他赔礼道歉伏低做小还不够,吴家竟然还说要高婶子亲自上门去请小吴氏才回去。 高二牛这个拎不清的还真回家求高婶子,说是“让她看在孩子的面上走一趟,以后肯定会更加孝顺她。” 言下之意就是他娘不跟儿媳妇服软,他就不孝顺了? 高婶子怎么可能忍,她有三个儿子,不怕以后没孙子,还能被一个肚子拿捏?对小吴氏这种行径更是深恶痛绝,毫不客气指着鼻子骂了高二牛一通。 连高叔这个好脾气都发了火,哪有婆婆跟犯了错的儿媳低头的道理,眼见儿子执迷不悟,发了狠直接分家。 他们二人跟大儿子住,高三柱还未成婚,暂时也不外住,所以本质上只有高二牛被分了出去,跟宁家相似却又不同,高家是实诚人。 分给高二牛一亩水田,两亩旱地,并十两银子,家中器具分为三份,每人一份,高二牛另外建屋住,每月给爹娘二十文钱当是孝敬。 小吴氏在新屋建成前还住娘家,高二牛随便住哪,高婶子不管他,但想让她伺候小吴氏?做梦去吧! 其实高家本来可以不用闹成这样,但高婶子是明白人,富贵糕一事宁繁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定生了嫌隙,就看他把腐竹交给黎家来做就能知道。 高二牛已经被小吴氏捏在手里,既然掰不回来,那另外两个儿子就不能被他给拖累了,索性把他们分出去,让他们自己作去。 吴家人没脑子,被吹捧两句就什么都说了出去,富贵糕的方子泄露了出去,现在镇上已经有很多卖的人,从一文钱一块到现在的一文钱四块,也越来越不好卖,一天也卖不出多少,现在竟然还敢拿乔。 晚上分完家天刚亮高二牛就去了吴家村,高婶子一肚子气,这事传出去还不给人笑话!这儿子算是没救了! 吃过了早饭她就来了宁家,跟陈氏诉苦,也是真心实意,她做姑娘时娘家没亏待过她,嫁人了汉子老实,公婆也不是刻薄人,生了三个儿子,前半辈子算是顺风顺水,没想到这个年纪却栽在儿子手里! 陈氏感慨,她没嫁到好人家,却生了个好儿子,苦尽甘来。 “婉娘,你说说二牛平时也算是个孝顺孩子,没成想如今竟然会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娶妻娶贤,娶个不好的,一家子都被带累了。” 陈氏只能安慰:“姐姐你放宽心,好在晴娘是个温和能干的,以后再给三柱物色个好姑娘,你是有福的。” 她这么说着,同时也开始忧虑起来,日后自己的儿媳妇会是什么样的,不说样貌有多好,人品一定得过关。 宁繁听着弟弟的转述,发觉这小子逻辑能力还不错,分析的头头是道,是个可塑之才。 第21章 新院子建好啦,闹事的也来了 天气已经逐渐冷了下来,在十二月初,落霜之际,宁家的新屋终于建好了,孟家收到了消息,也把紧赶慢赶做好的家具送来,装了整整三板车,一路运过来,哪怕盖着粗布也足够吸睛。 一样一样摆放整理好也花了许多功夫,不得不说孟家的手艺确实不错,跟宁繁想象中的家具大差不离,还雕着花,刷着新漆,油光锃亮。 这个时候的漆都是植物分泌的树脂涂料,可没有甲醛这种东西,能放心的用。 崭新的家具晃花了眼,来帮忙的陈小舅连连惊叹,哪怕是早已见过的宁四叔也感叹二哥这日子真是过起来了。 每人一间的房里都摆放了衣柜、书桌、沙发、小茶几,他爹娘跟小梨花的屋里还放着梳妆镜,连首饰匣子都准备了,就差往里面装东西。 小梨花拿着她宝贝似的头绳往里面放,一根又一根,“咯咯”笑个不停,她今天扎了最喜欢的红色,看着喜气洋洋的。 做好坑的那天已经试着烧过了,效果还是不错的,今天也烧了起来,众人感受了一下顿时觉得大惊,这坑这么好用,到了冬天就不会受凉了,立即表示自己也想要,宁繁顺手介绍了陈五叔,给他接了几单的生意。 宁繁向他们一一介绍了厨房、储藏室以及地窖,当然现在是没有放东西的,等今日亲戚好友都参观过了才会把东西从对面院子搬过来,尤其是仙人草,把野草放储藏室显然不合常理,也容易引人注意。 现在宁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而宁繁也非常重视安全保密这一块,所以他才建了高高的围墙,甚至在围墙上放置了削的尖尖的竹子,这事引起了无数的争议,但房子是自己的,想怎么建怎么建,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繁哥儿, 这两间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孟氏发现了在大门边角落旁建着的两间屋子,好奇就问了。 “那是用来做柴房的。” 一间是,另一间却不是,而后院其实也有空着的屋子,只是他们都以为是用来放杂物或是做工的。 宁家在做富贵糕的事村子里已经都知道了,但宁家已经不做糕点了,现下在做什么,还真没人发现。 一是因为宁繁做事谨慎,镇上买的莲藕都挡在牛车里,挡的严严实实,而陈木送来的莲藕连续放请来做饭的婶子炒了几顿,也就没人怀疑了,所以他们都以为每日是在磨黄豆。 二是高家黎家卖腐竹的事传开了,转移了大半的注意力。 毕竟富贵糕卖不上价已经是都知道的事了,但腐竹这个东西,听说现下只有酒楼里能吃到,可是稀奇东西,一定赚了不少钱! 黎家人少,没有产量但有门路,高家人多,能跑的出量但没有门路,于是宁繁出了个主意,干脆让两家合作,加大产量的同时寻找更多客户。 于是宁繁分了两成,高家占四成,黎家占四成成,皆大欢喜。 宁繁本来是不肯要的,毕竟他只是出了个主意,其他都么都没做,但两家坚持,毕竟是宁繁的方子,给他们赚钱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两家都觉得给少了。 宁繁接受了,却想着占便宜不大好,于是将腐竹给了邵公子店里的掌柜让帮忙转交,同时还有围巾以及一封信,里面写了腐竹的吃法以及围巾的用处,才送出去,估计得过几日才有回音。 “这么大的柴房。”有人低声说了句,倒也没再问别的。 照例起了新屋是要请建房的人以及亲戚吃一顿酒席的,贫苦人家炒两个菜也就够了,但宁家建的房子大,用的人也多,当然不可能简单炒几个菜,得热闹热闹才行。 宁繁拍板干脆杀一头猪,剩下的做成熏肉跟腊肠,也不浪费。 宁二早早的就在养猪的人家看好了猪,那是膘肥体壮的,付了银子定下,让那户人家今天拉过来。 没等一会门外就有猪嗷嗷叫的声音,来帮忙的人陆续也来了,这可是要杀猪,吃肉的!这年头谁不想吃肉? 杀猪的自然是梁远叔,他的刀磨得锃亮,保证干净利索。 将猪洗净,一刀下去,猪血接了两盆,放些盐等着凝固,炒个猪血也是非常不错的。 排条炖汤,五花红烧,再炒个笋子,腌个黄瓜,炒个酸菜,非常体面的杀猪饭。 而来做活的人家都给一斤肉,陈五叔给了五斤,他儿子给三斤。 乔迁之喜,来帮忙的大多都带了些礼,或是一篮子菜,或是几个鸡蛋,都是亲近的人家,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但也有不请自来的。 “婉娘,这房子可真好,是咱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了吧,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这个福气能住上这样的大房子呢。”吴氏笑着大声道,一手挽着陈氏,状做亲昵。 自从小吴氏被赶回娘家,吴氏觉得自己提供了消息,那宁家肯定亲近她,三天两头往这跑,拉着陈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高家的生意。 她还真是想多了,宁繁咋舌,高家的生意可不是他的生意。 陈氏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三天两头装病躲着她,后来还是高婶子跟黎婶子来唱双簧,那人给狠狠讽刺了一通,这才没这么厚脸皮的天天往宁家跑。 今儿她主动来了,大喜的日子陈氏不好装病,也不好闹起来。 黎婶子一把挤开吴氏,回道:“有没有这个福气不得看你家儿子争不争气了?” 反正她家儿子挺争气的,跟着繁哥儿学了算帐之后已经是理账的一把好手了。 这下子吴氏笑不出来了,吴家的大儿子被婆婆宠坏了,平日里就喜欢偷鸡摸狗,谁家不躲着? 但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生的,“这话说的,我家强哥儿最近也找了份活计,昨儿还买了肉回家呢。” “这是好事啊,好好做着万一得了东家的赏识,以后有你享福的呢。”就别来打宁家的注意了。 “哪能跟婉娘比,繁哥儿机灵孝顺又能赚大钱,可是把我羡慕坏了。” 陈氏笑开了花,夸她儿子的话真是怎么听都不腻。 “哟这新屋子真是气派,可不得了,爹娘的屋子是哪间?快带我们去瞧瞧。”说话的是大房媳妇。 哪怕再不待见老宅的人,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所以人也请了,只是到这会才姗姗来迟,一来就膈应人。 老宅本来还想拿乔等着人去请,没想到到了这个时辰都没人上门,老太太大怒,但还是带着人来了,这么好的屋子合该是她们的! 陈氏穿着一身新衣,头上戴着绒花,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让刘氏跟小严氏嫉妒的红了眼。 还没等陈氏回呢,高婶子先听不下去了,大声道:“怎么?你们大房是不想养着公婆了?那就写个字据,也让镇上书院的夫子瞧瞧宁家大孙子是怎么不孝顺老人的!” “唉高婶子,这不孝的名声如果传了出去,还能考科举吗?” “当然是不能的!”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家耀祖最是孝顺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大嫂,你消消气,她们不是这个意思。” 陈氏连忙拦着,可不能闹起来,让人笑话! 院子里吵吵闹闹,院外也很热闹。 老爷子一向不管事,对儿子不咋地,对女儿更加不咋地,也就对未来能做大官的宁耀祖好些,别的孙子孙女都当空气。 但今天不一样,儿子出息了他做爹的脸上有光,而且这青砖大瓦房,如果住进去该有多舒服。 “老二,你这个不孝的,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穿好住大房子,不管我跟你爹死活是不是!”老太太上来先声夺人,想一锤子敲死。 “娘,我没有……”宁二连忙反驳。 “还说没有!发达了也不帮扶你大哥三弟,就想着自己!” 来帮忙的婶子都听不下去了,“老太太你这话说的,前段时间我还见盛哥儿拎着肉送去老宅,结果被你大媳妇给骂了出来,我看了都心疼。” “那是他合该孝敬我这个奶奶的!老二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宅漏雨又漏水,你娘我都惹出了一身病,你倒好都不知道回来瞧瞧,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老太太变脸似的抹眼泪,一身缝缝补补的麻衣,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可怜。 宁二有些不知所措,而老爷子是站在老婆子这边的,难得开口:“老二啊,这么大的宅子你们也住不完,你娘身子骨不好,喜欢儿子在身边,况且你大哥是个有本事的,在外面人脉也多,这生意交给他能放心,一家子还是得住在一起,和和美美才好不是吗?” “就是,这做买卖的事可没这容易,一不当心就会被人骗,你没这本事还得你哥我操心。”宁大盯着新宅子,怕是已经觉得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宁三也开口帮腔:“二哥,你从前可是最孝顺的,这么大的宅子住你们几个人冷冷清清的,一起住可不就热闹了?二哥你心软容易被骗,还是得把地契房契转给爹娘,让他们管着才行。” 粱远在一旁都听笑了,“嗤,也不知道是谁把人给赶了出来。” “粱猎户,你家没有兄弟,自然不能明白!” “我爹也生不出宁大宁三这样的好儿子。”粱远可谁都不怕,毫不客气。 “你!老二你就看着外人这么对你爹?还不快把他赶出去!你看看没有兄弟帮扶连个外人都能蹬鼻子上脸!” 宁繁还是第一次发现老爷子这么能说会道的,进而这出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怕是早就商量好了想他家新宅子呢。 但宁繁也不是吃素的,早摸清了老宅这些人的尿性,无非就是惦记着他家的新宅子,他家的生意,硬的不好用,那就来软的,宁二是突破口,毕竟是一家之主,但还能不给他爹娘上上课分析分析对策? “爷爷,梁叔是我请的客人,怎么能赶呢?而且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还真不一定和美。”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 “奶奶,如果我没记错,您身上这件可是好几年前的旧衣服了,前些时候盛哥儿送去的棉花跟布料可是能给一家子都做一件棉袄呢,您怎么不穿呢?怎么大伯三叔也没穿?是大伯母她们还没做好吗?” 还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先前那心直口快的婶子已经接话:“我说宁耀祖去镇上时怎么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敢情是把一家子的布料都穿在了自己身上,真是好孝顺啊。” 老太太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但那婶子家里五个儿子,她敢动人家一下,人家儿子还不找他们算账?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耀祖是体面人,哪能跟你们这些泥腿子比,他可是被夫子夸奖过的!” “奶奶,体面人可不会自己家不住,非得觊觎堂弟的院子,要是传出去,夫子还能夸奖大堂哥好?” 这话简直就是一道惊雷,炸的老头老太太都愣住了。 没错,这地契房契都是写在宁繁名下的,釜底抽薪,彻底断了老宅的念想。 宁繁又加了把火:“啊,难道耀祖表哥也要搬过来?没道理爹娘具在却要靠堂弟养着的道理吧?按照大晟律,得男子亡故,下无子嗣,妻改嫁,这屋子才能给兄弟亲长,三叔,您这是咒我们一家子早死呢?” 宁繁早就买了本大晟律研究了,他可不想做法盲,也不得不说大晟律还是挺开明的,据说是如今的皇都在当太子时改的,正好拿来一用。 这番赤裸裸的说辞将一干人等镇住了,今儿都打上门来了,也不怕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一直插不上话的宁二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被点名的宁三也是脸色发青,他可没这个意思,但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就完了,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名声,但人都是要脸的。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 “严氏!”刚到的里正怒吼一声,“这大喜的日子你们闹什么!” 宁老二家起来了,他们村里多了个富户没什么不好的,以后说不得能帮扶村里人,但看高家跟黎家就知道了。 “里正,老二他不孝顺长辈,他这是要气死我!” 老太太翻来覆去也就这套说辞,这个时代孝大于天,但你要说他爹不孝顺?满村子人都看着呢。 况且都分了家了,父母一向都是由长子奉养,若是哪家由二子奉养,那是要坏名声的,老大家还有个要考功名的读书人呢! 这就是宁家的软肋,只要捏住这点,宁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奶奶,人在做天在看,我爹什么好吃的都送过去给二老,银钱也未曾断过,村子里还能有更孝顺的?您是不满我爹没把赚到的银子都给您吗?可是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呀!”宁繁说的苦涩。 “宁老头,你们简直糊涂!”里正恨铁不成钢,他心里也期盼村子里能出几个有出息的,让他在十里八乡涨涨脸面。 当初有老道士路过他们村子,直言宁耀祖日后能封王拜相,他也是高兴的,可时至今日他倒是觉得,指望宁耀祖做大官,还不如指望梁天佑呢! “当场老二一家从老宅出来,只带了几件破衣裳,村子里谁不知道?也没见你们这做哥哥弟弟的送些东西,还是几个相熟的送了些米面器具,老二家是知道感恩的,赚了银钱买了东西不还是给老宅送一份!” 里正活到这个年纪看得通透,只是有时候他不愿意说罢了,“常言道父慈子孝,父慈才能子孝!你慈不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想着怎么惦记孙子侄儿的宅子,脸皮不羞吗!还不滚回去!” 里正不愧是做了许多年的里正,还是很有威严与信服的,老爷子老太太青着脸都不敢回一句,灰溜溜的走了,连带着宁耀宗宁狗子都没能吃上这一顿好的,在家闹了许久,被气急的老太太打了几下才消停。 大房被怼的肝火旺盛,只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面都被放在地上采,而三房心里也是有怨气的,分个家他们好处没捞到多少,大房倒是得了不少,结果呢,二房发达了,宁耀祖这个读书人到底有什么用?童生都没考上! 第22章 画染买卖,又是一大笔进项,去拜访姑母家 乔迁本是喜事,连宁繁外祖家的两个搅家精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子里闹腾,反而还得捧着这个一向瞧不起的小姑子,望她指头缝里漏点出来。 而老宅这不识相的一通闹,又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被笑话了好久。 没了不识相的人,这顿杀猪宴办的热热闹闹的。 宁繁外祖母一直在厨房盯着,就怕有人趁乱顺手牵羊,一头猪呢,要是被人给摸走,可不得把她给心疼坏了。 陈老爷子则跟老伙计东瞧西看,非常的满意,他从前是不满意宁老二的,他闺女生的漂亮,又是里外的干活的一把好手,如果当年不是出了那场变故,他是不会把闺女嫁到宁家的。 如今好了,二女婿不说出息,分了出来也没那么愚孝了,对他闺女好,家里也能挣钱了,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 宁家大方,肉菜都给的足足的,一上桌就被抢光,压根不会有剩菜这种东西的出现。 吃过了饭后,宁繁又把剩下的猪血猪杂给分了,来的人直说宁老二大方,以后有活计还来。 陈氏也在村中妇人堆里刷了一波存在感,小梨花更是成了孩子王,都想要她手里的饴糖吃,连宁盛都成了被同龄孩子追捧的人物,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宁繁更不用说,简直成了各位婶子的最爱,还有跟他娘推销女儿外甥女的,众人不甘示弱,甚至互相揭短,倒是让他吃了一嘴的瓜。 宁繁笑着说自己还没有成亲的打算,谢绝了相亲安排,开玩笑,这要是开了先例他不得被烦死。 里正娘子笑而不语,一群蠢女人,在这样的场合说宁家自然不会应,得私下里说,想来宁家也不会驳她的面子,这大宅子真好,外甥女嫁进来就是享福的! 然后她们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宁盛身上,二弟连连拒绝,拉着他哥他妹跑了。 女人真可怕,尤其是一群女人。 等天色不早了,各家纷纷告辞,有几个没眼色的还想拉着说家常的也被高婶子怼了回去,吵闹了一天的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梨花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卧室,在柔软的沙发里打着滚不出来,他娘更爱梳妆台,左瞧右瞧爱不释手,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这么好看的的梳妆台呢? 宁繁趁着还有时间,带他爹跟弟弟驾车去对面把晒干的仙人草跟一些做染色的工具搬回了过来,家里的地基打的高,也没那么潮湿,等到了下雨天,还得在储物间烧炭来保持干燥。 一车当然搬不完,这段时间储存的仙人草数量可是很可观的,晚上吃过了晚饭,宁繁又把宋叔送来的蜂巢融成蜂蜡,便于储存。 他给自己放了个假,躺在舒服的炕上,第二天宁繁破天荒的赖床了。 还是宁盛进来喊的他,说是有郡府来的贵客找,不会是邵公子吧? 他还想着明儿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消息呢。 宁繁立马爬起来洗漱,换上干净的衣裳去正堂,来的不是邵公子,而是邵公子他娘邵二夫人身边的管家,拿着邵公子的信给他瞧了,表明身份。 信上说邵公子他娘对宁繁的围巾跟画染技术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买下,并且表示他娘的生意在郡府与江南一带,不会往这个镇子上卖。 “宁公子,我家三少爷对您可是推崇有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陶管家长得慈眉善目,但其实是个狠角色,能在这种大家族主母手底下成为受器重的管事,光有忠心可不行,还得有手段。 他收到二夫人的吩咐后立刻动身到了乌溪镇,又通过三少爷的铺子知晓了宁家的位置,起了大早赶过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见到这宁家大郎。 如今三少爷的茶楼可是经营的有声有色,不但赚了银子,还结识了不少贵人,让当初想借此打压大房的一干叔伯眼红的很,要知道茶楼可不是什么赚钱的营生。 多亏了这位宁大郎,陶管事是二夫人的陪嫁,自然跟二房一条心,也不敢怠慢了宁家,换了旁人他可没这么客气。 宁繁收起信拱了拱手,“我不过是个乡下小子,是邵公子抬举。” “这可不是抬举,三少爷生意做得好,常常念叨您,宁公子是有本事的。” 一番寒暄后陶管事终于切中要点,“夫人手底下有布行跟绣楼,在郡府都是排得上名号的,她很是喜欢您这画染的法子,我家夫人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不知宁公子是否愿意转卖?” 宁繁被白花花的银子晃了眼,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就是大方。 但他也明白,这一项工艺的潜力,能为邵家赚的钱绝对不止五百两,他家是受限于人手,不能大批量生产,但布庄不同,有自己的染色作坊,能量产。 他现在没有拒绝的底气,一个镇能有多少消费能力,但想把生意做大,势必要暴露在人前,他没有足够应对危机的能力,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所以还是交给有能力的去做,他闷声发大财就好。 况且,江南啊,鱼米之乡,整个一有钱的代名词,若是有机会他定要去那里涨涨见识。 宁繁面上不显,点了点头,“承蒙夫人看得起我,我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让夫人失望的。” 别的先不论,这话说的漂亮,陶管事在心里赞叹,难怪是能入三公子眼的人。 “陶管事跟我来。” 宁繁带他去了自己的工作间,昨夜搬的匆忙,还有许多东西未曾收拾。 他找到放着的成品围巾的木盒子打开,绢丝的一盒,棉麻的一盒,棉麻的更适合男子或是上了年纪的夫人用,看着稳重,所以颜色也大多是端庄大气的深色,而丝绢会更得年轻姑娘或是刚嫁的妇人,所以颜色更加靓丽些。 宁繁拿出之前用剩下的蜂蜡加热,当场画画,做出成品,陶管事吃了一惊,竟比他想象中要来的简单,也没想到用石榴皮竟然也能做染料,还是这么漂亮的浅黄色。 “宁公子,不知这是何物?”陶管事迫不及待的指着蜂蜡问道。 宁繁没有正面回答,只道:“陶管事,您也看见了,这是做画染最重要的材料。” “对对对,我们还是先写契书为好,对了宁公子,不知您手里还有多少染料的方子,不知可否也卖给我?我可以再出一百两银子。” 宁繁当初寄过去的是紫色丝绢围巾,紫色虽然难得,邵家也不是染不出来,但陶管事被那两箱子颜色晃了眼,又见宁繁只用简单的石榴皮就染出了那样的黄色,这可比他家染坊用的染料便宜多了! 这其中的巨大价值他看得见,宁繁手里肯定还有别的染料,所以自作主张,夫人一定不会怪罪,还会夸奖他。 五百两银子,买画染技术,宁繁不能再卖给别人,但他自己还能做成品售卖,这是邵家吃定了他短时间内无法将布料生意做大。 一百两银子买染料方子,也不吃亏。 写了契约,双方画押签字,宁繁撸起袖子写下蜂蜡的制作跟使用方法,再写他所知道的染色植物以及染色方法,一人递钱一人递方子,皆大欢喜。 同时陶管事也留下一封信,如果遇上麻烦,可以带着信去找县令,那是夫人娘家老爷子的门生。 宁繁心里一跳,这可是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这买卖做的值! 宁繁教陶管事打围巾的方法,赠送一只画蜡笔,这东西要定做的,又送了一大块蜂蜡,蜂巢不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陶管事急着赶回去,夫人等着消息呢,临走宁繁又塞了几条围巾以及不少零嘴山货给他,说是给邵夫人邵公子尝尝鲜,这么会来事,陶管事只觉得这趟没白来。 宁繁美滋滋的将银子锁进木盒子里,又塞进衣柜特地做出来的暗格里,随后找到他爹娘宣布,咱家又赚钱了! 一家子喜不自胜,庆祝的方法自然就是大吃大喝一顿。 难得的休息日,宁繁也没浪费,直接咸鱼躺,一手吃着山楂糕,看着院子里正在喂牛的爹,在缝制棉衣的娘,以及正在逗小梨花的弟弟,这样的日子,神仙都羡慕。 几日后,宁二穿着刚做好的新棉衣,头发用发带绑了,瞧着精神奕奕,但他本人却有些局促,“婉娘,你看我穿这一身怎么样?” “好着呢。”他娘敷衍道,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儿子身上。 宁繁今儿也穿着新衣,是青色的,更显得身材板正,举止有度,哪里像是个乡下小子。 今儿是宁姑母生出,宁二准备带着两个儿子去贺寿,为什么不一起去,一自然是怕几年没有往来,会有什么变故,等摸熟了门路下次再带着他娘跟小梨花一起去,二是入了冬,他娘的身子骨不大好,又有些咳嗽,可不敢让她出门受冻。。 “爹,差不多了,我们快走吧。” “好嘞。” 另一边,章家。 宁燕子看着一旁样貌娇俏的女儿,止不住叹气。 念夏瞧不上她娘这幅模样,“娘,三少爷能瞧得上我那是我的福分,你这么叹气做什么?三少爷说了,日后抬我做妾,可不比做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强?” “是啊弟妹,三少爷可喜欢着咱们念夏呢,日后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你瞧大老爷那的竹姨娘,不也是丫头抬的吗?如今穿金戴银,这日子好过着呢。”章家大媳妇帮腔,当年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子,但她样貌普通,少爷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只能作罢,老老实实嫁了个小管事,也算不错了。 “就是,娘你就是胆子太小了,再说了连二夫人都夸过我呢,你也是二夫人身边得力的,谁还敢给我脸色瞧?” “什么得力不得力,终究都是下人,要打要杀都看主人家心意,哪怕你被抬了姨娘,那也是贱妾,若是日后的主母良善还能善待一二,若是个厉害的,你可有苦头吃!” 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跟女儿说,可是念夏听不进去,竹姨娘是个惯会用下作手段的,仗着颜色好得了宠爱,可大老爷是个爱美色的,妾室就有五个,现在瞧着风光连主母都敢得罪,日后可有的罪受,不受宠了折在大夫人手里的也不是没有! “娘,三少爷说了他心里有我,日后会好好对我的。”念夏被驳了话不大高兴,别人家被收了房都是千恩万谢的,怎么她娘就这么不愿意呢? “念夏,你……” “好了!”章婆子打断儿媳的话,“念夏成了三少爷的人,难道不比外嫁给平头百姓强?还能帮扶常哥儿跟家里,日后若能有个儿子傍身,那可就是真正的主子。” 念夏见奶奶都站在自己这边,立马得意起来,想着昨儿三少爷的浓情蜜意,仿佛已经见到自己的好日子了。 宁燕子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反对也无用,只求自己的担心都是多的,三少爷是个软心肠,总不会对念夏喊打喊杀的。 又觉得自己只有一双儿女,都不是省心的,前些年儿子常哥儿瞧上了二夫人身边的丫头秋香,非要她去向夫人求娶,可那是夫人看上要给大少爷做通房的人,好说歹说,又给他娶了个贤惠的才消停,现下女儿又出了这样的事,唉。 “娘,外头有人自称是您娘家人的,想见您。”常哥儿媳妇匆匆进来,张老婆子变了脸色,张家大媳妇颇为不屑的笑了笑,又是打秋风的来了。 宁燕子也微微皱眉,当初她成婚时闹得不愉快,他爹娘是不会上门的,这几年也就三弟会来,但多是来诉苦借银子的,她的月银一两,偶尔还有底下小婢女的孝敬,但花用也大,也得打点各方,剩下的并不多,她念着娘家兄弟,时时贴补,但也架不住次次来。 章家不喜欢她娘家人来,其实她也不喜欢这个弟弟来,“告诉我三弟,今儿我当值,不在家中。” 常哥儿媳妇摇了摇头,“娘,不是三舅。” 宁三舅她是认识的,奶奶早就嘱咐过他上门不让进的,但这回来的不一样。 “不是三弟?”宁燕子一愣,“我出去瞧瞧。” 宁二站在门口也不敢张望,这里住着的大多是像章家这样大户人家的下人,若是失礼会被笑话的。 宁繁跟宁盛对这里没什么印象,四处瞧瞧,也没瞧出什么特别。 “爹,方才那女子你认识吗?” “不认识,看着不是夏姐儿,难道是章大家的媳妇?” 正说话间,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妇人看着宁二愣住了,迟疑问道:“二弟?” 宁二露出一个笑脸,“大姐。” “哎。”宁燕子激动不已,她与二弟感情最深,许多年,没见了,他似乎过的很好,跟从前比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快进来快进来,这是繁哥儿跟胜哥儿吧,都长这么大了,让姑母好好看看,真英俊,弟妹还好吗?家中一切怎样了?”宁燕子迫不及待问其他,她已经太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姐,婉娘好着呢,只是天气冷了,她身子不大好,就没让出门,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带着她跟小梨花一起来看你。” “好好好,弟妹身子骨弱,这样的天气是不该让她出来冻着,你能想着来看我,还带着繁哥儿盛哥儿,我已经很开心了。”她知道二弟在爹娘手底下日子过的很不好,当牛做马还落不得好,也不怪他不来,也是实在没办法。 “呀,忘了东西了。”宁二一拍脑袋,见到他大姐太高兴都忘了搬东西了,他立马往回跑。 宁燕子见宁繁宁盛从马车上搬东西,连忙上去拦着,“你们、你们还带东西来了?这怎么行?快拿回去,该是我这个做姑母的好好招待你们才是。” 宁繁背着竹筐冲她笑:“姑母,今儿是您生辰,这都是生辰礼,不能不收的。” 宁燕子呆了好一会,才渐渐红了眼眶,自从被卖了,哪还有生辰不生辰的,她男人对她不错,却也从未注意过她的生辰,更别说旁人,弟弟却还记得。 “二弟……” 宁二见姐姐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连忙摆手,“姐,你别哭,我如今分了家,家里又做了买卖,日子过气来了,你别担心,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我不会买东西,还都是繁哥儿挑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宁燕子抹着眼睛,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 第23章 去章家给他爹撑腰,围巾大卖 章婆子跟大房媳妇坐在正厅,满脸都是嘲讽,他们都是柳家的家生子,自恃高了泥腿子一等,对宁家尤其瞧不上,都是些没见识的,还净想着他们章家的好处。 念夏都没有起身去迎一迎她的外家,她外家的舅舅是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吗?不是没本事就是无赖,只有那四舅舅还算可以,是个读书人,而那三舅舅就不是个东西了,有一次竟还问她要钱,真是把她给气到了。 常哥儿媳妇嫁进来不久,还不大了解婆婆的外家,倒是跟着一起迎接,接着就被惊到了,婆婆的外家这么有钱? 随着一样样东西被搬进来,章婆子都开始怀疑来的真的是那个抠门的不行的宁家人? 而进来的中年男人确实不是她厌恶的宁三,但也不值得她高看一看。 “娘,大嫂,这是我娘家二弟弟,这是我二弟家的繁哥儿盛哥儿,来给我庆祝生辰的。” 念夏呆住了,今儿是她娘的生辰?每年她过生辰,娘都会给她煮长寿面吃,但她却从未注意过她娘的生辰。 宁燕子眼睛红红的,却满脸笑容,二弟可不是来打秋风的!她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直了。 “念夏还不快叫人!” 念夏这才回过神,起身喊了声:“二舅舅,繁堂弟,盛堂弟。” “堂姐好。” 宁繁会来事,早早打听了章家的人口情况,免得出意外又多备了份,现在看起来果然是对的。 “呀,这是什么?”春喜眼尖,瞧见一个木盒子,上面写着“蘅芷”二字,是蘅芷阁出品的标志。 春喜可不觉得这个弟妹的娘家人会出什么有本事的,宁燕子是二夫人身边得力的,处处压她一头,只有娘家这一项不成样子。 要知道蘅芷阁最便宜的香粉也得半两银子,可别是不知从哪弄了个盒子来充面子吧? 她眼疾手快的拿过来就打开,一股茉莉香味飘出来,清雅脱俗的香味,是蘅芷阁内最畅销的香粉香膏,这么一盒两样就要五两银子。 念夏惊讶,“我在大小姐处见过这个,一模一样呢!”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也喜欢蘅芷阁的香膏,但那么一小盒最便宜也得她一个月月银呢,她也舍不得买。 “这香粉香膏可不便宜,亲家这是发大财了?”春喜讪讪道,她还真没想到是真的,难不成宁家真发达了? “做了点小买卖,赚了点小钱,夏姐儿,这是给你的。”宁二翻出另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姐,这是给你的,繁哥儿说这个花样稳重。” 墨绿色的绒花端庄大气又上档次,正是她这个年纪身份用的,不便宜,得二两银子呢。 “真好看!”宁燕子摸着绒花爱不释手,她这个年纪身份不能打扮的太招摇,会惹闲话,但这样的颜色样式正好。 章婆子坐不住了,她在大宅院里见多了,自然能看出宁家拿来的都是好东西,“春喜,还不快去泡茶,泡二夫人赏的云雾。” 春喜不情不愿的出去了,路过还瞪了一眼常哥儿媳妇,她低头默不作声,宁燕子注意到了,一拍手,“哎呀忘了,这是常哥儿的媳妇芸娘,去年成的婚。” 芸娘一听点到了她,低声喊了句:“二舅舅。” 章婆子接话道:“是呀,亲家你们都没有来,有事耽搁了?” 宁二下意识道:“常哥儿成亲了?” 宁燕子闻言脸色一变,“我让三弟告诉家里一声,他……” 宁二皱眉,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三弟没说,还是隐瞒了他? “他可能是忘记了。”宁燕子勉强打圆场,心里却大概明白了,宁三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过,他们不亲近,平时能有什么往来?还不是来打秋风来了! 章婆子眼睛一转,“不妨事不妨事,常哥儿媳妇已经有了身孕,这满月酒亲家弟弟可得来,这回我亲自托人带信去,保管你们吃得上。” 宁燕子还是对一次见自己婆婆对娘家人有好脸色,更别说是近乎奉承了,果然是金钱的力量。 “亲家弟弟,你难得来一趟还拿这么多东西,等你姐夫回来可得好好喝一杯。” “我们还得赶回去送货呢,主顾等得及,拖不得。” “那可真是不巧。”章婆子遗憾,她二儿子在外管着夫人陪嫁的铺子,看着风光,但想往上爬,可不容易,二两银子的月银还得打通关系人脉,请客喝酒,开销不小,如果能有个有钱的亲家帮衬着,是一大助力。 背篓里放着两匹上好的棉布,各色果子蜜饯小吃,自家做的藕粉熏青豆,还有“卢记”的糕点,猪肉是打底,再加上从村子里买的两只鸡,这份礼不可谓不豪华,还有放在盒子里的首饰香膏,满满当当。 没错,在宁繁一夜暴富,成为这个时代的土豪之后,把送礼的逼格又提升了许多,毕竟他有钱了,也不用抠抠搜搜的。 而他眼中的抠抠搜搜,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大方之极,而他大方起来,连这种富贵人家的下人都觉得惊讶。 当然送来的东西他娘也是有一份的,可把他娘给高兴坏了,但如果她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大概率会藏起来舍不得用。 一番寒暄,宁繁与宁盛都老老实实的,装得乖巧,宁二从最初见到章家人的局促,到后来的平和,也是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底气。 宁二讲宁繁摔破脑袋被抬回家,老太太不出银子请大夫,大房三房闹着分家,再是一家子被赶出来,到宁繁苏醒做了些小买卖,建了新宅子。 宁燕子在心里止不住叹气,她爹万事不管,她娘自小就不待见二弟,这些年怕是把他的心都伤透了,如今繁哥儿有出息,当家也是应该的。 “二弟,日后跟婉娘好好过日子,既然分了家,爹娘该孝敬的就孝敬,这是做儿子的本分,但你可没养兄弟的责任,人各有命,你千万别犯傻。” 宁二点点头,那个家里也就大姐四弟会为他考虑了,其实他都懂。 “大姐,你放心吧,日后若有个什么事就托人来说一声,做弟弟的一定替你办到,但可别报喜不报忧,否则我要生气的。” 这话是宁繁教他爹的,也是告诉章家,他姑母是有有本事的弟弟给撑腰的,不能随便欺负了。 章老太是人精,听懂了,这宁老二真是不一样了,她终于想起从前那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宁老二是什么模样,畏首畏尾,说话都不利索,现在都敢绵里藏针了,果然是赚了大钱。 春喜心里不是滋味,她哥哥粗苯不得重用,也就是个做个跑腿的,老娘也是粗使嬷嬷,没个能给她出头的,没亲没故的宁燕子从前还不如她,如今竟然翻了身。 念夏倒是挺高兴,这是她外家,若是得力,她脸面上好看,说不得还能早日被抬为姨娘呢。 吃过了午饭,宁二就带着两个儿子告辞了,宁燕子在门口张望了很久才回去。 章婆子正跟春喜念夏正在收拾东西,这满满的都是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还都是送给宁燕子的,春喜可不得眼红吗? “红糖?这东西可不好买,娘,不如给娟儿补身子,让她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宁燕子回来就听见这句话,当场就炸了,“嫂子,芸娘正怀着身孕,难道不该给她补?况且这生了孩子月子里红糖是最养身的。” “弟妹,芸娘怀相好……” “大伯母,这都是我舅舅给我娘的,你拿去算怎么回事?”娘是自己的娘,再是闹一通念夏也是要帮自家娘说话的,“想要问你弟弟要去!” 春喜气的牙痒痒,亏得她刚才还帮着说话呢!但现在她也不敢得罪念夏,好歹是入了少爷的眼,她男人儿子还得指着她帮扶呢。 “好了。”章婆子终于开口:“老二家的,既然是你弟弟送的,你就都拿回屋去吧。” 宁燕子脸色稍缓,“娘,看您说的,这哪是都给我,这料子的颜色配您……” 忙了好几天,宁繁的围巾已经攒到了五百多条,三百条丝绢的,两百条棉布的,还得多亏邵家送来的银子,他才能铺开这么大的摊子。 如果不是天气已经冷的要穿棉袄来御寒,他肯定还会攒更多,头一波钱是最好赚的。 宁繁将围巾开售的时间放到今天,是因为白蛇的剧情步入尾声,白娘子要被关进雷峰塔了,必然是一个高光时刻,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秋姑娘想的点子,与其围在脖子上,不如用来做披帛,最后从白娘子身上落入许仙手中,怎能不感人催泪。 宁繁竖起来大拇指,秋姑娘是个有想法的,受了宁繁启发,开始了带货生涯,也算赚的盆满钵满,再攒攒都能买一间小院了。 余掌柜也乐见其成,毕竟秋姑娘卖的东西都是要给抽成的,互惠共赢,才是良性的生财之道。 宁繁照例进了后门,朝里一看见宁三不在,才喊他爹跟弟弟进大堂坐着,位置也不算好,不引人注意,还是拼桌的,让他们尽情点吃得,余掌柜说了今儿请客,他财大气粗的不用客气。 等松竹先生上台,还没开讲,下面已经是一片叫好声,今儿也是坐了满堂人,连楼上的包厢都坐了不少贵妇人小姐,白娘子与许仙缠绵悱恻的故事吸引了一批忠实听众不说,还有未来讨主人家欢心听了回去讲给主人听的,这下次贵妇圈子里也开始流行起来,谁要是没听过,那都没有共同话题。 只能说古代人真的没什么娱乐生活。 “娘子,娘子你别走!” “官人,你要保重……” “娘子……!” 黑暗中有光从天而降,台上两人缠绵凄怆,台下伙计们拿着大扇子自制鼓风机不说,还用白布自制吊威亚,秋姑娘穿着层层叠叠的白衫,一飘起来衣裙翩翩,恍若谪仙人,这气氛烘托的,惊呆了一众没见过世面的土着人民。 一条粉白色的丝巾落下,许仙一下子跪倒接住,围在脖颈见,捧在手心里,垂泪哭出声,最后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娘子!” 这演技,真是绝了。 不说妇人女子,连大老爷们都有红着眼眶,恨不得上去把白娘子抢回来的。 黑布被收起,大堂又恢复了明亮,一片叫好,叫打赏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场气氛烘托到位,松竹先生就上场了。 直接念起了广告词,但松竹先生可不是没有感情的广告机器人,那词说的抑扬顿挫,似乎不买就不是白娘子的真爱粉似的,又有白娘子亲自示范围巾的用法,五百文钱的扎染丝绢围巾,一两银子一条的蜡染丝绢围巾,包厢里的豪气贵妇人大小姐们一买就是三四条,更有甚者一口气买了十条,不同颜色花型,轮着戴。 而这么俏丽的颜色当然不适合大老爷们,他们更适合许仙戴的棉布围巾,有些闲钱的买个一条,财大气粗的购买力丝毫不弱于女人们,还有不少买丝绢的,自己不好戴可以给夫人女儿,总之别人买的他也要买。 果然越是热烈的场景越容易被冲昏头脑,花起钱来毫不手软,但虽然是冲动消费,但宁繁的围巾够漂亮,够上档次,买回去绝不会亏的。 一场卖了两百三十六条,一百三十五条丝绢的,其中蜡染的二十八条被抢购一空,一百零一条棉的,按行情走,紫色黄色的更贵些,扣掉成本、给秋姑娘一行人以及余掌柜的抽成,宁繁净赚 五十两银子。 宁繁咋舌,富婆跟大款的钱真好赚。 休息期间,有人离开,新客进来,也有人留下,继续感慨,总之一天下来,丝绢的还剩了八十六条,棉的六十七条等这些人戴着围巾出去,引领新潮流,会有更多人被吸引而来。 宁繁紧急又去买了许多布料,赶回家开始做蜡染,等布庄绣楼反应过来也开始卖围巾,他就得靠工艺取胜了,虽然费的功夫多,但赚的也多。 宁二跟宁盛被众人竞相购买围巾的场面惊呆了,这里面还有很多是出自他们手里,随便扎了扎,染一染就净赚两百文,这可是有几百条啊! 第二日某家夫人的宴会,有小姐戴着蜡染牡丹的围巾,好似清水出芙蓉,有夫人围着扎染的披帛,端庄大气又不失优雅,大出风头,没有围巾的立刻就让丫鬟小厮去打听,别人有的她也一定要有,而且还这么好看! 宁繁的围巾很快被抢购一空,尤其是蜡染的,图案精致漂亮,大气清新,最重要的是稀少,要是哪个夫人小姐没有这么一条,出门参加宴会都会被嘲笑的! 这边宁繁又是半车满载而归,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邵公子来的信,上面写着《白蛇传》在郡府很是受欢迎,他的茶楼每日都是宾客满坐,而邵夫人拿到染方跟画染法子后连夜让人制作了一批试水,如今售卖情况不错,他想着是不是也要学宁繁来一波带货,最后还写了腐竹很受家里欢迎,先定了三百斤的货,希望能在月中送到郡府,能理解,毕竟年底是大采购的时候,另寄了腐竹一半的钱当作定价。 一下子就是三百斤,不愧是大少爷家,黎家高家大约有一百来斤存货,这产量还得再扩大才行。 回到家宁繁先去了一趟高家,高家大媳妇听见声音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见是宁繁才放他进去,看来这段时间高家也没少被骚扰。 没多久黎婶子也被喊了过来,这张订单等于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毕竟除了几家餐馆固定拿货,他们还没有别的门路,当初听了宁繁的储存了上百斤在家里也是怕的,现在一看还是太低估繁哥儿了,这么大的生意呢! 离月中只有七天时间,还得在路上耽搁两天时间,这人手不够啊! 宁繁从家里背了两口锅来,他家锅多,高婶子也立马让儿子回娘家借锅,垒起简易灶台,宁家除了宁繁外都来帮忙,连饭都是让相熟的人家做多了送来的,当然是给了钱的。 两家连夜开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不少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明里暗里打听,但没人理他们,人家忙着做腐竹呢! 宁繁虽然没去帮忙,但也不清闲,蜡染这活只有他能做,毕竟家里人没学过画画,而且要赶上这波热度,小梨花在一旁帮忙,跟个小大人似的。 第24章 宁繁的打算,建个作坊吧 紧赶慢赶总算在十四做出了腐竹送到蘅芷阁,由郡府来送货的车队护送回去。 蘅芷阁就是邵家大房的产业,在镇上是顶尖的香粉铺子,宁繁再一次对邵家有了新的认知。 现在镇上的布庄绣楼都已经在售卖围巾,毕竟实在简单,但卖的都是或纯色或扎染或绣花,绣花虽然也漂亮,但到底花时间花精力,况且虽然精致,但样式没什么新意,小片的刺绣也不引入注意,没有蜡染画这么时新大气。 而宁繁已经只卖画染的围巾了,唯有半闲居可以买到,大户人家的小厮婢女都往这里跑,就为了能买上一条。 要知道这图案面积也是很有讲究的,比如花开富贵,层层叠叠的颜色,花团锦簇的寓意,花了宁繁整整大半日的功夫,被一位财大气粗的夫人花了六两银子抢下,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每一条蜡染围巾的图案都是独一无二的,才能让人觉得银子花的值。 王家。 王夫人正盯着桌上的画染围巾瞧,怎么想都想不出该怎么做,这是扎染无法做到的技艺,又是彩色的图案,她也让人试着在围巾上画花样,但一洗就会混色,根本没法看。 “夫人,打听到了,我买通了半闲居的洒扫的婆子,她说是一个叫宁繁的乡下小子拿来的,连《白蛇传》、富贵糕、藕粉都是他弄出来的。” “一个乡下小子怎么会这么多东西?你确定是他?” 管事的迟疑了片刻,“那婆子贪财,应当是不会骗我的。” 王夫人眯起眼睛,她的布庄如今也在卖围巾,但镇上有钱买得起丝绢的人家就那些,家家都在卖,能卖出去的量也不多,最重要的是最富足的那几家都戴画染的围巾,自然看不上她家的。 得想办法把这法子给弄过来才行,说不得她也能自己开一家染坊,不用去外地进那么贵的染色布料。 “你去好好打听打听这个叫宁繁的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有没有人撑着。” “是。” 管事的刚下去,一个婢女就匆匆进来,对着王夫人小声道:“夫人,汤姨娘跟媚姨娘打了起来。”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王夫人冷哼一声,喝了口茶才施施然起身,“怎么回事?” “昨儿老爷本是歇在汤姨娘屋里,媚姨娘却派婢女去说心口疼,请老爷去瞧瞧,老爷真去了,还没回去,汤姨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勾栏院里出来的,果然会勾引男人。”王夫人不屑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最是看不惯这种狐媚子。 “夫人说的是,方才两位姨娘遇上,媚姨娘呛了几句,汤姨娘就直接动了手。” “乡下来的东西,果然没教养。”她同样看不惯汤氏。 王夫人到的时候,两人正被婢女婆子拦着,妆花了发髻也散了,哪有在老爷面前千娇百媚的样子,整个就是泼妇。 “住手!” 两位姨娘见了王夫人,立时住了手,尤其是媚姨娘,讨好喊道:“见过夫人,夫人你可要评评理,这贱蹄子仗着老爷宠爱就敢在后院打人,这是没将您跟老爷放在眼里。” “你!”汤姨娘恨不得活吃了她。 一个乡下门户的女子,怎么可能斗得过青楼里出来的,王夫人嗤笑一声, 媚姨娘进门四五年,没有子嗣却能让花心的老爷时时宠爱。可见手段。 “我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既然都这么有精神,那晚饭就不用吃了,小惩大戒吧。”她今儿可没功夫跟她们扯。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她一个勾栏院里出来的老女人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正经抬进来的良妾,她不过一个贱妾!”汤姨娘恨恨道。 一旁的小婢女赶紧附和:“姨娘说的是,不过现在还有两份颜色老爷还愿意看她那下贱模样,况且媚姨娘生不出孩子,等您日后生下少爷,还不是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汤姨娘摸了摸肚子,想这日后把那贱人踩在脚下,终于舒心了,还有那个老女人,不过是娘家厉害了些,老爷早就不喜欢了。 心里想得不屑,却又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娘家能赚大钱,谁又敢给她脸色瞧? 交了三百斤腐竹,拿到余下的钱,高家跟黎家终于松了口气。 腐竹成本一斤六文钱,卖给餐馆十八文,卖给邵公子十五文钱,利润二两并七百文,虽然辛苦,但值得。 这回宁繁一家子也来帮忙,所以也不拘分成,三家平分了,都是喜气洋洋的。 “高婶子、黎婶子,你们想过建作坊吗?” “什么?”黎婶子惊了,她还真没想过,作坊啊,那可是大户人家才有能建的。 “咱们豆皮做得好,邵家那三百斤是试水,如果好卖,肯定还会来订单,说不定会是三千斤,光靠你们几个人又能做多少?” 三个大男人还好说,但高家大媳妇有了身孕不能做重活,黎家阿婆年纪大了,只有高婶子、黎婶子跟黎小玉捞豆皮,煮豆浆的温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是件费事的功夫。 “繁哥儿,我们听你的。”高叔最先开口,听聪明人的准没错。 “还有一件事大家想过吗,村子里的闲言碎语。” “他们可是爱说酸话,管他们作甚。” 宁繁摇了摇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千万不要小看了人的嫉妒心,况且豆皮做法简单,我们若是雇人很容易就会被人偷学,但咱们若是把生意做大就一定得雇人,况且树大招风,迟早会引来觊觎者,到时候如果连村子里的人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又能靠谁来护着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些脑子简单的没想明白,但脑子灵活通透的想明白了,这话说得没错。 这些天别说亲戚朋友,就是兄弟连襟都往家里跑,恨不得将脑袋伸进厨房里,甚至有直接说另一家坏话,扯些亲近关系的,想分一杯羹,被拒绝后脸色有多难看,背地里怕是没少说闲话。 难道真的要为了银子而亲戚断绝,好友反目吗? “繁哥儿,你怎么想到,跟我们说说?” “我的想法是,这建作坊的钱不能只有我们来出,得让村子里的人一起出,各家出多少银子,到年底按比例得多少分红,将所有人的利益都捆到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 “什么叫利、利益共同体?” “就是把所有人都绑到一根绳子上,作坊不仅仅是是我们的,也是所有人的,只有作坊生意越好,村子里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银子,到那个时候他们只会盼着我们越来越好,那日后就算有人想破坏作坊偷盗方子,亦或是觊觎我们的买卖,也得先问问村子里的人答不答应。” 黎婶子是聪明人,自从黎家开始做买卖,家中生意都有黎婶子操持,已经当家做主了,她跟自家婆婆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听你的,繁哥儿。” 高婶子撞了撞自家男人,高叔虽然一脸茫然,但也点了头,“对,听你的。” 总不会错的。 大家很快愉快和谐的通过了这个方案,并且派出宁繁去跟里正交涉,毕竟是宁繁的注意,而且他们相信怎么谈宁繁都不会让她们吃亏的。 里正正在家里烤火,这温度一天比一天冷,年纪大了的人都不爱出门,里正也是如此。 被董婶子热情的迎进门,这可是从前没有的待遇,宁繁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宁繁跟里正开门见山,直言自家跟高家、黎家准备建作坊,一番口若悬河,里正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你是说,让村里人出钱建作坊,到了年底再分红?这、这我从没听说过……” “汪爷爷,咱们农人本就穷苦,如果丰年尚好,如果遇到了荒年,那几亩地都填不饱自己的肚子,这作坊也是一条路嘛。” “可是……” “您应该也知道我们的腐竹买卖生意一向是不错的,镇上的酒楼可都在用呢,前些时候又接到了郡府来的订单,紧赶慢赶做了出来,可把人都累坏了。” “郡府来的?你们竟然认识郡府的人?!”他都还不认得呢,他村子里的人竟然不声不响就认识了君府里的人。 宁繁神秘一笑,凑上前去小声道:“汪爷爷,您可别说出去,是君府一户大户人家的少爷觉得我们的腐竹做得好,觉得可以放在自家铺子里卖着,若是卖得好,下次要的量可就不止是这么点了。” 里正抽了口旱烟,突然严肃起来,“繁小子,你再仔细跟我说说。” 敢情之前说了那么多您没仔细听呐? 宁繁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做了不少简单易懂的补充,能明显感觉到里正动摇了,这么好的事不动摇才怪呢。 “你先回去吧,我跟几位族老商量一下。”但他觉得这事十有八九可行,甚至已经在盘算要出多少银子得多少分红了。 于是宁繁前脚刚走,里正后脚就出门了,急着去找老伙计。 回到家拍掉一身寒气,宁繁立刻坐到小炉子边取暖,小炉子上正用平底锅摊着大饼,用纯天然面粉做的,加了鸡蛋跟糖,发酵得宜,两面微黄,瞧着松软,宁繁没忍住撕了一角塞进嘴里,跟想象中一样香甜可口。 宁繁搬家后买了好几个小炉子,爹娘屋里一个,自己屋里一个,堂屋里一个,厨房里也一个,宁盛跟小梨花还小,不给用,所以宁繁在家时这两小的时常往他屋里挤,热热闹闹的。 “繁哥儿,你高婶子送了两斤肉来,今儿想吃什么?” “家里还有白萝卜吗?炖个汤吧。” “我去拔我去拔。”正要去隔壁搬草的老爹主动请缨,从前种在院里的菜有些已经长大了,再不吃就要冻坏了。 老爹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棵大青菜,落了霜的青菜用猪油炒最香。 这个时代的蔬菜并不多,什么番茄花菜西葫芦荷兰豆胡萝卜那是通通都没有的,当然也许可能生长在哪个地方他不知道的。 玉米土豆红薯也是没有见过的,这种最适合烤玉米或是红薯,再做个土豆泥,可惜了。 宁繁坐了会,又搬了画染的工具来,围着炉子作画,宁盛就在一旁做染料,这次用了杨柳枝。 小梨花有些困了,点着小脑袋,他爹搬来一个可折叠躺椅,又拿出小棉被,将人抱去了躺椅上,可别受了凉。 小梨花睡了没一会,突然从外面传来响动,不会是贼吧? 宁二第一个跑出去,手里还拿着扫把,宁繁紧跟着,打开门才发现是风太大了,将搁在架子上的竹匾吹翻了。 回到屋内烤着火,宁二无意间感慨:“这么大的宅子,就我们几个住,空荡荡的。” 差点忘了这事! “我们明儿去买人。” “买什么?”他爹没大听清。 “买下人,咱的宅子不可能让外人住进来,人心难测,金钱关系不可靠,那就买人,拿身契的那种,我才能放心。” 其实受过人人平等思想的宁繁是不喜欢古代奴隶制的,但也不可否认对于他这样有些银钱又做生意的人来说奴隶制的方便之处,就忠心一项,是现代人无可企及的。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再是亲近的关系在金钱面前也会变得一文不值,引狼入室养虎为患这样的事他听说的还少吗? 与开作坊不同,他要找的不是合作伙伴,而是员工,怎么保证员工忠心、一心向着老板绝不会被外人引诱?那就只能掌握生杀大权,让他惧怕,买人是现在最靠谱的方法。 一家子听的一愣一愣的,地主老爷才能用得起下人,他们就是普通农人,竟然也要买下人了? 宁繁详细分析了自家情况跟买人的好处,又商量了一下该买什么样的,结果由宁繁跟宁二一起去,宁繁拿主意,他爹就是个镇场子的。 小炉子上又炖起了汤,将肉剁成丸子,加同样剁碎了的萝卜,盐,站上鸡蛋液,放在油里一滚,再下锅煮汤,放两片青菜叶子,没一会香味就出来了。 又用剩下的油炒了青菜,将廊下挂着已经风干好的香肠切了半根,在饭半熟的时候切成片放上,煮出来的米饭味道更香。 宁繁很喜欢吃手工香肠,每年都要做点,那天剩下的半扇猪除了腌了些,都被他做成了香肠,挂在廊下,看着就喜人。 这样一顿普普通通有肉有菜的晚饭,受到了全家的欢迎,但吃相已经好了很多。 陈氏本就是个温婉柔和的女子。在宁家那么被搓磨,把本就不多的脾气都磨完了,就像个传统妇女一样,以夫为天,什么都紧着丈夫跟儿子。 但宁繁欣赏的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女子,有个性有自我,不会沦为男子的附庸,所以他没事就给他娘讲一些女子的励志故事,讲的多了,他娘似乎也没从前那么逆来顺受了。 他爹虽然耳根子还是软,这是天性没办法,但到底没有从前那么没主见,偶尔还会拿着自己的零花念叨着该买些什么。 在卖掉围巾后,宁繁也给他爹娘、弟弟甚至小梨花发了工钱,一人二两银子,毕竟都出了力气,有银子才有动力。 他娘第二天就让他爹去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回娘家显摆……啊不是,孝敬爹娘去了,他爹自然也去老宅孝敬过了,半两银子给了老爷子老太太,更多没有。 宁盛则去陈木家买了条最大的鱼,又去别家买了一大篮子鸡蛋,顺便瞧见有人背了半篓子山货从山里出来,也全买回来了,看来以后是个会打算的。 小梨花的他娘给存着,怕她年纪小乱花钱,但也留了几文给她买零嘴吃。 宁繁让孟家做了几个带锁的匣子,每人一个当保险箱用,又给小梨花定制了个存钱罐,摇一摇还能听见响,可把她给乐坏了。 第25章 去牙行买人 买人一定要去牙行,会签下契书,送去官府备案,更有保障。 宁繁还是第一次来牙行,出来接待的人牙子长得瘦小,眯着小眼睛看着很精明的样子,在宁繁打量人牙子的时候,人牙子也在打量他……他爹。 宁二虽然穿的普普通通,但都是新衣,按照宁繁说的板着个脸,样子还有些唬人。 “客人想买什么样的人?我这都有,您尽管说。” 宁二没说话看向儿子,人牙子精明,也看向宁繁,好家伙,原来这才是主事的,看走眼了。 “有没有老实忠厚的,要两男一女,男的要会赶车,最好会些看家护院的功夫,女的要会做饭的。” 人牙子点头,“有有有,两位稍等,我安排一下就带您去挑人。” 人牙子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带着他们俩往里走,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多个人,衣衫破旧但至少还算干净,一个个都低着头,看着很老实。 “都站好了!”人牙子喝了声,又转头冲宁繁殷勤介绍:“这些都是符合您要求的,会功夫的不大好找,但做惯粗活的都有把子力气。” 宁繁仔细看了看,指了个个头高大,四方脸手臂上还有伤的问。 “他叫袁力,从前在员外家做粗活的,是个死脑筋,得罪了主家的少爷才被发卖的。” 宁繁点了点头,“怎么得罪的?” “这……”人牙子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小声道:“那家少爷看上了佃农家的闺女,想纳为妾,人家不从,那少爷就派人去抓,袁力不肯,就惹恼了那少爷。” 确实是个死脑筋,但做事有原则,不与恶人为伍,他欣赏这样的人。 “他呢?”宁繁又指了个样貌普通站姿却工整的人,看着与做粗活的糙汉子不大一样。 “他叫康福路,从前是一富户家里的管家,后来那富户得罪了人要赔好大一笔银子,家里田地下人都卖了,他也是其中之一。” 好家伙,管家都卖了,这跟破产有什么差别? 宁繁一个个指过去,人牙子也一一介绍。 有失手打碎了主人家心爱物件被卖掉的,有死了男人被认为可亲被婆婆卖掉的寡妇,也有被家里卖了给弟弟娶媳妇的姐姐,还有地主家的小妾,得罪了主母被发卖的,形形色色的人,各有各的苦。 宁繁最后选了那个直肠子的汉子袁力,中年的管家康福路,一个看着很利索的婆子跟那位被婆婆卖掉的寡妇。 管家看着很有人生阅历,不骄不躁,还会写字,能打理家里的事,又能跟人打交道,这样的人才最贵,得十九两银子。 袁力会几下拳脚,长得也高高壮壮不输于梁叔,往那一站也很唬人,要十四两银子。 那寡妇姓魏,一直低着头,看上去很是文静的样子,说是爹从前是秀才,还教她识了些字,后来秀才爹去世,她一个孤女被二流子算计才嫁,结果那二流子失足落水死了,她那婆婆就把她卖了,识字又会绣花,样貌也端正,得十二两银。 赵阿婆看着慈眉善目,眼神清正,是主家获罪被发卖出来的,从前在厨房里做活,会做饭,因为年纪大了,只要九两银子。 虽然超额了,但这钱花的值。 “客人您跟我来这边签身契。” 付了银子,签下身契,这四个就是他家的下人了,以后从生到死都是宁家的人。 宁繁跟他爹刚要走,就见一个人扑了上来……不是扑向宁繁,而是他爹的。 是那个被主母发卖的小妾,“这位老爷,老爷求你买下我吧,我给您做牛做马!” 那女子不施粉黛,颜色却不错,还很懂怎么展示自己的美,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可惜她遇到了大直男宁二。 “你作什么!”他爹只是愣神了一会,立马就甩手将人甩开,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老爷您就可怜可怜我,我给您当奴婢当通房,我什么都会的老爷。”那女子还不死心,抱住宁二的大腿,“老爷,求您了……啊!” “不要脸的小娼妇!”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魏氏突然爆起,宁繁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见她利落的把人从他爹腿上撕下来,指着鼻子大骂道:“你当老爷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就想败坏老爷名声,是瞧着老爷少爷都是软心肠吗!真缺男人就让管事的卖去勾栏院里,那里多得是看你可怜的老爷!” 宁二张了张嘴,宁繁也震惊了,没想到看走了眼,但这脾气倒是嫉恶如仇,战斗力爆表,利索得很,本来买回去就是想给他娘作伴,如果有这么个人在他娘身边帮着护着,估摸着能骂退不少没有眼力见上门讨好处的,当然如果日后魏氏觉得主人性子软好欺负,他也不介意再将她卖一回。 “你放开我!老爷……”那妇人还想着爬上前,宁二不为所动,一旁的打手才上前把人给擒住,塞了帕子拖了回去。 第26章 买完下人开大会 人牙子觉得惋惜,这女子样貌美,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能卖上好价钱。 “真对不住,惊扰了客人。” 宁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在第一时间让手下按住人,而是放任她哭的凄惨,不就是想再做一笔买卖吗,这点小伎俩当他看不出来,呵呵。 那女子以备拖走,魏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时局促起来,只是她实在忍不了这个终日对着她们苦命女子冷嘲热讽的小贱人,觉得自己样貌好,还想着进有钱人家做妾穿金戴银呢,呸。 宁繁干净利落的签字画押,便带着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自然是袁力驾车,宁繁跟他爹还有其他人坐车,顺便将家里的情况都说了,再是提前立规矩,警告了一番,免得他们觉得主人家是没见识的农人,看轻了,奴大欺主这样的事自古以来都是有的。 众人都正襟危坐,毕竟还不了解主家的性子,得小心谨慎,可不能刚到就犯错,况且如今生杀大权都握在人家手里,当然不敢造次。 回到家里,宁繁一一介绍了众人,康管事有经验,继续做宅子里的管事,袁力自然是护院,若是出门就是车夫,魏氏跟赵阿婆负责宅子里的洒扫工作,赵阿婆还得负责做饭。 两大男人住大门附近那两间,已经备好了简单的家具跟床铺,院里如今的格局就是赵阿婆带着小梨花一间,宁盛一间,三人住后院,后院放了他家发家致富的重要物件,得有人住着,万一有个什么动静也好叫人,本来是宁繁跟小梨花住着,但肯定是由赵阿婆带着小梨花更方便,于是宁繁就跟二弟换了房间,宁繁住去前院的北厢房,他得掌控大局,耳听八方,他爹娘就跟魏氏就住南边的两间。 宁繁在设计新屋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以后要买下人,所以在前院后院后建了几间稍小的屋子,也都砌了坑,如果没人住也能拿来当杂物间,毕竟是住的地方,可能还会住上很久,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幸好一亩地呢,地方够大,也建的下这么多,再算上对面那三分地日后用来晒个什么东西,也够了。 安排好一切事宜,赵阿婆问过厨房的规矩后就去了厨房,有心好好露一手给新主家尝尝,魏氏勤快的开始收拾打扫,这本就是她做惯的,袁立抢了宁盛的活,直接喂牛去了,以后就是他管着的了,而康管事则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宅子,将不妥或是可以改进的地方都一一记下,报备给宁繁,等着主家示意。 宁繁刚坐下喝了口水的功夫,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人是里正跟村子里几位族老,柳树村并没有大姓,也就没有宗族一说,说是族老,其实就算村子里年纪大又有威望的老人。 倒是里正跟几个族老见到陌生人人来开门很是诧异,由袁立通报过后再把人带进来,这员外老爷家的做派,里正倒吸一口凉气,宁家竟然都买了下人了?!这可是村子里的头一份啊。 刚到位的下人们卖力干活对来人没有太多的好奇心,里正跟族老满脑子都是宁家到底在做什么买卖赚了多少钱这样的疑问,同时也坚定了他们要建作坊的心。 “宁老二,繁哥儿。”里正主动打招呼,宁二受宠若惊,要知道从前里正对他来说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快去里面坐。” 赵阿婆有眼力见,立马去厨房泡茶,宁家没有喝茶叶的习惯,跟着宁繁更喜欢喝蜂蜜水或是果茶,养身,但茶叶家里也是有备着呢,平时都是用来煮茶叶蛋的,不是很好,但村里人不挑这个。 宁繁当然也出来打招呼,“里正来了,大阿公、秦阿公、高阿公,快进正屋里烤烤火。” 里正带着人来做什么宁繁心里有数,有些见识的都能明白建作坊的惠及村子的好事。 陈氏回了屋,这样的事女人是不应该出面的,至少现在不行,他爹照例当吉祥物,宁繁让宁盛康管事也来旁听,经商头脑得从小培养,多听多看,而宁繁一个人没那么多精力统领全局,以后总得有人代表他出面,他爹看样子是很难了,二弟毕竟还小,康管事或许能补上。 里正跟族老们也没说什么,毕竟谈的是宁家出的主意。 “繁小子,你那天跟我说的作坊我跟族老商量过了,觉得可行,就是那个什么分红制度,应该怎么做?” 三位族老见里正直接点了宁家大郎的名,都觉得难以置信,不问宁老二却问一个半大的小子? 里正去说的时候只提了宁家,倒是没提宁繁,他跟宁繁从前打交道不多,所以前天宁繁上门他一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后来才认真起来。 以宁老二那性子确实不可能想得出建作坊、分红制这样的法子,他才想起来每日去镇上的似乎都是宁家大郎,他爹更像是个在家做活的。 再往上推,宁家分家后,连他都觉得二房的苦日子还在后头,没成想越过越好,越来越红火,宁家没秘方,这是肯定的,那就只能是分家后才有的,不会跟宁繁摔破了脑袋有关吧? 猜想归猜想,他不会当面问,但这小子不是个普通人,以后会越来越出息,他作为里正也能沾沾光。 第27章 分红制度 “建作坊当然不会只做腐竹,我手里还有别的豆制品方子,做出成品后我会去找门路卖出去,所以我要占三成,这本来也是高家跟黎家的生意,他们两家各占一成。” 这是宁繁早就考虑好的,他不但出方子还负责销售,三成不多,这年头交通不便,消息闭塞,作坊建成后产量不会跟从前小打小闹一样,为了打开销路势必要去郡府,而宁繁在郡府好歹算是有一点点人脉的。 在座几人对视了一眼,“那剩下的五成怎么分?” “按每成占十两算,各家各户按出钱的比例来分,而且我的三成里有半成给村子里,以后用来修路或是接济族人。” “这……你真的愿意?” “我出生在这里,自然也想看着咱们村越来越好。” 升米恩斗米仇,直接给银子不如用这种办法来得好,也更显的宁繁大公无私,等里正跟族老都站在他这边,哪怕他拿着两成半的分红,也没人敢说什么。 里正跟族老确实动容了,村子里的几个读书人都没能考上举人做官的,也没为村子做出过什么贡献,但宁繁不同,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付出。 接下去的事就好谈了,顺顺利利就拟定了章程跟契书模版,敲定了细节,也约好了开大会的时间。 那天还特地请回了专业会计宁四叔来算账,可以说是轰动全村。 一大早,全村七十三户人家,能做主的都来了,里正家的院子都塞不下,只能站在村里子的大树下开大会。 宁繁做了简陋的扩音器,虽然可能没什么用,聊胜于无吧。 上百个人窃窃私语,吵闹的跟菜市场一样,里正连喊了几遍才安静下来,毕竟年纪大了声音没那么大,还叫了个大嗓子汉子重复他说的话,务必让所有人都听见。 众人听见村子里开作坊,没有不高兴的,可不就能捞点好处了?但集资跟分红新奇方式唬住了所有人,里正一遍又一遍的解释,有些人弄明白了,跟亲近的人谈论着,有些人没听懂,摸着脑袋傻愣愣的。 最后交钱环节,里正跟族老身先士卒合占了一成,高家跟黎家在宁繁的建议下出钱合占了一成,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的梁远叔会爽快的掏了五两银子占去半成。 他不知道的是梁远其实是冲他来的,自己没这个脑子,那就跟着聪明人做事,总不会差的。 吵吵嚷嚷半天,里正嗓子都哑了,最后宣布限时三天,先到先得,满了为止。 里正走了,宁繁拉着他爹也跑了,接下去暂时没他什么事。 到了晚些时候,宁四叔也来了,等他走进院子,见到几个陌生人还觉得奇怪,等他哥解释这是买的下人,宁四叔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都买下人了?天呐,他二哥真的要发达了! 陈氏还是很欢迎这个小叔子的,立马就去安排晚饭,还拿出了一小坛子酒,宁二不喝酒,但宁四叔喝呀。 “二哥,没想到咱村竟然也要开作坊了,里正说是繁哥儿的主意,我老丈人也经常夸他聪明,不是池中之物啊。” 他平日也不怎么回来,去老丈人家多,自从孟家靠着宁繁的图纸赚了银子,还得了贵人的青眼,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殷勤了许多,对着宁繁大夸特夸,不但免了家具的钱,还送了乔迁礼呢。 宁二虽然听不懂弟弟文邹邹的话,但夸他儿子他就开心。 “我家繁哥儿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看着他长大的,他如今有了本事,那自然要帮扶村里,里正也说这是个好主意。” “哥,你这日子是要起来了。”宁四叔感慨,他家的情况他最清楚,二老偏心,只想着宁耀祖能做大官,却不想先出息的确是最让他们忽略的繁哥儿,不知道爹娘后悔没有。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后悔,他们只会觉得老天爷不公平,怎么就让二房得了大运。 当年宁耀祖出生后就被老道士说能封王拜相,爹娘立马就不准备再供他读书了,攒着手里的钱为了刚会走路的大孙子铺路,他一个做儿子的不能忤逆父母,但不甘心是真的。 他一怒之下去了镇上找活计,又拒绝了他娘让他娶外家表妹的要求,后来他娶了孟氏,这本是好事,但孟氏却被处处刁难,自此他就不怎么回村里了。 大哥眼高手低,一心想着儿子出息了做大老爷,宁耀祖还没考上童生呢就已经有了老爷做派,三哥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他是瞧不上的,唯有老实勤快的二哥同他关系好,如今看二哥日子过得好,他也欣慰。 哥俩谈天说地,最后宁四叔醉了,就在家里住下了,明儿一早宁繁再送他回去。 第28章 各家出钱,陈大姨 村子里有脑子转得快的当晚就登了里正家的门,里正家有在读书的小子,把人给喊了回来帮忙,按照宁四叔写的契约模板一一签字画押。 有富裕的人家拿出了一两银子,没什么银钱的一两百文甚至几十文,当然还有不少人在观望着。 邹家。 此刻全家大人都坐在正堂,看着上首的两位老人。 邹家大儿子先开口:“爹、娘,这事你们怎么觉得?” 邹老爹没说话,倒是邹老娘说道:“宁家牵的头,总不至于亏吧?” 二房媳妇不满,“宁家赚那么多钱,就应该帮扶乡里,竟然还要我们出钱来建作坊……” 二儿子见爹皱起了眉,赶紧扯了扯媳妇的衣服,可闭嘴吧,他媳妇想把舅舅家的孙女嫁给繁哥儿,被宁家嫂子拒绝,自此就记恨上了宁家,自己媳妇脑子不清楚,他爹娘脑子可清楚着呢。 果然,邹老娘瞪了她一眼,“老二,让你媳妇回屋去。” 二房媳妇不甘心,又不敢忤逆婆婆,三步一回头的走了,还暗示自家男人一定不要拿钱,然而他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邹家大媳妇正襟危坐,但心里是觉得这事靠谱的,单看高家跟黎家,她手头还有几十文钱,如果爹娘不同意,是不是能…… “老婆子,去拿五百文钱,老大老二,你们跟我去一趟里正家。” 这是要去签契书了,大房夫妻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范家。 “宁家真是好打算,竟然还想让我们出钱,这就叫、叫、叫为富不仁。”吴婶子先开口,对她公公说道:“爹,您可别耳根子软听别人胡说八道,强哥儿说了,他瞧上一个镇上的姑娘,人家也对他有意思,咱得备着厚厚的嫁妆,这姑娘家到时候会有更丰厚的陪嫁。” “好好好。”范家老娘一说起大孙子那是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咱家强哥儿有出息,那宁家的小子怎么比得上。” 范家对作坊不屑一顾,而这样的人家也不少。 两天后,十成分红的银子齐了,里正将这些人户叫到自己家里又开了一次大会,先宣布了作坊的最初产品以及员工构架。 管事的暂时由里正担任,高婶子负责腐竹小组,黎婶子负责油豆腐小组,销售由宁繁负责,高三柱的小组负责磨豆浆,等作坊建好了再选做活的工人。 作坊就建在村子中心,周围入股的人家多,有个什么动静能听见,对作坊也是一种保护。 过了年就开工,依旧请的是陈五叔。 从里正家出来,被宁繁灌了几碗心灵鸡汤的人都情绪高涨,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美景,当然这个时候,嘲笑他们被骗的人也有很多。 宁繁才不管那些流言蜚语呢,他对作坊生意还是很有信心的。 散了会回家已经不早了,刚进去他爹就跑过来说:“繁哥儿,你姨妈带着表姐来了。” “姨妈?” 哦,他娘的大姐,算是远嫁,得有两三天的路程,不大回娘家,但这个时候了,离过年没几天了,忽然出现就很不正常。 “发生了什么?”肯定是有事! 他爹摇了摇头,“吃过饭你小舅舅来了一趟,你娘就匆匆回去了,没多久就带着你大姨表姐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进屋就把我给赶了出来,但我听声音是在哭。” “大姨在哭?”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姨是个很温和能干的女子,虽然不常见到,但总是笑着喊他“繁哥儿。” 原主是很喜欢这个大姨的,所以宁繁自然也对她有一层滤镜。 “哥。”小梨花扒在窗边向里看,见到她哥蹭一下跑过来,“我听见娘在骂狗东西。” …… 夭寿啦,他娘竟然会骂人?! 显然他爹也震惊了,眼睛瞪的老大。 在他们大眼瞪小眼之际,他小舅舅也带着姥姥也赶了过来,小舅舅肩上扛着个大麻袋,姥姥手里拎着只大公鸡,嗷嗷叫的,魏氏赶紧接过去,“老夫人,这公鸡是要宰了还是养着?” “谁是老夫人?”陈老太太一愣,后知后觉才指着自己问:“你在喊我?你是谁?” “我是宁家的下人,姓魏,有事您可以吩咐我。”魏氏不懂大户人家婢女有什么规矩,但知道自己做事勤快总没错,况且主家可比她的婆婆好伺候多了,还不会打骂她,这也导致魏氏干活越加卖力勤快。 老太太张大了嘴,女婿家都买下人了,她竟然能有被人喊老夫人的一天! 第29章 陈大姨带着女儿跑路了 “老夫人,这鸡……” “宰、宰了,炖个汤吧。” “好嘞。” 陈小舅也是愣愣的被袁立拿走了麻袋,是半袋子白米,半袋子高粱面,被拎去了厨房。 “娘,发生了什么?”宁二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出了缘由。 原来是陈大姨的老公不学好,被村里的二流子带的吃喝嫖赌,不但跟暗门子里的女人勾勾搭搭,还欠下了大把的银子,她婆婆不舍得卖地,竟然就要卖孙女! 这个孙女就是宁繁他表姐明珠,今年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华,而这个老虔婆是个重男轻女的,对儿媳很是刻薄,少不如意就打骂,就因为明珠表姐青梅竹马家给不起十两银子的聘礼,就死活不答应,硬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村子里娶媳妇的聘礼,普通的是三两,好一点的人户给六两银子,十两,娶镇上人家的闺女都够了,老虔婆狮子大开口,不过是觉得孙女长得漂亮,想要把她给嫁给更富裕的人家,好从中得到好处。 明珠表姐偷听到她爹跟奶奶要把她卖给打死了两个媳妇的男人,立刻就告诉了娘,两人都被吓出一身冷汗,陈大姨觉得当年自己瞎眼看错了人,嫁给周旺,自己已经入了泥坑爬不起来了,却不能看着女儿也进火坑! 于是带着女儿连夜跑了,用全部家当十几文钱雇了辆牛车跑回来,一路上都没敢睡,哭着回了娘家。 你问儿子怎么办?陈大姨的独子被那老虔婆宠坏了,连娘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姐姐了,竟然还想着卖了姐姐就有银钱跟他爹去喝花酒了。 老太太讲的捶胸顿足,直骂那一家人不是人,连宁繁这个见过各种奇葩故事的现代人都觉得血压飙升,他爹跟小舅捏着拳头,都恨不得打那周旺一顿,难怪他娘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能骂出狗东西了,果然是个狗东西。 更让人愤怒的,还不止如此。 陈大姨回到娘家才发现,她已经是个外人了,平时走个亲戚还好,真要回去避祸,别说是两个尖酸刻薄的弟妹,就是她弟弟都不待见,话里话外是让她回去赔个不是,嫁出去的女儿住娘家不吉利,万一被休了陈家可是丢人这样的话,伤透了她的心。 陈小舅在他娘的示意下立马跑来找他二姐,陈氏现在腰杆子硬的很,别说一个嫂子弟妹,就是他哥都敢给脸色看,直接就把姐姐跟外甥女拉回家里来了,老太太关起门来发了好大一通火,转头就抓了只鸡,背上粮食带着小儿子来闺女这了,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怎么可能当外人? 对于大姨姐跟外甥女宁二是举双手欢迎的,立刻就吩咐魏氏收拾间空屋子出来给她们住,想住多久都行。 老太太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比看儿子还火热。 屋里,陈氏拉着姐姐的手,看着她憔悴的脸很是心疼,她这个姐姐温柔贤淑,当年村子里谁不想娶回家,却偏偏被狗东西迷了眼,却所嫁非人,竟被折磨成这样! “姐,你就带着明姐儿在我家住下,我家有护院,哪怕周旺找上门来也不敢拿你们怎样。” “这……妹夫会不会不高兴?”陈大姨迟疑,带着女儿跑回家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虽然跟妹妹感情好,但这毕竟是妹夫当家做主,她不能让婉娘为难。 陈氏确信她丈夫不会为这事生气,儿子更不会,“放心吧,我家繁哥儿最是重情义,你们安心在我这住下。” 说完就想出门去找魏氏给收拾间屋子出来,一开门就见她娘正在痛骂周旺,那神情恨不得把人给活吃了。 “娘。” 老太太回头,拍了大腿,“婉娘,你姐姐呢,怎么样了?我拎了只鸡来给她跟明姐儿补补。” 陈大姨听见声响也带着女儿出来了,陈大姨明显老了很多,人非常的瘦,脸上都是凄苦的神色,而明珠表姐头发散乱成一团,脸色也很不好看。 宁繁道:“娘,我让魏婶子收拾了屋子,先让大姨跟表姐洗一洗吃些东西,再睡上一觉,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哎。” 卫生间里已经放好了装着热水的大木桶,他娘又去找了两件衣裳出来,有些大了,先将就着。 赵阿婆熬了浓浓的小米粥,里面有煮的软烂的红豆,配两个咸鸭蛋,一碟子腌酸菜,爽口又养胃,正适合她们。 洗过了澡,穿着虽然不大合身却精致柔软的衣服,坐在烧好的坑上喝小米粥,喝着喝着明姐儿就掉了眼泪,可把陈氏心疼的。 “别哭别哭,好孩子。” 第30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家也是一团糟 “婉娘,明天我们还是走吧……” “姐姐,你说什么傻话呢,难道你想带着明姐儿回去,让她嫁给那屠户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去讨饭,不能害了明姐儿。” “那就住下,繁哥儿如今出息了,他主意多着呢,一定能帮你们的。” 赵阿婆端来了熬好的鸡汤,还有一碟子酥饼,这可是是她的拿手好戏,第一次宁繁可是吃了两个呢。 陈大姨母女俩吃了东西,躺在炕上睡了。 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在路上都不敢闭上眼睛,饿了就着凉水吃点干粮,现在吃饱了,躺在炕上,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在梦里一样。 母女俩很快相拥着睡着了。 另一边,天黑了的时候,老爷子竟然也上门了,没多说什么只皱着眉,等老太太告诉他女儿跟外孙女已经睡下了,暂住在宁家才略略松了眉头。 大儿子这个性子是指望不上了,二老已经决定,等以后分了家跟二儿子过,不能怕人笑话,自己过的好才实惠。 因为外家来了,赵阿婆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笋干红烧肉炖的软烂,两位老人的牙口都能吃,自家养的大公鸡,加了山货跟竹笋,炖的鲜香都出来了,一盘蒸茄子,再加一盘炒青菜,拌了个水芹,满满一桌子,还有赵阿婆做的饭后甜点。 这一桌子菜对宁家已经习以为常,对老太太他们来说却比过年还丰盛,有了宁繁的主意帮扶,陈家的日子比从前好了些,却也是隔三差五买个几两肉,哪敢这么吃,别说是他家,两个村子加起来都没人会这么吃的。 一桌人打着饱嗝才放下碗,陈小舅揉着肚子,又觉得自己没忍住吃太多,怕姐夫对他有意见,一抬头就见宁二正冲他笑,还招呼他继续吃,厨房还有呢,他才放心。 宁繁擦擦嘴,专业厨娘做出来的饭菜还是不错的,而且赵阿婆有悟性,有的时候宁繁口头说说她都能做的八九不离十,省心省力,这钱花的值啊。 而陈家此刻正是乌云压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暴脾气,虽然现在已经收敛了,但她一动怒,没谁好果子吃,这回也是一样,直接就把家里的粮食打包带走了,一粒米都没留下,不许她女儿外孙女在家住,那你们就喝西北风去吧。 于是陈家大儿子在家无能狂怒,大媳妇只能厚着脸皮去隔壁人家借米粮,可惜她风评太差,还跟人家闹过矛盾,自然一粒米都没借到,还被那婶子嚷嚷的都有人来看热闹,逃也似的跑了回去。 见她没借到粮,陈飞一巴掌扇了上去。 最后只能拔了些菜煮了,都紧着儿子,女儿只能饿肚子。 二房媳妇潘氏回房泡了碗藕粉填肚子,这还是陈氏送回来的,只知道显摆,知道家里过的不好,合该给银子才是! 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 晚上宁盛住进了他哥屋里,他自己的屋让给了老爷子,康管家跟袁立挤一挤,空出间屋子宁二带着小舅子住,陈氏跟她娘住正屋。 晚上,老太太摸着这个月新团的棉被爱不释手,“这棉被真好,冬日里盖也不会冷。” “娘,我不是给你送了一条吗?还是一起团的呢。” 说起这个老太太脸色就沉了下去,那日她二女儿刚把棉被送来,大房媳妇就开始嘀咕宁家这么有钱,就该多送几条才是,被她给骂了回去。 到了晚饭时,大媳妇跟二媳妇就到她屋里唱起了双簧,说什么她孙子晚间没有棉被容易着凉,尤其是二房的大孙子,自小身子骨就不大好,冬天更是容易生病,老太太心一软就把棉被给拆了,做成两条给了孙子盖。 没成想没两日,她发现给大孙子的棉被比她拆分的薄了许多,去老大房里一瞧,他们竟然拆了儿子的棉被给自己做了一条! 老太太都被气笑了,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儿子,娶了这么个儿媳! 这好儿媳倒也不是老太太看中的,而是她大姑子连襟家的女儿,当初说的千好万好,老太太对大姑子也没怀疑,谁知道娶回来才发现是这么个货色! “哥哥嫂子太不像话了!”从来都知道大哥大嫂不是个好的,苛刻弟弟妹妹也就算了,但克扣儿子的也是闻所未闻。 老太太心酸的抹了把泪,“婉娘,如今你大姐出了这样的事,你大哥大嫂的性子你清楚,你弟弟是个好的,可你弟媳却……” 老太太最后悔的事就是两二媳妇都不是自己挑的,老大媳妇是受了蒙骗,老二媳妇却是他救人救回来的。 这事还是挺戏剧性的,当年潘氏不慎掉入了水里,陈小舅路过听见路人在喊“有人落水了。”,大好青年见义勇为,压根没看清是男是女,结果人救了上来,却被潘家赖上,不得不娶了潘氏,没办法,一个大姑娘在水里被男人抱过了,坏了名声。 陈小舅出了趟门喜提一个老婆,可惜也不是个贤惠的。 陈氏也感慨自家真是时运不济。 母女两聊了许久,最后一起睡下了。 第31章 给陈大姨出主意 宁盛在他哥榻上滚了圈,总觉得自家哥哥的房间比自己的要舒服。 “哥,你在写什么?” 宁繁咬着笔杆子写写画画,“新想的话本。” 他文笔不行,只能尽量把故事写下来,再找人润色,白娘子是缺钱时救急被买断了,现在他有钱了,自然得好好经营,这里面蕴藏着的潜力大着呢。 他已经挑选好了故事,被翻拍过无数遍的武侠,经过市场的考验总不会错,但得将背景改一改,可别牵扯进了什么敏感话题。 “新话本?” “对,我还在思考。” 宁盛自从去过一趟半闲居,听过一场就有些迷上了,偶尔还会央求哥哥带他再去听一场,宁繁自然应允,但他觉得弟弟可能更喜欢结束时的抢购环节。 随着宁繁的画染围巾越来越华丽,产量越来越少,富婆们也是越来越大方,当然一个镇子是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他把一大半都运给了邵公子,不怕他不买,毕竟他的图样新鲜,而他在半闲居搞起了饥饿营销。 离过年没几天了,体面的人家都会准备送人的年礼,他也准备给支持他的富婆土豪们回馈一些小心意,但该送什么呢?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写毛笔字真费力,如果有材料,他一定要把铅笔给弄出来。 “哥,咱家要养些小鸡吗?你看咱家现在天天都要吃鸡蛋,一只蛋一文钱呢,偶尔还会买一只吃了,还不如自己养些呢。” 宁繁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鸡鸭味道大,风一吹那味道飘的到处都是,况且这新宅子里哪里可以养鸡? “不养……可以做鸡蛋糕啊!”他灵光一闪,这个时代的糕点多是用糯米或是面粉做的,口感紧实,没有后世那样的松软的口感。 就决定是它了,礼轻情意重嘛。 “二弟,交给你一个任务。” 宁盛眼睛发亮,“哥你说,我一定做好。” “明儿去村子里收鸡蛋,越多越好。” 宁盛眨了眨眼睛,“哥,买这么多鸡蛋是要做那个鸡蛋糕吗?” 宁繁点了点头,“年底是各家联络关系最好的时候,咱从人家身上赚了那么多的钱,总得送点东西笼络一下人家,这样人家明年才能心甘情愿的继续买买买。” 以后他的生意不会只局限在这个村子里,所以他得教会弟弟人情世故,日后好独当一面。 “我懂了哥哥。”宁盛对他哥现在可是崇拜的很,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夜过去,陈大姨母女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青砖的屋顶,身上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再看了看四周才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家,这是在妹妹妹夫家。 陈大姨赶紧带着女儿起来,匆匆叠好了被子却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只能穿着不大合身的出了屋子。 老爷子正在看牛吃草,越看越喜欢。 赵阿婆已经做好了早饭,照例是小米粥,还做了豆沙汤圆,碾烂的豆沙化了些糖进去,细腻香甜,加上糯米柔韧的口感,老太太吃了两碗还意犹未尽,但陈氏怕糯米不消化,不敢再给她娘一碗。 最先瞧见母女俩的是魏氏,“呀,表夫人表小姐醒了,昨儿我把夫人的衣裳改了改,你们先试试合不合身,夫人说新衣裳还得再做呢,你们先将就一下。” 母女俩被那身表夫人表小姐叫懵了,其实陈氏第一次被叫夫人也是诚惶诚恐,她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被叫夫人,这这这如何使得? 但宁繁挑人的眼光不错,买回来的人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嘴里应着却死不改口,他娘听多了也就喜欢了。 趁着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魏氏回屋捧着衣服将娘俩塞回屋子让她们换下不合身的,等两人换好,又将她们带去正堂吃早饭。 陈大姨见到老太太眼睛又是一红,“娘……” 老太太一把搂过女儿跟外孙女,“快来吃些东西,吃碗汤圆,赵阿婆的手艺可好了。” 大姨跟明姐儿哭着吃完了汤圆,陈氏连忙把两个小的赶了出去,把宁繁喊了进来。 “大姨,这事怎么办,应该看你想要什么。” 陈大姨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宁繁耐心的解释,“你是一时冲动跑出来的,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那个男人你还想要吗?” “我不知道。”陈大姨低下了头,宁繁也不生气,这个时代的女子都以夫为天,死了男人都要被人笑话嘲讽,更别说离婚了,哪怕在后世,离了婚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呢。 “大姨,想让那个狗……不是,周旺,如果你还想跟他过日子,我可以借你银子给他还钱,但只有这一次,日后你是好是坏都跟我们无关。” 宁繁无视了他娘着急的眼神,继续道:“但你想跟他把日子过下去,他必须戒赌戒嫖,但大姨,你得知道,天下没有几个浪子能回得了头,况且还有明珠表姐,你能说服周家的老太太,让你做表姐婚事的主吗?” 第32章 劝陈大姨和离,做鸡蛋糕 陈大姨沉默,老爷子默默叹了口气,一屋子安静了下来,倒是没怎么说过话的明珠表姐开了口:“繁哥儿,如果我跟我娘都不想回去了呢?” 明珠并不常见到外家的亲戚,但她厌恶周家的亲戚是真的,只会把她们母女俩丫鬟当牛马使,趾高气昂的说着她娘的坏话,只是因为她娘当年看上了他爹,执意要嫁,在她们眼里就是倒贴不值钱? 她恨周家,也恨自己是个女孩,不能保护她娘。 如果这次逃跑是脑子发热,那外家大舅舅舅母的态度就是当头一棒,她都已经生出了死志,没想到峰回路转,姨妈收留了她们,还对她们那么好,如果这次能摆脱周家,她一定得抓住。 宁繁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和离。” 满屋子人都惊了,嫁了人的女子就是夫家的人,村子里还从没有和离的女子! “这、这……可以吗?”陈大姨惊讶过后,又纠结不已,“他不会跟我和离的,周旺这人要脸面。” “想要性命就不能要脸面。”是个人都要脸,但周旺这种人,脸面在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大姨,周旺可是欠了印子钱?” “是,家里的钱都让他拿去、拿去给暗门子里的女人了,他就借了印子钱去赌,结果又输了。” 老爷子一拍桌子,气的火冒三丈,“这个畜生!” 宁繁却笑了,“好办,印子钱利滚利,只会越来越多,他现在嫁了表姐拿钱或许还能还上,再过几日,恐怕那十两银子的聘金都不够,敢放印子的人都不是善茬,还不上钱就得用别的东西抵。” “他们会拿周旺怎么?” “谁知道呢,反正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拖。”宁繁摊了摊手,“拖到周旺找上门来,逼他和离,大姨,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现在我家住下,没人能在杨柳村带走你们。” 这是实话,宁繁已经不是村子里的no body ,他现在可是柳树村的顶流,谁不想来他面前刷刷脸?谁不想让宁家欠人情? 宁繁出去的的时候说了句:“外头的流言蜚语都是外头的,只有日子是自己过的。” 此后这句话一直印在在场的所有人的脑子里。 鸡蛋糕做起来简单,但费力气,宁盛一大早就带着袁立去村子里,去了好多家家里养着着鸡的人家,买下他们家的鸡蛋,装了整整三个竹篮。 袁立力气大,一手提一个,篮子里还有各家塞的酸菜萝卜,走的还稳当,宁盛抱着一个,小心的走着。 昨儿下了场小雪,路上滑,不能不小心着。 路过高家还喊了高三柱一起,当然是宁繁嘱咐的,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等人回来了,宁繁就开始忙碌,指挥着魏氏敲鸡蛋,他娘捞蛋黄,再由他爹、陈小舅、高三柱跟袁立搅拌,没有搅拌器,靠人力将鸡蛋打发,三人都在冬日里出了一身汗,陈大姨带着明姐儿也来帮忙,大家热火朝天,暂时忘记了不愉快跟烦恼。 再加上面粉揉成团,放在干净的棉布里,等着拿去半闲居烘烤,而剩下的蛋清可以做成云朵面包,留着自己吃或是送人。 宁繁带着他弟送货去了,临近过年,半闲居也依旧热闹。 四个角落里都放了炭盆,再加上人多气氛热闹,倒也不觉得冷。 鸡蛋糕绵软细腻,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刚一蒸好,宁繁就拿过一块跟宁盛分了。 虽然比不上现代加了牛奶什么的味道好,但也还算不错,看他弟跟余叔秋姑娘他们的赞扬,也知道很符合本地人的胃口。 确实也大受欢迎。 因为实现说好了这是回馈新老顾客对围巾以及半闲居支持才赠送的,所以客人也只能在表示了喜欢之情后又遗憾的表示了自己不差钱,就想吃点新鲜的东西。 当然富婆土豪们还是可以走走后门的多加两块的。 “繁小子,你这蛋糕这么受欢迎,就没准备卖?” 宁繁啃了一口蛋糕,摇了摇头,“这东西不好做,费力气,暂时是没这个打算,明年再看吧。” “也是,今年可以过个好年,明年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在写新话本了,到时候先给余叔瞧瞧。” 一听见新话本余掌柜笑容变得老大了,“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对了,明儿大集,集市上可能会有游商过来,别忘了带你家里人出来逛逛,有的时候能买到好东西呢。” “一定一定。” 第33章 宁繁教周明珠茶艺 宁繁平时如果有空就会去集市上逛逛,偶尔也能掏到点新鲜山货回去加餐,而到了这个时节,山货可不就能拿出来当年礼了,蔬菜已经很少了,而干山货,泡一泡就能拿来炒一盘,吃个新鲜。 他也经常会买些零嘴回去,什么蜜饯瓜子果子花生,家里都是常备的,从山里捡的核桃也都保存好了,每日吃几个,能补脑。 回家时外家几位已经回去了,是陈老大带着媳妇来找的,毕竟他好面子,这爹娘一日不在家还好说,如果没个由头还几天都住在出嫁女儿家,那就是他这个儿子的失职。 而且接人的过程也不大愉快。 首先是袁力不认识他,拦着不让进,非要先通报主家,陈老大当然就觉得是妹夫妹妹赚了钱看不起他这个大哥,不出来接就算了,还摆谱让人下他的面子。 等进去了,见到院子里的陈大姨,登时冒火,声声质问她怎么还不回去,简直丢尽了陈家的人! 老太太忍不了了,老爷子青着脸撵着儿子就走了,一刻都没让他多待。 宁繁倒是不在意,拿着小梨花递过来的云朵面包吃着,“在乎你的人不会说这样的话,不在乎你的人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周明珠觉得这个表弟说的话太有道理了,“繁哥儿,我跟娘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添麻烦,你们住着我娘可高兴呢,也别觉得自己是在白吃白喝,等过了年我家有许多事要做,到时候你们可别嫌累才是。” “不会不会,有活干我开心,那云朵面粉、面包我做的可好了呢,你要是喜欢我还给你做。” 这么一说周明珠顿时放心了,姨妈家的伙食太好了,顿顿有荤腥,在周家半月一月都不会有一顿,有也轮不到她跟娘,还有屋子里烧了炕,可暖和,棉被棉衣,给她们用的家伙事都是好东西,一看就知道得花许多钱,她用着都觉得不安心。 “表姐如果喜欢做菜,可以让赵阿婆教你,她在大户人家家的厨房做活,手艺好着呢,女子在这世上安身立命还是得有一门手艺,有了好手艺到哪都不怕。” 周明珠点点头,觉得表弟说什么都有道理,“我听你的。” 宁繁在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个迷妹。 周明珠伸手给小炉子添了根柴,宁繁见到她手上有伤,那是被藤条打出来的,青青紫紫,可见她过的有多不好了。 古代人大多重男轻女,就看程度了,像宁家那样把女孩当奴婢非打即骂的人家有,但像黎家那样宝贝女儿的人家也有,只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 但日后能不能过好却是自己的本事,人有千种活法,全看自己想怎么活,所以宁繁希望陈大姨跟渣男和离,脱离苦海,也希望他表姐能有手艺在身上。 周明珠人老实,却并不像宁菊花一样总是死气沉沉的,她能替她娘出声,就证明也是个有想法的,这就好办。 “表姐,想让你爹跟大姨和离并不难,难的是你那个弟弟,大姨是个软心肠的,如果周家让你弟弟来哭几场,会不会把大姨哭回家?” 周明珠沉默了,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觉得不大可能,“我弟弟被宠坏了,一有不如意就哭闹不休,对娘的态度……也很不好,我都已经好久没听他喊过一声娘了。” 这个逆子!果然周家从根上就坏了! “虽然这么说,但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表姐,你也得冲大姨哭,越惨越好,得让大姨知道你弟弟没了娘还有人疼,但你不一样。” 陈大姨不和离,那周明珠也必须跟着回周家,那她会经受什么还用想? 哪怕是匆匆出嫁,没有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那就是私奔的野鸳鸯,是要浸猪笼的,没什么人家愿意担这样的风险。 和离虽然也不好听,但只要自己立起来了,还怕找不着乐意捧着她的?若要谈感情,因为这个事就不娶她的人家不嫁也罢。 而示弱这招虽然看着绿茶,但确实非常的有用,大多数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当然吃硬的也没事,打一顿就好了。 他们家这一招已经用的颇具火候,效果也显着,是时候传给他可怜的表姐了。 周明珠想了想,用力点头,她觉得自己可以,“我听你的。” 小梨花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宁繁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教育过早了,但一想她那说掉眼泪就掉眼泪的本事,或许也不用他教? 第34章 赵大爷的牛车,远亲宁雨 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就是大集,有些游商为了能多赚些银子,就在这样的时间特地来贩卖东西,而乌溪镇在郡府附下的镇子里算是富裕的,所以来的游商也不少。 陈大姨不愿意出门,宁繁就把袁力跟赵婆子留在家里,叮嘱主人家不在家,谁来都不给开门,才带着一大家子人走了。 八个人坐在牛车里太挤,宁繁就带着他弟弟跟康管事坐了赵大爷的车。 自此他买了牛,就已经很少坐赵大爷的车了,最近去镇上买东西卖东西的人多了,赵大爷生意也不错,宁繁来的早,挤上了车,对面坐着一对年轻夫妻,衣上虽然打着补丁却干净整洁,怀里抱着个女娃娃,长得白嫩可爱,睁着大眼睛看他。 宁繁现在是村子里的名人,那对夫妻笑着跟他打招呼,男的叫宁雨,还是宁繁的本家,交谈了起来才知道他们也入股了作坊,就等着明年建作坊。 那对年轻夫妻说起这事脸上写满了期待,宁繁很喜欢跟这样有朝气的人打交道。 “现在说得好听,雨哥儿你家里情况不好吧,好不容易攒了点银子,可别全赔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宁繁跟宁雨夫妻都皱了皱眉,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婶子,斜着眼睛看人,宁繁不是银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欢,于是他无视了这个妇人。 “雨哥,建作坊做买卖确实有风险,但守着银子放在家里它也不会变多,富贵险中求。” 宁雨倒是很坦然,“赌一把搏一搏,我们还年轻,勤快些难道还会饿死吗。” 宁繁暗暗点头。 小梨花吧唧吧唧吃着撒子,弄的手上油乎乎的,宁雨媳妇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擦手,小梨花喜欢温柔的女子,喜欢她娘,也喜欢表姐,现在也喜欢上了这个大姐姐。 对于她喜欢的人,表现也很直白,从他哥背篓里掏出云朵面包,“姐姐吃。” 宁雨媳妇尤氏笑的开心,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是姨,不是姐姐,姨不吃,小梨花吃。” 但她怀里的小姑娘闻到面包的香味,张着嘴“啊啊啊”的,大眼睛水汪汪看的人心都化了。 宁繁对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毫无抵抗力,对着小梨花道:“姨不吃,那咱们给妹妹好不好?” “这使不得。” “嫂子,自家做的面包,不值钱,而且很松软,小娃娃也能吃。” 尤氏看了眼丈夫,见他没反对才收下,果然松软,轻轻一捏就塌下去一大块,掰开了喂给女儿,小娃娃吃得停不下来。 “哟,什么好东西给个不值钱的女娃子。” 那阴阳怪气的妇人也带着个男娃,此刻正流着口水吵着要吃面包,那妇人脸上挂不住,“虎子别闹,等到了集市上娘给你买饴糖吃。” 宁雨夫妻只有一个女儿,自然视若珍宝,听见有这么说女儿,脸色都不大好看。 小娃娃还不懂事,但小梨花听懂了,她从自己兜里掏出饴糖,还故意朝着熊孩子将饴糖塞进嘴里,这下那熊孩子不干了。 “娘!!我就要吃!”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发起脾气,叫嚷着乱打乱踢,踢到坐在隔壁一个妇人身上,白色的衣裳顿时黑了一块。 那妇人也不是好惹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做什么?!” “你这个当娘的没用管不好儿子,我替你教训,再闹,再闹我再扇!” 这脾气也是真的暴脾气,而且这婶子家里别的不多,男人多,她婆婆能生,七八个儿子,所以一点也不稀罕男娃,反而对女娃娃情有独钟,她受了这样的影响,也觉得女娃娃好。 那婶子脾气强硬,惹了她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七八个高大汉子往那一站,谁不害怕? 那妇人也不敢,只能拘着自家儿子,小梨花见他被打笑得可开心了,一不小心又吃了块饴糖,那熊孩子都气哭了。 到了镇上,宁繁带着弟弟妹妹跟爹娘会合,然后一行人慢悠悠去逛街。 大集不愧是大集,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半多,不论是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的,也确实多了很多新鲜面孔。 有卖水果干的,什么苹果、梨子、黄桃之类的,据说都是从很南边运来的,所以价格不菲,通常都是大户人家的采买或是做买卖的人才会买些回去。 小梨花一见这五颜六色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东西就移不开眼,宁繁掏钱掏的爽快,每样都来了点,一称两件半,花了两百三十文钱。 他花钱花习惯了,他爹也看习惯了,但她娘可是第一次见宁繁这么豪气,毕竟宁繁买回家的东西都不会告诉他娘价钱,这回可把她娘心疼坏了。 第35章 一家子去镇上逛大集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才这么一点就要两百三十文!你不能这么宠着梨花。” “娘,说不得一年才能见到一次,别说小梨花,我也想吃呢。” 说完他给他娘抓了一把放在帕子里,“娘,甜甜嘴。” “你这孩子。”陈氏接过来,给了周明珠几块,可把她给吓到了,这哪是吃果干,这明明是吃银子! “姨妈,不用给我……” “你还当我是姨妈不,姨妈给的就收下,人人都有。” 这话倒是没错,宁繁给每个人都拿了些尝尝,纯天然没有添加剂的东西,味道确实不错。 周明珠本不想出来,她没有钱,也不想麻烦姨妈,但表弟说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总是闷在屋子里,得出门走走,姨妈就把她给拉来了。 周明珠是女孩,是要嫁出去的,不能算周家人,但周家养她她就得回报,这是她从小就听到的,所以她没日没夜的做活,捡菜、洗衣、喂鸡,一空下来如果被奶奶看到,就是顿打骂。 她有多久没有去过集市上?已经记不清了。 街边还有杂耍艺人在扔盘子,一扔一个准,接着是踩高跷的,还有嘴里喷火的那种,都让围观的人一片喝彩,铜板跟不是钱似的丢过去。 宁繁一个现代人并不觉得稀奇,甚至在想等等有没有卖艺的经典项目——胸口碎大石,显然是没有的,但这样热烈的气氛也感染了他,毕竟随着电子科技的发展,过年对于很多社畜来说可能就是会放个假这么简单。 这是他来这里的第一个年,充足而圆满,手里有钱,家里有粮,能过一个很好的冬天。 看过了杂耍表演,一行人又向里走去,两边都是卖东西的小贩,看得上就买些,看不上就继续下一个,宁繁走着走着瞧见一个摊位前没什么人摊子,小贩满脸的愁苦,他走近去看。 麻布上放着两个木盒子,里面都是粉末状的东西,看着像是熏香料,他蹲下来仔细看,想闻闻什么味道,飘过来的却不是花香,而是…… 这熟悉又亲切的味道,竟然是……孜然! 宁繁咽了咽口水,眼睛一转,盒子旁边放着一堆枯叶子跟苦树皮,香叶、桂皮、茴香,我的妈呀! 乡下村子资源匮乏,没什么调味料,宁繁至今也除了油盐醋已及黄酒,只找到紫苏、花椒跟八角,做些平常的菜色没问题,但想做一些特别的,比如烤肉,就总觉得缺了什么不得劲,现在猛然一见才发觉,缺的可不就是孜然吗! “客人,这可是从西域运过来的香料,您瞧瞧。”小贩有气无力的招呼,看得人多,但真的买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他都已经做好了卖不出去亏本的打算了。 “西域来的?西域离乌溪镇这么远,你不会是框我的吧?” “怎么会,西域商人用大船把香料运到郡府,我运气好才弄到这么点,郡府的大户人家可喜欢着呢。” “哦……郡府大户人家喜欢,你怎么跑乌溪镇卖来了?难道不是卖不出去?” 被宁繁一语戳穿,他确实卖不出去。 西域人也是第一次运香料过来,不多,他以为奇货可居就抢下不少,结果在郡府找相熟的人家都没卖出去多少,又被同样拿了香料的人压价抢走了客人,一天一气之下跑到了郡府下比较富裕的乌溪镇,哪知道这里的人都不识货,压根没人买。 “客人,你就别打趣我了。”小贩苦笑道:“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否则人家也不会大老远带过来不是?只是这味道有些怪,洒在衣服上有股、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姑娘家肯定是更喜欢花香的,所以才剩了这么两盒子。” 洒在衣服上,有股子烤肉味吗?敢情你们不是用来烧菜的,是用来烧人的? 宁繁一言难尽,但却打听到了让他惊喜的信息,西域来的船能停靠,那郡府一定有码头,交通是影响商业的一大因素,既然西域人能来,那别的地方的人也能来,里面隐藏着巨大的商机。 宁繁决定好明年开春等作坊步入正轨,他要去郡府一趟,也去见识一下古代的船运的什么样的。 “这些东西怎么卖的?” 小贩一下来了精神,“这香料在郡府卖得十两银子一盒呢,你如果都要了,算你九两银子一盒。” 难怪没人买,这味道洒身上,十两一盒,富婆也不是冤大头,谁能受得了。 宁繁眼珠子一转,指着那堆香叶跟桂皮,“这些算添头?” “客人说笑了。”小贩笑的很勉强,“您别看只是叶子跟树皮,香味可好闻着呢,客人如果都要,就三两银子拿走。” 第36章 西域来的香料,又买下小羊羔 宁繁摸了摸下巴,“西域来的商人就只带了香料?” “哪能啊,听说他们最多的是去了上京,带的酒被上京的大户人家抢购一空,来郡府也是转道去江南进丝绸的,没剩下多少东西了,我听说留下的几箱酒当即就被买走了,还有些什么干的……很好吃,我没抢到。” “所以你就抢了别人卖不出去的东西?” 小贩语塞,这么一想还真是。 酒估计就是葡萄酒,西域特产,干的话可能是葡萄干?确实好吃呢,但在宁繁眼里,没有这些香料来的重要有用。 “我都要了。” 小贩大喜过望,麻溜的收拾了东西,殷勤的打包好递给他,宁繁数出二十二两银子,深觉难怪当年外国人为了抢海上航路打的你死我活,这进口商品的价格真是贵的离谱。 还好这里人多,他们分散了去逛集市,宁繁不放心女眷,就让他爹跟康管事跟着慢慢逛,否则让他爹娘知道他花这么多银子买了两盒做菜的,晚上保准睡不着。 街边还有卖盆景的,这个时节只剩下梅花还开着,黄的红的盆栽,看着非常不错,还有梅花的香气扑鼻,宁繁买了盆红的,不便宜,要三百文呢。 宁繁理想中的居所得有参天大树,四季鲜花,鸟语蝉鸣,但建好宅子的时间并不适合移植花木,也就耽搁了。 这梅树带回去赏个冬天,春天再栽下去,只是在现代他是个植物杀手,仙人掌都能养死的那种,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他还见到个卖羊的汉子,有三四头,一头已经宰了放在案板上卖,买的人并不多,只因羊肉膻味重,得放大料才能去掉,那味道一般人受不了,但冬日里吃羊肉是最好的,所以只有一些富裕人家才会来买。 可不就巧了,他刚买了孜然啊! “老板,羊怎么卖?” “二十五文一斤。” “整只的呢?”羊肉可不是天天都有的,买一只回去养着,想吃的时候再杀。 “你要买整只?小子,你家大人呢?” “我能做主,就这只。” 那大汉笑了,“是我看走眼了,这小羊羔子肉嫩,半两银子你拿走。” 去皮拆骨应该差不多,宁繁点了点头,“好,再称二十斤斤羊肉给我。” 那汉子咧嘴笑的开心,竟然是笔大买卖啊。 “我听你的口音也啊乌溪镇的人?” 宁繁搭讪,那汉子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肯说,他自称老羊,是个猎户,“我家在北边的北塘村山脚,我爷爷那时候就养羊了,平时除了去山里打猎,就是伺候它们了。” “羊叔,你家里养了多少只羊?” “怎么?” “我喜欢吃羊肉,以后如果想吃了还得找你买,可不得先打听清楚,别给你吃没了。” 老羊哈哈一笑,普通人不爱吃羊肉,他虽然有固定的买家,但一两个月才来买一头回去,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才会趁着年末的大集来卖羊,好买些米面回去过年。 “我家还有好几只呢,还有怀了的两只母羊,明年开春就生了,你要是来北塘村找我,报我名字老羊就行,他们都知道。” 老羊此刻并没有把宁繁的话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在说笑,毕竟哪怕是富贵人家都不常吃呢,但他没想到的是,宁繁日后会成为他的大主顾。 而宁繁听见要生崽子的母羊眼前一亮,“那会有羊奶?” “你想喝羊奶?那东西腥的很,也就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能喝一点。”老羊指着头母羊道:“这头,小崽子上个月刚断奶,现在还能下奶。” “我要了。”这个时代牛是重要物资,所以牛奶很难弄到,家里的也是公牛,那就只能喝羊奶了。 羊奶可是好东西,不但好喝还能强身健体,至于去味,简单。 老羊有些意外,“你真要?这母羊可得三两银子。” 宁繁点头,“他俩不会是母子吧?这可不行。” 老羊哈哈一笑,“放心,它的小崽子在家里养着呢。” 宁繁放心了,爽快的给了钱,牵着两头羊走了,他找到了自家那一大伙人,将羊交给康管家。 小梨花对两头羊很是好奇,瞅瞅这头又瞅瞅那头。 “繁哥儿,你怎么买了两头羊回来?” “当然是吃了。”宁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咱晚上回去做烧烤。” “什么是烧烤?” “就是……放在火上烤,您看见就知道了。” “好好好。”他娘笑的灿烂。 他爹娘买了些窗花对联,大红的底黑色的字,很是喜庆应景,那字瞧着也还不错,小梨花一手油饼一手麦芽糖吃得欢。 宁盛非常实用的的买了很多豆芽菜,回去加菜,吃个新鲜,真不愧是他弟弟。 第37章 各家送的年礼 康管事笑眯眯的拎着半斤酒,他酒量不错,也没别的什么嗜好,就买了半斤,晚上回去跟袁立喝一碗。 魏氏抱着小梨花,头上戴着只木簪子,女人哪有不爱俏的,但她是寡妇,得低调。 宁家下人的月钱是两百文,宁繁在出来的时候给他们提前发了,就算是压岁钱。 宁繁知道自家爹娘舍不得花银子,于是带着他们去银楼、绣楼走了趟,他娘看见绣楼里专门挂着的围巾,满脸不高兴,当然别人也都是这样,他弟嘴里嘀咕着:“都是学我家的。”仿佛别人抢了他钱一样。 这里可没有什么专利权,所以宁繁一早就知道会有人跟风做,才在攒满了五百条围巾之后才开始卖,后面又只做精品画染围巾。 在银楼好歹给他娘挑了只银簪子,又给他表姐买了只细银镯子,但周明珠是坚决不要的,直到他娘板了脸才收下。 但到了绣楼,大家都板着个脸,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是来打架的。 最后宁繁去了蘅芷阁,接下去他并不准备出门,得拾掇拾掇准备猫冬了,所以要去瞧瞧有没有邵公子的来信,给邵家的年礼五天前宁繁就送了过去,是一些山货还有图样,礼轻情意重嘛,也不知道人收到没有。 “宁公子。”掌柜的笑容满面将他迎了进去,并嘱咐要好生接待跟他一起来的人, 这架势一看就是有事要交代呀。 到了后屋,掌柜指着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道:“这些都是我家夫人公子给您的年礼,快马加鞭刚送来,您今儿如果不来,明儿我也是要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嚯,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宁繁不动声色,“夫人跟公子都有心了。” 掌柜又拿出封信递给他,“公子说了了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信挺厚的,他打开来,满满的三页纸,一半都是恭维寒暄的话,古人就是这样,说事之前非得寒暄客套一下,看着都累。 宁繁将信里的内容提炼了一下,大概就是画染围巾在郡府非常的受欢迎,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几乎人手一条,可惜这个时节晚了,否则运到江南他外家去卖,一定能更加火爆,并且对他寄来的图样表示了感谢,连他娘都说好,而月中送过去的腐竹已经吃完了……等等,吃完了? 他对于“大户人家”这四个字的理解果然还是不够深刻。 邵公子说自家留了一半,一半分给了亲戚好友,还说他家老太太牙口不大好,所以不论是腐竹还是藕粉都让他在老太太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并且反手下了三千斤的订单,这才是要放在他家杂货铺里卖的。 鉴于宁繁村子里的作坊还在筹备中以及冬日里路难行,所以定在三月中交货,并且他对即将生产的新品也很感兴趣。 最后写着如果他要去郡府,提前告诉他一声,他会安排好。 洋洋洒洒,写到了宁繁心坎上。 这老板不错,卖货前知道自家先吃,自家吃着好才卖,是个务实的。 宁繁告别了掌柜的,喊了他爹跟康管事进来搬东西,满满当当的搬回牛车,还有余掌柜跟秋姑娘她们送的年礼,回去的路上,宁繁赶车,他爹跟康管事还有二弟赶着羊回村,自然又是收到了许多人的围观。 宅子里风平浪静,既没有渣男找上门,也没有不相干的来探消息,甚至他家买羊的消息都没有引起什么大范围闲谈,因为现在村子里最火热的话题就是年后要建的作坊。 已经选定了地方,也找陈五叔来瞧过,连开工的吉时都挑好了,就在此时,宁繁带着三千斤的订单而来,还没开门呢就红了,里正笑的露出八颗牙齿,深觉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办的最大的一件事了。 这个消息没过多久就在村子里传播开来,入了股但却惴惴不安的人都吃了个定心丸,繁哥儿就是厉害! 而没有入股的人家有人后悔,有人嫉妒,但那都不关宁繁事。 宁繁将羊肉分了,给外家送了三斤,给老宅高家黎家梁家里正家各两斤,并贴心送上去味方法,最简单的绿豆法以及核桃法,看各家材料吧。 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家吃了,切一块下来切成小块,放在冷水里浸泡,加几颗花椒去腥,得泡一个时辰多,又切了一块用大料腌着,趁这段时间宁繁开始整理各家回的年礼。 秋姑娘一家子送的是各色糕饼,毕竟都是女子,所以送的中规中矩。 第38章 做一顿羊肉大餐 余掌柜送的除了一应果子糕饼外,还放了两坛子好酒,可惜他爹不喝酒,等以后送给姥爷跟宁四叔吧,篓子底下还有个小白袋子,打开一看竟然是血糯米,这可是稀罕物,在乡下地界是从未见过的。 “呀,这是什么?红黑红黑的。”陈氏惊了,这看着像是米一样的东西,怎么是这个色,难道是吃的?她可不敢吃。 这一声也引来了宁繁他爹跟弟妹,围着小袋子大眼瞪小眼。 “这是血糯米,可是补血养身的好东西,少见的很,也不知道余叔从哪弄来的。” “还真是大米呀。”宁二惊叹,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米。 “煮粥或是用来做八宝饭都好吃。” 拆完余掌柜的,宁繁开始拆邵公子的。 两陶罐茶叶,打开闻了闻,应该是上好的茶叶,跟家里用来煮茶叶蛋的不是一个级别,但宁繁对茶叶这一款并不是很了解。 一大袋子的坚果,有核桃榛子甜杏仁,是市面上少见的。 好几匹的料子,竟然还有一匹是绸缎,低调的藏青色,摸着非常柔软舒适,很适合做外衣,大场合用来充门面的那种。 一个看着非常高档的木盒子,打开了一看竟然是根人参!这可不止是大补的,还是救命的药。 邵家的礼加起来得几十两银子,看起来还挺重视宁繁的。 宁繁将东西一一整理好,把人参给他爹娘收着,米面交给赵阿婆,她现在管着厨房,布料交给魏氏给一家子做衣服,坚果之类的东西就放在储藏室里,吃的时候再取。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宁繁捞出泡着水的羊肉,准备露一手。 赵阿婆诚惶诚恐,哪有少爷男人进厨房的?! “使不得使不得,少爷您告诉我怎么做就成,怎么能亲自动手呢!不成不成。” 宁繁放弃了,站在一旁指点着,赵阿婆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没做好大少爷就要亲自上手。 焯水后再用温水清洗,再放在热水里煮,加大葱跟生姜,大火煮开后又转小火炖,炖的软烂就可以了。 腌着的肉自然是用来烤的,不但腌了羊肉,还有猪肉跟猪肝鸡胗,用刚做好洗净的竹签子把切成一块块的肉串起来,又从地里拔了萝卜跟大白菜洗干净串了,还有腐竹油豆腐,毕竟万物皆可烤。 古代的食材还是太贫乏了,既没有牛肉,也没有花菜,更没有辣椒,总觉得少了些滋味,但好歹有了孜然,也算一种安慰了。 一个小炉子显然不够,那就全家的小炉子都拿来,把宁繁定制的铁网垫板拿来临时当烤网,刷上油,燃起炉子,把肉放在上面烤,洒上花椒粉跟孜然,没多久味道就出来了。 小梨花口水直流,盯着眼睛都不眨,其他人有样学样,不同的是自家拿的都是肉,大姨赵阿婆他们拿的都是菜,最后宁繁看不下去了,强行给他们塞了肉,他们才开始烤起来。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烤肉的香味,因为燃着好几个炉子,宁繁怕二氧化碳中毒,所以开了一扇门,香味飘出去,偶尔有进山打完柴回家路过的人,闻着味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倒是相熟的梁远叔,回家拎了两只大肥兔就上门了,宁繁自然欢迎,他不客气的喜滋滋坐在宁繁旁边啃起了烤肉,边啃边不住的夸赞好吃。 吃完了烤肉,羊汤也煮的差不多了,每人来一碗,全身都暖洋洋的。 “繁哥儿,明儿佑哥回来,你看能不能……”吃完了肉他就惦记上了宁繁,家里有他送的羊肉,肉是好的,无奈不会做啊,哪怕告诉了他去腥的方法,他也做不来。 “行啊,明儿我去你家。” 宁繁一口答应,梁远叔不但是救了他命的人,也实在帮了他很多,知道他想要蜂蜜蜂窝,就去找老宋给他担保让人家割了蜜就送来,否则宁繁也没有那么多做蜡染的材料,后来又送了几次花椒跟栗子核桃过来,一样样都是情义。 宁繁这个人记仇,但别人对他的好,他也一定记着。 “叔,明年作坊建起来了,你有什么想推荐的人吗?” 作坊要招聘的员工宁繁已经跟里正他们商量过了,第一就是得人品好,得老实不作妖的那种,喜欢说三道四的也不行,第二没有钱入股人品又可靠的贫苦人家优先,不能好事都让有钱的占了,也得帮扶帮扶没钱的,第三就是得让女子进作坊做活。 做豆制品不是个省心的活,更要人细心,很适合女人们做,而宁繁也想给被这个时代压迫的女人们找一条出路,才会提议让高婶子黎婶子做小组长,不但因为她们是熟手,还因为她们是榜样。 第39章 围炉闲话,煮羊奶 男人嘛,一把子力气,做拉磨打包这样的粗活就可以了。 梁远不符合,但宁繁识得的人也不多,还得靠推荐才能考察。 梁远剔着牙喝了口羊汤,“人?你这可难倒我了。” 差点忘了梁家跟村子里并不亲近,知道的可能还没他多呢。 梁远想了想,认真道:“想不起来。” 宁繁哑然失笑,他梁叔还真是…… “你这作坊有把握吗?” 宁繁有些无语,“叔,你不觉得现在问我这问题太晚了吗?你可是银子都给了。” “你这脑袋我还是很相信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做出来了。” 宁繁挠了挠头,倒也不是他的功劳,“只能说……因祸得福吧。” “你这话让你娘听了还不得大扫把打你一顿,我当时把你抱回家,你娘吓得差点晕过去。” “我娘胆子小,吓不得,吓不得。” ……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看着天色暗了,梁远打包了一些吃食回去给他爹,还省家里的做晚饭了。 袁力在做羊栅栏的时候临时做了个兔子窝,将肥兔子放进去先养着。 看着自己的牛羊兔,宁繁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是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啊! 袁力是个直肠子,摸着黑去外头割了几把还没全部枯了的杂草喂羊喂兔子,一边还念叨:“这羊好,嫩香嫩香的,兔子也好,肥。” 敢情是吃好了,才会这么上心,想着下一顿呢。 天空下起了小雪,宁繁拢了拢身上的棉衣,抱着自己的小炉子回房了,烧起炕,整个屋子都变得暖洋洋的,今儿兴致好,宁繁决定躺平。 于是他就真的躺平睡去了。 第二日雪还没停,在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小梨花赖床,毕竟年纪小,赵阿婆又给炕添了把火,给她掖好被子,将要穿的衣裳放在一旁,就去厨房忙活起来了。 袁力顶着小雪在院子里扫出条能走的路,否则冰雪滑,人非跌倒不可。 陈大姨跟周明珠早早就起来去了厨房打下手,不干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得做事才行,他娘怕姐姐跟外甥女多心,也就随她们去了。 宁繁一大早就起来想挤羊奶,这种时候每天喝一杯羊奶是最好的,但拎着桶过去,母羊直勾勾盯着他,不开心都写在眼睛里。 没想到他宁繁有一天会被一只母羊给威胁了。 宁繁跟母羊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颤颤巍巍地想下手,但一时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袁力看不下去,接过桶直接想上手,但糙汉子不得要领,羊奶洒的到处都是,最后还是康管事看不下去,把袁力赶走了自己上。 “我从前的主家庄子里养着羊,得这样……” 好嘛,宁繁是不准备学了,于是把这个每日任务交给了康管事。 小炉子早就燃上了火,宁繁将羊奶倒入锅里,又加了几颗杏仁进去,盖上盖子等着煮沸,煮沸后再捞出杏仁,那股子膻味就没了。 用勺子盛出来,家里每人都得喝一碗,强身健体呢,尤其是身子比较弱的女子跟正在长个的,必须喝。 好在去除了膻味再加了些糖的羊奶味道还是不错的,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小梨花,一下子喝了两碗,嘴巴周围都有了一圈白胡子。 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小梨花不再是个干巴巴的瘦小丫头,现在都长出了婴儿肥,白白嫩嫩,跟年画娃娃似的,谁见了都稀罕,作为投喂人的宁繁那是非常自豪的。 早饭今儿还摊了鸡蛋饼,有甜咸两种味道,宁繁跟他娘偏爱甜食,他弟弟跟他爹喜欢咸口的,于是都吃自己喜欢的,反正管够。 前两日做了很多的云朵面包,这东西不能久放,就分给亲近的几家跟他外家,哦对了老宅也没忘了送些过去,老太太对二房的态度不说变好,反而更差了。 毕竟二房建了新宅子,买牛买羊,甚至都买下人了,她这个老太君却一点都沾不上,能不恨吗? 可惜没用,现在里正也明晃晃站在二房这边,看宁繁的眼神跟看亲孙子似的,这么紧要的时候怎么可能让老宅的人蹦跶出来,万一毁了马上要建的作坊那还得了? 在开完大会后里正还特地上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们安分一点,别总是找二房的麻烦,里正在村子里权力大,老太太也不敢驳他,只能忍了下来不去招惹,但看见二房的人还是会止不住的怒火。 但除了他爹,谁在乎她呢? 第40章 宁大厨再次上线,梁天佑的想法 吃过早饭宁繁依约前往梁家,雪还未停,冷的很,宁繁拿上汤婆子,裹紧了棉衣,袁力驾车把他送了过去,约好午饭后再来接。 梁远一大早就打开大门等着宁繁,老远看见牛车,立刻迎了出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繁哥儿,真是麻烦你了,下着雪还来一趟,我打了酒,等会我们好好喝一杯。” 宁繁在现代喝过啤酒跟葡萄酒,但他是一杯倒,所以一直宣称自己不会,他不知道原主的体质怎么样,但似乎也不大行? 不过雪天喝酒倒让他想起一句诗,感叹了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说完宁繁自己笑了起来,然后他就看见了门口愣愣看着他的梁天佑。 糟糕,梁叔听不懂这种文邹邹的东西,但他儿子听懂了啊。 “繁哥儿,你还会吟诗?” 宁繁笑容僵了,“佑哥你想多了,我哪会啊……我就是、就是听话本的时候听到的。” “话本?白娘子?” 好家伙,你一个天天待在书院里只读圣贤书的人怎么还会知道白娘子?! 梁远竟然也来了句:“就是那个镇上很火爆的话本子?” 这回轮到宁繁惊讶了,“你们都知道?” “我们书院里有学生喜欢,还会讨论,我听了一耳朵。”梁天佑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他也很喜欢,但在夫子眼里听话本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所以除了那几个有钱有势又不学无术的学生,没人敢在书院里说这个。 但说起话本子,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娘子。 “我也是去镇上卖猎物的时候听说的,说什么白娘子跟许、许什么来着?一开始我还当镇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后来才知道是话本子,很是火爆呢。” 宁繁动了动眼珠子,“梁叔,今儿准备了什么食材?我带了羊奶过来,一会煮了,好喝的很。” 梁远没喝过羊奶,但听人说过膻的很,但繁哥儿一定有办法,“买了只大肘子肉,还有你昨儿送来的羊肉,你瞧瞧还需要什么,我去买。” “爹,不用了……”梁天佑昨儿晚上才到家,随便吃了些就睡了,完全不知道自家爹的打算。 “那就做个红烧大肘子,您这儿没有做烤肉的工具,就煮个羊汤吧,再拔个萝卜,我带了山菇,清炒一盘。” “好嘞。”粱远兴冲冲去田埂上拔萝卜,他虽然不种地,但平时也是会种些菜的。 梁老爷子不大爱说话,天气冷了也不爱出门,梁家也砌上了坑,老爷子最喜欢躺在坑上,手边放一盘瓜子或是熏青豆。 宁繁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梁天佑就在一旁打下手,烧烧火什么的。 “天佑哥,你们读书人有些话本的吗?” 梁天佑愣了愣,“我的同窗似乎……有些过,他家中贫寒,束修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抄书赚不了多少银子,听说话本若是写的好,能赚不少银子,但没写出什么名堂,就放弃了。” 这个同窗跟他住一屋,有日被他发现了才道出实情,他也看了一遍,平铺直叙,与让他耳目一新的白娘子完全不是一个质量。 “那你,想试试吗?” “试什么……” 梁天佑心虚的看了眼门外,他爹还没回来。 宁繁悄悄溜到他身边,凑在他耳边道:“白蛇传是我卖给半闲居掌柜,由松竹先生润色写成话本的。” …… 梁天佑吃惊的目瞪口呆,第一时间是不相信,但看他的脸色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繁哥儿,你、真是你想出来的?” “也不算,我摔破了脑袋那会,梦见一个老神仙,是他讲给我听的,但我又不会写文章,天佑哥,我这还有个故事,你要不试试来润笔?等卖了出去,我们三七开。” “不不不我怎么能跟你……繁哥儿,你说的是真的?跟白娘子一样的那种?” 这回他想把话本子握在自己手里,势必不能找松竹先生润色,那就得另外找人,得有文笔才学,还得信得过,这样的人太少了,他认识的读书人实在太少,方才听见梁天佑那么说,灵光一现,或许可以找他。 首先得喜欢,才能尽心写好一个故事,梁天佑性格沉稳,人品靠得住,不会在外面乱说,他又是童生,至少文笔不会太差,值得一试。 “不大一样,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这个故事讲江湖。” 宁繁简略的说了说,梁天佑听得入迷,一口答应下来,但不同意三七,只要一九,两人推辞一番,最后决定二八分账。 第41章 雪天吃吃喝喝,梁天佑写话本 梁天佑答应的爽快,但宁繁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他可是祖国的大好花朵,“天佑哥,不会影响你读书考秀才吧?” 梁天佑笑了笑,“无妨,我去年才考上童生,得后年才能考秀才,读书是长久累积,不耽误这么几日功夫。” 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了。 “那下午我把写好的稿子拿来你先瞧瞧。” “成。” 粱远叔回来,一手手拎着两个大萝卜,一手拎着颗大白菜,“来了来了。” “那就再炒个猪油白菜。”说完宁繁又小声嘀咕了句:“如果有粉条就好了……” “有什么?什么粉?” “没什么,我乱说的。” 梁远麻利的把萝卜白菜给洗了,宁繁将焯水后的肘子放在一旁,先在锅里炒糖色,糖色炒好后先盛起,锅内倒入油,再放入葱蒜姜香叶桂皮,放大肘子进去翻炒几下,再加入糖色炒,将颜色炒均匀后再捞出来,放在小炉子上蒸。 哦这个小炉子还是梁叔在他家看见觉得不错,就也买了一个,平时用来温温酒什么的很方便。 羊肉炖上,快炖好的时候再下萝卜,否则炖上一个时辰萝卜可不就烂了,最后再洒上一些孜然,香味飘的满屋子都是,梁天佑闻着味咽口水,连梁老爷子也没忍住,从他最爱的炕上下来,闻着味来了厨房。 两道素菜顺手就炒了,加两道硬菜,真的是非常丰盛的一餐。 梁老爷子跟他儿子一口酒一口肉吃的欢,梁天佑也喜欢红烧大肘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油光泛亮的,一口咬下去油而不腻,筋骨弹牙,好吃! 羊肉软烂,汤鲜的舌头都差点吞下去,炒素也鲜香,最后连一根白菜都没留下,肘子剩下的汤被梁远倒了碗大米饭进去,拌拌吃了。 最后四人打着饱嗝,谁都懒得去收拾碗筷。 “繁哥儿,你这手艺,绝了。” 宁繁谦虚,“叔,我这不算什么,只是舍得放料。” 一直走佛系路线的梁老爷子难得问了句:“你这个,这个是什么?我从刚才起就闻到味了。” “这叫孜然,是西域来的,气味芳香浓烈,还能理气开胃,驱寒除湿,是非常好的香料。” 梁天佑诧异,“西域?西域可是在大晟最西边,离我们这可远呢。” “听说是走水路过来的。” “那肯定是很大的船吧。” 宁繁不知道古代的船有多大,但现代的大船是真的大,别说是西域了,游遍世界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算得上温馨。 吃过了午饭,等袁力来接了宁繁回家,他把手稿拿上后又去了梁家。 顺手带上了赵阿婆做的大包子,香菇肉馅跟芝麻馅的,一口下去满嘴喷香,他已经吃饱了,但并不妨碍带上点心,毕竟脑力活动也是很费力气的。 一到梁家宁繁就去了梁天佑屋里,读书人的屋子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桌上多了许多本书。 粗粗看过去,都是些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读书人必备书目,宁繁想起来自己上学那会课桌上厚厚的书本,以及雪花似的各类试卷就觉得头大。 在哪个朝代读书人似乎都不大好过。 “繁哥儿你来了,快给我看看。” 梁天佑迫不及待接过文稿看了起来,一边写写画画的,看着已经有了思路,而宁繁还得不停讲解,逐渐从开头描绘出一个大气磅礴,恩怨分明的江湖世界。 梁天佑文笔确实不错,按照文稿以及自己的理解,一个下午就写出了第一回。 每个人文风都不相同,梁天佑没写过话本,但他的文章风格已经成型,所以写出来的风格也与老爷子大相径庭,宁繁觉得应该再大胆一些。 梁天佑又改了一版,他终于满意了。 按照这个速度,在梁天佑开学前应该能写完一半,因为宁繁也才写了一半呢,但不妨事,因为他觉得可以增加演员剧情,以此来拉长时间,白娘子已经证明了这种方式是非常受欢迎的。 而且比起玄幻类的白娘子,武侠类的受限明显要小很多,这是个大项目,还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过年总是格外热闹的。 今年不在老宅过年,他娘明显开朗了许多,不再谨小慎微的怕惹婆婆不高兴,也不用怕被妯娌挤兑,更不用羡慕他们有肉吃,有糖水喝。 “明姐儿,赵阿婆刚炸的麻花,快拿去吃,你娘呢?怎么没见她?” “我娘说她闲不下来,去屋里拿衣裳出来做,说是给繁哥儿做件春衣。” 第42章 过年啦 “这大过年的怎么还做衣裳?走,跟姨妈贴窗花去。” 家里的活有找阿婆跟魏氏做了,忙惯了的人就显得无所事事,比如宁繁他娘,一沾手魏氏就大呼小叫的赶忙上来抢活干,她左看右看,只能拉着姐姐外甥女去贴窗花。 窗花是红纸剪的,逛大集的时候一口气买了不少,对联已经贴好了,写的是:丹凤呈祥龙献瑞,红桃贺岁杏迎春。 横批:福满人间。 意头不错,贴在了宅子的大门口,用糯米熬成米浆当浇水用,窗花多是花卉或是一个福字,得倒着贴才行。 瞧她们忙得不亦乐乎,宁繁缩着手蹲在火炉旁烤火,忙碌了两三个月,现在他只想咸鱼躺,什么都不想干。 小炖锅里煮着百合莲子汤,邵家送的,百合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东西,没点门路还真买不到,用来煮汤最好,再加几个红枣进去,可惜没用银耳,否则满满的胶原蛋白更好吃。 似乎还真没在这里见过银耳? 宁繁懒懒打了个哈欠,小梨花受哥哥感染,也打了一个,眯着眼睛闻着锅里传出来的香甜气味,她今儿穿了大红的袄子,头上也扎上了红头绳,小揪揪上插了只橘子的绒花,看起来可爱极了。 宁繁有一划没一划的写着字,他从前在少年宫做兼职的时候照着学过些繁体字,现在大致已经能看懂了,只是这字嘛,实在改不了,毕竟哪个书法好的不是练了许多年?而他这一手已经成型,难改。 经过他的教导,如今宁盛跟黎小宝已经能熟练的加减乘除并且背诵九九乘法表,算算账不是大问题,所以宁繁决定等作坊开工,让这两个小子去当会计,每个月再由宁四叔纠错盘账,既锻炼了这两个小的,也给宁四叔找点外快。 而他爹娘跟小梨花就由闲着的宁盛教,虽然是刚开始学的很慢,他们也推脱过,但宁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明白两个儿子不可能整日呆在家里,他们也得学着管家理账,毕竟本事只有自己会了,才是长久的。 如今多了个表姐,主动说想学习,非常的好学上进,不是个迂腐守旧的,这让宁繁非常欣慰,也能给小梨花当个榜样。 他娘将卧室贴完了窗花进来瞅了瞅,问了句:“繁哥儿,你爹呢?” “没见着啊,可能在外面吧。” 吃过了早饭就没看见他爹,他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坐一会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是非得找点事做的那种。 此刻他爹正跟袁力在门外堆麦秸。 本是宁繁端着热羊奶被烫到后的突发奇想,为什么不做吸管呢?于是去麦秸堆顺手拔了根,然后又想起小麦秸秆的作用,秸秆还含有大量纤维素跟半纤维素,可以用来造纸啊! 虽然他没觉得自己能做到跟宣纸一样,但怎么着也能做一做草纸吧?他不是很想拿大树叶子,总觉得有些辣。 而且草木灰性碱,肥过的泥用来种花卉最好,明年他可是准备移植不少的花卉树木。 于是他爹趁着空闲,带上袁立去熟识的人家买来麦秸秆,就堆在宅子外,堆得满满当当的。 窗花贴完了贴门神,赵阿婆的包子也蒸好了,纯纯的大白面,散发着小麦粉的气味,平底锅倒上油煎一下,掰开来放些爽口的咸菜,非常好吃。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落到地面也不会很快消融,一点点,积少成多,没多久青砖的地面上就有了白白的一层。 宁二哈着气走进来,怕身上的凉意惊着儿子女儿,就蹲在另一个炉子边烤火,宁繁递上自己做的菜夹馍,他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满足。 没一会他娘也带着大姨表姐进来,宅子四角都贴上红窗花,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年味十足,可惜现在没有烟花,不然大年三十放烟花是最好看的。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喜欢炼丹的道士们炸没炸了丹炉,但就算是炸了,想研究出炸药也还需要很久吧。 一大家子人围在桌前,今儿情况特殊,陈氏就让魏氏他们一起上桌,热闹热闹。 今儿也是一大桌子菜,赵阿婆使出浑身解数做的,什么甜口的咸口的,红肉的白肉的,哪怕是萝卜都被做出了花,还非常难得的每人都喝了口酒。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意,那些烦恼的事都被通通抛到了脑后,只希望明年能够更好。 守岁守岁,晚上就都不能睡,将炒好的瓜子摆了两盘子,谁想吃都可以拿,炉子上的百合汤也是,怕瓜子吃多了上火,宁繁还特意泡了枸杞茶。 又拿出板栗放在铁网上烤,一会爆一个,掰开来露出金黄色的栗子,受到众人的一致欢迎。 三三两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过了子时,作为主人的宁二跟作为主母的陈氏自然要发红包,也是为了让大家都沾沾喜气,随后就各自回屋睡了,都做了个好梦。 第43章 过年时村中百态 高家。 高婶子将满满当当的饭菜摆到桌子上,高虎子正抱着女儿在喂羊奶,宁家送的,女儿喜欢的很,大房媳妇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开心,而一旁的高二牛跟小吴氏看着一桌子菜眼珠子都绿了。 自从分家后他们过得并不好,高二牛建了两间泥屋,将小吴氏接回来时被吴家为难了一通,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买米买面,费了许多银钱才将人给接了回来,小吴氏一开始还沾沾自喜,等到了新屋子,顿时傻了眼。 这破泥屋,一脚一个泥印子,根本没法跟高家比,而且高婶子只给她们分了些生活用品,也不是很齐全,想过的好还得样样添置,又是一笔银子的花费。 更重要的是分给了两个人够过春冬的米粮,却被高二牛送了一大半去吴家,作为接回小吴氏的赔礼,所以他家现在的粮食连冬天都过不去! 小吴氏那叫一个悔,但她现在也拉不下面子去娘家要粮,毕竟娘家才刚刚为她出头撑腰,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现在不用伺候婆婆,但她很快发现,怀着孕的妇人,什么都要自己打理,有多艰难。 高二牛虽然宠她,但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会做,不是把粥烧糊了,就是出门洗衣服被妇人看见嘲笑了一大通,高二牛一个洗女人衣服的也出了名。 小吴氏也想过回高家服软,但想的美,高婶子压根不理她,只看在未来孙子的份上打发了她些米面,再就是没了。 这次过年,高二牛自然带着小吴氏回了高家,高家已经不同往昔,几碗大硬菜就让小吴氏馋的直咽口水,高家大媳妇斜着眼非常瞧不上她这样的做派,自己作的死能怪谁呢? “娘。” 高二牛局促的喊了声,高婶子目不斜视的走过,理都没理他。 高三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出来打圆场,“二哥,娘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呢,多吃点。” “哎。”高二牛忙不迭的应了,心里暖洋洋的。 小吴氏瞪着他,也开口:“娘,我最近害喜害得厉害,整天晕乎乎地闻不了油烟味,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回来住或是回来吃饭,您也能经常见到孙子不是?” 高婶子没好气道:“没见过谁家分了家的还住一起吃一起的。” “娘,三弟不也住在家里……” “那是他还没成亲!而且你三弟每月交米交粮,吃的是他自己那份,你呢?你出得起?” 小吴氏咬着唇非常不甘心,“娘,我这怀着您孙子呢……” “什么孙子,没影的事,再啰里八嗦就给我回去!” 小吴氏不敢说话了,高二牛也不敢惹他娘不高兴。 大房媳妇盛了碗汤递过去:“娘,快别忙活了,这羊汤可是繁哥儿教着做的,最是补身,您快喝一碗,暖暖身子。” 高婶子熨帖了,还是大媳妇最好,最后也算是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饭。 老宅。 “耀祖,你多吃些。”老太太不停的给大孙子夹肉菜,宁耀祖对着碗里泛着膻味的羊肉皱了皱眉,这味道,怎么吃? 倒也不是宁繁不告诉他们怎么去膻味,而是还没等宁盛说完就被小严氏阴阳怪气了一通,宁盛也不受这个气,放下羊肉就走了。 老太太倒是不在意,这可是肉呢,怎么会不好吃?还非得留到大孙子回来才肯煮。 “吃吃吃就知道吃,赔钱货怎么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老太太一筷子打掉宁杏花的筷子,宁杏花委屈,她的筷子都还没夹到肉呢。 大过年的,宁菊花跟宁草花照例是没资格吃的,只能蹲在冷冰冰的厨房里,依偎着吃着好不容易得来干饭,这还是她们爹觉得今儿过年,怎么照也得吃碗干的,小严氏才不情不愿的给了她们。 碗上只有几筷子酱油萝卜跟咸菜,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宁菊花冷的一个哆嗦,宁草花去门边望了望,确认这会不会有人过来,才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一只被油纸包着的鸡腿。 “哪来的?”宁菊花一声惊呼,里面就被宁草花给捂住了嘴。 宁草花又去门口等了会,见正堂没动静才放下心来,她小声道:“二伯娘给的。” 宁菊花皱了皱眉,老太太跟她继母都不喜欢二伯一家,天天谩骂,说着自己吃香喝辣不管一家子死活什么的,连她也不大喜欢二伯一家,觉得他们不帮自家。 “二伯娘为什么给你这个?” 宁草花拿筷子将肉夹了一块给宁菊花,嗷呜一口就对着剩下的大半个鸡腿咬了下去,“我给二伯家打猪草。” 第44章 百态二 宁草花跟宁盛接触的多了,帮他打猪草割野草的,偶尔送去二伯家,二伯娘总是给她塞吃的,二伯也对她笑,她还是很喜欢二伯一家的。 “以后别给他们打猪草了,发达了也不帮扶家里,他们不是好人。” 宁草花顿时觉得二伯娘的鸡腿喂了狗。 她一筷子把肉夹起来塞进自己嘴里,边吃边道:“你如果去告状,我就告诉娘你吃了二伯家的饴糖!” 宁菊花看着妹妹吃肉吃的欢,咽着口水,“草花,你就听我的吧,二伯赚了银子都不拿回家,家里才会过得这么苦,你……” 宁草花压根不理她姐姐,吃完了鸡腿就把骨头跟油纸都推到灶里烧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二伯没拿银子没拿吃的回家?不过都被老太太给了男娃,哼,二伯拿再多回来也轮不到她们。 黎家。 三口人正围着火炉子,上面正蹲炖着排骨汤,咕咚咕咚的,鲜香味飘出来,好闻的很。 这是跟着宁家买的,非常好用,今年跟着宁家赚了不少银子,家里已经吃上两顿干的白米饭了,时不时割些肉回来,这样的日子跟从前比简直是不敢想的。 黎阿婆最近笑容就没断过,媳妇得重用,建了作坊就能做组长,管着人的呢,孙女也是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孙子更厉害,都会算账了,还要去做作坊的账房先生呢。 自从儿子去了,她还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小玉啊,你大舅母说,她娘家表姐的小儿子,比你大一岁,勤快能干,人也实诚,要不要去相看相看?” 黎婶子一番话让黎小玉愣了愣,她摇摇头,“我不想嫁人,我还想多给家里干两年活。” “你这孩子,你这年岁可正是相看的好时候,再拖个两年可就成老姑娘了。” “我还不想嫁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来介绍的人了,但她嫂子是个和善的人,也从不嫌弃她拖累娘家,这次开口,她就想着让小玉见一见,她嫂子是不会骗她们的。 “这可是你大舅母的好意,她表姐家是殷实人户,孩子也是好孩子,这样的人家可不好找。” 黎小玉坚持,黎婶子也无可奈何,这个女儿如今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黎阿婆看着沉默的黎小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奶奶、娘、姐姐,我回来了。”黎小宝跑进来,他去隔壁村买豆腐去了,给宁家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家吃。 黎小宝搓着手哈着气:“娘,做个酱油拌豆腐吧,我喜欢。” “哎,娘马上去。” 黎小宝冲他姐姐眨了眨眼睛,黎小玉也回了个笑容。 村子里。 “快进屋来烤火,这大冷天的还铲什么雪。”年轻媳妇推开门对着屋外喊了一声,男人应了,回道:“马上就好了,比起去年今年还算好的,太阳也好,看起来是个好兆头。” “可不是。”年轻媳妇笑道。 “就盼着明年庄稼多长些,长得好,多攒些银钱,给咱闺女买肉吃。” “要是作坊能快些建起来就好了,也不知道这买卖会怎么样,咱家可是出了银子的。” “里正都投了银子,总不会错的。” “也是。” ……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有多少银子让你吃!”凶悍的妇人指着拼命往嘴里塞肉的儿子指桑骂槐,“一天天什么活也不做,你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少爷……” “够了!”男人怒喝道:“大过年的,不能好好吃顿饭吗?!” 一旁的憨厚汉子扒着碗里的粥水,一声不吭。 妇人见自家男人生气,气呼呼地看了弟弟一眼,坐下来没一会又忍不住:“家里米都快没了,还买肉回来,便宜了谁!” “里正让我明年去作坊做活。” “什么?!”那妇人一惊,“你说的是真的?!” …… 陈家。 “这是繁哥儿送来的肉,一会一半炒了一半炖个汤。”老太太乐呵呵地把几斤肉拎进厨房里,一手还拿着个纸包,里面是白糖,金贵东西呢。 大房媳妇蒋氏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小声抱怨道:“繁哥儿赚那么多银子就送这么点肉来,真是小气。” “你在嘀咕什么!”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没大听清,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陈秋儿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就要去拿老太太手里的纸包,那里一定是好东西,但老太太没让她拿。 “平日里没一句好话,现在还惦记繁哥儿送来的东西,一个个的都没良心!” “娘你这话说的,女儿女婿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吗,发达了就应该多送些来……” 这话老太太不爱听,“那你准备孝敬我什么?拿出来让我老婆子瞧瞧。” 蒋氏顿时不说话了,而二房的媳妇就在一旁看笑话。 第44章 去老宅拜年 初一那天一家子去了老宅,不出意外的被老太太跟宁耀祖摆了一通架子,但宁繁可不受这个闲气。 宁耀祖穿着长袍的棉衣端着读书人的架子,评头论足,“二叔,商户行径终究不是长久之事,万般皆下品……” “奶奶!您怎么穿着前几年做的旧衣?这、这里面不是棉花吧?呀,大堂哥,你身上这个颜色的布料不是我给奶奶准备的吗?怎么……” 宁繁夸张的大喊,一句道破惹的宁耀祖恼羞成怒,正要开口训斥,宁四叔也带着娘子上门了。 刚才的话他们也听见了,而夫妻俩自然是站在二房这边的。 “爹娘,峰哥儿前日读书受了凉,我就没带他们兄弟妹的过来。”其实是他不想让儿子女儿回来受罪,每次回老宅,峰哥儿几个都会被宁耀祖打压。 说峰哥儿木讷,不是读书的料,宁繁觉得因为同是读书人,宁耀祖不喜欢别人比他出彩,攀比心理。 而宁耀宗宁狗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抢妹妹的东西,老太太一味护着,他也不好说什么,一个大人不至于跟小孩子斤斤计较。 索性就把孩子们送去了岳父母家,自己带着媳妇回来,左右不过忍个半日,吃过饭就去他二哥家。 “真是好金贵的人,我家耀祖晚上也是苦读书的,真是比不得城里人。” 大房媳妇刘氏出口就是刻薄,但孟氏可不是好相与的,“峰哥儿比不得耀祖,没这么厚的棉衣穿,我也比不得嫂子用心,时时给换汤婆子,没事就炖碗鸡汤给补身。” 这话里有话,让宁耀祖脸色都青了。 刘氏每每哭穷问老太太要银子,老太太就变着法子从其他儿子处找补,从前宁四叔是重点薅羊毛对象,没办法,谁让他在镇上有活计呢。 但其实他家日子也不好过,镇上赚得多,但开销也大,至今还是租住的屋子,家里儿子要读书,六口人还要吃饭呢。 但老太太每每来闹,要钱要粮,他都不得不低头,有时还要用妻子的嫁妆来贴补,让他非常愧疚。 “四叔,峰哥哪里是没有厚棉衣穿,只是爱护弟弟妹妹,拆了自己衣裳里的棉衣分给了弟妹,不让他们受冻。”宁繁笑嘻嘻的开口说得,在打击宁耀祖方面,两家人默契十足。 而本来就对宁耀祖不满的其他人,对他更加不满意了。 同样都是哥哥,怎么宁耀祖就只想着自己,宁峰就会考虑弟弟妹妹,差距怎么这么大?! 不论是二房还是四房,回老宅都带了不少食材,不带他们恐怕只能喝汤水,但带的也不多,多了他们也吃不到。 不对付的妯娌四人都挤在厨房里,孟氏拦着不让陈氏插手,刘氏跟小严氏被分化,互相激发,死盯着那点肉菜,总之十分十分的精彩。 宁繁拉着弟妹在院子里晒太阳,宁狗子又出来作妖,想抢小梨花的麻花,但宁盛可不是从前那个宁盛,一巴掌就打了过去,那手顿时红了一片。 “你竟然打我!!娘!奶奶!!”杀猪般嚎叫响起,最先出来的自然是心疼的不行的亲娘。 “繁哥儿,狗子不过就是想吃麻花,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赔钱货打弟弟呢!” 宁繁摸了摸小梨花的脑袋,开口说道:“三婶,小时候抢吃的,长大了怕不是要去抢银子?我这是在替你管教狗子呢,要知道如果家里出了抢劫犯,大堂哥可是要受牵连的,说不准功名都不保了呢。” 这话被老太太给听到了,顿时就不准备教训宁繁了,“老三媳妇,你怎么教的孩子?!” 小严氏委屈,“娘,哪里是什么抢东西,狗子不过想吃根麻花,是小丫头片子不识好歹。” “三婶,这话就不对了,小梨花咱家的宝,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让梨花有个乐意宠着她的哥哥呢,狗子想吃啊,问想宠着他的哥哥要去吧。” “你就不是他哥哥了吗?” 宁繁摆了摆手,“那不一样,狗子最喜欢的可是耀祖堂哥,又不是我。” 小严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宁狗子吵着闹着要吃麻花,小梨花一手一个,坐在哥哥怀里,就是不给他。 宁盛对着宁狗子虎视眈眈,他现在可不是从前好欺负的宁盛了,他现在吃饱了有力气,还跟袁立学了两招,正想拿宁狗子练手呢。 老太太骂骂咧咧,“吃吃吃!吃什么吃,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一个个的就想着偷懒!” 小严氏不敢吱声,拉着儿子走了。 第45章 渣男找上门来闹事 宁三快午饭时才醒过来,身上还有一股子酒味,看来昨晚没少喝。 “繁哥儿盛哥儿,长高了不少啊。”宁三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没想到二哥这么有本事,从前倒是没看出来。” 这个三叔是笑面虎,脸上笑着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宁繁乐呵呵的回道:“三叔,哪能跟您比,这酒不便宜吧。” 不是劣质黄酒的味道,毕竟他家里炒菜用的就是,酒在这个时代贵的很,哪怕是劣质的黄酒也要五十多文一坛子,不是普通人能喝得起的。 “繁哥儿,你这鼻子真是……”宁三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宁繁身上打了个转。 “听说你经常去镇上做买卖?” “小买卖,比不得三叔是做大生意的。” “说什么呢,吃饭了。”小严氏拉着宁三就走,脸色竟然有隐隐的得意,让宁繁摸不着头脑。 老宅的午饭还算丰盛,当然几乎都是他家跟四叔家带来的。 老爷子跟老太太照例坐在上首,第二个座位就宁耀祖,他爹都只能坐他后面,更别提他们这些小辈了,当然这时候没人计较这个。 男一桌,女一桌,孟氏紧紧跟着陈氏,将小严氏挤兑到了一旁,眼疾手快的把肉菜扒拉到自己面前,都是她们带的,凭啥便宜外人。 不同于老太太跟大房三房母母慈子孝,大夸特夸她的大孙子,女桌阴阳怪气,唇枪舌剑。 好不容易挨到了吃晚,宁四叔就拉着他二哥一家闪人了,跟被狗撵了似的。 宁四叔夫妻跟着去他二哥家拜年,没有了搅屎棍气氛就和谐了很多。 女眷在屋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两个大男人就在厨房喝酒,酒还是宁四叔带来的,他可不舍得给他大哥三弟喝,赵阿婆炒了两个下酒菜,又拿了一碟子熏青豆,就把场地让给了他们。 宁繁百无聊赖给小梨花梳了个现代的小辫子,非常好看,被她娘四婶抱着直夸。 宁繁又躺在了躺椅上,这人一闲下来,就犯懒,这里缺少娱乐活动……他怎么没想到,可以做国粹啊!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工具,看来有时间得着孟家定做一副,也省的他娘在家无聊。 纸牌也可以来一个,只是这硬卡纸不好找,还得想想办法。 宁繁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初二该是去外家拜年的日子,宁繁家一大早却被人给堵了门,堵门的不是别人,就是陈大姨的丈夫周旺,一个纯纯的大渣男。 “月娘你给我出来,你一个妇人不在家伺候公婆男人,竟然带着女儿偷跑出来不回家,这么不守三从四德的女人,就不怕我们周家休了你吗!” 袁力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打开门往那一站,魏氏紧随其后,在宁繁的示意下破口大骂:“你个老太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撒野?!” 周老婆子愣住了,她是见过陈家二女儿的,这也不像啊,这么大的宅子她也是有些怂的,陈家的女儿竟然发达了,住这么好的青砖大瓦房,如果不是被逼的没办法,她可能还真不敢上门来闹事。 站在旁边尖嘴猴腮的男人眯起小眼睛看着魏氏,眼神下流,嘴里还嚷嚷:“听说我未来媳妇住在这里,我是来接明珠回家的,这位嫂嫂,以后我们都是亲家,也该常来常往亲亲热热的。” “我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想跟我们夫人做亲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 魏氏的战斗力宁繁是见识过的,但他娘以及陈大姨还是第一次见,被惊得目瞪口呆。 那男人被骂竟然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的:“话不能这么说,岳父已经把明姐儿许配给了我,聘礼都收了她就是我的人,我们当然就是亲家了。”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表夫人不同意,婚约当然不作数!” 周老婆子立刻骂道:“明姐儿的婚事当然是我儿子做主,快让她们出来,今天乖乖跟我回去,日后做个贤妻,我就不计较她们不守三从四德了!” 魏氏冷笑,她婆婆也是这样不讲道理的老太婆,所以她最看不惯这样的人,而这时宁繁他们也出现在门口。 周老婆子是来要人的,一进村子就大张旗鼓的,今儿这样的日子村子里来往的人多,一下子就炸锅了,有人跟着过来看热闹,当然也有跟着来帮忙的,可不能让这些个外村人欺负了宁家。 “月娘,你是胆子大了皮不痒了,竟然敢带着明姐儿跑?看我不打死你!” 第46章 提出和离 周老婆子见陈大姨露面就要上去打她,被魏氏眼疾手快的一把钳住,宁二也立刻挡在自己媳妇跟大姑姐身前,后有宁繁压阵,还有赵阿婆拿着大铁勺虎视眈眈,周婆子的手指都指不到陈大姨面前。 她气急,“陈月你这个下贱坯子,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陈大姨皱着眉,在宁繁的连番洗脑以及宝贝女儿的哭诉之下已经坚定了决心,“周旺呢?他怎么没来?” “你一个妇人竟然直呼自己男人的名字!骨头痒了……” “宁叔,这有个鬼鬼祟祟的外乡人!”高三柱跟他哥拎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过来,“就蹲在墙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会是来偷我们村子秘方的吧?” 这下好了,围观的人都炸了,他们村子的秘方,可不就是腐竹的方子吗?他们都还没赚到钱呢,就有人来偷! “快去喊里正,有人来偷秘方了!” “打死这个贼!” 不断有人高呼,青壮汉子都举着拳头,还有人想回家拿趁手的工具呢。 这下子可把周旺吓得不轻,他一下子就回忆起前不久被打的场景,顿时抱头鼠窜就往他娘那跑,“娘!救我救我!!” 周婆子一把把儿子护在身后,哪怕她也吓得手都在抖,却还要虚张声势:“我儿子不是贼!你们胡说!谁敢打我儿子我跟谁拼命!” “娘,娘我们快走……” 好一个妈宝男,宁繁抽了抽嘴角,又看了眼陈大姨,深觉自己的大姨眼光确实不咋地,而他大姨此刻的脸色也是一言难尽。 哦,周明珠此刻正被她娘锁在屋子里,毕竟有自称未婚夫的无赖上门,当然不能让她露面,否则名声可不就全毁了。 “陈月你是死的吗,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你男人?” “指着女人出头这么窝囊也能叫男人?趁早回屋里绣花去吧!”“你……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的嘴!”周婆子要找魏氏拼命,被袁立一把拉住了衣服,魏氏的嘴叭叭叭的,但就是打不到她,周婆子气的脸色发红。 宁繁怕老婆子真的气出好歹,出来阻止了魏氏,主持大局,“老太太,今儿你来做什么我明白,但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老婆子瞪着他,气喘吁吁的:“你什么意思?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陈月你还不快点过来!” 见陈大姨不为所动,老婆子一把薅起儿子,周旺忙不迭喊道:“月娘你就跟我回去吧,来哥儿还在家里等你呢,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周旺当年凭着一张还算俊俏的脸跟花言巧语迷惑了陈大姨,这是他非常自豪的事,周婆子也总是吹嘘自己儿子有本事,儿媳妇死心塌地的要跟他,同时也鄙夷儿媳妇不检点,看不上她。 “明姐儿的婚事……” “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那油嘴滑舌的男人立刻跳出来,周明珠长得不错,他垂涎了许久,这回终于能把人给娶回家,他当然迫不及待了。 陈大姨看着男人气不打一处来:“胡说什么,谁是你岳母!” “岳父已经收了我的聘礼,明姐儿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小婿已经找人算过了,正月初九正是个好日……” “周旺!”陈大姨听不下去的大喊一声,“你真要把明姐儿嫁给这种人?你难道不知道他前两个婆娘都是怎么死的吗?!” 周旺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变了:“月娘,他说他会改好的,而且、而且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死啊,不然、不然你让妹妹借我点……”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陈大姨被气的捂着胸口,宁繁他娘立刻扶着自己姐姐,生怕她有个好歹。 “我、我是被人骗了才会欠下银子,讨债的上门说还不上就要打死我,把明姐儿卖去妓院,把来哥儿卖去做苦力!月娘,你难道想看着你男人被打死吗?既然妹妹这么有钱,只要手指头漏一点就够我们还债的,咱还了银子还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周旺急道,他看着这大宅子就知道宁家发了大财了,陈婉就这么一个姐姐,给点银子怎么了?都是亲戚,帮扶是应该的! “对!没错,亲家妹子,你先借给我们,助你姐姐渡过难关,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一定把你供起来,我、我再把我那侄女许给你们家,她长得可俊了,还孝顺听话,你一定喜欢。” 宁繁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呢,见那老婆子越说越离谱,他也不准备忍了,“想借钱可以,但有个条件。” 周婆子跟周旺眼睛一下子亮了,果然是赚了大钱了,“你说你说,我们一定答应。” 宁繁轻轻一笑,“周旺跟我大姨和离,并且表姐得跟着大姨。” 第47章 赶走渣男,去外家拜年 “什么?!”周婆子跟周旺都惊呆了,周围围观的人也惊呆了。 “和离?!你跟嘴上没毛的小娃娃在胡说什么!”周婆子尖叫起来,“我家的事轮不到你做主!” 宁繁非常的平静,如果一口答应那才奇怪呢,“哦,那就请回吧,等要债的把你儿子打的断手断脚亦或是半死不活,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周旺一听顿时慌了,“不不不,不行。” 那放印子钱的人有一批大手,下手狠辣,他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疼的晚上睡不着,再还不上钱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月娘你真的要看着我被打死吗,你就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周旺还再试图软化陈大姨,可惜如果没有先前那一出,那陈大姨可能真的会有一点点心软,但现在嘛…… 她转过头,不再看这个她曾经不顾一切的男人,只当自己当年瞎了眼。 宁繁见陈大姨的表情就知道了,他慢悠悠道:“路已经摆在你面前,你可以慢慢选,毕竟你们想把人从我这带走是不可能的,我家护卫可不吃素。” 周婆子恶狠狠的瞪着宁繁,“你个小贱人生的下贱坯子,竟然挑拨长辈和离,好你个陈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姘头了?!我当年就不该同意旺儿娶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该把你浸猪笼!” 她骂的难听,魏氏一撸袖子就要上,被宁繁阻止了。 “有这功夫骂街,不如回家算算卖田卖地的银子能不能还上人家的印子钱,哦对了还有聘礼的银子,毕竟这儿是我的地盘,我如果不同意,谁都别想从这里带走我表姐。” 那男人脸色一变,眼神扫过村里人,见他们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就知道宁繁说的话多半是真的,况且他是想攀上地主老爷,可不想得罪地主老爷,看来婆娘是娶不到了,那聘礼银子必须得拿回来。 “和离嘛,我大姨顶多是名声难听了些,但我娘就乐意养着姐姐跟外甥女,实惠就行,而你嘛……”宁繁挑了挑眉,“如果卖房卖地的钱也不够,下场会怎么样来着?” “你……你!”周婆子气的双目通红,周旺拉着他娘瑟瑟发抖,直喊着:“月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但没用,去请孙大夫的人也拉着人回来了,宁繁怕一不小心刺激到那老婆子,给自家惹个甩不掉的麻烦,索性就喊人去请大夫,万一有个什么也好就地看诊。 一起来的还有里正。 里正今儿本是要去大舅哥家拜年的,还没踏出门就被宁家的雨哥儿火急火燎的找上门,告诉他有人在宁老二家门口闹事。 这还了得! 他穿上鞋子就往宁老二家跑,可不能让他家繁哥儿有一点事,这可是村子里的活宝贝。 到了现场才发现他的担忧似乎有些多虑了,繁哥儿生龙活虎的正逼人家和离呢。 我的乖乖,他连男人休妻都没见过,更别提女方逼男人和离的,别说是里正,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宁繁到底是为他大姨好还是不想他大姨好了?要知道死了男人的寡妇都要被人嘲笑,更别说是和离了。 但有些人也觉得宁家有钱,不嫌弃和离的大姨还愿意养着她,真真是不得了,这以后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男人家受气被打骂强? 虽然不赞同的人还是占了多数,但别人家的事少管,况且也不会在外村人面前拆宁繁的台,要知道很多人家的身家性命还捏在人手里呢,不仅不能拆台,还得护着。 “今儿想不通可以回家慢慢想。”宁繁一挥手,表示送客。 袁力得了指示,一把拎起周旺,周旺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配上那身乱糟糟的衣服跟鸡窝头,大家都嫌弃不得行。 周婆子还不想走想继续赖着,又是哭又是叫,但没用,被一群妇人拉着推着就弄走了。 “总算是走了。”陈氏松了口气,扶着她姐姐小声安慰。 宁繁想了想,“他们是怎么知道大姨在我们家的?” 他娘一愣,“那天我是带着牛车去接的她们,应该只有爹娘他们……” “姥姥姥爷不会说,别人嘛,可就不知道了。” 拜年还是要去的,一家子带上东西加袁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而此刻陈家的氛围还算和谐,陈家大儿子坐在椅子上吸着旱烟,那烟还是陈氏上次回娘家带来孝敬爹的上好旱烟,却被他分去了一半。 第48章 在外家,矛盾重重 陈老爷子看着儿子的做派在心里叹气,小儿子勤快又孝顺,这会正在院子里晒山楂,村前村后的山楂都快被他摘完了,做山楂糕山楂片都是老二两口子忙活,赚了钱也都交公,还是他发话才交一半,就这样老大竟然还嚷嚷着说他偏心,气的他差点被打过去。 卖山楂赚了钱,家里的日子才算有了些起色,偶尔也能买上些好吃的,女儿也孝顺,总是送吃食来,连他身上穿的新棉袄都是女儿送的。 人老了,也就没有那么多冲劲了,如今就希望一家子平平安安的,但老大实在让老爷子失望,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逼他一把,要知道哪怕是亲兄弟也不可能养他一辈子。 “爹,娘,我回来了。”大房媳妇蒋氏带着儿女回来了,一身的寒气,冷的人直哆嗦。 蒋氏天还没亮就带着三个儿女回去外家拜年去了,以为会吃了饭才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老大懒懒地瞥了眼,“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大发一进屋就嚷嚷:“我就说我不去,你非让我去,去受闲气吗!” “就是,娘,以后外家你自己回去吧。” 陈秋儿也是一脸的嫌恶,蒋氏皱眉,“秋儿,那是你姥姥,她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得了吧娘,为了我好就是还想让我嫁给那个傻子!” “那是你表哥。” 陈大嗤了声,也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就那傻子还想娶我女儿,做梦呢!” 他虽然对女儿不在意,但好歹也是女儿,怎么能嫁给傻子呢, 蒋氏不敢反驳丈夫,但心里还是隐隐赞同这桩婚事的,她大侄子只是脑子不大好,但做活还是很有力气的,而且她娘家穷,大侄子不好娶媳妇,她作为女儿怎么能不帮扶呢?但她不敢说出来,怕挨打。 老太太也哼了声,倒是没说什么,对大儿媳娘家人的行为见多了,也就懒得生气了,左右蒋氏心思再多,也不敢违背她男人。 老太太看着天色,又加了盆炭,将屋里烧的暖暖的,她平时可不会这么奢侈,只因为二女儿一家子要回来,但这时辰也不早了,怎么还没来? 左等右等,终于听见外头牛叫声,老太太顿时欣喜的跑了出去,外头一看,果然是婉娘一家。 “哎哟我的大孙子。”老太太一把抱住第一个下车的宁繁,笑的脸上的皱纹都皱了起来,“外面冷呢,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宁繁很是喜欢老太太,“姥姥,我抱着汤婆子呢,不冷。” “好好好。” 他们带了不少东西来外祖家,陈小舅麻利的搬着东西,陈冬儿也出来帮忙,进了里屋才发现大房一家都在呢。 陈大舅见一筐筐东西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翻身起来去扒拉东西,上好的烟叶拿起来就要抽,却都没有看妹妹妹夫一眼,老太太一手打掉了烟叶。 “娘!你做什么,这么好的烟叶呢。”陈大可惜了一会,又去扒拉背篓。 老太太怒道:“没看见你妹妹妹夫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娘,我才是哥哥,怎么能自降身份跟妹妹打招呼呢?” 宁繁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气笑了,陈大舅难道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作为兄长不爱护弟妹,架子倒是摆的足足的。 “你!”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大房的人也都是一个德性,要帮忙的时候不见踪影,分东西这会全都冒出来了,都是想来拿好处的。 哦陈冬儿除外,这小姑娘还是不错的,算是歹竹出了好笋。 “怎么没有我喜欢的藕粉,我家的都吃完了,小姨,你下次再带些过来。”陈大舅的儿子陈大发,本事没有脾气挺大,对他娘跟妹妹指使惯了,就以为所有人都得顺着他。 他娘也知道这个大外甥的德性,理都没理他。 宁繁见他把手伸向包好的桃酥,眼疾手快的夺过竹篓,冲着他姥姥笑道:“姥姥,赵阿婆做了桃酥,她的手艺可好了,还加了芝麻,好吃着呢。” 老太太接过宁繁递过来的桃酥,笑开了花,“还是咱家繁哥儿孝顺。” 陈大发瘪瘪嘴,轻蔑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多带点,你们家赚这么多钱还这么小气,忘了以前是怎么靠我家接济的了?真没良心” “你闭嘴,你对小姨一家怎么样心里没数吗?而且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呢。”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大儿子这一家没一个省心的。 第49章 闹剧 那边,陈家两姐妹进屋,蒋氏瞧见二妹妹还好,但看见陈大姨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觉得她给家里丢人了。 “大姐,你怎么还没回周家,一个出嫁女一直住娘家可是要被人笑话的。”陈大也皱眉,对着姐姐冷嘲热讽,“你快点回去吧,希望姐夫看在你伺候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不怪罪你,还有明姐儿,都瞎胡闹什么。” 陈大姨沉默着,被弟弟嫌弃她心里是难受的,她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闹成这样,被人嘲笑是肯定的,名声也会难听,连累了娘家。 陈大见她没说话,觉得她也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继续唧唧歪歪:“大姐夫不是去宁家接你了吗,要我说这台阶都给了,你就……” “你怎么知道周旺去了我家?”宁繁一下子抓住重点,这事瞒不住,肯定会传出去,但速度不可能有这么快,毕竟现在也没有电话,唯一的可能就是外家今天见过周旺,而且是在周旺去宁家之前。 “周旺去你家闹了?!”老太太急道,随后也看向自己大儿子,“你快说,怎么回事!” 陈大皱了皱眉,“是我婆娘说的。” 老太太怒瞪着蒋氏,“怎么回事?!” “我、我今儿回娘家瞧见大姐夫跟他娘了,他说来找大姐……”蒋氏看见婆婆脸色不好,有些慌了,“娘,我也是为了大姐好,你说大姐夫都亲自上门接了,这里子面子都有了,还不赶紧跟着回去,这夫妻两个关起门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你!”老太太真的要被气死了,女婿上丈母娘家接人那是正理,把事情说清楚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再闹那也是两家亲家之间的事,但让人直接去宁家,这让宁老二怎么看他们? 宁繁他娘也很气,大年初二,谁家被堵了门闹一场变成笑话能不生气的?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亲自来接,周老太婆分明就是上我家来闹,好逼我大姐回去,难道你没看见他们带着外人?那是要坏明姐儿名声的!” “什么外人?那不是明珠未来的夫婿吗?这都是一家子,婉娘,怎么能叫逼呢,这明明……” “你住口!好啊蒋氏,你竟然都知道!” “我……” “娘,她说的也没错,大姐你也别犟了,有台阶就下了吧,外甥女的婚事都定下了你还能怎么样,就乖乖回去……” “老大,你们跟我回屋去。”老爷子忍不下去了,直接喝止,“你大姐的事用不着你们来管,我还没死呢!” 陈大嘀嘀咕咕的带着媳妇儿子走了,老爷子很少发怒,他还是有些怕的,当然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是长子,顶梁柱,以后两老还得靠他呢,他只是不愿意多费口舌而已。 大房一家子出去了,老太太才拉着两个女儿把事情问清楚。 “我想和离。” 老太太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一咬牙,“离。” 陈大姨松了口气,爹娘不反对就好。 “这一家子就不是个东西,明姐儿可是周旺的亲女儿,他竟然就这样卖了,还带人去毁她名声,真是畜生都不如!” 老太太骂骂咧咧,明姐儿在一旁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哪怕是退了亲名声多半也毁了,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她心中忐忑,不知该如何。 “我可怜的明姐儿,以后可怎么办呀。” “老了,您放心,有手有脚的人难道还能饿死不成?况且我也不会不管大姨跟表姐的。” 宁繁说:“明年开春我们村子里会建作坊,我可以教大姨一样豆干的做法,以后进作坊做工,虽然辛苦些,但自己能赚银子,日后也不会被人看轻了。” “繁哥儿,我、我不是柳树村的人,真的能进作坊?” “只要您会做豆干,还怕里正不让进吗?况且就算不进作坊,我还有别的法子,而表姐会绣花,我这有一些新的花样,表姐都学了,日后到哪里都不用怕。” 陈大姨跟周明珠都欣喜,眼泪都在打转,“繁哥儿,那是你的秘方,怎么能轻易就交给我们,我们……” 宁繁最见不得女人哭,“大姨,我们都是一家子,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况且这放字我不给你们也是要给别人来做的,毕竟作坊也有我家一份,你也算是在给我打工。” 陈大姨放心了,想着以后把工钱给妹子,也算是回报她收留自己跟女儿还给吃给住的恩情。 没了大房搅局,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第50章 正月里咸鱼躺的日子 接下去的几天宁繁上午窝在家里睡回笼觉,下午就去梁家跟梁天佑写话本,到书院开学时话本已经写了近四分之三,比他想的快多了。 剩下的也不急,这些至少能讲个大半年,梁天佑放假回家时就能补上。 晚上回家宁繁还得整理话本,将草稿一一规范格式,写成书,当然不是他来写,他那一手烂字谁看得懂? 是康管事,康管事的字虽然不比梁天佑,但也算大气有笔锋,这是宁繁的意外发现,于是整理文稿的人就变成了康管事。 宁繁后来想了想,现在梁天佑忙的没时间,那自家有这样的人才就不能浪费,又让他教宁盛写字,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周明珠跟小梨花也被塞进了学前班,读书明事理,无论男女。 宁盛跟周明珠学的都很认真,周明珠觉得用毛笔宣纸浪费,就在竹匾里洒上细泥沙,用木棍写,一笔一画练熟了才舍得用毛笔,毕竟纸笔可是很金贵的,这样子练,字是不会太好看的,但至少会写了。 于是午后的正屋里炭火烧的旺盛,宁繁他娘跟陈大姨在一旁缝鞋垫做衣服,或是剥着栗子核桃一会坐吃食,另一边宁盛跟周明珠小梨花排排坐,读着“天地玄黄,宇宙鸿荒……” 当然宁盛跟周明珠是个顶个的认真,小梨花就是满脸的懵懂,睁着大眼睛跟着哥哥姐姐念,其实完全不懂。 期间周家顶不住了,最终还是妥协上门求银子,在宁家的豪横之下,他们带不走周明珠,给了聘礼的男人当然不会把银子白白送给他们,带着人砸了周家,捉走了鸡鸭,还日日上门。 放银子钱的人也来了,威胁恐吓让周旺夜夜做噩梦,周婆子觉得两个女人没家里的田地重要,媳妇没了再娶就是,一个孙女,本来就是赔钱货,重要的是儿子跟孙子。 在里正的见证下,两人画押按下手印,宁繁拿出三十两银子,更多没有,再闹打出去,最后周家又卖了两亩地才把债给还了,但以后的日子也没落了。 陈大姨母女哭了一场,算是全了这段缘分。 而陈大姨的儿子从头到尾也没有露面,这个娘跟妹妹在他心里可能真的没什么分量,但做娘的哪有不担心子女的,还是托人送了些米粮回去,从此母女俩就在宁家住下了。 来宁家拜年的人不少,什么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康管事提前备下了不少回礼,一份份的回,半点人情不欠。 来瞧人拜年可以,别的不行,什么话里话外让帮扶的,一上来就说从前对他们怎么怎么好,试图道德绑架的,还有想走后门进作坊做工的,统统都被魏氏怼了,她嘴皮子利索。 而陈氏在旁一问三不知,一句两推托,宁二也是一口一个“我家儿子做主。”而宁繁呢?不在家,去梁家了。 不安好心的最后只能杀铃而归,真心来拜年的倒是还能坐下聊几句,宁家的地位在村子里直线上升的同时,人缘也跟着上去了。 到了正月里,赵阿婆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做元宵,康管事还扎了纸灯笼,镇子上也会闹元宵,非常的热闹。 这样的节日在现代已经没了多少氛围,但在古代过节的氛围还是很浓重的,周明珠跟小梨花一人提了一盏灯在院里子玩闹,元宵做好了,有芝麻的,也有豆沙的,加了碾碎的核桃,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 宁繁喜欢芝麻的香味,也喜欢豆沙,没事就会指挥着赵阿婆做南瓜饼,南瓜是里正家给的,听说是南边过来的种子,在他们这里还没有传开来。 宁繁将南瓜籽收藏好,等着开春种,南瓜可是好东西,蒸着吃,煮粥吃都好,而且个大,养好了一个就能吃几天。 等到二十一,正是里正找人算出来的好日子,陈五叔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村子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来了半数,更别提入了股的人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焚香祭拜后,有里正挖了第一铲子,随后在陈五叔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得争取在二月初前盖好,之后就得制作邵公子三千斤的订单,而宁繁决定先让作坊制作满五千斤,等开春他会去一趟郡府,寻找客源。 宁二带着袁立也去帮忙了,毕竟他儿子占的股可不少,而且一整个正月这两大汉子在家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好不容易有活干,自然去的勤快。 第51章 开始建作坊,秋姑娘被对家挖走了 里正选了几家勤快贫苦的人家来给做饭烧水,钱自然是从股金里出,所以伙食还是不错的,干的高粱米饭、高粱面大馒头,偶尔白菜青菜炒个鸡蛋炖个肉,管饱。 热水也是时时有的,就放在作坊最近的那户人家家里,锅里的开水就没断过,谁渴了都能去要一碗。 这边干得热火朝天,连下雪都不怕,一个个恨不得晚上都干活,那边却有很多不看好的人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看热闹,非但不说好话,还唱衰呢。 直到被里正媳妇联合着族老家里的女人们教训了一通才有所收敛。 柳树村要建作坊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一时间来村子里走亲戚的人家都增加了,但也看不出所以然。 作坊的布局是宁繁想的,高围墙必须有,得隔绝别人的窥探,工作地点在二门后、作坊中间,四周就是晒豆制品的地方,男子在前院磨豆浆,互不干涉,还有看门人,选了四个青壮年轮流守着,还要巡逻,手里有财富还得守得住才行。 还好杨柳村没有地主老爷,一般人想插手别的村子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宁繁在工地上看了会就回去了,他可不准备去扛木头起地基,他还有要事得办呢。 家里陈大姨正在练做豆干,豆干是宁繁非常喜欢的豆制品,但为什么现在才做,因为他记不大清做法,自己在厨房试了几天才确定,再教给陈大姨跟周明珠,只有她们成了熟练工,才能出去教别人。 豆干鲜香爽口,硬中带韧,久放不坏,无论是用来炒,用来凉拌还是做茶叶豆干,都非常的美味,所以哪怕家里吃了几天了,也没有吃腻。 宁繁回家的时候,小炉子上正炖着茶叶蛋跟豆干,看样子已经炖了一会,香味都散了出来,过一会就能吃。 其实茶叶蛋跟豆干也可以拿去集市卖,味道好,当零嘴都好吃,或许可以教给宁四婶或是陈小舅,毕竟也是个进项。 还没等宁繁吃上一口呢,就有牛车进了柳树村,打听了宁家在哪,火急火燎就来了,宁繁看见来了,还愣了一下,竟然是余掌柜。 “哎哟我的繁老弟啊,总算是见着你了。” 繁老弟?我可没这么老的老哥,宁繁瘪了瘪嘴,火急火燎的来,一上来就这么套近乎,估计没好事。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不是好事。 “咱被人挖了墙角了!”余掌柜急道,“该死的春和楼,把秋姑娘她们给挖走了,写了个跟白娘子差不多的话本,叫红娘子,这会正演着呢,咱的客人都被他勾走了!” 宁繁脑子里出现个一扭一扭的小妖精,嘴里喊着:“客官来呀……”他打了个激灵,把这画面给抹去了,“余叔你先别急,秋姑娘她们是都去春和楼了?” “也不是都,青青姑娘没去,还是她带来的信。” “是春和楼的掌柜出价高?还是给了什么好处?” “似乎……不全是这样的。”余掌柜坐下把周明珠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喘了口气才道:“青青姑娘说她年前见到秋姑娘跟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一块说话,她当时没在意,后来秋姑娘一行人早出晚归,她留了心才发现那男子是春和楼掌柜的小儿子。” “厉害啊,这掌柜竟然会用美男计?”宁繁咋舌,自古情是最能让人陷进去的东西,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好办了。 “那男子长得很英俊?” 余掌柜显然对春和楼掌柜意见很大,不屑道:“还没我儿子英俊呢,尖嘴猴腮的,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打扮的花哨了,骗骗小姑娘罢了。” “余叔,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得秋姑娘就喜欢这样的,青青姑娘还说什么了?” “她说那男子不是什么好人,有一次遇上花言巧语的竟然还想撩拨她,她发现秋姑娘带人去了春和楼后去问过,秋姑娘还想拉她入伙,被她拒绝了。” 宁繁摇了摇头,微微皱眉,想了在半闲居时跟她打交道说话的场景。 周老汉中年丧妻,扒拉大了两个女儿,一家子是社会底层,又从事娱乐行业,最会看人脸色,哪怕心里再苦,脸上也是笑着的,所以这样的人难看透,要不怎么说戏子无情呢? “秋姑娘是个聪明人,未必看不出这男人的意图,但她还是去了春和楼,恐怕她有自己的打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明儿我去趟镇上,余叔你知道青青姑娘住哪吗?我去探探消息。” “这我知道,就在塔子巷里,那里住的都是卖艺的苦命人。”余掌柜想起秋姑娘从前在半闲居卖唱的时候,“如果秋姑娘不回来怎么办呢?” “不回来也无妨,余叔你在这里等一等。”宁繁回房间取出几页整理好的话本,回到屋里继续道:“《白蛇传》现在已经讲完了,该是时候准备新的话本了。” 第53章 宁繁的打算,占股半闲居 余掌柜一下子抢过宁繁手里的纸,也顾不得其他看了起来,他一字一字看的认真,许久后翻过最后一页纸,“没了?” “余叔觉得这新话本怎么样?” “一定能火!”余掌柜非常肯定,他看着宁繁眼睛里都在冒光,好不容易按捺住激动。 “故事捧人,大家追的是故事里的白娘子,而不是现实里的秋姑娘,客人可能会捧她一时,但最终他们喜欢的还是话本的故事,我们完全可以用新话本再捧一个角儿出来。” 余掌柜悬着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他相信宁繁说的,却听宁繁话锋一转:“我在想,这回要来不如我们就来个大的。” “怎么来个大的?” 宁繁微微一笑,“余叔,你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有有有。”余掌柜迫不及待的答应,在他看来这个话本的精彩程度不亚于白娘子,而宁繁这么有把握,或许还会更出彩。 “余叔,您先听听我说的再答应也不迟。” 余掌柜嘿嘿一笑,“你说你说。” “我觉得半闲居有些小了,余叔,你想不想换个更大的?” 半闲居的大堂在宁繁看来并没有被充分利用,如今数十张桌子已经是极限了,很多时候客人都不得不挤一挤,或是蹲在廊下听,这样的气氛是热烈了,但对于客人来说体验感并不好,尤其是土豪们,长此以往不利于发展。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换个更大的店铺,重新布局,好好装修,把体验感拉满。 也得准备一个更大的舞台,毕竟新话本出场的人数不少,无论是推动剧情发展的还是富有人格魅力的配角,都值得一演。 说到底,场地不够用啊。 “更大的?”余掌柜惊讶,半闲居地段还算不错,所以铺面昂贵,当初他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投了进去的。 “对,我们合作,打造一个更大的半闲居。” 余掌柜犹豫道:“你的意思是……” “买一个更大的铺面,我出一半的钱,占半闲居四成的利,于叔还是店里的掌柜我不插手,而我负责话本跟上新品。” 余掌柜沉默了,半闲居是他努力了半辈子才积攒下的家业,他并不想让给别人,哪怕是一半,同时他也知道宁繁的本事,这三个月靠着白娘子拉来的人气以及宁繁的新品,不但赚的银子是他从前一年的利润,而且还拉拢了很多的人脉。 宁繁不是个普通的乡下小子,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发现了的。 余掌柜捏着手里薄薄的十多页纸,陷入了纠结。 宁繁见他没有一口回绝,就知道有戏,还能谈,“于叔,如果我自己盘下铺面开茶馆,您觉得半闲居能坚持多久?但我并不想这么做,一来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您也该知道我的为人,而我也信任您,其次开茶馆不是我的目标,做掌柜太累了。” 这倒是实话,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你真不想当掌柜?”在他看来宁繁年纪虽然轻,做事却老成,而且总有新点子,做掌柜绰绰有余。 宁繁笑眯眯回:“不想,一家铺子的琐事那么多,我才不想费这个精力呢,我更喜欢躺着赚钱。” “你得让我想想。” 送走了余掌柜,宁繁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想法他不是今天才有的,也不是他贪心,而是人都有堕性,他自问不是做总裁全年无休的料,也不过是个上班就想摸鱼的普通人人。 不逼自己一把,他可能真的会躺平,比起被卖断的一锤子买卖,分红制当然更能蛊惑人心……不,激发动力。 不过他也就是一个提议,如果余掌柜不答应,他也不可能真自己去弄个茶馆,更不可能跟春和楼合作,顶多就是,嗯,躺平也不错嘛。 宁繁躺在躺椅上打了个哈欠,眯起了眼睛,这样的生活真不错。 宁繁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去镇上了,年前下了场雪,将路都封住了,正月里又有些稀稀落落的小雪,村子里的人都在猫冬,路上没人走,就被冰雪覆了,牛车也走不了。 这段时间太阳还不错,作坊开工后里正又组织着村里人把冰雪给铲了,去镇上的路才通了。 宁繁抱着汤婆子裹着大棉被坐在牛车里,感慨着想穿鹅绒羽绒服,又轻便又保暖,鹅他们村子有,但鹅绒味道太大,他不知道怎么去味,只能对着陈家的大鹅眼馋。 按照余掌柜的地址他顺利的找到了塔子巷,路上泥泞一脚一个印,两旁的墙檐看着有些破败,宁繁找准了人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小子,年纪看着不大,身上没几两肉,人倒是看着利索。 第54章 秋姑娘被挖走的原因 “你找谁?” “青青姑娘在吗?我叫宁繁,请转告她一声。” “宁……繁?”小家伙忽然眼睛都亮了,“您就是青青姐说的宁公子?快进来。” 他对着宁繁毫不设防,开了门就带着他跟袁立进屋去,边走边喊着:“青青姐,宁公子来啦!” 小院着实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连雪都扫干净了,青青匆匆从厨房里出来,应该是刚洗了手,身上还带着油烟味,还有个脸上沾着面粉的小丫头伸出头来看。 “宁公子,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去坐,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小家伙领着他进了屋,屋里有个炭盆,宁繁就坐在炭盆前取暖,袁立把带来的糕点交给小家伙,他不敢要,连连摇头,“拿着吧,都是家里做的,不值什么钱。” 他还是不要,宁繁只能把食盒放在桌上。 劣质的炭烧一烧味道大,不得不开着窗户通风,窗边有株黄梅,倒是很雅致。 他没等多久青青就来了,手里还端糖水跟一碗饼子,青青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家里没有茶叶了,我泡了糖水,这饼子是我刚蒸的,还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我从前也是一穷二白地里刨食,说什么嫌弃。”宁繁接过糖水喝了口,“我今天来是为了秋姑娘的事。” “我猜也是。”青青低声说了句,“余掌柜应该已经告诉宁公子了,我去劝过秋儿,但她不听。” “可有说缘由?” “秋儿说春和楼掌柜的小儿子郑鸣说要娶她做正房,那她这个未来的媳妇自然要去夫家捧场子,不能因为外人落了郑鸣的面子。” “这事已经定下了?” “没听见风声。”青青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又道:“春和楼给五成赏银。” “原来如此。” 半闲居给四成,春和楼给五成,果然美男计在前,财帛动人心。 “青青姑娘,你为何不去春和楼?” “我、我觉得这样不好。”青青低着头,“秋儿当初找我,只因为那一日她正经师姐去乡下地主家唱曲,一时半刻回不来,我是没抱什么希望的,但余掌柜跟你看得起我,让我一直留了下来,这样的恩情我记着,记一辈子。” 宁繁赞许的看了她一看,余掌柜确实有提过,秋姑娘说有了更好的人选,想换下青青,但他没同意,一是客人看熟了青青的脸,不能贸然换人,二是觉得她这个人努力上进,可以培养。 “我手上有个新话本,以后还得请姑娘费心了。” 青青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巴,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新话本这事是保密的,由宁繁一手整理,半闲居只有余掌柜知道,连松竹先生都没听见风声,更别说秋姑娘他们了。 也幸好是保密,既然人心留不住,这个时候走总比看见了新话本再走,走漏了消息,难免误事。 青青平复了心情,郑重道:“宁公子看得起我,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你失望。” 宁繁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郑鸣是个怎样的人?” “郑鸣看着不像好人,我师父偶尔会被风月场子请去唱曲儿,她就见过郑鸣,进去那种地方的男人会是正经人吗?我师父觉得这事不妥,也去询问过,但秋儿铁了心,只觉得郑鸣会改好。” 真应该让她跟大姨交流一下,但人家姑娘家的事,他一个外男不好插手的。 “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秋姑娘?” “当然可以。” 青青留下那两小家伙看家,自己带着宁繁他们出去了,“秋儿家赚了银子之后就搬去去巷子口的大院子,那里的院子没有里面这么破败。” “那你怎么不去好一点的地方住?” “我是孤儿,被师父捡到养大的,师父后来又把师弟师妹捡了回来,虽然都不是血亲,但胜似亲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师父不想花我赚的银子,让我留着当嫁妆,我也不想离开他们。” 知恩图报,也能守得住本心,是个好姑娘。 在秋姑娘家门前遇到个人,长得还不错,打扮的花枝招展,“这不是青青吗?怎么,改主意要跟我们去春和楼了?” 这故作娇媚的声音让宁繁有些不适,他皱了皱眉,那女子好像才发现他,“呀”了一声。 “哪来的俊俏小郎君,从前怎么没见过?” 青青受不了她这么轻浮的做派,“喜姐,这是宁公子,我们来找秋儿的,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出门吧?” “宁公子?”喜姐也知道这人,仔细打量起来,声音也越加做作,“原来这就是宁公子……” 青青没理她,上去敲门,开门的是周老汉,他看见宁繁愣了愣,大概也能知道他为什么来,低着头把他们请了进去。 第55章 重建半闲居 那喜姐后脚也跟了上去,不停的跟宁繁说着话,劣质的香氛气息让他有些难受,不由得走远了些。 “哎宁公子,你怎么……”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靠太近,会影响你的名声。” 喜姐“咯咯”一笑就要上前,被袁立给挡在了面前,同时也被糊了一脸味道。 青青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喜姐,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秋姑娘正在院里排练,看见宁繁停下动作,把道具挡在身后生怕他看见,“宁公子来了,快请进去。” 秋姑娘神色自然,一点也不像她爹那样见到他还带着愧疚,“喜姐,帮我去泡一壶茶吧,就用郑公子送的那个好茶叶。” 这话是说给宁繁听的,他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来只是去问秋姑娘一句话,你真的执意要去春和楼?” 秋姑娘叹了口气,“宁公子,你既然带着青青姐来,想必已经打听清楚了,郑公子说下个月就来下聘迎我入门,我怎么还能去半闲居呢?这不是打了他的脸吗?”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娶你?” “他会的。”秋姑娘笑得甜蜜,完全就是一个落入情网的女子,“他说遇到我之后别的女子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宁公子,我一个出门讨生活的小女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如今能安定下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对呀,等秋儿入了门,她可就是春和楼家的二少奶奶了,以后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宁公子总不想坏人前程姻缘吧?” 喜姐抛着眉眼柔柔的说话,她自然想秋儿嫁的,不说能捞的好处,靠着这关系,以后春和楼话本的角可不就是她了?有了名气,再按她的姿色,还怕找不到有钱人的少爷? “既然如此就祝秋姑娘夫妻美满,前程似锦。” “宁公子,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宁繁笑了笑,“她未必不知道姓郑的不是良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不撞南墙不回头,劝也无用,倒不如好聚好散。” “那……”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告别了青青,宁繁去了半闲居,与从前的热闹不同,确实清冷了许多,大约只坐了三分之一,白蛇已经完结,现在的是第二遍,松竹先生讲的卖力,但少了秋姑娘她们,客人鼓掌都好像没有从前热烈了。 偶像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不过没事,江山代有流量出,这个不行换一个,再捧就是了。 “宁老弟,你来了。” 余掌柜看着有气无力的,大大的黑眼圈怕不是昨晚没睡吧? “我昨儿想了一晚上。” 果然,宁繁倒是睡得挺好的,梦里还在吃肯德基呢。 “我啊有两儿一女,女儿多年前嫁了人,夫家不错,也算是有了依靠,两个儿子是双胞胎,早产,一个夭折了,,另一个身子也不大好,得常年养着,做不得重活,也担不起这铺子。” 余掌柜宁叹出一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宁老弟,我信你不会害我。” 宁繁一脸郑重道:“余叔,你放心,害你不就是害我自己吗?” 余掌柜一咬牙,“就按你说的做。”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随后他们又去了牙行,将最近要出售的店铺看了一遍,但都不合适。 宁繁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其中一家从前是开酒楼的,地段在青莲巷口,而这个青莲巷正好在城南与城东之间,位置绝佳。 而这家酒楼不大不小,开了也算许多年,去年老厨师得病不能再炒菜,带出来的徒弟被人挖角,厨房后继无人,酒楼一下子就垮了,再加上东家年岁也不小了,想卖了铺子去乡下买地做地主,这可不就是宁繁的理想吗? 价格开到了五百两银子,着实不便宜,毕竟半闲居若要出售,大概只能开到三百五十两左右。 但在宁繁看来值,只是这店铺小了些,若是……连带着买下隔壁的院子,将两块地打通重建,将酒楼后的后院一起用来建主楼,而隔壁的人家就用来做院子,那就是完美了。 听了这个想法,余掌柜表示赞同,牙人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表示他去探探情况,后来回报说隔壁的人家不卖,但酒楼后面的人家卖,那户人家偏靠近城南,最里面挨着酒楼后,若是打通只需要建一个走廊便可。 说来也是巧,做生意赚了银子要搬去郡府,正好卖了宅子凑银子,两方一拍即合。 那户人家不大,不是店铺,又算城南的人家,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三百一十两银子成交,一共八百一十两,店铺登记在余掌柜名下,院子在宁繁名下,银子两家平分。 第56章 新的开始 随后就是怎么改建,这是个大工程,却也不算麻烦,宁繁早就有了设想,余掌柜找了女婿的连襟家,人家专门就是干这个的,城东不少的富户都找他家建宅子,也知道怎么建的有美感,手艺比陈五叔强。 新的半闲居分为上下三层,底层是说书演绎之处,建成环形,能更好的进行声音之间的传播,仿照现代的剧院形式,逐级而坐,一人一座,座位前是长方形的桌子,这样更能节省空间,同时也给客人最大的舒适感。 而二楼设置雅座,隔间并不需要多大,但都需要围绕在环形楼梯口周围,窗户得对着舞台的位置,而楼层建的也不能太高,这样更能方便雅座的客人也能看到听到。 而三楼则是女宾专用,空间不大,位置得多,而且上三楼的楼梯得在偏门,直达三楼,保证女客不会被男客骚扰,宁繁准备打造成类似于咖啡馆式的闺蜜小聚地点,同时培养女性说书人,专门为这些夫人小姐单独说书。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虽然并没有严格到未婚配的男女都不能见面,但毕竟是在古代,女子的清誉很重要,所以还是谨慎些的好,所以三楼的服务人员也全部由女子担任,自然也得开发一些独一份的甜品小吃。 后院就作为仓库以及大厨房使用,还有就是员工以及演员们的休息室,毕竟这回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就像宁繁说的,要做就做大的。 秋姑娘走了,镇上不还有大把的表演艺人吗?无论男女老少,总有适合的。 青青姑娘不但把她一整个师门都带来了,还有不少塔子巷里贫苦的艺人,宁繁还见过呢,年前在街上表演的那几个。 经过他仔细挑选,将小曲儿唱得好以及会些乐器的安排组去了歌曲团,由青青她师父做组长,负责吹拉弹唱插bgm,曲子当然也由宁繁提供,但他不会乐谱,只能唱出来,再让他们自己研究,好在青青她师父唱了一辈子的曲儿,乐器会的也不少,这些事难不倒她。 几个街头卖艺不怕人说笑脸皮厚的,安排去了表演组,演技这一块宁繁不是专业的,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由青青做组长,毕竟她有经验,会安排,这个组灵活,缺人的时候谁都得顶上,并且由于新话本是武侠剧,还去请了镖局的好手来教导,也不是要他们练武,但总得像那么回事。 还有两个嘴皮子利索的姑娘跟一个男子,被安排去跟松竹先生学习,组成说书组,由松竹先生做组长,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怕别人抢了他的饭碗,在宁繁建议下,他们仨直接拜师,按师徒礼来,以后的打赏分给松竹先生两成,最后松竹先生也同意了,毕竟他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吃得下全部场次,再着多三个徒弟没什么不好的,徒弟是半儿嘛,以后可等着孝敬呢。 一番安排井然有序,为了保密,他们都在宁繁的小院里练习,小院不用改建,也就加造了一个不算长的长廊,宁繁几乎每天都要来看进度。 小院里热闹的不行,右边屋子里琵琶古琴齐上阵,女声男声轮番来,左边屋子里青青与搭档的男演员一个巧笑倩兮,一个英气木讷,对了,这个男演员还是青青的未婚夫,成婚的日子都定下了,就在下个月,毕竟演感情戏是会有身体接触,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就是要成婚的,这么一合计,择日不如撞日,立马就找媒婆算了日子,定下了,以后出来演戏也不会被人说嘴。 屋外还有正在跟镖师练拳脚的,老的少的,如今比划起来还真像模像样的,不得不说这些艺人真的很是拼命,起早贪黑的练,生怕没练好被宁繁赶回去。 这回宁繁也不像上次那么随意,直接跟他们签了契书,作为半闲居的表演艺人,按重要程度算工资,别的就是打赏分红,四六开,至于他们内部怎么分配,宁繁不管,这些人都是师门一派或是认识很久的老友,很讲师门情谊,有矛盾也会内部解决。 这段时间半闲居也没有歇业,只是来的客人越来越少,春和楼的新话本打着白娘子的牌子也吸引了一些爱听话本的,在看过了惟妙惟肖的真人表演后,单纯的说书已经不能让客人满足,而秋姑娘又将宁繁那一套全盘搬了过去,为春和楼的事业添砖加瓦。 有不少人在背地里笑话余掌柜的,有人说他没眼光,养不熟人,竟然让白娘子跑去了对家,也有人嫉妒他生意好,如今要来落井下石狠狠踩两脚。 余掌柜为了暂时隐瞒消息,没事就在店里装作愁苦的模样,这可叫春和楼的人得意的不行,但得意忘形就会自大,以为半闲居已经没了招,就先让他们乐着去吧,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让他们惊喜一下。 第57章 开春日常,一些琐事 二月初六的时候,作坊紧赶慢赶总算是完工了,在一片欢呼声中,里正大声宣布作坊开工。 进作坊工作的员工也已经确定了下来,一共是十八个人,四个男人,十四个女人,男人负责磨豆浆做杂事,而女子则分成三个组,腐竹小组暂时占了九个人,得加急做订单才行,油豆腐小组三个人,这东西耐放,也在宁繁打算带去郡府的推销范围内,而豆干组暂时只有陈大姨跟周明珠,豆干不耐放,却是宁繁最喜欢的。 豆干做出来之后,送去一直合作着拿腐竹的酒楼,第二日酒楼就表示要加量,算是有了个好头,也给陈大姨吃了颗定心丸。 作坊里的员工大多是贫苦又老实的人家,为了提高就业率,一家一个,由里正跟族老亲自挑选,别人没选上想闹,被里正一句闹事的全家都不录用给镇压了。 而这个时间,半闲居也已经开始了新建,在他的计划中不出意外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正好可以让青青他们排练新话本,在三月中开业,等到四月这边的一切稳定下来,码头也破冰开船了,就是他要去郡府的时候。 计划都安排好了,宁繁也忙碌起来,既要去作坊盯着生产,又要去镇上盯工程,生怕出了差错,两头跑,难得有空闲的时候。 宁繁还没忘记让他爹娘去陈家村拜访许先生,由他姥爷出面,最后也是很顺利的替宁盛交了束修,跟陈小舅家的松哥儿一块去念书。 没错,陈小舅赚了银子后也动了让儿子读书的念头,松哥儿是他的长子,很是聪明,年纪不大却爱捣鼓东西,而且是个大直男,没什么歪心思,对宁家挺友好的,两人一块去念书宁繁也放心。 现在他频繁出门,要用牛车,虽然他二弟说走路去就好,但宁繁不放心,去镇上买了头驴子,驴车比牛车轻便也更好驾车,宁盛也能上手。 家里的牲口更多了,牛棚旁有个羊棚,现在又加个驴棚,很是热闹。 那头小羊在正月里已经被解决了,母羊一直养着,羊奶也没断过,除了自己喝的,也做了一些奶粉放着,平时赵阿婆也会做一些糕点之类的小食,味道非常好。 现在又加了一头驴子,周明珠还想养着鸡,被宁繁拒绝了,他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 开春的时候他就张罗着买果树花木,先把村子里那棵眼馋了很久的槐花树给挖回了家,就种在院子里,很大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已经长了小花苞,可以想象等开花的时候是怎样的美景,夏日还能坐着乘凉。 西屋后还挖了个小池塘,种下了去年收集的莲子,等以后再养两尾鱼。 从山脚下挖来的青葱竹子,就种在主屋旁,还请杨六叔做了一套石桌石凳加几块大石头,仿照园林的景观。 还从一户人家买来棵桂花树,那是养了十几年的老桂树,秋季的时候十里飘香,不比半闲居那棵小,就种在宅子进门口,还移了去年从山里挖出来的月季,以后搭个架子让它爬墙。 后院墙边宁繁让康管事搭了几个木架子,撒上许多葡萄籽,就等着生根发芽。 又托梁远叔去山里挖了些花草回来,除了一些普通的,竟然有两棵大栀子,一棵山茶,被宁繁养在了小池塘边,细心呵护,这可都是好东西。 一番捣鼓,宅子里多了春天的气息,还远远不够,但也不急,慢慢来。 梁远来的时候,宁繁正在捣鼓草木灰,用来养花的,新栽的杜鹃适合用,这是陈小舅送来的,他知道宁繁在找花木,出门做买卖的时候也就格外留心,这杜鹃是一个货郎家里种的,他就给买了回来。 陈小舅在卖山楂糕的时候体会了做买卖的乐趣,这个时间没有山楂,就捣鼓了货架做货郎去了,这个货郎跟别的还不一样,因为他卖的是他家的小吃。 什么熏青豆、云朵面包、茶叶蛋、茶叶豆腐、羊奶粉之类的东西,价格不贵,在镇上有点闲钱的人家巷子里很受欢迎。 这些活就交给了闲不下来的周明珠做,宁繁收个材料费,利润让她收着,周明珠不肯要,最后还是两人平分了。 倒也不是不肯教陈小舅,是他自己不同意,陈小舅深知自己媳妇是个什么人,一心向着娘家,她学会了就等于潘家学会了,山楂糕也就算了,但别的都是宁家的秘方,不能教给外人。 为此潘氏很是不满,但没用,男人儿子公婆都不向着她,她也只能生闷气。 第58章 梁远叔要成亲啦 宁繁见他手里拎着背篓,笑道:“梁叔你这是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好像是个花,叫不出名字,以前见开过,你应该喜欢。” 宁繁立马把手里的灰洒了跑过去,“是兰花。” 只是瘦小了些,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花不得种盆里才行,宁繁立马去储藏室找了个备着的花盆,把刚才混了草木灰的土填进去。 宁繁忙活的时候梁远也没走,就蹲在一边看他干活,“你小子懂得还真多。” 宁繁一顿,接着笑道:“叔,这书上都有画图的,我瞧着像。” “哦,我家佑哥儿的书我都没翻过,他从前还想教我识字来着,可惜我看见字就头疼,念不来。” “叔,这读书有读书的好处,佑哥儿也是为了你好。” 梁远摇了摇头,“还是打猎简单些,可惜现在是禁猎期,连只山鸡都不能抓,手痒的很。” 春生万物,同时也是动物的繁衍休养生息的时候,朝廷就把春天定位了禁猎期,所以梁叔这个时间进山也不能打猎,难为他天天挖笋子割野菜了。 花盆填完了土,再浇点水放到没有太阳通风的地方先养着就行,“叔,我们去院子里坐。” “好嘞。” 当初建院子的时候除了留下规划好要种花草的地方,别的都铺上了青石砖,干净还平坦,宁繁搬了把椅子过来,就放在他平时躺着晒太阳的地方,周明珠见有客人,就拿了些麻花青豆来,又泡了壶蜂蜜山楂水,甜中带酸,还养颜。 “宁小子,我要成亲了。” 乍然听见这么一句话,宁繁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克制住咽了下去,还咳了几声。 “你是不是觉得不太好?”粱远罕见的表现出了一点羞赧,宁繁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下子太惊讶了。” 他顺了口气,继续说道:“叔,恭喜,这可是好事,佑哥儿怎么说?” “他说人好就行了。” 是梁天佑能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婶子是什么人?” “是隔两个村子北塘村的寡妇,本姓傅,也是个可怜人。” 傅婶子是从前闹饥荒时跟着家里人逃难来的,逃难途中被家里人卖给一户人家做童养媳,家里人拿着钱去别处了,但买下她的人家可不是善类。 她婆婆是个尖酸刻薄又喜欢刁难人的婆子,公公也是一样的虚伪荒唐,她丈夫是个酒鬼,喝醉了打她,有一日喝醉了掉进河里淹死了。 公婆觉得傅婶子是扫把星,克死自己儿子,从此便不拿她当人看,公婆因为儿子的死伤心,几年后也相继去了,可是好日子却并没有来。 小叔子强占了屋子田地,要把母子两给赶出去,好在是同村的阿婆看不下去,劝她找个男人再嫁了,而刚巧,粱远也想续弦。 其实猎户在相亲市场也是个不错的行当,但粱远早年伤了脸,他自己也并不想娶个母老虎或是不称心的,相看了几家都没成,直到傅婶子出现。 傅婶子样貌温婉,性子也和善,是个绵软没什么脾气的人,这样的人至少不会苛待梁天佑,粱远也同情她的遭遇,于是就这么点了头。 “我想着都这么大的年纪,拜堂就不用了,但好歹是娶妻,怎么着也得办两桌酒席,也给她正个名,免得外人说嘴。” 粱远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脸上表情也带着温柔,看样子对这位苦命的傅婶子还是很满意的。 古代一般来说三书六礼,娶过门拜了堂,入了族谱才算是成为正式的夫妻,但乡下地方没这么讲究,两人又都是再嫁再娶,也不可能有头婚那么正式,能办个酒就算不错了。 “叔,你是想让我来两桌?” “我这回是请你去吃酒席的,就三日后,请了人来掌勺的,也不打算大办,就请几个相熟的热闹一下,你们一家子可都得来。” “成,我们一定到。” 粱远常来,有时是拿了东西来匆匆就走了,有时时间还早就会进屋坐会,偶尔还跟袁立练两手,两人不相上下,又性格相投,就差没称兄道弟了,都熟悉的很。 既然是成亲,又相熟,那自然得备一份厚礼的。 “繁哥儿,有个事还要你帮忙。” “你说。” “珍娘有个女儿,今年才五岁,小丫头从前过的不好,性子也胆小,我家呢你也知道,在村子里没个亲戚,相熟的人家也少,珍娘她初来乍到的,谁都不认识,我就想着让她带着小丫头空闲的时候来你家坐坐,不知道行不行?” 第59章 梁远叔办喜酒 懂了,这是想找个人带着熟悉环境,没想到糙汉子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宁繁一口答应,“那当然好,我娘那脾气你也知道,一定能处得来,小梨花跟你家丫头差不多年纪,她也需要个玩伴。” 自从赵阿婆跟魏氏来了,厨房的活就不让他娘插手了,赵阿婆一人全包,而魏氏则把打扫洗衣的活接手了,他娘一下子空闲了下来,就颇觉的无所事事。 后来大姨来了,能就个伴,现在作坊开工,大姨跟高婶子黎婶子一下子就忙了起来,又没人陪他娘说话了,宁繁就让他娘没事出门转转,别整日闷在家里,怕把人给闷坏了。 正想着或许应该找些事给她做,现在事找上门了,可不就巧了。 “好好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叔,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 梁远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哪能想得到这些,是佑哥儿说的。” 行吧,果然不能指望一个糙汉子能有多少心思。 “佑哥儿还说得买些东西给珍娘,但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女子嘛都爱打扮,头花衣裳,胭脂水粉,我娘都喜欢。” 梁远看着宁繁,“繁哥儿,你看着……” “这可是你媳妇,得你自己准备,这叫心意,我只能给你参考。” “我实在不知道买什么样的,你跟我一起去。” “成,明儿你跟我去镇上。” 三日后,难得不去镇上,宁繁睡了个懒觉,等他懒懒散散的起来,发现家里都没剩几个人了。 “哥,爹娘都等不及先去了。”宁盛端了碗粥过来,是南瓜粥,里面还放了红枣,加了些糖进去,非常的香甜。 还有猪肉小包子,按宁繁说的皮薄馅多,加了猪皮冻,一口下去汤汁满满,这也是陈小舅货郎架里的爆款包子,每天都能卖完。 “急什么,今儿又不用接亲,就杀头猪嘛,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宁繁一口包子一口粥,再夹一筷子腌萝卜,很快就吃完了,一抹嘴,大手一挥,“走。” 梁家今天挺热闹,除了他家还有高家的人,连里正娘子都来帮忙了,几个媳妇婶子都在新房里说着话,男人们就在门外杀猪。 梁远考虑一番后还是觉得杀猪划算,除了办酒席跟自家吃,别的可以卖给村里人,作坊定了些,宁繁也要了些,准备带去半闲居给忙碌的员工们加餐,毕竟比外面买的便宜。 宁繁跟宁盛赶到的时候猪已经杀的差不多了,这猪不大,是从同村一户人家那里买的,比起宁繁年前杀的小了一圈,连猪血也只有一盆半。 他忽然想到作坊磨完豆子后剩下的豆渣,可不就是用来养猪养鸡的好东西吗?而现在的豆渣一部分被里正分给了吃不上饭的人家,剩下的被宁繁拿去腐熟等着肥地了,当然是象征性的付了钱的。 但用来养牲口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看来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等厨房里飘出香味,菜快上桌的时候,门外忽然来了一群陌生人,男男女女十几个,拖家带口,走的气喘吁吁,嘴里不停的抱怨太远了,得好好大吃一顿才行。 而做媒的吕家阿婆一看见这些人,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女人哼了声,“吕阿婆,这可是我嫂子成亲,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好家伙,傅婶子前夫家的人强占了人家的屋子跟地,竟然还敢来吃酒?真是不要脸。 吕阿婆呸了一声,“以后就不是你嫂子了,欺负珍娘还没欺负够吗,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里可是梁家。” “话不能这么说,就是另嫁了人,那雪姐儿可还是我外甥女,以后两家就是亲戚了,这亲戚还能不走动走动?” 粱远听见动静出来,身后跟着的傅婶子脸都白了,应该是没想到这些人还不肯放过自己,但粱远不是她前男人,胆小怕事只会冲自己人撒气,他上前一步,那气势立马就出来了。 “谁跟你们是亲戚,雪姐儿已经改了姓,以后跟你们家没关系了,哪来的回哪去,别让我动手。” 那妇人没想到粱远是这样的态度,顿时脸色铁青,“你你!” 吕阿婆在一旁帮腔,“你们都差点害死了珍娘,竟然还想来打秋风,做梦呢。” 村子里的人也明白过来,他们可能跟粱远没有深交,但都是一个村子的,自然是帮自己人,一个个的撸起袖子靠过来,这些人外强中干,跑的比兔子还快。 第60章 喜宴上的闹剧 看来他们是吃定了傅婶子性格绵软,还觉得猎户家有钱,可不就想上门拿好处,可是他们忘了,猎户家也有气性,怎么可能被他们拿捏。 傅婶子看着他们逃也似的背影,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她捏着手上昨晚粱远送的镯子不敢放手,听见耳边一句:“从前我也像你一样,被婆婆打压妯娌欺负,但现在好了,粱远是个好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回头一看,是宁家的嫂子,粱远同她说过,宁二家的人都是可以相交的,她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傅婶子想起第一次见粱远的场景,这个男人穿着灰色的衣裳,收拾的干净齐整,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脸上一条长疤也有些吓人,但他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看着僵硬,却能让人安心。 吕阿婆说这人丧妻十多年了,如今儿子已经长大考上了童生,才想娶个媳妇回去,她没有别的选择了,也为了能让女儿活下去,答应下来,只盼着粱远比前头的男人和善一些,打她可以,但不要打雪姐儿,她还小。 粱远听过后错愕的看着她,“打女人算什么男人!你前头的男人真不是东西!我就不说会对雪姐儿多好,至少不会让她饿着冻着,日后也会给她找户好人家,嫁妆当然也会备着。” 他看了看她的脸色,继续道:“佑哥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哪怕以后我走了,他也会照拂你跟雪姐儿的,我爹那性子不爱管事,你嫁过来也不会故意给你委屈受的。” 这回轮到她错愕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哪怕是骗骗她也好,但她没想到梁远似乎真的上了心,不但要办酒热闹一番,还给她买新衣、买银镯子。 她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她不贪财,只是这份心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哥哥。” 小梨花拉了拉宁繁的衣袖,宁繁低头去看,见她身后跟了个小姑娘,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看着跟从前的小梨花似的。 小姑娘躲在小梨花身后怯生生的看他,跟宁繁对上视线后立马低下了头缩了回去,宁繁蹲下身子,冲着她和蔼的笑:“你就是雪姐儿?” 小姑娘不敢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乖巧懂事的样子。 “以后跟你娘一块去我家玩,我家好吃的可多了。” 小姑娘咬着嘴唇又怯怯的抬头瞄他,宁繁也不在意,顺手揉了把小梨花的脑袋。 “雪姐儿,快叫繁哥哥。”傅婶子穿着大红的新衣,头上戴着头花,笑意吟吟的,但红红的眼睛看着像是哭过了。 小姑娘听了娘的话,才怯生生的叫了声:“繁哥哥。” 声音细的跟蚊子叫似的,宁繁没听清,但还是应了一声。 “雪姐儿她、她怕生。”傅婶子对上这个村子里的名人有些忐忑,虽然梁远跟他说过宁繁是个很和善的人。 “我知道,小姑娘初来陌生的地方,害怕是正常的,等时间久了就好。”他又对着妹妹道:“小梨花可要好好带着妹妹,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了。” “嗯嗯。” 别看小梨花长得软萌可爱,打起架来可是一把好手,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那是相当大的冲击。 就前几天,宁繁从镇上回来,远远看见一群孩子在打架,他本来也没在意,毕竟小孩子打闹不是正常的吗?结果余光一瞥发现正骑在一个小孩身上挥拳头的怎么这么眼熟,再仔细看去,这不是他家软萌的小梨花吗! 而被她骑在身上打的那个……宁狗子? “梨花!” 小梨花一听见哥哥的声音,立马不挥拳头了,跑过来扑进哥哥怀里,“哥哥他欺负我!” 如果不是瞧见了她的英姿,恐怕宁繁也会被迷惑。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货郎来了,带了不少东西,零嘴什么家里都有,但他还带了一些好玩的,小梨花身上有铜板,就买了个竹蜻蜓玩,没想到还没玩几下,宁狗子跳了出来,他没钱,就抢小梨花的。 宁狗子在家横行霸道惯了,抢一向把姐姐妹妹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自然也抢过小梨花的,但时代不同了,他还没看清自己如今的地位,小梨花现在可不会惯着他。 况且她吃得好,长得壮也有力气,被宁繁养的胆子都大了,宁狗子还真不是她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撩翻了。 跟宁狗子一起的两个也是被家里宠坏了,但旁的孩子估计是被家里叮嘱过,或是看不惯这几个,见他们想打小梨花,有几个孩子站在小梨花这边,于是就开始群架,当然情况是一边倒的。 小严氏那么护短的人竟然没来找麻烦,宁繁觉得可能是他那个便宜三叔觉得儿子被一个年纪比他小的丫头打了太丢人,至于别的,孩子间打闹不是正常的吗?大惊小怪干什么? 总之是不了了之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傅婶子来敬酒还被打趣了,但她脸皮薄,很快就红了,还是梁远把人护在身后不让她们闹。 这场酒办完,梁家跟村子里也亲近了不少。 傅婶子跟宁繁他娘也时常来往,小梨花也有了伴,两家的关系也更好了。 第61章 会员制度 三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宜迁居,宜嫁娶,半闲居热热闹闹的开张了,杂耍艺人们卖力的演出,也吸引了不少路人。 在三月初的时候,宁繁开始让人放出半闲居搬迁重新开业的消息,届时会有一系列活动。 余掌柜也亲自带着小二一一拜访老客人,并告知时间地点以及要讲的新话本,半闲居的话本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这么一说喜欢的老客自然会来。 而春和楼得到半闲居搬迁这个消息时掌柜还不以为意,等半闲居要讲新话本的事传来,讨论的人多了,客人都感兴趣的表情,他才有些急了。 但他打探不到更多消息,秋姑娘她们跟半闲居决裂并且去了人家死对头家这种事是非常不讲究的,也很被同行嫌弃,隐隐被排斥出了圈子,而且他们又跟宁繁签了契书,正在暗暗卯着劲要干一番大事,不会声张,所以秋姑娘也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找青青时才发觉,青青竟然搬走了,她这才觉得事情不大对。 三月初六,在孟家定做的桌椅沙发陆续被搬进店铺摆放整理好,崭新定制的碗碟也一一送来,等到开业前一切准备就绪。 而此时,青青正领着人在半闲居门口大力演出,敲锣打鼓舞龙舞狮,吸引了不少的路人,因为地理位置好,城东的不少富户也知道了,有爱凑热闹的就会来瞧瞧。 宁繁仿照后世来了个开业剪彩仪式,等吉时一到,余掌柜亲自剪断红布,气氛也被炒到了最热烈。 随后开门迎客,一个全新的半闲居出现在眼前。 开业前三天,最普通的茶水免费,其他一律七折,还有年前赠送老客的鸡蛋糕卖,没多久茶楼里就坐满了人,非常的热闹。 一楼二楼的小二都穿着统一的服装,经过宁繁统一培训,对着客人应对自如,笑脸迎人,热情周到,绝不忽视任何一个进入半闲居的客人。 而为三楼女客服务的都是在镇上招聘的适龄姑娘以及妇人,其实女客不会单独出门,小姐夫人们都是带着丫鬟嬷嬷出来的,所以这些女小二工作内容也不重,只需要把女客服务满意就行。 而宁繁也建立了相应的员工制度,奖惩评分机制,每月一结,得分最高的会有相应奖励,而三次垫底就会考虑辞退,所以每个员工都卖力的很,连扫地擦桌子的活都抢着干,深怕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看时间差不多了,台子前的第一层红布拉开,坐在后面的松竹先生出现,开腔就是新话本第一回。 “那年大雪纷飞,白茫茫落在山间看不见尽头,偏僻荒凉的村庄内……” ……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一声醒目,如梦初醒,有人带头鼓掌,全体演员谢幕,叫好声不断。 松竹先生趁机推销起了半闲居新的会员机制, 普通会员预存五两银子就可以入,以后消费一律打九折,可以上二楼包厢,有新品优先购买权,生辰时可以得到半闲居非卖品小奶油蛋糕一个。 白银会员十两银子入,消费一律八折,除了普通会员权益,还可以得到生辰赠送大奶油蛋糕一个以及限量产品数额增加到十个购买服务。 黄金会员,最高一级,得二十两银子才能入,消费一律七折,除了白银会员权益,还可以得到限量产品不限量、生日包场二楼开party以及每月一场点戏业务。 虽然大家都不懂奶油蛋糕是什么,但别的都懂啊,老客都知道半闲居新品是好东西,但限量购买让人烦恼,比如现在的鸡蛋糕,因为难做,每人限量一块,但如果入了白银会员,就可以买十块,黄金会员更是不限量。 而且一场戏刚完结,大家脑子都是热的,脑袋热了,人就容易冲动,但这个冲动绝对是划算的。 于是此起彼伏都是喊小二办理会员业务的人,每个办理的客人都会得到一块专属会员卡,上面都有编号,每人一本账单,会员卡可以转借,但转赠需要来半闲居登记身份信息。 当即就有办理了白银会员的土豪富婆们去楼上享受众人羡慕的眼光,更有喜欢鸡蛋糕的富婆一出生就打包了三十块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完,毕竟可是说了保质期一天。 还好宁繁早有准备,在年前勾起了土豪们的馋虫后,这次上市买的人一定不会少,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供不应求。 第62章 会员卡大卖,半闲居的人员构造 客人一波一波的来,会员卡一波一波的办,有些手头没这么多银子,却是半闲居多年铁杆粉的老客人余掌柜也通通为他们办了。 于是等到晚上歇业,余掌柜跟宁繁一盘帐,普通会员办了三十七人,白银会员二十六人,黄金会员竟有九人,一日便入账六百二十五两,余掌柜看着匣子里银子的眼睛都直了。 “繁、繁哥儿,咱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要知道从前半闲居一年的销售大约是三百两银子左右,这一天就超过了两年的收入! “这还只是个开始,等大家发现了成为会员的好处,口口相传打出了名气,来办理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余掌柜为自己当初的胆大而欣喜,跟着宁繁走果然有肉吃。 “好好好,不过如果别人家学我们怎么办?” “放心,没点能吸引的了人的东西,客人凭什么掏银子?就算别家想学也没那么容易。”想要客户好心甘情愿的掏起,就得花样多多,而见识过后世那么多销售手段的宁繁表示,他一定会让这些古人大开眼界的。 “对,别人家可没你这么多主意,我看春和楼以后还怎么跟我们斗,哈哈哈。” 余掌柜这段时间一直憋着口气,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那心情是相当的好,一整天嘴巴都没合上,这会嗓子都有些哑了。 当然宁繁的心情也很好,毕竟谁见着这么多银子心情会不好呢? 而春和楼那边,此刻邵掌柜正在大发雷霆。 果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了繁哥儿,咱的鸡蛋糕那么受欢迎,明儿要不要多做些。” “够了,这东西压胃又不耐放,再好吃一个人又能吃多少,今儿是尝新鲜,试过就知道买那么多就是白给我们送钱,毕竟哪家的老爷小姐天天给下人买吃食?” 余掌柜一想觉得说的有道理。 “让账房整理一份客人名单,以后让小二留心这些客人的性格特征口味喜好,一一记录,我们得收集大数据资料,才能更好的分析情况,精准从他们口袋里掏钱。” “大、大数据资料是什么?” ……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一句。” “懂懂懂,我立刻就去。” 今儿出来时宁繁就觉得晚上回不去了,也就带上了衣服准备留宿。 半闲居如今的理念就是客户至上,只要客人不走,那就永不打烊,反正现在小二多,轮流值班也没什么。 没错,半闲居扩大了招工规模,三层楼的小二们加起来足有十四个之多,除了原有的几个小二,其他都是上个月招的,培训上岗,如今还在实习期,等待表现良好转正成为正式员工。 每层都有一个小组长管理组员,而余方则被提拔为了大组长,统管所有的小二,他直接授命于余掌柜跟宁繁,权力不小。 但在权利之外还有责任,小组实行连坐制度,一个员工危害到店铺的利益,则整个组都会受罚,组长亦是,同时员工与组长互相监督,宁繁处开设匿名举报箱,接到举报则一定会私下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 宁繁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不会要求所有人大公无私,但只要不过分,他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若是触及到底线,也不能怪他不留情面。 除了小二组,还有管厨房的,厨房现在分成了两个,大厨房也是招聘来的厨娘,多是从前半闲居的,有嘴碎喜欢惹是非的索性辞了,留下的都是老实手艺也不错的,又招了几个会做饭的阿婆婶子,现在也是试用期。 大厨房都是些普通的吃食,而小厨房则都是做新品以及非卖品的,里面的人都是重中之重,宁繁跟余掌柜一合计,索性直接买了几个人回来用着也放心。 有从前家里开餐馆后来家道中落,活不下去索性把自己卖了的姐妹花,因为从小在厨房里做活,所以对这些活计很是了解,还有什么得罪了主家的厨娘,从前在酒楼做过大厨的下手等,总之收集这些人可废了不少力气,乌溪镇不够,余掌柜特意去了郡府一趟,才算是买到了五个人。 他们各自也都有拿手的,琢磨琢磨也能做成新品小吃,钱总算是没白花,只是初来乍到的人人心还没定,宁繁就把赵阿婆跟周明珠带来训练教导他们,到现在还是有成效的。 账房招了两个,一个出纳一个统计,相互制衡,时时查账,宁繁教了阿拉伯数字跟加减乘除九九乘法表给她们,又统一了记录的格式,使账目一目了然,省去了许多麻烦。 第63章 半闲居稳定发展,发财啦 一切都在走上正轨,看着一个店铺在自己手里慢慢发展壮大,这种成就感是非常能让满足的。 但同时一个月开销也非常大,光是员工的工资就是十两银子不止,毕竟人多了,作为老板也不能亏待手底下员工,而且树大招风,他虽然搭上了邵公子这条线,也有了一封信的保障,但还不够。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虽然没有跟谁刻意结仇,但人心这种东西,历来摸不透,还是得提升自己的价码才行。 余掌柜邀宁繁去他家住,但他不放心,就住在了后院,炕是砌了,屋子里烧的暖暖的,但宁繁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难道是因为他开始认床了? 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了,周明珠也是早早的就来了,最近她还得来帮忙呢,当然也不会白帮忙,宁繁是有付工钱的,而体会了赚钱乐趣的周明珠可卖力着呢,恨不得一整天都泡在厨房里。 宁繁对厨房也有相应的奖励机制,做出新鲜小吃是会得一份分红的,毕竟钱在头顶上吊着,有了动力才能更加有创造力。 青青他们也已经到了,昨儿个客人打赏了不少银子,跟半闲居分成了后竟然还有二两,大家分一分一人得了一百文,一天赚这么多,可是从来没有的,昨儿都没怎么睡着,天不亮就来排练了,就等着开场呢。 周明珠也已经到了,见宁繁起来,拿出烙的饼子,“这是姨妈烙的。” 他娘闲的无聊就喜欢跟赵阿婆琢磨吃食,手艺也更加好了。 “昨儿没回去,家里没什么事吧?” “你放心,没什么事。” 周明珠拿出一大早挤的羊奶,做鸡蛋糕时兑一些进去味道会更好。 而宁繁前些日子抽空去了一趟北塘村找老羊,他家的羊养了七八只,看的他没忍住又买了只小的拿回去做烧烤,孜然都用掉了大半匣子,味道是真不错,如果不是孜然实在太贵了,半闲居里卖烧烤也不是不行。 说正事,他跟老羊商量了许久,让他扩大规模,尤其是下羊奶的母羊,多少他都需要,并且付了三两银子的定金,表示自己不是开玩笑。 老羊看见钱那当然是认真对待,表示会好好养着,争取多下崽子,宁繁把唯一一只现下能产奶的母羊给带走了,并且约定好等那两只怀孕的母羊生产了,小羊断奶后也要把母羊买走。 就养在半闲居后院,但还是不够用,再加上家里的那只才勉强够。 余掌柜也托人在打听谁家养了牛羊的,但真不好找,镇上估计是没有的,得去乡下村子里找。 缺少原材料让宁繁不得不终止做奶茶的想法,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赚钱大杀器,可惜可惜,但也只能慢慢来。 第二日开业竟比第一天人还多,估计是昨天名气打了出去,来听话本的人就更多了。 开业前三天,下午第一场都是新的剧情,而第二场则是重复第一幕的剧情,毕竟新来的没听过。 而最靠近舞台正中间的最佳观影场所也变成了前一日消费最多的客人的专属座位,檀木做的雕花镂空沙发,不但能坐着,还能舒服的侧躺着,这是别的座位没有了待遇,甚至配备了专属小二,专人服务,非常有面子。 第一个坐上去的是位非常富态的老爷,这个时代能这么富态绝对是大款,也是昨儿入的黄金会员,出手就点了份888文钱的套餐,打赏也非常大方,荣登半闲居第一位坐上专属座位的客人。 为了表示对头名的敬重,奶油小蛋糕奉上,没有喜欢吃甜食的人能抵抗的了奶油蛋糕,那老爷一口下去就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频频表示想买,但可惜这东西是非卖品,只有每日头名才会赠送这么一小块。 饥饿营销,精准把握有钱人心理,瞬间勾起了大款们的好奇心,更何况这头名的位置摆在那,享受众人惊艳的目光,实在是有脸面。 多重加持下,第二天办会员卡的人比第一天还多,达到了八百多两,没想到这么个镇子上竟然有这么多有钱的老爷富婆们,是宁繁小看了。 因为太忙碌,宁繁也成了临时小二,跑上跑下,端茶递水。 “三号包厢芝兰厅,您的点餐到了,客人您慢用。”宁繁挂着职业假笑,脸都快僵硬了,习惯性的把东西放下就要走,就听见一声:“宁公子。” 嗯? 第64章 再见蔺之恒,还是个吃货 宁繁抬头一看,“蔺……公子?” 蔺之恒一身青衣,看着跟青葱绿竹似的,比起上次见脸色似乎红润了些,只是身子依旧单薄。 蔺之恒冲他一笑,“好久不见,这些又都是宁公子的主意吧。” 宁繁摸了摸鼻子,“见笑见笑,都是为了讨口饭吃。” “你这一口饭可真不便宜。”蔺之恒晃了晃手边的会员卡,是黄金会员,财大气粗。 宁繁立马赔笑,“我这都是小本买卖,还打折呢。” 蔺之恒眨了眨眼睛,“邵兄来信说你这有新鲜吃食,什么腐竹油豆腐,我好像没见到。” “这不是点心,都是用来做菜的,这里当然没有,不过如果您想要,明儿我送你两斤,再备上菜谱。” 蔺之恒点了点头,十分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我听说你这有那个奶、奶油蛋糕,非常的好吃。” “这个是非卖品,真不行。”宁繁非常诚恳的回答,“只有前日的头名或是会员生辰那日才会赠送的。” “真不行吗?” 蔺之恒的眼睛生的十分好看,他这么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宁繁也要心里一紧,“这……” “不行吗?” “也、也不是不可以。” 蔺之恒笑得非常灿烂。 这么堂而皇之的端上来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宁繁就把他带去了后院自己临时住的那间,没成想这厮竟然还有洁癖。 他屋里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大帕子放在椅子上,他才坐上去,并且小心的不碰别的地方,又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套餐具,示意宁繁用这个装,并且还要洗干净的。 宁繁突然想起来余方昨儿跟账房先生记录客人喜好的时候提过有个客人必须用自己带来的碗筷,并且包厢也要提前打扫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能留,当时他还想呢是什么人这么难伺候,没成想是这位爷。 而他临时住的屋子最近都没怎么收拾打扫,难怪会被嫌弃了。 得,人是自己带来的,再难伺候也得伺候着。 蔺之恒的吃相非常优雅,哪怕速度很快,下手快狠准,但动作丝毫不慌乱,嘴边不会沾到一点碎屑,是从小教养出来的礼仪,这段时间宁繁也没少见富家老爷公子,但没一个能跟他比,这么赏心悦目的。 吃完了,蔺之恒擦擦嘴,表情很是满意,“还有吗?” “真没了,少爷,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这奶油非常难做,否则我就拿出来赚银子了。”宁繁摊摊手,表示自己真没办法了。 蔺之恒神色颇为遗憾,但也没有勉强,拿起杯子喝了口宁繁专门煮好的奶茶,顿时惊了,“这是什么?” “这、这叫……名字我还没起呢,东西也还没拿出来卖,您可是第一个喝到的客人,怎么样,不错吧?” 如果这样的少爷都喜欢,那更别说别人了。 “宁公子有心了。” 他喝了一杯就觉得喝不下了,无奈放下杯子,“宁公子做出来的东西真是闻所未闻,佩服佩服。” “其实也不算是我想出来的,只能说我命大,运气好。”宁繁的运气确实好,毕竟穿越这种事都能让他给碰上了。 “也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再……” “下次你来,可以让小二来找我,如果我在店里,自然都好说。” 不就是想开后门吃好吃的好吗,也不是不行,毕竟邵公子是他的大主顾,而且这蔺公子肯定也不是个普通人,宁繁总觉得他跟这个小镇格格不入,很像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估计身份也不会简单,这样的人不必刻意讨好,但也不能得罪了。 “你是爽快人,我暂时住在城东的常家,若有事可以上门来找我。” “暂时?” “我从小身子不大好,家里就让我来南方养病,常老爷子是医中圣手,我的身子是他在调理,等病养好了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常家可以找到我。” 难怪他看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脸色也不是很好,身上比人多了件衣裳,可能是怕着凉吧。 “你等着,我这有几张药膳的方子,你拿去给常老爷子瞧瞧,问一问你能不能吃,药膳补身,比苦的不行的汤药好吃多了。”宁繁说着就找出纸笔写了起来。 他曾经在酒楼的厨房里打过下手,那酒楼主打就是养生粥,虽然没亲自上手做过,但做法他都用心记录了下来,想着以后在it行业混不下去了,可以去开一家小店。 可惜还没等他混不下去呢,就猝死了,但也不算浪费,这材料放在现在不多见,但按蔺之恒的身份应该不难弄到。 “劳你费心了。”蔺之恒看着宁繁的目光都跟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伸出在那样的地位,大多都是刻意讨好他的或利益相交,真正能交好的朋友太少了。 宁繁眼中清明,对他不是曲意逢迎,而是平等相待,又能为他考虑,给出珍贵的秘方,或许这个人真的值得一交。 “好啦。”宁繁吹了吹还没干的墨迹,又叮嘱道:“一定得让医者看过,虽然都是好东西,但药性不一定适合你,可不能乱吃。” 蔺之恒点点头,非常郑重道:“我会好好保管的,常老爷子也是守信重义之人,决不会给旁人。” “我倒不是很在意这个,这些方子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处,我又不会医术,不敢随便给人乱吃,但如果能帮到有需要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实话,而且这里面的药材贵重,拿来开店不现实,成本那么高,谁会来买啊?而且他也不会做,只知道理论做法罢了。 蔺之恒并没有留很久,很快就告辞了,宁繁送他出来,在大堂遇到了出来找他的下人,听这意思他还是偷偷溜出来的,真是还没长大一小孩。 连带着宁繁都被他的侍从瞪了一眼,他也非常无辜,又不是他拐带的。 等人走了,宁繁又端起了盘子,这会上上下下坐满了人,小二一个个忙得飞起。 第65章 春天的山里 宁繁按照后世的餐馆那样给每张桌子都刻了编号,也给每样小吃都设计了简单易懂的代号,客人点的都用菜单记录后再拿去厨房,按菜单上,保证不会出错。 他看着虽然忙碌,但却井然有序,经过培训的小二们面对突发情况也能应对得宜,又要余掌柜这个老掌柜掌舵,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既然半闲居生意稳定的差不多了,他也该考虑出发去郡府了。 邵公子的订单已经在十多天前出发去了郡府,是雇佣的专门送货去郡府的牛车,宁繁不放心,还请了两位镖师同行,保证货物能运到。 除了订单上的腐竹,宁繁还送了十几斤油豆腐并附上吃法,果然没多久,油豆腐的订单也来了。 作坊走上了正轨,那就不可能靠一家的订单,宁繁得去拉生意才行,顺便也去逛逛能不能找到些新鲜玩意。 宁繁将给邵公子的信交给蘅芷阁掌柜,定好了出发的日子,又联系了镖局,宁繁惜命,去郡府不远,马车两三日的路程,牛车得四日,虽然现在天下太平,但毕竟要走山路,官道也不是那么安全的。 这回带的人他也仔细考量过,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总得培养一些亲信才行。 挑挑拣拣,最后挑了高家的柱子,脑子灵活不是迂腐的人,而且年轻有野心,带上陈小舅,小舅仗义,知恩图报而且有原则,不会轻易被动摇,也算带出去见见世面。 还有康管事,家里大大小小的账目现在都是他在管着,以后宁繁往外的生意暂时也得他来。 哦还有他爹,作坊建好之后他就天天往地里跑,一亩地都锄了两遍了,要么就是带着袁立去捡柴,家里柴火堆的老高了,还往作坊里送,前两天跟宁繁说也想去作坊干活,总之就是闲的,这回干脆也带出去。 确定好人手之后一一告知需要准备些什么,家里打包收拾轮不到他,他娘亲自收拾,宁繁闲下来,就琢磨往山里去瞧瞧,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正好他爹闲着,就拾掇拾掇一起去了。 春天的山里跟秋天有很大的不同,处处生机,枝繁叶茂,竹林子里还有不少人在挖笋。 宁繁观察过了,这里的笋子并不是单一的品种,所以春秋冬都有笋子,村里人也爱吃,当野菜来挖,家里的笋干吃的差不多了,他爹没事也会来挖回去,炒一盘新鲜的很。 村里人见到宁繁大多会打声招呼,宁繁一一回应,他没有去挖笋,这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标。 往里走郁郁葱葱,鸟鸣不绝。 宁繁四处瞧,在一处小坡上发现了淡竹叶,这是一种乍看不起眼的草,叶子像竹叶细长却比竹叶大的多,清热泻火,夏天用来消暑很好, 但时间不到没长大呢,宁繁教宁盛辨认淡竹叶,也记下了地方,等过些时候长大了再来采摘。 林子里有不少蕨菜,正是鲜嫩的时候,采着采着,宁繁看见了一种藤蔓,叶子有些眼熟,他仔细看了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立马开始往下挖,果然挖出一个根茎,是葛根!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宁繁仔细记下位置,等会回去的时候再来挖。 继续往里走,竟然有两棵大大的桃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树枝上星星点点瞧着像是花苞,这要是都开了得结多少桃子啊。 “这树有些年头了。” “爹,你看这树能不能移植到咱家去,我想想,就种大门口那里,等过些时候花开了,多好看。” “还能结果子呢,我以前来这里采过,小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明儿叫上些人来挖回去。” 他爹现在被宁繁差遣着跟村子里的人打交道多了,也有了些威望,不再是从前的小透明了,有什么事去喊一声,总有不少人愿意来帮忙。 “爹,那就交给你了。” “挖树这事我成,但养不养得活……”宁二挠了挠脑袋,家里没人会种树,院子里那棵槐树也瞧着病恹恹的,叶子都没以前绿了。 “听说三河村有个老花匠,家里种了不少花木,专门卖给富贵人家的,我托人请了他来住几天,打理一下家里的花木,人家对景观布置也有一手,正好可以让她瞧瞧种哪里好看。” 宁二点头,“这样好,正好我也可以学着怎么打理,你娘也喜欢这花花草草的,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想起她姑母家里有棵紫藤,说是开花的时候可漂亮,惹的你小舅去要了好大一支送来。” 这事宁繁也知道,紫藤可以爬墙,花开好了像瀑布一样,难怪她娘会惦记。 第66章 发现葛根,出发前日常 从前是生活艰辛,填饱肚子尚且不易,当然就没空想这些,现在有钱有闲,就开始对风雅只是上心了,这也正常,宁繁也乐见其成,毕竟家是自己的,装扮好了看着也舒心。 又四处转了转,挖了些新鲜野菜,这个时节野菜鲜嫩,拿回去炒一盘好吃着呢,等长老了就不好了。 他们开始往回走,宁繁带着他爹去他发现葛根的地方,“爹你快来!” “来了。” 宁二放弃采蕨菜跑过来,宁繁指着葛根藤,“挖这个根,小心些别破了。” “哎。” 两人动手,小心翼翼的开始挖,这个时节其实不是最好的挖掘时间,但时间过了也没多久,还来得及。 这些葛根应该长了两三年,正是最好的时候,个大,还是成片生长,两个竹筐都装满了,看着土里还有不少,“明儿我带袁立再来一趟,把这些都挖回去。” 宁繁擦了擦汗,觉得最近当小二跑堂跑的体力都见长了,“好。” 宁二拿出挂在腰间的竹筒喝了几口水,水是山泉水,很是清冽,用来泡茶最好,但他不讲究,喝不惯茶叶,倒是很喜欢甜甜的蜂蜜水。 去年老宋送来的蜂蜜早就吃光了,不过算算时间,春蜜应该可以采了,宁繁早就托粱远带去了口信,让老宋加大规模,多少蜂蜜他都能吃得下,也不知他听了没有,可惜现在没时间,不然他一定得去一趟瞧瞧情况。 回到家时候已经不早了,赵阿婆匆匆接过野菜就开始择菜,嘴里还念叨着要怎么做,还说:“最近荠菜也能挖了,明儿我跟魏娘去挖些回来包抄手。” 荠菜鲜肉抄手,一小勺猪油,虾皮紫菜,再倒酱油,这是宁繁最喜欢的吃法,可惜没有虾皮,下次去陈木家买鱼让他留意些,小虾米可是好东西,捣碎了还能当味精用。 袁力推门进来,一手拿着喂猪的桶,一手拿着把荠菜,“在门口捡的,应该是那个小丫头送来的。” “小丫头?哪个小丫头?” 袁力挠了挠脑袋,想了想捋清关系,“就是老宅子里那个小丫头,叫、叫宁花?还是叫小草的。” “宁草花?”宁繁觉得稀奇,“她怎么会送野菜过来?” “可能是夫人会给她送吃的吧,她偶尔也会送些野菜什么的来。” 宁繁懂了,前三婶还在的时候跟他娘关系不错,都是被打压的苦命人,三婶死后留下两个女儿更不受待见了,他娘心软,肯定想照拂,从前也会护着,现在送吃的也不奇怪。 他对这两姐妹没太多印象,只知道姐姐沉默寡言,人还轴,天天板着张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妹妹牙尖嘴利,会跟大人顶嘴,挨打也更多,但她知道跑知道把事闹大,小严氏反而不敢拿她怎么样。 恶毒后娘的名声怎么着都不太好听。 现在看来这个宁草花人还算不错,知道力所能及的回报。 袁力看了看手里的荠菜,又看宁繁的脸色,他知道两家的嫌隙,也知道家里的事都是少爷做主,“那小丫头看着不像是坏人,从前二少爷还带她回来过。” 得,原来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宁繁开始反思是不是对弟弟的关爱还不够。 “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以后再来你不用管。” “我知道了。” 自从宁繁决定拿豆渣来养猪之后就自己买了三头小的拿来实验,养在对面院子里。 等出了具体的数据他才好去跟里正商量让村子里的人养,再撺掇养些羊?鸡鸭猪当然不能少,既能增加村里人收入,还能处理那么多的豆渣,他还能再开些新业务,一举多得。 “繁哥儿你回来了。” 陈大姨下班回家,一看见宁繁就笑的开心,最近宁繁忙的脚不沾地,回家也是睡大觉,不大见到人。 她手里揣着个篮子,“我买了豆干回来,你爱吃,让明姐儿炒一个芹菜。” “好。”宁繁笑着回应。 作坊的员工每月都有福利,福利当然就是自产的豆制品,但如果是平时想吃就得花钱买,内部价定额,村子里也有脑子活络的来拿了货出去卖,也能赚到钱。 把挖回来的葛根洗了,切块磨碎,洗出粉,做成葛根粉,就是这个量着实太少了,都不够全家都来一碗的。 留了几个晒干,切片能做菜,还能泡水喝,降火。 等多挖些回来打粉,还能做成凉皮,对凉皮,小麦淀粉也能做。 不不不,宁繁按头,计划太多了,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急。 他娘整理着包袱边唠叨着:“衣服要不要多带两身,袄子也带一件,早晚还是凉,可不能受寒了。” “娘,够了,我不过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你可是第一次走这么久,娘怎么能放心得下。” 他爹眨巴眨巴眼睛,“晚娘,我也是第一次,你也给我拿件袄子。” 他娘一瞪,“自己拿去,大郎的我还没整理好呢,出门护着点儿子。” “我懂我懂。” 儿行千里母担忧,宁繁总算是体会了一把。 收拾出来的包袱能装下小半个牛车,什么衣服鞋子吃食,连饼子包子馒头都塞了许多,怕是两趟来回都吃不完。 “要不你还是带上袁力吧,他会拳脚,能保护你。” “我雇了镖师的,他们走山路走惯了,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况且邵公子也已经给我回了信,客栈都安排好了,娘你就放心吧。” “那你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着些。” “一定。” 宁繁又摸了摸宁盛跟小梨花的脑袋,两个小的盯着他看,都是一脸的不情愿。 宁盛也想去,但被宁繁拒绝了,毕竟他出门在外照顾不了弟弟,况且他还得上学堂,一日不去就得拉下功课,而小梨花就更不可能了,他又不是去春游的。 临走前他还叮嘱了魏氏袁力一番,他怕老宅的人来闹事,他不在家,他爹也不在家,他娘可对付不了老宅的人,所以就得魏氏跟袁力出马。 也已经跟里正打过招呼了,毕竟这回他是去给作坊找生意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娘委屈受。 送他的人不少,里正族老还有不少的村里人,大多都是有入股的,宁繁冲他们挥挥手,潇洒的驾车走了。 第67章 出发去郡府 雇好的马车按时等在城门口,宁繁雇了两辆车,他们四个大男人再加上几袋子的样品,一辆车坐不下。 同行的还有户去郡府探亲的人家,主人家带了小厮仆役,人越多显然是越安全的,宁繁租的马车就跟在那户人家后,一行人慢悠悠的出发了。 古代路并不好走,哪怕是官道也只是走的人多了,就走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所以非常的不平坦,比他们村到镇上的路更加曲折,坐在马车里也非常颠簸,宁繁差点没把胃给颠出来。 这时候他就非常十分想念现代的柏油大马路,哪怕是水泥路也好,以及四个轮子的大汽车,那速度,杠杠的。 一定得修路,先从他们村子修起,以后会有更多的货物运出去,山路难行只会阻碍他赚钱脚步,毕竟想要富,先修路嘛。 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分原地休息,宁繁下马车时腿都是软的,被颠出来的,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干脆拿出卤豆腐干,这是早上周明珠特意做的让他带来的,卤味香味霸道,再生个火热一下,那味道简直十里飘香。 许多人闻着味瞅过来,都觉得手里的饼子干粮不香了。 那大户人家的小厮跑过来,“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想跟您买些这个、这个……” “卤豆干。” “买些卤豆干回去尝尝,不知行不行?” “行,你把碗拿来。” 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结个善缘嘛,他当然愿意了,而且卤豆干不能久放,这么多他们几个也不能当饭吃。 宁繁夹了满满一碗给他,其实也没多少,富贵人家讲究,碗都没多大,又倒上汤汁,那小厮递过个小荷包,有几十文钱重,也值了。 接下去几天,宁繁总能拿出新鲜吃食,那户人家的老爷也是个爱吃的,一番交谈才知道这也是半闲居的老客啊,还是办了会员卡的,这下子宁繁也不用他买了,总是分一些给他,举手之劳嘛。 据施老爷所说,过几日是他姐夫大寿,所以他是去祝寿的,而且他对宁繁拿出来的豆干很是感兴趣,宁繁顺便推销了自家的腐竹跟油豆腐,还露了一手,施老爷尝过了果然很满意,便要了几十斤准备放在自家铺子里卖,当场签了契书,就等宁繁从郡府回去给他发货呢。 虽然蚊子肉小那也是肉,生意总得慢慢做嘛。 而施老爷也跟他大致说了说郡府的形势,倒是让他知道了邵家是个什么地位。 在郡府是能排的上姓名的,很是厉害,家大业大,但人口也多,邵老太爷风流,嫡出庶出子女一大堆,家里的大房是庶出,因是长子所以颇为受宠,总是打压嫡出的二房三房。 而邵公子是二房的二子,上头一个哥哥念书很厉害,就指望着他考中进士光宗耀祖呢,但大房当然不会这么看着二房崛起,所以明里暗里的使绊子,估计这也是邵公子一个嫡子却接受了不怎么赚钱的茶楼的原因。 而邵二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娘家是江南的望族,父亲曾是大官,虽然如今致仕,但也没人敢小看了她。 所以这根大腿还是很牢靠的,宁繁决定抱紧了。 三天后的下午,宁繁终于抵达了郡府,不论是他还是施老爷都不是能赶路的人,走走停停,所以这一趟路程走得慢。 告别了随行的镖师跟施老爷,找到了来接他的人,来人叫秦钟,是邵公子身边的小厮,看来对他还是很重视的,没随便找个人来打发。 邵公子给安排的客栈并不如何高档,胜在干净安全,也够不起眼,宁繁本就不是高调的人,这番安排正合他的心意,谢过之后决定明日再去拜访邵公子,秦钟便先离开了。 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宁繁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向店小二要来热水洗了个澡,然后就滚进床榻补觉去了,他爹有样学样,毕竟是真的累了。 倒是康管事,休息过后就去跟掌柜打听消息,还真打听出不少有用的。 等宁繁睡饱了起来,都已经是半夜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也没有点灯,只有半缕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到了地上,宁繁抱着被子滚了圈,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再次醒来天色大亮,他还是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毕竟谁被马车颠的差点散了架都没这么快恢复过来。 收拾好下楼,他爹高柱子跟康管事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饭,宁繁叫来小二加了碗青菜肉粥,他本来是想点皮蛋瘦肉粥的,店小二一脸懵的问他皮蛋是什么,他就知道这地方没有皮蛋了。 要做皮蛋也不难,等回家之后试试,又是一笔进项。 这家店早饭做的不错,小菜也爽口。 第68章 再见邵公子,卖奶油蛋糕方子 宁繁边吃边观察四周,人不多,但都操着外地口音,听着像是外地的客商,也不知是来做什么买卖的。 等吃完有了休息会,秦钟来了,于是他们一行就跟着秦钟走了,得去拜访一下邵公子。 马车停在一条繁华街道的大楼前,匾额上写着“重山居”三个字,笔锋飘逸大气,名家手笔啊。 看来这就是邵公子的茶楼了。 走进去还没有客人,这也正常,谁家茶楼大早上开业的? 不过这郡府就是不一样,街道都是乌溪镇的两倍宽,更别说邵公子的产业了,不但大,装修的也富丽堂皇,一看就很富贵。 往里面一看,好家伙说书先生的嗓门都比松竹先生大,正在排练的演员明显也比青青姑娘她们专业,嬉笑怒骂,一笔一画都有模有样,果然是大家族的底蕴,就是不一样。 “宁公子。” 邵公子穿着身黄色的锦衣,头戴着金冠,世家培养出来的公子,果然气度不凡。 “邵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托你的福,还不错。” 宁繁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薅土大款的机会,所以新话本早就寄过来了,打包了鸡蛋糕跟云朵面包的方子,可是赚了一百两银子。 邵公子把他带进了包厢,这妥妥的有事要商量,果然才问候了几句,他话锋一转就道:“听说半闲居弄了个什么会员制,似乎也很有意思。” 他就说嘛,邵公子这么精明的人,这回出手就是一百两,原来在这等着呢。 “确实有点意思,邵公子想知道?那我慢慢跟你说。” 宁繁详细说了会员制,并将它的好处一一道来,邵公子听得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办一个。” “看你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办会员制第一天,半闲居就收入了从前两年的营业,郡府有钱人多,盘子也大,应该会更多才对。” “之恒给我写信说半闲居又有了新鲜吃食,叫奶油蛋糕,之恒可是夸赞的很。” 宁繁笑眯眯,“不过是占了新鲜一项,承蒙蔺公子喜欢。” 宁繁算是看出来了,蔺之恒这个人,有洁癖,挑剔,但也爱吃,这没什么,毕竟年纪不大,又是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有点小癖好怎么了?况且他出手大方又好说话,那眼睛跟会说话似的,直看得他心里发颤,就当养了个弟弟。 所以喂食也毫不犹豫,这次出来还特意嘱咐如果人来了,要什么给什么。 “奶油蛋糕可是我半闲居最大的秘方,会员制听着划算,其实那么点折扣对有钱的老爷少爷们来说不算什么,最吸引人的不外乎那点特权,什么钱不钱的脸上有面子才是真的,所以得有别处没有的特色,否则客人脸上无光,怎么能心甘情愿的掏钱呢。” 宁繁撑着下巴,说的口干舌燥,操起一旁的杯子几口就喝完了,这上好的茶水就是不一样,还带着股子清香,他一个不爱喝茶的都能知道这是好东西,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瞧着宁公子倒是很想让我心甘情愿的掏钱。” 宁繁嘿嘿一笑,“您这话说得,实在是奶油这玩意不好做,得花大力气,况且我也是花了许多心思跟功夫才研究成功的,独此一家。” “我总得知道钱花的值不值。” “成。”宁繁眯起了眼睛,“只要有材料,我可以做一个。” “需要什么。” “面粉、白糖,鸡蛋,油,盐,最重要的是牛奶,没有牛奶羊奶也成。” “我让人去找,明儿就能有。” “得新鲜的才行,顺便在准备些杏仁。” 邵公子点头,宁繁又仔细参观了一下重山居,提了些建议,顺便给店小二们来了个临时培训。 “记住“顾客至上”这四个字,无论是富贵还是普通,只要踏进了重山居,那就是重山居的客人,脸上一定要带笑,得热情,只要不是触及店内利益跟原则性问题,得尽量满足所有客人的要求,懂了吗?” 小二们老老实实听训,有人连连点头,但也有不服气的,修炼不到家,宁繁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莫欺年少穷,终须有日穿龙凤,唔信一世裤穿窿。” “说得好。”邵公子拍了拍手,“世事无常,谁知哪日穷书生也能封王拜相呢。” 有意见的小二们顿时什么意见都不敢有了,这可是东家,不听话还不被辞退吗? 第69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同时宁繁也向邵公子提及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一个企业想要做大,必须得规范店铺管理,制定店规以及员工手册,比如小组制度,用分红激励员工,用连坐让他们互相监督。 人心是琢磨难测的,员工们太团结,一旦有了异心,老板扛不住,员工们太不团结,又不利于店铺发展,这理论还是有一次老板喝醉了,酒后吐真言告诉宁繁的。 帝王有心术,老板也得有,商场如战场,不但要对外有政策,对内也得有。 虽然他从前没机会实践,但在大企业里,什么人没有?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先把半闲居实践过的制度搬过来,再结合实际情况改进一下,剩下的再慢慢摸索吧。 宁繁洋洋洒洒说了一堆,邵公子从一开始的试探到虚心求教,不懂就问,俨然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光纪录就写了半本册子。 “先这样吧。”宁繁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坐满了大堂的重山居,觉得差不多了。 他肚子里的存货都快被掏干了,总得留着点,免得下次说不出来新鲜话来。 况且他也不是话本印刷机,年年都有新话本,那店铺想要走的长久,吸引得住客人,就得靠硬实力了。 邵公子亲自端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宁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是拾人牙慧,“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邵公子能礼贤下士,以后定能有所作为。” 彩虹屁谁不会吹,互相吹捧了一番,宁繁打包了重山居的小吃糕点,被安全的送回了客栈。 邵家。 邵公子匆匆回来就去了他娘的院子里,这会已经是午膳时候了,二夫人瞧见儿子过来,连忙命人加一副碗筷。 老大娶妻后就不怎么来陪她吃饭了,没良心,倒是老二时常来,她看见也欢喜。 “娘,您先看看这个。” 邵公子将手里的册子递上,二夫人打开看了几页,随后放下道:“先吃饭,不急在一时。” “好。” “这是那个宁家的大郎给你的?” “是,他昨儿刚到郡府,今天去重山居瞧了瞧,就说了这些,我觉得可以商讨。” “你舅舅说画染的布料在江南很是受欢迎,又是独一份,赚了不少的银子,这宁大郎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二夫人边为儿子夹菜边道,“他若没有旁的心思,你与他交好,也是一个助力。” “这人奇巧心思多,总有稀奇古怪的想法,但为人坦诚,到像不是那种攀附权势的人。” “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大哥一心科考,清官难做,日后官场少不得银钱开路。” “我醒的,大哥读书好,现下只等秋闱中第,只是我怕大房那里会使下三滥的法子。” 听见大房,二夫人不由得冷笑一声,满眼都是不屑,“当日大房跟老爷子进谗言,把茶楼丢给你,如今你经营的有声有色,这一巴掌甩在脸上,他们迟早是想还回来的。” “我一直提防着呢。” “那一房仗着是长子,老爷子宠爱就以为能压我们一头,日后总有他们好看的,只要你有了出息,日后家里的生意还能给了他不成?老爷子再宠爱大房,也得问问族老们同不同意。” 邵家是个大家族,虽然他们是嫡长房,握着生意,但旁支多少都有份额,每年店铺能有多少进项,一笔一笔不都记录在册,自家的生意自家管,但家族的生意可就不是那么好管的。 主事人不能给各家带去利益,谁会惯着你,谁能主管谁就能做当家的,没点子能力手腕还想打压有能力能赚银子的,谁会答应? 大房那一群败家货,怎么能跟她儿子比? 想到这些,二夫人急匆匆吃完了饭,开始研究起册子。 “宁繁说,这些大多都是在半闲居实验过了,目前看来是不错的,我想着在重山居先试试效果如何。” 二夫人看的仔细,点了点头,“有些问题确实真知灼见,只是有些却不合适。” 邵公子认真道:“宁繁说,实践出真知。” 二夫人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二老爷是个不思进取没什么大志向的,否则当年老夫人也不会亲自出马放下脸面求娶二夫人回来。 而能一手撑起二房家业的二夫人当然不是个迂腐守旧的人,手腕能力样样不缺,可惜一个女人不好时时抛头露面,于是从小就细心教导儿子,重山居也算是个历练。 “你既已有了主意,就去做吧。” “儿子明白。” 第70章 在港口遇到西域人 宁繁睡了个好觉,第二日一大早经店小二推荐找了个当地人引路,去了港口。 港口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船只入港,搬货的,叫卖的汇聚一堂,有些跟船来做小本买卖的随性直接在码头上摆起了摊,卖个几日也能赚一笔。 宁繁找准了路,看了看两边卖吃食的生意,那是相当的好,老爷们很少吃路边摊,但有几个管事模样的倒是很亲民,坐在面摊子上。 一样吃食最容易被人接受的方法,可不就是原地吃一顿吗?宁繁已经有了主意,接下去就准备好好逛一逛。 不得不说郡府比起镇上人多还热闹,尤其是有码头的地方更容易发展商业,来往的客商非常多,船也够大。 宁繁看见卖时新货的都会凑上去看看,有卖晒干大虾的,真的是大虾,足有半个手那么大。 “客人您瞧瞧,这可是好东西,个大不说肉质鲜美,拿回去炒着煮着吃都好。” 宁繁拿过一个压了压,确实肉质紧实,“怎么卖的?” “五十文一斤,您若是去铺子里买,那还得贵上一二十文呢。” “成,给我称个十斤。” 他这回出来带了不少银子,该买就得买,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小贩笑的眯着眼,没想到还是个大客户呀! “客人放心,我肯定把秤压在高高的。” 高柱子在后面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么贵的东西,一买十斤!可是得半两银子呢!但他很快就会见识到宁繁的败家程度,绝不止如此。 有卖大枣干桂圆的的,宁繁一口气买了二十斤,这东西在镇上难得,质量也没这个好,买回去慢慢吃,划算。 金银玉石之类的不懂鉴赏容易踩坑的东西他不看,多是买吃食用具,他觉得挺有用,就是难为了他爹,又想起了当年被宁繁买东西支配的恐惧。 以及第一次见的高柱子,大概三观都受到了影响,但见多了就麻木了,毕竟他带出来的人可不能没见过世面,以后可都是要做大生意的。 宁繁还见到了长相风情的西域人,操着一口听不大懂的口音,正在跟一旁穿着富贵的老爷谈事情,他是很眼馋这些人带来的货物的,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宁繁看似不经意间走近,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人正在向水里倒东西,圆滚滚的,黄色的…… “住手!!!” 宁繁大喝一声,狂奔过去拉住那人,那人吓得手一抖,又有几个圆滚滚滚进了河里,看的宁繁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他一把夺过麻袋,看着里面只剩下半袋子的东西,小心翼翼拿出一个,“我的豆啊!” 没错,袋子里装的是土豆,还是已经生了芽的土豆,这不拿回家就能种下去了?明年能收获好多好多土豆呢。 被抢了货物的西域人也被宁繁这番举动惊了,“你……你人事、事这更?” 宁繁瞅了瞅手里的土豆,又瞅了瞅这个异域人,“这是你的?” 那人听懂了,指着他手里的土豆道:“这个油杜,不能吃。” 宁繁眨了眨眼睛,没大听懂,他试探性问:“你是说不能吃?” 西域人点了点头,“油杜。” “有毒……?” 那人再点头,好嘛,生了芽的土豆当然不能吃,难怪让人给倒了呢。 “我不怕有毒这个能卖给我吗?有多少我都要。” 西域人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还油斯带,八十文一斤。” …… 说价钱说的这么溜,一看就是奸商。 讲起来宁繁就不激动了,“这也太贵了吧,八十文我都能买十六斤大米了,况且这东西我不要,你也卖不掉,只能往水里倒吧。” 翻译匆匆赶来,终于能正常对话,西域人叽里咕噜一通,宁繁听着听着竟然觉得跟现代的英语有些相似。 “老爷说了,最低五十文一斤。” “既然这东西有毒,你们怎么还带来?” 翻译看了看土豆,“这本来是西域一座城里人吃的东西,老爷经过觉得新鲜就买了些带来,没想到零散卖了出去,第二天就有人说吃了中毒,老爷赔了不少银子,这东西真有毒,你如果卖了吃了中毒可不能来找老爷。” 宁繁懂了,买的时候还是好的,送到这里费了时间,可不就生芽了吗。 他点了点头,“成,我全要了,你家老爷还有没有什么卖不掉或者是还没卖出去的东西?比如香料之类的东西?” “你能做的了主?” 那翻译犹豫的去看他身后三个都比他大的男人,但那三个男人都正在看着宁繁。 “放心吧,我能做主。” 第71章 西域货物,发现辣椒 翻译转达,那西域人的眼睛左看右看,似乎是在评估宁繁的腰包有多鼓。 宁繁也站着让他看,没多久这人就点了点头,招招手示意宁繁跟他走,他们也不可能在大马路上谈生意。 大船下有个简易的窝棚,有些像草原上的毡包,但更加富贵,看样子是他的临时办公地点了。 宁繁一行人进去,还挺大的,没多久就有人捧着不少东西走进来,西域人示意宁繁上前去看。 宁繁走近一看,好家伙,好东西还真不少,孜然、香叶、桂皮,还有一些别的,都是他需要的。 “这些都是大户人家喜欢的香料,只需要在家燃一点,香味经久不息。” 宁繁点头,这在他眼里都是吃的,眼睛又瞥向隔壁指甲盖那么大的葡萄干,看着就知道好吃。 翻译非常机灵,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见他目光转过去,连忙介绍:“这是葡萄干,这葡萄跟我们这里的可不一样,个头大还甜,这样晒出来的葡萄干才是顶级的。” “确实不错,我可以尝一个吗?毕竟是吃食,不吃怎么知道?” 西域人点头,宁繁挑了个个大卖相好的塞进嘴里,嗯,是他喜欢的味道。 又去看厚实的羊毛毯,花纹简洁大气透着异域风情。 “这也是西域特有的羊毛毯子,铺在床榻上睡着舒服不说,冬日里盖着是最暖和的。” “羊毛毯子?羊我见过,羊毛毯子还是第一次见。” 宁繁恭维,伸手摸了摸,可能是羊毛工艺不到家,不够柔软,不能跟后世用来织毛衣的羊毛比,但也还算不错了,可以买。 “是好东西,怎么卖的?” 西域商人是真的商人,爱钱,伸出五根手指头,“者样的,五两一块。”又指了指下面大块的,“者样的,八两一块。” 嚯,还真不便宜,宁繁出门带了一百两银子,还真不够花。 有仆人端着木盒子进来,打开一看,是香粉,闻着像是玫瑰,可惜他更喜欢真玫瑰,不过倒是可以买一些回去给他娘用。 接着进来的人抱着什么大件东西,揭开布一看,竟然是一棵……辣椒!!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挂果,纯粹就开了两朵小花,叶子也蔫了吧唧的,但他绝对不会看错,毕竟他种过差不多的,还是红辣椒。 “您别看现在养的不好,这是在大船上没法子,这红果树带回去好好养,等到八九月,结的果子可好看呢,红彤彤的,别提多喜庆了,江南的富贵人家最是喜欢,这要不是时间不到还没结果子,这回已经一棵都不剩下了。” 许是觉得这又是一样赔钱货,翻译推销起来那是相当卖力,没办法,他家老爷也是一时新起,想着去年一个客商带的花木卖出了大价钱,今年也废了大力气带了些,没想到时间不对不结果,养的也不好,瞧着病恹恹的,都没人肯要。 再没人买就要烂手里了,他们过几日还得接着去江南进货呢,得空出地方带丝绸。 “你说这结果能好看,没结呢谁知道是什么样的,而且就这蔫了吧唧的,能不能养活还是个问题,别是卖不出去觉得我是冤大头吧。” 他当然不可能做冤大头,况且看样子他们都把辣椒当观赏植物了,真是一点都没发掘出它最大的价值,宁繁脸上满是质疑,又表现出一点点的兴趣,吊人胃口。 “这红果最是好养了,种土里浇点水晒晒太阳就好了,我们在船上风吹日晒的,当然养不好了,真不贵,老爷说了,一两银子一棵,亏本卖了。” 这还叫不贵?! 你们有钱人真不把钱当钱看。 宁繁在心里不停的吐槽,果然还是他眼界太小了。 而一同进来的宁二跟高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天,把他卖了都不起几棵小树苗,简直就是银子养的。 “还有别的树吗?” “有有有,马上让人去搬。” 这人手里还真有好东西,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货物,但在宁繁眼里都是无价之宝,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杀价。 剩下又搬了两棵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植物,但据翻译说是非常的好看,如果不认识,买回去单纯当风景应该也不错? 于是一番讨价还价,一百斤葡萄干,一斤孜然,一斤香叶,一斤桂皮,一斤草果,十块羊毛毡,八棵辣椒,两棵不知名果树,一共花了一百三十两银子,土豆就当赠品了,毕竟这买卖也不算小了。 第72章 销售豆制品,卖盒饭 除了自家用的,还有放到半闲居卖的,毕竟是稀罕货,不拿回去赚一笔都对不起自己,如果不是出门只带了二百两,他还想多买些呢。 谈好了价,宁繁没急着掏钱,反而笑眯眯的一挥手,让他爹上货,他可没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西域人能倒腾东西来这卖,他当然也能倒腾点东西卖给他们。 “这是我们村自己做的新鲜吃食,叫腐竹,可以做菜也能油炸了当零嘴,保存的好能放三个月,这大船漂在河里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船,能吃的就那么几样,老爷不考虑一下新吃食?” 那翻译紧急翻译了这话,西域人眼睛看过来,盯着腐竹左看右看,几句话叽里咕噜的。 “老爷的意思是新鲜吃食当然好,但没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现场给我们老爷做一个?” “当然行,除了腐竹我还有油豆腐,放的时间短点,一个月,保管好吃。” 二话不说,西域人带着他们上了大船的灶间。 大船上的厨房跟地上的厨房当然不一样,这船都是木头做的,用火得非常当心,所以饭食由专人做的,定点生火,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啃干粮。 这个时候能长久存放的吃食就会很受欢……等等,回去是不是该研究一下方便面了? 这才是真正的囤食圣品啊,谁吃谁知道。 等宁繁炒了个腐竹,凉拌腐竹丝,再做了几个夹肉油豆腐,吃的人是挺喜欢的,一根丝都没留下。 吃完了,那西域老爷抹抹嘴,又是叽里咕噜几句,翻译忙道:“老爷问你这两样东西什么价格?” “腐竹十八文一斤,油豆腐二十二文一斤,不贵,便宜的很。” 他卖给邵公子是十一文一斤腐竹,十六文一斤油豆腐,但加上运到郡府的各项费用,还得讨价还价一番,是得开这个价。 最后定下十六文一斤腐竹,二十文油豆腐。 “我们老爷说了,这腐竹拿一百斤,油豆腐拿五十斤,我们先吃着,若是好,等返程的时候再来买。” 二两并六百文钱,跟宁繁付出的简直没眼看,但生意嘛,得长久。 西域人三天后出发,宁繁正好带了些备货来,并约好了地址,高柱子跟康管事先带着东西回去并且要把货拿过来,宁繁跟他爹就继续逛。 宁第二天宁繁就带人摆了个摊子,卖盒饭。 一份五文钱,一碗饭,小半碗的肉丝炒腐竹,再加个油豆腐,如果加钱还能再加,生意还算红火,毕竟是肉菜,量还足,做的好吃价格也便宜。 码头上搬货的都是力气活,价格也不低,一天能有十七八文,力气大点的二十文也不是事,这样的工人也有几人凑一份买来尝个鲜的,买得最多的是小管事,一份不够吃还加餐。 第一天没发生什么,第二天就有人来打听情况,第三天就有管事找上门来,宁繁也直截了当告诉他,他就是来卖这个的。 宁繁卖了十天的盒饭,拿到了六张订单,加起来得有六千斤腐竹,三千斤油豆腐。 腐竹成本七文钱一斤,油豆腐十文钱一斤,这下子能赚八十四两银子,扣掉工资成本大概能赚个八十两,不错不错,小本买卖,宁繁还是挺满意的。 而且这还只是试探,等卖的好了,还怕没有订单来? 出门十多天所有人都开始想家的,能不想吗?除了康管事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呢。 哦宁繁不是,在现代别说是这么点路,国外他也不是没去过,但被人记挂着跟不被人记挂着是不同的。 于是宁繁宣布,整顿行装,后天出发,空出来的那天他决定去逛一逛集市,邵公子又从他这里买走了几张方子。 尤其是奶油蛋糕,二夫人吃过后惊为天人,立马让手下人学了,办了个赏花宴,大出风头,慕名而来重山居的人更多了,邵公子看出了奶油蛋糕的潜力,一共付了四百两银子,宁繁的钱包瞬间又鼓了。 虽然他觉得这笔买卖不太划算,毕竟经过后世验证,没几个人能抵挡奶油蛋糕的魅力,但还是老话,自身不是大腿,只能靠抱,花点小钱抱大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来了一趟郡府才更知道邵家的实力,不单是钱的实力,所以能带来隐形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而二夫人正让人快马加鞭把奶油蛋糕的方子送回娘家,她的外甥女在宫中当贵人,陛下正是盛年励精图治,一心扑在国事上,后宫都不常去,她外甥女位分不高也不大得宠,但若是能有什么…… 第73章 在郡府逛街市 郡府的集市比乌溪镇的要热闹许多,宁繁走的是聚集客商的地方,由官府专门设立的街市,听说异域人也在这里叫卖货物。 除了一些寻常的物件,宁繁确实看见了乌溪镇没有的作物,可以留种子的就买些回去种着,水果倒是没见到,这天也不是水果生长的季节,但意外找到了卖果树枝子的人。 “这可是申家那庄子上育的树苗,那庄子里种的果子可是十里八乡最甜的,贵人们就喜欢他家的,二十文一棵,绝对划算。” 宁繁看了看,还没长叶子的一根枝条,还真看不出是什么,还是他爹有经验,上手仔细看,才对着他点点头,“是梨树。” “有树龄更长的吗?” “有有有,五年的,客人看怎么样?” “别的树呢?” “桃树有三年的,杏树三年的,李子的四年,还有棵两年的枣子。” “好,就这些,拿来我瞧瞧。” 果树连土挖,还缠着麻绳,他爹跟高柱子种田是一把好手,果树还真不拿手,但凭经验觉得还是不错的。 “我都要了。” 一共半两银子,宁繁让高柱子先带回了客栈。 江南来的丝绸,都是散户客商卖的,比在绣楼里的便宜些,但大户人家不会来街市买,只有一些囊中羞涩又需要充面子的人家才会买。 “这料子是上好的织锦,从江南有名的织造坊里出来的,就是边缘处有些划花了,否则也不可能卖半两银子一尺这样的价钱。” 宁繁懂了,原来是次品,想想也是,真的精品织锦秀楼布行都争着收,怎么可能拿出来叫卖呢? 果然不论在什么年代都有脑子动得快的人,若是手艺好做衣裳的时候能掩盖住料子上的瑕疵,那与布行的精品也无异,价格却相差了许多。 他挑挑选选买了一尺织凌霄花的,凌霄花色鲜艳,寓意也好,拿回去给他娘做帕子荷包还是不错的。 香料也不少,不是吃的那种,沉水香,苏合香,杜衡香,宁繁买了一小盒的安神香,也不知道能不能当安眠药用。 还有一些陶瓷器具,需要倒是不需要,但制作工艺确实比乌溪镇卖的要好,造型别致价格不贵的他也就买了几个,看着养眼,生活要有情调嘛。 还有茶摊子,卖各种散茶碎茶,拿回家既能享受名茶的味道,又不用花名茶那么贵的价格,很划算。 但宁繁没买,也不知是不是他起的头,家里人都不爱喝,而半闲居的茶叶都是余掌柜购置的,他有常年合作的供货商,现在茶叶的用量加大,买的档次也高了,好好杀过一次价格,也省下了一笔花销。 到时没有卖花茶的,似乎没有见到常见的花茶品种,现在的月季跟后世的玫瑰也相去甚远,茉莉似乎也没见到,洛神花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唯一能用的就是菊花跟金银花了吧,等时间到了去山里找找,说不得能找到。 街市也有卖羊毛毯的,价格比那个西域老爷卖的贵一些,他又买了几张,毕竟现在有钱了,这种东西拿回去不怕没人买,只怕不够卖。 羊毛毯是大额消费,宁繁跟卖家去官府设置的机构处签契书,这也是官府规定的,按契书所写数额交税,过了明路的契书受官府保护,一旦出了问题可以上告官府,如果不签契书,那一旦买卖出了问题,官府也不会管。 这也算是一种机制,既保护了商户,也能让朝廷有税可收,宁繁做事谨慎,情愿花些钱也要一个保障。 走着走着竟然还有卖琉璃杯的,灰扑扑的没有什么光彩,只是有一些透明而已,里面杂质的也很明显,这时候的琉璃还不是后世晶莹剔透层次丰富的琉璃,只是有些类似的半透明彩色制品就叫做琉璃。 而它的价值跟透明程度以及色彩程度而定,这只估计只能算是最次等的货,但在这里已经算是稀罕货了。 要知道西域来的琉璃确实受贵人们喜欢,品相好的更是千金难求,就这么一只最次等还跟宝贝似的藏在大木盒子里,只能上去瞧一瞧,想上手是不可能的,毕竟贵的很。 宁繁眼看着琉璃杯被卖出八百两银子的高价,忽然产生一种去做玻璃的冲动,原理他都知道,材料努里一点也不是不能被找到,毕竟海边的沙滩上都是材料,最难得是高温……打住打住,这不是他能干的活计。 眼不见心静,宁繁微笑着走开了,还是不凑热闹了,会累死自己的。 临走时又在一家摊子上淘了些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种子,跟盲盒似的,还得回家种了养起来才能知道,也不知这人是从哪弄来的,竟然还不少。 回去他就累瘫在客栈大床上,脑子里又都是回去后要做些什么规划,真是累人得很。 第74章 回家啦 四月十六,他们终于启程,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货物,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堆特产,导致宁繁不得不又雇了一辆马车来装。 邵公子又追加了订单,一千斤腐竹,一千斤油豆腐,如果不是不能久放,估计还不是这个数,他家的杂货铺也算是开满了郡府下的镇子,连隔壁郡都有,豆制品不贵,消耗的快,目前来看售卖情况良好。 所有的订单预计得四个月才能完成,但客户不会等这么久,回去或许得再招些工人,还好当时建作坊时建的够大,否则还真不够用。 又是颠簸风餐露宿的三天,八棵珍贵的辣椒苗已经蔫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种活,宁繁那叫一个心疼,他已经有多久没吃过辣椒了? 如果能大面积种植,那是不是还得种点花椒?这两样搭配起来可是大杀器,能做的吃食多了去了,说不得他以后能开家火锅店?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种活它,宁繁把这几棵苗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坐车都得坐一辆,生怕自己没看着出什么差错,但就是这样,情况也不算太好。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他就让他爹跟高柱子先回去,把他的宝贝辣椒苗种下去,他不会种地,空有理论知识,还是交给专人比较放心,至于果树还得找之前那位老把式来。 宁二当然知道自家儿子对这些树苗有多重视,急匆匆就走了,他得回去种才行,况且很久没回家了,他也想念妻子儿女了。 宁繁跟康管事带着剩下的东西去了半闲居,现在刚过午后,半闲居里已经宾客满座,小二们忙得飞起,可以想象今天的营业额。 宁繁走的是后门,半马车的东西拿进来,空闲的人都来帮忙,余掌柜听见消息匆匆赶过来,看见宁繁脸上笑开了花。 “繁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余掌柜激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铺子的生意着实好,他想着账本睡梦里都能笑醒。 “出去走一趟,也算是长见识了,带了些好东西回来。” “你口中的好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快跟我说说。” 葡萄干除了拿些回去自己吃,那肯定是要拿来卖的,组个刺激消费的新套餐,这也是宁繁这段时间考虑的事,最后他决定做布丁。 鸡蛋有,牛奶没有用羊奶代替,做法不算复杂,就是火候温度得掌握,新鲜吃食,好吃,能卖得上价。 别问宁繁怎么会做的,福利院的阿姨有十八般武艺,而且经费紧张,能手动绝不掏钱,宁繁看多了也就会了。 羊毛毯子留下两块他带回家用,余掌柜也看上了拿走一块,宁繁想了想挑了块花纹素色的留下给蔺之恒,其他就直接拿上去卖。 现在半闲居最不缺的就是土大款跟富婆们,这么好新奇的东西自然供不应求,剩下的量没剩下多少,很快就卖完了,宁繁回了一波血,还赚了三十两,余掌柜拿走了一张毯子,也就没跟宁繁分红。 交代好了事情,宁繁就回家了,顺便把周明珠带了回去,研究做布丁。 周明珠大概真的是经历了大起大落,一心奋斗事业,手艺也越来越好,没事就来半闲居帮工,算是厨房编外人员,工资由余掌柜特批,分红照发,她也就越发卖力。 还没到家门口宁繁就看他娘弟弟妹妹站在门口张望,心里一暖,终于有了一种回家很踏实的感觉。 “大郎,你可终于回来了。” 陈氏看着儿子,明明走了才半个月,却像是过了半年那么久,心就跟在飘着,总不踏实。 两个小的也扑了上来,小梨花更是眼泪汪汪的,“哥哥。” 宁繁一手抱起小梨花,掂了掂,“又沉了。” 小梨花委屈,但小梨花不说。 “哥哥。”宁盛见哥哥回来也开心,他就没离开哥哥这么久过。 “我回来了。”宁繁笑的八颗牙齿都露了出来,“我们进去吧。” 宁繁进门就被拉着手长嘘短叹,他大姨还请了假回来,赵阿婆可劲端吃的上来,什么小麻花撒子羊奶,净挑他喜欢的上。 宁繁说着一路见闻,当然没说他有多败家,说起西域来的商人,远来的大船,怎么卖盒饭吸引商人,怎么拿到订单,众人听的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猛的想起自己的宝贝辣椒跟土豆,“我爹呢!” “在对面院里呢,你们买回来的那个、那个苗。” “那我的土豆呢?麻袋里的。” “也被你爹拿过去了。” 第75章 作坊招人的不同意见 宁繁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又让袁立去装腐熟的肥料回来,说着就要去对面院子。 “繁哥儿,怎么这么急,明儿再去吧,让你爹先弄着。” “等不了了,以后吃饭的家伙,晚一天指不定种不活了。” 宁繁急匆匆出去,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宁盛很有眼色,也去厨房拿了把刀,万一等会刀不够用或是需要帮忙呢。 于是对面院子正在锄地的宁二一回头就见气势汹汹的儿子,手里还拿着把磨得锃亮的刀,吓得他差点没把手里锄头丢地上,“大郎你冷静些,快把刀放下。” 宁繁哭笑不得,“爹,我拿来切土豆的。” “土豆是什么?” “就是这东西。”他找到堆在屋里的麻袋,把东西拿出来,“去拿点草木灰来,二弟,帮我把土豆切开,记得要这么切。” 宁繁给他做示范,讲带芽的那一块切下来放到一旁,很快草木灰送了过来,将切口抹上草木灰,以免细菌感染,再将泥土拍松软,洒上肥料,挖出坑,将带芽的朝上放,盖上土再浇点水,大功告成。 学会了,宁盛一马当先,魏氏紧随其后,他娘抹灰,他爹、袁立跟康管事忙着翻土,人多力量大,趁着夜色打了好几个灯笼才把土豆都种了下去,宁繁也松了口气,他真怕拖得时间久了土豆都拖坏了。 而辣椒苗被妥善的种植在一旁,都是能晒全天太阳的地方,只是刚种下去不宜晒太多,暂时拿木板盖着,看不出活没活。 再回去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沾了泥,但都没有怨言,他娘甚至还有些怀念忙碌的日子,赵阿婆端上晚饭,很丰盛,都是他爱吃的菜,吃饱喝足后也没多留,各自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宁繁躺在大木桶里,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他决定明天开始歇息三天再开工,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洗漱完了,屋里也收拾妥当了,这个时间已经不烧炕了,看着熟悉的摆设,他差点没感动哭,立马倒在了被窝里,先美美睡上一觉再说。 宁繁是想歇息,但等他睡饱了起来寻食吃摸到正厅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里正跟三位族老正坐在屋里,看样子是在等他起床,果然一刻都不得歇! 宁繁回家的消息昨天就已经传得全村都知道了,里正昨天没来是觉得他出门一趟回来定是累了,得休息,硬是等到第二天才带着人来,如果他知道宁繁回家先去地里劳动了半天,他绝对等不到今天。 “里正,您来的也太早了吧。” “我们刚来呢,你先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再谈。” 宁繁也不跟他们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接过他娘递过来的粥碗,桌上放着小笼包跟白面馒头,还有两碟子小菜,他首先向小笼包伸出了手,边吃边想着要不要让赵阿婆试试做花卷。 “这一趟没白跑,咱们需要忙活一阵子了。” 里正跟族老们喜笑颜开,作坊的生意不但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分红,还影响村子,能做里正族老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的抱负,这大半辈子都没能实现,没想到老了还能做出一番功绩。 况且作坊虽然是宁繁的主意,但毕竟是里正拍板出的头,若是亏本了他就没有脸面在村子里过活了,好在没压错宝,今晚终于能放心睡个好觉了。 等宁繁吃完,从怀里掏出契书递给里正,里正是识字的,一份份的念,笑的合不拢嘴,“繁哥儿,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年底分红的时候买头猪,猪头分给我就成。”咸猪头卤猪头都是美味,他可是想念已久了。 “别说是猪头了,就是全给你也成。” “里正大气。” 宁繁笑眯眯的,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作坊还得再招些人手才行,否则赶不上契书上写的时间,可是要赔钱的。” “我醒的,那还是按老规矩来?” 一直没说话的高阿公突然道:“不成,不能再招女人进作坊了,这回得招男人。” 作坊的老规矩是先招家中贫困但为人老实的,也算是帮扶,其次三个小组招的都是女子,不仅因为女子更加细心,而且宁繁也想在这个对女子诸多苛刻的时代帮一帮她们。 “怎么就不成了?是她们做的东西不好?” 高阿公皱了皱眉,“自从女人们进了作坊,家里的活不做,孩子不带,连男人都不伺候,像什么话!” “难道你觉得女子就该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人?” “难道不是?繁哥儿你确实聪明,但还是太年轻了,这作坊招女人惹事端,她们就是祸害!” 宁繁有些无语,没忍住怼了一句:“原来你是祸害生的?” 高阿公当场脸色就变了,里正忙出来打圆场,“高阿公年纪大了不会说话,繁哥儿你别往心里去。” 是宁繁重要还是这么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头子重要里正还是很分得清的,而且这话说的,人家娘收拾了碗筷还没踏出门呢,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第76章 作坊近况,宁繁的强势 大阿公开口:“是这样的,最近村子里的二流子总是蹲在作坊门外等女工下工,村里人也议论纷纷,韩娘子家里也不同意她继续做工,想让她男人顶替,李娘子婆婆闹到了作坊,说是儿媳心野了,都是作坊的风气带坏了她。” 他其实也不赞成女人进作坊,但他有个侄儿身子不好,常年卧病,从前他也帮扶,但后来儿子不愿意,他也不好多帮,眼看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 后来侄媳妇进了作坊,一个月有一百八十文钱,转正了能有二百文钱呢,家里又拿着豆干去别的村子卖,前些时候还送了肉去他家,这日子好歹能过下去,越过越好。 所以哪怕他心里不赞同,但也不好说什么。 “那李娘子韩娘子怎么说?” “李娘子是愿意在作坊做工的,但韩娘子想回家去让她男人顶替。。” 高阿公冷笑一声,“一个个抛头露面天天跟男人待在一块干活的能是什么好女人,要是我女儿媳妇敢这么做,看我不打断她们的腿!” …… 宁繁极其无语,“农忙时也没见你说下地不是女人的活,当时男女都在一片地上干活,怎么不见阿公出来指责她们不是好女人吧?” 人被宁繁怼的说不出话来,里正赶忙拦在二人中间,“消消气,都别争了。” 看来是该考虑规范一下员工制度,顺便给她们开开会洗一洗脑子,要知道腰杆子是要靠实力来撑得,而银子就是实力,怎么让女子摆脱被欺负的命运,还不是得靠银子,谁赚钱谁就是老大,其他人都靠边站。 李娘子家他知道,公公男人都是老实人,勤快肯干,但婆婆不是善类,不好相处,当初宁繁决定用她也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他娘的影子,而这样的女子不在少数。 而韩娘子他不了解,人是里正娘子推荐的。 “继续按照老规矩,女子优先,男人拉磨,不想干了可以,顶替绝无可能。”宁繁硬气的很,一锤定音。 “你无权做主!” “怎么阿公也想去郡府做做生意?那我是不是能躺在家拿分红了?” “使不得使不得。”里正立马急了,“繁哥儿还得你受累。” “你!你怎么就不懂,我这是为了作坊好!”高阿公见里正也站在宁繁一边,顿时跳脚。 高阿公迂腐,当初宁繁提议招女工他也是反对的,只因为在这位阿公的眼里,女人就是用来传宗接代伺候男人的,他不把女人放在眼里,无论是妻子还是女儿。 这种大男子主义宁繁见多了,但他可不惯着他们,他无力改变一个时代的思想,但至少他力所能及,能帮一个是一个。 “高阿公,女人不是祸害,二流子才是,你怎么就不能领人去赶走二流子,这不但对作坊好,对咱们村子更好呢。” 最后高阿公指着他的鼻子气的只能崩个“你”字,怒气冲冲走了,他娘看见人出来,转了个身继续晒太阳,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繁哥儿,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的。”里正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宁繁大大方方任他看:“或许是跟天南地北的客商打过了交道,长了见识,脑子也灵光了不少。” “下回出门带你武哥也去涨涨见识?这小子整天在家里闲得慌,保证听你的话。” 汪武也是里正的大儿子的次子,脑子聪明很受器重,为人也不错,而且孙子在他手里,还怕里正不站在他这边? “那后天你让他来我这里报到,我正好缺人手。” 他缺个跑腿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宁繁考虑在码头那边开家豆制品店,方便行商下单,店得有人管着,他不想去,那就得培养一个人,高柱子人不错,只是得常年离家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到时候可以派康管事一起去。 人手还是不够用啊,得多培养几个。 “大阿公,你觉得宁雨这个人怎么人?” 大阿公一愣,宁雨也是他们宁家本家,家中情况也不算好,但其实村子里没几家日子是好过的,只是各有各的不同。 “雨哥儿是个上进的好孩子,若不是他爹当年烂赌拖累了,家中本是殷实的。” “阿公,您具体跟我说说吧。” “好。” 宁雨出生的时候家中还算富足,有十亩良田,爷奶勤快,种田是好手,他爹是长子,下面只有一个弟弟,家中也攒下了些银子。 但不知何时他爹竟然被人带着去赌,这东西一沾上,哪怕有金山银山也得被败完。 第77章 人才需求 等宁雨长到十多岁,欠了一屁股债的宁父被打手押回来,现银不够就去借,借不到就卖田卖房子,钱还完了,家也败了。 老爷子被气死,老太太也大不如前,两兄弟分了家,天寒地冻时家里连粮食都没有,宁雨差点被饿死。 爹不争气,只能靠自己,宁雨是读过几年书的,识字,出去做工时都能让人高看一眼,晚上得回来抄书,他笔力不行,常常被压价。 他娘在家做一些吃食拿去卖,宁雨聪明,抓药的时候留着心,竟真辨出了几味药材,空下来就进山去找,就这么咬牙挺着,竟被他撑起了一个家。 后来年岁到了,娶了村尾尤家的二女儿,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尤氏还会绣花,日子总算在好起来。 作坊入股的时候宁雨跟尤氏还拿出了半数身家,有冲劲胆子大,能逆风翻盘,宁繁眼前一亮,人才啊。 他或许比高柱子更合适去做生意,况且如今半闲居他没有自己的人手,顺时当然好,但日久天长难免人心有异,他要安插自己人才成。 “你是想用雨哥儿?” “我再看看。” “繁哥儿,你知道你大堂哥考上童生了吗?” 宁繁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童生试是三月中,算算时间确实出来了,但宁耀祖考不考得上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哦,考上了啊。” 别的话再没有了,大阿公不死心,“以后你大堂哥有功名在身,兄弟哪有隔夜的仇,你这么用着外人就不帮扶一下自己叔伯堂弟?” “大阿公觉得是我大伯能做买卖还是我三叔能管作坊?难道宁耀宗最近不打弟弟妹妹了?” 大阿公语塞,里正皱眉,那两什么德行他知道,哪怕进作坊拉磨他都嫌弃,更别说插手买卖了。 “你们到底是血亲……” “说实话,若是我四叔有事我自然会相帮,但老宅那里我可一个人都不敢用,否则保不齐什么时候家里就被搬空了。” “这怎么会,如果日后耀祖能做官,那不是也能帮扶一二。” “等他考得上再说吧。” “你……” “好了大阿公,繁哥儿心里都有数,你就别说了。”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为了村子好。” “你这叫道德绑架,我不接受。” 大阿公气的拂袖离去,陈氏断断续续听见一些话,等大阿公出来,她又翻了个身,装作没看见,继续晒太阳。 宁繁一下怼走了两个族老,但他不在乎,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他们村子姓氏多,不搞宗族那一套,族老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况且他翅膀硬了,大不了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他就搬去镇上,又不是没钱。 “繁哥儿,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宁繁挥挥手,“我这是因人而异,咱继续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作坊里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年头赚钱不易,能进作坊赚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个个努力,每月三天假都不休息,一心只想做工。 “刚才说的二流子是怎么回事?” “就是方家那个不学好的,整天没事就在作坊边上转悠,有两次还带着外村人回来,喝了黄汤就蹲在作坊周围等着女工下班,还调笑他们,我得到消息让武哥带人去把他们赶跑了一次两次,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就不觉得他们可能是另有目的?” 里正一愣,“另有目的?” “这些二流子也不都是光棍,那个姓方的我知道,他就有媳妇,这天天蹲在门外能是为了女工几个乡下的女工?” “你是说,他是为了咱的方子!”里正一拍大腿,“这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他一顿!” 宁繁摇了摇头,“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来,村子里的青年壮汉不少,这样,成立一个巡逻队,不但巡逻作坊周围,连村子一起巡了。” “这样好,以后也不许外村人随便进来,我总觉得最近村子里陌生人不少,看着目的不纯。” 宁繁觉得里正有些小心过头了,但小心些也没什么,安全第一嘛,“不许到不用,在村口设一个类似岗哨的地方,来的人都问清楚去哪家走亲戚,若是这个人出了问题,就找他亲戚。” “好,就这么办!”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确定巡逻队分三班共九人,日夜三班倒,都得是青壮年有力气的那种,倒也不用一直巡逻,一个时辰一次,重点关照作坊周围,岗哨分两班,一老一壮,年纪大的识人多,也更能理得清村里的关系。 商谈好了,宁繁又问了问豆渣的事。 第78章 找上门来,有人惦记秘方 “现在黄豆用量多,豆渣也多,除了拿去接济给实在吃不上饭的人,剩下的我按照你的方法做肥料了。” “先前我在想豆渣能不能用来喂鸡喂猪,就自己养了几头,昨儿我去看过了,喂豆渣的猪确实长得比没喂的要大些,鸡也是。” “你说的是真的?”里正有些激动,豆渣这么好的东西用来做肥料太浪费了,但这东西一般人家不是实在没东西吃了是不爱吃的,又硬还噎得慌,如果能拿来养猪养鸡,还能长得更好,那岂不是好事! “暂时是这样,先不急,等再养大些让村里人都来看过了才能放心的养,今天先跟您透个声,而且我有些想法……让我再规划规划。” 猪不怕养多了,只会养少,鸡就更是,越多越好,毕竟炸鸡这种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宁繁是缺少原材料,不然早就这么干了,这年头没有大规模养鸡的人家,肉是稀缺资源,家家户户都留着下蛋,很少有杀了吃的。 他家从前不养,鸡蛋有几个固定的人家送来,鸡就只能靠东一家西一家买,如果能多养些,长得快些,就不愁了。 “好,我听你的,我先去安排这人手了。” 里正为人还算公正,对各家的情况也很了解,所以宁繁也放心让他去选人,对作坊他可比宁繁上心多了,恨不得住在作坊里天天看着。 里正刚走不久宁家大门就被敲响了,宁繁正好在院子里,出去开门,就被站着个看上去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个小厮,看上去趾高气昂的。 “我找宁繁。” “我就是,找我有什么事?” 那管家模样的人瞥了他一眼,宁繁没错过他眼里的不屑,那人张口就道:“宁公子,我家夫人想买你手中的秘方。” “我手中的秘方可多的是,你家夫人想买哪个?” “当然是全部,你开个价吧。” 说话也确实不客气,一上来连寒暄一声也不愿意,只是这话让宁繁感兴趣。 “我开价?那就一万两吧。” 那管家大概没见过宁繁这么不要脸的人,顿时怒了,“我家夫人看上你的方子那是给你脸面!” 宁繁摊摊手,“这不是你让我开价的吗?我还以为你家夫人有多富贵呢,原来就是个纸老虎。” 宁繁早就想过他那么多花样总会让人心动,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晚。 他不知道的是,王夫人一早就盯上了他画染的手艺,只是忌惮邵家才一直没找上门,反而让人在调查宁繁,估计祖宗十八代都给查清楚了。 宁繁磕破了脑袋在梦里看见老神仙这样的言论真真假假,让人将信将疑,直到她查到半闲居的新吃食都是出自他手,王夫人坐不住了,如果这些方子在她手里,她手中的产业一定能再翻一倍! 接着她又查到一些事,于是决定先礼后兵,派人直接找上门来。 虽然她看重宁繁手里的东西,却对这个乡下小子不屑一顾,都不愿意亲自出面,对于这样的人,宁繁可能给她脸面吗? 不然是不可能的。 那管家盯着这个乡下小子,满脸的傲气,从怀中拿出三百两的银票,“我家夫人大度,这些银子够你吃喝一辈子了。” 宁繁都被气笑了,不说他卖方子跟邵公子赚的银子,就是半闲居的分红都远不止这些。 “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那管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是王府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平日里被捧得多了,除了老爷夫人少爷谁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一个乡下小子了,这回已经气到快冒烟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送。” 宁繁转身就走,不再理他,想买他秘方的人多了,他也不怕事,毕竟有护身符,哪怕是为了源源不断的银子,邵公子也不会看着他出事的。 “你……” 那管家想追上去教训他,却被听见声音出来的袁力一推,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只要宁繁一声令下就开打,袁力人高马大,远不是一个老管事跟一个只会谄媚的小厮能打的过的,两人灰溜溜的走了。 “少爷,以后出门还是让我跟着吧,这些人不安好心。”袁力见过他从前那个人渣主子不少坏事,怕这些人也用阴招对付少爷,他家少爷是好人,从来不打骂他,还给他吃饱饭,对他也好,他得好好护着才行。 宁繁点头同意,“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总觉得这夫人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 第79章 被人惦记的宁繁 那管家回到黄府跟着他家夫人添油加醋一通说,直接把王夫人给气到了,一拍桌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把汤姨娘叫来。” 这时候汤姨娘正在厨房煲汤,目的当然是为了献媚讨好老爷,她急于想生个儿子稳固地位,以后也好争家产,听见大夫人找,她瞥了眼大夫人手底下的丫鬟,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 老爷不怎么去年老色衰的大夫人房里,但她手里握着中公,还敢管着老爷的花销,老爷早就不满了,大夫人的陪房葛姨娘也不得老爷宠爱,媚姨娘是窑子里出来的,早被灌了药生不出孩子,如果她能生个儿子,再加上老爷的宠爱,说不得能取代大夫人呢! 汤氏算盘打得好,整了整衣裳就去了大夫人院里,“姐姐你找我?我正在给老爷熬汤呢,等会让丫鬟给姐姐送一碗来,老爷也喜欢着呢。” 王夫人对这些挑衅视而不见,直言道:“你有个表妹叫黄秀秀的,从前跟柳树村宁家二房的宁繁定过亲是不是?” 汤氏一愣,她没想到大夫人找她会问这个事,于是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那宁家人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我表妹长得虽然不如我,但那种破落户也配?要我说早就该退婚了。” 王夫人嗤笑,“破落户?人家早就发达了。” “发达?”汤姨娘不信,“他一个乡下泥腿子……” “泥腿子?你怕是不知道,半闲居卖的画染扎染围巾就是这个叫宁繁的做的,老爷喜欢的白蛇、英雄传也是出自宁繁之口,柳树村的作坊更是宁繁的注意。” 汤姨娘这下子震惊了,“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那漂亮的小表妹这回可是得不偿失,生生赶走了一个金龟婿。” 汤姨娘笑不出来了,她想把黄秀秀嫁给府里有地位的管事,能给她助力为她笼络人心的,但如果能有个有能力的表妹夫,那老爷还不高看她一眼? 况且老爷喜欢听那个话本子,她如果能拿到最新的,老爷还能不高兴? “宁繁手里有不少方子,王家铺子里都能用。”王夫人见她意动,继续道:“定过亲的人自与别人不同,见面三分情,你说呢?” “姐姐说的是。”汤氏脑子转得飞快,种种好处都窜了出来,“那小子……繁哥儿是喜欢秀秀的,从前见到秀秀还会偷看她呢,当初退亲秀秀可没出过面,如果……” “这是好事,如果你能拿到那些秘方交给我,我就让你哥哥去米铺做掌柜的,另外我给你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汤氏自然是答应的,只是她的小算盘可不是这样的,等拿到了宁繁手里的方子她当然要给老爷了,到时候她就是王家的大功臣,老爷说不得都会把铺子交给她来管理,到时候别说一个掌柜的,就是做大管事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汤氏算盘打得好,从王夫人院里出来立马就让人备车往家里去,心里想着一定要说服姥爷家,让黄秀秀嫁去宁家。 王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嗤笑,这妾室不老实,到处找生儿子的偏方她还能不知道? 她在府里经营多年,到处都是她的眼线,想捏死一个汤氏还不容易?留着她只是不想让媚姨娘独大而已。 只是没想到黄家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等秘方一到手,汤氏的用处也就不大了。 两人各自有着打算,但宁繁真会让他们如愿吗? 没多久梁远叔的娘子傅婶子带着雪姐儿一起来了,小梨花找到了伙伴,跟雪姐儿亲亲热热的玩去了,顺带薅了赵阿婆新做的桃酥。 傅婶子拿出一封信交给宁繁,“佑哥儿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就让把这个信给你,繁哥儿你快看看。” 宁繁懂了,这是梁天佑新写的话本,“谢谢婶子。” “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你梁叔昨儿去老友家送东西,看见他家有棵叫什么海、海……对,海棠,想着你喜欢花花草草,厚着脸皮要来了。” 宁繁早就看见她手边的小树,上面的花苞星星点点的,有的已经开了,非常好看,没想到竟然是海棠。 “谢谢梁叔。”宁繁满脸喜色,一声吼:“爹!!” “来了!” 他爹急匆匆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大锅铲,他正在烧猪食呢,“怎么了怎么了。” “把这个种我屋后面,就小池塘那里。” “成,我去拿锄头。” 看着越来越好看的大宅子,宁繁简直喜滋滋。 第80章 粽子与蛋黄酥 “珍娘,你快坐,陪我说说话。”陈氏很喜欢她,说话处事都有分寸,跟她处得来,她也乐意有一个妹妹带着。 傅婶子也很喜欢这个宁家的姐姐,她也有个姐姐,但闹饥荒的时候被爹娘卖了,从此再也没见过,宁家都是好人,雪姐儿也喜欢来跟小梨花玩。 她自从嫁了过来,公公和善也不怎么管事,丈夫虽然不算体贴但为人正直,对雪姐儿好,连骂都没骂过她一声,家里男人吃什么,她跟雪姐儿就吃什么,再没吃过没几粒米的汤水,日子过的跟做梦一样。 家里的厨房也让她管着呢,公公还让她不要抠搜舍不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呢,她也一心想过日子,努力融入着家里。 傅婶子晃了晃手里的空篮子,“我得去摘些新鲜的粽叶,马上就端午了,爹想吃,我先做两个给他尝尝。” “粽叶?我知道哪里有好的,从前我家里的粽叶都是我去采的,我跟你一块去。” “姐姐,我自己去就成,怎么能麻烦你。” “不麻烦,我都坐一天了,你等着我去拿镰刀。” 宁繁听见粽叶就在想可不可以加进新套餐里,只有布丁跟葡萄干有些少了,如果再加两个粽子,端午限定,噱头有了听着也雅致。 “娘,你带魏婶子一起去,多采些回来,我有用。” 陈氏对儿子突然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多问,“成。” 宁繁觉得自己变懒了,差遣起人来越来越顺手了。 他娘跟傅婶子出门了,但接下来上门的人越来越多,知道他回来了,多是来送东西的,几个鸡蛋,或是半篮子野菜,东西不多,但都是心意。 他娘不在家,来送东西的多是阿婆婶子也就没多待,但也有人明目张胆看着宁繁,那眼神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繁哥儿啊,过了年你也十六了吧。”有阿婆笑眯眯的问他,宁繁心里一咯噔。 “是啊,才十六呢,出一趟远门我都消瘦了,阿婆你慢慢坐着,我娘很快就回来,我这还有事呢,就先进去了。” 他一溜烟跑了,也没管人在身后喊他,就当没听到,反正赵阿婆会把人给拦下来的,他的预感没错,他的婚事已经被很多人给盯上了。 这是他娘告诉他的,年前开始就有人明里暗里的推销自家女儿侄女外甥女,但因为宁繁事先提过,所以全被她拒绝了,理由就是年纪太小,还不着急成婚。 但有些人不死心,想着先把亲事定下来,但陈氏笑着拒绝,说繁哥儿有主见,婚事得他自己拿主意。 女人们也不可能去缠着一个半大的小子给他介绍对象,暂时消停了,但不死心的人多着呢。 这回宁繁去了趟郡府,就更成了香饽饽,不但本村人,外村人都闻风而来。 宁繁瘪了瘪嘴,两眼一翻,他还小呢,谈什么恋爱,事业为重。 “繁哥儿,你就真不想娶亲?要不先看看?万一有好的呢,可以先定下。” “娘……这不是做买卖,这事您就别担心了,你儿子我这么有出息,还怕找不到媳妇吗?” 陈氏一想确实这样,儿子有主意,也就不再管了,专心挤艾草汁。 新鲜的粽叶有一股清香,闻着非常好闻,周明珠做着馅料,知道这可能会拿去半闲居卖,格外的仔细用心。 宁繁准备做红豆枣子馅跟肉馅的,将红豆煮熟后再加入蒸过两遍的枣子,肥瘦相宜的肉剁成小块塞入糯米里,隔水蒸。 厨房里冒出阵阵香味,正在院里玩耍的小梨花跟雪姐儿闻着味来了,宁繁给她们吃红豆泥,吃的那叫一个香,雪姐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帮忙的傅婶子见女儿这么开心,没有了从前在那家的畏缩,手上更加卖力。 粽子当然是好吃,宁繁喜欢吃甜口的红豆粽,他爹喜欢咸口的肉粽,总是都不错。 只是这粽子家家户户都会做,拿来放进高端套餐又有些磕掺了?宁繁一时陷入了思索。 他吃的是红豆,一口咬下去香糯甜软,红豆、豆沙……蛋黄酥! 对啊,怎么没想到做这个! 蛋黄酥工艺有些复杂,但味道一绝,而且只此一家,才能配得上新套餐的价格。 “娘!” 陈氏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咱家还有多少咸鸭蛋?” “你爱吃,腌了不少呢,我想想,得有三四十个吧。” “不够啊。”宁繁皱眉,一个蛋黄酥一个咸蛋黄,这还不够一天的量。 “陈木家养的鸭子多,平时好像也卖咸鸭蛋,不如去问问?” “对啊,陈木,娘可真是太聪明了!” 他娘被夸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赵阿婆,表姐,我把蛋黄酥的做法告诉你们,你们先试着,先包豆沙就行。” 宁繁在脑子里飞快的思索做法,详细跟她们说,她们都是厨房的一把好手,二话不说立马就开始动手做了起来。 第81章 解决咸蛋黄问题,小萝卜头争宠 宁繁则去了陈家,陈伯在家,他平时跟陈木接触的多,他喜欢吃鱼虾,陈木隔三差五的送去,都是个大新鲜的。 宁繁直接说明了来意,陈家果然做了不少的咸鸭蛋,每天带去镇上叫卖,陈阿婆手艺好,腌的咸鸭蛋流黄,味道好,生意还算过得去,所以做了不少,现下已经能吃的就有五六十个。 他立马全部买下,新鲜鸭蛋一文半钱一个,咸鸭蛋卖四文一个,毕竟费盐,乡里乡亲的,就算三文半一个,宁繁把他家一共二百五十个鸭蛋包圆了,并且让他们继续腌。 经过一个冬天,陈家的鸭子变多了,但鸭子下蛋没有鸡勤快,一天也攒不下几个,陈伯看他着急,就带他去了大河下游他老叔那里,养鸭子跟腌咸鸭蛋都是跟他老叔学的,他或许有。 划船划了一个时辰才到地方,可真够远的,但好在没让宁繁失望,河滩边鸭子成群,个大肥美,真是好鸭子。 陈伯老叔家确实也有咸鸭蛋,数量更多,宁繁大手一挥,买。 满载而归不说,还说好了等下一批鸭蛋成熟了送货上门。 总算是解决了原料问题,宁繁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说好的休息日一下子又泡汤了。 回到家里吃饱喝足,周明珠就跟赵阿婆继续研究蛋黄酥,宁繁也凑了过去,他娘打下手,夜里灯火还亮着,等着第一锅出来尝味道。 宁繁第一个吃,觉得还算不错,表皮酥脆,层层叠叠,豆沙细腻,但还可以改进一下火候,等酥皮达到宁繁的要求就可以加咸蛋黄再试了。 周明珠信心满满,都不准备睡觉了,听着大家的夸赞,她从前可没有这样的成就感。 第二日宁繁起来时里正家的汪武已经到了,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院子里,见宁繁出来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有些拘谨道:“繁哥儿,我爷爷让我来打下手,你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宁繁点点头,“武哥,我得先试用你一个月,暂时每月两百文钱,转正再加。” “我懂我懂,试用期嘛,不过不用给钱,我爷说了让我跟着你好好学。” “既然要跟着我就要听我的,就这么定了,早饭吃了吗?” “我吃过了来的。” “哦,那我先去吃早饭,你等一等。” 院里的大槐树开得正好,赵阿婆采了不少下来做槐花饼,一口下去都是花香,宁繁没忍住吃了两个。 今天宁盛休沐,正跟黎小宝一起在做夫子布置的课业。 自从盛哥儿去念书,黎婶子就坐不住了,她火速也去给自家儿子报了个名,正好可以搭他家的驴车跟盛哥儿一起去。 等年底分了红看看够不够建一个学堂吧,不说指望着他们考功名,但起码得识字明理,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繁哥!”黎小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宁繁早就是他最崇拜的人了。 宁繁摸了摸他的脑袋,黎小宝笑的开心,赶忙拿自己写的字给他看。 “写得好。”这板正的字体比他写的鬼画符好看。 “哥,我写的也好。”宁盛不满,也举着字想让他哥夸奖,宁繁笑眯眯的夸奖了一番,一碗水得端平嘛。 两个小的满意了,宁繁才带着汪武出了门。 “武哥,你知道宁雨家在哪吗?” “雨哥儿?我知道,我带你去。” 他们经过作坊,里正非常的有效率,昨天早上商量好,今儿巡逻队就在作坊周边了,三个大男人雄赳赳气昂昂,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里正选的人都是家里兄弟多地少的人家,很是合适。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去田里做活的,看见宁繁都纷纷打招呼,当然也有转过脸当没看见的,这种人宁繁也懒的理。 作坊里一派火热,里正已经把宁繁带了大订单作坊要招人的事传了出来,所以作坊门口聚了不少人,都是想进去做活的,这些事宁繁不插手,全权让里正来做。 宁雨家在村子右侧,走过去也不远,宁繁到的时候他去了田里,家里只有宁雨的母亲宁婶子、弟弟宁河已经小丫头秀秀在家。 宁婶子对宁繁热情的很,“繁哥儿武哥儿,你们快进来坐,是来找我家大郎的吗?他去田里了,阿河快去把你哥喊回来,就说繁哥儿找他。” “不用,我去趟田里就成。” “这哪成!”宁婶子连忙按下他,宁河拔腿就跑,没一会就没影了。 “你们快坐着,我去给你们倒水。” 小院里也放置了桌椅,宁繁就坐下慢慢等,婶子端出了糖水招待他们,还把过年时做的蜜饯也拿了出来。 第82章 宁雨此人 小丫头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弯弯的大眼睛,婴儿肥的小脸蛋,笑的宁繁心都化了,一把抱起小丫头逗她,小丫头开心的咯咯直笑。 没一会宁雨就带着他娘子回来了,一身的补丁粗麻衣,还沾着泥,脸上都是汗,人看着也晒黑了些,看来没少干活。 “繁哥儿,你找我?”宁雨倒是对自己一身狼狈很坦然,拍了拍身上的土,“要不你等会,我去换身衣服?” “没事就是我这里缺帮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宁雨思考了一会,“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们有事坐下说,别站着了。”尤氏很有颜色,从宁繁怀里抱过女儿,带着弟弟进屋去了,不打扰他们说正事。 “村子里都传我在真是做买卖,今天给你们交个底,这是实话,我跟人在镇上开了个铺子,我负责出主意,他负责管理店铺,现在我还得管着作坊的生意,以后或许还有别的,我需要帮手帮我。” 宁繁对着他和盘托出,他挺看重宁雨这个人,宁雨有成算,也是经历过风浪的,比一般小年轻要稳重许多,性子又坚韧,这样的人不难找,但知根知底又合条件的人却难找。 宁雨点了点头,“我家里田地不多,这两天就能弄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当然是愿意跟着你干的。” 宁繁也没觉得他会拒绝,跟着他出去见见世面没什么不好的,有志向的人都想往外跑,外面天地广阔,跟在村子里是完全不同的。 “那你跟武哥一样,试用期一个月,每月暂时两百文,转正后再加。” “成。”虽然他去镇上找短工一月能赚更多,但性质不一样,宁雨相信以他的能力是可以做一番事业的,只是缺少了机会,现在机会送到他面前,还能不抓住? “对了,嫂子做吃食的手艺怎么样?” 宁繁都想过了,无论是青团还是蛋黄酥布丁,这些材料都在家里做好了再拿去半闲居,半闲居人多口杂,这可都是他吃饭的方子,当然是能保密就保密,半闲居生意好了之后,明里暗里来打探的人不少,竟还有装疯卖傻跑到后院去的,这也让宁繁更加谨慎。 奶油还好说,用量不多,但现在要做的东西显然都是量大的,光赵阿婆跟周明珠两个人恐怕忙不过来,他娘也就打个下手,手艺还没他好呢,况且赵阿婆还得做一家子的饭食。 信得过能捏的住的现在都忙,信不过的他可不敢用,招尤氏是他相信这家子的人品。 “我娘子厨艺还不错,他姥爷从前在酒楼里打过下手,虽然没学会什么方子,但基本功都有,也教过她,这腌梅子就是她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正觉得这梅子好吃,想等等打包点回去呢,“我家里这段时间忙着做吃食,人手不够,想请嫂子过去帮忙,要不把她叫出来问一问?” 尤氏当然是答应的,她喜欢做吃食,嫁过来之后除了绣花,也会做些吃食去卖,只是她会的东西不多,如今宁繁请她去,她当然是肯的,还很迫不及待,把厨房的活计交给婆婆,立马就往宁繁家去了。 事谈完了,宁繁告辞,宁雨又回了田里,得快点把活计做完好去宁家才行。 宁繁从宁雨家出来之后也没急着回去,而是慢悠悠的在村里闲逛,说来他好像还没这么逛过村子呢,一直忙忙碌碌的,几乎家里镇上两点一线,错过了大好风景。 这山清水秀的,炊烟袅袅,农人田间劳作,孩童你追我赶,在四月温暖的阳光之下,成了一幅画。 汪武尽职尽责的做着小跟班,他是里正的孙儿,其实在村子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他爷爷昨天晚上跟他谈了许久,他不想一辈子地里刨食,太苦了,宁繁有本事,跟着他总没有坏处,况且他也想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样的。 村子里这些人,别人他不信服,就信服宁繁,所以他也愿意听他的,跑腿怎么了?那也得看是给谁跑腿。 午饭的时候他们回去了,今儿菜色简单,但饭量十足,一大家子除了陈大姨都在,又多了来帮忙的尤氏跟汪武,当然做得多。 尤氏跟汪武刚来,还在适应环境,尤其是尤氏,进了厨房眼睛都不敢乱看,就做碾豆沙的活,反复碾,一定细腻无颗粒。 周明珠反复研究油皮的配料力求做到最完美,咸蛋黄已经剥了十个沁在油里,这会正晾在水井里。r 第83章 陈小舅家也不省心啊 古代没有冰箱,宁繁纵然知道做冰的法子也不敢轻易用,只有有大地窖的人家才会在冬天的时候储冰,再等到夏天拿出来用,但人工挖的地窖能有多深?等用的时间往往存量不足四分之一。 可想而知在没有空调的夏天冰会有多受欢迎,能存的起的人家都是大富大贵的人户,可想而知,若是有人能在夏天之冰,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所以宁繁才拼命收集仙人草,仙草是解暑佳品,能不受欢迎? 宁繁忽然觉得自家那一屋子的仙人草似乎不大够,也不知道新的现在有没有长起来了。 现在井水冷藏好像是唯一能用的办法,这批咸鸭蛋腌的不算好,蛋黄有些干了,所以得在油里起码浸泡一天才能用,这样做出来蛋黄酥才能油润细腻,不会太干。 吃过了饭,几人又泡在了厨房,酥皮先开始蒸,宁繁吃过点了头才开始塞豆沙,一样一样来。 下午陈小舅来了一趟,他看见宁繁面带愧疚,郡府他本来是想带着小舅一起去的,但他潘氏有了身孕,死活不让他出门,没法子只能留在家里。 陈小舅觉得对不起姐姐外甥的好意,但宁繁却不在意,还安慰他以后还有机会。 他这回来带来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陈家分家了。 陈小舅自从听了宁繁的建议开始做买卖,尤其是卖宁家做出来的小吃后生意一直不错,赚了些银子,他人实诚,将银子全都交给了爹娘,潘氏对此非常不满,但陈大舅乐开了花。 陈大舅本就是个好吃懒做的,现在家里有人赚钱了,他乐得躺平竟想靠弟弟养,而且还经常仗着兄长的身份对陈小舅打压,还说他藏私房钱。 这本就是人家赚的,他竟然也有脸说嘴?宁繁第一次知道也觉得不可思议,同样是陈家人,无论是大姨、他娘还是小舅都是好的,怎么偏偏应该撑起一家子的长子是这副德行? 对此三姐弟也很无奈,明明是一样养的呀,爹娘虽说不可能一碗水端平,但也没偏哪个,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而分家的起因是农忙,陈家有七亩田地,陈小舅忙着做生意,就想让哥哥照看田地,但陈大舅觉得他是想偷懒,竟在家里闹开了,气的二老大怒,决定分家。 如果只是分家那可能真不是个坏事,但没那么简单。 二老早就决定好了要跟陈小舅过,那这家产自然是陈小舅分的多,毕竟他要供养二老的,但大舅不干,直言爹娘不跟他过可以,但他是长子,家产得都给他。 做什么梦呢,二老都是明白人,直接请了陈家村的里正过来,分给大房十五两银子、二亩水田、一亩旱地另外划地让他们建屋子,老宅跟三亩水田、一亩旱地都给二房。 这样把大房分出去的陈家村人还是第一次见,但想一想觉得如果他们家是这样的,多半也会跟老二过,跟老大过能有好日子?况且十五两银子,谁家分家能给这么多!都能再买两亩水田了。 但大房不依不饶非说二老偏心弟弟,他弟弟私藏了银子没交中公,甚至中间还发生了推搡事件,潘氏没注意跌了一跤,孩子没了。 老爷子拍着桌子把大房给赶了出去,但大房走了,潘氏的娘家人来了,打着讨公道的旗号,其实就是想来要好处。 潘家不是什么好人家,闺女出嫁前是丫鬟,出嫁后是提款机,陈家还算和善,潘氏没少往家里送东西,养大了他们的胃口,竟觉得陈家可欺。 你要说陈小舅不老实吧,他也没有什么歪心思,你要说他老实,出去做买卖这么久,眼界也不是地里刨食能比的。 总之潘家没落到一点好处,灰溜溜的走了,处理完这一系列事情他才来姐姐家告诉一声,总之听完大家都很唏嘘。 潘氏的孩子没有有些可惜,但陈小舅看的看,命里无缘不能强求,潘氏哭天抢地的怪这个怪那个,就是不觉得那样的场景她一个孕妇该躲起来,现在出了事,能怪谁? 兵荒马乱的,没人注意到这些,反正他们不喜欢潘氏,只要陈小舅能处理好家事,别的都好说。 只是作为女儿,娘家出了这样的事,她明儿得跟姐姐回去一趟看看爹娘才行,顺便送些补身子的东西回去尽尽心意,她记得家里还有些红糖,等会去找找。 “大哥现在跟着嫂子回娘家了,我看他也没什么成算,都不说赶紧建一个屋子住。” 陈小舅忍不住说,到底是哥哥,住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他很过分也不拿他当弟弟,但爹娘还是会担心的。 “哥哥从前就这样,一点成算都没有,事事得爹娘操心。”他娘皱了皱眉,“带着银子去嫂子家,她……” 剩下的话没说,他们心里都有数,他嫂子家,又是一个坑,晨大舅不会被扒掉一层皮才怪。 “娘,大舅是个大人了,做什么都得为自己负责,你们操心是没有用的。” “繁哥儿说的对,不吃到苦不会长教训。” 他娘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娘家这点事她一个出嫁女也不好去管。 “小舅,最近家里忙,明珠表姐估摸着没时间做吃食,所以我有个提议,由我、我四叔还有你合作做卤味怎么样?” 他是没空再去开一家店的,宁四叔家里开销大也想找些别的活,陈小舅只有一个人,他不可能把卤料交给潘氏,靠不住,那不如合作吧。 “我四婶在家做好卤味,你再拿去卖,这样省时省力,方子由我家出,这里面几味香料得去郡府买,也贵,等卖出了名气咱再开个铺子。” 他觉得卤味肯定能大卖,毕竟卤味味道好,闻着香吃着过瘾。 而且他用的方子里那几样必不可少的香料,料贵还稀少,估计镇上都没什么人家用过,就算有人想照着做也是不大可能的事。 陈小舅听的浑身一震,觉得如果能成,那是再好不过的,卤豆干跟卤鸡蛋都很是受欢迎,最近没有卖还有许多人打听什么时候有,那卤肉肯定也卖的好! “好好好,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那明儿我们一起去趟四叔家,跟四婶商量商量。” 在宁繁去郡府前去了趟宁四叔家送东西,四叔四婶跟他提过也想去他家拿吃食在巷子里卖,赚些银子,他们想在镇上买个院子,但宁繁觉得这样来回不方便。 当时因为要去郡府,也没多说什么,这两天他考虑过这个事,这样的话四婶不用来回跑,陈小舅是跑惯了的,一举两得。 第84章 宁繁竟然是小掌柜 下午空了下来,宁繁就让袁立教汪武架牛车,想了想把高柱子喊了过来一起教,以后要用牛车的次数不在少数,高柱子已经从作坊辞职,组长的位置由他带的徒弟顶上了。 第二日一大早,宁繁就带着青团布丁跟蛋黄酥去了镇上,先把东西送去后厨蒸了,请余掌柜尝过,余掌柜连连点头,最后商定春季限定套餐为一壶上好的云州白露茶,一个蛋黄酥,一碗布丁,一小碟西域葡萄干,再加两个小青团,一份卖二百六十文钱,每日限量三十份,售完为止。 物以稀为贵,葡萄干还有几十斤,得省着点,把春季限定套餐的名声打出去,提高客户粘性。 “繁哥儿,前些时候厨房有个不老实的,总是跑去小厨房打听,得亏水娘机警,把人给抓了,你说该怎么处置?” “是谁?” “马大有,帮厨的,当初看了老实才收了进来。” “问出什么了吗?” “他说是有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来偷奶油蛋糕的方子,事成后再给他三十两。”余掌柜想起这事就火冒三丈,觉得宁繁把奶油放家里做好了再拿来真的明智之举,否则他晚上都要睡不好觉了,天天觉得有人会惦记他的方子。 “奶油蛋糕风头太盛,惦记的人多着呢,我们不卖方子,他们明着得不到,暗地里耍阴招的人不会少。” “我也怕这个。” “咱们做吃食的最重要就是干净,还记得我教的应对守则吗?” “你放心,所有人都背下来了。” “成,如果有缺漏再补,余叔,你去报官,说明缘由,看看官府是什么态度。” 余掌柜惊讶:“报官?这样会不会有些、有些不大好?” “小老百姓抓到坏人报官有什么问题?这不是应该的吗?” 平民对府衙有天然的敬畏,一般的事都不会闹到府衙,大多私底下解决了,余掌柜犹豫也正常。 但宁繁的思维不一样,他想先试试官府的态度,如果毫不在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恐怕就得自己想办法,若是认真对待,那他也会有另一种思路。 “余叔,杀鸡儆猴,不但杀给店里的人看,还要杀给别人看。” 余掌柜看着宁繁点了头,“成,我马上就去。” “先让松竹先生写清原委,再送去官府,若是官府的人对此不在意,那我们就自行处置,若官府上了心,您就准备一下,过几日去城外施粥,记得一定要打着官府的名头,就说感念县令秉公执法为我小老百姓们做主,所以半闲居愿意为县里做贡献。” 余掌柜看着宁繁的眼神都变了,“你是怎么想到的,不会早就想好了吧?!” 呃,小说电视都这么演,既得民心,也为官府刷一波存在感,这也算是个情面,半闲居能在县令处留名,百利而无一害。 “郡府的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 “好好好,跟着郡府的大户人家做事总没错,我马上就去。” 余掌柜风风火火的走了,宁繁又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事,就把高柱子跟汪武留了下来教给余方,让他们先从跑堂小二做起,半闲居里形形色色的人多,得先让他们开开眼界。 陈小舅、高柱子跟汪武都是第一次来半闲居,尤其是陈小舅跟汪武,连大气也不敢喘,他们竟然进了镇上的茶楼了! 再一看小二们都笑着叫宁繁“小掌柜”,都是讨好的意思,而宁繁风轻云淡的回应,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柱子跟汪武站在后院很是拘谨,余方耐心的教着他们规矩,宁繁也放心,于是就带着陈小舅去他四叔家了。 “繁哥儿,他们叫你小掌柜?” 陈小舅这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刚才站在廊下往里看了,三层的楼,好多的桌椅,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光是跑堂的小二就有十几个,厨房也有十几个人,这得是多大一间茶楼。 况且方才听那个余方的意思,这里来的人都是有钱的老爷少爷们,甚至还有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小姐,乖乖,如果是他自己,都不敢踏进门来。 陈小舅嘴巴牢,宁繁也没隐瞒,“这是我跟余掌柜合开的茶楼,但我不管事,只负责上新品。” 陈小舅震惊的长大嘴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第一想法就是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他知道这个外甥有能力有想法,能赚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有能耐,竟然能开这么大一间茶楼,简直不可思议! “小舅,这事先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陈小舅连忙点头,“我懂我懂。” 第85章 出主意,卖卤味 很快就到了宁四叔家,四叔上工去了,宁峰去书院读书,二儿子宁庆倒是在家,还有两个小堂妹。 宁四婶见到宁繁当然开心,把人迎了进去,连忙让儿子去倒糖水拿小吃,宁繁也把家里做的青团拿出来。 “哎哟这青团比往年做的小了许多,这馅真好吃。”宁四婶不停的夸,快夸出花来了。 “好吃!”宁庆边吃边偷偷瞄这个堂哥,他以前很少会看见他,印象里的老宅宁耀祖宁耀宗总是趾高气昂的,宁狗子他非常讨厌,总是抢他的东西,而繁哥总是沉默寡言,也不怎么笑,跟现在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其实从前就认识宁繁的人都会这么想,如果有人问起来,宁繁就会说磕破了头死过一回,想通了,而且从前在老宅不敢冒头,怕被打。 顺带还会黑一把宁耀祖跟老太太,实在是他们太跳了。 比如这回,好不容易考上个童生,阵仗大的跟马上要去做官一样,听说是拉着人便要听他们夸宁耀祖,更好笑的是还拉着路过的傅婶子吹嘘,被她一句我家佑哥儿也是童生给堵了回去。 众人才反应过来,宁耀祖可不是村子里唯一的童生,梁天佑还是一次就过了的呢!顿时热情大减。 老宅的人还舞到了他娘面前,但他娘早就得了宁繁的嘱咐,都是兄弟妯娌,也不可能不让人上门,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于是他娘带着小梨花天天往黎家梁家跑,这两家当然是非常欢迎她的。 老宅还办了宴席,这个躲不过,她娘去吃席带上了魏氏,魏氏那张嘴一个顶两,一般人还真惹不起,大房媳妇刘氏话里话外都是要二房给钱让宁耀祖读书,要么就是贬低做买卖的,觉得二房做买卖丢了她儿子读书人的脸。 这真是飘的没边了,但人太飘,就容易得罪人,比如如今把作坊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村里人,尤其是里正娘子,一句觉得村里人做买卖给你们丢了人大可以搬出去,吓得刘氏闭了嘴。 宁繁听得一阵笑,大概是被里正娘子吓到了,最近也消停了不少。 宁繁把合作卤味的事跟他四婶商量,宁四婶当然不会有意见,简直喜笑颜开,只是这事得经过他四叔的同意。 但话虽然这么说,三人还是把该定的都定了下来,比如分红,宁繁出卤料,占四成,宁四婶跟陈小舅各占三。 几样香料贵重,但卤水越久越好,如果保存的好一锅能用很久,宁繁想了想,自家这卤味绝对是镇上独一份的,宁繁也不客气的往上加,加十文一斤。 陈小舅跟四婶都被吓了一跳,加十文? “会不会有点多了?” “先做个十斤试试不就知道了?拿去富贵一些的巷子叫卖,这些人有闲钱,就怕没处花。” 看看半闲居的生意就知道镇上不缺有钱人,缺的是花银子的方法。 “成,我们先试试。” “那四婶你明儿来我家,我让赵阿婆教你该怎么卤才能好吃,你们还得定做一个大木箱子,要有夹层用来放棉花保温,卤味肯定是热的才好吃。” 交代好之后四婶就带着小舅匆匆去了娘家,宁繁就回家去了。 半闲居歇业时间晚,汪武跟高柱子晚上肯定是回不来了,所以出来前都打过了招呼,也提前给他们收拾了屋子住。 宁繁驾着车经过村口时,岗哨的人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应了,瞥见一个老婆子带着个小姑娘正站着,也没在意,等他走远了,那婆子才反应过来。 “那、那是宁家二房的繁哥儿?” 岗哨的人点了点头,“就是繁哥儿,你们要去哪家走亲戚?” 黄婆子对着大牛车看的眼睛火热,难道真像外孙女说的那样宁家二房起来了? 她看了眼小孙女,黄秀秀本来是不情愿的来的,自从她表姐嫁进了有钱人家,连带着黄家都跟着沾了光,她大哥也去了镇上的铺子做事,好不风光,她当然也想嫁个镇上人,怎么可能再看得上乡下泥腿子? 可惜好景不长,大哥被陷害被人赶了回来,一蹶不振,表姐也被老爷责怪了对他们有怨言,美梦一下子破碎了。 但黄家得势的时候拒绝了所有媒婆,还放出过消息让泥腿子们不要痴心妄想,现在好了,被村里人笑话了好大一场。 黄秀秀长得不错,想娶她的人挺多,但她都看不上,家里有些底子的从前被拒绝了现在也不会再来,就这么不上不下的。 第86章 黄家打的小算盘 而宁繁此刻也不知道麻烦正在来的路上,此刻正推开门,然后被嘴唇紫红的小梨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毒了!哥哥带你去看大夫!” 宁繁被吓到了,一把抱起小梨花就要去镇上的医馆,嘴巴都紫了,中毒了!是谁想害我妹妹?! “繁哥儿,怎么了这是,去看什么大夫?”陈氏听见中毒、大夫几个字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娘,你看看她的嘴,好像是中毒了!” 他娘愣了愣,“繁哥儿,梨花是桑葚吃多了。” …… 对不起,电视看多了的后遗症,中毒的人才会嘴唇发紫,是他狭隘了。 怀里的小梨花竟还“咯咯”的笑,“桑葚,好吃,哥哥吃。” 宁繁哭笑不得,他可是差点被吓到,结果这小丫头满脑子只有吃。 “你这小丫头这么贪吃,以后可怎么办?我去哪找个养得起你的?” “哥哥养的起!” 小丫头脑子转的还挺快,知道他哥宠她,怎么可能把她给饿着。 虚惊一场,陈氏笑得眯起眼,真是难得能看见平日里冷静的大郎会这么紧张,她拿出小篮子里紫红色的桑葚,“你梁叔送来的,新鲜采下来甜着呢,已经洗过了。” 宁繁拿起一个丢进嘴里,确实很甜。 从前孤儿院里就有一棵大桑树,桑葚成熟的时候总有孩子去爬树,后来院长不让爬了,让阿姨采了统一分配。 “野莓是不是也快熟了?” “到月底差不多了,以前每年你都去山里采了回来吃,今年还去吗?” “去,当然去了,到时候采回来做果酱,面包馒头沾着最好吃了,桑葚也可以……不,既然是春季限定,那放些桑葚岂不是更应景?” 陈氏也知道儿子最近在忙些什么,明姐儿这两人除了睡觉都不从厨房里出来,尤氏也是早出晚归的,她厨艺一般,也就去打个下手。” “需要桑葚?那找你梁叔去采,他知道这树在哪,我现在空着呢,我去一趟?” 宁繁很乐意他娘没事出去走走,跟小姐妹喝喝茶聊聊天,这样会活得更舒心。 “成,一定要早上去采了再送来,得个大新鲜的,隔了夜我怕不水灵了,这样的篮子每天一篮,二十文钱。” “好,我马上就去。” 一盘放几个就成,尝个新鲜,吃多了像小梨花一样嘴唇舌头发紫,不好看。 宁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另一边,黄婆子带着黄秀秀经过宁雨家,宁阿婆正在院子外面挖野菜,儿媳妇说繁哥儿喜欢吃鲜嫩的,而她家院门口正好长了一片新鲜马兰,剁碎了凉拌最好吃了,她挖个一篮子给送去,挖的正起劲呢,就见两个人从门前经过,不经意的看了眼,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再挖一棵,顿时一拍大腿,这不是黄娘子她娘吗?那那个小丫头就是当年跟繁哥儿定了亲的丫头?她又抬头去看,长得倒是挺水灵的,就是眼光不怎么样。 黄娘子正在扫院子,见到她娘跟外甥女来了很是高兴,“娘,秀秀你们来了,快进去,翠翠快去到糖水,你姥姥表姐来了。” “方才我们再村口见到宁繁了,他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真的,那大宅子可是村里的独一份,要是秀秀能嫁过去,那以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下人伺候,可不就是少奶奶吗?” 徐翠翠出来送水,听见她娘的话瘪了瘪嘴,她娘可真偏心,只想着外甥女,怎么不想想亲女儿,她就不想嫁宁繁吗? 况且这表姐从小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看不上,也没给过人家好脸色吧,还跟宁家退过婚呢,现在倒是要来扒着宁繁,想什么美事呢? 但徐翠翠不知道她娘的想法跟她截然不同,黄娘子觉着自家外甥女长得好,是个攀高枝的命,又跟宁繁有过婚约自然是不一样的,当初退婚她家也没把事情做绝,只要宁繁还喜欢着秀秀,那都不是事。 是的,她觉得宁繁是喜欢秀秀的,毕竟哪有小子不爱俏的?柳树村可没有比秀秀漂亮的丫头,包括她自己的女儿。 可惜她完全忘了,黄秀秀长得再漂亮也就是乡下野丫头,宁繁什么女子没见过?不说在现代的女孩子个顶个的漂亮,就是半闲居也没少接待过富家小姐,怎么可能被皮囊所蛊惑? 更别说什么感情,宁繁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送她三个字:呵呵哒。 第87章 宁繁被碰瓷了 宁繁去看了看自家的羊,在他出门这期间,老羊又送了两只下奶的母羊过来,也不知他从哪收来的,反正他娘照单全收了。 点心加些羊奶进去能增加口感跟味道,哪怕用不完还能做成奶粉保存起来,或是卖出去,所以自然是多多益善。 牛比刚来时大了一圈,草料吃的也多,宁繁看着大牛脑子里已经是牛肉十八吃,可惜不行,这年头私自宰杀耕牛是犯法的,他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再馋也只能憋着。 老槐树经过细心照顾已经郁郁葱葱,一家子都喜欢坐在老槐树下,从山上搬下来的桃树活了一棵,已经开满了桃花,他娘摘了几枝插在瓶里,非常的好看,树干上已经凝出了桃胶,等下下个月应该就能摘了,另一棵就有些半死不活的,花稀稀拉拉的,叶子也枯黄,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后院的月季已经爬了大半个架子,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开花了,更有石榴栀子海棠,虽然有些没养活,但好在大部分是活了,而且开的很不错。 尤其是栀子,简直十里飘香,哦在这里它叫香香花,生动形象,让宁繁不知从何处吐槽。 瞧完了宅子,总体还是满意的,又去隔壁院看他的宝贝辣椒土豆去了。 八棵辣椒活了五棵,宁繁那叫一个心痛,而土豆苗倒是百分之九十都长出了芽,好歹能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虽然天天会去瞧,但每一天都不一样,哪怕新长了一个花苞,他都能开心很久。 为了口吃食他也是真的不容易。 而那些不知是什么种子还静悄悄待在土里,没什么动静,但种下去才两三日,也不指望能长出来,希望是有用的东西吧。 鸡跟猪吃得好睡得好,对照组暂时也看不出很大的区别,再等等吧。 巡视完自家领地,宁繁自然要回去躺着了,他觉得自己最近都消瘦了。 没成想刚出来就遇到了匆匆而来的宁雨,他还没能问一句,忽然从屋后冲出来一个人,他还没回过神来呢就被宁雨一拉,那人没收住一下子滚进了田里。 旧屋周围的地他也买了下来,都被他爹种上了菜,早上才浇过水,地里还是湿的呢,这一下那人直接跌到了他的小青菜里,半身都是泥。 仔细一看竟还是个不认识的姑娘,莫不是来碰瓷的? “繁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好你手快,否则我非跌泥里去不可。”后面的话没有说,这要是被一个姑娘给扑到了身上,他的清白还要不要啦? “哎哟我的秀秀啊!你这是怎么了?”老婆子的一嗓子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直接把他给听笑了,这大嗓音,好像,在哪听过? “你,繁哥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秀秀!” 老婆子立刻扶起那姑娘,那姑娘脸色通红,眼泪直流,看的宁繁立刻摆手,“我可没动她,是这位姑娘自己冲田里去的,我的菜都给压坏了。” 那姑娘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活像是被他给欺负了。 “雨哥,你可得给我做个见证。” 宁雨点头,“你放心,我都看见了,赖不到你身上。” 宁繁放心了,但那老婆子不高兴了,“我知道你怨我家退婚,但这是我擅自做主,我家秀秀不知道的,为此还跟我生气呢,繁哥儿,我家秀秀心里是有你的!” 好家伙,那姑娘竟然是从前跟原主有过婚约的黄秀秀! 宁雨冲着宁繁直摇头,那意思就是不能信,宁繁当然也不可能信这话,最近他遇到的小姑娘多了,有装作路过偷偷看他的,有故意把帕子丢在他面前等着他还的,但他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的走过,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这香饽饽也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的。 “你……从前是不是去王氏布行闹过事?” 那老婆子一下就哽住了,看着态度宁繁就知道他没认错,这可不就是那日去闹事的婆媳两中的婆婆吗? “繁哥儿,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当初是我糊涂不想让秀秀嫁过来,秀秀还哭了好久呢,今儿我是来给你赔罪……” “别,消受不起,我没打算吃回头草。” 这几嗓子把自家的大门给嚎开了,魏氏一马当先,就见自家主子跟一人站在一块,一个婆子抱着应该是孙女模样的人在哭,这咋回事? 那婆子见宁繁这么说顿时急了,暗自掐了一把黄秀秀,黄秀秀的泪珠子滚了半张脸,望着宁繁哭,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表姐也说了,只要哭的男人心软,要什么要不到? 她从前看不上宁繁,现在一看宁繁竟是这么英俊,还住这么好大大宅子,能不心动?于是听了奶奶的意思,只要她往宁繁身上一扑,她奶奶跟小姨出来喊两声把人引过来,她再哭一哭,可不就成了吗? 放才乍一见个陌生人,她还觉得是个机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繁哥儿……你……” “娘,秀秀你们怎么了?” 第88章 碰瓷后续 黄娘子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秀秀你怎么哭成这样,我知道你、你心里的苦,都是我们的错,当初就不该自作主张的!如今宁家发达了,怎么可能还瞧得上我们这样的,我苦命的秀秀啊……” 这个时候就应该谁出马来着? 魏氏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先是阴阳怪气一番,又在几个路过婶子的谈话里摸清了情况,原来是她主子穷时退了婚,现在见主子发达了又想来示好。 “我说老太太,您这算盘打的可真好,我家主子可是碰都没碰到你家孙女,这么哭给谁看?活像是我家主子怎么着了你们一样,大家来评评理,这不就是想赖上我家主子了吗!” “黄阿婆啊,当初不还是你来宁家哭说不忍心孙女受苦不愿意她嫁过来吗,现在算怎么回事?别说什么你家孙女心里有繁哥儿,这面都没见过几回吧?”有心思的婶子直接开口,黄家不是个好的,繁哥儿如今是什么人,还能娶她这样的? 也有对宁繁有想法的,当然见不得这副做派,“一个小姑娘也真是不害臊,这么缺男人就往人家身上扑?” 这话说的重,完全把黄秀秀的脸皮撕下来踩,黄娘子一听就火了,“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女儿塞给繁哥儿,也不看看你女儿那丑样子配吗!” 两个女人厮打起来,黄婆子跟黄秀秀的哭声反而没什么看头了。 女人打起架来是真的厉害,宁繁看着她们从扯头发到撕衣服,国骂一句接着一句,都不带重样的,最后她们被拉开的时候,都是负了伤的。 那婶子三句有两句带着黄秀秀,她到底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受不了跑了,黄婆子怕人出事也追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宁繁立马让巡逻队跟了上去,好好把人送出村,并列入黑名单,不让再进村里了。 今天是有宁雨在,他要是真猝不及防被扑了一身,这红的都能让那婆子说成白的,惹不起。 最后巡逻队的人来说那姑娘哭哭啼啼的出了村子,他们还远远跟了一段路才回来的,宁繁才放下心,拿了点心给他们表示感谢。 “我听我娘说见到黄婆子跟她孙女,觉得事情不太对想来提醒你一声,没想到她们真的在打你主意。” “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今儿可就麻烦了。”宁繁感慨,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才行。 “徐家就在我们那一片,黄娘子的大外甥女听说是嫁给了镇上的大户人家,她可是得意着呢。” 尤氏接口道:“对,是这样说的,还说她大外甥女答应要给她儿子在镇上安排活计,大家可羡慕着呢。” “一个小妾而已,有什么可厉害的。” 众人都愣了,“小妾?” “嗯,小妾,当家主母还是狠人的那种。” 宁繁将他在王氏布行看过的热闹说了一遍,听得众人直呼好家伙,小妾的娘家人竟然还能把自己吹上天,真是大开眼界, 要知道做小妾是别人鄙视的,有点骨气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给别人做妾,哪怕嫁个穷点的,至少是正头娘子。 “黄娘子竟然还吹嘘,这不是唬着我们不知内情的人吗?” 尤氏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这样得来的活计她可不羡慕! “王家的正房夫人手段了得,在这样的人手底下能有好?以色事人终不得长久,以后她们哭的。” 宁雨觉得他说的太有道理了,他也有些感慨:“还好你跟黄家退了婚,否则这样的人家还不得拖累你。” “是她家跟我退了婚,我可是被害人。” 宁繁气定神闲,一点也没有被退婚的人该有的羞愧,他拿起周明珠刚烤好的蛋黄酥,一口咬下去,咸鸭蛋黄的咸跟豆沙的甜互相交织,别有一番风味,酥烂的馅跟酥软的外皮,口感非常好,想不大卖都难。 “表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周明珠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她从前都没发现自己还有这天分,“都是赵阿婆跟尤姐姐做得好。” “妹妹你别谦虚,我就是打个下手而已。” “明儿咱的蛋黄酥跟布丁就要正式开卖了,大家齐心协力,争取大卖。” 比起已经经历过上新的周明珠,尤氏明显更兴奋,这可都是要卖给贵人的吃食,她也有份的! 宁雨坐了会就告辞了,他还得去田里忙活呢,尤氏留下来准备明儿一早要用的材料,都得在午饭前准备妥当,还得拉去镇上呢。 几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在村子里却是好大一场笑话,都在说黄家痴心妄想,黄娘子好多天都不敢出门,被婆婆好一通责骂。 黄家人碰瓷失败,气的汤姨娘直骂她们没用,黄婆子还不死心,却连村子里都进不去,有一次竟然等在路口想拦宁繁的马车,也是真的不怕死,袁力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驾车过去,黄婆子躲闪不及摔了好大一跤,心里止不住后怕,这宁家人是真的不把她当一回事,直到这时她才深深的后悔自己当初的狗眼看人低。 第89章 春季限定上市啦 次日,天还没亮呢厨房里就忙活起来了,几人捏面粉的捏面粉,打鸡蛋的打鸡蛋,好不热闹,等宁繁起来的时间,定做的用来放蛋黄酥的木板上已经放满了一板十个,而布丁也已经开始做了。 宁繁此前去孟家定制了特大号食盒,说白了就是大木箱子,一共八层,有一米那么高,正好能塞进牛车里。 四周都做了塞放棉花的格子,用来减震,牛车里也放了厚厚的棉布包,这一路实在不好走,过些时候等他空些一定要把路给修了。 再晚些辰时的时候梁远来了,带着一篮子新鲜桑葚,个大水灵,紫红紫红的,小梨花看的两眼发光,宁繁盛了一小碗给她,剩下的也不知道到镇上还有多少能用的。 “钱就不用给了,繁哥儿,你家那个蛋黄酥跟那个布、布丁怎么卖的?我家老爷子爱吃。”说完还嘀咕一句:“这名字真怪。” 宁繁失笑,只有老爷子?他可不信,这也不是梁叔第一次打着老爷子的名义来换吃食了。 “一篮子换一个蛋黄酥跟一碗布丁,你看成不?” “好好好。”梁远连忙点头,想着等会再去挖些笋来。 蛋黄酥跟布丁加起来成本大概二十文多,咸鸭蛋四文一个,面粉七文一斤,红豆六文一斤,大豆油十三文一斤,白糖比较贵一百三十文一斤,但用量也不多,奶是自家的。 这个时代炼糖不发达,所以金贵,价格也高,不,应该说对于农人来说简直贵的离谱,而且这还不是绵白糖呢,吃得起的人少,所以甜食很受欢迎。 而且农人填不饱肚的时候,谁会去特意种果子研究果树呢?嫁接杂交育种技术不行,果子甜度不够,就算有人想到用果子熬糖稀,甜度也是不太够的。 两文钱一块的饴糖就小手指指甲盖那么大,如果他当初不卖话本跟富贵糕,大概会去卖麦芽糖吧,大富可能不行,但养活一家子不成问题。 等等,他可以教宁四婶,好歹是个进项。 宁繁发呆之际大家已经把大食盒都准备好了,他又去厨房拿了几张鸡蛋饼,刚烙的,还热乎着的,把他表姐跟赵阿婆都带上了,这火候也至关重要,得让她们去教导小厨房才行。 到半闲居的时候余掌柜已经等着了,而且很难得的是他的儿媳妇安氏竟然也在。 余掌柜独子婶子不好,常年病恹恹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儿不愿意嫁,就娶了个小门小户里有主见的姑娘回来打理家事,宁繁见过这嫂子,做事利索,人也敞亮。 “我想着三楼最近来的女客多,用外人我总是不放心,都是贵客万一怠慢了不好。” “女客多了?” 余掌柜点头,“你去郡府那几天,钱家的大女儿过生辰,请了闺中好友来吃蛋糕,这一下子就把半闲居的名气给打了出去,这些姑娘可真大方着,就是每次来都要问奶油蛋糕的事。” 懂了,名人效应加上蛋糕的魅力。 经过一天的预热宣传,春季限定套餐已经被老客给知晓了,今天是第一天,宁繁做了四十个蛋黄酥,也就是四十份套餐,从黄金会员开始,来的几乎人手一份。 布丁用精致的小碗装着,一边搁着跟碗同款色的小勺子,蛋黄酥当然不可能让贵客们捏在手里啃,而是定做了叉子跟小刀。 左边的碟子里搁着两个迷你小粽子,一个红豆枣子的,一个肉的,贵人也不是为了来吃粽子,所以包的小巧玲珑,右边的小碟子里放着紫红水灵的桑葚,还贴心的搁了双筷子,而正中间就是西域来的葡萄干,饱满大头大,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宁繁自从决定打造精品茶楼开始,就觉得得提升布置品味来满足贵客们的心理,碗筷都是花了大价钱找最好的窑厂定做的,勺子筷子必是檀木的,当然这是黄金会员的待遇,往下递减。 还找了种花好的庄子每日送鲜花过来装点雅间以及摆盘装饰,这才能配得上贵客的品味,这可都是花了大力气跟大心思的。 最近桃花开得好,今日送来的也是桃花,这庄子上的人也是老实,从不拿谢了的敷衍,都是挑开得最旺的拿来。 一朵朵新鲜的桃花配上这么一个套餐,雅致又好看,当然还好吃呢,只要二百六十文,不差钱的客人自然是来一份,另一部分客人听说这是限量的,有的也咬咬牙来了一份,然后就再想着第二份了。 不过两个时辰,套餐就卖完了,还有客人想再买,可惜已经没有了,只能明日赶早。 第90章 家姑父 “宁公子。”蔺之恒笑眯眯的望着宁繁,“真是巧,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就来了。” 宁繁只是来二楼巡视一番看看情况,没想到又被蔺之恒给逮住了,“蔺公子,这就是缘分吧。” 蔺之恒“刷”的一下打开折扇,上面绘着青山绿水,宁繁对字画没什么研究,但依旧能看出是一幅好画,说不得还是出自名师之手呢。 “还得多谢蔺公子那日的赠药膳之恩,常老爷子说有几张确实适合我用,我也转达了你的意思,他让我多谢你赠方子,以后若是有急事,可以去常家找他。” 去找大夫还能为了什么?但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不生病,能跟厉害的医者交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多谢。” “这个春季限定……” 宁繁瞥见他身后案上空了的碗,只剩下两只青团子跟半碟桑葚。 蔺之恒是什么人,他看宁繁眼光一移就立刻换了话:“你不要误会,是常老爷子说我脾胃虚,不能多吃糯米这类黏着的东西,不好克化。” 意思就是他没有嫌弃半闲居实物的意思。 宁繁笑着摇了摇头,“蛋黄酥已经卖完了,是真的卖完了,但布丁还有些,您若是不嫌弃,就跟我走一趟吧,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蔺之恒二话不说就跟他走,身后的小厮也默默跟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着宁繁的眼神里有戒备。 “是何物?” “西域来的羊毛毯子,很是保暖,等冬天你铺在榻上,可暖和,我从郡府带了十几张回来,都卖完了,你没赶上,但我给你留了一张。” 蔺之恒惊讶,“留给我的?” “要收钱的。”宁繁不客气道:“小本买卖,我赚点钱可不容易。” 蔺之恒哑然失笑,给他送东西讨好他的人多了去了,奇珍异宝他都不放在眼里,这人竟还跟他要钱,真敢。 “那我得仔细看看合不合意了。” “还挺挑的。” 请蔺之恒吃了布丁后他突然问宁繁有什么想要的,宁繁脱口而出:“牛!” “你不是有吗?” “我想吃牛肉。”宁繁感叹,“可惜买不到。” 集市偶尔是有牛卖的,那都是已经老了不能再耕地的牛,由官府批准可以宰杀,但这样的牛一般都被消息灵通的人抢先一步买走了,宁繁听见风声再去,连牛毛都没见到一根。 “牛肉?”蔺之恒倒是吃过,他嫌弃牛汤味道大,就喝过一口,“我想想。” 把蔺之恒送回大堂后他驾车去了他姑母家,年后他爹带着一家子人都来过,但可惜他那个姑父实在忙,没见到人。 开门的是他表嫂李氏,挺着个肚子来开门,门缝里先一看,看见是宁繁立马就开了门,“是繁哥儿来了,快进来,爹跟娘都在家呢。” “我姑父今天也在?” “对,昨儿交了帐,二夫人开恩允爹歇息两日。”李氏又小声道:“三舅舅方才来了一趟,爹有些生气。” 宁三常来打秋风,章家都不待见他,无奈脸皮太厚,要不到钱也得顺手拿走点东西,这三舅舅摸清了婆婆不当值在家的日子上门,他们总不能打出去。 “他来干什……” 宁繁一顿,还能干什么,来要钱的呗,否则宁老太太那抠门样怎么可能让他在镇上这么花费? “表嫂你等等,我把车上的东西搬一搬。” 李氏喜笑颜开,她就知道二舅舅家上道,每次来都带不少东西,忙朝院里喊了声:“相公,快来帮繁哥儿搬东西。” 说着屋里跑出几个人,宁燕子听见“繁哥儿”三个字,也顾不得跟他男人理论立马跑了出来,“繁哥儿,你爹娘今儿没来吗?” “我爹在家呢,地里的活正忙。” 他家还有一亩地,他爹舍不得荒了,最近捣鼓了些瓜果蔬菜要种,宁繁也就随他。 章洪常有些不耐烦,“什么东西要喊我出来,他自己不是可以吗。” 他指着宁繁手里的竹篓,前头两次他们来的时候这位表哥都不在,听说得了外院的活计在做,现在一看恐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繁哥儿是客,还不快帮忙。”宁燕子喝道,她这个儿子自小跟在少爷身边做小厮,不知何时变得眼高手低,后来得罪了少爷被赶去外院,也不上进,真是愁死她了。 “没事,东西不多,都是自家种的,给姑母尝个鲜。” 宁繁带了些新鲜的蔬果跟野菜,还有腐竹豆干云朵面包之类的东西,都不值钱,寻常人家走亲戚自然不会买什么贵重的,不然谁走得起。 章洪常看着竹篓里的东西“戚”了声,“刚走一个又来了一个,我家可没银子……” “常哥儿!你胡说什么!”宁燕子真的气着了,李氏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看婆婆又看看男人,最后选择闭嘴。 第91章 意外来客 还是宁繁站了出来,“姑母,我娘做了点心给你,她说春天野菜鲜嫩,姑母在镇上不一定吃得着。” “好好好,婉娘有心了。” 宁燕子也不想在侄子面前跟儿子闹僵,拉着人就往屋里走,给自己丈夫介绍道:“这是我二哥的长子繁哥儿,来看我的。” 宁繁主动问候:“姑父好。” 章二在小辈面前也不好摆脸色,点了点头,又说了句:“听说你们分家了?” “对,二房被分了出来,去年忙前忙后的,建了新宅子姑父姑母也没能来吃个酒,我爹就说端午摆两桌,请你们还有四叔一家子回去喝酒。” 宁燕子一脸喜色,“端午我不当值,一定来。” 章姑父想了想,“铺子事多我现下也说不好,但如果有空就去。” 他不怎么喜欢宁家,对宁家老二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个老实人,但在宁三的衬托下,这个不怎么有印象的二弟都显得如此清新脱俗。 况且他娘也说宁家二房可能要发达了,那跟他们交好就没有坏处,况且宁家四房还有个读书人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当然是愿意的。 在他打量宁繁的时候宁繁也在看他,这位章姑父看着很稳重,而且能帮主家打理生意那都是得重用的,宁姑母能嫁给他,那在主家应该是有些地位的。 章洪常大喇喇的进来,“爹,你平日里忙得很,再说了乡下有什么好去的。” “常哥儿,那是你娘的娘家,这是你表弟,这么大的人还没你表弟沉稳。” 章洪常瘪了瘪嘴,但也不敢反驳他爹的话,李氏端着茶水进来,无端成了炮灰,被他瞪了眼,李氏有些莫名。 “表嫂快生了吧,我娘让我带了些新鲜的鱼虾,说是对孩子好。” 宁燕子笑道:“你娘有些了,芸娘已经快六个月了,繁哥儿,你也不小,可有定亲?” “呃……从前有,后来我摔了脑袋又分了家,那家人家就来退婚了。”宁繁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可瞒的,就直说了。 “什么?!”这事宁燕子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真是……这样的人家有眼无珠,不要也罢!”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还小呢,不着急。” “得好好挑挑才行。” 宁繁坐了会就走了,姑母本来还想留他吃饭,但他还得赶回家,走夜路不好,也就作罢。 宁繁哼着小曲驾车走过小巷子,却听见前面一对妇人的闲话。 “装的清高样,女儿还不是给三少爷做了通房。” “念夏那丫头自小就心高气傲的……” 念夏?不会是姑母的女儿念夏表姐吧?做通房?要知道通房还不如妾室呢,至少妾室还有个名分呢。 不会吧…… 宁老二挠了挠头发,有些发愁,这请了姐姐跟四弟,老宅那里呢?如果不请爹娘肯定不高兴,还会被村里人说嘴,如果请了他怕他们闹事。 眼看着就要到端午了,他去问儿子,但儿子只是跟他说让他自己拿主意,他就是拿不定主意啊! 宁繁又去隔壁院子巡视了一番,辣椒长势非常好,星星点点的小花看的他心花怒放,土豆长得也不错,枝叶繁茂,一看就能结不少果,其实相比于土豆,他更喜欢红薯,可惜可以不可求。 不知名的种子有些长出了叶子,里面竟然有两棵芦荟,真是意外之喜。 芦荟是好东西啊,不但可以药用,可以美容,还能拿来吃呢,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长大,要知道在现代,芦荟可是能长很大个的,但他不会养,也不敢贸然加肥料,只能一点点加。 还有一些小生菜,长得快,已经是小小的一棵,也不知能长多大,另外的有些死了,有些发芽了,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得得得——” 这声音……听着像是马蹄声,村子里没人养马,他倒是想买,但又不会骑,袁立也不会,只能暂时作罢。 宁繁走出院子查看,是一辆很好看的马车,纯黑的大马非常高大,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精细养着的,看的宁繁两眼发光,他一定要买一匹,不能骑放着也好啊! 驾车的小厮下来,有些、有些眼熟……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更眼熟的人,从马车上下来的蔺之恒。 “你你你、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宁繁震惊。 蔺之恒下马,被扬起的尘土呛了声,小厮立马就急了,“公子……” “无妨。”蔺之恒冲宁繁笑了笑,“宁公子,冒昧打扰还请不要怪罪。” “不、不怪罪,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准备准备。”他现在可不太体面,穿着旧衣在泥地里走了几圈早就不干净了,而蔺之恒翩翩公子,他两站在一起简直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我来送牛。” 第92章 吃牛肉啦 他拿折扇指了指身后,后面竟跟了辆牛车,又一个小厮跳下来,他迫不及待跑过去看,竟然放着半头牛!宁繁脑子里立马闪过各种牛肉的做法。 “蔺公子,果然还是你有办法。”宁繁目光灼灼,其实他当时也就随口一提,想着能弄个几斤尝鲜,没想到竟然有半头,好家伙,果然大手笔。 “够吗?” 着口气大有宁繁不满意再弄半头来的架势,“够够够,快搬去院里,对了你会……不,你的手下会切牛吗?” 蔺之恒的目光一转,长命只觉得头皮发麻,公子你看错人了!他鸡都没宰过。 长命立刻去看侍卫,寻萧摇了摇头,“不会。” “你不是会拳脚功夫吗?” 寻萧看向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长命捂脸,是他没用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让人去问问梁远叔,他是猎户,会杀猪,牛应该也差不多吧,你们快进来。” 宁繁领着他们往宅子里去,来者是客,可不能怠慢了,况且还给他送了牛来,看来他今儿得大展身手了。 煎块牛排,家里还有菌菇跟大骨头,要不做个火锅?从前他一时兴起是定做过两个火锅盆的,还是鸳鸯锅呢,可惜这里没有辣椒,做不出辣锅,也就被扔在了角落里不曾动过。 但如果有牛肉,也不是不能接受骨头汤,就这么决定了。 进了院子蔺之恒犹如进了大观园,这里看那里瞧,好像对什么都好奇,但其实这样的富贵公子什么样的院子没见过? 不对,可能就是见过的院子太好了,没见过这样的农家小院子,所以才好奇。 他让袁立去一趟梁家问问,请梁远叔来掌刀。 蔺之恒没进正厅,反而往槐树下的躺椅上一坐,非常自来熟的躺了下去,觉得非常舒服,眼前是满树的槐花,还有掉落在地上的,很好闻。 宁繁想起这人是有洁癖的,忙问他的小厮拿了茶具碗碟,匆匆去了厨房,吩咐赵阿婆赶紧泡家里最好的茶叶,还有拿小吃果子来招待贵客。 家里还有早上多做的布丁,昨儿炸的小麻花,刚炸的荠菜春卷,粽子就算了,蔺之恒不消化,不吃。 等忙好了,宁繁才回去院子,正好看见蔺之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你这小院子真不错,阳光也好,正适合睡午觉。” 你们贵族公子不应该很讲究的吗?这姿态跟平时偷懒的他也没什么差别吧。 “过了端午我就要回家了。”蔺之恒突然道,“我想留宿几日,不知宁公子肯不肯收留?” …… “蔺公子,你这么跑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天高皇帝远。”蔺之恒眯起眼睛,阳光从树叶缝里漏进来,还有蜜蜂在花间飞舞,没有人打扰,“我家规矩多,一言一行都要恪守礼仪,像这么躺着的日子可能就这一次了。” 宁繁默然,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比起锦衣玉食却处处受限,他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的。 “成吧,只要你不嫌弃,想住就住,但我得说好了,我家里简陋,而且都是粗人,要是住的不舒服你就快回去。” 蔺之恒笑得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句:“我才不回去呢。” 宁繁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再管他,吩咐魏氏把自己的屋收拾一下,他就跟宁盛挤一挤,家里还有新的床单被套拿出来,可不能给他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后院还有一间空着的屋子,就让蔺之恒带来的两人睡。 等安排好了,袁立也梁远叔来了,不但梁远来了,梁老爷子也来了,带着磨得锃亮的大刀,磨刀霍霍,“牛在哪呢?” 宁繁赶忙把人往厨房带,厨房地方小施展不开,就干脆拖到院子里,梁远比划着着要怎么切,梁老爷子站在一旁指点,而宁繁则是把想要的效果说了出来。 想了想做火锅要准备的食材,新鲜蔬菜当然不能少了,青菜白菜,有了牛肉,再做个鱼丸……炸个小酥肉吧。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宁繁差遣他爹去陈家买鱼虾,又让袁立去买五花肉,大骨头先熬上,干菇泡发,鲜菇洗干净,康管事又去竹林子里挖了几颗笋回来。 鱼拿回家捞鱼丸,虾打成虾滑,蔬菜都洗干净,腐竹干菇都泡发了,牛也被切好,背脊上最嫩的那块留下煎牛排,已经腌上了,牛腿上的腱子肉片成薄薄的等着涮锅,还有就是宁繁最喜欢的毛肚,看的他直咽口水,但别人很嫌弃的样子。 无知的人类,你们完全不知道毛肚是多好吃的东西! 家里有贵客,宁繁也就没有留梁家父子,当然底料跟食材都塞给了他们一些。 等宁盛架着驴子回家,先看到的就是霸占了他哥位置的公子,手里正拿着小梨花的草蚂蚱,而小梨花在一旁哥哥长哥哥短,她还记得自己的亲哥嘛? 小梨花是个颜控,这也没什么,毕竟谁不喜欢长的俏的? 蔺之恒的颜值绝对是大家族里几代基因汇总,再加上那一身打扮,小梨花立马就叛变了,连他娘都看了好几眼,妥妥的妇女杀手。 第93章 老宅八卦 一家子都回来了,宁繁的小酥肉也炸好了,蔺之恒夹了个塞进嘴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盘被端走了,他有些不满,却被宁繁一句“这得留着涮火锅”给堵了回来。 火锅是何物?他也算吃遍山珍海味,但宁繁总能给他惊喜。 宁繁单独给蔺之恒准备了鸳鸯锅,一边骨汤,一边菌汤,用小炉子炖着,而他们就没这么多讲究,鸳鸯锅给女子吃,男人就另外准备了两个锅,还好食材够多,满满一桌子,否则还真不够吃。 宁繁看着锅底,再次感慨辣椒不能一夜长出来,否则他非得弄个麻辣的锅。 “夫人,外面……您去看看吧。”魏氏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迟疑,他娘愣了下,很快就出去了。 等再次回来,还带着个人,是宁草花。 她脸上带着伤,是被指甲划出来的,红红的印子是巴掌,露出来的手腕里上也是青紫。 陈氏连忙拿热鸡蛋敷在她脸上,“好孩子,你后娘又打你了?” 宁草花闻着空气里的肉香味咽了咽口水,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桌子上的菜。 “狗子要吃我挖的白茅根,我没给他,他就闹了起来。” 宁狗子是小严氏的心头肉,惹了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宁菊花懦弱,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宁草花生性倔强,也不知道像了谁,打不服,就更惹得老太太跟小严氏不喜欢。 陈氏对这两姑娘还是很心疼的,尤其是经常挨打的宁草花,这孩子分得清是非。 “奶奶说不许我吃晚饭,我就跑出来自己找吃的,嘶。”宁草花表情太大牵动了伤口,顿时龇牙咧嘴的,“我本来想去山里挖笋子烤的,但跑到这里实在、实在太香了。” “这天都暗了怎么还能去山里,留下一起吃,二婶这里不差你一碗饭,以后再被你后娘欺负就来二婶这里。” 宁草花也不扭捏,转头就抱住了她二婶,“二婶真好。” “走,二婶带你去涂药。” “我、我想先吃饭,饿了,二婶你放心,我吃的少。”宁草花的肚子应景的“咕”了几声。 “成,先吃饭。” 这丫头虽然心眼多,却也直,对二房倒是不坏,从前老太太打小梨花的时候她还护过,所以他也没拦着宁草花来家里。 现在见她被打的这么惨,还有些同情,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更何况她这爹本来也不在意女儿,老太太更是不待见女孩,哪怕是宁耀祖的亲姐姐宁桂花跟亲妹妹宁杏花也不见得过得好,只是相对于从前的二房跟三房这两姐妹来说,过的还可以罢了。 下菜的时候宁草花可着劲吃,但她很少夹肉,多是吃菜叶子笋子,还是他娘给她夹肉夹鱼丸。 宁草花的到来也带来了很多老宅的八卦,给宁繁都听乐了。 自从宁耀祖考上童生,老宅也算是扬眉吐气了,来做媒的人源源不断,毕竟宁耀祖比宁繁还大一岁呢,这下子肯定成了香饽饽,而她娘刘氏可是狂得很,直接放话自己儿子是要娶镇上姑娘的,让下乡泥腿子们别痴心妄想。 这下子好了,把人都给得罪了,老宅的人缘更差了。 这是村子里都知道的事,但还有别人不知道的事。 宁耀祖看上了一个姑娘,是学院夫子的孙女,听说长得很美,而且有身份,这夫子从前是做过官的,但后来不知为何辞官了,回乡当了夫子,但人脉还是有些的。 宁耀祖想娶这姑娘,但这姑娘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能看上他一个考了两次童生才中的人?况且宁耀祖长得也就一般,只能算五官端正,现下还没有消息,估计是他在做白日梦。 还有一家是上溪村的地主老爷家,家里有百亩良田,很是富裕,刘氏挺中意这家,因为媒人说了,这姑娘出嫁是会陪丰厚的嫁妆,但宁耀祖不愿意,觉得这样只有黄白之物的人家配不上他。 读书人可能都清高,觉得谈银子是自降身价,是侮辱了自己,宁繁对此嗤之以鼻,装什么呢,没钱你还能读书吃饭?都不过是假仁假义。 宁耀宗最近也不消停,因为宁耀祖一会要给夫子的孙女送礼物,一会又要参加某个同窗的宴席,老太太忍痛给了三两银子,然后老宅的饭菜质量又下降了。 因为二房孝顺,时不时送些铜板吃食,所以老宅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隔三差五就能做肉菜,但被宁耀祖要去这么多钱,老太太又抠了,连儿子送来的吃食都给卖了还钱,宁耀宗本来可以吃一半的肉,现在一口都没了,能答应? 第94章 老宅八卦继续 于是闹个不停,大的不省心,宁狗子更不省心,他本来就被宠坏了,脾气大能闹腾,这下连饴糖都没得吃了,天天作天作地,上次因为说了宁耀祖一句不好还被老太太打了一下,因为宁耀祖考上童生而暂时团结的老宅又分裂了。 因为里正跟宁阿公的警告,老太太不敢来找二儿子作妖,就从别处篓钱,毕竟如果宁耀祖真要娶夫子的孙女,那聘礼一定要厚厚的,还得要买金饰呢。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已经出嫁的宁桂花身上,宁桂花也确实被教育的很好,什么都想着弟弟,什么都想往娘家扒拉,哪怕夫家因为她这样行为而非常不满,差点把她给休了,她也坚决要帮扶娘家。 这不就是扶弟魔吗?从小被洗脑,什么都要奉献给弟弟,也缺爱,爹娘对她好一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但这样的付出是永远没有回报的,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丢弃, 可惜宁桂花看不透,一接到口信就带着银子回来了,整整五百钱,宁草花觉得这是她偷的,要是被她夫家发现,还指不定怎么大闹呢。 宁繁也觉得这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但宁桂花乐在其中,被她娘她奶奶一顿夸就乐得找不着北,恨不得再回去拿些银子来。 而最近老太太还想给宁菊花找夫家,宁菊花长得一般,又黑又瘦,看人也畏畏缩缩的,一副不好生养的样子,但那又怎样,她堂哥可是童生,怎么找也得找户富裕的人家。 但之前说了,刘氏把媒人跟村里人都给得罪光了,正经点的人家现在谁还会上门?况且老太太要的聘礼高,于是就算有人上门,也是些鳏夫光棍或是二流子,老太太大怒把人赶跑了,倒不是心疼宁菊花,而是觉得这些人打了她宝贝大孙子的脸。 宁耀祖的婚事八字都没一撇呢,就这么着急忙活的攒聘礼了,说出去也得被人笑话,毕竟就宁耀祖那个目中无人的德行,人家正经人家的好姑娘还不一定看得上呢,毕竟是夫子孙女,什么读书人没见过?眼界肯定是不一样的。 宁草花能说会道,嘴皮子溜,也不怕生人,满屋子人除了宁二都听的津津有味的,连蔺之恒都时不时往这里看,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谁是谁,但当故事听也觉得有趣。 原来普通人家的事也不比高门大户里少。 听着听着,宁繁忽然觉得这丫头口才真不错,半闲居的女客越来越多,两个说书人以后可能会不够用,如果好好培养…… 只是老宅是个大问题,老太太恐怕不会轻易让她出门,除非以利诱之,再想想。 吃完了饭,宁草花也不想走,她是死是活没人在乎的,等会去挖棵笋带回去就成,那火锅味道可真好,肉真好吃,宁草花舔了舔嘴。 宁狗子吵翻天都没能吃上一口肉,她今儿可是吃了好多,一想到这她就开心,恨不得到他面前去炫耀一番,让宁狗子再闹一场,让老宅不得安生才好。 “堂妹,如果有机会让你去镇上做活,你想不想去?” 宁草花顿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呢堂哥,就我这样的能做什么?去给人跑腿都没人要吧。” 宁繁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这小丫头表情丰富,胆子也大,说不得还能做演员呢。 “你这嘴皮子利索的我都自愧不如,你就说想不想吧。” 宁草花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想了,哪怕去扛麻袋也比留在家里好。” “到不用你扛麻袋,过两日我通知你,这几天把伤好好养养,如果你后母再打你,你就跑,就说童生家的三婶打前头生的女娃,嚷嚷的周围都听见,你爷要面子,会管的。” 宁老头要面子,如果面子上闹的太难看,他会管,就像二房分家那次,闹的太难看了,连里正跟族老都对他们不满,这才压着老太太给了田给了银子,否则他们恐怕真的只能分到间破屋子,宁繁没钱吃药熬不到他来呢。 现在又出了个童生,老爷子正是得意的时候,怎么会让村里人笑话,况且都是些小事。 宁草花点头:“我懂,今儿爷不在家,否则也不可能让狗子那么闹。” 宁繁让他娘带着宁草花去了屋里,给她涂药,家里常年备着医药箱,都是宁繁买来的最好的药,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宁公子家里也这么……不太平。” 一个“也”字用的妙,宁繁会意的笑笑,“让蔺公子看笑话了。” 蔺之恒挥挥手,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饱嗝,带着小厮回……宁繁屋子去了。 第95章 进山找到新食材 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热了,生肉放不起,剩下的牛肉宁繁决定做成牛肉干,能放的时间也久。 宁草花涂了一身的药,看的陈氏眼泪汪汪的,还得宁草花来安慰她,天已经暗了,她不得不回去,在外面吹了好久的风直把身上的味道给吹没了才回家,嘴里还回味着那锅子的味道。 第二日,宁繁起床的时候,蔺之恒还没起呢,倒是他的护卫那个叫寻萧的起了,正跟门神似的站在他屋子门口,等他家少爷,那个叫长命的小厮也住在他屋,打地铺。 因为有贵客,早上蒸了小笼包,炸了野菜春卷,煮了小米粥跟瘦肉粥,磨了豆浆还点了个豆花,蛋黄酥也留了几个,冲了碗补身的葛根粉,一盘桑葚,可以摆上满满一桌,就等大少爷起床了。 没多久蔺之恒就来了,每样都尝了尝,最后夹了几个小笼包,一碗豆浆,吃完了还不客气的点了明天的早餐,看在牛肉的份上,宁繁自然什么都答应。 吃完了早饭宁繁照例去隔壁院子,然后满意的离开了,他今天并不去镇上,半闲居的春季限定已经走上正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够卖,每日很快就会被抢售一空,有富婆土豪喜欢布丁或是蛋黄酥的,还会点上几份。 咸蛋黄产量暂时还上不去,没办法,加不了量。 蔺之恒估计是第一次来乡下农村,对什么都好奇,跟在宁繁身后到处跑。 宁繁见他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也知道大家族里管得严,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少有自在的时候,于是问道:“我准备去山里走走,蔺公子去吗?” “山里?你去山里做什么?”蔺之恒望向屋后的大山,这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没什么奇景。 “寻宝。”宁繁神秘一笑,蔺之恒却眼前一亮,听着就很有意思啊! “我去。” 长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别看他家公子看着随和,其实性子倔,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宁繁照例喊上他爹一起,家里背篓多,宁繁跟他爹还有寻萧长命一人背一个,手里锄头柴刀镰刀工具齐全,浩浩荡荡进山去了。 没去竹林,这个时间的笋子基本都被村里人挖光了,就算有剩下的也要让他长大,否则竹林都要没了,大梨树现下开得正盛,让宁繁想起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应景。 一路向里走,挖了些菌子,宁繁一直在收山货,村里人如果挖到山货现在也会直接拿来卖给他,而不会再赶去镇上,镇上还不一定卖得出去呢,家里已经堆了好几箱子的干山货,但宁繁依旧收购,也没说准备做什么。 绕过小溪挖了几棵淡竹叶,拿回家可以泡水喝,不远处有几棵已经死了的枯木,乌黑的树干上有……几多白色的东西,那难道是白木耳?! 宁繁立刻跑过去看,一朵朵白色的木耳长得正好,就像白色的花似的,层层叠叠,非常好看,几棵枯树上长了不少呢! 宁二看见儿子对着枯树上白色的东西傻笑,还上手了,顿时大惊失色,“不能碰!这个有毒的!” 蔺之恒吓了一跳,连忙也跑过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白木耳,只觉得挺漂亮,洁白如玉,再一看上面有些粘粘的东西,顿时嫌弃,“这是这么东西?” 宁繁也被那一嗓子吓到了,看见他爹紧张的神情顿时笑了,“爹,你放心,这叫白……叫银耳,这样的确实不能吃,但碰到是不会中毒的,得经过处理,处理后非但不会有毒,而且好吃着呢,能美容养颜,也能补气,可是好东西。” 蔺之恒好奇的看着:“美容养颜?就这东西?” “那是当然,不过得常年吃才成,咱把大颗的采下来,小颗的让它再长长,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了,唉我也不知道怎么种,要是能种就好了。” 宁繁边嘀咕边小心翼翼的扒下,下一刻他就看见寻萧木这张脸举起了刀,“你住手!!不能用刀得用手扒!否则下一批不好长!”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从前在农家乐兼职的时候,那里也有长银耳,懂门道的就是这么说的。 寻萧放下了刀,身上一扒,一朵完整的银耳就被扒了下来丢进身后的篓子,宁繁松了口气,继续扒银耳。 蔺之恒当然是不会动手的,只是站在一边看他们,没一会就扒了一背篓,剩下的都是小颗的,还得再长长,宁繁让他爹记住了地方,想着等会去找梁叔问问,让他上山的时候也留意着。 扒完了银耳,他当然不会只满足于此,继续走,又看见了一些已经成熟的野莓,这东西个小采起来费事,他就采了一些准备尝个鲜,真想要多的,还得发动群众,方便。 还看见了几棵杨梅树,以后可以来,杨梅树旁的不知名绿叶树长得郁郁葱葱,却有一股子怪味,像是榴莲又像是鱼腥草,等等,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再仔细一看叶子,六道竖条,宁繁脱口道:“双翅六道木!” 今儿的运气可真是好的不行,不但发现了白木耳,还发现了神仙树,虽然他好像从前也见过,但没在意,压根没想起来是什么。 第96章 发现神仙树,做神仙豆腐 “双翅……双翅什么?”蔺之恒没听清,他看见宁繁抓着一棵树的叶子不放,神情兴奋,两眼放光,就跟刚才看见银耳似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双翅六道木。”宁繁又补了句:“又叫神仙树。” “神仙树?”蔺之恒禁不住好奇上前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普通的树吗?没什么奇特的啊,为什么叫神仙树?唔,这味道,不大好闻。” 宁繁笑眯眯的撸下一串叶子就往框里放,边说:“从前有一个地方发旱灾,死了很多人,有一天一个老头得到了神仙的托梦,告诉他有一种树能做出粮食,就帮他们度过旱灾,老头醒过来找到了树,采了叶子回去果然做出了豆腐,而且很是美味,于是家家户户都采树叶做豆腐,最后度过了旱灾,所以这种树被叫做神仙树,豆腐也被叫做神仙豆腐。”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仔细看,恨不得把叶子看出朵花来,宁二瞅了瞅,又瞅了瞅,才小声说道:“咱家旱地那好像有一棵吗?看这叶子很像的。” 宁繁才反应过来是在地附近,当初去割仙人草的时候见过钱,但他真心没在意,这会却觉得错亿。 “这树并不罕见的。”他强行为自己挽尊。 而蔺之恒则在思考那个故事,“旱灾?如果真的是能死很多人的旱灾,应该是寸草不生才对,这树难道没枯死吗?竟然还能救那么多人?” 所谓的传说都不能细想,不然就会觉得处处是bug,“这、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当不得真,但它确实能做神仙豆腐。”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繁无法,只能把自己摔破了头又梦到神仙的事再翻出来说一遍,其他的一概推脱不知道,不记得,好在蔺之恒也没再问下去。 神仙叶子多,几人将空背篓都装满了,也不怕浪费,首先不一定能一次性成功,就算有多的晒干了还能当凉粉,现在天气渐热,吃上一顿也不错。 背篓都装满了,也准备回去了,此时几人都有些狼狈,毕竟是在山里,到处都是泥,一不小心还能踩到烂泥,想起蔺之恒第一次采到烂泥之后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宁繁都能笑起来。 不但泥多,还有虫子呢,小指那么粗的毛毛虫爬在叶子上,蔺之恒跟它对视的瞬间,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差点尖叫出声,有洁癖的公子哥,大概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过。 但同时又觉得有趣,京城的也有山,但若他们去踏青游玩,那必定是已经派人去选好了最佳的地点,提前布置,什么样去什么样回,公子小姐们精致的连头发丝都不会掉下来一根。 大多也都是什么吟诗作画,互相恭维,虚与委蛇,没意思透了,哪有跟着宁繁有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五颜六色那么漂亮却有毒的菇子,溪水旁丛生的杂草里团成个圆的野菜,还有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原来山里果然有宝贝。 银耳拿回家后将根蒂黑色部位切除,放在竹编内拿到院子里,中午时候太阳正好,可以拿来晒。 再把神仙叶子洗干净,捣烂后放在细布内过滤出汁水,再按比例倒入草木灰水搅匀,静止等凝结成块就成。 蔺之恒盯着陶瓷盆里碧绿的水,捂着鼻子,满脸的嫌弃,宁繁无奈,“做成豆腐之后就不会有臭味了。” “你还往里面倒灰呢!” “那可是我专门收集的松柏木。” “不还是灰吗?” “那是碱水!” “碱水?” “草木灰呈碱性,碱水的作用大了,能做好多东西呢。” “那不还是灰吗?” 宁繁瘪了瘪嘴,“那你到底吃不吃?” …… “吃。” 蔺之恒最喜欢新鲜的东西,无论是东西还是吃食,鉴于宁繁做的新吃食都好吃,他或许可以相信? 康管事买了只大肥鸡回来,一半爆炒一半炖汤,昨儿腌的牛排煎一煎,因为蔺之恒身子弱,煎了个全熟,烫个小白菜,可惜没有粉条,再做一个咸蛋黄红烧狮子头,一盘油焖笋。 神仙豆腐做的不错,已经凝固了,切一半晒干做凉粉,两盘做午饭,剩下的送人,齐活。 神仙豆腐颜色翠绿,带着股草木的清香,口感软糯有弹性,凉爽美味,用来消暑非常好。 就在他们这里吃的开心的时候,宁三不知从哪跑来拍开了自家的大门,“二哥,桂花她婆家去找老宅闹了起来,你快去看看吧!” 第97章 宁桂花做的蠢事 就知道他来没好事,宁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宁桂花她婆家为什么来闹事,不就是宁桂花偷了钱给老太太吗?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不过,这或许是个把宁草花捞出来的转机? “爹娘,我们去瞧瞧吧。” “成。” 他们匆匆把饭给吃了才开门,宁三不停的抱怨怎么才开门,一边往里面看,“二哥你们这吃什么呢,这么香?我还饿着呢……” “三叔,桂花堂姐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 宁繁当然不可能让他进去,推着人就走了,一起去的还有怼王魏氏,康管事以及长命。 “你怎么跟来了?” “公子说怕场面混乱惊着您,让我跟着去瞧瞧。” 明明就是去看热闹,好扛回第一手瓜给他家公子吃,就随他去吧,反正老宅那点子破事谁还能不知道呢? 赶到老宅的时候场面确实混乱,看热闹的人把老宅大门给围了,老太太想关门,但钱家不许,非得让所有人都看看。 宁繁一行人到的时候听见几句“真要休了她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之类的话,看来事情是真的闹大了。 把人群拨开,好不容易挤进大门,就见不但宁桂花夫家钱家一家子都来了,连亲戚叔伯也有,满满半院子的人。 宁桂花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撒泼,老太太满脸怒气的指着钱大鼻子骂,而钱老太太也不是个好脾气,带着儿媳正跟老太太还有刘氏干架呢。 “我告诉你钱大,你能娶到我家耀祖的姐姐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的,还想休了她,你做梦!” 宁桂花也边哭边喊,“你是不是看上姓许的那狐狸精了,想休了我给她腾位置,你休想!” “宁桂花,亏你说得出这样的话,你告诉大家听听,给梅姐儿抓药的钱你拿哪去了?!那是你亲生的姑娘,你还有没有人性!”钱老太太一声暴喝,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我以为你平日就是偏着娘家心里总还有闺女,没想你竟然这么丧心病狂,拿闺女的救命钱来讨好你娘家,宁桂花,这日子没发过了,今儿要么让宁家把我闺女的救命钱吐出来,要么我就休了你,梅姐儿有你这样的娘是她命不好!” “梅姐儿不过就是受了点凉,小孩子皮得很过几天就好了,你就为了这么个事要休了我?钱大,你就是想娶姓……” “你给我住口!”钱大见她死不悔改,还一个劲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顿时怒了,“你根本不配当娘!” 这句话宁繁赞同,毕竟连他也惊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了娘家弟弟无关紧要的事,竟然能置亲闺女于不顾,可想而知这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你们不就是想来打秋风讹钱吗?老二,把银子给他,让这群人赶紧走,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老爷子皱眉看向二儿子,“还愣着干什么。” 这下子所有人都望向宁二,宁二下意识想掏钱,但却被宁繁一按,看见自家儿子的眼神,他才恍然大悟,然后沉默了。 这就是他三弟喊他回来的目的吧,他爹娘不想出钱,就让他来给,凭什么? “爹,大哥呢?” 对啊,宁大呢?闹出这么大的事,平时总不出门的宁大哪去了? 老爷子一顿,“这关你大哥什么事?快点拿钱把他们打发了。” “桂花是大哥女儿,怎么不关他的事?” 宁繁有些欣慰,他爹终于变聪明了。 “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太太喝道,中气十足,“区区五百文钱你就不愿意给,你这是不孝!” “奶奶,您这话就不对了,桂花堂姐是大房的女儿,她亲爹都不出来,还指望叔叔来解决这事?”宁繁站了出来,他爹能说出那几句话估计是极限了,想跟老太太掰扯还得他上才行。 钱婶子也回过神来,“宁大呢?把他叫出来!” 说着还带着人进屋开始搜,老太太刘氏想去拦,没拦住,本村人觉得丢人都不帮忙,钱家来的人不少,竟还真被她把宁大给搜了出来,他正躲在屋子里呢,这下子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宁大要面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钱老太太冷笑,“软骨头的男人,难怪还得指望着出嫁女偷东西来发财,连外孙女的救命钱就能用,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我才没有偷!本来就是给我的,我凭什么不能拿回来!”宁桂花还在嚷嚷,却更热瞧不起了。 “你还敢说话!”钱婶子一巴掌甩了过去,宁桂花脸上顿时一个通红的印子,但没人同情她,都觉得她是活该,都是当爹娘的人,怎么能忍下这种事? 第98章 没钱也得给 寻常人家重男轻女,但也绝不能忍自家媳妇偷姑娘的救命钱回去,况且宁家穷吗?宁家一点都不穷,宁老二时常孝敬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宁家还有不少田呢,总不至于缺这么点钱。 “梅姐儿现在如何了?”宁繁忽然问道,村里人一般生病都是熬,严重了才会去找大夫抓药,没办法,大家都穷,看病贵,抓药更贵,很多时候都能生生熬垮一个家。 钱大眼睛通红,“已经烧得昏昏沉沉,说不出话了。” 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宁桂花平时就不喜欢女儿,但他喜欢,所以也不敢苛待她,梅姐儿孝顺,时常为她娘说好话,他以为人心都是肉长得,却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这么狠心。 宁繁皱眉,去看老太太,“这钱是给耀祖表哥拿去讨好书院里的同窗们了吧。” 一句话给钱家打开了新思路。 钱老太太反应快,立马就道:“亏宁耀祖还是个读书人,竟然拿着人命钱去吃喝!走,咱们去镇上,问他要,看他给不给!” 涉及宁耀祖,老爷子老太太顿时就慌了,真让他们闹到书院去,宁耀祖还能继续读书吗? “你们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今儿就拼了,我家梅姐儿如果有事,就让你大孙子断了前途!” “你!”老太太急火攻心,“快拦住他们!” 宁桂花在这时都还想着那从未把她放在眼里的弟弟,第一个冲了上去,“你们不许走,你们、你们要是敢去找我弟弟,我就死给你们看!” 作势就要去撞墙,但没人去拦她,早就对她死了心的钱大无动于衷,钱家甚至觉得死在宁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正好再娶个贤惠的进门。 而老太太当然没动,刘氏虽然不喜欢女儿,但好歹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把扑了上去就开始嚎:“我苦命的女儿啊!” “苦命的是我女儿!” 被钱大一句话给怼的嚎不下去了,“宁桂花从家里偷拿了多少东西回来?连买给梅姐儿的头花都要偷回来,浩哥儿的饴糖也要拿回来,你宁家还要跟小孩子抢?!” 真不是个东西,能这么偏着娘家,何必还要出嫁呢? 钱家也抓住了老宅的软肋,“前前后后赔我们五两银子,否则我们就去找宁耀祖,让他夫子同窗都看看,他是怎么用外甥女的救命钱讨好他们的!” “你们站住!”老太太急了,“桂花只拿回来五百文,我还给你们,你们不准去找耀祖!” “五两银子,梅姐儿耽误了时日,得好好吃药,否则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宁耀祖赔我梅姐儿性命!”钱老太太一步不肯退。 等到里正跟宁阿公铁青着脸色过来,老太太已经无计可施,只能认栽,但这银子她可不准备自己给。 “老二,你还不快拿银子出来,真要看着他们逼死你娘吗!” “奶奶,大伯三叔出多少,我爹自然也出多少。” “你这个扫把星给我闭嘴,小畜生哪有你说话的……” “严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里正怒喝道,作坊的第一批货快好了,还等着宁繁去郡府交货呢,他还能看着这不懂事的老太太吼他的宝贝疙瘩? 宁繁倒是不在意,笑眯眯的冲着老太太道:“奶奶你这么骂爷多不好。” 老爷子也听出这话的意思了,瞪了老妻一眼,见里正跟宁阿公都来了,他只能道:“老二家有银子,这银子就当孝敬我们的。” 里正冷笑一声,“你大房惹出来的事想让二房全出银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宁老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宁老大干笑着,他可不敢得罪里正,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我真没银子,都交给我娘了。” 谁不知道宁家大房好吃懒做,能赚什么银子?还不都是二房孝敬的?立马就有人接口:“宁家老大,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然还能赚银子呢?我让我家男人也向你学学?看能不能生出银子来。” 众人立马笑成一片,宁老大黑了个脸,但不敢发作。 钱家人在一旁冷笑,打定主意今儿非得扒掉宁家一层皮。 “你们!”老爷子气急,听着村里人的笑声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转头就冲老太太喊:“还不快把银子给他们!” 老太太往地上一坐,“家里哪里还有银子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儿子不孝啊!” “宁家的银子去哪了你心里没有数?不给,成啊,我们走!” “不许走!”老太太一骨碌爬起来,拦着人不让走。 宁繁摇了摇头,开口道:“这银子要我爹出也可以,签个字据算是大房借的,让宁耀宗宁杏花来我家里做两年苦力。” “凭什么?!”宁耀宗第一个跳出来,“银子都是我哥拿去吃喝了,凭什么要我去做苦力!” 老太太瞪了过去,又瞪向宁繁,“都是一家子……” 第99章 捞出个宁草花 “分家了,奶奶难道忘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说了,分家后二房无论是饿死还是发达了都跟老宅无关,字据……字据在哪呢?” “我那里有一份,是这么写的。”里正开口,当初还是他做的见证呢,老太太想赖也赖不掉。 “考虑的怎么样?” 宁杏花也紧张的去看老太太,她一向看不起二叔,让她去二叔家做苦力,这怎么行! 刘氏也不哭了,“不行不行,娘,这怎么能行!” 老爷子喉咙口发干,“老大,要不,就……” “我不去!”宁耀宗眼睛都红了,“你们去找我大哥,他有银子!” “宗哥儿!你胡说什么呢!”刘氏连忙上去捂他的嘴,但没捂住。 宁耀宗继续嚷嚷:“他花了家里这么多银子,才考个童生,如果是我去读书,早就考上秀才了!凭什么还要我去给他还债!” 老太太气的手指都抖了起来,这话算是触了霉头,“小兔崽子给我闭嘴!” 没想到宁耀祖还真的不得人心,连亲弟弟都这么嫌弃他,这可不就是把老宅的脸皮丢在地上让人踩吗? “这么不情愿我还真不敢用,那就……”宁繁转了转眼珠子,终于在屋后瞧见了正一脸兴奋的宁草花,“那就让她来给我做五年苦力,一年一两银子,想想还是我亏了呢。” 众人顺着宁繁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正睁着大眼睛的宁草花,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宁繁,见他微微摇头,反应神速,“我不去!” 她要是干脆的说去,别人还觉得不正常呢,这脑瓜子活的,是个可造之才啊。 宁繁摊手,“你们自己决定吧。” 老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再跟老二说说,却见无论是里正还是宁阿公都看着自己,钱家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走的样子,“草花跟你去,快把银子给他们!” 意料之中的结果,哪怕是为了宁耀祖的面子老爷子也不会让宁耀宗跟宁杏花去,而宁三也压根不在意这个女儿,宁草花一定会被推出来。 宁繁找里正写了契书,让老爷子签字后才拿出银子,他可不相信宁家二老的人品,还是留个凭证比较实在。 既然是做长工苦力,那当然是不会再住在老宅,宁草花脚步轻快地回屋拿了两件满是补丁的衣裳,脸上却是哭丧着,,宁菊花则是想说又不敢说,看着宁繁的眼睛里都是怨毒。 宁菊花跟她堂姐宁桂花一样,已经被灌输了无数要为宁耀祖为宁家奉献的思想,掰不回来的那种,所以对不帮扶他们的二房很是怨念,所以哪怕是举手之劳,宁繁也懒得去管他,他又不是圣父,同情心泛滥。 钱家拿了钱就要走人,梅姐儿还等着救命呢。 宁桂花见他们走,爬起来也要跟上去,被钱婶子一把推了回去,转头就对里正说:“麻烦里正给我们写一份休书。” 这下子宁桂花才知道怕,她以为钱家来闹只是为了银子,毕竟从前钱大也说过要休了她这样的话,所以她以为这次也是吓唬她,但没想到钱家竟然会请里正写休书。 “娘,你不能休了我!我给你们钱家生儿育女,你怎么能休了我!”宁桂花哭了出来,扑上去抱住钱大,“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做牛做马伺候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宁大跟刘氏也愣住了,刘氏尖叫着大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钱大看着宁桂花,成亲的时候,儿女出生的时候他也有过期望,但却只得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既然你心里只有娘家,那就留在娘家吧,我们钱家要不起你。” “相公!”宁桂花凄厉的叫了声,“梅姐儿跟浩哥儿离不开我。” “没有你这个娘,他们会更好。”钱大对着里正抱拳道:“还请柳树村里正帮我做个见证,我是绝不能再跟宁桂花过下去了。” 自己村里人被休,这名声传出去多难听,里正叹了口气,今儿闹成这样确实很难再收场了,宁桂花做出这样的事,放在哪家被打死了都是该,试问哪个婆家能接受这样的媳妇,“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钱大!”宁桂花扭打上去,被钱婶子带着妯娌拉开,丢在刘氏身上,母女俩大哭,这回是真的哭了。 老爷子皱着眉,骂了几句“混账。”,但他一向不在乎家里的女娃娃,老太太气的发抖,指着钱家大骂,但谁在乎她呢? 钱家人多势众,宁家这边的亲戚也不敢出来说话,这话确实是宁桂花做的不对,方才一个亲近的婶子出来说了句,被钱家人喷的脸色都青了,见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不对劲,顿时也不敢出声了。 形势比人强,老宅的名声这回算是完了,宁耀祖这个童生也不遑多让,以后宁家的女娃哪有正经人家敢娶? 第100章 宁桂花被休,宁草花的新工作 当然现在老太太是还没反应过来,宁繁也不可能去提醒她,有一个被休了的姐姐对宁耀祖会有什么影响。 里正很快写好了休书,给宁桂花的被她当场撕碎了,哭天抢地的,但没用,这回钱大是铁了心要休了她。 一份钱大拿着,一份要送去给他们村的里正留作凭证,钱家人确实硬气,懂得及时止损,虽然也不算及时,但总好过被宁桂花拖垮了家里再休了的好。 钱家的人离开,留下一地鸡毛跟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 宁二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爹娘跟对于女儿被休屁都没放一个的大哥,捏着拳头转身也走了。 宁桂花想追出去,被老太太给拉住了,老太太打量了眼泪鼻涕满脸的孙女,有些嫌弃,但转念一想还能给她找个婆家,又能收一笔聘礼,那还不算亏。 宁繁让康管事跑回去包了些好克化适合小孩子的吃食交给钱大,“带回去给梅姐儿浩哥儿,好好教导他们,这个娘靠不住,爹总得靠的住才行。” 钱大点了点头,宁家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知道二房跟贪婪的大房不一样,“我得快些回去给梅姐儿治病,等她好了我一定带她上门感谢。” 钱家匆匆离去,宁繁感慨,带着宁草花也回去了。 家里的人听着魏氏跟长命绘声绘色的转达,宁二把自己关在屋里,陈氏也没去找他,听着大房如今的下场都笑了。 她从前被嫂子欺负,连宁桂花都能爬到她头上去,趾高气昂的欺负繁哥儿,有一次把她弟弟送给繁哥儿的棉衣扒了给宁耀祖穿,繁哥儿差点冻死,这一笔笔都压在她心里,现在听见宁桂花这样的下场,只觉得活该,哪有心思去管宁二的想法。 老宅愁云惨淡,宁草花却是满脸的喜色,走路带风,叽叽喳喳,“哥,有什么要我做的?洗衣服打猪草喂鸡喂鸡我都行,什么都能干,只要让我吃饱,嘿嘿。” “要求这么低?你的活可不是洗衣做饭喂鸡喂鸭,一个月试用期,因为你还欠我钱呢,所以每个月工资暂时一百文,表现好转正了再加,五年大概就能还清了。” 宁草花瞪圆了眼睛,“你还给我钱?” “不想要?” “当然要了!”宁草花更兴奋了,长这么大她还没摸过银子呢,银子可是好东西,能买好多好多吃的呢! “今儿也不早了,先在我家住一晚,明儿送你去镇上。” “镇上?” “对,告诉你个秘密。” 宁草花一听是秘密,就凑了过来,“什么秘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跟别人合开了一家茶馆,贵人们喜欢听说书,你这么溜的嘴皮子不用太浪费了。” “你要我去说书?”宁草花没想到是这么回事,长大了嘴巴,说书是什么他知道,他爹爱听,有的时候回来还会跟宁狗子来一段,她也会偷着听。 “我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哪怕不行还能去做别的,不会让你空着的,你这衣服……不行,我让明珠表姐给你改两件先穿着。”宁繁想了想又喊道:“赵阿婆,烧些热水,娘,给她洗个澡,得干干净净的才行。” “来了来了。”陈氏脸上带着笑,“我一定给她洗的干干净净的。” 晚上,宁草花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还吃得饱饱的,就像在做梦一样。 一大早宁繁把宁草花、周明珠送到半闲居,宁草花第一次来,显然有些被吓住了,松竹先生已经到了,照例在教两个徒弟,一回头就见宁繁又给他送了一个。 黑黑瘦瘦的小丫头,这才几岁?能行吗? 但看在宁繁的面子上,松竹先生还是考了一考,他先说一段,然后让她重复,宁草花一开始有些磕磕绊绊的,多说了几句,胆子就回来了,立马就溜了,还写着松竹先生的样子甩甩手,派头十足,这机灵劲让他点了头,这徒弟他收了。 宁草花开心的手舞足蹈,高高兴兴的磕头拜师,好话说了一箩筐,松竹先生应该挺满意这个小徒弟,连笑容都亲切了不少。 宁繁一直觉得你可以不懂诗词歌赋,但不能是文盲,鉴于有文化的松竹先生很忙,所以他请了个年纪大的老童生,每日来给半闲居的工作人员上课,不仅是表演组,跑堂的后厨的也得学,还分了不同时间段的小组,学得好有奖励,新来的也不例外,宁草花当然也要学。 宁雨忙完了农活也被宁繁塞了进来跑堂,工作成绩还不错,会来事,脑子活,是三人组里表现最突出的,余方就表扬过。 把宁草花托付给她师姐跟青青后宁繁就回去了,接下来如何就要看着小丫头的造化了,毕竟他能给她一个机会,却不会一直给她机会。 第101章 吃死人啦 五月初一:晚上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有些热!小梨花掉了颗牙,哭的可伤心,娘哄了半天才好呢,把乳牙埋到土里,再浇点水,希望能快快长出来,小姑娘也是爱美的。 五月初二:土豆长高了,忍不住想挖一个出来尝尝。 陈木说家里有只大鹅不下蛋了,立马拿下,晚上吃了铁锅炖大鹅,加些小虾进去煮,味道可好。 五月初三:有人终于做不出了,竟然想来搞事情! “今儿的食材都准备好了吗?”宁繁无所事事,颇有些游手好闲的姿态,没办法,手下的员工都太勤快了。 半闲居生意蒸蒸日上,伙计们分红也逐步上涨,势头正好,一个比一个卖力,他想去帮忙都插不上手,只能去小厨房转悠。 “这还用你吩咐?”周明珠笑着手下不停,边道:“今天的花怎么还没送来?我这正要摆盘呢。” “来了来了。” 一个伙计匆匆忙忙拿着一篓子的粉色花进来,“庄子上刚送来的。” 那花花瓣层层叠叠的煞是好看,叶片狭长,青葱翠绿,散发着生机。 “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 那伙计挠了挠头,“说是新开的,是桃花的亲戚。” “成。”周明珠让伙计去打水清洗,自己擦干净手去拿筷子,鲜花娇嫩,尤其是洗过之后,得用筷子轻轻夹。 而一旁的宁繁盯着篓子里桃花的亲戚仔细看了看,微微眯了眯眼睛。 “好!!” “说的好!” 今天照例是宾客满座的一天,有钱的生活朴实无华,听戏听曲聊八卦,开心了撒把银子听几句奉承,不开心了也撒把银子让自己开心一下。 对此宁繁表示,你们继续撒,多少我都接着。 一位老爷喜滋滋地伸手拿起面前的蛋黄酥,这可是他来了这么多次才抢下来的,放在桌上这么久,享受够了众人羡慕的眼神才准备吃下去,要知道这一天才卖三十份,有多少人有钱都吃不着呢。 这位老爷刚放进嘴里还没吃一口呢,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你们这群黑心鬼,赔我儿子的命啊!!” 那老爷被吓的一抖,蛋黄酥都掉到了桌上,还来不及可惜,他就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富贵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呼天抢地,身后跟着的人有男有女,一个个都悲愤异常,地上还躺着个抽搐干呕脸色青紫进气少出气多的瘦弱男人。 “晦气。”那老爷暗骂了一声。 余掌柜听见动静出来看着情况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怎么回事?这位夫人你无辜为何来我半闲居闹事?堵着门口我还怎么做生意?” 那老婆子开口就是怒骂:“你这个黑心肠的!我儿子就是吃了你家东西才会变成了这样,我的儿啊,你要死了娘可怎么活啊!” 旁边两个小的也哭得凄惨,嘴里不停喊着“爹。” 一个妇人扑倒在男人身上哭个不停,宁繁都要觉得那男人不是中毒死的,是被压死的。 他让正好站在身边的宁雨去请大夫跟差役,宁雨也知道事关重大,拉上余方就走,一溜烟从后门跑了出去。 而这一番哭诉让里面的客人脸色大变,纷纷放下吃食,好像随时会死一样。 “我也吃了!余掌柜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东西不会真有毒吧?这男人看着像是要不行了。” …… “请诸位稍安勿躁,我余某人开茶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可有出过这事?” “确实。”有老客点头,忍不住站出来说话,“我在老余这听了十多年的话本子……” “你放屁!你看看我儿子,我儿子都快死了!” 余掌柜脑子活络,早被教过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你儿子都快死了怎么还拉出来闹事?生怕你儿子死不了?” “我说这位……”他看了看这男人,脸色蜡黄,满脸沧桑,瘦的跟一把骨头似的,“这位少爷?您在我家吃了什么?吃了多久?可看过大夫了?” 那老婆子一口就道:“大夫说了他是中毒!中午来你这黑店吃了那个什么、什么蛋黄,回家就这样了,我的儿啊……” 余掌柜摸了摸胡子,“蛋黄酥限量三十份,今日的都是会员买下的,不知您儿子是哪一位?我们这都有记录,查一查就知道。” 余掌柜可是对半闲居的会员们如数家珍,家里有几口人,谁跟谁是亲家关系好可以安排在近处,谁跟谁家是仇家有过节得安排的远远的都清清楚楚。 那老婆子脸色微变,立马说:“我儿子是跟着贵人来的,你就是想把这事掩盖过去,黑心肝烂肚肠的东西你休想再害人!” 那婆子不由分说就像余掌柜扑上来,那带着油污的指甲直扑到脸上,余方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让伙计去拉住,余掌柜也早有预备防着呢,否则非得被这一爪子挠破相了。” 第102章 夹竹桃杀机 围观的客人被吓得连连后退,那小孩女人见状也紧随其后,咬人的咬人,抓人的抓人,场面一度很难看。 女人彪悍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那嗓子那哭声,余掌柜的声音都淹没在人群里,压根不听道理。 “我已经让人去找差役了。”宁繁清了清嗓子,在间隙来了这么一句,“你们若想将事情栽到半闲居,那就去衙门吧。” 那老婆子不嚎了,怎么还要去衙门,那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但一想那人满口笃定跟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儿子就能娶媳妇了! 老婆子一咬牙,“小畜生你们害死了我儿子,我一定要你们赔命!” 哟嚯,这么硬气,看来确实是有点什么,但那媳妇你慌什么? 而客人们听了这话也开始迟疑,有人甚至捂着肚子,但也有人皱着眉看着这老婆子,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哪位贵人您倒是说说,半闲居来来往往的贵人不多,问问就知道了,况且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吃了半闲居的食物而不是别的?夫人您这副样子可不像是个来为儿子讨说法的,不好好在家治病反而抬着出来到处跑,本来没死恐怕也要被弄死了。” 那些觉得不对劲的客人也反应了过来,这要是自家儿子出事了,这会肯定是找最好的大夫医治,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推,哪会抬着重病的人出来要说法? “让让让让,谁快死了?”百草堂的黄大夫被宁雨拉着跑的满头大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听见有人快死了,医者仁心,又立马蹲下来看病人。 黄大夫查看了一番后肯定道:“这是中毒了。” 众人哗然,“真的是中毒了?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的吃食有毒!”老婆子直指余掌柜。 “我不会也中毒了吧?大夫你快来给我看看。” “也给我看看,我也吃了。” 那老爷看了看落在桌子上的蛋黄酥,忽然有些庆幸。 “黄大夫,您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毒吗?” 黄大夫想了想,道“可有腹泻腹痛晕厥之症?” “有有有,就是他们……” “恐怕是夹竹桃之毒。”黄大夫一锤定音。 “夹竹桃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 “这种花并不多见,没见过也是常事,他中毒已深,难救,我先……” 说话的功夫,那男子突然猛烈抽搐,那婆子子又嚎:“儿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娘怎么办?” 黄大夫摇了摇头,周围人议论纷纷,对着这一家子的人很是同情,上有老下有小,以后可怎么活? 余掌柜有些慌乱,没想到真的中毒了,他立刻去看宁繁,宁繁正义凛然的出来:“半闲居绝没用过夹竹桃,说不得是你儿子在别的地方吃的,想栽赃到我们身上!” “搜一搜就知道了!” 老婆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那人可是说过了,桌上盘子里的粉花就是夹竹桃,只要找到了他们就没法逃脱了。 已经有人的眼睛四处看着,深怕自己也沾染到了夹竹桃。 “搜可以,但是得等捕快。”宁繁向外一看,就见余方带着几个穿差役衣服的人,微微一笑,“瞧,捕快来了。” 府衙的差役大多人都见过,倒也不是因为犯事,而是家里有些银钱地位的谁不想跟官府攀交情? 捕快听过这事后半信半疑地进去了,没多久端出两个盘子,上面放着两朵粉色的花。 有人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就在墙角干呕起来,黄大夫好心提醒了一句:“夹竹桃毒发时间很快,你应该没中毒。” 那人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但也盯着盘子上的花。 老婆子兴奋的来了劲,“就是这个!这个就是夹、夹竹桃,快把他们抓起来!” “怎么回事?”那差役跟余掌柜也打过交道,对他印象还算可以,所以也愿意问一句。 “我看看。”黄大夫上前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这就是普通的桃花,可不是夹竹桃。”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一伙的,官爷你可别信他们!” 差役被吵得皱眉,理都没理她,问黄大夫:“你确定只是普通的桃花?” 黄大夫笑:“老夫行医四十余年,绝不会看错。” “一定还有别的!”老婆子不死心,“肯定是我儿子吃的那些有问题!” “官爷大可以把半闲居里的吃食都带走,请大夫一一验过,只求还半闲居一个清白。”宁繁话锋一转,“只是今天只事来的巧合,这些人穿得不错,但仔细一瞧衣裳都不是合身的。”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而且这媳妇眼神躲躲闪闪,哪怕用了脂粉也掩盖不住蜡黄的脸色,这一家子言行举止也一点都不像是能买得起半闲居限量吃食的人。 第103章 解决危机 有老客率先道:“我每日都来这里喝茶听话本,吃食从未出过事,我也没见过这男人。” “没错,蛋黄酥可是限量供应,我都没抢到呢,你当谁都能吃得上?” 一波人半信半疑,不知该相信谁,另一半人纷纷响应,都有一种被那婆子欺骗了的愤怒。 “你、你们胡说,狗眼看人低,我从前也是大户人家的……” 宁繁打断她的话,对着差役道:“半闲居生意好,难免有人眼红,一般人可不知道夹竹桃有毒,也想不出这么恶毒的心思,我觉得他们背后有人指使,还请官爷多费心。” 不想立功的差役不是好差役,一听有猫腻,觉得是个立功的机会,当机立断,“把他们都带走,好好审问。” 进了官府被好好审问那还有命在吗?这下老婆子软了腿,脑子里都是那人不是这样说的,不是说一定能查到问题吗?怎么会这样。 “官爷不关我的事,是有人给了我娘银子让我们来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劝过娘的。”那妇人先停不住了,一下子跪了下来扑上去要抱差役的腿,“求你放了我,不要抓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好家伙,这塑料婆媳,这心理素质,还敢出来讹人呢? 差役不为所动直接抓人,两个小的也是吓呆了,抱着他们娘瑟瑟发抖,宁繁叹气,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但到底名声不好听,宁繁示意余掌柜宣布今儿所有消费半价,并且暂时关店等调查结果。 等客人都走了,将所有员工都聚集到一处,让他们把半闲居仔细给找了一遍,深怕还有后招,但还好没发现别的。 宁繁又强调了一遍食品安全的重要性,让伙计们打起精神,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又把半闲居里里外外给打扫干净了,宁繁宣布放假,等通知上班。 余掌柜叹气,“前几天我看见春和楼那个姓郑的在外面偷看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他还真来了这一出。” “余叔,那送花庄子的庄头你熟识吗?” “他有问题?” “倒也不能这么说,是跟春和楼勾结还是送花的人自作主张还得查。” “难道送来的真的是夹竹桃?”余掌柜惊讶,“那怎么会变成桃花?” “夹竹桃虽然少见,但不巧,我刚好认得。” 宁繁从前的小区楼下就种了几棵,用来净化空气的,物业也做了宣传说明夹竹桃有毒,只可远观不能摘,那花开得好看,宁繁有几次经过欣赏了一番,没想到今儿竟然救了半闲居。 余掌柜笑了,“你小心还真是见多识广,要我恐怕分辨不出,乍一看还有些像,你也不给我说一声,刚才我可是真慌了。” “我也不确定,说不定送来的人真的不知道呢?现在看来……余叔,官府那边还得你多费心盯着。” “你放心,我等会就去找最好的师爷写状子,这回不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我就不姓余,奶奶的,真不是东西,明的争不过就来阴的!” “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宁繁摸了摸下巴,“用这事宣传宣传,把半闲居的名气打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以后再有人想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余掌柜也没懂他想做什么,反正他照办就行,这小子就没出过错。 接下去几天余掌柜天天往官府跑,有了银钱开路,官府办事效率提高不少,那老婆子跟妇人也被大牢里的刑具吓破了胆,一下就全招了,那个送花的小厮也被抓了,几人的供词都直指一个人,春和楼掌柜。 这人也是个人精,这些人一被带走就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了,但宁繁已经派人跟着,最后也没让他们跑了,统统抓进大牢。 结果出来,宁繁也是有些惊讶这些人真不把人命当命,那个老婆子是外乡找的,从前在大户人家做过活,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些,许诺了好处就带着媳妇孙子孙女来了。 而被拉来的替死鬼男人压根不是儿子,而是城外破庙里的叫花子,这样的人就算失踪死了也没人会在意,顺带一提,那男人在进大牢途中就熬不住没了,宁繁出钱买了口薄棺把人葬了,有个小叫花子跑来哭了一场,两人也不是什么亲人,而是互相抱团取暖的。 城外破庙住了不少的叫花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宁繁看他们实在可怜,隐隐冒出了一个想法,但还得再考虑一番。 春和楼算是完了,郑家的阴谋虽然没得逞,但也害了一条人命,被判了流放,那婆子跟媳妇一样,听到结果那婆子一下就把郑掌柜的脸给挠花了,边哭边骂,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春和楼充公,那里的地理位置不错,装修也尚可,宁繁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下来,但买完了一时也想不到要做些什么,只能说冲动是魔鬼,还好他的小金库尚且充足。 经过大力宣传,半闲居的声誉不但回来了,而且变的更好了,施粥一事也变成了长期的,这一义举也为半闲居赢得了不少的好名声。 第104章 开大会,养牲口 这日宁繁去隔壁转了一圈后觉得差不多了,就让袁力去请里正,今儿里正也算是受累了,但宁繁可不打算放过他,族老就不必了,每次见都叨叨叨的,他不爱跟他们打交道。 里正直接就被请到了隔壁院的猪圈,“繁哥儿,怎么了着急忙活的叫我过来。” 宁桂花的事正闹得沸沸扬扬,有不少人上门,觉得宁桂花被休会带坏本村的风气,觉得他不拦着还帮钱家写休书这个做法不对,咋地,他不写钱家就不休人了? 里正被他们吵的脑壳疼,袁力就上门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让他们自己吵去吧。 “您看看,这猪,这鸡,看出什么了?” “这猪有什么……差这么多?!”里正反应过来,想起宁繁曾经说过的话,顿时欢喜起来,“这鸡也大了许多,都是豆渣养的?” “豆渣加上米糠稻草,发酵一段时间就行,我会让我爹去教,这些可全是我爹喂的。” “好好好,拉去大树下,让村里人都瞧瞧。” “里正,这买小猪小鸡都是要银子的,还不便宜,村子里的人哪怕知道用豆渣喂能够让牲口长的更快更肥,也不一定会买吧?” 里正冷静下来,“你说的……对。” 他叹了口气,“家家户户都穷,作坊也还没分红,这时候让他们拿钱出来买牲口,恐怕买的人不多。”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来买,然后借给他们养,养大了再还给我。” “给钱?” “当然不给,但我只要我买的那些,生下来的小猪,鸡蛋,都归他们。” 里正想了想,一拍大腿,觉得这真是个绝妙的想法,只要花些力气,就能不花一分钱得到猪崽跟鸡蛋,猪能生,一窝怎么着也得好几只,鸡蛋孵小鸡,一只又一只,“你这办法好!” 能不好吗,这可都是现代人的智慧。 “但如果养死了,是得赔我的。” “这是应该的。” 他们又商量了许多细节,觉得丑话都得说在前面,免得有些人不珍惜白送的,而且豆渣都要收费的,一文钱七斤,这可都是能吃的,不能浪费了,当然宁繁的宁繁出,别人家的别人家出。 商量妥当后,里正带着喜色急匆匆回去了,去找巡逻队让他们挨家挨户通知,明儿中午在村子中心的大树下,开大会。 第二日,宁繁让宁盛跟黎小宝都请了假,下午跟着里正去记录名单账册,顺便刷刷脸涨涨威望。 这两都明确表示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并不准备走科举。 个人选择,宁繁理解,况且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那就好好培养以后给他帮忙吧,对此黎家也没意见,这寒窗苦读不是好差事,多得是读了几十年都中不了的老童生,一个镇上才几个秀才?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宁繁吃过午饭赶去大树下的时候里正已经到了,正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前一张大桌子,笔墨纸砚一个不少,宁盛跟黎小宝有些紧张,毕竟他们还不能让人信服,所以宁四叔请了假过来镇场子,顺便算一算作坊的帐。 端午过后宁繁就要去郡府交货了,时间紧着呢。 陆陆续续的人都过来了,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人,上次开大会还是建作坊,现在作坊生意蒸蒸日上,有些当初没入股的人在后悔,后来去找里正,但是晚了,现在一听开大会,来的最积极,深怕错过什么。 没一会,里正就站了起来,让人牵来了宁繁家的对照组猪跟对照组鸡,并且宣布豆渣做饲料的好处,有了对照组,都不需要里正多费口舌大家都信了,并且把两头猪跟鸡围得水泄不通,四周都是讨论豆渣的。 本就养着的人家自然开心的不行,长得快还肥壮,多长一斤都是银子嘞! 而家里没养猪的人家也在盘算着手里的银子够不够,要不买一头养着? 接着里正就宣布了宁繁的方案,宁家出钱买猪崽小鸡,各家报名领养,这部分豆渣钱宁家出,养大后还给宁家,但生下的小猪鸡蛋都归养的人家。 村子里的人耐心听完,一下子就沸腾了,尤其是家里穷买不起猪崽的人家,要知道猪可能生呢,这养大了一头,生下一窝那不都是自家的了吗?! 还有那鸡,养好了一天一个鸡蛋呢,一个鸡蛋在镇上能卖一文钱,还能孵小鸡,只要花些力气就行,这谁听了能不激动? 第105章 借贷牲口 上头的人竟然直说要养十头,旁人一听深怕轮不到自己,数字越报越离谱,这样的情况宁繁考虑到了,也已经想到了对策。 里正接着宣布要是养死了,得赔,人群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冷静了下来。 小鸡崽一只五六文钱,小猪崽一头得上百文呢,养死了得赔钱,这还得算算赔不赔的起呢,赔不起赔不起,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大家也不用怕,不用你们赔钱,养死了猪崽去宁老二家做半个月活,鸡崽半天就成,我也会去请养猪的老把式来教大家怎么养,宁老二也会教大家怎么发酵豆渣做饲料,而且每家也是限量的,一家最多只能借两头小猪崽,二十只小鸡崽,想清楚了再来报名。”里正重复了好几次,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楚。 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有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养,跟着宁老二家走肯定不会错,只是养几只是个问题,有人犹豫不决,深怕养死了。 也有人算了算,一只猪崽二百五十文钱左右,一只鸡崽八文左右,半个月活,还是他们占便宜呢。 最先报名的是人口最多的葛家,直接借两头猪二十只鸡,养死了怕什么,大不了把家里的男人押去宁家抵债,反正家里人多地少不够吃饭的。 有了人带头,那张望的人就坐不住了,一个两个三个,大多数人家都是一头猪崽,四五只鸡的报,也有胆子大的直接报满,反正有人教不是?也有只敢养鸡的,成本小,当然也有不借的,这些人家里除了看不惯宁繁家不相信他们的,就是家里已经养了猪跟鸡,再多养不过来的,但也表示一定来学怎么做饲料。 总之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里正那已经登记了八十七只猪崽,四百六十五只鸡崽,这还真不是一天两天能买来的,所以只能按报名顺序分配。 接下来的日子里正跟族老们四处奔走联系人脉,买猪崽买鸡崽,还得找懂行的人去瞧,可不能买病的弱的回来,现在自家村子里买了七只,正好有一户人家上个月刚下崽,又去外村买,前前后后一个多月,把附近的村子都翻了个遍,才凑齐了所有的猪崽跟鸡崽,同时柳树村的名头也打了出去。 等到大会散场,天色都晚了,宁繁带着两个小的跟他爹他四叔回家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蔺之恒照旧躺在躺椅上,手边放着一堆小吃点心,还有他自带的上好茶叶,吃好喝好还有八卦听的蔺公子十分悠闲,见宁繁回来还表示他要把这个躺椅带回去。 “我去给您拿新的还不成吗?” 蔺公子想了想,觉得新的更好,同意了,然后施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看不见的土,回正厅用晚饭去了。 今儿做的也挺丰盛,糖醋鱼,红烧猪脚,摊了油饼子,炸了鸡肉串,摘了生菜,还有宁繁自制的甜面酱,他亲自上手做了手抓饼,一人一个,香的很。 连蔺公子都学着众人用油纸包着拿在手里吃,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吃东西,觉得很是神奇。 手抓饼能在现代风靡当然是有原因的,方便易带还好吃,最适合在外做工的人,它的精华是面皮跟酱料,但也好学,不知道邵公子看不看得上这个生意。 邵公子看不看得上不知道,蔺公子是挺喜欢的,竟然吃完了一整个,宁繁立马拿来消食的山楂球给他吃,还把人赶出去散步。 天色已经暗了,宅子屋檐下挂上灯笼,朦胧柔和的烛光衬着月光,花香阵阵,还是别有一番风趣的。 “少爷,夫人那催得紧,咱什么时候启程?”长命小心翼翼跟着他家少爷,深怕天黑看不清路他有个闪失。 蔺之恒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饱嗝,如果在家里他是不能这么做的,人多眼杂,到处都是眼线,今儿他打了个饱嗝,明儿别的房就能说他不懂礼仪,以此来贬低他们大房,活的真累。 “再过两日。” “少爷,你不会是不想走了吧?” 蔺之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出来再久,再不情愿,他总归是要回去的,回去那个是非之地。 他祖辈庇荫,家大业大,爹升官了,大哥官途顺遂,看似繁花似锦,却处处藏着杀机。 等回了家,就再也不能肆意的躺着晒太阳了,也不能这样悠哉悠哉的散步,蔺之恒有些感慨。 当然宁繁并不知道蔺少爷的心路历程,他忙得很。 第106章 一些琐事 第二日,代表村子采买猪崽鸡崽的领头人里正跟族老就出发了,一起去的还有有养猪经验的章阿公以及他的儿子们,赶猪有经验。 而他爹在为了他爹娘伤感了半天后已经满血复活了,吃过早饭就走了,去教豆渣饲料技术,这可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半点差错。 厨房里还在忙碌着。 梁远背着半篓子从老宋那拿来的蜂蜜,转头就被宁繁塞了颗银耳,他仔细瞅了瞅,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从前在东边的大林子里见过,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但这东西不能吃吧?” “没事叔,到我手里就能吃了,你人脉广,帮我给猎户们带句话,我收这个东西,一斤给……五文钱,要个头大花朵好的,不好的不要,有多少都收。” 梁远掂了掂手里的新鲜木耳,这得有小半斤了吧,“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这东西恐怕也不好找,得去湿气重的地方找。” “成,我有几个认识的猎户,对山里熟,春天没个营生都闲着呢,有样活计他们肯定乐意。” “那就麻烦梁叔了。” “我一朋友村有户人家也养了羊,你还要下奶的母羊不?那家就有。” “那必须要,多多益善。” 梁远笑道:“那我顺便给你买回来,反正都要走一趟。”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要。”宁繁把淡竹叶跟车前草找出来,这两样我也收,还是五文钱一斤。” 梁远接过瞅了瞅,“这不就是路边的野草吗?山里有,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天气快热了,这个。”宁繁拿出淡竹叶,“晒干了泡水喝降火,我有用呢。” “这还能泡水?山里有棵野茶树,长得老大呢,我正准备过两天去采了,到时候给你送些来。” “野茶树啊,也不知道什么品种。”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长了好多年了,我以前采了拿去镇上的茶铺卖,人家闲不是好茶,也卖不上价。” 说来家里的栀子也开花了,那简直十里飘香,宁繁从前在网上看见过栀子花茶的做法,或许可以试试? “好,那叔你采了送过来,我瞅瞅。” 梁远乐呵呵的走了,去找老友叙旧顺便做生意,他可不得赚一点?这还是从宁繁这学来的呢。 蔺之恒等人走了,又凑过来,“今天还进山不?” 宁繁看过去,“今儿不去,我还有正事要做。” 蔺之恒有些失望,“什么正事?” 你觉着像《英雄传》这样的话本卖不卖得出去?” “就看你半闲居的生意,多得是人抢着买。” “那可不,我在书斋订做了一千本的第一册,我想着过了端午去郡府交货,顺便卖卖话本,这可是把我老本都压上了,那些个一坐船就是个把月的土……老爷们,平时在船上多无聊啊。” “给我来个一百本?” ?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 “等我回去也买一家茶馆,银子不赚白不赚。” 这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宁繁真是开眼了。 蔺之恒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想法真不错,又补了一句:“京里有钱人多。” 蔺之恒是京城里的大少爷,鉴定完毕。 “财大气粗呀,内部价七百文一本,小本生意,赚点钱不容易。” 书斋订刷自然是量越多越便宜,毕竟刻一个模板不易,宁繁想了想状似无意见提及了活字印刷,书斋老板顿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经过实验觉得可行,宁繁就是第一个小白鼠,又提供了主意,所以便宜了许多,一本大概给他三百文钱,卖七百文净赚四百文,比起别的书可是便宜多了,他还是很良心的。 半闲居已经讲到了第二册,而计划《英雄传》一共有十四册,这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还不用跟余掌柜分成。 不过既然京城土豪多,应该也不会在乎几两银子,不如找些画的好的花些插画,做一个精品版,价格又能提一波,宁繁给自己的脑瓜子点了个赞。 看着宁繁的笑,蔺之恒不知为何没忍住向后退了一步,总觉得心里发毛。 “我要去一趟书斋提货,你去不?” 蔺之恒想了想,又往躺椅上一趟,拿过《英雄传》的第四册看了起来,“不去。” 宁繁这里有整理好的十一册,被他压箱底放着,看蔺之恒闲着就跟他拿了本,结果他就抱着不撒手了,宁繁差点忘了这也是半闲居的常客大主顾,怎么可能不喜欢。 第107章 小镇书斋 书斋就叫书斋,连个名字都没有,但在读书人里提起书斋,大家都知道这家书铺,可见其有名,宁繁选的也是这家,因为口碑不错。 宁繁是从大门进去的,跟他第一次来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伙计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宁公子,掌柜的还没来呢,您要不去雅间等他?” “我去里面看看,掌柜的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哎。” 书斋里的书不少,但古代都有一个通病,寒门学子读书难,不仅是高昂的笔墨纸砚与学费,还有书籍被高门大族垄断,能留在市面上的都是寻常书籍,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印刷难。 雕版印刷注定了印刷一本书的难度,费时费力,成本高了书籍自然就贵,寒门学子买不起,而资源丰富的贵族公子就不同了,有名师指点,丰富藏书,起点就高了不止一截,而活字印刷的出现可能就是改变现状的契机。 这是一场变革,而宁繁压根不想做什么改变时代的先驱者,他纯粹只是觉得印刷价格太贵了,才状似无意间提起,其他的都是掌柜想的,跟他可没有关系。 书斋里人不少,里间也有人在抄书,宁繁进去瞅了两眼,右边书生的字让他眼前一亮,工整干净,笔锋苍劲,也不像另一个书生那样皱着眉极其不愿意让他看见的样子。 他正想问问他,就听身后忽然有人道:“楚奇年,平时装的那么清高,竟然也会来抄书?若是闻夫子看见你这么堕落也不知会怎么想。” 宁繁回头,这位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正是他第一次来时找茬的书生。 范伟此刻眼里只有楚奇年,开口毫不留情:“闻夫子可怜你减了束修,你倒是清高了起来,读不起书就不要天天充架子,谁还不知道你家那点破事。” 那个叫楚奇年的书生脸色有些发青,握笔的手紧绷着,却还是忍着怒气低声道:“范伟,这里是书斋,你安静些。” 范伟不屑,“装什么!就凭你还想勾引闻姑娘,也不看看自己怎么身份。” “范伟!闻姑娘的清誉岂容你玷污!”楚奇年放下笔,皱着眉,“你别忘了闻夫子最不喜人嚼舌头。” “少拿闻夫子压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有爹生没爹……” “你住口!” 楚奇年是真的怒了。 范伟见戳到他的痛处,顿时得意了,“楚大才子……” “这位客人,书斋里不宜喧哗,请您不要吵到别的客人。”伙计不知何时出现,非常不满的对着范伟道,范伟他认识,仗着读书人的身份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比书院夫子派头还大,但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若要吵架请出去。” 范伟可不敢得罪书斋,哼了声就走了,楚奇年也坐下了,只是握着笔的手不像之前那样稳当,写了字又停下来,平复心情。 宁繁又在书斋逛了会,那范伟显然是没认出他来,还在跟同窗讨论楚奇年,过了会又说起《英雄传》,言语间很是不屑,宁繁瘪了瘪嘴,拿走了那本他看起来很想买的书册,趾高气昂的走了。 没多久掌柜的就来了,他被请入雅间。 贺掌柜说话很有水平,文绉绉的,一听就知道也是个读书人,文化水平估计不低,但为人做事却爽快。 “你这活字印刷是真的好用,一册书用时比从前省了许多力气跟时间,大大降低了本钱,若是别的书也能这么用,那以后的书册就都能降价,宁公子可是造福了千万寒门学子。” 宁繁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能研究出来都是您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不过掌柜的,这活字印刷您是想推广开来?” 贺掌柜看着宁繁笑道:“不瞒你说,我的东家对此很是感兴趣,东家有万卷藏书,也心有大志。” 这东家身份肯定不简单,不是当代大儒也是各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否则谁敢说自己有万卷藏书? 心有大志,多大的志? 反正肯定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可以认识的。 “我一个堂哥也在读书,家中花销大多都在他身上,所以生活很是贫苦,后来分了家才算好些,若是书册不再那么贵,或许能省下许多,也能买更多的书,这是好事。” 贺掌柜感慨:“当年我读书也差点拖垮了家里,后来还是名落孙山,同窗里入举的多是家底深厚的公子,寒门难以出头。” “是啊,笔墨纸砚这些技术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他们为了巩固自家的地位也不会允许寒门子弟出头的。” 贺掌柜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宁繁闭嘴,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 第108章 出发之前的准备 “我胡说的,贺掌柜可别放在心上,我的话本印的怎么样了?我可等着呢,昨儿还发现有人在我的茶馆里边听边写,这笔银子要是给别人赚了,我心疼。” 宁繁把自己往贪财了说,一个贪财市侩的商人能懂什么呢? 贺掌柜看了他一会,只把宁繁看的有些发毛采道:“都印好了,就等你来收货。” 他叫来伙计拿了几本给宁繁检查,宁繁仔细翻阅才点了点头,将剩下的银子跟下一批定金奉上,并拿出第二册,先订了五百本,之后再看销售状况。 贺掌柜也很喜欢英雄传,表示想买十本放在书斋里销售,宁繁同意了,给了五百文一本的价格,并且定好价不得低于九百文一本卖出,算是让了四百文的利。 贺掌柜是挺满意的,他这书斋里什么类型的书籍都卖,并没有什么话本上不了台面这一说。 “对了掌柜的,有一事我想请教。” “你说。” “您是否认识画画好的书生?” “画画好的。”贺掌柜想了想,“倒是有几位书生画的还不错,只是他们傲气的很,这墨宝不好求啊。” “那有没有……贫寒的,我想请人画几幅插画放在话本里,看着更好看些。” “贫寒的,我想想,有一个叫楚奇年的书生,字写得不错,画也尚可,你可以去问问。” “楚奇年?就是里面抄书的那个?” “就是他,他家境贫寒,所以偶尔来抄书挣些银钱买纸笔,人也实诚,不会弄虚作假。” “那我去找他谈谈。” “把人请进来吧,外面人多眼杂的。” 贺掌柜想的周到,让伙计把人给请了过来,自己出去了。 楚奇年被请进雅间还觉得奇怪,他是认识书斋掌柜的,掌柜人不错,对他也很是照顾,是有事要找他? 他走进去见到的却并不是掌柜,而是刚才在里间见过的少年。 “楚公子,是我请你来的。” 楚奇年一愣,“这位公子找我是有事?” 宁繁微微一笑,“我姓宁,单字繁,不知楚公子是否知道《英雄传》这个话本子?” “知道,书院里有学子喜欢,听过几耳朵。” “贺掌柜说你画画不错,我想找一个人为英雄传画插画,不知楚公子想不想试试?” “贺掌柜谬赞了,画画虽然并不是我所长,但我愿意一试。” 宁繁让伙计拿来笔墨纸砚,画了大概想要的风格,便让他试试,楚奇年试了几笔后渐渐有了感觉,形似神似,宁繁是觉得挺满意的,给了他一本让他回去看了研究研究。 说好了让他先画着,画完了去半闲居找宁繁。 一千本册子装了满满两板车,裹上麻布让人送去了半闲居先放着,上次他回来之前就托邵公子帮他在码头寻一个带仓库的铺子,前些时候来信已经找到了,宁繁准备去送货时一起带去,也就不往家里拖了。 第一批话本当然是要在半闲居售卖的,定价一两银子,也别觉得贵,普通的千家诗都得七百文呢,却只有二十页纸,咱这有四十多页呢,用的还是较好的生宣。 果然很受欢迎,一下子就卖出去二十多本,等消息散出去,来买的人只会更多。 宁繁留下一百本在半闲居慢慢卖,剩下的准备带去郡府。 宁草花才来两天就已经适应了新环境,跟在两个师姐身后小嘴叭叭叭的,说书还没学会,先学会了讲相声,这也算是开创了新业务了?只要能把富婆们哄高兴了,怎么都行。 宁繁掏钱让青青给她买了两身新衣服,上好的伤药也买了不少,先让她跟着青青她们住,正好也学点技能,技多不压身嘛。 看了看情况后宁繁也没再管她,倒是余掌柜拉着他唠唠叨叨,什么客人觉得一天三十份太少了,什么马上天气热了,春季就要过去了,什么去年冬天不够冷,官府储的冰不多,今年可能做不了冰饮之类的,宁繁透露他早就在为夏天的小食做准备,他才放下心来。 宁繁接着道,“现下天气越来越热了,厨房卫生一定要打理好,各种食材也一定要新鲜的,做吃食生意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你就放心吧,每日早晚各打理一次,后厨都是手脚勤快的。”出了那事后他是绝不敢再大意的,余掌柜顿了顿又道:“秋姑娘来找过我,想重新回来演出,现在春和楼败落,哪怕掌柜的儿子还想娶她恐怕她也不敢嫁了。” 宁繁有些惋惜,“她倒是能屈能伸,可惜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给拒绝了,今儿有春和楼,谁知明儿会不会有别的楼,只是觉得怪可惜的。” “路是她自己选的,就该接受后果,赖不着旁人。” 说了几句宁繁就回家去了。 第109章 蔺之恒离开 接下去几日也没太多的不同,多是去山里走走,找到几株野栀子,梁远叔的野茶叶也采来了,宁繁叫来娘,学着记忆里现代视频里的方法炒着茶,他自认为是个大老粗,比不上女子细心,他娘来做正合适。 当然不是一次就成功地,抄完后用细棉布盖着竹编,下面放上用水泡过的栀子,再压上一层,一层叠一层,也不知能不能成。 栀子花香,飘得满宅子都是香味,他娘也采了些晒干了加上槐花干做香包,宁繁是不挂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身上飘着花香算怎么回事?但家里的女人们倒是挺喜欢的。 趁着蔺之恒在,宁繁还特意做了一顿葛根凉皮,切上黄瓜生菜丝,拌上点醋、香油、酱油,再洒上一点点的花椒粉,满满一盆被一扫而空。 蔺之恒抹了抹嘴,跟宁繁商量回去之后派两个厨子过来学艺,当然是给钱的,方子也不会外泄,就供他们家,随后让长命掏出了二百两的银票,宁繁被银子糊了眼,喜笑颜开的收下了。 他的生意还做不到京城去,不但能打好关系还能赚银子,一举两得,况且常来常往,才保持人际关系的最好办法。 而蔺公子也算是发现了,宁繁这人脑子里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新鲜玩意,从来不缺,他瞅了瞅手里的《英雄传》,打定主意要带走所有的完本,于是康管事跟会写字的长命被抓去抄书,直抄到蔺之恒离开。 剩下还没写完的,宁繁也保证会给他送到邵公子处送去他那里。 梁远不愧是经常在山里走的,认识的猎户也多,没两天就送来三篓子银耳淡竹叶跟车前草,还牵了头羊过来,小羊刚断奶的那种,行动力迅速。 宁繁也煮了一锅银耳汤,加红枣枸杞桂圆,桃胶还不到采集的时候,皂角米莲子更是还没长出来呢,但单就这么一锅也是非常补了。 蔺之恒揉着肚子把已经晒好的银耳都打包了,还说着这比燕窝好吃,宁繁回了一句效果也不比燕窝差,美容养颜的圣品,他就惦记上还没晒好的,被宁繁誓死护住了。 这可是他的冬季限定,不能跑了。 只是还是太少了,三篓子银耳晒干了还不到半篓,这东西能放很久,自然是多多益善。 蔺之恒是在端午前两天走的,家里又来信催了,不能再拖了,接他去京城的船已经在郡府港口等着了。 他遗憾的看着宁繁,并在宁家搜刮了一番,什么银耳山货笋干装了小半车,蛋黄酥一口气拿了二十个,神仙豆腐凉皮端了一陶盆,连宁繁做好的牛肉干也抢去了一半,宁繁差点没冲着他哭出来。 好在蔺少爷大方,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上来,宁繁也就忍痛割爱了,连蔺之恒表示回家后找两个厨子来他这里学习学习他也点头同意了,谁会跟银票过不去呢? 有钱别说能使鬼推磨,磨推鬼他都信! 等蔺之恒走了,宁繁也开始收拾东西,在问过高柱子的意愿后,他同意了去郡府看铺子,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也愿意出去搏一搏。 康管事也打包装上,最近他爹最近忙着教沤饲料,忙得很,这次就不带他了,倒是陈小舅自告奋勇,这回潘氏不敢作了,被老太太压的死死的。 端午那日天气很好,学堂也放假了,早上一起去祭拜了祖先,又去镇上看赛龙舟,因为过节,镇上热闹非凡,街道上都是卖东西的人,女人就没有不爱逛街的,零零散散买了许多,陈氏才意犹未尽的,她如今手里有银子,也就不再抠抠搜搜,出手大方着呢。 宁繁也乐得让他娘花钱,毕竟他能挣,小梨花也是逛的开心,宁繁遵循女孩儿要富养的原则,只要她看上的都买。 一路逛下来,看的宁盛眼皮子跳个不停,总觉得家里人都变了,只有他还是那个勤俭持家的娃。 逛完了街,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半闲居,直接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包厢,家里人除了他爹跟周明珠赵阿婆,其他人只知道宁繁跟人合开了茶楼,却没想到是这么大一间,生意还这么好,吃惊的下巴都合不上。 宁繁乐呵呵的给他们介绍了余掌柜跟余方,又介绍了半闲居的情况,看着自己做的蛋黄酥跟布丁能卖这么多银子,贵人还都抢着要,他娘非常感慨。 听完了话本,一家子才赶着车回家去了,算是过了个圆满的端午。 第110章 郡府邵家 再到郡府已经算是有了经验,安顿好之后宁繁带着人直奔邵公子安排好的铺子。 就在码头附近,前面是一间不算小的铺子,地理位置不错,右边隔壁是杂货铺,左边隔壁是面摊,瞧着生意不错,都是码头上的人来吃喝。 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子,有三间屋子,大的用来做仓库,小的住人,一间小厨房,一小口水井,住着方便。 因为靠近码头,还带小院子,价格不便宜,一年租金得三十八两银子,这部分钱宁繁大方的出了,毕竟豆制品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生意。 这回除了要交货的腐竹跟油豆腐,还有许多的山货,几乎把家里收集的都搬来了。 先做了一番规划,将要卖的东西规整起来,宁繁又让高柱子给客户们送个信,以后来拿货下单可以来这里的铺子。 随后宁繁去了码头,码头上停着两条船,看着不大,逛了一圈,买了几麻袋桂圆干红枣,这些都是平时要用的,批发还便宜呢。 今儿停的船并不大,也没什么新鲜的,宁繁就去了重山居拜访邵公子。 邵公子不在,宁繁就坐下点了吃食休息,这价格比起半闲居的贵了不止一点点,不愧是郡府,有钱人就是多。 此刻邵府正厅,正聚集了不少人。 二老爷吊儿郎当的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谁谁都不是好人,谁谁都要害自己。 大老爷精明的目光中都是算计,给了自己夫人一个眼神,大夫人会意,立马就开始哭穷,直说府中近来开销大,老爷子又要办大寿了,中公吃紧,难以维系。 二夫人轻飘飘道:“大嫂身上这衣裳新做的吧,一匹十两银子的锦缎,听说大房一口气买了好几匹。” 大夫人脸色一僵,讪讪道:“想着爹大寿,招呼客人总不能穿旧衣,落了府里的面子。” “是我二房福薄了,用不了这么好的料子。” “弟妹你这话说的,我明儿就让绣坊来给月姐儿裁几件。” “大嫂有心了,不过既然中公这么吃紧,也不好用,月姐儿衣裳我就用嫁妆补吧。” 二老爷一脸不爽,大剌剌道:“年年都哭穷,也不知道银子花哪去了,大嫂,你不是说出嫁前打理过家里的中公吗,怎么你掌管之前家里不缺银子呢?” “二哥怕不是忘了,大嫂的娘家是小门户,怎么能跟邵家比?”三房姗姗来迟,三夫人一开口就是调笑,“大嫂怕不是牛皮吹上了天吧?” 二房与三房皆为嫡出,在对付庶出的大房一事上是同一阵营的,三夫人怼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她也是出生高门,被一个小门小户的压了一头怎么会甘心? 大夫人脸色有些发青,她最听不得自己娘家的事,“我怎么能比的三弟妹呢……” “那就把中公交出来,二房是嫡出,二嫂是江南范氏的嫡女,本就该管着中公,大嫂没这个能力就别硬撑着了,现在还回去也不晚。” “够了。”邵老爷子终于开口,他偏心大儿子是因为长子是他青梅竹马所生,当年他尊父母之命娶了嫡妻,只能委屈她做妾,自觉对不起她,才会如此偏爱长子。 “这是跟嫂子说话的样子?” 三夫人瘪了瘪嘴,老爷子就知道偏着大房,但却也不敢拿图怎么样。 二夫人与三夫人对视一眼,随后移开目光,接着听大夫人哭穷。 “弟妹不当家不知我的难处,府里处处都要花钱,庄子的收益还没上来,铺子的生意也不大好,算来算去也只有瑜哥儿的重山居生意最好,我想着瑜哥儿这么有能力,不如多接手几家铺子,这西城的银楼,安泰街的杂货铺子……” 二夫人冷笑一声,西城的银楼跟安泰街的杂货铺子都是给了大房经营的,但生意日渐减少,不思进取如今竟还想把锅扣在瑜哥儿头上,做梦呢! “这重山居不如就交给杰哥儿来管,也让他跟瑜哥儿学一学本事,爹您觉得怎么样?” 邵老爷子看了看大儿子,叹了口气,“杰哥儿近来如何了?” “杰哥儿最近可是用功,天天往铺子跑,连饭都吃不好,人都瘦了一圈,昨儿还说着要去找瑜哥儿请教怎么管理铺子呢。”大夫人提起儿子满脸堆笑,哪怕明知儿子不争气,也拼了命的说好话。 大老爷也道:“爹,杰哥儿是真的想上进,跟他夫人也和和气气的,说想再给您生一个重孙呢。” 邵老爷子笑了,“好好好,上进就好,他是长孙,本就该给下面的弟弟们做个榜样,那这重山居就交给……” 第111章 邵公子的难处 “当初大房经营不善,茶楼连年亏损,硬是要走了本该交给瑜哥儿的银楼,如今几句话就想拿回去,还真是没脸没皮。”二老爷说话一向无所顾忌,他虽然懒得管事,但儿子是自己的,他能肯? “二弟,杰哥儿能力确实不如瑜哥儿,但他想上进……” “去赌坊上进吗?” 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老太太,她瞥了大房一眼,一挥手,身边的丫鬟立刻捧着几张纸上前。 “中公的银子都让你们拿去给邵景杰还赌债了吧。” 大老爷跟大夫人脸色一白,“母亲,是谁跟您嚼舌根,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难道还有人能按着他的手指头签字画押?” 三夫人立刻拿过那几张纸看了看,“哟,三月初六,借如意赌坊二百两银,四月初八,借五百两银,原来杰哥儿就是这么上进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大夫人死死盯着那几张纸,恨不得上去撕了它。 老太太施施然上座,看着老爷子,“我知你偏心大房,但一晚上端不平是家族打击,老爷莫不是忘了朱家之祸?” 老爷子一惊,怒道:“杰哥儿真的欠了这么多赌钱?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爹,这都是、都是他们诬陷……” “欠债的字据在这,邵景杰贴身小厮的供词也有,再不服,就去请如意赌坊的掌柜。”老太太看着大房的眼神里都是嘲弄,“老爷,你还想把重山居交给他吗?” 邵老爷子颓然,“不成器啊!” “爹,我瞧着中公也不宜再给大搜管着了吧,否则家里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三夫人接口。 二夫人也点了点头,“弟妹说的是,如今是几百两银子的赌,日后保不齐几千几万两,中公的银子管着一大家子吃喝呢,若是被搬空了,我的嫁妆银子可不够补的。” “加上我的也不够啊。” 大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这事怎么会被人知道?!她明明已经还上了银子,也拘着杰哥儿不准出门了。 但她不会想到的是二夫人早就派人暗中盯着,邵景杰会欠下这么银子也有她的推波助澜,方才老爷子派人来请,二夫人就觉得不对劲,直接把证据往老太太那里一送,这会还扒不掉大房一层皮? 老爷子就算有心包庇,也无法,嫡妻在一旁虎视眈眈,二房三房也不会放过,他这回只能妥协。 “中公就交给二房吧,那杰哥儿……” 老太太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就高抬贵手,“邵景杰以后就呆在家里修身养性吧,铺子的事就不用插手了,银楼胭脂铺子都交给瑜哥儿,他能打理好。” “这……” “这中公的账目也得理清楚了,不能不明不白就交到二房手里,对吗?” 明晃晃的威胁,邵老爷子跟大房都不敢再说话,这一仗二房完胜。 邵景瑜得到消息就回了家,在院子里等消息,等听到他娘拿回了中公,还把邵景杰的铺子给要了过来才松了口气。 老爷子太偏心,他也无可奈何,但若是大房再得寸进尺,他也不介意来暗的,但总算是好消息。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娘做了些什么,但于他而言都是好事。 “大房最近蹦跶不起来了,这回我要把咱们明里暗里受的罪都给还回去。” 二夫人冷笑,大房掌着中公时还敢怠慢他们,这回看她怎么收拾大房,有这么大的把柄落在手里,想保邵景杰,就得伏低做小。 邵公子也舒心,“娘,不能做的太过,落人口舌。” “娘知道,只是这银楼跟胭脂铺子虽然到了我们手里,但想让他们起死回生并不易,我已经差人去拿账本回来,也不知被邵景杰给糟蹋成什么样了。” “他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 “偏偏你爷爷信他,大房只说几句话就动了心,真是偏心偏的没边了。” “娘,慢慢来。” “大爷,您这生意不错啊。” 那大爷笑眯眯的:“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面摊,不是我吹,附近的面摊都没我这生意好。” 宁繁夹了筷子五花肉,炖的软烂,汤汁鲜香,确实不错,面也筋道,“好吃。” “你多吃些,你是买了隔壁铺子那家的小子吧,你们卖的什么?” “豆制品,腐竹跟油豆腐,还有些山货,大爷,我等会给您送些过来。” “腐竹油豆腐?我还真不知道,是用豆子做的?” 宁繁点了点头,“对,我们村子建了个作坊,还做豆干呢,可惜豆干保存的时间太短,带不过来。” “新鲜吃食啊。” “好吃着呢,大爷,这天气也热了,您这汤面的生意也会下降吧。” “是啊。”这会人不多,马大爷收拾收拾也坐了下来,“再热些就没人吃面了,码头上都是做力气活的,嫌吃面热,凉了又坨了,不好吃。” 宁繁转了转眼珠子,“大爷,我这里有一个方子叫炸酱面,凉吃也不会坨,您想试试吗?” 第112章 卖炸酱面方子 马大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炸酱面?我还真没听说过,夏天也能吃?这个好这个好,你、你想把方子卖给我?” “我又不开面摊,只是自家吃多浪费,我先给您做一个尝尝。” 倒也不是宁繁想赚方子钱,初来郡府也不可能事事都靠邵公子吧,马大爷在这里经营十几年,总有些门路,也有人能照应着。 “成。” 宁繁去了去趟集市,得买些酱料才行,只是不知能不能买到,打听了路人竟然真的问到了一家专门卖配料的铺子,乌溪镇是没有的。 油盐酱醋就不说了,八角茴香也是基础,还有陈皮丁香,大酱也有,但品种实在是少,好在有黄豆酱,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宁繁打包了不少东西回去,又买了些肉,开始试做,第一次当时报废了,他已经很久没下厨了,一时找不到手感,但第二次就熟练了很多,第三次终于做到满意,给高柱子陈小舅都拌了一盘,给隔壁马大爷端了一碗,大爷立马就拍板买下了方子,三两银子,不多,算是卖个人情。 宁繁脑子里其实还有不少面的吃法,什么油泼面、拌面、炒面……方便面,等回去就研究。 做方便面并不难,但如果是想做成现代那种方便携带,随时随泡的效果,难得是配料。 没有辣椒粉,倒是能做酸菜包,加点香油……也不对,没有塑料,不好包装,注定做不到现代那样,但比起挂面来说肯定是更方便的。 将炸酱的配方交给马大爷,厨艺论人,同样的菜谱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可能是不一样的,但大差不离就行,马大爷做了一辈子面条,手艺怎么着也比他强,看了一遍再上手已经做的有模有样,味道甚至比他做的还要好。 又尝试着加入腐竹跟油豆腐,吸饱了汤汁之后味道自然是好的,宁繁并不准备做零售生意,毕竟郡府的生意已经有邵公子在做了,他只做批发。 所以也没给马大爷货,而是让他去邵公子的铺子买,做人要诚信嘛,不过山货倒是可以卖他,香菇酱也研究了一下,味道还是不错的,也能用来拌面。 第一笔山货生意算是成了。 来拿货的老爷接到消息就来了,笑容满面的,检查了质量后很爽快的付了尾款,又买了些山货,一抬眼就看见了陈小舅手里的东西。 “那是《英雄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跟重山居讲的话本一样吗?那来我瞧瞧。” 陈小舅连忙递上,生怕惹贵人不高兴。 那掌柜翻了几页,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我去的晚的,前面都没听着,你们怎么会有这个?没听说重山居卖啊?” 那是因为宁繁还没给邵公子推销啊! “这话本就是我卖给重山居的,您说我怎么会有。”宁繁又从木盒子里取出一本,“刚印出来的,正准备送去重山居呢,就被您先瞧见了。” “这也是卖的?”那老爷抱着不撒手,他做买卖天南地北的跑,不可能长久留在一个地方,船后天就出发了,这话本他正听的兴头儿上呢,实在精彩,一想到走了就听不着后面的故事就觉得抓心挠肝的,这下好了,买一本,行船也不会觉得闷了。 况且他很是看好《英雄传》,走南闯北见多了,他也听过不少话本子,却没有能这么吸引他的,肯定能大卖。 “这、我跟邵公子写过契书,郡府的话本生意不好……” “你放心,我不是这里人,就是在这休整的,我保证拿去别的郡县卖,成不?你就卖我几本吧。” 宁繁装作为难的思考了一番,最后点头,“成,只是这印刷费用不便宜,成本也高,还得运到郡府来,所以……得九百文一本。” “给我拿五十本。”客商老爷满意了,他要去的凉州富裕,茶楼酒楼也多,这么好的话本子他就不信不能赚银子。 …… 宁繁本来以为还会还还价的,没想到这老爷这么大方,一口就应下了,看来得重新定价了,他还是太狭隘了。 交接了货物,这老爷拿着本书册边走边看,身后的仆从还得小心着不让他家老爷撞上人,也是挺辛苦的。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刚到就遇到了话本的粉丝,还是这么大方的主顾,三十五两银子到手,也不知更大方的邵公子会买多少。 想到人人就来了,秦钟来请他去重山居,看着还挺急的,宁繁正在理货呢,闻言进去换了身体面的衣裳;跟着他去了。 第113章 积压货物怎么卖? “宁公子,最近可有什么新鲜玩意?”邵公子把人给请进雅间,又让伙计送了最好的茶跟点心上来。 宁繁挑眉,“新鲜玩意,若是新鲜吃食倒是有眉目,下个月天气热了就能上新了,但我觉着你指的应该不是这个。” 邵公子笑了笑,“确实不是这个,从前你说想满赠活动重要的是送的东西,我也在重山居试过,确实有用,但这次的情况不同,没法送吃食。” “邵公子是……遇到了难处?” 邵公子叹气,直白道:“算是吧。” “能跟我说说吗?” 邵公子顿了顿,“我接管了家里的银楼,发现了一些问题,他从前在我堂哥手中,他被人欺骗买了一批所谓京里来的样式,但却不知这是过时了的,如今都在仓库里压着,若是降价亏本卖,确实能卖出去,但我怕会影响银楼的口碑。” “原来你家的堂哥也不省心啊。”宁繁拍了拍他的肩,略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你这银楼的定位是什么?都是高端产品还是平价产品多?” “何意?” “就是针对的客人是高门夫人小姐多还是寻常人家的夫人多?” “寻常人家较多,否则也不能由我堂哥买那么多的货。” “这就好办了。”宁繁端起杯子喝了口,“我虽然不大爱喝茶,但这茶喝着不错啊。” “新春的龙井,从江南运来的,最上等的那批可是贡品,这是次等的,才能到我手里。” 宁繁咋舌,“贡品?这得不少银子吧,沾光沾光了。” 邵公子被这么一打岔,忽然不再那么着急了,那批货确实棘手,但他是收拾烂摊子的,收拾好了是功劳,收拾不好那也是邵景杰的错,他也不损失什么,只是可惜,从前在他娘手里可是经营的不错。 况且看宁繁胸有成竹,不知为何他也平静下来了。 “一两茶叶十两银,是不少。” 宁繁忽然觉得杯子很烫手,不是他这等凡夫俗子能承受的。 “其实这法子是有,而且不会让你亏,甚至还能赚。” “哦?”邵公子看着他的眼睛里有些激动,“你想怎么做?” “福袋。” “福袋是什么?” “就是将多件商品放在袋子里售卖,只有买下才能打开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会有人买?” “当然福袋的价格要比这些商品总价低,才会有吸引力,可以一半时新货一半库存货,再放几样贵重的东西,这样才会有惊喜嘛,这是抓住了客人的好奇心,未知的东西才更吸引人不是吗?” 邵公子陷入沉思,宁繁也不急,继续道:“只是过了时,并不是不能用,只要合理搭配,让客人觉得不吃亏甚至还有利,自然能保住口碑,货品利润相抵,你也不会亏,而且还可以来一波抽奖,刺激消费。” “怎么抽奖?” “设置一二三等奖,设置不同的奖品跟人数,寻常人家买不起多少贵重物品,如果既可以买首饰又可以抽奖,何乐而不为,万一中了,那可就是天降横财,你可绝不要小看了这些人家的购买力。” 邵公子怔怔地,可能是被新想法给冲击的? 在现代这些都是玩剩下的了,但在古代这些营销方法确实刺激而又新奇,精准抓住了人气贪小便宜的心理与购物冲动,要知道人在上头的时候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邵公子吐出口气,深觉这方法是可行的,不但能把陈年的库存货都清了,还能卖一波新品,炒热场子,把银楼的名声打出去,稳赚不赔的买卖。 宁繁摊摊手,“就这么长得呗。” “那别的铺子是不是也能这么办?”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这也不是适合所有铺子的,首饰虽然不是必需品,但哪个女子不爱俏?谁不想要几件首饰?但若是别的,得再看看。” “杂货铺呢?” 宁繁想了想,“如果是杂货铺那根本不需要另外搞活动,只需要在银楼抽奖里设置一个奖项,可以是杂货铺的代金券,就是写上金额来买东西抵用银子,或是干脆送库存多的小件,大部分人是贪小便宜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邵公子眼前豁然开朗,一波活动两家甚至更多家铺子收益,可行。 “这里面花样多得很,端看你想怎么玩。” “那我先让人去清点一遍库存,再做些布袋子。” “成,有了库存再敲具体细节,我还得在这儿呆几天。” 第114章 卖福袋 “码头上的铺子怎么样?” “这还得多谢你,正合适,收拾的也差不多了,现在只差把名气打出去了,放心,我不做零售生意,不会影响你的。” 邵公子点了点头,亲自替他斟茶,“《英雄传》的话本印出来了?” 宁繁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宁繁从怀里掏出一本递给他,“你看看,我印了一千册,您想来多少?” 邵公子眉头挑了挑,“这么多?” “乌溪镇都能卖个上百本,我还觉着少了呢,我找人在画插图呢,到时候再印个豪华版的,咱卖出郡府,卖向世……啊不是,卖向大晟。” “真看不出你还有这雄心壮志呢?”邵公子也被感染了,竟然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人活着要有梦想嘛。” “梦想……?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呃……”宁繁挠了挠头,“赚够了银子回家养老。” 邵公子语塞,他还以为宁繁想通了要做一番事业了呢,没想到是他想多了,“挺、挺好的。” 邵公子端起杯子喝了口,又想起来什么道:“我记得去年说过的花茶,可研究出来了?” 宁繁眨眨眼,您还记着呢? “没有原料。”宁繁无奈的摊手,“没找到什么能做花茶的品种,不过我倒是做了些别的,等会我回去了让人给你送些来,你试试。” 不过…… “邵公子,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开白色花的植物,叫茉莉,花很小。”宁繁伸手给他比了个大概的大小,“味道很香,叶子是圆形或椭圆形的,叶片很光滑。” “这,似乎很常见。” “它是灌木的,大概有半人高,现下正是花开的时候。” “你说的难道是天香?”邵公子不大确定道,他唤来下人拿支笔写写画画,“你看看。” 宁繁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些像,“好像是这个,叫天香?就是这个,你见过?” “城外有个天香园,是郁家老爷为了纪念亡妻而建,里面就种了很多天香,这时候开的满园子都是,许多夫人小姐都喜欢去那里办宴席。” “你能不能弄一出来我先瞧瞧?” “自然可以,这难道就是做花茶的原料?” “如果是茉莉,那就可以做茉莉香片,还有一种叫洛神花的,又叫活着果,花开是红色的,我给你画下来。” 宁繁提笔,他的画艺一般般,画画花草树木还行,别的就不行了,他把记忆中的洛神花画下来,“你见过这个吗?” 邵公子接过看了看,接着摇头,“没见过,我帮你打听一下。” “成。” 宁繁回去后让高柱子将一小包栀子花熏成茶叶送到重山居后就没管了,他也是第一次熏茶,不知道古代土豪的品味是怎样的,要是不喜欢也没事,反正也没多少,留着煮茶叶蛋吧。 去了躺市集,没发现什么新鲜东西,倒是香料又买了不少,这回没买孜然,别的东西价格不算贵,一麻袋的买,还便宜了些。 几天时间码头上来了几艘船,宁繁重操旧业,开始卖盒饭吸引新客户,腐竹油豆腐的名气还没打出去,倒是盒饭的名气打出去了,味美价廉量还大,如果不是还有的事忙,在码头卖盒饭倒也是项不错的生意。 吃了盒饭有不少老爷来订货,之前的订单陆续发出,为了保证时间,宁繁跟跑货的牛车队谈好了时间,约好五天送一次货物,打通了运输环节。 康管事见过世面,铺子暂时交由他来管,高柱子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有了些想法,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 几天后,邵公子银楼的福袋也开卖了,提前培训好了伙计,将银楼门口处空出一块地方摆上桌子,放上各色福袋,再请了杂耍艺人一顿操作,场子炒热了。 “你们这卖的是这么?银楼改布庄了?”一位妇人伸手拿过袋子就想打开,连忙被伙计阻止。 “这叫福袋,得买下才能打开,里面可能有当季的时新货呢,还有我们东家从江南运过来的玉石首饰,只要八百文就能买一个福袋,打底的首饰都不会低于这个价,能开出什么全看运气,夫人买一个?” 那妇人穿着打扮虽然不贵重,但装扮也都是时新的,买得起,“不会亏?” “不会不会,咱都是多少年的老银楼了,您还能不知道?八百文放平常也就能买个小小的素银簪子,这回是我们东家儿子满月,一高兴回馈老客户,买满一两银子还能抽奖呢!” “抽奖?什么是抽奖?” “您往这看。” 第115章 福袋大卖 伙计指着一旁的红木箱子,上面还被挖了个洞,“您往里面拿纸条,上面写着字,一等奖就是这支红宝石镶金凤钗,独此一支,价值五十两银子呢!” 路人瞪大了眼睛,五十两银子,“白送?!” “只要您运气够好。抽中了就送!” “嚯!”人群里爆发出声音,“一两银子就能抽?” “我手气好,我一定得试试。” “这二等奖有三位,价值三十两银子的玉镯一只,三等奖有十位,送重山居十两银子的代金券一张!” “代金券是什么?” “就是在重山居可以当十两银子用,咱东家的重山居可以听话本点套餐,大家《英雄传》听说过吗,就是在那说的。” “那话本子我知道,可出名了,我就听别人说过两耳朵,这我要是抽到了也能去?” “那是自然,咱东家发话还能有假?而没有抽到奖的客人们,可凭谢谢惠顾券去转角那家杂货铺子挑选价值二十文的货物。” “抽不到还有送的?东家仁义!我先买一个,要那个红的!”伙计话音刚落那妇人就下手了,点名要了个看的最顺眼的红色。 伙计乐呵呵地接了钱马上找出来双手递上,周围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个福袋,那妇人也不怵,当场打开,“呀!!”一声。 将东西拿出来一瞧,是个纯金的雕花细镯子,“真好看啊!”妇人爱不释手,笑的开心。 伙计见状立马道:“这镯子要是在店里买,怎么着也得二两银子呢!夫人您运气真的太好了,这么好的运气不如再买一个福袋凑齐一两,抽个奖?说不得能抽到一等奖呢!” 那妇人被捧得轻飘飘的,银子跟不要钱似的掏出来,第二个福袋开出一只银耳坠,中规中矩,价值一两银子呢。 等抽奖,那妇人灵活的伸手一抓,一张红纸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红纸!这起码也得是个三等奖,我看看,恭喜这位夫人,是二等奖!价值三十两银子的玉镯一只!” “什么?!” 这下子人群里更热闹了。 “真送玉镯啊!” “我看看,这镯子成色好啊,不愧是老银楼,出手竟这么大气,我今儿赌钱赢了银子,手气肯定也要,看我抽那个红宝石的簪子!伙计给我拿十个!” “我也要两个!” “你一个大男人,这可是女人用的东西。” “男人怎么了,我买回去给我娘我夫人,我还有闺女呢,总之不会亏。” “我也要两个!” “我也……” …… 可以说销售十分火爆了,宁繁又差遣着人搬上两筐福袋,不够卖了,银楼的压低货足有三千多件,折成银子也得上千两,邵家是不差钱,那也禁不住这么挥霍,也不知道这邵家大房的少爷什么毛病,买这么多留着吃吗? 但是郡府土豪们的购买能力也让宁繁这个小门小户的大开眼界。 八百文一个的福袋跟不要钱似的,打底买两,十个不嫌多,更有不差钱抽上瘾的富婆几十个的买,是他对郡府的生活水平认知错误了。 人群中,徐利恨恨的盯着人群里忙活的人,与喜气洋洋热闹的众人比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邵家大夫人的表兄,自从大房掌管银楼后就被提为掌柜,日子一直过得很是滋润。 徐利能说会道,一直捧着大夫人让她对他很是信任,邵景杰是个蠢的,很是好蒙,他从中捞了不少好处,把自己喂的盆满钵满,只是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丢了铺子。 他是大房的人,二房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徐利连夜做了假账,本以为能糊弄过去,都是大少爷,懂个什么? 但没成想竟然来了个脸生的小子,笑嘻嘻的对着账本一顿翻,写着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竟然没多久就把漏洞给抓出来了,这下给二房找到了理由把他给辞退了。 他竟然被辞退了! 徐利当然恨,跑出跟大夫人诉苦,而大夫人正因为儿子焦头烂额,当然管不着他,只是让他留意银楼的消息。 徐利比谁都清楚这银楼生意每况愈下,邵景杰压根不管,只在乎自己日子风流快活,手底下的人怎么可能尽心呢? 他也不信二房接手就能让银楼起死回生,但没几天,他留下的眼线也被辞退,应该说铺子里的零食没几个还留着,也闹过,但没用,二房强势,压根不在乎。 今儿听见消息他就赶了过来,什么福袋他听都没听说过,徐利本来是想来看二房的笑话,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往日挑剔的客人今儿竟然像变了个人,跟不要钱似的抢,一筐福袋没两个时辰就售空了,这要是让大房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徐利转身匆匆去找大夫人商量对策,而邵公子的小厮秦钟眼尖的看见了他,默不作声地让人跟了上去。 第116章 邵公子被碰瓷 福袋大卖,不但清空了库存,还小赚了一笔,邵公子非常大方的送了他一套头面,看着金灿灿的非常华丽,可以给他娘用。 茉莉也找来了,是他所认识的茉莉,邵公子用自己的人脉买来十几株,还找老花匠问清楚了种植方法写了下来,茉莉被宁繁雇车连夜送了回去,得好好养才行,也不知他回去的时候辣椒长出来没有,多日不见还有些想它了。 重山居开始卖话本子后销售也是相当火爆,一天就卖出了上百本,之后也是稳定售卖,而想批发的客户也被介绍给了宁繁,算是邵公子感谢他给出主意,宁繁一高兴,又给他讲了些现代的销售手段,可惜他从前只是做过兼职,并没有深入研究,但放在古代应该也够用了。 码头的铺子就叫柳树货铺,要把柳树村的名气打出去,那以后就算有别人制出了腐竹也不会影响多少销售。 码头鱼龙混杂,宁繁还请了当地地头蛇送吃送喝打好关系,地头蛇一看人这么上道,一高兴就答应照顾铺子,不让别人来闹事,宁繁才松了口气。 一切走上正轨后,宁繁想着也没什么事,就决定回家。 临走前当然照例是去逛街啊。 东瞧瞧西瞧瞧没见到什么,但是见到了大街上卖身葬父的姑娘,许多人都围着指指点点,那姑娘跪在草席旁哭泣,倒是也有富家公子心动,毕竟这姑娘确实长得不错。 宁繁倒是对这姑娘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有些悲哀,但又有些奇怪,卖身葬父这样的戏码在电视剧里常见,但真的身处这个时代,就觉得……有些难度。 而且这姑娘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是家里没有分文的样子,衣裳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手上一点老茧都没有。 周围有色迷心窍的公子哥要给她赎身,她也没理会,只是红着眼圈哭,眼睛却不时瞥向四周,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莫不是出来碰瓷的……? 宁繁后退了一步,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被郡府人看上,但被碰瓷多了,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正准备走,就听见人群里一声:“宁公子?” 还没等他回头去看谁喊的,就听一声娇娇软软的:“公子!” 他回头就见一张熟悉的脸,这不是邵公子嘛?再一瞧他脚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好家伙,他被人给盯上了? 邵公子被这么一打断,也去看那女子,随即皱了皱眉,“你是……你是碧荷?” 哟嚯,还认识呢。 那叫碧荷的女子双目含情,楚楚可怜好不动人,“公子,您、您还记得我,我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倒是没倒在邵公子怀里,倒进了秦钟怀里。 秦钟对着投怀送抱的美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总比倒在他家公子怀里还好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碧荷期期艾艾的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公子,您就买下我吧,让我葬了我爹,以后我就跟在您身边伺候,公子。” 周围都是指指点点的声音,邵公子只能先让秦钟把人带下去安顿好,免得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多难看。 “邵公子艳福不浅呐。” “什么艳福。” 邵公子感慨,“这碧荷从前在我院里伺候过,后来她家里来赎身,我娘也就还了她身契,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来者不善啊。” “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有人引我来这,一来就见故人,一见就往我身上扑,没有鬼才怪。” “那你还把人带回去?” “不带回去怎么钓出她背后的人?” 宁繁眨了眨眼,他还是狭隘了,有钱人的少爷才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家精着呢! “我白担心你了。”宁繁摊手。 路人散开,有两个少爷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对,可能是怨他带走了美人? 邵公子最近忙,难得出来一趟,一时高兴带着宁繁去了郡府最好的酒楼吃饭。 这酒楼临近街市,装修繁华,雕梁画栋,进去的非富即贵,反正宁繁自己是不会进去的,他更喜欢走小街小巷吃路边摊。 但邵公子富贵啊,是常客,进去就有小二满脸堆笑的来招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招牌菜,一壶好酒,临风摇扇,白衣飘飘,风度翩翩,如果宁繁是个女子,怕也会心动,可惜他是个大直男,脑子里都是这酒楼一天能赚多少银子。 一道红烧猪蹄,炖的软烂入味,甜而不腻,一道酒酿糟鱼,鲜咸可口,隐隐还带着酒香味,一道龙井虾仁,茶叶的清香跟虾仁的鲜甜混合,恰到好处,一道桂花糯米糕,香软甜糯。 第117章 高柱子的心思 宁繁吃的挺开心的,这大酒楼的厨子就是厉害,手艺杠杠的。 “你快回去了?” 宁繁点头,咽下嘴里的鱼,“铺子走上正轨了,我留下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回去研究新品。” “有想法了?” “早就准备着,眼看天也热起来了,可以回去拾掇拾掇,方子呢我觉得你也想要吧?” 邵公子看过来,给了他一个眼神,宁繁又捻了块糕点吃起来,笑眯眯的,“现在开始准备也不晚。” “你总得让我瞧瞧是什么东西吧?” “好说,等我回去了让人把东西还有方子送来。” 合作了这么多次了,宁繁也不怕邵公子坑他,大吃大喝饱餐一回去收拾收拾准备第二天离开。 晚上又清点了一遍这次在郡府买的东西,除了几袋香料,还掏了些好看的陶瓷瓶跟碗碟,拿回家或是拿去半闲居都不错,还给小梨花买了套好看的小裙子,粉嘟嘟的,绣着桃花,非常好看,让宁繁一眼心动。 女娃娃就得好好养,穿的漂漂亮亮的,每天开开心心就好,这要放在现代妥妥的女儿奴。 宁繁收拾了一番后正准备睡,就听见门口的动静,打开门一看,是高柱子在徘徊。 “柱子哥,怎么了还不睡?” 高柱子看见宁繁出来面带难色,“繁哥儿,你明天要回去了,我有点慌。” 高柱子年纪也不大,算算才十八,放到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呢,正在享受青春生活,哪像现在,已经要为了生活奔波了,但没办法,要顺应时代。 “我没管过铺子,你这一走,我怕我做不来。” 宁繁笑了笑,他懂高柱子的顾虑,“柱子哥,没人天生就会经营铺子,掌柜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出来历练嘛,总归要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哪怕犯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吸取教训就行。” 高柱子有些被安抚了,他看着年纪比他还小,却能跟老爷少爷们谈笑风生的宁繁,实在佩服。 “慢慢来,柱子哥,我带你来郡府是觉得你人聪明也懂变通,一辈子待在村子里屈才了。”宁繁吹着彩虹屁,人是需要自信的,况且他也没说假话,换成老宅那几个,你看他理吗。 宁繁拍了拍高柱子的肩膀,“人不出来走走是见不到新风景的。” 高柱子被鼓舞了一番,渐渐也升起了自信,深觉宁繁这话有道理。 村子里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浮躁乏味,而在郡府,他见识到了另一番景象,哪个男人没有一番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 “我会好好干的。” 宁繁点头,他人手不够,没什么能用的能人,只能赶鸭子上架,但人都是要历练的,实在不行就把人给换下来嘛,好在康管事是见识过世面的人,能稳住大局。 “这个……”高柱子犹犹豫豫的掏出一个帕子,竟然还是粉的,“繁哥儿,你替我把这个交给明姐儿。” 哦,交给…… 等等,他表姐周明珠?! “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宁繁脱口一句,直把高柱子说地脸都红了。 “没、没好上,我只是觉得明姐儿很好。”结结巴巴一句话说完,高柱子都不敢去看宁繁。 他表姐是挺好的,只是不知道是高柱子单相思呢还是有情人呢? 宁繁平复了一下心情,“成,我替你转交,但她收不收我就不知道了,表姐要是不收我就交给你娘。” 高柱子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忐忑,他喜欢明姐儿,但不知明姐儿的心思,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觉得他不好? 只能说恋爱中的男人,宁繁看不懂,毕竟他可是万年单身狗。 但他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宁繁回去的时候带着交货订单的尾款跟新订单的定金大约六十两银子,山货也卖出了一些,但不多,入账十两,大头是卖话本的三百四十两银子,扣除成本利润大概有个二百多两,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 赚得不少,也架不住宁繁能花,各种东西花了将近四十两,但他还能赚更多。 初入夏至就是一场大雨,宁繁一行一时找不到驿站,便找了个村子避雨,在一户人少有房的人家,给了那家老太太一百文钱,老太太满脸堆笑的请他们进去住宿,连忙招呼儿子杀鸡,看着天色跟暴雨,他们估计得留宿,老太太又让儿媳整理收拾了空房间,也算是尽心了。 这个小村子不大,靠着大山,离他们回乌溪镇的官道不算远,否则也找不着这里。 第118章 发现凉粉果 天空闪过白光,雷声大作,“轰隆隆”响个不停,主人家里的小姑娘抱着耳朵蹲在一旁,非常害怕的样子,宁繁兴起,拿出饴糖逗小姑娘,别问他为什么随身带着饴糖,男人就不能吃糖了? 小姑娘应该是很久没吃过糖了,眼巴巴地看着,大眼睛圆圆的,被逗得小声喊“哥哥。”,宁繁把饴糖喂给她,身上“啪”一下不知被什么给打了。 “把糖给我!我要吃!”主人家的小子就没这么可爱了,显然一个熊孩子,他才不喜欢呢,他扫了一眼,瞥见那小孩手里圆圆得像是秤砣一样青色的果子,再一看自己脚下,同样也是个青色的果子,长得有点像无花果。 “我要吃饴糖!!”又一个果子丢在身上,宁繁也不忍了,直接喊道:“婶子,婶子你家孩子淋湿了!” 那家媳妇匆匆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儿子头上湿漉漉的,连忙把他拉回去,这小子还嚷嚷着要吃饴糖,宁繁就当没听见,那媳妇见宁繁不理他,也不好说什么,拉着儿子回屋去了。 宁繁伸手捡起果子来捏了捏,再掰开,流出白色汁液,密密麻麻的淡黄色籽粒,这是凉粉果! 这可是用来做凉粉的绝佳材料,而在夏日,凉粉可是必不可少的! 他之前就想到过这种植物,只是没找到,没想到这里竟然有。 他拿着凉粉果到了厨房,“老太太,您知道您孙子拿着的这个果子是哪里摘的吗?” 老太太转头一看,“篱笆那种着呢,秤砣果,这些小娃娃就喜欢摘了往身上扔,扔在身上还怪疼的,那小子是不是扔你身上了,看我等会收拾他。” 你们这的小子还挺会玩,难道因为人家个头长得大? “您这儿这果子多吗?” “山里都是,又不能吃,还能长,篱笆那好大一棵呢。” “这果子我收,您看怎么样?” 老太太一听猛的抬头,“收、收这个?收这个做什么?满山上都是。” 宁繁捏着凉粉果,立马道:“我有用呢,反正又不能吃,你们留着也没用,不如卖给我,我想想……一文一斤,您看成不?” “成成成。”老太太深怕贵客跑了,连忙答应,“我马上就让我儿子去摘,都给你。” “不急,等雨停了我在您家多住一日,劳烦您跟村子里的人说一声,我多少都收,但一定要熟的,就是深绿色的,不熟的不要。” 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还要跟村子里的人说啊,要是只有他家卖,这可不就发财了吗?她多少有点不愿意,但一想这东西多得是,也就答应了,心里还想着这年轻脸嫩的小子可真有银子,要这不能吃又不好看的玩意做什么? 大雨下了一天,晚上在屋里还能听见外头风雨的声音,直等第二日才渐停,夏天的雨落一场,热一场,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老太太一心想赚钱,雨一停就带着他儿子把篱笆边成熟的秤砣果给采完了,又去附近找了找,摘了满满一大篓子,看着得有一二十斤的样子。 在老太太殷切的目光中,宁繁痛快的称了重量掏了钱,十六文钱,可以买两斤肉了! 老太太笑开了花,连忙招呼他们去吃早饭,特意煮了大米粥呢,还摊了白面饼子,平时可不会做这些。 都是大男人食量大,除了宁繁跟陈小舅,还有拉货赶车的两个人,只吃了一大锅粥,如果不是昨天给的多,怕是老太太都要抹眼泪了。 这个小村子风景不错,下过雨更是觉得哪哪都很清新,宁繁跟陈小舅跟着这家的儿子唐磊进山,确实如老太太所言,这里长了不少凉粉果,一个个绿色的秤砣挂在枝子上,看着非常喜人,就跟一个个金元宝似的。 下过雨路滑,宁繁也没进山,也就在外转了转,山下还有几棵老桃树,树杆子上点点黄色树脂,一并被宁繁给盯上了。 老太太已经找到老姐妹把宁繁收秤砣果的事一说,还有人不信呢,老太太正不想有人来分她银子呢,也就意思了一下,就继续去摘附近的果子了。 宁繁依言多留了一天,第二日天气更热了,而凉粉果也更多了,直接装了三麻袋, 宁繁表示过十天他还会来,将凉粉果摘下后晒干了他也收,出四文钱一斤,毕竟干的果子跟新鲜的重量差的也多,其实宁繁拿回家也会晒干,便于保存,直接收干的还更方便呢。 老太太喜滋滋地应下,盘算着让儿子儿媳都去摘,越多越好,恨不得把整座山的果子都采回来,看着宁繁的眼神比亲儿子还亲,这可真是个大老爷,出手就是大方。 第119章 回家日常 宁繁这回没去半闲居整顿,而是直接回了家,他娘见儿子回来满脸喜色,连忙叫魏氏去烧热水,这天闷在车里宁繁都出了一身汗,确实不太舒服。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他娘已经摆好了一桌子吃食,宁繁无奈,“娘,这也太多了,我怎么吃得完?” “你瞧瞧你都瘦了,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在外不比在家里。” 这大概就是你觉得你没瘦,但你娘觉得你瘦了吧,在他娘殷切的目光中,端起一碗小米红枣粥,宁繁爱吃粗粮,所以家里都会备一些。 一小碟子酸菜,吃着很是爽口,是黎阿婆的老手艺,笋丝豆腐汤,鲜嫩可口又不油腻,一碗桂花酒酿圆子,饭后甜点。 “你爹可是忙得很,养了猪崽的人都喜欢请你爹去教,觉得他做的饲料最好,家里的猪也长大了许多,你姥爷也去抓了一头,前几天天天找你爹,现在弟弟回来了,恐怕会被你姥爷给抓过来学。” “老爷子身子骨好,一头怎么够?该养十头才对。” 他娘笑得开心,“你爹也这么说,还说等过些时候没这么忙了去帮忙呢,你小舅马上也要建新屋了。” 他娘顿了顿,说到陈大舅,她的语气就没这么欢快了,主屋本来是留给要伺候爹娘的陈小舅,但陈大舅闹的实在厉害,陈小舅主动退让,决定买地建新屋,把老宅留给陈大舅。 陈氏叹息,“你大舅来过一回,说是家里也想养牲口,但不准备赊,而是让我给他一头猪,十只鸡。” 想白嫖? 宁繁皱眉。 “娘你不会答应了吧?” “我可不敢答应,无论什么牲口到你大舅手里多半没几天就没了,后来还是你姥姥赶过来给骂了回去,大嫂不是勤快人,你大舅那性子,地里的活都做不好,一亩地总是比别人家少几十斤粮,哪能养牲口啊,这可是精细活。” 提起她这个哥哥,陈氏总是愁,大哥为人懒散,撑不起门户,爹娘跟着弟弟过,总归会被人嘲笑的, “娘,您有打算就好,这家里的琐事我可不想管,还得您来。” 没人不喜欢被吹彩虹屁,见儿子夸自己,他娘喜笑颜开,“对了,你上次从郡府带回来的那个……叫辣椒的,结果……繁哥儿你去哪?” 宁繁一听辣椒结果四个字过,蹭一下站起来就往对面跑,手里抓了个春卷一口塞进嘴里。 一个个绿色的小尖尖挂在枝苗上,迎风而动,看着硕果累累,宁繁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仿佛已经看到了红彤彤的小辣椒跟麻辣味。 而一旁的土豆苗长得也很好,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好土豆。 芦荟也长了好大一截,这种植物长得本来就快,叶片肥嘟嘟的很是喜人,不知名的小植物死了两棵,有一棵是爬藤植物,看叶子有些像西瓜,又有些像蜜瓜,还得再看看。 新栽的茉莉有一半看着挺精神的,一半就有些恹恹的,还死了四棵,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吃过东西后宁繁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安置好,他娘见到邵公子送的头面眼睛都直了,摸着爱不释手,却不肯用,直说要当成传家宝给他未来的媳妇。 宁繁笑着随她,虽然媳妇的影子都不见呢,但并不妨碍他娘畅想一下未来。 将凉粉果切开,用勺子将里面的籽掏出来放在太阳下晒,就在白木耳隔壁,他人虽然不在,但他需要收的东西就没断过。 梁远是老猎户,山里有的他总能很快找到,大的采了,还有小的长起来,他又通知了相熟的猎户,自然能采到,现在已经有五大筐了,当然是晒干的,如果泡发估计十筐都装不下。 山货也收了不少,等晒干了攒个上百斤就往郡府送去。 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存着,两个仓库都快放不下了,好在康管事去了郡府,房间空出来也能放,只是要不要再建一个仓库?院子里没地方了,如果要再建,那势必要再买一亩地,附近还有空地,可以考虑一下。 嘱咐好了,宁繁就回屋睡去了,几天赶路真的快把他这瘦弱的身子骨给赶散架了,累是真的累。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宁繁躺在炕上,身下已经换上了新的竹席,薄薄的软被一盖,很快就睡着了,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鸡叫才起来。 没错,他家的大公鸡会打鸣了。 宁繁打着哈欠,多日不见公鸡都能打鸣了。 第120章 山间初遇 宁繁爬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饭后把他表姐叫到池塘旁,将高柱子托他转交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柱子哥让我给你的。” 周明珠的第一表情是惊讶,而不是脸红,“给我?” 她好奇的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只银簪子,做工精细,有些像是邵公子银楼出的新品,不便宜啊。 “这,我不能收。”周明珠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现在只想赚银子还繁哥儿,报大恩,真没想过这些事。 宁繁突然觉得他表姐跟高柱子其实挺般配的,都是他看好的年轻人,周明珠从前过的苦,而高柱子是个老实人,不会玩花头,有他在高家也不敢亏待周明珠。 “姐,你觉得柱子哥怎么样。” 周明珠一愣,其实她跟高柱子并不熟悉,高柱子不大说话却有眼色,干活总能知道她需要什么,第一时间拿过来。 “挺……细心上进的,人也不错。”说着周明珠就有些不好意思,想想在半闲居的时候他也总往自己身边转悠,原来是她太迟钝了? “柱子哥人确实不错,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表姐你不如考虑考虑?” “这,我现在……” “不急,咱先考察一下,要过一辈子的人自然要自己喜欢,你如果接触后觉得不喜欢,咱再找,找到你满意为止。”宁繁上辈子单身到猝死,但年少懵懂时他也曾暗恋过女生,虽然无疾而终,但那种感觉他确实能明白一些的。 他不喜欢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抓瞎的婚姻不靠谱,还得自己喜欢才成。 周明珠没想到宁繁会这么说,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对宁繁的感激无以为报,所以他说的她都会听,“我听你的。” “柱子哥现在在郡府,你如果不想收我就把东西给高婶子,再跟她说清楚了,免得她多想。” 周明珠把东西递还给宁繁,“我还是不收了吧。” “成。” 周明珠今儿也没往半闲居去,她也觉得繁哥儿瘦了,准备多做些好吃的。 宁繁将昨儿带回来晒着的的凉粉果籽抓出来一大把放在布袋中,陶盆中放入井水,先轻轻搓一遍,将灰尘杂质搓掉,将水倒掉后再放入清甜的山泉水,使劲搓,将凉粉籽里面的胶质都搓出来才行。 没有空调,天气又热,将它吊在井水里静置,等成了果冻再取出。 一空下来宁繁就忍不住想往山里去,心动不如行动,收拾收拾背着篓子就去了,这座宝山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今儿换了条路往北边去,倒是没发现这么,忽然看见了野果子,正想过去摘些回去尝个鲜,却见附近的树丛忽然一动,宁繁一惊,树林子里是有野兽的,梁远叔说过,偶尔会有野猪下山找食吃,他可打不过。 宁繁抽出柴刀,慢慢后退,树丛再一动,忽然跌出个人来,身型瘦小,打满补丁的衣服灰扑扑的有些太大了,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宁繁,抬头看过来,宁繁忽然心里一动。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圆圆的杏眸里闪着光,眼角下一点小小的泪痣,这么看着他,让他想起一句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是什么人?”她后退一步有些紧张地虚张声势:“我、我可不怕你!” 宁繁连忙收起拆的,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温和的笑意:“刚才以为有野兽,我不是坏人,姑娘不用怕。” “谁怕了!”她松了口气,虽然还是警惕,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眼神看了看野果子,“你是来采果子?” 她看着野果子咽了咽口水,强忍着移开目光,“你也吃不了这么多,我就采两个。” 宁繁本来想说给你给你都给你的,但看她身材高挑却瘦得厉害,脸色也泛着不怎么健康的青白就知道这姑娘估计有些营养不良,吃不好才来山里摘野果子果腹,立马就换了想法。 “这些果子我有用,这样,你帮我摘,我拿这个换。” 宁繁从篓子里拿出一个纸包,那是他出门前从厨房拿的白面馒头,纯白面做的,散发着小麦的清香,个头也不小。 那姑娘一见馒头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拿这个让我替你摘果子?你没骗我?” 宁繁笑眯眯地将馒头递给她,“我骗你做什么?馒头可以先给你,你吃完了再帮我。” 他身上其实还有别的吃食,比如篓子里那包云片糕,是周明珠在半闲居学来的,但他现在不敢拿出来唐突了这姑娘。 那姑娘半信半疑地看着宁繁,最终没有抵挡住白面馒头,“我帮你全摘了。” 她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另一个急切的塞进嘴里,瞧着是饿坏了。 这年头家家日子都不好过,这姑娘面生,也不认得他,应该不是柳树村的,而是山附近别的村子里的,也不知是哪个。 宁繁拿出竹筒递给她,“里面有水,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那姑娘没理她,只是似乎友好了些,拿起竹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是甜的?!” “我放了些蜂蜜进去。” 那姑娘看宁繁的眼神都变了,因为要进山,宁繁换了身灰不溜秋的粗木麻衣,走了这么些路早就沾了泥,看着就像普通的乡下小子一样,不,长得比一般的小子俊些。 那姑娘转开目光,在宁繁看不见的发间耳朵有些红,谁不喜欢长的俊的呢?她轻轻吸了口气,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一抹嘴巴,“我吃完了,你等着。” 说完就麻利的上手,都挑个大完整已经成熟的,边采边嘀咕:“真是便宜你了,这果子在镇上也能卖钱呢。” 只是这钱也进不了她的口袋,还不如换白面馒头实在,剩下的半个给弟弟,她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馒头呢,现在嘴巴里全是馒头的清香。 第121章 季家五娘 “我姓……陈,是个客商,山里的东西我都收,姑娘叫什么?”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回道:“季五娘。” “山里的东西你都收?那我以后找到了山货也给你成不?” “自然成,我……我七天来山里一次收猎户的山货,就在山脚那片桃林,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除了山货,我还收一些别的。” 季五娘虽然瘦弱,看着力气却不小,三两下就采了不少果子,宁繁连忙接过放在篓子里,季这个姓并不多见,可以打听……等等,他打听什么? 宁繁敲了敲脑袋,今天怎么有些反常呢。 “还收什么?我经常往山里去,说不定见过呢。”季五娘心动了,她爹娘死后与弟弟过得并不好,奶奶虽然疼她却软弱,还要指望着大伯伯娘过日子,也并不敢帮他们,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吃不饱还要干活,她就只能去山里找吃的,偶尔找到点山货卖出去,但银子都被伯娘拿走,只有那时候才会给她一点好脸色看,如果这个人能收山货,那她是不是也能偷偷攒一点银子给弟弟? 季五娘并不觉得大伯伯娘会给她找个什么好人家的,聘礼肯定也不会到她手里,更别说什么嫁妆,她已经想开了,但弟弟还小,得给她攒点娶媳妇的银子。 宁繁将篓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一指给她瞧,“这是淡竹叶,长得像竹叶但是是长在地上的。” 季五娘觉得眼熟,拿起一棵仔细看,“我见过,我知道在哪有!” 宁繁见她开心笑了笑,又指着神仙树叶子说:“这是神仙树的叶子,我也收,可以做吃食呢。” 季五娘一听见吃食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又不可能在家里做,不给这树叶子她得记牢了,“能不能给我一片?我回去找找,一定能找到。” 宁繁挑了片最好看的,完整又大片,翠绿翠绿的那种,“给你,还有长在枯树上的白木耳,长的像白花一样非常好看的,我也收,像秤砣一样的青色果子……” 两个人都蹲在地上,季五娘高兴的摆弄着几样植物,宁繁眼尖地瞧见她手上的伤口跟茧子,忽然有些心疼,“下回我带给你看,你可千万别乱采不认识的东西,万一有毒呢。” 季五娘点点头,“我知道,从前我们村子里有个人采了红色的果子回去,结果吃了没多久就倒在地上,大夫说是中毒,没两天人就没了,如果不认识我可不敢随便采。” “那个……”季五娘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我能用你要的换吃食吗?不用那么好的白面馒头,高粱窝窝就行,我会给你采好多这个淡竹叶的。” 季五娘满脸的期盼,别说宁繁不会拒绝她,更是恨不得把身上的吃食全给她。 而宁繁也立马行动,把云片糕拿出来,“这个给你。” 季五娘打开纸包一看,是白白的糕点,上面还撒着点点芝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看着非常美味,她强忍着把云片糕推了回去:“我不能收。” “这是自家做的,不值钱,就当做定金吧。”宁繁掰开一片递到她面前,“尝尝,这是江南那边的糕点,是用糯米做的,镇上都没有卖的呢。” 季五娘还是没忍住,接过咬了一口,顿时被那清甜细腻的口感折服了,只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宁繁见她喜欢也觉得开心,“多吃点,我家还有许多,下回再给你带。” 季五娘连吃了两片就不再吃了,而是包好郑重的收起来,“我带回去给我弟弟也尝尝。” “你还有弟弟?” “对,我弟弟今年九岁,可懂事听话了。” “我弟弟今年十四了,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我还有个妹妹,很是可爱乖巧,就是贪嘴了些,总是要我给她买饴糖吃。” “你很宠她。” “男孩子皮厚摔摔打打也没事,但女孩子娇贵,就得宠着。” 季五娘忽然沉默了,她爹娘在世的时候对她很好,后来虽然有了弟弟,但也没亏待她,可是…… 宁繁见她忽然不说话了,自觉可能失言,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收好看的花草,能开花就成。” “真的?”季五娘又高兴了起来,“我家后屋就有几棵会开花的,是红色的,长得可好。” “收,开的越漂亮越能卖的上价。” 季五娘知道自己能赚银子一时欢喜,竟然跟一个才认识的人唠唠叨叨了许多,而宁繁也觉得很意外,竟然跟一个刚认识的姑娘聊了许久。 第122章 季家不太平 季五娘回去的路上又挖了些野菜,否则出去大半天什么都不带回去,伯娘肯定会闹起来。 “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找到什么了?”大伯娘郑氏一把抢过背篓往里一瞧,“怎么就几把野菜?还老了,是不是去偷懒了?” 二伯娘冯氏嗤笑,“大嫂,你也不能逼一个小姑娘出去赚银子吧?五娘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家了。” “找什么人家,白吃我家这么多年的米,还不快去做饭。” 季五娘沉默着去厨房,而外间还在吵嚷着。 “嫂子这话说的,当年四弟去世的时候大哥不答应过要照顾两个小的吗,否则四弟家的田地怎么会落到你大房手里?”倒也不是冯氏要为五娘打抱不平,而是单纯对四房三亩地归了大房耿耿于怀,毕竟自己这一房可是什么都没捞着。 “什么他家的田地,那是我家的,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呢,你要是可怜她不如就把这姐弟俩领回去,省得吃我的用我的还净偷懒。” 三伯娘曹氏抱着孩子出来,“两位嫂子安静些,吵着孩子了。” “哟四娘也在啊。”冯氏觑着眼睛,“童生娘子就是不一样,连孩子都金贵着,可惜是抢来的……” “什么抢不抢的,海哥儿喜欢的本来就是四娘。”曹氏瞥了厨房,“二嫂你可别乱说话。” 李海是童生,说不得能考上秀才呢,长的也好,冯氏本想让他做自己女婿的,没想到却被不要脸的四娘抢了先,五娘也是个没用的,竟然也不去闹一闹。 “这里又没外人,弟妹有什么好遮掩的,这孩子是八个月大还是足月生的,当谁看不出来。” 曹氏想发火,但她深知这个嫂子的性子,跟她闹她能闹个天翻地覆,四娘生的女儿,还没站稳脚跟,得忍, 她强忍着怒气,拉着四娘回屋了。 郑氏乐的看她们闹,这两个弟妹没一个省心的,整天就想着怎么占自家便宜,都不是东西。 外间热闹,厨房里五娘沉默着,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了,从一开始的难过到现在的毫无波澜,她默默着切着菜,老太太偷偷溜了进来,“五娘,你别往心里去,那李海也不是个好东西。” 五娘笑了笑,“奶奶,我没往心里去。” 老太太忍不住抹眼泪,她生了四个儿子,最孝顺的就是老四,却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的儿女也被欺负,她却性子软弱,都不敢替他们出一次头。 季五娘见此连忙帮她擦眼泪,悄悄道:“奶奶,山里有人收山货,以后我偷偷拿去卖,攒着银子给你买肉吃。” 孙女孝顺,老太太心里高兴,连说让她攒着做嫁妆。 季五娘不忍心让老太太担心,答应下来,心里却是不在意,她也想着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只求以后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带大弟弟就好。 陈小舅每日都会先来宁家取三木盒子的神仙豆腐,一路叫卖,再去陈四叔家拿卤味以及后来开发的生煎包,去镇上几个巷子里卖一圈基本都能卖完,偶尔有剩余的就送去给繁哥儿。 算一算每日入账能有一两银子,扣除成本分一分也有一百文到一百五十文,在从前一个月都不一定赚得了这么多呢! 从去年到今年做货郎已经分家的银子,他已经攒了二十一两,可以买一小块地再盖三间青瓦房,还能有余的买头驴子,用脚走速度太慢也太累了,如果有头驴子就能走的更远卖更多的货,赚更多银子。 这也是受到了宁繁的影响,并且他对此深信不疑,但他娘子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宁家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把方子给你?他都能帮扶外人发大财,你还是他亲小舅呢!当初你姐姐过得不好你是怎么相帮的?她现在抖了起来也不知道帮扶你。” 这话他已经不知听了多少次,也已经懒得理会,如果可以重来,那日他一定眼睛都不眨走过,绝不会下水救人。 潘氏见男人不会回应他,吼道:“陈鹏,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大房没了的,你竟然还把老宅给了他们,你考虑过我没有?现在我们还得建屋子,又得花银子,你外甥还防着你,他安的什么心……” “你安的什么心!”陈小舅忍不下去了,“你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潘家的宝贝儿子好你自己心里清楚,方子是我不愿意要,孩子没了不仅是因为大房,当初我让你呆在屋里,是你忍不住冲出来闹,要还想好好过日子,篓子里那包神仙豆腐你拿回去孝敬你爹娘,别的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123章 一些日常琐事 “你!”潘氏气急,大口喘着气,“那是我亲弟弟你小舅子,当初娶我的时候你可是说了会帮着照顾我弟弟,你想看他一辈子受穷吗?!” 陈松下学回来,在屋外就听见声音,他不大想进去,他也烦他娘这点,但想了想还是进去了,“娘,舅舅那是他不上进,好吃懒做,连地都不大愿意下,从前还得我爹帮他们收粮食,他家穷跟我爹有什么关系?”陈松皱着眉,忽然道:“爹,听说宁家大房的那个女儿被休了?” 这事陈小舅听说过,他不是爱说人家闲话的人,但听儿子这么一说他就懂了,这是要敲打潘氏,“对,听说是事事帮扶娘家,连女儿的救命钱都送回娘家,婆家忍不了把人给休回家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爹你出去几天消息都不灵通了,我可是听说了,宁桂花又被家里给嫁了出去,是个死了女人的鳏夫,听说喜欢打女人,这下日子可不好过了。”陈松感慨了一句,瞥向他娘。 没错,宁桂花被大房火速嫁出去了,宁桂花被休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宁耀祖都请了假赶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老爷子觉得太丢人,让大房赶紧把人给嫁出去,刘氏对着宝贝儿子跟老爷子的怒火,哪有不从的。 只是被休的女人坏了名声,理由还是那样荒唐,哪有正经人家敢要?最后被一个死了女人的鳏夫用一两银子给娶了回去,这鳏夫生的凶,手也狠,但凡宁桂花敢把家里的米粮拿回去就是一顿好打,她哪还敢? 鳏夫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正是爱闹的年纪,对这个后娘不喜,天天找茬,宁桂花的日子比起从前来说可以说是凄惨。 潘氏已经哑了,听到宁桂花的下场还抖了抖,陈小舅虽然不喜她,却也从不会动手,吃穿也没亏待过她。 见潘氏不再唠叨,陈小舅就出门了,还得去找里正商量买地呢。 陈松也不想搭理他娘,直接回去读书去了。 潘氏咬着牙觉得哪哪都不痛快,但也不敢再造次,把去宁家偷秘方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她男人儿子公婆都不跟她一条心,这让她恐慌,宁桂花就是前车之鉴,她要是被休,估计也没好下场,但这并不妨碍对陈氏更加怨念。 陈老太太高高兴兴的回家就见儿媳妇摆着张臭脸,她也不搭理人,径自去了孙子屋里,把一方好墨递给陈松,“这是繁哥儿去郡府带回来的,可是好墨,你可得好好念书,别让你哥失望。” 陈松抱着墨喜欢的很,连连点头,“奶,你放心,我会好好念书的。” 他挺喜欢这个表哥的,东西贵不贵重是其次,能想到给他带东西那就是心意。 老太太也很欢喜,繁哥儿还给她买了金耳环,给老头子买了好烟叶呢,没想到临老了能有个这么孝顺的外孙子。 潘氏听着屋里祖孙二人的谈话,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了,这可是一句都没提到她,挑拨不成被所有人嫌弃的潘氏,把一副好牌打烂了还不自知。 宁繁回家后将水井里的陶盆拿出来,发现凉粉冻已经凝好了,非常q弹,他去厨房找了些山楂掰碎,加了勺桂花,调红糖水,按人头分了小碗,将红糖水倒入,红糖映着黄白剔透的果冻,非常好看。 再一勺子塞进嘴里,清甜爽口,冰冰凉凉,反正家里人都喜欢,一碗都觉得不够,小梨花睁着大眼睛盯着宁繁,宁繁任劳任怨的又去做了一次,这回学的人多了。 凉粉果简单易做还好吃,一学就会,连小梨花都用力搓着凉粉籽,小脸红扑扑的。 等做完了放入井水中,他又去仓库里把晒干的神仙草拿出来,教周明珠怎么做烧仙草,羊奶挤了煮熟,加茶叶去味做成奶茶,又把仙草放入,加糖,甜甜的奶味加上凉凉的烧仙草,同样大受欢迎。 凉粉冻跟烧仙草可以分成两个套餐,再加些什么配套呢? 春季限定现在已经下架了,蛋黄酥跟布丁当然也下架了,吃多了就没有新鲜感,念念不忘才值钱嘛。 不如再加一碗各色水果制成的甜碗?要说起夏日水果,桃子必定是顶流,还可以做些桃子酱,抹面包吃最好。 夏日的冷饮多是要用到冰,但他不敢做,所以从源头切断了太多吃食。 宁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加些什么,那就一个凉粉套餐,一个烧仙草套餐吧。 新一波仙人草已经长好了,又可以收割了,这个任务当然给了他爹跟闲下来的袁立。 宁二的饲料小课堂已经将近尾声,各家的问题都慢慢思索解决了,做老师这样的新体验让他乐此不疲,突然要结束了还觉得有些失落,宁繁马不停蹄地给安排上任务,绝不让他爹有感慨春秋的时间。 把一切都安排好以后宁繁收拾了要给邵公子寄去的东西,并一封使用说明,打算明儿送去衡芷阁,托给别人他可不放心,这都是银子啊。 第124章 再见季五娘 新套餐上的很是顺利,现下天气热,去年冬天囤冰量不够,冰价飞涨供应不足,连大户人家也不得不缩减用度,这种时候凉饮的推出就大受欢迎。 冰冰凉凉的红糖冰粉跟烧仙草,简直就是夏日解暑圣品,没谁会不想来一碗,再加上一小碟水果捞,一小碗双皮奶。 没错,在宁繁的理论基础加上周明珠的实践,废了好几天功夫终于研究出了双皮奶,终于组了个两套餐,一个套餐卖八十文,简直就是良心价。 由于办会员卡打折能够划算很多,大家都有脑子,许多常客都咬咬牙办了一张,半闲居赚的盆满钵满,余掌柜整天乐呵呵的,对宁繁比对亲儿子还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 本来说好十天去收凉粉果,但是红糖凉粉卖的太火爆,宁繁不得不提早两天出发,深怕赶不上,这还是没有供给邵公子呢。 算算时间,宁繁将出发的日子推迟了半天,因为这天是跟季五娘约好的日子。 宁繁换了身旧衣服,去厨房拿了不少好吃的,背上个大大的篓子去了山里。 大桃花树下,季五娘有些焦急,天刚亮她就找了个借口出来,带上寄存在好友家里的宁繁需要的东西,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地方,她不敢往深山去,只敢走山外围那一片,路上又采了把野菜,能拿回去交差。 这个时节桃子已经陆续熟了,挂在枝子上有些被鸟雀啃食了了口子,季五娘心里一动,挑个头大的采下来,用溪水洗了洗啃了口,不是很甜,但汁水多,等会回去的时候多采些,给彩霞送去,也不知道那人收不收? 季五娘吃完了一个又吃了一个,边向四周张望,她有些怕那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或是戏耍她一下? 这人如果生意做得大,会把她这么一点点的货放在心上吗?她没底,但一想到白面馒头跟云片糕的滋味,就又升起许多希望。 “季姑娘?” 季五娘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来人顿时欣喜,她没白来,“你来了!” 宁繁是慢悠悠吃了早饭又去对面院子除了草,本来柳树村离大山最近,他的路线也是最短的,想着算好时间先到,却没想到迟了这么久,宁繁有些愧疚。 “我来晚了。” 季五娘连忙摇头,“不晚不晚,我才到呢。” 宁繁见到地上的桃子皮就知道这话不真,他拿出带来的东西,“这是豆沙的馒头,我表嫂做的,她做馒头可好吃呢,这是春卷,里面是野菜肉馅的,这是蛋黄酥,我表姐做的,她手艺好,这是……” 季五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布包里的吃食,都是她没吃过的!“这、这是给我的吗?” 宁繁点头,他怕吓到姑娘,没全拿呢,想着下一次再带些不一样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他家伙食好啊! “这就当是尾款吧。” “尾款是什么?”季五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布包,想着不收他银子了,等会再去多挖些草。 她把篓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你瞧瞧是不是你需要的?” 宁繁接过瞅了瞅,山菇都是洗干净了晒干的,淡竹叶也剪掉了根去掉了坏叶子,还有些竹笋,他点了点头,“都是我需要的。” 季五娘顿时欣喜,松了口气,觉得这几天忙碌没白费,其实这几天她过的并不好,又要避着人把找到的山货送去彩霞家,有时捡的少了得带回家去,否则要挨打,她不敢进深山里,外围的又有人村里人挖,能攒下一篓子并不容易。 宁繁一样样拿出来掂重量,“这个我给你二十文一斤,山菇最近山里也少,镇上的富贵人家喜欢,我给你十文一斤,笋子常见,给你五文一斤吧。” 宁繁把价尽量往上提,最后凑整数出四十文钱给她,季五娘呆愣了一会才摇手,“多了多了,这山菇笋子去镇上卖也卖不上价,这些顶多十文钱,你给我这么多……” 宁繁笑了笑,“我有路子,能卖上价,你不用担心,我是个货商,不会做亏本买卖。” 季五娘这才放心,接着又摇头,“你已经给过我吃食了,我不能收你的钱。” “自家做的不值钱。” 她还是摇头,“白面有多贵我知道的。” 这姑娘也是个倔性子,但这脾气倒是让宁繁欣赏。 见她执意不拿,宁繁也没勉强,又拿出他要收的东西给她一一辨认,季五娘看的用心,暗暗记下来努力思索自己是不是见过。 两人也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宁繁照例偷偷跟在身后,看着她忍不住拿出一个大包子掰开,豆沙流出来,她连忙嗷呜一口咬上去,嘴角还沾上了红红的豆沙,宁繁没忍住笑了一下,身形一动,季五娘警觉,差点就被发现了,一路看着她到了大道上宁繁才离开。 第125章 季五娘的希望 季五娘将吃食压在背篓最底下,一路又采采挖挖在上面铺上野菜,不敢表露一点神色,嘴里还在回味刚才吃的豆沙包子,香甜细腻又泛着甜味的豆沙,比她从前吃过的都好吃。 她低着头匆匆走进村里,看四周无人敲了敲彩霞家的门,宋婶子开门,一见是她立马就让进去。 宋婶子跟她娘是手帕交,也算是看着五娘长大的,跟亲女儿没什么差别,看着不过短短三年就憔悴了的五娘,宋婶子既痛心又伤心,但她讲也穷,又做不了主,只能多帮着些。 好在五娘是个好姑娘,干活也勤快麻利。 “婶子,你快看。”季五娘迫不及待拿出篓子里的吃食,“这个豆沙包,这个大肉包,这个春卷,你快尝尝,彩霞呢?我去喊她。” 宋婶子被吓了一跳,这可是上好的白面做的,她家连过年蒸的包子都用不起这么好的白面,还有别的她见都没见过的吃食,“这、这都是哪来的?你不是说去卖山货了吗?” “我说把山货换成吃食,陈……那货商同意了,还告诉我了一些别东西,他也收。” “真的?呀,这包子看着真好。”彩霞咽了咽口水,还被她娘瞪了一眼。 季五娘笑着把包子塞进她手里,“本来也有你的份。” 彩霞也不跟一起长大的姐妹客气,拿起一个就塞进嘴里,那是个大肉包,哪怕已经冷掉了,但油汪汪的肉馅一口吃下去特别满足。 “你这馋嘴丫头!”宋婶子骂道,“这可是上好的白面包子……还是肉的!” “娘,等会我就跟五娘一起去,以后天天换白面包子给你吃!” “我可不敢想,那草这么金贵?不会是药材吧?这客商靠得住吗?” 季五娘点头,“靠得住,他说这些山货贵人喜欢,他有门路,所以卖的上价。” “成,但这事可不能被别人知道。”宋婶子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赚钱的路子,长久的买卖谁不想要? “我知道,婶,我先回去,这些吃食放在你家,晚上我带弟弟过来。” 宋婶子知道她回家还得做活,连忙去厨房拿了几个嫩南瓜让她带回去,“这是官府去年发的南瓜,这嫩的能炒一盘吃个鲜,拿回去你伯娘就不会为难你了。” 季五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谢谢婶子。” “谢什么,我可是把你当闺女的。” 季五娘离开的时候宋家大儿子挑着柴从外面回来,五娘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她没看见宋涛一直看着自己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但宋婶子看在眼里,自己儿子闷不吭声是个闷葫芦,她这个做娘的只能多操心,五娘这孩子她喜欢,想着过三个月等五娘孝期过了就去探探口风。 等宁繁回家,家里早就热火朝天的忙上了,洗的洗、切的切、挖的挖、晒的晒。 连小梨花都跑前跑后的,一会洗果子,一会又去晒,满头大汗的。 凉粉果籽不能晒太干,所以并不需要晒太久,先一批的很快就收好了,满满的三麻袋,能用个半个月的样子,宁繁拿回来的那批又忙活开了。 周明珠看家里忙也没去半闲居,尤氏更加卖力,宁繁给她的工钱已经涨到了三百文一个月,而宁雨虽然在半闲居跑堂,但工资是宁繁另开的,四百文一个月,两夫妻加起来得有七百文,这可把宁家的阿婆给高兴坏了。 七百文能买多少东西啊! 夫妻俩都不在家吃饭,又能省一笔口粮,等年底说不得他们也能盖上大瓦房了。 所以哪怕有人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尤氏不安分不在家伺候公婆老往宁二家去,阿婆也不在意,还会怼回去,谁不知道宁老二家人多?能有什么,况且儿子跟儿媳常常是一起回家的呢,他们就是酸。 宁阿婆能有这样的觉悟宁繁自然很欣慰。 待遇好,月钱高,活还不累,尤氏不能更满意现在的生活,干活也越发卖力。 “繁哥儿,山里的青梅子应该是熟了,上次你说喜欢我做的盐梅子,我下了工去采了做些。”尤氏算了算时间,她知道哪里有青梅子树,这个时节长得最好。 宁繁想起她腌梅子的手艺,清甜可口,又能保存很久,“等忙活完了这些一起去,多做些,我拿去卖,跟大家分成。” “我从前也会拿去镇上卖,只是这东西入不了贵人的眼,普通人家觉得贵,只偶尔尝个鲜。” “那是你不会包装。” “包装?什么是包装?” “这东西在什么地方就卖给什么人吃,周围的环境,跟谁一起吃,用什么吃可都是大有讲究的。” 第126章 发现桃胶 尤氏想了想,又摇头:“我、我可听不懂,雨哥儿可是天天夸你有本事,什么都难不倒你。” 周明珠插嘴:“余掌柜也是这么说的。” 宁繁摊了摊手,“就是……”见识多了呗,后世的网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没见过他也听过,但他又不能明着说,只能含糊道:“桃胶也可以摘了。” “桃胶是什么?” 宁繁指了指门口的桃树,“桃树上长得,枝干上会有一颗颗黄色的胶质物就是桃胶,这个我收,你们等会把消息传出去,太黑的我不要,只要质量好的。” 忙活着的几人一听,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外跑,种在门口的大桃树上确实有黄色的一小颗一小颗的东西,黄黑相间,其实想了想从前他们也见过,只是没想到这东西……能吃? “能吃,可以用来做甜品。” 见宁繁点头,尤氏第一个上手一扒拉,摸着还有点软,黏糊糊的,她想着家里后屋也种了棵,不大爱结果子,也不知道爱不爱结这个桃胶。 陈氏想着一会去把消息告诉珍娘,她男人常年在山里跑,肯定知道哪里桃树多。 周明珠想着的是什么新吃食,想学,也想赚银子。 宁繁……宁繁看着这两棵不怎么争气结果子的桃树,突然有些欣慰,好歹还有点用处。 宁盛蹭一下爬了上去,可把他娘给吓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又蹭一下爬下来,献宝似的把两个已经熟了桃子捧到宁繁面前,“哥,你吃。” 黎小宝呆呆望着他,抬头对着桃树猛瞅,就希望再找到两个漏网之鱼。 宁繁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接着又教育了一番,这喜欢爬树的毛病真要不得,看把娘给吓得。 宁盛乖乖认错,宁繁把桃子洗了,跟李子一起浸在水里,想着等会做个水果捞。 两棵桃树上的大桃胶没一会就被摘干净了,只能说人多力量大,太小的就留在那让它再长长。 刚摘下的桃胶上还带着或黑或褐色的杂质,洗干净后宁繁拿出把剪刀慢慢剃掉杂质,让桃胶变成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宝石,再放在大太阳下晒干,得晒得干透了才行,才好保存。 这会帮手多,没一会就有人接了宁繁的活,女生细心,周明珠做惯了精巧的食物,下手也更稳当。 宁繁伸了个懒腰,想着再收集些莲子、皂角跟雪燕,莲子找陈家,皂角米时间还不到,雪燕他真没有办法,也不能随便找个棵树划拉看看出不出吧? 既然想起来了,活也被抢了,索性就去趟陈家吧。 蛋黄酥现在已经不做了,虽然还是很受欢迎,但既然打出了春季限定就不能一直卖,没有了神秘感就不值钱了。 多的咸鸭蛋被宁繁拿去当做工福利了,作坊跟半闲居的活计都分到了这样的小福利时不时就会有。 宁繁想了想就往陈家去,但在路上竟然看见了本应在作坊上班的韩娘子。 韩娘子低着头,她没看见宁繁,很快就拐入了一家屋后。 宁繁皱了皱眉,临时改变了路线,去了作坊。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来过了,作坊一直以来都是里正在管着的,他操心不多,但规矩已经定下了,就不能随便更改。 作坊里正忙的热火朝天,院里的竹架上都是晒着的腐竹皮,做活的人见到宁繁非常惊讶,小管事赵志满脸的笑容。 “繁哥儿,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怎么,不想我来?” 赵志连忙摇头:“不不不,繁哥儿你这话说的,没有你哪来的作坊呢,这不就跟你自己家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宁繁不置可否,赵志是宁阿公的远亲,算起来也是宁繁的远亲,只是这远的程度恐怕得往上数个四代。 “今儿有人请假吗?” 赵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宁繁的脸色才道:“韩娘子说是病了,让她小姑子来帮她做活。” 宁繁挑眉,“病几天了?” “这……” “想好了再说。” 宁繁严肃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毕竟在外混了这么久,见过的人也多了,当然是不一样的。 赵志一下子就被吓到了,“五、五天。” 宁繁差点给气笑了,病了五天,她看着可一点不像。 高家的大儿媳怀孕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反应很大,孙大夫说生闺女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这回得好好养着才行,家里的男人都去做活了,高婶子没办法只能回家去伺候着,作坊的活就提了个平时手脚勤快,人也麻利的婶子顶着。 “把人都喊出来。” 赵志也不敢说什么,连忙就找做法的阿婆去喊,毕竟作坊有规定男人不能进里院。 很快人就都出来了,宁繁见到了不少新面孔,有些是新招的,有些嘛…… “谁是替家里人来做活的,自己站出来。” 第127章 顶替上工人员 有人往后缩了缩,那是心虚的,是个看上去还年轻的姑娘,估计就是韩娘子的小姑子。 “哎哟繁哥儿,你这么久不来作坊,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你倒是说说。” 那妇人笑着连忙说:“我那弟妹最近有了身孕,做不得重活,所以让我顶上,繁哥儿你看咱都是村里……” “有了身孕?那就让孙大夫去把脉调理一下,好好养着,作坊会招临时工顶替。” “哎呀不用这么找大夫的,就是、就是害喜害得厉害。”那妇人干巴巴地说道,宁繁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以后每年我会请孙大夫来两次给作坊的员工把脉问诊,不用你们花钱,也算是员工福利了。”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相熟的黎婶子跟陈大姨盯着人群看,没一会黎婶子就喊道:“荷花你怎么在这里?韩娘子呢?” 荷花被点了名字一紧张,“我、我嫂子病了。” 黎婶子皱眉,“病了?早上我还瞧见她往作坊这里来了,怎么这会就病了?” 宁繁察觉出不对劲来,去看赵志,赵志冷汗连连,软了腿,“韩娘子她、她……” “繁哥儿?发生什么事了?” 里正匆匆忙忙赶来,见到一院子的人,顿时有不好的感觉 “叔,您最近也不怎么来作坊?” “我每天都来,只是没进去过内院,毕竟里面都是女人。”里正看了院子里的人一眼,同样发现了异样,“老朱家的,你怎么在这里?” 工人都是他拍板决定的,招了些什么人里正心里一清二楚,赵志的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 “赵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不是说,如果做活的病、病了,可以暂时由别人顶几……几天吗?” 宁繁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还被抓到了漏洞,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有“人才”的。 “几天了?” “没、没几天。” 宁繁也不想再啰里八嗦的,对着里正直接道:“叔,你去韩娘子家问问她是不是自愿让人顶替的,如果是,那以后她就不用来了,我们另外招人,如果是被逼的,那就告诉她家里再耍这样的小心思以后他们全家都不会再被录用。” “那个怀孕的娘子家里也去看看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就告诉她她的活计会由临时工顶着,可以等孩子断奶再回来做活,如果她不想回来做活了,作坊可以补她一个月工钱,如果这事是假的,她还有她。”宁繁一指那个顶替的妇人,“两家人都不会再录用。” 宁繁决定杀鸡儆猴,否则乱子只会越来越多,里正也没多想立马就走了,而那两个女子明显慌乱了,一声声都是解释。 宁繁没理,看着震惊的众人,直接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有事可以说,总有法子能解决,但想小聪明违反规定,也别怪我不念是一个村子的脸面。” 没人敢说话了,这是宁繁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发火,颇有不怒自威的架势。 宁繁又道:“我们大男人不方便进内院,以后小组长得对自己组里人负责,如果出了问题就得担起责任,邱婶子,这回是你失责,先撤了小组长的位置。” 邱婶子不服气,“繁哥儿,我真不知道这事……” “你真不知情?”宁繁可不信,既然韩娘子来过,那肯定就是做给黎婶子跟陈大姨看得,毕竟这两人算是他一边的,有告状的可能,而在自己眼皮子下的邱婶子能不知情?还有赵志。 宁繁看着赵志道:“你撤去管事的位置。” 赵志脚一软差点跪倒,他作为小管事一个月可是有三百文工钱的,这段日子他可是风光的很,谁都要捧着他,如果不做管事,那得被人怎么嘲笑啊! “繁哥儿,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这么做的!” “我不需要欺上瞒下的管事。” 宁繁只一句话就让本就心虚的人无话可说。 古代人没有现代人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这些问题迟早是要爆发出来的,晚不如早,早些发现早些解决。 处理完了事宁繁就着等里正回来,他倒是脚步快,没多久就回来了,里正不愧是里正,三两下就把事情问清楚了。 韩娘子说是想在家照顾男人孩子,还道女人就该安分守己,并且跟婆婆一起谴责了一番作坊招女工的行为,本来这活是要给她男人的,但宁繁规定了不能顶替,她们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既然扶不上墙宁繁也不会再给她机会。 而另一位娘子确实怀了身孕,那娘子本是不答应分了家的嫂子顶替的,却被婆婆嫂子怪罪,说她不帮扶亲戚,只想着外人,那娘子被婆家压着,无力阻止。 第128章 处理作坊问题 通过做工赚了工钱,女人们的腰杆子也逐渐硬了,从前打骂自己的婆婆相公渐渐的也不敢了欺负她们了,有的人家更是捧着,连家务活都不让多做,毕竟谁赚的钱谁硬气。 有的还能偷摸着攒下些银钱给孩子买好吃的,给自己买头花戴,作坊虽然辛苦,但在家就不辛苦了吗?洗衣做饭,不讨好不说还没银钱拿,所以除了几个实在迂腐想不开的,其他人都紧紧抓住机会不肯放手。 宁繁安排孙大夫先去给这个媳妇诊脉,并表示按作坊的规章制作她的活计会留着,只要她不愿意,别人抢不走,作坊的福利照给,还有产假,也算是给在场的女人们吃了颗定心丸。 剩下的事宁繁交给里正处理,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如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作坊,万一一个不当心秘方泄漏了该怎么办? 宁繁很清楚里正比谁都在乎作坊,这么一说他肯定比谁都知道严重性,还能不好好整治一番? 这次出的纰漏也跟里正最近在忙着安排村里养猪养鸡一事分了神,被有心人有机可乘了。 果然里正脸色一变,一想起来就浑身冒火,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有问题,狠狠发了通脾气,并且告诉所有人若是敢泄露秘方就把人赶出村子,作坊里的人都噤若寒蝉。 两个管事的被撤职,还被严厉警告了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就辞退,吓得两人连连说不敢,深怕丢了差事,没了银子还丢了脸,从此就记恨上了韩家, 宁繁摇了摇头,从前他就想着要给作坊的员工改造一下思想,但一直给耽误了,现在看来还是不能放松思想教育。 韩荷花是哭着跑回家的,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在家再是蛮横不讲理在外面脸皮也薄,更别说被宁繁跟里正轮番训斥,这下子更是伤心欲绝。 韩荷花跑回家抱着她娘哭的伤心,她是么女,上面三个哥哥,自然受宠些,长得还算清秀,韩家也指望着她攀上金龟婿呢,要死要活的顶了嫂子的活进作坊,何尝不是想接近宁繁呢? 韩婆子一听她说的经过,顿时大骂起来,韩娘子不知所措,“娘,我、我没想到……” “你这个扫把星!当初就不该娶你回来!”韩婆子对这个要了三两彩礼却一文都没带回来的儿媳妇本就看不顺眼,这回可是丢了大脸了。 韩娘子本就性子软糯,被婆家搓磨多了,她也开始怀疑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错?但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娘、荷花你别哭了,我去找里正,跟他说。”韩娘子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她婆婆一把拉住推到了地上。 “扫把星!一早就让你把活计给荷花,你三推四阻,现在好了、连累我们一家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花这么多银子娶了你这个不下蛋的!” 韩婆子心疼极了,这可是一个月两百五十文的活啊,可以买多少肉吃?攒下了可是一大笔银子,就这么没了! 韩娘子默默流泪,由着婆婆对自己打骂,她知道男人孝顺,是不会帮她的,但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韩家闹了一通,但与之相对的朱家人却是只觉得幸运,朱娘子摸了摸肚子,看了眼哭天抢地的嫂子,戳了戳自己男人。 朱娘子男人会意,立马道:“嫂子,我早就说过这事不成,还好繁哥儿不计较,否则我们这一家子都不能再去作坊做工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个大儿媳惯会撒泼耍赖,瞅着小儿媳每月拿回家的银钱,他做主让小儿媳留了些,大儿媳就开始闹起来,一碗水端平说的容易,真做起来还是难。 如今倒是好了,里正出面断了大儿媳的念想也好,免得真丢了这份活计,落得埋怨不说,两儿子还离了心。 朱娘子见婆婆低着头不说话,“娘,我们都是一家人,能不帮扶着吗?但这份活计绝不能丢,地里刨食一家子都吃不饱,如今作坊每月发银钱,还有福利,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明儿我就回去上工,能赚些是些,等月底割两斤肉,咱一家子好好补一补。” 朱娘子也知道见好就收,这个嫂子只会撒泼,其实真本事没多少,如今被婆家嫌弃,以后可不会有好日子过。 宁繁这话一放出去,蠢蠢欲动的人都清醒了过来,不敢再动歪心思,但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这些女人们不立起来,迟早会再生事端。 第129章 村中琐事 陈家此刻也正在闹着,起因是陈翠芬的婚事,王氏瞧上了里正家的汪武,汪武虽然不是长孙,却比他哥哥聪明,也更受里正器重,听说在镇上找了活计呢!镇上的伙计,那可是有了大出息。 陈翠芬的年纪眼看着也到了,王氏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人,自是为着自己的眼光满意,陈伯对这个继女压根不上心,给一口吃的就不错了,所以在王氏告诉自己这么回事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的脑子是坏了吗?汪家能看上她?”他觉得这后妻简直异想天开,汪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里正家,陈翠芬样貌平平,做活也不行,连他都瞧不上,更别说里正家了。 王氏不服气了,“翠芬怎么不好了?长得漂亮干活麻利,谁家见到了不夸?汪武、汪武说是在镇上做活,不过也是个跑腿的,怎么还想娶镇上的姑娘?” 再一旁偷听的陈木瘪了瘪嘴,他这个后娘真不是个好的,平日也就算了,他爹不怎么搭理她,有奶奶压制着也不敢做些什么,但这回,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后娘有多敢想。 陈伯懒得跟她废话,拿起渔网就要走,被王氏拦下,她讨好道:“里正器重繁哥儿,木哥儿又跟他好着呢,不如让木哥儿去说说……” “你闭嘴,明儿我让娘给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汪家你就别想了。”陈伯虽然不爱说话,还是很拎得清的。 王氏不依不饶,老太太撸着袖子就冲了出来,指着她一顿大骂,骂她痴心妄想,还动了手,陈翠芬躲在屋后哭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宁繁听见里面的动静,这还敲不敲门了?不如等明儿再来? 就在他想回去的时候,门开了,是陈伯开的门,见到宁繁一愣,老实的笑了笑,“繁哥儿你来了,家里有早上刚捕的鱼,要不要拿一条回去?” 陈木是个机灵的,跑过来把大门“框”一关,“繁哥,你别听我娘胡说。” 宁繁点头,他无意于去管别人家的事,只当做没听到。 “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如果采到成熟的莲蓬可以卖给我,我收。” 陈伯想了想,“这时候的莲子都嫩得很,还得过两三个月才行,今年那片池子里花开得多,我明儿去跟老叔说一声,今年还收莲藕吗?” “都要。” “成,我记得了。” “给我拿条最大的鱼,有小鱼小虾的话也给我称些,晚上回去炖个汤。” “我去拿,一定拿最大的那条。” 陈木一溜烟跑进去,院里的声音已经小了,估计是怕丢人,没一会陈木就拎着个大桶出来了,宁繁想一想家里还有黎阿婆送来的酸菜,做个酸菜鱼吧,小鱼干炸一炸,又香又脆,再加个油焖虾,炒一盘素,宁繁已经把晚饭给想好了。 宁繁拎着桶走在小道上,有个阿婆见了他非要塞一把豆角给他,宁繁想起了酸豆角,就问了一句,这阿婆摇了摇头说只做过腌豆角,他想买些,这阿婆硬是塞了一缸给他,说是自己女儿在作坊做工,现下婆家都要捧着,不敢给她委屈受,都是托了宁繁的福。 宁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感叹一番慈母之心,就收下了,又看了眼阿婆的菜园子,里面种了不少豆角,回去之后就让魏嫂子去一趟把阿婆家的豆角都给买了回来,又买了些肉回来剁成沫。 隔壁院子里养着的辣椒已经陆续红了,宁繁激动的摘了些,又有些舍不得吃掉,这回拿出来,小心的把种子刮下来,剁碎了做酸辣豆角,下饭可好吃。 但他也怕家里人一时不能接受这口味,就指挥着做了两种,但他没想到的是盛哥儿跟小梨花接受度挺好,表姐也是个能吃的,倒是他爹娘不大喜欢。 可惜辣椒还是少了,不过它生长时间短,等到了秋天再种,这回种子多,不过这样一来,不如把宅子周围的地都给买了,等土豆熟了肯定也是要大面积种植的。 从现在开始沤肥料,时间也差不多。 家里的羊有两只不下奶了,宁繁在想着是要买头公的发展可持续产业呢还是把它变成一盘菜犒劳一下自己的胃呢?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他又没准备发展养羊业,而且村里也有农户养了,就着他呢,他就不折腾了。 先杀了一只,给外家给老宅分了些,宁四叔那里也送个五斤,又送了些给里正家,剩下的大羊腿烤了,香的不行。 第130章 陈大姨立女户 小孩哭得稀里哗啦,直喊着要吃肉,被婆子一顿骂,当然不是骂自家宝贝孙子,而是香味的源头宁四叔家。 自从宁四叔家开始做卤味,那飘香十里的味道想不闻见都不行,小孩子馋哭了,大人也馋的紧,但宁家卖得贵,哪怕看在一个巷子的面上会多加点下水进去,但也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肥瘦相间最好的那块得二十三文一斤!猪蹄子便宜些却没什么肉,也得十四文一斤,下水都要十二文。 抢钱啦,于是有些看不惯宁四叔家的人开始传出风声说宁家为富不仁,赚了银子就瞧不起人,一个巷子这么多年的老邻居都好意思卖这么贵。 把宁四婶给惹毛了,直接连下水的福利都没了。 而好这一口口袋里有些闲钱的眼看着那点下水没了,更怒了,要知道下水有比起猪肉便宜,而且味道也非常好,有嚼劲又入味,当然是能多一口是一口,现在连那一口也没了。 这些人家里的女人们再听见宁家闲话的时候只会骂回去,再去宁四婶耳边叨几句,而宁四婶也会非常上道的多加半两的下水,宁四叔家的名声渐渐就变好了。 当然这都是宁繁教的,升米恩斗米仇,都住在一个巷子里,远亲还不如近邻,万一平日里有个什么还需要帮忙,所以邻里关系必须得搞好。 而卖了一段时间后,陈小舅发现下水反而是卖的最好的,毕竟普通人家还是不那么舍得为了一口吃的花那么多银子,一斤卤肉都能买两斤猪肉了呢! 而下水便宜,还好吃,自然就成了首选。 于是宁繁改变策略,下水为主,卤肉为辅,再配上猪蹄子,每日能做两大锅五十多斤,去掉成本可以赚个三百七十文左右,当然这也归功于宁繁麻袋批发香料,便宜了不少。 在屠户家稳定每日两副猪下水,两个猪蹄子外加十斤五花,这可是大生意,可把屠户给高兴坏了,还把没人要剃光了肉的大骨头送给他们。 大骨头敲碎了拿回去熬高汤,鲜香的很,加进卤水里能更好吃。 宁四婶一个忙不过来,把二儿子喊回来帮忙,又雇了巷子里口风紧人品不错的人家来家里洗洗刷刷,大大减少了工作量。 倒也不怕她们看见,毕竟最重要的卤水她们根本不可能学去,连宁四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香料呢! 第一个月两家就分到了一两半,宁四婶喜极而泣,这可是她自己赚的,还有这么多!连四叔都惊讶这么个小生意竟然比他的月钱还高。 三家齐心协力,干劲十足。 陈大姨家的小院子建好了,并不大,一共四间屋子并一个卫生间,母女俩各一间,是仿照宁繁家的卧室建的,一间厨房,平时也在这吃饭,一间正屋,用来接待客人的,还挖了个小地窖,打了口水井。 宁繁给她们定了两套家具,算是送的乔迁礼物,陈大姨是坚决不要的,本来准备随便买两样家具,省下钱来还给宁繁, 跟周家和离花的银子,在宁家的吃住花销在她们心里都有一笔账,就攒着银子还呢,这回盖屋子花费了不少,旁得就将就一下,先把银子给还了。 但宁繁不这么觉得,屋子是自己住的,得住的踏实舒服,最终母女俩没辩过宁家人,只能满怀感激的接受了上好的家具,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宁家好。 陈大姨新居的乔迁宴办的挺隆重,不但外家来了,当然陈大舅一家没来,不是不想来吃顿好的,是让姥爷给提前按死了这想法。 里正来了,村子里熟识的人也来了,礼物都不重,但都是份心意。 陈大姨高兴,菜色准备的也丰盛,硬菜是一大块红烧肉,一道八喜丸子,一道白灼虾,一道蒸萝卜,一道烧茄子,一道炒青菜。 来的人都吃的满嘴流油,直夸陈大姨大气。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还是因为女户的问题,这可是触犯了男人们利益的事。 “哼,女人呐还是安分些的好,否则日后可有苦头吃!” “要是我家女儿以后敢这样,我打断她的腿,丢人。” “我直接打死,免得以后没脸下去见老祖宗。” 喜欢触霉头的人人来了,饭也吃了,踢踢牙就开始叨叨叨,企图审判陈大姨跟周明珠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还想让大家都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对于这种人,只能说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仗着自己年龄大,甚至只仗着自己是男人,就开始指手画脚。 但现在周明珠可不再是当初跟娘一起落魄潦倒的周明珠了。 她冷笑一声,“连朝廷律法都允许女子立女户,你们这是要反对朝廷,还是对皇帝陛下不满?” 好家伙,这么大一顶帽子谁敢接?那还不得被她扣一顶更大的,比如谋反什么的。 说风凉话的大多欺软怕硬,这下次连个屁都不没敢放,灰溜溜跑了。 忙碌了一天,晚上母女俩睡在一块,望着自己家的新房,一时间只觉得无比踏实,无比满足。 第131章 县令有请 “这里是宁繁家吗?” 袁力开门一见门口站着的人有些傻眼,这打扮不是差役吗! 一开口就问他家大少爷,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来抓人的吧!他家少爷可是大大的好人,不仅不会打骂下人,有好吃的还会喊他一起呢! 就在袁力想着要舍身护主的时候,宁繁走了过来,还没等他喊一声“少爷快跑。”,就听见他家少爷一句:“我就是宁繁。” 这下子好了,样貌都给他们记住了! 宁繁完全不知道袁力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差役过来,看脸色还带着笑意,估摸着不是他犯了事来抓人的,那就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宁公子。”为首的差役一愣,没想到宁繁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子,果然人不可貌相,随即抱拳,客客气气道:“县令有请。” 果然是那件事,宁繁稍稍松了口气,“几位稍等,我跟家里一样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差役自然是无有不行的,县令亲自开口要请的人,说不得就有大前途,他可不能得罪。 跟他爹娘说了一声,告诉他们是跟县令有事商量,宁二跟陈氏也放心下来,同时震惊于自家儿子这么有出息,县令都来请呢! 那可是县令,他们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人。 宁繁是乘着马车走的,差役驾车,那派头全村都轰动了。 有人说他犯了事被差役抓走了,也有人觉得哪有抓人还坐马车的,里正听到消息立马赶过去也没赶上马车,直冲宁家,深怕小祖宗有个什么,从宁老二嘴里听到原因后顿时放下心来,也感慨,他虽然觉得宁繁一定会有作为,但没想到会这么有出息! 宁繁到了衙门就被请进了内堂,没一会县令就来了。 宁繁是在公堂上见过县令的,那天审春和楼掌柜,宁繁作为半闲居的证人也出席了,但他年纪还小混在人群里也没人注意,倒是他记住了县令的样子。 但看样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但气质很不一样,有读书人的书生气,但同时又很威严,审案子也很果决。 宁繁对这个县令其实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在古代有太多鱼肉百姓的官了,但看乌溪镇还算富裕,风气正,违法乱纪的事至少在明面上不多,所以这位县令应该算是个好官,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为人民办事的心。 但这次召见可以见得,他或许真的想做些实事,否则也不必要请他来,随便派个人来就行。 宁繁看着县令的同时县令也在看着他,他的年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想出那法子的人,而且还是个没读过书的农家子,或许是家里为了给他争名声才让他来的? 县令皱了皱眉,“你就是宁繁?” “是。”宁繁站起来抱拳行了个礼,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管他的呢。 “你在信里所写可是真的?” 宁繁点头,“千真万确,豆渣养出来猪不但长得快,而且肉质细嫩,我家的两头就是证据,县令若不信自可以派人去查看。” “我当然会派人去查,你们村如今都已经用了这法子来养牲口?” “是。” 宁繁将家里的情况以及借贷牲口一事细细道来,县令在一旁听着,偶尔问一句,宁繁也一一解答,最后县令点了点头,也没说好与不好。 “其实豆渣还可以用来肥田,只是用量太大,我觉得不如养牲口实在。” 县令摸了摸胡子,觉得自己快要被说服了,他是进士中榜,可惜没有什么人脉,被掉来调去都是些穷乡僻壤,这么多年消磨都觉得此生已经没什么回京的可能了,但他却有一颗爱护百姓的心。 谁不希望自己治下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呢? 这小子娓娓道来一点都不慌,或许真的是他想出来的法子? 果然英雄出少年,如果能好好读书,以后说不得会有一番成就,可惜了。 宁繁对农业并不了解,也并不能像别的穿越人一样发明个农具,种出杂交水稻什么的,他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些事。 “还有一事……想请县令定夺。” 县令眸子沉了沉,“你说。” “我见城外破庙里有许多叫花子,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到了冬天冻死的饿死的大有人在,看着不太忍心,所以有个想法,也不知可不可行。” “什么想法?” “施粥施衣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建一个地方,专门收容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何种原因,至少得让他们吃饱穿暖,再教一技之长,读书习字,说不得日后有出息的能报销国家呢。” 这回县令是真的惊讶了,这些人无论在哪都有,哪怕是京城还有饿死冻死的人呢,虽说他也见过有好心的会收留这些人,但却从未听人说过要教一技之长,读书习字,让他们真正活下去的。 第132章 安置乞丐的办法 “这是好事。”县令叹息一声,身为父母官,他希望每一个百姓有好日子过,但很多时候又无能为力。 他不是没注意过街边可怜的乞儿,但他能做的也就是拿出银钱偷偷让下人在城外施粥,却只能救一时,救不了一辈子。 如果这事真的能成,给这人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养活自己的本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宁繁说得不错,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 他想了想,最终拍板:“你挑一处地方,想怎么用都成,但这事一定得办好了。” “我都想好了,就破庙附近,那里地势平坦,后面有条河,水源充足,还在官道附近,安全,您放心,建成那天还得请大人前来捧场。” “成,但这银子……”府衙没银子,他不是贪官,只拿俸禄,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乌溪县不算富裕,连年税收也不高,还有底下人要吃饭呢,官府没有多少闲钱。 “大人放心,我想向富人们募捐,毕竟这样青史留名的好事我想有很多人会愿意的。” 真的? 你可别骗我? 面对县令的眼神,宁繁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县令觉得豁然开朗,对宁繁一开始的质疑烟消云散。 这小子胆子大却又有一颗仁心,不容易。 临走时县令拍了拍宁繁的肩膀,却没说什么。 差役送宁繁出城时他特意去了城外的破庙,那庙是真的破,屋顶上一个大口子,盖了些茅草,根本挡不住雨天漏雨冬天漏风,这个时间叫花子都去乞讨了,没什么人,院子里堆满了捡回来的破烂,能用的不能用的,破锅旁还有一些烂菜叶子,里面倒是还算干净,都铺着茅草,被子也是破破烂烂露着芦苇花。 看得宁繁心里一酸,仿佛看见了原主跟一家子当年刚被赶出家门的时候。 又去附近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让差役记下地方好报告给县令,这过了明路宁繁也放心了。 宁繁回家后来不及说别的,直奔陈家村陈五叔处,拿出早就画好的图纸,把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陈五叔也有些激动,建了一辈子的房子如今还能建县令过了眼的地方,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立马拍板,带着儿子就出门去找跟着他建屋子的那几个。 几个人明显是不够用的,但宁繁也想好了,让叫花子们去帮忙,自己提供一日三餐,毕竟建好了是要给他们住的,得让他们有点参与感,而且也能挑出勤快可用的人,以后重点培养。 宁繁一算花销,有些大呀,这回要建两亩地的院子,食堂、宿舍、工作坊、学堂,建好之后也不只有住在破庙的人来,而是整个镇子里无家可归之人都能来。 这青砖木料,家具米面,银子可不少,就看地主老爷们有多想争一份名声了。 次日是约好了见季五娘的日子,宁繁照例背起篓子往山里去,却被人给拦住了。 看着哭着的小屋氏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高二牛,宁繁皱了皱眉。 “繁哥儿,你就当看在从前我娘帮过你家的份上,你就让二牛去作坊做活吧,不用很多月银的,我们是真的要过不下去了。” “作坊收人这事归里正管,我不插手。” “里正都听你的,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比起从前小吴氏确实瘦了许多,挺着个大肚子却身形消瘦,看来分家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别说当初惹怒了高婶子,就是一向对弟弟不错的高虎子都对这个弟弟有了意见。 宁繁听了这话笑了笑,“你确实找错人了,我只负责销售……” “繁哥儿,韩娘子的事不就是你做主的吗?况且连县令都派人来请你去,谁还敢不听你的?你看你二牛哥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我这就快生了,多张嘴吃饭,你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关于昨天的事,差役进村引起了轩然大波,差役打听的是宁繁家,没多久全村都知道了,议论纷纷。等宁繁跟着差役走了,不安好心的人都在传宁繁犯了事被抓走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与宁繁不和的几家,还有老宅。 老太太更是拍手称快,直道这个扫把星终于被抓走了,被宁繁怼过的宁老大更是笑得开心,只等着宁繁犯事宁老二一家落难了,里正也不再护着他们的时候再去把那青砖大瓦房要过来自己住,他可是眼馋很久了! 但没多久里正那就传出消息说宁繁是被请走的!还有差役给他驾车呢! 第133章 与季五娘谈心 老宅的人傻眼了,跟宁繁不对付的人也傻眼了,脑子活络的已经想着要去切两斤肉送去求和,眼看宁家要发达了,脑子不活络的却是想着怎么捞好处。 这不,就有个脑子不活络的,仗着婆家对宁老二有恩,找上门来了。 宁繁可不接受道德绑架,高家分家的情况他清楚,高婶子虽然不喜欢这个二儿媳,但也没少他们的,分到的银子盖两间屋子绝对还宽裕,高二牛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当初高家的粮食也有他们一份,至于短短五六个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就只能问他们。 “如果真活不下去,高婶子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至于别的,当初自己做了些什么还是别忘记的好。” 小吴氏脸色一变,却又带着愤愤不平,既然秘方都给了他们,她凭什么不能给自己娘家?宁家帮扶他们那都是应该的! 高二牛脸上有些羞愧,他是不想来的,为了小吴氏跟家里闹了一通,伤了爹娘的心他已经很愧疚了,可是他拦不住小吴氏。 “繁哥儿,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做什么!高二牛!我怎么嫁了你这个没用的!” 小吴氏被拉扯着坐到地上哭了起来,捶打着想拉自己走的男人,高二牛默不作声不敢使劲,宁繁喊来魏婶子跟赵阿婆,让他们把人送回去,不走就喊高婶子来,再请孙大夫给看看。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别人敬他他也会敬别人,但若是想算计他,那他也不会客气。 进了山里季五娘已经早早的等着了,看见他来笑得正开心,“陈哥,你来了。” “季姑娘,看你这样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季五娘抱起篓子来给宁繁看,里面是一串知了,“陈哥,这是我昨晚去抓的,你拿回去撒点盐烤了,可香。” 宁繁脸色一僵,想拒绝的话在看着季五娘的时候也说不出口,只能打着哈哈:“我家有……你来看看这个。” 宁繁瞥见老桃树,立马转移话题,“你看这个,这个叫桃胶,我也收,二十文一斤。” 季五娘张大了嘴,二十文一斤!我的个天呐,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给转移了。 老桃树上长着不少的桃胶,季五娘迫不及待摘了棵最大的,看着黑中带黄有些黏糊糊的东西,她真想不通可以用来做什么。 “这树上有不少,我先给你摘了。” 季五娘边说边上手,也顾不得爬树会弄脏衣服,大的小的只要她看见的一个都没放过,宁繁连忙喊:“个头小的再长长。” 她这才有些遗憾的放过了个头小的。 老桃树长得高,宁繁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你小心着些。” “陈哥你放心……啊!” “五娘!”宁繁眼疾手快在树下伸手一接,冲击力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去看季五娘,“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其实树也不高,季五娘小时候野惯了,没少摔过,却是第一次有人接住了她。 而且刚才陈哥喊她、喊她“五娘。”,季五娘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宁繁呆了一刻后立马把她扶起来退后几步,古代讲究男女大防,哪怕是正经夫妻都不能在外搂搂抱抱更别说未婚男女了,单独走在一起都会被人说嘴,还好这里没有人。 但宁繁却是有些心动了,他不是拖沓的人,既然有了想法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五娘,你许人家了吗?” “啊、啊?”季五娘没想到宁繁会突然这么问,脸色白了一瞬,低下头嗫嚅道:“没、我被、我被退亲……” “太好了!”宁繁眼前一亮,没许人家就好,虽然他都做好了万一许了人家就抢亲的打算。 季五娘愣住了,呆呆看着突然高兴的宁繁,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人退亲是件丢人的事,还是因为那样不堪的原因。 虽然村里人同情她的有,但更多的却是在嘲笑她,说她一个孤女没爹没娘,还痴心妄想童生郎。 却没多少人记得,她爹娘在世时帮过这个童生郎家多少,只会说那个男人仁义,发达了都没想退了这门亲,至于娶了谁,不都是季家的姑娘吗? “我也被人给退亲了,你说咱俩这算是不是有缘分?” 这下子季五娘不愣了,她震惊了,“怎么会?陈哥你这么厉害,那家姑娘……” 是没长眼睛吗?后面那句她没好意思问。 就听宁繁说:“我爹不受爷奶喜欢,分家的时候只有一亩旱地一间破屋,我还得看病吃药,不但穷还欠债,人家姑娘不想跳入火坑也是常理。” 我就不会这样,季五娘想:我才不怕吃苦呢。 “那她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宁繁想起黄家三番两次的碰瓷行为,“噗呲”一笑,“我可不吃回头草。” 季五娘也跟着笑,眉眼弯弯的,眉宇间满是生气。 “我今年十六,你呢?” 季五娘一顿,又呆住了,“我……我十七了。” 大一岁,这是事吗?完全不是! 宁繁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在意,“十七好啊,明年就是大姑娘了。” 成年了,挺好的,虽然这里是古代,女子十四五岁成婚的比比皆是,但他还是现代人的思想,年纪太小的他还真下不去手,有罪恶感。 第134章 未来女朋友 大姑娘? “是老姑娘了。”季五娘咬了咬唇,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没人要的老姑娘。” “你怎知没人要呢?”宁繁变戏法似的从篓子里掏出朵月季,这是他出门时摘得,挑了棵开的最好最漂亮的,“五娘,我想跟你谈恋爱。” “谈、谈恋爱?”季五娘虽然没懂交往是什么,但却不由自主心跳加速,“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成亲为目的的交往,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季五娘一听见“成亲”两个字,脸都红了,看都不敢看他,她曾经以为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背叛了她,她以为以后能嫁的最好的人不过就是老实平庸的,再差些鳏夫走卒,她早就死心了。 但如果是陈哥,她心动了。 但为什么他会看上我? “我、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也不贤惠,年纪还大……” 宁繁笑了,“我不在乎这些,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勤快能干,坚强果断,五娘,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季五娘觉得自己快冒烟了,什么喜欢,这、这样的话能说出来吗? “我、我还有孝期在身上。” 这倒是宁繁没有想到的,这个时代若父母亡故,子女是要守孝三年的,具体表现在不能嫁娶,不穿红戴绿,家中不贴红。 虽然没说不能谈恋爱,但还是得尊重人家。 不过她没有用别的理由拒绝,就表示季五娘对自己也并非全然无意。 “我可以等你。”宁繁又补了句:“多久都可以。” 才说完就行给自己一巴掌,这什么话,既然需要守孝,但她又没戴白花,那只能说明已经守孝过了一年,去世的是她亲近的亲人,或许还是…… 而他这么说不就是往人家心口上扎刀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说、总、总之我等你。” 季五娘还是第一次看见稳重的宁繁这么抓耳挠腮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面上的羞涩都减了不少。 “这花是要送我的吗?”她轻声问。 宁繁点头,“怕送别的唐突了你。” 季五娘倔强,不愿受嗟来之食,他也不好一上来就送这送那的,本来他是没想过要今天表白的,但脑子一热就说了。 别看他刚才面不改色,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但好在结果还算不错,虽然没成,但以后也算是能光明正大对她好了。 季五娘也想清楚了,这一次的婚约是爹娘定下的,她年纪还小,无从愿意不愿意一说,但这一次,她想试试自己决定。 于是大方接过那朵月季,她想赌一赌。 宁繁心里一喜,这就是接受了? 以后他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虽然是未来的女朋友。 季五娘拿了月季后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我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宁繁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这是烧仙草,这是红糖凉粉,这个时节最解暑,这个是神仙凉皮,你回去之后把这个竹筒里的调料倒进去拌一拌就可以了,还有些我想你会喜欢的吃食。” 季五娘看的眼花缭乱的,虽然她不知道都是这么,但陈哥拿来的吃食就没有不好吃的! “我、我想带回去……” “给弟弟的我另外准备了,这是给你的,我亲手做的。”宁繁笑眯眯地,“看你这么瘦,得补补,你还喜欢什么,我下次带来,我表姐会做的吃食可多了。” 季五娘没想到他还准备了弟弟的份,想一想这次带来的山货,也就没有再拒绝,红糖凉粉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古人就没有不爱吃甜的,越甜越好,上面还撒了白芝麻,季五娘一眼就挑中了它。 晶莹剔透泛着红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吃食,她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宁繁见她喜欢深觉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两人在树林里坐了会,也没坐太久,毕竟宁繁还有事要忙,只是觉得五天太久了,就约在三天后。 季五娘这回没拒绝宁繁要送她去大路的提议,只是一直低着头,偷偷去看宁繁。 宁繁长得不错,应该说宁家人的颜值都还行,只是大多人不讲究,肚子都填不饱,谁还会在意打扮? 但宁繁是从现代穿越来的,格外重视个人卫生,没事就跟着袁力学两招锻炼一下,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上辈子的亏他这辈子可不想吃了。 宁繁洗干净了再穿得好点,又养的好身高抽条,算得上事业有成,所以在乡下一众小子里格外显眼。 第135章 余掌柜的提醒 季五娘觉得村子里没一个能跟他比,连童生郎都没有这样的气度。 但她的想法宁繁不知道,如果宁繁知道……一定会再打扮打扮,毕竟美色也是一种资本。 宁繁喜滋滋的回家去,一路上觉得鸟语花香,连天空都比以前蓝了! 一路赶着回去,村子里还对昨天的事议论纷纷,见到宁繁都打着招呼,亲近的人家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而宁繁也从别人的话里听见小吴氏的后续,在他离开后,魏婶子跟赵阿婆是想把她送回去的,但无奈她撒起泼,大喊大叫,仗着肚子行凶,觉得两人都不敢拿她怎么样。 最后还是高婶子来了,见到小吴氏撒泼嘴里喊着是宁繁害她,喊着高二牛没用连儿子都养不活,气的她直接给了一巴掌。 “我分给你们的银子去了哪里你自己心里清楚!不都是被你的好娘家给骗走了吗?还连累我儿子,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趁早滚回去!” 旁人劝的劝看笑话的看笑话,都在说小吴氏是自讨苦吃,小吴氏崩溃大哭,她后悔了,但银子拿不回来,婆婆也不管她,看着嫂子吃香喝辣还有婆婆伺候,她呢?连口肉都买不起。 其实大家都是一样过日子,小吴氏的日子比起很多别人已经算不错了,但人最怕的就是对比,尤其是跟身边的人。 小吴氏最后还是动了胎气,孙大夫嘱咐要好好养着,否则孩子有危,小吴氏怕了,她怕这个孩子一旦没了,高二牛会不要她,她不想跟宁桂花一样,这才老实了。 砖瓦光定金就付了四两银子,以后还得付尾款呢,既然要办那当然不能做成豆腐渣工程,质量一定得好。 下午宁繁去了趟半闲居,跟余掌柜与松竹先生商量要怎么从这些个老爷们夫人们口袋里掏出银子来。 对于这个事余掌柜是赞成的,大抵功成名就的人都有这么一点想为子孙后代攒福气的心理,做好人好事还能落个好名声,余掌柜当场就出了十两银子,可谓是大力支持。 松竹先生自然也是愿意的,将宁繁定下的说辞反复改良,力求最完美。 松竹先生走后,宁繁说道:“我打算把春和楼租出去,余叔你觉得怎么样?” 余掌柜笑了,“我以为你买下春和楼是有了什么主意,原来是没有。” 宁繁也无奈,他虽然不是月光族但明显也不是存着银子生霉的人,这一不小心就上头了,春和楼位置是真的不错,宽敞明亮,最重要的是便宜,怎么算就不亏。 “余叔你就别笑我了,快给我出出主意。” “春和楼这位置倒是不怕租不出去,就是能一口气租下来的人估摸着不多,我先把消息放出去,瞧瞧有没有客人需要。” “麻烦叔了。” “你这见外的,对了,听说给我们送花的那个庄子要卖出去了。” “卖庄子?” “据说是那位老爷得急症病死了,这庄子呢给了次子,这次子还挺出息,如今准备去郡府,这庄子也就想卖了,你看万一有个什么,是不是早做准备,再找别的人家供果子鲜花的?” 余掌柜在宁繁的言传身教下也有了危机意识,觉得无论是买什么事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之前的夹竹桃一事已经查清楚了,庄子没问题,是那送花的被收买了,那小厮被打了一顿发卖了出去,如今买卖还是继续做着的。 宁繁眼前一亮,大庄子,买下可就是地主老爷了! “余叔,你帮我打听打听具体的情况,这庄子有多少田地,准备卖多少银子。” 余掌柜瞪起眼睛,“你小子!” 宁繁嘿嘿一笑,“前些日子衙门的差役跟我说,像我这样做买卖的,要想不变成商户,最好的办法就是多买些地,越多越好。” 士农工商,虽然大晟朝对商户的态度的比起前朝好了不少,但依旧有很多的限制,比如商户三代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再比如商户要交更多的税金。 宁繁这两天也在想这个事,但他们柳树村的地都是零零碎碎的,一般人家也不会拿出来卖,田地可是农户的根,如今这不是送上门的好事吗? 余掌柜一拍脑袋,“我把这个给忘了。” 余掌柜家里也没读书人,况且半闲居也都是他出面,自然也就不记得要提醒宁繁这个事。 “你买卖做的多,是得多买些地,名下地多了,那就是农户,也不用你动手,租出去就成,这事交给我,保管给你打听清楚。” “叔,那就靠你了。” 第136章 半闲居琐事 宁繁就溜达去了后院,半闲居的母羊已经增加到四只,还不够的量,特意让养羊的人每日送两大桶羊奶来才供应的上,等到了冬天,一旦推出奶茶业务,估摸着需求会更多,还得加大养殖规模才行。 “哥,你也来找好吃的?”宁草花叼着口米糕路过,倒也不是她偷吃,而是客人剩下的糕点哪怕是没有动过的也绝对禁止再上桌,而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分给伙计们的。 对于伙计们来说,这可是半闲居最好的福利,可惜人多食少,每人也分不了几个。 宁草花年纪最小,嘴巴甜会来事,也会哄人,时常能多分几个,大家也都乐意宠着她。 这些事宁繁是不管的,事事都管他不得累死? 说来宁繁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宁草花了,冷不丁这么一声,他差点没认出来。 小丫头吃得好了,长开了一些,因着要伺候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女客,可不得打扮的干净漂亮些,这可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但这贪吃的毛病一点没改,嘴里塞着一块,手里还拿着一块。 宁繁挑眉,“偷吃?”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客人赏的,小姐觉得我讲得好,逗得她开心了,不但赏了银子,还有这盘糕点,说罢她捂着胸口一脸的戏精样,“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宁繁都给她逗笑了,深觉这丫头不做喜剧演员太浪费了,宁三叔能言会道,惯会花言巧语哄人,没想到这个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时候宁草花可算是混的风生水起,脑子活络机灵,嘴皮子也溜,没多久就被安排上三楼给女客们说书,而这丫头也争气,哄的客人们喜欢,没少给赏银子。 “少来这套,你都多久没回过老宅了?” 宁草花瘪嘴,“我一辈子都不想回去。” “老太太可是在外面宣称我把你给卖了,银子还花了,再被她念叨两天,你爹恐怕都要上门跟我要人了。” “我爹?他才不会呢。”宁草花还能不了解他爹是个什么德性?“那我明儿回去一趟,省的奶奶败坏你们名声。” 换了别人她才不在乎呢,宁草花把手里的米糕塞进嘴里,享受的眯起眼睛,真好吃,她那身破烂放在哪来着?今晚就不洗澡了,省的浪费青青姐家的柴火。 “我娘也念叨你呢。” “哎。”宁草花咽下米糕,想着自己攒下了多少银子,购买多少好吃的,那身破烂得找出来,澡还是洗了吧,别熏到她二婶。 这会儿大厅正讲着话本,热闹得很,后院里进进出出也忙得很,宁繁就站着不动都嫌碍事,他又去前面转了一圈,宁雨在跑堂间隙盯上了账房先生的算盘珠,这想上进的心拦都拦不住,宁繁干脆让两个账房教他跟汪武学阿拉伯数字,这两个账房先生都是由宁繁亲自教的,这算数杠杠的。 算数跟识字是宁繁用人的升职要求,不是他要求高,不会这两样出门在外容易被坑,试问一个做买卖的人,不会算不会写,正经生意人谁敢跟你做买卖?不正经的你敢跟他做买卖? 而宁繁的算数方法跟表格又简单易懂,一目了然,方便记录也方便查账,两个账房先生用着可是喜欢的很,宁繁发话让教,那自然也是尽心尽力的,也不怕他们抢了饭碗,看看松竹先生,手下的徒弟个顶个孝顺,真是羡慕不来。 下午的募捐动员大会还是很圆满的,宁繁承诺会在仁心堂外放两块石碑,写上捐赠者的名字,以后路过的人都能瞧见,这可不单是涨好名声的机会,还能行善积德呢。 而且仁心堂还会编写善人名册,供大家赏阅。 宁繁有意想办一个书报架,同时向广大文人收稿,发展成类似于故事会那样的短篇形式,长篇太费精气神,读书人恐怕不乐意,但短篇就简单很多,一旦被采用就能得到稿费,对于寒门学子来说也是一份收入。 而对于半闲居来说则能增加客户凝聚力,源源不断的新故事才能不停吸引这些有钱又有闲的人来贡献营业额。 这还是楚奇年把他给点醒了,这个书生确实有才,画画也有一手,经过几次改动后已经达到了宁繁想要的效果,第一版的精装本已经在印刷了,普通版又加印了五百本,卖的太畅销了。 楚奇年大约是真的穷,还跟宁繁请教过怎么写话本子,一听需要的时间就放弃了,毕竟他需要念书科考,但还是不太甘心的问了一句:“不写那么长不行吗?” 当然行了! 第137章 城外破庙 长篇有长篇的好处,短篇有短篇的好处,像他这样有些才华又家贫的学子不在少数,而且出了故事,一些文章诗词也可以,说不得就惊为天人出了名,这也是出风头的一件事。 双……啊不是,三赢。 宁繁已经让人放出了风声,有偿收稿,最近也收到了几封,虽然少但是个好开始。 故事会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安排,那这善人册也可以安排上。 而且这善人册也不单会放在半闲居,仁心堂、书斋都会放置,供世人借阅。 这么有面子的事,哪位老爷能不心动? 就算是夫人们也多以夫家的名义捐赠,或是自家铺子的名义,这样的还不少,果然都是人精。 大家你一两,我二两踊跃捐款,很快就得到了八十七两的善款,半闲居补足剩下的,建院子跟买米粮绰绰有余。 而每一笔花销都会记录在册并公示出来,让大家放心。 事后这些善款的数目跟捐款人都被登记好,送了一份给县令。 陈五叔已经带着人去瞧过了,立马选了个良辰吉日就等开工,宁繁一大早就去了破庙开动员大会。 破庙里的人确实不少,突然见到有人来还觉得新奇,毕竟没人会喜欢这里。 还是上次埋可怜替罪羊时见到那个小叫花子认出了宁繁,“恩人是你!” 小叫花子跑过来,宁繁对他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大狗子。” …… 看着小乞丐的笑脸,宁繁噎住了,“大、大狗子,你今年多大了?” 大狗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宁繁也没嫌脏,摸了摸他的头,“那你知道这里住了多少人吗?” 大狗子眨了眨眼睛,乌黑的瞳孔里满是懵懂,“不、不知道。” 能理解,这孩子不会算数。 宁繁又看向其他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瘦的可怕,锅中煮着看不出种类的东西,破碗碟被摆放在一旁,小孩子们坐在周围等着吃饭。 “大家听我说!” 所有人的眼睛看过来,一双双麻木的、呆滞的眼睛,但有些却还带着生气。 “我们准备在西南那一块建一个仁心堂,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人,等建好了大家都可以住进去,由镇上的善人们捐款,大家以后都有米粮吃、有衣服穿,在建好之前仁心堂外我们会建粥棚,一日三餐大家都可以去领,但如果是来帮忙的,会额外给大白馒头。” 不是宁繁小气不舍得那几斤面粉,而是得来太容易被不珍惜,用食物来提高积极性是个很好的办法。 “我也可以吗?”大狗子惊喜,他喜欢大白馒头! “当然可以,大人有大人能干的活,小孩有小孩能干的活,女子也可以去帮忙,大家齐心协力,尽早把仁心堂建好,大家才能早日住进去。” 大部分人只是木木的,很是不相信这番说辞。 他们都是苦过的人,有被抛弃的女子,有被抢夺家产妻离子散的,有一出生就被丢弃的婴儿,这世上的苦难太多,希望却太少。 宁繁也不指望他们会一下子就相信,嘴巴上说的不如行动的,没一会袁力一行人就推着推车走了进来,有放着粥桶的,也有放着衣物的。 破庙还得再住一阵,该修补的修补,盖打扫的打扫,今儿可算是全家出动了,连陈大姨跟来了都非要跟来。 由手脚利索的周明珠带领发放衣物,黎小玉则带着魏婶子赵阿婆开始收拾破庙,扫除干净的地方铺床。 这个时节还没有新棉花,现做棉被也来不及,这都是周明珠带着人去农户家收来的旧被子,而新的一批也在制作了。 衣裳也都是去各家各户收来的,虽然都是麻衣还带着补丁,但好歹比他们身上的要好还干净。 宁繁还立马还请了百草堂的黄大夫来给他们诊治,这一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说不得还有别的病。 黄大夫医者仁心,遇到实在穷苦的人家不会收诊金,这回把人请过来,知道宁繁在做的事,大为感动,免了诊金,只需要付抓药的钱即可。 陈五叔已经带着儿子爬上屋顶补屋子去了,宁雨带着半闲居的活计们烧热水,先给他们洗个热水澡,还带了几个大澡盆子呢,也不准备带走了,现在天气热,保持卫生是最关键的。 麻木着的人有些渐渐反应过来,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终于察觉出点真心实意来,也开始忙活起来,打扫的打扫,烧水的烧水,总算有了些人气,这都是好的开始。 大狗子跟一些小孩也蹦蹦跳跳的,一会这里端个碗,一会那里端个盆,本来正是爱玩闹的年纪,一张张小脸上却有了风霜。 第138章 修建仁心堂 宁繁拿出带来的糕点饴糖分给他们,没一会就熟悉了起来,一个个都喊着“哥哥。”,围着他转。 大狗子像个小大人似的给他介绍起这些人的情况,只能说,各有各的苦楚。 忙碌了整整一天,破庙不能说焕然一新,但也跟他们来时大不一样,叫花子们洗完澡洗完头换上干净的衣裳,眼睛里也多了一分神采。 黄大夫诊治完毕后拿着一大摞的药方交给宁繁,“大多都是体虚之症,只要吃饱了再补一补应该无大碍,但有几个,不大好。” “不大好?” “这个叫冯海的,三天前被人打断了腿,一直没治,草草包了包,发热发的厉害,我已经替他正了骨,腐肉也挖了,但若一直这么烧下去,恐怕性命难保。” 宁繁皱眉,“有没有什么办法?” “用烈酒擦身,把高热降下来,或许还能保住命。” 宁繁立刻让人去买烈酒,最烈的那种,可惜他不会炼酒精。 “还有那个叫大生的,身上都是陈年的旧伤,脑子也不大活络,每日一用药养着,或许能活得久一些。” 宁繁叹息,黄大夫继续道:“还有何娘子,冬日月子里被赶出家门,气血两亏,落了一身病,那小娃娃能养到现在也是真的不容易,小娃娃多补补或许还能好,但何娘子估计活不到天命。” 黄大夫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宁繁安排人一一按他说的办好,眼见天色已经晚了,汪武跟余方自告奋勇留了下来,看着点这边的情况,其他人就先行回去了。 夏日里还是很热的,宁繁没忘记带大蒲扇来,一人一把,大狗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支支吾吾的问宁繁还来不来了,宁繁说他会一直过来看看,大狗子这才放心。 夜晚,何娘子摸着怀里的鸡蛋饼子,哪怕已经冷了也舍不得吃,她怕今天就是一场梦,明儿一觉醒来,还是那个屋顶有洞的破庙,没有新被子跟新衣裳。 “娘,繁哥哥说,以后兰兰不会饿肚子了。”小丫头窝在娘亲怀里,手里还握着个饴糖,悄悄塞到她娘嘴边,“娘吃。” 何娘子被塞了甜甜的糖,突然哭了出来。 小丫头慌了,“娘、娘不哭。” “娘这是高兴的。” 何娘子把女儿搂得紧紧的,当初婆婆要把女儿溺死,她拼命护着被一起赶出了家门,可是她从未后悔过。 女儿小小的一个,是破庙里众人今儿去讨一点米汤,明儿去讨半块硬窝窝一点点养大的,她身子不好,深怕不知哪天自己就没了,她也并不想让兰兰一辈子呆在破庙里。 现在,如果那个仁心堂真的像宁少爷说的那样好,那、那兰兰是不是可以不用受罪了? “哎呀你放手,这么好的酒快让我喝一口……别别别!” 一个女人指着躺在被面上的男人骂道:“喝什么喝,那是善人拿来给你们治病的!给我老实躺着,再唧唧歪歪看我大嘴巴子扇你!” 女人耐心不好,脾气上来了真能给他一个嘴巴子,男人瑟缩了下不敢说话了,乖乖躺着任由女人给他擦身。 木子是贪凉在河里泡了半宿才发热的,他觉得这善人太小题大作了,忍忍不就好了?这么好的酒啊,他都没喝过呢。 可不少人心里升起一股希望,当然也有不相信嗤之以鼻的,富人会这么好心?恐怕又是什么阴谋吧。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倒是想瞧瞧,这些个为富不仁的又想做些什么。” “你觉得那个叫宁繁的说的是假的?” “怕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得一个善人的名声,你没听他这建院子的银子都是募捐来的?怕是想中饱私囊。” 李铁长大了嘴吧,他一向很信服柳哥,“这这这,这些个富人,不得好死啊!” 柳嘉彦嗤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汪武就催促众人起身,熬药的熬药,打扫的打扫,随后带着众人去仁心堂外领粥喝。 有病无法起身的就让人代领,但总数不变,大多人都满脸喜色的跟了上去,而有些却懒懒地看了汪武一眼,倒头大睡。 如果不是宁繁早就嘱咐过,怕是汪武要生气的。 陈五叔已经带人赶来了,正在比划着怎么打地基,最近天气热,得早些来,早上做活,正午后再做个小半天。 施粥的车已经到了,泛着米香味,都是大白米熬的,熬的粘稠,每人一碗,而想留下帮忙的另外能领一个白面馒头,宁繁在一旁登记,留下的人大约有六七个,不急,慢慢来。 第139章 买了个庄子 余掌柜那里很快就有了消息,说是那个庄子里有上百亩的水田,还有一座小山,上面种了不少花木果树,而庄子里伺候的庄头下人也一并打包,因为卖的急,八百五十两就可以。 按水田一亩七八两的价格,确实不贵,而宁繁手里的存款加上半闲居的分红差不多刚好够这个数。 第二日余掌柜就陪着宁繁去了庄子上,庄头一早就接到消息在等着了,看起来是个老实的汉子。 庄子里有个院子,还挺大,一般大户人家都只会把犯了错的人赶到庄子上,算是一种惩罚,但令宁繁惊喜的是,这庄子里有个小温泉,主人家偶尔会来住,那自然不能委屈自己,所以院子也建的不错。 因为有小温泉的关系,周边还留了一块地用来在冬日里种些新鲜的蔬果。 庄子里有十二户的佃户,正在地里忙碌,看起来庄稼长得不错。 还有专门打理果树的人,最常见的梨树、桃树、杏树,就种在路边,长得正好,柿子树、枇杷树也不少,院子后还有一大片种了葡萄,挂了不少的果子,一串串的个头也不小。 往山那里走,还看见了几棵石榴树,甚至还有一片瓜田,除了不知名的青白色瓜果,还有西瓜!这个季节正是西瓜成熟的时候,看的宁繁心里火热,恨不得原地吃瓜。 山里还种了枣树跟桑葚,还有两棵长的高大的柘树,山间还长了不少的野果树。 “主人家喜欢吃果子,所以老太太就吩咐要多种,九叔从前也是在大户人家专门养花木的,后来主人家犯事被发卖,被老太太买了回来专门打理这些果树。” 庄头见宁繁对果子感兴趣,非常有眼色的摘下个桃子递给宁繁,“这桃子甜着呢,别的地方可养不出这样的好果子。” 宁繁自然知道这个庄子上的果子好,否则也不会用这里的果子来做水果捞,只是最好的都拿去给主人家了,半闲居能买到的都是稍次一些的。 “庄子里一共有多少亩田?” “有一百一十三亩。” 宁繁点头,别的也没再问下去,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买下这个庄子了,各方面都很合适,价格还不贵,有了这上百亩的田地,他也能保住农籍。 宁繁跟余掌柜在庄子里看了大半日,连余掌柜都有些心动了,回去的路上惋惜道:“这庄子确实不错,可惜我没这么多银子,你小子倒是家底厚实。” “余叔,这庄子可是要把我家底都掏空了。” “不亏,若是这少爷留着慢慢卖,恐怕九百两也是能卖出去的。” “这倒是,后面就麻烦叔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买下来对半闲居也是好事。” 这倒是,至少水果捞不愁了。 余掌柜这事办的很快,次日宁繁就跟那少爷去官府处签了契书,看着写上自己大名的地契,宁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 当天回家后就宣布自己买了个庄子,全家人都惊呆了。 宁二看着地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宁盛一字一句的读了好几遍,众人才回过神来。 繁哥儿买庄子了!以后就是地主老爷了! “明儿我带你们先去瞧瞧,住个两天,庄子里有个小温泉,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 “哥哥,温泉是什么?” “嗯……就是地下冒出来发热的水,聚集在潭子里,可舒服了。” “梨花也要去!” “当然少不了你了。” 宁繁说完又对着他爹道:“爹,你以后可就是老爷了,明儿拿出震慑庄头的气场来,可不能被他压过去,所以奴大欺主,我们不会经常去庄子,难免他看轻了我做些什么小动作。” 他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要、要怎么做?我就是个乡下人,这、这地主老爷是怎么样的派头?” “当然是要挺直了腰,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得表现出一副好东西见多了,这些都不入我眼的气势,可不能咋咋呼呼的。” “不说话我行,但别的……” “爹,你就学学半闲居那些个老爷们的样子。” “我想想。” 宁繁让他爹自己琢磨去了,转头就对他娘道:“娘,明儿把那身用绸缎做的衣裳给穿了,再打扮的贵气些,以后你可就是老爷他娘了。” “老爷他娘。”他娘笑得嘴都合不上,“我家繁哥儿就是厉害。” “哥,那我呢那我呢。” “你可是读书人,就拿点读书人的派头出来。” 宁盛努力的想了想,最后腼腆地问:“读书人的派头是什么样的?像宁耀祖那样吗?” “那叫目中无人,你可不能学,读书读书,为明理为豁达,知书而有礼,可不是为了让你瞧不起人的。” 宁盛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今晚又是一个宁繁小梨花睡着了,而其他人都没睡着的一天。 第140章 庄子 第二日袁力架着牛车,按宁繁指的方向走,半天时间就到了,而庄头也已经领着一众人在等候,这回是以庄子主人的身份前来,庄头自然更加热情,深怕得罪新主人。 宁繁依旧风轻云淡的,只是心里隐隐开心,见识过祖国大好河山的人,当然不会把一个百亩地的庄子当成多大的惊喜,开心是因为这庄子是他的了。 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从他爹略显僵硬的步伐就知道他是真的紧张,放松不下来,他娘也笑得有些僵硬,还有点怕生,一向泼辣的魏氏不干架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泼辣。 也就赵阿婆跟袁力,从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事,还好些。 宁盛虽然稳重,但说起来还是个小孩子,真要他摆架子也不会,只有小梨花,笑得眼睛弯弯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好。” 庄头是非常懂眼色的,也一眼看出来这家恐怕还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没一点老爷夫人的派头。 “爹娘,以后这庄子可就是咱家的了,你们随便逛,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告诉我,我让人去改,要是看谁不顺眼也告诉我,我给发卖了出去,再买新人就好。” 宁繁一席话让众人心中一凛,再是没有派头以后也是他们的老爷,握着生杀大权呢,得小心伺候。 “少爷说的对,老爷夫人可要先去院子里瞧瞧,里面还都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陈设,您们若是觉得我不好,那就换了,唐阿公是木匠老把式,这院里的家具大多是出自他的手。” 庄头指着个已经生了白发精神头看起来却不错的阿公,他倒是没有跟别人一样殷勤,而是冲着他们喊了一声,又回到人群里。 “这是老林,专门管果树的,后面是他两个儿子,继承了老林的手艺,现下一起在照看着果树林子。” 也是个精瘦的老头,一双眼睛看着很有智慧。 庄头把人一一介绍了一遍,人不多,一共十七个,都是庄子里签了卖身契的人,现在卖身契都在宁繁手里,他用着也放心。 但还有一个有些难处理的人,是个长得花容月貌的奴婢,据说是爬床少爷不成,主母发怒被赶到了庄子里,整日哭哭啼啼,还妄想能被少爷接回去,这下好了,少爷走了,压根没想起来这个人。 “我给你两个选……” “少爷!您就收了我吧!” 宁繁眼疾手快的躲过这姑娘,怎么这年头有点颜色的丫鬟都喜欢往人身上扑呢? 见宁繁不喜欢,急于想巴结新主家的人自然很有眼色,立刻就把她给拉住了。 “少爷、少爷您看看我,我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您说什么我做什么,您就收下我吧!” 宁繁心有余悸,“别,我可不需要什么通房妾室,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听好……别嚎了!” 一旁的婆子直接一杯水泼了上去,丝毫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没办法,这奴婢来了之后整天哭哭啼啼喊少爷,活也不做,还指桑骂槐,说着等回了少爷身边要整治他们怠慢了她,这可把人给得罪光了。 一杯水显然让她冷静了下来,精心准备的妆容也花了,显得颇为狼狈。 “两条路,一是找个男人嫁了,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庄子里应该有老实勤快还没娶妻的男人,但成婚之时我会把你的卖身契给你婆婆,免得你有二心。” 这姑娘这么快能走出少爷抛弃她的悲伤中转头看上宁繁,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二是我把你带去牙行,你自己选要被卖去哪家大户人家,但人家能不能看上你我就不能管了,两条路,你自己考虑清楚,明儿早上给我答复。” “少爷仁义!”婆子立马道,倒也不只是拍马屁,而是竟然还能让这小丫头自己选主家,哪家主人家会这么干? 宁繁带着家里人去泡了个温泉,上一任主人家显然也是少爷小姐都来过,做了隔间。 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显然泡温泉都是一大享受。 不大的小子拎着食盒轻手轻脚的进来,笑得憨憨的:“少爷,这是新摘的果子,冰镇好了,这个时节吃最好。” “冰镇?”宁繁忽的睁开眼睛,“这里难道还有冰窖?” “有个小的,但去年存的少,今年又热,已经没剩下多少了,韦管事说让我冰着给老爷夫人们送来,就当尝个鲜。” “还剩下多少冰?够不够做几碗刨冰的?” 杨日挠了挠头,不解:“少爷,刨、刨冰是什么?” “呃……你就告诉我还有多少冰吧。” 杨日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块。” 宁繁算了算,应该够,“成,,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我叫杨日。” 宁繁点了点头,记下了。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第141章 软饭硬吃的男人 宁繁泡完后逮着杨日出门溜达,也算是体察民情? “你个死婆娘,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我打死你!” “我不是故意的…啊!别打,别打了呜……桃儿快跑,快去找奶奶……啊!” “死丫头给老子回来!”男人女儿跑立刻就追了过去,长竹子一下就打在姑娘身上,姑娘摔倒在地又被打了好几下。 小子见姐姐哭想去扶她,但一见他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抖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要去找奶奶! “柿子快走!”女人扑上来抱住男人,不让他去抓儿子,换来男人更加疯狂的辱骂责打。 “死婆娘长本事了!敢不给老子银子,打死你!” “别打我娘,别打我娘。”年轻姑娘跑上来想救娘,被她娘一把抱进怀里,竹条也落在身上。 满院子都是哭声,隔壁院有人听见了,于心不忍却不敢去帮忙,他会打得更凶,只能摇着头关上门,当作没听见。 而那小子刚跑出院子没两步,奶奶没找到,倒是一跤摔在宁繁面前。 “小柿子?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小柿子听见声音,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杨哥哥,你快救救我娘跟妹妹,求求你救救他们。” 杨日是庄子里的下人,比起他们这些佃户地位更高,他爹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杨日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宁繁,宁繁也听见了声音,这哭天抢地的声响让人听得揪心,也不用人带路,不过几步就到了院子里。 “住手!” 那男人显然打上了头不会听,宁繁上前一把抢过竹条,还被打了一下,手背泛起红痕,杨日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少爷!!” 那男人被抢了竹条正要对着面前陌生的小子发怒,就见杨日大惊失色喊着“少爷!”,他惊住了,扑通一声软了腿跪了下来。 宁繁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给打过呢! 别说在法治社会的现代,就是穿越之后,也没人动过他一根指头,这火辣辣地一下,还挺疼的。 但这样的力气打在妇人跟姑娘身上,可想而知有多疼,这个男人下手有多重。 “少爷您没事吧,都是我的错。”杨日也慌了,新主子第一天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打了,他没能护住少爷,这个认知让杨日浑身发冷。 要知道,上一任主家从前的小姐,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伺候的下人就被打了一顿发卖出去了。 现下只希望少爷把他打一顿,不要卖了他,他不想离开哥哥。 “我没事。”宁繁冷冷看着跪在地上愣着的男人,满身的酒气,脚步虚浮,刚才还在喊着妇人给他钱,这不就是标准的软饭硬吃吗! “少少少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我、我把这死丫头赔给您,你别看她模样一般,但好生养啊……” “闭嘴!”宁繁怒喝,不但打老婆还卖女儿,又是一桩罪名,“我最看不起你这样的男人,无能,只知道拿女人撒气,算什么男人。” 那男人瑟缩了一下,却还不服气,小声嚷嚷着:“老子当年如果不是娶了她,这会早就吃香喝辣……” “这会儿去也不晚。” 那男人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宁繁冲着杨日问道:“他是佃户?” “是的少爷。” “把他赶出去,这样的人我用不起。” 杨日有些犹豫,“少爷,他是韦管事的表亲。” “那就去把韦管事找来,问一问这庄子谁做主。” 杨日一惊,这个看上去挺和气的少爷发起火来比韦管事还吓人,“当、当然是您做主的。” “少爷,您不能把我们赶走啊,我们一家子都会饿死的!” 那妇人也跟着磕头,“少爷,我们给您当牛做马,我闺女儿子都还小,请您就放过……” “谁说我要赶你们走?” 那妇人一愣,就见宁繁指了指跪着的男人,“我只赶走他。” 那男人下一刻脸色大变。 忽然匆匆跑进来一个老婆子,那男人高喊着“娘!你快救救我!” 谁知那老婆子眼疾手快,“啪!”一个巴掌就糊在男人脸上,看着手劲还真不小,“我真是造孽啊,怎么生下了你这个畜生,你怎么不跟你那死鬼爹一样死外面,还要连累桃子柿子!” 婆子哭了两声后又冲着着宁繁一跪,“少爷,我儿子是个天大的混账,整日只知道喝酒跟二流子厮混,喝醉了就打人,我儿媳实在是命苦啊少爷。” 说着“邦邦”两个头磕下去,宁繁赶紧让开,这么大年纪给他磕,这不得折寿。 “少爷,他该死,您把他赶出去吧,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老舅呢,快去喊我老舅过来!” “这才是主家,你老舅、你老舅就是太宠你,才宠的无法无天,你看看你把媳妇打的,身上每一块好受,桃子柿子身上都是伤,你这个丧良心的!我打死你!” 婆子抄起之前的竹条就打,“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喝酒,还敢不敢!让少爷把你赶出去,你就得死外边!你老舅都保不住你!” 宁繁看了会戏,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婆子的意思,可不就是我先打自己儿子一顿,让你不好意思再处置吗。 可是她打算了算盘,宁繁可不按常理出牌。 “别打了。” 那婆子顿了顿,“少爷你别拦着我,我今儿一定要打死这个畜生!” “要打死也不能在我的地界上,出了这庄子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第142章 赶走渣男 那婆子看向宁繁的眼睛里有不敢置信,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手段,以往哪一次不是这样让他老舅心软,轻轻放过的?这新主家的少爷怎么不上当? “怎么?不是你让我把你儿子赶出去的吗?” 老婆子尴尬得笑了笑,但很快又变成了凄风苦雨的另一种神色,“少爷,老婆子我的男人去的早,我拉扯着这畜生长大,又当娘又当爹,都是我没教好,才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您要是把他赶出去,就把我一起……” “好。”宁繁毫不犹豫点头,“养不教父之过,既然没爹,那就是母之过,你既然知道,也这么说了,那你们母子俩就一起走吧。” 这下老婆子跟他儿子都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韦管事来的时候就见母子俩呆住的样子,一看就他又鬼哭狼嚎起来,“老舅爷,你快救救我!” 韦管事满脸的不忍直视,这侄孙平日里如果只是好吃懒做就算了,他好不容易给他说了个贤惠媳妇,以为能让他改好上进,没成想儿女都大了,却越来越不成样子! 喝酒赌钱,打架闹事,哪有半点佃户的样子,谁家佃户家的男人都没下过地,让老娘跟婆娘去下地的? 庄子换了新主家他还特意来警告过,新主家秉性还没摸清楚,让他消停些,好家伙,才第一天就撞到了少爷手里,这回还能保得住人? “少爷,我这侄孙酒气大……” “酒气大?一个大男人喝了酒就问女人要钱,不给就打?少爷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渣男。” 韦管事心里一个哆嗦,直觉侄孙这回是保不住了,他向侄孙媳妇使眼色,但她压根没抬头,只抱着一双儿女啜泣。 “把他们赶出去,马上!” “少爷,这没了男人,荷娘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下去啊?” “我倒是觉得没了这男人,她们能活的更好。” 对上宁繁似笑非笑的眼睛,韦管事不再挣扎,命令手下人就要把人赶出去,却听见宁繁一声:“等等。” 韦管事心里一喜,觉得少爷想通了改变主意了,就见宁繁转头问荷娘:“婶子,我就问你一句话,这男人你还想不想要了?” 妇人一抖,小心的抬头看向喊她“婶子”的少爷,又看了看瞪着他像是要吃人的男人,又抖了一下。 “荷娘!我可是你男人,柿子桃子的爹!” “荷娘,你男人就是再不好也是你男人,你一个女人没了男人怎么活下去,他以后不敢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宁繁摇头,又是这样的话,他都听腻了。 “你怎么想?” “全、全凭少爷做主。”妇人低着头小声道。 “成,韦管事,你会写字吧?” “会的会的。” “写份和离书,让两人按了,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什么?!”韦管事惊了,“少爷我不会。” 宁繁笑了,“谁生下来就会写呢,写多了就好。” 韦管事最后还是低了头,没办法,宁繁掌握着整个庄子的生杀大权,说一不二。 这也是宁繁第一次立威,就把一些人心里的小九九给灭了,乖的跟鹌鹑似的。 今儿的事一传开,原本打老婆的男人也不敢动手了,生怕被赶出去。 荷娘拿着和离书,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忍了十几年,挨了十几年的打,终于熬出头了,但一想今后就只剩下她们母子三人,又害怕地很,怕被人欺侮。 “你们放心,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就来告诉我,我大姨也和离了,但现在过的很好,立了女户,建了新宅子,没有谁活不下去的。” 荷娘心里忽然就升起一点火,少爷不会骗她的!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桃子柿子快给少爷磕头。” “别别别,别动不动就又跪又磕,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荷娘母子三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不敢再跪了。 “接下来我就把庄子内外重新做规划,需要非常多的人手,韦管事,你去通知一声,明儿早上所有能做活的男人们都在山脚下那块池子边等我。” 韦管事虽然不明白做什么,但点头称是。 “婶子,我需要一些妇人每日给工人准备一日三餐,你可愿意?当然,你也是有工钱的。” “不要工钱,少爷您吩咐就是了。” “我做事都有规矩,需要四五个妇人,人选你来挑,挑完了带着她们去找赵阿婆就成。” 宁繁嘱咐完了,继续逛着庄子,要做些什么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第143章 树林养鸡 第二天,等宁繁到山脚下的池塘边时那里已经站了不少男人,韦管事见宁繁过来连忙站起来,其他人见韦管事的动作就能猜到宁繁的身份。 昨儿的那番动静已经传遍了整个庄子,现在他们对新主家好奇的很,虽然低着头却都偷偷去看宁繁。 “少爷,青壮力都来了。” 宁繁看见里面还有几个长了白发的,精神不错,看来是不服老,他点了点头,“韦管事,把名册拿出来,我认认人。” 于是韦管事报一个名字,上来一个男人,介绍自己是谁谁家的,家里几口人,有什么特长,当然这个特长几乎都是种地好,种地不好少爷不给佃了怎么办? 都介绍完毕后宁繁先宣布从今年起,佃户的佃租改为三成。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知道从前主家的佃租是四成,大多大户人家都是这个数,更有甚者有五成的呢! “少爷,三、三成?!”他没听错吧?看其他人也是没听清的样子。 “三成。” 这下子人群炸开了锅,都激动的又跪下喊“少爷仁义。” “这动不动就跪地毛病不能改改?真想让少爷我折寿啊?” 跪了一地的人又跟下饺子似的爬起来,嘴里喊得,脸上的神情都是感激。 “先不要这么早感谢我。”宁繁又道:“我要做一些事,你们办成了才是三成。” “少爷您尽管说!” “我们一定能办成!” “看好了。”宁繁指了指小池塘,“从这里,到那里。”他又指了指大河,“我准备把这里挖几个池塘,以后种莲藕,咱就定个日子,到秋收,看你们挖出的荷塘能不能让我满意。” 到秋收十月满打满算还有四个多月呢! “少爷你放心,我们可以的!” 宁繁看他们信心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动手的模样笑了,“我呢也不让你们白干活,一日三餐我包了。” “少爷仁义!”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是佃户,即便不种田的时候也要帮主家做活的,修个院子,种树什么时候。 下水捉鱼捉到了新鲜的要送去主家,打猎猎到了山鸡野鹿什么的一多半也要送去主家,照顾果树,树上好的是送去主家,次一点的庄头拿去卖了是主家的银子,他们只能捡最后剩下的。 但就是这样,上一任主家也算是厚道的,至少他们都活了下来没饿死。 但没想到,新主家竟然这么厚道! 不就是挖池塘吗?还包饭呢,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好事! 所有汉子一个个拿上农具就开始锄地,干得热火朝天。 宁繁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这一片地方湿润,并不是干土地,下面一定有地下河或是活水,想来挖几个池塘也不是做不到。 看他们干了起来,宁繁也就放心了,接着召集剩下有劳动力的妇人,让他们去竹林子里砍竹子,又带领着她们进山把看好的要围上围栏的地方指了出来。 “这、少爷,您若是怕他们偷果子……” “我要围的不是人。”宁繁神秘一笑,边给她们做示范,“这么高就成,间隔一定不要大,把这一片果树都围起来就成。” 竹子砍断,架起半人高的围墙,确实不是防着人的,但这番操作也着实让人看不明白。 “韦管事,这附近的村子你都熟悉吗?” “算不算熟悉,但总归是有几个熟人的,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问问这些村子里的人,半大的鸡卖不卖。” “半大的?” “对,最好是养了一两个月的那种,我十八文一只收。” 小鸡仔一只五六文钱,长大的老母鸡一只在三十文到四十文之间,具体看重量,半大的一只十八文,怎么算都不会亏了。 “少爷,我不明白,您若是想吃,为什么不买长大的,若是想养着为什么不买小鸡仔?还更便宜。” 宁繁摊摊手,“这不是没空慢慢养了吗?先买半大的,若是我这法子成了,下一批自然也就不用买了,若是不成,半大的养不活好歹还能炖一炖。” “您是想,把半大的鸡围在里面?” 韦管事脑子转的还算快,很快就想通了,但心里打鼓,“这、这能养的活吗?” “你想,鸡喜欢吃什么?” “虫子?” “哪棵果树不长虫子?而虫子又喜欢钻树啃果子,养些鸡克星让他们专门吃虫子,这是一举两……不,一举三得,鸡粪可是好东西,收集起来沤成肥料,还能省不少的事。” 韦管事想了想,一拍脑袋,真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他还以为少爷会跟上一任主家的少爷一样只喜欢风花雪月,没想到少爷能想出这样绝妙的主意,真是太厉害了! 韦管事甘拜下风。 第144章 庄子的规划 宁繁在大河边发现一大片水草,长得高大,叶片细长,仔细一看这不是茭白吗? 新鲜茭白炒菜很好吃,只是季节还没到,再往下的滩涂上是成片的马蹄。 “上一任主家夫人爱吃马蹄糕,老爷就命我们种了这一大片,等冬天的时候挖出来交到府上,这东西精细,削皮后没剩下多少,出去卖卖不上价。” “马蹄糕?” “花阿婆会做,她从前是伺候老夫人的,后来老夫人去世,花阿婆也不想回乡,就来庄子上养老了,她会的可多了。” 花阿婆是个看着有些古板的婆子,不苟言笑的样子,实在算不得平易近人。 “这河流向哪?” “这、再向下是三里村、桑树村,一路向北,就不知道流到哪了。” “那上游呢?” “少爷您这可真的问住我了。” 宁繁也就随口一问,没问出来也没多计较。 他远远就见路边一群半大的小子在打闹嬉戏,一个个小脸红彤彤又灰扑扑地,宁繁把带着的饴糖拿出来每人分了一块,又拿出顺手摘的桃胶给他们看。 “看清楚了,这东西长在桃树上,三文钱一斤我收,太小的不要,太黑的也不要。” 小孩子们一个个都挤到跟前猛瞅,“少爷真的收这个东西吗?桃树上好多呢!” “娘说这个东西不能吃的!” “我有别的用处,你们只管摘了拿给我就成。”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回家找大篮子去了。 这些孩子从小生活在庄子里,哪里有大桃树,哪棵大桃树上长得多都知道,能赚钱的事,谁会不喜欢? 不过短短半日,整个庄子上老的少的都没有空手的时候。 赵阿婆一大早就得了吩咐喊袁力架车去买今日要用的菜了,得做几十个人的口粮呢,菜倒是不用买,直接庄子里收,米面肯定是要买个几百斤的,少爷这活一听就知道要做很久,还割了几斤肉。 夏日里肉类不能放长久,买个几斤炒菜,加些油水,又买了几根大骨头熬汤喝。 每人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半高粱半面粉窝窝,一个大白馒头,一个白菜炒肉片,一个凉拌黄瓜,一大碗汤,也就够了。 水塘附近临时搭了个木头棚子,让两个妇人轮流备着汤茶,谁累了都能来歇一口。 同时也给他们分了小组,谁偷懒耽误进度就全组扣口粮,这下根本没人敢偷懒,当然大太阳宁繁也不可能让他们做活,怕出事。 总之一切安排好他下午就带着宁盛袁力回去了,宁盛明儿还得去读书呢,而他也有别的事要做,至于爹娘跟小梨花就暂时留在庄子上,等玩尽兴了再回去。 “哥,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宁盛眼巴巴地问他,这显然是玩开心了。 这段时日或许是不用再为了家里的琐事发愁,宁盛都变活泼了一些,不像宁繁刚穿来那会,家里什么事他都要操心一下,跟个小老头似的。 “等你休沐了随时可以来,这可是咱家的庄子。” 宁盛用力点头,心里也在想着自己得快些变有用,能帮上哥哥的忙才成。 宁家走的时候没声张,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所以除了几家经常上门来的人外都没发现宁家人离开了。 回家后,他准备跟陈大姨说一声帮忙解决这两天的伙食问题,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正跟周明珠拉拉扯扯的,还推搡着她,宁繁惊怒之下上去一推。 “哎哟!” 没想到那男人还是个软脚虾,猝不及防被一推骨碌碌滚出好几米。 “好啊你,竟然还藏了个野男人,你是不是想跟这个野男人私吞娘的家产?我告诉你做梦!我才是娘的儿子!以后这院子也是我的!” 好家伙,这人竟然是陈大姨从未露过面的儿子周来。 “周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阿娘已经立了女户,跟周家没关系了,到底是谁撺掇你来这里闹,是你爹还是你奶奶?” 周明珠今时不同往日,早在外练出了一股子泼辣劲,再不是从前周家仍人欺负的小丫头了。 她骂完对着宁繁秒变脸,“繁哥儿你刚回来吗?吃过了没?我给你下碗鸡蛋面,刚揉好细面。” 宁繁摇了摇头,“我爹娘跟小梨花都没回来,魏婶子跟赵阿婆也留在庄子里了,这几天得麻烦表姐添几双筷子。”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可要生气的,那我等会去摘两根南瓜,再杀只鸡…… “周明珠你不过一个死丫头,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也配住这么好的院子!”周来见两人完全没理他的意思,一下子就恼火了,“这个野男人是谁?想娶她就拿十两……不,二十两银子来,我就做主把这个死丫头嫁给你。” 周来眼睛盯着新院子,心里只感慨这院子好,有了这大房子,还怕娶不着媳妇? 宁繁抽了抽嘴角,周明珠看她弟弟的眼神也跟看傻子似的。 第145章 陈大姨儿子上门 “周来,我说跟娘还得攒着银子还繁哥儿,没银子给你。” “能盖的起这么大的院子会没银子?不过也没事,今后都住在一起,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让娘给你多一份嫁妆。” 说来这周来年纪也不大,比宁繁还小一岁呢,这说话怎么跟个三十岁的地痞无赖似的? 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跟他爹一个德行。 周明珠略显无语,直接忽略了他的话,“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老太太担心,觉着我把他宝贝孙子给拐带了。” “我不回去了,这家里没个男人怎么成?” 周来说着就要往院子里走,被周明珠眼疾手快地拿起扫把给拦了下来。 “你这个死丫头做什么?!” “成天男人男人,你们男人到底有什么用?一不能赚银子二不能做家里活,还得靠女人养着!”说完觉着这话攻击范围有点大,忙对着宁繁道:“繁哥儿,我可没说你,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连你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周来怒了,“这个野男人!繁哥儿?”他仔细看着宁繁,“宁繁?繁表哥!” 周来快步上前想搂住宁繁以表亲密,被他给躲了过去。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宁繁爱干净,这周来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了,头发看着油腻腻的,衣服上黑一块青一块油乎乎的。 嫌弃。 “繁表哥,咱这都是亲戚,你怎么这么见外呢?” “亲戚是不假,但咱也没多熟,看在亲戚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大姨已经立了女户,跟表姐现在也是柳树村的人了,你若是要闹,我也不介意让人把你给赶出去。” 周来变了脸色,“什么女户!她们两个女人能做什么?胡闹!简直是胡闹!果然没了男人就是不行!” “你是男人吗?”宁繁冷冷问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呢?你配吗?” “你!!” 宁繁对周家那些事知道的大差不离,周来早就被周家养废了,跟着他爹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不是个好东西,而陈大姨对这个儿子早就没了念想,就当白生了,周明珠就更不会惯着他,“快走。” “你!你个赔钱货,我可是你弟弟!” “弟弟?你有把我当过姐姐吗?”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大姨做完活回来了,一看见周来皱了皱眉,周来倒是像看见了救星,“娘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死丫头……” “来哥儿!那是你姐姐。” 周来不情不愿终于喊了声“姐姐。”,随即就开始诉苦,“娘,姐姐竟然要赶我走,连口饭都不让我吃,还拿大扫把要打我呢。” “我不是说过,以后别来了吗?”陈大姨没去看他,神色一直淡淡地,“当初你既然要跟你爹享富贵,现在又何必来。” “娘,我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我现在懂了,你就让我留下来吧,家里没个男人真不成。” “我倒是觉得没了男人我跟你姐姐过的更好些。” 陈大姨算是看明白了,有房有钱,还不用伺候人,哪里不好? “娘,你怎么能这么想,以后死……姐姐嫁出去,得有个兄弟给她撑腰。” “你能靠得住?”陈大姨表示怀疑,“以后明姐儿自然有繁哥儿给她撑腰,再不济还有我,我知道你再想什么,别想了,回去吧。” “娘你也要赶我走?”周来不敢相信,从前娘对他可是百依百顺的,什么好的都先给他,“爹要娶新媳妇了,他说只要你肯回来,他就不计前嫌,跟你好好过日子。” 陈大姨都气笑了,繁哥儿说的对,这男人就是普通还自信,以为全天下都要围着他转。 她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周来,“好歹听我一句劝,别跟着你爹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好好管着家里的田地,勤快些,多攒点银子,娶个好媳妇,别的我也帮不了你,回去吧。” 陈大姨叹了口气,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会不心疼吗?但周来实在是一次又一次让她失望。 这不是周来第一次来找她,但回回来都是要银子,但银子花去了哪里?还从来没问过她一声过的好不好。 从前她觉得明姐儿以后没个亲兄弟撑腰嫁了出去会被欺负,但现在想通了,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真正不被人欺负,况且还有繁哥儿在,比谁都靠谱。 “以后别来了。”陈大姨挥了挥手,带着宁繁跟周明珠进了院子,任凭院外周来不停喊娘不停哭诉也没去看一眼。 “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庄子上多住几天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哥儿明儿还读书呢,我事多,就先回来了,娘她们还在庄子上,下次大姨你跟表姐一起去。” “唉,繁哥儿就是有出息,都买庄子了。”陈大姨笑得开心,你自己买庄子还开心。 “大姨,这事先保密,可别说出去了,你知道的,升米恩斗米仇,多的是人见不得你好。” “我懂我懂,这事我连爹娘都没说呢,就咱自己知道。” 宁繁笑着说了几句,也没坐多久就走了。 周来是被巡逻队给带出去的,这厮在陈大姨家附近晃悠,被巡逻队以为是心怀不轨之人要对宁繁不利,这还了得,直接上手拖了出去,顺便上了黑名单。 对此宁繁就当不知道。 第146章 宁繁季五娘日常 “繁哥儿!”季五娘从树叶子里钻出来,欣喜地看着宁繁。 宁繁冲她无奈的笑,“快下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宁繁算着时间准时来投喂未来女朋友,他伸手替季五娘拿下头顶的树叶子。 这一年多吃得好喝的好,他的个头长得飞快,比起在女人堆里算是高挑的五娘还要高小半个头,并且他坚信自己还能长呢。 “你快看,我把我们村桃树上的桃胶都给摘了。” 季五娘迫不及待拿出篓子给宁繁看,满满一篓子呢,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宁繁见季五娘活泼的样子,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姑娘,“我家五娘真厉害。” 她忽然就脸红了,什么我家五娘,真是羞人。 “这个是手抓饼,你快吃。” 季五娘接过用油纸包着的饼子咬了一大口,“唔唔好吃。”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宁繁笑眯眯地。 “什么!”季五娘瞪大了眼睛,“繁哥儿你怎么、怎么还会烙饼子?这可是女人的活。” “这世上的活压根不分男女,什么该女人做的,什么不该男人做的,那只是他们太狭隘了,从前我们家的饭食有一半是我做的。” 季五娘震惊,她还没见过会做饭的男人,哪怕是她爹,已经算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疼婆娘的,但她娘该做的活也一样没少。 更何况是繁哥儿这样的人,自己还做买卖,这么有出息的人,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想都不敢想。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从前我家也穷得很,一件衣裳三兄妹轮流穿,家里的老人偏心眼,我爹又不受重视,我们这一房过的可惨了,后来分了家,我开始做些小买卖,日子才算好过了起来。” 宁繁把自己的情况粗略的说一遍,听得季五娘入了神,宁繁见她听得认真,不由地起了想逗一逗她的心思,“那姑娘一瞧见我就扑了上来……” “然、然后呢!”季五娘紧张,一双眼睛盯着宁繁,好像生怕他被扑到。 “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怎么会随便让人给破坏了我清白的名节?自然是躲过了。” “那就好。”季五娘松了口气,又咬了口饼子,“这个手、手抓饼真好吃。” “那可不,这生菜是我一大早就去摘的,里面的肉是昨晚上就腌着的,今早用油炸了,再刷上甜面酱,包上黄瓜,清爽可口,最重要的是这是我做的,能不好吃吗?” 季五娘笑得开心,为了表示支持,也没提什么要带回去分给弟弟,而是吃完了,这可是繁哥儿的心意呢。 季五娘这回是拿着银子回去的,她本来不要,但宁繁执意要给,十文一斤的桃胶,她带了起码有六七斤 ,而且估摸着不是一个人摘的,做的是买卖,总不能一直拿吃食打发人家,季五娘还是收了。 攥着银子走了一路,等敲开宋婶子家的门才松了口气。 “彩霞一大早就去采你说的那个桃胶了,还没回来呢,快先进屋喝口水。” 季五娘进屋,发现宋涛也在,连忙退了出来,她、她也得洁身自好才行。 “怎么不进去?” “我不累,婶子我该回去了,这个你先帮我收着。”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拿出一个荷包,“我不敢拿回去,会被发现的。” 说着季五娘又掏出个布包,“这是彩霞的,婶子替我给她。” “这、这我也替你收着,你平日换回来的吃食已经够了,还给什么银子。” “不不不,这是彩霞应得的,繁……陈老板说了,这些他都要着呢,多少都不嫌多。” “成,那我给彩霞收着。” “我得先走了,还要去一趟挖些山货回去,不然家里不好交代。” 季五娘匆匆走了,看的宋婶子直骂季家那几个不做人!一回头就见自家儿子从屋里出来,顿时明白五娘不进屋的原因,这是要避嫌啊。 “儿子,你告诉娘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五娘了?” “我……”宋涛不会说话,扭扭捏捏的,“我……我不是……” “你可真是急死我了!五娘这么好好的女孩不是什么不是!你老实说,到底想不想娶五娘?” 能不想吗?宋涛做梦都想娶五娘,从前是没办法,五娘有婚约再审,还是个读书人,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能远远地看几眼,现在五娘婚约没了,家道中落,他是不是就可以…… “想。”宋涛闷声点头。 宋婶子喜笑颜开,他就知道这个儿子的心思,这么久犟着,也不相看姑娘,不就是心里有人吗? 第147章 小龙虾 “你跟五娘一块长大的,保不准她也对你……这孩子我也是真喜欢,跟彩霞也处地来,就是她那几个伯娘恐怕不会轻易放人,少不得要咬下一口肥肉来。” 宋婶子恨恨道:“聘礼该我们给的,但也不能便宜了她们!还有文哥儿,五娘是肯定放心不下文哥儿的,到时候……让我再想想。” 宋涛默默点头,他手里也攒下了几十个铜板,但聘礼肯定是不够的,起码也得三两银子才成,家里情况也不大好,若是能少点就好了,他再去镇上找点活做,总能攒满的。 宁繁回到小院子里愉快地开始剪辣椒,小小的辣椒红了不少,看得宁繁心花怒放,小心地把全红的剪下来。 再挖了一棵土豆,隐藏在泥土之下的根茎长得挺大,宁繁脑子里瞬间出现各种土豆的做法,什么薯条薯片土豆泥,可惜量还是太少了,这一批都得留着育种呢。 “繁哥儿,你在家不?” 宁繁听见声响出来,就见梁远叔跟猎户宋叔的声音,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来。 “叔,我在呢。” “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梁远放下篓子打开一个小口,宁繁走上去伸头一看,篓子里密密麻麻的黑灰色大钳子,张牙舞爪地想爬出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但宁繁觉得他的口水瞬间泛滥,恨不得现在立马把它们大卸八块。 这可是小龙虾啊! 宁繁欣喜不已,他就是觉着是吃小龙虾的季节了,也去找过陈木,但陈木完全没有头绪,抱着不大的希望就去找了梁远,没想到还真的有惊喜! “叔,你们这是从哪找的?” 梁远擦了擦汗,“这还是老宋想到的,后面三河村的水塘里,多得是这东西。” 宁繁看着小龙虾那眼光绝对跟看宝贝差不多,“那水塘里多吗?” “多着呢,这东西长得挺瘆人,那钳子要是不小心给抓到还有点疼呢,这是什么?算是鱼还是虾?” “这当然是虾了,我看看。” 宁繁抓住一个看了看,个头当然不能跟现代人工养殖的那么大,也不算干净,但总得吃一吃才成,刚好收了辣椒可以用。 “叔,你们等着,我给你们炒一个尝尝味道。” 宁繁让袁力拿了两个大水桶,又拿出自制猪毛刷子一个个地给刷干净,梁远跟老宋两大男人见宁繁忙活也不好意思干坐着等吃,干脆抢过宁繁的活计,而宁繁就进了厨房准备香料。 他准备做一个麻辣的,一个椒盐的。 葱蒜酱切碎了放入热油锅里炒制,香料味狠狠的散出来,再倒入小龙虾,“滋”一声,鲜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几个大男人守在厨房门口都不愿意走,梁远还跑回家去拎黄酒,打算跟老宋好好喝两杯。 “远哥你回来了……怎么了找上门呢?” “前儿买的黄酒呢?你放哪了?” 傅婶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着呢,我放的好着呢,要喝酒?那我炒两个小菜去。” “别忘了,我跟老宋就在繁哥儿家吃了。” “那、那把这碗炒黄豆带上,爹说想吃,我刚抄的,还冒着热乎气呢。” “唉。” 雪姐儿“吧唧吧唧”嚼着黄豆,一蹦一个响,傅婶子搂着女儿摸了摸她的脑袋,“瞧你爹急的,也不知遇上什么好事了。” 等梁远火急火燎地回来,院里都已经吃上了,除了留给陈大姨跟周明珠的,宁繁盛了三大盆。 一盆麻辣的,显然能吃的暂时只有他自己,剩下的两盆被三个成年男人给分了。 小龙虾的鲜香不是一般的鱼虾可以比拟,尤其是宁繁的特质香料之下,那股霸道的味道可谓香飘十里,没人能走过还无动于衷。 春和楼还没租出去,既然小龙虾都找到了,不卖一波都对不起自己。 宁繁心里暗暗有了打算,明儿先去规划一番,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只需要规划一下厨房就成,可惜古代不流行开夜市,否则才有氛围呢。 “宋叔,等我先去摸摸路子,这龙虾以后就由您供给我?” “龙虾?这名字好啊,还是你这脑子好使。”宋叔一拍大腿,“这三河村的河塘里都是,下去抓就成。” “总得有人抓了给我吧,叔你总不能让我自己去抓吧,这龙虾壳重肉少,就三文钱一斤吧,抓了养水里吐吐泥。” “成。”老宋咂巴咂巴嘴,觉得还不错,比起他从前天天往山里追着几只山鸡兔子跑,现下给宁繁收山货赚得更多,也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的,连他那群老伙计都乐呵呵地,漫山遍野地找山货。 只是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点子?好像山里不起眼的东西在他这里都能变成宝贝似的。 “繁哥儿,我有个老伙计说摸到了种那个白木耳的门道,想试试多种些。” “这是好事啊,我还担心不够用呢,要是想种些别的也都成,我都收。” 第148章 老宅闹笑话 山货在郡府卖的还是不错的,山货晒干了能存放的久,那些个远地方来的,尤其是什么西域等地方来的客商,都喜欢买些回去当是新货,也让宁繁小赚了一笔。 现在宁繁收山货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除了自己村子里的,还有外村的背着山货来卖,宁繁照单全收,攒满一车后送去郡府。 “宋叔,你那个蜂蜜养殖业也得再扩大一些,等到了冬天,我需要的多。” 蜂蜜跟甜品最搭,还有营养,用来做小食也非常不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回去我就多做几个木头箱子。” 几人坐在树下唠嗑吃小龙虾,只觉得惬意无比,期间周明珠还端了小菜来,宁繁不会喝酒都跟着喝了几口。 “你说天佑这年纪,村子里跟他一样大的都定了,有的连小子都能满地爬了,我是不是也该让他娘给准备相看着?” “我家那小子也嚷着要娶媳妇呢,前些时候说看上了黄家村的一个姑娘,让他娘去说亲,结果一打听,人家都已经定了亲了。” 老宋感慨,“我那大侄子好吃懒做的,都十八的人还没定呢,他娘急的不行,竟然打上了我家孙女的主意,可把我家老婆子给气坏了。” 宋家那大孙子宁繁也见过,比他还小呢就想媳妇了,现在的人真早熟。 不过也能理解,古代人大多营养不良,医疗水平也不行,寿命短,可不得早婚早育,三十岁当爷奶的大有人在,宁繁也在试着慢慢接受。 “佑哥是个有主意的。” “成亲他能有什么主意,他娘也不敢随便插手,就怕他不乐意。” “佑哥儿是个读书人,这乡下姑娘能有几个配得上的?” “我要求也不高,人勤快贤惠就成。” “叔,这得问佑哥有什么要求才对。” 这边闲聊八卦不停,而老宅那里也是没个消停。 “娘,惠姐儿你见过的,那是村子里最勤快能干的姑娘了,家底也算丰厚……” “丰厚什么丰厚!”老太太把手里的菜一丢,指着鼻子骂小严氏,“耀祖那是要娶镇上姑娘的!你娘家那些个野丫头也敢拿来配耀祖?痴心妄想!” 小严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那也是您娘家不是,这夫子不是没看上耀祖吗?眼看着年纪在那,我嫂子说的也没错。” “什么没看上!那夫子就是有眼无珠!我们家耀祖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 说起这事老太太就来气,宁耀祖看上了夫子家的小孙女,她当晚就把攒着的银子数了一遍,这镇上的姑娘,还是夫子家的,这嫁妆得给多少?是不是还得买银首饰?这可跟娶村里的姑娘不一样,要是不管可怎么办? 她就压根没考虑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在老太太心里,她家大孙子看上哪家的姑娘,那姑娘就是高攀了。 然而现实是无情的,对于宁耀祖送的定情信物,人家姑娘压根没接,反而言辞拒绝了一番,令宁家人恼火不已。 老太太骂骂咧咧,小严氏在一旁煽风点火,把村子里的姑娘一个个都点评了一遍,把自家外甥女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最后竟然说动了老太太。 “惠姐儿今年也十五了吧,跟耀宗一个年纪,不如让耀宗去相看相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小严氏眼神闪了闪,“娘,哪有哥哥没定亲反而让弟弟相看的,体面人家忌讳着呢。” 谁想要天天偷鸡摸狗的宁耀宗了?给他哥提鞋都不配! “也是,体面人家……那个窦家之前不托人让你来问过吗?那家殷实,能帮衬着耀祖。” “娘,那窦姑娘再过两个月就要成亲了,定了一户做泥瓦匠的,哪能跟我们耀祖比?” 这老太婆怎么想起窦家来了! 老太太皱眉,挥了挥手,“等耀祖回来再说,这些个姑娘还真是好的,看看也没什么。” 耀祖这个年纪可以先娶个回来生个大胖小子,等考上了秀才举人再另外娶大户人家的小姐,前头的就是做妾那也是福气。 老太太想得美,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没让她气死。 宁耀祖休沐回来,老太太自然是忙前忙后的伺候着,小严氏一大早就回了趟娘家,回来的时候竟然还带着外甥女。 下午小严氏把人给支走了,让她外甥女单独去见宁耀祖想卖个好,最好是趁老太太没注意把事给定下来,没想到被刚好回家证明一下自己还活着的宁草花给撞了个正着。 第149章 私房菜馆开业 那会子严惠正把汤洒了在给宁耀祖擦衣服呢,严惠长得还成,再一打扮也不错,宁耀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到漂亮小姑娘投怀送抱当然也有些心猿意马。 “啧啧,哥你是没看见,那严惠人都快贴到宁耀祖怀里了。”宁草花吐掉瓜子壳,脸上还有被抓出来的印子,是被严惠抓的,当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还得罪了宁草花。 宁草花回家是无意的,还拎了袋高粱米回去孝敬老太太呢,但这丫头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本可以捂住的事能让她给捅个天翻地覆,绝对是故意的。 “还说着什么:“表哥,是我不当心,你就骂我吧。””宁草花一个哆嗦,“那声音嗲得我就只在那些个老爷的小妾身上听见过。” “所以你就喊出来了?”周明珠忙着给她涂药,伤口不大,应该不会留疤。 “哪能啊?我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吗?!我就是把宁耀宗给喊来了。” 好家伙,这兄弟俩不合已久,如果说老宅里现在谁最想宁耀祖倒霉的,那一定就是他弟弟了。 宁耀宗一嗓子喊的都知道了,老太太气的打人,小严氏拦着,严惠哭得梨花带雨还一个劲往宁耀祖怀里钻,这场面想想,她都能多干一碗饭。 宁耀祖当然是不认账的,当天就气冲冲地走了,小严氏被大骂一顿,宁耀宗被关了一整天还没给饭吃,严惠当然也落不到好,名声臭了,被严家匆匆嫁人,而且还嫁到了柳树村来,一个光棍打到二十好几的二流子,也不知是想膈应谁。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看戏吃瓜的氛围里,宁繁的春和楼终于改造好了,还换了个名字,就叫“宁家私房菜”。 让在半闲居历练了一段时间的宁雨暂时出任掌柜,看情况转正。 从破庙里雇了两个手脚麻利地妇人洗洗刷刷,又雇了年轻勤快的做跑堂,至于大厨,宁繁干脆挖了两个专门做席面的厨子回来。 做席面不是天天都有活,有时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接到,遇上抠门的人家,菜没做几盘,还要被克扣工钱,这些大厨是有手艺的,但进酒楼显然够不着,挖来炒龙虾正好。 宁繁将香料磨碎了混合在一起,毕竟是秘方,得保密,他决定卖两种口味,十三香跟蒜蓉,培训了几天,觉得味道差不多了,决定开业。 开业活动就办个吃龙虾比赛,在一炷香内谁吃的虾多,谁就胜,获胜者可以拿走一百文的奖励,持续三天。 消息一放出去,半个镇子的人都轰动了。 “龙虾是什么东西?” “没听说过啊!” “真能免费吃?” “等开业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这肚子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哈哈哈。” “就你?论吃的还得看我!” “得了吧,这银子肯定归我!” 开业这天由于报名过于火爆,宁繁不得不抽签来决定参赛人员。 宁繁舍得用料,龙虾本身又够味,飘香十里,没有谁能从这条街上走过而闻不到龙虾的香味,于是看热闹的,想吃龙虾的把店围地水泄不通。 从箱子里抽了十个幸运儿,满满十大碗的陶瓷盆端上来,红艳艳油汪汪的小龙虾一端上来就吸引了足够的眼球。 “这、这怎么吃啊?” “跟虾子一样吗?还有壳呢。” “这壳看着挺硬的。” 宁繁笑眯眯地等围观的人谈论了会才出来,“这就是本私房菜馆的小龙虾,大家看。” 小二连忙上前捏起一只,手脚麻利地剥出虾肉,给大家展示着。 “这得把壳剥掉了,吃里面的肉,小龙虾壳硬得很,大家可不能直接咬,一炷香的时间,到时间后我们点虾壳看数量,谁的虾壳最多,就能拿走今日的彩头,一百文钱,本活动持续三天,大家都有机会参与。” 伙计又剥了好几个,务必让周围人都看清,而白里透红的虾肉再沾一沾调料,那一口下去,看得人群里口水都要掉下来。 “这小龙虾怎么卖的?”有没被抽到的人被香味吸引,也想来尝一尝滋味。 “这龙虾蒜香的二十二文钱一斤,十三香的得二十七文,大家可别觉得贵,咱这料可是用的足足的,还是西域来的香料呢,别家可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新鲜货,我们东家说了,开业前三天打八折,满一百文送一壶老黄酒。” 一斤蒜香龙虾成本大约十一文钱,十三香的贵一些十六文钱,毕竟放了香料的,小龙虾油用得多,这年头油价可不便宜。 再做了些配菜,什么盐水花生,卤下水的。 第150章 卤味惹的祸 酒水是走了余掌柜的关系,最低价批发来的,最低档的老黄酒批发一坛子五十文钱,能装个十壶,一壶卖十文钱,好一些的竹叶青,一坛子八十文,一壶十六文,再高档的秋露白,一坛子两百文,一壶三十三文钱,算算利润都还不错。 一天就卖了上百斤出去,算是开门红,扣除成本利润也有一两多银子,宁繁还是很满意的。 他现在的产业不少,作坊跟半闲居的分红比较稳定,持续走高,卖话本跟山货也还算稳当,每个月收益都不错,庄子还没产出,古代田地收益并不高,地主老爷听着不错,其实远不如商人赚钱。 风险跟收益是并存的。 宁繁现在手里银子并不多,买下庄子跟春和楼后小金库还有不足百两,危机感上来了,可不得铆足了劲赚银子。 赚银子娶媳妇呢! “繁哥儿,咱家的卤味卖的很好,每天都能卖光呢,我想着要不咱们租个铺子,这天也热了,陈大哥天天在外面跑着也不是个事。” 宁繁瞅了瞅黑了不止一个度的陈小舅,觉得可以租一个,“成,那你们觉得租哪里比较好?” 四婶笑着道:“我家这巷子里肯定是不成的,别的地方我也不熟悉。” 陈小舅想了想道:“不如就桂花巷子,那里商户人家多,都有些闲钱,而且有不少喜欢咱家卤味吃食的。” “我对那也不熟悉,小舅你卖卤味的时候先留意着有没有正在出租的铺子。” 陈小舅点头,“现在天气热了,老爷们都想吃些味道重的提神,咱家的卤味卖的越来越快,我都怕不够卖。” “卤料越煮越陈越香,咱家的……” “宁家的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家的好闺女,竟然偷我家姐儿的头花,让我给逮了个正着!” 因为现在并不在做卤味,宁四婶也就没有拴上院门,被个干瘦满脸刻薄的妇人给推开了门,她一手抓着四婶家的小女儿兰姐儿,一边破口大骂:“大家都来看看,平日里赚那么多银子竟然还让闺女出来做贼!” “我呸!”宁四婶上去就对着她脏污的手狠狠一拍救下哭着的兰姐儿,“孙老四家的你喷什么粪,就你什么德行还能给你闺女买头花?怕不是哪个坑里捡回去的吧!” “那可是我娘家嫂子送的,可是郡府里的新鲜货,你怕是见都没见过,难怪这小丫头要偷走,怕是平时没少干这事,还有谁家少了东西的,我看就是……哎哟!你竟然打我!” “打你怎么了,再胡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小的不是好东西老的也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打着卖卤味的名头勾引我男人,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那妇人瞪着宁四婶的眼睛要冒火,她自小就嫉妒宁四婶命好,不但有个好爹,吃喝不愁,竟还能嫁给读书人!好在这读书人就是个花架子,连镇上的院子都买不起,她可是暗暗嘲笑了好多年。 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宁家竟然起来了,还卖什么卤味,害的她被自家男人嫌弃,天天就想拿钱去宁家买吃食。 她气不过,但放出去的话没几天就被骂了回来,连她男人都觉得她多事,害他少了那一口吃食,买什么吃食,她瞧着就是宁家的勾男人! 宁四婶被无缘无故一通骂,也不甘示弱:“你放什么屁,就你男人那贼眉鼠眼的样,也就你稀罕!” 两个人撕打起来,宁繁有心想去拉一拉,但明显他一个小子怎么好去拉妇人,陈小舅就更不敢上去了,幸好那动静吸引了周围的人,相熟的妇人上来拉开了两人。 “孙老四家的,你积着点口德吧!” “宁家从来都是在屋子外头做的买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偏你这么说!” 大半的人都是站在宁四婶这边,看来她在这片人缘还不错。 宁四婶绑好被抓乱的头发,“兰姐儿,你怎么什么脏的臭的人家里都去,惹一身骚回来,自己闻闻臭不臭!” “大家伙都看见我手上的头花没有,方才我进屋就瞧见兰姐儿拿着呢,她家闺女就是个贼!”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宁四婶也有些急,这是要坏名声的事啊! 兰姐儿抹了把眼泪,小声道:“是三娘说让我给她扎小辫,她去屋里拿梳子了,我没偷呜呜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妇人,那妇人梗着脖子骂:“你个小丫头片子明明就是偷了!” 四婶冷笑:“你个黑心瞎眼的老货,赶紧滚出去,否则我就把你的丑事抖出来!” “我有什么丑事,我看是你……你们拉我干什么!” 第151章 那些八卦 眼看着不好众人连忙拉着人出去,谁也不想得罪宁四婶。 “这小丫头之间玩闹怎么能作数?宁家的卤味这么赚钱还能买不起一朵头花?” “孙老四家的,你就是想太多了,快出去,大家还要做活呢。” “就是就是,你可别胡说,这要让你男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着呢!” 一哄而散,小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宁四婶给兰姐儿擦着眼泪,脸上还是满满的怒气。 “什么东西,当她男人是什么宝贝!怕不是忘了当年惦记着我男人时的嘴脸。” 好家伙,这还有故事呢。 “四婶,那妇人当年,看上了我四叔?” 宁四婶为人泼辣,这把年纪了也不避讳什么,“当年你四叔可俊着呢,又是读书人,孙老四家的一心想着攀个高枝把我比下去,可惜你四叔看不上她,她还记恨着呢。” “没想到四叔还挺受欢迎的。” “那可不,可惜你那瞎了眼的爷奶,不让你四叔继续念书,否则说不得能考上个秀才。” “我爷奶……当年为什么不继续供四叔念书了?” 在现代还有半工半读,但在古代,首先就是没什么赚钱渠道,再者哪怕是抄书一类的活,单纯能养活自己,但再加上笔墨纸砚以及学费等费用那是几乎不可能的,所以如果家里人不支持供着读书,那真的是断了这条路。 “那时候你四叔考了一次秀才没考上,照理说这也不算什么,有几个人能一次考上呢,偏就那么巧,宁耀祖出生了,满月那天不知哪来了个老道士,竟说他以后能封、封王拜相,做大官,这可不就是把你爷奶给乐的。” “你大伯为着儿子,你那三叔还煽风点火,觉得你四叔念书花钱太多,害他娶不上好媳妇,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就他那样,有哪家好姑娘会瞧上他。” 这话里的怨气宁繁都感受到了。 “爷奶就这么相信一个野道士的话?” “那野道士能把手伸进滚烫的油锅里,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他说的话你爷奶自然信了。” 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只需要在下面放醋,上面倒油,看着是油在沸腾,其实是醋,谁都能把手伸进去。” 宁繁叹气,没想到古代也有这样的骗子,但确实挺能哄人的。 “竟然是这样!”宁四婶一拍大腿,顿时痛心疾首,“你四叔的前途就是这样被断送的。” 宁繁也觉得可惜,所谓的文曲星下凡果然只是个骗局。 “其实宁耀祖也不是什么好人。”陈小舅没忍住开口,“我上次瞧见他、他跟几个人进了暗巷。” “暗巷?那是什么地方?” 宁四婶瘪了瘪嘴,不屑道:“就是暗门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跟他三叔一样不学好。” 暗门子,宁繁懂了,这不就是低级青楼吗? 青楼里的姑娘要会十八般武艺,价格自然不低,听了小曲都花费不少,更别说春风一度了。 于是就有心思活络的建了暗门子,不需要多漂亮多有才艺,是女的就成。 有钱人家的少爷老爷自然是看不上这类暗门子的,毕竟他们是要脸面的人,但去不起青楼又有点小钱的,暗门子倒是好去处,说不得就有落了毛的凤凰呢。 别问宁繁怎么知道的,茶馆可是出门在外居家旅行必备打听消息之处,他天天跑堂,还能不知道点小道消息? 别说什么青楼暗门子,就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八卦偶尔都能听到,不得不说这些八卦才是劲爆,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感慨你们古人真会玩的程度。 但宁耀祖会去是他没想到的,毕竟这位堂哥可是自持甚高,谁都不放在眼里,到头来,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 宁四婶家的风波过去,没人会信乖巧的兰姐儿会偷一朵头花,但别处的风波正在上演。 “你这个死小子,竟然敢偷吃!看我不打死你!” 凶悍的女人举着扫把打着瘦弱的小子,地上落了半个馒头,“我就说厨房怎么总是少东西,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偷!我没有!” “还敢不承认!” 季五娘正走到田埂上,听见里面的喊声大惊,飞快的推开门跑进去,脱下背篓就往那妇人身上丢,与此同时把弟弟拉到身后,“大伯娘你干什么!好好地打我弟弟做什么!” 大房二房三房家虽然对她们并不好,饿肚子被骂都是常事,但表面还是过得去的,毕竟从前受她爹娘照顾,尤其是大房连她家的田地都归了大房!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人。 但今儿竟然直接上手了! 第152章 一个馒头引发的灾祸 季五娘看见地上散落的馒头,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带回来的吃食是不敢往家里带的,都放在宋婶子家,她带着弟弟去吃,可晚上吃不饱半夜醒来实在难熬,就偷摸着带个馒头回来填肚子,没想到还剩下的半个竟被搜了出来。 郑氏被丢了一身野菜,脸更黑了,头上还挂着菜呢就拿大扫把打在季五娘身上。 “你个贱蹄子,是不是你们姐弟俩商量好的?这么好的白面我都舍不得吃,你们倒是好,给我糟践了!” 季五娘护着弟弟受了好几下打,“我们没拿你东西,你家根本就没买白面!” “哈哈哈哈我说大嫂,你那么抠搜还买白面呢?充什么脸面。”二房的冯氏出来看热闹,郑氏恼怒,“我家没白面难道你家有?你们两个蹄子哪来的馒头?是不是偷了我的银子去买的?!” 季五娘揉了揉被打的胳膊,辩解道:“这是我卖野菜赚的银子,大伯娘我家的田地你已经要去了,难道连侄女赚的几文钱也要全拿走给自己买脂粉吗?” 这是季五娘无意间看见的,郑氏在货郎处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小盒东西,她后来问过货郎才知道是脂粉,十文钱一小盒呢! 大房还没出嫁的小女儿才六岁,已经出嫁的最近也没回来,这脂粉会是谁用的? “买脂粉?”冯氏的眼珠子围着她打转,“我说怎么总是闻着香味呢,原来是大嫂,这乡下地界的买脂粉做什么?难不成……” 郑氏没想到这事还被人给知道了,她当然不可能承认了,“你个小贱蹄子胡说什么,我买的明明是针线,好啊你整日不知道跟谁厮混,竟学的这样一副嘴脸,敢污蔑长辈!” 季五娘拉着弟弟满院子躲,冯氏在一旁不断点火,三房的曹氏站在门口看热闹,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出来挡了一下,竟也被打了一扫帚。 “呀!娘,快来看啊,儿媳妇打婆婆了!娘你怎么了娘。” 冯氏机灵,立刻跑过来抱着老太太哭天抢地地,“大嫂,平日里你就是对娘再不好也不能打娘啊,你看看这青的。” 她男人是孝子,如果知道娘被打了,还指不定怎么发火呢。 老太太爬起来捡起馒头,心疼的很,指着郑氏骂:“老大家的,你是不是也要打死我?” 郑氏讪讪地丢了扫把,“娘你出来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当年是你说会好好照顾五娘跟文哥儿,结果呢,他们都吃不到一个囫囵饱,五娘心疼弟弟弄些粮食回来,你还要污蔑他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娘,咱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谁能日日吃饱饭?你大孙子都饿着肚子出去刨野果呢,这白面的馒头有多贵,一个好几文钱,五娘这是有本事了,连我这个大伯娘都瞒着。” 郑氏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哭闹了起来:“我可是真心把五娘文哥儿当自己生的,有我一口哪里就少了他们的一口,我的老天啊,这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拿我当坏婆子防着呢,白眼狼啊……” 冯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嫂子你这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还不知道你把好吃的都藏在自己屋里,给你亲生的留着呢,说什么照顾好五娘跟文哥儿,五娘这身上的衣裳还是我家三娘的呢。” “冯氏你给我闭嘴!肯定是你在背后挑唆,让五娘跟我离心你好趁机捡好处,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 “嫂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老太太趁着两儿媳妇对骂之际赶忙让五娘跟文哥儿进屋去,嘴里骂着:“都不是好东西!” 文哥儿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都是我没藏好,让大伯娘给找到了。” “这不是你的错,快给姐姐看看,疼不疼?” “不疼。” 老太太看着心疼,把沾了灰的馒头皮小心撕掉,再塞进文哥儿手里,“快吃掉,别又被她给看见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是奶奶没用,护不住你们……” “文哥儿五娘,你大伯娘这会正骂着呢,指定没给你们做晚饭,我拿了碗粥来,你跟文哥儿分一分。”季五娘打开门,就见二房的冯氏端着个缺口破碗,希水一样的米汤下还能看见几粒高粱米。 “二房穷你也是知道的,就那么两亩地,我是真心疼你们两,快让我进去瞧瞧文哥儿。” 季五娘让开了身子,她不好真把人拦在外面,这个二伯娘绝对能闹的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突然关心起他们来了,一看就没安好心。 第153章 季家二房的打算 “哎呀文哥儿,我瞧瞧这脸,大嫂下手真是重,怎么脸都给打坏了!二伯娘那里有治伤的膏药,等会我给你拿过来。”冯氏心疼道,文哥儿眨了眨眼睛,很是弄不明白怎一回事。 要知道二房的人都是一毛不拔,这个二伯娘可没正眼瞧过他们,更别说来嘘寒问暖了。 “二伯娘,我没事的,养两天就好了。” “唉,我知道嫂子对你们不好,但我们已经分了家,二伯娘也不好插手,但二伯娘一直记挂着你们,这回可算是给你们找着了好去处。” “好去处?” “你知道上河村子那个李家吗?李家可是有几十亩良田的老爷家,天天吃肉呢。” 文哥儿瞧了瞧姐姐的脸色,点了点头,“我知道,村里人有佃李老爷家的田地。” “没错,这李老爷的老娘身子不大好,有高人告诉他,要给李家独女找个八字相合的小子冲喜,我已经算过了,文哥儿你的八字跟李小姐就合的上,这要是冲好了,你可就是李家的大功臣。” 季五娘眉头一皱,迟疑问道:“那个李家……李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可不是,所以以后的家产不都是文哥儿的,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季五娘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对劲,倒是文哥儿脑子转得快,“李家不是说过,要招婿吗?” “哎呀什么招婿不招婿的,这李家就一个姑娘,谁家家里是女人做主,这女人家哪有不向着自己男人的,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 “二伯娘!你是想让我们四房绝户吗?!” 季五娘只觉得心里冒火,她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冯氏也是个厚脸皮的,“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你俩没爹没娘的,以后能找个什么好人家?五娘你这年纪都成老姑娘了,难不成还指望着大嫂能给你找个齐头整脸的?文哥儿连个自己的屋子都没有,以后哪家好姑娘能嫁给他?” 季五娘火气上来了,直接就怒道:“二伯娘真的是为了我们姐弟好还是打着文哥儿的名头想去捞好处?!” 冯氏脸色一变,小心思被拆穿后恼怒起来,“五娘你还是个姑娘家,懂什么?文哥儿日后继承了李家的家产,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你被婆家高看一眼的。” “二伯娘的好算盘我们姐弟要不起!我季五娘绝不会卖弟弟!” 冯氏冷笑一声,“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日后有你们后悔的!” 冯氏出去的时候把门板拍的啪啪作响,连带来的清汤粥水都一并带走了。 在屋里的曹氏听见动静不屑的哼了哼,她可不想让冯氏得逞,要是文哥儿真入赘去了李家,以后得了李家的财产,那五娘不就要压到四娘头上了?这可不成,最好这对姐弟一辈子受穷。 人就是这样的,见不得身边的人好,尤其是心里怀着一丝愧疚,转变成为的得意,更是如此。 “姐姐你哭了。”文哥儿有些慌张,他已经很久没见姐姐哭过了,“姐姐你放心吧,男子汉大丈夫,我以后一定会撑起门楣,不让爹娘跟姐姐难过的!” 季五娘看着文哥儿瘦弱的小脸,脸上还有被打出来的青紫,没忍住一把将弟弟抱在怀里,“是姐姐没用。” 这个时候她忽然很想见一见繁哥儿,非常非常想。 “繁哥儿,你快来尝尝,试试味道怎么样?”周明珠端上大碗,笑眯眯的看着宁繁,“跟你说的那种有什么不一样?还要改进不?” 宁繁看着碗里淡黄色弯弯曲曲的面食,试探着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有劲道,鲜香可口,是他熟悉的味道! “成了!简直一模一样,表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宁繁呼噜呼噜干掉一大碗,而坐在一旁的他爹已经开始了第二碗,盛哥儿吃的头都不抬,他娘小口小口快狠准,看样子是喜欢的很。 果然没人能阻挡得了泡面的魅力! 在终于空闲下来之后,宁繁就拉着周明珠跟赵阿婆泡在厨房里,这大夏天的蹲在火堆旁,宁繁无比怀念空调跟冰箱。 好在这么久的功夫跟努力没白费,总算是把泡面给研究出来了。 第154章 制作泡面 “没想到这油炸的面饼子还挺好吃的。”陈大姨从一旁的盘子里捻出宁繁压碎的一块。 小梨花“咔擦咔擦”嚼的起劲,宁繁怕她噎着,还给她倒了碗水。 “从前别说面饼了,连高粱面都快吃不起,炒菜多放了滴油都会被我婆婆骂,更别说用这么多油炸面饼了。” 宁繁她娘喝完了汤,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擦嘴,一脸的满足,“要说腌菜还是黎阿婆手艺最好。” 陈大姨摇了摇头:“同样的做法我腌的就是没黎阿婆好,这炸出来的面饼子都没明姐儿的脆,也就能做做豆干了。” “姐姐,我连豆干都做不好呢。” “繁哥儿还能让你去做豆干?你呀就是享福的命。” 宁繁坐在一边听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脑子里是下一步的规划。 盖泡面工坊,只是最近陈五叔忙得很,仁心堂还没建完呢。 泡面这种东西能放的久,无论是煮还是泡都可以,实在没条件干吃都可以,油香面香味十足,方便还好吃,一定能大卖。 暂时先自家小作坊开始做吧,宁繁还是更求稳。 地点就定在陈大姨家,她家可是盖了个大大的厨房,三口的大锅,就是为了方便周明珠研究吃食,现在倒是好,直接就用了。 宁雨娘子尤氏是一直在家里帮工的,当然要继续用。 宁繁不好凑在女人堆里,又得找信得过的人,最后还是尤氏把自家表姐带了来,是个样貌平平的妇人,不大爱说话却很爱笑,看着挺腼腆的模样,虽然衣裳上都是补丁,但收拾的很是干净,干活也麻利。 有尤氏做担保,宁繁还是信任的,留下先从烧火做起,每月一百五十文,转正了再涨。 因为用料多,宁繁直接去了周氏米行的东家,这家是老字号,东西也不错,没有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宁繁平日也在他家买。 宁繁之前就常来买面粉,还都是最好的,价格本就比市面上的要便宜两文钱,现在每日用量更大,需要稳定供应,对于这样的大客户,周氏米行自然是愿意的,每斤又减了一文钱。 又去油铺定了长期的合作,成本又减下去一文钱,看着不多,但积少成多嘛。 柴火还是从村子里买,老套路,先囤积一批,再去郡府推销。 现在豆制品销量稳定,作坊越来越忙,前景一片大好,而泡面能保存的更久,也更适合远行的人。 可惜少了佐料包,味道还是不够味,只能加上口味比较重的腌咸菜一起泡,或是做成拌面,吃法不少。 宁家的大动静自然又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现在多少眼睛都盯着他家呢。 自从作坊生意越来越好,入了股的喜笑颜开,没入股的后悔莫及,眼红的人多着呢。 还好宁繁家院墙建的高,阻隔了外面人的视线,从前上门探消息的多,被魏婶子拦了许多次,面薄的也就不好意思上门了,脸皮厚的当然也有办法,时间一久,村里人都知道宁家的门不好上,久而久之除了几个相熟的也就没什么人来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探不到什么消息,魏婶子眼睛毒着呢,盯着这些不怀好意的,除了正厅哪都不让去,陈氏做不出来的事她来做,效果拔群。 宁繁对此表示很满意,还给她涨了一波工资。 说干就干,当天周明珠就带着人开始炸面饼,宁繁定了一批油纸用来包泡面,仓库也打理了出来。 自从烧仙草大卖,家里的仙草越用越少,当然一半都卖给了邵公子,又让宁繁小赚了一笔。 他爹跟袁力天天往外跑割仙草,村里人见了也有样学样,可惜不知道方法,它就是野草,牲口都不爱吃,最后还是宁繁给都收了回来,充实库存。 “繁哥儿,外面来了三个京城里来的人,说是来学做菜的。” 宁繁缓缓打出一个:? 死去的记忆慢慢复活,京城来的,来学做菜的,蔺小少爷竟然真的找厨子来学习了! 天知道他当时以为就一玩笑话,人一走就给抛之脑后了。 把人请进来,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小子,还有个车夫。 “宁公子?我姓齐,这是我徒弟,我家少爷让我来学厨艺,还请宁公子不吝赐教。” 话虽然说的谦虚,但这口气带着高高在上的高傲,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人本来好好的在京城,高门大户里做大厨,突然被派到一个乡野小村子里学厨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吧? 齐大厨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三少爷信誓旦旦让他来好好学,他都要以为是哪里得罪了少爷,学厨是假被贬是真。 第155章 蔺公子来信 “原来是齐大厨,承蒙蔺少爷看得起,还真派人来了。”宁繁摊摊手,没想到小少爷还惦记着他的新鲜吃食呢。 齐大厨敷衍的一拱手,有些嫌弃的打量着宁繁的院子,心里想着这里能学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怎么糊弄的少爷。 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哪道菜不是能做出花来?莫不是少爷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青菜小粥?但他会做啊! 这小地方又破又旧,他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来这么个地方学做菜,出来的时候可是被好一通嘲笑呢。 一想到这,他对宁繁就更加怨念了,但又碍于公子的嘱咐,只得压下这股子怨气,客客气气地。 “少爷说宁公子奇思妙想,让我好好学,不知宁公子准备教我什么?我家少爷可是挑剔的很。” “你家少爷在我这可没少吃。”宁繁小声吐槽了句,接着说:“齐大厨几位远道而来,我让人先收拾屋子出来,几位先歇着,不急在这一时。” 齐大厨跋山涉水的赶过来确实累了,这么远的路,都没怎么歇息,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宁繁连忙让魏婶子去收拾屋子,把康管事那间收拾出来给齐大厨,看在三百两银子的份上,怎么着也不能怠慢了。 至于学厨的事,当然是交给他表姐了,宁繁只有理论知识,实践他可不成。 同齐大厨一起来的还有蔺公子的信,一摸还挺厚的,打开了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笔迹龙飞凤舞,看着赏心悦目。 宁繁再次感慨了一下自己的那一手狗爬字,练字也练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颇为愧惭愧。 信上开头先写了自己已经到达家中,按说好的遣厨子来学习,让宁繁务必倾囊相授。 宁繁觉得蔺公子真是看得起他,他肚子里也没多少东西的。 还写了他带回京中的话本子,给了几个好友看,不出意外很受欢迎,觉得话本在京城也很有市场,让宁繁完全可以把生意做去京城,还催促宁繁快点把后面的话本送去。 去京城做生意啊,这地方天上掉下个花盆说不定就能砸到个官二代皇亲国戚什么的,没点后台还真不敢去。 不过蔺之恒家在京城应该混的不差,如果他愿意合作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豪门公子不缺钱,也不知看不看得上他这么点小生意。 信的最后写着一首诗,大意是怀念他的小院咸鱼生活? 看来大家族里虽然不缺钱花,但活的也挺累,这才刚回去就想念咸鱼躺的日子了。 不过是不是也该是时候研究研究新话本了? 魏婶子匆匆过来,“少爷,这京城里来的齐大爷点名要喝花雕。” …… 宁繁瘪了瘪嘴:“花雕没有,老黄酒问问他喝不喝,顺便让赵阿婆给他做点咱家特产,让他开开眼。” “好嘞。” 他还没喝过花雕呢! …… “少爷,齐大爷嫌弃屋子里闷。” “给他把窗子打开,屋外撒点水,拿把最大的蒲扇送去,再送碗凉粉去解解暑。” “好的少爷。” 这大夏天的他也变不出空调来,做冰也不成,将就着吧。 …… “少爷,齐大爷说屋里有一股子怪味,像是咸菜味。” 宁繁一拍脑袋,可不就是咸菜味,为了卖泡面,黎阿婆没少腌酸菜,康管事那屋子空着,自然就放了不少。 “娘那里还有香料吗?给他点上,熏熏味,没有的话就采些鲜花回来。” “成。” …… “少爷,齐大爷说……” “告诉他少爷我出门了,不在家,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京城来的大爷就是难伺候,宁繁忙不迭地跑了,跑去私房菜馆。 小龙虾的味道实在太霸道,在街口就能闻见,三天的活动也非常成功,一下子就把名气给打了出去,而尝过的人也不出意外爱上了它。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油水都少,在现代被认为是不健康的重油重味在古代可是受欢迎的很,觉得老板大气,这银子花的不亏。 每天起码都可以卖上上百斤,现在宋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从容得说荷塘里多的是,天天往外跑找小龙虾,就怕哪一天就供应不上了。 宁繁走进菜馆,就见每桌都坐满了人,老爷们喜欢坐在二楼,带上小厮剥虾壳,再点上一壶好酒,来点卤花生坐着慢慢吃。 或是坐在大堂里几个人点上一斤,边吃边聊。 因为剥龙虾手上会沾油,菜馆里还有专门的洗手水,这服务也是没谁家了。 看着看着宁繁忽然觉得可以准备点烧烤,丰富一下口味。 第156章 打烧烤架 说干就干,宁繁立马画了烧烤架的图纸,去了铁匠铺子。 “老板,我要打这样的铁架子,先要两个,你瞧瞧?” 宁繁来的次数不少,跟铁匠铺子的老板也熟了。 他来定做的多是一些小玩意,却挺实用,这年头铁可是金贵东西,价格也贵得很,能做铁生意都是有些路子的。 所以对于铁匠铺子拿他的创意来卖钱他也没说什么,毕竟铁器不是木器,买的人少也赚不了几个钱,但宁繁来买东西铁匠老板总是会便宜些。 老板放下手里的东西,见是宁繁,态度都好了不少,“我看看,不难可以打,你这又是什么新奇东西?” 宁繁笑笑,“等打出来,你来我的私房菜馆吃一顿就知道了。” “菜馆?你小子竟然开酒楼了?” 铁匠老板感叹,接触的多了,他当然就知道这家的事都是宁繁做主,毕竟铁器价贵,有几家人能天天让个不当家的小子来办?出手还那么大方。 再一看自己儿子,二十好几了还在学打铁,没法独当一面呢,这都是做儿子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算是吧,就在燕子街,宁家私房菜。” “就是那个卖小龙虾的?我听来买铁器的说过,说是飘香十里,好吃着呢,没想到你家的。” “是我家的,老板有空去尝尝?” “一定去。”铁匠老板笑着仔细看着图纸,“过两天你来拿,保管给你打的一摸一样。” “成。” 买不到牛肉,那就烤猪肉跟羊肉,村子里的养的牲口虽然长得快,但还不到出栏的时候, 用豆渣喂养的牲口长得壮实,他爹时常去各家瞧瞧,总是说谁家的鸡下蛋了,谁家的猪又壮了,总之都是好消息。 后来宁繁又让里正去买了羊崽子来,养的人家暂时不多,但都是时间问题。 暂时就用老羊家的顶上,还有蔬菜,青菜韭菜大白菜,豆皮面筋再做些年糕,种类还是少了些。 像是花菜金针菇之类的蔬菜现在也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由生长,连玉米红薯这样的高产量农作物他也没见着,连土豆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说起土豆,这一批得留着育种呢,土豆也是高产量作物,等留够自己用的,宁繁准备拿去给县令普及种植,这年头粮食太少了,年年有人饿死,多一种粮食就是多一种生机。 宁繁是个普通人,但也希望天下太平,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只有生活水平提高了,更好的发展了生产力,时代才能进步。 说回来,又得招人了,现在私房菜馆内两个大厨,两个厨房打下手的,两个后厨洗盘子的,三个端盘子的跑堂,一个月工资也得三两多银子。 洗盘子跟跑堂的是在破庙挑的合适的人,勤快又利落,有生不出男娃被赶出家门的妇人,有逃难来的,有从小被遗弃被叫花子捡回去养大的,也有家中遭人陷害无处可归的。 宁繁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而他们也紧紧抓住了,干活非常卖力。 等他转了一圈回家,推开门就见站在院子里的…… 高柱子?! 宁繁也有些高兴,“柱子哥,我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回来呢。” 高柱子对着宁繁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这几天不忙,早点回来早点回去,免得康管事一个人忙不过来。” 高柱子是回来探亲的,毕竟不可能把人扔在郡府不让回来不是?他不是康管事一个人,呆在哪都无所谓。 只是一来一回路程远,得花费好几天时间,不能经常回来。 “回家去了没?” “刚回去跟我娘说了一声就过来了,康管事知道你喜欢新奇东西,买了不少让我带回来给你瞧瞧。” 他脚边放着个布袋子,宁繁兴冲冲的打开来看,上面是一几个纸包,摸一摸圆圆硬硬的,打开一看竟然是榛子。 “这是在一家干货铺子找到的,下面几包也是。” 宁繁一一打开,一包是吊瓜子,一包是白果,一包是桂圆干。 “不愧是郡府,竟然还有专门的干货铺子。”宁繁感慨一声,品种还挺多,是镇上没见到的。 “那家干货铺子来进了些木耳山货,说我们卖的比客商便宜,我跟康管事就去他们铺子瞧了瞧,这几包还真不便宜,花了半两银子,都是富贵人家才会买的。” 宁繁咋舌,这一包也没多少,数一数榛子才不过十几颗,竟然会这么贵? 上次宁繁离开郡府时给了康管事十两银子,让他不要舍不得就买镇上没有的东西,康管事也是真的没客气,可着劲买。 第157章 高柱子回家 再往下是几根普通的树枝,本应是绿色的树叶已经变黄,看着平平无奇。 “繁哥儿你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吗?” 宁繁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树的树枝?” 高柱子同样摇头,“我也不认得。” “从哪弄来的?” “从一个穷苦农人手里,他娘病了没钱看病,就去山里找山珍,山珍没找着,却看见了这个,采了后拿去医馆卖,说是从前看见游医用过,是药材,但医馆的人不收,他就跪在门口哭,被康管事遇到了,就出钱买了下来。” 高柱子去看宁繁的脸色,“他说你心善,如果看见了肯定也会这么做,而且没花多少就几十文,还是没见过的东西。” 所以这玩意压根就是康管事心软的产物,宁繁抽了抽嘴角,算了,也不可能指望所有本土人不认识的东西他都能用吧。 宁繁也没在意,把东西丢在一边,“没事,就当攒功德吧。” 再往下是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宁繁瞅了又瞅,除了有点好看没瞅出啥来。“这是从货商手里买来的石头,说是大户人家都买回去当摆设,能镇宅。” 果然是中看不中用……其实中看也不错,宁繁拿起一个小巧玲珑的奇石,上面的纹路看着就像是兰花似的,他又拿起一块,看着像是山水画。 在现代奇石被炒成天价的也不是没有,宁繁有心炒一炒,但又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这些石头花了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高柱子痛心疾首,就这么几块破石头竟然要一两银子!高柱子差点就要把康管事的银子抢过来,这石头山上多的是! 宁繁默默又拿起一块,还是拾掇拾掇卖了吧,说不定有附庸风雅的冤大头喜欢呢。 “繁哥儿,咱的山货都卖完了,你这还有不?有的话我这回一起带过去,掌柜们都说咱家的山货好,卖出去客人都喜欢。” 那是当然了,宁繁对质量把关严格,次品都被自家吃了或是送了人,只有上品才会拉去卖。 口碑是要靠积累的,一次坏了再想挽回就难了,而口碑也是做买卖的长久之道。 “春天雨水多,山货也出的多,这天热了,最近收的山货都少了。”宁繁指了指仓库,“走的时候来拉走。” “成。”高柱子卖宁繁的货是有利润分成的,而作坊的货卖出去,家里有分红,当然比谁都卖力。 “那个邵公子知道我要回来,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有空去一趟郡府。” “不着急?” “应该是不着急的。” “我知道了,下个月吧,正好有新产品去推销推销。” “新产品?” “对,表姐刚做出来的,泡面。” 高柱子不解,面他知道,也爱吃,隔壁面摊子他经常去,但泡面又是什么? “泡面是什么?” 宁繁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了吧小伙子。” 高柱子挠挠头,老实交代摇头,“不懂。” “今儿高婶子估摸着已经在准备饭食,明儿晚上我给你接风。” 用泡面来接风,要是放在现代是要被打的,而在古代,这可是新鲜货。 “行。”高柱子爽快答应一声,而后变得局促,“明姐儿……最近还好吗?” 宁繁忽然拐眼看见了刚进院的人,眯了眯眼睛,“不大好,有个小子总是上门纠缠……” “是谁不长眼睛!”高柱子脸色突然变了,额头上青筋暴跳,“我去把他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再缠着明姐儿!” 宁繁看着来人脸颊冒出红晕,捂嘴偷笑。 “你在胡说什么!”周明珠恼怒,瞪着高柱子。 高柱子听见声音一愣,猛地回头,顿时欣喜:“明姐儿。” 周明珠又瞪了他一眼,想起上次拖宁繁给她带东西,觉得不自在,不再理他。 “繁哥儿,这是我娘让我拿来给你的。” 他大姨也是个喜欢什么好吃的都拿过来的人,宁繁接过,“谢谢大姨,这个我娘爱吃。”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野菜馍馍,他娘喜欢。 周明珠冲他一笑,随后就回去了,也没理高柱子。 高柱子平日里看着挺机灵,这会却傻了,就这么愣愣看着她走,也不知道去追一追。 宁繁试图传授经验:“追女孩子要真诚,明姐儿从前过的苦,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包容她、支持她、尊重她的人,女子不是物件,要用心以待。” 高柱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回了一声后就追了出去。 你明白啥了? 我都还没说完呢! 宁繁摊了摊手,在现代,追女孩子的方法多的是,但不适合这里用,难道还能让高柱子用蜡烛拼个“心”再高喊:“明姐儿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那大概会被陈大姨当成登徒子打出去,明姐儿名声也会受影响。 那就只能看高柱子的真心有几分,能不能打动她表姐了。 第158章 打听季家 老宋抹了吧额上的汗,仔细检查着送来的小龙虾,没什么问题就倒入筐子里,院里一筐筐的小龙虾,再给送龙虾的人一一付银子,一文钱都没少。 拿到铜板的人喜笑颜开,连连道谢,拿过器具转身继续走向水沟,想再捞一点,买肉吃。 不多久有个穿着灰扑扑衣裳,收拾的干净的姑娘带着个小子过来,两人手里都拎着水桶,手指已经泡的发白褶皱,脸上有些局促。 站在一旁用丝瓜藤刷着龙虾的徐婶子放下龙虾迎了过来,笑着说道:“五娘,你带着弟弟也去抓虾了?这是宋叔。” 季五娘很弟弟喊了声:“宋叔。” 老宋点了点头,看了看他们拎着的水桶,“把虾倒出来称重,两文钱一斤。” 季五娘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叔。” 宁繁给老宋三文一斤的价,他收龙虾是两文一斤,赚一文钱,但除了收货还要送货,为此宋大叔去买了一只驴子。 他卖宁繁蜂蜜跟山货也赚了不少银子,宁繁收货稳定,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只要品质合格都不会压价,所以他很喜欢跟宁繁做买卖,对他也非常重视。 称好了重,老宋点清了银子给季五娘,她接过银子非常开心,但很快又皱了皱眉,对着那徐婶子小声道:“婶子,要是我那三个伯伯婶娘来问,你就说我抓了四斤虾。” “你放心,我这张嘴你还不知道吗,早上你二伯娘也来送过虾,还跟我打听些有的没的。”徐婶子拉着季五娘的手,“婶子跟你说句心里话,眼看着你就要出孝了,你的样貌在我们村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那几个伯娘肯定会在你的婚事上打主意,你可得小心些。” “我知道的婶子。” 季五娘长得好,也贤惠,村子里的小子多半对她有过想法,但她定亲早,别家总是有想法也没办法。 但后来有了那事,亲事没了,又得守着孝,等出孝了年纪又耽误了,以后没有岳家扶持,季家要的彩礼却多,好好一个姑娘家,说不得就得嫁个鳏夫,徐婶子替她可惜,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季五娘也知道是为了她好,当然感激。 村子里的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爹娘也是与人为善,同村里人相处的好,大家也都愿意帮扶他们姐弟一把,可惜自家人却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拆骨。 如果宁繁在一定会告诉她,人的嫉妒心是非常可怕的,越是亲近的人或许越见不得你好。 徐婶子破天慌在货郎处打了斤酒,做了一桌子菜,要招待招待老宋。 她从前看见她男人这个老友可没这么殷勤,这年头猎户的日子也不好过。 只是没想到老宋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转运了,也不知找到了什么门路,从山里收收山货,还有些他们不认得的东西,竟然赚了不少银子。 她男人也跟着一起找,卖给老宋,也赚了些。 这回收虾子,老宋借用了他们家的院子,吃住都在他家,也 是给了银子的,能多一笔进项,又能让孩子们吃得好点,她当然高兴。 老宋喝了可酒,突然道:“老三,跟你打听个事,你们三河村是不是有户姓季的人家?” 徐老三点点头,“我记得村子里有八九户人家姓季。” 徐婶子笑着接口:“还都是亲戚呢,季驼子一家、季老汉一家、季六婶子一家……” 徐婶子一口气把人名都给报了出来,“你想问哪家?” “那家的儿子媳妇似乎出了什么事亡故了。” 徐婶子一拍手,“那不就是季六婶子一家,她家四儿子跟儿媳三年前渡河遇到了水灾,人都没了,季四的女儿儿子还来了,就是五娘。” 老宋想了想,一下子想起了那姑娘,“这姑娘人怎么样?” 徐婶子心想他不会是瞧上了五娘吧?一想又不大对,老宋家的儿子已经成亲了。 “五娘当然是个好姑娘,勤快又麻利,长得也好,可惜命不好。”徐婶子叹了口气。 徐老三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被抢了亲事的姑娘?” 这事当初闹得沸沸扬扬,他也知道。 “被抢了亲事?怎么回事?” 老宋皱眉,他当然不会认识什么季家的姑娘,这事是宁繁托他打听的事,那怎么着他也得打听的一清二楚。 其实老宋也很诧异,他一直以为以宁繁的身家,娶个镇上的姑娘也绰绰有余,说不得还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也不知怎地瞧上了这个姑娘,竟然偷偷托他来打听,看来是真上心了。 第159章 打听 “季家穷,没多少田地,季四在的时候就去做了货郎,时间一久也攒了些家底,惦记的人也多了,季四挑挑捡捡,给五娘定了门亲事。” “李家那个童生?” “就是他。”徐婶子变得义愤填膺,“当初需要季家的银子去读书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没想到季四一死李家就翻脸无情,李家那小子更不是个东西,竟然跟她堂姐四娘苟且!” 徐老三喝了口酒,脸上是不屑的表情,更别提老宋了。 “李家不做人,竟说当年本来定下的就是四娘,他俩还情投意合,为了报答季四会按约定娶季家的姑娘,我呸。” 作为女人,她更能明白遇到这样的事有多让人恶心。 “季四娘的女儿对外称是早产,但那样明明是足月生的。”徐婶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瞧不起,“李家季家还以为把事瞒的很好,但满村子谁不知道这脏事,只是碍于李海是个童生,不好得罪,只可怜了五娘。” 老宋默默听着,全记在心里,繁哥儿听了肯定会生气的。 “那姑娘没了爹娘,还有个弟弟,日子过得是不是挺艰难的?” “可不是。”徐婶子叹了口气,“季家老爷子过世后,老太太压不住四个媳妇,干脆分了家,后来季家大房拿了四房的田地,说会照看好五娘跟文哥儿,其实呢,把人当不要银子的长工呢!” “还不给吃饱穿暖了,五娘跟文哥儿现在都瘦成什么模样了,文哥儿从前还念书呢,大房说供不起直接不让念了,文哥儿从前的好衣裳也穿在了大房儿子身上,逼得五娘日日去山里找吃食,得了什么东西卖了银子还得给大房。” “其他几房也不是东西,都盯着老太太手里那些银子,等着吧五娘嫁出去拿捏文哥儿,老太太性子软,压不住他们……” …… 徐婶子一点同村情谊都没顾,把季家的情况掀了个底朝天,无论是见到的证实了的,还是听说的不知真假的,统统说了出来,也让老宋对这个季家的印象降到了谷底。 宁繁皱着眉听完老宋的话,心里升起一股怒火,他女朋友竟然被这么欺负! 有那么一刻宁繁都想打上门去把人给带出来,自己好好养着,但不行,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一点反抗。 哪怕是他宁繁,在某些事情上可以强硬的让人无法反驳,因为那是他定下的规矩,但跳出这个之外,他总不能把人抢回家吧? 季家贪财,他不是没有银子,但让他给欺负五娘的人银子他是不愿意的。 “繁哥儿,我还听说这季家二房的人在打听一个招赘的地主老爷家,看样子是想把文哥儿给赘出去。” 其实宁繁本人是不太在意这个的,毕竟他上辈子一个孤儿,没这么多讲究,但在这里不行,无论是什么原因,入赘就是没出息,要被人嘲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况且四房只有文哥儿一个男孩,赘出去那不就是绝户了吗?为了四房的遗产还真是绞尽了脑汁。 宁繁冷笑,他找老宋去打听其实并不是为了调查女朋友,只是怕她一个孤女受委屈,也怕她被人觊觎家里人把她许给别人,没想到竟然挖出这么多污糟事来。 “前些时候那大房的还污蔑文哥儿偷她银子买馒头吃,嚷嚷的全村都知道了。” 那馒头是宁繁给五娘的,五娘消瘦看着就是营养不良,弟弟估摸着也差不多,宁繁想着法带好吃的给她补身子,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馒头闹出那么多事。 五娘没跟他提过,算算时间那几日她确实情绪有些低落,不告诉他应该是不想让他操心吧。 “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季家的老太太出来说清楚了,是大房媳妇胡说的,但只是总有些流言止不住。” 老宋看了看宁繁不大好看的脸色,想了想还是说了,“我那嫂子说,季五娘的年纪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季家三房人都盯着她的婚事呢,但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人家了。” 宁繁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虽然觉得五娘年纪小了些,时日也尚短不够了解彼此,但这个时候已经等不及了,她的婚事被捏在居心叵测的人手里,如果想救五娘出火坑,只有嫁人这一条路。 “宋叔,你替我留意着,如果季家接触了什么人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宋点点头,心里想着繁哥儿还真想娶那姑娘,那姑娘真是好福气。 要说他没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整个柳树村家里亲戚都女娃娃的一多半都有过想法,只是随着宁家越来越好,已经没什么人敢上门了。 哪怕有没眼色的也都被拒绝了,村子里一度流传着宁家眼界高,看不上乡下姑娘的话,宁繁也没想着去解释,连老宋也一度这么以为,毕竟宁繁是有这个资本的。 “还有她家的老太太,五娘的婚事只要她点头,那其他几房人反对也没有用,请你那嫂子去探听一下消息。” “没问题。” 第160章 坦白 宁繁考虑了一晚,决定还是跟她娘摊牌,让她娘有个心理准备,好准备好随时跟他抢媳妇去。 他娘正在小池塘边喂鱼,那块地被宁繁种了不少绿植,还专门买了鹅卵石铺上小道,在池塘里放了几尾锦鲤,价格是真的不便宜,放石头做的桌椅,又定制了一把油纸伞。 不说实不实用,看起来是不错的,宁繁作为一个念完了九年义务教育+重点大学毕业的读书人,骨子里还是有些附庸风雅的。 他娘平日里闲着就会找些事做,现在天色刚亮,还不似午时那般炎热,他娘就趁着早上的时候来拔拔草喂喂鱼。 “娘。” 陈氏见儿子来了,眯着眼睛笑,“繁哥儿,你看这鱼长大了些,要捞起来做菜吗?” 他还真没吃过锦鲤是什么味道,但这几尾算不得很好看的鱼花了他大半两银子呢!他可舍不得吃了。 “这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 “长得是挺好看的,放着不是浪费吗。”陈氏嘀嘀咕咕的,然后就听见她儿子一句—— “我看上个姑娘。” “什么?!”这时候谁还管鱼,陈氏把鱼食一洒,目光灼灼:“哪家的姑娘?叫什么?我是不是该准备聘礼了?” “不着急,是三河村一户人家的,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家里不大好。” “不大好?”陈氏蹙眉,她虽然不大爱出门,但消息可灵通,村子里各家各户的瓜没少吃,不大好的意思就多了,是在家里不受重视被欺负?还是家中落魄会拖累? 宁繁将季五娘的情况讲给她娘听,似乎也没什么不该说的。 陈氏听完叹了口气,“是个苦命的孩子,你看上的姑娘一定不会错的,只是你要娶五娘,她弟弟呢?” 宁繁还真考虑过这个事,“把文哥儿一起接过来,由我照顾。” “季家能放人吗?他可是四房的独子。” “都想把他赘出去了还会管是不是独子?给点好处就成。” 他娘一想也是,但还是有些担忧,一个无赖的外家就是狗皮膏药,沾上了撕都撕不掉,虽然不是正经岳家,但仗着亲伯伯这个名号也足够上门打秋风了。 他们宁家现在家底是厚,但如果是她来挑媳妇,这样的人家她肯定是不愿意沾的,类似的事她听过不少,近的就看她弟妹,看高家就知道了。 但儿子主意大,他喜欢的,当娘的不会反对。 “成,那我就先把聘礼准备起来,我们宁家娶媳妇不能磕掺,媒婆也得物色了,这媒婆就是脸面,一定得是十里八乡最好的,还有酒席……”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没一撇,难道那姑娘会不愿意?” “我还没问过呢。”宁繁笑的腼腆,哪怕是他,在终身大事面前也会害羞的嘛。 他娘有些无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娘,我要娶的是五娘这个人,又不是她家里,当然要问她的意见,这是尊重,所有人都有被尊重的权利。” 陈氏仔细想着这话,宁繁的洗脑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就给他们灌输了许多思想,女性要崛起先得思想摆正了。 宁繁喜欢的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他喜欢迎着阳光长得灿烂的向日葵,也喜欢绝境上努力求生坚韧不断的小花小草。 也不知道他表姐跟高柱子怎么样了,这两人要是能成也不错,高柱子有主意,高家家风也好,又有他撑腰,是不会亏待明姐儿的,但明姐儿是怎么想的? 其实结果还算好, 高柱子追上了明姐儿,一看见日思夜想的姑娘就变得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了,憋了半天也只鳖出一句:“我想娶你,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周明珠红着脸让他闭嘴,转身就走,高柱子再跟,第一句说了出来,剩下的话就好说了,边走边表决心,最后吃了个闭门羹,差点被门给拍到脸上。 高柱子在门外摸了摸鼻子,想着这回够不够真心。 门内周明珠捂着发热的脸颊,脑子里一片混乱。 高柱子身材高大长相周正,人也聪明,是个能办事的,现在的高家都能算得上是村子里的富户,他本人也争气,都能去郡府做买卖了! 按宁繁的话说就是一只潜力股,在相亲市场上非常受欢迎的那种。 周明珠也知道高柱子的情况,从前不在意,自从收到他托回来的簪子,她就止不住的会想起这个人来。 高柱子会打了柴送来宁家,还特地送来厨房,一来就非要打下手,会主动替她把重活全做了,不让她插手。 还会进山里摘野果,说是给繁哥儿的,但其实最大最红的都是给了她。 周明珠是姑娘,也不是不想找个好人家,只是从前被吓到了,不敢轻易托付。 高柱子是个好人,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第161章 求婚 宁繁再去小树林的时候特地做了捧花,他本来准备慢慢来,享受一下甜甜的恋爱,但现在嘛,人算不如天算,但其实享受一下甜甜的婚后生活也不是不行? 宁繁今天去的早,坐了好一会,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五娘来的迟,神色恹恹的,看见宁繁才露出一个笑容,“繁哥儿。” “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季五娘沉默了一会,还是把弟弟的事都给说了。 二房把大房也给拉了进来,估计是已经说定了要怎么从文哥儿身上分好处,早上又来了,说了好大一通话,软硬兼施,又哭又笑,老太太连哭带骂也不管用,最后还是五娘拿着把刀出来才把她们暂时给吓退了。 但今天吓退了,明儿再来难道她还真要抹脖子吗? 五娘怕她不在的时候大房跟二房会偷偷把文哥儿带走,文哥儿毕竟年纪还小,她把文哥儿送去了宋婶子家才出门的。 宁繁捏了捏手指,欺负他未来老婆跟未来小舅子,拳头硬了。 “五娘……” “你娶我吧。” …… ? ?? ??? 宁繁呆滞了,这这这,怎么能让一姑娘家先开口? 宁繁猛的醒悟过来,从篓子里掏出花就单膝跪下了,“五娘,你嫁给我吧。” 季五娘吓了一大跳,脸上红彤彤的一片,“你、你怎么!你快起来!” 宁繁笑嘻嘻地把花递上,“求婚这种事就该由我这个大男人来,五娘,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五娘眼圈慢慢红了,捂着嘴点了点头。 她是相信宁繁的,只是方才那句也是她一时冲动,现在还有些后悔。 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不过……繁哥儿说要娶她! “你快起来,怎么能、怎么能跪我……” 宁繁起来摸了摸脑袋,罕见的有些羞涩,“我这是求婚,也是第一次,没经验。” “求婚?” “不要太在意这个。”穿越是宁繁的秘密,他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至少现在不行,他可不想被当成什么异端被烧死。 “你觉得什么时间好,我让我娘去提亲。” 五娘脸蛋红红的,格外好看,她小声道:“我下个月出孝……时候不、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五娘蹭一下子站了起来,今天做的事她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她快七窍生烟了,连看宁繁一眼都不敢。 宁繁见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时代的小姑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让他惊讶了。 接下来嘛……就得让她娘出马了。 不过那些个欺人太甚的亲戚,他不出手教训一下怎么都觉得不太爽。 季家大房的郑氏见季四娘抱着孩子回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童生郎名头是好,就是太费银子,还让婆娘天天回娘家扒拉。” 季四娘脸色一僵,李海对她已经不如刚成亲那会好了,他娘又厉害,整日不是指使就是骂,她也就回娘家打秋风时能有一丝空闲。 但李海是个读书人,很是要面子,这话要是被他听去,怕是连她都要挨骂。 “大伯娘,是我娘想外孙女了,我才抱回来给她瞧瞧……” “这话骗鬼去吧。” 三房虽然分家了却已经都住在一起,有什么动静一清二楚。 季四娘也知道这个大伯娘的脾气,没再说什么,一转头就见季五娘从屋里出来,“你笑什么!” 略显尖细的声音喊出来,季五娘愣了愣,随即收回笑意,但也没理她,径直走了过去。 “你没看见我在这里吗?!”季四娘气急,她从前嫉妒季五娘投了个好胎,爹能干,攒下丰厚的身价,长得好,还有一门好亲事,而她什么都没有! 后来四叔四婶没了,她看着季五娘伤心欲绝,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把亲事抢过来! 李海不是个正直的,很快就勾搭在一起,她让李海娶她,但他竟然想不认账! 这怎么行? 娘给她出了个主意,只要大了肚子,李海就不得不娶她,好在如她所愿。 她看见了季五娘变得不爱说话,变得憔悴不再漂亮,过的还不如从前的她。 她让季五娘看着自己风风光光嫁给李海,她要把季五娘踩在脚下一辈子。 “看见了,怎么样?” 季四娘一噎,郑氏在一旁看热闹,她不喜欢季五娘,但同样不喜欢季四娘,换而言之,不是自己生的,都不喜欢。 这时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一见郑氏就笑,“你们季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宁家二房的长子瞧上了你家的姑娘,托我来说呢。” 第162章 看上了季家的姑娘 “什么?!” 徐婶子一嗓子把在屋里听戏的冯氏跟曹氏都吼了出来,“什么宁家?哪个宁家?” 冯氏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她家六娘的亲事还没定呢! “在我们村里收虾的老宋,就是他东家的小子,上次跟他一起来过,不知在哪瞧见了季家的姑娘,竟然一眼看上了,这不,老宋就托我来探探口风。” “东家?”郑氏满眼发光,那老宋已经收了快十来天的虾,谁都知道他肯定是赚了大钱了,那这个东家一定是富户! “这东家姓宁,是柳树村的,他家长子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柳树村的豆皮作坊就是他的注意,家里还有作坊的分成,每年都有银子拿的!” “这得有多少银子?”冯氏迫不及待地问,有货郎挑着豆皮来卖过,她舍不得花钱,没买过,但也听货郎说起过这个作坊,说连郡府的老爷们都爱吃呢,这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这我哪里知道!”徐婶子皮笑肉不笑,“宁家的大郎可是去过郡府跟老爷们做生意的人物,还在镇上有大铺子,家底丰厚着呢。” 在镇上有大铺子!这可是搂着金山银山了! 郑氏立马挤开站在最前头的冯氏,“他看上的肯定是我家九娘!九娘今年刚满十五,正是好年纪。” 说完了还不屑的瞥了眼妯娌,“七娘不是已经定了韩家那小子吗,你凑什么热闹。” “谁说的?!什么韩家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冯氏一口否决,跟这种富户比起来,在村子里还算可以的韩家明显不够看,“昨儿我还瞧见九娘跟他堂哥眉来眼去的,大嫂你怎么管的女儿?” “你!” “怎么吵上了?” 徐婶子暗暗看了眼自顾自干活一点都不关心的季五娘,心里是可惜的,也不知这宁家的儿子怎么就瞎了眼,在她看来季七娘抠搜刻薄,九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小姐性子丫鬟命,都不会是好媳妇,但老宋托她来,也不能推辞。 还不能摆脸色,要是惹怒了宁家,她家可没好日子过。 “哪位姑娘没跟我细说,只说是姓季的,也是东家信任我,让我来给他掌掌眼。” “那肯定是我家七娘……” “是九娘,整个村子里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了!” “你做什么梦呢!就那尖嘴歪脸的模样也叫漂亮?” “七娘那双斗鸡眼还想入人家的眼?” 曹氏听得牙痒痒,她家四娘出嫁了,没女儿了! 难不成真要便宜了这两个妯娌,这样好的人家可是提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他们村子里可没这么有出息的人家。 季五娘边做活边吃瓜,虽然她不大明白为什么叫吃瓜,但繁哥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意思。 “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说。”冯氏跟郑氏一边一个拉着她的胳膊,好像是有多亲热的姐妹似的。 徐婶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宁家前些时候还买了个大庄子,据说有上百亩的地呢,这可是地主老爷家。” 徐婶子一把火烧的妯娌两个心砰砰的跳个不停,而曹氏眼睛都红了。 “季家不止你们两个女儿,叔公家……” “你放屁!肯定是我家九娘!” …… 又是一番争吵,徐婶子揉了揉耳朵,耳朵被吵的难受,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来看,摇了摇头,心想这两儿媳眼睛钻在钱眼里,哪把女儿当回事? 还是老太太有一点理智跟自知之明,问出了这事最大的问题:“这样的富户怕是连镇上老爷家的闺女都娶地起,怎么会娶一个乡下女子?” “我家九娘怎么了?那样貌比起镇上的姑娘也不差,又贤惠……” “得了吧,九娘贤惠?连衣裳都洗不干净,还是我家七娘……” “你那衣裳都穿了几年没洗了?还有脸说呢?我家九娘那饭食做的可是最好吃的,不过宁家有下人,嫁过去就是被人伺候的,哪用的着她做呢。” “我呸,还伺候着呢,九娘有那个命?!我家七娘可是有道士算过命的,是旺夫相……” 又是一番争吵,老太太都懒得理了,喊上五娘回了屋子。 “五娘,下个月就是你出孝的日子,前些时候遇上宋家的那媳妇,还问过我……” “什么?!是做妾?!” 冯氏尖锐的嗓音传进来,让老太太都震了震,又看向门口。 做妾? 她就说,这样的人家怎么看得上她那两个好吃懒做还刻薄的孙女,看上五娘还差不多呢! 第163章 准备 烧烤架子拿了回去,宁繁自己先试了试,还是挺好用的,无论是烤蔬菜还是烤肉,简单易上手。 把调料配一配,辣椒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宁繁并不准备放,而是在调料粉里放一些花椒跟磨碎了香料来提味。 其实去年从山里采的花椒早用完了,这些还是后来去药铺买的,宁繁横扫了整个乌溪镇的药铺,买了几麻袋,总算没断货。 去杨六叔那里定做了上千根细签子,二十根一文钱,杨六叔跟儿子熬夜做了几百根先备用着。 蔬菜就是从村子里买,先看品质,再看家境,最后讲关系,这是宁繁一贯的准则,当然喜欢胡搅蛮缠跟的罪过他的不算。 收菜这事就交给了他娘来办,有自信的女人多少都有点事业,他娘要是变成女强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抽空还去作坊瞧了瞧,自从杀鸡儆猴之后,作坊员工明显被宁繁吓到了,再回家一说,蠢蠢欲动的人都老实了下来。 宁繁偶尔去巡视一下,再上上课,已经没有女工再觉得女子出来做工不好,反而觉得好得很。 随着工钱越涨越多,婆家不敢再轻视,男人还要讨好着,日子别提多自在了,脑子坏了才想要闹事呢! 把蔬菜都准备好,洗干净,种类不多,土豆数量还是太少了,宁繁备着留种呢,不然还能加一份烤土豆片,味道也是不错的。 一大早新鲜蔬菜就被送去了镇上,分门别类的被摆放在木架子的托盘里,跟现代的烧烤店一样,由客人来拿,短签子是肉菜,长签子是素菜,肉菜两文钱一串,素菜一文钱一串。 肉菜自然是以猪肉跟鸡肉为主,辅以羊肉,签子最前方小小的一块,还准备了新鲜鱼丸,一串两个,一条四文钱的鱼大约能做十五到十八个丸子,利润还是不错的。 至于蔬菜就是韭菜、茄子、大白菜跟新鲜蘑菇,当然不能少了豆制品,豆干、豆皮、新鲜豆腐,什么不能烤? 在准备菜品的时候,宁繁还灵感一动,铁板豆腐! 要知道铁板豆腐在现代可是很受欢迎的,堪称路边摊霸王,于是又去铁匠铺整了一套,培训了一个帮厨的专门做铁板豆腐。 这边忙忙碌碌的歇息一天准备着明日上新品,那边突然斜对面的店竟然打出了小龙虾的招牌! 汪武怒气冲冲地跑进来,“繁哥儿!对面也开始卖龙虾了!” 宁繁只是愣了愣,倒也没多惊讶,半闲居的招牌别处没有,是因为步骤复杂,一般人想复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炒龙虾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能找到龙虾,都能做,但关键的配料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出来的。 他的小龙虾店生意火爆,日进斗金,有人模仿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可惜还是小看了他啊。 宁繁想了想说道:“找后厨的伙计换身衣服去买一份回来,从后门走。” 大狗子在一旁满脸问号,“东家你都不生气吗?为什么要去买他家的?” “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什么意思?” “就是要了解敌人的情况,我们才能有应对的方法。” 大狗子眼睛里有崇拜的光芒,“东家你真厉害!” 宁繁摸了摸他的头,“等仁心堂建好了,我会给你们请先生教你们读书识字,以后你也能这么厉害。” 大狗子张大了嘴巴,愣愣看着他,宁繁一笑,“还不快去。” “哎!” 仁心堂建地面积不小,按照宁繁的想法还有各种教室跟活动室,这不是养着人白吃白喝的地方,是要教他们技能的地方,学会了手艺日后哪怕有变故,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也不至于饿死再去流浪。 算算日子也快建好了。 许久之后,帮厨就拎着个食盒从后门回来了,一回来就嚷嚷:“什么东家!那群狗……的竟然学我们,也办了个比赛!龙虾的价格还比我们便宜一文钱,好多客人都去那边了!“ 宁繁接过食盒,“不急,先看看。” 两个大厨也出来了,打开食盒头,宁繁一挑眉,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大厨首先开口:“这颜色没咱家的好看,还有这香味,也没咱家的香。” 蒙大厨接上:“看着干巴巴的,没放多少油的样子,佐料……葱蒜酱也没多少。” “尝尝味道。” 蒙大厨率先出手,一口塞进嘴里,皱了皱眉,林大厨也跟着摇头,“没有入味。” “不够鲜,跟我们比差远了。” 宁繁也吃了一个,笑了出来,“都回各自的岗位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我们明儿开店,把对面的生意都抢过来。” 宁繁说完接着又一句:“抢过来了给你们张工钱。” “好!” 一众人纷纷被鼓舞到,干活也更加卖力,脑子里都是怎么抢客人……东家一定行的! 第164章 烧烤大卖 等到第二日一开店,鞭炮放一串,打出新品上市九折的优惠,烧烤交织着小龙虾霸道的香味一散,客人那是哗啦啦的进店,斜对面立马变得门罗可雀。 “咦这是什么?” 整整齐齐地木框里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同的菜品,有素有肉,插着根长长的竹签子。 隔壁还有个大铁板子,下面生着火,后面站着的伙计手里抄着两把像是铁铲又比铁铲短很多的东西,铁板上正“滋滋”烧着白白的,好像是豆腐? “这是豆腐?这做法新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闻着味也不错?怎么卖的?” 宁雨作为掌柜的连忙给客人解释:“这是我们私房菜馆的新品,铁板豆腐,五文钱一碗,您可别嫌贵,贵有贵的滋味,别家学不来,包您觉得值这个价。” “这是烧烤,各位喜欢什么菜就拿什么菜,放在木盘子里交给伙计就成,再拿块木牌子,等后厨做好了就对牌子上菜,素的一文钱一串,肉的两文钱,咱按签子付账。” 这么一说客人们就懂了,哗啦啦就冲着烧烤或是铁板豆腐去了。 “昨儿你们店没开,我就去了对面那家,那味道可是差远了。” 有客人一进来就抱怨,“那虾真是一点味儿都没有。” “便宜是便宜,不好吃啊,本少爷也不缺那几文钱,这是什么新吃食?” “一串两文钱?有意思,就这么放着随便拿?” “什么味儿真香,这豆腐也快给我来一份!” …… 没多久大堂就坐满了人,对新吃食有想法的人不少,还得安排了人守着让客人们一个个来,否则一拥而上非乱了套不可。 宁繁准备的食材不少,但在一个时辰后也没剩下几串了,还都是素的,铁板豆腐也非常的受欢迎,伙计就没停下过手。 顺带提一句,宁繁把京城来的齐大厨也拐到了后厨,不是来学习的吗?怎么学习最好?当然是实践啊! 无论是小龙虾、烧烤还是铁板豆腐,这不都是京城没有的新鲜小吃吗?人就在那,不用白不用,人才可是不可多得的资源,尤其是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别的不说,手艺天赋肯定不是小地方能比的。 在经历了从半闲居打工到私房菜馆打工,被惨无人道压榨的齐大厨也终于服气了,知道少爷让他来不是看他不顺眼,而是器重他。 这样的新鲜吃食放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那等他回到府上,凭这样的手艺,还能不让主子们高兴? 想通了的齐大厨对宁繁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也不再抱怨这小地方偏僻贫穷,要啥没啥,而是觉得这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否则怎么生得出宁繁这样的人物? 宁繁当然也很满意,免费劳动力……不是,交了学费还任劳任怨的劳动力谁不爱呢? 王夫人一把将桌案上的茶杯扫落,“这个宁繁,处处跟我作对!” “夫人息怒啊,这个乡下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我打听过了,去年宁家分家前还是个只知道种地的小子,没想到进山一趟,命没丢却像是把脑子给磕灵光了,新奇想法一样接着一样的。” 当初想利用汤姨娘让黄家姑娘去,没想到宁繁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连大姑娘家的声誉都不管,还是订过亲的呢,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王夫人早在画染围巾那会就注意到了宁繁,王老爷也是个爱玩的,天天往半闲居跑,没少贡献银子去。 半闲居生意好,真正的日进斗金啊,谁不眼红?但半闲居管的严,收买的人还没得手就被发现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后来她给春和楼的掌柜出主意,只要半闲居惹上人命官司,再逼地它关门,她再出面买下宁繁手里的秘方,一举两得,但春和楼的掌柜太没用了!这么好的计谋竟然给揭穿了! 揭穿了也就算了,还被反告了一手,流放不说,连她想要的春和楼都落入了宁繁手里,可把她给气的一整天都没吃饭。 这回也是,派出好些人出去找,总算找到了一样的虾,又花重金请了郡府的大厨来研究配料,总以为能扳回一局,没想到又出新花样了,客人全被抢走了! 王夫人一向自诩聪明,没想到几次三番交锋都栽了,这个宁繁! 她不是没想过用主簿那里的关系,但却被告知这个乡下小子入了郡府邵家公子的眼,而知县跟邵家的夫人有些弯弯绕绕的关系,王夫人不敢轻举妄动,深怕得罪了邵公子。 “给我盯紧他,让何大厨尽快把那个什么烧烤的方子研究出来,把小龙虾的做法给我爹……给我娘送去。” 既然乌溪镇不成,那就送去她娘家,也能挣一笔,还能让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在爹面前长长脸。 第165章 准媳妇见婆婆 “姑娘,跟你打听一下,徐老三家怎么走?” 季五娘回头就见一个打扮素净美妇人正冲自己笑,她连忙回道:“从这里往前走,走到岔路口再向右,第五家就是了。” 一个婶子笑容温和地看着她,“好姑娘,你是这个村子里的?” 五娘点了点头,“我是,婶子看着面生。” “我是徐老三媳妇的远房亲戚,还是第一次来,这不就迷路了。” 还不等季五娘回话,从边上跑来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姑娘,趾高气昂地:“衣服洗完了吗?就知道偷懒,晚上不想吃饭了?看我不回家告诉我娘!” “我正要去洗。” “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季七娘上下打量着那婶子,从鼻子里哼了声,有对着五娘道:“还不快去洗衣服,好吃懒做,难怪变成了老姑娘没人要!” 那婶子皱眉,“这位姑娘说话太这么刻薄了。” “我刻薄?”季七娘叫起来,“她十七了都没嫁出去,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就是个克父母的丧门星!” 季五娘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撕了她的嘴,但真动手之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另一个婶子看出季五娘的生气,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着,又冲着季七娘说:“你这姑娘如此刻薄,我看也没人家敢娶。” “你胡说八道什么!”季七娘瞪着她,随后又不屑的笑:“我可是宁家指名要娶的人,柳树村的宁家在镇上有铺子还有大庄子呢,你这样的乡下妇人知道什么!” 季七娘做着嫁入宁家以后吃香喝辣的美梦,也没再管季五娘,忙着要去跟小姐妹炫耀去了,可不把她们羡慕死! 谁要娶你,我家繁哥儿才看不上你这样的! 陈氏在心里吐槽,吐槽完了又冲着季五娘笑着,“好姑娘,这话千万别放心里,宁家的儿子不会娶她的。” 季五娘觉得这婶子有些奇怪,宁家儿子娶不娶七娘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繁哥儿说了,下个月就来提亲的。 在绝对的金钱面前,季家两妯娌才不管是做妻还是做妾,这样的富户嫁进去就是被伺候的命,再生个大胖小子,谁还敢说什么,以后手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一家子吃喝了。 难得的两不对付的妯娌在这一件事上统一了意见,随后就是永无止境的争吵,曹氏挑拨离间,就差没大打出手。 冯氏有些小聪明,在外面宣扬开了,先把她家姑娘名份坐实了,到时候还怕宁家不认账吗? 于是在季家的高调之下,没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么庄事,议论纷纷,羡慕的不行的人到处说风凉话的,企图败坏季家姑娘的名声,这就是你发财了比杀了我还难受的心理。 上徐老三家门的人也越来越多,女人不好缠着老宋一个大老爷们,就去缠着徐婶子,说是来唠嗑,但说的不是想让徐婶子给自家闺女牵牵线就是季家闺女有多不好,徐婶子满脸笑呵呵,听得津津有味,回头就跟老宋吐槽,一个个咋都想的这么美呢! 村口,老宋靠着牛车正往里瞅,看见两个妇人连忙问:“嫂子,人你们看见了,怎么样?” 陈氏笑着说:“繁哥儿选中的姑娘当然不会差了,我聘礼都备好了,就等着找媒人算吉日呢。” “你这桩心事总算是能放下了。”陈大姨打趣着,想到周明珠又忍不住笑,高柱子的心思她看的出来,也觉得这孩子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 “其实我总以为繁哥儿是要娶镇上大小姐的。” “他说娶媳妇是看眼缘的,他不用靠媳妇靠岳家,只要他喜欢,我喜欢合得来就成。” 老宋见陈氏笑的开心也感慨这姑娘有福气,能遇到这样的人家,未来公婆和气,家里和睦没有乱七八糟的事,繁哥儿也不是胡来的人,还费劲心思给她出气呢。 回村之后他娘就开始一个个的掰十里八乡的媒婆,“咱们村子的赵媒婆,只是出去走动的少也不大出名,黄家村的黄媒婆做的媒多,但是吧……” 宁二看娘子皱眉,“怎么了?” “这黄媒婆只要给银子,死人都能说成活人,从前还把姑娘说给傻子。” “那不成,还有别的没有?” 宁繁正好进屋子听见几句,原来他爹娘凑在一起说这个呢。 上辈子他孤身一人,除了孤儿院的阿姨问过两句,压根不会有人这么替他打算,顿时有些感动。 “爹娘,我跟余叔打听过了,找镇上的李媒婆,人实在,口碑好,不少富贵人家都找她保媒。” 他娘欣喜,“好好好,我明日就去找她,这季家不是好人家,我今儿看五娘抱着好大一堆衣裳去洗,那妹妹只知道说风凉话,我听着都难受。” 宁繁捏了捏拳,心里说着不能跟小姑娘计较。 “娘你做主就好。” 第166章 办个诗会怎么样? 余掌柜正哼着小曲儿看账本,笑得嘴都合不拢,无论是宁繁的记账方式还是写的数字简单清晰一目了然,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学这些一开始难以理解,现在越看越喜欢的阿什么数字。 “余叔,笑得这么开心,这个月的营业额看来不错啊。” “是不错,烧仙草跟红糖凉粉卖的好,几乎人人都要点一份,还有别的镇上的人来就为了吃一口新鲜的。” “余叔经营的好,把咱们半闲居的名气都打了出去,才会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 “说起这个,我最近见到了书院的山长,他还夸半闲居风雅呢。” “山长?这能算是个大人物了吧。” “是这样说。” 宁繁脑子一转,连山长都说风雅,那就是真的风雅。 他最近一直在想,过了最开始新奇的那段时间,半闲居的营业额已经趋于平稳,上不去了。 而想要营业额再上一个顶峰,就得扩大影响力,这个时代有影响力的人除了高官贵族,那不就是读书人吗? 平民百姓心生向往,土豪大款也喜欢附庸风雅,更别说那些个喜欢提前投资的高门大族。 刚才余掌柜的话给了宁繁灵感,风雅,还有比诗会更加风雅的事吗? 宁耀祖就喜欢参加诗会,不单因为做出了好诗能扬名,还能结交很多人脉。 宁繁一说,余掌柜拍案而起,“诗会好啊,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一般一般。”他还是很谦虚的。 “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余掌柜毫不客气,没办法,他不会。 余掌柜识字,毕竟是掌柜不识字怎么行,但识字不代表有文化,他没去过诗会,压根不知道怎么办。 宁繁也不会,但他已经想到了打听的人。 书院并不在闹市,而在比较僻静的街区,宁繁站在门口,请看门的小厮进去找人,偷偷塞了碎银子,那小厮不怎么高兴的脸一下子就变了,要多热情有多热情,答应着就进去了。 没多久梁天佑就出来了,看样子还是跑着出来的,“繁哥儿?怎么了?难道是我家里出事了?” “没没没,你别乱想,梁叔好着呢,昨儿还在我家喝了酒。” 梁天佑松了口气,除了他爹平时没人来找他,刚才看门的进来找,说的还挺急,他看见站在门外的是宁繁,还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呢。 “那就好。”梁天佑喘着气,读书人没干过什么体力活,身体到底娇弱了些。 “天佑哥,你有空吗,有些事我想请教你。” 梁天佑一笑,“你倒是赶巧,正好下午没课,你想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 宁繁带着梁天佑就近找了个茶肆,把他的想法一说。 梁天佑沉吟了片刻才说:“办诗会别的没什么,重要的是得有人牵头。” “牵头?” “对,最好是有名望的大儒,名望越是高,仰慕而来的学子便越是多。” “那你可认识作诗好的大儒?” “书院的陈夫子学识好,当年差一点就考上了进士,他做的诗可谓乌溪镇第一。” “那能不能请他去?” 梁天佑摇了摇头,“很难,陈夫子淡泊名利,想拜入他门下的学子非常多,但他只收过三个弟子,其中两个已经考上了举人,另一个也是秀才。” “那别的夫子呢?” “夫子们大多……连书院学生办的的诗会都很少能请到夫子。” 宁繁懂了,夫子们看不上一般人,连自己学生都不一定看得上,更别说他这样的市井商人。 宁繁叹气,梁天佑连忙说:“我替你去问一问夫子们,或许会有夫子愿意,还有书院里有名望的学子,也是可以的。” 宁繁想了想,觉得让梁天佑去问反而不好,显得自己别有用心,恐怕会更加被人看不起了。 “陈夫子惜才吗?” 梁天佑一愣,“那是自然,无论是哪位夫子都是爱才的。” 那就好办了。 “明儿我再来一趟,你能不能替我送样东西给陈夫子?” “那是当然。” 两人就此说好,宁繁就回去了。 想一想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大晟也是有中秋节的,而且是个挺盛大的节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 他回家后拿出生宣,下笔写下了半阙词。 再一看自己这一手龙飞凤舞的字,抽了抽嘴角,陈夫子不会还没看清词就给撕了吧。 于是他把宁盛喊了进来,让他抄了一遍。 宁盛学业一般,但练字是下了功夫的,不说多漂亮,笔力还稚嫩,但好歹看得过去了,比他好上不少。 第167章 仁心堂宿舍 他这里忙着赚银子,他娘那里就忙着办聘礼。 “我找人算过了,说是八月十四是个好日子,我们先去把聘礼给下了,把事情先定下来,否则我这心里不踏实。” 宁繁有些哭笑不得,“会不会太急了?” “急什么,这定下了以后五娘就是我宁家的人了,她那几个伯娘也不敢再欺负她。” 宁繁想一想也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随后他就去了约好的老地方,见到了季五娘以及她的弟弟文哥儿。 文哥儿年纪小,看着太瘦弱了,让宁繁想到了去年他刚穿越那会瘦的皮包骨头的宁盛,突然有些心疼。 “繁哥哥。”文哥儿小声叫道,他跟在姐姐身后有些怕生。 宁繁摸了摸他的头,是个乖巧的孩子,就是看着太文弱了,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朝气,但没事,养养就好了。 宁繁跟五娘都约在山上见,多是逛一逛看看风景,他有些想带她去镇上,甚至是郡府,但一想到这个时代的严苛,还是作罢,等成了婚也不晚。 宁繁照例塞了一堆好吃的给五娘,没留太久就离开了,今儿仁心堂大搬家,他得去瞧瞧。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繁哥哥呀?” 季文虽然年纪小,但非常聪慧,还懂得看眼色,姐姐跟宁繁之间的默契他看在眼里。 姐姐经过那一遭事后变得有些消沉,后来又寄人篱下几经搓磨,很少再笑了,但最近姐姐时常一个人傻笑,他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 今天姐姐忽然说要带他去山上走走,他一开始也没多想,直到见到宁繁,姐姐眼里有了光。 季五娘脸一红,“文哥儿……” “姐姐,他看着不是个坏人。” “我、他确实说想娶我,我就想着让你见一见。” 季五娘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文哥儿展颜一笑,“姐姐,嫁吧,伯娘她们对你的婚事没安好心。” 五娘皱眉,“繁哥儿说他会照顾你的……” “姐姐,不用管我的,我好歹是个男孩子,她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话是这样说,但文哥儿毕竟还小,撑不起门户,伯娘们还天天想着怎么算计他们,压榨最后一点价值,实在可恶。 宁繁匆匆赶到仁心堂,里面正热火朝天地做着工。 宿舍是最先建造的,晒了好几天刚好可以搬进去,孟家把第一批的桌椅床板都送了过来,在宁繁的指挥下一一安装好。 宿舍的格局是根据大学宿舍来比照的,只是比起大学宿舍稍大,折叠床,书桌板凳一应俱全,虽然比不上瓷砖白墙的大学宿舍,但比起这个时代的屋子还是绰绰有余。 可惜卫生间造起来太过麻烦了,就干脆造了大澡堂子,分别紧靠着男女宿舍。 破庙里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安排着一个宿舍大带小,也让他们自己推选舍长,管理内务。 虽然说是搬家,但其实破庙里捡来的东西都是不带进来的,被褥衣裳什么也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不都是崭新的,但他们还是非常的开心。 大狗子穿着干净的衣裳走进来,只觉得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床! “我要睡上面!”他蹭蹭蹭几下就爬了上去,顺势在被子上滚了一圈,按捺不住砰砰跳的心。 低下的男孩有些紧张,“在上面会不会掉下来呀?” “怎么会!”大狗子拍了拍栏杆:“看见没有,这有拦着的呢。” 男孩有点心动,他没睡过这样的床,他又摸了摸桌子,“这是什么?” “繁哥说这叫书桌,下面这里还有抽屉,可以放东西。” “书桌?” “对,繁哥说了以后会给我们请先生,教我们读书呢!” 男孩瞪大了眼睛,“读、读书,怎么可能?我们不过是叫花子……” “叫花子怎么啦!谁说叫花子就不能读书了?繁哥说了,知识改变命运,我可是要好好读书的,以后赚银子报答繁哥。” 大狗子已经变成了宁繁的脑残粉,只觉得宁繁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我也会努力的!” 何娘子抱着女儿站在宿舍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东西,她之前不止一次的站在屋外看,知道这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但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不论是她娘家还是婆家的屋子都比不上呢! 虽然要跟别人同住,但大家都是苦命人,本就是互相依靠着过日子,况且宁老爷都说了,以后表现的好,可以给她们一家一间屋子。 兰兰是孩子,觉得哪里都新奇,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她不能更高兴了,老爷说了还会找人来教她们手艺呢,有了门手艺,以后兰兰也能找个好人家。 宿舍各处都在感慨着,连之前不屑一顾觉得都是说着诓他们的柳嘉彦都愣住了,难道真的是他想岔了? 第168章 仁心堂 宁繁巡视了一番宿舍,觉得满意,陈五叔是个实在人,也肯钻研,屋子建的是非常好,一排排的宿舍整齐划一,是他想要的那种样子。 宁草花蹦蹦跳跳的一刻都闲不住,这会正给几个孩子讲话本呢。 她记性好脑子活,已经成了松竹先生的得意门生,常客也多了起来,腰包渐鼓,底气也足了,本就活泼的姑娘更加活泼了,甚至都快取代大狗子变成孩子王了。 这会看见宁繁出来,立马丢下小弟们凑了过来,“哥,该开饭啦。” “小丫头片子成天就知道吃。” 宁繁瞧着她圆了不少的脸蛋,这伙食着实是不错,半闲居待遇好,隔三差五就做顿肉菜犒劳员工,平时吃的也都是大白面,客人吃剩下的糕饼也都是给员工分一份,吃的好了,气色当然也好了。 宁草花不服气,“我师父说了,民以食为天,吃饭可是大事,饿着肚子什么都做不好。” 宁繁无法反驳,因为忙了一下午他也确实饿了,于是大手一挥,“开饭。” 今天搬家,饭菜就丰盛了些,周明珠跟赵阿婆下厨,何娘子跟瞿娘子打下手顺便学习,只觉得大开眼界。 食堂也是类似于大学食堂,餐盘筷子都是新做的,每份两菜一汤加高粱馒头。 何娘子负责打饭,给每份都打的满满的,食堂里坐了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还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宁繁坐在人群里,默默吃着饭,宁草花也被众人情绪所感染,难得的没有叽叽喳喳。 吃完饭后宁雨开始汇报进度:“孟家的小儿子已经说好了会来教一些简单的木工,条件就是仁心堂做出来的木器得在孟家的木工店中卖,当然他们会给一个合适的价格。” 孟家在闹市区开了家木工店,宁繁提供了不少建议跟图纸,因为独一份以及实用舒适,生意非常的好,一些大户人家都会向孟家定制家具,孟家木匠的名声也一下子传了出去。 孟家对宁繁感激,也非常想跟他打好关系,否则也不可能答应来教这么多人,毕竟是吃饭的手艺,谁家都藏得紧。 当然如果有天赋好的,也是可以去孟家做学徒,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余掌柜打听到镇上有个老绣娘,从前在锦绣坊里做过工,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如今无儿无女的,眼睛也不大好,但教人绣活还是可以的,明姐儿去请她来住仁心堂,以后就由仁心堂给她养老,她也答应了。” 宁繁满意的点头,觉得人才培养计划初见成效,他本来想让宁雨做掌柜,现在一看恐怕做秘书也很合适, “每个人的天赋跟擅长的东西都各不相同,先学基础的再看,夫子找的怎么样了?” 宁雨叹气,“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识字的读书人大多心高气傲,哪怕考不上功名也大多是开了私塾的,我打听了不少人,也上门请过,都被拒了。” 宁繁也知道这事难办,在他的时代确实有许多老师愿意为了理想支教贫困山区,但在这个时代有这样思想觉悟的太少了。 宁繁愁,会读书习字的人本来就少,还得不那么迂腐的,他可不想以后仁心堂的人字学会了,但思想也迂腐了,理念不合是一件很难办的事。 他太忙了,偶尔来教一教还成,时间长了肯定不成,身边的人……盛哥儿还得读书,回家教教爹娘跟小梨花还行,不可能经常赶来。 “我太难了。” 这事一时还真挺难了。 “哥,那个姓柳的大叔应该就识字啊,刚才还跟我说那句不是那么用的……我的糖!” “哪个姓柳的?”宁繁皱了皱眉,拿走了宁草花装饴糖的袋子,“少吃点糖,坏牙。” 宁草花气鼓鼓地,她就是爱吃糖嘛! “柳叔?”宁雨想了想说道:“他一向不爱跟我们打交道,我听人说他从前也是个家境殷实的,后来似乎是被人给陷害了。” “家境殷实,那能识文断字也不稀奇了。” 宁繁心下了然,立马就去找这个柳叔。 柳嘉彦这会正坐在宿舍墙下打哈欠,看见宁繁过来转了头也当没看见。 “柳叔,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啊?” 柳嘉彦痴笑一声,吊儿郎当地:“哪能啊,毕竟小少爷一句话就能把我给赶出去。”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农家子,当初分家那会一家子差点给饿死,什么小少爷。”宁繁笑着摇头。 柳嘉彦看宁繁一身青色麻布的袍子,通身气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跟宁繁接触不多,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第169章 陈夫子 “我可没骗你,没必要。”宁繁毫无架子的也蹲到他旁边,也不谈其他,就把自己家里的糟心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 “神仙指点?”柳嘉彦眼睛里有怀疑,但也没追根究底,好歹知道了宁繁不是什么为富不仁的世家公子,也是真心想为这些穷苦百姓做些事。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听草花说柳叔可能识字?” 柳嘉彦点头,“略懂。” 宁繁摸不准是真的略懂还是谦虚,“我想找夫子教大狗子他们识字念书,但找不到,所以……” “行。”他一口答应,毕竟在破庙住了这么多年,抱团取暖总抱出了感情,从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他也是愿意的。 宁繁松了口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 其实他还想找大夫来教一些医理药材,但估摸着难度会更大,还是先等等。 宿舍是搬完了,但别的活动室教室还没造完,募捐的银子花出去了一半,还是得想办法搞钱才行。 梁天佑拿着张纸匆匆去了夫子的书房,陈夫子今儿授课,此刻正坐在窗边品茶,手中拿着本书册。 “陈夫子。” 陈夫子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梁天佑,并不是自己的学子,他名声在外,想拜入门下的学子不知几何,找上门的也多,所以并未在意。 “学生梁天佑,近日得了一首好词,想请先生瞧一瞧。” 陈夫子略一点头,“拿过来吧。” 他知道书院里并没有什么作诗词很好的学子,来找他的也多是想献殷勤,期盼着有一两句能入他的眼,得一两句夸奖成为吹嘘的资本,他平时是不怎么搭理这些学子的。 但这个学子穿着洗的泛白的衣裳,看着并非什么富户,眼神清明不染名利,是个寒门。 陈夫子也是寒门,知道寒门学子想出头有多不容易,所以他愿意给这样的学子一个机会。 梁天佑得了准许,连忙把手中的纸递上,他也不知里面写的是什么,宁繁不让他看,所以还是很忐忑的。 陈夫子于诗词造诣很高,寻常东西入不了他的眼,但宁繁不是一般人,说不定能得夫子青眼呢? 陈夫子打开宣纸,入眼第一句就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慵懒的身子忽的坐直了,连手中的茶碗都放了下来,双手捧着继续往下看。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好词啊! 陈夫子眼里冒光,只觉得热血沸腾,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好词了? 不,但但咏月而言,这是他平生从未读过的好词! 他迫不及待往下…… 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下半阙呢?!” 陈夫子甚至不顾形象的把生宣翻过来翻过去,深怕自己在哪看漏了。 梁天佑被问的心里一跳,他虽然不是陈夫子教的,但毕竟名声在外,有学识的大儒,大多眼高于顶,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夫子如此失态呢。 “这是哪来的?谁作的?可是我们书院的?” “这是……” “好词,真是好词啊,快把后半阙给我。” “学生只得了这张纸,但给我纸的说……” “说什么?”陈夫子迫不及待想知道。 “他说中秋节会在半闲居办一场诗词会,邀请乌溪镇的学子前去作诗饮酒。”梁天佑偷看着陈夫子的脸色,按照宁繁教的说道:“届时下半阙也会出现。” 陈夫子摸着胡子看梁天佑,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他去诗会,才给下半阙呗。 学子办诗会多是附庸风雅,结交人脉,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在他看来没几个,虽然谁都想邀请他,但他一向不参加这些个诗会的。 但…… 陈夫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词,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抓心挠肝啊!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上半阙已是极好,若是下半阙也能做得这么好,那必定能流传千古。 “这是谁给你的?” 梁天佑作揖,恭敬道:“学子答应了朋友要保守秘密,君子不可言而无信,还请夫子见谅。” 陈夫子点头,倒是个信守承诺的。 “半闲居……我听山长提过,说是话本讲的极好,这诗会,我会去的。” 梁天佑惊喜,没想到真的成了,“那就多谢夫子。” 他出去后立马就把陈夫子要参加诗会的事给说了出去,一时间众学子俱惊。 半闲居名气大,去过的人也不少,不说那些不入流的话本子,就单是新鲜吃食也吸引了不少人。 这么一则消息马上就在书院里传开了,有点学识的已经在想着该怎么在诗会上一鸣惊人拜入陈夫子门下了,对诗词没什么天赋的当然也会去凑热闹,总之宣传效果拉满。 第170章 莲子 梁天佑消息一传过来,宁繁立马就去半闲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余掌柜,余掌柜也惊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一旦办好了,半闲居就会名声大涨。 他惊喜不已,恨不得把全乌溪镇的读书人全请过来。 两人商量着要怎么给半闲居布置,这办诗会氛围感当然得拉满,怎么场景布景,怎样的文化氛围才能让大佬们满意,都是有讲究的。 宁繁前世虽然不是啥文化人,但好歹看过不少文化展,惊艳或许做不到,中规中矩还是可以的。 正好要去书斋拿印刷好的精装版第一册《英雄传》,就是画好了插图的精品版,印的不多,毕竟卖的贵了,还有第二、三册的《英雄传》一并,过两日跟高柱子一起送去郡府。 买了些字画什么的,这年头能入眼的墨宝价格都不便宜,宁繁花银子花的那叫一个心疼。 路过银楼他走了进去,虽说他娘张罗着聘礼,不会委屈了五娘,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买些什么送给她。 最后挑挑捡捡,买了对玉石镯子,颜色还算通透,已经是银楼里的好货了,花了十两银子,这回倒是没心疼,毕竟他的钱不都是媳妇的吗? “繁哥儿你回来了?”周明珠笑嘻嘻地拿着个莲蓬正在投喂小梨花,“陈家的木哥儿送来了好些莲蓬,说是你让送的。” “在哪呢?我瞧瞧。” 然后他就看见了角落里跟绿油油青葱翠绿的莲蓬小山,他拿起一个,卖相不是很好,莲蓬子也不多,稀稀拉拉几个,但剥出来个头倒是挺大的。 丢进嘴里有些苦,是芽有些老了,但莲子却是正好。 “你手里那个莲蓬老了,得去芽才好吃,吃这个。”他娘把手里剥好的塞进宁繁手里,手里也不停,“怎么送这么多来?一时也吃不完,难道是要送去半闲居的?” 宁繁摇头,“莲子剥了去芽晒干,收藏起来等冬日跟白木耳一起煲银耳羹,补身。” 众人恍然大悟,赵阿婆笑着说道:“我从前的主家也会买些莲子来做汤,冬日里的莲子价贵还少。” “繁哥儿你可真聪明。” 宁繁挠了挠头,并不觉得什么。 “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不过这莲蓬看着多,剥成了莲子也没多少,还是得让陈木多送些。” “你让庄子里挖池塘是不是就是想种荷花?” “有这个意思吧,藕可以做藕粉,莲子也能做羹汤,藕带也鲜美,浑身都是宝,自己种养好了产量更高还稳定。” “那明儿让你爹去庄子里看看挖的怎么样了,还有山上的那些树。” “也是得有人盯着,爹一个人去我不大放心,就让雨哥儿一起去吧,半闲居那里人手够多了。” 尤氏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宁繁重用她丈夫她自然高兴,不说别的,工钱都涨了呢。 如今宁雨一月的工钱就有四百文,平日里吃得也好,人都壮实了,而她有三百文工钱,活不累,家里隔三差五就能沾点肉腥,尤氏不能更满意现在的日子。 等放假了她就去镇上给一家子扯布做新衣裳,给女儿买头花戴。 傍晚时分,尤氏拎着个小纸包回家,路上正好碰到黄娘子几人。 黄娘子之前因为黄秀秀一事丢了大脸,都不大出门了,但最近黄秀秀竟然嫁给了王家的一个小管事,听说还颇为受器重,她一下子又抖了起来,还吹嘘着好外甥女答应了要给她女儿徐翠翠在镇上寻一门好亲事呢。 尤氏有些不屑,这话肯定有水份,一个妾室而已,能有什么有前途的管事提拔自己人?况且繁哥儿说了,王家的主母不是个好惹的。 “哟这不是雨哥儿他娘子,这宁家还真是大方,隔三差五就拿吃食回家,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回了娘家呢。” 尤氏不是没脾气的软媳妇,当即就怼道:“宁家是厚道人家,哪像有的人家,天天只知道盯着别人锅里的,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娘子登时就怒了,“女人就是得看嫁给了谁,嫁的好了像我那两个外甥女一样吃香的喝辣的,嫁的不好就得给人做工,跟下人没什么区别。” 尤氏轻轻一笑,“那也得看怎么嫁了,万一弄不好做个妾室……” “你胡说什么!”她竟然知道!黄娘子不敢相信,她怎么会知道这事?! “天都黑了你家闺女哭着呢,还不赶快回去,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黄娘子怕继续惹尤氏她会把事情都说出来,那丢人就丢大了,哪怕给富户做妾吃穿不愁,但那也是妾,不是正头娘子。 尤氏冷哼了一声,她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如果不是黄娘子自己贴上来,她才懒得说呢。 第171章 八月十四 两日后,高柱子带着话本子以及周明珠带着人做好的三百包干泡面出发了。 这段时间宁繁又研究出了香料包跟菜包,口味虽然远没有现代的那么香,但好歹不那么磕碜了,也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一包泡面成本在五文钱左右,宁繁决定在乌溪镇卖十文,到郡府卖十四文,毕竟还有路费跟铺子的运营费用,都是成本费。 但是让宁繁没想到的是,第一单生意竟然是镖局。 起因是宁繁为了做出更符合古代人口味的泡面,把试验品带去了半闲居,不是给客人的,而是给员工试吃。 那天正好镖局教武艺的师父来了,闻着味也试吃了一包……哦不,两包,回去的时候还带了一包说是要孝敬他师父,还免了三日教授武艺的学费,宁繁一开始也没在意,谁知道第二日镖局的当家就找上门来了。 镖局走镖时常要走荒山野岭,人烟稀少的地方吃得也不多,有的时候甚至连热水都没有,天天啃冷馍的日子不好过,走镖本就是个危险活,虽然赚的多,但太受罪,当然就想让自己过得好点。 而比起没什么味道还硬的冷馍,能生啃的泡面当然更加有滋有味,况且只用热水就能泡开,味道还好,又能久放,方便携带,简直就是赶路必备。 考虑到走货都需要镖局,要打好关系,而且还是个可以长期发展的主顾,宁繁给出了九文钱的价格,镖局当家当场就要了两百包,他刚接了个大生意,马上要出发了。 宁繁的存货出了一小半,银子入账,三分之一的利润给了周明珠,这是早就说好的。 周明珠自然推辞,但宁繁告诉他等打开了销路他是要建泡面作坊的,这个作坊估计是要她来管,以后事情多着呢,不定下分红他不放心让她来管,周明珠这才收下。 第一单生意成交了,宁繁心情好,周明珠心情也好,这一好竟然对高柱子也看顺眼了不少,他走那天还去送了送,这下子可把高柱子乐坏了。 同去的还有汪武,年轻人谁不想出去闯一闯呢,尤其是还是郡府,高柱子去一回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汪武看的心痒痒,找到宁繁主动请缨,宁繁批了,并且对于员工的积极性做出了肯定的表扬。 手底下这几个人他有意培养,有自己的想法他乐见其成,也希望他们出去长长见识。 宁雨也很心动,但最近因为他跟尤氏被器重,家里的爹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怕他一走他娘压不住,也不敢轻易离开,只能遗憾的等下次,等他彻底收拾了他爹。 第二单生意来自邵公子,先拿了一百包,说是要给家里的人先尝尝,这人口基数真够大的,但据说他娘二夫人也很喜欢。 算一算时间估计到月底仁心堂就可以建完,陈五叔可以无缝连接,现在就只能先辛苦一下明姐儿了。 同时陈大姨也开始物色以后要在作坊上工的人,陈大姨作为外来人口,平日里本就留心着村子里的各家关系,哪家是个好的,哪家的不行,她已经有数了。 同时也开始盘算着哪家可以用,用人是个大事,可不能马虎。 忙忙碌碌间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十四这天。 他娘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打扮,戴上了平时不会戴的金簪银环,手上两个翡翠镯子,一身崭新的绣花缎,通身气质立马就变了。 宁繁作为主角当然是被他娘拉着好好打扮了一番,他本就生的不错,不说有多惊为天人,但也绝对算是清秀帅哥,况且事业有成,精气神自然好,再一打扮,妥妥的金龟婿。 陈大姨也是穿着新衣裳,戴着最好的首饰,连魏婶子也穿的簇新,挺着腰板,坐上牛车,还有拉车的袁力,打扮的喜气的媒婆,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宁盛带着小梨花忧愁的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有些忧伤,他娘不让他去。 “哥哥,娘说给我带嫂子回来,以后就多一个人疼小梨花了呢。” 小梨花眯着眼睛笑的天真无邪,盛哥儿就没这么开朗了,他本来就有点早熟,想的自然比妹妹多。 宁盛没见过嫂子,只是听哥哥跟娘说过,他深知哥哥的不容易,要撑起一个家,自然希望他能娶一个合心意的女子,以后一家子和和美美。 但他又对此有些担忧,哥哥这么优秀,配得上镇上的小姐,但哥哥又喜欢未来的嫂子。 唉,但愿嫂子是个好的,能好好照顾哥哥,那句话怎么说的? 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第172章 宁家来提亲啦 季家。 徐婶子早就得了宁家的通知,一大早就来了,也是穿上了自己最鲜亮的衣裳跟最好的首饰,给宁家办事那是顶有面子的事,可是她瞧了瞧季家这些人的嘴脸,又觉得宁家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季大伯抽了口旱烟,还是不大相信这事,“这宁家这么富,真要娶九娘?” 郑氏立刻踢了她一脚,宁家可没说要哪一个姑娘,前些时候把季家所有未出嫁姑娘的生辰八字都要走了,可不止她们家的,后来徐婶子又来说是那姑娘就在她们家,但具体哪一个没说。 她早就放出了风声说宁家瞧上了她生的九娘,很快就要来下聘了,想得久了,也就当真了。 “当然是九娘了,我家九娘长得漂亮又贤惠,是旺夫相,宁家当然是要娶她的。” 季九娘摸了摸耳朵上的银坠子,那是娘的嫁妆,前天出嫁的姐姐可没有这待遇。 今儿她也是梳洗打扮了一番,还特意用了胭脂,她娘可是说了,十里八乡再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一准把宁家的少爷迷死。 季九娘心里得意,等她嫁去了宁家,谁还敢看不起她们大房?七娘给她提鞋都不配! 二房的人则站在另一侧,泾渭分明。 冯氏觑着嫂子跟季九娘,眼睛里都是不屑,七娘也趾高气昂地,派头学的十足。 三房在屋前凑热闹,连已经出嫁的四娘都回来了,抱着女儿哄,只等着看热闹。 大房二房都不是好相与的,宁家无论要哪个都能撕起来,她就是回来看好戏的,她本来是嫁的最好的,怎么甘心有人能越过她去。 “不过是去做妾,有什么好得意的。”曹氏牙痒痒。 “宁家可不止有百亩良田的庄园,在镇上还有大酒楼,买卖都做到郡府去了,家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家产,说是做妾这宁家少爷又没正妻,嫁过去生个儿子,还能不被扶正了?” 冯氏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子,小小的一颗银,花了她半两银子呢,这是特意去买的,就是为了对上郑氏不落下风。 她瞥了眼曹氏母女,“有人呐就是嫉妒,读书人名头听得响亮,这么多年也没考出什么名堂,还让媳妇三天两头回娘家打秋风呢了,没用的男人。” 季四娘怒了,“二伯娘,一个商户人家怎么能跟读书人比?海哥儿是有功名的……” “童生也算功名?秀才才能免税赋见官不跪呢。” “你……” 季五娘跟文哥儿躲在屋里,偷偷从门缝里看戏,大房二房这两天吵的厉害呢,三房煽风点火,就差没打起来了。 繁哥儿说这两天会来提亲,希望不是今日。 徐婶子看着她们吵个不停,也不说话,反正老宋说了宁家大少爷是个明事理的,她也不用去讨好季家这些个人,反正是小妾,就这嘴脸还想扶正呢? 做梦。 没一会门外就热闹了起来,村子里少见生人,尤其是今儿所有人都知道柳树村的富户宁家要来下聘了,早早就有人站在村口季家外等着看。 宁家的牛车出现时,一路上都有人围观着。 到了季家门前,三房人都出来迎接,尤其是郑氏冯氏,那真是笑得脸都开花了。 牛车上先下来的是个穿着灰褐衣裳的妇人,脸带笑意,又隐隐带着些贵气,这就是宁家的夫人? 冯氏笑着就想喊人,却见那妇人转身恭敬地喊:“夫人,我们到了。” “豁。” 众人发出惊叹,这宁家可真是富户!这夫人的穿戴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氏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是不习惯与人接触,但自从宁家发了,上门的人多了,宁繁也有意让她娘多出去,后来又让她娘时常去作坊走走,如今她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拘谨。 “宁夫人快里面请。”郑氏小跑过来献殷勤,可惜被随后下来的陈大姨给挤开了。 这女人一脸谄媚,不是个好东西。 陈大姨一下子就把人给定性了。 冯氏也是满脸堆笑,“宁夫人快进去,我们可是早就等着呢……” “这是责怪我们夫人来晚了?” 魏婶子直接把冯氏给呛到了,她讪讪赔笑,“怎么会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夫人尊贵,我们就该等着的。” 郑氏见妯娌被呛暗爽,同时也觉得宁家肯定更中意他家九娘,才是。 最后从车里下来的是宁繁,众人又是一阵惊叹,找遍村子里都没有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海哥儿那读书人都比不上呢! 魏婶子跟袁力从牛车里搬出一大堆的东西时,众人又是一声惊叹。季家三房人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173章 我娶! 宁家众人被簇拥着进了屋,季九娘跟季七娘在人堆里止不住去看宁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嫁给这样的人就心跳的厉害。 季九娘红着脸,想靠近又怕被人说不知检点,冯氏倒是不顾忌别的,脸面哪有银子好? 季七娘羞答答地给宁繁抛媚眼,可惜宁繁是个瞎子,她不甘心,又去宁夫人面前,“夫人好。” 陈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可受不起。” 冯氏脸色一白,季七娘也是愣住了,随后发现宁夫人有些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宁繁看了一圈都没看见五娘,他皱了皱眉,给她娘递了个眼神,陈氏立马会意。 “季家不是还有个姑娘吗?” “是还有个五娘,已经定了亲了……” “五娘什么时候定亲了?我这个做三伯娘的怎么不知道?”曹氏立刻跳了出来。 郑氏冷哼一声,“从前五娘她娘的手帕交宋家的都来跟我说过了,替她家宋涛来说亲的,我想这五娘年纪也大了,宋涛虽然不像宁少爷这样有大本事,但配五娘还是绰绰有余,就同意了。” 这番话不但贬低了五娘年纪大,又捧了宁繁一把,她自觉这话说得漂亮,暗自得意。 “什么时候五娘的婚事由你们大房做主了?娘同意了吗?” “娘当然同意……” “我不同意!” 老太太板着脸从屋里走出来,五娘可是说了她已经有心上人了,过两天就来提亲呢! 而大开的门也让里面的季五娘看清了宁家人。 繁哥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险些没惊呼出声。 而看见了季五娘的宁繁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让她安心了不少。 “娘!”郑氏皱眉,“我知道你心疼五娘,但五娘年纪耽搁了,宋家那孩子老实,这错过了还去哪找这么好的姻缘?谁还会娶她?” “我娶。”宁繁笑着回道。 ! 郑氏看着突然说话的宁繁,张大了嘴巴,冯氏尖叫一声:“宁少爷!” 所有人都震惊了,季五娘此刻人都懵了。 宁家说要纳季家的姑娘,她不关心,只要不是她就好。 繁哥儿说要来提亲,她是很高兴的。 但繁哥儿怎么变成宁家的大少爷了? “宁少爷,五娘她、她是个克亲的,她克死了她爹娘,可不能娶!”冯氏立刻插嘴,这一刻一向不对付的妯娌统一战线。 绝不能让五娘嫁去宁家!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把文哥儿赘出去,再把五娘给嫁了,四房的田地家产怎么着她都得有一份。 万一五娘嫁去了宁家,有宁家撑腰,文哥儿还能乖乖听她的? “对,五娘命里带煞……” “够了!我从不相信什么克亲带煞。”宁繁走向五娘,“我只娶五娘。” 随后他像季老太太作揖,这是季家对五娘最好的长辈,他愿意承认这个老太太。 季老太太也傻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陈氏看儿子这举动也笑眯眯地去看季五娘,而五娘此时已经认出了她是谁。 “你是那天的婶子?” “好孩子。”陈氏拉过她的手,“今儿我们是来下聘的,做正妻。” 这话一出季家人几个女人脸色一白,季七娘更是如此,因为她认出了宁夫人,就是那天那个陌生的妇人! 季七娘想起自己当时的态度,只觉得宁夫人本来是来瞧自己的,而……最后竟然让五娘入了宁夫人的眼! 不应该是这样的! “夫人,五娘、五娘还有孝在身呢……” 季老太太怒道:“五娘已经出孝了!你这个不安好心的!” 老太太性子温和或者说是有些软弱,平日里被三个儿媳妇压制,她最喜欢四儿子跟四儿媳妇,忌日那天冯氏借口回娘家都没去祭拜,听到她连四房的忌日都不记得,当然怒了。 冯氏一窒,狠狠刮了她一眼。 媒婆见宁家已经定下了人,立刻舌灿莲花,“季家的五娘好啊,八字合出来那可是旺夫命,与宁少爷最合了!” 陈氏听到这话更满意了,看着陈氏拉着季五娘和善的笑意,其他几房人嫉妒的眼睛通红。 尤其是季四娘,她好不容易才把五娘踩到地底下,怎么能允许她嫁的那么好,于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夫人您还不知道吧,五娘是定过亲的人,前些日子我还在海哥儿那找到块你绣的帕子……” 边说她还看向宁繁,哪个男人能接受一个女人跟从前的未婚夫藕断丝连的? 可惜宁繁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那你男人可真够不是东西的。”宁繁啧一声,摇了摇头,颇为惋惜。 第174章 下聘 季四娘脸色一白,这跟她预想中不一样。 殊不知季家的情况早就被打听的清清楚楚,而五娘也隐晦的告诉了宁繁,也让宁繁更加心疼她。 被信任的人与家人背叛,当时她一定很伤心吧。 “我看五娘好,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还请福婶子算个良辰吉日我们好来迎亲。” “我不同意!”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郑氏,她死死盯着陈氏,“明明、明明说好的要娶我家九娘,怎么能娶五娘,她年纪那么大了,她根本配不上宁少爷!” 徐婶子立刻跳了出来,“什么时候说好的?宁家可从来没说过这话,季老大管管你家婆娘,在宁夫人面前胡言乱语什么!” 季大伯也不甘心,眼见到手的富贵怎么能跑了呢? 但五娘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大房做主了? 此刻五娘已经回了屋内,老太太说女子定亲是不能露面的,她脑子里此刻都是浆糊,老太太问她她就一股脑都说了。 “竟然是这样,难怪本来说纳妾突然变成了娶妻。” 老太太一拍大腿,“那些个污糟货肯定不想你嫁,不成我得去守着。” 老太太匆匆走了,她也是豁出去了,她一把老骨头,如果能让五娘跟文哥儿跳出这个火坑,那她也算对得起老四了。 老太太匆匆进来,笑得脸上褶子遍布,带着些讨好,“夫人真要定下我家五娘?” “那是自然,繁哥儿中意的姑娘,那一定错不了。” 老太太连忙点头,“我家五娘勤快又贤惠,都是被耽误的,老婆子老了,只想在闭眼前看她嫁个好人家。” “娘,难道只有五娘是你孙女吗!”冯氏脸黑如锅底,这个死老太婆,亏她平日里待她那么好! 宁繁冷冷看了一眼冯氏,那气场让她一缩,但还是不死心,甚至要把女儿拉到宁繁面前,为了破天的富贵,其他都不算什么。 老太太一咬牙,“宁夫人,这婚事老婆子我同意了!” 陈氏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们可以不理会其他几房的态度,毕竟隔了一层,但亲爷奶如果不同意,他们也不可能用抢的,只要老太太同意了,那就一切好办。 陈氏喜笑颜开,连忙让陈大姨拿出聘礼,聘礼是十两银子并一根金簪。还有米面布匹之类的,堆了满满一大桌子。 乡下地方的聘礼一般都是三四两银子,再加几尺布料,一些米面,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哪怕在镇上也已经是非常有面子的了。 宁繁的身家显然不止于此,今天不止来定亲,还为了打脸给五娘出气,十两是放在明面上好看的,他赚的银子以后自然都是五娘的。 三房人看的眼睛都红了,这应该是他们的!怎么能便宜了五娘。 但就是再多的不愿意也没办法,宁家强势,老太太也已经点了头,能怎么办呢? 现在只能想办法从老太太那里拿到银子,女儿没嫁出去,银子拿在手里也好啊! 事情定下了,宁家人也不久留,只是走之前把魏婶子给留了下来。 季家是个虎狼窝,今天这么一出爽是爽,过后季家两房肯定也会成为被嘲笑的对象,但成亲之前五娘还是要住在季家的,难免不会出意外。 魏婶子战斗力杠杠的,能护住两姐弟跟老太太,哪怕是下人,身上打着宁家的标签,也没人敢得罪。 魏婶子也知道自己的使命,当天就笑着把季家最好的两间房,也是从前四房家造的屋子里的住的人给赶了出去。 季家大房的二儿子敢怒不敢言,这屋子可是要给他娶媳妇的!季七娘也不敢跟魏婶子对上,深怕她把那日的事告诉她娘,她娘还不扒了她的皮。 可是任凭郑氏如何撒泼打滚,魏婶子都端着瘆人的笑意,咬死这是四房的产业,别人想强占她就去官府上告。 顺便凉凉的说他家少爷可是曾经被县太爷请去喝茶的人,这下子郑氏消停了,不敢闹了。 二房三房看了一出好戏,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老太太把聘礼都给了五娘,让她收着,以后带去宁家当嫁妆也好,留给文哥儿也好,都由她自己决定。 捞不到好处的三房人炸了,郑氏撸着袖子要去找老太太,但老太太如今有宁家撑腰,也不像从前那么软弱了。 “这都是五娘的聘礼,你们作为长辈竟然还想着小辈的东西,也不怕宁家知道吗!” “娘,我是真心拿他们当儿女,养着五娘跟文哥儿这么多年,他们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魏婶子凉凉的扫过她,“既然是当儿女,那嫁妆呢?听说四老爷当年很是能干,买了好几亩地呢。” 郑氏一下子不敢讲话了,灰溜溜地走了。 第175章 诗会前奏 “我这桩心事可算是放下了。” 宁繁看着她娘亲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吐槽。 他才十六好不好,在现代还是个初中高中生呢,谈个恋爱都算早恋,在这里已经变成大龄男青年了? 但他娘是真开心,从前家里穷,二房不受重视,老太太一味喜欢宁耀祖,宁繁自懂事起就不停的做活,但又吃不饱。 老宅没分家的前,家里的地几乎都是宁二打理,等宁繁可以下地了,这活就落在他们父子身上,而家里的杂活洗衣做饭喂鸡,一多半都是他娘做的。 当时陈氏就知道,指望老太太给宁繁定一门好亲事是不可能的。 好在宁二救了黄家老爷子,许配个孙女。 黄姑娘长得好,她也喜欢,只等着宁繁年纪到了娶回家来。 没成想后来又发生了那事,二房被分家赶了出来,黄家来退亲,陈氏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后来繁哥儿出息了,又一心想找自己喜欢的,她不愿拂了儿子的意,却也担忧着繁哥儿眼光高,不好找媳妇。 现在可好了,总算是定了下来,一桩心事落地,怎么能不心情舒畅? “下个月成婚赶是赶了点,但好日子不等人,季家不是个好地方,赶紧把人娶回来我才能真的放心。” 在这事上,宁二没有发言权,连连点头。 儿子成亲可是大事,里里外外都得布置,还得通知亲友,找做席面的,虽然乡下地方没那么多讲究,但他还是想办成最好的。 宁繁打了个哈欠,起的太早了,有点想回去睡回笼觉。 回到屋里,宁繁掏出存钱罐,数起自己的存款。 庄子把他的存款花的都差不多了,如果不是这次高柱子把郡府那里卖货的银子带回来,他可就真的空底了。 再加上私房菜馆的零碎收益跟半闲居近月的分红,加起来得有两百两银子。 如果明儿诗会办的成功,那估计营业额又会再涨一波,这么一想,宁繁坐不住了,喊上袁力就去了半闲居,并且告诉家里人今晚不回来了住了,他不放心。 “宁老弟你可来了,你快看看这摆盘怎么样?”余掌柜迫不及待端出盘子给他看。 为了符合文人墨客的文雅,他们可是力求做到最好,包括摆盘。 从宁繁家庄子里运来的新鲜桂花,配上桂花蜜淋成的布丁,酥黄q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涨。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宁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薅的羊毛。 “这个摆的好,既有桂花的香,味道又好,再加两片叶子,也算是黄中带绿了。” “成,我去跟后厨说,那这道甜品就这么摆了。” 宁繁点头同意,去看下一道。 半闲居不但菜色好看,布置的也很是风雅,盆栽花卉帘幔一个不落,笔墨纸砚不说有多好,但也算中等,宁繁看着布置还是很满意的。 老客们知道半闲居明日有诗会,也纷纷表示明日要来凑热闹,就等明日选出天选之子,一举成为乌溪镇名人了。 后院青青她们正在排练着嫦娥飞天,配上水调歌头,衣袖翻飞之间将嫦娥对人间的眷恋娓娓道来,让他忍不住道好。 但转头就叹气,古代的娱乐方式实在太贫瘠了,没有电没有网,连唱首歌都得想一想歌词是不是太惊世骇俗,而且宁繁悲剧的是个五音不全,以至于他觉得似乎除了赚钱,并没有其他事情做。 哪怕是躺平,也很无聊啊! 被迫努力的感觉不是很好,但到手的银子,看着家里人脸上的笑容,这感觉也不是很坏。 而且对于男人来说做一番事业也是挺有成就感的事。 宁繁晚上歇在了半闲居,蜡烛灯暗,对眼睛不好,他一向不么爱用,于是早早就睡了,明天还有的忙呢。 第二天早上,从庄子里送来的新鲜花卉立马就被摆上了,余掌柜还专门去酒坊定了五坛子桂花酿,二两银子一坛,但是味道是真的不错,泛着淡淡的桂花香,清甜又不腻味,产量低,如果不是老客还拿不到这么多呢。 宁繁当时就拿走了一坛子,带回去给家里尝尝,这个度数女子喝也无碍。 舞台上已经吊上了个月亮道具,说是月亮其实也就是充了柳絮的白色布球,画了棵桂树,由楚奇年友情提供。 两人合作良好,这样的诗会他自然也会来。 青青已经换好了衣裳,还不知从哪抓了只毛茸茸的兔子抱着,看着更像嫦娥了。 三楼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今儿来的夫人姑娘估摸着也不会少,富户家嫁女,除了门当户对的,读书人绝对摆在第一位。 毕竟读书人在这个时代就是潜力股,富户也喜欢做投资,聚集了这么多潜力股,未来丈母娘们可不得来相看相看? 而女人们聚在一起,可不就涨一波营业额? 第176章 带未来媳妇去半闲居 等到中午时半闲居开门,想看热闹的早早来了。 楚奇年、梁天佑与一些相好的同窗来的也早,宁繁对于来捧场的还是很喜欢的,每人都送了一份布丁套餐。 再过些时候天就要转凉了,夏日套餐也该下架了,秋天该吃些什么好呢? 近段事情太多,直到八月十五这天他才一拍脑袋,中秋节怎么能没有月饼呢?他竟然都忘了研究冰皮月饼,失策了。 但明姐儿百忙之中做的月饼也不错,主要是用料好,比起外面卖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周明珠匆匆跑过来找宁繁,沾着面粉的脸上喜气洋洋地:“繁哥儿,魏婶子带了位姑娘跟小弟弟来,不会就是未来的表弟媳跟她的弟弟吧?” 宁繁停下手里的事,“是他们,今儿就是中秋,带他们出来看看热闹。” “那就让草花去陪着,免得他们不自在。” “成。” 宁繁把季家姐弟安排在二楼的雅间里,又让小二去找宁草花。 “今天半闲居办诗会,等会还有戏剧表演,你们不要拘谨,想吃吃该玩玩,等会让我堂妹来,这丫头会说书,也活泼,你们应该处得来。” 季五娘看着雅间里的陈设有些不敢坐下,都是她没见过的。 “繁哥儿,我们坐下面就行,这里、这里的花销……” “半闲居的一半都是我的,以后就是你的,老板娘来店里还担心花销吗?” 五娘震惊了,看着这么大一个茶楼,来来往往的客人,竟然是宁繁的产业? 今儿五娘起床,还觉得是在梦里。 她跟文哥儿搬回了爹娘盖的屋子,她跟宁繁定亲了,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她飘飘忽忽的起床去做活,还没到厨房呢就被魏婶子给拦了下来,魏婶子手里端着热乎的红枣米粥跟流油的咸鸭蛋,说是少爷吩咐她今儿带她跟文哥儿去镇上玩,马车已经在外等着了。 等她跟文哥儿吃完,在几个伯娘堂兄妹骂骂咧咧的声音里被塞进了马车,然后就被带到了镇上最大的的茶楼,坐进了二楼的雅间。 宁繁笑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会事情多,我先忙去了,如果有什么事就让小二来找我,等会有许多读书人来,文哥儿以后也是要读书的,多听听有好处。” 文哥儿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以后要读书?他还能读书吗? 他不敢问,未来姐夫也已经出门了,随后进来的是个脸圆圆的小丫头,弯弯的眼睛,脸上也是笑着的,一开口就是:“堂嫂!” 午饭后,书院以及镇上的读书人陆陆续续都来了,渐渐地大厅里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溜须拍马互相吹捧为主,一派已经开始引经据典,讨论学业,直到陈夫子来。 来的不止是陈夫子,还有一位老者,看着慈眉善目。 梁天佑跟同窗已经迎了上去,余掌柜也迎了上去,恭恭敬敬把人给请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上座。 重量级人物来了,戏台上自然就要开演了。 嫦娥奔月,脍炙人口的神话故事,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确实很新奇,再加上演技日益成熟的青青等一众演员倾情表演,观众看的很是入戏。 中场休息时自然就是各大学子们比拼才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早有准备,张口就来,还有的争得面红耳赤。 陈夫子老神在在的看着学子们一首接一首的诗词出口,神色没多大变化,估计觉得都不咋地。 哪怕是梁天佑跟楚奇年,于诗词一道也不不精通,做的诗只能算过得去。 宁繁虽然压根不会,但他可是听着华夏五千年诗词精华长大的,品鉴能力还是可以的。 他还在人群里瞧见了宁耀祖呢! 怎么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宁耀祖是很喜欢参加这类活动的人。 从前没分家的时候,他就经常以参加同窗聚会或是给夫子同窗送礼这类的明目问老太太要银子,而老太太每次大方给完银子后,就会变本加厉压榨旁人来填补这一份。 但宁耀祖可能真的没什么才华,跟他聚在一起的几个读书人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眼睛总往三楼飘,尖嘴猴腮的,吹嘘拍马往前冲,真到了要真才实学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 只能说封建迷信真的害死人。 也因为宁耀祖出现了,宁繁都没去大堂,宁草花干脆呆在雅间里不出来了。 村里人虽然知道宁繁家发达了,也知道他在镇上有些产业,宁繁保密措施做的还不错,知情人不说,小道消息传的倒是快,但没弄清具体是哪家,否则老太太早找上门了。 第177章 宁草花了觉悟 宁草花也知道这份机会来之不易,在家里她累死累活挨打受骂不说还吃不饱,跟着堂哥自由自在吃得饱吃得好不说还能穿新衣服赚银子,简直一辈子都不想回去了,更别说出卖宁繁了。 前些时候她让青青把自己画的苍白了,再穿着从前破破烂烂的旧衣裳,拎着两斤陈米送回老宅,结果听到了那个老太婆竟然把她姐姐定给了一个带着孩子的鳏夫! 宁菊花吃的不好,瘦瘦小小的样貌也不好,但是做的一手好活,宁家嫁女儿要价高,因为宁桂花被休以至于宁家姑娘名声不大好,一般人不愿意娶,也就只有这样有些银钱,又没有姑娘愿意嫁的的男人才会娶。 但这样的男人往往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草花在半闲居认识的人多了,听的也多了,见识也广了,眼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可以比了,但对这事也没有办法,不仅是因为老太太专横,还有宁菊花的窝囊。 宁菊花跟她不同,已经完全被宁家人给……给洗脑了! 这还是堂哥告诉她的新潮词呢。 这也是她最愤怒的,如果宁菊花争气些,她就能去求堂哥救一救,但宁菊花是愿意的。 甚至还劝她,说着什么奶奶跟娘是为了她好,能有这么多嫁妆在,比当年大房的桂花还高呢,这是奶奶抬举她。 况且她长得也不好看,笨嘴拙舌的不讨人喜欢,得早早嫁出去才成。 男人已经有了孩子? 没事,她会把他们当自己亲生的,还得趁年轻多生几个,一大家子才热闹。 等等。 宁草花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她姐姐已经没救了,或许堂哥能救的了她,但她姐姐并不喜欢堂哥,还常说二房的坏话,还是算了吧,说不定养出个白眼狼。 等成婚那日她偷偷塞点银子,也算是这么多年她俩相依为命的情分了。 宁草花已经攒了三两银子了,再攒一攒,以后在塔子巷买个小院子,也立个女户,这日子才叫有滋味。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更甚,热情的招呼着未来堂嫂。 “嫂子你吃这个,这可是咱半闲居的招牌蛋黄酥,可好吃了,都是限量供应的,今天你过来我堂哥让人特意做的。” 五娘的脸有些发烫,先给宁草花递了一个,“你、你也吃。” 再给文哥儿递一个,最后才拿起一个自己吃,“草花,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了!其实我不大喜欢这个名字,等过些时候我师父空了下来我就去求他改个名,我们家的姑娘都叫花,嫂子你说杏花桂花就算了,叫草花算怎么回事?野地里的……” 有宁草花在永远都不会冷场。 而大堂里此刻也是火热,因为这次的诗会是要选出一二三等的。 一等奖是半闲居四折的优惠券,二等奖是六折,三等奖是七折,并且三位的大作都会被装裱起来挂在大堂内供人赏读,同时也会印在第一期故事会上,当然是给稿酬的。 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获奖人的名气大涨,这是绝对有光彩的事。 而筹备了许久的故事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自从消息放出来,出乎意料来投稿的人并不多,质量也都一般,后来还是宁盛提醒才恍然大悟。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不识字的,哪怕有故事也不知该怎么写,更别说来投稿了。 于是宁繁干脆把从前给春和楼写画本子说书的先生给请了过来,在街面上摆摊写故事,只要有故事都可以来讲,而先生负责润色。 当然故事有好有坏,写不写由先生判断,宁繁的要求是家长里短,鬼怪志异,只要有趣就成。 选上的就从稿酬里扣除十文钱润色费给先生,没选上的也无事,再接再厉嘛。 这个办法一出确实收了不少能用的稿子,而普通人也很乐意来卖故事,要知道能选上最少给五十文钱呢,并且上不封顶,按精彩程度付稿酬,虽然要给先生润色费,那也能割几斤肉了! 而故事会一旦印出来,当然不会只在乌溪镇卖,按现代当年故事会的风靡程度,肯定能大卖。 挑挑捡捡,第一期故事会编写终于快完工了,别问为什么这么久,因为编辑只有宁繁一个人,从审核到排版,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个职业,没什么经验,差点没累死。 宁繁深觉这样不行,得再招几个人才行。 总之加上这次的诗词以及再请先生写一遍今日的诗会情景以及半闲居,第一期就可以印刷出版了。 第178章 诗会圆满结束 等到两个时辰后,众学子终于做完了诗,在宁繁听来大多平平无奇没什么记忆点,但也有还算不错的,至少陈夫子点头了。 一二三名也选了出来,梁天佑说是在书院里比较有才华的几个,还有院长的弟子呢,明年下场是最有可能考上秀才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千里共婵娟。” 一曲毕,众人久久不能平复,陈夫子更是一声:“好!” 然后拿起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下来,看着上面的词感慨万千。 “不知是哪位大儒所作,可否与老夫一见?” 青青按照宁繁早就教过的说法说道:“这是我主家在山野间偶然发现的诗文,未曾留下作者名讳。” 知道内情的不敢说,统一就默认了这个说法。 陈夫子失望至极,但也无可奈何。 虽然最后一首水调歌头太惊艳以至于之前学子所作都被比成了渣渣,但是在陈夫子不遗余力地宣传之下,这首词很快就传开来了,并且半闲居的名声也越显,接下去一段时间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人。 而此时诗会圆满结束后宁繁也松了口气,让袁力把五娘跟文哥儿送了回去,他还得留下来开总结大会,暂时走不开。 “这诗会办的好啊。”余掌柜喜滋滋地翻着账本,“这些个读书人就是阔绰,打赏都比普通人多。” “读书人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尤其是在同窗面前,况且三楼今儿可是来了不少夫人小姐的。” “听说你那小堂妹今儿可是收了不少打赏,那张嘴真是让我都败下阵来。”余掌柜感叹。 宁繁笑了笑,“有句诗叫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丫头胆子大也不怕生,以后说不准有大出息。” “她是说不准,你可是一定会有大出息。” “出头鸟可不是好当的,我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定下来了?” 宁繁点了点头,“我娘昨儿说下个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届时余叔可以定得来。” “那是当然,半闲居歇业一日,到时候都去给你撑场子。” 宁繁笑着回道:“那我可得多备几桌好酒好菜。” “我听说你最近又弄了个什么面?在菜馆里卖的非常好?”余掌柜听老客说道过,他还没尝过,馋虫就被勾了起来,“半闲居不卖吗?” “这……”宁繁抽了抽嘴角,虽然没了后世五花八门的调味料,但加了酸菜的泡面味道还是很大的,在菜馆里也就算了,在茶楼里也十里飘香,他不能想象。 “龙虾跟烤肉都被人给学去了,我的餐馆总得留点秘方撑底。” 没错,前两样太简单,非常容易就被学去了,虽然宁繁的方子也不是一般人学的会的,味道差别非常大,但无奈成本也高。 毕竟对一文钱都得省着用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贵的那几文已经接受不了的。 而泡面分量十足,比起一顿烤肉或龙虾,价格也不算贵,既能吃饱,味道又好,一经上市就很受欢迎。 余掌柜表示理解,“你这脑子可真是奇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没过一会,宁草花哼着小曲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盘子,上面摆着点心。 “吃这么多甜食小心蛀牙。” 宁草花不听,抄起个甜糕就塞进嘴里,“有的吃还不好呢!堂哥你可真挑食。” 宁繁耸了耸肩,表示不想理她。 “大堂哥今儿也来了,没发现什么吧?” 宁繁见小丫头紧张兮兮的模样就想笑,“哎呀让我想想,我似乎去大堂转过一圈……” 宁草花顿时急了,“不、不会吧!” “你就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宁繁看她松了口气的模样,泼冷水道:“老太太还有你那爹跟后娘可不是讲究人,万一哪天想把你抓回去嫁人呢?” “什么?!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宁草花瞪大了眼睛,“他们签了契了!” 宁繁不在意的挥挥手,“五年而已,到时候你十七还是十八?能嫁呢,况且宁家欠我五两银子,宁菊花的婚事定下来了吧,聘礼是多少?” “七两!”宁草花脱口而出。 在乡下地方,五两已经能娶个家境不错还贤惠好看的姑娘,七两更是不用说,宁菊花当然不够这个格,但她未来的夫家是续弦,家里还有两个小子,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去做后娘,这聘礼自然多些。 宁繁一听乐了,“老宅把五两银子还给我,再把你卖去给人做后娘,剩下的不还够宁耀祖喝两顿?” 今儿宁耀祖那桌也点了不少东西,不会是拿卖……嫁了宁菊花的银子出来潇洒的吧? 宁繁皱了皱眉,真是不干人事! 宁草花呆呆愣愣地看着她堂哥,“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179章 想往我这塞人呢 这还是宁繁第一次看见这小丫头哭了,如果眼眶里真能掉两滴泪珠子,那就更真实了。 “别装了。”宁繁冷酷无情。 宁草花哭声一收,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不忘捏个糖饼吃,“我可不是宁菊花,乐的给人当后娘,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过得不好,别人也别想过得好。” 宁繁深觉这丫头脾气硬,真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你别冲动,我想想,如果能让你爹写断亲书,再自己立个女户,往后你想做什么别人也就管不着了。” “这主意好。”宁草花眼珠子咕噜噜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多待。 而宁菊花成亲的时间比宁繁还早,没过两天三房的人就来了,是喊他们去吃酒的。 “菊花有福气,这刘家可是做买卖的,日后吃香的喝辣的,这成了连襟以后还能不帮衬着繁哥儿?” 这大概是小严氏第一次这么夸宁菊花吧,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还真会以为这个后妈有多喜欢继女呢。 “那就恭喜弟妹了。” 陈氏不接话,宁菊花的婚事村子里都知道了,议论纷纷。 刘家可不是好人家,从前那媳妇是怎么死的还没说清楚呢,这么急着把宁菊花往火坑里推,不就是想以后从刘家捞好处吗? 小严氏难得进来一次,眼珠子止不住的四处转悠,恨不得把眼睛伸到屋子里翻一翻,再把好东西都拿回家……不,最好能搬过来! 这青砖大瓦房,一瞧就是用的好料子,要是以后狗子娶媳妇要是能在这大宅子里,什么媳妇娶不到?她也能过上被人伺候的贵夫人生活。 可是二房实在不识抬举,竟然连老太太的话都不听了! 从前这二嫂逆来顺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也不听她的了,还真是有了银子腰杆子就硬了,她整日里累死累活,家里一大家子事,赚的银子还得交公,最后落到宁耀祖手里,她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小严氏心里恨的牙痒痒,但也不敢在陈氏面前说出来,大门口还有个看门护院的站着呢。 “二嫂,听说繁哥儿的婚事也定下了,竟然是个乡下姑娘,这怎么行!他三叔在镇上是有人脉的,前些时候还说一户人家的大小姐到了出阁的年纪,想给繁哥儿说说呢,怎么就定下了呢?” 陈氏笑了笑,“繁哥儿喜欢,姑娘贤惠就成,咱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她才不信宁老三能有什么人脉呢,都是些狐朋狗友,能有什么好的? “这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配耀祖才成吗?” “耀祖那个性子,还想着娶书……什么门第家的姑娘呢,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都多大年纪了。”小严氏对宁耀祖意见也不少,用了家里那么多银子,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童生有什么用?又不能减免田赋。 陈氏想起宁耀祖的性子,繁哥儿说小弟看见他去暗门子,那种地方是好人家的男子会去的? 她皱了皱眉,但也没说,这事要是要老太太知道了,还不来闹上了天。 “毕竟有功名在身,老太太又望着他做大官,自然是想找一户大人家的。” “那也得人家瞧得上他。”小严氏不屑的回道,转头又是笑脸相迎,“嫂子你是不知道,桂花那又闹了起来……” 宁繁回来的时候小严氏还没回去,叨叨叨看样子是说了不少的八卦。 他本想避开人自己回屋的,但显然小严氏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她一瞧见宁繁眼睛都亮了,立刻丢下他娘跑了过来,“繁哥儿回来了?几天没见又英俊了,这做了买卖的人就是不一样。” “还成吧……” “繁哥儿你现在买卖做大了,这手底下用的啊是最重要的,就得是自己人,外人啊用着不放心,那高柱子怎么说也不姓宁,怎么能让他去郡府呢?那么远他万一贪了银子怎么办?” 这话话里有话,因为里正的大力支持,并且联合几个族老压制着老宅的人,让他们老实了好一阵,不敢上门来闹。 “我娘家有两个侄子,勤快还聪明,是做掌柜的料,我让他们来帮你,都是一家人,不比外头人用着放心?” 宁繁假笑,“用柱子哥是里正跟族老的决定,我这小买卖,用不了那么多人,哪需要掌柜,还是算了吧,我这还有事呢,先回去了。” “繁哥儿你听我说……唉你别走啊!” 他娘非常机智的拉住了妯娌,严家的小子再好他们也是不敢用的,她就知道小严氏拉着她东拉西扯就是不走不安好心! 第180章 家中闲话 小严氏最后还是走了,没办法,见不到宁繁,宁老二一问三不知,陈氏连句留下吃晚饭都没有,她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再晚回去,可是连晚饭都没了。 魏婶子被留在季家了,赵阿婆最近忙得很,做饭打扫,他娘有的时候也得自己干活,等五娘嫁进来,要不再买两个人? 院子也得再扩一扩,现在货物变多了,原来的仓库就小了,以后用人也多。 “明儿我再去买两个人回来。”宁繁边说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是他爹种的,新鲜,用清水煮熟了,再浇上滚油,油汪汪的,纯天然的味道,他很喜欢,家里就经常做。 他娘笑着道:“等五娘嫁过来,魏婶子不就回来了吗?家里的活我能做,从前在老宅什么不做啊,现在身子骨都懒了。” 宁繁摇了摇头,“我赚银子不就是为了让爹娘过得好吗?做个富家翁富太太什么的。” 他娘喜笑颜开,别的不说,就儿子这份心意她是喜欢的。 “儿子说的对。”宁老二现在是繁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原本就不是个爱动脑子的,听指挥做事就行。 宁繁看见爹娘这样还是挺欣慰的,他爹愚孝,虽然爷奶做的事实在过分,伤了他爹的心,但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他还是会时不时送些吃食过去,虽然不知道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银子是没有的,夫妻俩的银子都是他娘在管,他爹身上常年也就几十文,都给了也没事。 但爷奶明显不领情,指责宁二给的银子少,不孝顺,久而久之宁二也不愿意回去了,送了东西就走,不听叨叨。 时间一久,性子也给掰回来不少。 “月底我去一趟郡府,泡面卖的不错,我得去看看情况。” “这都快成亲了还要出门吗?” “这不是有娘在吗,我才能做甩手掌柜。” 宁繁不忘吹捧一下,倒也不是他想做甩手掌柜,而是古代乡下人家娶亲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更不像后世那样婚礼安排得准备个半年。 在这个时代,只需要准备好酒席,也没有伴手礼一说,新娘子的聘礼,家里规整一番就成,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 所以宁繁才会这么说。 “还得去置办些东西,郡府的港口有各地的货商来,偶尔也会有新鲜的,就像土豆辣椒一样。” 土豆已经在育苗了,看着差不多可以种下去了,辣椒还不到时候,籽都留了下来,明年应该能种不少。 “爹,把咱家隔壁那几亩田围一围篱笆,高些,过几天把土豆苗跟辣椒苗都种下去,咱家之后几年就靠这赚银子呢。” 他爹一听赚银子,连连点头,“成,我明儿就跟袁力去砍竹子做篱笆,保证都给围起来,对了还得翻地呢,现在有了牛可方便多了。” 宁二乐呵呵地吃了个卤蛋,觉得味道好又夹了个给陈氏,被陈氏觑了一眼,孩子们都在呢,你做啥? 然后宁二就被宁繁宁盛小梨花都夹了个卤蛋,从前二房可是连个蛋都见不着的,现在想吃多少吃多少,日子真是不同了。 卤蛋香着呢,小梨花抱着啃,酱料糊到了脸上,一家子都乐呵呵的,而季家此刻也……不能说一片和谐,只能说各有悲喜。 宁家送来的卤肉都被魏婶子端到了五娘处,连带着老太太,捧着碗大白米饭,吃得喷香。 其他几房就不好过了,卤味飘香十里,但闻得到吃不着,家里几个小的已经闹了起来,冯氏撺掇小儿子去找老太太,老太太心软,当然会给小孙子吃。 魏婶子一手一个把人给丢了出去,又不是她孙子,她当然不心疼,拿着大扫把守在门前,季家还指望着宁繁帮扶呢。 吃过晚饭后,宁繁去小仓库盘点库存。 “一二三四……四麻袋,还是少了点。” 宁繁皱眉,按照半闲居现在的客流量,四麻袋莲子肯定是不够一个冬天的。 “下午虎子媳妇来了一趟,说是她娘家那有个池子里也长了莲子,问咱家还收不收,我说是收的,她说让她娘家兄弟去摘了送来。”宁二在一旁连忙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可以把消息传出去,毕竟谁家没个亲戚妯娌娘家的。” “要是别人也晒莲子跟咱们抢生意怎么办?” “这莲子熬汤本就是大户人家才会做的,哪家农户会去买这吃不饱的东西?再说了没有门路也卖不出去。” 宁繁对这点还是自信的,他的客户群从来就是镇上的有钱又喜欢享受的人。 白木耳也在梁叔的大力搜索下找着不少,一点竟然有十麻袋,桃胶也装了一袋子,两样泡开了只会更多,只是这东西自然多多益善,攒够了半闲居的还能卖去郡府,多好。 第181章 掌柜的生意兴隆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渐凉,家里的凉粉果也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得留种呢,于是半闲居的夏季套餐就这么下架了,引起一片哀嚎。 到立冬之前,宁繁并不准备上架新产品,所以这段时间也就空了出来,第二天就去了牙行。 主事的还记得宁繁,连忙迎了上来,“少爷这是又来买人的?” 宁繁点头,“家里缺人手,我要能干活老实话不多的,最好是夫妻。” “有有有,我这正好来了几对夫妻,我带您去瞧瞧。” 宁繁跟着他进去,里面跟上一次来时没什么不同,只是人又不同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陆续被带了过来,大多衣衫褴褛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胆子大的偷偷去看宁繁,见是个小子,还嘀嘀咕咕的看着不大情愿的样子。 宁繁看似不经意实则在仔细观察,看了几轮后最终相中了一对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夫妻。 是一大家子逃难来的,路上被山匪抢走了财物,辗转流落到乌溪镇,最后家里人抽签卖了一房换了安顿银子。 家里世代务农,男人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长得也是三大五粗的,女人贤惠在家家务活一把手,还会做些刺绣,带着个十一岁的小子,也能做些活。 这一家子的要求就是一家子一起卖,不分开。 一家子算二十六两,不算贵,宁繁又挑了一对正值壮年的夫妻,是大户人家发卖出来出来的,男人是做家仆的,女人则是主母房里的二等丫鬟,据说是得罪了主母才被发卖了。 得罪主母的原因是被陷害的,当然也不能听一言堂,买回去先做些杂活看看再说。 宁繁让袁力把人带回家,让赵阿婆先带他们学着规矩。 其实他家也没什么大规矩,忠心是第一位。 又花出去几十两银子,宁繁叹气,这银子真不经花。 接下去还得动工呢,又是一大笔花销,好在豆制品卖的越来越红火,话本也是。 他又去了书斋一趟,故事会第一批在乌溪镇卖的非常好,而第二批就是他要带去郡府的。 宁繁到的时候掌柜的正抱着本故事会在读,见他来了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他进去。 宁繁可不仅是大客户,活字印刷研究出来之后,印刷成本降下去了,书卖的便宜,销量自然好了。 “宁公子来了,快里面请。” “掌柜生意兴隆。” “托福托福。” 书斋里的书生比之前来的时候多了,低价书的出现自然便利了一众读书人。 掌柜的把宁繁带进了里屋,这是有事要说了? “这活字印刷入了我家主子的眼,已经在各地的书斋都用上了,这还得多亏了宁公子。” 宁繁隐约能知道掌柜的并不是书斋真正的老板,毕竟在这个时代,书籍都是掌握在贵族世家手里的,能开得起书肆的,都是有人脉有背景的。 “这故事会我家主子也很感兴趣,想在他名下的书斋里售卖,不知可否?” “那自然,这是双赢。” “双赢……说得好,这书一定会大受欢迎,可惜以宁公子的才华未曾科举,否则一定能中榜。” 宁繁挠了挠头,“您可真是抬举我了,我最多也就是有些小聪明,科举那是得有大智慧的,我不行。” “公子谦虚了。” 照例是商业互捧,这一套宁繁已经锻炼的很熟了,听多了夸赞现在也已经心如止水,还能夸回去。 聊着聊着掌柜突然来了一句:“我瞧着故事会有一篇写的是半闲居里发生的,似乎是说有一只狐狸……” “这就是个广告词,真没狐狸跑进来,跑进来那客人不都吓跑了?只是为了效果,让大家记住半闲居而已。” “哦?这倒是有意思。” “这书说不定日后是要卖去大江南北的,如果大家喜欢里面的故事,自然也能记住半闲居,那日后出来旅……游玩,可不就来了?这跟名人效应是一样的。” 掌柜的若有所思,宁繁也不吝啬,直接细细的说了,半晌掌柜的一拍大腿。 “照这么说,如果在故事会里加一些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的事迹,那是不是更能让百姓们臣服?” 您这话听着意思不大对劲啊? 掌柜的见宁繁不再接话,笑了笑,“宁公子放心,我就是突然有这么个启发,我家主子前些年因为做生意跟家里人有分歧,没少被泼脏水,我就想着如果能在故事会里加一些歌颂我家主子的故事,是不是能……” 原来是想引导舆论洗白啊,这还不简单? “如果是这样,其实还有更有效的办法。” “是什么?!” 第182章 办个报纸吧 “办个报纸吧。” 宁繁如是说道。 掌柜的一听好奇道:“报纸是何物?” “就是刊载天下实事与新鲜见闻定期向大众发行的读物,简单来讲就是把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比如朝廷新出了什么政策,有什么人事调动之类的。” “天下实事!” 宁繁点头:“天下之大,哪怕只是一个郡府一个镇子,每日都有新鲜事,如果有人能整合这些信息,挑拣出真实的、重要的信息,整理出来,写成文章再售卖,几张纸粘合成册,成本不高,有需求的人自然会买,那这样信息流传就会变得迅速。” 掌柜的惊讶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有道理……宁公子再说说。” “呃……所谓三人成虎,市面上的传闻经过多人转达,很多时候都会偏离原来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有正确的信息来传递,告诉所有人真相,报纸也能很好的做到这一点。” 宁繁喝了口茶,继续道:“这样不论是高门世族还是百姓都能更好的了解国……了解各地的大事,信息一旦还是流通,无论是对于经商贸易,还是稳定社会都有很大作用。” 掌柜一愣:“稳定社会?怎么说?” “嗯……怎么说呢,比如可以给平民百姓科普一些常识,让他们不会误入歧途什么的,至于更多的就得看主办人的想法了。” “还可以设立专门的投稿版面,收集一些民间趣事,或是一些大儒写的文章,这样各地的书生都能瞧见。” 掌柜听的眼睛放光,恨不得把宁繁脑子里的干货都掏出来。 其实宁繁也不敢多说,毕竟这种可以引导言论对于没有背景的人来说太危险了。 但如果书斋的真正主人背景够硬,也不是不可以。 “报纸还可以流通各地信息,甚至是别国的见闻。” “别国的?” “对,郡府不是有西域来的商船吗?如果可以在报纸上整合各地的信息甚至是物价特产,那是不是能更好的跟别国做生意呢?” “有道理有道理。” “更重要的是,报纸或许可以成为促进百姓读书习字的兴趣,毕竟你有钱买又看不懂,这多难受,不过最的问题还是笔墨纸砚的价格,读书的成本太高了。”宁繁摸着下巴,他知道造纸大概的流程,但他可不敢贸然这么干。 不过……写字的纸不行,别的可以试试? 宁繁突发灵感,可以做草纸啊! 乡下地方上完厕所后用的是草叶子,富贵人家据说用布料,如果他能做出草纸那可不但是赚钱的买卖,说不定还能流芳百世呢。 有了这个想法,宁繁恨不得立马回家去山上砍竹子构树,再看掌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宁繁决定让他自己消化,于是起身告辞。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下个月二十八我成亲,若是掌柜得闲不妨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 宁繁离开的时候顺便买了几刀白纸跟空白的书册,又挑了两本地方物志。 虽然他是很想过躺平的日子,但古代业余生活实在是不太丰富,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躺着都觉得很无聊,那还不如拿来学习呢。 宁繁走后掌柜拿出纸笔写写画画,越看越觉得这事靠谱,连忙详细的写下来唤来亲信送出去,暗暗希望主子能看得上。 而宁繁显然也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话在很久之后的将来改变了大晟朝的格局。 回家之后他爹正带着村里人热火朝天的编篱笆,最近虽然农忙,但这年头谁家没几个男丁?他爹的号召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繁哥儿回来了?” 他爹擦了把汗,露出憨憨的笑容,“快进去洗把脸。” “唉。” 秋老虎也是很热的,这会他也是满头的汗。 新买的下人还有待适应,赵阿婆正安排着做活,也在观察着哪个人适合做什么事。 新人还有些颤颤巍巍的放不开,暂时还没什么大用。 宁繁边走边考虑着,草纸能用竹子来做,村子里有竹林,竹子长得也快,一茬一茬的,只是这门营生要交给村子里吗? 宁繁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吃不下这个生意,民生用的东西,潜力都是不可估量的,哪家条件好一点又没那么好的会想用叶子? 不过做草纸这一工程庞大,他也没做过,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还不一定能成,不适宜大张旗鼓的,省得被惦记。 宁繁突然想起,自家庄子里不就有竹林吗?庄子里人手也够,简直就是不用白不用啊。 第183章 庄子近况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庄子上。 入秋的时节山里物产最丰富了,村子的山里他偶尔就去去一趟,但庄子的山里上次他也就匆匆去了一趟,这回他决定住个两天好好找一找,说不定会有惊喜。 一大早韦庄头正哼着小曲带着人去巡查,一开门就见宁繁从牛车上下来,吓了一跳,立马迎了上来。 “少爷来了,怎么也不让人提起来说一声,这屋子都没打扫呢。” “没事,临时决定来的,现在打扫也不迟。” 韦庄头连连道是,连忙让人去了,还吩咐厨房做好酒好菜。 宁繁扫了一眼韦庄头,没说什么,对他的安排也没异议。 算算时间他也挺久没来了,这个庄子物产丰富,现在私房菜馆里的蔬菜一半都是用的庄子上,一半用村子里,村人们赚了银子,对他更是感恩戴德,无形中提高了宁家的声望。 宁繁敢说,现在村子里他家的声望是最高的。 说起这个,等入了冬蔬果就几乎绝迹了,从前冬日里除了大户人家庄子上有温泉的,温度高可以种些蔬菜外,普通人家的菜桌上新鲜蔬菜几乎就绝迹了。 他可不想像去年一样,连根菜叶子都吃不着,所以他决定今年一定要试试大棚种植。 虽然古代没有什么保暖膜,但马上秋收了,可以用稻草编成帘子盖上,也能保暖,再保持光照,总有些能存活。 冬天蔬菜价贵,想必老爷夫人们也不会吝啬那些银子吃口新鲜的。 宁繁稍休息了一会就起身去田地里查看情况,庄头陪着。 地里的庄稼比起村子里用过肥料的要瘦小了不少,随着柳树村豆制品打开了市场,订单越来越多,豆渣也越来越多,村子里除了用来喂牲畜,都用来沤肥料了,其实有些浪费了,好在肥料不用经常上,剩下的宁繁就让里正捐给了衙门,给村子里讨个好。 而衙门除了用去救济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而做的豆饼,其余的也做成饲料分批免费给各个村子家里养了牲畜的人家,从而为县太爷赢得了不少美名。 以至于宁繁在衙门也是个熟脸,有一回小混混去私房菜馆里闹事,衙役直接上门抓人,打个半死才放出来,从此之后再没人敢来闹事。 里正已经在计划着再扩大作坊了,生意好是好事,但同时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作坊的生意明眼人都知道今年的分红不会少,当初入股的人家自然开心非常,而退缩了没有入股的人家悔不当初。 这也导致了,入股跟不入股的人家贫富差距会逐渐拉大,过大的差距就会导致人心不稳。 人的嫉妒心是不能小觑的,现在是有人能压着,差距还没这么大,那等再过个几年呢? 这也是宁繁开始担心的问题,想再给村子里找条路,全村受益共同致富,再带动周边村子,甚至是整个镇子才是真正的致富。 只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但现在有了新想法,倒是可以一试。 宁繁决定回去之后让里正留些豆渣拿到村子里来,牲畜先养着,明年也拿来肥田。 看了一圈,见周边的柿子树挂果还不错,宁繁就把做柿饼的方法教给了庄头,让他看着时间让庄子里的人把柿子摘了做柿饼。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山脚下,两个大大的池塘已经快完工了,这会已经有人在挖着了,果然勤快。 宁繁很是满意的点头,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这个时间肯定不是用来种藕的,到时候河底还得再放上一层厚厚的淤泥,河床上就有很多,再挖引水渠,方便以后放水挖藕捉鱼。 这段时间就养养肥力,还得再洒上草木灰消毒,毕竟挖的池塘也不可能只种藕,当然得养些鱼才划算。 “少爷来了!” 有眼尖的看见他立马喊道,众人停下手里的活都看过来,宁繁不是吝啬的人,让他们干活伙食不错也让他们吃饱,吃饱了饭干活才有力气,一个个虽然都晒的黑乎乎的,但也精壮了。 月底的时候宁繁还给发了工钱,这是他们没想到的,虽然不多,但作为佃户已经是受宠若惊了,要知道从前给前头主家干活可没这样的待遇。 眼见庄稼已经起来了,今年只需要交三成租子,就能留下很多粮食,冬天也不会很挨饿了,众人心里都是感激的。 “大家辛苦了。” 转头吩咐庄头:“等池塘挖好了杀一头猪摆几桌热闹一下。” 庄头连忙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要杀哪一头,他身为庄头也不是光吃不干的,对庄子里的事比谁都清楚。 第184章 一些想法 宁繁查看完池塘,又往山上去,几棵果树下已经围了篱笆,鸡也养上了,一只只雄赳赳气昂昂的。 村子里的鸡估摸着再过个把月就可以出笼了,说好了这些鸡都是借给村子里人养的,养大了就收回来,一批做成腊鸡留着冬日里吃,一批干脆做炸鸡拿去半闲居卖,他都打算好了。 经过这一遭,估摸着村子里养牲畜的人会更多,养的牲畜也会更多,他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材料。 要知道在后世,炸鸡可是最受欢迎的食品之一,好吃味道香,百吃不厌,用鸡饲料喂养出来的鸡只会更肥嫩更好吃。 山上的山楂树密密麻麻长着果子,红了一大片,看着就非常喜庆,宁繁没忍住挑了个大个的一口咬下去,差点酸倒了牙。 “少爷,这山楂酸的很,你可别吃,平时只有佃户家的小子们没吃食才会来采,你可是喜欢我采些拿回去让人做成山楂糕。” 宁繁说了句:“没事没事,让佃户们来采回去,切成片晒干了,我有用。” 山楂泡水也开胃,还消食,可是好东西。 往里走还有梨树,果子结的还算多,就是被鸟雀霍霍了不少。 今年没有做秋梨膏的打算,宁繁索性就把方子给了里正让他教给村里人去做,是卖还是自家吃,亦或是卖给他,都随他们。 自然他也把方子给了庄头,叮嘱佃户们若是想做也可以。 若是多他就拿去郡府卖,就邵公子那里都能消化掉不少,不愁卖不掉。 庄头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很快就到了竹林里,这里的竹林比柳树村的更大,毕竟是庄子,田多人少,佃户也不敢太放肆,久而久之竹林就变得非常大。 宁繁让庄头先找人砍些竹子回去,把皮去掉,砍成小段,捶打后再放入碱水中沤烂,沤烂后再放入舂具中捣烂成糊状,去除杂质。 听着简单,其实做起来非常不容易,每一步都是力气活,得精细着,所以宁繁也没觉得一回就能成。 竹子沤烂需要时日,所以也不急,这段时间他也没空天天盯着,只能把大致要做的事详细告诉了庄头。 古代虽然科技落后,但绝不能小看他们的智慧,自古高手在民间。 逛了大半天,宁繁也累了,回了院子里。 院子里也是种了不少的树,石榴正挂着果,估摸着过段时间就成熟了,院子里也打扫干净了,换上了新的床褥被单,虽然他也住不了两天,但庄子里的下人还是很殷勤的。 逛了一圈到后院,高高的篱笆上葡萄长得正好,比自己家院子里的好,果然是有老把式伺候着的,虽然不能跟后世的比,但也是水灵灵的。 宁繁挑了个大的吃下去,不是很甜,还带着点酸味,不过数量多,可以试试酿葡萄酒?反正今年他也没有做扎染围巾的打算了。 去年赶着新鲜做了一批围巾赚了一笔,后来跟风的人多了,扎染的,绣花的,样样精美,他要是做虽然利润还是有的,但也没必要跟人家专业的抢。 大晟国别的地方有没有葡萄酒他不知道,但至少郡府是没有的,他也没听人说起过。 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是何等意境,不但好看还能美容养颜,要是能做出来,估计会引起轰动。 院子里搬上了藤椅,宁繁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拿着大蒲扇就扇了起来,这天还是有些热的。 没过一会就有个阿婆进来了,手里抄着个小篮子,满头银丝一脸的笑意,看着很是慈祥的样子。 “少爷,这马蹄已经可以吃了,我煮了些味道还不错就拿了过来,还有些生的,老婆子我会做马蹄糕,少爷可要尝尝?” 宁繁还没吃过这个时代的马蹄糕是什么样的,也想试试,“好。” 花阿婆笑着应了声,放下手里的小篮子就往厨房去了。 宁繁打开篮子,里面装着半篮子皱巴巴的马蹄,是煮熟了的。 马蹄生熟都可以吃,味道口感不同,宁繁倒是没有偏好,就是小了些,估计因为并不是最佳的成熟时间。 把黑黝黝的外皮削去,里面的果肉洁白如玉,一口下去还是挺香甜的,等回去的时候带点给家里人也尝尝。 宁繁舒舒服服的躺在凉椅上,偶尔削一个马蹄,很是悠哉。 有银子就是好,做地主就是好,有田有人,很多事都不用自己动手,还有人伺候,想躺平就躺平,这不就是很多人的终极目标吗? 难怪人人都想做地主老爷,确实爽。 第185章 小柿子 庄头安排了满满一桌子菜,多到宁繁一个人压根吃不完,都是这个季节时新的菜色,反正宁繁是吃的很满意的。 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宁繁拿出自己的手稿,他喜欢未雨绸缪,已经在写下一本话本的草稿了,只是当初找梁天佑来写是迫不得已,明年就要考秀才了,他现在可不敢让他分心。 这段时日梁天佑陆陆续续也拿到了几十两银子的分红,读书是件费钱的事,有了这几十两,梁天佑手头宽裕了,梁家也很感激,两家人的关系更亲近了,梁叔更是有什么好的新鲜的就往自家送。 而看话本的畅销程度,这分红还能持续很久,省着点应该够供他读书的。 既然不好去打扰梁天佑,那就得再找个读书人来润笔,只是这人选不好找啊,要不找松竹先生? 不是不可以,但这版权问题就会牵扯不清,宁繁要的是绝对的主动权。 唉,真是个烦心事,不管了,先歇着再说吧。 宁繁写了会觉得手有些酸,正想出去散个步,赏赏月,一抬头就见窗外模糊有个影子,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是个小子,正站在院子一角向里张望。 宁繁走出去一看究竟,这小子看见宁繁出来眼睛一亮,想上来又有些不敢,估计是来找自己的,宁繁也就往那边走,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子有些眼熟,手里还端着个大碗,补了一角,怀里抱着个坛子,也不知装了什么。 “少、少爷。”小子有些畏惧宁繁,这也正常,宁繁看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喊过人之后,他忽然跪下来磕头,倒是把宁繁给吓了一跳。 哪怕他如今算是事业有成,手底下有人有铺子有生意,还买过了下人庄子,但他是受过二十多年平等教育的人,骨子里不大能接受别人给他磕头。 宁繁连忙去扶他,“快起来,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跟谁学的……真是。” 那小子被扶起来,眼圈有点红,窃窃的开口:“少爷,这、这是我娘做的白面馒头跟大酱,您、您收着。” 佃户没有田地,交租交税,还得养活自己,比起普通的人户来说生活更加艰难,白面馒头估计已经是家里最好的吃食了。 宁繁没有接过,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我叫柿子,上次少爷救了我娘,谢谢少爷!” 宁繁想起来了,是那个吃软饭还打老婆的渣男家,这是那家人家的儿子,那送东西来也就是感谢他? 宁繁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柿子,好名字。” 他把小柿子带回屋里,柿子局促不安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宁繁把他拉进去按在椅子上,又拿出马蹄糕来给他吃,“别紧张,我有些事想问你,你如实告诉我就成。” 小柿子重重点了点头。 宁繁问了些庄头的事情,小柿子告诉他因为他爹是庄头的外甥,所以平日里还是有些照顾他们的,庄头虽然说不上多好,但倒也不算苛责佃户,佃户孝敬的东西会收,但也没主动要过。 小柿子大约是紧张,说得断断续续的,但宁繁也听出来了,庄头有些小毛病但也不是大事,只要不想着糊弄他,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也不是不可以。 他又问那渣男的情况,得到的反馈是后来那婆子跟渣男又回来了,外面肯定是不好过,哭着喊着要庄头收留他们,但庄头虽然心疼,也不敢留下他们,毕竟新主家的脾气还没摸顺呢,万一开罪了宁繁,他也没好果子吃。 后来那婆子又来求柿子娘,但柿子娘被打怕了,完全不想要男人回来。 当初宁繁体恤他们孤儿寡母,就安排柿子娘去给干活的佃户做饭烧水,还特地嘱咐可以多烧些给厨娘们带回去吃。 他又不抠门,伙食自然比他们自己家做的好,时不时带肉菜,孤儿寡母的日子也好了起来。 柿子娘勤快,男人靠不住,家里的田地本就是她在伺候着,两个孩子又乖巧能干,所以有男人没男人都一样,日子过好了,又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柿子娘看着一双儿女,硬气的回绝了,渣男就想用强的,关键时候还是花婆子出来说是要禀告主家,他们才不敢造次。 不过这事众人议论纷纷,有觉得柿子娘太不讲人情,好歹是自己男人跟婆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竟然也不收留,觉得这女人太过分以后没人要,家里没个男人怎么成? 也有人觉得柿子娘做的对,都和离了那就是两家人了,况且男人不是个好的,又得罪了主家,不能要。 不管外面怎么说,总之没人敢舞到他面前就成。 第186章 柿子家的近况 宁繁没说什么,只告诉小柿子男人的责任就是要撑起门户,保护自己的妻儿父母,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不配为人。 小柿子捏着拳头狠狠点头,“少爷我记住了!” 宁繁又问他:“这些东西是谁让你拿来的?” “我娘,她听说少爷来了,说要报答您,就做了白面馒头,还有自家做的大酱,我娘做的大酱可好吃了!” 或许是宁繁的态度让他放松了不少,这会也显出点活泼来了。 “那替我谢谢你娘。” 柿子连忙摇头,“要不少爷……我爹脾气不好,经常打娘跟姐姐。” 柿子说完又小声道:“我娘现在很好。” “那你奶奶呢?” 小柿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奶奶……只有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才、才对我娘好。” 果然,根据那天的情况,那婆子颇为圆滑,柿子娘这样的老实人只能被捏在手心里,那就干脆一起赶走。 小柿子说了许多,就他知道的哪家跟哪家的关系,哪家发生了什么事,宁繁也进一步了解了这些个佃户的关系。 住在一起的邻里总会发生许多事情,东家长西家短的,但他大致了解了哪些人家的人可用,再结合庄头说的,大致有了数。 见天不早了,他让小柿子先回去,把桌上的马蹄糕让他带着回去吃,小柿子不要,还是宁繁板了脸他才收下。 小柿子依依不舍地走了,宁繁打开坛子,黑乎乎的大酱飘出股香味,闻着有些像……甜面酱? 他拿起筷子掰了点馒头蘸上一尝,确实有点像,味道还不错,还可以改进,没想到柿子娘还有这手艺呢。 宁繁喜欢吃腌菜,但也不敢多吃,毕竟后世可是说了吃多了会得癌,而且这个时代提纯盐技术显然不到家。 宁繁没了解过提纯这一块,早知道日后会穿越,他肯定十八般武艺都学一遍,书到用时方恨少,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或许是白日里累了,他很快睡着了,晚上一夜好梦。 但显然不是人人都能好梦。 庄头跟他婆娘合计着该怎么讨好新主家,虽然他管着庄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底下人也信服他,但到底是新主家。 “这少爷瞧着跟从前主家少爷不大一样,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庄头婆娘说道,“你那个外甥就是自作自受,竟然当着少爷的面打娘子,这不是打了你的脸吗?你还挂念着。” 庄头婆娘想起这一对货就生气,本来他们作为下人的月钱也不多,虽然底下人会孝敬着,但大家都穷,孝敬也不过是二两肉几斤菜,自己过的都不宽裕,还得试试贴补他们。 这要是个出息的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是个没出息的,外甥媳妇多好的人,生生给搓磨的,那天给桃子那丫头上药,身上都是被打的痕迹,她也是娘,能不心疼吗? 要她说,少爷做得好! 可自家老头子总是挂念,还偷偷送银子,把她给气的。 “我就这一个妹妹,年纪那么轻就成了寡妇,拉扯大外甥不容易。” “你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他们念过你的好吗?哪一回不是惹了事要你去摆平?上次喝了酒打了人找上门……” “成成成,日后我不会贴补给他们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柿子抱着碗绕开人小心翼翼的回家,推开门仔细向里看确认没有别人才喊道:“娘!姐姐!我回来了!少爷让我拿了糕点回来。” 柿子娘连忙过来,“让你去送东西怎么还往回拿,少爷要是生气了怎么好!” 柿子摇头:“娘,少爷人好好,我不拿他才生气呢,你快尝尝,姐姐呢?” 说着话桃子也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盆已经洗好的山楂。 自从庄头给他们来了消息,说是少爷要晒干的山楂,桃子一听到消息就往山里跑,采了满满一大篮子,都是挑的最红最大的,这会正洗着,等明儿天亮了再切开来晒。 “姐你快吃!” 柿子拿起一块马蹄糕就往桃子嘴里塞,“姐你快吃,少爷给的呢。” 桃子一听少爷给的,连忙拿过,小心的咬了一小口,点头:“好吃!” 柿子又拿起一块给他娘:“娘,你也吃。” 柿子娘见自己一双儿女,眼睛里泪花都泛起来了。 从前她男人不做活,还喜欢喝酒赌钱,把家里好不容易攒的银子拿出去花了,还时不时打她,她看着饿的面黄肌瘦儿女心疼的不行,以为这日子只能这样过下去。 没想到少爷竟然会让他们和离! 而和离之后的日子是她从前不敢想的。 所以一听少爷来了,她立马拿出家里最好的白面做馒头,虽然这对少爷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但她也想把最好的报答少爷。 第187章 皂角米 第二天宁繁起了个大早,但庄子里的人显然起的都比他早,见他起来了,有个小丫头就端着水盆皂角让他洗漱。 宁繁看着皂角,忽然想到皂角米已经成熟了,可以采摘了! 皂角这个东西不但能用来洗东西,皂角米还能吃呢,跟木耳莲子搭配最好。 “庄子里有多少皂角树?” 小丫头一愣,“回少爷的话,湖边长了不少的皂角树。” 宁繁一喜,“等会让庄头来见我。” 小丫头称了声:“是。” 见宁繁没有其他吩咐就端着水盆走了,走之前还偷偷看他,可惜眉眼抛给了瞎子,宁繁一心都扑在皂角上。 他家现在用的都是澡豆,虽然价格贵但是比皂角好用,以至于他都忘了这茬。 或许肥皂也可以做出来了? 唉,昨儿还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呢,这会却觉得自己想法太多,忙不过来了。 早饭是在饭厅里用的,宁繁把大酱跟馒头拿了出来,让花阿婆热一下,别人的一片心意他也不能浪费了。 桌上除了熬的软糯的粥外还有些小菜,腌萝卜腌菜的,挺爽口,宁繁一口气吃到饱。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四十个铜板给小丫头,“去柿子家问问还有没有做好的大酱,有的话买一坛子,钱一定得给。” “是。”小丫头收了铜板,却磨磨蹭蹭的不想走,宁繁眉头一皱看过去,小丫头才慌慌张张地跑了。 现在的丫头都这样了? 花阿婆带着个婆子来收拾碗筷,宁繁问她:“庄子里除了庄头外管事的还有谁?” “还有他手底下几个人。” “那这院子里的下人呢是谁管着的?” “是庄头娘子,她是从前主家老太太配房的女儿,因为得罪了小姐才被打发来了庄子上。” “那方才的小丫头又是谁?” “她叫翠莲,是从前三少夫人院里的,后来老娘犯了事,就一起被赶了过来,跟庄头娘子有些远亲,才能来伺候少爷的。” 这大户人家的关系还挺麻烦的,“以后不要让那小丫头来伺候我,花阿婆就你来吧。” 花阿婆愣了愣,点头称是。 宁繁吃完了,庄头也来了,就让庄头带着他去河边瞧瞧,昨儿径自去了山里就没去河边。 河边确实长了许多颗的皂角树,树下还有几个丫头抄着小篮子捡皂角,都是要拿回家洗漱的。 树上的皂角长得饱满,里面的果实撑的叶片鼓鼓的,看起来非常饱满,河床上淤泥多,估计肥力也盛,不远处还有一大丛茭白叶,也是长得茂盛。 “去买几斤肥肉回来,一定得肥。” 庄头连忙答应,让人去买,心里嘀咕着原来少爷号这口。 宁繁见几个小丫头篮子里有不少皂角,心念一动,让庄头叫人把颗粒饱满的皂角都打下来,他有用。 几个小丫头听了顿时慌了,连忙想把篮子给庄头,表示他们不要了。 宁繁笑着告诉她们他花银子买她们手中的皂角,一篮子三文钱。 小丫头们都惊呆了。 “少、少爷如果想要,我们一定送去,不、不要钱。” 庄头也阻止,“这本就是少爷的庄子,平日里让他们用已经是开恩了。” 宁繁想了想,皂角壳他拿回去其实也无用,“那这样吧,你们把皂角里面的果子剥出来给我,皂角你们可以拿回去洗漱,怎么样?” 小丫头们听懂了,原来少爷不是要皂角,而是要皂角果子呀,一个个都猛点头,表示听懂了,随后一哄而散去捡皂角了。 庄头连忙道:“后山还有几棵更大的,只是平时没什么人去,树上的皂角应该更多才是,我等会就让人去瞧瞧。” “成。” 看着满地的皂角,宁繁心情又好了许多。 “对了,不论是之前的山楂还是皂角果子我都出银子收。” 庄头一惊,他还没听说过给佃户银子的主家,“银子就……” 宁繁摇头,“这庄子虽然是我的,但佃户也都交了租子,没道理给我白做活,皂角果子五文钱一斤,晒干的山楂三文钱一斤,我走的时候会把银子留下,你收了之后让人送我家里去。” 他想了想又道:“至于之前说的竹子……我给算工钱,这才是大事,你得上点心。” 庄头连忙答应:“少爷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宁繁又去了山里,同行的除了庄头外还有个会打猎的,这个时节山货最是肥美,他想在宁繁面前露一手,而之前攒下的皮子也被宁繁给买走了。 第188章 这就叫祸水东引 宁繁发家的不少点子都是从山里来的,所以他对于去山里探险有一种迷一样的执着。 秋天的物产是真的挺丰富,除了一些常见的野菜,宁繁还发现了山药,长在地底下,庄子里的人不知道是能吃的,宁繁教导庄头辨认以及食用方法,过后交给佃户们。 对于能吃的东西,他们一直都是最热情的。 因为前两天下过一场雨,山里的菌子也是非常多的冒了出来,但红红绿绿的他可不敢吃,只敢捡一些肯定没毒的带回去。 突然有些怀念刚穿来那会,也是天天往山里去,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倒是不一样了,可以慢悠悠的逛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挖两株不知名的兰花。 就是兰花娇贵,也不知能不能养活。 猎户身手也好,不但抓到两只肥兔子,陷阱里还有只山鸡呢,都捆好了等他回去的时候带着,当然他也不会白吃就是了。 午饭时候宁繁看见桌上的红烧大肥肉,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早上让去买,本来是想试试做肥皂的,没想到庄头直接拿去了厨房做菜。 一大盘油腻腻的,虽然放在这个时代肯定是很受欢迎的,但他真不喜欢吃大肥肉,草草吃了几口就让下人们分了。 至于肥皂,回家再做吧。 吃过午饭后宁繁决定趁着天还早回家,毕竟他的计划里还得趁早去郡府一趟,得先把家里的事给安排妥当了。 几个大坛子里装着刚摘下的葡萄,葡萄本来就容易烂,得小心保存,坛子周围还垫着茅草以防止路途颠簸。 但宁繁觉得就这坑坑洼洼的路,悬。 花阿婆早上做了不少的马蹄糕,还有生熟马蹄一大篮子,一些新鲜水果,蔬菜……总之塞满了半个牛车。 虽然平日里庄子就经常会送东西过来,但总比不上他亲自来一趟那么尽心尽力。 一路颠簸,差点没给他浑身干散架了,天快暗的时候总算是到了家里,新买的下人们迎了上来。 那对带着小子的夫妻男的叫吕三,家里排第三,没毛病,媳妇姓马,小子叫吕平安,寓意不错。 另一对没有孩子的男人姓唐,单名一个礼字,媳妇叫庆娘,看着很是老实。 马嫂子干活利索,才来一天就把院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屋里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话也不多,闲不下来,什么都抢着干,他娘很是满意。 庆娘针线活好,宁繁回来的时候正在给小梨花做新衣裳,衣襟上绣着祥云纹,还绣了支梨花,惟妙惟肖的。 吕三正跟着他爹卖力的干活,看得出来手艺还不错,编的篱笆光滑细密,果然是做惯了农活的。 唐礼就没那个手艺了,编的勉强能看。 吕平安还小,这会也跟着他爹在打下手。 总的来说宁繁还是很满意的。 看见他回来了,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一一把牛车上的东西都给搬了下来,除了自家用的,宁繁分了几份出来。 一份给姥爷家,最近陈家挺太平的,陈大舅被老爷子压着不敢上门,陈小舅卤味卖的好,事业干的有滋有味。 一份拿去给梁家,平时梁叔没少给他送些新货,高家的、黎家的、宁雨家的、里正家的都不能少,平时人情关系得维持着。 老宅也不能少,还有陈大姨家,他表姐最近也辛苦了,宁繁拍板晚上让他大姨表姐来吃晚饭,热闹一番。 当然还有给季家的,宁繁还私心塞了不少好吃的,自家媳妇嘛,当然得自己疼。 宁繁让唐礼跟着袁力明儿一大早一起去,认认路顺便学着驾车,这点基本功能家里的男人都得会才成。 宁繁还让袁力给季家带句话,“你到了就把季家三房人都找来,就说我的铺子里需要个帮工,看在我们马上是亲戚的份上就用季家的人,每月两百五十文工钱,包吃住,但只要一个,让他们几房人自己拿主意。” “季家人那么坏,咱家的铺子还要用他们吗?” 宁繁看着他娘一脸的不赞童解释道:“到时候安排去洗盘子就成,不接触厨房里的东西。” 陈氏觉得这么安排也还行,但又有些不忿,“那为什么一定要用季家的人?这样他们不是会更猖狂。” “娘,我只需要一个,但三房都有儿子,自然谁都想来做工,他们一定会争论不休闹起来,而用谁决定权在我,那他们就非但不敢对五娘不好,还得捧着敬着来讨好她。” 他娘被惊呆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说法呢,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亲事定下来之后季家几房人都想从五娘身上捞好处,别有用心的人一旦有了一致的目标,那可就不好了。 但只要把人心打散了,拿捏起来还不易如反掌,这一出正好分化他们,还是他跟从前一样黑心老板学的呢。 “这就叫祸水东引。” “有道理!” 第189章 做肥皂 剩下的东西就让他爹带着吕三去,认人认路,顺便瞅瞅各家牲畜的情况。 “我还用你说?平日里都留心着呢,就看咱家的鸡,已经开始下蛋了,我想着其他人家的鸡再养养应该也快了。” 宁繁不确定古代的土鸡品种,他对这个没研究,毕竟后世的鸡都是经过筛选育种出来的优质鸡。 他问过他爹,知道从前一只鸡得养六七个月才下蛋,算算时间,确实用了豆渣饲料的鸡更早了。 鸡下蛋了,那再等等差不多可以出栏了。 “那爹你去通知一下,现在是八月,十一月初我开始收鸡,每家一只一天收三家,顺序抽签决定,让他们都开始孵蛋吧,孵出来的小鸡按规定就是他们的了。” 宁二摸了摸头,“一天三只咱也吃不完啊。” 宁繁哭笑不得,“爹你放心,我有别的用处,到时候做成腊鸡阉鸡炸鸡,不但自家吃,还能卖呢,你顺便问问养的好的人家,看他们愿不愿意搞养殖比如养个上百只什么的,到时候我稳定收。” “上百只?”他爹瞪大了眼睛,“一家养这么多?这可是大事!” 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养牲畜,但也是几只,哪怕宁繁出钱,那也不过一家养了十几只而已。 牲畜打理不好是要生病的,死一只都得心疼个半天。 “我有法子让牲畜降低生病率,这可是老神仙教我的……你尽管去问,让他们商量好了,等我从郡府回来了来找我详谈。” “成。”宁二听儿子这么说,一口答应下来,他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错的,毕竟有老神仙指点呢。 宁繁把他爹忽悠走了,进了厨房。 他家现在有条件了,每天都会备一些荤菜,他虽然不爱吃肥肉,但家里人苦过来的,还是很喜欢的,所以家里经常会买。 果然找到了一大块,也不多,是时候一展身手了。 宁繁让赵阿婆先把猪油熬出来,自己去仓库里找到了当初做黄豆糕的模具,洗洗还能用。 等他带着模具回去,猪油已经快熬好了,宁繁从灶膛里抠出灶灰,浇了水过滤了两遍,宁繁把猪油分了几个碗,倒入不同比例的草木灰。 从前他的冤种室友为了追妹子,没少做手工,手工皂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就是后世材料多,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最简单的都得慢慢试。 搅拌完之后依次倒入模具中,还编了号记录了每个编号加入的比例,以便日后实验。 把模具放在阴凉通风处,等着它凝固就成。 做完之后天都已经黑了,堂屋点起了油灯,现在家里已经不会再省着油灯蜡烛,毕竟天太暗了做活伤眼睛。 宁繁揉了揉腰,这古代的路真不是好走的,等他赚够了银子一定要修一修这路。 作坊年底的分红估计也不少,要不先拿出来修个路?毕竟想要富先修路嘛,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是他也想修学堂,培养人才这事慢不得,对了,不如明天去仁心堂瞧瞧柳叔的教育工作?他还没验收呢。 唉,好忙啊。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上桌吃饭,自从辣椒收获,也不多,一半被宁繁做成了干辣椒面,一半做成了辣椒酱。 家里大部分人已经接受了微辣,每次吃都停不下来,实在是开胃,可惜收获的辣椒太少了,只能偶尔炒个辣菜,不能放开了吃。 等到了冬天涮火锅,那才是爽呢。 再过个把月,辣椒的好伴侣麻椒也快熟了,想到这个,宁繁觉得口水都要下来了,夹了一大块子辣椒炒肉,真香。 晚上也是呼呼一觉睡到天亮,洗漱完他迫不及待去了放肥皂模具的地方,打开模具盖子,有两块没做好,没有凝固成形软趴趴的,是不符合售卖标准的。 一块色泽太浑浊,自己家用倒是没事,拿出去卖估计会被嫌弃,倒是有两块凝固的还不错,他按照着记录的比例打了个大勾,其他全叉掉。 “哥哥这是什么呀?”小梨花瞧瞧溜过来,盯着他手里奶白色的块块,觉得有点像她平时喝的羊奶,于是舔了舔嘴巴,“好吃嘛?” “这不能吃,这是肥皂,跟皂角一样可以用来洗碗洗衣服,但是比皂角好用。” 小梨花瘪了瘪嘴,“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但也没走,而是跟在他哥哥屁股后面跑, 宁繁把肥皂给他娘看,他娘有些爱不释手,知道是用来洗漱的,还有些不敢相信。 宁繁见在厨房忙完的赵阿婆一手油腻,就把肥皂给她让她洗,结果当然是喜人,手洗的干干净净,半点不油腻。 第190章 婚服 “这可是好东西啊!比皂角澡豆还好用!”赵阿婆合不拢嘴的摸着肥皂,又怕给摸坏了,连忙还给夫人。 宁繁又拿出脏衣服来实验,确实洗的很干净,如果能再加点精油什么的散点香味变个色什么的,应该很受欢迎。 精油不好做,那就做点花草染色剂,就跟染围巾似的,虽然没试过,但可以试试。 宁繁非常满意的点头,让他爹吃过早饭去镇上买肥肉,越多越好,越肥越好,他爹应了一声。 村子里没有专门卖肉的,也很少有人买,所以都得去镇上的屠户摊子买。 张屠户每日杀一头猪,半扇送去相熟的酒楼,半扇拿去卖,宁繁家也算是常客了。 如果日后要做肥皂生意,但猪油就是大头,得提前联系张屠户给留着猪油才行。 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消费水平不行,只能能多买一点就多买一点。 其实也可以用其他油替代,但大豆油凝固不行……等等,那就混合着用? 宁繁捏了捏手里的肥皂,确实很硬,那掺点豆油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最好的还是椰子油,但他穿的地方注定是不可能长椰子这种东西的,类似于海南的热带估计会长,但他连地都摸不到呢,只能想想罢了。 “少爷这是你昨天在厨房用猪油做的那个?”赵阿婆震惊了,她昨天见宁繁摆弄就知道少爷又有了什么新想法,但一时还是没把猪油跟肥皂联系起来。 “猪油?!”他娘瞪大了眼睛,“这是猪油做的?” 宁繁点点头,“是。” “这是怎么做到的?猪油那么油腻腻的,竟然还能做成洗衣裳的肥、肥皂?” “这……”这就涉及到化学知识了,他也不大了解其中的化学反应,于是只能道:“老神仙教的。” 他娘咽下了疑问,只拿着肥皂左看右看,满眼惊奇。 果然老神仙这套说辞百试百灵。 如今家里有一头牛一头驴子,他觉得已经不够用了,最近家里事情多,用车的地方也多,好在黎家也买了头驴子,宁盛就坐着黎家的驴车去上学。 再买一头吧,家里人越来越多了,等他成亲之后事情会更多。 宁繁是有些想买马的,不但跑得快还气派,但好马价格怎么说也得上百两银子,镇上还不一定买得到,哪怕退而求其次买不是那么好的,也得几十两,但他还是想买好马,再等等吧。 早餐很是丰富,小米红枣粥,配上咸鸭蛋,宁繁腌好的香辣海带,一口下去鲜香辣,是早餐里最受欢迎的佐菜。 周明珠蒸的鸡蛋糕,松软可口,再加一碗煮好羊奶,营养满满。 正好他爹要出门买肉,宁繁把银子拿出来让他爹顺便再买一头骡子,他爹也没多问,带着吕三就出门去了。 “这银子越来越不经花了。”他娘发出一声感慨,宁繁也是这么想的。 早上清点了仓库里的泡面库存,大姨家还有些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包的也一并拿过来了,装了一牛车,明儿就送去镇上的镖局,这是惯例了。 跟镖局的人熟识后发现这些人虽然长得三大五粗的,但都是老实憨厚的汉子,平日里走镖虽然赚的多但也辛苦。 他的泡面是低价卖给他们的,他们也讨个好,一路上都非常尽心,事事都护着,宁繁对他们印象很好,出发前从家里带了不少吃食。 “快来看看你的婚服料子。” 晚上他娘一脸喜色的拿着块红艳艳的料子进了屋,上面还绣着喜庆的花样。 这个时代成婚都是穿红的,但乡下人家穷,没多少人家会专门去买一块大红色平日里不穿的料子,所以大多都会做一身暗红色平日里能穿的新衣,他爹的婚服也是如此。 而他如今有了银子,成婚是大事,当然不能省,这料子还是他跟他娘一起去镇上绣坊挑的花样,他娘坚持要自己给他做衣裳,宁繁也就随她。 而按照习俗,新嫁娘的嫁衣是要自己做的,宁繁挑了块绣合欢花的料子,估计也做好了,明儿给五娘送去,正好也去告个别。 “这料子就是好,你穿上一定好看,当年我跟你爹可就没这运气了,只有身暗红的粗布衣裳。” “娘……” “唉,没事,都多少年前了,我是开心的。”他娘眼圈红红的,“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都要娶媳妇了。” “娘,我就是娶了媳妇也会孝顺你的,咱一家子以后和和美美的。” “对对对。” 他娘量了量他的尺寸,说来自从家里买了下人,他娘已经不大做衣裳了,不是魏婶子跟大姨抢着做,就是宁繁直接去绣坊买了成衣,更精致。 他娘也没待多久,很快就走了,宁繁又整理了下库房才睡下。 第191章 跟五娘告别 “少爷!”魏婶子抱着衣服一开门就瞧见了自家少爷正站在门外,连忙喊道:“少爷你快进来,五娘正在屋里呢。” 她这一嗓子不大不小,但也惊动了其他几房人,呼啦啦就出来了一群人。 “哎哟这不是侄女婿,三郎还快去杀只鸡,今儿可要好好招待侄女婿!”冯氏率先开口,那脸上的表情让宁繁觉得自己就是被盯上的肉,喷香的那种。 大房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你家那鸡养的瘦不拉几哪能吃!一口下去都是骨头!昨儿我家宝哥儿带了糕饼回来,还说要送去宁家给你尝鲜呢!” “就宝哥儿那游手好闲的样子,从哪偷来的?” “你放屁!” …… 宁繁被他们吵得头疼,让袁力把带的东西拿出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五斤瘦肉,肥的昨天被他熬油了,还有些鸡蛋咸鸭蛋什么的,当他们分了。 三房都有分到,都凑在一起,你多拿一个我少拿一个的又吵了起来,宁繁也不管,礼数到了就成。 魏婶子引着他往五娘屋里走,从前他老丈人留下的的砖瓦房是不错,难怪会被抢走呢。 文哥儿这会正站在外面好奇的看着他,人还有些怯生生的,“姐夫。” “唉。”宁繁应了声,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我表姐做的蛋糕,你应该会喜欢。” 文哥儿犹豫着不敢接,宁繁笑着道:“都叫我姐夫了还这么生疏吗?” “谢谢姐夫。”文哥儿接过,向屋子里瞅了一眼,“姐姐在里面,奶不让她出来。” 成婚前是不宜见面的,中秋那次是例外,这次在人家家里也不好让人说闲话。 宁繁只站在门口说:“五娘,明儿我要去躺郡府,得过些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魏婶子去我家里说一声。” “去郡府?”屋里传来不大的声音,声音里暗含着担心。 “对,毕竟成婚之后不能老往外面跑,就趁这时候把事情办了。” “那……出门小心。” “你放心,我找了镖师护送,去郡府也不远,等以后……以后我带你去。” “好。” 屋内,五娘已经羞红了脸,去郡府啊,她从前也就敢想想,毕竟她连镇上都没怎么去过呢。 宁家老太太在一旁偷笑着,孙女婿也是有心了。 宁繁想跟五娘说说话,但显然这不是什么好时候,昨儿他传了信来说需要一名帮工,如今三房人都闹的不可开交,在宁繁面前吹捧自家儿子,又互相贬低,真是亲人呐。 宁繁看着他们,觉得索然无味。 “这事得等我从郡府回来再决定,我这只差一个人,大家都是亲戚,我不好偏袒谁,你们自己商量吧。” “侄女婿啊,我可是养过五娘跟文哥儿呢,其他两房可没有,平时连个好脸色……” “你放屁,你对着……” “停停停,等我走了你们再吵……在商量。”宁繁瘪了瘪嘴,“还有,我决定的事五娘也改变不了,所以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谁去上工就成,找五娘跟老太太没戏。” 宁繁也怕他们天天去骚扰五娘,那还不得给烦死? 宁繁送完东西就走了,走之前瞧见季家附近有个男人正看着他,他觉得奇怪,倒也没在意。 “你不是宋家的大儿子吗?” 宋涛看了季七娘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季七娘想起来之前有传言说宋家婶子看上了五娘…… 她连忙回去告诉了她娘,冯氏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然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当然宁繁是不知道这一切的。 小炉子上“咕咚咕咚”煮着热水,没一会热水开了,宁繁把泡面团放下去,又拿出带来的辣椒酱掏了一勺子下去,加入调料包,香味顿时就飘了出来。 一个镖师闻着香味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我怎么觉得这泡面越吃越香呢?吃不腻啊!” “我也这么觉着!”同行的镖师笑着拿出自己婆娘煮的鸡蛋剥了放下去,“宁少爷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普通的面都能做成这样。” “可不是,唉鸡蛋给我一个,有婆娘的人就是好。”他感慨道。 “来来来都尝尝这个。” 宁繁大方的抱着罐子给镖师们的锅里也加了一小勺的辣椒酱。 辣椒酱是用油炒的,还加了大蒜葱花、干煸鸡肉丝、切碎的豆角泡,可惜没有牛肉,否则味道会更好。 这样的配料一小勺子下去,红油顿时在锅里漫开来,非常好看,那股子香味更加浓郁,几个镖师抽着鼻子迫不及待地就下手了。 第192章 酒桌文化 事实证明没几个人能逃过辣椒的诱惑。 “嘶——这什么味道!水呢!”有镖师辣的满脸通红,吐着舌头找水,但喝完了水抄起筷子又来一口,然后继续转头喝水。 对面的镖师对辣的接受程度高了不少,一筷接一筷吃个不停:“唔好吃!” “宁少爷,你放了什么东西?” 宁繁抱着罐子冲他一笑,“这个叫辣椒,现在可是稀罕东西。” “那、那能卖我点不?”他喜欢这个味道,越吃越上头,不能更香了! 宁繁摇了摇头,“我手里也没多少,卖不了,自家吃还不够呢。” “唉,可惜。”镖师遗憾的摇了摇头。 宁繁也不是为了拿出来显摆,他主要是想测一测这个时代的人对辣椒的接受程度,现在一看确实很高。 进了郡府,康管事早就等在城门口,一见宁繁就迎了上来,恭敬道:“少爷。” “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宁繁马不停蹄的带着货物去了铺子里,正好有客人在,正抱着本《故事会》看的津津有味。 宁繁认出来他就是从前卖《英雄传》的陈老板,看来还是个话本迷呢。 宁繁也不去打断他,只是这么大个老板做小板凳有些磕碜了,铺子里货物少,还有些空间,不如撤一撤放些桌椅板凳,做成读书角之类的地方,还更能吸引人。 好不容易等陈老板看完书,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问下一本什么时候有,宁繁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下一本什么时候有呢。 “陈老板,我会尽快安排下一本发售的,但心急吃不热豆腐,好故事都得慢慢琢磨不是?” “话是这么说……唉你、你不是这铺子的东家吗?” “也不算东家,豆制品生意都是我们村子的,这话本生意承蒙大家厚爱,才能做的下去。” “东家年少有为啊,《英雄传》我拉回了西北,现在卖的不错,哪家茶楼要是不说这话本都没生意!就是下一本什么时候出来啊?我这都等不及了!”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被读者给催更了,《英雄传》已经印刷到了第四本。 “快了快了,等出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陈老板。” “那感情好,这个故事会先给我来个三百本,它一定能大火!”陈老板想到之前话本给他赚的银子,拿回去一倒腾,他至少能赚两三倍的银子,陈老板笑的更开心了。 普通书生为了科考是没有这个时间看话本子的,所以能买的人多是有钱又有闲的老爷少爷们,而这话本里又有儿女情长,夫人小姐们也爱看。 自古物以稀为贵,在有些地方一册《英雄传》卖个几两银子都是有的,尤其是后来出了印了图案的精装版,那就更会被人哄抢。 “这还少不了大家的鼎力支持。” 一下子卖出去三百本,一本七百文,算算利润宁繁也笑得更灿烂了。 “今儿正好,我请客,哎沈老板一起,就去六珍阁。” 六珍阁就是从前邵公子请他吃饭的地方,菜色环境都不错,请客有面子。 对于这些大客户关系都得维护着,况且他也需要人脉,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给他送一份大礼呢? “既然东家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酒桌文化确实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精髓,宁繁趁机推销泡面,陈老板喝得高兴,当场就泡了一碗,一尝味道确实好,还存的久,当场就跟沈老板下了订单。 而在陈老板面前大力推进之下,沈老板也下了故事会的订单,还说着回去也开一家茶楼,宁繁趁机送了几张吃食方子,一顿下来,宾主尽欢。 宁繁这一波赚的盆满钵满,银子收了大把,一高兴喝高了,是被背着回去的。 宁繁倒头,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见了院长妈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再仔细一看,又是一片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 短短大半年,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了,身上属于现代人的印记正在被抹掉。 他只是一个时代的小人物,也有自知之明,做不到跟小说里那些穿越大佬一样,挥斥方遒,成王成帝的。 虽然这里的一切在他眼中落后、贫穷、愚昧,不过也不错,至少在这里他有关心他的亲人朋友,他有自己的事业,还要娶老婆了。 宁繁傻呵呵地笑起来,盯着黑漆漆的屋顶,一会唱着“我爱你~爱着你~”,一会喊着:“出来吧皮卡丘!” 好在外面都是自己人,否则绝对会被当成疯子。 第193章 弄出人命了! 宿醉后遗症在宁繁身上绝对是属于社死的,因为他竟然完全记得喝醉了之后做过什么! 在说“我喜欢你”都得含蓄的古代,他不知道抱着枕头喊了多少声“死了都要爱~”,或是“爱恨就在一瞬间~”,甚至“套马杆的汉子……” 宁繁捂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没脸见人了! 他甚至还把碗当成精灵球,喊着“皮卡丘亚古兽……” 好在没喊出“巴啦啦……” 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 宁繁差点把头发给挠秃了,等到日上三竿觉着院子里的人已经出门了才敢出去,结果一推门就跟站在外面端着个碗的高柱子,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宁繁看见碗的第一眼又想起了“出来吧暴龙兽!” 差点没眼前一黑关门又钻回被窝里去,他忍着羞耻说:“我昨晚……喝醉了,你没听到什么吧?” 高柱子立刻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了喂! 宁繁默默吃了早……午饭,对上高柱子探究的眼神,他默默地捂着有点晕的脑袋出门了,这个家没法待了! 他决定去找邵公子增进一点感情,重山居的掌柜热情的把人请了进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然后告知他邵公子出门去了,去了江南外家。 邵公子走之前吩咐过,宁繁要是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按贵客的标准来。 这就很有说法了。 虽然宁繁从前来也受到了招待,但这次特意吩咐还是贵客的标准,就很有说法了,难道这事还跟他有关系? 宁繁不知道的是这事确实跟他有关系,更准确的说跟他卖给邵家的方子有关。 邵家二夫人得到方子之后抄了一份送去外家,江南范家,范老爷子从前可是四品大臣,可惜儿孙不争气,没一个能念书的,如今退了下来赋闲在家。 范家世代素有名望,又有老爷子的人脉在,就把二夫人胞兄家的嫡长女送进宫里选秀去了,谁知范大小姐生的小家碧玉,却是一脸的福相,被太后选中成了常在,但因为不得宠,一直是宫里的透明人。 范大小姐也也是个安静的性子,不争不抢的,没想到娘家送来几张吃食方子,从此改命。 深宫规矩多,许多事情不能做,比民间还无聊,范大小姐就是整日闲得慌,得到方子之后一时兴起,带着婢女就去了御膳房。 宁繁的方子还挺难,又没人手把手教,一开始总是失败,好在范大小姐虽然性子安静温婉,但骨子里有一股子执着,每日钻在御膳房里,还真给她做成了,奶油蛋糕。 顿时惊为天人,连忙又做了个好看的花样,送去了太后处。 太后喜欢吃甜食,但牙口又不大好,吃不得硬的,甜软的奶油蛋糕让她欲罢不能,后续还有布丁、奶茶、蛋黄酥,一套操作下来,范大小姐入了太后的眼。 而在太后知道范大小姐压根没送东西去皇帝处献媚讨好的时候,又高看了她一眼,毕竟宫里妃嫔不少,天天围着皇帝转,皇帝又是个勤政爱民的大直男,最烦那些个矫揉造作的妃子。 太后觉得范大小姐性子好,于是就把人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不会不给太后面子。 而范大小姐没少看家里送去的话本子,本来是消遣的,没成想哪一日竟然被皇帝给看去了,这一看就有些上瘾,闲暇无事就把人给招过去……读话本子! 范大小姐守得住秘密,也不参与政事,坚决贯彻一个深宫后妃的原则,安静当个花瓶,而皇帝身边最缺的就是能安静的妃子,于是范大小姐又入了皇帝的眼。 按这个发展,她只是个有些得宠的妃嫔而已,但她本人真的非常争气,竟然一不小心弄出了人命……有了皇嗣! 皇帝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两个儿子,这下子不得了了,范常在成了静嫔,还有隐隐有往上升的趋势。 但同时没什么权势的范大小姐也很危险,按照后世的宫斗剧来说,如果没点手段,很难活过三集的那种。 自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范家是如此,邵家二夫人也是如此。 怀了龙钟的静嫔娘娘的嫡亲姑母,谁敢轻易惹? 一直作妖的邵家大房都消停了,不敢轻举妄动,邵公子跟他兄长这会去外家也是因为这个。 当然这时候的宁繁是并不知道这回事的,被重山居掌柜恭恭敬敬地送出门后就去了港口,而掌柜的就立马跑回邵家报告给二夫人,于是第二天宁繁就被邵家的礼物给埋了,这是后话。 第194章 港口新货 港口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许多小商贩会仗着跟大船上的关系拿些货物来卖,普通人买东西都是几斤几斤的买,大商户觉得散卖太麻烦,也就不在乎这些小商贩赚些差价。 偶尔还能捡漏。 大多都是卖海货的,除了大虾还有海鱼,有的他认识,有的叫不出名字,但既然敢拿出来卖,总不会是有毒的。 宁繁买了几条大的,拿回家蒸个咸鱼还是不错的。 除了卖海带的,他还发现了海蜇,这可是第一次见,问一问价格,好家伙一斤一百三十文,打劫吗?! “客人这可是稀罕货,一般的货船根本不会带,就算带了普通人也拿不到,都是送去大酒楼或是大家族的。” 小贩有些得意洋洋地,“如果不是我大伯跟管事家是连襟,还轮不到我拿呢。” 宁繁瞅一瞅坛子里卖相并不是很好的海蜇,有点不大相信。 “就这一坛子?” 小贩来了精神,难道来了个大主顾,“还有一坛子呢,加起来总共五斤,客人您想要多少?” 五斤,六百五十文,大半两银子,宁繁又瞅了瞅,摇了摇头,“太贵了,这玩意买回去家里人还不定喜欢呢,唔……还有股子腥味。” “这、这是海里的能不带着点腥味吗?这玩意可是大补呢,你在郡府都找不出第二个人卖,卖的贵也是因为稀罕,这路上运过来的费用都不低。” 宁繁把坛子还给他,“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小贩见宁繁要走顿时慌了,这怪东西确实不好卖,他都在码头好几天了,问的人有,真买的人没有,多是听见价格就摇头的,但没办法呀,他拿货就贵,总不能亏本吧! 好不容易来了条大鱼,他可不想让人跑了,还得拿着银子再去买些别的来卖。 于是连忙喊住正要离开的宁繁:“哎客人别的地方肯定没有,我、我给你把那五十文去了,我婆娘快生了,得赶紧卖完给她买补品去,拖不得。” 这一听就是随便编的说辞,没什么技术含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看来稀罕是稀罕,难卖也是真的难卖。 宁繁转头露出一口白牙,“半两银子,我全拿走。”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宁繁也是懂得。 “什么?!”小贩大惊,“这亏太多了,客人您也体谅体谅我这风吹日晒的……” 最后一番交涉,各让一步,五百五十文宁繁全买走了,比起没赚多少银子还费了一番力气的小贩,宁繁抱着坛子倒是挺开心。 海蜇腌一腌切丝,再切黄瓜丝加上点辣椒酱一拌,爽口开胃,是最好不过的凉菜了,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宁繁所在的地方在大晟内陆,并不靠海,他也不知道现在海洋业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不过他逛了一圈都没见到鱿鱼之类的,想来应该也没多发达。 有点怀念烤鱿鱼了。 抱着两坛子的宁繁显然拿不了更多东西了,还挺沉的,也不是明天就回去了,还有时间逛呢,明天把高柱子……不,康管事带出来拎包,就这样定了。 宁繁往宅子里走,快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马车,精致华丽,看着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他认识的人有限,还直接找上门来,难道是邵家的? 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料,邵家的管家看见宁繁满面春风,那笑容能溺死人,宁公子长宁公子短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宁繁才搞清楚,这是给他送礼来了。 “这无功不受禄的……” “不不不宁公子,您可是大功臣啊!” 宁繁把人请进去,他才慢悠悠把范大小姐这回事给讲了,讲完宁繁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是穿越到了种田文,怎么还能加戏跟宫斗剧扯上关系呢? 不过邵家送礼的决心是很坚定的,什么老参鹿茸,绫罗绸缎,各色糕饼,听说宁繁喜欢吃牛肉,已经通过关系买下一头可以宰杀的老牛明儿就送来! 这恐怕也是费了不少劲,宁繁推脱不了,只得接收了这些礼物。 只是毕竟邵家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方子,自然也归他们,现在还送来这么多东西……深宫险恶啊,那他也回一份礼吧。 在后世杂七杂八的宫斗小说里,宫里处处是坑,一不小心就会被害丢了小命,他不知道真正的古代后宫是怎么样的,但范大小姐一个没什么权势人脉的可能真的挺危险?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带毒的。 他仔细回想了后世宫斗剧的剧情,写下了几点宫斗避坑指南。 第195章 后宫避坑指南 范大小姐怀了龙种,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得排除最有威胁的,当年甄嬛是怎么做的? 申请让最恨她的皇后来照顾自己,如果孩子出事,那皇后首当其冲,是最大嫌疑犯,让她不得不投鼠忌器。 第二太医人选,如果没有自己绝对信任的人,就让皇帝推荐一个,那这个太医一定是皇帝的人,敢染指皇帝的人那纯粹是找死,就是皇帝也不能忍自己信任的太医被别人收买了,所以这样的人用着会相对安全。 第三各宫妃嫔送的东西,都大大方方摆出来给所有人看,一但有问题,那自然有人给你清楚对手。 安陵容怀孕那会甄嬛是怎么做的?把自己送的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太医检查,不让敌人有一丝一毫可乘之机,反过来也能用。 第四放出风声说自己怀的是女儿,让别的妃子放松警惕,毕竟在有皇位要继承的皇室,皇子跟公主的分量差多了,生公主就没那么大的威胁。 第五杜绝任何香粉以及有味道的植物,使用的药膏也得是太医院提供,并且远离动物。 要知道在电视剧里,前仆后继的人栽在香味这上面,还有动物,也是危险分子,无论是猫还是狗。 第五…… 暂时还没想起来,但补充:人一定要低调,不能得势了就作死,否则得罪的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失了圣心就不好了。 对待下人得恩威并施,范家应该不差钱吧,那就不能抠抠嗖嗖的,要知道别看这些人是下人,但有的时候笼络好了会发挥重大的作用。 比如当年的武则天,在上位之前可是会笼络宫人收买人心,久而久之在宫里就拥有了不少的耳目,当年皇帝联合上官仪想废后就是有宫人向武则天高密,她才能及时把圣旨堵在御书房里,笑到最后。 当然上面这段是不能写出来的,宁繁继续写道:当然也不必过分笼络,手不能伸太长,皇帝忌讳这个。 哦对了还有煮药的药渣得保存,器具也得日日检查,尤其是药盖子这种东西,是盲区。 …… 洋洋洒洒写了两大业纸,宁繁忽然觉得自己当年要是拿到了宫斗剧本,可能也不是活不下去? 不不不,想什么呢,就他这脑子,还是别想了。 他在信纸开头写下了几个字:读后即焚,一片纸灰都不能留下。 这纸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宁繁一抖,又拿出几张纸用左手写了一遍,歪歪扭扭的字迹,任谁都不会看出来是谁写的。 宁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在下面加上句:老神仙出品后宫避坑指南。 第二天,宁繁把套了三层自制信封的信亲手交到了邵家管家手中,让他务必交给邵二夫人。 之后的事他就没管了,而这封信会经邵二夫人的手送往京城。 虽然范家已经没有在京城做官的,但从前的人脉好友还是有的,这封信原原本本送往范大小姐手里,看完信的范大小姐捂着肚子一阵害怕,然后亲眼看着信烧毁,灰都拿去埋了。 几个月后,她顺利生出了皇上的长公主,陛下龙心大悦,大批赏赐送到范家,邵二夫人的地位稳固,打压的大房一蹶不振。 之后的事宁繁也没管,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范大小姐自己的造化了。 上午宁繁呆在铺子里,因为并不是散卖而是批发的原因,客人少比较冷清,倒也不忙。 宁繁厚着脸皮忘记了喝醉那事,翻看着账本,高柱子不大会写字,都是康管事记账。 账目清晰明了,不说柳树村送来多少货物,作价几何,卖了多少给什么人这类最基本的信息,就是给客人送了多少礼,铺子有什么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宁繁满意的点点头,随便翻了几页仔细看了没什么问题,他也就没继续看下去。 康管事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才吩咐买桌椅板凳,隔天就让人给送来了,还加了个屏风,算是做成隔间了。 潦草是潦草了一点,但也只能因地制宜。 宁繁还定制了放书籍的架子 ,方便客人阅读。 “少爷,接下来天气转凉,来买豆制品的人会更多,直到年底大湖结冰。” 康管事端来一杯茶,“趁这段时间咱们得多做些备着,否则可不够卖。” “唉,生产力低下,没有提高效率的工具。”宁繁摇了摇头,他不是这块专业的,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扩大作坊,多招人手。 “慢慢来吧,饭得一口一口吃,还得建泡面作坊呢,急不得急不得。” 第160章 唐老虎 下午宁繁拿上几包泡面卷就带着康管事去了港口,听说最近有几艘大船要到,估计会有什么好东西。 宁繁到的时候码头正热闹呢,一艘大船刚到,这会正在搬货,宁繁一拐弯迎面就来了个老外……有点眼熟,原谅他对老外有点脸盲。 “这位不是……宁公子,没想到这么巧。”老外身边的中年男子倒是认识他,迎了上来。 “你是……”宁繁盯着他看了会,一拍脑袋,“原来是你们啊。” 这不就是宁繁第一次来的时候给他带来了土豆辣椒的西域人吗?! 宁繁看着西域人的眼睛就跟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哈喇子差点流下来,这回能给他带些什么好东西?! 但事实证明,好运不会一直眷顾你的。 因为有过一次买卖,西域人对他还是很热情的,还介绍了自己,名叫汤姆斯。 等等,您这不是西域人,是欧洲人吧? 宁繁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还没去了解地域分布,是不是跟地球七大板块的国家布局不太一样? 这里还有丝绸之路吗?会有欧洲人发现新大陆吗?周边有多少国家? 统统都不知道,因为没有地图,他甚至不知道大晟国的疆域是什么样的。 一头雾水之下他下意识把他们口中的西域人当成了类似于河西走廊外的小国家,但一听这名字,原来你是欧洲人吗?! 不过他了解的也不多,毕竟哪怕是在从前他也没有能力去留学旅游,都是道听途说,知识储备量浅薄。 哦这个老外为了应景还有个大晟国的名字,唐老虎,可能是觉得老虎比较威武? 为什么姓唐呢?因为他喜欢吃糖,这名字够草率的,似以往应该叫汤老虎才对,不过态度值得肯定。 “您……公子?来来来,哦这里有薅东西。” 因为大船刚到,要买卖的货物还得搬下船整理,宁繁就干脆站在一边看搬下了什么东西。 唐老虎说自己刚从西域那边过来,带了一对上好的琉璃杯。 宁繁是不感兴趣的,在他幽怨的眼神中婉拒了。 开玩笑,这东西他在后世不知见过多少,9.9包邮随便买,而且他看起来像是买得起少则几百两琉璃杯的人吗?! 虽然他现在出门都会刻意打扮一番,大体就是穿的花里胡哨,先敬罗衣后敬人嘛,就像你开着玛莎拉蒂跟蹬三轮的到同一家店,你会先接待谁? 哪怕身上只有几两银子,也得走出我有几千两的气质,所以哪怕宁繁看起来年纪小,也没什么人敢质疑,可能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家里有钱但是爱玩的小少爷吧。 但话说回来,只要货好人靠谱,是不是小少爷心血来潮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要那种能吃……不一定能吃,但是新鲜的,这里没有的东西。” “煤油的?” 唐老虎看向翻译,翻译懂了,立刻让人拿了个笼子过来,宁繁仔细一看,竟然是只猫。 还是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猫,水晶般的双色眼睛,宁繁一看心都觉得要化了。 “这是西域的猫美人,您瞧瞧这毛色,这眼睛,性子还最是温顺,在西域也是最受欢迎的,我们带了五只过来,就剩下这一只了。” 翻译回头看向唐老虎,唐老虎比了个手势,翻译会意,“只需要一千两,您家的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宁繁抽了抽嘴角,这年头人不如猫,养不起,他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家夫人见不得猫毛。” 翻译遗憾,让手下又去拿了别的,宁繁一一看过之后没什么需要的,唉,最后买下了一麻袋香料,几十斤干果。 可能是西域那边光照充足,种出来果子比较甜,导致干果也比这边本地的要好吃,就是贵,很贵。 香料现在已经必不可少,之前买的早就用完了,后来的都是康管事在郡府这家便宜买一点,那家便宜买一点送回来的,但运送成本就决定了它的价格绝不会低。 但一手货源总归比外面二手的便宜,宁繁也不客气,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把身上带的二百多两银子都花了出去。 你问之后没钱怎么办? 从邵家送来的礼物里挑挑偷偷拿出去卖了不就有钱了? 嘿嘿,开玩笑啦。 舍不得本赚不到银子,他现在的生意都得用香料撑着的。 不过能扛回一大麻袋,也能用一段时间了。 “之前你卖给我们的那个腐、腐竹还有吗?”翻译满脸笑意。 大船上什么都不好,但吃食这一块是最难忍的。 一般都是带干粮,但时间一久,馒头不是风干了就是长毛了,面条不是碎成渣了就是发霉了,伙食着实太差了。 能保存的久的也有,但总不能吃果干吧?一顿下去把人卖了都不够。 而腐竹之类能放的久的豆制品就很受欢迎。 第161章 无事献殷勤 “这个嘛……我们的豆制品销量是很好的,一般都得提前预定。” 翻译顿时急了,“这、我们待几天就走了。” 宁繁转了转眼珠子,“这样吧,我给你们走个后门,优先提供,还有我的新产品,泡面,两位试试?” 翻译摇头,“面?我们船上也会带,最多也就刚起航那会吃个几天,再久就不能吃啦。” “不不不,这个跟普通的面不一样,哪怕是捏碎了生吃都可以。” 宁繁拿出一袋用油纸包好的泡面团,用手重重的锤了几下,打开纸包把佐料粉均匀洒上,“试试?” 唐老虎率先动手,拿过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随后连连点头,翻译也拿过一小块,然后两人开始边吃边嘀嘀咕咕。 宁繁笑眯眯说:“这面不但能生吃,无论是用热水泡着还是煮都可以,味道也不大一样,一面三吃,而且保存的好能保存六个多月,带调料一包只要十四文钱,是不是很划算?” 眼见唐老虎的脸色松动,宁繁趁热打铁,直接把两人带回去铺子,用泡的、煮的给两人做了一顿泡面大餐。 最后统统下了两人的肚子,唐老虎摸着吃撑了的肚子连连点头,咕噜咕噜一通,最后大手一挥,“要一千袋。” “这真没有……你们来晚了,昨儿刚拉走了四百包,我手里还有五百包,您要不先拿着?” 唐老虎这听懂了,“要!” 字正腔圆,一点口音都没带。 宁繁付出了二百两,收回了七两,其中差距让他差点哭出来,还得多加量才行! 薄利多销,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泡面大王,走上人生巅峰的! 其实他还剩下几十包,还得留下招揽客户呢。 在出门前宁繁就把自己画好的简易图纸交给了他爹,如果陈五叔来了就直接让他开工,人手少哪怕从陈家村找,务必造的又结实又快。 宁繁来郡府一趟,跟客户们建立了一下良好的关系,又收获了不少的订单,隔天回去之前准备去趟集市。 宁繁现在很喜欢逛街,只是受时代所限很少能发现什么新鲜东西,只是传统的糕点美食吃了个饱,可惜保质期太短了,不能带回去,以后带家里人来吧。 “这位就是宁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他还没出门呢,就被人给堵了。 眼前的年轻人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哪家的公子哥,看脸有些像……邵公子! 不会吧不会吧,这人是邵家人? “您是……” “在下邵景杰,是瑜哥儿的堂哥。” 邵公子大名邵景瑜,堂哥,不是一房人,大家族内部斗争激烈,邵公子就隐晦的讲过家里的事,大房是庶出,还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儿子,所以,宁繁懂了。 不是一路人。 “原来是邵大公子,久仰大名。” 长得没邵公子好,脸色蜡黄,有些驼背,看起来像是被掏空了的模样,总之看起来不像好人。 “是我久仰大名才是,瑜哥儿眼高于顶,我们这种庶出都不放在眼里却能跟宁公子交友,宁公子定不是常人。” 邵景杰来之前一定调查过宁繁,可能是二夫人那一车礼物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估计查到的东西也不多,毕竟一来一回都得多久呢。 来者不善啊。 “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入了邵公子的眼,邵公子是天之骄子,愿意照拂一二也是我的荣幸。” 宁繁自谦,现在你来我往这一套他已经很熟练了,对于这人的套口风他也是半点没露。 先不说他跟邵公子合作良好,再是现在有了宫里贵人一事,他两都已经在一条贼船上了。 况且他也不大喜欢邵景杰,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都是算计。 一番商业互夸,宁繁婉拒了邵景杰去青楼喝酒的邀请,微笑着把人送出了门。 有正得势二夫人罩着,估计邵景杰短时间内不敢对他做什么。 邵景杰一转身立刻变了脸色,“啐”了一口,小厮见他脸色难看就知道事情没办成。 “不过乡下地方来的,真是不识抬举,也不知道二夫人瞧上他什么了!”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一个毛头小子,派人去那个什么镇好好查查,我倒是想看看邵景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小厮犹豫:“可能老爷说最近不要惹二房的人,范家……” 一想到范家邵景杰恨地牙痒痒,他赌钱的事被曝光后,本来只需要一阵子等风平浪静,凭着老爷子的宠爱银楼绣坊迟早还是他的,但凭空杀出来一个宫里的贵人! 谁都不敢得罪运势正旺的二夫人,他爹都吩咐要他老实,但他偏咽不下这口气,偷摸着让人窥伺二房的动作。抓到了前几天二房给这个叫宁繁的人送了一车礼。 一定有古怪! 第162章 买化妆品 宁繁把人送走了也没在意,只是顺便去跟重山居的掌柜说了一声,他自然会回去告知二夫人。 宁繁先去了蘅芷阁,是的没错,这是总店,乌溪镇的只能算分行,时新货畅销货自然是总店里才有的卖。 宁繁一脚踏进去,发现里面不是姑娘就是姑娘,他一露面,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公子可是走错了?”一圆脸姑娘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应该是店员,说话轻声细语地:“书肆在右边那家,公子可需要小厮引路?” 宁繁脸皮厚,摇了摇头,“没走错,我来给我娘跟媳妇买东西的,只是不知道哪样好用,你给推荐推荐?” 那姑娘诧异,她不是头一次见有男子来买这姑娘家的东西,只是大多遮遮掩掩不肯进门,买了东西匆匆就走了,这么坦荡的倒是少见。 “公子跟我来。”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后世,女子对美的追求都不会变的,看着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宁繁一时挑花了眼。 “这是最新的颜值,公子您瞧这颜色,如今在郡府的小姐中可是最受欢迎的。” 宁繁仔细一看,死亡芭比粉。 他抽了抽嘴角:“还有别的颜色吗?” “您看这个。”那姑娘又拿出两个小盒子小心地打开,两种红色,在宁繁眼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是石榴花的颜色,明艳动人,令夫人定会喜欢的。” 宁繁接着又看了看别的,有好几款,想了想他最后选了两盒大红色。 这个颜色总不会出错的,口脂选了一盒大红一盒暗红,五娘一盒她娘一盒,小梨花还小,不在此范围内。 还有眉笔,也带了两支。 都是基础款,在乡下你也不能指望着跟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一样半天都坐着梳洗打扮吧? “公子您再瞧瞧这香粉?这是今年最好卖的。”那姑娘又拿出小瓷瓶倒出一点点再纸上递给宁繁。 一两银子的栀子香粉,香是真的香,就是味道大了点,宁繁不大文雅的打了个喷嚏,谢绝了这个味道的香粉。 倒是有一款荷花香味的香粉很是好闻,他拿了一盒,柏香的一盒。 最后一算价格,总共十五两银子,如果不是最近又收了几笔泡面的订单,他还真没什么银子了。 不过说起香粉,他突然想起了被他遗忘了许久的茉莉。 上次他来,邵公子给他弄了几盆茉莉,送回家后就交给了他爹,当时时间不到开花时,后来到了可能是没经验没养好,开的稀稀拉拉,他事忙就没多在意,现在才想到,茉莉不但能做香片,还能做香粉呢! 新商机。 要不再去买两棵?但也不知去哪买啊! 于是跟那姑娘打听,无论是胭脂还是香粉可不都要用到花? “这……一般大户人家家里都养着专门伺候园子的人。”那姑娘小声道:“城郊有户人家是养花的老手,哪家若是搬了新院子或是过了季节,府里下人就会去那户人家采买,公子可以去瞧瞧。” 竟然还有这样的门道,不得不说那十五两银子花的值。 随后他连集市都不逛了,直接雇了辆车去城郊。 好在那户人家里郡府不远,早些走还能赶着天亮进城。 宁繁到了以后也不寒暄,直接表明来意,那男人也是个直肠子,直接就让他进了门去院子里挑。 还真不愧是供应给大户人家的,种类还不少,就不说常见的梅兰竹菊,很多都是宁繁穿来之后第一次见的。 比如什么国色天香的牡丹,红紫的芍药,成片的映山红……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几盆茉莉,表示他全要,然后问出了养护方法,看看人家这油光水滑的,自家的瘦不拉几,果然他爹养得不太对。 他身上没剩下多少银子了,虽然很想all in,但经济实力不允许,而且别的暂时也没多大用处。 做花茶最好的材料是茉莉、桂花、玫瑰。 前两者现在有了,最后一样,虽然后世说玫瑰跟月季其实是同一种植物,但显然这个时代的月季还没进化到后世玫瑰的程度,味道跟品相都有差距,要不试试? 而且做高端肥皂需要花卉精油,如果我能有十个分身,大概就能平衡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各种想法。 唉,可惜他没有分身术。 嘴上虽然说着想躺平,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劳碌命。 宁繁抱着茉莉看的时候,眼睛一拐,竟然在小池塘边看久了一丛绿色的植物,叶片凹凸有绒毛,有点跟后世不大一样……他摘下一片闻了闻,又塞进嘴里。 “呸呸呸。” 果然是他想的,薄荷!! 第163章 回家路上 薄荷可是宝贝啊! 夏日解暑圣器,跟它比起来什么烧仙草果冻都得靠边站,当然如果能强强结合,那才是真的绝。 况且还能做薄荷膏薄荷糖薄荷茶,宁繁用脚趾头都能料到以后银子滚滚来。 “老板,这怎么卖?” 那男人看了一眼宁繁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这不就是普通的野草吗?你喜欢送你。” 真的吗?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瞧着长得挺有特色,颜色也好。” “那你拿走。” 宁繁迫不及待拿着铲子,小心翼翼把薄荷根带着土铲起来放在坛子里,又洒了水在上面,真是意外收获。 宁繁又在塘边转了两圈,又发现了几棵小的,也一起挖了。 薄荷养好了长得快,他已经能预见明年端着薄荷搂钱的画面了,爽! 宁繁最后又不死心的在院子转了几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才搂着坛子上了车,一路抱着回去了,哪怕是在回乌溪镇的路上都没放下,现在它可是最大的宝贝。 回程那天是二十八,下个月的今天就是他成亲的日子了,宁繁感慨,在现代他活到三十多都是孤家寡人,没想到现在未成年就娶亲了。 不过有点忐忑不安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焦虑症? 呃……毕竟是第一次,他也没有经验。 路上顺便去了凉粉果村,果子早就已经收完了,他也收集了不少的种子,明年就在庄子里种下,到时候除了半闲居跟重山居的供应,还能卖出去,反正这东西也没什么成本。 村子里的人靠宁繁赚了不少银子,见了他就跟见了亲人一样,这家抓几把小青菜,那家送几根黄瓜茄子,富裕点的送几个鸡蛋,村长家更是财大气粗,直接杀了只鸡。 村长话里话外都是明年还需不需要果子了,宁繁当然要了,村长喜笑颜开,说明年自家也要种,把屋边都种上,宁繁当然是支持了。 不过他还打听着是做什么的,这好奇心就有些重了,宁繁跟他胡扯就说是送到西域去的,西域人喜欢。 这么一说村长就没想法了,那么远呢!他最远就去过郡府,还只去过一次,那点小心思立刻就没了。 “山珍比如菇子、笋干、核桃什么的晒干了我都收,您跟村里人说一声,明儿给我一个准信。” “成成成我马上就让我儿子去通知。” 山珍是宁繁一直在收的,主要是晒干了能存的久,市面上收的人少,但一些外地的客人还是挺稀罕的,薄利多销嘛。 宁繁一行人住了一晚,第二天里正儿子黑着眼圈肯定道:“村民都同意了,性子急的这会已经上山了。” 尝到了银子的甜头,他们不会不愿意。 “下个月中我让人来收,你们准备好就成。” 宁繁吃过早饭就带着人走了,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宁繁觉得自己人都憔悴了。 路上还遇到了打劫的,宁繁吓了一跳,本地的治安还是可以的,前两次出席也都很顺利,怎么就遇到打劫的了? 还好他人谨慎,出门都带了几个镖师,这些镖师也卖力,把人都给制服了。 有镖师被砍了一刀受了伤,宁繁给了半两银子的医药费,把山匪跟穿葫芦似的带回乌溪镇送去了府衙,师爷脸都黑了,在自己的地盘上有山匪,这不是打县令的脸吗?! 山匪被直接投入大牢,估计狱卒会好好教他做人。 宁繁也是小有损失,几匹绸缎被宁繁顺手拿来打人被划破了,但规划一下还能用。 一袋子葡萄干被踹翻到地上,洗一洗再晒干没多大问题。 再就是两盆茉莉打碎了,宁繁虽然抢救了,但也不知能不能救活。 其他倒是没多大事,最重要香料跟薄荷保住了。 宁繁迫不及待冲回家,把小池塘边那一片都给掘了,小心翼翼种上薄荷。 几天奔波,累的不止是宁繁,薄荷也有些没有精神,耷拉着叶子,把宁繁给心疼的。 又浇上了些肥料,希望能好好长,别辜负了他的希望。 “这是什么宝贝你这么小心,热水已经烧好了快先去洗洗。” 陈氏见儿子一回来就翻土种草连忙让人去烧热水准备干净衣裳,灶上炖着骨头汤呢,再让赵阿婆做两个宁繁爱吃的。 “娘,你先去收拾收拾我带回来的东西,邵家的二夫人送了不少,我还没清点过呢。” “邵家二夫人?”陈氏嘀咕,不认识,但听着就是大人物,“我马上去。” 宁繁拍了拍身上土,去了浴室,虽然简陋不能跟后世的比,但好歹干净。 洗了个舒舒服服地热水澡,天色也不早了,换上衣服他去了前院,而此时前院已经挤满了一大家子人。 第164章 宁姑母的求助 “这是什么……娘你快来看!这不就是人参吧!”宁盛有些惊恐地盯着手里的锦盒,小心地放在桌上,就怕掉下去。 人参啊!这可是金贵的东西,他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听说一根就得几十上百两银子呢! 家里虽然条件好了,但宁盛没接触过他哥的生意,更不知道他哥赚了多少银子,他本来也不怎么花钱,对金钱的认知也就比从前吃高粱馍馍那会好了一点点,至少现在家里经常吃肉了。 陈氏这会正在看一只金簪,纯金做的摸着沉甸甸的,很是值钱。 忽然听儿子的喊声,她一惊,连忙放下金簪看过去,她其实也不认识人参是什么样的,但这盒子雕花精致,里面的东西总不会差。 宁二挠着头,“人参?不会吧,儿子买这做什么?” “不是买的是人送的。” 宁二吃惊,倒吸了一口气,东西可不少,谁会这么大手笔? “什么人送的?” “叫邵二夫人……?”陈氏不大确定道。 宁二想起来一个人,当初跟他家做生意的邵公子,是郡府来的大户人家的公子,跟他家做了不少生意呢。 “难道是邵公子?” 陈氏也听说过邵公子,是大主顾,让繁哥儿赚了不少银子。 不过都不能确定,只能等宁繁回来了再说。 几人又继续整理。 “这布料给梨花做身新衣裳吧。” “她的新衣裳衣柜里都快塞不下了。”陈氏抢过布料摸了摸,见颜色花哨不是男子穿的,“得给五娘做几身,我上次见她那衣裳都有些小了,洗的发白,那补丁都不知补了几个。” 小梨花啃着个鸡爪正坐在一边吃呢,听见这话抬起小脸,“给嫂嫂!” 哥哥说了,嫂嫂进门就又多一个人宠着小梨花啦,她可开心着呢。 陈氏喜笑颜开,“梨花真懂事。” 三言两语就把几匹绸缎给分配了,就是不知道五娘的身量,还得给明姐儿一匹做身新衣裳,一个姑娘家整日呆在厨房里,还怎么找婆家? 不过高婶子这些日子没事就往陈家去,看她姐姐的态度也是中意的,高柱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多般配啊,这门婚事要是成了,倒是门好亲事。 就是不知道明姐儿是怎么想的。 “笔墨纸砚留着给繁哥儿。”这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给盛哥儿用浪费了。 家里唯一的读书人也赞同,好东西都该先紧着哥哥。 只能说二房人真的是兄友弟恭,齐心协力姓把日子过好了,但这样的和睦没多久就被人给打破了。 袁力匆匆跑进来,“老爷,外面有个自称是叫宁燕子的人要见你。” 都是姓宁,不是村里人,说不定是什么七拐八绕的亲戚,他连忙来报。 “大姐?!” 宁二又吃了一惊,跟陈氏迎了出去,这会天已经擦黑,走亲戚不会是这个时辰,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家自从起来了,就想着要跟大姐家多走动,媳妇也支持,他就时常送些东西过去,也不贵重,两斤肉、自家种的菜或是老四家做的卤味什么的,两家关系比从前亲近了不少。 宁二上次见到宁燕子她还是温婉的模样,眉眼间都是笑意,嘴里说着家中发生的事,还说等宁繁成婚那日一定来吃酒。 但此刻的宁燕子发鬓凌乱,脸色苍白,眼眶都是红的,也不似平日里那么从和。 “大姐?怎么回事?” “二弟!”宁燕子一见弟弟就哭了出来,“你救救夏姐儿吧!” “夏姐儿?夏姐儿怎么了?大姐你先进屋里,我们慢慢说。” 陈氏立刻就去堂屋把东西都收拾了,把两个小的赶了出去让他们自己玩,又去喊宁繁。 宁繁刚洗完,正想去吃晚饭,他娘匆匆过来,“姑母?夏姐儿怎么了?” “还不知道呢,估计是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成,我马上去。” 堂屋里姑母已经哭上了,这些日子她不知哭了多少回,家里帮不上忙,连自己男人都已经不在管夏姐儿,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求到这里来。 “二弟,你想想办法,救救夏姐儿吧,这样下去她活不成了!” 宁二也惊了,“难道是得罪了主家?” 这时宁繁进来,他爹一下子见到了主心骨,“繁哥儿你主意多门路广,快来想想办法。” “姑母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什么都不要瞒,我才能想办法。” 宁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见她嗓子哑了应该是哭了很久,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第165章 念夏堂姐出事了 宁繁说的严肃,让宁燕子看到了希望,她立刻就稳了心神,“夏姐儿,夏姐儿有了身孕,是三少爷的,被二老爷二夫人知道了,让人灌了药落了胎,现在被关在柴房里不知生死!” “什么?!” 宁繁也是看过宅斗剧的,这种情况不就是通房丫鬟吗?但大户人家一般都喜欢多子多福,有个庶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忌讳到要灌药落胎的地步,除非…… “那位三少爷还没娶亲?” “是。”宁燕子小声道,正经人家都看不上妾室,更别说是没名没份的通房,跟爬床丫鬟也没什么差别。 “新夫人已经定下了,是林家的大小姐,她爹是通判,有权有势,偏偏她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二老爷大怒,三少爷护不住念夏。” 宁繁懂了,为了向未来新夫人表示诚意,当然不能先弄个庶出长子或是长女出来碍眼,那就必然要牺牲念夏。 “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让夏姐儿死心的。”姑母抹着眼泪,“她总念着跟三少爷是一块长大的情分,但三少爷是个软性子,他拗不过老爷的。” 宁繁摇了摇头,这三少爷估摸着就是个多情善感却懦弱的公子哥,如果真为了念夏好,就不会让她现这个节骨眼上有身孕,如果是有主意的,至少不会让她被关在柴房里。 想起上次见到这个念夏堂姐时她春风得意的神情,说不得就是因为这事。 没有正确的自我认知,识人不清就是她犯的最大错误,但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自小在大宅子里长大,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姑母,我问您一句话,您想如何?是想让我救堂姐性命还是想让堂姐做个真正的姨娘,亦或是另有想法?” “不做姨娘!”宁燕子高声一句,“能不能、能不能给她赎身,找个正经的人家嫁了,鳏夫也好,娶不到婆娘的死了婆娘的都可以。” 宁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姑母还是看得通透,做人妾室的有几个好下场,被人瞧不起不说,还要被正室拿捏,尤其是她这样有情分又有过身孕的妾室,一定会被针对。 “繁哥儿,你不是认得县令……” “爹!”宁繁打断他的话:“哪有县令会管人家家里事?况且夏姐儿本就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就是死了县令也管不着。” 他爹一愣,“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得想想,柳家……明儿我去跟余叔打听一下,娘,你给姑母拿二十两银子,银子花下去总能打探听到一些情况,还得去药铺开些药,先保住夏姐儿的命才是。” 小产后得不到照顾,还是被关在柴房那种地方,情况可想而知,况且古代医疗水平本就不行,就算侥幸活下来万一落下病根也不好。 “成,我马上就回去!” “姑母,姑父他们现在是什么态度?” 宁姑母一下子沉默了,咬着唇道:“他说,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什么?!”他爹不敢相信自己的姐夫竟然会这么说。 宁燕子其实心里也明白,念夏这事会连累章家,其实她这两日当差也看出来了,二夫人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如从前亲近了,哪怕是陪嫁丫头伺候了十几年又如何,哪能跟人家亲生儿子比? 说不定二夫人还怀疑这事是他们合谋,毕竟她是她身边得力的,男人又是管事,如果女儿再生下一儿半女,那岂不是…… 来找她弟弟也是实在没招了,白日里跟她婆家人吵了一架就跑了出来,无处可去,想起弟弟家就跑了过来。 宁二不能理解,宁繁倒是理解,这个女儿想翻身太难了,他们不过是一家子下人,性命拿捏在人家手里,还能做什么?一个不小心就会连累一大家子。 虽然能理解但他却不赞同,毕竟骨肉亲情,这样未免显得太凉薄了。 “现在天色已经太晚了,姑母你在我家先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我让人送你回去。” 家里又买了下人屋子已经不太够住了,今儿就让他爹跟盛哥儿挤一晚,让姑母跟他娘住。 陈五叔已经带着手下的人过来开工几天了,今儿歇的早没见到人,但交给陈五叔他还是放心的,也就没多问。 晚上睡觉宁繁也在想着这事,柳家的二老爷似乎也是常来半闲居的,但出面打交情都是余掌柜来的。 余掌柜人实诚,没什么大的野心,所以宁繁对他很是信任,明天先找他打听一下吧。 该怎么给夏姐儿赎身,说到底他隔了一层不是亲姐弟,要不要去找主簿呢?他跟主簿见过几次但也没什么大交情。 唉,这事吧真是……也不知道这堂姐是怎么想的。 第166章 柳家二老爷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他娘就张罗着让姑母吃了早饭匆匆回去了,她放心不下女儿。 宁繁今天也是起了个大早,但人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宁繁也不啰嗦,吃完就驾着车去镇上了。 他在郡府这段时间家里又买了一头骡子,正好可以用上。 哦对了这回邵家还送了他一头老牛,临走前宁繁让他爹先养着,等天气再凉快些再杀。 这么大一头牛他都想好了,半扇做成牛肉干,给邵公子跟蔺公子送一半,半扇切了除了自家吃跟分给亲朋好友的,剩下的还能拿去私房菜馆卖一卖,做个噱头,打出名气。 这个时候半闲居还没开,他直接去了余掌柜家。 余掌柜家不远,他难得才来,开门的是他家媳妇,见到宁繁满脸的笑意连忙把人给请了进去,什么茶水糕饼跟不要钱的端上来,还要去买肉做午饭,宁繁都不好意思了。 “繁哥儿,你今儿怎么来我家了,真是稀客啊。” 没多久余掌柜就被喊了出来,还很惊奇,“是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了,宁繁把事情都说了,余掌柜皱了皱眉,“你是准备管这个事?” “怎么说都是我堂姐,况且姑母跟我爹打小就亲近。” “柳家的二老爷我倒是认得,时常来看话本,出手也大方。” 余掌柜坐下来仔细想了想,“他有四个儿子,两个嫡出两个庶出,你说的那个三少爷应该是嫡出的儿子,据说书读得不错,人也是一等一的好,那日诗会他也来了……” 余掌柜像是想起了什么,“主簿家的女儿似乎也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不会是这样的吧?! 难道这事还真跟他有关? 宁繁沉默了一会,“余叔,这事你怎么觉得?” “我觉着吧,不如你跟柳二老爷聊聊?就用半闲居东家的名义,他总得给你三分面子。” 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成,还得余叔引荐一下。” “这都是小事,只是你想好了没这要是把人给赎了出来该怎么安排?” “这我倒是想过了,如果她想嫁人呢,估计太好的人家是嫁不了了,但可以在乡下寻摸着性子好的,要是不想嫁,暂时安置在我家,以后就安排个工作给她,能养活自己就成。” “你心里有打算就成,说实话这样大户人家里养出来婢女娇气还有股子傲气,如果不吃点苦头是不会想明白的。” 这个宁繁倒是懂,就像奢侈品店的柜员,接触的贵妇多了也就以为自己是贵妇了,眼光高的很。 吃过了午饭两人又去了半闲居,正好看见进门的柳二老爷,余掌柜把人请进了包房。 “柳二老爷,给您介绍,这是我半闲居的另一个东家,人虽然年轻了些,但这脑子可不一般,我这半闲居可全靠他。” 余掌柜有意抬高宁繁的身家地位,宁繁当然也不会拒绝。 “柳二老爷,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柳二老爷乍一见宁繁都惊了,说是年轻也太年轻了,有二十了吗? 半闲居现在可是镇上的第一大茶楼,赚银子跟流水似的,谁不给两分面子? “从前只听说过半闲居还有一位东家,倒是没见过,今日一见只能说真真是年少有为啊。” “过奖过奖。” “前些时候的诗会与另郎见过一面,那才是风度翩翩佳公子,作诗又好,学问也好,我不过一介布衣,远称不上是年少有为。” 开场照例是一番经典的商业互吹,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反正确实也不要钱,先把人给拍高兴了。 先不说柳三少爷学问到底如何,但哪有父母不爱听人夸儿子的? 反正他娘最爱听了,夸得越狠越开心。 再是把家中情况一说。 “不瞒柳二老爷,我爹幼时家中贫困,养不活那么多孩子,爷奶就把我姑母给卖了,如今家里好了,看着姑母依旧给人为奴为婢的,我爹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可以,宁繁想把他姑母也给赎了,他爹估计会很开心。 “哦?令姑母是……” “赶巧了,我家姑母原名姓宁名燕子,如今正在令夫人身边当差。” 这下子柳二老爷懂了,他就说怎么忽然就来跟他唠嗑了,原来是真有事。 “宁燕子………难道是春燕?” 柳二老爷想了想,随即皱眉,他夫人身边名字里带个“燕”字年纪也符合的也就她了。 第167章 八成妥了 宁繁抽了抽嘴角,他还真不知道他姑母的艺名是什么,失策了。 “姑父姓章,似乎是个管事,我还有个堂姐,叫念夏。” 柳二老爷看着宁繁,“是春燕,我夫人的陪嫁,她办事得力,我夫人也看重她,就许了个外院的管事,没想到她竟然是你姑母。” 柳二老爷没提念夏,儿子有两个通房本也是正常,以后若是喜欢纳个妾也无妨,然而儿子得了主簿小姐的青睐,那可是官家小姐,偏偏在这个当口一个通房有了身孕,这不是给主簿小姐添堵吗? 万一主簿不乐意了,亲事可不就黄了? 所以他也拿出了态度,灌药落胎关了起来,大夫是别想了,命大的日后发卖了或是赶到庄子上去。 若是命不好,死了也就死了,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罢了,儿子不舍得又如何,怎么能跟主簿小姐比? 但没想到这个念夏竟然还有这样的亲戚,真是走了大运了。 “我爹是个念亲的,时常念叨着,作为人子自然想尽力满足他,听余叔说二老爷也是半闲居常客,就冒昧打扰,还望二老爷见谅。” 柳二老爷摆了摆手,“这内宅的事我平时不管,都是我家夫人的事,这我得回去给她商量着,虽然是个下人,但我家夫人器重,也不知她舍不舍得。” 宁繁满脸笑容,连连道谢,再是迟疑:“我那个念夏堂姐……说来惭愧,与令郎之事我听闻了一二,堂姐自然是配不上三少爷的,但我爹娘心疼这个外甥女,都是当自家姑娘看待的。” 宁繁边说边看柳二老爷的脸色,“我想念夏堂姐如今也是个烫手山芋,人若是没了,三少爷心里有疙瘩,人若是还在,保不准新夫人心里不痛快,不如让我把她赎了身,否则万一坏了三少爷跟新夫人日后的感情就不好了。” 柳二老爷一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就是个多情善感的,念夏真死了难免有芥蒂。 宁繁说话就把话题带过,又陪着应酬了一番就出去了,他觉得这事八成是可以的,但剩下的两成…… 他在门口等了会,等着柳二老爷的贴身小厮出来,笑着迎了过去,并且塞了十两银子,请他吹吹枕边……不是,多说说好话。 像这样主人家的贴身小厮,其实对主人的影响是很大的,不输于会吹枕边风的女人们,否则怎么那么多娘娘们都要讨好皇帝身边的太监给他们塞银子呢? 小厮自然是笑着答应了,他一个月的月例才二两,这可是五个月的月银,不过就是几句话罢了,他当然乐得答应。 宁繁又马不停蹄地去章家,他姑父自然是不在家的,堂哥也不在,倒是堂嫂抱着个刚生下不久的小娃娃来开门,孤男寡女也不好把人给请进去。 “家里人都当差去了,不在家。”堂嫂轻声细语地,瞧着是个温婉的女子,宁繁对她的感观还是不错的。 “既然都当差去了那我明儿再来。” “繁哥儿你是为了念夏妹妹来的?” 念夏虽然娇惯不大看得上她这样的,但到底还是拿她当嫂子的,偶尔有好吃好用的也会拿来给她,所以她也不希望夏姐儿真的出事。 “昨儿公爹跟婆婆吵了一架,婆婆出了门晚上没回来,也没去相熟的人家,我想着可能去了二叔家。” 这堂嫂还挺聪明的,宁繁点头,“夏姐儿是姑母的女儿,她自然着急。” “可有办法了?女子怀胎本就危险,我怕……” “我找了柳二老爷,他说得回去跟夫人商量,你让姑母先留意着。” 堂嫂这回惊呆了,繁哥儿竟然能跟柳二老爷搭上话,还能让他松口,这做的到底是什么大买卖?! “这是我侄子还是侄女?”他看小娃娃奶呼呼的正睁着大眼睛看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手感甚好。 堂嫂回过神应道:“是个男娃娃,刚满两个月。” 宁繁从怀里掏吧掏吧,掏出二两银子,“我也没带什么,这银子你拿着给孩子打个平安锁,就当我这个做堂叔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成!”她连忙就要退推回去,宁繁后退一步躲了过去,“堂嫂你就收着吧,我爹看了小侄孙也会开心的。” 常哥儿媳妇只能收下,还低声说:“昨儿三叔又来要……借钱,惹怒了奶奶跟公爹,再加上夏姐儿的事,公爹跟婆婆才会吵起来。” ?! 你这个又来要钱就很灵性了。 宁老三还真是不做人,哪有常来向出嫁姐姐要钱的,这不是害人吗?! 第168章 宁繁变坏了 宁繁赶回家把宁老三要钱的事一说,他爹果然生气,这么多年他弟弟竟然都瞒着他们再向姐姐要钱! “大姐给人家当下人的,日子已经够难了,他竟然还有脸去要银子?!” 陈氏见怒火冲天的丈夫,想到宁老三一贯的为人跟自己可怜的弟妹,毫不客气:“他本来就不是东西。” “不成,我得找他去!” “爹,就算你找他他也不会同意的,而且这事一但让老太太知道,她为了宁耀祖说不得还会让你哥也去要。” “怎么会……”他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老太太真干得出这种事。 “那怎么办?” 宁繁想了想,“我前些时候听衙役说起过,今年可能有徭役,得交二两银子才能免除。” 从前家里的徭役都是他爹去的,老太婆才不舍得花二两银子呢,一次就得去做二十天到一个月的苦力,回来都不成人形了,歇几天又得干活,真是不把他们当人。 “娘不会舍得交二两银子。” “当初把我们跟四房分了出去,所以今年大伯跟三叔必定有一个得去,宁耀祖是宝贝大金孙呢?所以大伯估摸着是不用去的,但三叔可就不一样了。” “娘很喜欢三弟。” 宁繁摇了摇头,继续道:“有银子的时候是大方,但若是没银子的时候呢?宁耀祖花销大,老太太存不住的,所以这几个月爹你一个铜板都不能给。” “可是……” 看出他的犹豫,陈氏一瞪眼:“你还想不想给大姐出口气了?” “当然想,就这么办!” “估摸着是农忙后,到那个时候老太太肯定会找上门,你们就去庄子上避避风头,四叔那里我也会通知一声。” 宁繁这回是铁了心要教训这个三叔一番,肚子里坏水不停的冒出来,说来宁菊花过两天就要出嫁了,宁老三好面子,要不让他出出血? 于是没几天村子里就疯传宁菊花出嫁那是要把聘礼都带回去的,一开始有人不相信,但传的多了也就信了,成亲那天无数人问老太太跟宁老三,结果当然是一个铜板聘礼都没带回去,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这时又传出来宁菊花的早就都给宁耀祖吃喝了,虽然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被挑破了说可就热闹了。 用隔房堂妹的聘礼银子吃喝,还是个读书人呢,做事可真不讲究,还不如乡下汉子有情谊呢。 一时间宁耀祖的名声都臭了,气的老太太跟宁耀祖他娘天天在屋门口骂街,逮着谁都要一顿输出,这么一番操作,宁耀祖的名声更不行了。 流言是宁繁让放出去的,效果立竿见影,专挑人软处捏。 唉,他变坏了。 回到这时,宁繁见天色还没黑,出门巡视领地去了。 竹篱笆已经围上,还挺高,里面已经种上了辣椒跟土豆,等到天气再冷下来,就要让他爹搭棚了,到时候去买些旧棉被,拆了旧棉花跟稻草合着用,暖和。 这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怎么花银子都不为过。 围了有两亩地,一亩土豆,半亩辣椒,剩下半亩种上生菜白菜,好养活。 他家宅子隔壁的地已经开始打地基了,这回他准备扩两亩地出来,不好建小楼房,那就只能往横向发展,他需要一个大仓库,日后家里人也会多出来,有备无患嘛,免得日后觉得不够了还得动工。 因为陈五叔一批人在建宅子,所以作坊就来不及动手了,宁繁要的又急,余叔就推荐了他相熟的泥瓦匠来,村子里空闲的青年壮汉几乎都来帮忙了。 宁繁也不占他们便宜,按一天十文钱算,还管饭,有钱又有吃,他们当然卖力,谁敢偷懒都是要被骂的。 宁繁对宅子又重新做了规划跟调整,把布局变得更合理,还做了小块的儿童乐园,小梨花正是爱玩的年纪。 什么跷跷板滑滑梯小秋千,都配备上,还有些什么老年健身器材,虽然他娘还没到那个年纪,但锻炼身体总是好的。 图纸依旧是交给了孟家,孟老爷子对着图纸看了半天,最后点头答应了,没收银子,买设计,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再加上新的家具,这些是宁繁坚持要给银子的。 他去郡府这几天,庄子上的皂角米已经送来了,这会正晒在后院,并不多。 柳树村也有几棵皂角树,宁繁就把收皂角这事交给他娘办,他娘干劲满满的就去相熟的人家串门了。 捡皂角这种活一般都是半大的小子姑娘去捡的,反正不要钱,这回宁繁一篮子五文钱收,村子一下就轰动了。 第169章 赎回念夏 “收皂角?河边多的是,哪用着给钱?” “我家繁哥儿说了,不能让村里人白干活。” “繁哥儿就是厚道。”王娘子笑着,立马喊来女儿:“草儿,快带你妹妹去捡皂角,多捡些送去宁婶子家。” “知道了娘。” 小姑娘拿起家里最大的竹篮子,拉着妹妹就跑了,她知道哪里长着大皂角树。 王娘子转着眼珠子,“怎么忽然要收皂角了?繁哥儿这是又有什么新买卖了?外村的收不收?我娘家家附近就有好几棵,长得还大。” “繁哥儿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有什么用可没告诉我。”陈氏经过人情轰炸也练出来了,半句口风都不会露。 “不过繁哥儿说了,有多少都收。” “成,我马上回娘家告诉他们一声。”这可是无本的买卖,让娘家嫂子把东西送来,她再送去宁家,还能多赚几文钱呢,王娘子喜滋滋地想,收拾了家里就往娘家去了。 很快这事就传遍了,半大的孩子们都去捡皂角了,村子里的皂角很快就被捡完了,大人们就往山里走,还能捡。 宁繁家很快就收到了一大堆的皂角,由于各家的篮子大小不统一,所以就倒在宁家的篮子里算,有得到消息早的,又机灵手脚快的能送几趟,带回去几十文钱,引来许多人的羡慕。 等收完了皂角,宁繁又带着家里的人剥皂角米,结果就是家里的竹匾全用上了,地上留下小山一样的皂角壳。 宁繁开始犯愁,这东西不能吃只能用来洗,但家里已经做了很多肥皂了。 他出门的几天家里的活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所以肥皂也一直在制作,已经做了不少普通的,接下去就要研究给夫人小姐们用的高级货香皂了。 而一些做坏了却还能用的就放在自家用了,所以完全不需要再去用皂角,该怎么办呢? 也拿来做肥皂吧。 宁繁想了想,把洗干净的皂角壳捣烂成糊状,再凝固切成块,也能用。 于是一大堆的皂角壳又用了几天时间都做成了皂角肥皂,虽然丑了点,比起细腻又去污能力强的肥皂来说差了不止一点,宁繁也不指望它能卖,就拿来送人了。 往亲朋好友处送一些,也有些作为员工福利之一,总之是解决掉了。 柳二老爷最终还是放人的,宁繁一接到消息就放下手里的事带着他娘跟正放假的陈大姨以及嘴巴比较严实的庆娘一起去了柳家。 有人在后门等着他们,这种事不宜声张,只能偷摸着来。 下人领着宁繁他们进去,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这亭台楼阁的……不过跟电视剧里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走过几道门,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偏僻又破旧的小屋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里面隐隐传来哭声,宁繁立马推门进去,他姑母正抱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的念夏,他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其他跑上去探了探鼻息,还好还好还活着。 “快先把人送去医馆。” 陈大姨拿着被子把念夏裹起来,几人合力抱着她往外面走。 宁繁去找了柳二老爷,也见到了二夫人,是个相貌不算美的妇人,看着气质倒是不错,只是看向宁繁的目光不大友好。 宁繁当然也不在意,他以后也不可能去跟一个后宅妇人打交道。 当初宁燕子的卖身银子是七两,念夏因为年纪小是五两银子,这么些年也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宁繁给了银子,柳二老爷也痛快的还了身契。 只有他大姨跟念夏,章家其他人他不熟悉,又太冷血,他没想给那一大家子人赎身,费钱。 宁繁把身契小心收好,还得去衙门办户籍,以后才算是自由身了。 他匆匆告辞,得快点出去才行,看念夏的情况不大好,得快些送去医治才成。 走到后门时宁繁远远瞥见一个站在树后的身影,看样子是个男子,穿着也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柳三公子。 宁繁也没管他,上了牛车就去了最近口碑比较好的医馆。 那大夫一看念夏的脸色就知道不好,连忙扶进屋里一番把脉后又开了药方。 “怎么样了?”宁姑母急忙去问老大夫,方才她见到念夏的时候差点晕过去,这可是她自小宠着的闺女啊! 老大夫皱着眉,“性命是保住了,只是用红花落了胎太伤身,又没得到很好的照顾,身子太虚弱,日后……怕是难以生育了。” 宁燕子一阵天旋地转,不能生孩子了,那以后、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第170章 安置母女俩 宁繁松了口气,“没性命之忧就好,大夫你尽管开药,用好一些的,我家里有棵人参,不知道能不能用。” “这位……姑娘如今需要好好将养着,用人参补身子是最好的,我再开些补气血的药。” “多谢大夫。” 宁姑母抓着大夫的衣袖,“夏姐儿就真的、真的不能生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很难。” 宁繁连忙给他娘使眼色,扶住失魂落魄地宁姑母。 “大姐,夏姐儿命保住了就是最好,身子慢慢调养着我好的。” 宁姑母有些失魂落魄,勉强一笑,进去看女儿。 “真是遭了大罪了,这、这日后不好生,怎么嫁人啊?” 陈氏跟着抹泪,陈大姨倒是比较乐观,“以后找个老实死了婆娘有娃的鳏夫也不定就是坏事,你看梁家的傅妹子,现在的日子比起从前不知好了多少。” 他娘一听也是,有了个活生生的例子,能不能生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况且以后繁哥儿给她撑腰壮胆,谁敢给夏姐儿委屈受?” 宁繁挠了挠头,其实不必要非要嫁人,做个死了男人的大女主也不是不行的。 一番兵荒马乱总算安顿好了念夏,宁繁表示等会就去给他们安排户籍,以后就是自由身了。 “姑母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现在我只想守着夏姐儿。” 宁繁点点头,夏姐儿这情况离不开人,“医馆不是久留之地,姑母你们是要回家还是……跟我们柳树村?” 宁燕子沉默了,出了这档子事她婆家肯定心有芥蒂,“先回家吧,念夏她总归是章家的姑娘。” 宁繁也不好说什么,就驾着牛车把人送了回去,但没想到却被气势汹汹地章老太婆拦在了门外。 “她不是我章家的人,随你们带去哪里,总之别想进我家门!” “娘!夏姐儿现在已经脱了奴籍,不是柳家的下人了。” 章老婆子冷笑,“一个脏了身子的女人不是下人了就连个念想都没了,我章家可养不起!” 僵持不下,宁姑母好话说尽,章老婆子就是不松口,陈氏跟陈大姨看不下去,但她们到底是外人,总不能去打骂章老婆子。 宁繁最后看不下去了,把宁姑母往车上一塞,驾着车就回家去了。 这老太婆不是东西,今天就算是把念夏塞进了章家门里日子也不会好过,那就干脆带回柳树村养着。 他家里暂时住不下人,陈大姨家倒是有空屋子,而且陈大姨跟明姐儿也是历经坎坷,可以劝慰着。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宁姑母当然是要陪着,毕竟现在是自由身了,也不用回去当值。 “繁哥儿这银子你拿着 是我这么些年攒下的,还有、还有上次你给我的。” 宁姑母把咱的银子全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共有十三两银子。 “夏姐儿看病吃药都是要用银子的,以后需要用的地方多着呢。”宁繁不接给推了回去,“等日后事情都了结了再说。” 听宁繁这么说姑母也没坚持,只是抹着眼泪进了里屋。 “母女俩住我这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我就去喊你。”陈大姨拍着胸保证,明姐儿这回已经提着药去煎了。 宁二这回听见消息匆匆跑过来,宁姑母又开始抹泪,宁繁应付不来这事,就先走了。 宁繁出门接回个新面孔这事也被议论纷纷,只是他家的人都没开口,也就只是议论,连老宅的人都不知道宁姑母回村子了。 这当然是宁繁有意保密,按老太太的德行,没准知道了就会上门要好处。 接下去就是宁菊花出嫁的时候,他们虽然分家了,但好歹是兄弟,不去也不大好。 宁草花提前一天回了村子,住在他家没回老宅。 宁菊花成亲这天老宅也没多热闹,也就几个本村的亲戚,连前婶子娘家都没人来,也可能没通知? 总之宁繁也就意思意思,准备了些糕饼糖果,几斤肉就算了。 “老二,菊花可是你亲侄女,你就送这么点东西?”老太太扒拉了一下东西,脸色立刻就变了,又指着陈氏骂:“不上台面的东西,你是要让亲家看轻我们家吗?!” 宁繁皱眉,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道:“不知道三叔给亲女儿准备了什么嫁妆?不如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小严氏笑容一顿,立刻哭诉:“繁哥儿,我们三房没个营生你也不是不知道,哪像你现在出息了,造新宅子又买下人,爹跟娘那屋雨天漏雨……” “什么?!”宁繁满脸震惊,大声道:“大伯对爷奶不好?这怎么可能,大堂哥可是读书人……” 第171章 宁菊花出嫁 “你住口!!”老太太尖叫起来。 自从二房起来了,越来越多人说宁家这对爹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石头当宝贝,把宝贝当石头,从前要是对二房的人好些,如今可不就吃香的喝辣的,哪还能住在老宅子里。 还有那读书人,除了花家里的银子还有什么用?连个秀才都不是,看看梁猎户家的佑哥儿,可比宁耀祖有出息。 这宁家从前怎么说也算是柳树村的富裕人家,现在呢?别家都靠着作坊靠着宁老二赚了银子,宁家老大老三呢?一日不如一日。 这样的言论随着宁繁又一次买人动工越传越多,老太太也是心里难受的很,毕竟她喜欢的老大确实没出息,最不喜欢的老二却这么有出息!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承认,只一心觉得宁耀祖以后一定能做大官,要让嘲笑她的人都悔青了肠子。 于是她越发宠着宁耀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他身上。 老太太钻了牛角尖,更加不喜欢老二,如果不是有里正跟族老们压着,她早就闹上门去了。 现在机会送到眼前,她可不就又想挑事吗? 但有用吗? 只要老太太还念着宁耀祖升官发财,那就是软肋,宁繁想拿捏易如反掌。 “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太太不但瞪宁繁,还瞪小严氏,唱戏没唱成功的小严氏讪讪笑了笑。 宁繁又道:“我爹怎么说都是弟弟,送的东西不好越过大哥一家,不知大伯送了什么陪嫁?我们照着样子来?” 顿时没人敢说话了,家里能给宁菊花什么陪嫁?不过就是旧衣裳让她带走,再陪床破被子就了了。 至于银子?那是不可能的。 宁草花偷偷摸摸进了屋子,今儿是成亲的日子,宁菊花才能呆在大屋里坐一坐,连身上的嫁衣都是身暗红色的粗布麻衣,还不是新的,都旧了。 宁菊花性子不好,没什么朋友,跟家里亲戚姑娘也不亲近,这会儿屋里没人,一个人坐着,脸上满是忧愁。 宁草花难得生出些许难受,她这个姐姐性子闷,不讨喜,但到底两人相依为命多年,对她也算不错,宁草花还是心软了。 她进去把门拴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两银子塞给她。 “姐,你收好了,堂哥说了银子才是人的底气,日后有个什么事也不至于一个铜板都没有,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宁家的人,他们都不是好人。” 宁菊花看着妹妹塞过来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再一听她的话,下意识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因为如果她妹妹给她塞银子这事被后娘知道了,一定会拿走的。 宁草花看着呆呆的宁菊花,瘪了瘪嘴,“藏好了别被人看去了,那户人家不一定是个好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别想着宁家这一家子,看看宁桂花的下场,有事爹不会给你出头,宁耀祖更不会。” 宁草花叭叭叭说完就出去了,她姐姐这个性子想掰回来太难了,听得进就听听不进她也没办法。 宁菊花看着妹妹的背影哭了出来,她虽然嘴上说着好担心里还是怕的。 奶奶告诉她宁耀祖才是家里的根,以后有出息了她也能沾光,后娘说她跟狗子才是亲兄妹,以后也让狗子去念书,不比宁耀祖差。 一句都没提到过她以后要怎么过日子,只是让她帮扶娘家,只有妹妹会为她考虑。 但有什么用呢? 宁菊花没主见,也不会听宁草花的,最终还是会被宁家人洗脑,一心一意为了宁耀祖这个坑,最后把日子过死。 到了迎亲的时候,宁繁也见到了这位堂姐夫,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着很吓小朋友,但笑起来有些憨。 同来接亲的人不少,还有一头骡子车,也不知是自己家的还是借来的。 “岳父岳母,小婿来接亲了。” 堂姐夫对着宁老三跟小严氏拜了拜,宁老三还装模作样做了些什么话,场面话嘛,谁都会说,谁知宁老三说完老太太跳了出来。 老太太能说什么?话里话外都是要新姑爷帮扶她家大金孙,就差没直说要他把银子拿出来给宁耀祖挥霍了。 宁繁听着都听不下去了,今儿宁耀祖人都没回来,显然压根没把宁菊花放在眼里,就这还想要人帮扶? 堂姐夫脸色当场就变了,但碍着今儿的好日子也忍着没发作。 宁菊花被扶了出来,看见未来相公着实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但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反悔了,只得跟着一起走了。 老宅的酒席显然没什么好的,几个菜只有一个肉,还是炒肉丝,宁繁一家子匆匆吃完,跟姗姗来迟的宁四叔一家子一道走了。 不能留下,留下还不得被老太太念叨死? 第172章 扩大养殖规模 “这老太太真是年纪越大,越拎不清。”孟四婶趁四叔不在拉着嫂子拉家常,“这不是让菊花难做人吗?” 陈氏摇了摇头,“老太太的脾性你我还不知道吗?” 两人吃着瓜子又开始吐槽宁耀祖的糟心事,讲着讲着就讲到了四叔家的近况。 说起这个四婶就高兴了,卤味生意一直都很好,她赚了不少银子,现在家里还用了个帮忙的,她也省了不少力气。 四婶难得空闲来一趟,跟陈氏聊的火热,宁草花带着几个小丫头在一旁蹦蹦跳跳的玩闹着,时不时就去厨房拿点点心吃,没心没肺的样子。 宁四叔跟着他二哥正在参观新工地,连连称赞,他们家正攒着钱想买个大点的屋子住,住自己的屋子才能叫家。 而宁繁正在正屋跟十几家愿意扩大养殖规模的人家商量着,尝到了甜头的人家闻风而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想清楚。 一家是家里有不少汉子的姓赵的人家,男人多了吃得多,家里也没几亩地,所以日子过的穷,这年头能找的活少,赚不到银子,再是有一把子力气也不知往哪使。 几个汉子也没能进作坊,后来家里养了牲口,伺候的那叫一个勤快,还专门去找了老把式学,这回一听说宁家放出消息,纷纷举手赞成。 “繁哥儿,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保管把鸡给养好了,你看我家养的,个头都比别家的大。” 怕宁繁不要他们,还特地抓了只最肥壮的来给他看,宁繁一看果然比别家的大些,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其他人家一看也纷纷围了上来,生怕晚了一步自己抢不到,宁繁让他们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我呢是希望大家扩大养殖规模,因为接下来我的买卖会需要用到很多的牲口,无论是养鸡还是养猪都成。” “我家都可以养!” “大家先别急,听听我的想法,我呢是希望大家能够专门养一种,因为养护的方法并不一样,我呢有两种方案,第一呢依旧跟从前一样,我来提供牲口崽子,你们替我养着,养大了给我,他们敷的鸡蛋或是生下的崽子都归你们。” 有人家已经开始连连点头,宁繁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第二种呢你们自己买崽子,养大了之后再卖给我,其实第一种养了我的之后剩下的也是会归为第二种,你们自己选择就好。” 有的人家当场就拍板要第一种,首先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本钱,其次这种办法相对成本比较小,比如赵家人,恨不得当场就领了牲口回去。 “要多养牲口好的有地方,其实山脚可以圈一块地出来养殖,还得盖大型的窝棚,这样才能保证牲口长得壮实,减少生病几率,我呢也会教你们如何预防鸡瘟猪瘟,但这一部分的银钱得你们自己来出。” 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宁繁是知道的,什么都不用付出就不会珍惜,也不会当回事觉得宁家帮扶是理所当然。 “窝棚得按照我的规格来做,而且我虽然会教你们,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差错,而且如果养牲口失败,选了第一种的还得赔我买牲口的费用,所以大家得想清楚。” 做生意有赚有赔是常事,宁繁当然不会真的让他们赔,但忧患意识一定得做到位,他不会惯着他们,得给他们提前灌输这样的思想以及最坏的打算。 “这……养个牲口还得这么复杂吗?”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这还得自家出钱呢?他家哪有银子?万一没养好还得赔,这哪赔得起? 宁繁笑了笑:“难道上百只牲口都养家里吗?你家能养得下?味道还那么冲。” 那汉子挠了挠头,味道倒是其次,乡下人户饭都吃不上了谁还在乎这个?但他家地方小,这么一想到真是不能养家里。” “所以我希望诸位回家商量好了再回复我,扩大规模不是单单的多养几只,而是几十上百,花费的精力人力物力都不是几只能比的。” 十几户人家兴冲冲的来,满满心事的走了,最后留下了赵家的人,显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繁哥儿,我家早就商量好了,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都听你的。” 赵家的大儿子代表赵家来的,老实憨厚的样子让人见了心生好感,这家牲口养得好,人实诚,胆子也大,宁繁很是看好。 于是干脆就带他去找里正把地给圈了,就圈在几棵不知道是什么的大树下,天气好了还能让鸡出来放个风吃点野味,哦他家选了养鸡。 宁繁又给他解释要怎么砌鸡舍,因为买不起砖,就干脆发动他兄弟去砍树,再在外面糊上泥巴,冬日里也能保暖。 反正等别家来回复的时候,赵家已经干的热火朝天,小鸡仔他爹也物色好了,就等鸡舍盖完送来。 而别家其中有两户决定养鸡仔,一家决定先养二十头猪,做第一个养猪大户,最后要养的人一共就四户,但宁繁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了。 第173章 成亲前准备 四家决定好了扩大养殖的事之后忙碌了起来,在山脚下圈了几块地方。 “别看了这还得自己花银子,家里可没银子,万一养不活赔了,就把你给卖了!”老太太狠狠瞪了异想天开的儿子一眼,她根本不同意这事。 家里虽然也养了几只鸡,用宁家的办法也确实比从前长得大,但那得还的,看着自家养大的鸡最终得给别人家,她想起来就觉得心痛。 “娘。你看赵家那么穷都做了,况且宁家人……” “这宁家如果真是个好的,就该把鸡送我们,而不是养大了还得还回去!”老太太咬牙切齿,“为富不仁!” 她儿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娘,但他笨嘴拙舌也不知怎么说,索性就闭嘴了。 其实这事他媳妇也不赞成,就怕赔了把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点银子赔了,男人最后只好作罢。 而决定破釜沉舟的人家里虽然担心,但也决定放手一搏,心里满满都是期待,而这些人注定成为村子里第一批发家致富的小康人家。 时间转眼就到了二十七,马上要成亲的日子了,为了表示隆重宅子里已经挂上了红绸,宁繁的房间也布置的红彤彤,差点没把他给红瞎了。 新的龙凤被子早就准备好了,放在一旁就等着明天用,宁繁还让他娘做了两个玩偶,看着喜庆。 “没想到繁哥儿这么快就要娶亲了。”陈大姨看了眼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周明珠。 陈氏笑着推了推她姐姐,小声问道:“高家那怎么样了?” 高婶子那是三天两头往她家去,每次都带上一把菜两个鸡蛋什么的,瞧那样子深怕未来儿媳妇给跑了。 “柱子是个有出息的,听说高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给踏平了。” “我家明姐儿也是个好的,繁哥儿说了这叫女……女强人。” 陈大姨笑着道:“姑娘家什么强不强的。” 说完她也小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高嫂子说柱子跟她说了,非明姐儿不娶。”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一样了。 陈大姨更是感慨,当初她带着女儿跑回家来只是一时冲动,根本就不知道前路会如何,却没想到如今会有这样的日子。 “那明姐儿呢?” “这孩子别扭得很,我让她相看她不愿意,但我瞧着她对柱子是不反感的。”陈大姨忙着手里的事,又离她妹妹近了几分,“上次柱子回郡府她还偷偷做了糕点让繁哥儿给柱子呢。” “繁哥儿这嘴,竟然都没告诉我!” “你家繁哥儿的嘴紧着呢,否则明珠怎么会托他……呀,猪赶回来了!” 几人连忙去看刚赶回来的猪。 陈姥爷喜笑颜开,“这可是十里八乡最壮的猪了,我亲自去挑的。” 明儿要大办,自然是杀一头猪划算的,就自家养的,大着呢,已经可以出栏了。 他姥爷来瞧过来,连连夸养得好,比起别家养的久一些的更壮实,自然小舅家养的也壮实,就是时间短还没这么大,否则他肯定拉一头来。 陈家两老最喜欢这个外孙,这回可是真上了心,早早就来帮忙,这里瞅一眼那里瞅一眼,哪里需要帮忙就往哪里去,干的热火朝天的。 宁繁头一次娶亲……当然他也不准备娶第二次的,当然要大办,除了村子里的亲朋邻里,还有不少的好友相熟的人家,总之人数不少。 厨子没另外请,私房菜馆的后厨本就是做这个出身的,来做一顿宴席轻而易举,再加上京城来的齐大厨,教了不少新菜色。 齐大厨也来了挺久,除了把半闲居的秘方都学了去,宁繁又另外教了很多,后来又去了私房菜馆,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前些时候蔺公子来了信催回去,就等着宁繁成亲后出发。 看在银子以及齐大厨主动帮忙给他赚了不少银子的份上,宁繁决定送他些土豆跟辣椒,让他带回去自己种。 路途遥远哪怕是辣椒酱也难以保存,还不如让他自己带回去种新鲜的,毕竟该怎么做他已经教过了。 满满的诚意,也对得起蔺公子的银子了。 因为明天要用的东西多,今天院子里来帮忙的人不少,都是相熟的人家,准备着明儿要用的菜,否则可来不及。 宁繁不是小气人,直接就让大厨准备晚饭,一起热闹一下。 私房菜馆现在已经没有小龙虾了,但烧烤卖的还是很好的,宁繁干脆就让店里的伙计们准备了烧烤,家里就有烧烤架可以用,再买了几坛子酒,好不热闹。 第174章 成亲啦 九月二十八一大早宁繁家就聚集了不少人,定好的要跟着去接亲的小伙都穿着最好的衣裳,打扮的精神。 牛已经挂上了大红花,车上也用红绸装扮的喜气洋洋。 “繁哥儿这一身可真精神。”孟四婶笑得眼睛都差点看不见,拉着他娘不停的念叨,“繁哥儿现在可是有大出息了,等新媳妇进门,早日生个大胖小子,日后的日子会更红火的!” 陈氏也笑得开心,被众婶子围在中间拉家常,后来的小严氏也想上来却被众人挤在了外面。 谁都知道二房跟老宅关系不好,这种大喜日子怎么能让人来眼前碍眼呢? 这边宁繁带着一群大小伙子意气风发地走了,那边季家也在准备着了。 魏婶子带着大红花正在给季五娘打扮着,季家也来了不少人,都是本家的,还有五娘的姥姥姥爷跟大舅舅。 外家离得远,当年她爹娘出事后虽然心疼他们姐弟,但到底他们是季家的人,离得又远,不能一直照顾着。 这些年也就逢年过节会送东西来,外家人老实不会说话,对上季家几房尖酸刻薄的女人压根没办法,最后送来的东西也多被大房人拿走。 这回知道五娘要嫁个好人家,别提多高兴了,半夜就起来走了不少路才赶上。 “五娘这一身嫁衣可真好看,你这是嫁了个好人家,你娘在天上也能放心了。”头发已经白了的姥姥拉着五娘的手抹眼泪。 五娘赶紧说:“姥姥你今天应该开心才是。” “开心,姥姥开心着呢,这是给你的陪嫁,女人还是得有银子傍身才成。” 五娘不想要,外家日子也不好过,一大家子人也没个营生,几个表兄弟都饿的面黄肌瘦的,她哪还能拿姥姥的银子? “你收着,收着姥姥才能放心。” 最后季五娘收下了老人家的一两银子藏着,心里想着以后找个机会帮扶着外家。 “季家对文哥儿有什么打算?” 老太太望着屋外的文哥儿,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姥姥没事的。”五娘抹了胭脂的脸有些红润,“繁哥儿说会把文哥儿一起带回去,他、他说以后文哥儿也是他弟弟,还说要供他继续念书呢。” “真的?!”老太太惊喜,这年头哪还有这样厚道的人家? “真的。” “好好好。” 里面热热闹闹的,外面更是热闹,三房人互相讥讽,为了那个去镇上做活的名额已经吵吵了一个多月,还没定下呢。 五娘外家几个都不大会说话只会埋头苦干,这会正蹲在墙角,季家看不上他们,也没准备什么东西招待着,还是魏婶子带着徐婶子布置的。 各色的瓜子花生,茶水糕点,众人都夸赞着宁家,让有些人心里听着不舒服,比如宋婶子。 她本来觉着只要她开口,五娘一定会答应嫁给自己儿子,五娘年纪放在那,聘礼不会太高,还不指望着嫁妆。 哪成想就在她信心满满地要找媒婆的时候,季家竟然传出来五娘定了人家这事,这还得了? 那天她急匆匆赶去季家,没想到还是真的! 亲都已经定下了,她不愿意能怎么办?只是她儿子最近消沉着,看的人心疼。 这会听见人这么夸宁家她自然心里难受的紧,也觉得五娘不懂事,那种高门大户是她这样的姑娘嫁的?指不定以后有多少苦头吃呢! 自己儿子这个闷葫芦,早些说出来说不定他跟五娘早就成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季家的人找过宋涛,想坏五娘的名声再把五娘嫁给他,但是被他给骂了回去。 “宁家的人来了!” 随着外面一声吼,瞬间热闹了起来, 宁繁让人一路都给小孩子们撒着饴糖,到了地方更是开始撒铜板,引来人一阵阵的吆喝。 “五娘真是好福气啊!” “这新郎官长得俊又有银子,真是不得了!” …… 宁繁下了牛车,跟众人一阵寒暄,季家的人他大多都是不认识的,不过这时候谁还管人不认识的,总之红包给到位就能把自己老婆带回家。 今儿带的人不少,除了接亲的大小伙子还有能说会道的婶子,来之前就说好了拦着点人,当然也都尽心尽力,让宁繁没多受刁难就把人给接了出来。 五娘一身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被魏婶子扶到牛车上,又放了两个爆竹,“噼啪”对的声音作响,吸引了全部的人。 季家当然不会置办什么席面吃食,宁繁索性就喊他们一起回柳树村,反正他家准备的席面多,尤其是五娘外家的人,他都还没来得及认人打招呼。 众人自然是高兴的。 第175章 宁繁的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一片热闹欢腾中,宁繁成亲了。 等把新娘送回房内,宁繁就被众人簇拥着拉去喝酒,但有了前车之鉴他可不敢喝太多,他拒绝在这么多熟人面前社死。 来的人很多,基本宁繁的熟人都来了,没来的也都意思意思送了份礼来。 比如邵公子,据说是还没从江南外家回来,但邵家的管事跟蘅芷阁的掌柜都来了,也是表达了对宁繁的看重。 给蔺公子的信估计还在路上,人还没收到消息呢,自然不知道,不过估计知道了也来不了。 因为路途遥远,通信也不是很频繁,所以每次都得托人把东西送到邵家,再由邵公子找可靠的家仆送去,不仅麻烦还费事。 要是有快递就好了,但快递发展的前提是网购的兴起,在古代没有电脑也没有网络,这个想法也就只能想想。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声声恭贺的话砸过来,宁繁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他爹娘也是忙得很,忙着招呼亲朋,安顿客人,这种时候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来闹事,否则非得被逐出村子不可。 因为今天人多眼杂,除了自家里里外外摆了十几桌,放不下的就放在门口的田岸上。 虽然贵客坐里面,乡邻坐外面,但每桌的菜色都是一样的,几道硬菜都是真材实料不掺水的。 农人家办酒哪见过这么多硬菜,都是放开了吃,讲究的还能与同桌的边吃边聊,不讲究的就直接上手抓。 “娘!我要吃鸡腿!”宁狗子伸出黑乎乎的手就往碗里抓,盘子还没到桌上呢,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双筷子给捞走了。 “耀宗啊你多补补。”大房的刘氏眼疾手快把鸡腿捞给了儿子,宁耀宗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啃。 宁狗子眼见鸡腿飞了,大闹起来,“娘!!鸡腿!!我的鸡腿!” 小严氏见儿子哭闹也不悦,“嫂子,我家狗子要吃鸡腿,他还小呢!” “小什么?昨儿我还瞧见三叔带了烧鸡回来呢。”刘氏斜眼看她,“也不知道孝敬爹娘,就知道关起门来吃。” 宁老三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干活偷懒就会偷鸡摸狗,指不定哪弄来的。 家里的银子都紧着耀祖了,她都多久没闻着肉味了,三房竟然还偷吃,这会还敢抢鸡腿,什么东西,呸! 刘氏也不跟她废话,满桌子好菜呢,又捞起一大块鸡肉放在自己碗里吃了起来,边吃边去夹刚端上来的红烧肉。 小严氏一看大房的人埋头苦吃,碗里的菜一下子去了一半,连忙也抢了起来,把宁狗子碗里都夹满了肉,深怕自家没吃够,嘴里还嚷嚷着:“饿死鬼投胎!”之类的话,但这会谁也没空去计较。 一桌子人吃的满嘴流油,时不时吵几句,还说着等会去厨房里拿肉回去,刚才杀了那么大一头猪,一定还剩下很多。 旁边的人家听见了都不约而同地鄙视了起来,这一大桌子菜都不够他们吃的! 有机灵的立马就跑去陈氏面前告状,弄的陈氏哭笑不得。 “明明早上就切了十几斤肉送去了……这、剩下的还要等回门送去亲家家里呢。” “你这个嫂子跟弟媳满肚子盘算,你可得悠着点。” “谢谢嫂子。” 宁老大跟宁老三并没有跟媳妇儿子坐一桌,反而蹭着要去里面跟镇上来的大人物攀交情,但可惜宁繁早就安排好了,让人不动声色地给挤了出去,也不知道挤到哪桌了。 至于老爷子跟老太太来的太晚,只能跟季家的人拼一拼,倒也不是他们故意来的晚,而是早早换了新衣裳等着儿子去接呢,顺便可以拿乔一番。 谁知道早上事情多,宁老三被绊住了,心里也高兴,没想起来这一茬,等到都开席了,两人见实在没人来接,才骂骂咧咧自己来了,又是让人看了一通笑话。 酒席的酒用的也是镇上酒坊里出的老黄酒,不算贵,但管够,可让一众男人过足了酒瘾。 宁老三直接喝醉了,拉着人就喊“老爷”,最后还是被人给架回去的。 总之第一次办事的宁繁已经把能考虑的都考虑进去了,也提前做了安排,但意外还是不少,什么菜不够吃啦,这家跟那家本来就不对付,说了几句开始拌嘴啦,好在左邻右舍都在,帮着拉来拉去。 桌上的酒席基本是盘子比脸干净,里面贵客的自然剩下不少,也都打包给了几个相熟的带回去。 厨房里剩下的菜给了季家,就把人给打发了回去,至于住的远的比如五娘的外家,宁繁另外备了些礼让袁力用牛车送了回去。 一天总算圆满过去,宁繁长舒了一口气,差点累趴下。 第176章 婚后第一天 收拾残局的事就不用宁繁这个新郎官操心了,他今儿喝的酒其实都是水,但还是得装模作样一番,免得被相熟的人抓到灌酒。 等被扶回房,他立刻就恢复了清醒了样子,新娘子静静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嫁衣,红盖头,宁繁笑嘻嘻地按照流程挑了盖头,喝了合卺酒。 五娘平日里胆子大,但这会羞红了脸颊看都不敢看宁繁,宁繁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跑,一下子就把人给扑倒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 第二日天蒙蒙亮,宁繁翻了个身一摸,空荡荡的。 我的娇娇老婆呢?! 他猛虎翻身,推开门就见五娘正端着盆水走过来,乍一见宁繁,一下子想到了昨晚,脸上顿时红了。 “繁、繁哥儿,你醒了,我、我给你端了热水过来。” 宁繁拉她进屋,“怎么不多睡会,天还早呢。” 五娘咬着唇,她是新媳妇怎么能睡懒觉,会让婆婆瞧不起的! “已经不早了……赵阿婆都在做早饭了。” 她本来是想早早去厨房给公婆做早饭的,新媳妇怎么能不勤快些? 没想到到了厨房就见自称下人的赵阿婆在忙碌,想进去帮忙都被推了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 于是她又去打扫院子,还没碰到扫帚呢就被人给抢了。 “哎呀这是我的活,少夫人怎么能做呢,被少爷看见是要怪罪的!” 宁家宅子里没养鸡鸭,骡子跟牛她也不会喂,公婆还没起床呢,隔夜的衣裳也没有要洗,常年在家做活的季五娘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能做的。 直到马嫂子要去给宁繁送热水洗漱她才抢过了这活。 宁繁本来想睡个回笼觉,但一看五娘这都写在脸上的心思不由“噗嗤”一笑,也不再逗她了。 洗漱完之后又带五娘大概参观了一下宅子,才去了正屋。 这会正屋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自家的,还有昨儿一起被接来的文哥儿,因为跟盛哥儿岁数差不多大,索性就让他俩睡在了一屋。 还有昨天喝高了的宁四叔,拖家带口住了一晚上,这会正神采奕奕地端着碗粥喝,见宁繁来了更是满脸喜色。 照例第二日新媳妇是要敬茶的,五娘规规矩矩给公婆敬了茶,送上自己做的新衣裳,得到两个大红包。 之后是几个长辈,还没回家去的宁姑母,宁四叔四婶,陈大姨。 宁繁一一给介绍了,拿出自己缝的鞋垫帕子,长辈收了新妇的礼自然就要回了。 宁姑母是一根银簪子,是用她体己银子特意去买的,四叔四婶送了一匹织花的布料,秋日里正好可以做衣裳,陈大姨笑吟吟地送了对镯子,看着分量不轻。 五娘受宠若惊,宁家亲戚都这么大方的? 敬完了茶那自然是上桌吃饭了,今儿人多,赵阿婆准备的早饭也多,熬的粘稠的白米粥,肉馅菜馅的大包子,炸的酥脆的小麻花,锅里还有背着的汤圆。 佐菜就是流油的咸鸭蛋,酸豆角还有腌好的小黄瓜,就着米粥包子别提多好吃了。 宁繁见五娘放不开,就给她夹菜,“这麻花可是赵阿婆家拿手活,快试试。” 又给文哥儿夹了个大包子,小舅子年纪还不大,初来乍到自然拘谨不安,“半大的小子正长身体呢,多吃些,你看盛哥儿多能吃。” 文哥儿怯怯地抬头,小声说道:“谢谢姐夫。” “以后就是一家人,我跟五娘说好了,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不回季家了,等明儿我去陈家村找那的夫子给你交了束修,书你继续念,以后就跟盛哥儿做个伴。” 文哥儿惊讶,“我还能念书?” “那是当然,咱家无论男孩女孩,都得会识字,日后出门才不会被人骗,是不是小梨花?” 正在埋头苦吃的小丫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迷迷糊糊道:“哥哥教!” “繁哥儿这话说的对,从前我不觉得,现在自己做起了生意才知道这读书识字的好处,我刚开始可是连账本都不会看,吃了亏都没发现呢。”宁四婶笑了起来,不愧是做了女强人的人,春风满面。 “可是我也不会。”五娘咽下一口粥,有些惭愧。 宁繁笑眯眯地回:“没事,我教你。” 这也算是夫妻情趣的一种嘛,他自然乐意教了。 宁二跟陈氏见儿子的态度,都偷偷笑了起来。 热热闹闹地吃了早饭,宁繁才想起来等会要去老宅,这也是规矩,一想到要回去见蛮横的老太太,他的心情就有些不大美丽。 昨儿他特意找了几个婶子看着老太太,才没闹出事来,但大房三房也闹了一通笑话,想去后厨拿东西,被高婶子黎婶子联手赶了出去,宁繁听说后一点都不意外那是他们能干的出来的事。 第177章 老太太的金孙 “等会到了之后少说话,只听着就成,我来说。”一路上宁繁小声叮嘱着五娘,深怕她受委屈。 “老太太不是好相与的,没给银子堵不上那张嘴,大伯娘跟三婶也不是个好的,说话是难听,你就当耳旁风,家里那几个小的你就当没看见,糕点拿去分一分就成。” 宁繁话音不听,他爹有心想说上两句都被陈氏给拉住了,儿子说的可是一点都没错,新媳妇初来乍到,不说仔细了着了他们的道怎么办? “她们说什么都不要接茬,问家里的情况一概就说不知道,别的交给我。” 五娘边听边点头,心里很是忐忑,宁家公婆都是和善的人,今儿早上见的亲戚也都笑吟吟地看着是好相处的,没想到老宅的亲戚却这么难相处? 再听着宁繁说起那些丰功伟绩,这哪是亲戚,分明就是虎狼窝呀!比季家还可怕,好歹她奶奶待她不错呢。 到了老宅,老太太果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看新孙媳妇是哪哪都不上眼,“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小严氏立马接嘴:“繁哥儿媳妇这屁股小了点看着不好生养啊。” “不好生养怎么了,日后过继个儿子不就成了。”大房早就眼馋二房的家产了。 宁繁听得脸都黑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二房还没绝后呢,嫂子想得倒是挺多的。”他娘也黑着脸,只有没了后的人才需要过继,大房这是诅咒谁呢! 五娘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就是有些尴尬,老宅的亲戚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奶奶,喝茶。”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接,“这进了我宁家的门以后就得守着妇道……” “老太太喝茶。”宁繁可不想听她多说话,拿过茶就给塞她手里了。 “繁哥儿!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既没有耀祖这样的功名在身……” “奶奶,大堂哥的婚事有着落了吗?” 一句话把老太太堵死了。 “耀祖是要娶镇上姑娘的!可不稀罕乡下的丫头片子!” 宁繁瘪了瘪嘴,谁家祖上三代没个农民?你自己还是乡下女人呢,一个童生还抖起来了。 总之在宁繁的插科打诨之下总算是把该走的流程给走了,宁繁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但是没想到刚想走,大门“哐”一下开了,穿的跟个小开一样格格不入的宁耀祖走了进来。 豁,稀客……不是,稀罕啊,宁耀祖竟然回来了。 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地跑过去,满脸慈爱,“耀祖回来了,累不累?快回屋里。” 转头又凶神恶煞地瞪儿媳:“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去烧水,厨房里的肉都给炖了!” 宝贝大金孙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就是不知道厨房里的肉是不是从他家顺回来的,宁繁不甚在意,淡淡打了个招呼就想走,但宁耀祖偏偏就叫住了他。 “昨儿个去参加夫子的诗会了没能赶回来,倒是错过了你成婚。” 倒也不用这么强调,毕竟宁耀祖什么水平他现在也有数了。 那日半闲居的诗会,哪怕是不善此道的梁天佑都能对上个把对子接句诗什么的,一向自诩大才子的宁耀祖可是屁都没放一个,光顾着对着同窗溜须拍马了。 宁繁皮笑肉不笑:“大堂哥深受夫子器重,我成亲这种小事怎么好劳烦呢,耽误了大事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宁耀祖很是受用,毕竟在他眼里自己跟乡下的泥腿子就不是一路人,有银子又能怎样?黄白之物说出来都是贬了他这个读书人骨子里清高。 而老宅的人没少对着宁耀祖说二房一家的坏话,连带着他的意见也很大。 毕竟宁耀祖从出生到现在都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早就觉得自家人有什么好的都该给自己,自己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二房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他因为银子而窘迫就都是二房害的,二房赚的银子合该都送给他用才是,宁繁也不识抬举,所以他故意没回来就是为了给二房一个下马威,他可是宁家唯一有功名的读书人,他不来那就是下了二房的面子,也让他们知道好歹。 等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未来的状元不待见二房,自然会有人劝着让他们来服软,他就能拿捏一番。 呵,这点小心思宁繁能没察觉?他会在乎? 事实证明昨儿确实有人提起宁耀祖,犯嘀咕这个童生郎怎么没来,但也没多大的水花,毕竟宁耀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宁繁有意无意的抹黑之下,已经开始臭了。 第178章 婚后日常 宁耀祖故作清高的点了点头,就等着二房的人来嘘寒问暖,他觉得自己先开口已经很给面子了,但哪怕是最老实的宁老二也就开口说了句“回来了啊。” 其他人安静如鸡。 宁盛目不斜视,当做没看见,小梨花眨了眨眼睛,看了眼这个陌生不大认识的大堂哥,从口袋里掏出块糕饼啃着。 陈氏是长辈,从前在老太太手底下不得不讨好这个金孙,但心里能没怨气?这会还指望她去奉承?做梦呢? 五娘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了看宁繁,选择了闭嘴。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会还得去姥爷家走一趟呢。” 新媳妇敬茶也没听说过给堂兄弟敬的,当然没他什么事了。 宁狗子却突然窜出来盯着小梨花手里的糕饼,“把你手里的给我!你个死丫头……” “你骂谁呢!”宁盛挥了挥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气势。 现在可不是从前,盛哥儿吃得好穿的好睡得好,个子蹭蹭蹭往上长,身板壮实了不少,哪是一个宁狗子能比的? 宁狗子顿时怕了,宁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老宅这些个所谓男丁,他一个都看不上。 老太太的叫骂声在身后响个不停,他娘紧紧拉着自家男人,不让他回头,一行人走出了老宅,宁繁看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和气的对他们笑。 “哎呀这老太太真是的,要是我家小子能这么出息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孝敬我我可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一个婶子心直口快,她可是羡慕着呢,可惜自家儿子那憨样恐怕也指望不上过好日子。 “没看见宁耀祖回来了吗?宁婆子眼里还能有别人?” “昨儿繁哥儿成亲怎么都没回来?我瞧见梁家那个读书人都来了。” “谁知道呢,宁家这个宝贝金孙……” 议论纷纷中,宁繁带着一家子回去了,路上遇见的人不少,这会已经开始农忙了,村里人没活的纷纷下地,就指望着这段时间庄稼再长长。 他们家总共也没几亩正经种的田,想着到时候请村里人一并给收了,但他爹倒是不同意,说等到时候自己家里人去收了,算上四叔家的地也没多少,宁繁也就随他了。 成亲嘛,宁繁也准备给自己放个个把月的假,自从他穿越过来,天天为了生计奔波,好不容易终身大事给解决了,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于是宁繁又又又开始了自己的摆烂生涯。 期间齐大厨来辞行,说是出来已经很久了,他家少爷早就开始催了,再不回去主家可能会以为他跑路了。 对于齐大厨的离开宁繁还是颇为遗憾的,毕竟手艺好事少,还勤奋努力的大厨不常见,当然这也归功于宁繁没有藏私,绞尽脑汁把他在现代看见的新奇吃食还原出来教给他。 一方面也是向蔺公子示好,这样的大腿必须得抱住了,对于接下来的规划宁繁的路子还是挺清晰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哪哪都好。 “明姐儿说昨天下了场秋雨,山里的菌子都长出来了,我跟她去捡些回来。” 五娘手里拿着个竹篮子笑着走过来,没多久她已经跟明姐儿混熟了,接着低声道:“夏姐儿也说想出去走走,我寻思着陪她出去散散心。” “也好,夏姐儿这遭受了罪,躺了个把月了难免心里憋闷,去山里走走散散心也好。” 宁繁不大见夏姐儿,他毕竟是个大男人,没事怎么能往人家女眷屋里跑,五娘怜惜她的遭遇,就常陪着说说话。 “别走太远了,有事就回来说一声。” “我懂,就在山下走一走,不去山里面转。” 宁繁放心了,看媳妇走远了才收回目光,懒懒地坐起来,躺太久骨头都要软了。 前院里正晒着刚打的稻子,昨天下的秋雨是这个月第一场,还好村子里的老人有经验,他爹早早都收了,否则一场雨下来得打坏了不可。 没收的人家这会这懊恼着,地里跌了一片,不收都不成。 秋雨下了,接下来一日凉过一日,大棚种植也被提上了日程。 他爹已经找了空闲的人手开始编麦秸帘,编完之后盖在已经做好的一排排竹洞上面,这个时代没有大棚塑料膜,也没什么科技手段保暖,只能用笨办法。 宁繁油让人在镇上的当铺里收一些旧棉被旧棉袄的,不值钱,拆了棉花多做些薄被,到时候盖在里面,保暖比较有效。 他准备种上大白菜、白萝卜、莴笋黄瓜之类比较好种抗造又长得快的,精细些的不在此列,以后再考虑。 土豆倒是早就种下了,也是最早开工的两亩地,被围得严严实实,外人也难以一窥究竟。 第179章 家中现状 就在宁繁在田埂上思考的时候,迎面就是梁叔过来了,“繁哥儿你快来看看。”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背篓,“好东西呢。” 宁繁听着一喜,梁叔可是帮过他不少忙,连忙跑过去接过背篓,还挺重,接着就听见两声呜咽声,是活物! 难道是?! 他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果然是两只黑黄毛色的小狗。 “你不是说想找两只狗看家护院吗,这不正好我相熟的猎户家小崽子刚断奶,我就给拿来了,你瞧瞧,它们娘可是一条好狗。” 小狗崽子吐着舌头,不是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看着好看的名贵狗,就是普普通通的土狗,细看还有点萌,水汪汪的大眼睛,宁繁上手撸过去,还有些凶凶的。 “好,这狗我瞧着喜欢,谢谢梁叔。” “我那老伙计说了,他进山都会带着它们娘,那狗鼻子灵的很,这两只你好好养着,看家护院肯定不成问题。” 宁繁看着喜欢,连忙抱着就往家里跑,找袁力在牛棚旁搭上狗窝。 他刚才瞧了,土豆已经发芽了,长得还挺快,这是最重要的,以后棉被估计也是给它盖的,待遇必须是最好的。 养两只狗也是未雨绸缪了,就怕他真种出了大棚蔬菜有人家眼红,毕竟在冬天新鲜蔬菜是个稀罕货,难得,价格翻了好几翻不止,酒楼里到那时也是限量供应。 小梨花听见声音也跑出来逗小狗,宁繁怕她不知轻重被狗崽子咬不让上前,小丫头不依,最后还是拿好吃的才哄好了。 “叔,我没养过狗,该怎么养?” 梁叔哈哈一笑:“都已经断奶了,喂点剩饭剩菜骨头就行,还能怎样养,这狗不挑,吃得饱长得快。” 宁繁点头,他家不缺吃食。 小狗稀罕,没一会连他娘都得到风声出来瞧,还拿麦秸逗着,喜欢的紧。 “家里的牲畜是越来越多了。”宁繁感慨了一声。 “旧宅子里那些个鸡跟猪你算了没有?比外面买的好呢。” “那是当然,等下个月各家的牲畜都要还了,家里可要忙起来了。” “杀这么多也咱家吃不完……”他娘一顿,随即恍然大悟:“难道是要拿去店里卖的?” “我已经打算好了,咱做腊味,有我的独门秘方,一定好卖。” “成,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他娘不大管生意上的事,只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做好大后方工作,让儿子出去拼事业。 牛棚里那头邵家送的老牛趴在地上有些恹恹地,它年纪实在是大了,跟隔壁那头正当壮年的形成了鲜明对比,宁繁就盘算着选个良辰吉日给宰了。 再就是羊棚里,他家现在养了四只羊,之前买的母羊不下奶了就宰了吃羊肉,自家当然吃不完,大部分送去了烧烤店。 又有新的送来补充,说是让老羊扩大养殖规模,但一时半会也变不出大批的,只能十天半个月宰一只,所以烧烤店的供应时有时无,老饕们都闹着,但没辙,只能等着有货的时候来吃。 其中一头已经不大下奶了,等天气再冷一些,羊汤可是一大美味,冬日里吃最好了,全身都暖洋洋的。 一头是小羊崽子养的半大,他特意留着差不多时候做一顿烤全羊呢。 老羊那里来了消息,新一批的小羊崽子快断奶了,意味着又有新一批的母羊可以送来了。 现在半闲居对羊奶需求量越来越大,等天气冷了,奶茶肯定会大卖,就怕供不应求。 现如今各方面生意都有稳定的入账,庄子里虽然还没有好消息传来,但也急不得,不过对于庄子的产出他还是很放在心上的,毕竟这可是他成为地主后的第一次丰收。 要扩的宅子跟泡面作坊正在有条不紊地建,最近农忙,来帮忙的人少了,不过没有人偷懒摸鱼,所以进度还是可以的。 “繁哥儿你快来!不好啦!!” 宁繁浑身一震,什么不好了?怎么就不好了?! 宁繁一马当先跑去门口,就见明姐儿跑过来,这天气出了满头的汗,“快去河边,夏姐儿不知怎么就落水了,五娘把人给救了起来,我回来报信……姨妈快带两件厚衣裳。” “我马上去!”陈氏一听暗叫不好,这天气河里已经冷了,两个身子弱的下了水……“魏婶子!快去请孙大夫来!” 说话间宁繁已经回屋抱了棉被就去了河边,五娘跟夏姐儿这会身上披着明姐儿的外衣,浑身湿漉漉的躲在芦苇丛里,深怕这副样子被人给瞧见了。 “繁哥儿!” 五娘喊了一声,宁繁里面拿被子把人给裹了,“怎么回事?!” 第180章 夏姐儿投湖 一阵风吹过来,五娘打了个寒颤,还没等开口,他娘跟明姐儿也到了,都喘着气跑过来的。 “快把衣服穿上回家去再说!这天可是要把人给冻坏了!” 兵荒马乱的把人带回家安置好,喝了赵阿婆煮的红糖姜汤发汗,宁繁才略略放心。 孙大夫先去隔壁瞧夏姐儿,毕竟她身体才好,花了大力气才把亏空的元气补了点回来,这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 这会已经昏了过去,明姐儿又是烧炉子又是喂姜汤的,孙大夫一把脉,眉头皱了。 “心情郁结,身子亏空的厉害,这一回又落了水,就怕落下病根。” “那怎么办?”明姐儿吓到了,毕竟是她把人给带出去的,要是落了病根可不是她的罪过? 孙大夫摇了摇头,“我先开些补气血的方子,你家富裕,用些好药材会好些,我医术有限,最好找个镇上的老大夫来瞧瞧。” “成我明儿就去请,您快开药吧。” 孙大夫也没开什么药,毕竟明儿请了镇上大夫也是要去镇上抓药的。 明姐儿拿了药立马就熬上了,深怕晚了人有个好歹。 这边等五娘缓过来,宁繁又给她泡了碗她爱吃的藕粉,看她吃下去才算是放心了。 “明姐儿本来说竹林子里菌子多,要带我们去认认路,可是夏姐儿说想去河边吹吹风,想吃新鲜的水芹菜,我跟明姐儿自然是依她的。” 五娘喘了口气,开始说当时发生的事,“当时夏姐儿去摘芦花了,我本想去帮忙,但一个回头就见走在身后的夏姐儿跳进了湖里,我吓了一跳,也没想那么多就跟着跳了下去把人给救回来……夏姐儿她、她……”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他娘愣住了,片刻后急了:“这孩子!这孩子怎么想不开,竟然、竟然想去投湖!” 五娘不敢说话了,她还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夏姐儿是姑母的女儿,从前是大户人家家里的丫鬟,遭了罪被宁繁给赎出来,在明姐儿家休养。 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好的人就跳了下去,如果不是她会游水,等叫了人再去救,还能有气吗? 宁繁也觉得有些头疼,花了大力气把人救出来,又费银子又费力气的给调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结果你说投湖就投湖,就没想过后果? 宁姑母可是把眼泪都流干了,才回家去没两天,人就想不开了,这堂姐真是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就是吃太饱了! 大户人家的丫头,又得人家少爷喜欢,吃穿不愁,一门心思就是谈恋爱,哪里知道人间疾苦! 哪像穷苦人家整日为了生计奔波劳碌,有几个心思为情所困? “这可怎么办?我该怎么跟大姐交代?” “自然是照实说了,难不成还对姑母遮掩着?” 他娘自然点头,“要不要去报个信?” “去,明儿就去报信,她若真不想活了我们能救一次还能救第二次吗?还得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别的事好说,若还想跟那少爷再续前缘,我可帮不了。” 宁也有些恼了,对别人家的情爱之事,他无能为力。 等他娘匆匆走了,五娘才轻轻开口问道:“夏姐儿有心事?” 宁繁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她了,五娘也不是大嘴巴的人。 听完她很久没有出声,半晌才叹了口气,“这事……放在哪个姑娘身上怕是都会动寻死这个念头吧。” 道理他都知道,古代女子贞洁最重要,但他是穿越来的,在现代这也能算是个事? 唉。 “得好生劝着才行,夏姐儿年纪还小,就怕钻了牛角尖。” “看来已经钻了。” 当天夜里夏姐儿就发起烧,把明姐儿吓得陪了一宿,第二日凌晨就来借了车去镇上请大夫了,顺便去通知宁姑母。 宁姑母一到就哭天抢地的进了屋,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几日她回章家,虽然有她弟弟撑腰,章家不敢怠慢了她,甚至还是讨好,但除了儿媳却没人问一问念夏如何了,她爹是这样,弟弟也是这样,真是让她心寒不已。 陈氏连忙去陪着,老大夫诊了脉扎了针,说是性命无碍但得将养着,众人才松了口气。 “老天爷保佑,这孩子真是的,枉费繁哥儿费尽心思把她给救出来!”姑母抹着泪骂道,“她怎么不想想还有娘啊!” 章家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也得让人搓磨死,日后的日子还得靠着宁家,这一桩桩的糟心事,真是让她愁的白了头发。 第181章 徭役消息 接下去几日五娘也没出门了,天天往明姐儿家跑,照顾着念夏,顺便开导她。 泡面订单接着,明姐儿家那是干的热火朝天的,事也多,哪有那么多空闲日日陪着念夏养病? 虽然这事跟五娘没什么关系,但她心里过意不去。 “这石榴真甜。” 五娘拿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把石榴籽抠下来放在碗里,这还是宁繁教她的。 庄子上新送来了一批水果,家里种的大概是因为年岁短了,没长熟就蔫吧了,还是庄子上养了许多年的好,宁繁又让人结了网套着,没被鸟雀嚯嚯了。 “过些时候我带你去庄子上,天冷了泡温泉是最好的。” 五娘往梨花嘴里塞了一勺子,连忙点头,百亩地的大庄子,她还没见过呢。 宁繁也在一旁帮忙剥石榴,等攒了一碗,五娘就端着去了对面,给念夏送去,不过多半是不怎么吃的,最后还是给明姐儿几个分了。 最近也没什么事要忙的,家里的田都是他爹在打理,眼见入了十月末,攒了许久的木耳莲子皂角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半闲居里,每日泡一朵,撕碎些,能得满满两大锅,打出了美容养颜的旗号,特别的夫人小姐们的欢心。 这东西好做,没太大的技术含量,宁繁只需要定时供应就好,他闲了下来,连带着五娘也闲了下来。 宁繁没事的时候就教她写字,没想到的是五娘啥识一些字的,只是不多,百家姓会个一小半,但也很让宁繁欣喜了。 乡下女人大多都是大字不识,哪怕是一些个地主老爷家都不一定会让姑娘读书识字,而是用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来洗脑,宁繁可不信这套。 虽然宁繁字丑了些,但他也很努力的在改变,之前就买了字帖来临摹,比起刚穿来那会已经好很多了。 梨花也来凑热闹,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从前没有空梨花都是由宁盛教的,教的还算不错。 还有算数跟九九乘法表,他宁繁的生意放在这里也不算小了,自然需要人来帮着打理,他老婆怎么能不会算账呢? 哦对了,他的小金库已经交给了五娘,大男人赚钱就是要养老婆的,那银子给老婆保管也是应该的。 五娘瞧见装着银子的木盒时都惊呆了,别说银票,就白花花的大银锭子都有好几个,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想都不敢想呢! 宁繁劝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收下,找了半天存放的地方都觉得不妥帖,宁繁还打趣她。 “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挣下的,可得好好藏着!”五娘严肃道,宁繁败下阵来。 “银子会越赚越多的,以后肯定不让你饿着。” 五娘喜滋滋地点头,又觉得不大好意思。 “老二!繁哥儿在家不?” 宁老二刚到家还没推门呢就见里正匆匆忙忙来了,“在呢在呢,快进去。” 里正有事爱跟宁繁商量已经是全村子都知道的事了,宁繁隐隐已经成了柳树村的领头羊,但只要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村里人就认。 “哎哟繁哥儿,我这刚收到消息,今年有徭役。” 徭役。 果然没错。 徭役并不是每年都有人,而是依照当年各地情况,比如挖渠修路之类的工程,由官府下达的义务劳动,没工资,包三餐跟住宿,但这环境嘛…… 可想而知。 据去过的人说,每日都是野菜窝窝,高粱粥,天不亮就得起,天黑了才能息,一整日下来都不让歇,还有差役看着,一趟干下来能去半条命。 “什么要求?” “每家有两个成男子的必须出一个成年男子,今年是修河堤,得去二十日呢。” 十一月的天去修河提可是个累活,说不得会冻死人。 按照古代的算法宁繁其实已经算是成年了,加上他爹,他家按理也是要出一个人…… 等等,他家的下人算吗? “用银子可以免了徭役吗?” “一人二两银子,你家人多,成年男子得算六个人呢。” 宁繁毫不犹豫道:“我家出银子。” 里正一愣,“其实你家出一个下人也是可以的,否则得交十两银子呢!” 宁繁摇了摇头,“就交银子吧,出谁都不好,我还有别的事需要他们做呢。” 里正的孙子在宁繁手下做事,自然比一般人更了解他的生意,也知道他赚了大银子,好点了点头,“成,我一接到消息先通知了你家,村人知道了恐怕又得闹上一番。” “那最近也不让分家了?” 家里兄弟多的,有人家轮流去或是抽签的,但也有人家哪个都不想去的,自然是要闹一番。 但分了家一家就一个男子,自然不用徭役,从前有过这样的事,徭役之前分家,结果一个村子里都出不来几个人,衙门就发了话说徭役开始前这段时间不许分家。 里正叹了口气,“是这样的。” 第182章 连夜跑路 里正一走,宁繁立马让五娘收拾包袱,把家里值钱都都带上。 “怎么了?” 五娘懵了,怎么突然就要收拾包袱了?不都说了要交银子免徭役吗? 宁繁给她解释:“我们是交了银子,但老宅那里可不一定会交,当初分家说白了就是把我们二房跟四房分了出去,大房跟三房可没分户籍,我们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免得老太婆来闹事。” 这么一说五娘懂了,老宅里可不止一个成年男子,童生固然不用参加徭役,但大伯跟三叔还有两呢,他们肯定会把主意打到自家,来要银子的! 而繁哥儿并不想出。 但毕竟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自家发达了不帮扶兄弟固然是有原因,但这样的事知道还不管,到时候老太太要死要活来哭,村里人会怎么想? 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装不知道,躲出去躲得远远的,等这事成了定局再回来,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马上去收拾!” 宁繁又让魏婶子去把外出串门子的娘给喊了回来,他跟里正说好了明日再宣布这个消息,但难保不会走漏了风声,最好今晚就走。 等他娘回来,宁繁把事情一说,她立刻就回屋去了,这本来就是说过的事,也就不用多费口舌。 盛哥儿文哥儿还得读书,干脆让吕平安跟着一道去陈小舅家住一段时间,当然给伙食费的那种。 赵阿婆得带上,她最清楚全家人的口味,可不能少了,魏婶子得留下,她嘴皮子利索不怕事,老宅的人找上门也干不过她。 袁力得带上,吕三跟他媳妇还有唐礼留下,家里的牲畜跟大棚需要打理,离不得人,庆娘跟着一道去。 宁繁三两下就拿定了主意,不过……隔壁的念夏跟留着照顾的姑母该怎么安排? 宁姑母也是老宁家的孩子,老太太可不会管是不是已经卖了嫁人了,肯定会上门哭诉,她们在村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老宅的人肯定都知道,没找上门估计是怕丢人,但银子面前丢人算什么? 宁繁干脆去找姑母商量,知道宁繁的用意姑母呆了呆,“三弟平日里都、都会来找我借银子,说是借,从没还过,从前柳家有月银,我手头还算宽裕,给个几十上百文也就算了,可我现在可没银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欠了二弟的,想着做绣活攒银子日后是要还的呢! “姑母,就是你这样要一次给一次,他才会不思进取,把你当提款机。” “提款机是什么…?” “嗯……这不重要,所以这回的事他肯定也会来找你,大姨这里这段时日肯定是不能待了,我有两个去处,不如你考虑一下。” “你说你说。” “一是跟我们去庄子上,也好有个照应,二是在城郊我办了一个仁心堂,收留了不少乞丐孤儿以及很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还请了先生教他们手艺,我想着若是夏姐儿愿意可以去住一段时间。” 这个想法是他刚刚想到的,念夏这么个情况就是还没体验过人间疾苦,才天天自怨自艾想着一死了之,倒不如让她深入底层群众,看看人家的苦难,说不得就想开了呢? 这点他也跟宁姑母说了,也让母女俩商量一下,马上给他答复。 庄子上是常年备着主家要来的东西,所以他们也就带上些衣服跟贴身要用的,这回起码得住到官府定下徭役的人选才能回来,大约有个十多日吧,也就没多带多少东西。 装完了车,也没告知别家人,就怕消息走漏了,姑母这时匆匆而来说是念夏自知是个拖累,家也回不去了,还不如去仁心堂。 宁繁也随她,嘱咐表姐明天送她去,那里她也熟悉,明姐儿自然是一口答应的。 把家里的大小事都叮嘱完了,宁繁就带着人出发了,宁家的牛车驴车经常要去镇上去别的村,所以也没引起人怀疑。 到庄子上时月亮都已经升起来了,得亏本地治安不错,袁力又是驾车的老手,平安到达,倒是把庄子上的下人吓得不轻,以为主家出了什么事。 宁繁解释了一番后才安下心来,又是一阵忙碌,烧水的烧水,做夜宵的做夜宵,直到午夜才歇下来。 五娘还是第一次来庄子上,虽然之前就知道家里有庄子,但没见过总觉得不真实。 从前家里好的时候也不过是有几亩薄田,爹娘辛勤操劳,农闲时就出去做货郎才能多些银钱买些好吃的,买大庄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第183章 村里情况 第二日宁繁起来时精神倒是挺好的,但五娘明显没怎么睡着。 “再睡会?天还早呢?” “不了。”五娘一个骨碌爬起来,“这里可真好看。” “从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庄子,他们讲究着呢,这风水格局自然是相当不错,后来他家搬去了外地,因为卖的急价格还便宜,我也算是捡漏了。” 宁繁把庄子跟她好好说了一遍,就带着去前院用早饭,早饭都准备好了,是花阿婆做的,满满一桌子。 吃完了宁繁就带着五娘出去逛了逛,这会田里的庄稼已经都收割完了,庄头正带着人收租子,虽然今年宁繁减了租子,但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成,庄户又用心,收成倒也不错。 宁繁仔细问过,庄子上的土壤肥沃,一亩地大概能收一百多斤稻子,他收三成,一共一百一十多亩,那就是有三千三百多斤。 难怪大家都想当大地主,一年就有这么多收成,他暂时也不打算卖,又不缺银子。 家里的地窖还没挖好,好在庄子里有个大地窖可以放。 宁繁大手一挥,入库。 因为今年减了租子,又因为私房菜馆的蔬菜有一半是出自庄子上,宁繁自然是付了银子的。 庄户也都是朴实的老实人家,今年粮食收得多,又有银子进账,总算能过个好年,心里感激路上看见了都恨不得给宁繁磕个头那种,做活也更加卖力了。 如今农忙过了,之前宁繁吩咐的任务也都自觉地开始做,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总之东家的吩咐得完成。 宁繁倒是很高兴,毕竟没有哪个老板会不喜欢勤快卖力的员工,但也不会让他们白做活,他让庄头选个好日子请附近的大厨来做一顿乡宴,算是犒劳他们,消息传出去又收获了一堆千恩万谢以及各种投喂。 哪家妇人没个拿手好菜?都争先恐后地送来宅子要给主家尝鲜,只能说被人爱戴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住了几日之后宁繁去了镇上,也算是巡视领地了,倒是跟汪武宁雨听了不少村子里的八卦。 话说宁繁带着一家子跑路之后的一天里正就宣布了徭役的消息,村里一下子就炸锅了,十一月那么冷去挖渠可是要挖出事的! 里正还说要是不去就得出二两银子才成! 这个时节正好是收了稻子卖了的时候,一般人家自家留个一点剩下的卖了,再有不大好的人家就全卖了换高粱米,得吃到开春呢。 家家户户其实都有银钱进账,勤快些的人家今年卖菜给宁家做工也是一笔收入,更别说是进了作坊做工的人家,有稳定的收入。 不少人家一合计,咬咬牙干脆就交了银子,大不了过年紧着点也不想让自己家里人受苦。 宁雨汪武家都是如此,跟着宁繁这些日子工资都赚了不少,凑一凑还是有二两银子的。 顺带一提现在两人的工资都已经涨到了四百文一个月,宁雨更高些,他算账厉害,已经管了私房菜馆的账目,做起了掌柜。 汪武差一点,没他那么灵活,但在半闲居历练了几个月也不可同日而语,跟从前乡下毛头小子差的不是半点。 这两人再加上高柱子现在是宁繁的铁杆,待遇自然比刚开始涨了一大截,只是这事只有几个亲密的人知晓,否则本来就有不少人打着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要给他塞人,一但传了出去还了得? 所以他们也不吝啬,爽快的交了银子。 高家梁家也都是交了银子,黎家的男丁只有黎小宝一个,倒是不用徭役。 有的人家不宽裕,这段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借银子,村子里比较富裕的几家不胜其烦,有些面上过不去的也就借一些,但多了没用。 像高家这样人缘好的人家尤其多,不但是本村的,外村的沾亲带故的,知道他家起来了,甚至还有想拿银子抵聘礼把女儿嫁过来的。 “这些人算盘打的可真响。”汪武感慨道,他现在也是个抢手货,做媒的人不少,但他还不想那么早成亲呢,还想跟着宁繁多干两年,多攒些银子,最好能在镇上买房,娶个镇上的姑娘那才叫风光。 宁雨打趣:“听说还有人想把闺女塞给黎家小孩做童养媳的,把黎婶子吓坏了。” 宁繁觉得不可思议,“黎小宝才多大啊?” “要不怎么叫童养媳?” 这个时代穷人家早早把闺女嫁出去当童养媳的也有,但不多,毕竟也没穷到非卖儿卖女的地步。 “最近村子里可热闹了,我娘说大过年都没这么多亲戚走动的。” 汪武咬了口大包子,“我家也是,咱村办作坊这事早就传出去了,牵头的还是我爷,都觉得我家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那架势说是借钱,怕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大家日子都不容易呐。”宁繁感慨。 第184章 热闹得很 汪武不同意,“那可不都是,就我那三姑婆,嫁去了隔壁村的富户,从前过年过节的回来总爱显摆,提斤肉跟提了斤金子似的,自从知道村子里办了作坊,明里暗里来打听,还大言不惭说自己在镇上做过工的儿子比乡下人能干要把人塞进作坊当管事,这回又来哭穷说自家过不下去了借银子。” 汪武一口气说完,显然也对他三姑婆的行为很气愤,恨恨道:“不就是惦记我爷手里的银子吗?还想把她那好吃懒做的闺女说给我,我呸!” 宁繁哈哈一笑,“没想到你还挺抢手的。” “连我家都有人求上门,八百年没见过面的亲戚,也不知哪里听来的风声,找上门来非说我爹从前欠过他银子,欠条拿不出来,还要我还钱,摆明了讹钱。”宁雨无奈,他爹从前欠下的债他都还清了,哪还有什么欠款? “那……我家老太太那里?” “还是你有远见,跑得快。”宁雨不由的佩服宁繁的远见,脚底抹油直接溜了,远离麻烦,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也想带家里人跑路。 宁繁摆摆手,“看来没少闹啊?” “可不,自从你们二房分出来,你家的地都荒了不少,你那大伯跟三叔是什么人,能打理好田地?这回收成据说少了不少,老太太在家骂你们呢。” “骂我们?让他骂去吧,又不会少块肉。”宁繁倒是无所谓。 “你不知道,那几天老太太逼着全家人都下地去,可你家这些个……”汪武觉得背后说人不大好,但看宁繁一脸不在意,也就继续道:“偷懒,下雨前没收完,后来又没晒好,我听我娘说来收粮的差役都嫌弃,价比别家都低。” 果然没了他勤快的爹,好吃懒做的一家子还会种地?宁繁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 开的价格低了,老太太倒是想闹,但那可是差役,官府的人,真见了人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卖又不成,宁耀祖还等着银子买笔墨纸砚呢。 至于卖了多少银子,明眼人都能猜个一二,而刚拿到银子就有了徭役的消息,这下子家里的两个成年男子都急了。 谁都不想去做徭役,那可是累活中的累活,说不得要去半条命! 老太太二话不说就往宁繁家跑,结果人不在,问了也没问出什么,故技重施又想闹起来,但没用,唯一心软的宁老二不在家,做给瞎子看呢? 老太太这段时日没少打听他家的下落,但不少人都知道宁繁家买了庄子,但在哪?路怎么走一无所知。 去明姐儿家大闹不出意外被轰了出来,现在陈大姨家有不少做工的妇人,这些妇人的男人们大多都在隔壁工地上帮忙,把老太太连拉带扯的拖回家,宁家人看着那么多人敢怒不敢言。 去陈家村找陈家二老吧,那是人家的地盘,乡下村子宗族感强,你一个外村人敢来找麻烦? 再说陈小舅也不是吃素的,宁盛还在他家呢,他可不得把人给照顾好了? 老太太吃瘪,转头又去了镇上找宁四叔,但四叔早就搬家了,去别的巷子买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地方开阔了做卤味更方便了。 卤味生意蒸蒸日上,现在除了镇上的常客,连附近镇子里消息灵通的都听说了,脑子活络来买了放在自家酒楼里卖,招揽了不少生意。 渐渐人手就不够了,小舅也不去做货郎走街串巷了,连宁四叔都辞了账房的工作在铺子里帮忙,一天得卤好几锅。 现在天气渐冷,宁繁又建议可以加一个锅煮面,做卤煮浇面,卤煮泡面,那生意是越来越好。 当然这事是没有透露出去的,村里人很少去镇上,去了也多半是去找活或是卖些鸡鸭蔬菜,一般不会去卤煮铺子那条街,所以宁四叔的营生还没传出去呢。 当然他亲爹娘也是不知道的,否则还了得,不得被当成宁耀祖的提款机? 所以老太太扑了个空,没找到人,问周围的邻居吧,相熟的不肯说,不熟的不知道,老太太又是那样的脾气,谁还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最后几人垂头丧气地回来,都恨的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但没用,官府可不跟你讲这些,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宁耀祖的笔墨纸砚拖不得,老太太心一横,把宁三叔推了出去,在宁繁意料之中。 宁三叔惯会偷鸡摸狗的,但绝对攒不下银子,又吃了章家的闭门羹,也不潇洒了,天天在家跟宁老大吵架,老宅三天两头的叫骂声,那可是热闹得很。 第185章 关东煮 这会早上没什么客人,宁繁自然有时间听了好一通八卦,简直笑出了声,估摸着宁老三去徭役已经板上钉钉了,这回大房跟三房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对面的生意最近怎样?”讲完了八卦,正经事还是要关注一下的。 “想学我们,味道又跟我们比差远了,也就一些个没什么银子又想尝鲜的会去,等到了下午咱店里坐满了人,他家那才几个?”汪武语气里颇为不屑,对抢生意的当然没好眼色,乐得隔壁没生意。 隔壁的小厮正在门口揽客呢,谁家大早上吃烧烤的?自然没有人了。 自从龙虾下架,烧烤成了主力军,后来又加了泡面生意,红火了一波,宁繁就想着再弄些新鲜的。 现在天气变冷,放在现代的话各大小店已经架起了锅,开始煮关东煮了。 又是个简单方便的吃食,正好可以用现有的材料,就是汤底他研究了挺长时间,总算是定下了最优的方案。 宁繁估摸着时间进了厨房。 “东家你看看这味儿成不?”方大厨刚把串串烫好,正想拿出去给宁繁尝味道呢,人就进来了。 宁繁拿过一串肉的塞进嘴里,这是骨头汤,劈开大骨头得熬一晚上,把骨头里的油脂都熬出来,再加上一些香料调味,满满的肉香。 吃完了肉的他又拿过一串老豆腐的,浸入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混合着豆腐的香味,宁繁竖起来大拇指,“不错不错。” 他又拿起另一个菌菇锅,里面放了三种不同的菌子,都是平日里收集的干货,这回拿出来做菌菇汤底正好,主打一个字:鲜。 可惜辣椒还不够大面积使用,否则再加一个麻辣味,那才叫无敌。 吃完后宁繁表达了对大厨的赞许,又把大堂里的伙计喊进来让众人都进来尝过一遍,那自然是都夸好吃,宁繁也没指望他们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嗯……这会就开始怀念来自大城市非常有见识的齐大厨了。 但这味道也够了,现在就等他让铁匠铺帮忙打的关东煮锅快点做出来了。 不过现在蔬菜已经越来越少了,倒是豆制品的种类越来越多,宁繁提出的奖励计划,谁能做出新的品种并且卖出去,谁就能得到那个品种的分红。 这提议一出来,作坊里的人差点乐疯了,聪明的天天钻在工作间就想研究点什么,到现在已经诞生了三种新品,而且有两种已经在郡府成功接到订单,极大的提高了工人们的积极性。 宁繁挑选了几种还算耐寒的蔬菜让庄户们种上了,最常见的就是萝卜跟白菜了,还有些韭菜,但没有大棚能不能长成就得看各家的本领了,但豆芽菜倒是都能发。 古代的种类还是不够丰富,也不知道西红柿番薯四季豆金针菇什么时候会从哪引进,他就想着这一口呢。 回去的时候宁繁又去了趟成衣坊,拿他之前定制的一些棉衣,从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穿好点了。 成衣坊也上了新货,有些颜色鲜亮的,一看就知道女子穿着好看。 五娘的衣裳没多少,大多都是洗的发白,打着补丁,有些甚至是别人家穿剩下的,宁繁当然不会再让她继续穿。 成婚前就备了些,好的五娘还不舍得穿,宁繁好说歹说才上了身,他媳妇穿着新衣服就是好看。 成衣坊自然也接定制,宁繁上次来挑了不少好看的料子,一口气给家里每个人都定做了三套棉衣,自家虽然也能做,但总归没人家专业的做出来好看。 除了自家人的,还给半闲居跟私房菜馆的伙计每人定制了两套统一员工服,穿着统一的衣裳做活,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不会认错。 这次还买了不少的新棉花跟布匹,准备一批拿去半闲居给青青他们,一批拿回去分发给庄子里的下人们分一分,剩下的送去仁心堂。 付完了银子宁繁又挑了些花里胡哨的丝线跟绳子,他瞧着家里的女眷平日里没什么事做,那他就画几个他们没见过的新花样让绣着,日后裁到衣裳上也好看。 出来后转头去了隔三家的当铺,把里面的旧棉衣旧被子什么买下了,拿回去给盖大棚上。 镇上的集市有些萧条,快十一月的天也没什么能卖的了,得等到过年那会才又会热闹起来,倒是有些卖小吃的,炸糕刚出锅,香味飘过来,宁繁买了块尝鲜。 炸的松脆酥软,油汪汪的,就是冷了不好吃,他也就没买多少。 说来家里还有几个大南瓜,改天拿来做南瓜饼。 第186章 仁心堂近况 午时宁繁挑了个路面摊点了碗抄手,萝卜猪肉馅的,一碗倒是挺多,就是肉少萝卜多。 抄手的汤不是用大骨头熬的,用料也少,就上面撒了点葱花,不够鲜美,但刚做起来,一口抄手一勺汤,吃得也算舒心。 吃着又从隔壁买了两个烧饼,或许是在长身体,他最近食量挺大的,至少比起从前大了不少。 难怪都说半大的小子饿死老子,还好他能赚银子,不但能让自己吃饱,还能让一家子吃好。 一顿饭花了六文钱,临走又包了十个烧饼,刚出锅,酥脆,甜口咸口都有,这种烧饼冷了也能吃。 卖烧饼的老板一瞧是大生意,那笑的嘴都咧开了。 “老板走好。” 这年头做生意都不容易。 南方人都吃抄手,又叫馄饨,宁繁发现都是汤馄饨,那他是不是能做煎的? 哦对了,还有生煎包,那可是在后世都火出了国门的美食,可以加进菜单里。 一条街不长,没多久就逛完了,宁繁又去四叔家的铺子瞧了瞧。 那忙的是热火朝天,自从加了卤肉面条,那来吃早饭跟午饭的人也多了,还好四叔家人够多,否则都忙不过来。 因为四叔家出力最多,所以陈小舅就跟他们商量要少拿分红,四婶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最后还是宁繁拍板,四叔家多拿一份。 “繁哥儿,吃了没?庆哥儿快下碗面……” “别别别,我吃饱了才来的。” 四婶埋冤:“真是的,你难得来一趟还不来吃个饭。” 宁繁笑,“都是一家人我可不会跟四婶客气的。” “对对对。”孟四婶喜笑颜开,突然想起什么又冲着里面喊了声:“他爹,那个卤蹄子留着别卖了,还有猪耳朵!二嫂爱吃这个!等会让繁哥儿带回去。” “得嘞!” 家里平日也有做卤味,但到底不如大锅老卤的做出来香。 “不忙四婶,我爹说你家的稻子都晒好了,过两日让人给送来,那地我们就再种些萝卜白菜什么的,但大冬日里不一定种的成。” “哎哟最近太忙了我都忘了这事,每年都这么麻烦二哥……那粮食我们拿一半就成,你家人多,剩下的留着就当你四叔一点心意,可别跟你四婶客气,否则我就生气了。” “成。”宁繁答应的也爽快,他知道这个四婶的脾气,不来虚的。 看他们忙,宁繁就告辞了,他还得去一趟仁心堂,挺久没去了也不知怎么样了,还得去瞧瞧念夏呢。 一到仁心堂就听见隐约的读书声,看来柳叔确实是个教书的料。 正在院子里忙的人立马围了上来,“东家来了!” “有些日子没来了,来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下去,最近让会做衣裳的婶子都忙一忙,把棉衣赶出来。” 几个妇人连忙答应,他们现在穿的都是各家捐善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从前别说是棉衣,就是芦花衣都穿不上,每年冬日破庙里都会冷死人。 宁繁瞧了瞧院子里有些生面孔,应该就是后来来的人。 因为办了仁心堂,官府就干脆把镇上乞讨的人都送了过来,也有一些是附近实在活不下去的妇人小孩,被送来这里,起初也就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收下了。 不过送来的人都是要派人去核实的,有些想浑水摸鱼进来躺平的,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虽说是有资助,但宁繁也不打算养着他们吃白饭,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小娃娃,都是要做活的,有明确分工。 学做木匠的做了简单的器具拿去孟家的木匠铺子里卖,除了给孟家的分成,剩下的一半交给仁心堂平衡开支,一半就给他们自己拿着。 妇人就做些绣花的伙计补贴,或是跟着厨房做些吃食,机灵的就安排去做货郎,总之都得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日后攒够了银子搬出去也能自立门户。 至于那些个懒的,不愿意做活的,也不可能丢出去,宁繁就让厨房每日三餐给一碗糊糊,不饿死就成。 现下虽然进账还不算多,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大家瞧见白花花的棉花都乐开了花,这可是好东西啊,以后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宁繁已经定了一批炭火,大约过个一两日就会送来,现在仁心堂的管家是一个叫黄善的人,是个老实汉子,从前在破庙里救过不少人,所以大家都很服他,俨然是老大哥。 宁繁跟他商量着炭火的分配,一斤能用来取暖没那么多烟味的炭火最便宜也得六文钱,仁心堂人多,得省着点用。 第187章 人贩子该死 黄善想了想,“现下还不需要用上炭火,后山里柴火还能捡,等再冷些下雪时候不出门的时候再用,我觉着可以按宿舍来,每个宿舍每日分配炭火。” 宁繁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别的好说,但学堂每日得用上,不能缺。” “都听东家的。” “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 “每日事情不少。”黄善憨憨一笑,“前几日收留的朱婆子脾气不大好,跟金桂媳妇不对付,她想进厨房,我没让。” “厨房是最重要的,不能什么人都让进去,在里面做活的一定得知道根底。” “这我醒的,厨房一贯是何娘子跟翟娘子管着的,现在人多,我又让冯婆子跟徐阿公去打下手,都是从前住在破庙里的,人实诚,从不偷奸耍滑。” 宁繁对冯阿婆跟徐阿公有些印象,冯阿婆是冯海他娘,从前据说也是户人家的帮佣,却被主家诬陷偷窃,还报了官被打了一顿,所有的银子都用来抓药了,想来乌溪镇投奔亲戚,亲戚却搬走了没找着,才流落到破庙里。 他记得当初去破庙的时候冯海似乎受了伤? “冯海怎么样了?” “还好东家仁义,当初找了大夫来医治,命是保住了,就是右腿坏了,走起路来有些跛脚,现下跟孟师傅学木工呢。” “活着就好。”宁繁松了口气,他当时还担心他救不回来呢。 黄善看他的脸色,又说道:“对了,上个月差役送了两个娃娃过来,男娃娃没了手,女娃娃脸被烫坏了半边还是个哑巴,他们说是街上的乞丐,还有个大的跑得快没追上。” “什么?!”宁繁一惊,“那娃娃的手是怎么没的?” “他不肯说,来了没两天就想摸黑带女娃娃跑出去,被人给发现了,我问了又问都不肯告诉我,性子犟得很,跟院里的孩子都处不来,还是念夏姑娘来了之后心疼他们,一直带着,那男娃娃前两天才开口,说他的手是被撞断的。” “你带我去瞧瞧。” “东家你跟我来。” 黄善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那是专门给念夏腾出来的屋子,念夏是他的亲戚,自然跟别人不一样,众人都敬着呢。 这会念夏正坐在院里,穿着普通的灰色棉布衣裳,挽了个简单的妇人发髻,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瞧着却不错,没有之前要死要活的模样了。 “繁哥儿?”念夏一抬头就见宁繁正过来,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又觉得不大好意思,前段时日可把他们给吓坏了吧。 宁繁不在意,看来把人送来仁心堂是送对了,这里都是可怜人,比起他们,念夏的遭遇或许并不算什么,又怎么还能自怜自艾呢? 又或许是被这些人的坚韧所感染,明明每一个人都有不堪的过去,经历过几乎死亡的威胁,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哪怕再艰难也要活下去。 宁繁笑着回道:“堂姐的身子大好了?这回姑母可以安心了吧。” 念夏低下头,鼻子酸酸的,“让你们担心了。” “人活着终归不仅是为了自己,再说了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无论章家是什么态度,你都是姑母的女儿,更何况还有我们这些做亲戚的呢。” 念夏摸了摸身边孩子的脑袋,“从前是我想不通,但看见他们我就全想通了,繁哥儿,我跟我娘商量了,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也识几个字,还会针线活,能教教他们。” “那敢情好,这里就缺能教手艺的人。” 宁繁这才去看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两个娃娃都瘦的很,脸上身上看得见的地方还带着伤疤。 男娃娃眼里全是防备,断手藏在衣服里应该也是不想让人瞧见。 女娃娃半边脸上都是恐怖的疤痕,看着像是被烧伤的,用半边的头发遮着,但还是能看出来。 这两个孩子似乎很依赖念夏,都躲在他身后,看着很怕生。 既然他们问不出来,那念夏或许知道些什么。 “你们出去玩吧。” 这两孩子当然不听他的话了,还是念夏说了,又给一人塞了块米糕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两个孩子是什么情况?” 念夏咬了咬嘴唇,“他们应该不是亲兄妹,哥哥的手断了,说是被撞断的,但我看伤口整齐,明明是……被刀砍的!妹妹她、她的舌头也是被利器给、给……他们到底经受了多少?!” 人贩子! 这是宁繁的第一想法。 在后世就有很多人贩子把好好的孩子弄成残疾,以此来让人同情多给银子。 这样的人都该死! 第188章 来上眼药了 “恐怕是拐子。” “拐子?” “这些人把孩子弄成残疾,让他们出来乞讨,如果讨不到银子还会打他们。” 念夏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这两个孩子身上有很多伤痕,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他们才多大?就要受这样的苦!” 黄善也是一脸的不善,他很喜欢院里这些个乖巧的孩子,也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有一个孩子,所以一想到拐子竟然这么折磨这么小的孩子,就恨不得撕了他们。 “繁哥儿,你一定要救救其他的孩子。” “明儿我去衙门走一趟,你说还有个大些的,如果这些拐子没跑,他们就一定会让手底下的孩子再上街乞讨。” “一定要抓住他们,这些丧良心的!” “这两个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折磨,心里……心里恐怕会有些问题,得小心谨慎些,尽量别刺激他们。” “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 宁繁又跟念夏说了几句就出去了,这两孩子一见他出来就跑着去找念夏了。 “黄大夫这两日是不是要来复诊?让他给这两孩子瞧瞧,另外让厨房每日炖些骨头汤什么的给他们补补身子。” “夏姐儿她娘给了些银子,让厨房每日开个小灶给做些补身子的,我们都行的。” 仁心堂的饭食是高粱面馍馍配上两个菜,一个全素的,一个加点荤腥,不能说好但至少管饱,比起从前在破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那简直不能更好。 每月逢五还有吃两顿白米饭,一碗大肉菜,逢年过节宁繁就会遣人买了白面跟肉或是鸡鸭过来加餐,以此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而勤快聪明的已经能赚些银子的,就偷偷买些吃的去厨房里自己做。 或是不会做饭的像念夏这样交了银子让厨房给自己开小灶,这类情况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人也没法反对。 仁心堂的每一笔公共开支都会记录好账目,每月给捐赠者查账,确保每一笔钱都用的合情合理,当然个人花的不在此列。 宁繁正在这里想事情的,就见转角处一男一女大剌剌的走过来,满脸堆笑,“这就是东家吧!哎呀长得可真俊,又有学问,我有个闺女今年才十一,可水灵了,就仰慕东家这样的,要不就让她在东家身边做个小丫头……” “咳咳。”黄善连忙把人给隔开,那指头差点戳到宁繁身上,“朱婆子你做什么!退回去,像什么样子!” 宁繁皱眉,这一副小市民的市侩作风一看就不是什么实诚人。 “黄管事你真是的,东家来了也不告诉我,”那朱婆子吸了吸鼻子,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东家我从前跟着乡厨打过下手,做的饭菜可比何娘子他们好吃多了,您就让我去厨房吧,我一定做的比她们好。” “老头子你还快跪下给东家磕头让东家给你个活计,我这老头子老实不会说话,总被他们欺负,东家您就赏口饭吃吧!” “就你这张嘴还能让你家老头子被欺负?”宁繁似笑非笑,“可别给我磕头,折寿。” “哎呀哎呀东家您这话说的,老头子别的不会,择菜洗菜那可是麻利的很,厨房里那几个一个都不上他!” “要不把厨房交给你们夫妻管?” “那敢情好啊!何娘子他们不是做白菜萝卜就是连点子肉沫都没的骨头汤,昨儿我看见采买的买了半只鸡呢,结果……。”朱婆子眼睛咕噜咕噜转,嘴里画风一转:“您放心我这人最老实本分,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就想让大伙吃上口好的。” 厨房可是最有油水的地方,偷摸着藏一点谁能知道?况且这里还会买肉呢!那可是肉,从前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次,但她来的晚,何娘子都不肯多给她打两块肉,神气什么? 等她进了厨房就把她们统统都赶出去,那以后岂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那风光的,谁想多吃两口好吃的都得来巴结她! 这东家看着这么年轻怕是哪家的少爷,脸皮子嫩着呢,她多奉承几句,捧得高高的,一高兴可不就把活计给她了吗? 宁繁心里呵呵一笑,原来在这等着给何娘子上眼药呢,何娘子他知道,到这个闺女被赶出家门,是个可怜人,不大爱说话,但对院里的孩子们很好,狗子还说从前要饭要到了好吃的舍不得吃留给他们呢。 这两人一对比,宁繁会偏向谁? “可我听说何娘子很负责。” 第189章 不用留情 朱婆子一顿,又斜眼去看黄善,一边打哈哈:“何娘子是老人了,这不都会帮着,老婆子我刚来,也没个熟悉的人,唉,也是我不够会讨好人。” 这是在暗示黄管事偏心? 其实人心都是偏的,哪怕是宁繁也是,水至清则无鱼,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是嘛……” 宁繁没有接茬,朱婆子有些急了,用胳膊肘撞他男人,那男人大概是真的不大会说话,“少、少爷,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能来仁心堂的哪个不是可怜人?你俩犯了什么事流落到这了?” “哎呀这不是家里遭了灾,想着来这里投奔亲戚,谁知道亲戚是个势利眼,见我们两口子身无分文就把我们给赶了出来,我们夫妻俩还带着儿子闺女,实在是无路可去了。” 朱婆子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多谢少爷收留我们一家,老婆子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别,下辈子的事谁知道呢?你们还有个儿子?多大了?” “今年十八了,跟少爷差不多大呢!可惜不争气啊,连个媳妇都没娶上!” “十八了呀。”宁繁点了点头,“正好是青壮年,现在在做什么活计?” “他……”黄善正要开口就被朱婆子给打断了。 “哎呀东家!我那儿子身子骨弱,这大冷天的能做什么?我让他待在屋里养养好身子,日后才能报答东家!” 黄善忍不了了,“什么身子骨弱,明明就是懒!让他去捡柴火嫌累,去挖泥也嫌累,多走两步就说人排挤他,吃饭倒是冲在第一个……” “你胡说!我儿子是早产!做不得重活,捡柴挖泥那种活我儿子怎么能做,你们就是诚心为难我们后来的,怎么别人可以去念书我儿子就不成?!” 宁繁懂了,有个好吃懒做还放在手心里的儿子,可不得进厨房多给儿子弄点好吃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对着黄善说:“偷懒不干活的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夫妻俩以后就做外院的杂活,书院跟厨房绝不能让他们插手。” 朱婆子顿时急了,“东家你不能这样!黄管事都是胡说的,您可不能听他的挑拨!” “我怎么不能这样?仁心堂是我办的,银子是我筹的,你们是能进来做活还是继续流浪街头都是我一句话,怎么??还得听你的不成?” 宁繁一板脸,还是挺唬人的,他最看不得这样的人,说完也没理朱婆子要死要活。 出了院子黄善才犹豫着说:“兰兰在……念夏姑娘的院子外见过朱婆子他儿子,晃悠了好几圈,我怕、怕他们家对念夏姑娘有非分之想。” ?! 当时是明姐儿送念夏来的,她是什么身份知道的人不少,竟然还有人打上了这个主意? 这可不能忍。 “给我盯着点,他若真想对我堂姐做什么,一家子都赶出去,不用留情。” “是。” 之后他又去了书院,里面的孩子正在念书,作为夫子的柳叔念一句,学生就念一句,有模有样的。 “这小子从前以为是个流浪汉,没想到教起书来还真是那么回事。”黄善嘿嘿一笑,柳嘉彦还是他捡回破庙里的,脏兮兮的一个人。 宁繁跟着点头,拾掇好了还真有点读书人的文人气。 没一会就到了下课的时候,柳嘉彦明显也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人,扫了宁繁一眼。 “柳叔。”宁繁先打招呼。 柳叔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能弄点书来不?” 宁繁愣了愣,“最近事情多,是我疏忽了,要不明儿您去书斋买,看需要什么,买完了记在账上就成。” 柳叔也不客气,“成,就买些小孩子启蒙用的,太深奥的暂时也用不着。” 宁繁表示赞同,“但如果有好苗子你一定得告诉我。” “怎么?还想培养个状元出来?” “状元不敢考虑,但培养个把举人也不是不可以?科教……咳咳,读书成才,那对于我们仁心院来说就是好事啊。” “我再观察观察,才念了几天,看不出什么。” “这方面您多费心。” 他挥挥手,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宁繁心念一动,问道:“柳叔您可写过话本子?” 柳嘉彦被他问的顿了顿,“话本子?” “对,我是靠话本子起家的,不是我吹,当今镇上最热门的话本子就是我写……啊也不是,我出主意找人写的。” “最热门?”柳嘉彦挑了挑眉,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气息,“那个什么《英雄传》?” “你知道?”这回轮到宁繁惊讶了。 “从前要饭的时候听人说起过。” 第190章 羊毛 他这么诚实,让宁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嗤,你突然这么问,应该不是搁我这炫耀呢,有事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还真是个直脾气。 黄善在一旁使劲使眼色,让他客气着点,你还吃着人家的饭呢,不说说两句好听的,也别这么直白啊! 万一东家生气了呢! 但柳嘉彦无视了黄善的眼神,倒是宁繁看见了他的小动作,笑了笑也没介意。 “我想着柳叔是个读书人,文章自然也做得好,我只会讲故事,不会做文章,不知柳叔愿不愿意给我润笔?” “你是想让我给你写话本子?” “对。“ “成啊。”柳嘉彦笑了笑,放在二十年前他肯定是不肯的,正经读书人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圣人文书,都是奔着科举去的,怎么有空去写什么话本子? 但他现在也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本来就想着浑浑噩噩了却残生的,但这些日子看着院里的小娃娃们,一个个都笑着闹着,认认真真地要活好,他难道连小娃娃都不如? 宁繁大喜,他一开始还以为不会答应呢,当场就跟着他去书房来了一段。 下一本他早就想好了内容,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代笔。 小半章说过,柳嘉彦在纸上写写画画半晌,然后就跟他说让他明日再来,宁繁点头答应了,有些期待着呢,万一就被他捡到宝了呢? 临走还遇到了孟家大郎,是来教做木工的,他手艺不错,宁家的家具有不少都是出自他手。 “孟大哥留步。” 孟大郎一回头,笑了,“繁哥儿?有些日子没见了。” “明明我成亲那日还见过,只是那日人太多,也不好说什么,本来也是寻思着要去孟家一趟的,今日正好就遇到了你。” “怎么?是有什么事?” 孟家对宁繁还是很重视的。 “我家人多了住不开,这不是在造屋子吗,自然是要问你们定做家具了。” “还说,你的单子那一向都是最用心的。” 这话宁繁倒是相信,就他屋里那些个,真材实料,做工也精细。 “这回要做三间屋子的家具,屋子不大,就做些衣柜桌椅什么的,还需要两张书桌。” 一间是给文哥儿住的,现下他跟盛哥儿住一间屋,另两间先备着,万一有个什么人,况且等梨花大了也得自己住一间,小姑娘也是有隐私的。 “还需要打些货架,就按从前定做的来。” 仓库里都得放上货架,分门别类的摆放,哪怕是作坊里也用得着。 “你放心,我马上就回去跟我爹说,肯定耽搁不了。” “多谢孟大哥。” “跟我还客气呢?” 庄子离镇上远,一来一回费时间,他干脆就不回去了住在半闲居,那里有一间屋子常年给他备着的,不大,却时时有人打扫,平日里休息也方便。 过去的时候正杀羊呢,这羊已经不下奶了,正好余掌柜家儿媳妇刚生了孩子,羊肉冬日里吃最滋补,干脆就杀了。 宁繁进院的时候宁草花正眼巴巴的瞅着刚杀好的羊,那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 虽然这羊是半闲居的所有物,但余掌柜也大度,给每个员工都分了半斤,艺人自然也算在内,宁草花因为跟宁繁的亲戚关系,平日里也是多有照顾,一般都能分到最肥的那块。 宁繁没去看羊,倒是看见了角落里那堆羊毛。 羊毛……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从前见着还没觉得怎么,最近天气一下子冷了,他穿得又不多,被冷了一下,才猛然想起来,羊毛是可以做羊毛衫的! 比起棉衣,不但轻便还保暖,可是实实在在地好东西啊。 羊毛应该怎么做成毛线?宁繁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总算是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点内容。 “这羊毛没人要吧?” 热闹的院子一静,宁草花不解,“羊毛这东西谁要,从前不都是丢进灶里当柴火的吗?” 宁繁痛心疾首,那感觉跟大把的钞票给烧了一样。 “这羊毛给我留着,我要!” 众人虽然不明白他要这东西有什么用,但都不敢有二话。 “这东西烧起来还有股臭味呢,堂哥你要这个干嘛……” 宁繁没理会她,去找了余掌柜,因为他发现羊圈里的母羊又多了两只,显然是刚买不久。 余掌柜一摸下巴,“羊?从东市上买的,据说是茂县有商队从关外抵了不少,一路走一路卖,前日刚到咱镇,在东市支了个摊子,卖的比这里便宜些,买的人还不少,你要是想要就快去瞅瞅。” “我马上去!” 第191章 买羊送羊毛 宁繁蹭一下就跑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等他冲到东市,果然见一家瓦舍前围着不少人,案上的羊正被挂起正在称重,案板上大刀“哐哐哐”地。 宁繁直往瓦舍里看,里面正有人在杀羊,还有不少活的被拦在一旁吃着草,而不远处堆着的一大坨正是他要找的羊毛。 还好还好好在。 不过想想这东西也没人会跟他抢吧?这个时代除了他还会有人知道羊毛衫吗? 应该不会有吧。 “店家,我要买东西。” 案边挥舞着砍刀的汉子头都没抬,“二十三文一斤,要几斤?” 本地的羊大多在二十五文一斤左右,肉质估计还没有关外来的好,难怪买的人不少,看着都是些大户人家的下人。 “我不要羊肉,我要羊毛。” “你说啥?!”那汉子抬头,狐疑地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差没把:你不是来找茬的?写在脸上了。 那汉子长得凶神恶煞的,声音也大,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宁繁向后退了一步,“羊我也买,买活的。” 那汉子一听大买卖,顿时咧开嘴笑起来,“老四有人买活羊!” 叫老四的汉子一下子窜出来,拉着宁繁就往后走,“贵客跟我来,这羊可都是从关外运来的,吃着关外草原的草料,没本地羊那么重的膻味,好着呢!” 宁繁被他拉着进了瓦舍,眼睛却冲着羊毛去。 “你看看要几头,我给你挑大的抓,价格绝对公道。” “这活羊怎么卖?” 羊肉二十三文一斤那是去头去尾去了羊血的,活羊自然不能这么算,他出来的急竟然忘了问余掌柜。 “活羊二十文一斤,这价格绝对公道。” 确实还不错,跟老羊买活羊大约是二十一文一斤,羊没有这个壮。 都到这了宁繁当然也不急,接着打听:“这羊毛你们卖吗?” “羊毛?”那汉子一愣,大约没见过人买羊毛的,这东西在关外牧民倒是会拿来做毯子,但那味大,关内人闻不惯,没人要。 “这羊毛……” “我多买几头羊,这羊毛就当添头送我怎样?” 老四想了想,羊毛这东西他们一般是丢掉的,放着没用又不能吃,味道还大,如果真能来个大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客人准备买几头?” “你们这里下奶的羊有几头?” 宁繁看上的当然不止这么点羊毛,他想要全部。 无论是家里的还是半闲居的羊奶都用来做一些奶制品,做奶茶来卖那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他也没拿出后世风靡全球的奶茶。 但如果数量够了,他也不是不可以研究研究珍珠的做法,不会不好卖的。 老四一听就笑了,“下奶的母羊还真有。” 关内人羊奶喝的人少,也就一些个大户人家有去腥味的手段才会买些,但好歹是个进项,他们宰羊就先宰公的,母羊就先留了下来。 宁繁也真是赶巧了。 一头头看过去,宁繁满意的点头,果然是好羊。 这笔大买卖让这批赶羊过来的汉子都来帮忙,一只只羊被抓着称重,宁繁也成了贵客,好吃好喝的伺候。 还端了羊奶来,没处理过,味道太大,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老四眼珠子转了转,“贵客买这么多下奶的母羊是要羊奶吧,这东西一般人喝不惯,也就关外人喜欢,日日喝。” “确实,不瞒你说,我在镇上开了家酒楼,冬日里缺食材,这羊来的可不是巧了?” “原来如此。” 宁繁也顺道打听他们怎么会赶着这么多羊来这,关外离他们镇子还挺远的,从前也没听说过商队会往来。 “嗨,我们本是去关外做生意的,运些茶盐之类的过去,牧民就缺这些,去年有个部落订了不少,又碰上部落打仗,拿不出银钱,就全用羊来抵债。” 老四叹息,“你也知道这羊味儿大,我们这里的人吃不惯,卖的又贵,普通老百姓哪吃的起?从前换个一半的再卖给富贵人家还有的赚,但这回路上耽搁了,可这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兄弟们都盼着银子过年呢,只能硬着头皮换了,这不就一路赶着叫卖。” 宁繁点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那关外可有什么特产之类的东西?” “换些毛皮肉干什么,别的不说那草原的马可真是不错。” “马?”宁繁两眼放光,他也喜欢马啊! “这回本来也是想换些马回来的,谁知道那部落不肯。”阿四摇头。 两人又唠了一会,这羊就秤好了,总共有十四头,一千三百多斤,得要二十六两并六百文钱,着实不少,但花的值。 第192章 又敲定一笔买卖 宁繁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跟他们说好羊先放在这里,等明儿他来了找人一起赶去他家里,他可不会赶羊。 “我这倒是还有笔生意想跟你们做,就是不知诸位愿不愿意接不接。” 阿四一听还有生意,连忙叫他们的老大出来,宁繁一瞧这老大,长得三大五粗,刚才就是他在称羊,不说他还真没看出来。 “王老大,这位贵客说有生意要做。” 那叫王老大的点了点头,笑得还挺亲切,“客人想做什么生意?我们年初就启程去关外,还去秦山郡跟梁州郡。” “去这么多地方?” “一年去个两趟,都是苦差事,赚些棺材板。” “我要羊毛,就这样的。”宁繁指了指羊毛堆,“最好是初夏之前能给我捎来。” 王老大没想到这位贵客还真那么喜欢羊毛,这东西哪怕在牧民手里都没什么大用处,他确实可以以极低的价格回收。 “不瞒您说,我也是做买卖的,而且卖的都是别处没有的东西,王老大不妨明日亲自来我家瞧瞧我的买卖,不是我吹虚,哪怕是西域人都有拿我的货回去的。” 王老大诧异,看着这客人年纪不大,想法倒是挺多,他们从前是没来过乌溪镇的,在郡府卖了几十只羊,偶然听说这个镇子富裕,想着路也不远就来了一趟,难不成还能有意外收获? 王老大想了想,“成,那明日我们就等着贵客上门。” 宁繁的买卖海路发展的不错,那发展一下陆路也不错,谁会觉得生意太多呢? 于是宁繁就先付了十两银子,约定好明日再来,顺便把羊毛都带回去了,他不放心把这宝贝留在这里,同时痛心疾首从前杀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第二日宁繁吃过了早饭就往衙门去,没事刷脸是有用处的,至少他见到了主簿,把事情一说,主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天灾人祸,在古代生产力都是要靠人力来解决,若是人口少了不够用,那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都是一个打击,所以当权者都是鼓励多生多养,人口多多国家才能更好的发展。 所以在大晟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尤其是拐卖儿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更何况是把孩子弄成残疾这种事,简直就是天怒人怨的事! 他立刻就去找县令,宁繁也就告辞了。 随后就去了东市找王老大。 他们倒是挺早的,已经开始卖羊肉了,买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半斤一斤的买,估摸着也就是尝个鲜。 别看半闲居赚钱,利润也非常大,那都是针对富贵人家的,人家有家底有地位,不在乎那几十上百个铜板。 但其实普通人家日子难过,米面肉类物价高,赚钱的法子却少,就像宁繁昨儿吃的抄手,那都是白面做的,加了肉,一碗四文钱,若是高粱面做的,素的一文钱,荤的两文钱。 哪怕是条件稍好一些的镇上人也是舍不得日日吃大米白面的,就像从前的宁四叔家,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次白米饭。 更别说是肉了,尤其是比猪肉贵了两倍的羊肉,还难做,那是富贵人家才吃的起的。 所以普通老百姓见到膻味轻的羊肉,买点来尝个鲜,也不会太多。 “哎哟宁公子来了,这羊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再给我称五斤羊肉。” 昨儿半闲居啥的羊他没要,给员工们分了一份后剩下的都让余掌柜拿回家了,产妇月子里是得多补,他顺便还送了一份礼,这是喜事。 现在买些回去自家吃,徭役名单定下了,也该回家住了。 宁繁带着王老大几人往柳树村去,赶着羊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村口,还被人给围观了。 好家伙十几头羊,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宁家的宅子里当然是养不下这么多的羊,都安置在旧宅子里,把一间屋子拆了建个羊圈也方便。 把人给请进了宅子里,又喊来明姐儿去作坊那豆制品,豆干腐竹豆泡豆皮都拿了一些来做菜,主食当然是酸菜泡面,可把这几个跟来的汉子给吃乐了。 整日在外做客商,可不就差这一口吃的吗?而且卖到外地去可有利润赚呢,傻子才会不做这生意。 宁繁详细的跟他们敲定了这笔买卖,约好明年的二月来拿货,而宁繁要的羊毛会在五月左右给送过来,因为有了明确目标 所以他们一般是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脚程自然也快,这回纯属是失误了。 第193章 人心险恶呐 宁繁都回来了,晚些时候他爹娘跟五娘也被马车送了回来,还拉了一车米回来,暂时先放在旧地窖里,冬日里留着吃。 顺便还有一些个大枣,都晒的通红,就是个头小,味道也不如宁繁去米行买的大,但宁繁那是挑最大最好的买。 他爹一落地,还不等喘口气宁繁就塞了二两银子给他,又割了一斤羊肉并半篮子大枣。 “爹,你快给爷奶送去。” “这么急?” “当然急了,这么几天爷奶可是为了二两银子急疯了,记得一定得说我们听说了这事就连忙回来送银子了,但大抵爷奶这回看见你会非常不高兴,但就算打你也别多说什么,快些回来就是了。” 宁繁微笑着目送他爹出了门。 五娘收拾着枣子听了一耳朵,好奇道:“不是不想给银子吗?” “不是不想,而是时间问题。”宁繁也过去帮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哪怕这时候去官府交银子怕是也不能通融。” “那为什么还让爹去?都没歇一口呢。” “我们刚回家阵仗大着呢,村里人都看见了,让爹着急忙慌的送去,他们自然会觉得爹是个厚道人,一回家赶着送银子呢,可惜回来晚了。” 宁繁捏了捏手里的枣子,“晚上做些红糖枣糕吧。” “我、我不会。” “我来。”宁繁眯着眼睛笑,继续道:“世人都觉得兄弟嘛,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发达了就得帮扶另一家,否则就是不近人情,可不得让爹大张旗鼓地时时孝敬着。” “是这样的,从前我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就这样说。” 宁繁趁人不注意拍了拍她的手,“现在村里不少人靠我们吃饭,暂时不敢说什么闲话,但时间久了呢?礼数表面工夫总得做到位,我们这里做足了,他们烂泥扶不上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宁繁想了想又道:“从前我爹可是个大孝子,如果不是出了我那档子事被爷奶伤透了心,估摸着半个家底都被他搬去了,所以得时时洗脑,让他体验体验人心险恶。” 五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会恍然大悟,“你就是故意的。” 宁繁没否认,“这羊肉是炖汤呢还是红烧呢?” “一半炖一半红烧怎么样?” “成。” 枣子洗干净后去掉枣核切碎,放入红糖蒸一蒸,再加面粉打发混匀后烘烤就成,刚出锅一股子红糖枣子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枣糕颜色鲜亮,又软又蓬松,哪怕是牙口不好的老人都能吃,更别说其他人了。 虽然宁繁嘴上说他来做,但其实是赵阿婆主力,打发面粉这事自然就是力气大的袁力来做了。 等出锅他先切了一小块塞进五娘嘴里,突然被松软香甜的味道袭击的五娘猝不及防,连忙捂住了嘴巴,生怕掉出来。 陈氏在一旁看着小两口,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一锅其实也没多少,切了三分之一送去陈大姨家,三分之一让几个下人给分了,剩下的自家吃恐怕还不够呢。 “明儿再做一锅吧。”宁繁咬了口,表示很满意。 赵阿婆当然是满口答应。 宁家的下人们没想到自己也能吃着,顿时喜笑颜开。 主家厚道,厨房里时常多做吃食留给他们,那些个大米啊面食的,甚至还有肉,从前哪怕是日子好过的时候都没能吃这么好的! 尤其是吕三家,本就是穷苦人家,实在走投无路才卖了自己,就想着能被厚道的主家买走,但没想到主家这么厚道! 这里其乐融融,那边送银子去的宁老二确实体验了一番人心险恶。 老太太一开门,见到门外的人立刻扯着嗓子就骂上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早知道我当年就掐死你,你们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是不是想逼死我!” 宁老二一听就慌了,“娘!我没有,我来给你送银子的……” 他连忙把银子拿出来,还有带的东西,老太太一把抢过银子,“你们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竟然还买上庄子了,就让老太婆我住这种地方,那这么一点银子打发谁呢?还不快把庄子交出来!” “那是繁哥儿买的,不是我的……”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你们巴不得我死是不是!也不帮扶着兄弟,是不是陈婉那个贱人挑唆的……” “娘!”宁老二面对他娘终于硬气了一回,“你不能这么说我媳妇!” 也就这么一会功夫,老宅里的人全出来了,还有一众邻居,有先来的知道宁老二来送银子了,议论纷纷。 第194章 磨刀霍霍 宁老三胡子拉碴的,明显最近没睡好,家里不舍得出银子,竟然让他去做傜役,他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活?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但他没银子,老太太不肯出要留着给宁耀祖买笔墨,没有笔墨他能死吗?非得逼着亲叔叔去做傜役! 宁老三从前觉得这个侄子给他脸上长光,这会却觉得这个侄子花了家里那么多银子还只是个童生,就他还能做官?不如回家种田呢! 无论是大房还是老太太,都被记恨上了。 所以一听见他二哥这会来送银子,这会来有什么用?哪怕早两日也好啊! 宁老三的怒气不停往上涨,小严氏在一旁哭的像死了爹似的,“二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这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宁二本就是埋头苦干型,让他真说什么话还真不行。 老太太哭着数落他,从难产说到家里的地收成不好,连带着宁耀祖在书院银子不够被同窗耻笑,句句都在说二房不给银子就是不做人。 其他两房的女人跟着唱双簧,连宁杏花也有样学样,尖着嗓子哭嚎几声,实则眼睛偷偷瞥着老太太手里的肉,她都多久没吃过了! 看着宁二急的不知所措,一旁有婶子看不下去了,她家儿媳妇在陈家做工,一个月二百一十文钱,可值十几斤粮呢,她可得帮着点。 “再说下去恐怕要把宁耀祖这个年纪了都没媳妇没考上秀才也怪在宁老二身上了,宁老太婆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另一个阿婆连忙接口:“谁说不是呢,我要是有这时时拿银子拿肉孝敬的儿子做梦都会笑醒,就宁老大宁老三那个样子,烂泥扶不上墙,还帮扶,不就是说给银子吗?” “这分了家了没道理连兄弟一起养着吧?繁哥儿是出息,但还没听说过堂弟养堂哥的呢,宁老大没本事,就知道窝在家里,难不成还是老二的错?” 宁老大听见这话炸了,想去理论,能生下宁耀祖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劳,就凭着,宁老二两辈子都比不上! 但他一个大男人能跟一群女人比?很快就败下阵来,老太太看大儿子吃瘪,连忙上去帮忙。 这时人群里有个婶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你们说如果老太太先把银子给宁老三交了,这会宁老二把银子送了来再去给宁耀祖买笔墨不也来得及吗?” 只能说这位婶子快准狠,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如果宁繁在场都得给她点个赞。 这下子宁老三也炸了,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如果不是老太太这么偏心! 于是最后事情发展成为了宁家两房大战,刘氏跟小严氏两个女人大打出手,脸都给抓花了。 只能说平日里已经积怨,怨恨一点点积攒,这时候放大到了最大处。 而宁老二呢?早就被人拉出了战斗圈,让他回家去吧,女人打架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能掺合。 宁繁吃着糕呢,就见他爹蔫了吧唧的回来,再把事情一说,全家都乐了。 后来的事他倒是关注了一下,宁老三坚决分家单过,小严氏当然跟自家男人一伙,老爷子出面都没用。 宁老三把自家院子用篱笆隔开,算是表了决心,不再用一个院子,而小严氏伺候的人一下子变少了倒是也很开心,当然最开心的是可以攒私房钱了! 宁繁听过也就听过了,因为他要开始忙起来了。 今年冬天来得早,不过十一月初就已经穿着棉袄打哆嗦了,田地里大早上望去也是层层的白霜,瞅着温度差不多,他决定杀猪,做腊肉。 宁繁拿出册子给各家排了个时间顺序,让梁叔留出时间准备来杀猪,一天一头,杀满一个月。 第一天杀的是里正家养的,为什么是里正,自然因为他在村子里最有权威,也是为了给表个态,让有小心思的人家收一收,老实的把猪交出来。 前两个月里正家养的母猪生了一窝,有六只,养活了五只,现在能吃能睡,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这可相当于白送的,里正娘子笑得可是合不拢嘴。 里正早早就把猪给牵到了宁繁家院子隔壁特意留出来的一块空地上,来看热闹的不少,主要是想瞧瞧这猪养成了什么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比别家用时间养的肥了一圈呢,看着油光水滑的。 宁繁这也早早地准备好了,梁叔擦了擦明晃晃地大刀,在猪脖子上一划,放满一大盆的血,猪也就断气了,接着开肠破肚。 一盆猪血里洒上盐,等凝固后宁繁让他爹给村里人分了,也算是尽了个心意。 第195章 忙忙碌碌的一天 梁叔下刀子快狠准,很快就把猪分成了一块块的,蹄膀是要用来做熏猪蹄的。 宁繁留了一只准备试试做火腿,要知道在后世火腿可是个好东西,畅销海内外,虽然他没做过,可万一成功了呢? 猪头拿去腌制做成咸猪头,只需要炖熟了切一盘,什么调料都不放都觉得香。 下水这回不准备送了,大肠小肠洗干净刮去脂肪,肠衣得留着做香肠呢,这才是重头戏。 宁四叔家做卤味每天也要用不少的下水,宁繁早就打过了招呼,让他们把肠衣留下来,这段时间也收集了不少,就等着灌香肠呢。 将大块的猪板油割下来,由于喂养的好,又圈在小格子里不让动,刚才一切,猪板油起码有一个指节那么厚,宁繁看得是喜笑颜开。 古代乡下人缺油水,买肉都喜欢挑油多的,导致带猪油的肉价格都比精肉要贵,尤其是猪板油,那可是真真的好东西,都是油水呢! 像宁繁这样不爱油肉反而喜欢瘦肉排骨大骨头的都成了异类。 但这也就导致了镇上的肉铺去晚了都买不到板油,哪能有那么多材料让他发展肥皂大业呢? 现在可不就有了? 村民们也对着白花花的猪板油眼热,有些人想买些回去都被拒绝了,倒是精肉可以卖一些,毕竟做香肠纯肉的不好吃,得带点肥才香。 宁繁算着手里还有点辣椒粉炒存货,准备做一批稍微带点辣味的,卖不掉就自己吃,量大的自然就是带咸口或甜口的。 剁肉馅这个活是不能让梁叔一个人来做的,那不得把人给累死?于是家里的男人齐上阵,一字排开的大砧板,“哐哐哐”有规律的声音,别提多热闹了。 宁繁是没这个力气的,就在一旁指挥着,把切下来的猪皮收集起来,这也是好东西,无论是做炸猪皮还是做猪皮冻,都不错。 而剩下的精肉倒是也有村民来买了些,价格自然比镇上的屠户要便宜。 卖完了还剩下不少,他家当然不可能一次性吃完了,放着新鲜的又怕坏了,干脆拿盐腌一部分,一部分送去店里做食材,再多就送去宁四叔那,纯肉做的卤味也好吃呢。 院子里的声音响了一天,等天色不早了,家家户户都回去了,木盆里也装满了碎肉,宁繁将调好的调料倒进去,搅拌均匀了,又拿出浸泡好的肠衣,带着家里的女人开始灌肠。 灌了满满好几十斤,都挂在避光的廊下等着自然阴干。 干完了活看着一条条的腊肠宁繁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如果手不是累的抬不起来的话。 想想每天剁肉那他爹的手还不得废了,明儿再找几个力气大的村里人轮流来吧,反正调料是秘方,他们也学不去。 猪皮先不急着做,晾干了放着以后也成,但猪板油得全炼了,就怕放坏掉。 院子里这会儿简直十里飘香,满满的肉味,估计附近的小孩都要馋哭了。 宁繁捡着油渣喂进五娘嘴里,“香!” 五娘今天也是做了一天的活,却一点不觉得累,从前也是从早做到晚,但跟今天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连油渣都觉得格外香。 “猪油炼出来要做肥皂吗?” “不急,这种天气猪油放几天也不会坏,今儿都累坏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得忙呢。” 连小梨花也是忙前忙后的给这个擦擦汗,那个递块糕饼,匆匆吃过了晚饭这会儿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众人熄灯睡觉,第二日又忙碌起来,只是看热闹的人少了,来干活的汉子多了。 有几个表示不要工钱,给几两肉就成,拿回家加餐,宁繁也同意了。 宁家给的工钱一天十文呢,还包一顿午饭,宁家厚道,午饭肯定不会差,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起初他爹不同意,宁繁好说歹说,把自己累坏了不值当,万一累病了那药费可是工钱的几十倍呢,于是他爹就被说服了,但也给自己找了事做,负责监工,就怕有人偷偷拿肉。 宁繁看了会热闹就回厨房去了,他今天准备做猪皮冻。 先把猪皮上的毛都仔细刮干净,凉水下锅加葱姜跟料酒,开锅撇沫,再小火炖煮10分钟,捞出来洗净后刮去油脂,再切条清洗,加料大火炖煮,煮好之后倒入盆里,没有空调就再放入室外让它自然冻结。 外面温度低,到了晚上再去看已经冻上了,宁繁把猪皮冻倒出来切了一盆,迫不及待尝了口,q弹爽滑,味道非常可以。 第196章 珍珠奶茶 晚上的时候宁繁把猪皮冻拿出来加餐,自然是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 “没想到猪皮还能做成这样的好吃的。”她娘忽然脸色一僵,想起家里从前的猪皮都丢了。 宁繁看她娘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立刻就说:“这是老神仙前几日才教我的,说是冬天做才成。” 她娘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些,“原来是这样。” 还站起来冲山的方向拜了拜:“老神仙保佑。” 于是全家人一个接一个都跟着拜,现在他家逢年过节就要拜一拜老神仙,毕竟是老神仙教的东西让一家子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 宁繁对此也很积极,拜神仙总比把他当成妖怪烧了要好吧。 “我准备拿去铺子里,也是个新鲜吃食,说不定会好卖。” 家里人当然表示支持了。 宁家这里风风火火地杀猪,而眼红的人也不少。 比如陈家的两个舅母,没事就跑过来想着顺些什么走,大舅当然是屁表示都没有,说不定还觉得她做得好,让自己天天吃肉呢。 可陈小舅不一样,第二天就把他媳妇顺走的东西给送了回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跟羞愧。 宁繁笑眯眯地又拎了一块更大的,也不说送他,就说给表弟补身体,搞得陈小舅天天来报到,剁肉都特别卖力。 猪皮冻送去私房菜馆后自然也是大受欢迎,搭配上新菜关东煮,一热一冷,再来一壶温酒,只能说卖的非常好。 而宁繁这段时间也抽空把收来的羊毛做成毛线,得先把羊毛洗干净,去除上面的油脂跟杂质,再烘干梳成羊毛条,最后是搓成线。 说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工序复杂,宁繁一遍遍的试,头发都掉了一把,总算是做出来一批干净的羊毛。 上手摸一摸又软又舒服,没有谁不喜欢的。 五娘一开始还以为是塞进棉衣里跟棉花一个用处,不过宁繁笑眯眯地否认了,还说老神仙告诉自己更好用的办法。 他们这里是有种麻的,村子里的人种的不多,但还有几家有搓麻线的手艺,宁繁把人请过来搓毛线,一开始还有些粗细不均,熟练之后就又均匀又软和。 宁繁还让他爹削了两根毛衣针,他小时候跟着孤儿院的阿姨打过,于是就先打了条围巾练手。 还是挺成功的,就是费时间,他也不可能天天呆在家打毛线,就教着家里的女人们打。 算一算剩下的羊毛能搓出来的线,如果是打成毛衣毛裤可能还真打不了几件,自家穿都不够呢,拿去卖就算了,虽然一定能卖出高价。 羊毛贴身穿可比棉衣更加暖和,而且轻便没那么厚重。 不过等明年有了多多的羊毛就成了,还可以早早做准备,不过如果有羊绒的就更好了。 等等,羊毛衫他看见希望了,羽绒服是不是也能…… 但一想自家村子里的养鹅养鸭率,把全村的拔秃了估计也做不成一件羽绒服,也没听说哪个村子鸭鹅养的多,想量产估计不大容易。 还不如想想怎么弄羊毛呢。 家里的羊多了,做珍珠奶茶也被提上了日程。 奶茶最经典的怎么能少得了珍珠呢!虽然也可以加布丁,但作为最经典的配料,宁繁骨子里还是非常执着的。 珍珠的材料是红糖跟淀粉,红糖有,淀粉难找。 最常见的淀粉就是玉米淀粉跟土豆淀粉,但玉米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大洋有没有被发掘呢,土豆自家倒是种上了,但量太少了还不够规模,得拿来做种,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几个。 最后宁繁决定用绿豆做淀粉,虽然这样一来成本很大,但这是现在最有希望能做做出来的,等他的土豆大面积种植了就简单了。 将绿豆浸泡四五个小时,碾碎了浸水再静置成粉,一斤绿豆只泡出了碗底一点粉,确实很是浪费了。 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把珍珠给做了出来,宁繁当场就做了一杯珍珠奶茶,味道当然是非常好的,纯天然无污染不加工业废料,多健康。 做成功之后宁繁就开始大量做绿豆淀粉,并且每日提供给半闲居,秘方做法当然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况且他也不觉得人能在金钱的诱惑下抵制得住。 比如他自己的菜馆,前几天又被挖走一个厨子,大概是被捧多了,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还盗走了店里调料,宁繁报官了也没用,这时候没有知识产权跟专利一说,又没有监控能证明是他偷的。 不过他还真不觉得乡下一个做大席的厨子能研究出他用的什么香料,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无用的挖墙脚。 厨子嘛,他可以再去挖,懂基础就行,没有秘方的厨子多的是,只要他掌握着核心,就没人能抢走他生意。 第197章 做香皂 奶茶一经推出,立刻爆火全镇,别说本就爱一口甜食的小姑娘们,连老爷们也是爱的不行。 尤其是珍珠奶茶,软糯还带弹性,这种新奇的口感一下子俘获了所有人。 当然还是有一些人不喜欢甜食的,于是咸口的炸鸡就被端上了桌。 在宁繁家杀了几天的猪后,鸡也加入了宰杀服务。 这个时候的鸡刚好,鲜嫩不老,腌制半个时候后裹上用馒头做成面包糠,再放入滚烫的油锅中,“刺拉”一下。 只能说前世炸鸡快餐能经久不衰不是没有原因的,在这个缺油少肉的时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宁繁最近真的非常忙碌,家里的腊肉制作上了正轨后又得盯着半闲居跟菜馆的生意,时不时又得去仁心堂跟柳叔交流新话本子,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个人用。 人贩子一直没什么消息,衙门那里很努力的在寻找,却还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他偶尔去街上逛逛,也没见到什么小叫花子,只能想着可能是之前打草惊蛇,人贩子敏锐,带着孩子跑了。 但是忙碌归忙碌,回报还是很丰厚的,至少销量一直很稳定,算一算利润可观,能过个好年。 说到过年,宁繁就想着年礼。 老客户们一年到头也贡献了不少的银子,总得回些像样的礼,把关系拉近了,来年才好再掏空他们的口袋。 寻常的东西富贵人家肯定是不缺的,所以宁繁想了想,决定把肥皂搬上日程。 他想着日后可能是要卖肥皂的,所以送人嘛,尤其是要笼络好这一干钱袋子,自然要做的别出心裁一番。 古代没有精油也没有香精色素之类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加工业染料进去,还是五娘说最近山里的早梅都开花了,想去采些回来。 宁繁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带着人进山,早梅还不是普通的黄梅,竟然是红梅,虽然颜色不是很深,但看着喜人,而且香气清幽,很是怡人。 当即薅了一大把带回家,把梅花碾碎了过滤出汁,混入草木灰中做实验,倒也确实做出了泛着梅花香桃红色的肥皂。 总之家里的女人们爱不释手,一个个都抢着用。 宁繁又让孟家紧急定做了几个小模具,不但雕着梅花的图样,后面还刻着非常文雅的诗词。 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暗香浮动月黄昏之类的,总之怎么文艺怎么来。 后来又加入了花瓣,使肥皂看着更具有艺术性。 古人喜好附庸风雅,尤其是暴发户们,那更是对文雅之事趋之若鹜无法拒绝,这么一块香皂拿出去恐怕会被人争抢。 忍住忍住,不能因小失大,他要趁这个机会让半闲居的名气更进一步。 梅花皂是做了出来,但总觉得有些单调,后来宁繁还用月季、茶花做了两款,总之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 家里积攒的油大约一共做出了三百来块半个手掌那么大的香皂,也不是他小气,而是饥饿营销,越少越能突出它的珍贵。 半闲居现在的vip客户加起来大约有上百来号人,那就一人一块,至于是什么花色的,抽盲盒吧,才能让人惊喜。 当然贡献银子最多的最捧场的那几位肯定是送全套的,否则怎能体现出人家的尊贵呢? 此时宁家已经杀了半个月的猪,剩下半个月估摸着还能再做个三百来块,可以给邵公子匀个百来块,再送些给蔺公子。 剩下的自然要留着奇货可居,虽然是只送的年礼,但有缘人也不是不可以通融通融的,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宁繁仿佛已经看见了银子哗啦啦在向他招手了,果然赚银子的时候最快乐了。 “少爷,季家的人来了。” 宁繁放下手中的笔,“季家?五娘家那几个伯娘?” “对,来的人不少,少爷你要出去瞧瞧吗?” 宁繁是不大爱搭理那三房人的,没一个好东西,但又是亲戚,总不能把人赶出去,于是他还是出了屋门。 宅子里过了二道门的内院照例是不让人进的,他家新奇东西太多,不得防着点嘛? 这不还没夸过二道门呢就听见嚷嚷声:“我们可是亲家也不让进吗?” “五娘这是攀了高枝就不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哎呀当年可是我把她们姐弟给带大的,真是白眼狼!” “大嫂你这话说的,五娘呢?你们没告诉她叔伯奶奶来了吗?怎么还不出来?让我们等在大门口这是让人笑话!” 五娘跟他娘去黎家串门了,黎小玉的婚事定了下来,就过了年出门,男方也是柳树村的,一户姓齐的人家的长子,宁繁见过,也是老实肯干,家庭也和睦,里正娘子亲自保媒。自然不会差。 他娘一向挺喜欢黎小玉的,这不就去帮忙了。 第198章 季家人上门 宁繁走过去,开口道:“五娘不在家,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季家的人敢编排五娘,但见到宁繁还是怂的,立刻又换了一副神色,满脸都是讨好。 “侄女婿啊,我们这不是听说了最近宁家忙,这不赶紧来帮忙来了。” “是啊是啊,需要帮忙怎么不找自家人,外人用着怎么能放心呢?一个看不牢还不就把东西给搬回自家去了?这还得自己人用着放心。” 宁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争着喊着说要来帮忙,心想用你们?那还不如用外人呢。 “哪能麻烦你们,人情债难还呐,用外人付了工钱我放心。” 季家人脸上都不好看,这话不是明晃晃打他们脸吗? 季老大还想着摆一摆亲戚的架子,“侄女婿你虽然生意做得大,但毕竟还年轻,有些事……” 宁繁笑了笑,“我虽然年轻不算懂事,但我爹娘自然都懂,再不济我还有四叔小舅呢。” 言外之意就是我有爹娘有真亲戚,不需要你们这些假亲戚来指指点点。 “里屋有女眷,也不方便接待你们,还是去外面说吧。” 季家几个想闹腾,对上宁繁的眼神顿时就不敢了,只能陪笑着:“那就去外面,我瞧忙着呢,我们难得来一趟就是想看看五娘,没想到五娘不在家。” “五娘跟我娘出去串门子了,估摸着回来还有一会。” “侄女婿啊,你看我儿子那差事……” “差事怎么了?” 季家三个房的人为了一个镇上打工的名额争来争去,最后是大房争赢了,因为其他两房的劳力都去傜役了,让大房钻了空子。 宁繁自然也没食言,很爽快的把人安排去了自家的私房菜馆。 郑氏理直气壮:“我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能干肯吃苦呢,怎么能去后厨洗碗呢?那是女人才干的活。” 没错,宁繁安排人去洗盘子了,并且让人盯着他好好洗,绝不能敷衍,也不能插手厨房跟大堂的事。 倒也不是他喜欢看人下菜碟,实在是对季家其他人的印象不好。 “不想洗碗?那你们想做什么?” 郑氏一下子就笑了,“要我说啊侄女婿你就是太年轻了,那么大的一间铺子,怎么能让人外人管呢?还不得我们自家人多费心,我儿子可是个聪明的,你把他调大堂去做个掌柜什么的,可不比外人用心?” 算盘打得挺好的。 “只有这个活,爱干不干。”宁繁边摇头把人带出去边给魏婶子使眼色。 郑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碍于宁繁的身份她也不敢用在村里泼妇骂街那一套,两妯娌在一旁偷笑着,也不帮腔。 魏婶子很快就小跑上来:“这不是季家的伯伯伯娘们嘛,哎呀快来这里坐,前院忙着呢,看我都没发现你们来了。” “唉繁哥儿你别走啊……” 宁繁头也不回,魏婶子一把拉住要追过去的人,“少爷有正事呢,有事跟我这个老婆子唠,来来来。” 郑氏是知道宁家这个下人厉害的,连忙就要往女人堆里走,“我去帮忙,难得来这一趟……” “这么怎么成呢!”魏婶子高声喊道:“主家亲家来了哪有做活的,传出去不是给少爷脸上招黑吗?” 魏婶子哪能让这几个去碰,到时候少了什么说不清。 这几房什么德行她还能不清楚?今天就是来者不善,她可得好好盯着,免得出什么情况。 冯氏是打着主意来的,刚才她可是看见了,老大一头猪,那猪肉得有上百斤呢!她都有多久没吃过肉了? 再看那边剁着肉馅,女人们围在一起熬着猪油,香的嘞,那油渣子肯定又酥又脆,她不去可不就进了别人的肚子? 曹氏是有些不屑于两个妯娌眼睛就盯着那点东西的,但说不馋也是假的,但他们都上门了宁家这样的家人总不会让他们空手回去,急赤白咧的就要上去,平白让人看笑话。 她可是童生的岳母,答应过了宁家四房虽然也有读书的,但还没有有功名的,曹氏自觉高人一等,自然也不能像妯娌一样眼皮子浅。 几人还想等跟宁家人说道说道,可惜宁家人谁也没理他们,宁繁让人跟他娘跟五娘送了信,干脆让她们晚些回来,他爹是不管这些事的,家里又那么多来做工的,挤上去也是被排挤的份。 村里人虽然爱说家长里短,但这个时候拿着宁家人的银子,还能帮着外人说主家坏话? 魏婶子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挑着话赶人,村里人也用鄙弃的语气话里话外说他们来打秋风,饶是脸皮厚的也燥得慌,最后空着手就走了。 没办法,主人家不在,谁也不会说宁家人不懂规矩失了礼数。 第199章 又是一年 接下去的日子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忙忙碌碌。 等到冬雪开始下的时候,北风呼呼冻得人耳朵疼,第一批腊肉腊肠也做好了。 宁繁先给郡府拉了过去,也没卖,给几家交好的老客户先送去尝鲜了。 他们这里做腊肉腊肠的人家少,味道也远不及宁繁的秘方。 事实也确实如宁繁所料。 老客户尝了宁繁家的腊肉腊肠后都赞不绝口,冬日里能吃的本来就少了,这么有滋味的东西那是恨不得日日都吃上。 订单很快就如雪花般飞了过来。 再加上自从私房菜馆里也推出了相关菜色,那是卖的一个飞快,还被客户抱怨自家都不够吃,压根卖不了。 宁繁看着手里的银票想着明年得扩大养殖,多多生产,这种天气腊肉放的时间长,有钱不赚那是思想有问题。 在腊肉腊肠大卖特卖的时候,大棚种植也没让他失望。 小白菜虽然没有其他季节水灵,但也不算太差,就是比普通的小了些。 萝卜倒是比较耐寒,长得个大白净,冬天的萝卜堪比人参,配羊肉吃是最好的。 当然最重要的土豆也没辜负他费了那么多心思,茁壮不茁壮看不出来,但好歹长大了。 冬日里的蔬菜比腊肉还受欢迎,如果不是蔬菜不能久放,只能在镇上卖卖,他家的门槛真的要被踏破了。 “繁哥儿,张家的管家让咱明天多送一倍的量,这哪拿得出啊?” 宁繁摇头,“拿不出来,给了他家别家就少了,还得剩些自家吃呢。” 宁二从牛车上把竹筐搬下来,“我也是这么回的,那管家还摆脸色给我看,有本事让他们自己种去。” 宁繁皱眉,他现在虽然赚了些银子,但在那些个老爷的眼里还是个乡下泥腿子,连下人都会摆脸色。 “爹,你明儿个别去了,反正张府的老爷少吃两顿素的也饿不了。” “这……” “咱家也不缺这卖菜赚两个银子。” “成。”宁二不再犹豫,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繁一开始卖菜也没指望赚多少,只是自家菜馆子有蔬菜,客人看见了就想要,开了比其他季节三倍的价,但其实也没多少。 倒是一些跟风种的人家拿去集市售卖,一下子就被抢光赚了些。 宁繁拿出之前积攒的蜂蜡开始做唇膏,大冬天的干得很,他娘跟五娘嘴上都开裂了,之前去镇上的胭脂铺子也没有专门的唇膏,他想了想不如自己做。 蜂蜡融化后加两勺蜂蜜,没有橄榄油他就用了之前闲着的时候做的山茶籽油,就小小一陶罐。 山茶树是在山里偶然发现的,这种树难长,据说要三年才结果,手边没工具出油率也低,他也没指望着用来赚银子。 维生素精油什么的都没有,但好在不是必要的,没有也能做。 做法很简单,没多久就熬出来了,放入胭脂盒子里,用手指蘸着抹就行,也不讲究。 至于后世类似于口红的东西,他也就想想,做不来。 唇膏做出来,家里的女人们挺高兴的,陈氏第一个试了试,抹上之后干涩开裂的嘴唇果然就不干了,不像之前嘴巴连说话都不敢往大了张,就怕裂开出血。 自制唇膏果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有了这个以后就不怕嘴上开裂了,这也是……老神仙教的?” 宁繁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带虚的。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完全的古代人,宁家的宁繁,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想起前世种种,颇为感慨。 五娘捧着唇膏爱不释手,突然想起什么,“繁哥儿,这个我能拿去送人吗?小玉嘴巴上最近也不大好,都快嫁人了,总得打扮打扮。” 宁繁自然是同意的,“咱家存的蜂蜡还有不少,也不指望这个赚银子,想送就送吧。” 上层经济决定下层建筑,现在钱有了,宁繁也在刻意提高生活乐趣。 比如自家的宅子现在已经初具风貌,一年四季总有风景,忙碌间隙停下来坐一坐,就当陶冶情操嘛。 那首诗怎么说来着……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宁繁对生活追求不多,并不想像那些个穿越文里的前辈一样封侯拜相成为一方霸主,或是功成名就天下景仰,他只想带着家里人关上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他现在也做到了。 接下去就是把产业稳定发展,如果可以再多买点地,做个大地主倒是不错。 老婆孩子热炕头,想必真正的宁繁也会感到欣慰吧。 屋内暖意融融,小炉子上炖着甜汤,宁盛手把手教着梨花写字,时不时传出小梨花的疑问,他娘缝着手中新衣,跟五娘说着话。 他爹从外间进来,抖落满身雪花,笑着问道:“繁哥儿,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明儿个去镇上办年货吧?” “成啊,那就一起去吧。” 宁繁抬头望了望窗外的飘花,“今年又是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