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漂亮村花被冷冰队长日夜娇宠》 第1章 被抓奸了? “王招娣！你要不要脸？有本事把你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闺女叫出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们家狐狸精倒好，天生的骚贱货，到处勾引男人！小于都快跟我家巧兰订婚了，她拉着人去后山是想干啥？这大白天的就和人脱裤子，要不是被人看见……” “啊呸你个杀千刀的！张嘴就胡咧咧！俺闺女是去找于知青借书，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你张嘴就喷粪坏她名声，老娘跟你拼了~~” 宋瑶是被吵醒的，两个女人尖锐的嗓音滋啦啦的划着她的耳膜，就像把锥子直往她脑门里扎。 她头痛剧烈，脑中就像走马灯似的，轮转播放着一些片段。 无数的人影在眼前乱晃，隐隐听到什么“臭不要脸的骚贱货！”“滚草垛子”等字眼传来。 梦中似乎还有什么人伸手揪扯她的头发。 她蓦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个黑漆漆布满蛛尘的房顶和被熏的油渍烟黑的横梁。 她还没看清楚这是哪里，一个糙黑圆润的脸蛋子就挤了过来，一脸惊喜道，“大姐，你醒啦？”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眉眼黑溜溜的透着机灵，就是此时眼皮有点肿，看着她高兴的咧着嘴笑，“大姐，你可算醒了，你感觉咋样？头还疼不疼？” 宋瑶惊诧的看着他，脱口道，“三……三狗子？” “哎，姐，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白糖水去……” 小少年呲溜爬下床，转身去给她倒水了。 而宋瑶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和周围的环境。 黑黄的小土屋，低矮的房梁，破旧简陋的摆设，正脸对着的墙上贴着的一张早已泛黄的白毛女画像日历，下头印着一个鲜红大大的1983字样。 靠墙还摆着一张斑驳脱漆的木桌，上面摆放着红皮暖壶，旁边是生锈的洗脸架，上面放着红漆牡丹的洗脸盆。 宋瑶一脸懵的看着四周，她这是睡迷糊了？ 怎么一觉醒来竟到了梦里的场景？ 这个屋子她一点都不陌生，毕竟刚才在梦里看到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忍不住捂了捂额头，手一下子触到了裹在头上的纱布，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着，显然不是在做梦了。 圆脸小少年回头道，“大姐你快躺下，妈说你磕了脑袋，不让你起来……” “磕了脑袋？” 宋瑶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冲着少年急切的道，“帮我拿下桌上的镜子，快点！” 小少年不明所以，伸手把木桌上的一面巴掌大的红色塑料镜拿了过来。 宋瑶不等他递给自己就一把抢过来，举起镜子一照，眼前蓦地一黑。 夭寿哦，这不是她的脸！ 镜中的是一个美人。 一张芙蓉桃花面，下巴尖尖，眉眼似玉，皮肤白嫩，一双潋滟生波的眼睛，眼尾缀着一颗小小红痣，虽不言不笑都妩媚撩人。 只是此时她头上裹着一圈白纱布，神色有些憔悴，眼皮看着也有些红肿。 宋瑶呆呆的看着“自己”。 她对这张脸也并不陌生，刚才在梦里，她看到的就是这个和她同名同姓，也叫宋瑶的姑娘。 就像看连续剧似的，梦里的背景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这姑娘是生活在北方林平县一个叫红家窑的村子里。 在梦里她看到那些低矮的土墙砖房，简陋粗糙的农村环境，心里还暗自好笑。 她这辈子都没去过什么农村，顶多就是以前旅游时经过的一些落后地区的村子，但梦里的环境竟然那般真切，连细节都加工的栩栩如生，难不成是她的脑洞太大了？ 可现在醒来后，看着周围的环境，她笑不出来了。 这哪里是加工啊，分明就是她变成了这个姑娘，脑子里拥有了她的记忆！ 小少年一点没察觉出自己姐姐的异样，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下，转身去桌子上扒拉出一罐玻璃瓶，从里面舀出两勺白糖给她冲水。 宋瑶则看着这间简陋的屋子，脑子里纷乱到极点。 小少年端了水回来，见她一脸呆滞的望着房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疑惑道，“咋了姐，头还疼吗？” 不等她回话，门外女人们的尖声嘶叫就冲进了她的耳膜。 “王招娣你个老娼妇杀人啦！你快放开俺！等俺家那口子回来，有你好受的！” “我呸！你敢败坏俺闺女名声，俺就能撕烂你的嘴！有本事你再说，看老娘不挠死你！” “还用得着俺说？全村谁不知道她就是个骚贱货？毛还没长齐呢就懂得勾搭男人！这回她勾搭着小于在后山滚草垛子，多少人都瞧见了？ 还说话？我呸！大白天的哪儿不能说，非得跑后山去？你闺女就是个天生的狐狸精！她敢欺负俺家兰兰，抢俺家女婿，俺才要跟你们没完！” 门外的对骂声再次升级，还伴随着两个女人乒乒乓乓的撕扯抓打声。 小少年从窗户往外一瞧，顿时就急了，把搪瓷缸往她手里一塞道， “姐，你先喝着，咱妈跟孙巧兰她妈打起来了，我得去帮她！” 他跳下床，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门板重重的磕上了，将一众闹哄哄的打骂声关在门外。 宋瑶则双目呆滞的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满脸欲哭无泪。 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穿越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她之前虽不是什么富二代，但过的也算轻松。 她爸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水产公司，家中生活富裕，虽然父母忙着生意，从小就没管过她，把她扔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生活，但还真没遭过什么大罪。 大学毕业后她考了本地的公务员，工作轻松，每天下班和闺蜜们吃吃喝喝，小日子过的别提多舒坦了。 可这眼睛一睁一闭间，她就换了个壳子，她的那些存款，爷爷过世前留给她的一套乡间小别墅通通都烟消云散了。 况且穿也就穿了，为什么让她穿到这个极品宋瑶身上？ 想到在梦里看到的原身干的那些事，她真恨不得闭上眼睛再去死一死，说不定还能回去呢！ 说起原身，说她是个极品都是轻的了。 此时是八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不久，人们的生活刚刚好过了一些。 第2章 肤白貌美狐狸精 原主出生在北方原平县一个极普通的小山村。 说她普通，是红家窑村老宋家这一支，从祖上起都是根正苗红的农民。 这一家子从祖爷辈起都是从土里刨食的，就算在村子里，都是极普通的人家。 然而这姑娘的长相可一点都不普通。 这小小的山村里，也不知怎么就孕育出了她这样一朵娇花。 打小起，这姑娘就长的肤白大眼，样貌精致。 随着年龄越大，越发不得了了，这姑娘越长越美。 瓜子脸，水蛇腰，皮肤极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旁边还生着一点艳红色的泪痣，微微一笑就潋滟生光。 这样一副打眼相貌，就算是在后世，也是一副标准的祸水长相。 但在这个村子里，不，确切的说是在这个年代，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村里人哪见过这样的尤物，觉得她一颦一笑都在勾引人。 原主的性子也不是个安分的。 她是家中第一个孩子，尤其又长的这么好看，她妈王招娣把她看的跟金疙瘩似的，从小就宠的厉害。 原主性子被宠坏了，不光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做，从小她就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相貌优势，从小男孩手里骗东西吃。 虽说这年头也没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烤个土豆红薯，村里的孩子常常上树下河，摸个鱼烤个鸟蛋啥的。 原主从小就会在男孩子中间左右逢源，惹得他们为她吃醋打架，她的名声自然就好不了。 及至长大，原主越长越好看，惹得十里八乡的小伙子和游手好闲的赖汉们有事没事就在她家门口晃荡。 渐渐的，她“狐狸精”的名声就传了出来，这姑娘被冠上了个“不正经”的名头。 不过原主这时倒收敛了起来，不再随意撩拨别人，倒不是她改了性子，而是村里那些后生她都看不上！ 她被父母宠大，又深以自己相貌为傲，一门心思就想找个城里对象，村里那些土里土气的男娃她自然看不入眼。 她长的美，从十七岁后媒人就快踏破宋家的门槛了，给她说了不少亲，里面也不乏县城里的。 但她一个都看不上，一门心思向往着大城市。 她心气这么高，渐渐连媒人都再懒得登她家门了。 原主就这样每天在家好吃懒做，眼瞅着就快二十岁了。 这时候，村里被爆出一个姓于的知青家里是京市的。 这些年，村里好多知青都陆续回城了，原主也打过找个大城市知青的主意。 但知青能回城的，哪个想留下来娶个乡下媳妇？ 也有贪图她美色的，但原主也不傻，三两语就能套出对方的家境。 一般普通的工人家庭她都看不上，她深信以自己的样貌，一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抱着这样的心思，原主倒也挺“洁身自好”的，直到听说村里的于知青是来自京市的。 京市啊，那可是首都啊！ 原主听到于知青的家世，一下子就动了心！ 小于知青是几年前来到红家窑村的，他性子沉默寡言，长的瘦瘦弱弱，戴着副眼镜，看着就一副文弱书生样子。 但他因为家庭原因，自来到红家窑村后就被分配去打扫茅厕，原主这样心高气傲的，以前哪里看得上他！ 也就是这两年，于知青的处境才渐渐好了起来。 年后，于知青的家世被爆了出来，他不光来自京市，父亲还是什么大学教授，母亲是大医院的大夫。 如今京里有了接收指标，于知青也要被调回去了。 这消息一出来，整个村里都炸了，任谁也没想到平日沉默寡言的小于知青居然有这般家世。 相比起村人的兴奋和津津乐道，原主则一下子就心动了。 她开始殷勤的制造和于知青的“偶遇”，有事没事就在他周围晃荡，勾引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但她显然来迟了。 早些年，于知青刚来村里的时候看到原主也曾被惊艳，目光像别的小伙子似的忍不住追逐过她的身影。 但他那时候在扫厕所，原主一副躲臭狗屎的模样，避之唯恐不及。 于知青被村里人瞧不起，村支书的女儿孙巧兰倒瞧上了他白白净净的模样，有事没事就给他送吃的，送温暖。 也正因为有孙巧兰护着，于知青在村里才没被人欺负。 于知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对孙巧兰不错，前些时听说两人已经在议亲了。 村里的姑娘们都羡慕孙巧兰眼光好，羡慕她能跟着去京市，以后就是大城市的人了。 然而最眼红的自然是原主，她嫉妒的发狂，开始更频繁的跑去找于知青。 村里那些鄙夷嘲讽的目光她通通都不管了，只坚信以自己的美貌，什么样的男人勾引不到！ 回想起原主这些天做的脑残事，宋瑶都快气死了！ 今儿个也是，原主一大早就跑去找于知青，打着还书的名义约他在后山见面。 这本书是于知青父母从京市寄来的，于知青把它借给了其他知青。 原主的妹妹宋蝉今年上高二，从知青所跟相熟的姐姐借回来看，就被原主偷了出来。 于知青也被她这段时间骚扰的烦不胜烦，出来也是想跟她说清楚。 然而两人到了后山，原主含羞带俏，撒娇作痴的还没说几句话，孙巧兰就带着人怒气冲冲过来“抓奸”。 两人争吵间就打了起来，混乱中原主也不知道是被谁推了一把，一头磕在了树上。 原主被撞破了头，周围人一看，也怕出事，赶紧把她送回了家。 原主爹妈看到女儿撞昏了，就跟天塌了似的，赶紧找了卫生所的大夫来看。 好在她只是擦破了点皮，然而孙家却不肯罢休了，孙巧兰的妈刘二英带了一帮女人堵着宋家大门就来骂。 听着外头传来的口口声声“脱裤子”“滚草垛子”等字眼，宋瑶头疼的抚额。 “滚草垛子”，原主倒是想呢！ 她巴不得生米煮成熟饭，可这不是没来得及么！ 再说人家于知青还得肯呢！ 宋瑶听着外头嘈杂的叫骂声怎么都坐不住了，毕竟现在她穿成了原主，这一声声的“狐狸精”“贱人”不是往她脸上甩巴掌？ 她利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3章 进击的铁锹 刚一拉开门，宋瑶就倒抽了口冷气，院子里比她想的更混乱。 一堆女人混战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扇你巴掌，谩骂与口水齐飞。 她目瞪口呆，她上辈子娇养长大，爷爷奶奶都是性格极好的，哪里见过这般泼妇打架骂人的场景。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身形微胖的女人，正是原身的母亲王招娣。 王招娣能把女儿养成个极品，自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她被好几个女人围在正中，但格外勇猛，一手揪着孙巧兰她妈的头发，扯的她嗷嗷直叫，一边怒骂。 “刘二英你个老瘪三！有本事你再骂！看俺不把你脑袋都揪秃了！ 你家那个才是个狐狸精呢！谁不知道于知青根本看不上她，她还三天两头的倒贴！天天送吃送喝的，俺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上赶着的！ 还支书家的姑娘，我呸！ 别说俺大丫只是跟于知青说几句话，就是于知青真看上我家大丫那有啥稀奇？长眼睛的都得选我家闺女！ 就你那家闺女那大饼脸，绿豆眼，于知青得多眼瞎才看得上呢……”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刘二英“嗷”的尖叫一声，疯狂跟王招娣撕打在一起，嘴中怒吼道，“我让你骂我姑娘！你个不要脸的老骚货，生出个不要脸的小婊子……” 此时宋家墙头门外都挤满了看热闹的村人，一看到她出来那目光都像x光似的聚集到她身上。 不少人冲着她指指点点，眼里满是嘲笑鄙夷。 宋瑶脑门直抽抽，“小婊子”这么恶心的称呼，骂谁呢！ 她知道绝不能让这种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 虽说原主确实差劲，但她以后顶着原主这张皮，哪里忍得了这种名声？ 她环顾了下四周，眼见冲出来要帮她妈的宋三狗也被几个孩子按在地上。 而王招娣看似勇猛，但被好几个女人抱住胳膊，扯住腰身，她手脚施展不开，被孙巧兰妈趁机在脸上挠出好几道血印子。 宋瑶深吸口气，一眼瞅见房檐下立着的一把铁锹，二话不说跑过去抄起来，回头就冲着女人们冲了过来。 女人们正混战的起劲。 都是一个村里的，王招娣平日为人就爱占些小便宜，一张嘴又刻薄，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女人们看似在拉架，其实都抓着王招娣的手脚。 她被扯的头发都跟鸡窝一样，乌鸡青眼的，正自狼狈，就见自家闺女举着一人高的铁锹风火轮似的冲了过来，嘴里大喊着，“都滚开！” 后头几个女人也看见了宋瑶的架势，惊叫一声忙不迭就往旁边闪。 只有孙巧兰她妈还在扯着王招娣头发，嘴里还在骂咧着。 还是她旁边的女人赶忙推了她一把。 刘二英回头，就看到宋瑶举着铁锹冲来，一瞬间惊的脸都白了，失声尖叫，“你干啥你个小贱……”。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满眼的寒光，铁锹带着风声冲着她头顶就砸了下来。 刘二英本能就松开了王招娣头发，连滚带爬往旁边闪。 “啪嗒”一声，锋利的铁锹面就从她眼前擦过，重重砸在地上。 要不是她闪的快，险些劈到她脑袋上，就这样，溅起的泥点子都差点飞进她嘴里。 刘二英都吓傻了，脸色发白，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跌坐在地上。 不光是她，其他的女人们和门外看热闹的人都被震住了，连和宋三狗滚在一起的几个小孩子都吓的松了手。 宋瑶拄着铁锹，一双眼睛就像结了冰，冷冷扫过几个女人，嗤笑道，“再骂啊！你们怎么不骂了？” 几人嘴巴张了张，却没人敢出声。 还是王招娣反应快，看到她就冲了过来，抱着她一迭声的问，“闺女你咋出来了？头还疼不疼？这里用不着你，你赶紧回去……” 她边说边往屋里推宋瑶。 而刘二英缓过一口气，惊惧褪去，怒气涌上，眼睛都气红了，连连冷笑着骂道，“好啊，这小贱人不光勾搭人，还敢杀……”人了。 一句话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那铁锹又砸了下来。 得亏刘二英常年在地里劳作，手脚灵活敏捷，话说半截又往旁边一滚。 眼见宋瑶将铁锹挥的虎虎生风，刘二英和周围人的脸都绿了。 这姑娘是真砸啊！ 好家伙！瞅那铁锹的力道，真砸人的脑袋上不得把人脑子都削出来？ 刘二英吓的连连躲避，声音都打颤了，一迭声的道，“你，你，你干啥……” 宋瑶冷笑，“再说啊！什么小贱人，小婊子，我都听着呢！” 但她话一出口，脸色就有些不自在了。 原身的声音太娇了，娇甜软软的声音就像嗓子里含着糖似的，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怪不得她一开口都跟勾引人似的。 她轻咳了一声，紧绷着脸，力求嗓音冷硬一些，拔高声音道，“再说啊！还有你们！刚才一个个不是都说的很起劲吗？我勾引谁了？谁看见我脱裤子了？都给我站出来！ 我今儿话就撂这儿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要再敢胡说八道给我泼脏水，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了不起我豁出这条命拉你们当垫背的！谁不怕死尽管来！” 她的嗓音没什么气势，但这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还真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周围人都面面相觑，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往日宋家的姑娘娇娇娆娆的，说话走路都跟没骨头似的，他们哪见过她这么急红了眼，冷厉硬杠的样子。 刘二英和带来的女人们都被那铁锹吓住了，没人再敢说话。 倒是有个年纪大的女人忍不住了，躲在人群后头道，“你横啥？谁胡说了？要不是你做了不要脸的事……” 宋瑶一转头，眼眸就精准对上她，厉声道，“我做啥了？你们都说我和人做不要脸事，谁亲眼瞧见了？你亲眼看见我脱衣裳了？我宋瑶敢发誓就是找于知青说了几句话，若我和他但凡做出半点出格的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但你们要是说瞎话，无中生有的污蔑我，给我头上扣屎盆子，那你们就肠穿肚烂，嘴烂流脓，家里生儿孙没屁眼！孙大娘，你敢说吗？” 她声音清清脆脆，却说的这么毒，那老女人被她气的一个倒仰，手指都抖的跟羊癫疯似的，“你，你……” 宋瑶冷笑道，“我什么我！还有你们，到底谁亲眼看见我跟于知青滚草垛子了？有本事站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 说白了，原主确实是有勾引的心思，但这不是没来得及也没机会实施么，所以宋瑶说的毫不心虚。 其他的人早上都跟着孙巧兰去瞧热闹，“抓奸”一事太过香艳，这人传人的，最后就传成了她和于知青滚了草垛子。 第4章 道歉 刘二英嘴张了张，还不甘心想说什么，宋瑶一下子就转向她，冷笑道，“这话就是二英婶你传的吧？你口口声声说我脱裤子勾引于知青，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了？你这么说我也就罢了，你把于知青当什么？难道他是个看见女人就忍不住的禽兽？ 他要是这样的人品，你女儿嫁过去你放心？ 你口口声声骂我也就算了，你这么污蔑于知青的名声，他可是要回京市的人，让你这一闹，他还回得去吗？要不咱们一起去大队部，说说他是怎么耍流氓的事？” “耍流氓”三个字一出口，刘二英顿时慌了。 她见女儿哭哭啼啼的回去，又听说宋瑶和于知青在后山被抓奸，当时就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带着人杀向宋家。 她张嘴就骂宋瑶狐狸精，贱人，口口声声说她脱裤子勾引男人，不过是为了做实宋瑶下贱。 现在被一质问，她这才想起了这件事还有另一位主人公，于知青！ 若宋瑶真被抓奸，那于知青岂不是…… 于知青马上要回京市的，两人真搞在一起，那名声也就完了。 固然宋瑶会被扣上个“下贱”“破鞋”的帽子，可于知青也被毁了，这年头的流氓罪可是会被抓起来判刑的！ 刘二英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你，你少胡说！俺只说是你勾引小于，可没说小于上你的当……” 宋瑶都快气笑了，道，“是你们先说我们脱了裤子滚在一起的，怎么，现在不认了？” 刘二英脸都涨红了，却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要是真把于知青名声连累了，回不了京市，女儿不得恨死她！ 刘二英呐呐不敢说话了。 王招娣顿时来了劲，冲到刘二英跟前，一手戳到了她鼻子上口沫横飞的嚷嚷，“对啊，刘二英你个老瘪三先前是咋说的？口口声声说我女儿和于知青滚在一起？现在咋不敢认了？俺倒巴不得于知青真跟我家大丫有点啥，那他就是俺家铁板定钉的女婿，俺家瑶瑶正好跟着他上京里！” 她这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可不是，若于知青真和宋瑶干了啥，可不就想跑都跑不了了，倒便宜宋家了。 “你---！” 刘二英气的浑身发抖。 她刚才骂宋瑶骂的痛快，现在却万万不敢让于知青和宋瑶扯上关系了。 她冲母女俩唾了一口，恨声骂，“少做梦了！就你家那水性杨花的东西……于知青能看上你们才有鬼！还在这里狡辩，你家宋瑶见天围着于知青转，时不时就献殷勤，这不是勾引人干啥？当俺们眼瞎啊……” 王招娣得意洋洋道，“说几句话就是勾引人了？那是俺闺女长的好，于知青就爱跟她说话！你闺女倒是也想勾引人呢，也得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上赶了这么长时间人家于知青都不想要，亏你们还腆着脸说人家要跟你们议亲了，还想跟着上京去，呸，你们就是癞蛤蟆照镜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话显然戳了刘二英的肺管子，刘二英“嗷”的一声又扑了上来，眼见两人又要打在一起了。 宋瑶抚额，她刚三言两语把场面镇住，她妈这一通火撺的，刘二英眼见又要跟她们拼命了。 她正想把王招娣拉开，门外急匆匆挤进来一个女孩子，带着哭腔喊道，“妈！妈！别打了！” 正是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支书家的闺女孙巧兰。 刚才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躲在人堆里，她妈按着王招娣打的时候她不露面，现在眼见扯到小于知青了才冲了过来。 刘二英回头惊道，“巧兰，你咋过来了？” 孙巧兰显然刚在家中哭过，双眼红肿，头发蓬乱，跺着脚吼，“妈你就别闹了！丢死人了！” 刘二英气急道，“俺还不是为了你？你个死丫头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 孙巧兰哭道，“那你就闹腾吧！把于大哥名声闹腾没了你就高兴了……” 她扭头就走，但走之前狠狠盯了宋瑶一眼，那眼神冰冷怨恨，就像要在她脸上戳出两个窟窿似的。 宋瑶冷眼看着这个叫孙巧兰的姑娘。 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件暗蓝色缀白花的褂子，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 很普通的一个农村姑娘，但也不像她妈埋汰的那样，大饼脸，绿豆眼。 看闺女恼了，刘二英也不敢再闹腾了，气急败坏道，“行行行，俺都听你的，咱先回去，先放过这个狐狸精……” 她狠狠瞪了宋瑶母女一眼，拉了姑娘的手就要走。 门口的人见没热闹看了，还有些失望，哪想到还不等她们走到门口，宋瑶就喊了一声，“站住！” 不等那母女俩回头，宋瑶快步过去拦在她们跟前，昂着下巴道，“你们跑来我家闹事，打了我妈还有我弟弟，口口声声骂我是狐狸精，败坏我名声，还想这么一走了之？” 刘二英没想到宋瑶还敢不依不饶，气的瞪圆眼睛道，“那你还想干啥？事还不是你挑起的？你还有脸……” 被宋瑶一盯，她不甘不愿把后头的话咽了进去，咬牙切齿道，“那你想干啥？” 宋瑶斩钉截铁道，“道歉！你们口口声声骂我，还给我泼脏水，今儿要是不分辨个清楚，你们就别想走出我家门！” 刘二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气的脖筋都鼓起来道，“小贱……死丫头，你还想让我们道歉？做梦去吧！” 宋瑶冷笑道，“不道歉也行，那咱们就去大队部说个清楚！” 她是绝不会让那些恶心的名声扣到自己头上的。 王招娣也反应了过来，冲过来护在自己闺女身前，大声道，“对，道歉！俺丫头说的对，你们不说清楚咱们就去找大队长！” 刘二英都快气死了，瞪着那母女俩恨不得扑上来生吞了她们。 但一听宋瑶要闹到大队部，她又怕连累了于知青，刚一犹豫，就见女儿红着眼睛扯扯她袖子，“妈……” 刘二英没辙了，忍着气道，“行行行，今儿个算俺错了，俺，俺不该来你家闹腾……” 宋瑶没让她含糊过关，冷笑道，“刘婶子哪里错了？可得把话说清楚！” 刘二英黑了脸，咬着牙道，“是，是俺没弄清楚那件事，俺不该胡说八道败坏你名声……” 宋瑶又转向孙巧兰，问道，“还有你呢？” 第5章 母亲 孙巧兰眼睛红红的盯着她道，“宋瑶，你别过分！” 宋瑶伸手指指自己的头，冷笑，“我过分？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受伤？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带人来打我，要不是我命大，说不定都被你打死了！ 怎么，你不承认是污蔑我？要不咱们把于知青叫来当面问问，看我们是不是只说了几句话！” 一听她还要找“于知青”，孙巧兰急了，眼睛恨恨的盯了她半天，最终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是，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们，我、道、歉！”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说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屈辱的样子，抬脚就跑了出去。 刘二英赶忙去追，急喊，“闺女，等等妈呀……” 孙家母女挤出人群跑了，只剩下留在院子里的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她们早上被刘二英扯过来气势汹汹的找宋家麻烦，如今正主都跑了，她们也没了留下来的道理，讪着脸道，“咳，那个啥，家里还有活呢，俺也回去了……” “对对对，俺家里还熬着粥呢，哎呀，锅不会烧干了吧……” 几人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宋瑶冷眼瞧着她们。 她刚才看的分明，这几人明着在劝和，其实屁股都是歪的。 刚才她妈和刘二英动手的时候都明里暗里扯住了王招娣，让王招娣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不等她们走到门口，宋瑶又道，“等一下！你们把我家砸成这样，就想这样走了？” 领头的女人脚一顿，转头不满的道，“哎呦瑶丫头，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俺们早上可是来帮忙的，要不是俺们拦着，巧兰她妈能善罢甘休？再说了，你家搞成这样，也不是俺们干的呀……” 宋瑶冷笑道，“拦啥了？是拦我妈了吧？要不是你们，我妈能被打成这样？旁的不说，我弟这衣裳是被你家二牛扯的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乔婶子你莫非要耍赖？好端端的衣裳被扯成这样，你至少得赔吧？” 那女人一听，随眼往自己儿子那边一瞧，脸顿时绿了。 刚才她们和王招娣撕扯的时候，宋三狗冲出来要帮他妈。 他们几家的孩子自然也一拥而上把他围住了。 孩子们都动起了手，冲的最勇猛的就是她儿子二牛，凭着自己矮胖的身体把宋三狗死死压住。 现在他还骑在宋三狗身上呢，一手扯着他被撕坏的领子。 众目睽睽之下，她想抵赖都不成。 但赔是不可能赔的，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一件衣裳还得一块布料呢。 女人急了，冲过去拽起来自己儿子就往外跑，一边骂咧，“你个瘪孙，让你待着你又打架，回去看老娘打不烂你屁股！” 其他女人也赶紧脚底抹油往外溜，宋瑶不等她们跑到门口就大声道，“东西不赔就算了，要是出去再有人乱嚼舌根，那咱们就只能去大队长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女人们顿时跑的更快了，气的王招娣破口大骂，“一群破骚货！” 没热闹瞧了，门口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一些赖汉小伙子还在探头探脑，眼光直往院子里的宋瑶身上溜。 王招娣大骂，“滚！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了！” “咣当”一声，宋家的大门关上了。 王招娣回头就冲宋瑶一脸心疼的道，“你好端端出来干啥？外头这么乱，你快回去躺着……” 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宋瑶回屋，宋三狗兴奋的跑过来，满脸崇拜的对宋瑶道，“大姐，你可真厉害！” 他没想到刚才那么混乱的场面，被他姐扛着铁锹冲过来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家姐姐这么厉害的样子，连一向在村里趾高气昂的孙巧兰和她妈都被骂跑了。 宋瑶笑了笑，原主名声那么差，她今天不强势一点说清楚，以后流言只会传的更难听！ 王招娣一脸嫌弃的看着小儿子道，“还说呢，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二牛都能欺负你！” 宋三狗不服气道，“那是他们好几个打我一个！” 说话间进了屋，王招娣就把宋瑶往床上赶，一边絮叨，“你可不敢再起来了，卫生所的大夫说了，这磕了脑袋可不是小事，得在家养好几天，你想干啥就指挥狗娃去干！你弟这个没眼力劲儿的，连口水都不懂得给你姐倒……” 宋三狗大声叫屈，“妈，谁说我没倒了，我还给大姐倒糖水了！” 王招娣不理他，把凉了的糖水让宋三狗喝了，又重新给宋瑶倒了一杯，端到她跟前喂她。 宋瑶简直怀疑自己是撞了头还是断手断脚，哪用得着人这么伺候！ 她连忙接过杯子道，“我自己喝吧！” “好好，你自己喝……” 王招娣把杯子给她，等她喝完了，又扶着她躺下。 她这么细心对待她的样子，让宋瑶极不自在，身上就像长了刺似的。 她忍不住道，“我想睡一会儿……” “好，好，你睡，妈不吵你。” 王招娣替她掖好被子，看到女儿一头墨黑如软缎的头发散落了一枕头，衬的她一张小脸有些苍白，忍不住心疼，帮她把额前的发丝捋开。 她温暖的指尖拂过她额头，宋瑶本想避开，却蓦地一怔。 那温柔的指尖就像一股温水缓缓从她心尖上流过，王招娣一张胖胖的脸紧皱着眉头，眼底是满满的担忧。 宋瑶被触动了。 她从小到大，她和父母相处的经验不多，她记忆中，母亲从没这样温柔的对待过自己。 而现在王招娣眼中满满都是她。 她其实长的并不好看，皮肤黑黄粗糙，圆圆胖胖的一张脸，和原身一点都不像，但眉眼间的温柔让宋瑶本能的就有种亲近之意。 王招娣没发现女儿的怔忡，临出门前道，“对了大丫，你中午想吃啥，妈给你煮碗鸡蛋细汤面吧？” 宋三狗一边舔着嘴唇残留的甜味，一边稀奇道，“妈，咱家哪还有鸡蛋？” 王招娣瞪了他一眼，拧住他的耳朵就出了门。 伴着关门声，外头传来王招娣的低斥，“就你嘴快！” 第6章 那一碗油葱面 宋三狗被母亲扯的嗷嗷叫，跳着脚道，“我又没说错，家里早就没鸡蛋了，拿啥做啊……” “你就不会上你奶家借两个……” “啥？又让我去偷？” 母子俩的声音越来越小，宋瑶盯着黑漆漆的屋顶，长长叹了口气。 尽管满心不愿意，但现在她穿来已经是事实，想来是回不去了。 好在对前世她也没什么牵挂，爷爷奶奶去世后，她就是孑然一身。 虽有父母，但在他们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后，被扔在乡下的她一年也见不到父母一面，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而来到这里，至少王招娣刚才对她的关心让她很触动。 况且往好了说，她还白捡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蛋呢！ 想到自己的脸，宋瑶又从枕下摸出了小镜子，仔细照了照。 越看越觉得满意，上辈子她长相只是中等，平时都靠化妆打扮才亮眼几分。 而这张脸，皮肤白皙滑嫩，就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也不知道在这个穷的叮当响，天天吃玉米窝头的家里，原主是怎么养出这么好的皮肤。 她的眉眼纤长秀美，尤其是这双眼睛，波光潋滟，眼尾一点小红痣，衬的眼睛尤为有神。 挺直秀气的小鼻子下是一双红润润的樱唇，微微一笑，又娇又媚，让人骨头都发酥，怪不得村里人都说她是狐狸精呢。 但现在宋瑶可不嫌这张脸太过娇媚，毕竟哪个女人会不爱漂亮呢？ 就这张脸，比起后世的明星都不差了！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原主这名声实在堪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对那些闲言碎语可不在意！ 宋瑶东想西想，脑子里把原主的记忆都捋了一遍，心下越发定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既来之则安之，在哪还不是好好生活？ 中午的时候，王招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进来，道，“大丫，快起来趁热吃。” 宋瑶一看，果然是一碗擀的细细的白面条，葱油爆香，上面还卧了两颗香喷喷的荷包蛋。 她随口道，“三狗不是说家里没鸡蛋了？” 王招娣喜滋滋道，“俺让你弟上你奶家借的，你别管了，快起来吃！” 她伸手去扶宋瑶。 宋瑶实在受不了她这么精细的照顾了，她刚才已经看过了，头上只是磕破了点皮，但瞅着王招娣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全身瘫痪了呢。 她忙阻止她妈把碗端过来，一副恨不得喂她嘴里的架势，道，“妈，我还是出去吃吧。” 她也想出去看看这个家是什么样子。 王招娣嗔道，“你出去干啥？你这头撞破了，周大夫交待可不能吹了风……” 宋瑶学着原主的样子撒娇。 “我都躺一天了，躺的头晕，你让我出去活动活动好不好？再说头上还裹着纱布呢，不会吹风……” 王招娣受不了女儿缠磨，松口道，“行行行，那上大屋吃吧，俺看看你爸回来了没……” 宋家在村子里靠西，与村里所有人家一样，用篱笆墙围出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刚才有人来闹了一通，院里有些凌乱，墙角划出一块菜地，也被瞧热闹的人趁机薅的乱七八糟。 王招娣一边收拾一边怒骂，把碗塞给宋瑶道，“你快进屋去吃！” 宋家只有三间屋子，宋瑶自己霸占了一间，东头是一个里外两间的套屋。 看样子居住的时间太久了，墙壁上泥土脱落，露出斑驳的土砖，看起来比宋瑶的屋子还破。 里面那间是王招娣两口子带小儿子的卧室，一道门帘隔出外间的堂屋。 外头靠墙摆着张窄小的木板床，是宋家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在镇上读中学的二闺女宋蝉的住处。 宋瑶对原身在家里受宠的程度又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明明家里两个姑娘，却专门给原身弄了间单独的屋子，而身为二女儿的宋蝉却没这待遇，只能挤在这窄小的堂屋里睡。 她端着碗进了屋，宋三狗瞅见香喷喷的鸡蛋面，馋的直舔嘴唇子。 宋瑶看不得他这眼巴巴的样子，拿了个空碗过来，把面拨出一大半，又给夹了颗荷包蛋，把碗推给他道，“吃吧！” 宋三狗受宠若惊，惊讶道，“给，给我吃？” 宋瑶笑道，“不然呢？” 她其实挺喜欢这小少年，圆头圆脑，眼睛骨溜溜转着，一看就一副机灵样子。 宋三狗满脸惊喜，立马起身去橱柜里拿筷子。 他以往可没这待遇，大姐霸道的紧，家里有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她，可她从来没分过半点给弟弟妹妹。 今天大姐倒稀奇的转了性子。 可等他拿过筷子，一眼瞅见宋瑶脑袋上的白纱布，小少年就犹豫了，咬了咬嘴唇道，“算了，大姐，我不吃了，妈说你受伤了，得好好补补……” 他依依不舍又把碗推了回来，眼角余光还不停的瞄着那颗荷包蛋。 宋瑶被他逗的直笑，揉了把他脑袋道，“行了，让你吃你就吃，这么多呢，我又吃不了！” “真的？”宋三狗眼睛都亮了。 得到姐姐的保证，宋三狗不再客气了，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小少年的吃相不太好，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碗里，吃的呼噜呼噜的。 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葱花面，他却像吃到什么无上美味似的，大口大口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满足的道，“真好吃，还是白面好吃！” 那颗馋的最厉害的荷包蛋他却舍不得吃，只小小咬一口就埋在碗底。 宋瑶问道，“平时家里不吃白面吗？” 宋三狗含着满嘴面条嘟囔，“大姐，你忘啦，咱家哪来的白面？这还是妈用过年时藏的那块腊肉跟人家换了两碗。” 他想起什么又羡慕的道，“每年你病了或者过生日还能吃点白面，可我们，都好几年没吃过白面了……” 宋瑶看着他若有所思。 她脑子里虽有原主的记忆，但一些细节的地方并不是很清楚。 她只隐约记得宋家确实穷的厉害，每日上顿苞子面，下顿苞子面，吃的最多的就是玉米红薯这种粗粮。 即使她在家里受宠也不常吃到好的，这也是她迫切的想找个城市里条件好人家的原因！ 第7章 不要脸的小叔子 姐弟俩正吃着面，院外传来说话声，一个穿着一身墨蓝粗布衣裤的中年男人撩门帘进来。 见到宋瑶，他眼睛一亮，过来道，“妮子你咋样了？头还疼不疼？” 他伸手想摸摸宋瑶额头，又顿了一下，双手搓了搓，直把掌心搓热了才小心翼翼探了探她额头。 宋瑶认出这是原身的父亲宋国桩。 宋国桩今年才四十出头，生的一张黑红脸膛，粗眉大眼，看起来就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 因为常年在外劳作，他背脊有些佝偻，脸上早早就生了深浅不一的皱纹，看起来老的就像五十岁人似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一脸欣慰道，“还好没起热……” 王招娣跟进来，见了他就骂，“让你去给大丫抓点药，咋去了这长时间？” 宋国桩笑道，“牛大夫说有种祛疤膏效果挺好，俺跑了趟县里。”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小盒子，递给宋瑶道，“妮子，你快看看，这药膏子可香了，等下你就把这个抹伤口上。” 宋瑶还没伸手，王招娣就把药盒拿了过去，问道，“花了多少钱？这个真顶用？” 宋国桩道，“花，花了一块二。” “啥？一块二？”王招娣的嗓门立时拔高了。 宋国桩慌忙道，“贵是贵了点，可这是县里最好的药膏，人家周大夫说了，这个能祛疤生肌，用了这个保管不留疤，而且不光是一般的伤口，以后烫伤割伤都能用……” 一听说用这个不留疤痕，王招娣瞅了一眼女儿娇艳如花的小脸，忍着心痛道，“要真顶事，一块二就一块二吧。” 她把药膏递给宋瑶，反复叮嘱，“闺女，这药膏好，你可千万别忘了搽……” 宋瑶随口应着，接过来，看到是扁扁的小瓷盒子，上面印着花，闻起来香喷喷的，就像以前奶奶用过的雪花膏似的。 吃饭的时候，王招娣还在心疼钱，跟宋国桩絮叨。 “家里拢共就不到三块钱了，前段时间买了些菜种子就花了五毛，这又花一块二，现在咱家连一块钱都不到了，过两天还得给三狗和二毛交学费……” 宋国桩扒着饭道，“王庄这两天招人修河坝，俺想去报个名，好歹能挣几个工钱……” 王招娣惊讶道，“去修河坝？那地里的活儿咋办？” 宋国桩道，“地里我早起一些，赶一赶，然后再去王庄，不碍事……” 宋三狗插嘴道，“爸，你要去修河坝？我听人说那修坝又辛苦又危险，每日扛河沙把肩膀皮都磨破了，我们班刘大军他爸就是几年前栽到河沟里被水冲跑的……” 王招娣嫌他说话不吉利，回手就拍了他一巴掌，骂道，“呸呸呸，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个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宋三狗不敢说话了，宋国桩憨憨笑道，“没事，你爸命大着呢！” 一家人说着话，宋瑶则看着眼前的饭食。 果然只有一小盆玉米茬子粥，加一盘糙面饼子，唯一的一道菜是一盆炖白菜，清汤寡水的连滴油花都没有。 往日里原主是不肯吃这些的，但她刚才分给宋三狗一大半面条，没吃饱，就盛了一小碗玉米粥喝着， 还别说，虽然吃惯了后世的精细粮，吃这连糠皮都没筛干净的粗粮觉得粗糙又有些喇嗓子，但这年头的粮食还没经过化肥催产，都是纯天然种植，带着一股天然的玉米香味。 宋瑶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还觉得挺好吃。 但也不能天天吃这个！ 这个家实在太穷了，连点油水都没有，宋三狗正在长身体，一张小脸饿的蜡黄蜡黄的，宋瑶自己也不可能忍受长时间不沾荤腥。 她正琢磨着做点什么赚钱的门道，就听见门外一个女人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王招娣！王招娣！你给老娘滚出来！” 一家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门帘就被掀开，一个矮胖的女人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指着王招娣就劈头盖脸的骂。 “好哇，王招娣你到底要不要脸？是不是又上俺们那边去偷鸡蛋了？” 她眼睛四下瞄，一眼瞧见宋三狗，上前一步就拧住了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的怒骂，“你个小崽子当老娘死的啊，左一趟右一趟溜去俺家偷鸡蛋，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耳朵给拧下来！” 宋三狗被她拧的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咧着嘴喊，“我才没上你家去偷！那是俺奶给的！” 王招娣急了，扑上去扒拉女人胳膊，急道，“大嫂，你快放开三狗子！那鸡蛋是妈给的，妈心疼俺家大丫撞了头……” “啊呸！” 这女人是宋国桩大哥的媳妇余桂香，不等王招娣说完就冲她唾了一口，骂道，“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是俺们养着的呢！她拿啥给你们鸡蛋？” 她头转向宋国桩，怒气冲冲道，“老二，当初咱们分家的时候是咋说的？爹娘跟着俺们过，你们啥都不用管，只等爹娘以后老了下不了地的时候，你们每月给十斤粮食，十块赡养费，是这么回事吧？ 合着现在爹娘俺们养着，你们还隔三岔五过去打秋风，今儿拿颗鸡蛋，明儿个拿把青菜，真当吃大户哪？合着俺们现在不光得养着两个老的，还得养着你们一家子？” 宋国桩涨红了脸道，“大嫂……” “别叫俺大嫂，俺可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小叔子！你出去问问人谁家乐意摊上你这样的兄弟，天天腆着脸上家里拿东西，也就你大哥厚道……” 余桂香的冷嘲热讽还没说完，王招娣忍不住了，一边揉着儿子被拧红的耳朵，一边回头骂道，“可拉倒吧，余桂香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二老跟着你们过？那不是当时你们想让爹娘给你们看孙子，还想霸占爹娘的地，这才死活求着爹娘跟你们过？ 现在爹娘的地归你们了，房子也归你们了，每年俩老的能吃多少东西，还不都便宜了你们，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养着爹娘？ 到底是谁占便宜，谁不要脸？俺家瑶瑶撞了头，她奶心疼她给两颗鸡蛋怎么了？你还有脸上门吵闹？要不把村里人叫来评评理，看是谁不要脸？” 宋国桩被吵的头疼，看着王招娣道，“你，你少说两句……” 第8章 金凤凰与狐狸精 余桂香却被说的火了起来，矛头竟一下子对准了宋瑶，道，“你说谁不要脸？你去外头听听，人家是怎么说你们的？你家养出这么个不安份的东西，连累的咱一家子都在村里抬不起头！你们但凡懂得点羞，也不好意思腆着脸上门要鸡蛋！” 这话可算是踩了王招娣的逆鳞。 王招娣“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怒吼，“你骂谁不要脸？你骂谁不安分？俺告诉你，刚才孙巧兰和她妈都跟道歉了，说是冤枉了俺们瑶瑶，你再胡说八道，看俺不撕了你的嘴！” 余桂香撸着袖子道，“来啊，谁怕谁？谁胡说了？你家这贱丫头干了啥事你们心里没数？俺们算是倒大霉了跟你们做亲戚！俺家静静今年就要高考了，她可是这村里飞出的金凤凰，将来可是要上大学的！要是因为你家的狐狸精影响了她的名声，看俺不跟你们拼命……” 眼看两个女人要打起来了，宋国桩怒吼，“够了！” 他一把拉住余桂香，眼底冒着火，隐忍的额角青筋直蹦，强忍着怒火道，“大嫂，你心里不高兴俺知道，但别冲着瑶瑶来！她被人冤枉还被撞了头，你这做大伯娘的还跟着外人嚼闲话，这论到哪都说不过去！你家的鸡蛋俺们会还的，但你要再胡说八道瑶瑶一句，别怪俺不客气！” 他手劲大，拧的余桂香胳膊都疼了。 余桂香知道这两口子都疼闺女，看宋国桩这样也有些怕了，生怕挨打，眼珠一转道，“可不光是鸡蛋钱！年前爹生了那一场大病，当时医药费说好平摊一家十块，你家没有，还是俺们和老三家凑的！现下俺家静静也要交学费了，老二你要是凑手，就赶紧还钱，不然耽误了静静学业，你大哥找上门你可没脸！” 说完，余桂香扭着身子走了。 这顿饭被搅合的是彻底吃不成了。 王招娣气的直拍桌子，“当初可是说好了，今年秋天卖了粮食再还这钱，她现在就要，咱们上哪给她找去！” 宋国桩也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叹气道，“算了，俺明天就去河坝上工，地里你先照应着，等下个月发了工钱就先还大哥家……” 王招娣道，“俺也回娘家去问问，看能不能借点……” 两口子愁的连饭都没吃，宋瑶吃完就回了自己的小屋，细细捋着脑海里的记忆。 老宋家是兄弟三个，老大宋国栋小时候念过几年书，后来当了大队上的会计。 当年分家的时候，宋老大打着赡养爹娘的名义，把宋老两口的十几亩地和三间新盖的大瓦房都归到了自家，因此小日子过的十分不错，在村里也算是头一号人家。 他媳妇余桂香，就是刚才的胖女人，家是邻村的，家中兄弟五个，因此腰板格外硬，性子泼辣跋扈，村里几乎没人敢惹。 宋家老大有一儿一女，儿子宋春生前些年结了婚，生了个孙子宋金蛋，今年才五岁，一家人看的跟金疙瘩似的。 而宋老大的女儿宋静可不得了，如果说宋瑶从小就名声不好，是老宋家的耻辱，那宋静就是老宋家，不，是整个红家窑村飞出的金凤凰。 宋静从小就学习好，三年前更是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这可是十里八乡的头一份。 宋静从小到大学习得的奖状都贴了一屋子，县里的老师说她这成绩考大学绝对没问题，人人都说老宋家要出个女状元了。 而宋静和宋瑶只相差了一岁，同是老宋家的孙女，两人从小被人比到大。 宋瑶唯一能比宋静强的，就是长的比她好看。 但这年头好看有什么用，人人提起她都是鄙夷的骂“祸水”“狐狸精”！ 可提起宋静，个个都翘大拇指，说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将来家里风光全得看这大孙女！ 宋瑶想起宋静，心里就不受控制的涌起一股嫉妒冒酸水的情绪，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想来她从小被和宋静比到大，心里对这个大堂姐实在是嫉妒怨念的厉害。 而宋瑶的父亲宋国桩在家中排行老二，性子老实憨厚。 他既没有宋老大会读书的天分，也没有弟弟宋老三机灵会钻营，因此算是宋家三兄弟里过的最差的了。 而老宋家目前“最出息”的，就是老三宋国平。 宋国平自小性子油滑，一张嘴能说会道，跟抹了蜜似的，最得宋老两口的偏爱。 宋老三长大后靠着这张嘴哄了个县里的媳妇，又靠岳家的关系进了县里造酒厂工作，成了老宋家第一个“挣皇粮”的工人，如今带着一家人住在县城里，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宋瑶想到自家的状况，不由的叹了口气。 她爸是只会埋头种地的老实人，她妈王招娣虽然性子不是个吃亏的，但也不是多机灵，只会贪点小便宜，在村里名声也不太好，所以家里过的这么差一点也不稀奇！ 怪不得她那大伯和三叔根本瞧不上她家呢。 宋瑶脑子里想着怎么去赚钱改善家境，不说别的，现在十块钱就把她爸妈愁死了，而她也不可能像原主那样，一心想靠着嫁男人改变环境。 第二日一早，天不亮宋国桩就去了地里，王招娣收拾利索，做好了早饭就来敲宋瑶的门。 “大妮，妈上你姥家了，饭热在锅里，你起来记得吃！” 宋瑶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等睡醒后，家里已经没人了。 宋三狗也上学去了，家里静悄悄的。 宋瑶穿衣起来，进了厨房，果然见到一碗野菜粥和一块玉米饼热在锅里。 粗糙的玉米饼子有些喇嗓子，吃一顿是新鲜，吃两顿宋瑶就咽不下了。 她索性放下碗，在家里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几块木板子搭建的厨房简陋的一目了然，宋瑶只在水缸后找到半袋子陈粮还有一小袋子绿豆。 宋瑶眼睛一亮，把绿豆冲洗了一下，挑出坏豆，倒入一个小瓷盆里，用开水烫了几遍，用温水浸泡着。 没错，她是想生些绿豆芽。 上辈子宋瑶很爱吃豆芽，她奶怕市场上的有化肥，就在家里自己生。 宋瑶从小看到大，也跟着会生一手好豆芽。 宋家地里只种了些土豆白菜，天天吃大白菜，宋瑶想着能调剂调剂口味也好。 第9章 被嫌弃了 她把豆子泡好，盖上锅盖，放在灶台比较暖和的地方。 洗了手出来，宋瑶打算去山里看看。 宋家实在太穷了，就算她想做点什么也没有本钱，现在她只能从外面碰碰运气，看能倒腾些什么，去换取自己的第一桶金。 她自小在村里长大，深知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山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哪怕就是一些普通的木耳菌子，山货之类的也能换些钱。 想到就干！ 宋瑶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裤，临出门前又照了照镜子。 她额头上的那块擦伤已经结疤了，只是她皮肤太过细白，那道细长翻着皮肉的的红痕在额头上也很显眼。 她想起王招娣走时的千叮万嘱，把宋国桩买回的药膏细细抹上，懒得再裹纱布，只用刘海把那半边额头遮住。 但尽管额前堵了厚厚的刘海，这张脸依然招人的厉害，一张俏生生的鹅蛋脸，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顾盼间勾魂夺魄。 宋瑶想了想，又去院里翻出个竹篓，把家里割猪草的镰刀放在里面，这才背好竹篓上锁出门。 昨夜下了阵小雨，地面有些微湿，空气无比清新，夹着些猪牛羊粪的味道，却并不难闻。 宋瑶沿着屋后一路往后山走。 有原主的记忆在，她也不怕迷路，此时正是地里忙活的时候，道上没几个人。 只是路过村头水井处时，一堆女人正在那里洗衣裳，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闲话嚼的正热闹。 一个女人回头瞅见了她，就跟看见了大新闻似的，立刻冲别人使眼色。 宋瑶走过去的时候，一群女人的冷嘲热讽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宋家大姑娘吗？听说昨儿个撞了头，要死要活的，俺瞅着也没啥事啊，这一大早就出来转悠了？” “呵，脸皮真是厚！昨天都被抓奸了，巧兰都嫌丢人，她倒好，还敢这么大模大样的出来！” “她向来都不要脸，要不怎么能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荡妇说的就是这种……” 宋瑶本想装作没听见从她们身边走过，但这些人越说越过分，她实在忍不了了，随手捡起块石头，照着那边就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石头正正砸在她们面前的一个水坑里，泥花四溅，顿时溅了周围的女人们一头一脸。 “呀，你干啥！”女人们尖叫。 宋瑶面不改色道，“你们嘴太臭，给你们洗洗嘴！” “你~~！” 女人们都快气死了，但想来昨天她挥着铁锹砸人脑袋的“壮举”也传了出来，竟然没人敢冲上来跟她计较。 宋瑶昂头挺胸从她们跟前过去。 等她走远了，女人们才又张口大骂起来。 一个女人望着她的方向一拍大腿道，“呀，那边不是知青所么？她是不是又要去找于知青？” “还真是！天哪，她这也太不要脸了，这是缠上于知青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子听见，连衣裳都顾不得拧干，匆匆端起洗衣盆就往孙巧兰家狂奔。 宋瑶可没听见她们说了什么，她为了避开人，没走村大路直接走了条小道。 然而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前面一大排空旷地的平房，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暗叫了一声倒霉！ 这不是知青所么！ 这里原先是村里一所废弃的小学，等知青来后，村长就安顿知青们住在这里。 这些年随着知青陆续回城，这里也没几个人了。 宋瑶犹豫了一下打算快步从前面绕过去，心想着可千万别狗血的碰见那谁。 但世事偏偏如此凑巧，她刚走过去迎面就见到两个年轻人从大门里出来。 当先的那人穿着件白衬衫，土蓝色长裤，长的瘦瘦高高的，正是昨天抓奸事件的男主角------于知青！ 他冷不丁看到宋瑶，显然吃了一惊，立时收住脚步，甚至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 跟在他身后的人差点撞到他身上，那人抬头看到宋瑶，立时一脸怒色道，“宋瑶！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难不成你还要缠着于哥？” 宋瑶看向对面。 于知青本名于树海，不得不说，看多了村里那些浑身土里土气整天在地里刨食的乡下男人，于树海竟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本人极瘦，穿着件白衬衫，浆洗的干干净净，脸上架着副眼镜，浑身上下有种知识份子的斯文俊秀感。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干净清透的气质，让宋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孙巧兰的眼光的确是不错。 但原主显然就没这样的眼光了。 于知青长的虽然好，但他以前受父母连累在村里打扫茅厕的，原主见了他就避之唯恐不及，恐怕都没正眼瞧过他。 然而现在对她避之不迭的显然换成了于知青，此时他退后一步，一双眼睛满满都是戒备的看过来。 宋瑶脚步一顿，本想打声招呼，但看着对面两人一脸视她如洪水猛兽的样子，又觉得无趣。 算了，她现在多说多错，她要是再和他再说句话，后头指不定又传出啥呢，左右她对这于知青可没意思。 想到这里，她脚步不停，就像没看到两人似的，一声不吭就从他们面前走过。 两人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来找于树海的，等她走过去还没回过神来。 后头那人盯着她的背影，惊讶的嘴巴大张道，“她她她……竟然不是来找于哥你的？” 于树海皱眉斥道，“别瞎说！” “谁瞎说了，昨天不就是被她连累的哥你才差点又被批评！谁知道她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听说她妈昨天当着好多人的面说，巴不得你和她女儿有什么娶呢！这就是块狗皮膏药，粘上就撕不掉了，哥你就要回城了，以后可得小心……” 两人边说边向外走，于树海眼角余光瞟到宋瑶走的是后山方向，脚步慢了一拍。 他脑中突然想到她刚才路过，看到的她被风吹起的刘海下一道艳红的伤痕。 昨日她其实真是来还书的，只是他们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孙巧兰过来“抓奸”了。 后面场面太过混乱，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宋瑶就被人推倒了，说起来她这伤也是拜他所赐。 姑娘家的脸还是很重要的，他本来犹豫着要不要向她道声歉。 可一想到她跟自己说话时那含羞带怯的神情，有几次还有意无意往自己身边蹭，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瑶这种女人，他根本不敢招惹！ 第10章 一只野鸡引发的惨事 宋瑶可不知道于树海是怎么想的，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背着竹篓正欢快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如今已过清明，林平县地处偏南，触目所及已是一片绿油油的草色。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能看见山脚下有大片的农田，村人们正弯腰在地里忙活。 山里的树木高大疏朗，翠绿的枝条随风轻摆，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间洒下来，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山雀轻鸣，让宋瑶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大山里的好东西可太多了，路上随处可见的野菜，阴湿树干处的木耳，昨夜下过雨，树丛处一茬茬冒出的小蘑菇。 宋瑶一路走一路扒拉野菜，什么马齿苋，婆婆丁，还有没毒的蘑菇，只要能吃的，她通通都摘捡干净收到竹篓里。 这些东西虽说不值什么钱，但营养丰富，回家晒干后能吃好长时间，总比宋家上顿白菜下顿白菜的强。 宋瑶的打算是想采一些草药去买。 上辈子她跟着爷爷在乡下生活，宋老爷子早些年跟着个赤脚医生学过一些药理，算是半个大夫。 村里人有什么头疼脑热也爱找家里来，宋瑶从小耳濡目染，也认得了不少草药。 虽说值钱的东西不多，但这时节那些普通的草药则遍地都是。 像是白刺苋，鸡屎藤，还有千里光等。 这些草药山上随处可见，村人又不认识，大片大片生长在山坡沟垄处。 这些虽不值什么钱，但像千里光，消炎效果好，还能治小儿胎毒和湿疹，药店需求量大，宋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都撸下来塞筐子里。 她一路走一路采，日头渐渐升高，她又晒又热，瘫在一片树荫下直喘粗气。 原身哪里干过活，只是爬了这一阵山她就累的不行了，正呼哧呼哧歇着，耳边突然听到扑簌簌一声，眼角划过一道黑影。 宋瑶转头看去，就见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划着两根长长的尾羽从她面前飞过。 宋瑶眼睛一亮。 野鸡啊！要是能逮一只，不比采多少草药强！ 她顿时来了精神，迅速放下背篓，蹑手蹑脚弯下腰，一双眼睛炯炯盯着那只野鸡。 野鸡飞出两三米落在一片草丛中，转头用尖尖的嘴梳理着羽毛，丝毫没察觉出草丛里有双阴险的眼睛盯着自己。 宋瑶屏住呼吸，等野鸡一扭头，她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 那鸡受了惊，一展翅膀扑簌簌飞了起来，宋瑶扑了个空。 她爬起来就撵。 这野鸡体型比家鸡肥大，足足有半米长，飞也飞不高，飞出几米就冲着宋瑶咕咕叫，那样子倒像是骂她似的。 宋瑶摔了好几下狗啃屎，也来了脾气，今天要是真让这鸡飞了，她就不信宋！ 一人一鸡一追一撵，宋瑶累的气喘吁吁，那鸡也不好过，落在一处草丛处不停呼扇翅膀。 宋瑶瞅了个空，一个飞身就扑了过去，将野鸡正正压住。 只是她还来不及欣喜，就感觉身子一歪，整个人顺着一道斜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这下面是一道陡峭草坡，宋瑶刚才扑鸡用力过猛，根本没注意到前面，这才一头栽下。 草坡上有不少尖石草木，她背脊头脸被划的生疼，护着头脸的同时她还不忘死死拽着怀里的野鸡。 就这么骨碌碌一路滚下，猛然间“砰”的一声，她的后背狠狠的撞在了一棵树上，然后“啪哒”一下，头脸一阵冰凉。 宋瑶被撞的眼前发黑，就像有无数金星在冒。 等缓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趴在坡底的一处水洼里。 昨夜下过雨，坡底积蓄了不少小水洼，她从坡上滚下来，直接就跌进了泥坑里。 现在裹了一身一脸的泥，再加上后背的伤势，她动一下都疼的直抽气。 宋瑶暗叫倒霉，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她第一时间就去看怀里的野鸡。 那鸡被她死死箍着，早已两眼翻白，蹬着腿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宋瑶干脆一把拧断了它的脖子，把它扔在一边，这才爬起来查看自己的伤势。 后背疼的厉害，想也撞的不轻，但好在胳膊腿都没断。 就是衣服被划破几处，头脸手肘处也到处都是擦伤，手心火辣辣的疼着，头发被树枝勾了下来，披头散发的实在狼狈。 但感到没受什么大伤，宋瑶松了口气，随手把头发拢了拢，挣扎着起来。 她把野鸡用一根草藤绑在腰上，开始揪着长草手脚并用的往坡上爬。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宋瑶顾不得休息，又在周围找了找，果然在一处隐蔽的草丛处找到了一窝野鸡蛋。 宋瑶瞬间就笑开了，她估计的没错，那野鸡刚才一直想把她往远处引，这周围肯定有它的窝。 她数了数，足足有七枚，小心翼翼的用衣服兜起来。 到了筐边，她把之前采摘的野菜倒出大半，先把野鸡扔进去，再把蛋一颗颗小心翼翼的窝进它翅膀里，然后再把草药盖在上头。 直到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掂着沉甸甸的竹篓，宋瑶无比满意。 虽说有点倒霉，摔成这样，但这一趟收获着实不小。 单这只鸡就能卖些钱了，再加上采的草药，怎么也能把她需要的创业本金挣出来。 而有了钱，她就能捯饬出更多的东西！ 又歇了一阵，等到手脚不那么软了，宋瑶才背着沉甸甸的筐篓下山。 时间已近正午，远远就望见山下炊烟袅袅。 宋瑶饿的肚子咕咕叫，但她脚腕有些扭伤，走不快，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走着。 回家时她依旧抄了近路，本意是不想碰见那些村人。 早上时她还跟那些碎嘴的女人们吵了一顿，要是看见她这个样子，那些人不定又嘲笑呢。 然而刚下了山转到村口，她就看到村道前围满了人。 往日这个点人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可这时，好像半个村的人全出来了，挤在道旁不知在看什么，热闹的不得了。 有人高喊着，“汽车！” “哎呀，真是汽车，俺以前在县城里见过！” 宋瑶瞥了一眼，果然见到村口旁正驶进来一辆军绿色的车子，高大气派，竟然是一辆越野。 村里人多数没见过汽车，都凑热闹围了过来，小孩子们也跟着汽车跑着又叫又笑。 那车只能开的极慢，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男子正冲村人们笑说着什么。 第11章 惊鸿一瞥 道旁有老人议论，“那是钱家那小儿子回来了？” “可不是，就是远坤那小子！这小子可出息了，前些年去当兵，这回开着大汽车回来了……” “车上好像还有他领导……” “哎呀，老钱家这回可风光了！远坤那小子有22了吧？这次回来肯定是为了说对象……” “也不知道谁家姑娘有福气……” 村人们围着车议论纷纷，热闹的好像过年似的。 宋瑶看到许多大姑娘小媳妇也跑了出来，挤在人群里咯咯兴奋的说着什么。 宋瑶对汽车没兴趣，又不想自己一身狼狈的样子被人们撞到，默默背着背篓从后面绕过去。 越野车上。 钱远坤好不容易跟几个大爷大妈寒暄完，身子缩进车里，立刻把车窗摇上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后悔道，“早知道就不把车开进村了，好家伙，个个都想上来，都快爬车顶上了！” 他旁边副驾驶上坐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人，穿着件普通的军绿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结实手臂。 他一手撑着头，漆黑的一缕发丝搭在额前，闻言淡淡道，“当初是谁死乞白赖非得借这车回来，不就是为了显摆？” 钱远坤嘿嘿笑道，“别看我进运输连了，可这一年我连油门都踩不着几回！幸亏这次托陆哥你的福才借到了这辆车，我就是想给我爹娘瞧瞧，免得他们总以为我吹牛！” 他兴奋的摩挲着方向盘道，“陆哥，你这两天尽管住在我家，多住两天！我也能多摸摸这车……” 陆长空淡声道，“我只有两天时间……” 钱远坤道，“哥你不是在休假，早早回去做什么？我跟你说我们山里的风景可美了，等抽空我带你上山转转！对了，你不是还要给刘老首长买东西？我们县里就有个百货商店，虽然不大，但东西也应有尽有，明儿个我就带你去看看……” 陆长空没说话。 钱远坤磨着他道，“陆哥，你就多住几天吧，回头齐哥要是知道我没招待好你，准得削我。” 陆长空道，“我只是怕不方便。” 钱远坤瞬间高兴起来，咧嘴笑道，“那有啥不方便的？我家地方大，人口少，又没有什么没出嫁的妹子，保准不会缠上哥你……” 陆长空淡淡一眼瞟过来。 他眼皮薄窄，眼尾狭长，看人时眸光自带一股冷意，就像乍然流泻的刀锋。 钱远坤瞬间不敢嘴上跑葫芦了。 车子转过一道弯，已经能远远看见钱家院子，钱远坤兴奋起来，车速稍稍加快。 就在这时，横刺里突然跑出一个小孩子。 那孩子三四岁大小，手中抓着个波浪鼓，一边喊着“大汽车”，一边笑嘻嘻往这边扑。 钱远坤都吓呆了，他车速刚刚提起，再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那小孩子就要跑到车头前，他吓的脑中一片空白，脚下紧急踩向油门。 伴随着“吱”的一声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道身影窜了出来，将小孩紧紧抱住。 汽车堪堪停在了两人身前。 钱远坤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抬头，看到前面是个背着竹篓的女人。 他也没看清楚人，气的摇下车窗就大骂，“是不是想找死啊，自家孩子都不看好！” 宋瑶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孩，也惊的腿软手软。 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隔壁家的小孩子跑出来，眼看那孩子差点跑到车轱辘底下，她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把孩子拽住。 听到有人大骂，她倒是不在意，本来也不怪人家，开车的人大概也吓坏了。 她正想把孩子抱开，隔壁院里出来一个穿红袄的姑娘，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扬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谁让你乱跑的？你个不听话的东西，再跑让车撞死你！” 那姑娘横眉竖眼的大骂，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是指着汽车咧嘴大嚎，“汽车，俺要大汽车……” 宋瑶瞬间嫌恶的放开手。 做为邻居，她当然认识这红衣服的姑娘。 这家姓顾，这女孩是顾家的大丫头顾红红。 顾红红和宋瑶差不多大，今年也十九了。 按理说两家是邻居，关系应该处的不差，但宋瑶记忆里，原身自小就和顾红红处的不好。 就像现在，明明她救了她弟弟，顾红红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更别提说个谢字。 她骂了她弟弟一通，转头倒是对钱远坤笑的一脸娇羞，红着脸娇声道，“远坤哥，对不住啊，刚刚都是小石头调皮……” 都是乡亲，钱远坤也不好说什么，摆了摆手，车子缓缓启动，从两人身边过去。 这下钱远坤再也不敢开快了，车子开的跟蜗牛爬似的。 顾红红则一直伸长脖子望着汽车，看那眼神都恨不得粘在上面。 等车子走远了，她像是才看见宋瑶似的，瞅着她一身狼狈惊讶道，“哟，瑶瑶，你这是干啥去了？掉粪坑了？” 宋瑶恨不得捡起地上的牛屎塞她嘴里，这什么人哪，张嘴就喷粪！ 但看顾红红眼睛直往她筐里瞟，她懒得应付，转身就进了自家大门，把门咣当一声关上。 顾红红撇了下嘴，抱着弟弟也转身进了自己家。 两人却不知道，这一幕都尽收入了一个人眼底。 陆长空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 刚才宋瑶冲出来抱住那小孩子时他就注意到她了。 一身衣衫裹满了泥，背着个大筐子，头发蓬乱，从背后看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女人。 然而她刚才一抬头，陆长空就瞅见了一张莹白的脸蛋子。 那一抹细白肌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满身泥泞狼狈都掩不住那张秀美娇丽的脸蛋。 车子从她身旁驶过，陆长空惊鸿一瞥。 当时他都诧异了一下，村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后面追上来的女孩明显才是那个孩子的亲人，那女孩却没向那姑娘道谢，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姑娘沉着脸转身进了门，将门“砰”的关上。 陆长空的眼睛就落在了那扇门上。 第12章 小试身手 宋瑶此时已经进了家。 宋国桩和宋狗蛋都没回来，她赶紧换下泥泞的衣裤，打水把身上擦的干干净净。 换上干净衣服，把筐拿到了厨房里。 看着里面足有四斤重的野鸡和一个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野鸡蛋，宋瑶松了口气，刚才顾红红带来的不快都立时烟消云散了。 她把野鸡捆住爪子吊在了厨房角落，野鸡她不打算拔毛收拾，若是要出去卖，这完完整整的新鲜野味显然更好卖。 至于鸡蛋，她只思忖了一下，就拿出一个大海碗，手脚利索的磕了三个野鸡蛋在碗里。 里面加一滴油一点盐打散，然后她去院里摘了把香葱和小菠菜，想着等下做个菠菜鸡蛋汤。 早上王招娣走时留了玉米饼，但她实在是不想啃这干巴巴的饼子了。 想了想，她把早上采的荠菜从筐里挑出来，洗净水淖剁碎，少拌了点面，捏成了一个个的荠菜团子，上锅蒸上。 宋三狗放学回来，就看到大姐正在厨房里忙活。 吓的宋三狗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家一直好吃懒做，被父母宠的一点活都不肯干的大姐居然下厨了？ 往日就算地里活再累，都是王招娣赶回来做饭的，就算她回了娘家，也会提前把中午饭安顿好。 就像今天，妈早上走时明明说了锅里有昨天吃剩下的饼子，让他们热热随便吃一口就行，可大姐是在忙活啥呢？ 宋三狗连书包都来不及往屋里放，伸长脖子往厨房里瞧。 别的他没看见，就看到灶上的锅热了，他姐抬手拿起油瓶子，一股油就倒了进去。 葱蒜小辣椒爆香，之后倒入清水，一股香味就弥漫开来。 宋三狗闻见这股油香，心疼的直咧嘴。 他家吃饭用油都是论滴倒，他姐这眼也不眨就霍霍这多油，他妈回来得心疼死！ 然而这还不算完，等菠菜煮沸后，他就见她姐拿起手边的大海碗，把里面的东西慢慢倒进去。 宋三狗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那乳黄色的蛋液，他愣了一下，瞬间就冲了进来，太过惊讶之下连话都说的结结巴巴。 “姐，姐，姐……这，这哪来的鸡蛋？” 宋瑶有条不紊把碗里的鸡蛋都打进锅里，笑笑道，“我早上在山上捡的。” “姐你上山啦？” 宋三狗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锅里。 鸡蛋弥散开的香气搅的他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他情不自禁的吸着口水。 宋瑶好笑的拍了他脑袋一把，笑道，“快去洗手，吃饭了！” “哎！” 宋三狗应的格外大声，飞一般就跑了出去。 等到中午饭上桌，宋三狗又是一阵惊讶。 蒸的热气腾腾的荠菜团子，碧绿软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宋三狗顾不得烫，手抓起一个就吸溜着咬了一口。 入口清香软糯，鲜嫩的荠菜加了少许盐油，清利爽口，连往日吃惯了的粗糙玉米面都觉得香的不得了。 宋三狗忍不住道，“姐，你啥时候会做这个了？可真好吃……” 倒不是他没吃过野菜团子，村里每年春夏交接的时候，女人们最常做的就是上山摘野菜，回来蒸野菜团子吃。 但村里面吃食没有那么精细，通常是各种野菜杂拌在一起，拌上玉米面，就跟喂猪似的。 里面甚至还有没洗净的草梗沙石，吃起来不比玉米饼强多少。 王招娣偶尔也会做，但她做饭手艺不行，做的就更难吃了。 况且谁舍得像他姐这样，用的是鲜嫩的荠菜，里面还加了盐和油，吃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他爱吃，宋瑶把一盘子都放在他跟前，笑眯眯道，“喜欢你就多吃一些，下次咱们用白面做，那个才好吃呢。” “白面？” 宋三狗以为姐姐在说笑话，一点都不相信道，“谁舍得用白面做这个……” 宋瑶却想起了前世大饭店里做的荠菜团子。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认为不值钱的野菜，后世却是大饭店里的精贵东西。 人们吃腻了大鱼大肉，纯天然又营养丰富的野菜被做成了各种花样。 像这荠菜，一般都是剁碎榨汁，和上白面，蒸出来的团子碧绿晶莹剔透，那才叫好吃！ 再蘸上特意调配的料碟，咬一口满口生香。 宋瑶想着都快咽口水了。 她也想调个料碟，可这家里什么调料都没有，连酱油都没有，也只能拌点油盐了。 可这对于宋三狗来说却是顿难得的美味了。 不说这荠菜团子，还有一锅菠菜鸡蛋汤。 宋三狗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颗鸡蛋，也就昨天大姐给了他一颗，没成想今天他又喝上了香喷喷的鸡蛋汤。 野鸡蛋个头比家鸡蛋大，三颗鸡蛋打了满满一锅。 宋瑶特意用葱花爆香，鸡蛋和菠菜搅在一起，上面飘着油花，一碗下肚，别提多香了。 宋三狗干脆把荠菜团子泡进蛋汤里，吃的满嘴流油。 半大的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可怜宋三狗平时都没吃过几顿好饭，饿的面黄肌瘦。 他足足干掉两大碗才吃饱了，一边摸着鼓成圆球的小肚子，满足的喟叹，“大姐，可真好吃啊，要是以后天天能吃这么好就好了！” 他舔着嘴唇回味着这顿难得的美味，眼睛亮晶晶道，“对了大姐，你从哪儿捡的野鸡蛋？运气可真好！以后我也上山摸去！” 宋瑶还真怕他逃学上山摸鸡蛋，横了他一眼道，“行了，你还是好好学习吧！要是爸知道你不好好上学跑上山摸鸡蛋，还不打断你的腿！吃饱了吗？吃饱赶紧给爸送饭去！” 宋家分的地在山头靠西边，离家里有一段距离。 为了节省时间，宋国桩是不回来吃午饭的，通常都是家里给送去。 想起父亲还饿着肚子，宋三狗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道，“我吃饱了，我这就给爸送去！” 宋瑶装了满满一大海碗荠菜团子，用笼布罩上，放到竹篮里。 又找出饭盒，盛了一碗菠菜蛋汤。 合上盖子后，她用布条把饭盒紧紧捆住，叮嘱宋三狗，“路上走慢一些，可千万别把汤洒了。” 宋三狗笑道，“大姐你就放心吧！” 拎着篮子就出了门。 第13章 借钱 王招娣赶在天擦黑前回来了。 她风尘仆仆，脸色不大好，但惦记着宋国桩今天要去王庄做工，一回来就惦记着赶紧做晚饭。 哪知一进厨房，就看到大闺女在里面忙活。 王招娣大惊，冲过来扶住她道，“你咋起来了？妈不是让你好好躺几天？你头还疼不疼？晕不晕？” 宋瑶好笑道，“妈，我早不疼了，你看我头，就是磕了个小口子，啥事也没有！” 王招娣见她连纱布都不裹了，又是一阵埋怨。 但看闺女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也松了口气，瞬间往外撵她道，“走走走，这里用不着你！你不是往日最嫌厨房这味儿，妈做饭就行，你别弄糙了手……” 宋瑶十分无语。 这年头，谁家的女孩子是不干活儿的？ 别说是家里做饭打扫喂猪养鸡这些家务，就是地里的活，就算再苦再累女孩子也得咬牙坚持，和个男人都差不多。 但唯独宋瑶，还真是一朵奇葩，她妈愣是从小没让她做过活。 旁人说起来，王招娣还洋洋得意。 “我姑娘长的这么好，将来是要做城里媳妇的！你看过哪个城里姑娘做这些粗活？可不能像那些村丫头似的弄坏了手……” 这个观念实在太超前了，别说整个红家窑村，就是整个县里，怕也找不出几个这么金贵的姑娘！ 旁人议论纷纷，尤其是村里其他的女孩子和那些小媳妇们，别提多嫉妒了。 宋瑶好吃懒做，其懒如猪的名声都快传遍十里八乡了。 偏偏王招娣一点也不在意，还跟宋瑶说，“闺女，你跟她们可不一样，你生来是要做人上人的！她们就是嫉妒俺姑娘命好！” 有这样的妈教导，原身自然更不在意了。 她被她妈从小洗脑，耳濡目染，天生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别说瞧不上村里那些“泥腿子”，她是真打心眼里认为自己将来一定能做个城里人的！ 因此在这么穷的家里，原身硬是被养成了一个十指不沾洋葱水的大小姐！ 但现在宋瑶过来了，她是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福气”的。 她把王招娣往外推道，“妈，我都快做好了，你走了一天了，快进屋里歇歇……” 她不由分说就把王招娣推了出去。 王招娣见女儿关心自己，又感动又窝心，脸上都笑开了花，又怕宋瑶不高兴，叮嘱道，“那，那成，你就随便做口就行了，别烫了手啊……” 把王招娣打发走，宋瑶把中午吃剩的荠菜团子热上，又熬了锅野菜粥。 顺便把中午剩下的几颗鸡蛋打了，做了个炒鸡蛋。 王招娣以为闺女只是热热昨天剩下的饼子，还琢磨着一会儿自己再去做个汤。 哪知等宋瑶的饭菜一上桌，王招娣都惊呆了。 她望着那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惊的和宋三狗中午的表情如出一辙。 “这，这哪来的？” 宋瑶刚说了句上山，王招娣就急了，拍着她道，“你这孩子，没事干跑山上去干啥？妈不是跟你说了，山后头有狼，更何况你这脑袋还伤着……” 宋瑶道，“妈，我没走远，就在山口。” 王招娣上上下下检查了她一通，见闺女没事才松了口气，气道，“下次不许去了！就算碰不上野兽，你这么大姑娘了，山后头人少，要是碰上那些二流子……” 宋瑶不在意的道，“我带着镰刀呢……” “啥？你还带了镰刀？” 眼见她妈又要多说，宋瑶忙举起手，“行行行，我下次不去了行吧？” 王招娣没想到闺女现在这么胆大，忍不住絮叨，“你要是想去，就让三狗或你爹陪着，要不等二毛回来也行……” 唠叨完女儿，她又心疼起了这盘鸡蛋，嗔道，“好不容易捡几个鸡蛋，你留着自己吃多好，妈每天给你煮一个，你这丫头，怎么全做了？” 宋瑶还没说话，宋国桩就回来了。 宋三狗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闻见了炒鸡蛋的香味，兴冲冲扑过来道，“呀，姐，你还做了炒鸡蛋？” 相比起王招娣，宋国桩中午已经吃过鸡蛋了，进门听见妻子唠叨女儿，忍不住道，“你别说她了，孩子做也做了。” 宋瑶就道，“就是，妈，我做出来也是为了爸，爸要去河坝上工，干的都是力气活，吃不好可怎么行。” 一听说是为了男人，王招娣就不吭声了。 饭桌上，宋国桩就问起来妻子回娘家的事。 宋瑶一看她妈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没借到钱。 果然，王招娣立刻愤愤不平，咬着牙气道，“俺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白眼狼了！想当初咱们帮了他们多少？我大姐，三妹四妹，还有小弟，哪个没跟咱家借过钱？不说旁的，去年小弟家的柱子上学，俺还给他缝了个新书包！如今倒好，俺上门去跟他们借钱，一个个推三阻四……” 宋三狗在旁边扒拉着鸡蛋，忍不住嘀咕，“去年那个新书包，我说给我吧，你偏要给柱子，现在好了，这就叫啥，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听见儿子嘲笑，王招娣更烦，恨得拍了他一巴掌道，“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宋三狗说到肉包子，倒是想了起来，道，“对了妈，你没跟姥姥姥爷借？上次我去，见到姥爷还给柱子买肉包子吃呢，他们肯定有钱！” 一听这话，王招娣的脸色更难看了，显然跟爹娘手里也没借到一个子儿。 好在宋国桩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形，安慰妻子道，“行了，谁家也不宽裕，这钱咱自己还吧！俺想好了，先做上一个月工，挣到的工钱先还大哥家，剩下的让他缓缓……” 王招娣气愤道，“当初明明说好了，等秋后再还他们钱！现在冷不丁要，谁家拿的出来？不行，俺得去跟爹娘说道说道，这还要逼死人了！” 吃完饭，宋国桩就走了，王招娣收拾完也风风火火去了宋家老宅。 宋瑶就没逮住空和她妈说明天要去县城的事。 第二天一早，宋瑶就登上了去林平县城的公交车。 第14章 公交车风波 红家窑村通往县城的只有一趟公交，每天早上不到六点村外的大道口就等满了人。 此时天刚朦朦亮，宋瑶背着沉甸甸的竹筐跑过来。 眼见车还没来，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趟公交从临村出发，过来就是六七点钟，没固定点数，但来迟了，坐车的人太多，有可能都挤不上去。 宋瑶背着竹筐，担心一会儿不好上车，就站在了略靠后的地方，想着等人们上的差不多了她再上去。 刚放下竹筐，前方就传来一阵嘻笑声。 一个清脆的女声叽叽喳喳道，“姐，等会儿去了县里，你一定要让姐夫给你买那种背带的连衣裙，百货商店就有！上次我见我们班有人穿过，可好看了，显得特时髦，听说是从上海那边进的货，现在就流行这个呢……” 另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道，“嗯，我们本来也是要去百货商店看看的。” 这声音十分耳熟，宋瑶忍不住看过去。 就见前方距她三四米的地方，几个人正在那里说话。 里面有个穿淡黄衬衣，黑蓝色长裤，梳着两条油亮大辫子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孙巧兰！ 站在她旁边的是个矮个子女孩，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眉眼跟孙巧兰有点像，正笑嘻嘻的冲着一个高个子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撒娇。 “姐夫，一会儿你可得多照顾着点我姐，别让人挤到她！对了，回来你别忘了给我买礼物！” 而那高个子的男人可不就是于树海！ 这个女孩子宋瑶也认识，正是孙巧兰的妹妹孙玉翠。 看见这几个人，宋瑶暗道了声晦气，忍不住往旁边挪挪脚步。 她可不想让他们看见她，免得又惹出什么事。 但世事往往如此，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往旁边一挪动，孙玉翠的眼光就看了过来。 一眼瞅见宋瑶，孙玉翠的脸色就变了，紧接着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把她姐往身后一拉，冲过来就冲着宋瑶怒道，“宋瑶，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又想缠着我姐夫？” 于树海也看到了宋瑶。 大概没结婚就被叫“姐夫”，于树海有些尴尬，脸色不怎么好，孙玉翠却对宋瑶不管不顾的喷了起来。 “狐狸精我可警告你，你可离我姐夫远点！我可不像我姐姐这么心软，你要再敢缠着我姐夫，看我不拿大巴掌扇你！” 孙玉翠边说边还做了个恶狠狠的扇巴掌动作。 听她张口闭口“狐狸精”，宋瑶也恼了，瞟了眼躲在后面的孙巧兰冷笑道，“这可真是好笑，你姐姐还没怎么呢，你倒是对你姐夫护的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你对象呢！” 她这话一出，孙巧兰和孙玉翠同时变了脸色。 孙玉翠眼底都快喷出火来了，气的张嘴大骂，“你啥意思？张嘴就喷粪……” 宋瑶冷冷盯了孙巧兰一眼，淡淡道，“看来有些人记性不好，前天刚道完歉就忘了，要是这么喜欢乱扣帽子，不如我们去大队长那里好好说道说道？” 孙巧兰瞬间拉住了妹妹，牙根都咬紧了道，“行了，别闹了，你还不嫌丢人！” 孙玉翠气的乱跺脚道，“姐，明明是她欺负人……” 但看姐姐脸色不好，她也不敢乱说话了。 不理会旁边气的恨不得拿眼睛剜死她的姐妹两人，宋瑶拎起筐子就走远了一些。 等车的村人都知道几人的事，都在旁边看热闹，尤其几个大婶，瞅着宋瑶窃窃私语，就差每人手里拿把瓜子了。 宋瑶觉得倒霉极了，一大早就碰到乱咬人的狗，害她跟个猴似的被人围观。 她暗暗决定以后要离这几人远点。 另一边，孙玉翠正气的跟姐姐嚷嚷。 “姐，你也太胆小了，凭什么纵着她？碰到这种不要脸的，就该拿大嘴巴扇她！” 孙巧兰没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宋瑶方向。 没人知道她心里正在翻腾的酸水，嫉妒就跟针似的扎的她心底生疼。 宋瑶只是远远站在那里，就像一道让人错不开眼的风景线。 明明她穿的和周围人一样，只穿了件淡白的碎花衬衫，黑色的长裤。 但那身影就是窈窕多姿！ 尤其是那不足盈盈一握的腰肢，让周围男人的眼睛都恨不得粘在上面。 她不由的就去注意于树海的神色。 因为刚才的争执，于树海脸色有些不好，神情冷淡的站在一边。 但至少他的眼睛没往宋瑶那边瞅，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很快车就来了，三三两两蹲着说话的村人们赶紧站了起来。 公交车不等停稳，车门一打开，人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往上涌。 进县里的人带的东西比较多，大包小包，还有人挑着扁担，里头塞的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往那窄小的车门挤，很快门口就混乱起来，你踩了我的脚，我扯了你的头发，还有抱着孩子的被挤的哇哇大哭。 急的售票员大吼，“都别挤，大家排好队，都从后门上！” 但她的喊声很快就淹没在了吵闹的人声里。 宋瑶被人们疯狂往上挤的阵势吓到了。 她背着个筐，行动不便，三两下就被推在了最后面。 孙巧兰姐妹俩也没挤上去。 她们是女孩子，身单力薄，被众人挤在最后面，于树海在后头一直护着她们。 好在挤上了第一波后，后面就宽松多了。 宋瑶排在人后，慢慢跟着往上。 跟在她身边的就是孙家姐妹。 看到她背着个大筐，孙玉翠眼珠一转，在宋瑶即将踏上车门时，猛然从后面用力推了她一把。 宋瑶根本没提防住，身子一下子站不稳了，斜斜朝着旁边跌了下去。 她心头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旁边的是个干瘦的老婆子。 那老婆婆还挑着个扁担筐，她这一倒下去，不得连人带筐砸在人家身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身后猛然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 男人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心！” 宋瑶回头，竟对上了于树海的那张脸。 不等她反应过来，于树海就缩回了手，眼睛看也不看向她，让旁边的老婆婆先上。 此时孙巧兰已经上了车，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15章 那一手的牛粪 而孙玉翠跟在于树海旁边，见他居然伸手去扶宋瑶，气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老婆婆上去后，宋瑶本来在后面，然而看见孙玉翠，她怕她又使什么坏，就停了一下，示意于树海先上。 于树海挤上了车门，孙玉翠紧跟着他，宋瑶却先她一步，抢在了她前面上了车。 孙玉翠的脸色一变。 这时车上已经挤满了人，急的售票员大喊，“挤不下了，下头的人别再上来了，车门快关上！” 孙玉翠顿时急了，一手扒住车门使劲想要上来，一手冲于树海伸过去，急喊，“姐夫，快拉我一把……” 于树海回头，正要伸手去拉她，冷不防紧贴在车门边的宋瑶却突然冲孙玉翠一笑。 孙玉翠心底陡然就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只是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见宋瑶伸出手，朝她狠狠一推。 孙玉翠猝不及防一个倒仰就朝后头跌去。 她后面已经没人了，于是就没了宋瑶那份幸运，没人能扶住她，孙玉翠结结实实向后跌了个屁墩儿。 更倒霉的是靠路边就是一堆牛屎，是村里老头捡的，堆在路边等着肥田的。 孙玉翠好巧不巧，一屁股正坐在了牛粪堆里。 她两手撑地，当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了手指上的凉滑粘腻，低头一看，脸顿时绿了。 孙玉翠都要气疯了，抬头就冲宋瑶狰狞大吼，“宋瑶！我要杀了你！” 她站起来就冲着车上扑来。 可惜此时车门已经关上了，她只来得及看到宋瑶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还冲她摆了摆手。 看着孙玉翠在下面张牙舞爪的追着车跑，宋瑶差点没笑出声来。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孙玉翠真当她是软柿子呢？被她推了一把她还无动于衷？ 既然敢朝她伸手就别怪她坑她！ 这一幕完完全全都落进了旁边的于树海眼里。 于树海惊讶的看着她。 以往的宋瑶在他面前娇滴滴的，撒娇痴缠，他还真没见过她这么恶劣的一面！ 看着孙玉翠糊着满身牛粪在下面追车，就见宋瑶笑的一脸得意。 从他的视角看去，能看到她弯弯的眉眼。 她眼角眉梢无比灿烂，红润的唇瓣翘起，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女生。 他本来应该很厌恶这种行为才对，但于树海发现自己竟升不起一丁点厌恶她的情绪。 甚至还被那笑容晃的失了一瞬神。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于树海慌忙别开头，再也不敢往那边看了。 而车上还有一个人也要气疯了，自然就是孙巧兰。 孙巧兰也看到了妹妹被宋瑶“欺负”，气的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但车上人太多，她被挤在前面，莫说是宋瑶身边，就是于树海那边她都过不去。 她只能隔着人群恶狠狠盯着宋瑶。 如果眼神有实质的话，宋瑶怕都要被她盯成窟窿了！ 但宋瑶可不在意！ 她背着个筐子，被人挤的紧贴在车门边。 又过了几个村子，车上下去一些人，又涌上来一些人，宋瑶被挤进了后面的角落，她把筐子放下，靠着坐下才松了口气。 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后了。 宋瑶被颠的浑身都像散了架。 车上的人太多了，空气又不流通，又热又闷。 人们身上的汗臭味，烟味，各种味道聚集在一起，熏的她头昏脑涨。 因此一到地方，她抓着筐就奋力先挤了下来。 下了车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她才像是活了过来。 顾不上休息，她找人问了路，背起筐就一路往县中心走去。 而孙巧兰还被挤在车厢前头。 等她好不容易下来，左顾右瞧，哪里还有宋瑶的影子。 县城的车站人很多，还有不少做小买卖的，到处都是人影子。 孙巧兰找了半天没看到宋瑶，不由咬紧牙，她本来想一下来就找她算账的！ 于树海正站在旁边等着她。 一看到他，孙巧兰就想起他刚才扶宋瑶的那一幕，心头就跟扎了根刺似的。 她气坏了，冷着脸走过他身边，就跟没看见他似的，闷着头就往前走。 哪知道于树海也不说话，就那么跟在她身边。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也停。 孙巧兰气急了，回头就冲着他大吼，“你跟着我干啥？你那么喜欢宋瑶，你咋不跟着她去！” 于树海一脸愕然。 他当然看出了孙巧兰不高兴，可他向来沉默寡言，也不会怎么哄人。 如今听她发火，他刚要解释，就听到她说“你那么喜欢宋瑶”几个字。 于树海的脸色当即就冷了，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孙巧兰已经憋了一路的火了，气红了眼睛道，“宋瑶快摔倒的时候，你就去扶她！可我妹妹上车，你怎么不拉她一把？还让宋瑶那样欺负！” 于树海蹙眉。 要说整件事的起因，自然是孙玉翠引起的。 她若不招惹宋瑶，宋瑶怎么会报复她？ 况且他当时帮宋瑶，是因为她旁边站着个老婆婆，若宋瑶被推倒了，连人带筐砸在那老人身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有心解释两句，道，“当时我是想拉小翠的，可是没来得及……” 其实当时的一切孙巧兰也看在眼里，可她就是气急了。 尤其想到妹妹被推到了牛粪堆里。 那么大的姑娘了，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以后还不定怎么被人笑话呢！ 她气急了，就开始口不遮拦起来。 “算了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喜欢宋瑶，一直惦记着她！是，她那张脸长的是好看，可你也别妄想了，宋瑶很快就要倒大霉了！以后等她嫁给那个瘸子，过去就给人当后娘，被人磋磨上两年，没了那张脸，我看你还喜欢她什么！”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于树海气的额头上青筋跳动，忍不住低喝，“孙巧兰！” 孙巧兰一下子住了嘴。 于树海忍了忍道，“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还有什么倒大霉？什么要嫁给瘸子？” 孙巧兰一下子说秃噜了嘴，心里也有些后悔，只是见他这么关心宋瑶，心头更是气恼，咬牙气道，“还说你不喜欢她？那你问什么！反正她怎么样也跟你没关系！” 第16章 卖鸡 见她胡搅蛮缠，于树海已经不耐烦了，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也不想再问什么了，只淡淡道，“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你要不信我，咱们回去就分开，我不会耽误你！” 说完，他扭头转身就离开。 孙巧兰在听见“分开”两个字时，瞬间犹如被雷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了“分开”两个字。 看见男人大步走开，一股心慌后悔骤然涌上她心头。 孙巧兰只呆了一瞬，就冲上去抓住于树海的手，带着哭腔道，“你，你说什么？谁要跟你分开了？” 于树海也不说话，只一双冷淡的眸子看着她。 孙巧兰越来越心慌，语无伦次道，“海子哥，我，我刚才是瞎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是气急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眼泪跟不要钱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抽噎着跟他道歉，“海子哥，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瞎说了，我，我就是被宋瑶气的……” 看到她哭成这样，于树海心一软，也不好再发作了，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次。 “兰兰，我再跟你说一次，我对宋瑶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既然你认定了我，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我虽没有多大本事，但这辈子都会对你一心一意，你也要学会信任我！” “嗯嗯。” 孙巧兰胡乱抹着眼泪点着头。 看她的样子，于树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孙巧兰慌忙转移话题道，“海子哥，商店就要开门了，咱们赶紧过去吧，免得那些好东西都卖完了！” 她急急拉着他就往前走，于树海犹豫了一下，到底没甩开她的手。 只是想着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宋瑶“要倒大霉”的事，他心头有了些疑惑，看孙巧兰的样子也不像是胡说。 只是现在显然不能再问了，于树海就决定等回去后，再问问孙巧兰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的宋瑶完全不知道一对小情侣竟然因为她大吵了一架，还差点分手了。 她正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左看看，右看看，新鲜的不得了。 八十年代的小县城，相比后世自然是落后简陋的不得了。 但比起村子里，显然已经要好多了，至少有了宽阔的马路，县中心也有了三四层的小楼房。 此时经济已经放开，不像前些年，人们不敢自己做买卖，买东西还得凭借各种票证。 现在街上已经多了不少小摊小贩，不少农民都出来卖东西，或是自家种的菜，或是做的腊肉或各种手工布艺品。 街道两边也有一些小饭店，看着已经有了些繁华的模样。 宋瑶一路走一路打问，心底对这个年代的物价已经有了底。 她也没去别处，直接打听去了县里第一大医院。 什么时候医院都不缺人，宋瑶背着筐，装作要探望病人的模样，直接去了后面的住院部。 住院部一二三层是普通病房，四层上面是“干部疗区”。 宋瑶刚走到三楼，就看到一个女人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急匆匆从上面下来。 女人边走边问，“大夫，我们家老廖这刚做完手术，平时该注意些什么？” 那大夫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一定要注意保暖，预防受凉！做完肺部手术，千万不能感冒！再一个，多给他吃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多喝水，不能吃辛辣刺激，油炸生硬的食物。哦，对了，多给他煲些汤，多补元气……” 他一边说，女人一边点头。 宋瑶和女人走了个对面，一眼就看到她衣着不凡。 这年头人们衣服都简陋，不是黑就是蓝，但这女人却穿的鲜艳亮眼。 上身一件水红色的绸质衬衫，下面穿着一条乳白色长裤。 裤型笔挺有致，显然是极好的料子，最重要的是，她脚上还蹬了一双乳白色的半跟小皮鞋。 宋瑶立刻不动声色就跟在了她后边。 等女人问完医生，往门口走去的时候，宋瑶一咬唇，从她身后小跑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撞了她一下。 女人还没怎么样，她“哎呦”一声就摔倒了，筐里的东西也哗啦散了出来。 女人回头，宋瑶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跑的太急了……” 女人见是个农村丫头撞了自己，本来还有些不高兴，但一眼看到她的脸，轻“咦”了一声。 虽然穿着土气，但宋瑶那张脸明媚娇艳，实在是引人注目。 宋瑶装作慌乱的样子，一边收拾筐里的东西，一边不动声色就把那只被绑着腿脚，羽毛艳丽鲜亮的大山鸡翻了出来，冲女人歉意的笑笑道，“对不住啊大姐，我忙着给我姐送东西，就没看见人，没撞着你吧？” 女人摆摆手示意没事，一下子就看到了山鸡。 市场上很难看到这么大个儿的鸡，尤其是那鲜红的鸡冠和长长的尾羽，一看就不是家养的。 女人道，“小姑娘，你这鸡是……” 宋瑶笑道，“这是昨儿个我爸从山里逮的，纯正的野山鸡，说是补元气最好了，这不我姐刚生了孩子，我爸就让我送过来给她好好补补……” 她着重说了“补元气”三个字。 女人的眼睛果然一下子亮了，道，“生孩子最补的是老母鸡，你这鸡个头也太大了……” 宋瑶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难得的野味，这个可比老母鸡有营养多了。” 说完，她和女人道了别，转身就往旁边的妇产科走去。 果然没两分钟，身后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喊声，“哎，小妹子？小妹子！” 宋瑶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回头。 女人跑过来，一脸为难的样子道，“小妹子，是这样的，我丈夫也在这里住院，他刚做了大手术，医生让他好好补补，可我这一时半会也买不着啥好东西，这样吧，你这只山鸡能不能卖给我？我多出钱，你再另外给你姐买只老母鸡！” 宋瑶装作诧异的样子道，“这，这咋行，我爸说了，这只鸡是给我姐的……” 第17章 救人 女人拉住她的手，一脸亲热的笑道，“哎呀，我跟你说，这女人生孩子老母鸡才最补呢，又能下奶又有营养，你这只山鸡卖给我，给你姐买两只老母鸡多好？” 她边说边从随身挎包里拿出十块钱，不由分说就塞给宋瑶道，“我给你十块，足够你买两只母鸡再搭点鸡蛋了。” 宋瑶还是摇头道，“不行，我爸要知道了肯定得打死我……” 女人不耐烦了，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三块，十三块钱，市面上可没这价钱，这也是野味难得！行了，你要再不行，姐再给你搭五斤粮票！” 说完，她又从包里掏出三块钱和几张粮票。 宋瑶迅速心算了一下，这年头鸡便宜，一只十斤的鸡也不过五六块钱，十三块给的确实不少了，再加上还有五斤粮票。 她也见好就收，脸上却仍装着为难的样子道，“那，那好吧，这也是大姐家里有病人，希望大哥吃了赶紧好起来……” 她人美嘴甜，那女人瞬间笑开了花，对她印象好的不得了，把钱和粮票都给她，上手又掂了掂这只野鸡，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的道，“这鸡份量足，姐念你的好！对了，小妹子你叫啥？” 宋瑶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家里。 那女人高兴道，“家里就靠着山，那赶情好，怪不得能抓着野味儿呢！这样吧，小瑶妹子，大姐给你写个地址，以后你家要是再逮着野味，尽管给我送去！” 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写了个地址撕下来给了宋瑶，还不忘一直叮嘱，“你可记着啊。” 宋瑶点点头。 等女人走了，她想到刚挣的十三块钱，心里一片热火。 十三块钱乍看不多，但在这年头，已经算是不少钱了，要不然王招娣也不会被十块钱愁成那样。 卖了鸡，她心事就了了一大半，背着轻松了许多的筐往医院对面走去。 筐里只剩下一些草药了，医院对面就有不少小药店。 宋瑶挑了一家中药铺进去。 这里果然收中药，她采的都是些常见的需求量大的草药，最后统共卖了两块三毛钱。 虽然钱并不多，但这到底是没本的生意，宋瑶已经很满足了。 加上卖鸡的钱，她现在已经怀揣十五块多了，陡然有了一种穷人乍富的嘚瑟感。 卖完草药，宋瑶背着空了的竹篓正要往外走，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高声喊道，“刘大夫！刘大夫呢？不好了，外面有个人发病了，刘大夫快点去看看！” 收宋瑶草药的小伙计纳闷道，“刘大夫出诊去了，谁发病了？” 那人一拍大腿道，“哎呦，这可真不凑巧！” 连话也顾不上答又急急跑了出去。 宋瑶出来，就看到拐角处围了一群人，正朝里面看着什么，一个女人的哭声隐隐传来。 刚才那人又跑去别的药店找大夫，还有人跑去了对面的医院。 宋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透过人群的间隙，她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地上大哭，她怀中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 那女娃浑身抽搐，身子就跟过电似的不停癫抽，眼睛上翻，甚至嘴角都吐出了白沫。 旁边翻倒着一个篮子，里面的菜洒了一地。 听周围人说，这女人带着孩子买菜回家，不知怎么这孩子突然就发病了。 周围人大概没见过这阵势，这女孩的情形实在有点可怕，口眼上吊，浑身扭曲发癫，人们吓的直往后退，还有人说是鬼上身。 宋瑶却一惊，是癫痫！ 她上辈子见过癫痫患者发病时的情形，眼见那孩子不停抽搐，脑袋使劲往地上磕。 而那女人显见已经慌了神，手足无措的只知道哭。 宋瑶只犹豫了一下，把筐放在地上就扒开人群冲了过去。 她一把按住那女孩，冲那女人急道，“快按住她，别让她伤了自己！” “哦哦，”女人早已六神无主了，扑上来和宋瑶一起按住女儿。 宋瑶第一时间就从身上掏出块手帕，团成一团朝女孩儿嘴中塞去。 癫痫患者发病时最怕咬到自己舌头。 但女孩儿此时已经神智不清醒了，双眼上翻，牙关咬的死紧，口中荷荷有声，还有大量的白沫和呕吐物从她口鼻中溢出。 宋瑶上辈子见过爷爷接诊癫痫发病患者，知道得快些清理掉这些呕吐物，不然容易误吸，造成窒息。 她也顾不上恶心，用力捏住女孩儿的面颊，把她的嘴巴捏开，用帕子先把她口鼻间的呕吐物都擦掉。 在给她擦嘴里时，女孩牙齿用力咬了下来，瞬间咬住了宋瑶的手指。 癫痫患者发作时力气很大，宋瑶疼的脸都皱成一团，冲呆愣在一旁的女人喊， “快用东西给她塞住嘴！”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可在身上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急的直道，“我，我没手绢呀”。 好在旁边有人及时递了条袖套过来，宋瑶急忙用力塞进女孩儿嘴里。 她疼的一边甩手，一边指挥女人把女孩儿按住，然后伸手在女孩儿人中，上星，百会，四神聪几个穴位上轮流用力按摩。 这几个穴位是安神定志的，宋瑶曾见过爷爷给急性发作的患者按过这几个穴位。 好在没一会儿，女孩儿抽搐的肢体就渐渐平息了，呼吸也平缓下来。 直等到她全身放软不再抽搐了，宋瑶才脱力一般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感觉到脑门上全是汗水。 她倒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癫痫发病太急，如果不及时抢救，很容易发生窒息危险。 见女儿缓过来了，那女人一脸惊喜，看着宋瑶就跟救命菩萨似的，连连感谢道，“谢谢，谢谢你小姑娘，你可真是救了俺闺女的命了。” 宋瑶连连摆摆手，认真跟女人道，“大婶，还是得尽快去大医院做检查，这个是脑子里头的病，可耽误不得！” “啥？脑子里的病？”女人又慌了神。 好在对面医院的人来的很快，见到女孩儿情形，立刻叫了担架过来。 第18章 长舌男 女人慌慌张张的跟着担架往医院跑，跑出几步又想起自己的菜。 她转头回来，把地上的菜都捡起来，连篮子一股脑都塞到了宋瑶怀里，道，“姑娘，俺没啥谢你的，这菜你就拿回去吃吧！” 说完女人就急急跟着担架去了医院。 宋瑶抱着一篮子菜都没来得及拒绝。 周围人倒是纷纷夸她，还有人说她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 宋瑶听的都红了脸，她哪里有什么医术啊，无非就是看爷爷救人多了，懂得些急救常识。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指疼的一抽。 低头一看，左手两根手指都被咬青紫了，上面两排深深的牙印。 宋瑶疼的一张脸都皱在一起，进刚才的药店借盆子洗了手，又买了些纱布伤药，把手指裹了起来。 她却没注意到，在药店不远处，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正是前几天进她们村里那辆。 而人群里有一道目光一直注意着她。 刚才那一幕，陆长空全部都看进了眼底。 他今天来医院本来是来探望一个老首长的，出来时钱远坤要买东西，车子就停在了这边。 然后他就看到了救人这一幕。 事实上宋瑶在从药店出来时，他就认出了她。 毕竟宋瑶那张脸算得上让人印象深刻了。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村里姑娘还懂得急救知识！ 这也就罢了，当时那情形，小女孩发病那么急，周围人哪有敢靠近的，唯有她冲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她不顾自己咬伤，给小女孩儿堵嘴，面对那恶心的呕吐物，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露出一丝嫌恶，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清理干净。 那一刻，这个漂亮的姑娘似乎全身都在发着光！ 她夺目的似乎不再是那张娇艳的脸蛋，而是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长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觉得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离开。 最后，看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嘟着嘴一张娇娇的脸蛋皱成了一团，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砰”的一声，车门被打开，钱远坤提着一兜子水果进来，笑道，“这边东西全，正好给团团多买点！” 他抬眼就看见了陆长空从窗外还没收回的目光，诧异道，“哥，你看啥呢……” 他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正好见到进了药店的宋瑶，脱口道，“是她呀……” 陆长空转头看向他道，“你认识？” 钱远坤撇撇嘴道，“当然认识，一个村儿的！说起来，这姓宋的丫头在我们村里可有名了！ 哥你别看她长的好看，可不是啥正经人，十里八乡都骂她是狐狸精，可会勾引男人了，听说前几天还被人给抓奸了呢！” 钱远坤说到这里，一脸不屑的道，“说起来也晦气，以前小时候，我家和她家处的还挺好，我爷爷和她爷爷是一块扛过枪的，还差点给我和她订了娃娃亲！幸好我妈反对才没成，这要是娶了这种女人，我不得头上绿得长草？” 钱远坤说的兴起，却没注意到陆长空的脸色越来越寒，不等他说完，陆长空就冷声打断他道，“背后嚼一个大姑娘的舌根，有意思吗？” 钱远坤一愣，抬头就对上了陆长空的一双黑眸。 那双黑眸平日里就冰冷犀利，让人不敢直视，此时更如刚开刃的刀锋，逼的他头皮都窜起一道寒意。 钱远坤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讪讪道，“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陆长空冷冷道，“村里那些三姑八婆的闲言碎语也能当真？你要是学那些长舌妇，穿这身j装干什么？趁早脱了这身衣裳，回家种地当闲汉去！一个大男人，背后嚼人家姑娘事非，你可真有出息！” 钱远坤被训的连头都不敢抬，满脸通红道，“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陆长空冷冷道，“回去后写三篇检查，归队的时候交到你们指导员处！” “啊？” 钱远坤傻了眼，刚想求情，瞅到陆长空冷冷的神色，立时闭了嘴。 宋瑶从药店出来后已经是大中午了，好在她这一上午把事情都办完了，而且收获颇丰。 不光挣了十五块钱，还白得了一篮子蔬菜，这让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打听着去了县里最大的菜市场，看到路边的国营饭店，她眼神一亮，进去要了一碗牛肉面和两个肉包子。 牛肉面八毛一碗，包子两毛一个，转眼就花出去一块二，宋瑶都有些心疼了，半天采的草药钱没了。 怪不得这年头没几个人舍得下馆子呢！ 好在东西也实惠，一大碗面条上面浇了浓郁的牛肉茄丁卤，大块的牛肉混杂在鲜红的番茄汤汁间，再淋上两勺辣子油，宋瑶吃的酣畅淋漓。 吃过面，她就吃不下包子了，干脆又买了五个，连同先前的两个用油纸包好，打算带回去给父母和宋三狗吃。 下午她也不着急回家，在菜市场走走逛逛，问问东西市价。 又去临近的学校，商店，路口等人流密集处逛了逛，对大致要做什么生意心里就有了谱。 直逛到快天黑了，她才急匆匆背着竹篓往公交车站走。 此时她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东西，那五斤粮票，她索性都换成了白面。 一来她吃不惯粗粮，二来家里宋国桩要做力气活，宋三狗又年纪小，少不得要吃点精细粮。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些鸡蛋，盐，白糖红糖，割了两斤猪肉，一条鲜鱼，外加各种调味品，直把筐里塞的满满当当的。 这些她就花去了六块多，身上只剩下了不到七块钱，这还不算那一篮子白得的蔬菜。 好在回去的时候她从县里上车，捞到一个座位，等到村里时，天色已经全黑透了。 宋瑶背着沉甸甸的筐，拎着菜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赶。 刚走到村口，一道手电筒光就射了过来，宋三狗清脆的声音响起，“姐，是你吗？姐你回来了吗？” 宋瑶应道，“三狗，是我……” 她话音还没落宋三狗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姐，你真去县里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妈都快急死了，让我出来迎你……” 第19章 回家 等弟弟跑过来，宋瑶把手里的篮子塞给他，道，“你拎着。” 宋三狗手被拽的往下一沉道，“这是啥？” 宋瑶道，“回去再说！” 姐弟俩回了家，王招娣也正在门口焦急的等着，见到宋瑶回来，不由分说上来就冲着她劈头盖脸一阵骂。 “你上县里怎么不跟俺说一声？县里那么远，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事可咋办？你就算想逛妈陪着你不就得了？……” 眼看她就要没完没了的数落，宋瑶忙撒娇道，“我不是给你留了字条么，妈，我都要渴死了，快给我倒杯水！” 一听到闺女渴，王招娣也顾不得骂了，忙把早就晾好的水给她倒了一杯。 宋瑶一口气喝完，总算缓了过来，把竹筐往桌上一放。 王招娣看到这么多东西早就惊呆了，诧异道，“这，这哪来的？” 宋瑶笑道，“妈，前天我上山，不是捡了些鸡蛋么，其实还抓住一只野鸡，在县里卖了些钱，我就买了这些东西。” 她说着，把筐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出拿。 看到鸡蛋，肉和鱼的时候，王招娣母子俩都惊呆了。 等宋瑶再拎出那袋子五斤重的白面，宋三狗大叫一声，扑过来不可置信的道，“白，白面？” 宋瑶摸摸他的头，笑道，“你不是想吃白面？明天姐给你烙饼吃！” 宋三狗已经被巨大的惊喜砸的回不过神来了，而王招娣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就像做梦似的，张着嘴喃喃道，“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宋瑶笑道，“妈，野鸡总共卖了十块钱，我买这些花了六块，剩下的四块就不给你了。” 王招娣原本也没想过跟姑娘要钱，闻言只心疼道，“你自己收着！你说说你，买这些干啥，手里有了钱你就该好好攒着，人家大姑娘都有零花钱，买个花啊朵啊，给自己买两身衣裳多好，你买这些多浪费……” 宋瑶道，“什么叫浪费？我也不能光顾自己啊，我就想让咱家生活条件好点，你和爸吃的好点我才高兴！” 这是闺女第一次说这么窝心的话，王招娣一愣，紧接着眼底就蒙上泪光。 怕宋瑶看见，她转过身偷偷抹着眼睛道，“俺闺女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宋瑶过来，拉着她的手，摸着上面因为常年劳作格外粗糙的茧子道，“妈，这才是刚开始呢，等以后我挣了钱，咱家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王招娣本来想点头，想到什么立刻一脸紧张道，“别胡说了，一个姑娘家挣啥钱！你该不会是还想着上山抓野鸡？那可不行！你能逮住一次是运气，哪能回回都抓住？再说你一个人，妈可不准你再上山了，说了那山后头的狼窝子可多了……” 眼见她没完没了又要唠叨，宋瑶好笑道，“妈，我不上山了，我说的是别的营生！算了算了，你也别多问了，我饿了，你们吃饭了没？” 宋三狗捂着肚子道，“你没回来，妈不准我们先吃饭，我也快饿死了。” 王招娣立刻就往厨房走，道，“饭早做好了，正热着呢，妈去端。” 宋瑶拦住她道，“我去吧！正好我买了包子热一下！” 听说还有肉包子，宋三狗眼神蹭的亮了，一把抢过宋瑶手里的包子，机灵的道，“大姐，我帮你！” 厨房。 宋瑶把肉包子热在锅里，一眼看见里面留的饭，瞬间沉默了。 锅里照旧热了几块红薯，旁边却放着两块黄澄澄的玉米饼子。 与平常吃的玉米糙饼不同，这两块显然是筛过的细玉米面，看着松软细腻，烙的两面金黄，看着竟让人十分有胃口。 宋瑶不用问，就知道这两块饼子是给她烙的。 这家里虽然穷，但宋瑶的待遇一直是最好的。 同样的玉米面，家中其他人吃的都是带糠的，粗糙又喇嗓子。 到她这边，她妈却把玉米面筛的细细的，就怕她吃不惯。 有时候宋瑶都奇怪，王招娣对这大女儿简直疼到了骨子里，说句是眼珠子都不为过了。 而其他人被她妈洗脑，对她这待遇也早已习以为常。 宋三狗就跟个小狗子似的，翘着鼻子使劲闻着空气里的肉包子香味，馋的直舔嘴唇，问道，“大姐，这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宋瑶笑道，“两毛！” “两毛？”宋三狗眨巴着眼，有点沮丧道，“可真贵！” 宋瑶揉揉他的头道，“怎么了？你要是想吃，以后咱们自己蒸。” 宋三狗摇摇头道，“我不是嘴馋，上次咱姥爷给柱子买肉包子吃，柱子到我跟前炫耀，说咱家一辈子都吃不起肉包子！” 宋瑶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柱子是舅舅家的孩子。 小男孩记仇，他一直记得上次去姥姥家送东西，正赶上饭点，一家子人在那里吃饭，却没人招呼他一下。 表弟还冲他炫耀肉包子，说他家一辈子都吃不起，小男娃显然伤自尊了。 宋瑶问道，“姥爷没给你吃吗？” 宋三狗摇摇头。 宋瑶眉头就凝住了。 顿了一下，她笑笑道，“没事，谁说咱吃不起肉包子？咱有白面和肉，明天咱们自己蒸！大姐保证做的比外面的还好吃呢……” 她话音还没落，宋三狗就冲了过来，竟拦腰抱住她，一头扎进她怀里拱了拱道，“大姐，你真好！” 这是宋三狗头一次如此亲近她。 以前原身在时，小男娃对这个姐姐向来是畏多敬少，从来没跟原主撒过娇。 但这两天，宋三狗觉得大姐变了，不光性子变好了，而且还特别温柔能干，家里不光吃上了野鸡蛋，大姐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一时间，宋瑶在他心里的地位完全不一样了！ 宋瑶被抱的手足无措，略愣了愣才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快去盛饭！” “哎！” 宋三狗答应的格外大声，欢快的跑过去盛了一大盆粥，端了出去。 宋瑶热好包子，看到前几天发的豆芽已经长好了，用清水淘了两遍，顺手调了个凉拌豆芽。 第20章 对象 等晚饭摆上桌，王招娣看到不光有肉包子，还有一盘子白白嫩嫩的调绿豆芽，道，“俺就说厨房咋多了一盆子豆芽！妮子，你啥时候会做这个了？” 宋瑶含糊道，“以前看别人做过，就试了试。” 王招娣一点都不起疑，高兴的道，“俺闺女就是聪明！” 说话间，宋国桩就回来了。 他去王庄修河坝，每天晚上都得深更半夜回来。 看到桌上有包子有菜，宋国桩也难得愣了一下，道，“难得今儿个吃的倒好，这包子哪来的？” 王招娣喜滋滋道，“这可是闺女买的！” 她把宋瑶捡了只野鸡去县里卖了的事说了一遍。 宋国桩也感叹闺女运气好，却和王招娣一样，叮嘱她以后不能自己去县里了。 自家闺女长的招人，哪怕要去，也得找个伴！ 宋瑶看到他和王招娣一样，都没问过她手里的钱，笑道，“爸，你放心吧，我都是跟着咱村里人一块去的。” 宋国桩点点头，去洗漱换衣服。 等他穿了件背心过来，宋瑶就看到他裸露的肩背上，到处都是被砂石磨起的红痕，不少地方都磨破了。 王招娣看到心疼道，“他爹，要不……你就别去了，那扛河沙也太辛苦了，你又不是年轻后生了，腰又不好，万一再落下点啥毛病……” 宋国桩早饿坏了，呼噜呼噜喝着野菜粥道，“没事，趁有把子力气，俺多干一些，争取过几个月就把大哥家的钱还上……” 宋瑶插嘴道，“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能挣钱吗？那十块钱你别愁，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招娣打断了，道，“行了，你能挣几个钱呀，你还以为天天都运气好，上山就能捡着野鸡？” 宋国桩也不认为姑娘能挣到钱，点头，“对，听你妈的，家里有我和你妈呢，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怕宋瑶不高兴，王招娣又安慰她道，“瑶瑶，妈说了，你啥都不用管。你都这么大了，就老老实实在家看看书，妈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给你说个好人家，俺闺女长的这么好，就等着安安心心找个好对象就成！” 说起“对象”，王招娣又想起一件事，问宋瑶道，“对了，你今儿个是不是和孙家那二丫头吵了一架？” 宋瑶道，“你怎么知道？” 王招娣撇撇嘴道，“早上那丫头跟疯了似的，跑咱家门口骂了一通，你没吃亏吧？” 宋瑶笑道，“没事，就是早上坐车碰见了，拌了几句嘴。” 王招娣气道，“俺就知道她家不讲理，仗着她爹是个屁大点官，两个小丫头片子在村里横的很！她两姐妹要是再找你麻烦，再胡说八道，你也不用怕，上去就拿大耳瓜子扇她们！” 宋三狗在旁边啃着包子道，“对姐，我也帮你打她们！” 宋瑶想起孙玉翠今天被糊了满身牛屎，噗嗤一笑道，“你们放心吧，我吃不了亏。” 听着女儿的话，宋国桩沉默了一瞬，迟疑道，“丫头，那个……那个于知青，你，你是不是真看上他了？” 他虽性子老实憨厚，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家闺女是啥样子。 村里流言传的沸沸扬扬，而且前段时间，女儿天天往外跑找于知青，他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宋瑶一愣，瞬间大囧，立刻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心思！” 生怕父亲不信，她加重语气道，“爸，你可别听外头人瞎胡说，我对于知青真没什么心思！再说了，他都跟孙巧兰定亲了，我还招惹他，多跌份啊！你以为你闺女没人要啊，稀罕和别的女人抢男人！” 她一口气说完，宋国桩显然松了口气。 他虽宠女儿，但不是个没原则的。 于树海和孙家都要结亲了，他闺女还往上凑，这段时间村里传的难听，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王招娣却急了，不信道，“大丫，你真对那于知青没心思？其实吧，于知青的条件确实不错，你要真看上他那也没啥，你别怕外头人瞎说，他们就是嫉妒的！这女人这辈子，最大的事就是找个好男人，那个于知青家里不差，以后你跟着他去了京里，过的风风光光的，还怕谁嚼舌根……” 听她妈越说越离谱，宋瑶急了道，“妈，我跟你说了，我真对他没兴趣，你要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 她装出赌气不吃饭的样子，王招娣立时急了，哄她道，“哎哎，妈不说了，你赶紧吃饭。” 宋瑶囧出一脑门冷汗，但看她妈的样子，显然是没听进去，她也不想多说了，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落荒而逃回了自己屋子。 等她一走，宋国桩就气道，“你说说你，净给瞎出主意！那于知青都是旁人男人了，你还怂恿着闺女上，咱成什么人了！” 王招娣道，“他们不是没成亲吗？再说了，那小于知青明显就看不上孙家那丫头，还不是她硬扒上去的？凭咱家瑶瑶的相貌，哪点比她差了？况且你说说，这村里哪还有比于知青条件更好的？” 宋国桩语塞道，“那，那也不能抢别人……” 王招娣振振有辞道，“咋就叫抢啦？国家现在不都提倡啥自由……对，自由恋爱！只要于知青和孙巧兰一天没结婚，俺大丫就有机会！别人俺不管，反正咱瑶瑶必须嫁个城里的，你忘了她……” 她脱口要说什么，却瞬间闭了嘴。 宋国桩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无声的叹了口气，却没反驳妻子。 宋瑶可不知道父母的争执，回到自己屋里，就从柜里翻出了一个小铁盒。 是个吃完糖果的盒子，也是原身用来存放私房钱的。 虽然家里穷，原身竟然还攒了些私房钱。 宋瑶拿出来数了数，有两块三，加上她今天挣的，一共六块一毛钱。 她把钱都捋平放在了盒子里，满脑子都盘算着怎么做生意。 至于她妈说的找对象的事，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第二天，宋瑶没出门。 等她妈一走，她就拿了个笸箩出来，蹲在院子里细细的筛面粉。 昨天在县里逛了一圈，她已经想好做什么了。 第21章 帮忙 宋瑶最擅长的其实是做吃食。 上辈子她工作清闲，休假时就在全国各地走，吃遍了大江南北的各色美食。 回去后，她就琢磨着做出来给爷爷奶奶吃，渐渐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她现在本钱不多，倒腾不了别的，只能卖些简单又实惠的小吃。 王招娣昨天做的细玉米面饼给了她灵感，白面的成本太高，她干脆打算做玉米面发糕。 成本低，又好吃，关键也不费什么事。 家里的玉米面太糙，她用笸箩细细筛了两遍，把剩下细腻的面粉加水和好。 等发酵后，像蒸馒头似的上锅蒸上。 因为加了糖，没一会，厨房就传来一阵细细甜香。 宋瑶又拿出去年家里收好的花生，把坏子都挑出去，剥了壳，把花生碾碎，打算出锅时洒在玉米发糕上。 她正在院中忙活，冷不丁就听到门口一个娇细细的声音道，“大丫，你家做啥呢？这么香？” 宋瑶抬头，就看到穿着红袄子的顾红红正在她家门外探头探脑。 庄户人家院子大门平日都敞着，方便左邻右舍来窜门子。 顾红红也常来宋瑶家，不等宋瑶说话，她就熟门熟路的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板凳，拿着做了一半的鞋垫。 她把小板凳往宋瑶跟前一放，一屁股坐下，看见盆里的花生就笑了，一点都不客气，伸手就抓了一把塞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道，“你家花生还有呀，我家早吃完了，这好端端的，你把它弄碎了干啥？” 宋瑶看见她就浑身难受。 顾红红和她家比邻而居，以前顾红红和原身还处的挺好，两人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但顾红红羡慕原身长的好，一直有意无意的模仿她，从衣着打扮到走路姿势说话腔调。 原身的嗓音软，一张口就跟含着糖似的娇，顾红红也学着她，捏着嗓子娇娇柔柔的说话，给宋瑶听的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下来。 以前原身还挺得意顾红红学她的，但宋瑶可没那爱好看着一个人处处模仿自己。 再看她毫不客气的抓花生吃，宋瑶气的把盆子拿开，忍不住下逐客令道，“我忙着呢，没时间招待你，你先回去吧！” 哪知顾红红像听不懂话，毫不在意的道，“你忙你的，我正好在这里跟你说说话。” 她一脸热切，像是急于跟宋瑶分享八卦似的道，“大丫，这几天你没出去吧？你见没见过跟钱家大小子一块回来的那个男人？” 宋瑶摇摇头。 她穿过来才几天，不是忙着上山抓鸡，就是去县里，哪有功夫去村里逛！ 顾红红一脸兴奋的道，“你真该去看看！不是我说，我从来没见过长的那么俊的男人！以前你还说于知青长的俊，可于知青跟人家一比，连人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而且听说他还是当军官的，你是没看见他那天穿着一身军服从车上下来，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眼睛都看直了……” 顾红红叽叽咯咯，宋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趁她说的兴奋的时候，把花生碾完，起身放进厨房。 顾红红压根没注意到她，犹自说个不停，满脸红晕，眼睛含水，妥妥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 “大丫，我说真的，我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而且他气势好足，吓的人都不敢上去说话！我在县里，不，就是城里也没几个这样的男人！亏我以前还觉得钱远坤穿军装好看，可跟人家一比，他就是个屎……” 宋瑶想起前天钱远坤刚回来的时候，顾红红冲着他发花痴的样子，娇滴滴的叫他“远坤哥”。 这才几天“远坤哥”就变成了一坨屎，她为钱远坤默哀了一分钟！ 不过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把这男人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宋瑶也有了些好奇，问道，“这人是哪儿的？” 顾红红道，“那谁知道！不过听钱远坤说，这人是他部队里的领导，级别肯定不低，那肯定是大城市的了！你说我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男人，那我这辈子都值了……” 宋瑶冷眼看她发花痴，没忍住泼她冷水道，“真要有你说的这么好，说不定人家早就有对象了，不，是早就结婚了……” 她话还没说完，顾红红就一脸坚定的打断她，“不可能！他那么年轻！况且我听钱婶子说，他还没对象，钱婶子还想给他介绍个咱们村里的姑娘呢！” 她说到这里，一脸憧憬，红着脸看向宋瑶道，“大丫，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你爷爷和钱家关系好，你能不能让宋奶奶去和钱婶子说说，看，看看我成不成……” 她捏着辫子，一脸羞涩的样子。 宋瑶无语，她就说顾红红怎么跑她耳边嘚啵半天呢，敢情是想让她奶给做个媒。 可别说她奶和她关系不好，向来看不上她，就算真说媒，也轮不着顾红红呀。 那人真要有她说的那么好，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还能跑到村里来找对象？ 凭心而论，顾红红长相并不丑，细眉细眼，很是清秀，虽说比不上宋瑶，但在村里也算是个耐看的姑娘了。 但架不住她有个奇葩爹啊。 若说宋瑶家是一家子极品，那隔壁顾家也是村里有名的奇葩。 顾红红她爸顾老三是个远近闻名的酒鬼，家里所有的钱都买了酒，整天喝的醉熏熏的，家里日子穷的叮当响。 偏这样一个人，还一心想要个儿子。 奈何老顾家坟上大概没那风水，顾老三老婆自生了大女儿顾红红起，就一年怀一胎，却次次都是姑娘。 顾老三大手一挥，把后头的几个女儿生下来就送人了。 他老婆又气又连年生育，身子垮了，前些年撒手人寰。 没几年，顾老三又娶了个媳妇。 这后头媳妇倒是争气，没一年就给他生了个儿子，顾老三高兴坏了，对这后老婆言听计从。 而这后娘对顾红红这个前头的拖油瓶可没什么好脸色，从生下儿子后，就一直是顾红红带着。 顾红红整天伺候弟弟吃喝拉撒，如今刚刚三岁，就是前几天差点被车撞了的顾石头。 因为这个，顾红红的婚事也被耽搁了。 第22章 遭遇咸猪手 顾老三赖皮又贪婪，巴不得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村里家家都知根知底，尽管顾红红长的不丑，但谁愿意摊上个这样的岳家啊。 这种情况下，别说宋老太根本不可能给顾红红说亲，就是能，宋瑶也不会揽这闲事！ 宋瑶淡淡道，“我奶对我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我帮不了！” 她转身要进厨房，顾红红急了，一把拉住她道，“好大丫，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这次吧，以前你追于知书，不都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咱们可是好姐妹，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啊……” 好家伙，她不说宋瑶还想不起来！ 以前原身孜孜不倦的勾搭于树海，都是被这顾红红给撺掇的！ 她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拽开她的手，冷冷道，“我和于知青没什么，你可别胡说八道！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在这里缠我，还不如去钱家堵人呢，说不定人家看见你就一见钟情了，哪还需要别人说媒！” 顾红红也不知道听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急的脸都红了道，“他天天在钱家，连门都不出，我要是能堵到人，哪还用得着你？算了，你就是不想帮我，我白跟你好了！” 她气的跺跺脚，一甩辫子跑了，宋瑶耳根总算清静了。 至于顾红红有没有去钱家堵人，她才不关心呢。 等快中午时，发糕蒸好了。 一打开笼屉，黄澄澄软香香的发糕味道就飘了出来。 宋瑶咬了一口，暄软绵甜，上面洒了花生碎，花生的香味和玉米面本身清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比后世的蛋糕差。 这一点从中午宋三狗回来，一口气吃了三四块就看的出来。 “大姐，这也太好吃了，你咋做的？” 宋三狗现在对自家大姐佩服极了，这两天只要宋瑶在家，他们吃的就不差。 就像今天，宋瑶熬了小米粥，还烙了白面饼。 擀的薄薄的葱油饼，烙的两面金黄，咬一口满嘴油香。 熬的粘稠的小米粥，上面飘着粥油，再配上一碟腊肉，一盘拌凉菜，虽然简单，但宋三狗觉得自家过年都没吃的这么好过。 中午王招娣回来，对玉米发糕也表示了十分好评。 只是吃着这么甜滋滋的，她又无比心疼，道，“这得费了多少糖啊。” 宋瑶笑道，“没放多少。” 顿了下，她道，“妈，你说我把这个拿出去卖，成吗？” “卖这个？”王招娣一愣，立刻就觉得女儿是异想天开，连连摇头道，“那肯定不成，谁家没个玉米面啊，谁舍得花这钱？有这钱还不如去供销社买点鸡蛋糕！” 宋三狗在旁边插话道，“这个比鸡蛋糕好吃！” 王招娣拍了他头一把，骂道，“你吃过几次蛋糕啊！人家可比这香甜！反正这不成的，肯定没人买！” 宋瑶笑笑，也不介意王招娣泼冷水。 村里家家吃玉米面，对这个自然不稀罕，对他们来说，走亲戚窜门送礼，最拿得出手的还得是供销社的蛋糕！ 可县里就不一样了，尤其她这是现蒸的，软糯清甜，又好消化，最适合老人和小孩儿吃，肯定会有市场。 不过她也不和母亲多说，只低头笑笑道，“我就想试试。” 王招娣怕闺女不高兴，强忍心痛道，“试试就试试吧，反正玉米面也不值钱，闺女你要上哪卖？” 宋瑶怕说去县里她又担心，哄着她道，“我就在村外试试，没人买就算了。” 王招娣松了口气道，“成，那你就在那村口，别往远走啊！” 宋瑶点点头。 当天晚上，她又做了一锅玉米发糕，把它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码进筐子里。 竹筐洗的干干净净，下面垫了牛皮纸，把发糕放进去后，上面又盖了笼布，拿牛皮纸捂的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大早，等王招娣和宋国桩一走，宋瑶就又背着筐，跑去村口挤公交车。 再次登上这挤满了人，就像沙丁鱼罐头，摇摇晃晃通往县里的公交车，宋瑶都感觉快窒息了。 今天的人比上次还多，因为只有这一趟公交，临近的几个村都在这边等车。 宋瑶瘦小的身子挤在人群里，就像被狂风暴浪颠簸的柳叶，她还怕人们挤到筐，把竹筐死死护在怀里。 好在这次没遇到孙家姐妹，但车上人太多了，几乎是人贴着人，宋瑶被挤在一个角落，鼻息间满是冲鼻的汗臭味。 她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这才想起，如果不解决交通工具的话，她想天天跑县里，简直是做梦！ 最让她难堪的是，身前身后不少都是男人，尤其是左侧方，一个小个子男人使劲往她身边挤，几乎半个身子都快贴在了她身上。 都快夏季了，天气越来越热，人们穿的都单薄，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汽车的颠簸，那男人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上蹭。 宋瑶都快火死了，甚至想那个男人要是敢不要脸再蹭她，她就挠死他！ 她却不知道，在满车穿着土气皮肤粗糙黑黄的村里人里，宋瑶就像是夹在中间的一朵娇花，格外显眼。 她皮肤白皙，穿着件白底碎花的小衬衫，乌黑的发辫顺肩而下，侧身的曲线美好的不可思议。 她身形纤细窈窕，脖颈间露出的一点肌肤白腻如雪，尤其她偶尔一侧头，露出一张娇妍秀致的眉眼，那小个子男人瞬时看呆了。 他是临村的，其实早就听过宋瑶的“名声”，以前他只远远见过宋瑶，没想到近看这么夺人心魄。 男人当即就把持不住了，尤其宋瑶的“名声”让他心痒难耐，更没什么顾忌，拼命往她身边靠。 只觉得她身上隐隐传来的幽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直往下涌！ 宋瑶就感觉到这人在她身上挨蹭，瞬间恶心的够呛，她往里一避，里面的人顿时怨声载道。 宋瑶眼见那人越来越肆无忌惮，正想着要不要撕破脸给他点颜色看看，从旁边冷不丁挤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沉冷的声音道，“对不起，请让让……” 那声音低沉磁性，说着的是一口标准的京腔普通话，就像大提琴声突然响在耳边。 宋瑶忍不住看过去，就见那道身影挤开众人，正正挡在她和小个子男人中间。 第23章 极品帅哥 那人身量极高，就站在宋瑶身后，她一抬头，只能看到他一方坚毅的下巴。 他伸手拽着拉环，就像一把伞一样，将宋瑶整个罩进自己的身影里。 被挤到后面的小个子男人不乐意了，呛声道，“哎你这人咋回事，堵人跟前干啥？起开起开！” 他用力想把男人挤开。 然而男人单薄衬衫下的躯体坚实的不可思议，小个子男人就感觉自己像是撼铁疙瘩似的，他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那人连脚尖都没移动一下。 倒是他身后的人不满的大骂起来。 “你挤什么挤！” “再挤就滚下去！” “对，这么多人还不老实……” 小个子男人被骂的不敢再引众怒，但看着前头被隔绝开的宋瑶，心头痒痒怎么都不甘心没占到便宜。 他恨恨挪挪脚尖，打算在男人脚上狠狠踩一下泄气，哪知下一瞬，男人就转过脸来。 他足足比小个子男人高出一头多，肩宽腿长，身材挺拔，就这般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一眼，小个子男人心头就重重一跳。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感觉这人的目光冷淡犀利，就像刚出鞘的利剑般，带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锋锐寒意。 小个子男人在乡间混久了，也有几分眼力劲，瞬间知道这人不好惹。 他不敢再往前挤了，默默往后靠了靠，把自己缩进人堆里。 宋瑶丝毫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身边又靠过来一个男人，她浑身都绷紧了。 尤其这人个子还这么高，她满心懊恼，想着这人要是敢靠过来像先前那个占便宜，她是该挠他还是扇他？ 然而戒备了半天，这男人却并没有靠上来。 他站在她身后只有一拳头的距离，但无论汽车怎么晃，连她衣衫都没有碰到一下。 隔了好一阵子，见身后人始终没有多余动作，宋瑶总算松了口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人在她后面站的稳稳的，一只手臂拉着吊环，几乎将她整个身体都护住了。 哪怕后面上来再多的人，车里再拥挤，他都没往前靠一下，后背将拥挤的人群挡住，甚至为她隔开了一方小空间。 这让宋瑶心头不觉感激起来。 而且车厢里气味那么难闻，她闻到的大部分男人身上都是汗臭味，身边这人却清清爽爽的，甚至身上隐隐传来一股肥皂浆洗过衣衫的清新味道。 这让她虽没看到他的脸，却对这人有了一丝好感和好奇。 到了县城车站，前面的人挤着下车。 宋瑶在后头被人群裹挟着往车门挤。 她手里抱着装满玉米糕的竹筐，怕人挤到，紧紧护在胸前。 但人太多了，筐子又沉，她累的手臂发酸，到了车门口，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宋瑶手中一沉，筐子差点脱手飞出。 宋瑶吓出一头冷汗，这筐子飞出去，里面的玉米糕全得栽出来。 好在下一瞬，一只手臂就伸了过来，将竹筐稳稳扶住。 那人力气极大，一手就将竹筐拎了起来，冲还没回过神来的宋瑶道，“你先下！” 宋瑶被人群挤推下车，回头，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提着她的竹筐轻轻松松跟在后面下来。 那人穿着件白衬衫，一条墨绿色长裤，袖子随意的挽到手肘，身材极为挺拔。 宋瑶认出他就是刚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连忙道谢道，“同志，谢谢你啊！” “不客气。” 大提琴似的低沉男声再次响起，男人把竹筐递了过来。 宋瑶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幽邃的眸子。 这人极年轻，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漆黑的发色，他身量极高，背脊挺正，虽然穿着看起来极随意，但浑身上下透着股挺拔端正之气。 就像是那些常年在军队里受训的军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站在那里就能一眼看出跟别人不一样！ 但最让宋瑶意外的，是这男人的长相。 在后世，她见多了帅哥美女，尤其是后世的那些男明星，但乍一看到这样一张俊脸，宋瑶还是被晃的失了下神。 没错，这男人生的极俊，脸颊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一双浓眉斜飞入鬓，下面是一双狭长微挑的眼睛。 高挑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这男人只单单站在那里，就晃眼的让人移不开神。 但所有被他容貌吸引住的人下一瞬就会忙不迭的移开眼睛，并不敢多看。 因为这人除了有极为出色的容貌，身上的气势也挺吓人。 就像他只站在那里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明明没板着脸，却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之气。 尤其是那双黑眸，沉锐幽冷，盯着人看时自带一股压迫力。 这股锋锐弱化了他这张俊逸的脸，也不知怎么，反正让人不敢多看。 宋瑶也没想到会乍然见到这样一个极品帅草，还是在这个年代。 她脑中陡然想起了昨天顾红红说的话。 “……那个人长的特别好看，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大丫，我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都值了……” 她脑中恍惚的想，有多好看？能抵得上这人一个小指头吗？ “姑娘？” 那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宋瑶骤然回过神来，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亏她在后世见过那么多男明星，差点在人家跟前发花痴！ 她一边手忙脚乱接过筐，一边红着脸道谢，“同志，谢谢你啊！” “不客气。” 那人唇角弯了弯，帮她把竹筐背在背上。 看宋瑶纤弱的身体被压弯，那人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要去哪儿？用不用帮忙？” 他的声音就像清冽的湖水，宋瑶一路被拥挤的燥热和疲惫都似乎瞬间消散了。 她忙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去旁边，不远！” 她心里想着这位同志看着脸冷，倒还挺热心的。 向人道了别，她转身向早已打听好的干部家属楼群走去。 她却不知道，身后，陆长空一直在注视着她。 陆长空习惯早起，即使住在钱家，每天早上不到六点也出来在外面锻炼。 他早上刚围着村子跑了一圈，就看到宋瑶背着筐从家里出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回过神时，已经跟着她登上了去县里的公交车。 第24章 生意 车上，看到有人想占宋瑶便宜，陆长空想也没想就挤了过去。 如今看着她背着筐摇摇晃晃的往前走，陆长空犹豫了一下，就步履轻松的跟在了后面。 他倒也不是看上了宋瑶那张脸，而是这两天在村里听多了她的闲话，可是自他来后，仅有的两次碰见，她都是在救人。 一个是那天突然冲到车前的小孩，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抱住了孩子。 第二次就是前天，她那么熟练的救治癫痫病患。 这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觉得这姑娘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不堪。 若是以往，陆长空无法想象自己还有这么闲极“无聊”的时候，居然像个登徒子似的，偷偷跟着一个姑娘，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也只能窝在这乡下，做着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事！ 钱远坤今天并不在，开车去了外省办事，总比他一个人待在钱家，面对着那位热心的，时时刻刻都想给他介绍对象的钱大婶来的好！ 陆长空唇角翘起一抹嘲讽，双手插着裤兜，晃晃悠悠跟在后面。 宋瑶并不知道身后还辍着个尾巴。 她背着筐，一路赶到了长江路，第一次看到的四层小楼房外面。 她上次来时就打听过了，这里算是县里有名的“富人区”了。 这是县里第一批起的楼房，也是钢铁厂的家属楼。 钢铁厂这几年效益正好，能在这里上班的人家家条件都不差，更何况，县政办公楼也在不远处，这里远比别处繁华。 宋瑶来的正是时候，现在还不到八点。 初晨的阳光淡淡洒下，路口人来人往，年轻人匆匆上班，孩子们川流不息的去学校，还有老人挎着篮子出来买菜。 附近的菜市场已经人声鼎沸。 宋瑶没去菜市场，只在路口选了个人流量大的位置，把竹筐放下。 她也不怵，把筐里的油纸打开一角，露出黄澄澄的玉米糕，张开嗓子就喊，“刚蒸好的新鲜香甜的玉米糕，先尝后买，免费品尝咧！” 她的嗓音娇娇甜甜，这一喊，顿时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宋瑶也知道自己这张脸惹眼，况且是做食品生意，总要弄的正规一些。 她一早就拿出准备好的白帽子白口罩，还有白色袖套，把乌黑的发辫盘起来都塞进了帽子里。 全副武装，整的跟个饭店大厨似的。 虽然戴了口罩，但她嗓音好听，尤其是那“免费品尝”几个字一出，走过路过的人忍不住都停下脚步。 一个中年大婶过来道，“不要钱就给吃？还有这好事？” 这年头还没有过先尝后买的先例，尤其是供销社和国营饭店。 那服务员一个比一个横，几乎都是拿鼻孔看人，谁敢提出先尝后买，还不得让拿大棍子打出去！ 宋瑶却笑弯了一双眼睛，热情的道，“对，婶子您先尝尝，尝好了再买！” 她手脚麻利的拿出个盘子，把发糕拿了一块出来，在盘子上切成小块。 又拿出一盒火柴棍，充当牙签，插了一小块发糕递给女人道，“婶子您尝尝！” 她这模式实在新鲜，女人接了来，吃了一块点头道，“挺好吃的，这多钱一斤？” 宋瑶笑道，“不论斤，一块两毛，五毛三块！” “不论斤？” 女人又是一阵惊讶，盖因这年头上供销社买蛋糕啥的，都是论斤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卖零块的。 女人撇嘴道，“那还挺贵！” 一块巴掌大小的就要两毛，赶上国营饭店的肉包子了。 宋瑶笑道，“咱家用的是精细面，里面加了鸡蛋白糖，还有花生，营养丰富可一点不比肉包子差！再说这东西放不住，买一两块尝尝也就行了，买多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巧笑嫣然，小嘴嘚啵嘚，说的倒像是替顾客着想一样。 其实她没说实话，故意含糊说了个“精细面”，而不说玉米面，况且里面也没放鸡蛋。 但别人可不知道，尤其供销社的蛋糕一斤两块五，不零售，这玉米糕就像宋瑶说的，吃不完就浪费了，买一两块尝尝倒是可以。 女人又尝了几口，点头道，“那成，给我来三块！” “好嘞！” 宋瑶麻利的从旁边抽出一张昨晚裁好的牛皮纸，包了三块玉米糕给她。 转眼间，她五毛就到手了。 而之后，她的生意就好了起来。 早上不少赶着上学的学生，还有空着肚子上班的工人，宋瑶的先尝后卖，让人群一窝蜂都挤了过来。 而尝过后，十之八九的人都会买。 住在这边的人都不差钱，买一两块发糕，花不了几毛钱，正好能顶一顿早饭。 有老人尝过后，也会给家里的小孙子带几块。 不到半天，筐里的发糕就见了底，宋瑶的眼睛都笑弯了。 这可比论斤卖好多了，毕竟不是谁都能一下掏出两块五买糕点的。 这就像学校门口的小吃，就那一小袋一小袋的，挣个一毛两毛，看着不贵，其实利润可不少。 宋瑶腰上缠了个袋子，是她自己缝的，半天下来，里面就鼓涨起来。 陆长空倚在不远处，看着女孩子甩开膀子吆喝做买卖，倒真有些意外。 这姑娘看着娇娇妖娆的，胆子倒不小，一个人背着东西跑这么远做生意！ 这年头，有几个大姑娘敢如此的？ 而且她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没露脸，跟村里说的她靠脸蛋勾引男人得好处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陆长空相信，若是她愿意，只要露出脸往那一站。 哪还用得着如此辛苦吆喝，怕是瞬间筐里的东西就会被秒空！ 看她做生意还挺有趣，那小嘴叭叭的，嘴甜的不得了，什么大哥大姐，美人妹妹，就算看不见脸，光听着这清清甜甜的声音，都让人舒心。 陆长空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兜里，打算也过去买一块她的发糕尝尝。 哪知刚迈出一步，对面就冲过来一个人，一把激动的拉住他道，“长空？陆长空，真的是你？” 那是个身材极为魁梧的男人，浓眉大眼。 陆长空的眼睛也渐渐睁大了，猛地一拳捶在那人肩上，惊喜道，“苏桦？” “对，是我！” 那人哈哈大笑，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 第25章 飞来婚事 “你小子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被调去猎鹰大队去做飞行教官了吗？” 苏桦的话一出，就感觉到对面人的肩膀僵了僵。 陆长空放开他，脸上若无其事的道，“没事，我最近正好休假，就来这边看看老首长。” 苏桦挑挑眉。 他曾是和他一个大队里，日夜相处并肩作战的战友，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 不然他这位前途大好，家世不凡的战友，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穷乡僻壤。 但他了解陆长空的性子，他不想说，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话！ 他正想再问，陆长空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这些年在做什么，过的怎么样？” “我，还行吧，从队里退役后，我进了这边一个汽配厂……” 说到这里，苏桦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道，“你小子来的可正好，我们厂有件事碰到了难题，你正好过去帮我们瞧瞧！” 不等陆长空说话，他就连拖带拽拉着他走，匆忙间，陆长空只来得及瞥了宋瑶一眼。 不到半上午，宋瑶的玉米糕就卖空了，生意比她预计的还要好。 宋瑶高兴极了，这是头一次，她只做了不到一百块发糕，心里琢磨着下次还要多做一些。 快到中午了，宋瑶拎着空了的筐，又去了上次的国营饭店。 这次点了一碗小馄饨。 国营饭店的优点是饭给的多，料足，只花了八毛钱就满满一大碗馄饨，个个皮薄馅大。 但缺点是太油腻了，纯肉馅的馄饨，连汤面上都飘着黄油，里面什么配料都没有，只飘了几点葱花。 这年头人们肚里缺油水，就爱吃这肥油馅的，宋瑶却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擦了擦嘴，想着以后还是买东西自己做，略休息了一阵，从饭店出来。 正巧有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从旁边进去。 宋瑶没在意，那小姑娘眼角扫到她，突然停下脚步，拽了拽中年男人的胳膊道，“爸，你看那是不是宋瑶姐？” 中年男人回头，眯着眼睛看了宋瑶的背影一眼，惊讶道，“还真是她！她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张嘴就要喊宋瑶，旁边的女人拉了他一把，瞪他道，“你管她来县里干啥，说不定是来找宋蝉的！你喊住她，咱们带不带她吃饭？” 中年男人一听，立时住了嘴。 三人进了饭店，男人熟门熟路点了一碗饺子，两份米饭一份红烧肉。 小姑娘坐下来，还在想着宋瑶道，“妈，你说她是不是刚在这里吃了饭？要不然怎么会从这里出去？” 女人撇撇嘴道，“她哪有这个钱，八成是来看看！” 中年男人道，“珍珍，你刚才看到没，她是一个人还是跟着别人？” 宋珍道，“就她自个儿。” 这三人正是宋瑶的三叔宋国平一家。 女人是宋国平的妻子刘芸，旁边是他女儿宋珍。 宋国平纳闷道，“这丫头自己跑这儿干啥？该不会是家里有啥事吧？唉不行，我得去问问！” 他现在在造酒厂工作，一家三口都住在县里，已经很久没回村看望宋老两口了。 见丈夫又想往起身，刘芸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拉住他道，“得了吧，家里要有事，大哥早给你打电话了！宋瑶这丫头向来不是个安份的，你看看她跑到这国营饭店来，指不定又来勾搭谁呢……” 听妻子这么说，宋国平又坐了回去。 宋珍听到后，转脸好奇的道，“对了妈，你不是想给宋瑶姐说对象？能成吗？” 刘芸问女儿，“你咋知道？” 宋珍得意的道，“上次张姨到咱家来，我听到你俩在客厅说来着。” 刘芸还没说话，宋国平就问，“什么对象？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瑶瑶，咋还给她介绍对象？” 说话间，饭菜上来了，刘芸边吃边道，“我是看不上她，但谁叫这丫头长的好呢，你记不记得咱厂王主任有个儿子？去年离婚了，王主任他老婆就放出话来，说让给儿子再介绍个对象，不要求旁的，长的漂亮就行。” 宋国平大惊失色道，“王主任的儿子？他，他不是腿有点毛病？而且他都离了两次婚了，而且听说他性格不好，两任老婆都差点被他打死！况且他都有了两个儿子和一个丫头了，正常大姑娘谁肯嫁给他？你给瑶瑶介绍这样的人？” 听见丈夫的质问，刘芸气的差点摔了筷子，气道，“你也说了正常人谁肯嫁，可宋瑶是正常人吗？好吃懒做，眼高于顶，还有那烂名声！你以为知道她那些破事儿的，谁还肯娶她？ 王家哪点不好？人家腿虽说有点毛病，但平常走的慢些也看不出来！再说王主任是什么家庭？王主任握着厂里的招工指标，多少女孩子挤破头都想嫁过去呢！ 结过婚有孩子怕啥，宋瑶一心想当个城里人，没准人家根本就不介意！说实话要不是她长的好看，人家能看上她？” 见老婆恼了，宋国平当即就哑了火，赔笑道，“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也知道我二哥二嫂把这丫头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这婚事怕他们看不上……” 刘芸哼笑道，“得了吧，你那二哥二嫂要真疼这丫头，也不会到处嚷嚷一定要给她找个城里人，不就是想多要点彩礼？ 钱人家王家不缺，宋瑶嫁过去就是城里户口，说不定还能得个正式工作，这好事她们上哪儿找去！” 宋珍插嘴道，“妈，宋瑶姐长那么好看，真愿意嫁个瘸子？” 刘芸斥责女儿道，“别瘸子瘸子的，叫的多难听！以后说不定他就是你姐夫了！对了……” 她转头对丈夫道，“这周六咱们就回村里，正好看看你爹妈，争取把这事立刻定下来！” 宋国平想到侄女宋瑶平日的为人，没准还真愿意为了嫁进城里同意这门婚事，点头道，“成，那咱就回去问问。” “不是问问，是一定要说成！” 刘芸看着丈夫耳提命面道，“你以为我这么操心是为了谁？你在厂里这么多年了，连个小组长都评选不上！这件事要能成了，咱和王主任成了亲戚，以后还怕没你的好处？” 第26章 挣到钱 宋国平也被说动心了，一拍大腿道，“行，那我让大嫂去说，大嫂向来能说会道！” 刘芸点点头，又叮嘱女儿道，“对了，这件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尤其别让宋蝉那丫头知道！那丫头性子倔，别给搅合了。” 宋珍和宋瑶的亲妹妹宋蝉是同学，闻言笑嘻嘻道，“妈你放心吧，我才不跟宋蝉说，就跟玉翠说过几句。” 她小时回村里奶奶家，和支书家的二女儿孙玉翠玩的好。 前些时见孙玉翠一直骂宋瑶勾引她姐夫，她就随口说了句宋瑶要嫁人了，说不定还是个瘸子。 孙玉翠在得知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姐姐孙巧兰。 这才有了孙巧兰和于树海吵架，一秃噜嘴说出宋瑶要倒霉的事。 当然这些事宋瑶半点不知道。 她正兴冲冲的在大市场采购。 今早的玉米糕，她粗略算了下，一共挣了十六块多。 除去玉米面和白糖花生等本钱，净赚利润得有十块。 这已经是相当厉害了，要知道这年头工人在厂子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二三十块。 可她一上午就赚到了十块，这还是她发糕做的比较少的缘故！ 生意好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宋瑶琢磨着下次要再多做一些，一边顺便又买了十斤玉米面，五斤白大米，又买了些干枣腊肉。 她在市场大采购的时候，陆长空正在附近一个厂子里检修机器。 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汽修厂，机器轰隆隆的震的人耳朵都发麻。 好些人围着一个罢了工的机器束手无策，陆长空过来后，三两下就把机器修好了。 苏桦高兴道，“还得是你出手！果然只要机械方面的事，就没有你不懂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走走走，中午请你吃饭！” 陆长空脱了手套，和他并肩往外走，道，“我也只是暂时修好，主要你那机床太老了，照这样下去，顶多再用两三个月，得尽快换台新的！” 苏桦愁眉苦脸道，“一台机器得大好几千，我们厂子太小了，接不下多少订单，最近连工人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哪还有闲钱换机器！” 两人到了苏桦办公室，苏桦亲自给陆长空倒了杯水。 陆长空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道，“你回来后，就做了这个？” 他看着穿着破旧肮脏的蓝色工装，浑身上下沾满机油的邋遢男人，完全想象不出这是昔日和他一起驾驶着战斗机，翱翔在蓝天之上意气风发的战友。 苏桦苦笑了一下，道，“总得生活呀。” 他们都是从华国第一空军学院毕业，从千万人中选拔出来进入特战飞行大队的精英。 可在一次出任务中，苏桦受了点伤，只能退役回家。 陆长空设想了很多次，都想不到昔日战友窝在了一间小小的汽配厂里，日复一日干着些做螺丝钉，橡胶塑品的活儿。 苏桦笑道，“也没那么难！这间汽配厂是我凑了些钱开的，接不到啥大单子，但凑合糊口还行！” 他看了陆长空一眼，笑道，“你呢？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听说飞鹰大队三天一场训练，五天一场大演习，你还有时间休假？” 陆长空没说话，垂下漆黑的眼睫。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照的，苏桦发现他的脸色罕见的苍白。 看他不想说，苏桦转移话题道，“行了，不说这个了，你既然在这里休假，想必也没什么事，正好有空来我厂里转转，给我看看那些机器！” 陆长空淡淡“嗯”了一声。 苏桦大喜道，“那行，咱可说好了！哎呀，我运气可真好，有你这位大专家做阵，我就什么都不愁了！行，为了感谢你，我中午得请你吃顿好的！” 他勾着陆长空的肩膀就往外走，陆长空看了下时间，拒绝道，“算了，吃饭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过来！” 不等苏桦发问，他和他道了别，出了汽修厂，一路小跑回了上午宋瑶买东西的地方。 哪知等他跑过去，这里地方空空，人早不见了。 此时宋瑶正坐着一辆摇摇晃晃的牛车，早踏上了回村的路途。 公交车回去的太晚，再加上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好在县里有回各村的牛车，花两毛就能坐。 拼牛车的人还不少，宋瑶坐在最里面，虽然牛车脚程慢，但比挤公交车还是好多了。 这样，等她踏着最后一缕夕阳余晖回家，正好赶在王招娣进门前。 现在宋国桩去了王庄，地里的活都是王招娣干，一天下来，她累的走路都打晃，也忘了问宋瑶的“生意”。 回家宋瑶已经做好了晚饭。 蒸的香喷喷的大米，炒了一盘腊肉青菜，打了一个鸡蛋汤。 连续几天家里都吃的好，宋三狗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看到这雪白香喷喷的米饭，还是一阵惊喜，道，“大姐，你又挣钱啦？” “嗯。” 宋瑶笑笑，给他盛了一大碗。 王招娣才想起来，一脸意外道，“妮子，你那糕都卖出去了？” “都卖了。” 宋瑶笑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道，“妈，你拿着，不是欠大伯他们十块吗，你明天就拿这个还上！” 王招娣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过有一天会从大女儿手里拿到钱！ 而且她和丈夫为了这十块钱都愁死了，丈夫日日去做苦工，她去娘家借钱还差点被赶出来。 可这才一天工夫，闺女就挣到了？ 王招娣震惊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道，“这，这是你挣的？” 宋三狗撇嘴道，“不然呢？难不成还是我姐抢的啊！” 他这两天对宋瑶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就觉得自家大姐无所不能。 王招娣看着在灯下愈发娇艳的一张脸，张了张嘴，突然道，“闺女，你，你这不会是跟，跟旁人要的吧？” 她太了解自家大闺女的德性了，打小起她为了块糖，都能出去哄那些小男娃。 这要是她哄着外头那些男人买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自家闺女长这么好看，可千万别被什么赖汉二流子真占了什么便宜！ 第27章 还钱 想到这里，王招娣急的一把拽住闺女进了屋里，急道，“大丫，你老实跟妈说，你，你没让人干啥吧？妈跟你说，哄那些人能行，可千万别傻傻的真让人揩了油，大姑娘的身子才最金贵……” 见她妈脑洞都歪到了天际，宋瑶好气又好笑，道，“妈，你说什么呢，我出去都捂着脸，让谁占便宜了？这真是卖发糕的钱！里面加了糖和花生，那么好吃，谁不想尝尝鲜？” 听到闺女保证，王招娣瞬间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就喜上眉梢，乐的嘴都快合不拢了道，“哎呀，妈就说还是俺闺女有本事！你瞅瞅这满村女娃，谁有俺姑娘这手艺？俺闺女可太了不起了，俺就说俺闺女不是普通人……” 见她妈这无脑吹又开始了，宋瑶赶紧跑了出去。 晚上，宋国桩回来，王招娣兴奋的拿出十块钱显摆，宋国桩也吃了一惊。 听说是女儿做的发糕挣的，宋国桩沉默了一瞬，叹道，“咱家丫头这是开了窍了，以前她不喜欢做饭，现在倒是爱捣鼓上了这些东西……” 王招娣得意道，“俺家大丫聪明！她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哼，亏你大嫂还成天显摆宋静，说她是考大学的料，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俺瞅着，她连俺家瑶瑶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宋国桩道，“这话你可别乱说，大哥大嫂听到又要不高兴了……” 王招娣道，“许他们夸静静，就不许俺夸瑶瑶？” 她常年被宋家那两妯娌压制着，自觉总算出了口气，道，“瑶瑶有这本事，俺就放心了，等以后再给她找个好女婿……” 宋国桩道，“那可得好好挑挑。” 王招娣道，“可不是！” 又想起什么，她道，“等这周六蝉丫头回来，俺问问她学校有没有好的年轻男老师，咱大丫头长的好看，又有这手艺，找个县里的老师就顶好！老师有文化，和大丫般配！” 宋国桩迟疑道，“二丫头还是个学生，问这个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我就问问她学校有没有单身男老师，要是有，俺自个儿去堵人！” 王招娣说完，一拉灯，喜滋滋道，“睡觉！” 第二天，宋瑶又做了一锅玉米发糕，这回不光有花生的，还有加了红枣的。 红枣去了核蒸上，口感软糯，红红的果肉配着暄软的发糕，看起来让人更有食欲了。 宋瑶打算多做一些，但怎么带去县里却是个难题。 背着筐挤公交车实在太难了，况且还要提防色胚！ 她可不觉得自己运气那么好，能再次碰见有正义感的帅哥。 坐牛车的话又太慢，况且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路上走太长时间去了就不新鲜了。 宋瑶正愁着，王招娣出来，拿出那十块钱道，“瑶瑶，你去一趟你奶家，把这钱还给你大伯娘！” 宋瑶奇怪道，“妈，你咋不去？” 王招娣道，“俺可不想看见你大伯娘那张脸！俺去了，肯定得和她又吵起来！” 宋瑶想到她妈和余桂香一向不对付，接过钱道，“行，那我去吧。” 临走，她想到宋老两口，把刚蒸好的发糕装了一小盆子。 宋瑶到了宋家老宅的时候，一大家子正在吃饭。 老宋家在村东边，三间青砖大瓦房十分引人注目，里外两间的大院子，在村里是难得的气派人家。 宋家三个兄弟，老大宋国栋小时念过几年书，当了村里的会计，在村里混的是风生水起。 但前些年分家的时候，宋老大执意要霸占这三间大瓦房，和宋国桩一家闹了些矛盾。 再加上宋老两口看不上原身宋瑶，因此她这些年很少来老宅。 宋瑶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四五岁的男娃抱着个碗正在院里吃鸡蛋羹。 宋瑶还没开口，那男娃抬眼看到她，立刻喊了一嗓子，“宋大丫来啦！” 端起小碗撒丫子就往屋里跑，那架势跟被谁撵着似的。 宋瑶无语，就算她不受待见，也不至于见了她就像狼来了吧？ 屋里，宋老大一家子正在吃饭，一听到宋瑶的声音，余桂香的脸色立时不好了，冲儿媳妇周绢使了个眼色。 周绢立刻起身，麻溜的就把炕桌上的一大碗炖排骨藏到了碗柜里。 宋金柱看见立刻嚷道，“妈你干啥？我还吃肉呢……” 余桂香拍了孙子一把，斥道，“吃啥吃？没看见打秋风的又来了！” 她抬头冲着宋老两口道，“爹，娘，不是俺们小气，咱家也不富裕，今天还是静静回来了才买了点排骨，就这么几块肉，吃了金蛋和静静吃啥？” 她话音还没落，身边坐着的一个十八九岁，长相俏丽的少女立刻拉了拉她，轻声道，“妈，不至于吧……” 余桂香拍开女儿的手，嗔道，“什么不至于？你二叔家一贯是个没脸没皮的，今天拿个鸡蛋，明天顺把青菜，咱家就是有再多东西，也防不住这家贼！” 坐在炕头的宋老太立刻脸色不好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儿媳妇这是在指桑骂槐。 上次宋瑶磕了头，二儿媳妇来这里要个鸡蛋，虽说她看不上宋瑶，但也不至于苛待孙女，这才给拿了两颗蛋。 没成想让大儿媳发现了，日日说嘴！ 老两口虽然不满，但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他们跟着老大一家过。 再说了，老二家里也是个没眼色的，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赶着人饭点！ 说着话，宋瑶就进来了，扑面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她打眼往炕上一扫。 炕头坐着宋老两口，旁边是余桂香抱着小孙子宋金蛋，她大伯宋国栋不在。 炕尾是余桂香的儿媳妇周娟。 最引人注目的是余桂香身边的那个少女，长相文静秀丽，剪着齐耳短发，身上有股女学生的文气。 宋瑶先冲宋老两口打了招呼，接着看向少女，稀奇道，“静静姐，你咋回来了？” 宋静就是村里人人交口称道的“金凤凰”，“女状元”！ 前年，她以十里八乡头一名的中考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如今她正在县里读高二，按理说今天还不到周六，她怎么就回来了？ 第28章 借车 宋静看着宋瑶的却眼神有些奇怪，只淡淡道，“我在学校有些不舒服，就提前请假回来了。” “哦。” 宋瑶没在意，转头对老两口笑道，“爷，奶，我给你们送点吃的来。” 宋老太今年还不到六十，是个十分硬朗结实的老太太，一头黑发在脑后盘了个髻，都没几根银丝，收拾的利利索索。 宋老爷子就不行了，常年地里的辛苦劳作让他脊背弯曲佝偻，面膛黑红苍老，看起来就像七十出头的人似的。 一听说她来送东西，所有人都惊讶了。 不等老两口说话，余桂香就稀奇道，“哟，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常来都是来连吃带拿，今儿个倒想起孝敬你爷奶了？你这是拿的啥？” 宋瑶把笼布揭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发糕。 余桂香嗤笑道，“这是啥？玉米面窝头？” 宋瑶没理她，拿了一块递给宋老太道，“奶，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宋老太接过来，宋金蛋闻着挺香，吵着道，“我也要吃！” 宋瑶又给宋老爷子拿了一块，把盆子推到宋金蛋跟前笑道，“想吃自己拿。” 宋金蛋当即伸出小黑手抓了。 宋老太听说是宋瑶自己做的，原本还没在意，只是咬了一口就惊讶了。 这糕入口暄软绵甜，明明是玉米面，却半点不喇嗓子，软和精细的就和白面也差不多了。 老太太惊讶道，“这是咋做的，这个好吃！” 宋金蛋塞了一嘴，也连连点头道，“真甜，真好吃！比大姑姑上次带回来的蛋糕还好吃！” 余桂香不高兴了，道，“胡说八道！你姑给你买的蛋糕精贵着呢，你个小没良心的，这破玉米面咋能比得上？” 宋金蛋道，“真的好吃，奶你不信尝尝？” 他举着小手，把手里的发糕凑到余桂香嘴边，要让她尝尝。 余桂香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一个破玉米面，当谁稀罕似的……” 她不稀罕，宋老两口倒是难得吃对了口。 他们岁数大了，胃口不好，难得吃到这样入口的东西，软软绵绵，入口就像要化了似的。 难得糖放的也不多，并不甜腻，和着蒸熟的红枣，咬一口满口糯香。 宋老太点头道，“是比那蛋糕好吃，就是太浪费东西。” 宋瑶笑笑。 这东西做法简单，乡下人略一琢磨都会，就是太浪费东西。 没人舍得把玉米面筛成细面，再加入红枣白糖，这在老一辈人眼里，大概跟败家子差不多。 宋老太连吃了两块才住了手，看向宋瑶的眼神软和了些，道，“你吃饭了吗？要不就在这儿吃点？” 话音刚落，余桂香的眼神就剜了过来。 宋瑶就当没看见，笑笑道，“不了奶，家里做上了，我这次过来，是还大妈和小叔钱的！”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五块钱递给余桂香，五块钱递给宋老太道，“奶，这是年前爷爷生病，三家本应该摊那个钱。当时我家钱不够，是大伯和小叔垫上了，现在我家凑够了，就赶紧给还上，免得大伯娘说，耽误了给静静姐交学费！” 这话一出，余桂香的脸顿时阵红阵白。 当时这钱三家当着爹妈的面说的好，等秋后卖了粮食再给。 她现在要，倒像是逼老二家似的！ 她那时到宋瑶家催还钱，无非就是一时气愤，还以女儿做了借口。 可谁都知道现在都五月份了，再有一个多月宋静都放暑假了，交的哪门子学费！ 而且余桂香根本没想到宋瑶家这么快就能还上！ 宋老太太看了大儿媳一眼，问宋瑶道，“这钱是你妈出去借的？” 她深知二儿子家的日子，以老二媳妇的性格，手头就不可能有余钱，只能是出去东挪西借。 宋瑶道，“不是，我爸去王庄修河坝了，再加上之前攒的，先给大伯凑出来。” 她没说自己做生意的事。 她的名声在村里都烂透了，贸然说自己做什么生意，人们只会往歪处想，说她抛头露面，不定又在外面做什么呢。 旁边余桂香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既然宋瑶还了，她也没有不收的道理，忙把钱抢过来道，“哎呀，俺也就那么一说，你家倒上心了！行了，既然你家有了，俺就先收了，等以后你们要是有啥困难再张嘴啊！” 宋老太倒是心疼二儿子出去受苦，有心不收这五块钱，宋瑶道，“奶，你就收着吧，没准小叔那儿也急用呢。” 宋老太想到小儿子的性子，也只能把钱收起来，叹道，“让你爸也悠着点，他岁数也不小了，别再累出个好歹！” 宋瑶点点头，还了钱，正想回去，门帘一掀，一个赤着膀子的高大汉子走了进来。 正是余桂香的大儿子宋春生。 宋国栋在村里做会计，地里的活全是儿子一个人干，周娟现在又怀了一胎，不方便给他送饭，他就日日回家吃饭，走的一头一脸的汗。 冷不丁看到宋瑶，宋春生一愣道，“瑶瑶，你咋过来了？” 宋瑶笑道，“大哥，你回来了？” 宋春生今年二十四了，长的像了宋大伯，粗眉大眼，但面相憨厚。 他一边擦头脸上的汗，一边道，“今儿个可真热，瑶瑶我买了二斤苹果，你拿几个吃！” 余桂香瞬间就把他手里的袋子夺下来，一边道，“行了，看看你都臭死了，赶紧去洗洗！” 宋春生就去院子里打水洗漱。 宋瑶也出来了，临走时，她一眼瞄到院里靠墙角放着一辆黑色的二八杠自行车！ 她瞬间心头一动。 她现在最愁的就是怎么去县里，每天带一筐玉米糕挤公交车，那得累死个人！ 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她不光能带更多的玉米糕，来回也更方便。 这辆车她记得是宋春生结婚时候买的，但他平日都不怎么用，放在角落里都落灰了。 宋瑶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大哥，这自行车你平日用不用？你要是不用，能不能借我几天？” 这年头自行车是个金贵东西，买的话至少得一百多块钱，还得要自行车票。 宋瑶现在没能力买，也只能借了。 第29章 大哥 宋春生听到，却想也不想一口答应道，“成，你想用就推走吧，放我这里也没啥用！” 他话音还没落，媳妇周娟就从屋里出来，闻言脚下一顿。 宋瑶没想到宋春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冲他连连道谢道，“谢谢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保护的好好的，等我用完就给你送回来！” 她想着先用几天，照她赚钱的速度，十天半月也就攒够了，到时候自己买一辆，就能把这车送回来了。 周娟咬了咬唇，转头就进了屋里，对小姑子宋静道，“静静，你快去说说你大哥！自行车那么金贵的东西，他说送人就送人，要是被骑坏了怎么办？宋瑶也真是，这种东西她也敢张口！” 余桂香带着小孙子去洗手了，没听见。 宋静也皱起眉头道，“大哥就是缺心眼！” 她从屋里出来，看到宋瑶正要去推车，立刻喊道，“等一下！” 不等宋瑶说话，她就快步走到宋春生跟前，嗔道，“哥，你也真是，谁说这车子没人用？嫂子刚才还跟我说，她现在怀了身子回娘家不方便，等下次回去时，让你骑车子带她回去呢！” 宋春生惊讶道，“她家就在隔壁村，十分钟的脚程，骑什么车啊！” 宋静看自家哥哥不开窍，瞪了他一眼道，“嫂子现在怀了身子，哪还能步走回去？再说了，那道上又是坑又是石子的，肯定还是坐车稳当……” 听她这么说，宋春生为难了。 这车子明明放在这里好几年了，统共也没用过三五回，上头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况且媳妇自嫁过来也没回过几次娘家，这怎么突然就要回了…… 他虽憨厚却并不傻，知道妹妹这样说是根本不想借。 可在他心里，宋瑶也是自家妹子，他做不出答应了又反悔的事。 听宋静这么说，宋瑶笑了笑道，“静静姐，这车我真有急用，我也不用多长时间，就借半个月！这样吧，我也不白用你们，我给你们两块钱怎么样？就当是租借费了！”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来。 如果可以，宋瑶也不想跟大伯家打交道，但她现在实在急需这车，也只能跟人好言好语的商量了。 况且这两块钱可不少了，村里的老房子，有那外来人口，租一个月才两块钱。 她借十五天就给两块，要搁旁人家早就笑死了，这钱也太好挣了！ 见她给钱，宋春生急了，立刻大着嗓门道，“这成啥了，咱一家人，你还跟我讲这个？” 他把宋瑶的钱推回去，气恼道，“瑶瑶，你用车就推走！自家妹子用个车还给钱，你把哥当啥人了！” 说完，不等妹妹反对，他就大踏步走到墙角，干脆亲自把车子给推过来。 还打了一盆水，拿抹布上上下下抹了个干净，才推给宋瑶道，“拿走拿走，你想用多长时间就用多长时间，别想那有的没的！” 宋瑶这一刻是真的惊讶了。 她没想到宋大伯一家子人精，倒出了个宋春生这样实心肠的。 她真心实意冲他道，“谢谢你，大哥。” 宋春生挥手道，“行了，赶紧走吧！” 把她轰出门，宋瑶就听见院里传来兄妹俩的争吵。 宋静气道，“哥你可真大方，那车当初买时都花了小二百了，你一张嘴就借出去了，看你跟妈咋交待！” 宋春生气道，“交待啥？这车放在这儿，还不让人用了？瑶瑶又不是外人！” 末了，他又训斥妹妹道，“静静，你是读书人，别学妈那一套，小肚鸡肠不好看！” “你----！” 宋静快气死了，眼见哥哥进了屋，她瞪着宋瑶远去的方向，谁也没看到那张俏丽的脸蛋上竟然一阵扭曲。 借到了车子，宋瑶满心欢喜。 这下她的运输问题就解决了！ 她盘算着明天得多做点玉米糕，回去后就在厨房忙活。 把玉米粉筛出来，干枣泡上，花生剥壳碾碎。 现在天气热了，玉米糕不能再提前做好，她只能明日一早天不亮就爬起来做现的。 晚上王招娣回来，看到车子也吃了一惊。 听宋瑶说是和宋春生借的，王招娣惊讶道，“你大伯娘肯借？” 宋瑶道，“大伯娘没看见，是大哥给我推出来的。” 王招娣点头道，“春生倒是个好的，不过这车子金贵，你骑的时候可慢点，别给人整坏了，到时候你大伯娘又要找茬。” 宋瑶道，“我知道！” 王招娣见闺女车子都借回来了，心里立时怀疑上了，追问，“大丫，你跟妈说实话，你借个车子是准备去哪儿啊？你可跟妈说好的，就在村口卖！” 宋瑶知道母亲不放心，也不说实话，只笑道，“妈，我肯定不往远走，就在几个村子之间转转，借这车子是为了好运货，总不能我每天背着筐跑吧？” 听闺女保证不去县里，王招娣信了，叹气道，“要是咱家有钱就好了，正好给你也买一辆，上次俺看见隔壁村就有人买了辆女式的，老漂亮了……” 宋瑶按着她妈肩膀道，“妈，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也会挣到那么多钱的！” 王招娣笑道，“那是，谁有俺闺女本事！不过你也悠着点，别太累着了……” “嗯嗯。” 宋瑶把母亲打发走，宋三狗就偷偷摸摸过来，冲姐姐挤眉弄眼道，“姐，我知道你是要去县里……” 宋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斥道，“小点儿声！” 宋三狗把姐姐的手扒拉下来，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村子里根本不会有人买，也只有城里人才花钱买这个！” 宋瑶揉揉弟弟的小脑瓜，赞许道，“还挺聪明！不过这事可不能跟爸妈说！” “我不说！” 宋三狗一脸讨好的看着她道，“大姐，等后天休息，我也去县里帮着你卖吧？我能帮着收钱！” “还帮我收钱，你数学学明白了吗？上次考试多少？” 一提考试，宋三狗整个人都蔫了，讷讷道，“我，我这不是上次没发挥好么……” 宋瑶挑挑眉道，“还没发挥好？去把作业拿过来我瞧瞧！” “哦，” 宋三狗不敢不答应，磨磨蹭蹭去了。 等他拿过来作业本，宋瑶首先就看到封皮上歪歪扭扭的名字。 宋乒。 宋瑶气的差点没在他脑瓜上弹个脑崩！ 第30章 夜半 宋三狗大名宋兵，偏偏连名字他都写不好，兵字缺了一腿，变成了“乒”！ 名字都写成了这样，更何况里面的作业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见大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宋三狗小心翼翼道，“大姐，不是我没学好，我们老师就这么教的……” 宋瑶抚额。 乡下的教学资源本来就差，以前在村里代课的是下乡的知青。 可这几年知青陆续回城了，村里就找了几个刚读完初中的年轻人代课。 可年轻人根本管不住这些高年级的皮猴子。 尤其是宋三狗，整天上树逮鸟，下河摸鱼，带着一群孩子鸡飞狗跳，学业是彻底放了羊。 宋瑶气的给他把作业本一把撕了，又在纸上写下“兵”字，板着脸道，“这个字去写五十遍！啥时候写对了再停下来！还有这几天的作业，全部重做！” “啊？” 宋三狗傻了眼。 宋瑶威胁道，“要是再连名字都写不对，别说去县里了，你哪儿都别想去！下次再做成这样，我就把你的屁股打烂！” 宋三狗揉揉自己屁股，嘟囔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学习没啥用呢，说以后给我找个有本事的姐夫，以后让姐夫罩着我……” 想到以前原身都给弟弟灌输了点啥，宋瑶脸都绿了。 眼看这小子小小年纪就有了当挂件的思想，宋瑶面无表情道，“有本事的姐夫是别想了，没本事的弟弟我可不要！反正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的白面大米饭你也别吃了，你不配！” “啥？” 宋三狗瞬间大惊失色，罚他写字做作业还没啥，不让吃饭那可就要命了。 他才吃了几天好饭呀，可不想再回去天天啃玉米饼！ 他立刻屁股像被点着似的从凳子上蹿起来，拿起作业本就往外走道，“我写！我写还不成吗！” 看着突然变的凶神恶煞的姐姐，他撅着嘴嘀咕，“真是的，怎么突然和二姐学了！” 说到“二姐”，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拍脑门道，“对了姐，明天二姐该回来了，你是不是明天和她一起回来？” 宋瑶一愣，这才想起原身的妹妹宋蝉正在县里读初中，明天周五，正好宋蝉该放假了。 她想了想，点头道，“对，明天我去接她！你二姐肯定会检查你作业，如果写不好，你明天就等着挨抽吧！” 宋三狗脸色一阵扭曲，拎着作业本一阵风就跑了。 深夜。 黑漆漆的夜色中，红家窑村一片安静。 村东头的一间屋子里，却有人正陷入了一场噩梦。 血红。 一片粘稠的血色糊满了整个眼前，就像是血色的天空。 一架飞机在空中翱翔，好友明俊爽朗的笑脸在他眼前晃动，他的嘴一张一合，模糊的声音像从天际传来。 “老陆，等这次出任务回来，我就和娅楠结婚，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喝两杯！” “好！” 他听到自己笑着答应。 飞机像流星般窜入天空，却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剧烈抖动起来。 下一瞬，那偌大的机身就宛如烟花般在空中炸开，伴随着的，是纷纷坠落的血雨。 “顾岩-----！” 他听到自己嘶心裂肺的大吼，下一瞬，穿着黑色衣服头戴白花的女孩子怀中抱着骨灰盒，转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道，“长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陆长空满身大汗淋漓的从床上醒来，胸腔间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着。 他闭了闭眼，眼前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片血色，让那张俊脸甚至都一阵扭曲。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按压了额头好一阵，从床上下来。 摸索着倒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冰冷的液体也安抚不了他急速跳动的心脏。 犹豫了一下，陆长空干脆推门出来。 钱家人已经都睡了，院里一片安静。 陆长空正打算出院子，隔壁钱远坤听见动静出来，打着哈欠道，“哥，你怎么不睡了？” 陆长空道，“我睡不着，出去转转，你去睡吧！” 钱远坤一愣，看清了陆长空神色，迟疑了一下道，“好，不过外面太黑了，我给你拿个手电去。” “不用！”陆长空说完，出了钱家院子。 四下里万籁俱静，整个村里一片漆黑。 好在天上一轮弯月淡淡洒下些光线，能隐隐照清面前的路。 陆长空靠着墙摸出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下，他却怎么都挥不去眼前那片血色，干脆扔掉烟，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向前走。 微凉的夜风拂面而过，他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心头慢慢平静下来， 看时间不早了，他正准备回陆家，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那大门却突然“吱呀”一响，紧接着，门内就闪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细瘦矮小，居然是个女人。 陆长空一愣，这都大半夜了，谁好端端的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他身影站在一片树影里，那人根本没注意到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东西，朝一个方向跑去。 陆长空顿了顿。 他认识这户人家，和钱家离的不远，三间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听钱远坤说过，这正是宋瑶她奶奶家，她大伯是村里会计，听说还挺有本事，才盖的起这样的房子。 他当时因为宋瑶的事，听了一耳朵。 可这大半夜的，这是宋家的谁啊，晚上不睡觉跑出来？ 而且看她跑的方向正是宋瑶家，陆长空只犹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那人跑的很快，到了前方空地处，月光清亮，陆长空看到那居然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梳着齐耳短发，看起来跟宋瑶差不多大。 陆长空很意外，这女孩子胆子倒大，大半夜的还敢往外跑，难不成是找宋瑶家有事？ 但她一口气跑到宋瑶家外头，却并不敲门，只是站在一棵树后，抬眼望着宋家黑漆漆的窗户。 陆长空直觉这一幕有些诡异。 大晚上的，一个年轻女孩子不在家睡觉，跑到旁人家门口，直直的盯着里面，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这女孩子该不会是梦游吧？ 陆长空正迟疑要不要上前问话，就见那女孩子动了。 她蹲到宋家门外的那棵大槐树下，从袖里竟然掏出一柄小铲子，然后用力的在树下刨了起来。 第31章 扎小人 不一会，那女孩儿竟然在树根下刨出了一个深坑。 紧接着她从兜里拿出了一样什么，死死捏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陆长空又靠近了一些，等他看清那女孩的一张脸，却陡然一惊。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的那女孩脸上阴影一片。 但陆长空目力极好，还是能看清楚她的眉眼。 弯眉杏目，明明是个挺俏丽的姑娘，可此时不知为什么脸上一片愤恨。 她牙齿咬的死紧，嘴中低咒着什么，看着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可怕。 她的声音极低，但隐隐有几句话传了过来。 “……咒死你！什么人间富贵花，不过就是个靠脸勾搭男人的婊子！这辈子我不会输，我才该是宋家最风光的那一个……” 陆长空听的断断续续，但一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这姑娘干的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她手里不知拿着什么，等念叨完，飞快的放进坑里，上面还压了石头，然后再把土填平。 怕人看出来，她又在那坑上连踩了好几下，直到把坑踩实了，还细心的把土扫平。 直到这坑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她才又看了宋瑶家一眼，转身向自家跑去。 等她走了，陆长空才从后面出来。 盯着那姑娘消失的方向，他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这姑娘行动敏捷，思路清晰，从她埋完东西还知道掩饰的行为，就知道那根本不是梦游！ 他快步走到她埋东西的树前，找了根树枝，三两下就把坑刨开。 拿出两块石头，一眼看到坑底的东西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竟然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布人！ 就是那种农村用碎布头手工做的布娃娃，做工粗陋，只能勉强看出头干四肢。 那娃娃脑袋上用黑线编着一条辫子，身上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小衬衫，一条黑色裤子。 虽然没有脸，但陆长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娃娃可不就是仿照宋瑶的样子做的！ 毕竟他今天看到宋瑶就穿着差不多的衣服。 他把布娃娃拿了起来，在月光下，娃娃身上有银光闪过。 他伸手摸了摸，就从娃娃四肢和躯干处拔出好几根细针！ 陆长空的眉头骤然收紧，心底怒气翻涌！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扎小人！ 村里人大多迷信，但前些年“大扫荡”过后，谁也不敢再弄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但他没想到，刚才那个女学生一样的女孩，竟然大半夜搞这个！ 他又拧着眉翻了翻，从娃娃的肚腹里抽出一卷丝布，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宋瑶的生辰八字。 他凑近闻了闻，竟然有股子血腥味。 陆长空的目光冷峻起来，他不认识那个女孩是谁，但既然住在宋家，跟宋瑶肯定是亲戚！ 既然是亲戚，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害人？ 他现在开始后悔刚才没有当场捉住她！ 这种事的性质太恶劣了，尤其在这破四旧，扫除迷信的大环境下，那女孩敢公然搞迷信活动，这要是抓住，她后半辈子在牢里就别想出来了！ 但正因为性质如此严重，他现在没抓到她，光凭东西指认的话，那丫头肯定抵死不认！ 村子里大多数都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虽不像古代一样有宗祠，但也是连成一片。 宋家是本地的大户，他只是一个外来人，没有实质的证据就指控一个人，怕也不会好办！ 陆长空拧着眉头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再等等看。 那个女孩既然会做第一次，等发现害不了人的时候，肯定会再做第二次！他只要牢牢盯好宋家就行。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提醒宋瑶。 虽然不知道她家和这个女孩儿有什么仇怨，但这事还是得告诉她，让她自己提防的好。 陆长空想着，把娃娃和布帛都收了起来。 此时一路小跑回家的宋静做梦都想不到，她精心设计，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了眼底。 她关上了自家院门，还无法按捺激动的心跳。 等今天过后，宋瑶的气运就会和她互换，两人的命运也会发生大反转，以后，她就是宋家名正言顺的福星了。 宋静差点没笑出声来！ 从上辈子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上辈子，明明她那么努力，考上了大学，成了这穷山沟里唯一飞出的金凤凰，人人都说她是老宋家最出息最风光的。 可谁又能想到，人的际遇从来都是老天爷说了算，要不然也不会有心似天高命比纸薄这句话！ 宋静从前是不信命的，但过了那长长且辛苦黯淡的一生，宋静就觉得，人大概真的有命运一说。 不然她折腾了半辈子，怎么反而比不过空有一张脸，愚蠢又贪婪，满脑袋草包的宋瑶？ 没错，宋静是重生的。 上辈子她就像现在一样，努力学习，是因为她知道，在这穷且闭塞的乡下，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学。 只要能考出去，有了学历，她这辈子才算出了头。 她比村里人的心气更高，都瞧不上县里那些拥有“铁饭碗”的厂子里的工人。 她想要的，是去大城市，进办公室，做机关干部，一辈子舒舒服服，还是人上人！ 所以上辈子她一直在闷头学习，最后也如愿以偿真的考上了外地一所大学。 虽然并不是什么知名学府，但在这穷苦乡下，她也是头一份考上大学的。 当时整个十里八乡都轰动了，连镇长都去了她家，给她送了奖品和匾额。 那是宋静一生中最风光的时候！ 她爸高兴的在县里最好的饭店摆了六桌席，所有亲戚都来参加了。 那时候的宋瑶，也跟着她二叔二婶来参加，而她看着宋瑶的眼神，是不屑又可怜的。 从小，因为年龄相近，她和宋瑶没少被人拿来比较。 两人小的时候，宋瑶长的漂亮可爱，而她则相貌普通，走出去，人们注意宋瑶会多一些，喜欢她也更多一些。 那时她对宋瑶不是不嫉妒的，因此从小就不喜欢跟她玩。 随着宋瑶越长越漂亮，村里的男孩子们开始围着她转，宋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是哄男孩子们手里的吃的，就是惹得他们为她争风吃醋。 第32章 宋静 宋瑶的名声在村里急转直下，而她因为学习好，两人的风评渐渐转了过来。 尤其在她考上县里的高中后，她更成了全村女孩子的榜样，旁人家提起她，都会说“你瞅瞅宋家的静静，那可真是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女状元……” 她的父母脸上有光，她也渐渐看不起宋瑶，觉得她那副轻浮不要脸的行径，简直就是老宋家之耻！ 虽然对宋瑶的容貌仍有一丝妒忌，但在她考上大学后，宋静整个人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光明灿烂的命运大道。 而成天只懂得和男人厮混的宋瑶连她脚上的烂泥都不如！ 两人的命运就此发生了分歧。 她去了遥远的城里上大学，而很快，就听说宋瑶找了个男人嫁了。 宋瑶也算是求仁得仁，真的找了个县里男人。 那男人家里有点门路，替一个公家单位食堂做采办。 能替公家办事的，家底都不差，更何况做采买又是个肥差，那男人也不知怎么就看见了宋瑶，据说一眼就相中了她。 当时请了媒人去宋瑶家说亲的时候，给了三百块彩礼！ 她妈在电话里跟她说的时候，口气还有些酸酸的道，“那丫头运气还挺好的，本以为她那破名声，谁肯要她呢……” 她当时是不在意，甚至还有些鄙夷的。 就一个县里普通男人，还是靠着家里的，能有多大出息？ 况且她寒假回家的时候也见过那个男人，长的黑瘦矮小，五官平平。 要说唯一一点好的，就是他对宋瑶确实好，很舍得给她花钱。 宋瑶每次回娘家都大包小包的，很是风光，又得了村里头一份彩礼，人人都说她命好嫁的好。 不过宋静一点都不羡慕，那个男人明显就是看中了宋瑶的脸。 古话说的好，以色侍人者，哪有长久的？ 况且她那个时候在大学里也谈了个对象。 对方是本地城里的，长的高大帅气，又会甜言蜜语，况且又和她是同学。 毕业后，两人就能同时被分配入机关工作，以后她的日子只会甩宋瑶十万八千里！ 但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 年轻人的爱恋火热又冲动，在对方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她没把控住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交付了自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偷尝禁果的欢愉和激情让她什么都迷失了，学业也不顾了，满眼只剩下了那个人。 然而激情褪去后，她很快就尝到了苦果，她怀孕了！ 宋静当时吓坏了，她还是个学生，这个时候怀孕，不光学上不成了，连名声也得全完了！ 她急匆匆就去和对方商量。 然而那个男孩子表现的比她还害怕，等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她，这孩子不能留！ 她心里也清楚只能这样，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是没办法，前途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和那男孩子东拼西凑借了点钱，到一家黑诊所把孩子打掉了。 流掉孩子的第二天，她忍着肚痛去上课，心里不是不生气的，她那时候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但日子久了，终究败在了那张涂了蜜的嘴上，男人赌咒发誓的说毕业就和她结婚，她再次和他在一起了。 很快，第二次又怀孕了。 有了经验，两人这次不怎么慌了，男人再次带她去了小诊所。 大概凡事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不再是个事儿了。 她照旧流了产，休养了没几天就去上课。 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年多的时间，她竟为那男人流了三胎。 因为频繁流产，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两人的感情也到了倦怠期。 男人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是常事，她再提起毕业后就结婚的话，男人也是一脸冷淡敷衍。 更可怕的是，因为根本无心学业，她的成绩退步的厉害，在大二期末的时候被老师叫去训话，说她再继续这样，说不定都毕不了业！ 但可恨她猪油蒙了心，老师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男人，甚至还在想着大不了休学先结婚。 然而这个时候，她又怀上了。 可这次，她再也没有前几次运气那么好了，她在小诊所打胎的时候，被学校的同学撞上了。 她怀孕的事被爆了出来。 那年头未婚怀孕是一件极其恶劣羞耻的事，尤其是在大学里，学校根本不能容忍有这种败坏风气的学生存在，一经查证，立刻就开除了她，连户口都驱回原籍！ 当漫天的谩骂，侮辱肆意来袭的时候，宋静这才慌了神，赶忙去找那个男人。 可谁知，那男人竟退学了，人也跑的不知所踪。 而两人相恋了两年，她竟连那男人家都没去过一次，男人这一失踪，她连人都找不到！ 她在这个城市里无亲无故，绝望彷徨，然而更让她恐慌的是，黑诊所已经不愿意为她流产了。 因为她的身体经过三次流胎，子宫壁已经薄的就像纸一样，小诊所给她检查过后，认为她再流产，很可能会导致大出血。 再一个，流了这胎以后，怕是这辈子她都没有当母亲的机会了！ 宋静浑浑噩噩的从诊所里出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尽管这样了，她也根本没有想过回家。 她是风风光光从村里出来的，人人都知道她是大有前途的大学生，她绝不能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她无法面对众人耻笑的目光！ 她以学习为由，从家里骗了一笔钱，在城里租了个房子先住下来。 然后在附近的饭馆找了份服务员的活计。 从天之骄子的大学生沦落到小饭馆的服务员，她心里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这个时候最迫在眉睫的，却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能让未婚先孕的事再传出来，否则，她在这城里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宋静并不是个蠢货，相反，很多时候她很有心计，她知道当务之急得先给孩子找个爹！ 这就样，在饭店每天的人来人往上，她瞄上了一个叫李成的男人。 第33章 宋静的一生(上) 李成长的憨厚老实，是这附近工厂的一个小干事，家也是城里的。 宋静上过大学，人长的也俏丽又有气质，在她有意的勾引下，李成很快就对她有了好感。 在一次吃饭中，宋静想办法把他灌醉，两人在出租屋里发生了关系。 醒来后，宋静哭闹不休，李成又是真心喜欢她，很快就说通了家里娶她。 宋静的一颗心至此放了下来，辞了小饭馆的工作，安安心心在家养胎。 结婚后，李成倒是真心对她好，几乎什么活都不让她沾手。 李成的父母也是和善的，宋静的日子过的不可谓不舒心。 若说唯一的不满，就是李家条件一般。 李成虽说在厂子里当个小干事，但每月工资不高，一家人挤住在一个小小逼仄的筒子楼里。 宋静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婚后小两口在公婆的床外又搭了一张床，中间拉了道帘子隔开。 每当李成想和她亲热一下的时候，那简直尴尬死个人！ 婚后第二个月，宋静就说自己怀孕了，给李家高兴的够呛。 也亏得她身材瘦，怀孕三个月的肚子一点都不显，这才能瞒过所有人。 到孩子快生的时候，宋静假装跌了一跤，被送进了医院。 她生下来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只说是早产。 李家父母一点疑心都没有，反而真心疼爱这个早产的孙女，变着花样给她们母女补身体。 然而等回家坐月子后，宋静就开始无法忍受了。 家里房子太小，逼仄的空间人来人往，再加上孩子早哭晚闹，满家尿骚味，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忍受。 这和她从前无数次想象自己该过的日子差的太远了。 体面而有身份的工作飞了，嫁个出息男人的想法也落空。 虽然最终仍留在了城里，可李成忙的脚不沾家，早出晚归却挣不来多少钱。 李家父母守着个卖菜的小摊子，就是城里最底层的贫民，甚至日子过的还不如宋家！ 这一切都让宋静无法接受，但压垮她最后一根稻草的，则是生育后走形的身材。 一次偶然照镜子，宋静发现自己皮肤蜡黄，鼻梁两边多了不少褐色的斑点，腰腹部也松松垮垮。 镜子里的她，就像凭空老了十岁的中年妇女。 那一刻，宋静差点疯了！ 心情不愉快，再加上李成性子好，宋静开始有事没事就找茬，在家里发火吵闹。 李家开始家宅不宁，但为了孩子，李成和他父母都对她忍让居多。 而另一边，宋静结婚并生子的事并没有告诉家里，宋大伯一家一直还以为女儿在上着大学。 到了寒假暑假的时候，宋静也以各种理由不回家。 直到原来的同学升到大四那年，余桂香打电话跟她说宋大伯生病了，让她回家一趟。 这时候她的身材已经恢复了不少，跟李成要了钱，又撒谎跟朋友出去转转，扔下孩子，买了几身新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回了家。 原来宋大伯根本没事，而是余桂香想闺女了，而且现在人人都知道宋静快大学毕业了，以后说不准就分到城里工作，上门给说亲的人不少，而且条件还都不错。 就像这次，就是余桂香的一个远房亲戚给说的媒。 男方就在距离林华县不远的山城工作，家里老子娘都在政府单位，这小伙子也是个争气的，大学毕业就分配进了粮食局。 能进粮食局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家，更何况人家爹妈也是当官的，并且说宋静毕业，能跟上面打招呼，把她的档案调回来，和自家儿子一起进粮食局。 一听这个，余桂香当即就大喜。 这男方条件也太好了，不光自身也是大学生，还能把闺女的工作给调回来。 山城离林华县不远，余桂香想闺女了就能常来看看，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人家了。 余桂香当即就打了个电话就把闺女召了回来。 宋静没想到这次回来是相亲的，面对那年轻干练的小伙子，她只觉得坐立不安。 她可不蠢，现在还能撒谎糊弄一时，可大学毕业后，她的档案怎么可能调回来？那不是当场漏了馅？ 尽管心里也很不舍，她还是把这门亲事严词拒绝了。 为这事，余桂香跟她生了好几天的气，后来她哄她妈说在大学里已经谈了个对象，家世比这还好，下次带回来给她看看，余桂香才转怒为喜。 而在这中间，她再次见到了好几年没见过的宋瑶。 宋瑶这时候已经有了个不到三岁的儿子。 而这次见面，给了宋静很大的刺激。 她万万没想到宋瑶竟过的这么好！ 她嫁的那个男人，家里在县上很有门路，当年就在给国营饭店做采购。 而这些年政策越来越好，那男人竟自己成立了一个小贸易公司。 那男人是个有本事的，公司的生意很红火，宋瑶家越来越有钱，举家都搬到了县里。 宋瑶还买了一套刚盖起的小楼房，足足有九十多平。 宋瑶的男人还买了辆小轿车，之后宋瑶回娘家，都是男人开车亲自送她回来。 她穿的衣裳也漂亮，听说都是从海市那边买的。 三年不见，宋瑶一点都不像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依旧腰身窈窕，凹凸有致。 尤其她那张脸，大概是生活的舒心，愈发光艳夺目，那男人对她比之前更好，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若说宋静以前还瞧不起宋瑶，可现在看到她浑身光鲜，尽管她还强撑着气势，但两人无形中已经拉开了差距。 亲戚们也不像几年前都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反而都捧着宋瑶。 没人知道宋静那一刻的心里，愤恨，不甘！ 她只感觉到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 可她没想到，这之后就是她噩梦的开始。 再次撒谎告别父母后，她又回了城里。 可这次沉甸甸压在心头上的，是之后怎么办！ 她必须尽快想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城里的办法，决不能让父母起疑。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这办法，她最害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在城里跟人结婚生子的事情被爆了出来！ 第34章 宋静的一生(下) 说来也巧，有一天李成的父母外出有事，宋静就抱着孩子临时守一下菜摊，没成想却被人认了出来。 而认出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刚跟她相过亲的那小伙子母亲。 她当时毫不留情就拒绝了婚事，让那位邹女士很不高兴。 她在政府工作，本身眼光就高，儿子也优秀，之前给说过不少对象她和儿子都看不上。 眼瞅着儿子岁数大了，有人就给介绍到宋静头上。 邹女士本来也看不上个乡里人家，但那媒人把宋静说的天花乱坠，说她如何漂亮优秀。 她被说动了，想着去看看也无所谓，这才有了这次相亲。 哪知一见面，他们还没看清女方脸呢，宋静就一口把他们拒绝了。 这在邹女士给儿子相亲的生涯中绝对是头一遭！ 在人家里连炕头都没坐热就被拒绝，这让邹女士十分没面子。 邹女士记住了宋静！ 她这次来城里出差，住在一个亲戚家里，没成想竟在一个简陋脏乱的小菜铺里看到宋静。 而且她也没有了相亲时那漂亮的样子，穿着脏旧的衣服，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头发乱糟糟的扎在一起，和周围卖菜摆摊的那些女人们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邹女士对宋静印象深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邹女士心细，也没当场上去叫人，而是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子，确认那小孩的确是宋静的女儿。 她心里诧异，就偷偷跟旁边人打听。 跟李家相熟的人就把宋静的事说了出来。 邹女士听完何止是大怒，当天就赶回去，找到媒人家里，大骂媒人坑她，竟然给她儿子介绍个已婚生了孩子的妇女！ 而且这女的以前是在小饭馆当服务员的，哪里是什么大学生！ 媒人听的一头雾水，等听清楚她说的是宋静后，都快吓傻了，跑回村里宋大伯家质问。 宋大伯和余桂香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等听到是邹女士说的，两家差点没打起来。 余桂香堵着邹女士家门口骂，说她败坏自家闺女的名声。 邹女士哪咽得下这口气，当场就放话说不信你们自己去瞧！ 邹女士领着他们去了宋静的城市，又经过打听，直接来到了李成家。 当时宋静正在家奶孩子，听到有人敲门，不耐烦的出来。 这一开门，双方都傻了！ 宋静就像被雷劈，想也不想就把门关上了。 然而这一瞬，已经足够宋大伯和余桂香看的清楚，里面那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女人，可不就是自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 宋大伯和余桂香当时就像天塌了似的，拼命敲着门。 而宋静是怎么都不可能给他们开门的，屋里的孩子受到惊吓也哭了起来。 然而正在这乱成一团中，李成和李家父母回来了。 那一天，几乎是宋静一生中最不愿意回想的黑暗日子。 李成并不知道妻子的事情，等知道是岳父母上门后，热情的打开门，请他们进里面坐。 等真的见到女儿住在这样一个狭窄的房子里，还生了一个孩子后，余桂香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而李成则说起了两人结婚的事，还不好意思的说，当初结婚没请岳父母，是宋静拦着不让。 她以父母身体不好为由，不想让他们奔波劳累，只说等结了婚再抽空回去。 可结婚后，宋静就有了身孕，之后就是生孩子，一直没顾上去探望他们…… 听着李成的诉说，宋大伯打死女儿的心都有了。 可夫妻俩都不是没心眼的，明明女儿应该在上大学，却突兀的嫁了人，里面肯定有事！ 当着李成和他父母的面也不好问，等宋静送他们去宾馆时，在余桂香不停的追问下，宋静没办法才说了实话。 当听到女儿被人骗了身子又怀孕，被学校开除，宋家夫妇气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再懊恼再生气，哪怕把宋静打死那也无济于事！ 况且余桂香问的仔细，知道宋静生的孩子都不是李家的种，他家怀着这样大一个鬼胎，自然更不敢让李家知道，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让宋静回去。 虽然心疼女儿，宋大伯两口子也没法子，最后只能给宋静留了些钱，两口子形容憔悴的回到了村里。 这是天大的丑闻，宋家两口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往外说的。 但受了气的邹女士和媒人可不甘心，转眼间就传的人尽皆知。 老宋家一时在红家窑村丢尽了脸面。 父亲被连累丢了村里的会计工作，余桂香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宋静更不敢回家了。 此后日复一日，只要不回老家，不去想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宋静的日子还是过的去的。 李成对她很好，孩子也一天天长大，可是她每一次打电话，余桂香都会跟她念叨。 “宋瑶家又买房子了，这次是在县里最好的地段直接买了一座小洋楼，有两层呢，听说叫啥别墅，把你二叔二婶都接过去住了……” “周斌的公司越来越大了，家里雇了两个保姆，宋瑶连切水果都不用自己动手，接送孩子都有保姆司机……” 周斌就是宋瑶的男人，宋静根本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毕竟之前见到时，她都没正眼看过他。 她自己以为平静的心绪就被这一通通电话搅的一团乱。 看看自己的生活，再想想宋瑶的日子，宋静心里就像燃起了一团火，烧的她日夜不宁。 心里所有的嫉妒不满都撒在了李成身上，她开始变成了个怨妇，日日埋怨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没本事的男人！ 家里天天吵架，女儿也身体不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没好好照顾，在女儿八岁那一年，竟然查出了一种罕见病。 这对李家来说，天就像塌了一样，治疗需要一大笔钱，李成和父母四处筹钱。 宋静也急的不行，没奈何回娘家借钱。 老宋家最有钱的无疑是宋瑶，于是多年后，宋静再一次见到宋瑶。 但这一次，宋瑶完全不一样了。 她住的是两层楼的大别墅，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裙。 宋静去的时候，她正在花园里的草坪上逗狗。 阳光暖暖的洒下来，院中的女人披散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肤如凝脂，眉眼妩媚艳丽。 丝质的长裙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纤长的手指抚过宠物狗长长的毛发，雪白的就像会发光一样。 第35章 诅咒 再次见到宋瑶，宋静没想到会对自己的冲击这么大！ 这些年，即使母亲常在电话里跟她念叨宋瑶过的如何如何好，都不如她亲眼看到来的刺激。 当她衣着简陋，失魂落魄的被母亲领着上门，求着借钱的时候，宋瑶过的竟是这样富贵的日子。 精美富丽的别墅，宋瑶一身富贵气，坐在沙发上和她们说话。 旁边的保姆给端茶上水果，大理石的茶几上摆着她从来没吃过的美味点心。 母亲抹着眼泪说着要借钱的事，可都没等她们说出借多少，宋瑶就一口答应道，“好！” 还宽慰她们，“孩子生了病咱们就去治，城里治不好咱就去首都，总能找到个好大夫，钱的事你们不用愁……” 母亲对着宋瑶千恩万谢，而她对着宋瑶却神思恍惚。 她几乎无法把面前这个慵懒富贵，妩媚艳丽的女人与从前的宋瑶联系在一起。 虽说从小时起，宋瑶就长的好看，但她浅薄低俗，连初中都没读完，从小就只会围着男人转！ 可以说，宋静从来没有瞧得起她过！ 可现在的宋瑶雍容富丽，岁月像是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比以前更年轻了。 而且身上更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那是常年养尊处优，生活优渥养出来的从容大气感。 就像对她和母亲来说，犹如天塌下来的巨额医药费，从宋瑶嘴里却能轻描淡写的说出，“钱的事你们不用愁……” 这一刻，她才真切意识到了她们真的拉开了天与地的差距！ 就像从前村里对两人的评价，一个是大有前途的金凤凰，一个是低贱的脚边泥。 只不过现在掉了个个！ 从宋瑶家出来，母亲一个劲的念叨宋瑶命好，念叨的多了又瞅瞅她，无声的长叹气。 那一刻，宋瑶就像被生活狠狠抽了记耳光，心头都在淌血！ 之后的日子，命运对她愈发不公。 虽然有了宋瑶的钱，女儿的命救下来了，但在治疗过程中，李成不可避免的发现了这根本不是他亲闺女的事实！ 李家人不可置信且根本无法接受。 李成不知道从哪里又打听到了她之前的事，对她失望透顶，无视她苦苦哀求，很绝决就离了婚，女儿也跟着她。 被李家扫地出门后，宋瑶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困境。 虽说她瞧不上李成，嫌他没出息又挣不来钱，可这些年，在她闹腾的最厉害的时候都没想过离婚。 她知道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根本没法过下去！ 余桂香来接她回村里去，可她受不了村里人的眼光，把女儿甩给母亲带走，自己留在了城里。 之后，为了生活，她一边辛苦的打工，一边辗转在不同的男人中间。 她又结了几次婚，可再没有一个男人像李成对她那般包容了。 她嫁的不是酒鬼，就是工地的小包工头，性格暴戾又嗜赌，一输了钱就打她出气。 宋静后半辈子过的几乎像地狱一样！ 而女儿被母亲接走，在村里长大，跟她也不亲，长大后在外地上学远嫁了。 因为过的太辛苦，她不到四十岁就病痛缠身。 当最终一个人孤伶伶的死在那间出租屋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不明白自己从那样一个一手好牌的开局，怎么落到了这副田地！ 她蓦地想起有一次去一个庙里，有个大师父算命很准，她也跟风去算时，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的报出了宋瑶的生辰八字。 而大师父看看八字，当场赞道，“这个八字好，鲜花着锦，门楣显光，说明此女容貌美丽，一生富贵无忧，还能带动家里门庭昌盛，这可是上上好的贵人命格！” 而她听到“贵人”两个字时，指甲都深深掐入了掌心里。 原来老宋家真正的贵人是宋瑶，而她也确如批语所说，一生富贵！ 周斌的公司后来越开越大，宋瑶真正当上了阔太太，尽管周斌也如无数男人一样，在成功后身边多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她还曾等着看宋瑶的笑话，可宋瑶也不知道是心太大，还是想的开，根本不拿外面的女人当回事。 只要周斌不带女人到家里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舒舒服服的做自己的周太太。 整日逛街购物美容打牌，过的别提多潇洒了。 而她不闹腾，周斌也一直念旧，从没让哪个女人闹到她跟前过，也从没动摇过她的地位。 更何况宋瑶的儿子也争气，长大后继承了父亲的公司，对母亲也很孝顺。 宋瑶真正实现了一生富贵无忧的日子。 临死前，宋静一直在想，为什么过那样好日子的人不是她？为什么有那样好命格的人不是她？ 大概是因为太强烈的不甘，她从黑暗中再次醒来时，竟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年少时。 这一年她才十八岁，正在县里读高二。 宋静欣喜若狂，觉得老天爷一定是看她可怜，才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发誓这一次一定会把握好命运，绝不能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而这一次，她已经知道一辈子命运最好的人是宋瑶。 她想像宋瑶那样，一辈子富贵顺遂，而最简单的，就是把属于宋瑶的一切夺过来！ 但宋瑶的好命，也不是她想抢就能抢的。 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迷信故事，用针扎小人可以诅咒一个人。 她不确定这是真是假，但她心底对富贵实在是太渴望了，就用碎布头做了个娃娃，又找了点黑狗血写上宋瑶的生辰八字，给娃娃全身都扎满了针。 她恶毒的诅咒宋瑶，趁着夜深人静，把它埋在了她家门口的那棵大槐树下。 那里正是个路边，把宋瑶的八字埋在下头，就相当于她每天被人踩来踩去，再贵的命格也得被踩贱了！ 而只要宋瑶的命格破了，她还有什么抢不到的？ 月光下，宋静的眼底甚至带着一丝狰狞！ 这辈子，鲜花着锦，光耀宋家门庭的人只能是她！ 第36章 错过 宋瑶家。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宋瑶身上沉重无比，就像压着个东西似的。 耳边似乎还有人在一直吵闹，弄得她一整晚没睡好。 第二天不到五点，她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把玉米糕蒸上。 这次她做了两种口味，一种红枣，一种花生。 六点，宋三狗起来，看见她没精打彩的样子吃惊道，“大姐，你这是咋了，眼圈这么黑？” 宋瑶打了个哈欠，不在意道，“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还去县里？”宋三狗有些担心。 宋瑶道，“去！” 她看看还睡着的上房，叮嘱他道，“你可千万别给我漏了口风！” “放心吧，我肯定不说。” 在宋三狗的保证中，她又怕父母起来看见她，早早就推着车子出了门。 今天早上出来的早，空气中还飘着一层薄雾，天气有些凉。 宋瑶出来就打了个喷嚏，她随手揉揉鼻子，推着车子就去了村口。 时间还早，村口等车的人还没出来，一到了大路上，宋瑶就试着骑车子。 两筐玉米糕牢牢的绑在车子后座。 她以前骑过的都是小巧的女式自行车，这样二八杠的大自车还是头一回骑。 好在身手了得，克服了腿向后跨的不雅姿式后，她就稳稳当当的骑着车子上了路。 而在她走后不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小跑着就绕到了她家门前。 穿着t恤长裤的男子挺拔俊逸，就像晨雾中笔直的白杨。 路上早起认识的人就跟他打招呼，“哟，小陆，又出来跑步啊？” 陆长空笑笑道，“是。” 他在村里住了几天了，周围的人也都认了个脸熟。 他每天出来跑步，长的又好，又是大城市里来的，村里人新鲜的不得了，谁见了都想和他说句话。 他绕到宋瑶家门前，还没来得及往里瞧，旁边门“吱呀”一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拎着一个泔水桶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女孩一愣，紧接着嘴巴大张，差点尖叫出声，一脸惊喜的道，“陆，陆大哥……” 陆长空见不认识，只微微颌了下首，就转过了头。 而此时的顾红红激动的都快疯了。 以往她只在钱家院子里远远见过陆长空几面，她以往从没见过这样有气质的男人，一见之下就再也忘不掉了。 没成想今天早上一出来就撞见了人。 顾红红一颗心激动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陆长空身上。 见他肩宽腿长，肩背笔挺，整个人英俊的就像会发光似的。 她幸福的都要晕过去了，结结巴巴想说些什么，然而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光着脚趿着拖鞋，而且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睡衣，因为没洗脸，眼角都糊着眼屎。 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以最丑的一面出现在心上人面前，顾红红尖叫了一声，扭身就往家里跑，连泔水桶都扔在外面不顾了。 陆长空压根没注意顾红红，只装作不经意的瞄着宋家门口。 没成想等了一阵子，就见到宋三狗出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 之后是宋家夫妻，两人一出来就给门上了锁，根本不见宋瑶。 难不成她已经去了村口？ 陆长空又转身往村口跑。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等着上车的人依旧很多，一窝蜂挤上去，但陆长空却没在里面看到宋瑶。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昨晚挖出来那个布娃娃，他就想和她说了，只是两人根本不认识，他连跟她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知道她每天早上会去县里，又想到上次在车上她差点被人占便宜，就想着反正他早上也要去苏桦的汽修厂，就干脆搭公交车去。 一来能护着她，二来也算让两人有个相识的契机。 可没想到，他守着宋家门口，却没想到宋瑶早早就骑着车子走了，两人完美错过。 此时的宋瑶压根不知道还有人“惦记”着她。 有了车子就是给力，之前坐公交，路上走走停停，去县里总得一个多小时。 可她骑自行车，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她熟门熟路去了上次卖发糕的路口。 依旧是早上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这次都不用她怎么吆喝，一摆开摊子就有人过来问。 宋瑶打开两个筐子，这次多了一种红枣发糕，生意就更好了。 红红的果肉配着软糯的玉米糕，甜香的味道弥漫开，任谁都得过来问一句，尽管红枣比花生的卖的还贵了五分钱，但人们都愿意尝个新鲜。 仅仅一个上午，她的两大筐发糕就卖的差不多了。 她把剩下的几块用牛皮纸包了起来，粗略的算了一下，今早这两筐不到二百块，足足卖出了近五十块钱，光纯利润就近四十了。 宋瑶高兴的都快合不拢嘴了，手脚麻利的收了摊子。 这次她没再去逛小市场，而是揣着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县里最大的那家百货大楼！ 之前她几次路过这里，都因为囊中羞涩，没敢进去。 这次好不容易兜里有钱了，她就盘算着买些什么，最好能买一两身内衣。 她现在穿的背心已经不知道穿了多久了，洗的都发黄了，而且上面还破了不少小洞。 宋家条件不好，尽管王招娣疼爱她，每次有布料都是先紧着给她做衣裳，宋瑶是全家唯一一个不穿补丁衣服的人。 但内衣大家都是能省则省，就算再破，反正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 但宋瑶可忍受不了穿着这样脏破的内衣。 到了百货商店门口，她瞅着旁边有个五金铺子，把车子推过去，花了一毛钱让店主帮忙照看，然后才放心的走进商店。 县里的百货商店规模不大，但东西很全，分为上下两层楼。 一楼卖各式各样的杂货和电器之类，二楼则卖衣裳布匹。 宋瑶新鲜的看着。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电器了，例如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洗衣机什么的。 但最受欢迎的却是自行车。 这些大件都价格昂贵，而且还需要专用的工业票，全县也没几个人能买的起。 第37章 宋家二毛 宋瑶着重看了下自行车。 除了二八大杠，果然有一些女式款，前面少了横杠，售价180元。 还有一些明显比普通款更精致的，颜色亮丽，精致小巧，前面还带着篮子的，售价都在两百块以上。 宋瑶开始愁了。 价钱倒还好说，可买自行车还得要工业券，她到哪里找票去？ 看完自行车，她就上了二楼。 来之前，她信心满满，甚至想着如果可以的话，给王招娣和宋国桩也一人买套衣裳。 哪知道上来一看见成衣价格，她就彻底傻眼了，最便宜的一套也得二三十块！ 虽然颜色不是黑就是蓝，看着有些老气，但料子厚实，款型笔挺，质量是十分好的。 这年头大部分的村里人都是自己做衣裳，穿出去跟这个自然没的比。 所以这衣裳十分抢手，成衣柜台前挤满了人，只要售货员拿上来一套，几乎瞬间就会被秒光。 宋瑶摸摸兜，到底没舍得买。 亏她进来时还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了，现在一看，刚刚那点膨胀的小火苗瞬间就被浇灭了。 挣钱的道路还是任重又道远啊！ 她又转悠到了布匹处，最后挑了两块略薄些的料子。 一块淡青色，一块墨蓝色，正好能给宋国桩两口子和宋三狗一人做件衬衫。 王招娣做饭不行，但做衣裳的手艺还可以，最后她又挑了几块细软棉布，打算回去给做内衣。 从商场出来，已经大中午了。 天气又热又闷，看样子像要下雨了。 宋瑶找了个小饭馆，花了五毛钱吃了碗素面，又去了逛熟的菜市场，买了点红枣白糖，顺便买了把伞。 想到今天是妹妹宋蝉回家的日子，她想一下，又买了一条鲜鱼和一些排骨，这才骑着车子去了宋蝉学校。 宋蝉在县一中读初二，今天是周五，为了方便家远的学生回家，下午四点就放学了。 宋瑶过来时才三点多，她找了个树荫处等了一阵，就看到校门大开。 学生们开始陆续出来，大部分都拎着大包小袋，还有扛着铺盖卷的，那样子就像后世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似的。 宋瑶知道有不少都是周边偏远村子里的学生，一周只能回一次家，所以脏衣服脏被子都只能扛回家洗。 她站在学校门口向里张望。 宋瑶穿的还是挺显眼的，白色碎花底的衬衫，黑色的长裤，俏俏丽丽的站在学校门口，谁出来眼光都不自觉得往她身上扫一眼。 一群女生嘻嘻哈哈的出来，走在中间的是个瘦高个子的女生。 她正满脸笑意的跟同学说着什么，旁边的女生捅捅她，“宋蝉，快看！那是你大姐吧？” 那女生一转头，瞬间看见了大门口的宋瑶，脸色顿时变了。 宋瑶正伸着脖子找着，就看到一个女生拎着书包一阵风似的气势汹汹的冲到她跟前，劈头就喊，“好啊宋瑶！你还敢过来！” 宋瑶抬头，就看到了前面的女孩子。 十六七岁的年纪，扎着两个麻花小辫，瘦高纤细的个子，皮肤白皙，两弯漆黑纤长的眉毛，一双明亮精神的眼睛。 她眉眼五官和宋静有些像，但比宋静更多了一分精神气，打眼一瞧是个很英气勃勃的小女生。 宋瑶脑子里的记忆对上了，张口高兴道，“二毛……”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生就一脸怒火的开喷了。 “别叫我！我问你，我从知青所借的那本书呢？是不是你偷走了？” 宋瑶一噎。 她这才想起来，刚穿来的时候，原主就是偷了妹妹的书，然后跑去给于树海献殷勤。 她正在努力回想，对面宋蝉都快气死了，两眼喷着火骂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那是跟纪姐姐借的，你偏偏拿去讨好于知青！你知道人们都怎么说你的吗？我都快要丢死人了！” 宋瑶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宋蝉就冷笑道，“你这次来做什么？不会是又来跟我要钱的吧？讲真，宋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她狠狠剜了她一眼，扭头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再分给她。 宋瑶被喷的一脸懵，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姐妹俩相处的日常，脸色顿时绿了。 严格说起来，姐妹俩在家里相处的确实不算好。 不，说不算好是轻的了，也许对宋蝉来说，没掐死她这个姐姐都是好性子了！ 从小到大，原身在家里好吃懒做，所有的活都推给妹妹，这也就不说了，关键宋瑶每次做坏事，都是宋蝉背锅。 就像上次的偷书！ 然而还有更过分的，原身以前经常来县里，她爱漂亮，很喜欢花钱，以前经常在小摊上买个头花发卡什么的。 她手里的零花钱不够，就打上了宋蝉的主意。 宋蝉在学校住校，不可避免需要一些生活费，所以每次交完学费，王招娣总会给她留个几毛钱在身上。 宋蝉平时根本不舍得花，宁愿每顿饭只吃一个馒头，饿着肚子把钱攒下来。 然而宋瑶每次都有办法把钱从她手里挖出去！ 想到原身以前用尽各种花言巧语骗妹妹钱的事，宋瑶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原身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但现在这口锅妥妥背到了她身上。 眼见宋蝉走远，宋瑶急忙追上去道，“二毛，借书的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但这次我可没想跟你要钱，我过来是接你回家的！” “接我回家？” 宋蝉就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转身看着她嘲讽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宋瑶推的车子，惊讶道，“这是哪儿来的？” 宋瑶笑道，“这是我跟春生哥借的，专门来接你！快点吧，快下雨了，你上来，我载你回去！” 她拍拍自行车后座。 天色这时阴沉起来，带了些湿润雨气的风刮的两人的衣衫簌簌作响。 学生们都加快了脚步，周围的小摊贩也赶紧利落收摊，转眼间学校门口走的就剩下了姐妹两人。 宋蝉可不相信宋瑶会这么好心。 她甚至怀疑这车子有什么问题，等她坐上去万一坏了，宋瑶又会借机讹她！ 她抿抿唇，干脆的道，“我不坐！你自己回吧！” 她一扭头，背着鼓囊囊的书包就大踏步往前走。 第38章 回村 宋瑶在后面瞪眼。 这小妞，还挺倔的呀！ 她追上去，伸手就拽了拽她的小辫子道，“别闹脾气，快上来，一会儿该淋雨了！” “你滚开！谁要你管了！” 宋蝉气的打开她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见她坚持不肯上来，宋瑶也没办法了，骑着车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风越来越大，地上的黄土都被刮了起来，吹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到两人出了县城的时候，天边已经黑云聚集，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砸。 宋瑶看着前头闷头赶路的宋蝉，再一次叫道，“二毛，快上来！你是想被淋成个落汤鸡吗！” 宋蝉理都不理她，只闷不吭声往前走。 县城回村里只有这一条大道，骑车也得四十多分钟，用两条腿走的话，怕是天黑都回不去。 宋瑶气的也不想管这丫头了，脚用力往前蹬。 自行车驶出一段距离，她回头，就看到那道瘦弱的身影被风吹的左摇右摆，背着书包顶着风费力的往前走着。 宋瑶翻了个白眼，又骑了回去，下最后通牒道，“你到底上不上来？你不上我真走了啊！你说你傻不傻，跟我置气也就算了，非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是淋了雨生病，误了课程看谁急！” 她拿出平时姐妹俩吵架时的嘲讽语气。 果然，听到“误课”几个字时，宋蝉站住了。 她咬着唇想了想，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决定道，“行，我坐！” 宋瑶放慢了车速，那丫头也不扶她腰，蹭的一下蹦了上来。 宋瑶不擅长骑这么大的车子带人，瞬间车把一歪，吓的她赶紧跳下来一条腿撑地。 宋蝉在后头骂，“真没用，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带！” 宋瑶气的差点没把这丫头甩下去，好心带她还话这么多！ 她气的骂道，“有本事你来啊！光会耍嘴皮子！我要不是你姐，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切，谁稀罕！有本事把你勾搭于知青那劲头拿出来！” “闭嘴！” …… 姐妹俩拌着嘴，车子就一路歪歪斜斜向前骑去。 事实证明，宋瑶是真的“不行”！ 这车子太高了，她一个人骑都很勉强，现在带着个人，再加上后座侧边还有一大筐东西，根本控不住车把。 走到半路雨就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两人的头脸衣衫顷刻间就湿了。 尽管宋瑶已经提前买了伞了，但风太大，雨伞根本不能打开。 姐妹俩被雨水砸的眼睛都睁不开，宋瑶只看到前路一片白茫茫，骑的更是东扭西歪。 偏偏两边都是大野地，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眼见宋瑶车子都扭成了8字路线，宋蝉气的一拍她道，“你下来，我来骑！” 宋瑶惊讶，“你行吗？” “少废话！” 宋蝉一把将她拽下来，自己拉过车子。 她看到宋瑶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此时衬衫已经全贴在了她身上，雨水顺着她头脸往下流，冻的宋瑶一张脸都青青白白。 宋蝉顿了一下，突然利索的把外面那件厚实肥大的褂子脱下来，扔到宋瑶头上道，“穿上！” 宋瑶惊讶，拿着褂子不可置信道，“我穿？” “不然呢？就你那么娇弱，这样回去准得冻病了！” 宋蝉说完，就骑上车子，示意宋瑶赶紧上来。 宋瑶犹豫，只听说过姐姐照顾妹妹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妹妹脱衣服给姐姐穿的。 更何况宋蝉里面也只穿了件单衣，此时也湿的差不多了。 见她不动弹，宋蝉气的大吼，“你到底走不走啊！” 宋瑶没办法，把衣服顺手往身上一披，坐上后座，扶住宋蝉的腰。 宋蝉的个头很高，别看才十七岁，但因为跟着父母常年下地，很有一把子力气。 她骑着车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左摇右晃，宋瑶惊讶道，“你还挺厉害哈！” “那是，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废！” 宋蝉吐着槽，脚下可不慢，用力蹬着车子。 暴雨如注，姐妹俩就像被暴风雨颠簸的一叶小船。 宋瑶坐在后面，裹着宋蝉的外套，一只手把伞半撑起来，往前尽力遮在宋蝉头顶。 姐妹俩顶风冒雨的往回赶，快到村口时，已经跟两只落汤鸡都差不多了。 让人无语的是，刚刚还那么大的雨势，来的急去的也急。 越走雨越小，到了村口时，就已经云散雨歇，天边甚至还露出一丝瑰丽的红霞。 姐妹俩却是狼狈的厉害，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着水，裤腿连带车轱辘上都糊满了路上溅起的泥。 两人干脆跳下车，拧了拧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哪知刚走了，就碰上了一组熟人。 前面是一辆牛车，宋瑶并不陌生，毕竟前几天她还和人合伙搭乘过，只花两毛钱就能坐到各个村口。 此时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都跟你说了明天再回来你偏不听，非要赶着今天！你瞧瞧，半道上淋成这样！” “这怨谁？你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拿把伞？就是猪脑子！” “你想起了吗？还有脸说我！” 吵架的是一对中年男女，此时形容比宋瑶两姐妹还狼狈。 两人衣着簇新，穿的比村里人体面多了，只是此时身上质地极好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粘在一起，男人的脸色阴沉像要滴出水来了。 旁边的女孩儿劝道，“爸妈，你们别吵了……” 宋瑶和宋蝉都有些惊讶，这可真是巧了，这不正是她三叔宋国平一家。 两人还没过去说话，宋珍就瞅见了她们，一脸惊喜道，“二毛，你们咋在这里？” 明明宋瑶和宋蝉站在一起，她却只和宋蝉说话。 宋蝉惊讶的看着他们道，“二叔二婶，你们怎么今天回来了？” 宋国平一脸尴尬，倒是旁边的刘芸扫到了宋瑶，突然眼睛一亮，冲过来就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呀，瑶瑶也在，这可真是赶巧了，我们这次回来是看看你爷奶，瑶瑶你这是干什么去了？瞅瞅这淋的，赶紧回家换身衣裳，可别感冒了……” 刘芸对她笑的太过亲热灿烂，宋瑶和宋蝉都让她给整懵了，在往常，她这位三婶对她可从没这么好脸色过。 第39章 贴心姐姐 “瞅瞅这小脸冻的，你们赶紧回家，我们先上你奶那儿，瑶瑶你跟你妈说，明儿个我去看她啊……” 大概刘芸的反常热情让宋珍都觉得很尴尬，拉了她妈一把道，“行了妈，咱们快点走吧，我都冻死了……” “哎哎……”刘芸一边答应着，一边还叮嘱宋瑶，“瑶瑶你可别忘了啊……” 等这一家三口走了，宋蝉吐槽道，“吃错药了吧！” 她理也不理宋瑶，自顾自推着车就往家走。 宋瑶家门口，王招娣早急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知道今天二女儿回来，而且大女儿也在外面，眼瞅着刚才下那么大的雨，她生怕两个孩子被拦在路上。 好在两人回来的还挺及时。 眼见两个女儿一前一后的回来，王招娣一脸惊喜，小跑着迎出来道，“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进门，俺就去找你们了！” 说完，她才诧异的看向两人道，“你们咋一块回来了？” 宋蝉还没答话，宋瑶就抢着答道，“我们在路上碰到的。” 王招娣并未起疑，笑道，“这可真是赶巧了。” 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她心疼坏了，急忙催着两人进屋，“淋坏了吧，快进去洗洗，妈给你们烧了热水……” 宋瑶直接回屋了，没看到宋蝉狐疑瞅了她一眼。 厨房灶上热了一大锅水，王招娣给宋瑶舀了一大盆。 宋瑶关上房门，迅速把湿衣服脱下，用热毛巾把自己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暖暖的热气入体，她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把头发仔仔细细擦干净，换上干爽的衣服，王招娣在外面敲门道，“大丫，妈给你熬了姜汤，快喝一碗。” 宋瑶开门接了过来，热呼呼的一碗姜汤下肚，全身上下的寒气都被驱干净了。 宋瑶收拾了换下来的湿衣服，正要拿去洗，突然一眼看见宋蝉给她的那件外套。 想到刚才那么大的风雨中，比她还小两岁的妹子毫不犹豫就把衣裳给了她。 别看她一直骂她，风雨交加中，那道瘦小的身影一直挡在她前面，一路稳稳当当把她带回来。 宋瑶心头一暖，拿起湿衣裳去了上房。 宋蝉没有自己的屋子，只能在父母的房里换衣裳，宋瑶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擦头发。 宋瑶直接把她的湿衣服放进盆里，笑道，“这衣裳我帮你去洗！” 宋蝉吃惊的看着她，那表情颇有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样子。 宋瑶看她湿头发都散了下来，衬的脸颊水嫩嫩的，忍不住掐了她脸蛋一把，笑道，“快把姜水喝了，别着凉。” 她抱着盆施施然出去了，宋蝉看着她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脸颊呆滞半晌，吐出了两个字，“毛病！” 宋瑶要去洗衣裳，王招娣哪舍得让她沾手，直接就抢了过去。 宋瑶也不跟她妈争，把自己买的东西直接拎进厨房。 幸亏筐子上面盖了好几层油纸，里面的东西没被打湿。 她把鱼肉都拿了出来，先蒸了一锅白米饭，然后手脚利落的给鱼去内脏刮鳞。 足足三斤多重的大鲤鱼，她处理干净后，在鱼身上划了两刀，抹上盐，先放在一边腌制着。 然后削了两个大土豆，切成块泡在水里，又把新买的排骨快手快脚的焯了。 把水倒掉后，锅中下油，放入香叶，八角，花椒，姜片炒香，然后放入排骨翻炒，一股爆香的味道就弥漫开来。 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宋蝉喝完姜汤从屋里出来，看见厨房上空已经冒出了白烟，问正在写作业的宋三狗道，“妈去做饭了？” 宋三狗头也不抬道，“是大姐！” “大姐做饭？” 宋蝉都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宋三狗想起这些天大姐做的那些好吃的饭菜，嘴里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抬起头得意的道，“二姐你不知道吧，这些天都是大姐做饭！大姐的手艺特别好，比以前村里做席面的大师傅做的饭还好吃！而且你不知道吧……” 宋三狗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大姐这两天挣钱了，给家里买了好些吃的！” “大姐，做饭、挣钱？” 这每个字宋蝉都知道，但和宋瑶连在一起，宋蝉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了。 宋三狗见二姐不信，把这些天宋瑶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到宋瑶做发糕挣到了钱，宋蝉就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她本能就不相信，然而看弟弟的小脸蛋果然圆润了一些，气色也好多了，并不像撒谎吹牛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刚才宋瑶去了学校，说是去接她的，她还怀疑她又是想和她要钱，难不成她真的是去接她的？ 宋蝉完全不相信，怎么都没法把弟弟嘴里的人跟自家好吃懒做，自私势利，一无是处，又从不心疼弟妹的大姐联系在一起！ 想了想，她扭头就出去。 王招娣正在院里洗衣裳，见了她就念叨，“二毛，赶紧去帮你姐把那车子擦擦，看都泥成啥了……” 宋蝉就像没听见似的，直接越过她妈，进了厨房。 一进去，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 宋蝉目光一扫，就看到灶上正炖了一锅排骨，水咕嘟咕嘟的滚着，香味不停的弥漫开。 她吃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最近的一次吃排骨，还是去年过年时在老宋家的年夜饭上，因为人多，她也不过就分到了一块而已。 至于她家，从来就没买过排骨！ 闻着香味，宋蝉的口水就开始疯狂分泌，看着在灶前系着围裙忙活的宋瑶，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讲真，宋蝉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会看到自家大姐下厨做饭的样子。 毕竟以前宋瑶嫌弃厨房油烟，是绝不肯踏进来一步的。 宋瑶一回头，就看到妹妹傻乎乎站在门口，冲她笑道，“站那儿干嘛，饿了？再等一会儿就马上开饭！” 宋蝉盯着锅里的排骨，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这是……你买的？” “嗯，”宋瑶道，“不只这个，还有鱼，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就想着给你补补身体。” 她让开身子，宋蝉就看到了旁边盆里的大鲤鱼。 宋蝉不可置信道，“这是……给我买的？” 第40章 脑子开窍 “不然呢？” 宋瑶好笑道，“我们在家，每天都能吃上肉，只有你，天天在学校没什么油水，瞅你瘦的！” 看火候差不多了，她边说边把旁边的土豆下到锅里，翻炒几下，和排骨炖在一起。 宋蝉看着自家姐姐熟练的动作，几乎都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但那一大锅土豆炖排骨和鱼却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眼睛就挪不开了，一直粘在宋瑶身上，跟着她转悠，眼底满是探究和怀疑。 宋瑶看她眼巴巴的像要把自己盯出个窟窿，以为她饿的不行了，下巴冲水瓮旁抬了抬道，“是不是饿不行了？喏，那边有我给你留的发糕，你要不先吃一块垫垫肚子……” 宋蝉看过去，就看到水瓮上的案板上，放着一包牛皮纸包的发糕。 黄澄澄的颜色包裹着红红的果肉，看着就让人想吃。 她迟疑了一下道，“这就是……你卖的发糕？” 宋瑶笑道，“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刚才路上下了雨，倒忘了给你。” 宋蝉一瞬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无法想象这个姐姐有一天有吃的还会惦记着自己？ 这感觉让她既新鲜又有些不相信，甚至本能的在怀疑她是不是又耍什么花招！ 但大概那发糕实在太诱人了，她还是没忍住过去拿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尝了一口。 香软绵甜，入口即化，虽然不如刚蒸出来的，但对宋蝉这种啃惯了玉米窝头的人来说，无疑也算无上美味了。 她忍不住就一口接一口，宋瑶看见叮嘱道，“少吃点，别一会吃不下饭。” 听着她这一副长姐的口气，宋蝉又别扭又不习惯，忍不住凶道，“你管我！” 说着扭头出去，手里还不忘捧着那块发糕，宋瑶好笑的摇摇头。 炖上了鱼，宋瑶洗了手出来，把买的几块布料拿给王招娣。 王招娣没成想闺女还给自己买了这么好的东西，看着那柔滑的布料，手都不敢往上摸了，惊讶道，“你给俺们买这干啥？这得多贵呀……” 宋瑶道，“天气热了，你和爸也没件好衣裳，正好这布料便宜，我就买了一些，正好你跟爸都做件衬衫，剩下的给三狗做个短袖背心……” 王招娣看着那天青色的颜色简直爱不释手，一边心疼道，“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瞅瞅这料子多好，前儿个你顾家婶婶新做了件衣裳都没这么软薄！对了大丫，你这跟哪买的？” 宋瑶心里一跳，糊弄道，“就，就从别的村子的集贸市场，价钱不贵！哎呀妈，你别管这个了，左右都是我孝敬你们的，这可是我头一回挣钱，你要不穿我可伤心了。” 见闺女不高兴了，王招娣果然不敢问了，只是摸着料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道，“俺就说俺家大丫最有本事了，妈就知道你最孝顺！不过这衣裳颜色浅，俺们天天下地，哪穿得了这么好的衣裳！等妈做件小掐腰衬衫，给你入夏的时候穿，那才叫好看呢。” 见她妈要留给她，宋瑶急了道，“妈，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你要不穿的话，我就扔了！” 她作势要揪着料子往外走，唬的王招娣急忙拦住她道，“行行行，妈穿，妈穿行了吧！”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明显是舍不得，开柜子就要把料子收起来。 宋瑶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妈，你赶紧把这个做出来，还有我爸的！你可别想着再给姥姥家拿过去！你要再给我姥家，以后我都不和你说话！” 王招娣一愣，随即满脸为难道，“这衣裳这么好，你姥岁数大了，俺想着，等她秋后过寿的时候，不如就用这个给她做身衣裳，又体面又好看……” 宋瑶看她果然打着这个主意，差点没气笑了。 要说王招娣这人千好百好，对她是疼宠入骨，但唯有一样不好，她竟是个贴娘家魔！ 当然这也怪不得她。 王招娣的娘家说起来也一言难尽，王家两老一连生了四个闺女，就为了要个儿子。 王招娣排行老二，等弟弟出生后，王家两老把这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往上的几个女孩也都从小被教育要帮扶弟弟，帮扶娘家。 按理说这年头了，家家户户都分了地，日子越过越好了，村里富裕的人家隔三岔五都能吃顿白面大米。 只有宋瑶家穷的叮当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王招娣经常帮扶娘家的缘故。 王招娣性子虽泼辣，但从小被爹娘洗脑，认为帮扶娘家弟弟天经地义，家里有点钱有点好东西就忙不迭送回王家。 久而久之，宋家穷的叮当响，家里除了宋瑶，宋蝉和宋三狗都饿的面黄肌瘦。 村里人都笑话她傻，宋家两老也因此看不上这个二儿媳妇，这才早早张罗几个儿子分了家。 偏偏王家两老一在王招娣面前哭穷，她就没办法。 宋瑶穿过来后，知道这个原因也是无语，所以她才不把挣到的钱交给王招娣，也不和她说到底挣到了多少钱。 好在王招娣对她全心疼宠，也从来没想过扒闺女的钱，也算是还有救。 她直接警告道，“妈，这可是我孝敬你的，你要是敢把这个再给了姥家，我说到做到，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听着女儿这么严厉的话，王招娣有些讪讪。 不等她说话，宋瑶再下重锤道，“况且你想想，我姥真的缺钱？上次去借钱你忘了？我姥爷有钱给柱子他们买肉包子，都没说给三狗尝一个，你有钱的时候谁都来借，结果咱家缺钱呢？你能借到一个子儿？” 想到上次去娘家借钱的经历，王招娣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宋瑶给她妈甩下一句话，“反正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挣的，你要是想便宜别人我也没话说，但以后别想让我孝顺你！” 她说完就出了屋子。 外间，宋蝉和宋三狗把屋里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宋三狗一脸崇拜，握了下拳头道，“大姐威武！” 宋蝉则一脸狐疑。 以前宋瑶才不会管这些事呢，甚至因为她长的好，王家俩老也很疼她，去了就给她好吃好喝，她还鼓动她妈要孝顺老两口呢。 这是脑子突然开窍了？ 第41章 宋三叔一家 宋瑶出来，就看到姐弟俩嘀嘀咕咕，她直接把那两块细棉布扔给宋蝉道，“这个是我给咱俩买的，你抽空做两身内衣，你一套我一套！” 宋蝉没想到自己也有，一下子愣住了道，“给我？” 宋瑶点头道，“嗯，你针线活好，你来做！” 宋蝉别看说话冲，从来都不喜欢她这个姐姐，但她做活没的说。 她为人细致又干净，哪怕衣衫上打着补丁，也会在补丁上绣一朵花，看起来整齐又美观。 宋瑶不敢把所有布料都给王招娣，生怕她脑子一抽，全送去王家，这两块棉布就由宋蝉来做。 吩咐完妹妹，她就去了厨房。 宋三狗捅捅愣怔的宋蝉，道，“我没骗你吧？大姐真的变好了……” 宋蝉拿着手里细软的布料，则一脸见鬼的表情。 她总感觉几天没见，宋瑶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她真相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即使这两天家里伙食大为改善，宋三狗还是被这丰盛的饭菜惊呆了。 一盘红烧鱼，一大盆土豆炖排骨，还有一盘凉拌蕨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满满摆了一桌子，还配着香喷喷热腾腾的白米饭！ 不光宋三狗，连宋国桩和王招娣也吓了一跳。 王招娣道，“闺女，你，你这今天卖了多少钱，咋买了这些东西？” 宋瑶笑道，“这不是二毛回来，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大闺女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王招娣还是心痛的都要滴血了，愁道，“这得花多少钱啊，补身子买几个上次那肉包子就成了，你这孩子就是不懂得攒钱……” 宋瑶不在意道，“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况且妈你瞅瞅我爸这累的，不吃好点怎么成！” 她边说边盛米饭，先给宋国桩和王招娣，接着又盛了满满一大碗，浇上鱼汤，夹了好几块排骨放到宋蝉跟前道，“快吃吧！” 宋蝉从回来到现在，就感觉像做梦似的。 面前放着的是香喷喷的白米饭，上面浇了鱼汤，每一粒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还有那酱排骨，炖的都脱了骨，肉拌着米饭，土豆都快炖化了，软糯绵甜，好吃的都快让人把舌头吞进去了。 宋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扒了一大口米饭进嘴里，鱼味和肉香味裹在一起，浓郁的美味直冲脑海，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原来弟弟说的不是假的，大姐做饭真的很好吃！ 宋三狗的筷子早迫不及待的朝红烧鱼夹去。 只是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抽了一下，宋国桩斥道，“你着什么急！这鱼和排骨往出夹一些，俺给爹妈送过去。” 这最后一句却是对王招娣说的。 还不等王招娣接话，宋瑶就道，“爸，给爷奶的我早另外放出来了，一会儿吃了饭我给送过去。” “不用，俺去送吧，一会儿该凉了。” 见闺女这么懂事，宋国桩无比欣慰，当即就从炕上下来，披衣裳给老宋家送肉去。 王招娣把宋瑶提前装好的饭盒拿给他，等宋国桩一走，就忍不住埋汰，“就你爸个死心眼，有啥好的也不忘了那边！可你大伯他们吃肉的时候，可没想着给咱送一口！” 宋三狗塞着饭大大咧咧道，“妈你还不是一样，啥也给姥家，姥他们也没记着你啊！” 被小儿子怼的下不来台，王招娣的脸当即就黑了，扬手就想给小儿子一巴掌。 宋蝉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妈，三叔回来了，刚才我和姐回来时在村口碰上了。” “你三叔？” 王招娣一愣，狐疑道，“这不年不节的，他回来干啥？”又问，“就他自个儿？” 宋蝉摇头道，“不是，他和三婶还有珍珍。” 王招娣就嘀咕，“这一家子，一年到头也想不起乡下的爹娘，这次回来准没好事！” 宋蝉没做声，就突然想起了她三婶刚才对宋瑶不同寻常的热情，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宋瑶可没想那么多，等吃过饭，宋蝉洗碗，她早早就钻回屋子数今天赚的钱了。 村东老宋家。 一大家子人也在吃饭。 因为今天老三宋国平一家回来，饭菜也比平时吃的好了些。 余桂香亲自下厨擀了白面条，又用过年时存的干黄花，蘑菇，还有这两日新采的蕨菜做了卤，里面还搁了几片腊肉。 老宋家人口多，往日也不常吃白面条，而且余桂香手艺不错，腊肉混杂着鲜嫩的蕨菜，吃着十分清爽入口。 宋珍很喜欢这个味道，边吃边道，“还是我大伯娘手艺好，这面条做的比国营饭店那肉卤面还好吃呢！” 余桂香就笑眯了眼道，“你要喜欢那就常回来，大伯娘天天给你做！” 边说还边又舀了一大勺卤浇在了宋珍的面上。 宋珍甜甜笑道，“谢谢大伯娘！” 余桂香就对着刘芸夸宋珍，“哎瞅瞅你家珍珍，模样好又懂事乖巧，听说这次又考了快九十分，珍珍有出息，将来保准也能考个好学校……” 刘芸眼睛里都是笑意，却故意道，“她就是个小孩子家，哪能跟你家静静比！她要是能有你家静静一半的用功，我就烧高香了！” 她边说边对女儿道，“趁这次回来，你把那不会的题多问问你静静姐，你不是说你静姐姐数学好？让她多给你补补课……” 不等宋珍说话，宋国栋就大包大揽道，“那肯定没问题啊！小珍你有啥不会的，尽管问你姐！” 宋静在旁边，见她爸妈对三叔一家腆着脸上赶着的热呼劲，忍不住撇了撇嘴。 因为宋国平两口子都是铁饭碗，又在县里工作，她爸妈对这小叔子一家向来巴结，尤其对宋珍极好，有时候连她这亲闺女都得靠后站！ 可这又有什么用，他三叔和三婶在造酒厂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后来造酒厂变革，两口子双双下岗。 宋珍现在读初二，后来却连高中都没考上，后来找了人进了供销社当了售货员。 当时人人都说这是好工作，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就是个卖货的！ 宋静眼底嘲讽，正想着，宋国桩就进来了。 第42章 炖肉 屋里聊的正热乎，他进来大家都没发现，直到宋国桩开口叫道，“爹，娘。” 早就吃完饭，正坐在炕尾吧嗒吧嗒抽烟的宋老爷子抬头才看到了二儿子，惊讶道，“老二，你咋过来了？” 宋老太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二儿子了，见他又黑又瘦，顿时心疼了，道，“听说你去王庄挖河沙去了，好端端的，受那罪干啥？瞧这累的！你吃饭了吗，妈给你盛碗面去！” 老太太说着就要下地，给宋国桩盛饭。 宋国栋也笑呵呵道，“老二，快上来，正好今天老三回来，咱哥仨喝一杯！” 余桂香见状，立马剜了自家男人一眼，重重一哼。 宋国桩见他大哥招呼的热情，却半点没挪动屁股，他也不是个不识眼色的人，忙道，“妈，别盛了，俺吃过饭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宋国平，一脸意外道，“老三，今儿个你们怎么有空回来了？” 宋国平头也不抬道，“这不正好有空，回来看看爹娘，倒是二哥，你咋这时候过来？” 宋国桩这才想起自己来意，忙把装的满满当当的饭盒拿出来，递给老太太道，“妈，晚上瑶瑶做了些肉，这是孝敬你和爹的！” 一听说他来送吃的，老宋家全家都一脸惊讶。 大家还怕他又是来搜刮的，可没想到竟然是送东西，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说宋瑶上回送了一小盆玉米糕，可那到底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这回一听宋国桩说是肉，余桂香第一个就不信，当即就嗤道，“哟，这可真是铁公鸡掉毛，头一回见！老二啊，你家能有啥肉？别是过年那存的腊肉，放的都快臭了给俺们……”吧。 然而余桂香话音还没说完，老太太就打开了饭盒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等一家人十多双眼睛全都落到饭盒里，瞬间眼珠子都瞪大了。 塞的满满当当的饭盒里，一边是土豆酱排骨，一边是香味四溢的红烧鱼块。 那排骨都脱骨了，软烂的肉块混杂着都快炖化了的土豆，另一边是肥大的鱼块，那香味闻的人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还是宋老大率先反应过来，惊讶道，“哎呀妈呀，老二你家这是发财了？这是哪来的鱼和排骨？” 边说边迫不及待就伸筷子去夹。 其他人也不甘示后，七八双筷子都伸了过来。 宋国桩憨厚道，“妈，这是瑶瑶自己挣钱买的，不是放久了的臭肉……” 他边说边看了余桂香一眼。 而余桂香早忘了刚才说的那句话，刚一打开饭盒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到了一块排骨。 从尝到那味道后，她就什么话说不出来了，嘴里塞的鼓囊囊的，连旁边的小孙子都不顾了，急的宋金蛋直扒拉她，“奶，给俺吃口，俺也要吃肉肉……” 周娟忙给儿子夹肉。 宋老太看着半饭盒的排骨转眼就没了，气的骂道，“瞅你们那出息，好歹给你们爹留点！” 好在几人还是顾面子的，总算记起还有老爷子。 宋老太给老伴扒了几块排骨并一块鱼肉。 宋老爷子只尝了一口就愣住了，排骨软烂入口，浓郁的肉香味就像要在舌头上化开。 鱼块宋瑶都给剔的鱼腹的位置，肉软嫩入口，又没什么刺，最适合老人吃了。 宋老爷子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一脸惊讶的问二儿子道，“你说的是真的？这真是瑶丫头做的？” 宋国桩脸上忍不住自豪，憨厚笑道，“是！大丫很有做饭的天分，这几日俺家饭菜都是她做的。” 如果不是宋老爷子知道二儿子不会撒谎，还真以为听到天方夜谭了。 老宋家最懒最馋，连厨房一步都不肯进，十指不沾洋葱水，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大家小姐的孙女竟然会做饭了？ 但这肉可做不得假，饶是老爷子想不相信，但也连连赞道，“好，好，这肉炖的不赖，看不出那丫头居然是个有本事的！” 老爷子舍不得吃剩下的肉，都留给了老太太。 宋老太尝过后，心里倒是高兴起来，连连夸道，“这丫头倒是懂事了！还有上次那玉米糕也做的好，俺就说，这人生下来总有一样擅长的，以前就是你们太惯着她！那丫头以前没个正形，以后有了这个手艺，也不怕她嫁不出去了……” 听到爹娘对大女儿印象改观，宋国桩比吃了什么都高兴。 以前宋瑶实在上不了台面，性子娇气又爱作，把老两口气的够呛。 宋老太一向看不惯这个孙女娇娇妖妖的样子，又怕她将来惹出什么祸，没少念叨宋国桩，让他好好管管她。 如今老两口难得承认女儿有了手艺，宋国桩高兴的不行，连连点头道，“那丫头是个好的，以前就是她小，不懂事，以后就好了……” 听到宋国桩说宋瑶，旁人都在抢肉吃，只有宋静一脸狐疑，突然问道，“对了二叔，刚才你说瑶瑶自己挣了钱买肉，她咋挣的啊？” 一说这个，宋家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 宋国桩也不太清楚闺女怎么挣，只含糊道，“就她做的那玉米糕，拿出去卖，卖的还挺好。” 一听到玉米糕，宋金蛋立刻嚷了起来，“那糕糕好吃，还要吃糕糕……” 宋家人对宋瑶上次送来的玉米糕印象还挺深的，毕竟谁家的发糕也没做的那么入口过。 只是听说那东西还能挣钱，大家都有些惊讶，余桂香一拍大腿道，“呀，那个东西还能卖钱？那能挣多少？” 宋国桩老实的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她一个姑娘家，做这个又辛苦，也就赚个零花钱……” 一听说赚的不多，余桂香立时就没兴趣了。 倒是旁边刘芸没口子的夸道，“几天不见，瑶瑶可真是长本事了，这肉炖的比那国营食堂的红烧肉都不差了！瑶瑶有这手艺，将来嫁了人也不差啥，再说那丫头还长的那么好看，二哥，你们的福气啊，都在以后呢……” 宋国桩被这三弟媳说的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往常这三弟媳仗着是县里人，对他家从来看不上，更别提夸他大闺女了。 又和父母说了一会儿话，宋国桩才从老宅出来。 第43章 天外姻缘 而等他一走，屋里人就议论开了。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咱们也吃到老二家的东西了。” “还别说，这肉炖的可真香，骨头都给炖酥了。” 宋老大含着块骨头，不舍得吐，在嘴里砸么着，一边安顿媳妇道，“赶明儿你也买点肉，问问那丫头是咋炖的！” 余桂香也回忆着刚才的味道，点点头道，“成，那俺去问。” 只有宋静垂着眼睫，脑子里拼命想着上辈子的事情。 在她的记忆里，根本不记得宋瑶会做饭呀，更别提她还啥时候去卖吃的挣钱了？ 但也许是她上辈子这个时候一直在埋头苦学，没有注意到？ 她正想着，旁边余桂香就问，“对了老三，你们说要给瑶丫头介绍个对象，是个啥人家？你们可别忘了那丫头可挑剔着呢，之前给她说了多少对象都黄了，王招娣真当她闺女是个啥金蛋似的，放话一定要找个县城里的呢！” 余桂香边说边嗤鼻。 虽说她也承认宋瑶是长的漂亮，但那丫头又馋又懒，又因为纠缠于知青，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都烂透了，谁家瞎了眼会娶她？ 况且那丫头眼睛可是长在脑袋顶上的，一般的人她哪看的上！ 下午刘芸他们一回来，就说要给宋瑶介绍对象，她就觉得不靠谱！ 一听这话，刘芸却笑了，道，“哎呀大嫂，看你说的，我们要给瑶丫头介绍，那肯定是县里的！而且人家身份也不一般，那是我们厂主任的独子，家里就这一个儿子，工作好，人长的也不磕碜，宋瑶要是能答应，立刻就能得个指标进我们厂子呢！” “啥？这么好？” 一听见这条件，连余桂香都惊讶了。 刘芸笑道，“那可不，瑶瑶也是咱侄女，咱肯定得给她介绍靠谱的呀，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转头看向宋老太。 听说是宋瑶的婚事，老两口都上了心。 宋老太连连点头道，“那肯定，那丫头虽说性子有点浮躁，但本性不坏，得给她找个稳重的。” 余桂香听见刘芸给介绍的这么好，心里就不乐意了，酸溜溜的道，“妈，瞧您说的，人家男方条件好，也未必能看得上宋瑶啊！就她那破名声，人家知道了还能娶她？” 老太太也有些担心这个，就详细问道，“那男方多大了，模样长的咋样？性子好不好？家里爹妈好不好相处？” 刘芸正要回答，旁边宋珍“噗嗤”一笑，脱口道，“奶，那男的都三十二了，长的也一般，而且他之前结过……” 她话还没说完，刘芸就知道女儿要说啥了，气的她赶紧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 骂道，“闭嘴！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一边去，别捣乱！” 宋珍吃疼，也知道差点说漏了嘴，忙闭紧嘴巴不敢说话了。 倒是宋老太听真切了，立时急了，道，“三十二？这么大岁数了，那可不成……” 刘芸忙哄道，“妈，没这么大岁数，你听珍珍瞎说！人家也就二十出头，只是面相显老，再说了，人家里好呀，宋瑶嫁过去，那可就是直接掉进了福窝窝……” 她在这里卖力的哄着老两口，宋静不想听了，起身回自己屋子。 余桂香还以为女儿不舒服，急忙跟上。 她一直跟到了宋静屋子里，一脸担忧的道，“闺女，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要不明天再去卫生所看看？” 宋静不耐烦道，“没事了，我不难受，就是困了，妈你出去吧，我想睡觉！” 她拉开被子想睡，余桂香就絮絮叨叨道，“要是不难受了，你明天就回学校吧，误了这么多天课程可怎么办？你们不是快考试了吗……” 一听她妈念这个，宋静头都快炸了。 难道她不想回学校吗？她一醒来就在学校里了，可她上辈子死时都快五十岁了，学过的那些课本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怕被人发现，她才赶紧请了个病假回家。 如今在家里住了好几天了，余桂香夫妇天天念叨让她回学校，可她知道，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那些课本，她也尝试过再捡起，可隔了一世，再看那些知识就跟天书似的。 况且她也没有心思再学了！ 学的再好又怎么样？就算考上了大学，也不过再走一遍上辈子的老路！ 而她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宋瑶的好命抢过来！ 只要她能当上富太太，没学历有什么重要的！ 想到这里，她愈发不想听母亲唠叨，往外撵她道，“妈，你赶紧走吧，我头都疼死了，等哪天我好了，我自然就会去学校，你别啰嗦了！” 余桂香根本不知道女儿打的退学的主意，也不敢多念叨，只道，“那你自己得多上心，要是还不舒服，咱们就赶紧去看，你可是咱家的金凤凰，是一定要考大学的！ 你看宋瑶那丫头，啥本事也没有也就靠一张脸，你三婶居然给她介绍这么好个对象，这要是成了，那丫头准得骑到咱们头上，你可得争点气！” 余桂香说完就走了，宋静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冷笑。 上辈子倒是也有这么个事，刘芸给宋瑶介绍对象。 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好对象，男方岁数又大，又是个结过婚的，头前都娶过两个媳妇，留下了三个娃。 那男人不光脾气暴躁爱打老婆，腿脚还有点毛病，爹虽然是造酒厂的主任，但他那个妈也是个不好相处的，是远近闻名的“恶婆婆”！ 她三叔三婶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给宋瑶介绍。 不过她记得最后这事根本没成，不然宋瑶也不会嫁给周斌。 可是……她突然想起自己前天埋的那个小人。 如果宋瑶命数被破了的话，她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说不定……真会嫁给这个男人？ 也许从这件事上，倒能看出那小人有没有用！ 宋静光想着，眸光就火热起来，要是宋瑶嫁给了这个男人，她是不就能直接去找周斌了？ 宋瑶完全想不到，有一份天外姻缘正砸下来！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宋三狗就跑的不见人影，宋瑶也没去出摊，正打算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刚出来就被宋蝉抢去了。 宋蝉翻白眼道，“你啥时候自己洗过衣裳！” 她端着盆子就往外走。 村里只有两口水井，一口在村东，一口在村头，因为打水不易，女人们洗衣裳，都去后山的小河边。 第44章 上门 宋瑶看宋蝉把脏衣服抢走，回想了一下过往，忍不住脸爆红。 原身在家是从没干过活的，以前的衣裳，包括内衣裤全都是宋蝉来洗！ 宋瑶可没这么大的脸，再加上也不可能把内衣给别人洗，直接追上宋蝉道，“那咱一起去！” 惹的宋蝉倒多看了她一眼。 姐妹俩一起出门，刚走出门口，就见余桂香和刘芸两妯娌并肩而来。 两人说说笑笑，手里还拎着三个纸匣子，像是有什么好事，一脸喜气洋洋。 余桂香抬头就看到了宋瑶，立刻高叫道，“呀，瑶丫头，你姐俩这是干啥去？你妈在家不？” 宋瑶笑道，“我和二毛去洗衣裳，我妈跟顾婶子在家里说话呢，大伯娘，三婶，你们这是有事儿？” 一听王招娣在家，余桂香立刻笑吟吟道，“可不就有好事！瑶丫头你也别走了，正好来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芸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 刘芸冲宋瑶笑道，“我们也就是找你妈说说话，你们不是要洗衣裳？赶紧去吧。” 边说边拉着余桂香进门。 宋瑶也没在意，拉着宋蝉一路往后山走去。 宋蝉瞅瞅她大伯娘和三婶两人，心下却略觉怪异。 她这两个婶娘一向与她妈不合，尤其是这位三婶，平日连她家门都是懒的登的，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找她妈说话了？ 而且她记性好，一眼就看到她们手中拎的东西就是昨天她三叔拎在手里的，像是点心盒子，只是淋了雨，盒子都有些变形了。 现在她们把东西拿到她家干啥？ 宋蝉边想边忍不住回头，没想到就看到刘芸进门前还朝这边望过来，宋蝉心里的奇怪感就更重了。 她哪知道刘芸正从背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宋瑶。 今天宋瑶为了好干活，穿了件墨蓝色的小褂子，黑色长裤。 原主爱美，普通的褂子改小了，掐出了腰身，愈发显的她腰如柔柳。 刘芸目光重点落在宋瑶的臀上，笑笑道，“瑶丫头长的越来越俏了……” 余桂香哼笑道，“这丫头也就一张脸能看。” 刘芸收回目光，心下满意。 王主任家虽说是挑第三个儿媳妇，但人家说了，就想找那屁股大，好生养的！ 宋瑶腰细，但发育的不错，胸脯鼓鼓，臀部丰满，要不然也不会让人叫狐狸精了。 这样子才好，王主任家肯定满意！ 想到这门婚事带来的好处，刘芸心头愈发热切了。 屋子里，王招娣和隔壁顾老三的媳妇冯翠英正聊的热乎。 昨儿个下了暴雨，不用去地里，王招娣难得清闲一日，干脆就把昨日宋瑶买回来的布料拿出来，量好了开始做衬衣。 冯翠英时常过来串门，看见这料子就爱不释手了，听说是宋瑶买回来孝敬爹妈的，羡慕的直叹气道，“还是你命好，瑶丫头长的好看又孝顺，现在还这么能干，都能挣钱贴补家里了，不像我家那个，简直活生生就是个讨债鬼！” 她提起自家继女顾红红，脸色都有些狰狞了，跟王招娣大吐苦水。 “你是不知俺家那死丫头，天天一大早就跑的不见人影，连石头也不带，回来活也不干了，有事没事就往老钱家跑！你见过钱远坤带回来的那个后生吧，听说人家还是啥领导，家还是京里的，那死丫头鬼迷心窍的居然惦记上人家了……” 王招娣也见过跟钱家大儿子一起回来的那小伙子，当时远远看了一眼，那气势那长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段时间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有事没事就往老钱家跑，也不独顾红红一个。 王招娣向来爱听八卦，立刻来了精神道，“俺听说那后生姓陆？” 冯翠英道，“好像叫陆，陆什么空！听远坤说，人家那家世可了不得，也就暂时在老钱家住几天！你说俺家那死丫头是不是心太大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让俺上老钱家问问，能不能给她说对象！哎呦，这丫头也真敢想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痴心妄想的她也配！” 王招娣知道冯翠英是后娘，向来视前头留下的顾红红如不顺眼。 但凭良心说，顾红红眼光这么高，还想找那么好的男人，也挺让她意外。 王招娣就道，“丫头心大了，就得赶紧找人家，你没给她相看相看？” 冯翠英拍大腿道，“咋没看哟，俺娘家那边都给说了好几个，可那丫头死倔着不肯看！俺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东西……” 两人正说着，门帘一掀，余桂香和刘芸走进来。 余桂香看到冯翠英也在，笑道，“哟，红红妈也在呀……” 王招娣一愣道，“大嫂，三弟妹，你们咋来了？” 余桂香像是根本不记得前些天两人大吵一架，堆着满脸笑道，“老二媳妇，这话说的，没事俺们就不能来看看你？” 她边说边不客气在炕沿上坐下来，挤眉弄眼冲王招娣笑道，“俺们这回来，可是有好事儿……” 王招娣就撇了撇嘴。 她跟这俩妯娌处的向来不好，余桂香就不说了，刘芸可是金贵的城里人，平时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今天倒是稀奇，居然肯登她家门了？ 她也不好奇余桂香嘴里的好事是啥，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招呼刘芸道，“三弟妹，快坐吧，俺家乱，你可别嫌弃。” 她说着话，把针线布匹往炕里推了推，示意刘芸坐下。 刘芸脸上笑着，眼睛却四下溜。 眼见这家里摆设虽然简陋，但收拾的也干干净净，不是那腌臜人家，才小心翼翼的在炕沿边坐下来。 余桂香早瞅见了那天青色的布料，顺手捏了捏。 只感觉轻薄软绵，一看就是好料子，余桂香就道，“老二媳妇，这是你新买的？这颜色可真好，这是哪儿的料子？俺也去买几块，做夏衫正好！” 王招娣还没说话，冯翠英就笑道，“宋大嫂，这可是瑶瑶买的！瑶瑶做那什么发糕挣了钱，就买了东西孝敬她爹妈！俺刚才还说呢，王姐可真有福气，瑶瑶长的好看，又这么能干，以后指不定找个啥好婆家呢……” 第45章 说亲 王招娣向来爱炫女儿，以前她大女儿好吃懒做，浑身上下没一点优点的时候，她都能把女儿夸到天上去！ 更别提这两日宋瑶这么能干，做的一手好饭又能挣钱，王招娣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让全村人都知道自家闺女有多好！ 所以这两日冯翠英没少听王招娣炫耀，直接就说了出来。 一听是宋瑶买的，余桂香一愣，紧接着就心里一动。 昨天她家吃了排骨和鱼，还买了新布料，看这样子，宋瑶挣的钱，压根就不是宋国桩说的，只挣些零花钱而已。 她就上了心，正想再详细问问，刘芸已经不耐烦了。 她可看不上什么布料不布料，心思都在怎么说亲上头。 她冲王招娣笑了笑，态度明显比以前热情多了，特意把几个点心盒子推到她眼前道，“二嫂，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县里宏福祥的糕点，这东西可不好买。” 她边说边快手快脚把一个点心盒子打开。 因为昨天泡了雨，点心略有些发软，但形状还好。 就是平常的枣泥，红豆，白糖，花生四样。 一看到糕点，冯翠英的眼睛都亮了。 她向来嘴馋，平时就好去别人家蹭吃的东西，当下就惊叹道，“呀，这就是宏福祥的糕点？俺听说这可是老字号了，比供销社卖的还贵！王姐，你这妯娌可真好，还记着给你送糕点，俺今天可托上你的福了，也能尝尝这稀罕物儿……” 她边说，边厚着脸皮向盒子摸去。 刘芸也笑吟吟的不阻拦，倒是王招娣“啪”的一巴掌抽过去，把冯翠英的手都抽红了。 王招娣却瞧都没瞧那几盒糕点一眼，只皮笑肉不笑的道，“三弟妹这可真是太客气了，不过这糕点太金贵，俺们可吃不起，三弟妹还是拿去给爹妈吃吧！” 见她不肯要，冯翠英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 在这村里，要说冯翠英是第一爱占人便宜的，那第二就是王招娣。 两人要不是臭味相投，也说不来话。 但今天面对着这三匣子糕点，王招娣却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她哪知道，王招娣可不傻，她这两个妯娌是啥人她心里门清。 她只知道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两人今天又是上门又是送东西，弄不清楚她们想干啥，她可不敢收！ 好在不等她问，刘芸就说了出来，笑吟吟道，“二嫂，说起来，我们今天过来，确实有件好事，是关于瑶瑶的。” 她边说，边拿眼睛觑着冯翠英，想让这人有点眼力劲，赶紧离开她们好说话。 但冯翠英想蹭糕点，又听到是关于宋瑶的，顿时来了精神，屁股稳稳墩在炕上，一脸八卦的道，“她三婶，是啥好事儿了，俺也听听……” 刘芸还没来得及阻止，余桂香就兴高采烈说了出来，“能是啥好事？是她三婶要给瑶瑶说亲了！” 她压根没看刘芸脸色，张嘴就秃噜了出来。 “老二媳妇，你家这运道可来了！要说大丫这运气可真好，她三婶要给说的这家可了不得，那是正正经经的城里人身份！而且一家子都有工作！人家那爹，可是老三他们厂子里的主任！一把手抓的大领导，厂里招人都是人家说了算！ 这小伙子更了不得了，长的好身份高，家里就这一个独生子，瑶瑶要是嫁过去，那可真是蝎子粑粑，掉到独一份的福窝里了……” 王招娣压根没听清，就见余桂香口沫横飞说的高兴。 只听见“说亲”两个字，王招娣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迟疑道，“你是说，她三婶要给俺大丫介绍对象？” 刘芸的脸色有点黑，王主任家里情况特殊，她本不想把这婚事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但见余桂香已经吐了个彻底，她没办法，也只能道，“没错，二嫂啊，大嫂说的都是真的。瑶瑶岁数也大了，你不是一直想给她找个城里的？ 我一直也上心着，可巧前段时间我们厂的主任说要给她儿子找个对象，人家里条件好，不在乎女方是不是城里的，只想找个漂亮的，我一瞅，咱瑶瑶不是正好？就赶紧来跟你说了……” 若是往常，王招娣绝不相信刘芸会这么好心。 但事关大女儿的婚事，她到底多了几分期盼，迟疑道，“这……这人家条件真这么好？” “那可不！” 余桂香道，“人家可是那么大一个厂子的主任！主任你知道吧？就是管着厂里几百号人的大领导！而且人家说了，瑶瑶要是愿意，婚后人家立刻就能把她户口迁到城里，还能给她在造酒厂安排工作！那可就是立刻吃上皇粮的城里人了，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末了，她又有些酸溜溜的道，“也就是三弟妹和咱是亲戚，才把这好事落到你家瑶瑶头上！” 王招娣可没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昏头脑，仔细盘问着。 “那……后生多大？家里几口人？住在哪儿？那后生个子高不高，模样长的咋样，能不能配过咱大丫？” 听见她问，余桂香险些没喷出来。 妈呀，这么好条件的男方，王招娣居然还敢说配不配得过她大丫？ 她真当自己闺女是公主娘娘呢！ 余桂香心里酸的厉害，撇撇嘴不说话了，刘芸却不得不答道，“他岁数……跟大丫头差不多。” 她没敢说是三十多岁，就含糊带过，又笑道，“家里就爹妈两个，现在住在厂子分的房子里，人家身份高，分的是三室一厅的楼房，那可老大了！ 瑶瑶嫁过去，有他们小两口的婚房，至于那后生长的，虽说不是多俊，但也是高高大大的，配大丫足够了……” 听她这样保证，王招娣就有些心动，毕竟这条件好的后生也不好找。 她想了想就道，“那，那看啥时候，让大丫和那后生见见面……” 听她松口，刘芸脸上就露出了笑模样，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肯定得让两人见见……” 她们这边聊的热火，冯翠英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狐疑。 她突然问，“她三婶，你说的这个厂主任是不是姓王？” 刘芸没提防，直接道，“对啊，我们厂子就这一个姓王的主任……” 第46章 露馅了 她话音还没落，冯翠英猛然一拍大腿，道，“哎呀，就是他啊！这王主任俺知道，俺大姐婆家的妹子就住在这王主任隔壁！怪道你一说俺就觉得耳熟！对了，他家那儿子不是有三十多了？” 她这话一出口，刘芸就一愣。 王招娣的脸色立时变了，脱口道，“三十多？” 刘芸急忙描补，“没，没有的事儿……” 哪知旁边冯翠英快嘴道，“咋没有，俺上次还听俺大姐念叨过，那王主任家四处给儿子找对象，就是因为他家儿子岁数大了，对了，听说他腿还有点残疾……” 如果可以，刘芸恨不得一下子蹦起来捂住冯翠英的嘴。 然而王招娣的眉毛已经竖起来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刘芸道，“还是个断腿的？” 刘芸头都大了，急忙解释，“不，不是，没断腿，就是有点毛病……哎呀，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走路有点不利索，走慢点也看不出来……” 她心慌气急之下，倒把真相秃噜了出来。 偏冯翠英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道，“对了，不光残疾，听说他儿子还结过婚，还结过两次！那俩媳妇都是被打跑的，前头还给留下了三个娃，所以他才找不到对象！妈呀，你这是让瑶瑶嫁过去直接当妈呀……” 只这一句话，就像油锅里落进了水。 刘芸眼睁睁看着王招娣的脸色变了。 由青变成白，再由白变成黑！ 刘芸急忙道，“二嫂，你听我解释……” 王招娣胸脯剧烈喘息着，鼻息呼哧呼哧喘着，眼睛都有些发红了，只死死盯着她道，“你只说，那男的到底结没结过婚？有没有娃？” 刘芸张口结舌，支支吾吾道，“就，就以前吧，哎呀，他，他那两个是没领证的，也算不得结过婚……” 一说这话，王招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整个人就像被激怒的母牛，两眼都像要喷出火来了。 旁边余桂香看的真切，下意识就觉得不妙，立刻起身往后。 果然下一秒，就见王招娣猛然抬手，把面前的点心盒子拿起来，劈头就照着刘芸头上砸了过去。 刘芸压根不知道王招娣脾气这么爆，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圆回来。 哪知转眼间，那盒子连带点心就结结实实砸在了她头上。 刘芸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盒子是纸的，倒砸的人不疼，但里面的点心全散了出来。 白色的点心渣子像下雪似的，挂了她一头一脸，那些点心都骨碌碌顺着她的身子滚下去。 刘芸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惊呆了。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王招娣就扑了过来。 她就像一头猛虎似的，满脸凶狠，一把就薅住了她的头发，另一巴掌就像蒲扇似的照着她的头脸皮就狠狠抡过去。 “艹你妈的小娘皮！当鬼当到老娘跟前了！当老娘好欺负的？还敢算计俺闺女，看俺不把你屎都打出来！下贱皮子的婊子……”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伴随着王招娣凶狠的巴掌。 刘芸是个城里人，一辈子都没跟人动过手，顿时被打的嗷嗷惨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旁边余桂香都惊呆了。 她刚才听见冯翠英那么说也是吓了一跳。 她就说么，刘芸怎么会这么好心，给宋瑶说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 哪知道还有这种内情！ 只是她还来不及幸灾乐祸，刘芸就遭了秧。 眼见王招娣把点心砸在刘芸脑袋上，她还庆幸刚才自己闪的快！ 但转眼间，刘芸就被王招娣压在身下，扯着她的头发一下下扇巴掌，那模样就像要把刘芸打死似的。 余桂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了上来，拦腰抱住王招娣，死命的喊着，“老二媳妇，你，你冷静点……” 她一个人按不住王招娣，急的冲冯翠英喊，“冯嫂子，你快点帮俺按住瑶瑶妈呀！” 冯招娣在旁边看这大八卦看的津津有味，就差没抓把瓜子助兴了，压根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家里打成了一锅粥，宋瑶和宋蝉还在后山小河边洗衣裳。 今日天气好，阳光暖暖的晒下来，不少女人都聚集在这边，大家说说笑笑聊聊八卦，倒是一片和谐景象。 但从宋瑶过来后，有几个女人看见她就黑了脸，唾了一声“晦气”，端着盆子就去了另外一边。 宋瑶认出其中一个矮胖女人正是孙巧兰她妈刘二英。 自从上次打了一架后，孙家和她家算是撕破脸了，刘二英看见她黑脸很正常。 她也不在意，和宋蝉找了块平坦石头，把脏衣服拿出来涮洗。 几个女人在她对面叽叽咕咕的说话，尤其以刘二英的笑声最大。 旁人就恭维她，“二英嫂，今儿个咋这么高兴？一看就是家里有好事儿了！” 刘二英还没说话，她旁边一个女人就笑道，“可不就是有好事！于知青他爸妈来信，说明天就到咱们村里了，这回两家见面，差不多就会把婚事订下来，二英嫂这是准亲家要上门了，能不高兴嘛！” 对面的人听了，都纷纷恭喜刘二英道，“这可真是大好事！要说咱们村里的闺女，就属巧兰命好，听说于知青的父母都是京里的啥教授，那可都是文化人，巧兰能找上这对象，真给咱长脸！” “可不是！巧兰订了婚，是不是就该随于知青去京里了？” 刘二英脸上的得意都快掩不住了，嘴里却谦虚道，“俺们和小于商量了，这回他们小两口就随着他爹妈一块回去，先去家里认认门，等巧兰在京里住一段时间，适应了，再把俺们接过去，就在那边办婚事！” 听说孙巧兰要去首都结婚，周围人又是一阵赞叹。 尤其是那些没出嫁的大姑娘，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刘二英听着周围人的恭维，笑的嘴都要咧开了，她眼珠一转，瞄到对面的宋瑶，突然就道，“要俺说，这姻缘啊，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像俺家巧兰就是福气好，又善良又懂礼！ 那些好人家娶媳妇，哪个不是娶那大大方方，知书懂礼的好闺女？偏有些人，仗着有几分颜色就到处勾引男人的，说不好听就叫下贱，在以前是要沉猪笼的……” 第47章 宋家的热闹 大家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有和她相好的就纷纷附和。 “可不是，所以说啊，家里有女儿就得从小教好，免的不知廉耻，长大了以后干出不要脸的事，让一家子跟着蒙羞……” 宋瑶把这话听的真真切切，瞬间无语了。 刘二英要抬她女儿就抬吧，还非得踩着她！ 不过她懒的理会，村里人对她有意见的多了去了，她总不能见人就跟吵。 她没那闲工夫！ 但她能忍，宋蝉却听的越来越气闷。 她猛地把衣裳往盆里一摔，霍地站了起来，沉着脸就要冲对面发作。 宋瑶忙拽了她一把，道，“坐下！这衣裳还不够多啊，你还有时间管闲事？” 宋蝉看着她不可置信道，“你听听她们说的什么呀！一群老虔婆，嘴臭的跟什么似的，她们才不知廉耻呢！” 她声音略高，惹得河边的女人都看了过来。 宋瑶看小姑娘脸都气红了，好笑道，“行了，你管她们？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把所有人的嘴巴堵住？” 宋蝉瞪着她，半晌恨恨坐下，气的咬牙道，“你个怂货！就是个王八洞里打架----家里横！但凡你把平时欺负我们那霸道不讲理的劲头拿出来，谁还敢乱嚼你舌根！” 宋瑶好笑，刚想说话，岸边一个女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冲着俩人喊，“宋瑶，你家里出事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宋瑶一惊，抬头看居然是顾红红，诧异道，“出啥事儿了？” 顾红红道，“你妈把你三婶打了，你爷奶都过去了，现在你家院子里围了老多人了！” 宋瑶惊的嘴巴都张大了。 她出门时她大伯娘和三婶不是刚去她家吗？两人脸上还笑眯眯的像是有啥好事似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打起来了？ 她顾不上细问，把衣服往盆里一塞，拉起宋蝉就要走。 宋蝉却淡定的道，“姐，你回去吧，我这衣服还没洗完呢，等洗完我再回去！” 宋瑶诧异的看着她，看宋蝉真的不走，她只能叮嘱一句，“那你快点啊！” 就朝家里跑去。 宋蝉慢条斯理洗着衣服，一点都不着急。 她早就觉得余桂香和刘芸两人去她家没好事了，八成做了什么触了她妈底线的事让收拾了！ 她对她妈的战斗力有信心，就算一打二也不会吃亏，更何况她爷奶都去了，更出不了什么大事！ 就是不知道那俩婶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她慢悠悠洗着衣裳，可旁人都听到了顾红红的话。 一听王招娣把刘芸打了，女人们互看一眼，都不约而同收了衣服，兴冲冲往宋家瞧热闹去了。 宋瑶一路小跑回家，远远就看见自家墙头，门外都围了不少人，那架势赶上第一天她被捉奸的时候了。 她还没靠近，就听见院里传来了震天的哭嚎声。 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就像要把房顶都戳个窟窿，伴随着一连串的尖声嚎叫。 “老天爷啊，窝真是没法活了……” 宋瑶好不容易挤进院子，就一眼看见正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哭的快抽过去的三婶刘芸。 旁边是抱着她妈也跟着嚎的宋珍。 看清楚刘芸的形象，宋瑶的嘴巴都惊的张大了。 还记得早上来时，刘芸还衣冠楚楚的。 她向来注重自己的外表，早上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衬衫西裤，穿着半高跟的小牛皮鞋，烫着一头羊毛小卷，时髦又洋气。 可此时，宋瑶几乎都快认不出她三婶了。 刘芸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一只鞋也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就这么光着脚坐在地上。 那头精心打理的羊毛小卷此时乱糟糟的跟个鸟窝似的，关键上面还沾了不少白色红色的东西，头发都糊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啥！ 她家院子里站满了人，宋瑶转头看去，就看到她爷奶沉着脸站在一边。 而她妈正在旁边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一张脸涨的就像猪肝色，还冲着刘芸不停挥拳头。 得亏余桂香还一直紧紧拽着她，不然她那架势，估计得分分钟再扑上去捶几拳。 院子里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角落里还站着个眼熟的人影，正抓着一把瓜子嗑的欢。 赫然正是顾红红她后娘，冯翠英。 宋瑶瞠目结舌，有心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刘芸一直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她三婶脸都大了半边，说话都囫囵不清，只隐约能听清她说的什么。 “爷，凉(爹娘)，李们可得替窝做主啊！窝不活了，窝这么大个人了让打成这样……老三啊，你咬婆让人欺负啦……” 她三婶哭天抢地，宋珍也在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的道，“爷奶，你们可得替我妈做主！我妈都要被打死了……” 偏她话还没说完，王招娣就在旁边火冒三丈，全力开喷。 “放你娘的屁！你还有脸说被欺负？俺往常当你是个人，没成想你就个黑心烂肺，缺德带冒烟的下贱玩意！还敢打俺大丫的主意！亏她还叫你一声婶婶！ 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操b玩意儿，还想让她嫁给个打跑两个老婆的赖汉，还想让她过门就当后娘！你这么黑心烂肠的，也不怕以后你女儿遭报应，生儿子没屁眼儿！” 她骂的太毒了，旁边的人都听呆了。 宋老爷子听出点门道，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冲刘芸怒吼，“闭嘴，别哭了！你把话给俺们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刘芸哭声一顿，红肿着眼圈，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连鼻涕都糊了一脸，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宋珍哭道，“爷，你别听二婶胡说八道，我妈啥也没做，就是时间长没见二婶了，来看看她，谁知道她竟然把我妈打成这样！我二婶心也太狠了……” 她哭的呜呜咽咽，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的模样，凄惨的让人不忍看。 宋老爷子却没理她，一双眼睛看向余桂香道，“老大媳妇，你说！” 余桂香向来滑不溜手，知道这事讨不了好，立刻眼珠子一转，推了个干净，“爹，俺来的迟，也不知道发生啥事……” 第48章 被气坏的老爷子 她话音还没落，院外一个声音道，“让让！都让一下！” 一个男人急匆匆挤了进来，一眼看到刘芸，瞬间发出一声怒吼，“小芸，你这是咋啦？” 男人跑过来，手忙脚乱就把刘芸扶起来。 刘芸一看到他，先是嘴巴一瘪，紧接着“哇”的一声，爆发出一声惊天厉嚎。 “老三呐，窝是活不了啦……” 这男人正是宋瑶三叔宋国平。 他早上被人拉去吃酒，就没管宋瑶家的事，想着这么好的亲事，以他二嫂那势力眼，肯定一说就成。 哪知道美滋滋正喝着，就有人跑去通知他，他老婆被王招娣打了！ 宋国平唬的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他跑的满头大汗，再加上酒劲，此时脸红脖子粗。 再一看到老婆的惨样，酒劲和怒火立刻冲上头，怒吼了一声，捏着拳头就朝王招娣挥去，一边骂道，“艹你妈！老子打死你！” 只是还没扑过去，宋瑶见势不对，跑过去朝着宋国平后背狠狠一推。 宋国平早就醉的七荤八素，身子摇摇晃晃，被宋瑶大力一推，立刻朝前扑去，跌了个狗啃屎。 宋珍尖叫，“你敢打我爸？” 宋瑶冲宋老爷子道，“爷，我妈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的，您还是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老爷子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家在红家窑村住了一辈子，都没感觉这么丢人过。 他冲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三儿子怒吼，“赶紧滚起来！一群不成气的东西！你们到底谁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宋家的人没人吭声，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冯翠英嗑着瓜子嗤笑道，“宋老爷子，说起来这事还真不怪瑶瑶妈，还不是你这三儿媳闹的！ 没听说一个当婶子的给侄女介绍对象，介绍的还是个三十多岁，结过两茬婚，还有三个娃的瘸腿男人！就是咱们村里再磕碜的人家也不会这么糟践闺女！ 说好听的她三婶这是给瑶丫头介绍对象，不好听这是要把侄女卖个好价钱呢！” 冯翠英嗓门大，叭叭的嘴巴就跟个大喇叭似的，里里外外的人都听了个真切。 人群瞬间大哗。 刚才是看老宋家三妯娌打成一团的热闹，并不知道原因。 只看到刘芸被打的这么惨，大家都在骂王招娣狠，连兄弟媳妇都下这么重的手！ 如今听冯翠英一说，大家伙都吃惊又意外的看向刘芸。 全村谁不知道老宋家这三儿媳是个城里人，每次回村的时候都见她趾高气昂的，大家还羡慕老宋家三儿子运道好，能娶个这么体面的媳妇！ 可谁知，她竟这么不是个东西？ 给侄女介绍对象，竟说了个这种条件的？ 虽说宋瑶在村里名声不好，但旁人也就算了，刘芸可是宋瑶嫡亲的婶子啊，谁家亲戚能干出这事？ 大家看着刘芸的目光顿时鄙夷起来，对着她指指点点，还有人同情的看向宋瑶。 虽说宋瑶……也不是啥好东西，但这姑娘长的是真好看，嫁给个瘸子是可惜了。 宋瑶也有点懵，没成想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 那不怪王招娣气成这样！ 她可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儿奴，刘芸这下真是自己作死，完全踩在了她妈的死亡线上，没把她打残了都是王招娣手下留情了。 至于宋瑶自己则无所谓，她三婶是打的好主意，但也得她肯嫁呀！ 不得不说，现在看见刘芸这样子，她心情还是挺爽的。 该！这种人就得好好治治，她妈没把她头发薅光还挺可惜的。 不说宋瑶是什么心情，刘芸的目的被当着这么多人揭发出来，哭的都快背过气去了。 只有宋珍涨红了脸急的辩解，“你胡说！我妈才不是这样的……” 冯翠英嗑着瓜子闲闲道，“真不是？那你妈是来干啥的？” 宋珍语一塞。 旁边宋老爷子气的浑身都发抖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大事！ 他只以为是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不合，顶多算妯娌间的龌龊。 但这事如果属实的话，那老三媳妇心也太毒了。 眼见三儿子刚从地上爬起来，老爷子上去就劈头问，“老三，你来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媳妇真给大丫介绍个那样的对象？” 宋国平正摔的一脸懵，加上醉熏熏的脑子还有点不清醒，见老爹问就下意识辩解。 “芸芸她也是好心，爸，你甭听旁人胡说八道，那户人家好着呢，虽然结过婚前头有俩娃，但人家可是主任身份，家里住着大房子又有工资，瑶瑶嫁过去可就吃香喝……”辣。 哪知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老爹脸都青黑了，抡起蒲扇大掌，照着他的脸就狠狠赏了一巴掌。 老爷子常年种地，这手劲可不是盖的，这一巴掌直扇的宋国平原地转了两圈，“噗”的一声，就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再次扑倒在地上。 刘芸惊叫道，“老三！” 她有心想过去扶宋国平，但看到老爷子满脸怒色，肩膀瑟缩了一下，到底没敢冲过去，只窝在闺女怀中呜呜的哭着。 老爷子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眼底都带上了血丝，指着宋国平大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大丫还叫你一声叔！你是人吗！这种没屁股事你也能干出来？” 老爷子实在气的狠了，一转头，就看到了墙角正往外溜的余桂香宋国栋夫妇。 余桂香根本没想到老爷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心里害怕了，也不敢再杵在这里，贴着墙根偷偷往外溜，没想到正撞到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丈夫宋国栋。 宋国栋早就来了，只是他可比宋老三精明多了，知道这事不能沾，就没露面。 没成想正被老爷子逮住。 宋老爷子一看见这俩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血就一阵阵往上涌，怒极道，“老大，你们站住！这事是不是你们也知道？” 宋国栋吓了一跳，慌忙摆着双手道，“爹你可别误会，老三昨天才回来的，俺们咋能知道？” “就是就是，昨天刘芸跟俺说要给瑶瑶说对象，俺还以为是门好亲事，哪里知道是这样啊！” 余桂香也是真心冤枉。 老爷子就没管这两口子，只看向小儿子。 第49章 贱人天收 宋国平都被这一巴掌给抡懵了，但好处是酒也醒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脸色都发了白，捂着脸哭丧道，“爹……” 宋老爷子被气的打死这孽障的心都有了，却被宋老太死死拉住。 宋老太连连劝道，“他爹，别在这里动手，咱们回家说！回去关起门你再收拾他！” 宋老爷子一抬头，就看到了院里院外那些看热闹的人，有幸灾乐祸的，拍巴掌的，还有朝着刘芸讥笑的。 老爷子颓然长叹了一口气。 可以想见，今天过后，老宋家又成了村里茶余饭后的热闹谈资。 最重要的是这事事关宋瑶的名声！ 宋瑶的名声已经够烂了，凡事沾上她就带上了香艳两字，今天老宋家闹这一通，传出去指不定又被说成什么样儿呢！ 为了孙女，也为了自家仅剩的摇摇欲坠的脸面，老爷子强压怒气，冲宋国平怒吼，“滚回去！还有你们！” 老爷子眼光扫过墙角的大儿子夫妇，还有地上的刘芸母女。 当落到犹自气咻咻的王招娣身上时，长叹了一声道，“老二媳妇，你也去吧，俺找人去通知国桩，这件事无论如何俺们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老爷子率先往出走，围观的人群都给腾出了一条道。 倒是老太太瞧了宋瑶一眼，叹气道，“大丫，你也过来吧。” 这事到底跟宋瑶有关系，让她旁听也是应该。 宋瑶知道这是要开家庭会议了，也没犹豫，上去扶住她妈，轻声道，“妈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王招娣利索的一甩头发。 不得不说她妈真不愧是打遍村里无敌手，刚才以一敌二都没落下风，身上几乎没有伤。 此时雄赳赳气昂昂跟在老爷子后面，大有老爷子不给个交代她就再大闹一通的架势。 宋瑶锁了门，跟着她妈去了老宋家。 等老宋家一群人乌泱泱的走了，周围的人群才放开了嗓门议论，熟知内情的冯大嫂就成了人群中心。 冯翠英得意非凡，口沫横飞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可惜道，“可惜糟践了那三盒糕饼，那可是宏福祥的哟，那王招娣也真是舍得，全砸她弟媳头上了！” 就有人讥笑道，“那可真是活该！谁不知道王招娣疼她家大闺女跟眼珠子似的，之前多少年轻后生她家都看不上，她这可真是上赶着让人打了！” “就是，刘芸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宋老三两口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不是东西，给亲侄女找个这种人家！他咋不把他那闺女嫁给个瘸子？” 也有不赞成这话的人，像孙巧兰她妈。 刘二英混在人群里，撇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那宋家那丫头也不是啥好的，就她那种破鞋，有人要就不错了！要俺说，她三婶介绍的这人跟她还挺配的，尤其人家还是啥主任，可惜王招娣居然是个傻的，这种亲家都不要……” 她小女儿孙玉翠跟着道，“就是，宋瑶那种人，也就配嫁给个瘸子！” 老实说，对于宋瑶这门婚事没成，她心里觉得可惜极了。 上次坐公交车时孙玉翠被宋瑶推到牛粪堆里，对她简直恨之入骨了。 可惜之前宋瑶威胁的话还在，她妈三申五令让她不要去找宋瑶麻烦。 她忍了这么多天的气，她和宋珍是同学，后来听说了这桩亲事，就等着看宋瑶的笑话。 哪知道刘芸这么不给力，这亲事居然没成，还被王招娣打了！ 孙玉翠心里十分不痛快，脸色阴沉着，混在人群里说了不少宋瑶的坏话，才跟着她妈回家。 宋瑶可不知道人们议论什么，她跟着她妈正围观一场惨剧。 等宋老爷子问清楚了事情始末，当即就抡起两指宽的皮带，把她三叔抽了个后背开花。 宋家后院里惨叫的声音都快传出二里地了。 宋国平一边惨嚎一边后悔，这皮带还是他从城里带回来孝敬他爹的！ 另一边，宋蝉已经洗完了衣裳，正端着沉甸甸的盆往回走。 刚到村口，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刘二英母女。 孙家就住在村口不远处，看了一通八卦，刘二英简直心满意足，边走还边和女儿念叨。 一眼看见宋蝉，孙玉翠顿时来了精神，往她跟前一堵。 宋蝉往左，她跟着往左。 宋蝉往右，她又堵右边。 宋蝉抬起眼，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孙玉翠没看到宋瑶倒霉，那点子憋闷气全冲着宋蝉发泄过来了。 挑着眉冲她道，“宋蝉，你知道你家发生啥事了？你三婶给你姐说了个对象，不光是个瘸子，还结过两回婚，那男人还有三个娃！你姐一过门就给人当后妈，你还有个瘸子当姐夫，你高不高兴？” 她可没说出这亲事没成，就为了气宋蝉。 宋蝉抿着唇没说话。 她才不相信孙玉翠的鬼话呢，她妈有多宠宋瑶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把她嫁给个瘸子都有可能，但决不可能是她大姐！ “无聊！” 她端着盆就要从旁边走过。 看她不上当，孙玉翠顿时沉不住气了，回头恶狠狠道，“怎么，你不相信？不信你去问问别人！村里都传遍了，反正你大姐要嫁给个老男人了！你大姐是个贱货，能嫁给个老男人就不错了，这就是她的命！就算不是这次的王瘸子，以后也会嫁个什么李麻子，癞头汉，她也就配找个又老又丑的……” 宋蝉的脚步当下停住了，孙玉翠顿时得意起来，还冲着旁边看热闹的母亲道，“妈，你说是吧？” 刘二英一脸笑吟吟的接茬，“没错，所以说啊，这女人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她话音还没说完，就见宋蝉把盆子往旁边一放，回头就冲孙玉翠冲了过来。 小姑娘的身形十分灵活，孙玉翠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辫子就被揪住了。 宋蝉深得她妈打架的精髓，抬手一爪子就挠在了孙玉翠白白嫩嫩的脸上。 孙玉翠脸上顷刻间就多了几道血印子，疼的尖嚎出声，“妈~~” 刘二英都傻了。 等反应过来她眼睛都红了，冲上来就去揪扯宋蝉，一巴掌打在她背上，骂道，“小畜生，你快给俺松手！” 可宋蝉年纪不大，打架却着实凶狠。 死死拽着孙玉翠的头发，两人撕扯间就滚倒在了地上。 刘二英也是一把打架的好手，哪容得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嗷的一声也冲了上去。 第50章 尴尬的见面 乡下泼妇打架无非就是那老三样。 掐胸抓奶扯头发！ 刘二英也顾不得自己是个成年人，在宋蝉身上又掐又打。 然而宋蝉也着实凶狠，一口咬住了孙玉翠的耳朵，咬的孙玉翠哇哇叫。 刘二英急了，她扯不开宋蝉，干脆凭借自己矮胖的身形，整个骑在了宋蝉身上。 她一个成年人，力气又大，骑在宋蝉身上又抓又打，嘴里不停骂道，“你个下贱的小婊子，跟你姐一样不是东西！还敢打人，看老娘不打死你！……” 孙家和宋家早就结怨已久，刘二英可不管宋蝉是不是个孩子，一点没留手。 现在正是大中午，村人都回家吃饭去了，根本没人路过这边。 刘二英下手更狠，拼命拽宋蝉的头发想迫使她脸抬起来。 然而冷不丁，她突然听到一声惊叫，“妈，你在干什么？” 刘二英正打的起劲，压根没听见，下一瞬，就见一道身影冲了过来，用力想将她从宋蝉身上推开。 刘二英还以为是来帮宋蝉的，脱口就骂，“哪来的小贱……” 哪知一抬头，竟看到是自己的大女儿孙巧兰。 孙巧兰看起来都快崩溃了，抓狂道，“妈，你在做什么！” “你看不见？还不是这小贱人，俺……” 刘二英话还没说完，突然瞄到闺女身后还站了三个人。 站在左边的是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长裤，鼻梁上戴着副眼镜，面容清俊温文，赫然正是她未来的好女婿于树海。 于树海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他身边还站了一对年逾四十多的中年夫妇。 这对夫妇的气质极好，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两鬓略有些斑白，但容颜清矍，和于树海面容有几分相像。 女人身形高挑，穿着一件淡色丝绸衬衫，一条米色长裤，一双浅灰色的半高跟皮鞋。 她胳膊上搭了件外套，另一只手还提了个小挎包，看起来极有气质，极漂亮。 刘二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气质的人，就算县城里，也没见过有人穿的这么好过，一下子被震住了。 而此时比她还震惊的却是对面这三个人。 六只眼睛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看到刘二英骑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都是满脸的震惊不可思议。 被好女婿撞见自己这形象，刘二英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脸皮爆红，慌忙从宋蝉身上起来，尴尬道，“兰兰，你，你们咋在这儿？你跟树海不是逛县城了吗？” 边说边冲着于树海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 可她此时的形象太糟糕了，头发蓬乱，刚才滚在地上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头发上还粘了片树叶子。 于树海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刘二英一起来，孙巧兰才看到宋蝉身下居然还压着她的妹妹孙玉翠。 宋蝉和孙玉翠你扯着我头发，我咬着你耳朵，谁也不肯松开谁，两人滚在一起。 孙巧兰都快疯了，冲着她妈大喊，“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能在村口打架？” 刘二英没看到闺女的脸色，被闺女当着外人的面数落，也有些气了道，“你没看见这宋家的死丫头？她欺负你妹妹，你还不赶紧帮俺把她推开！” 眼见宋蝉还咬着小女儿耳朵，刘二英脸色又狰狞起来，冲过去就扯她的头发道，“死丫头，赶紧松口！有娘生没娘教的小娼妇……” 一连串污言秽语的骂声出口，丝毫没注意到对面三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宋蝉被她推的一松口，滚在一边，而孙玉翠顿时惊天动地的哭嚎起来，捂着自己耳朵嘶声叫道，“妈，妈，你快看看，我的耳朵是不是被她咬掉了？” 唬的刘二英赶紧上去查看。 孙玉翠的耳朵没事，宋蝉下嘴很有分寸，只是也咬的不轻，那一只耳朵青紫发肿，上面多了两排牙印。 孙玉翠疼的哇哇直哭，刘二英急忙给女儿又揉又哄。 而宋蝉早淡定的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端起盆子头也不回就走了。 孙玉翠嘶声大叫道，“妈，别让她跑了！她敢咬我，打死她！” “好好，打死她，妈替你出气！” 刘二英忙着哄小女儿，早把旁边的三人抛到了脑后。 眼见她妈真要气势汹汹的去追宋蝉，孙巧兰实在忍无可忍了，拽住她妈跺脚道，“妈，你没看见吗，于大哥的父母来了！” 刘二英先前还没听清楚，问道，“谁的父母？” 孙巧兰都要气死了，眼圈都红了道，“那，那两位就是于大哥的父母，于伯伯和于婶婶！” 刘二英等听清女儿说了什么后，脑中轰的一声，就像有道天雷直从脑袋顶上劈下。 她微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 就见对面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女脸色有点冷，正神色淡淡的站在那里，旁边的于树海也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有些沉。 饶是刘二英这辈子自诩经过了不少大风大浪，这一瞬间也尴尬慌乱到了极点。 她一瞬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慌忙拉了小女儿一把，替她整头发理衣裳、 忙乱了半天，她脸上才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回头招呼道，“亲，亲家啊……” 于母脸色不好看，但是于父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刘二英心下暗叫倒霉。 她盼着这对京里的亲家来已经很久了，可是原本说好了是明天才到的，怎么会今天就提前来了？ 更被人家撞上她……这副模样？ 刘二英此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也不能和宋蝉那个小丫头干起仗来！ 她在这里后悔，却不得不摆出热情的样子冲两人笑道，“亲家啥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累坏了吧，咱赶紧进家去……” 她急急忙忙热情的引人，连孙玉翠也不敢嚎了，捂着耳朵抽抽答答的跟在后头。 但于家夫妇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的刘二英心头直发慌。 她气的不行，只能把大女儿拉过来，狠狠瞪着她压低嗓音道，“不是说明天来吗？怎么今天提前了？你这死丫头，也不提早说一声……” 孙巧兰却比她妈更想哭。 于家夫妇原本是明天到，但两人太想念儿子了，就提前请了几天假过来。 第51章 克星 早上于树海才接到的电话，他爸妈已经到县里了，当下就去接人。 孙巧兰并不知道，一看他要出门就跟上了，直到两人上了车，她才知道是去接未来公婆。 她又惊讶又欣喜，好在为了迎接这一天，她早早就做了准备。 新买了衣裳，新做了头发，就是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 不过孙巧兰也不是太在意，为了迎接她未来公婆，家里早就准备好些天了。 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她爸买了不少菜和肉，还特意去县里买了好酒，她妈把家里的床单被褥也全部换洗了。 可以说为了这次会面，孙家使尽了浑身解数。 如今人提前一天到，她爸妈只有高兴的份儿！ 但孙巧兰万万想不到，她接着风尘仆仆的于家父母刚到，她妈就先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当时看到村口，她妈跟个乡下最粗野的妇人一样按着人在地上打架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别提还有她妹子！ 如果她打的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宋蝉一个小丫头！ 当时她妈骑在人身上，满嘴污言秽语，脸色狰狞，对着人又掐又拧的架势全部看在了几人眼里。 她都不敢去细想她未来公婆现在是怎么看她家的！ 现在听见刘二英质问，孙巧兰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死死抿着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刘二英也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多问了，只回头热情的和于树海三人说话。 她有心想解释解释刚才的事，给自己和女儿挣回点面子。 就绞尽脑汁的道，“亲家，不好意思啊，刚才让你们看笑话了，咳，俺，俺也不是和人打架，那个丫头是俺们村里最没教养的，逮人就咬，刚才碰见俺家翠翠就上来欺负她！你们也看到她有多凶狠了，差点把俺家翠翠的耳朵咬下来，俺，俺就是想让她松口……” 于家夫妇没吭声，刘二英的脸色就有些讪讪的。 她还想再说，孙巧兰忍无可忍道，“妈，别说了！” 殊不知刘二英刚才的举动都被于家夫妇看在眼里。 人家又不是傻子，没看到她压到那丫头身上，又掐又打！ 她一个成年女人，还这么胖，光压着就让那小丫头动不了了，还好意思说别人凶狠？ 而且孙玉翠虽伤了耳朵，那小丫头也伤的不轻。 刚才宋蝉爬起来的时候，于家夫妇就看到她脸上脖子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头发乱糟糟的，嘴角青紫。 可人家小丫头连一声都没吭，扭头就走了，是孙家母女还不依不饶的，差点没追上去打人！ 更何况刘二英说的那些完全让人没法听的脏话，于家夫妇又不是耳聋了！ 总而言之，这次见面，让于家夫妇意外极了。 两个人不吭声，刘二英也不敢说话了。 她知道于家夫妇的身份不一般，早就想好了等他们来了，该如何热情招待。 但没想到见了真人，人家比她想象的更有气势，尤其是于母，她简直都不敢正眼看她。 瞧瞧人家穿的，再看看她。 刘二英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裤腿上糊的泥，脸皮发烧，心里一股怯懦自卑感就涌了上来。 早听说于树海父母和她岁数差不多大，但同样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人家怎么那么年轻？ 于母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皮光肉滑，气质也好，她被衬的就跟个乡下土耗子似的，都不敢往人跟前站。 于父虽然温和，但身上自带一股疏离的气质，看着就像大领导。 这两人不言不语，刘二英就不敢搭茬了，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的往孙家走，气氛十分怪异。 路过宋家时，刘二英看着自己身上沾的泥，再看看跟在她身后一身狼狈委委屈屈却不敢吭声的小女儿，是彻底把宋家恨上了。 都怪宋家那丫头！ 宋家那两个女儿就像扫把星，专克她家！一遇见她们准没好事！ 要不然，她今天也不会这么倒霉，被亲家撞见这个样子！ 先不说孙家这场尴尬的“亲家会面”。 宋瑶此时也刚跟随着父母回到家里。 宋国桩中午就被人叫回去了，他没想到家里会出这么大的事，媳妇居然把三弟媳打成了那样。 可听完原委，饶是一向憨厚的老实人也坐不住了，鼻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正跪在地上的宋老三。 宋国平吓坏了，他刚才已经被他爹抡着皮带抽了一顿了，要是再挨他二哥几拳头，怕是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慌忙喊，“二哥二哥，你听我解释，我们真没坏心眼，一开头我真不知道王家是这么个情况，就知道他爹是当官的，就想着给瑶瑶弄份工作……” 宋国桩咬着牙问，“那你媳妇知道吗？” “这……”宋国平支支吾吾，他不想应这事，但也不敢全推到媳妇身上。 刘芸自从回来，就跑进了里屋，把门从里锁上，谁叫也不开，连宋老三挨打她都没出来。 宋国桩明白了。 他沉默了半晌，也不跟宋国平说话，只对宋老爷子道，“爹，打小起，俺们三个里头，俺是最笨的，大哥能干，三弟聪明，俺没他们有本事，但他们谁家有了事，只要招呼一声，俺没有不尽力的！” 一听这话，宋老大眼神闪了闪，宋老三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愧色。 宋家三兄弟里，属宋国桩为人厚道，即使两个兄弟都嫌弃他，但他一直本本分分的，对大哥尊敬对弟弟爱护。 像大前年，宋老大盖房子，不舍得雇人，是宋国桩没日没夜在这边干活。 即使余桂香给包的饭连油水都没有，他也一句怨言都没有，一个顶三个的在那儿苦干。 宋国平十五岁时，得过一次肠炎，当时村里没大夫，宋国平发着高烧上吐下泻，当时宋老两口都在地里忙活。 是他二哥背着他跑了二里地，去了乡卫生所，宋国平才捡回一条命！ 可这些点点滴滴，在两人渐渐发达后，都忘了个干净，反而都瞧不起宋国桩，认为他太“平庸老实”，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第52章 一对二，没吃亏 宋国桩的声音淡淡，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两人脸上。 “这辈子，俺没有对不住你们！你们发达了，俺也没想过攀附什么，但俺万万没想到，你们竟能狠心算计到大丫头上！” 不等宋国栋和宋国平说话，宋国桩就看向宋老爷子道，“爹，大丫是俺第一个闺女，她无论成不成器，俺就想着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俺不指望这些亲伯伯亲叔叔有多疼她，但眼睁睁推她进火坑，俺也没法认这样的兄弟！俺家的闺女俺自己负责！以后她什么叔婶伯娘再敢算计她，别怪俺跟你们拼命！” 他说完，眼神沉沉的扫了众人一眼，拽起王招娣和宋瑶就走。 而宋老爷子坐在炕上面沉如水的吧嗒吧嗒抽着烟，居然也没阻拦。 等宋国桩三口出了门，宋国栋才惊讶道，“爹，老二这是……跟咱们断绝关系了？” 他话还没说完，宋老爷子一烟枪就敲了过来，气的骂道，“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们搅出的事！” 老宋家鸡飞狗跳，宋瑶走在路上，看着她爸并不高大的身影，却觉得窝心极了。 宋国桩因为常年劳作背脊都有些佝偻，人也长的老气。 但就是这个长的不起眼的糙汉子，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无论她成不成器，俺就想让她过的好……谁敢算计她，别怪俺跟你们拼命！”这种话。 宋瑶心里暖呼呼的，眼圈都忍不住发酸。 在上辈子，她也从来没有得到过来自父母这样全心全意的爱护。 还有王招娣，生怕这件事吓到她，一路都在不停的安慰。 “大丫不怕，你的婚事得妈说了算，她们谁插手都不行！俺丫头长的这么好，又这么能干，将来是要找个天下顶顶好的小伙子的！别理你三婶那个心眼坏到家的！以后妈看她一次打她一次，看她还敢惦记你！” 看王招娣挥舞着拳头，宋瑶的眼泪到底忍不住了。 即使原身以前那么不堪，搞得她现在名声这么差，大概旁人都觉得她能找个男人就不错了，哪怕是个瘸子麻子！ 但只有父母，依然认为她值得“全世界顶顶好的小伙子”！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泪光眨掉，突然灿然一笑，上前挽住宋国桩和王招娣的手，就像个小女孩儿似的同时牵着爸爸妈妈，带着撒娇的鼻音道，“知道了爸妈，咱们回家吧！” 宋国桩很久没得女儿如此亲近了，胳膊都僵硬了。 但转头看到大女儿笑容灿烂的脸，到底没把手抽出来，任由她牵着两人，三人手牵手的回家，倒惹得不少人奇怪的看过来。 回到自家，看到院门开着，宋瑶就知道是宋蝉回来了。 她进门喊道，“二毛……” 宋蝉却不在院子里，只有宋三狗一个人正在搭盆里的湿衣裳，看到王招娣他们进门，一下子窜过来道，“爸，妈，你们咋才回来，都饿死了！” 王招娣奇怪道，“你二姐呢？她咋不做饭？” 宋三狗道，“二姐也刚回来，正在屋里换衣裳呢。” 宋瑶在他说话间已经进了屋，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药味。 王招娣和宋国桩的那间里屋帘子拉的严严实实，她先站在外面问了一句，“二毛，我进来啦。” 等里面宋蝉应了声，她才拉开帘子进去。 就见宋蝉果然脱了上衣，正扭着头给身上抹药膏，龇牙咧嘴的。 宋蝉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身子太瘦，从背后都能看见突起的骨头。 她皮肤不算白，却是健康的小麦色，宋瑶走过去才看到她腰上肋下不少青青紫紫，倒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宋瑶吓了一跳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宋蝉紧抿着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但她转过脸，宋瑶就看到她脸上也有伤，眼尾到耳朵边有一道划痕，显然是被指甲抓的，唇角也青了一片。 一看她这模样就是跟人干了仗。 宋瑶无语了，今天是啥日子？她妈和人打架，她妹也干仗？ 她抢过她手里的药盒子，一边帮她抹一边问，“谁干的？” 宋蝉抿了抿唇，不答反问，“听说你要嫁给有三个娃的瘸子了？” 宋瑶拧眉道，“谁说的？上午三婶是有意思过来说亲，不过被妈打走了……” 她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眼见宋蝉那张紧绷的小脸一松，吐出口气道，“我就说么，两个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铁公鸡怎么突然来登门了，还带着点心……” 说完，她突然上上下下瞄了她一眼道，“也是她们瞎了眼，你虽然胸大无脑，满脑子草包，但有这张脸在，怎么也轮不到个瘸子！” 宋瑶气结，这是夸她呢还是埋汰她呢？ 她顺手在她腰间青紫处掐了一把，宋蝉吃痛，闷哼出声，宋瑶瞄了瞄她胸前的小笼包，不客气道，“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小成这个样子，过几年谁肯要啊……” 说完她就赶紧闪身出门，身后传来枕头砸在地上的声音。 宋瑶挑唇，这小丫头，一张嘴可真不讨人喜欢！ 因着过了饭点，一家人也没心思做饭了，只把昨晚的剩饭剩菜热了热。 等宋蝉出来的时候，宋国桩和王招娣也看到了二闺女凄惨的样子。 王招娣瞬间就爆了，拍着桌子就站起来道，“这谁干的？让谁打成了这样？没用的东西！妈带你去找个说道！” 她气势汹汹拉着宋蝉就要往外走。 宋蝉一把拉住她妈，神色淡定的道，“没事，没吃亏！她们两个人，我一揍二，一个差点让我把耳朵咬下来，我也挠了她们好几把！” 一听说没吃亏，王招娣不怒反喜，重重拍了二闺女一把，连连夸赞道，“好样的，有俺三分的本事！俺今儿个也一对二，没吃亏！下次打架记得带上你弟，省得他连只鸡都不敢抓，就是个软蛋！” 正在扒饭的宋、软蛋、三狗一听就急了，嘟囔着嘴道，“谁是软蛋了？我也超厉害的好吗！” 饭桌上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武力值讨论大会。 第53章 狗皮膏药 反正闺女没吃亏，王招娣连宋蝉和谁打的架也不问了，开始得意洋洋的传授自己打架的经验。 例如掐人哪里最疼，被扯住了头发怎么反击，怎么下嘴啃人脖子。 宋瑶瞅瞅左边虚心请教的宋蝉，右边像打了鸡血样的宋三狗，总感觉自家这画风有些不对。 但哪里不对呢？ 宋老二和两个兄弟决裂的消息以村里八卦第一名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村。 当天下午，宋国平一家连饭都没吃，拖着一身伤就走了。 据说刘芸走的时候还捂着脸哭哭啼啼，怕是以后都没脸过来了。 老宋家屋子里，宋国栋正在骂媳妇余桂香。 “早跟你说了，老三两口子就不是个靠谱的，他家的事能不掺合就别掺合！你看他们在城里待了几年了，给过家里啥好处？这回还上赶着给瑶丫头说亲，那肯定有猫腻！” 余桂香不服道，“昨天你也没这么说啊！你还说三弟妹是城里人，有见识，让俺跟她好好处，俺这才跟着她去的……” “再说了”，她嘀咕，“谁能知道老二那两口子简直有毛病，就她家那闺女，能找个有工作的就不错了！俺瞅着三弟妹给说的就不错，条件多好啊，偏王招娣一听人是个瘸子，瞬间急眼了……” 她到现在还在心疼那两盒点心。 宋国栋气道，“你还说！这下好了，可是把老二家得罪个彻底！” 余桂香撇嘴道，“得罪就得罪，谁还稀罕处似的！” 宋国栋看着自家婆娘愚蠢的样子，气的都不想跟她说话了，只道，“俺问你，让你打听瑶丫头那炖肉方子，你问了吗？” 余桂香一拍脑袋道，“呀，这个俺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只是当时进门还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她根本没机会问！ 宋国栋心疼道，“俺就知道！” 自昨天吃了那顿送来的肉后，他就开始念念不忘。 说来也奇怪，自家以往也是炖过肉的，但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那股浓香软烂的味道就像要化在嘴里似的。 所以他心心念念想打问打问宋瑶是怎么做的。 但这下完了，和老二家彻底交臭了，以后怕是连肉都没得吃了。 而余桂香经他提醒，倒想起来一件事，除了那肉，宋瑶做的玉米糕也不错，她还想问问她是在哪儿卖的，挣多少钱呢。 屋里夫妻俩各怀心思。 外间屋，宋静听着父母的争执也拧起了眉。 宋瑶这亲事居然没成？ 虽然这件事早在她意料之中，上辈子宋瑶也没嫁给这瘸子，是那是因为她心里还挂记着于树海。 刘芸给她介绍对象她见都不肯见，直接就拒绝了，然后又跑去知青所纠缠了一通。 当时正逢于树海父母过来，宋瑶的名声就更烂了。 但这辈子，宋瑶并没有再纠缠于树海，这门亲事也没成！还搞的她家和三叔家都没了脸面。 那她的运气岂不是还是很好？ 这说明她埋的小人根本没发挥作用呀！ 宋静心里疑虑重重，打定主意找个时间，得把那小人挖出来看看，不行再浇点狗血！ 除了宋家的八卦，还有一个消息下午也以火窜的速度传遍了全村！ 孙家心心念念的亲家-----于树海的爹妈终于从首都来了，直接就住在了孙家！ 下午，不少人都去孙家瞧热闹。 红家窑村太偏僻了，难得有个外人进来，更何况女儿要嫁进首都，孙家恨不得拿个大喇叭一天八次在外头显摆。 刘二英天天吹嘘于树海的爹妈身份不一般，说于父是首都大学的教授，于母是三甲大医院的主任医师，这样的门第，一般人可高攀不起！ 搞的大家都想去看看孙巧兰未来了不起的公婆都长什么样子。 孙家热热闹闹的，宋瑶家却难得静悄悄的。 王招娣去地里了，宋国栋照样去了王庄，宋蝉去找要好的同学了，家里只剩下了宋瑶和宋三狗两人。 院里放了个小桌子，姐弟两人一人占据一边，宋瑶在盘帐，宋三狗趴着写作业，两人倒是谁也不打扰谁。 宋瑶算了算自己的小金库，卖了几回玉米糕，虽然看似利润不少，但这段时间她为了给家人补身体，买肉买菜花销也不少。 如今手里只有三十多块钱。 这钱看似不少，但距离她想买的自行车是远远不够的。 宋瑶沉吟着，盘算着按照现在的利润，多长时间才能攒够自行车钱。 就见宋三狗把作业本一推，豪气的道，“大姐，我写完了，我出去耍了！” 他把纸笔一扔，起身就要往外跑。 宋瑶手疾眼快揪住了他脖领子，把他的本子拿过来一看，瞬间抚额道，“我看你是屁股又痒了！” 宋蝉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十个生字，让他每个照着写一篇。 宋三狗前面写的还行，后面就开始放飞自我，不光写的歪七扭八，还缺胳膊少腿。 宋瑶骂道，“人都说字如其人，果然有道理！你这字这么像狗爬，倒不愧叫三狗子，以后你也别叫宋兵了，就把你宋三狗的大名写到本上！” 宋三狗年纪不大，还挺有自尊心，一把抢过本子道，“才不！我就叫宋兵，谁要叫什么三狗！” 他边说边抗议道，“姐，你以后不许叫我三狗子了，要叫我宋兵！被我同学听见都没面子死了！” 宋瑶道，“那得看你字能不能写好！” 边说边毫不留情把后面几页全撕掉，道，“重写！” 宋三狗没办法，只好坐下来重写，一边嘀咕，“你要是再叫我三狗，我就喊你宋大丫！喊我二姐宋二毛！” 宋瑶心底也在吐槽王招娣两口子起名的水准，却抬手就给弟弟敲了个爆栗，“你敢！” 姐弟两人正在斗嘴，门口传来娇娇细细的一声，“瑶瑶！” 宋瑶回头，果然看到顾红红站在门口。 宋瑶心里有点烦，这顾红红没事，一天三趟往宋家溜达，一来就跟她念叨那什么姓陆的，长的天上地下无敌霹雳帅气闪亮的大帅哥。 这两天宋瑶都快被她念叨的耳朵都出茧子了，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躲都躲不开！ 她眉头一蹙，下意识就道，“我给我弟辅导作业呢，你有事儿啊？” 第54章 不正的三观 顾红红是看不懂人脸色的，她直接跑过来，拽起宋瑶就往外走道，“瑶瑶，快点，咱们去孙家看热闹！听说于树海他爹妈来了，上午就到了，现在好多人都去了她家呢……” 于树海的爹妈？ 宋瑶一用力就甩开顾红红的手道，“我不去！” 顾红红一愣道，“你不想见见于知青的爹妈吗？” 宋瑶都快气笑了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红红看着她的脸色，像是在确定她不是在说假话，突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不是在担心去了别人又说闲话？没事，咱们就站在外头悄悄看，不进去……” 宋瑶简直无语了，以孙家和她的关系，怕是她往跟前一凑，孙家就会如临大敌！ 到时候村人看见，指不定又有多少难听话传出来呢！ 老实说，宋瑶烦死顾红红总撺掇自己去纠缠于树海。 但在她来之前，顾红红和原身的关系其实是很可以的。 原身性子矫情又高傲，村里女孩子都不愿意跟她玩，只是隔壁的顾红红愿意当她的小跟班。 两人算得上是铁闺蜜，顾红红一根筋的认为宋瑶执着的喜欢于树海，所以孙家那边但凡有个啥风吹草动，她都要跑过来尽责的告诉她！ 宋瑶冷下脸，再一次当着她的面清清楚楚的道，“以后于树海的事不要再跟我说了，我一点都不、想、听！我对他没兴趣，你要这么闲，不如去盯着你那个什么陆大哥！” 说完，她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转身回了院子里。 哪知门口，顾红红的脸色一下子扭捏起来，扭着衣角道，“陆大哥没在……” 她急着去看热闹，也不管宋瑶是不是真不喜欢于树海了，张嘴道，“你不想去就算了吧，我看完告诉你啊！” 说完，她撒丫子就跑了。 宋瑶一脸崩溃，这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的！ 事实上，以为她还惦记着于树海的人不光顾红红一个，还有她妈王招娣。 王招娣晚上回来，顺路也去孙家瞧了一眼，回家就开始跟闺女叨叨。 “要说孙家那丫头人不怎么地，命还挺好，那于树海的爹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气质真是老好了，俺长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体面的！听说他们还给老孙家拿了不少好东西，尤其给孙巧兰送了两身裙子，刘二英拿出来显摆，一套蓝的，一套红的，那个漂亮哟，都是纱纱的，又轻薄又软，俺都没见过那布料……” 她边说边“啧啧”赞叹，显然羡慕的不行，又酸溜溜道，“这一家怎么就让孙巧兰捡上了？” 她瞅瞅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大闺女，彼时宋瑶正在烙饼。 小孩拳头大的面团用手掌按扁，面杖三擀两擀就成了薄薄的面片，放到提前刷好油的锅里，翻面烙个几分钟，一张金黄色极诱人的烙饼就进盘了。 宋瑶很喜欢吃葱花饼，做这个很拿手，面团里搁了油盐和鸡蛋，还撒了些葱花芝麻，烙出来简直外焦里嫩，香味扑鼻。 王招娣就见没几分钟工夫，灶前的盘子里就搁了一大叠饼子。 烙完饼，宋瑶利索的把锅涮洗了一下，再次架到火上，等锅干了就抬手倒进一股油，油热后，大碗里提前打好的蛋液就下锅了。 刺啦一声，一股鸡蛋香味就传了出来。 等鸡蛋炒好，宋瑶又放进切好的韭菜段，随鸡蛋拨拉几下，一盘简单又香喷喷的韭菜炒鸡蛋就做好了。 她鬓角边一缕发丝垂下来，宋瑶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一张白皙细嫩，一眼看去就和村里姑娘大不相同的一张脸。 王招娣一边咽口水一边又心疼闺女。 要说她家大丫自磕了一次头后，整个人都像开窍了，既懂的心疼爹娘又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就是吧……实在是有点太大手大脚了。 打从她闹着要做饭起，她家就没断过肉！ 每日不是大米就是白面，尤其这油，用的哗哗的，王招娣每看一次这心头血也跟着淌的哗哗的。 但浪费归浪费，闺女这手艺就是没的说，简简单单的饭食就能勾的人馋虫都出来。 再一想这些白面和蛋肉都是闺女挣来的，王招娣的那点心疼又烟消云散了。 只是转头就为闺女不平起来。 这满村子的年轻姑娘家，有一说一，哪个能比得上她家大丫？ 偏偏运气就是不如孙家那个丑丫头好，那么好的亲家偏让孙家赶上了！ 刘芸那个瞎了眼的，居然敢给她闺女介绍个老瘸子！ 想起这事她心肝肺就顶的疼，忍不住问道，“大丫，你真的不惦记于树海了？你要是还喜欢她，妈支持你！俺瞅着那小于也不是多喜欢孙丫头，你要真想要，妈豁出去了，把小于爹妈请到家里见见你，这男未婚女未嫁的，谁还没个机会……” 宋瑶听着就吓了一大跳，好悬没把手里的盘子给摔了。 听听她妈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人家都两家相看了，她妈把于树海爹妈叫过来，这干的是人事儿？ 她却不知道王招娣纯粹是给刘芸气的，加上村里人时不时还在背后嚼舌根，拿宋瑶和于树海的事当笑话。 王招娣被刺激狠了，想着既然人人都说闺女和于树海有一腿，那咋的，她凭什么不能把于树海抢过来当女婿？ 宋瑶气的道，“妈，你可别再瞎说了，还嫌我这名声不够难听？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于树海！你要是还念叨，明儿个全村人又知道了，你这是要逼着我做姑子去！” 说完，她都不想理她妈了，端着盘子就进了屋里。 见闺女真急眼了，吓的王招娣急忙喊，“行行行，妈也就是那么一说……” 在王招娣急的哄女儿的时候，孙家其实远没有别人眼里的风光和高兴。 在早起刘二英和宋蝉干仗时被于家父母撞见后，这一天下来，两家处的是尴尴尬尬，极不自在。 当然尴尬的是孙家人，不自在的也是孙家人。 他们是极力想讨好这对亲家的，可从那两人登门起，态度一直淡淡的。 于父是教授，身上自带一股疏离气质，可好歹会客套两句。 但于妈妈，无论刘二英和孙巧兰怎么献殷勤，几乎就没露出过个笑脸。 第55章 于树海的纠结 下午村里人一波波过来看热闹。 刘二英还强撑着笑脸，把于家送的东西拿出去跟人显摆，生怕旁人看出于家父母对他们冷淡，但真实的情况只有她家最清楚了。 她不停的讨好巴结于母，一天下来脸都笑僵了，人家也没对她有个好脸色。 晚上，孙长富拿出特意在县里买的酒，说要跟于父喝两盅，于父以从不喝酒拒绝了。 于母更是说坐火车累了，早早就进了房间休息。 于家父母的态度让孙家人心头不安，等人一走，孙长富就把大女儿叫了过来，蹙眉道，“你去问问小于，他爹妈到底是个啥意思？刚才饭桌上俺说让你这次跟着他们一起回京，他爹妈也不吭声，小于是咋打算的？” 孙巧兰看了她妈一眼，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心知就是早上那一出闹的，心里埋怨她妈的要命，却也不敢跟她爸说，只支吾道，“爸你别多想，于大哥说这次肯定会带我走的……” 安慰完父亲，转头，她就把于树海叫了出来。 都是快睡下的时间了，院里一片漆黑。 孙巧兰直把于树海拉到厨房后的一个角落里，还没开口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扭着手指道，“于大哥，你，你爹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于树海道，“怎么会？你别多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冷静的声音，孙巧兰心底的委屈就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虽然他不承认，但孙巧兰知道自己并不是多想，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不光于树海的父母都不喜欢她，连他今天也对她冷淡了许多！ 她知道他们今天撞见了她妈那一面，都看不上她，可那关她什么事？ 她妈就是普通的村里女人，大字不识一个，村里人打架不是很正常？ 她抽噎着道，“你妈就是不喜欢我！我，我今天叫她妈，她也不应……” 她说起这件事就又羞又愤，连于母也怨上了。 这一天下来，她绞尽脑汁的巴结讨好于母，甚至中午吃饭时，她当着父母的面，强忍着羞涩，嗑嗑巴巴的叫了于母一声“妈”。 但没成想于母当时就道，“你们连婚都没定，现在叫这个不合适，你还是叫我姨吧。” 这句话就像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当着全家人的面，孙巧兰羞的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差点没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于树海也没有替她解围。 听她说起这事，于树海终于忍不住蹙了蹙眉，反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本来就应该结婚时再改口，现在我们连婚都没定，你这样喊让别人怎么说？” 没成想他竟会这样说，孙巧兰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她却不知道，于树海心里也在叹着气。 他知道她的心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喊他妈，一来是她想讨好未来的公婆，二来她太想早点得到他家的承认。 可他爸妈是传统的知识分子，最是注重章程礼仪，连婚都没定，他们怎么可能认下一个这么上赶着的儿媳？ 偏偏她的心思太过急切，也太过浅薄！ 虽然看不清于树海的神色，但孙巧兰直觉像感到于树海生气了。 她一向惯于在他面前温柔小意，慌忙转变语气道，“于大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爸妈看到我妈那样子，不喜欢我……” 她装出一副忐忑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手指。 月光下，他能看到面前姑娘眼底的泪光。 他心头到底一软，叹气道，“你别多想，我爸妈一向性子淡，再说那也不是你的错，你回去睡吧，这几天咱们陪我爸妈好好逛逛，到时候一起回去！” 得到于树海的准话，孙巧兰心底狂喜，看着黑暗中高俊挺拔的男人身形，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柔情，微闭上眼睛，踮着脚双唇向于树海贴过来，呢喃道，“于大哥，你真好……” 哪知她还没靠近，于树海就将她推开，声音微僵的道，“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让人看到不好！” 孙巧兰有些受伤，可这男人也不是第一次推开她了，按理说两人都快成未婚夫妻了，有些亲近行为也很正常。 可于树海从没碰过她，只除了偶尔的几次牵手。 她也不敢的闹腾太过，怕屋里听到，只能低着头有些委屈的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她磨磨蹭蹭的回屋，心里希望于树海能跟上来，可一回头，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整个人都隐在一片黑暗中。 她心头隐隐不安，却也没办法，只能进了屋。 于树海站在外面，心头却乱的像一团麻。 她的屋子就在对面，借着一点光亮，他能看到她映在窗户纸上的身影。 她个子有点矮，身形像极了刘二英，骨架偏大，稍有点胖，长的也一般。 但在以前，他根本没在意过这些，直到今天见到了那样一幕。 刘二英狰狞着一张脸，骑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挥拳头，满嘴污言秽语，对小姑娘下狠手也毫不留情。 往常刘二英看见他，从来是笑脸迎人，他一直以为性情和蔼慈祥的婶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这一幕不光对他冲击大，更让他父母十分震惊！ 其实孙巧兰说的没错，他妈根本就没看上她！ 他父母本来就不同意他娶个乡下姑娘，是他跟父母保证过，孙家也算是村里有头脸的人家，孙巧兰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性子十分朴实。 他爸妈这才千里迢迢赶过来，但没想到开局就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母亲气坏了，中午抽了个空就把他骂了一顿。 “这就是你看上的人家？你在信里把他家说的千好万好，我和你爸才千里迢迢赶过来，可你就给我们找这样一个媳妇？她妈跟小姑娘打架，粗言秽语不堪，你要让这样的人做你的岳母？” “还有你看上的那个姑娘！什么样的女孩子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上赶着就认妈？妈不求你找个多有知识的，但至少要找个懂得自尊自爱的！这样的人，你让我怎么领到亲友面前？” 第56章 送饼的恩情 他爸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也难掩失望道，“婚姻大事，爸爸以为你至少会慎重考虑！我们不是只认门第家世的封建老古董，但娶妻娶贤，至少要看清楚一个人的品格！ 她家这样的环境，还有她爸妈的为人处事，你真的全了解吗？你们没有共同的生长背景和文化知识，真能有共同语言？夫妻没有相同的三观，是很难走长久的，爸听说过她家以前对你帮助很多，但回报一个人的方式最不应该的就是婚姻，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因为一时的感激，就给自己套上一生沉重且难以挣脱的枷锁！” 爸爸的话就像一记醒钟重重敲在他耳边。 于树海其实从来没仔细思考过她和孙巧兰的关系。 几年前，他刚来到红家窑村时，那时的日子很难过。 因为父母的原因，他被分配去干最脏最臭根本没人干的拾粪和扫厕所，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活，没日没夜没盼头的生活让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更何况他还一无所有，夏天最热的时候，他打着赤膊躺在赤条条的土砖炕上，冬天最冷的时候，他连件棉衣都没有，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有一回半夜，他饿的实在抗不住了，到外面找东西吃。 他在村里的住所是靠着山壁的牛棚，开门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野地，除了野草哪里有什么吃的！ 饥饿如火焚尽了五脏六腑，极度的痛苦绝望之下，他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地里，撸起了野草上的苍耳吃。 他听人说过苍耳是有毒的，可对当时的他来说，毒死和饿死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像个恶狼似的疯狂把草籽往嘴里塞的时候，前面草丛里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那声清脆柔细，像个小孩子，当时于树海一愣间，草丛里头就窜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如兔子般向远处窜出，他从背后看的真切，身影纤细瘦小，头上的两根辫子随着奔跑一跳一摆，居然是个女孩子。 因为天太黑，他没看清楚那女孩子的脸。 当时他饿的都快死了，自然也没心思关注别人，更不关心她深更半夜在那里干什么！ 吞了些草籽，回去又灌了一肚冷水，他就那么囫囵吞睡去，第二天却依旧幸运的睁开了眼睛。 但当时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对他也没什么区别了，直到他走出屋子，无意中竟看到牛棚门前竟放了个小篮子。 他走过去，里面有包油皮纸包的东西。 当他随手打开看到里面竟是两张还带着热气的杂粮饼时，他的眼睛都蓦地睁大了。 这是有人给他送了吃的？ 自他来了这里后，对他有恶意的很多，偶尔还会有些调皮的小孩子冲他身上砸石头，但对他心怀善意的也有些。 有些住的近的大爷大娘会暗暗接济他口吃的。 他以为是附近好心的大爷大娘送的，追出门去，却没见到什么老人家，倒见到一个年轻姑娘正在不远的山道上摘野菜，手里拎着个和他门口样式差不多的篮子。 那姑娘就是孙巧兰。 从此，他认定了那饼子就是孙巧兰送的，虽然仅送了那一回，他心里也牢牢记住了她的好心。 有一次孙巧兰去村口打水，他看她提着一桶水摇摇晃晃往家走，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帮她提了桶。 孙巧兰显然十分惊讶，看到他眼底甚至还闪过一丝嫌弃，但在他帮她把桶拎到孙家，无意中抬手拂开额前发丝，露出那张清俊的容颜时，孙巧兰的眼神就变了。 此后，她也不知怎么就缠上了他。 常常跑来和他说话，也不管他是不是正在干活，自顾自的跟他说话。 甚至在发现他饿肚子时，会从家里拿些吃的给他。 他说不要，她就把东西扔在他窗外。 因为这些吃的，他也不得不领她的情，在她做重活力气活时，常常帮着她。 这让孙巧兰对他更是热情，甚至在别的女孩都嫌弃他身上的味道，退避三舍时，她会偷偷跑来给他洗衣裳。 可这些，并没有在他心里引起什么涟漪，他帮她，不过是念着她给过几回吃的，帮她做活也只是投桃报李。 可孙巧兰的行为却让村里渐渐传出流言，也让他十分困扰。 直到那一年冬天，他生了场重病，孙巧兰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跑来照顾他。 他当时病的很重，连炕都起不来，她硬是不顾别人说，在牛棚里照顾了他三天。 等他好了，孙巧兰的名声也没了。 于树海不是个不知道感恩的人，尤其姑娘家的名声何等重要，即使他对她从来没有过动心，但也不能让这样一个一心挂在他身上的姑娘受人非议，所以松了口愿意娶她。 孙巧兰高兴坏了，孙家先前不同意，但不知道她跟她爹妈怎么说的，孙家对他的态度大变。 甚至在他病好后，身为支书的孙长富就把他调到了村小学教书，从此不必再挑粪扫厕所，也不必下地受苦。 别人都说他走了狗屎运，凭着一张小白脸傍上了孙家，直到他在北京的父母恢复身份，家世也被爆了出来，人们才惊叹，原来走狗屎运的是孙家，居然捡了个这么好的姑爷！ 他和孙巧兰的事就这么顺理成章被认定了。 于树海也想过，他欠孙巧兰太多，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娶了她，好好照顾一辈子是他唯一能做到的。 但和孙巧兰真正在一起后，许多问题才暴露了出来。 他和孙巧兰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她喜欢说的，都是村子里的八卦。 谁家姑娘嫁的好，谁家男女看对眼了，她就跟村里的那些上了年纪的三姑六婆没什么两样，喜欢嚼些旁人家的是非长短。 这让于树海烦极了，他也曾试图跟她聊些别的，文化知识，未来的理想，书本里的那些故事。 然而她总是听不到两句就两眼迷离，露出一副根本不感兴趣的样子转移话题。 久而久之，于树海再也不想跟她说什么了。 第57章 男女那些事儿 如果说思想的鸿沟也就算了，更让于树海无法接受的，是孙巧兰的做人三观。 之前宋瑶纠缠过他几次，尽管他和宋瑶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论他怎么解释，孙巧兰都疑神疑鬼。 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他！ 这也就不说了，她竟然坚信，以宋瑶的长相，他不可能不喜欢她，所以动不动就拿两人说事。 时时刻刻的怀疑让于树海十分无法接受，就像上次，宋瑶明明是过来还书，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孙巧兰就带着一帮人冲了出来，当场和宋瑶打在了一起，还差点闹出人命！ 她和她妈一次一次的闹，似乎根本没想过，这样毁的不光是宋瑶的声誉，还有他！ 就像上次坐公交车去县里，孙巧兰和她妹妹当着那么多人面找宋瑶麻烦，根本没顾忌到站在身边的他！ 在宋瑶上车时，孙玉翠还想把她推倒，当时他在后面看的真切，孙巧兰早就看见了这一切，却并没有阻止妹妹。 反而在宋瑶后来孙玉翠推到牛粪堆，埋怨他为什么要帮宋瑶。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里疲惫厌烦极了。 可每次他不想忍受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饥饿的快要死掉的夜晚，那个像小兔子似的被惊跑的姑娘和偷偷放在他家门外的两张饼！ 所以他没有拒绝孙家的亲事，并以她“生性淳朴”几个字说服他爸妈。 但人算不如天算，当他爸妈怀抱着希望赶来时，看到的是刘二英那样的一面。 虽然不关孙巧兰的事，但足以让他爸妈对她的和孙家的第一印象降到冰点。 于树海在院里站了良久，脑子里在思索着和孙巧兰的事，同时也在认真的想，自己以婚姻的方式回报孙巧兰，对她和对自己真的好？ 此时西边一间屋子里，孙巧兰也在和她妈絮絮细语。 孙家房子不多，给于家夫妇腾出来一间后，刘二英就和女儿们挤在了一起。 刚才孙巧兰和于树海在外面说话，她一直扒在墙根听，只可惜两人站的太远，她什么都没听着。 等女儿一进来，她就迫不及待的问，“咋样啊？小于咋说？” 这一天对她来说也是个煎熬，眼见于妈妈不热情，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生怕大女儿这桩婚事黄了。 孙巧兰本来并不想说，但她躺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想到于树海一贯对她的冷淡，终于忍不住了，强压着羞涩，压低嗓音道，“妈……那个，他，他一直对我不，不热心，甚至……甚至都不愿意碰我，总是说婚后，这，这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孙巧兰没处过对象，但她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平日里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私下里说话，偶尔会调笑自家男人有多热情。 就是没结过婚的大姑娘，说起自家对象，脸上也是连羞带臊。 偶尔她在树林子里，还会撞见一些偷偷亲热的男女。 可于树海从没碰过她，甚至连她主动靠过去，他都会下意识避开，这让她十分不安。 听到女儿问，刘二英一惊，问，“咋的个不上心？你，你俩一回亲热都没有过？他拽过你的手吗？” 一听这个话题，连被子里装睡的孙玉翠都支楞起了耳朵，好奇的望过来。 黑暗中，孙巧兰的脸皮发烧，支吾道，“就，就牵过一次……” 她没好意思说，那次是在车上，那么多人挤着，她仗着别人看不着，主动拉了他的手。 她怕他挣开，死死拽着他，在车上他没办法，可是一下车，他就立刻甩开了她。 刘二英又问，“那你们啃过嘴吗？” 她妈说的太粗俗直白，孙巧兰的脸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气恼道，“你说什么呢！” 一下子把被子蒙在脸上。 刘二英却看了出来，顿时急了道，“你们都处了多长时间了，连这些都没做过？你咋这么没用，人家那搞对象不都亲亲热热的恨不得整天都粘在一块？” 虽说这年代民风淳朴，男女在人前根本不敢多亲近，但谈了对象的男女，哪个不想方设法找个黑旮旯亲热一回？ 更别提像他们这样就差一步的未婚男女。 刘二英气的直拍孙巧兰的被子，骂她道，“你也是傻！手就拉过一回，嘴都没啃过，让他咋对你亲热？这年轻男人，哪个不是血气方刚的……” 她比女儿还想做实这个事，干脆趴过来，窸窸窣窣在女儿耳边教导她。 孙玉翠好奇心按捺不住，也凑过来听，只隐隐约约听到她妈说“生米”“煮成熟饭”几个字。 听着她妈的话，孙巧兰一颗心突突的跳，好在黑暗中，没人看到她已经红成了一张布的脸，羞道，“这，这咋行？我们还没成婚呢……” 刘二英拍了她一把道，“俺的个傻姑娘哟，他爸妈都来了，你们就是未婚夫妻，早做晚做有啥分别？再说了，你不说他冷，俺瞅着他那妈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你要是能……” 后头的话，孙玉翠就听不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一大早就有些阴，天还没亮宋家就忙活起来了。 宋蝉怕下午下雨，早早就要赶回学校。 因她要坐早上那班公交车，宋瑶不到五点就爬了起来，给她做了一兜子玉米发糕，又烙了几张饼。 用油皮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塞进她那破书包里，末了又放了一罐蘑菇肉酱进去。 宋蝉在学校吃的不好，宋瑶本来想给她多做一些吃的，但天气热了放不住，也只能给她拿点玉米糕，不光自己能吃，还能给同学们分分，搞好关系。 至于那蘑菇酱是她前些天上山采的新鲜的菌菇做的，里头混了熬的浓香软糯的肉酱，闻起来香极了，就是宋蝉光抹馒头吃，也比学校食堂的大锅菜香了不知多少倍。 宋蝉看着天还没亮就起来为自己忙活的大姐，觉得又陌生心里又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看宋瑶还在往她书包里塞东西，她一把抢过来道，“行了，别塞了，装的太多我都拿不下了。” 宋瑶道，“也差不多了，反正我也会去县里，你缺什么就跟我说！” 她说完，又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并几张粮票，一并塞给宋蝉道，“把这个装好，别让人摸了去！” 第58章 地头 看到那一沓钱，宋蝉惊的眼睛都睁大了道，“这个……给我？” 宋瑶道，“不然呢？” 宋蝉死死的盯着她。 就算她再做梦，都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宋瑶会给她钱，以前她只会想方设法来坑她的钱！ 看到小姑娘绷着脸，睁大眼睛看她的样子，宋瑶没忍住，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掐了一把，觉得这个时时刻刻装老成的妹妹十分好玩。 宋蝉一把打开她的手，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蓦地想起以前宋瑶花言巧语骗她零用钱的事，立刻把钱一把塞回去，坚定的道，“我不要！” 宋瑶以前劣迹太多，尽管这两天她变了很多，宋蝉还是下意识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 看她一脸被坑怕的表情，宋瑶也不多说，只道，“真不要？那我就不给你啦……” 她笑眯眯要把钱收起来，然而宋蝉想了一下，又把她手里的钱飞快的抢了回去，白她一眼道，“谁说我不要？我先收着，免得又被你瞎花！” 以前她的钱都是被宋瑶祸祸了，她就想着先替这个没谱的大姐收着，免得她祸害完又来找她贴！ 才十六岁的姑娘还是太单纯，心思都像写在脸上似的，宋瑶就看到她脸上神色变来变去，一早上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对于这个妹妹，她其实很喜欢，这丫头嘴硬心软，明明比原身还小两岁，却处处操心，连她这个不靠谱的姐姐也要管，搞的她才像是家里老大似的。 但也不怪宋蝉对她没好脸色，实在是宋瑶原身以前对弟妹太过分了。 不说别的，宋蝉长这么大，连一件新衣裳都没穿过，现在穿的是原身替下来，早洗的发白破烂的衣裳。 宋瑶盯着她衣角上的补丁，琢磨着下次去县里还是再买些布好，至少得给她做两件衣裳，这么大姑娘穿成这样也太寒酸了。 宋蝉却不管什么寒酸不寒酸，早把手里的钱和粮票仔仔细细的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背起鼓鼓囊囊的书包朝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她突然回身，破天荒冲她喊了一句，“姐，我走啦！” 宋瑶眼睛一弯，这是这丫头头一次喊她姐，还挺好听的！ 宋蝉回学校了，天气阴沉沉的，宋瑶也不打算出摊，干脆回屋又睡了一阵子。 睡到八点多钟，屋外就传来人声，宋瑶打着哈欠爬起来，出来就看到她妈已经热好了早饭。 一小锅熬的粘稠的玉米粥，还有她早上烙的饼，旁边碗里还放着两颗水煮蛋。 看到闺女出来，王招娣招呼她，“快过来吃，吃完把碗收拾到厨房，等俺回来洗就行，你要是还想睡，一会记着把院门插上。” 宋瑶洗漱完过来，不见宋三狗，奇怪道，“三狗子呢？” 王招娣没好气道，“一大早就跑了，天天跟个疯狗似的不着家！” 宋瑶忍不住笑，宋三狗正是调皮猴子的年纪，好不容易休息了，可不得见天跑。 见她妈要出门，她忙三两口把鸡蛋塞嘴里，道，“妈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她回屋换了身衣裳，又找了块小围巾把头脸围的严严实实，然后拎了个小篮子和她妈一起出门。 路上，王招娣看着她奇怪的装扮念叨，“你出来干啥，捂这么多不热？” 宋瑶道，“我这样能挡紫外线……” “挡啥？”王招娣没听清。 宋瑶摆摆手道，“妈，你不懂啦，这样晒不黑……” 宋瑶现在对自己这张脸可宝贝了，这样白皙水嫩的肌肤是她上辈子用了多少高档护肤品都没有的，尤其她现在常常在外面跑，没有防晒霜和遮阳帽，可不得把防护工作做好了。 王招娣听不懂啥紫外线，倒听懂了“晒不黑”三个字，忍不住吐槽，“怕晒黑你还出来？你以前不是最怕上地里？” 宋瑶没说话，却高兴的晃了晃手中的小篮子。 她是想去摘点野菜，这时节野菜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尤其这两日多雨，田家地头的野菜一茬一茬的冒。 采点回去焯了水剁碎和肉馅混在一起，做成菜肉饺子，咬一口既有肉的浓香还有野菜的鲜味，鲜美的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宋瑶想着嘴里就忍不住吸溜口水。 母女俩说着话往地头走去，天气有点阴沉沉的，空气间笼着一层薄雾，带着阵阵清凉水汽。 宋瑶拉下围巾，深呼吸一口，鼻息间满是带着清草气息的新鲜空气。 要说她穿过来，最满意的就是这纯天然无污染的空气，尤其是刚下点小雨，呼吸着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人在劳作。 现下不是农忙时节，并不用一家子都过来，大多是女人们过来锄锄草。 有人看到王招娣带着宋瑶过来，都有些惊讶，要知道以往宋家大姑娘是绝对不会来田里的！ 明明是个乡下姑娘，却比城里姑娘还娇气，哪怕是抢收最农忙的时节，连小孩子都会帮忙来捡谷穗，她们硬是没见过宋瑶踏足过田地一次，简直是奇葩！ 顶着人们各色的目光，宋瑶和她妈到了自家地里。 刚一过来，就看到她大伯娘余桂香正在弯腰干活，她身边还跟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 在满地穿的灰朴朴的人当中，那少女穿的就像一抹鲜亮的油菜花，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宋瑶看过去，正逢那少女抬起脸，居然是她的堂姐宋静。 宋瑶家的地和宋大伯家的地是连着的，自昨日两家撕破脸后，王招娣和余桂香简直是相看两厌。 王招娣冲余桂香“呸”了一口，理也不理她，直接扛着锄头就进了地里，顺便叮嘱宋瑶别乱走。 余桂香的脸色也很不屑，骂了一句，“德性！”扭头也去了另一边，就像两家人不认识似的。 倒是宋静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冲宋瑶道，“瑶瑶。” 宋瑶和宋静没什么矛盾，况且看在宋春生借她车子的份上，她也不能对人不理不睬，她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静静姐，你咋还没回学校呀？” 第59章 三狗出事 “我这段时间不舒服，请了假在家休息。” 宋静边说边走了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篮子道，“你这是？” “我摘点野菜。”宋瑶边说边蹲下。 宋静点点头道，“那我和你一起吧。” 两人一边找野菜一边说话，宋静抱歉的道，“对不起啊瑶瑶，昨天那事我妈做的太莽撞了，不过她也真不知道三婶给你说了……那样的男人，回去爷爷和我爸都骂过她了，其实她也挺后悔的，你别怪她啊。” 宋静生的温婉俏丽，说话也轻言细语的，让人很有好感。 宋瑶笑笑道，“不知者不怪，你都说了大伯母不是故意的，反正这事我家也没同意，以后就别再提了……” “嗯，”宋静垂下头，轻声道，“这次也是三婶太过分了，给你说了这么个对象，不过我昨天听见她跟爷奶哭，说她也是好心，说那家人的条件特别好，瑶瑶你真的不考……”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宋瑶看过来的目光。 宋静一顿，笑笑道，“也难怪三婶被爷爷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算条件再好又怎么样，你虽然初中都没毕业，但也不至于找个二婚的！对了瑶瑶，你喜欢啥样的，我们班里倒是有不少县里家境好的男同学，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介绍？” 她靠过来，一副小姐妹亲热说贴心话的模样。 宋瑶却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怎么觉得她说话这么不中听呢？ 什么叫她虽然没初中毕业，但也不至于找个二婚的？初中的怎么啦，吃她家大米了？ 说实话，往常她和这位大堂姐也没什么亲密的。 宋静和宋春生不同，她自小会读书，被所有人夸优秀，性子也傲，往常看着她都是居高临下的，看见她能打个招呼都算好的，现在倒有空操心起她的婚姻大事来了？ 宋瑶就笑道，“姐，我妈说我还小呢，不着急找对象，倒是你，比我还大一岁吧？咱家要是先找也得先轮你呀！对了，你啥时候给我带回个姐夫？” 果然，一听到那句“比我还大一岁”，宋静脸色就沉了沉。 她正要再说什么，宋静直接站起身，冲着王招娣喊，“妈，我觉得有点热，先回去了！” 王招娣直起腰道，“回吧回吧，灶上锅里热着绿豆汤，你回去记得喝一碗！” 宋瑶就冲宋静道，“静静姐，我野菜摘够了，我走啦！” 她可不想在这里跟她阴阳怪气了。 宋静就看去，就这一点功夫，宋瑶居然就扒拉了一篮子野菜。 她没说话，目光落在宋瑶拎着篮子的一双白嫩修长的手上。 那双手指尖圆润，水润青葱，一看就是一点糙活都不干的，全村里，大概只有宋瑶会有这样的手。 宋静默默咬了咬唇。 宋瑶还真是命好啊，明明都是村里丫头，凭什么她运气这么好，王招娣宋国桩夫妇如此宠她？ 而她妈天天夸她是宋家的金凤凰，可她才几天不去学校，就催着她下地干活？ 就像她得在地里锄一天的草，而宋瑶只用过来轻轻松松挖一篮子野菜？ 没看到宋静脸上阴郁的表情，宋瑶拎着篮子就走了。 哪知道她刚走到地头，远远的就有一道小身影狂奔了过来，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娃，看见她就吼，“宋瑶姐！王婶婶，不好啦，三狗被人打啦！” 宋瑶一愣，认出是常和弟弟在一起玩的卢二宝。 她惊讶道，“二宝，你说啥？别着急，慢慢说！” 卢二宝已经冲到了她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宋瑶姐，快！三狗被孙虎子打了！孙虎子用石头把三狗头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宋瑶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卢二宝那一嗓子，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王招娣赶忙跑了过来，正好听到自己儿子头被打破。 她脸色当即就白了，不可置信道，“二宝，你说啥？谁把三狗打了？” 卢二宝带着哭腔道，“是孙小虎！早上我们在村口玩的好好的，孙小虎就带了一堆人过来，说要给他妈和二姐报仇，就把我们围了起来。孙小虎带着人一齐打三狗，就把三狗的头打破了……” 王招娣的腿一软，险些没跌在地上。 宋瑶心跳的也有些厉害，忙手忙脚乱扶住她妈，回头问道，“三狗现在在哪儿？” 卢二宝道，“军子他们把他送回你家了，看到三狗头破了，孙小虎也跑了……” 宋瑶一听，什么也不顾了，搀扶着她妈就赶紧往回跑。 周围人也都听到了卢二宝的话，听说是孙小虎，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孙小虎是孙支书的小儿子，孙家和宋家闹成这样，孙小虎又向来霸道，能带着人打宋三狗太正常了。 就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能打出血，那肯定事小不了。 人们议论纷纷，还有人要赶着去孙家看热闹，余桂香却撇了撇嘴道，“还不是宋瑶那丫头惹的祸！要不是她，她家能和孙家结仇？她就是个惹祸灾星！” 看她妈还只顾着说闲话，宋静只愣了一瞬，扭头就往宋家老宅跑，余桂香在后面连连叫道，“哎哎你干啥去？” 宋静大喊道，“我去告诉我爷！” 她快气死了，她妈也太拎不清了。 这么大的事，她们不得及时通知家里？宋老爷子要是从别处听说了这事，又听到她们和别人一样幸灾乐祸，袖手旁观，她和她妈还能有个好？ 宋静一口气跑去老宅去报信，而另一边，宋瑶和妈简直是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赶，卢二宝跟在她们后面。 王招娣早被吓的腿软了，边跑眼泪鼻涕就糊了满脸，要不是宋瑶一直撑着她，怕是她当场就得软倒在地上。 好在宋瑶还有一丝理智，边跑边问二宝经过。 卢二宝就哭哭啼啼道，“孙小虎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三狗咬了孙小虎一口，他就拿石头把三狗脑袋砸了……” 宋瑶耳朵嗡嗡的，只在心底祈祷宋三狗没事。 等母女俩没命的跑回家时，就看见院墙外头围了一群孩子，都是和宋三狗一起玩的。 她们早上出来时锁了门，他们进不去，正吵吵闹闹的。 而一眼看见被围正中间的宋三狗，宋瑶和王招娣就是眼前一黑。 第60章 再遇 王招娣听到说儿子不疼了，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紧接着就忍不住骂道，“你个破孩子，好端端去学什么打架！那孙小虎比你还大两岁呢，你还硬跟人打，是不是傻！” 宋三狗小声道，“谁让他骂姐姐了！再说你前天不还说，谁敢欺负我们就上去干死他丫的……” 现在正是大早上，村人们大多去了地里，宋家门前只闹哄哄的围着一群孩子。 宋三狗躺在一个稍大点孩子的怀里，那孩子急的捂着他额头，正有鲜红的血渍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 一眼看见儿子满脸的血，王招娣腿一软，差点没撅过去。 孩子们看见她们赶紧让开位置，王招娣扑了过去，扶住宋三狗就开始哭，“三狗，三狗你这是咋啦？你别吓妈……” 宋三狗倒还有些精神，睁着眼睛还想说话，宋瑶急道，“妈，别哭了，赶紧送他上医院！” “对对，上医院！”王招娣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了。 宋瑶赶紧开了门，把院子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无比庆幸之前跟宋春生借了车子。 村里并没有能处理这种伤势的大夫，乡卫生在距离很远的镇子上，骑车也得近半个小时。 王招娣小心翼翼把儿子扶到了车后座上，拿了块手帕捂着他额头，宋瑶推着车子就往外走。 她现在没办法骑，宋三狗一个人坐不住，王招娣还得在旁边扶着他，那群孩子也跟在她们后面。 一群人闹哄哄刚走出去，宋老爷子就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大丫，三狗咋样了？” 他在家听宋静说出了事，立刻就跑了过来。 一眼看到孙子脸上的血，宋老爷子也被吓了一跳，着急道，“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宋瑶没空跟老爷子细说，只道，“爷，咱先上医院，有啥一会儿再说。” 宋老爷子也急的不行，伸手就要接过车子，帮宋瑶推车。 宋瑶却看看宋老爷子走的一步三喘的模样，无奈道，“爷，还是我来吧。” 宋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没法逞强。 说来今天也实在不巧，因这段时间地里不忙，宋国桩和宋春生都去镇上找活了了，家里只剩下了老两口和五岁的宋金蛋。 余桂香在地里，宋老太还得在家看孩子，听说宋三狗出了事，只有宋老爷子能出来应急。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走，刚到村口，迎面就见一辆军绿色无比气派的大越野车正顺着大道驶进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钱家大儿子钱远坤开的车子，看见好几回了也有不少人围着看，小孩子们更跟在车子屁股后头蹦蹦跳跳。 有了之前差点撞到人的经历，钱远坤开车进村都走的极慢，几乎跟蜗牛爬也差不多。 村口道路就窄窄的一条，宋瑶一行人不得已急忙避在一边。 她心里担心弟弟，回头问道，“三狗，你感觉咋样？头晕不晕？” 宋三狗被母亲按着额头，这么长时间他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就感觉伤口处木木的，但听姐姐问，还是瘪着嘴眼里含着一泡泪道，“疼，好疼，眼前也好黑……” 宋瑶担心他被磕坏脑袋，心里更是急的不行。 哪知那车子走到她身边居然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露出里面两个人。 开车的是钱远坤，宋瑶一转头，冷不丁就对上了一双沉黑的眉目。 那人坐在副驾驶里，修眉俊目，面容冷峻，可不就是和钱远坤一同回来被全村大姑娘惦记的那个什么领导，依稀像是姓陆。 宋瑶冷不丁看清楚他的脸，脑中一股熟悉的感觉窜过，倒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似的。 但她现在操心宋三狗，也没空多想。 倒是那人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目光又落到她身后的宋三狗身上，眉头一蹙道，“这是怎么了？” 宋瑶一怔，没想到这人会跟她说话。 好在同时，旁边的钱远坤也冲着宋老爷子问了起来，“宋爷爷，三狗这是咋啦？” 宋老爷子急道，“他头让人打破了，俺们正要送他上卫生所……” 让宋瑶惊讶的是，不等钱远坤说完，副驾驶的那人就下了车，将后面的车门一开，冲他们道，“我送你们过去，上车！” 宋家人包括周围的村人都惊住了。 这可是大汽车啊，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汽车，人家居然肯让宋家人坐？ 宋瑶也是一愣，但下一瞬她就反应了过来，卫生所不近，她这么推着走过去太慢，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弟弟的伤更重要的。 她当机立断，立刻就冲她妈道，“妈，扶三狗上去！” 王招娣早就慌了头，闺女说啥就是啥，和宋瑶一起，把儿子扶上了汽车后座。 那人还贴心的拿手给她们挡着车顶，又冲宋瑶说了一句，“你们也上去！” 就是他不说，宋瑶也是要跟着去的，把弟弟扶上去后，她从这边上去，让王招娣坐在了另一边。 那人给她们把车门关上，走到前头，看见宋老爷子眼巴巴的模样，一把将钱远坤拽了下来，道，“你先回去。” 在钱远坤一脸懵的表情中，那人自己坐进驾驶室，对宋老爷子道，“您也上来吧。” “哎哎。”宋老爷子惊喜莫名，赶忙也上了副驾驶。 宋家一行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坐上了大汽车，宋瑶让跟着的孩子把自行车先送去老宋家。 那人发动车子，车子顺着坡道缓缓后退，退出村口，掉了个头，往乡卫生所的方向驶去。 宋瑶此时才有空查看弟弟的头，王招娣拿开手帕，她仔细看了伤处，微微松了口气。 看着并不像是太大的口子，就是破了些皮，血糊拉嚓的看着有些吓人，但血已经不流了。 宋瑶问道，“头还疼不疼？还晕不晕？” 宋三狗摇摇头道，“不疼了，眼也不黑了。” 他是第一次坐汽车，满脸好奇，东瞅瞅西瞧瞧，恨不得上手摸摸，倒把伤的事抛在了脑后。 看到他这副没大碍的样子，宋瑶就松了口气，也有心思关注别的了。 第61章 请饭 王招娣想到前天教儿子打架的话，瞬时一噎。 母子俩在后座小声叨叨，宋瑶抬头，冲前头开车的人认真道谢道，“同志，谢谢你啊。” 宋老爷子坐在副驾驶，也赶忙道，“对对，后生，这次可真多亏了你了。” 老爷子也是生平头一次坐车，紧张的全身僵硬，一只手还紧紧拽着车门。 陆长空侧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他一转过头，宋瑶就看到了他的侧脸。 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微抿的薄唇让这人气质多了一丝锐利。 他熟练的开着车，身姿却挺拔，穿着件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一些，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手臂。 宋瑶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陆长空。 虽说他现在是村里的大热门人物，村里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背后没少议论他，还有个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的顾红红，但宋瑶可没生过什么兴趣。 她也就是之前见过一次，只知道这人生的极好，再加上卓绝的气质，不怪顾红红念念不忘。 但她却总觉得这人有一丝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就听见他和老爷子说话，询问着路。 他不认识乡卫生所，老爷子就给他指着方向。 听着男人低沉清冽的声音，宋瑶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了起来。 自己第一次坐公交车去县里时，差点被人非礼，幸好当时有个帅哥站在她身后，把她和拥挤的人群隔开。 下车时，她的筐子也是人家帮忙拎下来的，她还冲人道了谢，那人回了她三个字，“不客气。” 现在想来，当时帮她的人不就是眼前人？ 除了他，自己再没见过第二个相貌气质如此出众的男人！ 更难得的是人家居然这么好心，算上这次，已经是帮了她第二次了。 在宋瑶东想西想中，卫生所很快就到了，男人停好车，先下车帮她们开车门。 宋三狗怎么也是半大小子了，他叫嚷着头晕，宋瑶和王招娣扶他下来有些费劲，男人过来道，“我来吧！” 他不由分说就把宋瑶推开，直接拉起宋三狗的手臂，一弯腰就把他背在了背上，快步往卫生所跑去。 好在乡卫生所没什么人，男人把宋三狗一路背到急诊室，医生检查了下，说是口子不大，缝几针就好。 一听没什么问题，宋家人都松了口气。 医生在里面给宋三狗清洗伤口，打麻药缝针，外面，宋老爷子和王招娣对着陆长空不住口的道谢。 宋瑶去取了药回来，就看见她妈拉着陆长空，左一个“陆同志”右一个“谢谢”，瞅着人家眼睛都像是会放光似的。 宋瑶本来也想上去道谢，但看她妈这热情的态度，就打消了挤过去的念头。 但一转头，她就瞅见了陆长空雪白的衬衫上居然落了几道血点子，宋瑶瞬间愁上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刚才背弟弟的时候蹭上去的，弄脏了人家的衬衫，她们肯定得帮人洗了。 不过血迹不好洗，要是留下印子，这衬衣也就毁了，看这衣裳光洁笔挺的程度，想也知道不是一般料子，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赔的起。 她在这边发愁，她妈却丝毫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在满脸堆笑的和陆长空说话，问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多大岁数了，做什么营生的……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恨不得把人家家底都挖出来。 陆长空倒没什么不耐，陪她妈说着话，突然朝她看了过来，抬手指了指她的头。 宋瑶一怔，这才发现头上的围巾掉了下来。 她刚才跑的太急，围巾几乎就一半挂在头上，头发也乱七八糟的。 她被捂的一头汗水，形容实在狼狈，只是刚才心思都在宋三狗身上，没顾上自己。 她干脆把围巾摘了下来，随手扇了扇风，又把头发捋顺。 她却不知道，一摘下围巾，一张白皙娇美的脸蛋顿时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对面人眼前。 因捂的太热，她脸颊酡红，细嫩的皮肤就像涂了一层艳红的胭脂，双眸明亮，红唇水嫩，整个人就像含苞欲绽的一枝春桃，娇艳若滴。 陆长空只看了几眼就立刻挪开了眼眸，心里觉得这样盯着人不礼貌。 但脑子里突然想起钱远坤说的，“以前我老娘还想给我说宋家大丫头当媳妇，但那样的女人我可不敢要，分分钟头上长草……” 但现在他觉得钱远坤分分钟变成了个癞蛤蟆，凭他那个样子，还想娶个这么美的媳妇？做梦！ 宋三狗缝完针出来，因为宋瑶和她妈出来的急没带钱，还是老爷子给垫交了医药费。 一家人又是坐陆长空的车子回去。 来的时候王招娣只满心担忧儿子，回去的时候，她总算有心思看看这只在县里见过的大汽车了。 先从车子外头观摩了一大圈，再到上了车，王招娣的嘴就没停过，不停的夸这车子多宽敞气派，恨不得拿手把这车从头到尾都摸一遍。 宋三狗更是兴奋的不行，头上的麻药还没过去也不疼，他紧紧盯着陆长空开车的手，不停的问这问那。 宋老爷子虽然没说话，正襟危坐的，但仔细一瞅，手一直在摸屁股底下的车垫。 宋瑶对自己一家人简直都没眼看，好在陆长空涵养好，任宋三狗问来问去，他也没嫌烦，反而有问必答。 很快就回到了村里，陆长空竟直接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现在正是中午，不少人正端着碗在自家门口吃饭，看见都好奇的跟了过来。 到了家门口，等车停稳，宋瑶和王招娣把弟弟扶下来。 她正准备去开门，就见她妈一把拽住陆长空，一脸殷勤道，“小陆啊，今儿个你可帮了婶子的大忙了，婶子也没啥好东西谢你，你就留家里吃顿饭吧？” 不光是陆长空，连宋老爷子她也要让一并留下吃饭。 宋瑶原以为陆长空肯定会拒绝，哪知道那人笑了笑，竟极有礼貌的道，“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招娣的嘴巴都要笑歪了。 第62章 被女妖怪绑架 虽说小儿子被砸了头，但这日王招娣的情绪却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自陆长空答应留下吃饭后，王招娣喜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把小儿子打发进屋歇着，她就一迭声的催宋瑶。 “瑶瑶，你快去做饭！看看家里有啥菜，不够妈再去买点……” 她知道自己厨艺不好，也不揽这活，破天荒的头一次催着闺女下厨。 宋瑶被王招娣推进厨房，看着她妈这热络的样子无语。 不过人家帮了她家这么大的忙，确实得好好招待。 宋瑶在厨房看有什么菜的时候，王招娣已经出来，热情的招呼陆长空道，“小陆，快坐，别客气！婶子给你倒水去！” 陆长空笑道，“婶儿，别忙活了，我不渴。” “不忙不忙，”王招娣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殷勤的打了水让陆长空洗手，又给他沏了一杯菊花茶。 宋家根本没人喝茶，这还是之前宋瑶去县里的时候买回来的，说能清热下火，王招娣这是头一次拿出来待客，激动的抓了一大把菊花放进去。 宋老爷子不肯留在这儿吃，早早就回去了，顺便给钱家送信。 陆长空坐在宋家堂屋里，暗暗打量四周，目光一下子被墙上挂的几张照片吸引了。 宋家条件不太好，家具也简单，倒是墙上的那几张照片被挂的高高的，擦的还挺干净。 那还是宋三狗刚一周岁的时候，王招娣学着旁人，带了一家人去县里的照相馆照了一张全家福。 黑白底色的照片上，王招娣和宋国桩坐在凳子上，抱着胖乎乎的宋三狗笑的一脸开怀，两个小姑娘站在父母身边。 陆长空目光落在左边稍大点的小姑娘身上。 那时候宋瑶才六七岁大，扎着两个小辫，黑漆漆的头发，皮肤白嫩，细眉大眼，小脸极其精致，漂亮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 陆长空又看看旁边的宋蝉和年轻了十多岁的王招娣夫妇，忽然发现宋瑶和王招娣夫妇的眉眼都不太像。 她太过精致秀美，虽说和别的小姑娘一样穿着土气的绣花棉袄，但那份清灵劲儿是村里人极少有的。 王招娣看他盯着照片，一下子就笑开了道，“俺家里最好看的就是大丫，她模样随了她姥姥，皮肤白，不是俺夸，这十里八乡都没有比俺家大丫头更好看的……” 宋瑶一出来，就听见她妈在吹她，赶忙打断道，“妈，你去地里给我摘点菜，多摘点黄瓜和西红柿！” “哎哎，”王招娣答应着，一边往外走一边让宋瑶好好招呼陆长空。 宋瑶有点囧，她妈的心思也太过直白了。 无非就是看人家长的出色，听说家世也好，这就上心了。 可她没王招娣那么心大，从陆长空浑身的气质，举手投足的言谈，还有身上穿的衣裳就能看出来，这人哪里是一般的人！ 这从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钱远坤的领导就能看的出来，听说钱远坤在部队里都当了连长了，这人的级别只会更高。 这样的人哪里是她们能肖想的起的！ 她生怕人家多想，再次客气的向陆长空道谢道，“陆同志，今天真是多谢谢你了，咱自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刚做的五香蚕豆，你尝尝。” 她把刚煮好的五香蚕香放在桌上。 陆长空冲她点点头道，“不客气，我也是正好赶上，倒是中午麻烦你了。” “不麻烦。” 宋瑶立刻笑道，她发现这人看着冷面疏离，给人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其实客气极了。 她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他的白衬衫道，“不好意思啊陆同志，你衣服被弄脏了，要不一会儿你回去换下来，我帮你洗一下，要不你告诉我这衬衣多少钱，我赔你一件也行。” 陆长空转头看了看衬衣，并不在意，浅浅笑笑道，“不碍事，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把你做的那个什么玉米糕给我拿一些，听说很好吃。” 宋瑶还来不及细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做玉米糕，就被这丝笑容晃晕了神。 陆长空平时都是不怎么笑的，这倒并不是说他常板着脸，而是他眉目犀利，说话看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带给人一种压迫感。 但他现在浅浅一笑，眉眼舒展，脸色就如晴空映雪，阳光乍现，俊朗的不可思议。 宋瑶愣了一下，下一刻脸色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好，那，那你先坐着，我去做饭了……” 她几乎是逃窜着进了厨房。 等一进去，宋瑶捂着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拍了拍自己热烫的脸颊，小声唾自己：真是没出息！又不是没见过长的好看的男人，一家一笑你乱蹦哒什么，搞的像个花痴一样！ 她之前还瞧不起顾红红整天把陆长空挂在嘴边，但现在看来，自己还不如她呢！ 她一边骂自己被美色迷昏了头，一边手脚快速的把昨天刚买的五花肉拿出来，这还不够，想了想又快速跑出去，到村头刘二叔那里，买了一条足足二斤的胖鲈鱼！ 在宋家忙活着招待陆长空的时候，老钱家也正在吃饭。 之前因为一直等陆长空，他家今天饭做的也迟了，等宋老爷子过来，说陆长空留在宋瑶家吃饭时，钱远坤差点没蹦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道，“宋爷爷您说啥，我陆哥留宋二叔家吃饭了？” 宋老爷子笑呵呵道，“今儿个多亏了小陆同志帮忙救人，俺家请他一顿也是应该的。” 虽然他没留下，但他已经让春生骑车子去找宋国桩了，二儿子一会儿就会回来。 钱远坤差点没脱口而出“不可能”，但宋老爷子传完话就走了，钱远坤脸色变幻几回，抬脚就要往外跑。 钱婶子一把揪住他，道，“你干啥去？” 钱远坤道，“我上宋家去，看看我哥是不是要留在那儿吃饭！” 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倒好像是陆长空被女妖怪绑架了的样子。 钱婶子手里的大饭勺差点没敲在这缺心眼的儿子头上，道，“人家请小陆吃饭，你上赶着干啥？你这赶着饭点去，人家该不该请你？” 第63章 白日做梦 钱远坤挠挠头道，“可她们请我陆哥干啥？不是，我陆哥咋就能答应呢……” 旁边他大嫂担心道，“小陆不会是看上宋瑶了吧？要说男人就喜欢她那张脸……” 她话音还没落就被钱远坤一口打断道，“不可能！” 要说旁人也就算了，可那是陆长空啊！ 帝都航空学院的精英，飞鹰大队的总指挥官，他跟了陆长空几年了，就没见他对谁和颜悦色过！ 就陆长空那性子，说句冷那是轻的，那就是寒冬腊月的冰！ 他要但凡性子好一点，空军大院那边多少小姑娘都得不要命的往上扑，哪还轮得到宋瑶！ 这样一想，他倒是放心了，想想上午那情况，宋三狗一张脸都血糊拉嚓的，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陆长空帮了忙，宋家请顿饭也是应该的。 可越这么想，心里越觉得奇怪。 就他家陆哥这个性子，啥时候变的这么热心了？ 钱远坤正琢磨着，他大嫂拍了他一下，满脸笑容道，“远坤啊，上次嫂子跟你说的事你跟小陆提了没？俺家玉英你也是见过的，长的好看性子又好……” “打住！” 他大嫂没说完钱远坤就赶紧端着碗跑了，一边跑一边嘲笑，“大嫂你就省省心吧，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就我家陆哥那模样那家世，你哪只眼睛看到和你妹妹配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家玉英给人当洗脚丫头都不配……” “钱、远、坤！” 伴随着钱家大嫂的一声咆哮，钱婶子的饭勺子终于敲在了儿子的头上。 宋家。 宋国桩已经回来了，知道了上午小儿子的遭遇，他也是吓了一大跳，进屋见宋三狗没事，他才放了心，出来对着陆长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宋瑶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三个好菜。 一个是红烧肉，用了上好的五花肉，加了八角大料香叶各种调味品精心烹制，加了冰糖上色，用砂锅细细炖出来。 到中午吃上的时候，酥烂软糯，入口就像是要在舌尖上化开了，配白米饭最好不过了。 盘子里是一条清蒸鲈鱼，鱼肉细嫩爽滑，宋瑶在汤汁里加了些米酒，鲜甜美味。 这是南边的做法，连宋三狗尝了一口都赞不绝口道，“大姐，这个好吃！” 宋瑶笑笑，去看陆长空的神色。 陆长空显然没料到宋瑶的厨艺竟然这么好，先前吃的时候还比较矜持，等尝了几口后，下筷子的速度就加快了。 宋瑶看他一口接一口吃鱼，心里也有些高兴。 刚才他和宋国桩聊天中，她听到他说他妈妈是南方人，担心他吃不惯北边重口味的饭菜，特意给他做的清淡了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小鸡炖蘑菇，炖的软烂的鸡肉配上菌菇，木耳等山货，闻着就香味扑鼻。 素菜就简单多了，一道凉拌黄瓜，一道西红柿洒白糖。 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已经是农家能拿的出手的十分不错的饭菜了。 一家人边吃边其乐融融的说话，宋国桩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小酒，想和陆长空喝一杯，被他婉拒了。 王招娣越看越喜欢对面的小伙子。 村里人夸陆长空的多了，她以前也只远远见过，可现在坐在一起，越发觉得这小伙子好。 长相就不说了，她这么大岁数了，也没见过长的这么俊的。 人人都说孙家女婿于知青长的好，但就她看来，于树海就是个瘦弱的小白脸，比起陆长空差远了！ 至少看人家这高挺结实的身材，挺直的肩背，这浑身的精神气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怪不得村里头的大姑娘小媳妇背地里一直在议论人家，村里有那没出嫁姑娘的人家，也天天老往钱家转。 这样的小伙子，谁不想抢来当女婿？ 王招娣这心思多了，就更热情了，一个劲儿的招呼陆长空多吃，还亲自帮他夹菜。 眼见她妈用自己的筷子给陆长空夹鱼，宋瑶脸都绿了，忙阻止了她妈，跑回厨房拿了双新筷子才给陆长空夹过去。 陆长空没想到她如此细心，又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吃过饭，王招娣收拾碗筷，宋瑶给陆长空上茶。 一眼看见他的水杯，她面色一囧。 她妈也不知道给里头抓了多少菊花，现在泡开了，里面满满当当一杯子菊花，怪不得他刚才一口都不碰杯子呢。 她又去了厨房，把水和菊花倒掉，重新泡了一杯，正要送回去，想了想，又给里面搁了几粒冰糖。 陆长空在宋家坐着，其实是想找宋瑶说话，想把宋静埋的那个布偶小人的事告诉她。 但他坐了好一阵子，陪着宋国桩都聊了半天，直说的两人都尴尬的没话了，宋瑶也没出来，她一直在厨房忙活。 他也不能再坐下去了，只能起身告辞，临走时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尝到里面的甜味，手微微顿了一下。 从宋家出来，他手上还拎着两块油纸包，是宋瑶听说他想吃她做的玉米糕，特意给他包了两大块。 还好今天给宋蝉做完剩下不少。 宋国桩和王招娣都把他送出门来，热情的邀请他下次再来。 陆长空抬头，没看到宋瑶出来，笑笑道，“好。” 车子就停在宋家门前，左右邻居不少都跑出来看，他却不知道，只这一会儿功夫，他在宋家吃饭的消息都传遍了整个村。 陆长空回钱家去了，等他走了，王招娣才喜滋滋的进来，激动的跟宋国桩念叨。 “这小伙子可真是好，你刚才问了吗？他爹妈在京里是干啥的？还有他在部队当的啥官？” 宋国桩道，“俺哪好意思问人这个……” 王招娣惊讶道，“那你跟人聊了些啥？” 宋国桩吭哧吭哧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俺不会说话……” 王招娣气的就在他身上拧了一把道，“要你有啥用！好不容易碰上个跟咱大丫这么配的，你啥也不敢问！听说他过几日就回京了，你不打问清楚，到时候怎么给大丫……” 王招娣正说着，宋瑶就进来了，无奈道，“妈，你别往我身上扯了，你也不看看人家是啥条件，就要给我说亲！人家那样的家世，能看得上咱们？你这就叫白日做梦！” 第64章 去孙家 王招娣被打击到了，嘟囔道，“咋就做梦了？妈瞅着他就挺好，跟你配！那家世算啥，这都啥年代了还讲究这个？现在城里人不都兴什么自由恋爱？妈不是怕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好不容易碰上一个……” 宋瑶知道一次不把她妈的心思说服了，她妈没准真跟村里人一样，天天跑老钱家去转悠。 到时候她比顾红红还丢人呢！ 她装作气恼道，“碰上了您就给我拉郎配？稍微见到个平头整脸的就要跟我拉一块，您也不想想人家能不能看上我！前有于树海，再加上这个，您是生怕我的名声不难听！到时候人们会说，宋家大丫嫁不出去了，见到个男人就往上扑……” 王招娣急了道，“俺，俺这不是觉得他好么……” 宋瑶嗤道，“天下好男人多了，您都让他们来给我做女婿吧……” 说完，她气恼的甩帘子出了门。 王招娣气道，“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这一点宋国桩倒跟她的看法不一样，抽着烟闷声道，“丫头说的对，小陆好是好，但一看就跟咱不是一路人，你别给瞎张罗了，到时候人们只会笑话咱大丫！” 王招娣本来还有些不服气，突然想起村里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也默不吭声了。 外屋，宋三狗难得老实的在床上躺着。 宋瑶过去问道，“头还疼不疼？” 宋三狗摇头道，“不疼了。” 他看姐姐脸色有些不高兴，拽了拽她手指道，“姐，你别生妈的气，妈就是看那个陆哥哥好！等我快点长大，多挣点钱，让姐你想嫁谁就嫁谁，不想嫁咱就留家里享福，反正谁也别想欺负你！” 宋瑶被他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弟弟没白对好，懂得替她撑腰了。 她笑的眉眼弯弯，摸了摸三狗的头道，“行，那姐等着你挣大钱享福！” 其实这件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妈就是这个性子，无脑宠女儿，大概在她眼里，宋瑶是天下第一好的，什么人都能配的上。 但没听人家说么，过几天就要回京了，她妈总会明白一个道理，什么叫齐大非偶。 陆长空别说不是本地人，她根本不知道他家世人品，就算他是本地的，她现在也没兴趣找男人！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挣钱改善家境，女人最好的伴侣就是money，她现在一个全身上下都摸不出三十块的女人，还敢肖想男人？ 呸，她不配！ 晃晃脑袋，宋瑶自认为清醒了不少，正跟宋三狗说着话，王招娣和宋国桩从屋里出来。 看她妈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宋三狗道，“爸，妈，你们干啥去？” 王招娣道，“俺跟你爸去趟孙家！打了你的头还敢当没事人？孙小虎那个小王八蛋，看老娘去了不撕了他！你在家好好睡，大丫，你看着弟弟！” 说完，两口子就气势汹汹出门了。 宋瑶早知道这事她爸妈不可能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去，孙长福怎么也是村里支书，宋瑶有点不放心追出来。 好在宋国桩道，“大丫你放心在家待着，俺先去找你爷爷，俺们就是去找孙家讨个公道，不会出大事！” 想到有宋老爷子跟着，宋瑶微微放了些心。 然而她这颗心显然放的太早了。 等她爸妈走后，宋瑶回了屋子里。 宋三狗睡了，她到厨房把剩下的玉米面全拿了出来，干脆把明天要用的细粉全筛了出来。 筛完面粉，她也没什么事了，回屋午睡了一阵。 早上起的太早，这一觉睡的时间就有点长，等醒来，天色已经隐隐暗了下来。 屋里静悄悄的，她爸妈竟然还没回来。 宋瑶去了大屋，看到宋三狗抱着本小人书正看的欢，头上也没发热，精神头也不错，看见她就道，“大姐，我饿了，咱啥时候做饭？” 宋瑶看他没什么事也放了心，倒是已经快六点了，她爸妈也没个人影。 她有点不放心，正想去宋家老宅看看，就见前头影影绰绰好几个人，正是她爸妈还有宋老两口。 后头还跟着推着自行车的宋春生。 宋瑶急忙迎上去道，“爸，妈，没事儿吧？” 王招娣笑道，“能有啥事儿？孙家那群瘪犊子，也就孙长富还有点良心，给你弟赔了二十块医药费！” 从她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能听出自家没吃亏，宋瑶放心了，就没再细问。 一群人进家，宋老两口是来看孙子的，还给拎了半篮子鸡蛋过来。 宋春生倒把车子交给她，笑道，“俺也是过来瞅瞅三狗，他没事大家就放心了，怕你明天急着用车，俺就把车子给你送来了。” 宋瑶别提多感激了。 她家和宋大伯家算得上是决裂了，可这个哥哥待她一如既往，还生怕她因为说亲的事心里有芥蒂，一个劲儿的跟她道歉，说车子她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宋瑶道，“哥，你不用跟我说这个，这件事我没怪大伯娘。” 宋春生抹了把脸道，“她这个性格实在是……算了，不说了，瑶瑶你不计较就好，这车子你就一直用着吧，反正搁俺家也没用。” 他说让她一直用，但宋瑶不可能真的一直霸占人家的车子，等他走时，宋瑶去厨房把中午煮剩下的五香蚕豆装了半袋子，又包了两包玉米糕。 一包给宋老两口，一包给宋春生，让他带回去给小金蛋吃。 宋春生推辞不过收下了。 她这段时间常给老宅送吃食，宋老两口对她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了，虽然嘴上嫌她大手大脚的浪费，但老两口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柔和。 尤其是宋老太太，临走拉着她叮嘱，“你既是做吃食生意，平日手脚就小些，这么左送一包右送一包，有多少东西够送的？尤其你是个姑娘家，挣点钱不容易，以后把钱都攒好，可不敢乱花了……” 也是看孙女这段时间懂事了，老太太才提点她。 宋瑶点点头。 宋家人走了，王招娣心疼闺女中午下了厨，晚上说什么也不让她去做饭了，自己去厨房热饭。 宋瑶回了屋，把前天刚买的细棉布拿了出来。 她是打算做内衣的，刚裁剪了个大概样子，屋门“砰”的一下就被人推开了，一个人影气喘吁吁的站在她门口，“大丫！” 宋瑶回头，居然是顾红红。 第65章 倒霉的孙家 顾红红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过来，赶的一头汗水，头发蓬乱，跑进来就一迭声的问，“大丫大丫，今天陆大哥在你家吃饭了？” 宋瑶一愣，惊奇于顾红红脸皮之厚，人家都不认识她，她居然连“陆大哥”这么亲密的称呼都叫上了。 不过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也没什么必要隐瞒，她点了点头。 她却不知道顾红红叫陆大哥纯粹是因为不知道人家叫啥名，见宋瑶点头，她兴奋的扑了过来，激动的满脸发红道，“天哪，他真的留在你家了？哎呀，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出去了，要是在家就能看见他了！” 她懊恼的直跺脚，宋瑶奇怪道，“你去哪儿了？” 她就说么，今天不少人都围在她家门外看，居然没见到陆长空的头号大迷妹顾红红。 顾红红满脸懊丧，她哪好意思说，陆长空这几天都不在村里，她打听到他是去了城里一个汽修厂帮忙，就难耐相思，一大早就坐了公交车去了县里。 她也不知道他在哪间汽修厂，就在县里瞎转悠，还幻想着能来个偶遇。 可这一天下来，腿都要跑断了也没见到陆长空的影子，晚上又风尘仆仆的挤公交车回来。 哪知道刚进村，就听到大槐树底下闲八卦的人说陆长空今天在宋瑶家吃的饭，她一口气没歇就跑了过来。 如今从宋瑶嘴里证实，顾红红悔的肠子都要悔断了，拉着她一迭声的问，“他在你家说啥了？他长啥样，是不是近看特别好看？他，他好不好相处？” 宋瑶哪耐烦跟她说这个，推脱道，“今天是我爸妈招待的他，我也不太清楚，对了，你妈也在门口看热闹了，要不你去问问她？” 顾红红哪敢去问后妈冯翠英，只纠缠不休道，“大丫，你就跟我说说嘛，他，他是不是特别好看？对了，你有没有跟他说话？” 宋瑶道，“没有！” 哪知顾红红盯着她漂亮的脸蛋，半点不相信，酸溜溜道，“我才不相信你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她听说陆长空不光在宋瑶家吃了饭，而且宋瑶还坐了那辆气派的大汽车，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嫉妒道，“听说三狗被人砸了头，他才帮忙送到医院的，老实说你当时是不是看见他有车，故意让他帮忙的？” 这话就太难听了，倒像是宋瑶为了勾搭人，故意拦陆长空的车一样。 宋瑶一下子就气笑了，盯着她道，“对，他人就是这么热心！你要真这么想粘上他，不如明天你也把自己的头砸破，看他肯不肯送你去医院！” 顾红红一噎，正想说什么，隔壁院子传来冯翠英的大嗓门。 “红红！红红！你个死丫头又去哪儿了？一天天跑的不着家！这么想在外头浪，明儿个让你爹给你寻个人家，你也别回家了！” 顾红红生怕她后妈再继续骂，答应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宋瑶无语道，“有毛病！” 她是真心觉得顾红红脑子有坑，对这种恋爱脑，她觉得自己得离的远点，免得被传染。 晚上临睡前，宋瑶就把明天要做的玉米细面粉，花生和红枣都准备好。 她通常早上五点多起来忙活，到蒸好玉米糕七点钟，去了县城正好卖热腾腾刚出笼的。 第二天一早，宋瑶早早爬起来，做了满满两筐玉米糕，正打算骑着自行车去县里，哪知道还没开门，她家的院门就被人拍的砰砰作响。 刘二英尖利的声音在外面吼着，“王招娣，宋老二，你们给俺滚出来！俺家丫头要是有个什么事，俺跟你们没完！” 大清早的，这尖利的声音把宋家的房顶都快掀了。 除了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人声，门外闹哄哄的。 王招娣从屋里出来骂道，“谁啊！大早上的吵吵啥？” “开门！” 宋家的大门被砸的咣咣响，边伴随着刘二英的喊声，“王招娣，你给俺滚出来！” “这是疯了？大早上过来闹事？”王招娣边骂边过去开门。 哪知道大门刚一开，一群人就冲了进来，当先的就是披头散发，衣裳都有些凌乱的刘二英。 她一见王招娣就冲了上来，一爪子就朝她挠去，跟疯了似的劈头骂道，“王招娣你个老贱人！你把俺闺女还回来！你个老王八，俺闺女要是有啥事，俺就跟你拼了！” 她眼睛通红着，这样猝不及防冲进来，王招娣险些没躲开。 幸亏宋瑶反应快，及时跑过来，把她妈和刘二英隔开。 周围人也赶紧拉住刘二英，纷纷劝道，“孙嫂子，先冷静，巧兰不会有事的……” “呸！要不是她昨天找事，于家人能走？我闺女能伤心的自个儿跑了？那可是大半夜啊，她一个姑娘家，谁知道她会不会出事……” 刘二英说着就哭了起来，瞪着王招娣恨不得扑上来扒她一层皮！ 院子闹成这样，宋国桩也很快出来了。 通过周围人七嘴八舌一说，宋瑶这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昨天她爸妈去孙家，可不是和和气气的讨公道，王招娣去了就大闹了一通，把人家饭桌都掀了。 当时在孙家吃饭的还有于家夫妇，王招娣可不管什么孙家的脸面，痛痛快快的大闹了一通。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关键孙长富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昨天孙小虎打了宋三狗后，回家怕他爸骂，没敢说，只悄悄告诉了他妈刘二英。 于家夫妇在自家住着，刘二英自然不可能说出来让自家没脸面，她心里还觉得儿子做的不错，私下里还夸了孙小虎几句，就把这事瞒了下来。 因为昨天给于家夫妇留的印象差，刘二英今天精心准备了一桌席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正准备吃饭，宋家人就杀了过来！ 王招娣也是彪悍，又心疼儿子受的苦，一进门就给把桌子全掀了。 孙家人都傻了眼，而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孙长富的脸登时青了。 他想发火，但这件事他家不占理啊，他儿子把人家头都打了个血窟窿，他们连上门道歉都没有，还得人家找上门来，也不怪宋家火大！ 尤其孙长富大小也是个干部，在村里也是要脸的，这下好了，在于家夫妇面前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彻底！ 为了赶紧息事宁人，孙长富才好言好语跟宋家人道了歉，临了还赔了二十块医药费。 第66章 进山 等把宋家人送走，孙家就炸了。 孙长富怎么训老婆儿子不提，反正于家夫妇是坐不住了，当天下午任孙家人如何挽留也不肯再留了，拎着行李就回了县里招待所。 于家夫妇走后，孙长富暴跳如雷发了一顿火，连大女儿孙巧兰也训斥了一通。 当天晚上，孙巧兰跑到知青所去找于树海，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孙巧兰哭着跑回了家。 今天一早，刘二英叫人吃饭时才发现大女儿不见了，她房间里冷冰冰的，连被子都没展开，显然晚上都没在家睡。 孙家慌了神，一大早村里村外的找，也不见孙巧兰人影，连于树海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当下有人就说这姑娘会不会想不开做了傻事，因为昨天于家夫妇走时，不满意这门婚事的态度太明显了。 孙长富也吓的不行，当即喊了几个人往更远处去找了，刘二英则哭嚎着就杀向了宋家。 听完来龙去脉，王招娣奇怪道，“你家闺女不见了就赶紧去找，跟我家有啥关系？” 听她这样说，刘二英眼睛都气红了，恨不得扑上来咬王招娣几口，怒气冲天道，“要不是你昨天去闹了一场，她公婆怎么会看不起她？巧兰怎么会因为伤心，大晚上的跑掉……” 她话音还没落，王招娣就拍着腿大叫起来，满脸嘲讽，“哎呦喂，人家看不上你闺女，你闺女自个跑了，这也能赖俺家头上？再说了，人家为啥瞧不起你们，还不是因为你家做人不行！老的是那泼妇，小的是那下三烂二流子，人老于家八成是认清了你们的真面目，不想跟你家结亲，你闺女才气跑了的！” “你-----！”刘二英目眦欲裂。 不得不说，这话显然戳中了孙家的肺管子，刘二英当下就疯了，不管不顾就要扑过来，恨不得把王招娣大撕八块！ 她厉声嚷道，“俺兰兰要是出了啥事，看俺不让你偿命！” 王招娣撸着袖子道，“来来来老瘪犊子！当老娘怕你！” 周围人连拉都拉不住，眼见两个女人又要撕打在一起，宋国桩忍无可忍怒吼道，“够了！” 他站到两人中间，把疯婆子似的刘二英隔开，对她道，“兰兰妈，孩子不见了就赶紧去找，你还有功夫跟俺家闹腾？” 刘二英恨声道，“俺能去哪找？这周围都找遍了，她爹都领着人上村外头了……” 宋国桩当下就道，“俺跟你一起去找！”又问刘二英，“跟村长说了吗？” 刘二英睁着泪眼道，“没，还没……” 他们一早上发现女儿不见就慌了神，孙长富招呼了几个左邻右舍走了，她只想着来宋家找麻烦，哪来得及去找村长。 宋国桩立时往外走道，“俺去找村长，让他多招呼几个人一起去！” “对对，俺们也去！”周围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说。 王招娣本来想阻拦，但看刘二英哭稀了的样子，也对宋瑶道，“妈也去吧，你在家看着弟弟。” 宋瑶点点头，这个样子，她铁定没法去县里了，只可惜她做的那么多玉米糕也不知道能不能放住。 宋国桩带头去了村长家。 不管怎么说，村里丢了个人是大事，尤其孙巧兰又快订婚了，这么大一水灵灵的姑娘，谁能不担心她出事。 村长招呼一声，全村大半数不忙的人家都出来了，大家兵分两路，一路去村外找，一路直接上了后山，怕孙巧兰一个想不开跑进山里。 宋三狗在屋里听见嘈杂的人声，揉着眼睛出来道，“大姐，外头咋啦？” 宋瑶道，“没事。” 这种复杂的事她也不想跟小孩儿说，只问他，“头还疼吗？” 宋三狗摇摇头道，“不疼了。” 因为他受了伤，宋瑶昨天就让人给他请假了，见弟弟精神恢复的很好，她也放了心。 没成想，宋国桩和王招娣这一走就是整整一上午。 到了中午两口子才满脸疲惫的回来。 两人身上到处都是被树叶刮蹭的痕迹，连鞋底都沾满了泥，宋瑶看见心疼道，“爸，妈，还没找见人？” 宋国桩还没说话，王招娣就抱怨道，“找啥啊，山里那么大，俺们把那沟沟坎坎的都翻遍了也不见那丫头人影，谁知道她藏哪儿了！” 连宋国桩脸色也不好。 宋瑶就拧眉道，“说不定她根本就没去后山，这么找也不是个事儿呀。” 宋国桩叹气，“孙长富他们沿着村外一直找下去了，中午都没回来，俺们想着下午再往山里走走，要是真找不到，那也没法子……” 王招娣气的边揉腿边骂，“这叫什么事儿啊，孙家那丫头也太任性了，让全村人跟着着急上火！这要是俺家丫头，回来非得打断她的腿！” 但不管怎么说，两口子也没说不去找人，毕竟孙巧兰这事多多少少跟她们也沾点关系，宋国桩两口子也怕她出事。 宋瑶去做了饭，熬了一锅浓稠的小米粥，又炒了个西红柿鸡蛋，把昨晚剩下的肉菜热了热。 一家几口就着早起的玉米糕吃完，宋瑶洗了碗回来，就听到她爸妈小声议论。 “要说这次最倒霉的就是小于了，你说那丫头跑了连个口信都没留，谁知道是啥原因！可怜小于一大早也跟着往山里跑，看他早饭都没吃，那脸色煞白煞白的，中午也没跟着咱下来……” 宋国桩道，“谁说不是呢，唉，这孙丫头要真有个啥，孙家还不得把他吃了……” 王招娣骂道，“那只怪他眼瞎，瞅上了孙巧兰这种丫头！你看着吧，孙丫头要没事，这桩婚事八成要黄了……” 宋瑶不关心于树海，只担心着下午父母要进深山。 她进来再一次反对道，“爸，你们下午就在山围子外面绕绕就行了，进里面太危险了！” 红家窑村靠山，稍前面也就算了，村人常去摘野菜抓野兔野鸡，并没什么危险。 但深山里就说不定了，前些年，听说还常有野兽跑下来伤人，村长平时严禁人们往后山去。 宋国桩安慰她道，“不妨事，村长说带大家稍往里走走，也不敢深入，要是再找不到孙丫头，就去派出所报案！” 第67章 于树海 宋瑶没办法，只把家里的镰刀翻出来，让他们带上，有个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应应急。 吃过饭，两口子歇了一阵子就走了。 宋瑶回屋睡午觉。 她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一看，立时大惊失色。 窗外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黑沉沉的乌云扣在天空上就跟个厚锅底似的。 风刮的树叶哗啦啦作响，豆大的雨点正噼噼啪啪的敲打着窗棂。 宋瑶翻身就下了炕，先冲进大屋里，看弟弟睡的正香，她也没打扰他，在桌上给他留了张字条。 她把家里仅有的一把伞和雨衣翻了出来，冒着雨就冲出了门。 前面一片雨雾茫茫，眼看着雨下的越来越大，后山方向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头顶雷声轰鸣，天就跟破了个口子似的哗哗往下倒水。 宋瑶先跑去了村长家，得知村长也没回来，村长老婆刘婶子正在家里骂孙家害人。 宋瑶出来后，犹豫了一下，艰难的顶着伞，朝后山跑去。 雨下的太大了，她想着就算找不到宋国桩夫妇，就在山口那儿迎迎，能给他们送个雨披也好。 宋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山走，风刮的雨伞哗哗作响，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她不得不用双手紧紧抓住伞把，才能防止它被吹翻过去。 一路小跑到后山口，她迎着那条大道艰难的往上。 脚下的山道全变成了泥潭，她的鞋袜都被湿透了，裹着厚重的泥渍几乎一步一滑。 好在宋瑶来过后山几次，道路也熟，她也不敢去树底下躲雨，就双手撑着伞，胳膊底下夹着雨披，闷头往前走。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风狂雨大，她半个身子几乎都湿透了。 冰凉的雨点砸在她脸颊上，冻的她直哆嗦。 天黑沉的越发厉害，风摇树摆，大雨如瀑，宋瑶不敢往上走了，就找了个稍微避风的小土坡，踮着脚尖尽力往前瞧。 她心里担心极了，风雨这么大，父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深山里面旁的还好，就是雨这么大，她担心会有泥土塌方，只能站在这里极目远眺，心里也快把孙巧兰骂了个半死。 她任性连累自家人也就算了，现在让半村子的人跟着她一起遭罪，要真是有谁在这大雨天出了事，孙家怕是能被人砸了！ 宋瑶心急如焚，踮着脚尖不住的瞧，头顶上“咔嚓”一声，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约约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喊了一声，“救命~~！” 宋瑶吓了一跳，左右四顾，四下里雨声哗哗的，就像那隐约的一声只是她的幻觉。 然而下一瞬，在雷声间隙，她又听见接连的两声。 “救命~~！” “有人吗？有没有人……” 这下宋瑶听的清清楚楚，是真的有人在喊。 这荒郊野岭，风狂雨大的，宋瑶一颗心吓的咚咚直跳，但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慢慢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今天进山里的人不少，不定就是哪个村人呢。 好在那声音并不远，她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前面的一个草坡，那声音就是从坡下断断续续传来的。 宋瑶走了几步，往下一望，就看到下面一个草坑里隐隐约约倒着一个人影，看身形像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件浅色衣裳，看着还挺显眼。 宋瑶犹豫了几瞬，顺着草坡慢慢滑下去，手把伞柄攥的死紧，想着如果是坏人，就给他一下子。 离的近了，渐渐看清那人的脸，宋瑶吓了一跳。 那是个穿白衬衫，黑长裤的男子，身形瘦削，半躺在草坑里。 他正一手扶着腿，一边有力无气的喊叫几声。 雨水泥水顺着他脸上身上往下淌，那人浑身狼狈，却掩不住一张清隽的脸。 不是于树海又是谁！ 看到是他，宋瑶倒松了口气，想来他也是来找孙巧兰的，却不小心跌在了这个草坑里。 他像是受了什么伤，整个人半死不活的躺着。 宋瑶小跑着过去，张嘴就问，“喂，你怎么了？” 冰冷的雨水不停的从头顶砸下来，于树海只感觉自己像要快被冻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跌下来已经多久了，就觉得浑身的血液体温都随着这冰冷的雨水迅速流失。 大雨浇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刚跌下来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大喊救命，可现在，整整一天的奔波加上一点食水未进，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心底那点强烈的不甘驱使着他用仅剩的力气，隔一会就微弱的喊出一声“救命。” 可天地之间，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就是风声雨声，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心底那点微弱的小火苗也渐渐熄灭。 也许，他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唇间都是雨水灌进来的冰冷苦涩，然而就在他满心绝望时，竟听到了一道娇甜清脆的声音。 “喂，你怎么样了？” 于树海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的人影。 这道人影他无比熟悉，单薄纤细的姑娘，衣裳都被浇的裹在她身上，露出窈窕的身姿。 黑发粘在脸上，她手中的雨伞被吹的东倒西歪，雨珠还顺着她皎白的面颊往下淌，然而她的眼底满是担忧。 不等他说话，她就蹲了下来，把雨伞一把塞给他。 宋瑶本来是想检查他的伤势，哪知道一拨开草丛，才看到他一条腿竟被一只捕兽夹夹住。 闪烁着寒光的两片铁夹将他的左小腿紧紧夹住，铁片边缘还有锯齿，眼见他半条小腿上都是血。 宋瑶看见倒抽了口冷气。 这一看就是为了逮些野味的村里人设的，也是于树海倒霉，不知道怎么就被踩住了。 这铁片夹的这么紧，也不知道他腿骨断了没。 这东西不能用蛮力破坏，眼见于树海脸色惨白，宋瑶道，“你忍一下！” 她弯腰仔细检查兽夹，在底部找到了它的机关，用力一按。 啪嗒一声，兽夹松开。 宋瑶小心翼翼的把于树海的腿从锯齿里抽出来。 只是这微弱的刮碰就让他脸色雪白，他死死咬住牙，唇间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把腿抽出来后，她看着他血糊拉擦的腿发愁。 第68章 救回 于树海的腿看起来伤的不轻。 锯齿紧紧的扣进他小腿肚里，松开兽夹后，他腿上皮肉翻卷，血肉模糊，看着十分渗人。 宋瑶给他做了下初步检查，察觉到他腿骨头没伤，微微松了口气，抬头问道，“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对面，于树海一张清隽的脸色一片惨白，不知道冻的还是失血过多。 雨水不停的从他头顶滑下来，他颤抖着失了血色的双唇，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勉强点了点头。 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色透出一股不正常的青白。 宋瑶见状，赶紧把怀里的雨披抖开，给他裹在身上，然后她撑起他一条胳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扶了起来，道，“你忍一下！” 这边是个草坡，雨天湿滑的，宋瑶一个人走就够费劲了，如今还得再带一个人上去，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她脚下裹满了泥，几乎是一步一滑，宋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把他往上拖。 于树海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因为一只脚受伤，他几乎完全无法行走，不得不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宋瑶身上。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他更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的女孩子有多娇小。 因为没法打伞，她只能把雨伞收了起来拿在手上，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从天而降，很快，她全身上下就都湿透了。 泼墨似的黑发全部粘在她脸颊上，衬的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雨水一串串顺着那娇美的五官滑下来，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女孩儿因费力涨红的面颊，一双娇红色唇瓣也用力到发白。 于树海突然有一丝恍惚。 这张脸明明是他熟悉的，往常看见，他几乎恨不得掉头就走，心里只无比厌恶。 然而此刻的她，脸上却再也看不到一丝讨好羞涩。 她紧拧着眉，眉间竟多了一丝坚毅，只是用尽全力的帮着他，浑然不顾全身的狼狈。 也在这一刻，他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子长的真的很好看。 然而她的力气太小了，这样撑着他一步三晃，两人艰难的往坡上爬，没一会她就累的脸色发白。 于树海推开她，轻喘着道，“这样不行，要不你先回去，喊了人再上来救我。” 如果是平时，宋瑶也就这样做了，可现在天色越来越黑了，最重要的是，村里的青壮差不多都跟着村长去找孙巧兰了，她现在下山也喊不到人过来。 宋瑶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粘的头发拨开，道，“少废话！” 她用力拉紧他胳膊，就这样一步一步艰难的挪了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草坡上，两人几乎要累瘫了，宋瑶急速的喘着气，险些没瘫倒在地上。 只这一会儿功夫，于树海的脸色就更不好了，宋瑶怕耽误他，顾不上休息，撑起他就赶紧下山。 好在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好走多了，就这么连拉带拽，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宋瑶好不容易才把于树海带下山。 知青所离后山不远，所里原本就没几个人了，剩下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都被村长叫走了，一个人也没有。 宋瑶只好直接把他送回宿舍。 于树海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宋瑶打开门，两人踉跄着进来。 屋里布置的很简陋，只有靠墙一张单人床，上面叠了一床被子。 靠窗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整个屋子收拾的异常干净整洁。 宋瑶费尽了力气把于树海扶到床边，先把他身上的雨披扯下来，然后扶着他小心坐在床沿。 两人此时都是无比狼狈，身上泥水淋漓，头上脸上的水珠子纷纷往下滚。 于树海的脸色青白一片，他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谢，谢谢……” 虽然一路上他尽量不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也知道她累的够呛。 宋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都快要累瘫了。 她把脸上的水胡乱抹了一把，本来想立刻就走，然而看他的样子实在狼狈。 于树海的衣服都紧紧粘在他身上，他冻的不停哆嗦，湿衣服上的水珠不停滚落，很快就把床沿都打湿一小片。 宋瑶看到这样不行，立刻四下环顾一圈，在窗台发现一只暖壶。 她过去一拎，里面却是空的。 她道，“你赶紧换身衣裳，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不等他说话，她就打开门冒雨冲向了水房，没一会儿拎了一暖壶热水回来。 于树海还没换衣服，她知道他是顾虑她，给他盆里倒好热水，道，“你自己擦身子吧，我走了。” 刚走到门口，宋瑶就听到身后他叫她，“宋瑶！” 宋瑶回头，于树海就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 对面女孩子状况不比他好多少，头发湿衣服都紧紧裹在她身上，水珠沿着她头脸纷纷往下掉。 她也是冻的面青唇白，浑身狼狈，然而看向他的眼神却澄澈无比。 于树海心口一窒，脑中突然想起她以前看向自己时，眼底满满都是痴迷的眼神。 可现在面前的女孩子，他在她身上竟找不到过去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于树海心底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无数的话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了诚挚的一声，“谢谢。” 宋瑶从知青所出来，本来想立刻回家，只是想到于树海那条血肉模糊的腿，犹豫了一下，顶着伞又往村医周大夫家跑去。 屋子里，于树海那条伤腿疼的几乎快麻木了，他费了些力气，才把湿衣服从头到脚脱下来。 身上头发用热毛巾擦干，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因为没有伤药，他的腿伤没法处理，只想着等雨停了，再去找村里大夫。 现下只能找了两条布条草草把腿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全身无比乏累，恨不得倒在床上休息一阵。 然而目光一触到那被子，他眼底就泛起一股厌恶，脑中突然想起昨晚，孙巧兰把自己脱的赤条条的，躺在他的被子里。 第69章 找到 昨天于树海去县里送父母回来，孙巧兰跑来找她，哭哭啼啼的问他是不是他父母不喜欢她！ 于树海不想撒谎，他父母的确对孙家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也极力反对这门婚事。 可他总是犹豫，旁的不说，他和孙巧兰的婚事已经传出去了，他这个时候反悔，让她以后怎么办？ 况且孙家是孙家，她是她，于树海并不想把她爹妈的事算在她身上。 可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孙巧兰就哭个不停，他也没在意，正巧一个学生家长来找他有点事。 他和学生家长站在外面站了阵子话，等进来时，却发现孙巧兰把自己脱的光光的，竟然睡在了他的被子里。 当时他惊的差点夺门而走，孙巧兰却一下子从床上冲下来，两条赤裸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她嘴里说着，“树海哥，我们是未婚夫妻了，我愿意把自己给你……” 然而他当时却没有半分旖旎，只剩下了羞愤和恼怒，还有怕被别人发现的慌张，他拼命想推开她，孙巧兰却像条蛇似的直往他怀里钻。 知识份子骨子里的清高和保守让于树海在那一刻无比恼怒，最终他恶狠狠把她甩开，并用了生平最严厉的口气骂她，“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孙巧兰身子撞在了床沿上，满脸愕然不信的看着他。 然而她只看到了他脸上的厌恶和不屑。 孙巧兰受了巨大的刺激，穿起衣服哭着就跑走了，于树海根本没追出去，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甚至因为她碰过他的被子，他一整晚连被子都没盖，就这样囫囵睡到天亮。 然而一大清早，他就知道了她半夜跑掉的消息。 于树海心急如焚，跟着所有人奔波一天找进山找孙巧兰。 然而他现在看着自己受了这么重伤的腿，还有差点死在山里时，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值得吗？ 当时跌在山里，腿被兽夹扣住，他的身体在大雨中急速失温。 他知道如果再没有人发现他，他一定会被活活冻死在山里！ 那一刻他想的不是自己，反而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父母。 要是被他们看到，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被冻死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山沟沟里，他们得多痛心失望！ 而这一切，他值得吗？ 于树海眼底的光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拍门声，于树海问道，“谁？” “小于，俺是你周叔，宋丫头说你腿受伤了，让俺来看看你。” 听到是村医周大夫的声音，于树海拐着腿过去开了门。 外面风大雨大，周大夫披着雨披进来，脱下帽子道，“这雨可真大，宋丫头说你的腿让捕兽夹给夹了？俺看看！” 于树海坐到凳子上，周大夫挽起裤腿，给他检查了一遍，道，“还好没伤到骨头，不过你这皮肉伤也挺严重的，俺先给你上药，你最好明天去一趟乡卫生所，打针破伤风。” 于树海点点头。 周大夫替他处理完伤口，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走了。 关上门，于树海心口有些说不清楚的复杂滋味。 他想起刚才宋瑶走时也是满身的泥水，冻成那样，她居然没先回家，还先跑去找周大夫来给他看伤。 往常孙巧兰见了她都是恶语相向，骂她狐狸精，骂她不要脸纠缠他。 他也认定她不知廉耻，对她避之不及。 然而想到昨天脱光光钻他被窝的孙巧兰，究竟是谁不要脸？ 再想想刚才山上，漫天大雨中，女孩用娇小的身子全力撑着他，累掉了半条命也没丢下他。 于树海心口怦怦跳了两下，默默垂下眼睫。 宋瑶可管不上管于树海是怎么想的，她一身泥一身水的回了家，把宋三狗吓了个够呛。 宋瑶冻的半死，赶紧换衣服，用热水擦头擦澡。 等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被窝里，又喝了一大碗红糖姜水后，她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宋三狗急坏了，问，“大姐，你找到爸妈了吗？” 宋瑶摇摇头，望着已经漆黑的天色，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好在没用姐弟俩等多久，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外面就风雨小了许多，没一阵子，宋国桩夫妇就回来了。 两人也是一身泥一身水，但比起宋瑶却好多了。 宋瑶赶紧给父母拿毛巾递热水，等他们缓下来，才听说村里一行人下午上了山，没走多久天就下起了大雨。 大伙就没敢往深山里找，在半山腰找了个山洞一直在避雨。 好不容易等雨小一些，一群人才相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回来。 见父母没受伤，宋瑶也放了心，问道，“那孙巧兰找到了吗？” 宋国桩摇摇头道，“这风大雨大的上哪儿找去……” 他没往下说，但谁也猜的到，这么大的雨，要是孙巧兰真跑到山里，怕是要糟。 因着这一桩事，连王招娣也没心思说闲了，一家人草草吃了晚饭就睡下。 第二日，天还是阴沉沉的。 虽不像昨天一样的瓢泼大雨，但从早上起，淅淅沥沥的雨丝就一直没停。 这样宋瑶也没法进城了，宋国桩夫妇一大早又去了孙家。 因为没找到孙巧兰，孙家都快急疯了，大家伙商量着今天再找不到，就干脆去县里报案。 宋瑶在家睡着，昨天大概淋了太长时间雨，她有点感冒，头疼不舒服。 怕传染给宋三狗，她也不让弟弟过来，正在屋里睡着，就听到院里顾红红叫嚷的声音，“大丫，大丫！” 不等她回等，顾红红就熟门熟路进了她的屋子，后头还跟着个吸溜鼻涕的小石头。 宋瑶都快恼死了，都怪她昨晚太累了，居然忘了锁门。 而顾红红窜她的屋子就跟自己家似的，一进来看她还睡着就大惊小怪道，“你咋还睡着呀？快起来，咱们去孙家瞧热闹去！” 边说她边过来拽她。 宋瑶都快烦死了，再加上头疼，没好气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随便进别人屋子？” 顾红红却压根不在意道，“我这不是着急嘛！我是想让你赶紧去孙家，孙巧兰找到了！” 第70章 生病 宋瑶本来还在气恼，然而一听说孙巧兰找到了，她蹭的一下坐起来道，“真的？” 顾红红得意的道，“我亲眼看见的，那还有假？你是不知道，是被她爸亲手揪回来的呢……” 从她嘴里，宋瑶知道孙家这会儿正闹的乌泱泱的。 一天两夜找不着人，大家伙都急坏了，尤其刘二英，哭的要死要活的，非说她姑娘肯定出事了。 大家就商量着派人去县里报案。 哪知道报案的人还没走到村口，迎面就见孙长富揪着孙巧兰回来。 原来孙巧兰根本没往别处跑，而是跑去了十里地外的大舍村，刘家一个远房大姨家里！ 这门亲戚是刘家的远亲，所以孙家一时没想起来，还是刘家人找到大舍村附近，突然想了起来，临时起意过去看了一眼，没成想真找着了孙巧兰。 而且人家也不知道孙巧兰是偷跑出来的，她骗刘大姨跟同学过来玩，不好意思住在同学家，这才想住在亲戚家。 刘大姨根本没起疑，还热情招呼她。 等知道找到女儿后，孙长富差点没气死，亲自过去把女儿揪了回来。 看到女儿全须全尾好端端的回来，刘二英是松了口气，可大家伙却气坏了。 这一天一夜，大家伙辛辛苦苦冒雨上山找她，孙巧兰倒好，躲在亲戚家里好吃好喝，连个信儿都不往家里送。 大家义愤填膺，这下连孙家和刘家的亲戚也忍不住了，通通出来教训孙巧兰，这两天他们两家也被折腾的够呛。 可刘二英却死命拦着大家伙，还哭着说怕女儿再受到刺激，连句重话都不让人说。 孙巧兰更是一回来就躲进房里，连面都不肯露，这下把全村人都气的半死。 顾红红幸灾乐祸的道，“也不知道她咋想的，闹腾出这么大的事，这下把全村人都得罪了，就算她爸是支书，这下也落不了个好！” 她说的兴高采烈，就像孙巧兰倒霉她有什么好似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旁边的小石头不知怎么就摸上了宋瑶的柜子，把上面一盘没吃完的玉米糕拿了下来正迅速的往嘴里塞。 顾红红一转头，看到弟弟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尖叫道，“小石头，你吃啥？” 小石头把手里的玉米糕给她看，一边咧着嘴高兴的道，“姐，这个好吃……” 宋瑶看见脸都黑了。 她昨天做的多，剩下了许多，没吃完的半盘子就忘了收拾，倒被小石头摸见了。 她不是心疼这点东西，只是极讨厌有人进来不问自取，正要说什么，却见顾红红冲了过去，不光不训斥弟弟，反而也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道，“大丫，这就是你做的那个什么糕？” 宋瑶无语极了，起身下了炕，干脆把还剩下的两块都塞给了姐弟俩，把盘子收了起来，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自家啥东西都不能往外放。 顾红红却高兴极了，以为宋瑶请她吃，边吃边不住口赞道，“大丫你做的这个真好吃，是咋做的呀？” 她缠着宋瑶就打问玉米糕的方法，宋瑶烦不胜烦，把她往外推道，“我还难受，就不招待你了，你赶紧走吧……” 顾红红急了，眼珠一转飞快的道，“对了大丫，我还没跟你说呢，于树海受伤了！昨儿个他也跟着大伙上山，不知怎么就摔了腿，今天早上是拄着拐杖去的孙家，大家都说他俩婚事要黄了！你说他要是不娶孙巧兰，你不是就有机会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瑶一把推了出来，连小石头也被她拎了出来。 门“砰”的一声在姐弟俩面前关上。 小石头只顾吃手里的玉米糕，没什么反应，倒是顾红红脸上笑嘻嘻的神情收了起来，半晌，冲着门“呸”的吐了一口，低声骂道，“得意什么呀！” 她牵着小石头就往外走，却看着手里的玉米糕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宋瑶又躺了一阵子，果然没一会儿，宋国桩和王招娣就回来了。 王招娣气的一路骂骂咧咧，“孙家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自个儿跑别人家好吃好喝的，这边老子娘着急上火，连累的旁人也不得安生！平时还敢骂咱家大丫，俺看她家的才是个惹祸精！灾门星！” 宋国桩道，“行了，好歹人没事比啥都强。” 王招娣不屑道，“呸，就那种祸害，且活着呢，把旁人祸害死她也不会有事……” 两口子边说边进了院子，看到宋瑶房门紧关着，王招娣不放心道，“大丫早起就有点不舒服，俺去看看她……” 她进了宋瑶屋子，摸了摸她额头。 宋瑶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她妈的手，嘟囔道，“妈，我没事，就是有点困，我再睡会儿……” 王招娣却感觉她头有点热，一下子担心起来道，“俺瞅着你有点发烧，俺去周大夫那给你抓点退烧药吧？” “不用，我睡会儿就好。”宋瑶抓住她妈。 王招娣没办法，又不敢打扰她，给她掖好被子就出去了。 宋瑶一觉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越来越热，鼻息间似乎都在往外喷着火。 家里静悄悄的，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她难受的直哼哼，感觉头疼的都要裂开了。 过了好一阵子，院里突然传来宋三狗欢快的声音。 “陆大哥，快进来！” 门吱呀一声，像是有谁进来了，宋三狗的声音高兴的道，“陆大哥，你先坐！你喝水不？” 宋瑶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和宋三狗说话，但她难受的厉害，也听不清。 就听到宋三狗在院里高叫道，“妈？妈！大姐！” 大概没看到王招娣，下一瞬，他直接跑进了宋瑶的屋子，兴高采烈的道，“大姐，你看看谁来咱家……”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才看到自家姐姐还睡着。 宋瑶紧紧裹着被子，面色通红，双眼紧紧闭着，面色痛苦，一看就不对劲。 宋三狗惊讶道，“姐，大姐，你咋啦？” 他扑了过来。 第71章 送药 宋瑶听到弟弟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难受的道，“三狗？我有点不舒服，你先出去，别吵我！” 她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而宋三狗看到她脸红的不像话，伸手一摸她额头，惊叫道，“姐，你咋烧成这样？” 他扭头就往外跑。 院子里，却站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转过一张脸，眉眼俊逸逼人，居然是陆长空。 宋三狗是偶然在外面遇见陆长空的，那天陆长空帮忙把他送到医院，宋三狗就对这个热心的大哥哥印象极好。 今天在外面碰见了，他就热情的邀请陆长空来家里坐坐。 哪成想他妈不在，大姐还生了病！ 宋三狗到底是个小孩子，这时已经慌了神，陆长空好歹是个大人，他本能的就张嘴向他求助，“陆大哥，不好了，你快过来看看，我大姐发烧了！” 陆长空一听，下意识就往宋瑶屋子走。 但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光线昏暗，床上隐隐约约有一道身影裹着被子躺着。 他脚步就顿了一瞬，可宋三狗却不管不顾把他拉了进来，着急道，“陆大哥，你快帮忙看看，是不是得送我姐姐去医院？” 既然进来了，陆长空也不再犹豫，快步走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孩子。 一头乌发散乱在枕上，女孩子紧紧裹着被子，脸颊通红。 她似乎难受的厉害了，眉尖紧蹙，白皙的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汗珠。 大概因为烧的太厉害，她呼吸急促，小巧的鼻翼不停翕动着，小巧红润的唇瓣微张，就像失了水份的蔷薇。 陆长空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实在是因为床上的女孩子即使闭着眼也是丽色惊人。 尤其她现在病着，漆黑的头发衬着那张巴掌大的莹白小脸，愈发让她有股孱弱娇媚的味道，让男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尖颤动。 陆长空稳了下心神，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触手果然滚烫，微微带着一点潮意。 大概他掌心的凉意让她觉得有些舒服，宋瑶竟下意识蹭了他一下，睁开了眼睛。 因为烧的太厉害，女孩子的眼睛就像笼了层水意，波光盈盈，里面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身影。 陆长空心头突然猛烈一跳，迅速收回手掌。 但她像是根本没认出他，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陆长空不自在的捏了下手指，似乎这样才能把刚才那抹格外柔软细腻的触感抹掉。 宋三狗已经急的跳脚道，“陆大哥，我大姐怎么样啊？” 陆长空道，“我去给她拿点药，她已经出汗了，喝了药就会没事，不用去医院。” 宋三狗立时松了口气，高兴道，“谢谢陆大哥！” 从宋家出来，陆长空紧绷的脸才松懈下来。 他按了下胸口，不明白刚才怎么会有一瞬间心跳失控的感觉，就像是在飞行训练中，飞机猛地从高中坠落的那一瞬失重。 脑中不期然又想起那双映满他身影的水盈盈眸子。 陆长空深吸了口气，拒绝自己胡思乱想，飞快的往钱家走去。 钱家正在鸡飞狗跳。 钱婶子正拎着扫帚撵的小儿子钱远坤满院子跑，一边怒道，“王家婶子说让你跟她侄女相相面，你倒是去不去看？！” 钱远坤跟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一边叫道，“不去！就不去！她那个侄女我又不是没见过，长的跟个矮冬瓜似的，我娶这种媳妇，妈你也不怕你孙子将来长不……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婶子在屁股上抽了一扫帚。 母子俩正闹腾着，陆长空就进来了。 一眼瞅见他，钱婶子的脸色就立刻寒冬变春风，一脸春风满面的笑意道，“小陆回来了呀？” 陆长空冲钱婶子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屋子。 没一会儿，钱远坤窜了进来，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道，“我妈也真是，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她儿子！” 他见陆长空在翻腾抽屉，诧异道，“哥，你找啥呢？” 陆长空问他，“上次在药店买的那盒感冒药呢？” “哦，在这儿呢。” 钱远坤把药拿出来，看见陆长空拿着就往外走，好奇道，“哥，谁生病了？你这是要给谁去？” 陆长空没搭理他，钱远坤嘿嘿一笑，暗挫挫就想跟在后面。 哪知道他刚一出院子，就被他妈揪着耳朵拎回去道，“不答应相亲，你就别想再出家门！” 陆长空拿着感冒药，很快就回到了宋家。 王招娣还没回来，宋三狗见有药了，赶忙倒了水，给宋瑶喂了两片。 见姐姐呼吸沉稳了许多，宋三狗才放了心，替宋瑶关好门，两人从屋里出来。 宋三狗虽然是个小孩子，但陆长空两次帮他家，让他对陆长空感激的不得了，拉着他一个劲儿的道谢道，“陆大哥谢谢你啊，这个感冒药多少钱，我让我妈回来给你。” 陆长空揉揉小孩的脑袋道，“一盒感冒药，不值什么钱，用不着给。” 他平日待人疏离，但对宋三狗却态度温和。 宋三狗极喜欢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那你之前说要教我打架，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陆长空失笑道，“当然算数！” 宋三狗大喜，当即就想拉着陆长空在院里比划。 他之前被孙小虎砸了头，十分不服，今天也是在外头和几个小伙伴练拳头，被不想陆长空看到了，随手教了他一个招式。 宋三狗当即就对陆长空惊为天人，对他崇拜的不得了，这才把他请到自己家。 他正缠着陆长空教他练拳，王招娣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热腾腾的小砂锅，散发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 一眼看见陆长空竟然在她家，王招娣一惊之下砂锅都差点扔地上，结结巴巴道，“小，小陆同志？” 宋三狗抱怨道，“妈你去哪儿了？大姐都发烧了！” 王招娣道，“我还不是去给你姐抓药！” 她们村里只有周老汉一个赤脚大夫，他那里没有医院开的药片，村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喝的都是他上山采的草药。 王招娣自己不会熬，就在周大夫那里熬好药端回来，这才耽误了时间。 第72章 尴尬 担心女儿，王招娣也顾不得和陆长空说话了，端着药就急急往厨房走，一边问宋三狗，“你姐咋样了？” 宋三狗跟进来道，“妈，你别给姐喝药了，刚才陆大哥给拿了感冒药过来，我已经给大姐喝过了。” “啊？” 王招娣十分意外，赶忙去宋瑶屋子看了看。 见她睡的正沉，额头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王招娣这才松了口气，出来连声向陆长空道谢。 她对这小伙子越看越喜欢的不得了，热情的留他在家里吃晚饭。 可宋国桩也没回来，陆长空不好多待，跟王招娣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王招娣直把他送到家门口，瞅着他的背影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了。 宋三狗看见，忍不住道，“妈，瞅瞅你那样，好像陆大哥才是你亲儿子似的！” 王招娣拍了儿子一把，小声道，“你懂啥！” 她把他拉回院子里，一脸殷勤的问道，“你跟妈说，小陆来了多久了？他进屋看你姐了？” 宋三狗一脸懵的道，“看了啊，他看到我姐发烧，就回去取药了……” 王招娣没说话，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那笑容看的宋三狗直打寒颤，忍不住提醒道，“妈，你好像忘了给陆大哥药钱。” 王招娣秒变脸，在亲儿子头上呼了一巴掌道，“要你说！” 宋瑶一觉就睡到了晚上，窗外早漆黑一片。 她身上出了一身汗，粘丝丝的，但头却轻快了许多，鼻子也不塞了。 王招娣一直守着她，看到她醒了，过来摸摸她额头，高兴的道，“烧可算是退了，闺女咋样，还难受吗？” 宋瑶摇摇头。 王招娣知道昨天她是去后山迎自己才被淋了雨，就气的骂孙巧兰，“都是孙家那个惹祸精，害我闺女受了这么大的罪，不怪于家爹妈看不上她，今天把于树海都接走了！” 宋瑶惊讶道，“于树海走了？” 王招娣一边扶她坐起来一边道，“他不知道昨天怎么腿脚受了伤，于家爹妈过来一看就急了，找了辆车把他送到县医院去了。” 当时那车开进来王招娣还去村口看热闹了，毕竟除了钱远坤开回的那辆，那是村里第二次见到汽车。 王招娣就絮絮叨叨跟宋瑶说于家爹妈一看就是有本事的。 她倒不知道于树海受伤还是宋瑶把他救下来的，只一个劲的道，“俺要是于家爹妈，才不娶那种灾星过门！” 宋瑶没做声，对于树海和孙巧兰的事她不想评论。 王招娣看见，以为她还不舒服，道，“大丫你饿了吧？妈给你端饭去。” 没一会王招娣端了一碗粥进来，还配了一碟腌黄瓜。 碗里是熬的浓稠粘糯的白米粥，里面混了剁碎的野菜和腊肉，闻着就香味扑鼻，再配上酸辣的小黄瓜，十分开胃。 宋瑶本来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口也觉得很好吃，没一会儿就把一整碗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王招娣看见十分高兴，问道，“还吃吗？妈再给你盛一碗！” 宋瑶摇头，王招娣就出去洗碗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宋三狗探进一个小脑袋道，“大姐，你好了吗？” 宋瑶点点头，宋三狗就钻进来，熟门熟路从她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两粒药片道，“喏，陆大哥说了，你晚上吃完饭，还得再吃两片感冒药片！” 宋瑶正要去接，一听到“陆大哥”三个字，立时诧异道，“什么陆大哥？” 宋三狗笑嘻嘻道，“大姐，你不知道了吧？下午你生病，陆大哥正好来咱家，看到你发烧，还给了你药！” 他顿了一下，还贴心的道，“哦，对了，就是前天来咱家吃饭的那个陆长空哥哥！” 宋瑶手一抖，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不可置信道，“陆长空？你是说他来咱家了？还来看了我？” 宋三狗理所当然道，“对啊，下午妈没在，你又烧的厉害，要是没有陆大哥的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大姐你可得好好谢谢陆哥哥！” 宋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厥过去。 怪不得她下午隐隐约约像看到一个男的，但她当时烧的正厉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想到自己生着病，披头散发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样子，全被一个陌生男人看进眼里，而且这男人还是个超级令人心动的大帅哥，她就囧的脸色发红，恨不得去死一死。 她磨着牙，眼神危险的盯着宋三狗道，“陆长空怎么会来咱家？” 宋三狗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来临，还高兴的道，“是我叫的啊！大姐你不知道陆大哥有多厉害！我把他叫来是来教我打拳的！哦对了，他下午还摸了你的头……” “宋、三、狗！” 宋家屋子里发出一声咆哮，连房梁都颤了颤。 大屋里，王招娣也在跟宋国桩说着下午的事。 她笑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压低声音道，“他爹，那孩子前天帮咱们送三狗上医院，今天又帮着照顾了大丫，还给她送药，你说他是真热心，还是对咱大丫有意思？” 宋国桩瞟了眼兴奋过度的老婆，没奈何道，“人家哪照顾大丫了，你可别乱说，就是正赶上大丫生病，送了盒药而已……” 王招娣一边做针线，一边高兴的道，“那他咋不给旁人家送？再说了，三狗一个小孩子，让他来咱家他就来？俺就不信他没旁的心思……” 宋国桩见妻子又开始一头热络，忍不住给她泼冷水。 “拉倒吧，大丫前天跟你说的你又忘了？那孩子那么好，不光你盯着，全村有姑娘的人家都盯着呢！连胖妞她妈都肖想让他当女婿呢，他要真想在村里找，轮得上咱家？你可别像刘二英一样，搅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人家笑话的都是大丫！” 王招娣顿住手，脸色有些难看了，道，“俺哪里不知道这些，这不是好不容易碰上个合适的么！” 她说着就难过起来，居然抹起眼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丫是啥情况，她明明是……却跟着咱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俺不就是想着给她找个能般配的？难道咱真给她找个村里的，让她跟咱一样，一辈子留在村里种地？旁人都说大丫配不上，可他们知道个屁！咱大丫明明是……” 她话还没说完，宋国桩就吓的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可不敢乱说，别让孩子听到！” 王招娣抿了抿嘴，不再往下说了，却满脸不甘。 第73章 遇上 屋子里父母的对话，宋瑶自然没听到。 她把宋三狗修理了一顿，然而等晚上独自躺在被子里，想到弟弟的话，她仍旧脸颊滚烫不止。 她简直不敢想，下午自己是个什么情形，而且他还摸了自己的头？ 想到陆长空清冷俊逸的模样，她恨不得在床上打几个滚。 脸烫的都能滚鸡蛋了！ 但很快，她就唾弃自己，真是疯了！ 人家就是无意中来家里，看到她烧成那个鬼样子，好心给了她一瓶药！ 她却在这里东想西想，春心荡漾，简直太丢脸了！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还觉得有一点点可惜。 毕竟他下午摸她额头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自己脸颊上拍了拍，暗骂自己没出息。 折腾到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境凌乱，总是晃动着一个高挺英俊的身影。 因为生病，王招娣足足把她在家里拘了三天，不肯让她出去卖发糕。 宋瑶在家里躺了几天，想到小钱钱就像长着翅膀飞走了，心痛的都要滴血了。 第四天她说什么也坐不住了，不顾王招娣念叨，一大早就做了两大筐发糕，绑在车子后面，早早就要赶去县城。 临出门时却被王招娣叫住，她把五块钱塞到她手里，絮絮道，“这是给小陆的药钱，你要是路上碰到他，记得赶紧还给人家！顺便看他啥时候有时间，再请人来吃顿饭，毕竟人家帮了你弟弟还有你，咱们不能不念人家的好！” 宋瑶无语道，“妈，我是要去县里，怎么可能碰上他！” 其实这几天，王招娣没少让宋三狗跑老钱家，就是想再把陆长空叫家里来吃顿饭，顺便还人家钱。 但奈何宋三狗跑了两回都没见着陆长空，说是去了县里什么修理厂。 一看闺女今儿个也要去县里，王招娣就把钱给她了。 王招娣是不肯听这些的，只虎着脸道，“都是去县里，咋就碰不着了？反正你不许推，要是碰见人，记得热情一点，人家帮咱那么大的忙，咱不好好谢谢人家说不过去！” 宋瑶没办法，只好把钱收了起来，心里却吐槽，怎么可能碰得着？她妈这哪是为了感谢人家，分明是贼心不死！ 然而王招娣这嘴大概是开过光的。 宋瑶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哪知道刚出了村子，就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嘀嘀声。 彼时她正在村口大道上奋力蹬着车子。 虽然才早晨七点多，阳光已经出来了，宋瑶依旧戴着大大的草帽，脸上捂着围巾，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听到汽车声音，她一回头，就看到了那辆眼熟的墨绿色大越野车，就跟在她身后。 村口道路狭窄，她挡在前面，车子过不去只能嘀她。 宋瑶慌忙跳下来，把车子挪到旁边，一眼瞅见坐在副驾驶座的人，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里面坐的赫然是钱远坤和陆长空。 刚才她还信誓旦旦说碰不到呢，转头就遇上了！ 钱远坤开着车，陆长空坐在旁边，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工装。 他很少穿的这种工厂制服似的衣服，有种说不清楚的冷峻利落感，即使坐在车里，也让人的目光忍不住看过去。 宋瑶紧紧避在一边，心里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一想到前天那场尴尬事，她病恹恹蓬头垢面睡着的样子都被人看了个彻底，她就说什么也不想跟人打招呼。 心里祈祷最好陆长空根本没看到她！ 但老天爷显然没听见她的心声，车子经过她身边时，陆长空不知和钱远坤说了句什么，车子居然停了下来。 下一瞬，车窗就被摇了下来，宋瑶冷不丁就对上了陆长空那双沉墨色的眼睛，他抬眸问她道，“要去县里？” 宋瑶愣了一瞬，才意识到陆长空是在和她说话。 她心口狂跳了一下，连忙点头道，“嗯。” 意识到这样跟人说话不礼貌，她又手忙脚乱的把围巾拉了下来，咧嘴露出标准八颗牙，看似惊喜又热情的笑容道，“陆同志，你们也是去县里？” 旁边钱远坤本来还处在陆长空突然让他停车，又和一个村姑打招呼的震惊中，就见村姑拉下了围巾。 红不红绿不绿老土的纱巾下陡然露出了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 弯眉如月，眸如秋水，俏鼻红唇，娇美妖娆，可不就是被村人称为“狐狸精”的宋瑶！ 钱远坤的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那模样比见了陆长空和村姑说话还震惊。 他哪知道宋瑶心底也在抓狂，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她捂成这个鬼样子，陆长空怎么还能认出她？ 事实上是人家不光认了出来，还主动和她打招呼。 陆长空清冷的眸子在她脸上扫了一眼道，“你的病没事了？” 宋瑶点点头，尴尬的脚趾头都要在地上抠出一个洞了。 她其实和陆长空一点都不熟，虽然他前几天在她家吃了一顿饭，但两人也没怎么说过话。 如今他和她说话，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突然想起她妈交给她的任务，她忙把那五块钱掏出来，递过去道，“对了陆同志，这是还你的药钱！我妈说谢谢你帮忙，说哪天有空请你去家里吃饭。” 陆长空点点头，却没接她手里的钱，道，“那药用不了这么多。” 顿了一下，他道，“上来！我们也去县里，正好捎你一程！”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钱远坤又是一副眼珠子要掉下来的表情。 好在宋瑶立刻摇头，忙不迭的拒绝道，“不用不用，我骑着车子，一会就去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笑的一脸灿烂，还冲他们连连摆摆手道，“那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快点走吧。” 陆长空看了她一眼，也没勉强， 摇上车窗示意钱远坤开车。 等车子驶出老远，宋瑶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轻松了口气。 她觉得对着陆长空，比以前对着单位领导还恐怖，夜里还敢荡漾荡漾，肖想帅哥对自己有意思。 然而一见到真人，她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实在是陆长空身上的气势太压迫人了，他身上有种锋利沉冷的气质，一对上那双黑眸，她就像接受上级检阅似的，浑身都绷紧了。 罢了罢了，这种帅哥她可消受不起！ 宋瑶抹了把汗，正要继续骑车子，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五块钱，又忘了给人家！ 第74章 妖艳贱货 宋瑶哪知道，汽车上，钱远坤比她还恐怖。 他吭哧了半天，瞄着后视镜里宋瑶越来越远的身影，终于没忍住道，“哥，你，你啥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想起前几天陆长空回自家拿药，他一脸惊悚的表情道，“哥，那药你不会是给宋大丫的吧？” 陆长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叫宋瑶！” 钱远坤都快抓狂了，管她叫宋瑶还是宋大丫，重点是这个么！ 他急的头顶都要冒火了，猛地想起宋瑶那张脸，吃惊的道，“哥，你，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好在陆长空很快就否定道，“不是！” 他顿了一下，道，“我跟她不熟，只是前天碰到宋三狗，说他姐姐生病了，急的不行，我才给拿了药，你不要乱说坏她的名声……” “哦，” 钱远坤砸砸嘴，就宋瑶那名声，还用得着他给坏？ 不过听到陆长空说没看上宋瑶，他还是松了口气。 要说他哥跟宋家的渊源，无非就是宋三狗被砸破了头，他哥急公好义帮忙把人送到医院，宋家又请他吃了顿饭而已。 那宋大丫生病了，他哥随手给瓶药也没毛病。 都是乡里乡亲的，随手帮帮忙不是很正常？ 钱远坤安慰着自己，想到陆长空的为人，心里一百个肯定他哥眼光这么高，肯定不可能看上宋瑶那个妖艳贱货！ 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偷偷瞄着陆长空，见他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淡而面无表情，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却不知道，陆长空看着后视镜里宋瑶渐渐远成一个小黑点的身影，唇角微微抿了抿。 他不觉得自己看上了宋瑶，虽然她很漂亮，但他见过的漂亮女孩子多了。 他也并没有多少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之所以愿意和宋瑶接触，是觉得她挺有趣。 顶着那么烂的名声，但就他看来，这姑娘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初见的两次，这姑娘都是在救人，之后和她接触，她性格也大大方方的，看向他的目光里完全没有别的女人看他时的痴迷。 尽管她偶尔看他也会脸红，就像刚才，她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脸上的笑容看似热情，但他能清晰的看出她眼底的紧张和戒备感。 这其实是一个不容易接近的姑娘！ 再加上宋静的事，他才想着怎么和她熟悉起来，好给她提个醒，仅此而已！ 陆长空不觉又望了一眼后视镜，直到看不到宋瑶的身影了，才收回目光。 此时的宋.妖艳贱货.瑶，完全不知道钱远坤已经把她列入了一级戒备对象，正吭哧吭哧骑着车子到了县里。 虽说只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但乡下的土路不太平整，坑坑洼洼的，尤其天气又热，她骑了一阵子就汗流浃背。 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羡慕起刚才陆长空他们的大汽车，想着自己将来挣了钱，也得买一辆大汽车，开回村里得多风光呀。 这个念头刚一起，她就忍不住唾自己，自行车都没一辆呢，就敢肖想汽车了，她真是飘了，还是赶紧挣钱买自己的自行车吧！ 一路飞快的骑到县城，此时还不到八点，街头上人来人往，骑着车子上班的工人，蹦蹦跳跳去学校的学生，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宋瑶熟门熟路去了自己之前叫卖的街口，刚过来，旁边水果店的婶子就热情招呼她，“小宋，前两天咋没来啊？” 宋瑶笑笑道，“家里有事，耽搁了两天。” 她边说边快手快脚把摊子摆开，她在这里卖了两回，跟周围店铺的人倒是混熟了。 她年轻嘴又甜，往常卖剩下的发糕也常送给周围人吃，这左右铺子里的大娘婶子们都喜欢她。 圆脸大婶端了一小碗洗干净的葡萄出来，热情笑道，“天热，吃点葡萄甜甜嘴。” 宋瑶连忙道谢，一边从筐里抽出一张牛皮纸，包了两块红枣发糕递给胖大婶道，“这个拿回去给小宝吃。” 胖大婶笑的见牙不见眼道，“这咋好意思……” 宋瑶笑道，“这算啥，婶儿不也给我吃了葡萄？” 胖婶也不跟她客气了，笑道，“成，等过两天端午节，婶子给你包粽子吃啊。” 两人正说着话，宋瑶这摊子前就来了不少人了。 她在这里卖了几天，人人都知道她家的发糕好吃，价格也不贵。 最重要的是，这周围没有一家早点摊子，赶着上班的工人学生都愿意掏几毛买一两块，还有家里有老人爱吃的，一次买一大包，因此生意算得上十分红火了。 宋瑶忙的停不了手，包糕收钱一气呵成。 随着腰间钱袋渐渐鼓了起来，宋瑶笑的合不拢嘴，早把早上碰见陆长空的那点杂念抛到了脑后。 她在这边热火朝天的卖着发糕，却不知道家里正发生了一件“大事”。 今天早上红家窑村的村人们又有热闹可看了。 起因是于家父母和于树海回来了。 于树海的腿倒是也没有大事，只是这两天走路不方便，拄了根拐杖，于家父母就找了个车把他送了回来。 一家三口回来后，照直就去了孙家，有好事的扒在墙头听，竟听到于家父母是来退亲的！ 这下全村都炸了。 虽说经过孙巧兰偷跑，于树海伤了腿一事，大家都觉着这门婚事要黄，但毕竟于家还没正式表态。 这不，这天早上一家三口穿的整整齐齐，果然是去孙家退亲的。 村里没事干的人都跑去孙家看热闹了，没一阵子，屋子里就传来了孙巧兰的哭声。 于家三口并没待多长时间，很快就从孙家出来，后头却跟着纠缠不停的刘二英和孙家一大家子。 刘二英哭嚎着道，“亲家，亲家你们不能这样，两个孩子明明好好的……俺家巧兰就是一时不懂事，你以后好好教她，怎么就要退亲啊，这可让俺们兰兰以后咋活……” 刘二英再也没了前几日的风光，头发蓬乱，眼睛红肿，不顾脸面的去扯着于妈妈。 于母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用力甩开她的手，拧眉道，“别叫亲家了，我们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两个孩子不合适，就这样吧！” 第75章 前脚退亲，后脚上门 她直接就往外走，一点不给孙家面子。 刘二英哭个不停，一扭头看到于树海，扑过去就想抓他道，“小于，小于，你劝劝你妈，你们不能这样啊！俺家巧兰怎么对你你最清楚了，你咋忍心不要她？以后让她咋办呀……” 她哭的嘶声裂肺，于树海一脸郁色，正想说什么，孙巧兰也跑了出来。 只是几天的时间，她神色就憔悴到极点，眼睛都肿成了两个核桃。 她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竟直接扑到了于树海身上，死死拽着他泪流满面道，“树海哥，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到底哪儿不好，你说出来我改！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说的，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好……” 她几乎哭成了个泪人，于树海腿脚不便，被她拽着一时没法甩开。 他神色软了一瞬，但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眼神很快就冷了下来，用力把孙巧兰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淡淡看着她道，“巧兰，我们不合适，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孙巧兰哭的全身都快瘫软了，手指死死扒着他，还准备说什么，就见于树海看着她，一字一字道，“别让我讨厌你！” 他的眼神让孙巧兰猛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她鼓起了勇气在他面前脱光，原以为会把自己交出去，可她抬眼间，猝不及防看见的却是他眼中震惊到极点的厌恶！ 他毫不犹豫就把她推开，还骂她“不知廉耻”! 那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一次！ 孙巧兰的脸皮顿时火辣辣的。 她到底是个年轻姑娘，还有着自己最后的自尊，眼见于树海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两人根本不可能再挽回，她只感觉心都要碎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跑回了屋子里。 刘二英还想纠缠，于父抬眼看向后面一声不吭的孙长富，沉声道，“孙支书，说起来咱们也没什么仇怨，只是两个孩子没缘分，还是好合好散吧！” 孙长富沉着一张脸。 说起来，于家虽然退亲了，却并没有亏待孙家，至少之前给的彩礼和那好些东西都没要回去，说是给孙巧兰做补偿。 于树海和孙巧兰之前其实并没正式订亲，彩礼是于家夫妇这次过来给的，原来说好是给定三大件又给孙巧兰买了不少衣裳，并另给了三百块钱。 现在亲结不成了，三大件是定不成了，但想想那三百块，孙长富心里的气又平了一些。 这年头就算好一些的人家结婚给定个三大件，女方过门的时候给买些衣裳，钱能给个五十一百的压箱底就算不错了。 可于家直接给了三百！ 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了，更别提还从京里给孙巧兰买了那么多衣裳。 孙长富毕竟有些身份，还是要脸面的，知道这桩亲事也挽回不了了，自家何必闹的这么难看，还得罪于家？ 想通了，孙长富喝止住刘二英，长叹一声道，“算了，结亲是结两家之好，既然两个孩子实在没缘分，俺们也不强求！只是俺闺女到底跟了小于这么长时间，这一退亲，她名声也没了，小于你要是有良心，看在兰兰以前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以后有事能拉拨她一把，俺们也知足了。” 他唉声叹气的，活像个为女儿操心的老父亲，其实肚里算盘却打的噼啪响。 于家身份不一般，他们从京里来，在本地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都能有门路找辆车就能看出来，于家夫妇的人脉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所以他用这话拿住于树海，想让他有点愧疚心，以后能给女儿安排些好处，自家也就还能搭上于家这条线。 哪知道于树海还没说话，于妈妈就走了出来，神色淡淡的道，“什么真心不真心，谁家搞对象也是奔着真心去的，巧兰是照顾过我家小海，但我家小海也没少照顾她！不说别的，听说她那初中三年的课业都是小海给补的，不然她能不能毕业都两说！ 两孩子处对象，互帮互助很正常，可别拿什么亏欠不亏欠说话！既然退婚了，为了你姑娘好，以后自然也该断的干干净净，免得被人说嘴！孙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孙长富的脸腾的一下子就涨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于妈妈却理都不理他，拉着儿子就出去了，于父也跟在后头。 于家人走了，围观的村人都嘲笑的看着孙家，冲着他家指指点点。 当谁看不出孙老抠打什么主意，这亲都结不成了，不光不退彩礼，还想巴上于家，以后是想没完没了的得好处？ 当于家人傻啊！ 孙长富被臊了个没脸，恼羞成怒的骂了几句，就钻屋子去了。 然而这事还不算完，于家三人从孙家出来后，竟然没回去，而是去车上拎了一大堆东西，转头往村西头走去。 看到几人停在了宋瑶家门口，村里人又又炸了。 这下不管闲不闲的，都一股脑跑去了宋家。 谁不知道之前宋瑶对于树海死缠烂打的，为了追于树海，连大姑娘的脸面都不要了。 可人家于树海看不上她！ 但大伙做梦都想不到，于家三人前脚从孙家退了亲，后脚就去了宋瑶家？ 难不成于树海这么坚定的退亲，是最终没扛过宋瑶那个狐狸精的诱惑，所以才抛弃了孙巧兰，这一天都没过就迫不及待的要上宋家提亲了？ 大伙猜什么的都有，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跟在了于家三人后头。 要说红家窑村年年都有八卦，但今年的八卦格外多，尤其是宋家！ 不同于其他人看热闹的心态，王招娣被拍开门，一眼看见站在自家门外手里拎满了东西的于家三口时，惊的下巴颌差点没掉下来。 等把于家一家三口迎进门，坐在堂屋说话时，王招娣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还是于树海说了半天，说自己是被宋瑶救了时，她才反应过来，一脸惊讶道，“你说啥？那天是大丫把你从山上弄下来的？” 于树海点点头。 其实今天来宋家感谢，他心里很纠结。 谁不知道他和宋瑶那点事，村里原本就风言风语一堆，他又是刚跟孙家退了亲。 这个时候上门，只会给宋瑶惹麻烦！ 第76章 找事 他本来想过些时日，等抽空他自己再向宋瑶表达谢意。 哪知道他父母听后却不赞同。 一来于家夫妇就快回京了，他们听儿子详细说了那天的事。 若不是宋瑶，那么大的雨，于树海就算不被冻死，他那腿被兽夹夹的时间长了，也会耽误救治。 不管宋瑶以前怎么样，对他们而言，这回对儿子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啊。 两夫妻是最正统的文化人，崇尚有恩必报。 况且于妈妈也想见见这个冒着大雨，却能把儿子坚持救下来的姑娘。 她总觉得宋瑶并不像儿子口里之前的那个样子。 至于于树海的顾忌，于妈妈并不以为然，还训斥儿子道，“人常说行的正，坐的端，你们又没真的做什么，怕什么闲言碎语？难不成你要像这些无知村妇一样，为了些没来由的事情连救命的恩情都不敢大大方方的去道谢？ 别人的嘴都长在他们身上，今天你怕人说这，不敢去道谢，明天你怕人说别的，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就按照别人的标准活着吧！ 至于那姑娘，人家救你的时候顾没顾忌什么风言风语？人家能那么坚强的把你救下来，那性子就比你强多了！” 于树海被母亲一通教训，才有了一家三口的今日登门。 王招娣听于树海这么一说，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样。 这么大的事，闺女一个字都没跟她说！ 她瞅着于树海，忍不住又开始嘀咕，莫非闺女对他还不死心？ 不然怎么会拼那么大劲把他救下来？ 她心里怎么想于家三口不知道，只是没见到宋瑶，于妈妈失望极了。 听说宋瑶去了县里，于家三口只能冲王招娣感谢了半天，把带来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王招娣只扫了一眼，眼睛就睁大了。 妈呀，于家也太大方了，给的东西也太多了。 先不说给宋瑶买了好几身衣服，那料子款式，一看就是从县里的百货商场买的，又鲜亮又好看。 其他的还有两盒糕点，两瓶麦乳精，一兜子水果罐头。 东西也就算了，临了于妈妈非要给留下一百块钱，唬的王招娣连连推拒道，“这可使不得，都是乡里乡亲的，谁看见也得帮忙，可当不得这个……” 王招娣死活不肯要，于妈妈也没勉强，只能笑笑道，“成，那下次我们再来看宋瑶。” 妈呀，还来？ 把于家三口送出门，王招娣心里又喜又愁。 喜的是于家爹妈看起来对自家闺女印象不错，而且看起来性子也是和气讲理的。 愁的是宋瑶是不是还真惦记着于树海？不然怎么她每次一提起陆家后生她就生气？ 这明明就是心里还有人呢！ 倒不是说于树海不好，只是这两天看多了陆长空，不说模样更俊，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人多热心啊，帮了自家好几回。 王招娣这心就偏了，总觉得陆长空更顺眼。 最关键是，于树海和自家闺女这名声，要是俩人再搅合到一起…… 王招娣砸么砸么嘴，觉得头都大了。 另一边，于家三口从宋家出来。 坐上车，于妈妈就忍不住在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道，“你什么眼光啊，以前还说宋家人不好？人家怎么不好了？看她妈妈也是个讲理的，至少行事比孙家强多了！哪像你说的那样！” 于树海不吭声，心里也觉得赫然。 其实他对宋瑶一家了解不多，只是以前听多了人们议论王招娣性格泼辣蛮横不讲理，爱贪小便宜，在村里名声不好。 宋瑶又时常纠缠他，他烦不胜烦，对这一家人就产生了固定的不好印象。 可今日一见，王招娣完全不是那样的，要真爱贪便宜，是个小眼薄皮的人家，他家给留的那一百块，她怎么可能不要？ 不说旁人，如果是孙家，早就把一百块要走了，说不定还会觉得不够！ 他想到母亲说的话，迟疑了一下，问道，“妈，你们真的还要过来见见宋瑶？” 于母叹了口气道，“本来是想多留两天的，但你爸那边估计不行，我们明天就得回去了，倒是你，这次要跟我们走吗？”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这次于树海和孙巧兰就跟他们回京，结果弄成了这样。 于树海伤了腿，虽然不至于走不了路，但也伤到了皮肉筋脉，这一路上要坐两天的火车，天气也炎热，于母怕他一路上折腾吃不消。 于树海本来说要走，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浮现出那天大雨滂沱中，宋瑶白着一张脸，费尽力气把他拖下来的情景。 他微微垂下头，道，“我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腿好了我自己回去吧。” 至少他要亲口跟她说一声谢谢，他心里这样想。 于母也不反对，点头道，“行，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妈已经跟你廖叔打好招呼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他家，你廖叔家有电话，你联系我们也方便。” 于树海点了点头。 于家三口走了，留给村里的却是无尽的风言风雨。 这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了，于家三口去宋家并不是什么求亲，只是为了感谢。 于树海那腿受伤，居然是宋瑶把他从山上救下来的！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村人八卦，甚至流言愈发火热。 宋瑶果然对于树海还有心思，不然怎么那天旁人都没看到于树海，偏偏是她把于树海救下来的？ 指不定就是她跟着于树海上的山！ 这下好了，救命之恩啊，于树海又跟孙家退了亲，瞅于家爹妈大包小包的登宋家门，指不定两家就要有点啥了！ 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下纷纷嘲笑孙巧兰。 瞧瞧她偷跑害的于树海受了伤，人又偏偏被宋瑶救了，这可真是-----啥缘分呐！ 在村里大家都热火朝天的聊八卦时，宋瑶刚刚把今天的玉米发糕都卖完。 她的筐容积大，玉米发糕又不压秤，挤一挤一筐差不多能装百十多块，两筐下来就能卖出五十多块钱。 刨去成本，宋瑶净赚也近四十块了！ 摸着鼓鼓的腰包，宋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也顾不得烈阳当空，晒的她头昏脑涨，麻溜的收了摊，和两边店铺打了招呼，蹬上车子就回家了。 临出县城时想到宋蝉那落了不少补丁的衣裳，她又顺道去了趟大市场，买了两块柔软轻薄的料子。 这才绑着筐，兴冲冲回家，丝毫不知道回去后还有场暴风雨等着她。 第77章 爆发 时近六月，天气越来越热。 宋瑶一路费劲的蹬着车子回到村里时，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咸鱼。 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她拿围巾抹了把额头，快速往家里骑。 一路上，却罕见的有些安静。 往常村子里中午吃饭时，各家门口都会有人端着饭碗出来，边吃饭边唠嗑。 可今天一路上却没什么人，只有被晒成肉干的大黄狗趴在门口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 宋瑶也没在意，然而等快骑到她家时，远远就看到她家门口围了一群人，隐隐约约还有哭嚎叫骂声传了出来。 宋瑶一惊，赶紧骑回家。 到门口刚跳下车，就有人看见了她吼了一嗓子，“宋大丫回来了！” 这一声就好像水溅进了油锅，围在门口的人呼啦啦都散开，回头向她看来。 连她家墙头上都扒着不少人，手里还端着饭碗，显见不知在瞧什么热闹。 宋瑶看不见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对堵在门口的人说，“大家让让……” 她推着车子正要进去，冷不防一道人影突然冲了出来。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一爪子就向她脸上狠狠抓来，伴随着一道嘶声力竭的尖锐女声，“宋瑶！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到底对树海哥做了什么？！” 一瞬间宋瑶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她反应快，身子飞快向后，松开车子，这才躲开那人的手。 车子“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宋瑶抬眼就看到了披头散发，脸色憔悴就像个疯婆子似的孙巧兰。 几天不见，孙巧兰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双眼红肿，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关键是她眼里的那股怨恨，满眼猩红瞅着宋瑶像要滴血似的。 一把没抓住宋瑶，她又再次扑了上来，眼见有股不把她脸皮抓烂誓不罢休的疯狂劲头。 宋瑶忍无可忍的抓住她胳膊道，“你疯了？” 孙巧兰用力挣了挣。 但宋瑶前世学过一些简单的女子擒拿，用巧劲扣着她的手腕，她居然挣脱不开。 孙巧兰气的脸色紫涨，居然张嘴一口唾沫就向宋瑶吐来，咬牙切齿的骂道，“呸！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树海哥做了什么？肯定是你不要脸的勾引了他，不然他怎么能跟我退亲？你这个狐狸精！烂破鞋！你抢人对象，你不得好死……” 尽管宋瑶躲的快，但两人距离太近了，那口唾沫还是粘在了宋瑶侧边头上。 好在她头上围着围巾，但尽管如此，宋瑶也给恶心的够呛。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时候，她才看到自家院子里也闹腾成了一团。 整个院子就像被龙卷风过境似的，墙角的筐被踢倒了，菜地被踩的乱七八糟，铁锹扔在当地。 她妈和刘二英被不少女人按住，双方气喘吁吁，身上各挂了不少彩，显然已经干了一架。 刘二英头发都被扯成了鸟窝，一看到宋瑶眼睛都红了，破口大骂。 “臭不要脸的小婊子！来来来，你跟大伙说说你是怎么勾搭的小于？你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你和小于是清白的，我呸！要真清白于树海怎么前脚退婚后脚就上你家门？可怜俺兰兰的好姻缘生生被你给搅合散了！抢别人男人，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王招娣在旁边气疯了道，“刘二英，闭住你的臭嘴！于树海上门是感谢俺丫头的，谁勾引他了？你再胡说八道，俺们就去村长那儿说说公道！” “去就去，谁怕谁！俺们也得问问村长，以前勾搭别人男人的狐狸精都得沉塘，现在这臭不要脸的破鞋留在俺们村里，咱村子都怕让坏了风水……” 王招娣和刘二英对喷的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有别的女人拦着，眼见恨不得扑上去把对方生吞了。 宋瑶从回来就一头懵，现在听到她妈和刘二英对骂，还有周围人的议论才听出一点门道，拧眉看向孙巧兰道，“你是因为于树海来我家闹事的？” 孙巧兰恨的脸色都扭曲了，她被于树海退了婚，紧接着就听说于家人去了宋瑶家。 说是宋瑶救了于树海，孙巧兰却压根不信，反而认定宋瑶一定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勾引了于树海，才让他这么干脆的和自己退了婚！ 她一腔怨恨全记在了宋瑶头上，等于家人一走，她再也忍不住了，就跑来宋家大闹。 今见听宋瑶问，孙巧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盯着她恨声道，“你少装模作样了！要不是你，树海哥怎么可能不要我？宋瑶！你明知道树海哥和我都快结婚了还勾引他，你怎么那么下贱！你以为这样树海哥就会娶你？别做梦了！我诅咒你这辈子都不得好！” 她声嘶力竭的诅咒她。 宋瑶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看孙巧兰这满眼恨意，孙家人在她家大吵大闹，还有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她突然感觉这一切都烦透了！ 因为于树海的事，孙家就跟条疯狗似的，见着她就咬，已经闹腾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现在退了亲还要跑来她家找存在感！ 眼见孙巧兰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宋瑶俏脸如笼寒霜，突然扬起手，照着孙巧兰的脸，结结实实就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听见“啪”的一声，孙巧兰整个脸都被她打歪了，身子都晃了晃，差点没跌倒在地。 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宋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胸口衣服，又一巴掌狠狠甩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围正看热闹的人们嘴巴大张，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连正在对喷的王招娣和刘二英都是一呆。 刘二英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股血就冲上了脑门，几乎目眦欲裂！她冲着宋瑶怒吼，“小贱人！你----”敢！ 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就见宋瑶又一把将孙巧兰揪了起来，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整整三巴掌，宋瑶甩了甩被打的发麻的胳膊。 而孙巧兰已经被打懵了，可以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宋瑶就猝不及防动了手。 而她的力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三巴掌都打在了一边，孙巧兰整个脑子都嗡嗡的，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她就感觉左边脸颊迅速鼓涨起来，火辣辣的痛楚让她脑门都像要窜血。 第78章 去派出所 等反应过来，孙巧兰立时疯了，尖叫一声，“贱人，我跟你拼了！”红着眼睛就扑了上来。 她想去打宋瑶，可宋瑶一把就揪住了她的领口，孙巧兰顿时脸被勒的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宋瑶冷冷看着她道，“脑子清醒了吗？不清醒，我不介意再给你醒醒脑！” 她说着再次扬起手，孙巧兰竟吓的一个哆嗦，眼泪鼻涕就滚了下来。 两人离的这么近，她能清晰的看到宋瑶的眼底。 明明是那样娇媚的一张脸，但现在她眉眼如同覆了层寒霜，漆黑的眼珠子冰冷的盯着她，竟透着股莫名的凶悍。 孙巧兰吓的浑身颤抖，又喘不上气，只能双手扒着宋瑶的手，拼命想把她推开。 宋瑶死死拽着她的衣领，冷笑道，“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个男人值得吗？把自己搞的像条疯狗一样，四处咬人！难不成你在这里闹腾我，于树海就会回心转意？瞅瞅你这副恶心的样子，别说于树海了，你看看这周围的男人，哪个还能看得上你？！” 她居高临下的瞅着她，眼神都透着嘲讽。 孙巧兰惊呆了，蓦地从宋瑶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她头发蓬乱，衣服也被撕扯的乱七八糟，这几日因为没日没夜的哭，她的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最关键的是，挨了宋瑶三巴掌，她一边脸颊高高肿起，脸皮都透着紫胀，神情憔悴虚弱，整个人都凄惨狼狈到极点。 孙巧兰到底也是个爱美的姑娘，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中是这么个形象，再被“情敌”如此嘲讽，她浑身的力气就像一下子被抽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另一边，刘二英也顾不上跟王招娣对喷了，看到闺女被打成这样，她“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 拉着她的人一下子没拦住她，眼见她怒气冲冲就朝宋瑶打了过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似的，嘴里尖叫道，“小贱人，敢打俺闺女！看老娘不打死你！” 然而宋瑶躲都没躲，只抬手揪住孙巧兰的衣领子用力一扯。 孙巧兰的衣领子一下子被勒紧，她被憋的脸色紫涨，一口气上不来，双眼都快翻了白。 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而刘二英吓的都快晕过去了，在宋瑶跟前硬生生止住脚步，不可置信道，“你，你在干什么？！” 宋瑶眉眼不动，手下只稳稳勒着孙巧兰的脖子道，“这种没用的废物，既然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不如我先勒死她！” 刘二英都快疯了，周围的人也都吓呆了，墙头有人的碗都“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大家全都震惊的看向宋瑶。 这丫头看着明明挺清醒的啊，也没有发疯的迹象，可怎么突然就要闹出人命了？ 刘二英看自家闺女脸都发紫了，急的一步都不敢往前了，一迭声道，“你，你先松开她……” 宋瑶手微松，孙巧兰好容易一口气喘上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疯狂往下掉。 她冲刘二英凄惨的哭喊，“妈……”嗓音都哑了。 刘二英看闺女那样心都要碎了，但宋瑶手还揪着女儿领子，她也不敢往前，只急的道，“小贱、宋，宋大丫，你赶紧把兰兰松开！” 王招娣也被女儿这一手惊呆了，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说什么，就见宋瑶用力把孙巧兰拽了起来，突然揪着她脖领子扭头就往外走。 孙巧兰被她拽的一个踉跄，好悬一下子扑在地上。 院门口的人赶紧让开，瞅着宋瑶紧绷着一张脸，满面含霜，竟是谁也不敢拦她。 转眼孙巧兰就被拽出了门。 刘二英紧追了出来，急的头皮窜火道，“宋，宋大丫！你到底要干啥？！” 宋瑶头也不回道，“去派出所！你们一次次损害我的名誉，到我家里来闹腾，索性咱们一次就把事情解决了！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我和于树海有奸情，那咱们就去让公安同志查查，我和他到底有没有不清白的关系！ 若是我真做了什么不正经的事，让公安同志尽管处罚我！哪怕把我拉去游街我也没怨言！但要是我没做过什么，却是你们一次次给我泼脏水的话……” 宋瑶回头，漆黑的眼珠子都像透着股煞气。 “那我就告你们随意散播谣言，侵害我的人身名誉！国家的法律是要保护每一个老百姓的，你们张嘴就造谣生事，去别人家里闹腾，我就看看公安会不会把你们抓起来！ 尤其是你，孙巧兰！ 你与其在这里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还不如想想，以后坐了牢怎么办吧！” 她说完，揪着孙巧兰继续往前。 而听到她话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刘二英和孙巧兰，吓的腿都软了，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这年头，公安两个字对老百姓来说，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大。 对这些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村民来说，派出所那就是天大的地方，只有做了坏事，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抓起来。 谁也没想到宋瑶被惹毛了，一下子就要闹到派出所去了。 孙巧兰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拼命挣扎道，“我不去，我不去……” 刘二英刚才闹腾的欢，现在也傻眼了，急的一下子拦在宋瑶跟前道，“这，这，你不能去！人家派出所还能管这个？” 宋瑶冷笑道，“公安就是为老百姓做主的，咋不管？你想知道管不管，去了不就知道了？” 她绕过刘二英，扯着孙巧兰继续往前走。 孙巧兰吓的冲她妈一迭声的哭喊，“妈，救我……” 刘二英也慌了神，她只是想来闹腾一下宋家出出气，哪知道就到这个地步了？ 不说别的，派出所那是什么地方，别管她家有错没错，只要进去，她家名声就臭了，旁人都以为她家做啥坏事了呢！ 再加上宋瑶说的这么笃定，造谣也会坐牢…… 刘二英只是一个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的乡村妇女，完全不懂法律，但现在听宋瑶说的信誓旦旦，被吓的半点主意都没有了。 她哭天抢地冲着周围人道，“大家伙快劝劝小贱……宋丫头，这，这就是两句口角的事，咋就要闹到派出所了……” 第79章 掘坟泼粪 周围人也觉得太过了，纷纷劝宋瑶。 “大丫，差不多就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去啥派出所啊？” “就是，又不是多大的事，说清楚就行了，派出所要真抓了人，咱村里也没面子……” “咳，大丫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既然跟，跟小于没啥事，咱们都信你……” “对，瑶丫头，别闹的太僵，你当派出所是啥好地方？去了你也不好看……” 周围人左一句右一句，宋瑶就像没听见似的，只拽着孙巧兰往前走。 众人拦不住她，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殊不知宋瑶心里在冷笑，什么叫不是多大的事？ 孙家一次次去她家闹腾，这些人热闹看的欢，哪个真正拦过？ 孙巧兰她们见了她就骂“贱人，破鞋”，村里人兴致勃勃的背后跟着嚼舌根，那时候她们怎么不说相信她？ 这些尖嘴长舌妇们，天天拿她当乐子，造谣不要钱！ 她这一次要不把她们整怕了，她就不姓宋！ 宋瑶心里难得被激起戾气，寒着一张脸，手下死死揪着孙巧兰。 她拽着她的脖领子，孙巧兰连站都站不住，更别提挣扎了。 大伙议论归议论，看她这样子，硬是没人敢堵在宋瑶跟前。 毕竟她刚才一怒之下差点把孙巧兰勒死。 大家伙咂舌，真是全村都没见过这么凶的丫头！ 大家都不敢想象，这还是以前那个爱撒娇作嗲，娇柔作态的狐狸精？ 现在宋瑶大步走在前头，绷着一张脸，眉眼含煞。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丫头上次还敢拿着锄头削人脑袋，那这次差点勒死人，也……不是啥稀罕事吧？ 大家伙拦不住宋瑶，眼见她铁了心要揪着孙巧兰去派出所，不少人就劝王招娣，让她赶紧上去拦着，可千万不敢真闹到派出所去。 然而王招娣一向以自己女儿为荣，见宋瑶发了话，她怎么可能给闺女扯后腿，不光不拦，还昂首挺胸跟在宋瑶后头，冲着刘二英嚷嚷，“你不是说我家大丫勾引你女婿吗？咱们就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俺家都不怕，你怕啥？” 刘二英着急上火的都快晕过去了。 然而一行人没走出几步，就迎上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宋老爷子和宋春生一些人，身后竟然还跟着村长和村里几个干部，连孙长富也混在里面。 最前面的是跑的大汗淋漓的宋三狗，看见她妈就喊，“妈，我把我爷叫来了！” 刚才刘二英带着女儿在自家闹腾，宋三狗看着情形不对，赶紧跑老宋家报信。 他爸不在，他怕她妈一个人吃了亏！ 结果宋老爷子和宋春生还在地里干活，他又跑去地里，这才耽搁了时间。 宋春生还扛着锄头，一脸杀气腾腾，生怕他二婶她们吃了亏。 哪知刚一过来，刘二英就哭天抢地的扑了过来，冲宋老爷子急道，“老叔，快劝劝你家贱、宋瑶，让她放了俺兰兰，她还要抓着兰兰去派出所……”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而旁边，宋瑶正揪着孙巧兰大踏步走过来。 宋瑶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反而是孙巧兰头发蓬乱，脸都肿起一边，被揪的踉踉跄跄，哭的不成样子。 宋春生举着锄头的手都僵住了。 这，这怎么都不像是自家二婶和堂妹受了欺负的样子，反倒是孙家有点惨。 宋老爷子也很惊讶，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这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跟在众人身后的孙长富脸都是青的。 早上他婆娘和女儿来宋家闹事，他根本没管。 于家退亲让他也窝了一肚子火，他家那么丢脸，想着让婆娘去宋家大闹一通出出气也好。 哪知道转眼间小女儿就跑回来报信，说宋瑶要揪着大姐上派出所了，孙长富这才慌了神，赶紧跑出来。 现在大家都劝宋瑶不要把事情闹大，尤其是那几个村干部，宋老爷子却沉着脸一声不吭。 孙长富实在忍不住了，出来道，“宋老叔，咱两家在这村里也处了好几十年了，都是孩子们些的小口角，哪还至于闹到派出所去？也是俺家这婆娘太不懂事，俺代她向老叔赔个不是，这事就揭过去了，往后于树海那事咱谁也不提，不能让个外地人影响咱两家的交情，老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走走走，今儿去俺家吃饭，俺陪着老叔喝一盅！” 他说着就过来拉宋老爷子。 哪知道宋老爷子一抬胳膊就避开他的手，沉着眉眼道，“俺想了想，这事去派出所说清楚也好！你婆娘和丫头三番两次找瑶瑶麻烦，非说她勾引于知青，俺们也不知道瑶瑶做没做这事，咱们就去让公安查查清楚，两家都放心！” 孙长富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他大小在村里也是个干部，老爷子这么说，分明是不给他面子！ 倒是宋瑶，意外看了宋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为人和气，一辈子在村里没和人红过脸，宋瑶原以为老爷子会劝她息事宁人，哪知道连孙家人都怕去派出所，老爷子竟然同意了。 宋老爷子见宋瑶瞅他，还冷着脸问了一句，“你不后悔？去了派出所要真查出你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别说派出所会不会罚你，俺宋家第一个容不下你！” 宋瑶笑了笑道，“爷爷，我要是真怕，就不去了！” “好，好，”宋老爷子点点头，一锤定音，“那咱就去！咱家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孙家人原本以为老爷子会阻止，哪知道宋老爷子和宋瑶站一边了，顿时更慌了。 孙长富见和老爷子说不通，只能看向宋瑶，气急败坏的呵斥道，“胡闹！你知不知道派出所是啥地方？哪能让你一个女娃娃去瞎闹腾？行了，这次事算俺家不对，俺让你婶子跟你赔不是，你个女娃娃也消消气，哪来的这么大气性……” 孙长富说着冲周围人挥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有什么好瞧的，不用回家吃饭啊……” 他摆明一副想大事化小的样子。 宋瑶却冷笑道，“赔不是？今天去我家里砸一顿，明儿个找我妈打一架，还有我妹妹，被你家挠的差点破了相！更不用说我弟弟……” 她把宋三狗拉过来，指着他头上还没拆线的伤口道，“前几天你儿子把我弟弟脑袋都砸出个血窟窿，这一出接一出的，孙支书不会一句孩子瞎闹腾就想糊弄过去吧？ 诚如你所说，我是个女娃娃，可成天被你老婆你女儿追着骂贱货，破鞋！但凡我一个想不开，怕就要被你家逼跳河了，你跟我说哪来的这么大气性？孙支书要心胸这么宽，哪天我把你祖坟掘了，再给你泼上粪，孙支书这都能忍，那我就承认你真的心胸宽大！” “你，你……” 孙长富捂着胸口，被气的感觉心梗都要犯了。 第80章 谈判 孙长富没想到宋瑶是如此伶牙俐齿，且不依不饶。 关键是一听宋瑶说孙家几次闹事，还打了她妹妹和弟弟，村民们的舆论方向就渐渐变了。 宋三狗的头被砸个窟窿的事大家都知道，倒是不知道宋二毛也被打了。 现在看来也不怪宋瑶这么狠，孙家也太过了，两家早就结了仇，人都让打个窟窿了，他还有脸说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 就有人支持宋瑶道，“宋丫头说的对，既然你们认定人家跟于知青有啥，那就去派出所查个清楚！” “就是，人家宋丫头都不怕，你们还怕啥？” “刘二英，你成天骂宋瑶不正经，还说她坏了咱村风水，正好去让公安查查呗！她要真是这种人，咱村肯定留不得她！” 听着众人说话，孙长富和刘二英脸都黑了。 刘二英脸色阵红阵白，刚才她闹腾的有多凶，现在心里就有多慌。 骂人的时候她嘴一张，什么脏的臭的都扣到宋瑶头上，恨不得把她踩的八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真要去派出所，她知道自己那些话可站不住脚。 不说别的，她说宋瑶勾搭男人就没证据。 事实上是宋瑶长的好看，村里的那些后生闲汉都爱围着她转悠，为了讨好她还给她送过东西。 可谁不知道宋瑶性子高傲，以前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对这些人都懒得看一眼，哪里勾搭过人？ 她口口声声骂她勾引于树海，可宋瑶也不过就是缠着于树海说过几回话，至于两人有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不说宋瑶，于树海就十分洁身自好，他在村子里几年了，人品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 非说两人早就勾搭上了，刘二英就是瞪眼胡扯也说不出口。 这去了派出所，人家一问，她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可不就是造谣？ 宋瑶刚才说了，造谣也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 刘二英想到这里，害怕的手脚都发凉，拽着丈夫的胳膊颤声道，“他爹，咱，咱可不能去啊……” 还有她闺女孙巧兰，好好一个大姑娘进了派出所，以后还有啥名声可言？ 孙长富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些话哪还用得着刘二英说，孙长富心里门清，知道自家去了派出所可不占理！ 他还是村里的领导，被宋瑶闹这一通，他以后哪还有脸当这个支书？ 他心里暗骂老婆女儿成事不足，脸上却装出一副唉声叹气的表情对宋老爷子道，“宋老叔，咱俩家这多少年的交情了，咋至于就闹到这一步啊……” 他又叹息又道歉，为了让宋家息事宁人，这一刻把赔罪的姿态摆的很低。 村里和跟孙家交好的村干部也一直在劝宋老爷子，说事情闹大了，村里也没面子。 但拦的最激烈的却是宋家老大宋国栋，他是村里会计，和孙家一向处的不错，没成想宋瑶闹出这事。 眼见两家闹的不可开交，他不得不站出来急道，“爹，多大的事啊还得去派出所？瑶丫头不懂事，爹你咋也跟着老糊涂了？这要真闹到派出所去，且不说谁有理谁没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家犯事了呢！” 他说完，扭过头，虎着脸一副长辈的样子训斥宋瑶道，“瑶丫头，你说说你这么大了咋一点事不懂？你有啥气俺们给你做主就行，你一个丫头片子胡闹啥？行了行了，赶紧把巧兰松开，有啥事咱回家去说！” 他话音还没落，宋瑶都给气笑了。 宋老爷子都没反对她，这个便宜大伯倒是猪鼻子里插大葱，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好在不用她说，她妈就冲了出来。 王招娣快恼死了，自上次宋大伯和宋三叔家给宋瑶介绍了个那样的对象后，两家就算撕破脸决裂了。 可宋大伯非但没一点自觉，还敢端着长辈的架子对自家闺女指手划脚！ 王招娣冲过来一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冲着他呸了一口骂道，“你少来了宋老大！这是俺家的事，有你哪门子关系？去不去派出所是俺家瑶瑶说了算，你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宋国栋被她的唾沫喷了一脸，气的脸都青了。 眼见两家人吵吵嚷嚷不可开交，村长不得不站了出来，对宋老爷子道，“老哥，说到底这也是咱村子里的事，也怪俺，没有调节好大家伙的矛盾！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么点事确实不值当闹到派出所，这样吧，咱们先去村委，老哥你们有啥委屈尽管说出来，咱们先和平解决这件事，如果你们不满意，再去派出所成不成？” 不等宋老爷子说话，村长又看向宋瑶道，“瑶丫头，你看这也大中午了，派出所这时候都不一定有人，咱们有啥话去村委部说行不行？咱跟你保证，保准给你个满意的交待！” 村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瑶瞅了宋老爷子一眼，见他没反对，还是点了头道，“那成吧，咱们先去村委部说！” 见她终于不再执意要去派出所，孙家人都松了口气。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去了村委部。 村委部以前是村里的祠堂，这里地方大，后来又加盖了一排青砖大房，就变成了村干部处理事务的地方。 这会闻讯而来的村人更多了，院子里里里外外都站不下脚。 孙长富啥时候被这么多人围观过，脸皮早挂不住了，又怕宋瑶还惦记着去派出所，认错的态度倒是十分积极诚恳。 一进来就对宋老爷子道歉，又对宋瑶道，“瑶丫头，这件事是叔家错了，叔让你婶子给你赔不是，你是个好孩子，叔以后保管把你婶管住，再不让她在外头乱说话！二毛和三狗都被打伤了，叔给你赔医药费，你说个数，或者叔家里摆酒，向你们赔不是也行！” 为了赶紧平息这事，孙长富也是难得拉下脸，头一次对宋瑶和颜悦色。 宋瑶眼底却露出一丝冷笑。 别看孙长富说的大气，其实把错都推到了刘二英头上，倒把他闺女摘了个一干二净。 再说，他说以后管住刘二英，不让她乱说话，但空口白牙的，谁不会画大饼？ 以后刘二英再来找她麻烦，难道她还能次次揪她去派出所？ 宋瑶也不想再跟他啰嗦了，直接竖起手指道，“我也没旁的，就三个要求！你们要是答应，咱们就坐下来谈，要是不行，也别浪费时间了，虽然是大中午，派出所还是有人值班的！” 第81章 硬脾气 见她越过了宋老爷子和村长，自己开口说话，且态度这么强硬，孙长富眼里闪过一丝愠色，却还是不得不忍着气道，“你说。” 宋瑶道，“一，让刘二英和孙巧兰向我妈，我弟，还有我道歉！就在这里，当着全村所有人的面，说她们是胡说八道，是肆意造谣！并且保证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到我家闹腾，当面，或背地里对我进行言语侮辱，泼脏水生事！” 她话音一落，刘二英和孙巧兰就忍不住了。 让她们道歉也就算了，但凭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和以前的p.d大会有什么不同？ 刘二英就算了，孙巧兰一个大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面道歉，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刘二英刚想强烈反对，然而孙长富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孙长富咬了咬牙道，“成，俺答应你！” 事实上，他不答应也不行！ 他算是看出来来，宋瑶这个毛丫头根本就是个刺猬，谁咬都得扎一嘴窟窿！ 村里就没见过性子这么强硬的丫头，瞅她现在还揪着孙巧兰不撒手，摆明他家不认就再去派出所的意思。 孙长富答应了，宋瑶却还没完，接着道，“光道歉可不行，二英婶子的人品我可信不过，今天她能道歉，明天转头又能说我坏话，到时候怎么办？” 孙长富黑了脸道，“那你说咋办？” 宋瑶道，“你写下道歉保证书，让她们当众念，并且按下你的手印，让村长他们做见证！以后孙叔你就是二英婶子的保证人，如果她们再来找我麻烦，孙叔这个村领导怕是做的也不能服众了。” 她的嗓音清甜细气的，但说出的话却让孙长富气脑门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不光是他，连宋国栋都忍不了了，嚷嚷道，“你这丫头，别太过分了！人家都跟你道歉了，还写什么保证书？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得理不饶人……” 宋瑶横了他一眼道，“大伯，她们不写的话，明儿个刘二英和孙巧兰再来找事，你来给她们做担保？” 她这一句话说的宋国桩脸都发紫了，刘二英和孙巧兰是孙长富的老婆和闺女，他给做什么担保？ 他气的跳脚，宋瑶却转头对村长道，“刘叔，你说一定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我家都让欺负成这样了，让她们写个保证书，不过分吧？” 村长想了想，也不顾孙长富脸色难看，开口道，“那就写吧！老孙你也该好好管管你婆娘了。” 村长都发了话，孙长富再气也没办法，只能现场写道歉保证书，临了还把自己手印按了下来。 宋瑶接着说出第二个要求。 “你们砸了我家不少东西，还有我妹妹的医药费也没给，再加上我的名誉损害费，再赔给我家二十块钱就行了。” 她这话一出，刘二英再也忍不住了，气的尖叫嚷嚷。 “你放屁！俺们砸了你家，你妈不也掀了俺家的桌子？你弟弟的医药费俺们早给了，你就是想跟俺家讹钱！” 宋瑶摊摊手道，“那咱们来算算，你们可是砸了我家两次，我妈只砸了你们一次，你们还欠我们一次！我弟弟的医药费给了，可还有我妹子呢？我妹妹长的多漂亮，那张脸都让你给挠坏了，以后留了疤嫁不了人你赔的起？更别提你在外头坏了我多少名声，我跟你要二十块钱还是少的！” 她说的有条有理，刘二英越急嘴皮子越不利索，气的都快撅过去了。 宋瑶也不跟她多说，只转头看着孙长富道，“孙支书，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这钱你们该不该给？要是你们觉得不公平，咱们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孙长富听她左一个“派出所”右一个“派出所”，感觉牙都要咬断了。 他现在知道宋瑶有多难缠了，只想快点打发了她，磨着牙道，“行，俺们给！” 宋瑶紧绷着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模样，还夸了孙长富一句，“还是孙支书讲理。” 孙长富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能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黑着脸递给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没要，被宋瑶顺手接过去了。 宋瑶笑笑道，“第三倒也没啥了，孙叔是个明白人，咱乡里乡亲的，这回要不是二英婶子她们闹腾的太厉害，我也不会这样！我是个女孩子，要不是被逼急了，哪能上派出所来维护我的名誉？ 这件事也给孙叔提个醒，以后还是得管好二英婶，要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毕竟现在可是讲法律的，村里也不是法外之地！孙叔您可是村干部，更应该以身作则，您说呢？” 她先前还叫“孙支书”，现在倒一口一个孙叔了。 孙长富气的鼻孔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死死瞪着她。 他从不知道宋家这丫头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说话一套一套的，又拿他的身份压人又说什么法律，堵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完这些，宋瑶才松开孙巧兰。 她还顺手给她理了理衣裳，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摇头道，“巧兰姐，我也赠你一句话，人自爱者人恒爱之，为了一个男人丢弃自己是最没出息的！你自己都不自爱，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谁又会喜欢你呢？希望你早早想开，将来能找到真心对你的人。” 宋瑶说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然而孙巧兰丢了这么大脸，现在都快恨死她了。 她想到还要当众道歉，狠狠瞪了宋瑶一眼，咬着唇呜呜哭着跑了。 宋瑶也不管她，左右还有刘二英呢。 刘二英也想跑，但显然没有机会，村长和一众干部都盯着她呢。 孙长富也把保证书写完了，刘二英不识字，就由孙长富念一句，她跟着磕磕巴巴念一句，向宋家人都道了歉。 但这样一来，就像是孙长富和刘二英一起道歉似的。 等读完了，刘二英也跑了，孙长富黑着脸一声不吭，都没理会村长众人，扭头就回家了。 众人议论纷纷，今天这一场大瓜看的大家心满意足，除了看着宋瑶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村长让人们都散了，跟宋老爷子说了几句话，才转头看向宋瑶，摇头叹息道，“你这个女娃娃……唉，性子也太硬了，女孩子这么大的脾气可怎么行……” 第82章 热心大哥哥 村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性情温厚。 他也是看着宋瑶长大的，只是纳闷宋家这个孙女，以前看着不这样啊，没成想居然这么厉害。 宋瑶也没辩解，只说了一句，“女孩子才要厉害一些，不然就活该让人这样欺负吗？” 村长摇摇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倒是宋老爷子觉得孙女今天做的很好。 不说旁的，宋瑶能这么硬气的要求去派出所，至少说明她和于树海真没什么，以前的那些流言都是那些长舌老娘们瞎传的。 老爷子走过来，难得拍了拍宋瑶的肩膀道，“回吧。” 宋春生也很高兴，过来悄悄对宋瑶竖大拇指道，“别听村长的，你就这样挺好！” 这段时间，宋春生觉得这个堂妹性子变的爽利多了，至少比她以前说话娇嗲嗲的样子让人顺眼多了。 外头的人群还在看着宋瑶窃窃私语，宋家几人却不在意，出了村委大院，径直回宋家老宅。 到了家门口，宋老爷子顿了一下，突然对王招娣道，“晚上你们回来吃饭吧！” 王招娣一愣，紧接着脸上就露出惊喜，高兴的一迭声道，“哎，爹，晚上等国桩回来俺们就过来！” 宋老爷子点点头，和宋春生进了院子。 王招娣和女儿一边往家走，一边高兴的嘴都合不拢道，“大丫，你今儿可给妈长脸了！你爷都好多年没叫过咱回去吃饭了，今儿个你爸回来准得高兴坏了！” 宋瑶也挺高兴，在她的记忆中，这些年也就年三十宋老两口才会叫他们过去吃顿饭。 如今老爷子开口，说明对她家的态度改观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 就像今天，如果没有宋老爷子态度强硬的支持她，孙家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认怂！ 至于宋三狗，几乎是双眼放光的盯着宋瑶，一路蹦蹦跳跳跟在她身边，不停念叨道，“大姐，你真的好厉害啊！” 他觉得宋瑶今天威风极了，尤其是给了孙巧兰三巴掌，把她脸都打肿了，孙家却什么都不敢说，临了还赔了她家二十块钱！ 宋瑶在他心中已经一跃成为最崇拜的人，没有之一！ 宋瑶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他们是怕我？今天的事是他们不占理，所以才不敢去派出所！如果是咱家不占理，那就得另说了……” 宋三狗挠挠头道，“那，警察真的会管这事吗？” 宋瑶道，“当然！警察会保护每一个老百姓，但前提是你也不能做坏事，就像拿石头砸人头！” 她趁机教育弟弟，“只会动拳头耍横的那不叫本事，那叫愚蠢！就像上次孙小虎打你，明明看见他们人多，你还不赶紧跑还跟人家硬干，是不是傻？” 宋三狗瞄了他妈一眼，王招娣一脸讪讪。 是她教儿子不能怂，一定要打回去。 宋瑶教导弟弟道，“拳头厉害只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时候得靠自己的脑子！就像今天，如果我不说去派出所，只凭我和妈两个人，光和人家打架，你觉得咱们会赢吗？” 宋三狗立刻摇头，宋瑶道，“所以啊，你平时还是要多读书，才能懂法，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拳头再厉害，能比得过警察么？” 宋瑶正淳淳教导着，哪知道宋三狗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冷不丁蹦出一句，“那----我还能和陆大哥学打拳吗？” “陆大哥？” 宋瑶脚下一个踉跄，不明白话题又扯到那人身上了。 宋三狗却没看到姐姐脸色，兀自高兴的道，“陆大哥说，以后每天晚上都抽出时间教我打一个小时的拳……” 宋瑶还没说话，王招娣就眼睛一亮道，“小陆？他说在哪儿教你打拳？” 宋三狗道，“那倒没说……” 王招娣兴奋的一拍大腿道，“那还能在哪？肯定是在咱家呀！咱家院子大，你每天晚上就把他叫过来多好！”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宋瑶高兴道，“俺就说了吧，那孩子就是个热心的……” 宋瑶瞅着她妈笑的眉眼都挤成了一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妈这些天天天念叨“小陆”两个字，念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偏宋三狗还拉着她的手一迭声的问，“姐，那我能跟陆大哥学拳吗？” 宋瑶轻咳了一声道，“能……吧……” 她这样说着，却撇了撇嘴，想着陆长空也许就是随口一说逗小孩儿！ 当人那么闲，真能每天来教一小孩儿打拳？闹呢！ 当天晚上，宋瑶一家果然高高兴兴去了老宅吃饭。 宋国桩回来后，才听说了和孙家闹的事。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可听小儿子连说带比划，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听到大闺女那么硬气，不光没让孙家欺负，还逼得孙支书和刘二英当众道了歉，他又高兴又有些担心。 高兴的是闺女性子强，至少以后不会受欺负。 担心的也是闺女脾气太硬，以后不好说人家。 但在去了宋家老宅，听着宋老爷子难得夸宋瑶，说她这才像宋家人，脾气正时，这点操心就烟消云散了，反而心里对大闺女自豪的不得了。 果然就像他婆婆常常念叨的，这才像他的闺女！ 宋老太也为了他们过来，难得张罗了一桌好菜，杀了一只鸡炖了一大盆土豆，一盆大葱炒猪肝，一个韭菜炒鸡蛋，还调了两盘凉菜。 宋瑶今天白得了二十块钱，过来时还买了两只酱猪蹄，半斤猪头肉。 这满满一大桌子菜，主食是炸了一盆油饼，老宋家就算过年时都没吃的这么丰盛过。 偏偏上次和宋瑶家撕破脸，宋老大今天又被王招娣撅了面子，憋着一肚子气说啥也不肯过来，一家子就在自己房里吃了。 只有宋春生不顾他妈的冷脸过来陪客。 老大一家子不来，老太太也懒得叫他们，招呼着宋瑶他们上炕，一家人难得清清闲闲的吃顿饭。 看到今天菜色这么好，宋春生还把媳妇准备回娘家买的酒拿了出来，爷几个喝的高兴。 只有余桂香，过后知道今天的饭菜这么丰盛，又是一顿后悔。 老宋家一片热闹，村里其他人家嘴也没闲着。 宋瑶今天这一出，简直可以承包红家窑村大半年的八卦热榜。 人们议论起今天的事都是口沫横飞，尤其是说起宋瑶！ 第83章 那样的梦 以前人们说宋瑶，那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今天人们议论她，也没什么好话，但没人再说她什么“破鞋”“不正经”了，也没人再念叨她和于树海的那些二三事。 提起她都“啧啧”出声，都在感叹老宋家那丫头怎么那么凶啊，以前都没看出来！ 以前的宋瑶妖妖娆娆一副狐狸精相，现在的宋瑶一言不合敢杀人！ “你们是没瞧见哟，那丫头是真的敢杀人，上次拿着锄头差点砸人脑袋上，今儿个差点把孙巧兰都勒死！这大家伙都看见了……” 说这话的是钱家的大儿媳。 刚刚吃过晚饭，一家子人都在院子里纳凉。 陆长空和钱远坤刚从县里回来，两人风尘仆仆的洗漱完，正就着院里的一张小方桌大口吃面。 钱远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他大嫂说，就忍不住问了几句。 钱大嫂就把今天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惊的钱远坤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张大嘴巴道，“你说谁？那个宋大丫？她还打人了？” 钱大嫂道，“何止是打人啊！哎呦喂，你们是没看见那丫头有多凶，抽了巧兰三巴掌，把巧兰一张脸都抽肿了，完了还差点勒死人家，拽着人要上派出所！最后要不是孙家认了错，今儿的事可完不了！” 旁边来串门的刘婶子也咂舌道，“就是，孙家今儿个可丢了大脸了！不过也是，谁能想到宋瑶那丫头那么厉害？以后可不敢惹她……” 钱远坤张着嘴，完全不敢把大嫂嘴里说的跟那个柔柔弱弱的宋瑶联系在一起，他想到什么，下意识就转头向陆长空瞧去。 却见陆长空稳稳握着筷子，一口一口吃着面，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钱远坤凑过来，忍不住道，“妈呀，我以为那丫头是个狐狸精，没成想是个母大虫！这么厉害的女孩子，以后谁敢娶？” 陆长空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没说话，钱远坤却被他的眼神扫的莫名发凉。 偏他妈在旁边来了一句，“俺瞅宋大丫这样倒挺好，姑娘家就得厉害些，以后才能镇得住门户！” 钱远坤嘴皮蠕动，刚想说谁敢娶这母大虫，然而瞅瞅陆长空，不知怎么硬是没敢把这句 话说出口。 晚上，陆长空一个人躺在厢房里。 屋子里没有窗帘，淡薄的月色从窗口照进来，照的他眉眼一片清晰。 他有很久都没有办法正常入睡了，大概就是从上次训练失事以后。 每次一闭眼，他的眼前总会出现飞机爆炸时的那片血色，接着整颗心脏就会疼到痉挛。 一日日，一夜夜，他几乎都是靠着强悍坚韧的意志力扛过去。 可这种状态，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回京！ 为了转移开念头，他会在睡前想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今天大概是听多了钱家人念叨，他脑子里竟然想起了宋瑶。 一想到她，脑子里就冒出了那张娇媚撩人的脸。 他见过很多漂亮姑娘，但像宋瑶美成这样的，在城里姑娘中都少见，至少让人第一眼移不开目光。 他和她说话不多，但每次和他说话，她都眉眼弯弯，虽然娇俏艳丽，但她眸光清正，并没有别的女人看他时那让人厌烦的痴缠目光。 所以他从不觉得她讨人厌，比起那些流言，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样柔柔弱弱的姑娘，他无法想像她打人时是什么样子。 想到钱远坤说的母大虫，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的时间太长，他竟难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始终萦绕着一个身影，她不知在和他说什么，眉眼都带着笑意。 他能清晰的看到那张娇丽的眉眼，微翘的红唇，他心底不知怎么突然涌出一股热意。 就像长途在沙漠里跋涉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弯清甜的甘泉，他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眼前人。 之后的梦境就不受他控制了，妖娆细袅的腰肢，滑腻冰凉的肌肤…… 他身体里就像涌出了无数的火焰，恨不得把这弯甘泉紧紧揉捆进自己的怀抱中…… 一夜厮缠。 晨光微熹，陆长空猛然从一个极度香甜的美梦中醒来。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捂着急速蹦跳的心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梦！ 梦里大部分的情形都忘了，只记得那张娇娆清丽的脸在他耳边轻喘。 那声音就像魔咒一般。 陆长空看了眼自己身下，脸色极度难看，他呆滞了好半天才把身体里的余焰压下去，冷着脸下了床。 宋瑶一战成名了，若说这件事对她有什么好处，那就是终于没人再议论她和于树海了。 她那么硬气的敢去公安局，那就证明了她的清白。 取而代之的是她凶悍的名声！ 但这也不坏，至少村里那些闲汉和年轻后生们没人敢在她家附近转悠了。 第二天起，宋瑶照常起大早去县里卖发糕。 王招娣并不知道她是去县城，昨天宋瑶去县里，是打着给宋蝉送东西的借口。 今天王招娣还以为她还是在村子周围，很放心就让她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热，宋瑶想早点赶去县城，六点多就出门了。 她却不知道，早起她前脚一走，后脚隔壁顾家的院门就打开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出来。 却是顾红红。 顾红红闻着空气中还没散去的玉米糕香味，扭头就偷偷跟在了宋瑶后头。 宋瑶是骑车子的，出了村子，她蹬的就快了，顾红红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拼了命的追着。 然而两条腿哪里跑的过自行车，没几分钟，前面宋瑶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顾红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气恼的跺了跺脚。 都怪她后妈，昨天她明明说借父亲的自行车，就用一天，可后妈也不肯，还骂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可她哪里是没事，自从知道宋瑶那发糕能卖钱后，她就上心了。 这两天她眼见宋瑶早出晚归，她才不相信她说的只能卖些零花钱，瞅瞅宋家这段时间吃的多好！ 隔着墙头，她几乎天天都能闻见肉味，而且宋瑶还买了好几块衣裳料子。 昨天她和孙巧兰争吵时，她就看到宋瑶的筐里放着不少东西，要是挣钱少的话，她哪里能买的起？ 顾红红是个有心眼的，她在家里不受后妈冯翠英的待见，自己那个酒鬼爹又指不上，看到宋瑶能挣钱，就惦记上了。 第84章 请客 顾红红惦记上了宋瑶手里能挣钱的玉米发糕。 这东西并不难做，而且这段时间，她留心观察着宋瑶怎么做，把玉米发糕的步骤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想的很简单，宋瑶能凭这个挣钱，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只要她手里有了钱，后妈和她爸哪里还能管得了她？ 顾红红心头想的火热，但她并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才能卖的好。 要是以前，她嘴甜哄宋瑶两句，她就什么都跟她说了。 但现在的宋瑶显然不那么好糊弄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瑶对她冷淡了不少，而且性子还变的那么强硬。 瞅她昨天把孙巧兰打的那个样子，顾红红莫名有些不敢惹宋瑶了。 这才偷偷跟着跑出来，就是想看清楚宋瑶在哪里卖发糕，把她怎么做生意的事都摸清楚！ 宋瑶可不知道身后还跟了个尾巴，一路去了县里，熟门熟路的摆开摊子。 她的发糕在这一片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今天还不到十一点就卖完了。 收摊早，摸着鼓鼓的钱包，宋瑶正琢磨着去大市场再买点玉米面粉和红枣，面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 “给我来两块发糕！” 清淡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宋瑶一抬头，就看到了摊前一道修长轩昂的身影，陆长空那张冷峻的脸在烈日下也像散发着冷气，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神清气爽。 他依旧穿着一身蓝色工服，只是有些脏兮兮的，身上蹭了不少灰黑油渍，看着就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 但这一点都无损他那张英俊的脸，没看到两边店铺大妈们的眼光就像x光似的一下子就射了过来。 宋瑶愣了一瞬，一脸意外道，“陆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陆长空道，“我在这附近的汽修厂干活，正好有些饿了，出来就看到你在这里。” 他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因为天气太热，宋瑶把口罩摘了下来，白皙的皮肤就像涂了一层胭脂。 陆长空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不知怎么就浑身不自在，耳朵也隐隐有些发热。 宋瑶却没看出他的神色，“哦”了一声，觉得也实在是有点巧了，县里这么大，她竟然能和他几次遇上。 但看着已经空了的筐，她只能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陆同志，今天的发糕已经卖完了，你要是想吃，明天我多做一些，你在哪里做工？我给你送过去。” 宋瑶原本就是客套一句，哪想到陆长空顿了一下，竟然点头道，“好！” 他抬手指着马路后面道，“从这里绕过去，后面是一片广场，广场后面就是桦燃汽修厂，你要是找我，可以过去！” “啊？哦……” 宋瑶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她其实就随口一说啊，但人家把地址说的这么详细了，她只好露出热情的八颗牙笑道，“那……好吧，我明天肯定给你送过去！” 说完，她低头收拾筐子，哪知陆长空站在跟前没挪步。 宋瑶纳闷的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宋瑶觉得尴尬了。 她也没有多少和男人相处的经验，见他不走，正打算问问他还有什么事，就见陆长空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道，“你不是要请我吃饭？我今天正好有空！” “啊？” 当两人一起坐在宋瑶最常来的那家面馆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陆长空的性子很冷，虽然宋瑶和他根本没接触过几回，但看他大部分时间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也知道这人不是热情性子。 所以，他是怎么肯三番两次的跟她说话？而且还惦记着上次她随口一说请他吃饭的事？ 如果不是他对着她也是神情淡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宋瑶还真以为他像王招娣说的，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但既然是为了感谢人家请人吃饭，宋瑶自然要热情一些。 她本来想请陆长空去国营饭店，但陆长空说下午还要回汽修厂，所以宋瑶只能把他领到就近常来的小店。 这时候店里人少，两人在靠角落的桌子前坐下。 宋瑶拿牛皮纸把桌子擦干净，热情的介绍道，“这家店的牛肉面挺好吃，还有馄饨也不错，你想吃什么？要不要来碗牛肉面，再尝尝他家招牌的葱油饼？” 陆长空点点头。 宋瑶招手把老板娘叫过来，点了两碗牛肉面，要了三张葱油饼，还点了两份小菜。 老板娘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妇女，性子极热情豪爽。 宋瑶常来这里吃饭，老板娘跟她也混熟了，两人一进来她就热情招呼，笑嘻嘻对宋瑶道，“呀，小妹子，这是你对象吧？长的可真俊，你俩还真配，就像那画上说的什么金童玉女似的，今儿个姐照顾你，小菜我请了，你们随便吃！” 老板娘大咧咧的，嗓门也大，宋瑶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就瞅了陆长空一眼。 她正想解释他不是她对象，陆长空却点点头，向老板娘道谢道，“谢谢大姐。” “哎，不客气，你们慢慢吃。” 老板娘被这么俊的小伙子一声“大姐”喊的心花怒放，不光亲自端了凉菜过来，还给两人上了壶热茶。 宋瑶就看见陆长空去店里的盆里洗了手，回来后挽起袖子，居然用茶水把桌上的餐盘筷子都烫了一遍。 宋瑶从穿来后就没见过这样爱干净的男人，村里的男人们连饭前洗手的概念都没有，而且烫餐盘是南方人的习惯，在这个年代，哪里会有人有这种讲究？ 偏在别人看来有些做作的样子，陆长空做的却十分自然。 他手指修长，一举一动斯文优雅，就像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贵之气，虽然穿着有些脏的工衣，但坐在这里跟这小店格格不入。 宋瑶知道这人在村里为什么这么引人注目了，就他这身气质，哪怕什么都不说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看的出来他的出身绝对不一般。 饭菜上来，宋瑶热情的招呼陆长空吃，他低下头吃着面条，动作迅速却一点不粗鲁。 宋瑶绞尽脑汁想和他说话，可看着对面男人安静冷淡的面孔，直到一顿饭吃完，硬是都没找着机会和他交谈。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宋瑶正要去结帐，陆长空已经站起来道，“我去吧。” 第85章 为她受伤 从小饭馆出来，宋瑶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说好我请客的，却让你付了钱。” 陆长空淡淡道，“没事，没多少钱。” 他话不多，宋瑶和他相处总是十分不自在。 其实两人也算认识了，还一起吃了两顿饭，但宋瑶却觉得没有一点熟悉感。 她从来没和陆长空这样的人相处过。 他太冷淡了，说好听点叫和人自带距离感，不好听就是个天然的大冰块，对着这张脸，宋瑶就算有百般的热情都施展不出来。 她绞尽脑汁想和他说些什么，上次的药钱他没要，这次吃饭也是他花的钱。 既然他不肯收钱，她突然想到他说喜欢吃她做的玉米糕，眼睛一亮道，“那这样吧，你不是想吃发糕？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当回报你的请客了。” 原以为这个大冰块还会拒绝，没想到他沉吟了一下，道，“红枣的吧。” 宋瑶高兴道，“好啊！别的我不敢说，玉米糕我肯定做的好吃！那咱们就说好了，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 陆长空看着她笑的眉眼灿烂，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宋瑶就去墙角推车子，一边问他道，“陆同志，我要回去了，你呢，还回汽修厂吗？” 陆长空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卷红布包的东西。 里面的就是宋静深夜埋的那个布娃娃，事实上他早就想告诉宋瑶了，只是两人不熟，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两人一起吃了饭，也算是朋友了吧？ 陆长空正斟酌着要跟宋瑶怎么说，拐角处突然进来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 那三轮车上载满了货物，不少东西都摞的高高的，随着车子的走动摇摇晃晃。 推车人在后面喊，“都让让啊，都让开……” 宋瑶正弯腰开车锁，推车人视线被堆积如山的废品挡着根本没看见她，推着三轮车就走了过来。 陆长空一惊，伸手去拉宋瑶时已经来不及了，三轮车径直撞上了宋瑶的自行车尾部，上面摞的一大堆东西摇晃了几下，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危急之中，陆长空一把将宋瑶护在怀里，他迅速转身，后背挡在她和车子之间，三轮车上摞的最高的那些东西就稀里哗啦全砸在了他后背上。 这事故出的太快了，宋瑶直到被推靠在墙上才反应过来，她抬眼就看见了他护在她头顶的胳膊，和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 他的五官沉冷，远看有一种逼人的锋锐感，可是近看，那张脸尤为清冷英俊，那双墨黑修长的眉，微微上挑的狭长眸子，让人看一眼看过去几乎要溺毙在里面。 然而宋瑶可顾不得欣赏帅哥，只焦急道，“你没事……”吧。 然而她忘了两人距离过近，她这一抬脸，唇角就擦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两片薄润的触感一晃而过。 宋瑶瞬间睁大眼，抬眼就对上了陆长空一双也有些震惊的黑眸。 两人都是愣怔了一瞬，宋瑶脑子就像被雷劈了，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手忙脚乱就要把他推开，嘴里语无伦次的道，“对，对不起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后面的推车老汉也发现砸了人，急忙绕过来，发现是一对小年轻，气的张嘴就骂道，“你们站这儿干啥？眼瞎啊，看不见这车子过来？” 宋瑶正心慌气短，脸红的都要冒烟了，听见老头骂人，没忍住怒道，“我们好端端站在这里，那边那么宽的路你不走，偏要走这头？” 她又急忙检查陆长空，问他道，“你没事吧？” 陆长空摇摇头。 但宋瑶却眼尖，一下子瞅见他胳膊上流出血渍。 他卷着袖子，刚才一块带着钉子的木板砸下来，把他的手臂一下子划出一道近两公分长的血口子。 宋瑶“呀”了一声，把他的胳膊拉起来细看，就见那伤口划的还挺深，皮肉都有些翻卷了，血争先恐后就涌了出来，几乎瞬间就染红了他半条手臂。 宋瑶的眼睛一下子急红了，冲着老头嚷嚷，“你瞅瞅，都伤了人了！” 看到有人受伤，老头满脸悻悻，也不敢骂人了。 宋瑶也顾不上找他麻烦，从兜里掏出手帕，迅速裹在了陆长空的胳膊上，气急道，“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说没事？这样不行，得赶紧去医院！” 她扶起自行车，一拍后座道，“你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陆长空啼笑皆非，瞅她那娇小个子，哪里能带得动他？ 他按着自己手臂，正要开口拒绝，然而看着她为自己着急慌乱的样子，他心口不知怎么就有些高兴，眉眼都软和下来道，“不用，我自己能……”去。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宋瑶骂了，“能什么能！胳膊都成这样了！” 她急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扯到车子后座，又跑过去冲那老头凶道，“快点，赔医药费！不然你就跟我们去医院！” 那老头不提防这漂亮的小丫头这么凶，要待推嚷，可宋瑶根本不跟他多说，伸手就去掏他的兜。 唬的老头连连道，“别掏别掏，我给拿。” 老头从兜里摸出一把毛票，心疼的道，“得多少钱啊……” 宋瑶也不管他多少，一把夺了过来，数出两块钱，剩下的塞回给老头，蹬着车子就要带陆长空去医院。 然而她忘了这车子跟她后世骑惯的车子可不一样，二八杠的大自行车，她自己一个人骑都费劲，更别提带着一个大男人了。 上次回家，还是二毛把她带回去的！ 如今陆长空坐在后座，她上去蹬了两下，车把就跟喝醉酒似的东倒西歪。 陆长空忍俊不禁，本能的扶住她的腰道，“我来吧！” 然而手掌下的腰肢那么细袅而富有弹性，陆长空只扶了一下就瞬间缩回手掌，感觉整个手心就像被火烫了似的。 他耳朵泛起一层薄红。 然而前面的宋瑶可没发现，她正满脸羞愧，知道这样根本没法走，只好跳了下来。 最后还是陆长空骑着车子带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宋瑶忙前忙后，帮着他挂号取药。 好在那伤口只是看着可怖，其实并没多深，医生给开了紫药水。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宋瑶把陆长空被血染红的袖子卷起来，一点点给他涂抹上药。 第86章 看到 虽说不用缝针，但陆长空胳膊上划的也挺深，皮肉翻卷，血渍模糊，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宋瑶看着都觉得疼的慌，忍不住一边涂一边鼓着腮帮子替他轻轻吹着。 柔暖的风拂过手臂。 陆长空看过去，就看到女孩子微垂着头，前额一缕发丝搭下来，衬的她皮肤格外白净细腻。 她眉眼如画，白嫩的面颊鼓着，红润润的菱唇微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就落在那双娇润的红唇上，脑中突然想到刚才，两人无意间碰在一起。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抹柔腻的滋味似乎还留在唇上。 陆长空的眸光微暗，心跳开始无法自控的突然加快。 宋瑶把药水涂好，然后拿纱布把伤口一层层裹起来，絮絮叮嘱道，“你这只手回去后千万别做用力的活了，免得把伤口裂开，还有千万别碰水，等伤口结疤了再洗澡……” 她说了一大串，却没有听到他的应声，一抬头，就陡然间就撞进了他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 那双眸子晦暗如海，表面平静，下面却似乎蕴含着炙热火种，那道灼热眸光似乎直直停伫在她的唇上。 宋瑶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脑中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刚才的事，她和他四目相对，两人离的那么近，她的唇还亲上了他的。 她的脸一瞬间红的就像要冒烟了，心跳开始不规则的乱蹦，心慌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那个，对，对不起，刚，刚才是我不好……” 看她脸红的犹如要滴血了，陆长空赶紧移开目光。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跳的有些厉害，还有些口干舌燥。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姑娘家有这样的感受，极力压下心口窜起的那丝火热异样，他看着包好的手臂道，“谢谢你。” “不，不用谢。” 宋瑶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她心底唾弃自己，简直太丢脸了，刚刚的事就是个意外！ 她表现的这么羞臊，人家没准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不过话说起来，这男人真是她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子。 这么近距离看之下，他长眉入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两片蔷薇色的薄唇，让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清冷俊逸。 只是穿着普普通通的工服都掩不住那挺拔的身姿，这人就像古话里形容的，茂林修竹四个字。 饶是宋瑶脑子里从来没长恋爱这根筋，面对这样的美色暴击也有点扛不住。 她忍不住在想，刚才那事，也不知道是他占了便宜还是她占便宜？ 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驱开，宋瑶迅速裹完伤口，问道，“陆同志，你还要回汽修厂吗？” 陆长空点头。 宋瑶就道，“那我送你回去吧，这里离汽修厂还挺远的，把你送过去我再回家。” 陆长空想想这边没车，也没反对，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外走。 刚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有两个人从对面过来，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陪着一个拄着双拐的清瘦青年。 宋瑶正在跟陆长空说话，并没看向那边，那青年目光随意往这边一扫，蓦地一怔。 旁边的大夫正说道，“小于，你这腿恢复的不错，再过一个星期就能拆线了，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找我……，小于，小于？” 被大夫喊了两声于树海才回过神来，他望着宋瑶消失的楼梯口，对大夫匆匆说了一句，“李叔，你等我一会！” 随即就匆匆追了出去。 出了医院后，宋瑶去推车子。 她知道自己车技不行，也不逞强了，把自行车推过来，就是看着陆长空裹着白纱布的手臂有些赫然道，“真不好意思啊，都是因为我你才伤成这样，临了还得麻烦你带我过去。” 陆长空道，“不麻烦，幸好伤的是我……” 他瞅瞅她白皙漂亮的脸蛋，没有再说下去。 那钉子那么长，要是他没挡在她身前，那钉子肯定会划伤她，要是不巧划在她的脸上，那可太糟糕了。 这样一想，他竟然有些庆幸刚才自己在她身边。 宋瑶没看到他眼里的神色，只感激的道，“真的谢谢你啊，说起来我还欠你一顿饭的，不过现在这人情一顿饭可还不了了，这样吧，以后你想吃什么或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不是我自夸，我厨艺还不错，只要你想吃的告诉我，我保准能做的出来！” 宋瑶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感谢人家的，想起他爱吃，只好夸起自己的厨艺。 却没看见前面陆长空唇角都弯了起来，他骑上车子，让她在后座坐好，突然说了一句，“厨艺好也不错，一顿饭不够，你就请我吃十顿饭好了！” “啊？” 宋瑶一愣。 她看不见他的神色，摸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陆长空一回头，就瞅见她睁大双眼一脸懵的模样，眉间都带了一丝笑意，道，“坐好！” 还不等宋瑶反应过来，他用力一蹬车子，宋瑶“啊”的一声，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骑着车子远去，谁也没看见，在医院门口不远处，于树海把这一幕看的真真切切的。 于树海一脸疑惑，陆长空他也认识，他在村子里住了有小半个月了，和大家都混了个脸熟。 但他见过陆长空几回，这人性情很冷淡，跟村里人并不怎么搭话，他怎么会跟宋瑶在一起？ 而且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宋瑶和他说说笑笑，那男人对宋瑶神情也很柔和，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傲的模样？ 于树海莫名就觉得心脏处有些不舒服。 他站了半晌，想起自己过来只是想和宋瑶说声谢谢的，管她和谁在一起！ 自上次跟父母去宋家后，他父母已经回京了，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县里，一直想找机会再去找找宋瑶，至少要亲口跟她说声谢谢。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想到宋瑶对着那男人笑，他的脸色就有些冷。 这段时间，原本他已经对她印象改观了，觉得她不是那样轻浮的性子。 可现在看来，她现在不缠自己的原因，竟是看上了别人吗？ 他眼底浮起一抹嘲讽，宋瑶跟谁在一起本来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然而望着那对远去的背影，他的脚就如同钉在了地上。 半晌，直到那两个人的背影再也见不到了，他才皱着眉头，拄着拐杖慢慢回到医院里。 第87章 毒蛇 宋瑶完全不知道她和陆长空在一起的画面被于树海看见了，当然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到了汽修厂，她从车上跳下来，想到刚才又搂了把人家的腰，她脸又有些红。 这又亲又抱的，要是被别人看到，她这狐狸精的头衔怕是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好在宋瑶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不管陆长空怎么想，反正她就当没事人一样，看着他的手臂再次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干重活啊！” 看她跟个老太太似的念叨，陆长空没忍住，笑了一下道，“没事，你放心吧。” 他这一笑，就如烈日冲破冰层，眉间一片风光霁月。 宋瑶冷不丁又看直了眼。 等回过神，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古话说的好，美色是把杀人刀！ 再待下去，她这一颗万年不动的老太太心都忍不住要犯错误了！ 她忙冲他挥挥手道，“那我走啦，你进去吧！” 只是还没蹬上车子，车把就被他拽住道，“你等一下。” 宋瑶还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卷被红布包裹着的东西，面色也凝重起来，道，“你看下这个！” 宋瑶疑惑的接过来，打开，接着双眼就睁大了，脱口道，“这，这是什么啊？” 红布里包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娃娃，那娃娃的衣着她有些眼熟，只是不敢确认。 然而下一瞬，陆长空又从娃娃腹部掏出了一小卷布条，打开后，宋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别的她看不懂，但那布条上写的分明是原主宋瑶的生辰八字！ 那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写的，呈现一种黑褐色的颜色，闻着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还有这个！” 陆长空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竟然是好几根针，他道，“这些针都是扎在娃娃身上的。” 宋瑶简直不可置信，等看到娃娃的头干四肢上有着不少窟窿眼，显然陆长空没撒谎时，她的脸色就极度难看了。 就算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路！ 上辈子看过那么多电视剧，里面那么多害人的招数，最常见的就是扎小人！ 更别说布条上还清清楚楚的写着她的生辰八字，一看就不知道是谁这么恶毒，居然用这种招数来害她！ 宋瑶气白了脸道，“这个你从哪儿弄来的？” 陆长空就把那天晚上，宋静在她家门外的大槐树下埋布娃娃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拧眉问她道，“你和你那个堂姐有仇吗？” 宋瑶脑中想了无数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孙巧兰，没成想竟然是宋静！ 听到陆长空问，她疑惑道，“没有啊……” 她脑中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和宋静相处的过往。 宋静和原主不同，原主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宋静年年是学校的三好学生，更是老宋家的宝贝疙瘩。 两人的待遇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 往常宋静见了她，那是连头发丝都透着高傲不屑，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的。 她实在想不通她什么地方得罪了宋静，以至于让她想出了这么恶毒的招数来害她？ 陆长空看着她道，“虽然你们是姐妹，但她这个样子，你以后还是小心些好！” 宋瑶点点头。 想不通宋静为什么害她，她就不想了，只是眼神沉了下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宋静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这已经不是小姑娘间几句口角风争的事了！ 虽然这种东西只是传说迷信，但能让宋静对她拥有这么大的恶意，保不齐她以后还会做出什么！ 宋瑶迅速把娃娃收了起来，对陆长空道，“谢谢你啊，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她总算知道陆长空为什么主动来找她了，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 陆长空点点头，道，“这只是小事，我当时也是碰巧遇到，只可惜我没有把她当场抓住。” 他担心她冲动之下做什么，提醒道，“你现在要去问她，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我觉得，你现在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宋瑶点点头，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感激笑容道，“我知道，我不会去拿这个跟她对质的。” 陆长空见她神色如常，对她倒是刮目相看了。 普通的小姑娘看到这个，不说吓的惊慌失措也得花容失色，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可宋瑶收起娃娃，就像没事人一样。 他没忍住伸手想在她头顶揉一把，可手刚伸过去，就察觉这动作不妥。 他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又把手收了回来。 宋瑶推上车子道，“那我走了。” “嗯，”陆长空点点头。 宋瑶转身骑着车子离开。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宋静为什么要害她，早把之前那点旖旎心思抛到了脑后。 也就没有看到陆长空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厂房。 因着这一耽搁，宋瑶回家后都快下午四点了。 家里没人，王招娣去地里了，宋三狗还没放学，宋瑶回来就进了自己屋子。 她把屋门锁上，才把兜里的红布娃娃掏了出来。 那娃娃针脚粗陋，像是匆忙间缝制，但它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和她十分相似，显然是用了心的。 尤其是那密集的针孔，娃娃的头干四肢，甚至连嘴部，手掌脚掌都被扎过，可以想见这人有多恨她！ 宋瑶先前还很气，渐渐冷静下来后，她仔细思索着宋静这个人！ 平日两人其实根本没什么交集，上次在地里见了一回后，她就觉得这个堂姐不像表面的那样温柔，说话阴阳怪气的。 她想了想，决定晚上去老宋家一趟，至少要探探宋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娃娃虽然是迷信，但时间久了，万一她发现没什么用，会不会再做些什么来真正危害她？ 这就像她身边隐藏着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咬她一口，细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宋瑶把娃娃收了起来。 晚上吃过晚饭后，她拿着新买的两块布料就去了宋家老宅。 第88章 姐妹 夏日天长，虽然六点多了，天光还是亮着。 老宅众人也刚吃了饭，一大家子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宋瑶一进来，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掘蚂蚁的宋金蛋就第一个瞅见了她。 他扔了手里的小棍子登登登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头就脆生生喊道，“二姑姑！” “哎。”宋瑶顺手捏了捏他的胖脸蛋。 这段时间她常过来，回回都不空手，上次过来还拎了酱猪蹄和猪头肉。 现在在宋金蛋眼里，二姑姑＝好吃的！ 他见了宋瑶完全不像以前一样没礼貌，反而一见就缠着她，小嘴比抹了蜜都甜，一迭声的问，“二姑姑，你给金蛋带好吃的了吗？” 宋瑶笑眯眯捏了捏他的胖脸蛋，笑道，“当然带了，你再叫几声姑姑听听！” 小胖娃就腻着她一连声的喊，“二姑姑二姑姑二姑姑！” 还无师自通发明了会拍马屁，甜蜜蜜的道，“我二姑姑最漂亮了，天下第一漂亮……” 宋瑶被小男娃哄的心花怒放，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顺手就塞进了他嘴里。 宋金蛋含着糖，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拽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往屋里拉道，“二姑姑你快来，我也给你留了好吃的……” 旁边余桂香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气的骂道，“金蛋！快下来！啥人你都亲，我看你连你亲姑都没这么亲近过！一块糖就哄的你找不着北了，小没良心的……” 宋金蛋冲她做了个鬼脸，跳着脚道，“二姑姑会做好吃的，我就喜欢二姑姑！” 把余桂香气了个倒仰。 倒是旁边正在纳鞋底的宋老太问道，“咋这时候过来了？” 宋瑶笑道，“奶，我买了两块布料，想让你教教我做衣裳。” 宋老太就道，“啥料子？过来俺看看。” 宋瑶拎着布料过去。 宋老太不比王招娣，年轻时候就是一把做衣裳的好手，宋瑶正打算给宋蝉做衣裳，索性就全拿了过来。 老太太摸着轻薄柔软的布料道，“这料子薄，正好做夏衫，你想做啥？” 宋瑶笑道，“我想给二毛做个半袖衫，再做条裙子。” 老太太比划着布料道，“成，二毛瘦，这料子多，正好能给你俩一人做件半袖，再做条连身裙子，俺明儿个给你画个大概样子，你看看想要啥样式。” 宋瑶嘴甜道，“奶做的样式肯定好看！我有衣裳，就不用给我做了，多的料子就给奶你做个衬衫。” 老太太嗔道，“这色儿这么亮，俺哪穿得了！行了，就给你姐俩一人做一件！” 祖孙俩这边讨论着样式，余桂香就在旁边酸酸的道，“大丫可真是挣钱了，不光天天吃肉，还能买衣裳料子，你那发糕生意还挺好哈？” 宋瑶笑笑道，“也就挣点辛苦钱，比不得大伯娘有门路！听说大伯娘正在给春生哥弄农机厂的工作？那可是好营生，听说一个月能挣三十多块钱呢？” 一说起这个，余桂香满脸自得。 她有个妹妹嫁给了县里农机厂的工人，听说农机厂最近招工，她心思就活络上了，想让妹夫走走门路，把儿子弄进去当个铁饭碗的工人。 农机厂效益好，不光工资高，每月还有不少补贴，余桂香最近一直在忙这事，花了不少钱终于搭上了农机厂的小主任。 小主任拍着胸脯跟她保证，说一定能弄到个指标，余桂香喜的这段时间走路都带风。 原本她还有些眼酸宋瑶能挣钱，可想想儿子马上就要成正式工人了，那点子眼红就烟消云散了。 还难得笑吟吟道，“对，没错，等你春生哥的工作下来，大伯娘要摆席，你们一家都过来吃酒啊！” 宋瑶笑笑道，“这是大好事，我们肯定得来！” 她左右四顾了一下，装着疑惑的问道，“静静姐呢？她这两天头疼好点了没？” 一说起这个，余桂香的脸就垮了下来，愁的厉害。 宋静请假回家都半个多月了，总喊着头疼不肯回学校。 余桂香被吓的够呛，火急火燎带她去县里大医院都检查了好几回，却又检查不出半点毛病！ 闺女可是全家的希望，眼瞅着明年就要高三了，她已经拉了这么长时间的课！ 余桂香急的嘴角都上火，偏她无论怎么催，宋静都不肯听。 这段时间她天天都窝在家，地里也不肯去。 听到宋瑶问，余桂香就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一迭声的道，“瑶丫头，你来的正好，你姐总说头疼，不肯去学校，你们姐俩向来处的好，你赶紧进去劝劝她！要是没啥事就赶紧回去，拉这么多课可咋办？” 听到余桂香说“你们姐俩向来处的好”，宋瑶扯了扯嘴角，顺势站起身道，“行，那我去看看她。” 她跟宋老太说了一声，进了大屋。 说起来，宋家人口多，宋静即使受宠，也没有自己的屋子，而是和老两口睡在一起。 宋瑶进去，就看到炕尾摆了张小方桌，上面放着书本笔记，宋静拿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学习的样子。 但宋瑶一进来，她就飞快的把手里的书压在笔记本下，抬头冲她笑道，“大丫，你来啦？” 宋瑶眼尖，刚才一眼瞅到那书的封面，好像不像是课本的样子，但她也没揭穿，只笑笑道，“静静姐，你学习呢？我没打扰你吧？” 宋静捋了捋鬓边发丝，笑道，“没打扰，快进来坐！” 宋瑶在炕沿坐下，状似关心的看着她道，“大伯娘说你病还没好，就让我进来看看，静静姐，你头疼的还厉害吗？去医院看了没？” 宋静笑道，“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事，估计是学习累的，让我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 事实上她面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有事的样子。 宋瑶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刚大伯娘还问呢，说让问问你啥时候去学校，怕你耽误太多课……” 一说这个，宋静的脸色就多了丝不自然，有些气恼道，“我妈就是瞎操心！” 她看着宋瑶，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最近还在卖发糕？生意咋样？” 宋瑶笑道，“还好……” 宋静拉着她劝道，“你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折腾啥？天气这么热，别回头晒中暑了，就是皮肤晒黑了也不好，你看你……” 她抬头看着宋瑶的脸，话声戛然而止。 第89章 姐妹交锋 宋瑶天天早出晚归，顶着大太阳出去卖发糕，按理说挺辛苦的，但她皮肤一点都没晒黑，依旧白净细腻。 这得益于宋瑶每天的防晒工作做的好。 但现在宋静看着她一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纤细的长眉，水光盈盈的眸子，弯弯的菱角红唇。 在灯光下，宋瑶的皮肤就像涂了一层蜜色，好看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宋静心口就像生了密密麻麻的毒刺，嫉妒的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宋瑶如果不是靠着这张脸，上辈子怎么可能勾搭到周斌？ 她顿了一下，转了口风道，“女孩子家家的，最好还是安安份份的待在家里，你的名声又……这样抛头露面的，回头人们又要乱说……” 宋瑶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宋瑶确定，这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堂姐确实对自己抱着极大的恶意。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宋静长相俏丽，性格又温温柔柔的，在村里口碑极好。 就是以前，原身嫉妒这个堂姐，但私心里也是很羡慕崇拜她的。 但现在看来，宋静完全不像她表面的这样。 不说旁的，就她这夹酸带刺的话语，也就原身以前是个胸大无脑的蠢货才听不出来，恐怕还以为她这堂姐担忧她。 但宋瑶一听这茶言茶语，就知道这堂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什么叫“女孩子就该安安分分待在家？”还说她，“抛头露面”？ 宋瑶也不恼，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道，“静静姐咋跟村里那些没念过书的长舌妇一样？说啥女孩子就该安分的待在家，这是哪年的老封建思想了？ 要照静静姐这样说，女人就别出去工作了，静静姐干嘛还去读书？我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又没偷没抢，怎么就成抛头露面了？” 她看着宋静有些意味深长道，“静静姐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这话要是传出去，村委部都该找你来谈话了……” 这年头思想觉悟可是个大问题，宋静没成想宋瑶这么伶牙俐齿，一下子歪解了她的话，气恼的脸都涨红了道，“我又没说别人，我说的是你！” 宋瑶奇怪道，“我和别人有啥不一样？静静姐你这样出去可别说自己念过书！大伯母说的对，你还是赶紧回学校吧，不然你这天天和那些长舌妇在一起……” 她一下子捂住嘴，像是说漏了嘴，尴尬的笑笑道，“静静姐，我不和你说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唇角微翘，茶言茶语么，当谁不会！ 而宋静看着她的背影，气的脸都红了。 这个一向没脑子的堂妹忽然不好对付了，她竟然敢骂她长舌妇！ 然而等宋瑶出去，她的神色已经冷静下来，从窗口眯着眼睛望着宋瑶的背影。 她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和宋瑶争这点无谓的口舌的！ 她是要把她踩在脚底下，把宋瑶的好命夺过来！ 她要钓的大鱼是周斌，偏偏她前世并不关心宋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更不知道周斌现在在哪儿工作。 也只能让宋瑶再得意两天！ 听说上辈子周斌是对她一见钟情，之后才穷追不舍，只要她一直守着宋瑶，总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周斌。 不过……宋瑶长的这么好，为了避免周斌再看上她，她还是得做一些什么才行！ 让一个女人身败名裂的法子有很多，既要留着她的脸吊周斌，又要让周斌不可能真的要她，她这就需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宋静想着，眼神就狠辣了下来。 宋瑶出了老宅，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她已经确定了宋静对她不怀好意，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她，就等着迎接她的狂风暴雨吧！ 她不可能只被动的防守，等着宋静再做什么，既然敢扎她的小人，也别怪她对她做什么了！ 宋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人生中最倒霉的一件事。 宋瑶回家后，王招娣正在厨房给宋国桩热饭，随口问她，“这么晚了，你咋还出门？” 宋瑶道，“我上奶家了一趟。” 说完她径自回了自己屋子。 布娃娃被她锁进了柜子里。 这事她不准备和爹妈说，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就王招娣这个性子，要是知道宋静敢害她，怕是当下就能冲到宋大伯家大闹一通。 而宋静肯定不能认，到时候只会惹一堆麻烦。 洗漱完上了床，宋瑶开始了每天晚上固定的工作，把白天挣的钱拿出来盘点！ 把自己做的腰包拿过来，里面鼓鼓囊囊一大堆的毛票，都是一毛两毛的，还有几分的票面，每日数钱也是个大工程。 宋瑶把所有钱点完，细心捋平整了收在盒子里。 她每日两百多块发糕，收入也很稳定，加上之前存的，还有孙家给的那二十，她现在的小金库已经攒了一百多块了。 还差七十她就能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但现在，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先买自行车。 今天宋静的事给她提了个醒。 村里人心思复杂，前有孙巧兰的事，后有宋静，她家做个什么都有人盯着。 就像顾红红，天天趴她家墙头盯着她怎么做玉米糕，别以为她不知道！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去县里安顿！ 她可从来没想过一直窝在这个小山村里，本来就想等生意做大，带着一家人去县里安家！ 现在她每天骑车子过去，只能带两筐玉米糕，一来钱挣的太慢，二来也实在太不方便！ 只靠卖玉米糕，她啥时候才能挣到大钱？ 她原本盘算着先买自行车，因为现在手头太紧，去县里买房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觉得越早离开这些人越好。 不管宋静想做什么，她离开这里了，她想害她也够不着！ 买不起房，她盘算着能不能先租一套？最好是门面房，一来能做生意，二来她住在那边，就不用来回两边跑了。 就是现在不知道现在县里好不好租房子。 二来还要考虑怎么说服父母，她要一个人留在县里，王招娣肯定是不会答应！ 最好是能说服父母，一家人一起搬去县里。 第90章 对象那些事 宋瑶正琢磨着，就听到院门响，紧接着就是王招娣训斥宋三狗的声音。 “要死啊这么晚才回来？这是去哪儿野了，滚了一身泥蛋子……” 宋三狗压抑不住兴奋的嗓音道，“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和陆大哥学拳去了！妈你是不知道陆大哥有多厉害，他会打一套什么军体拳，可帅了……” 一听弟弟去找陆长空了，她心头一动，耳朵不觉竖了起来。 他今天手受了伤，怎么还会教三狗打拳？ 她正想着，就听到宋三狗跳脚呼痛道，“妈你别揪我耳朵呀……” 接着就是她妈压低嗓音的怒声，“俺跟你说啥了？让你把小陆叫到家里来！你个没用的小兔崽子跑外头去跟人家学，那咱还咋请他？” 宋三狗苦着声音道，“我说了，人家陆大哥不肯来……” 宋瑶朝房顶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陆长空不可能过来！ 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跟她家又非亲非故的，再加上她这个名声，他要敢天天往过跑，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怕是都能淹死他！ 她妈就是痴心妄想！ 也不知道他的手臂好点了没…… 想到他今天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宋瑶心跳又有些加快。 然而默默望了半天房顶，她拍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别想了，美色虽好，却与她无缘！ 陆长空今天主动找她，又请她吃饭，还帮她挡了这么大一个灾，有一瞬间，她还真以为他对自己有些意思。 可直到他把那布娃娃给了她，宋瑶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只是想找个机会提醒她提防宋静！ 也难怪，这种事，他一个陌生人，怎么冒冒然上来说？ 也难为他那样的人，硬是绕了这么大一个弯，非得跟她尬熟了，才告诉她。 想到今天两人坐在小饭馆里，相对无话默默吃饭的样子，宋瑶又捂了捂脸。 但凡他对她有半点意思的样子，怎么会表现的这么冷淡？更别提还有教宋三狗打拳这茬，怕是不用她妈开口，他自己就想办法上门了。 综上所述，陆长空根本对她没一点意思！ 他之所以帮了她家这么多回，只是碰巧赶上！再加上有宋静这件事，他性情正直，这么恶劣的事肯定不会当没看见，所以才想办法通知她！ 就像她妈说的，人家根本是面冷心热！ 宋瑶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临睡前却想着，这人别看常绷着一张脸，其实热情又正直，这种人用这个时代标语，就是------一个好人啊！ 陆长空还不知道自己莫名被发了好人卡。 第二天一早，不到凌晨五点宋瑶就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她已经在厨房忙活。 其实做吃食这一行很辛苦，宋瑶的发糕都得保证新鲜，所以基本头天晚上就得把面粉和出来。 然后碾碎花生和红枣，东西都准备全后，早上起来直接上锅蒸就行了。 趁着蒸发糕的间隙，她又快手快脚和好白面，把昨晚调好的肉馅拿出来，又烙了十多张馅饼。 宋瑶的手艺没的说，饼子烙的金黄诱人。 宋三狗刚爬起来就闻到满鼻子香味，跑到厨房一看，立时满脸惊喜道，“姐，今天吃馅饼？”边说边手就摸了过去。 宋瑶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斥道，“先去洗漱，洗完脸再吃！” “哎！”宋三狗答应一声，兴冲冲跑了出去。 等宋瑶端着一盘饼子出来，王招娣也纳罕的看了她一眼，道，“咋大早起烙馅饼了？” 宋瑶支吾道，“我想路上饿了吃！” 她拿饭盒满满装了五张馅饼，才收拾好东西推车子出门。 昨晚她想了一晚上该怎么感谢陆长空，光送发糕的话好像有点没诚意。 想着自己昨天信誓旦旦的跟人家保证做饭手艺不错，就干脆做点新鲜的吃食，左右也是一片心意。 哪知她刚到了县里，去了自己摆摊的地方，还没把筐子从车上卸下来，旁边水果店的刘大婶就跑出来，对着她异样热情的招呼道，“宋丫头，今儿来的挺早啊。” “啊？”宋瑶纳闷，她每天来的都是这个点啊。 然而不用她回话，刘大婶就一脸好奇的问了起来。 “宋丫头，昨儿个那小伙子是你对象吧？” “哎呦，小伙儿可真俊呐！他是哪儿的人？多大了？家里是干啥的？” 等听清她说的什么的时候，宋瑶囧了。 昨天陆长空过来买发糕，两人还一起去吃饭，被周围大妈们看到了，可不就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道，“刘婶，昨天那个不是我对象……” “咋不是对象了？瞅瞅你俩多配！小伙儿俊，你也好看，俩人站一块儿跟画儿似的！亏俺以前还想啥小伙子才能配得上你，这一看，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啥锅配啥盖儿……” 刘大婶笑的一脸暧昧。 见宋瑶几次想辩解，她拍拍她的手善解人意的道，“婶子懂，你俩没领证呢吧？婶子不给你瞎说！对了，你对象是干啥的？看起来家庭条件不错，你们打算啥时候办喜事啊……” 好在过来买发糕的人多了，宋瑶才借故忙碌，赶紧把啰嗦的大婶打发走。 但想到刘婶的大嘴巴，她就有点头疼。 陆长空昨天往这里一站，就惹了这么多人注意，他们孤男寡女一起去吃饭，再加上刘婶这个大嘴巴广播，她有对象这事怕是就坐实了！ 果然，卖到九点多，筐里剩下的玉米糕不多了。 宋瑶好不容易抽出空，还惦记着要给陆长空送，擦了把额头汗，拜托刘婶看着摊子，她拿着提前放出来的玉米糕和饭盒就往汽修厂跑去。 然而她刚走没一会，一个背着书包，瘦瘦高高的小女生过来，看到她的车子和筐都在这里，就问看摊的刘婶道，“婶子，你知不知道这个摊主去哪儿了？” 刘婶以为是顾客，随口答道，“她去给她对象送饭去了，你要买发糕就等会儿！” “啊？”小女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她对象？” “对啊，好像就在那边的汽修厂，反正你等会儿！” 有人来买水果了，刘婶转身回了店里。 小女生张大嘴巴，脸色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怀疑，最后一咬唇，也掉头往汽修厂跑去。 第91章 送饭 宋瑶站在桦燃汽修厂前，探头往里看。 昨天她就来过一次，也算熟门熟路。 说是汽修厂，规模却不大，外面是个两百多平的院子，后面四五间厂房，有穿着和陆长空一样工服的工人在里头忙碌，厂房里传来刺耳轰隆的机器声。 宋瑶正犹豫要不要找个工人问一下，旁边门房里一个老头出来，冲着她喊道，“姑娘，你有事儿啊？” 宋瑶赶忙道，“大爷，我找下陆长空！” “陆长空？”大爷一脸疑惑，“我们厂没有叫这名儿的啊。” “啊？”宋瑶一愣，刚想再问，旁边一个穿工服的小伙子听见，过来道，“陆长空好像就是苏哥给咱请回来的那个专家，陆专家！” “哦哦，陆专家啊。” 老大爷这才反应过来，冲宋瑶道，“那你等一下，我找人给你叫去。” 宋瑶等在外面，先前那说话的小伙子跑进了厂房，没一会儿出来道，“你进来吧，陆专家正忙着，让你进来等他。” 宋瑶犹豫了一下，但看小伙子冲她招手，就拎着兜子跟在那小伙子后面。 越往里走机器的轰隆声越大，到了一间厂房门口，小伙子道，“喏，那不就是陆专家，你在这里等会儿！” 宋瑶点点头。 那厂房门大敞着，她朝里面看去，里面地方不大，只有一张机床，好几个工人正围着忙碌检修，还有一个正蹲在机器前电焊，手里拿着个大面具挡着脸，火花滋滋四溅。 这里面都是忙碌的工人，冷不丁进来个女的，不少人就朝她看过来。 好在宋瑶捂的严严实实的，头上戴着草帽，脸上还戴着口罩，众人也就随意扫了一眼。 此时她站在厂房门口，朝里头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陆长空，倒是里面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一转头看到她，脸色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冲那正在做焊工的人喊了声什么。 下一瞬，滋滋的火花消失，宋瑶就看到那人放下手中的面具，回头看了一眼，起身朝她走来。 那人浑身漆黑，脸上身上蹭了不少机油，看起来脏兮兮的。 要不是看到那熟悉的挺拔身形，宋瑶差点没认出来这居然是陆长空！ 他和之前的形象差别太大了，浑身上下灰头土脸，连头发上都蒙了层灰白。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土里扒出来，加上满头大汗，汗水混合着灰渍从他脸颊上流下来，让他整张脸都花的一道一道。 他走到近前才冲她笑道，“你来了？” 也是这一笑，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才能看到几分以前帅气英俊的形象。 宋瑶惊讶道，“陆同志，你这是……” 陆长空笑笑，把染的污渍抹黑的线手套摘下来，冲她道，“刚检修完机器，抱歉，你等一下！” 他转身朝院角落跑去。 那里有个洗脸的小池子，上方有水龙头，陆长空过去把外头脏兮兮的工服脱下来，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衬衫。 然后挽起袖子，把脑袋凑到水龙头前，哗拉拉一阵冲洗。 等把头脸都洗干净了，他才跑了过来，漆黑的发丝上犹自滴着水珠，穿着身上的白衬衫，整个人才恢复了干净清冽，冲她笑道，“没等久吧？” 宋瑶摇摇头，目光看向他的手臂道，“你胳膊没事吧？”她怎么觉得这里工作强度还挺大的。 陆长空的左手臂上还裹着纱布，看到她眼里的关心，翘了翘唇角道，“没事。” 宋瑶就从布兜子里把用牛皮纸包的两大包红枣发糕拿出来，递给他道，“这个得现吃，放不住！还有这个……” 她又把饭盒拿出来，有些赫然道，“这是我早起烙的馅饼，昨天说了要做些好吃的报答你，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陆长空一把将饭盒接了过来，闻到那肉香味脸上就露出一丝笑意，道，“正好，我正愁中午没饭吃，谢谢你。” 宋瑶奇怪道，“你们这里没饭？” 她跟陆长空说话的时候为了礼貌，把口罩摘了下来。 刚才和陆长空说话的年轻男人不知什么原因偷偷凑了过来，一直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瞄。 等宋瑶摘下口罩，那男人瞄到她的脸，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会儿看看陆长空，一会儿又看看她。 宋瑶没注意到旁边男人脸上探究又八卦的目光，听陆长空说中午没饭，下意识问道，“你们这里没食堂？” 陆长空道，“我们这里不大，就三四十号人，地方有限，大伙一般都自己带饭，或是去旁边的饭馆吃。” “哦。”宋瑶点头。 看她似乎有些好奇的样子，陆长空顿了一下，突然道，“要不带你逛逛？” 宋瑶一囧，人家正忙着，她哪里好意思四处溜达闲逛？ 况且这大小也是个厂子，能让她随便乱走吗？ 她忙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呢，就不打扰你了。” 陆长空点点头，道，“谢谢你的发糕和馅饼。” “不用谢。” 宋瑶笑笑，转身要走，陆长空道，“等一下，我把饭盒给你！” 宋瑶刚想说她下次再来拿，他已经大步走了回去。 他跟那个偷瞄这边的男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人从厂房里拿了个搪瓷大碗出来。 陆长空把宋瑶的饭盒打开，把里面的馅饼倒出来。 饭盒盖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传了出来，引的周围工人都伸长脖子朝这边看来。 苏桦抽抽鼻子道，“嗬，好香啊！”一只手就摸了过来。 陆长空一把抽在他手上，凌厉的目光就瞪了过来。 苏桦早习惯了他的冷脸，呵呵笑道，“别小气，我就吃一张！见者有份！” 他厚着脸皮从碗里拎了张馅饼出来。 这饼烙的外焦里嫩，金黄黄油汪汪，里面的肉馅里加了最鲜嫩的小芥菜，咬一口香的人恨不得把都舌头吞下去。 苏桦只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忍不住连连赞道，“好吃！太好吃了！长空，那姑娘是谁啊？手艺可真不赖……” 陆长空冷着张俊脸，毫不犹豫就把剩下的馅饼连碗都端走了，不理会苏桦在后面连连抗议。 他去水池前把饭盒洗的干干净净才回来还给宋瑶。 宋瑶也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话，有些不好意思道，“早知道我就多做一些了……” 第92章 事故 她话是这样说，却知道是不可能的，这里这么多人，她得做多少才够？ 陆长空淡淡道，“你不用在意他们！” 他把她送到厂门外，宋瑶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明天还想吃些什么？我再给你送过来！” 陆长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他昨天跟她说请十顿饭是开玩笑的，难不成这姑娘当真了？ 他道，“不用，这也很麻烦你了。” 宋瑶笑道，“不麻烦！你帮了我家那么多，昨天我又害你受了伤，不做点什么我过意不去！” 话音刚落，她就迎上他一双漆黑略带探究的眸子。 她突然醒悟了他在想什么，慌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感谢你！要不这样吧，你每天不是在这里工作吗？既然你吃饭不方便，那我每天做顿午饭给你带过来，这对我来说是顺手的事，并不麻烦，你觉得呢？” 大概真是怕他误会，她说的又快又急，脸都有点涨红了。 从陆长空的角度望过去，就见女孩子白细的面颊突然氲起一层薄红，就像一颗鲜嫩嫩的水蜜桃，说不出的粉嫩诱人。 大概怕他多想，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不自在的瞟过来。 陆长空心底那丝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就像一只猫爪从心上挠过，骨子里泛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的指尖有些发痒，让他很有一种冲动，竟想摸摸那张娇润粉腻的脸蛋！ 他的眸光变暗，忙转开头，轻咳了一声道，“好，会不会太麻烦你？” 宋瑶一下子就笑开了，眉眼间如春花绽放，晃的人心跳都加快了，她抿唇笑道，“我说了，不麻烦！” 两人出了厂子外面，宋瑶冲他挥挥手，才转身离开。 陆长空一直望着她走远，才摸摸自己略微跳的加快的心脏，皱了皱眉，转身一步步回到厂子里。 他刚回到厂房前，就看到苏桦和几个工人正在抢玉米糕。 宋瑶送过来两包，陆长空自己拿走一包，留下一包给苏桦和其他人分。 几个大男人就跟小孩子似的你争我夺，苏桦只抢到了一小块，气的骂道，“都是饿死鬼投胎啊！没吃过个东西？” 一个小个子工人道，“就是这个发糕！前天我老娘还买了几块回家，还叮嘱我今天再买几块！不过那家卖的快，去迟了就没了。” 他笑嘻嘻凑近苏桦道，“苏老大，你要不想吃就给我？” 苏桦赶紧把手里的发糕塞进嘴里，一巴掌把他拍开道，“滚边去！” 见陆长空回来，其他人不敢往他身边凑，只有苏桦靠过来，一脸暧昧的冲他挤眉弄眼道，“老陆，说实话，那姑娘是谁啊？长的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还是头一次见！” 他笑嘻嘻拍他肩膀道，“你小子行啊！啥时候就认识个这么好看的姑娘？关键人家还对你这么好，给你送这么多好吃的……” 陆长空拍开他的手道，“我和她不熟，你别瞎说！” 苏桦根本不信道，“不熟人家还给你送东西？老陆你这样可不行啊，不能一边拿人家小姑娘的吃的，还一边不承认人家，这不是骗吃骗喝的渣男？……” 陆长空不理会他啰啰嗦嗦，自顾自走进车间，拿起扳手继续钻进车床底下完成刚才的工作。 现在快中午了，大家伙都出去休息了，车间里就剩下了陆长空和苏桦两个人。 苏桦看他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蹲在他身边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陆长空本来不想说，但苏桦问的他心烦，他抿了下唇，淡淡道，“她是钱远坤的老乡，我之前帮过她家几回，她为了感谢我才送来些吃的！” 苏桦想着宋瑶那张漂亮的脸蛋，不可置信的道，“那么好看的姑娘，你就真没点心思？” 陆长空冷着脸道，“我说过，我和她不熟，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你不要再说了！” 看他的神色真不像开玩笑，苏桦一下子闭了嘴，只是瞅瞅陆长空，再想想刚才的姑娘，啧啧两声，一脸惋惜。 但看到陆长空的神色，他微微叹了口气，坐过来道，“长空，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听远坤说了你回来的事。说实话那件事也怪不得你，顾岩他……” 一听到这个名字，陆长空手下当的一声，一锤头差点没砸到他手背上。 苏桦看见，脸色就渐渐冷肃起来道，“长空，我们聊聊！” 陆长空没说话，目光冷沉，他浑身绷的紧紧的，握着锤子的手指却用力到发白。 苏桦把他手中的锤子拿下来，道，“老实说，刚听说顾岩出事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你们无疑是咱空军大队选拔出来最出色的飞行员，还一起远赴国外军部进行过训练竞赛，你们是飞鹰大队最耀眼的蓝天双杰！可没想到，顾岩却在一次最普通的训练中出事……” 随着苏桦的诉说，陆长空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底也渐渐浮上一层红丝。 苏桦没有看到，只道，“可这种事谁能预料到？人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做这行的，哪一次飞前不都做好把命扔在天上的准备……” “可那不一样！” 他还没说完陆长空就猛地打断，他目光凌厉，愤怒让他一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咬着牙，看着苏桦一字一字道，“那不一样！他出事本来应该能避免，那辆飞机……那辆飞机……” 他哑着嗓音说不下去了，后悔，自责，愤怒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让他的手指再度颤抖起来。 “陆长空！” 苏桦猛地叫他，用力晃了一下他的肩膀吼道，“你醒醒！这件事根本不关你的事！你已经提前给飞机做了检查，也把机身老化不适合再上天的报告打了上去，可下令出发的人不是你！上面没有重视，你又有什么办法？你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别再自责了！顾岩他……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陆长空漆黑的眸底满是血丝，只道，“不是，如果我当时再强力一些阻止他……我要是把他拦住……” 第93章 心思 他闭了闭眼，心口处的绞痛让他整张脸都失了血色。 这段时间他日夜无法入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好友出发前对他笑的无比灿烂的脸庞。 他意气风发的对他道，“长空，等这次训练回来我就和娅楠结婚，你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好！”他笑着应道。 可最终他没有等到好友回来，却看到他在天空随着那架飞机炸成一团血红的烟花！ 如果他当时拦住他，如果他拦住…… 铺天盖地无尽的后悔和自责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以至于他到现在无法再摸飞机。 他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他不能再去做机前检查，甚至不能再进驾驶舱。 只要握住操纵杆，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好友的那张脸！ 看到他的样子，苏桦沉默了。 良久，才涩着嗓音劝道，“可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你把李成举报了，可他到底是总大队的教官，上头又有人保着，你爸不是以你的军职压你，让你赶紧撤销诉控？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陆长空没说话，那张脸冷峻的吓人，目光料峭。 苏桦抹了把脸道，“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对了，娅楠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长空神色柔和了一些，道，“她回苏家了，她受的打击有些大，不过有苏家照顾她，应该会慢慢没事。” 苏桦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那就好。” 汽修厂外，宋瑶正琢磨着一件事。 她其实没走远，从厂门口出来，沿着大道在外面四处逛了逛。 刚走过一个拐角，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生突然蹦了出来，冲她猛地大喊，“宋瑶！” 宋瑶被吓的心脏都差点蹦出来，一眼看见是宋蝉，没好气的骂道，“发什么疯啊，差点吓死我！” 她诧异的瞅着她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宋蝉道，“学校早起放假了，我就过来这边找你！” 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布兜子，瞅见里面的饭盒，一脸狐疑的看着她道，“你才要老实交待，刚才那大婶说你给对象送饭去了！你啥时候处了个对象啊？” 宋瑶没好气道，“什么对象，你听她瞎说！就是有个人帮过咱家几次，人家不要钱，我就过来给人送点吃的！” 她顿了顿道，“对了，那人你也认识，就是和钱远坤一块回钱家的那个陆长空。” 宋蝉道，“我早看见了！瞅见他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搞对象！” 宋瑶下意识问道，“为啥？” 宋蝉翻了个白眼道，“因为你没那个本事啊！就凭你，能勾搭到那么优质的男人，咱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宋二毛！” 宋瑶气的牙都痒了，伸手就去掐她的脸蛋。 这小妮子，几天不见嘴更毒了！ 宋蝉跟泥鳅似的蹭的躲开她的手，一边不住嘴的嘲笑道，“你这出来也不回去，还在人家厂子周围溜达，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那老话咋讲的？癞蛤蟆总有一颗骚动的心……” 宋瑶趁她不备扑上去，一把捏住她的脸蛋扯来扯去，狞笑道，“让你再说再说！谁是癞蛤蟆？” 姐妹俩闹腾了好半天才松开手，宋蝉的脸蛋都被她捏肿了，气的大骂道，“宋瑶，你又欺负人！” 宋瑶白了她一眼道，“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姐姐欺负妹妹，天经地义！ 她拽着她的小辫儿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我还有正事呢！” 宋蝉顶着一张大怨种的脸，跟在宋瑶身边。 姐妹俩足足绕着汽修厂走了一大圈。 宋瑶连周围都逛遍了，越逛越满意。 这地方实在不错，马路宽阔四通八达，交通方便。 除了汽修厂，附近还有学校，菜市场，居民区，人流量密集，最重要的是，县农机厂距离这里也不远！ 农机厂可不像桦燃汽修厂一样只有巴掌大小，而是个数百人的大厂，据说工资好，待遇高，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单位，要不然余桂香也不会花那么多钱想让儿子进来！ 刚才听陆长空说汽修厂里没食堂，大家伙都是自己带饭，宋瑶心里就动了心思。 这年头做个体的人不多，主要是大家都羡慕正经单位，能捧铁饭碗的工人才是最吃香的。 在外面摆摊卖东西，在别人看来就是没出息，只有那些外地人口，家里实在过不下去才会在外面摆点小摊，这也是宋瑶说在外头卖发糕，宋大伯一家根本看不上的原因。 但宋瑶可不嫌啊，没人做生意才好呢，她上辈子就知道，上世纪改开初期，那些第一批做生意的人哪个不赚的盆满钵满？ 就像她这一个小小的发糕，都能挣宋大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利润！ 现在的饭店也不多，基本都是国营。 而国营饭店一来东西贵，二来服务员个个眼高于顶，没点身份还真不敢下馆子！ 现在这片地方这么大，根本没什么小吃摊，也就一家宋瑶常去吃面的小饭馆。 那家味道一般，所以大部分汽修厂的人还是习惯自己带饭。 但宋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再加上她这两天卖发糕，发现这里的人还是挺舍得花钱的。 她就琢磨着如果能在这里开一家小吃店，不说别的，光汽修厂大概也能给她拉来不少固定客人。 宋蝉跟着她溜了两个小时的腿，被大太阳晒的汗流浃背，一边拿手拼命扇风一边问她道，“你到底要看什么呀？” 宋瑶摸着下巴道，“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我想在这里开个饭店。” 宋蝉一愣，看她的样子不像说笑，脱口道，“开饭店？你哪有那么多钱？” 宋瑶耸耸肩道，“是没有，所以我想先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门面租下来。” “租门面？”宋蝉就像听天方夜谭似的，嗤道，“别想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门面出租……” 果然被宋蝉的乌鸦嘴说中了。 宋瑶又接连走了几条街，一路找过去，问了不少人，也没找到什么门面。 别说门面了，连套普通的出租房子都没有。 倒不是因为这地方繁华，而是这个年代还没开始房改，所有人的住房都很紧张。 尤其是县里，一个三四十平的小房子里大概就能挤五六口人。 工厂附近是有单位分房，但那些楼房也拥挤的厉害，往往住了一大家子人，怎么可能还有人会有空房出租？ 瑶陆小剧场 初见 宋瑶：我和他不可能！ 陆长空冷漠脸：我们不熟！ 后来…… 陆长空&宋瑶:真香!!! 吃狗粮到撑的宋蝉无语望天：老宋家祖坟真冒青烟了! 第94章 论姐控的养成 姐妹俩逛了一圈下来，又饿又累，被太阳晒的头昏脑涨，蹲在墙角就像两只小狗似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宋蝉道，“这样根本行不通！就算是有空铺面，没有门路也根本租不到，要不这样，我回去找我同学问问？” 她在县里上学，同学中家里也有开铺子的。 宋瑶也有些泄气，她的挣钱大计划总不至于夭折在房子这一步吧？ 然而一回头，她就看到小丫头愁的眉脸都皱成了一团，忍不住伸手捏捏她被晒的发红的脸蛋道，“行，你去问吧，要是真问成了，姐给你记一大功！” 宋蝉凶巴巴的拍开她的手，气的炸毛道，“宋大丫我警告你，不许再捏我的脸！” 从上次回家，她就发现这个不靠谱的大姐添了个手贱的毛病。 动不动就捏她脸蛋，揪她小辫子，跟逗小孩儿似的。 她却不知道，宋瑶看她一个小姑娘偏偏要装个老成样子，时常板着个脸，觉得好玩，才老逗她。 见这丫头又急眼了，宋瑶忍笑道，“成，成，我不捏了，走，姐请你吃大餐去！” 她一把将宋蝉拽起来。 然而就算是想吃大餐，这附近也只有一家小面馆，国营饭店都离的远。 宋瑶只好把妹妹带到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小饭馆，点了两碗肉臊面，又怕宋蝉吃不饱，给她又点了两张烙大饼。 宋蝉刚还在生气，见她给自己点了这么多东西，又别别扭扭道，“点，点这么多干啥？我又吃不了，浪费钱……” 宋瑶一挑眉道，“吃不了？是谁上次一顿饭干了两大碗米饭两个包子还啃了两个大鸡腿的？” 宋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在家干活多，力气大，吃的也多。 上次回家又是第一次吃到宋瑶做的那么多好吃的，香菇炖鸡肉拌米饭，一下子就吃了两大碗，是她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次。 见小丫头不好意思了，宋瑶也不逗她，哄道，“行了行了，你这么瘦多吃点怎么了，吃不了咱打包给三狗！” 宋蝉没吭声。 以往宋瑶欺负她的时候，她总少不了跟她针锋相对。 如今她觉得大姐变好了，不光不欺负她，还处处照顾她，给她买好吃的，还会哄她。 面对这样的大姐，她都没办法跟她呛声了。 吃过饭，宋瑶去结账，就见老板娘正闲的靠坐在窗户边打瞌睡。 她过去给钱，一边问道，“李姐，今儿店里人怎么这么少啊？” 往常她过来饭点人还是很多的，像这样只有几个客人还是头一回。 老板娘朝外呶了呶嘴道，“喏，那边开了一家凉粉店，现在天越来越热，大家可不就愿意吃些爽口的……” 宋瑶过来时没注意，现在才看到街角果然有一家小门店。 门脸不起眼，只边上用硬纸片写了“王记凉粉”，看起来十分简陋，但里头人来人往还挺多的。 宋瑶道，“啥时候开的？” 老板娘道，“也就这两天功夫，听说是晋南那边的人，会做凉粉，还配肉夹馍来卖，那东西又方便又快，这两天人们都跑那边吃了。” 她说着就叹气，可见面馆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 宋瑶笑道，“那姐你也可以做些别的呀，比如弄些凉面啥的……” 老板娘愁道，“咋没弄过哟，但咱家一直就是做面的，就会做普通臊子，做出来的凉面味道不好，没啥人吃。” 宋瑶点点头，做吃食生意么，拼的可不就是个手艺。 这老板娘姓李，丈夫以前是农机厂的职工，后来出了工伤，厂子里为照顾他们，才在这边给他们分了套小房子。 丈夫有了残疾没办法在厂里工作，夫妻俩就开了这个小面馆，但老板娘手艺一般，也就仗着之前是这地方的独一家，生意才也算红火。 如今人家凉粉卖的好，她的面吃的人就少了。 跟老板娘聊完，宋瑶出来若有所思。 出门后，她特意在那家凉粉店外面看了看。 里面地方不大，也是分为里外两间，只摆了三张桌子。 但有一点好处，凉粉是提前做好的，来了人就可以现调现吃，十分方便。 附近的人还可以带着碗，饭盒过来买，直接带走，根本不用挤在店里。 这天气越来越热，吃一碗冰爽的凉粉，再配一个肉夹馍，方便又好吃，怪不得这店里的人络绎不绝。 宋蝉以为她馋了，道，“你是不是想吃？我请你！” 宋瑶道，“你哪来的钱？” 宋蝉道，“我攒的！再说上次你给我的钱我也没用。” 她有些得意的看着她，满脸都是只要宋瑶不来坑她的钱，她也是有小金库的人！ 还豪气的拍了拍自己胸脯道，“你请我吃饭，我就请你吃凉粉！” 说完，迈腿就要进凉粉店，被宋瑶一把揪住，笑道，“我不想吃，我做的更好！” 宋蝉“切”了一声，显然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姐妹俩去水果店取车子，宋瑶怕宋蝉跟自己跑的中暑，让她在店里等着，自己去了附近的大市场。 她买了一大袋面粉，八角茴香花椒等一大堆调味料，还去供销社奢侈的买了一小袋芝麻，放到筐里满满当当的背着回来。 回到店里时，刘婶正拽着宋蝉聊天。 “呀……你跟瑶丫头是姐俩啊，俺瞅着你俩咋不太像呢……” 宋蝉默默望天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虽然是亲姐妹，但宋瑶长的一点都不像宋家人。 细眉杏眼红唇，五官精致秀美，再加上皮肤白细，有种画上古典女子的娇媚秀弱。 而宋蝉个子瘦瘦高高，俏眉大眼，典型的老宋家姑娘。 虽然也俏丽，但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更活力健康。 小时候宋蝉也追问过她妈，自己的皮肤为啥没有姐姐的白。 王招娣的回答是宋瑶随了她姥。 王招娣的娘家就在隔壁的甜水村，她们姥姥王老太是个旧式裹了小脚的老太太，个子矮小，但确实是皮肤白，长的细眉细眼，她也就信了。 如今姐妹站一块，差点还是挺明显的，怪不得刘婶这么直接。 宋蝉瞅瞅宋瑶白细的脸，再看看自己黑的像烤炭爪似的手指，默默把她姐身后沉甸甸的筐接了过来。 别问，问就是她姐娇弱。 她就是那个干糙活的命！ 回去的路上，照旧是宋蝉小可爱带着宋瑶。 宋瑶坐在车后座晃着两只脚，无比惬意。 别看她妹子这身板瘦，但结实又稳重，搂着她妹子的小腰，她竟然还有种安全感！ 宋蝉却被她搂的浑身起毛，忍不住道，“你，你别抓我的腰，好痒……” “哪里痒？这里？” 宋瑶作怪，又在她腰间扭了一把，宋蝉身子一抖，车把就歪了，气的大叫，“宋大丫！” “哈哈哈哈……” 笑声惊起路边鸟雀，姐妹俩一路嬉嬉闹闹的回家。 第95章 以牙还牙 快到村口时，宋瑶看到一群小男娃在村口臭泥沟那边抓蛤蟆玩。 一群小男娃们嘻嘻哈哈，抓着蛤蟆到处乱扔，还有调皮男娃朝着车子这边扔了一只。 但宋瑶和宋蝉谁都不带怕的，骑着车子从他们身边过去。 没成想刚进了村子，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俏丽身影从孙巧兰家走了出来。 村里人很少穿的这么张扬惹眼，宋瑶和宋蝉忍不住看过去，居然是宋静！ 几天时间不见，宋静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她顾着学习，衣着十分简素，梳着学生头，看起来乖巧温柔，正是村里人最喜欢的女学生形象。 可现在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尤其是身上水红色的裙子，掐着细细的腰身，远远看去就跟一朵摇摆的花，十分招人眼。 宋蝉轻哼一声道，“宋静穿成这样是干啥？” 宋大伯家向来不待见她家，她姐俩每次去老宅宋静也没给过个好脸，她对这个大堂姐也不感冒。 宋瑶却心头一动：宋静怎么去了孙巧兰家？ 自从上次孙家在全村人面前认了错后，这两天孙巧兰和她妈都没出来过，宋瑶耳边着实清静了不少。 但现在看到宋静从孙家出来，她心头直觉没好事，拍了拍宋蝉道，“你先回去，我有点事，一会儿再回去！” 不等宋蝉说话，她就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宋蝉回头，就看到她姐飞快的钻进了旁边的小路。 她不知道她干什么去，狐疑了一瞬，还是先骑着车子回家了。 宋瑶从房后面七拐八拐，远远跟在了宋静后面，看她进了村头的厕所。 村里公用厕所有两个，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之前于树海打扫时，都是干干净净的。 但后来他调任了村里的小学数学老师，换了个老头来扫厕所。 老头七八天才扫一次，厕所就脏兮兮的，远远就发着一股恶臭味。 宋瑶看到宋静拧着眉，拎着裙摆进去，想了一瞬，突然扭头就往回跑。 到了村外，那些孩子们还在抓蛤蟆，宋瑶冲着那边喊了一声，“王铁柱你爸来了！” 王铁柱是村里最调皮的孩子，也是这群孩子的领头人，刚才就是他把蛤蟆冲宋瑶她们扔过来的。 平时他上山下河，带着孩子们在泥地里摸蛤蟆打滚，惹得村里人怨声载道，找上他家门的人不少。 王铁柱的爸是个爆脾气，但凡有人上门来告状，都会把儿子捆起来暴揍一顿。 因此王铁柱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他爸。 如今听见有人喊他爸来了，王铁柱瞬间吓了个魂飞魄散，发了一声喊扔了手里的蛤蟆撒腿就跑，连谁喊的都没看清。 其他的孩子也跟着他跑的一哄而散。 宋瑶小跑过去，瞅着满地乱爬的小泥蛤蟆，从兜里拿出块手帕，忍着脏抓了两三只，用手帕兜住，掉头就跑回了厕所那边。 她绕到厕所墙后，捡了两块砖头摞在墙后，小心翼翼踩上去往里一瞧。 看见了里面的一角红裙，就知道宋静还在里头。 而且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村里人大部分都在地里，厕所里只有宋静一个人。 宋瑶抿抿唇，一手捏着鼻子，看准宋静的位置，就把手帕里的蛤蟆那边扔去。 可怜宋静正好好蹲着坑，做梦都想不到某一瞬，几只小蛤蟆突然从天而降，正正落在她的头上裙子上。 宋静吓了一跳，感觉到有什么在头上乱窜，低头一瞧，眼珠子差点没突出来！ “啊”的一声，厕所里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分贝之尖利差点把厕所房顶都掀了。 宋瑶捂嘴偷笑着，探头瞧去。 就见里面宋静惊恐的连连尖叫，双手不住的拍打裙子头发。 只是三只小蛤蟆而已，其实也并不多可怕，但宋静向来讨厌这些臭虫蛤蟆，感觉到这些东西在头上乱蹦，她还以为有多少只，吓的脸都白了。 除了拼命的尖叫，她还本能的拍打躲避。 然而她忘了这是在厕所里，她还站在蹲坑上。 农村的厕所十分简陋，就是挖了一个坑，上面搭着几块木板。 为了好打扫，往出弄农肥，这坑也并不太深。 宋静极度惊恐之下，尖叫蹦跳，冷不防一下子就踩了空，“啊”的一声尖叫，随后整个人就朝后跌去。 电光火石间，宋静“噗”的一声就跌进了粪坑里。 宋瑶惊的张大嘴巴，她万万没想到宋静会是这个操作，只是几只小蛤蟆，竟把她吓成了这样？ 好在那坑并不深，顶多到宋静的小腿肚子。 只是她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没站住，才一屁股坐了进去。 坑里粪水四溅，木板都被她撞歪。 等感觉到手上的滑腻触感，再低头瞧见身上的黄黄白白之物，宋静的脸颊急剧抖动，整个五官扭曲的就像风中的茄子。 鼻腔间剧烈的浓臭味让她清清楚楚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静浑身颤抖，双眼翻白，差点没晕过去。 这大概是宋静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怕的事件，她的大脑被冲击的一片空白。 极度的惊恐之下，她再做不出别的反应，只知道张开嘴拼命的尖叫哭泣。 宋瑶又看了几秒，就从砖头上跳下来。 她可半点没有进去救宋静的打算，甚至心里还觉得挺解气的。 这是她对她扎小人的报复！ 宋静用那么恶毒的法子诅咒她，那是想要她的命啊，她只是让她掉次粪坑，算是便宜她了！ 把砖头踢掉，她拍拍手，施施然回家，才不关心宋静后面怎么办。 回到家后，王招娣还没回来，宋蝉在院子里写作业，看见她道，“你干什么去了？” 宋瑶笑笑道，“没事。” 她把筐子里买的东西都拎进厨房，洗了手，打算做一样新的好吃的。 刚和了半盆面，就听见大门外一阵嘈杂声，还伴随着小孩子的呼喊，远远还有哭声传来。 宋蝉在院子里被吵的不行，打开门，就看到一群小孩子从她家门口呼啸跑过。 前面还不知道谁在兴奋的喊，“快去瞧呀，有人掉粪坑了！” 宋蝉一愣。 眼见那些人都是往宋家老宅那个方向跑，哭声也像是那边传来的，她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众人后头去瞧热闹。 宋蝉这一走就没影子了。 宋瑶没管外面，自顾自开始做晚饭。 她揉了半盆面团，然后放在锅台边醒了二十分钟。 等面发后，揉成光滑的面团，给盆里加了些清水，她开始像洗衣服似的搓洗面团。 她打算做的是上辈子最喜欢吃的一道风味小吃------面皮。 第96章 迷信的二毛 外面吵吵闹闹的，宋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在家做饭。 今天那家凉粉店给了她启发。 天气热了，凉食更受大家的喜爱，相比起软稀稀的凉粉，面皮口感更韧，更筋道。 她上辈子就更喜欢吃面皮，而且面皮有多种做法，凉调，炒着吃都好吃。 如果她想法成功的话，那除了卖发糕之外，很快就能多一门生意进项！ 等面粉水浑浊了，她再换一盆清水继续重复。 直到把面团洗了四五次，洗成暗黄色的面筋，她在灶上架上锅，把面筋扣到碗里上锅蒸上。 然后她开始调制配料。 面皮和凉粉好吃的秘诀就是在于料汁调的好不好。 而上辈子吃遍全国美食，更热爱自己琢磨的宋瑶显然是个中好手。 她把今天买的调料都拿出来。 辣椒是最重要的，这个倒不愁，她家房檐下就挂着一串串晒干的红通通的辣椒。 她摘了十多个干辣椒下来，洗干净，放在锅里炒干水分，然后把家里磨花椒面的小石磨搬出来，把辣椒磨成细粉。 没有后世的五香粉，她就把花椒桂皮八角甘草按照特定的比例，都放入小石磨中磨成粉。 然后调了一些放进辣椒面里，加入盐，白芝麻搅匀。 之后她把葱花香菜等熬了些香料油，等油热后，趁热浇进辣椒面中。 一股浓烈辛辣的香味就传了出来，呛的宋瑶连打了两个喷嚏。 但这股香味实在是太香了，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宋瑶趁热开始搅拌，等稍凉后，盛入了一个家里吃完罐头的玻璃罐中。 准备好辣椒油，宋瑶又去后院摘了几根黄瓜，抓了把自己发好的绿豆芽备用。 她把刚才静置好的面粉水拿过来，在开了水的锅上刷了一层油，把面粉水搅匀浇上去。 她在家里忙活，而宋蝉和王招娣到了天擦黑，居然一起回来了。 母女俩进了院门还在说着什么，王招娣死死捂着鼻子，一脸嫌恶道，“哎呀妈呀，你大伯家那股味儿真是呛死人了！你说静静也是，那么大个人了，咋上个厕所都能掉进去？就那你大伯娘还成天夸她闺女聪明，这聪明变成个粪蛋子了？看她以后还咋好意思出门……” 宋蝉却没有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宋瑶从厨房出来，喊道，“妈，你咋和二毛一块回来了？” 王招娣看到她，眼神一亮，就跟急于想分享大新闻似的抢着道，“大丫，你咋没出去看热闹？你静静姐掉粪坑了！哎呀妈呀，咱全村人都过去了，你静静姐糊了满身f……还是你大伯娘喊了人把她抬回去的……” 宋瑶稀奇道，“咋还用抬呀？” 那坑明明不深，宋静就算跌进去，站起来拔个腿就能出来呀。 王招娣嗤道，“谁能知道！那么大姑娘了，掉的粪坑就懂得哭，还是旁人上厕所才看见她，赶紧通知了你大伯娘，你是不知道，那一路上的味儿啊……” 宋瑶想着宋静那模样，差点没笑出来。 这下，她这位傲气的大堂姐也算是在全村另类出名了！ 王招娣扇着鼻子道，“哎呀妈呀，俺让熏的头疼，先进屋缓缓，晚饭俺不吃了，这谁还能吃的下……” 王招娣进屋去了。 宋蝉没说话，神色却有些奇怪的盯着她姐，冷不丁问，“这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宋瑶眨眨眼无辜的道，“跟我有啥关系？刚才我可是一直在家都没出门的。” “少来了，刚才你回来我就觉得你不对劲，鬼鬼祟祟的进门，一看就干了坏事！最重要的是，”小丫头严肃的盯着她的嘴角，“刚才你还笑了！你对静静姐掉到粪坑一点都不意外！” 看到宋.柯南.蝉上线，宋瑶终于没忍住自己渐渐扩大的嘴角，摊摊手道，“好吧，我摊牌，的确是我干的！” 宋蝉并没有吃惊，只是紧紧皱着眉头道，“她得罪你了？” 宋瑶想了一下，把她拽到自己屋，把那个布娃娃拿了出来。 她把娃娃的事说了一遍。 她当然没说陆长空，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的。 事实上，当看到那张血红的写着宋瑶八字的布条时，宋蝉的整张脸就变了。 小丫头眉头都拧成了个死疙瘩，因为生气，嘴唇都抿的发白。 她一把将布娃娃抢了过来，看到上面扎的针孔，气的咬着牙道，“当时你怎么不揪住她！亏我还觉得她学习好，有文化，没想到是个害人精！” 小丫头气的眼睛都红了。 亏她刚才看到宋静的惨样，还有些同情她！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恶毒，居然用这么恶心的法子来对她姐！ 宋瑶虽然不靠谱，以前的性格也有些惹人讨厌，但她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 这种扎小人的法子虽说只是迷信，害不到本人，但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膈应了！ 最重要的是，能用到这种方法害人，可以想见宋静心里对她姐抱着多大的恶意，想起来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宋蝉抿着唇，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都恨不得返回去把宋静再丢到茅坑里让她泡一百遍！ 她突然拿着娃娃就往外跑，宋瑶吓了一跳，一把扯住她道，“ 你干嘛去？你现在拿去问她又不可能认！” 她以为宋蝉要去找宋大伯家算账。 宋蝉咬牙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去把这害人的东西烧掉！” 宋瑶去抢她手里的娃娃道，“烧什么烧，留着说不定还有用呢……”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宋蝉就生气了，气的骂她道，“你个笨蛋！这种东西还留着干嘛？多膈应人！” 宋瑶张张嘴道，“不至于……”吧 但是看看小丫头气的涨红的脸色，她立马聪明的改口，“行行行，那我自己去烧！” 伸过去的手却一下子被宋蝉拍开，小丫头鼓着脸道，“你别碰，不吉利！” 说完就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宋瑶啼笑皆非，这小丫头竟然还挺迷信。 她出来后，就见宋蝉拿了个搪瓷盆，跑到后院墙角，她从厨房拿了张油纸点燃，把娃娃引着，然后扔进了盆里。 只是些布头，很容易烧。 宋蝉蹲在盆前，拿个小棍子不停的拨弄，直到把布娃娃烧的一丁点不剩，只剩了一滩黑灰。 她又端着盆到了院角那棵杏子树下，挖了个坑，把黑灰都埋进去。 一边倒土还一边念叨，“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第97章 倒霉的老宋家 宋瑶看着小丫头忙忙碌碌，听她念叨这些，开始还觉得很好笑，渐渐的眼睛有些酸了。 上辈子她一个人，父母再婚后生的弟弟妹妹都跟她不亲。 所以她重生后，时不时就喜欢逗宋蝉和三狗，算得上是弥补上辈子自己的孤单。 三狗就不说了，看似调皮，大大咧咧，但对她这个大姐没的说，现在都快成了她的小迷弟了。 宋蝉嘴巴毒，天天嘴上对她没好话，但护起她从来不含糊！ 从上次下大雨，她载着她回来，宁愿自己淋雨都要照顾她，宋瑶就看了出来，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 为了她还和别人打架，回来也一个字不吭。 这回也是，骂着宋静迷信，但这小丫头自己比谁都迷信，还怕她碰了不吉利，自己抱着娃娃跑出去烧。 这样的弟弟妹妹，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还有王招娣和宋国桩，虽然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甚至大字都不识几个，但爱护儿女的心却不比任何人少。 宋瑶在他们身上才终于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来自兄弟姐妹的爱护。 她眨眨眼睛，把眼里的水汽逼散掉，才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无比感激，幸好自己是来到了宋家，也许老天就是为了弥补她上辈子没有亲人的遗憾吧！ 晚上，宋瑶把下午做好的一大笸箩面皮端了出来。 宋家人看着这白白的，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面片好奇，纷纷问道，“这是啥东西？看起来就挺好吃……” 宋瑶笑道，“这叫面皮，和凉粉一样，都是凉着吃，一会儿给你们拌一下，你们尝尝！\" 他们这边处于南北交界，再加上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生活条件都不太好，从来没人会用白面做过这个。 宋三狗迫不及待道，“大姐，给我调一碗！” 宋瑶把面皮切条，放了些已经切好的黄瓜丝和焯过水的绿豆芽，淋上醋，酱油味精调好的汤汁。 等她把自己调制的辣椒油和芝麻酱淋上去的时候，宋三狗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抽着鼻子道，“哇，好香！” 连宋蝉看着那红红的辣椒油浇在雪白的面皮上，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宋瑶给大家一人调了一碗。 不得不说，夏日的夜晚，这种凉爽筋道的面皮迅速征服了大家的胃。 宋三狗几乎是风卷残云一般干掉一碗，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看着宋瑶一脸崇拜的道，“太好吃了，大姐，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 宋瑶早想好了借口，笑道，“我之前吃过凉粉，就按那个法子改进了一下，琢磨出了这面皮，怎么样，好不好吃？” “太好吃了！姐你太聪明了！”宋三狗很捧场的大声夸赞。 连王招娣也一脸自豪道，“对，俺家大丫就是聪明，村里哪家姑娘有俺们大丫脑子这么好的？” 家里又开始了例行夸她，宋瑶被夸的汗颜。 幸好她妈他们根本不知道凉粉和面皮根本就是两个东西，她也就是仗着他们没见过，随口胡扯。 家里唯一有些见识的宋蝉小丫头则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连头都懒得抬。 下午她大姐说她做的比那凉粉店老板的好吃，她还以为她吹牛，没成想竟是真的！ 宋瑶不知道自己又在宋蝉心里刷了一波存在感。 面皮软滑筋道，里面拌了清爽的豆芽和黄瓜丝，最重要的是，那芝麻酱和辣椒油都是宋瑶特制的，纯手工磨制，香的不得了。 连号称被熏的头晕恶心再也吃不下饭的王招娣也吃了两大碗。 还是宋瑶提醒，“这个凉，吃一碗就行了，再说也不填肚子，得就着饼吃！” 她还烙了一盘葱油饼。 大家把饼子卷起来，配着面皮，沾着浓香的辣椒油，吃的稀哩呼噜。 连一向吃饭不多话的宋国桩都忍不住开口，“这个好，以后咱晚上就吃这个！” 在宋瑶家喷香的吃着晚饭时，宋家老宅却是食难下咽。 家里家外还弥漫着那股臭味。 虽然宋静回来已经洗了三回洗了，那些衣服也早扔了，但那股味道就是怎么都驱散不去。 宋老太拿了艾草，把家里家外熏了一遍才好了一些。 但大家被恶心的够呛，连饭都没心思做，连宋金蛋都躲在老两口的屋子里，说什么也不肯靠近大房那边，还撅着嘴小小声的道，“姑姑好臭哦……” 最后还是周娟强势的把儿子抱走了。 家里一片愁云惨雾，宋老爷子下午回来，知道家里丢了这么大的人，又气又急火攻心。 更怒的是宋大伯，家里最看重这个女儿，他这个当爹的也跟着面上有光。 可没成想却出了这种事！ 回来后大家不是没问过宋静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突然掉进厕所？ 宋静哭的都快撅过去了，最后说了有人在她身上扔蛤蟆，宋大伯气的要发疯，当场就出去找了一通。 可那些顽童们只说在村外水沟玩了蛤蟆，根本没人承认到过厕所那边。 还有大人们也给作证，孩子们下午都在村口玩，宋大伯问了一圈也找不到罪魁祸首，就算气的想杀人也没办法。 回来后，大家没少劝宋静。 可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反而是余桂香，跟天塌下来似的，一下午又哭又嚎，宋老爷子被她吵的心烦，干脆拎着烟袋走了，也不知道躲哪里抽烟去了。 大房。 余桂香就没住过嘴，从进门就哭到现在，嘴里还车轱辘话一直反复的念叨。 “俺那个可怜的闺女哟！老天不长眼，咋就出了这事哟！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俺家静静……” 周娟正在哄儿子睡觉，实在忍不住了对宋春生道，“你去劝劝妈，这么哭着大家晚上都别想睡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就算这事恶心了一些，到底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大事，小姑子又没磕着碰着，就是丢脸了些，至于这么要死要活么？ 她的脸色极度不好，实在也是被熏的够呛。 好不容易现在味道散了一些，婆婆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吵的她头都嗡嗡的疼。 宋春生回头看到儿子困的打瞌睡，抹了把脸道，“成，我去跟妈说，你先让金蛋躺下吧。” 他正要出门，却冷不丁听到里间宋静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哥，我想洗澡，你再去给我打桶水好不好？” 周娟一呆，紧接着就大怒！ 这从下午回来，宋春生一趟趟的往井边跑，都替宋静打了十来桶水，她都洗了三回澡了！ 老宅离村口远，打水还得去后山那口井，这一来一回就得二十分钟。 她男人一趟一趟的跑，下午到现在都没歇口气，她宋静不心疼她哥，她都要心疼死了！ 小剧场： 宋瑶：嗯，面皮真香！ 宋静（吸鼻子）：宋瑶我艹你大爷！ 第98章 运气不好 娟柳眉倒竖，把孩子放到炕上，张嘴就要说什么，宋春生叹了口气，制止她道，“算了，俺再去一趟吧。” 到底是自己亲妹妹，想想她一个姑娘家遭遇这事，宋春生也心疼，担着桶又咣当咣当去打水了。 外间屋，周娟气的脸都青了。 以往宋静学习好，家里所有人都得捧着她让着她，周娟对这个小姑子也一向讨好。 但宋静性子傲，相处的到底好不好那就只有周娟心底知道了。 现在宋静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学校了，余桂香还以为闺女真是头疼，也不敢催她。 可周娟早看的清楚，要真是身体有问题，宋静能吃嘛嘛香，脸色红润有光？ 好家伙，这一个月养的，比她这个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看着还结实！ 只是一让宋静干活，她就以身体为借口，在家里能懒则懒。 再一个，宋静现在越来越爱打扮了，她今天穿的红裙子就是周娟的，是她怀孕前刚做的，还没上过身就被宋静要了去。 她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外面晃，哪里还有半点学生的样子？ 再想到今天那条红裙子被糟践成那样，周娟胃里又一阵翻腾，再也忍不住了，跑出去吐了一阵子。 偏偏她回来时，余桂香还指挥她，“老大媳妇，你去给你妹子煮口面，看她一会饿了吃……” 周娟脸色一阵发青。 她一个孕妇到现在也没吃一口，婆婆也没担心饿着，只惦记着她那个闺女？ 合着她挺着大肚子还得伺候小姑子？ 周娟心里一阵怨气，忍不住就道，“妈，今儿大家伙都没胃口，看静静那样子也不想吃，煮了面浪费……”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余桂香就冲了出来，冲着她就劈头大骂。 “你们这些个杀千刀没良心的！你妹子今天遭了多大的罪，你这当嫂子的一点不心疼，让你给她煮口面你还推三阻四！平日在家里好吃懒做，让你干点事跟抽你懒筋似的！ 你看看谁家媳妇有你享福？嫁进来连地都不用下！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皮癞心黑的东西，俺当初就说啥都不该让你进门！等春生回来，俺就让他把你休了，想当祖宗滚回你们老周家去！” 余桂香头发蓬乱，眼睛红肿，哭了一下午但显然没耗多少体力，依旧中气十足。 她冲着周娟劈头盖脸的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了。 周娟被婆婆骂的双眼发红，又不敢顶嘴，到底满腹委屈的进了厨房，挺着肚子给宋静煮了碗面。 回到房间后，金蛋已经睡了，周娟坐在炕边默默抹眼泪。 隔壁跟她处的好的小媳妇杨云过来，悄悄给她塞了两个玉米饼道，“知道你啥也没吃，吃两块这个垫垫肚子！” 看到连个外人都这么关心自己，周娟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杨云压低声音道，“刚就听见你婆婆骂你，你小姑子咋样了？她掉粪坑，也不是你的错呀，你婆婆跟你发啥脾气？” 下午，几乎全村人都跑来老宋家瞧热闹，杨云其实也是来看笑话的，正好听见余桂香骂人。 周娟气的小声磨牙道，“谁说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婆，就偏心宋静，她下午那衣裳都是我给扔的！春生一直给她打水洗澡，全家人都没吃东西，偏让我去给她做饭！现在我们连屋子都让出来了，她还想怎么样！” 也不怪她怨气这么大，从下午宋静回来，一家子简直忙了个人仰马翻。 宋春生一趟趟去担水，她忍着恶心把宋静脱下来的衣裳鞋袜都给扔了。 倒是余桂香，一下午哭死哭活，却一点没沾手，捂着鼻子躲的远远的，只把儿子媳妇指挥的团团转！ 宋静没有自己的屋子，以前是跟着老两口住的，从回来后，她一头就扎进了他们小夫妻俩的屋子，在里面洗澡换衣裳，又从里头插上门，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周娟和宋春生没办法，只能在大房外间搭了个简陋的木板床凑合一晚。 想到自己好端端的屋子被宋静霸占，再想想她身上那味儿，周娟哭死的心都有了！ 杨云劝了她几句，揣着新听到的笑话心满意足的走了。 不说周娟快气死了，屋子里，宋静哭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宋春生打了水回来，她又坐到浴桶里，拼命搓着早已泛红的皮肤。 但是没有用，不管洗几遍，头上身上似乎还在萦绕着那股恶臭味！ 这对姑娘家来说，这简直是比死都要可怕的噩梦！ 想到下午身上还爬着蛆虫的样子，她一边哭一边干呕。 更担心的却是自己被全村人看了笑话，以后还怎么出门？人们会怎么嘲笑她？ 哭着，她一边肠子都要悔青了！ 下午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偏她就遇上了这事？不就是几只癞蛤蟆？她怎么就怕成那样！ 当时如果她能保持镇定，哪里可能会一脚踩空？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掉进了坑里，当时周围都没人，她如果拔腿就跑回家，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可她当时太害怕了，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尖叫哭泣，才变成现在的局面！ 宋静一边哭，一边恶狠狠诅咒那些扔蛤蟆的顽童！ 没错，她和她爸一样，认为是村里那几个坏孩子干的，不然谁会那么无聊！ 早知道，她就不去孙巧兰家了，也就不至于会绕到村口那么远上厕所！ 宋静在家里怨天怨地诅咒后悔的时候，孙家也在议论着这件事。 孙玉翠看着这两天明显精神不好的姐姐，兴致勃勃跟她分享八卦，一脸幸灾乐祸的道，“宋静真是太倒霉了，咱们大家伙每天都上厕所，可也没听说谁掉粪坑里的！以后她身上臭哄哄的，谁还敢搭理她？” 刘二英也嗤道，“就是，宋家成天吹她家宋静有出息，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呵，她这真要考上了，难不成是史上第一个掉进茅厕的大学生？真是笑死人了……” 听着母亲和妹妹一人一句，孙巧兰垂下眼睫说了一句，“行了，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掉个茅坑，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这两天精神不好，看着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大圈，自退婚后，一步门都没出过。 刘二英看闺女说话了，忙应合道，“对对对，这有什么好笑的，俺们就是随便说说！对了兰兰，宋静下晌找你来干啥？” 第99章 宋静的挑拨 听她妈问，孙巧兰淡淡道，“也没啥，就是来陪我说说话……” 说起来，宋大伯家和孙家处的一向不错。 宋大伯是村会记，孙长富是支书，两人平时称兄道弟的，处的比跟宋国桩这亲兄弟都热络。 宋静和孙巧兰私下也相处的挺好。 孙巧兰被于树海退婚，还让宋瑶揪着在全村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几天窝在家不肯出门，宋静来看看她很正常。 只是想到下午宋静跟她说的话，她的眼神一闪，看向刘二英道，“对了妈，你知不知道我勇子哥现在干啥呢？” 刘二英道，“还能干啥，还不就是在村里瞎混！成天游手好闲的，待在家里也没个正经营生，你大姑头发都快愁白了……” 她话说一半，突然狐疑的看向大女儿道，“你问他干啥？” 孙巧兰抿抿唇道，“没啥，我就随便问问！” 刘二英立时警告闺女道，“俺可告诉你，别跟那混子一块玩！他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就敢偷了你大姨的钱出去花，现在这么大人了，连个营生也不找，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你姑夫都管不了！前儿个你大姑还说给他说个对象，说以后让人好好管管他，可就你勇子哥的德性，谁家的好姑娘肯嫁给他哟……” 听着她妈吐槽，孙巧兰只敷衍的道，“我知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但转身回了房间里，她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耳边回荡着宋静下午看似劝解她的话。 “我知道你生气，可这也是没法子，宋瑶她长的好，是男人都喜欢她那一款，于树海扛不住很正常！” “唉，也是我二叔家没管好她，她那个性子，四处在外头招惹男人，我们家也管不住，我爷爷几次都说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免的以后惹出大祸……” “兰兰你真是太亏了，都和于树海要结婚了却……唉，她要不是我妹妹，我都想打她几巴掌，这种不要脸的妹妹我可不认！简直让我们家里蒙羞！” “其实于树海也是一时糊涂，要是宋瑶现在和别人有了事，他说不定就醒悟了，能回心转意……” “我跟你说，宋瑶就是那种水性杨花，不知道都跟过多少男人了！咳，不怕你笑话，我家现在巴不得有人上门，能赶紧领走她，哪怕不给彩礼都行！而且你以为我二叔为啥对她那么好？还不是怕她这些丑事传出去？家丑不可外扬，到时候有人肯娶她，我二叔说不定还得贴一半嫁妆……” 宋静一字字一句句，都敲在了孙巧兰的心坎上！ 尤其她说宋瑶水性杨花，这点孙巧兰绝对赞同。 不然于树海怎么会被勾搭跑的？ 别看宋瑶说的信誓旦旦，还敢扯着她去公安局，可谁不知道她就是使了下流的狐媚子手段！ 这样的烂货，就只能配个烂货！ 又听到宋家现在巴不得宋瑶出嫁，说不定还会贴一半的嫁妆，她一下子就想到那个就住在隔壁村，不成器当混子的大表哥了。 刘勇是她大姑家的孩子，长的五大三粗，从小就爱带着一帮小子在外头瞎胡混。 及至长大了，更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混癞子，成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什么坏事都干过！ 前些年听说还和一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搅在一起，她大姑都快哭瞎眼了，也没把儿子扳回正道。 这样的人，和宋瑶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虽说宋瑶名声不好，但她长的好，再加上宋家如果贴嫁妆的话，她大姑指定能同意这门亲事！ 就像宋静说的，宋瑶如果结了婚，于树海说不定就会回心转意。 退一万步说，就算于树海再不要她，她也不想让宋瑶好过！ 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宋瑶，如果能把她嫁给表哥，她的后半辈子绝对会过不好，这样她才能出一口恶气！ 孙巧兰想着，心头的憋气就畅快了许多。 想到宋静下午跟她说这话的神色，她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满眼嘲讽。 宋静平时一副乖巧好姑娘的模样，村里谁见了都夸赞，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地里这样说自己的堂妹！ 可巧她就掉厕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开眼了！ 她才不同情她，宋家的女孩子，个个都讨厌！ 她翻了个身继续琢磨宋瑶。 宋瑶眼光高是全村人尽皆知的事，直接让刘勇上门提亲肯定是不行的，得想个法子，让她不得不嫁给表哥…… 第二日一早，天光蒙蒙的洒下来。 照样是天不亮宋瑶就起来了。 把玉米糕蒸上，她又额外蒸了一锅米饭，大早起就切切炖炖，做了一条红烧鱼，还烧了道鸡蛋茄子。 宋家人还没醒就被满鼻子的香味扰的睡梦不安。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看到这一桌子正经饭，王招娣都惊呆了道，“大早起做这些干啥？谁家早上吃这个啊？” 宋瑶把白米饭盛进饭盒里，又装了两大块鱼肉进去，再加上鸡蛋茄子，把整个饭盒都塞的满满当当的，才含糊道，“我中午饿了就吃这个。” 王招娣立刻道，“早告诉你别跑太远，一天天的早起做多辛苦，你中午就回来，吃现成的多好？” 宋瑶推着车子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妈说话。 王招娣还在心疼女儿，站在院子角落刷牙的宋蝉默默翻了个白眼。 人家哪是自己吃啊，每天做这么多好吃的，分明是去投喂某个帅哥！ 人常说抓住一个女人就得先抓住她的胃，她家大姐出息，反着来了！ 宋瑶今天带的东西有点多，不光给陆长空带了饭，车上绑着两大筐玉米发糕，其中一个筐里还放了一些她昨天做好的面皮，一个小罐里是她调好的料汁。 怕汤洒出来，她骑的极慢，用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县城。 她却没看到，从她出门后，隔壁顾家的门打开。 顾红红也推着辆车子出来，上面绑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大筐，远远跟在她身后。 到了地方后，宋瑶正常摆摊。 先前还好，但卖了一半后，宋瑶明显感觉顾客少了。 往常这个时候一筐都已经卖完了，但今天才卖了一半，宋瑶以为是周日的关系，也没在意。 到了快十点，眼见还剩下不少，宋瑶干脆推着车子沿街叫卖。 这样流动着卖，比只守在一个地方效果还好些，只是顶着大太阳实在辛苦。 宋瑶没一会就热的满头大汗，她头上还戴着草帽口罩，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里，刺激的她眼睛都生疼。 等卖完后赶去汽修厂时，已经比昨天迟了许多。 第100章 想的有点多 汽修厂的守门大爷已经认识她了，说了一声就放她进去了。 宋瑶看到陆长空后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今天来晚了，你早饿了吧？” 她边说边赶紧把饭盒掏了出来。 陆长空今天倒没像昨天一样灰头土脸，穿着件淡蓝色的半袖衫，清清爽爽。 他看了一眼她热的满头大汗涨红的脸蛋，眉头微皱道，“我说了，你不用每天过来，太辛苦了！” 宋瑶笑的格外灿烂道，“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我每天过来，就是顺手的事！陆同志，你快打开看看，今天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她这样罕见的热情，让陆长神色一顿，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才打开饭盒。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一盒子满满当当雪白晶莹的白米饭，上面浇了鱼汤，浓香扑鼻，角落里还有鸡蛋烧茄子。 宋瑶做饭舍得放油，吸饱了油汁的茄子软烂香粘，炒鸡蛋黄澄澄的。 还没吃，光闻着这味儿陆长空嘴里的口水就不自觉加快分泌了。 自来了这里后，他已经很久没吃顿好的了。 白天在汽修厂这边凑合着吃，晚上回钱家。 钱远坤家爱吃面食，大多都是做些面条馒头之类，也不是纯白面，多是玉米面掺合的。 倒不是他们小气，而是现在大部分人家都是这样吃的，村里头穷，能顿顿吃的起纯白面的人家可不多！ 陆长空母亲是南方人，他从小跟着住在南方，其实更爱吃米饭。 但到了这边后，大米偏贵，很少人家吃米饭。 如今看到宋瑶不光给他装了满满一盒米，还有红烧鱼块，烧茄子，陆长空一边忍受着饭菜香味的侵袭，一边迟疑道，“这也……太破费了！” 这一顿有肉有菜的，可是不便宜！ 宋瑶笑眯眯道，“不破费！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可不得吃点好的补补！就是这是肉菜，得热一下，陆同志，你快去吃吧，这个等会儿给我就行。” 看着催促他的宋瑶，陆长空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实在是宋瑶太热情了，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只帮过宋家几回小忙，说起来不值一提，可这姑娘以这为借口，不光天天过来送饭，还送的这么好！ 年轻姑娘家这样上赶着，什么心思还用说吗？ 说起来这种经验陆长空一点都不稀奇，因为他这张脸，以往他可没少碰到过这么热情的姑娘。 甚至在空中大院时，那些姑娘们更热烈大胆，写情书当众对他表白的都有！ 他以前碰见这种姑娘时，都是敬而远之。 原因无他，陆长空以前在队里满脑子只有训练，女孩子对他来说意味着麻烦！ 能进部队的女孩子，都是大院里头有身份背景的，性子不是娇滴滴就是娇蛮任性，得需要男人们时刻捧着她们。 偶尔有一两个特殊的还是性格强硬比男人也不差的男人婆！ 陆长空看多了队友被恋爱折磨，本能的就对女人这种生物敬而远之，更对恋爱这种事情毫无兴趣！ 来到这里后，几次和宋瑶相处，他其实对她感观不差，至少不讨厌。 或许，比不讨厌还……顺眼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如果她要对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他得及时打消她的念头！ 陆长空这样想着，手里却捏紧饭盒不舍得放下。 实在是……他没办法拒绝这样美味的饭菜！ 说起来他也是惨，尽管脑子知道不应该和宋瑶频繁接触，给她希望或给旁人造成误会，但，她如今给他送饭也确实是他需要的！ 他在汽修厂干活，多脏多累都能忍受，就是苏桦他老婆做饭手艺实在太差，每天他跟着苏桦一道吃，都有种吃猪食的错觉。 宋瑶别的不说，这手艺是真的好！ 想想要是拒绝了，以后铁定没这么好吃的饭菜了，陆长空脑中就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最终还是艰难的道，“那……谢谢你了……” 他想着以后在别的什么地方补偿她，总不能让她吃了亏！ 要是宋蝉在这里，保准得夸赞自己有先见之明，果然想抓住一个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男人女人都不外如此！ 陆长空回去热饭，苏桦早就等着了，一见他端着饭盒就凑上来。 闻见鱼肉的香味后，他上窜下跳，硬是从他饭盒里拨出一半米饭出去，还趁他不注意，一块鱼肉就塞进了嘴里，笑嘻嘻道，“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哈……” 陆长空被他弄的简直没脾气，好在宋瑶装了满满一大饭盒，两人分吃也够了。 苏桦一块鱼肉进口，眼睛倏的就亮了，连连赞道，“好吃！太好吃了！这姑娘的手艺真是这个！” 他直接翘起了大拇指。 陆长空没搭理他。 苏桦捧着饭碗过来，看着站在阳光下，穿着一身朴素衣服也掩不住纤细窈窕身姿的宋瑶，冲陆长空挤眉弄眼的道，“哎老陆，你真对那姑娘没意思？不是我说，这妹子真是不错，长的好，做饭还这么好吃，我要是没结婚，说啥也得把这姑娘追到手……” 陆长空冷冷瞥了他一眼，突然冲他身后叫道，“嫂子？” “哎哎……” 苏桦一个趔趄，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后面，等回头看到没人时，气的拍了陆长空一把，埋怨道，“你啥时候也会捉弄人了……” 眼见陆长空神色清冷，根本不搭理这茬，苏桦跟在他身后道，“哎，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操心……” 陆长空不理他唠叨，到水池边照例把饭盒洗的干干净净，才还给宋瑶。 宋瑶满脸期待的道，“怎么样，好吃吗？” 对上她一双明媚的眸子，陆长空尽量让自己神色看起来疏离冷淡，矜持的点了点下颌道，“还行……” 他话音还未落，对面的姑娘就笑开了，她眉眼舒展，红唇微弯，就像一朵缓缓绽开的花，艳丽灿烂。 陆长空心口不觉又跳的飞快。 他慌忙移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宋瑶突然上前一步，一脸殷切的看着他道，“陆同志，如果你觉得我的手艺还不错，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来了来了…… 陆长空浑身都在一瞬间绷紧，连头皮都有些发麻，耳根发烫。 她肯定是要跟他表白了，他该怎么拒绝呢…… 第101章 谈生意 一瞬间，陆长空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心口跳的有些乱。 他把这些归结于没和女孩子相处过的缘故。 初哥陆长空清冷的脸上罕见的掠过一抹慌乱，下意识道，“宋姑娘，我们……” “不合适”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宋瑶笑吟吟道，“陆同志，我是想让你问一下你们厂长，如果我在这里开一个卖饭点，让大家伙中午到我这边来吃饭，你觉得合适不？” 陆长空未说完的话就噎在了嗓子眼，他脸色渐渐由愣怔变成了惊愕，脱口道，“你说什么？” 宋瑶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这样想的哈，既然你们厂里吃饭不方便，那我不如在这外头设立个卖饭的小摊子，做些炒菜馒头大饼啥的，我的手艺你也尝过了，应该还不错，这样大家伙每天吃饭就方便了，当然价格也不会太贵，你看呢？” 等听清她说了什么后，陆长空的脸色简直变的一言难尽，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狼狈，问她道，“刚才……你就是想说这个？” 宋瑶一脸莫名道，“对啊！” 其实这个念头她第一次来时就有了，汽修厂三四十号人，吃饭不方便。 虽然大家伙能带饭，但带来的那些窝头糙饼啥的，哪有吃热乎乎的现成汤饭好？ 而且这里地方极好，后头就是几百人的农机大厂，后有工厂，前有学校，左边还有个大农贸市场，那些小摊小贩中午也要吃饭啊。 而且这里人赚钱多，舍得花钱，这从她的发糕卖的极好就能看出来。 这里简直就是个开饭店的风水宝地！ 要不然那小面馆味道那么差，生意还能那么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可惜她跑了两天，腿都要跑断了，也没有找到一处能租的房子，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想着在汽修厂外头先弄个小摊子。 这样汽修厂的人能出来吃，外边的人也能过来，只是要在人家厂门外摆摊，肯定得让人家厂长同意。 这才是宋瑶今天格外殷勤热情的原因。 见她眼巴巴的瞅着，陆长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嘴张了张，都不知该怎么回应。 然而不等他回话，身后一个人就挤了进来，激动的大声道，“成啊！这可太成了！哎呀妹子，你要是能在这边卖饭，可算是解决了我们一大难题啊！” 这神色激动的人自然是苏桦。 他刚才悄眯眯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冷不丁听到宋瑶要在这边卖饭，他一个激灵就挤了进来。 见宋瑶瞅着他，苏桦忙自我介绍道，“妹子，我姓苏，就是这里的厂长！” 他长的五大三粗，还怕吓着人家妹子，咧着嘴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宋瑶眼神一亮，忙伸出手和苏桦热情握手道，“苏厂长你好，我叫宋瑶！” 苏桦不好意思和人家女同志握手，忙把手心在身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捏了下宋瑶的指尖，就立刻放开道，“妹子好妹子好！哎呀，别叫我什么苏厂长，你就叫我苏大哥就行！” 他性子豪爽，一看就是个正气人，宋瑶对他印象不错，也不扭捏，笑道，“成，那苏大哥，咱们到那边谈！” “走走，去我办公室！” 苏桦立刻热情的引着宋瑶去他办公室，两人边走边谈，竟谁也没顾上跟陆长空说一声。 陆长空望着两人的背影，抿了抿唇。 一阵风打着旋从他脚边刮过，竟有些像他不知什么滋味的心情。 苏桦的办公室就在厂房边，里头巴掌大的地方，就摆了一桌一椅。 一进来，他就忙着给宋瑶找杯子倒茶，神态殷勤的不得了，一边道，“宋妹子，你要在咱们厂子外头卖饭，这可真是太好了，别的我不敢说，你在咱这地头，保管没人敢来找你麻烦！你还需要啥帮助也尽管说！” 他这么殷勤也是有原因的。 他守着这么个小厂子，人不多，不值得弄个食堂，吃饭就是大家伙的老大难！ 大家大多都是从家里带饭，但为了方便携带，都是干粮。 冬天还好说，过来热一热就行，可夏天放的时间长了，那饭菜的味道就有些难说了。 这还是旁人的难处，于苏桦自己，那就更是一把心酸泪了。 他媳妇廖梅是县一医院的护士，整天忙的不着家，每天晚上给他带的饭菜都是糊弄。 她手艺也不好，什么东西都是一锅大杂烩，尽管苏桦觉得她媳妇哪哪都好，但也不得不承认陆长空说的那句话，他每天吃的-----和猪食也差不多！ 实在受不了了，他就去那面馆吃一顿，然而那味道也只是凑合。 如今跟陆长空抢着，只吃了两天宋瑶做的饭菜后，他就颇有点由奢入俭难的意味。 听到宋瑶要在附近卖吃食，他可不就高举双手双脚的赞成！ 见事情这么顺利，宋瑶也高兴，道，“那我准备好了就开张！” 苏桦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们厂子都是干力气活的，吃的不少，每天光吃米饭和发糕可不行，还有……呃，饭菜也不能太贵了……” 毕竟大家伙要天天买饭吃，价格太贵了也吃不起。 宋瑶点头道，“我知道。” 她早就已经琢磨好了做什么，价钱也是按照周围人能消费的起的水平来设定的。 两人在屋里说着话，陆长空端在碗在不远吃着，面无表情的望过来。 见宋瑶和陆长空说的那么热烈，这么半天都没出来，他的眉头都越来越紧。 刚才那小丫头还对他那么殷勤热情，没成想现在，她转头就对别人也笑的这么灿烂。 明明说好是给他单独送饭的，这转个头就变成卖饭了…… 合着她一开始送饭就是打好主意了吧，让大家伙都知道她手艺好，好为她以后做生意做准备…… 不得不说，她这计划还挺成功的，这两天她过来送饭，一打开饭盒，嗬，那香味！ 捧着干饼子和干馒头的工人们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瞧！ 还有和苏桦处的好的，都过来混个一两口，这两天下来，谁不知道附近卖发糕的小老板手艺好！ 陆长空狠狠扒拉着饭，想到宋瑶一开始也许就是这想法，突然觉得碗里的饭都有些变味了…… 好半天，宋瑶才和苏桦说完，对厂里人的口味也有了大概了解。 苏桦直把她送到了厂门口，热情的道，“妹子，那咱就等着你的小摊了！” 宋瑶笑道，“没问题，苏大哥，我会尽快准备好开张！” 跟在旁边的陆长空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睫，呵，就这么会儿功夫，苏同志就变成苏大哥了！ 第102章 第二项生意 如果陆长空看过后世一部电影，就知道有一句话最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刚才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是牛夫人！ 看到宋瑶和苏桦相谈甚欢的模样，他垂下眼睛。 宋瑶一转头就看到陆长空神色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帅哥就算不高兴也很赏心悦目。 他站在一棵树下，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在他身上，在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投下一层浅浅的光影。 他神色微冷，眼睫轻垂着，身姿挺拔如柳，整个人好看的就像从画上走下来一样。 宋瑶被美色冲击，这才记起还没跟陆长空打招呼，跑过去冲他笑道，“陆同志，那我就走了，对了，你明天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没有！”陆长空立刻道。 他一向是这样冷淡的样子，宋瑶也不在意，只高兴的道，“那成，那我自己看着做了！” 她今天谈妥了一件事，心情格外高兴，又赶着去下一家，忙不迭冲陆长空挥挥手，道，“陆同志，那我走了！” 听到“陆同志”三个字，陆长空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只看着她转身推着车子脚步轻快的离开。 直到走出了厂子大门，宋瑶也没回一下头。 陆长空脑中突然涌上一个念头。 他的战友说的对，呵，女人，果然都是骗子…… 骗子宋瑶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陆长空已经完成了诸如她喜欢我--我要不要拒绝---她不喜欢我---她到底什么意思…这一个大圆圈的轮回！ 从汽修厂出来，宋瑶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小饭馆。 今天已经过了饭点，小饭馆一个人都没有了，老板娘正坐在门口盘帐，看见她过来高兴的道，“今儿咋这时候才过来？” 宋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照常点了一碗日常吃的素卤面，才坐在老板娘跟前笑道，“我去别的地方卖发糕了，对了，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老板娘立刻就垮下了脸，下巴冲门外呶了呶道，“现在天热，大家都爱吃凉食，一大半都跑他家去了，往常中午咱们店里人多的坐都坐不下，现在生意至少减了一半…… 宋瑶笑笑，听着老板娘吐槽。 等慢条斯理吃完了面，她才抹了抹嘴道，“李姐，这凉粉其实也不算什么，你要真想卖凉食，我倒是会做一样东西，比凉粉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老板娘一愣，随口问道，“啥？” 宋瑶跑出去，把放在筐底的一个小盆拿了出来，里面是她放好的几张面皮，还有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她调好的料汁。 她跑进店里。 小面馆是夫妻店，残了一条腿的老板负责厨房，老板娘在外头收钱跑堂。 宋瑶进厨房，跟老板借了案板，当当当把面皮切了，然后她打开玻璃罐，淋上红红的辣椒油和酱汁，老板夫妻俩看着脸色就变了。 他们这饭店也开了两年了，也去国营饭店吃过一些稀罕东西，但从没见过宋瑶做的这种。 看着也像是面条，却比面条宽，薄如蝉翼。 等宋瑶浇上汤料，莹白的面皮配着红红的辣子油，上面再洒上香菜和香葱，配上那流油的芝麻酱，一股浓香味就传了出来。 老板娘闻见就开始不停的吞口水，忍不住一迭声的问，“小妹子，这是啥？看起来就好吃！” 宋瑶把面皮调好两份，推给俩夫妻道，“李哥李姐你们尝尝，这叫面皮，是陕西那边的一种小吃，你们看看这个比起凉粉怎么样？” 事实上不等她说完，老板就迫不及待的拿了双筷子，挑了一大口就吃了起来。 当凉韧薄爽的面皮带着浓郁的鲜香感在口腔里炸开，一股鲜辣直冲头脑，老板娘和男人的眼睛都亮了，谁也顾不上说话，只大口大口的开吃。 夏天吃凉食简直太爽了，尤其那红红的辣子油，闻起来格外的开胃，吃到嘴里却只觉得香醇。 配着香菜和葱花，这种美味的冲击让老板娘两人都忘了形象，呼噜呼噜几分钟一大碗就下肚了。 吃完了，老板娘还一脸意犹未尽，舔着嘴唇问宋瑶道，“妹子，这啥面皮还有吗？” 宋瑶笑道，“姐，我给你们拿了五张，你想吃一会儿再切，里面还可以拌着黄瓜胡萝卜丝，吃起来更爽口，除此之外，面皮还能用豆芽和各种配菜炒着吃，味道也不错。” 老板娘正被面皮的美味支配中，当即就站起来，想再炒一份尝尝。 老板却一把将她拉住，冲宋瑶笑道，“小妹子，你手艺可真好，这东西我们都没吃过，不过你拿过来，应该不是白送给我们吃的吧？” 老板叫李成，早年在农机厂也算是一个小领导，因为伤了一条腿，现在守着这个小面馆。 他为人比较精明，见宋瑶拿出这东西，就知道这丫头有目的。 宋瑶笑道，“我想问问大哥大姐，你们觉得这东西能卖出去吗？” 老板还没说话，老板娘就抢着答道，“肯定能啊！这东西太香了，肯定不愁卖，我瞅着比那凉粉好吃多了！” 其实凉粉和面皮各有千秋，有人爱面皮的香，有人就爱吸溜凉粉的爽。 只是老板娘他们第一次吃面皮，再加上这时代的调味料单一，人们的口味都偏淡，猛一尝到这鲜香爽辣的滋味，被冲击的就有点上头。 宋瑶笑眯眯道，“既然能卖就好说了，如果大哥大姐愿意，我想给你们提供面皮，你们在店里卖！” 这个也是她深思熟虑过的，她现在租不上店面，只能找人合作。 毕竟她一个人摆摊子的话，先不说运输不易，就是一天到晚耗在外头，这时间成本也不划算。 她话音一落，老板娘就大喜，刚要说什么，老板却拉了她一把，冲宋瑶和颜悦色的笑道，“妹子，其实何必这样麻烦，你每天送来送去也太费事！不如妹子你说个价，我们把这法子买下来，这样两下利索！” 一听老板想要她制作面皮的方法，宋瑶顿时笑了，摇摇头道，“李哥，卖手艺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现在有门手艺不容易，我家条件也不好，还指着这个能挣点钱贴补家里呢！你们要是愿意，我们就合作，要是不愿意，我再找别家也行！”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唬的老板娘一把拉住她，连连道，“你急什么呀，咱们这不是好好商量么……” 第103章 事业少女 一听宋瑶不肯卖，老板有些失望。 其实这也算秘方了，谁家有手艺都是传家的本事，哪能随随便便教给别人。 也就是老板看宋瑶年纪小，想糊弄她。 没成想宋瑶不光不好骗，一言不合就要走人，倒让他被动了。 困为老板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是对他的利大。 他的饭馆现在客人就不多，又没个招牌的手艺，宋瑶做的这个太好吃了，绝对会很受欢迎，至少不会比对面凉粉店的生意差！ 老板想的清楚，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那你想怎么个合作法？” 宋瑶道，“我这个都是白面做的，成本高，以六毛钱一份卖给你们，至于你们卖多少钱我不管，你们需要多少，我就每天给你们送多少份！” “六毛？” 这回反对的却是老板娘了，她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也太贵了，对面凉粉才卖八毛一碗，我们要是也按八毛卖的话，一份才赚两毛，这利头也太少了……” 毕竟他们是小饭店，不能和人家正规国营饭店比，一碗牛肉卤面才卖一块，这东西卖的太贵她也怕不好卖。 宋瑶耐心的道，“李姐，这可不少了，你卖出十份，就挣两块，卖出二十份，就是四块，卖的越多挣的越多，这可是纯利！而我这边，面皮可是纯白面做的，再加上这调料，辣椒油，芝麻酱，这些油盐酱醋，本钱可不低，所以不可能再降了，说起来也是你们占便宜，你说呢？” 老板娘就不吭声了，她是很喜欢吃面皮，但利钱不多，她就有点心疼。 倒是老板一锤定音，直接道，“好，六毛就六毛！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你得保证食物的干净新鲜，不能拿过夜的东西来糊弄事儿，毕竟人家吃坏肚子可是要来砸店的。” 这个要求是合情合理，做食物行业的，干净新鲜是最基本操守了。 宋瑶立即保证道，“成，李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也不能用不新鲜的食物砸自己的招牌！” 她在这片卖发糕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做的东西好赖大家都有数。 尤其宋瑶每天卖发糕时都会戴着袖套口罩，很注意卫生，这也让老板两口子比较放心。 老板点点头道，“第二条，我要你保证，在咱们这片，只有我家一家卖面皮，不能再卖给别家！也不能随意涨价！” 宋瑶笑了，这老板看着憨厚，其实真挺精明的，连以后涨价都想到了。 她一口答应道，“可以！” 毕竟做生意讲究诚信，她也没想着一天一个价。 见她痛快，老板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道，“行，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小妹子你啥时候能送面皮过来？” 宋瑶道，“明天就能，你们想要多少份？” 两口子经过商量后，先订了三十份，主要也是先试试，也怕天热了，这东西放不住。 双方谈妥了，就立了一份简单的字据，双方都按了手印。 宋瑶又教会了老板怎么炒面皮，才从面馆出来，想到生意又谈妥了一份，高兴的走路都要飘起来了。 别看面皮一份只卖六毛，三十份也才十八块钱，但她相信这个不可能一天只卖三十！ 小面馆的地方极好，周围人流量大，连凉粉店都那么火，她的面皮就更不用说了。 再一个，除了这个，还有去汽修厂卖饭呢！ 她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卖水果的刘婶那里。 费了半天唇舌，以每月五块的价格，跟刘婶说好每天早上租用她家厨房半天。 刘婶家境算得上比较殷实，那水果店外间的两间门面房都是她的，里面还有个大院子，住着一家人，还有一个额外的厨房。 宋瑶就跟刘婶说好，每天早上她借用厨房半天，大概每天十一点就要去汽修厂卖饭，并不耽误她们做饭。 这样一来，宋瑶就可以把一些东西寄放在刘婶家，省了运输的一大难题。 当然租金也不低，一个月就五块了，但对宋瑶来说也算解了燃眉之急，她也就不在意了。 租下厨房，她跑去农贸市场，花十五块买了辆旧的木板小推车，这还是那天看见收废品的老头给她的灵感。 然后她又买了一个大桶，两个搪瓷大花盆，油布，玉米面，绿豆面，小米面各一袋，通通都放进桶里，各种调味品都买齐了，才推着小推车回了刘婶家。 租厨房的好处就是她的东西有地方放了，至少解决了运输。 不好的地方就在于这东西放在别人家里，万一人家偷用了她也没办法。 但就现在看来，刘婶人品还挺好的，她常给她家送发糕，刘婶也常回她些水果，并不是一味占便宜的人。 甚至看见她买了这么多面，刘婶还专门给她腾了个柜子。 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目前宋瑶能做到的极致了。 等忙完了，她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除了第一天卖发糕，她在县里闲逛认路线外，宋瑶从没这么晚回家过。 她骑着车子都摇摇晃晃，感觉整个人都要累趴下了。 但想到这可是自己事业的开始，县里租不到房子，那她就尽快攒钱，到时买一套带院子的！ 想到那些小钱钱，事业少女宋瑶跟打了鸡血似的，这点累都不叫事儿！ 然而刚到家门口，她就瞧见顾红红端着碗在家门口吃饭，她家竟然难得传出了一股肉香味。 看见她，顾红红高兴的跟她打招呼道，“哟，大丫，你咋现在才回来呀？” 宋瑶已经没力气理她了，随口应付了一句，正要推着车子进门，就见顾红红凑过来笑眯眯道，“今儿我家吃了鱼，你家吃的啥？” 宋瑶一扭头，果然看到顾红红碗里剩了半条鱼尾巴，已经被啃的只剩下了一堆鱼刺渣子。 合着这是端着碗专门回来给她看呢。 宋瑶立刻笑了，道，“吃鱼好呀，我正好还没吃饭，我瞅你家这鱼炖的不错，正好跟冯婶子要几块尝尝。” 三狗正从屋里跑出来，听见她的话，立刻道，“大姐，我给你要去！” 他撒丫子就往顾家跑去。 顾红红的脸顿时就绿了。 全村谁不知道她后妈冯翠英最是个好面儿的！ 说起来她后妈冯翠英也是个奇人，对她抠的不得了，对外人却格外大方。 谁上她家门正赶上吃饭，冯翠英都会热情的邀请人家一块儿坐下吃。 她的口头禅就是，“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第104章 家庭会议 因为待人大方，冯翠英虽然爱说个家长里短，外号冯大嘴，常年混迹在吃瓜的第一线上，却没人真正讨厌她，竟然在村里人缘还不错！ 看到顾三狗往她家跑，顾红红心里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今天好不容易挣了点钱，想到宋瑶第一次挣钱就给家里买了不少好东西，她也效仿宋瑶，买了一条鱼回家。 家里能开一次荤，她后妈冯翠英的脸色果然好多了，顾红红也得意的不行。 但家里的好东西都是要留给她爸和弟弟吃的，她也就混到一条鱼尾巴。 就这，顾红红也得意的够呛，特意蹲在家门口等宋瑶回来炫耀一下。 但她没想到宋大丫这么不要脸，居然开口跟她家要东西！ 果然，没一会儿，宋三狗就从她家捧了个碗出来，里面果然有两块鱼肉，看样子还是鱼肚子处，挺肥的。 宋三狗把碗递给宋瑶，宋瑶就笑眯眯冲她扬手道，“谢谢冯婶儿了，冯婶就是大方！” 顾红红眼底都快喷出火来了！ 她都没吃到鱼肚子！ 宋瑶可不管顾红红什么表情，推着车子就进了屋里，从厨房拿出两颗鸡蛋，让三狗给隔壁送过去。 她只是想气顾红红，可不是真想占人便宜。 家里静悄悄的，她妈和宋蝉居然都没在。 宋瑶去厨房，看到锅里热着水，还有热着的饭菜。 她进屋换了身凉快衣裳，出来打了盆热水洗脸。 刚洗完，宋三狗就回来了，兴冲冲道，“大姐，冯婶还给我抓了一把糖。” 他从兜里抓出糖给宋瑶看。 就是供销社那种最普通的麦芽糖，外头裹着亮晶晶的糖纸。 宋瑶心里微诧异了一下，因为顾老三好赌，冯翠英平日把钱攥的很紧，他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点稀罕东西。 今儿个这又是鱼又是糖的，顾家这是发财了？ 但这念头她也就是想了一下，随口问道，“狗子，妈和你二姐呢？” “村后头王奶奶家的围墙塌了，村长喊人都去帮忙了，妈说饭给你热锅里了，让你回来自己吃！” 宋三狗说着，把糖一颗颗分开，一边嘴里念叨，“这些给我，这些是二姐的，大姐，这些给你！” 他把糖分成了小三撮，自己两三颗，给宋蝉留了几颗，大部分都给了宋瑶。 这小子可是清楚的很呢，最近家里吃的这么好，可都是他大姐的功劳！ 所以宋瑶现在俨然处于了宋家食物链的顶端，连糖都给她分一大半。 宋瑶看的好笑道，“我不要，你跟你二姐分就行了！” 她转身去倒水，宋三狗则嘴巴一下子张大了，不可思议的道，“大姐，你真不吃啊？” “不吃！”宋瑶对甜食向来没兴趣。 宋三狗挠挠头，大姐以前最爱吃糖了，连他偷偷藏起来的糖她都要挖出来，一颗都没给他留过。 现在大姐居然不吃糖了，这变化有点大！ 但想想这一个月来，他大姐变的何止是不爱吃糖，他又释然了，把糖高高兴兴的揣进自己兜里。 宋瑶吃完饭，正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王招娣宋蝉和宋国桩就先后脚进门了。 几人都是一身的土，王招娣和宋蝉是去帮人修后墙去了，宋国桩是从王庄回来。 王招娣进门还在念叨，“这泥土墙就是不结实，雨泡几回就塌，幸好今天王大妈不在屋里，才没伤着人。” 宋国桩道，“没伤着人就是万幸，今年雨水就是多，河堤那边也不太平……” 几人说着话进来，才看到宋瑶，王招娣赶忙问她吃没吃饭。 宋瑶答吃过了，王招才忙着去给宋国桩拍打衣裳。 宋国桩一头一身的泥沙。 他日日在外头修河坝，晒的又黑又瘦，王招娣拿个笤帚给他扫身上，沙子就从他头上身上簌簌落下来。 直到拍打完衣裳，宋国桩才坐下来吃饭。 夏季的夜晚，天气凉爽又湿润润的，空气十分舒服。 趁一家人坐在外头乘凉，宋瑶就清了清嗓子道，“咳，爸，妈，我有话说！” 王招娣和宋国桩就看了过来。 宋瑶道，“妈，我卖发糕的事你知道吧？” 王招娣纳闷道，“知道啊，” 她说着看着宋瑶因为连日奔波稍微晒黑了些的皮肤和瘦了一圈的脸颊，又开始念叨，“妈就说了，你天天往外跑干啥，像以前一样待在家里多好，这大日头热的，出去吃这个苦干啥……” 宋瑶忙打断她妈的长篇大论，道，“妈，是这样的，我现在忙不过来了，得需要你们帮忙！” 之前不跟王招娣说，是因为她爸妈也各有各的营生，宋国桩现在在外头修坝，王招娣一个人管着地里的事。 但现在没办法了，她现在摊子铺大了，没有家里人帮忙，她一个人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一听闺女要她帮忙，王招娣精神一振道，“行，你说让咱干啥？” 宋瑶道，“我要做别的，暂时这发糕的事就顾不上了，就想着让妈你来做，然后每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出摊，你可以吗？” 王招娣拍大腿道，“咋不可以？正好现在地里不忙，妈帮你去卖！你也不用跟俺一起去，早上多在家里睡会儿，你告诉俺咋卖就成……” 她还以为闺女只是骑个自行车在附近村子转悠叫卖，本来就心疼宋瑶，又不放心她一个人。 只是之前地里的活离不了人，现在闺女张口了，她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旁边宋三狗插嘴道，“大姐，你要去干啥？” 宋瑶笑道，“我和别人谈了别的生意，就是那面皮，我跟人家约好了，晚上做好，第二天给人家送过去，也能卖不少钱！” 听她又揽了一份生意，宋家几人不淡定了。 王招娣当即反对道，“那怎么成，又是面皮又是发糕，你这也太辛苦了……” 宋瑶笑眯眯抱住她的手臂道，“所以以后发糕就要妈你负责了呀。” 王招娣道，“发糕俺能做，可再做面皮太累了……” 这段时间女儿的辛苦她是看在眼里的。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做发糕，好赖那发糕头天准备好了，第二天上锅蒸就完了。 可是昨天宋瑶做面皮她可是看着了，那步骤那么复杂，闺女再做这个，晚上还睡不睡觉？ 王招娣不想同意，宋瑶也不多说，只笑眯眯道，“妈，你们猜我这段时间挣了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然而王招娣一句话没说完，宋瑶就笑眯眯打断她道，“一百！我挣了一百块！” 第105章 齐心协力 “多少？”宋家几人齐齐惊呼。 等宋瑶再说了一遍后，宋家几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脸不可置信。 宋瑶道，“你们不信？那我给你们拿钱去……” 她趿着鞋就要下炕，王招娣一把拉住她道，“不是不是，俺们不是不信，就是觉得……咋这么多？” 宋家几人都一脸懵。 这段时间，宋瑶天天往出跑，看着早起晚归挺辛苦的，可他们都以为她像对外说的一样，只挣些个辛苦零花钱。 况且她做这发糕生意，满打满算也不够半个月吧？ 宋瑶挣的还远不止这个数，但她也没细说，只把自己怎么卖，一块发糕多少钱，刨去本钱纯利多少大概说了一下。 就这，听的王招娣和宋国桩都一愣一愣了。 他们都是老实淳朴的农民，世代居住于村里，一辈子都是从土地里刨食，脑子里从来没有过做生意的概念，更不知道做生意能这么赚钱！ 好家伙，宋瑶才半个月就挣了这么多，而县里那些捧着铁饭碗的工人一个月也不过才挣个三四十块！ 王招娣等听明白了，这嘴巴就合不上了，连连道，“这这这东西这么挣钱？简直就跟大街上捡钱都差不多了……” 宋瑶笑道，“所以啊妈，你说这生意咱要不要做！” “做！必须做！” 王招娣一锤定音，又道，“那发糕俺来做！还有那什么面皮，你也教给俺，不用你沾手，干这么多活别把手弄糙了……” 尽管已经习惯了王招娣宠女儿，宋瑶还是心里暖暖的，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一个人哪能忙过来？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光是你，连爸也过来做，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挣钱，这样爸也不用跑河堤上那么辛苦了……” 宋国桩还没说话，王招娣的眼神就是一亮，一脸喜气的道，“对对对，咱们一家都来！俺老早就说不让他上河坝了……” 她真是高兴极了，如果家里能靠这个挣钱，宋国桩就不用早起贪黑的去河堤搬河沙了。 他岁数大了，干这种苦力活实在太辛苦，她早就心疼的不行了。 如今听闺女给安排了营生，她毫不犹豫就应道，“成！那就让你爸来做面皮，你把咋做教给他，以后让他负责面皮……” 宋瑶也是这样打算的，转头问宋国桩道，“爸，你觉得行不行？” 哪知道宋国桩迟疑道，“这事好是好，就是，俺暂时还去不了……再说了，这营生也不知道长久不长久……” 毕竟没干过这个，他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哪知话音还没落，王招娣的眉毛就竖了起来，气的拧他道，“你咋就做不了？难不成这么辛苦的事儿你还要让大丫做？” 对王招娣来说，挣钱不挣钱还在其次，关键她不想让闺女这么辛苦！ 听宋瑶说面皮还要送到县里，这一个姑娘家天天风吹日晒的，那怎么行！ 宋国桩被老婆拧的吃痛也不敢吭声，只无奈的道，“俺不是那个意思，俺是说，王庄那边，刘书记一开始就说了，今年堤坝任务重，要走人得把那边活干完才行……” “啥？这还把人拴那儿了……”王招娣顿时急了。 “不是拴，是今年雨水多，王庄那边的大坝年久失修，让蚂蚁蛀了不少窟窿，刘书记怕出事，这才让人们加紧修！这人手又不够，哪就能说去就去，想走就走？” 听宋国桩说完，宋瑶道，“得干到多会？” 宋国桩迟疑道，“至少得七月底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宋瑶就劝她妈道，“行了妈，爸也没办法，那就等那边的完了，爸再过来帮我们。” 王招娣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倒是宋国桩又想起了一件事，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道，“你们都走了，那地里的活咋办？” 庄户人家，总是第一时间惦记着家里的田地，尤其过一个月就要收成了。 这个宋瑶早就想好了，道，“爸，到时候雇人收拾地里不就行了？每年王奶奶她们的地不都是雇人给收的？只给两成庄嫁就行！” 王奶奶是村里的五保户，地里的活都是雇人。 宋国桩见闺女都想到了，点点头道，“成，那就这么办，俺明天就先去跟你爷他们打个招呼，让你爷先帮着找几个人！” 见她爸妈都同意了，宋瑶就道，“那这就谈妥了！我要说的不光这个，除了发糕和面皮，我还打算在县里汽修厂边开个卖饭的小摊，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就过去，做一些现成的饭菜到厂区门口卖！” 她话声一落，包括最淡定的宋蝉都开始嘴巴大张，一脸惊讶的目光看了过来。 王招娣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舌头打结道，“大丫，你你你整了多少活呀？” 宋瑶耸耸肩道，“不多，目前就这三样！” 宋家几人就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发糕她们能理解，做法简单，面皮他们昨天都吃过，味道好，出去卖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又弄个做饭的小摊子是干啥？ 连宋三狗都道，“大姐，这么多活，你能忙的过来？” 宋瑶笑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其实她都已经算好了，发糕以后由她妈管，她晚上只用准备面皮。 那东西经放，头天一夜做好，第二天送去就行。 去了开始张罗卖饭摊，就卖中午一顿，也不过就忙一上午，并不算多累。 她把东西已经准备好，还把跟人租了厨房的事都说了。 这回宋家人却没人吭声了。 王招娣沉默了一瞬，突然眼圈就红了，转头就开始抹眼泪道，“都怪俺们没用，让个闺女这么辛苦……” 她以为宋瑶这么拼命，都是为了家里的生计。 她以前一直自豪大女儿能干，逢人就夸有本事，可现在看到宋瑶真的不声不响揽了这么多活，瞬间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要不是她家大丫这么拼命，家里这段时间的光景咋能过的这么好？ 说是坐了火箭窜上天都不为过！ 家里日日有肉有蛋吃，眼瞅着三狗和宋蝉的脸蛋上都开始长肉了。 第106章 一家人 宋蝉盯着自己身上的新衣裳默然不语。 这是宋瑶上次买的料子托宋老太给她做的，淡黄色的棉绸布料做的小衬衫，柔软轻薄，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现在她才知道，为了挣钱，大姐居然这么拼命！ 而她还以为大姐还像以前一样好吃懒做，从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也什么都没为大姐做过！ 最难受的就是宋国桩，他身为一家之主，照顾孩子老婆本来应该是他的事，可现在，家里的重担全都转到了才刚过十八岁还很稚弱单薄的大女儿身上。 老实汉子头一次又羞愧又心疼，抹了把脸，转过头，眼圈也红了。 宋瑶正盘算着还有什么遗漏的，一抬头，就发现大家神色不对。 她纳闷道，“妈，你咋啦？明早就要卖发糕，你先把面和上去吧？” “哎哎，俺现在就去和！”王招娣抹着眼睛就站了起来。 “俺也去，你不是明早就要给人送面皮？大丫，你现在就教俺做，以后面皮都俺来做。” 宋国桩也道。 “还有我还有我！”宋三狗也积极的道，“大姐，我帮你磨辣椒面和芝麻酱吧？” 宋蝉思忖了一下道，“明早我可以帮妈送玉米糕，以后六日我就上你的小摊子上帮忙！” 看着一家人都这么积极，宋瑶突然对以后一家人携手挣大钱充满了信心，一拍手高兴道，“好，那咱们现在就行动起来！” 这天晚上，宋家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王招娣学着做玉米糕。 宋瑶做了这么多天，她其实也看的差不多了，就是具体火候宋瑶又跟她讲了一下。 宋国桩则在女儿的指点下做面皮。 这东西说难也不难，宋国桩是男人力气大，一次就能和一大盆面，洗面也利索，根本不用宋瑶上手。 宋瑶耐心的教她爸怎么摊粉皮，宋国桩做饭的手艺竟然比王招娣还强点，上了几回手就弄的有模有样了。 三狗和宋蝉则忙着磨辣椒粉芝麻面，宋瑶在旁边调酱料。 一家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 笑声就传进了隔壁顾家，顾红红竖着耳朵听着，就一脸狐疑。 宋大丫家这是高兴啥呢？还乒乒乓乓的。 想到自己今天也挣了钱，家里爹妈却是这么个脸色，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此时顾家和宋瑶家的气氛则完全相反。 冯翠英正在逼问她道，“俺就不相信你这跑了一天了，就挣了这么点？这鱼和肉能值几个钱，也就三几块吧？你该不会自己把钱藏起来了吧？” 顾红红立刻叫屈，“妈，我哪敢哄你，我今天就做了这么点，这东西又不值钱，能挣个三几块就不错了，我哪里还有钱……” 没错，冯翠英正在逼她把挣的钱上交！ 今天对顾红红来说，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她跟着宋瑶，果然挣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钱！ 这段时间她天天偷摸瞧着宋瑶怎么做玉米糕，虽然她没进过厨房，但宋瑶天天在院子里筛玉米面她倒是看见了。 她还看见她碾了花生和红枣。 玉米糕这种东西又不难做，她试了几回就上了手。 虽然做出来的没有宋瑶做的味道好，但细面做的发糕，也难吃不到哪去。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她爹，把家里那辆自行车借到，就偷摸跟在了宋瑶身后。 一路跟她去了县城，看到她在哪个地点，怎么叫卖，顾红红有样学样，就在距离宋瑶不远的地方开了张。 先前，她学着宋瑶，一块也卖两毛多。 但人们吃惯了宋瑶做的，一尝她做的不好吃，都摇头走了。 眼见半天才卖了几块，而宋瑶那边生意那么好，顾红红就急眼了。 她也挺聪明，既然味道比不过，她就干脆卖的便宜一些，宋瑶卖一块发糕两毛，她就卖一毛五。 但这销量也不好，最后她干脆狠狠心，一块卖一毛！ 因为实在便宜，而那个地方人流量大，她的生意一下子就好起来了，一筐玉米糕竟然比宋瑶卖完的还快。 顾红红收钱收的嘴都合不拢了，心里高兴的都要疯了。 她学着宋瑶的样子在腰间挎了个布缝的小包，等卖完后找了个女厕所进去偷偷数了一下，竟然挣了差不多小十块钱。 这是顾红红这辈子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挣钱的快感和容易立时把她冲昏了头脑，顾红红就跟个暴发户一样，收了摊就冲进了供销社。 想到宋瑶第一次挣钱回家买了那么多东西，她也控制不住，买了鱼，买了肉，还买了一点供销社那种她从小就馋的糖！ 还给自己挑了块跟上次宋瑶买的相近的那种衣裳料子！ 等从供销社出来，顾红红发热的头脑才冷静了些，看着自己买的一大堆东西顿时后悔。 她咋就忘了，她可比不得宋瑶，这些东西拿回家，大多数怕都得进她爸和弟弟的嘴里！ 她只能把布料拿了块牛皮纸包好，在进村时，找了个不显眼的树坑，偷偷把布料埋在里头，想着等哪天父母不在家，她再偷偷拿回去。 但这鱼和肉可没地方藏了，还有那一袋子糖，放地里她怕引来虫子，只能也一块拿回去。 果然，回来后，冯翠英立时就把东西都收了，那些糖也都锁进了柜子里。 但好处时，冯翠英对她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怕鱼放不住，晚上他们就炖着吃了。 然而吃完饭，冯翠英就开始盘问她挣了多少钱。 顾红红怎么可能说实话，只含糊道，“就挣了三五块，都买了东西。” 冯翠英压根不信，逼着她一定要把钱拿出来。 顾红红没办法，只能看向晚上吃了鱼肉还喝了二两小酒，明显心情不错的顾老二，一脸委屈的道，“爸，我真的就挣了这么点，就这点东西，还能挣多少？一挣了钱我就给家里买肉了……” 冯翠英冷笑道，“跑一天出去，就挣这么点？家里活没人做，石头还没人带！要照这样，明儿个你别出去了，家里也不缺这三几个子儿……” 顾红红吓了一跳，立刻脱口道，“不行！” 见冯翠英盯过来，她支吾道，“这，这头一天我挣的少，明儿个我多做一些，就能挣多点，到时候我挣了钱，给我爸买酒喝！” 一听见“买酒”两个字，顾老二的眼睛就亮了，开口对冯翠英道，“行了，就这破玉米面，能挣多少？一个女娃家，能挣个三几块就不错了……” 有了她爸发话，冯翠英不吱声了。 第107章 开摊第一天 顾红红赶紧跑了，等路过宋家院墙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的笑声，她又抓心挠肺的想上去瞧瞧，宋家这是又干啥呢！ 别的不说，宋瑶这挣钱的本事她是服的！ 人都说宋大丫是个草包，空长了一张脸，但经过这次的事后，顾红红是真服了顾大丫。 不说别的，全村人家家吃玉米面，谁能想到玉米面改头换面，居然也能拿去挣钱了？ 而且她今天看到宋瑶让人家先买后尝，要是旁人，哪舍得哟，不花钱请你吃，是不是傻？ 但宋大丫就舍得！ 她把玉米发糕切成小块放碗里，人们拿火柴棍叉着尝一口，大多数都会买！ 这些法子，在她没见过以前，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出来！ 这要没脑子，啥叫有脑子？ 所以现在宋瑶家有个风吹草动，她就想扒上去瞧瞧。 只是想到冯翠英在后头虎视眈眈，她就打消了爬墙头的心思，赶紧钻进厨房，准备明天要卖的发糕。 第二天一早，宋瑶家的窑囱早早就升起了烟。 一家人难得齐心起了个大早，蒸发糕的蒸发糕，调酱料的调酱料。 面皮昨天晚上就做好了，宋瑶头一次不太忙，指点着她妈独立完成了一锅蒸糕。 之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早饭，宋国桩去王庄，宋三狗去上学。 而王招娣和宋蝉各背着一筐发糕，登上了去县里的公交车。 这也是王招娣头一次知道姑娘居然是在县里买发糕的，头前还有些生气，但过后只剩下了心疼。 闺女一个人，每天跑那么远去卖发糕，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暗自打定主意，以后自己就长蹲在县里，说啥也不能让闺女这么累了！ 一家人出门都比较早，宋蝉八点才去学校，先帮着把玉米糕送到地点，再跑去学校完全来的得及！ 而宋瑶则依旧自行车上绑着两个大筐，只不过一个里面放着面皮，一个放着她调好的酱料。 因为地方还有空余，她又从自家菜地摘了些大白菜，土豆，连自己生的豆芽都放了进去。 这样就省了菜钱！ 初晨的阳光淡淡洒下来，想到今天是全家出动，她浑身都是干劲，一路上自行车骑得跟小摩托似的。 陆长空和钱远坤开着车刚出了村，就看见前面一道纤细身影，弓着身子，骑自行车无比带劲。 钱远坤奇道，“哟，又是宋大丫！要不要捎她一程？” 陆长空面无表情的道，“不用！” 汽车从宋瑶身边经过。 宋瑶一眼就瞄见了熟悉的车子，还高兴的冲他们挥了挥手。 她头脸都围的严严实实，钱远坤明明都看不见她的脸，但手居然就像有了自我意识，也伸出车窗外冲宋瑶挥了挥。 回头咧嘴冲陆长空笑道，“宋大丫还挺热情……” 陆长空面无表情，不知为什么神色有些冷，瞥了钱远坤一眼。 钱远坤瞬间觉得自已是个傻逼，讪讪收回手。 他却不知道，身边这个领导眼角余光一直从后视镜里瞄着车子后面的人影。 见宋瑶全身捂的严实，但双脚用力蹬着车子，就像一阵小旋风，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觉得敞亮。 他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到了县里，宋瑶居然还比母亲和妹妹去的早。 宋瑶先去小饭馆把面皮交了。 两家说好，当天的帐当天结，因此一大早，宋瑶就进帐十八块。 宋瑶又马不停蹄就去了菜市场。 每日的菜肴她都想好了。 今天打算做两个菜，一个大烩菜，一个酸菜鱼！ 汽修厂的人多，不可能人人都舍得花钱，所以一个精细菜，一个普通大菜。 大烩菜好做又好吃，无非就是白菜土豆，宋瑶在里面又加了豆芽，还加了木耳蘑菇等少量山货。 这些菜都是她家种地，要不就是从山上采的，都是无本的买卖！ 用肥肉炼了油，炒菜刺啦下锅，只要稍放两片肉，就香的不得了。 她唯一花钱的就是从市场买了条足有二斤重的大鲤鱼。 红家窑村是南北交界，附近不少村子水稻田里都养了鱼，因此鱼肉也不贵。 宋瑶结结实实炖了一锅红烧鱼肉！ 至于主食，做米饭或是白面馒头是不可能的，卖太贵了人家也吃不起！ 宋瑶定位精准，周围厂子都是受苦力的，又要顶饱又要好吃，粗粮是不得少的！ 她用昨天买来的玉米面和豆面，再掺少许白面，做成了三合面馒头。 虽然比白面馒头口感稍差些，但便宜又顶饱啊！ 在她忙碌的时候，王招娣也在宋蝉的带领下，来到了水果店外头。 宋蝉放下筐就去学校了。 宋瑶忙碌间隙还能出来指点母亲怎么卖。 总体来说，头一天是有点手忙脚乱。 但因为一切在宋瑶的预料之中，这点忙乱也就不叫事儿了。 王招娣是个豪爽热情的性子，等掌握了卖东西的诀窍后，她比宋瑶还放的开，张着大嗓门就喊，“好吃不贵的发糕咧，自家蒸的，又干净又营养……” 她又能跟人说，摊子前一直热热闹闹的。 但宋瑶还是发现，发糕比头前卖的要慢些。 昨天她还剩了一筐还是推着车卖掉，今天王招娣这么热情的招揽，到十点时还剩下了小半筐。 王招娣擦着头上的汗道，“俺再去别的地方试试，要是卖完的早，妈回来帮你卖饭去！” 宋瑶点点头，看出来她妈热情高涨。 王招娣第一天做生意，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精神的不得了。 根据宋瑶的指点，往医院那条路走去。 等母亲走后，宋瑶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 快到十一点，她就把两盆菜分别盛进了两个大瓷盆中，上面用锅盖罩着。 一大笼屉的三合面馒头都装进了头天买好的木桶里。 把木桶和盆都固定在手推车上，宋瑶朝汽修厂方向走去。 因为地方不远，走十多分钟就到了。 宋瑶选定了一处树荫下，让守门老汉给看着车子，她跑进去，专门跟苏桦说了一声。 苏桦万万没想到，昨天才和这姑娘说好，原以为她还得准备几天，没成想第二天就来了？ 他很给宋瑶面子，当即就叫全厂停了工，当着大家伙面说了一声。 “卖发糕的小老板知道咱们带饭不易，以后每天会在厂门外卖饭，她手艺不错，你们要是想尝尝，就上外头看看去！” 第108章 开小灶 宋瑶这两天给陆长空送饭，可不是白送的！ 别人啃着窝窝头糙饼，就算有些家庭条件不错的，都给带了饭，但厂里没有冰箱，放的时间长了，那味道就不对了。 陆长空每天不是馅饼就是白米，炖鱼那香味传出来，馋的周围人口水都流一地。 宋瑶天天跑过来，大家伙都暗地里猜测卖发糕的小老板和陆专家关系不一般。 但八卦归八卦，谁不想尝口新鲜的？ 现在一听厂长说小老板跑到厂门外卖饭了，人们顿时都跑出去瞧热闹。 宋瑶的小摊子周围瞬间就围满了人。 看人们不停往前挤，还有人扬声问，“小老板，你卖啥？” 宋瑶不慌不忙，把昨晚宋蝉写好的硬纸板牌子拿出来。 上面写着今天的主食和两道菜，还有价格，全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宋瑶扬声道，“想买的大家伙就排队，别挤！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正该发扬你谦我让的精神，你们说对不对？” 她声音清脆娇嫩，说的又幽默，大家伙都被逗的笑了起来。 有人就喊，“对对，俺们可是兄弟姐妹，谁好意思挤？” 瞬间乱糟糟的场面就有序起来，大家伙都自觉排起了队。 宋瑶把两个菜盆的盖子一掀开，一股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一眼瞄见盆里的两道菜，大家眼睛就绿了。 大烩菜虽平常，谁家都经常做。 但架不住宋瑶舍得啊，东西放的多！ 白菜土豆木耳蘑菇，里头还有不少肉片，一大盆看着就油汪汪，香喷喷！ 正是大中午的，大家都饿的前心贴后背，光看见这大烩菜，口水就不停的往下咽了。 再看见另一个盆里的大块鱼，大家伙更不淡定了。 肥大的鱼块正散发着扑鼻诱人的香味，宋瑶在里面还放了些辣子，红通通一片，但为啥看着就那么开胃呢？ 一阵风吹来，香味随风四散，队伍忍不住了，都往前挤，又骚乱起来。 宋瑶把木桶解开，里面是满满当当还冒着热气的馒头。 她的大勺子在桶沿敲了敲，脆声道，“大烩菜八毛一份，馒头一毛一个，红烧鱼块五毛两块，要的请早！” 听见她这价钱，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拿着饭盒的人当即就高叫，“给我来份大烩菜，两个馒头，两块肉块！” 宋瑶这价格在他们看来十分便宜了。 因为国营饭店这样一份大烩菜，至少得一块二一份！更别提红烧鱼了，一盘得卖四五块钱！ 而宋瑶的大烩菜才八毛，馒头也便宜！ 最重要的是，这红烧鱼块才六毛，简直就是良心价了！ 当然份量是少了，但一个人两块，一顿也够解馋了！ 那些带着饭盒出来的人暗自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拼命往前挤道，“给我来一份！” 而那些先前只是出来观望下的人们则是撒腿就往厂里跑。 跑回去拿饭缸饭盒，生怕慢一步菜就卖完了！ 宋瑶就这么顺利的开了摊子。 她大烩菜做的多，基本一人两勺算一份，一人两个馒头再来一份红烧鱼。 虽忙却并不乱，井井有条！ 苏桦当然是冲在第一个就买了饭，回来尝了一口大烩菜，就忍不住双眼放光道，“幸亏我排队的早！” 不然怕是很快菜就要被抢光了。 他只觉得这菜太好吃了！ 简简单单的大烩菜都能做的这么美味，浓郁鲜香。 红烧鱼就更别提了，鲜嫩爽滑，适到好处的辣味只让人觉得满口麻香。 暄软筋道的馒头沾上鱼汤，好吃的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他再一次得意自己有眼光，辛好昨天极力把这小丫头留下了！ 想到以后每天都有这么美味的饭菜吃，他心头别提多美了！ 再看看还钻在机床底下忙碌的陆长空，忍不住踢踢他的脚道，“你真不去吃啊？我跟你说这小丫头的手艺绝了！” 陆长空瞬间收回了脚，声音有些冷道，“我不饿！” “那一会没饭了可别怪我提醒你啊！” 苏桦一点眼力劲没有的提醒。 他却没看到，机床底下，陆长空一张俊脸格外冷峻。 说好的给他单独做小灶，转眼那丫头就在外头卖饭了！ 刚才他出去看了一眼，那丫头笑的别提多灿烂了，给大家打饭打的那叫一个带劲！ 他才不稀罕了呢！ 陆长空也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赌气还是怎么，就是觉得心口处不舒服。 而厂区外，没到半个小时，宋瑶的饭菜就卖了一大半。 王招娣过来了。 她的发糕已经全卖完了，正高兴的和闺女汇报。 “那边医院门口也挺好卖的，俺过去一会就卖完了……” 宋瑶左看右看陆长空没出来，有点纳闷，忍不住把手里大勺交给她妈道，“妈，你先卖着，我有点事！” 不等王招娣反应过来，她就从车板下拿起个单独的饭盒，朝汽修厂跑去。 大家伙都蹲在外头吃饭，厂里反而没几个人。 苏桦吃饱喝足跑办公室眯着去了。 宋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车间里就剩下了陆长空一个人，手里还拿着锤子叮叮当当敲着什么。 她拎着饭盒走过去，奇怪道，“陆同志，你咋没出去吃饭？” 陆长空眼角余光就看到她走进来，他垂下眼睫，淡淡道，“没忙完！” 宋瑶一点都没看出他的脸色，过来高兴的道，“我就知道你还在忙着，喏，我给你把饭拿进来了，快吃吧！” 她把饭盒递了过来。 陆长空犹豫了一下，本来不想接。 然而他的手就像有了自我意识，在自己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伸了过去，把饭盒接了过来。 陆长空默了一瞬，绷着脸道，“谢谢！” 宋瑶笑吟吟道，“不客气！你快点吃啊，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陆长空随手打开饭盒，然而出乎他意外的是，里面装的不是什么馒头大烩菜鱼肉，而是满满一饭盒白胖胖的饺子！ 他诧异的抬头。 宋瑶却笑眯眯催促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酸菜馅饺子，这是我昨天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看着她灿烂的笑脸，陆长空眸光就像被烫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道，“我……我还以为我吃的和外头是一样的……” 宋瑶诧异道，“当然不一样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得给你做一些特色的了！” 她没说的是，外面的卖饭摊也是托他的福开起来的，如果她给他送的和外面卖的是一样的饭菜，那也太没诚意了！ 怎么也得开份小灶吧？ 第109章 开门红 “哦。” 陆长空没说什么，拿着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就用力吃了起来。 宋瑶却没看到，他低垂的眼睫下闪过一丝神采。 他向来吃不惯酸菜，但宋瑶做的似乎格外美味。 鲜嫩爽辣的酸菜中夹着剁的碎碎的猪肉馅，咬一口满嘴浓脂油香。 陆长空觉得这辈子似乎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所以在宋瑶满脸期待的问他好不好吃时，陆长空破天荒的眼底露出一丝笑意，道，“好吃！” 顿了一下，他似乎觉得这个不足以说明自己的喜欢，看着她又认真答道，“好吃！非常好吃！我很喜欢！” 宋瑶看着他，莫名觉得那双墨黑的眸子有些炙热。 这可真是有些要命了！ 对面男子的那张面庞太过英俊，他这样认真看过来时，漆黑的眸底就像有两点火丛落在她的心上。 她的脸颊不知怎么就红了。 她慌忙站起来道，“呃，那个，你喜欢就好！我先出去忙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一瞬间竟有些掩不住的心慌心跳。 而身后陆长空望着她的背影，胸腔处，莫名跳动的也有些快。 好半天，他才低下头，把那丝不知从何而起的悸动压了下去。 宋瑶到了外面，忍不住拍了拍自己发红的面颊，唾弃自己。 她真是没救了，怎么每次面对他都不自在，难不成她居然还是个颜控？ 但想想陆长空那张脸，她又释然了，毕竟面对那等美色，她这种凡人扛不住很正常！ 宋瑶把这归结于人皆爱美的正常反应，等脸上的热度降下来，才回到小摊处。 果然不出苏桦所料，就这么会功夫，两大盆菜居然卖的干干净净了。 连盆底的汤都被刮干净了。 就这样还有人不停出来问，“鱼还有吗？” 大烩菜就不说了，那麻辣鱼做的实在好，只买两块连塞牙缝都不够。 大多数先买了两块尝尝的，都会返回来再买。 王招娣笑的脸都咧成了一朵花，摆手道，“今儿啥都没了，就剩馒头了……” 没买着的人就十分失望，忍不住冲宋瑶道，“小老板，你这卖的根本不够吃呀，明儿得多做一些。” 宋瑶脆生生应道，“成！” 最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两盆菜带一大桶馒头都卖的一干二净。 宋瑶和母亲推着车回水果店。 王招娣高兴的嘴巴一直就没合拢过，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头一次像放了光，眉飞色舞的道，“大丫，这生意能行！今儿菜做少了，连馒头也不够，咱明儿个得多做一些……” 宋瑶点头。 她第一天开张，算是试营业，没敢做太多。 但卖的这么好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尤其是那三合面馒头，口感比不上白面馒头细腻，但没想到在这边竟然这么受欢迎。 但再仔细一想，也不奇怪了，汽修厂里都是做力气活的壮劳力，一人干掉两三个馒头不是妥妥的？ 宋瑶就问母亲玉米糕那边的情况。 王招娣头一天过来，不到半上午把两筐玉米糕就卖完了，还很自豪的道，“那发糕也好卖！早上在水果店门口卖了一筐，还剩下小半筐俺就去到前边那学校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大丫，你猜俺在那学校门口碰见谁了？” “谁？”宋瑶随口问。 “是红红那丫头啊！” 王招娣撇嘴道，“那丫头也推着车带了两个筐，居然也是卖玉米发糕的，卖的还比咱家便宜！肯定是从咱家偷学的手艺！” 宋瑶一愣，瞬间想起来这两天自家发糕卖的慢了。 往常不到十点两筐就能卖完，如今还得她妈推车去卖，肯定是被顶了生意！ 再想想前段时间顾红红天天扒她家墙头上鬼鬼祟祟的偷瞧，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王招娣有些气愤的念叨，“那丫头就是有心眼，小时候她就常来咱家骗吃骗喝的，你弄个发糕生意，她也偷摸的学上了！学上也就算了，你倒是上别处去卖啊，偏就在咱家前头，还卖的比咱便宜，这丫头可真不厚道！” 宋瑶倒是没有想象中生气。 玉米发糕太简单了，有人效仿很正常，不是顾红红也会有别人。 她也就是占了个买卖的先机，等以后各种吃食遍地开花，这玉米糕又算什么呀。 所以她才早早给自己又开拓了两条路。 现在看她妈这么生气，她还劝道，“妈，没事，这东西利润也就这么点，被抢走也不算啥，但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做面皮的法子可要捂好了，以后挣了钱村里肯定还有人问你，你和爹可千万别啥也跟人家说……” 王招娣白了她一眼道，“你以为你妈傻啊！那可是你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配方，哪能便宜了别人？以后咱们家大门就常年关着，谁也不能随意进来……” 宋瑶一囧，这倒也大可不必…… 永远不要小瞧人们的智慧，面皮凉皮啥的，以后卖的人会越来越多，还会遍地开花。 做生意么，有竞争很正常，但最关键的核心还是味道！ 宋瑶有信心自己调的料汁才是重头戏！ 经过后世无数次验证，早已调配到最美味的料汁才是她的“独家秘方”！ 以后就算开了无数家凉粉店，面皮店，但人们提起最好吃的面皮凉皮，首屈一指还得是她家！ 就像后世非常有名的“小媳妇凉粉”“翠花凉皮”，已经可以做为一县一地的标志，甚至可以远销海外！ 母女俩说着话，就回到了水果店。 刚一进门，就看到刘婶坐在院子里，面前放了两个大盆，里面是泡着的粽叶和江米。 刘婶正在熟练的包着粽子，一见两人回来还高兴的问，“回来了？卖的咋样啊？我就说瑶丫头这手艺没的说……” 王招娣看见，才一拍脑袋，想起一件要紧事道，“哎哟，俺怎么忘了，明儿个是端午了？” 刘婶笑道，“对啊，我这不下午赶紧把粽子包出来……” 不光王招娣忘了，连宋瑶也没想起来。 她这两天都忙晕了头，压根没想起这事。 倒是刘婶问了一句，“对了，明儿个学校和那厂子都放假，你们还来卖饭吗？” “放假？” 王招娣一愣，等反应过来就连叫可惜，自家生意这么红火，刚开张了一天，人家就要放假了？ 倒是宋瑶笑道，“那正好，咱们也休息一天！妈咱们一会去买粽叶，咱们下午也包粽子！” “成！”王招娣顿时也高兴起来。 第110章 管的宽 母女俩把大桶和盆盆碗碗都洗干净，从水果店出来后就直奔菜市场。 买了一堆粽叶江米红枣，宋瑶又买了一整只鸡，割了两斤肉，一条大青鱼，买了些干木耳蘑菇等山货。 想起昨天宋三狗馋糖的样子，她又到烟酒糖柜台处，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又给她爸买了一小瓶烧酒。 王招娣看闺女又开始大手大脚的花钱，赶紧拉住她道，“买这些干啥……” 宋瑶笑道，“明天过节么，三狗喜欢吃糖，爸一年到头都没沾酒了，正好让他解解馋！还有妈你不是喜欢吃牛记那家的熏肉干？咱们一会儿也去买点！” 王招娣本来有些心疼，听到女儿这么贴心，心底都快乐开花了，脸上却佯怒道，“妈早说了，这钱挣的不容易，你就自己都攒起来，以后妈都给你当嫁妆！你别给俺们乱花了，俺们用不着……” 王招娣今天亲眼看见女儿有多辛苦，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碌，来了县里后又是蒸馒头又是做菜。 好好一个姑娘家，围着锅台烟熏火燎的，她哪能不心疼。 就更不想花女儿的钱了。 宋瑶却抱着她的胳膊笑眯眯道，“我想给你们花！我就想让你们吃好穿好，以后天天享福！再说这算啥啊，以后我还要带你们进城，咱们也买大楼房住……” 要是旁人家闺女说这话，爹妈当一乐呵也就过了。 可王招娣是打心眼里相信自己闺女最有出息，所以宋瑶说能给她买楼房，她是一点不怀疑的，当即就乐的都找不着北了，笑的合不拢嘴道，“对，咱们也买大楼房！就买你三叔家旁边那种，带花园的那种小洋楼，家里还带厕所的！” 她说的是县中心新盖起的花园小区，这是县里头一批起的楼房，也不高，只有四层，从外面看去盖的整整齐齐。 里面住的都是县里第一批的有钱人和不少离休干部，小区环境很好，楼下种了不少绿植。 王招娣早上从那边路过，看到有花有草的，不少老人在凉亭里散步下棋，羡慕的不得了。 宋瑶笑道，“好！就买那儿！” 母女俩正说的热闹，旁边突然传来“嗤”一声，一道年轻的声音乐滋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道，“还进城买房？你们以为是买大白菜哪？这年头连乡下土妞都学会吹牛了……” 母女俩一愣，一转头，就看到烟酒柜台处懒洋洋靠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 那后生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多，小平头，白衬衫，黑长裤。 眉眼长的挺精神，穿的也十分精干，就是踮着一条腿斜靠着柜台，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再加上一脸嘲讽，怎么瞧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王招娣不高兴了，张嘴就要开喷，宋瑶拉了她一把道，“行了，妈，跟住在海边的人有啥好多说的？咱又不缺那点盐！” 那人一愣，嘲笑道，“你个小土妞说谁住在海边了？我告诉你，我就住在你们说的那小洋楼里！” 宋瑶看他一脸得意洋洋，跟翘了尾巴的公鸡似的，横了他一眼道，“没住在海边，你管那么宽？” 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卖货的小姑娘一下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 男人咂么了下嘴，这才回过味来，顿时气的跳脚道，“你说谁管的宽了……” 宋瑶懒得理他，拉着王招娣就出了供销社。 那男人来了劲，卷袖子还要追出去理论，从门后转出了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袋子，一把拉住他满脸堆笑道，“斌子，这是从海市新来的进口烟，你不是上次说想尝尝这个味儿？我找人给你弄了两条，我托你那事你回去别忘了跟你二叔说啊！” 年轻男人随手弹了下那袋子，不耐烦道，“行行行，知道了！” 他从供销社追了出去，柜台里的售货员小姑娘还在探头往外瞧，问中年男人道，“叔，他就是那个县委周书记的亲侄子？” 中年男人忙道，“嘘，小点声，这条线可不好搭，你记得人来了可得把人招呼好！他要啥东西你就告诉我，不用给钱！” 小姑娘忙点了点头。 外间，宋瑶和王招娣已经走远了。 望着她的背影，小年轻呸了一口道，“一个小土妞，还挺牙尖嘴利的！” 但是想到宋瑶刚才横过来的那一眼，他心头又有些异样痒痒。 那丫头全身捂的严严实实的，脸上还戴了个大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看着穿的土里土气的，和那些乡下妞没啥区别。 但她刚才横过来那一眼，一双眼睛竟然水灵灵的，黑白分明，波光盈动。 他当时就一呆。 追出来也是想看看那丫头到底长啥样。 但看着渐行渐远的母女俩身影，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个乡下土妞而已，能长啥的多好看？他乡下的表妹都长的又黑又粗，满脸雀斑！ 想到表妹那样子，他顿时倒了胃口，对宋瑶也不好奇了。 只是想到她的话，又忍不住轻嗤出声。 这乡下丫头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县里的房子是她说想买就能买的？ 别说她有钱没钱，这在县里买房得有城里户口，就她那样子，一看就是村里的，还想买楼房？做梦吧！ 小年轻就像听了个笑话，跨上路边停的自行车就扬长而去。 宋瑶和母亲载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在回家前，她先去了趟小饭馆。 本意是告诉店主夫妇，明天她要休息一天，就不来送面皮了。 哪知道老板娘一见她就跟见着亲人似的，一把拉住她，还没等她开口就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哎呀小宋，咱那面皮可太好卖了，今儿个过来点单的，我只要给推荐，大家伙都乐意尝一尝，有些人吃的好，走时还要带一份……” 老板娘兴奋的眼睛都在冒光。 她也没想到这面皮这么好卖，三十份面皮，不到一个中午就卖光了。 吃完的人回去还给宣传，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有人陆陆续续过来问。 老板娘乐的嘴角都合不拢了，一挥手直接加量道，“小宋，咱明天订五十份！” 老板从厨房拿围裙擦着手出来，赶紧道，“不是，咱订八十份！除此之外，丫头，你那个辣椒油和芝麻酱啥价钱？咱也另外订两罐！” 宋瑶有些意外。 面皮就算了，她没想到还开拓了辣椒油和芝麻酱的生意？ 第111章 甜粽与肉粽 老板倒也没瞒她，搓着手笑道，“你那个辣椒油和芝麻酱调的香，客人们好多都用来拌面！” 他这样一说宋瑶就明白了，那两样都是她自己做的，辣椒油就不说了，红通通一片，又香又开胃。 芝麻酱更是咸香入口，里面还和了她自己调的五香粉，用来拌面抹馒头饼吃都不错！ 宋瑶道，“这两样底料都贵，又费时间，要价可不便宜，李哥你确定要？” 老板道，“你卖多少？” 宋瑶沉吟了下，指着自己带过来的那一个小玻璃瓶道，“这一瓶一块钱吧！” 那一瓶就巴掌大，就是吃完那桔子罐头的，这价钱实在不便宜了。 老板也有些心疼，但想了想，一咬牙道，“成，我们要！跟那个面皮一样，以后你可不能随便涨价！” 他也不想花这大价钱买调料啊，但谁让他做不出这个味道。 他也烧辣椒油，但他做出来的远没有宋瑶这个味道香。 今天就冲着这蘸料，来他家的客人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况且宋瑶做的味道浓郁，他买过来后可以给里面加水稀释，虽然味道不如原来的好，但也总比他清汤寡面那味道好！ 宋瑶可没被他的话给绕住，笑眯眯道，“李哥，永远不涨价那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承诺你在一年内不涨价！对了，你们要多少？” 老板早就习惯了她一个小丫头这么精，无奈道，“成成成，那咱就先签一年的合同！” 照例拿过了纸，宋瑶刷刷刷就写了个简单的约定条。 上面写明这一年内她要给李记面馆提供辣椒油和芝麻酱，不得涨价，不能转头再卖给别人，最重要得保质保味！ 一式两份，双方依旧按了手印。 老板娘收起了自家这份合同，看着上面秀气清健的字体，忍不住就夸道，“宋妹子，你这不光有好手艺，这字儿也写的好，有文化又有本事，你是高中毕业吧？咋出来干这个了？” 老板娘先前还以为宋瑶没文化，才像他们一样出来摆摊子做苦力。 毕竟这年头有点本事的人谁会做个体户，又累又让人看不起！ 但后来看了两次宋瑶写字，她的字迹端正又大气，没几年功底的人根本写不出来。 老板娘就好奇这样有文化有本事的姑娘，咋没进什么国营单位。 毕竟现在国营单位也不难，只要有学历，大多都会被招上，进去后就能体体面面捧一辈子的铁饭碗。 宋瑶笑笑道，“我不是，我只是初中毕业……” 原身……其实初中都没毕业，严格来说，她初中也是上的晃晃悠悠的，甚至初三都没上完。 重生后，她也想过要不要再去上学，但她上辈子就是大学毕业，还是重点985的学校。 重生一世，她想了想，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再回炉重学一遍知识点。 这辈子她只想挣点钱，一辈子舒舒服服的当只富婆咸鱼。 一听她只是初中，老板夫妇暗叫可惜，也理解她一个姑娘家为啥辛苦做个体了。 毕竟国营单位招工都是有门槛的，最低都得高中毕业。 从饭店出来，王招娣在外面早等急了，道，“咋去了这么长时间？” 宋瑶把老板夫妇明天要加订面皮和蘸料的事说了一遍。 王招娣倒不觉得麻烦，高兴的道，“成啊，这又不费事，哪有挣钱的营生不干的道理！明儿早你不用过来，俺来送一趟就成！” 母女俩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了家。 下午，宋蝉和宋三狗都放假了。 母女三人高高兴兴的洗箬叶，包粽子，宋三狗则跑出去摘了一大把艾草。 当天晚上，村里家家户户粽叶飘香，宋瑶包了红枣和咸肉两种口味的，外面雪白的江米一裹，要不是没有提前腌鸡蛋，宋瑶还想包个咸蛋黄的。 林平县还是偏北边，大家都习惯吃甜粽，看见宋瑶裹肉粽子，三狗好奇的道，“大姐，这能好吃吗？” 宋瑶笑眯眯道，“一会儿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因着明天过节，宋国桩回来的也比较早。 宋瑶晚上炖了鱼，炒了两个时鲜蔬菜，蒸了锅白米饭。 看到酒，宋国桩高兴坏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 等粽子熟了，宋三狗直奔肉粽。 刚才锅里传出肉香味时，他就在不停的吞口水了。 他剥了一只大肉粽，腊肉的香气和油脂都混进了米粒里，油浸浸的粽子咬一口满口脂香，就跟吃红烧肉拌米饭似的。 宋三狗大叫道，“好吃！太好吃了！爸妈你们快尝尝这个！” 他给父母一人剥了一只肉粽。 宋国桩和王招娣没吃过肉粽，稀奇道，“没想到这做成咸的还挺好吃。” 想来也是，粘糯喷香的米裹着肉，能不好吃么！ 只有宋蝉是坚定的甜党，一手捂着碗，坚决阻止弟弟把肉粽放自己碗里，只用白白的粽子沾着白糖，吃的喷香。 王招娣对小儿子道，“快吃，吃完你给你奶家也送几个肉粽子，让他们也尝尝鲜。” 宋瑶擦着手站起来道，“妈，我去吧。” 她去厨房找了两只网兜，一只装了六个肉粽，提溜着去了老宅。 一袋是给老两口的，一袋是给宋春生家送的。 说起来她都不好意思了，当初借自行车时说好了只用半个月。 可现在半个多月都过去了，她的钱倒是攒够了，但是没有自行车票，还是买不了。 宋瑶心里过意不去，不光提了粽子，连给三狗买的大白兔奶糖也装了一袋。 但到了老宋家的时候，一进门她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一桌子的残羹剩饭还没收拾。 往常一家人吃完都会在院里聊天乘凉，十分热闹，但今天只有宋老太一个人在拾掇碗。 宋瑶进来惊讶的道，“奶，咋就你自己啊？” 宋老太下巴冲屋里抬了抬，叹了口气道，“都闹气呢。” 看宋瑶惊讶，老太太压低嗓子道，“你嫂子家的兄弟过来了，说是要结婚，开口借二十块钱，让你大伯娘给骂了一顿，把人撵跑了。” 宋瑶了然，周娟家条件不好，就在隔村住，家里听说有兄弟四个。 周娟家不太重视她，再加上周娟模样一般，左脸颊边还有一块拇指大的黑斑，就不太有人瞧得上她。 当初余桂香就是贪图她彩礼便宜，才娶回来给儿子做媳妇，但现在又嫌弃她家负担重。 第112章 被克 果然，屋子里传来周娟压低嗓音呜呜的哭声。 宋瑶看了看道，“家里其他人呢？” 宋老太道，“你爷出去了，你大伯娘骂完人就领着金蛋窜门去了，春生去送他小舅子，家里就剩下我和你嫂子，还有静静……” 一提起宋静，宋瑶下意识朝屋里看了一眼。 自从上次掉粪坑事件后，宋静再也没出过门。 现在听见她来了，她也躲在屋里不露面。 宋瑶也没想见她，把手里的粽子递给老太太笑道，“奶，我包了咸肉粽，你尝尝好不好吃。” 老太太顿时就笑眯了眼，道，“这粽子哪有咸的，这能好吃？” 说着话，却进屋里拿了干净的碗筷。 宋瑶给奶奶剥了一只，老太太尝了一口就眯起眼道，“好吃，有肉香！” 老太太吃的挺高兴，宋瑶转头看见了旁边的笸箩里，老太太已经剪好的几个红色剪纸大公鸡。 宋老太的手十分巧，那大公鸡剪的活灵活现，宋瑶拿起就爱不释手道，“奶，你剪的真好。” 老太太笑的满脸皱纹都舒展成了菊花，笑道，“现在眼力不行喽，要是年轻时候，俺剪的比这还好呢！那边那张是给你家的，你一会儿走时正好拿上……” 宋瑶就在院里陪着老太太说话。 屋子里，宋静听着她的声音，沉着脸露出一副又怨恨又不甘的神情。 上次掉粪坑事件过去几天了，她还不敢出门，生怕出去看到人们笑话她！ 在屋子里关了几天，她的心态却愈发扭曲，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 自己重生一次，明明该有天大的好运气才对，可没想到开局就这么不利！ 如今听着宋瑶说话，她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宋瑶的头上。 虽说她不知道是宋瑶害她掉厕所，但重生后，宋静愈发迷信了。 她回来就是想夺宋瑶的好命的，现在她这么倒霉，而宋瑶一点事都没有，是不是说明她缝的那个娃娃根本没用？ 这怎么可以！ 上辈子她听人说过，一个家族一个人运气最好，就是她占了同一族亲人的福份！ 她上辈子和现在都这么倒霉，一定就是宋瑶把她的运气都抢去了！ 这样一想，她眼底就一片狰狞。 宋瑶就该死！ 都是因为她，她才过的这么惨！ 家族里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发达，这还不能说明她把全族人的运气抢了？ 她就是个强盗！ 这辈子有宋瑶克着，她才会这么倒霉！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抢自己的福气了！ 屋子里，宋静焦虑的啃着指甲。 想到上次去了孙巧兰家后，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动静，她就心浮气燥，满脑子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让宋瑶快点倒霉一些，好先把自己的气运抢回来！ 宋瑶可不知道屋子里，宋静正恶狠狠盯着她。 等宋老太吃完粽子后，她拎着那张剪好的大公鸡就要回家，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刚送了小舅子回来的宋春生。 宋春生脸色有些疲惫，看到她招呼道，“大丫，你咋过来了？” 宋瑶笑道，“我给奶和你送了些粽子，是我包的咸肉粽，你记得一会尝尝，对了，还有给金蛋的奶糖。” 她刚才顾着和宋老太说话，倒是把奶糖忘了。 宋春生见她还惦记着自己和金蛋，眼神无比柔和，道，“你给俺还拿啥，你们自己留着吃多好……” 宋瑶把奶糖塞他手里，看他神色不好，忍不住悄悄问，“哥，嫂子那边没事吧？” 宋春生苦笑道，“没事，就是被我妈骂了几句，心里不高兴。” 宋瑶想了想，低声道，“哥，你心里也得有点成算，嫂子家兄弟多，要是回回上门要钱……” 她没说下去。 其实也不怪余桂香发这么大火。 在她的记忆里，周娟几个兄弟时常上门，尤其是一到过节时，每次来了连吃带拿，回回借钱。 有余桂香镇着，他们倒是捞不到什么钱，但宋老两口是厚道人，他们每次过来吃饭，走的时候还会找借口拿一些，老两口也不说什么。 她不知道周娟私底下贴不贴补这几个兄弟，但宋春生就像了老两口，性子温厚。 小舅子跟他开口，他保准也不好意思拒绝，给不了多的，三五毛肯定是会给的。 果然，她这样一说，宋春生就抹了把脸。 宋瑶说的他何尝不懂，但怎么说都是媳妇的亲弟弟，那么大的人跟他张口，他也抹不开面儿。 再一个，周娟总是跟他闹腾，为了让媳妇消停点，他有钱了就会给掏个三五毛。 当然是不敢让他妈知道的，他也是怕周娟现在大着肚子，被气坏了，这三五毛就全当让她宽心了。 兄妹俩在外头说着话，宋静则趁机溜进了哥嫂屋里。 周娟在炕上斜躺着，还在不停的抹眼泪。 她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从侧面看过去，腰身鼓鼓的。 宋静坐在炕沿边道，“嫂子，别哭了，妈也就是说两句，你可别哭坏身子……” 周娟坐起来红着眼睛道，“什么叫说两句？俺兄弟一年来不了两趟，再说这次也是我大弟要结婚了才开口，再说不借就不借，妈说话也太难听了……” 她说着就又抹起了眼泪，想到婆婆说的那些“贴娘家货”“家里来了个耗子”“偷家”之类的话，抽噎的越发厉害。 宋静看到她头发蓬乱，脸色蜡黄，还长了不少妊娠斑，脸上就露出一丝嫌弃。 上辈子她怀孕后也是这么不修边幅，可后来她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像她嫂子这样，女人都瞧了讨厌，更别提男人了。 周娟这样子勾起了她心底不好的回忆，她没耐性哄她，直接道，“这你也不能怪妈，你兄弟一张口就是二十，咱家哪有这么多钱？要我说，你要是需要钱，就不该冲妈张口，现在不是有个现成的人正好欠着你家人情？你咋不去跟她要？” 周娟听的一脸懵道，“谁？” 宋静道，“宋瑶啊！她一直用大哥的车，上次不是还说要给租金？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她把车子送回来！嫂子，不是我说你啊，这车子那么金贵，我大哥就是个憨的就不说了，你咋也由着他的性子？要我说，你就该去找宋瑶要钱，不说租金，就说这车子天天被她骑来骑去，上头还带俩大筐，说不定早就用坏了，你跟她要车子的折旧费，破损费理所应当！” 第113章 万元户的畅想 周娟听了个似懂非懂，道，“啥叫折旧费？破损费？” 宋静翻了个白眼道，“就是这车子被她用旧了，用坏了，你不得让她赔钱？” 这下周娟听懂了，却迟疑着道，“可，可你哥不让跟她要钱……” 宋静都快气笑了，道，“我哥那是傻，难不成你也傻？宋瑶好意思用咱的车，你跟她要钱不是天经地义？就是我哥知道了也不能说你啥！” 看着周娟的脸色，她又小声道，“再说你不会背着我哥？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再一个，宋瑶天天做买卖，不知道挣了多少钱呢，你跟她要个十块二十块，她肯定有！” 这话一说，周娟动心了。 宋静也没再多说，在宋春生回来之前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王招娣骑着车子把面皮送县里去了。 本来宋国桩要去，今天河坝那边也休息，但他不认识路，只能让媳妇去了。 王招娣不到十点就回来了，一进门就把卖面皮的钱一分不少都给了宋瑶。 宋瑶索性搬了个小桌子到院子里，把一家人都叫过来，把这两天的账本摊开，笑眯眯道，“爸，妈，你们过来，咱们盘一下这两天的账！” 王招娣道，“你挣的钱，你自己收着就行，给俺们看啥？” 宋国桩正蹲在屋檐下抽烟，也道，“对，这是你的营生，你自己的钱俺们不掺合。” 在他心里，挣钱养家始终是他这个当爹的事，哪有当爹的要用女儿钱的？ 听他这么说，宋瑶瞬间笑了道，“爸，话不是这么说，现在玉米糕是我妈来卖，面皮是你来做，这就是咱们一家人的营生，哪有我一个人拿钱的道理？再一个，咱家地里的活你们也做不了了，将来雇人的钱也得从这里头出，以后这就是咱家的收入，所以账目总得有个章程！” 听闺女这样说，王招娣和宋国桩就都坐了过来。 宋瑶摊开账本道，“这是昨天和今天的账目，昨天的玉米糕总共卖了45块钱，刨去本钱，纯利差不多是三十。面皮是18块，纯利差不多10块，然后是卖饭摊，昨天汽修厂人均消费一块五，总共挣了42块钱，然后除去本钱，纯利是25块，也就是昨天一天，总共挣了65块！再加上今天的80份面皮，芝麻酱和辣椒油的钱，总共是58块，除去本钱，净赚30块，也就是从昨天到现在，咱们总共挣了95块钱！” 听到她说出的这个数字，宋家人都惊呆了。 宋国桩惊的手里的烟灰啪嗒一下掉在了手上，，烫的他一个哆嗦道，“你，你说啥，咱挣了多少？” “95块啊。”宋瑶又说了一遍。 宋国桩的手都哆嗦了，而王招娣一拍大腿脱口道，“妈呀，咱一天就挣了快一百块钱了？” 宋瑶笑道，“对啊，这还是头一天，咱那饭摊做的少，要是再加量的话，保准能过一百！” 王招娣冲宋国桩道，“大丫她爸，你快掐掐俺，看俺是不是做梦！” 宋国桩没掐她，事实上这老实汉子也正陷入呆若木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倒是宋三狗大逆不道的在他妈胳膊上掐了一把，笑嘻嘻道，“妈，疼不疼？疼就不是……哎呀”。 一句话没说完就变成惨嚎，王招娣拧着他的耳朵狞笑道，“疼不疼？是不是做梦？” 宋三狗疼的脸都扭曲了，万分后悔自己咋一时胆肥，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好在王招娣对小儿子对小儿子还是仁慈的，很快就松开了手，咧着嘴道，“老天爷哩，这一天挣一百块，那，那一个月下来得多少钱了？ 旁边宋蝉面无表情道，“一个月三千，一年下来三万六……” 宋国桩手一个哆嗦，而王招娣头一次反应这么快，矮胖的身子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把自家院门“咣”的一声就关上了。 她靠在门上捂着胸口道，“妈呀，这个可不敢让人听了去……” 宋家人被刺激坏了，实在是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太大了。 一年上万块啊，这，这就算是做梦做梦也不敢想啊。 只是宋瑶没给大家继续做梦的时间，直接道，“爸，这钱看着多，其实也不算什么，你想想，咱要在城里做生意，这样一直跑着可不行，以后肯定要租铺子，买房子，生意要扩大，都需要本钱！往近了说，咱还一直用着春生哥的自行车，我打算尽快先买一辆车……” 宋国桩脑瓜子嗡嗡的，看见女儿嘴皮子一动一动，就听到了“买房子，租铺子”几个字。 他不可置信道，“还，还要在城里买房？” 宋瑶理所当然的道，“当然了，以后咱全家都要搬到城里去住！我跟妈都说好了，以后咱就买那种带花园的大楼房！” 王招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道，“对，俺今天都和闺女去看了，你不知道人家那楼房多好看，在屋里就能上厕所……” 宋三狗嚷道，“妈，我也要住有厕所的大楼房……” 王招娣笑的合不拢嘴道，“都去，都去！以后咱们都听你大姐的！” 宋瑶现在俨然是家里的领头人了，基于这摊子都是她搞起来的，大家最后经过商议，以后家里的账目都由她管，买什么也由宋瑶说了算。 宋国桩看出来了，闺女如今主意大，心里很有章程。 当然如果是旁人家，就算是村里最宠闺女的人家都不可能让闺女当家。 但宋家不同，宠女儿那是出了名的。 尤其自家闺女不声不响就做出了这么大的“生意”，宋国桩和王招娣一样，都只感觉自豪，对宋瑶当家一点意见也没有。 最后一家人商议定，宋瑶每月拿出十块钱做家用，其他的都攒起来。 至于家里当务之急，是先添置的第一个大件-----自行车！ 因为没有自行车票，宋国桩表示去找老爷子问问有没有门路。 一家人开开心心商量着，中午宋瑶又做了顿好吃的，算是一家人过的最热闹的一个端午节。 吃完饭，宋国桩就急吼吼去了老宅，想去问问老爷子自行车票的事。 然而谁也没想到，当天下午老宅就发生了件“大事”！ 第114章 宋静退学(上) 宋国桩去了老宅，然而没十分钟就回来了。 王招娣正在院子里筛玉米面，问道，“咋这么快回来，你跟爸说了？” 宋国桩道，“没说成，静静的老师来了，正跟家里说事儿呢。” 王招娣手一顿，惊讶道，“静静的老师？上门是来催她上学了？” “八成是，静静这么长时间没去学校，她老师也着急，就来家访了……” 王招娣两口子在院子里说着话，屋里宋瑶和宋蝉听的真真的。 宋瑶正在收拾衣裳，把上次于树海爹妈来时送的两套新裙子拿了出来，一股脑都给了宋蝉道，“这两套裙子，你拿去穿吧！” 宋蝉瞥了一眼，扭头道，“这是人家送给你的，我不要！” 宋瑶好笑道，“什么你的我的，这两件裙子我不喜欢，你拿去穿怎么了？咱俩身量差不多，你应该能穿上……” 她拿着裙子在宋蝉身上比划。 这两件新裙子一件鹅黄，一件是红白格子的，颜色都很鲜艳亮眼。 宋瑶一来每天都要干活，每天都要围着灶台油熏火燎的，穿这个不合适，二来这是于树海爹妈送的，想到以前原身和于树海的纠葛，她下意识就不想收他的东西。 宋蝉看着她，十分不解道，“你真不喜欢于树海了？我上次在县图书馆还看见他了……” 宋瑶干脆的道，“不喜欢，没感觉，我和他永远不可能！” 宋蝉张了张嘴道，“……好吧。” 她显然不明白她这个抽风的大姐怎么变的这么快，之前还要生要死对人家纠缠不休，转头就是“不喜欢，没可能！” 她犹豫了一下，就没有说上次在图书馆，她竟无意中见到了于树海的事。 当时于树海还问起了宋瑶，而且看他那样子，倒像是对她姐上了心的样子。 姐俩正说着话，就听见了院子里宋国桩说的，宋瑶没在意，宋蝉却突然道，“你知道宋静为啥不上学？” “为啥？”宋瑶随口问。 宋蝉凑过来压低嗓音道，“我听人说，她在班里搞了个对象，那男生常给她带吃的，俩人处的还挺好！但上次，宋静不知道为啥不肯去学校了，那男的找人打听她好几回了……” 宋瑶惊讶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学校里好多人都知道，而且上次宋静和那男的都没考好，尤其是宋静，听说好几门都没考及格，估计他们老师以为她早恋，才来家访的……” 宋蝉和宋静同在县二中，只不过一个初中部，一个高中，她到底是宋静的妹妹，宋静的风言风语就有不少传到她耳中。 听到宋静搞对象，宋瑶不奇怪，毕竟宋静看起来就不像个老实的！ 但听到她好几门考试没及格，她就有些意外了。 不是说宋静功课门门优秀吗？在她的记忆里，宋静学的也不差，不然也不会考上县重点中学。 但这怎么突然就门门不及格了？难不成是爱情使人降智？ 这事左右跟她家没关系，姐妹俩八卦了一下就过去了。 然而这时老宅的气氛却着实说不上好。 谁都没想到宋静的班主任会在大端午节的登门。 主要是宋静太长时间没去学校，她的班主任刘老师好不容易趁着假期，问到了宋静家的地址，如今正苦口婆心的劝道，“宋静，你底子不差，一时的考试失利不算什么！你们今年都高二了，再熬一年明年就能考大学，你可千万不能放弃自己……” 屋子里，宋老两口并宋大伯，余桂香几口子都在，周娟在堂屋哄孩子，宋静却缩在角落里垂着头不做声。 听到“考试失利”几个字，宋大伯的脸色是最难看的。 当老师拿出上回测验的卷子，看到好几门不及格时，全家人都惊呆了。 倒是余桂香抢着道，“老师，这也不能怪静静，主要是这孩子一直喊着头疼，俺们也不知道她哪儿的毛病，不敢催她……” 刘老师关切的道，“去医院看过了吗？” 余桂香愁道，“咋没看过哟，就是哪哪都检查不出毛病……” 刘老师就瞅了宋静一眼，见她脸色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耐着性子道，“既然检查不出来，肯定就没大事，咱们都要考试了，如果没什么特别不舒服，还是回学校的好……” 宋大伯立刻点头道，“对对，老师说的对，俺们明天就把她送回学校，说啥也不能再落课了！” 刘老师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宋静，语重心长的道，“你是个好苗子，可千万别因为一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思耽误了，这是老师给你跟同学借的这段时间各科的重点，你尽快抄完，有什么不会的，去学校再问我。” 宋静却垂着头，根本没接那笔记本。 刘老师皱了下眉头，还是把笔记本塞进了她手里，又说了几句话，向宋家人告辞。 余桂香出去送刘老师，然而她刚一走，宋静就把那笔记本一扔，冲着她爸道，“明天我不去上学！你别让我去！” “你说什么？”宋大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宋家门外，余桂香送刘老师出来，一边满脸堆笑的道，“麻烦老师还上俺家一趟，按理说俺家静静成绩一直不差，咋可能考了不及格？肯定是前段时间累着了，等她回学校，就麻烦老师多给她补补课，可千万别让她再拉下……” 刘老师道，“课我肯定是会给她补的，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脸色显出一丝严肃道，“宋静妈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宋静在学校处了一个男同学，这事你们知道吗？” 余桂香一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什么男同学？” 刘老师扶了下眼镜道，“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宋静和隔壁班一个叫王猛的同学相处十分密切，宋静还曾去王猛家吃过饭，有同学还说你们两家的家长都同意了？之前宋静和王猛不知道什么原因吵架了，我怀疑她这次成绩下降，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第115章 宋静退学(下) 余桂香简直就是瞠目结舌，脱口道，“没，没有啊，俺们可不认识什么王猛……” 刘老师严肃的道，“宋静比班里的女同学年龄都大，我知道在乡下，她这个岁数嫁人的姑娘不少，但宋静不一样，她底子好，再有一年就能考大学，可以说是很有前途，我不建议在这个时候给她订婚，或是让她处什么对象，这除了让她分心没有任何好处！” 王招娣早就惊呆了，赶紧就辩解，“老师，俺，俺们家静静没处对象啊，她那么乖，怎么可能和男同学来往？你是不是听岔了？” 刘老师想到刚才宋静的脸色，她说了那么半天她一声不吭，也只能点到为止，道，“总之，不管处没处，你们一定要多关心注意她的精神状况，如果没什么大事，就赶紧让她回学校！” 余桂香点头如捣葱道，“是是是，俺们明天就让她回去！” 送走老师，余桂香就回了院子，可还没跨进门，就听见屋里宋国栋的怒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宋静的声音道，“我说我不上学了！我要退学！” 余桂香心头一咯噔，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慌忙跑进了屋子里。 就看到女儿和她爸跟乌鸡眼似的对恃着。 宋国栋气的脖颈青筋都蹦起来了，正冲着宋静怒吼，“……老子供你吃，供你穿，要啥给啥，就指着你考上大学，你说一句不想上就不上了……” 宋静一脸无所谓道，“反正我就不想学了……” “你……” 宋国栋一个巴掌就扬了起来。 宋老太赶紧拉住他，回头冲余桂香急道，“老大媳妇，你快点拉住他，不能跟孩子好好说话……” 哪知道余桂香冲进来，冲着宋静就一嗓子嚎道，“静静啊，你快给妈说清楚，你到底咋回事？难不成真像你老师说的，你在学校跟那个叫王猛的男娃搞对象，就不想去上学了？” 宋家其他人本来也在震惊宋静执意要退学的事，一听这话，全都懵了。 宋老太不可置信的道，“老大媳妇，你说啥？谁搞对象了？” 余桂香现在又急又气，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了，把刘老师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末了指着宋静骂道，“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啊，你这个时候能找个什么好对象？当初不是你说大学里头才有好男娃吗……” 闺女一向是她的骄傲，现在大有前途的女儿张口竟然要退学，余桂香被刺激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宋静却比她妈还懵。 她明明是因为重生回来，不巧正碰上小测验，可上辈子的知识点早忘光了，才考的那么糟糕，跟搞对象有什么关系？ 然而王猛这个名字划过脑海，她蓦地有些熟悉感。 在脑中思索了半天，她才从那陈年累月的记忆中扒拉出了一点线头。 在她上辈子在高中上学时，似乎是和一个男同学谈过朋友。 那时候她在班里算是优秀学生，长的也不差，有不少男同学暗中追她，王猛就是其中一个。 王猛长的高高大大，模样也算帅气，最重要的是他家境不错，追宋静的时候很舍得花钱，三天两头送她吃的，要不就送她各种礼物。 宋静学习好，但家境一般，在县里有很多东西都买不起，尤其羡慕那些家境好的女同学戴着的精美头花和衣服之类。 被贪婪之心驱使，再加上这个岁数的女孩子，对异性总是会有些朦朦胧胧的好感。 她在王猛的追求下，半推半就和他处了对象。 当时是瞒着家里的，她一来可以名正言顺要王猛的东西，二来也暗挫挫享受着年轻男女之间恋爱的暧昧与刺激。 只不过当时是在小县城，他们还是学生，不敢太过招摇。 再加上学生时代毕竟比较单纯，她和王猛在一起，最多只牵过几次手，根本不敢做出格的事。 所以她爸妈根本一点没察觉。 但高三后，她考上了一所二流大学，王猛名落孙山。 宋静很快就去了更大的城市，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立刻就把王猛抛在了脑后。 相比起她后来的几次恋爱，这件事只能算是她整个高中生涯中一段最毫不起眼的小水花，甚至连小水花都算不上。 所以宋静想了半天才想起这茬。 她这次成绩降的这么厉害，班主任八成以为她是早恋影响的。 她脑中回想着，然而宋国栋看她愣怔，以为她是承认了。 瞬间暴跳如雷道，“好啊，老子当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没成想你却和人搞对象！你一个姑娘家，和一个男孩子相处你要不要脸？明天俺就和你一起去学校，你告诉俺是哪个兔崽子，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宋静不耐烦道，“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想上学了，我要退学！跟别人没关系，我也没搞对象！” 但她最后这句话显然被宋大伯忽略了。 不光是宋大伯，家里所有人都很震惊。 宋静自小到大就学习好，考上县二中后，乡里还过来发了奖状。 这对老宋家来说可是无比荣耀的事，谁不夸他家静静有出息？ 老宋家就等着宋静给家里长脸，等着她将来能考去大城市，带的老宋家都风风光光的。 可现在宋静说什么？只差一年了，不想学了，还要退学？ 宋大伯气的脸都变形了，顺手就抄起了炕沿边的扫帚就要朝女儿身上招呼。 宋老爷子拦住他道，“你别冲动，” 他回头冲宋静沉声道，“静静，你跟爷说，你到底是因为啥不上了？真是因为处了对象？” 宋静面对她爸妈，啥都能豁出去，可看着老爷子失望的眼神，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扭头道，“没有，爷，你相信我，我没搞对象，我，我就是不想上了……” 一句话算是彻底点燃了导火线！ 宋大伯把老爷子推开，大骂道，“还有什么好问的？她就是皮子痒了！当初家里明明供的是春生，是她说她比春生学习好，家里供不起两个，就把春生退了下来，让她去上！ 可现在呢？她上下嘴皮一碰，说不上就不上了？她对得起谁？对得起咱家一直培养她？” 宋静本来还有些理亏，一听这话又怒了，跟她爸硬顶道，“谁说当初是我让我哥退的？明明就是他学习不好你不乐意供了，凭啥算我头上？再说你们培养我啥了？那都是我自己努力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她说这话可是把家里所有人的心窝都戳了。 这些年，一家人节衣缩食，什么都先紧着她。 地里的粮食一收成，老两口卖了，一毛一毛的攒着，就等着将来给大孙女做学费。 现在宋静啥都不认，就闹着要退学，家里谁不糟心？ 第116章 要钱 宋家开始鸡飞狗跳，热闹无比。 宋大伯开始追着宋静打，恨不得把这个脑子进水的女儿打醒。 宋老太想拦又没法拦，在旁边唉声叹气。 余桂香也让女儿气的够呛，她以往疼她，都是因为宋静争气。 现在女儿这么自私，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说什么也不上了，余桂香又急又气，比宋国栋还喊的狠，一迭声骂道，“妈，你别护着她，让他爸打！这丫头都是俺平时惯坏了，就该让她爸好好教训教训她！” 这么大动静，老宅的左邻右舍早听见了，再一听宋静是因为搞了对象不上学了，大家伙都惊了。 都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以自宋静掉厕所后的又一大八卦迅速传遍了全村。 宋静那边怎么样宋瑶不关心，一家人晚上炖了鸡，炸了油饼，开开心心过了个端午节。 吃完饭，宋国桩去给老宅送菜了，王招娣把剩下的菜盛了一碗，并两张油饼，拿笼布包着，喊来宋瑶道，“大丫，这个你给你王奶奶送过去，她家院墙塌了，家里也没东西，估计也没吃啥。” 宋瑶清脆应道，“喛。” 她拎着笼布就出了门。 王奶奶住在靠后山边比较偏僻的地方，她是五保户家庭，年轻时候男人死了，后来儿子又参军死在了越南战场上，如今就剩下了孤身一个人。 但这老太太性格爽利开朗，村里谁家有困难她都搭把手，在村里很受人尊敬。 之前王招娣娘家过来打秋风的时候，王招娣家里没粮了，是王奶奶接济了她几次。 王招娣很念这个恩，所以自家过的好了，她也惦记着给这老太太送口吃的。 宋瑶从老宅门口路过的时候，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她也没兴趣听，直接就去了王家。 给王奶奶送完吃的，回来的时候，她却看到周娟抱着孩子坐在院门口。 宋金蛋一看到她，高兴的喊了一声，“二姑姑……” 张着手就要扑过来，周娟却一把拎住了他的脖领子，哄道，“蛋蛋你先回去，妈和你二姑姑说句话。” 宋金蛋扭着身子就要找宋瑶，被周娟呵斥了一句，硬撵了回去。 宋瑶看周娟神情不对，问道，“嫂子，咋了，有事儿吗？” 周娟出来，顺手就把院门关上了，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道，“大丫，你跟俺过来，俺有事问你！” 她挺着大肚子，特意领着宋瑶走出老远，直走到了一处背人的角落，才沉下脸道，“俺问你，俺家的自行车你打算借到啥时候？” 她领着宋瑶过来的时候，宋瑶就知道她八成要问这事。 她到底承了宋春生的情，看周娟态度不好也不在意，忙笑着解释，“嫂子，是这事啊，说起来我也特别不好意思，我也打算买辆自行车的，可手头没有自行车票，现在买不了，春生哥的车子我还得再用一段时间，当然我也不白用，就按照当初说的，两块钱租一个月，你看咋样？” 宋瑶说着，心里就暗暗有些后悔。 宋春生对她这个妹妹实在没的说，他死活不肯要钱，她就没硬给，却把周娟忽略了。 如今看到周娟的大肚子她才想起来，怎么也该买点营养品意思一下，至少表明她有这个心。 可一来是她太忙了，二来，周娟这个人吧，性子畏畏缩缩，怯懦又小心眼，背地里特别爱嘀咕人。 原主以前很讨厌她这种小家子气的性子，和周娟不怎么来往，所以她也没想起这事。 宋瑶觉得不好意思，忙道，“嫂子，今儿我没带钱，这样吧，明天我把钱给你送去……” 哪知周娟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冷笑道，“给多少？就两块？俺们那车子可是花大几百买的，都没咋骑过，还是全新的，被你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蹬，怕是早就坏了！就算没坏，谁知道哪儿就有了毛病！反正你都给用旧了，就能拿两钱想打发我们？” 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宋瑶瞬间明白了，人家根本是来要钱的，哪还讲什么亲戚情面！ 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笑笑道，“那嫂子你说，我给多少钱合适？” 周娟就等着她这句话了，想到张口就要二十，她也有些犹豫，要是宋春生知道她跟宋瑶张这么大的口，肯定得骂死她！ 然而想想自家大弟很快就要结婚了，她不跟宋瑶要钱，上哪凑彩礼去？ 她就立时把那点犹豫甩到了脑后，道，“听说你做生意，俺也不跟你多要，就二十吧，这车子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宋瑶脸上的笑容立刻玩味起来。 张口就是二十？顶城里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这个堂嫂还真挺敢张口！ 宋瑶并没恼，只是问了一句，“嫂子，你跟我要这么多钱，我哥知道吗？” 周娟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却强撑着嘴硬道，“那你别管了，你哥哪好意思跟你张口，可不得俺来？” 宋瑶笑笑道，“好，我知道了，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多钱，虽说我做生意，也不过挣个三几块，嫂子你张口就要二十，我是拿不出来的！” 不等周娟说话，她就道，“这样吧，我最多给你五块，就当租你两个月的车子钱，你看咋样？” 周娟倒也不是傻，知道一下子张口要二十，宋瑶怎么可能有？ 在她心里，宋瑶那生意也不算什么，能挣个几块钱就不错了，她原本就没打算能要二十。 心底盘算了一番，她道，“这样吧，你给俺八块，俺让你用半年！” 八块也不少了，她想着昨天大弟被赶走，肯定很生气，这钱送回家至少能让娘家消消气。 哪知宋瑶摇摇头道，“我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最多用两个月。” 经过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周娟最后还是同意了给五块。 不过到底不怎么高兴，又抱怨了几句，挺着肚子回去了。 宋瑶看着周娟走远的身影，眼神沉了下来，心里头一次为宋春生感到不值。 宋春生人生的高高大大，模样也不丑，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小眼薄皮的媳妇！ 但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心里只想着明天一定要让父亲赶紧问自行车票的事，她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再跟周娟这种人打交道了！ 第117章 月下 宋瑶心里想着，快步往家走，哪知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大柳树下，立着一个冷冷清清的身影。 现在天色已经全黑了，天空一弯月光淡淡洒下来，那人身形挺拔透逸，双手插兜，居然是陆长空！ 宋瑶吓了一跳，停住脚步，脱口道，“陆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陆长空看着她，淡淡吐出两个字，“散步！” 宋瑶有些尴尬，他站的这么近，她刚才和周娟的对话他肯定全听到了。 她冲他尴尬笑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了。” 正要从他身边走过，就听到那道清冷的声音问，“你需要自行车票？” “啊？” 宋瑶回头，就对上了月光下他一双墨黑的眼睛。 不等她回答，他就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像是个皮夹。 他把皮夹迅速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东西，递给她道，“给你！” 月光下，宋瑶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几个红色的印字，“自行车票”！ 宋瑶惊讶了，不可置信道，“这个给我？” 等反应过来她慌忙摆手道，“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她和陆长空非亲非故的，她可不敢随意拿人家这种东西。 哪知道陆长空道，“你拿去，我用不着！” 他没说的是，刚才听到那女人一顿逼逼赖赖，指责宋瑶把她家的自行车用坏了，还狮子大张口要二十块钱，他心头不知怎么就有些气闷。 宋瑶还是摇头，陆长空蹙了下眉，干脆就把票塞进了她手里。 宋瑶捏着票，明知道自己不该要，可这确实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 这种东西不好搞，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如果错过，以后还不知道多久她才能拥有自己的自行车。 想到自家欠陆长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人情了，也不差这一回了，她想了想，也不再矫情，把自行车票收起来道，“好，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陆长空淡淡道，“不用！”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光自行车票，他的皮夹里一堆票，什么自行车票，各种电器票，贵重物品票。 都是人送他的，以前他没用过，都乱七八糟的塞在皮夹里，所以他根本不在意。 宋瑶早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的样子，不光不介意，还把他归到了面冷心热那一拨里。 她甚至还挺同情他的，觉得这人长的这么帅，可惜性子太冷，来村里这么长时间了，除了钱远坤，也没见他跟谁处的好的。 可怜这大过节的还一个人孤伶伶在外头吹风！ 她自觉有义务陪他一会儿，笑着找话道，“陆同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陆长空抿抿唇道，“没事。” 顿了一下，他道，“你叫我陆……陆长空就好了！” 黑暗中，宋瑶没看到他神色有些别扭。 其实是他想起了她那天叫苏桦的样子，可他怎么也没法想象让她叫自己“陆大哥”，想到那甜腻的像带着勾子似的声音喊自己“陆大哥”，耳朵不知怎么就热了起来。 宋瑶也觉得一直叫同志太生分了，她没有这个时代女孩儿的扭捏劲，立刻笑道，“成，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就喊你陆长空了！” 她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陆长空你等一下！” 说完扭头就朝自家跑去。 陆长空看着女孩子纤细轻巧的身影没入了黑暗中，那声甜脆脆的陆长空似乎还在耳边，连微凉的夜色中似乎都沁出了一丝甜意，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没过五分钟，宋瑶就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个大碗，递给他道，“这是我包的粽子，你尝尝！” 人家给了她自行车票，她也没什么好送他的，只好回家又拿了几只粽子出来。 不等陆长空拿，她还热情的要给他剥。 陆长空哪里能让她动手，立刻自己接了过来。 两人蹲在树下，边剥粽子边说话，陆长空剥了一只，然后只尝了一口就愣住了，回头看向她道，“咸的？” 宋瑶期待的看着他道，“你觉得好吃吗？” 陆长空的神色有些怔忡，突然抬手三两口就把一个粽子吃下了肚，点头道，“好吃！” 宋瑶立刻笑眯了眼睛。 月光下，女孩子的眼睛就像含了湾溪水般清澈，一笑脸颊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显的格外清媚俏丽。 宋瑶有些得意的道，“这是我包的咸肉粽，这边吃惯甜粽的人一时都吃不惯，我还怕你不喜欢吃。” 陆长空却没有回答，隔了很久，他突然道，“我妈妈是南方人，我从小也是在那边长大的，相比起来，我更喜欢吃咸粽子。” “真的？”宋瑶一下子高兴道，“那可真是太巧了……” 这是她碰见的第一个明确喜欢吃咸粽子的。 不过陆长空居然是南方人让她有些意外，她狐疑道，“你不是京里人吗？” 陆长空道，“我小时候在南方，后来随我爸去了北京。” 他顿了一下道，“谢谢你，你包的口味和我妈做的很像，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咸粽子了……” 宋瑶奇怪道，“你妈后来没再做吗？” 陆长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她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啊？”宋瑶惊呼出声，等反应过来，立刻愧疚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陆长空道，“没事，早就过去了，只是你的粽子突然让我想起了她。” 宋瑶有些语塞，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劝他吃。 不知是夜色微凉，周围没人，寂静无声，还是被粽子勾起了久远的回忆，陆长空突然有了说话的欲望。 他低声道，“我妈和你一样，手很巧，会做很多东西，她做的粽子和汤圆我最喜欢，只可惜来了北方，我再也没有吃过咸粽子，还有汤圆，北方的汤圆裹的很厚，里面的馅料也太甜……” 宋瑶轻声道，“北方的叫元宵，南方的叫汤圆……” 陆长空看了她一眼道，“你去过南方？” 宋瑶含糊道，“没有，我……以前听人说过。” 好在陆长空也没追根究底，只静静道，“来了北方后，一开始很多东西我都吃不惯，就像北方的面食，我妈老家那边，口味偏清甜，所以我才很喜欢你做的玉米糕……” 宋瑶愣了一下，没成想他光顾她的玉米糕摊，竟然还有这个原因。 第118章 往事 “南方的口味偏清淡，北方的口味比较重，刚过来的时候，我最讨厌吃的是咸菜……” 夜色如水，陆长空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宋瑶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陆长空这样唠家常。 但听到他说，她就笑了起来道，“对，北方人是很喜欢吃咸菜……” 尤其这年头菜少，家家户户都备着大腌菜缸，一年整个春冬差不多都是靠腌菜过日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道，“原来你喜欢吃清淡的吗？” 她有些懊恼，连人家爱吃什么她都没搞清楚，就随便给人送饭。 这几天她送的又是麻辣鱼块又是烧茄子，都是重油重盐的，尤其麻辣鱼块，又麻又辣，那他肯定不爱吃！ 陆长空看出她的心思，笑笑道，“别担心，你做的饭我都很喜欢吃……” 他说着，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自嘲道，“我曾有连续三年的时间差不多吃的都是咸菜和馒头，自那以后，无论是吃什么，我都觉得是无上美味……” “啊？”宋瑶真的惊讶了。 这年头吃咸菜不稀奇，但连续三年吃咸菜啃干馒头，那得是多困难的家庭？ 但陆长空浑身上下，哪一点都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 她曾猜测过他出身不凡，就像和他吃饭时，看到他用热水烫杯盘，动作那么优雅讲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贵气是装不出来的。 看到她的神色，陆长空笑笑道，“不信？我八岁和我爸回了京里后，我爸又给我娶了个后妈，我后妈当着人前对我很好，可是人后，她就只会给我吃咸菜和干馒头，那个时候我爸常年在军区，也顾不上我……” 他声音清淡，却没说，咸菜和馒头都算是好的了，有时候他后妈舒曼还会给他吃放馊了的饭菜。 他的胃也是在那个时候就搞坏了，所以后来经不得一点饿。 宋瑶的嘴巴张大了，完全不敢相信面前人竟然还有这么悲惨的往事。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陆长空也不需要她安慰，对他来说，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只是今天夜色太好，大概夜风太温柔，他一不小心就把经年的往事说了出来。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远处泥塘里的蛙声一声声传过来，显的夜里格外寂静。 宋瑶看向他，月光下，这人的身影被拉的斜长，却显的有些孤寂。 陆长空一向冷漠强势，很少见他流露出这样一副寂寥的神情。 宋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脱口道，“你别难过……” 陆长空转头看过来，月光下，他的眸子就如蕴含了星空，深邃清亮。 宋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以前看过一句话，那些过往所有的苦难，或是为了让你更强大，或是为了让你遇到一份更好的礼物！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你会遇到一个人，她会全心全意的爱你，呵护你，以弥补你以前受的苦！对了，老人不是都说，所有的苦在小时吃了，以后就只会剩下甜……” 宋瑶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反正看着那双眼睛，她就开始语无伦次。 陆长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面前的姑娘容貌清媚，然而更吸引他的，却是她那一双如溪水般清澈的眼睛。 只是看着她说话，他似乎就能听见自己心腔中，那一声声“咚咚”的渐跳渐沉的声音。 夜凉风静，宋瑶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旖旎。 被那样一双眸子注视，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发紧，脸颊渐渐发烫。 然而下一瞬，“啪”的一声，她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胳膊上。 陆长空挑眉，宋瑶有些囧的冲他笑道，“你……不觉得这边蚊子太多了吗？” 一句话，那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陆长空这才惊觉自己耽搁她太长时间了。 他心底也有些惊讶，以往他从来没有和女孩子单独相处过这么长时间，但面对她，他竟不知不觉放下了心防。 他压下心底的波动，冲她道，“对不住，耽搁你时间了，你快点回去吧，谢谢你了。” 他从碗里把剩下的几只粽子拎了起来，把碗还给了她。 宋瑶点点头道，“那我走啦，谢谢你的票！” 她冲他扬扬手，从地上站起来，抬脚就要走，却“哎呀”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没跌倒。 陆长空下意识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宋瑶整个人就跌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都猝不及防，宋瑶整个人就趴在了他胸口上，就感觉到一股清冽混杂着香皂味的男性体味瞬间冲进了鼻端。 她脑中“轰”的一声，整个脑子都晕了，想推开他，却又一时站站不起来，又着急又无措。 而陆长空比她还手足无措，事实上在她整个人扑进怀里的一瞬，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能清晰的感到她那纤细柔软的身子，鼻端传来了细腻幽软的香气，而最让他无措的是，胸口的那两团柔软触感。 陆长空整个人就跟触电一样，几乎是头一次有些狼狈又紧张的脱口道，“你怎么了？” 宋瑶痛苦的声音道，“我腿麻了……” 陆长空就不敢碰她。 过了一阵子，宋瑶腿缓了过来，就赶紧推开他站了起来。 夜色中，她的脸色已经红成了像虾子一样，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不等他说话，她扭头就跑。 黑暗中，只能看见那纤袅的身子跟只落荒逃跑的兔子一样。 而短短几分钟时间，陆长空像是经历了从高空坠到地面的失重感觉。 直到人跑没影了，他还全身僵直的站着。 胸口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柔软，陆长空红着耳朵，不知过了多久，就这样同手同脚回了钱家。 宋瑶一口气奔回了家里，把院门关上，她还在摸着怦怦怦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蹦的胸口。 心里唾弃自己，她真是丢死人了！ 上次无意中亲了人家，这次又投怀送抱，月夜下陪人家谈心，这样陆长空不误会她勾引他才怪！ 她欲哭无泪，等脸上的热度消散了才进了屋里。 家里人都没睡，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准备着明天要卖的东西。 王招娣看到她奇怪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宋瑶含糊道，“没事，跟王奶奶说了会话。” 王招娣不疑有他，高兴的道，“大丫，你快过来尝尝妈这发糕味儿咋样？” 经过宋瑶的几次指点，她的玉米糕做的也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第119章 买车 王招娣心花怒放，洋洋得意道，“那是，你妈我做饭的手艺也是很可以的，就是你爸太挑，不好伺候。” 旁边正做着面皮的宋国桩无辜躺枪，磨着芝麻的宋三狗噗嗤一声笑出声，翻白眼道，“拉倒吧，妈，在我大姐做饭之前，除了我爸，家里可没一个人想吃你做的饭的！” 王招娣扬着擀面杖就追了过来，骂道，“小兔崽子，就你嘴贱……” 厨房里一片热闹，宋瑶却没心思待了，跑回了房间。 就在外头坐了这么一会儿，她身上就被蚊子叮了无数个大包！ 宋瑶痒的不停抓挠身上，把家里的风油精翻出来，一边抹一边吐槽，陆帅哥什么毛病，大晚上蹲外头喂蚊子，害她还丢了一把脸！ 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不知为什么，眼前总晃动着陆长空那张脸。 第二天一早，宋瑶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 她顶着一头鸡窝脑袋满脸怔忡，难不成真的到了思春的年纪？明明她觉得对陆长空没什么企图啊，可怎么脑子里都是他？ 难不成是最近接触的太多了？ 她烦躁的揉了揉脑袋。 夜里没睡好的后遗症就是早上跟梦游似的，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等她晃到厨房，里面已经一片热气蒸腾了。 玉米糕已经被蒸上，凉皮是昨夜做好的，她爸已经给她放到了筐里。 宋瑶没精打彩的调着料汁，宋三狗抱着一罐磨好的芝麻面抱过来，邀功道，“姐，我做好了，你不是说要给我结工钱？” 当初宋三狗积极把磨芝麻的活揽了过去，宋瑶也不白用他，说好他磨一罐，挣一毛钱！ 宋瑶顶着黑眼圈检查了一遍，见他磨的又细又干净，倒是没偷懒，点头道，“做的不错！” 她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给他。 生平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力挣到钱，宋三狗喜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高兴的道，“大姐，以后我每天放学就帮你磨芝麻！” 宋瑶慢吞吞道，“我要是你，就花几分钱去村口香油坊去让他们代磨，他们家磨大，磨的又快，你挣的钱也越多，这样还不耽误你学习！” 宋三狗一拍脑袋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村口小磨坊的儿子吴小宝就是我们年级的，我去磨芝麻，他保准不跟我多要钱！” 小男娃兴冲冲的，就跟突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似的。 宋蝉无情嘲笑，“笨的跟头猪似的！” 宋瑶之所以把这事交给三狗，也是有意要锻炼弟弟。 见宋蝉也碾好了一罐辣椒籽，她照例摸出一毛钱给她道，“你的！” 宋蝉却昂着头道，“我才不要呢！以后我会凭我自己的本领挣钱，挣的比你还要多！” 自从看到宋瑶有那么多点子能挣钱后，小姑娘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了斗志，立志将来要比宋瑶做的生意还大，比她挣的钱还多！ 虽说这个目标暂定为每天一百块！ 宋瑶敷衍的点头道，“成成成，我等着我妹挣大钱的那天！” 宋蝉仔细瞅了她一眼道，“你这是怎么了？睡一觉变丑了？” 宋瑶无语道，“你才变丑了呢！” 宋蝉搓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这副样子，倒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啥词？”宋瑶下意识问道。 然而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就知道这丫头狗嘴吐不出象牙。 果然，这丫头用着最正经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四个字，“欲求不满！” 宋家厨房一大早就上演了一出屠妹惨剧。 除了有这么一个毒舌糟心的妹妹，这一天宋瑶整体来说还是很愉快的。 只要一想到兜里揣了自行车票，今天就能把她心爱的小车车迎回家，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至于昨天的尴尬事，她早抛到脑后了…… 一大早，照例是宋瑶骑着自行车先走一步。 王招娣和宋蝉一人背一筐玉米糕，坐公交车进城。 一路上，宋瑶把车子蹬的跟风火轮似的！ 只是中午见到陆长空时她还有些尴尬。 但老话讲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瑶硬是顶着一副热情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对陆长空嘘寒问暖，送了自己的爱心小饭盒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收了摊。 陆长空倒还有些不自在，但他实在太忙了，宋瑶送饭过来时他正在抢修一台车子。 等他从车轱辘底下钻出来时，宋瑶人早没影了。 宋瑶连饭都来不及吃，就拽着她妈去了百货商场。 到了自行车展台前，她指着一溜的车子，问她妈道，“妈，你觉得哪辆好看？” 王招娣还不知道她今天就打算买了，以为她就是提前来看看，眼光溜了一圈，指着最中间的那辆粉色的女式车子道，“那个好！就那个粉色儿，你三婶就有一辆差不多的，不过她那个没这个好看，你看这车子小巧，前头还带个篮子，姑娘家骑最好了！” 宋瑶也看着那辆车子。 那是辆凤凰牌的，车身精致流畅，外观亮眼，前面带着白色的篮子，售价两百七十块。 第一次来时，她也是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车子。 可随即想想自己是要用来驮东西的，每天带着两个大筐，风里来雨里去，这车子太过小巧，就有点不耐用了。 再说这个价钱也贵。 她把想法和王招娣一说，王招娣也咂嘴道，“你说的对，咱还是得买个结实的，那就买个春生这样的？” 靠墙摆的一溜最多的就是和宋春生车子一样的二八大杠，高高大大，结实耐用。 但宋瑶骑这种已经够够的了，车子太高，加上前面还有横杠，每次上车还得翘着腿往后抬，实在是不雅观又不方便！ 母女俩又否定了，最后全场看了一圈，宋瑶挑中了一辆比二八大杠略小一些车身的。 前面没有横杠，像女式车子一样带着个篮子，依旧是全身黑色，模样不好看，但却够结实。 价格也不贵，一百八十块。 宋瑶过去摸了摸车漆，又按了按后座，回头问王招娣道，“妈，你觉得这辆咋样？” 王招娣过去摸了摸，点头道，“这个好，一看就好骑！” 只是一看价钱，她又心疼了，小声道，“一百八呢，春生那样的那么大才一百六，要不咱们就买那个吧？” 宋瑶摇头道，“那个不好骑，我不喜欢！” 售货员见两个乡下人对着新车子又摸又按，还嘀嘀咕咕的，十分不耐烦，正要呵斥宋瑶别乱摸，就见宋瑶回头冲她道，“同志，麻烦给开一下票，这个自行车我要了！” 第120章 回村. 售货员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你确定要？这个不光是要钱，还得有自行车票！” 宋瑶笑道，“确定。” 她正要从兜里掏票，王招娣拉住她，一脸着急的道，“大丫，咱们哪有票？不是说好了先看看？等回去妈就让你爸赶快去问……”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宋瑶就掏出了一张红通通的自行车票。 王招娣的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宋瑶把车票给了售货员，又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叠大团结！ 这钱都是她从银行换的，崭新的一沓十元大钞，她数出十八张，递过去。 售货员也是一脸惊讶。 不得不说，无论男人女人，甩钱的动作都是很帅气的。 售货员原本还一脸不屑，等见到钱和票以后，瞬间就跟川剧变脸似的，脸上堆满笑容，热情的道，“好，好，你稍等一下。” 售货员去开票了。 等她一走，王招娣立刻追问，“大丫，你哪来的自行车票？” 她还以为闺女今天只是来看看，没想到她不光带了票，还带了钱！ 宋瑶小声道，“妈，是陆同志给的，他正好有富余的，用不着就给了我，说是顶了饭费。” 这几天王招娣跟着她一块在汽车场前卖饭，自然知道了她给陆长空送饭的事。 宋瑶留了个心眼，可没敢说自己是主动给他送饭，只说陆长空吃不惯厂里的饭，拜托她单做。 这样一来，他用一张自行车票做感谢也很正常。 王招娣恍然道，“怪不得呢……” 售货员很快过来，开了票，交了钱，宋瑶直接就把车子推了出来。 原本没打算买，可出来的时候就推了辆崭新的车子，王招娣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出来就念叨，“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陆，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这票精贵，光给送几天饭那哪成？钱远坤他老娘做饭也不咋地，不行你就跟他说，晚饭也上咱家吃去……” 宋瑶看她妈这一副恨不得把陆长空从钱家抢过去的架势，急忙转移话题道，“知道了，妈，你骑上来试试？” 她把新车子推到王招娣跟前。 王招娣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俺骑这个旧的就行。” 这么新亮的车子，她可不敢骑，生怕磕了碰了。 买到新车，母女俩心情别提多高兴，两人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一大碗牛肉面，然后骑着车子回家。 母女俩一进村就被人瞧见了。 村口老槐树下，每天下午都围着一群大妈媳妇，边做针线边说话。 这两天王招娣每天跟着她闺女往县里跑，大家都是知道的。 有人就嘲笑道，“老宋家那二媳妇真是脑子进了水，一个丫头片子也宠上天，啥也由着宋大丫瞎弄！宋大丫能干成个啥，以前好吃懒做连地都不下，现在折腾啥玉米糕！那玉米面要能挣了钱，还能轮得着她？那丫头就是个不安份的，成天惹事！” “就是，谁家摊上这样的闺女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偏王招娣还觉得她那丫头能耐的很，天天在外头吹她女儿多能干，多本事！宋大丫可不挺本事的，只要她把那张脸一露，别说卖发糕了，她卖啥那男人们也得凑上去……“ “哈哈哈哈，就是，说是在外头外发糕，谁知道她卖啥……” 一群老娘们闲的没事嚼舌根，越说越离谱。 就在这时，有人抬头就瞧到了母女俩，立刻道，“瞅瞅，那不是宋大丫和她妈回来了？” 众人一瞧，可不就是母女俩！更有眼尖的一眼就瞧到了她们又骑了一辆车子。 这段时间王招娣每天早出晚归，要不就是挤公交车，要不晚上就是搭驴车回来，今儿个两人居然都骑了车子？ 那人就扬声问，“哟，这不是大丫妈？今儿个生意做完了？这回来挺早哈。” 都是乡里乡亲的，别管背后说话多难听，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王招娣跳下车，站在村口和人说话，满面春风的道，“卖完了，今儿个收摊早，俺们就回来了。” 说话的女人就瞅着宋瑶的车子问，“你们这是又从哪儿借了个车？哎呦，要俺说这车子可不兴借，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人用坏了咋办？你们就是不讲究……” 宋瑶和老宅借了车子的事大家都知道。 王招娣脸上的笑立刻落了下来，皮笑肉不笑道，“哪儿啊，这车子可不是咱借的，这是俺大丫买的新车！这每天都要去县里，没个家伙事可不行，也就是俺大丫有本事，能挣了钱，换别人，八百年她也买不起一辆车！” 倒不是王招娣想炫耀，就是听别人说话太难听，一时秃噜嘴就说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人们眼睛都瞪大了，有人立刻道，“买的？王招娣你就别吹牛了，一辆自行车少说也得小二百块钱，你家有钱？这可真是吹牛不上税……” 听见嘲笑，王招娣也不恼，嗤道，“俺吹牛？这新晃晃的车子总不是假的吧？瞅瞅，俺们买新车子的发票都在这儿呢，那些说别人买不起的人无非就是自己没本事，眼红嫉妒哩！” 她说着，还真把买车的发票拿出来给别人看。 大家瞬间就把那发票抢过去看。 村里大部分女人都不识字，但也有认字的小媳妇，就看到票根下果然签的是宋瑶的名字。 而且那字迹秀气刚健，还很漂亮哩。 这下，大家不信也得信了，瞬间羡慕成一片，围着王招娣七嘴八舌的问。 “呀，真是瑶丫头买的！” “你这花了一百八？比村长家那自行车还贵二十呢？” “怨不得瞅着那么漂亮！招娣招娣，你家啥时候不用给俺们借借……” “就是，那车子没前杠，肯定好骑……” 女人们都炸了窝了，还有人问王招娣，“这字是大丫写的？大丫写的字这么好？” 王招娣被围着，瞬间成了人群中最闪亮的星。 她也来者不拒，谁问都一口回答。 “对，这车子是俺丫头卖玉米糕挣的！” “嘿，俺丫头本事着呢，不光写字好，她……巴拉巴拉……” 趁她妈跟女人们聊天的时候，宋瑶早骑着车子回了家里。 看时间还早，她把今天的账盘完，拿了五块钱，去了老宅。 第121章 给钱 宋老爷子和宋春生都在地里，其余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家里只有宋老太和周娟两个人。 宋老太正在院子里筛豆子，宋瑶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奶。” 宋老太抬头看见她，脸上就带了笑模样道，“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宋瑶进来道，“今儿回来的早，找我嫂子有点事。” 老太太看她热的一张脸红扑扑的，道，“你嫂子在屋里看孩子呢，你等会儿，俺给你盛碗绿豆汤去。” 老太太颠着小脚去给宋瑶盛绿豆汤了。 以前的宋瑶可没这待遇，最近托了宋静的福，三天两头闹的家里不宁，相比之下，宋瑶显的则乖巧多了。 回回来不光拿吃的，啥也惦记着他们老两口，还早出晚归的卖发糕，不管挣不挣钱吧，到底是个正经事。 老太太对这二孙女印象改观了，回屋端了碗一直沁在井水里，凉浸浸的绿豆汤过来。 宋瑶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舒坦下来。 她瞅着静悄悄的屋子道，“奶，我大伯他们呢？” 宋老太笑道，“春生的工作说是落定了，你大伯他们都去县了，说是给人家啥领导送礼。” 宋瑶高兴道，“那是好事儿啊。” “可不是，”老太太一张脸都笑成了菊花，道，“过两天，你哥就能去那个农机厂上班了，以后也能领正式工资了。” 宋春生是家里的长孙，当年初中毕业没上完就辍了学，这些年一直在家种地。 如今能有个城里工作，老两口比谁都高兴。 宋瑶悄声问道，“我静静姐呢？” 一听问宋静，老太太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道，“昨儿闹着要退学，被她爸骂了一顿，今儿个大早上就去县里了，说上同学家了！你说这好端端的说上就不上了，可不是猪油蒙了心……” 老太太说着就唉声叹气，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苗子，却又闹腾成这样。 家人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可宋静就是铁了心，老太太说起来就又急又气。 宋瑶劝了几句，正和她奶说着话，周娟听到她的声音就出来了，道，“你来了？进来吧。” 宋瑶跟周娟进了屋里，周娟顺手就把屋门“咣”的关上了。 老太太本来还没多想，但周娟这咣当一关门，让老太太纳罕的看了一眼。 这大白天的，姑嫂俩说话，还用关着门？ 再想到刚才周娟脸上神色不对，老太太疑心就起来了，犹豫了一下，放下笸箩，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仔细听着里头说话。 一关上屋门，周娟就迫不及待的问，“钱你来带了？” 宋瑶也没多说，直接掏出五块钱给她。 周娟数了数，脸上就抑制不住的喜色，把钱揣兜里道，“行了，那车子你用去吧，不过你记着，只能用俩月！” 宋瑶点点头。 当然如果可以，她巴不得现在就还了她家车，只是每天王招娣也要进城，挤公交车实在太不方便，再说没有宋蝉帮忙，王招娣只能背一筐玉米糕。 所以宋春生的车子她还得用一段时间，至少得等她买到第二辆自行车才行。 所以她昨天才和周娟说好，五块钱用两个月。 拿到钱，周娟的态度也好了，笑吟吟道，“大丫，你也别怪俺跟你计较，这车子到底不是个寻常物件，也就是咱家有，你才能借的到，不然谁家肯借你这么金贵的东西？那车子你也尽管用，多长时间都行，反正咱就按两个月五块钱，你觉得的呢？” 她还不知道宋瑶已经买了车子的事，心里巴不得宋瑶能一直租下去。 宋瑶敷衍道，“行，到时候再说吧。” 她给了钱就要走，临出门时周娟又千叮咛万嘱咐她。 “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你哥说，你哥那人抹不开面，咱都是亲戚，你要是背后告黑状可就没意思了……” 宋瑶笑笑道，“嫂子，这你尽管放心，我不是这种人……” 周娟又瞅了她几眼，才把房门打开。 出来后，宋瑶和宋老太打声招呼就回家了，却没看到宋老太一双眉头都皱了起来。 王招娣在外头大大宣扬了一通她闺女多有本事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而宋瑶买自行车的消息以风一样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全村。 人们不可置信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宋大丫真的有本事了？ 之前嘲笑宋瑶的人全都闭了嘴。 毕竟没听说过哪家的闺女真有本事能给家里买自行车的，宋瑶算是全村头一个了。 自行车可是大件，而且王招娣说的清楚，这就是她姑娘卖玉米糕挣的！ 晚上回家后，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件事。 主要是，宋瑶以前是啥人大家伙最清楚不过了。 谁要说宋瑶有本事，那可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从她逼着孙家道了歉，折腾卖玉米糕，还拉着全家一起做，连地里的庄稼都不顾了。 背后谁说起来，不都说宋家倒了霉，摊上这么个闺女！还嘲笑宋国桩两口子脑袋有病，由着个丫头片子折腾！ 全村人都在等着看宋瑶笑话，没成想人家不声不响居然真挣了钱，还买了那么贵的自行车？ 再一算她做生意，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所有人能不惊么！ 有那心思活络的，立刻就开始盘算怎么跟宋家套口风，难不成宋瑶那生意真那么挣钱？ 当然还有一部分说酸话的，说玉米面咋能卖那么多钱？宋大丫不定是咋挣的呢…… 但不管是做什么，人家都挣到手了，一时间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宋瑶听不见这些风言风语，给周娟送了钱就回家开始做第二天的面皮。 虽说这事宋国桩揽下了，但他白天要去河道上工，累一天，宋瑶也心疼她爸，回来的早就尽量自己做了。 她在厨房忙活着，就听到院里有人说话，却是顾红红的声音。 顾红红问道，“三狗，你大姐回来了吗？” 宋三狗正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听见答道，“我姐在厨房呢。” 脚步声就往厨房走来，下一瞬，宋三狗就堵到了厨房门口，满脸警惕的看着顾红红道，“我姐忙着呢，你找她干啥？” 他妈可是说了，他家的厨房以后就是机密重地，以后那些闲杂人都不能进去，尤其是顾红红！ 顾红红看他一副防贼的样子，有些不高兴，道，“你堵这儿干啥？我找你姐有事！” “有事就在这说！”小少年一步不让。 宋瑶听见争执，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顾红红正探头往厨房里瞧，她拿围裙擦着手道，“你找我干啥？” 顾红红今儿个竟稀罕的手里捧了个碗，拿笼布包着，散发出一阵阵肉香味。 第122章 亏本了 顾红红一见她就满脸笑意，格外亲热的道，“大丫，今儿我妈炖了兔肉，让送一碗来给你们尝尝。” 宋瑶下意识瞅瞅天。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红红竟然舍得给她家送肉了，还是这么一大碗？ 但顾红红这性子，她可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见她一个劲往厨房里瞟，宋瑶不动声色堵在她跟前，笑笑道，“一只兔子也没多少肉，我们就不要了，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哎呀，我家还多着呢，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顾红红似乎生怕她不要，不管不顾就把碗塞进了宋瑶怀里。 不等宋瑶说话，她就垮下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大丫，今儿个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求你的，你就帮帮我吧……” 宋瑶无语，早就知道她不是无事献殷勤。 她也没接她的碗，直接放在边上的桌子上，问道，“啥事？” 顾红红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是咋做生意的……” 没想到她是来问这个！ 宋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每天也在外头卖发糕吗？听说你卖的也不错，你还来问我干啥？” 说起这个，顾红红也有些尴尬，但她向来是个脸皮厚的，很快就急道，“不是，我也不知道咋的，每天的发糕明明也像你家似的都能卖光，可，可我咋就不挣钱呢？” 顾红红都要急哭了。 说起来，这些天她过的可远没有头前两天风光了。 先前卖发糕挣了钱，顾红红可算是意气风发，回家买鱼买肉，还多了个心眼把挣的钱藏起来，一分都不让冯翠英捞着。 可谁成想得意还没两天，顾红红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钱不对。 明明她的发糕每天也卖的净光，可最后算下来，她竟然一毛钱都没挣，甚至还倒贴了几块！ 因为钱不够，她每天买玉米面都少了，做的发糕也少了，收入相应减少，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开始冯翠英还因为她每天往家拿鱼拿肉，哪怕她一分钱不上交，对她也有个好脸色。 可自从她不再往家拿东西，冯翠英就忍不了了，撺掇着顾老三跟她要钱，不给就不让她做生意。 为了哄顺她爸，她只能每天买点小菜给她爸下酒，这样一来，挣的钱就更不够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奇怪，就是她的发糕卖的太便宜了。 她一开始根本没考虑玉米面，红枣和花生白糖这些本钱。 而宋瑶是经过计算成本后，才定价一块两毛或两毛五，这样才有利润。 但顾红红为了和她竞争，直接卖一毛。 东西是卖的快了，但根本没挣钱，再加上她每天还要买东西孝敬家里，可不就入不敷出！ 顾红红新手上道，做了两天生意后，她才开始发现自己怎么越挣越少，这才开始恐慌起来。 她也想像宋瑶那样卖的贵一点，但，味道不行啊。 就算她提价到一毛五，东西都不好卖了。 而在这期间，她先前还以为有自己顶着，宋瑶的生意肯定就不好了。 哪知道转头一看，宋瑶家的生意不光没受影响，每天还红红火火搞起了什么卖饭摊！ 得亏她还不知道宋瑶还有份面皮生意，但这也够她眼红的厉害了。 她又想效仿宋瑶也搞个饭摊，但根本找不到门路租厨房。 眼瞅着自己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冯翠英还天天在家骂，顾红红实在没办法了，这才一咬牙买了两只兔子，回家让冯翠英炖了，中间偷偷捞了几块，这才给宋瑶送过来。 没错，这碗兔肉冯翠英根本就不知道！ 宋瑶听她磕磕巴巴的说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没想到还有这么傻的人，做生意不算成本。 看到她笑，顾红红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却强忍着气哀求道，“大丫，求求你了，你帮我想个招吧，再这么下去，我妈该不让我去了。” 宋瑶耸耸肩道，“没办法！你手艺不行，啥也白搭！要我说，你还不如去做别的，卖点其他东西也行，做饭这一行，真是靠手艺吃饭！” 她是真心实意的劝。 顾红红其实挺能吃苦的，脑子也活，看见她做就有行动力，有样学样，这样的性子在农村姑娘里也算有魄力的。 但一来她人品不行，明知道是跟她抢生意，还要在她家附近，现在害的王招娣每天都要多走两个街区，才能把玉米糕卖完。 二来，她心思也太活了，刚才眼光还一直往厨房里溜。 自己不动脑子想招，就想剽窃别人的成果！ 听她这么说，顾红红却以为她不肯帮她，急的跺脚道，“大丫，我知道你怨我抢你生意，我知道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可以保证以后都不在那片卖，只要你教教我玉米糕咋做才好吃……” 宋瑶推开她道，“不是我不帮，是真没办法！” 顾红红咬着唇看了她半天，眼睛恨恨的，一扭头就跑了。 临走前都没忘把桌上的兔肉端走。 宋瑶无语，所以说她就不爱和顾红红打交道，这人功利心太重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顾红红的事她不关心，当天晚上，宋国桩回来看到车子，也高兴的不行，从第二天开始，宋瑶家的生意开始上了正轨。 每天早上她和王招娣一起骑着车去县里，她车上带着面皮和料汁，王招娣带着两筐玉米糕。 王招娣自有了车子，走街区更带劲了。 宋瑶带她做生意，像是给王招娣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性格本来爽朗，又爱跟人聊天，人家来买发糕，她谁都能聊上两句，没几天，这一片不少人都跟她混熟了，倒招揽了不少老顾客。 宋瑶的饭摊也生意越来越好，先开始是汽修厂的人买饭，后来农机厂的工人和附近的小摊贩，加上有懒的做饭的居民也都闻名过来。 她的饭摊手艺好又干净，宋瑶还天天变着花样，今天馒头，明天大饼，后天是菜肉馅的包子。 虽然菜多肉少，但她调的馅味道极鲜美，再加上价钱便宜，她的小饭摊竟然在附近都有了不小的名气。 每天来买饭的人越来越多，宋瑶不得不加大供应，但往往做多少，在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内都会卖光。 宋瑶的进账也跟着水涨船高，每天固定的利润可以挣到一百二十上下。 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宋瑶累并快乐着。 第123章 抢工作 转眼就进入了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 最近村子里除了津津乐道宋瑶挣钱，就是在议论老宋家的另外一件事。 仅仅一辆车子，宋瑶在人们心里的印象就改观了，毕竟村里能挣到钱的闺女，宋瑶算是头一个了。 连村里的老爷们小伙子们，有几个能在半个月中就挣到一辆车子？ 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于树海没回来，大家对宋瑶以前的事慢慢淡忘，渐渐就有这丫头确实有本事，挺顾家的……一些言论传出来。 而与宋瑶相反的，却是老宋家的宋静。 宋静以前在村里那可是好姑娘的代表，但自从她掉粪坑，在学校搞了对象闹着要退学等事情传出来，人们对她的印象大不如前。 但最让大家伙大掉眼镜的，却是前几天宋静又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她把她哥宋春生的工作给抢了！ 宋国栋余桂香两口子忙了好几个月，又是寻门路又是托人找关系，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终于把宋春生农机厂的工作指标给要到了。 这可是老宋家的一件大事，长子长孙终于有了正式工作，以后就是县里吃国家粮的正式工人，一家人别提多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宋家两口子走路都带风，连前些天女儿执意闹着要退学的不快都消散了许多。 当天晚上，宋老爷子还把宋国桩一家子都叫了过去，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是给春生庆贺。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直等第二天宋春生拿着户口本和接收证明去农机厂报到，这工作就算下来了。 哪成想第二天一早，宋春生要走时，就发现家里的户口本和农机厂的接收证明不见了，一起消失的，还有宋静！ 全家人都炸了，四处找不见，急的都要去派出所报警时，宋静回来了，昂着下巴说，“你们不用找了，户口本和接收证明都是我拿的！我已经去农机厂报了到，以后我就是农机厂的正式工人！” 她这话一出，老宋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桂香不可置信的问，“你说啥？那工作不是你哥的吗？” 宋静看了她一眼道，“那份证明只是个工作指标，谁拿着去都行，反正我已经报名了！” 她扭头就进了屋子里，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宋家人瞬间炸锅了，余桂香气的差点昏过去，宋大伯更是拎起棍子，恨不得把这闺女打死！ 周娟哭天抢地，老两口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然而家里怎么闹的鸡飞狗跳，这事实也改不了了，宋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农机厂职工。 要是余桂香执意去改，说不定还会闹的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指标没了，儿子女儿谁也落不着好。 最后还是宋春生认了，他劝阻了爹妈，什么都没说，默认把工作让给了妹妹。 这还不算完，宋静之后还跟她爹妈提出，要买一辆新自行车，就像宋瑶那样。 宋大伯两口子被她气的心梗都要犯了，好好的学硬是退了，现在把她哥工作也顶了，但从小宠到大的闺女，再生气也不能把她活活打死吧。 两口子哪里肯给她买自行车，但宋静嘴皮子利索，振振有辞道，“那工作给我哥或给我，有啥区别？难道我不是你们的亲闺女？再说了，我哥是男人，以后种地也饿不死！我有了好工作，将来才能找好对象，才能拉拨家里！ 我为啥不考大学，还不是怕将来离你们太远，怎么照顾你们？现在我在县里上班，以后保准能找个不错的对象，到时候我把你们也接去城里享福，还能留在身边好好孝顺你们，这有什么不好？” 宋大伯他们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承认宋静说的有道理。 最后宋静不知道怎么说的，硬是磨的她爸妈同意给她买一辆新自行车。 倒不是她不想去把宋春生那辆要回来，而是她嫌那车子难看，骑出去没范儿…… 宋静拽着她爸妈去了县城，硬是把商场里那辆粉色的，卖的最贵的，售价二百七的女式自行车买了回来。 几天之内，老宋家接二连三的买车子，可在村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宋静从第二天开始，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骑车子去上班。 她从头到脚一身新，穿着商场新买的格子连衣裙，脚上蹬的白色小皮鞋，腰上还挎着个小包，骑着那么漂亮的自行车。 不得不说，她这一捯饬，瞬间就成了村里一道亮眼的风景线，看上去就跟城里女孩儿也差不多了。 人们议论纷纷，羡慕的大姑娘小媳妇可不少，以前宋静有望考大学的高中生，现在人家一转身就成了大厂子的正式工人，跟她们这些只能在地里务农，或是在家干活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宋静掉粪坑那事也没人说啥了，毕竟人家现在这么光鲜。 可老人们提起她都直摇头。 宋静干的这事，让大家伙对她的印象急转直下，以前人们嘲笑宋瑶是个搅事精，现在看老宋家这金凤凰也不怎么地！ 宋瑶不想过多评价这个事，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她每天照常出摊卖饭，农机厂和汽修厂离的不远，她好几次看到宋静光鲜漂亮的进出农机厂大门，和一些男同事们说说笑笑，满面春风。 偶尔，宋静还会和同事相约着一起到她摊子上买饭，笑容矜持得意。 宋瑶看出来她就是想在自己跟前显摆，她也不在意，宋静从不跟人说宋瑶是她的妹妹，宋瑶对她也像普通的顾客一样。 因此周围人都不知道，新来的农机厂一枝花和外面卖饭摊的小老板竟然是姐妹！ 宋瑶只是有些同情宋春生。 宋静抢了他工作第二天，他就来找宋瑶，还了她五块钱。 他也不知怎么就知道了周娟和她要钱的事，满脸愧疚，和宋瑶说了好一阵子话，让她别跟周娟计较，只说她大弟结婚缺钱，她心里急。 冲着这哥哥的面子，宋瑶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不肯要钱，宋春生却不由分说就塞给她，只说那车子她随便用，扭头就走了。 宋瑶就看到这短短几天时间，宋春生神情郁郁，整个人似乎憔悴了一圈。 想想也是，最疼爱的妹妹一声不吭就抢他工作，他的媳妇背着他跟亲戚要钱，这个老实汉子什么都不会说，凡事都闷在心里，但想来对他受到的冲击也有些大。 至少旁的不说，要是宋静开口说想要那工作，宋春生是一定会让给她的。 但宋静不声不吭就偷了户口本和指标，这让宋瑶对这个大堂姐的人品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第124章 遇险 时间很快进入了七月，下河乡的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三天两头的雨让宋瑶的生意也受了影响，没法再天天出摊。 她瞅着每天阴阴沉沉的天发愁，还是得在县里尽快有个房子啊，不然这生意到了雨季根本没法做下去！ 下雨的时候，宋瑶也没闲着，她坐着公交车走遍了县城里的大街小巷。 一来熟悉地方找房子，二来也是想再看看，还有什么生意的契机。 雨淋淋下着，宋瑶撑着伞站在电影院门口。 往常这里是县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周围有不少小摊贩做生意，今年随着政策越来越好，周边的店铺也逐渐增加了，卖衣服吃食的应有尽有。 尤其赶上有新电影放映的时候，这里简直人山人海。 只不过今日下雨，电影院里只一部旧片子放映，只有廖廖几对小情侣进去看。 小摊贩都收了，两边的店铺有些关着门，有些店主闲的坐在门口打苍蝇。 宋瑶仔细观察着一家家店铺，看中了在路口边，离电影院不远不近的一家小干货店。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宋瑶进去，装作挑选干货的样子，跟老太太唠了半天家常。 最后提出想在这附近干个小吃摊，就是家挺远，家伙事不好拿，想把一些桌椅板凳平时寄放在这儿，每月给两块钱租金。 要是别人说这话，老太太不一定答应。 但宋瑶模样长的好，衣着干净，说话也有礼貌，跟老太太唠的功夫还辅导了下她小孙女的作业。 老太太对宋瑶挺有好感，直接点头道，“成，放就放吧，也不碍啥事，就不用啥钱不钱的。” 宋瑶再次感叹这年头人心淳朴，尤其是老人们，就觉得这是个随手帮忙的事儿，哪里肯要钱。 宋瑶笑道，“大娘，我不光要放东西，以后怕是还得用大娘家的水，所以这租金肯定是要给的。” 她好说歹说，大娘才意意思思的收了一块钱。 又安顿好一件事，宋瑶心情大好，从干货店出来。 正打算回家，刚转过一个街角，就看到电影院后门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孩子正不耐烦的冲男孩说着什么，两人似乎在吵架。 宋瑶本没有在意，然而走近了，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 “王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说了我们不可能的！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去告诉你老师！” 女声怒气冲冲的，宋瑶却惊讶的回头。 却见那女孩子穿着件白色衬衫，一条红色裙子，身形俏丽婀娜，竟然是宋静！ 而宋静也看到了她，神色一愣，竟然朝她跑了过来道，“大丫，你怎么在这里？” 宋瑶意外道，“我有事从这里路过，静静姐，你这是……” 她看向了那男孩子。 宋静道，“我以前的同学，正好在这附近碰上……” 她显然不欲多说，伸手就挽上了宋瑶的手臂，笑道，“正好碰见你，咱们一块回家吧！” 宋瑶还没说话，宋静就转头冲那男孩子道，“王猛，你走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我和我妹要回家了！” 说完，她就拉着宋瑶往前走。 说起来宋静也是烦的不行，自她退学后，王猛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她在农机厂上班，竟然找了过来。 她怕厂里人看见，把他哄到了以前两人常见面的电影院附近，直接跟他说分手。 宋瑶被她拖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到那男孩子高高大大的，十八九岁的脸上还带着青涩。 刚才也不知宋静和他说了些什么，男孩子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在当地站了好一阵子，才转身走了。 等他走的看不见人影后，宋静瞬间松开了宋瑶手臂，淡淡捋了捋鬓发道，“对了，我刚想起来，厂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大丫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就扭头朝农机厂方向走了。 宋瑶无语，敢情这是拿她当挡箭牌了。 她想起来村里传言说宋静是因为在学校搞对象才退学的，如今看来，怕是真的。 她随即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看天色不早了，急忙往汽车站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宋瑶为了快点赶到汽车站，选择了从七拐八弯的小巷子里快速穿过，压根没发现身后不远不近的缀着两个人影。 那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个是个小个子，另一个身材干瘦高长。 他紧紧盯着宋瑶，眼里露出一丝紧盯着猎物般的阴沉神色。 小个子盯着宋瑶问道，“勇哥，巧兰妹子说的就是前头那个丫头？” 高个子正是孙巧兰的表哥刘勇。 前段时间他表妹孙巧兰跟他说过宋瑶，把她说的天花乱坠，说她长的美，又能干，如今自己做生意，每天都能挣不少钱。 如果能娶到这样的媳妇，那可是财色双收！ 刘勇从小混到大，如今被父母赶出了门，在县里和几个狐朋狗友混一块，靠私底下收点保护费过日子。 他手头穷巴巴的，还得供养着一个一直和他过日子的小寡妇，被孙巧兰念叨的动了心。 尤其这段时间他盯着宋瑶，亲眼看见她卖饭每天收那么多钱，心里早就热火的厉害，恨不得能把这些钱都占为已有！ 但平时宋瑶卖饭，都把脸捂的严严实实的，他根本没见过她的脸。 今天好不容易见她不捂脸了，但离的太远，加上天又阴，他不敢跟太近，自然也没看清她长啥模样。 宋瑶平时穿的又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 刘勇脑子里反而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宋静。 白衬衫红裙子，在这阴沉沉的天色里摇曳的就像一朵花。 他盯着宋瑶，在农机厂门口也没少碰见宋静。 宋静现在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实在是惹人眼球。 刘勇每次看见她心里都痒痒的，但他到底舍不下宋瑶手里的钱，所以还是紧紧盯着宋瑶。 今天其实是个好机会，宋瑶一个人跑来县里，天色这么阴，下着毛毛细雨，路上又没什么人，这个时候下手是最好的。 至于宋瑶会反抗？他想都没想过。 毕竟在孙巧兰口里，宋瑶就是个水性杨花，生性放荡的女人，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好过！ 刘勇对这种不知道几手的破鞋也膈应，想着只要把人弄到手，骗了她的钱，至于结婚，那是不可能的！ 宋瑶可不知道身后有人正满怀恶意的盯着自己。 走了一阵子，雨小了许多，宋瑶就把伞收了起来。 路过一条偏僻小巷的时候，地上都是泥泞积水，她正要绕过水坑，就听到身后声音不对，似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 第125章 发狠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双手臂就伸了过来，猛地将她拦腰抱住。 宋瑶大骇，正准备张口欲呼，一只粗糙的手掌就伸过来，将她口鼻紧紧捂住。 那人一手紧紧箍着她腰身，一手死死捂住她嘴，就把她往巷子里拖。 宋瑶心底大骇，脑中却临危不乱，张嘴就在捂着自己那只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那人痛哼出声，手一松，宋瑶趁机抓住他腰间手臂，用力一扭，身子一个巧劲就从他怀中挣脱。 要说宋瑶这辈子最感激的事，就是上辈子无聊时学过一些女子防身术。 前世那么好的治安，还有女孩子孤身走夜路被发现出事，宋瑶大学军训时，就和教官请教过一些基础擒拿术。 毕业后还和好闺蜜凑热闹一起报过一段时间女子柔身术班。 这导致她的反应极快，在感受到不对的一瞬间她就做出了应对。 那男人没想到怀中的女人这么灵活，瞬间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宋瑶跑出了几步，才回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瘦高阴沉的男子，正捂着一只被她咬伤的手，凶狠的盯着自己。 宋瑶见他面生，厉喝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刘勇原本是想着把她拖进小巷子里，弄晕她，随便干什么都没人知道了。 没想到宋瑶这么滑溜，不过他熟知这片的地形，知道前方是条死胡同，瞬间就把宋瑶跑的路堵住了，狞笑道，“臭娘们，我……”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清了宋瑶的脸，顿时嘴巴微张，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本来没对宋瑶抱多大心思，可没成想，面前的女孩着实给了他个惊喜。 梳着普普通通的两条麻花辫，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可那张小脸，竟然比最上好的白玉都要细腻，这样阴沉的天色里简直像散发着柔光。 尤其是她的眉眼格外清灵妩媚，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瞟一眼让他瞬间失了魂。 听见她喝问，连声音都娇滴滴的透着甜，刘勇一个激灵，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表妹诚不欺他，这个宋瑶果然是个人间极品！ 这样漂亮的姑娘，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瞬间什么宋静和小寡妇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眼里只剩下了站在面前身娇体柔的小美人。 面对这张脸，他竟然罕见的有一丝心跳失控，咽了口唾沫道，“你，你别怕，哥哥我没恶意……” 宋瑶都快被气笑了，都对自己动手了，还说没恶意？ 尤其是男人现在露出的满眼色迷迷的眼神，那目光就像带着粘液的蛇，从她身上一寸寸爬过。 那淫邪的目光扫过她脸蛋，胸口，腰身，尤其停驻在她的胸前，就像她没穿衣服似的。 宋瑶被恶心坏了，握紧了手里的雨伞，厉声道，“你赶紧给我滚开！不然我喊人了！” 哪知道刘勇盯着她，魂都快飞了。 他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么个美人，他就用点温柔的手段，也不至于把她吓到，更让美人对自己印象不好。 至于孙巧兰跟他说的那些宋瑶的坏话，此时他早忘了个精光，眼里只顾盯着宋瑶，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瞅瞅那漂亮的脸蛋，红润的小嘴，还有那细腻洁白的皮肤，摸上去得是个什么滋味…… 刘勇色授魂与，想到要是能把这样的美人弄到手，身子都酥了半边。 他的眼光就跟带着钩子似的，恨不得把她的衣服直接扒开，淫笑着道，“小姑娘你别怕，哥哥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玩玩，只要你识相，哥一会儿让你尝到什么叫人间极乐……” 他边说边就靠近过来，一下下舔着嘴唇，直感觉到身体里的火焰都快按捺不住了。 宋瑶张嘴就要喊人。 男人笑道，“喊啊，小美人，不瞒你说，哥哥我就是在这片混大的！这条巷子根本没多少人住，先不说你喊他们听不听得见，就是有人听见了，你瞅瞅谁敢管闲事！” 他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为了吓唬宋瑶，笑嘻嘻就去拽她的手臂。 天色越发暗了，雨声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扰的人心烦。 刘勇以为只是个身娇体软的小姑娘，现在就像一只被吓坏的兔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哪知道他手臂伸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宋瑶眼底厉色一闪。 她拿着手里的伞就朝他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刘勇没提防她敢回手，瞬间手忙脚乱抵挡，哪知宋瑶一抬脚，就快如闪电般的踹向了他的裆下。 刘勇猝不及防，伸手去挡脸上的伞，没成想身下就中了招。 对这种流氓，宋瑶可没留手，这一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刘勇瞬间感觉到了人间最极致的痛苦-----蛋碎了！ 他从喉咙中冲出一股惨烈痛叫，整个人瞬间窝成了一团，弓着背就像一只虾子，抱着身下就朝后倒。 宋瑶一鼓作气冲上去，冲着他的胯下接连狠狠踢了几脚。 这下刘勇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被他留在外头望风的小个子回头看到大惊，叫道，“勇哥！” 红着眼就捡起半块砖头朝宋瑶砸来，嘴里骂道，“臭婊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宋瑶身子柔软的不可思议，一扭身就躲开了他砖头，抬起雨伞照他的脸上就狠狠抽了一把。 趁小个子吃痛间，她直接冲上去，伸手就朝他一只眼珠子狠狠挠去！ “啊！！” 小混混半边脸瞬间血流如瀑，只感觉一只眼珠子都要被宋瑶挠出来了。 面对着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宋瑶是一点手都不敢留，拿雨伞照着小个子男人就劈头盖脸的抽。 她知道如果不赶紧把这两人打趴下，吃亏的只能是她，这偏僻的小巷子，可没人来救她！ 小混混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他连躲都来不及，抱着头连连呼痛，躲避都来不及。 而这时在巷子外，有人正从附近路过。 第126章 来人 雨声淅淅沥沥，虽然不如刚才大了，但一直连绵不绝。 附近邮局里，两个人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当先的男子大步流星往前走，丝毫不顾漫天的雨水。 他身形挺拔颀长，雨珠不停从他漆黑的发丝上滴落，英俊的眉眼冷厉凝重，像覆了层寒霜。 钱远坤举着伞追在他身后，磕磕巴巴的道，“陆，陆哥，你等一下！师长也许不是那个意思，你是飞鹰大队的副队长，让你转职可不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他虽然是你爸，但他也不能一言堂，他也许只是想逼你回去……” 陆长空蓦地站住脚步，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中像蕴了柄锋芒四射的利剑，冷笑道，“对，他是我父亲，更是我的上级！所以无论多无理的要求，只要他一纸命令，我就得照办！可你见过哪个当父亲的会强逼着儿子离开他奋斗了近十年的部队？” 雨水纷纷从他额头眉间滚落，那双漆黑的眸底像燃起熊熊怒火。 钱远坤苦着脸道，“可，师长下了命令……” 陆长空没说话，眸中寒气四溢，转身就走。 钱远坤跟在他身后，苦口婆心的劝道，“哥，要不你就先回去，上头毕竟只说让你停职休假，调整一段时间，就算师长想让你退……他也得有个理由啊……” 陆长空寒着脸迈着大长腿走的极快，钱远坤不得不奋力跟在他身后。 两人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陆长空突然神色一动，停住脚步。 钱远坤疑惑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小巷子里就传来男人喘息呼喝的声音，似乎隐隐还夹杂着女子的呼救。 陆长空听力非比寻常，脸色顿时变了。 在钱远坤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身形如一支利箭般窜向了往巷子里，钱远坤赶紧跟在他后面。 进到巷口里，抬眼瞧见前面的情景，两人顿时变了脸色。 宋瑶现在也正处于极危急的状况中。 她刚才趁刘勇不备，踹了他裆下一脚，又拿雨伞照着小个子男人劈头盖脸的猛抽，直抽的他满脸血。 但男女体力原本就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小个子被激起了凶气，干脆不管不顾朝宋瑶抓来，嘴里怒骂道，“臭婊子，看爷一会儿不干死你……” 另一边，刘勇的那股剧痛也缓了过来，他看着宋瑶眼底满是戾气，蓦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宋瑶冲来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肢。 宋瑶刚才顾着小个子，没提防就被他从身后抱住，就感觉男人的两条手臂就像铁箍一样紧紧捆着她的腰，把她死命往墙角拖。 小个子也扑了过来。 宋瑶也疯了，今儿个如果让他们得了手，她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 她双腿拼命踢腾，把小个子踢开，一扭头，见刘勇的嘴胡乱的压了下来，宋瑶的眼睛都红了，一低头，一口就狠狠咬在了他喉咙上。 刘勇惨嚎一声，拼命想推开她。 然而宋瑶这时候已经发了狠，死死的咬着他的喉咙，就像动物叼住自己的猎物。 她的唇齿间很快就尝到了刘勇的血，刘勇疼的浑身发抖，使劲的往后拽宋瑶的头发。 他头一次对一个女人升起了恐惧之心，只感觉到这女人真是疯了，她这分明是要把他的喉咙一口咬断的架势！ 小个子也惊呆了，等反应过来就急眼了，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红着眼睛就照宋瑶后脑勺砸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冲过来，朝小个子狠狠一脚。 小个子“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旁边的墙上，又从墙上跌下来，“啪嗒”跌进了面前的水坑里。 陆长空见一个女孩子被两个大男人欺负，眉头早皱的死紧，上去就将刘勇踢开，先一把将女孩扶住道，“姑娘，你……”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宋瑶的脸。 陆长空瞳孔重重一缩，那一刻，他像是感受到了世间最极致的惊怕，心脏处猛的重重的一跳。 钱远坤也跑了过来，看清后失声叫道，“宋大丫？” 宋瑶被扶着坐起来，她此时还在惊怕中没回过神来，心脏剧烈鼓噪如雷鸣，双手颤抖，甚至因为刚才牙齿咬合过紧，唇齿间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然而下一瞬，她就听到了熟悉焦急的男声。 “宋瑶，你怎么在这里？” 宋瑶抬眼，隔着模糊的雨线，这才看到了面前因为惊怕，连唇色都泛着白的一张熟悉俊脸。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眨眨眼道，“陆长空？” 陆长空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看到宋瑶浑身湿透，满身泥泞，满脸血渍的伏在一个男人身上，他的心脏瞬间就像被什么掏空，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眩晕。 这一刻，他连指尖都是冰凉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嗓音都在微微颤抖，哽着嗓子道，“对，是我！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他急急检查宋瑶身上，因为太过紧张，他甚至都没看一眼倒在一旁抱着肚子呻吟的刘勇。 宋瑶渐渐回过神来，看到面前是陆长空，她眼中闪过意外，扶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道，“我没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长空却没说话，只满眼紧张的盯着她沾满了血色的双唇。 宋瑶这才想起什么，抬袖子一抹脸，看到一手血渍，她道，“这不是我的血……” 话音还没落，旁边就传来响动，却是刘勇见状不好，用力爬起来，扭头就跑。 而那小个子刚才见势不妙，也早跑了，钱远坤追了过去。 见宋瑶确实没受什么伤，陆长空紧拧的眉头才放松一些。 他迅速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宋瑶身上，道，“你等我一下！” 不等宋瑶说话，他就照着刘勇的方向追了过去。 刘勇觉得今天太倒霉了，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 他就觉得脖子处痛的厉害，不知道被咬了多大个口子，鲜血汩汩的流出来。 他不得不一手捂着脖子，一边拼命的往外逃窜。 哪知道还没跑到巷子口，身后一道劲风传来，刘勇被整个人踢了起来，就感觉自己像个抛物线风筝，飞到了半空中，紧接着重重砸在地上。 他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摔的变了形，痛的呻吟出声。 第127章 关心 陆长空穿的是军用的大头皮鞋，这一脚下来可踢的不轻。 刘勇只感觉背后剧痛，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碎了，喉咙间一股腥热就喷了出来。 他直接被吓破了胆。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小混混，平时偷鸡摸狗收收保护费还行，可今天先是被宋瑶折腾一气，紧接着又挨了这一脚，他痛的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没撅过去。 然而常年打架斗殴练出来的直觉让他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他一回头，就对上陆长空一张冷厉冰寒的脸，那眼中透出的锋锐宛若实质化的杀意让他瞬间吓的胆肝四裂。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陆长空拽了起来，重重一拳砸到了他的面颊上。 刘勇就像被铁锤重砸，整个人都横飞了过去。 直到他重重的砸在水坑里，两颗牙伴随着一口血线喷了出去，他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不是普通人！ 这种力道，这种速度，他敢硬拼的话说不定得被活活打死！ 刘勇吓的连拼一下的胆气都没有，挣扎着爬起来就没命的跑。 陆长空眉头一拧，直接追过去，一脚踹向了他小腿。 哪知道刘勇此时为了逃命根本不管不顾，陆长空的一脚正正就踹在他的腿上。 刘勇耳中就听到“咔嚓”一声，他的小腿处就传来一阵灭顶剧痛。 他疼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整个人扑倒在地。 刘勇心底愈发害怕，强忍着剧痛拖着断腿没命的往前窜！ 他对这片地势极熟，在七拐八弯的小巷中左钻右窜，再加上雨丝不停，天色越来越黑影响了视线，陆长空在转过一道弯时，失去了刘勇踪迹。 陆长空看看两边都是高大的民房，心知肯定有人接应，又不放心留在原地的宋瑶，只略微记一下周围地形，就快速回到了宋瑶身边。 远远见到宋瑶好好等着，他一颗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跑过去看着她道，“你没事吧？” 宋瑶把脸颊上湿漉漉的发丝捋开，呼出一口气道，“没事。” 事实上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浑身泥泞，发丝凌乱，脸色不知是冻的还受惊过度，脸色青白一片。 她的手指甲刚才抓小个子男人时折了两只，手指微微颤抖，两颊酸困，满嘴都是恶心的血腥味。 更要命的是，她的一只脚似乎崴了，一个人站都站不稳。 陆长空扶着她，看她脸色实在不好，沉声道，“去医院吧，好歹检查一下！” 宋瑶正要说话，钱远坤气喘吁吁跑回来了，气的不行道，“让那孙子给跑了，宋大丫，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宋瑶摇摇头，她只以为是自己倒霉，碰到了在街上流窜的小流氓。 没抓到人，她也在意料之中，这种小流氓成天走街窜巷，对县里地势最熟悉不过了，要想抓到他们可真不容易！ 她现在又累又冻，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只想赶紧回家。 同时心底又充满庆幸，幸亏陆长空他们路过，不然她今天怕是讨不了好！ 她把身上披的衣服脱下来，还给陆长空道，“谢谢你们，今天你们算是救了我的命了，等改天我一定好好登门致谢……” 钱远坤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 他眼神奇异的看着宋瑶，脑子里却不期然想起她刚才凶悍至极的模样。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她把那人喉咙咬了个血窟窿，那人脖子血流如注，怕是伤口再深一些，喉管子都得被咬断！ 他心底咂舌，忍不住多看了宋瑶几眼，脑子里实在没办法把村人口里娇滴滴的狐狸精和眼前这个凶悍不输男人的丫头联系在一起。 可下一瞬，陆长空就挡在了他眼前，冷着脸对宋瑶道，“去医院！” 宋瑶摇头道，“我真没……”事。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陆长空猛地伸过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被他背到了背上。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湿透的衬衫，男子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人宽阔结实的肩膀。 宋瑶整个人都惊呆了道，“你干什么？” 陆长空不理她，背着她大步流星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只剩下身后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钱远坤。 宋瑶两辈子加起来没跟男人如此亲近过，她整个人伏在他身上，明明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那么冷，可两人相贴的地方又像有火在烧起来了。 她脸颊发热，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僵着身子甚至一动不敢动。 好在陆长空极其绅士，两只胳膊箍着她的大腿，手却并没有碰触到她。 他的车子就停在附近，到了车边，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把宋瑶小心翼翼的扶了进去。 到了附近的医院，检查了一通，好在宋瑶身上并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手掌和腿间有些擦伤，脚踝处也只是轻微扭伤。 医生给她检查脚踝的时候，看着她青肿的脚腕，陆长空紧拧着眉头，面沉如水，脸冷的就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开完药，他又背着宋瑶回到车里。 宋瑶身上的湿衣服把人家座椅都打湿了，她又感激又不好意思，一个劲的道谢道，“谢谢你啊陆长空，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长空冷着脸道，“知道添麻烦，这大雨天你一个人跑过来是做什么？” 宋瑶一怔，她从来没见过陆长空口气脸色这么不好的时候。 平时他冷归冷，却礼貌疏离，今天却像是谁得罪了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药味。 她小心翼翼的说了自己想在县里租房子的事。 陆长空没说话，倒是钱远坤赶紧打圆场道，“这种事急不来，尤其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不安全，以后最好还是找个伴一起来。” 经过这事，宋瑶也有些后怕。 她忘了，这个年代还有些混乱，可远不是后世治安那么好的时候。 她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难得这么乖巧的样子，陆长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不经意就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边。 她领口微松，露出一小点细腻皎白的肌肤。 那皮肤白腻的似乎能晃人眼。 陆长空立刻转开目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更沉了。 回到半路雨就停了。 宋瑶在进村前就下了车，把外套还给了陆长空。 她可不敢大喇喇的坐着他们的车进村，尤其她这副狼狈模样，被人看到了，流言明天就能满天飞。 她倒不怕什么，只是怕影响了陆长空。 只是不等她拐着脚往村里走，陆长空突然拧着眉头说了一句。 “房子的事你不用急，我来帮你找！还有，那两个人我也会找到，只是以后，你不要再一个人去县里了。” 第128章 让出生意 宋瑶有些惊讶，就见陆长空摇上车窗，车子瞬间从她身边擦过。 她神色微怔，他又要帮她忙？ 陆长空显然很有能耐，如果他愿意在县里给她找房子，那这事说不准有谱！ 宋瑶心底刚一喜，又有些沮丧下来。 算了，还是不要再麻烦人家了。 从认识陆长空，人家就一直在帮她，不说自行车票，光今天他又救了她一次，这就是多大的恩情了。 虽然现在不是古时候，讲究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之类的，但这人情债显然越欠越多，她拿什么还？ 两人非亲非故，要是别的男人，这么上赶着肯定是对她有心思，可陆长空这样的，绝对不可能！ 如果他真对她有意思，怎么可能天天冷着个脸？ 就像刚才，瞅他一副臭脾气的样子，就算脸长的再俊，也不可能有姑娘上赶着找虐吧？ 她心底吐着槽，心底却微微叹口气。 某些程度上来说，她和陆长空差的太远，对于她来说一些千难万难的事，就像自行车票，或是找房子之类的，对人家就是抬抬手的事。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再继续靠他，毕竟她没有同等能回馈给人家的东西，这样的事情多了，就是占便宜！ 她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宋瑶拖着脚往回家走，而车上，钱远坤正欲言又止的看向陆长空道，“哥，你，你是不是对宋大丫……有意思？” 他吞吞吐吐把后几个字说了出来。 “别瞎说！”陆长空毫不犹豫的否认。 “可，可你不觉得你对宋大丫太好了一些？” 钱远坤一脸怀疑人生。 他以前就没见他陆哥这么热心过，尤其刚才他看到陆长空背宋瑶的时候，下巴颌都差点被惊掉了。 他陆哥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冰山，从没对哪个女孩子多瞟过一眼。 可他对宋瑶，也太特别了。 陆长空从后视镜中注视着宋瑶一拐一拐的身影，淡淡道，“你不觉得一个姑娘家，在这种条件下这么努力，很让人佩服吗？况且，她很厉害，我也只是随手帮一把，不算什么。” 听到他说宋瑶厉害，钱远坤立刻点头如捣葱道，“没错，我就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这么凶！嗬，刚才那情形，碰上别的姑娘早就吓的要死，宋大丫居然临危不乱，把两个大男人都挠的一脸血……” 尤其想到那个高个子混混好像被宋瑶伤到了要害处的情形，他都忍不住夹了夹腿，一脸心有余悸。 陆长空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回去以后，这件事可不许乱说！” 钱远坤立刻叫屈道，“我懂，这事关人家姑娘的声誉，我又不是长舌妇，当然不会乱说……” 话没说完，就被陆长空横了一眼，他突然想到以前背后说宋瑶坏话的事，忍不住一脸讪讪。 他以前刚回来，周围那么多人说宋瑶坏话，他自然信以为真。 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人家宋瑶不光没有半点出格的举动，努力做生意挣钱，一个姑娘家天天奔波不怕辛苦。 面对危险，人家也临危不乱，两个大男人都没在她手底讨了好。 这样的姑娘家，他也是头一次见，忍不住心里也是产生了些许敬佩好感，忍不住又朝车窗后望了一眼。 宋瑶刚进了村口，就看到陆长空他们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钱家门口。 不过他们还没进去，陆长空被人缠住了。 顾红红拎着个红皮纸匣子，正满脸殷勤的围着陆长空，把盒子一个劲往他手里塞，捏着嗓音娇娇的道，“陆大哥，这是城里供销社新来的点心，叫啥豌豆黄，说是京里的特产，我特意买了一些给你尝尝，你看看对不对味儿……” 陆长空蹙着眉头，满脸不耐，想直接进去，可顾红红正堵在钱家院子门口。 他拧着眉头道，“请让一下，我不喜欢吃点心！” “不可能！听说京里人都喜欢吃这个，我也是想着你离开家这么久了，说不定会想家，才特意给你买了一些，这个可贵了……” 顾红红嘟着嘴巴撒娇。 宋瑶面无表情的从两人身边走过，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好吧，她收回刚才的话，这男人就算性子再冷，脾气再臭，也会有女人前赴后继的往上扑，只要他有张好脸就行！ 看到她，陆长空眉头皱的更紧了，也不理顾红红自说自话，竟然伸手拨开她，直接回了钱家。 顾红红一愣，看样子还想追进去，钱远坤挡住她，嬉皮笑脸道，“红红妹子，我哥不喜欢吃点心，可我喜欢啊，这个给我成不成？” 他伸手就要去拿顾红红的点心匣子，气的顾红红瞪他一眼，扭头甩辫子跑了。 钱远坤哼着小曲也进了家里。 宋瑶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招蜂引蝶！ 拐着脚回到家里，王招娣被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声问她怎么了。 宋瑶可不敢说自己遇到了小流氓，只随口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王招娣念叨着就赶紧给她烧热水换衣裳。 因为她的脚踝肿了，送面皮的生意就完全落到了王招娣的身上。 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送了面皮，玉米发糕就没人卖了。 王招娣愁的不行，哪桩生意也舍不得放下。 宋瑶就趁这个机会，跟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 哪知道王招娣一听，差点没蹦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说啥？把玉米糕那事，让给你春生哥做？” 宋瑶点点头。 这件事是她早就想好的。 一来宋春生对她确实好，对她跟亲妹子宋静也不差了。 宋春生自从被抢了工作，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那毕竟是一辈子的前途。 宋瑶叹道，“春生哥人老实，一辈子窝在家里种地太可惜了……” 王招娣嘟囔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不是白白便宜了你大伯家？” 她对宋春生没什么意见，只是实在不待见宋大伯那两口子，尤其想到余桂香的嘴脸，她就像倒了胃口，哪里想便宜他家？ 宋瑶劝道，“妈，咱们是帮我春生哥，不过就是个发糕生意，也不算啥，以后做的好了是我春生哥的本事，做不好咱们就当还了春生哥的人情！” 第129章 拉拨堂哥 女儿都说到这份上了，王招娣哪里还有不同意的，松口道，“成，你的生意你说了算。” 宋瑶就抱着她妈撒娇道，“妈，当然是咱家有更重要的生意做了……” 她把自己在电影院附近租到放东西地方的事说了一遍，笑道，“妈，以后你就待在电影院那边，摆摊卖面皮，那地方人流量大，生意肯定好做！” 这段时间给小饭馆送面皮，最高的时候小饭馆一天能定一百多份，王招娣深知这个有多受欢迎。 如今听说女儿打算在电影院附近自家卖，一脸惊喜道，“成！俺早就说了，这生意要咱自家做多好！” 毕竟给小饭馆才六毛，可小饭馆转手就卖九毛一碗，白白挣三毛呢！ 宋瑶笑吟吟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那边离小饭馆远，并不冲突，咱们再配些别的吃食卖，生意肯定红火！” 这算是自家的第一个正经小饭食摊了，王招娣来了劲，立刻把刚才对玉米发糕的那点不舍抛在了脑后。 母女俩高兴的商量着卖什么吃食，宋瑶原本是想卖夹肉饼的，可是想想肉价不便宜，再一个天热了，怕卤肉也放不住，干脆敲定了烧饼和油条两种。 烧饼好做，个大又顶饱，油条美味，价钱可以卖的贵一些。 商量好后，王招娣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就盘算着明天就去安顿。 宋瑶的脚不能动，本来想迟两天张罗，可王招娣大手一挥道，“这些事不用你，你尽管在家养着，买啥东西跟俺说就行！” 宋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王招娣这段时间走街窜巷，也练出来了。 她把要买的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跟她妈一说，怕她记不住，还给她写了个字条，把要买的东西都罗列上去。 这一折腾，才发现她妈不识字简直就是个大问题，现在简单的收钱心算啥的她都会，但以后生意做大了呢？ 宋瑶就严词要求她妈开始认字。 王招娣一脸讪讪道，“妈都这把岁数了，还学的哪门子字？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宋瑶瞅她一眼道，“那以后咱家生意做大了，你让人哄了呢？比如我让你买个炉子，你不认识字，买成别的怎么办？耽误事不说，人家不给退，还得白花钱……” 在王招娣心里，自己的事不算啥，可闺女的事都是大事！ 听宋瑶这么一说，她也怕自己以后给闺女扯后腿，一咬牙道，“成，那妈学！” 宋瑶打铁趁热，立即拿着纸条先让王招娣认起上面的字来。 “三张矮脚桌，八个凳子，平底锅，炉子，碗筷……” 晚上宋三狗回来，看见他妈走哪都捧着个字条，喋喋不休的念着，吓的以为他妈中邪了。 玉米发糕的事，晚上母女俩和宋国桩说了，宋国桩自然不会不同意。 他原本就对这个侄子很好，又听宋瑶吧嗒吧嗒说了面皮摊子的事。 他没说什么，心底却很高兴，道，“你不后悔就成！” 宋瑶莫名其妙道，“后悔啥呀？”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发糕，她一肚子后世的美味小吃，哪个拿出来都不比这个差！ 只是限于这个时代的经济水平，她只能先做些好做的，用料普通便宜的。 可在宋国桩眼里，大女儿真是变了太多了。 以前的她娇气蛮横，性格霸道自私，别说是宋春生，连亲弟弟亲妹妹她也不见得多爱护。 可现在女儿一天天懂事，不光能干，有魄力有头脑，还肯照顾家里人，这是宋国桩最高兴的地方。 玉米糕生意看似不起眼，但进账可不少，尤其宋瑶的做法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然普普通通的发糕也不会那么好吃。 就像隔壁顾红红，同样是卖玉米糕，价钱就上不上去！ 这对旁人家来说，算是独家手艺秘方了，可他家大丫毫不犹豫就能给出去，说明这丫头心善，念恩！ 宋国桩一颗老父亲心觉得又骄傲又高兴，吃完饭，他就赶紧上老宋家说事去了。 不说老两口如何惊讶，单说宋春生两口子，听到宋瑶愿意把生意让给他家做，宋春生惊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二叔，你，你说是真的？” 宋国桩点头道，“这事是瑶瑶说的，等一会你跟俺回去，瑶瑶把怎么做发糕教给你。” 宋春生已经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连道，“这，这可真是……俺谢谢瑶瑶了……” 他重重抹了把脸，眼里都有泪光闪动。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亲妹妹抢了自己工作，那到底是亲妹子，他不能说啥，但回房后，周娟没少跟他闹腾！ 周娟不敢对公婆说什么，一腔怨气全发泄在了丈夫身上。 她又怀着孩子，宋春生不光不能回嘴，还得想尽办法安抚她，就怕她气出个好歹。 其实他知道这事不能怪媳妇，他一个大男人，辛辛苦苦在家里种一年地，最后手里根本落不着钱，钱都捏在父母手里。 有时候周娟回娘家都拿不出什么体面的礼物，宋春生这么大人了，想买什么还得跟爹娘张口，这样的情况下，他对这份工作就格外期待看重！ 两口子私下都商量好了，等他工作后，工资一半交给父母，剩下一半就攒起来，以后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 哪知道美梦还没做几天就破碎了！ 周娟天天晚上又哭又闹，宋春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知道在家种地没出路，也曾想过出去做些什么，可他一个老实的农村汉子，没手艺没头脑，能做什么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瑶拉拔了他一把，那无异于在黑暗中给了他一条光明大道！ 尤其他知道堂妹这生意有多赚钱，毕竟这发糕都没卖几天，宋瑶就买了辆自行车！ 村里不少头脑灵活的这些天已经在琢磨也弄点发糕出去卖了，可堂妹竟然愿意手把手教他，还愿意把他带出去教他做生意！ 宋春生心里感激的说不出话来，突然重重朝宋国桩鞠了一躬，道，“二叔，俺嘴笨不会说话，但你们和瑶瑶的心意，俺都记下了！” 第130章 小摊开张 宋国桩就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连连摆手道，“行了行了，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旁边宋大伯喜滋滋的插嘴道，“就是，咱跟你二叔又不是外人，这好处自家人不得谁得？” 宋国桩愿意带儿子做生意，宋国栋两口子嘴巴都要笑歪了。 他们之前还看不起宋瑶做个体户，可现在想到儿子能赚钱，立时就把之前两家的恩恩怨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余桂香笑的嘴都合不拢道，“那别耽误功夫了，咱们赶紧去吧，别大丫都睡下了……” 周娟站起来高兴的道，“我也跟着去吧，我学的快！” 余桂香一下子垮下脸道，“你挺着个大肚子凑什么热闹？还是俺去，春生笨手笨脚的……” 眼见她们一个个上赶着，宋国桩冷下脸道，“春生，你跟俺去就行了，俺家小，装不下这么多人！” 他虽老实，却不是没脾气，之前余桂香想给自家闺女介绍个残疾对象的事他可记着呢！ 拉拔这心眼不错的侄子一把没问题，可他这大哥大嫂，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宋国桩这么下他们的面子，宋大伯和余桂香有些不高兴，但到底不敢这个时候惹恼了兄弟，只能让宋春生跟着去了。 不说宋春生去了如何感谢宋瑶，两人一走，余桂香的嘴角就撇了起来，嘟囔，“老二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挣了点钱就抖威风了……” 哪知她话音还没落，宋老爷子一烟杆就朝着宋大伯没头没脑敲了过来，气的怒骂道，“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老二愿意把挣钱的营生给春生了，就是为了拉拔他一把，你们当爹妈的说的这叫人话？” 宋大伯捂着脑袋躲闪，叫屈道，“爹，她说的你打俺干啥？” 宋老爷子气的骂，“你们两个都一样！俺还不知道你们，蝎子拉粑粑，独一窝的份儿！俺跟你们说，以后春生是春生，你们是你们！春生老老实实跟着瑶丫头学做生意，你们要是再敢生啥幺蛾子，看俺不打断你的狗腿！” 宋大伯被敲的满头包，也不敢辩解，拉着媳妇灰溜溜回屋里了。 宋老爷子喘了口气，冲缩在墙角的周绢道，“还有你，以后跟春生好好过日子，瑶丫头是个好的，以后别学你婆婆，成天心眼子那么多……” 周娟被说的脸皮爆红，知道老爷子指的是前段时间她在家里闹腾的事。 当时她和宋瑶要了租车钱后，还没高兴两天，没成想宋春生就知道了。 宋春生来质问她，她还以为是宋瑶说的，又哭又闹，没少说宋瑶坏话。 最后老太太听见了，进来说是她告诉孙子的，她听见她和宋瑶要钱了。 周娟又气又恼，仗着肚子宋春生不敢使劲说她，说什么都不肯把那五块钱拿出来。 宋春生气的掉头离去，最后还是老太太掏了五块钱，让春生还给了宋瑶。 现在被老爷子当面说心眼多，周娟又愧又羞，却不敢说什么，扶着肚子回屋了。 外间的说话声宋静都听在了耳朵里，当听到老爷子说“瑶丫头是个好的”时，她气的把手指甲都抠进了掌心里！ 她前脚刚占了她哥的工作，宋瑶转头就带着她哥做生意，这是什么意思？ 故意让她难堪？ 果然上辈子算命的说的对，宋瑶就是她的克星！ 只要想到这些天家里人看她的眼神，她的牙齿就咬的格格作响。 不光爷奶对她态度不一样了，连她爸妈对她都大不如前，在这节骨眼上，宋瑶这分明就是踩她的脸！ 至于那什么发糕生意，真是笑死人了，一个破玉米糕算什么呀，也就糊弄糊弄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人。 瞅她哥那样子，感激的跟什么似的，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宋静脸色阴沉，转头就把给周娟买的一块衣料收了起来。 她本来还想着第一个月开工资后给周娟买点营养品，这下算了吧，就让他们去巴结宋瑶吧！ 宋瑶在家里，此时正细心的教宋春生做发糕。 宋春生没接触过灶上的事，宋瑶就耐着性子，几乎是手把手的教他做。 临了还把一些要点，例如火候，白糖的比例都给他写在了纸上。 宋春生感激涕零的揣着纸条走了。 第二天，宋瑶扭伤了脚没去县城，是宋春生一大早和她妈去的县里。 王招娣把宋春生带到自己卖发糕的地方，告诉他哪个地方人多，哪条街卖的好，自己就去给小饭馆送面皮。 之后她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电影院附近，找到宋瑶说好的那家干果店。 王招娣花了一天时间，拿着宋瑶写的条子把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置办齐全了。 回家后，一家人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难题。 宋春生去卖发糕，她们已经把车子还给他了，可是自家只有宋瑶那一辆，明显不够用。 最后只能商量着王招娣先骑车子每天带面皮过去，宋瑶去坐公交车。 反正她每天只用在九点前赶过去，买菜做中午的饭，并不耽误什么！ 一家人忙忙碌碌了几天，电影院的小饭摊就正式开张了。 每天晚上，王招娣和宋国桩就一起准备面皮，一共做近二百份，一百份送去小饭馆，剩下的自家卖。 头几天开张，王招娣没敢做太多，但也是她运气好，正赶上电影院有个新电影上映。 电影院瞬间爆满，散场后，那片地方果然像干果店老大娘说的，简直是人山人海。 宋家的面皮摊就摆在干果店附近，人们散场后肚子饿了都会出来找东西吃。 没两天，面皮摊就出名了。 不光是味道鲜辣入口，最关键的是速度快又省事。 王招娣把头前做好的面皮拿出来切好，撒上黄瓜胡萝卜丝，面筋，淋上芝麻酱和调好的味汁，几分钟就能准备好，动作快速麻利，比去饭店还得等强多了！ 宋家的面皮摊开始爆火，小摊子上坐不下，有人还带着碗缸出来买的，路途较远一些，宋家也提供“外带”。 压两毛钱可以从摊子上租一个粗瓷碗，回去吃完洗干净送来再退回两毛钱。 这也是宋瑶的主意。 没办法，现在塑料袋还没有普及，没法打包，只能用这种方法。 但这样也方便了许多，没吃过的，远近附近的人都愿意来尝个鲜！ 第131章 奔头 头两天王招娣只准备一百份，不到半下午就卖光了。 从第三天开始，她加到了一百五十份，每份也卖九毛钱，再加上烧饼和油条，一天下来光纯利润就近一百块。 直接超过了宋瑶的小饭摊。 王招娣跟焕发了生命的第二春似的，每天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如果不是实在带不了，她还想再多带些面皮。 宋瑶在家休息了三天，脚稍微消了肿就继续回去开小饭摊。 她的好手艺也在远近出了名，人们都知道去晚了就抢不到了，因此每天中午，卖饭摊前都排着长长一溜队伍。 宋静每次从那里路过，看到宋瑶生意这么红火，心里就像燃起一把火。 她就想不通了，上辈子宋瑶明明好吃懒做，啥手艺也没有，也就靠着那张脸攀上了周斌才有了一辈子的享福命！ 可这辈子，她怎么就突然会做饭了？ 而且每天顶着大太阳这么辛苦也乐此不疲？ 难不成是因为她重生，所以事情有了改变？ 不过想想宋瑶挣的都是些辛苦小钱，况且看她每天烟熏火燎的围着灶台转，顶着大太阳晒成那个样子，她心里又平衡了些。 但宋瑶过的越好，她心底就像扎进了刺。 想想孙巧兰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她暗骂她废物，决定哪天再去她跟前刺激她一下！ 总得有个人给宋瑶添点堵才好！ 与此同时，宋春生也靠着发糕挣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笔钱。 发糕是宋瑶手把手教的，味道有保证，再加上王招娣卖的那个地点，早就有了固定的老顾客，他每天带两筐过来，不到半上午就卖的精光！ 先前他还对这便宜的玉米发糕真能卖那么多钱持怀疑态度，可第一天下来，他就挣到了小三十！ 宋春生激动坏了，他又是个男人，有力气又不怕辛苦，第二天卖完两筐后，立即赶回家里，吃口饭一口气不歇又蒸了两笼屉。 他听宋瑶的，早上去学校门口卖，下午就去县医院门口。 这些软糯好消化的吃食在医院也很受欢迎，基本不用到傍晚，下午的两筐也能卖完。 这样一天两趟，就快挣到小六十了。 宋春生以前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能挣这么多钱！ 就算去了农机场，头前几年的工资也不过一月才三十多块，可他现在一天就能挣六十！ 因此虽然辛苦，他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把车子蹬的飞快，浑身都是干劲！ 想到这一切都是堂妹带给他的，他心底对宋瑶别提多感激了。 同样激动坏了的人还有周娟。 自从见到钱后，她高兴的什么似的，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把自家的钱匣子抱着，恨不得一天起来数八遍！ 余桂香也没少问儿子能挣多少钱，还让他把钱上交。 要是以前，宋春生不会多想，他家向来是他妈当家，把钱交给父母再正常不过了。 可那天他学完发糕离开时，宋瑶的一句话让他醍醐灌顶。 “春生哥，这生意以后就是你自己做的，你也得对自己有个成算。这发糕生意能做一时，到冬天就不好做了，你手里得多备着点钱，到时候说不定能在县里租个小店面，以后才算是真正有了靠……” 当时他以为宋瑶说的是天方夜谭，他想都不敢想能在县里开一家店面。 可现在一天就赚这么多，让他骤然有了底气！ 一天挣六十，一个月挣多少？半年呢？ 他心里有了奔头，这钱就不肯再上交了。 他知道她妈的脾气，这钱交给她，多半就是肉包子打狗！ 对周娟也是一样，周娟只惦着她的爹娘兄弟，以前家里没钱，她还要想方设法挖家里东西贴娘家！ 这么多钱交给她，以后别说是租店了，怕是他一个子儿也别想见到了。 所以宋春生对谁都没说实话，对周娟，只让她看明面上的十块钱收入，再以扣本钱的理由，只给她五块钱的家用。 周娟并没有怀疑，毕竟她不懂做生意的事。 就这样她也高兴坏了，以前手里一个子都没有，现在一个月就有五块，简直就像是天降横财！ 吃住都在家里，而且宋春生回来也时常给她买营养补品，她根本用不着花钱。 这五块钱就等于她的私房钱了，攒一攒，过年就能给娘家好几十块呢！ 因为这个，周娟对宋瑶也前所未有的感激起来，第二天就端了一碗鸡蛋炖肉上门，头一次对宋瑶喜笑颜开，向她道谢。 宋瑶留下肉，好言好语把她送走，转头就松了口气。 对周娟，她可不想跟她深处。 虽然没处多久，但她也看出来，这个嫂子心眼小爱计较，背地里爱叨咕人，对这种人，她还是离远点好！ 宋家的生意开始上了正轨。 每天晚上，一家人最高兴的就是坐在一起盘账，看到一天收入就小二百了，宋瑶别提多振奋了！ 照这样下去，她在城里买房的目标指日可待！ 然而没几天，县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轰轰烈烈的“扫黑大严打”开始了。 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似乎是一夜之间，公安局就开始了雷厉风行的严打行动。 那些大街小巷的街头混混，地痞流氓，收保护费，也不知道被谁举报，被一连串抓了起来。 一时间，稍有案底的人都人人自危，还有不少危险份子连夜往外逃跑。 但警察早已在汽车站，火车站布了天罗地网，连那些陈年恶黑势力都抓捕了好几伙！ 整个县城风声鹤唳，连宋瑶这种做小生意的都知道了，每天面皮摊的食客议论的最多的就是，“谁谁谁又被抓了，就算背后有靠的也不顶事了……” “县东边的小混混也被一锅端了，一连串抓了十几个人呢……” 王招娣听多了八卦，回家就忍不住跟她念叨，“听说这次带队抓人的可不是一般的警察，说是啥部队的领导，不知咋就来了咱们县里，所以谁的面子都不给，谁求情也没用……” 旁边写作业的宋三狗插话道，“那是不是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微服私访的大官？” 王招娣兴奋的道，“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每年集上偶尔会放露天电影，娘两个可是一场都没错过的。 听着母亲和弟弟八卦，宋瑶的心思却一瞬间飞远了。 她也不知怎么，一听“部队”两个字，下意识就想到了陆长空。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是他，他又不是什么当官的，怎么可能带着警察去抓人？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听苏桦说他有事去办，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两天连钱远坤都不见人影。 第132章 熟人 县里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大清扫”，宋家的生意却越来越红火。 那些小流氓小混混被一连串的抓，整个县的风气都肃然一清。 普通的老百姓自然是拍手称快，治安好了，连晚上出来逛街的人都增多了。 宋瑶每天收了饭摊就去王招娣的面皮摊上帮忙，夏季炎热，宋瑶又借了干果店的厨房，熬了一大锅绿豆汤。 里面加入了冰糖，清甜降火，然后又煮了些五香茶叶蛋，跟面皮一块卖，她家摊子的生意就更好了。 虽说每天都要忙到傍晚，但宋春生卖完了发糕也会来帮忙，之后三人一块回家。 这样宋瑶就不用去挤公交车，更不用担心安全。 眼看着她哥一天比一天精神焕发，最难受的是宋静。 她敏感的察觉到哥哥对对她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虽说兄妹俩照常说话，但哥哥提起宋瑶时，眼里的光彩和那种骄傲的赞不绝口的神色，就像毒刺似的狠狠扎进她心底！ 明明她才是他的亲妹妹，提起宋瑶，他那种亲昵自豪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宋静胸口别提多憋闷了，终于没忍住又一次去找了孙巧兰。 原本想再暗中挑拨几句，哪知道孙巧兰的脸色极度不好，几天没见竟然憔悴了一大圈。 她一个人惶惶待在家里，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见宋静就变了脸色，声音尖锐的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说让我找宋瑶麻烦，我哥也不会被抓进去！” 宋静吓了一跳，道“什么你哥？” 通过孙巧兰愤怒的控诉，她才听了出来。 原来她不是没行动，她找了自己的表哥去“对付”宋瑶。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光没把宋瑶怎么样，她表哥受了一身伤，听说还断了一条腿。 具体的事她也不太清楚，这些话是刘勇托人来告诉她的，重点只有一句，让她以后不要再招惹宋瑶！ 孙巧兰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连连追问，那人才不耐烦的告诉她，宋瑶认识很厉害的人，让她以后不要再找事！ 孙巧兰原本还在猜测宋瑶认识谁，没成想还没过两天，刘勇就被抓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孙巧兰吓坏了。 县里严打，刘勇以前就是个混子，被抓不奇怪。 但他前几天才“对付”过宋瑶，孙巧兰怕他扛不住，把这件事也交代出来。 要知道这事可是她怂恿的！ 听说现在严打很厉害，案底重的都得吃花生米，案底轻的也得蹲大牢！ 她生怕刘勇也供出她，公安突然上门把她抓走，这两天惶惶不可终日，吓的都快成神经病了！ 宋静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上门来挑唆她，孙巧兰一腔怨恨害怕全推到了宋静头上。 宋静听完，心底也有些害怕，她反应快，立时就把这事推了个一干二净。 道，“你可真有意思，你之前被宋瑶抢了男人，我好心过来安慰你，你咋能说是我让你对付宋瑶？她再怎么说都是我妹妹，我还能让你找人害她？你出去跟人说说这话谁信！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心眼这么坏，居然找人去害我妹妹，现在还想把事推到我头上？孙巧兰，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要是敢在外面瞎胡说，我就去公安那里举报你！” 宋静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完就赶紧跑了。 孙巧兰怕她真去举报自己，自然也不敢在外面瞎说。 她在家越想越害怕，当天晚上，就以想出去散心的借口，磨着她爸给她买了火车票，连夜投奔去了临市的大姨家。 而宋静回到家里，越想这事越不对。 孙巧兰的表哥刘勇她也是知道的，听说在外面混了好些年了，不是个善茬子！ 那么大个男人，居然对付不了宋瑶？ 还被人打的一身伤，断了腿？ 还警告孙巧兰不要再招惹宋瑶，说她认识很厉害的人。 她跟宋瑶从小一起长大，咋不知道她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到底是谁帮了她？ 宋静在家里百思不得其解。 她却不知道，此时被抓起来的刘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动了宋瑶。 也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听了表妹的话，原本以为真是个声名狼藉的破鞋，到手后能人财两得。 没成想那丫头那么狠，咬破了他的喉咙，踢的他子孙根都差点废了！ 最让他后悔的，却是招惹上了她身边那个男人。 那天被那男人一脚踢断腿，他就知道惹到铁板了，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是个普通丫头，不然身边能有这么厉害的人？ 他拼着一条命逃脱，原本以为没事了，没成想几天后轰轰烈烈的“严打”就开始了。 刘勇也惶惶不可终日，也想逃跑，但苦于腿断了没法走动，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藏在一个兄弟家中。 没成想就祸从天降！ 当警察破门而入，他连反抗一声都没有就被拷走了。 等去了警察局，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孙子出卖他，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最多交待点偷鸡摸狗的小事。 没成想随后他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那男人一露面，刘勇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那天下着雨，天又黑，他压根没看清踢断自己腿的那男人的脸，但那挺拔利落的身形和那双微微上挑，格外冷峻锋锐的眼睛十分有辨识度！ 而且他一进来，身后竟然还跟着公安局长许庭，两人看样子十分熟悉。 那人和许庭说了几句话，许庭就出去了，审讯室里竟然只剩下了两人。 刘勇当时心口就一沉。 果然，那个男人根本不问其他，过来第一句话就问的是，“说说吧，那天你是怎么盯上了宋瑶？” 刘勇还想装糊涂，耍赖道，“那天她一个人从那边路过，我们就是想问她几句话，哪知道那丫头以为我们是坏人，上来就拿雨伞打我们，我们是被迫……”还手。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猛然迎面一脚，那人将他连人带椅子都踹翻了。 刘勇翻倒在地上，捂着剧痛像要断掉的肋骨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是局子里啊，他怎么敢动手？ 他力气又大，这一脚像是要把他肋骨都踢断了！ 然而还不等他痛呼出声，那人就一脚踩在他断了的小腿处，俊冷的脸格外冷酷。 “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你从金园路就已经跟上了宋瑶，至少尾随她走了三个街区，到了葫芦巷附近，你让王顺守住胡同口，自己进去袭击宋瑶！ 葫芦巷前宽后窄，越往里走越偏僻，因为附近要动工修建马路，里面的住户几乎都走光了，一到晚上根本没人！” 第133章 不介意 “你选在这里动手，说明对这边情况十分熟悉，知道宋瑶在这里出事，就算她呼救，也根本没人来救她！ 后来我追你，你断了一条腿都能逃走，不是因为你跑的快，而是因为有人在那边接应你！ 你们这一切早就计划好了，你跟我说你是临时起意？” 这一天，刘勇什么都没记住，只记住了那人格外冷厉的一双眼睛。 先前，他还想狡辩，可那人二话不说，抬脚就照着他已经断掉的小腿碾了下来。 他的小腿再次被踩断，痛的他浑身打抖，差点没晕厥过去。 等回过神，他就拼命喊叫，指望着外面人听见进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外头都无声无息，根本没人理会！ 就像那天他对宋瑶说的一样，吼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她，只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了他而已！ 刘勇先前还不想说，可那人碾着他的断腿处，差点把他的骨头一点点碾碎。 最终他没扛住，在惨嚎声中，把孙巧兰跟他说的话一股脑都吐了出来。 说宋瑶名声不好，就是个被人玩烂的破鞋，他又跟了她几天，亲眼看见她挣多少钱，见财起意…… 本来他不想供出表妹的，孙巧兰的爹是红家窑村的支书，也算是有点人脉。 他从小到大家里指望不上，也就这个姨父还能照顾他一些。 可他没想到这人手段这么狠，根本不跟他废话，被碾着断腿剧痛之下，和着鼻涕眼泪全都说了出来。 那人听着脸越来越冷，最后只问了他一句话，“是这只手欺负的她？” 刘勇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 “咔嚓”一声，继小腿之后，刘勇的手腕被生生掰断了！ 刘勇当即就痛的晕了过去！ 只要想到那天他箍着宋瑶的腰，捂着她的嘴把她死命往巷子里拖，陆长空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杀意！ 刘勇按强奸猥亵未遂罪被刑拘了，等他被拖走后，陆长空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对于刘勇是被孙巧兰挑唆的，他一点没有意外。 毕竟在村子里，宋瑶明面上也就和孙巧兰有仇。 只是他找人去村里打听，却听到孙巧兰连夜跑走的消息。 她倒是跑的快，但实际上她留在村里，陆长空也不能仅凭刘勇一面之词就抓了她。 毕竟没有证据！ 钱远坤进来的时候，陆长空还在想着这事。 他立刻问道，“哥，那孙子为啥盯上宋瑶？” 陆长空把事情说了，钱远坤咋舌道，“就因为一些谣言，孙巧兰就要让她哥毁了宋瑶？这也太狠了吧？平时看孙巧兰不是这样的人啊……” 若说宋瑶真跟于树海有一腿也就算了，可就他这段时间看来，宋瑶跟于树海分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孙巧兰就因为自己被退了婚，就怪到宋瑶头上，这也太不讲理了。 陆长空面沉似水，他也没想到人心这么恶劣，孙巧兰看起来大方俏丽一个姑娘，居然心眼这么狠！ 但她现在跑了，一时也没法找人，陆长空决定哪天去找宋瑶，把这事跟她提个醒。 他站起来正要出去，钱远坤屁颠屁颠跟了过来，笑嘻嘻道，“哥，明天你们是不是要去汽车站那边布防？反正多我一个也不多，我明天想回一趟家，正好把这事告诉宋大丫……” 陆长空脚步蓦地一顿，回头盯着他。 钱远坤挠挠头，脸颊有些发红道，“那个啥，宋大丫她妈最近在卖啥面皮，我妈还挺爱吃的，让我回去的时候给她捎一份，我顺便把这事告诉宋大丫哈……” 其实这事有些难为情。 前几天他回家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他妈和嫂子闲聊，说起宋瑶。 要说宋瑶以前在村里名声不好，但自从她做生意后，大家对她的印象就转变了。 吃苦耐劳，有本事，几天时间就给家里挣了辆自行车！ 尤其这段时间，也没见她和哪个男人勾勾搭搭，对于树海那事也极力撇清。 关键她有钱后，还愿意拉拨堂哥一起，这就很难得了。 所以村人对宋瑶的评价不知不觉就提高了，钱远坤就听到他妈对宋瑶赞不绝口，说村里真没哪家姑娘这么有本事的。 她嫂子就开玩笑的说，“宋家丫头长的好，手艺也好，如今看来人也不差，不如让她和老三试着接触接触，没准俩人就能看上眼呢？” 在外间听着的钱远坤当即脸皮爆红。 之后她妈出来让他在回来时，去王招娣那边买面皮，他鬼使神差不知怎么就没拒绝！ 其实他知道他陆哥好像对宋瑶不一般，但他问了几次了，陆哥都说对宋瑶没意思。 今儿这话，他算是半试探的说了出来。 然而陆长空神色冷淡，只说了句，“随便！”就抬脚走了。 钱远坤见他陆哥果真不介意，心头立时有点小雀跃，回宿舍时还在琢磨着明天穿什么好。 宋瑶可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两天她都忙昏头了。 每天早早赶到县里，买菜做饭，等中午卖完饭，又赶到王招娣那边帮忙。 往往晚上收摊回家时，累的坐在宋春生的车子后头直打瞌睡。 只有六日宋蝉放假过来帮忙，她才能舒口气。 第二天正是周六，有宋蝉在她妈那边帮忙，宋瑶就不用过去了，中午收了摊就打算去百货商场逛逛。 她忙了这么长时间，每天烟熏火燎的围着锅台转，连买衣服打扮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被太阳晒久了，虽然捂着口罩，宋瑶的脸皮还是被晒的发红刺疼。 这么漂亮一张脸，她可不想被晒出一脸色斑，打算去百货商场看看，买些好的护肤品。 然而刚收了摊，一个不速之客就站在了她的摊前。 宋瑶抬头，瞬时一愣。 来人身形高瘦，面容清隽，竟然是好久不见的于树海。 他的腿似乎已经好了，依旧穿着一袭白衬衫，干净清爽的就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宋瑶愣怔了一秒钟，才想起打招呼道，“于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她这生疏的称呼，于树海表情顿了顿，看着她道，“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小剧场： 面瘫陆帅哥：不介意！我和宋瑶没关系！ 多年后在特训部被操练的跟孙子似的泪流满面的钱大头：哥，说好不记仇的…… 第134章 带她走 绿荫如盖，遮住了头顶的烈阳。 宋瑶找了片树荫处跟于树海说话。 她就听到他道，“我要回京了，已经订好了后天的车票！” 宋瑶一愣，随即就笑道，“那太好了，恭喜你啊！祝你一路顺风！” 于树海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就像凤凰落进了泥沟，对他来说，能早一天回去是件好事！ 哪知于树海踌躇了一下，突然道，“我，我其实是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我，我可以给你在那边安排一份工作，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这番话他大概想了许久，说的磕磕巴巴，白净的脸皮浮起一层薄红。 宋瑶等听清他说了什么后，没忍住一脸迷惑道，“你说什么？让我跟你去北京？” “对！” 于树海把心里话说出来，眼神也坚定了，看向她道，“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把你的户口一并调过去，以后工作的事你也不用愁……” “不是……”宋瑶纳闷的打断他，“你怎么想起来带我走了？” 于树海看了她一眼，避开她的眼神道，“你……以前说过想去京里的……” 以前宋瑶缠着他，不就是想跟着他回北京？甚至连孙巧兰，不也是这个目的？ 宋瑶脑子里早把以前原身干的混账事忘光了，闻言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以前大概跟你开玩笑的！我的父母都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离开这里！” “只是开玩笑？” 于树海定定看着她，道，“可是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真的，首都远比这里繁华，以后发展前景也好，你去了什么都不用愁，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总比你守着个小饭摊强……” 宋瑶听清他想表达什么，手摆的跟风葫芦似的，干笑道，“谢谢你啊，可我不觉得我辛苦，我就喜欢做饭！觉得这样挺好的，自己挣钱自食其力！再说了，父母在，不远游，我暂时没有去首都的打算！” 她不知道于树海怎么突然就提出要带她走了，但别说她现在生意发展势头正好，就算什么都没有，她也不可能扔下亲人跟个陌生男人跑了。 听见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于树海有些意外。 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缠着他几次三番的打听北京的情形，那眼里的渴慕都快溢出来了。 但想想这一个多月来，宋瑶变的太多了，变的对他就像一个陌生人，她突然改变主意，也并不奇怪。 于树海沉默了一下，但他并不想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是他这段时间想的最清楚的一件事。 那天看到宋瑶和陆长空出现在医院里，他心里就有些难受，还去急诊科问过，知道陆长空是受了伤，宋瑶陪他来缝合伤口。 可是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宋瑶为什么要特意陪他过来？ 于树海左思右想，心神不宁，直到晚上，他忽然悚然一惊。 宋瑶和别人有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对她牵肠挂肚？ 从那一刻，他才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对宋瑶有了好感。 大概是在雨中的山上，他在生死关头生出的感激。 亦或是她这段时间并没有来缠他，他意识到她并不是以前想的那样的人，不管怎么样，他对她生了别样的情愫。 这一份牵挂就像一颗种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以至于再也放不下。 这期间父母几次来电话，催他赶紧北上，但他都以腿伤还没好全一次次推迟。 直到腿脚稍微能走动了，他就去宋蝉的学校跟她打听宋瑶的地点。 宋蝉没告诉他，他又想办法找人去村里打问了，才知道宋瑶在这片卖饭。 他已经过来好几天了，日日看着宋瑶那么辛苦，顶着烈日守着个小饭摊。 但她从来不叫苦不叫累，动作麻利，对人友善。 尤其她很规矩，头上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哪怕周围都是青壮年的男子，她也从没露过脸卖弄过自己的姿色，以此来赚钱。 观察了几天，他愈发认可了宋瑶的人品，觉得自己以前真是错怪了她。 心底的那一点念想就越壮越大。 他想着，她是个好姑娘，他愿意和她携手一生！ 如果她愿意跟他回京，以后他一定好好照顾她。 去京里给她找一份清闲的工作，然后他亲自给她补课，帮助她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两个人共同生活进步！ 有她之前救了他的经历，他父母肯定也会很喜欢她的。 然而他把一切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宋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他终于没忍住问。 宋瑶奇怪的看着他道，“我父母亲人都在这里，我也有自己想要干的事，干嘛要和你去那么远？我们又不熟……” “不熟”两个字就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于树海心上。 以前都是他想方设法要摆脱她的纠缠，从没想过有一天，竟能从她嘴里听到两人“不熟”的字！ 于树海压下心口的焦灼，努力想说服她。 “不是，宋瑶，你在这里就只能做这些……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守着个摊子卖饭？你和我回京，以后会有大好的前途！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可以把你的父母兄妹接过去……” 宋瑶无语的看着他道，“可我不想去呀！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 她微微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跑来跟她说这些？ 真是莫名其妙，她的父母为什么要由他接过去？ 于树海看宋瑶还没转过这道弯，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想去握她的手，鼓起毕生的勇气道，“宋瑶我……” 然而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见宋瑶眼神一亮，冲着远处用力招手道，“二毛，我在这里！” 于树海愕然，转头，就看到宋蝉背着书包从远处跑来，抹着头上的汗埋怨道，“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了半……”天。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见了于树海，面露惊讶，眼睛在他和宋瑶身上左溜右溜。 宋瑶笑道，“我和于同志说几句话，你等一下……” 她转头冲于树海笑道，“于同志，我妹来接我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刚才的事谢谢你啦，不过我说过了，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最后，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哈！” 说完，她冲于树海摆摆手，干脆利落的就转身而去。 第135章 意外 于树海看着她和妹妹说笑着离去的背影，指尖深深的陷入了掌心里。 她竟然一次头都没回！ 他胸腔中头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失落感…… 而前方，宋蝉边走边好奇道，“于树海找你干啥？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离开？” 宋瑶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吐槽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好端端跑来跟我说这些！我有毛病啊跟着他跑那么远……” 话音还没落，就见宋蝉张大嘴巴，一脸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宋瑶在她脑袋上拍了一把道，“作什么怪样子……” 宋蝉吸着气，不可思议的道，“宋大丫，你是猪吗？人家说的都那么明白了，要带你去北京，他是在跟你表白啊！啊不，确切的说，人家是在跟你求婚……” 宋瑶显的比她还受到惊吓道，“宋二毛，你胡说我打你啊！什么表白……” 宋蝉望天翻了个白眼，简直无语了道，“你以前不是挺精的吗？成天缠着人家于知青，这是脑子回娘肚子里重造了？不是求婚人家带你回京？还跟你说以后把我们都接过去？还给你安排工作？不是家属，人家谁管你！” 宋瑶张大嘴巴，她还真没往这边想！ 主要是上辈子到死都是个单身狗，上大学后也有不少男生追过她，但她嫌人家青涩不够成熟。 工作后，她回了爷奶在的小城市，对象就更不好找了。 比她条件好的看不上她，各方面差一些的她又看不上人家！ 就这样拖拖捡捡，直到出车祸挂掉，她在感情上还是只新鲜的白斩鸡！ 况且习惯了后世那种直白轰炸式的爱情表达方式，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这不是表白最基本的吗？ 这年头这人也太含蓄了吧，啥也不说就要带她去北京，她还以为他善心大发了呢！ 见她姐顶着张妖娆的狐狸精皮，实际是个钢铁直女，宋蝉忍不住嘲笑道，“就你这脑子，于树海也是瞎了眼看上你！要我说过了这村怕就没这店了，你赶紧去跟他说你愿意！万一以后再找不着这种瞎眼的怎么办……” 宋瑶冷笑，“不可能！呵，我这样优秀的人会找不着对象？不是我说大话，说不准我今儿个分分钟就给你找个世界第一帅的姐夫！” “就你？” 姐妹俩互相嘲笑着，先去刘婶的店里寄放了摊子，然后宋蝉带着宋瑶，直接去了百货商场。 宋瑶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一见商场两眼都在放光。 不等车子停稳她就从后座跳了下来，打发宋蝉道，“你赶紧走吧！” 宋蝉则不放心的看着她道，“我先去妈那里了，你逛完就坐公交车回家，千万别太晚……” 宋瑶催她，“行了行了，别啰嗦了！” 这个妹妹有时候比她妈还操心。 宋蝉走了，她一个人进了商场。 这年代的商场不多，人们买东西只能来这里，因此她每次来都是人山人海。 怀安县的百货商场还挺大，足足有三层。 一楼卖电器自行车等大件，还有一些日用杂货，二楼是布料和成衣处。 至于高档些的护肤品和从大城市来的一些精贵东西都在三楼。 宋瑶沿着拐角处的楼梯直接上了三楼，找到护肤品柜台。 三楼人不多，售货员闲着坐在柜台后打毛衣。 宋瑶一过去，售货员只撩撩眼皮道，“你要啥？” 宋瑶早习惯了这些售货员拿鼻孔看人的样子，看向玻璃柜台，里面琳琅满目摆了不少东西。 这年代大部分人用的都是雪花膏，珍珠膏，蛋香粉等。 但这些妈妈辈的产品她是没有见过的，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 看到一个黄色的小玻璃瓶，银色铝盖，外面是全英文包装，看着还挺上档次的，随口问道，“同志，这个是什么？” 售货员见她一副没见识的模样，显然平时是没买过的，翻了个白眼道，“夏士莲的雪花膏！” 夏士莲这个牌子宋瑶听过，在后世也算是风靡一时，没想到这时候就有这个牌子了。 但她知道雪花膏只有滋润皮肤的功效，随口问道，“还有没有更好一些的？那种带防晒功效的面膏？” 售货员没成想她一个乡下妹子张口还要更好的，忍不住冷笑道，“说你们啥也不懂口气还挺大！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个雪花膏就是最高档的了，一瓶二十五块钱呢！这可是从外国进口的，你见没见过？还说啥防晒！这个不光防晒防冻防皱，抹上以后皮肤那叫一个雪白透亮……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咐，反正你也买不起！” 售货员说完又拿起了毛衣针，不搭理宋瑶了。 宋瑶无语，她也就是随口问一句，被人家噼里啪啦一顿训，这年头的服务意识是真的不行啊！ 不过想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这种小县城，能买的起雪花膏的都不是一般人了，想要更高档的，怕是只有大城市才有！ 反正总比用那油腻腻的轱辘油好！ 想到她妈手脚通用的那种白色轱辘油，宋瑶打了个寒战，忙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并五块零钱，递给售货员道，“给我来一罐！” 边说她边把口罩摘了下来。 售货员没成想这个乡下妞真的要买，再一抬头看清宋瑶的相貌，顿时惊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漂亮，那皮肤白里透红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种皮肤还要什么护肤品？ 等反应过来，售货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立刻道，“啊？好，好，那我给你拿一罐新的！” 她蹲到柜台下去翻找，没两分钟站起来道，“小妹子，我这里没货了，我给你去后边库房拿，你等几分钟啊……” 宋瑶点点头，那女人就出了柜台，匆匆往库房方向走去。 而这时，楼梯旁边的厕所里传出一个女童奶声奶气的叫声道，“妈妈，我拉完啦，妈妈快来给我擦屁屁……” 售货员边走边不耐烦的道，“你先等会儿啊，妈妈一会回来！” 售货员去了库房，宋瑶正百无聊赖的等着，冷不丁就听到楼下突然传来了尖叫声和人群的惊喊声。 似乎有人在惊恐的大叫，“着火了！快跑啊！” 楼下似乎在一瞬间就混乱了起来，女人的尖叫声，哭喊声，男人的呼喝声混成一团…… 宋瑶和三楼所有的人一惊，下意识往楼梯口瞅去。 宋瑶脸色立刻剧变！ 就见从楼梯方向，突然涌上来浓浓的黑烟。 第136章 危险 滚滚浓郁的黑烟就如同一条无头黑龙，顷刻间就冲了上来。 楼下不知什么被燃爆了，发出两声“砰砰”的剧烈声响。 整栋大楼被震的簌簌抖动，头顶上，一些碎石块和灰扑扑簌簌都落了下来。 三楼的人瞬间也乱了，人们惊喊着一窝蜂都往楼梯口冲去。 可还没冲到近前，一股暗红色的火苗就顺着烟雾的方向喷涌了上来。 人们被呛的纷纷剧烈咳嗽，有人就哭喊起来，“快跑！楼下全着了！” 浓烟蔓延的非常快，一眨眼功夫，就把靠近楼梯口的一片区域全部笼罩住了。 人们惊叫尖喊着，就像无头的苍蝇似的开始四下奔逃躲避。 玻璃的柜台被撞的砰砰作响，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人们的尖叫声。 宋瑶的第一反应本来也是要往楼梯处跑，但一看到那随着黑烟冲涌上来的暗红色火苗，她的心底就一沉。 来不及了！ 下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凶猛的火势随着浓烟就往上卷。 楼梯的扶手都是年老腐朽的木质，而且附近的柜台里也有一些布料等易燃物，火舌一冲上来，扶手就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 宋瑶的整个心口都在抖，心脏一瞬间如坠冰窟！ 楼梯间是大楼唯一的出入口！ 人们四散逃窜，有人往楼梯口跑，不畏火势的往下冲。 有人往窗户边跑，还有人四下找躲藏的地方。 惊喊声，尖叫声，踩踏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宋瑶牙齿也吓的格格作响，然而到了紧急关头她也没有失去冷静，眼睛四下寻找着。 一眼瞧见楼梯拐角的厕所，她眼睛骤然一亮。 厕所中肯定有水！ 她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 人们都在四散奔逃，竟然没有人跑来厕所，宋瑶刚跑进来，就听见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转过墙角，厕所外间站着个穿花裙子的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显然被外面的动静吓呆了，正张着嘴拼命哭喊着，“妈妈！妈妈！” 宋瑶一下子想起去了库房的那名售货员。 周围的人忙着逃跑，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小姑娘。 这么小的孩子没人管跑出去很容易被踩踏！ 宋瑶一咬牙冲过去，一把抱住小女孩，对她道，“别哭了，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见是个漂亮的大姐姐，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挂着泪，竟意外的乖巧。 宋瑶把她抱到水池边，脱下外衫，一用力撕成两半。 她拧开水龙头迅速把衣服打湿，一半自己捂住口鼻，一半给孩子围在脸上，抱着她就快步往外走。 外间更混乱了，浓烟将整个楼体笼罩。 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失火了，火势蔓延的十分快，只这一会功夫，楼梯口满是火光。 冲过来的人们都绝望了，眼见根本下不去，人们又掉头往窗户那边跑。 宋瑶也抱着孩子跑向窗边。 好在三楼人不多，混乱归混乱，并不容易拥挤。 而且除了楼梯口的布料，并没有什么易燃物，火势蔓延的比较慢。 然而等她抱着孩子冲到窗口，往下一瞧，整颗心都沉了。 这是县里唯一的百货商场，墙体建造的十分高，他们处在第三层，足足有十五六米高！ 外间又没有什么梯子阳台，这样跳下去，摔断腿都是运气好了，就怕直接摔死！ 其他跑到窗边的人早打开了窗口，一看逃生无门，都冲着底下拼命呼喊求救！ 而此时，百货大楼下面早就围满了人群，大家看着大楼上方冒出的滚滚浓烟，都是一脸骇然！ 消防局和医院接到了群众的紧急报讯，都是紧急出动。 很快，路上就传来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呜哇呜哇声。 电影院和百货商场离的不远，远远看见冲天的浓烟柱的时候，王招娣还在和客人闲聊。 回头看到火光熊熊，她吓了一跳道，“这是哪儿着火了？好大的烟……” 不少人都纷纷往那边跑去瞧热闹。 宋蝉回头看到像是百货大楼的方向，心头不知怎么就隐隐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火越来越大，就听到人们议论，“好像是百货大楼！” “不可能吧，百货大楼能着火？” “咋不是？你没看到那洒水车都往那边跑……” 宋蝉脸色一变，突然解下身上的围裙就往外跑。 王招娣在后头气的喊，“臭丫头，你干啥？活不干了？” 宋蝉跑的两耳生风，早把她妈的吼声抛在了脑后，一颗心急速跳动着。 随着越跑越近，她看到果然是百货大楼的方向起火，眼睛都红了！ 百货大楼里，烟尘滚滚，四下不见人影。 耳边都是哭声，喊声，宋瑶也听见了远处的消防车声，但显然来不及了。 二楼不知是什么爆炸，又接连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火团冲天而起，一瞬间将楼体包裹，整个商场顷刻间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宋瑶脚下楼层被震的晃了晃，头顶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 孩子惊怕中又哭了起来，宋瑶生怕砸到她，一手护着她，一边迅速躲进了角落的一个桌子下。 狭小的一方三角形小空间暂时护住了她们的安全，而且她抱着孩子窝在这里，浓烟是向上的，也不太呛咳。 眼见火势烧了上来，挤在窗口的人眼见逃生无门，竟然一横心跳了下去。 下面接连传来“扑通”的声音，紧接着是众人的惊呼。 宋瑶浑身颤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身子，嘴中不停的安慰她道，“别怕，别怕！肯定会有消防叔叔来救我们的！” 但她嘴中这样说着，其实心底绝望无比。 火烧的太快了，而且烟这么大，等消防员赶过来，她们说不定都早被烧死了。 从三楼跳下去也不可能！ 要是被摔断腿还好，要是跌成肉酱呢？ 听见下头人的惊呼，就知道跳下去的人情形也不太好，她甚至不敢冲到窗边去探头看一眼。 而她此时最庆幸的居然是没在二楼。 二楼的哭喊声最为惨烈。 那边是卖成衣布料的，人也多，这么大的火势，她都不敢去想二楼怎么样了！ 第137章 来救 百货大楼附近不远的长途汽车站，一队警察正在这里值守。 因为雷厉风行的大严打，怀安县的地痞流氓几乎都被抓了起来，但也有一部分颇有些身家势力的都闻风藏了起来，想方设法要往外跑。 公安局这段时间派了人手分别驻扎在火车站汽车站，严密盘查，就是怕有大鱼混水摸鱼的跑出去。 陆长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眼睛如鹰翼般注视着被盘查的每一个行人。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一身警服的小年轻在他耳边不停聒噪。 “陆哥，你真的不来我们局里？我爸昨天都念叨一晚上了，说你当年在他手下时如何如何了不起，你这样的人才，天天跟苏哥那个小破汽修厂窝着干嘛？这回要不是你主动来要求扫黑，我爸都请不动你……” 这小年轻是怀安县公安局长许庭的儿子许永皓。 许庭当年是陆长空的老班长，他刚入伍时就带了他三年，后来被调来了怀安县进了公安局。 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抓到刘勇，陆长空本来是不想麻烦许庭的。 但这么大一个县里，要抓到一个混混，无疑得借到公安系统。 没成想许庭一看到他喜出望外，当即就抓他来当了壮丁，借机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清洗！ 听许永皓不厌其烦的游说他进公安局，陆长空笑了笑，正要说话，抬头间就看到不远处天空上升起的滚滚浓烟。 他脸色一变，而许永皓也看到了，脱口道，“我艹！这是哪里着火了？”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大块头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永皓接起来，刚听了几句嘴惊的就合不拢了，回头道，“陆哥不好了，百货商场起火！说让附近的警队赶紧过去，维护秩序！” 陆长空一听，二话不说把所有警察召集过来，迅速往百货商场赶。 刚一过来，陆长空才发现这里事态竟然如此严重，整个大楼都被火光包围了，里面传来惊天哭喊声，还有人沿着大楼窗户往下跳。 跳下来的人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了。 而现场也混乱成一团，有人往里面跑，有人还试图靠近，有人围在外头看热闹。 那些不顾一切疯狂往里冲的显然是有亲人被困在里面。 但现在大楼一二楼已经被火光包围，这些人往进跑不是添乱送死？ 陆长空皱着眉头迅速组织警力把人群隔开，拉开警戒线，又组织人手赶紧去救助跳下来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 警察不是消防员，所能做的也就是把人群隔开，抢出伤者，维护好现场秩序，给赶过来的消防员提供最大的便利。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小姑娘，正不顾一切的往商场大门冲，甚至警察拉了警戒线，她还要往过钻。 陆长空一怔，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一把将那小姑娘抓住，拧眉道，“宋蝉，你怎么在这……”里？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小姑娘一张焦急到泪流满面的脸。 陆长空见过宋蝉几次，这小姑娘永远一副淡定沉稳的表情。 可此时，小姑娘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她头发散乱，两眼红肿，早就没有了那副淡定的表情，显然都快急疯了。 她一眼看到他身上的警服，眼神骤然一亮，一把抓住他道，“陆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跟他们说说让我进去？我姐姐还在里面！” 她边说边哭，吓的已经六神无主了，但双手却死死抓着他，眼里满是哀求。 而陆长空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在听到那句“我姐姐在里面”时，脑中就轰隆隆响起了炸雷声，整颗心都被提在了嗓子眼，脱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宋瑶在里面？” 宋蝉拼命点头，哭着道，“我姐姐进去逛了，说去买抹脸油……” 陆长空这一瞬间，就听到了自己心口急速跳动的声音。 就像是一根弦一瞬间被绷的过紧，那紧张密集的颤动就像鼓点连续不断的敲击在他心上。 他浑身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霍地转头看向那冒着浓烟火光的大楼！ 宋蝉后头说了什么他没听到，他只听到自己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你姐！” 他叫过一个人，让他看着宋蝉，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脑中想起之前来百货大楼时，看到过的楼层布局图。 身为一个空军指挥，他的记性极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立刻回忆起日用化工产品都在三楼。 宋瑶如果去买抹脸油，很大的可能性被困在三楼！ 这样一想，他的心倒是定了一些，火势主要集中在二楼，三楼相比起来还好些。 这时消防车已经赶到了，高压水枪开始朝着火势最大的地方喷洒，全副武装的消防员陆续冲进了一楼。 陆长空从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辆消防车上要了一个头盔和一捆绳索，把警戒的任务交给了许永皓，自己跃过一条警戒线，迅速朝角落还没烧起墙体冲去。 许永皓刚和一个消防员说完话，回过头，陆长空就不见了。 等他再看见陆长空的身影时，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 就见陆长空整个人如同一道迅捷的猎豹，奔跑，跳跃，到了墙角一个助跑，身形就高高跃起，扒上了二楼突出来的一条管道。 他就如同最灵敏的猴子，借助外边突出的管道，阳台，迅捷无伦的向上攀爬。 底下围观的人都惊呆了，人群中发出惊呼，“快看，那个人好厉害！” 只是几秒钟，陆长空就扒住了三楼的窗台，双手用力一翻，整个人就跃了进去。 许永皓看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怪不得他爸天天念叨陆长空是他带了这么多年兵里面最优秀的一个，这体能，这身手，不愧是当年特战队的兵王！ 已经进到屋子里的陆长空却远远没有人们看到的那样轻松。 爬到二楼窗台的时候，烧的滚烫发热的柱子已经把他的双手灼伤了。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双眼焦急的在屋里巡睃。 浓烟严重的影响到了他的视线，因为窗口风大，人们已经不敢都挤在窗户边了。 陆长空耳边充斥着哭声，喊叫声，咒骂声。 他看不到人影，忍不住大喊，“宋瑶？宋瑶！” 第138章 不顾一切 宋瑶此时护着那孩子，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 鼻腔间充斥着浓烈的烟味，熏的她眼睛都没法睁开。 好在那团湿了的衣衫起了大用，她紧紧掩住口鼻，倒还能坚持。 只是那孩子害怕的厉害，却也不敢大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着喊妈妈。 宋瑶心里也感到很悲催，她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难不成又要挂了吗？ 她被熏的胸腔间都开始火辣辣的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火星在鼻腔中窜，听着身边人绝望的哭喊，她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 就在这时，她突然像隐隐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宋瑶一愣，费力的睁开眼睛，然而面前都是浓浓的黑烟，什么都看不到，再加上耳边混乱尖叫的声音，那声音就听不真切，倒像是她绝望中幻想出来的。 陆长空也在极力的寻找着宋瑶。 但三层楼太大了，有人奔跑，有人哭喊躲避，还有人在绝望的呼救，一片混乱中，想找个人无疑难度太大了。 而且他刚从窗口跃进来，有个人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激动的道，“同志，你是来救我们的吧？” 那是个涕泪横流的女人，头发蓬乱，害怕的浑身颤抖，但在她身后，还窝着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大家被浓烟呛的不停咳嗽。 陆长空立刻在窗户旁找了处结实的管道，把绳索扣在上面。 这是消防专用绳索，上面有滑环，一方扣紧，另一面是活结，绑在人身上，可以顺着绳索慢慢下去。 陆长空冲着人群道，“从这边下去，下面有人接应，谁先来？” 他这话一出，窗户旁边的人都争先恐后冲了上来，尤其是身强力壮几个男人，伸手就去抢绳索，高叫道，“我先下！” “我先……” 陆长空一脚就把当先的男人踢到一边，冲着周围吼，“都别挤，大家都排队！孩子和老人先下，女人其次，男人最后！” 他这一脚力气太大，男人咣当就撞在了后头的柜子上，倒是没人敢再往前挤了。 “求求你们，让我的孩子先下去……”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挤过来，怀里抱着个一两岁的孩子。 陆长空从她怀里把孩子接过来，绑上绳索，确认安全后，把孩子小心翼翼放下去。 下面有人接应，很快，那孩子就安全到了楼底。 见孩子平安下去，其他人更是不顾一切的往前挤，只是窗口有陆长空镇着，一时倒忙而不乱。 之后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再然后是孩子被送下。 窗口的人接连被送了下去，陆长空心急如焚，看到最后只剩下了几个男人，他也顾不上这边了，转身就冲进了浓烟里，冲着周围一迭声的喊，“宋瑶！宋瑶你在不在这里？还有人吗？都到窗口这边来！” 他一边喊一边往里走。 宋瑶被熏的已经快晕过去了，耳边噼里啪啦的火声越来越近，滚烫的炙热感似乎连头发都快烧着了。 感受到身后滚烫的灼热感，宋瑶知道已经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她一咬牙，抱着小姑娘就往外冲，刚跑出一段路，就听到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妞妞！妞妞你在哪儿？你别吓妈妈……” 她怀里的孩子一听，突然激动的扭动起来，冲着那边方向喊，“妈！妈妈……咳……” 宋瑶一喜，知道是那个售货员找来了，冲着那边张嘴大喊，“妞妞在这边……” 哪知刚一张口，浓烟就冲鼻而来，宋瑶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出冒。 但为了女人能听见，她忍着呛咳，用尽力气的大喊，“妞妞妈，妞妞在这边……” 一个女人听到声音跑了过来，等跑到近前一眼看到宋瑶怀中的小姑娘，女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她将孩子一把就抱了过去，没头没脑的亲着，眼泪都掉在了孩子的脸上，颤声道，“妞妞，你可吓死妈妈了……” 正是那个女售货员。 等确认孩子没事，她才连连向宋瑶道谢。 可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女人抱好孩子，就冲她道，“刚才我看到那边窗口有人来救我们，有绳子能下去，咱们赶紧过去吧！” 她刚才距离窗口并不远，看到了陆长空救人的一幕，但为了找女儿，她还是冒险跑了回来。 宋瑶一听有救，立刻跟着女人往那边跑。 刚跑出没两步，宋瑶就听到了一道声音嘶吼，“宋瑶！” 这声音就像炸雷似的响在了耳边，她这回听的清清楚楚。 宋瑶一惊，回头，就看到一道身影从浓烟中穿出来。 那人边跑边喊，接连叫着“宋瑶”的名字！ 他头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他的脸，声音也有些嘶哑，宋瑶认不出是谁，但本能的立刻挥手，高叫道，“我在这儿！” 陆长空一转头就看到了她。 隔着浓浓烟雾，明明看不清脸，但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见她活蹦乱跳的冲他挥手，陆长空心头一松，一直紧绷的心脏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连他都没察觉到自己心脏处突然跃起的几丝欢愉，立刻朝着宋瑶跑了过去。 然而刚跑出没两步，楼下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晃动，一阵剧烈的火光从身后喷涌而来，宋瑶没提防，差点跌倒在地。 头顶上的石块和电灯都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身边是孩子吓的尖锐的哭声。 不等宋瑶站稳，头顶上轰的一声，一根粗大的横梁突然砸了下来。 宋瑶就在横梁下方，听到上头风声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她瞳孔蓦然睁大，满脸惊惧，抬眼间，就看到巨木裹挟着火焰呼啸而下。 宋瑶吓的闭上眼睛，然而下一瞬，她就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上。 “砰”的一声，那根柱子砸了下来。 她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根横梁正正砸在扑在她身上那人的背后。 宋瑶被人压在了身下，修长结实的躯体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她听到身上人闷哼一声，抬头，就看到了面具里那双熟悉微挑的狭长眼睛。 因为痛苦，那人一双浓黑的剑眉紧紧皱起，面具里的一张俊脸瞬间失了血色。 “陆长空？”她失声惊呼。 陆长空被这么砸了一下，喉咙里都是一阵腥甜，眼前一阵发黑。 他努力把口腔里涌上的血气压了下去，缓了几秒钟视线才重新聚焦。 第139章 心上的花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宋瑶一张焦急的脸，她正拼命推着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的道，“陆长空！陆长空你没事吧？” 陆长空想说话，然而一张口喉咙里的血气就往上灌，他只能咬紧牙关摇摇头。 宋瑶费力的坐了起来，拼命把他身上的横柱推开。 陆长空背后的衣服都被点着了，宋瑶七手八脚赶紧替他扑灭，这时楼体晃动的越来越厉害了。 旁边女人怀里的孩子哭声越发尖锐，石头碎块粉尘如雨般的往下掉，陆长空一惊，厉喝道，“楼要塌了！快走！” 女人抱着孩子就没命的往前跑，陆长空也拽起宋瑶。 然而他刚一迈步就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宋瑶扶住他急道，“你没事吧？” 陆长空死死咬住牙咽下嘴里的血气，顾不上说话，拉起她就跑。 几人跑到了窗口边，好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送下去了。 女人跑到窗口，往下一瞅就吓白了脸，陆长空喝道，“快下去！” 女人抖着身子道，“我，我不敢……” 陆长空顾不得什么了，把绳子一块给她们缠在身上，抓着女人手臂就把推出窗外。 女人和孩子加在一起的重量不轻，轮滑被拽的咯吱吱作响，绳子飞快的往下滑，孩子被吓的哇哇大哭。 陆长空一把拉住绳索，用力拽的手背都青筋突起，让它下滑不至于太快。 宋瑶也跑过去帮他一起拽，然而她刚过去，就看到了陆长空的背后。 他的衣服都被烧出了一个大窟窿，露出后背被灼的黑红的皮肤，因为太过用力，烫伤处都被绷开了，有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宋瑶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如开了闸的泉水，突然噼里啪啦往外涌。 送完女人和孩子，陆长空一回头，就对上了她哭花的一张脸。 他以为她也是害怕，难得放缓了语气柔声道，“别怕，我会拽着绳子滑的慢一些。” 宋瑶摇摇头，哽咽道，“你先下！” 他都伤成这样了，她怎么还能让他留在最后。 陆长空看着后面越来越大的火焰，焦急道，“别废话！快走！” 他不由分说就把绳索套在了她身上，宋瑶被他一把推出了窗外。 他果然没有失言，紧紧拽着绳子一端，让下落的速度十分缓慢。 宋瑶仰着头，透过模糊的泪眼，能看到上方那个身影用力的拽紧绳索。 火光都快从窗口涌出来，那人在火光中，却稳稳的拽着绳索，都没有晃动一下，让她缓缓的，十分安全的一点点降落到地面。 宋瑶的泪珠一颗颗滑下，她想，终此一生她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那人的身影就像用锥子一点点凿刻在她心上，让她心口有些剧痛。 同时又有什么陌生的东西一股脑涌了上来，心脏处就像开出了一朵花，迎风轻曳，有些青涩，又有些不知名的甜意。 她一下来，就有医护人员跑过来，带她去一边做检查，还有一个女孩子跑过来，抱着她大哭道，“姐，姐你没事吧？” 正是宋蝉。 宋瑶摇摇头，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最上面，直到她看到陆长空如猿猴般顺着绳索跳下来，身形轻捷，一颗心才完全放了下来。 百货商场这一事故，震惊了整个县里。 消防员整整用了近四个多小时，才把熊熊燃烧的大火扑灭。 但损失之惨重让所有人恻然。 二楼半边楼都被炸塌了，由于事发太突然，二楼和一楼都有不少顾客，惊慌中被炸到的，踩踏的，死了有十多人，受伤的足足有五六十人。 事故原因也很快就找到了，竟然是二楼仓库违规存放了不少油漆。 百货商场经理的小舅子经营着一家木材家具厂，跟外地订了不少油漆，本厂放不下了，就暂时和身为商场经理的姐夫打了招呼，仓库暂用几天。 只是用几天而已，经理也没当回事，只是叮嘱人不要随意进出仓库。 但没想到有个主管进去取东西，并不知道里面存着油漆罐，把烟头带了进去。 天气太热，仓库密不透风，再加上一个罪魁祸首的烟头，一场爆炸就发生了。 加上二楼又都是布匹等易燃物，火灾发生的极为迅猛。 消防员和警察足足忙到了晚上，才把所有伤员都救了出来。 相比之下，三楼是最幸运的，除了一开头冒着火往楼下跑的两个被烧死了，其他人竟然都毫发无伤。 宋瑶一直待到了傍晚，眼见天都要黑了她还在这边守着。 她没受伤，宋蝉早就放了心，只是劝的嘴巴都干了道，“姐，咱们快回去吧，妈要着急了……” 宋瑶摇摇头，只道，“你先过去，跟妈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去！” 宋蝉见她姐一直不错眼的望着忙碌的警察那边，只能自己先回去和王招娣报信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群疏散，受伤的群众都抬走，陆长空才有时间歇一口气。 他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这才感觉到浑身都是痛处。 尤其是手掌和后背。 手掌是往上攀爬的时候被灼伤的，后背被砸的地方疼的最厉害。 伤口都裂开了，汗水浸入了里面，再加上被衣服不停的刮，饶是陆长空神经坚韧，也疼的忍不住浑身直冒虚汗。 许永皓也是忙的团团转，这个时候才有空过来，一眼看到了他背后的伤处，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哥，你这伤的也太厉害了！不行，你得赶紧去医院！” “不用！刚才我和医生要了点烧伤膏，没什么大事，抹上就行！” 陆长空看不到自己伤处，把上衣背心脱了下来，随手把烧伤膏药递给许永皓，想让他帮自己抹上。 许永皓正要伸手去接，冷不防一只白皙的手掌从他面前把药膏抢了过来。 “我来帮你！” 一道清甜的女声道，只是这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许永皓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衬衫，黑色长裤，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陆长空旁边。 那姑娘明明红着一双眼，蓬头乱发，但一张脸盈白如素月，秋水横眸，让人看一眼硬是移不开眼睛。 许永皓的眼睛都直了，有一说一，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但那姑娘一双眼睛只望着陆长空，许永皓明白了什么，眼见陆长空回过头，脸色也有些惊讶，他正要调侃两句，就瞅见两人的气氛不太对。 他是个识趣的，赶紧道，“那，那你们聊……”立时到一边去了。 宋瑶等他一走，就坐在了陆长空的身后。 陆长空还光着膀子，不自在的要把衣裳穿上，拧眉道，“这样不好，不用你，我自己……” 话音还没落，就感觉到一根柔软的手指搭到了自己背上。 他蓦地一抖。 第140章 酸甜 宋瑶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从第一眼看到他背上的伤口，她一颗心都在剧烈颤抖。 柱子砸下来让他背部肌肉整个青肿淤血，再加上烧伤的部位，黑黑红红，皮肉翻卷。 还有后来他又用力拽绳子，烧伤处被绷裂，红色的血丝和脓液一起往出淌，看起来惨不忍睹！ 宋瑶心都被揪成了一团，从未有过的心疼感充斥全身，一边轻轻替他清理，一边吸鼻子道，“这样不行，你得去医院！” 陆长空此时所有的感觉都似乎集中在了后背。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手指小心翼翼的，怕他疼，她一边替他涂药还一边鼓起脸颊轻轻吹着。 柔暖的风拂过后背，那根柔细的手指抚过的地方，带来一阵清凉舒适。 不知是药膏的原因还是什么，后背那被火灼伤火辣辣的感觉似乎降低了许多。 只是听到身后姑娘声音哽咽，陆长空忍不住回头道，“不用，我没……” 话音还未落，他就看到了她的脸。 身后的姑娘竟然在无声的抽泣，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脸颊滚落，那双清丽妩媚的眸子就像含了层水雾。 他一回头，一颗泪珠正砸在他手背上。 陆长空手指一颤，就感觉心尖处像被什么东西灼烫了一下，烫的他胸口一阵阵紧缩。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宋瑶是个多坚强的姑娘，她日日顶着大太阳，推着小推车操持自己的各种生意。 无论多苦多累，她没哭过！ 甚至上次她差点被流氓侵犯，面对那么两个大男人，她殊死搏斗，也一滴眼泪没流过。 可现在，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她鼻头红肿，说话声音都嗡嗡的，可她浑然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 经过一场火灾，她浑身上下漆黑一团，头发蓬乱，满脸黑灰。 眼泪这扑簌簌一落，再被她一抹，整个就成了一张小花脸。 可陆长空看着，整颗心就绞成了一团。 其中夹杂着一股复杂陌生，像是心疼酸楚甜蜜种种混合的滋味山呼海啸而来，让他根本无法抵挡！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医院里，他胳膊受伤了也是她替他包扎，当时看到她流眼泪，他也是这样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极不舒服！ 手指就像拥有自我意识，很想伸过去把她脸上的泪痕拭净。 然而看到周围若有若无看过来的视线，他用力捏了下拳头，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陆长空僵着脸，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别哭了……” 宋瑶胡乱擦着脸，她也不愿意哭，太丢人，可是没办法，她太心疼了！ 从听到宋蝉说，他是为了找她才冒险攀上了第三层，再看到他浑身的伤，这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 宋瑶用一双泪朦朦的眼睛瞅着他道，“那你去医院？” 陆长空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迟疑了下道，“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去……” 他紧绷着面皮，耳朵都红了。 一眼就看见杵在不远处，假装忙碌却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许永皓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陆长空转过头，假装没看到。 听到他愿意去医院，宋瑶松了口气，擦擦眼泪道，“那我们快走吧，别一会儿医生都下班了！” 见她要跟自己一起，陆长空拧眉道，“天太晚了，你先回家，一会儿我自己去！” “不行！” 宋瑶反对，陆长空被那么重的柱子砸到，不确认他有没有伤到骨头，她怎么能放心。 然而刚要说话，不远处传来王招娣焦急的呼声，“大丫！” 宋瑶一回头，就看到她妈，宋蝉，还有宋春生都来了。 宋蝉回去跟王招娣一说，王招娣就吓了个半死，正逢宋春生发糕也卖完了，三人赶紧就收了摊过来找她。 王招娣奔过来拉着宋瑶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吓的直念佛道，“哎呀妈呀，这可真是老天保佑，你没事俺就放心了，俺听说死伤了好些人呢！” 宋瑶没空跟她妈细说，犹豫的看着陆长空，许永皓挤了过来，笑道，“小妹子，我会陪着长空去医院，你就放心吧！” 这种情况下，宋瑶也确实不好再跟着陆长空去医院了，就叮嘱了一大堆，尤其是一定要让陆长空后背拍个x光片。 许永皓连连点头，都记下了，她才随着王招娣他们离开。 她一步三回头，走出老远看到陆长空还一直向这边看着，宋瑶心口不知怎么就酸酸甜甜的，冲他挥挥手，才跳上宋春生的车子。 宋蝉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小姑娘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 见人走出老远陆长空还在看，许永皓碰碰陆长空肩膀，没忍住笑道，“陆哥，行啊，啥时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陆长空绷着脸道，“不是对象！” “蒙谁呢，不是对象能这么关心你？而且你是为了她才上去的吧？我说你怎么冒险也要进去……” 许永皓还没说完，陆长空掉头就走了。 许永皓一把揪住他道，“哎你干啥去？不是说好了去医院？” 陆长空刚想说“不去”，许永皓就抢着道，“你可是答应了人家小妹子，小妹子明天可是要看检查单的，你可想好了！” 陆长空就抿了抿唇，扭头上了旁边的警车。 许永皓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嘀咕，“就这还嘴硬呢……” 宋家一行人回家，路上，王招娣就忍不住问宋瑶详细经过。 宋蝉回去就跟她说了几句，王招娣一听到下午女儿也在百货商场里，当时就吓的六神无主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宋瑶随口说了几句，她脑子里全是陆长空下午救她的情形，就有点心不在焉。 就是这样也听的王招娣惊心动魄，一迭声的道，“阿弥陀佛，感谢老天爷保佑，这可真是太危险了！好端端的咋就遇到这事儿啊，可吓死俺了，你要是出啥事，俺还咋活……” 王招娣说着就抹起了眼泪，显然也是被吓坏了。 宋春生连忙安慰道，“二婶，瑶瑶这不是没事么？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家瑶瑶一看就是个有大福气的！” 王招娣连忙道，“对，对！咱家大丫有福……” 第141章 认清心意 三人一路说着话回到了家里。 宋瑶没怎么跟她妈说是陆长空救了她的事，主要是她心底有些事没理清。 本来她妈对陆长空就有企图，要是知道人家又救了她一次，不定生啥幺蛾子呢！ 回去后，她连晚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王招娣以为她被吓到了，吃了饭就撵她赶紧回屋休息。 宋瑶躺在炕上，脑子里满是陆长空穿过滚滚浓烟来救她，还有她遇险时，他不顾一切的扑过来的身影。 妹妹说，当时他听到她在上面，二话不说转身就冒险上了大楼！ 可是，这可能吗？ 两人其实并不怎么熟，虽说她这段时间天天给他送饭，但大部分时候，两人连几句话都说不上！ 况且他性格那么冷淡，怎么也不像是对她有别样的心思。 也许人家只是为了救人？ 宋瑶脑子里胡思乱想，然而想到当时他冲过来拉她的情形，一颗心就怦怦怦缓慢而稳健的跳动着。 声音大的似乎能震动她的耳膜，让她根本无从逃避自己的心！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那个人的身影就像在她脑中生根发芽，再没办法驱离！ 宋瑶叹了口气。 就算再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路！ 上辈子虽是个单身狗，但经过那么多影视作品恋爱小说的轰炸，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己这是栽了！ 突然想起她以前看过一句话，总有一天，我的盖世英雄会踩着五彩祥云来救我！ 他算不算是自己的盖世英雄？ 宋瑶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柱子砸下来，他瞬间扑上来将她护住的身影。 还有上次收破烂车上的箱子砸下来时，他也是毫不犹豫就将她挡在身后！ 她咧了咧嘴，所以，栽就栽吧！ 能遇到这样一个为了自己豁出命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辈子如果她要恋爱嫁人，那么就一定要嫁给自己的盖世英雄！ 宋瑶不是个纠结的性子，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心里就下了决定。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黑暗中，她无声的笑了起来，心口像流淌着一团蜜。 怀揣着这样的甜意，她连梦境似乎都是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大早，明媚的阳光透过细碎花的窗帘照进来。 宋瑶一大早就起来，洗脸梳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捯饬自己。 当她穿着一身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出现在院里吃早饭的家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往常她都穿的灰扑扑的，随意扎着两条辫子。 可宋瑶今天把头发散开了，从两鬓向上挑起一缕扎在脑后，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散在身后。 尤其是这身裙子，清丽亮眼，衬的她的腰肢不盈一握，再穿上城里买的塑料凉鞋，整个人漂亮的就像在发光一样。 宋三狗嘴里的包子“啪嗒”一下掉下来，瞪大眼睛道，“姐，你，你今天不卖饭啦？” 宋瑶把自制小挎包斜背在身上，里面装了一罐她自己腌制的蛋黄酱，去墙角推车子道，“不卖了，今儿休息一天！对了妈，面皮今天我去送，你一会搭公交车进城吧！” 等她脚步轻快的推着车子走了，宋家人还没回过神来。 宋国桩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他听说了昨天闺女遇险的事，有些担心，对王招娣道，“你去了多看着她点，别让她往人多的地方挤……” “这还用你说！”王 招娣还沉浸在女儿刚才一身的亮眼打扮里，喜滋滋道，“姑娘家就该打扮的这么漂漂亮亮的，多好看！” 宋三狗插嘴道，“妈，你不觉得大姐今天像个花孔雀……”。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宋蝉捂住了嘴。 她二姐毫不留情就把他连人带书包都扔了出去，面无表情道，“吃完赶紧走，废话真多！” 一家人忙忙碌碌，吃完早饭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王招娣收拾完，正要和二女儿一起出去搭公交车时，哪知刚一跨出门，迎面就看到一道人影。 那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面皮白皙，身材风韵，冲她笑吟吟道，“三妹妹！” 王招娣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握着小女儿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一脸不可置信道，“大，大姐？你咋来了？” 女人笑了笑，抬脚就进了院门，若有所思道，“刚才出去的那是瑶丫头吧？她可真是长大了啊，长的可真漂亮……” 不知为什么，一提宋瑶，王招娣浑身都绷紧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一把将宋蝉推出了门，道，“你先坐车去县里吧，俺等会搭老赵家的牛车过去……” 宋蝉还没反应过来，院门就在她面前啪嗒关上了。 宋蝉一脸狐疑，她妈叫那女人大姐，那不就是她的大姨？ 可她们每年都会回姥家，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大姨”？ 还有，既然是亲戚，她妈这么紧张干啥，连人都不让叫就把她赶出来了？ 她狐疑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就听到院子里那女人不知说了句什么，王招娣就紧张的道，“咱们进屋说……” 紧接着就是屋门被咣当打开的声音。 宋蝉瞬间想起以前姥家那些姨舅来找她妈打秋风的情形，生怕她妈脑子一抽，又把宋瑶给家里的生活费被她妈送出去！ 想了想，她在外边找了根细棍，沿着院门伸进去，悄悄把里面的门闩拨开，一闪身进去了。 宋瑶可不知道家里来人了，她一路骑着车子去县里。 不得不说她这打扮一下，回头率几乎百分百。 穿着白裙的女孩子就像林荫小道上的一条最美丽的风景线，谁都忍不住瞅几眼。 所以出村口时，有个女人驻足看了她好几眼，她也没在意。 等到了县里，她先去小饭馆把面皮送去，然后去了刘婶的水果店。 看到她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刘婶都夸了她好一气，宋瑶又用了她家的厨房，熬了一小锅瘦肉粥，又烙了几张鸡蛋饼。 先把白米粥熬的喷香浓稠，然后中间加入了瘦肉丁和切成薄片，用盐、料酒腌制好的猪肝。 稍熬一小会儿，等出锅时加入一小把葱花，一碗营养浓香的瘦肉粥就熬好了。 宋瑶盛了满满一饭盒，剩下的就给刘婶家吃了。 然后烙好鸡蛋饼，薄如蝉翼的饼皮里卷上调好的土豆丝，就是最爽口好吃的土豆丝卷饼。 她足足做了一小盆，然后用笼布盖上，拿个小篮子装好了连饭盒一起提着出门。 刘婶笑道，“哟，这又是给对象送饭去呀？” 她有个在汽修厂干活的对象在这附近几乎人尽皆知了。 宋瑶抿唇笑了笑，头一次没解释什么，拎着篮子就出门了。 第142章 偏心 到了汽修厂，陆长空今天却没来，是因为昨天受了伤，苏桦让他好好休息。 宋瑶一听，有些失望，以为自己白来一趟。 没成想苏桦直接告诉她个地址，笑道，“这是咱们厂值夜班工人的单身宿舍，他这几天都没回去，都住在那儿！” 宋瑶谢了苏桦，又照着地址找了过去。 等她走了，苏桦媳妇廖红梅从厂房出来，看着她的背影惊叹道，“那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卖饭的小姑娘？可真漂亮！对了，小陆和她是不是谈对象了？” 苏桦笑呵呵道，“没谈，不过我瞅着长空对她好像不一样……” 廖红梅砸么嘴道，“不一样又咋样，小陆那样的家世，怕也成不了！不过两人倒是挺般配的，可惜了……” 她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京里那边不是来电话了？说娅楠在找小陆，你跟他说了没？” 苏桦一拍脑袋道，“哎呀，我忘了……” 廖红梅气的揪他耳朵道，“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忘，猪脑子啊！” 苏桦连连呼痛道，“媳妇松手……” 宋瑶顺着苏桦给的地址，已经来到了汽修厂后头那条街，略略打问几句，就找到了汽修厂的宿舍。 工人们大多都是本地的，一般都回家住，只有廖廖几个离家远的才在这里租了几间民房。 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几乎没什么人，宋瑶一转过巷口，就看到一间屋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许永皓，一个是陆长空，房门大开着，两人正在说话。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一眼看到她，许永皓的嘴巴顿时张大了。 在他眼中，巷子口走过来一个穿着的碎花白裙的女孩子，长发如瀑，腰身纤细，一张脸娇美清艳，漂亮的简直就如一株百合花。 许永皓被震的满眼惊艳，直到宋瑶走近了，看清她的眉眼，他才一个激灵，吃惊的道，“小，小妹子？” 陆长空也看见了宋瑶。 当那道亮丽身影一映入眼帘时，他顿时怔住。 谁也没看到他瞳孔微微一抖，整个眼中除了那道纤细亮丽的身影，再无其他。 宋瑶过来，就看到陆长空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墨绿色背心，外头只虚虚披着一件衬衫。 她担心的看过来，见他除了一张俊脸有些苍白，几乎看不见什么伤势，瞬间松了口气道，“我来看看你，你今天伤口好些了吗？” 她一说话，陆长空才回过神来。 她打扮的这么漂亮站在他面前，陆长空几乎不敢去看她的脸，转过头道，“好多了。” 宋瑶冲许永皓打招呼，“警察同志，你也是来看陆长空的？” 许永皓挠挠头道，“我姓许，妹子你叫我小许就行！我来找陆大哥谈点事。” 宋瑶笑笑，晃晃手里的篮子，笑道，“那正好，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些吃的。” 一听说有吃的，许永皓顿时大喜，这样子，陆长空也不好再让两人站在门口，侧开身子，宋瑶毫不客气就抬脚进去。 陆长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屋子不大，只有不到十平米大小，只靠墙摆着一张桌子和单人床，收拾的极为干净整齐。 宋瑶略扫视了一眼，走到桌子前，把篮子里的饭和粥都拿了出来。 饭盒一打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就弥漫开来。 许永皓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凑过来道，“好香啊，妹子你做的什么？” 一眼看见喷香浓稠的瘦肉粥和烙的金黄诱人的卷饼，他的眼睛就亮了，高兴的道，“以前就听苏大哥说过在他们厂子前卖饭的小姑娘手艺特别好，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宋瑶笑道，“也谈不上多好，就随便做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不过，” 她看着只有一饭盒的肉粥，有些歉意的道，“就是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做的少了点……” “没事没事，我吃不多，我就尝尝……” 知道这是宋瑶特意给陆长空做的病号饭，许永皓再厚的脸皮也不好多要，只是闻着那香味，馋虫直往肚子里钻，他实在舍不得说出不吃的话。 宋瑶问陆长空道，“家里有碗吗？” 陆长空走到桌子抽屉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碗。 宋瑶从饭盒里倒了一点肉粥出来。 真的是只有一点点，大概也就到那碗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连饭盒都给了陆长空。 她偏心的这么明显，许永皓一愣，扁了扁嘴瞅着宋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明明这么漂亮一个小妹子，咋这么小气呢？ 虽然他说不多吃，但，她这也太敷衍人了，真的只给一点！ 然而陆长空漆黑的眸底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冷不防宋瑶一回头，就对上他的眼睛，陆长空一怔，慌忙转过头，耳根就有些悄悄红了。 宋瑶却没转开头，冲着他笑啊笑，抿着弯弯的红唇，清亮的眸子就像两弯月亮。 陆长空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的急速跳动起来，就像揣了一只兔子。 浑身热气上涌，他手脚都有些僵硬了，不敢看那张笑脸，然而心口处就像开了一朵花，不停的摇摇晃晃，让他心浮气燥。 许永皓看见这一幕，莫名就觉得被喂了一嘴狗粮！ 这早饭还没吃呢，咋他就这么撑的慌？ 为了泄气，他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粥。 然后粥一入口，他就后悔了，后悔刚才和宋瑶要的少了！ 妈呀，这粥也太香了吧！ 咸香的肉粒裹着软糯开花的米粥，几乎入口即化，肉的香味全都融化到了粥里。 里面还放了一些碎姜，但几乎闻不到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到肚子里，五脏六腑只觉得说不出的暖和舒适慰贴。 许永皓眼睛都亮了，三两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光了。 瞅着陆长空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饭盒里的粥，到底没好意思腆着脸再要一份。 不过粥没了，卷饼还有，许永皓也不客气，拿了双筷子就夹了一份吃了起来。 宋瑶的手艺绝对没的说，尝过了粥，再吃卷饼，许永皓就跟风卷残云一样。 好在宋瑶做多，这次没管他，转头看向陆长空道，“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一会儿我看看！” 她说的这么理所当然，陆长空一怔，还没答话，旁边许永皓眼珠子转了转，张口嚷道，“小妹子，你不知道，他昨儿个根本没去医院！我跟他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去，还说别听你的……” 一听说陆长空没去医院，宋瑶当即就急了，蹭的一下站起来道，“你没去医院？” 她急的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扒拉他的衣服。 第143章 表白 陆长空吓了一跳道，“干什么！” 宋瑶红着眼道，“我看看你伤处！” 她极力忍着泪，然而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只要一想到陆长空那么重的伤没去医院，她就又气又急。 陆长空看到她眼底的水雾，一愣，转头，看到许永皓正幸灾乐祸的笑。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从桌子靠左边的抽屉拿出了几页纸，抿唇递给了宋瑶。 宋瑶低头，透过泪光，就看到那几页纸上写着第一人民检查报告单。 宋瑶一愣，接过纸，就看到不光是他背后的骨科检查单，还有x光片。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些皮外损伤。 宋瑶瞬间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转头就对许永皓凶巴巴道，“你怎么骗人啊？” 许永皓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陆哥。 这人昨天还一副冷傲不肯配合的样子，做x光片的时候百般不愿意，然而啥时候就把病例单和光片就暗挫挫藏起来了？ 今天人家一掉眼泪，他就迫不及待拿出来了！ 许永皓瞬间觉得心梗的厉害，这饭是没法吃了，狗粮太撑了！ 他抹抹嘴道，“行了，我也不在这碍眼了，陆哥你有人照顾我爸就放心了，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临走前，他还没忘记再顺一个卷饼。 宋瑶看着满满一盆的卷饼只剩下了两张，不满的嘀咕，“真能吃！” 许永皓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陆长空和宋瑶两个人。 两人突然都有些不自在。 陆长空站起来，过去把屋门开的更大了些，只是眼角余光满是那道倩影，他莫名觉得有些热，开口道，“呃，我没什么事，你……” 然而一回头，她竟走到了他身旁，手朝他伸过来，陆长空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 宋瑶无语，他至于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么？ 她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处。” 陆长空道，“不需要！我没事！” 然而他身体紧绷着，俊脸微微转开，一眼都不看向她。 宋瑶看着他的样子，眼神一闪，突然靠近他道，“如果我非要看呢？” 她骤然靠近，身上的香味瞬间传到了他的鼻腔里。 陆长空脑中只觉得微微发晕，抬眼就是她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容。 洁白如瓷的皮肤，红润的樱唇，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对他的冲击太大了，陆长空喉头抖了抖，近乎有些艰难的道，“宋瑶你……” 他伸手想推开她，然而宋瑶一只手压上了他的肩膀，再次加重语气问，“如果我……一定要看呢？” 她离的他太近了，她身上那浅淡馥郁的香味就像有意识般争先恐后往他鼻孔里钻。 陆长空心跳微微失控，正要说什么，就听她突然道，“陆长空，昨天我听我妹妹说，你是听说了我在大楼上面，才上去的对不对？” 她清澈的眸子看向他，瞳孔里清清楚楚的映出他的身影。 陆长空一下子僵硬起来，心跳如擂鼓，胸腔中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更大，震的他耳鼓都疼。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道，“没有，我……在那边值勤……” “你瞎说！” 宋瑶鼓颊，“你又不是警察，值什么勤？而且二毛说就是她说了我在上面你才去的，你就是去找我的对不对？” 她一声声的问。 陆长空几乎压不住心头的躁动，伸手将她推开，道，“没有，我只是……” 然而话还没出口，她蓦地踮起脚尖，一双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陆长空整个人如遭雷劈，眼睛蓦地睁大了，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紧紧贴着他的唇，四片唇瓣相合，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有多柔软。 浑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陆长空脑中轰隆隆的，整个人似乎都傻了。 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动弹，整个人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浑身僵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不知是自己傻了，还是怕惊飞了唇上这只轻巧的蝴蝶。 宋瑶弯了弯唇，轻轻蹭了他一下，俏皮的低语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陆长空嘴唇动了一下，然而不等他说话，她就弯眸笑了起来，道，“好吧，其实是我喜欢你才对！” 她拉开距离，一双明媚的眼睛笑盈盈看着他道，“陆同志，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宋瑶，怀安县红家窑村人，今年十九岁，目前没正式工作，经营着一个小饭摊，但我有信心，以后可以开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我很喜欢你，想让你当我的对象，以后我们两个携手并进，共创美好生活，你觉得呢？” 说完，宋瑶脸颊微微涨红。 她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是怎么表白的，这些话都是她想了好久，大胆又热烈，含蓄又直白，她对自己的表白初稿，嗯，很满意！ 陆长空惊呆了。 他这辈子不是没收到过女孩子的表白，但像宋瑶这样，主动上来亲他，还说什么‘我很喜欢你，想让你当对象’这么直白的还是头一个！ 他的脑中轰隆隆的，除了那句‘我很喜欢你’什么都没有了。 满眼都是她笑盈盈的脸，浑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一样，在血管中奔涌沸腾，脑中一阵阵发晕。 心脏处慢慢溢出一丝欢喜，就像陡然灌下了一大口蜜，甜蜜雀跃。 他就像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他的嘴张合几次，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宋瑶看着他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调皮的眨眨眼道，“那陆同志你是同意了吧？现在我可以看你的伤处了吗？” 她伸手去拉他的衣服。 陆长空却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宋瑶的手，眼里的光突然暗沉下来，转过头道，“对不起，我，我不能同意！” 他的嗓音干涩，这几个字像是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来。 宋瑶像是没听清一样意外道，“什么？” 陆长空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他闭了闭眼，脸颊上的薄红渐渐褪去，伸手推开她道，“对不起，我不同意！” 这回，他说的清晰又坚定。 宋瑶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她脱口道。 她不相信自己看错了他刚才眼底的亮色。 陆长空转过身，快步走到桌前灌下了一大杯水，声音略有些沙哑。 “没有为什么，我们不合适，你走吧！” 第144章 分手总在下雨天 宋瑶死死咬着唇，眼泪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表白啊！ 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两辈子头一次心动，厚着脸皮说出那些，哪知道让人毫不留情就拒绝了！ 关键自己还恬不知耻的亲了人家，他八成以为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了吧？ 一时间羞愤，恼怒，羞愧种种滋味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可是……想到之前他的表现，还有他昨天相救时的奋不顾身，宋瑶不相信自己感觉错了！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强忍着羞耻，颤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对吗？” 陆长空背对着她，用力捏紧了手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出的这句话，哑声道，“对，不喜欢！” 咔嚓一声！ 宋瑶像是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她心痛的厉害，脸上也火辣辣的。 亏自己还感觉这么自我良好，人家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难不成她以为自己长的漂亮一些，人家就能看上她吗？ 到底谁给她的勇气还冲到人家面前表白！梁静茹吗？ 宋瑶又羞愧又羞耻，脸上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 但她到底是新时代的女性，就算被拒绝了，她也不能让自己更丢人，更不会不顾自尊的再纠缠。 “那对不起，是我打扰了！”她强忍着让声音平稳如常。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门。 只是跨出门口，眼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脸颊一颗颗就砸了下来。 宋瑶紧咬着牙关，不让声音里的呜咽泄露出来。 她却没看到，背后，陆长空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用力到凸起。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没追出去。 去告诉她，她……不是自作多情！ 他……也很喜欢她！很喜欢！ 其实从昨天听到她遇险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跳的几乎失控，他也就再没办法欺骗自己。 他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非常喜欢！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 从来没有哪一个姑娘就像是完美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第一眼见她，他就觉得她好看极了，忍不住就注意到了她！ 要知道以前，他对女孩子从来没有审美的概念，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娅楠，他也从来没在意过她是美是丑！ 所以听到钱远坤说她坏话时，他本能的就感到不悦。 可那时候他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对他来说，好看不好看并不重要！ 可后来，随着两人渐渐交集，她与村民口中截然不同的样子让他的目光一次次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吃苦耐劳，又有自己的想法，出来靠自己的劳动挣钱！ 看到她洁身自好，并不像别人说的和哪个男人牵牵扯扯，甚至性子强硬，在别人造她谣时，她敢于和村里支书硬杠，甚至要拉他们去警察局。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女孩子，外表有多娇柔，内里却似乎蕴含着很大的力量！ 随着相处时间增长，他又发现了她很多的优点。 例如善良，例如做饭好吃…… 当他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再也无法移开时，每次见到她时，心脏涌起的那一丝欢喜愉悦的情绪，都在告诉他，他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这是他活了二十四年头一次拥有的陌生而珍贵的感觉。 就像刚才，她只要微微靠近，他全身的血液就不受控制沸腾起来。 她亲上来时，他激动到脑中一阵阵眩晕，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想拥有她，想抱住她，想狠狠的亲回去！ 可是想到他离开时军部的通知是：无限期待命！ 这意味着他现在前途未卜，甚至要被迫离开自己最爱的部队，再加上自己那复杂的家庭…… 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和她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想到这些事，他满腔沸腾的热血就像被当头泼了盆冰水，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 他强忍着心痛，亲手把宋瑶推开。 然而现在看着宋瑶一步步离开的背影，看到她抬手偷偷抹眼泪，他心口就像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他只有用力按住，它才不会跳的那么快，那么疼！ 宋瑶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夭折了，当她失魂落魄的回到水果店，才发现自己把篮子和饭盒都忘了拿回来。 好在刘婶也不介意，笑吟吟道，“没事，他厂子离咱这儿近，你哪天抽空拿回来就成！我看你和你对象感情挺好的，啥时候办喜事儿啊？” “喜事”两个字刺痛了宋瑶的神经，她脸红的厉害，支吾了两句。 刘婶子当她害羞，也没细问，只笑道，“到时候咱肯定是要去喝你们的喜酒的！对了，下周六我家小宝圆锁，咱们准备摆几桌酒，到时候你和你对象可一定要来啊！” 宋瑶应下，刘婶子就高高兴兴走了。 宋瑶今天也没心思做生意了，找到宋春生卖发糕的地方，让他卖完去跟母亲说一声，自己骑着车子先回去了。 一路上，她神思不属，脑子里总是回荡着他那句，“对，不喜欢”！ 一时又想起以前两人的种种相处，还有几次她危急时，都是他冲出来，眼泪就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 她用力抹了把眼睛，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个男人么！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怕找不到？ 他不喜欢她，她还看不上他呢！ 然而想是这样想，心里的难受却一点不减，心头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憋闷到喘不过气来。 这毕竟是她头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偏偏走到半路的时候天又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盛夏的天就像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早上出门时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就是漫天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水泼般倒下来。 大雨劈头盖脸浇下来，宋瑶穿的单薄，顷刻间就被淋了个透心湿。 宋瑶气的抓狂，老天爷还嫌她不够倒霉，还要给她应应景？ 真应了那句话，为啥子分手总在下雨天？ 可悲催的，她连分手都算不上，只是被人家拒绝了！ 现在他八成还在嘲笑她不要脸吧？ 想到自己初吻也被这样送出去了，宋瑶又悔又伤心，反正大雨瓢泼中也没什么人，她干脆也不掩饰了，和着哗哗的雨声放声哭了出来。 第145章 亲妈 在宋瑶边哭边往家赶时，她却不知道，今天王招娣根本没出摊。 屋子里，王招娣和王雪梅对坐着。 从外表上看，两个人并不像是亲姐妹，只眉眼间有些相像。 但王雪梅皮肤白皙，五官秀美，虽说已经四十出头，但除了这些年生活不如意略显的有些憔悴老态，身材依旧窈窕，甚至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的好容色。 王招娣面对这个好几年没见过的大姐，神态却没有一丝亲热，反而如临大敌，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 尤其是在王雪梅坐下来张口就要一百块钱时，王招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神情激动惊愕的道，“一百块？大姐你以为俺家发财了，俺上哪儿给你找这么多钱去？” 王雪梅却不急不缓，笑笑道，“三妹妹家可不就是发财了？听说你家做上了生意，前几天还买了辆自行车，要我说这几年没见，三妹妹家果然不一样了，这没钱，哪里能买的起那精贵东西？” 王招娣气的张口就道，“那哪是俺家买的！那是瑶瑶她……” 她话刚一出口，瞅见对王雪梅似笑非笑的神色。 她立时一个激灵住了口，强压低声音道，“俺家是出去卖了点玉米糕，可那东西不值钱，俺们也就是勉强糊口罢了！大姐你张嘴就要这么多钱，你就是杀了俺俺也拿不出来……” 王雪梅却笑笑道，“三妹，你可别糊弄我，来时我可都打听了，人家都说瑶瑶现在可能耐着呢，能在外头卖发糕挣钱，给你家买了自行车，还能拉拔她堂哥！要我说，三妹妹你能享今天的福，是不是得感谢我？你们能靠上瑶丫头，多亏当年我……” 她刚说到这里，王招娣再也忍不住了，低吼道，“住口！” 王雪梅看她这一向老实的妹妹被逼急了，笑了笑，没再说这个，却话题一转道，“对了，这个月他的钱也送来了吧？” 她眉间拢上了一层轻愁，叹道，“三妹妹，要不是我家生活实在困难，我也不跟你要这个钱！可你也知道，大丁最近要娶媳妇了，以后婷婷也要攒嫁妆，我这些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姐夫什么德性你也知道，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不来跟你张这个口……” 看看大姐满脸愁苦，王招娣心情无比复杂，忍不住道，“可，可每月人家给瑶瑶送过来的钱，我都已经分一半给你了，每月十块没断过，你咋还能一点攒不下？再说大丁和婷婷跟瑶瑶有什么关系，你咋忍心吸瑶瑶的血养他们……” 王雪梅抹眼泪道，“咋能说没关系？那到底也是她的亲弟弟和妹妹呀！况且你说我咋办？怎么说瑶瑶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当我真不疼她？还不是当年我走投无路才……” 她刚说到这里，就听到门口“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王雪梅和王招娣都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了。 王招娣起身打开门看，就见摞在门口的一个竹筐不知怎么倒了，以为是风吹的，也没在意，咣当又把门关上了。 旁边厨房里，宋蝉捂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一脸的惊愕不可置信。 她听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居然说……说她大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她只感觉心跳越来越快，联想到她妈反常的表现，一咬牙，又跑了出去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屋里，王招娣没等她大姐再哭诉，打开柜子直接取了十块钱道，“这是他这个月寄来的钱，这十块你拿走！他每月给二十，那十块俺给瑶瑶攒着当嫁妆，你们谁也别想动！” 王雪梅看她这妹妹一副油盐不浸的样子，瞬间收了泪，把十块钱揣兜里，却道，“这个可不行，太少了！瑶瑶做生意，你就算没有一百，也得给我八十！不然我拿什么给大丁娶媳妇？” 王招娣刚才还有的一点同情心，在听到大姐不依不饶后，气的终于没忍住爆发了，怒道，“你光想着钱钱钱！你以为瑶瑶是财神爷，说有多少就有多少？一张嘴就是八十，你怎么不去抢？ 瑶瑶是做生意了，可你知道她有多辛苦？每天起早摊黑，围着锅台烟熏火燎，好好一个姑娘家，天天捂的严严实实推着小车出去卖饭！ 你还说是她亲妈，可你关心过孩子一下吗？你家大丁和婷婷要结婚，关俺家瑶瑶啥事，你这做的是人事吗？ 你给俺走！赶紧走！以后你也别来了，俺不稀罕你，瑶瑶也不稀罕你这亲妈！” 王招娣是真的被惹毛了，上前用力揪起王雪梅就把她往外撵。 王雪梅一脸惊讶，以往她这妹子心眼实，这么多年了她回回让人上门要钱，她这妹子都没拒绝，这回咋就突然爆炸了？ 她却不知道，她这是一脚踩在了王招娣的尾巴根上。 对王招娣来说，宋瑶就是底线！ 王雪梅之前每个月都要拿一半从京里寄过来的属于宋瑶的抚养费，这是她们之前说好的，她也就认了。 可现在的钱，都是她家大丫一分一毛辛苦挣的，王雪梅还想惦记要这个，她是怎么都不能忍的！ 眼见没说两句话就被亲妹子揪出来扫地出门，王雪梅急了，脱口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宋瑶？我到底是她亲妈，到时候张嘴跟她要钱应应急她还能不给？” 可她话还没说完，王招娣毫不留 情“啪”的一下就把院门关上了，甩出一句。 “你想说就说！反正大丫都这么大了，她有自己的主意，你以前的事要是能说出口，看看大丫认不认你！” 宋家门外，王雪梅气的脸色都变了，瞪着那扇木门脸色阴沉沉的。 半晌，她沉着脸走了。 王招娣听的门外脚步声离去，才抚着胸松了口气，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担心王雪梅真的跑去告诉宋瑶真相。 哪知一回头，她就吓了一跳，瞪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二女儿道，“你是鬼啊，咋突然出来？吓死俺了！” 宋蝉一脸凝重，张口就问她，“妈，刚才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人……真是大姐的亲……？”妈。 她一句话没问完，王招娣就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急的眼睛都红了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大姐就是俺生的！她是咱家嫡亲的孩子，是你的亲姐姐！你可不许出去胡说！” 第146章 打听 然而宋蝉把她的手掌扒拉下来，一脸冷静的道，“你别骗我了，我都听到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爸爸！” 她扭头就往外走，唬的王招娣一把拉住她。 直把二女儿拖进了屋里，把屋门关上，王招娣才重重叹了口气，垮下肩膀道，“你想问啥就问吧，不过你要是敢让你姐知道，看俺不扒了你的皮！” 屋里，王招娣和女儿说起了当年往事。 而王雪梅刚出了村子，天气就变了，大雨顷刻间从天而降。 王雪梅暗叫倒霉，正四处寻摸去哪躲雨，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大婶，大婶，这边！” 王雪梅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田地里有个低矮的茅草屋子，房檐下站着个年轻女孩，正冲她招手。 王雪梅赶紧跑过去，那女孩往里让了让。 王雪梅和善的笑道，“谢谢你啊小闺女。” 那女孩看样子十八九岁，粗眉大眼，扎着两条辫子，看模样也算俏丽。 她身旁靠墙停着个自行车，车上绑了两个大筐子，上头拿油布盖的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女孩笑着冲她摆手道，“没事，大婶，你看起来挺眼生的啊，不是咱村人吧？” 王雪梅笑道，“我是下八乡李家庄的人。” 女孩儿笑道，“那也离的不远，你是来探亲戚的？” 王雪梅随口敷衍一句，听女孩是村里的，笑着道，“以往我过来，咋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啊，你是哪家的？” 这女孩儿却是从县里赶回来的顾红红，她的发糕没卖完，看这女人穿着挺讲究，才主动搭话，琢磨着怎么推销自己发糕。 现在听她夸她漂亮，顾红红心里高兴，笑的更热情道，“我家就在村东那棵大柳树边，我姓顾。” 说着，还给王雪梅指指她家方位。 王雪梅看到她家竟然就在宋家旁边，眼神一闪，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和顾红红攀谈起来。 两个一个有心，一个热情，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顾红红就把话题引到了她的发糕上。 王雪梅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们村里那个卖发糕的姑娘不是姓宋吗？听说那手艺还挺好的，你这跟她是一样的？” 一听到宋瑶，顾红红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但她做生意也有一段时间了，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对，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两家就住一块，发糕味道也差不多……” 为了能多从她嘴里套话，王雪梅也不含糊，当即掏了一块钱，全买了发糕。 一看是个大客户，顾红红当即笑的合不拢嘴，麻溜的从筐里拿了五块，用牛皮纸包好。 没错，既然说是和宋瑶一样的，她自然也要卖两毛一块！ 这些天顾红红都快烦死了，因为有顾春生顶着，她的生意一直不怎么好。 之前又不懂得计算成本，还亏了不少，冯翠英差点没让她再继续出来。 好在她每天给顾老三买酒还是有些成效的，一听说闺女不做了就没法天天给他买酒了，在顾老三的强烈反对下，这生意才存活了下来。 顾红红吸取教训，开始控制成本，玉米面都用最粗糙的。 也不用什么花生核桃了，连白糖都不买了，就用那最便宜的糖精，放一点就甜的齁死人那种。 当然这样下来，味道就更别想好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周围效仿她们卖吃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什么卖包子的，卖糖饼的，她的生意一下子就极不好做。 她只能学着宋春生，四处游走叫卖。 但即使这样，因为味道不咋样，通常跑一天两筐也不见得卖完。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大主顾”，顾红红一下子就热情的不得了。 无论王雪梅问什么，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出王雪梅似乎对宋家的事感兴趣，两人站着躲雨无聊，她索性把宋家的事知道的全说了。 尤其是关于宋瑶的，以前她的名声，她和男人的那些八卦，顾红红全说了个痛快。 及至等雨小些，王雪梅要走时，已经无比的心满意足。 为了以后方便探听消息，王雪梅对待顾红红也很亲热，两人算得上相谈甚欢。 顾红红更是一口一个“姨”，临走时，王雪梅还许诺下次来村里看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亲戚呢。 雨小了，王雪梅走了，顾红红也回了家。 而这时，宋瑶也骑着车子回来了。 她浑身上下被雨淋了个湿透，湿漉漉的头发全粘在脸颊上，塑料凉鞋上沾满了泥巴，看起来狼狈极了。 家里，王招娣正在叮嘱女儿。 “今儿个俺跟你说的，你都给俺烂到肚子里，可一点不敢让你大姐知道！这么多年了，村里人都知道你姐就是咱家的亲闺女，你姥家那边也是瞒着的，你可不敢漏了馅，尤其是对狗子！” 宋蝉还陷在对自家姐姐身世巨大的震惊里回不过神，道，“这还用你说！反正我不管她是谁的孩子，我就知道她是我亲姐！” 王招娣欣慰道，“这就对了，你姐脑子好，以后你们姐仨互相帮衬，妈再没什么不放心的……” 宋蝉迟疑道，“可是，妈，你说京里那个……是大姐的亲爹？他既然肯每个月都给二十块生活费，说明还挺惦记大姐的，那万一他哪天来认她咋办？” 王招娣不加思索道，“不可能！他在那边都成家了，也有儿有女的，认回你姐干啥？要认早认了！不过他至少每月还记得给你姐寄生活费，比起你那大姨，已经好多了。” 她叹口气道，“也是你姐命不好，亲爹明明在京里当大官，有财有势的，她却只能跟咱们窝在这穷沟沟里受苦！唉，你也别怪妈偏疼她，这丫头可怜，亲爹亲妈没人要，俺从你大姨手里接过她的时候，她都饿了三天了，就跟个小猫崽子似的，那脸还不如个拳头大！ 俺和你爹拿稀粥一口一口把她的命吊回来，好不容易把她养这么大了，你说俺们不护着她，还有谁能护她？” 王招娣说着，想起当年的情形，眼圈又红了起来。 宋蝉不解道，“所以这些年，咱家的钱就是那大姨要走了？妈你干嘛给她呀！” 王招娣叹道，“俺要是不给她，她就说要把你大姐领走，她那个性子，还不定把你大姐带到哪儿呢！再一个，你大姨那些年过的也不容易……” 第147章 不见 到底是亲姊妹，王招娣对王雪梅还是残留着几分感情的。 毕竟从小到大，家里姐妹太多，父母根本没空管她们，是身为老大的王雪梅拉扯的她们。 所以王雪梅这些年托人过来要钱，有时候京里的钱到了，她会拿一半给她。 如果京里没来钱，她就只能拿家里的钱贴补，这也是这些年宋家越过越穷的原因！ 听她妈说完，宋蝉说不清楚心口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以前的宋瑶，宋蝉巴不得她跟自家没关系呢，说不准还希望她滚回她亲爹娘那里。 但现在的宋瑶，对一家人都那么好，尤其是对她和三狗。 想到她每次从学校回来，宋瑶都怕她营养不足，买鱼买肉的亲自下厨替她补身子。 每次她走前，她还会塞给她两块钱！ 尽管她不想要，宋瑶却总是振振有辞道，“身为女孩子，哪能没有私房钱呢？给你你就拿着，说不定以后我挣不了钱就得靠你养了，以后我家二毛总不会不管我吧？” 说着她还笑嘻嘻的捏捏她脸蛋，揪她小辫子。 虽说她也没什么做姐姐的样子，但宋蝉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管这人多不靠谱，都是她的亲姐姐，谁也别想欺负她！ 所以听完这事的第一时间内，她就做了和王招娣相同的决定，这件事一定要牢牢压到心底。 那个女人对宋瑶一点不好，这么多年一眼都没来看过不说，现在知道她挣钱了，就上门来要好处了。 还想用她姐的钱贴给她现在的子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想认回宋瑶，简直做梦！ 只是眼见她是不可能甘心的，以后说不定还要上门纠缠，宋蝉正琢磨着怎么想个防范的措施，就听到院门响动。 等看到一身泥水进来的宋瑶时，母女俩都惊呆了。 王招娣吓的脸色都变了，蹭的一下就从炕上跳下来道，“这是咋了？怎么淋成了这样？你也不说躲躲雨……” 她急急去打热水拿毛巾，宋蝉赶紧去给她拿干净衣服。 宋瑶狼狈的厉害，脸都冻的有些发白。 直到进里屋换了衣服，用热水擦了身上，裹进被窝里，喝着宋蝉给她倒的热乎乎的红糖水，她整个人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王招娣心疼的一直念叨，“看见下雨你就找个地方躲躲啊，等到晚上和你春生哥一起，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偏冒着这大雨回来……” 宋瑶没什么精神，低低应了几声道，“妈，你们怎么没去县里？” 王招娣支吾道，“这不刚出门就发现天色变了，就干脆没去！” 宋瑶也没在意，随口应付了她妈几句，就借口不舒服躺下了。 王招娣不敢打扰女儿出去了，宋蝉却留在了屋子里。 看到宋瑶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没精打彩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脱鞋上炕，和姐姐挤在了一起。 姐妹俩头并头的躺着。 宋蝉冷不丁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明早上那么兴冲冲，打扮的那么光彩照人出去，回来时却失魂落魄的，还破天荒淋了雨。 宋蝉可不信宋瑶对她妈说的，什么走半道上没处躲雨的这种鬼话。 从她这个姐姐做生意开始，每天都精精神神，乐观自信，她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丧气的样子！ 宋瑶苦笑了一下，闷闷道，“你说的没错，果然没人看上我！” 若是以往，宋蝉总得嘲笑她几句，但今天，这个小毒舌罕见的沉默了一阵，突然安慰她道，“别灰心，看不上你是他眼瞎，以后你会找到更好的！” 其实她猜的出来宋瑶做了什么，毕竟她昨天的眼睛都快长到陆长空身上了。 陆长空看着也不像对她姐没意思的，可竟然拒绝了吗？ 宋蝉有些生气，如果不喜欢就不要招惹人家啊！ 昨天表现的那么在乎，今天就拒绝了，没想到那姓陆的看着人模人样，也挺不是东西！ 宋瑶听不到宋瑶心底吐槽，但妹妹这样安慰她，还是让她心情好了一点。 她点点头，用力给自己打气道，“你说的对，看不上我是他眼瞎！我以后会找个比他好一千倍的！” “嗯！” 这一夜，宋蝉没回自己屋里，姐俩挤在一起睡的。 半夜又下起了雨，外间风狂雨大，两姐妹挤在一起，宋瑶却只感觉到久违的安心和暖意。 第二天一大早，雨歇云散，太阳从云层里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宋瑶睡了一觉，第二天的情绪就好多了。 王招娣还怕她昨天受了寒，让她在家多休息几天。 宋瑶立即拒绝了，她赶着去县里做饭！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的了。 没有男人顶多算失个恋，可没小钱钱，那是要命的事儿！ 况且现代人不失个几次恋那都不叫事儿！ 于是宋蝉就看到她大姐一大早就生龙活虎的，背着她的小挎包又出门了。 之后几天，宋瑶照常做饭卖饭，甚至因为天气炎热，还做了一道凉面，外加一桶绿豆汤。 她把精力几乎全放到了自己的小饭摊上，每天琢磨着怎么让饭菜更好吃。 她的小饭摊更红火了，成了远近闻名的“美食摊”，还有不少人专门慕名来尝她的手艺。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对于答应每天给陆长空“开小灶”，她也没有食言，照旧每天精心做了饭食用饭盒盛好。 只是她不再进厂里亲自给陆长空送饭，都是托人带进去。 陆长空那天拒绝她后，心里一直放不下。 第二天回厂里工作，到中午时，他几乎是三秒钟一次往门口看去。 他还以为宋蝉不会过来了。 这种事戳破了，男女双方都很尴尬，尤其是姑娘家，脸皮那么薄，怕是以后都会记恨他，甚至以后也不会来这边卖饭了。 如果宋瑶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啐他，想什么呢，这点破事哪能跟挣钱相比！ 这片地方她早就待熟了，远近老顾客那么多，她是吃饱疯了才会放弃这个地方！ 所以当听到宋瑶照常出摊出，连陆长空都没察觉到自己心神一松。 然而他左等右等，那个姑娘也没再进来，反而是让人把他的饭带了进来。 而卖完饭，她收摊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天如此…… 第二天如此…… 此后直到过了半个月，两人在厂子里一里一外，近在咫尺，陆长空却再也没见过宋瑶！ 第148章 上门感谢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多份，宋三狗和宋蝉都放假了。 有宋蝉跟着王招娣在摊子上帮忙，宋瑶就不用过去了，每天卖完饭就可以收了摊子回家，轻松了许多。 几天后，宋家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一天早晨，又一辆小轿车驶进了村子里。 黑色的双塔那小轿车，车身擦的锃光瓦亮，在阳光下发着光。 三三两两正往地里走着的村人都驻足看去。 说来也稀奇，以前村里人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见过一辆汽车，这几个月来却经常见到。 除了钱远坤开回的那辆，前些时于树海回村里，也是坐的一辆小轿车。 他要回京了，来和村里的父老乡亲还有村长等人道别，当时他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黑色笔挺长裤，整个人斯文气派，还给大伙带了不少礼物。 而且据听说这辆小轿车也不一般，给他开车的是县里领导的司机，所有人背后都说于家真是了不得，连政府都有熟人，还肯借车给他。 看到于树海，人们嘲笑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孙巧兰，说她没福气，把个好端端的女婿都给作没了。 自从于树海退亲后，孙家在村里都低调了许多，刘二英也不敢在村里嚣张了。 至于孙巧兰，前段时间说是去了临近城里的大姨家，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于树海在走时，还专门去了宋家一趟。 要是以前，人们还怀疑于树海说不定真跟宋瑶有什么，不然他怎么几次三番蹬宋家的门。 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俩在一起，宋瑶每天忙着在县里挣钱，于树海走的那天她根本不在。 于树海是专门跟王招娣上门道别。 这样一来，前段时间传的宋瑶救了于树海的事八成是真的，宋瑶对于树海也真的没有什么，不然她早就趁这个机会提出跟他走了。 不管怎么说，于树海离开了，村里那段八卦终于落幕了。 在人们心里宋瑶以前的形象也渐渐淡去，终于没有人提起她再说什么“勾引男人、不正经、狐狸精”这种话。 而于树海刚走没几天，村里又进了小轿车，人们正猜测这又是去哪家的。 车窗摇下来，一个戴着黑墨镜，小平头的年轻男人头探了出来，冲路边最近的一个大爷问道，“喂，我打听一下，这村里有个叫宋瑶的吗？” 那大爷好巧不巧的正是宋老爷子。 他看到这小年轻打扮时髦，穿着件花衬衫，戴着蛤蟆镜。 当然老人家不懂什么时髦，他就觉得这小伙子流里流气的，又没有礼貌，况且还打听的是自家孙子。 宋老爷子全身的雷达都瞬时警戒起来，脱口道，“你找宋瑶干啥？” 小伙子不耐烦的道，“你管我找她干啥？你就说有没有吧？” 看他不像好人，宋老爷子也不废话了，干脆挥手道，“没有没有，你上别村找去吧！” 说完扭头就走了。 “嘿，这老爷子……” 小年轻看出大爷不像说实话，顿时来了劲，还想下车追过去，车后座一个女人拉住他，冲他瞪眼道，“斌子，来时我说啥了？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事的，你要是再这样，你就回去吧，我自己找！” 小年轻不满道，“姐，我这不也没说啥么……” 车后座，女人旁边还坐着个四五岁乖乖巧巧的小姑娘，闻言嘟嘴道，“舅舅没礼貌！” 小年轻转头冲她龇牙，“嘿，你这小妞妞，说谁没礼貌呢……” 说着话又开车往前走，碰到一个村人，这次是女人亲自打问，终于问到了宋瑶家的地址，车子就直接往宋瑶家开去。 等他们一走，围观的人群又炸了。 这咋三天两头有开车的人打问宋瑶家，他家这是跟哪路贵人沾上边了？ 不同于别人羡慕，宋老爷子一转头就看到那车子往二儿子家去了，一颗心顿时吊了起来。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还打问瑶丫头，指不定有啥事呢！ 老爷子不放心，扭头也往宋瑶家去了。 车子顺着村人的指点找到了村东头大柳树下的宋家。 小年轻把车子停在门口，下了车去拿东西。 一打开后备箱，看见后头满满当当的礼品，他就“嗬”了一声，道，“姐，你也太夸张了吧，咋拿这么多东西？不就是个村里丫头片子，用得着这么给她脸？” 话音还没落，女人牵着女儿从车上下来，一听见，立时过去扭他耳朵道，“周斌！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就赶紧滚回去！什么村里丫头片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可是我妞妞的救命恩人……” 小年轻捂着耳朵惨叫，“姐，姐，你轻点，我不说了行不行？” 女人松开手，他老老实实去拎后备箱东西，又忍不住嘀咕，“我就说那老爷子不厚道吧，要是听了他的，咱这回又白跑一趟……” 女人还没说话，宋家的院门“吱呀”一声一开，宋瑶推着车子出来。 她正要去县里，冷不丁看到自家门口来了人，抬头看去。 女人也回头看过来。 宋瑶虽然全身都捂严实了，但女人一下子认出她的衣裳，顿时一脸惊喜道，“你，你是宋妹子吧？” 宋瑶已经认出了她居然是那天百货大楼的那个售货员，惊讶的点点头。 女人还没说话，那小姑娘一下子跑过来，抱住宋瑶的双腿甜生生的道，“姐姐，我是妞妞，我来找你了……” 宋瑶一下子就笑了，把车子打住，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笑道，“妞妞，你怎么知道姐姐住这里啊？” 小丫头回头指着小年轻道，“是舅舅带我们来的！” 那小年轻瞅见宋瑶一身灰扑扑的装扮，就微撇了撇嘴，都不屑看过来。 倒是那女人无比热情，上来笑道，“妹子，你不怪我们贸然上门吧？姐姐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说起来真不好意思，那天我怕妞妞受伤，下来后就赶紧带她去医院了，回来后就找不到你，打听了好多人才问到你的地址……” 宋瑶自然不能让人站在外头说话，赶紧往里让人。 两人边走边说，宋瑶牵着小妞妞，那小年轻拎着满当当的礼物，跟在她们身后。 第149章 维纳斯 王招娣她们刚吃完饭，正收拾桌子，就看到闺女带了人进来。 一家人都有些惊讶，好在不等宋瑶说话，那女人就做了自我介绍，说起了那天宋瑶救了女儿的事。 这女人叫周琴，那天从火场出来，她忙着照顾女儿，只问了宋瑶一个名字就去医院了。 等回来后，宋瑶已经走了。 她四处打问宋瑶，最后还是有人说在电影院附近的面皮摊好像看见过她，回来跟她说了。 周琴也不确定是不是宋瑶本人，但本着宁愿错了也不能误了的原则，还是让弟弟开车跑了这一趟。 听说是来感谢自家闺女的，王招娣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急忙往屋里让人。 又看见周斌手里提的那么多东西，嗔道，“来就来了，还拿东西干啥，多见外啊。” 周琴笑道，“瑶妹子可是救了我姑娘的命，这点东西算啥呀……” 众人在堂屋坐下，宋蝉忙给冲了糖水来待客，一时宾主相谈尽欢。 等周斌把所有礼品都拿进来时，所有宋家人都惊了。 这礼品也太多了，不光有好几盒糕点水果，一兜子罐头，三瓶麦乳精，两盒补血口服液，还有给宋国桩带的一瓶高档酒，两条大前门烟，最后居然还有两百块钱！ 王招娣惊的嘴都合不拢道，“这，这也太贵重了……” 周琴道，“这算什么呀，比起妹子对我们的大恩，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她是真心感谢宋瑶，说起那天的凶险都抹起了眼泪，哽咽道，“要是没有宋妹子，我家妞妞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就这一个女儿，要是妞妞出了事，我也活不了，所以婶子你千万别说啥贵重不贵重，这点东西也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了，王招娣自然不好再推辞。 那天的事宋瑶根本没跟她细说，现在听到这么凶险，王招娣更是一阵阵后怕，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宋瑶进了屋就把帽子口罩都摘了下来，现在见她妈瞪她，她讨好的冲她笑笑。 周斌站在窗口，把墨镜摘了下来，正不耐烦听他姐和人说话，眼睛四处乱溜，冷不丁就看到了那村丫头摘下口罩，冲她妈一笑。 周斌长这么大，因为家庭条件良好，颇有点不可一世的二世祖脾气。 以前和哥们喝醉酒吹牛，曾说过这辈子一要活出个人样，二要娶这世上最漂亮的妞！ 活出个人样嘛，目前他借着家里的光，在国营饭店做个采购。 虽然职位不高，但油水可不少，说出去也是人模人样的，不少人巴结。 但要娶个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妞，这一条就有些难了。 以前家里也给他说过不少对象，也有那漂亮的，但他处几日就厌了，嫌那些女的俗气！ 就这样，他三天两头换女朋友，跟换衣裳似的。 旁人问起来，他还振振有辞，说，“没有找到我心里的维纳斯，我只能一直在寻找的路上！” 可要说他心里的维纳斯到底啥样，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现在看到宋瑶这一笑，周斌像是听见了脑中轰隆隆的声音，就像闪电从天灵盖劈下，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对面的女孩子肤如凝脂，明眸皓齿，明艳逼人，尤其是那盈盈一笑，媚的人魂似乎都飞了。 周斌的魂就已经飞了，整个人似乎都傻了，眼睛直呆呆的看着宋瑶。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维纳斯出现了！ 周琴正和王招娣说话，没顾得上他，但宋瑶就觉得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对面的男人眼光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她本来有些反感，但突然发现对面油头粉面的小子似乎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打量，突然想起了那天在供销社，有个人嘲笑她和她妈说买房子的事。 这小子可不就是那天嘴欠的那人！ 宋瑶对这人好感全无，见他目光几乎都快粘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她这一瞪，双眼秋水横波的样子，倒让周斌更是被魂不附体。 他就觉得这眼睛太美了，她只瞅了他一眼，他浑身骨头都像轻了三两。 然而他也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咱们是不是见过面？就在县里的供销社？” 他激动的冲到宋瑶面前，生怕她想不起来，噼里啪啦说起了那天的事。 他这一开口，王招娣和周琴顿时停了嘴，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看弟弟那么激动的和宋瑶说话，周琴还挺高兴的道，“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周斌和宋瑶同时开口。 见宋瑶否认，周斌立时急道，“咋能不认识呢？你好好想想，那天我们在供销社……对了，还有一个大婶……” 他兴高采烈一回头，就看到了王招娣，可不就是他那天嘲笑的大婶！ 顿时一脸讪讪道，“对，那不是大，大婶么……” 王招娣听他巴拉半天，也想起了那天供销社的情形。 她和闺女好好说着话，有个人就莫名其妙跳出来嘲笑她们，还特别不客气。 再仔细一看，这不正是那天欠揍的小子么！ 再听他一口一个大婶，王招娣顿时黑着脸道，“你少攀关系，俺们可不认识你！” “大婶……不是，伯母……” 周斌这下肠子都悔青了，他咋那么眼瘸啊！ 愣是没看出那天土里土气的村姑居然是个美人！ 要早知道是这么漂亮的仙女，他哪里还敢没礼貌！ 现在亲亲热热的上赶着叫“伯母”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然而“伯母”还没搞定，门一开，宋老爷子进来了。 一眼看见那小子果然在二儿子家，宋老爷子就是沉着脸一哼。 宋瑶迎上去道，“爷，你咋来了？” 一听见美人这称呼，周斌又傻了，嘴里暗暗发苦。 原来他眼瘸的还不止一次！ 现在不光把“伯母”得罪了，连人家“大家长”也没给留个好印象！ 不说周斌这边抓耳挠腮后悔，想着怎么补救讨好，那边宋老爷子听到人家是来感谢孙女的，也放了心，只是目光囧囧一直盯着周斌。 他就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他得把他盯牢了！ 周斌在老爷子的激光眼下坐立不安，有心想找宋瑶搭话，宋瑶却理都不理他。 第150章 宋静心思 王招娣和宋瑶陪着跟周琴说了一阵子话。 人家送来这么多东西，照理说应该留饭的。 但宋瑶对周斌印象不好，再加上被他看的有些恼，听说周琴说下午还得上班，她就没硬挽留。 客客气气把人送出家门，把那两百块钱还给她道，“周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但这钱是用不着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琴好说歹说，宋瑶都不肯收。 周琴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了回来，叹道，“姐以后就拿你当亲妹子看待，你反倒这么客气，这样吧，咱姐俩也不说外道话了，反正以后处的日子还常着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宋瑶应着，直把人送的上了车，还答应小妞妞以后常去看她。 等车子开始发动，她才转身回了家。 而车子上，周斌扭着头，还在魂不守舍的看着她的背影，被周琴在头上拍了一把。 周琴早就觉得自家弟弟不对劲了。 来时他还一副不可一世，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样子，自打进了家，看到宋瑶的脸，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身上。 身为这二世祖的姐姐，她哪能不知道自家弟弟啥德行，八成是看上人家了。 不过她也看出来，宋家人似乎对弟弟印象不好，老爷子就不说了，连那么豪爽好客的王招娣对弟弟都没个好脸色，她就知道他肯定又惹了啥事。 她拍拍他的头没好气道，“行了，别盯了，再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说说吧，你怎么得罪人了？” 周斌依依不舍的把目光收了回头，头一句话就是哀嚎，“姐啊，这回你可得帮帮你亲弟了……” 他巴拉巴拉，把供销社那事一说。 周琴吃惊道，“人家都没搭理你，就母女俩个说话，你还跑出来笑人家？” 周斌嘟囔道，“那还不好笑？两个乡下人，还想在城里买房……” 饶是她是周斌亲姐，都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抽了一把，道，“那也是人家的事儿，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周斌喜滋滋道，“她也这么说，她还说我住在海边----管的宽！” 见弟弟一副拿这话都当了夸奖的样子，周琴也无语了。 周斌就跟中了魔似的，一路上都在念叨，“姐，你不觉得她性格超好？而且人也幽默？她还有志气……” 巴拉巴拉…… 现在宋瑶浑身上下都成了优点了。 周琴都要被弟弟给逗笑了，什么性格好还幽默，还不是因为人家漂亮？ 不过鉴于弟弟以前的德性，她还是问了一句，“你是玩玩的还是认真了？” 周斌夸张的张大嘴道，“我的个亲姐哎，你弟弟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什么叫玩玩啊！” 他想起什么，一脸紧张的叮嘱他姐，“对了，你可千万别跟瑶瑶说我以前的事，以前都是那些女的缠着我的，我可没对她们怎么样过！” “还瑶瑶……” 周琴被他肉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想起宋瑶，她严肃的警告弟弟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过宋妹子一看就跟你以前处的那些不一样！你要是认真的，我不反对，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周斌举起手发誓道，“姐，我保证对宋瑶是认真的，反正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周琴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宋家人自然不知道姐弟俩的对话。 周家姐弟走了，宋老爷子也放心了，正要回去，王招娣把周家送来的糕点和麦乳精罐头，各样装了一兜子给老爷子。 老爷子自然不肯要，宋瑶就笑道，“爷，东西这么多，我家又吃不完，放着得坏了！” “就是就是，俺家哪吃得了这么多……” 见儿媳妇和孙女都这么说，老爷子也不推辞了，拎着一兜子东西回了老宅。 等老爷子一走，王招娣脸就垮了下来，冲宋瑶道，“你给俺过来！你说说，这么大的事你咋没跟俺说？那么大的火里你都敢去救人，你这丫头啥时候胆儿这么肥了……” 想起周琴说当时那么凶险，王招娣气就不打一处来。 宋瑶抱着母亲胳膊撒娇道，“妈，没那么严重，那火是在二楼烧的，当时那么多人乱跑，小姑娘一个人站在厕所哭，我看见了总不能不管吧？” 王招娣语塞，却还是戳了下她的额头警告她，“俺跟你说，以后遇见危险，你得先自己跑！你要是出了啥事，你让妈咋办……” 话说到这儿，她又道，“呸呸呸！你以后才不会遇到危险呢！俺闺女有菩萨保佑，一辈子大吉大利！” 宋瑶就觉得又窝心又感动，抱着她妈手臂好一阵腻歪。 此时宋老爷子已经到了老宅。 宋静今天休假，一家人正坐在院里吃西瓜。 看到老爷子提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老宅众人都惊讶了。 余桂香一眼就瞅到了那桶麦乳精，高兴的问，“爹，这哪儿来的？” 老爷子随口就把周家上门给宋瑶道谢的事说了一遍。 一听宋瑶还救了人，大家伙都一脸惊奇，老太太道，“可见好人有好报，瑶丫头心善，这人家也是个感恩的。” 老爷子就哼了一声道，“那个姐姐还行，你是没见她那个弟弟，叫啥周斌的，一脸流里流气，一直盯着瑶丫头看！一看就是个色胚子，俺就怕他以后找借口缠上瑶丫头！” 宋静一听“周斌”两个字，顿时一个激灵，瓜也不啃了，脱口道，“爷，你说谁？周斌？” 宋老爷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对啊，那小子就叫周斌，你认识？” “不认识……” 宋静强自按捺着心口的激动，其实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周斌！他终于出现了！ 上辈子周斌后来是整个省的首富，更把宋瑶宠了一辈子！ 重生回来，她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怎么尽快认识周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现了！ 宋老爷子没注意到大孙女的反常，说起宋瑶救人的事，着实把她夸奖了几句。 旁边周娟也跟着说了几句宋瑶的好话。 自从宋春生每天出去卖上发糕，她的日子跟着就蒸蒸日上。 宋春生每天都会给她带补养品，如今周娟被养的身材渐渐丰腴，脸色极好，再不是之前愁眉苦脸的日子。 再加上手头有了钱，她心宽体胖，这肚子也跟着吹气似的涨了起来。 第151章 有人追了 眼见着连儿媳妇都夸宋瑶，余桂香就不高兴了，撇着嘴道，“要说瑶瑶这相貌啊，也不知道像了谁，比咱家丫头们都强，不过这姑娘家长太好，也不是个好事……” 听她张嘴就吐不出好话，宋老爷子没好气的道，“行了，吃你的瓜吧，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余桂香眼珠子骨碌一转，就冲宋老爷子讨好的笑道，“爹，人家说这麦乳精可有营养哩，比那奶粉都强，正好给金蛋补补身子……” 大儿媳妇开口了，加上老爷子也心疼重孙子，当即开口道，“成，春生媳妇，一会你拿个玻璃罐来倒半桶麦乳精，剩下一半给你妈留着补身子。” 一听让周娟过去拿，余桂香一愣，倒是周娟高兴的应道，“喛，知道了爷爷！” 宋静根本没心思听家人都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被“周斌”占满了。 她又小心问了老爷子几句，想知道周斌具体在哪里工作，住在哪儿。 老爷子哪知道这些，不耐烦的摆摆手。 宋静怕引起老爷子怀疑，没敢再多问，揣着一颗怦怦跳的心脏赶紧回屋了。 宋家人来的事宋瑶根本没放在心上。 哪知从第二天起，那个叫周斌的小伙子就盯上她了。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她卖饭的地方，几乎一到中午就出现了，嬉皮笑脸的和宋瑶搭话。 宋瑶快烦死他了。 她并不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尤其是周斌给她的印象并不好。 但她要说不搭理吧，人家每天拿个饭缸子，每天也和其他工人一样规规矩矩的排队！ 顶多在买饭的时候无比殷勤，不住嘴的夸她的饭菜好吃，吃完饭还硬要上来帮忙推车。 是宋瑶没给他好脸，周斌才不敢造次。 但她不论脸色多冷，第二天这人都会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她的摊子前。 除此之外，周琴也常常过来。 百货商场自从上次出了事后，已经封了重新整修了。 周琴最近没事，但她显然家境极好，而且颇有门路，每次过来都给宋瑶带一些东西。 什么商场积压的瑕疵布，什么快过期的吃食罐头。 宋瑶不想要，说是瑕疵布，但也是极厚实平整的，平时处理也得好几块钱，更别提那些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但她每次推拒，周琴都会嗔道，“妹子，你这就见外了，上次你都不肯收钱，姐姐现在给你拿点不值钱的东西，这你都不要的话，是看不起姐姐？” 话都说到这份上，宋瑶也不好再推拒，尤其上次周琴给她送了两张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居然是洗衣机票，这是极难得的了。 洗衣机宋瑶自然是想要的，现在家里人都忙，尤其是王招娣，回家后还得手洗那么多衣服，宋瑶早就想买一台洗衣机了。 但相比起来，自行车票才是更让她喜出望外。 家里虽然买了一台车子，但只能一个人用，她骑的话王招娣就只能挤公交车，现在能再买一辆，简直算解了燃眉之急。 所以别的她都能推辞，这两张票她是万万不能推的。 见她收下，周琴高兴极了，宋瑶也不好白拿人东西，只要有空，就做些新鲜美味的小吃食给妞妞。 一来二去，她和周琴的关系倒真好了起来。 这也是因为周琴是个很懂分寸的人，从不在她跟前提起周斌，两人相处的才很自然轻松。 拿到了自行车票，宋瑶马不停蹄的又买了一辆自行车。 这样她和王招娣两人都有了车子，出门轻松多了。 而每天中午，有个男人殷勤的追求门口卖饭摊小老板的事也在汽修厂传开了。 中午，周斌的身影一出现，宋瑶就一阵头疼。 这人跟个牛皮糖似的，冷着脸他根本不在乎，骂他他也当听不见。 无比热情殷勤，一直跟着宋瑶转悠，就像个跟脚虫似的。 如果不是他也有单位要工作，怕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他都会粘着宋瑶。 哪怕她不搭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脸皮厚的跟什么似的。 宋瑶拿这种人几乎没办法。 就像今天中午，看见宋瑶站在太阳下晒，他拿着一把伞过来，还殷勤的要帮她的忙。 宋瑶再三表示不用，周斌笑道，“你跟我客气啥，给，那边有荫凉地儿，你去那边坐着歇歇，这饭我替你打！” 边说他就不由分说把伞塞进了宋瑶手里。 宋瑶还没来得及推拒，就被汽修厂出来的人看见了。 人们就小声议论。 “瞧见了没，那小子又来了，天天追着小老板跑！听说还是供销社的，长的倒是人模人样……” “小老板不是和陆专家……对了，小老板最近怎么都没进厂子来？” “那谁知道……” 外面流言一堆，厂子里，陆长空正埋头调试一辆机床。 苏桦进来，装作一脸八卦的样子道，“唉，你是没看见，门口那小子又来了！我就说么，宋妹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人追？ 你没见那小子多殷勤，几乎天天都来，送茶送点心送伞，听说人家庭条件和工作都不错，你说宋妹子能坚持几……”天。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啪”的一声，却是陆长空把抹布往他旁边一扔。 那力气大的像要把地都砸个窟窿了。 苏桦咧嘴笑了笑，把饭盒塞给他，故意道，“唉，快吃吧！也不知道你这小灶还能吃几天！” 陆长空冷着脸接过来，却没吃，随手放到了一边，又钻到了另一台机器下头。 苏桦也没管他，慢悠悠走开了。 这两天他早就看到这兄弟不对劲了，自从宋瑶不来厂里后，他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沉。 整天埋头干活，甚至连他都说不了几句话，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和宋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这种事，旁人也不好劝，总得自己想开。 另一边，陆长空手中的锤子敲击着车床，然而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口。 心底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就像攒着一把火！ 听着工人们议论有个男的缠着宋瑶，他强行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 心底告诫自己：关他什么事！ 他知道要是没办法给她承诺，就最好断清楚，不去招惹她才是最好的！ 然而心脏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每天脑子里萦绕的都是那个身影。 尤其刚才听了苏桦的话，他实在忍不住了，在饭后工人们都在厂区休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来。 就站在大门口的那片背阴处往外瞧。 这一眼看去，他浑身的血液呼啦就窜了上来！ 第152章 没资格 饭菜已经卖完了，宋瑶正在收摊。 她系着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半截雪白纤细的胳膊，动作麻利的把锅碗瓢盆都刮干净，然后扔到大木桶里。 阳光下，那截纤瘦的腕子雪白细腻的就像会发光。 周斌瞅着眼睛就直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殷勤的上前道，“瑶瑶，我来吧，这多脏啊……” 他说着，伸手就去抢宋瑶手里的活。 宋瑶立即退后一步，皱眉道，“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嫌脏！你走开一些！对了，请叫我宋瑶，我们不熟！” 然而她板起脸的样子都那么好看，明艳的眉眼含着嗔怒都像是在撒娇。 周斌一颗心就像被万千只蚂蚁爬过，麻酥酥痒痒的厉害。 他不光没躲开，反而去抢她手里的刷子，笑嘻嘻道，“你跟我见外什么？你救了我外甥女就等于救了我的命，我帮你是应该的……” 边说，他手就装作无意中去蹭宋瑶的手。 然而这一幕恰巧就被站在后面的陆长空看到了。 陆长空一出来，就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在纠缠宋瑶，从他的角度，似乎看到男人去拉宋瑶的手。 陆长空的血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头顶，什么理智克制保持距离的想法通通不翼而飞了，下一瞬，脚就不由自主的窜了出去。 可怜周斌连宋瑶一点手指尖都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他一回头，不耐烦的道，“谁啊……啊~~！” 话音未落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周斌痛的满头大汗，就感觉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子钳住了，痛的骨头都要裂开了。 冷汗涔涔中，他就看到面前站了个穿着汽修厂工人服的高大男子。 这男人身形格外高瘦挺拔，周斌个子不高，这人足足高出他一个半头，周斌疼的身子都弯成了个虾米，还得仰着头看人家。 就见是一个极俊的小白脸，身上的工服油腻腻的，漆黑的发丝搭在眉眼上，那双眼睛不知道怎么就充满了压迫感。 “放，放手……” 他疼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本能的想拽回自己的手腕，可这小白脸力气大的出奇，这么钳着他他连动都没法动一下！ 周斌气的破口大骂，“你谁啊你？哪来的瘪孙子，敢跟爷爷……啊~~！” 话还没说完，人家又一用力，周斌惨叫的都差点跪下，就感觉这只手都快被捏断了。 周斌这边涕泪横飞，然而宋瑶抬头一看，见是陆长空，她嘴巴鼓了鼓，竟然也不管周斌，推起小车抬脚就走。 在她心里，这两人她谁都不想搭理！ 周斌这种不要脸的臭流氓，成天来骚扰她，被治了也是活该！ 至于陆长空……哼！谁想看见他！ 见她扭头就走，陆长空一怔。 周斌还不知道自己为啥惹了这小白脸，苦着脸喊，“小白……不，哥们，你谁啊？咱有话好说，不兴动手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不得不认怂了。 看到宋瑶走了，陆长空才把周斌松开，沉着脸警告道，“以后不许再来骚扰她！再看到你过来，这只手你就别想要了！” 一听这小白脸也是冲宋瑶来的，周斌当即不干了，张嘴嚷道，“凭什么啊，原来你也是来插队的？我告诉你，这追求姑娘可不分先后，谁有本事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人蓦地回头，一双森冷的眉眼直直看向他道，“你可以再来试试！” 周斌瞬间倒抽了口冷气，就觉得那人的眼光就如利刃般锋寒锐利。 锋冷的眼神看的他头皮都发麻，一瞬间竟不敢和他对视！ 直到陆长空抬脚走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小白脸给吓住了，忍不住冲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骂道，“妈的……” 他心里把这小白脸诅咒了一千遍！ 但手腕的疼痛让他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这小白脸力气大，他追上去只会在美人面前丢脸！ 周斌沉着脸盯着陆长空的背影，想着这人到底是谁啊，还敢出言警告他？ 但就这么让他放弃宋瑶，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寻思着，觉得还是得先打听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敌的情况，还有宋瑶和他是什么关系！ 至少要做到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清楚了，周斌骂咧着，怀着不甘先离开了。 前边，陆长空看着前方那道窈窕的身影。 只要看着她，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开始加速，快跑了几步追上她道，“宋瑶！” 宋瑶侧头，看到他，客客气气的道，“陆同志，有事么？” 听到她这么疏离客套的称呼，陆长空有些无奈，踌躇了一下问道，“刚才那人……你和他认识吗？” 宋瑶稀奇的挑挑眉道，“认不认识，和陆同志有什么关系？” 陆长空蹙眉道，“我觉得他不像个正经人，你以后还是离的他远一点！” 宋瑶都快气笑了，这人那么干脆的拒绝了自己，现在又跑来说这种话，他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她是一句都懒的听了，扭头就走。 陆长空以为她在耍小性子，顿时急了，上前去拽她的手臂道，“宋瑶……” 哪知道他刚一触碰到她的手臂，宋瑶就用力甩开他。 她回过头，气的脸颊都涨红了，忍无可忍的吼道，“陆长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我和谁交往碍着你什么事了？他是不是好人，你也只见了他一次，你知道什么！” 看到她冷不丁发这么大的火，陆长空一愣，赶紧松开双手，后退了一步，有些焦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我怕你被人骗了……” 宋瑶冷笑，“人家骗我什么了？再说就算我被骗了，又关你什么事？陆长空你记住，你根本没、资、格、管我！” 发了一通火，宋瑶推着车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长空站在当地，望着她的背影，浓眉紧紧蹙了起来，满心复杂。 想起她说的“没资格”那句话，他一双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第153章 不吃回头草 宋瑶觉得恼火极了。 对于陆长空，她已经在尽力避免想起那天的尴尬事了，她觉得他们以后最好的状态就是像陌生人一样，见面不打招呼不说话，就当不认识好了。 可这人还要时不时的跳出来秀存在感！ 周斌是不是好人关他什么事？难不成他还对她有意思，心里还担心她？ 然而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拍散了。 呸！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他都不要，怎么可能还会担心她？ 怕是他那无聊的“好人”属性又发作了吧？ 况且就算他后悔了她也不可能回头的！ 姐这辈子最恨吃回头草！ 宋瑶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立了g！ 另一个在心里狠狠诅咒陆长空的自然是周斌。 国营饭店离宋瑶卖饭的地方有点远，他每天中午都是骑着车子顶着大太阳过来，等陪宋瑶卖完饭，再吭哧吭哧蹬着车子回去。 不得不说，为了追求“维纳斯”，他也是下了辛苦了，这在他以前的花花恋爱史中也算是头一份！ 只是今天不走运，居然被个小白脸给收拾了！ 周斌越想越不甘，也不想回国营饭店了，就骑着车子在汽修厂周围绕圈，想着怎么把那小白脸的底细打听出来！ 他想着那小白脸穿着汽修厂的工服，一看就是个普通工人，不过就是仗着那张脸有……亿点点帅，就敢肖想宋瑶这样的美人？ 等把他的底细打听清楚，看老子不折腾死他！ 周斌阴恻恻的想。 然而骑车子刚转过一个弯，迎面一个年轻女孩子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她速度太快，周斌来不及刹车，两人猝不及防就撞在了一起。 女孩子“哎呀”一声倒在地上，周斌也被撞的车把一歪，连人带车都往地上倒去。 好在他反应快，及时跳下了车子。 见女孩跌在地上，他吓了一跳，连车子砸在地上都顾不得了，赶紧问道，“你你你没事吧？” 他生怕撞坏了人，脸都吓白了，赶忙弯腰去扶她。 女孩子穿着一身粉色裙子，看样子也才二十上下，极年轻，披散着长发，显的楚楚可怜。 她搭着他的手摇摇摆摆站起来，声音柔细的道，“没，没事……” 她说着话，娇怯怯的就抬起脸。 不得不说，女孩子打扮的亮眼确实挺吸引人的，尤其她这动作弱柳扶风的，周斌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然而一眼扫到她的脸，他就没了兴趣。 虽然也算翘鼻大眼，但看过了宋瑶，对这种普通的清秀型女孩子，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很正常，见过了满汉全席，谁还对清粥小菜有兴趣啊！ 然而女孩子不知道，还在含羞带怯的道，“谢谢你啊……” 见她真没什么事，周斌瞬间放开了手，皱着眉头就开喷道，“没事你跑那么快干啥，赶着投胎啊？自己不小心还连累别人！真是，要是我车子摔坏了，你赔的起？” 他一连串的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女孩脸上了。 女孩-----宋静，都快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周斌竟然是这个反应！ 说起来宋静也是不容易，那天从老爷子口里知道了周斌的事，她一刻也等不及想来找他。 但苦于不知道周斌的具体工作地址。 她也不笨，知道周斌看上宋瑶，一定会追她的，只要守着宋瑶，她就能看见周斌。 但没想到这几天厂里天天加班，她忙的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有时间出来找周斌了。 今天也是大中午，她趁着中午吃饭时间，请了一小会假跑过来。 她来迟了，没看到前面陆长空收拾周斌的事，过来后，就见他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围着农机厂绕。 她灵机一动，从另一条街口穿出来，看准周斌过来就扑了上去。 她想的很好，上辈子听说周斌很花，他最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为了这一次见面，她花光了刚到手的工资买了一条艳丽的粉色裙子，还把头发披散下来，化了点妆。 整天在农机厂车间里工作，她浑身上下都是机油味，她嫌弃的厉害，还托厂里的男经理，给自己从海市搞到了一瓶香水，在身上喷了一些。 她打扮的知性又柔美，想一举抓住周斌的眼球。 但没成想她精心的装扮，周斌竟然不屑一顾，对着她一个漂亮的姑娘，还张口骂她“赶着投胎”？ 而且周斌说完，一脸悻悻的把车子扶起来，拍了拍车座，看也没看她一眼，骑着车子就扬长而去。 宋静看着他头也不回走了的身影满脸惊愕，等反应过来，脸上的羞红迅速褪去，变成了气愤！ 她气的跺了跺脚，骂道，“土鳖！” 没一点审美品位，只会被宋瑶那种妖娆的狐狸精皮相迷住，不是那种暴发户土鳖是什么！ 但想想周斌后来的身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的！ 看着周斌都快走远了，她一咬牙又跟了上去！ 宋瑶可不知道这些事，晚上回了家，吃过饭，她立刻摊开自己的小账本盘账。 王招娣的面皮摊开了这么长时间了，再加上宋瑶的卖饭摊，每日固定的营业额在两百块左右，纯利大概一百三十多块。 这小一个月下来，宋瑶的小金库迎风见涨，如今手里已经攒了3500多块，这还不算买了两辆车子的钱！ 算完钱，宋瑶高兴的一颗心都快飘起来了。 这年头的三千多块已经属于一笔巨款了，如果可以，她现在足可以租到或买到县城的一套小院子。 然而现实就是没有如果！ 她跟周琴打听过房子，但饶是周琴人脉这么强，也给她找不到一套出租房。 就是因为现在住房太紧张了，不说普通的老百姓，好些人家都是祖孙好几代挤在一个小房子里，连农机厂这种可以盖职工房的大厂，还有好多职工分不到房！ 总而言之，在房地产大军未崛起之前，住房是城里的一大弊端，反而还不如乡下人家过的自在。 宋瑶双手枕着后脑勺瘫在床上发愁，现在钱是有了，可是她开小饭馆的日子啥时候才能实现啊？ 然而她没想到，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她的想法，这个愿望第二天就实现了。 只不过却是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带来的，同时还伴随着她此生最尴尬的一件事！ 第二天，宋瑶照常去县里。 早上出门时她就感觉到身体有些困乏，尤其是小腹处酸疼酸疼的。 她以为是这两天累到了，并没有在意。 第154章 来势汹汹的大姨妈 一路骑车子到了水果店，她照常买菜做饭，然而在忙活中，小腹处就越来越疼。 渐渐的就像有针在扎似的，宋瑶先前还能坚持，到后来她痛的全身冒冷汗，手脚颤抖，腿软的站都站不住了。 刘婶看她脸色不对，上来关心的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累着了？” 宋瑶摇摇头，已经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然而刘婶扶着她坐下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两腿间一股温热涌了出来。 宋瑶脸色一僵，蓦地涌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她挣扎着站起来，就跑向了街口的厕所。 等从厕所出来，宋瑶脸色都变铁青了。 她的大姨妈来了！ 说来也奇怪，从她穿来后，还一直没来过大姨妈。 她还曾悄悄问过宋蝉，没想到宋蝉以奇怪的眼光看着她道，“姐，你这个不是一直不正常么？” 在她暗挫挫的探话中，才知道原主以前大姨妈就不正常。 别人是每月造访，但她隔三几个月才来一次，甚至最长的一次间隔过半年！ 宋瑶吓了一跳，以为身体有什么问题，宋蝉却安慰她道，“没事，你这个是正常的，妈年轻时候也这样，你跟她体质一样，说是结了婚生了孩子后就好了……” 宋瑶又去问了王招娣，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一颗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不是有什么问题就好！ 甚至习惯后，她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样长时间才来一次，省事极了。 尤其现在卫生纸还没普及，村里人上厕所条件好些的，用的是那粗糙的灰卫生纸。 一般人家用的都是粗糙又不吸水的草纸。 女人们来例假，大多用的都是“月经带”，就是两片布缝起来，中间填充了草木灰。 其实又不卫生又麻烦！ 原身这么个体质，宋瑶还曾庆幸过一段时间。 加上她自来了就一直忙，倒把这件事渐渐给忘了！ 没成想这大姨妈说来就来，而且来势这么凶猛，疼的她都快死过去了！ 最关键是，她也没备东西啊！ 和刘婶的儿媳妇要了些灰糙纸垫着应急，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不能过去卖饭了。 但要回家的话，她现在两腿都抖，直起腰都困难，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去？ 再说她都已经做好饭了，不去的话，东西就全浪费了。 刘婶就自告奋勇去帮她卖饭，还贴心的让她在家里休息。 “这，这怎么能行……”宋瑶不想太麻烦刘婶。 刘婶却笑着道，“这麻烦啥，两步路的事儿！你就安心在家休息，等下午好些了再回去！” 宋瑶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她妈和宋蝉还在电影院那边忙活，路途有点远，都不好找人过去。 刘婶的儿媳把自己的屋子腾出来，让她进去躺着，刘婶则推着她的小摊子去了汽修厂那边。 每到中午，汽修厂的人一下班，大家伙就都拿着饭盒跑出来排队。 主要宋瑶的饭菜太受欢迎了，稍来迟一些就卖光了。 看到今天是个老太太推车过来，大家伙都惊了，纷纷七嘴八舌的问，“小老板呢？今儿怎么换人了？” 刘婶笑呵呵道，“瑶丫头不舒服，今儿个是我来卖饭，大家伙别挤啊，都排好了！” 饭摊前又开始热热闹闹，而站在后边的苏桦一听，立刻连队也不排了，抱着饭缸就跑回了厂里，迎头揪住陆长空道，“哎长空，我跟你说，宋妹子生病了，今儿没来！” 陆长空刚出车间出来。 他本来就打算出去看看，怕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再来骚扰宋瑶，闻言一怔道，“生病了？” 苏桦道，“可不是，外边卖饭的都换人了，听说病的可厉害了，你不赶紧去看看？” 他冲他挤眉弄眼。 陆长空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外间，摊子前果然换成了个小老太太。 陆长空认识，正是宋瑶租的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娘。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放心不下，在老太太打饭的空隙过去问道，“婶子您好，我想问下宋瑶怎么了？” 刘婶一看他，顿时就笑了。 她一直以为陆长空是宋瑶的对象，对陆长空的印象好的不得了。 这小伙子不光长的好，还这么有礼貌，两个年轻人看着就般配！ 她热心的道，“哎呀，没啥大事，瑶丫头就是来那个了，肚子疼的厉害……” “哪个？” 看陆长空一脸茫然，老太太没办法，把他叫到旁边道，“咳，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懂，就是姑娘家每月来的那个！不过瑶丫头疼的厉害，我瞅她站都站不住了，那脸色都刷白！你一会儿赶紧给她去买点红糖还有热水袋，实在不行给她上医院开点止疼药！以后你得多上点心，每次她小日子都不能让她沾冷水，哎呦，做女人就是受罪哟……” 老太太后边念叨了点啥陆长空没听清，他只听到宋瑶疼的厉害，站都站不住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陆长空很理智，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再去招惹宋瑶，尤其是她昨天话也说的很清楚，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 但只要想到她在城里也没什么亲戚，王招娣她们还远在电影院那边，他也不知道她病的到底厉不厉害，要是万一有什么事，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想了一下，到底没忍住，跟苏桦说了一声，就去了水果店那边。 他想着如果她不严重，他看一眼再走不迟。 哪想到过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宋瑶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水果店的门口。 她靠着门，无比虚弱的坐在那里，额头冷汗涔涔，一手虚按着腹部，看上去气息恹恹，连唇上都失了血色。 倒不是刘婶家人不照顾她，而是刘婶家人太多了，还有好几个孩子。 现在吃了午饭，人家孩子都要午睡了，宋瑶不好意思一个人霸占着一张床，就强撑着出来了。 院子里太阳太晒，她就到门口找了片荫凉地坐着，只是她此时难受的太厉害了，肚子里就像有把钢刀在搅，痛的宋瑶都快晕过去了。 她没想到这具身体痛经的毛病竟然这么严重，在别人家里，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照顾，因此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就这么干熬着！ 陆长空看到宋瑶这样子一惊，路上的那些顾虑瞬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跑过来一把扶住她道，“你怎么了？难受的很厉害？” 第155章 社死现场 宋瑶睁开眼睛，不知是她太疼了还是太阳太大，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眨了好几下眼才认出是陆长空。 她有气无力的道，“你怎么来了？” 陆长空看着她惨白的脸心头就有些揪，道，“你这样子不行！还是去医院吧！” 他蹲下来就去拉她的手臂，想背起她。 宋瑶却不耐烦的厉害，只是个痛经，去什么医院！ 况且她现在这样子能走么！ 她用力把他推开道，“不用！关你什么事！你走开，我不用你管！” 大概是生理期的关系，她的心火格外旺盛，尤其是一看到陆长空，那天被拒绝的事就涌了上来！ 心里又气又恼，是一点都不想再跟这人扯上关系了。 他明明不喜欢她，还一次次来装什么好人！ 陆长空猝不及防，竟被宋瑶推的差点倒在地上。 他皱眉，再一次抓住宋瑶的手臂，头一次对她加重了语气道，“别胡闹！生病了就该去医院！” “谁跟你说我生病了？我没事，你赶紧走！” 宋瑶不耐烦的戳他。 哪知陆长空抿了抿唇，也不问她了，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松松就把她拽到了自己背上。 大长腿迈开，背起她就走！ 奈何宋瑶不配合的厉害，看他不由分说就背她，宋瑶气的厉害，在他身上左扭右扭，撑着他的肩膀要跳下来，嘴里还骂道，“混蛋！放我下来！” 她这样一扭动，柔软的身子就像一条蛇在他背上蹭动，尤其是那高耸柔软的胸口。 陆长空被她蹭的耳根子都红了，整颗心心浮气燥，忍不住在她臀上拍了一把，低喝道，“别动！” 宋瑶的屁股现在正是敏感部位，冷不丁就被拍了，她一愣，等反应过来整张脸皮都爆红了。 心头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这个混蛋流氓，竟然敢摸她的屁股！ 宋瑶气极了，想也不想，低头照着陆长空的肩膀就是狠狠一口！ 陆长空闷哼了一声，疼的眉头都皱了一下，然而脚步没停，连托着她的手都稳稳当当的。 宋瑶暴怒之下根本没留力气，一口下去，很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就尝到了一股咸腥味。 她松开口一瞧，就见他淡蓝色的衬衫上，竟然氤出了一片血色。 宋瑶都惊呆了，她这么狠的吗？一口就给人咬出了血？ 倒是陆长空侧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在意，还调侃了一句，“牙口这么好，属狗的吗？” 宋瑶把人咬伤了，心头的那股火气也渐渐降了下来，再加上肚子疼的厉害，也没力气跟他闹腾了，恹恹伏在他的背上。 一路上的人还不少，宋瑶怕人看见，把头都埋进了他的脖颈里。 她的呼吸软软的喷在他颈侧，陆长空那一小块肌肤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不觉就加快了脚步。 到了地方，宋瑶一看松了口气。 他竟将她带回了汽修厂的宿舍，正是上班时间，这边没什么人。 陆长空拿钥匙把门打开，背着她进去，将她放到床上，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热水。” 他扶着她躺下，还给她盖上了被子才出去。 陆长空一走，宋瑶的整个心神都松懈下来。 不得不说，在这么难受的时候，有间房能让她休息一下太难得了。 她也没什么力气矫情了，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紧紧缩成一团。 好在陆长空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个人卫生习惯极好，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他的被子也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异味，只散发着刚刚浆洗过后的肥皂干燥的清香味。 宋瑶心神一松，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门响动她才惊醒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陆长空已经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拎回来一大兜子东西。 有红糖，生姜，麦乳精，一盒糕点，热水袋。 他把东西一样样都放到了桌子上，宋瑶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陆长空先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一盒药，过来道，“先把这个吃了！” 宋瑶看到那药竟然是止痛药，惊讶道，“你去医院了？” 陆长空没答话，耳朵却有点发红。 事实上，他是去找了趟苏桦，特意向他问了问，女人“小日子”这回事！ 身为一个一心扑在军队里，连个女朋友都没处过的初哥，他对这些事着实不明白。 只是看宋瑶难受的那么厉害，才只能硬着头皮去请教身边唯一一个结了婚有经验的“老男人”！ 苏桦听见后，又吃惊又好笑，揶揄了他半天，不过还是跟他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例如这时候女人不能碰冷水，不能吃凉的，要好好休息，多喝红糖生姜水之类的。 陆长空一条条记下，想到宋瑶疼的那样子，他到底不放心，又跑了趟医院，给她开了点经期调理的止痛药。 如今听宋瑶问，他不好意思说，就道，“是苏嫂子给你的。” “哦。”宋瑶放了心，就着水喝了药。 陆长空转身去给她冲了一大缸红糖水，给宋瑶端过来后，又给她去灌热水袋。 宋瑶抱着糖水缸子，闻着生姜味精神了一些，抬头看着陆长空忙碌，又看到他肩膀上的那片红，到底过意不去了，低声道，“谢谢……” 然而话未说完，她的眼睛就睁大了。 是她看岔了吗？为啥除了肩膀，他的腰间衬衫上也蹭了一小片红渍？ 他穿的是淡蓝色的衬衫，那片红渍就十分明显，而且除了腰间，他的衣衫下摆也有几道红。 想到了什么，宋瑶的嘴巴越张越大，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 “陆，陆长空……” 她磕磕巴巴的叫他，等他转过头，她的脸已经红的跟个烧茄子一样。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了指他身后。 等陆长空回头，扯过衬衫后面，扫到那几滴红点时，俊脸也一下子就僵住了。 宋瑶已经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现场钻进去了。 她的脸都快要烧焦了，这他妈的就是社死现场啊！ 谁能想到她的那个居然蹭到了他的身上，她简直恨不得拿被子直接把自己捂死算了。 然而想到了什么，她瞬间大惊，手比脑子快的一把掀开了被子。 “啊~~！”的一声尖叫，差点没掀破这小宿舍的房顶！ 第156章 此生最尴尬 看到洁白的床褥被子都被染上了大片的红色，宋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 主要是这年头的纸太粗糙了，而且吸水性不好，她跟刘婶媳妇要了一些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既然陆长空的衣服被蹭上了，那她裤子肯定早就沦陷了。 关键她还不知道，还在人家床上睡了那么长时间！ 现在好了，不光陆长空的衣服上，他的床上，被子上，到处都是她的…… 宋瑶一瞬间想死了的心都有了！ 她脸涨的爆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弱弱道，“对，对不起……” 刚才面对陆长空有多暴躁，现在就有多怯懦。 她已经羞耻到连头都不敢抬，想到陆长空刚才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外面跑，她又难堪又焦急。 也顾不上肚子还疼，当即就要下地道，“我，我去给你洗……” 哪知她刚一动弹，身下又是一大股热液涌出来，宋瑶急的都要哭了，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她简直恨不得买块豆腐直接撞死得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没有之一！ 然而陆长空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按住她，蹙眉道，“不用，你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然而不动是不可能的，在宋瑶磕磕巴巴说出自己的要求后，陆长空红着脸，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公共厕所。 刚才去商店时，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还回来买了几卷卫生纸，洁白细腻，比起刘婶给的那个要好多了。 宋瑶看到卫生纸，激动的差点没哭出来，这简直是救了她的命啊！ 从厕所出来，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陆长空把她扶回屋子里。 宋瑶惦记着脏裤子，怎么都不肯往床上坐了，陆长空犹豫了一下，又跑了出去。 回来后，他拿着一条和苏桦媳妇借的裤子。 如果可以，宋瑶是真的不想再面对陆长空了。 这简直已经不是尴尬能形容的了！ 好在陆长空立刻道，“我去打热水，你换衣服吧！” 说完，他拎着热水瓶很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 宋瑶松了口气，立刻把脏裤子换了下来，在屋里找了个兜子，把裤子团成一团装起来。 又扫到床单上的一团团红渍，她的眼睛就像被刺了一下，咬牙过去，把床单也扒拉了下来。 打完热水，陆长空怕她尴尬，在外面站了好一阵子才进来。 然而他一进屋，就看到宋瑶在往下扯床单，他过去疑惑的道，“你在干什么？” 宋瑶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强撑着直起身道，“我没事了，我现在就回家，你的床单这些，我，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见她脸色白成这样，还说要回家，陆长空一皱眉头，不由分说就把她手里的床单抢了下来。 他三两下把床重新铺好，把她推坐在床上。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鞋子就被他脱了下来，双脚被塞到了被子里。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把她按着躺下，又转身去给她灌热水袋。 饶是之前宋瑶对陆长空有多少怨气，然而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感激这人了。 他不光没有像别的男人似的嫌脏，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丁点厌恶之色，还这么细心的照顾她。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般滋味，垂下眼睫道，“谢谢你……” 陆长空灌好热水袋，给她在外面裹好毛巾才递过来。 听到她再次说谢谢，他默了一瞬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好了，好好休息吧……” 他大概并不习惯安慰人，神色有些不自在，然而一举一动却细心的不得了。 红糖水已经不烫了，他端到她跟前，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喝下才放心，然后给她裹好被子。 不知是药力还是糖水的原因，宋瑶一大杯下肚，感觉肚子的疼似乎缓解了一些。 她看到陆长空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白衬衫，正要换，却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瑶连忙闭上了眼睛。 耳边听到他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热水袋暖暖的捂着肚子，宋瑶脑袋发沉，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陆长空换好衣服，回头，就看到宋瑶睡着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乌黑的发丝粘在额头上，罕见的有一丝孱弱。 她向来是生龙活虎，精神饱满的，很少见到她这么没精神的样子，红润的唇瓣也有些干燥，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着。 陆长空的目光不觉就落到了那抹红唇上，突然想到那天，这姑娘勇敢的亲了上来，还俏皮的向他自我介绍。 “陆同志，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宋瑶……我很喜欢你，想让你当我的对象，以后我们两个携手共进，共创美好生活，你觉得呢？” 陆长空这段时间，每晚脑子里几乎都回荡着她表白的声音，那一个字一个字就像隽刻进了他的心上。 他胸口蓦地涌起一股极温柔的情绪，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她额上汗湿的黑发拨到耳后。 然而触碰到她的肌肤，他才一惊，指尖猛然收回，就像被烫了一样，仓皇的离开她的身边。 宋瑶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温暖的被子和热乎乎的热水袋让她全身都极舒服，四肢百骸就像化了般酥软慵懒。 她是被噼里啪啦嘈杂的雨声惊醒的。 睁开眼睛就被黑漆漆的房间吓了一跳。 现在不知道已经几点了，房间整个黑了下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噼噼啪啪不停的敲打着窗户。 宋瑶睡的太过舒服，脑子迟滞了几秒才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一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下意识叫道，“陆长空？陆长空？” 屋子里没人应，陆长空根本不在！ 肚子热乎乎的，那股锥心的痛劲已经过去了，宋瑶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摸索着正要下床，门“吱呀”一声开了，陆长空披着雨衣夹风带雨的走进来。 看到她坐起来，他道，“你醒了？” 下一秒，“啪嗒”一声，他把电灯打开，屋中瞬间大亮。 宋瑶被刺的眼睛疼，抬手捂了下眼睛，随口问道，“几点了？” 他清冷的声音道，“八点半！” “什么？” 宋瑶一惊，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等看到陆长空腕上的手表时针清清楚楚的指向了八点多时，宋瑶顿时要疯了！ 第157章 共度一夜 她竟然睡了整整一下午！ 她立刻下床道，“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 想到自己这么晚没回去，母亲和妹妹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子呢，宋瑶急的眼睛都红了。 陆长空却拦住她道，“别急，你妈和你妹妹已经回去了，我找了人给她们送话，说下雨，你没法过去，就歇在刘婶家了。” 一听王招娣和宋蝉都先回去了，宋瑶顿时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也怨她，居然睡的这么死！ 陆长空没说话，宋瑶这才注意到了外面居然是风狂雨大。 她凑到玻璃跟前看，哗啦啦的雨水就跟瓢泼似的，大风刮的树枝左摇右摆，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是提早醒来显然也没办法回去。 她急的不得了，如果这雨一直下的话，难不成她要在他宿舍待一晚上？ 陆长空显然没顾虑这个，从兜里把一直捂着的饭盒拿出来道，“先吃点饭吧！” 宿舍里没有热饭的地方，事实上，他不确定宋瑶几点醒来，这饭菜已经跑出去热过几回了。 饭盒里面是一份鸡蛋炒米饭和一份烧茄子。 还有一缸子热乎乎的稀粥。 陆长空去给她拿筷子，道，“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去饭馆那边托老板娘做了一份，对了，如果你不想吃这些，还有糕点。” 他听说来这个的女人会想吃点甜的，下午就买了一盒点心。 见他准备了这么多，宋瑶就算再焦急，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也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点点稀粥。 等陆长空把东西收拾下去后，望着外面的雨，两人同时沉默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就是两人的呼吸声。 宋瑶觉得尴尬的厉害，又觉得身下实在难受，忍不住去拿他挂在门边的雨披。 陆长空道，“你做什么？” 宋瑶郁闷道，“我要上厕所！” 睡了一下午，不换纸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这个时代实在是太不便利了，没有卫生巾，没有室内洗手间，想上厕所只能跑到外面的公厕！ 陆长空站起身道，“我陪你去！” 宋瑶慌忙摇头道，“不用！” 她手脚麻利的把他的雨衣披上，打开门冒着风雨就跑了出去。 一路淌着水到了巷子口的厕所，宋瑶也顾不上鞋袜都湿了，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冲出来。 然而她一出来，就看到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那抹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手中拿着一把伞，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然而那个男人稳稳的站着，就如一盏守候她的灯。 若干年后，每次想起这一幕，宋瑶的心都会一瞬间溢满柔情。 她永远忘不了在自己最尴尬的一天，这个男人没有嘲笑，没有冷漠，他只是用他的方式默默守着她，照顾她，给了她最温柔的体贴。 回到屋里后，他打了一盆热水让宋瑶泡脚。 宋瑶看着屋里仅有的一张单人床尴尬道，“你，你晚上睡哪儿？” 陆长空笑笑道，“别担心，我和工友说好了，晚上去他的屋子。” 宋瑶立刻放了心。 泡完脚，全身都热呼呼的，本来准备把湿透了的袜子洗了，然而陆长空又端过来一杯红糖水，催促着她快点喝。 她就顺手把袜子放在一边，喝完糖水，宋瑶出了一身汗，他让她躺下，顺手就把电灯关了，道，“你睡吧，我走了。” 宋瑶想起还没洗的袜子，但全身现在窝的暖烘烘的，她实在不想起来了，想着大不了明天回家再洗，就没再管。 耳听到他开门出去了，她打了个哈欠，放心的睡了过去。 然而宋瑶绝对想不到，陆长空打着伞站在自家门口，半天都没移动。 他在思考自己能去哪里！ 事实上之前他就去工友宿舍都看过，但没想到今天大雨，苏桦下午给放了假，大伙都回家住了。 陆长空没有别人的宿舍门钥匙！ 他想了想，又去了汽修厂，里面黑洞洞的，大门紧锁着，连守门老头都没在！ 在外边顶风冒雨绕了半天，陆长空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又回了自己宿舍。 怕宋瑶没睡着，他在外边又等了足足一小时，才悄悄开门进去。 此时宋瑶已经睡熟了，他摸黑放好伞，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一转头，就看到了宋瑶放在床边湿漉漉的鞋袜。 怕吵醒她，他从抽屉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燃，将她的沾了泥的袜子和鞋底一点点洗干净。 都收拾好后，他才吹熄蜡烛，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休息。 外面电闪雷鸣，偶尔会将室内照的亮如白昼，他能清楚的看到床上盖着被子的那道婀娜起伏的身影。 往常他入睡困难，今夜尤是，一片静悄悄中，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一下下怦怦怦的轻快跳动。 宋瑶的睡相不算好，偶尔翻个身，被子就被踢开，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脚。 陆长空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扯上。 这么来回几次，他干脆把凳子拉过来，就坐在床边守着她。 因为这段时间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宋瑶难得睡的极香甜，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借着外面的雷光，能看到她一张静谧秀美的睡颜。 她红唇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衬衫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雪白柔腻的肌肤。 陆长空别过了脸，然而大概她距离他太近，他似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如栀子花般淡淡的幽香。 他原以为这一晚就像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会睁着眼睛到天明。 然而也不知道是身边睡着的姑娘让他安心，还是鼻息间充斥着的那股温柔淡香，他竟不知不觉靠在她身边睡了过去。 天光不觉大亮，微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宋瑶慢悠悠醒转。 她觉得这一晚睡的舒服极了，全身就像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不想动弹。 脸颊在被子上蹭了一下，看到映入眼帘的陌生的房间，昨天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进她脑海。 宋瑶浑身一僵，赶紧坐了起来，然而一转头，就看到靠着床边，一个漆黑的脑袋紧贴着她的手臂睡着。 宋瑶吓了一大跳，“啊”的一声尖叫出声。 第158章 谣言 陆长空被她的叫声惊醒，迷迷糊糊眼睛还没睁开，宋瑶抱着枕头就冲他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一边打一边怒骂道，“哪来的臭流氓，赶紧滚出去！” 好在虽然大脑还没清醒，陆长空身体的警戒已经启动，抬手就把枕头抓了下来，脱口道，“你做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宋瑶这才看到居然是陆长空。 她捂着胸口，一脸惊讶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被这么一闹腾，陆长空也清醒了，抬头看到她一脸戒备，他神色极其不自在。 本来么，昨天说的去别处，结果早晨就被抓包睡在人家身边。 陆长空耳尖都发红了，把工友都放假的事说了一遍。 宋瑶松了口气。 刚才惊吓是因为大早上醒来，冷不丁看到一个男人睡在她旁边，任谁都得吓迷糊！ 但是陆长空就没事了，毕竟这人的人品没的说，况且这本来也是人家的屋子。 她不介意这件事了，反倒是陆长空一直很不自在。 心里头一次懊恼，昨天明明在凳子那边坐的好好的，他怎么就脑抽跑到了人姑娘睡的床边，而且他居然还睡着了！ 人家不怀疑他别有用心才怪！ 宋瑶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看到外面雨停了，她总算松了口气，略微洗漱了一下，她就和陆长空道别。 陆长空道，“你等一下！” 转身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宋瑶麻溜的就把他的床单和被套拆了下来，和她脏了的裤子卷在了一起，打算带回去洗。 然而看到床单下的褥子上也蹭上了，她脸都绿了，但是没有办法，她总不能把被褥都扛回去吧！ 没一会陆长空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手里拎着两个用油皮纸包好的热包子。 宋瑶才知道他跑出去买早饭，她就着热水吃了一个，剩下一个给他，吃完，两人拎着兜子一起出了门。 “床单和被套我先拿回去洗了，明天我会给你把新床单送过来，还有这条裤子，你跟人家说，完了我赔一条新的……” 宋瑶说完，不好意思去看陆长空的脸色，这一天一晚实在麻烦他太多了。 陆长空也要去厂里，看到她红通通的脸蛋，知道她尴尬的厉害，他转移话题道，“对了，前段时间你不是想租店面吗？我帮你问到一间，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看看！” “什么？” 宋瑶立时顿住了脚步！ 这对她来说就像突如其来从天而降一个惊喜，她惊的嗓子都颤了道，“真，真的？” 看她这么高兴，陆长空唇角也忍不住带了笑意，道，“是真的，就在西市那边，那里人多，生意也好做！” 宋瑶听见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现在巴不得就得过去看一看！ “这个店以前是卖干货的，有一道院子分成了里外两间，前边卖货，后边能住人，因为老板娘的丈夫要调去别的地方工作，所以才把院子租了出来。” 陆长空没说的是，其实能租到这套房子，还是走的派出所许所长的门路，要不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到房子。 宋瑶一听还能住人，高兴的都傻了，这样的话她们一家子就能搬来县里了！ 这份人情可真是太大了！ 要是昨天之前，陆长空给她找到房子，宋瑶一定会很纠结。 她心里憋着气，并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尽管房子目前对她来说太重要。 但经过昨天，那么尴尬的事都撞上了，她已经承了他不是一星半点的人情，那也不怕再多一些。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这债多了也一样！ 她绞着手指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现在都没法再对他摆冷脸了。 陆长空弯了弯唇角，他并不在乎她对他发脾气，只是希望她心里别再记恨他！ 两人正说着话，却没注意到，街角一个大娘出来倒泔水，瞧见两人一同从宿舍出来，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陆长空在这边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周围邻居都认识他。 他长的好，人们又都以为他是汽修厂的正式职工，就有不少热心大娘婶子上门给他介绍对象。 但陆长空都推掉了，如今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居然大清早从同一间屋子里出来，那大娘眼珠子转了转，拎着桶就兴冲冲回去和人八卦了。 陆长空和宋瑶在去汽车站的那个街口分开，想到很快就能开店了，宋瑶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今天也不打算去卖饭了，直接回了家。 王招娣她们都以为她晚上是歇在了刘婶家，半点没起疑。 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宋瑶等身上好利索了才再次来了县里。 中午她推着小饭摊一过来，工人们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 这两天宋瑶不来，他们就只能去附近的小饭馆，但吃惯了宋瑶的手艺，再吃别人家的才尝出什么叫难以下咽。 所以看到她，人们别提多高兴了。 宋瑶则惊奇的发现人们对她的态度变了，男同志们纷纷和她打招呼，那神态很亲近，颇有点她是自己人的架势。 有和宋瑶交好的女孩子则跑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样了，这两天是不是在家准备婚事呀？什么时候准备当新娘子？” 宋瑶惊的手里的大勺都差点没拿稳，脱口道，“什么婚事？”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道，“少来了你，你和陆专家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哎呀，你俩啥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可得给我们送请贴！” 旁边有听到的男同志也起哄道，“就是，到时候咱们可都要去喝喜酒的！” 宋瑶脸上稳如常，心里慌成狗。 这是打哪儿来的传言啊，她啥时候要和陆长空结婚了？ 她却不知道，厂子里，苏桦也在问陆长空这事。 陆长空端着饭盒，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他完全没想到，那天和宋瑶出门时，被个邻居看到了。 那邻居老太太还是个大嘴巴，有她宣传，没两天，左邻右舍都知道他和一个女的住在了一起！ 这年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传言，男女没有关系搅在一起，往大了说是要犯流氓罪的！ 为了宋瑶的名声，陆长空生平头一次撒了谎，说那是自己的未婚妻。 第159章 被求婚了? 然而这谣言很快就传到了厂子里，汽修厂人倒是不太惊讶。 毕竟以前宋瑶天天给他送饭，大家伙认为他们早就处上了，如今就算是传出要结婚，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有不少工友都来恭喜陆长空，还问他婚期。 陆长空解释过两回，人们非但没信，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苏桦就来找他了。 苏桦比他还急，劈头就问他那天的事。 在陆长空左右解释那天晚上根本没发生什么，只是宋瑶身体不舒服，他才让她在宿舍休息一下，没成想下午就一直下雨，她就被困住没走。 然而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苏桦听完后，却轻嗤一声道，“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人家好端端的清白大姑娘跟你住了一晚上，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有没有发生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宋妹子的名声现在算是被你毁了！尤其你还亲口承认了她是你的未婚妻！” 陆长空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一时心头乱如麻，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苏桦看他的样子，凑过来笑道，“你是真不喜欢宋妹子？哎你是不是男人啊？宋妹子这样的你都不喜欢，老实讲你老哥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更何况人家还能干，性子又好，这你都看不上，你是不是……那个啥不行啊……” 见苏桦不正经的往他身下瞄，陆长空黑着脸差点没给他一拳！ 见他真急眼了，苏桦才不逗他了，摸着下巴道，“唉，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强凑一块也不是好事！你要真对人家没意思，要我说不如就赶紧回京吧，你一走，人们顶多议论上一段时间，宋妹子被人笑话几句，但也不掉皮不掉肉的，也不算啥，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陆长空就断然否认道，“不行！” 他不能留下来宋瑶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更不能让她被人耻笑！ 苏桦气结的看着他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干，那你说咋办？” 陆长空没说话，其实从他和那老太太说出宋瑶是他未婚妻时，他心里就已经下定了一个决心！ 中午卖完饭，宋瑶把陆长空约了出来。 她把一个大袋子递给他，里面装的是她给他新买的床单被褥，还有一条崭新的女裤，是拜托他还给苏桦媳妇的。 这是她一来城里就去买的，他原来的白床单上染了血印子，就算再洗也没法恢复原状，只能买新的。 另外，她还特意买了一兜子水果罐头和两盒糕点，就是为了感谢他帮忙找房子。 把东西递给他，她就搓着手道，“陆长空，那个，那间门面我今天能不能去看看？” 她满眼期待的看向他，心头火热成一片，简直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陆长空点头道，“成！我和房东打过招呼了，咱们随时可以过去！”而且他也拿到了钥匙。 宋瑶欢呼一声，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把小推车送回刘婶水果店，都顾不上洗刷就拉着陆长空出了门。 陆长空给宋瑶找的门面房在西市，距离这边有三站地路程。 两人坐公交车过去。 公交车上一如既往的拥挤，几乎人贴人，车厢里密不透风。 宋瑶被人挤的都快喘不过气，尤其她前面站着好几个男人，鼻息间充斥的都是他们身上的汗臭味。 她不适的极力往后缩，生怕和他们挤贴在一起。 忽然前面就横过一只手臂，陆长空整个人堵在了她跟前，将她和那几人隔开。 他一手拉着吊环，修长的身子就像一把伞，将她笼罩在一方安全的小空间里。 宋瑶抬头，就能看到他弧线优美刚毅的下巴。 他的皮肤不像一般男人那么粗糙黑黄，皮肤极好，光洁白皙，鼻梁极挺，两道浓黑的眉毛斜插入鬓，配着狭长微挑的眼睛，形成一种清冷俊逸的气质。 他依旧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身上有股清冽的草木香，他站在她身前，她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因为两人贴的极近，他的鼻息几乎都喷到了她的脸上，漆黑的眸底映出她的影子。 宋瑶心口又跳的极快，脸颊发烧，瞬间转开了头。 外面的风景不停倒退，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动。 这样的男子，怕也没几个人不会动心吧？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就是在公交车上，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他就不动声色替她挡住了身后的咸猪手！ 可惜，再好的男人不属于她她也不会要！ 宋瑶正打算往后悄悄拉开些距离，猛地车子一个颠簸，她身子惯性的往后倒。 “小心！”下一瞬，他的手臂就伸了过来，竟然直接将她揽进了怀里。 甚至直到她站稳，他也没有松开她。 宋瑶心底几乎掀起了惊涛骇浪，身子紧贴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那具颀长有力的身子，她心跳的都快从口腔中冲出来了。 直到下了车，她脑中还像是一团浆糊。 好在下了车，他就顺势松开手。 迎面风一吹，宋瑶瞬间清醒过来。 刚才他肯定是怕她站不稳才拉的她，对，绝对是这样！ 这样一想，脸上的热度就渐渐消散了，她却没看到陆长空松开她时，依依不舍的捏了下手掌。 到了地方，宋瑶一看到那房子，什么旖旎心跳瞬间都抛到了脑后！ 这房子简直太太太……合乎她的心意了！ 房子还挺大，外边是间门面，足足有十五平，房东以前是做干货的，还留下不少架子！ 穿过一道小门就是一个小院，左边是间厨房，后面有两间屋子可以住人。 宋瑶里外转了一圈，别提多满意了。 门面房宽敞，搬开货架后足可以放六七张桌子，后边的两间房，她们一家都可以搬过来！ 最最重要的是，这厨房有自来水管，以后用水都方便多了！ 宋瑶之前就问过租金，一个月二十块，也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而且陆长空说，老板娘不确定丈夫会在外地工作多长时间，所以暂时不打算卖，如果去外地住两年确定不回来的话，这房子还可以卖！ 宋瑶一听别提多高兴了，反正她也没打算买房子，挣的那点钱目前还不足以全投到房子里，等两年最好！ 她东摸摸西瞧瞧，高兴的跟只小燕子似的，里面都巡视了一圈。 无比感激的冲陆长空道，“陆长空，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算是帮了我家大忙了，想要什么谢礼你尽管说！” 这一刻，那些什么尴尬，被甩的怨气宋瑶通通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决定和陆长空握手言和！ 然而陆长空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道，“什么都可以？” “当然！”宋瑶豪气的夸下海口。 陆长空眸色有些深，看着她，突然冒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160章 拒绝 陆长空话一出口，宋瑶以为自己幻听了，愣了三秒，傻傻道，“你说什么？” 陆长空看着她，一字一句重复了一次，“我是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神色清冷，脸色一如既往的淡定，然而细看却能看到他耳尖发红，一只手紧张的握成拳头。 宋瑶却半点没注意到，等听清他说了什么后，她脑中轰的一声，嘴巴一下子张大了，满脸惊悚的看着他。 恍若雷劈怕也不过如此！ 看到她的神色，陆长空转过脸，极其不自然的道，“我，咳……那天的事你也知道了，他们……总之，我一定会负责的！” 他顿了一下，突然正色看向她道，“宋瑶，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陆长空，京城人士，目前任职于华国空军第五大队！虽然……目前因为一些事故，我被休假在家，但我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爱护你，尊敬你，和你携手共进！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希望你可以答应！” 男人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宋瑶脑中隆隆作响，看着面前的俊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快冲出来的声音。 她听到他那句，“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希望你可以答应……”，脑子几乎没办法反应，只听到自己傻傻问道，“你是认真的？” “是！”他答的毫不犹豫。 宋瑶按住胸口，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心脏一片鼓噪之中，她突然想起他说的，“总之……我一定会负责的！” 她脱口道，“所以，你是为了那天的事负责？” 陆长空想了想，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因为自己才让宋瑶的名声受损，他负责是理所应当的，这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不敢接受她，是怕自己一无所有连累了她，可目前这种情形，他再不负责的话，那还是人吗！ 然而宋瑶看到他的反应，就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满腔沸腾的欢喜突然就沉寂了下来。 她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果然啊，她就说他态度怎么变了，刚才在车上还不避嫌的扶着她！ 原来是因为那天被人议论的事。 说实话，对于人们说的那些她根本就没在意过，身为新时代的女性，谁会在乎点莫须有的流言啊！ 然而她低估了这时代人们对名声的看重，他竟因此要对她负责！ 宋瑶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委屈愤怒，谁要他负责啊！ 她自己一个人好端端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因为真心的相爱，谁会稀罕一个人因为负责娶自己！ 她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宋瑶心底怒意上涌，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淡淡道，“不用！” “什么？” 宋瑶学着他，一字一字道，“我说了，我不用你负责！我也不同意你的求婚！” 陆长空蹙眉，满脸不解的看着她。 他清楚宋瑶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她，之前她还说想两个人在一起，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宋瑶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深吸了一口气道，“房子的事谢谢你，这个人情我会记下，但什么负责不负责以后就不用说了，我不需要任何人负责！还有，那些流言我也不怕，你不用担心！” 陆长空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然而她已经头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因为宋瑶的迫不及待，陆长空下午就把房东约了出来，双方谈好租金一年一付，立了两份合同。 宋瑶从银行取了二百多块钱交给房东后，这房子就归属她了。 宋瑶整个人别提多高兴了，立时就要去电影院那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妹妹。 陆长空和她在汽车站分开。 看着她头也不回走远的身影，心脏处就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酸酸的，闷闷的，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失落。 宋瑶却压根没想这么多，到了面皮摊，把消息和王招娣宋蝉一说，两人都高兴坏了。 下午早早就收了摊，母女三人到了房子里，卷起袖子就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顿。 王招娣越看越喜欢，后院的两间房宽宽敞敞的，到时候她们娘仨一间，宋国桩和三狗父子一间。 三人到了前屋，计划着买几张桌子，怎么布置。 宋瑶写写画画，把要买的东西都记下来。 她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奋斗未来事业，陆长空带来的那点气闷早就抛到了脑后！ 直到天都黑透了，母女三个才骑着车子高高兴兴回家。 租到房子，这对宋家来说是一件大事。 听说了后，宋国桩也很高兴。 王招娣计划着明天后天歇摊，直接去把县里的房子收拾出来，一家人搬过去，挑一个好日子饭馆就开业了。 宋三狗激动的嚷着第二天可以去帮忙，宋国桩却迟疑道，“以后你们都搬到城里，那俺这边咋办？” 他河滩的事还没完，暂时根本走不了，再一个，宋三狗开学后，也还得回来上学。 王招娣一拍大腿道，“那俺们几个先搬过去！你吃饭就上你爹妈那里，三狗开学再回来，也上老宅吃饭，咱们给你爹妈交点粮食和钱！” 宋国桩无语道，“那……俺们住这边，你们住县里？” 王招娣大着嗓门道，“那有啥不行？俺们在城里忙活，难不成还赶回来给你们做饭？” 宋国桩不说话了，连宋三狗也闷闷不乐的。 谁想一家人分开啊！ 宋瑶憋笑道，“爸，放心吧，我先去县里那边问问，看看三狗能不能转学过去，等你下个月王庄那边的活完了，咱就一家人都搬过去！” 一听说能转学，宋三狗当即就蹦起来欢呼，连宋国桩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一家人商量定了，第二天，宋瑶三人就忙碌起来。 王招娣打扫房子，宋蝉和三狗负责采买东西，宋瑶则琢磨着饭馆该卖些什么特色饭菜。 附近是一个挺大的集市，人流量极大，考虑到自家小店店面不够，宋瑶打算还做成自助餐模式。 这样速度快，附近的人也能拿自家餐具过来买了就走，不用占地方等待。 她连夜拟好了几道常见好吃的菜单。 五道热菜，分别是鱼香茄子，宫保鸡丁，过油土豆片，素炒三丝和一个红烧肉。 三道凉菜是黄瓜腐干，凉拌茄子，凉调土豆丝，另外加了五香茶叶蛋，豆腐干，油炸花生等小食。 都是家常菜，但宋瑶做出来的却绝对美味！ 主食有馒头，米饭包子，自然还有面皮。 因为人手有限，宋瑶不打算做太多，每天就暂定这几样。 把这些东西记下来，下午，宋瑶带着三狗就开始去采买食材。 第161章 谣言. 她这边为开店风风火火做准备，那边，陆长空的心情却着实算不上好。 这两天宋瑶没来，厂里的人都跑来问陆长空，小老板哪去了，是不是准备婚事，暂时不打算做生意了？ 陆长空先前根本没想过宋瑶会拒绝他，可现在人家明确说不需要他负责，他就不能再任由流言传下去！ 无论谁来问，他都不厌其烦向人们解释一遍。 说自己和宋瑶只是普通朋友，并没有打算结婚，她也不是不做生意，而是忙着开店了。 先前他也不是没解释过，可人们不信！ 如今他解释，人们……依旧不信！ 普通朋友能从一个屋里出来？ 顿时，人们看他的眼光都变了，背地里议论的更厉害了，还有人猜测他和宋瑶吹了，小老板肯定是在家哭呢！ 那些女职工更是跑过来，明里暗里的骂他渣，还以为他把宋瑶怎么着了，给陆长空郁闷的够呛。 苏桦看他这两天都在闷头干活，蹲过来碰碰他肩膀道，“怎么着了？这事你打算咋办？” 陆长空钻在车床底下，半晌没吭声，过了一阵子，突然闷声道，“她拒绝了！” “什么？”苏桦睁大眼睛。 陆长空淡淡道，“我跟她求婚，她拒绝了！” “噗~~！”苏桦一口口水差点没喷了出来，惊的声音都变了道，“你跟她求婚了？” 陆长空点了点头。 苏桦大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没一阵，突然拍着大腿就哈哈笑了起来，笑的直打跌道，“老陆啊老陆，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陆长空长的好，家世棒，军衔高，以往都是那些小姑娘追着他跑，他可从来没见过陆长空一副吃瘪的模样。 苏桦凑过来，饶有兴致的道，“来说说，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陆长空横了他一眼，他可不想满足他无聊的好奇心。 他只是奇怪，明明她也喜欢他，前段时间还让他做对象，可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女人的心可真难猜! 苏桦见他跟个踞嘴葫芦似的不肯说，忍不住幸灾乐祸道，“拒绝你肯定是因为不喜欢你呗！要我说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成天冷着一张脸，人家看见你吓都吓死了，哪个小姑娘喜欢？姑娘家都喜欢那温柔风趣的，想当年我追你嫂子……” 陆长空可没空听苏桦说当年，在听到他说“肯定是因为不喜欢你呗”，他的眼睫就垂下来了。 也许，她真的是不喜欢他了吧？ 上次他拒绝她后，她气的掉头就走，人家凭什么还接受他？ 再说她那么好，从不乏追求者，就说这厂里，他就知道有好几个小青年暗挫挫对她有心思，只不过碍着他不敢表露。 还有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每天也风雨无阻的过来，现在不敢露面了，每天在水果店附近鬼鬼祟祟的，别以为他没看见！ 陆长空越想心头越郁闷，就像憋了一团火。 而被他记着的周斌也的确每天都过来，他现在一门心思想打听陆长空的事。 而他的身后，每天还跟着一道小尾巴，显然是宋静。 那天过后，宋静又想了好几回法子，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想引起周斌注意。 奈何周斌根本不搭理她！ 她没办法，只能每天在汽修厂附近“守株待兔”！ 听见周斌打听陆长空，她瞬间反应了过来，周斌肯定以为宋瑶和陆长空有什么关系！ 然而她却嗤之以鼻，那怎么可能呢！ 那个姓陆的长的是好，可那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宋瑶？ 宋瑶专门选在这里摆摊，八成也是痴心妄想！ 不过这样也好，让周斌以为宋瑶和姓陆的勾搭着，没准他就看不上了！ 至于陆长空，她倒从没肖想过。 陆长空长的虽好，但和钱远坤一块的，显然也就是个穷当兵的！ 而且性子那么冷，一看就冻死人！ 重活一世，对宋静来说没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了，周斌可是未来的省首富，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见周斌这么惦记宋瑶，她心里无比嫉妒，在一次下班时，听到旁边人议论宋瑶的饭摊好吃，可惜这两天不来了，她就装作不经意的说起来。 “你们说的是我堂妹吧？唉，她做事向来没什么长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两天又忙着找对象，你们要是想吃，回去我跟她说一声，明儿个就让她过来！” “什么？汽修厂门口那个卖饭的小老板是你堂妹？” 众人都很惊讶，宋静在厂里上班都快两个月了，大伙都不知道这事。 宋静叹气道，“她是我二叔家的孩子，我在这里上班，她却在外头摆摊，她觉得丢脸，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说出来！” 众人了然的点头。 “那也是，同一家的姐妹，你工作这么好，每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她却油渍抹呼的卖饭，肯定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也有不少喜欢吃宋瑶饭的就道，“那也没什么呀，人家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没偷没抢的，有什么好丢脸的？对了，我听汽修厂那边人说，你堂妹打算结婚了，是不是真的呀？” 宋静就装作惊讶的道，“结婚？咋可能？她，她那个样子……没人肯娶她的！” 她这么说，一下子就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大家伙就缠着问，“为啥呀？上次我看见过她摘下口罩，生的可漂亮了……” 宋静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外传，我堂妹的名声吧……唉，你们看她长的漂亮，就有不少人追她，她在乡下招惹过不少男人！前段时间我们村支书闺女的对象都被她给抢了，气的那姑娘差点没跳河！结果那人也没娶她，转头就走了！她这个样子，哪个男人还肯娶她？唉，你们是不知道，她的名声在我们乡下可难听了……” 宋静吞吞吐吐，把宋瑶在乡下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末了又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道，“我们家都愁的不行，但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个性子，这次也是听说看上了汽修厂一个兵哥，死活闹着要出来卖饭，全家人都管不了她！” 第162章 福临门 被她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十分惊讶。 这年头，男女之间的那些桃色八卦是最让人们感兴趣的，尤其宋瑶又长的漂亮，一听说她到处勾引男人，还抢了人家对象，害的一个姑娘差点跳河，那些女职工们顿时就愤怒了。 “想不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亏我平时还老去她那里买饭，见她笑嘻嘻的，还以为她是个好的呢！” “咳，我就说她长的就不像啥正经人吧？一脸狐媚子像！要不咋跑去汽修厂摆摊？还不是那边男人多？” “真看不出来啊！以后你不许再去那边！”一个女职工扭着她对象道。 也有人质疑道，“真的假的啊？我看那小老板挺规矩的啊，性子也挺好，有时候我钱没带够，她也能通融一下……” 宋静还没说话，那些女职工就道，“这种事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再说宋静是她姐姐，还能说谎编排她？你觉得她好，以后继续去舔着她啊！” 什么年代的女人们都最讨厌这种做小三的人！ 一听宋瑶抢过别人对象，这些女职工顿时对她的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男职工都被她们喷的不敢讲话。 宋静就叹气道，“这些事我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她那个性子……四处招惹人，我家也是怕她再惹出什么事！大家知道就行了，也别外传，算是我求求你们了。” 她把一个无奈又担心的姐姐形象演的淋漓尽致，人们纷纷点头应下。 然而两天后，流言就传到了汽修厂里。 农机厂和汽修厂离的近，有不少人都认识，仅仅两天时间，宋瑶的八卦就传的如火如荼。 汽修厂的人瞬间就脑补了很多，有些人甚至以为就因为这个，陆长空才不娶宋瑶的。 但鉴于陆长空的冷脸，大家也没谁敢把这事拿到他跟前去求证，顶多也就在背后嘀咕嘀咕。 两天后，陆长空又去派出所给许永皓帮忙，所以压根没听到这些流言。 每天过来蹲点的周斌倒是很快就听说了。 流言么，向来是愈传愈烈，宋静说的那些话再加上人们的添油加醋，传过来宋瑶的名声就别提多难听了。 周斌这段时间只顾得打听陆长空的事，不过汽修厂的人对他也不太熟，只知道是从京里来的，和厂长苏桦有旧，是个穷当兵的，也不是厂里的正式工人。 周斌一听顿时信心大增，觉得那小白脸跟自己根本没得比，正琢磨着怎么对宋瑶展开热烈追求，没成想就听了一连串的流言。 周斌整个人都懵了，尤其听说宋瑶以前在乡下，还被别人抓过奸，他简直如遭重击！ 周斌这个人，自己玩的挺花，但对对象要求还挺高，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女孩子必须得洁身自好！ 那些爱撩骚的女人他是绝对看不上的！ 听到宋瑶的流言后，他开始不信，开着车就跑去了乡下，在村里打听了一番。 宋瑶的名声以前多烂啊，尤其和于树海的事，人们传的津津乐道，周斌没费什么力气就问到了。 再加上人们传的她和陆长空同居的事，周斌大受打击，浑浑噩噩回了家，消沉了两天。 还是周琴见弟弟不对劲，过来问，周斌把宋瑶的事说了，周琴却压根不信。 她直接嗤道，“乡下那些成天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的女人们能说出什么好话？要我看宋瑶妹子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她要真是个不正经的，至于把自己每天捂的那严严实实，那么辛苦去卖饭？凭她的长相，要什么男人找不到？况且她要真的心性不好，就不会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救妞妞了！” 周琴特别喜欢宋瑶，直接道，“反正我不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也少听那些有的没的！” 被姐姐这么一说，周斌又回来点信心，然而想起汽修厂的流言，又嘟囔道，“她，听说她还和一个小白脸同居了，好多人都看到了……” 周琴听到恨铁不成钢的戳弟弟的脑袋道，“要我说你什么好，听风就是雨！她和别人同居，你亲眼看见了？你要是对宋妹子没信心，就别去找人家了，你压根配不上她！” 周琴走了，留下周斌一个人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以前，听到一个女人这么不检点，他绝对掉头就走！ 这种名声烂的女人他不要，他可不想让自己长一脑袋绿草！ 然而想到宋瑶的长相，他心口就像有个小勾子一直在勾，根本放不下！ “算了，我，我再去打听打听……” 他一咬牙，第二天又偷偷摸摸跑去了红家窑村。 这次他在村口看到了一个穿绿格子裙子打扮的很清丽的姑娘。 周斌和她打听宋瑶，没想到那姑娘抬头道，“你问我堂妹？你找她干啥？” “你是她姐姐？” 周斌很高兴，开始费尽心思的和这姑娘套话，想打听宋瑶的事。 宋静却更高兴，她终于搭上了周斌这条线！ 这些风风雨雨宋瑶压根不知道。 她全副心思都扑到了即将开的小店中。 经过一个星期的忙乱，饭店已经初步布置好。 不足二十平的屋子里摆了五张长条桌子，每张差不多能坐四个人。 桌上铺上白格子的桌布，每桌都摆了醋和她自己调的辣椒油，显然干净整齐。 门口挂着喜鹊争春的门帘，屋角是一个带抽屉的大木桌，后头是房东留下的一组木架子，被当成酒水吧台。 开业在即，她在吧台角摆了一盆木芙蓉花，红艳艳的开的正灿烂。 这样看来，店面虽然不大，但很是温馨整齐。 一家人看着这布置好的店面，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王招娣看着光秃秃的门口道，“就差把咱家的店名挂上去了。” 宋三狗兴冲冲道，“妈，下午我就和大姐去拿牌匾！” 头一次开店，宋瑶很是郑重，专门订做了一块门牌匾，关于店名，一家人也争论了好久。 在pass了什么“福来顺饭店”“东方快餐馆”“好运来小店”等一堆名字后，宋瑶起了个简单又接地气的。 “福临门小馆”！ 第163章 开业大吉 七月二十，福临门正式开张了！ 这一天对宋家人来说是个大日子。 老宅所有人都来了，宋老两口穿的整整齐齐，余桂香和宋大伯更是打扮的气气派派，一来了就东张西望的瞅。 老宅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宋瑶的生意居然真的做出了名堂，这么快居然就在城里开馆子了！ 当宋国栋去家里一说，所有人都震惊了。 比起宋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余桂香两口子是怎么都不可置信。 直到俩人过来，亲眼看见了这间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小馆子。 虽然门面不大，但地势极好，正处于县城中心，周围四通八达，附近还有个大集贸市场，那人流量就别说了。 尤其后面两间屋子，还能住人，宋大伯两口子看的嫉妒又羡慕，话里话外问宋瑶挣了多少钱，这屋子多少钱租的。 宋瑶哪有时间搭理他们，她从早上起就忙的脚不沾地，准备中午的菜品。 好在宋春生和老两口都来帮忙，连周娟也不好意思站着，帮着擦擦桌子，摆摆凳子。 一家人齐心协力，临近中午，五道大菜都出锅了。 宋瑶把它们都盛进搪瓷大盆里，上面盖着玻璃锅盖，摆到吧台前。 然后是一大盆热腾腾的米饭和馒头。 旁边一个红花瓷盆里是腌好的五香茶叶蛋和豆干，旁边还有一大桶免费供应的绿豆汤。 吧台旁的墙上还挂着宋瑶特意订制的小黑板，上面写着当天的菜品和价格，所有人一目了然。 十一点半，一家人出了门，门口的牌匾上挂着红绸。 三狗跑去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附近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为了给自家饭店宣传，宋瑶还想了不少花样。 不光印了不少传单，上面写明了饭馆开业时间，各种菜品，价格，最重要的是开业前三天一律半价不说，消费到五块以上还可以参加抽奖活动。 传单她带着弟弟在周围都发遍了，现在还不到中午，饭馆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有人还专门拿着传单过来问抽奖活动。 这也得益于这年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大家从来没见过一家饭馆开业还能这么新鲜。 见到这么多人，宋瑶看时间差不多了，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掀下了牌匾上的红绸，福临门小馆第一次亮相！ 她传单上的菜品都很新鲜，而且价格也便宜，像国营饭店，点一份红烧肉至少得五块钱，可宋瑶只卖三块。 虽说没有国营饭店大份，但她做的实在太香了。 鲜亮红润的肉块，色泽饱满，那冲鼻的香味让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宫爆鸡丁色泽鲜亮，红红的辣椒配着花生米，黄瓜，看起来鲜嫩又开胃。 再加上过油土豆片，素炒三鲜，鱼香茄子，现在的人炒菜都不舍得放油，就算城里人富裕一些，也没见过这么多花样！ 不少人进来只是看看，一看价格不贵，今天还半价，都忍不住掏钱尝尝，更何况还有免费的绿豆汤。 几乎是顷刻间，店里就坐满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快餐的好处，人来掏了钱直接打饭，省了等的时间，人们都很满意！ 等饭菜上了桌，尝到味道，所有人都惊了。 这也太好吃了，红烧肉香甜松软，那浓香的滋味几乎化在口里，宫保鸡丁鲜香麻辣，配米饭吃再好不过。 黄瓜腐干，五香茶叶蛋都卖的不错，尤其是免费的绿豆汤。 宋瑶煮的汤水清红，里面化了冰糖，这炎炎的天气，一碗透心凉的绿豆汤入口，整个人别提多舒坦了。 一时间饭店里赞不绝口，有好些人吃完还忍不住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家人吃！ 有等着饭桌的人眼巴巴看着，就忍不住问，“真这么好吃？” 吃着的人忍不住竖大拇指道，“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福临门小馆在第一天中午就客人爆满。 王招娣和宋三狗忙着给人打饭端菜，宋蝉在吧台后收钱，宋瑶守着厨房。 本来头天开业，她生怕做多了剩下，每份菜做的都不多。 没想到前厅很快告急，宋瑶不得不挽袖子开火，又做了两回饭菜。 老宋家的人也没闲着，都来帮忙收拾饭桌。 本来是让一家人过来热闹一下的，没成想一家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好在都是一家人，并不计较。 只有余桂香和宋大伯不想沾手，两人装着帮忙，其实四处转悠。 余桂香抽着鼻子，眼睛一直盯着前厅的饭菜，只是大家伙都没吃，她也没好意思张口！ 倒是宋春生是个实在的，后院堆了那么多碗，他一个人蹲在后头一直闷头洗，让宋瑶十分过意不去。 让人意外的是，临近中午，连宋三叔都来了。 宋国平两口子自上次和宋家闹翻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往了，这回他也是无意听说他二哥在县里开了小馆子，怎么都不相信，大中午夹个公文包就来了。 本来以为是个多小的店面，而且刚开业，肯定没什么人。 没成想过来就看到满店的人。 生意这么红火，客人爆满，消费五块以上的走时还弄什么转奖。 店里就热闹的不得了。 其实就是宋瑶弄了个纸片圆盘，上面写着各种奖品，手帕，香皂，扇子等，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但胜在花样新鲜，为了转奖，人们消费就不少，个个兴致勃勃的来转转手气！ 看到生意这么好，宋三叔惊的嘴巴都没合上，看到老两口在忙，他蹭过来讨好的道，“爹，二哥这生意挺红火的呀！” 宋老爷子白了他一眼道，“你咋过来了？” 宋三叔腆着脸笑道，“我这不从单位直接过来，还没吃饭呢，哟，这饭菜挺香啊！”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前台的红烧肉，眼睛都亮了，跑过来直接对宋蝉吆喝道，“二毛，给三叔上两个菜！就这道红烧肉和那鱼香茄子吧！凉菜也来两份，加一份花生米！对了，后头那是酒吧？给三叔整一瓶！” 宋蝉算了下账，面无表情道，“成，总共七块六！先交钱，后吃饭！” 宋三叔都听的愣住了，无语道，“我还用给钱啊？” 不等宋蝉说话，老爷子就气的踹了他一脚道，“不给钱你吃啥饭？这是生意，你当吃大户啊！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最终宋三叔在老爷子的威慑下，不得不掏了钱，气的坐在那里还骂咧。 但等尝到饭菜后，他就顾不上骂人了，拿着筷子狼吞虎咽往嘴里扒拉。 嗯，这红烧肉真香！ 第164章 要走了 不光是宋三叔，在快一点时，店里又涌来一帮客人。 居然是苏桦带着一帮汽修厂的工人，陆长空也跟在后面。 苏桦他们不光来，还提了两个大花篮。 苏桦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道，“妹子，你说你开业就开业吧，离的这么远，让我们一顿好找！” 宋瑶看见他们无比惊讶。 因为租的地方离汽修厂有点远了，她也就是过去随便说了一声，没料到他们竟会过来。 她赶忙收拾出两张桌子，让人们坐下，又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时鲜的炒菜。 苏桦他们喝着酒吃着菜，大声说笑着，唯有陆长空静静坐在角落，一双眼睛偶尔会落在宋瑶身上。 宋瑶后厨已经忙完了，正在吧台前和宋蝉对账。 今天虽是头一天开业，饭菜半价，但来的人多，再加上抽奖活动，人们消费都不低，只这一会，营业额就已经快一百五了，这还没算酒水！ 姐妹俩都高兴的不得了，预估这一中午，收入就能上两百多！ 陆长空抬眼，就能看到她和妹妹眉飞色舞的说话。 俏丽的眉，微弯的红唇，笑容灿烂的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因为开业，宋瑶难得穿的鲜亮清爽，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一头长发梳成了高马尾，扎在脑后，显的青春洋溢。 因为刚从厨房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戴着白色袖套，从背后看，腰肢格外纤细。 陆长空看到店里不少男人的目光都粘在她身上，有的人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的大声说着话，故意想引起她注意。 好在宋瑶也知道自己容貌太惹眼，基本不怎么到前边来，和宋蝉说完话后，她就回了后院。 见她一眼都没往过瞟，陆长空默默垂下眼睫。 王招娣和老宋家的人却对他热情极了，他几次帮家里忙，王招娣对他喜欢的不得了，见他来高兴极了。 王招娣亲自过来招呼他，连宋老爷子也来和他说话。 旁边余桂香也凑了过来，年轻的帅小伙谁不喜欢？ 在村里时余桂香就格外注意老钱家这个外来的小伙子，还暗挫挫打听过人家家世，不过她和陆长空不熟，也没打听到什么。 如今近距离看陆长空，见这小伙子更帅了，身板挺拔，气质出众，坐在一群大老粗工人中格外显眼，别说村里没有这样出众的小伙子，就是在城里她也没见到过！ 她又跃跃欲试想过来和人搭话，但陆长空顾不上理她，只和王招娣宋老爷子说话。 余桂香在旁边插不上话，见他对王招娣挺礼貌，她心口就不舒服了，转头就跟宋大伯嘀咕。 “你瞅见二弟妹瞧那个小陆的模样了没？笑的眼睛都没了，还那么热情的招呼人，说她对那个小陆没心思，谁信呐！” 宋大伯正在闷头干一盘红烧肉，闻言头也不抬道，“啥心思？” 余桂香气的拍了他一把，骂道，“你傻啊，那个小陆听说家在京里边，而且长的那么好，王招娣肯定是想招女婿！呸！她也不看看她那闺女啥名声，人家能看上她？” 宋大伯嘴里塞着饭含糊道，“不可能吧，那京里那么远，再说男方家里啥条件还不知道呢……” 余桂香一琢磨也对。 虽然同是京里人，但陆长空什么家境可不知道，不比于树海，人家父母都是专家教授！ 还是得打听打听他什么家境，要是家境好，给自家闺女介绍也来得及…… 余桂香这边琢磨着，很快苏桦他们就吃完了饭。 宋瑶亲自出来送他们。 她在汽修厂门口卖饭，多亏了苏桦照顾，她本来想给他们两桌免单的，可苏桦说什么也不同意。 照价付了钱后，他道，“咱们今天过来，一来是给你捧场，二来也是给长空践行……” “践行？” 宋瑶一愣。 苏桦笑呵呵道，“他没跟你说？他军部的休假结束了，很快就要回去了，哎呀，我还以为你们这么熟了，他肯定跟你说了……” 宋瑶转头看了陆长空一眼，却正好见到他把头转过去。 送走苏桦他们，她一个人回了店里。 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宋老爷子招呼着大家把桌子并在一起，一家人总算能吃顿庆祝饭。 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王招娣还把店里的酒都拿了出来，一家人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然而一片笑声中，宋瑶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消失了。 想到陆长空要回去了，而且看样子他竟然不打算跟她说，她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并不在意他了，也说服了自己，既然他不喜欢她，那她绝不留恋纠缠，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想到两人一路来的相处，从最初的不熟，到后来他的一次次相帮。 巷子口树下，他为她挡住了废品车上砸下来的箱子，自己的手臂被划伤！ 在那个阴暗的雨天，她遭遇了生平从未遇到过的危机，是他在雨雾中飞奔而来，将欺负自己的混混一脚踹开！ 还有那天的大火…… 她闭上了眼睛，脑中又想起他朝自己毫不犹豫的扑过来，替自己挡下了砸下来的火柱！ 还有她最难受的那天，他那么温柔的照顾她，笨拙的替她冲红糖生姜水，衬衫都被弄脏了他也不在意，一趟趟跑出去替她买东西。 心口酸涩的厉害，就像有人狠狠的抓了一把，有些疼痛难忍。 甚至眼底一瞬间涌上水雾…… 她强迫自己把心里的难受压下去，抓过一只杯子，倒了一杯白酒，一饮而下。 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呛的她一下子咳了起来。 王招娣看见大惊，忙过来替她拍背道，“大丫，你喝啥酒啊！” 宋瑶缓过劲，把眼角的泪一瞬间抹去，冲她妈嬉皮笑脸道，“今儿太高兴了，我就喝一点！” 王招娣看她眼角红红，还以为是被酒呛的，又想着今儿个自家店开业确实高兴，无奈的纵容道，“只能喝一点点啊……” “好！” 回汽修厂路上，苏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陆长空道，“你说说你是不是个木头啊！哥哥我给你创造条件，你没看到宋妹子刚才看你的眼神，明显就是很不舍！你上去跟她说几句好话，或者哪怕约个时间单独相处说说话，不都可以的嘛……” 第165章 烧烤摊开张 陆长空无语的看着他道，“谁说我要走了？” 苏桦惊讶道，“你不走？你爹那边一天来三个电话催你！还有娅楠也在找你，你就躲着吧！等哪天军部下了命令，我看你走不走！” 陆长空没说话，心口一瞬间也有些沉。 苏桦说的没错，现在身为师长的父亲一天来三个电话催他回去，他还可以无视。 但如果父亲以军部的名义下调令，他就是不想走也得走了，算算时间，他也拖不了多久了。 本来就是因为心里烦闷，跟着钱远坤来他的家乡散散心的，他原本打算在这里住两个星期就回去。 可不知不觉，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 本来早应该回去了，可现在想到走，他心口就沉甸甸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牵绊住。 让他根本没办法再干脆的离去！ 这么长时间，苏桦哪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忍不住道，“要我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我瞅着宋妹子对你也不是没意思，你就勇敢的冲过去说看上她了，想跟她结婚！” 陆长空闷闷道，“我说了，她拒绝了！” 苏桦睁大眼睛挠挠头道，“要，要不你就把她拐回京里，两人慢慢相处，总会有感情的！” 陆长空没说话。 苏桦也知道自己这法子不靠谱，挠着头喃喃道，“也是怪了，你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宋妹子到底哪儿看不上你啊？” 两个直男显然对女人的心思研究不透，半晌，苏桦道，“那你打算咋办？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陆长空望着车窗外没吭声。 心里想着，要不就这样吧，她没看上自己也好！ 她的小饭馆开的那么红火，凭她的本事，以后也许真的可以做到五星大酒店！ 她那么好，以后会有幸福的人生，又何必跟自己那糟心的家里搅在一起！ 心里是这样想的，他也下定了决心，等过几天如果没事，还是尽快回京吧！ 然而当天晚上，他回钱远坤家里拿自己的东西，一进门，就看到钱家院里十分热闹，钱大娘和钱嫂子在忙忙碌碌收拾东西。 院里桌子上摆了不少糕点，酒水，两条大前门的烟，各色布料…… 钱远坤坐在一旁脸蛋发红。 陆长空很久没回来钱家了，钱家人见到他都十分高兴，钱大娘忙着就要给他去张罗饭。 钱远坤迎上来道，“哥，你咋今天才回来呀？” 陆长空看着一桌子东西纳罕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钱远坤还没答话，旁边钱大嫂就喜滋滋道，“哟，小陆你回来的正好！这不咱们明天打算去给小三去说对象，你是他部队的领导，也跟着去，帮着讲讲好话，这婚事准能成！” 陆长空道，“婚事？” 钱大嫂笑道，“对！说起来就是俺们本村的，村西头那老宋家，你也认识的，就是宋家的大丫！哎，俺们小三也大二十好几的人了，这宋家跟咱们知根知底的，俺们打算这次就给远坤把婚事定下来！” 陆长空转头一看，钱远坤脸蛋都红成了一片，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 “小陆，你说呢？俺们瞅着那宋家丫头还行，跟小三还挺配的……” 听着钱大嫂一声声的说，陆长空只觉得心烦意乱，胡乱应了几句，抬脚就进了屋里。 正收拾自己的衣服，钱远坤就进来了，摸着脑瓜子一脸尴尬的道，“哥，这，这不关我的事，是我妈她们，觉得宋大丫挺好，人家又开了饭店，就上赶着想去说亲……” 陆长空淡淡道，“你觉得好就行。” 钱远坤看着他道，“哥，你真不在意？” 陆长空一把推开他，拎着行李包就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钱大娘正从厨房出来，看见惊讶道，“这是干啥去？俺都煮上面了……” 陆长空顿住脚道，“婶子，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我就要回京了，这次回来也是跟你们说一声！对了，远坤归队后，恐怕会被推荐去军校参加学习，至少有三年时间没法回来，您确定要这个时候给他定亲？” 一听说儿子有机会上军校，钱家人当即就高兴傻了。 谁都知道，部队里上军校可不容易，如果自家儿子能去，那甭管几年，出来就是军官了。 钱家人瞬间开始围着钱远坤一连串的发问。 钱远坤听见，一颗心却都拔凉了。 军校啊，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吗？虽说他有军功在身，好歹也算是个尉官，如果能去军校深造，出来至少升一级，可他文化课不达标啊！ 自小到大，他就不是那读书的料！ 想到去年得了个军校指标，他没日没夜被揪着念了两个多月的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结果还没考上！ 对他来说，宁愿去山地参加特种集训也不想再读书了。 而陆长空这意思，很显然是会再给他要个指标，让他再考一次！ 想到又要经历一次那魔鬼念书训练，钱远坤打了个寒颤。 看着陆长空大步出门的背影，他唇角咧出一抹苦笑：就这还说不介意？ 他也是头铁，明知道他哥别扭，还往他枪口上撞！ 出了钱远坤家，急走了一阵子，陆长空心头那股急火才消散下去。 明明说好不介意了，怎么一听钱家要跟宋瑶求亲，他一股血就冲上来了？ 他使劲压下心头的烦躁，又想到，让钱远坤去军校也是为他好，不然他最迟明年就要退伍了。 去军校是个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陆长空面无表情的想着，心头就松了一口气，嗯，没错，他的确是为了那小子好！ 至于文化课不好，那算什么问题？回去后他亲自给他补课！ 钱远坤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地狱模式。 宋瑶这边，还不知道有人又惦记上她的婚事了，中午听说了陆长空要走，她心头有些闷，不小心多喝了几杯。 睡了一下午，到了五点多，她被院里的笑声吵醒。 出来一看，王招娣带着宋蝉三狗在做夜市前的准备工作。 没错，小饭馆开张第一天，宋瑶不打算再像中午一样做快餐，天气炎热，附近市场晚上出来溜达的人可不少。 她打算祭出夏夜必备神器-----烧烤摊！ 烧烤摊可是风靡后世大江南北，约上三五好友，小串一撸，冰镇凉啤一喝，那叫一个舒爽！ 所以后世有云：没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第166章 生意红火 烧烤能风靡后世，在这个时代也一样！ 宋瑶早就从市场订做了专门的铁炉，王招娣她们已经抬到了外面。 把提前准备好的大招牌往出一摆，上面写着夏日必备凉菜。 五香毛豆，油炸花生，卤猪头鸡爪，各种爽口凉拌菜。 当然主要还是必备烤串！ 老宋家人下午就回去了，王招娣带着女儿儿子，一下午就串好了近百串的肉串。 因为是初营业，宋瑶没让准备太多，多数都是羊肉和猪肉，只有少量牛肉串和一些鸡杂鸡翅。 外加各种菜串，豆角，烤茄子，蒜，她自己做的面筋…… 小县城如今还没有流行喝啤酒，宋瑶就打了些便宜的白酒，女士的饮料有她自熬的酸梅汤，还有从供销社买的桔子粉，冲一杯也能卖两毛…… 天刚刚擦黑，宋瑶就出来大展身手了。 长条的炉子里是细碎的炭石，烧的红通通的，上面一排开的架上肉串，上面洒了她自制的香料和孜然。 没一会，烤肉的香味就迎风四溢，一整条街都被笼罩在了浓浓的肉香味中。 很快就有人稀奇的围过来，看着烤的焦黄油香四溢的肉串直吞口水道，“这是啥啊？” 宋瑶笑道，“今天咱家的烧烤摊新开业这肉串两毛一串，另外还有各种烤菜和卤菜，店里还有酒水，大爷，要不来几串尝尝？” 两毛一串也不算贵，主要是这味道太香了。 围观的几个人就忍不住了，纷纷过来道，“行，给我来两串！” “我要三串！” “好嘞！”宋瑶热情的应着，大声招呼道，“您随便坐啊！” 因为早就计划开烧烤摊，除了店里的桌椅，门口的空地她也利用了起来，订了十来张一米的小矮方桌和木凳。 夏天，人们还是愿意坐在外头，王招娣搬了一张长条桌出来，跟中午一样，上面几个瓷盆分别装着卤肉和各色凉菜。 几个老头就在外间桌边坐下，一转头，看到那卤猪头肉，口水又泛滥了。 最后忍不住来一盘卤头肉，一盘毛豆，还得拼一盘凉菜！ 等宋瑶的烤肉端上来，一口进嘴，老头们眼睛就亮了。 肉片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再加上宋瑶自调的香料，麻辣鲜香的滋味充溢了整个味蕾，除了一个香字再没别的！ 肉串鲜香筋道，卤肉也酥软入味，再磕着五香毛豆，来一口小酒，神仙的日子怕也就如此了。 老头们吃上了瘾，呼喝划拳，热闹的不行，自然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夏季的夜晚，就算吃了饭，人们也忍不住来点零嘴宵夜，更何况这烧烤味这么香！ 只一会儿功夫，小饭馆里里外外就坐满了！ 有人没地方坐，干脆就打包带走，要不就站在炉子边等着。 宋瑶忙的满头大汗，下午的那点难受惆怅自然没功夫多想了。 第一天，宋家小馆生意来了个开门红！ 因为头次营业，准备的东西不算很多，忙到晚上十点半就卖光了。 前院门锁了，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一家人才到后院歇着，感觉都要累瘫了。 但比疲累更多的却是兴奋，王招娣一边捶着腰一边催促着，“快算算，今儿个挣了多少钱！” 一盏台灯下，母女几个围着小桌子盘账。 中午的账目宋蝉早就理好了，一共收入二百五十七块钱，刨去成本，净赚一百五十多。 宋瑶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算着晚上的收入。 晚上人比中午还多，就是她们东西准备少了，一共收入一百七十块，其中酒水利润很大，所以算下来，纯利也有一百了。 当宋瑶说出这个数字，一家人都欢呼起来！ 王招娣就像做梦似的，一脸不可置信道，“咱，咱家一天就挣了快小三百了？” 宋瑶笑道，“不止，明天开始咱们多串点肉，应该营收能上两百多！” 王招娣喃喃自语道，“妈呀，俺家要发财了……” 一天就赚三百，那一个月得多少？那是瞬间就跨入万元户了！ 宋三狗高兴道，“今天中午的饭菜都半价，过几天恢复正常肯定会挣的更多！” 宋蝉给他泼冷水，“你想多了，三天后饭菜钱涨了，来的人肯定会少！” 宋瑶没理会这个话题，这些都在她正常的预料内，但只要自家菜品好，她就不愁留不住客人。 她目前愁的是另外一件事。 等算完账，她抬头对王招娣道，“妈，咱们得再招几个人了。” 王招娣愣道，“招人干啥？咱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听招人就得给钱，她就有些心疼。 宋瑶有些严肃的道，“今天生意虽然好，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首先就是人手不够！咱家至少得再雇两个帮厨的，一个给我打下手，一个洗碗，不然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宋蝉点头道，“没错，今天是爷奶和春生哥一直在帮忙，以后我们人手就不够了，妈你不是还得去卖面皮嘛！” 王招娣就有些纠结了，面皮摊那边的生意也很好，她不准备放弃。 所以一家人先前说好了，等宋瑶的饭馆开了张，她就继续去电影院那边卖面皮。 但她没想到饭馆这边生意会这么火爆…… 宋瑶看着她妈就笑道，“妈，你尽管去顾你那小摊子，这边雇人的话也简单，咱在外头贴个告示，看有没有人过来应征！” 王招娣迟疑道，“贴啥告示？你想找人，俺去村里给你找两个勤快能干的……” 她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了，各家女人啥脾性都知道，总觉得外面人不放心。 宋瑶摇头道，“不成，村里离的太远，要是用她们，晚上还得管住，太麻烦了！” 关键她现在可没多余的房子。 王招娣想想也是，只能打消了从村里找人的念头。 宋瑶道，“还得有个收银的，二毛上了学，谁来收钱？” 这才是她最愁的！ 宋蝉九月份开学，后面只能干一个半月，宋瑶又管着厨房一摊事，根本分身乏术。 一家人面面相觑，旁的还能招人，这收钱的事谁敢交给外人？ 王招娣就有些急了。 可这事就算不办面皮摊她也干不了啊，这段时间在宋瑶的督促下她一直在学习，可也就认识一些常用字，会些简单的算数。 要让她像宋蝉宋瑶这样管着一摊账，噼里啪啦的算，她可做不来。 宋三狗就兴冲冲道，“要不我不上学了，我来给收钱……”。 这两天跟着大姐，他可学了不少做生意的花招，又是发传单，又是搞啥活动。 他觉得做生意可比读书有趣多了…… 然而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就被宋瑶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宋瑶面无表情道，“考不上初中，你就永远别想来县里上学！以后你就一个人窝在村里种地！” 宋三狗吓了一跳，大姐前些天还说让他来县里读书呢，转眼就变成了考不上初中别来，他瞬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第167章 招人 第二天，宋瑶一大早就在门口贴了招人的告示。 还别说，应征的人还挺多！ 这年头的工作不好找，除了那些正式的工人或事业单位，大部分女人都闲着在家带孩子。 一听说小饭馆招人，附近不少人都跑来了。 宋瑶看到女人们还真不少，闹哄哄的，她就说了下自家的工作时间。 饭店自古来都是勤行，上班时间比别的行业都长。 就像宋瑶的小饭馆，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两点，两点到四点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四点后就要准备晚上烧烤摊的东西，一直到晚上十点。 一听说工作时间这么长，一大部分人就打了退堂鼓。 还有一部分人问工资给多少。 宋瑶早就想好了，道，“初期一个月十块，表现的好会有奖金，饭馆包两顿饭，以后如果干的好工资再涨！” 那些女人们过来，见老板是个小姑娘，就不大服她。 一听说工资才给十块，工作时间又长，就又走了一部分。 最后大堂里廖廖只剩了下三五个女人。 宋瑶一眼就看中了一个三十出头，皮肤白皙的嫂子。 刚才一群女人吵吵闹闹的说话，只有她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眼睛也不四处乱溜。 宋瑶把她叫过来一问，这女人姓曹，是个寡妇，男人前两年病死了，因为不肯再嫁，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活。 她没有正式工作，给人家打零工很多人还嫌弃她晦气，不肯用她，家里日子过的很艰难。 宋瑶给十块的工钱旁人嫌低，但在曹嫂子看来已经很多了。 这年头，除了大厂子的工人，几个能拿到二三十块工钱的？ 给别人干，一个月工资最多八九块钱，中间还要因为各种原因东扣西扣。 虽然宋瑶说了还有奖金，以后还会涨工资，可在那些女人看来就是她在画大饼，根本没几个人信！ 只有曹嫂子目前只求有个稳定的活，不敢要求太多。 了解了情况，宋瑶又看她衣着干净，手指尖上也满是茧子，像个干活的人，就道，“咱们的工作是全天制的，你女儿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曹嫂子毫不犹豫点头道，“能行！” 她闺女已经十多岁了，完全不用大人照顾。 问清楚了，宋瑶就定下了她，原本让她明天再来上工，可曹嫂子等不及了，当场就挽了袖子，进后厨帮忙。 另一个给厨房帮工的她看上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说是孩子，但在这年头，十五六岁也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姓武。 小男孩个子不高，干干瘦瘦的，人有些腼腆，但据说以前在饭店干过，会点刀功。 宋瑶当场让他试了试。 这一试，她的眼睛就亮了。 别看岁数不大，小男孩的刀功很扎实，菜切的又快又好，土豆丝能切到头发丝粗细。 这一手刀功比她还强！ 宋瑶当场就拍板留下了他。 跟曹嫂子一样，小男孩很想尽快上工，立刻就留了下来。 招到了人，宋瑶依旧十点多开工，为中午饭食做准备。 曹嫂子很勤快，干活也很是利索，小武也很有眼色，提前就把宋瑶要炒的菜都洗好切好。 这样一来宋瑶只要上手去炒就行，一下子轻松多了。 有了这两人帮忙，再加上头一天口碑打出去了，来吃饭的人比前一天人还多，但整体忙而不乱，一天下来竟比头天还轻松。 王招娣这才觉得，闺女这两人雇的真好！ 宋瑶家的小饭馆自此上了正轨。 店里有了人帮忙，第三天，王招娣就回去摆自己的面皮摊了。 甚至因为晚上不用赶回村里，她还能多摆一阵子摊，生意也比之前更好了。 城里的小饭馆开的热热闹闹，宋三狗也一直跟着母亲乐不思蜀。 乡下只剩下了宋国桩一个人。 他自己不方便开伙，就干脆拿了粮食去老宅吃。 老两口自然是高兴的，反正对他们来说就是添双筷子的事，而且宋瑶还私下没少给老两口孝敬。 但宋大伯两口子就免不了嘀咕了。 那天从县里回来，亲眼看到宋瑶的小饭馆那么红火，余桂香别提多嫉妒了。 眼见宋瑶家是起来了，人家还搬到城里住了，甚至因为宋国桩孝顺老两口的原因，三天两头给提来肉，他们也能跟着沾光吃到荤腥。 可只要想到以前处处不如自己家的宋老二家里一下子就发达了，余桂香简直堵气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每天晚上就忍不住跟闺女叨叨。 宋静正在护肤，她花一个月工资从商场买了一套昂贵的护肤品，每天洗完脸后打着圈一点点涂抹在脸上。 看着皮肤变的细嫩，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听她妈念叨，就忍不住嗤道，“不就是开了个小饭馆？有啥了不起的！那能挣几个钱？妈你有功夫多捯饬捯饬自己，学人家城里人烫烫头去，别成天跟那些乡下女人似的眼皮子那么浅，就盯着二叔家那三瓜俩枣！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出去逛街！” 她最近缠着周斌已经有了点成效，至少看在她是宋瑶姐姐的份上，周斌几次来找她，跟她打听消息。 在她半真半假说了一些宋瑶的坏话后，周斌明显迟疑了，最近都没去找宋瑶。 宋静高兴的不得了，想到周斌以后的身家，根本不把宋瑶开什么饭馆放在眼里。 甚至心里还嘲讽，宋瑶果然和上辈子一样是个胸大无脑的草包！ 不，她连上辈子都不如，明明靠那张脸只要安安生生待着，就能嫁个好男人。 可她这辈子就像吃错药了，去折腾什么自己挣钱！ 开饭馆又累又脏，还成天抛头露面的，周斌可是最不喜欢这种不安分的了！ 只要她再吹吹风，好好跟周斌相处，还怕拿不下他？ 她越想越得意，嘴里还轻哼着歌。 余桂香被女儿一顿埋汰，有些气道，“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眼瞅着你二叔家就有了钱，以后宋瑶再找个好对象……对了，你知道跟钱远坤一块回来的那姓陆的小伙子吧？那小伙长的好，宋瑶好像看上他了，他好像还是京里的，俺瞅着他不错，妈想着便宜那丫头还不如给你，你要学历有学历，模样也不差，要不试着和他处处？” 宋静嗤笑道，“妈，可拉倒吧，那个穷当兵的也就一张脸能看！说是京里的，但当兵的大多都是那穷巴巴的村里的！我可不找穷当兵的，不光没钱，一年到头还回不了家里几次，跟守活寡有啥区别！” 第168章 来找 可是……” 余桂香想起陆长空的气质，总觉得他不像是那些穷山村里出来的。 还想再劝闺女几句，宋静已经回头冲她眉飞色舞的道，“妈，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跟你保证，以后一定找个比宋瑶强一百倍的对象！保准让你以后扬眉吐气！” 说完，她扭着腰回屋了。 余桂香见劝不动闺女，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想到闺女说的话，一定会给她找个比宋瑶强一百倍的女婿，她心头就舒服了些。 没错，老二家现在看着是风光了，挣了点钱，可开个小馆子算啥哟！ 宋瑶那丫头成天围着锅台转，能有什么出息！ 比不上她闺女有着体面的工作，将来再找个体制里的女婿，风风光光的，老二一家怎么比？ 想的多了，这心气儿就平了些。 屋子里，宋瑶想到明天和周斌的约会，激动的一颗心怦怦直跳，根本睡不着！ 虽说周斌只是为了跟她打听宋瑶的近况，但他们一男一女相处多了，她就不相信周斌看不上自己！ 她这边兴奋的睡不着，另外一边，也有人彻夜难眠。 昏黄的台灯下，陆长空捧着一本书，思绪却不知落在了哪里。 这两天他没去宋瑶那边，尽管一颗心猫抓似的，想知道钱家有没有去提亲。 可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死死限定着他。 她不喜欢他，他还一次次去找，那和骚扰她的那个小流氓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法在一起，最好的就是不再打扰！ 可理智是一回事，脑中的那股牵挂却怎么都不由人。 陆长空生平头一次尝到了心底思念一个姑娘的滋味，那真是行走坐卧，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她的影子，怎么都无法驱离。 算了，他把手中的书合上，心底告诫自己。 不然明天就去再看一眼，一来是和她道别，二来，也是去看看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有没有再缠着她。 虽然做不成恋人，至少他们还是朋友…… 小饭馆开业几天，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宋瑶的手艺没的说，中午的快餐味道好价格也不算贵，别说是这远近的客流量，就是附近一些做生意的人家中午来不及做饭，也愿意上她家买一份饭！ 宋蝉预料的价钱涨了后客流量会减少的事完全没发生。 主要三天后，宋瑶又推出了一项活动，在本店吃饭可以提前充值，充十块每次来吃饭可以送一瓶饮料。 充二十块，可以打九折送两瓶，充三十块可以打八五折，以此类推…… 这都是后世常见的推销手段，但这年头人多单纯啊，哪里见过这种套路！ 宋蝉先前听宋瑶说了，还觉得她是不是疯了，想这种异想天开的法子，谁会没事提前给饭馆送钱啊！ 但事实再一次让她惊掉了眼珠，十块钱对乡下人来说挺多了，可城里有钱人不少，还真不在乎这个。 更何况还有白送的饮料，当然最重要的是宋瑶手艺好，她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附近有不少双职工的家庭，每天上班根本没时间做饭，在宋瑶这里存了钱吃饭方便，而且还能打折。 这样一来，光靠来存钱的，三天下来就收了近二百块了…… 宋蝉看着她姐还笑眯眯给客人推荐什么vip卡，店里一次消费上二十，充三十的人，都会送一张什么贵宾卡。 以后来吃饭不用排队，饭菜打七折，家里有什么请客吃饭的事，店里还能承包做席面，把客人忽悠的一愣一愣，最后乖乖掏腰包…… 宋蝉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她姐是个空有张脸的草包，这明明就是只狐狸精，不过不是长脸，是长脑子的那种！ 因为宋瑶这种种花招，店里着实挣了一波。 但让福临门小馆迅速在这一带传开名的，却是每天晚上的烧烤摊！ 每天晚上整条街都弥漫着她家烤肉的香味，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掏钱尝尝。 而烧烤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氛围，每天晚上在这里乘着凉，约三五好友，点几串烤串，喝着小酒磕着五香毛豆，跟着大家天南海北的瞎吹牛…… 在这个娱乐电视还没普及的年代，宋瑶这里迅速就成了人们晚上聚会最热闹的地方。 几乎天天晚上店里店外的爆满，每天要营业到近十一点才能收摊子。 好在曹嫂子和小武着实勤快能干，并不偷懒耍滑，几天下来，宋瑶也算忙而不乱，完全能应付的过来。 就在她全身心都扑在小饭馆上时，第二天中午，在前面收银的宋蝉却跑到厨房，一脸凝重的道，“姐，宋静来了！” “谁？” 宋瑶正在热火朝天的炒菜，没听清。 “宋静！” 宋蝉道，脸色有些不好，“她说过来找你，你要不要去见她？” 宋瑶顺手把锅铲给了旁边的小武，捋了把头发道，“去！为什么不去！” 自上次宋静掉了粪坑又抢了宋春生的工作后，她还没和这位堂姐再打交道呢。 自从知道她扎小人诅咒自己，宋瑶对宋静心里一直抱着一种提防。 又是一家亲戚，根本避不开，况且与其老躲着她，不如弄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对自己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宋瑶说完，抬脚就往前厅走，宋蝉不放心的叮嘱她道，“她那个人惯会装，这次来找你肯定也没啥好事，反正她说啥你都别应，把她打发走就行了……” “知道……” 姐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前厅。 一进门，宋瑶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宋静。 今天宋静打扮的格外招人眼，穿着身雪白的裙子，齐耳的短发上戴了枚红色的发卡，看起来又清丽又时髦。 但此时她紧紧捏着手中的挎包，脸色却不大好。 说起来，她今天原本是打算来和周斌约会的，所以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哪成想周斌见了她就跟个瞎子似的，根本没注意她什么样子，反而一见面就把她带到了这里，直接道，“我想约宋瑶，你帮我把她约出来！” 当时她在周斌车后座还看到一件特别漂亮的真丝连衣裙，还有一个崭新的牛皮小挎包。 周斌还得意洋洋的跟她说，这是他特意从海市托人买来的新货，就是这次要送给宋瑶的！ 宋静当时脸就僵了，看着夸夸其谈的周斌，很想把自己手里的包砸到他的脸上！ 这男人这是把她当佣人似的呼来喝去！让她去帮他约宋瑶，还一点好处都不给她带！ 但心里别提多气愤，看着那东西多眼热，她也不敢表现出来，被周斌催着来到宋瑶的小饭馆里。 第169章 表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宋瑶的饭馆，听着里面喧闹的声音，闻着那浓浓的饭菜味，宋静别提多嫌弃了！ 在这里坐一会，她出去怕都得染一身饭味儿！ 但嫌弃归嫌弃，她也是真没想到宋瑶的饭馆这么红火，现在还不到饭点呢里面人就坐满了。 再看看墙上菜品的价格，大略算了下宋瑶能挣多少钱，饶是宋静也有些眼红了。 果然赚的不少，怪不得她妈天天念叨呢！ 不过这些小钱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把周斌拿下，这算什么呀！ 她在心头给自己打气，看到后边门帘一掀，宋瑶走了进来。 一眼瞧见她穿的灰扑扑的，身上还系了个大围裙，戴着袖套帽子，就跟那饭店的厨师一样，她心气瞬间平衡了，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道，“大丫！” 宋瑶走过来，也笑道，“静静姐，今儿你怎么有空过来？吃饭了吗？要不要来点？” 宋静看到她浑身油腻腻的，脸上还挂着汗珠，顿时升起一股优越感。 就算宋瑶长的漂亮又怎么样，把自己折腾的这么邋遢，看一会周斌还能喜欢她？ 她脸上挂着笑容道，“我路过这边，正好来看看你，对了，生意咋样？” “还行……” 姐妹俩聊了几句，宋静就装作不经意的道，“对了，我有一个朋友听说你做菜手艺不错，打算跟你订两桌席面，不过他不方便进来，想让你去外面说……” 说完，她拉着宋瑶就往外走。 宋瑶狐疑的看着她，宋静啥时候这么好心了，给她介绍生意？ 不过送上门的生意不要白不要，光天化日，外面这么多人呢，她也不怕宋静做什么。 宋瑶顺手把围裙摘了下来，跟着宋静往外走，一边问道，“他想订什么席面？家里是要办啥喜事了吗？” 宋静含糊应着，其实心底也叫苦不迭。 都怪周斌不肯进来，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宋瑶一听说是他，根本不可能出去！ 所以他让宋静想办法把宋瑶骗出来！ 此刻，距离小饭馆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周斌正探头探脑的等着。 他今天穿的格外精干，上身一件浅色短袖衬衫，下身穿着笔挺的黑蓝色长裤，脚上特意穿了一双油光锃亮的新皮鞋。 他还特意给头上抹了点发油，然而最招人眼的，是他手中捧了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 这是他从电视上学来的求爱手段，电视里演的那些大城市人追求姑娘，都会送花。 这两年海市那边可流行这方式了，又时髦又有面子，女孩子们都虚荣，被一束花就能哄的团团转，通常都会答应。 没错，周斌准备向宋瑶表白！ 这几天他想明白了，宋瑶那么漂亮，以前没有男人惦记着根本不可能！ 不过他相信她姐姐说的，她肯定不是那乱来的人，否则他这么好的条件，她咋不来勾搭他？ 反正不管宋瑶以前怎么样，现在他是没办法放下她，只要想起她那张脸，他被勾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又想到搞这么漂亮个对象，带出去得多有面子，他就坐不住了！ 立刻就找人弄了点玫瑰花，又托人从海市买了漂亮的衣裙，真皮包包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脑子一发热就来了。 等了一阵子，看到宋静真把宋瑶带出来，他两眼放光，几乎按捺不住心口的雀跃激动。 看到宋静把她往小巷口里领，宋瑶不走了，道，“静静姐，谁啊？还得走那么远？” 宋静只能道，“他车子不方便停过来，走吧，反正也就两步路……” 宋瑶回头道，“不行，我厨房还炒着菜呢，要不你就让他进来，要不让他等一会儿！” 她说完，扭头就要回店里。 宋静瞬间急了，小巷子里的周斌也急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下子冲了出来，冲宋瑶道，“瑶瑶！”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到了她跟前，把手里的花往前一递道，“瑶瑶，是我，我找你……” 看到周斌，宋瑶有点意外。 她早料到宋静找她没好事，但没想到她竟然跟周斌勾搭上了！ 周斌就是块牛皮糖，天天缠着她，到这边也甩不掉，她实在有些烦，转头看向宋静。 宋静有些尴尬道，“呃，周斌说是你朋友，让我把你叫出来说说话……” 宋瑶挑眉道，“要真是我朋友，还会让你传话，静静姐你这是退了学脑子也傻了吗？” 被宋瑶这么当面怼，宋静脸上闪过一丝恼色。 周斌看宋瑶不高兴，立刻讨好的笑道，“瑶瑶，你别生气，是我让你姐带我来找你的！你说你在这边开饭店，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叫几个兄弟给你捧捧场子……” “不需要！” 宋瑶抬脚就要往店里走，周斌却瞬间拦在了她身前，道，“瑶瑶，你别走，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有事！” 被宋瑶那双清凌凌的眼一扫，周斌感觉魂都要飞了，半边身子都酥了，腆着脸道，“瑶瑶，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对你是认真的！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能去你家求亲……” 被周斌这么拦着纠缠，小饭馆里和外面路过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宋瑶要被周斌烦死了，这个人就像看不懂人脸色似的，没皮没脸的纠缠，而且每次搞这么大的阵仗。 就像这次，又是送花，又是表白，丝毫不顾忌周围有那么多人，也不考虑她的名声和别人看她的目光！ 这种人说白了就是自私，根本不会替别人着想！ 宋瑶干脆的道，“我不喜欢你！也没那个意思嫁你，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她一把推开他快怼到自己鼻子上的花，快步就往店里走。 然而这已经不是宋瑶第一次拒绝他了，见不论自己怎么说，宋瑶都不肯答应。 每次见她，她都冷着个脸，周斌也不痛快了。 他以前追求过那么多姑娘，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冲着他的家世，那些女人们哪个不是绞尽脑汁的巴上他？ 偏偏宋瑶这个乡下丫头一次次给他吃瘪，还直言看不上他！ 再想到她之前跟那么多男人的传言，周斌心头怒气上涌，不管不顾就抓住了宋瑶的手臂，脱口道，“行了，给你几分脸你真当你是根葱了？你以为自己是啥好东西？听说你以前跟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凭啥现在我就不……”行。 被他抓住手臂那一刻，宋瑶就火了。 再一听他嘴里说的这些不是人的话，她脸色当即就寒了下来，正打算回手给这家伙一巴掌。 冷不丁眼前一花，她身前已经挡了一道人影。 周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呼啸着就照着他的脸砸了下来。 第170章 牙飞了 “砰！”。 周斌这辈子，因为家世的原因一路顺风顺水，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受到这么惨痛的打击。 随着拳头的砸下，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耳边传来宋静的惊呼声，然而他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眼前天空似乎都黑了，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半边剧痛到好像已经碎了骨头的脸颊！ 他重重砸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伴随着血沫子，有三颗牙齿都吐了出来。 宋静都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冲过来打周斌！ 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是谁下的狠手，直接跟着周斌冲了出去，蹲下来一把扶住他，焦急的道，“周斌！周斌你怎么样了？” 连喊了几声，见周斌呻吟着起都起不来，牙齿都被打飞了，宋静气的浑身发抖，抬头就冲着宋瑶这边怒吼，“你谁啊你，出手就打人……” 然而话音还没落，她就看见了站在宋瑶身边的男子。 一身淡绿色的夏季军队制服，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只是站在那里，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掩不住浑身的冷锐之气。 事实上宋瑶也很懵，看着面前突然出现还一拳打飞了周斌的陆长空，惊的张大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你有话说！” 陆长空的脸色着实不好，尤其瞥到掉了一地的火红玫瑰，眼底就像渗着冰渣子。 本来就是忍不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来看宋瑶，他没想露面，就是想看看她好不好，想着等她忙完了，顶多跟她说一声自己也许要走了。 然而没成想一过来，就看到这小子又在纠缠宋瑶。 而且他不光拽宋瑶的胳膊，还说的那么难听骂她，陆长空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冲了出来给了他一拳！ 可没成想这小子也太不经打了，直接就飞了出去。 陆长空转头瞥向周斌，很想过去再给他一下子。 宋静对上他的眼神，瞬间打了个哆嗦。 她不知道兵营里出来的人有多可怕，可这个人也太吓人了，那张脸虽然好看，可就像个杀神！ 而且看陆长空满脸不善，她生怕他再过来打人，再给上一拳头，周斌怕是能被他打死！ 这些兵蛮子！都是群疯子！ 宋静不敢惹陆长空了，低头抱住周斌，带着哭腔喊他，“周斌周斌，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外边打架，小饭馆里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还有人从里面跑出来，问她道，“小老板，没事吧？”。 宋瑶可不想让周斌再把自己名声给毁了，淡定的把地上的红攻瑰踢到一边，喊宋三狗出来打扫。 一边道，“没事，就是有个人来找事，被收拾了！大家伙继续吃，没什么事！” 边说边拉着陆长空朝周斌走去。 她也是担心，陆长空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 陆长空看了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一眼，眉头微微松了松，任由她拉着自己过去。 然而看到两人，宋静满脸悲愤。 她不敢朝陆长空发火，只愤怒的朝着宋瑶开喷道，“大丫，就算你不喜欢周斌也不能叫人打他呀！你知道他家里啥背景吗？要是把人打出个好歹可咋办？再说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想追求你……” 这时周斌也缓过了一口气，只是他半边脸被打的厉害，迅速青肿起来，嘴角还在流着血，一下子掉了三颗牙疼的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哼唧着呻吟。 宋瑶弯腰看了看他，见没什么大事，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又听到宋静这么说，她淡淡瞥她一眼道，“你觉得好，你答应当他对象啊，把他领到我跟前干啥？ 他拉着我不让我走，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言乱语，这不就是当街调戏妇女，耍流氓？我还正想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呢！” 一听她还要把周斌送派出所，宋静急了，脱口道，“你怎么能这样？他，他是来追求你的呀……” 宋瑶嗤道，“我同意了才能追求！可他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依然对我纠缠不休，甚至想当街对我动手，你说这叫什么？还有，我可没说过他是我朋友，静静姐你擅自领了个男人过来，还把我骗出来，你们想做什么？” 听到宋瑶的质问，宋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涨的通红，正想辩解。 然而周斌一听宋瑶想把他送派出所，也顾不上脸颊剧痛躺在地上哼唧了，一翻身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可他还没动弹，就被陆长空一脚踢到了肚子上。 他啪嗒一下又跌在了地上。 宋静气的脸都红了，正犹豫要不要挡在周斌身前，就见陆长空过来，蹲下身一把就捏住了他的下颌。 “上次我就说过，以后你再纠缠她，我见一次打你一次！而且刚才你是怎么骂她的？一个大男人没事来纠缠姑娘家，还造谣诋毁她，那你这嘴牙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陆长空的声音很淡，然而他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紧盯着他的嘴巴，吓的周斌浑身都抖了起来。 他看的可是清清楚楚，这小白脸可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把他满嘴的牙都打掉！ 周斌吓坏了，“嗷”的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陆长空，爬起来就往自己车那边没命的跑。 “周斌！” 见到他跑了，宋静瞬间急了，也赶紧跟了过去。 等跑到自己车边，周斌大概觉得安全了，而且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怒上心头，捂着脸艰难的冲这边扔出一句狠话。 “以……等着……” 说完，他飞快的上车，宋静也赶紧钻了上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那辆桑塔纳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看周斌被吓跑了，宋瑶才松了口气。 她一低头，就看到地上还有周斌吐出的血渍，还有那三颗碎牙。 她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心头畅快无比。 那个流氓，被打跑才好呢！ 周斌严格说起来，其实不算流氓，她知道他家庭条件好，但他那满身的习气实在让人厌恶。 第一次见面，他就缠上了她，尽管看在周琴的面子上，宋瑶对他已经很客气了，也一次次的明确拒绝他。 可没成想这人这次竟然本性毕露，求爱不成竟然翻脸，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宋瑶上辈子没处过对象，可也听小姐妹们说过那些人渣。 他现在只不过看上了她这张脸，对她百般追求，可等以后，要是她真答应了，说不准没多久他就腻了。 到时候她下场不一定多惨呢！ 第171章 未出口的表白 经此一遭，宋瑶对周斌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陆长空揍了他，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而且他吃了这一个教训，怕是以后都不敢再来纠缠她了，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想到这一点真应该谢谢陆长空，宋瑶吁了口气，看向陆长空道，“谢谢你啊，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正是大中午，被晒了一阵子，她鬓边出了一层汗，然而衬的那皮肤愈加细腻。 她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冲他看来，陆长空顿时就觉得心跳加快。 他看向了她那只手，想到刚才那小子还敢伸手拽她，他心口就一阵不舒服，突然一把拽起她的手臂，往旁边的巷子道，“你跟我来！” 宋瑶冷不丁被他抓住了手臂，瞬间有些愣怔。 他从来没主动……触碰过她！ 除了她不舒服背她的那次！ 日常相处，两人都是保持着距离，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恨不得把不近女色刻在脑门上！ 这也是他长得这么俊，却根本没女人敢往跟前凑的原因！ 然而现在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宋瑶一阵狐疑，这家伙吃错药了？ 他把她拽到了巷子里的一处荫凉地才松开她。 宋瑶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还得把她拽到巷子里？ 要不是他和周斌那家伙不同，她还以为他也想对她做什么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他似乎有些紧张，俊脸紧绷着，两只手臂贴着裤缝，拳头攥了又攥。 宋瑶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却想起他要走了的事，也许他今天就是来道别的。 她想了想，先开口道，“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陆长空没提防她问这个，顿了一下，轻声应道，“嗯。” 听他承认，宋瑶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些天借着小饭馆的忙碌，宋瑶有意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 然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要离开，她心底的不舍还是慢慢溢了上来。 同时有着淡淡的忧伤和惆怅。 难得她生平头一次动心，喜欢上一个男人，可竟然是无疾而终！ 她跟人家表白，甚至连初吻都奉献出去了，人家也没喜欢上她。 她心头沮丧，脸上却强撑着灿烂笑容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微风拂动，头顶柳绦轻摆，看着对面姑娘弯起的红唇，陆长空胸口有些闷。 知道他要走，她就没有一点不舍吗？ 之前还说喜欢他，想让他做对象的话难道只是随便说说？ 刚来时，他确实想着和宋瑶告别。 然而一看到周斌纠缠宋瑶的样子，他的怒火轰的一下就冲了上来，甚至控制不住，明知道周斌只是个普通人，还上来一拳就打飞了他。 要不是他还有点理智，控制着力气，就不是只打掉他三颗牙那么简单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她！ 说什么她不喜欢自己那就算了，人家不接受他那就算了，那根本就是屁话！ 如果理智有用的话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他的两条腿自己跑来的？ 这一刻，陆长空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根本无法控制！ 他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他走了，那小流氓再来骚扰她怎么办？ 到时候谁来保护她？ 还有她在这边开小饭馆，可生意那么火爆，现在时间还短，以后长了，肯定会有人眼红暗中使绊子！ 虽然他已经托给许永皓让他多照顾着点这边，可许永皓那么忙，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她一个姑娘家，做生意本就不容易，如果没有人护着，以后被欺负了，她还能求助谁去？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他是真的栽了！ 就算她拒绝他，他也还是放不下！ 想到苏桦那天指点一个刚恋爱小年轻说的话。 “……被拒绝了咱就再追！咱大老爷们，脸皮算个啥？你不懂，想娶老婆就得脸皮厚一些，追姑娘家有时候就得死缠烂打，像人说的什么烈女怕缠郎……” 陆长空抿了抿唇，脑中瞬间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宋瑶，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刚想说什么，巷子口突然跑进来一个人，满头大汗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拉起他就往外走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快快快，赶紧回去，有人来找你了！” 陆长空看到居然是许永皓，惊讶道，“谁来了？” “你过去就知道了！” 许永皓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外走，还抽空跟宋瑶打了个招呼，“宋妹子，听说你在这边开了个小馆子，等哪天来给你捧场啊！” 陆长空都来不及跟宋瑶说句话就被许永皓拽走了。 等两人一走，宋瑶一脸莫名，刚才陆长空的样子好像想跟她说什么。 不过想来他就要走了，肯定是些告别的话！ 也许这一走就见不到了，她垂下眼睫，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压下心头那丝难受的感觉，才回了小饭馆。 而陆长空被拉出来，看到许永皓竟然开了单位的车来这边接他，诧异的挑挑眉。 上了车，他又问了一次谁来了，可许永皓笑的一脸灿烂，只道，“哥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他神神秘秘不肯说，陆长空也懒的问了。 他的心思全飘走了，想到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心头就有些紧张，但眼底却有了光。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了！ 他这辈子除了部队，从不执着什么事，但她是唯一一个像是被拿了刀，一点点刻在心上的姑娘。 错过她，这辈子也许他不会再找到喜欢的人了。 之前那么多顾虑，什么家境，前途，事业…… 可这一切他现在通通不想想了，只想问问她，他喜欢她，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想到心动处，他心情有些激荡，现在没法说了，只能等到晚上，她忙完了他再去找她。 但上次被拒绝了，这次他也许该好好想想怎么表白，那小流氓还懂得送束花呢！ 他一路思索着，没注意车子很快回到附近的派出所。 下了车，陆长空跟着许永皓往里走，他其实对谁来了一点都不感兴趣。 然而刚跨进大厅门，就听到一道激动的声音。 “长空！” 陆长空还没抬头，一道窈窕的人影就冲了过来，瞬间扑进了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了个满怀。 第172章 发小 “长空！” 从看到那女孩子，到她跑过来重重抱住他不过一瞬间！ 而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陆长空一惊，等女孩扑到怀里他才反应过来，迅速一把推开她，惊讶的道，“娅楠，你怎么来了？” 那是个穿着一身素色蓝裙的女孩子，一头黑发扎在脑后，衬的一张脸有些苍白柔弱。 她眉目清妍，再加上身形纤纤，颇有一种弱质纤秀的意味，让人忍不住就升起一股心怜。 “我总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女孩子边说话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她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瘦的跟纸片人似的，这么哭着，肩膀轻轻颤抖，让人有种一碰即碎的脆弱琉璃感。 陆长空眼里露出一丝担忧，虚扶了下她的肩膀道，“别哭了，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女孩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抹了下眼角点了点头。 许永皓走过来，笑道，“哥，娅楠姐，我在后头给你们腾了间办公室，要不你们过去说话吧？” 陆长空还没说什么，苏娅楠就道，“不了，我这次过来是找长空的，就不打扰你们了！长空，咱们去你那里吧？我刚过来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想休息一下。” 她一双眼睛看向陆长空。 陆长空迟疑了一下，看着她疲倦憔悴的脸色，点了下头道，“好吧。” 他提了苏娅楠的行李，和许永皓借了车钥匙，两人一起往外走。 等两人出去，一个小警察凑过来，好奇的问，“那女的谁啊？看起来和陆队长关系好像不一般？” 许永皓脸色一下子变了，斥道，“别瞎说！我娅楠姐早就有对象了，他们和我陆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还是战友！只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脸色有些黯然，没再说下去。 外间，陆长空开车带苏娅楠回汽修厂的宿舍。 苏娅楠似乎疲惫极了，一上车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陆长空转头看过来，就看到她脸色白的近乎透明，两个多月没见，她似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连两颊都有些凹陷进去。 陆长空眼底带了一丝担忧，到了地方，他本来想让她再多睡一会，苏娅楠却很快就惊醒，看着外面道，“到了吗？” 陆长空点点头。 两人从车上下来，苏娅楠自来熟的进了他宿舍，环顾了一圈笑道，“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这地方也太小了，不憋闷吗？” 陆长空把她的行李袋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去给她倒水，道，“还好。” 苏娅楠笑笑道，“我好不容易才从苏桦嘴里要到你的地址！你这一走就是几个月，陆伯伯几次来电话你都不肯回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呢。”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着一尘不染的室内，神态轻松。 然而一转头，就看到床上竟铺着条有淡绿色叶子的床单，淡绿色的叶子映着黄色的小花，给这白惨惨的室内都带来了一丝清新。 苏娅楠的目光凝了凝，问道，“长空，这床单是你买的？还挺好看的。” 她和陆长空一起长大，知道他最讨厌这些花里胡哨的颜色，这种清新小可爱的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倒稀奇怎么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陆长空扫了一眼，随口答道，“一个朋友送的！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你是一个人来的？苏叔叔知不知道？” 苏娅楠听问，垂下了头，半晌轻声道，“他们不知道，我，我是一个人买了火车票过来的。” 听她说没告诉家里，陆长空惊了，道，“胡闹！一个女孩子出门多危险？你要是想出来散心，就让苏叔叔陪着，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苏娅楠没吭声，然而眼圈却渐渐红了。 陆长空看她神色不对，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你一个人跑这么远？” 苏娅楠嘴张了张，渐渐的，竟浑身颤抖起来，带着哭腔道，“长空，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实在是没法子才来找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不等陆长空问，她突然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长空，我怀孕了！是岩哥的孩子！” 这句话不啻于一句惊雷，将陆长空整个人都劈懵了。 他脑中甚至都有一瞬间的空白，不可置信的脱口道，“你说什么？” 苏娅楠哭着又说了一遍。 “我怀孕了，是顾岩的孩子！” 陆长空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看向了她的小腹。 苏娅楠一手捂着肚子。 她现在太瘦了，整个人就像纸片人似的，小腹依旧平坦，也看不出什么，却满脸绝望的道，“已经快三个月了，是顾岩走前几天有的！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说好了他出任务回来就办酒的……” 陆长空嘴张了又张，半晌，才艰涩的挤出几个字道，“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娅楠哭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告诉家里！他们一定会带我去打胎，可，可我舍不得，这是顾岩留下的唯一骨血……”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诉说，陆长空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和顾岩，苏娅楠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他们三人都是空军大院出来的，苏娅楠从小就很漂亮，像一朵清丽的百合花，不少子弟都明里暗里的追求过她。 可她从小就喜欢跟在陆长空后面，十六岁那年，她甚至偷偷给陆长空写过情书。 可那时候的陆长空正是叛逆的时候，跟个刺头一样，领着大院一群孩子，在外边打架生事，在家里跟后母作对，很快就被他爹陆建庭踢进了部队。 他那个时候从来没想过苏娅楠，在他眼里，她就像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 况且他的心思也从没往男女方面想过。 后来在部队，苏娅楠也常常给他写信，但那时候陆长空忙着训练，忙着奋斗，从来没理会过。 直到苏娅楠的信越来越少，后来十八岁时，她直接进了空军文工团，来他们部队演出，他才知道她不知什么时候和顾岩处上了对象。 第173章 回去 他和顾岩是生死兄弟，顾家和苏家也是世交，两家算得上门当户对，他那时由衷为他们高兴。 顾岩最后一次出任务时，还跟他灿烂的笑着说，回来就请他喝喜酒！ 可谁也没成想，那一次出任务出了意外，顾岩永远的留在了那片蓝天下。 事故发生后，苏娅楠在葬礼上一度哭到昏厥，被苏家人很快带走了。 而陆长空也陷入深深的自责，明明那架飞机他已经检查出了问题，却没能阻止好友出任务！ 孤身一个人来到这穷乡僻壤，他未尝没有放逐自己的意思。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苏娅楠竟然怀孕了！ 他知道这年头一个女孩子未婚怀孕将面临着什么。 苏娅楠还年轻，而且凭苏家的家世，必然不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苏娅楠若执意要孩子，不光要面临着今后的流言蜚语，还要面对来自家里的压力！ 可……孩子是顾岩的！ 仅凭这一条，他就没办法劝她放弃！ 他的嘴张了张，喉咙都有些艰涩，半晌，他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苏娅楠哭着看向他道，“我没办法！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可是家里肯定不会允许！长空，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除了你，也没人能帮我了！” 陆长空深吸了口气，道，“好！你说！要我帮什么！” 苏娅楠含着眼泪看向他道，“我想让你跟我回去！目前除了你，没人能说服我爸妈了。” 陆长空毫不犹豫道，“好！” 他对顾岩有愧，况且顾岩是他最好的兄弟，他走了，他又是家中三代单传的独苗，这个孩子对顾家的意义非凡。 与情与理，陆长空都没法拒绝苏娅楠。 苏娅楠擦着眼泪笑了道，“谢谢你了长空，这个时候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中午两人就在宿舍吃了点饭，饭后苏娅楠在他宿舍休息，陆长空则跑去火车站买回京的票！ 他本来不想这么急着走的，可是苏娅楠的肚子不能再拖了，已经快三个月，都快显怀了。 而且她因为悲伤过度，营养不良，陆长空也怕她出事。 去了车站，当天的票都卖光了，最后他还是找了人动用了关系，才买到两张卧铺票！ 买完票时间天就有点擦黑了，他又得为晚上车做准备，买了些适合孕妇吃的营养品。 又跑去给许永皓还车，跟苏桦打招呼，这么一圈跑下来，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火车票是九点半的，陆长空心里有点急，心里一直惦记着想去小饭馆和宋瑶说一声。 然而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宋瑶的小饭馆距离汽修厂这边有点远，等他跑过去就来不及去车站了。 他只能托苏桦给宋瑶带句话。 苏桦拍着他的肩膀道，“行了，你放心走吧，宋妹子那边有我照看着呢！对了，这次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陆长空犹豫了一下，抿唇道，“最多一个月，快的话半个月，我肯定回来！” 苏娅楠的事半个月足够解决了吧？ 到时候是留是打，苏家总要做出个决定！ 苏桦笑道，“成，那我就给宋妹子带话，让她等着你！对了，下次回来你可不能再怂了，哥我还等着听你俩的好信儿呢！” 陆长空想到宋瑶，心口也一阵轻松，笑笑道，“会的！” 这是他来这里后，第一次卸下心事笑的爽朗。 苏娅楠转头，看到他笑的明朗舒展的眉宇，过来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苏桦笑道，“没事，就是跟长空说，他下次过来，怕有好事了！” “好事？” 苏娅楠还想细问，陆长空拎起东西道，“好了，走吧，别误了车！” 苏桦送他们去了火车站。 晚上九点半，陆长空和苏娅楠登上了回京的列车。 而同一时间，宋瑶正在小饭馆中油烟火热的忙着。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福临门小馆才收了摊。 母女三人把大门锁了，回了后院的屋子。 宋瑶盘点了下账目，这两天饭馆生意爆满，仅开张这几天，加上那些办卡贵宾存的钱，宋瑶手里已经有三千五百多块钱了。 存钱多了，再加上手中还有一张工业票，是上次周琴连自行车票给的，她就跟王招娣商量着想给家里添台洗衣机。 如今母女几人都忙，根本抽不出空洗衣服，每天还得油渍抹呼的围着锅台转，宋瑶可不想每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 听她这么一说，王招娣就道，“成，你想买就买吧！不过年前村里你王叔家不是也买了一台？俺瞅着他那个不咋好用，每次洗衣裳还得拿桶往里倒水，完了还得用盆接水，费老劲了……” 宋蝉笑道，“妈，咱家有自来水管，不用像他那似的。” 见母亲同意了，宋瑶就琢磨着明天去一趟百货商场。 自上次商场被烧后，政府动作也快，不到半个月就修缮好了，如今商场重新开张，听说不少东西都能便宜。 不过想到那张工业票，宋瑶就想到了今天被打飞了三颗牙的周斌。 周斌今天看样子伤的不轻，也不知道周琴知道了会怎么样，看到她弟弟被打成那样，两人的交情怕是难维持下去了。 宋瑶就想到要不要去找周琴倒个歉，虽说周斌很讨厌，但这段时间周琴对她不错，至少她也要去说明一下原委。 一时又想到了陆长空，他今天突然就被人匆匆忙忙叫走了，但他走前似乎有话要跟她说。 算了，既然他要走了，她明天也买点东西去看看他，怎么说也要跟他好好道个别。 她东想西想，累极了才睡过去。 第二天，宋瑶把厨房的事交给了小武。 小武别看年纪小，做事很仔细。 他刀功好，又肯用心，这段时间天天看宋瑶炒菜，竟然也学的有模有样。 宋瑶有心培养他，店里几道主菜都放手让他来做，这样她就轻松多了。 她先去了百货商场，想找周琴道歉。 没成想周琴竟然不在，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宋瑶就直接去楼下买了洗衣机，交了钱，交了票，商场说好下午派人送货。 宋瑶放了心，又去供销社买了些肉罐头和水果罐头，两斤饼干和一罐子麦乳精。 陆长空是个工作狂人，忙起来常常顾不上吃饭，以前她在汽修场卖饭的时候，还能天天给他开小灶。 可自从搬到这边，她就没管过他。 这些吃的能放的住又有营养，他放在宿舍里随时能吃，就算走，带到火车上吃也行。 买完吃的，临了她还看到一套新款的男士夏衫。 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轻薄又柔软，想到陆长空身上那万年不变的两件部队衬衫，她也毫不犹豫买了下来。 第174章 生气 拎着一堆东西，宋瑶转站了两趟公交，去了汽修厂。 然而刚到门口，正看到苏桦从厂子里出来，一抬眼看到她，苏桦一愣，紧接着就笑呵呵道，“宋妹子，你咋过来了？我还打算抽空去找你一趟呢……” 宋瑶笑道，“我来找陆长空，听说他要走了，给他送点东西。” “找长空？我要找你说的就是这事，他昨天晚上已经走了，因为点事，提前回了京里……” 宋瑶什么都没听到，耳畔只回荡着几个字，“他昨天晚上已经走了……” 大概太过惊讶，她手中沉甸甸的兜子都差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怎么都想不到，陆长空竟然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突然走了？ 看她一脸愣下的神色，苏桦轻咳了一声道，“不过长空走时，给你留了话，那个啥，妹子，你也别太伤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说，说让你等着他……” 只这一句话，宋瑶就从茫然中惊醒过来。 她的脸色腾的一下就涨红了，怒火上冲，她是他什么人啊，就敢让她等着他！ 还有他回来不回来关她什么事？她伤心啥？ 既然走都不打声招呼，她还理他做什么？亏她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来看他！ 被陆长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气到了，宋瑶心底怒气升腾，倒把刚才的那一点升起的失落给冲散了。 又和苏桦聊了几句，宋瑶只好又拎着一兜子东西回家。 看着她走远，苏桦回了厂子里。 廖梅正守着小炉子做饭，看到他回来，随口问道，“刚你在外头跟谁说话呢？” 苏桦笑道，“是宋妹子过来找长空，我瞅着她那样子，倒不像是对他没意思。” 廖梅神色奇异道，“你把长空昨天留的话告诉她了？” “告诉了，”苏桦拿了碗吃饭，一边高兴的道，“长空说他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他要是能跟宋妹子成了，没准以后真能长留在咱们县里，那咱们可就赚大了！对了，长空说的那种机器你去问了没？多少钱一台？” 廖梅有些无奈道，“问了，不过价格太贵了，咱们根本买不起！” 苏桦问道，“多少？” 廖梅说了个数。 苏桦倒抽了口冷气道，“这么贵？把咱家家当全卖了也买不起。” 廖梅叹气道，“没错，所以长空说想组装咱们自己汽车的事根本不现实！就我们这小厂子，能接点那些大汽车厂漏下的单子就不错了。” 苏桦想了想，道，“没事，长空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你去问机器吧，订不了多，咱们就先订一台试试！” 廖梅无奈道，“你还真信长空会留下来啊，他在部队里待的好好的，怎么可能留在咱们这小地方？我看你就是白折腾！” 苏桦道，“你不懂，长空这人从来不乱许诺，他既然说想留下来跟咱们创业，那就是真的！再说部队那边，也不是他想留就能留的……” 看廖梅一脸好奇，他没说下去，反而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我瞅他对宋妹子是真心的！为了宋妹子，他也会留下来！” 看丈夫信心满满的样子，廖梅泼他冷水道，“得了吧，男女之事哪有说的准的？你昨天没看见苏娅楠的样子么？她对长空的样子可不像是朋友！再说了，她能从京里孤身一人追过来，还一句话就把长空带了回去，你以为长空真能那么轻易回来？” 她话音还没落，苏桦就吓了一跳道，“行了，你可别瞎说！人家苏娅楠和顾岩才是一对！长空和他们都是战友，顾岩才走了多久？娅楠受了那么重的打击，长空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这话可不要随意乱说，出去得罪人呢……” 被丈夫训斥，廖梅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轻嗤了一声。 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 昨天苏娅楠过来，对陆长空那亲密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她虽然不知道她以什么理由把陆长空带回去了，但陆长空这次走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了。 苏娅楠虽然和顾岩处过，但这不是没结婚么！ 再说两人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苏陆两家还是世交，要说结婚，苏娅楠的可能性可比那个卖饭的小姑娘大多了。 可这些话她懒得跟丈夫说。 自从陆长空说了想留下来，加入汽修厂后，丈夫差点没高兴疯了，恨不得陆长空真的在本地结婚生子扎根！ 可他也不想想，陆长空那家世，娶一个小县城开饭馆的乡下女人，可能么！ 宋瑶可不知道背后有人念叨自己。 她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心头闷的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陆长空那个混蛋，走也就走了，偏偏留话说让她等着他，有毛病啊！ 她凭什么等他？ 还有昨天他过来是什么意思？ 一次次说不喜欢她，昨天周斌骚扰她他又把人家打成那样！ 他永远不回来才好呢，当谁稀罕似的！ 一路上就这么生气又烦燥，又纠缠着心底深处一点失落难受，怀揣着这么复杂的滋味，宋瑶回到了小饭馆。 饭馆里照样照样客人爆满，小武炒菜是宋瑶手把手教的，完全没问题。 有他和宋蝉一个管着前头，一个管着后厨，饭店里宋瑶也能松开手了。 见没她什么事，宋瑶也放了心，因为心情不好，她回屋就睡下了。 下午商场的人来送洗衣机，崭新的白兰半自动双缸洗衣机被抬进了屋子里。 晚上王招娣和宋三狗回来可高兴坏了。 王招娣东摸摸西摸摸这光滑气派的大件，咋舌道，“就这么个玩意儿就花了快四百块了？” “是三百五！”宋瑶纠正她妈。 王招娣心疼道，“这也太贵了……” 宋三狗一边吃着他姐拿回的肉罐头，一边得意道，“我知道，商场里还有一种单缸的，卖二百块，比这种双缸的便宜！” 他来城里也有段时间了，闲着没事就四处逛，显然商场没少去。 王招娣道，“啥叫单缸双缸？” 宋瑶给她妈解释了一遍，又道，“单缸的是便宜，但没这种的好用，这种洗完能直接甩干，衣服要不了多久就干了……” 第175章 八月 说完，她干脆让全家把脏衣服都换了下来，来了个现场演示。 洗衣机在院子里轰隆隆的，又能洗又能涮，完了直接甩干，洗的又干净又快。 王招娣看着搭了满院子的衣服，终于承认这机器确实是比人手好，也不心疼这点钱了。 倒是宋三狗高兴的道，“大姐，洗衣机买了，咱家啥时候买大电视？” 说起这个，买电视也是宋瑶下一步的目标。 这年头一点娱乐东西都没有，也就只有能看电视解解闷了，况且饭店里放台电视，还能招揽生意。 宋瑶豪气的道，“买！咱都买！不光电视，还有大冰箱！” 这城里职工家庭有的三大件，她全都要有！ 想想惦记男人做什么，挣钱享受她不香吗？瞬间就把陆长空的事抛到了脑后。 陆长空就这样走了，看似对宋瑶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白天她在小饭馆中忙碌，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道身影，只是偶尔会想到周斌的惨样，心里有些不安，怕他报复！ 本来想抽个空再去找周琴，跟她道个歉，没成想她还没去找她，周琴就登门了。 好在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见面就跟宋瑶赔礼，还拿了不少东西。 周琴说她已经把周斌狠狠教训了一顿，说弟弟自小被家里宠坏了，一急眼就什么话都往外说，但没什么坏心眼，让宋瑶别跟他计较。 宋瑶没想到周琴是这个态度，人家这么诚恳道歉，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别跟周斌计较那是不可能的。 她认真道，“周姐，咱俩有交情，这事我不好说什么，周斌被打，我没拦住也有责任！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对周斌真的没意思，我俩一丁点可能都没有！周姐让周斌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我这人性子直，这次是有朋友帮着出头，下次周斌再惹我，没准我就告到公安局了！别到时候闹的咱们以后都没法来往！” 她说的这么直，周琴也有些下不来台，脸色讪讪。 实际上昨天她就是被她妈一通电话召回家的。 周斌比她小了八岁，算是父母的老来得子，所以在家里极其受宠，简直就是她妈的命根子。 所以昨天回家看到弟弟被打成那个惨样，她也是吓了一跳。 弟弟身边还跟着个陌生的女孩子，她追问是谁干的时，周斌支支吾吾不肯说，没成想那女孩直接说是宋瑶！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当时情景说了出来，说弟弟真心想跟宋瑶求婚，准备了花和礼物，没成想宋瑶不光不领情，还唆使人把周斌打了一顿。 在她回来之前，女孩子显然把这番话已经跟周家父母说了，周琴她妈气的不得了，当场就要去找宋瑶的麻烦。 还是周琴给劝住了。 她要不是和宋瑶处了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她是什么人，恐怕也得信了！ 正因为了解宋瑶的性子，知道她根本不是这种人，她才问的详细了一些。 周斌丢了面子，先开头怎么都不肯说，最后被她逼问着，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他骂宋瑶的事。 当时周琴就气坏了，这个弟弟，自小被惯的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是他想追求人家女孩子，听到人家名声不好他还要上去纠缠。 纠缠不到就出言不逊，她要是宋瑶，也恨不得打死他！ 但不管谁对谁错，现在弟弟也算是付出代价了。 听他说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兵蛮子，二话不说就打了他一拳，他不光碎了三颗牙，连鼻梁都被打断了。 周琴又气又心疼，但弟弟要去找人弄那个兵蛮子，她是不可能答应的。 当时周斌被打了，他和那女孩还去附近的派出所报过案，哪知道根本没人理，她就知道那兵蛮子身份肯定不一般。 再说人家宋瑶也没错，人家只是不答应他的追求他就想硬来？ 县里严打的风声还没过去，要是惹恼了宋瑶去报个案，这小子是想让自己进去了！ 她好说歹说劝阻了她妈，只是对跟着周斌的那个年轻女孩子上了心。 弟弟一向玩的花，身边不缺女人，这女孩她却没见过。 看着长的秀秀气气的，可每一次话都在挑拨宋瑶。 而且她看弟弟的那种眼神，别说是她这种在百货商场成天见人的，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有什么心思！ 她心里就对这女孩警惕起来，拉着她唠家常，问身世。 最后一听，她居然是宋瑶的堂姐！ 这可就奇怪了，宋瑶的堂姐怎么就跟弟弟搅合到一块儿了？ 而且她看着乖巧温柔，暗挫挫却说了宋瑶不少坏话，从她身上，可一点看不出两人是堂姐妹亲戚！ 周琴当时就对这个叫宋静的女孩子感观十分不好。 第二天，她就上门找宋瑶道歉。 不光是因为宋瑶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还因为宋瑶的人品！ 如果弟弟要处对象，娶媳妇，她自然还是站宋瑶，而看不上那个表面温柔大方，实际却一肚子心眼的宋静！ 抱着这样的目的，她对弟弟又劝说又威压，好不容易打消了他来找宋瑶麻烦的心思。 但没想到，宋瑶现在这么直接。 直接告诉她，她和她弟不可能！ 周琴心里想着能不能那是以后的事，脸上却笑道，“我知道，就冲他那个混蛋性子，你就算打死他都不冤！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妹子，那个打周斌的是啥人？是不是你对象？要不要我去跟他道个歉……” 她这么问纯粹是存了套话的心思。 哪成想宋瑶直接道，“不是，就一个普通朋友！” 周琴松了口气，不是对象就好，那代表弟弟还有希望。 又聊了一阵子，她放下一堆东西回家了。 周斌的事解决了，宋瑶也算松了口气。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八月份了。 宋瑶最近又忙着在找人！ 九月初宋蝉要开学，她得找个收银员，最好是会计出身的，能帮着她整理账目。 最近生意越来越红火，而她每天也需要不断研发新的菜式，根本没时间管理这些琐事。 况且她以后饭馆做大了，也得需要个靠谱的管帐的。 只是这年头有文化的人不多，至少也得是高中学历的，这在外面就太好找了。 宋瑶最近买了个收音机，每天听新闻，就想着要不要上去发个广告。 第176章 回家. 怀安县也是有广播电台的，就在市政府那边，又等了几天招不到合适的人后，宋瑶就跑了趟电视台。 这年头在电台做广告的人还不多，价钱也不贵，宋瑶花了三十块钱包了个午间黄金时间段。 在每天十二点评书前，会插播她招人的广告，连续不断一个月。 搞定招人的事，她从电台里出来，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大概进入了酷暑，雨水明显变多了，几乎三天两头就是一场暴雨。 宋瑶顶风冒雨回了家，就看到她妈在收拾东西。 王招娣一边收拾一边叨叨，“咱们明儿个一早就走，不然怕又下雨！唉，最近这雨咋这么多，也不知道家里的屋顶漏水没……” 因为天天下雨，王招娣的面皮摊子也没法摆了。 小饭馆的生意也受了些影响，来吃饭的人少了，趁着这些天清闲了不少，王招娣就寻思着回一趟乡下。 她们来县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关注家里。 宋国桩每天在王桩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县里，夫妻也很久没见了。 “对了，明早上把你那蛋黄酱辣椒油也多拿几瓶，给你爷奶他们也带点。” 宋瑶道，“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王招娣宋瑶加上宋三狗回村子，宋蝉倒是不回去，留在小饭馆，一来温习功课，二来看着馆子。 宋瑶和母亲弟弟拎着一大堆东西登上了回红家窑村的公交车。 天气阴沉沉的，虽然没下雨，但空气湿漉漉的。 一路赶回村里，到家时，宋国桩已经走了。 王招娣正拿钥匙开门，隔壁门“吱呀”一声，冯翠英走了出来。 看见娘几个她就笑道，“我听见旁边门响就猜到是你们回来了，咋样，那县里好不好住？对了，听说你们那饭馆子可是红火的不得了，大家伙都说你家挣大钱了，哎呀，瞧瞧这穿的新料子，你家这下算是发了吧？” 冯翠英一脸热切，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扫视着王招娣。 还别说，这一个月在城里，王招娣还是有些变化的。 除了天天出摊晒的皮肤黑了些，她整个人却更精神了，红光满面。 回来又特意穿了新衣裳，穿着宋瑶给买的新凉皮鞋，说话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还真有了点城里人的影子。 听见冯翠英说，王招娣笑眯眯道，“还行吧，我们刚回来，先进屋看看，回头再说啊！” 打发了冯翠英，娘几个进了院子。 冯翠英看着宋家关上的门，别提多眼红了，砸么着嘴恨不得跟进去。 瞧瞧人家娘仨个，这次回来多风光，连王招娣都不一样了！ 那穿的，那拎的那一大堆东西，怕没几个几十块钱根本下不来！ 人家这才叫做生意，再对比自家那个废物，学人家卖玉米糕，到现在也挣不了几个钱，还学人家宋瑶天天往出跑，有屁用！ 冯翠英想起继女顾红红，心底就一阵厌恶，又羡慕的看了宋家院子一眼，才回了自己家。 宋瑶母女几个进到院子里，就看到乱糟糟的，墙角堆着不少杂物，菜地也没人管，下了几天雨，好多菜叶都烂了。 王招娣连叫可惜，进了屋子更是，娘几个不回来，家里已经不成了样子。 宋国桩忙的没时间打扫，他白天不回来，晚上在老宅吃饭，也就回来睡一下觉，桌上地上都满满落了一层灰，炕上堆了一大团脏衣服。 土胚的墙壁被水浸透，整个屋子都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王招娣就气的埋怨，“你爹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家，这都成猪圈了！” 房子果然漏水了，大屋和厨房墙角都被水渗透，不少墙皮都被泡塌了。 宋国桩大概修整了一回，房顶上盖着些稻草，但还有水珠不停的渗下来。 王招娣边收拾边骂，“房子也不管，再等几天不回来，这都该塌了！” 宋瑶卷袖子帮忙，一边道，“这也怪不得爸，房子就得住，没人气没几天就荒了，再加上这天天下雨……” 说起这个王招娣也是愁的不行，道，“也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雨水这么多，往年也没见下这么多雨啊，再照这么下去，房子都没时间修……” “没事，等下个月爸王庄的活完了，咱们一家就都搬到城里去，照现在的收入，最迟到年底，咱们家自己就能买新房了……” “对，以后咱们一家都搬到城里！” 王招娣想起自家现在的收入，心情就好了不少。 母子三个一齐动手收拾，花了半天时间才把房子收拾好。 吃过午饭，王招娣惦记着很久没回娘家了，领着三狗去了隔壁村。 宋瑶把要带给老宅的东西都带上，去了宋家老宅。 她出门时，天气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 到了老宅，院子里静悄悄的，路过周娟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的笑声。 宋瑶进了老两口的屋子。 老爷子正在午睡，宋老太太在外间缝炕褥子，见她进来眼神一亮道，“瑶丫头？啥时候回来的？” 宋瑶笑道，“奶，早上和我妈他们回来的，顺便给你们送点东西。” 她把拎来的大兜子搁在炕上，里头装了不少宋瑶自己做的蛋黄酱辣椒油什么的，还有两斤猪肉，一条腌鱼，一些其它的营养品。 宋老太慌忙从炕上下来，唠叨，“回来就回来，买这些干啥？早回来还不说上家里来吃饭，你妈他们呢？” 宋瑶笑道，“回我姥家了。” 宋老太把东西收拾起来，问道，“生意咋样？忙就少回来，你爸有俺们呢……” 宋瑶笑道，“还成，”她和老太太唠了一阵，问道，“奶，嫂子那边是不是有客人？” 宋老太往那边瞥瞥眼道，“是你嫂子她妈，说是她兄弟结婚，让她这个月过去。” 老太太神色冷淡。 也难怪，周娟娘家常常来人，一来就是打秋风的。 之前她几个兄弟就不说了，回回轮流空手上门吃饭，尤其是周老太太，隔三岔五就来一回，走时还要搜刮家里，见啥拿啥。 以前周娟手里没什么钱，光拿点东西也就算了，现在宋春生在外头卖发糕，周娟手里多少也有了些钱，这老太太就上门了，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这样的人，也难怪宋家不待见。 见她奶脸色不好，宋瑶宽慰了几句。 她却不知道，隔壁周老太和周娟也在聊着她。 刚才她一进来，周老太就瞅见她了。 宋瑶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一头黑发柔顺的扎在脑后。 她身材好，身影袅娜娉婷的，周老太太就伸长脖子一直看道，“这就是春生他二叔家那个闺女？就是她在城里开的那饭馆子？长的也挺好……” 第177章 心思. 周娟就道，“对，就是她！” 周老太就来了兴致道，“她有对象没？要是没对象，你看你三哥咋样？” 一听她妈打这主意，周娟立刻道，“妈，你就别想了，她家眼光高着呢，咋可能看上三哥！” 女儿这话让周老太不乐意了，道，“咋就看不上你三哥了？你三哥那也是有本事的，现在在县里也有工作，一般人咱家还看不上呢！” 周娟家里几个兄弟其实都成婚了，这次也是最小的一个哥哥要结婚，唯独排老三的那个哥哥前些年在县里跟人开大车，结果碰上劫道的伤了一条腿。 幸好他门路也比较广，找了人在县里谋了个在厂子看大门的工作，一直拖到现在没结婚。 见她妈不死心，周娟不耐烦的道，“行了，人家家里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别说我三哥那样的看不上，前几天你知道吧，我们村那个钱家，钱婶子过来给他家老三说和，我家老太太都一口给回了！” 钱家周老太倒是知道，钱家可是红家窑村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几个儿子都出息。 钱老大在县里单位做文职工作，老二说是在城里做些小买卖，他家老三前些年就参了军，听说也是个出息的，在部队里都当了官。 这样的人家宋家都看不上，那她家就更没戏了。 周老太撇了撇嘴，咕哝了几句就放下了心思。 看着女儿笑道，“那就算了！春生他二叔家出息，你家也能跟着沾光，这不女婿的发糕不是卖的挺好？你家现在也有钱了，你四哥结婚你可不能少出，至少得给五十块钱！” “五十块？” 尽管习惯了娘家的剥削，周娟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失声道，“我哪有！” 周老太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板起脸道，“低点声！你咋没有了？俺们打听过了，你女婿一天都能挣好几十块钱，你兄弟结婚，你连五十块都不舍得出？” 周娟急道，“娘，真没有！春生那钱都要留着做本钱，他说年底也想自己盘个店子……” 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看周老太眼神一亮，立刻就支吾道，“他，他是这么说的，可家里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上头还有我婆婆管着，春生一个月就给我五块家用，我手里连十块都不到，去哪凑五十块钱去？” 一听说女儿没有，周老太立刻就不高兴了，低骂道，“你个废物，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人家一天大好几十挣的，一个月就给你五块，这是把你当叫花子打发呢！我咋生出你这么个笨的，男人那钱不给你，那就是对你根本不上心，亏你还给他生俩孩子！他说是年底盘铺子，那铺子能是一天两天挣出来的？这话也就哄哄你，那钱还不定留着给谁花呢……” 周娟被数落的闷头不吭声。 事实上她也有些不痛快，她又不傻，宋春生每天早出晚归，一天至少能卖四筐玉米糕，那一天下来挣多少钱她会算不出来？ 她也跟他要过几回钱，可宋春生都以攒钱年底盘门面的理由拒绝她了。 她也没办法，只能牢牢握着男人给的五块。 周老太看她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的戳她一指头道，“你啊你，真让俺咋说！亏你现在还怀着身子，他不给你就跟他闹腾，你这么大肚子了，他不怕你闹出事，就尽管攥着那钱不放！” 周老太太说的狠，周娟却不敢答应。 宋春生可不是啥事都惯着她，她那婆婆也不是个善茬，她不敢豁出去闹！ 见闺女这样，周老太气的心肝疼，也懒的骂她了，直接道，“没有五十，那你至少得给俺凑三十！你三哥下个月结婚，那么多东西没买，钱凑不齐人家悔婚咋办？你也不想看你哥结不成婚吧？” 周娟没办法，只能把攒的十块钱全拿了出来，委屈道，“就这么多了，这还是这两个月春生给的……” 老太太见实在榨不出油水了，骂骂咧咧的把十块钱收了起来，完了又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道，“你也别怪妈骂你，你看看谁家闺女嫁出去几年了，手里连一分钱没有的？ 妈让你现在帮衬你几个哥哥，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看老宋一家子对你都不咋样，你女婿都不把你当回事，以后你受了欺负，不还得你几个哥哥出面？ 这十块妈先拿上，回头你再跟春生要点，下个月拿回去！” 说完，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你这么一直跟女婿手里拿钱也不是回事，女婿摆明对你不放心，你以后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最好自己能挣钱！ 对了，你不是说他二叔家那闺女开饭店吗？你就没去问问能去给干干啥活？她不是还雇了外人？有那钱给外人咋不给家里人挣？你一会就跟她说，上她那饭馆子帮忙去，让她每月也给你开工资！” 周娟瞬间惊呆了道，“她，她咋肯？再说了，我现在肚子这么大，啥也干不了啊……” 周老太瞪了她一眼道，“俺就说你长了个猪脑子吧！你可是她嫂子，而且你怀着身子，她好意思让你干活？你去了她肯定让你干些轻生的，坐那收收钱，要不给她看看门子，不比啥强？” 周老太怂恿了一通，揣着十块钱和一大堆从闺女屋里搜刮出的营养品走了。 这边宋老太正跟宋瑶说到让她们晚上过来吃饭的事。 宋瑶琢磨着母亲去了姥家，怕是也会吃完饭回来，就答应了。 眼看着雨下大了，她回自家了，没看到周娟隔着道窗户一直幽幽的看着她。 周老太说的那番话到底让她动了心思，她也听说宋瑶饭店里雇了两个人，还一个月给十块钱。 既然能用别人，那为啥不能用她？这些钱便宜了自家人多好？ 再说了，她现在这个状况，她妈说的对，不替自己多打算怎么行？ 宋春生那个王八蛋，每次跟他要钱他都找理由不给，要是她自己挣了钱，她还用看男人的脸色？ 况且她去宋瑶的饭馆，那是最好的，她现在大着肚子，啥也干不了，去了宋瑶那里，她好意思让她干活？ 说白了，她去了就是坐着领钱的…… 周娟心里盘算，只是这话不好由她跟宋瑶说，最好能让宋春生来张口！ 第178章 揭穿 傍晚时候，王招娣和宋三狗果然没回来。 宋瑶就锁了门，上老宋家吃饭。 她过来时六点多了，因为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倒像七八点的样子。 宋瑶进门时，余桂香正往桌上端菜，她已经知道宋瑶晚上要来吃饭的事，看到她进门，撇了下嘴道，“哟，这可真成大小姐了，要吃饭也不早点过来帮把手，非赶着饭点进门……” 宋老太听见斥道，“你们一家子都在家里坐着，合着非等瑶瑶这难得回来一趟的过来动手？你这当大伯娘的可真有脸！” 说完，宋老太给宋瑶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把宋瑶送的炖好的鱼挑了腹部两块最肥嫩的肉给夹在上面，撵宋瑶上炕道，“上去吃饭，别听你大伯娘胡咧咧！” 宋瑶甜生生道，“谢谢奶！” 她脱鞋上炕，余桂香撇了撇嘴，心里不大舒服。 这老太太现在对宋瑶越来越偏心了，瞅瞅给她夹那老大一块肉，以前也就她家静静和金蛋才有这待遇! 下午宋瑶拿过来的东西多，老宋家这顿晚饭挺丰盛。 一大盆玉米胡萝卜炖骨头，一条炖酸菜鱼，一盘鸡蛋炒西红柿，另外还有两个素菜小炒。 主食是米饭和烙饼。 老宋家人多，炕上坐不下，就坐了老两口，宋大伯和宋瑶。 宋春生还没回来，余桂香和周娟只好坐在炕沿底下，拿了个凳子就着锅台吃。 看到宋瑶稳当当坐在炕上，余桂香不高兴，见金蛋非要挨着宋瑶，一口一个“二姑姑”叫的亲热，就变眉变脸的呵斥道，“金蛋，下来！炕上哪有你坐的地方！” 宋瑶搂着金蛋笑道，“没事，他挨着我就行。” “我就要挨着二姑姑！略略略略……”金蛋就冲自家奶奶吐舌头。 不理会余桂香磨牙，宋瑶正在跟老爷子说饭馆的事。 听到她说生意还不错，老爷子点头道，“既然生意好，那就好好干！你有这个本事，你家也跟着沾光了，俺跟你爹说了，等王庄那边的活完了，就让他上县里去，那边不能总留你们娘几个！地里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俺给看着……” 余桂香听到老爷子这么看重老二家，心里别提多酸了，却还是竖着耳朵，想听听宋瑶到底挣了多少钱。 一家人正吃饭说着话，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宋静披风带雨的走进来。 她身上裹着件雨衣，浑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一进门水淋淋的。 余桂香赶忙站了起来，惊道，“外头下这么大的雨？” 大家在屋里吃饭，热气腾腾的，都没注意到外头啥时候雨下大了。 “是啊，刚走半道上就下大了，差点没回来。” 宋静一边说一边脱雨披，抬眼，就看到了炕上的宋瑶。 她愣了一下，随即道，“大丫来了呀？今儿饭店那边不忙了？” 她脸上笑吟吟的，一点都看不出前几天她带着周斌去饭店的事。 宋瑶对她这位堂姐表里不一这张脸见的多了，但她可不想跟她再这么虚伪的处下去了，直接道，“对，不忙了，倒是静静姐怎么这么晚回来？对了，那天周斌没事吧？” 听到她张口说出“周斌”，宋静眼皮一跳，急忙道，“没事。对了，你家小饭馆那生意真好，等哪天我带同事也去尝尝！” 她显然是想转移话题，宋瑶却道，“托静静姐的福，总算没让周斌把我家的饭馆子搅合了！” 她看着她道，“那天静静姐带个男人去我的饭馆，还和他那么亲热，我还以为他是静静姐对象！不过静静姐这眼光可不咋样，周斌可不是个啥好东西，跟着静静姐，还敢对我胡说八道，被人教训了一顿也是他活该！静静姐不会怪我吧？” 听清她说了什么，宋静整个脸色都变了，然而还不等她说什么，余桂香就尖声问道，“什么周斌？什么对象？” 女儿在外头处了对象，家里却一点都不知道，这可是大事！ 不光余桂香，一家人都诧异的向宋静看来。 连万事不管的宋大伯都惊讶的看向女儿，问道，“你处人了？谁呀？” 这一刻，宋静都快恨死宋瑶了。 她和周斌的事她可没准备这么早暴露，别说周斌现在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尽管她天天上门嘘寒问暖，但周斌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还有周斌那个妈，特别势利眼，一听她说家在乡下，都懒得搭理她了，甚至她几次上门都不给她好脸色！ 但宋静并不气馁，周斌什么身份？虽然他现在看不上她，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的温柔体贴能感化他！ 目前的这点困难算什么呀，至少她终于知道周斌家在哪儿了！ 宋静目前满脑子想着怎么讨好周家，她这段时间甚至连厂子都没去上班，天天跑到周家去干活！ 不光对周斌嘘寒问暖，更绞尽脑汁的讨好周妈，人心都是肉做的，她就不相信她对周斌这么上心，会打动不了周家母子！ 本来这些她想等跟周斌成了再跟家里说，凭周家那家世，她妈准得高兴坏了。 可现在不能让家里知道，主要是她天天往周家跑，厂子都不去了，被家里知道她肯定会被骂死的！ 但没成想就被宋瑶张嘴就给说出来了。 宋静心眼深，慌乱了一瞬，很快就镇定下来，冲宋瑶道，“大丫，我可没处对象，那天只是普通朋友，你可别乱说！” 宋瑶淡淡笑道，“是吗？普通朋友？那静静姐咋那么信他，那天还特意来带我见他，还把我骗出去？周斌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耍流氓，我都要报警了！回头人家警察一问，是静静姐你把我骗出去见他的，人家还以为你们是同伙，想害我呢……” 宋家人听的一头雾水。 然而一听见报警，宋老太就赶忙问，“咋回事？什么你姐骗你？” 宋静顿时急了，刚想阻止宋静说话，宋瑶三言两语就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宋瑶可不想再跟她玩什么好姐妹的戏码了，烦透了！ 她就要当着老宋家人的面把她的面具摘下来！ 第179章 发火 听到宋静带了一个男人去见宋瑶，把她骗出饭馆，老宋家人看宋静的眼神都不对了。 宋静急的脸都涨红了，急忙解释，“我，我没有，我以为他是你朋友……” 宋瑶嗤道，“随便一个男人说是我朋友宋静姐就信了？明儿个什么二流子小混混静静都往我跟前领？当姐姐的可没这么害我的吧？况且那天周斌被打后，你那么担心他，又是心疼又是流眼泪，还陪着人家上医院，说你俩没关系，谁信呐！” 宋瑶把宋静掀了个底朝天，宋静脸都白了。 而老宋家的脸色全变了。 老爷子把手中的碗放下，看向自己一向挺看重的大孙女，沉声道，“你领了一个男人去见你妹妹，还把她骗出去了？” 宋静心慌的不行，急忙辩解道，“没，没有，我，我真的以为那是大丫的朋友！对了，周斌的姐姐和大丫处的很好，我，我没多想……” 老爷子道，“那你为啥要让你妹子出去？他有啥事不能自己去和大丫说，非得让你传话？听说他还拿了啥花当众对你妹子耍流氓，这事你之前不知道？” 在老爷子心里，没处对象，就拿着花当众对姑娘求爱，这就是骚扰，耍流氓！ 宋静吓的心咚咚咚的跳，根本不敢承认。 宋老太看着她问了一句，“你妹子那畜生被打了，你为啥要带他上医院？” 宋静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说，支吾道，“我，我看他可怜……” 然而她话音未落，老爷子猛地从炕上下来，二话不说照着她的脸就挥下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宋静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倒在旁边余桂香的身上。 余桂香尖叫一声，手里的饭碗被碰翻了。 大瓷碗“当啷”一声就砸了个四分五裂，饭菜洒了一地。 一屋子人都没想到老爷子会对宋静动手，大家瞬间都傻眼了。 而宋静脑中嗡嗡的，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还是她妈使劲把她扶了起来，焦急的在她耳边呼喊，“静静？静静？你咋样了？” 宋静就感觉到半张面皮火辣辣的，迅速就胀痛起来。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捂着脸惊恐的看向老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余桂香尖叫起来，又哭又叫道，“爹，你这是啥意思？你凭啥打静静？她做错啥了？她好端端一个闺女家，你咋往她脸上打呀？你干脆打死俺算了……” 她开始打滚撒泼，还想朝老爷子身上撞来。 宋金蛋被吓住了，“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宋老太急忙把他搂进怀里。 老爷子沉着脸，冲着大儿子怒吼。 “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媳妇再敢撒泼，你们就都给俺滚出去！带着你老婆还有这好闺女，俺家不留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老爷子气的眼睛都红了。 宋大伯傻了眼，他也没提防住他爹居然发了这么大火，急忙下炕把余桂香拦住，小声道，“先别哭，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你眼瞎啊！没看到好好的闺女被打了……” 余桂香哭嚎声震天。 老爷子气的浑身都抖，指着宋静骂道，“哭？你还有脸哭？为了个男人把你妹子骗出去？咱家没有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说说你打的什么主意？那个畜生欺负你妹子，你还把人送医院？你还帮着他欺负你妹妹？你上了这么多年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你还分不分得清楚啥叫里外，知不知道啥叫羞耻？一个大姑娘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你还有脸哭？” 被老爷子劈头盖脸的骂着，宋静吓的浑身瑟瑟发抖。 余桂香冲上来护住她，冲老爷子哭吼道，“俺闺女咋就不知道羞耻了？静静说了，她是以为那个是宋瑶的朋友！静静心眼好，她能想到啥？况且这话都是这丫头说的，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不检点，勾搭了男人，却把脏水泼到了俺静静头上！” 余桂香眼睛看着宋瑶恨不得剜下一块肉了，却被宋大伯拽着，没法冲过来挠她。 她干脆坐在地上嚎天嚎地哭了起来，拍着大腿吼道，“俺的个天哪，俺们母女在这个家里是没法活了，看人家挣了钱，就是亲孙女，俺静静就是个地里的草秧子，没人疼的，这一家子是合起伙来欺负俺娘俩呀……” 老两口被气的脸色铁青。 刚才宋瑶说时，宋静根本没法反驳，可见这件事是真的！ 可就这样，大儿媳妇都不认账，还敢宋瑶一口，口口声声指责老两口偏心。 老爷子被气坏了，突然指着大门口道，“走走走，既然说俺们欺负你们，你们都给俺滚，俺可没这种心眼歪的孙女！” 一听老爷子这么说，宋静气的扭头就跑，“砰”的一声就冲出了门。 余桂香和宋大伯急忙追了出去。 没一会，隔壁大房屋里传来哭声和吼骂声。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老太太抱着宋金蛋一下一下拍着，一边叹道，“你干啥这么暴脾气？静丫头到底是个姑娘家，你打她干啥？” 老爷子听着隔壁传来的骂声，颓然的闭了闭眼道，“这丫头算是被她妈养歪了，原以为是个好孩子……” 老太太也叹息一声，低声道，“还不是老大没用，管不住他媳妇……” 宋瑶看着满地的狼藉，歉意的对宋老太道，“奶，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说实话她心里也十分意外。 她从没想到老爷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居然打了宋静！ 以往在她印象中，宋老爷子对小辈一向慈和，从没见他斥骂过小辈，这次打宋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她拿了扫帚要扫地，宋老太不让她动手，自己一边收拾一边低声道，“你爷也是气急了，以前咱们村有个闺女就心眼不好，不知道怎么嫉妒她亲姐姐，就把她姐姐骗到后山处，找个男人给糟蹋了！ 后来那姐姐跳河了，留了封遗书，人们才知道了，有人给报了公安局，过来人查才把她妹妹带走。你爷也是生怕你静静姐走了歪路，你说这好端端的，咋会有害自家姐妹的……” 宋老太没说完，一回头，就看到宋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灯光下，这丫头皮肤如玉，明眸皓齿，漂亮的不可思议。 她一顿，心底就叹息一声。 家里这些孩子里，数宋瑶模样最出挑，姐妹间互相攀比嫉妒，那有啥稀奇的！ 第180章 王庄之危 帮着老太太收拾了碗筷，宋瑶才出老宅出来。 外面雨果然下大了，风摇树摆，宋瑶顶着一把伞，几乎是一口气冲回家衣服都湿了不少。 回去后王招娣和宋三狗居然回来了，宋瑶一看见屋里晾的湿衣裳，就知道他们半道上也遇到了雨。 王招娣一边替她拿伞，一边抱怨道，“这老天爷没完了，天天这么大雨，俺们差点淋的没回来！” 宋瑶问道，“你们在我姥家吃饭了？” “吃过了，”王招娣问道，“你上你奶家去了？你爸回来没？” “没……” 一听宋国桩到现在还没回来，望着外头那么大的风雨，王招娣就有些担心。 宋瑶想了想，把老宅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妈。 王招娣并不知道那天饭馆发生的事，宋瑶叮嘱过弟弟妹妹，不让他们往出说。 她今天和王招娣一说，她妈果然立时炸了，道，“你说啥？宋静领了个混蛋去找你？” 宋瑶无奈道，“是周琴她弟……” 一听到有敢当街调戏她女儿的，管他是谁的弟弟，王招娣气的破口大骂。 完了又埋怨宋瑶，“你咋不跟俺说？跟俺不打他个脑瓜子开花！” 宋瑶无语道，“他已经被打开花了……” 听到陆长空帮女儿收拾了周斌，王招娣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道，“打的好！就该打死那孙子！俺早说小陆是个好的，对了，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啥时候把他叫家里来再吃顿饭……” 宋瑶淡淡道，“别想了，他回去了。” “回哪儿？”王招娣疑惑。 “还能回哪儿，回他家了呗……” 一听这话，王招娣瞬间傻眼了，道，“你是说他走了？回京里了？” 宋瑶看着她妈的表情无语，“可不就是回京里了！人家本来就是那儿的，难道还能长留在这里啊！” 王招娣喃喃道，“这，这咋说走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哎呀，俺，俺还想着……” 她看了女儿一眼，没说下去。 宋瑶还能不知道她妈打的什么心思，也懒得再说了，回屋换衣裳。 而王招娣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宋静头上，气的在外头一连串的骂，“俺就知道那丫头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就装模作样的，这咋越长心眼越歪了！你爷就给了她一巴掌？这也太轻了，敢算计自家姐妹，就该把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打死……” “你又要打死谁啊？咋刚回来就骂人……” 门一开，宋国桩卷着风雨进来。 他披着雨披，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滚着水珠。 王招娣看见他，总算放了心，上前帮他脱雨披，一边就埋怨道，“咋现在才回来？也不看看几点了！” “爸！”宋三狗从屋里冲出来，照着宋国桩怀里就冲去。 宋国桩一把将他推开，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别靠近俺，身上湿！” 看见老婆儿子回来，他显然高兴极了，笑呵呵道，“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宋三狗抢着答道。 王招娣一边给他挂雨披，一边问道，“吃饭了吗？” “没。” 宋国桩他刚从老宅过来，听说老婆闺女都回来了，他等不及直接就回家了。 “这人，也不说吃了饭回来！等着，俺给你下碗面条！” 王招娣去厨房了。 宋瑶从屋里换了衣裳出来，看见她爸高兴道，“爸！” 宋国桩问道，“这两天生意咋样？别太累着了，实在不行就雇几个人……” 他已经听说了饭馆雇人的事，倒是没多大意见，反而觉得这样闺女能轻松些更好。 现在看到宋瑶没累着，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他就放了心。 但反而宋国桩自己，快一个月没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被晒的黑成了一块炭，胡子拉茬，两眼下带着深深的青黑，看起来一脸疲惫。 宋瑶疑惑的问道，“爸，最近活儿很重吗？咋这么晚回来？” 宋国桩就有些发愁道，“这两天天天下雨，王庄上头的一些堤坝年头长了，怕决了堤，这两天都在顺着上头抢修……” 宋瑶就担心道，“那安全吗？” 宋国桩怕女儿担心，安慰她道，“没事，下雨的时候俺们不出去，等雨停了再过去，出不了大事。” 虽然父亲这么说，但看着外头瓢泼般的大雨，宋瑶还是有些担心。 王招娣煮了面回来，宋瑶在屋里看着弟弟写作业，就听到外间屋父母的交谈。 “……刘家河那边的堤坝不大好，之前决过几次，差点就出了大事，幸好乡长把所有人都叫来了，连夜填了沙袋才堵住……” 王招娣惊讶道，“拿沙袋那能顶事？雨这么大，刘家河那水位一涨，还不得把沙袋都冲跑了……” 宋国桩的声音就有些沉重。 “那也没办法，这天天下雨，也没法拿水泥修，只能先拿沙袋顶着，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没大事……” 王招娣就气的骂了起来，“那谁说的准！刘家河就在咱上头，那河水一决堤，王庄，咱们这片，连带着下游十几个村子都得遭殃！这刘家河那边的乡长是干啥吃的，往年为啥不修堤，现在成这样了，才着急忙慌的修，那哪来得及！” 宋国桩叹息道，“谁也没想到今年雨水这么大……” 宋瑶听着，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雨总算是停了，趁宋国桩没出门，宋瑶就道，“爸，要不王庄那边你别去了，咱家小饭馆还挺忙的，趁着这几天，咱就把家搬过去，你不在，我们几个在那边也不安全！” 宋国桩知道闺女这么说是担心他，笑笑道，“成，爸忙完这几天就跟你们过去，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可是……” 宋瑶还想再说，宋国桩道，“丫头你放心，爸出不了事！堤坝那边现在正要人手，咱哪能这个时候走？放心，往年也就这几天雨水多，过了这个节气就没事了。” 宋瑶劝不动她爸，也没办法了。 吃完早饭，宋国桩去上工了，宋三狗眼巴巴问王招娣道，“妈，咱啥时候回去？” 在城里待了一段时间，而且小饭馆天天那么热闹，他已经不想在乡下待了。 王招娣迟疑了一下，看向宋瑶道，“大丫，你带着三狗先回去吧，看饭馆忙不过来，妈在家里再留两天，反正也不用卖面皮，妈过几天再回去！” 看到男人累成这样，王招娣心疼了，想留下来给宋国桩做饭。 宋瑶点点头道，“好。” 第181章 上辈子 当天早上，宋瑶就带着三狗返回了城里，王招娣留了下来。 同一时间，老宋家。 一大早余桂香就在收拾东西，把自己的衣裳和闺女的衣裳都装到了一个包裹里。 宋大伯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道，“你又折腾啥？” 昨天晚上，余桂香一直哭闹了大半夜，搅的一家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余桂香红着眼睛道，“今天俺就带着静静回她姥家！你们不是都不稀罕俺们娘俩吗？俺带着闺女走，以后你一个人过吧！” 她把包袱狠狠系了起来，又去柜子里拿钱。 宋大伯吓的赶紧跳下炕，去拽她手臂道，“你又闹腾啥呀，行了，爹昨天也是气急了，你说静静，好端端的带着个男人去找大丫干啥？可不让人误会……” 一听他这么说，余桂香都要气疯了，一把把男人甩开，哭骂道，“你还是不是个当爹的？静静被打了，你这个爹的不给她出头就算了，还跟着别人一块怀疑咱家闺女！静静懂啥？还不是以为那是大丫招揽的？行了，俺算看出来了，你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欺负俺们娘俩！” 她说完，从男人手里夺过包裹，气咻咻就往外走。 哪知道到外间叫宋静的时候，宋静却不肯跟她走，迟疑了一下道，“妈，姥家那么远，又下了这么多天雨，道上肯定很泥，这时候不好走……” 余桂香正在气头上，咬牙道，“你管他好走不好走！这家里没一个看咱顺眼的，咱以后就住在你姥家，这家里一家老老少少，谁爱伺候伺候！” 她最后一句话，故意大着嗓门冲着老两口的屋子说的，说完就要拉闺女道，“行了，你跟俺走吧！大不了咱们出去雇车！” 隔壁屋老两口刚起来，听见余桂香的动静，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听听，又闹腾上了……” 老爷子气道，“她想走就走！告诉老大，这回不许去接她！有本事一直在她娘家住着！” 老两口不想管大房的事了，然而奇怪的是，余桂香闹了半天，却最终没走成。 她被宋静拦住了。 要说昨天挨了一巴掌的是宋静，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跑去她姥家，住三个月再回来！ 然而现在……她不敢走！ 见她妈动了真格，她把余桂香拉到一旁，小声道，“妈，这几天不能去姥家……” 余桂香惊讶道，“咋不能去？” 她还以为女儿还是畏惧老爷子，气道，“怕啥！你爷爷都老糊涂了！现在还不是看宋瑶那丫头挣钱了，就又看上眼这孙女了！哼，还不是一个个都是势利眼！你别怕，就跟妈去你姥家住上个把月，啥时候痛快了再回来！” 宋静脸色变幻了半晌，最终一咬牙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几天天天下雨，姥家离刘家河近，万一那河水决堤……” 她话音还没落，余桂香就拍了她一巴掌道，“呸呸呸你瞎说啥呢！那好端端的咋就能决堤？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跟妈走……” 见她妈不肯信，宋静也来了脾气，道，“想走你自己走，反正我不去！” 她不肯走，余桂香就没了办法，宋大伯在旁边得意道，“看，我说她不肯跟你走吧？” 气的余桂香连闺女都骂上了。 宋静才不管她妈怎么说，扭头回了屋里。 一进门，她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她可没乱说，上辈子，这个时期怀安县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 就是因为这一年雨水多，刘家河那边的堤坝年久失修，在一个晚上突然决堤了。 刘家河居于上游，下面王庄，红家窑村，靠山屯等几十个村子都一路遭了灾。 她姥家距离河道不远，整个村子都被淹了，一部分人逃到山上躲过了一劫，还有一部分人舍不得家当，被淹死了不少！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往刘家河跑？那不是找死！ 红家窑村和王庄等一下下游村子也遭了灾，不过比起她姥家还好些，她们全村人连夜上山躲避，后来村子虽然让淹了，但人总算没事。 最重要的是，宋瑶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她二叔宋国桩当时在王庄抢灾，没成想那堤坝被冲了一道缺口，宋国桩连人带沙袋都被卷走了，后来在下游发现了尸体。 当时那年她放暑假，在县里同学家玩，倒是躲过了一劫。 听到消息时，她还曾可怜了宋瑶家一阵，但是也没太在意，反正她家和二叔家也不亲。 没想到后来，宋瑶嫁了周斌，没多久就把她妈和弟妹都接到城里住大别墅享福去了，她妈这才嫉妒的不行，暗地里没少嘀咕，“死了男人的破烂户，真是走大运了……” 没错，在她们看来，一家顶梁柱的男人死了，就是破落户！ 现今想来，她觉得上辈子那个算命的说的真没错，宋瑶就是抢了她们一家的福运！ 不然宋国桩怎么早早就死了？ 可见就是被宋瑶克死了！ 她就是个灾星！ 昨天宋瑶当着家里人面揭穿她，她早就恨死她了，但想想她不久后要死爹，她心头又畅快起来。 本来看在上辈子宋瑶曾给她女儿出过医药费的份上，她还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二叔避过这一劫，但现在算了吧，有宋瑶这种灾星女儿，这就是宋国桩的命！ 再一个，宋国桩死了，她才能跟人宣扬宋瑶克父！ 乡下人愚昧，对这种东西最忌讳，到时候哪怕只是传出些宋瑶是灾星的流言，她和周斌就不可能了！ 这两天在周家，她可是看出来周斌她妈特别信这个！ 宋静眼神幽幽的，昨天被打的怨气在胸腔里翻腾。 那决堤的时间好像就在这几天，她就等着看宋瑶家倒大霉！ 宋瑶带弟弟回了城里，完全预料不到不远的将来有一场暴风雨要侵袭她家。 同一时刻，派出所许永皓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许永皓看到那号码眼睛就亮了，一把接起来笑道，“陆哥，你咋回去这么多天没打电话？那边咋样？你啥时候回来？” 第182章 归心 京城，天气阴沉沉的。 陆长空站在一家私人医院后院的电话亭里，听到许永皓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顿了顿，眉眼间多了丝疲惫，道，“还得过几日吧，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许永皓并不意外，苏娅楠专程跑过来找他，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但想也知道没这么快回来。 他兴奋的问他假期什么时候到期，大着嗓门道，“哥，你要是不急着归队，就赶紧回来！我跟你说，宋瑶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她家的烧烤太好吃了，这两天兄弟们收队早，天天去她家小饭馆喝几杯……” 提起宋瑶，陆长空的眉头松了松，低声问，“她……她家最近还好吗？” 许永皓笑道，“好，她家的生意可好了！哥你就放心吧，有你发话，兄弟们绝对上心照看着，肯定没人敢上她家找麻烦！” 有他拍着胸脯保证，陆长空放心了，沉默了一瞬道，“你帮我跟她说，我过几天就……算了，还是我回去跟她说吧！” 挂了电话，陆长空从电话亭出来。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风雨欲来。 他俊朗的眉头拧紧，心头间多了一抹烦燥。 原以为几天就能办完的事，没想到拖了这么多天。 苏娅楠怀孕的事苏家根本不知道，她也不敢说。 眼见现在瞒不住了，陆长空只能私下找了苏妈妈。 那天带她回来，陆长空第一时间就找了苏娅楠的妈妈陈雪。 陈雪是个非常温柔有气质的女人，以前是空军舞蹈团的团长，生的肤白秀丽，身段柔细。 苏娅楠眉眼间就是像极了她妈。 然而陈雪性格柔弱，她做梦都想不到女儿会未婚先孕，等听完后，惊的连手边的咖啡都打翻了。 苏娅楠垂着头一直哭，陈雪白着脸失神的问，“这，这可怎么办？” 陆长空沉声道，“陈姨，你们要尽快做决定，如果决定不想要这孩子，就尽快！娅楠她……拖不了几天了！” 已经快三个月了，苏娅楠又瘦，一旦显怀，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哪知道他话音一落，陈雪就反对道，“不行，不能打掉！娅楠还是个姑娘家，这又是头胎，打胎会伤身体！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她这辈子毁了！” 她满脸心疼的看向女儿。 陈雪是个温柔的母亲，发生了这种事，她一句没责备女儿。 她并不怪女儿婚前逾矩，严格说起来，苏娅楠和顾岩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只差摆酒了，但谁也没想到顾岩会出事。 没想到陈雪愿意留下这个孩子，让陆长空心头一松。 他原以为陈雪会迅速安排女儿，哪怕找个什么名义，把苏娅楠安排到外地去待产。 没想到陈雪话题一转，满脸凄惶的看向他道，“可是，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行，楠楠还年轻，这时候哪能就拖个孩子？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这辈子还怎么做人……” 那天商量到最后也没个结果，陈雪拿不了主意，苏娅楠只知道哭。 事情一拖就是好些天。 原本把苏娅楠平安送回家，陆长空的事也就完成了，可陈雪临走对他说，“长空，这事太大了，阿姨一个人拿不了主意，你这几天就陪在娅楠身边，阿姨怕她想不开……” 看苏娅楠的情绪实在不好，陆长空也怕有什么意外，答应下来。 这些天他没少开解苏娅楠，见陈雪迟迟拿不了主意，陆长空曾提议过把这件事告诉苏娅楠的爸爸苏国华。 苏国华在空军总校任文职，性格儒雅宽厚，陆长空在空校的时候，被苏国华教导过几年。 他觉得这位老师并不像是会逼女儿打胎的人。 然而这话刚一说，陈雪就极力反对道，“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你叔叔知道！他那个性子，那么迂腐古板，如果知道楠楠做出这种事，一定会打死她的！” 陈雪这样说了，他自然不能越俎代庖，可回怀安县的事就这样被拖了下来。 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苏娅楠的事还没解决。 陆长空一直惦记着宋瑶，今天忍不住出来打电话，听到她那边一切安好，他微微放了些心。 站在电话亭外，他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最多再等两日，如果陈雪还是拿不定主意，他就先回怀安县。 宋瑶那边他不想再等了。 生平头一次知道一个人刻在心底是什么滋味，这些日子，每天晚上他脑中萦绕的都是她的身影。 也许就像苏桦说的，人生最大的事莫过于，成家、立业！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未有过成家的念头。 可唯有遇到宋瑶，他心底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想要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想法。 又想到宋瑶那么好，身边有那个油头粉面的小混子纠缠她，还有不知道多少男人惦记着她！ 那天过后，他特意查过周斌的身份，让他出乎意外的是，那可不是什么混混，相反，周斌有个在怀安县委任秘书的二叔，家里门道多，在怀安县算是很显赫的家世了。 即使宋瑶看起来很讨厌他，但也让陆长空产生了威胁感。 他这里想着什么时候回去，就听到一道娇柔的声音，“长空！” 抬头，一道纤细的身影朝他跑过来。 苏娅楠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裙子。 她一向喜欢穿裙子，腰间被细带一勾，显的纤腰袅袅，格外清丽。 然而想到医生前几天给她检查时说过的话，陆长空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快步过去道，“你跑过来做什么？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剧烈运动……” 苏娅楠一把扶住他，微微喘息着，白皙的脸颊浮起一抹潮红道，“只是走的快了点，没关系！我到处找你，他们说你到这边来了……” 她看向了那边的电话，半开玩笑的道，“你给谁打电话呀？还跑这么远？” 她语声轻柔，因为太瘦，两颊的颧骨都显的有些高了。 陆长空没说话，拧眉问她道，“今天的药吃了吗？” 苏娅楠身体不好，再加上怀孕的原因营养不良，医生给开了一堆维生素和保胎药。 但她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总是忘记，每次都要陆长空提醒才乖乖吃药。 第183章 苏娅楠 苏娅楠撒娇道，“还没吃，刚才醒来看你不在，还以为你回去了……” 陆长空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不动声色就把她的手避开。 不知是不是苏娅楠现在太缺乏安全多，每次两人在一起，她都会对他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 即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也从来没这样过！ 陆长空极其反感这样，但看着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到底没忍心说什么，只是不赞同的道，“医生说你贫血，你该按时吃药！这种事怎么能任性？你这样，让陈姨怎么放心……” 苏娅楠抿了下唇，漆黑柔顺的发丝垂在她肩头，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抬头看着他轻哼道，“好啦，我就是没看到你有些心慌，一时忘记了，我保证下次记得吃……” 陆长空皱着眉，把她送回病室。 这是一家私人疗养院，不光环境好，而且私密性强。 陈雪花了大价钱把苏娅楠安顿在了这里。 她没法天天守在这里，就把照顾苏娅楠的事拜托给了陆长空。 这也是陆长空迟迟没法走的原因。 回到病房，正逢护士过来送药。 陆长空熟练的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糖，给苏娅楠送过去。 苏娅楠是苏家唯一的女儿，自小被养的十分娇气，她喝不惯苦药，总是备着一盒子进口糖。 苏娅楠看到陆长空的动作，眼睛都笑弯了，小护士满眼羡慕的道，“你爱人对你真好！” 苏娅楠瞥了陆长空一眼，笑盈盈道，“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他对我比较了解！” “原来是青梅竹马，怪不得这么般配……” 陆长空在旁边倒水，听着她们的对话，眉头紧紧拧起。 这也是陈雪那天说的，苏娅楠现在是未婚先孕，入院不好登记，只能暂时和他假扮成夫妻。 为了苏娅楠的名誉，他没反对，可是苏娅楠每天都要和护士聊几句，好像两人真的是一对，这让他心口极其不舒服。 顾岩是他的兄弟，如今苏娅楠这样，他于情于理都应该照顾她。 但他讨厌这样的方式！ 苏娅楠吃完了药，又要吃苹果。 陆长空坐在床头给她削苹果。 他修长的指节握着刀，刀锋灵活转动，一圈圈苹果皮就落了下来。 苏娅楠则失神的看着他俊朗的面孔。 面前的男人腰板笔直，身姿挺拔，一袭简单的白衬衣绿色军裤，衬的他整个人清冷如玉。 然而内敛的那股锋锐之气又让他有一种军人式的铁血杀伐之气。 这股强大的气息让她着迷。 她还记得几年前他在空军大院时就帅的出奇。 少女时代的她每天都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架，跟院里一群混小子混在一起，整天惹事生非。 哪怕被他爸陆建庭拿着皮带抽，他也面不改色！ 那时候她就觉得他是不同的。 后来他考上军校走了，她给他写了无数封情书，却没一回应的。 再后来，她追到了他服役的空军大队，然而无论她付出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他冷血的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知道他和顾岩交好，为了刺激他，她就和顾岩在一起了，没想到后来假戏真做…… 陆长空一抬头，就看到苏娅楠看着他的痴迷眼神。 他脸色冷了下来，把苹果递给她道，“你吃吧，我该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苏娅楠有些伤心的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和我在一起？” 陆长空道，“别胡思乱想，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调养身体！”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对了，如果这两天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怀安县了，你……孩子的事，你要早点做决定！” 陆长空言尽于此，这毕竟是苏娅楠自己的事。 她一天天拖下去，肚子会一天天的大，他不知道陈雪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显然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苏娅楠一惊，脸色瞬间雪白道，“你要走？那，那我怎么办？” 陆长空耐着性子道，“有陈姨照顾你，不会出事的……” 他看了她一眼，道，“我还是建议你把这件事告诉顾叔叔！如果你一个人觉得无法承担，以后这个孩子顾家会照料，绝对不会影响你什么！”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向苏娅楠建议了。 顾家在军中的级别非常高，尤其是顾岩的爷爷，属于首长级别，奶奶也是军区总医院退休的院长。 老两口性格非常慈和，这事如果告诉顾家，绝对能保苏娅楠周全。 但每次他一提这个，苏娅楠就脸色大变，满脸抗拒的道，“不行！不能告诉他们！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这孩子生下来！如果他们知道，我绝对就不能打了！我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你说我以后怎么办？长空，求求你千万别告诉他们！” 她呜呜的哭了起来，瘦弱的肩头瑟瑟抖动。 陆长空沉默的看了她半晌，道，“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到底是苏娅楠的隐私事，轮不到他去向顾家开口。 再一个，他深知她说的是实情。 如果顾家知道，会不顾一切代价让苏娅楠把孩子生下来！ 可这年头未婚生子，对哪一个年轻姑娘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如果这事能一直瞒着还好，可纸包不住火，苏娅楠终究要嫁人的，等将来她的丈夫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 正因为这样，即使他心底有多希望她能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能开口劝！ 苏娅楠情绪激动，好半天才擦干净眼泪，吸着鼻子道，“总之，这件事绝不能让顾家知道，长空你一定要替我保密！还有，既然你要走，下午我妈过来，你总得亲口跟她说一声。” 陆长空点点头道，“好！” 等他走了，苏娅楠擦干净脸上的泪，那抹惶恐不安褪去，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神色。 八月十号，宋瑶带着弟弟回到小饭馆。 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没成想刚走到半道上，雨又淅淅沥沥下上了。 幸好两人出门早，回来时还不到十点。 一进饭馆门，就看到宋蝉和小武头对头趴在一张长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听到门口动静，两人抬头，小武看到宋瑶就眼神一亮，高兴的道，“师傅，你回来了？” 他和宋蝉同岁，个头虽瘦，长的也黑，但一张脸还挺好看，一笑颊边露出一个酒窝，充满少年气。 自从宋瑶开始教他炒菜，小武就执意要按行规拜她为师。 三百六十五行，行行有规矩，尤其是厨艺这一行，讲究艺不轻传。 第184章 各有心思 就算在大饭店学徒，也一般是从基本刀功案板学起，没个五六年，师傅根本不让掌勺。 但小武没想到他刚来福临门小馆几天，宋瑶就教他做菜，教的还是店里的招牌菜。 虽然宋瑶是为了省事，但小武却感激极了，认为宋瑶有传艺之恩，直接就拜了她做师傅。 宋蝉朝她身后看了看道，“妈呢？没回来？” “爸忙，妈留下给他做饭了。” 宋瑶随口说了两句，宋蝉也没在意。 这一天和其他所有阴雨天一样，饭馆里人不多，有小武和宋蝉就能招呼过来。 宋瑶懒洋洋的趴在门口一张桌子上理账。 这一个月下来，她手头的钱着实不少了。 王招娣的面皮摊子，还有小饭馆那边的面皮也一直供应着，每天总收入得有四五百，纯利也近三百。 所以宋瑶现在手头钱都攒了近八千了。 她心里盘算着，房东之前说过，如果快的话，他们到年底就能确定以后要不要回来。 如果不回来，这房子就可以提前出售。 当然，这套屋子小，也不是什么大城市，最多花两千多就可以买下来。 买下这房子，一家人就算真正在城里扎根了。 剩下的钱，她打算用来买一块地皮！ 没错，随着钱越挣越多，宋瑶膨胀了。 这两天她没事就在县里转悠，看上了县政府附近的一处地皮。 距离县政府不远，就有一块空着的足有几百平的地皮，原来是准备给炼钢厂盖家属楼的。 后来炼钢厂搬去了郊外，这地就空了下来。 县里现在还没有发展，到处都是空地，那一大片地皮就一点不显眼。 但宋瑶知道那可是宝地。 不说别的，紧挨着县政委大楼啊，那可是县中心地带了。 也就是这年头，经改的浪潮还没卷到这里，地皮看起来不值钱。 再等些时候，各地经济开始飞速发展，房地产崛起，再想买这么好位置的一大块地皮，那简直是做梦！ 宋瑶暗挫挫去看过，还去县委部门打听过，趁现在没人买地，县政府不重视，拿下那块地价格极便宜，最多几万块钱，而且办下来的手续也简单。 宋瑶听到的时候，差点没高兴的下巴都掉下来。 一块地几万块，简直就像白给的一样！ 有了地，她想在那边盖一栋餐客一体的高档酒店！ 怀安县目前都没有一家像样的酒店，最好的住宿地方就是县招待所，但环境也不怎么样。 那片地方位置极好，紧临着政府办公大楼，人来人往，而且经常有别市的领导或公家人员来出差。 酒店开在那里，本来就是身份的象征，以后说不能做成怀安县头一家星级酒店！ 当然这只是她的幻想！ 但无论如何，花几万块钱买一块那么大的地皮，在她看来简直是赚翻了！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想法，在这年头，几万块是一笔巨款了，所以那地皮根本无人问津，连政府都把它闲在那里。 宋瑶现在做的就是要赶紧攒钱，一旦经改的大潮刮到这里，她就失了先机。 到时候各种生意，经济崛起，地皮水涨船高，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宋瑶想着，就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琢磨着还能开发些什么新鲜菜式，让自家饭馆更红火！ 下午两点多，店里基本就没什么客人了。 宋瑶让小武关了店门，正打算去后院午睡一阵子，没成想店里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等周娟挺着大肚子，一手领着宋金蛋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宋蝉和宋三狗都吓了一跳。 宋蝉惊讶的道，“嫂子，你咋过来了？” 周娟笑道，“趁天气不太热，我就过来逛逛……” 这天气出门逛？ 宋蝉望了望外面阴沉沉的天气。 不过确实是，今天倒是没下雨，一整天阴着，逛街还挺凉块的。 宋蝉赶忙扶周娟坐下，又给金蛋抓了一把糖，问道，“嫂子，你们咋过来的？我哥呢?” “他去卖发糕了，我坐他车子过来，回头他卖完了过来接我……” 听周娟这么一说，宋蝉放心了。 两人说着话，宋三狗撒腿跑进去找宋瑶了。 听说周娟带着金蛋过来，宋瑶也很惊讶。 她一出来，金蛋一看见她，一下子就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道，“二姑姑……” 宋瑶把他圆滚滚的身子抱起来，冲周娟笑道，“嫂子，你啥时候过来的？” 周娟看到她脸上就露出一抹极亲热的笑容道，“刚进门，这不没事，就带着金蛋来城里逛逛！” 她眼睛四下溜着，尤其是瞄着小武，笑道，“听说你家生意现在可好了，这就是你雇的那人？” 宋瑶笑笑道，“还行吧。\" 她带着周娟金蛋去后院了。 宋三狗在后面看着周娟那么大的肚子，咋舌道，“嫂子肚子这么大了春生哥还敢带她出来？” 宋蝉也觉得宋春生和周娟这心也太大了，倒是没多想，指挥弟弟道，“你去冲两杯桔子粉水送进去！” “好嘞！” 同一时刻，京城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抹军绿色的身影格外显眼。 陆长空正在趴在窗口买票，冲里面的售票员道，“我要一张今晚去西南市的车票！” 售票员头也不抬道，“西南市的票已经没了！” “没了？”陆长空拧眉。 他原打算今晚就回怀安县，但怀安是个小县城，没有直达车，只能先坐火车去西南市，再转长途车。 只是不巧，现在正逢暑假，不少学生回乡，西南的票前几天就售光了。 陆长空问道，“那最近的一班是什么时候？” 售票员道，“现在只能买大后天凌晨的！” 陆长空想了想，道，“那给我来一张！” 从火车站出来后，他终于安心了。 再有三天，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心口涌起了一丝雀跃，陆长空摸了摸兜里的票，转头上了去疗养院的公交车。 要走了，他至少要和陈雪说一声。 而此时，疗养院私人病房内。 陈雪一来就听到苏娅楠说陆长空要走的事，她一愣，道，“回去？他回哪儿去？” 苏娅楠一脸烦燥的道，“他说要回怀安县！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往那个破地方跑什么！” 陈雪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狐疑道，“这次你跟过去，就没看看他在那里做什么？还是有什么人绊着他？” 苏娅楠不耐烦的道，“没有，就是苏桦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交情好，顾岩出了事，他心情不好，就是在那里散散心！” 她顿了一下，有些惶恐的看向母亲道，“妈，你说这事他不肯认怎么办？” 第185章 极品 “不可能！” 陈雪一口否定，柔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笃定道，“你和他一块长大，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和顾岩是生死兄弟，最重感情，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为这事和军部大闹，闹的差点被逼革职退伍！ 你不懂他们这些战友间的感情，或者说是男人间那可笑的义气，只要能为顾岩保下这个孩子，我觉得他什么都肯做！” 这一刻，陈雪的脸上再没有柔弱，反而眼底都是精明的算计。 她拍了拍苏娅楠的手，笑道，“行了，这事不用你操心，妈来跟他说。” 苏娅楠犹豫了一下，迟疑着问道，“那爸爸那边呢？爸要知道了怎么办？” 陈雪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冷笑道，“他有什么不同意的？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他还能逼死你？再说了，他的心思全在他乡下的那个女儿身上，啥时候关心过咱们！” 她脸上有怨气一闪而逝。 苏娅楠还想说什么，陈雪道，“好了，你不要想太多，这件事妈会帮你！就有一点，陆长空和顾岩不一样，他性子冷，以后你和他在一起不许耍小脾气！人都是有感情的，哪怕他现在对你没什么，但以后处的长了，你处处体贴照顾他，他就算是坐冰山也能给捂化了，这就看你的手段了。” 苏娅楠听着，乖乖点了点头。 陆长空赶到疗养院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一进门，就看到陈雪正劝着苏娅楠喝鸡汤。 陈雪是个很温柔的母亲，苏娅楠身体不好，她几乎天天煲了鸡汤送过来，此时满病房都充溢着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然而苏娅楠看也不看一眼，皱着眉头捂着嘴道，“拿走！恶心死了！我不喝！” 她半躺在床上，穿着病房的条纹服，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瘦的凸起的锁骨。 漆黑的发丝散在床上，衬的她脸色苍白无比，整个人孱弱清纯的就像一朵花。 陈雪怎么劝她都不肯听，见到陆长空进门，她眼神一亮，急忙站起来道，“长空，你快来帮阿姨劝劝她！她现在身子这么不好，还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照这么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孩子就是太任性，也就你说的话她还听几分……” 她边说边就给陆长空让开了位置，还将碗一把塞进他手里。 陆长空看了看碗，没拒绝，走到苏娅楠跟前，直接把碗递到她跟前。 苏娅楠撒娇道，“我不喝，闻见恶心……” 她眼角余光瞄着陆长空，原以为他会哄自己两句，哪知道陆长空直接就把碗放在了床头，淡淡道，“不喝就不喝吧！身体是自己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 他转头看向陈雪道，“陈姨，我这次过来是跟你们道别的！” 陈雪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微微一惊，但很快就道，“这事楠楠跟我说了，长空，你要回那里有什么事吗？” 不等陆长空说话，她就一脸愁苦，叹气道，“长空，阿姨也不是为难你，阿姨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陆长空颌首道，“您说！” 陈雪看了苏娅楠一眼，示意陆长空跟她出了外面。 病房门关了起来。 苏娅楠光脚下了床，快速跑到门口，探头瞧见她妈把陆长空引到了走廊尽头处，两人说着什么。 苏娅楠捂住急速跳动的胸口，一颗心紧紧吊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饭馆后院，宋瑶也听到了周娟跟她说的话，惊的一口桔子水差点没喷出来。 “嫂子你说什么？你想来我的饭馆干活？现在？” 宋瑶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娟的肚子。 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周娟竟然想来她的小饭馆干活，还不是生产后！ 周娟脸上现出一丝尴尬。 她也知道现在提出这要求不太合适，可她没时间等了。 她弟弟下个月结婚，她妈还让她拿二十块钱，可她手里现在一分钱都没了，上哪弄二十块钱去！ 昨天宋瑶回家，她本来就想提的，可宋瑶和宋静撕破脸，家里闹成那样，她连开口的机会还没有。 本来打算让宋春生说，可她只略微探了探他的口风，宋春生就呵斥了她几句，吓的她也不敢再提了。 今天她左思右想，本来还犹豫着该怎么说，没成想中午同村一个嫂子去她家窜门，问她宋瑶这里是不是要招人。 “哎呀，你家大丫可真是出息了，那饭馆可见红火的不得了，俺爹今天中午听说书，听到你家那小饭馆在招人！她那小饭馆是叫福临门吧？那广告里说了，要招个管账的，俺爹就让俺来问问，看看俺家老二行不行？俺们老二也是初中毕业的，当年那算数学的可好了……” 无独有偶，宋瑶在电台发的广告已经播上了。 这婶子家里正好有台收音机，她公爹每天都要听评书，这一下正好听到了，赶紧就来问问。 周娟好不容易把人应付走，心里别提多惊讶了。 宋瑶刚招了人又要招了？还是招的收钱管账的？ 这哪行！收钱的事哪能交给外人？ 她还花了钱上广播上招人，这不是钱多了烧的慌！ 宋瑶的钱烧不烧她不知道，但她心里当即就火烧火燎了。 这事不能再拖了，宋瑶脑子有病，这么好的事不找自家人，她要再不张口，这么好的营生就要飞了！ 所以下午，周娟就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来了城里。 至于带着儿子，是今天有点不巧，宋老太太不在家，去探望隔村的一个老姐妹。 余桂香和宋静也不在，昨天闹腾了一回，这娘俩今天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家里的宋金蛋就没人看了，周娟只好带着他一起出来。 而且她并不是和宋春生一起出门的，而是雇了村口的牛车，不然宋春生哪能让她挺着大肚子出门！ 当然这些她没细说，只一副为宋瑶着想的样子道，“大丫，二婶说你这边忙，你看你老招外人也不是个事儿，那得白给人多少钱啊？ 再说，过几天二毛上学，这店里咋办？我寻思着在家也没事，就过来帮你打打杂，看看店，到底是一家人，这个时候我们不帮你，你还能指上谁？” 宋瑶无语，合着这还是她一片好心？ 第186章 只有你能救她 看到她的神色，周娟还道，“大丫，嫂子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每天那么忙，这店里没个自家人能行？” 她凑近宋瑶压低声音道，“你看你，后厨两个，那个女人还天天在这里洗碗，屋里连人也没有，啥时候丢了东西也不知道，嫂子过来正好给你看店！” 看宋瑶盯着她的肚子，她笑道，“你也别担心嫂子这身子，离生娃还有一两个月呢，嫂子过来，做不了啥力气活，做些杂事还是没问题的，就像二毛要走了，不是没人收钱了么？嫂子来帮你！” 听到她说要给收钱，宋瑶心头雪亮，这是盯着这营生来了。 她心底觉得可笑极了，周娟哪来的这么大脸，平日两人处的也不是多好，一来就想抢收钱的活？ 而且听说周娟也就是个小学文凭吧？ 她可真有自信，账算的过来吗？ 宋瑶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淡淡笑道，“嫂子，还是不用了，你现在的身子可金贵着呢，万一在我这儿出点啥事，我可担待不起！再说我收钱的人已经找着了，就不劳嫂子操心了。” 见宋瑶不肯答应，周娟顿时急了，不敢再像先前那样拿架子了，带了些哀求的道，“大丫，不瞒你说，嫂子就想出来挣点钱，家里没什么入项的营生，金蛋又快上小学了……你用我总比用外人强吧？不说旁的，要没有你哥先前借你车子，你这饭馆也开不起来！我来你这肯定好好干，工资你也不用多给我，一个月给我十块，不，八块也成……” 见她死活歪缠，还抬出了宋春生，宋瑶不耐烦了，脸色冷了下来道，“我春生哥是挺好，我也记我哥的情，不然也不会把发糕交给他！至于金蛋上小学，嫂子就更不用操心了，有我哥呢！嫂子你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这么大肚子到处乱跑，别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她可是真心规劝，可听到周娟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 什么叫别出了事，这是咒她咋的？ 见宋瑶怎么都不肯答应，周娟恼了，脸呱嗒一下沉了下来。 一眼瞥见旁边金蛋正抱着宋瑶给的蛋糕吃的欢，她伸手“啪”的就把儿子手里的蛋糕打下来，张嘴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跟上门要饭的似的！要不人说这一发财就抖起来了，咱们这些穷亲戚上门就是讨人厌的！赶紧走！” 周娟抱着儿子就往外走。 宋金蛋被妈妈打的一脸懵，眼睛看到滚落在地上的蛋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宋瑶气结。 这什么人哪，仗着亲戚的身份上门来讨工作，不给就甩脸子，她当她谁呀！ 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她才不惯这种人，周娟要走她也不拦着，正好宋三狗听见动静进来，她道，“三狗，嫂子要走了，你出去送送！” 周娟气哼哼道，“不用！俺可没那牌面！” 她拽着宋金蛋就怒气冲冲走了，宋瑶都没下炕去送。 过了一阵子，宋蝉进来，道，“你咋惹她了？我看她走的挺不高兴的，让她等会，等春生哥过来接，她也不肯……” 宋瑶嗤道，“随她吧，难不成咱们还得跟保姆似的看着她！” 宋蝉嘀咕道，“春生哥也不知道咋想的，她这么大肚子了还让她在外头乱逛，还带着金蛋，要是出了事咋办……” 正走街串巷卖发糕的宋春生可不知道自己背黑锅了，更不知道媳妇带孩子来了城里。 而周娟憋了一肚子气，拽着儿子就不管不顾出了小饭馆。 等出来后，站在街口她却有些茫然。 这县里四通八达的，那么多街道，她连乡下都没出过几回门，哪里认得路！ 回头再望望福临门小馆，又拉不下脸面回去，见儿子还在咧嘴哭着，她骂道，“哭什么哭！走，妈带你逛街去！” 抱着和宋瑶置气的想法，再一个她也想逛逛那传说中繁华的百货商场，拉着儿子随意选了一条路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京里，疗养院。 陆长空被陈雪叫到了走廊角落，还没开口，就见陈雪眼圈一红，颤声道，“长空，阿姨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陆长空没多想，只道，“您说！” 陈雪的眼泪就落了下来，肩膀颤抖着，满脸哀求的道，“阿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顾岩走了，可他家三代单传，如今就留下了楠楠肚里这一根独苗，阿姨也不忍心打掉他！ 况且打胎，对楠楠的身体也有太大的影响，她还年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可要是留下这个孩子，楠楠一个人怎么抚养他？她和顾岩毕竟没有正式成婚，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后半辈子怎么活……” 陈雪说着就呜呜哭了起来。 陆长空默然。 这就是她们这些天纠结的原因，可现在陈雪问他，他又能怎么办？ 他正想说什么，陈雪突然抬起头，一把抓住他，满脸急切。 “长空，现在只有你能帮楠楠了！你和楠楠，顾岩你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尤其你和顾岩是生死兄弟，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没了吧？楠楠也不可能自己抚养孩子，如果你愿意……愿意娶楠楠，那她肚里的孩子就能顺理成章的生下来……” 饶是陆长空一向冷静，在听清陈雪说了什么后，也惊的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陈雪。 陈雪看见他惊讶的神情，脸上的泪珠就簌簌落下来，哽咽道，“长空，阿姨也不想这样，可这是唯一能帮到她的办法了！阿姨知道对不起你，也知道你不喜欢楠楠，可，可这只是为了保住孩子的权宜之计，你们暂时假结婚，等过几年，孩子稍微大一些，你和她离婚也行……” 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陆长空脑中嗡嗡的，完全不敢相信她怎么会提出这么荒谬的念头！ 别说他和苏娅楠向来没什么，就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可顾岩刚走，他就娶他的未婚妻，那别人该怎么看他？ 名誉他不在乎，可他并不喜欢苏娅楠，怎么可能违心娶她？ 况且一旦结婚，他们这可是军婚啊，怎么可能离的掉！ 第187章 除她不行 陆长空根本就没听陈雪后面说了什么，他迅速退后一步，扒开陈雪的手，脸色直接冷了下来道，“陈姨，念在你是长辈，第一次说这个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但如果再有一次，我和娅楠的朋友恐怕都没法做了！娅楠是顾岩的未婚妻，也是我的弟妹，我怎么可能娶她？” 陈雪急道，“可是，你是为了帮……” “抱歉！” 不等她说完，陆长空就干脆的打断她道，“这个法子我不同意！我不会娶苏娅楠，现在不会！永远都不会！” 看着他如笼了一层寒冰的脸色，陈雪张口结舌，万万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彻底。 陈雪不死心，还想再劝服他，红着眼睛急急道，“长空，阿姨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假的！只要你帮楠楠遮掩过去，孩子不就能正常生下来……” “抱歉，我可以用任何的方法来帮助苏娅楠，但绝不会利用我的婚姻！更何况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陆长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顿了顿，回头道，“至于孩子，你们愿意生就生，如果生下来娅楠不愿意养，我可以把他送回顾家，以后绝不会连累到娅楠身上！如果你们不愿意，那随你们！” 他转身大踏步离去。 而站在原地的陈雪满脸惊骇，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说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 不可能！ 陆长空在部队里这么多年了，性子又冷，从没听他和哪家的姑娘走的近过！ 陈雪的脸色变了又变，急忙回了病房。 病房门口，苏娅楠正在焦急的等待着。 陈雪和陆长空站的地方有些远，她根本听不见两人说话，正一颗心七上八下，就见到陈雪开门回来。 她一喜，道，“妈，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陈雪看着满脸期盼的女儿，脸色却是难看的厉害，问道，“他有对象了？你怎么不早说？” “对象？” 苏娅楠如遭雷劈，脱口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有对象？妈你听谁说的？” “是他亲口说的！” 陈雪也是气的厉害，眼底满是阴翳，咬着牙道，“他不肯娶你！说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他只会跟喜欢的姑娘结婚！” 这话一出，苏娅楠整个人都呆了。 等反应过来，她霎时就疯了，拼命摇头道，“不可能！他不会喜欢别人的！他在部队里这么多年，从没跟女的亲近过，他肯定是骗你的！对，他一定是骗你……” 看女儿根本不接受，陈雪没好气的道，“行了，别管他有没有，重要的是他不肯娶你！” 苏娅楠一愣，整张脸都失了血色，身子摇摇欲坠，泪珠顺着脸庞一颗颗滑下来。 陈雪看的又心疼了，扶住她道，“行了，你先别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了女朋友？你在部队里确定，他没有走的近的女的？” 苏娅楠摇着头，抽噎道，“没有……” 他们同在一个部队，陆长空有没有和哪个女兵走的近，她还是很清楚的。 陈雪喃喃道，“部队里没有，难道是这段时间处的？” 她立刻看向女儿道，“你去那个乡下，就没发现点什么？有没有女人缠着他？” 也不怪陈雪怀疑，就陆长空那品貌，她怀疑在那犄角旮旯的小县城里有人缠上了他。 苏娅楠眼神惊疑不定，一下子想起了去找陆长空时，他宿舍床上那条清新小碎花的床单。 还有昨天，他特意跑出那么远去打电话。 那里有谁，这么勾着他？ 如果只是苏桦他们，他至于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吗？ 苏娅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抹着眼泪就往外走道，“不行！我要跟着他！我看看那边是谁，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陈雪看女儿说风就是雨，气的一把把她拉回来，叹气道，“行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你现在追过去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到处乱跑，万一有事怎么办？你先在这里好好养身体，陆长空那边的事，妈去打听！” 病房里母女俩说着话。 而陆长空快步出了疗养院，直到走出老远，他心里的那股火气才压了下去。 他没想到陈雪会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可静下心来想一想，这要求真的荒唐吗？ 诚如陈雪所说，这是现在唯一能救苏娅楠，并且保住这个孩子的办法。 如果是在以前，他说不准就会答应了。 以前他心里没人，只是一纸婚约而已，和谁在一起不都一样？ 可现在不行了，他心里满满当当装着一个人。 如果这辈子要结婚，只能是她！ 直到这一刻，陆长空才发现自己对宋瑶早就入情已深。 之前被她拒绝时，他还想着，不答应就不答应吧，只能说两人没缘分！ 可现在才知道这根本是自欺欺人！ 心里有了一个人，除了她，这辈子怕他都再没办法接受别人了！ 如果要结婚的话，他想娶的人只能是她！ 除她不行！ 天上淅淅沥沥的飘下毛毛细雨，陆长空跑到一处屋檐下，抹了把脸上的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辈子他算是栽了！ 不过这又怎么样，追老婆而已，难道还能比攻坚敌堡还难？ 况且就算是敌堡，他也不怕，战士还能怕这个？ 他抬头望着阴蒙蒙的天空，笑了笑，眼底溢出一丝神采。 怀安县，福临门小馆。 临近傍晚，外面的雨又开始下，宋瑶有些心烦。 这雨没完没了的像是下不完了，不光让人出行不方便，店里的生意也冷冷清清的。 “笨蛋，这道题又错了！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身后宋蝉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宋瑶回头，就看到一张桌子前，宋蝉正在教三狗和小武写作业。 搬到县里有一件事挺好，宋蝉可以每天抽时间给三狗辅导功课了。 但没想到她每天讲课时，小武也会凑过来听，而且十分认真。 后来宋瑶才知道，小武也是小学毕业，才十二岁就被他姑姑送去了饭店当学徒。 但他很喜欢上学，小时候的功课也挺好，不能上学后，他也是一有机会就抓紧认字，学数学。 宋蝉见他每次眼巴巴的看着，就干脆让他和弟弟一起学。 她倒很有小老师的样子，每天都给两人出卷子。 只是每次看到小武错题，她都毫不客气的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吓的三狗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第188章 孩子丢了 “你是不是猪脑子啊？不对，猪都比你聪明！” 听到后面宋蝉训人，宋瑶忍不住发笑。 小武老实，就算被宋蝉再怎么骂，都摸着脑袋憨憨一笑不吭声。 这却更助长了宋蝉的气焰。 三小只的闹腾，倒是冲淡了店里的冷清气氛。 正看着，店门“哗”的被人推开，一个披着墨绿雨披的人跑了进来，水珠乱甩。 那人把帽子一掀下来，冲宋瑶笑道，“瑶瑶，今天不太忙了？” 宋瑶见了吃了一惊，居然是宋春生。 宋春生每天卖两趟玉米发糕，如果卖完的早，他会到店里来帮忙。 宋瑶朝他身后看了看道，“哥，咋就你一个人？嫂子和金蛋呢？” “你嫂子？他们不是在家吗？”宋春生一脸莫名。 宋瑶倒抽了一口冷气，脱口道，“嫂子带着金蛋来县里了，说是来逛街，你不知道？” “什么？” 宋春生整个人都愣了。 这时连宋蝉几人都回过头来。 宋春生急了道，“你嫂子啥时候来的？她啥时候走的？走哪儿了？” 宋瑶还没说话，宋蝉就脆生生道，“嫂子是下午四点多来的，带着金蛋，说是跟你一起来的，她在店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说要去逛街……” 宋春生顿时连雨披帽子都顾不得戴上，掉头就冲了出去。 宋瑶也眼皮直跳。 外头下着雨，周娟还挺着那么大肚子，还领着个娃，要是出事就完了！ 她心里隐隐后悔，下午不该把周娟气走的。 也来不及细想就跟着冲出去，冲宋春生喊，“哥，我和你一起去找人！” 不光是她，三狗和宋蝉也都跑了出来，宋蝉还没忘了给宋瑶带把伞。 只有小武留在了店里。 雨雾朦朦，宋春生急的脸都白了，好在一行人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大肚子女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这边跑来。 女人身形摇摇摆摆的，就像只胖鸭子。 然而一瞧见她，宋瑶的一颗心就落了地。 宋春生也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焦急的喊，“娟子？娟子？” 那女人果然是周娟。 她正艰难的淌着水往过跑，一抬头就看到男人和宋瑶她们，周娟脚步一顿，猛然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春生，春生！你快来！不好了，金蛋丢啦！” 不等宋春生跑过去，她就爆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就好像从天上咔嚓落下一道巨雷，宋春生脚步一个趔趄，惊声道，“什么？” 宋瑶往周娟身后一瞧，果然没看见到那个一直跟着周娟的小身影，心口顿时重重往下一沉。 周娟已经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宋春生怀里，哭的撕心裂肺道，“春生，春生！你快去找！一定要把金蛋找回来！” 她大概已经找了儿子好一会了，整个人狼狈的不得了，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了，头发粘在脸颊上，两只鞋裹满了泥巴。 宋春生听到她这么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把揪住周娟吼道，“金蛋呢？怎么丢的？你干啥把他带出来？” 周娟也哭的厉害，两眼红肿，被他吼的吓了一跳，哆嗦着嘴唇语无伦次的道，“我，我带着他出来逛……不是，是家里没人看他，妈和奶奶都不在，我，我就带他出来……” “你带他出来做啥？” 宋春生脸色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瞪着周娟恨不得生吞了她。 周娟浑身打着哆嗦道，“我，我也没想到，我就是来小饭馆看看，想跟大丫找个营生……” 她一害怕，嘴就秃噜了出来。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好了，果然看到宋春生眼睛当场就红了，她慌忙补救道，“不是，我，我不是来找营生的，我……” 她一转头看到宋瑶，突然咬牙切齿的道，“都怪她！对，就是怪她！我，我也没想到的，是她把我撵走了，金蛋才丢了……” 她呜呜哭了起来，把一切都推到了宋瑶头上。 宋瑶在旁边，如果目光是刀子，恨不得把她给剐了！ 这个时候了，周娟还在甩锅！ 可现在不是跟她争论的时候，想到金蛋那么小，她一颗心都紧紧揪了起来，直接问道，“金蛋在哪走丢的？你带他去了哪儿？” 周娟呜呜哭道，“我，我就领他去了前边，就走了几个街口，那边不是有个集贸市场吗？我就领他到那边，可一转头他就不见了……” 不等她话落，宋春生就沿着她说的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宋瑶狠狠盯了她一眼，也急忙跟上。 周娟毕竟挺着肚子，这雨天路滑的，别她再出了事，宋瑶冲身后的宋蝉道，“二毛，你先带她回去！” 宋蝉答应了一声，先把哭稀了的周娟拖回去了。 宋瑶和宋春生还有三狗沿着周娟说的那条街就往下找。 时间已近傍晚，雨越下越大，街上几乎没了行人。 三人冒着雨，把附近几条街道全跑遍了，还有那个集贸市场，连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也没有看到宋金蛋的身影。 宋瑶心急如焚，知道这样不行，连拖带拉把宋春生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天已经黑了，派出所只有一个小民警在值班。 好在陆长空临走时跟许永皓打过招呼，让他照看着些宋瑶。 许永皓就常带着所里民警去饭店吃烤串，这小民警也认识宋瑶，惊讶道，“宋姐，你咋过来了？” 宋瑶急道，“小周，我侄子丢了……” 她把宋金蛋的事一说，小民警也重视了起来，立刻找了人手就和宋瑶他们出去找。 因为所里人都下班了，只有三个值班民警和宋瑶三人出去找人。 天色越来越黑了，顺着周娟说的那条道，几个民警和宋瑶他们顶风冒雨，一直跑到了晚上八点多。 雨越来越大，天上雷霆轰鸣，三人跑的已经筋疲力尽，也没找到宋金蛋。 小周抹了把脸上的水，冲宋瑶道，“这样不行，雨太大了，不好找，那么小的孩子，说不定被谁领回家去了，不如明天早上再过来，问问周围的群众！” 宋瑶也知道只能这样了，下着这么大的雨，家家关门闭户，街上连个人都没有，想打听都找不着人！ 她点点头，小周安慰了宋春生说了几句，领着几个民警回去了。 宋春生失魂落魄的，眼底满是红丝，嗓子都喊哑了，就跟一只受伤的野兽。 民警走了，他也不肯回家，依旧一条街一条街的找。 “金蛋~~！” “金蛋你在哪儿？金蛋你出来，你别怕，爸爸在这里……” 雨夜中，男人一声声的就像在嚎哭。 第189章 找人 宋瑶的衣服鞋子都被雨水湿透了，风太大，她被吹的几乎拿不住伞，三狗也被淋的不成样子。 宋瑶让三狗先回去，自己又陪着宋春生找了一阵子。 看着宋春生急慌的身影，她心口难受的不行。 金蛋那么可爱的孩子，下午还高兴的笑着，冲她喊，“二姑姑……” 这一刻，她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这样，她说什么也要把周娟拉住。 明知道她情况特殊，她还把她气走干嘛，金蛋丢了，她也有一半的责任！ 眼泪混进了雨水里，一直找到了晚上十点多，两人都筋疲力尽了，才没办法回去。 宋春生失魂落魄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颊苍白，整个人就像被抽取了全部的精神气。 宋瑶心底又愧疚又难受，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回到小饭馆，一进门，就看到周娟和宋蝉都坐在门口等着，周娟眼巴巴的望着门外。 看到他们没把金蛋带回来，周娟嗷的一声就又大哭起来，捶胸顿足的道，“我可怜的蛋蛋哟……” 然而下一秒，一路上都一声不吭，没说一句话的宋春生猛然就冲了过去，扬起手就照着周娟的脸就狠狠的甩下了去。 “啪”的一声，周娟整张脸都被打歪了，她整个人差点翻倒在地。 宋蝉急忙冲过去扶住她，惊愕的看着宋春生。 周娟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颊，涕泪横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宋春生眼睛血红，看着她只咬牙说了一句话。 “要是我儿子丢了，我们就离婚！” 说完，他拖着脚，一步步回后院去了。 而周娟浑身颤抖，捂着脸，直到宋春生进了后院，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道，“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然而大家心头都沉重，谁也顾不上理她了。 这一晚，显然大家谁都没心情吃饭了。 小武回去了，宋瑶亲自下厨，煮了一碗面，给端到屋子里。 屋里没开灯，宋春生呆呆的坐在炕上，高大的身子都佝偻成了一道剪影。 宋瑶心里难受的不行，打开灯，把面端到宋春生跟前，道，“哥，吃点面吧……” 话一出口，她眼泪就涌了出来，哽咽道，“哥，都怪我不好，要是我下午留住嫂子，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心里自责的不行。 宋春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红丝，道，“跟你有啥关系？要不是她……” 他死死咬着牙根，没有说下去，满脸阴翳。 他不是不分事非的人，知道这事怎么能扯上宋瑶。 昨天周娟就跟他说过想来宋瑶的饭店找营生，被他呵斥了一顿。 他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自己跑来找宋瑶，自己都没出过几回门，还敢带着儿子！ 要说怪，只能怪周娟太贪心。 她平日用不到什么钱，他每个月给她五块零花，已经不少了，可她一点都不知足，还想来小饭馆混工资。 他怎么会娶上这么一个媳妇！ 这一刻，宋春生满眼悲哀，只要想到儿子可能被拐走，他就心如刀绞。 宋瑶擦了擦眼泪，劝他道，“哥，别想那么多，金蛋那么小，就像小周说的那样，说不定被谁领回去了，咱们明天去附近打听打听，总有人知道的！你还是吃点饭，好好休息，明天找人没有体力可不行！” 宋春生沉默了一瞬，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他拿过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宋瑶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晚，谁也没心情休息。 王招娣依旧没有回来，宋瑶想着明天一早就去找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倒是身旁周娟先开始还呜呜的哭，后来哭累了，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呼噜声都震天。 从刚才宋春生打了她一巴掌，她说什么也不跟宋春生一屋睡了，和宋瑶姐妹挤在一起，宋三狗则去了宋春生的屋子。 宋瑶从来没像这样厌恶一个人过！ 以前只是觉得这个嫂子小家子气，小心眼，有些配不上宋春生，但也没什么大毛病。 但这一回，她快恨死周娟了，这女人何止是配不上宋春生，简直是又愚蠢又贪婪！ 宋春生现在卖发糕，挣的也不算少了，宋瑶替他盘算过，从现在开始攒钱，到年底，他手里也有不少钱，就算盘不了铺子，到时候转行做别的生意也行。 但周娟贪心不足，挺着个大肚子还想来她这里捞钱。 还想用亲戚的名义道德绑架她！ 偏偏宋瑶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平时跟人好言好语，可谁要真以为她好脾气，那就瞎了眼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刚穿过来，就有拿着铁锹敢砸人的事！ 周娟实在惹了她厌烦，所以她下午才没留她。 可谁成想就发生了这种事！ 要说金蛋丢了，确实也不关她的事，可想到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这外头天那么黑，雨那么大，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她的心就揪成了一片！ 她焦虑担心的都睡不着，周娟这做亲妈的，就哭了两鼻子，该吃吃，该喝喝，还这么舒服的睡过去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孕妇的份上，宋瑶真想一脚把她揣出去。 这一晚，她累极了还睡了一小会儿，而隔壁的宋春生，却是一整晚没合眼，一点点看着窗外天亮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宋瑶和宋春生就起来了。 宋瑶洗了把脸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去找人。 宋春生的状态糟糕极了，头发蓬乱，两眼血红，衣服乱糟糟的，显然晚上根本没脱。 周娟早上根本没露面，有宋春生在，她怎么都不肯出来，还在为昨天那一巴掌置气。 打着哈欠的三狗和宋蝉也要跟他们出去，宋瑶没让。 三狗昨天跟着跑了那么远，淋了雨有点感冒了，宋瑶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至于宋蝉，则是留下来看家，宋瑶可不放心让周娟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她和宋春生出了门，小周他们来的也很快，除了昨天的两个民警，他又叫了几个警察过来。 好在早上雨不太大了，只剩下了朦朦胧胧的细毛雨交织。 宋瑶两人跟着警察们，开始顺着小饭馆周围一路走访。 第190章 找到. 早上六七点，宋瑶家附近的集贸市场已经开了门。 小摊小贩们已经开始为一天的忙碌做准备，起的早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提着篮子进来买菜了。 小周带着几个民警四处询问。 还别说，真有个女人对小金蛋有印象。 这是个豆腐摊的老板娘，她对面是一家布匹店。 集贸市场里的布自然和百货商场的没法比，但胜在颜色染的花花绿绿，一些乡下女人进城，就喜欢过来买杂布，家里衣服被褥都是用这个做。 豆腐摊的老板娘道，“穿着黄上衣绿裤子的四五岁小孩儿？见到了呀，昨儿个下午，一个大肚子女人领着他过来的，女人在店里头看布，那小孩儿就蹲在那边自个儿玩。” 一听打问到了，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宋春生冲了过来，急急问道，“大姐，那你看没看到后来那小孩儿跑哪儿去了？” 女人摇着头道，“那大肚子女人跟人挤着抢布，被人踩了一脚，就跟人吵起来了，那小孩站在外头哭，我看他可怜，给了他一块豆干，后来就没注意他跑到哪去了。” 也因为这个，她才记得宋金蛋。 宋春生瞬间有些沮丧，不过倒是问到了金蛋跑丢的原因。 想来是周娟和人吵架，没顾上孩子，不过既然这个女人看见了，那肯定也有别人见过金蛋。 大家伙没气馁，继续找人问。 在宋瑶他们忙着找宋金蛋时，乡下的王招娣也是心急如焚。 她此刻都没在自家，而是在宋家老宅，有些心慌慌的问，“爹，要不咱就把国桩叫回来吧？俺听人说昨天刘家河水位暴涨，那坝要守不住了，连刘家河村长都通知百姓们上高地避难，那坝要是断了，国桩他们就在下头的王庄，这可咋办……” 她说着都快哭起来了。 事实上昨天晚上王招娣也是一晚上没睡好，因为宋国桩昨晚没回来。 说是上游河堤有危险，所有参与修坝的人都留在王庄连夜抢修。 王招娣听着外面哗哗的大雨，轰隆隆的雷声，一晚上都噩梦不断。 天一亮，她出来倒泔水，就听到有人说刘家河好像守不住了，村长都开始疏散百姓。 她心慌的不行，扔下桶就跑到了老宅家。 老宅这边也是愁云惨雾的，宋老爷子也是一大早就听到了消息。 这对他们和附近几个村子来说算得上是极坏的消息了。 红家窑村和王庄都处于刘家河下游，一旦刘家河决堤，那他们下头十多个村子都完蛋了。 而且村里去王庄修河坝的人还不少，昨天都没回家，已经有不少人跑去村长家问了。 宋老爷子坐在炕头上，一锅一锅抽着烟枪，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道，“现在那边还没消息，咋叫他回来？况且那边正要人手，他回来了，别人也肯定要回来，那大坝咋办？” 王招娣一听，急的眼睛都红了。 在雨季修坝，那是多危险的事，一个闹不好就得死人！ 她也知道老爷子说的对，这时候别说上头根本不会让他们走，就是能走，怕是宋国桩那一根筋的也不会回来。 她心急如焚，道，“那，那总得给他送个信啊，让他小心一些……” 宋老太太也急道，“要是春生在家，倒是能让他去给传个信，可现在，谁能过去……” 王招娣这才注意到宋春生一家子不在。 周娟昨天走时倒是给家里留了口信，说是进城去找宋春生。 他们一家一晚上没回来，宋家人都以为他们歇在了宋瑶那里，也不太担心。 王招娣想了想，一咬牙道，“不行俺跑一趟！” “胡闹！这大下雨天的，你咋去？再说你认得去王庄的路？” 宋老爷子直接反对，去王庄最近的是一条山路，这风大雨大的，他哪敢让王招娣一个女人自己找过去。 老爷子起身道，“俺去找村长，打听打听具体情形，你先别瞎担心！要是能通电话，俺找人给老二捎口信！” 老爷子走了，屋里只剩下了老太太和王招娣。 隔壁屋子，宋静听着两人说话，不由撇了撇嘴。 看着王招娣着急的样子她心里却有点痛快！ 宋国桩这一次是必死的！ 宋国桩一死，宋瑶家的天就像塌了，看她还能在外头风光的挣钱！ 挣的那些钱还是给她爹买棺材吧！ 她心里恶毒的想！ 这一次之后，她会传出去宋瑶克父的名声，看以后谁家还敢娶她！ 她知道决堤就在这一两天，这是这一年最大的事，数十个村子受灾，都惊动的中央。 她本来是想回县里住的，避开这两日，可她知道自己村子没事。 再一个，她想亲眼看到宋瑶痛失亲人的样子。 那样她才痛快！ 村中的情势十万火急，而宋瑶这边，经过一上午的排查，总算打听到了小金蛋的消息。 几个警察和宋瑶几人把鞋底都快磨破了，没想到金蛋就在菜市场后面，被一对捡垃圾的老夫妇捡到了。 昨天周娟跟人吵架，压根顾不上金蛋，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金蛋被大人们挤搡的，不知不觉就跑了出去。 菜市场四通八达的，他跑了一阵子，人小个子低，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金蛋边哭边跑，就跑到了菜市场后头，被那对老夫妇看到了。 老夫妇心眼好，看他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还呜呜哭着，一问就知道和大人走丢了。 俩老领着他还四处打问了一下，可那时候周娟和人吵完了架，发现金蛋不见了，当即就慌了神。 她挺着大肚子，跑不了两步就气喘吁吁的，这时候周娟又慌又怕，脑中唯一想到的念头就是回去找宋瑶帮忙。 所以她直接就跑了，跟老夫妇错过了。 找不到周娟，天也黑了，菜市场要关门，老两口没办法，只能先把金蛋领回了家，还琢磨着第二天再带他出去找找，没成想警察就找来了。 在老夫妇的屋子里看到好端端的儿子时，宋春生那么大的个子都晃了晃，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当场哭的不像样子。 这一天一夜，对宋瑶几人来说，无异于是极端的煎熬。 以至于找到小金蛋，宋瑶一颗心才完全放了下来。 第191章 紧急 千恩万谢老夫妇和小周他们后，宋春生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回家，一路上就没敢再撒开一下手。 倒是小金蛋傻乎乎的，昨天找不到妈妈后他也就哭了一阵子，后来被老夫妇领回家。 老夫妇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孙女，小姑娘把所有的玩具都拿了出来，两个小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块。 晚上老两口又给做了好吃的，玩累了的两个孩子很快就滚在一块睡去。 对金蛋来说，就是今天早上一睁眼睛，就看到了父亲和二姑姑。 所以他根本没受到半点惊吓，临走时还满脸不舍，拉着小姑娘的手邀请她去自己家玩。 看着冲小姑娘一脸依依不舍的儿子，宋春生只觉得牙疼，忍不住在他胖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虎着脸骂道，“以后出来还敢乱跑？以后再敢不拉着大人，看俺不打烂你的屁股！” 小男娃却瞬间用手捂住屁股，一脸扭捏的道，“爹，能，能不打别打屁股？被二丫看到很没面子的……” 二丫就是那小姑娘。 见小家伙现在都开始顾虑在姑娘眼里的形象，宋瑶几人气的牙痒痒又觉得好笑。 不管怎么说，孩子找到了，总算是虚惊一场！ 心头一块大石头放下，大家难得气氛轻松了起来，边走边逗着小金蛋说话，回了家。 小饭馆里，周娟也在伸长脖子巴望着。 一眼看到宋春生怀里的儿子，她就奔了出来，抢过孩子又哭又笑，完在了金蛋屁股上狠狠就拍了两巴掌，张口骂道，“不省心的个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咋没让个拐子拐了你？下次出去再敢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金蛋一下子被他妈厉声的呵斥吓到了，张嘴哇的嚎了出来。 宋瑶几人找到孩子本来挺高兴的，这一回来周娟就又打又骂。 看儿子嚎成这样，宋春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抱起儿子，一言不发就朝里走去。 宋瑶几人也不想跟周娟说话，都没人搭理她。 宋瑶从柜台里抓了一把糖，一边逗小金蛋道，“蛋蛋不哭，二姑姑给糖吃……” 宋蝉几人也跟进去了，周娟一个人留在了外头，看着丈夫阴沉的脸色，她有过一瞬间的心慌。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低头看看自己高耸的肚子，咬牙切齿的想道，怕啥，她现在可还怀着老宋家的种呢，宋春生敢跟她闹腾？ 她妈说的对，现在她可是他宋家的大功臣，宋春生这个王八蛋，孩子都找回来了还敢给她脸色，昨天还打了她一巴掌！ 这次回去，她跟他没完！ 周娟在外头生闷气，宋春生也一直没理她。 中午吃过饭，宋春生要带着孩子回乡下了。 这一晚上没回去，他怕家里人担心。 宋瑶犹豫了一下，道，“哥，我跟你一块回去！” 小金蛋出了这么大事，总得去老宅说一声，而宋春生现在和周娟的神色不太对，宋瑶怕回去又出啥事。 宋春生没反对。 下午两点半，饭馆忙完后，宋瑶让宋蝉和三狗看家，她和宋春生一家坐上了回村的车。 这一天倒是没下雨，几人雇了辆牛车回村。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在外面站着，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宋春生抱着孩子一走回来，看到他身后还跟着周娟，就有村民打招呼道，“春生回来啦？这是跟媳妇进城逛去了？” 宋春生点点头，看到外面站了这么多人，疑惑道，“王叔，大家伙站在外头这是干啥？” 姓王的老头道，“你还不知道？刘家河那边不太好，这天天下雨，那河口快决堤了！刘家河附近的村子都开始疏散了，咱们那么多人都在王庄修堤，这不问问村长怎么办，是不是该把大家伙叫回来！” 宋春生一听吓了一跳，宋瑶更是吓的脸都白了，失声道，“决堤？” 旁边一个婶子一脸沉重的道，“可不是！这都多少年了，哪发生过这种事！这要是大水发下来，得死多少人哪……” 人们七嘴八舌的就议论起来。 宋瑶吓的心脏怦怦跳，瞬间想起了她爸！ 她爸还在王庄呢！ 王老头看着宋春生道，“对了，你爷他们也在村长家！”又看向宋瑶道，“你妈也在那边！” 这下两人哪里还坐的住，宋春生把金蛋往周娟手里一塞，沉声道，“你先带儿子回去！” 不等话落，他和宋瑶就急急忙忙往村长家跑。 周娟也听到刚才人们的说话了，但她压根就不信，嘀咕道，“听风就是雨！那么大的坝呢，哪那么容易就决了！” 她娘家就在刘家河附近的周家口村，她自小就在那片长大，也没发过几次水患。 她拉着儿子径直回了家。 而宋瑶和宋春生，一口气跑到了村长孔长顺家。 就见孔家的大院子里外都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整个院子乱糟糟的。 院子里，除了村长孔来顺，支书刘长富，和一众的村委干部都到了。 村干部们在商量着什么，宋瑶就听到有个人高声叫道，“来顺叔，那边到底啥情形？不行就把咱们的人都叫回来！上头要发大水，咱村也保不住，还不如把他们叫回来商量商量咱们怎么办……” 这话顿时引起人们一阵附和。 村里刚收了一茬麦子，家家户户有不少农闲的，都是王庄帮工了。 孔来顺愁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大疙瘩，闻言眼睛一瞪道，“回来啥？上头守不住，你以为咱村会好？现在把上头的人都撤了，谁来守堤？大家就一块等死吧！” 一个婶子急道，“可，可那也不能用咱们的人去填命啊，咱又不是刘家河的人！” “就是就是，不行咱就往高地上避避，啥也没命重要……” “就是，俺家就这一个小子，可不敢出啥事啊……”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孔来顺赶紧挥挥手道，“你们先别吵吵！政府已经在想办法紧急应对了，下午好些个武警就赶过去了，有部队守着，说不定咱们的人很快就能回来，你们先再等等，今儿不是没下雨吗？这一时半会的，也决不了……” 村长这样说了，人群微微放了些心。 宋瑶在人群里瞅了又瞅，就看到她妈和宋老两口就站在一个墙角，她立时挤了过去。 第192章 前夕 看到她，王招娣有些意外道，“你咋回来了？” 宋瑶顾不上说这个，急急问道，“妈，到底啥情况？刘家河那边要决堤了？那爸咋办？爸昨天回来了吗？” 她一连串的话问出口，而另一边，宋春生也在跟老两口说话。 老爷子简单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两句，王招娣急的眼睛都发红了道，“昨儿个你爸就没回来！他今天要是再回不来，俺就找过去！” 有不少在王庄的家人也在议论着，然而闹腾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章程。 最后还是村长不耐烦撵人了，“大家都先回去吧！回去等等消息再说！” 众人没法，只能散去。 宋瑶也跟着母亲和老两口回了老宅。 一家人心情都沉甸甸的，宋老两口都没顾上问昨天宋春生一家在城里的事。 宋春生也没心情说别的，倒是周娟，看到他没和老两口说金蛋丢了的事，悄悄松了口气，殷勤的给大家端茶倒水。 几人坐在堂屋中商量怎么办，宋春生看着焦急的王招娣道，“要不我去趟王庄，把二叔喊回来吧！” 宋老爷子愁的脸上皱纹都拧在了一起，一直吧嗒吧嗒抽烟道，“再等等吧，村长说他们下午就有可能回来！再说如果那边不放人，你去喊也没用……” 这倒也是，大家愁的不行。 宋大伯期期艾艾的凑过来道，“爹，桂香也回娘家了，她那娘家离刘家河也近，要不让春生过去把他妈和他姥 家人都接回来？” 余桂香走了两日了，宋大伯也怕刘家河那边情形不好，就惦记着把媳妇和老丈人他们都接来。 但话一出口就让老爷子骂了。 “想去你就去！在家里坐了一天了也不说去接你媳妇，春生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又让他出门！他还要照顾娟子他们，你要想去现在就走，别啥事都打发你儿子！” 被老爷子训的，宋国栋立时一脸讪讪。 他倒是也想去接余桂香，可这接连下了这么多天雨，道上别提多难走了。 他可不想淌着泥泥水水走那么远的山路去接老婆！ 再一个，外头天阴沉沉的，说不准啥时候又要下雨了，余桂香娘家还得翻过一座山，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往出跑。 看到儿子的脸色，宋老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 倒是宋春生也惦记着他妈和姥姥家那边，站起身道，“爷，奶，我就去一趟吧，我妈他们离刘家河太近，我也不放心。” 孙子这么说，老爷子也不好拦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成，那你快去快回！脚程快的话，晚上七八点就能回来，穿着雨披，把我那双半腿高的雨靴也穿上！” 宋春生点点头，去自家屋里拿雨披。 周娟在外边听的真切，先前她还有些不相信会出决堤大事，但看连老爷子都这么紧张，想起自己娘家，一颗心也吊了起来。 她娘家周家口村和余桂香的娘家紧挨着，要是刘家河发大水，她娘家也跑不了！ 她跟着宋春生进了屋里，见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嘴张了张，有心想软和点说话，但心里也有些来气，绷着脸道，“你去接妈，顺便把我爹妈哥哥他们都接来，总不能只顾着你姥家，不顾我家人死活吧！” 宋春生看了她一眼，没吭声，拿着雨披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周娟追了出来，气的喊，“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 宋春生理也不理她，跟宋老两口说了一声，就穿上雨披靴子出门了。 周娟气的追到门口大骂，“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要是不把俺爹娘接来，我跟你没完！” 屋里，老两口听的真真切切的，都皱起了眉头。 往日余桂香在的时候，周娟哪敢这么大呼小叫，处处胆小谨慎，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如今她婆婆走了，她连男人都敢骂了！ 宋老太心细，看出这小两口不对劲，问宋瑶道，“你哥跟你嫂子这是咋啦？两口子闹别扭了？” 宋瑶现在哪还顾得上别人的事，况且宋春生两口子的事也轮不到她来告状，她只说了两句道，“好像拌了几句嘴……” 不等宋老太说话，她就道，“奶，我和我妈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她带着王招娣走了，而老太太扭头就问小金蛋，“你爸和你妈咋了？” 金蛋五岁了，早已到了会学舌的年纪，就叽里呱啦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顿。 等孙子说到他妈把他给丢了，他跑到别人家睡了一夜，第二天是他爸和二姑姑，还有好几个警察叔叔找到他时，老两口的脸都绿了！ 不说宋家老两口对周娟这下意见大了，宋瑶和王招娣回了自家。 王招娣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宋瑶心情也不好，一趟趟跑到外面去看。 到了下午四点多，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雨丝如一张大网把整个天空笼住。 家里好几处地方漏水了，尤其是后院墙角，刚被宋国桩搭了些稻草的地方都被雨水冲开了。 王招娣冒雨上去搭油毡，气的大骂老天不给人活路。 好在傍晚前，宋国桩回来了！ 不光是他，村里去王庄修坝的人都被送了回来。 宋国桩这几天是忙坏了，整个人黑瘦的像脱了一层皮，身上衣衫都泥裹满了，整个人脏的不成样子。 宋家人的心总算都放了下来。 王招娣高兴坏了，回去忙着烧热水给他洗头换衣裳。 宋瑶亲自下厨给她爸煮了一大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宋国桩洗完换了衣裳，坐在炕上总算舒坦了，一边大口吃面一边道，“那边情形不太好，昨天就有一处破口，是俺们拼了命连夜拿沙袋堵住了！好在今儿县里往刘家河那边派了大量人手，都是当兵的守着了，估计问题不大！不过照这雨一直下，谁也难说，村长让咱们夜里警醒些，最好几家晚上睡一块，有啥事招呼一声就往山上跑！” 他这样一说，王招娣和宋瑶的心瞬时都提了起来。 王招娣一脸心慌慌的道，“那，那咱是不是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 第193章 发水 不等宋国桩吃完饭，宋瑶和王招娣就忙了起来。 生怕上游一旦决堤，她们下面房子说不定都会被淹了。 两人把家里值钱点的东西和被褥都用油布卷起，放到高一点的地方。 好在最近挣的钱和存折都在县里，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厨房的吃食和屋檐下的辣椒都收到篮子，吊到了房檐下。 唯一麻烦的就是前段时间刚收的麦子，大部分都交给粮站了，但还有一少部分收在家里。 宋国桩吃完饭，和王招娣合力把麦子都扛到了房顶上，下面铺了稻草，上面拿油布都紧紧盖住。 这样虽然也免不了会有些潮湿，但总比都泡到雨里好。 等从房顶下来，宋国桩去老宅了，王招娣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道，“幸好你姥家离这边还挺远，不然这么大的事，也得找个人过去接应一下！” 宋瑶道，“妈，你就别操心了，姥家里有舅舅他们，肯定没事。” 她边说边准备一些东西，晚上如果要跑的话，到少要手电，吃食，雨披…… 她把东西都装在一个大兜子里，晚上如果有事，背着就能跑。 宋国桩去了老宅好一阵才回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大人连一个孩子，是余桂香二哥一家子。 王招娣问了才知道，是宋春生把他妈和老余家一大家子都接来了。 除了余家老两口，还有余桂香的三个哥哥嫂子，下头一连串的孙子孙女，重孙子孙女，一家子足足近二十口，都去了老宋家。 这些人还带了不少东西，整个老宋家都被挤满了。 家里睡不下，余桂香二哥他们就跟着宋国桩回来，只能在这边住。 王招娣虽然和余桂香撕破了脸，但到底是亲戚，这个时候也不好撵人出门。 虽然心里不乐意，到底没说什么。 不舍得他们住闺女的屋子，王招娣把大屋和堂屋收拾了出来，打算自己晚上去和闺女挤一晚。 宋瑶则在问她爸，“爸，嫂子家人也来了？” 宋国桩叹气道，“没来，说是压根不相信坝会决了，说大伙乱传谣言，不肯走，春生没接来人，周娟正跟他闹腾着呢！” 王招娣听见插嘴道，“这有啥好闹腾的？又不是春生不去接他们，是他们自己不肯来，这怨的了谁？” 宋国桩道，“就是，春生这媳妇，以前看着还像个样子，咋现在……” 他摇摇头，没说下去。 宋瑶也无语了，这都啥时候了，连官兵都被派过去了，周家人竟然还觉得这是谣言，也是没谁了！ 而此时，宋家老宅无比热闹。 余家来的人太多，尤其是孩子多，跑跑跳跳，闹腾的厉害。 周娟看到婆婆家人都被接来了，自己娘家人却没来，气的跟宋春生大发脾气。 尽管有老余家人给证明，宋春生去了周家口村，是周家人不肯来，但她就是不信，非说宋春生压根没去她家，哭哭啼啼的闹腾。 宋静在外头听的都快烦死了。 早知道她就留在城里不回来了，现在这么乱怎么睡觉！ 她给自己收拾出了个小包裹，把她的私房钱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都装了起来，完了去找余桂香道，“妈，你最好把咱家的钱都装上，要是家里被淹了，钱可就都找不回来了。” 两天前，余桂香还觉得大堤不会决，和周家人一样的想法，觉得大家点小题大作。 可她在刘家河村住了两天，亲眼看见那河水猛然暴涨，巨浪翻腾。 昨天晚上，靠近河边的几户人家被一个大浪拍过来，房子连人都被冲走了。 她这才知道了洪水的可怕，所以下午如果不是宋春生赶过去，她也要想办法回来了。 如今听女儿这么一说，她也不含糊，当即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整个村子里，像她们这样的人家还不是少数。 有警醒些的人家，都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晚，宋瑶像昨天一夜，根本没法安心睡觉。 昨天是为小金蛋担忧，可今天，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宋瑶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白天没怎么下雨，可到了夜里，这雨就开始越来越大，推开窗户，外面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雨丝。 和她一样忧心的还有王招娣，娘俩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唯一庆幸的，就是宋蝉和三狗没回来，他们在县里至少安全一些！ 宋瑶东想西想，也不知道多久，才和着隆隆的雷声睡去。 耳边都是哗哗的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似乎是刚刚睡着，宋瑶就听见宋国桩在外面敲门，狂吼，“快醒醒！孩儿他妈！大丫，快起来！水要淹过来了！” 宋瑶猛地一惊，坐了起来，王招娣已经拉开了灯。 不光是宋国桩，外面她家院门也被人敲的怦怦作响，似乎是有人在外面喊，“快起来！大水淹过来了！” 宋瑶愣怔了两秒，脑中才清醒了，一颗心顿时吓的怦怦直跳，一边迅速穿鞋下炕。 这时王招娣已经把门打开了，宋国桩披风带雨闯进来，急的道，“快收拾东西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不光是他，余桂香二哥一家也冲了出来，怀里抱着的孩子被吓到了，张嘴哭了起来。 好在宋瑶她们晚上睡觉没脱衣裳，背上包裹，拿雨披在外面一裹就能往外跑。 家里雨披不够，宋瑶穿了件雨披，王招娣只裹了层油布，一家人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等一冲出门口，宋瑶彻底呆了。 门外，暴雨连天，风摇树动，瓢泼大雨就跟倾天之水似的往下浇。 她一出来，就被雨打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面前都是水，白茫茫一片铺天盖地的大水宛如地龙涌动着，从远方奔涌而来。 宋瑶惊呆了，这水来的方向，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山后东边的那条小溪吧？ 可如今，小溪变成了汪洋大海，顺着村东口急速奔涌进来。 耳边都是人们的呼喊声，还有些人家还在睡着，房子里黑洞洞一片，有人拿了脸盆敲着，拼命的喊着。 宋瑶一家也帮着通知左邻右舍，眼见那大水速度极快，眨眼间似乎就到近前了，村长孔来顺边跑边吼，“都上山！出来的都上后山！往后边避水！” 不光是他，还有好些村干部，都在分头叫人，组织村民往后山跑。 宋瑶背着包裹，拉着她妈，艰难的跟在人群后头。 宋国桩一把拉住王招娣，道，“你们先上去，俺去看看爹娘！” 不等王招娣说话，他就朝老宅方向跑去。 第194章 梦境 风狂雨大！ 黑漆漆的夜里，宋瑶和母亲两个，随着一群村民，艰难的往后山跑。 她被雨水浇的眼睛都睁不开，脚下都是烂泥，几乎一步一滑，幸好有王招娣死死拉着她。 耳边充斥着哗哗的雨水声，还有人们的惊喊，孩子女人们的哭叫。 等跟母亲相携着跌跌撞撞上了山路，宋瑶往山下望去，瞬间张大嘴巴。 她想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夜看到的情形！ 宋瑶上辈子居住在北方，从来没见过大的洪水，以往只在电视上看过一些关于水患的报道。 可现在，远处就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水光，头顶雷光闪烁，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雷霆割裂，天河之水尽情倾倒下来。 随着雨势越大，远处那白茫茫的水色迅速蔓延上涨，村里的房子，田地就像遭遇了怪兽，被一点点吞没！ 宋瑶心口怦怦怦直跳，她现在身处洪水肆虐其中，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惊心魂魄！ 前面有村干部在组织人手，一边高声厉喝，“别停下！快走！” 村民们携老扶幼，顶风冒雨的一路向上。 好在大家伙对后山的路径熟，有不少人也带着手电，能看清楚路，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个挺大的山洞，往常人们上山，也常来这里歇脚。 村干部呼喝着人们全部进洞，跟上来的村民只有五六十个，还有很多人家没反应过来，落在后头。 宋瑶也跟着母亲进来。 一进洞，不再顶风冒雨，宋瑶瞬时松了口气。 她和王招娣被人挤到了一处角落里坐下。 这一松懈下来，宋瑶觉得刚才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她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幸好穿着雨披，身上倒是没事，但两只鞋子都湿透了，鞋底还裹满了泥巴，沉甸甸的。 王招娣比她的情形糟一些，家里没雨披了，她就裹了块油布，半个身子都是湿淋淋的，冻的直打哆嗦。 宋瑶急忙从包里掏出毛巾，给她妈擦着，又掏出一件衣服披在王招娣身上。 幸好她把大包裹在了雨披里，半点没淋湿。 最后她又掏出一个水壶，这是她昨晚上灌好的，里面的水还是热的，她急忙递过去道，“妈，喝一点。” 王招娣喝了几口热水才缓了过来，母女俩靠在石壁上，听着耳边人们吵吵嚷嚷的。 人们都又累又怕。 虽说天天议论着刘家河会不会决堤，但私心里，谁也没真的会想到这一幕。 大家在这里祖祖辈辈住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遇到过河水决堤。 往常发大水都是那南边，所以尽管下午村长说刘家河那边很严重，都有当兵的去了，让大家夜里警醒些，但人们也没当回事，看热闹的居多。 所以回去后，像宋瑶家这样，早早收拾了东西，有准备的人家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晚上睡梦中就被叫醒，惊慌失措的跟着大家伙一起跑上来。 如今想到山下的家也许就被淹了，不少女人们就痛哭失声，男人们也破口大骂不绝，山洞里乱糟糟的。 王招娣也坐立不安，她不担心旁的，就是惦记着宋国桩。 缓过一口气，她就对宋瑶道，“大丫，你就在这里坐着，俺出去再看看你爹！”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走，宋瑶拦住她道，“妈，我去吧，我有雨衣！” 不等她妈说话，她就起身，绕过地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出了山洞。 外面雨势还是很大，除了宋瑶，不少人也都站在山道上往下瞧。 宋瑶裹紧雨披，拿着手电。 透过朦朦雨线，只能看到山道上影影绰绰又上来不少人，只是看不清她爸和宋老爷子他们在不在其中。 又等了一阵子，这群人上来了，宋瑶一个个找过去，果然看到了老宅的一家子。 宋老太裹着油布，被宋大伯背着，旁边跟着拎着大包裹的余桂香宋静等人，还有老余家的一大家子。 宋春生则走在最后，扶着大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唤的周娟。 宋瑶赶紧跑过去，帮着扶住宋老太。 引着一大群人进了山洞，宋瑶左看右看，没看到她爸和宋老爷子，急忙问宋老太道，“奶，我爷和我爸呢？” 宋老太被雨水浇的半天缓不过气，喘着气道，“他们跟着村长去找那些还没出来的人家……” 宋瑶和王招娣一听顿时吓的脸色都发了白，外头雨那么大，水势蔓延的那么快，这个时候去找人，太危险了。 王招娣照顾老太太，宋瑶二话不说又跑了出去。 在她站在山道上一次次望着山下的时候，山下小溪口那边，水势奔涌着，很快就没过墙根，墙壁…… 宋国桩跟着村长和一些村干部，正奋力把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救出来。 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宋国桩艰难的淌着水，背上的老人凄厉的嚎哭道，“俺的鸡，俺的鸭……天杀的老天爷，这是不让俺们活呀……” 村长孔来顺在旁边劝道，“王大爷，东西不重要，人没事比啥也强……” 话是这么说，可是几人回头，看见被淹的一大片房屋，都是心有戚戚焉。 孔来顺抹了把脸上的水，叹气道，“咱们这边还好，至少人都逃出来了，可这水这么大，刘家河那边，唉……” 其他的人都没有说话，心头沉重到极点，不敢想象那边的惨况。 而同一时刻，县政府指挥部彻夜灯火通明。 一晚上快被打爆的电话声，一条条求援信息也被快速发了出去。 “怀安县刘家河大坝决堤！河水倒灌刘家庄，周家口，平乡，坝口……预计十多个村子受灾，请求各地紧急支援……” 天终于亮了。 宋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疲惫让她的脸色苍白。 直到天快亮时，宋国桩和孔来顺几个人回来，她才放下了心，靠在王招娣身上睡了一会。 山洞里阴冷潮湿，耳边一直充斥着嘈杂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儿哭闹声，宋瑶睡的不怎么安稳，迷迷糊糊中就像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大水。 她和她妈坐在一片竹筏上，宋国桩却站在外面，冲着她道，“大丫，以后好好照顾好你妈……” 宋瑶道，“爸，你也上来！” 宋国桩却笑道，“你们先上，爸一会再来。” 他一撑竹竿，竹筏飘飘荡荡的划动起来，宋瑶和王招娣就离宋国桩越来越远、 她眼见着他爸的面容渐渐隐入一片白雾里，就像和那片水化在了一起。 宋瑶陡然惊慌起来，失措的喊着，“爸？爸！” 第195章 父子 “大丫！大丫！你咋了？” 耳边传来王招娣的声音。 宋瑶睁开眼睛，就看到她妈着急的面孔。 王招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吓了一跳道，“头咋这么热？别是受了凉……” 宋瑶心口怦怦怦直跳，身上有种猛然踩空的眩晕感，直到看到周围阴暗的山洞，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做梦了！ 可这个梦给她的感觉太不好了，想到梦里宋国桩和她们分开，宋瑶着急的问，“妈，爸呢？” 王招娣冲外头努努嘴道，“那不，在外头说话呢！” 宋瑶向外看去。 外面天光已经朦朦亮了，山洞里大部分人还在睡着，洞外，宋国桩正和村长站在山道口说话。 看到她爸好端端的，宋瑶松了口气，大概昨天太过担心父亲，才做了那样一个梦。 王招娣把她扶起来，喝了几口水。 壶里的水早就凉了，喝到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昨夜是不是受了凉，宋瑶觉得头有些沉。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道，“妈，我出去看一下。” 绕过地上睡的横七竖八的人群，她轻手轻脚出了山洞。 外面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出来，扑面一股湿润微凉的雨汽，夹杂着清甜的草木香。 宋瑶跑到宋国桩身边，往山下一瞧，顿时惊的张大了嘴。 山下一片白茫茫的水泽，所有的房屋，田地都被淹了，只有一些地势较高的房子露出了屋顶。 宋瑶惊的半天回不过神，她知道昨晚的雨势很大，但没想到水势会这么严重，整个村子都被淹了！ 宋国桩正和村长商量着怎么办，回头看到女儿，心疼的揉揉她的头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宋瑶摇摇头道，“睡不着了。” 她看着山下，心情沉重的不行。 整个村子被淹成这样，他们显然被困在了山上，如果一两日内水退不下去，这么大一群人怎么办！ 宋国桩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慰她道，“没事，只要这两日不下雨，水很快就能退了！” 宋瑶点点头，那就只能祈祷老天爷开眼了。 看闺女紧皱着眉头，宋国桩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道，“快吃吧！” 宋瑶打开，竟然是一张红糖烙饼，是昨晚宋国桩背五保户王奶奶时，王奶奶塞给他的。 宋国桩没舍的吃，给闺女留了下来。 宋瑶摸着还带着她爸体温的牛皮纸，心头暖成一片，把饼分了三份，一份递给宋国桩道，“爸，你吃！” 宋国桩忙碌了一晚上，整个人疲惫的不成样子，眼下都是青黑，脸颊布满胡渣。 看闺女给他，宋国桩摇头道，“俺不吃，你们……” 然而话还没说完，宋瑶就把一份塞到他嘴里，自己抱着剩下的两份跑回洞里，回头还冲宋国桩得意的笑着。 宋国桩无奈的摇了摇头，紧拧成一个大疙瘩的眉头都松了松，把嘴里的饼嚼了嚼咽了下去。 这一日，对所有村民们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 等醒来后，看到整个村子都被淹了，女人们和孩子失声痛哭，老人们愁云惨雾，男人们都围着村长，在商量怎么办。 但一日雨水不退，他们根本没法下山，要不就只能等待救援。 幸好大家出来时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吃的，第一日并不难熬。 然而这天下午，没完没了的雨势又开始了，大家只能被困在洞里，望着外面不断上涨的雨水陷入绝望。 京城。 空军家属院招待所。 陆长空一大早起来就在收拾东西。 火车票是明天晚上的，但已经提早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都收拾了起来，另外还有一大包要带给苏桦的书。 正收拾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陆长空随口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后传来一个忐忑的声音，“哥……” 陆长空手一顿，转过头，就看到门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一身部队制服，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眉眼间和陆长空有三分相似。 陆长空看着他眉头却一下子皱了起来道，“你过来做什么？” 陆长远有些无奈道，“哥，你咋回来也不说一声？怎么跑到这里来住了？爸让你回去！” 陆长空毫不犹豫道，“我不回去！你走吧！” 然而话音还没落，门后却陡然传来冰冷的骂声，“回来后宁愿住招待所也不愿意回家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爹的？” 随着话落，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一身板正的军服，男人浓眉阔目，因为常年皱着眉，额间有三道川字纹，显的极其严厉，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陆长空看到他，浑身的气势却陡然尖锐起来，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父子俩冷冷对恃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看到陆长空的神色，陆建庭顿时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外面还有警卫员在场，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 咬牙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几次三番让你回来你不肯！现在你回来了，连家门都不肯进，还得老子亲自过来请你，你还有理了？” 陆长空紧皱着眉头道，“我没让你过来！” 陆建庭点头道，“好！好！看样子是翅膀硬了！也行，有种你别求老子让你回部队！” 陆长空冷笑道，“你放心！一日不把王政处理了，我不回去也罢！” “你！” 陆建庭被气的脸都青了，旁边的陆长远一看两人说不了两句话就崩，满脸无奈道，“哥，爸，你们都少说两句！哥，你也真是，回来也不说回家打个招呼！还有爸，你不是说来的时候会跟哥好好说吗？怎么又发脾气！” 有小儿子打圆场，再加上看大儿子这样子，如果不好好说根本无法沟通！ 第196章 放弃 陆建庭强压下心头怒气，放缓了语气道，“王政不可能被弄下去，你知道他有多重要！要是没有他，军部还有几个人肯站我这边的……” 陆长空冷漠脸道，“那就没的谈了！” 他低头继续收拾东西，陆建庭气道，“你非跟他过不去？虽然顾岩出任务是他下的命令，可他也没想到…… “可他知道那架飞机有问题！” 陆长空咆哮，额头青筋都浮现了出来，愤怒让他眼底都浮出了一层红丝。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这是谋杀！” 陆建庭张了张嘴，半晌叹道，“可……顾岩已经出事了，现在再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再说顾家都不说什么了，你因为这个，难道非要弄的自己前途尽毁？” 陆长空没有说话。 陆建庭点头道，“好，好，你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只有一句话，前途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爱要不要！你就是像了你妈，性子倔！当年她如果肯听我的……” 陆长空冷笑道，“听你什么？听你的和我姥姥姥爷断绝关系，划清楚界限，然后像别人一样对他们打骂批d？抱歉，我妈不是那样冷血的畜生，我也不是！” 话说到此，父子俩基本已经相顾无言。 陆建庭看着身姿笔挺，犹如一株白杨树的儿子，沉默了半晌道，“好，你愿意怎么做随你，不过你要执意举报王政，陆家不会再给你提供半点帮助！家里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站的更高，走的更远，你如果自己放弃，以后陆家只会倾力培养你弟弟，你什么都得不到！” 陆建庭的声音有些冷酷，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个优秀的长子，不听话，就被放弃！ 以后他大好的前途，靠家族得来的助力全部收回！ 陆长空是优秀，但如果没有从小家里的倾力培养，在军部有身居高位的父亲，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升的这么快！ 如果陆长空放弃，不说会不会在一个位置上蹉跎好些年，以后再无寸进不说，连现在的级别能不能保的住都两说！ 陆建庭就是在告诉他，为了一个死去的战友举报上官，拿自己的前途作赌，这行为有多愚蠢！ 然而陆长空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淡淡道，“我已经向军部申请了退伍。” 话音一落，陆长远和陆建庭的脸色齐齐震动。 陆长远失声惊呼道，“什么？哥，你……” 他满脸不可置信，那可是大哥深爱的军队啊，他从十几岁入伍，一直为之奋斗挥洒热血汗水的地方。 军队是他们军伍世家的信仰，他们一代代扎根的地方，大哥退了伍，他又能去哪呢？ 陆建庭死死盯着儿子，脸颊抖动了两下，突然扭头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陆长远叫了一声“爸”，又看看他哥，急忙追了出去。 陆长空却面无表情，把桌上的书都收了起来。 退伍，是他这段时间想的最多的一件事！ 不想在军队继续受父亲的摆布是一回事，而是在一个小城，有了他牵挂的姑娘。 他心里很清楚，宋瑶这样的家世，陆家必定是不会接受的。 可是他选定了，这辈子就不会再改变心意，更得提前为自己的前途做准备！ 只是没一阵子，门外脚步声传来，陆长远又跑了回来，进门急道，“哥，你，你真要退伍？” 陆长空嗯了一声。 陆长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无奈的道，“哥，你何必为了跟爸置气说这种话，你退伍后要去哪？什么单位会接收？你将来要做什么，这些你都考虑好了吗？况且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陆长空不说话。 陆长远看着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他和陆长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尽管因为他母亲的原因，两兄弟从小就不亲近，但他自小还是很崇拜这个大哥的。 现在看大哥因为一时置气连前途都不要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长空收拾好了，出门去前厅吃早饭。 陆长远跟在他身后，跟条尾巴似的，巴拉巴拉还在劝着。 陆长空也不理他。 招待所提供早餐服务，大堂里人不多，他找了处没人的桌子坐下。 要了份稀粥和两个包子，刚要开吃，就听到大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报。 “……淮江中下游地区由于连日来暴雨，水位上涨，多处坝口决堤，南安，河口等几个省受灾严重！河口之下的几个县市，怀安，广清等地，数十个村庄遭受水患，大批人民群众被困，河口省的武警官兵已经积极赶往受灾地……” 听到“怀安县”几个字，陆长空一愣，手里的包子吧嗒一下掉进了粥碗里。 陆长远坐在他对面，也原模原样要了份稀粥包子，一边吃一边还在嘟囔，“哥，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等回去后我跟爸好好说说，你也跟他认个错，让他把你的退伍申请压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陆长空猛然起身，径直就跑向了服务台。 陆长远一愣，嘴里含着包子喊道，“哥，你干啥去……” 服务台前，陆长空跟服务员借到电话，立刻拨打着许永皓警局的号码。 然而一连拨了几次那边都没人接。 陆长空心急如焚，又拨到了苏桦的汽修厂里。 可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大概厂里连人也没有，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陆长空放下电话，前面的电视还在播报着。 “……数十县灾情严重，各地已经向临近县市发出紧急求援……” 他扭头就往楼上跑。 陆长远还没吃完饭，就看到他哥拎着个大包一阵风冲了下来，他惊讶道，“哥，你干啥去？” 陆长空跑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转回身问他道，“家里的钥匙带了吗？” 陆长远道，“带了啊。” “给我！” 等陆长远一脸懵的取出钥匙，陆长空一把抓过来就往外跑。 等陆长远追出来时，就看到他哥上了辆出租，转眼就没影了。 第197章 偷馒头 某区空军家属大院。 陆建庭憋了一肚子气回来，还没待十分钟，就听到门外响。 他还以为是陆长远回来了，正咆哮着道，“你还去找那个忤逆的王八蛋？让他走！让他滚！他想退伍就退，让他滚的远远的！” 舒曼从厨房出来，惊讶道，“谁要退伍？” 陆建庭沉着脸道，“除了那个忤逆的不孝子还有谁！长远你给我滚进来！你跟他说了没？如果他不想在军队待着，以后就滚出我陆家！” 然而他喊了半天，没见到外头有人进来。 陆建庭疑惑往外头一看，却看到院中自家汽车启动，正从大门驶出去。 从侧面车窗，他看到里面开车的居然就是他刚刚骂的忤逆不孝子。 陆建庭一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来，冲着外面咆哮，“你给老子站住！你回来干啥？老子让你停下你听到没……” 然而那车子都没停顿一下，径直就驶了出去。 怀安。 众人在山洞里已经被困了一天了。 外面一直下着雨，山洞里阴暗潮湿，众人都挤在一起，空气不流通，充满着一股发霉湿臭的气息。 大人都好说，还能熬一熬，但孩子们就难过了。 时不时就有孩子的哭声响起。 宋瑶被吵的耳朵疼，好在她跑出来时，东西准备的齐全，衣裳和干粮都带了，一天下来还能扛的住。 老宋家那边，宋老太是逃过荒的，带了些吃的，但余桂香和宋静出来时，两人竟然只带了家里值钱的东西，竟然没带吃的。 还有余家一大家子，吃的也不多，老太太那点东西一分，也就没多少了。 宋瑶看她奶在啃干饼，从包里摸出一个馒头递过去道，“奶，吃这个。” 这馒头是她昨晚现蒸的，虽然隔了一夜，但还暄软筋道，比啃干饼好多了。 宋老太摇摇头道，“俺们这边有吃的，你们带的也不多，自己吃吧！” 老太太不肯要，宋瑶直接塞到她怀里，道，“奶，你跟金蛋分着吃。” 旁边宋静看着宋瑶手里的馒头，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她也是傻了，昨天光想着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倒忘了带吃的。 现在只能啃着干糙的玉米饼，心里不止一次后悔，早知道她留在城里多好，何苦为了看宋瑶倒霉，跑回来受罪！ 她这边暗暗后悔，另一边，宋瑶也不好受。 别的倒不说了，她最愁的是上厕所。 外面雨那么大，出去解手还得找个背人的地，又冷又到处都是泥水，实在是太难了。 为了少上厕所，她连水都不敢喝了，靠在角落里只干啃着馒头。 她妈正和隔壁的林嫂子说话。 林嫂子抱着三岁的小儿子，一边拍哄一边抹眼泪道，“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停，这要是再下，咱们咋出去？别都饿死在这儿！” 王招娣安慰道，“不会的，俺家的说明天雨一停，村长就想办法送咱们出去，说最迟明天，救援也该到了……” 虽然外面雨不停，救援人员没法过来，但村长孔长顺是个有成算的，下午带着男人们在外头砍树做筏子。 明天只要雨一停，或是雨小一些，就能把人们送出去。 宋老太也跟着叹息道，“好好的年月，咋就发生这事儿了……” 女人们在这边感叹，宋瑶就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这边。 她一转头，就看到顾红红一直往她装馒头的包裹上寻摸的目光。 宋瑶立时心生警惕，不动声色把包袱往自己身边放了放。 说起来，自从她住在城里后，很少见到顾红红了。 听说她生意做的不咋样，她后妈几次打骂不让她出去了，顾红红宁愿偷着往出跑，也不肯放下生意。 要说顾红红有一点比旁人强，脑子活而且肯吃苦。 玉米发糕她做的不好，不如宋春生挣钱多，她就学宋瑶，在外面搞了个小推车，每天走街串巷的卖馒头包子。 她手艺不太好，但馒头和包子做的还行，每天顶着大太阳，辛苦是没少下，至于挣没挣钱就不知道了。 宋瑶看到顾红红整个人都被晒黑了很多，她几次想凑过来说话，宋瑶都没搭理她。 晚上，她和王招娣挤在一起睡下。 她们睡的地方靠近洞口，时不时有冷风吹进来，宋瑶被冻的瑟瑟发抖，把所有衣服都裹在了身上也无济于事。 半夜正迷迷糊糊睡着，她就听到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扯她头边的包裹。 宋瑶睡觉轻，猛地一惊，就着洞外一些微弱的光线，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面前蹲了个黑影子，一只手正朝自己旁边的包裹摸了过去。 宋瑶惊骇之极，本能的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张嘴就想呼叫。 然而那人反应也快，看到她睁眼，猛地一下就扑了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惊慌的道，“大，大丫，你别叫，是我！” 宋瑶把她的手拉下来，这才看出是顾红红，她拍着被吓的怦怦跳的胸口道，“你蹲我这儿干啥？” 黑暗中顾红红的声音有些紧张道，“我，我没干嘛，我就是要出去，路过……” 出去？从她身边路过？ 这真是骗鬼呢！再一想到她手朝自己包裹伸，宋瑶气的咬牙道，“你想偷我家的吃的对不对？” 顾红红急道，“我没想偷！” 周围都睡满了村里人，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趁黑偷东西，她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顾红红道，“我，我是想跟你买个馒头！” 见宋瑶根本不信，她一咬牙道，“我有钱，真的！” 她窸窸窣窣从兜里摸出个小手绢包，一层层打开。 宋瑶眼光瞄过去，倒真惊讶了。 她还真有钱，手绢里是一沓厚厚的毛票，目测足了十多块了。 顾红红一边拿钱一边抱怨，“我也是没办法，我妈不给我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她们一家昨天跑出来的急，吃的带的不多，她后妈冯翠英把吃的牢牢握着，一天下来顾红红只吃了半个饼。 她实在饿的不行了，看到宋瑶还有一兜子馒头，就打上了主意。 原本想趁黑过来摸一个的，没想到宋瑶这么警醒。 她从手绢里抽出一毛钱递给宋瑶道，“喏，买一个！” 黑暗中宋瑶都快翻白眼了，外面的馒头是一毛一个，可她也不看看这是啥时候了。 她直接道，“一块一个，不议价！” 顾红红在黑暗中抽气道，“一块钱？你抢劫啊！” 宋瑶翻身睡下道，“爱买不买！” 第198章 回来 顾红红气的咬牙，可是没办法，别人家吃的不多，根本不可能给她，算起来，也就宋瑶吃的还多些。 胃里饿的火烧火燎的，顾红红实在扛不住了，从手绢里数出一块钱，气的扔给宋瑶道，“给你！” 宋瑶挑挑眉，这是真挣到钱了？ 她也不客气，把一块钱收起来，从包里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她。 顾红红一把抢过去就气的跑了，还警告她，“你不许和别人说啊”！ 宋瑶没理她，裹紧了衣服，门口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望着外头哗哗的雨水发愁。 但愿像她爸说的，明天就会有救援的队伍，不然一直被困在山洞里怎么办？ 她却不知道，同一时刻，有人正从京城，千里迢迢连夜紧急赶来。 陆长空心急如焚，路上除了加了一回油，他一刻不停歇。 京城距离怀安县有六百多公里，就算路上一直开车，也得走七八个小时。 虽然宋瑶大部分可能是在县城里，应该没事，但一想到她，他一颗心就吊了起来，一整夜没合眼的往过赶。 黑漆漆的雨夜中，只有一辆军用越野在疾驰。 赶了一整晚，到天快亮时，他已经进入怀安县地界，周围的车多了起来。 路上都是呼啸而过的军车或大卡车，上面坐满了当兵的和各种物资，一看就是赶往乡下。 陆长空心情凝重，看来乡下的灾情比预料的还要严重！ 他直接开着车去了福临门小馆。 此时天刚朦朦亮，饭馆门已经开了，陆长空还没下车，就见宋蝉背着个大包急匆匆出来，身后跟着宋三狗哭唧唧的道，“二姐，我也要回去……” 宋蝉呵斥道，“你回去干啥？你好好在这里看着馆子！” 话音未落，姐弟俩就看到门外停的越野车，都是一愣。 等陆长空从车上下来，姐弟俩惊的嘴巴都张大了。 宋三狗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脱口而出道，“陆，陆大哥？你咋回来了？” 陆长空没看到宋瑶，心口就有点沉，也顾不上说别的，直接问宋三狗道，“三狗，你大姐呢？” 宋三狗结结巴巴道，“大，大姐回乡下了……” 他说着，才想起什么，立刻焦急的道，“陆大哥，我妈和我大姐都回乡下了，昨天听说村里都淹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们想回去找他们……” 他说着都快哭出来了，昨天就听到村子淹了，他和宋蝉急的不行。 可昨天一直下雨，都没法回村子，等到今天，眼见早上雨停了，姐弟俩就坐不住了。 宋蝉立刻收拾了东西要回去，却不让宋三狗走，让他留在饭馆看门。 而陆长空一听宋瑶回乡下了，心头就狠狠一跳，二话不说，扭头就要上车。 宋蝉想到什么，立刻冲了过来，抓住车门急道，“陆大哥你是不是要去乡下？能不能带着我？” 可陆长空一口就拒绝了，只道，“你去了也没有什么用，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找他们！” 说完，不等宋蝉回话，他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瞬间发动车子。 看着陆长空开车走了，宋三狗高兴的道，“陆大哥是去救大姐他们吧？这下好了，有陆大哥在，爸妈他们肯定会没事！” 宋蝉呼撸了一把弟弟的脑袋，心里有些无奈的想，还高兴呢，怕是没多久，他们就该多一位姐夫了！ 从陆长空突然回来，过来直接问宋瑶时，她就确定了，这个冰块脸肯定喜欢姐姐！ 上次她问宋瑶，宋瑶还否认和这个冰块脸有关系。 瞅瞅，这人满脸疲惫，眼下还有黑眼圈，八成是开了一夜车连夜赶回来的吧？ 想到京里距离这里得有多远，宋蝉摇摇头，心里感慨了一句：爱情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宋瑶可不知道妹妹小小年纪就知道感慨爱情了。 早上，山洞里迎来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就是雨停了，一大早村长就带着男人们下了山，去探探山下怎么样了。 第二个就是估摸着今天肯定会有救援人员过来。 这下女人们就都放了心，都出山洞外翘首盼着赶紧有人过来。 然而宋瑶却不大好。 今天早上醒来，她就感觉十分不舒服。 也不知道睡了两晚潮冷的山洞受了凉，早上起来她就感觉头重脚轻，鼻塞的厉害，额头隐隐发热。 王招娣早上看她脸色不对，过来一摸，就吓了一跳，道，“妮子，你咋好像在发烧？这可咋办，咱们带了药没？” 王招娣急的团团转。 在家里生病也就罢了，可她们现在这情形，山洞这么冷，衣裳也带的少，闺女这个时候生病，真是急死个人。 宋瑶也觉得自己这副娇弱的身子骨实在太拖后腿了，看她妈乱翻兜子，她扶着有些疼的头坐起来道，“妈，感冒药在侧边的那个小袋子里。” 王招娣依言一摸，果然摸出一小瓶感冒药，连水壶给她递过来。 宋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还是上次陆长空给她送过来的那瓶。 那时候她生病，两人根本都不熟，他也不知怎么想的，还过来给她送了药。 想到那道身影，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她靠着忙碌，尽量不去想那个人，只要想到他走时连声招呼都不打，她心头就憋了一股气。 处了这么长时间，就算当不成对象，她也以为两人是朋友了…… 可是……算了，人家回了京里，说不定这辈子都不过来了，她还想啥！ 宋瑶把脑中那道身影驱散，喝了药，继续躺下休息。 到了八点多，走了一早上的孔来顺回来了，进山洞冲着人们道，“都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快点，咱们可以走了！军人同志来救咱们来了！” 话音一落，洞里陡然嘈杂起来。 人们高兴的不得了，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一边纷纷问道，“真的啊？咱们能走了？山下咋样了？” 孔来顺来不及答话，只催促大家快点，一边道，“山下都淹了，咱们家是回不去了，不过在外面设立了救助点，政府都会给咱们安排好的！” 人们一听都放了心，赶紧起来收拾东西。 总算有人来救援了，宋瑶也松了口气，挣扎着起来，跟王招娣把兜里的东西都装上，随着大家伙出了山洞。 第199章 救援 孔来顺组织着人们往山下走，除了他，还有一些壮劳力，纷纷扶老携幼。 全村人顺着山道往下走，宋瑶走在山道边，往山下一瞧，瞬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村长说，山下全淹了，这可不是夸张的话，而是实实在在的景象！ 昨天早上宋瑶出来看时，山下还能看到一部分房屋，可是现在看去，满目一片汪洋。 只有高一些的地方稀稀拉拉露出几个房顶。 电线杆子大部分都泡进了水里，还有不少的山水奔腾而下，山脚下的溪口不知道啥时候变成了一条大江，巨浪滚滚。 水面上飘着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不少家畜尸体。 不少人一看见就失声哭了起来，好几家的老人心疼的都快昏过去了，拍着大腿哀嚎道，“这可咋办啊，家都被水糟践了，这还让人咋活……” 王招娣往自家方向瞅着，也跟着抹眼泪道，“咱们家放屋顶上的东西怕也全泡了……” 宋瑶默然，她家地势低，现在也仅能看见一片墙皮。 放在屋顶的那些粮食和吃的虽然被盖了油布，但也难逃被泡的命运。 好在她家没人吃饭，留的粮食不多，但旁人家就惨了。 所有的屋子被泡，家里的吃食被褥，家具柜子，还有一些人养的家畜，基本上所有的财产都没了。 周围哭声震天，孔来顺气的吼道，“哭啥哭！咱运气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救济点有政府管咱吃喝，以后没了啥咱再挣！你们要不要去别的村子看看，尤其是刘家河那片，可听说死了不少人……” 他话音刚一落，就有女人惊呼一声，宋瑶眼睁睁看着旁边的周娟倒了下去。 老宋家人瞬间乱了，宋春生一把抱住周娟，忙给她掐人中，焦急的喊，“娟子？娟子？” 周娟缓过一口气，顿时爆发出一声长嚎，“我的个爹娘诶~~！” 她冲着宋春生拼命捶打，一连串的骂道，“都是你！不把俺爹娘兄弟接来！我爹娘他们要有啥事，我也不活啦……” 她嚎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宋家人想说什么，又顾忌着她的肚子。 这两天大家最担心的无疑就是周娟。 她的肚子都快七个月了，挺着那么大的肚子，顶风冒雨的爬山，几乎都靠宋春生架着才上来。 怕她休息不好，宋春生出来时还扛了一卷褥子，这两天吃喝都先紧着她。 如今听到刘家河附近的村子被淹，还死了人，周娟把气都发在了宋春生身上，气的余桂香骂了一句，“作的你！你爹娘不来，那是他们自己找死，关春生啥事！” 一听她这话，周娟嚎的更厉害了。 怕周娟急痛攻心，宋春生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并保证一下山就去周家口那边看看，周娟这才收了泪，抽抽答答的靠在宋春生身上，一步一挪的下山。 然而下山的道实在不好走，沟壑里还在不断的奔腾着山水，山道上都是泥巴，几乎一步一滑。 然而走到半道上就无法移动了，前面的人都被堵住了。 不少人都在前头骂骂咧咧，有女人抱着孩子惊道，“这，这可咋过去啊？\" 宋瑶拉着她妈挤到前头，顿时惊呆了。 前面是一条汪洋大河。 这是山道口的那条小溪，然而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条数百米的宽阔河面。 无数的山水呼啸着奔腾而下，汇入河水里，大浪翻卷，河水奔腾，将村子彻底拦截。 对面果然有救援的军队，军人们忙忙碌碌的，正在往溪里抛沙袋，显然是为了堵住溪口。 这么急速的浪头，小船也好竹筏也好，根本没法过来，只能先把溪口堵住，减缓水流，才能过来接人。 然而那浪头太大，那些沙袋一抛下来就如一片轻飘飘的叶子，顷刻间就被水浪卷走。 大家伙看的心头都拔凉拔凉的，这样下去，对面人怎么过来接他们？ 村民们都焦急又害怕，然而对岸，怀安县武警一大队总指挥刘洪也是心焦如焚。 刘家河水决堤，下游的村子全数都遭了殃，整个怀安县武警，警察，驻扎部队全部出动，但人手也远远不够。 红家窑村地方不大，人口也不算多，原以为距离刘家河还算远，没想到这边都成了一片汪洋。 而且山水不断奔涌，河面继续加宽，而他现在最愁的，就怕再次下雨。 现在天阴沉沉的，这雨不定啥时候说来就来，到时候更会增加救援难度！ 看看沙袋都被冲跑，他正思考怎么办，一个身材精壮，面颊黝黑的小伙子跑过来，急道，“刘队，这样不行！得在河里打桩子，这样才能把沙袋固住，不然就是无用功！乡亲们那边不能再拖了！” 这小伙子浓眉大眼，正是钱远坤。 本来陆长空走了，他也正要打报告回部队，没成想就发生了这事。 好在发大水那晚，他在县里办事，没回村，等第二天知道村子被淹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申请跟着救援红家窑村的部队回来。 刘洪看到他，眼神一亮道，“你是本村人？” “对！”钱远坤指着河面道，“这边是个低洼口，水流较急，不好打桩，再往下一段，有一处浅滩，可以打桩！” 他是本村人，对地势比较熟悉，再看看对岸那么多等待救援的老老少少，刘洪咬牙道，“好，打桩！” 钱远坤立刻带着一群人去砍树伐桩。 刘洪正要过去，一个手下突然领了个年轻男人过来。 男人极年轻，一身简单的军服衬的身姿格外笔直挺拔。 他冲刘洪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把自己的证件递上道，“在京空军第五大队队长陆长空请求参加救援！” 刘洪看完他的证件，惊讶道，“陆队长？你怎么到这边了？” 陆长空看向钱远坤的方向道，“正在休假中，我朋友老家在这儿，我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 刘洪点头道，“好，多谢陆队长愿意帮忙！不过这边水势太大，你如果水性不好，还是不要靠近河边的好。” 陆长空点点头。 刘洪不再管他。 陆长空站在河边，望着对岸，对面那么多人，他根本看不清哪个是宋瑶。 但他知道她一定就在里面。 一天一夜，如油煎一般的心似乎终于放下了，他直接转身去找钱远坤。 看到他，钱远坤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惊讶道，“陆哥，你，你不是回京了？你咋回来了？” 陆长空道，“少废话，先干活！” 他三两下把外衣脱掉，二话不说就抱着一根桩子跳进了水里。 钱远坤看着远处的那些村民，再看看弓着背已经在试探着打桩的陆长空，猛然悟了。 幸亏当初他妈求亲是去了老宋家，悄悄跟宋老太太谈的，虽然被拒绝了，可也不算丢脸。 这要是大张旗鼓的登了宋家的门，被宋瑶拒绝，再被这位知道，他以后的日子也别想混了！ 第200章 见面 水流太过湍急，尤其从山上奔涌下来的山水，奔腾咆哮，哪怕是浅滩处，人也难以站稳。 这边，村民们都焦急的看着对岸，有人想试探水深浅，往河中心抛了块砖头。 可砖头刚一入水，就被水浪吞没，大家伙都变了脸色。 这水下面的暗流比大家想的更凶猛！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会水的小伙子也都不敢下水了，大家伙都看着孔来顺道，“村长，咋办？” 水流这么急，船只过不来，还怎么救援？ 女人们都急的哭了起来，然而孔来顺还没说话，就看到对面的兵哥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都跳到了水里。 那些年轻的兵哥们手挽手，结成了一排人墙，往河中央走去，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湍急的水流。 后面扛着木桩的人趁机把桩子打下，这样才能稳住沙袋。 巨大的河浪把人冲击的根本无法站稳，然而随着兵哥一个个接连跳下去，大家抱在一起，口中喊着号子，就如同一排钢铁桥栏，把水流牢牢堵住！ 后面的当兵的不断涌上，打桩，投掷沙袋，翻滚咆哮的浪头就如被截断的巨龙，水流顿时减缓许多。 大家伙都欢呼起来，有老人激动的连连道，“俺们有救了……” 宋瑶看着，心情却有些激荡。 她上辈子，只在电视中看到过一些救灾抢险的画面，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灾情，都是这些军人冲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然而电视中的画面远远不如现场感受到的震撼。 这么汹涌的水，那些年轻的子弟兵都毫不犹豫就跳下来，他们扛着巨木，扛着沙袋，被巨浪拍打的东倒西歪。 好几个人还差点被水卷走，可却没一人退缩。 宋瑶觉得很感动，王招娣也在她身边感慨，“真得感谢政府，咱们赶上好时候了……” 这样人墙式的打桩，速度还很快，打下一截桩子，一个当兵的就拽着绳子拴上去。 过了一半河面的时候，一人飞快的游了过来，将绳索往过一抛。 孔来顺几人将绳索拽住，合力捆在了一棵大树上。 这样对岸的小船或竹筏就可以顺着绳索划过来，不至于被水冲走。 大家伙都欢呼起来，眼见救援有望。 很快，对岸就划过来竹筏，救援人手和物资都有限，一次也就几张竹筏划过来。 孔来顺冲着大家伙喊，“都排好队！壮劳力靠后，让老人和孩子们先走！别急，都能过去！” 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也不争抢，纷纷让老人和孩子先上前。 宋瑶站在河边半天，被风吹的头更疼了，但前头不少老人，也轮不到她先上。 她干脆也不往前挤，找了块石头把衣裳包袱垫在下头坐着。 王招娣心疼的不行，摸摸女儿额头，感觉到不是太烫，微微放了些心，探长脖子往前头看，急道，“这一次就能上几个人，这得等到啥时候去……” 然而不管多长时间，现在也只能等着。 宋国桩没和她们在一起，他一直在前头，和村长忙碌，帮忙拽着绳索。 村民们开始登上竹筏，一批批往对岸运去。 竹筏不大，一次也只能运三五个人，为了上面多载一个人，护送竹筏的当兵的都是游在水里把竹筏推送过去。 宋瑶坐在后面，这一等就几乎等了一天。 到了傍晚，雨丝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由于天气阴沉沉的，天黑的早，对岸都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些火把在闪动。 没上船的人都急了。 照这样下去，等雨下大了，这可能不能过去还两说。 好在剩下的女人和孩子都不多了，轮到宋家的时候，先是宋老两口和小金蛋被送了过去，再之后是余家两老和周娟。 下一波回来，王招娣正要拉着宋瑶上去，旁边余桂香和宋静就抢先跳了上去。 余桂香还冲着王招娣笑道，“二弟妹，俺们就先过去了，你们还是再等会儿吧！” 说完，就招呼她两个嫂子上去。 王招娣气的就破口大骂，她们明知道自家闺女还病着，还跟她们抢！ 宋瑶拉了拉她妈的袖子，她在河边被吹了一天风，现在感觉更难受了。 头疼的厉害，身上已经裹了两件外套还在不停打摆子，她根本没精力和人吵架。 王招娣摸了摸她的头，急的不行，正翘首朝水面上盼着，就见到上游一只竹筏以极快的速度划下来。 顷刻间就到了河岸边，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人从竹筏上跳下来，把上面的绳索勾住岸边大树。 王招娣大喜，生怕再有人跟自己抢，拉着宋瑶就往上跳。 宋瑶头正昏昏沉沉的，被她妈一拉，一个趔趄差点踩到水里。 身边猛然伸出一只手，瞬间扶住她的腰，熟悉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心！” 宋瑶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瞬间转过头，就看到了身后的那张脸。 斜长浓黑的双眉，狭长微挑的眼睛，那一张脸，俊逸到让人失神。 大概在水中泡久了，他脸色微微发白，头发也更短了一些。 和周围的当兵的一样，他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和长裤，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水珠扑簌簌顺着他犹如毛刺般的短发滚落下来，却衬的他气质更加冷峻锋利。 宋瑶整个人都惊呆了，心底犹如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长空！ 震惊让她瞬间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回来了？” 陆长空看着她，神色看似平静，却谁也没看到那双漆黑眸子下那极力克制的炙热！ 他点点头，弯了弯唇角道，“对，我回来了。” 宋瑶都有些恍惚了，他走的那么突然，如今又突然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只感觉像在做梦。 满脑子浆糊中，他在她身后托了一把，扶着她上了竹排。 王招娣这才看到来接她们的人居然是陆长空。 她和宋瑶一样惊讶，等反应过来，高兴的都快语无伦次了，拉着陆长空说什么都不撒手，一迭声的道，“小陆？你啥时候回来的？这可真是太好了……大丫说你走了，说你以后都不回来了，俺寻思着咋可能的！瞅瞅，这不你就回来了！” 第201章 危险. 王招娣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陆长空有些无奈，笑道，“婶儿，咱们先过去再说……” “哦哦，好，好，咱们先过去……” 王招娣这才松了手。 陆长空一转头，就见宋瑶还在傻傻的看着他，神色恍惚，似乎还没从他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长空觉得有些好笑，难得看到她这么傻呆呆的样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江风吹的时间长了，宋瑶两个脸颊红扑扑的，眼底像含了两汪水，凌乱的发丝飘在她脸颊边，娇美的就像一只粉嫩嫩的桃子。 陆长空心底就有些痒痒的，这么长时间的思念顿时泛滥。 他到底没忍住，过去牵绳子时，背着人趁大家伙都不注意，似乎不经意的触碰了下她的脸颊道，“怎么了？怕了……”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一愣。 指尖下的肌肤滚烫滚烫的，她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其实根本不是风吹的，而是她明显在发烧。 陆长空眉头就蹙了起来，然而还来不及说话，又有两个女人跳了上来。 他弯腰用力，推着竹筏就要进水，宋瑶看着岸上的宋国桩却急了起来，叫道，“爸，爸！你也上来！” 宋国桩冲她摆摆手道，“你们先走，俺不急！” 还有几个女人没走完，他和一些壮劳力在一起，正死死拽着河中那道绳索。 木桩不够，只能打到一半，剩下的一半河面全靠这道绳索维持，竹筏上的人扒着这道绳索才不至于被水流给冲跑。 他不肯上来，宋瑶也没办法。 这时陆长空已经入了水，游动着，一手拽着绳索，一手难难的推着竹排。 宋瑶只能看到他一个头露在河面上。 她死死抓着绳子，这时雨渐渐大了起来，江面水流再次奔涌。 风吹着，大浪拍击，竹排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被打翻，吓的边上的两个女人连连惊呼。 王招娣也吓的脸色发白，一只手紧紧抓着宋瑶。 有外人在，陆长空也不好再跟宋瑶说话，宋瑶就看到他在水中沉浮，然而无论风浪多大，他一只手都死死推着竹排。 江水漆黑，男人的两条臂膀露在外面，肌肉鼓贲，呈现出一种流畅的力量美感。 宋瑶看着看着，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大概是上次在火场被他救出来，她对陆长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似乎有他在，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事实也证明，陆长空的确靠谱，无论风浪再大，他始终把持着竹排，稳稳推向对岸。 宋瑶松了口气，不再看他，目光看向河岸边。 父亲的身影已经影影绰绰了，但想到他刚才跟自己挥手的样子，她心底就有些不安。 想起那个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梦境，父亲也是跟她们挥手告别，然后就被白雾吞没了。 她目光极力远眺，想着一会到了岸边，拜托陆长空先把父亲接过来。 宋国桩岁数也不小了，从发大水那天就跟着村长一直忙碌，都没歇几个小时，一会说什么也要先劝他过来！ 她这样想着，目光看向对岸，却瞬间一惊。 下一叶船已经过去了，但来往几回的当兵的大概已经力竭了，到了对岸是宋国桩几人拉上去的。 村长和那战士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船再次下水，护送的却不是当兵的了，而是村里的两个男人，宋国桩赫然是其中之一。 看到她爸推着船下水，宋瑶脸色都变了。 宋国桩水性并不好，在她的记忆中，宋国桩就没下过水！ 他现在跟着凑什么热闹！ 但现在她阻止也没办法了，宋国桩都下水了，隔着这么大的风雨，她喊他也未必听的见！ 那船上坐着一个老头和一对母女。 小船也被风浪拍的晃晃悠悠的，宋瑶紧张极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倒是王招娣眼神不好，看不清对面，还在跟陆长空说话，“小陆啊，等回去后，上婶家吃饭，婶让大丫给你做好吃的！” 这时宋瑶她们的这片竹排已经快靠岸了，陆长空站了起来，推着竹排往岸上走，一边笑道，“好！” 他一转眼，就看到宋瑶盯着后面。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宋国桩在水里推着后面的船。 瞬间了悟，他顿了一下，对宋瑶道，“别担心，我去接应一下！” 不等她说话，他把竹排的绳子用力抛给了岸上一个战士，自己回头，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向宋国桩那边飞快的游了过去。 宋瑶愣住了，她没想到她还没张口，他就知道她担心什么。 看着他奋力向父亲游去，她心底五味杂陈。 这下是真的确定，陆长空一定对她有意思！ 他口中说的什么不喜欢她，不接受她，然而在她有事时，他一次次及时赶来。 如果说这次是碰巧，那么父亲那边，他又为什么要自己过去？ 望着在水中沉浮的那道身影，宋瑶一瞬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些怨，有些怒，有些生气！ 但更多的，却是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心底似乎有些甜，有些雀跃。 宋瑶死死咬紧唇，不让心底的想法泄露出来。 倒是王招娣奇怪道，“小陆那是又干啥去？” 竹排已经靠了岸，宋瑶边扶她妈上岸，一边道，“没事，他去接爸……” 话音未落，却陡然听到河岸两边一阵惊呼。 宋瑶回头，瞳孔重重一缩，整张脸在瞬间失了血色。 这时雨已经大了起来，就见江面中心水流奔涌咆哮着，猛然一条桩子被卷了起来，连着桩子的绳索猛然被扯动。 而正拽着绳子推着船的宋国桩也猛然被绳索拽动，一下子冲向下游。 岸上大伙齐声惊呼，好在那船还有另外一个人拽着，那人死死扒住一只桩子，勉强维持着船不被冲跑。 船上的女人和女孩都吓的哭了起来，很快就有好几个战士扑通跳下水，奋力朝她们游去。 但宋国桩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浪头拍击过去，他被水流卷的远远的，好在他手里还拽着那条绳子，在浪头间起起伏伏。 宋瑶吓的捂住嘴，差点没惊呼出来，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而这时候，水中陆长空的身影却犹如一道矫健的游鱼，化为一道水线直接朝宋国桩游去。 第202章 被救 一米，两米…… 陆长空在迅速接近。 这时候不光山头这边，连对岸被送过去的村民们也不少人看到了，人们顿时惊呼，“有人落水了……” 王招娣也往那边看去，只是她眼神不好，看不太清楚，纳闷道，“谁家落水了？” 宋瑶不想让她妈担心，强行压下心慌，道，“没事，有人过去救了……”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盯着河中心。 水波滚滚，雨水渐大，河浪中只能看到宋国桩的身体一起一伏，好在他死死拽着那条绳子，没有被水流冲走。 宋瑶都快哭出来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好在陆长空的速度很快，顷刻间就游到了宋国桩身边，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脖子。 可以看出他的水性很好，带着宋国桩往岸边游，宋瑶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快游到岸边时，变故陡生，被绳索带着的那个木桩一直在水中沉浮，猛然一个巨浪涌来，木桩被裹挟着，突然朝宋国桩那边狠狠砸了过去。 岸边人“啊”的齐声惊呼，宋瑶心头狠狠一跳，吓的一颗心脏都要从口腔中冲出来。 水中的宋国桩也脸色一白，他已经在水中泡了一阵子，被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的全身早没了力气，全凭身后人托着他。 眼看着木头迎面砸来，他根本没办法躲开，这一刻心头都一凉。 然而下一瞬，身后的那人把他往后面狠狠一推，宋国桩顺着水流被冲到岸边，被孔来顺几人连忙抓住。 而那人却躲闪不及了，那木头直直砸在他身上，把那人一下子砸进了水里。 那人头刚一冒，一个大浪卷来，宋国桩就眼睁睁看着救自己的兵哥被水浪卷走了。 “救人！快救人！” 不光是他，岸边有无数人在嘶吼。 可那浪头太大了，风助水势，巨浪翻卷，那道身影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就被浪头卷着急速冲向了下游。 因为水流太急，当兵的都不敢脱离绳索下河。 刘洪在岸上拼命的喊着，好些当兵的都冲着下游跑过去。 王招娣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道，“那，那个孩子被卷走了……” 她看不清那是谁，只是看着绿背心，还以为是个普通当兵的。 然而一转头，就看到宋瑶面色煞白，她浑身都在颤抖着，整张脸都失了血色！ 她几乎不相信她眼睛看到的！ 陆长空被水卷走了！ 而他是为了救她爸才被卷走的！ 再看到对岸，宋国桩已经被人拉了上去，她突然一扭头，跟着那些救人的当兵的就疯狂的往下游跑。 陆长空，你撑住！ 你千万别有事！ 脑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宋瑶疯狂的往下游跑，眼睛紧紧盯着河水中。 然而风大雨大，到了下游水流更是湍急，巨浪滚滚，连陆长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陆长空你千万不能有事！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爬了她满脸。 看到闺女突然跑了，王招娣一愣，跟着就在后面急喊，“大丫！大丫！你干啥去？” 然而没喊出两步，她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扭了脚。 王招娣停住脚，急的骂道，“这孩子，跑啥呀！” 天越发黑了，河水中几乎看不见了，宋瑶跟着那些当兵的一口气不知道跑出了多远。 到了下面水势平缓处，好多人跳进去搜寻陆长空，然而连接找了几处都不见人。 大家伙只能一直往下游寻。 宋瑶什么都顾不得了，也不知道跟着走出了多远，雨越下越大，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雨珠夹杂着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她浑身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过害怕。 鞋底都灌满了水，脚腕也有些扭了，然而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脑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陆长空，你回来！ 陆长空，陆长空……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刀刺进了心里，这个混蛋，还说什么不喜欢她，不喜欢她还几次舍命救她？还救了她爸？ 她似哭似笑，跌跌撞撞，疯了一样跑了许久，直到到了一处河滩处，才看到前面围了几个人。 地上躺着一个人影，一个当兵的正按着他的肚子做急救。 宋瑶冲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陆长空。 他浑身上下水淋淋的，一张俊脸苍白如雪，紧闭着双眼好像没了气息。 宋瑶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扑了过去，颤抖着拭探了下他的鼻端。 等察觉到还有气息，她瞬间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陆长空不知道是不是被砸到闭了气，还是呛了太多水，身上那当兵的按了半天他都没反应。 宋瑶焦急如焚，干脆把他拉开道，“我来！” 几个当兵的都一脸懵，不知道这姑娘是从哪跑过来的，但看宋瑶双手按上了陆长空的肚子，又给他做心脏复苏，显然懂急救，大家都自觉让开一步。 宋瑶用力按了几下他的肚子，陆长空吐出一些水，但是还没醒过来。 她瞬间急了，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人，一咬牙，猛然捏开他的嘴，头一低就伏下身去。 几个年轻兵娃差点没发出惊呼声。 人工呼吸在后世很常见，但这个年代，哪见过当面亲的，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大家都看直眼了。 然而宋瑶什么都顾不得了，唇覆上陆长空的唇，一下一下的给他嘴里渡气。 就觉得他的唇角冰凉，渡几口气，宋瑶又给他用力按着胸口，哭着道，“陆长空，你别死……” 陆长空昏沉中就觉得耳边有嘈杂的哭声。 有人边哭边在他耳边不停吵着，还有温热的水流滴在他脸上。 察觉到有温热柔软的东西覆在他的唇上，陆长空一怔，整个大脑迅速清明，他猛地张开眼睛。 印入眼帘的就是宋瑶一张哭泣的脸。 黑暗中，她披头散发，整个人狼狈到极点，眼睛都似乎哭肿了，边哭边低头朝他亲来。 柔软的唇贴上他，陆长空整个人都炸了，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就像被巨锤擂动，怦怦怦开始急速跳动。 然而并不妨碍他迅速闭上了眼睛，紧张的手指都在颤动，却紧绷着身子，一动不动。 第203章 两心 宋瑶哭着，又是给他复苏心脏，又是做人工呼吸，可是好半天，躺着的人都没有反应。 她一颗心就像坠进了冰谷里。 溺水时间过长的话，人就很难抢救过来了。 陆长空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被冲到这么远，能不能救过来真得听天由命了！ 宋瑶心痛的都像要撕裂一样，她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陆长空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看到他苍白的脸，她捧着他脸颊的双手都在颤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他脸上掉，趴在他身上泣不成声道，“陆长空，你快点醒过来……” 边说，边低下头，却蓦地一愣。 两人这么近，这次她看到了他剧烈颤抖的睫毛，宋瑶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箍住了她的腰，下一瞬，一双唇就主动亲了上来。 两双唇紧紧相贴，而宋瑶也一瞬间望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的眼睛漆黑光亮，像是蕴着漫天繁星，一下子就望进了她心里。 宋瑶一愣怔间，就察觉到腰间的手收紧了，他的唇紧紧贴着她，辗转了一瞬，有些笨拙的亲着她。 宋瑶头皮一麻，陡然反应了过来，一股怒气无措冲头而上，瞬间用力把他推开，脱口骂道，“你，你这个混蛋！” 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家伙八成早就醒了，刚才是在占她便宜呢！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下来，宋瑶却觉得两颊滚烫的厉害，然而她却没法起身，因为这混蛋的那只手还紧紧拽着她。 被她一推，陆长空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宋瑶慌乱无措，想扶起他，然而想到他刚才居然这么大胆的亲自己，脸颊滚烫，又无比羞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周围那些当兵的还在看过来，陆长空抬头毫不客气的道，“看什么看，这是我对象！” 一听说是对象，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姑娘哭的这么惨呢，还上来就亲。 刚才给陆长空按肚子的兵哥摸着脑袋嘿嘿笑道，“行，那你没事就行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招呼几人往回走，见有小年轻还往后偷偷瞄，那兵哥照他脑袋拍了一巴掌，骂道，“看什么看！想看自己回去找对象去！” 几个兵哥走了，这边就剩下了陆长空和宋瑶。 宋瑶听到他说自己是他对象，愣了一瞬，紧接着就气恼上涌，推开他就想走。 然而陆长空拽着她胳膊用力一拉，宋瑶站不稳一下子就跌在他身上。 他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唇角弯了起来道，“刚才是谁求着我醒过来，还偷偷亲我的？” 宋瑶整个人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直白调戏她的居然是那个冰块陆长空！ 可现在，他浑身上下哪还有一点冰冷淡漠，唇角带着笑意，黑暗中，一双眸子灼灼的像蕴着火星。 宋瑶被他看的脸颊都快烧起来了，气的骂道，“谁，谁是你对象了！” 陆长空挑挑眉，英俊的面容头一次带了丝痞气，道，“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我，占我便宜，你是想不认账了？” 他说着，手臂一紧，宋瑶整个人就被带进了他怀里。 宋瑶吓了一跳，两人的身子瞬间紧紧贴在了一起，宋瑶脸红脖子粗，气的都快捶他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说出这种话的是陆长空！ 平日那个清冷禁欲，沉稳正气，让人看了就想退避三舍的陆长空！ 她羞恼道，“谁占你便宜了！” 她使劲推开他，然而陆长空紧紧搂着她的腰肢，他的气息都快喷到了她的脸上了，一双眼睛灼灼含笑的道，“我不管，反正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得对我负责！” 宋瑶都快抓狂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长空，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河里被木桩砸到脑袋了。 看到她的神色，陆长空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道，“宋瑶同志，我要再跟你说一次！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特别特别喜欢！我这辈子从来没喜欢过任何姑娘，但是你，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住在了我这里！” 他指指自己的胸口，郑重的，一字一字道，“我想让你做我的对象，不，是做我的妻子！我正式向你求婚，并以一个军人的名义起誓，必将一辈子对你真诚爱护，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说着，他拉起她的手，将她一只掌心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清清楚楚的能感受到那激烈真挚的心跳。 宋瑶惊呆了。 雨丝不断飘落在两人身上，而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他那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这是他头一次对她表白。 不，确切的说，上次他也向她求过婚，却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她。 宋瑶有些恍惚。 陆长空一脸紧张的盯着她，见她久久没说话，他顿时急了，道，“瑶瑶，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答应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宋瑶看着他，因为刚被救上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然而却一点无损他的英俊。 浓眉墨目，冷峻坚毅，这是一张让任何女人都会疯狂动心的脸。 往常的那身冷淡疏离就如雪被融化，现在他眼底的，是一览无余的深情。 想答应吗？ 她脑中的小人其实在疯狂蹦跃，她不想答应，可心底的欢喜如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整个人高兴的都快炸了。 听到他表白，她也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是刚刚就证实了的事。 可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的脑中都像轰隆隆响起了雷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如他所说，他又何尝不是早就刻在了她的心底，尤其是刚才生死一瞬！ 看到他被河水卷走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就像被人一下子掏空。 她从来没试过谈恋爱，上辈子，这辈子，他是唯一让她感受到了心动欢喜，整个世界似乎都因他而变的色彩斑斓的人。 所以她怎么还能拒绝？ 宋瑶心脏都怦怦怦跳动着，心口就像有蜜在流淌。 然而想到这人之前无情的拒绝自己，宋瑶强行把心底的高兴压下去，绷着脸道，“可你开始不是说不喜欢我吗？还让我别缠着你！” 陆长空一愣，想到当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真是太傻了，差点把喜欢的姑娘推出去！ 他认真解释道，“没有，那个时候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可，我家里不太好，我爸从小不太待见我，我妈也过世的早，我现在家里还有个后妈和弟弟，我是怕连累了你。” 第204章 注定是他媳妇 他把自己家里简单说了一遍。 而宋瑶听的满脸呆滞。 这叫家世不好？那啥才叫好？ 虽然早就猜到陆长空出身高，但她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干子弟。 陆家一脉都是从军的，陆老爷子身居高位，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在军中也很有影响力。 而他父亲更是一军师长，家里大伯，几个叔叔，姑姑也都在军中不同部门任职。 哪怕就是在京里，他这出身也够高了。 然而在陆长空话里，他的父亲不喜欢他，大概是跟母亲的出身有关系。 陆长空的母亲也出身南方，是江南有名的富庶大家，父母辈都在国外留过学。 后来动乱起来，陆家要求陆母能和父母划清关系。 然而陆母坚决不肯，反而和陆父离了婚，带着小小年纪的陆长空留在了父母身边。 却也因为遭受太多折磨，没几年他母亲和外祖父母都相继过世，陆长空八岁那年才回到陆家。 而那时候，他父亲早已再婚，娶了个后妈，又生了个弟弟。 这些陆长空只和宋瑶廖廖说了几句，一语带过。 但听到他对家里这么排斥，提起后母时微拧的眉头，宋瑶就知道他后来在家里大概生活的不太好。 要不然他也不会刚过十五岁就被送去了部队。 因为自家太复杂，陆长空不希望宋瑶踏进那个泥潭。 “还有……我之前回来，是因为在部队也犯了些事，目前是停职阶段，以后……大概率会退伍，我怕自己没有前途，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才……把你推开……” 生怕宋瑶心里有芥蒂，陆长空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听他这么认真的解释，宋瑶心里的气也消了，却没忍住道，“你上次怕连累我？这次就不怕了？” 陆长空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道，“我想好了，我上你家入赘，以后我就是你家的，就没那么多事了！” 宋瑶一口气差点没呛住，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陆长空会说出这种话。 他竟要去她家入赘？ 陆长空一下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瑶分不清楚他是跟自己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有些别扭的转开头道，“你，你不是还怕你前途未卜，给不了我幸福？” 细雨朦朦，夜色下，他只能看见她洁白的面颊，雨水不停从她头发上滴落。 陆长空撩开她眉间的发丝，一双眼睛灼灼看向她道，“不怕！我想好了！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哪怕生老病死，我都要和你绑在一起！你也别想摆脱我！” 他很少显露这么强硬的一面，然而现在他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有些炙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 宋瑶心跳的飞快，两颊嫣红。 头一次被喜欢的人这样强势的表白，她一颗心都恍恍惚惚的，整个人都像飘了起来。 但脑中仅剩的一点理智还在提醒着她不能轻易答应，毕竟这家伙有前科，他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推开她，她不要面子吗！ 她可不是这么好追的！ 她有些艰难的道，“那……那如果我不想……”嫁呢。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面前的男人陡然倾身，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 宋瑶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柔软略带凉意的唇就压上了她的。 冰凉温柔的唇含住她，将她那“不想”两个字堵了回去。 宋瑶一呆，整个脑子都似乎化成了浆糊，就感觉到紧贴着她的那双唇辗转反侧。 他的动作有些青涩笨拙，一只手紧紧扶着她的后脑，有些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宋瑶整个脑中都嗡嗡的，等反应过来，就察觉到夜色中那家伙似乎大胆了许多。 他紧紧揽着她，渐渐的，似乎不满足这样单纯的贴贴…… 宋瑶脑中晕乎乎的，等一反应过来，心里就无比气恼。 这家伙平日看着冰冷淡漠，不近女色，没想到通通都是装的！ 她还没答应他呢，他就这样占她便宜！ 她气的张嘴在他唇上狠狠一咬。 陆长空吃痛，闷哼一声，然而下一瞬，他的动作却陡然强硬起来，不光没放开她，反而按着她后脑勺的手愈加大力。 “唔……” 宋瑶避无可避。 纠缠许久，直到宋瑶已经喘不上气来，他才微微松开她，嗓音沙哑的低声道，“你要不要嫁？” “你……” 宋瑶刚说了一个字，他又亲了下来。 漆黑的雨夜中，两人紧紧纠缠。 最后，直到亲的宋瑶浑身发软，全身都似乎快化成水了，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末了还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咬了一口，低声道，“反正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这辈子你只能是我媳妇儿！” 宋瑶气结，她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厚脸皮了！ 她伸手就要捶他，远处传来钱远坤焦急的喊声，“陆哥！陆哥！你在这里吗？” 他也跟着队伍救援，回去后才听说陆长空被水冲跑了，都快吓死了，赶紧找过来。 好在半路上遇到回去的那几个兵哥，听说人已经救下来了，他才松了口气，赶紧跑过来。 宋瑶脸红的厉害，赶紧把陆长空推开。 等钱远坤跑过来，看到两个人在这里，他瞬时一愣，挠挠头，看看陆长空，又看看宋瑶，张嘴结结巴巴的道，“宋，宋妹子，你咋在这儿？” 宋瑶没说话，站了起来，然而被陆长空亲的浑身发软，身子晃了一下。 下一瞬，陆长空直接伸手扶住她。 他一点没有在钱远坤面前遮掩的心思，干脆抓着宋瑶胳膊，将她一下子背了起来。 宋瑶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点都不遮掩了。 这家伙，一旦挑开了这层窗户纸，根本毫无顾忌！ 她气的拍了他肩膀一把。 陆长空也不出声，翘了翘唇角，背着她就往前走。 后面留下一个惊的嘴巴都合不拢的钱远坤！ 第205章 准女婿 河面上，宋国桩也很快被送了过去。 王招娣一直在对面等着，看到宋国桩过来，她总算松了口气，不等船靠岸她就过去扶他，一边埋怨道，“你咋才过来？刚才有人落水了，可吓死人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宋国桩浑身湿透，身上裹满了泥沙，一张脸煞白。 不等船到岸边他就跳了下来，急急问周围的人道，“刚才的人救上来了吗？” 有人道，“不知道，当兵的追下去了……” 宋国桩一言不发，掉头就往下游跑。 急的王招娣在后面追，气道，“哎你干啥去？” 她也是纳闷了，这父女俩，一句话不说就都往下游跑，看热闹有那么当紧？ 她还不知道落水的是宋国桩，以为他们是跑去看热闹！ 好在跑到半路，迎面就看到影影绰绰几个人回来。 离的近了，宋国桩就看到当先的一个兵哥，身上似乎还背了个人。 他还以为背着的是那个落水的兵哥，赶忙跑过去，张嘴正要问，那兵哥身上却陡然传来清脆熟悉的一声，“爸！” 下一瞬，就见一个女孩子从那人身上跳下来。 等看清楚人，宋国桩瞬间就愣了，惊讶道，“大丫？” 他闺女啥时候跑这边了？而且还让人背着？ 他下意识就去看陆长空。 陆长空背着宋瑶一路走过来，心情愉悦到极点。 身上女孩子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让他心神荡漾，又带着股从没有过的安心感，恨不得这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然而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宋国桩。 等宋瑶从他身上跳下去，他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脸上却一点没显露出来，主动冲宋国桩打招呼道，“宋叔叔……” 陆长空来家里吃过饭，宋国桩自然是认识的。 只是陆长空性子冷，上次也没怎么说过话，两人并不熟，冷不丁见他背着闺女，宋国桩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又听到他这么亲热的叫自己宋叔叔，宋国桩有些诧异，刚要说话，身后王招娣赶了过来。 一眼看到闺女和陆长空在一起，王招娣顿时放了心，过来拉住宋瑶斥道，“你这丫头，我还以为你跑哪儿去了！你咋和小陆在一起？” 陆长空刚要开口，宋瑶就不动声色扯了他一把。 她生怕这家伙现在就跟她爸妈说出什么，虽说她和陆长空的关系差不多定了，但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说出来。 要说也得她来说，总要给她爸妈做点心理准备！ 被她一拉，陆长空闭了嘴。 王招娣可没看到陆长空和自家闺女的眉眼官司，训斥了闺女几句。 她对着陆长空就是另外一副面孔了，笑的别提多和蔼了，还以为宋瑶跑到这边，是被陆长空看见送了回来，一个劲的说给他添麻烦了。 陆长空忍着笑，看了宋瑶一眼道，“没事，婶子，只是举手之劳。” 王招娣还要再说几句，宋瑶无语了，拉着她道，“妈，刚才爸落水，是陆长空救了他……” 王招娣还没反应过来，宋国桩就愣住了。 他一把拉住陆长空，惊讶道，“刚才是你？” 陆长空笑笑道，“叔，不算什么事儿，我水性好……” 宋国桩嘴唇哆嗦着，没人比他更知道刚才有多凶险了。 他泡在水里，都快力竭了，被人从背后扯着往岸上游，然后他就被推到岸上。 那人被木桩砸了一下，很快就卷进了水里，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救命恩人的脸。 现在听宋瑶说是陆长空，宋国桩心里别提多感激了，拉着陆长空的手上上下下看着，生怕他受什么伤，激动的一连串的道，“谢谢你，要不是你，俺，俺大概就没命了……” 陆长空一点不居功，笑道，“是叔命大，再说我也没事……” 他这么说，宋国桩可不能真当作没事，看陆长空不像受什么伤，他松了口气，重重的握了握他的手，想着回去后自家一定得好好谢谢这个后生。 两人说了半天，王招娣才听了出来，猛地拉住宋国桩的手，不可置信道，“刚才掉水里那人是你？” 宋国桩点点头。 王招娣吓坏了，刚才她离的远，没看见是谁，可那凶险的情形她是看到了，一个不慎差点被木头砸到水里。 如今满心都是后怕，王招娣拉着宋国桩都快哭出来了，抹眼泪道，“你，你咋不跟俺说，吓死俺了，你要是有个啥事，俺们可咋办……” 当着女儿和陆长空的面，宋国桩有些尴尬，赶紧低声安慰道，“哭啥，俺这不是没事么，多亏了小陆同志……” 王招娣这下对陆长空更别提多感激了，直到一行人回去，她还没松开拉着陆长空的手，一路上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谢谢。 陆长空心里惦记着人家姑娘，哪敢让准丈母娘对自己这么客气，赶紧道，“婶子，那边人还没接完，我得赶紧过去了，大叔没事就行了。” “哎哎，你赶紧去忙吧，千万小心！等你忙完了，婶再请你上家里去……” 陆长空临走，瞄了好几眼宋瑶，见她故意躲在后边，跟他装不熟，他无奈的朝她挑挑眉，转身回了部队那边。 对岸河边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的村民都被接了过来，有当兵的组织着他们正往村外的救济点赶。 宋瑶她们也上了一条船，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四周漆黑一片，除了哗哗的雨声，能看到村外极远处有灯火晃动。 船划出村外，外边浅滩地势，当兵的已经用沙土垫出了一条路。 等大家顶风冒雨好不容易赶出来，就见高处的地势上搭了一个极大的帐篷。 此时外面热火朝天的，不少人在进进出出，帐篷口架着两口大锅，里面似乎熬的稀粥，不少人拿着碗出来排队领吃的。 宋瑶扶着她妈进了帐篷里，就见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先前被接出来的村民，甚至还有邻村的人都在里面。 地上铺着油布毡子，宋瑶抬眼，就看到老宋家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角落里。 看到她们进来，宋老太立刻冲她们招手，喊着，“老二媳妇，这边！” 王招娣拉着宋瑶走过去。 而靠着帐篷坐在一角，正捧着一碗粥在喝的宋静抬头，就看到了跟在宋瑶身后的宋国桩，她的手瞬时一抖，一碗粥差点洒出来。 她惊的脸色煞白。 不可能，她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时候，按理说宋国桩应该已经死了呀，她还在这里等着宋瑶家传来噩耗呢！ 可，可她二叔咋没事儿呢？ 第206章 蠢媳 宋静记得清清楚楚，应该就是在被救援的第一天，她当时虽然没在，但后来听她妈说了的。 但宋国桩怎么会没事？ 难不成是在后面几天？ 可后头人都救出来了，她二叔还会有什么危险？ 宋静眼神不定，一直盯着宋瑶这边看。 心里只盼望着宋国桩能出事，宋瑶家现在太风光了，在城里开了小饭馆，眼看越来越有钱。 宋瑶过的越好，老宋家的气运就被她吸的越多，宋静是无论如何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再过好日子！ 自从死前听到气运这一说，宋静的执念就近乎疯狂，心底认定是宋瑶抢了她的气运！ 她这辈子想过的好，就绝对不能让宋瑶再风光下去! 宋瑶可不知道有人对自己怀着这么恶毒的心思，她们在山上窝了两天了，总算能歇歇了。 这棚虽然人多，又吵，但总比阴冷的山洞好多了。 几人在老宋家人旁边找了块位置。 王招娣拿出毛巾，给宋瑶身上擦干净，看她身上都湿透了，拿了雨衣遮住，让宋瑶把湿衣服都脱下来，换上干燥的衣服。 宋瑶躺下来休息，王招娣出去打饭。 没一阵子，端了两碗粥进来，递给宋瑶道，“咱们来迟了，只有这个了，你先喝点垫垫肚子。” 宋瑶爬起来，接过碗。 王招娣一眼瞄见她的脸，大惊失色道，“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烧的又厉害了？” 说着话，手就摸上了她额头。 果然触手滚烫，王招娣就急的不行道，“可不就是更烧了，你赶紧喝，喝完再吃两片药！” 她着急忙慌的去给宋瑶找药。 宋瑶小声道，“妈，我没事……” 她咋好意思跟她妈说，她脸红发烧是有别的原因的。 她还没从刚才陆长空表白中回过神来。 脑子里总是不停的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我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 “这辈子，不管怎么样，生老病死，你都是我媳妇！你别想摆脱我……” 眼前是那人的身影，他强硬炙热的吻…… 宋瑶只觉得脸上烫的都能煎鸡蛋了，见她妈拿了药过来，赶紧就着稀粥喝了两片。 然后睡下，把整张脸都盖到了衣服里。 王招娣可不知道闺女春心荡漾，担心的不行，跑出去借了个盆，倒了点水，回来拿湿布给宋瑶敷额头。 宋瑶本来不想睡，脑中纷纷乱乱的，但听着耳边的嘈杂声，再有她妈给敷着额头，冰凉凉的十分舒服，没一阵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瑶是被金蛋的哭声吵醒的。 耳边孩童尖利的哭声就像一把刀刮着她的耳膜。 宋瑶迷迷糊糊睁眼，就像听到旁边有人争吵。 她懵了一瞬，脑中才渐渐清醒了，转头看去，就见旁边，宋老太和她妈她们都不在，周娟背对着她哭着，宋春生站在旁边沉着脸。 一旁，小金蛋张着大嘴哇哇大哭，一边拽着周娟的胳膊道，“妈，你别走，奶她们都不让你出去……” 宋瑶甩甩头，坐了起来，把金蛋抱过来，诧异道，“哥，这是咋了？” 宋春生摇摇头，对周娟甩下一句，“你要执意想去，我不拦你！不过你想好了，你要是出了啥事，咱们的日子就不用过了！” 说完，他扭头大步出去了。 身后周娟爆发哭道，“我就是想去看看我爹妈咋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死活呢！我这个当闺女的不去看一眼，我能安心吗！” 她呜呜哭了起来，然而宋春生头也没回。 宋瑶抱着小金蛋，低声问道，“你爹妈这是咋了？” 金蛋人小，但已经会学话了，抽抽噎噎的道，“我，我妈想回我姥家，爸爸不让她回去，奶也不准她回去……” 宋瑶无语，看向还在哭骂的周娟简直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她现在身子这么不方便，这两天一夜，老宋家所有人都在照顾她，要不是宋春生一路架着她，她连山都差点没下来。 就这样，她还想回娘家？ 听说周家口庄被水淹的厉害，现在去了不定是什么情况呢，她就算再操心爹妈，可一个孕妇过去不是给人添乱？ 宋瑶无法理解周娟的脑回路，抱着小金蛋哄了一阵，才让小男娃破涕为笑。 没一阵子，王招娣和宋老太她们就回来了。 她们出去打饭了，回来看到周娟还在哭，宋老太叹了口气道，“你也别哭了，春生出去打问了，去周家村的路现在过不去，那边也有部队在救人，你老子娘要是没事，说不定早就接出来，去救济点了，等过两天，咱们这边人多了，再给你问问。” 周娟一直哭，也不理睬，宋老太也就不劝了。 王招娣坐在宋瑶身边，见她气色好了很多，瞬间放了心，把一碗粥塞到她手里，又递给她个馒头，边吃边冲周娟那边小声道，“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道成天折腾个啥，那些当兵的都说了，周庄现在过不去，她非要闹腾着去，你哥拦都拦不住！你大伯娘，当初就为了便宜，周家不要彩礼，就娶进门这么个东西！怪不得老人们都说，娶个蠢媳毁三代……” 宋瑶赶紧道，“妈，小点声，别让嫂子听到了……” 毕竟是宋春生的家事，她们不适合多说。 王招娣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了。 母女俩吃着饭，宋瑶问道，“爸和爷他们呢？” 王招娣朝外头呶呶嘴道，“还不是闲不住，出去帮忙扛沙袋去了！” “哦，” 宋瑶也没再管，吃完饭，出去上了厕所后，她看到前面水面茫茫处，不少当兵的还在忙碌。 有扛沙袋的，有附近村子的人也被陆陆续续接过来。 她在那群绿色身影中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正探头看着，身后一个人过来，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臂。 第207章 回去. 宋瑶吓了一跳，回头，就对上了一张俊朗无铸的脸。 陆长空最近晒的有些黑，一笑，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那双眼睛熠熠生辉，看着她挑眉道，“在找我？” 宋瑶脸上有些发热，见周围来来往往不少人，这家伙就大胆的敢抓她手臂。 她想甩开他道，“谁找你了！” 然而他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手腕，拉她道，“跟我来！” 两人到了一处帐篷后头，陆长空才把手松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道，“给你！” 宋瑶道，“什么啊……” 打开，里面却是两个白面包子，还隐隐散发着肉的香味。 这是陆长空他们早上发的，当兵的在这里救援，吃的比老百姓的好。 他没舍得吃，给宋瑶留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宋瑶心底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却把包子又塞给他道，“你自己吃，我吃饱了！” 他想留给她吃，她又何尝不心疼他！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这两天明显没休息好，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圈，手臂上脖子上都晒脱了皮。 他干的是力气活，再吃不好，那怎么行。 见她满眼心疼，陆长空就忍不住笑。 他和宋瑶第一次见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眉梢间的冷漠尽褪，眉眼舒朗，笑容明亮，让宋瑶看一眼就心怦怦怦直跳。 陆长空突然抬手，瞬间摸上了她的额头上。 宋瑶刚想躲，陆长空就笑道，“好像不烫了，今天还难受吗？” 宋瑶红着脸摇摇头，虽说两人算是确定关系了，但这些亲密的小动作，还是让她一时不适应。 陆长空笑笑，突然俯身，在她白细的脸颊上飞速亲了一口。 不等宋瑶反应过来，他就松开她，笑道，“我走了，晚上我再过来！” 说完，把包子塞回她手里，他转身就跑了。 而宋瑶脸上都快冒烟了。 她抹抹自己脸颊，搞不懂这人怎么变化这么大，动不动就要占她便宜！ 但心里却一点也不反感，有点欢喜，有点雀跃，她捂着绯红的脸颊，傻笑了半天，转身正要回帐子里，冷不丁就听到身后宋国桩的声音道，“大丫，你站这儿干啥？” 宋瑶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她爸站在不远处，正一脸纳闷的盯着她。 宋瑶心口吓的怦怦直跳，不知道宋国桩看没看到刚才的情形，故作镇静道，“我，我没事，就是出来随便走走，对了爸，你过来干啥？” 宋国桩看看她道，“俺过来喊你，那边有人要回城，你妈问你要不要回去！” 宋瑶一下子高兴道，“能走了？” 宋国桩道，“嗯，当兵的要回去拉物资，说是城里有亲戚的可以一块捎过去。” 这也很正常，随着周边邻村的人都被救出来，大棚里肯定住不下了，就让城里有亲戚的，先去投奔。 宋瑶正要答应，可一想到陆长空就迟疑了，他还说晚上来找她呢。 她支支吾吾道，“爸，那你走吗？” 宋国桩道，“俺不过去，这边需要人手，你妈打算把你奶她们带回去，你也跟着回去吧！” 宋瑶犹豫了一下道，“那先让妈她们走吧，咱家住不下那么多的人，我在这边还能看看能帮啥忙！” 宋国桩道，“随你，那你去跟你妈说一声！” 宋瑶回大棚找王招娣了，没看到身后她爸看着她神色有些不大对。 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好像是陆长空和他闺女站在这里说话吧？ 那小子什么时候跟他家大丫这么熟了，还背着人出来说话？ 再想到昨天见到时，分明是陆长空背着他家大丫，可闺女也不像是腿脚受伤的样子。 昨天听说是陆长空救了他，他一激动就忘了这茬。 可今天看来，这小子和他闺女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啊！ 宋国桩想着就皱起了眉头，如果陆长空只是单纯的他的救命恩人，他当然感激他！ 但这小子要是对他家闺女有啥企图，那就得再看看了。 主要是陆长空不是本地人，听说他家在京里，那可太远了，而且还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情况呢！ 宋瑶可不知道她爸这一刻就有了考验女婿的心思。 她回到大棚，果然见一大家子人都张罗着要坐车去她家。 这棚子里挤了太多人，吃也吃不好，也没法休息，现在有车能去县里，大家伙都想去！ 但光是宋老爷子一家也就算了，还有老余家一大家子。 余桂香的嗓门格外大道，“俺们一家子肯定是要去的，还有俺爹娘，岁数也大了，在这里可熬不住！二弟妹，你该不会不欢迎俺们吧？” 王招娣无语道，“去这么多人，俺家也睡不下啊……” 要她的意思，就带着宋老两口走就行了，可现在老余家也要跟上，去了往哪住？ 余桂香笑道，“这有啥难的，去了咱挤挤呗，实在不行咱打地铺也行，总比挤在这儿强吧？” 宋瑶在后头听的就翻白眼，她这大妈可真是会打算盘。 带这么多人过去，别说往哪住，吃的喝的不得她家负责？ 就余桂香这性子，想让她掏一毛钱，那根本不可能，她只会带着老余一大家子在她家白吃白喝！ 宋瑶挤过去，直接对余桂香道，“大伯娘，我家院子小，可住不下这么多人，顶多把爷奶接过去！我们走了，这地方也宽敞了，大伯娘你们也能睡个好觉！再说过两天政府肯定会对你们有安排，你们在这儿等着，说不定还能碰见老乡，问问家里情况呢！” 说完，她也不看余桂香的脸色，直接对王招娣道，“妈，赶紧收拾东西，一会车该走了！” 王招娣更不想让余桂香去她家了，立刻就收拾了自家的大包，去扶老两口道，“爹，妈，咱们走吧！” 宋老两口也知道，要是让老大一家子去，老余家一家子准得粘上。 宋老爷子把宋大伯叫过来道，“你们就留在这儿，等水退了就赶紧回家收拾去！” 宋大伯讪讪的，他也想跟着去的，但看老两口根本就不让他们跟去，只能答应。 余桂香在旁边气的脸色铁青，宋瑶一个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给她下面子，她还没那么厚的脸皮再求上去，在一旁愤愤嘀咕，“不去就不去，当谁稀罕似的！” 宋瑶扶着宋老太就往外走，根本懒得搭理她。 她原本不打算回去的，但现在不走，余桂香说不定就要找借口跟上了。 至于周娟，本来宋老太是让她跟着去的，但周娟还在跟宋春生怄气，说什么也不肯走，大家也没人劝她了。 到了外头，宋瑶就看到远处停着一辆大卡车。 当兵的正从上往下搬东西，是米面粮油等物资。 宋瑶本来想跟陆长空说一声，可没时间了，车子很快被腾空，有当兵的喊，“有没有进城的？赶紧上车！” 第208章 救灾 宋瑶跟王招娣走了。 车上，不光老两口在，还多了一个宋静。 宋静实在忍受不了住在大棚里了，人那么多，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晚上磨牙的，哭闹的，打呼的，吵的人完全没法入睡。 再加上天天喝粥啃馒头，那么多人吃喝拉撒，棚子里臭气熏天，她实在是无法忍耐了。 这次原本也想跟着去宋瑶家，但宋瑶这么干脆就拒绝了她们，她只能跟余桂香说，要回农机厂上班，这才跟着上了车。 现在看见宋瑶跟王招娣说说笑笑，宋瑶压下心口一阵阵的不舒服。 凭什么宋瑶运气就这么好？回去后，人家能舒舒服服待在家里，而且听说，宋瑶那小馆子特别红火，这段时间没少挣钱。 而她还得苦巴巴回去上班！ 没错，在农机厂待了一阵子后，宋静越来越不想去了。 农机厂的工作还是很辛苦的，每天窝在厂房里，耳边都是轰隆隆的机器身，浑身上下都是机油味，一天下来累的手都糙了，腰酸背痛。 以前宋静觉得当个工人挺体面，可现在，她都快烦死了，她根本吃不了苦，而且也挣不了多少钱！ 现在，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嫁给周斌！ 只要嫁进周家，她就能享福了。 对，也许这次回去，她可以哭诉一番，上周家去住！ 还有宋瑶，她就等着宋国桩什么时候死，看她到时候还笑的出来！ 她在这边一眼一眼瞅着宋瑶，而宋瑶正陪着宋老太太聊天，根本没注意她。 自从上次两人撕破脸后，她和宋静见了面也不说话了，她可没兴趣跟她做什么虚伪的姐妹。 现在，车上几个老太太正在一迭声的夸宋老两口有福，不光两个儿子都在城里，现在连孙女的福都享上了。 谁不知道宋老二家靠着这个能干的闺女，不光在城里有了房子，还开了小饭馆。 以前怎么没看出宋瑶这丫头这么能干的？ 那些大妈大婶们就没口子的夸宋瑶，坐在一边的宋静反而没人搭理了。 宋静看的更是气闷。 到了城里，车子停在了市区中心，大家都纷纷投奔各家亲戚。 而宋瑶雇了辆车，带着老两口直接回了福临门小馆，临走，她也没和宋静说句话。 宋静没办法，只能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农机厂。 宋瑶几人回家，宋蝉和三狗都高兴坏了。 这两天两人焦急的不行，差点没忍住回村，现在看到家里人都没事，两人总算放了心。 而这几天，饭馆有小武看着，并没有影响生意。 宋老两口这两天没休息好，过来吃了饭就睡下了。 宋瑶把妹妹叫过来，问了下这两天店里的情况，又盘了下账。 虽说下雨，店里来的人少了，但她家口碑打出去了，而且因为这两天外头少了卖菜的，不少人家都没做饭，都来店里买饭，每日稳定进账。 宋瑶盘算了一下手头，目前攒了快九千块了。 她想了想，把王招娣叫过来，道，“妈，我想给救助点捐点东西！” 王招娣诧异道，“捐啥？” “就是捐点帐篷，被褥，米面粮油啥的……” 宋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是她昨天看到救济点的情况想到的。 就算没看到刘家河那边的情形，她也知道这场水灾有多严重。 连她们不算太靠近的村子都被淹成了这样，更何况是别的村子呢。 灾民太多了，而政府根本顾不过来，救济点挤满了人，吃喝用的都缺。 后世这种情况，都靠各地救助，可这年头，交通还不算发达，也没有那么多的物资运过来。 想到救济点的那些老弱病残，宋瑶觉得，如今她也有点能力的，大的忙帮不上，可自家村子，她总能出点力的。 王招娣听女儿这么说，有些惊讶，毕竟大灾来了，大家第一想法是靠政府，可很少想到自家捐钱捐东西。 这也正常，这年头大家都穷，能顾了自己就不错了。 但听到女儿有这想法，王招娣也没反对，只是咋舌道，“那得买多少东西呀……” 宋瑶笑道，“也用不了多少钱，要是能找到批发门路的话，更便宜！” 女儿都这么说了，更何况也是帮乡亲们，王招娣叹气道，“行，你想买就买吧！反正也是你挣的钱！” 王招娣不反对了，宋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干就干，下午就带上宋蝉，直奔粮油批发市场。 宋瑶此举，让宋蝉对她都快刮目相看了。 以前她这大姐性子自私，连她们这弟弟妹妹都别想占她一毛钱便宜，没想到现在的大姐竟然有这觉悟，还舍得拿钱出来帮助别人了。 看宋蝉一眼一眼脸色古怪的看着她，宋瑶没忍住敲了她脑门一下，道，“作啥怪呢？” 宋蝉抬眼望天道，“看看天上是不是下红雨了，你居然都舍得出钱了，这叫啥？铁树开花？还是铁公鸡拔毛？” 宋瑶气的拍了她一把。 到了粮油市场，没想到却遇到了难题。 这年头买粮是需要粮油票的，虽然不像前些年那么严格了，用钱也能买，但会贵一些，而且也没办法大批量的买。 宋瑶家是开饭店的，当时还是找了派出所的许永皓，走了他的门路给自家多要了些额度批条。 但这点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想到昨天救济点那清的跟水似的粥，宋瑶打算多买一些粮食，没想到第一站她就碰了壁。 粮油批发市场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个黑框眼镜，看着她一脸为难的道，“小同志，你要的这粮食太多了，你没批条，咱们很难办呀。” 宋瑶来时候没考虑到这个，她家小饭馆，每次买粮食说多也不多，有许永皓的面子，从来也没被卡住过。 但这次要的量太大了，人家说什么也不肯给。 宋瑶想了想，好言好语的道，“我知道，不过我这也是为了帮乡亲们，这批粮食我是要送去乡下救灾的，您看能不能给方便方便？” 一听她要捐给乡下，中年男人一愣，打量着宋瑶倒是露出了一分佩服，只是依旧摇头道，“不行，咱们这边都是按章办事，你没有批条，咱们不能给你粮食！这样吧，小姑娘，你要不去市委找找领导，你这是做好事，上头肯定会答应的！” 第209章 齐心协力. 宋瑶听着就无语了。 她当然知道去找县领导肯定能解决，可这不是太耽误时间么！ 她也没想到这年头的人办事这么死板。 死活说了半天不通，姐妹俩只好出来。 宋瑶琢磨着再去趟县政府，没想到刚一出粮油市场的大门，迎面就几个人走过来。 当先的是个小个子，正边走边跟人说话，穿着一件骚包的花衬衫，黑蓝长裤，头发上抹着亮闪闪的发油。 在满街人都穿的不是黑就是蓝，极朴素的情况下，这小个子一走过来，极惹人眼目。 宋瑶本能的抬眼，而对面人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脸色全变了。 宋瑶惊讶，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周斌。 而周斌看见宋瑶，整张脸都变色了，他慌忙往四周看了看。 没看到上次打他的那个小白脸，周斌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宋瑶，吊尔浪荡的道，“哟，这不是宋大妹子？这是干啥来了？” 他口气虽然轻浮，但没敢再像以前，眼睛在宋瑶身上四下乱溜，也没敢凑近她身边，看着倒是规矩多了。 上次他挨了那么惨的一顿打，宋瑶对他的气倒是消了，现在看到他脸颊边的青肿还没消，也懒的理他，拉着宋蝉抬脚就走。 而周斌看着苗条的背影，心里强烈的不甘涌上来。 艹！他还是喜欢她啊！ 上次被揍，他也气的厉害，私底下没少骂宋瑶不识抬举，还发誓见了面要给她好看！ 可也真是邪门了，一看到她那张脸，他就气不起来了。 哪怕宋瑶瞪他，骂他，他心里还觉得有点高兴！ 他心里暗骂自己犯贱，可，可他就是喜欢这一款啊…… 可再让他追宋瑶，他又没那胆子了。 想到那小白脸的拳头，他的脸颊好像还在隐隐作痛，低骂了一句，进了粮油店里。 那中年经理一看到他进来，立时笑道，“你咋今天过来了？不是说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显然两人极熟。 周斌抱怨道，“再不上班，得让我家老爷子念叨死！对了，上次跟你订的那批粮油你准备好了吗？” 中年男人笑道，“早备好了，就等你来提货了！” 周斌道，“成，那你一会找人给搬出去，车子就在外头。” 中年男人答应下来，拿过他的批条核对，周斌突然问道，“对了老万，刚才那俩女的来干啥？就是刚出去那俩……” “她啊，也是来买粮油的！说起来那小姑娘可真不错，自己掏钱要买一批粮食送去救灾，不过她没有手续，没法卖给她，不过这心倒是挺好！” “她来买东西救灾？” 周斌嗤笑了一声，顿了一下，突然扭头就往外走。 中年男人诧异道，“哎你干啥去？” 只是话音没落，周斌就没影子了。 外头，宋瑶正在开自行车，姐妹俩是骑车子来的，但没想到无功而返。 她正叮嘱宋蝉道，“要不你先回家，我去趟县政府。” 她打算去要批条。 宋蝉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姐妹俩正说着话，就听到身后有人道，“等一下！你们要买粮食？” 宋瑶回头，就看到周斌追了出来。 她有些警惕的看着他，还以为他又要纠缠自己。 周斌耸耸肩道，“你别这么防着我，我是听说你要买粮食，要不要帮忙？” 他抖着腿，斜着眼睛看宋瑶道，“一点粮食嘛，小意思！你要是求求我，粮食的事我给你解决！” 上次他在小饭馆外纠缠姐姐，宋蝉也看到了，当即就不客气道，“谁稀罕你帮忙了！我们不要！” 哪知道宋瑶却站住脚道，“你真能弄到粮食？” 见她看过来，周斌还有点小紧张，捋了把头发得意的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干啥的！” 宋瑶倒是想了起来，周斌是县招待所的采购，对他来说，要点粮食还真不是个事儿！ 宋瑶立刻道，“那行，求你帮这个忙！” 周斌的嘴巴立时张大了，他没想到宋瑶这么快妥协，而且她说啥？她真求他？ 对宋瑶来说，这根本不叫个事，既然有人能用，她干嘛还要再跑一趟腿？ 而且周家的确有门路，不光粮油，后续如果她买别的物资，也方便许多，总比她一趟趟去找人强！ 至于什么求不求的，宋瑶压根不在乎！ 但看周斌张着嘴的这副蠢样子，她忍不住皱眉道，“你帮不帮？不帮我走了！” “哎别别……” 周斌回过神来，慌忙想拦住她，只是手伸过来，又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他可没忘记上次这辣妹子还给了他一耳光。 有了周斌包揽，宋瑶也不走了，又锁好了车子，拉着妹妹回了店里。 那中年男人一见她们回来，正要问，就看见了跟在后头的周斌。 周斌一眼眼瞄着宋瑶，咳了一声道，“那个，老万，这两位是我的朋友，那个啥，批条我回头给你送过来，她们要多少粮食你先给她！” 中年男人吃了一惊，但是有周斌说话了，别说他挂着总招待所采购的名头，而且背后人家二叔可是县委一把手，要张批条那不是轻而易举？ 他立刻点头道，“成吧，那小姑娘，你们要多少，过来登记一下！” 完了还呵呵笑道，“小周，要早说是你朋友，咱不就早批了？” 宋瑶过去登记了，周斌等在一边。 等宋瑶登记完，过来对周斌说了声“谢谢”。 周斌昂着头，一脸得意，宋蝉怎么看他怎么像只翘着尾巴的花公鸡。 不管怎么说，周斌这回的确帮了大忙了。 宋瑶买了三百多斤面，又买了不少油，肉，蛋。 这是国营市场，东西还是很全的，而且看在周斌的面子上，都用的是最低批发价。 宋瑶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千块钱，这年头钱值钱，买了这么多东西花了也才五百多。 见宋瑶第一次对自己有了好脸色，周斌心里得意极了，屁颠屁颠的跟了出来。 见宋瑶她们没车子，周斌干脆大包大揽道，“你们要不要用车？我可以找个车帮你们把东西送到乡下去！” 车子这事的确是个难题，宋瑶想往乡下送物资，没有大车可不行。 她本来想去找许永皓帮忙，但周斌主动送上门，宋瑶问道，“你有车？” 周斌得意道，“我们招待所的车可以暂时先借给你，就当我们也给灾区送爱心了！” 他这么说了，宋瑶当然不会拒绝，两人说好了，东西先放在粮油店，明天一早再拉往灾区。 而趁着还有时间，宋瑶又去买了些毛毯，各种药品，帐篷等，凑够了第一批往红家窑村送的物资。 第210章 拖拉机手 第二天一早，周斌果然来找宋瑶。 他带来了单位的大车，两人先去了粮油市场，把昨天买下来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子。 宋瑶跳上副驾座，没一秒，周斌就厚着脸皮过来了，把司机直接赶走，自己开车。 见宋瑶看过来，他冲她嘿嘿笑道，“我也要去乡下献爱心，你不反对吧？” 宋瑶拧眉，但还需要他的车子，她就没吭声。 周斌上来，发动车子，很快沿着主路出了城， 宋瑶一路都在盘算着还要买些什么，周斌转头看她，目光就有些痴迷。 宋瑶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掐腰衬衫，一条黑色长裤。 往常周斌见她，都穿的灰扑扑的，脸上还戴着大口罩。 他从来没见她打扮的这么漂亮过，一头黑鸦鸦的长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身侧，衬的脸颊极白嫩，眉如弯月，眸如秋水，漂亮的不得了。 周斌看着心就痒痒的厉害，控制不住一眼一眼瞅她。 见他不好好开车，宋瑶皱眉道，“看着前面！你要不好好开车就下去！我可不想出事！” 被她一骂，周斌转过了头，然而还没老实两分钟，头就又转了过来，开口问道，“你咋想起给乡下送东西了？” 这满满一大车的物资，饶是周斌也很惊讶。 他没想到宋瑶居然舍得给乡下捐这么多东西，当然更没想到宋瑶这么有钱！ 宋瑶本不想搭理他，她知道这人就是个牛皮糖，但凡搭理他一句，他就能顺杆爬上来。 但到底也是托了他的福才能买到这么多东西，她顿了顿，道，“没什么，被淹的是我家乡，随便出点力罢了。” 她肯和他说话，周斌十分高兴，眉飞色舞道，“老实说，我还挺佩服你的，你居然舍得出这么多钱！那被淹的人多了，我也没见谁掏钱掏力的，你还真让我挺刮目相看！” 他说的是真心话，以前光觉得宋瑶长的好看，现在觉得这姑娘心地也善良，性格也很好。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至于宋瑶上次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还眼睁睁的看他被打成个猪头，他选择性的忘记了。 他转头看着宋瑶笑嘻嘻道，“你出这么大力，回头我跟我二叔说，给你弄个表彰！以后你也是咱县里的救灾楷模，你说咋样？” 宋瑶淡淡道，“没兴趣。” 她不想和他说话了，但这家伙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时不时就要跟她说几句。 宋瑶被他吵的有些不耐烦，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冷不丁就听他问道，“对了，那天那小白脸是你对象？” 周斌装着不经意问出这句话，一颗心却有点紧张。 他期望着她说不是，虽说因为宋瑶的原因他挨了一顿揍，但只要宋瑶和那个小白脸没关系，他觉得自己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但他的希望显然破灭了，宋瑶毫不犹豫“嗯”了一声。 周斌听见，脚下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拐到路边坑里。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你说啥？他，他真是你对象？” 宋瑶有些恼火他把车子开的一惊一乍，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喝道，“停车！” 周斌冷不丁被她喝住，下意识停下车子。 宋瑶跳下车子，直接去了他那边，一把拽开车门，二话不说就把他扯了下去，然后自己进了驾驶座。 周斌目瞪口呆。 等看到宋瑶熟门熟路系上安全带，伸手去发动，周斌吓的脸都白了，慌忙拦她道，“别，别，我就是随便问一句，你赶紧下来，这车子你可开不了！” 宋瑶都懒的跟他废话，直接发动车子，挂档，踩油门，动作如行云流水。 那么大一辆车子就在周斌惊悚的眼神中缓缓发动起来。 周斌都要吓死了，他可没听说过哪个女人会开车的！ 他吓的赶紧跳开，冲宋瑶挥动双手道，“停下！快停下！这不是闹着玩的！” 宋瑶有一瞬，真想就这样开着车走了，但这毕竟不是她的车，现在正值救灾时候，前头路口有军方盘查的，她被人拦下就不好了。 她冲他喝道，“要不要走？要不就快点上来！” 周斌见她不肯停下，车子都缓缓启动了，他没办法，只能一咬牙跳了上来。 不等他坐稳，宋瑶就开始加速。 他们开的这可是大车，两边的景色飞速的往后掠过。 周斌都快吓死了，脸色惨白的死抓着车门，脑门都渗出一头汗，结结巴巴叫道，“宋瑶，你，你可别乱来，你，你会开车吗？” 宋瑶看见他那样，恶趣味顿起，翘翘唇角道，“别怕，我在乡下开过拖拉机！” 听见“拖拉机”三个字，周斌吓的眼都直了 艹！他是不是听错了？ 只开过拖拉机就敢开大车？这能一样吗？ 他这简直就是把小命交到了宋瑶手里！ 周斌吓的脸都白了，然而现在想阻止宋瑶开车显然是晚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宋瑶这车开的歪七扭八，而且飚的极快。 关键是乡下的土路修的不怎么好，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宋瑶开着大车飙车，周斌被颠的鬼叫连连，再也没空问什么废话了。 宋瑶顿时满意了。 车子就这样连颠带扭，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红家窑村外头。 到了救济点外，车子就被拦住了，宋瑶跳下车，有兵士过来盘问。 听到宋瑶说是来送救济物资的，那当兵的都有些惊讶，很快就把驻军领导刘洪叫了过来。 在宋瑶和刘洪说话的时候，周斌跳下车子，扒着一棵大树吐了个天翻地覆。 他被颠的够呛，感觉早饭连着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等吐完，他白着脸扶着树剧烈喘气，看着宋瑶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神经病吧！ 哪有大车开成这样的，他刚才都快吓死了！ 不过车子能平安开到这里，他也看出来了，宋瑶根本就会开车，她刚才故意把车开成这样吓他的！ 这一顿颠，那满脑子的旖旎心思顿时都没了。 周斌在这里吐着，另一边，宋瑶正和刘洪交接物资。 听说这都是捐给老百姓和当兵的，刘洪高兴的不得了。 他们不是本地部队，是外地过来支援救灾的，物资不够，老百姓还有大棚子可睡，可他们累了就只能在地上躺躺，不到一百的人轮流抢灾，这些天累的够呛。 第211章 成嫂子了 宋瑶送过来的东西，一部分是吃的，还有一部分帐篷，一部分油毡。 哪怕帐篷轮不到当兵的，油毡也可以留下让大家休息。 尤其宋瑶是第一个身为百姓，却过来捐赠物资的人，刘洪也不敢小瞧这年轻姑娘了，郑重冲宋瑶行军礼道，“我代表乡亲们和战士们和谢谢小宋同志的慷慨捐赠！” 宋瑶笑道，“您言重了，我家和亲人就在这里，我才该感谢你们不辞辛苦的赶来救助呢！” 两人交谈几句，刘洪越发觉得这姑娘聪慧识大体，说话也落落大方，跟普通村里姑娘一看就不一样。 刘洪召集人手过来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一一登记，还问清楚宋瑶是哪家的。 他可不觉得这么多东西是人家该给的，虽说宋瑶家在这里，可就像周斌说的，被淹的这么多人，有哪家出钱出力了？ 主要宋瑶捐的太多了，人家是一份心意，他们这边也不能没表示！ 交接完东西，刘洪问，“小宋同志，你是不是要去找家人？” 宋瑶刚要说话，不远处一个人跑过来，高兴的叫道，“嫂子？” 宋瑶回头，惊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她看着浓眉大眼的钱远坤，张口结舌道，“你，你叫我什么？” “嫂子啊！” 钱远坤叫的挺亲热。 他有自己的小算盘，宋瑶和陆长空确定关系，那他肯定得叫嫂子了！ 希望他陆哥能看在他这么识时务的份上，以后别跟他计较他有过的那一丢丢的痴心妄想，还去老宋家提过亲的事！ 所以现在钱远坤看见宋瑶，那是真当亲嫂子喊的，还殷勤的问，“嫂子，你咋过来了？我陆哥知道不？对了，陆哥昨晚还去找你了呢……” 他噼里啪啦一顿说，把宋瑶闹了个大红脸。 她和陆长空才刚定下就被人叫嫂子，这感觉太别扭了。 钱远坤喊的可自然了，而且随着他大嗓门的一口一个“嫂子”，刘洪惊讶道，“你是陆长空对象？” 陆长空突然空降到他队伍里，这两天跟着大伙一起挖渠下河，救人堵水他都冲在第一线，他长的好，身体素质也不一般，很快就跟大家伙打成了一片。 刘洪知道陆长空级别比自己还高，又知道他家世不错，原本还奇怪他怎么跑到了这里来参加救援。 不过现在一听宋瑶是他对象，他就理解了。 宋瑶红着脸，大大方方承认道，“嗯！” 刘洪笑道，“那我不耽误你们了，长空就在前头，你们过去好好说说话！” 刘洪走了，钱远坤殷勤道，“嫂子，我去帮你喊我哥！” 他撒腿就跑了。 宋瑶赶紧朝周围看了看，生怕这里这么多乡亲，别让人听见钱远坤喊她嫂子，那她八成又会成为村里新一轮的八卦！ 不远处，周斌好不容易吐完了，找人要了个水杯漱了漱嘴。 正打算过去找宋瑶，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兵哥正大踏步朝宋瑶跑过去。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军绿色的背心，绿色长裤，打扮的和周围的当兵的一样，一头利落的短发。 等看清他的脸，周斌瞬时一个激灵。 靠，这不是那个小白脸？ 看到陆长空的一瞬，他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脸，鬼鬼祟祟赶紧跑到车子后躲着。 他可不想再挨一拳头！ 想到宋瑶说他是她对象，他心里就有些酸酸的，探头出去瞧，正看到陆长空笑着和宋瑶说什么。 阳光下，那小白脸笑的那么晃眼，他还四下看了看，然后一把抓起宋瑶的手，拉着她跑到一株树后头。 周斌看见，牙都要咬碎了。 他就说，这小白脸都不是好东西！ 这姓陆的也无非是长的比他高了些，俊了些，这些女人就是傻，那俊能当饭吃？ 他在这里冒着酸水，另一边，陆长空看到宋瑶，别提多高兴了。 昨晚上他过来找宋瑶，才听说她回了城里，虽说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回去，他也能放心。 但没想到，今天早上她就跑了过来。 而且今天宋瑶特意打扮过，粉色的掐腰小衬衫衬的她脸颊白嫩粉润，整个人清丽的就像一株刚刚绽开的桃花。 陆长空没忍住就拉了她的手。 宋瑶看见他，唇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初谈恋爱，仅仅分开一晚上，小情侣就尝到了什么叫想念入骨的滋味。 陆长空的眼光几乎都粘在了她脸上，到了树后，死死不肯松开她的手。 宋瑶被他拽的没办法，脸红心跳，她发现这家伙现在真是大胆了许多，如果不是外面人来人往，他看样子都想把她拽到怀里。 但这边毕竟离大棚不远，宋瑶生怕被人看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饭盒和一个水壶，递给他道，“这是我给你烙的肉饼，你留着吃，还有这壶里，我装的绿豆汤。” 陆长空一听，漆黑的眸底漾满笑意，到底没忍住把她拉到怀里，轻轻抱住道，“还是我媳妇儿好……” 宋瑶想推开他，但看他肩膀上都被晒的脱了皮，有些心疼，就由他抱着自己，低声道，“我明天过来，给你带一些药膏，你自己多注意一些！对了，你帮我看着我爸一些，别让他下水了……” 那天宋国桩被卷到水里，把她吓坏了。 陆长空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没忍住，在她柔嫩的脖颈上蹭了一下道，“你放心，我知道！” 他有些粗糙的唇轻轻拂过她脖间，宋瑶身上一阵战栗。 微风拂过，两人难得享受一刻的亲近。 然而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女人从厕所出来，无意间看到这边相拥的两个人。 她好奇的多看了两眼，然而一眼看清是宋瑶和陆长空，她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脸色大变！ 那是宋瑶？ 不，不可能！肯定是她看错了！ 宋瑶怎么会跟陆大哥在一起？ 她揉了揉眼睛，然而看了几次，那高大修长的背影明明就是陆长空。 这下，女人死死盯着那边，脸色铁青，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第212章 冤家聚头 宋瑶可不知道有人正盯着这边，外边人来人往，陆长空很快就松开她。 两人见了面，一时舍不得分开，陆长空看着外头搬运的物资，道，“我听说，这些东西是你捐的？” “对啊，怎么了？”宋瑶看他。 陆长空看她的眼神像在放着光，忍不住抓起她的手亲吻了下她的手心，低笑道，“没事，就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宋瑶被夸的脸红。 捐赠这件事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了，在后世，哪方有难，都是全国人民伸出援手，她每次也会捐钱捐物。 在这里，倒被夸了好几回了。 她抿嘴笑道，“没什么，你知道我爸在哪儿吗？你一会儿见到他，帮我把这些给他。” 她又拿出两个饭盒，是给宋国桩带的饭。 陆长空道，“你爸在那边挖水渠，你不去见他了？” 宋瑶摇头。 一部分村民在孔来顺的带领下都加入了救援，当兵去各村搜救人员，村民们则在挖渠泄洪，宋国桩忙成那样，她过去他也没时间搭理她。 陆长空道，“行，一会我给叔叔带过去！对了，你怎么过来的？跟许永皓借的车？” 宋瑶看到远处周斌的身影，突然调皮笑道，“不是，我跟他一块过来的！” 她下巴冲周斌处点了点。 陆长空一回头，就看见周斌藏在了大车后头。 他一向穿的风骚，大花衬衫还露在外头，还鬼头鬼脑的探头往这边瞧。 陆长空一看脸色就变了，他对这个一直缠着宋瑶的小流氓可是印象深刻，当即就皱眉道，“你跟他一块来的？” “对啊，”宋瑶看着他笑，“他自动送上门来给运货，不用白不用！” 看到陆长空脸色黑了下来，她就笑的开心。 陆长空磨了磨牙，突然扭头就走，朝刘洪那边跑去。 宋瑶纳闷道，“你干啥去？” 陆长空头也不回道，“等着！我送你回去！” 他跑到刘洪那边，跟他说了几句，把饭盒塞给一个当兵的就跑了回来。 “走吧！我借到车了！” 他二话不说就拉住她，不让她挣脱，更不让她跑回周斌那边。 宋瑶目瞪口呆。 直到被他拉到一辆部队车子旁，陆长空跟司机说了几句话，拽着她直接上了车，陆长空还没松开她的手。 宋瑶哭笑不得。 这人，醋劲也太大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这么大胆，他就没想过隐瞒，而且也是故意给周斌看的。 陆长空上了驾驶室，看到她还抿着嘴乐，气的磨了磨牙，突然拽过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宋瑶吃痛，转头气道，“你属狗的啊！” 陆长空看着她娇媚的面庞，闷闷道，“不许再跟他，不，还有别的男人，不许再跟他们混在一起！” 宋瑶气道，“谁跟他们混了？” 然而看着陆长空漆黑眸子里的认真，她顿了一顿，道，“行吧行吧，我又没跟他们混在一起，是他自己贴上来的好吧！” “自己贴上来也不行！” 陆长空这一刻似乎格外霸道。 宋瑶无语，但看他这么在意，她转头也认真的看向他道，“好！我向你保证，绝对不和任何男同志，有超出正常友情范围内的交往！还有你！你也不许和别的女人有多少牵扯！我这人有感情洁癖，要是我有一天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咱俩就绝对完啦！” 她凶巴巴的警告他。 陆长空却直接道，“不会！我不喜欢和别的女人说话，更不会和她们在一起！” 宋瑶有些泄气，说的也是，陆长空要不是跟她表白了，她说不定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呢，成天冷着个脸，跟个大冰块似的，对女人避之不迭。 但就算这样，也架不住这人桃花运好啊，来村里才几天，那么多人上赶着给说媒。 还有个心心念念惦记着他的顾红红！ 想到上次，她心里陡然冒出些酸水，没忍住道，“你不喜欢人家有什么用，也挡不住人家愿意给你送什么豌豆黄啊，这糕那糕的……” 陆长空一愣，顿时就笑了起来。 她要不提，他早就忘了，上次那个叫顾红红的姑娘堵到老钱家门口，还为他买了京里的小吃豌豆黄。 他没想到她还记着这茬呢！ 陆长空笑的开心，把宋瑶的手拽的紧紧的道，“我不吃什么豌豆黄，我只喜欢吃玉米糕！” 宋瑶被他笑的脸红，又觉得自己这样吃醋很没面子。 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拽着，两人掌心相贴，十指交缠，有种别样的亲密感。 宋瑶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却不知这一眼秋水横波，看的陆长空心跳都猛然加速。 其实宋瑶忽略了一点，她这辈子这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娇媚清丽，要不然周斌也不会死死缠着她。 陆长空转过头，专心开车，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把自家媳妇看好了！ 至于那花孔雀还敢有心思，可见是他上次的拳头不够硬，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 周斌可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 直到宋瑶和陆长空走了，他骂了一声，才敢从车子后出来。 望着远去的车子，他气的直磨牙，这小白脸太不是个东西，居然直接就把人给拐走了！ 可怜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帮宋瑶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没好好跟她说几句话。 来的路上被颠了个半死，回去的路上还想着怎么哄佳人开心呢。 现在好了，人家走了，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周斌觉得就有些沮丧。 东西也送到了，这里也没他什么事了，要回去时，看到被溅了满轱辘泥的车子，欲哭无泪。 这可是单位的车，跑这乡下一趟，被裹成了个泥疙瘩，回去还得他自己洗！ 他垂头丧气的上了车，正要开车回去，冷不丁斜刺里一个人窜了出来，一把拉开车门，直接问他道，“你是不是要去城里，能不能捎我一程？” 周斌一愣，就看到外面站着个大姑娘。 十八九岁，粗粗的辫子，红红的脸膛，长的不算好看，脸颊两边还散落着一些小雀斑。 第213章 女大不中留 周斌这人，只看脸皮，长的不好看的他通通懒的搭理，见有人拦车，他正心气不顺，冷笑道，“滚开！你谁啊你，张口就想搭车！”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躲到树后，看到陆长空和宋瑶的顾红红。 她刚才站在树后，把两人的事看的清清楚楚。 看到陆长空抱宋瑶，拉她的手亲吻，她差点没把牙都咬碎了。 心里暗骂果然宋大丫就是个狐狸精，什么男人都勾搭，现在连她的陆大哥也没逃过她的魔掌！ 又看到陆长空亲自去送宋瑶回去，她都快气炸了。 虽然她都没和陆长空说过几句话，但她算是对陆长空一见钟情。 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后，她哪还看的上村里那些后生，满脑子几乎都是陆长空。 她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陆长空看不上她，所以她什么都和宋瑶学。 以前是模仿宋瑶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头发，后来学着她娇滴滴的说话。 再后来，宋瑶做生意，她也原模原样的学，心里还幻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她挣到钱了，成大老板了，陆成空能看上她！ 但今天这一幕，把她的所有幻想都击碎了。 所以她要追过去，想质问宋瑶，她是用什么方法勾引了陆长空！ 她还想跟陆长空说，宋大丫不是个好东西，他别上她的当！ 见一辆车子要走，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没想到刚一张口，那人就不客气的让她滚，还不让她坐车。 顾红红不服气了，道，“刚才我看见了，宋瑶就坐这车来的，她能坐，俺凭啥不能坐？” 周斌差点气笑了，看着她鄙夷道，“你还想跟宋瑶比？也不撒泡尿看看自个儿，丑逼！” 不得不说，周斌这张嘴实在是太贱，尤其现在心气不顺，对女人他也不留面子。 顾红红气的脸都涨红了，一听这就是个又被宋瑶那张脸皮迷住的！ 她也正憋了一肚子气，干脆一咬牙，拉开车门不管不顾就坐了上来。 周斌急了道，“哎你干啥？你上来干啥？滚下去！谁让你上车了……” 他往下推搡顾红红，顾红红看着他，眼神一狠，抓过他的手臂就狠狠咬了下去。 周斌的惨叫声顿时响彻车里。 顾红红的声音带着狠意，“你要是不带俺去，俺咬死你！” 宋瑶可不知道周斌遭遇了什么惨况。 她和陆长空难得单独在一起，直把她送到小饭馆外，陆长空还有些舍不得她下去。 宋瑶道，“你要不进来吃了饭再走？” 陆长空摇头道，“不了，等哪天我再正式去你家吧！” 他知道现在下去，王招娣和宋老爷子他们都在饭馆，肯定会热情招呼他。 但他现在浑身又是泥又是水，脏兮兮的，可不想这样子见未来丈母娘。 宋瑶也不勉强他，正要转身下车，冷不丁手臂就被拽住了。 宋瑶回头，他瞄着她水嫩的唇，就有些口干舌燥。 他极力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过脸道，“我是想问你，明天……明天你还去村里吗？” 他有些舍不得她。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心上有了人，就想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宋瑶道，“明天我要去别的村子送东西！不光我们村子，还有刘家庄，甜水村，团结屯那边……” 她数着几个村子，都是离刘家河近的大村子。 下游这边受灾群众都转移到了红家窑村这边的救济点，但刘家河那边肯定受灾更严重，宋瑶打算第二站去那边。 陆长空没想到她还要送，看着她认真秀美的脸庞，他心里的那点旖旎就烟消云散，弯了弯唇角，揉揉她的头发道，“好，你去吧，想做什么就做！我去跟许永皓说一声，让他给你找辆车子，你就不用借别人的了！你明天在家等着就行！” 他还惦记着周斌那事。 一听他给借车子，宋瑶顿时高兴了，眼神闪了闪，突然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等陆长空反应过来，就笑着跳下车。 陆长空看着她进了饭馆，抬手摸了摸唇角，她柔软香甜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他怔了好半晌才笑出声来。 她还说他胆大，这丫头才是真的胆大呢！ 就在她家小饭馆外头，也不怕她妈看见！ 他心情愉悦，在外面停了好一会，才开着车子离开。 正是中午时间，小饭馆正忙碌着，正给客人端菜倒水忙的一头大汗的宋三狗一抬头，就看见她家大姐满脸春风得意的进来，脸颊上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宋三狗喃喃，“大姐这是捡到钱啦，咋这么高兴？” 话音没落，送菜出来的王招娣从后院过来，闻言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脑袋上，吼道，“啥捡到钱？赶紧的，把这盘菜给靠三号桌送去！” 宋三狗被她妈吼的，赶紧给人送菜去了。 唯独宋蝉望着外头的那辆军车，再看看她傻笑的大姐，叹口气道，“女大不中留啊！” 八成她这大姐也留不了多久了。 在宋瑶忙着给各村买物资的时候，县农机厂一间办公室内。 宋静的声音从里面气急败坏的传出来。 “凭什么说我旷工？我身体不舒服，我已经请假了，凭什么扣我工资？” 今天是农机厂开工资的日子，宋静昨天就回来了，就等着今天开了工资再去周家，她可不想睡在农机厂那狭小脏乱的宿舍里。 哪知道工资拿到手，竟然只有八块钱，这个月的奖金啥都没有，工资还被扣了一大半！ 厂里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性格十分严肃，直接把工资条递给她道，“你看看这个月你只上了几天班？三天两头请假，要不是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这点基础工资你也拿不到！” 宋静听到十分气愤，要知道她工资最少二十五块，加上奖金，每月至少能拿到二十八，这个月只有七块多，这实在太少了。 她还想再说，会计不耐烦的抬头道，“你要有什么意见，就去找刘主任！另外，你才来两个月，就这么能旷工，已经有人投诉你了，如果你再不好好上班，厂里开除你，你可别叫冤！” 宋静一惊，咬了咬唇，把钱装到皮包里，踩着小皮鞋气哼哼的走掉了。 等她一走，外头一个女人进来，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对会计道，“你理她干嘛！靠门路进来，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脸要工资！明知道刘主任有家世，还一个劲往跟前凑，真是太不要脸了，厂里就该开了她！\" 第214章 生无可恋 屋里两人说着话，外间，宋静听着办公室里的议论，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正想回去吵两句，外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夹着个公文包走进来。 男人穿着夹克衫，黑长裤，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一看到宋静，他的眼神就亮了，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亲热的笑容道，“小宋，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去找我？” 宋静的脸色顿时变了，却不敢表露出来，笑道，“刘主任，我昨天刚回来，今儿个过来开工资。” “哦，那工资拿到手了吗？你上个月请了好长时间的假，周红没为难你吧？要不我跟你去说说？” 男人一派领导派头，一双眼睛却在宋静身上上上下下的瞄。 宋静被他瞄的难受又恶心，脸上却不得不堆着笑道，“不用了主任，我已经开完了，那个，主任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不等男人说话，她赶紧就往外走。 然而身后，男人一双眼睛却色眯眯盯在她扭着的腰臀上面，笑道，“行，有啥难处你记得来找我啊！” 宋静走的更快了，几乎就像落荒而逃。 听到外头的动静，办公室里，会计和女人都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神色。 外间，宋静一口气出来，捂着跳的飞快的心脏暗骂了一句，“老王八！” 她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该为了占厂里一些好处，就搭上了这个刘平。 刘平是厂里车间主任，她刚来农机厂，又是个新人，在厂子里没人照顾。 农机厂工作量很大，一天三班轮班倒，每班八小时，她每天累的半死。 宋静在家里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因为以前学习好，家里看重她，她妈余桂香也没让她干过什么活。 都说农机厂挣工资多，工作体面，可宋静哪里愿意受这种苦，工作中就常常偷懒，因此常被小组长呵斥。 宋静十分不忿，再加上她是新人，平时表现也一般，厂里发什么福利奖金都没她的份，她走捷径惯了，就琢磨着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这时候刘平出现了，他是厂车间领导，每次下车间巡查，对她都十分热情。 宋静年轻，长的也好看，再加上她刚从高中出来，身上学生气很浓，让刘平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刘平在工作中开始对她百般照顾，她有什么不会的，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她。 而宋静平时想请个假，想偷点懒，有刘平罩着，再没人敢找她的茬。 宋静在厂里越来越便利，她是经过上一辈子的人，哪还能不懂刘平的心思。 但这正中宋静下怀，在她心里，男人和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 男人就像闻见腥的猫，不让他们占点便宜，刘平怎么可能帮她？ 两人本来也是互相利用，而刘平有机会就在她身上占点便宜，或摸摸她手，或摸她一把腰，揩点油水，宋静根本不在乎！ 主要是刘平胆子不大，要说真干啥吧，他也没那胆，宋静为了好处，也就半推半就，反正也不会掉块皮肉！ 但没多久，她和刘平的风言风语就被传出来，厂里人这么多，总会有人看出来。 而且后来她才知道，刘平是个色胚子，却只敢有贼心没贼胆，是因为家有悍妻。 听说刘平老婆很厉害，家里在本地也有点势力，可不是个好招惹的茬。 所以厂里女同志根本不敢跟刘平接触！ 宋静刚来，这些事都不知道，等她和刘平粘糊到一块时，再听到这些，脸都要绿了。 她一方面是怕刘平老婆知道，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妥，她可是准备吊周斌的人，万一以后名声差了，还怎么嫁进周家？ 她开始及时疏远刘平，所以这半个月一直没上班，也有想躲他的意思。 但是有一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她想甩开人家，但刘平就跟盯上了有缝鸡蛋的苍蝇，一时竟有点甩不脱了。 就像今天，她刚一回厂子就碰到他，宋静可不觉得这么巧！ 宋静站在大楼外头，脸色阴郁。 心里想着只能再请一段时间假了，要是能住到周家最好了，她得和周斌尽快拉近关系，只要周斌愿意娶她，她才不稀罕这什么破工作呢！ 宋静打定主意，扭头就打算去周家。 然而她却不知道，被她心心念念惦记的周斌，被困在乡下回不来了！ 村救济点的大帐篷里。 周斌正裹着条毛毯躺在一个帐篷里，不停的打着哆嗦，浑身上下都泥水淋漓，整个人就像从臭泥沟里捞出来，简直就要崩溃了！ 周斌觉得今天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 原本想陪着宋瑶来乡下走一趟，帮着她一块送物资，一来能亲近佳人，二来也能显显自己的爱心。 但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碰到一个疯婆子！ 宋瑶被小白脸拐跑了，他正要开车回来，却被一个疯婆子缠上了！ 那疯女人非要他把她捎到城里，他没同意，她就拦着车不让他走。 他没办法下了车，刚骂了她几句，那疯女人竟然冲上来，抱住他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一口。 周斌吃痛下，一个本能，顺手把她一推。 然而好死不死的，他们当时正站在路边，后面就是刚挖好泄洪的大水渠，那疯女人一下子没站稳，直接朝沟里滚去。 周斌吓了一跳，本想上前想拉住她，但-------他没拉住！ 反而是那女人抱住了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滚下了水渠。 这两天村里都在疏通河道，四面八方淤积的水都在往下引。 那水渠可不浅，都快成一条大洪沟里，里面都是滚滚水流。 周斌会一点点水性，跌到水里他原本不怕，只是还不等他游两下，身边那女人就死死扒住他，拼命尖叫。 她显然是不会水的，在水里几乎将他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跟八爪鱼似的趴在他身上。 周斌几乎是被她骑着，别说冒头了，被女人骑着就一起沉到了渠底。 臭泥水从眼耳口鼻灌进去，在快被淹死的那一刻，周斌绝望的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还能活过来，他一定要弄死身上这个臭傻逼！ 好在他命大，没死成，被人救了上来。 只是捞上来时，周斌已经被淹昏迷了。 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又是给他扎针，又是给他按肚子掐人中。 周斌被折腾的跟块破布似的，好不容易喘上口气，吐出了一肚子泥水，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现在满嘴都是臭泥巴的味道！ 现在，周斌瘫在地上，被折腾的生无可恋！ 第215章 老婆本 周斌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回去了！ 所谓的倒了血霉了，大概就是他这样子！ 而造成他这样的罪魁祸首也正躺在他身边。 顾红红和他一起被救上来，精神却比他好多了。 这也难怪，她当时骑在他身上，都没被灌几口水！ 听说她掉河里了，冯翠英风风火火赶了过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没忘记照顾她，给她擦干头发，裹上毛毯换了干衣裳。 看这疯婆子都有人照顾，周斌备感凄凉，顾红红一转头，就对上了他像要杀人的目光。 顾红红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气势汹汹起来，用比周斌还恶狠狠的目光瞪了回去，大声骂道，“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推我，我会掉下河吗！” 说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她只是想搭他的车，但这男人不光不让，还骂她推她，这她怎么忍！ 周斌见把自己害成这样的疯婆子不光不愧疚，还瞪着眼睛骂人，脾气也上来了，骂道，“我骂你咋了？要不是你，我能差点淹死？我告诉你丑八怪，要是我有啥事，你就等着给我赔命吧！” 一听到“丑八怪”三个字，顾红红的眼睛都红了！ 她正伤心着呢，想到男人都是好色鬼，连陆长空那么优秀的男人都逃不过宋瑶的勾引，她就又绝望又愤怒！ 她知道这个男的是跟宋瑶一起来的，刚才跟宋瑶说说笑笑，却骂她是丑八怪，顾红红当即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她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冲着周斌就劈头又挠又打。 “你还敢骂我丑？你才是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王八蛋小瘪三！就你长的这尖头鼠脸的还敢嫌别人？看老娘不打死你……” “脸长的好有啥用？不就还是一张皮？你们这些色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内在美！活该让狐狸精勾了魂儿！” “你们这些臭男人，眼睛是不是都瞎了？老娘这么好的黄花大姑娘，哪一点比不上宋瑶？你们这些混蛋……” 顾红红边哭边打，把一腔伤心愤怒都发泄在了周斌身上。 周斌被她打的嗷嗷叫，连连抱头鼠窜，心里直后悔。 早就知道这女人是个疯子，他嘴贱惹她干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疾言厉色的道，“我不打女人的啊！你再打我我就还手了！” 话音还没落，顾红红一爪子就挠了下来。 在周斌被顾红红纠缠暴打时，宋静用刚发的工资，买了一堆东西去周家，伸着脖子都快等成了一块望夫石！ 宋瑶可不知道周斌这边的热闹，她下午又奔波在各大粮油集贸市场，买了第二批物资。 第二天，陆长空果然给她找了辆车，宋瑶开始急急忙忙奔赴第二个救灾点。 这回，她做了一条大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抗洪救灾，人人有责，奉献爱心，情系父老”，挂在车身上。 而在横幅下，还有一排小字，“福临门小馆为父老乡亲献爱心”的字样。 因为是公安系统出的车，救灾车所到之处畅通无阻。 之后的几天，宋瑶一直忙碌在各个救济点。 她送去的物资及时，东西也好，再加上她是本地第一位慷慨解囊的普通百姓，各大救济点的驻军领导都对她称赞有加。 福临门小馆的名声也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乡亲们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福临门小馆是啥，但宋瑶每到一处，闲时也会帮着做饭。 救济点人虽多，但做大锅饭她也是练出来的，做出的饭菜香味四溢。 救济点的人们已经连喝了好几天的清粥和啃干馒头，等一人分到一勺宋瑶做的饭菜后，觉得生平尝过的最美味的饭菜也不过如此了。 一听说宋瑶家是开饭店的，人们纷纷表示，去了县里，一定要去福临门小馆尝尝。 几天下来，宋瑶又赚了好名声，饭店的名声也传扬了出去。 她在几个救济点忙碌时，陆长空也随军四处奔波。 两人偶尔会碰面，见到他或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挖渠，或手里抱着鸡鸭，帮大爷大妈转移家里的活禽时，宋瑶都会忍不住抿嘴直乐。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以往冷着一张俊脸，生人勿进的陆长空有一天会是这形象，打着赤膊，一身泥水，灰头土脸的抱着鸡鸭猪仔，猛一眼看去，当初那个冷俊的酷哥和村里的男人们也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来了这里，宋瑶心口就忍不住一阵阵甜蜜。 虽然陆长空现在晒的又黑又瘦，每天灰头土脸，但宋瑶觉得他比以前更让人心动了。 两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碰不到面，但只要想到对方都在为同一件事努力，心里就会充满动力。 在夜深人静时，宋瑶忍不住会想，也许爱上一个人的意义，就是让生活变的更有盼头！ 就像她现在，想起陆长空，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起，所有的劳累疲惫都会在瞬间一扫而空！ 而她每天捐赠这么多的物资，陆长空也从来没有问过她花了多少钱。 只在一次两人碰面时，他把她拉到角落里，塞给了她一个存折。 宋瑶打开一看，吓了一跳，里面居然是一万两千多块钱的存款！ 陆长空淡定的道，“这是我在部队这些年攒的钱，你拿去用吧！” 宋瑶惊讶道，“这么多？” 这年头，一万多算是笔巨款了。 陆长空倒不在意，他在部队级别不低，而且平时也没什么花销，好几年的津贴全攒了下来。 他道，“这些钱放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你要是钱不够就拿去用吧。” 宋瑶一听，就知道了他的用意，这是看她花钱如流水，怕她把家底败活光了？ 她把存折塞回给他，鼓起嘴巴道，“我不要！” 顿了下，她昂起下巴看向他道，“我有钱！” 她的钱虽然不如他的多，但小饭馆生意不错，而且她有本事挣到更多的钱，花的这点才算啥呀！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陆长空蓦地笑了，没忍住抬手摩挲了下她的脸蛋，漆黑的眸底带着戏谑道，“这是我攒的老婆本，你真不要？” 一听说是娶老婆钱，宋瑶愣了一下，立即把存折拿了回来。 她脸蛋飞红，眼神也有些飘忽，收存折的动作却干脆利索，轻咳了一声道，“那，那好吧，那我就先替你收着，免得你瞎花！” 第216章 周娟出事 陆长空一下子笑出声来，把她拉进怀里问道，“那你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宋瑶脸轰的一下通红。 两人胸口紧贴着，他结实的手臂揽在她腰间，耳边是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他温热的鼻息吹拂下来，宋瑶被迷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被他按着结结实实占了一顿便宜，宋瑶才惊醒过来，推开他就跑。 身后是他愉悦的笑声，而宋瑶都不敢回头看！ 她脸红心跳，被亲的腿都有点发软，心里只能暗骂，这个色胚，现在一找到机会就要占她的便宜，她怎么以前没看出他竟然是个色胚？ 只能说，男人啊，不管表面装的多正经，骨子里都一个样！ 她却不知道，背后，陆长空看着她，平息了好久的躁动才走出去。 他心里只想着，这样可真不行了，每次碰到她，他的自制力基本为零！ 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强烈的需求，年轻的身体偶尔躁动，他运动一会，冲个凉水澡就没事了。 然而有了心爱的姑娘，他才知道这种滋味有多难熬！ 怪不得苏烨成天催他成家，还嘲笑他不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滋味！ 他该琢磨着，也许该尽快把媳妇娶进门了，想到以后他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陆长空没忍住唇角翘了起来。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被水淹的村子，在军民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很快刘家河上面的堤坝就被修好，下游村庄也都挖渠泄水，再加上这半个月雨水也少了，田地里村里的水都渐渐退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就都陆陆续续回去，清理淤泥，修整房子。 而宋瑶也无意间见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物，怀安县县长杨正。 这段时日，怀安县一班领导没少往这边跑，来巡查的时候，就看见了宋瑶的捐赠车。 等听说她的事后，杨正当即就把她叫过来，对她大加赞赏，见她这么年轻，还夸她是“时代的好同志”！ 杨县长身后跟着的县委报社记者最近在撰写抗洪救灾的专题报道，见了领导的态度，当即就想来采访宋瑶，把她做为一个时代典型。 宋瑶一听忙摇头，指着远处忙碌的战士身影道，“你要采访就去采访他们，他们才是时代的英雄！” 以前她还没有这么深的感触，上辈子只在电视中见过救援官兵的报道，然而现在切身处地，才真正体会到这些当兵的有多不容易。 不论多危险，他们都冲在第一线，就像第一天救援，面对滔滔洪水，他们毫不犹豫就跳下去，用身体堵住缺口。 宋瑶承认，看到那一幕很震撼。 身为一个普通人，她在那一刻才知道了什么叫做“钢铁军魂”，什么叫做人性中至亮的闪光点！ 更别提这段时间来，他们没日没夜的挖渠排水，抢救村民和财产，累了就在村口的泥土地里倒头就睡。 宋瑶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觉得她做的这一切根本微不足道！ 她这样的回答，却更让一众县领导赞赏。 杨县长听说她是开饭馆的，当即表示，等回去后，有时间一定要去宋瑶的小馆子尝尝。 领导们说笑着走了，宋瑶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却没想到不远的将来，她的福临门小馆即将名声大噪！ 随着水位渐渐退去，村里人都回了家，在县里的宋老两口也坐不住了，着急着要回来。 宋瑶正打算用车把老两口接回来，然而谁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宋春生家里出事了。 周娟跑了！ 这些天也有周家口村的人过来，周娟就跟他们打听家里。 有相熟的人给她带话，说周老两口和她几个哥哥都跑了出来，但家里东西都让淹了，让她给家里捎点钱！ 周娟一听爹妈没事放了心，但家里让淹了她也着急，当即就把自己攒的十块钱都给了人，这还怕不够，她又跑回去跟宋春生要钱。 宋春生犹豫了一下，给了十块。 他手头攒的钱也并不多，更何况，自家的房子也都被淹了，要修缮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就算是想多给也没有！ 然而周娟不依不饶，说啥也要让他出五十块！说她家人多，几个哥哥房子也都被淹了，以后手里一分钱没有，一家人吃啥喝啥！ 无论宋春生怎么说她也不肯听，哭哭啼啼闹了一整晚，最后气的余桂香骂她是个老鼠精，要把婆家搬空了！ 没成想这一句话就捅了马蜂窝，第二天，趁大伙都在外头忙碌时，周娟赌气悄悄跟着周家村的人跑回了娘家！ 余桂香气坏了，严令儿子不许去找媳妇，她觉得周娟现在仗着肚子，越来越不把婆家放在眼里了！ 宋春生虽然着急，但想到周娟一次次的相逼，而且上次丢了儿子的事她都不经心，这次更为了给娘家要钱，不顾身子就跑，他已经对周娟失望透顶。 想着她愿意跑就跑吧，宋春生这次也狠下心不想再去接她。 然而没两天噩耗就传了过来，说是周娟这两天劳累过度，刚回娘家就流产了。 周娟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有了流产迹象时，周家都没往县医院送，就送去了乡里的卫生所。 可卫生所医疗条件不足，孩子在周娟肚子里憋了太长时间，生下来就没气了！ 那还是一个发育完好的男孩儿！ 等听到消息后，宋老两口如闻晴天霹雳，宋老太太一个趔趄，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王招娣吓的一把扶住老太太，又是给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宋老太太才缓过神来，张嘴就哭道，“这是造了啥孽哟……” 宋老爷子听到宋春生已经赶过去了，把人送去了医院，二话不说就道，“咱们也走，上医院！” 老两口着急忙慌的就要去医院，宋蝉也要跟着去，宋瑶让她留下看店。 看着宋老太太哭的身子都软了，宋蝉担心道，“姐，光你和妈行吗？” 宋瑶道，“没事，你好好看家就行！” 宋蝉还是个学生，她不太想让她看见这些糟心事。 宋蝉气的跺脚道，“你说说周娟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一次次折腾啥呀！” 宋瑶也是叹为观止，从周娟身上，她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作精！ 一天天的，明明宋春生对她已经够好了，这段时间这么难，条件这么艰苦，老宋家也把她照顾的好好的。 余桂香虽然嘴不好，但也没短了周娟的吃喝，她却还不知足，都忘了金蛋才丢了几天，就又闹出了这事！ 以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宋春生一次次忍了她，可现在呢？ 怕是真如了周娟的愿，以后日子也不用过了…… 第217章 闹剧 宋瑶和王招娣陪着老两口急急忙忙赶到医院，打听了妇产科。 然而刚一上楼，就看见一间病房门口堵了一群人，两拨人正在吵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宋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正是宋春生，一个干瘦的小老太太正揪着他干嚎。 “杀千刀的，你赔俺娟子！好端端的闺女嫁进你家，给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你个畜生！你们一家子都欺负她，现在孩子没了，都是你害的！你们宋家都是扫把精！可怜俺的闺女和外孙哟……” 老太太的嗓门十分尖利，边哭边推打宋春生。 宋春生白着脸一声不吭，而老太太周围还跟着三个高壮的男人，也对着他骂骂咧咧。 然而瞅见那老太太，宋老爷子脸当时就黑了，大步流星走过去，将人群分开挤进去，冲着那小老太太就吼。 “胡春梅，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你娟子嫁到俺家，俺们怎么对她的她心里清楚！就像这回，孩子掉了是谁的原因？她要是不跑回你家，孩子能掉了？你们还有脸来吵吵，俺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好端端的重孙子说没就没了，宋老爷子比谁都痛心，气的眼睛都红了，吼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老太太脸上。 老太太看见老爷子吃了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看见身后的三个儿子，胆气又壮了起来，双手叉腰冲老爷子喷。 “啥叫跑回俺家掉了？明明是她这两天太累了才没保住孩子！你们就没好好照顾她！俺听说她在这连饭都吃不上！哎呦喂，来看看老宋家葬良心啊，连自己怀着孕的孙媳妇都不管……” 老太太骂的还唱上了，引的周围不少病房人都出来看热闹。 宋瑶扫了一圈，就看到老宋家人全来了。 她爸就站在宋春生旁边，显然是怕周家人对宋春生动手。 再一看宋大伯那边，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他家的事，现在宋大伯和余桂香倒躲的远。 尤其是余桂香，平日在家里属她厉害，有事没事就磋磨媳妇，今天看到周家人来了，她倒是跑的快，混在人堆里，跟其他看热闹的人似的！ 两家吵着，眼看就要动手了，好在很快就有护士出来，冲着这边呵斥。 “吵什么吵！再吵都出去！这是医院，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 被护士一骂，宋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吱声了，倒是周家大儿子依旧不满，趁人不注意上来就想推搡宋春生，还低声警告道，“俺告诉你！你今天要不对俺妹子有个交代！俺们跟你没完！” 看他对宋春生动手，宋国桩急了，上前就要拦，那人顺手就推了宋国桩一把，还骂咧着，“你是哪根葱？多管闲事……” 宋国桩被推的一个趔趄，宋瑶忍不住了，蹭的一下就跑了过去，冲着周老大背后狠狠一推。 周老大猝不及防，被她这大力一撞差点没一头栽到墙上！ 周家一个兄弟慌忙扶住他，另一个看见宋瑶，被她的容色闪了下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狰狞的冲过来，冲她挥拳头道，“哪来的臭丫头？看老子不打死你……” 宋瑶厉声叫道，“你敢打我？你动一根手指试试！我不光让护士把你们赶出去，我在派出所也认识人，到时候看是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个小姑娘，但气势十足，张口就是派出所有人，倒真把周家人镇住了！ 周家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大声嚷嚷，毕竟刚才护士也说了，要是再敢闹事，他们都得被撵走！ 旁边周老太太听到吵闹声，回头看到宋瑶，拽了三儿子一把，嘀咕道，“她就是你妹子那个在城里开饭店有钱的小姑子……” 周老太太上次来老宋家，见过宋瑶，还鼓动着女儿去宋瑶那儿占便宜。 一听见宋瑶是开饭店的，周家兄弟倒真不敢对她怎么样了。 毕竟在他们心里，能在城里扎下根的那都是有本事的人，虽然宋瑶是个小姑娘，他们也不敢小瞧她。 更何况她说在派出所有人说不定也不是假话。 周老三看了宋瑶一眼，想着这小姑娘可是老宋家最有钱的，他妹子这赔偿，说不定还得宋瑶来出。 他口气就好了些，道，“那你起开！这事跟你家可没关系！” 宋瑶冷笑道，“是跟我家没关系！你们要找事也得寻对人，别跟疯狗似的四处咬人！” 她说话不好听，但周家人却敢怒不敢言。 宋瑶一把拉住宋国桩道，“爸，这是旁人家的事，你跟着掺和啥？没见我大伯大妈都不着急！” 她拽着宋国桩扭头就走！ 她可不想掺和宋大伯家的事，再说凭啥那俩口子躲的远远的，把她爸当枪使？没这道理！ 宋国桩犹豫了一下，看着躲在人群后的大哥两口子，脸色也不好看，也不想管了。 闺女说的对，这到底是他们家事！ 孩子没了，对宋春生的打击这么大，周家人还一直胡搅蛮缠！ 宋春生一人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当二叔的都怕他吃亏，一直护着他，那对当爹妈的倒是会躲！ 宋瑶拉着宋春生走了，王招娣和宋老太早进了病房，去看周娟。 宋瑶趴在门口瞅了一眼，就见里头周娟披头散发的坐在病床上哭。 她不用听都知道她在哭诉啥，也懒的看她，拉着她爸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就等在外头。 果然，她把宋国桩拉走了，周家人的矛头立刻就对准了人群里的宋大伯和余桂香。 虽然不敢闹腾，但周老太太可不是个好打发的，直接冲两口子道，“亲家，这事可轮不着你们看热闹！你们说句话！这事你们咋交待？不然俺们就跟到你们老宋家去！” 周家两兄弟也气势汹汹道，“就是，今儿个得有个说法！俺妹子没了孩子，又伤了身体，你们得赔钱！至少得赔五百，不，一千块！” 一听周家狮子大开口，余桂香的脸都绿了。 她往宋瑶那边看了一眼，心里暗骂这臭丫头不是东西，躲的倒快！ 要不然以宋国桩那老实性子，肯定挡在周家前头，周家闹事归闹事，只要他们不出面，他们上哪儿要钱去？ 第218章 大混斗 周家人狮子大开口，余桂香眼见没法再躲，冲出来气势汹汹的骂道，“一千块？你们也敢开口！你家闺女嫁到俺家时候也不过才十块钱，还想要一千块？就是把她那全身贱皮子都卖了也不值！” 她说话难听，周家人的脸色又难看起来，那哥仨当即就又开始撸袖子。 周家老大沉着脸道，“成！你们要是不给钱，这事咱们就出去说！” 他们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余桂香眼珠一转道，“你们想要钱？也得看俺家有没有！俺们房子都被淹了，还要个屁！不行你们把你闺女领回去！” 周家人一想，也对，老宋家房子都让淹了，他们拿啥赔？ 周老太太就瞄上了坐在不远处的宋瑶身上，道，“谁没钱也轮不上你家！你家不是有个挣钱的么？俺们不管，你们要是不给钱，这事没完！” 余桂香见他们盯上了宋瑶，顿时幸灾乐祸了，撇嘴道，“成，只要你们有本事，俺管你们跟谁要！” 宋瑶坐的不远，耳朵却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都快给气笑了。 这可真是飞来大锅！ 这事跟她有个屁关系，这两家倒是盘算着从她兜里掏钱了，谁给她们的脸？ 要不人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这大伯娘和她亲家简直就是天生一家人，都这么无耻！ 她也懒得她们吵吵，她们算盘打的挺美，可要能从她兜里掏出一毛钱，她这个宋字倒着写！ 宋老爷子在病房门口等待着，他不方便进病房，就和宋春生一起等在外头。 过了一阵，宋老太太从病房出来了，脸色不好，宋老爷子沉声问，“咋样？” 宋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不大好，医生说了，她月份大了，这回伤了身子，以后怕是都怀不上了……” 宋老爷子听了，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而周老太太听见，立时嚎了起来，拍着大腿哭叫道，“俺可怜的闺女，天杀的咋这么不开眼哟，她还这么年轻，以后可咋办哟……” 从医院出来，宋家人个个脸色不好看，谁也没想到周娟会这么严重。 周家太太也追了出来，扯着宋老爷子嚷道，“不许走！你们都走了，俺家闺女咋办？俺娟子都成这样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宋老爷子看向宋春生道，“你咋说？” 宋春生眼底带着阴郁，只短短几天，这老实汉子眼里的光似乎就被磨灭了大半。 他沉默了一下道，“她伤了身子，这几天我留在这里照顾她。” 宋老爷子点点头，只问了一句，“钱还够吗？” 宋春生点头。 周家人刚要说话，宋春生冷不丁转向了他们，话里就像渗着冰渣子道，“等她身子好后，过两天我亲自把她送回去，我会和她办离婚手续！以后她是死是活，是再嫁人还是留在你们家，都跟我没关系！” 他这话一出，周宋两家人都惊了。 周老太太张大嘴，尖声说了一句，“你说啥？你要跟娟子离婚？” 宋春生一字一句道，“对，离婚！这样脑子不清楚，先是丢了儿子，后来又挺着大肚子回娘家，执意把孩子作掉的媳妇，这样的女人我要不起！” “你说什么？俺妹子成这样了你不要她了？” 周家老三是个暴脾气，冲上来就给了宋春生一拳，身边的人都惊呼一声，宋家人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宋春生被打倒在地，然而下一瞬，周老三就被拽倒了。 宋春生骑在他身上，一拳头一拳头没命似的砸了下去。 就像是这些天的事件终于有了一个爆发点，宋春生额头青筋暴突，眼睛血红，拳头如落雨，像是要把周老三活生生打死，几乎是嘶声裂肺的吼道，“她的孩子到底是咋掉的，你们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是她亲口说的，她回家后，你们就让她一直干活！你们村里的水早退了，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跟你们一起收拾家，蹲在院里清理淤泥，还得给你们一大家子做饭！ 她都怀了快七个月身孕了，你们这么做亏心不亏心？ 她头天晚上就有流产先兆了，你们却都没管，任她疼了一晚上，早起见出血了，才着急忙慌把人送去了卫生所，连医院都不舍得送！ 你们还有脸说她流产是我家害的？我已经快七个月的儿子，就这样活生生让你们给害死了！” 宋春生说着，眼泪就流了满脸，一拳头一拳头狠狠的砸下去，几下周老三就满脸开花，眼见出气多进气少了。 周老太在旁边连声尖叫，周家那哥俩扑上去，一人去拽宋春生，一人朝他身上狠狠踢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等宋家人反应过来，老爷子急眼了，赶紧冲过去阻拦踢人的周老二。 然而周老二已经打发了凶性，见老爷子过来也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宋国桩眼睛都红了，冲过去就冲周老二挥了一拳头。 两家人顿时变成了大混斗，宋老太生怕老爷子有闪失，赶紧上去拉扯人，王招娣也赶紧护着老太太。 场面一时混乱成一团，只听到周老太的尖叫哭喊，大骂老宋家不是人。 宋瑶一看她爸妈都参战了，四下看了看，捡了半块砖头，正打算冲上去，一看宋大伯和余桂香倒躲的挺远，只在旁边动动嘴皮子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宋瑶冷笑道，“大伯娘，你再眼睁睁看着，春生哥就要被打死了！” 余桂香一噎，一转头，果然见她儿子被周家哥俩一人揪着衣领挥拳头，一人狠狠踹着。 虽有宋家其他人拦着，但宋家不是老人就是女人，哪比得上周家年轻力壮的哥仨！ 余桂香见儿子被踢成了个虾米，眼睛也红了，骤然冲了过来，一把就抢过宋瑶手里的砖头。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一砖头就拍在了周家老大的后脑勺上。 宋瑶目瞪口呆的看着跟打了鸡血似的她大伯娘。 不得不说女人狠起来是真要命。 这场闹剧很快就在周家老大颤颤巍巍回头，摸了一手血，双眼一翻倒下去中结束！ 眼见周家老大躺倒，周围瞬间静了，只有周老太嘶破天的尖叫声。 “出人命啦~~！” 第219章 离婚的决定 县派出所。 老宋家一群人都乌泱泱坐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哪个路人报了案，公安去的很快，把他们都带回了局子里。 好在周老大也没什么大事，脑袋包扎了一下，很快就醒了过来，和周家人被关在警室里询问经过。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家人，只一个民警客气的问了宋瑶几句，就让他们出来了。 原因无他，这局子里都算是宋瑶的熟人，带队去的正是许永皓。 现在老宋家一家子坐在休息室，还给上了茶水西瓜，宋瑶正站在外面和许永皓说话。 许永皓担心的道，“嫂子，以后有这种事，你赶紧给我们打电话，可不能再自己动手了！” 他看到一群混斗的人中有宋瑶的时候，心脏都吓的没跳出来。 这姑娘可是陆长空心尖尖上的人，但凡有点啥损伤，他陆哥不得撕了他！ 宋瑶有些无奈道，“当时不是没来得及么……” 她琢磨着等有了钱还是得买个大哥大，这年头没手机太不方便了，想打电话只能跑到邮局，当时两家人都打起来了，她哪里来得及！ 她看向关押室里的周家几个人，道，“他们怎么办？” 许永皓道，“寻衅滋事的话只能拘留十四天，嫂子你说的那事，想告他们的话有点难！” 他听宋瑶说了来龙去脉，周娟的孩子被周家人弄掉了，看宋春生痛苦的样子，宋瑶还真想把他们告上法院，让他们坐几年牢。 但这是不可能的。 周娟那么心系娘家，怎么可能会状告父母和哥哥？ 回家干活这事，还是在宋春生的逼问下她才哭着说出来！ 关键是这家人还这么无耻，还想把掉孩子这事扣到宋家头上，还敢跑来讹钱！ 想到他们还敢惦记自己的钱，宋瑶冷笑道，“那我们就告他们欺诈罪！孩子明明是被他们弄掉的，他们还跑来我家讹钱，还打伤了我哥和和我爷爷，这种一般能量刑多久？” 许永皓眼神一亮道，“这个可以，安个欺诈伤人罪的话，刑拘至少三个月起步，庭审的话，判刑也至少一到两年，不过你们得去医院开伤情证明！” 宋瑶点点头，这个不难，宋春生被打的有点惨，鼻青脸肿，而且刚才宋老二踢了他那么多下，也不知道身上骨头伤到没！ 不过看看审讯室里更惨的周家几人，宋瑶又平衡了。 周家哥仨被打的也挺惨，几乎都成了猪头，尤其是周老大，头上还顶了个血窟窿，另外哥俩脸上都是王招娣挠的血印子，她妈的战斗力还是刚刚的！ 而且对周家来说，如果他们知道要被刑拘坐牢的话，恐怕天都要塌了吧！ 在警局做完笔录，宋家人就走了。 宋瑶要带宋春生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外加老爷子也有点不舒服，他刚才着急上火的，高血压有点犯了。 宋瑶怕再惊到宋老太，让王招娣先带着其他人回家，她先雇了个三轮车，带着老爷子和宋春生去医院。 而宋家人一走，审讯室里的周家人都急了。 周老太尖叫道，“他们凭啥走了？是他们先打俺们的！” 先前他们还不信宋瑶说的认识警察局里人这话，现在他们信了。 一同进来的，他们被关了起来，而老宋家人被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周老太吓的腿都软了，只是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过几回的农民，冷不丁被抓到局子里，还能镇定的回话就算是心理素质不错了。 但现在看到宋家人都走了，警察还没有放了他们的意识，周家人也急眼了。 然而审讯的民警一拍桌子道，“安静！有群众举报，是你们先动手的！而且对方说你们迫害自己女儿，害的你女儿流了产，还想让婆家讹钱！目前你们又打伤了人，如果他们告你们欺诈罪的话，你们是要坐牢的！” 这话一出，周家哥仨都被吓傻了。 周老太一屁股跌坐在了凳子上，嘴唇哆嗦着道，“俺，俺们没讹钱啊……” 办事民警问，“那你们要钱没？” 周老太吓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就，就要了一千块，俺，俺那是给闺女要的，对，俺闺女流了产被伤了身子，俺，俺给她要点医药费……” 民警冷笑道，“那不就结了？一千块啊！你们也真敢张口！再说你女儿是怎么流产的？你们可得老实交待，毕竟这事去你们村一问就知道了！你们认识这是啥吧？” 民警指着背后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大字。 周老太不识字，可周老大是上过几年学的，看见吓的浑身哆嗦，不用民警问，就竹筒倒豆子把周娟怎么出事的都说了出来。 医院里，宋春生正在检查身体。 他年轻力壮，当时有宋家人拦着，只是受了些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宋瑶看着大夫写伤情鉴定，有心想花点钱作假报告写的严重一些，但转念一想又算了。 其实所谓的告也只是做个样子，吓吓周家！ 周娟才是当事人，她只要一反口周家是给她要医药费，或者说是母亲气头上随便说的，这事就能不了了之！ 作个告的样子，也无非是让周家在派出所多关几天，让他们多受些罪！ 宋春生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刚才才不管不顾狠狠打了周家哥几个一顿，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了。 从检查室出来，宋春生沉默了一阵，对宋瑶道，“瑶瑶，谢谢你。” 他知道没有宋瑶，他没这么轻易从派出所出来。 打了人，他也逃不了干系，况且能把周家人刑拘，都是靠宋瑶的面子。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堂妹不声不响竟然这么有本事了，来城里才多久，就认识了这么多人。 宋瑶摇摇头道，“这不算啥，就是哥，你真打算和周娟离婚？那金蛋怎么办？” 宋瑶不同情周娟，但想想还不到五岁的小金蛋，就有些心疼。 无论什么时候，父母离婚受伤害最大的都是孩子。 她上辈子就是父母离婚，后来她爸妈各自成了家庭，把她扔在了乡下的爷爷奶奶家。 虽然爷爷奶奶给了她全身心的爱，但对一个孩子来说，缺失了父母，对孩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这个年代，离婚是件大事，以后没有妈妈，宋瑶都能想得到小金蛋以后要面对多少嘲笑和白眼。 而且宋春生如果再婚的话，以后的媳妇能对金蛋好吗？ 第220章 撞见 听到宋瑶说这些，宋春生沉默了。 他又何尝没想过儿子，金蛋也懂事了，如果父母分开，对孩子绝对是一种伤害。 宋瑶看着宋春生，拍拍他的肩膀道，“哥，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你要想好。” 宋春生点了点头，抹了把脸道，“我去看看爷爷！” 他起身去了对面的检查室，宋老爷子的情况有些不大好，他年纪大了，刚才受了大刺激，医生正在给他做全面的检查。 宋瑶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叹了口气。 其实她还挺支持宋春生离婚的，她这个堂哥人品好，性子好，能吃苦又踏实肯干，就是倒霉娶了个周娟这样的老婆。 周娟这样子，就算这次不离婚，以后也且有的磨！ 她在外面坐了一阵子，就感觉到眼前一暗。 抬头，就看到陆长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大概刚收到消息，一脑门的汗，身上还穿着在乡下挖渠时的背心长裤，浑身泥泞，显然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宋瑶惊讶道，“你咋来了？” 陆长空看到她，拉起她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见她没事，才微松了口气，绷紧神色道，“皓子说你家出事了，怎么回事？” 宋家人在派出所刚走，许永皓就给他打电话了，只是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一听说宋瑶家被人打了，陆长空才着急忙慌的回来。 看他担心自己，顶着大太阳跑回来，宋瑶也有些心疼，把他拉到一边角落，拿出手帕边替他擦着额头汗水，边小声把周娟的事说了一遍。 她的手腕白皙柔腻，手上擦了香膏，替他擦额头时他就闻到她手上淡淡的馨香。 陆长空没忍住就把她的手抓在掌心里，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小声道，“要不我让皓子找几个人手，最近多盯着你家那边……” 他是担心周家人再去宋瑶饭馆闹腾。 宋瑶被他摸的脸红，又生怕爷爷和宋春生从检查室出来，跟作贼似的盯着那边，一边想把手抽出来道，“别闹！不用找人，她几个哥哥都被抓起来了，估摸着以后也不敢去我家闹腾！倒是你，村里那边怎么样了？” 问起这个，陆长空舒展眉头道，“几个村的大渠都挖好了，水都退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搬了回去，过几天我们也要撤了。” 一听到水终于退了，宋瑶长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 这水再不退，宋老两口都要急死了，虽说住在城里，但老两口日日都惦记着家里和地里，愁的夜不能寐，天天念叨着要回去。 陆长空想了想道，“这两天有空，我就去你家收拾院子，你跟婶子说不用着急回去，等我把你家院子清理的差不多了，你们再回……” 宋瑶一愣，紧接着就高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况且被别人看到咋办……” 她可没忘这人在她们村也算名人，他大喇喇的上她家收拾院子，别人会怎么想？ 陆长空挑眉道，“看到就看到了，我上我对象家干活有啥好稀奇的？” 他看着她的神色，有些不乐意道，“你该不会还不打算把我介绍给家里吧？过几天等你家收拾完了，我就打算正式去拜访叔婶，你觉得呢？” 他这么低声询问着，眉头微蹙，一张清冷俊逸的脸竟带了一丝委屈。 宋瑶不得不感叹，长的好的人就是占便宜，这人平日高高在上，一身清冷的，但偶尔皱眉，露出这种委屈的样子，让人瞬间就想把他的眉头抚平，什么要求都想答应。 她没扛住美色，忍不住晃了晃他的手，哄道，“好，那你哪天来时跟我说一声，我先给家里透个底！” 见她答应了，陆长空心里高兴，眉目间漾开笑意道，“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看他这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模样，宋瑶好笑，她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既然谈了恋爱，也不会刻意瞒着家里，也省的她妈天天念叨！ 她半开玩笑的道，“成，我答应了，允许你这实习女婿露面，到时候你上我家里来可得表现好点！” “什么叫实习女婿？”陆长空不满了。 宋瑶得意道，“当然是实习的！你什么时候转正得看你的表现！要是你表现不好，欺负我或者有了别的心思，我就甩了你！” 一听到“甩了你”三个字，陆长空的黑眸沉了下来，静静看着她。 宋瑶被他看的心发慌，抬眼道，“怎么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痛呼，却是陆长空冷不丁抬起她的手，在她白细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宋瑶气的拍他道，“你属狗的啊，咬我干啥？” 陆长空看着她斩钉截铁的道，“以后不许说什么分开的话！你不可能甩了我，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宋瑶气道，“那有啥不可能的？我又没有那么多好妹妹，今天给送个什么豌豆黄，明儿个给买个什么京里点心的，还有那么多大妈给说亲……” 她还记着这茬，陆长空都快被她给气笑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那双气人的红色小嘴，琢磨着要不要咬下去。 宋瑶看他神色不对，吓的往后缩道，“这可是医院，你可别乱来啊……” 看她这么怂，还老气人，陆长空有些无奈，到底没舍得松开她，在她手上被咬痛的地方重重揉了揉。 他粗糙的指尖揉按着她的手背，宋瑶脸红了，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一道声音惊叫道，“宋瑶？” 宋瑶一回头，就看到宋静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 宋瑶赶忙把手抽出来，故作镇定的道，“静静姐，你咋过来了？” 宋静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裙子，打扮的挺靓丽，但几天不见，神色有些憔悴。 她一步步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宋瑶和陆长空。 刚看到宋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吓了一跳。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男人拽着宋瑶的手，两人神态亲密。 陆长空背对着她，她没看到他的脸，但从她的角度看去，对面的男人身高腿长，背脊挺拔，看样子身材不错。 但他穿着一件军绿背心和长裤，一看就是这些天在乡下支援的当兵的，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第221章 警告 宋静心里就有些鄙夷，几天不见，宋瑶倒是出息了，跟一个穷当兵的搅在了一起？ 要不说她不要脸呢，水性杨花的，于树海才走了几天，她就又勾搭上了一个男人！ 而且这男人晒的这么黑，脏兮兮的，看着真让人恶心！ 宋静心里不屑，就没往过走，站住淡淡道，“我过来看看哥和嫂子，我哥呢？” 她才知道了周娟流产的消息。 说来也巧，她等了几天都没守到周斌，只能回农机厂宿舍住。 可回去后，却被刘平百般纠缠。 厂里这几天休息，大部分人都回了家，宿舍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刘平逮住了机会，堵上了门，竟在宿舍明目张胆的对她上下其手。 宋静被占了好几次便宜，她又羞又恼，却没有办法，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不敢跟刘平撕破脸皮！ 但在宿舍里，刘平下手太方便了，而且大概看她不反抗，刘平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亲亲摸摸，渐渐越来越过分。 宋静忍无可忍，她突然想起乡下被淹，她爷奶肯定被宋瑶接到城里来了。 只要她爷奶住在宋瑶家，她就也能住过去，宋瑶还能当着爷奶的面赶她走？ 她打着这个主意跑去了小饭馆，没想到正碰到老宋家一家子都在，随即她就听说了她嫂子流产的事！ 宋静很吃惊，宋家人都愁云惨雾的，尤其是余桂香，又哭又骂着周娟不是人，宋静懒的听她妈啰嗦，就跑了出来。 她跑到医院，也不是好心过来看周娟，只是过来找她哥，想跟宋春生要点钱。 她这个月的工资都给周家买东西了，现在手里几乎没钱，想趁这空当先跟她哥要点，至于她哥刚失了个儿子，又闹着要离婚，她才不管这些！ 哪想到一来，就看到宋瑶在楼道里和一个当兵的拉拉扯扯。 她自觉抓住了宋瑶的把柄，正想说什么，就听到那男人对宋瑶道，“没事我就先走了，我会让永皓盯着饭馆那边，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宋静一下子愣住，那人的嗓音低沉清冽，竟是十分好听。 她微微失神间，就见宋瑶点点头，那人不知又说了句什么，转过身，连眼角都没扫她一眼，抬腿就走。 而宋静在看清他的一张脸时，瞬间如遭雷击！ 陆长空？ 即使从没和他说过话，在村里也只是远远望过这人几眼，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这人一张俊脸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但反应过来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可能是他？ 听说陆长空身份挺高，在部队比钱远坤的级别还高，他怎么会和宋瑶搅合在一起？ 宋静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过，心里一瞬间又嫉妒又狐疑。 宋瑶走过来，对她道，“静静姐，爷爷在做检查，哥进去看着了，咱们在这里等一下。” “哦。”宋静心不在焉的应着。 姐妹俩在外边等着，宋静眼睛忍不住溜在宋瑶身上。 宋瑶今天穿了件淡蓝色衬衫，下身是浅米色长裤，一头黑发扎起来，整个人清爽极了。 浅色的衬衫衬的她脸颊极白，脖颈洁白修长，胸前是柔和美好的弧度，尤其是那把不盈一握的袅袅腰身，让她整个人显的婀娜有致。 宋静看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宋瑶最近似乎爱打扮了。 她以前总是穿的灰扑扑的，虽然长的好，但时常戴着个捂着大半张脸的口罩，宋静还曾经嘲笑过她太土。 可美人就是美人，宋瑶只是换了身衣裳，整个人亮眼的就让人挪不开眼。 宋静抑制不住心口的不舒服，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刚才是陆同志吧？他怎么在这儿？” 宋瑶可不想跟她多说，淡淡道，“他和哥是朋友，听说家里出事了，过来问问！” “哦，”宋静松了口气，但随即狐疑，陆长空什么时候和她哥熟识了？ 她并没有怀疑，只要陆长空不是和宋瑶有什么事，她就管不着！ 但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的警告宋瑶道，“大丫，陆同志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你名声又……又那样，最好还是不要和别人凑的太近，要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宋瑶一听就不痛快了，转头盯着她道，“我名声怎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静笑笑道，“我只是提醒你，女人应当洁身自好！免得什么男人都想攀上去，被人当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将来给咱家丢脸！” 宋瑶听到“荡妇”两个字，却并没有着恼，只淡淡道，“静静姐还是操心好自己吧！” 毕竟她又不是荡妇…… 看到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宋静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憋了一肚子闷气。 她这么说，就是想刺激宋瑶，让她不许跟陆长空来往！ 虽说她跟余桂香私下说过，陆长空肯定就是个穷当兵的，但再穷------也架不住他个人条件好呀！ 不说旁的，单就那副出色样貌，就把其他男人都比成了泥腿子！ 再一个虽不知陆长空是什么级别，但钱远坤已经是连长了，陆长空比他级别高，最不济也是个副团吧？ 他家里怎么样无所谓，但这就个人，宋瑶要是真勾搭上了他，村里的女人们还不得羡慕死？ 宋静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她这辈子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把周斌抢过来，她过上亿万富豪太太的生活。 二就是抢了宋瑶的气运，把她踩在脚下，让她这辈子比她上辈子过的还要凄惨！ 所以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瑶勾搭上什么优质男人！ 说起来她最纳闷的，是她二叔为什么没死？ 前世这个时候不应该给她二叔奔丧了么？ 只要她二叔一死，她就把宋瑶克亲命硬的名声传出去，看谁还敢娶她！ 宋国桩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她二叔难不成是晚几天死？ 宋静正心潮起伏，宋春生扶着宋老爷子从检查室出来。 宋瑶急忙迎了上去，问道，“哥，爷爷咋样？” 宋静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也赶紧跟过去。 宋春生脸色不大好，惭愧说，“医生说爷爷的心脏不大好，以后不能再受刺激……” 宋老爷子倒不在意，道，“没啥，人老了哪还能没点毛病！” 两人说完话，才看到了宋静，宋春生问妹妹道，“你怎么来了？” 宋静装作一脸担忧的样子道，“哥，我听说你和嫂子的事儿，过来看看……” 宋春生道，“这边没什么事，你一会就和爷爷瑶瑶回去吧！” 他要去给宋老爷子开药，让宋瑶陪着老爷子坐在走廊里等着。 第222章 耗尽的兄妹情 宋春生刚走到药房，身后就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就听到后面他妹子的声音喊道，“哥，你等一下！” 宋春生回头，就看到宋静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哥，我手里没钱了，你先给我十块，不，二十块钱！” 听她张嘴就要这么多钱，宋春生一愣道，“这么多？你要做什么？” 宋静不耐烦道，“这还多？你一个月不是能挣好些吗？我这个月没开工资，在城里吃住哪样不需要用钱？快点，以后有了我还你！” 宋春生眉头拧的死紧。 他前两几月手里是攒了些钱，但大水把家都淹了，以后置办东西修理房屋哪样不需要用钱？更别说周娟流产还住着院，他上哪找这么多钱去！ 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道，“我就这么多……” 话音还没落，钱就被宋静抢了过去。 看到只有这么点，宋静不满道，“这么少？哥你还有吗？” 她还想扒拉宋春生的衣兜，宋春生退后一步，沉声道，“我就这些了，你也知道你嫂子住院，压了不少钱，还有咱家以后要修房子……” “行了行了，又没跟你要多少！” 听见宋春生数落，宋静不耐烦的把钱揣兜，还不忘吐槽。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废物，挣这么少够干啥！” 说完，她头也不回吧嗒吧嗒走了。 却没有看到身后，宋春生的脸色骤变，额头青筋突起。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从妹妹的口中听到“废物”两个字！ 他比宋静大四岁，自小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 小时候明明他的学习成绩比较好，可听父母说家里钱不够，懂事的他自愿退学，把学习的机会让给了宋静。 长大后，父母好不容易给他寻了农机厂的工作，可被宋静一声不吭就偷走了，他也没有怪过她。 他顶着大太阳，走街窜巷的卖发糕，两个月下来不过攒了六十多块钱，还要补贴家里。 可宋静在厂子里上班，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吃住都不要钱，一个月工资将近三十块，最后花的两手空空，还要冲他要钱。 轮到最后，还要骂他一句“废物”！ 宋春生紧紧盯着妹妹的背影，那一瞬间何止是心寒失望！ 宋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宋春生对她的兄妹情都快耗光了，兜里又有了钱，她总算心里有了点底。 兴高采烈的回来，又等了一阵子，宋春生开了药回来，宋瑶就带着老爷子先回家。 宋春生把他们送出来，宋瑶发现她哥明显沉默了许多。 她还以为周娟住院钱不够，临走问了一句，“哥，你钱够吗？” 宋春生点点头。 宋瑶放心了，叮嘱了宋春生几句，坐着来时租好的牛车跟宋老爷子回去了，当然还有个宋静。 随着牛车走远，宋春生一直望着，宋瑶回头冲他挥挥手，而宋静连头都没回一下。 不是亲妹妹的宋瑶对他百般照顾，又是给他生意，又是担忧他没钱。 而他的亲妹子过来只为跟他要钱，她嘴里说是来看望周娟，可连周娟病房都没踏进一步，更没问过她那个可怜的还没出世的侄儿一句！ 至此，宋春生对这个妹子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回到小饭馆，宋老爷子怕老伴担心，故意把自己的病情说的轻描淡写，心脏的事也没说。 听见老爷子没事，众人才放了心。 家里多了宋大伯一家，闹闹哄哄的，尤其是余桂香，一直哭哭闹闹，搞的外间的生意都受了些影响。 没成想刚吃了午饭，老爷子就提出要回乡下！ 宋国桩一惊道，“爹，着啥急？那房子都被水泡了，一时也住不了人，你们回去咋住？” 宋大伯也道，“就是爹，回去咱睡哪儿？不如就在老二这里住几天，等那房子晒晒，回头慢慢收拾了再回去……” 他可不想回去，别说房子被水泡了，潮的根本不能住人，就是能住，哪有这小饭馆舒服？ 自开业以来，这是他第二回在小饭馆吃饭，别说宋瑶生意红火，这里饭菜味道真心不错！ 中午一顿红烧肉，吃的宋大伯满嘴流油，天天有白面大米吃的，他干啥着急回去？ 和他抱一样心思的是余桂香，也赶忙急道，“就是爹，老二这里能睡的下，咱们就先在这里挤挤，再说俺还得上医院看娟子呢，在这儿住的也方便……” 只是话音还没落就被老爷子骂道，“是挺方便！你们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吃住在小饭馆，又管吃又管住，你们给多少钱？” 余桂香不满了，嘟哝，“都是一家人，还要啥钱……”哩。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冷笑道，“不给钱？让你们白吃白住？你当瑶丫头这生意是大风刮来的？甭要饭的捡金条-----成天净想那美事儿！俺听说村里的水都退了，好些人都搬回去了，咱有啥不能住的？下午就回去，趁早把房子收拾出来！” 老爷子一锤定音，家里没人敢反对了。 所以下午不管宋大伯两口子愿意不愿意，老爷子都雇了辆骡车，带着一家人回乡下去。 宋静本来还想在宋瑶家住两天，可不等她开口，宋瑶就笑眯眯道，“静静姐，不是农机厂放假了？你正好回去帮大妈收拾家……” 一听闺女放假了，余桂香当然不能让宋静闲着，她正嫌回去收拾的腰疼，立刻就道，“放假了？那感情好，那你下午跟俺们一起回去！” 因为一句话，宋静快把宋瑶恨死了。 老宋家一群人乌泱泱走了，宋瑶家里总算清静下来。 晚上，王招娣也念叨着要回去收拾房子。 宋瑶想起陆长空说的，他这两天会抽空先把她家院子收拾了，就道，“妈，再等两天吧，等过几天饭馆不忙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收拾。” 王招娣等不住道，“过几天院里的泥干就不好收拾了，明天俺先回去，等你清闲了你再回！” 宋瑶在一旁笑嘻嘻道，“妈，我跟你说了不用急，没准咱家院子没泥呢，或者哪个好心人就给咱收拾了呢！” 王招娣没忍住戳了下她的额头，啐道，“你咋跟你爷说的一样，要饭的捡金条----咋尽想美事儿！” 第223章 好心人 又过了几日，宋瑶选了个干爽的天气，一大早就在小饭馆外挂上歇业两天的牌子，给小武他们放了假，一家人回了乡下。 再次回到村里，大水虽然退去了，但泡塌了不少屋子。 村长最近正组织壮劳力修整屋子，田垄里还有大片大片的淤泥，好些没收的庄稼东倒西歪的。 宋国桩一路走一路叹气。 他们先去了老宅。 相比起来，宋家老宅还算是幸运，只后院一堵院墙倒塌了大半。 这两天，宋老爷子先带着宋大伯把大屋收拾了出来，炕上铺了油布，一家人暂时都睡在这边。 宋老太和余桂香宋静清理了院子，把泡了水的家具被褥衣服啥的都拿出来晒。 宋瑶一家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吵吵，像是余桂香在和什么人吵架。 旁边有邻居趴在门外听热闹，一见她们回来就道，“哟，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周娟她几个嫂子日日上你婆家门来闹腾，听说周娟流产了，你们还把她几个哥给关到派出所了，是不是真的？” 邻居一脸八卦，显然想打听事，王招娣惊讶道，“周娟嫂子来了？” “可不是！天天上门来闹，让你嫂子把她几个哥哥放出来！你嫂子就说了，是你家宋瑶认识派出所的人，把她们男人关了起来，她可没本事放出来。话说，你家真认识派出所的人啊？” 邻居看宋瑶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以前宋瑶名声不好，再加上王招娣在村里也没什么人缘，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和她家来往。 但自从宋瑶开了小饭馆，眼见宋瑶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还带着一家人搬去城里住，村民们看宋瑶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回，周家几个嫂子听说男人和老太太都被拘留了，就跟天塌了似的，当天就找了过来。 余桂香倒推的干净，说是宋瑶找了人把他们关起来的，让她们找宋瑶闹腾去！ 她是想把事推掉，可村里人一听就觉的不得了，以前就觉得宋瑶这丫头有些本事，能带家里挣钱，可没成想人家还认识派出所的人！ 还能让公安把人关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有人脉！ 一听这话是余桂香传出来的，宋瑶就气了，立刻道，“哪有的事，我嫂子几个哥哥被关起来，是他们在城里打人，跟我们可没关系！我有啥本事让人家把人关起来？” 邻居顿时信了，撇嘴道，“俺就说呢，那派出所的公安还能听你的？可见就是你大伯娘又吹牛！” 宋瑶也不多说，连老宅都不想进了，拉住她妈道，“妈，既然周家人在，咱们等完了再过来！” 她可不想再掺合大房家的事了，她这大伯娘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啥事都往她身上推！ 得亏她爷是个明白人，带着宋大伯一家早早就回来了，不然周娟这几个嫂子不得天天上她家小饭馆闹腾？ 一听闺女这话音不对，王招娣脑子转了个弯就想到了，顺手揪住了正迈步步进院的宋国桩道，“成，那咱们就等会再来。” 只有宋国桩一个人忧心忡忡的，生怕宋老两口有事。 到了自家门口，王招娣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跟宋国桩絮叨，“家里有你哥和嫂子，能出啥事？周娟她嫂子再闹腾，也闹不到爹妈头上来！再说了，你嫂子咋就不当个人啊，啥事也往咱家推，非说是大丫找人把周家那些人关起来的，那周家不得上咱家来闹腾啊！” 宋国桩不吭声，他心里是知道他那大哥大嫂是啥样人的，也没法反驳。 王招娣边絮叨边打开了自家院门。 原以为会像其他人家一样，满院子的淤泥，洪水退后一片狼藉，说不定院墙和房子都得泡塌了。 王招娣早做好了得好好整理一通的心理准备，没成想一推开院门，看见的却是自家整整齐齐的院子。 院里的淤泥明显是被清理过的，被铲的干干净净，院墙上还有洪水泡过的痕迹。 左边院墙明显倒塌过，但不知被谁修好了，墙上还有新糊的没干的水泥。 菜地也被收拾好了，泡烂的菜叶子都被收拾干净了，笤帚簸箕和一些杂物都被整整齐齐的堆在角落里，连后院废弃的猪圈都被打扫了。 再一抬眼，看到自家屋门也大敞着，里头的木头家具都被抬了出来，在院子里晒着。 屋里的水都打扫干净了，院子里花花绿绿的晒着她家的被褥，连她们发洪水当夜，藏在屋顶的粮食和放衣服的好几个大包袱卷都被拿了下来。 乍一看见，王招娣还以为自家招了贼，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这，这屋子门咋开了？” 话音还没落就赶紧进了屋。 原以为满屋子的水，哪想到进来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点水都没有了，只有墙壁地面还是湿的，泛着些许潮气。 发大水那天，宋瑶家防备的还算及时，炕上的被褥和柜子里的衣物都被拿了出来，外头裹了油布放在屋顶上。 王招娣就看到，除了家里的一组两开门的木柜子，和一张木桌，几个破板凳被泡了水外，一些放置的高些的那些零零碎碎也没什么事。 暖壶，脸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都高高堆在木柜顶上。 环视了一圈，见自家似乎没丢东西，王招娣吊的高高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道，“哎呀妈呀，吓死俺了，还以为家里招贼了！” 宋瑶吐槽道，“妈，咱家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招贼能偷点啥？” 王招娣想想也对，闺女把存折和值钱的那些东西都随身带着了，就算有贼，除了这些大件，她家可没啥能偷的了！ 她在屋里检查了一遍，又出了院子，院中晾晒的都是她家的被褥，那些装衣裳的包袱都码放在一个角落里，下面垫了两条木凳子。 王招娣过去打开，看到那包袱一点都没湿，里头的衣服也好端端的，想来是房顶没被淹，又裹了油布的缘故。 至此，王招娣的一颗心全部放下了。 相比起其他人家，她家简直是好太多了。 除了寥寥的几件木头家具，他们几乎没什么损失，连放在屋顶的一缸子红薯都好好的！ 屋里也被打扫干净了，炕上铺的油布也被擦的油光锃亮，只是家具被泡，需要在外头晒几天。 王招娣心下生疑，奇怪的道，“这，这谁给咱家收拾了？咱这可真是碰到好人了……” 宋国桩猜测，“八成是村长……” 只有村长这两天带着人四处帮大家修屋子。 宋瑶脱口道，“不是！” 宋国桩和王招娣齐齐回头，看着她道，“那是谁？” 宋瑶想到陆长空，脸红了，但她可不好意思就这样说出来，嘟囔道，“反正不是村长……” 一抬脚进了屋。 第224章 找女婿的条件 外头，王招娣还在喋喋不休的问着。 “到底是谁啊，这么好心，不光给咱晒被子，连院墙都修了，他爸，你回头去村里打听打听，总不能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忙，咱连是谁都不知道，打听到了，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宋国桩深以为然，张口应下。 宋蝉看见她大姐红着脸跑回屋里，立刻就明白了，眼珠一转笑道，“妈，你就别问了，说不定是村里哪个喜欢上了我姐的田螺先生，偷偷跑来帮咱家收拾……” “去，别瞎说！啥田螺先生，俺看你是皮痒了！” 王招娣还以为宋蝉是打趣她大姐，还瞪了她一眼。 没办法，自家大闺女以前名声不太好，王招娣在外头听了几回闲话，生了一肚子闷气。 现在自家闺女漂亮又能干，王招娣比谁都紧张起她的名声，就盼望着女儿能找个好对象！ 宋蝉看着她妈，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说真的，妈，现在打问我姐的人可不少，前个儿溪头村的二姑奶奶还托人来问呢，说想把我姐介绍给她娘家侄子的儿子……” 王招娣一听，脸色就挂了下来，冲外啐了一口道，“呸，真是啥人都想惦记俺闺女！你二姑奶奶那一家俺还不知道？一家子的懒货，吃了饭的碗盆都得放臭了才刷！况且就算他不懒，俺也不能把你姐嫁到他家！她那个娘家侄子俺见过，满脸麻子，长的那叫一个磕碜！就这模样还敢肖想你姐，你二姑奶奶那是多大的脸！” 王招娣越说越来气，把手里的笤帚一摔，怒道，“不行，回头俺得在村里说说，想给俺闺女介绍对象，至少得是那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人，捧着国家的铁饭碗！家也得是城里的，家庭条件要好！公婆得是厚道人，家里没负担的才能配得起俺闺女！别啥麻子癞子的都敢登俺家门！” “至于长相嘛，对，就照着小陆那样就行！” 王招娣说完，宋蝉就没忍住吐槽道，“妈，你这是想给大姐找对象，还是想让她在家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啊？” 在宋蝉看来，她妈也真是敢想！ 得城里户口，大厂工人，家庭条件要好，公婆性子好，长相还得像陆长空！ 八成陆长空自己都没这么十全十美的条件！ 听见小女儿泼冷水，王招娣不乐意了，道，“俺这条件咋啦？你姐这么好，模样漂亮，又能干，现在咱家还在城里开饭馆，咋找不了个好点的城里对象？” 宋蝉撇嘴道，“宋静还有正式工作呢！前段时间大妈不也想给她找城里对象，结果媒人都说不好找！” 一听这话，王招娣哑了火。 也不怪宋蝉说，这年头，城里和乡下就是一条分水岭。 城里人吃商品粮，捧着国家的铁饭碗，而乡下人在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生活条件方方面面都不如城里。 所以村里姑娘削尖了脑袋都想嫁给城里人。 可城里人眼光高着呢，别说是捧着国家铁饭碗的工人了，就是普通的城市户口都看不上她们乡下的！ 就像宋静，还是高中毕业，现在也进了县里厂子，余桂香心可大着呢，也想给女儿说个城里对象。 可媒人都直言不讳说找不了太好的！ 那些有工作，家里条件还好的，人家也要找城里姑娘，谁会找个农村的啊！ 比起宋静，宋瑶还不如她呢，只是初中毕业，在那些城里人眼里，这就是没工作，没文化！ 至于她家开的那个巴掌大的小饭馆，那算什么啊，这年头人根本就瞧不起个体户，能挣钱又怎么样！ 听闺女这么一说，王招娣也有些沮丧。 是啊，在她眼里，大闺女千好万好，世上就没有比自家闺女更有本事的了！可说到底，一个农村出身，那些城里好人家就不会考虑的！ 但王招娣想是这么想，嘴里却道，“看不上你姐，那是他们眼瞎！俺就不信了，凭你姐的模样，还找不到个好对象！” 宋蝉笑眯眯道，“妈，这你就别操心了，人不都说姻缘天定么？说不定喜欢我姐的人早就有了，你就等着见你的未来好女婿吧！” 王招娣却半点没被安慰到，没好气道，“哪来的啥好女婿？就咱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可拉倒吧！甭说你姐，俺都看不上……” 她话音还没落，自家院墙上就趴出一个脑袋，大着嗓门道，“啥看不上？” 却是冯翠英。 她趴在墙头上，看着宋家一家子收拾院子，拍着大腿道，“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大丫妈，这屋子空着这么多天，俺还以为你们以后就住在城里不回来了呢！” “哪能呢……”王招娣一边和她搭话，冯翠英嫌站在墙上说话不方便，跳下墙，就进了宋家串门。 她是个好闲话的，拉着王招娣把这些天村里的大小事都说了一通。 谁谁谁家死了多少鸡鸭，谁家的猪崽子也被淹死啦，谁家的房子都塌了…… 没一会，王招娣就知道了村里人家大概损失了多少。 不过说起来，因为村长孔来顺带大家上山的及时，人员倒没什么伤亡，比起别的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说出事故最严重的，反而是周娟流产的事。 冯翠英又打听了几句周家，王招娣不想说这些，转移话题道，“对了红红妈，你知不知道是谁帮俺们收拾院子了？俺瞅着连后院墙都给修了……” 一说这些，冯翠英顿时乐的合不拢嘴，拍着大腿道，“哎，要不咱们运气好呢！前些天是小陆带着人，沿着这一片，把咱们房子都给收拾出来了！” “小陆？”王招娣一愣。 “对啊，就是住在钱家的那个！” 冯翠英眉飞色舞，提起陆长空眼睛里都要放光了，把他好一顿夸，说他才在村里住了几天，就这么惦记着乡亲们！ 听说他都回京里了，听到这边发大水，又毫不犹豫的回来，跟着部队没日没夜的救助乡亲！ 帮着他们挖渠泄洪，完了还跟着村长他们一起帮着大伙修缮院子。 王招娣本来就喜欢陆长空，一听说自家是他帮忙收拾的，更是高兴，难得和冯翠英有了共同话题，还说起了当初陆长空救了宋国桩一命的事，连连感叹道，“小陆真是俺家的贵人，要不是他，他爸说不定就……” 她没说下去。 第225章 来人. 当日宋国桩落水那一幕，冯翠英也是看到的，却不知道救人的是陆长空，顿时睁大眼道，“哎呀，那你家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王招娣道，“那可不……” 两人正说着话，宋瑶从屋里出来。 听到两人对话，宋瑶愣了一瞬，心里顿时又甜又感动。 当日陆长空来跟她说要帮她家收拾的时候，她还担心被旁人看到不好。 可他想的周到，竟然是带着人把村里家家户户都帮到了，这样就显不出她家了！ 她知道他的用意，在她没有和父母明说，正式表明他的身份之前，他不会让村里人背地里说她的闲话！ 想到他这种种体贴的用心，宋瑶心里甜滋滋的。 正傻笑着，就听到冯翠英说道，“唉，小陆那后生真是不错，模样好，人品好，要不是俺家那个实在配不上，俺都想把闺女嫁给他，没彩礼也成！” 王招娣正想附和，就听到门口顾红红气急败坏的喊，“妈！回家吃饭！” 王招娣和冯翠英同时回头，冯翠英气的骂道，“喊什么喊！吓死俺了！” 顾红红咬着唇，脸涨的通红，她一来就听到她后妈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什么叫“俺家那个实在配不上”？ 顾红红本来这些天心里就备受煎熬，她喜欢陆长空，那是她一眼就看上的男人。 可在村里时，他要不日日在钱远坤家，要不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根本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听说他回了京里，她一颗心都像空了！ 等村里发大水，她骤然看到他回来时，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可随即就看到了那让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么优秀的陆长空居然和宋瑶在一起了！ 他们靠在一起那样亲密的说话，陆长空拉着宋瑶的手，还对她笑！ 这对顾红红简直像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日子她无数次冲动想去找陆长空问个明白，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宋瑶这个狐狸精，可那天那个害她掉水里的混蛋说的话一直在她脑中盘旋。 他骂她丑八怪！知道她想去城里追陆长空时还大肆嘲笑她，说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男人瞎了眼才会喜欢上她！ 还说她痴心妄想，劝她别去自取其辱！ 她被那混蛋打击的体无完肤，再也鼓不起勇气去找陆长空。 今天，她又听到冯翠英说她不配，顾红红心底就跟针扎似的。 难道她真这么差？一点都配不上陆长空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她配不上，难道宋瑶就能配上？ 一瞬间，顾红红眼神狠狠的向宋瑶剜来。 宋瑶正和宋蝉说话，一转头，就对上顾红红恶狠狠像要吃了她的眼神。 宋瑶莫名其妙，还没说话，冯翠英呵斥了一句，顾红红不得不跟着她回家了，临走还又瞪了宋瑶一眼。 “有毛病吧！”宋蝉也看到了，问道，“姐，她瞪你干啥？” 宋瑶摇摇头，却也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和妹妹一起抬着桌子进了屋里。 院子里，王招娣正和宋国桩絮叨。 “红红妈说的对，旁人家咱管不着，但咱家可得好好谢谢小陆！上次人家救了你，这次还帮着咱收拾房子，咱这人情可欠大了，回头你就去找找小陆，咱办一桌席面，好好请人吃一顿饭……” 乡下人淳朴，除了请吃饭，也想不出别的答谢的方式了。 宋国桩应道，“成。” 王招娣就叹气，“唉，可惜，小陆要是能看上瑶瑶就好了，明明俩孩子这么般配……” 宋国桩道，“你就别念叨这个了，大丫不爱听，以后咱多给大丫打听，一定给她找个不差的……” 王招娣道，“说的也是！” 两口子说着话，一起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抬进了屋子里。 宋瑶正和宋蝉擦抹衣柜，就听到外边有人在拍院门。 王招娣嘟囔，“这又是谁来了？” 以为又是来串门的，王招娣腾不开手，冲宋瑶喊，“大丫，出去开下门！” 宋瑶应着，扔下手中抹布，出了屋子。 因为要打扫家，她把一头长发都扎了起来，戴上了自己卖饭时的小白帽子。 两只袖口挽的高高的，身上还系着个大围裙。 一边问着，“谁啊？”宋瑶一边打开了大门。 然而乍一照面，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宋瑶愣怔是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当先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没有一般男人到了这个岁数的油腻感，也不像她爸一样，有着农村男人特有的辛苦和苍老感。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蓝色有四个兜的“干部装”，容貌清隽温和，如果不是上了岁数，当真称得上一句温文如玉的感觉，十分的斯文，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生好感。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浓眉星目，一身板正的蓝衬衫黑西裤，显的气宇不凡。 村里很少见到这样的出众人物，宋瑶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们找谁？” 她却没有注意到，那中年男人在看到她的一瞬，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怔怔看着她，眼里像是涌起些不可置信，像震惊，又像是激动。 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神色都有些恍惚，几乎是嗓音发颤的问道，“你，你是瑶瑶？” 宋瑶一愣。 除了家里极亲近的人外，根本没人会喊她“瑶瑶”，就连王招娣和宋国桩，大部分也是叫她大丫！ 她狐疑的看向男人道，“您是？” 男人不说话，只死死盯着她。 他嘴唇哆嗦着，眼眶都有些红了，像是激动太过，喉头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宋瑶正满心纳闷，身后的年轻人反应过来，立刻道，“你好，请问这是王女士的家吗？王招娣女士！” 又是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宋瑶点头道，“对！你们……是来找我妈的？” 她问的迟疑，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两人，心里实在太惊讶了。 这两人是谁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居然是来找她妈的？ 而且他们还说的是“王招娣女士”？ 这种称呼，能安到她妈的头上？ 然而不等那年轻人说话，院中就传来王招娣的声音，“大丫，谁啊？” 见闺女站门口跟人说话，王招娣走了过来，然而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那个中年男人，王招娣的嘴巴渐渐张大了，满脸震惊犹如雷劈！ 第226章 她妈的老相好? 宋瑶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她妈和一个陌生的，长的还不错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门口面面相望。 王招娣满眼惊疑，脱口道，“你，你是苏文华苏大哥？” 男人点了点头，叹道，“你们什么时候从王庄搬走了？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边……” 王招娣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站在旁边的宋瑶。 她蓦地脸色大变，冲过来一把拉开宋瑶，把她往屋里推道，“大丫，你快进屋！这没你啥事！” 宋瑶张大嘴，都来不及说话，就被她妈推回了院子里。 她却没看到，那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和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直到她进了屋，他才看向王招娣问道，“那是瑶瑶吧？” 屋里，宋瑶一脸纳闷的进来，宋国桩问道，“外头是谁啊？” 宋瑶道，“我也不认识，好像来是找妈的！” 一听是来找王招娣的，宋国桩以为是村里人串门，也没在意。 而宋瑶按捺不住一肚子的好奇，从窗户探头往外瞧。 她就看到王招娣站在门口和男人说话。 实在是王招娣的反应太让人奇怪了，她一辈子住在村里，没想到还能认识气质这么出众的男人？ 而且她妈还叫那人“苏文华大哥”，这称呼也不对劲！ 况且她妈这么紧张干啥，有啥话都不能让她听的？ 宋瑶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这该不是她妈年轻时的老相好找上门了吧？ 她忍不住就惊吓的瞄瞄宋国桩。 宋国桩被闺女一眼一眼瞅着，奇怪道，“你瞅啥？俺脸上脏了？” 说着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脸。 宋瑶看着她爸那张黑红布满风霜的脸膛，抽抽嘴角道，“没……” 宋国桩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等了一阵子，见媳妇还没进来，站起身也出去了。 宋瑶同情的看着她爸，就她爸这样子，从哪方面看都比不上门口那人啊。 她忧心忡忡的趴在窗口，生怕看见她爸操起棍子怒赶情敌的场面。 宋蝉凑过来道，“姐，你看啥呢？” 宋瑶冲外头努努嘴，靠在宋蝉耳边说了一句话，宋蝉立刻惊悚的张大嘴，姐妹俩肩并肩趴在窗口看热闹。 如果王招娣知道宋瑶在后头胡乱猜测，肯定得抽她！ 外面的情形，可不是宋瑶想的那老相好见面，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 而是王招娣一直死死堵着门，满脸紧张。 中年男人微微笑道，“不让我进去说话吗？” 王招娣脸色罕见的绷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里讷讷道，“不，不是……主要，对，家里乱，这不刚泡了水，还没收拾，都没下脚的地儿……” 她嘴里这样说着，身子一直堵在门口，没半点挪开的意思。 中年男人刚要说话，院里传来宋国桩的声音，“招娣，谁啊？” 宋国桩边说话边走过来，一眼看到门口的男人，宋国桩愣了一瞬。 直到仔细看了眼男人染了两鬓风霜，却依旧清隽的那张脸，宋国桩恍然大悟，一脸激动惊讶的道，“你，你是姐……不是，你……” 男人温和笑道，“你叫我苏文华就行。” 宋国桩搓着手，一脸激动的道，“苏老哥，快进来，站在门口干啥？招娣，你赶紧把院子收拾一下！” 他话音还没落，王招娣就气的吼道，“他爹！” 宋国桩知道她的心思，拉了她一把，叹道，“人家大老远来了，站在门口像啥？赶紧去，苏老哥来一趟不容易……” 他这么说了，王招娣才满脸不情愿的让开了门口。 苏文华和身后的年轻人进来，果然看到满院子的东西，道，“我也是听说了这边发大水的事，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家里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王招娣不说话，宋国桩把院中的石桌收拾出来，赶紧招呼两人坐下，道，“还成，咱们村避难的早，除了房子被淹了，损失了点牲畜外就没啥了，对了，这是？” 他目光看向苏文华旁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冲他笑笑，极有礼貌的道，“叔，婶，你们喊我小邵就行！” 苏文华笑道，“这是我老战友的儿子邵泽，这回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就陪着我一起来了。” “哦哦。” 宋国桩应着，也坐在桌子另一端，对王招娣道，“苏老哥难得来一趟，你去买点菜，一会儿就留他们在咱家吃饭，俺陪着苏老哥好好说话。” 王招娣一脸不愿意道，“家里这么乱，咋吃啊……” 宋国桩刚要说话，苏文华道，“你们别忙活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来看看瑶瑶，看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目光忍不住又往屋里瞧去。 王招娣立刻一脸紧张道，“你看到了，她好着呢，没啥事！” 见媳妇这态度实在不像话，宋国桩立刻拉了她一把，叹道，“苏老哥，你别跟她计较，就是你这突然上门，她心里不好受……” 苏文华点点头道，“我知道，之前我往王村那边打过电话，可通讯都断了，不放心你们我又赶了过来，可没成想你们早就搬走了，我上你家打听，碰上了雪梅才知道你们搬到了这里……” 一听他这话，王招娣一脸惊讶道，“你碰上俺大姐了？” 苏文华点点头，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从京里千里迢迢跑过来，没找到宋国桩两口子，就去王家那边打听，没想到竟碰上了王雪梅。 对这个前妻，他几乎都快忘了她是什么样子。 直到看到她随着男人，还有后面生的两个儿子女儿，一家人跟着王家人挤在救助点，他才恍然觉出，两人这一分别都快近二十年了。 王雪梅见到他也很惊讶，听到他来找宋瑶，也没瞒他，告诉了他王招娣家的地址，还说了许多宋瑶的事，说她如今在县里开小饭馆，长本事了。 苏文华又马不停蹄的找了过来。 听到他这样说，宋国桩两口子脸上难免现出了一丝愧疚。 王招娣有些不自在的道，“俺们……是前几年才搬过来的，想着你也不会过来，就没告诉你地址……” 苏文华点点头，也不纠结这个，看向屋子里，眼里带出一丝亮光道，“没想到瑶瑶都长这么大了，你们把她照顾的很好，我当年和她分开时，她才这么大……”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眼睛都湿润了。 宋国桩两人看见，连一直对他态度不好的王招娣都沉默了。 第227章 带走她 宋国桩开始说起一些宋瑶的事，道，“大丫现在越来越懂事了，她在县里开了个小饭馆子，这些天俺们都跟着她住在那边，也是今天才回来！” 他眼里忍不住自豪，把宋瑶怎么在城里开饭馆的事说了一遍。 可在宋国桩眼里是闺女有本事的事，可男人听到她先前走街窜巷的卖发糕，还在外头摆小饭摊时沉默了。 几人在院中说着话，宋瑶两姐妹隔着窗子看着这也不像是她爹的情敌上门啊。 几人说话她听不见，心里就有些痒痒，转身出屋门道，“我去给他们倒点水！” 家里早没热水了，她直接去了旁边的厨房，烧火热水，耳朵支楞起来听着院子里的说话。 听到她爸一直在念叨她的事，宋瑶纳闷，这跟两个不相干的人说起她干啥？ 宋国桩说就说吧，还一个劲的夸她，说她多能干，多好，多懂事…… 宋瑶在厨房听的都脸红了，眼见她爸有把她吹上天的架势，宋瑶急忙把刚烧好的水冲了两杯茉莉花茶，用木盘端出去。 然而她一出来，几人的眼睛都向她看来。 要是一般的村里姑娘，早就被看的害羞了，可宋瑶在外面做生意，开饭馆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练出来了，面不改色把茶端过来，笑道，“爸，你们喝些茶吧！” 这茶还是她之前在供销社买的，虽不算多好，但在村里也是个稀罕物了。 发大水前她把茶叶和厨房一些调味品都封到了一个罐子里，放到了房顶上，好在没受潮。 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就感觉到对面中年男人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那眸光似复杂，似欣慰，无比的柔和，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宋瑶说不清楚的亲近心疼。 宋瑶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就觉得这人看自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陌生人。 她正愣神间，下一瞬，王招娣就站起来将她推开，一迭声的道，“去去去，这没你啥事！对了大丫，你和二毛去你奶家一趟吧，去看看你奶她们收拾好了没……” 她这明显想把宋瑶支走的意图太明显了，宋瑶被她妈弄的一脑门懵，还没反应过来王招娣就大着嗓门喊宋蝉。 把小女儿喊出来，她不由分说就把姐俩推出了大门。 把俩闺女弄走，王招娣才松了口气，回手就把院门关上了。 见她这样子，那年轻人邵泽转头看了苏文华一眼。 苏文华唇角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等宋瑶走了，他才把目光收回来。 宋国桩被媳妇的举动弄的一张脸都有些红，搓着手道，“苏老哥，你，你别怪她，招娣她这些年是真心把大丫当闺女的……” “我知道，” 苏文华用眼神安抚他，笑道，“你们这些年辛苦了，多亏了你们，瑶瑶才长的这么好！你们付出的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们是真心把她当闺女的，不过我这次来，还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把她带回去……” 他话音还没落，王招娣往回走的脚步一顿，整张脸都僵住了。 屋外，宋瑶和宋蝉一边往老宅走，一边忍不住吐槽。 “妈今天这是咋了，有啥神秘的话，还不让咱听！对了，二毛，你见过那俩人吗？” 宋蝉摇摇头，想起那中年男人清隽不凡的气质，脑中突然想起之前来过家里的大姨王雪梅。 王雪梅同样是长相出众，要不是她妈说是亲姐妹，她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想到那男人隐隐熟悉的气质，她忍不住向旁边的宋瑶看去。 从侧脸看，宋瑶和那男人竟有几分相像，不是容貌，而是那种出众的气质！ 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宋瑶没发现身旁妹妹的异样，两人一路到了老宅。 周家人好像已经走了，两人到了门口，没有听到里面的吵吵声，就推门进去。 宋家人才开始张罗着吃午饭，想来刚才周娟几个嫂子在，家里人也没心情吃饭。 宋老太正蹲在院里洗萝卜，一见姐俩进来，顿时高兴道，“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宋瑶笑道，“奶，早上才回来，周娟娘家人来了？” 宋老太叹气道，“可不是！她几个嫂子这几天日日过来闹腾……” 屋里余桂香听到院里的说话声，顿时就冲了出来，一见宋瑶就嚷道，“大丫，你啥时候把你嫂子她妈和几个哥哥放出来？” 这话宋瑶就不爱听了，拉下脸道，“啥叫我放啊，人又不是我抓的！他们犯事了关在局子里，什么时候出来得公安说了算，跟我有啥关系！” 听见宋瑶口气不好，余招娣还想再说什么，宋老太气道，“行了！你是闲的慌吗？还不赶紧做饭去！大丫说的对，啥时候出来得人家警察说了算，你问大丫干啥！” 宋老太拉着宋瑶姐妹就回屋了，余桂香不死心的追了进来，眼睛都红红的道，“俺还不是急的！周娟她妈和哥都被关了起来，周娟她嫂子天天闹腾，春生他们两口子还闹着离婚，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我能不急嘛！” 余桂香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这几天她是真急了，先前宋瑶找了人把周娟妈和哥哥关了起来，她还觉得出了一口气，给儿媳妇几分颜色看看。 可这都几天了，周娟几个嫂子天天上门来哭诉，余桂香拿够了架子，托人去找儿子说。 哪成想医院里的宋春生异常坚定，直接说等周娟身体好了，就会去办离婚手续！ 余桂香一下子就傻了眼，她开头还以为儿子是说说气话，哪想到他动真格的了？ 她急的不行，后来又亲自去了一趟县里，可她好说歹说，宋春生都不改主意。 这下余桂香是真着急上火了，别看她平时看不上周娟，天天骂她，可到底和宋春生结婚这么多年了，两人还有了金蛋这个儿子。 就算在后世，离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这年头，城里人都没几个离婚的，更何况是乡下！ 被旁人听到，那是要戳脊梁骨笑话的！ 不说旁的，宋春生现在离了婚，金蛋谁来管？ 以后他就成了个带着娃的光棍，谁还肯嫁给他！ 余桂香这几天着急上火的嘴角起泡了，可不管是她，包括宋大伯，甚至连宋静都去城里和宋春生谈过。 劝诫也好，打骂也罢，宋春生这回是铁了心不跟周娟过了。 第228章 亲生父亲 宋春生铁了心要离婚，余桂香实在是没了办法，就想着赶紧把周家人放出来，两家人好好说说，没准儿子就回心转意了。 所以她今天一见宋瑶就嚷嚷，想让她赶紧想招把周家人放出来。 可宋瑶这一拉脸，余桂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娃可不是以前的宋大丫了，人家有本事能在城里开饭店，还认识警察局的人，周家人说关就关，人家还能听她的？ 这么一想，余桂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和王招娣斗了一辈子，向来看不起老二一家，没成想现在因为个宋瑶，她反而要低头了。 宋瑶可不管她大妈怎么想，跟着她奶回了屋，见老宅收拾的也差不多了，就是家里泡了水的东西不少，都得堆在外头晾着，有些乱。 宋瑶姐俩要帮着收拾，老太太拦住她们道，“用不着你俩，你爹妈他们呢？” 宋瑶就把家里来人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问老太太，“那个人姓苏，长的还挺好，您认识吗？” 宋老太想了半天，摇摇头道，“俺没印象，八成是别的村的。” 祖孙都没在意，倒是外头，余桂香到底不甘心，再次进来，这次不敢对宋瑶嚷嚷了，头一次软下架子道，“大丫，大妈是实在没办法了，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哥他这个家散了啊，就当大妈求求你，跟派出所的人说说，能不能先把你嫂子家人放出来？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大妈心里也记着你的情……” 这次她想起周家人来闹事的时候，是宋瑶帮了他们。 宋瑶还没说话，宋蝉就不满的道，“大妈，你求我姐也没用！这个忙她帮不了！周家人是因为闹事进的局子，该拘留多久人家都有规定，哪能是我姐说了算！” 一听这话，余桂香哭的更大声了。 在余桂香缠着宋瑶扯皮的时候，宋家的气氛也不怎么好。 一听苏文华是想来接宋瑶，宋国桩两口子愣了半晌，王招娣当时就急眼了，反对道，“接大丫干啥？她在这里过的好好的，再说她也不认识你，哪能跟你走！” 苏文华并不急，依旧好言好语道，“我知道，我也并不是想把瑶瑶从你们身边夺走，我的意思是，她毕竟大了，乡下发展有限，你们也并不想让她一辈子窝在这个村沟沟里吧？我想把她带回去，给她安排好的工作，以后她和我生活在一起，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将来我的一切总是要给她的！” 一听这话，宋家两口子都沉默了。 没错，苏文华竟然是宋瑶原身的亲生父亲！ 说起来，这是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苏文华因为家庭原因下乡，清俊的小伙子认识了王村的一枝花，王雪梅。 王雪梅年轻时候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姑娘，而苏文华家庭出身不凡，更是一表人材。 虽然因为家庭的原因被下放了，但清俊的小伙子在一众的村哥当中犹如鹤立鸡群般的存在，让王雪梅一见倾心。 老王家五个姑娘，王雪梅是老大，王家老两口也是个贪财的，就指着大闺女的好样貌想钓个好女婿。 可王雪梅和苏文华搅在了一起，王家老两口知道后立刻大怒，盖因当时苏文华除了长的好，可以说一无是处。 再加上他家庭的原因，王老两口生怕受了连累，说什么也不同意。 王雪梅也是个胆大的，家人不同意，她就在苏文华被调去黑省那边的矿场时，偷偷跟着他一起走了。 两人算得上是私奔。 那一年，苏文华才二十一岁，被调到了苦寒的黑省矿场，着实受了不少苦。 他白天下井，晚上挤在一个狭窄的破窑洞里，但心爱的姑娘义无反顾陪着他一起来，还是让他一颗心火热火热的。 王雪梅来时，怀揣着一腔对爱情的憧憬。 她自小在村里长大，没什么见识，一听说苏文华来自首都，有文化，再加上他谈吐不凡，跟村里的小伙一点都不一样，一颗心就全栽在了他身上，根本没想到他当时家里的处境。 跟着苏文华跑来黑省，先前她还兴致勃勃，跟出了笼的鸟儿一样。 但过来后看到这恶劣的条件，她就像当场被泼了一头冷水。 但千里迢迢来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在矿上在周围工友的见证下，两人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 没多久，她就怀上了宋瑶。 苏文华早出晚归，矿上条件恶劣，但他用尽自己的全力照顾着妻子，什么吃的喝的都省下来给王雪梅补身子。 为了让妻子过的好一点，他没日没夜的下矿，就是为了多挣点工分让妻子过的好一些。 可一日日过去，王雪梅越来越受不了这里恶劣的环境，黑省在中国的最东北边，尤其是冬天，冻的人骨头都像要裂了。 王雪梅虽说是家里的老大，但她是王家头一个孩子，加上自小又长的好，嘴巴甜，王老两口还是很疼她的，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吃不好，穿不暖，虽说苏文华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活计，但他下矿的时候，一个人守着个黑洞洞的窑洞，王雪梅都快要崩溃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她生下孩子。 因为营养不良，宋瑶生下来三天两头的生病，瘦弱的就跟只小猫仔似的。 苏文华为了照顾女儿简直疲惫不堪，王雪梅不愿意干活，家里家外的活计，包括照顾女儿替她洗涮都是苏文华在干。 王雪梅熬不住了，在她刚坐完月子，宋瑶刚满三个月时，她就抛下丈夫女儿，带着一年来苏文华攒下的所有工资，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对苏文华来说，回去后骤然看到空荡荡的家和躺在炕上嚎哭的快背过气去的女儿时，简直就像晴天霹雳！ 但再去追也来不及了，王雪梅早就走了，而且她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就算去追，苏文华也没钱买票！ 军旅世家出身的苏文华心性坚韧，他在思考了一夜后，一个人扛起了照顾女儿的重任。 孩子太小，矿上没有卖奶粉的地方，苏文华用自己仅剩下的最值钱的手表跟老乡家里换了一头母羊，每天给宋瑶挤奶喝。 白天他下矿，就把宋瑶托给附近的工友家里，怕她营养不够，他所有的工资都用来给宋瑶买补养品，平时自己做肉泥菜泥给她吃。 那段日子，父女俩相依为命，对他来说，每日在漆黑的矿井下，唯一能支撑他坚持下来的动力，就是回去后看到女儿小小的笑脸。 第229章 当年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第二年，苏文华又因为工作调动，要去更为艰苦的边疆。 他的处境一年比一年差，不舍得女儿在身边受苦，苏文华想了又想，决定把宋瑶送回王雪梅身边。 他带着刚过了一岁的女儿千里迢迢回到王村。 在他心里，即使王雪梅抛夫弃女跑回娘家，他也从没怪过她。 她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的跟他吃不了苦很正常。 但他想着，王雪梅肯定还会等着他，毕竟两人还有个女儿。 然而到了王村后，苏文华遭受了人生的第二个打击。 王雪梅嫁人了！ 她竟然从去年跑回来，就怕他找来，所以父母飞快的给她找了个外村的殷实人家。 那家人不知道她已经嫁过人，彩礼就给了不少！ 看到苏文华找过来，王家人大惊，王雪梅知道后也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哭着求他别把两人结婚的事说出去，放过她现在的家庭。 苏文华很痛苦，但怨恨过后，他最终还是放过了王雪梅。 毕竟是真心爱过的人，即使他抛弃了她，他也不想毁了她。 只是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了一个难题，女儿怎么办？ 他的工作四处调动，再加上处境不好，已经没办法再带着女儿生活。 王雪梅不肯养女儿，王家人也说什么都不留下这个外孙女。 当初两人的事王家本来就不同意，现在让他们平白多养一口人，王家人是怎么都不肯的。 在苏文华满心茫然愤怒的出了王家后，没想到王招娣和宋国桩两口子追了出来。 王招娣是王家三闺女，她和宋国桩去年结的婚，怀孕八个月时回娘家探亲。 没成想孩子提前流产，生下来的也是个女孩儿，王招娣只能留在娘家休养。 可孩子养到三个月大的时候，生了一场病没了，王招娣正陷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中，没成想苏文华来了。 因为矿上条件不好，加上常常生病，宋瑶看起来远比同龄的孩子小，刚过了一岁的孩子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 没人愿意养这孩子，可王招娣一眼看见这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就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女儿。 再加上是自己大姐的亲孩儿，她的亲外甥女，王招娣和宋国桩一商量，两口子当下就决定了，要收养这个闺女。 两人和苏文华一说，苏文华别提多感激了。 宋国桩两口子都是厚道人，再加上王招娣刚承受丧女之痛，直接把宋瑶就当成了自己没了的女儿，别提多亲了。 苏文华也实在是没了办法，立刻就同意了，并且答应，每年会把女儿的抚养费寄过来。 对宋国桩两口子来说，钱不钱的什么根本不重要，王招娣自有了宋瑶，心里就有了寄托，天天精心的照顾她。 眼看着一个瘦瘦小小的黄毛丫头一天天变的白胖水灵，她别提多欣慰了。 所以对她来说，宋瑶是不一样的！ 王招娣生孩子是在娘家，老宋家人没见过孙女，所以后来王招娣带宋瑶回来，他们也没疑心过。 过了几年后，宋瑶越长越水灵，小小的眉眼跟那观音座下的童女似的，整个村里就没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孩子。 王招娣更是对她疼的如珠似宝，虽然苏文华的抚养费一年都没间断的寄过来，王招娣却一分都没动。 一来是给闺女攒着，二来她渐渐有了私心，她觉得宋瑶就是她的孩子。 她生怕有一天，苏文华会回来，把女儿夺走！ 再后来，她听说苏文华再婚了，这口气才松了下来。 既然苏文华再婚，那肯定是不会把女儿接走了，后来老宋家祖爷爷过世，要把坟迁回更偏远的红家窑村。 两口子一合计，就跟着老宋家一起回到了红家窑村，重新买了房子落地生根。 这里离王村远，没人知道宋瑶的身世，人人都以为宋瑶就是王招娣两口子的亲闺女！ 这么多年来，苏文华都没找过宋瑶，王招娣还以为他早把这个女儿忘记了。 虽说苏文华寄来的钱一年比一年多，她背后没少吐槽，却也着实松了口气。 可没成想，这人突然就出现了，宋瑶都这么大了，他竟然想把女儿接回去？ 知道宋家两口子不能理解，苏文华叹口气道，“前些年我的处境你们也知道，瑶瑶跟着我只能受罪，我想着村里的情形好些，只能把她留在这里，可现在，瑶瑶都这么大了，她以后会结婚成家，难道你们忍心她一辈子留在村子里？” 宋国桩两口子哑口无言。 王招娣急道，“可，可闺女有本事，她，她现在已经在城里开了小饭馆，以后也会是城里人……” 苏文华静静的看着她，只道，“难道你们就准备让她这样操劳一辈子？” 王招娣嘴唇哆嗦了一下，被他目光谴责的几乎抬不起头。 她知道，在他们乡下人眼里，闺女是很有本事了，自己撑起摊子，能挣那么多钱。 在她看来，闺女开饭馆是本事，让他们自豪，可在苏文华眼中只看到了心疼。 没错，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打拼，得吃多少苦？ 况且苏文华说的对，他们怎么忍心让闺女留在这穷乡僻壤一辈子？ 苏文华是首都人，虽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但看他的气势，就根本不是一般人。 闺女跟着他回去，对她才是最好的！ 可是光这样一想，王招娣的心就像被撕扯一样的疼。 辛辛苦苦养到这么大的闺女，她哪里舍得哟！ 王招娣开始抹眼泪，宋国桩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苏文华见状，温和的道，“我今天来，只是先跟你们说一声，至于同意不同意，你们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在这边还有些事，过几天再来！” 他说着，直接起身道，“你们家里还乱着，我就不多留了，瑶瑶那边，还麻烦你们跟她说一声。” 直到他和年轻人出了门，回头看，王招娣还在掉眼泪，宋国桩在低声劝着什么。 苏文华叹了口气，替他们把院门关上了。 邵泽见状不解的问，“苏叔，你怎么不把瑶瑶的户口直接调回去？况且他们不让瑶瑶走，会不会是让她挣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文华制止了。 苏文华目光严厉的看着他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当年在我最难的时候，他们收养了瑶瑶，而且这些年来，他们对她很好，养育之恩大如山，不管怎么样，瑶瑶就是他们的女儿！” 第230章 当年婚约 邵泽摸摸鼻子，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们这些天也打听了不少宋瑶的状况，听说她以前名声可不怎么好！ 就是最近，宋瑶在城里挣钱了，可一个女孩子，走街串巷的卖发糕，还辛辛苦苦的摆饭摊，真疼人家的女儿能做的出来？ 反正在村里打听到的是，宋瑶做开生意后，宋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不光一家人搬到城里，宋瑶还给家里买吃买喝，光自行车就买了两辆！ 不知道身边的年轻人怎么想的，两人一起往外走。 出了村子，来送苏文华的车子就停在村大道口边。 上了车，苏文华顿了一下道，“邵泽，瑶瑶你已经见到了，觉得怎么样？” 邵泽眼前顿时浮现出刚才见到的女孩子。 说实话，即使在京里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子，见到宋瑶的第一眼依然是让他惊艳的。 宋瑶当时在干活，穿着黑蓝色粗布的衣裤，头上戴着白帽子，身上还系着大围裙。 但依然掩不住她肤白如玉，明眸皓齿，身材窈窕！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那种乡土气息，换身衣裳，她和城里女孩子也没什么分别。 而且她出来上茶的时候，神态也落落大方，一点没有乡村长大的女孩子那种拘束羞涩感。 说实话，宋瑶第一眼挺让他出乎意料的。 如今听苏文华问，他摸摸鼻子道，“我觉得，瑶瑶挺好的……” 苏文华点点头，看着他道，“邵泽，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心病，我最大的期盼，就是希望瑶瑶能有个好归宿！当年你爸在时，给你们订过娃娃亲，我一度希望，以后能由你来好好照顾她！” 听到这话，邵泽则点点头，脸现苦笑道，“我知道，苏叔！”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父母和苏文华是战友，只是当年出事，他父母没有熬过去，临死前把他托给苏文华。 当年他才十岁就由苏文华收养，这么多年来，两人真是情同父子也差不多。 他知道苏文华一直惦记着这个女儿，也知道在父母过世前，曾给两家订过亲事。 但说实话，来之前他还是挺反感这门婚事的，他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反感老一辈的包办婚姻。 来之前，他曾无数次想过宋瑶是什么样子。 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子，要不就是粗鄙野蛮，要不就是畏畏缩缩！ 而且听说她只是初中毕业，而他是军科大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更分配在苏文华身边工作，两人根本不可能有共同语言！ 可出于对苏文华的感激和尊重，他曾想过，即使宋瑶是这样子，他也认了！ 苏文华不光是他养父，更是他老师，他有今天，都是他一把手教出来的，他一辈子只惦记这个女儿，他就替他把宋瑶照顾好！ 苏文华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叹道，“阿泽，你别误会，这不是我对你的要求，虽然我希望你能照顾瑶瑶，但也不希望你只是因为我而答应这件事！ 来之前，我是想着，让你见见瑶瑶，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真正了解她，喜欢上她，再谈你们两个的事！她是我的女儿，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不希望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让你俩一辈子不幸福！” 听他语重心长，邵泽的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笑道，“苏叔，我懂，你就放心吧，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前途开玩笑！瑶瑶现在我只见了她一面，也不了解她，至于以后，等她回了京里，我会试着和她好好相处看看！” 苏文华点点头，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而邵泽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心思开始飘远了，他想了想，突然问道，“对了苏叔，您这回就准备把人接回去吗？那陈阿姨和娅楠那边……” 苏文华淡淡道，“没事，我早就和她们说过会把瑶瑶接回去！” 邵泽点了点头，不再问，可想起苏文华爱人陈雪那性子，总觉得宋瑶这冷不丁过去，说不定会受什么委屈。 至于宋瑶有可能选择不回，他压根没想过！ 那根本不可能，一头是繁华的大城市首都，亲生父亲又有能力，可以说跟着回去命运直接改写！ 而留在村里只能做一辈子的村姑，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宋瑶自然不知道自家还发生了这么一桩事，在老宅好不容易摆脱了余桂香，姐妹俩拎着一篮子宋老太给带的菜回家。 宋瑶想起家里那两个人，随口嘀咕，“也不知道家里的客人走了没……” 宋蝉没说话，心里却巴不得那两人赶紧走了！ 对那个疑似宋瑶亲生父亲的人，她和对王雪梅一样，没半点好感！ 宋瑶在她家这么多年这两人都没露过面，最近却接二连三的冒出来，她和王招娣一样的心思，觉得这是来抢她大姐的！ 两人一回家，就看到宋国桩在院里收拾，王招娣却不见了身影。 宋瑶奇怪问道，“爸，妈呢？那两人走了？” 宋国桩看到闺女，脸上露出一个笑脸，道，“走了，你妈在厨房做饭，你们洗洗手，赶紧等着吃饭！” 宋瑶立刻拎着篮子进了厨房，就看到她妈在灶台前生火。 只是炉膛里的火早就点燃了，王招娣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灶前发着呆。 宋瑶从她背后猛地跳出去，笑嘻嘻喊道，“妈！” 王招娣回头看到她，嗔道，“喊这么大声干啥？吓俺一跳！” 宋瑶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笑道，“这是奶给拿的，妈你起来吧，中午饭我来做！” 王招娣却把她往外撵道，“去去去，成天在饭馆子里还没做够，还要回家做？你上屋里歇着去，今天用不着你！” 难得她妈今天竟然主动做饭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王招娣的眼睛似乎有些红。 她正要仔细看，王招娣已经转过了头，把她推到外面道，“快去吧！一个女孩子家，成天烟熏火燎的围着锅台转像什么话！” 宋瑶耸耸肩，也不争，转身回了屋。 她却不知道，王招娣回到厨房，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始悄悄抹眼泪。 宋国桩进来，见状叹道，“你别哭了，让闺女看到咋办？” 王招娣吸着鼻子道，“你以为俺想哭？俺这不是难受，大丫就是俺亲闺女，就这样走了，就跟挖俺的心肝一样……” 宋国桩道，“谁不是呢，唉，不过这事不是还没定么，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第231章 王招娣的心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瑶就觉得她爸妈像吃错药一样，尤其是王招娣，几乎不错眼的看着她，时不时就给她夹菜递水，殷勤的照顾着她。 宋瑶奇怪的摸摸脸道，“咋了，我脸上有花？” 王招娣道，“可不有花！俺闺女长的这么好看，还不兴俺多看看？行了，你赶紧吃吧，吃完赶紧回城里，天晚了就不好走道了！” 这房子还有些潮，王招娣不想让两个闺女住下。 宋瑶“哦”了一声，赶紧吃完了饭，准备和妹妹回城。 下午没有回县里的车，宋国桩跟村里雇了辆驴车送两人，王招娣一直叮嘱两人，“晚上就你们在饭馆里，记得把门窗都锁好了，还有你弟，你回去检查完他作业就让他早点睡，别老跑出去玩，跟疯狗似的不着家！” 宋三狗今天没跟着回来，是因为学校要开学了，他正在家里狂补作业。 宋瑶点点头，王招娣又道，“俺们把村里房子收拾完就回去，对了大丫，这两天……要是有啥人找你，你，你别应承，有啥事等俺们回去再说……” 这句话，王招娣说的有点艰难，她是怕苏文华自己去找宋瑶。 宋瑶却是摸不着头脑，谁会找她？ 但她细问，王招娣却不肯说了，只挥挥手道，“赶紧走吧！” 赶车的大爷一扬鞭子，驴车就走动起来。 宋瑶回头，就看见她爸妈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她们的驴车走远了，王招娣还不错眼的看过来，根本不舍得回屋。 她就觉得她爸妈今天怪怪的，宋蝉则望着父母若有所思。 回到县里，村里没什么事了，福临门小馆就开始正常营业。 至于她妈说的事，她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救灾期间，宋瑶以福临门小馆的名义捐出去一大批物资，几乎跑遍了怀安县下面的七八个救济点。 旁的不说，福临门的名声是打出去了，人人都知道有这样一家小饭馆，小老板长的好看又心善，捐了不少东西给大伙。 这年头，人心都淳朴，知道了宋瑶的饭馆后，不少人都慕名而来。 各村的水患平息后，人们进城买东西歇脚，都会打听着奔福临门而来。 再加上饭菜口味好，福临门也算是远近知名了，这两日店里的生意明显更好了。 宋瑶盘点了一下，除了救灾花出去的两千多块钱，她现在手里的净资金还有不到七千块！ 但目前宋瑶有个难题，宋蝉快开学了，她开学后店里就没人收钱管账了！ 宋瑶在广播电台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广告，也有几个人来应征，但宋瑶都不满意。 她心下愁的慌，只想着，如果一时找不到人，只能自己先接管一段时间账目。 宋三狗知道他姐愁什么，凑过来期期艾艾的道，“大姐，我，我跟你说个事……” 宋瑶算着店里这两天的进账，头也不抬道，“说！” 宋三狗腆着脸笑道，“大姐，我，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在店里管收钱！” 宋瑶霍然抬头，顺手操起了旁边的笤帚疙瘩，宋三狗慌忙叫道，“大姐，我，我可不是不想学习！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我数学学的可好了，上千的账目我都能算过来，小武都说我不比那些高中生学的差了！我想着，我在家里学也一样，而且咱挣的钱交给别人管也不放心是吧……” 他话还没说完，宋瑶手里的笤帚疙瘩就打了下来，气的骂道，“还学的不比高中生差？学会个加减乘除你就飘了是吧？这次考试你数学考了多少？连八十分都考不上的人还想管钱？” 笤帚打在他屁股上啪啪作响，宋三狗被揍的“嗷嗷”直叫，一边还不服气的大叫，“是真的，连小武都说我学的好！他和我一起学的，小武现在连百以内的除法都算不清！” 闻言，宋瑶向小武看去。 她有些无奈，小武比三狗没大几岁，来了店里后两人天天混在一起，感情倒越来越好。 不过把弟弟和小武放一起学习显然是个错误，小武没怎么上过学，大部分时间还要在后厨做菜，学习进度比较慢。 有这么个学渣比着，三狗显然是自信心爆棚了。 小武缩在墙角，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垂下头有些自卑的道，“师傅，我，我笨，不是学习的料……” “谁说的！” 宋瑶还没说话，宋蝉就从后院过来，闻言瞪着弟弟骂道，“你还有脸和小武比！小武上了几年学，你上了几年？小武除了工作时间，只要有空就拿起课本学习，他可比你刻苦多了！再说了，百以内的除法是我几天前刚教给他的，他几天就学会了，你呢？本事没多长，尾巴倒翘起来了！” 宋三狗被两个姐姐联手混合双打，不甘的撅起嘴。 宋蝉回头对小武道，“以后我每周抽两个小时给你补课，你脑子活，又肯下功夫，我姐那么难的菜你都学的会，这又算什么！” 一听她愿意每周抽时间给自己补课，看着短发少女俏丽的容颜，小武眼底骤然亮起一道亮光，重重点了点头道，“好！” 没管这两人，宋瑶回头，冲三狗道，“我已经给你报了县中学，不过人家入学要考试，过几天我带你去！” 一听他大姐真给报了县里的学校，宋三狗嘴巴都张成了个鹅蛋。 他才不想来县里上学呢，听同学说，县里的学校管的可严啦，每天有留不完的作业，考不好试还要留级！ 他满心不愿意，却也不敢说出来，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自从大姐开了小饭馆后，几乎就相当于大家长了，连他爸妈都听大姐的。 见这小子垂头丧气的，宋瑶威胁道，“这几天好好复习，到时候考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很快就进入了八月底，下了几场秋雨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了。 宋瑶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她早就惦记着县政府旁边的那片地皮。 那片地方位置好，处于县中心地段，周围四通八达，交通方便。 宋瑶想趁现在经改还没开始的时候，提早把这片地皮占下来！到时候想盖饭店，或是想做其他的都方便！ 第232章 再次碰到 上次她去打问过，那块地皮是炼钢厂留下来的，后来炼钢厂搬迁到郊外，一大片地就空了下来。 如果是在后世，这么好的地段人们怕是得抢破头！ 但这年头，房地产，娱乐项目，衣食住行各行各业都没开始发展，所以这个时候拿地是最便宜的！ 尤其是他们这偏僻的小县城，政府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这么一块近千平的地，居然只要几万块钱。 宋瑶现在手里没这么多钱，就琢磨着能不能先把这块地租下来！ 她第二天就跑去了县政大楼的土地管理处，接待她的正是上次的小姑娘，一听她想要租地，笑道，“行，正好我们领导今天在，我带你过去，你亲自跟她说。” 小姑娘带着她往一个办公室走去，但大概宋瑶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不太好！ 到土管部的办公室时，就见门半关着，隔着门缝，她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正对着电话听筒怒气冲冲的咆哮着。 “……你昨天晚上就没回家当我不知道？刘宏你个王八蛋，谁不知道你在农机厂里勾搭上个小妖精！我告诉你你别让我抓住把柄！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啥香的臭的你都敢招惹，要让我知道那小妖精是谁，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宋瑶在外头，和小姑娘听的都有些尴尬。 小姑娘飞快的道，“那就是我们的领导，卖地的事都归她管，你有啥跟她说！” 说完就飞快的溜了。 宋瑶只好在外面等着。 直等了好一阵子，里面的女人咆哮完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敲敲门，赔笑道，“呃，您好，请问是在这里办买地事宜吗？” 中年女人不耐烦的道，“进来！” 宋瑶进去，就见这办公室布置的不错，靠窗放着一组真皮沙发。 女人三十多岁出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干部服，一头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 只是大概刚发完脾气，她脸色很不好。 宋瑶把自己的相关资料递过去，道，“同志，我是想问下咱们县委旁边的那块地皮，就是原炼钢厂准备盖家属院的那块……” 哪知一听她话，女人直接就把她的资料扔了回来，道，“那块地皮不卖！你再看别处吧！” 宋瑶一下子愣住道，“怎么不卖了？是已经卖出去了吗？” “没有！反正就是不卖了，你赶紧走吧！”女人不耐烦的挥着手。 宋瑶瞬时急了，那块地皮她早就看好了，上次她还问过县领导，说她想买的话随时可以来，为了这个，她这几天把需要的手续都跑着办齐了，可这怎么突然就不卖了？ 见女人已经起身拿了外套要出门，她飞快的道，“同志，能说下是什么原因不卖了吗？是钱的原因还是别人已经租下了？” 那女人正心情不好，眼见她纠缠不休更恼了，大声呵斥道，“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赶紧起开，别耽误我下班……” 宋瑶一下子就恼了，她早早就过来了，是这女人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而且县领导明明说的可以卖，但这女人张口就是不卖了，总得有个理由吧！ 宋瑶正要再说，外边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道浑厚的男声爽朗的笑道，“老苏，你可有二十多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咱们好好聚聚！今天中午我请你吃你最喜欢吃的酸菜莜面！” 宋瑶抬头看去，顿时眼睛一亮。 迎面楼梯处下来了几个人，当先的一人一身黑蓝衣裳，矮个子，小平头，不是她曾见过的县长杨廉是谁！ 宋瑶也不纠缠那个女领导了，一个箭步就跑了过去，冲对面笑道，“杨县长，您在这里，可真是太好了！” 一行人都站住脚步，杨县长看向她，诧异的挑挑眉道，“哦，小宋？你怎么在这里？”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普通小姑娘，宋瑶辗转了七八个救助点，捐赠了大量物资，给这些县领导留下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宋瑶扬起笑容道，“县长您上次不是跟我说，想买炼钢厂家属楼那片地随时可以过来吗？我今天就是来办这事的，可没成想过来了，这位领导跟我说那块地不卖了！” 宋瑶毫不犹豫就指向了身边的女领导。 杨县长看过去，疑惑道，“于红，我记得那块地不是一直空着吗？怎么就不卖了？” 那女领导万没想到宋瑶竟跟县长认识，一张脸都绿了，支支吾吾的道，“这个，那个地是有些问题……” 杨县长皱眉道，“有什么问题？是有别人问过了吗？” 女领导吞吞吐吐道，“那，那倒没有，就是那块地吧，我想着以后说不定会有作用……” 杨县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么大一块地，现在空着也是浪费，县里暂时对那边也没有什么规划，这位小宋同志是县里的青年模范标兵，她如果手续齐全的话，那块地可以给她！” 县长发话了，女领导不敢再说什么，支吾着应了。 宋瑶高兴极了，她没想到只是和杨县长有过一面之缘，竟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 她立刻喜形于色的冲着杨县长道谢，“谢谢您县长，我还以为这次来会白跑一趟呢！” 杨县长爽朗笑道，“你这次救灾出了大力，更何况你是想来投资创业，咱们本来就要对你有些优待政策的！对了小周，” 他对旁边的秘书道，“咱们那个表彰大会，小宋不是也有份？趁着她在这里，你一会儿正好让她把邀请函拿回去！” 旁边的秘书赶紧应着。 宋瑶道，“什么邀请函？” 杨县长笑道，“过几日咱们县里要举办赈灾表彰大会，奖励那些在洪水中出力救人的同志，你可是咱们县里的典型，到时候你可一定得过来！” 宋瑶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些该做的事竟然还能得到表彰，立刻笑道，“好，我一定来！” 表彰大会嘛，虽然不一定给什么实质的奖励，但一个青年标兵，赈灾榜样的名头，对她以后创业可大有好处。 两人说着话，宋瑶一心想着那块地皮的事，竟然没注意县长旁边站着的几人。 直到有一道温润的声音道，“老杨，什么模范标兵？” 宋瑶听的这声音耳熟，忍不住转头望去，却瞬间目瞪口呆。 站在县长身边，那个面容清隽，一身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前几天到她家门上，疑似她妈老相好的男人！ 第233章 贵人帮忙 男人身边，还站着前几天一起到过她家的年轻人。 大概是她太过惊讶，苏文华冲她微微一笑，转头跟杨县长说话！ 杨县长听他问，就把宋瑶的事说了一遍，末了笑道，“这位小同志可了不起，这次十个乡，八个赈灾点，小同志都捐食物捐医药，尤其是在一开始，政府都手忙脚乱的情况下，这姑娘可是帮了不少乡亲！光冲这一点，你说该不该给她个表彰？” “该！太该了！” 苏文华就笑着，看着宋瑶，目光无比的柔和。 宋瑶被夸的不好意思，道，“县长，我也是村里一份子，为乡亲们出点力不是应该的。” 杨县长笑道，“话是这么说，可在你年纪轻轻，尤其是自己也就挣点辛苦钱，就有这种觉悟，愿意出钱帮助乡亲们，还是很难能可贵的！” 看得出县长对她印象很好，将她夸了又夸，宋瑶难得脸红。 而站在杨县长旁边的苏文华和邵泽心里都是十分惊讶的。 尤其是邵泽，之前他们打听过宋瑶，只听说过她开小饭馆，却没听说她还自己出钱救灾！ 这在一个年轻女孩子，尤其还是个村里女孩子，这种品质就显的十分珍贵了。 尤其听县长这样说，宋瑶捐的貌似还不少，这让邵泽对她顿时刮目相看。 而苏文华，和宋国桩王招娣一样，一颗老父亲心里的骄傲自豪都快溢出来了。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到女儿，但不能说他对宋瑶的感情不深。 当年还不到一岁的女儿和他在矿场相依为命，她是他撑过那段黑暗日子的精神支柱。 尽管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来看过女儿，但苏文华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所以每年的抚养费再艰难他都没有断过。 后来，他再婚了，后娶的妻子陈雪同样是离婚带着一个女儿。 陈雪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心思细腻，性格柔弱，他们刚结婚时，因为头一段婚姻的打击，陈雪迟迟走不出来，患了抑郁症。 头些年，苏文华一直在细心的照顾陈雪，再加上她带来的女儿当时也小，他实在分身乏术，没法把女儿接过来。 这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多年。 苏文华心里对宋瑶别提多愧疚了，所以他这次来，并没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通过宋国桩夫妇，想让宋瑶慢慢接受他。 来之前，他也担心过，怕女儿在村子里被养的畏畏缩缩，小家子气。 可如今一看，她成长的很好，甚至远比他期望的要好！ 这让苏文华心里骄傲又自豪，一颗老父亲的心柔软又心酸，这让他看着宋瑶的目光，内疚慈爱的都要溢出来了。 宋瑶感知到他的目光，觉得别扭极了，觉得这人看自己的样子怎么怪怪的！ 不过她和苏文华不熟，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过，她也没在意。 杨县长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宋瑶又感激又惦记着那块即将到手的地皮，笑的一脸灿烂道，“杨县长，您上次不还说想去我家小馆子尝尝我的手艺？捡日不如撞日，您今天要有空，我想请您和各位领导莅临我家小馆，我给您做些拿手好菜品尝品尝！” 她的顺杆爬的态度可太明显了，杨县长虽说那块地皮可以给她，但宋瑶现在没钱啊！ 她想着要能把县长和一众县领导请到家里，不说她的小饭馆可以立刻名扬全县，等吃好喝好后她再和县长套套近乎，说不定能谈谈从银行贷款的事！ 这可是本县最大的大腿啊，她不抱才是傻的！ 听到她的提议，杨县长眼神一亮，还真动心了。 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听人说，宋瑶的福临门小馆味道很不错！ 他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没抽出空，忍不住转头对苏文华道，“老苏，怎么样，要不要去尝尝？别看小宋年纪轻，可她的手艺可是很有名气的……” 苏文华也想和女儿多接触，亲近亲近，可一想到女儿辛辛苦苦做饭要伺候这么多人，他就舍不得了，笑笑道，“不了，你今天不是想请我吃酸菜莜面？那个你家桂琴做的最好，我可是想这口好多年了……” 他暗挫挫的生了小心眼，哼，还敢让他闺女伺候他，他就让他老婆给他们做饭！ 杨县长哪知道他这心理，哈哈大笑，还揶揄道，“你个老苏啊，说你没出息，现在都啥身份了还惦记着这口粗食儿？行，那今天咱就去我家，让我媳妇儿给你做！” 两人说话毫不避忌旁人的亲近，宋瑶看的好奇极了，也不知道这位气质不凡的大叔和县长啥关系，还能上人家里吃饭？ 能跟县长都关系这么好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了，她妈是咋认识这人的？ 只是她一肚子疑问，现在可没人给她解答。 杨县长去不了小饭馆了，就对宋瑶挥手道，“行了，那我今天就不去了，以后有空再尝你的手艺吧！你不是今天要买地？赶紧着吧！于红啊，小宋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办好啊！” 在旁边当了半天背景板的于红听见县长都发话了，哪里还敢不应的，立刻堆着笑道，“知道了，您放心吧杨县长！” 她转过头，这次再和宋瑶说话那态度是完全变了，态度柔和的道，“小宋同志，那你跟我来吧！” 宋瑶这下高兴极了，忙不迭的冲杨县长道谢，又冲苏文华两人也点头笑笑，跟着于红进了办公室。 等她走了，几人才又往外走，杨廉去叫秘书准备车，一边问苏文华道，“老苏，这次你难得回来，咱们可得好好喝几盅！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女儿在这边？这次你是准备接走她？” 苏文华点点头叹道，“是，我这次回来是准备接她，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当年他到这边时，和杨廉曾住在一起，两人的交情不是一般的，所以这些事苏文华没有瞒他。 杨廉看着他有些同情道，“那你就多住几天！总是自己的亲闺女，还能不认自己的亲爹？反正我在这边，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话！” 苏文华点了点头，眼睛再一次望向了土地管理局办公室。 第234章 地皮到手 这一次杨县长发话了，宋瑶的事办的异常顺利。 她来之前就打听了要什么手续，都办齐全了。 而于红，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位是土地管理部门的主任。 但这次她不敢摆架子了，认真看了宋瑶的资料，笑道，“行，东西手续都全，你说你要是提前说你和杨县长认识，我也不能一来就赶你走呀！” 宋瑶就呵呵了，她一个小老百姓，按章程办事，难不成她还要时时刻刻把县长挂在嘴上？ 刚才明明是她自己不痛快，把火气撒到了她身上。 不过这些话也不用说了，于红现在态度很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没心思再和她计较刚才，直接问道，“那这块地拿下来，要多少钱？” 于红道，“咱们县里的地皮便宜，不过这片地方大，县里给出的价格是八万块！” “八万？” 宋瑶并不意外，其实这价格很便宜了，要搁在后世，简直跟白给的差不多！ 但问题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她照着来时的想法问道，“于姐，是这样的，我现在手里没这么多钱，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先把这地皮租下来？” 要搁在刚才，一听没钱于红就得翻脸。 但不得不说走了县长这门路，即使是主任，没钱也会对你笑脸相待！ 于红一听，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态度颇好的道，“这不算啥事，咱们以前也有一些这样的情况，当然可以租，只不过这块地皮的要价比较贵，一年两千块，你还是要考虑好了。” 于红这话倒是好心，这年头两千块对一般人家就是一笔了不得的数字了。 哪想到宋瑶一听大喜，眼也不眨就拍板，“成！那我就租下来！” 确定她要租后，工作人员立即去准备合同。 等签合同时，宋瑶道，“我只有一个小要求，这块地我先租两年，如果两年后或者中途我有钱了，我就把它买下来！到时候政府要优先考虑卖给我，只有我明确表示不要这块地了，或是实在拿不出续租或是买的钱，政府才能卖给别人！” 她是怕过两年这地涨了价，到时候又有别人瞄上，万一来个比她还有门路的，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样一想，宋瑶就有一种紧迫感，想赶紧赚钱，说什么得先把地买下来。 于红一口答应下来，一边让工作人员把这条写到合同里，同时好奇的问道，“妹子，你要那块地准备干啥？” 也不怪她好奇，据她所知，宋瑶不过是开了个小饭馆。 在她的印象中，一个开小饭馆能挣多少钱？而宋瑶居然眼也不眨就花这么多钱租下一大片地！ 这片地之前她弟也瞄上过，说想盖个集贸市场，所以她才一开始想打发走宋瑶。 但县长发话了，她没了办法，现在倒是好奇宋瑶想做什么。 宋瑶含糊的道，“就是想再开个饭馆……” 于红“哦”了一声，差点没把脸上的不屑表露出来。 那么大的地方开饭馆？开什么玩笑！ 到底是村里人，小家子气的！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里开饭馆能挣钱？到时候她赔了，这地皮买不起，还是得落她家手里！ 于红打着这样的算盘，很配合宋瑶办完了剩下的手续。 从政委大楼出来，宋瑶望着旁边那一望无际的地皮，笑的嘴巴都要咧歪了！ 从今天起，这片地就属于她了！ 这么大一块地方，开饭馆，起高楼，做商业街，干什么不行？ 宋瑶脑中一时涌起来十七八个念头，只觉得豪情壮气到不行！ 从今天开始，她的商业王国就要从脚下开始了！ 但想到手中只剩下了几千块钱，宋瑶又泄了气。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目前她啥也干不了，也只能像跟于红说的，先开个饭店了。 不过县政府旁边要开个什么饭店，还得琢磨琢磨。 之后的几天，宋瑶开始忙的脚不沾地。 宋三狗和宋蝉都开学了，宋瑶一边带着弟弟跑学校，一边还得照管店里的账目。 而在这中间，老宋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宋春生和周娟到底还是离婚了。 等周娟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休养的好一点，宋春生雇了个车，直接把周娟送回了周家。 乡下人成亲，也没几个领结婚证的，宋春生直接去了村长那里，开了个证明，他和周娟脱离夫妻关系就可以了。 听说他走时，周娟哭的险些昏厥过去，可宋春生头也没回，被不少周庄的人骂冷血心狠！ 王招娣夫妇也从乡下回来了，说起这事就唉声叹气，说老宅的人都愁坏了。 尤其是小金蛋，夜夜抱着宋老太哭着要妈妈，闹的一家人心里都不好受。 这件事宋瑶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宋春生的私事。 她倒是发现，从回来后她妈就心事重重的，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像是想跟她说什么事。 但宋瑶忙的团团转，根本没空搭理她妈。 几天后，宋春生竟然来了小饭馆，跟她说想留下来帮忙。 对宋春生这个决定，宋瑶还是很惊讶的，毕竟之前他还信心满满，每天不辞辛苦的一天跑四趟县里卖发糕，说是想多攒点钱等年底像宋瑶一样盘个小铺子。 宋春生能吃苦，其实很适合创业，但她问起，宋春生只抹了一把脸，苦笑道，“算了，俺就不是那做生意的料！以后还是不折腾了，俺想好了，以后就跟着你干吧，你给俺个普通的工钱就行！” 在宋瑶的追问下，才知道他之前挣的钱全没了。 他到底是个厚道人，就算跟周娟离婚，也把攒的钱一大半身家都给了她。 另外一半，家里修房子，余桂香又逼着他又全拿了出来。 宋春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具备生意头脑，也没什么手艺，之前还是宋瑶照顾他，把发糕生意让给了他。 但他难道以后一直让堂妹照顾？ 他知道这个堂妹是个有本事的，而且现在小饭馆也需要人手，他过来帮忙，也是打着帮帮宋瑶的主意。 宋瑶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心里感激又窝心。 她现在的确需要人手，用外人总不如用家人好，更何况宋春生的人品也没的说！ 她当下就道，“行，哥，你愿意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小饭馆有你看着，我也放心！” 自宋春生留下来后，宋瑶总算轻松了一些。 宋蝉已经回学校了，收银的事就暂时落到了宋春生的头上。 他虽没上初中，但小学的时候功课底子很好，而且这些年，宋春生在家里也学习过，算账的事完全可以胜任。 第235章 见面. 有宋春生帮忙照看着小馆子，宋瑶才能抽出空来跑外面。 九月初，三狗开学了，宋瑶将他送去了小饭馆附近的一所中学。 宋三狗开学就升初一了，他在村子里学习底子不太好，而且没有县里户口，本来是无法入学的。 王招娣一开始并不打算让小儿子过来，准备让他在村里跟着宋国桩。 但这次发大水，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全家都来县里的好。 王招娣的面皮生意很好，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宋国桩过来正好给她帮忙。 这样，三狗就也只能跟着来县里。 为了弟弟能进学校，宋瑶跑断了腿，但一个县里户口就将她卡住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了许永皓。 许永皓倒是很乐意帮忙，干脆将一家几口的户口都给迁了过来。 宋国桩一家就这样轻轻松松成为了继宋老二之后，第二个城里人的身份！ 王招娣高兴的都快合不拢嘴了，许永皓这次帮了大忙，一家人别提多感激了。 宋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席面，请了许永皓和派出所里几个相熟的同志过来吃饭。 宋瑶的手艺没的说，一顿饭吃的大家宾主尽欢，许永皓因为陆长空的关系，和宋瑶十分亲近，私下里叫嫂子。 只是当着宋国桩夫妻的面，他不敢再这样叫，就一口一个“小宋姐”叫，弄的宋瑶啼笑皆非。 他明明比她还大，却厚着脸皮叫她“姐”！ 宋瑶提出来，许永皓毫不脸红道，“这有啥，我要敢喊你妹子，我陆哥还不得削我啊！你就是我姐，我亲姐！对了亲姐，看在我这认干弟弟的份上，能不能把你那什么蛋黄酱再给我拿几罐？那东西贼下饭，上次你送我的我早吃完了，这两天吃饭都没滋没味的！” 他腆着脸和宋瑶讨要几罐酱，也难怪，那鸭蛋是宋瑶亲手腌的。 腌到蛋黄流油，里面又加入了海苔碎，炒香的芝麻粉，还有宋瑶自己调制的五香料粉，做出来喷香扑鼻，抹馒头大饼或拌面香的能让人舌头都吞下去了。 许永皓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 宋瑶失笑道，“这有啥！” 她立刻拿了好几罐蛋黄酱出来，还有她自己腌的小咸菜，什么辣萝卜干，酸菜，豆角黄瓜条的。 宋瑶是腌菜的好手，这些菜被她腌的酸辣爽口，刚才在饭桌上，大家伙就吃的赞不绝口。 不光给许永皓，连那几个派出所的同志每人都有份，宋瑶每人给带了几罐。 大家伙都高兴极了，许永皓临出门还道，“小宋姐，你这咸菜和酱做的这么好，为啥不考虑卖呢？我家就有亲戚在供销社，你要是想卖，我去帮你跟他们说，让供销社代卖！” 宋瑶眼神一亮，心思立刻动了！ 做罐头也是一条路，尤其她家的酱菜，现在有不少客人都来问，宋瑶有信心如果做的话，肯定会卖的很好。 这东西虽小利却大，只是要做的话，要弄的事情就太多了，她现在一时腾不开手。 宋瑶就把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越发坚定了要和许永皓打好关系的心思。 他爸是公安局长，门子太多了，再加上许永皓也仗义热情，能因为陆长空的原因认识这样的朋友，也是她的运气了！ 两人站在门口头碰头的说话，就被王招娣瞄见了。 高高兴兴把一群人送走，宋瑶回来，就看到她妈在和宋国桩嘀咕，她叫道，“妈！” 王招娣回头，问道，“人送走了？刚才你俩站在门口说啥呢？” 宋瑶就把许永皓的话说了一遍，王招娣就笑道，“小许真是个热心孩子，人家帮咱不少忙了，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宋瑶笑道，“知道，那还用您说？” 王招娣就撵在她身后问道，“对了，那孩子长的也挺好，他多大岁数了？家里有没有对象？” 宋瑶一听就知道她妈打了什么主意，瞬间啼笑皆非道，“妈，你就别想了，我俩不可能的，他不是我的菜！人家也看不上我！” 王招娣顿时急眼了，“咋就看不上了？你想要啥菜啊……呸……啥人啊……” 宋瑶一看她妈这架势，又要念叨，赶紧捂着耳朵跑了。 宋国桩看见道，“你就别说她了，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主意……” 王招娣道，“俺这不是急嘛，要说以前咱是村里的，也不敢想，可现在大丫也是城里户口了，俺瞅着那小许浓眉大眼的也不差，大丫要是能找个公安局的女婿……” 宋国桩打断她道，“你忘了苏老哥要带她回京里的事？” 王招娣瞬间就像被卡了壳。 宋国桩看着老婆的样子，叹道，“你准备啥时候跟她说？苏老哥过两天还会来，你总不好再拖……” 王招娣眼圈顿时红了，低下头抹眼泪道，“俺知道，俺也想跟她说，可，可俺张不了这个嘴……” 只要想起要告诉宋瑶她不是她亲生妈，以后两人再也不能像亲母女那样了，她的心都像被人摘了去一样。 想到小小的女儿，从小就是她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她现在咋张这个口…… 宋国桩沉声道，“不想说也得说！她总要认回亲爹！要不俺来开口？” 王招娣慌忙摆手道，“不行！算了，俺，还是俺来跟她说吧……” 头一天请许永皓吃饭，没成想第二天就被陆长空知道了。 等他跑来，装作一个普通客人来店里吃饭的时候，宋瑶正靠坐在收银台里忙着画新饭店的设计图。 那片地已经租下来了，宋瑶想尽快开起自家的第一家招牌饭店。 这饭店的规模她是想往大了做的，所以一应的设计都是她自己来。 直到宋春生推了推她，又冲窗口示意，宋瑶看过去，才发现靠窗边坐着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穿着简单的军绿衬衫和西裤，正抬头冲她笑。 宋瑶的心脏一下子就狂跳起来，眼底溢出惊喜。 她立刻把本子合上，跑过去高兴的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陆长空看着她，整个眸子都漾着笑意。 从上次在救灾点分别，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陆长空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都晒的有些黑，但他眉眼熠熠，虽然脸色有些疲惫，却掩不住浑身的那股精神气。 第236章 约会 看宋春生没看向这边，陆长空飞快的拉了下宋瑶的手，将她拉坐到自己身边。 宋瑶吓了一跳，慌忙向后看看。 好在她爸妈出去摆面皮摊了，宋春生正低头收钱，没人看这边。 宋瑶气的拍了下他的手，陆长空却反手就将她的手握住，他抬眼，看向道，“昨天你请许永皓了？” 宋瑶整个手都被他的手掌包裹住了，脸颊都有些发热，她点点头，小声问道，“他跟你说了？” “嗯，你没请我！” 陆长空看着她，宋瑶不知怎么，硬是从那张冷俊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的情绪。 自两人在一起后，这人时不时就像小孩儿一样了，宋瑶忍不住笑，抬手晃着他的手臂道，“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怎么请你呀？好啦，今天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陆长空胸腔处就像注入了一腔温水，连日来奔波的疲累似乎都一扫而空了。 他没忍住在桌子下摩挲了下她的手背，低声道，“我也要吃你做的！” “好好好，我去给你做！” 宋瑶站了起来。 陆长空眼底露出笑意，听宋瑶问他要吃什么，他随口道，“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宋瑶认命的进了厨房。 没办法，自己的男朋友还是要自己宠着！ 她寻思着陆长空口味清淡，准备做两道简单下饭的菜色。 现在客人还不多，小武还没开始忙碌，见她进来，问道，“师傅，要做什么？” 宋瑶道，“这次我来做，你给我打下手就行。” 她说着，系上围裙，指挥小武把新鲜刚摘的豆角洗出来，自己上锅热水。 她这次炒了个紫豆角炒青辣椒，这道菜脆嫩鲜香，青辣椒又不算是太辣，经油煸炒过后，格外的提味脆嫩，用来下饭最好不过了。 然后又炒了一个苦瓜鸡蛋。 苦瓜过水焯了一下，苦味就没那么强烈了，和鸡蛋炒在一起，清热解毒又爽口好吃，乡下人爱吃个苦味，炎炎夏季，宋瑶最爱吃的就是这道菜。 主食她做了个腊肉炒饭，浸着油渍的腊肉粒包裹着颗颗米饭，里面放进三色豆，葱花，用油一爆炒，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爆香味。 小武闻的直咽口水，心里还想着今天不定又来了什么来头大的客人，不然他师傅怎么会亲自下厨做饭？ 自从他能独挡一面后，宋瑶已经很久没下厨了，也就昨天许永皓他们过来，宋瑶才又小露了一手。 小武正想着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宋春生进来了，看到居然是宋瑶在做饭，他一愣，随即看宋瑶的目光就变了。 宋瑶可没注意到她哥的目光，饭做好后，她又顺手打了个鸡蛋菠菜汤，用托盘装着送了出来。 看到堂妹果然给陆长空送去，两人还凑坐在一起亲热的说着话，宋春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一枝花，追的人多，这不奇怪！ 尤其是宋瑶，长的漂亮，每天店里来来往往这么多男客人，就没人不往她身上瞄的。 但他从没见过堂妹对哪个男人不一样过，就算昨天来的许永皓，两人虽说说笑笑，但一看也是坦荡正常的朋友关系。 可今天的堂妹表现就不一样了，不光亲自给陆长空做饭，现在坐在他跟着说话，笑的两只眼睛弯弯。 那开心就像要从眸子里溢出来。 还有陆长空，这人在村里住了近两个月，一直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样子，可他现在看着宋瑶，眼里的那抹柔和是个男人都懂！ 宋春生就皱起眉头。 倒不是说陆长空不好，而是他突然想起了他妈对他妹子说过的话。 因为陆长空长的俊，听说又是部队里当官的，他妈当时还动过心思，想给他妹拉扯拉扯。 可当时宋静就道，“别看他外头风光，谁知道他家里是啥样子的！那些当兵的家里都穷，说不定还是那些穷沟沟里的，就算他长的再好我也不要！我可不想嫁到穷山沟里，不光伺候他老娘，还得长年累月等着他，跟守活寡似的！” 宋春生想起这些就有些担心，谁让陆长空不是本地的呢，谁也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 看着宋瑶灿烂含羞的笑脸，他就想着还是该跟他二叔二婶说一声，至少要提个醒！ 宋瑶可不知道脑袋后面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两人，等陆长空吃完饭，她出来送他。 走出饭馆，到了街角的拐角处，陆长空看四下无人，一把就将她扯了进去。 狭小阴暗的角落，他高大的身影就罩了下来。 宋瑶呼吸急促，一颗心都要从口腔中蹦了出来。 好在在外面，陆长空还是很克制的，他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辗转柔蹭两下，稍解了些这些天的渴念，就将她松开。 宋瑶还闭着眼，手里就被他塞进了两张柔软的纸片。 她睁开眼一瞧，竟然是两张电影票。 “是明天晚上六点的，到时候我来接你！”他凑在她耳边道，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边，激起她皮肤一小片颗粒。 宋瑶红着脸点点头。 陆长空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唇角，低声道，“我走了！” 宋瑶不舍的抱抱他，两人相拥了好一阵，陆长空才替她整理了下衣服头发，迈步出去。 一直看着他走远，上了一辆公交车，宋瑶才一拍脑袋。 她居然忘了问他这两天在哪，在忙什么！ 按理说救灾过后，他就没什么事了，可也不见他提回京的事，这段时间更是人都见不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宋瑶这个时候愈发想念有手机的时代，两人有什么打个电话就行，现在联络实在太不方便了。 但看看手里的电影票，她又高兴起来。 算了，明天问吧，这说起来，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了。 宋瑶心里无比期待，哼着歌回了饭馆。 第二天，还不到下午四点她就忙活起来了。 洗了头，从柜子里把自己新买的一件白底红点的连衣裙拿了出来穿上，考虑到晚上回来的晚怕冷，她在外面又加了件浅色的薄线开衫。 头发在脑后半扎半披，宋瑶还罕见的涂了些口红。 她人本生的亮眼，这么一打扮，颇有种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的明艳。 第237章 被哥哥看到了 宋瑶身上斜挎了一个白色的小牛皮包，等她从屋里出来，不光在后院洗菜的曹婶和厨房的小武看直了眼，连宋春生都是一愣，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宋瑶笑吟吟的道，“我今天有点事，要晚回来一些，哦对了哥，你跟我爸妈说一声，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说完，她背着小包就出门了。 宋春生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跟了出来。 宋瑶可没注意到她哥跟着她，一口气跑到昨天两人分开的小巷子里。 果然见到一道身影已经等在了那边。 陆长空双手插兜，正靠在一株树下。 他今天也收拾了一下，身上穿着浅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袖口挽到手肘，简洁的衣着衬的他身材格外挺拔帅气。 一看到他，宋瑶整个眉眼都飞扬起来，忍不住跑过去。 陆长空张开双手，将跑过来的宋瑶正好抱了个满怀，大掌托着她腰肢，还抱起她转了两圈。 宋瑶裙角飞扬，咯咯笑着，长时间没见面，让两人的思念都有些压抑不住。 陆长空看见她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忍不住低下头，正想亲下她白皙的脸颊，就听到身后传来“咳咳”两声剧烈的咳嗽声。 陆长空一抬眼，就看到宋春生正站在不远处，正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 宋瑶觉得不对劲，一回头，看到她哥，“啊”的一声，她赶紧从陆长空身上跳下来。 陆长空倒是不慌不忙，收回手时还顺便给宋瑶整理了下衣裳。 宋春生一脸尴尬，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道，“你，你们……” 既然被看到了，宋瑶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大方方道，“哥，他是我对象！” 陆长空冲宋春生颌了下首，也跟着叫了声，“哥！” 听见这干脆利落的一声，宋春生尴尬的脸上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陆长空的气场太强，这么个人站在他面前喊哥，宋春生就觉得浑身别扭。 他干脆转头看向宋瑶道，“你们的事……二叔他们知道吗？” 宋瑶笑道，“还没说，不过我打算这两天就跟我妈说了！” 她脸上的笑容那么明亮坦诚，一看就是幸福开心的。 陆长空还在旁边慢条斯理跟了一句，“哥，后天我就打算上门拜访叔叔婶婶了！” 宋瑶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事他还没跟她说。 陆长空冲她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牵住了她的手。 宋瑶不好意思的抽了一下，没摆脱，也就由他了。 见两人都这样了，宋春生也不好说什么，只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出去？” 宋瑶笑道，“对，长空约我去看电影！” 宋春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了一句，“那晚上早点回来！” 说完还警告的看了陆长空一眼。 从小巷子里出来，陆长空去开自行车锁。 宋瑶惊讶道，“哪来的自行车？” 陆长空笑道，“跟苏桦借的！” 他拍拍后车座，示意她上来。 宋瑶扯着裙子跳上车座，伸手就揽住了他劲瘦的腰肢，她想起宋春生刚才的样子就笑个不停，咭咭咯咯笑的前仰后合道，“我堂哥刚才的样子可太好笑了，他看见咱俩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陆长空伸手护住她的腰，有些无奈道，“你还笑！今天晚上我要是不把你早早送回去，你哥那样子怕是能吃了我！” 宋瑶调皮的伸手呵他的痒道，“你还怕这个？我才不早点回去呢，我还想在外头跟你吃饭逛街！” 好不容易约会一次，她可不想早早回去。 再说了这是县里，可不像乡下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电影院那边还是很热闹的。 那边有个大广场，晚上也有不少摆夜摊卖吃的玩的，还有不少老年人年轻人在那边健身玩耍，一点不比后世的夜市差！ 宋瑶在后面捣乱，陆长空没办法，干脆从腰间把那两只作乱的小手抓住，一只手扶着车把，翘起唇角道，“好，那咱们就吃了饭逛了街再回去！” 见他答应，宋瑶笑弯了眼睛，他们本来就是大大方方相处的，大不了今天晚上就跟她妈摊牌，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起一件事，她道，“对了，你真的后天去我家啊？” “嗯，后天我没事，正好上门看叔婶，你这边方便吗？” 陆长空没说的是，昨天来吃饭时，看到有那么多男人盯着宋瑶，他就想尽快把两人的关系订下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明天，那当然是上丈母娘家不能草率，他得明天去商场买些东西。 宋瑶不知道他的想法，毫不犹豫道，“当然方便！那后天我家就不开小馆了，要不这样，咱们干脆回乡下，到时候把我爷奶也叫来，这样村里人就都知道了，也不会再上赶着给你介绍对象了！” 她半开玩笑的说出来，实在是陆长空在村子里太受欢迎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见了他就想给他介绍对象。 宋瑶心眼不大，可还记着顾红红给他送糕点的事。 她虽不想高调的宣扬，但这样一来，她看还有谁好意思给他介绍！ 陆长空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想了想道，“成，那咱们就回乡下，正好跟你家人都说了！” 他是巴不得能让宋瑶全家有个一次性承认他的机会。 两人说定了，高高兴兴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放映的是“庐山恋”，也是一部甜甜的恋爱剧。 这是宋瑶第一次来这个年代的电影院，里面黑漆漆的，隔着一道门帘能听到里面嘈杂的说笑声。 宋瑶好奇的向里面张望，而外面的人目光也都落在她和陆长空身上。 实在是一对外貌这么出色的男女可不多见，宋瑶和陆长空走在一起，真是女的俏男的俊，连卖瓜子的老大娘都多给他们抓了一把。 宋瑶笑眯眯道谢，陆长空又买了两瓶桔子汽水和一些小零食，两人牵着手走进去。 她却没有看到，在两人进去后不久，另一对男女也相偕过来。 穿着夹克，梳着小平头的中年男人在外头买着吃食，女人不耐烦的站在门口等着。 第238章 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男人气喘吁吁的过来，满头大汗，手里只抓了一包瓜子，笑道，“小静，电影快开了，来不及买别的了，咱们先进去吧？” 宋静一脸的鄙夷差点没溢出来！ 这男人正是刘宏，他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两张电影票，非要邀请她来看电影。 她没法推脱，只能跟过来，没成想这家伙光想在她身上占便宜，实际比葛朗台还抠，只给她买包瓜子！ 但她也不敢表露什么，只能点点头，任由刘宏揽着她的腰进去。 听说他老婆这两天不在家，刘宏愈发大胆，都已经不避着人了。 大庭广众下，宋静也不好挣扎，只能任由他一只布满汗渍的手搂着自己，强行压下心里的恶心跟着进去。 这年代县城小电影院的条件其实不太好，里面通风状况不太好，很闷热，里面男男女女挤坐在一起，嘈杂又充满一股汗臭味。 宋瑶两人买的中间排的位置，等好不容易挤过去坐下，宋瑶也出了一身汗。 陆长空拿了一张手帕过来，闻着上面皂角的清香味，她才舒服了一些。 陆长空把桔子汽水拿过来，宋瑶抿了几口，又吃些瓜子话梅等小零食，心情也渐渐平息下来。 但等到电影开拍，周围人倒是不吵闹了，她很快又尴尬起来。 这是一部甜甜的恋爱剧，随着电影剧情的进展，男女主开始亲热，宋瑶就看到正前方一对男女的头凑在了一起，正啃的热烈。 事实上不光是前边，她转头，就看到身边一对一对，都会有些亲热动作。 电影院里又暗又静，偶尔还能听到女人的娇嗲声。 宋瑶脸红耳热，尴尬的脚趾都快抠出一个洞了！ 人都说这个年代淳朴，但近些年，经改渐渐开放，随着港台的一些电视剧的冲击，年轻人追求时髦流行，乐衷于打破常规。 所以电影院里的年轻人，已经不像父辈那样牵个手都得避着人！ 尤其黑暗助长了人心的欲望，空气似乎都燃烧起来了。 宋瑶心跳的飞快，眼角余光注视着陆长空，却见他正襟危坐，周围像他们这样正正经经看电影的人太少了。 她没忍住勾了勾他的小手指，但这人似乎一无所觉，全神贯注的沉浸在电影剧情里。 宋瑶看着他俊逸的侧脸忍不住泄气！ 有一个帅气但没法扑倒的男朋友是什么感觉？如果是后世，宋瑶一定会赶着回答这个问题！ 活了两辈子，她也是个恋爱小白，上辈子经过那么多恋爱攻略洗礼，其实一颗心蠢蠢欲动，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没道理人家亲热，她只能光看着吧？ 谁还缺个男朋友似的？ 但奈何她又勾他手指，又挠他手心，但这男朋友太过正经，愣是没什么反应，宋瑶暗示了半天人家巍然不动！ 宋瑶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明显，只能气咻咻的强迫自己看电影，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真看进去了，别说还挺好看！ 然而和她遭遇截然相反的却是宋静！ 刘宏是有备而来，故意买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 黑暗中，电影刚刚开场，宋静就感觉到一只手摸了过来。 那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径直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 宋静忍着恶心任他在自己身上捏捏摸摸，催眠摸自己的就是块猪肉！ 她上辈子经历过男女之事，安慰自己被摸摸又不会掉块皮掉块肉！ 但到后来，刘宏愈加放肆，在电影里男女主人公亲吻时，他也将头凑了过来。 男人嘴里恶心的气息喷过来，宋静本能的就转开头，然而刘宏一把扳住她的脸，小声在她耳边道，“小静啊，最近厂子里投诉你的人可不少，说你不认真工作，三天两头旷工！要不是我极力拦着，就有人要把你投诉到工委会了，你知道，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这份工作……怕你都保不住……” 宋静心口狠狠一跳！ 她知道刘宏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常常旷工外出去找周斌，再加上她和刘宏的事在厂里传出点风言风语，看不惯她的人很多！ 要是她真被投诉到工委会，到时候厂里可能会对她直接开除！ 虽说她也不是太在意这份工作，但没嫁给周斌之前，她还是极度需要这份工作的。 周斌的妈妈很势利眼，她现在到底还是个大厂的正式工人，如果被开除了，不光她名声不好，到时候她就只能回乡务农了，周家哪还能看上她？ 宋静只是愣了一瞬就妥协下来，把脸转过来，刘宏嘿嘿笑着，照着她的唇狠狠亲了下去。 六点多的电影，散场后已经快八点半了。 宋瑶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剧情里。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电影拍的还是很好看的，画面唯美，尤其是男女主的感情，真诚炙热，在特殊年代也没有让他们分开，让人向往。 宋瑶感慨的说着刚才的剧情，末了晃着陆长空的手道，“你说好不好看？” 陆长空看着她道，“我觉得没你好看！” 宋瑶一愣道，“我问的是剧情！” 陆长空一本正经的道，“不管是什么，剧情还是女主角，我觉得都没你好看！” 宋瑶被他搞的啼笑皆非，道，“你该不会就注意这个了吧？” 陆长空看着她理所当然的道，“对！” 宋瑶被他打败了，但心里又有一丝甜蜜窃喜。 夜风习习，送来一阵肉香味。 陆长空抬头，看到前头有一处馄饨摊，道，“你不是想吃饭吗？要不要吃碗馄饨？” 宋瑶吃了一肚子小吃，闻到馄饨味也有些馋了，笑道，“好呀。” 两人手牵手过去，跟老板要了两碗馄饨，就在街边摊上坐了下来。 电影院直到散场了，走的一个人都没有，宋静才衣衫不整的和刘宏从里面出来。 宋静满脸酡红，头发散乱，想到上上下下都被刘宏便宜占了个够，就恨的咬牙切齿。 刘宏却是一脸意犹未尽，几乎是半拖半抱的把她从里面揽出来，还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今晚我老婆孩子都不在，要不要去我家？” 第239章 嫉妒 “不行！”宋静立刻脱口拒绝，只觉得胆战心惊。 被亲亲占点便宜还行，但真要动真格的，她又不是脑子进水了便宜刘宏这个老男人！ 刘宏咂么了两下嘴，有些不满，宋静忙哄道，“主任，不是我不去，这，这太危险了，我可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她这样说了，刘宏倒也没勉强她，只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道，“行，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不过小宋啊，做人有时候可不能太贪心，又想占便宜，又不想付出啥，天底下可没这好事儿……” 宋静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马路边有清脆的笑声。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马路边上的馄饨摊，有一对年轻男女正坐在桌边吃饭。 男人正细心的用汤勺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捞出来，送到女孩子碗里。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咭咭咯咯的不知说着什么，说到高兴处笑的眉眼弯弯。 一看到那女孩，宋静一愣，紧接着就一股血就冲上了脑门。 居然是宋瑶！ 她跟对面男人又说又笑的，但宋静都没空去看那男人是谁，飞快的一闪身就往旁边的巷子里躲去。 她一颗心怦怦怦跳的飞快，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瑶！ 那刚才她和刘宏的一幕，她有没有看到？ 一想到会被宋瑶看到她和一个中年男人勾勾搭搭在一起，宋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宏不知所以，也跟着她跑进了巷子，看见她的样子问道，“咋了，碰见熟人了？”。 宋静沉着脸不理他，按着蹦跳的飞快的胸口，脑中混乱的想着，刚才电影院那么黑，宋瑶肯定没看见她！ 以宋瑶的性子，看见她和一个中年男人混在一起，不定怎么嘲笑鄙夷她呢！ 想到这里，她胸口又烦又燥，但突然想到，宋瑶不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这样一想，她立刻探头向外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坐在宋瑶对面，只穿着简单衬衫西裤，却俊逸挺拔的男子！ 不是陆长空又是谁！ 这一对年轻男女的外貌实在出色，路过也有不少人看过去。 宋静的牙齿就咬的咯咯作响，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上次在医院碰见两人，她虽怀疑宋瑶和陆长空有什么，但心里一直在说服自己，不可能的，这两人一向没什么交集，怎么可能说在一起就在一起？ 况且宋瑶的名声那么烂，陆长空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宋瑶和于树海的事才过去多久，陆长空能看上这种破鞋？ 但此时亲眼看见两人在一起，宋静再不能欺骗自己。 两个年轻男女，大晚上一起出来看电影，还神态亲密。 尤其现在宋瑶吃完馄饨了，居然笑嘻嘻把脸凑了过去，陆长空有些无奈，竟然抬手拿帕子给宋瑶擦了擦嘴，向来冷峻的眉眼间竟然露出一丝纵容宠溺！ 这样亲密的动作，不是两人勾搭在一起了是啥！ 宋静牙咬的都快出血了，手指甲狠狠抠进了掌心她都没有发觉！ 这怎么可以！ 她在这里被个恶心老男人纠缠，宋瑶凭什么就能搭上陆长空？ 虽然不知陆长空的家底，她还猜测过他家里就是那穷山沟的。 但光凭那副俊朗的相貌，已经足够让所有女人疯狂！ 宋瑶凭什么？名声烂成那样，一个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玩烂了的贱货，居然还有男人肯要她？ 她怎么从来都运气这么好？ 刘宏看宋静脸色都扭曲了，摸着下巴问道，“怎么，你认识那俩人？” 离的有些远，他眼睛近视，看不清那边的两人，但看到宋静的神色，他就猜到可能是宋静的熟人，而且还是她不待见的人！ 这时宋瑶两人已经吃完饭，陆长空站起来结账，去推车子，宋瑶笑嘻嘻走在他旁边，很自然就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并肩离去。 宋静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极阴狠的念头，她不能让宋瑶这样下去了！ 上辈子那算命的说的对，宋瑶就是抢人气运的！ 她越好，她家族就越倒霉！ 可不就是，要不然怎么她都重生了，明明和上辈子的命运不一样了，却过的还是这么糟，周斌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就算等在周家门口也见不到人，还得被个色鬼纠缠！ 而宋瑶却过的风声水起，不光在城里还了饭馆，而且宋国桩还没死！ 对，宋国桩怎么没死？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宋国桩早就掉水里淹死了，宋瑶家只剩下了孤儿寡母！ 可现在，不光宋国桩没事，宋瑶家还越过越好了！ 这样一想，宋静浑身发冷，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重生，导致事情发生了变化。 但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宋瑶就是个妖精！ 她是专门吸她们全家福运的！ 只要她在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过的好，说不定还得像上辈子那样倒霉！ 宋静浑身发抖着，简直恨透了宋瑶，她蓦地一把抓住了刘宏的手臂，急切的道，“你不是喜欢我？只要能帮我做一件事，我什么都答应你！” 刘宏一愣，瞬间玩味的笑了一下，看着宋静道，“真的什么都肯答应？” 宋静犹豫了一下，但想起刚才宋瑶幸福的笑脸，她重重点了下头，咬牙道，“对！什么都行！” 这下刘宏有些好奇了，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宋静看着宋瑶走远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道，“看见那个女人了吗？那是我一个亲戚，但从小她就不是好东西，一直欺负我，抢我的东西！我很讨厌她，她就是个灾星！她现在在城里开了个小饭馆，就在桦杨路那边，你要是愿意帮我对付她，我，我就愿意跟你！” 刘宏眼睛一亮，“真的？那你今天晚上就跟我回去？” 宋静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道，“好！” 她知道刘宏想要什么，如果不真的给他点甜头的话，他肯定不会帮她做什么！ 而宋静现在心里已经没别的念头了，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整垮宋瑶！ 她不能看着她风风光光继续下去了，只要能把宋瑶毁了，什么都值的！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而之所以找刘宏，是因为她在城里根本没有人手。 有了上次的孙巧兰的前鉴，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牵连到她，她也不敢找别人。 刘宏说到底，在城里也有几分人脉，这事也只能交给他！ 见宋静这么坚定，刘宏心里有数了，摸着下巴道，“行吧，既然得罪了你那我自然是要为你出出气的，你说说，想怎么整她？” 宋静眼里露出一丝阴狠，凑到刘宏说了几句话。 第240章 谈恋爱 夜风习习，宋瑶和陆长空牵手走在夜晚的大街上。 这段时间气温降了下来，晚上凉爽宜人，出来玩耍逛街的人增多了。 家家户户都大开着院门，老人搬个小板凳在门口纳凉，外头孩子们四处跑闹着，欢笑声一片。 宋瑶带陆长空去了电影院旁边的广场，不少年轻人都在这里谈情说爱。 这年代不像后世那么开放，但爱情，在哪个时代都一样，情之所至，很难做到发乎情，止于礼。 虽然明面处大家不敢多亲密，坐在一起顶多说说话，中间还能隔着一个人，但一些树影深处，时不时就会碰见一对对靠在一起的小鸳鸯。 偶尔宋瑶走过去，还会故意加重脚步，有时会引起女孩子的惊叫。 宋瑶觉得有趣，咯咯笑个不停，陆长空无奈的看着她，趁她不注意，一把将人拉进一片树影里。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一株树干上，她正要开口惊呼，陆长空道，“你要叫的话，不就跟刚才的人一样了？” 宋瑶一听，瞬间脸涨的通红，硬生生把到口的惊呼忍住。 她才不想让走过路过的人看笑话！ 陆长空看着她的样子，胸腔震动，口里的笑声差点溢出来。 他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树影造就一片黑暗朦胧，细碎的月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脸庞。 闻着身下姑娘身上传来的馥郁幽香，陆长空热血上涌，没忍住低头在她唇角蹭了蹭，哑声道，“刚才在电影院你想干什么来着？” 宋瑶被他强健的躯体压着，浑身早就软了，他炙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她只觉得微微有些眩晕，脑中早就成了一团浆糊，听见迷迷糊糊的道，“我，我没做什么呀……” “胡说，你勾我的手指，还挠我的手心……” 他惩罚的咬咬她的唇，低声像诱哄似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这样？” 他说着，头就压了下来，强势的唇舌侵略过来。 宋瑶天旋地转，嘴里的惊呼就被他侵吞下去。 树影婆娑，月亮都害羞的躲进了云层里。 良久……宋瑶才脚软腿软的被他从草丛中扶起。 她头发上都沾上了草叶，裙角被露水打湿。 宋瑶脸红心跳，整个人似乎都瘫软成了一滩水。 陆长空身体支在她上方，强自调整着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头一次这样放肆的亲密，让他意犹未尽，黑暗中，男人眸底墨色翻涌，全都是强自压抑的克制和痛苦。 宋瑶没看到他的表情，等从那一阵犹如过山车般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她气的捶了他一把，连骂人的声音都是软哼哼的道，“你，你欺负我！” 声调软甜而带着些不自觉的勾人余味，陆长空浑身都绷紧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声音都嘶哑的不成样子道，“你再勾我，信不信我再来一次？” “不……别！”宋瑶吓的声音都变了腔。 她头一次才知道男人凶猛起来有多可怕，刚才他就像一团炙烈的火，在失控中差点把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陆长空也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力把身体里的那股燥血压下去。 他也很怕自己控制不住，还没结婚就对她做了什么。 这是他决对不允许的，也是对宋瑶的不负责！ 但-----和她在一起时太难熬了，这小妮子真像传言里说的那样，是个小狐狸精！ 肌嫩肤滑，骨酥筋软，他这么强的自制力，却被她勾的一溃涂地！ 他将她拉到怀里，自己靠在树上，轻声道，“瑶瑶，等我这次从京里回来，咱们就结婚吧！” 宋瑶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她也从迷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听到他说结婚，她想也不想就道，“好！” 等说完，才抓住关键的三个字，回头脱口道，“什么回京？你要回去了吗？” 陆长空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揶揄道，“现在想起问我了？某人是不是光顾着自己挣钱，早把我这对象忘到一边去了……” 宋瑶听他状似抱怨，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讨好的笑笑，哄道，“我这不是忙么，我跟你说，我买下了一块地皮，我要做大生意了！” 她把买地皮还有自己将来怎么规划眉飞色舞说了一遍。 陆长空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有些惊奇，听着她的“豪言壮语”，憧憬着将来要开五星级酒店，开商业一条街！ 他静静看着她，爱死了她这眉飞色舞满眼都是光的样子！ 无论男人女人，有目标，有理想，并且甘愿为了梦想去拼搏努力的时候，浑身都会散发出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宋瑶看他不说话，有些脸红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吹牛吧？” 说起来也的确有些不好意思，她如今就开了个巴掌大的小饭馆，都敢憧憬五星级酒店了！ 陆长空用力把她揽进怀里，亲亲她鬓角道，“没有，我相信你！” 宋瑶满意了，戳了戳他胸口道，“对了，你说你！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回京？” 陆长空就这样搂着她，把自己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上次他走了，本来就是想去把退伍的事处理了，可后来这边发大水，他匆忙间就回来了，京里的事情就没处理完。 宋瑶听到他要退伍，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她听钱远坤说过几句，陆长空在部队的级别不低，而且他非常热爱部队，就这样退下来，他真的甘心吗？ 陆长空笑笑道，“没什么的，总会有这一天！等后天我见完你爸妈就走，这次回去就是把事处理完，然后尽快回来，最多会走大半个月左右。” 他细细交待着，又道，“你要开新饭店，钱不够的话，就用我给你的那张存折，碰到什么事也不要逞强，要么去找许永皓帮忙，要不就等我回来！” 宋瑶窝进他怀里道，“好！” 她没和他说客气话，两人对彼此的感情都很坚定，那张存折他给了她，她就会用，没什么分彼此的！ 同样，她的钱也一样！ 见她这样，陆长空心里高兴甜蜜极了，重重将她抱在怀里道，“还有，下次我回来，我就上你家提亲，我想在年底前就结婚！” 宋瑶一愣道，“这么快？” 现在九月份了，就算两人现在订婚，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她还想着今年好好奋斗，多赚点钱，明年好好办一个婚礼呢！ “不快了，再忍就要憋坏了……” 陆长空凑过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第241章 宋家的烦恼 宋瑶骤然反应过来什么，气的捶了他一把！ 亏她在电影院还觉得这人太正经，没成想背地里居然是这样，可见天下男人都一样！ 两人靠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子话，怕宋瑶回去太晚家里担心，不到九点半，陆长空就将她送了回去。 小饭馆还没打烊，但客人已经不多了，王招娣夫妻也刚刚回来。 这两天面皮摊生意不错，再加上每天还有汽修厂那边饭馆的送货，每日收入不错。 王招娣心里高兴，趁着现在天还不算太冷，每天都想多卖一些，摆摊回来的也很迟。 进门没看到闺女，只有宋春生一个人在店里，王招娣问，“大丫呢？” 宋春生犹豫了一下，道，“她和人去看电影了，说晚一点回来。” 他还是没把宋瑶和陆长空的事说出来。 既然宋瑶大大方方跟他承认是处对象，那她肯定会亲自和父母说，倒不用他多一嘴了。 王招娣听了纳闷的道，“和人看电影，俺咋没瞅见她？” 她就在电影院附近摆摊，按理说闺女过去肯定会去找她的。 她哪知道宋瑶就是避着她走的！ 宋春生含糊了几句，王招娣也没太细问，闺女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朋友，她当妈的也不能管的太多。 屋里，王招娣进来时宋国桩正在数钱。 炕上摆了一大堆碎角零钱，旁边放了个攒钱匣子，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了。 宋国桩把今天挣的钱一毛毛数清楚，仔细放进钱匣子里。 王招娣高兴的道，“今儿赚了多少？” 宋国桩道，“连上送到汽修厂那边的，总共一百八十八块！” 王招娣“啪”的拍了下大腿，高兴的嘴角都合不拢了，笑道，“那除了本钱，咱们净赚也有一百多了，照这样下去，闺女说咱们到年底，也能开个小店了！” 王招娣在宋瑶的带动下，也很有雄心壮志，不想跟着宋瑶干，心心念念自己也想赚个店面！ 宋国桩笑道，“成！” 顿了一下，他道，“村里房子泡了，咱们反正不住了，将就修一下就行，但爹妈重建屋子，俺想给点钱，他们手里没多少钱，就春生给了些，估计怕不够……” 一听这话，王招娣就有些不痛快了，拉下脸道，“不是你哥他们要修房子？哪还轮得到咱们出钱？” 她倒不是不想给出，只是老两口是跟着老大一家过的，给那边修房子就等于给宋老大家修！ 想到要让余桂香占便宜，她就满心不痛快。 宋国桩道，“大哥他们说钱不够，只够修自家两间屋的，老三也不肯出钱，总不能让爹妈就住那破屋子吧？” 王招娣气的就骂，“平时占便宜的时候，两家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轮到给爹妈出点钱，跟割肉似的！这两家瘪孙子，真是丧了良心了！” 她骂的这样狠，宋国桩也没反驳，反而叹了口气。 主要是这回，宋老大和宋三叔两家做的实在太过份！ 宋大伯一家就不说了，自家被泡了，余桂香修房子舍不得掏钱，就和儿子要！ 可怜宋春生辛辛苦苦攒了点钱，离婚时给了周娟一半，剩下的一千多块钱，全被余桂香以修房子的借口要走了。 关键是宋老大修房子，只准备修自家的两间，不准备管爹妈，这就太不像话了。 还是宋春生看不下眼，把自己剩下的一些钱全给了老两口。 他要不是身无分文了，也不会跑到宋瑶这里来! 至于宋老三家，就更过份了，村里发大水，宋老三一家子躲在城里，连救济点都没去过几回！ 宋老两口挤住在救助点，还是宋瑶接到了小饭馆，宋老三连一次口都没开过，让爹妈去他家住几天。 反而是在宋瑶这里，宋三叔假模假样来看过几回！ 摊上这么两个兄弟，宋国桩也很无奈。 王招娣正骂着，门帘一掀，宋瑶探进头来，笑嘻嘻道，“妈，你又念叨谁呢？” “还不是你大伯和你三叔那两个王八蛋……”王招娣骂到半句才反应过来，问道，“你回来了？你和谁看电影去了，俺咋没瞅见你？” 宋瑶进来，她脸蛋酡红，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尤其两只嘴唇红润润的，跟涂了口脂似的。 王招娣就觉得今天女儿打扮的特别漂亮，高兴道，“你今儿个这一身好看！年轻姑娘家，就该这么穿！” 宋瑶脸有些红，她被陆长空送回来，两人在小巷口分别时，自然又是一顿难分难舍。 宋瑶现在才知道，有了喜欢的人，那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两人腻乎了好一阵才进来，现在看母亲目光看过来，她赶紧转开脸，怕王招娣看出异常，撒娇转移话题道，“妈，你还没说呢，刚才骂谁呢？” 王招娣就不再追问了，把宋大伯和宋三叔数落了一顿，末了说宋国桩想给老两口出钱修房子。 宋瑶一听，问道，“爸，给爷奶修房子得多少钱？” 宋国桩吭哧道，“不重盖的话也就几百块，要是重建，差不多得上千起，俺想着你爷奶年岁大了，那房子太老旧了，又经水一泡，那湿气对身体不好……” 一听他的意思是想重建，王招娣当即就瞪眼睛了。 只是还没骂出口，宋瑶就拦住她妈，道，“爸，你有没有想过让爷奶跟着咱们过？” “跟咱们？”宋国桩一愣。 宋瑶道，“对啊！当初分家的时候，爷奶是跟着大伯他们，说好了他们来养老！可大伯他们啥都不管，就想让爷奶给他们看孙子，再把粮食给他们！便宜都占尽了，还挂了个好名声是他们养着爷奶！如今你要修房子，还不是便宜了大伯他们？还不如把爷奶接过来，大不了以后咱家养着！” 宋瑶知道宋国桩心疼老两口，这次就算不重建房子，修补一下也得几百块。 可这几百块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和王招娣起早摊黑，一毛一毛赚来的，凭什么便宜了宋大伯家？ 这事她站她妈，有钱也不能这样送人，更何况以宋大伯两口子的尿性，这次是修房子，下次还不定干啥呢！ 还不如把老两口接过来，一劳永逸的好！ 第242章 跟母亲说了 听完闺女这么说，王招娣一拍大腿道，“这个法子好！你去跟爹妈说，以后咱养着他们！” 两个老人而已，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更何况老两口在乡下有地，请人种每年剩下的粮食也饿不死他们。 王招娣还是很愿意赡养公公婆婆的，当初刚分家，她家穷巴巴的，还有一个贪心的娘家，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 宋老太每次骂归骂，但也怕饿着他们，时常偷偷给她送些粮食接济。 因此王招娣心里很感念公婆。 宋国桩一听，沉吟了一下，道，“行，那我过两天抽空回趟村里，跟爹商量一下。” 一家人商量定了，宋瑶出去换衣服洗漱，一边琢磨着怎么把陆长空的事跟父母开口。 屋子里，等她一走，宋国桩就冲王招娣道，“那个事你得赶快跟丫头说了，俺估计这两天苏大哥就得过来！” 王招娣嘴张了张，最终一脸沉重的点点头道，“那，那俺一会就跟她说，唉……” 王招娣唉声叹气的，十点过后，小饭馆打了烊。 宋春生在前院睡下，院里房间不够，他干脆就在饭馆几张桌子拼一张床，一边睡觉一边看店。 见前面的灯光灭了，王招娣踌躇半晌，正准备去闺女屋子，就见宋瑶披着件单衣进来。 她刚洗了头，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后背，还在往下滴着水。 王招娣一看见就急了，把她拉进来气的骂道，“头发还没干，瞎跑啥？仔细感冒了！” 边说边把她按坐在炕沿上，拿了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宋瑶歪头享受着母亲的伺候，笑嘻嘻道，“没事，天不冷……” “不冷也得注意着点，姑娘家可受不得凉……” 王招娣一边擦，一边心里窝着那件事，正想着该怎么跟闺女开口，就听到宋瑶笑道，“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王招娣心不在焉道，“啥事？” 宋瑶笑道，“妈，我搞对象了！” “哦，搞对象……啥？搞对象？” 王招娣一个激灵，手里毛巾都被惊的差点掉在地上，惊讶的嗓门一下子拔高。 宋瑶点点头，笑眯眯道，“妈，你没听错，就是你闺女我，搞对象了！而且我们还说好了，很快就会结婚！” 王招娣这辈子，除了苏文华想接回闺女外，大概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刺激！ 在她还心心念念还愁着女儿找啥样人家时，闺女淡定的告诉她，她不光有对象了，而且很快就要结婚了？ 王招娣愣了半晌，恍若被雷劈的脑袋才渐渐缓过神来。 这时候她早把苏文华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一迭声激动的问，“那人是谁？是咱村还是外村的？俺认不认识？你们啥时候就搞上的？他家是哪儿的，家里几口人，自己是干啥的？” 被她妈这一顿机关炮似的轰炸，宋瑶头疼的揉揉额，红着脸道，“你也认识的，外村人，就，就是陆长空……” “谁？”王招娣激动之下没听清。 “陆长空！” 耳中清清楚楚听到这三个字，王招娣愣了半晌，猛地喊了一声“妈呀！” 她瞬间眉眼都飞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真和小陆成了？” 宋瑶点点头。 这下她妈连嘴角都要歪上天了，一迭声的道，“这，这真是太好了，俺就说了吧，小陆是个好孩子，跟你最般配不过了！” 王招娣本来就看上了陆长空，之前虽说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可陆长空太优秀了，她也觉得是自己的妄想！ 但没想到，不声不吭的，她闺女真的把陆长空拿下了！ 王招娣这下算是心花怒放，连头发也顾不上给宋瑶擦了，激动的在地上转圈圈。 宋瑶无奈的看着她妈。 回来的路上，陆长空还担心她家里不同意，可现在看她妈激动的样子，她都觉得有些好笑，不得不拦住王招娣道，“妈，他说后天上咱家来，正式见见你和爸爸。” 王招娣道，“成，成！不过，他后天就来？那，那俺明天不出摊了，把咱家好好打扫打扫，这每天油烟火燎的，到后天咱们也不开门了，专心等他上门！” 看她妈这高兴样子，宋瑶忍不住吃味道，“妈，你这样子，倒不像是招待女婿，倒是他是你亲儿子似的！” 王招娣戳了下她的脑门道，“说啥怪话，妈再喜欢他还能越过你？妈是高兴的，小陆这孩子有担当，有本事，长的又好，还救了你爸！俺以前就觉得，你要是嫁人，就得嫁个那样的！以前俺就盼着你俩能成，瞧瞧，这不是天注定的缘分？！” 王招娣喜滋滋的，又念叨，“哎呀不成，俺得跟你爸说去，今天就把家里拾掇拾掇！免得到时候人来了看家里太乱……” 见她妈撸着袖子，恨不得现在就风风火火把家打扫一遍，宋瑶赶紧拦住她道，“妈，别忙活了，我想好了，后天回村去招待他，家里地方大！” “回村？也行，正好把你爷奶也叫过来看看你找了个好女婿……” 回村王招娣就更高兴了，陆长空这么好，惦记的人家可不少，她巴不得回去向全村炫耀炫耀！ 看她妈迫不及待就出去和宋国桩说了，宋瑶也忍不住唇角翘了起来，心情极好，开始期待后天把陆长空正式带回家！ 在宋瑶一家欢欣高兴时，城里一家阴暗的小宾馆里。 宋静正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 刘宏到底没敢带她回家，而是把她带到了一间偏僻的小旅馆。 事实上宋静在跟他来的路上就后悔了，可是只要想到宋瑶和陆长空在一起，她脑中就会窜起一股熊熊妒火！ 不行！她不能让宋瑶再继续风光幸福下去了，她必须要毁了她！ 同样都是老宋家的孙女，她一个除了一张脸啥都没有的草包，凭什么踩在她头上？ 这辈子她想过的好，过上上辈子像宋瑶一样的富太太，她就必须把这个灾星除掉！ 这些福气都是她的，她必须得抢回来，不然还会被害的越来越倒霉！ 这么一想，她的念头就坚定起来。 想毁了宋瑶的心思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宋静都有些魔怔了。 以至于刘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只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帮我对付我堂妹？” 刘宏早已欲火上涌，她说什么都一口答应，之后宋静主动脱下了衣服，拉灭电灯。 第243章 对象上门(上) 黑暗中，男人剧烈的喘息响在耳边，宋静闭着眼睛，只在最初的那一瞬有些后悔，但随即就坚定起来。 这不算什么！ 这身子就算给了刘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辈子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刘宏是厂里的领导，比她更怕这件事传出去，等他对付完宋瑶过后，她就慢慢疏远他，这件事谁都不会知道！ 至于以后嫁人，有的是手段装成初夜的样子，就像她上辈子对待李成，那时候她都生了个孩子了，可装成清纯的大学生不也能勾到他？ 男人都是蠢货！ 这样一想，宋静心情就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甚至想着，给了刘宏也好，至少以后在厂子里她是真正有靠山了。 况且只要毁了宋瑶这个灾星，什么都值得！ 不说宋静一夜春雨。 第二日正好是周六，宋蝉和三狗都回家了，王招娣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天下午就带着一家人回了村里收拾。 从昨天晚上王招娣和宋国桩说了女儿和陆长空的事，宋国桩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宋瑶在他心里还是个小闺女呢，虽然老婆天天念叨着要给闺女找对象，但宋国桩心里一直不以为意，闺女还小呢，着什么急！ 但没成想闺女这对象说有就有了，那人还是陆长空？ 昨天王招娣和他说了后，他和媳妇的反应一样，又震惊又诧异！ 这两人啥时候搞上的？ 女儿天天在城里忙，也没见和陆长空那小子多接触啊，咋就突然拉呱上了？ 但他突然想起上次，他撞见两人在一起，女儿还是陆长空给背回来的！ 当时他就觉得两人不对劲，果然，陆长空那小子，就是早有贼心，不然咋老在他家外头转悠？ 这样一想，宋国桩就有些咬牙！ 他瞬间就忘了之前对“小陆”有多欣赏，人家之前还救了他的命！ 大概岳父和女婿天生不和，反正宋国桩现在心情很复杂。 但第二天，看到女儿一张明显欢快的笑脸，他就知道了，闺女是真心喜欢陆长空的！ 以前的女儿性格骄纵，眼光跟长在脑袋顶上一样，村里那些喜欢她的小伙子不少，可她都给怼了个遍，成天只知道围着于树海转悠。 宋国桩以前为闺女愁坏了脑筋，但现在闺女变了，聪明能干，还在城里开了小饭馆，宋国桩原想着自己也多努力点，争取多攒点钱，以后闺女嫁时，他能多陪嫁一些，也省得闺女被婆家小瞧。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不过想想是陆长空，他又不能昧着性子说不好，毕竟那样出色的年轻人，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说起来，闺女跟了陆长空也算是好事，只是想到陆长空的家世，他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那人是外地的，又不知道爹妈根底，也不知道闺女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这一天，宋国桩的心情都跟吊着似的七上八下！ 而宋蝉早就知道这件事，宋瑶跟她妈说了她一点都不意外，宋三狗更是高兴的直蹦跶。 他本来就很亲近佩服陆长空，如今知道他“陆大哥”马上要变姐夫了，他是继王招娣第二个乐的合不拢嘴的人。 一家人不管是什么心思，下午回了村里，王招娣立刻就领着两个女儿在家里撸袖子打扫，恨不得把家里地皮都刮下一层！ 而宋国桩则去了老宅。 不说老宋家一家人多震动，第二天一早，宋瑶家院子简直焕然一新。 不光是老宋家知道宋瑶和陆长空的事，村里也有不少人听说了，一时震惊的，看热闹的，好奇的，不少人都跑来宋瑶家看热闹。 这归功于王招娣，从回来后她的嘴巴就没闲过，陆长空在村里可有不少人家惦记，如今这么优秀的女婿落在她家了，王招娣恨不得跟全村都显摆一遍！ 总而言之，宋瑶家今天热闹的不得了。 从大早上开始，四邻八方就来窜门子。 宋村人讲究一个热闹，人家上门是绝不能往外撵的，此时宋瑶家堂屋坐了一屋子人，都是来等着看陆长空的。 冯翠英的嗓门最大，叭叭着道，“看俺说啥来着？当初小陆来咱们这片帮咱修房子的时候，俺就觉得他对你家特别仔细，还帮你们把塌了的后墙补上了！敢情他早就看上了大丫，俺说他咋这么殷勤呢……” 一个老奶奶就笑道，“可不是！不过说起来，咱村也就大丫这长相能和小陆配上！小陆一看就是个出挑的，要是找个丑的站他身边，那可真是糟践了！只能说老天爷配的好……” 不少人就都附合，这是自宋瑶家过的好了以后，愿意跟她家来往的。 也有那些眼红的，忍不住就说酸话，“行了吧，长的好也不代表啥！对了大丫妈，你们打问了没，陆长空家在哪儿？可别是那穷沟沟里的！以后瑶丫头跟着他去了那穷地方，那才要受罪呢……” 一听这话，余桂香顿时来劲了，立刻道，“就是，二弟妹，俺劝你还是多打听一些，到底是外乡人，可不比咱们村里都知根知底！要俺说，大丫也真是胡来，好好咱同村的不找，找个外乡的，要是让骗了，将来她哭都来不及……” 今日宋瑶对象第一次上门，老宋家人也来的比较早。 王招娣正被众人奉承的开心，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气的骂道，“你放什么狗屁！人家小陆家里是京城的，哪是什么穷沟沟！俺家大丫有福着呢，就是注定要嫁到城里当阔太太的命！你不就是眼红俺闺女找的好？那没办法，各人有各命，你们这辈子也别想找到小陆这样的好女婿，只能眼红咱们！” 余桂香被她骂的脸色铁青，气的就要撸袖子干仗，周围人忙拦住两妯娌。 屋里一片热闹，而宋瑶的屋子里，她正跟老两口说话。 老两口知道她找了陆长空，倒挺高兴。 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不说火眼金睛，见过的人也无数，看一眼基本就能把这人性子断的八九不离十。 宋老太此时拉着宋瑶的手道，“既然找上了对象，以后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你是个有福气的，小陆也是个好孩子，以后俩人好好在一起。” 宋瑶笑眯眯道，“奶，我会的！” 第244章 对象上门(二) 宋老爷子道，“你问了没，小陆以后咋办？你是要跟他参军还是要嫁到他家里？” 宋瑶犹豫了一下道，“他说这次回去就办理退伍，以后会在咱们这边发展。” 宋老爷子连连点头道，“回来好，到咱这边发展，以后你们两口子都在这边，家里也能照应，比外嫁强！” 老爷子是真心替她高兴，又怕陆长空退伍回来，没了工作宋瑶会不满，安顿她道，“他一时回来没工作不怕啥，你们两个都是有本事的，不怕日子过不好！你谨记，以后和人好好相处，可别像以前随意耍脾气了……” 大家都对以前的宋瑶印象深刻，宋瑶赶紧应道，“是。” 她正陪爷奶说着话，就听到院里有人大叫。 “来了来了！哎呀可真气派，还开着大汽车！” 院中呼啦一下子，那些姑婆婶子都从屋里冲了出来，扒到门口去看。 宋瑶也赶紧出来。 她今天也难得打扮了一下，穿着一件长袖掐腰的蓝格子长裙，一头长发在脑后高高扎起，整个人显的又靓丽又青春洋溢。 那些姑婆婶子见她出来了，忙给她让出位置，有人还打趣道，“大丫快来看，你女婿来了！” 宋瑶脸红，但看到门外，那辆眼熟的大越野正沿着村道缓缓驶进来，她唇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家伙，多长时间没开车了，今天来她家，还故意把车开上给她挣面子！ 她心里又甜又高兴，却没注意到在她身后，角落里，顾红红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听着周围人对宋瑶的恭维，她心口就像针扎似的！ 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人的事，但如今这事情公开了，陆长空果然上宋瑶家来了，她心里是又气又不甘！ 宋瑶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脸蛋长的好看些？ 可女人好看有啥用，到时候灯一关，衣服一脱不都一个样儿？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光看重皮相，就像这两天总是碰到的那个混蛋！ 想到那个叫周斌的王八蛋每天到她摊子上欺诈她，顾红红就气的咬牙切齿，倒把对宋瑶的怨气转移了。 前边，陆长空把车已经停在宋瑶家门前。 车门打开，看他下来，那些围观的姑婆嫂子们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陆长空今天拾掇的特别精干利落，雪白的衬衫，黑色长裤，挺拔俊逸的身形犹如一株白杨，让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着就一颗心怦怦直跳。 宋瑶忙跑过去，冲他笑道，“你来了？” 陆长空唇角翘起道，“嗯。” 话音还没落，门口宋三狗就跟个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头冲进了陆长空怀里，抱住他就脆生生喊了一声，“姐夫！” 只这一声，宋瑶的脸顿时臊的都要滴血了！ 她气的冲宋三狗瞪了一下，磨牙道，“瞎喊什么！” 宋三狗却理直气壮的道，“谁瞎喊了？他是你对象，就是我姐夫！姐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宋瑶眼角就瞄见陆长空狭长的双眸都笑弯了，他重重嗯了一声，赞赏的摸摸三狗的头道，“没错！” 宋三狗顿时就得意洋洋。 宋瑶脸都变成了一块大红布，正要说什么，王招娣夫妇也从屋里出来。 陆长空表情立时正经了许多，略有些腼腆的冲两人喊道，“叔，婶！” “哎哎！” 王招娣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看到这样一表人才的女婿，她只觉得脸上生光，一迭声的往里招呼，“快进屋，别在外头站着了！” 陆长空笑道，“等一下，我还拿了点东西！” 他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一眼看清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周围的人都倒抽了口冷气，这叫一点？ 陆长空开始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 首先就是一整条大羊腿，接着就是各种糕点，罐头，麦乳精，糖，油，一大袋子整条的烟，两瓶高档包装的酒，甚至还有崭新的毛巾，肥皂，洗发水等物…… 到最后看他还拿出两套女人的护肤品，宋瑶都看的目瞪口呆，脱口道，“你，你买这些东西干啥？” 陆长空道，“不多，我有不少国营商场的优惠券，不用也是闲放着……” 他说的云淡风清，但宋瑶一看这些东西，粗步估略得有好几百块了，光麦乳精就好几瓶了。 她赶紧帮着他往进拿东西，王招娣两口子也帮忙。 王招娣嘴里连声说着，“这可真是，来就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哟，多浪费……” 但嘴角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而旁人看的别提多眼红了，宋瑶和陆长空搞上了，陆长空第一次来宋家就拿了一大堆东西，像是要把商店都搬空的消息更像是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全村。 一时赶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王招娣赶紧领着人进屋。 家里人太多了，连院里都站不下了，有那识趣的告辞，但也有脸皮厚的赖着不走，想混一顿中午饭。 瞅瞅光陆长空就拿来那么多鸡鸭鱼肉，还有那县里卖的整条大火腿，看的人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可王招娣可不是个让人占便宜的，当即就往外撵人道，“行了行了，热闹也看了，也该回家吃饭了，都赶紧走吧，俺们也要招待女婿了！” 不由分说就把那些人都撵了出来，把院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没混着饭的女人不甘心，冲着门口啐了一口骂道，“呸！小气巴拉的家伙，天生就是那穷鬼投胎！请俺们吃顿饭能穷死你……” 旁边人就骂道，“麻子娘，你要是想吃，让你家草丫也找个这么好的女婿去，眼红人家干啥！” 刘麻子的娘脸就有些挂不住，咕哝道，“谁眼红了！”一边从人群中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揪了出来，骂骂咧咧着就揪回家了。 有人就摇头道，“这真是同人不同命，瞅瞅宋老二家把个闺女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那草丫今年才十六，听说转了年就要卖给个癞子做媳妇了……” 不说宋瑶家一片红火热闹。 村口，一辆牛车停下，一道窈窕身影艰难的跳下来，慢腾腾往宋家老宅走去。 路上看见的村人都有些惊讶，冲她打招呼道，“呀，这不是静静？你咋回来了，是不是也是听说你家大丫找对象了，回来看看？” 宋静一愣。 今天农机厂休息，她前天昨天被刘宏整整纠缠了两天，实在受不住了，打着看望父母的名义赶紧逃了。 厂里宿舍不敢回，就想着回家来休息几天，刘宏不知道她家在这里，也找不过来！ 但没想到刚进村子，人家就跟她说什么宋瑶对象。 第245章 宋静上门 宋静心里一咯噔，忙堆笑道，“婶子，我刚从厂里回来，想看看我爸妈，还不知道发生啥事了，宋瑶家咋了？” 那婶子看她不知道，热心的把宋瑶家陆长空上门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道，“你爷奶和爹妈都上你二叔家了，哎呦，你赶紧去看吧，老热闹了！” 说着还语气羡慕的道，“你家大丫可真能耐，居然能找上小陆，不说小陆那样貌，听说人也是在部队里当官的！以前那么多人上老钱家说亲，但谁也没成想他真在咱这村里找，哎呀，要不说你家大丫好福气呢……” 一听见好福气三个字，宋静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女人拉着她说了半天话，还说了一句，“对了静静，你啥时候也把女婿领回来看看？以前你可是你家最出息的，哎，要不说这丫头片子学习有啥用，还是找个好对象才是正经……” 女人又巴拉巴拉说了些什么宋静没听清，她本能的满心烦乱的往宋瑶家走去。 等回过神时，她正站在宋瑶家大门口。 院大门紧紧关着，但能听到里面嘈杂的说笑声，尤其是王招娣兴奋高亢的大嗓门，站在外头都听的清清楚楚。 看到旁边停着的那辆大越野车，宋静眼底阴郁一片，站了半晌，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拍了拍大门。 屋里，陆长空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进去，满满当当摆了一柜顶。 王招娣笑的都合不拢嘴了，一个劲儿的招呼他上炕坐。 陆长空不习惯村里人那种盘腿坐炕上的姿势，笑着推拒了，他跟着宋瑶叫人，从宋老两口到宋大伯都叫了一圈。 陆长空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以前一身冷淡看着就不好接近，如今敛了一身冷意，亲近礼貌的喊“爷，奶”，叫的宋老两口心花都开了。 宋大伯也挺高兴，毕竟他就好个面儿，他可是听钱家说过，好像陆长空在部队里的级别不低。 这可是当“官儿”的人，这种人他以前巴结都巴结不上，如今站在他面前叫“大伯”，宋大伯立刻胸脯都挺的高高的，满面红光的应道，“哎！哎！早知道你是大丫的对象，早就该请你来家了！大丫，还愣着干啥，赶紧去给长空倒杯茶！” 他拿捏着态度，倒比宋国桩还像宋瑶的正经家人。 后头宋蝉翻了个白眼，宋瑶也没搭理他，气的余桂香倒是拽了把丈夫的胳膊，小声嘀咕，“又不是自己家女婿，你显摆啥！” 屋里大家说着话，倒没几个人听清她嘀咕，就是旁边挨着余桂香的宋老太瞥了她一眼。 正这时候，听到院里的拍门声，王招娣道，“这又是谁来了？” 她以为是来看热闹的村人，正指挥宋国桩出去把人打发走，宋老太道，“老二，你还得陪小陆说话呢，老大媳妇，你去开门！” 余桂香一愣，但婆婆发话了，她也不敢违逆，耷拉着脸不高兴的出来。 然而一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的竟然是自家闺女。 余桂香一愣，瞬间大喜，一把就将宋静拉了进来，张口骂道，“你个死妮子，咋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家里前段时间遭水灾，俺托人找了你好几回，你总说忙忙忙，连个面都没回来露一下！咋地，今儿个不忙了，终于想起你爹妈了？” 宋静打起精神哄她妈道，“妈，前段时间厂里加班，我一个刚去的新人，哪敢请假？这不一休息，我赶紧回来看你了？” 她打小就嘴甜，没两句就哄的余桂香脸色多云转晴。 只是看着闺女空着两只手，回来啥也没带，一看她妈脸又沉了下来，宋静赶忙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递过去道，“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这不我一听家里要修房子，赶紧就带回来了！” 看到钱，余桂香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一看数目，就问道，“咋这么少？你不是一个月快三十块的工资？” 宋静敷衍道，“我也得留些钱，厂里饭费也是从工资里扣的。” 余桂香一听，就不问了，毕竟二十也不少了。 她带着女儿往屋里走，一边嘀咕，“你也是听见宋瑶对象来了才到这儿的吧？俺跟你说，宋瑶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走的大运，居然把陆长空给勾搭上了！ 要俺说那个小陆看着人模人样的，也不是啥好东西，还不是瞅上了那丫头的模样？要不然就大丫那臭名声，这十里八乡的男人们哪个敢娶她？ 这也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就她那妖里妖气的样子，还能勾搭到个部队当官的？唉，说起来，你啥时候给咱们也领回个体面的对象？当初让你找陆长空，你还瞧不上人家，你瞅瞅人家今天过来给带了多少东西，把那柜顶都摆满了……” 余桂香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宋静大惊小怪道，“静静，你咋今天这打扮？脸色儿咋这么不好？你该不会生病了吧？还是累的？” 她这才看到，自家闺女今天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很糟糕。 往常宋静是极其爱美的，就算是没事在家，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而且她还从商场买了不知道什么高档油，抹完脸就白白的。 但今天，宋静虽然依旧穿着一件漂亮长裙，但那裙子皱皱巴巴的，裙角不知道还蹭了什么脏东西。 一头烫了羊毛小卷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最主要的是，她脸色蜡黄，眼睛底下两抹青黑，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了似的，憔悴到极点。 所以余桂香才大惊，还以为闺女生病了。 看她妈伸手过来扳她的脸，宋静赶紧躲开，心虚的道，“没事，我就是太累了……” 这两天她都快被刘宏折腾死了，脸色能好了才怪！ 余桂香本来看见闺女还挺高兴，她闺女说起来可是捧着铁饭碗的大厂职工，又是高中生，比宋瑶可体面多了！ 她本来还想让女儿进去寒碜一下宋瑶，两姐妹站一起一比，说不定陆长空的眼睛就擦亮了呢！ 但现在看到宋静这样子，她就有些嫌弃了，怕她进去给自己丢脸，干脆把她往回撵道，“你既然累，就回家睡觉去吧，反正这儿也没你啥事……” 宋静也不想被宋瑶比下去，跟她妈要了钥匙，正想回家，王招娣从屋里出来，看见宋静来了还挺惊讶，立刻就大着嗓门招呼道，“呀，这不是静静，你啥时候回来的？赶紧进来，你妹子对象来了，你可得来见见！” 边说边热情的往里拉宋静，余桂香没拦住，宋静硬生生就被拽进了屋子里。 第246章 唇枪舌剑 要说王招娣有啥坏心眼？那当然是没有的！ 她无非就是想显摆一下女儿对象！ 都是一家子亲姐妹，以前宋瑶就是拿来给宋静做对比的！ 虽然宋瑶自小长的好，但在老人眼里，姑娘家长那么好干什么？一看就不正经！ 反而是宋静清清秀秀，文静可爱。 再加上宋静学习好，自三年前考上高中后，更被人夸赞是老宋家飞出的金凤凰。 而宋瑶，自然是：宋老二家是倒了啥霉，摊上那么个狐狸精闺女，一脑袋草包，除了一张脸啥都没有！ 虽然这话现在不常提起了，但在村人的印象里，宋静还是比宋瑶强的多！ 人家有文化，有工作，现在更是城里人，虽然自家闺女现在这么能干，还开了小饭馆，生意做的蒸蒸日上。 但在旁人眼里，闺女就是个土暴发户，还是没文化，粗俗，跟人家宋静是没法比的！ 王招娣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就想让所有人看看，她闺女一点都不差！ 如今还找了陆长空这么好的女婿，全村里有几个姑娘能找的这么好？ 所以王招娣抱着炫耀的心思，愣是没给宋静挣脱的机会。 屋子里，大家正说着话，看到王招娣拉着宋静进来。 宋老两口看见她还挺高兴，都问道，“你咋今儿个回来了？” 宋静勉强笑道，“今天正好休息，回来看看爷奶……” 她说着，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坐在旁边长条凳子上的陆长空。 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坐在那里，身形笔直挺拔，气质清冽，他只是单单坐在那里，整个屋子似乎都被照的亮堂起来。 那人的脸庞如此俊逸，漆黑修长的眉毛下，她就对上了一双沉黑清冷的眼睛。 她竟瞬间有些恍惚，就觉得那双眸子光华内敛，就这样静静的看过来，她的一颗心脏竟不由自主扑腾扑腾强烈的跳动起来。 陆长空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转过头，不知和旁边的宋瑶说了句什么。 宋瑶笑嗔了一下，颊边浮起一个甜甜的酒窝，显的前所未有的娇媚俏丽。 她抬头冲着宋静打招呼道，“静静姐。” 而宋静全副身心都被陆长空吸引走了。 在以前她就知道这人长的很好，但都是远远看一眼，远不如近看来的这么惊心动魄。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听见宋瑶叫她才回过神来。 瞬间心底涌起巨大的酸意和针扎似的不舒服！ 宋瑶凭什么，竟然能找上这样的男人？ 尽管她告诉自己长的好也不代表什么，说不定他家庭不好！ 但那种嫉妒到像毒蛇啃噬心脏的感觉还是一波波涌上来。 她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漂亮的笑容道，“恭喜你啊大丫，对了，你俩啥时候处上的？连我这个姐姐都没告诉！” 她状似和宋瑶极亲热的样子，走过来，冲陆长空伸出一只手，挑唇笑道，“你好，我叫宋静，是大丫的姐姐！” 她这握手是后世的作派，往常见到的男人都极吃她这一套，认为她大方开朗，比城里姑娘都大方得体。 但她却不知道，如果说这村里谁是最了解她的人，宋瑶也只能排第二，第一个看清她真面目的人就是陆长空！ 当初她在宋瑶家门口的大树下埋小人，被陆长空撞了个正着。 从那时候起，陆长空就知道宋瑶这个姐姐不简单，而恰好，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心思阴狠的人！ 所以陆长空对她伸出的手掌视若无睹，只淡淡冲她点点头，连句话都没说就转过了脸。 宋静一愣，手僵在了半空。 宋瑶笑眯眯道，“静静姐，长空他不喜欢和异性接触，你别介意啊！” 她刚说完，王招娣就道，“就是，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应该随便接触！古话还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呢，这随便拉手成什么样子！静静啊，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洋习惯，咱们这里可不兴这一套！” 宋老太也皱眉道，“就是，这是从哪学的怪毛病，你个姑娘家家的，可不兴这样了……” 被这两人一说，宋静赶忙缩回手，心里暗恨，脸上却冲宋老太笑道，“奶，你们都是哪年的老古董规矩了？现在城里人都这么干，这是一种礼貌！礼貌你们懂不懂？不信你们问二毛！” 宋蝉却淡淡道，“我可没见过这样的礼貌！我们老师也教导过，女生不能随便和男生拉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向宋静看来。 宋静心里恨的都快滴血了，咬牙道，“那是你们老师没见识！人家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都握手呢，这是礼仪！礼仪你们懂不懂！” 宋蝉淡定补刀，“那是男人跟男人！” 宋静气的都快吐血了，余桂香也觉得挺丢脸的，忙道，“行了，这有啥好吵吵的？静静是高中生，见识肯定多，她还能说错？” 怕众人再说什么，她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小陆，刚才你们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爹妈是哪的人？你家在京里哪儿？俺听人说，首都那地方大着呢，不少人都住在那老远的偏僻地方，好像是什么附近县城那小山村里，也说是北京人……” 一听她这话，王招娣不乐意了，道，“首都就是首都，那还能分哪儿？就是首都旁边那小山村，也比旁的地方强！” 她知道余桂香的意思，无非就是说陆长空就是村里出来的呗。 可就真是村里的，那也是首都！ 对王招娣这强词夺理的说辞，余桂香笑了，道，“哟，二弟妹，这你就不知道了，俺听人说，京里附近有些村里可穷着呢，咱们这里好歹一年四季都能种地，饿不着肚子，北方那边天气冷，麦子都只能种一茬，前些年饿的卖媳妇卖闺女的多着呢！” 王招娣还想说什么，眼见这两妯娌开始唇枪舌剑，陆长空笑了笑，道，“这就不劳大伯母费心了，我家在北京市区中心，我爸在部队有一定级别，自小我家就被分了大院的房子，而且当年我姥姥姥爷逝世后，在市区中心也给我留下了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地方虽然不算多大，但婶婶伯父一家人过去也都住的下，瑶瑶嫁过来，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另外，我虽然没去过周边的县城村子，但这些年，北边村子都有指导员过去推广科学种植，地里的庄稼产量都翻了几倍，再不会有什么饿的卖媳妇卖闺女的事！” 第247章 陆长空家世 陆长空话音一落，王招娣就高兴了，脸笑成了一朵花道，“行了，甭管那些说酸话的，你家在城里和乡下都没啥，俺们不挑那个，只要你以后待大丫好，这就比啥都强！” 陆长空微笑道，“婶子您放心，我肯定会对宋瑶好的，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再一个，我和瑶瑶商量了，这次回去就打算退伍，以后把家安在这里，瑶瑶不远嫁，您离的近也随时能看到她，所以请放心！” 一听他要退伍回来，王招娣和宋国桩都是一愣。 王招娣惊讶道，“你，你要上俺们这边来？那你爹妈能同意？” 陆长空淡淡笑道，“我妈很早前就过世了，我父亲有现在的家庭，我是个独立的人，想去哪里，他们并不会有太多意见！” 他说的这么淡然，然而一听到他妈早逝，余桂香就惊呼了一声，“哟，没妈呀？这可不太好，俺可听人说过，这婆婆过世早可不吉利……” 然而她话音还没落，宋老爷子就气的瞪她一眼，骂道，“你闭嘴！啥事也有你！” 余桂香被公爹当众训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宋大伯赶紧拽了拽她的胳膊，示意她少说几句。 宋老爷子则转向陆长空，问道，“你父亲再成家了，那你是有个后妈？” 陆长空点头道，“是，不过我很早就离开了家里，并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也管不到我！” 他知道老爷子是担心什么，毕竟他家里情况说起来还挺复杂的，自古亲婆媳相处的好的都少，更何况他头顶还有个后妈。 老爷子这一看就是怕宋瑶嫁过去受委屈！ 陆长空想了一下，又诚恳的道，“爷，奶，叔，婶，我和你们保证，我爸那边，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和宋瑶什么！而且以后，我们也不会和他们有什么过多来往！我和瑶瑶结婚后，会在这边定居，瑶瑶的事业在这里，而我，也打算和一个战友合开汽修厂，就算将来我赚不到什么大钱，但也保证会让她衣食无忧！” 一听他想开汽修厂，王招娣的眼睛瞬间亮了，苏桦那个汽修厂她是知道的，毕竟闺女在那边摆了那么长时间饭摊。 她立刻问道，“你是打算和那个苏厂长一起干？” 陆长空笑道，“是。” 王招娣顿时就高兴了，一拍大腿笑的合不拢嘴道，“这个好！开汽修厂好啊，俺听说那修汽车的老挣钱了……” 其实挣不挣钱她也不知道，但跟车有关的，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了不起的活。 没看见人家外头开大车的都能挣那么多？ 而陆长空是要开厂子啊，就算那是苏桦的厂子，但他过去，大小也算个领导吧？ 这在王招娣看来，可比当啥子工人强多了！ 连宋老两口也瞬间放了心，宋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烟，点头道，“成，你和瑶丫头都是有主意的，以后你们俩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差不了。” 陆长空看了宋瑶一眼，微笑着点头。 这下王招娣是瞬间放心了。 她之前还担心宋瑶跟着嫁到京里，怕陆长空家境太好，人家家里瞧不上她们这村里的。 但现在一听，陆长空没妈，虽说乡下人比较迷信，觉得找个父母不全的不好。 但在过惯苦日子的王招娣眼里，这就不叫啥事！ 早些年天灾人祸那么多，死了不少人，当谁都那么命好父母双全？ 她更看重陆长空本身！ 更何况，没妈也有没妈的好处，万一找个性格不好的婆婆，将来横挑鼻子竖挑眼，头上压一座大山，那闺女且有的受呢！ 如今这样多好，陆长空的父亲又成家了，听他的意思也不太管他。 那他们小两口索性就住到这边来，闺女就在眼跟前，她还有啥不放心的？还多了半拉儿子呢！ 一想到这里，王招娣简直嘴巴都要笑歪了，看陆长空是哪哪都合心意，抓了把瓜子花生就塞到了他手里，催促道，“你吃！你吃！别客气！” 一家人喝着茶水磕着瓜子聊着天，其乐融融的样子。 看王招娣笑的眉眼都合不拢的样子，余桂香心里泛着酸水，奈何宋大伯始终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多说，她就瘪着嘴坐在一边，小声跟姑娘嘀咕。 “还以为条件有多好呢，闹半天是个没妈的……” 边说边撇嘴，似乎终于在一件事上赢了王招娣一回。 宋静没吭声，但心里也舒服多了，再看陆长空，已经没了刚才的光环，就觉得再帅气又怎么样，这人哪，还是得讲有钱啊！ 陆长空退伍回来，虽说是跟人合伙办汽修厂，但人家的汽修厂，凭啥让他横插一杠子？ 没准他这样说，就是哄顺她二叔二婶的！ 况且他家里情况还那么复杂，妈死爹娶，家里还有个不知道啥脾性的后妈。 等陆长空再没了工作，一无所有后，宋瑶的日子，且有的磨呢！ 不说这母女俩心思，没一阵子，宋春生带着小金蛋回来了。 父子俩一头扎了进来，宋春生手里拎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小金蛋骑在他爸的脖子上，手里举着根麦芽糖，一边舔一边高兴的咯咯笑，进来就嚷嚷，“祖爷祖奶，你们看俺爹买了啥？” 宋春生是昨天下午跟着宋瑶家一起回来的，知道陆长空今天上门，他一大早就赶去了十五里地外的集铺，买了一大堆的肉和蛋，还拎了两条大青鱼，还在手上蹦跶呢。 宋瑶高兴道，“哥，你咋买了这么多？这鱼哪儿的？” 宋春生抹了把脸上的汗，笑道，“集市那边就一家卖鱼铺子，俺早早过去，正好赶到了第一拨捞上来的鱼，就这两条最肥，都让俺包圆了！” 宋瑶赶紧让宋春生去歇着，顺便接过他手里的菜和鱼，抬脚正要去厨房，王招娣拦住她道，“行了，你陪着小陆在这里说话！今儿个用不着你干活！妈去给做饭！” 她信心满满就去了厨房。 宋瑶看着她妈，犹豫要不要追过去。 她倒不是想做饭，就是她妈这手艺吧，自家人平时吃吃也就算了，真让王招娣去做，这一大堆菜准得祸祸了！ 正犹豫，旁边钻过一道身影，宋蝉冲她笑道，“姐，你放心吧，我去帮妈！” 说完，她追着王招娣进了厨房。 第248章 宋静的痕迹 男人们在屋里说着话，宋瑶听了一阵子，到底不放心她妈那边，抽空去了趟厨房。 这边正忙活的热火朝天。 不光宋蝉过来，连宋老太和余桂香也都来帮忙了。 余桂香当然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宋老太给揪过来的。 一家子女人洗菜的洗菜，淘米的淘米，宋瑶进来时，就看到她大妈正不情不愿的蹲在地上扇着火，王招娣还在指挥着，“大嫂，多用点劲，把火烧的旺一些！” 余桂香不乐意了，手里的扇子用力扇向了灶膛。 就听见“呼”的一声，一股烟灰扑了出来，瞬间扑了余桂香一头一脸。 余桂香惊叫一声，头发上眉毛上就落了一层灰，跟个灰脸关公似的。 王招娣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指着余桂香笑的打跌道，“大嫂，让你烧火，你这是想把自个儿也点着了？” 连老太太都忍俊不禁。 余桂香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但碍于老太太在，也不敢说什么，气的骂了一句，“倒霉死了！” 舀了一瓢水出去洗漱了。 屋里人谁也没管她，老太太捡起大媳妇扔下的扇子，小心的扇着炉膛。 宋瑶过去道，“奶，我来吧！” 老太太道，“行了，今儿个你就好好歇着，穿的这么好看，一会弄个油烟满身不好看……” 老太太不让她动手，王招娣也不需要她帮忙，宋瑶回头，就看到妹妹在切菜，动作竟是很熟练，案板被剁的咚咚直响。 宋瑶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惊讶了。 宋蝉这刀功啥时候这么好了？ 宋蝉正在切胡萝卜丝，手起刀落，当当当的，一堆粗细均匀的萝卜丝就堆在了案板上。 见她姐瞅她，宋蝉还得意的道，“姐，我这刀法不错吧？” “不错，你啥时候学的？” 宋蝉得意道，“是小武教我的！我教他学习，他就教我做饭，不光这个，我还会炒菜呢！一会我掌勺，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一听是小武教的，宋瑶笑了，倒也不意外。 小武现在几乎把饭馆当成了家，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饭馆，倒和宋蝉和宋三狗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倒是王招娣不怎么乐意她和小武混在一起，闻言斥道，“俺说你少和他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眼瞅着就要考高中了，你不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成天和他瞎混啥？难不成你也想跟他一样将来当个厨子？” 宋蝉不高兴道，“厨子怎么了？我姐不也是因为做饭好才开的小饭馆？我要是学的好，将来说不定还能帮她呢！宋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宋瑶翻白眼道，“拉倒吧，我可不缺你一个厨子！都不敢指望你考个大学生了，要你明年能考上高中生，也让我和妈长长脸……” 宋蝉耸耸肩膀道，“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没劲！” 姐妹俩在厨房拌着嘴，院中，余桂香正在洗脸，宋静站一边给她拿瓢舀水。 余桂香一边冲脸一边小声的骂，“王招娣这个瘪犊子！这可真是蛤蟆骑公鸡，抖起来了！还敢指挥俺了，要不是你奶在，看俺不唾她个满脸开花！还想让俺给她做饭，呸，她们也配！” 宋静不耐烦道，“妈，你小声一些，要是你不乐意在这里，就回去吧！” 站在院子里骂人，要是被听见了，丢脸的还不是她？ 余桂香道，“呸，俺才不走呢！他家做了那些好吃的，俺看见还有大肘子，就算要回，俺也得吃个够本再走！” 宋静无语，彻底不想跟她妈说话了。 然而余桂香看见她，突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瞅瞅宋瑶，没文化一脑袋草包，就是会勾搭男人！前头有个姓于的，现在又勾搭上了姓陆的，就她这样还能勾搭个好女婿，你咋就不行？ 你模样好，又是高中生，难道还能落在她后头？妈问你，你厂子里就没个合适的？要是有那家境不差的，你该抓也得抓住！你可还比宋瑶那丫头大呢，要是将来你这当姐姐的还没她嫁的好，咱家可丢不起那人……” 宋静被她妈唠叨的心头烦躁，不耐烦的道，“行了，你就别操心了，我有对象呢，你烦不烦！” 说完，她转身就走。 然而在一扭身间，她裙子领口松了些，余桂香一眼就瞅见了她脖间有一些显眼的红痕。 余桂香大惊，一把揪住女儿，仔细看向她脖颈间，一边惊讶的道，“这是啥？你，你脖子咋了？” 宋静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余桂香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的脖子。 宋静皮肤白，那些痕迹就分外显眼，余桂香可是过来人，哪里看不懂的！ 看着她妈的神色，宋静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捂住衣领，转身就匆匆跑开了。 留下余桂香站在当地，愣神了许久。 直到午饭做好，大家在院子里摆桌子，准备吃饭时，余桂香还没回过神来。 这一顿饭格外丰盛，女婿第一次上门，王招娣和宋蝉还有宋老太几乎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六个热菜配四道凉菜，什么炖猪肘，红烧肉，清炖排骨，醋溜鱼，小鸡炖蘑菇…… 乡下人请客，讲究的就是一个实诚，几乎都是肉菜，只有一个素炒三鲜。 四盘凉菜是一盘凉拌皮蛋黄瓜，一盘凉拌莴笋，还有一道猪皮冻和水煮五香蚕豆。 一张不大的圆木桌被摆的满满当当的。 宋老太和王招娣忙着端碗上菜，老太太看着一直愣怔的大儿媳道，“愣啥神呢？还不赶紧来帮忙！” 喊了好几声余桂香才听见，她下意识朝女儿看了一眼。 却见宋静坐在一边，心虚的避过她的眼，余桂香心头就有些着急心慌。 旁人可没看出这娘俩的眉眼官司，饭菜碗筷摆好后，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凉风习习，头顶阳光从枝叶间隙洒下来。 难得这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风一吹，都能送来院墙上爬的牵牛的花香。 一家人就算是过年都没这么热闹过，最高兴的就是老爷子，当即指挥孙子，“去把俺藏在地窖里的那瓶老白干拿过来，今儿个咱们跟长空好好喝一盅！” 宋春生答应一声就要回去，陆长空笑道，“爷爷，我来时带了两瓶茅台，不如今天咱们尝尝这个？” 老爷子还没说话，宋瑶笑道，“你不知道，爷爷最爱喝的就是老白干，说那个够劲，有味儿！” 宋老爷子也咧着嘴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稀疏牙齿，笑道，“可不，俺就爱喝那个！俺喝不惯商场那软绵绵的白酒，上次老三给俺拿了几瓶，俺不爱喝！” 边说边催促着宋春生快去拿。 宋春生答应一声，站起来打算回老宅，然而刚一打开院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人。 当先的人抬手正欲敲宋瑶家门，冷不丁跟他打了个照面，双方都一愣。 第249章 都认识 宋春生看着门口的两人道，“你们找谁啊？” 他见这两人气度衣着不凡，老的容颜清隽，站在后头的年轻人也是气宇轩昂。 苏文华还没说话，院里王招娣道，“春生你咋还不过去？对了，你回来时候把你奶那酸豆角也捞上一碗……” 话音未落，就见宋春生挠挠头，回头道，“二婶，家里来人了！” 王招娣咕哝，“谁啊？”边说边走了过来。 一眼看到门口的苏文华，王招娣的嘴巴顿时张大了，整张脸刷的就白了，神情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过来结结巴巴的道，“苏，苏大哥，你，你咋来了……” 宋春生见果然是二婶认识的人，跟王招娣说了一声就去老宅了。 苏文华已经看见了院里的情形，见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准备吃饭，他笑笑道，“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我过两天就要回京了，这次不过来，恐怕就没时间了……” 王招娣讪讪道，“不，不是……” 她心里慌的厉害，这件事她还没跟宋瑶说，前天本来要说了，被女儿一句有对象给惊着了。 这两天又忙着招待陆长空上门，她早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王招娣站在门口，让开也不是，不让开也不是。 院里宋老太见王招娣站在门口久久不回来，叫道，“招娣，谁来了？赶紧回来吃饭……” 王招娣应着，见这么堵着不是办法，只能把身子侧开，尴尬的笑道，“苏，苏大哥，今儿个实在不巧，家里正在请客人，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吃顿饭？” 王招娣脸上的笑有些虚假，她想着苏文华这种有身份的人，一听家里请客，肯定就不好意思留下了。 至于和宋瑶说，今天肯定不合适，怎么也得把家人和陆长空送走再和她提。 王招娣怀着这点小心思，然而苏文华还没说话，旁边邵泽朝院里望着，突然惊讶道，“那不是陆长空？他咋在这里？” 一听到陆长空三个字，苏文华也一怔，往院里一瞧，顿时就看见坐在最里面桌子边上的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可不正是他的老战友陆建庭的长子陆长空！ 最关键是，陆长空还和宋瑶紧挨着坐在一起，宋瑶正转头笑吟吟的和陆长空说着什么。 苏文华脸上露出惊讶，脱口道，“他怎么在这里？” 王招娣就更惊了，道，“你，你们认识小陆？” 苏文华瞧着两个靠在一起亲密说话的年轻人，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直接往院里迈步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王招娣没办法，只能让两人进门。 院子里，还是宋老爷子一抬眼，就看见了进门的陌生人，老爷子愣道，“老二媳妇，这是？” 当年苏文华下乡是在王家村那边，所以老爷子并不认识他。 而宋国桩也看到了苏文华，一怔，赶紧站了起来，惊讶道，“苏老哥，你们咋过来了？” 他一边和宋老爷子道，“爹，这是以前在王村那边插过队的苏老哥，和……” 他本来想说什么，目光看到旁边的女儿，话头一转道，“和，和俺们处的挺好，还帮过俺们不少忙……” 一听说是帮过儿子的人，还在乡下插过队，宋老爷子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乡下对以前来插过队的同志总是多一份乡土情，宋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热情的招呼，“那敢情好，都是老乡，来来来，今儿个你们可是来着了，正好俺家今儿个也有喜事儿，你们正好留下好好喝一杯！” 老爷子热情的把苏文华拉过来，一边让宋国桩赶紧去拿凳子。 宋瑶笑道，“爸，我去吧！”一边笑着和苏文华打招呼，“苏叔！” 上次她可是见这位和县长相谈甚欢，知道这位疑似自家的故交身份可不一般，可不敢怠慢。 然而她话音一落，身旁的陆长空也跟着她起来，有些意外的叫道，“苏叔叔，邵泽？” 苏文华看向他，还没说话，邵泽就跑了过来，一拳头砸向陆长空的肩膀，高兴的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陆长空笑道，“说来话长，你们呢？” “我跟着苏叔过来办点事！” 两人说话态度熟稔，显然是极熟悉的。 宋瑶见他们认识，也很惊讶，不等她问，宋国桩已经搬了凳子过来。 老爷子拉着客人上座，苏文华摆摆手笑道，“您坐，我们是晚辈，坐这边就好。” 他态度谦逊温和，一看就是城里的文化人，宋老爷子很喜欢，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旁边宋国桩早让开了位置，只有宋大伯还大喇喇坐在那里。 宋老爷子见大儿子这么没眼色，没好气的骂道，“你上那边坐去！” 那老爷子指的是媳妇那一桌，宋大伯不想去，嘟哝道，“俺，俺过去干啥……” 见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宋大伯不敢不听了，不情不愿的让开位置，去了旁边的小桌。 家里人多桌子小，坐不下，回回吃饭都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宋老太正带着余桂香和宋静给这桌布菜，宋大伯过来，就不高兴的和余桂香嘟囔，“爹也真是，把我撵这桌干啥？那有客人来了，我不得陪着喝酒啊？” 他也看出苏文华和邵泽两人好像身份不一般，也想凑过去套套近乎，打听打听他们是干啥的。 同时心里也好奇，老二家好像有哪点不一样了，咋尽认识些不一般的人？ 然而他咕哝半天，余桂香都好像没听见似的，整个人神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啥。 宋大伯推了她两下她才回过神来，闻言气的骂道，“你还有空操心别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闺女吧！” 说完白了他一眼，扭头进了厨房。 宋大伯被骂的摸不着头脑，抬眼看到宋静正逗着金蛋，他莫名道，“闺女好端端的，用我操啥心？这婆娘是疯了吧……” 而另外一边，宋静抱着金蛋，看似在看孩子，实际耳朵竖的高高的，正听着宋老爷子这桌的说话声。 第250章 一顿饭 旁边，王招娣正看着说话的陆长空和邵泽惊讶的道，“你们咋都认识？” 苏文华笑道，“我和长空他爸是一辈子的老战友了，两家也是邻居，所以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他看向陆长空，含着笑意的眼底却带上了审视。 陆长空感觉何其敏锐，顿时就看了过来，宋老爷子正高兴的拍着大腿道，“要不说都是一家人，有缘分！对了，你们也是从京里来的？” 老爷子一听这两人一口纯正的京腔普通话就知道两人打哪来的。 苏文华点头笑道，“是，” 他顿了一下，问道，“老叔，您刚才说家里有喜事，是啥事啊？” 他这一问，王招娣和宋国桩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王招娣脑子急转，刚想说什么，然而宋老爷子已经高兴的道，“要不说巧呢，今儿个是俺小孙女的对象头一次上门！喏，就是那瑶丫头！小陆以前在咱们村里待过，这次发大水，他也跟着那些当兵的过来救援了，俩孩子就看上了，今儿个小陆过来认认门，这不刚才还商量着，说俩人想尽快定下来……” 老爷子说起这个，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陆长空刚才就和他们说了，想和宋瑶尽快订婚。 乡下人家没那么多规矩，往往男女相亲见面，第一眼看对眼，第二次就商量婚期了。 老爷子还寻思着回去翻翻日历本，想挑个好日子。 然而这话音一落，不说王招娣和宋国桩一脸灰败的表情，苏文华和邵泽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尤其是苏文华，眼底满是震惊，霍的一下就看向了陆长空。 陆长空倒是坦坦当当的道，“没错，苏叔，邵泽，我跟你们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宋瑶！” 他把宋瑶拉了过来，宋瑶笑盈盈站在他身边。 男的高大挺拔，英俊非凡，女孩子娇美俏丽，两人站在一起，任谁也不得不说，这两人实在太般配了。 王招娣和宋国桩都不敢去看苏文华的脸，而邵泽满眼瞳孔地震，震惊过后，脱口而出道，“你，你们两个？” 陆长空笑了一下，满身的冷意尽去，看向邵泽道，“嗯，我和瑶瑶不久后就会结婚，到时候如果你们如果有时间，可以过来喝杯喜酒！” 邵泽惊愕了半晌，忍不住就朝苏文华看去。 苏文华这些年身居高位，这些年早已练的涵养极深，只是一瞬间的惊讶过后，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目光扫过讪讪的王招娣和宋国桩一眼，深深的看着陆长空，只问了一句，“这事你和你爸说了吗？你家里同意吗？” 陆长空敏锐的察觉到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但他也不在意，淡淡道，“过段时间，我会带瑶瑶回一趟京里，去和他们说一声，至于结婚，我想这是我自己的事！” 苏文华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很快菜就上齐了，一家人开始坐下来吃饭。 宋春生也把酒取来了，老爷子今天是最高兴的，亲自给苏文华和邵泽满上。 苏文华是个极文雅的人，他谈吐不凡，言语温和，一顿饭下来和老爷子相谈甚欢。 席间还挺热闹，但宋瑶却发现，她妈和宋国桩坐在一边，再没了刚开始那高兴的神情。 王招娣甚至显的有些焦虑，坐立不安，眼睛时不时就朝苏文华偷偷的瞅。 这让她之前那个离谱的念头又翻腾起来，她妈……真的和这位苏叔没啥？ 想着她就忍不住去瞅宋国桩的脸色，发现她爸脸色也不大好，甚至一顿饭都在沉默。 完了完了，这……八成是有事啊…… 宋瑶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这顿饭就在她胡思乱想中吃完了，宋老爷子是真高兴，最后都喝大了，瞅他爷脸色儿不对，宋春生赶紧扶着老爷子回老宅休息。 宋老太也跟回去照料要午睡的小金蛋，本来想让余桂香留下帮着刷碗，哪知道王招娣道，“不用，奶，大哥嫂子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俺慢慢收拾就行，还有二毛呢！” 她开口了，余桂香也惦记着自家闺女的事，乐得不帮忙，把嘴一抹，拽着宋静就回家了。 等人全走了，王招娣当即就把自家大门一关。 宋瑶正和妹妹一起收拾桌子，王招娣把她叫了过来，表情明显不对劲儿的道，“大丫，你，你过来，俺有话和你说……” 看她妈这罕见的紧张慌乱的劲，宋瑶心里一“咯噔”，就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擦了擦手正要和她妈进去，却见苏文华站了起来，温和的对王招娣道，“大妹子，我今天喝多了，也不多留了，我先回去，等明日再过来，你们要尽快做决定的好！” 他说要走，宋瑶就看见她妈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大口气，似乎都带了一丝感激道，“俺知道，俺……俺知道……” 苏文华点点头，目光又扫了宋瑶一眼，紧接着他看向了陆长空，一改刚才温和的态度，竟像是用命令的口气道，“你出去送送我！” 陆长空一愣，点点头，站起身送苏文华两人出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瑶总觉得这个苏叔对她的态度似乎不一般，他似乎很关心她，目光时不时会朝她看过来。 那目光怎么说呢，慈爱，温和，心疼…… 总之，充满了一种诡异复杂的亲切感！ 以至于她现在一颗心都吊了起来，脑中甚至还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该不会是她妈和这个苏叔的种吧？ 这念头一出，她就打了个哆嗦，立时驱散这荒诞的念头，跟着她妈进了屋，忍不住问，“妈，咋了？有啥事？” 王招娣道，“你把门关上。” 宋瑶依言关上屋门，哪知一转身，就看到她妈眼圈都红了，正坐在炕沿边抹眼泪。 宋瑶吓了一跳，道，“妈，到底咋了？” 王招娣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哆嗦着，还没张口，眼泪就哗哗从脸上流下来。 窗户外头，宋国桩正蹲在墙根底下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整个身子都快笼罩到了一片烟雾中。 宋蝉给了三狗几毛钱，打发他去村口的小卖部买吃的，自己走到父亲身边，劝道，“爸，别抽了，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是宋瑶对她说的。 宋国桩也不抬头，只闷闷问道，“你知道你姐的事了？” 宋蝉点点头，看她爸一脸苦闷，犹豫了一下，道，“爸，我觉得你们想多了，就算知道这事，姐八成也不会离开咱家，她才不会跟着那个人走呢！” 要是以前的宋瑶，宋蝉不敢保证。 可现在的宋瑶，宋蝉却总有一个念头，她大姐绝不会走的！ 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第251章 两边谈话 宋国桩唉声叹着气。 其实小女儿说的他们也想过，虽说宋瑶是苏文华的女儿，但这些年来，他们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大，何止是将她当成了亲闺女，说成是心头肉都差不多！ 感情是相互的，大丫也一直将他们当成亲爹妈，就算苏文华现在站出来认，她也不一定会跟着走。 但他们心里清楚，苏文华的条件是他们拍马也赶不上的，不说别的，一个首都户口，他们这辈子都没法给女儿挣来。 而且苏文华那天说的话也对，难道真让女儿在这里一辈子开饭店？ 一个姑娘家一直烟熏火燎的围着锅台转，辛苦操劳一辈子？ 苏文华可以把她带回去，给她安排体面轻松的工作，女儿以后会住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在大城市里体面的生活。 以前想着她还可以在首都找对象，现在有陆长空了，两个人要是能留在北京就更好了。 虽说孩子说回来发展，可他们这小县城，有啥好发展的？ 孩子们这样说，还不是顾虑他们当爹娘的？ 所以他们才越发不能自私，把女儿捆绑在自己身边。 宋国桩吧嗒吧嗒抽着烟，这些事他和王招娣之前早就想好了！ 屋子里，见王招娣流泪，宋瑶愈发感觉到事情不一般，一连声的追问下，王招娣果然说出一句令她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大丫，俺，俺们也不是想瞒着你，今天来的那个人姓苏，他，他是你亲爹！” 王招娣话音一落，眼泪哗啦啦就从脸上落下来。 而宋瑶愣了一下，嘴巴张大，眼睛瞪圆，然而脑中却冒出一个念头： 瞧吧，果然让她猜着了，她妈真的和那个姓苏的不一般！ 而且俩人还生孩子了？就是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顿时惊悚！ 她慌忙回头看了一下，见自家屋门关着，宋瑶跑到窗户前，把没关严的窗户“啪嗒”一下就磕上，又一把拉上窗帘，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王招娣正哭着，就见屋里光线暗了下来，还不等她纳闷发问，宋瑶就跑回她跟前，紧张的压低嗓音问，“妈，这事我爸知道吗？” 王招娣见闺女一点不意外，愣愣道，“知道啊，他早就知道了……” 宋瑶顿时对她爸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知道自己是情敌的孩子，还将自己抚养这么大，还视如己出，她爸真伟大！ 不等王招娣说后话，宋瑶就一连串的发问，“妈，当年你咋就和苏叔搞上了？你们是自由恋爱吗？后来咋又嫁了我爸？你嫁我爸之前就有我了吗？我爸还愿意娶你？我爸真好……” 宋瑶一串巴拉巴拉，王招娣听的头晕目眩，等终于听清闺女的话，王招娣一颗心惊的差点没从口腔里蹦出来。 她脑门青筋都蹦了起来，脱口道，“你胡说啥？俺啥时候跟姓苏的在一起了？还啥早有了你？你爸当年上俺家提亲时俺还是个大姑娘呢，俺们一见面就看对眼了，才嫁给他……呸，俺说这些干啥，你到底啥意思？” 宋瑶惊悚道，“你……我难道不是你和苏叔生的？” 王招娣等搞明白她说了什么后，刚才还满腔伤感现在顿时化作了咆哮的怒气，恨不得在这个不靠谱的闺女身上打一巴掌。 她气的骂道，“你胡思乱想啥啊！谁和那姓苏的有一腿了？这话让你爸听见还了得！俺的意思是，俺，俺也不是你亲妈，你是俺们抱养的！” 这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母女俩面面相觑。 宋瑶瞪大眼看着王招娣，感觉脑门像有道雷劈了下来。 合着她爹不是亲的，她妈也不是？ 王招娣看着她，心口又抽抽起来，叹了口气道，“真说起来，你应该叫俺姨。俺大姐-----就是你亲妈，当年她和你亲爹，就是苏老哥结婚，跟着他去了矿场……” 在王招娣跟宋瑶诉说当年事情的时候，村口处树荫下，苏文华正看着陆长空的眼睛一脸严肃的道，“你和瑶瑶的事，我不同意！” 陆长空一愣，但也并不意外。 他早就察觉到苏文华和宋家的关系似乎不一般，而且他似乎对宋瑶格外关注，这一点连宋国桩夫妇都没反对。 他只静静问了一句，“理由呢？” “理由就是我是宋瑶的亲生父亲！” 苏文华说出这句话，陆长空愣了一下。 但他看着苏文华清矍的似乎某个角度和宋瑶有些神似的容颜，几乎在一瞬间就相信了这句话。 况且以苏文华的人品和地位，也不会撒谎。 陆长空只是有些意外，却并不慌张，略一思索，就知道宋瑶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她不会不跟他提的。 他淡淡道，“即使您是瑶瑶的亲生父亲，不过我想您大概从小都没有管过她，以至于瑶瑶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您又有什么立场来反对我们？况且就算瑶瑶知道了，她也未必会听你的！” 只这一句话，就精准的击中了苏文华的心脏。 苏文华的眼底掠过一丝痛苦。 陆长空的意思很清楚，一个从未尽到过父亲责任的人，有什么脸来干涉他们？ 邵泽急了，脸上掠过一丝怒色，张口道，“长空，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以为这些年苏叔不想管女儿？他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陆长空就淡漠的打断道，“有区别吗？” 无论是什么原因，苏文华将宋瑶扔下这么多年是事实，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腆着脸做出一副父亲的嘴脸？！ 况且他去过苏家，更认识苏家的另一个女儿！ 没错，苏娅楠！ 他万万没想到，宋瑶竟会是苏文华的女儿，那就和苏娅楠是姐妹！ 从小，他知道苏娅楠过的是什么日子，被家里千娇万宠的长大，可相比之下，宋瑶呢？ 她一个普通农村女孩子，自强自力，努力奋斗自己的事业。 他看过她在烈日下走街窜巷的卖发糕，也看过她在风雨不误的在汽修厂门口摆饭摊。 如果没有这一桩事，他会心疼会佩服。 但现在，看着眼前人，他胸腔间甚至升起了一股愤怒！ 第252章 亲母女 听到陆长空话声里隐带指责，邵泽还想说什么，苏文华摆摆手。 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常态，他这个岁数，这些无谓的指责争执他早已不在意。 他也不想和陆长空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我也并不是想管你们，只是你家里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你爸根本不会同意你和瑶瑶！与其到时候瑶瑶受伤害，那我现在宁愿做个恶人，不让你们在一起！况且……” 苏文华的目光犀利起来，看着陆长空道，“我不知道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但你身在部队，瑶瑶要么跟你随军，要么只能在家里苦等着你回来！你训练一走最少两三个月，家里什么都顾不上，以后她会一个人看家，一个人照顾孩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等着你，我不想她过这样的日子……”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陆长空就看着他道，“我打算退伍！” “什么？”苏文华一愣。 “这次回去，我就会办理退伍手续，以后我会和瑶瑶在这边发展！” 听完他的话，苏文华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连邵泽都一脸震惊。 大院里，谁不知道陆家长子有多优秀，他是天生的士兵！ 尤其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有多难，陆长空是在国外最顶尖的尖兵学院深造过的，而且拿过单兵飞行奖项，更执行过多次危险任务。 所以他年纪轻轻才能升的这么快！ 可以说，他在部队中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说他要退伍？ 苏文华愣了半晌。 之前陆长空在部队中的事他也隐有耳闻，他忍不住道，“你是因为之前的事？那件事很复杂，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你以此自断前途，是不是太过草率？况且，不说上面会不会批准，就是你爸都不会同意的……” 陆长空挑了挑唇角道，“这是我的事！” 苏文华看了他半晌，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点点头道，“好，这是你的事，但你家庭太复杂了，光你父亲那一关，你就不好过！我不想让瑶瑶嫁进这样一个家庭！” 他几乎是把陆长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人选说了出来。 陆长空淡淡道，“这个您说了不算！” 苏文华气结，两人都瞪着对方。 几秒钟后，苏文华一挥手扭头就走，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陆长空都没等苏文华两人上了车，也直接转身回了宋瑶家。 从车上看到他走远，苏文华气的咬牙道，“这小子！就这个臭脾气，还想娶瑶瑶！瑶瑶八成是被他那张脸给骗了！不行，哪天我得和她好好说说！” 他被气的心肝肺都疼。 邵泽开着车，前面后视镜映出的脸色有些沉重。 他脑子里在想着一个人-----苏娅楠！ 他小时在苏家长大，和苏娅楠就跟亲兄妹一样，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 后来他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去了外面几年，回来后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和顾岩在一起了。 然而前段时间顾岩出事，苏娅楠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她那时候到处找人打听陆长空。 邵泽因为工作太忙，已经很久没见苏娅楠了，前些时候听说陈雪带她出去散心了，但苏娅楠心里还惦记着陆长空是一定的。 这些话他想和苏文华提一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到底是苏娅楠的私事，况且，宋瑶和陆长空的事还真不好说！ 光陆家那一关怕就不好过，况且眼下最重要的，宋瑶肯不肯认不认回苏叔还不一定。 车子载着苏文华和邵泽走远了，陆长空也回了宋家。 而这时候宋瑶已经听她妈说完了前因后果。 宋瑶心里已经麻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桩狗血身世！ 貌美的村姑和下乡的知识青年一见钟情，在那个年代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后世也有很多影视作品讴歌过这种爱情，但现实是，在当年那个混乱的年代，这种爱情结合有好结果的毕竟是少数。 就像王招娣嘴里的她那个“亲妈”王雪梅和苏文华。 建立在皮相上的爱情就像是沙地里的楼阁，稍稍遇到点困难就崩塌了。 王雪梅跟着去了矿场，没到一年，吃不了那苦，生下孩子就跑了回来。 说起来，这事苏文华还挺惨的，那么艰苦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照顾女儿，直到最后没办法了，才把她送了回来，但谁也没成想，王雪梅又火速结了婚！ 也是她幸运，宋国桩两人当时留下了她，还精心照顾着。 不然以原身自小那个病秧子体质，跟着苏文华到处吃苦奔波，能不能养的大都是个问题！ 从这一点上，她只打心眼里无比的感激王招娣夫妇。 见她不说话，王招娣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闺女，妈真不是不想早点告诉你这个事，只是前些年，苏老哥也一直没来过，可他前几天过来，说想带你回京里……” 说到这里，王招娣又伤心起来，抹着眼泪道，“俺，俺们舍不得你回去，可，可那到底是你亲爸……” 看她妈这样子，宋瑶忍不住好笑，伸手抱住她，像哄小孩似的拍哄道，“谁说我要走了？我不走！你们从收养我的那一刻，就是我的亲爹亲妈，除了你们我谁都不认，也不会离开你们！别哭了啊！” “啊？” 王招娣愣愣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宋瑶笑道，“我说真的，他虽然是我亲爸，但他也没养过我一天，我凭啥跟他走？我现在过的好端端的，身边有爹娘有弟弟妹妹，我的小饭馆还开的那么红火，我是傻了才会走呢！” 听闺女这么说，王招娣顿时就像吃了人参果，浑身上下都喜的冒泡了。 她拉着宋瑶的手，几乎是颤声道，“你不走？” “我当然不走！”宋瑶笑道。 说到底，她才不在乎谁是亲爹呢，反正说白了谁也不是她亲爹！ 上辈子她爹不亲娘不爱的，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对这么疼爱她的爹娘，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这么好的爹妈，她死也不会离开！ 王招娣瞬间几乎喜极而泣，担了好些天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 只是想到什么，她又迟疑道，“那，那不走咋行？俺听说你亲爸在京里可是当了大官呢，你回去后就能跟着他过富贵日子，在这里，你这么辛苦，俺们啥也给不了你……” 宋瑶抱着她傲气的道，“我才不稀罕别人给的富贵日子！我想过的话，自己就能过上！京里有什么了不起，妈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说的，要带你进城给你买大房子？以后京里咱们一起去！” 第253章 不要和她接触 瑶一番话，说的王招娣心里别提多慰贴了。 漫天的乌云似乎被一吹而散，王招娣被闺女抱着，心里就像开了花，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也被闺女激起了雄心，重重一点头，道，“好！那咱们一起努力！妈也努力挣钱，以后给我大丫也在京里买房子，咱不比别人差！” 宋瑶笑嘻嘻滚进她妈怀里，王招娣揉着她，母女俩亲近了好一会儿才从屋里出来。 院子里，陆长空帮着宋国桩整理屋檐下的辣椒，他见屋门关着，就知道母女俩在说事。 宋国桩心不在焉的，手里的辣椒籽都落了一地。 宋瑶一出来，就见他爸把家里晒的辣椒都霍霍了，吓的急忙喊，“爸，你别弄了，你弄不来这个，我来吧！” 赶紧跑过去，把宋国桩手里的辣椒抢了过来。 宋国桩第一时间就往闺女的脸上瞅去，见她神情自然，跟没事人一样，反而王招娣红着眼睛。 宋国桩一颗心就吊到了嗓子眼，跟王招娣进了屋，忙不迭就开口问，“大丫咋说？” 王招娣抹着眼泪，满脸笑的却跟舒展开的菊子花，眼睛发亮的道，“她爸，咱们可没白疼丫头！她说不走，就留在咱家！咱们才是她的亲爹娘！” 她话音一落，宋国桩心口揣的大石头终于也安安稳稳落了地。 他心里头欢喜，搓着手道，“大丫真这么说？不过苏老哥那边……”他又想起了苏文华的话。 王招娣笑道，“没事，是大丫不愿意和他走！再说了，那京里人生地不熟的，她那边还有个后妈，俺还怕大丫去了被欺负呢……” 两口子在屋里说话的时候，宋瑶和陆长空坐在院子里。 陆长空看她麻溜的收拾着辣椒，一边往她脸上瞅。 宋瑶笑道，“瞅啥？我脸上有花？” 看陆长空犹豫，她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啥？” 陆长空道，“你都知道了？” “你说苏叔？”宋瑶顿了一下，笑着摇摇头道，“知道了，我妈刚和我说了，我都没想到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她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偶然见面的陌生人，而且她还以为是条大粗腿，没成想一转眼竟然变成了自己的亲爹！ 陆长空看着她道，“你不介意？我瞅着苏叔那样子，像是要把你带回京里……” “我才不去呢……” 宋瑶一边把辣椒碾碎，用笸箩里把辣椒籽筛出来，一边道，“我去干啥？家里都在这边！而且我跟你说了吧，我的新饭店马上就要开了，我是疯了才会跟个陌生人走……” 对她来说苏文华可不就是个陌生人。 再说了，不就是个北京户口？陆长空也是北京人，她要是想要，嫁夫随夫，随时都能过去！ 陆长空不知道她心思，看她是真不在意，脸上露出笑意。 他没和她说苏文华反对两人的事，反倒是宋瑶好奇的问，“对了，你说和你爸是老战友，你对他熟悉吗？” 陆长空慢慢道，“我们住在一个军区大院里，苏叔为人很好，和气又很有才学，他是部队文化部的干部，后来分配进了政府，现在职位也不低。小时候，我们学习有不会做的题目还常去他家问，院里的孩子和苏叔都很熟，我小时候也常去他家。” 他顿了顿，低声道，“苏叔的妻子……陈姨，性情很柔弱，是部队文工团的，长的很漂亮，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苏娅楠，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妹妹……” 说到苏娅楠时陆长空走神了，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宋瑶和苏娅楠会成亲姐妹！ 想到回来时，苏娅楠怀着顾岩的孩子，向他提出的那个荒谬的要求，他眉头都死皱了起来，突然道，“苏娅楠在家里很受宠，从小性子就被惯坏了，如果有一天你和她见面，也不要和她多接触……” “哦。” 这些事宋瑶也只是随口一问，她其实对苏文华家里有什么人不感兴趣，反正她不会和苏文华回去，更不会和那些人产生什么瓜葛！ 不过陆长空会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她还是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跟闺女坦白了身世，王招娣和宋国桩放下了一桩大心事。 一家人商量定了，等第二天苏文华来了，宋瑶亲自跟他说自己的决定。 陆长空下午就回去了，顺便跟宋瑶告别，说要回京里。 宋瑶很想跟他一起去，顺便逛逛这年代的首都，但想到新买的地皮那边一堆事，她现在根本脱不开身，只能遗憾的表示下次再跟他回去了。 陆长空临走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回来，而这次回来后，他会把京里都处理妥当，两人回来就结婚！ 宋瑶心里高兴，两人在村口的小树林里依依不舍了许久才道了别。 在宋家解决了一桩大事，一家人都重新高高兴兴的时候，宋家老宅那边大房的气氛却不怎么好。 余桂香一回来就把闺女拉进了屋子里，把屋门关上，不由分说就扯开了宋静的衣领。 宋静吓了一跳，但她根本拗不过母亲的手劲，被余桂香一把扯开衣服。 一眼看见她脖颈间青青紫紫的红痕，还有身上更多不堪入目的痕迹，余桂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愣了一瞬，抬手就朝着宋静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边哭边骂道，“你这个死妮子，贱丫头！你这是在外头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丑事！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在外头和人乱搞，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咋办？你个死丫头咋这么不要脸，啥事都敢做……” 余桂香这下被气狠了，下手根本没容情，两巴掌就把宋静抽的脸皮都肿涨起来。 不过她这么恼怒，这年头人对这个看的极重，尤其是农村，保守到未婚前和男人拉拉手都能让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现在冷不丁看到女儿做了这种丑事，余桂香就跟天塌了似的。 宋静却极冷静，被她妈打了两巴掌连一声都没吭，只是问道，“妈，你这么嚷嚷，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254章 父女见面 余桂香发狠归发狠，可也不想真毁了闺女，立刻就压低了哭声，戳着宋静的脑门狠狠骂道，“你还有脸说？这个狗东西是谁？俺们给你找了城里工作，可不是让你去搞男人的！你还没结婚就和人做了这种事，以后可咋办？万一那人不要你……” 听她妈越啰嗦越远，宋静不耐烦的道，“不会！他是城里人，家里条件好着呢！他爹妈都是政府部门的，他的条件比宋瑶找的那个陆长空好一千倍一万倍！” 一听闺女说条件这么好，余桂香瞬时收了泪道，“真的？” 宋静道，“这种事我还能骗你？要不是他条件好，我，我能提前跟他这样吗？还不是为了拴住他！” 听闺女说的信誓旦旦，余桂香信了，瞬间转怒为喜道，“那你咋不早说？那你俩这算是成了？哎呀，那你咋不把他领回家里来看看？你们俩都这样了，那，那得赶紧结婚呀……” 宋静道，“不急，前段时间村里发大水，再加上咱房子泡了，最近都要修房子，乱糟糟的我怎么好意思领人家上门？再一个，他妈妈还有些不太满意我，我最近正在努力表现，反正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早早把他领回家……” 一听男方母亲对女儿不满意，余桂香一颗心又吊了起来，急道，“他妈不满意你？那，那凭啥不满意啊？你是高中生，还有正式工作……” 宋静翻了个白眼道，“人家条件那么好，看不上我一个农村的不是很正常？行了妈，你别操心了，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给你领回一个比陆长空好一百倍的女婿行了吧？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困了，想睡一会……” 她打了个哈欠，强行把余桂香推出了屋子。 屋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宋静回头，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的身体已经疲倦到极点，然而脑子里乱糟糟的始终睡不着，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播放着刚才在宋瑶家的情形。 英俊挺拔的陆长空，明明那么冷，对着宋瑶却那般宠溺，宋瑶端饭时，他都怕她烫了手，偷偷在桌下捏了下她的指尖。 她坐在对面看的清清楚楚，嫉妒的胸口都发疼了，而她离的他那么近，他却一眼都没扫向过她！ 她一直在努力思考着这辈子发生了什么错误，为什么她已经这么努力的拆散她和周斌了，但宋瑶又搭上了一个陆长空？ 这个陆长空是哪里冒出来的？上辈子有这个人吗？ 她脑子里努力的想着，却没有什么记忆。 毕竟上辈子她死时都四十多岁了，对她来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她想不起来很正常！ 但应该是没有陆长空的，不然这么出众的人她怎么会不记得？ 还有她二叔，怎么没死呢？宋瑶还开了小饭馆，眼看日子又要起来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宋瑶过的再好起来！ 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把她拉下来，她怎么甘心！ 这样一想，宋静焦虑的根本无法睡觉，干脆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包就急匆匆出了屋子。 她得催着刘宏赶紧对宋瑶动手！ 院子里，宋大伯正在跟余桂香嘀咕。 “你说上老二家的那个姓苏的是啥人？俺瞅着他像个当官的……” 被念叨的心烦，余桂香不耐烦的道，“你是不是眼睛糊上屎了？随便来个人就说是当官的，那俺认识的当官的多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的事，忍不住道，“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闺女，咱闺女以后说不定能找个……” 话还没说完，宋静就咣当甩门出来。 余桂香回头吓了一跳，忙道，“这是咋了？俺们吵着你了？要不你上妈那屋去睡……” 自从知道闺女搞了个城里了不得的“对象”，余桂香对闺女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八度。 宋静道，“不睡了，我走了，以后有时间休息再回来！” 她说着，打开院门就出去了。 宋大伯嘀咕道，“她这是急啥……”就被余桂香一推肩膀，吼道，“你赶紧骑着车子去送闺女啊，难不成让她两条腿走到县里！” 第二天一早，宋瑶家照例早早醒来，把家里家外，院子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女婿虽然走了，但还得迎接另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一家人一早上如临大敌，为了给闺女撑面子，王招娣和宋国桩都穿上了最好的衣裳。 那是宋瑶之前给他们买的的确良衬衫，两人一直没舍得穿，今天王招娣早早就翻找了出来，还慰烫整齐。 王招娣穿着件雪青色的衬衫，把一头短发梳到脑后，整个人都显的年轻了几分。 宋国桩穿着“四个兜”的衣裳满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连宋蝉和三狗都被打扮的整齐干净，三狗还好，穿着一身小男孩的普通军绿褂子裤子，宋蝉则被按头穿了件粉嫩嫩的小裙子。 宋蝉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招人眼的衣裳，没忍住惊悚道，“人家是来找大姐的，妈你给我穿成这样干啥？” 王招娣斥道，“你不穿的好点，人家以为你姐在咱家过的不好呢！要把她接走咋办？哎呀行了，让你穿你就穿，话多！” 宋蝉不吭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任她妈摆布。 宋瑶看见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虽然昨天她跟王招娣说了不会离开她们，但她妈显然还是没放下心，她折腾的这么郑重其事，也是想让苏文华看看，她家的日子过的不差，不会委屈了宋瑶…… 全家唯独宋三狗毫不知情，忍不住探头过来问道，“妈，谁要接大姐了？” 王招娣把他的脑门推开，正要说话，院门就响起了“扣扣”的敲门声。 眼见她妈瞬间一脸紧张，宋瑶道，“妈，我去开门吧！” 不等王招娣说话，她就登登登走到院门口，伸手拉开大门。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苏文华和邵泽，苏文华正要再敲门，就看到了宋瑶，两人顿时面面相对。 这次再见面，和前几次自然不一样了。 这次宋瑶看懂了苏文华眼底的情绪，那明明就是夹杂着一股慈爱，柔和，愧疚，心疼，欣慰……等诸多感受形成的难以表达的复杂眼神。 宋瑶笑了笑道，“您来了？请进来吧！” 第255章 拒绝. 她把大门打开，苏文华迈步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如临大敌般的王招娣和宋国桩。 王招娣不像前几次那么心虚了，显的有些斗志昂扬。 正要招呼苏文华，宋瑶笑道，“妈，我想先和……苏叔单独说说话！” 王招娣自然不会反对，让两人进屋说。 苏文华跟着宋瑶进去，邵泽则识趣的站在了外头。 宋三狗不明所以，一脸懵的看着他爸妈，又看看邵泽和紧闭的屋门，小声问，“妈，大姐这是干啥？” 王招娣一把握住儿子的嘴，道，“你别搁这儿捣乱，没事上你爷家玩去吧！” 不由分说就把小儿子打发出了门。 屋里，苏文华跟着宋瑶进来，宋瑶热情的请他坐下。 她从柜子里摸出一盒茶叶，又拿了个干净杯子，放茶叶，冲热水，顷刻间屋子里就弥散开一股袅袅茶香。 她亲手捧到苏文华身前，笑道，“苏叔，喝茶。” 听到这个称呼，苏文华指尖一抖，心头有了某种预感，看着她道，“你……都知道了？” “嗯，”宋瑶笑笑道，“请您原谅我依然这么称呼您，毕竟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您……对我来说，依旧是个陌生人！” 听到她这样说，苏文华胸口有些难受，但他十分理解，点点头道，“是，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就该来看你了。” 宋瑶笑笑道，“这些事并不重要，毕竟我在这里过的也很好，我爸我妈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我并没有感觉到比别人差了什么。” 苏文华听她这么说，心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般，呼吸都有些沉重。 他知道宋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想认他，也不想跟他走！ 虽说来时就想过有这个可能，可现在听她亲口说出来，他胸口还是有些刺痛。 他沉默了一瞬，道，“瑶瑶，当年爸爸……我，并不是故意抛下你，我是有苦衷的，当时我的工作，实在没办法再带着你到处奔波……”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怨你什么……”宋瑶笑道，“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亲人，有朋友，这里就是我的根，我早已习惯了在这里生活，并不想改变什么！” 苏文华一窒，半晌，他点点头道，“是，我理解这些，可是瑶瑶，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不想让你一辈子留在这种穷乡僻壤，你跟我回京里，想做什么你在那边也可以做！还有你养父母，如果你舍不得他们，也可以一并接过去！” 苏文华的语声有些急切，这是他第一次在宋瑶面前露出了十分希翼的神色。 事实上，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把女儿接到身边的。 他念念不忘当年和女儿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当年在那么绝望艰难的环境中，支撑他坚持下来的就是女儿那张甜甜的笑脸。 为了女儿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他做了很多努力，好不容易这些年有了些成果，他就迫不及待过来接女儿，没想到宋瑶却不愿意走！ 他知道二十年造成的父女分离陌生感一时间根本无法消饵，但没想到宋瑶却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但他是不会任由宋瑶留在这里的，女儿现在已经不小了，他不想她继续在这个贫困的小县城里耽搁下去！ 宋瑶看着他，并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听说您再婚了？” 苏文华一愣，以为她在担心什么，立刻道，“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你陈姨……是个性格很好的女人，她也早就盼着你去了，还有娅楠，她是你陈姨的女儿，当年我和你陈姨结婚时，她也是离婚带个孩子，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什么！” 原来如此！ 宋瑶了解了，怪不得苏文华这么执意要她回去，原来她竟是他唯一的女儿。 但她依旧摇摇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您既然已经再婚了，我在这边过的也很好，您看到也能放心，我想留在这边，我爸妈爷奶他们也不可能举家都跟着我过去，我就不过去打扰您了！” “怎么能说是打扰？” 苏文华眉头都紧皱了起来，他看着宋瑶，试图说服她道，“瑶瑶，我并不是想逼你什么，京里那边和这里是不一样的，你不用着急做决定！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回京里去住几天，你自己看一下那边的环境再说！况且，你不是还想和陆长空在一起？他家是京里边的，你总要跟他回去的吧？” 苏文华也没想到，昨天他还坚决反对陆长空，今天却不得不拿陆长空做诱饵了！ 他以为宋瑶只是习惯了这个小县城，没有见识过繁华的大城市，只要她愿意跟自己回去几天，肯定就会改变主意！ 宋瑶看着他急切的神色，也没有硬着心肠一味的拒绝到底。 毕竟她能从他眼底看到真切的疼爱和期翼！ 说到底，苏文华这些年虽然没来看过她，但年年的抚养费却是没断过。 况且听王招娣说，当年她身子太弱，苏文华一边下井一边带着她，他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想到这里，宋瑶语声软了下来，笑道，“您别急，我并没有说一直不回去，只是现在脱不开身，这样吧，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一定去京里看您！” 女儿松了口，苏文华心头也跟着一松。 他想这次来的到底急了，总该给孩子一些缓冲考虑的时间，因些没再说下去，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道，“好，那等你有空，爸爸亲自来接你！对了，听说你开了一家小饭馆，什么时候我也去看看……” 他打定主意要多留几天，正好跟女儿培养培养感情。 宋瑶笑道，“好啊，您要是有时间，随时可以过去！您爱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父女俩又唠了些家常。 从屋里出来，苏文华再没有了之前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眉眼含笑，气度雍容。 宋瑶和他像是熟悉亲热了许多，王招娣和宋国桩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也不得招呼道，“苏老哥，中午就留下吃午饭吧？” 苏文华摆摆手道，“不了，今天还有事，下次吧！瑶瑶跟我说了那饭馆的地址，下次咱们去她饭店里吃！” 他和邵泽出了门，宋瑶去送他，眼见王招娣眼巴巴的瞅着她，宋瑶忍不住笑道，“妈，我不走，我就是去送送叔！” 这么一说，王招娣一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 第256章 通电话 这回是宋瑶直把苏文华送到了村口，苏文华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道，“你真的打算和陆家那小子在一起？” 宋瑶奇怪道，“怎么了，您觉得他不好吗？” “他倒还行，就是他家里……” 苏文华说到这里，突然一摆手，霸气的道，“算了！我女儿看上谁想嫁谁就嫁谁！我看陆建庭那老家伙敢反对！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既然看上了，两人就好好处！不过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看苏文华一派斯文的样子说着霸道的话，宋瑶没忍住笑出声来。 把苏文华送上车，她就转身回去了。 她却不知道，苏文华在车里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的不见人影了还不舍得让邵华开车。 看他这么高兴，邵泽以为宋瑶答应跟他们回京了，笑道，“叔，瑶瑶答应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苏文华长叹一声道，“她不走！” “啊？”邵泽一愣。 苏文华唇角却浮起一丝笑意道，“他们把她教的很好，她在这边也不会差的！” 刚才宋瑶跟他说了自己的小饭馆，说了自己新买的地皮，还有将来打算做的事。 他发现她虽然是在这穷乡僻壤长大，但见识一点都不比城里的姑娘差，甚至还有许多男孩子都不具备的勇气和胆量！ 他现在和王招娣宋国桩的心情一样，有一种自豪感，不愧是我的女儿！ 想到那丫头说话时眉飞色舞的神彩，还有一直自吹自擂的大神级厨艺，苏文华脸上的笑一直没停下来过。 从后视境中看到，邵泽纳闷，不知道宋瑶不跟着回去，苏文华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不过他想到以前偶尔提到苏叔这个女儿时，苏娅楠那怒气冲冲的语气，心头倒是一松。 宋瑶不回去的话，娅楠肯定会高兴的吧…… 苏文华原本还打算去宋瑶的小饭馆看看，去尝尝女儿的手艺，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接了家里一个加急电话。 是陈雪打来的，说苏娅楠出事了，他不得不连夜动身回京，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宋瑶打。 这些宋瑶自然毫不知情，在乡下住了两天，王招娣夫妇留下来帮着老宅盖房子，宋瑶三姐弟和宋春生则回了县城，该上学的上学，该看店的看店！ 县政府地皮那边手续很快就办完了，宋瑶的设计图也已经画好了。 那片地方太大，宋瑶现在没有钱盖太多，只好先设计出了一栋中式的二层小楼，打算先盖起来。 她找了施工队，亲自和他们沟通设计，白天几乎都一天扎在工地里。 陆长空也回京了，走的那天，她亲自把他送去了火车站，两人依依惜别。 至此，宋瑶白天跑工地，跑建材市场，偶尔一些本地没有的材料，她还打听着去了外省。 好在她在广播电台发的广告终于起了作用，小饭馆终于招来了一个退休老师当出纳。 再加上宋国桩他们也回来了，两口子就暂时没去摆摊卖面皮，留在家里看店，宋春生则跟着宋瑶跑外地。 就这样忙活了大半个月，一栋二层楼古色古香的建筑雏形就已经出现了。 就在县政府旁边，二层的小楼外体是木制的，翘角飞檐，优雅古朴。 内里大厅都用了石材包裹，一来是防火，二来也为了美观，整个大厅的地面都是通体明亮的大理石！ 宋瑶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幸好有宋春生亲自盯着这边，施工的进度倒是不慢。 天气越来越冷了，几场秋雨过后，人们已经换上了厚一点的长衣长裤。 这些天满大街都开始飘着一股油酥香味，原因无他，快到中秋节了！ 宋瑶的小饭馆生意越来越红火，除了每天来吃饭的人外，小饭馆还推出了代打月饼的活动！ 这年头的月饼家家户户都是自备油面在外面做，这附近本有两三家做月饼的，但打月饼的人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小饭馆就下午收摊后，小武把厨房腾出来，又做上了月饼的生意。 宋瑶家的月饼和旁人家还不一样，她亲自调了油面配比，里面有的加入花生，有的加入玫瑰馅，还紧急打了一批模子，各种五花八门的月饼就新鲜出炉了。 她家月饼软糯香甜，只打了几天，远近附近的人就都源源不绝的找过来，往往从早上开始，福临门的外头就排了一长溜的人，有的时候还会打制到深夜，整条街上都飘着香甜的味道。 王招娣看到自家小饭馆红火成这样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一个月干脆和宋国桩都没摆摊，俩人又招了两个小工给小武打下手，一家人几乎从早忙活到晚。 晚上，宋瑶接到了陆长空的电话。 天空一轮明月朦胧，派出所值班室只有宋瑶一个人。 小饭馆还没有安电话，陆长空只能把电话打到派出所，好在派出所离小饭馆不远，民警们又大多和宋瑶熟识，也乐得跑一趟腿去叫她。 今晚值班的小周故意避开了，就是为了让她能好好说话。 宋瑶白天忙起来还不觉得什么，但这夜深人静的晚上，一听到陆长空的声音，思念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咭咭咯咯说了一通自己的事，吸着鼻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长空叹道，“大概还要一段时间……” 他走时估计半个多月就可以回去，但没想到，退伍的手续被父亲卡住了，这些天他也在为此奔波，和父亲吵的几乎父子决裂。 但这些糟心事他不想和她说，只安慰她道，“再等几天，我一定赶回去陪你过中秋节！” “哦！” 宋瑶道，“这边不忙，你办完事再回来！”顿了顿，她低声道，“我，我就是想你了……” 隔着听筒说出来，她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却不知道，隔着千里之外的一个电话亭里，陆长空捏着听筒的指尖都有些发烫了。 听到她说想他，他的胸口怦怦怦激烈跳动着，恨不得现在就能回去，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第257章 出事了 “我也想你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隔着听筒，似乎都能听到彼此激烈的心跳声，良久，他低声道，“瑶瑶，我给你唱个歌吧！” 低冷磁性的声音从耳边流淌过来，是那首熟悉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悠扬的旋律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不知道听了多久，放下电话时，宋瑶的唇边爬满了笑容。 这一晚上，她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这首曲子。 这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都内敛，陆长空很少这样直白的对她说“想念”这些话，没想到分开几天，他倒还学会唱歌哄人了！ 从值班室出来，宋瑶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容，小周过来道，“嫂子，聊完了？” 宋瑶道，“谢谢你了，老是麻烦你们……” 小周笑嘻嘻道，“这算啥啊，嫂子你还给我们带了那么多好吃的月饼呢，以后有陆哥的电话，我再去喊你！” 宋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这年头装电话太难了，初装费就要好几千，而且长途费用太贵，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 宋瑶现在忙着盖新饭店，穷的叮当响，哪里还有钱装电话！也只能等着陆长空打过来。 和小周又说了一阵子话，宋瑶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她照例要赶去工地，急匆匆洗漱完嘴里叼着个包子就出了门。 然而刚一出了小饭馆，迎面就撞见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直愣愣的站在她家门口。 那人看到她，眼睛骤然一亮，猛然就扑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急切的道，“大丫大丫，你哥在不？你把他叫出来，俺跟他说说话……” 宋瑶被她一吓，嘴里的包子“啪嗒”就掉了下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滚。 宋瑶这才看清，这人居然是一个多月没见的周娟。 这么久没见，她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消瘦憔悴的不得了。 一张脸蜡黄蜡黄的，蓬头垢面，之前她因为怀孕，养的圆胖圆胖的，现在肚子一下子瘪了下去，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身子都显的单薄起来。 宋瑶惊讶道，“嫂子……啊不，娟姐，你咋在这里？” 听到她的称呼，周娟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瞬间涌上泪光。 她两只手掌死死的抓着她，干枯的手指几乎都陷进了她的手臂里，一迭声的道，“大丫，俺错了，俺就不该和你哥离婚！你哥在哪儿？俺去找他说清楚……” 她说着，就往小饭馆里闯。 宋瑶刚想拦，宋春生已经听见声音出来了，周娟瞬时扑了上去，抱着他就大声哭嚎。 “春生，春生，俺错了，你再原谅俺这一回，俺不想跟你离婚了……” 宋春生的面色却冷漠的厉害，看到宋瑶看过来，他冲她点点头，道，“大丫，你先走吧，我这边没事。” 他这样说了，况且这到底是他的家事，宋瑶也不好掺合，犹豫了一下，跑回去叮嘱了一下她爸妈出来看着，才蹬着车子离去。 宋瑶走了，也没太管家里的事，她想着这毕竟是件小事，只是有些担心宋春生。 周娟也不知道经历了啥，那样子还挺可怜，她担心她哥真让说动了，然后又复了婚！ 倒不是说复婚不好，毕竟这一个月来小金蛋日日夜夜哭闹着要找他妈，但就周娟那个性子，宋春生好不容易脱离了泥潭，要再和她搅合在一起，那之前做的就都白费了！ 宋瑶脑子里想着，一路风风火火赶到了工地。 小楼主体都快完工了，翘角飞檐，古色古香，被早晨初升的阳光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在周围略显的简陋的环境下，竟显的十分气派。 早上上班路过的市民也有不少驻足在路边看，好多人都猜测，“这么气派，这是盖啥呢？” “听说是个饭馆子……” “哎呀，饭馆盖的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等过几天开业，咱们都进去尝尝……” 宋瑶一边琢磨着，等再过几天，小楼主体差不多了，就得赶紧把新饭店的宣传提上日程，一边迈步进去。 一早上她跟工头李茂核对细节，又去跑装修材料，整个早上忙的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她就想着去集贸市场那边看看。 她从集贸市场的一家家具店订制了一批用餐桌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正好家具店离小饭馆不远，她想着回家吃口饭再过去。 骑着车子回家，哪知道刚拐过街口，离老远就见自家门前围了一些人，正朝小饭馆里探头探脑。 宋瑶有些纳闷，这些天家里在打月饼，每天都有不少人排队，今儿个怎么没人了？ 这几人围在她家门口看啥呢？ 她跳下车子，正准备过去，人群里一个女人回头看到她，立刻朝她跑过来。 还没到近前，那女人就大声嚷着，“瑶丫头！瑶丫头你可算回来了！你家被人砸了！你爹都让人给脑袋上打出窟窿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宋瑶一愣，认出跑过来的女人是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 她心头就是一突，一听到她爸让人打了窟窿，她吓的声音都变了，急道，“王姐，你说啥？” 女人拍着大腿道，“哎呀，你家今儿个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倒霉死了！中午有个人在你家吃饭，吃完了就上吐下泄，嘴里还吐了白沫子，倒在地上不停抽抽，直说肚子疼！他家人就跟你家干上仗了，说你家饭菜不干净！然后好多人去你家打月饼，不少人都发现月饼里有虫子，也都闹了起来！最后你家都让人砸了，你爸让人给打了，你妈和你哥赶紧把他送医院了……” 她话音还没落，宋瑶已经一个箭步朝家里冲去。 跑到门口，她朝小饭馆里一望，一股子血呼啦啦就冲了上来！ 就见往日热热闹闹的小饭馆里此时一片凄惨狼藉！ 桌子椅子横七竖八的翻倒在地，不少盘盘碗碗都砸在了地上，饭菜汤水横流。 连收银台的桌子都被人给踹翻了，后面的酒柜倒在地上，里面不少酒瓶子都滚了出来，跌碎了一地。 饭店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和各种饭菜混合的味道。 第258章 被人算计 围在门口的都是周围的四邻街坊，都在议论着什么，见她回来，有人就道，“哎呦瑶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小饭馆里，曹大婶和小武正往起扶桌子椅子，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看到宋瑶，曹大婶的泪立刻夺眶而出，哽咽道，“老板……” 小武死死捏紧拳头，脸色铁青，宋瑶来不及问他们详细经过，只问了一句，“我爸怎么样？” 曹大婶抽泣道，“他们人多，宋老哥被人从脑后砸了一板凳，那血呼啦就下来了，招娣妹子和你哥还有姚会计他们现在都去医院了，你也赶紧去瞧瞧吧……” 宋瑶一颗心突突突直跳，整个人手都有些抖，闻言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小武追了出来道，“师傅，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出宋瑶现在都慌了神，怕她路上出意外。 宋瑶也没心思跟他说什么，点点头，小武骑上车子，带着宋瑶就往医院赶去。 一路上，宋瑶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她完全不知道家里怎么会出这种事！ 小武三言两语就把中午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其实很简单，今天中午饭馆的生意和平常一样，照例红红火火。 有一桌客人要了不少菜，还开了酒，哪知道吃到半截，其中一个人突然呕吐起来，脸色发白的倒在了地上。 他口吐白沫，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肚子疼，还说这菜不新鲜。 和他一起来的人就不干了，非说他家做黑心生意，不定菜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变了质的饭菜！ 尤其是那人的老婆，闹的最凶，当场就把饭菜砸了，连旁边的几桌都没放过。 宋国桩和宋春生当即出来制止，这时候，在他家打过月饼的几家也闹了起来，说是在刚打好的月饼里发现了虫子！ 这下似乎坐实了她家东西不干净，一帮人就越吵越凶，尤其这帮人，都是膀大腰圆的男人，还个个凶神恶煞的，最后不知怎么就动起了手，整个店被砸了个稀巴烂。 吃饭的客人都吓跑了，宋国桩急的出来制止，最后不知道是谁，竟操起一板凳就砸到了他后脑勺上。 等宋国桩一脑袋血的倒在了地上，王招娣哀嚎，那群人才惊醒了过来，放开了被按住的宋春生。 宋春生和王招娣都吓坏了，还有店里新招的会计姚老师，三个人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出去找了个板车，要拉着宋国桩上医院。 可恨那个吃坏肚子男人的老婆还在闹腾，非要让他们把那男人一起拉去医院做检查。 这时候王招娣他们也不敢耽搁，只能把那人也一块带去了医院。 而其他闹事的人趁机就都溜了！ 小武恨恨说完，才咬牙道，“师傅，根本就不是咱们的饭菜出了问题！明明是他们故意找事！还有那些说月饼里有虫子的，明明油和面都是他们的，咱们的馅都是昨晚才调好的，我都放到了冰柜里，早上还做了检查，怎么可能有虫子！” 听他这一路说，宋瑶的头脑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家的饭菜不可能有问题，作为餐饮行业者，她最注意的就是卫生状况。 不光厨房打扫的干干净净，当天的厨余垃圾必须都得清理掉，小武和厨房的两个小工都要求戴帽子口罩袖套！ 为了储存菜和调制的各种馅料，她还买了两台大冰柜，能生了虫子才奇了怪！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搞他们！ 可到底是谁呢？ 开店最重要的就是和气生财，她与周围的邻居处的都不错，每天做出的吃食吃不完就给街坊四邻送去。 而且她家的口碑一向不错，思来想去，只能是生意太红火招了别人的眼！ 宋瑶问道，“当时没报警吗？” 小武沮丧的道，“那些人拦着店里，谁也不让咱们出去，而且叔很快就让打了，大家忙着送他上医院，根本来不及去派出所！” 宋瑶点点头，不再想这些，只全心担忧着她爸。 到了医院，两人打问到了宋国桩，直奔急诊室。 刚过来，宋瑶一眼就看到外头走廊上，宋国桩和王招娣在一个长椅上坐着。 宋国桩头上裹了圈纱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王招娣面色忧急如焚。 宋瑶赶紧跑了过去，叫道，“爸！妈！” 王招娣一抬头看到她，眼圈顿时红了，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迭声的道，“大丫你咋才回来？你快看看你爸，他让人给打了……” 听到宋瑶的声音，宋国桩也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苍白，头上的纱布隐隐渗着血迹，听到宋瑶的声音，他努力想冲她挤出个笑容，嘴唇动了动，却有气无力的道，“妮子，俺没事……” 宋瑶的眼泪差点都流下来，跑过去拉住宋国桩的手，一连声问道，“爸，你的头咋样了？医生咋说？” 这句却是问王招娣的。 王招娣抹着眼泪道，“被人在后脑勺砸了一下，流了不少血，他现在头晕的站不起来，还老犯恶心，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两天，怕是啥脑，脑什么荡……” “脑震荡！”宋瑶道。 “对，就是这个！”王招娣道，“你春生哥给你爸办住院手续去了……” 脑震荡的事就可大可小了，宋瑶一颗心都吊了起来，又问了两句，宋春生回来了。 护士推了一张床过来，几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宋国桩躺下，正要往病房送，刚拐过一个楼梯角，一个女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就拽住了病床，气势汹汹大声的嚷嚷，“好啊，我男人还不知道死活呢，你们倒躺床上享福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不陪我们医药费，谁也别想走！” 那女人高高胖胖，使劲拽着病床，宋瑶几人顿时推不动了。 王招娣一见她眼睛都红了，怒从心头起，一巴掌就照着女人抓了下来，边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还敢过来？老娘男人都让你们打成这样了，俺还没找你们算账，你还敢管俺们要医药费？俺打死你！” 只是不等她手打下去，女人身后就冲出一个矮胖的少年，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王招娣砸了下去，怒吼，“你敢打我妈，我先打死你个老虔婆！” 宋春生见势不对，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腕子。 眼见双方冲突又起，急的推车的护士直嚷嚷，“要打架出去打！这里是医院，谁要是敢动手，我就让保安把你们都赶出去！” 第259章 泼皮 护士发话了，那俩人也不敢再闹腾了，宋瑶和母亲赶紧把宋国桩送进了病房。 但从里面出来，那母女俩还在外头守着，一见她们就冲过来气势汹汹的道，“我男人可是吃你家饭菜吃出事儿来的，医生说他是食物中毒，现在正在洗胃，你们必须得赔我男人的医药费！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王招娣气的浑身哆嗦，刚想骂人，宋瑶拦住她，对女人道，“让我们赔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得拿出病人食物中毒的具体病历，还得确实是在我们店吃出毛病的证据！” 女人一听立刻道，“我们就是在你们店里出的事，那么多人看着，那还有假？” 宋瑶冷笑，“在我们店吃的人多了，咋别人没事，就你家出事了呢？万一你们在家里就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或者你们干脆就是故意上门讹钱……” 女人先前见她年轻，还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听这话，顿时气的大声嚷道，“我们在家好好的，你这丫头片子这么说，我看你们就是想赖账！” 宋瑶淡淡道，“我们不赖账，既然你一定咬住是我家饭菜的问题，咱们就报警吧，正好让警察来查查，如果真是我家出的事，该赔多少我赔多少！” 一听她要报警，那女人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却仍旧色厉内荏的道，“随便你！反正我男人要真有啥事，你家那饭馆子就别想再开了……” 宋瑶转头对宋春生道，“哥，你去派出所报案吧！让公安来查！还有在店里闹事的那些人，你都跟小周好好说说，让他们查查都是哪儿的，一个也别放过！” 她盯着女人，目露寒意道，“警察肯定会查清楚事情，如果是我们店里的责任，我决不会推脱！但如果是有人故意害我们，那谁也别想讨了好！还有，你男人的药费我可以付，不过我爸这边，你们也得负全责！” 女人一惊，顿时嚷道，“你爹被打关我们啥事，又不是我们打的！谁打的你找谁去！” 宋瑶冷笑道，“要不是你们闹事，我爸会伤到头吗？有一说一，到时候警察来了，咱们各赔各的，也算的清清楚楚！” 她对宋春生道，“哥，你走吧！快点找人过来！” 宋春生点点头，抬脚就走。 女人见她动真格的了，瞬时有些惊慌。 宋瑶也不理她，扶着她妈又进病房了。 宋春生办事稳妥，这病房还是个单间，王招娣就交待着宋瑶一会回去拿住院的东西，等宋瑶出来时，那俩母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春生回来的很快，带了几个公安，一听说宋瑶的店被砸了，还伤着了人，许永皓吓了一跳，亲自带队来了。 宋春生已经大略和他说了事情经过，许永皓心里早就有了底，过来就是找吃坏肚子的那两个人的。 然而宋瑶带他们赶到急诊科，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在这里洗胃的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许永皓去问了医生护士，得知那两人根本就没就诊！ 事情很清楚了，那两人就是故意闹事的，还在医院做出了食物中毒的假象。 最后看到宋瑶真报了警，才赶紧溜了。 许永皓回来，咬牙切齿的道，“嫂子你放心，敢去闹事的孙子我肯定都给你揪出来，一个也跑不了！” 他实在火大的厉害，陆长空走的时候，把宋瑶的小饭馆托付给了他们。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跟人保证，有他们罩着，肯定没人敢去小饭馆找麻烦。 可这才几天，脸就被打的啪啪作响，最关键的是，饭店让人砸了不说，宋瑶的爸让伤成这样。 陆哥回来他怎么交代！ 宋瑶知道这事哪能怪他们，人家派出所毕竟离饭馆不近，更何况许永皓他们那么忙，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们这边啊。 医院没抓住人，许永皓他们很快就走了，去小饭馆那边调查。 宋瑶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怕医院这边再出事，她让宋春生和小武都留了下来。 回到店里，曹婶和提前回来的姚会计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宋瑶收拾了一些衣物和住院用到的东西，很快又送了过去。 在许永皓他们在小饭馆周围走访调查时，刘宏家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两道身影正滚倒在床上。 刘宏的手伸进宋静衣服里四处摩挲，笑嘻嘻道，“这下你可顺心了吧？这么一闹，人人都知道那家饭菜不干净，谁还敢上那饭馆子吃饭？话说你那亲戚咋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整她？” 宋静咬着唇气喘吁吁道，“你别管了！反正那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只去一次可不行，你可是答应我了，得让她那生意做不下去！” 她从家里回来就立刻去找了刘宏，又撒娇又缠磨，让他去整宋瑶。 刘宏正是贪恋她年轻身体的时候，没经住宋静闹腾，再加上他在本地也有几分人脉，就找了一些人去宋瑶小饭馆闹事。 刘宏还给想了个“名正言顺”的法子，开饭馆的么，饭菜不干净把人吃出事最正常不过了，还有那些月饼里的虫子，他都找了人提前安排好了。 这样把宋瑶的店砸了，周围人也不敢上来帮忙，而且小饭馆的名声也坏了！ 等回来的人跟他报信后，刘宏立刻告诉了宋静，没成想她还不满意，一定要让他把那小饭馆搞垮！ 刘宏亲吻着宋静细滑的脖子，早已急不可耐，现在宋静说什么他都答应，调笑着道，“好好好，这有啥难的，我让那帮人多去闹腾几回，看她的生意还咋做下去！不过你拿啥来谢我？” 宋静一咬牙，主动扯开了刘宏的衣襟…… 之后的几天，宋瑶一直跟王招娣在医院陪着她爸。 好在吐了几天后，宋国桩的脸色一天天好了起来，医生说基本没什么大事，母女俩才放了心。 许永皓带人查到了几个打月饼闹事的人，可这些人都是本地有名的赖皮，一口咬定自家的月饼就是在宋瑶店里做的，而且里面确实有虫子。 这个是当天有很多人看到的，人家说的有理有据，派出所一时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宋瑶几人听了别提有多气愤了，更可气的是，没过两天，那个自称自家男人食物中毒的女人又出现了，再次跑到小饭馆闹事。 第260章 幕后 她也不进去，就在小饭馆门口撒泼耍赖，说她家男人吃了饭菜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出不来！ 她信誓旦旦的说饭店的饭菜有问题，老板心肠黑，那菜都是从集市捡的烂的，肉是臭的，说的跟她亲眼看见似的。 而且，她男人遭了这么大的罪，宋瑶一家仗势欺人，一分医药费都不给付！ 女人天天跑来哭诉。 临近中秋，本来店里的生意红火的不得了，被她这一闹，都没人敢来了。 而且女人十分精溜，派出所的人一来，她就跑了，等过些天，没人盯着这边时，她再冒出来，跟打游击战似的！ 中秋节市政府要搞活动，派出所要去维护治安，人手不足，不可能派人二十四小时都盯着这边。 宋春生气的不行，好几次都想对她动手。 可女人跟块滚刀肉似的，巴不得宋春生打她，她往地上一瘫，撒泼打滚的哭嚎。 几天下来，福临门小馆都快被她搅的关门了，每天冷冷清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抓到她一回，许永皓把她带到派出所。 然而女人只说是宋瑶不肯付她男人的医药费，她气不过，才来她店里闹腾。 她又没进店里动手，连拘留的行为都够不上，充其量只能教训几句放出来。 然而放出来，女人就依旧我行我素！ 许永皓都被她烦的焦头烂额，宋瑶干脆关了小饭馆，也没再麻烦派出所的同志。 她总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好端端的，是谁跟条疯狗似的咬着她不放？ 要是普通人，顶多为了讹点钱，可女人口口声声说是给男人讨医药费，派出所尝试着让她和宋瑶私下和解，她又不愿意，这倒像是单纯来找她麻烦了！ 宋瑶多了个心眼，在一次女人来闹腾后，她悄悄乔装了一番，跟在了她后头。 女人住的竟然还挺远，宋瑶跟着她辗转了两趟公交车，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电厂家属楼附近。 电厂家属楼位于市区南边，是早些年的国营大厂，这边建设的还不错，道路宽阔，老楼也多。 不过这些年随着人们往市区中心迁移，这边不少人都搬走了，显的有些清冷萧条。 宋瑶跟着那女人又走了老远，进了一条街道后，她就看到女人正在和一个穿夹克的矮胖中年男人说话。 离的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宋瑶犹豫了一下，把脸上的围巾捂紧，装作行人的样子从他们身边路过。 那女人根本没注意到她，宋瑶在和两人擦肩而过时，就听到女人兴奋的道，“……已经关门了，她那生意做不下去了！反正她要再敢开门，我就还敢去闹！刘主任，你交待的事就放心吧，我们肯定给你办好！我闺女进厂子那事……” 两人后来又说了几句什么，宋瑶没敢多听，匆匆走远了。 她躲到一个拐角处观察两人，看到女人没一会儿就走了，男人转身，进了身后一栋房子。 宋瑶跑过去，抬头一看，上面挂个了不起眼的牌子，“红星旅馆”。 宋瑶一咬牙，也跟进去了。 事情很清楚了，那女人明显是受这个男人指使去霍霍她的！ 可是她很奇怪，她又没见过这个男人，更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害她？ 她进来时，那男人正顺着拐角处一个楼梯往上走，前头柜台里，一个女人正低头打毛衣，见她进来，头也不抬道，“住店？普通间一晚上四块钱！” 宋瑶眼角瞄着那男人上了楼，含糊的道，“是住店，不过我得上去看看环境！” 女人懒得带她，不耐烦的道，“要看你自己去看！不过你得快点下来！” 宋瑶二话不说，尾随着那男人就上了楼。 二楼总共没几间房，宋瑶见他停在左拐处的一间，抬手敲了敲，叫道，“静静，开门！” “静静”？ 宋瑶心头一跳！ 下一秒，房门瞬时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少女探出头来，迫不及待就问，“怎么样？她那边咋样了？” 宋瑶在后面看的目眦欲裂。 这人可不就是她的好堂姐-----宋静！ 转头看看走廊里没人，那男人上前一步就搂住了她的腰，低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宋静满脸绯红，骂了句“讨厌”，飞快的踮起脚尖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瑶心跳的飞快，立刻跑过去。 这年头小旅馆的隔音很不好，站在门外，能清清楚楚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就听到宋静问道，“到底怎么样？那小饭馆还开着吗？” 男人笑道，“这回可是称了你的心了，你二婶那饭馆子关门了！而且现在他家名声都臭了，周围人都知道那家饭菜不干净，怕是以后想开都难了……” 她就听到宋静欢呼了一声，紧接着门板砰的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了上面。 那男人调笑道，“我给你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你咋谢我？” 宋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里面粘腻暧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宋瑶在外头气的浑身发抖，她如果现在手里有把刀，她恨不得冲进去把宋静砍了！ 她就不知道哪得罪这个贱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 上次的扎小人，这次的找人弄她的饭馆，她是和她有啥深仇大恨吗，让她跟条毒蛇似的盯着她不放！ 她想不通宋静的脑回路，然而更震惊的是，宋静居然跟一个这么一个男人勾搭在了一起！ 这男人明显岁数不小了，而且长的又矮又丑，满脸油腻。 宋静好歹也青春靓丽，而且心高气傲的，竟甘愿跟这样一个人？ 房里的声音那么清晰，很容易就能猜出两人在干什么，宋瑶恶心的厉害。 既然知道是宋静搞的鬼，她也懒的待了，扭头就下了楼。 随口说了句环境不干净，她头也不回就出了小旅馆。 而楼上房间里，宋静可不知道已经被宋瑶撞见了。 和刘宏一阵胡天胡地后，两人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宋静趴在刘宏身上，戳着他的胸口撒娇道，“光是饭馆关了可不行，他们一家人不还好好的？你不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欺负我的，你得帮我把这个仇报回来！” 刘宏懒洋洋道，“你二叔不是被砸了脑袋吗？这还不够？” 宋静遮住眼底的阴冷道，“不够！” 她只是可惜，宋国桩怎么就没死呢？ 他本来早就该死了，那一下要是砸死他，她就可以把宋瑶克父的名声传出去了。 太可惜了！ 宋瑶现在还好端端的，只是搞垮了她的生意而已，这怎么能够？ 她要的是把她狠狠踩在脚底下，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第261章 瞌睡送枕头 在宋静哄着刘宏怎么把宋瑶彻底毁了时，宋瑶正在路边等公交车。 时近傍晚，正是厂子里工人们下班的时间。 路上人川流不息，远远驶来的公交车上也挤满了人。 宋瑶一路都在走神，脑子里回想着和宋静从小到大的交往。 宋静心高气傲，自小就瞧不上原身，原身更是个作精，才不屑热脸贴冷屁股！ 因此在宋瑶的记忆中，原身和这个堂姐都交集不多。 那宋静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的害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是因为两家父母的恩怨，无非是王招娣和余桂香互相看不顺眼，常常拌拌口角！ 但真要说生死大仇，那怎么可能！ 不过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宋静敢这样对她，就要承担得起后果！ 之前她扎小人，她算计她掉进厕所，后来宋静消停了，她也忙着做生意早把她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这人心眼这么毒，这简直是一副不把她置于死地都不罢休的架势！ 况且这次宋静真是触到了她的逆鳞，用卑鄙的手段整她的生意也就算了，还害的宋国桩差点出事！ 想到宋国桩差点被砸成脑震荡，宋瑶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 这次她要是不给她回报回去，她这个宋字就倒过来写！ 在她脑中想着事时，一辆公交车正好停在她跟前，不少人从车上下来。 宋瑶正要上去，一个两只手都拎了一大堆菜的妇女从车上挤下来，被后面的人一推，女人手里的一个袋子啪嗒掉在了地上，兜子里的东西顿时都洒落一地。 宋瑶连忙弯腰帮女人把菜都捡了起来，把兜子递给她。 女人连连道谢道，“谢谢，谢谢……” 然而一抬头，看到宋瑶，那女人一愣，高兴的道，“小宋妹子！” 宋瑶看向对面，见这女人一头短发，穿着一身灰色的干部服，面容十分眼熟。 她立刻想了起来，笑道，“于主任，你咋在这里？” 这正是一手给她办理新买的那块地皮的县土地管理局的副主任于红！ 于红笑道，“我这刚下班，这不买了些菜回家！对了，你咋在这儿？” 宋瑶随口道，“来看个亲戚。” 两人说着话，车子就要开了，宋瑶本来要上车，看到于红拎着太多东西，走路都艰难，她干脆道，“于主任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从她手里接过一个袋子。 于红道，“会不会太耽误你？” 宋瑶笑道，“不会，我家离这里不远，也就两站地。” 于红是实权部门的主任，况且宋瑶之前办买地手续，她帮了不少忙，宋瑶顺路就帮一把。 于红立刻高兴的道，“那感情好！正好我买了不少菜，你上我家吃了饭再走！” 两人说着话，于红就领着宋瑶往她家走去。 之前，宋瑶刚去土地管理局办事时，于红态度并不好。 但后来亲眼看到宋瑶和杨县长有关系，于红对她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次见了她都亲热极了，办手续一路开绿灯。 就像现在，于红一口一个“小宋妹子”，到了她家时，说什么也不让宋瑶走，非要她留下来吃晚饭。 宋瑶推拒不了，只好答应了。 做生意的，和政府部门的人打好交道只有益无害，于红能说会道，宋瑶也有意交好，两人相谈甚欢。 于红做饭，宋瑶在厨房帮她打下手。 于红住的就是电厂的老式楼房，总高四层，她住第三层。 说来也巧，从厨房的窗户望去，正好能看见宋静和那男人偷情的那个小旅馆后面。 宋瑶就问道，“于姐，你一直住在这边吗？” 于红笑道，“我爸妈就是电厂的，这是他们分下的老房子，后来他们过世，这边的学区好一点，我女儿在这边上学，我和我爱人商量了一下，就暂时住这边了。” “哦……”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钥匙开门声，于红笑道，“我家小丫头放学了！” 话音未落，客厅就传来一个小女孩儿活泼的声音，“妈，我回来啦！” 随着话声，一道小身影就跑到了厨房门口。 宋瑶就看到是个八九岁的女孩子，扎着两条羊角辫，穿着红色的校服，长的精精神神的，眉眼和于红有点像。 小丫头跑过来，本来想往妈妈怀里扑，一下子看到厨房还有人，瞬间停住脚步，惊讶的看向宋瑶。 于红笑道，“快叫姨姨！”一边对宋瑶道，“这是我女儿媛媛。” 宋瑶朝小姑娘笑道，“媛媛你好呀！” 小丫头看清她的脸，脸突然红了，扭扭捏捏冲于红道，“妈妈，我不想叫她姨姨……” 于红刚斥道，“别没礼貌！”小丫头就噔噔噔跑到宋瑶跟前，红着脸道，“漂亮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小姑娘这不按常理出牌瞬时把于红和宋瑶弄了个大瞪眼。 事实证明好看的皮相男女老少都喜欢，宋瑶就凭着这张脸，很快就赢得了小丫头的喜欢。 待了一会小姑娘就跟宋瑶混熟了，甜生生的一口一个“宋姐姐”，叫的宋瑶哭笑不得。 于红斥了几句不管用，小姑娘甚至进屋写作业的时候，还要拖着宋瑶。 宋瑶被她缠的没办法，于红也无奈道，“那你跟她进去写作业吧，等会儿我叫你们吃饭！” 宋瑶就被小丫头拖进了屋子里。 小丫头有自己的房间，里面布置的很温馨，粉色的窗帘，乳黄色格子的床单，靠窗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 小丫头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还贴心的给宋瑶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宋瑶坐下，瞬间就被桌上的那张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小姑娘像是再小一些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色的毛衣裙，偎坐在父母怀里，笑容灿烂。 旁边的年轻女人正是于红，而宋瑶的目光则死死盯在了照片上男人的脸上。 小丫头看她看照片，高兴的道，“这是去年我生日时候照的，我爸爸妈妈专门带我去的照相馆！” 宋瑶指着那男人问道，“这是你爸爸？” 小丫头点点头道，“是呀！我爸爸叫刘宏，是农机厂的主任！他以前可好了，那个玩具熊就是他给我买的！” 第262章 有仇不报非女人 宋瑶心底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上的男人，赫然正是她刚才撞见的，在小旅馆和宋静鬼混的那个男人！ 小姑娘没看到宋瑶的脸色，跑过去把床头放的一个穿公主裙的玩偶熊拿了过来，道，“宋姐姐，你瞧，这个就是爸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它是不是很漂亮？” 宋瑶点点头，小姑娘就把熊抱在怀里，有些失落的道，“不过爸爸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每次妈妈出差，他就也不在家，还不让我告诉妈妈。” 宋瑶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果不是刚才的事，她绝对想不到，照片上这个笑容温柔的抱着女儿，长相一脸正气的男子，会背着老婆孩子做出那么龌龊的事！ 更让她恶心痛恨的则是宋静！ 她竟然和一个有妇之夫搅在一起，刚才她还奇怪呢，以宋静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老男人！ 现在才知道，这人竟然还是农机厂的主任，怪不得她跟臭苍蝇似的扒了上去呢！ 宋瑶眼底露出冷笑，说来也是巧了，她还正琢磨该怎么整宋静呢，老天就给她瞌睡送了枕头。 这件事爆出去，宋静绝对会身败名裂！ 别说农机厂的工作了，老宋家知道后，绝对会打断她的腿！ 而且她突然想了起来，上次去买地皮时，在于红办公室外头，就听到她在痛骂男人，好像说他要是敢把外头的女人带回去，她跟他没完！ 说明她是知道她男人在外面有人的！ 一瞬间，宋瑶心底就有了计较。 宋静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上次还是她心慈手软了，对付这种毒蛇，就该一次打死她！ 在于红家吃完饭，宋瑶才回了家。 宋国桩已经从医院回来了，这两天两口子都快愁死了，眼见自家的小饭馆关了门，两口子气的连摆摊都没心思了。 宋瑶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她妈正咬牙切齿的道，“这样下去不行！要不咱们也找找人，把那个疯女人也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来咱家闹事！” 这两天没开门，加上没法打月饼，店里损失了那么多收入，王招娣每次想起来心疼的都要滴血了。 宋国桩皱眉道，“那咋成？打人那可是犯法的，到时候她再把咱告一顿，咱也得进局子！” 宋春生也劝道，“婶，你可不能冲动，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王招娣急道，“那你们说咋办？难不成咱家这馆子真不开了？” 正说着话，宋瑶进来了，道，“妈，这事你别管了，我已经知道是谁搅合咱家了，我有办法解决，你放心吧，用不了几天咱就能开门了！” 王招娣眼神一亮，“是谁？哪个王八蛋丧良心的在背后害咱们？” 宋瑶瞥了宋春生一眼，什么都没说，只笑道，“行了妈，这些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跟你说没事，这几天咱们正好好好歇一歇，一家人好端端过个团圆节！对了，爷不是让咱们早点回去吗？你跟我爸明天就走，我等二毛和三狗放假再一起回去。” 女儿这样说了，而且老宋家有规矩，每年过节一家人都要在一起过的。 王招娣担心道，“那俺们都走了，你自己留这儿，那个女人又过来找麻烦咋办？” 宋瑶笑道，“这不有我哥么，再说了，这几天我都关着馆子不出去，她想闹事也没机会！” 王招娣还想再说，宋瑶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劝的他们明天先回去。 第二天，宋国桩和王招娣就先回乡下了，宋春生留下陪着宋瑶。 宋瑶给店里都放了假，只有小武，因为早没了亲人，只能寄居在他那个狠心的姑姑家，他不愿意回去，就自告奋勇留下来看店了。 宋瑶白天除了跑工地，就是在琢磨怎么回敬宋静！ 她私下找了小武，把农机厂刘宏的信息给他，让他这两天出去打听刘宏的事，越详细越好。 小武性子沉闷，但办事也牢靠，尤其嘴巴很紧，宋瑶吩咐的事，他绝对会一丝不苟的完成，而且不会说出去！ 两天后，小武就带回了刘宏的全部信息。 他在农机厂的具体职位，为人怎么样，还有他和宋静的流言，他都打听到了。 连刘宏这两天的行踪他都给摸清楚了，还跟着他去过小旅馆，只是他和宋静不熟，看见也没认出来。 小武回来和宋瑶说了，宋瑶立刻写了一份详细的“狗男女内幕”的告密信，找人送去了于红办公室，当然是匿名的！ 之后她让小武继续盯着那边。 然后在当天下午，于红带着两个哥哥，气势汹汹就去了小旅馆，将宋静和刘宏正正捉奸在床！ 那天在于红家吃饭，宋瑶就看了出来，这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 于红出身不差，她父母都是电厂的领导，家族里也有不少在政府单位任职的，不然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了土地管理局的主任！ 家世好，造成了她性格强硬，而刘宏，老家则是在农村的。 他是凭一己之力考上了大学，后来被分配到了农机厂的“凤凰男”！ 于红和刘宏偶然相识，刘宏当年就是看上了于红的家世，挖空心思的追她，终于当上了城里“姑爷”！ 后来凭借于家的人脉和势力，才在农机厂步步高升。 他什么都靠着岳家，连结婚的房子都是于家准备的，说白了，跟入赘也差不多。 所以这些年于红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于红在家里强势，性格也霸道，刘宏这些年过的也挺不如意，后来在厂子里有了些身份，岳父母又过世了，他才开始膨胀起来。 于红工作越来越忙，经常会出差，回来后就经常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刘宏撩骚女人。 于红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德性，刘宏色心是有，但胆量可未必！ 过往这些流言她听的多了，但都是捕风捉影，刘宏在家还是很老实的，她不相信他真的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包括这次，有人说他和厂里一个年轻女工搅合在了一起，于红也只是例行警告一下。 但没想到这封“告密信”把刘宏的事说的清清楚楚，说他和那女工早就“越轨”了，那女工还撺掇着刘宏离婚，两人还打算把家里的财产存款都转移，让于红带着女儿净身滚出去！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宋瑶胡乱加的。 第263章 中秋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宋瑶胡乱加的。 但架不住这句话的效果好啊！ 这算是捅了于红的肺管子！ 女人也许能忍受得了男人出轨，但绝对受不了男人和小三一起算计自己的钱！ 刘宏一路走上来，都是靠的岳家，如今他和小三想让她和女儿净身出户，于红当即暴跳如雷，带着两个哥哥直奔小旅馆。 这年代人本着劝和不劝分的心思，两个哥哥原本还以为妹妹是小题大作，随便听信谣言，没成想，正正将刘宏和宋静抓奸在床！ 据说被抓到的时候，两人还是光着屁股！ 这下证据确凿，于红两个哥哥气的差点没把刘宏打死，于红暴怒之下，差点当场报了案。 最后还是她大哥把她劝了下来，要报案的话，固然刘宏会受到惩罚，但于家的脸面也丢尽了！ 于家不少人在政府部门工作，于红身份也不低，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的。 于红冷静了下来，没举报丈夫，但第二天，一封检举信就被送到了农机厂厂长办公室。 两天后，刘宏以“作风不正”的名头被厂里开除。 虽然这件事碍着于家没传出来，但一个“作风不正”的名头就做实了刘宏的事！ 厂里还有谁不知道他和宋静正打的热火？ 因此刘宏在面临灭顶之灾时，宋静也跟过街老鼠似的，厂里到处都是她的流言。 顾忌她是个女孩子，虽没通报她的名字，但她也被暗中开除了。 这下宋静觉得天都要塌了！ 前几天她还为整垮宋瑶的生意而沾沾自喜，但转眼间，她就倒了大霉！ 宋静完全不明白自己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工作没了，她连厂里宿舍都不敢回了，怕让人人喊打，东西都不敢去拿。 她惶惶不可终日，先开始还想去找刘宏去讨个主意。 可刘宏比她还惨，于红把他扫地出门，刘宏都跑到两个舅哥的门上去苦苦哀求，却被打的差点进了医院。 宋静知道刘宏靠不住了，她在城里又没有落脚地，在一家小招待所待了两天，眼见存款都快花没了，没办法只能回了村子里。 她又不敢跟父母说工作没了，就骗家里说是中秋厂子休假。 而这时候，宋瑶和宋春生带着弟弟妹妹也回到了村里。 虽然小饭馆被关了，但这几天，政府那边的那块地皮修建速度加快，眼瞅着再有半个月新饭馆就要开张了，一家人都挺高兴。 这是宋瑶第一次在这里过中秋节，她趁着休息，在城里买买买，鸡鸭鱼肉，各种鲜果蔬菜，还有自家做的几种馅的月饼。 最后宋春生和三姐弟索性雇了辆板车，拉着一堆东西准备回家。 只是临走时，宋蝉突然凑过来，冲后面努努嘴道，“姐，你瞧！” 宋瑶回头，就看到店里只剩下了小武一个，眼巴巴的瞅着她们姐弟几个高高兴兴的准备回家，满眼的羡慕。 宋蝉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姐，他怪可怜的，要不带上他吧，他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事……” 宋瑶顿了一下，中秋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小武自小由姑姑姑父收养，从小被打骂苛待。 所以他自来了店里后，基本以店为家，怎么都不肯回姑姑家。 现在大过节的，把他一个人扔在店里也不合适，宋瑶想了想点头道，“成吧，那你去问问，他要愿意，就跟咱一块回去！” “好嘞！”宋蝉高兴的蹦了起来，扭头就跑去跟小武说了。 宋蝉少年老成，其实很少露出这种孩子气的高兴。 宋瑶看着妹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其实是想提醒她和小武保持点距离。 她发现她对小武很好，小武才来店里几个月，宋蝉就处处照顾着他。 两人处的很好，但到底是少年男女。 就像现在，眼见宋蝉和小武说了几句，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着宋蝉笑容满面，颊边露出一个英俊的小酒窝。 但看了一阵子，宋瑶就打消了念头。 宋蝉还小呢，况且她一向有主意，这年代的学生们别提多单纯了，人家就是单纯相处的好，到她这里就东想西想。 她觉得自己就跟后世担心自家女孩早恋的家长一样，看见谁都可疑！ 要是宋蝉知道了，准得骂她不要脸，说不定还得加一句：当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男人呐！ 嘲笑了自己一阵，宋瑶就把脑中的念头驱开了。 就这样，他们回村的路上又带了一个小武。 村里，宋瑶家的房子早就修好了，王招娣这些天杀鱼炖肉，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今年家里条件好了，王招娣想过个丰盛的节。 宋瑶几人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味，馋的三狗直钻厨房，大喊道，“妈，我们回来了！你炖肉了？” 看到儿女都回来，王招娣别提多高兴了，就是看到小武有些意外。 好在小武在店里时人勤快又老实，王招娣夫妇也很喜欢他，对他来自家没半点意见，还很热情欢迎。 晚上，宋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王招娣道，“今天咱在自家过，明儿个咱们都上你爷家！” 宋瑶随口问道，“老宅那边有谁？” 王招娣道，“还能有谁，你大伯他们一家，还有你静静姐前天也回来了，说是厂子休假！对了，明儿个你三叔他们也要回来……” 宋瑶听到宋静回来，心头一动。 王招娣还在念叨，“要不说人家大厂子好呢，你瞧瞧这福利多好，过年过节的都给放假，女孩子说出去又体面工资又高，以后要是有机会咱给大丫也弄份工作……” 宋瑶回头道，“可别，我可不出去给人干活！我可是要当老板的人！” 王招娣就美滋滋道，“也对，俺闺女有能耐，那就得当老板！”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第二天就是中秋节。 一大早王招娣和宋国桩就上老宅帮忙去了。 却把三个子女留在家里，王招娣走时候还叮嘱宋瑶，“你们多睡会儿，天天在外头跑的多辛苦，等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再过去！” 宋瑶就结结实实睡了个懒觉，直到十点多，洗了个头，才带着弟弟妹妹往过走。 现在日子一年比一年好过，家家户户准备的东西都不少。 一路走来就闻到不少肉香，一进老宅，就看到一家人都在忙活。 第264章 团圆 宋老太带着两个儿媳妇在做饭，宋国桩蹲在院子里杀鸡，连宋老爷子都在厨房看火。 只有宋大伯抄着手嚷嚷，“老二，你把毛刮的干净一些……” 余桂香正蹲在井口择菜，一看见宋瑶带着弟弟妹妹进来，没忍住张嘴道，“哟，这可真是大小姐的命了，这是打算就带张嘴来吃了？” 宋瑶也不理她，把手里拎的两袋月饼，和买回来的烧鸡和肉肠都递给了老太太。 宋老太太看见宋瑶高兴的很，先是问了两句饭店的事，听说没啥大事，过了节就开门，老太太就放心了。 然而余桂香兴致勃勃的插话道，“妈，开啥呀还，他们那饭店可不得了了，听说饭菜不干净，差点把人闹出人命！这以后还咋开？\" 边说边冲宋瑶道，“大丫，不是大妈说你，你们开饭店的，可得讲良心，那不新鲜的饭菜可不敢给人吃！别为了挣两个钱就做那黑心烂肠的事！听说那人都送医院了，最后你们咋解决的？赔人家钱没？” 见她一脸幸灾乐祸，宋瑶笑笑道，“大妈，你的消息有点落后了，那人根本不是吃我们的饭吃出的问题，他们就是故意来闹事，来害我们的，就为了讹点钱！黑心烂肠的人是有，可不是我们！” “啥？那人是故意的？” 连宋大伯和宋老爷子听见都出来问。 宋瑶笑道，“是，警察已经查清楚了，而且那些说月饼里有虫子的也是，他们都是被人指使的，警察现在抓了几个头目，相信很快就会查出来！所以我才说咱家饭馆没事，很快就能重新开业！” 她这么一说，老太太他们放心了，只老爷子气的厉害，连连大骂是啥害人精，连宋大伯都拱火说该让公安抓起来！ 宋瑶也没细说，大家都为她家庆幸，只有余桂香的脸色不好看了。 她没看到宋瑶家的笑话，不乐意了，把手里的盆子一推道，“大丫，你过来洗菜！俺去厨房看看！” 宋瑶还没说话，宋老太就道，“洗什么洗，没看到她头发还湿着？你赶紧进屋，别着了凉……” 边说边把宋瑶往屋里撵。 宋瑶笑道，“奶，不凉，今儿太阳大！” 太阳暖烘烘的照下来，她还穿着半袖呢，一点都不觉得冷。 见老太太明着偏袒宋瑶，余桂香脸沉的跟什么似的，扯着嗓门就道，“都带着一张嘴来吃，就是没人来做！这一大家子都要吃饭，一个个都跟那祖宗似的，都等着谁伺候呢！” 宋老太气的骂道，“让你干点活就事多！一早上拢共就洗了一盆子菜，你要是手下利索点，还至于这点事找别人？老大，你过去洗菜！” 老太太直接指挥大儿子，余桂香被婆婆骂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俺，俺这两天不是腰疼么……” 宋瑶笑道，“大伯娘，不巧，这两天我也手疼，可做不了活。” 说完，她问宋老太道，“奶，静静姐呢？” 宋老太就冲着窗户根叹气道，“从前儿个回来就一直在屋子里躺着，说是头疼……” 宋瑶差点没笑出声了，瞥了余桂香一眼，慢条斯理道，“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事实上，等着当祖宗的人可远不止她和宋静！ 宋三叔一家是直到中午，一家人都快开饭了，才施施然进了门。 自上次给宋瑶说亲事件后，他们一家有三个多月了都没回村子里。 这次一回来，一家人照样打扮的光鲜亮丽的。 尤其是宋瑶的三婶刘芸和小堂妹宋珍，穿的那叫一个亮眼。 刘芸烫着一头羊毛小卷，穿着身雪青色的毛线长裙，脚下蹬着双乳白色的小皮鞋，挎着牛皮小包，一副大城市的时髦装扮。 宋珍穿着掐腰粉色的小裙子，却罕见的一见宋瑶就跑了过来，亲亲热热的抱住她的胳膊道，“大丫姐，听说你开了个饭店？我爸都说你那生意可好了，我还说啥时候有时间去尝尝呢！” 宋瑶笑笑道，“好啊，等过几天我开门了，你随时可以去！” 宋瑶就高兴的答应下来，一直缠着宋瑶说话。 她以前对宋瑶可没这么亲近，这次态度倒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与她一样的还有宋三叔，这次对宋瑶也好的不得了，居然还破天荒趁她一个人在的时候，过来跟她道了个歉！ “大丫，上次那事是三叔三婶不好，我们就是猪油蒙了心了，以为能在城里给你说门好亲事！王家那事我们就是没考虑周全，叔婶只有盼你好的，哪还能真害你？” 宋瑶笑笑道，“三叔，这事都过去了，以后就别提了。” 宋三叔搓着手道，“对对对，不提了！还有你三婶那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上次那事她其实可后悔了，回去都哭了好几场，其实她可真没啥坏心眼，你别再怪她了……” 宋瑶笑道，“好。” 宋三叔以为他拉下脸，跟小辈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出去后，宋瑶倒也没再对他们冷脸，表面功夫么，谁不会做！ 况且比起她大妈一家，宋三叔他们做的那点事，简直就叫不值一提！ 除了刘芸看见她还有些不自在，两家倒也能谈笑生风了，看起来依旧是和乐融融一家人。 直到饭菜都摆上桌了，宋静才露面。 今天亲戚都来了，宋静依旧打扮了一下，披散着半长的头发，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显出窈窕的腰身，脸上还精心画了妆。 然而透过她抹的厚厚的粉，宋瑶还是看出她脸色憔悴。 尤其是她两只眼下，带着两抹厚厚的青黑，眼皮似乎也有些肿，让她看起来神色很不好。 看到宋瑶，宋静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就转开了头。 然而宋瑶还是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愤恨。 宋瑶心底冷笑，只是愤恨？ 她一会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今天是团圆节，老爷子大手一挥，干脆把两张桌子在院中拼成了一张大长桌。 一家子男女老少都坐在葡萄藤下吃饭。 第265章 亲戚间的攀比 对老宋家来说，今年这个中秋算是最丰盛的一个中秋节了。 宋瑶拿来了不少东西，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鸡鸭鱼肉，还有自家种的新鲜蔬果，房子也是刚修建的，宋老爷子看着高兴，让儿子回屋里拿酒。 宋三叔就跑回了屋里，没一会出来，手里拿了一瓶酒，高兴的道，“爹，哪来的茅台？” 他是县造酒厂的，一进屋就看见了摆在柜顶上的一瓶茅台，眼睛都亮了。 老爷子看见，立刻道，“不是这个，是俺那个烧刀子！” 宋三叔拎着茅台过来，笑道，“有这个还喝那干啥？爹，我跟你说，这茅台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着！对了，咱家哪来的？” 这却是陆长空上宋瑶家来时拎的那两瓶，宋国桩舍不得喝，给老爷子拿了一瓶。 老爷子就道，“是瑶丫头她女婿送的！” 这句话一出，宋三叔家几人都惊了。 宋珍没忍住，脱口道，“大丫姐你有对象了？” 宋瑶大大方方笑道，“嗯，他前几天来家里了。” 宋珍就道，“哎呀，他啥时候来的？你咋不给我们送个信，我们也来看看！对了大丫姐，他长啥样，哪的人？是干啥的？” 她一连串的问。 宋瑶就笑道，“就一个普通当兵的。” 多了她也没说，倒是宋老太夸道，“小陆那孩子是真的不错，长的好，人也不差，虽然是外地人，但以后会回来，和你大丫姐在这边落户！” 宋三叔一家没在村里住过，不知道陆长空，闻言就有些不以为意了。 宋三叔道，“咋找了个外地的？咱瑶瑶长的好，就是在村里也能找个不差的！那外地人谁知道家里是啥样的？听这样说，现在还没工作？” 宋瑶淡淡道，“他打算退伍回来了，工作的事暂时不急！” 宋三叔一拍大腿道，“咋不急了？那多少退伍的都找不上工作呢，他又是个外地的！瑶瑶你八成是让骗了……” 他话音未落，眼见王招娣脸色不好了，立刻道，“二嫂，我可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替瑶瑶可惜……算了，你们看上了就行，不过能舍得买茅台，还是挺上道的！这样吧，他回来要是找不上工作，瑶瑶你就来找三叔！三叔给你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把他安排进我们厂子看大门！” 宋三叔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气的宋老爷子骂道，“行了吧你，自个儿几斤几两不知道？瑶瑶女婿能耐着呢，稀罕你找工作！” 宋三叔嘿嘿笑道，“爹，你可别瞧不起我，你儿子我在厂里现在也是小一号人物了……” 刘芸就插嘴道，“爹，国平他刚升了车间组长！” 这倒是件新鲜事了，上次宋三叔回来，就跟老两口借钱，说是想给领导送送礼，走走门路当个小组长。 后来因为给宋瑶说亲，被打走了，借钱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没成想这还真升上了！ 所以这回宋三叔才志得意满的回了村里！ 本以为家人会惊讶一下，没成想老爷子直接就道，“当个小组长有啥了不起？这还值得说一嘴的？不知道的人当你当啥大官呢！” 宋三叔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啥了，还是余桂香赶紧恭维了一句，“哎呀，小叔升官了？这可是好事儿啊……” 刘芸正好和宋静坐在一起，就笑吟吟道，“爹说的对，也不算啥大事，不过国平还年轻，这次升了小组长，以后就能升科长，主任，谁还不是一步步走的……” 余桂香点头道，“说的是，小叔也算咱家头一个当官的了，这可得好好庆祝下！” 她这么捧场，刘芸心里舒服多了，就看向宋静道，“静静啥时候回来的？厂里放假了？” 宋静现在最怕人提工作，垂着脸含糊道，“嗯，放了，休息几天……” 刘芸就笑道，“农机厂那可是好单位，工资高，福利也好，对了，听说这回你们厂发了不少东西，静静你领啥了？” 宋静心头一跳，她哪领什么东西，赶紧道，“我，我刚去，啥也没发……” 宋珍高兴道，“我爸发了！我爸年年发月饼，还有米和油，每三个月还会发肥皂和毛巾！” 一听给这么多东西，余桂香惊讶道，“给这么多？呀，那可真是福利好……” 刘芸笑道，“这算啥呀，农机厂福利更好，发的东西更多，听说还发洗衣粉和洗发水，那待遇真是老好了……” 她看了宋静一眼，笑道，“大嫂，你们当初把工作让给静静，那可真是太对了，姑娘家就得有个好工作，将来才能找好婆家！就凭咱静静这条件长相，将来能找的差了？最不济也得找个厂里的，以后夫妻俩一起上班挣双工资，那可比啥都强！还能帮扶婆家！” 余桂香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这样……” 她早就把当初这工作是给儿子安顿的，被女儿偷走的事忘了。 宋春生就坐在对面，听着两人说话，垂着眼面无表情。 余桂香和刘芸这对妯娌算是相谈甚欢，提起找对象的事，刘芸就话有所指道，“大嫂我跟你说，以后静静可千万别找那当兵的，都是村里出来的，家又穷，别看现在风光，以后嫁过去就等着受罪吧……” 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余桂香听的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咱家肯定不找那种人！俺跟你说，静静其实已经有对象了，是个城里的，家里还是当官的，条件可好着呢……” 她一心想压宋瑶一头，扭头就问女儿道，“对了静静，你那对象是啥家庭来着？” 冷不丁听到宋静都有对象了，全家人都惊讶极了，全都看了过来。 尤其宋大伯惊讶道，“闺女，你啥时候有对象了？” 宋静心头有些慌，上次她说这话完全是糊弄她妈的，拿了周斌的条件出来撒谎。 可事实上，周斌她已经很久都没联系上了。 但现在被众人盯着，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嗯，就，就也是一般家庭，工作还好，我们先处着，合不合适还得再说呢……” 对女儿这个回答，王招娣是极不满的。 她有心在宋国桩一家面前炫耀，大声道，“啥一般家庭？上次你不还跟俺说他爹可是政府部门的领导？他妈不是什么地方的退休主任？一家子都当官，连你对象都在国营饭店管着采购……” 宋瑶听着，就觉得这条件有些耳熟。 国营饭店的采购，那不是周斌？ 第266章 来讨债了 宋静没想到她私下跟她妈说的话，余桂香当着全家的面都给说了。 但现在她骑虎难下，也只能应道，“嗯，对，反正也就一般人吧……” “这还算一般人？我就说咱家静静是个有福的吧？” 刘芸一听宋静找的这么好，当即笑容满脸，殷勤的给宋静夹菜，一连串的道，“静静，找的这么好的对象咋不早说啊，早该领回家给我们见见了！哎呀，他爸在县委里是当啥的？家里几个孩子？你可真是，这么好的事也不早说，三叔三婶都在城里，你要早说，我们早把你女婿请家里坐坐了……” 宋瑶坐在一边，听着她三婶咭咭咯咯，像是突然间变成了一只亢奋的母鸡，对宋静殷勤备至。 连宋三叔都对宋静笑容满面，喝着小酒连连夸赞，“要不说还得说咱家静静，就算不上大学，照样是咱家最出息的人！” 连宋珍，刚才还一口一个“大丫姐”，现下转头，就冲着宋静一脸甜丝丝的笑容，还娇声问，“静静姐，你啥时候把姐夫带回来看看啊……” 宋瑶看的叹为观止，她三叔一家简直绝了，就是群墙头草！ 刚听说她开了饭店，混的挺好，立刻就放下架子，过来道歉示好。 现在听到宋静找了个好对象，这份巴结的嘴脸简直没眼看！ 不得不说，宋三叔一家的恭维，让宋静心头的那点心虚渐渐消散了，被捧的飘飘然起来。 她笃定的想，没错，她就是家里福气最大的人，将来她是一定会做人上人的！ 至于宋瑶找了个陆长空，哪能和她比？ 心底升起这份虚荣心，再加上村里人根本不知道她的事，她索性把牛吹的大一些，说周斌家如何如何好，家里都是有门路的，周斌是家里独子，他妈别提多喜欢她了…… 说到最后，都撒谎说两人很快就要谈及婚嫁了…… 一家人吃吃喝喝，听着宋静说未来“婆家”如何如何好，都挺高兴，连老爷子都多喝了几杯。 正饭吃到一半，酒至微醺，就听到院门被人拍的砰砰作响。 “谁啊？” 宋老太先吃完，就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老太太唬了一跳，院子外站了一群人，有男有女，都是陌生脸。 领头的女人是个高个子，张口问了一句，“这里是宋静家吗？” 老太太愣怔点头道，“是啊，你们是？” 那女人又问，“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你们是找她的？”老太太还以为是宋静的同事。 哪想到她话音刚一落，那女人脸色就变了，咬牙切齿的道，“好啊，总算找到她了！” 宋老太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就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呼啦啦一下子全冲进了院子里。 宋家人都被吓了一跳，宋大伯，宋春生都站了起来，惊讶的道，“你们是谁？你们进来干啥？” 宋瑶一眼就看见了领头的于红，瞬间就站起来，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还拉了她妈一把。 王招娣不明所以，但被闺女一拉，两人都站在了葡萄藤后面。 于红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宋静，根本没注意其他人。 听见质问，于红目光紧紧盯着宋静，只问了一句，“你是宋静？” 宋静不知为什么，心头发慌，腿都开始有点抖。 但她不认识于红，刚说了句，“是……”就见对面女人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照着她的脸狠狠挥下一巴掌！ 这一下猝不及防，再加上于红恨极了这个勾引自家男人的狐狸精，小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宋静被一巴掌打的直接一头栽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顿时“乒里乓啷”，桌上碗筷盘盏全数被打翻，汤汤水水都洒了一地！ 宋静尖叫一声，头都砸进了一个菜汤里，顿时满身满脸的菜汤。 宋家人全都惊呆了，怎么都没想到进来一群人，冲过来就打宋静。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于红就把宋静揪了起来，左一个巴掌右一个巴掌的朝她脸上招呼，边恶狠狠骂道，“你个贱逼！烂人，臭狐狸精！老娘艹你妈敢勾引我男人！不要脸的下贱胚子，好端端的姑娘家勾引个中年老男人，还敢撺掇他跟我离婚！你个臭贱逼，老娘打死你！” 于红吼的嗓门又高又亮，她身材比一般的女孩子高，一手揪住宋静的头发，按住她狠狠扇。 宋静被扇的鬼哭狼嚎，却根本挣脱不开！ 宋春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吼了一声就冲了上来，他急的脑门青筋暴起，厉声吼道，“你们干啥？你们是谁？你们凭啥打我妹？” 然而他还没冲过来就被于红带的男人给拦住了。 于红带了足足有十多号人，尤其是几个男人，身高体壮，膀大腰圆。 几个男人拦住宋春生，只问了一句，“你是他哥？” 宋春生刚点了下头，一个拳头就照着他脸颊招呼了下来。 宋春生被打翻在地，而另一边，几个男人抬手就把桌子凳子都掀了。 桌碗都乒乒乓乓碎了一地，男人们从院角操起一根拐杖，四处就砸，边砸边骂，“不要脸的臭婊子！你们知不知道她在外头干了啥事？勾引别人的男人，破坏人的家庭！你们是她家人，难道不知道她干的啥破事？” 刚才一家人还其乐融融的吃着饭，转眼就遭遇了这惊天变故。 宋老爷子气的捂住胸口，连连问道，“不可能！你们是谁？在俺家里胡说八道，都给俺滚出去！” 于红冷笑道，“老爷子，欠债得还！这是你孙女吧？她做了啥好事你不问问她？她破坏我家庭，我家里还有孩子，一家人本来过的好好的，都是因为这个贱人，不要脸勾引我男人，现在弄的我家破人散，你说我该不该来找她算账？” 这些人进来的太突然，现在院子里被砸了个落花流水。 宋三叔一家见势不对，都远远躲在了后面。 宋瑶也赶紧把老太太和金蛋拉开。 宋春生被人按着，导致根本没人去帮宋静。 她被抽的瞬间就鼻青脸肿，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第267章 自作自受 到于红的话，宋静就知道她是谁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刘宏的老婆会带着人找过来！ 宋静就如同晴天霹雳，浑身瑟瑟发抖，听于红揭穿她的丑闻，她脑中一片混乱，本能的还想反驳，拼命摇头道，“没有，我没有……” 余桂香早就惊呆了，见闺女被打的这么惨，她“嗷”的一声就冲了上来，冲于红一脸挠去。 厉声尖叫道，“放你娘的狗屁！我闺女可是高中生，她好端端的在农机厂上着班，咋可能看上你家的狗屁男人？你要不认错人了，要不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敢打俺闺女，俺跟你拼了！” 她就跟一头蛮牛似的朝于红冲了过去。 然而于红只是一闪身，就避开了她，冷笑道，“在农机厂上着班？可拉倒吧，你问问你的好闺女，她早被厂子开除了！这种作风不正，下贱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农机厂会要？” “不可能！” 余桂香压根不信！ 她打不着于红，气的冲宋大伯大吼，“你还杵着干啥？没看见闺女让打了？” 宋大伯当然看到女儿被打了，只是于家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的，他根本不敢上去，只敢站在一边瑟瑟发抖道，“俺，俺去叫人……” 他撒腿就往外跑，想去喊些人手。 然而宋静却吓的脸色当即惨白，嘶声大喊，“不行！爸……” 宋大伯还没跨出院门，宋静就不顾一切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爸胳膊，放声大哭道，“爸，别去！别去……” 于红都闹到家里来了，这一桩惊天丑闻，如果被村里人看见，传开，她以后还怎么活？ 她这个样子，倒把余桂香都惊呆了。 她过来拉扯闺女道，“你干啥……” 于红冷笑道，“还能干什么？怕丑事传出去呗！” 宋静也不说话，只是捂着脸呜呜的哭。 她被打的鼻青脸肿，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掉，头发蓬乱，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余桂香急了，拍打着她道，“静静，你说话啊！她说的是假的，她在给你泼脏水对不对？” 宋老太也觉着不对劲，冲过来，劈头问宋静道，“她说的事你到底做没做？你……你没做对不起咱家的事对不对？” 老太太的声音都颤抖了，眼睛直直盯着宋静。 然而任她们如何逼问，宋静都一声不吭。 于红嗤道，“这事全农机厂都知道了，你们要是不信，就去厂子里打听一下！” 看宋静这个样子，大家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而余桂香一听闺女的工作真的没了，双眼往后一翻，就倒了下去。 这个中秋节，大概是宋家过的最惊心动魄，狼狈糟乱的一个节日了。 一场好好的团圆宴都被砸了，于红一群人狠狠闹腾了一阵子，把宋家整个院子又打又砸，又打了宋静一顿出了气，才离开。 而宋静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怕被外人知道。 然而于红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故意大声叫嚷，更何况宋家这动静太大，左邻右舍哪能听不见，虽说宋家大门没开，但院墙上趴上了人瞧热闹，宋静的事就被传了出去。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中秋节这一天，老宋家结结实实成为了全村人饭桌上的笑话！ 若说宋瑶闹出这种事不稀奇，但偏偏是宋静！ 老宋家最出息的孙女，在城里跟个有妇之夫给混上了，还给人家找上门来！ 连累的家也砸了，工作也丢了…… 这种桃色新闻，尤其宋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流言就愈传愈烈。 最后就变成：宋静早就跟人搞上了…… 宋静被人搞大肚子了…… 当然老宋家还不知道宋静已经被传成这样了。 饭桌被砸了，丢人也丢到家了，老两口被气的直接回屋子躺着了。 余桂香晕了半晌，从醒来就开始哭，揪扯着宋静又打又骂。 然而她的关注点有点歪，主要是哭好端端的工作没了…… 宋春生铁青着脸，一下都不想在家里待了，跟宋瑶说了一声，下午带着金蛋就回了县里小饭馆。 家里愁云惨雾，眼见这节晚上也过不成了，宋瑶和她妈收拾完外头就回家了。 宋三叔一家却留了下来，当时于红他们在家里闹腾的时候这一家人有多远躲多远。 人一走，宋三叔就跳了出来，脸红脖子粗的骂道，“这叫啥事啊！丢死人了！大哥大嫂，你们平时是咋教孩子的？咋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现在还让农机厂开除了！我还跟人说我有个侄女在农机厂上班，这下连我的脸面都丢光了！” 刘芸则比她家出了事还激动，气的骂道，“就是，咱家这是造了啥孽养出这么个东西！静静你倒是说说，你咋想的？好端端的小伙子不找，偏跟那结了婚的老男人搅合在一起，哎呦，咱家这一世的清名算是败光了！她还是当老大的，这名声传出去，以后底下的弟弟妹妹都咋说亲……”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早忘了中午还在巴结宋静，一口一个“咱家静静”。 宋瑶几人没掺合这事，劝了老两口几句，一家人都回了家里。 一进了院子，王招娣就憋不住了，气的骂道，“真看不出来啊，静丫头真是个贼骨头，居然悄没声息就做出了这种事……” 宋国桩迟疑道，“俺总觉得不可能，静静自小懂事……” 然而话音还没落就被王招娣怼了，王招娣气的脸都是黑的，骂道，“懂事个屁！那丫头自小就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没成想这越长越歪了！你说说她咋就干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事？这下好了，咱家名声全没了！让她祸祸的，咱底下还两个闺女呢！以后别人咋看咱家？这个不要脸的小骚蹄子，俺自小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 王招娣气的在家里大骂了一下午。 老一辈觉得名声这东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里出了一个老鼠屎，可不就连累了一家子姐妹！ 宋瑶没做声，心里却一点都不后悔把宋静的地址告诉了于红！ 宋静这条毒蛇，一次踩不死她，她只会在阴暗处一次次对她使绊子！ 这下她的名声全没了，工作也没了，可以说是人都毁了一大半！ 但宋瑶一点都不后悔，没道理人家背后捅刀子，她还得对她善良圣母！ 宋静有今天，都是她自找的！ 第268章 血色申请 至于名声，宋瑶也不怕，当年她被所有人骂“狐狸精”，不也没影响宋静这只高高在上的“金凤凰”一点？ 全家最解气的大概就是宋蝉了。 她私下对宋瑶道，“这可真是恶有恶报！活该她变成这样！宋静那么不是东西，心眼那么毒，还好老天开眼，让她倒了大霉！看大妈以后还好意思天天吹她！” 自知道宋静扎小人事件后，宋蝉就把宋静视为了死敌！ 宋瑶含笑道，“对！” 宋蝉看着她姐的脸色，狐疑的道，“这事……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宋瑶摇摇头道，“我不干这事……” 她是不干这事，顶多是“告个密”！ 但宋蝉看着她姐，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她想到什么，突然问，“对了，陆哥还不回来吗？” 宋瑶手一顿，她也有点担心了。 陆长空走时说最多一星期就会回来，可这走了都快十天了，还没个信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在宋瑶干脆利落的对付了宋静后，京里，陆长空看着再一次被驳回的退伍申请，面色铁青，眼底压抑着怒火。 陆长远几乎都不敢看他哥的脸色，道，“哥，爸让你今晚回家过节……” 陆长空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怒气，咬牙道，“好！” 陆长远看了他一眼，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半晌转身走了。 然而他一走，陆长空一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额头青筋毕露。 他知道父亲肯定会干预，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出手扣了他的退伍申请！ 如果没办法退伍转业，他的户口都转不出来，到时候怎么去和宋瑶登记结婚？ 想到回来时他答应过她的，这次回去两人就登记结婚，他不想让她失望！ 再说他也和苏文华保证过，一定会“摆平”家里。 如果父亲这一关都过不了，他怎么可能娶她？ 陆长空灌了一杯冷茶，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晚上六点，他回到了空军军属大院，他名义上的那个“家”。 他爸级别高，分配了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院外还有警卫员守卫。 陆长空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一阵笑声，他爸陆建庭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声音愉悦的道，“以后你就常来！你和长空是同学，我以前就说，你们处的好，就该多多来往！这小子性子倔，有时候我说话都不顶事，也就你还能劝劝他了……” 一个熟悉清甜的声音笑道，“陆伯伯，我会的，以前长空没回来，我过来不方便！现下好了，等他调回来，咱们离的近，就能多聚聚了。” “对，对，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执意要退伍，你帮我多说说他……” 陆长空眉头一皱，问迎出来的保姆黄阿姨道，“黄姨，家里谁来了？” “是娅楠小姐！她下午就过来了，陪你爸坐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保姆边说边将他的外套接了过去。 陆长空进了里屋，果然看到一身红裙的苏娅楠正坐在陆建庭身边。 今天过节，她打扮的十分亮眼，一身红色的毛线裙，脚上穿着一双黑皮靴子，烫成小卷的长发披散下来。 事隔一个多月没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身材也丰腴了些，比起以往的柔弱清纯更多了几分女性的妩媚。 看到他进来，苏娅楠眼睛一亮，站起来丝毫没掩饰眼底的激动道，“长空！” 陆长空只冲她点点头就看向陆建庭。 因是在家里，陆建庭穿着随意了许多，衬衫的纽扣散开，比起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和气。 他难得冲他和声道，“回来就好，去洗洗手，咱们很快开饭了。” 陆长空从兜里拿出一份公文夹，淡淡道，“不了，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这个，您只要给我签个字就可以！” 陆建庭一眼扫到那份公文，怒气就忍不住上涌，那可不就是被他扣下来的一份退伍申请！ 一看陆建庭神情不对，苏娅楠慌忙打圆场道，“长安，回来了一家人吃顿饭多好？你干什么这么着急？快去洗洗手，今天过节，你就别闹腾了，好好陪伯伯喝两杯……” 然而陆长空只盯着陆建庭道，“不肯？那我不麻烦你，我自己去盖章！” 他说着，就朝旁边的书房大踏步走去。 这下陆建庭气的脸色都铁青了，大骂了一声“逆子！”赶紧追了进来。 陆长空进书房，就朝他爸放印章的那个抽屉摸去。 既然他不肯盖章，他自己盖也一样！ 进来看到他的样子，陆建庭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操起博古架上的一方砚台砸了过来。 砚台顺着陆长空眉角飞去，陆长空正低头找印章，没来得及躲避，那方青石雕花砚直直砸在了他额角上。 尖锐的砚角划伤了他的眉头，一条长长的血线迸出，紧接着，细密的血珠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两滴的流下。 陆长空只是手一顿，就继续低头翻找，连头都没抬一下。 外间苏娅楠听到动静跑进来，一眼看到陆长空额头，惊叫一声，“长空！”就扑了过去，手忙脚乱掏出帕子要给她止血。 然而陆长空抬手把她推开，伸手把抽屉里的那方印章盒子就拿了出来。 见把儿子额头砸出血，陆建庭也呆了一瞬，然而看见他这副样子，他气的胸口都要炸了，浑身颤抖着指着陆长空破口大骂，“你这个逆子！逆子！我看你是要把我气死了！” 陆长空淡淡道，“退伍是我的事，我并没有想气你的意思！更何况我不是你的兵，你无权扣着我的申请！” 陆建庭暴跳如雷道，“你敢！我看你敢动那个印章！我还不知道你？听说你在乡下搞了个对象，你还想和她结婚？你是不是昏了头？陆长空，从小到大老子都没管过你，但这回，你要敢随便找个乡下女人进家门，老子以后就没你这个儿子！” 听到这个，陆长空转头淡淡瞥了苏娅楠一眼。 他在乡下有对象的事只跟苏娅楠和她妈陈雪说过，谁告诉他爸的自然不言而喻！ 苏娅楠被他看的慌了一瞬，正想解释，就听到陆长空道，“本来她就是进我的门，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在陆建庭盯着他，一副气的心梗都要犯了的表情中，他从盒子里拿出那枚印章，干脆就沾着自己滴下的血，在退伍申请上直接印了下去！ 第269章 后妈 这一晚，陆家也没过好节。 陆长空拿着盖了章的申请就走了，苏娅楠紧跟着追了出去。 等他一走，书房里传来巨大的“砰”的一声，陆建庭将桌上的摆件狠狠砸到了地上，颓然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过了一阵，门口进来一道身影。 妻子舒曼进来，替他揉着额头，轻声劝道，“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他不愿意回来就随他去吧，左右他的心也不在这个家里……” 陆建庭暴怒道，“你没听到娅楠说吗，他要娶一个乡下女人！他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这么大人了，为了闹气就跑到乡下，现在还要拿婚姻大事来开玩笑，他想过他的将来吗！他这是要气死谁？” 舒曼道，“也许他不是在和你赌气，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女人呢？” 陆建庭一口否认道，“不可能！” 他的儿子他了解，陆长空那么心高气傲，虽然这儿子从小就跟他不对付，但陆建庭对这个优秀的长子还是很自豪的。 之前大院里那么多人家给他说媒，部队里也有不少漂亮的女兵向他示好，但那小子愣是没看对眼一个！ 不说旁人，苏家女儿够漂亮吧？ 苏娅楠自小追他，大儿子都没有过什么表示，要不是他太过冷淡，人家转头能跟顾岩在一起？ 所以陆建庭根本不相信陆长空会喜欢上个农村女人！ 村里的姑娘再漂亮，还能有大城市的漂亮？再加上没文化，没思想，两人能谈到一块？ 所以他认定这是陆长空又一次为了气他做出的举动！ 舒曼道，“行了，他毕竟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不听你的也很正常！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吧，你们父子俩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不如让他出去试试，没准还真闯出一条路……” 陆建庭眉头拧的死紧，刚想说什么，就听妻子轻飘飘道，“我知道你想把他提拔上来，按理说他的资历也够，将来位子没准能超过你！不过长空性子太倔，现在对你又有成见，不如你先放一放，随他在外面折腾，年轻人么，总得在外头吃吃苦头，才知道家里的好！” 陆建庭沉着脸没有说话。 舒曼轻揉着他的太阳穴笑道，“再说家里不是还有长远么？长远现在表现也不错，他们中队今年不是有两个上军校的名额？你给他要一个，他在军校上几年，出来未必比长空差……” 哪知道听她一说，陆建庭霍然就把她的手推开，道，“不可能！军校的名额是早就定了的，奖励给队里有功勋或是表现最优秀的战士！当年长空也是立了二等功才得到去军校晋升的机会！长远各方面的表现并没有达标，这名额轮不到他头上……” 舒曼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道，“只要你一个电话……” 陆建庭却勃然大怒，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吼道，“我陆建庭的儿子，需要动用他老子的权利才能在部队里混下去？我丢不起这人！他后年退伍，你跟他说，要是他自己没本事留下来，就趁早哪开心上哪转去！别想打家里的主意！” 说完，沉着一张脸走了，看都没再看舒曼一眼。 舒曼紧绷着一张脸，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几乎压抑不住眼底的恨色。 她从书房出来，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儿子陆长远靠在隔壁屋的墙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陆长远神色有些难过，对母亲道，“妈，是我没用，我没有哥哥优秀，你别再为了我求爸爸了……” 舒曼看着儿子，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心疼。 她的儿子与陆长空不同，陆长空自小没人教导，性子野又冷血，所以去了部队才闯出了一番名堂！ 可她的长远，从小心软又善良，他性子温和淳柔，从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这样的孩子去了部队，自然没什么竞争力！ 可陆建庭这个武夫，只看中大儿子有多优秀，可她的儿子在他嘴里，从小就骂：没出息！懦弱，窝囊性子…… 可以说，她儿子从小头上就压着一座大山，那就是陆长空。 在丈夫眼里，她的儿子永远比不上那个八岁才接回来的野种！ 想到这些，舒曼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怨气，恨声骂道，“在他心里只有你哥！陆长空自己都不想留在部队了，他还压着他的退伍申请，一次次给他机会！可你差什么？明明都是亲儿子，他满心只为你哥打算，要不是他在部队里替你哥撑着，他能升的这么快？能当了飞鹰部队的队长？他动用所有关系为他铺路，凭什么对你就不闻不问？” 陆长远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道，“我，我没有哥优秀……” “放屁！他优秀还不是部队里培养出来的？” 舒曼脸上露出焦虑道，“不行，你一定得上军校！不然后年退伍，你回来能干什么？你爸连工作都不想替你找，不能留在部队，你这辈子的前途就完了！” 她匆匆上楼又去找丈夫了，只是不出所料，没一会，上头又传来了争吵声。 陆长远对家里这种声音早就已经烦了，母亲为了他，殚精竭虑的在跟父亲争取。 但他知道这是没用的，父亲那脾气，怎么可能为了他动用特权？ 他常骂他哥是块石头，又臭又硬，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陆长远脸上露出苦笑，心里实在烦不胜烦了，出了门，想等父母争吵完再回来。 然而他却没想到，这一出去，竟然撞见了一桩惊天“大事”！ 天上一轮圆月，静静洒下皎洁的光辉，无声的照着下面万千户团圆的人家。 月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空军大院的绿化很好，浓密的树荫遮蔽着一条林荫小道，那边通往一个人工湖泊。 此时夜深人静，幽幽月光洒在湖面上，陆长远本来想散散步，哪想到刚走过来，就听到一阵呜呜的哭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音道，“……长空，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我都这样了，医生说我强行打胎，会死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看在顾岩的面子上，你真忍心这么对我……” 陆长远脚步一顿，心头有些惊悚，居然是苏娅楠的声音！ 第270章 听到 他慌忙往旁边树后一躲，透过枝叶，就看到湖边站着两个人影，赫然正是他哥陆长空和苏娅楠！ 此时苏娅楠正一只手拽着陆长空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 陆长远从小时候就知道，苏家的姐姐喜欢他哥！ 苏娅楠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哥屁股后头转，是全大院的人都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苏娅楠竟然和顾家那个哥哥在一起了，但也没人奇怪什么，顾家和苏家也算家世相当。 只是后来顾岩出了事，陆长远这次回来，就见苏娅楠常常往他家跑，还跟他打听陆长空的消息，陆长远就知道她对他哥并没有死心！ 陆长远躲在树后，听到了“打胎”两个字，吓的差点没蹦起来！ 他直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本来想扭头就走，但又怕脚步声惊动那两人，只能猫着腰缩在树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湖边，陆长空紧拧着眉头。 他刚才本来想直接离开，却没想到苏娅楠追了出来，说有话跟他说就把他拽到了这边。 这段时日他也会想起苏娅楠，毕竟她怀着的是顾岩的孩子。 从上次他拒绝后，本以为她会打掉这个孩子，心头虽然有些叹息，但也没办法。 这是苏娅楠的私事，无论她是打是留，他都没法干预！ 刚才看到苏娅楠气色那么好，他还以为她已经打了孩子，休养了过来，没成想她追过来竟然跟他说，没法打掉孩子？ 苏娅楠穿着件略宽松的毛线裙，并不显肚子，可此时她把手放在腹部，就能看到小腹处微微隆起的轮廓。 苏娅楠哭道，“长空，但凡我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缠着你！上次你走后，我妈又带我去了好几个医院看了，大夫检查都说我，我子宫先天薄弱，怀上这个孩子都是个意外！如果我执意打掉，不光有可能会中途大失血，而且可能会摘除子宫，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做母亲！长空，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怕被人听到，苏娅楠哭的断断续续，然而她的话声还是随着哭声传了出来。 树后，陆长远听的大张了嘴巴，满脸震惊。 苏家姐姐竟然怀孕了？而且孩子是顾岩的？ 苏娅楠哭的声嘶力竭，纤细的肩头不住抖动，犹如枝头就要被风吹落的花，无比惹人堪怜。 然而月光透过枝叶，照在陆长空那张英俊冷冽的脸上，他的眼睛是冷的，声音更是让苏娅楠冷彻入骨。 “抱歉！我帮不了你！” 他推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长空！” 苏娅楠绝望的看着他。 陆长空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回头道，“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寻求顾家的帮助？” 在他看来，虽然未婚先孕对苏娅楠名声是个打击，但顾家如果知道顾岩有了后，高兴还来不及！ 他们会把苏娅楠全方位的保护起来，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更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 苏娅楠会受到很好的照顾，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 至于以后，她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完全可以让顾家抚养，她以后要嫁人或是什么，绝对没有半点影响！ 以顾家的人品，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被传出去！ 这无疑是苏娅楠现在最好的选择！ 但他不理解苏娅楠为什么这么抗拒被顾家知道，而一直寻求一个在他看来十分荒谬的办法。 让他娶她！ 哪怕两人只是假结婚，过后离婚，他也不会愿意！ 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宋瑶，就算没有心爱的姑娘，他也不会拿终身大事来开玩笑，这在他看来，是对他自己抑或对方，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事！ 但出于朋友的立场，还有私心里想为这个孩子争取一下，他最终还是留下来劝了她几句，让她把这件事告诉顾家。 然而看到他停步，苏娅楠以为他心软了，泪眼婆娑的扑过来使劲求他。 她反反复复的强调着这件事绝不能让顾家知道！ 她说不想和顾家绑一辈子！ 更怕顾家会把这件事传出去，她的后半生被毁了！ 听到她反反复复念叨着顾家会把她怎么样，陆长空烦了！ 他和顾岩是铁哥们，两人从入伍就在一起，每年休假他不想回家时都是住在顾家，没人比他更了解顾家是什么样子！ 从枪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军伍家族，顾岩的父亲早年牺牲，顾老爷子虽说从队里退下来好多年了，但那样一个正直善良的老人，如果知道唯一的孙子有了后人，得高兴激动成什么样子！ 顾家整个家族怕都会把苏娅楠供起来，更别提会伤害她！ 但苏娅楠显然不这样认为，冷眼看她哭了半晌，陆长空没辙了，甩下一句，“那随你吧！”掉头就走了。 看他大步流星毫不留情，苏娅楠整颗心都凉透了…… 本以为从小到大的交情，再加上生死相关，陆长空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 可没成想，她看上的男人真的是铁石心肠！ 苏娅楠擦干净眼泪，没有再追上去，却皱着眉头思索。 既然打动不了陆长空，那她就只能走陆建庭的路子了！ 她是一定要嫁进陆家的！ 孩子的月份大了，她没时间再拖下去了！ 她和陆长空说的话是真的，只是没那么严重，医生是说她子宫先天发育不良，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一定能保证健康！ 但对她的性命却是无碍的，只是子宫壁太薄，也许生完这个后，她真的不能再做母亲了！ 一个女人如果不能生育，那就等于先天有了缺陷，她以后还怎么能嫁一个好男人？更别提嫁进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家族…… 所以她只剩下了这一个机会，而陆长空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他本人优秀，家世又好，就算他退伍，苏娅楠也有信心跟着他能过好一辈子！ 陆家够有权，也足以让她风光显耀！ 更何况她心仪陆长空这么多年，心知除了这个机会，她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嫁给他！ 但她没想到，陆长空心肠这么硬，哪怕她哭死，他没有同意！ 而他说的去告诉顾家，她想都没有想过！ 顾家早没人了！ 顾岩本来就是顾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有他在，顾家很有可能再次攀爬到高位。 但顾岩死了，家族人丁单薄，顾老爷子早早就退了下来，只空挂了个老领导的名头，再也没有了任何实权。 她要这么一个空架子家族有什么用？ 让顾家知道她怀了顾岩的孩子，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这才是她坚决不肯告诉顾家的原因！ 第271章 苏家 陆长远嘴张了张，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但舒曼太了解儿子了，一见他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有事！ 她极力追问，再加上苏娅楠求助陆长空，也许这件事就会变成家里的大事！ 陆长远犹豫了一下，就把听到的事跟舒曼吞吞吐吐说了。 一听到苏娅楠怀了顾岩的孩子，怕事情暴露，求着陆长空娶她，舒曼惊的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掉到地上。 她把儿子拉到房里，一迭声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你哥没答应？” 陆长远摇头道，“没有，哥让她去跟顾家说，娅楠姐不肯……” 舒曼脸色就开始阴晴不定。 陆长远叮嘱她道，“妈，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舒曼不耐烦道，“知道了！我和你陈姨是啥关系，这事我能说？行了，你也把这件事吞到肚子里，也别跟你哥说，赶紧洗洗睡吧！” 把儿子撵走，舒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指摩挲着茶杯，心里却渐渐浮起一个念头。 陆长空拿到了盖了章的退伍申请，之后几天，部队手续就都办了下来。 他第一时间就买了回怀安县的车票！ 临走时，他想到宋瑶和苏文华的关系，抽出半天时间，去了趟苏家。 苏文华级别高，住的是政府分配的楼房。 这边保密工作做的好，小区环境更好，一路绿荫浓密，苏家住的是一栋四层的小洋楼。 陆长空随意买了些水果糕点，苏家的保姆阿姨刘姐过来开门，一看见他就笑道，“这可真是赶巧了，你舒姨前脚刚进门，你就来了……” 舒曼？她怎么过来了？ 陆长空一愣。 舒曼虽然嫁给他爸二十多年了，但他一次都没叫过她“妈”，只叫“舒姨”！ 不过他也不在意，舒曼和陈雪关系挺好，她来也正常，他只问道，“苏叔在吗？” “在，在楼上书房，你要不上楼去找他？” 陆长空点点头，直接就上了二楼。 苏文华向来节俭，家里陈设的也十分素雅简陋。 但唯独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门上挂着粉色的水晶珠帘，那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欧式大床，公主风的梳妆台，装饰的十分豪华。 这是苏娅楠的卧室。 里面隐隐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陆长空没有停留，直接走到苏文华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苏文华的声音。 陆长空推开门，就看到苏文华穿着家居服，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看到他，苏文华眼底露出一丝意外，停下笔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长空把帽子摘下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道，“在您回来的前两天！” 苏文华看着他问道，“事情都办好了？” 陆长空点点头，把自己正式批准下来的退伍申请拿了出来。 苏文华看完，长叹一声道，“你自己不后悔就好！不过你真的执意要和瑶瑶在那边发展？” 陆长空笑笑道，“她的家在那边，事业也刚起步，在那边是最好的！” 苏文华沉默了一瞬道，“可是你们留在那儿，以后我注定帮不到你们什么……” “不需要！”陆长空不假思索道。 他原本也没指望过别人，况且他和宋瑶都有信心，能凭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未来。 苏文华点点头，看着他。 眼前这个年轻人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深知他的品性，女儿找了他，他其实也是放心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陆长空道，“这是我给瑶瑶攒的嫁妆，你这次回去就带给她，以后我虽然帮不了你们什么，但怀安县的杨县长是我多年的老友，以后你们有了事可以去找他！” 陆长空却不接存折道，“这个您还是亲自交给她的好。” 苏文华思索了一下，道，“也好，总归你们结婚前，我是要过去一趟的，你们订了婚期，就给我来电话说一声！” 陆长空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苏文华叹道，“可惜前几天，娅楠生病了，我不得不急匆匆回来，都没和瑶瑶说一声，你这次回去，帮我跟瑶瑶道个歉，还有瑶瑶的养父母，他们养育了瑶瑶，我没法报答他们，以后也只能托你多照顾他们了……” 陆长空道，“应该的！” 他听到苏文华说苏娅楠“生病”，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娅楠身体不舒服吗？” 苏文华脸上就露出一丝愁色道，“这孩子自顾岩去了后，心情一直不好，前段时间还在松山那边的疗养院待了一段时间，她妈怕她出事，一直陪在身边，这不，也就这段时间刚回来养好了一些……” 陆长空点点头，心里确认了苏文华根本不知道苏娅楠怀孕的事。 他自然不会多说，跟苏文华又聊了一阵子，才告辞离去。 他却不知道，隔壁屋子，苏娅楠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着忧郁。 里屋，她妈和舒曼不知道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直到陆长空走了好一阵子，陈雪才把舒曼送了出来，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陈雪让她去送送舒姨，舒曼忙拉住她的手笑道，“行了，娅楠身体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送的！” 陈雪送她去门边，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舒曼才笑吟吟离去。 等她一走，苏娅楠就忍不住问，“妈，她在屋里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陈雪笑笑道，“没什么，你舒姨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就来看看你。” 苏娅楠一下子就紧张起来道，“她，她不知道我的事吧？” 她其实不太喜欢舒曼这个人，她太强势了，就算在陆家，陆建庭也不一定能压下她。 尤其陆长空小时候，她对陆长空十分苛刻，导致陆长空长年留在部队，并不愿意回来。 所以她对陆长空这个后妈也没什么好感。 但她今天觉得舒曼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尤其眼光总不经意的在她的小腹上溜，这让她浑身都绷紧了。 第272章 飞来婚事. 陈雪看了她一眼，说出了一句让她石破天惊的话。 “她知道你怀孕了！” “什么？”苏娅楠惊的当场就跳了起来，吓的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她，她怎么知道的？” 陈雪把她按坐在沙发上，道，“你昨天和陆长空说话，被她听到了！” 这话一出，苏娅楠就开始坐立不安。 她可没想到这事会被舒曼撞见，她可不保证她会为她保密！ 再说，舒曼是陆长空的后妈，让她撞见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求陆长空娶她，让她有一种从心底升出的狼狈羞耻感！ 陈雪看着女儿的样子，柔声道，“你别怕，她可不是来笑话你的，事实上，她过来是在跟我商量一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苏娅楠迫不及待的问道，“她说什么？” 陈雪没答，看着她只问了一句话，“楠楠，你告诉妈妈，你一定要嫁给陆长空吗？” 苏娅楠迟疑了一下，陈雪握着她的手道，“楠楠，妈妈从小就告诉过你，男人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你永远不要把一颗真心系在男人的身上，这样最后痛苦的会是你！就像陆长空，你从小追他到大，可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忙都不肯帮！这么冷血心肠！这样的男人，就算你嫁给他，这辈子也不会幸福……” 苏娅楠想到刚才陆长空头也不回走掉的背影，喃喃道，“可，可我只想嫁给他……” 陈雪道，“你到底是想嫁给他，还是想嫁进陆家？” 苏娅楠一惊，看向母亲道，“妈……” 陈雪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实上，你舒姨今天过来，就是问你愿不愿意嫁给长远！” “陆长远？” 苏娅楠惊道，“这怎么可能？我，我比他大好几岁呢！” “不过才大了三四岁，人常说，女大三，抱金砖，这是最好不过的姻缘了，我觉得长远比陆长空是个更好的选择！” 苏娅楠刚要说什么，陈雪拦住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对长远没感情，可人和人不都是处出来的？长远也是陆家的儿子，他虽说在军队里没有陆长空出众，但你陆伯伯也不可能不管他，将来他的前途也差不了！你倒是想嫁给陆长空，可听说他很快就要结婚了，为了娶个村里女人，自愿退伍，要留在乡下！这样的人，自断前途，你还有什么可惦记的？” 苏娅楠咬着嘴唇，半晌没说话。 陈雪帮她把鬓边头发捋到耳后，看着女儿满眼怜爱的道，“现在你这个样子，肯娶你的人家不多了，陆长空要是愿意娶你固然好，可事实证明，你们两个没缘分，与其这样，你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长远家世好，人也不差，那么多姑娘打破脑袋都想嫁给他呢……” 苏娅楠满脸不解，喃喃道，“所以，所以舒姨为什么要让他娶我？” 陆长远虽然比不上陆长空，但也容貌出众，家世又好，那么年轻，舒曼是脑袋进水了，让儿子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陈雪冷笑道，“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爸手里那点权利！” 陆建庭并不看重幼子，而陆长远将来大概率也不会在军队发展，舒曼急于想让儿子娶一门有助力的亲事。 可周围的人家，哪还有比苏家更合适的？ 所以别听舒曼说的好听，什么从小就喜欢娅楠，特别想认她当干闺女，现在有机会，两家做亲家最好云云…… 说白了，还不是看上苏家的权势了！ 当然这些话陈雪没有跟女儿细说，只是劝道，“长远也不错，况且目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苏娅楠想了又想，突然流泪道，“妈，我想跟长空去村里看看！我，我就是不甘心！我到底哪里不好，还比不上一个农村女人？没准陆长空他就是被人给骗了！我听说村里的女人特别奸恶狡猾！妈，你就让我去一趟乡下吧，我不亲眼去看看，这辈子都不甘心！” 看女儿这么死心眼，陈雪叹道，“可是你身体怎么办？你这样子，怎么坐长途车奔波？” 苏娅楠咬牙道，“我不怕！再说医生不是说我这段时间怀着稳了吗？一定没事的，妈，求求你了……” 看女儿不死心的样子，陈雪顿了顿，道，“好，我答应你，可以让你去那里看一眼，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陆长空心里没你，你根本没法打动他，你就要完全放弃，回来赶快嫁人！你的肚子拖不得了，要赶在别人能看出来之前结婚！” 苏娅楠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名声前途开玩笑！这次过去，只是因为心里的那点不甘。 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女人，能让陆长空这么死心塌地！ 如果陆长空真的要娶别人，她也不想再留在那里，那她就嫁给陆长远！ 左右嫁不了他，她就嫁给他弟弟，以后也是一家人，天天在他眼前晃，让他一辈子也无法摆脱她！ 她是赌着气，然而陈雪看着她的样子。松了口气道，“好，那我给你舒姨打个电话，让长远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娅楠没说话，默认了。 当天下午，陈雪就给女儿订了去x省的车票，当然对苏文华的说辞是女儿心情不好，想和朋友去外面散散心。 而陆长远，被母亲忽悠着护送苏娅楠踏上了去x省的火车。 一路上他对苏娅楠细心照顾备至，完全是出于苏陆两家的世交情谊，完全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有门飞来婚事！ 在陆长空迫不及待的赶回去时，宋瑶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却着实“清静”。 是真的清静，过完中秋节，小饭馆重新开业后就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生意了。 周围附近的人都知道她家的饭菜“出了问题”，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前段时间老有人来闹，导致大家也不敢再上门吃饭。 但也有好事，宋静出事后，那个来闹腾的女人也不见踪影了，小饭馆终于安生下来。 而宋静，中秋节那天被于红闹腾后，宋老爷子气的不轻，宋大伯也暴跳如雷，狠狠甩了闺女两巴掌。 没成想当天夜里，宋静就不见了，随之不见的还有余桂香藏在柜子里修房子剩下的两百多块钱！ 第273章 贵客 宋静偷了家里的钱跑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宋大伯和宋春生第二天在县里整整找了好几天，也没寻见人影。 不过宋静的名声在全村算是臭了。 这几天村里茶余饭后说的都是宋静。 这年头，男女未婚偷偷勾搭在一起都算件大事，更何况是宋静这样，跟个有妇之夫搅在一起，还被人弄丢了工作！ 这可跟之前传宋瑶的不一样，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现在宋静被人家原配老婆堵上门来打骂，一个大姑娘家被打成那样，这可真真是轰动十里八乡的丑闻笑话！ 老宋家的名声完了，宋家人都嫌丢人不敢出门了，老太太气的在炕上躺了好些天。 一向爱串门的宋老爷子也只闷头在家里抽烟，余桂香更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工作就被女儿这样弄没了，感觉天都要塌了，心疼的在家差点吐了血！ 宋瑶一家没管老宅，过了十六就回了城里，只是自家小饭馆没人，急的王招娣着急上火。 宋瑶劝着她爸妈照旧去电影院那边摆摊了，至于小饭馆，没人就没人吧，她也不在意，本想着先顾着新地皮那边，没成想八月十九日，峰回路转，小饭馆那边竟迎来了一帮十分特殊的客人！ 当杨县长带着一众市委领导，停车在小饭馆门口时，正在前厅无聊的打苍蝇的曹婶都惊呆了。 她不认识县长，但饭馆已经好些天没来过这么多客人了，足足有十多个，忙喜滋滋的把人迎了进来。 还是在前台理账的姚会计一看，认出了包括县长在内，足足十多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领导，吓的腿都软了。 他赶忙出来招呼，而宋瑶还在新地皮那边，王招娣夫妻也不在。 好在杨县长十分平易近人，知道宋瑶不在，笑道，“没事，我们就是过来吃饭的，把你们拿手的好菜给咱们上几个就行！” 一群人热热闹闹落了座，姚会计赶忙安排小武做一些招牌菜，一边让另一个洗菜工赶紧骑上车去新地皮那边找宋瑶。 宋瑶知道杨县长过来了，风驰电掣的往回赶，进门就看到自家饭馆人声鼎沸，人气比平时也差不多了。 县委的一帮人，认识的人可不少，尤其政府的车子都停在外头，走过路过的人看到，再一打听县长在里面。 一传十，十传百，附近的人都跑来了。 尤其有不少想跟领导套近乎的，都上饭馆子里来了。 这年头的领导可不像后世，都是高高在上，百姓见都见不着，县委一帮领导班子，常常下乡视察，连出门上班都骑着自行车，跟百姓也差不多。 所以现在不少人跑过来，宋瑶的饭店顿时热闹成一片。 宋瑶进来，杨县长身边的周秘书第一时间就看到她了，笑道，“小宋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宋瑶跑过来，看着县长又惊喜又意外的道，“杨县长，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准备……” “那有啥好准备的？我不是早就说过想来尝尝你家的饭了？再说现在这是在外头，叫什么县长，太生份了，你叫我叔就行！” 杨县长爽朗的笑着，宋瑶察觉到，杨县长这回对她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一口一个“瑶丫头”叫她，就跟自家的长辈一样。 宋瑶也不扭捏，脆生生就叫了一声“杨叔！” 周围人见县长对她这么亲和，对宋瑶的态度更友善亲近了，一时宾主尽欢。 宋瑶看到桌上，小武只是炒了些家常菜，笑道，“叔，你们先吃着，我再给你们做几道下酒菜！” 杨县长道，“不用不用，哪用得着你做饭？这已经很好了！说起来，我也吃过不少地方，以前还去京里那个什么有名的烩鲜楼吃过，味道还比不上你这个呢……” 其他领导人也纷纷夸赞宋瑶家的饭菜。 他们倒不是说假话，这菜虽然是小武炒的，但小武也算是宋瑶手把手教出来的，尤其是她的独门调料，旁人想仿都仿不了，味道算是头一份了。 宋瑶也毫不谦虚道，“您喜欢就多吃些，不是我自夸，我这里的菜，旁的地方是吃不着的！您要是再尝过我的手艺，包您以后连首都的饭馆都不想去！” “嗬，小丫头这口气还挺大……” 在众人调侃的笑声中，宋瑶进了厨房，系上围裙，下功夫亲自做了几道菜！ 她倒也没做什么新鲜东西，这年头人肚子里油水少，什么都比不过肉香。 宋瑶做了一道酱汁肉，一盆酸汤羊肉，一道松鼠桂鱼，还有一盘子竹香炸平鱼，一盘腰果虾仁。 酱汁肉是苏州那边的传统名菜，用上好的猪五花和蹄筋为主料，再辅以宋瑶自己调好的料汁。 做好的酱汁肉色泽桃红，皮糯肉烂,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宋瑶以前还没做过这道菜，主要是太麻烦，又蒸又焖，做好酱肉后，她又蒸了一笼屉麻油小春卷。 雪白酥香的春卷裹着酱肉吃，好吃的几乎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这道菜一上桌，那浓郁的肉香就迅速征服了人们的味蕾，刚才人们还说说笑笑喝着酒，等这酥烂的酱肉一入嘴，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周秘书狼吞虎咽一个春卷下肚，拽着宋瑶一迭声的道，“这菜叫啥？这肉炖的也太好吃了，小宋你咋做的？待会能不能教给我？我媳妇就爱这一口……” 当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县长斥了道，“瑶丫头，别理他！人家这是吃饭的手艺，能随便传给人？你想吃就来饭馆子掏钱买！” 周秘书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我，我就是这意思，我掏钱买！小宋，你再给我做一份，一会我打包带走！” “我也要！” “给我也带一份！” 听周秘书张了嘴，其他人也不客气了，纷纷要求打包一份，主要实在是太好吃了。 宋瑶笑吟吟的答应，进了厨房，把剩下都给打了包，幸亏她做的多，不然还真不够的！ 本以为那道酱汁肉就是最好吃的了，哪知道第二道酸汤羊肉一上来，众人尝了一口后，立刻风卷残云再次被抢了一空。 第274章 百味珍馐 鲜嫩的羊羔后腿肉酸辣入味，里面加入了各种配菜，鲜嫩清甜的小白菜，香芹，还有金针菇木耳，再配上滑溜溜的粉丝，一碗连汤带肉的下肚，吃的人大汗淋漓，全身都舒坦起来。 更别提还有后面咬一口酥香脆嫩的竹香小炸鱼，还有腰果虾仁，用来佐酒最好不过了。 还有一道让大家惊为天人的菜就是松鼠桂鱼，尺把长的桂鱼在盘中昂头翘尾，油炸后，浇上番茄汁，甜酸适口，外酥里嫩，大家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满口香酥！ 毫无疑问，这一顿饭，大家都吃了个肚皮溜圆。 就这样，还有不少人舍不得放筷子。 好在都是有点身份的，大家都还记着要面子，没办法，这年头家家吃饭都是清汤寡水的，好一点的政府食堂也不过点顿红烧肉打打牙祭，哪里吃过这种色香味俱是顶级的美味饭菜！ 宋瑶的这一顿厨艺无疑给众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连杨县长也连连赞叹道，“小丫头还真没说大话，你这手艺，就是去京里开饭店都是不差的！” 宋瑶笑眯眯道，“谢谢杨叔夸奖，既然叔也觉得好，那要不您给我留幅墨宝？以后来吃饭的人看到县长都来过，那我这小馆才算蓬荜生辉！” 她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杨县长竟一口答应道，“成！那有啥不成的？你厨艺这么好，是该让大家都知道，都来尝尝这样的美味！” 他答应了，宋瑶高兴极了，立刻找人拿来了墨纸。 杨县长挥毫，当场写下了“百味珍馐”四个字！ 这一顿饭结束时都快下午三点了，虽说宋瑶不肯收钱，但杨县长他们过来，更不会白吃白拿，还是照价付了饭钱。 等临走时，杨县长还叮嘱宋瑶道，“二十五号的表彰大会，你可是咱县的先进代表，可别忘了去！” 宋瑶一拍脑袋，这段时间她太忙了，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连连保证道，“好，杨叔，我肯定记着！” 杨县长点点头，等众人走远了，他又特意留下和宋瑶说了一阵子话。 最让宋瑶惊讶的是，他竟然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她。 还告诉她道，“大侄女，说起来也是巧，上次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苏老哥的女儿！我和你爸是多年的老友，当年我们是一起下乡的，你爸照顾过我很多！前些天他走时，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咱们两家不是外人，以后你有什么难事就去找我，只要能帮的，叔一定帮你解决！” 宋瑶惊讶，她就说杨县长今天怎么心血来潮来小饭馆吃饭了，还以为他记起了上次答应她的事。 没成想竟是托了苏文华的福！ 想到上次他走时都没跟他好好打招呼，她心里有些复杂。 虽说没准备认这个爹，但苏文华还是一心为她这个女儿着想，血缘亲情，本就是割不断的纽带！ 也许下次见面，她可以好好跟他说说话，让他不必一直怀着对女儿的愧疚。 县长在福临门小馆吃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毫无疑问，这一顿饭，将福临门的生意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不光左右附近的人，连不少地方的人都慕名而来。 至于小饭馆之前的黑名声，再也没人信了。 那怎么可能，如果她家饭菜真不干净，人家县长和一众领导能来吃？ 还给亲手写了字？ 没错，宋瑶把县长的那副墨宝拿去加了框子，端端正正的挂在了饭馆大堂。 不少人就是冲着这幅字来的，当然最后饭菜的美味也让这些人赞不绝口。 饭馆重新红火起来，王招娣夫妇都快高兴的合不拢嘴了，加上天气也一日日凉了，宋瑶就让父母留在店里帮忙，不用再跑到电影院那边摆摊。 她自己则日日往新地皮那边跑，准备在十一国庆节的时候开业！ 又下了几场秋雨，宋瑶早晚出门的时候都得搭上一件厚外套了。 在一天早晨，她刚刚打开小饭馆的门，推着车子准备去新地皮那边，就看到小巷拐角处，一道修长的人影倚着墙壁，正含笑望着她。 宋瑶的眼睛蓦地睁大了，瞬间扔下车子，如乳燕投林一般，欢快的就奔向了那道人影。 陆长空张开手臂，正正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身上还带着早晨匆匆赶来的露水的气息，宋瑶没忍住，在他清凉柔软的唇上啄了一下，高兴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 陆长空拥着日思夜想的人影，只觉得思念都快刻入了骨髓，宋瑶亲他，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低头就想在那双娇润的红唇上亲回去。 哪知道刚一低头，两人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一道熟悉的声音道，“我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 两人回头，就看到宋蝉出来倒泔水，正拎着桶，一手捂着眼睛，却欲盖弥张的手指间露出大大的缝隙，偷看两人。 宋瑶气的大叫，“宋二毛！” “说了我啥都没看见！” 小丫头辫子一扬，扭身就往回跑，还指指旁边的巷子道，“那个……你们要不去那边？那边人少！” 不等她姐爆发，两条小辫子一溜烟就跑远了。 宋瑶无奈又好笑，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讨人嫌了！ 被这一打扰，两人也不好做什么了，陆长空就牵着宋瑶的手道，“你要去政府大楼那边？我送你！” “嗯！”宋瑶点点头。 陆长空长腿一跨，骑上车子，宋瑶轻盈的跳上后座，熟练的把手就插进了他两个兜。 现在还是大清早，路上没什么人，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清甜的薄雾。 车子驶在不太宽阔的大马路上，宋瑶搂着他的腰高兴的问，“你的事办完了？” 陆长空点点头，道，“你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宋瑶一愣道，“什么？” 她手往下一摸，果然摸到陆长空兜里有一张叠着的纸，她拿出来，打开。 赫然是一份退伍申请！ 看见上面鲜红的印章，宋瑶脱口道，“你通过了？” 风中送来陆长空清清淡淡的声音，“嗯！” 第275章 领证了 宋瑶拿着那份退伍申请，手都在激动的抖，心口酸酸甜甜的。 这么说来，他不用回去了，两人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虽然知道他心里不一定好受，但，想到从此以后，两人可以在这里并肩奋斗，一起成家立业，再也不分开，宋瑶就觉得又甜蜜又激动。 冷不丁就听到陆长空问，“你去县政府那边做什么？” 宋瑶把那张退伍书仔细收好，笑道，“还有一些手续没办完，得拿户口本过去，再审核一下！” 这一年身份证才刚刚发行，开饭店，办企业一些审批流程，还得需要居民户口本登记。 哪知她话音还没落，车子“吱”的一声瞬间刹住，陆长空一腿撑地，一边回头问她，“你带了户口本？” “带了啊……”宋瑶扬扬身上背的小布包。 陆长空不做声了，脚下猛地一蹬，车子如风驰电掣般往县政府大楼驶去。 风掠过两人的耳畔，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地方了。 宋瑶跳下车，还跟陆长空道，“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出来！” 哪知道陆长空锁好车子，三两步就追上她，在宋瑶正要拐去土地管理局的办公室时，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朝另外一个楼道大步走去。 宋瑶不解道，“干嘛啊……” 话音未落，她就被拽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宋瑶抬头，看到上面挂着的那块“婚姻登记处”的牌匾，瞬间傻了眼。 她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来，来这里干嘛？” 陆长空没说话，拽着她的手就进了办公室。 里面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大姐，大清早刚刚上班，正抱着一杯热茶一口口抿着。 听到门口动静，大姐随意一抬头，顿时眼睛一亮。 进来的一看就是一对年轻的小对象，但两个人太般配了，男的高大俊逸，女孩明艳窈窕。 饶是天天见一些小情侣，她也很少见到外貌这么出色的一对！ 就见男人把女孩儿拉过来，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把里面一张薄薄的纸推到她面前，道，“我们登记！” 女人接过证件一看，嗬，还是位军官！ 盖章还是首都军区某军部，那张薄薄的纸是他的户口，也是首都的。 陆长空退了伍，户口就和证件一遍转了出来。 女人低头审核证件，而宋瑶一颗心惊的都差点蹦出来了，拽了拽陆长空，懵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们……登记？” 陆长空唇角含笑，淡定的道，“先领证！” 宋瑶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人看完证件，笑着看向两人道，“结婚照片照了吗？” 陆长空摇头。 “出门左拐第一间房，去拍了照片拿过来！” 女人说完，宋瑶就又被陆长空拽了出去。 早上这一趟，宋瑶基本处于恍惚状态。 她被陆长空拉去照了相，好在她今天穿的还算漂亮，白色娃娃领衬衫配着一条红色波点长裙。 而陆长空还穿着笔挺的军服，衬的整个人挺拔俊逸！ 随着摄影师一声“笑一笑，”宋瑶此生唯一的一张结婚照就此定格！ 直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捧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宋瑶还没回过神来。 她，她就这样结婚了？ 没跟家里说，也还没订婚，她就先领了证，从身份上已经结婚了？ 宋瑶后知后觉的想到，家里人知道了不会气的打死她吧？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妈那么喜欢陆长空，还生怕他跑了，这下领了证，两个人算是铁板定钉的夫妻了，她妈说不定会高兴的晕过去！ 总之心里又高兴又忐忑，还夹杂了一丝不知名的恐惧惶恐，她，她就这样把自己嫁出去了？ 陆长空比起她倒是淡定多了，唯有从那双神采熠熠的眼睛里才能看出他现在有多高兴。 一人一份的结婚证，陆长空把自己那份郑重细心的放在胸口，回头看到宋瑶还在发呆，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怎么了？不会后悔了吧？” 不等宋瑶说话，他看看左右没人，抓起她的手就飞快的在她掌心亲了一下，低笑道，“后悔也晚了！” 宋瑶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人带着户口本回来，本来就是有预谋的！ 不过看看站在阳光下，这么俊朗帅气，英俊逼人的男人，她心里的甜蜜终于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 这么好的男人，从此就跟她一辈子绑在一起啦，他想跑都跑不了了，也不知道是谁吃亏！ 从这边出来，宋瑶才去土地管理局办理了手续。 领了结婚证，感觉上似乎就有什么不一样了，陆长空一直紧紧拽着她的手，从县委大楼出来都没松开。 再坐上他的车子，宋瑶可以光明正大的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身上，哪怕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两人也不必避讳了，可以正大光明的亲近！ 因为他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 夫妻，多么奇妙的一个词，凭着一个小小的证书，就将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从此骨血相融，生死不离。 这是比父母还要亲近的，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感受着从心底升起的那股亲昵，依赖感，宋瑶把脸靠在他背上。 马路两边垂柳依依，九月明朗温暖的阳光洒下来，微风送来花香。 宋瑶觉得心底满是幸福，陆长空也是一样的感受，两人久久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直到把她送到了新地皮这边，宋瑶跳下车，陆长空把包递给她，一边道，“我去苏桦那边一趟，中午我过来接你吃饭！” 怎么说今天也是两人领证的第一天，肯定是要庆祝一下的。 宋瑶笑道，“好！” 宋瑶扭身要往店里走，冷不防陆长空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叫道，“瑶瑶！” 宋瑶回头，陆长空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没忍住指尖有点痒，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才道，“等你新店开了业，我就上你家去求婚！等下个月咱们就办酒席！” 第276章 碰到了 宋瑶脸都红透了，其实这个时间真是非常赶了。 旁人家都是先上门求婚，然后订婚，商量婚期，最后才是办酒席领证，中间要准备一系列结婚的事，时间少说也得半年后。 现在倒好，他俩直接领证了，从法律上来说，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但村里人看重的是办酒席，办了酒席宴请了四邻，这门婚事才算成！ 如果不是宋瑶现在忙着新店开业，福临门小馆那边自从杨县长去后，生意也好的爆炸，陆长空巴不得今天就去她家和王招娣他们商量。 迎着他期盼的目光，宋瑶红着脸道，“随便你！” 扭身就蹬蹬蹬上了台阶，进店里去了。 陆长空唇角翘起，在外面站了好一阵子才骑车子离开。 店里施工的人就发现，今天小老板的心情格外的好，宋瑶摸着兜里的结婚证就忍不住傻笑，把带来的两斤糖还给大伙分着吃了。 这糖还是在民政局附近买的，人家过来登记的都是办完酒席的新人，见人就给发糖。 宋瑶今天也算新娘子，也买了两斤，给大家沾沾喜气。 李工头听说她快结婚了，也过来向她连连道喜。 还有一件高兴的事，宋瑶这间新装修的店面已经快完工了，这栋楼她花了不少心思，建的别致又有特色。 古色古香的小楼，翘角飞檐，玲珑有致，在外面看，就是县城的一道风景线。 里面分为了两层小楼，楼上用那种推拉的大屏风做成了一个个小格间，拉上屏风就是极具私密性的包间，推开又能化为一通大厅，适合结婚包场，或是身份上档次的客人。 一楼是宽阔的大厅，大理石的地面，简约却别致的水晶吊灯，装修的自然比不上后世的大饭店，但在这个小县城，也算是独树一帜的豪华了。 所有的桌椅都是木制，与小楼整体风格相搭，前面是酒水吧台，后面是宽敞明亮的厨房，光从装修上来讲，这间店面的档次就超越了县里所有饭店了。 宋瑶想赶在一国庆节的时候开业，这两天已经在招聘大厨和服务人员。 不得不说，她招回来的那位姚会计还是很能干的，这两天小饭馆由宋春生看着，姚会计就跟着她跑这边，负责招聘人员。 宋瑶依旧在电台上发了广告，再一个，她这小楼这么惹眼，还没开业就不少人跑过来看。 一听要招工，倒真有附近不少人跑过来，宋瑶把这些事都甩给姚会计负责。 中午，陆长空过来接她。 两人难得去了附近的县委的招待食堂。 倒不是说不想去更好的地方，但……这小县城里，现在最好的饭食也就是政府食堂了。 跟国营饭店比起来，县委食堂还大一些，地方也干净，不过就是最普通的食堂，没什么特色。 一边是职工餐厅，卖的都是大锅饭，另一边有个小窗口，挂着一些“当日特供”，是领导开小灶的地方！ 两人选了个靠窗口的地方坐下，陆长空要去买饭，宋瑶笑道，“我去吧！” 她正好想看看有什么特色菜。 到了窗口，宋瑶看到墙上挂着块小黑板，上面写了五六个菜品。 就算是政府食堂，“特供”的菜色也少得可怜，而且也不是想吃什么有什么，每天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菜。 宋瑶看了一阵子，点了一份炖鱼，一碗炸肉丸，一份红烧肉，一份素炒三鲜，一个调凉菜，外带两份米饭。 等她端着一个大托盘回来，陆长空道，“点这么多？” 宋瑶笑道，“我想尝尝他们做的好不好吃！” 她在县委附近开饭馆，总得做到知已知彼。 然而刚尝了第一口，她就嫌弃了，道，“鱼炖的太烂……” 鱼肉都炖散了，筷子一夹就成了小碎沫，炸肉丸火候太大，外皮有些焦。 红烧肉做的还好，但酱油放多了，吃着有些腻，其他两个菜也很普通。 宋瑶边吃边点评，陆长空忍不住笑道，“那肯定没你做的好……” 本来就是普通食堂，又能好吃到哪里去！ 况且是宋瑶这样的“行家”，舌头就更挑剔了！ 宋瑶尝完，心里就有底气了，她的饭馆怕是不愁生意了。 她每个菜只吃了一口就懒得动筷子了，陆长空也不嫌弃，把她剩的饭拿过来，直接拌上汤菜，大口大口的吃了，道，“别浪费！” 宋瑶小声笑道，“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吃惯我做的，肯定就吃不下这些菜了……” 陆长空唇角翘起道，“好，我等着！” 两人本是小声说着话，哪知道隔壁角落里有两个人，听到她的说话声，一个女孩子霍然站了起来，冲她嗤道，“大言不惭！” 宋瑶一回头，惊讶了一下。 原来距他们不远处，也坐着一对年轻人，只是他们坐在靠角落里，宋瑶刚才才没注意到他们。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跟宋瑶差不多大的样子，但气质出众。 她披散着一头烫成半卷的黑发，穿着一条卡其绒的长裙，外面罩了件米色开衫，脚上穿着雪白的半高跟小皮鞋，就像电视上那些大城市的姑娘，整个人时髦又秀美。 而且这女孩长的纤细柔美，有一种楚楚的韵致。 而在她身边，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面容英俊。 两人都是气质不凡。 宋瑶只是纳闷自己哪得罪了这姑娘，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目光灼灼的几乎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还没等宋瑶反应过来，那姑娘突然奔向了陆长空，伸手就去挽他的胳膊，清清脆脆，极亲密的唤道，“长空！” 长空？ 这是陆长空认识的人？ 看到她去拉陆长空的胳膊，宋瑶的脸色当即就不对了，好在陆长空后退一步，立即就避开了她的手。 而那年轻人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尴尬的冲陆长空打招呼，“哥……” “你们怎么在这里？” 宋瑶就看到陆长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了苏娅楠和陆长远！ 第277章 青梅竹马 陆长空是做梦都想不到，苏娅楠对他还不死心，是跟着他一起从京里出来的。 陆长远被母亲忽悠着来护送苏娅楠，他们两人比陆长空迟一班火车，今早才到怀安县。 苏娅楠怀着身孕，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天亮又坐着汽车奔波了一路，到了县招待所，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陆长远给她打了招待所的饭食，偏她又挑嘴的厉害，见了就没胃口。 陆长远提出来食堂给她买饭，苏娅楠想着下来看看有什么菜色，没成想就这么巧，竟然碰到了陆长空和宋瑶！ 她和陆长远坐在角落里，陆长空他们一进来她就看到了。 这是苏娅楠第一次看到宋瑶！ 上次来找陆长空，无意中见到他汽修厂的宿舍里，铺着的那块绿色碎花小清新的床单，她就猜到他身边有个姑娘。 在陆长空拒绝了她，说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时，苏娅楠曾无数次想象过宋瑶的样子。 就算她觉得陆长空眼光高，能被他看上的女孩，一定会很漂亮。 但再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乡下女人！ 而在苏娅楠的印象里，乡下女人就意味着粗俗，没文化，没气质！ 就像她在家里见过的那些来城里卖菜做工的农村人，一身土气，行事畏畏缩缩。 她不明白优秀如陆长空怎么可能看上这样一个女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女人很有心计，陆长空说不定被骗了！ 她脑子里心心念念都在琢磨着怎么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让陆长空跟她回去！ 就在这时候，宋瑶和陆长空并肩走进来！ 两人一进食堂大厅，其实不光是苏娅楠，饭厅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两人身上。 实在是两个人的外貌太过出色了！ 男俊女俏！ 陆长空就不必说了，一身笔挺的军服衬的整个人俊逸挺拔，被他出色的外貌慑住后，人们会下意识的看向他身边的女伴。 等看清宋瑶，人们的眼光顿时就挪不开了。 搬到了城里后，不像乡下那么保守，宋瑶穿衣打扮也渐渐放开。 她人生的美，穿什么都好看，现在手里又有了钱，宋瑶不是个委屈自己的性子，衣服都是从大商场买的最新款。 这么稍一捯饬，整个人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就像今天，她穿着米色的衬衫，红色波点裙，明明在苏娅楠看来很普通的衣服，却衬的她身高腿长。 宋瑶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披散下来，衬的身姿纤细窈窕。 再一看清她的脸，苏娅楠脑中“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瑶皮肤白嫩，眉眼柔媚清艳，身上既有少女的清纯靓丽，又恰到好处的多了一丝女性的柔媚，她弯着眼睛笑起来时，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蔷薇花。 看到陆长空身边的女孩子竟然这么美，苏娅楠如遭雷击。 陆长远本来还挺高兴，当下就想跟哥哥打招呼，苏娅楠却一下子阻止了他。 她坐了一夜车，早上刚到招待所还没来得及洗漱换衣服，现在看到宋瑶光鲜亮丽的样子，莫名就不想现在见到他们！ 所以她坐在后头没吭声。 也恰恰好两方坐的距离不远，宋瑶和陆长空说话这边听的清清楚楚。 看到陆长空像变了一个人，明明平日里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对那女孩居然那么温柔。 宋瑶坐下，他替她拉开凳子，宋瑶去点菜，他亲自给她烫洗碗筷子杯子。 苏娅楠坐在后面，一双指甲都快掐进了掌心里。 她绝不相信这是跟她从小长大，一直待人冷漠疏离的陆长空！ 所有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都说他是个大冰块，那浑身的冷劲儿能冻死人！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没对着他喜欢的人而已！ 苏娅楠在这边看着，心头都快滴血了。 后来宋瑶点菜回来，听到她撒着娇跟陆长空说饭菜不好吃，还不如她做的，陆长空不光赞同，竟然还毫不嫌弃的吃她的剩饭，苏娅楠实在忍不住了，才斥了一句。 本来想给宋瑶一个下马威，她故意去拉陆长空的胳膊，可被人家一下子就避开了，苏娅楠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跟针扎一样。 陆长空却没看到她的脸色，只是皱眉问陆长远，“你们怎么在这里？” 陆长远看了眼苏娅楠，不好说是她要来，含糊道，“娅楠姐过来，有，有点事……” 陆长空瞥了苏娅楠一眼。 他是何等敏锐的人，看见自己前脚回来，苏娅楠就跟了过来，又何尝不知道她是跟着自己来的。 他对苏娅楠无意，也厌烦她这种纠缠不清，看苏娅楠一脸憔悴劳累没有半分怜惜，径直就将宋瑶拉了过来，对她介绍道，“瑶瑶，这是我弟弟长远，这位是-----我家以前的邻居，苏娅楠！” 说到苏娅楠时他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她的另一重身份，她还是宋瑶名义上的“妹妹”！ 但现在两人都不知道，他也不想在此刻说出来。 听到陆长空只介绍自己是邻居，苏娅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很难看。 他竟连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几个字都不愿说。 但苏娅楠反应很快，心底的难受一点没带出来，脸上笑盈盈的，冲宋瑶伸出手大大方方的道，“你好！我和长空可不是外人，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是一块长大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 她歪歪头，瞅着陆长空故意调皮一笑，就像半开玩笑似的。 陆长空瞅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却对陆长远道，“长远，这是你嫂子，宋瑶！” 陆长远本来也正要和宋瑶打招呼，一听到“嫂子”两个字顿时傻了，惊讶的道，“嫂子？” 陆长空笑了笑，当着两人的面毫不避讳的揽上了宋瑶的细腰，道，“没错，我和瑶瑶已经领证了！” 这话一出，陆长远惊的嘴巴都张大了。 而苏娅楠脑中轰隆一声，整个人就像被五雷轰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第278章 自己送上门 陆长空说话的时候宋瑶一直笑吟吟的看着，但她要是看不出那个女人眼里对陆长空的情谊，那她就是瞎了！ 当着她的面就去拽陆长空的手臂，还说什么“青梅竹马”，真是当她是死的啊！ 宋瑶对这个叫苏娅楠的女人一开始就没了好印象，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内涵她，她不回敬一声多没礼貌！ 她伸出手和苏娅楠松松握了一下，笑眯眯挽上陆长空的手臂道，“哦，原来你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发小？不过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陆长空看见她眼底促狭的笑意，没忍住重重捏了捏她的手，淡声道，“院子里一起长大的孩子那么多，难不成我一个个都要跟你说？” 他俩话音一落，苏娅楠顿时涨红了脸。 她上赶着当人家的“青梅”，可陆长空直接来了一句，“一起长大的那么多……” 就算苏娅楠想在宋瑶面前撑着面子，现在脸皮上也火辣辣的。 她死死咬着唇，脑子里已经被陆长空那句“已经领证了”给打了个七零八落。 而且陆长空根本不给她多接触的机会，反正两人饭已经吃完了，他直接对陆长远道，“既然你们还有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宋瑶就离开了。 直到陆长空和宋瑶走了，苏娅楠还是一副失魂落魄没回过神的样子。 她没想到陆长空的动作这么快，明明她今天和他是前后脚来的，可他直接就去领证了？ 和乡下摆了酒才承认结婚不同，在大城市里，领证才是正式的，意味着两人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 她就算再不甘，现在也没了办法！ 苏娅楠死死咬着唇，心里密密麻麻的痛恨涌了上来，眼圈都红了。 陆长远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劝道，“娅楠姐，我哥看样子是真喜欢那个女孩子，缘分的事强求不来，娅楠姐这么好，以后肯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人的！” 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他是真心的劝苏娅楠。 他了解他哥，那么一个冷淡的性子，对宋瑶的态度却是瞎子都看的出来，不是真爱是什么？ 刚听到他哥要娶一个乡下女人时，他也是震惊的，然而见了宋瑶，他就知道他哥为什么铁了心了！ 那姑娘不光人漂亮，还那么落落大方，身上没有一点小地方的土气和畏缩劲儿，这样亮眼的姑娘，他在城里也没见过几个。 所以他现在是真心劝苏娅楠放手。 殊不知苏娅楠抬眸看见他，心底蓦地一震。 她脑中只飘过一个念头，陆长远现在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陆长空那里没法指望了，她现在只剩下了面前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陆长远再不好，也是陆家人，她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机会了！ 陆长远还想宽慰苏娅楠，却不知道，对面女孩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她心底已经下定了决心，将他当成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出了县委食堂，宋瑶没忍住揶揄陆长空道，“看不出来，你在京里的好妹妹还挺多啊？” 迎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陆长空没说话，左右看了一眼，闪身就将她拉进了附近的小巷子。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声声聒噪的蝉鸣从枝头传来。 宋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制在了一株槐杨树后。 对着早就日思夜想的红唇，陆长空没忍住自己，尽情释放着自己的思念。 “唔……” 蝉鸣更加热烈，空气中似乎充满了炙热暴烈的因子。 好半天后…… 宋瑶才从一种天旋地转，情潮汹涌窒息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浑身发软，要不是陆长空一掌托着她的腰身，她腿软的差点顺着墙角滑下去。 等回过神来，她气的在陆长空身上狠狠捶了一把。 此时的她形容有些狼狈，发丝散乱，红唇肿胀，尤其是两颊，跟红透的胭脂似的，连两只耳垂都红的要滴血了。 陆长空紧紧抱着她，脸埋进她脖颈里，哑声道，“谁是我的好妹妹？” 宋瑶本来想说话，却蓦地一僵。 好半晌，她没敢再动，只剩下身上人深浅凌乱的呼吸声。 等陆长空放开宋瑶的时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都羞涩的厉害。 宋瑶本来还耳热心跳，然而一抬头，看到他一张白皙的面容红透了，转过身都不看她的样子，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长空听见她的笑声，几乎是磨着牙道，“你还笑！” 宋瑶瞄着他半转着身子，一只手伸进裤袋里掩饰自己的样子，越看越好笑，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这个人，每次说是惩罚她，可最后都是他更狼狈！ 刚才还敢对她那么大胆，看以后他还敢不敢招她了！ 好半天陆长空才平复了呼吸，一转头看到她笑的无良，恨不得把她抓过来再惩罚一顿！ 可谁让这是大白天，要是晚上…… 陆长空刚想到这里，胸口又是一紧。 他不敢再胡思乱想了，把宋瑶抓过来，屈起指头狠狠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咬牙道，“你等着！” 从巷子里出来，两人哪里像是不一样了。 宋瑶脸上红晕未褪，重新坐在车上，搂上他劲瘦的腰肢，忍不住心旌荡漾。 陆长空把她送回了小饭馆门口，眼含期待的问道，“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 宋瑶连忙拒绝！ 她揪着包包带子，没好意思说还真不敢再招他了！ 有了结婚证，这人像是解开了某种枷锁，想到他刚才大胆的动作，她脸热的都快要化了。 要是晚上送上门去，这人还不得把她连皮带骨的吞了！ 她红着脸，扭身就朝家里跑去。 陆长空看着她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眼底露出了一丝无奈。 看样子是吓到人了，不过……他忍不住呀…… 九月二十，宋瑶参加了县区政府举办的先进个人集体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是在县里唯一的一家电影院礼堂举办的。 这次既是对上次水灾时，各方来援的部队，集体单位的一次肯定，还有奖励在救灾中表现突出的先进个人！ 县政府对这次表彰十分重视，不光所有领导都出席，还有两家电视台联合几家报社和广播电视台，对大会做了全方位的直播报道。 第279章 珍馐阁 宋瑶这一天穿的十分正式，上身一件白色的掐腰小西装，下身是黑色西裤，长长的头发都盘了起来，既清丽亮眼，又有一种女强人的精干利落。 等表彰完集体和救人的英雄后，第一个先进个人代表就是她。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说了她的事迹，宋瑶上台，领了奖杯。 台下众人听到有人自掏腰包捐了无数物资，救助了不少父老乡亲，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一时间镜头和照相机都对准了她，有小学生上台给她献花，宋瑶怀中抱着鲜花奖杯，笑容灿烂。 这一天，各大报纸都以大篇幅报道了表彰大会详情，一众合影的领导和先进代表中，站在最前排年轻又好看的宋瑶十分显眼。 而且同她一起出名的，还有她的福临门小馆，毕竟她当时捐赠，打的就是饭店的名义。 现在被政府亲自盖章为“良心个体商户！” 有了“先进个人”和“良心商户”的双重名声加持，小饭馆前段时间遇到的恶意诬陷就像遇到阳光的雪花，顷刻间就被消了个无影无踪！ 这可是政府都认证的“良心商户”，再加上县长带着一众领导亲自来吃过饭后，小饭馆名声大噪，生意一下子火爆的不得了。 王招娣夫妇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看着每天大把钱入账，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一时都没顾得上注意宋瑶。 新店那边也忙着开张，宋瑶每天忙的早出晚归，陆长空那边也开始忙了起来，和苏桦在郊外租下一片地皮，开始正式扩大汽修厂。 两人各自忙碌着，倒有好些天没见面了。 宋瑶那天回家就把结婚证藏了起来，倒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王招娣也忙，她也顾不上，这事就被耽搁了下来。 况且这年头人太保守了，她要是跟她妈说还没办酒席就领了证，怕她爸妈得气的跳起来！ 索性现在先不说了，反正等办酒席时再拿出来也一样！ 九月底，新店那边装修完毕，招聘的人员也全部到位了。 新店比福临门小馆足足大了几倍，宽敞明亮的一楼，木质的桌椅，显的古朴雅致。 这次招聘的人员不少，光一楼的服务员就有五个，后厨还有三位大厨，三个洗菜小工，两个刷碗打杂的。 宋瑶这两天泡在后厨，和几个大师傅一起琢磨菜单，试验新菜品，她知道后世很多经典菜色，几位高价聘来的大厨也各有绝活，大家琢磨了好几天，才把店里招牌菜定下来！ 眨眼就到了十一国庆节，这一天全国人民举国欢庆，工人们大多放了假，县里还举办了欢庆活动。 秋日的天气秋高气爽，蓝湛湛的天上艳阳高照，连丝云彩都没有。 休假的人都携老带幼，一家子穿的漂漂亮亮的出来逛街玩耍。 而这一天，对宋瑶一家来说更是里程碑式的难忘的一天。 新馆开业了！ 宋瑶还请了以杨县长为首的一众县领导，所有老宋家人，还有一些走的近的亲戚。 而且还有村里人听说宋瑶家今天要开个大饭店，不少人都跑来看热闹！ 当天上午十点，县委大楼旁边，一栋翘角飞檐古香古色的小楼前格外热闹，张灯结彩，红毯铺地。 宋瑶还在楼前搭了个台子，还邀请了市文工团的一支舞蹈队来进行表演，锣鼓喧天，狮舞龙腾，光这热闹劲，就足以吸引人们围的人山人海，都来瞧稀罕！ 这是宋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高端店面，她也着实下了血本，在开业前一个月就在报纸电视和广播电台进行了大量的宣传。 休息日的时候还让宋蝉和三狗跑腿，出去发了不少宣传单，上面不光印了店里各种特色菜品，还有头三天的各种优惠政策。 福临门小馆开业的时候，宋瑶就搞了一出消费到多少钱，可以免费抽奖，弄了不少小玩意当奖品。 而当时的效果好极了！ 事实证明古往今来的各种博彩活动才是最吸引人的，哪怕那些奖品不值钱，人们也会为了自己的“手气”，而不断消费下去。 这次宋瑶搞了个大的，在表演台前弄了一个一人高的五彩大转盘，上面分别有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当然还有“谢谢光临”等字样。 旁边是兑奖牌子，一等奖是一台自行车，二等奖是巴掌大的一台小半导体，三等奖是一块梅花牌手表。 当然还有鼓励奖，安慰奖，等众多名目繁多的奖项，奖品则是香皂毛巾杯子等不值钱的小东西。 这个转奖盘往出一挂，看热闹的人都快疯了。 一等奖可是一台自行车啊，那得两三百块钱了，还有半导体和梅花手表，哪一个都属于当前“价值不菲”的东西！ 而饭店竟然舍得拿出来当奖励！ 而条件也很简单，凡在店里消费十五块以上的，都可以参加三次免费抽奖！ 光这一招，就让饭店前人潮涌动，不少人都摩拳擦掌，想上来试试自己的运气！ 当然也有人嫌贵，十五块是什么概念，已经是人们半个月的工资了，大部分人哪舍得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 但也有那想博一次的，十五块钱转三次大转盘，万一手气好能得个前三名的奖励，哪怕只得三等奖的一块表，那也赚大发了，毕竟一块梅花表也要上百块了！ 因此饭店还没正式开门，不少人就等不及已经催上了。 在门口笙歌燕舞的表演中，十点钟，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宋瑶邀请一众市领导上台参加剪彩仪式。 小楼门前匾额上的红布被杨县长亲手摘了下来，露出了“珍馐阁”三个苍劲大字！ 没错，杨县长给小饭馆亲手题名“百味珍馐”，宋瑶干脆以珍馐阁来命名新店，毕竟这种规模的店面，再叫福临门不合适！ 她搞的这一套着实新鲜，再加上报纸电台的宣扬，这一天，珍馐阁门前可以说是最红火的地方。 瞧热闹的人挤的人山人海，剪彩仪式完成，众领导都上了二楼包间。 第280章 新店火了 看见店面这么高档，不少人都不敢进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瞧。 宋瑶招的几个服务员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个个身材窈窕，干净秀美。 宋瑶给她们定制了统一的工服，有点类似后世的空姐服装。 白色掐腰的衬衫，打着蓝色条纹的领结，头发都盘在脑后，下面是黑色的a字长裙，衬托出女孩子们摇曳的身姿。 宋瑶还要求她们上班必须化点淡妆，年轻的女孩子们哪怕只是画画眉，抹点口红，就有了十分风姿。 不说别的，这些女孩子们往门口一站，整齐的衣着，提前培训过的“八颗牙标准”微笑，就让人觉得眼前一亮，觉得这家饭店的精神面貌格外不同！ 要是搁前几年，宋瑶肯定不敢搞这种作派，但幸好她穿越的这个时间点很好，经改的浪潮正在慢慢席卷全国。 即使这是个相对闭塞的小县城，但随着电视电影的渐渐普及，人们在电视上也看过大城市的样子！ 国人的接受力远比人们想象中要强，年轻人已经开始烫头，穿喇叭裤，衣着风气渐渐开放，从港城引进的电视剧也开始火爆大街小巷。 这样的情况下，宋瑶的饭店一下子就戳中了人们“高档，时髦”的心思，有钱没钱的都想来见识一番！ 漂亮服务员站在门口，一声莺声燕语的“欢迎光临”，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开始进来。 有人带了头，后面的人就放开了胆子，转眼间，不少人就涌了进来。 等看到店里后，大家就更好奇了。 在人们印象里，饭店不就是摆着桌子凳子，人们点菜吃完结账不就完了？ 然而这家饭店居然是先结账，后用饭？ 后面有一块不小的“餐品区”，摆放了一溜玻璃柜面，里面的架子上居然摆放着一盆盆各种菜品和肉类？ 大伙好奇的过去瞧，这菜的种类还不少，有各种新鲜蔬菜，都是洗好切好的，居然还有泡发好的海带，木耳，各种菌菇…… 旁边冰柜里则是一盘盘切好的肉类，上面有标着牛羊肉，腊肉，香肠……竟然还有猪灌肠、猪牛羊的肾、肝心、肝蹄筋、牛鞭、猪肠、猪脑花以及猪脊髓等。 旁边放着一摞干净的塑料盆，里面有夹子，旁边笑眯眯的服务员竟然让他们自己动手，选择喜欢吃的菜色，然后统一拿到前台结账。 旁边还有小料台，上面有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芝麻酱，香油，辣椒酱，葱花香菜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品…… 最关键的是，靠墙还有一排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小菜，有五香花生米，凉拌黄瓜，调粉丝等，旁边还立着两个保温大桶，里面是新熬出的热腾腾的小米粥和鸡蛋汤。 而服务员竟然介绍只要在店里吃饭，这些菜和粥都是赠送，可以免费吃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年头还有能免费吃的东西？ 这种饭店大家简直闻所未闻，见都没有见过，而服务员管这叫“自助火锅”。 没错，宋瑶把一楼大厅弄成了半自助模式。 当初这店主打什么菜色的时候她就考虑过，什么还能比后世火遍全国，靠着鲜香麻辣味道征服全民老少的更合适？ 如果吃食界有选美的话，火锅这种绝对是能排在前三的绝世美女！ 更何况天气慢慢冷了，还有什么比大冬天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来的舒坦呢？ 所以一楼做成自助火锅，人们自己动手，菜品随意自取，既能吸引人，还能节省人力！ 二楼包间就是正常的炒菜了，想办席面吃炒菜的上二楼就行。 不得不说，宋瑶这个二十世纪才风行全国的新鲜模式在此时一出，也立刻吸引了人们。 还有人在东问西问的时候，已经有人自己动手，往小盆里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 蔬菜的价格不贵，基本一串一毛，肉类贵一些，一盘羊肉就两块，牛肉三块，有些人舍不得吃肉，就拿了一大盆蔬菜。 到了前台结账的时候，还要自选锅底，就是后世常见的几种，番茄的，菌菇的，麻辣的，骨汤的…… 不过锅底也不便宜，二元一份！ 第一批试吃的都是冲着外头那幸运大转盘的，也不在乎这点钱，反而还怕凑不够单，点了一大堆。 回到座位上，服务员就把锅底端了过来。 宋瑶家的锅也是她特别定制的，上面是可以拆卸的鸳鸯锅，下面有暗格，可以放置酒精灯，这样人们就可以自己涮菜。 服务员教大家怎么调制小料，大家对这种自己动手的模式新鲜极了，没一会，整个大厅就弥漫开锅底的香辣味道。 几种锅底也是宋瑶亲自调的，尤其是香辣味，极具冲击力的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光闻到这股味道，人们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开始不停的吞咽口水。 整个大厅都是食物的香味，等锅底开了，人们开始自己动手涮菜。 蔬菜和鲜肉片滚一番沾着芝麻小料一入口，麻，辣，鲜，霸道强烈的味道瞬间攻占了人们的鼻腔味蕾。 这年头人们都吃的清淡，哪里吃过这么味道香浓厚重，却强烈刺激的味道。 一时间“好吃！”“太好吃了”各种声音不绝…… 前台有各种酒水饮料，当然需要另外购买。 而最让大家惊奇的是，前台旁边还有一小片“甜品区”。 宋瑶自己就喜欢吃各种小蛋糕，糕点，前世还正儿八经的学过西点制作。 她招了一位面点师傅，教了他好几种蛋糕小饼的制作方法，虽然现在买不到奶油，但精简下来的，以鸡蛋牛奶白糖打发烘烤出来的小蛋糕，味道竟然也很不错。 有喜欢吃甜食的，看见这香甜诱人的蛋糕点心，也忍不住要买几块。 所以珍馐阁开业第一日是极成功的，主要是东西太全了。 鲜辣美味的火锅就不说了，人们吃的几乎停不了口，辣的头上滋滋冒火，出一身大汗却只觉得酣畅淋漓。 味道清淡的也有番茄锅和菌菇和骨汤类的，最重要的是那些免费的小吃和汤粥，大大满足了一部分爱占便宜人的心理，就算最后花了不少钱，都觉得这饭吃的值！ 一楼大厅全坐满了，有吃完的就迫不及待出去宣传，眉飞色舞的说这是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听他们说的那么好，外面排队的人就越来越多。 幸运大转盘前围的人则最多，消费到十五块钱以上的吃完出来，都摩拳擦掌的来转。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唉，可惜！” “就差一点点……” “我中了我中了，我转了个安慰奖！” 哪怕只有一个搪瓷杯子，领到的人也喜滋滋的。 第281章 新店开业(二) 宋瑶陪着杨县长他们坐在二楼。 杨县长显然和苏文华交情极不错，这段时间果然很照顾宋瑶，她去送请帖，邀请他来参加饭店开业，他也一口就答应了。 珍馐阁就在县委大楼旁边，这段时间杨县长也见着一栋精巧别致的小楼拔地而起，知道是宋瑶建的，还曾感叹过苏文华有个好女儿。 就是县城里，也不见得有这般有本事的姑娘，竟靠自己开起了这么大一个饭店！ 但今天进来，看见珍馐阁营业的种种手段，他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宋瑶。 不说店里装的这么漂亮，他往常去别的市里出差，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饭店。 这一桌色香味美的饭菜就更别说了，他们一众虽挂着领导的名头，可这年头的领导和群众也差不多，吃的饭都是食堂的大锅饭。 今天这一顿，哪怕是最不贪口舌之欲的他都吃了个肚子溜圆。 而且他们坐在二楼，能听到下面大厅里有多热闹，火锅的香味一阵阵冲上来，周秘书闻的馋的不行，还跟宋瑶开玩笑道，“等下次，我也得来尝尝你这火锅，闻着就好吃！” 宋瑶笑道，“成啊，你来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留座！” 还真不是她吹牛，现在楼下门口还排着一长队的人呢。 更何况还有那什么幸运大转盘，那些礼品就明晃晃放在外头！ 尤其是前三名的奖品，那崭新的自行车，精巧的半导体，还有精致的手表，看的杨县长都眼热，恨不得自己也下去碰碰运气！ 总之看着这火爆的生意，没人不佩服这姑娘精巧的心思！ 领导们吃完饭，都要回去上班，宋瑶也不多留，不过给大家送了不少优惠券，还每人送了一盒“伴手礼”。 里面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就是一盒茶叶，一盒子她店里的点心！ 做为一个商户，她再清楚不过与政府打好交道的重要性了。 而且这年头干部清廉，送再多人家也不会收，反而有巴结贿赂的嫌疑，倒不如送些不贵重的小礼物，既能示好，又能让人家领情。 宋瑶长的漂亮，又这么大方会做事，众领导对她的印象都不错，从店里出来后，连于红都笑着夸她，“托宋妹子的福，咱们今天也算大饱口福了，早知道妹子手艺这么好，我们早该来尝尝了……” 旁边人笑道，“这还不容易？离咱们这么近，你以后想天天来都成……” 于红笑道，“那成，以后我就在妹子这儿也办张啥饭卡，干脆就在这儿吃得了！……” 宋瑶看着她和旁边人说话，目光落到于红身上。 前些天刘宏和宋静的那些腌臜事，似乎半点没影响到她，于红照样笑容满面，整个人精精神神。 去老宋家闹了一通后，宋瑶后来听说，于红干脆利落的离了婚，自己带着女儿，把刘宏扫地出门…… 就是不知道宋静从家里偷跑后，去了哪里，这段时间都没露面。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杨县长一众领导送走，店里太忙了，她转头就把宋静的事抛到了脑后。 这一天，珍馐阁着实热闹非凡。 晚上，不光陆长空过来了，连汽修厂苏桦和派出所的许永皓都带了一帮兄弟过来，还送了不少花篮摆在小楼外头。 珍馐阁算是一举成名了，整个县里都知道县委附近开了一家高档的饭店，不光味道不错，而且还有为期七天的“转奖盘”活动！ 说起来，那幸运大转盘在傍晚的时候，还真出了一位幸运儿，转到了第一名的奖励。 转了一天大多数人都是“幸运奖”“安慰奖”，也不是没有人嘀咕，说摆在外头的头三名奖励是骗人的。 没成想傍晚这一等奖一出，珍馐阁也不含糊，当场就把那价值两百多块的自行车给人兑现了，激动的那个幸运儿差点没哭出来！ 而这一下更是引起了轰动，晚上店面直到快十一点了客人还源源不绝涌进来。 到了十二点钟，宋瑶强制性关店门了。 虽然这一天所有人都累的够呛，但晚上一盘账，光这一天的收入就近小一万块钱了，除去本钱，净赚一半！ 照这样下来，宋瑶先前投放的本钱怕不到一个月就能赚回来！ 当初盖小楼和租地皮，她的钱远远不够，后来还是靠着和政府的关系，和银行贷了一些。 王招娣夫妇都没经历过从银行“借钱”的事，本来忧心忡忡的，生怕生意不好。 现在看到第一天的进账，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宋瑶却知道，这不过是开业的时机选的好，正赶上了国庆节放假，人们大多数在家，珍馐阁宣传的又好，人们就过来瞧热闹了。 第二就是被这幸运大抽奖给刺激的，铆足了劲的凑单，但这抽奖活动她只打算举办七天，这招用多了就不新鲜了。 所以等假期或是活动结束后，营业额必然会有一个回落。 饭店么，这些手段不过是噱头，真正能长久的，还得是好味道！ 珍馐阁的价钱可不便宜，能不能在这县城扎稳脚根，还得往后看！ 所以宋瑶没有半分得意，盘完了账，她让父母先去珍馐阁二楼的房间休息，自己出去送陆长空。 夜已深，街头冷冷清清的没有半个人影，陆长空推着车子，两人的身影被拉的斜长。 十月的天气已经凉了，微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来，宋瑶拢了拢手臂。 陆长空站住脚，把外套脱下来，要裹在她身上。 宋瑶不肯要，道，“我穿了，一会你回去穿什么？别冻着了！” 陆长空不肯听，不由分说就把她裹好，顺势将她拥到怀里道，“我不冷，我想让你和我多待一会儿……” 被他整个人拥进怀里，他身上干净清淡的味道充斥进鼻端，宋瑶一瞬间觉得心都软了下来。 从上次领了结婚证后，他那边也开始忙碌，两人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月光下，两人静静相依了好一阵子，陆长空才亲了亲她的发顶道，“回去吧，等你家忙完，我就上你家提亲！” 第282章 议亲 送走陆长空，回到珍馐阁，宋瑶蹑手蹑脚上了二楼。 二楼前面是包间，后面她特意留了几间休息室，以备如果忙到太晚，正好留下来休息。 然而刚走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她爸妈的说话声。 这么晚了，两口子显然还没睡，宋瑶就听到她妈嘀咕，“……那谁能知道她跑到哪去儿了，自小俺就看出那丫头是个心野了，不然能干出那事儿？现在说不定还跟那男人混着呢，你嫂子光让春生去找，春生去哪儿找去！” 宋国桩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就由着她在外头吧……” 宋瑶一听就知道她爸妈在说宋静的事。 那天宋静从跑了后，就怎么也找不着人了。 老宋家被她害的，现在彻底成了全村的笑话！ 宋老太太被气的病了一场，老爷子也不怎么出门了，余桂香也在炕上“嘿呀”“嘿呀”的躺了几天。 可气劲一过，宋静一个女孩子，而且还发生了这种事，总不好继续让她在外头混，宋大伯就让宋春生在城里找妹妹，找到把她带回去。 这段时间又碰上宋瑶的饭馆忙，可怜宋春生白天在店里干活，累的半死，晚上还要骑着车子在大街小巷上找人。 可偌大个县城，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见迟迟找不见闺女，余桂香又气又怒，竟将一腔火气都发在了儿子身上。 今天宋家人来吃饭，宋瑶还听到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宋春生，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连妹妹都找不到！ 余桂香语气尖锐，甚至把宋静为什么闯出这种祸的事也甩给了宋春生，骂他平日不多关心妹妹。 两人同在县城，宋春生倒上赶着给个不是亲的堂妹做奴才，自己的亲妹妹却不照应，以至于出了这种事…… 余桂香当时边哭边骂，幸好这回店里雇的人多，宋瑶没让宋家人帮忙，而是给弄了个单独的包间让一家人吃饭。 没想到余桂香就这样闹了一通，还骂的那么难听，最后还是老太太呵止了她，她才没说出更过分的事！ 想到这些，宋瑶脸色整个阴沉了下来。 她好端端开业，红红火火的日子，她大妈差点给搅了局！ 要不是当时在隔壁陪领导，怕让人看笑话，她都恨不得冲过去甩余桂香两巴掌！ 宋春生在她店里干活，给的是工资，什么叫上赶着给她“当奴才”…… 显然王招娣也是气坏了，埋怨宋国桩道，“都是你，非说要把老宅的人叫来！你大嫂明摆着就是见不得咱们好！这么大的日子，连县长都在，你嫂子就敢这样闹，她这是把咱的脸扯下来往地上踩！ 俺不管你咋想，反正以后俺和她家是势不两立！以后有她余桂香没俺，有俺没她！你要还想认这个哥嫂，你就自个认去，以后别想带着俺们！” 宋国桩在这事上十分理亏，见媳妇生气，呐呐道，“俺，俺哪想到她会这样啊？俺看她就是太着急静静了……” 王招娣冷笑道，“着急顶屁用！就冲她这心眼都歪到了屁股边，能教出啥好闺女？那小贱皮子做出这种事一点不稀奇！余桂香还赖到春生头上，照我看春生才是倒了霉，摊上个这样的妈和妹子……” 宋国桩就不吭声了。 宋静站在外头听了一会，悄悄回了自己房间里。 珍馐阁的生意一炮打响了，如同宋瑶预料的一样，有了抽奖这个新鲜玩意，珍馐阁的生意足足火了大半个多月。 她的一等奖其实就设置了三名，而且大转盘后头还有些玄机，等闲是转不到奖品的。 但这样也足够吸引着不少人前赴后继。 半个月下来，王招娣每天盘着手里的账目，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到了十月底，天气越来越冷，来吃火锅的人倒越来越多了，后期虽然没有什么抽奖活动了，但宋瑶效仿小饭馆，实行了“会员制”。 充值五十块，吃一顿可打七折，她家火锅味道好，生意模式新鲜，客人还是天天爆满。 尤其隔壁就是县委大楼，同宋瑶家的饭菜比起来，食堂那伙食跟猪食也差不多了。 宋瑶也给政府人员不少优惠，不少人就到宋瑶这里充了钱，不说顿顿来，至少隔三岔五就得来一回！ 与政府人员打好交道的好处很快就显现出来，以后无论她办什么事，都顺风顺水…… 酒楼生意红红火火，另一件事也要尘埃落定了。 陆长空这段时间也忙到极点，但他并没有忘了最要紧的事，在珍馐阁的生意一稳定下来，他就抽空登了宋家的门，和宋国桩夫妇谈定婚事宜。 对于女婿这么积极的开口，王招娣和宋国桩无疑是很高兴的，王招娣越看这女婿越合心意，当场就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宋国桩却问的有点多，问了陆长空回来后的工作。 陆长空没有半点不耐，把自己和苏桦合伙开汽修厂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他有了正经营生，宋国桩紧绷的脸才放松一些，却随即又问道，“你们想早点结婚是好事，不过结婚后你们打算住哪儿？” 这个也是王招娣关心的问题，立刻竖起耳朵听着。 宋瑶在旁边就立刻插话道，“爸，我们想好了，我打算先在……” 然而她话刚说了半截，陆长空就笑了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几页纸，递给宋国桩笑道，“叔，你看看这个！” 宋国桩接过来扫了一眼，一下子就愣住了，道，“你买了房子？” “啥？”王招娣和宋瑶都愣住了。 王招娣等不及，从男人手里把纸抢了过来。 她最近跟着儿子学认字，已经卓有成效，三两下看完，顿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迭声的道，“呀，真买了房子？这是啥地方，杨花路丁香巷十八号……” 宋瑶已经惊的嘴都合不拢了，霍地转头看向陆长空。 而陆长空只弯眉冲着她笑。 王招娣念完，一把将纸页塞到宋瑶怀里，笑道，“快瞧瞧，上头还写的你的名……” 宋瑶看过去，果然是一份地契，上面落款是她的名字。 第283章 新房 宋瑶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问陆长空，“你啥时候买的？” 陆长空翘起唇角，道，“上次走之前就买了，是苏桦帮忙给找的，不过屋子有点老，我就没跟你说，让苏桦帮忙找了人，重新翻修了一遍！” 没成想他那么早之前就做准备了，宋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他竟然还写的她的名字！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宋瑶心疼道，“你不是说厂子的钱都不够，还买这干啥……” 这事她早就想过了，也不是没想过先买一套房子，但陆长空现在正处于创业阶段，他的钱全都投到了厂子里了，连之前给她的那两万多存折她都还给他了。 而她的饭馆生意看着红红火火，可新馆刚开业，租地皮和建楼装修欠银行的贷款都没还上，这个时候也不能拿出钱去买房子，所以就想着先在福临门小馆那边凑合半年，让她爸妈住到新馆这边，等年底攒些钱再说。 没成想陆长空竟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陆长空笑道，“结婚总要有套房子的！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不过还没有全弄好……” 宋瑶当然想去看看的，那可是自己的新家啊，王招娣夫妇也想去，但现在店里正忙着，两人走不开。 王招娣立时道，“行了行了，你们去吧，俺们啥时候去看都行！” 等把两人送出门，王招娣喜滋滋道，“咱这女婿找的没错吧？瞅对咱大丫多上心？现在人工作也不差，屋子也有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宋国桩吧嗒吧嗒抽着烟，要心里说，他当然也认可陆长空这个女婿，小伙要人材有人材，要人品有人品！ 就是吧，想到闺女这眼瞅着就要嫁了，他这心里怎么就不是滋味起来了…… 宋瑶可不知道爹妈的心思，从屋子里出来，她就憋不住了，一迭声的问，“那房子多大，几间？地方好不好？” 她实在是太兴奋了！ 这年头房子难买，她还是托了派出所许永皓的福，才租到了小饭馆那边的房子。 没成想陆长空居然买到房了，这意味着两人真的要在这里落地扎根了，她哪能不高兴！ 看她像只欢喜的小鸟，陆长空眼底也忍不住漾起笑意，骑车子带着她往新房驶去。 初秋的阳光暖暖的洒下来，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 宋瑶一路叽叽喳喳的，即使陆长空说房子不大，院子也很小，她也不在意。 再小也是自己的家不是？ 很快就到了杨花路这边，其实宋瑶对这片地方不算陌生，这边虽然算不上市中心，但还挺繁华的。 县里唯二的两家大商店这边就有一家，一道马路隔开了两片区域，一片是老城区，一片是新盖的四层小楼房。 这是县里最早盖起的一批楼房，听说住的都是市政单位的领导，或是有背景门路的人家。 陆长空在路边停下车，宋瑶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崭新的土黄色楼房。 虽然跟后世的高楼比起来，这小楼又低矮又土气，但在此时的县城里，这也算是难得显眼气派的建筑了。 跟这个形成对比的是对面有些杂乱的老城区。 陆长空推着车子往进走，巷口有些脏乱，不少卖菜的卖杂货的都堵在门口，进出有些不方便。 陆长空怕宋瑶觉得不习惯，回头看她道，“我本来想买一套楼房，但一来房子不好找，二来钱也不够，就先买了这边……” 宋瑶翘翘鼻子，有些调皮的笑道，“没事，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况且想买楼房，凭咱俩个，啥时候买不成？等咱们手里有了钱，一遍买个大的！” 看她是真不在意，陆长空微笑起来，伸手拽住她的手道，“我也这样想！” 她跟着他，钻进了一条青石巷子，相比起外面的热闹喧嚣，这巷子里倒是安安静静的。 两边都是白墙黑瓦的民房，地上是长条的青石板路，因为前几天刚下过雨，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 陆长空带她停在了一个两扇黑漆木的大门前。 看的出来墙是新粉刷的，比周围都要亮堂，趁陆长空停车子的空档，宋瑶抬头，先看到一簇团团簇簇的枝叶探出墙来，那竟然是一棵丁香树！ 因是秋季，一树红黄的叶子，白墙红叶，衬着碧蓝的天，格外的明丽清静。 宋瑶还没进去，就喜欢上了这个小院子。 陆长空锁好车子，把院门打开，他过来道，“你闭上眼睛！” 宋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难得有了些浪漫细胞。 她依言闭上眼，陆长空扶着她，迈过门槛，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他低沉的声音就响在耳边道，“好了，你看吧！” 宋瑶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个约二十多平大的小院子。 院里铺了青砖，显的干净整洁，在院角处，果然有一颗小孩儿怀抱粗细的丁香树，枝叶繁茂，风一吹，不少叶子簌簌飘落下来，院子里都多了几分生气。 正前面是两间的套房，屋子果然不大，是一里一外的格局，显然是新翻修过的，青墙碧瓦，粉簇簇的新墙。 崭新的屋子，一排三扇擦的水亮的玻璃窗，看起来就亮亮堂堂。 侧边还有一间屋子，宋瑶没来得及看，先进了主屋。 外间是一条盘条大炕，十分宽敞，上头砌了堵火墙，连了个灶台，上头镶嵌了雪样的白瓷，干净又洋气。 陆长空笑道，“以后咱们夏天就在院里做饭，冬天不想出门，就在这儿做，烧了火，屋子里还暖和！” 他拉着宋瑶进了里屋。 比起外间，里头整个屋子都空空荡荡的。 四面一水儿的白墙，空气里还散发着没散完的粉浆味道。 陆长空笑道，“家具我还没来得及买，等哪天咱俩一起上街去买！还有这里……” 他指着窗户前笑道，“我把这儿的炕拆了，怕你想睡床，咱们这里摆一组大床，那里放沙发和衣柜……” 他一一指着，说着自己的计划。 宋瑶的眼睛却落在了窗户下面的两组暖气上。 暖气管道是连着外边的灶台的，只要外头冬天烧水，屋子里就暖暖和和的，她实在是惊喜极了，跑过去摸着暖气问道，“这是你弄的？” 陆长空笑道，“嗯，那些楼房都这样，我怕你冬天冷！” 宋瑶心里甜极了，她的确是怕冷，不说冬天，就是夏季，她每次来例假的时候都会手脚冰凉。 而怀安县地处南北交界，到了冬天的时候天气湿冷湿冷的，她还怕自己冬天难熬，没想到他想的这么周到！ 第284章 定婚(一) 而陆长空想的周到的显然不止这一处。 看完正房，陆长空带她看旁边的小屋。 一进去，宋瑶就惊呆了。 地面是干净平整的水泥地，而在墙角，赫然立着一个雪白的白瓷坐便！ 宋瑶惊的眼睛都张大了，失声道，“这，这哪儿来的？” 不怪她反应这么大，从穿越到这里，宋瑶做梦最渴望的东西，竟然是上辈子的卫生间！ 实在是这年头厕所的条件太恶劣了，想起自己在村子里，都要捏着鼻子上的厕所，宋瑶脸都绿了。 村里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旱厕，关键离宋瑶家还有点远，回回上厕所都得跑着去，如果赶的急一点，那真是要人命。 而且全村只有一个打扫厕所的老头，基本上脏的不能下脚了才彻底清理一回。 别说冬天得冒着凛冽的寒风和冻屁屁的危险解决大小号，夏天的情况更糟糕，浓郁的臭味顶风冒十里，里面脏的让人隔夜饭都能吐出来，而且还得时刻操心头顶到处乱爬的蜘蛛和各种虫子，地上随处蠕动的蛆…… 穿来后头一回上厕所时，宋瑶险些崩溃了。 而晚上在家里则是屋里都有尿桶，虽然不用出门了，但，也是很难受好吧，更何况早上起来还得倒…… 总而言之，宋瑶现在做梦都想念自己那干净舒服的卫生间，想着以后挣了钱，一定要买楼房，到时候就有独立的卫生间了。 但她没想到，还没住上楼房，独立的卫生间就有了。 而且这屋子还挺宽敞，坐便上方是一个大水箱，旁边还有个淋浴头，显然可以在里面洗澡。 陆长空笑道，“喜欢吗？京里都用这种坐便，上厕所方便些……” 这是他特意托人从京里运过来的坐便，自己又设计了下水道，好不容易才弄好。 宋瑶已经惊喜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从侧屋出来，宋瑶再看这个院子，只觉得处处合心意。 虽然没有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干干净净的小院，两间亮堂堂的正房，再加上这个独立卫浴，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等陆长空把家门钥匙塞到她手里，宋瑶没忍住，抱着他的腰，把脸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腻腻乎乎的道，“你真好……” 柔软的女孩儿躯体就在怀里，绵软馨香，陆长空的眼眸就有些深了。 宋瑶还没察觉到危险，还在兴致勃勃的设计院子，指着墙角那棵丁香树的旁边道，“等完了咱们再在那里种几棵葡萄，搭个葡萄架子，下面摆张石头圆桌，夏天就在葡萄藤底下吃饭……” 想着那个情景，她就觉得美的不得了，到时候一串串的葡萄藤，他们夏天可以在下面吃饭，躺着摇椅纳凉……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身后他强健的躯体贴了上来，两只如同钢铁的手臂紧紧握着她的腰，炙烫的唇沿着她的侧脸和脖颈滑了下来，夹杂着他明显带了欲念低哑的声音。 “好，都听你的……” 最后一个尾音被他搅进了她的唇里。 宋瑶瞬时腿软脚软，回身本能的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男人带着强烈气息的唇舌侵略过来，宋瑶被迫切仰起了头…… 男人的眸底像带了火焰，滚烫的鼻息喷在她脸颊上，带的她整个人都像是烧着起来。 大掌忍不住伸进了她的衣服，头顶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然而下面，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 到了无法克制的时候，陆长空终于没忍住，弯腰手臂一抄，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将屋门“砰”的被踢开，宋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外间屋的炕上。 陆长空呼吸有些粗重，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边，宋瑶觉得全身像有细密的火焰燃起，忍不住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对这种事她其实是不抗拒的，情之所至，要忍耐其实是很难的。 况且两人早已经领了证，说是正经夫妻都不为过…… 然而到了最关键处，身上的人却猝然停了下来，只伏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宋瑶没忍住闷声笑了起来，用手挡住红通通的脸。 她就知道会这样，这人每次气势汹汹的，但到关键时候却很能忍得住。 有几次她故意逗他，陆长空眼见隐忍的辛苦，却绝不突破“底线”，只固执的觉得只有办了酒席两人才算真正的“成亲”！ 看到她的样子，陆长空气的在她红润润的唇上咬了一口，没好气道，“你还笑！” 他翻身在她旁边躺下来，宋瑶看他俊挺的额间布满了一层细汗，也有些心疼，手刚伸过去，就被他一把抓住！ 她却不知道她细白柔嫩的腕子此刻在他眼前晃动着都是一种折磨，陆长空抓着她咬牙切齿的道，“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想想，赶紧把婚期定下来……” 在陆长空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订婚的日子很快就定好了。 不同于他之前的上门，订婚肯定是要大办的，所以王招娣夫妇头两天就回村了，买了不少东西，打算在村里大办一场。 村里亲友多，尤其现在宋家条件好了，王招娣又心疼闺女，铁了心这次要好好操办，提前几天就从村里请了几个做饭好的婶子，商量整治几桌席面！ 村里人还在议论宋静那桩事呢，宋大丫要订婚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而且一听女婿居然就是之前在村里住过的陆长空，所有人都惊讶的不行。 最意外的自然是老钱家，当初陆长空住在钱远坤家，钱远坤的老娘别提多喜欢他了，恨不得走遍大半个村子给他介绍对象。 但陆长空的家世摆在那里，谁也没想到他居然真能看上村里姑娘，而这姑娘还是宋瑶！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要是以前，少不得得嘲讽两句，但现在宋瑶家条件好了，谁不知道宋瑶就是个能挣钱的“金娃娃”！ 瞅她自开了饭店后，老宋家那日子就跟那坐了火箭似的窜上天，现在谁还记得宋瑶之前的“劣迹”？说起来不都夸宋国桩两口子有福，这可养了个好闺女…… 所以来宋家帮忙的，瞧热闹的，捧场子的人可真不少。 王招娣夫妇回去几天，宋家天天客人不断，连隔了几个村子，地方不近的一些亲戚也听到消息赶来了。 第285章 定婚(二) 十月深秋，明艳的阳光透过金灿灿的叶子洒下来，映的天空一碧如洗。 今天天气格外好，宋瑶家的小院一大早就被收拾的干净利落，从大清早开始，来瞧热闹道喜的人就不停的登门。 宋瑶家院门大开着，三狗拿了几个红色剪纸正往窗户上贴，今天是周六，他和宋蝉昨晚上就赶回来了，一大早就被他妈叫起来做杂活儿。 宋瑶从屋里出来，看到窗户上红通通的喜字一脸囧，纳闷道，“我这又不是结婚，贴这干啥？” 三狗头也不回笑嘻嘻道，“妈让贴的，你去找她去！” 宋瑶听着屋里传来的王招娣高亢昂亮的笑声，识趣的没进去。 大屋炕上已经坐了一堆女人，宋老太太还有一些宋家打不着边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王招娣今天穿了一身簇新，被人拥坐在炕沿上，头发梳的光溜溜的，显的格外精神。 宋家今时不同往日了，桌上摆着小炕桌，上面放着几盘各式糕点，还有瓜子花生糖果和切好的水果。 村里人哪见过这气派的架式，吃的都停不住嘴，就是往常眼红宋家的，吃了人这么多好东西，那好话也不要钱的往外冒，除了夸宋瑶有多好，就是说王招娣两口子有福气。 王招娣笑吟吟的，连宋老太都脸上皱纹舒展，一扫前些天的郁气。 有婶子没看见余桂香，就忍不住问了起来，只是话音还没落，就被旁人揪了一把。 宋老太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淡淡道，“她身子不舒坦，在家躺着呢……” 问的婶子“哦”了一声，也识趣的不再张口了。 不到九点，陆长空就到了，宋三狗还不嫌热闹的在门前放了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红屑满天飞，陆长空开着车进来，就看到宋家门口不少小孩子又蹦又跳，三狗还给大家伙发糖，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宋瑶今天办结婚呢！ 陆长空人才好，他这一来，屋里的那些婆姨婶子们都呼啦啦出去瞧女婿了。 瞅着屋子空了，宋瑶才觑了个空进来。 王招娣没出去瞧热闹，和宋老太一起收拾桌上的瓜子皮垃圾，回头瞅见她，王招娣就道，“咋没穿那身毛呢粉裙呀？那身多好看……” 宋瑶就穿着日常穿的那件淡紫格子衬衫搭配黑色长裤，头发也像平日一样随意的扎在脑后。 王招娣说的粉色毛呢裙是陆长空带着宋瑶去商场特意买的，买的时候宋瑶觉得挺好看，但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她只是订个婚，就穿的一身粉嫩嫩的，好像太惹眼。 不等她说话，王招娣就把她往隔壁推道，“去去去，赶紧换衣裳！把那身毛裙穿上！今儿个可是你订婚的日子，你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不容宋瑶反抗，王招娣就将她推回了她的屋子里，还让宋蝉盯着她换衣裳。 宋瑶没办法，只好把柜子里的粉裙子拿出来。 在她换衣服的时候，陆长空已经从车上下来。 除了本村人，一些住的较远的宋家亲戚还没见过他，光听人说瑶丫头的女婿长的好。 等陆长空穿着白衬衫，军绿色长裤从车上下来，阳光照在他身上，看清那挺拔俊逸的模样，那些亲戚们都惊了。 刚才在屋里七大姑八大姨把宋瑶夸成朵花，说她命好，找了个好女婿，现在看见陆长空的模样，大家倒是真酸了。 陆长空没想到宋家来了这么多人，宋国桩迎了出来，给他介绍这是谁谁谁家的大爷，这是哪个姨婆，陆长空一一打过招呼，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他头一次登宋家门时就送了不少东西，当时让村里人就挺叹为观止了，没成想今儿个订婚拿的更多。 烟果糖酒，各色糕点，衣裳布匹，一大扇猪肉，两扇羊排，各种鸡鸭牛肉…… 红家窑这边的风俗就是订婚时男方的聘礼越足，女方的面子越大，虽然这年头大家都穷，但还是会想方设法凑足两担东西，还会把彩礼送上。 陆长空家不在这边，没人帮他操持，这些东西只有自己带来了。 男人们帮着往进拿东西，等林林罗罗摆满了一院子，周围人都是又羡又妒，忍不住私底下议论。 “这大丫可真是好命，怕是找了个财神爷吧……” “可不，瞅瞅这些东西，没有个二三百块都下不来……” “听说瑶丫头这女婿可是开修汽车厂的，人家可是个厂长……” “怪不得呢……” 有议论的，有眼红的，村里不少跑来瞧热闹的姑娘们心头更是直冒酸水。 陆长空在村里时，不少大姑娘就对他有意思，如今看到这人一如既往的挺拔俊朗，还这么有钱，大家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就觉得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便宜了宋瑶这个狐狸精！ 然而这个念头在宋瑶换完衣裳出来后，一身粉裙的站在陆长空身边笑盈盈的和他说话，院里的人瞬间看直眼了。 宋瑶本来长的就美，只是她平日不想太过招摇，不怎么打扮。 如今穿着一身柔软合身的毛昵裙子，彻底显出姣好婀娜的身段。 宋瑶并不是那种纸板似的瘦，而是骨肉匀停，纤秾合度，腰身细的不盈一握，胸前处却峰峦柔美。 她一头黑鸦鸦的长发披散下来，柔顺的就跟流水似的，衬的皮肤如透明的白玉，眉眼秀长，鼻梁挺俏，红唇如樱。 就连刚才还满心嫉妒的姑娘们看到她都有些挪不开眼了。 这也太好看了！ 粉艳娇嫩的女孩子，站在陆长空身边就如一朵摇曳生姿的春花！ 两人男的俊，女的俏，再没有比这般配的了。 刚才还想着宋瑶凭什么的女孩子都忍不住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 如果说宋瑶这样的还配不上陆长空，那她们就更是人家脚底下的泥点子了！ 王招娣出来看到这满满当当的东西，满面红光的指挥着人把东西都抬进小屋。 她如今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了，东西多少她不在意，但陆长空给的多，越能说明他看重自家闺女！ 当丈母娘的哪个看见这样的女婿不欢喜？她急忙招呼着陆长空赶紧进屋。 宋家院里一片热闹，而院子外，宋大伯正探头探脑的挤在人群里瞧热闹。 一眼看见宋瑶家阵仗，宋大伯犹豫了一下，掉头就往回跑。 第286章 定婚(三) 与宋瑶家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冷清清的宋家老宅。 家里人都去宋瑶家了，只有余桂香盖着个薄被子在上房嘿呀嘿呀的躺着。 宋静出事后，她天天叫嚷着头疼，足不出户，每天吃饭都得宋老太去叫。 今天宋瑶定亲，全家人都去，就余桂香说身体不舒服，怎么都不肯出门，宋老太说了几句也懒得理她了。 其他人都出门了，余桂香一个人躺在家里，心里憋闷的厉害。 宋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从小到大一家子寄予厚望的闺女，竟然做出了这种糊涂事！ 不光害了自己，连一家人的脸面都丢光了，余桂香每天每夜想起来，心肝肺都像在火烧火燎！ 尤其现在宋瑶更找了个好对象，只要想到王招娣来家里通知闺女要订婚时的得意炫耀的语气，她心头就像扎了一千根刺，难受极了！ 明明是她的闺女更优秀，以前静静学习好时，谁不夸她闺女有出息？ 至于宋瑶，那就是个空长了一张脸的草包，怎么能跟她女儿比！ 她也不明白，明明是那么前途大好的女儿，怎么就跟一个有妇之夫搅上了！ 闺女抢了儿子的工作，她虽然先前挺气，但后头转念一想，女儿有了好工作才能嫁个好人家，以后说不定全家都得靠女儿拉拔，她的气也就渐渐消了。 后来，果然来打听女儿的媒人更多了，宋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余桂香得意之余，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信誓旦旦要挑个好女婿，至少一定要比宋瑶找的强！ 没成想这美梦还没做几天，就被打击的渣子都不剩了。 现在听着外面噼里啪的鞭炮声，余桂香烦燥的把窗帘“刷”的一声拉上，气的冷笑：宋老二家倒是抖起来了，不就是订个婚，还至于放个鞭炮？ 她刚把窗帘拉上，就听到院门响动。 宋大伯大步进来，看到她还躺着，上来就扯她的被子道，“你还躺着干啥？你没看见老二家多热闹！那个小陆带了一大堆东西来，老二还找了两个厨子来做席，我跟你说，咱今天中午是有口福了……” 看见丈夫眉飞色舞的样子，余桂香气的一把将被子掀了，坐起来骂道，“吃吃吃，你是猪投胎的，就惦记个吃？人家热闹跟你有啥关系？闺女这么多天找不见你也不操心，还有心思跑别人家看热闹！” 宋大伯本来好心回来叫媳妇过去吃饭，劈头挨了一顿训，顿时也拉下脸道，“闺女找不见不是有春生吗？她那么大人了，长了脚自己要跑，俺能拦住她？再说她偷了家里那么多钱，你还怕她在外头吃苦？得得得，你不去就别去，反正那么好的饭，不吃白不吃！” 宋大伯扭头又走了。 余桂香在屋里憋气的厉害，又觉得丈夫说的对，宋瑶家今天肯定很多好吃的，她不去岂不吃亏了？ 这样一想她就躺不住了，骨碌爬了起来，随意刮了下头发就急急忙忙往宋瑶家去了。 宋瑶家此时是真热闹，男人们都在正屋，陪着陆长空说话。 陆长空不光带了吃的，连彩礼单也带过来了。 红家窑村本地的风俗，谈婚论嫁时总得有个中间人做媒人，给双方搭桥传话。 陆长空跟别人也不熟，索性就请了钱远坤他妈，钱家婶子来当媒人。 此时钱婶子盘腿坐在宋家炕上，一脸的意气风发。 虽说她先前就想给陆长空做媒，给他介绍了好几个闺女他都拒绝了，可到底他也娶了本村的丫头，还请她当中间人，这让钱婶子觉得脸上格外有光。 男方的彩礼是要向众人展示的，谁家给的多，越说明这闺女嫁的好。 钱婶子不认识字，就把小儿子拉了过来，让他给读彩礼。 钱远坤拿着彩礼单，嗓门宏亮的念着。 “一套组合衣柜，一张双人大床，一套梳妆台……” “电视机，洗衣机，冰箱三大件……” “凤凰牌自行车，手表……” 随着他往出念，众人都倒抽了口冷气。 这年头日子渐渐好了，家家户户娶媳妇嫁闺女也开始讲究起来了。 村里比不上城里，任谁家男方能给打套衣柜家具就是很不错了，如果能再加个“三大件”那可了不得了，这姑娘家得是祖坟冒了青烟，嫁到了好人家！ 而且村里的“三大件”还不是电器，基本都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像宋瑶这样的，直接就是金贵的电视机，洗衣机，还有村里人听都没听过的冰箱，大家都快傻眼了。 宋瑶没在正房，她自己的屋子里也挤了满满当当的人，都是村里和她年龄相近的姑娘。 以前的宋瑶性子高傲，村里没几个人愿意和她相处，但现在她和陆长空成了，村里一大半姑娘都跑了过来。 众人都羡慕的看着柜顶上的东西。 为了给闺女撑面子，王招娣把陆长空送来的一大半吃的都放进了宋瑶屋里。 桌子上摆满了瓜果梨桃，还有城里据说最出名的福香斋的点心。 一群姑娘们吃吃喝喝，再瞅见宋瑶身上时髦漂亮的毛呢裙，说的话就有些酸溜溜的。 等隔壁的彩礼单传了过来，一群姑娘更是惊呆了，一个村子里家境不错，长着一张圆圆苹果脸的姑娘到底没忍住，脱口道，“大丫，你命可真好！要不你跟俺们说说，你是咋把陆长空勾搭到手的？他在村里的时候，不少人想给他说媒他都没答应，他咋就看上你了呢？……” 宋瑶眉尖一蹙，这话就有点难听了，什么叫她勾搭的陆长空？ 她正想反唇相讥，冷不丁角落里就传来一道声音，没好气的冲着说话那女孩怼道，“咋勾搭到手的都说明人家有本事，有本事你也去勾搭个试试？你要有宋大丫长的漂亮，或是有她那么有本事，陆长空包准也能看上你！” 那姑娘脸一下子涨红了，转头就骂道，“顾红红，我又没跟你说话！你多啥嘴！” 宋瑶也跟着转头，惊奇的看着角落里的那道人影，居然是顾红红。 她和顾红红已经很久都没见了，自她一家子搬到县里后，她都快把这人抛到脑后了。 今天来家里的人多，她一时也没注意到连她也来了。 顾红红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后面角落里，看宋瑶看她，她依旧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却也不耽误她和那姑娘拌嘴。 “我就乐意说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嘴脸！反正你要是有宋大丫这点本事，就不至于在这里说嘴了……” 她中气十足的怼人，宋瑶就发现，一段时间没见，顾红红似乎有些变了。 第287章 礼物 顾红红今天穿的还挺时髦的，居然穿了条喇叭牛仔裤，上身是件水红色的蝙蝠袖毛衫，一头微带卷的头发也高高扎了起来，整个人显的精神多了。 顾红红原来在村子里就不好惹，她虽然家境不好，后妈冯翠英不待见她，但她性格泼辣，在女孩子们中的名声也不算多好。 现在见顾红红说话这么难听，那圆圆脸的姑娘一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涨的通红，还想说什么，旁边人拽了拽她。 到底是宋瑶定婚的日子，不好再当着她的面争吵，那女孩儿忍了一口气，跟其他几个姑娘到院子里去了。 等她们一走，顾红红就斜觑着宋瑶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对这种说话难听的小蹄子，就该拿大嘴巴扇她们，看她们还敢得红眼病！” 宋瑶好笑，她和村里人原本就不熟，只是让她们酸两句罢了，犯不着跟她们吵给自己添堵。 况且这大好的日子，她是疯了才会跟人动手。 倒是顾红红会帮她才让人惊奇。 顾红红看也不看她，走到炕沿边，硬梆梆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打开递给她道，“喏，有人送你的订婚贺礼！”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红丝绒小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条红珊瑚的手串。 红溜溜的珠子颗颗圆润剔透，静静躺在盒底。 宋瑶惊讶道，“这谁送的？” 这年头，这东西可不便宜！ 最重要的是，怀安县是小县城，现在可买不到这么高档的首饰！ 顾红红迟疑了一下，转开头道，“是……是周斌他姐托我捎给你的。” “周斌姐姐，周琴？”宋瑶惊讶。 原本她和周琴处的还不错，后来她察觉到了周斌对她的心思，就有意疏远了这姐弟俩。 再加上后来她忙着开珍馐馆，周琴平时也很忙，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她订婚，还托人给她送了东西。 “嗯，” 顾红红点点头，神色却微有些不自在。 她哪里敢说出，这其实周斌知道宋瑶要订婚后，巴巴托她送来的。 宋瑶想了想，她本来不想收，但周琴对她不错，而且她也很喜欢她的女儿小丫丫。 想到过不久就是丫丫的生日，她可以到时候回礼，她就没拒绝，直接把珊瑚手串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笑道，“成，那你替我谢谢她！” 见她收了，顾红红才松了口气，冷不丁就听到宋瑶问道，“对了，你咋和周琴认识了？” 顾红红一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支吾道，“我，我在商场买东西认识的。” “哦。” 周琴本来就在百货商场上班，宋瑶半点没起疑。 顾红红却一脸心虚，她哪里是和周琴认识呀，她认识的是周斌那个混蛋！ 说起来，她和周斌也不知道是怎么搅的，格外的有缘分。 从上次两人一块落水后，两人相看两厌。 她觉得周斌是个油头粉面的混蛋，周斌觉得她是个丑八怪！ 但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几天以后，顾红红在去外地进衣服的路上，再一次遇到了周斌。 这件事说来也话长。 顾红红是一个极有韧性的人，之前学着宋瑶在外面卖发糕，从最初的跌跌撞撞，啥都不懂，也渐渐摸出了些做生意的门道。 宋瑶开饭馆，做的风生水起，她自忖没有宋瑶的好手艺，就寻摸着做点别的。 就瞄上了从外地进些便宜衣服，回来倒卖。 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好的点子，这年头卖衣服的少，百货商场的衣服又太贵，大部分都是去集贸市场。 顾红红观察了几天，又和人搭上了点关系，央着一个摊主带自己去外地进货的渠道看一趟。 她被挣钱冲昏了头，随便找了个借口骗家里，当天晚上就买了火车票，雄心壮志要跟着人家去深市一趟进货。 然而那摊主却不是啥好东西，当天上了火车，欺负她是个小姑娘，偷偷对她动手动脚。 哪知道顾红红是个暴烈性子，根本不顾姑娘家的名声脸面，跳起来就给了那人一耳光！ 事情闹大了，那人恼羞成怒，干脆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他逃跑的老婆，要抓她回去，到了一个陌生的站点就要揪着她下车。 顾红红挣扎哭闹，奈何车上的人都以为是家事，也没人敢管。 千钧一发之际，周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救下她，揭穿了那人的谎言。 经此一事，顾红红对周斌印象倒有些改观了。 再加上她知道周斌痴恋宋瑶，而她则偷偷喜欢着陆长空，两人也算同病相怜。 她一个姑娘家做生意不容易，周斌有人脉有家世，在能力范围内也会给她些照顾。 一来二去，两人倒是处的越来越熟。 这次就是周斌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宋瑶订婚，拿了这个就匆匆来找她，好说歹说让她带给宋瑶。 想他和自己都是天涯沦落人，她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如今宋瑶把礼物收了，她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两人相对无言。 顾红红如今长了不少见识，不再像以前那么嫉妒宋瑶还阴阳怪气。 她眼光溜了溜外头，忍不住压低嗓音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男人还是得看紧一些！尤其是陆……他长那个样子，不要脸往上扑的小妖精多着呢！” 她说着，冲外就撇撇嘴道，“还有你三叔家那个妹妹你得防着她一些！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宋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外头，陆长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和宋国桩站在院子里说话。 而宋瑶珍就站在他身边，一脸笑盈盈的盯着陆长空，一脸天真纯美的笑意，一看就是个小迷妹。 顾红红提醒了一句就出去了，宋瑶本来没想搭理这事，只是后头一会功夫，她就看到宋珍一直在围着陆长空转悠。 宋瑶挑挑眉，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她跟着陆长空，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热，还连声追问他，“姐夫，你跟我二姐是咋认识的？” 陆长空觉得屋里人多太热，刚出来透口气，就被宋珍缠上了。 第288章 王家来人 他性子向来冷，对宋瑶以外的小姑娘都没什么耐心，被缠的有些烦了，直接道，“你想问什么就去找你姐！我还有事！” 他吆喝了宋三狗就往头走道，“走，咱们给爷买酒去！” 虽然他带了酒过来，但肯定是不够的，而且宋老爷子爱喝个汾白酒，只能到村口去打。 宋三狗屁颠屁颠就跟着陆长空走了，而宋珍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微嘟了嘟嘴。 但她一点也不在意，眼底微带迷醉的看着陆长空。 在此之前，她根本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英俊好看的男子！ 之前她和她妈刘芸一样，根本没把宋瑶的这桩婚事放在眼里。 说起来还嘲笑宋瑶找了个穷当兵的！ 没成想今天一看到陆长空，两人大跌了眼镜。 这人不光长的好，而且还有钱，那一溜彩礼送的，连刘芸都嫉妒的抓心挠肺！ 宋珍更是被陆长空迷住了。 她正是十六七岁少女春心萌动的年纪，哪里见过这么出色的男子，只看过去的第一眼，她的眼睛就再也没法从陆长空身上挪开。 少女的心思是那么浅显而且藏不住，她开始不自觉的缠着陆长空。 哪怕陆长空神色疏冷，对她只是亲戚间的客套，但只说了几句话，她心底也像揣了只小鹿般欢喜蹦跶，觉得他这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英俊极了。 宋珍没掩住眼底的光彩，目光一直粘着陆长空的背影，唇角翘起，哪知下一秒，她面前就堵上了一道阴影。 宋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珍珍，你这是看什么呢？对了，你有啥事可以跟我说……” 宋珍有些心虚的迎上她的目光，支吾道，“我，我没啥事，对了二姐，我去厨房帮忙了……” 她呲溜就钻进了厨房，再也不敢偷偷去瞟陆长空了。 宋瑶看看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厨房，还有在里面挽着袖子帮忙的刘芸，突然觉得太阳像是打西边出来了。 啥时候她三婶都能给她家干活了？ 而且不光是刘芸，还有她三叔宋国平，正忙前忙后的帮着招呼客人，满脸笑容的对着她爸一口一个“二哥”喊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三叔家跟她家处的多好呢！ 她抿了抿唇，对这一家子的势利眼也是服气了。 以前她家没钱的时候，她三叔三婶贵人难登门，连她家一次都没来过，如今倒是上赶着献殷勤！ 不过这一家子向来无利不起早，她得回头叮嘱一下她爸，别再让她三叔给忽悠了！ 宋瑶家今天来的人格外多，原本王招娣打算在院里摆三桌就够了，哪想到临到中午的时候，又是一堆人涌进了门。 进来的是个白胖的中年男人，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三姐！三姐！我们来啦！”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都回头看过来，男人一眼就瞅见了院子中央的宋老爷子，立时小跑过来，白胖的脸上堆满了笑道，“大伯，俺们来看你来啦！” 宋老爷子瞅了他半晌，迟疑着道，“你是……王小六？” “对，对！哎呀，大伯还能认识俺？好些年没见了，大伯这身体还挺硬朗的哈？对了，我三姐和三姐夫呢？俺爹妈也来了，赶紧让她出来接人！” 男人说着就毫不客气的在院子里大喊，“三姐，俺们来啦……” 王招娣正在屋里跟人说话，听见喊声从窗户往外一瞄，脸色顿时就变了，急急忙忙就穿鞋下炕。 旁边人就问道，“那是谁啊？” 王招娣脸色有些不好看，道，“俺弟弟！” 这时，宋国桩已经从偏房出来，男人一见他就迎了上来，高兴的叫道，“三姐夫！” 宋国桩纳闷道，“六子，你们咋过来了？” 男人顿时就埋怨道，“还说呢，大丫订婚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回去说一声，俺们还是昨天才听人说了，今天一大早就赶紧来了……” 正说着话，看到王招娣从屋里出来，男人就道，“三姐，赶紧去接下爹妈，爹妈坐了一早上牛车，可是累着了……” 王招娣的脸色很不好看，闻言就往门外走去。 宋瑶也赶紧跟出去，就见自家院外果然停了两辆牛车，上头坐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见王招娣，坐在头一辆牛车上的一个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儿的老太太顿时就嚷了起来，“招娣啊，赶紧扶俺下车！哎呀妈呀，这一路颠的俺们腰都要断了……” 王招娣正要过去扶人，一抬眼看到后一辆牛车上的一个女人，顿时浑身一震，整张脸都变了。 老太太还在那里喊，而王招娣只盯着那个女人，嘴唇哆嗦着，掩不住眼里的震惊道，“你，你咋也来了？” 那女人笑了笑，率先从车上跳下来，道，“大丫这么大的事，我总得过来看看……” 边说边眼睛就瞟向了宋瑶。 只是宋瑶还没看清她，王招娣就冲了上来，一下子堵在她跟前。 她气势汹汹的就像只护着崽子的母鸡似的，满脸戒备的盯着那女人道，“有啥好看的，俺，俺又没招呼你们……” 来的这一家子不是别人，正是王招娣的爹娘和她弟弟王小六一大家子。 而和王招娣说话的女人，正是宋瑶的亲妈，王招娣的亲大姐王雪梅！ 见她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王雪梅也不多说，只笑道，“行了，先赶紧扶妈吧！” 先前那老太太也赶紧道，“就是，有啥话咱进屋里说……” 家里还有这么多客人，王招娣也不想被旁人听到，只能憋着气先扶王老两口下来。 老太太嘿呀嘿呀的下了车，一边捶着背，抬眼看到宋瑶，顿时满脸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冲她伸出手亲热的道，“大丫快过来，让姥好好看看！哎呀，还是我大丫有福气，对了，你女婿呢？” 宋瑶喊了“姥，姥爷”，过来和她妈一起扶着老太太往里走，边笑道，“他去给我爷买酒了……” 在宋瑶的印象里，原身以前和王老太还挺亲的。 说起王招娣娘家的这一大家子，也是挺奇葩的。 跟所有重男轻女的人家一样，王老两口一连得了五个闺女才生出一个宝贝儿子，就是宋瑶舅舅王小六。 王招娣排行第三，从小被爹妈耳提命面，长大后是一定要帮衬弟弟的。 第289章 大姨 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和宋国桩结婚的头几年，尽管自己过的穷的叮当声，但有口吃的就惦记着老两口和弟弟，都给打包送回去。 为此她都不惜被宋老两口有意见，更背了个“耗子”的名声。 外人都说老宋家瞎了眼，娶了两个吃里扒外的媳妇，一个是王招娣，一个就是周娟。 早些年，王招娣贴补娘家的架势和周娟也不相上下，对老王家可谓掏心掏肺。 可她的一腔心意显然没得到同等的回报，老王家大概看她就是个压榨钱粮的工具人，每次她回去送粮，连顿饭都不舍得留她吃。 王招娣每次徒步走二十里的山路送粮回去，再徒步二十里山路回来，往往回一趟娘家，脚底板都要磨破了。 这也就罢了，她也不在乎自己受不受委屈，真正让她对娘家起了芥蒂的，是后来她爹娘对她几个孩子的态度。 一年中，她也就是大年初二会带几个儿女回娘家。 可每次回去后，爹娘连顿饱饭都不舍得给孩子们吃，往往就熬一大锅玉米渣子粥了事。 她以为娘家穷，没多想，可有一回她带着孩子们回去，走到半道发现有东西忘拿了，返回娘家去取。 一进门，却看到王家一家人围坐在炕上，正在啃着炖骨头，桌上还放着红烧鱼，大米饭，一家人吃的别提多香了。 大概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回来，王家人都有些惊讶，后来她妈说了些什么话糊弄她，王招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自家几个孩子饿的肚子扁扁的，还得跟着她走山路回去的情景。 这事也导致王招娣终于醒悟了过来，从那以后她就跟老王家不怎么联系了。 这些话，宋瑶都听她妈私底下嚼过，但大概从小因为她是所有孩子里长的最好看的那个，宋瑶原身以前在老王家还真没吃过啥苦。 王老太吃啥也会给她留一份，每年过年，旁的孩子捞不到什么零食，而王老太一见她就给她兜兜里塞把糖。 这也导致宋瑶原身对这个姥姥还挺亲的，以前还跟着王老太一起骂过她妈“没良心”！ 但自从上次宋瑶碰了头，余桂香来要账，王招娣回娘家借钱，一毛钱都没借到后，她家和老王家都有大半年没来往过了。 就连上次发大水，王招娣都没回老王家看一眼，如今看到爹娘和弟弟一家，还有大姐王雪梅都来了，王招娣不得不招呼，但脸上的笑总有些僵。 两家亲家见了面，宋老太把王家一家子人安排在西屋，陪着说话。 宋瑶一转头，就瞧见她妈不见了。 她出来找了一大圈，院里居然没有她妈的人，她正要去外头找，就听到屋后的菜园子里传来说话人声。 宋瑶走过去，就看到菜园子的角落里，王招娣正跟一个女人站着说话。 王招娣背对着她，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见那女人道，“三妹，你咋能这样想我？我到底是她亲妈，她要结婚了，我不得过来看看？再说我总得让她弟妹几个认认面……” 宋瑶就什么都没听清，只有那句“我到底是她亲妈”冲进了耳帘子里。 她站着，心思一瞬间就有些飘远了。 其实从刚才她妈对这女人特殊的态度上，她就隐隐猜到些什么。 她记得这女人之前来过她家一次，她妈说是她大姨！ 但这个大姨，她以前可没见过！ 如今听她说是她“亲妈”，她也一点不意外，毕竟上次苏文华过来，王招娣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她了。 这个“大姨”，就是和苏文华私奔结婚，后来又受不了矿场的苦，抛夫弃女回来再婚的“亲妈”！ 王招娣和王雪梅说着话，就听到外头有人叫她，她一回头，就看到宋瑶站在菜园子门口。 王招娣吓了一大跳，唬的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闺，闺女，你咋在这儿？” 宋瑶笑道，“妈，吃饭了。” “哦，哦”，王招娣走过来，眼睛紧张的盯着闺女的脸。 她知道闺女刚才肯定听见什么了，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道，“她，她是……” 宋瑶却对上了王雪梅略带期待的双眸，笑了笑，喊了一声道，“大姨……” 王雪梅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宋瑶已经亲亲热热挽上了王招娣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道，“妈，赶紧的吧，外头菜都上齐了，大伙都等着你开饭呢……” 王招娣就被闺女迷迷糊糊带了出去。 只剩下王雪梅愣怔在当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落了下来，半晌才跟在母女俩后头出来。 宋瑶家的院子今天格外的热闹。 除了先前的三桌，因为王家人到来，又加了两桌席面。 院子里坐不下，两个屋里就各添了一桌。 男人们都在屋里喝酒，外头女人孩子们坐在一起。 不少亲戚都带了孩子来，小孩子满院子跑着，笑闹声都传出了院外。 陆长空也早买了酒回来，不管这一天亲戚们都是啥心思，这一顿饭是吃的热热闹闹。 男人们喝酒直喝到了下午三点，连陆长空也被灌了不少酒。 女人们在院子里聊天说话，到了晚上，帮厨的大婶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并了几桌。 这一天直热闹到了深夜，酒足饭饱的亲戚们才一一散去。 离的近的亲戚回家了，离的远的就住在了老宅那边。 宋瑶跟着她爸站在外头送人，回来，就看到院里几个邻居婶子帮忙收拾着盘盏。 她大伯娘贴着墙根正要往外溜，就被宋老太呵斥道，“你走啥？这么多东西不帮着收拾一下？合着带张嘴就来吃了？” 余桂香被婆婆当众骂，面上就有些挂不住。 但女儿出了事后，她也不敢硬跟婆婆顶嘴，耷拉着一张脸进厨房了。 宋瑶也要过来帮忙，被宋老太推开道，“行了，这油渍抹糊的你别蹭身上！用不着你动手，你赶紧去看看小陆，俺瞅他喝了不少，今儿肯定开不了车，不行就让他在家里睡一晚……” 宋瑶也有些担心，进屋去看陆长空。 第290章 势利眼宋三叔 今天长辈多，陆长空被灌了不少酒，正躺在炕上休息。 好在他没有什么明显的醉态，只是两只眼睛比平时还亮了些，见宋瑶进来，他瞅四下没人，一把拉住她的手，大胆的喊了一句，“媳妇儿！” 宋瑶脸红，推开他道，“谁是你媳妇儿！” 陆长空把她的手贴上了自己发红滚烫的脸，蹙眉道，“你咋不是我媳妇儿？咱们的婚期都定了，再过两个多月，我就能把你娶过门了……” 他说着，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宋瑶。 没错，两人的婚期今天正式定下了，是一月八号，正好在春节前！ 陆长空倒是想再提前一些，但结婚不比订婚，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 光定酒席，宴请亲戚宾客就有不少，更别提还得拍结婚照，买婚服，还有新房家具那边也得等。 能赶在年前把婚礼办了就不错了。 宋瑶听到这个，心头也有些高兴，抿着唇看着他笑。 陆长空看到她在灯光下，肤色莹然如玉，眉眼弯弯姣美诱人，心头有些发热，没忍住爬起来就想在她唇上啃一口。 宋瑶被他浑身的酒气熏的别过头，用手拦住他的嘴道，“下次不许喝这么多酒了！” 陆长空顺势亲了亲她纤细的手指，笑的露出两排雪亮的白牙道，“行，听媳妇儿的！等结婚时，我保证滴酒不沾！” 两人正说着话，宋瑶就看到宋三叔在外头探头探脑。 她有些着恼，赶忙把陆长空推开，问道，“三叔，有事儿？” 宋三叔一点没有撞见小两口腻歪的尴尬，嘿嘿笑道，“大丫，我是过来问问小陆啥时候走？我们也要回去，正好坐他的车……” 宋瑶皱眉，陆长空喝了酒，肯定是不能开车了。 她刚说了一句，“他晚上不走了……” 旁边宋珍就跑了过来，笑嘻嘻道，“我问过远坤哥哥了，他说他可以开车送姐夫和我们……” 屋里陆长空听到声音，也走出来道，“行，那就一起走吧！” 他和宋瑶刚订婚，如果晚上就留在丈母娘家，怕传出去对宋瑶不好。 听他答应了，宋三叔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了，道，“那我去叫你婶子！” 答应带着宋三叔一家子回城，陆长空就不能再磨蹭了，宋瑶陪他在院子里吹了会风，他就和宋国桩王招娣打了招呼要回去了。 宋瑶把他送出来，钱远坤正在车门口等着。 宋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远坤，这么晚还得让你跑一趟……” 钱远坤笑道，“不麻烦，也幸好我喝不了酒，正好把陆哥他们送回去。” 陆长空和宋瑶说完话，走到车子前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蓦地一愣。 外面黑糊糊的，宋瑶刚才没看见，宋三叔一家已经坐上了车子，而且宋三叔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 刘芸和宋珍坐在后头，刘芸怀里还抱着她八岁的小儿子宋宁，只剩下宋珍身旁还有一点空座。 陆长空眉头就拧了起来，他那么大的个子坐进去，势必得紧紧贴着宋珍。 宋珍年纪再小，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了，偏这一家子似乎都没意识到，宋珍还冲陆长空招手，笑嘻嘻道，“姐夫，快上来……” 宋瑶一看见就恼了，毫不客气的冲宋三叔道，“三叔，你下来坐后头去！” 宋三叔一愣，满脸不情愿的道，“我就坐这儿吧，我还没坐过这么大的车呢，就想坐在前头看看外头……” “这黑咕隆咚的能看到啥？赶紧坐后头去！陆长空那么大的个子，后头怎么挤的下！” 宋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宋三叔给揪了下来。 宋三叔就咕咕哝哝的，摆明一脸不高兴。 宋瑶不理他，她还不高兴呢！ 陆长空坐上前头，看宋瑶还沉着脸，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明天晚上我去店里找你！” 宋瑶点点头，钱远坤这才上了车发动。 眼瞅着车子溶进了夜色，宋瑶才转身回了家。 王招娣已经把院子收拾完了，把剩下的肉菜都给帮忙的左邻右舍分了分，眼见着她回来，问道，“你三叔他们走了？” 宋瑶点点头，王招娣就嘀咕，“刚才你三叔还说呢，想让珍珍去咱家饭店干活，哪怕干个服务员……” 宋瑶惊讶，“她不上学了？” 王招娣道，“谁知道！不过你三叔说珍珍学习不好，将来也没什么出息，不如跟着你干……” 宋瑶就皱起眉，她突然想到白天顾红红说的话。 “你得多防着点你三叔家那个妹妹……别看她小，还挺有心眼的……” 再想到她一直往陆长空身边粘，宋瑶就道，“妈，你没答应吧？” 王招娣道，“俺答应啥？那饭店不都是你做主的？要收她也得你说了算！” 王招娣夫妇就是这点好，她们知道饭店是宋瑶一手开起来的，所以从不自作主张，什么事都得宋瑶点头。 宋瑶就道，“成，这事你们别管了，有啥事让他来找我！” 母女俩正说着话，就看到王雪梅从东屋出来。 王家人因为离的远，今天就没回去，都在宋瑶家住下了。 王雪梅站在厨房门口，冲宋瑶笑，一边推着身后的一对少年男女道，“赶紧叫姐姐！以前你们不是总念叨着要见大姐？这次正好有机会，和你们大姐好好亲近亲近……” 那对少年男女稍大一些的是个儿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的粗眉大眼，大名叫李大丁。 被母亲推着，李大丁有些不情愿的冲着宋瑶喊了一声，“大姐！” 但喊了一声后立刻就扭过了头。 另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儿，跟宋珍一般大，生的细眉秀眼，容颜秀美，容貌竟然跟宋瑶还有三分像。 这是王雪梅的小女儿李婷婷。 她神色间有些羞涩，躲在王雪梅身后细声细气叫了一声“姐姐！” 今天王雪梅把再婚后又生的一双儿女也带来了。 白天的时候家里人太多，王雪梅一直找不到机会和宋瑶说话，这时候赶紧就带着一双儿女过来。 王招娣脸色难看，比起苏文华，她对这个大姐反而有太多意见，但也没立场阻止人家亲母女相见，只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闺女。 然而宋瑶只是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对这两个便宜弟妹，她可没什么亲近的心思，更何况谁知道她这个亲妈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291章 各怀心思 见她神色不热情，李大丁哼了一声，不等王雪梅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宋瑶也笑笑道，“大姨，我累了，先进屋休息了，你们坐了一天牛车也累了，早点睡吧！” 不等王雪梅说什么，她径直出了厨房，回了自己屋里。 折腾了这一天，她是真的累了，可没心思再应付这个亲妈。 王雪梅几次三番碰钉子，嘴张了张，脸上神色有些不满，冲王招娣道，“三妹，你把她教的可真挺好呀！” 王招娣像是没听出她的话，昂首挺胸道，“那是，我闺女自然教的不错！” 也不理王雪梅是什么神色，她也抬头挺胸出了厨房，只留下王雪梅站在当地神色阴晴不定。 直到小女儿拽了拽她的袖子，怯生生说了句，“妈……”王雪梅才回过神来。 她盯着宋瑶的屋子，想到她根本不待见她的神色，气的忍不住掐了把小女儿的胳膊，压低嗓门骂道，“没用的东西！让你跟她搞好关系，你连句话也不会多说！要你有什么用？！” 李婷婷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区别对待，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吭出声。 王雪梅骂了几句，出了气，才领着闺女回了屋子里。 宋瑶房里。 她倒了一盆热水正泡着脚，王招娣就进来了。 王招娣记挂着王雪梅的事，仔细观察着宋瑶的神色，却见她一点波动都没有，又有点怀疑她到底听没听到自己早上和王雪梅说的话。 她支吾道，“大丫，你，你知不知道那个大姨她……，她，是你……” “是我亲妈是吧？” 宋瑶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茬，顺便拿毛巾擦了擦脚。 王招娣吓的眼睛都睁大了道，“你，你知道啦？” “知道了，早上听你们说的啊！” 宋瑶抬头看她妈不安的神色，忍不住抱了抱她道，“你别瞎想，就算她是我亲妈也没什么，在我心里，我只有一个妈，就是你！” 王招娣被她哄的心花怒放，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模样，又有些担心道，“你真不在意？” “在意啥？”宋瑶笑道，“她要是真在意我，当初就不会抛下我跑了，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来看我！现在她有儿有女，我也有爸有妈！她既然说是我大姨，那就一辈子只能当我的大姨！” 王招娣见闺女真不在意，一颗心总算稳稳妥妥的就放到了肚子里，抱着她喜滋滋道，“没错，你有俺们疼你，你就是俺们的亲闺女！” 她之所以对王雪梅这么反感，是觉得这个大姐一直不靠谱，之前每年还来要宋瑶的抚养费！ 想到这里，她忙叮嘱宋瑶道，“她要是来跟你说啥，你可千万别信！还有你姥家那些人，他们要是要钱，你就让他们来找俺们说！” 王招娣对她娘家那群人可太了解了，生怕他们把主意打到闺女身上。 宋瑶笑道，“妈，你就放心吧！” 王招娣提前给宋瑶打了预防针，就怕王家人这次又来吸血。 没成想王家人就在宋瑶住了几天，只提出让王招娣带她们去城里开的两家饭馆子转了转。 福临门还好，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饭店，只是来到珍馐阁后，王家人大开眼界，瞬间对宋瑶赞不绝口，夸这个外孙女有本事。 因王老太对她不错，宋瑶也大方，留他们在珍馐阁吃了两顿饭。 王招娣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娘家人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哪知王家人这回倒是老实，在城里转了两天后就回王庄了。 宋瑶好吃好喝的招待，临走还给她们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又雇了两辆驴车把她们送回去。 竟然连王雪梅，后头都老老实实的，只是逮住空就推小女儿跟宋瑶说话。 只是李婷婷生性胆小羞涩，也不敢跟宋瑶怎么接触，几天下来两人还没有熟悉。 打发走娘家一群人，王招娣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宋瑶订婚这件大事，总算是体体面面的办完了。 城里珍馐阁越来越忙，几天后一家人就重新回到了县城里。 临近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了，枯黄的树叶铺满了一地。 小城初现了初冬萧瑟的气象。 然而珍馐阁的火锅生意却越来越好了，饭馆子开的红红火火的同时，也越来越离不了人。 光靠宋春生一个人盯着显然不够，天气冷了，面皮生意也不好做了，王招娣干脆收了摊子，和宋国桩也常驻在了珍馐馆。 宋瑶也很忙，却不是忙店里的生意。 婚期临近，陆长空顾不上新房那边装修，几乎都是宋瑶一手布置出来的。 她自己买了新窗帘，跑百货商场挑选家具，新家的角角落落，连炕上的被褥，门帘都是她一手挑的。 宋家也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不说别的，八床的龙凤锦绣子孙被都是宋老太亲手一针一线缝的。 在宋家欢欢喜喜准备宋瑶的婚事时，余桂香开始闹腾，整天催着宋春生去找妹妹。 宋春生不答应，她就天天跑去珍馐阁闹腾。 宋春生怕影响到店里的工作，只好暂时跟宋瑶请假，天天冒着寒风天不亮就骑着车子在大街小巷转悠，去找宋静。 这事宋瑶也没法管，毕竟余桂香要死要活的，倒是王招娣私下嘀咕了几句，有些后悔让宋春生来自家店里帮忙了。 春生是个好孩子，勤快又憨厚，帮宋瑶一直不怕苦不怕累，全心全意的替她看着店。 但余桂香三天两头的来闹腾，到底让人心烦，但辞退春生又下不了这个狠心…… 这事就这样拖了下来。 没成想几天后，宋瑶竟然无意中知道了宋静的消息。 那是她满城找能替自己做婚服的地方。 这年头人们结婚，能去大商场买身衣裳就不错了，村里也有些手巧的姑娘会自己做。 宋瑶和陆长空去商店看了，嫌现在的衣服太过板板正正，而且连女士的衣服颜色也偏素淡。 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要穿的漂漂亮亮。 京海一些大城市已经流行开了婚纱，但怀安县这小地方显然没有，宋瑶就想了个法子，不如自己画图，找个靠谱的裁缝店去定制。 她自己设计了三套婚服，一套婚纱，一套酒服，一套常服。 但她拿着自己的设计图，一连跑了十多家裁缝店，都说做不了。 第292章 见义勇为 这些裁缝店平时只做一些普通衣服，哪里见过设计的这么精妙的婚纱，不说别的，连布料都不知道选什么样的。 眼见没有地方能接，宋瑶有些着急上火，还琢磨着要不要去省城看看。 就在这时候，她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小裁缝铺里竟然碰到了顾红红！ 顾红红听说她找做婚服的地方，拿过她的设计图看了半晌，竟然说她可以找地方帮她做！ 宋瑶还挺惊讶，看她明显不相信自己，顾红红还有点不高兴，直接道，“这样吧，我也不跟你要钱，我先拿图纸去做！等衣裳做好，你要满意就付钱，要不满意就算了，我也不讹你！” 宋瑶知道顾红红现在一直在倒腾衣裳，显然也有一些自己的门路，况且只是几张图纸而已，也没什么打紧，宋瑶点点头道，“成，那你去做吧，不过得在这个月底交货！” 顾红红干脆的道，“行！” 两人还签了一份协议。 从小裁缝铺出来，宋瑶正要走，顾红红突然叫住她道，“大丫！对了，最近你有没有见到你姐？” “宋静？”宋瑶一愣。 “对！”顾红红神色有些不对劲，迟疑了一下，道，“我在鸿兴小区那边见到她了，她，她好像又找了个对象，你们要是找她，就去那边！” 宋瑶谢过顾红红，也没问过她是怎么碰见宋静的。 只是走在路上，她蓦地一顿，鸿兴小区，不是周家住的那个小区么！ 怀安县新开发的商业楼就是鸿兴小区，里面住着县里的第一批有钱人。 宋瑶以前听周琴说过，她家就在那边，还热情的邀请宋瑶去坐过客。 宋静怎么在那里？ 而且她又找了个对象，难不成是周斌？ 宋瑶猜测着，也不管这消息真假，回去告诉了宋春生。 宋春生对于妹妹都有些焦虑了，之前宋静抢了他的工作，虽说兄妹俩有了隔阂，感情大不如前，但宋静这一跑就是这么长时间，还是一个女孩子，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宋瑶跟他一说，第二天一早，宋春生就去了鸿兴小区。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来，天刚蒙蒙亮，宋春生骑着跟宋瑶借来的自行车，一大早就守在了鸿兴小区门口。 清晨的寒意一阵阵往骨头里钻，宋春生紧了紧单薄的衣领，却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睛只死死盯着鸿兴小区门口。 不到七点，上班的人就陆续从里面出来。 街边卖早点的小摊散发出袅袅的食物香气，宋春生饿的肚子咕咕叫，却不敢走开一步。 然而他直盯到了九点多，出来的人渐渐少了，他也没看到宋静。 宋春生冻的直跺脚，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问问人，猛然就听见耳边有人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呼啦啦，一下子周围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宋春生转头，就见不远处，距离小区几百米处，有一个极大的湖。 鸿兴小区是怀安县第一批“高档”小区，环境极好，左邻就是一个街边公园。 公园中心是一片湖泊，大早上，不少老人都在那边锻炼，还有人领着孩子出来在那边玩耍。 宋春生也跟着一群人往过跑，刚到湖边，就看到有个小身影在水里沉浮。 那是个两三岁的小女童，头上梳着丫髻，身上还穿着件粉色的小棉袄，伸着两只小手拼命在水中挣扎。 周围人都急的大喊，还有个老太太在拍着腿大哭，“那是俺孙女，咋就掉下去了？……” 眼见人们议论纷纷，却没人跳下去，连那老太太都是干嚎，都不往水边凑！ 宋春生来不及多想，把身上的棉袄一脱，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他一下去，人都要冻懵了，好在红家窑村山后面就有河，村里的孩子打小就会水，宋春生也水性极好，只略适应了一下，就很快往孩子的方向游去。 三两下游到孩子身边，宋春生一把抓住她，扛在自己肩上就游了回来。 岸边不少人帮忙，把两人拉上去，宋春生浑身湿淋淋的，却顾不上自己，上来就给孩子做急救。 好在孩子掉下去的时间短，只按了两下肚子就吐出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宋春生和围观的人都松了口气。 没成想他刚把孩子抱起来，那老太太一下子冲了进来，一把把孩子抢过去，不由分说一巴掌就挥在了孩子的小屁股上，边打边骂，“你这个死妮子！我咋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跑河里了……” 孩子本来就惊魂未定，被老太太这一巴掌，打的张嘴就大哭起来。 周围人没想到老太太这样，纷纷指责起来，那老太太眼睛一瞪，还骂大伙道，“关你们屁事！要不是她不听话，能掉进去？没冻死你是活该！” 宋春生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一个女人急急慌慌的冲了进来，一眼看见小女孩就扑了过来。 她把小女孩一把接进了怀里，急的上下看她道，“囡囡，囡囡你没事吧？你可吓死妈妈了……” 对比起那凶神恶煞样的老太婆，这女人搂着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女孩也搂住女人的脖子，拼命叫着，“妈妈……” 看孩子浑身上下的衣裳都湿透了，冻的小脸青白，宋春生忍不住道，“赶紧带孩子回家换衣裳去吧……” 那女人惊慌失措的抱着孩子就要走，却想到什么，回头看着宋春生，竟“扑通”一声给他跪下，直直磕了三个头，含着眼泪道，“谢谢您救了我女儿！同志您叫什么名字？等以后我必有重谢！” 宋春生吓了一跳，慌忙把她扶了起来，连连道，“不妨事，我就是路过……” 但看到女人执意要问他名字，宋春生只好说了，女人才急急忙忙抱着孩子走了。 宋春生见义勇为，周围称赞他的人不少，但唯有那老太太，据说是那孩子的奶奶，竟然都没过来道一句谢。 周围人也纷纷指责那老太太不慈。 老太太气的骂道，“她自个儿掉下去的关我啥事？一个丫头片子，死就死了，有啥要紧的？还有你们，都咸吃萝卜淡操心！都走走走！” 她挥手撵人，还瞪了宋春生一眼，骂道，“呸！多管闲事！” 宋春生气的够呛，这都什么人哪！ 自己救了人没落着一句好，还骂他多管闲事？ 但这老太太岁数大了，他也不想跟她计较，从地上捡起棉衣，正要穿上，就听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声音脆生生叫道，“王大娘！” 第293章 找到妹妹 宋春生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件红毛衣，黑昵裙的年轻姑娘从人群一侧挤进来。 这姑娘烫着一头短发羊毛小卷，打扮的还挺时髦。 宋春生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这不是他找了快一个月，又一大早就在这里蹲守的妹妹宋静？ 然而宋静并没看到他，直接跑过来，竟然一把挽住了那刻薄老太太的胳膊，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儿道，“王大娘，您咋在这儿啊？” 那老太太一见她，也亲热的厉害，拉着她就开始絮叨，说自己带孙女出来，她不小心落水的事儿。 末了还骂道，“你说这跟我有啥关系？那个小赔钱货一点都不听话，自己跑到水里玩，淹死了是她活该！” 宋静竟然笑吟吟道，“是，这种不听话的孩子就得好好管教……” 听她赞同自己，老太太更高兴了，两人说的正热络，宋静就听到耳边一声大吼，“宋静！” 她一转头，瞬时吓了个魂飞魄散。 宋春生大踏步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宋静被抓的挣脱不开，哀求道，“哥，哥，你先放开我……” 宋春生怎么可能放开她，好不容易找到妹妹，他眼睛都快冒火了，正想问她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冷不丁旁边那老太太竟然冲了上来，一边冲他打一边尖声叫道，“这是哪来的流氓？怎么敢当街抓大姑娘？快松开！快来人啊！有人耍流氓了！” 老太太这一吼，周围还没散去的人顿时又都围了上来。 宋春生都快气死了，冲着老太太怒道，“我是他哥！” 宋静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连连点头道，“对，对，他是我哥！他找我来有点事！” 宋春生拉着她往自行车边走，她竟还不忘跟老太太打招呼道，“王大娘，我，我有点事，过几天再来看您啊……” 一听是兄妹俩，自然就没人管了，倒是那老太太还一直远远紧盯着两人，一副要抓贼的模样。 宋春生憋着一肚子火气，把宋静拽到自行车旁。 宋静好不容易挣脱开他手臂，噘嘴抱怨道，“哥，你抓疼我了……” 宋春生气道，“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家了吗？” 宋静眼珠转了转，哀求道，“哥，你要在这里跟我说这件事吗？”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的确不适宜说话，宋春生指指自行车道，“那行，你跟我一起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宋静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对。 宋春生骑上车子，直接把宋静带回了珍馐阁。 珍馐阁现在比较忙，宋春生大部分时间也在这里。 现在才十点多，店里还没开始忙，他带着宋静回来，直接就把她拉进了二楼他的休息室。 宋静从下车，看到装潢的这么气派的酒楼，眼神就闪了闪。 两人进门时，宋瑶正在一楼餐厅给员工做培训。 珍馐阁的定位是高档酒楼，各项服务也要上去，包括员工的谈吐，微笑服务，甚至餐桌礼仪。 这些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所以每天早上无事，宋瑶会专门抽出一个小时讲解培训。 宋静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宋瑶站在十多个小姑娘前训话，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昵子裙，一头乌发盘在脑后，显的格外精神干练。 听到声音，她回头，两人的目光就对上了。 宋瑶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宋春生真把宋静给带回来了。 一个月不见，宋静没有半分落魄憔悴的样子，反而还烫了头，打扮的漂亮洋气。 倒是宋春生一身狼狈，身上棉衣也就算了，下半身居然湿透了，一路走过来裤子和鞋子都在滴着水。 宋瑶惊讶道，“哥，你这是咋啦？” 宋春生摇摇头道，“没事，我先上去换衣裳！” 他拽着宋静就上了楼，宋静居然还有闲心朝宋瑶笑笑。 宋瑶心里猫抓似的，也想知道宋静这段时间跑到哪儿了，而且看样子，上次的事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她又培训了一阵，让服务员自己练习，自己也上了楼。 而这时候，宋静正一个人坐在宋春生的休息室里。 宋春生去换衣裳了，她打量着四周，越看越嫉妒。 她没想到宋瑶居然真的开了这么大个饭店！ 之前也听人说过珍馐阁，但她这段时间过的实在不容易，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根本没空再关注宋瑶。 宋瑶的新酒楼没想到这么大，而且还这么豪华，想到她刚才看到的宋瑶一副领导派头，她指甲都深深的刺掐进了掌心里，越想越恨！ 都怪刘洪那个废物，费了老半天劲，连宋瑶那个小饭馆都没搞掉！ 而且她怎么运气那么好，她那么周密的计划，本来把那小饭馆的名声都搞臭了，可后来县长怎么会跑去吃饭？ 让她之前的心血都功亏一篑！ 后来，宋瑶更是一帆风顺，而她却倒了大霉，跟刘洪在一起的事被于红揭发，在村里名声坏了，她不得不仓皇跑出来！ 如今她工作也没了，躲在外头跟丧家之犬似的，而宋瑶却过的这么风光！ 宋静恨的眼眸都要滴血了，然而很快她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翻腾的不甘愤恨压下。 可这又怎么样，即使她被宋瑶害成这样，她也照样能翻身！ 她不信，她这辈子还真斗不过宋瑶！ 而现今，她的肚子，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宋静想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没错，她怀孕了。 从家里跑出来后，她用偷的那二百块钱住进了一家小招待所，没几天，她就发现自己身子不对劲了。 她毕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上辈子有过生育的经历让她很快判断自己有了身孕，孩子无疑是刘洪的！ 她一开始本来想打掉，但想到上辈子她不停打胎的经历，最后伤了身子，连五十岁都没活过！ 而且她听人说过，打胎有伤阴德，也许这就是她后来越过越惨的原因。 她左思右想，不想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那就只能再找个人接盘了！ 如果这事搁到一个普通小姑娘身上，未婚先孕，而且名声坏了，无疑天都要塌了。 可宋静毕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这事对她也不是第一次，找人喜当爹更是轻车熟路。 她根本不怕，反而细心筹谋。 本来她一直盯着周斌，做梦都想当首富夫人。 可她来找过几次周斌，奈何无论她怎么缠着他，周斌都对她不感冒。 第294章 宋静的谋算 宋静来找过周斌几次，后来一次，她竟无意间发现周斌和顾红红在一起。 顾红红现在倒腾的卖衣裳，她竟好几次看到周斌下了班，竟然会过来帮顾红红在街头摆摊。 当时她惊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下来！ 这两个人咋搞到一起了？ 等反应过来，她立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宋瑶就算了，好歹长了张勾人的脸！ 可顾红红算个什么东西，她怎么也配勾搭周斌？ 她当时气不过，冲出去骂了顾红红两句。 可顾红红也不是个好惹的，两人当场对骂，她一时没忍住，扇了顾红红一巴掌。 没成想这一巴掌竟捅了马蜂窝！ 周斌后来知道了她找顾红红麻烦的事，他原本也被她纠缠的不耐烦了，这下也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她暂住的小招待所。 原本看在她是宋瑶亲戚的份上，他还对她存了几分客气，可这回，周斌再没给她留半分脸面，直接把她在农机厂的事都捅了出来。 而且还警告她，再敢缠着他，或是找顾红红的麻烦，他就把她的事在县里传扬的人尽皆知，让她在怀安县根本待不下去！ 等周斌走了，宋静才知道自己招惹了多大的麻烦。 怪不得周斌看不上她，原来她跟刘洪的事，他也不知怎么竟一清二楚！ 亏她还不自量力的想攀上周斌！ 首富太太梦碎了，她还真不敢再惹周斌了，周家的能量她知道，她还真不想真被闹的身败名裂的赶出县城！ 她在小旅馆里焦虑了两天，想着自己该怎么办。 好在有活过一辈子的强大心理，宋静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第二条路。 她在鸿兴小区蹲守周斌时，无意中认识了一个老太太。 能住鸿兴小区的人都非富即贵，而这个老太太就是她哥今天救下的那个小女童的奶奶，王大娘。 王大娘每天早晨出来买菜，身后都会跟着小孙女。 只是这老太太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对这小孙女极不待见，每天她在前头走，孩子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追。 更多的是这老太太每天对这孙女非打即骂！ 鸿兴小区这片都知道这老太太，宋静无意中还见过老太太的儿子，长的高高大大，戴着副眼镜，看着挺斯文的样子。 宋静听人说起来，这王老太家就这一个独子，家里条件还不错，老太太做梦都想要个孙子。 没成想媳妇怀孕后，生了个小孙女，老太太恼的厉害，每天在家摔锅砸碗的骂。 偏偏儿子在政府部门工作，计划生育是前年开始的，干部们得以身作则，要生二胎是万万不可能的。 老太太得不了孙子，看这个孙女就跟眼中钉似的，逢人就说这死丫头片子占了她孙子的名额，恨不得咒这孙女死了。 小小的女娃都快五岁了，养的瘦瘦弱弱，看起来就跟三岁大似的。 老太太还成天骂儿媳妇是个不中用的，她那儿媳个性柔顺，加上平日也要上班，没法看顾女儿。 所以王家成天传来打骂这孩子的声音，老太太还成天撺掇儿子休了儿媳妇，好再娶一个生个大孙子！ 听到这些，宋静心思就动了。 没有了周斌，她急于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这王家不是挺合适？。 她用心打听了王家的家境。 知道了这一家人也是从乡下搬来的，王老太早年就没了丈夫，一个人辛苦把儿子养大。 但她有个有出息的弟弟，王舅舅早年是棉纺厂的领导，后来就拉拔姐姐，给外甥在棉纺厂谋了个营生。 王老太的儿子王阳也是个出息的，正经高中毕业，而且写的一手好字。 在一次县联欢会上，王阳被借调到县委做黑板报，没成想就被领导看上了，那领导惜才，直接将他调到县委宣传部。 之后的日子，王家就像是走了顺风运，凭王舅舅的影响，再加上王阳在县委工作，工资也高，没几年就买了鸿兴小区的房子。 王老太这下算是享了福，跟儿子一家住在宽敞明亮的新楼房里。 但人心不足，王老太万事顺遂，唯独在孙子这件事上不如意。 她家的儿媳妇徐芳说起来也不差，是当年刚进城的时候，王舅舅给在棉纺厂找的。 徐芳家庭普通，家里只有个妹妹，当时王老太贪图人家有正式工作，再加上徐家没个男丁好拿捏，赶紧就给儿子定了下来。 没成想结婚后王阳就被调入了县委，每天跟在领导身边越混越好，王老太太就有点嫌弃媳妇出身低了。 再加上徐芳身子不太好，婚后调理了两年才有了身孕，最后还生了个女娃。 这下王老太就全面爆发了，成天在家里摔摔打打，骂儿媳，骂孙女，搅合的两口子好几次差点离了婚。 听到这些，宋静就有主意了。 她开始故意接近王老太，谎称自己就在附近上班，只要遇上了，不是帮王老太拿东西，就是陪着她聊天。 王老太为人刻薄，在这片名声不太好，没有人家愿意跟她来往，碰上宋静这么个“热心”“善良”的好姑娘，没几天就赢得了王老太的好感。 帮王老太往家里送东西时，宋静也碰见过几回王阳，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认识了。 不得不说宋静是极会唬人的。 她上过高中，谈吐自然跟一般姑娘不一样，再加上会打扮，长的文静秀美，谁见了她都会有好印象。 要不然村里人也不会夸她那么多年。 宋静温柔大方，每次见面都笑盈盈的叫王阳“王大哥”，哪个男人能不被这样漂亮温柔的姑娘吸引！ 王阳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婚姻不顺，因为母亲的缘故，每日回家都面对妻子的吵闹哭诉，早已心神俱疲。 这样突然出现在他家的宋静，就像照进他生活中的一束亮丽阳光！ 两人越来越熟，有几次宋静和王阳单独待在一起，王阳会忍不住向她倾吐一些生活中的烦恼，宋静就扮演成一个温柔可人的解语花。 一边在不动声色的勾引王阳同时，宋静一边更努力的讨好王老太。 她嘴甜，要讨好个老太太太简单了，没几天就把王老太哄的看她跟亲女儿似的。 唯一让她有些郁闷的是王阳的妻子徐芳！ 第295章 婚期渐近 徐芳是个很传统的女人，性子温婉，所以哪怕被婆婆磋磨，被丈夫冷待，在这个家里受尽委屈，她也从没想过要离婚。 宋静没办法，只能从王老太身上着手。 她有意无意的给她灌输一些念头，如果没有这个孙女，王老太肯定能有个大孙子！ 前几日，她装作无意识的说了一句，这湖这么大，孩子在这边玩，别不小心掉进去。 之所以这么说，是她知道王老太想要个孙子想的都快疯魔了。 而她要是对小孙女做了什么，她不信徐芳还能忍得住不离婚！ 果不其然，今早王老太的孙女就掉进了湖里！ 宋静这两天一直注意着王老太的动静，一大早她就去湖那边了，所以宋春生才没堵到她。 但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哥！ 宋春生换过衣服进来，就看到宋静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这个妹妹，他不是不失望的！ 从她偷了自己的工作，却不洁身自好，和一个已婚男搅在一起，宋春生就知道妹妹绝不是他平时看到的那副乖巧样子。 但身为亲哥哥，他还是没法不管她，眼见她脸色红润，精神不错，知道她在外头没吃什么苦头，他隐隐放下心，脸色却瞬间一沉，喝道，“你这些时日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都快急死了？” 宋静抬眼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哀戚之色道，“哥，我错了，我知道我给家里丢脸了……” “你还有脸说？” 宋春生额头青筋暴起，如果宋静不是个姑娘家，他早一巴掌挥上去了。 宋静却捂着脸哭了起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我也是被逼的，都是他欺负我……” “什么？”宋春生大惊！ 事情发生后，于红来家里大闹，口口声声说宋静勾引了刘洪，宋静也没有反驳，第二天就跑了，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宋静是自愿和刘洪混在一起。 可现在宋静哭的凄惨，还一迭声的道，“他是我们领导，他，他强迫我，我能有什么法子……” 宋春生听的一股血就冲上了脑门！ 他还以为是妹妹的错，没成想妹妹竟是被欺负了？ 他气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就想冲出去找那个禽兽算账。 宋静赶紧一把抱住他，痛哭道，“哥，你别去，你现在还去闹事，是不是嫌我不够丢脸，一定要逼死我？” 宋春生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宋静哭道，“那你说咋办？他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被厂里开除了，还离了婚，你现在上哪儿找他？再说，这事好不容易压下去，你现在再去闹，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事？以后我还活不活了？” 她痛哭失声，宋春生好半天头脑才冷静下来，闷闷道，“那你说怎么办？” 宋静擦着眼泪道，“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再说我现在也挺好的，有个朋友说要给我介绍工作……” “朋友？什么朋友？”宋春生瞬时警觉起来。 宋静脸颊上露出一抹红道，“我新处了个对象，他不知道我的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春生眼睛瞪了起来，她赶忙一把抱住哥哥，哀求道，“哥，他在县委工作，是个正经人，他不知道我之前的事，你要是现在闹出来，我就没活路了……” 宋春生脑子跟雷劈了似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前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妹妹竟然就又处了个“对象”？ 宋静知道他的心思，只哀求道，“哥，我保证这次不乱来了，他真的是个好人，你要是不放心，过几天我把他领回家，给你们看看成不成？” “不行！你现在就把他叫出来！” 宋春生现在信了才有鬼了。 “可他现在在上班……” 宋瑶刚上来，就听到宋静这番话。 她也叹为观止了。 这个年代，宋静也算是个“能人”了，前脚名声刚臭了，后脚就找到了接手的！ 也不知宋静怎么跟宋春生缠磨的，宋春生从休息室出来，就一脸挫败。 宋静反而施施然跟在后边。 她脸上的泪水早擦干了，现在正是中午忙碌的时候，她还站在楼梯口望了一阵子。 大厅里客人都快坐满了，食物的香气一阵阵冲上来，宋静看着这热闹红火的场面，好半晌才把脸上的扭曲压下来。 看到宋瑶在收银台前忙活，她缓缓走过去，笑道，“大丫，店里生意还挺好啊……” 上次于红去家里，她当着一家人丢了那么大的脸，此时却跟没事人一样。 宋瑶不得不佩服她的厚脸皮。 但对于这个毒蛇似的堂姐，她早没了应付的心思，只淡淡道，“还好……” 宋静却不知道宋瑶早就知道了小饭馆的事是她搞的鬼，依旧装出一副姐妹亲热的样子，笑道，“我听说你这里能包酒席？也许用不了多久，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也来包几桌，到时候大丫你可不能推我啊！” 宋瑶笑笑道，“静静姐肯来照顾生意，我自然不会往外推。” 宋静就高兴道，“那就说好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她才从珍馐阁出来。 只是一跨出门，她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 宋静回头望着高大的酒楼，抿了抿唇，掩住眼底一丝厉色，良久才离开。 宋瑶可没心思管她，等宋静一走，她就上了楼。 就看到宋春生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脸色难看。 宋瑶敲了敲门，进去问道，“哥，怎么了？” 她实在是好奇宋静刚才说的“结婚”，也不知道她又找了个啥人。 宋春生其实也不知道，只是想到妹妹跟他的再三“保证”，他抹了把脸道，“瑶瑶，这周六我得回家一趟。” 宋静跟他说周六会把“对象”带回去，宋春生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看看。 宋瑶点头道，“成！”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十二月，怀安县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鹅毛般的雪片不停从天际飘落下来，随着天气越冷，珍馐阁的生意越发好了。 临近年底，结婚的人本来就多，而且珍馐阁的饭菜味道太好，再加上远近闻名的“火锅”，已经成了县里最有名的酒楼。 店里生意好，王招娣夫妇忙的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但除了累，每天大把的进账让夫妻俩乐的嘴角都合不拢了。 宋瑶也很忙，下个月就要结婚了，陆长空亲自跑了趟广省，给汽修厂拉了两条生产线回来，装修新房，准备婚礼事宜的事就全落到了她身上。 第296章 他回来了 寒风阵阵，宋瑶正骑着车子费力的往新房那边赶。 临近十二月底，新房这边的家具陆续都被送了过来，每天傍晚，珍馐阁不太忙后，宋瑶都得赶过来布置。 天气实在太冷了，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即使她头脸都裹着围巾，身上还穿着厚棉衣，寒风还直往空隙里钻。 宋瑶不觉有点后悔，婚期就不应该这么快定下，如果能定在明年春天就好了，到时候天气不冷不热，还能穿美美的婚纱。 现在，她已经预料到下个月结婚，她得裹的像一头熊！ 都怪陆长空，一天也不愿意等了，更别说几个月了…… 她一边腹诽一边用力蹬着车子，新房距离珍馐阁不算近，骑车也得二十多分钟。 等好不容易到了时，她感觉整个人都要冻僵了。 杨花路巷口这边傍晚还挺热闹，卖菜的，摆摊的，还有卖各种吃食的，吆喝声不绝。 宋瑶搓着手刚把车子推进巷口，就见迎头走过来三个人，是一对夫妻领着个孩子，看见她男人主动打招呼道，“小宋，今儿回来挺早？” 这一个月来，宋瑶在这边进进出出，跟邻居们也混了个脸熟，这对夫妻就住在她家隔壁，男人姓丁。 宋瑶笑道，“嗯，今天不太忙，大哥嫂子这是去接孩子？” “可不是……” 男人和她巴拉巴拉说了几句话，宋瑶正要进去，男人又叫住她道，“对了小宋，最近你可得小心一些，晚上把门窗锁紧了，听说咱这片出了小偷，东边xxx家都被偷了……” 宋瑶吓了一跳道，“真的？” 她家晚上没人，而且晚上放了这么多东西，她还真有点担心遭贼。 “是真的，不过你不用怕，要是晚上有啥事就喊一声……”男人十分热心。 宋瑶谢过后，推车子进了家门。 却没看到她身后的男人还探头看着，旁边女人不高兴的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低声骂道，“还看！长的那么妖妖娆娆，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人……” “松手松手！”男人吃痛，一边苦着脸道，“别瞎说……” 女人揪着男人骂骂咧咧就进了隔壁，将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宋瑶也进了院子。 前几天下了场雪，小院里一片银白，墙角的那棵丁香树也雪落枝头，一树银装素裹，房顶红色的砖瓦配着银白的雪，小院别有一番风景。 宋瑶看着就心生欢喜，这套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她在这里拥有的第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家。 而且是她和陆长空的家，感觉就像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终于落了根，终于让她有了归属感！ 她把车子推到屋檐下，直接进了屋里。 比起一个月前空荡荡雪洞似的什么都没有，现在新房已经大变样了。 里屋摆着雕花双人大床，还有新到的沙发。 靠墙是一整套的乳白色衣柜，茶几，还有同色的梳妆台…… 外屋也是一组漂亮的套柜，临窗的大炕上宋瑶已经铺上了新做的厚褥子。 她顾不上休息，先把外屋的灶炕烧了起来。 外屋搭了火墙，而且通着里面的暖气，火一燃起来，整个屋子立时暖烘烘的。 宋瑶脱了外面的棉袄，只穿着一件毛衣就开始里外忙活。 先把自己新做的窗帘都挂上，里屋的大床和外面炕上都铺上新床单。 都是她去百货商场亲自挑的布料找人做的，窗帘是淡粉色，里面还挂了一层半透明的白纱。 怕布艺沙发不好打理，她还做了一套粉蓝相间格子的沙发垫。 一铺上垫子，粉色的沙发和粉白窗帘映衬，整个屋子立时温馨明亮起来。 宋瑶满意的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直打理的窗明几净，她才去外间的灶台上随手煮了一碗面吃。 忙活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外面黑漆漆一片，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宋瑶晚上就不打算走了，反正平时忙的太晚，她也会直接在新房睡下，第二天早上再回店里。 洗漱完，她就舒舒服服躺下了。 然而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就隐约听到外屋像有响动。 宋瑶睡的正沉，本来还以为在做梦，哪知道翻了个身，那响动愈发明显了，宋瑶悚然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她一下子想起来隔壁男人说的最近有贼！ 心口怦怦怦跳的厉害，她拉开窗帘朝外头看了看。 院子里黑呼呼的，什么都看不清，宋瑶不放心，飞快的披了件袄子爬了起来。 晚上临睡前她是把院门牢牢的锁上了的，而且自家院墙也高，她本来不信能有人进来，然而下一秒，外间屋门果然传来了清晰的响动，像有人从外面往开拉。 宋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飞快跳下炕，也不敢开灯，悄悄走到外间屋，迅速摸了把凳子，躲在屋门后。 她眼睛死死的盯着房门，想要真有不长眼的敢进来，她就砸死他！ 然而这念头还没转完，屋门就蓦地开了，一阵寒风夹杂着一大片雪花涌了进来，屋门帘子都被风吹起，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黑影顶风冒雪的闯进来。 宋瑶心头咯噔一跳，想也不想，举起手里的凳子就照着那人影狠狠的砸了下去。 屋里没开灯，她躲在一片黑暗里，按理说猝不及防之下，那人无论如何是躲不开的。 然而意料之中的砸到人脑壳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而下一瞬，那人一伸手，就将凳子牢牢抓住了。 宋瑶心头大骇，抢了几下没夺过来，张嘴就大喊，“有贼~~” 然而一句话未落，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惊讶道，“瑶瑶？” 下一秒，屋里的灯啪嗒被按开。 屋中一片光亮，宋瑶张着嘴，满脸惊魂未定的瞪着眼前人。 来人一头一脸的雪，冻的脸颊和两只耳朵都是青色的，穿着件长款的黑色大衣，也一脸意外的望着她。 居然是陆长空！ 宋瑶从惊吓瞬间转为了惊喜，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纵身就扑进了他怀里，双臂死死的搂着他，又哭又笑的道，“怎么是你？都吓死我了……” 陆长空一身的寒气，怕冰到她，都不敢抱她，回手把门关上道，“我刚回来，过来送东西，没想到你在……” 他去广省足足有一个月了，虽然宋瑶给珍馐阁也安了电话，两人偶尔会通话，但也架不住这么长时间没见。 第297章 彩电 宋瑶窝在他怀里，近乎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两人从订婚后，因为都太忙，反而是一种聚少离多的状态。 现在真真切切的抱到人，宋瑶只觉得思念都快浸到了骨子里。 她抬手摸了摸他脸颊，陆长空一张俊脸冻的有些冰，而且辛苦奔波了一个月，他明显瘦了一圈，连青黑的胡茬都冒出来了。 宋瑶心疼的摸摸他下巴，陆长空抓起她手亲了亲，问道，“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我每天都过来，今天忙太晚了就没回去！”宋瑶话没说完，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过来送什么？” 陆长空顿时想了起来，松开她道，“你等一下。” 他开门出去，没一会竟搬了个大纸箱进来。 宋瑶帮他开着门，陆长空搬着箱子直接进了里屋。 宋瑶跟进来，看到他把纸箱打开，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看到那箱子封面，宋瑶瞬间惊喜道，“彩电？你从哪买的？” 这竟然是一台十八寸牡丹牌彩电！ 宋瑶也想过给家里添一台电视机，可她去商场看过，这年头大多都是黑白电视机，而且也不大，多数都是十四寸。 有了后世那绚丽多彩的大屏幕作对比，现在的电视机宋瑶就有些看不上了。 虽说这年头能有台电视机，已经是了不得的家庭。 陆长空笑道，“我从广省买的，就知道你喜欢！” 他眉头扬起，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插上电，摆弄了一阵天线，电视上就开始出现画面。 现在只能收到两个台，正在演晚间新闻。 重新看到那色彩明亮鲜艳的画面，宋瑶唇角翘起，心里止不住的高兴，总算有种与后世的自己渐渐接近的感觉。 她正出神的看着，却没注意到身边人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宋瑶刚才睡的正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发丝也有些乱，却多了一分白天从来没有过的慵懒妩媚。 她眉眼娇美如画，皮肤白皙细腻，而且因为刚才起的急，她只匆匆披了件小袄，露出雪白的脖颈。 陆长空看的眸底就着了火，伸手将宋瑶拉到自己怀里道，“坐这儿看！” 两人一齐跌坐在沙发上，宋瑶正好跌进了陆长空怀里。 她正要起来，就感觉到一双铁臂紧紧的箍住了她的腰肢，一双炙热的唇沿着她后颈蜿蜒而下。 就像有火从后颈一路蔓延燃烧起来，男人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别动……” 宋瑶就不敢动了，心头就如擂鼓般密集的跳动起来。 室内只余下了电视机里主持人一本正经的声音。 沙发上，空气中的火热都快点燃了，直到察觉到什么，宋瑶被烧的宕机的脑子才骤然有了一丝清醒。 她慌忙按住他的手，吓的话都结结巴巴道，“你，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有点饿，不过我现在不想吃面……” 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等宋瑶反应过来，她身下骤然一空，竟然是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陆长空把她放到了大床上，身子瞬间欺压了上来。 下一秒，啪嗒一声，电灯被关上了。 屋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还没来得及关的电视在投射出五彩的光线。 宋瑶脑子已经成了一片浆糊，只能感觉到身上人紧绷强健的躯体。 两人已经快结婚了，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水到渠成，宋瑶早有心理准备，甚至也暗暗幻想过这一天。 但没想到真到了紧要关头，她才发现自己是个怂货。 不，她都快要被吓哭了！ 紧挨着她的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只拿手碰了一下就吓的不停往后缩，连连道，“不行！不行！要不你还是再忍忍……” 陆长空都快被她给气笑了，瞧瞧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他都忍了多长时间了，她是真不怕把他憋坏呀！ 他气的狠狠磨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字道，“不行，忍不住了！” 湿润的气息拂过她颈边，宋瑶一个哆嗦。 黑暗中窸窸窣窣。 “你快出去……疼……” 事实证明，想和做永远是两回事，宋瑶也曾脸红耳赤的幻想过，与心爱的人做这种事应该是十分舒服欢喜的。 但没想到，他刚开了个头，她受不住了，拼命又推又搡。 听着她的哭声，陆长空到底没忍心，最后他气的把她拿被子一卷，自己紧紧的抱住她。 偏宋瑶还睁着一双泪朦朦的眼睛回头看他。 气的陆长空咬牙低吼，“转过头去！” 他把她翻了个身，一双手臂紧紧箍着她，良久，身后剧烈的喘息才停滞下来。 黑暗中，她只觉得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讷讷道，“你，你没事吧？” 陆长空气的在她的红唇上狠狠啃了几口，翻身起来去外面收拾了，心头只觉得悲哀。 没成想他的第一次跟被子结缘了！ 宋瑶没忍住捂着被子吃吃的笑，但随即她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这怎么那么疼啊？ 这让她怎么忍受？ 她脑中东想西想，以前对这种事的旖旎幻想早就散了个干净，就剩下发愁了。 以后总不能次次都这样吧？ 直到陆长空洗漱完，进来关了电视，上床才把她抱住。 感受到他身上湿漉漉的水汽，宋瑶知道他冲了个冷水澡，也有些心疼了，主动拉开被子想往他怀里钻。 然而他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都裹住，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声音都带了丝磨牙道，“睡觉！” 这一晚，不管陆长空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宋瑶却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大概他就在身边，她潜意识里感觉到了安心，一晚舒舒服服的到天亮。 等醒来，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她撩起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虽然没有下雪，但依然是个阴天。 身边早没人了，陆长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宋瑶看着旁边被人睡过的地方发呆。 想到昨天晚上的闹腾，她脸色有些红，匆匆下了床。 屋里暖烘烘的，他走时显然生了火，茶几上压了一张字条，字迹挺拔，力透纸背，就跟他的人一样张扬。 “灶上热了饭，吃了再走！晚上我去接你！” 宋瑶心里甜滋滋的，到了外间，灶上果然热着饭，半锅小米粥和两个包子，两个煮鸡蛋还有一碟子咸菜。 第298章 宋静出嫁(一) 宋瑶吃完饭，稍微收拾了一下才赶回了店里。 珍馐阁不做早饭，她回来的时候服务员还没来，上二楼自己的休息间刚脱了外衣，门一推，王招娣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道，“大丫，你一会儿去趟百货商场……” 宋瑶道，“去商场干啥？” 王招娣刚要说话，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的脖子上，神色顿时变的有些一言难尽，吞吞吐吐道，“妮子，长空……长空回来了？” 宋瑶顺口道，“嗯，刚回来！” 她急着追问刚才的话题，没注意到她妈的脸色。 王招娣顿了顿，就道，“下周你静静姐结婚，你奶让咱们都回去，俺寻思送她块衣料也就算了……” 宋瑶脱口道，“她真要结婚了？” 上次宋春生回去，宋静果然领回去个对象，还真是在县委里上班，而且长的斯斯文文的，差点惊掉一家人的下巴！ 余桂香本来日夜担忧闺女，没成想宋静一回去竟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顿时每天喜的合不拢嘴。 她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这男人也是个二婚的，听说还刚和前老婆离了婚。 但比起女儿之前出的事，现在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余桂香哪还有不知足的，顿时昂首挺胸，门也敢出了，逢人就说出自家闺女命好，一扫之前的颓气！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宋静又找上对象了。 而且这次男方结婚还挺急的，说是二婚，也不想大办了，但是给了宋大伯家不少彩礼，要求就是尽快成婚。 这正中宋大伯一家的下怀，婚期就排在了宋瑶的前头。 宋瑶都不得不佩服宋静的能耐，这种烂牌都能绝地崛起。 她倒是对这个男人还挺好奇的，缠着母亲又说了会儿话，王招娣斜觑着她的脖子道，“反正你有时间就去商场给她买块好料子，下周六咱们都得回去吃酒！对了，你新房那边都收拾好了吗？要是没收拾完，俺从今晚上陪你过去。” 宋瑶笑嘻嘻道，“早弄好了，等结婚前再过去打扫一回就行。” 王招娣点点头，就道，“成，那你这两天就别往外跑了，过几天不是还要拍那个结婚照片？这几天风大，别把脸吹坏了。” “哦。”宋瑶随口应下。 她本没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然而王招娣走后，她进了洗手间，偶一抬头，突然看到自己的脖颈处。 她身上穿了件低领的毛衫，衬的脖颈肌肤格外白净细腻，然而此刻，那白皙的肌肤上竟然有着一两点红痕，犹如雪地上铺开的梅花，艳丽又招人眼。 宋瑶惊呼一声，凑近细看，脸颊瞬时滚烫。 真是要死了，怪不得刚才她妈一直盯着她脖子看呢，早上起来她回来的匆忙，都没顾上细看！ 昨天她和陆长空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没成想脖子上留下了痕迹，被母亲抓个正着，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宋瑶脸皮爆红半晌，才明白她妈说的这两天不让她出门了，晚上到新房那边也要跟着去，这是防着她犯错误呢！ 有了这一出，宋瑶也不敢再招摇了，之后几天果然老老实实待在了家里。 抽了个空，她和陆长空终于把结婚照拍了。 小县城的照相馆拍不出什么花样，就是两人一本正经的坐在一起，拍出来堪比后世的大头照。 好在两人颜值太高，宋瑶还特意穿了件红色的毛衫，黑色的昵子长裙，乌黑的发丝编成两条麻花辫垂下来，清纯又娇美。 身边的陆长空穿着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身姿挺拔如玉，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如玉，两人冲着镜头笑的甜蜜蜜的。 洗出照片后，老板还想征得他们的同意把照片挂在门口橱窗上，被宋瑶当场拒绝了。 小城里来来往往这么多的熟人，她可不想挂在橱窗里让人们参观！ 两人从照相馆出来，看宋瑶不太满意照片，陆长空沉吟了一下道，“你要是想照，等结婚后咱们回一趟京里，再补拍些婚纱照！” 宋瑶瞬间眼神一亮道，“真的？” 能去京里拍照自然最好了，毕竟现在只有首都才是最开放的，虽说结完婚再照缺了点意思，但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不拍一次美美的婚纱照她怎么都不甘心！ 陆长空看着她道，“本来也该回去一趟，你也得见见我家里，还有，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苏叔叔跟我说咱们结婚，无论如何得告诉他！” 宋瑶一愣，这才想起了京里还有一个亲爹。 她结婚到底是件大事，于情于理她都得亲口告诉苏文华一声。 她想了想道，“成，那，那我过几天就给他打电话！”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几天，宋瑶就留在家里写请帖，准备一些细碎的琐事。 王招娣果然说到做到，那天过后，怎么都不肯让她单独去新房了，反而自己每天跑过去收拾。 宋瑶也没机会再和陆长空在一起。 可怜素了万年的单身狗刚开了一点荤，就又被迫和媳妇分开，陆长空每天来接她时的眼神都是黑幽幽的。 宋瑶家这边在欢欢喜喜的准备婚事，时间越来越临近年底，家家户户都开始买年货，准备过年的东西。 而一月初八，宋家老宅也办了一桩喜事。 宋静要出嫁了。 这回老宋家都没叫多少亲戚，只打算家里的这些人带邻近的一些亲友，在家里办几桌席就完了。 比起宋瑶订婚的时候，场面堪称寒酸了。 但也没办法，谁让宋静之前名声坏了，老宋家捂着都来不及，哪还敢大办！ 男方家就更不在意了，人家是二婚头，巴不得办的简单一些。 就这样，临到宋静出嫁的头天晚上，宋瑶一家人才回了村里。 晚上，一家人去老宅吃饭，就见屋里面冷冷清清的，丝毫不像是要办喜事的模样。 就老太太在厨房炸了些油糕，炖了些肉。 王招娣看着家里连个喜字都没贴，惊讶道，“这，这咋连屋子都没装扮？” 往常村里嫁闺女，谁家不是头天就热热闹闹的，准备各种吃食，亲戚朋友都上门串门！ 如今老宅冷冷清清的，连准新娘宋静晚上都没露面，饭还是金蛋给端进了屋子里。 第299章 宋静出嫁(二) 宋瑶一家来时，老宅里冷冷清清的，晚上吃饭，宋大伯一家都没出来。 王招娣惊讶道，“她们不吃饭？” 宋老太太脸上不见半分笑模样，冲大房呶呶嘴道，“八成在屋里吃了！” 本来孙女出嫁，老两口还是挺高兴的。 宋静是家里头一个孙女，尤其自小是老太太看大的，说不疼爱是假的。 前段时间宋静出事，老两口心底气狠了，可到底担心更多，就怕孙女一辈子都完了。 没成想峰回路转，没几天宋静又领了个对象回来。 那人模样也斯斯文文的，大儿子一家都高兴的很，尤其是余桂香，一听说那人有县委的工作，家里还住着楼房，当下就一口答应了。 但宋老两口可没那么好糊弄，两人活了一大把岁数，看人是最毒的。 老太太当下就问这男人为啥和前头媳妇离了婚，这人就支支吾吾说是前妻性格不好，两人日子过不下去。 可这人今年都二十七岁了，结婚也好些年了，要是日子过不下去，怕是早离了，还能等到现在？ 老太太不动声色，一点点盘问，虽说男方没说啥，但老两口也听了出来。 这人和前头媳妇结婚几年都没怀上个孩子，他妈就想盼着抱个大孙子，后来媳妇好不容易怀上了，生下来的是个孙女。 他妈就有些不满意，再加上他说前妻性子不好，就这么离了，女儿也被她妈带走了。 余桂香一听连女儿都跟了她妈，宋静嫁过去都不用当后娘，当下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而老太太却听了出来，这男人家里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据他说他妈盼孙子盼的眼睛都蓝了。 之所以看上宋静，也是他妈找了人相看，说宋静屁股大，面相好，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 老太太一听这，当下心里就有了隐忧。 这人家里这么重视男丁，孙女嫁过去能如愿生个男孩还好说，要是生个女儿呢？ 虽说他说是因为前妻性格不好才离婚，但所有人都知道，女人带着孩子不好二嫁。 是啥原因让他前头的媳妇把孩子都带走了？ 这些事没法细问，他们对县里人不熟，老两口还想让春生再打听打听，没成想大儿子两口子一口就把婚事应了下来。 况且除了这些，还有孙女！ 老太太私下还悄悄问过宋静，有没有把之前的事告诉过男方？ 宋静吞吞吐吐的说没有！ 她哪里敢说，肯定是全瞒着的，老太太当下就劝她，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跟男方交待清楚。 这不是小事，她的事不光县里农机厂的人都知道，连村里人也都知道，只要男方家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哄男方的，男方家都没想起打听一下，但以后要是爆出来，那不是妥妥埋个大雷？ 还不如现在先说了，男方是二婚，宋静也是被那个领导给骗了（老太太这么认为的），提前说清楚，两人才谁也不嫌谁。 但这话宋静根本听不进去，余桂香还因为这事跟老太太闹了不高兴，这两天都不出来吃饭，反而把男方送来的猪肉和一些吃食都收进自己屋子里，两口子自己开伙了！ 宋老太说起这些，唉声叹气的，骂大儿子两口糊涂！ 而且那人也不找媒人提亲，不办酒席，给了些钱和东西就算彩礼，这分明就是不重视孙女。 偏大儿子两人收了些钱就高兴的什么似的，这跟卖闺女有啥区别？ 姑娘家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就算不能风风光光的大办，至少也要昭告四邻，体体面面的从家里嫁出去。 可现今，想到孙女这婚事办的这么寒酸，老太太就觉得憋气！ 宋老太跟王招娣絮叨的时候，大房屋里，宋老大一家三口正坐在炕上，围着一桌菜吃的高兴。 比起老太太那边的几个菜，这边可是丰盛多了，炖鱼炖排骨，一大盆红烧鸡块，几盘炒素菜，还有一份油炸花生米。 余桂香还包了白面饺子，宋大伯花生就酒，喝的美滋滋的，想起什么道，“要不，咱们给爹妈那边送点，春生也在那边……” 余桂香就呛声道，“你还怕他们没吃的？老二一家子都在，给他们送，不平白便宜他们？” 宋大伯就不做声了。 余桂香把饺子给宋静夹到碗里，殷勤道，“静静你多吃些，这肉香！也就是小王能耐，才能买到这野猪肉！” 宋静笑了笑，余桂香看着女儿，忍不住就把王洋夸成了朵花。 她对这个女婿是极满意的，王家条件好，给彩礼送东西都大方。 尤其是光给聘礼就给了五百块，余桂香想起来就眉花眼笑，所以她才一口气就答应了这婚事。 相比之下，什么二婚，不来提亲，不办酒席根本就不叫个事儿，还有什么能比给钱更实在？ 想到这里，吃过饭，她就忍不住进屋跟女儿说悄悄话。 “你别听你奶那个老糊涂的瞎出主意！之前那事可千万不敢跟小王说，哪个男人能不介意自己媳妇儿跟过别人？再说，你这肚子可千万不能漏了馅！他家想要个男孩儿，这就是你天赐的机会，但愿你这一胎能生个儿子，以他家的条件，你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宋静笑笑道，“妈，放心吧，我又不傻！明儿个他来接了我就走，后日回门我找个借口就不回来了，等生完孩子我再带他回来，不会露馅的！” 这才是宋静母女俩不办酒席的原因！ 宋静回来后就告诉了母亲她怀孕了，把余桂香吓了个够呛。 她这才知道女儿胆子多大，竟然给自己找了个接盘的！ 王家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娶个高中生，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所以才愿意给这么多聘礼！ 宋静又花言巧语骗王家，说男方二婚，再大办不像话，就说别办酒席了，领了证，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算办了喜事了。 王家还挺感动，觉得这姑娘善解人意又体贴，哪知道宋静是心怀鬼胎，怕在村里办，村里人多口杂的，把她之前的事抖落出去！ 第300章 宋静出嫁(三) 所以余桂香比宋静更迫切的希望她能赶紧结婚，哪还敢听宋老太的，跟王家坦白，那不是背着粪篓满街转-----找屎（找死）！ 余桂香知道女儿聪明，也不多说，只是想起来女儿这么匆匆忙忙的出嫁也有些寒酸，抹抹眼泪道，“妈也想让你风风光光的出门子，至少不能比宋瑶那丫头差！ 可是……唉，好在王洋工作好，比陆长空那个干个体的强多了，只要以后你过的好，要是再给他家生个儿子，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宋静沉着眼眸笑道，“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比宋瑶过的好的！” 这是她一直坚定无比的信念！ 她重生一次回来，为的就是过人上人的日子！把宋瑶占了的福运都抢回来！ 虽然初期有点受挫，她现在算是处于劣境，可那又怎么样，她熟知后世，总有办法替自己扭转局面！ 她就不信，这辈子还斗不过宋瑶！ 见闺女这么有自信，余桂香又高兴起来，拍着大腿笑道，“说的也是！谁不说你这女婿找的好，给你花钱也大方！女婿给的那五百块，妈给你新衣裳里填了三百，以后你想买啥就买啥，女婿工资也高，以后你日子差不了！ 明儿个有空，咱们都到你那新楼房看看，哎呀，俺们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那楼房啥样呢！宋瑶那丫头有钱又咋样，不照样住不了楼房？听说陆长空给她找了个小破房子，亏王招娣还有脸在咱跟前嘚瑟……” 不说余桂香一晚上怎么踩宋瑶。 第二日一大早，老宋家就忙碌起来了。 虽然没有贺客上门，宋老太还是早早起来，和面做饭，蒸糕烙饼。 老爷子把院里院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小金蛋跑来跑去，把宋老太剪的红色喜字贴满窗户和大门，顿时添了几分喜气。 虽然没请宾客，但还有村子里一些和宋静交好的姑娘，上门“送嫁”。 宋静没有自己的屋子，自周娟和宋春生离婚后，她就把宋春生的屋子占了。 此时屋里摆着桌子，上面摆着好几盘瓜子糖果糕点，姑娘们吃吃喝喝簇拥着新娘子，倒也热闹。 宋瑶一家来的也挺早，王招娣去帮老太太做饭了，宋蝉带着三狗和金蛋在院里玩耍。 院子里地上摆着宋大伯一家的陪嫁。 因为宋静结婚太急，也来不及置办什么大件，地上放着几个大箱子，里面是宋静的一些衣服啥的。 红包袱皮包了两床宋老太亲手缝的龙凤彩缎的被子，还有脸架脸盆，暖壶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倒也摆了一地。 余桂香穿了件艳粉色的毛衣，正满面红光的招待她娘家的亲戚。 老宋家没请人，余桂香倒把老余家那些人都招来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宋瑶不耐烦见人就招呼，只能进了宋静的屋子。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坐在炕中心的宋静。 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毛昵裙，头发有些短，盘不起来，但在鬓边别了一串红色的绢花，脸上画了妆，搽了口红，被一众土里土气的村里姑娘们一衬，就显的格外明艳。 八十年代的乡下还是很穷的，普通姑娘出嫁，能做一件新衣裳就不错了。 而宋静一身红艳艳的，其他姑娘们就羡慕的不行，坐在她旁边的宋珍就挽着她的手臂缠磨着问，“静静姐，你这衣裳是从哪儿买的呀？还有这花，可真好看……” 宋三叔一家也是昨晚回来的，比宋瑶她家还晚一些。 宋静抚着鬓边红花，略有些矜持的笑道，“这是你姐夫托人专门从省城买的，咱们这边可没这料子和样式！” 一听说衣裳是从省城买的，其他人就更羡慕了，宋珍爱不释手的摸着宋静的衣裳，道，“怪不得这料子这么好……” 话音未落，她突然看到宋瑶进来，就大声问，“对了大丫姐，再有几天你不是也快结婚了？你婚服买上了没？” 宋瑶道，“买上了……” 有姑娘就问，“买的啥样的？” 姑娘家在一起，聊的最感兴趣的就是衣服首饰这些，尤其宋家两姐妹前后脚结婚，难免有人存了比较的心思。 宋瑶只笑笑道，“就是普通的料子，找了裁缝铺定做的……” 一听说是裁缝做的，宋珍就“切”了一声道，“大丫姐，裁缝铺能做出啥好看的？早知道你还不如跟静静姐说，托大姐夫也给你从省城带一身呢……” 宋静就淡淡笑道，“这料子可不好买，也不是谁都能穿的上的！” 一群姑娘们就又恭维起她来。 宋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咋不知道宋静这么装呢！ 嫁了个县政的人倒像是当了什么了不得的夫人似的，还没怎么着呢，架子倒是摆起来了！ 一群人还羡慕她城里的楼房，宋静就略带傲气的邀请一会大家都去她新房看看。 姑娘们都高兴极了，有人就说起宋瑶的新家也在城里，也想去她的新房看一看。 宋瑶屋子没收拾好，也懒的招这么多人，就直接说新房还没布置好。 宋静竟然道，“大家去我家坐坐也就算了，还是别去大丫那里了，那些平房地方不大，环境也乱，也放不下咱们这么多人……” 一群人就都在附合。 宋瑶都要气笑了，她发现宋静无论什么时候，总想踩她几句，似乎这样就能凸显她有多高贵似的！ 她懒得听她们说话，坐在角落里，自顾自的吃吃喝喝，没成想过一阵子，宋珍竟然凑到她身前，期期艾艾的问道，“大丫姐，今天陆大哥来吗？” 听到她的称呼，宋瑶看向她。 宋珍就红了脸，赶忙解释道，“我，我不是不想叫他姐夫啊，你们这不是还没结婚的吗？我妈说等你们结婚，我才能改口叫他姐夫……” 宋瑶淡淡道，“他今天有事，不过来！” “哦。”宋珍就有些失望。 宋瑶没管她的脸色，时间过的很快，九点多，宋春生在院外放了一串鞭炮。 随着噼里啪啦的炮声，外头就有小孩子高兴的叫道，“新郎官来了！” 屋里的姑娘们呼啦啦都跑出去瞧热闹了，宋瑶也跟了出去。 第301章 那一辆自行车 很快她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进来的新郎官。 看着二十七八岁，瘦高的个子，穿着一身黑蓝色板正的四个兜的“干部服”，头发向后梳的溜光，戴着厚厚的眼镜，看着就是政府常见的那种办事员的形象。 宋瑶就站在人群后头没过去，倒是其他冲到前面的姑娘一看，见新郎没那么俊帅，还挺失望的。 其他人可不像姑娘们这么肤浅，乡下人能认识个在县委办事的小干事可是个了不得的事，余家的亲戚，还有跑来看热闹的邻居都凑上前争先恐后的和王洋说话，场面相当热闹。 新郎官还挺有架子，笑着站在院里只和宋大伯和余家亲戚寒暄了几句，没一阵子，宋春生就背了宋静出来。 新娘子的脚是不能落地的，宋静一身大红衣裳，头上还蒙了块红纱巾伏在春生背上。 看到新娘子，小孩子们蹦跳笑闹，余桂香笑的合不拢嘴。 新娘子离家本来还要哭两声意思一下，可余桂香比宋静还急，宋静还没撩起面纱，她就在儿子肩头推了一把，催促道，“赶紧走！别耽误了你妹妹的好时辰！” 宋春生被他妈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没把宋静跌在地上，院子里闹哄哄的，大家欢天喜地把宋静送了出去。 然而到了外头，一看到外面停着辆二八杠的自行车，宋静脸上羞涩的笑容顿时一僵！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然而外头只停着一辆自行车，并没有她心心念念的大汽车！ 宋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她之前和王洋说好了，汽车是她最后的执念了。 酒席什么的她都可以不计较，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迎亲的时候要风光一点。 她忘不了陆长空第一次来村里时，就开着一辆气派的越野车！ 虽说那越野车并不是他的，但他显然可以随便用，宋瑶定亲的时候，陆长空就是开着车来送了一堆东西，村里的姑娘们都别提多羡慕了。 所以商谈婚事时，宋静唯一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结婚的时候有婚车来迎！ 这才是宋静的底气，她幻想着自己结婚时，也能风风光光的，就算她之前丢了脸又怎么样，她照样能嫁到别人不敢想的人家！ 王洋也满口答应，没成想真到今天，居然只推来一辆自行车？ 宋春生把她放在了车子后座，宋静缩着脚，心里都快憋气炸了。 偏偏旁人还在起哄，还有小孩子兴冲冲往她头上撒亮晶晶的彩纸。 对乡下人来说，能有辆自行车来接，那也是很风光了。 大概王洋也看到了她的脸色，趁人不注意，悄声在她耳边道，“静静，对不住啊，我没能借上单位的车。” 现在连县长都不能随意用车，他只是个小干事，到哪里能借到车去，当初宋静说时，他也不过是随口敷衍。 宋静胸口都快气炸了，还下意识的往宋瑶方向看了一眼，生怕看到她脸上嘲笑鄙夷的表情。 好在宋瑶压根就没跟出来。 她很想发火，但脑中唯一的一丝理智紧紧的克制着她。 这门婚事说到底也不是正当得来的，说白了是她算计来的！ 她特意接近王家，算准了王老太急切想要孙子的心理，跟王家混熟后，找了个空把她引到个算命的婆子跟前。 前些年破四旧，一般人哪还敢明面上捣鼓这些东西，偏王老太是乡下人，骨子里还是很迷信的。 宋静就买通了一个婆子，让她一见面就夸她面相好，是个生子的福相。 王老太一听哪还有不上钩的，而且之前因为孙女落水，王洋和前妻爆发了极剧烈的争吵，前妻一怒之下离家。 她趁机游说王老太，硬是搅合的王洋离了婚，自己趁虚而上！ 如今只是因为一个迎亲的车子，她能跟王洋大吵大闹？ 要把婚事闹崩了，吃亏的还不是她？ 况且都这样了，她现在再吵，除了让别人看笑话，还有什么用！ 宋静想到这里，硬生生把胸口的气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道，“没事，自行车就自行车吧，反正我是看中了你的人，哪怕我爸妈觉得丢脸，也没什么。” 她说着吸吸鼻子，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王洋果然内疚了，想到自己一个二婚头，娶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还让她在家人面前没脸，他立时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静静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等明天，我把你爸妈和亲戚们都接来，去咱家里看看！” 一听说他愿意让家里人去楼房看看，宋静心气勉强平了些。 就这些，王洋同他一同来迎亲的亲戚伴郎们，推着车子，就这样闹哄哄带着宋静回了城。 宋静坐在车后座，看着家越来越远，心里暗暗发誓。 就算只坐个自行车出嫁又怎么样，她发誓以后会比宋瑶更风光一百倍的回来！ 老宋家还是很热闹的，宋静走后，家里才开始准备中午的酒席。 两家人连着余家的亲友也不算多，只备了三桌席面，就在院子里吃。 只是相比早上宋大伯夫妇的兴高采烈，到中午，她大妈余桂香的兴致显然不那么高了，还埋怨了好几句。 “说是来开着车来迎亲，结果就骑来个自行车？俺回头可得好好问问他，咋能这样办事的？” 有亲戚就劝，“那汽车哪是那么好借的？有个自行车就不错了，俺听小王说是专门给静静买的，以后静静也能骑着车子回家！再说了小王在县委工作，工资也高，大楼房也住上了，你还怕她过不好？” 亲戚们都开始夸赞羡慕宋静住的楼房，表明想去看看。 余桂香才略有些自得的道，“那也是！有车子也不是自己的，那有啥用，也不过就是个面上好看，要说姑娘家过的好，还得看以后的日子！”。 边说还边瞟着王招娣，意思不言而喻。 只可惜王招娣坐在老太太那一桌，离的远，压根没听见她含沙射影的话。 只有宋瑶听到宋静坐着自行车走了，想到从村里到县城，足足有三十多里的路！ 如果推着自行车走过去，一对新人怕是中午前都到不了！ 她不禁为宋静默哀了一分钟，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了！ 宋静的婚事过的具体怎么样她不清楚，中午吃完席，她们一家子就回家了。 第二天就听说余桂香带着她爹娘兄嫂去宋静那边溜了一圈，回来就开始吹自家闺女住的楼房多好，多干净。 “你们是没瞅见，人家连上厕所都不用出门，屋子里就有，可方便了！” 还说宋静的婆婆如何如何好，一家人住在一起，足足有两个屋子。 宋静公婆住一间，小两口住一间，宋静的婆婆还每天给做饭打扫家！ 被余桂香宣传一通，村里人都知道宋静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简直是嫁进了福窝窝里。 第302章 婚服 宋静的婚事很快就过去了。 三天后，她也没回门，反而是余桂香去了一趟县里，回来就吹嘘闺女过的如何如何好。 村里人也算大跌眼镜，就宋静出了那事，还能找到好对象，这简直是千古奇闻了！ 但不管怎么说，宋静住进大楼房是事实，村里人再眼红不屑，也只能在私下里酸几句。 老宋家则又开始忙碌起来，主要下周马上就是宋瑶的婚期。 宋家两姐妹先后脚出嫁，在村里也算是件新鲜事。 王招娣就没回县里，留在村里打扫屋子，蒸各种吃食，为宋瑶结婚做准备。 临近一月，县里迎来一场大雪，天地都披上了一层银白。 珍馐阁的生意越发火爆，好在除了宋春生看店，宋蝉和三狗都放假了，可以留在店里帮忙。 宋瑶也不得清闲，空下来的时间就让宋蝉陪着她逛商场，给一家人都买了新衣裳。 而婚服直到在临近婚期的前三天，顾红红还没有给送过来，宋蝉急的跳脚，都忍不住埋怨宋瑶。 “姐，你干嘛把婚服让她做啊？她哪里会做什么衣裳！八成是卷了钱跑了！” 宋瑶道，“那倒不至于！” 她没给多少定金，再一个，上次见了顾红红，她倒觉得她不像以前那么不靠谱的样子。 宋蝉皱着鼻子道，“什么不至于的？你也是，忒好骗了，看到时候没有新衣裳，你结婚穿啥！” 宋瑶笑笑，她倒也不急，她在商场买了两身大衣和外套，还买了一身红缎子棉袄裤，如果没有婚服，穿棉袄也一样！ 现在这年头，人们结婚并不讲究什么婚服，大部分能穿件新衣服就不错了，少部分讲究的，才会做一件红衣。 而她给顾红红画的样子，是按照后世流行的样子，一套婚纱，一套大红的秀禾服，还有一身棉旗袍。 这种衣裳不光样式精致，用料也得讲究，她很怀疑顾红红能不能找到做的地方！ 没成想第二天一早，顾红红就跑来了珍馐阁。 她显然也忙的够呛，大冷天的竟跑了一头汗，一见她就把两个红包袱皮的大包递过来，道，“还好给你赶上了！你赶紧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有不妥的地方我好立刻拿回去改！” 宋蝉都不相信她真的来送衣裳了，过来瞧稀奇。 宋瑶让她上了二楼的休息间，先打开一个包袱，眼神霎时亮了一下。 第一个包里放着的是一套洁白的婚纱，果然是用了白色的轻纱，层层叠叠的裙摆垂了下来。 宋瑶拿起来抖开，她设计的并不像后世那么开放，是长袖束腰的款式，但领口和袖边都镶嵌了蕾丝花边，看起来十分精致。 裙身处则绣了浅银色的花纹，就像水波纹一样，头纱放在旁边，也是长长的白纱垂下来，样式简洁又圣洁。 宋蝉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好漂亮的裙子！” 她从来没见过婚纱，忍不住双眼放光，摸着裙子就爱不释手了，一脸惊奇的问宋瑶道，“姐，这就是婚纱？可真好看！” 宋瑶还没说话，顾红红就抱怨道，“那可不！你知不知道你要的这种布料有多难找？我带着个裁缝老师傅跑遍了全省城才找到这种纱！” 宋瑶仔细检查了一遍，见裙身上针角细密，并没什么多余的线头，而且裙子的内衬也用了一整块极柔软的白缎！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连宋瑶都很惊讶，她没想到顾红红真能把她想要的婚纱做出来。 宋蝉忍不住一迭声的催促宋瑶，“你快试试！” “等一下，”宋瑶又打开另一个包裹。 一打开就是满眼灿艳艳的红，两套衣裳熨烫的平平整整的叠在一起。 上面的是一套简洁版的秀禾服，用的是大红的缎子做的。 元宝领，七分袖，掐腰身，上衣精美小巧，裙子直垂到脚踝，衣身上用彩线绣了精致的牡丹，看起来华贵又雅致。 这下连宋瑶都惊叹了，秀禾服十分挑料子，如果只用廉价的布料，做出来就会十分村气。 而顾红红竟然也不知道从哪找了上好的红缎子，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就流光溢彩！ 宋蝉都惊呆了，只会张着嘴道，“好，好漂亮……” 宋瑶摸着衣服上精美的花纹，稀奇的问顾红红，“你从哪儿找人绣的？” 顾红红忍不住面露得色，白了宋瑶一眼道，“要没两把刷子，你以为我敢接你的活儿？这可是我从省城找的绣艺最好的老师傅！你给我的图样子那么好看，要是做不好，都白瞎布料！” 这下宋瑶宋蝉两姐妹是真的对顾红红刮目相看了。 秀禾服下面是一套粉色的毛呢裙。 用的是上好厚实的昵料子，上衣掐腰，下面是裹身裙，既保暖又能显出良好的身段，是宋瑶用来回门时穿的。 看到三套这么好看的婚服，宋蝉连声催促，“姐，你赶紧试试！” 宋瑶把婚纱到秀禾服，再到毛呢裙都试了一遍。 等她换了婚纱一出来，宋蝉和顾红红两人都惊呆了。 宋瑶本来长的就好看，换上长长洁白的婚裙，哪怕还没化妆，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婚纱的裙摆并没有做太长，只到脚踝，腰身处宽了一指。 顾红红要拿回去给她修改，宋瑶笑道，“不用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大头针，随意别了一下，纤细的腰身就显露了出来。 宋蝉高兴拍手道，“姐，太美了！等结婚那天你穿上，你就是咱村里最美的新娘子！” 宋瑶从镜子里照了照，倒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之前还打算等结完婚和陆长空回京里再补拍婚纱照，现在婚服有了，自己完全可以去照相馆美美的拍几套！ 她琢磨着明天就去照相馆，顾红红见她试完衣裳，一脸眼巴巴的问，“咋样，你觉得满意吗？” 宋瑶笑道，“不错！很漂亮！” 她话音还没落，顾红红就吁出一口气，高兴的道，“你喜欢就行！” 衣裳做的好，而且料子也好，宋瑶给钱给的痛快，这三套下来，足足给了三百五十多块钱。 顾红红显然是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激动的将三百块紧紧攥到手里。 第303章 牛粪 宋蝉稀奇的道，“红红姐，你咋想起卖衣裳了？” 她实在没办法把现在这个神通广大的顾红红和以前那个在家里成天被后妈冯翠英打骂使唤，又爱贪小便宜，满肚子小心眼的顾红红联系在一起。 顾红红顿了一下，道，“也没啥，见的多了就知道自己该干啥了！” 她突然看向宋瑶道，“说起来，我该谢谢的是你……” 要不是当初她偷偷跟着宋瑶，见识到她去卖东西，她永远都想不到女孩子也有另一种活法。 不必困在乡下的一亩三分地，每天做家务伺候弟弟，只想着到了岁数就嫁人！ 也不会见识到人生的另一片天地，通过努力，她也可以过上好日子，不必靠任何人！ 顾红红攥着手里的三百多块钱半晌，突然深吸了口气，把钱推给宋瑶道，“这钱，我不要！” 还不等宋瑶愕然，她就道，“衣裳我不要工钱，我要你画的那几套图纸！” 宋瑶一愣，笑容开始玩味起来，问，“你要图纸做什么？” 顾红红犹豫了下道，“我，我和人合伙开了个裁缝铺，老师傅手艺挺好，就是做的衣裳不好看，你画的衣服好，要是可以的话，这三套婚服算我送你的，你把图纸给我，我想照着这个做衣裳！” 宋瑶是真心对顾红红刮目相看了，她竟然能看出这图纸的价值。 她一时没有答应，顾红红有些急了起来，一咬牙道，“这钱不够吗？要不你说个数，只要我能拿出来，我都给！” 宋瑶不逗她了，笑道，“成，那图纸给你！不光这个，我知道的衣服花样多着呢，以后我也可以给你画！不过可不是白给你设计，以后你做出的新衣裳要先给我！” 顾红红没想到宋瑶真愿意帮她，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没忍住竟然抱住她就在脸上“叭”了一口，激动的道，“真的？你要愿意帮我，以后什么衣服我都给你做！” 亲完了宋瑶，顾红红才反应过来，腾的一下松开她，涨红了脸道，“你，你可别误会，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好心……” 宋瑶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想了一下又正色道，“还有，你要是真想往这条道上走，我建议你以后有机会去去广城，那里才是衣裳最潮流的中心，而且有最大的制衣工厂，你可以去见识学习！” 顾红红眼睛都晶亮了，一脸憧憬道，“广城吗？我也想去，我听人说过那里！以后有机会，我是一定要去的！” 她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等她走后，宋蝉狐疑的道，“你干啥帮她？” 以前的大姐和顾红红确实要好，确切的说，是以前的宋瑶被顾红红哄的团团转！ 顾红红家境不好，家里又是后妈，吃不到啥好东西，就常常从宋瑶手里哄东西。 所以宋蝉很不喜欢顾红红，甚至觉得以前的大姐太蠢了！ 但后来，大姐不知怎么就和顾红红疏远了，甚至脸上显而易见的对她不耐烦，宋蝉还以为宋瑶学聪明了，没想到这怎么又要帮她了？ 宋瑶笑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她能走多远！” 她当然不是什么滥好心，事实上是觉得有点感慨。 她以前也很不喜欢顾红红，觉得这个人贪小便宜又一肚子心思，势利眼，以前还爱模仿宋瑶，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让人讨厌！ 但没成想，顾红红这一模仿，还真走出一条路！ 她学着宋瑶做吃食，哪怕困难重重，也从来没想过放弃，渐渐摸索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路，又换了卖衣裳。 宋瑶欣赏的是她这股韧劲，还有她想自立的这股心气！ 而与之相对比的是宋静，顾红红没文化，性格也说不上多好，但她除了埋头努力，从来没想过走歪道！ 而宋静，明明高中毕业，受尽家人宠爱，却抢了宋春生的工作，最后却又把工作搅黄了不说，丢尽了一家人的脸面，她自己不反省，又火速勾搭了另一个男人！ 同样是农村的女孩子，宋静的条件这么好，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努力。 这样一比，连顾红红都可爱起来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顾红红做的这三套婚服宋瑶实在很满意，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而且刚才她拿着钱，明明那么舍不得，却还是全给了宋瑶，一分钱没要！光凭这份眼光心性，她帮帮她有什么不可以？ 她也想看看，顾红红凭借自己的努力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对宋瑶来说，这只是随便一个念头，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今日小小的一个举手之劳，竟然造就了一个全国最大的高端制衣业老板，这是后话。 有了漂亮的婚衣，宋瑶二话不说，第二天就把陆长空拉到了照相馆，整整拍了三套衣裳的照片。 这年头没有化妆师，宋瑶都是自己动手，自己盘了头，设计了妆容。 等她换上婚纱出来，不光陆长空被惊艳，连照相师傅都激动的不行，重新布置了相馆场景，力求与衣服相配，拍的唯美又文艺。 而且这也是相馆主人第一次拍这么漂亮的婚纱照，激动的师傅连夜就洗了出来，第二天下午就通知宋瑶去取了。 等照片拿到的第一瞬，陆长空就再也不肯撒手了。 这年代的相片远不如后世那么色彩鲜艳，而且也没办法放太大，只有一张两人的主婚纱照洗了张十寸的，配了相框。 其他的都是七寸的小照片，虽然拍的挺美，宋瑶还是很不满意，觉得照的太小了。 陆长空却是喜欢的厉害，亲手把最大的一张婚纱照挂在了新房卧室的墙上。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照片，他都亲自安装了相框，就在沙发背后布置了一面相片墙。 等布置好后，这屋里总算有了几分新婚的气氛。 陆长空抱着她纤细的腰肢，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看着照片上美美的新娘，有些不满的道，“你好看，就是我太丑了！” 为了能在结婚后多休息几天，他这几天没日没夜泡在汽修厂赶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下巴都青了一层胡茬。 而且他昨天是被宋瑶临时抓去拍照的，宋瑶穿着婚服，他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黑长裤，虽然依旧剑眉星目，但他自己怎么看都配不上漂亮的新娘子！ 宋瑶笑嘻嘻道，“没事，新郎丑点也没关系，到时候人家就会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陆长空拿胡茬去蹭她的脸，气笑道，“你说谁是牛粪？” 宋瑶最怕痒了，被他扎的咯咯笑，连连躲避求饶。 陆长空看着她莹白的脖颈，哪里还忍得住，把她抱起来扔在床上，照着那雪白的脖子一口就啃了下去。 伴随着含糊的声音。 “牛粪就牛粪吧，看我这牛粪怎么滋养你这朵鲜花……” 院中枝头喜鹊“咕”的一声，陆长空抬手就将窗帘拉上了。 第304章 婚前一夜 很快就到了宋瑶的婚期。 婚礼前一日宋家就开始热闹起来，许多来参加过宋瑶订婚的亲戚们都来了。 不比宋静结婚时的冷清，宋瑶结婚，老宋家真正是昭告四邻，从前几天开始，王招娣就和村里几个帮忙的大婶开始一溜的做吃食。 烧肉，蒸糕，做花馍，炖鸡鱼…… 基本婚宴的吃食在这几天都得准备出来，为了保证味道，王招娣还从珍馐阁调过来一位大师傅掌勺。 宋家热热闹闹的，在婚期前一天下午，男方过来向女方家“下茶”。 下茶又名“催妆”，本是北方一些地方的婚嫁习俗，老宋家祖上是从北方迁来红家窑村，所以一直沿续了这个习俗。 下茶本来应该请男方的长辈过来，一来送聘礼，二来将新娘的婚衣嫁娶之物都送来，顺便再问问女方家还有什么要求。 陆长空家没长辈，就由他亲自带着许永皓和苏桦几个兄弟过来。 下茶时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他们来时，宋瑶正待在屋子里，由本村一位全福嫂子正在给她开脸！ “开脸”是一种古老的美容手法，就像是后世她在电视里看过的那样，由两根线绞在一起，在脸上不停滚动，要对她脸上的汗毛，额角，鬓角进行修整。 据说开脸能让皮肤更加光滑细嫩，然而宋瑶亲身体验的时候就觉得一点都不美好，感觉都快疼死了。 那婶子先在她脸上涂了一层不知道什么粉，丝丝滑滑的，然后把手中红色的丝线交叉绞动，宋瑶疼的嘶嘶叫。 正弄着，就听到院里吵吵闹闹的，她妈的大嗓门笑声格外响亮。 没一会儿，宋蝉就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块大红的毛毯，里面包着她的婚服和新鞋，笑嘻嘻道，“姐，姐夫拉来不少东西，外头可热闹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宋瑶心里也痒的厉害，可还没往外转头，就被婶子把脸扳了回来，婶子笑斥宋蝉道，“别瞎捣乱！今天他们可不能见面！” 又打趣宋瑶，“少看一眼也不打紧，等过了明儿，随便你看！” 宋瑶就红了脸。 耳边听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好一会儿，她的脸才被绞完，那婶子端详着她的脸赞道，“真好看，瞅这皮肤滑的，俺接过这么多新娘子，没一个有你这皮肤好的……” 宋蝉也凑过来看，惊叹道，“呀，果然变白了……” 宋瑶的皮肤本就白皙，被绞完汗毛和修过鬓角，皮肤愈加莹白细腻，就跟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见宋蝉一脸羡慕，那婶子取笑道，“等你嫁人的时候，婶子也来给你开脸！” 宋蝉昂着头一甩小辫子，“我才不嫁人呢！” 屋里说说笑笑，外间屋里，陆长空的眼神也忍不住往里飘。 打从那天拍完婚纱照，他就好几天没见到宋瑶了，现在能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就像有一只猫爪在挠。 王招娣热情的招呼他们吃桌上的水果茶点，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有人喊，“大丫妈，你家亲戚来了！” 王招娣就赶紧迎了出去，等她一走，钱远坤忍不住笑，碰了下陆长空的肩膀道，“哥，不至于吧？” 作为跟陆长空时间最长的一个人，他还从来没见过他哥有这样一副急迫的样子，眼睛都快粘到门帘上了。 陆长空端着一张冷肃的脸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懂！” 宋国桩陪着他们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彩礼订婚那天就送过来了。 对这个女婿，王招娣宋国桩两口子满意极了，更不可能再加什么要求。 又坐了几分钟，一群人就要走了，还得去新房那边送东西，宋国桩把他们送出来，刚跨出门，就看到院门口几个人进来。 当先的是个白胖胖的男人，正一脸邀功似的道，“三姐，你不知道俺们从早上就开始往过赶！你也是，不早点通知俺们婚期，不然俺们早就来了……” 男人身后还跟着个几个人，是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女。 陆长空认出是宋瑶的舅舅王小六，陆长空在订婚时见过王家人，后面的中年女人是宋瑶的大姨王雪梅和她的两个儿女。 王小六一抬头看到陆长空，瞬时眼神一亮，快步过来，满脸堆笑的道，“哟，这不是小陆？哎呀，俺们总算赶上趟了，这是来下茶？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陆长空笑笑道，“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正打算走……” “走什么？好不容易见着面了，你进来咱们说说话……” 王小六说着就热情的把陆长空往屋里拉。 陆长空还没说话，王招娣就皱眉道，“行了，小陆回去还得安顿新房的事儿呢！赶紧让他们回去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她发了话，王小六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了陆长空。 陆长空带着一群人出门前和王雪梅也打了声招呼，就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奇异的审视。 上次见面，他就发现宋瑶这个大姨有些奇怪，但他也没在意，跟她擦肩而过。 听到外面车子启动的声音，王小六涎着脸问道，“三姐，明儿个小陆来迎亲是不是开车？到时候咱们也能沾光坐坐大汽车了……” 王招娣没忍住斥道，“就一辆迎亲车，你坐啥？再说咱们明天又不去城里，坐啥大汽车！” “啥？不去新房？……” 王小六话还没说完，王招娣没理他，直接进了屋里。 对娘家来人，她其实不是太欢迎的，尤其这次王老太她们都没来，只有王小六和王雪梅来了。 一见到她这个姐姐，王招娣就没了好心情，尤其她还把她两个子女也带来了。 王雪梅却像是没看见妹妹脸上的嫌恶，笑吟吟帮着招呼客人，一副自家人的模样。 宋瑶做完脸，刚从屋里出来，就见到了她这位“大姨”。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亲妈”还会过来。 王雪梅看到她倒是挺亲热，只是还没和宋瑶说话，宋瑶就扭身走了。 她懒得搭理这个名义上的“亲妈”，更没意思再给自己认门亲！ 况且王雪梅前二十年一直没管过她，近些时候倒是来宋家挺勤快，说她没什么心思，宋瑶才不信！ 一晚上，宋瑶都没怎么搭理王雪梅，眼看着她几次想找她说话，她都找借口避开了。 到了晚上，亲戚们在宋家吃过饭后，王招娣给烧了一大盆热乎乎的水，亲自给宋瑶洗澡。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热炕烧的暖暖和和的，宋瑶坐在桶里，湿漉漉乌黑的发丝铺了满背。 第305章 亲妈.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子里热炕烧的暖暖和和的，宋瑶坐在桶里，湿漉漉乌黑的发丝铺了满背。 王招娣满脸慈爱的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发。 每梳一下，她嘴里就念叨一句，“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宋蝉从外面拿了新毛巾进来，就忍不住笑道，“妈，这是明天人家新娘子出门前梳头说的，你现在念叨啥……” 王招娣气的骂道，“俺就是想念叨咋了？你进来不能把那门帘子掖严实一点？风漏进来冻着你姐姐看俺不打你……” 宋蝉就赶紧掖好门帘，一边嘀咕，“早就知道我才是捡来的了……” 宋瑶笑吟吟看着她妈和宋蝉拌嘴，等她洗完澡，围着被子坐在炕上，王招娣出去了一下，没一会儿进来，把一个小册子塞进她手里，不自在的道，“今儿晚上你自己看看……” 宋瑶还没拿起来，宋蝉就眼疾手快抢过来，高兴道，“啥好东西……” 王招娣大惊失色，骂道，“哎呀你个死丫头，这是你能看的？还不赶紧放下来！” 她伸手去抢，宋蝉往手里瞄了一眼，立刻“哎呀”一声，跟火烫了手似的把册子朝宋瑶甩过来，羞红了脸道，“怎么让人看这个……” 册子掉在宋瑶怀里，宋瑶拿起来一看，没忍住噗嗤笑了，随手扔到一边道，“我不看。” 上面其实是一版简陋的春宫图，也不知道是啥年代画的，纸张都发黄了，上面的小人连线条都快看不清了，亏她妈还当宝似的拿过来。 见她不要，王招娣急了，捡起来道，“你好好看看，不然明儿晚上，那个啥，你，你肯定得吃苦头……” 王招娣自个儿说的都脸热，正要转身出去，宋瑶却笑嘻嘻抱住她的胳膊道，“妈，咱们今晚一起睡吧？” 她从成年后，就再没和王招娣一起睡过。 王招娣惊讶的看着她，还不等她说话，宋瑶又一把拉住宋蝉道，“还有二毛，咱们今晚都一起睡，正好说说话！” “谁要和你说话，你嫁出去，家里才清静呢……” 宋蝉嘴里这样说着，却没挣脱开宋瑶的手。 这一晚，母女三人头并头躺在了一起。 王招娣说着宋瑶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她心里实在是舍不得，当年那个病歪歪的小人被她贴肝贴肺的拉扯这么大，一转眼都要嫁人了，一想起来，她泪珠子就止不住的掉。 宋瑶和宋蝉一左一右的抱着她哄，两姐妹一起插诨拌嘴，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好不容易把王招娣给逗笑了。 这是宋瑶记忆里最温馨的一个晚上，母女三人头并头的躺着，说说笑笑，却不知道在一墙之隔的王雪梅，听着里屋的笑声，脸色越来越冷。 第二天一大早，宋瑶就被院子里的人声吵醒。 大清早，不少客人就已经来了，院儿里闹哄哄的，身边王招娣和宋蝉早就不见人影了。 宋瑶揉揉脸，也坐了起来，王招娣轻手轻脚进来取东西，见她起来了，心疼道，“再多睡会呀，一会儿妈叫你！” “不了，”宋瑶趿鞋下炕，外头吵吵闹闹的，她也睡不着了。 洗漱完，宋蝉给她端来早餐。 有珍馐阁的大厨在，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宋瑶吃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王招娣给她开了小灶。 一碗红糖小米粥，水煮蛋，一碟子玉米鲜肉蒸饺，一小盘正果云吞，配上宋瑶自己腌的辣酱，她美美吃了一顿。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迎亲的大概九点多就得来，宋瑶穿着一身大红秋衣秋裤，坐在小炕桌前自己化妆。 这年头可没有化妆师，她只能自己动手，幸好之前在商店买了一套护肤品。 开完脸后，宋瑶的皮肤愈加白嫩，只薄薄涂上一层粉就行。 她拿着眉笔画出纤长的眉毛，又拿胭脂在脸颊上浅浅刷了一层，皮肤白里透红，再给嘴唇上润润涂一层口红，整个人立刻明艳了起来。 宋蝉在旁边拿着胭脂盒道，“是不是涂的太少了？上次我看见李家姐姐出嫁的时候，给两个脸蛋涂的红通通的……” 宋瑶道，“你觉得那样好看？” 宋蝉踌躇了一下，小声道，“我觉得那像猴屁股，不过婶子们说那样才喜庆！” 宋瑶笑眯眯揽镜自照道，“我不要喜庆，我只要好看！” 她说着，又自己动手把一头长长的黑发盘在了头顶。 等梳完头，发髻上别上一串红艳艳的新娘花，再加上一身红缎子的棉袄裤，端坐在炕上，就像一朵华丽盛开的牡丹花，整个屋子似乎都被照亮了。 宋蝉都看直眼了，宋瑶没忍住揪了揪她的小辫子，笑道，“好看吧？” “切，”宋蝉回过神白了她一眼，傲娇道，“还行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把宋瑶炕边的新红皮鞋拿了起来，急急往外走道，“不行，我得赶紧把新鞋藏起来！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哪那么容易让人娶走……” 宋蝉跑出去藏鞋了。 难得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宋瑶没忍住笑起来，然而她脸上笑容未落，门帘一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黑蓝的衣裳，虽同别人一样普通的料子，但收细了腰身，就显出了三分俏气。 她皮肤白皙，烫着一头羊毛小卷，面容秀美，在一众乡下女人中都十分出挑，居然是王雪梅！ 宋瑶一愣，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王雪梅进来，脸上堆着一抹笑，看着宋瑶期期艾艾道，“大丫，我，我……” 宋瑶淡淡道，“大姨，有事吗？” 王雪梅脸上的笑容一僵，突然双手捂着脸道，“大丫，妈知道对不起你，妈，妈当年也是没办法，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要不是我有难处，妈，妈早就来看你了，你别怪妈……” 她说着放下手，两眼通红，眼里还盈上了泪光。 宋瑶只觉得一大早吃的早饭好像顶了胃，直接道，“大姨，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也别一口一个‘妈’，我有自己的妈，可没打算认别人！”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王雪梅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第306章 要钱. 宋瑶可没时间听她叙什么母女情，道，“大姨，你有啥事就直说，要是没事我就先忙了。” 她从炕上下来，正要往外头走，王雪梅忙一把拉住她。 见她完全不吃这一套，王雪梅脸上的泪水也收了起来，捋了捋发丝，坐在炕沿上道，“大丫，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妈，我也不强求，但我毕竟生了你，这你也没法否认！大丁和婷婷也是你的亲弟弟妹妹，就算你不想承认，你们也流着一母同胞的血！ 这次我来，其实也没啥要求，就是想求你照顾照顾你弟弟妹妹，你现在有本事了，还开了大饭店，我也不要求多，你弟弟快说媳妇儿，我家里穷，给他出不起聘礼，你就看在你们两个到底一个妈的份上，帮帮他这回……” 王雪梅嘴巴嘚啵嘚啵的说着，宋瑶完全听明白了，心里竟不觉得半点意外。 她就说这个亲妈前二十年都没出现过，现在倒来的勤快，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笑了笑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他？” 王雪梅刚要说话，门帘子“哗”的被人掀开，王招娣从外头大步进来，气的怒目圆睁，劈头就骂，“呸！俺就说你来没好事！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你这么多年都没管过大丫，从生下来就扔了她，你咋还有脸过来让她帮你儿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个当妈的人吗！” 王招娣气的都浑身颤抖了。 刚才宋蝉出去藏鞋，回来就看到王雪梅在屋里，她听得宋瑶说话的音儿不对，赶紧叫了她妈过来。 王招娣一进门，就听到王雪梅说这种话，当即就气炸了。 她指着王雪梅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脸上。 王雪梅皱了皱眉，抹了抹脸，神色也难看的道，“我怎么没良心了？我是她亲妈！就算没管过她，当年也是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现在我不要求别的，就让她拉拔拉拔她弟弟，这有啥错？ 她现在有本事了，能挣来钱了，合着就你们能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了，我就不能跟着沾沾光？” 她越说嗓门越亮，王招娣气的脸都黑了，然而又怕外头有人听见，大喜的日子里影响了闺女，强压下火气道，“你说的啥屁话！俺们是想跟着沾光吗？你今天说这些话啥意思？今儿个大丫结婚，你想干啥等大丫出了门子再说！” 见王招娣顾虑，王雪梅笑了，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意思，都说了，她风光了，不求别的，只用拉拔下她弟弟妹妹就行，我又没说啥……” 王招娣还要说，宋瑶拦住她道，“妈，别说了！” 她看向王雪梅道，“别一口一个弟弟妹妹，我有自己的弟妹，你就说说，怎么个拉拔法？” 看宋瑶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像蕴了两汪寒潭，王雪梅略有些不自在，转开头道，“就是你弟……大丁新说了个对象，人女孩儿是城里人，要一千块彩礼，我和他爸拿不出来！我知道你不缺钱，你就当帮你弟一次！要是我们有了钱，以后会还你的！” “一千块？”王招娣惊呼，“你也真能张开口！一千块你是娶个金疙瘩？你当大丫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俺们哪有这么多钱……” 王招娣气的都恨不得上去挠人了。 张嘴就是一千，宋瑶也被她这位亲妈的无耻给震住了。 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摇钱树，时下村里的聘礼，能给个百八十块就算不错了。 就宋静出嫁，城里那个二婚男给了五百块，都够她大伯娘在外头吹嘘个没完。 可王雪梅张口就敢要一千，她这个亲妈的厚脸皮和贪婪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宋瑶紧紧按着王招娣想打人的手，挑眉问道，“只要一千块？” 看她像是愿意给，王雪梅脸色一亮，又道，“还有你婷婷妹子，她今年也十八了，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回事，你看要不给她安排个你那饭店的工作，哪怕让她去端盘子也行……”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外头一个身影也冲了进来，连连叫着，“三姐，大丫，你们给大姐好处，可不能忘了还有我！我可是大丫的亲舅舅，将来是要给她撑腰的，你们给大姐一千，给我五百，不，八百就行！也当给你侄子将来娶媳妇了！” 居然是王小六。 见娘家人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王招娣再也忍不住爆发了，一巴掌就拍在了王小六的头上。 她气的转身就找屋里的扫帚。 “都滚滚滚！一个个给你们脸了！今天大丫结婚，你们当长辈的没给孩子添半点礼，还转头就要钱，你们还是人吗？都给俺滚！俺以后没有你们这些亲戚！” 王招娣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昨晚上就该把这两个葬良心的东西赶走！ 不，就不该让他们进门！ 扫把挥舞到两人身上，眼看要把人扫地出门。 王小六被她打的连连蹦跶，嘴里还直叫，“三姐，俺们也是为了大丫好，她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啥？都带走还不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招娣一扫帚抽在了背上。 王雪梅看妹子发了疯，也有些发怵，慌忙躲开，嘴里却道，“招娣你可想好了今天是啥日子？你看看外头，这么闹腾，是想让人看笑话？人家都知道她是你亲闺女，一会迎亲的人就来了，要是知道你们不是她亲爹妈，传出去得多难听？你也不想她出门子闹的不高兴吧……” 一句话就让王招娣住了手。 王招娣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然而眼眶红了。 王雪梅说的对，今天是女儿结婚大喜的日子，是万万不能闹出什么笑话的。 红家湾村的风俗，大喜的日子要顺顺当当的，千万不能触了霉头，不然以后新人一辈子的日子都不顺。 王雪梅就是算准了这个，才故意在今天来要钱！ 王招娣看着打扮漂漂亮亮等着做新娘子的闺女，心疼的跟刀割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闺女怎么这么命苦，摊上个这样的亲妈！ 这不是来要钱，这分明是来要命的！ 眼看王雪梅要不到钱不肯罢休，时间已经不早了，眼见迎亲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外头不少人都在催王招娣，还有人站在窗户前好奇的向里张望。 第307章 偷鸡不成 宋家的院子今天格外喜庆。 里里外外都贴了红对联，窗户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厨房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炖肉的香气传遍了满院子。 院里也一片热闹，客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宋老两口还有宋春生忙着在外头招呼客人，宋三狗带着一帮小孩子在外头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院子里外一片喜庆热闹。 然而此刻宋瑶的屋子里，静的却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雪梅慢条斯理的道，“招娣，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你们现在把大丫牢牢扒在手里是为了啥咱们心知肚明！我也不和你们争，你们占个大头，我就跟她要一点不过份吧？” 一听这话，王招娣瞬间暴起，还是宋瑶死死按住她妈。 王雪梅继续道，“大丫有能耐，这点钱对你们就是九牛一毛，况且她帮扶弟弟天经地义，我都说了，只要她帮我们这一回，以后都不来找她，今天咱们欢欢喜喜的送她出门子，不比啥好？” “就是，三姐，你们都那么有钱了，不能这点血都舍不得出吧？”王小六也在旁边道。 王招娣被这两人气的浑身发抖，正想说话，屋里门打开，宋国桩大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把一张存折拍在了桌子上，一字一字道，“不就是要钱？拿了这些钱，你们就赶紧滚！俺家不欢迎你们！” 刚才他被宋蝉叫了过来，站在外头听了全部对话，连一向老实的汉子都爆发了，二话不说回去就拿了存折拍了过来。 一看到存折，王家姐弟的眼神一亮，同时伸手去拿，然而有一只手比他们更快，抢先就把存折抽走了。 拿走存折的自然是宋瑶。 宋瑶心口堵着一口气，把存折捏在手里，笑吟吟看着王雪梅和王小六道，“所以你们今天就是来要钱的，不给钱就不让我出门子是吧？” 王雪梅脸上多了一丝不自在，捋了捋发丝道，“大丫，我也是没办法……” 王小六则直接多了，迫不及待道，“瑶丫头你可别误会，咱说到底也是亲人，你现在发达了，总不能不管舅舅吧？” 宋瑶道，“要钱不是不行，但你们要的这姿式太恶心了！乞丐要饭还懂得不给主家堵心呢，你们倒好，专门今天来，是吃准了我怕你们是吧？” 两人脸色一变，不等他们说话，宋瑶就看向王雪梅道，“你不就是想说出来你是我亲妈吗？你去说呀，当年跟着人私奔，又抛下亲生女儿不管的人又不是我，放着亲女儿二十年不管，到结婚就堵门上来要钱的人也不是我！ 还口口声声让我给你儿子娶媳妇，给你女儿安排工作，你正好让大伙看看，一个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脸都不要了，还敢来腼着脸当妈？也让你儿子你女儿都看看，摊上这么个妈有多光荣！对了，你男人今天怎么没来？是怕和你一起丢脸？” 王雪梅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指着宋瑶道，“你，你……” 她没想到宋瑶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宋瑶不理她，转向旁边的王小六一口气道，“还有你！这么多年吸我家血上瘾了是吧？以前我妈给你们拿过多少东西，你给过我家点啥？一根葱叶子怕都没有吧？就这样你还敢腆着脸当舅舅？你靠啥当？靠不要脸？就这样还敢说是我家亲戚，呸！来来来，你们到外头闹去，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让我丢人！” 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外面，就开始撸袖子挽胳膊。 她还真没试过结婚的时候打人，今天也许有机会了。 王小六万万没想到平时围在他身边，甜甜讨好的叫他“舅舅”的外甥女，居然指着他大骂不要脸！ 他一张脸都气成了猪肝色，然而下一秒，屋外“咣”的一声，宋蝉挥舞着个扫帚进来，照着王小六和王雪梅身上就打了过去，一边抽一边骂，“滚蛋！都赶紧给我们滚蛋！什么狗屁亲戚！” 她在门外听了好一阵了，早就肺都要气炸了，就怕影响姐姐不敢进来。 但看宋瑶都忍不了，要撸袖子上了，她也不客气了，操起扫帚就冲进来了。 屋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王小六刚被王招娣抽过，又被宋蝉小丫头撵，脸上都挂不住了，一边躲怒吼，“三姐，你要再不管你这两个贱丫头，就别怪俺不客气了……” “你骂谁是贱丫头？” 王招娣立刻就疯了，冲上去就照着王小六挠了一把。 宋国桩也忍不住了，王小六还没爬起来，又被一拳头打在了眼睛上。 “疯了，你们都疯了……” 王小六捂着脸被打翻在炕上，嗷嗷直叫。 旁边王雪梅脸色都变了，顺着墙根就想往外溜 屋子里一团乱，有人站在窗户根上瞧见，唬了一跳道，“这，这，里头怎么打起来了？” “哎呀真是……” 外头人惊了，有人就往屋里走。 恰在这时，外面一长串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宋三狗带着一帮小孩子在院门口欢呼起来，“姐夫来了！” “新郎官来了！” 亲戚们呼啦啦都跑过去堵门了，王小六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叫道，“王招娣，你是不是疯了？你没听到迎亲的已经来了？” 王招娣气的呼哧呼哧直喘，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道，“来了又咋样？正好让小陆看看，你怎么气他媳妇儿的！” 王小六被揍了一顿，脑子有些清醒了，想到了陆长空身边那一大帮子兄弟！ 而且陆长空还是个大厂长，还认识派出所的人，他之前怎么就一门心思就想着要钱了？这种人他能惹得起？ 王小六顿时怂了，顶着两只黑眼圈慌张道，“三姐，姐夫，你们消消气，俺，俺就是说笑的……” 说完，他抱着脑袋立刻溜了出去。 王雪梅脸色变的难看极了，明明来时说好了，姐弟俩一起就堵着迎亲的人上门时闹，肯定得逼得王招娣给些钱。 没成想王小六是个怂货，这就吓跑了！ 而且她也没想到宋家态度这么硬，尤其是宋瑶，别人家的新娘子都羞羞怯怯的，就怕触了霉头。 她倒好，指着她的鼻子骂，还撸袖子要冲上来了！ 到底是谁怕把事情闹大？ 眼见宋家人都恶狠狠盯着她，宋蝉更毫不客气挥舞着招帚道，“你是自己滚，还是我把你打出去？” 王雪梅咬着牙，脸色阴沉的盯了王招娣和宋瑶一眼，一言不发扭头出去了。 第308章 婚期(一) 屋里，王招娣气的跌坐在炕沿上，骂道，“俺是造了什么孽，招了这两个堵心玩意儿……” 她转头赶紧安抚宋瑶道，“闺女不气，快点坐好，小陆他们来了……” 她赶紧给宋瑶整头发，看她还撸着袖子，一边给她往下放一边嗔道，“今天你是新娘子，你动什么手！” 先前她还真想给王雪梅点钱就算了，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让闺女触霉头，却忘了这丫头虎的很，之前就敢拿铁锹砸人脑袋，哪会被王雪梅三言两语威胁到！ 王雪梅也是，还以为宋瑶跟普通姑娘似的，也没提前打听下宋瑶的性格。 宋瑶笑嘻嘻道，“没事，我等着她闹！正好让小许把他们抓起来！” 她说的声音不小，让还没走到外间门口的王雪梅听个正着。 王雪梅脸色一僵，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都快哭了的李婷婷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屋里，王招娣无奈的戳了下宋瑶的额头，让她把衣裳理好，端端正正的坐在炕上。 院外一阵阵热闹哄笑声传了进来。 王招娣出来，就看到以余桂香为首的嫂子正把院门堵的死死的，跟新郎要红包。 余桂香平时跟王招娣不对付，但要红包时，她倒是最积极，一个人把大门堵的死死的，大着嗓门道，“给红包给红包！没红包可别想娶走我们新娘子！ 此时宋家墙头院外，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随着余桂香的大嗓门，一沓小红封就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 余桂香眼疾手快就去抢，而旁边一个嫂子比她还手快，两人同时抓住了红包。 同一时间身后还有七八只手也抢了过来，余桂香凭借粗壮的身形，一屁股把人怼开，手里稳稳抓了三四个小红包就跑开。 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她脸色就垮了下来，每个里面只装了一毛钱！ 余桂香把剩下的红包往腰兜里一揣，又挤上前，大声喊道，“新郎官也太小气了吧？就这还是大厂长呢，包里就装这么点，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不行，得给来个大的！” 她的嗓门又尖又亮，一听红包给的少，外头有人就起哄问，“给包了多少？” 话音还没落，旁边另一个抢到红包的嫂子就惊喜叫道，“呀，不少了，一毛呢！” 顿时人们就都去看余桂香。 这年头一毛钱就不少了，堵门要红包不过是凑热闹，讨个好彩头！ 一般人家给装个一分钱就不差了，陆长空每个都装了一毛，已经是大手笔了。 有抢到好几个红包的女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然而余桂香不满足，还瞪那几个说话的女人，大声道，“那是一般人家！陆厂长能是一般人吗？再说俺们大丫也不是谁都能娶的，好歹也是个饭店老板呢！” 见余桂香堵着门还要大的，几个女人也心生贪婪，跟着围上去叫道，“对，没错！想娶瑶丫头，就得来个大的！小陆你可不能舍不得呀！” 围观的人就一阵哄笑，倒也没人说余桂香什么，结婚的时候为难新郎让他不能顺利娶走新娘子，本来就是一件趣事。 外头一个小伙子道，“给大红包也不是不可以，大家说多少？” 一个女人高兴道，“给我们每个人一块！” 余桂香高叫道，“不行！一块算什么，没有五块，不十块钱，俺今天就不开这个门！” 围观的人瞬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宋老大的媳妇儿真敢张这个口！ 张口就是十块，这是把陆长空当财神爷了？ 屋里宋老两口听的不像话，宋老爷子气的踢了宋大伯一脚道，“你还不管管你媳妇儿！瞎闹啥！” 宋大伯缩了缩脖子，却笑嘻嘻道，“爹，你们别管了，她有分寸，就是闹着玩的！” 心里却想着，就算新郎不愿意掏这个钱，还有他三弟两口子呢！ 他三弟家现在开了大饭店，不定都挣了多少钱了，每次说起来两口子都眼红的不行，趁这机会能闹多少闹多少！ 余桂香显然就是这想法，一个人横拦在门口，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屋里，王招娣听的牙都咬紧了，抬脚就出来，站在门口冲余桂香骂，“呸！想要钱是吧？俺给你！” 余桂香道，“哟，俺今天是跟新郎官开口，你个当丈母娘的着啥急？这是多怕闺女嫁不出去？” 她摆明是膈应王招娣，王招娣气的上去都想把她揪下来。 周围的嫂子们都知道俩人不对付，赶紧拦住她，生怕这大喜的日子两妯娌再闹腾起来。 外头新郎团没声音了，好像在商量着。 余桂香今天铁了心想要钱，隔着门大喊，“你们可赶紧的，大丫还等着呢，要是一会儿耽误了你们回城时间，那可别怨你大妈！” 外头一个小伙子笑道，“不就要大红包？咱有！” 说着话，一只厚厚的红包就从门缝里塞了进来，余桂香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抢。 然而红包卡在了门缝里拿不进来，门外的小伙子笑道，“大婶，这门关太严实了，你把门稍开一些，我把红包给你塞进去。” 余桂香没疑心，立刻就把门挪开了一道缝。 哪知道下一瞬，一群小伙子猛地朝门板发力，“砰”的一声，大门立刻被挤开。 一群人乌泱泱就冲了进来，领头的就是陆长空，带着一帮精精神神的小伙子。 余桂香被人撞的一个后仰，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后头人身上，带的几个女人一齐跌倒，“哎呦”声叫成一片。 一个小伙子眼疾手快扶住她，笑嘻嘻道，“大婶，没事吧？” 不等余桂香说话，小伙子就撒了手，一群人乌泱泱就冲向了新房。 宋蝉早就准备好了，在人冲过来时就把宋瑶的屋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小伙子们哀嚎，“不会吧，还来？” 小姑娘清脆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回不要红包，不过新郎得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才能娶我姐姐！” 穿着一身毛呢西装大衣的陆长空身姿挺拔，吸引了院里无数女孩子的目光，他淡定笑道，“好，你说！” 在前边闹哄哄说笑时，余桂香才扶着腰吭哧吭哧的站了起来，张嘴气愤的骂道，“杀千刀的往里闯啥！老娘腰都要被撞断……”了。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哄笑声压了下去。 第309章 婚期(二) 前边宋蝉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大声的说一下，你有多喜欢我姐？” 陆长空没想到她说这个，瞬间耳根红了，周围人都起哄道，“快说！” “赶紧向新娘子表达！” 陆长空俊脸微微涨红，他性子冷肃，哪里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宋蝉促狭笑道，“快说呀，你要不会说，就给我姐念首情诗！” 旁边的小伙子们起哄，“快说快说！说的高兴了咱新娘子才出来！” 陆长空红着耳根，想了一下，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也只会这一句，念完，他红着脸冲着房门大声喊道，“宋瑶，我喜欢你！”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许永皓那帮小年轻。 他们平时见到的都是陆长空的冷脸，这回可逮住了机会，都笑嘻嘻的哄叫道，“不行不行，这太含蓄了，陆哥给咱来个劲爆的！得说，嫂子，我爱你……” 陆长空被闹腾的没办法，只好又冲屋子里大喊了三声，“宋瑶，我爱你！” “宋瑶，我爱你！” “宋瑶，我爱你！” 屋子里，宋蝉已经笑翻了，跑进去跟宋瑶表功，“听见了吧？姐夫嗓门还是挺大的！” 宋瑶一张脸早红透了，心底甜丝丝的，白了宋蝉一眼。 就这小丫头促狭! 然而宋蝉很快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小丫头隔着窗户笑嘻嘻大声道，“姐夫，第二个，我姐的腰有多细？你答对了我就让你进来！” 这叫什么问题？气的宋蝉起身就去掐她。 这边闹腾着，隔壁屋子里也喜气洋洋。 王招娣满面春风的招呼客人，看见余桂香扶着腰进来，没忍住揶揄道，“大嫂，腰没事吧？” 余桂香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道，“要不说就是个兵蛮子，一点人事不懂！没钱就说没钱，还拿着个红包糊弄人，装什么大头蒜？这么硬闯进来，把俺腰撞伤了看俺跟你们没完！” 王招娣笑道，“那是，俺家小陆就是个兵蛮子，比不得大嫂的女婿金贵斯文，大嫂想要大红包，还是去找自个女婿去！” 余桂香正想反唇相讥，宋老太在旁边忍无可忍的骂道，“行了！你要是不想好就回家去！别在这里招人厌！” 大喜的日子老太太本不想骂人，但这大儿媳妇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张嘴就要十块，真当人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还叫嚷上了。 见婆婆骂，余桂香闭嘴不吭声了，宋老太问王招娣，“一会咱们都去县里饭店吃饭，小陆那车能拉下？” 一说起这个，王招娣脸上都笑开了花，道，“妈你就放心吧，他们开了好几辆车来呢，再多的人也保管坐的下！” 陆长空本地也没个长辈，两家就提前商量好，在饭店举办典礼，宋家这边的亲戚是必须要去的。 幸好他和汽修厂一帮人不知从哪借了不少车过来，给王招娣大大长了脸。 宋老太放心了，周围的亲戚也喜笑颜开，都说跟着宋瑶丫头沾光了，连大汽车也能坐了。 只有余桂香坐在角落里牙都要咬碎了，心里嫉妒气恼的厉害。 自家姑娘嫁的时候，说好的汽车变成了自行车，凭啥宋瑶运气这么好？ 宋瑶屋里，陆长空过五关斩六将，总算回答完宋蝉三个刁钻的问题进了门。 屋子热热闹闹的，除了宋蝉，还有好些村里和宋瑶年纪相仿的姑娘。 然而一群女孩子中，陆长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屋炕上，一身红衣，盘着头，冲他抿嘴轻笑，艳光灼人的美丽新娘！ 陆长空的眼中顿时再也看不见其他，满眼都是宋瑶的身影。 其他人也被惊艳住了。 宋瑶平时就够漂亮了，这么一打扮，弯眉秀眸，艳丽夺人，在一身红嫁衣的映衬下，就像一朵盛开的蔷薇花。 看陆长空不动弹，一帮小伙子都急了，在后面推他道，“哥，快上啊！” 陆长空被推挤的差点跌在宋瑶身上，两人碰在一起，他赶忙扶住她的腰。 发 宋瑶的发丝擦过陆长空下颌，眼中是她娇艳夺人的脸，鼻息间闻到她身上的幽香，陆长空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有多剧烈。 宋瑶抬头，就望进他一双灼灼的眼神，脸顿时红了，身边的小伙子们都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 陆长空没忍住，低头在她粉白的脸颊上亲亲碰了一下，又引起了人们的一阵哄笑。 之后两人互戴胸花，陆长空又把宋蝉藏的新娘鞋找出来，热热闹闹闹腾了好一阵，陆长空总算能把人接走了。 宋瑶头上盖着红色面纱，被陆长空背在背上，王招娣进来，兴高采烈的挥挥手道，“赶紧走，别误了典礼时辰！” 宋瑶嘴张了张，本来还想说两句煽情的话，被她妈这一闹，啥气氛都没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爸妈也要跟着去饭店，而且就算嫁了后，她回家也不过就是隔了几条街的事，还有啥可说的！ 一片热闹中，宋瑶被欢欢喜喜送出了门。 陆长空他们开来不少车子，村里放不下，都停在了村口。 宋瑶伏在陆长空宽阔的背上，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和小孩子们的欢呼声中，一路被背出了村子。 陆长空他们一共开过来六辆车，宋瑶和陆长空坐了头一辆，王招娣宋国桩还有宋老两口和一些亲戚坐在后面。 一群人乌泱泱的正要出发，后面却传来几声争吵，王招娣正跟开车的钱远坤笑着说话，外头就有人敲车窗道，“大丫妈，你快下来看看，你嫂子又闹腾上了！” “闹腾啥？”王招娣当时脸色就不对了。 “咳，还不是你嫂子，车上坐不下了，俺们都坐那拖拉机过去，你嫂子却咋也不肯上车，非要坐小车，你说这闹的……” 说话的亲戚也有些无奈。 王招娣火了，立时就冲到了后头，正看到余桂香跟一个女人争吵，非要让人下车来。 一看见王招娣，余桂香倒来劲了，大声道，“招娣，你来说说！咱可是正经亲戚，没道理这不相干的人都能坐小车，俺就只能坐拖拉机！” 宋瑶家这回来的亲戚多，小车肯定坐不下，老爷子就提前和村长打了招呼，借了一辆拖拉机。 没成想余桂香刚才没抢到坐小车，现在就不依不饶的闹上了。 第310章 婚期(三) 余桂香死活要坐小汽车，而最后一辆车上的那家亲戚也好不容易抢到次坐车的机会，自然也不肯让，两个女人就吵上了。 王招娣简直都快气死了，余桂香这是生怕她大丫嫁的好是吧？三番两次的闹腾？ 她快步走过去忍无可忍的道，“大嫂，你到底要不要走？不走你就留下来看家！” 余桂香不服气道，“凭啥俺看家！俺也是上了礼的，凭啥让俺坐这个？” 她吵吵的嗓门越来越大，王招娣气的真想说不稀罕她那俩钱，还是宋国桩过来，让余桂香去坐他那辆车，他坐拖拉机，余桂香才高兴的跑到前头。 王招娣牙咬的格格响，宋国桩劝道，“行了，大喜的日子，只要婚事顺顺当当的比啥都强。” 为了闺女，王招娣强忍下一口气，不高兴的去了前面，和余桂香坐在了一起。 宋瑶他们在打头那辆车，已经缓缓驶出老远了。 她不知道后面的事，从上了车，陆长空就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略带粗糙的指尖不时摩挲她柔嫩的掌心。 宋瑶看向前面开车的许永皓，羞的脸都红了，偏偏陆长空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却掌心滚烫，和她十指交缠在一起。 宋瑶转过头，就看到陆长空一张俊挺的侧脸。 他今天穿着毛呢的大衣，里面是雪白笔挺的衬衫，衬的整个人格外俊逸帅气。 修眉俊目，完美的下颌线，他气质平时锋冷，今天在胸口红花的映衬下也多了一抹柔和。 宋瑶看着他帅气的脸庞心口怦怦怦直跳，乖乖任由他握着手。 婚车开的极慢，就是要让一路的人都看着，风风光光的。 宋瑶却全然没注意到车窗外的风景，心里又紧张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期待。 今天过后，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子，一辈子和一个人休戚与共。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新鲜的体验，上辈子因为父母的关系，她对婚姻并没有什么信心。 那时她爸妈有钱，但他们基本见面就吵，到后来两人在外面各玩各的，直到冷淡离婚收场。 原生家庭的糟糕让她对婚姻并不是那么期待，要不然上辈子直到二十多岁，连次恋爱都没谈过！ 她从心底里没信心真的能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就像她爸妈，头些年不也恩恩爱爱，到最后却相看两厌，尤其到最后离婚争家产时，两人差点大打出手，跟仇人都差不多！ 但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对她都是新鲜的，王招娣夫妇对她的悉心爱护。 还有陆长空，这个人表面冷淡，却细心体贴，在她遇到困难时屡次帮助她，她尤其忘不了在两人刚认识不久，她来大姨妈那夜，他忙前忙后细心的照顾她，在风雨飘摇的夜里一步不离的守着她。 她贪恋着这份温柔，所以想，她和他应该能过好的吧？ 她转头看向他，冲他甜甜一笑，陆长空目光灼灼，没忍住停留在她饱满红润的唇上。 车子驶离了村口就加快速度，没用一个小时就到了珍馐阁门口。 珍馐阁今天停业，宋春生这两天没回村，提前就带着人布置了一番，门前铺着红地毯，门头上高挂喜字。 整个店面喜气洋洋的，不少人都知道东家有喜事，附近的人一早就来看热闹。 远远看见婚车过来，宋春生立刻点燃门口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炮声中，一溜的汽车相继停下。 饶是县里的人，也很少见这么大阵仗的婚事，这年头车少，一溜小汽车开过来，显的格外壮观。 婚车停在饭店门口，宋瑶被陆长空稳稳当当背了下来，看到一身艳丽的新娘子，周围响起欢呼声，漫天的彩纸碎屑洒了下来。 饭店里面也热热闹闹的，不方便去乡下的一些宾客都直接来了饭店。 像陆长空汽修厂的同事，派出所的一些朋友，最重量级的就是杨县长和县委里和宋瑶熟的一些人也来了，不过都在包间。 大厅里，宋静和宋三叔一家坐在一起。 她们也没回乡下，早上提早来了饭店，宋珍一直趴在窗户上看着，看到宋瑶下车，兴奋的喊，“他们来了！” 而宋静早在看到外面一溜气派的车子时，一双手的指甲都狠狠掐进了掌心里。 对比起她出嫁那天，宋瑶今天的场面简直和她是云泥之别！ 那天她被王洋用自行车带回来，寒冬冷天的，到了王洋家时，她冻的都快成一根冰棍了！ 而且典礼也没在饭店，就简简单单在王洋家摆了两桌席，请了些他家亲友。 想起她之前还大言不惭的和宋瑶说，要在珍馐阁举办婚礼，宋静脸皮都火辣辣的，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 她当时也不是没提过想在饭店办，可王家怎么说的？ “咱们是第二次办婚事了，用不着铺张浪费，就家里人吃顿饭就行了，人家亲戚们也不乐意去！” 王家张口闭口就是第二次办婚事，可谁体谅过她可是第一次嫁人！ 想起这些，宋静心头就憋着一肚子气，再对比如今宋瑶的风光，她更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旁人都在高兴的吃糖看新娘子，只有她沉着脸坐在一边。 宋瑶进了饭店就直接被背上二楼，直到她换了婚纱，和陆长空挽着手下来，大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为了走路方便，宋瑶的婚纱只到脚踝，头纱也只垂到腰下。 但大家以前在只电视里见过婚纱，陡然见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大家竟有一瞬间的失声。 雪白的裙摆在宋瑶身上如同百合花一般绽放，精致的头纱下，她面庞绝美，浑身就像带着光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陆长空牵着她的手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脱了外面的大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两人站在一起，男的挺拔俊逸，女的清丽夺人。 厅里众人只愣了一瞬，瞬间就炸了锅，不少人惊叹，“新娘子好漂亮！” “可不是！哎呀，那裙子可真好看，俺以前也在电视里见过，说叫啥婚纱，现在大城市结婚都这么穿，多时髦……” “咱们这边咋没见过？以后俺闺女结婚，让她也整一套！” 王招娣正招呼一帮亲友落座，听见人问婚纱，就笑道，“这是她自个儿找人做的，俺也不知道她在哪做的。” 她这边陪着亲戚们说话，而另一边，余桂香从进来就找到闺女，和宋静坐在了一起。 听着身边人们夸奖宋瑶好看，忍不住“切”了一声，低声骂道，“大结婚穿个白色，多不吉利！” 第311章 婚期(四) 余桂香声音压的极低，也不敢让旁人听到，说完，转头看见自己闺女，又一脸心疼道，“你啥时候过来的？咋穿的这么少？脸色也不太好看！” 宋静今天过来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也是新婚，穿着一身红色的毛昵裙子，烫着一头小羊毛卷的头发，还化了妆。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神色有些憔悴，脸色不太好，还是盖了厚厚一层粉，才遮住了两眼下的青黑。 余桂香看见了就有些吃惊，低声问她道，“脸色咋这么不好看？你女婿呢？没来？” 宋静淡淡道，“他今天上班。” “哦。”余桂香看着女儿瘦了一大圈的样子，心疼道，“咋瘦了这么多？他家人是不是待你不好，还是不给你吃饭？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呢，咋能……” 她话还没说完，宋静就道，“妈！” 对上女儿严厉的眼神，余桂香不敢多说了，声音却压的低低道，“妈还不是心疼你？你身子得多顾着一些，可不能这个时候亏着了……” 宋静不耐烦的道，“知道了！他家对我挺好的，你别操心，就是我，我现在不能多吃……” 她怀孕都两个多月了，现在如果正常吃饭，肚子很快就能显怀，所以只能饿着自己，瘦一些，肚子不会显的那么快。 余桂香也知道闺女的难处，带了些怨气的看着她的肚子道，“都怪这东西！要不是他，你至于委屈自己嫁个二婚头……” 虽说王洋条件不错，可到底说出去不好听。 自家好端端的“大姑娘”嫁了个二婚男人，现在更被宋瑶的风光比到泥地里去了，余桂香说起来就满腹不甘。 宋静垂着眼眸没说话，脸色也不好看。 余桂香问她王洋对她怎么样，她都说挺好，但实际过的日子只有自己知道。 虽说那婚事是她算计来的，但她以为以自己一个大姑娘的身份嫁过去，会得到王洋的珍惜，他家人也会高看她一眼。 没成想她错了，这半个月，她总算看清楚了，王洋就是个妈宝男，软怂窝囊蛋！ 他什么都听他妈的！ 而王老太，她现在的婆婆，从她进门第一天就开始，就念叨着让她一定要生儿子！ 而且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生子偏方”，每天熬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黑漆漆的汤水给她喝。 宋静战战兢兢，怀着孕怕喝出问题，却又不敢不喝，每天只能强灌下去，等王老太一走，她就想办法催吐出来，过的苦不堪言！ 但这些事都没法对她妈说。 余桂香絮叨了一气，又叮嘱她，“不管咋样，你现在得和王洋好好过日子，可千万别让他发现，这，这孩子要是个男娃，你将来就算出头了……” 宋静咬咬唇，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看王家这么迫切的想要儿子，她也不会选中他！ 如果这一胎是儿子，她将来就能把王洋拿捏的死死的，也能讨好婆婆，日子肯定不会差。 只是……她怀的真的是男胎吗？ 想到上辈子生的是个女儿，宋静手放在肚子上，心里隐隐有层担忧。 母女俩这边低声说着话，宾客们陆陆续续就到齐了，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中午十二点，典礼准时开始， 这时候还不流行有主持人，杨县长自告奋勇当了证婚人。 杨县长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除了政府单位的一群人，其他乡下的亲友们都以为这是宋家哪个亲戚，也就没有太在意。 珍馐阁饭菜好，乡亲们难得有机会来品尝一次，都吃的满嘴流油头也不抬，而前面，一对新人也在杨县长的主持下热热闹闹举办了典礼。 之后宋瑶换了衣服出来敬酒，在饭店里一直热闹到了下午三点多。 宋静身子不舒服，本来吃完饭想走了，却听到几个亲戚说，一会要去宋瑶新房看看。 宋瑶今天的婚事办的风风光光，尤其看到这珍馐阁的规模，宋家的亲友们算是开了眼了。 如此就是一溜声夸宋瑶的，还有说她是财神娘娘下凡，说宋瑶家这下可是发达了！ 余桂香在旁边听的不痛快，冷笑道，“啥时候干个体的都成财神娘娘了？你们瞅这饭店风光，可饭菜价钱这么贵，谁会傻的天天过来吃饭？瑶丫头又好面子，还雇了那么多人，花销得多少？俺看呐，这饭店不定啥时候就得关门了！你说她要真有钱，还能住不上楼房？俺听说他们也就买了个小破院子……” 亲戚们就都不吭声了，这话余桂香能说，她们可不敢开口。 宋静嫁的也不错，有人就巴结道，“那是，肯定比不上静静住的大楼房，哎呀，啥时候咱们能去静静那新房开开眼。” 余桂香得意道，“等以后有机会吧！” 她嘴里吹嘘着，心里却知道不可能，宋静是和婆婆一家住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带人去瞧。 听到要去宋瑶新家，宋静就也没走。 宴席散后，大部分的宾客都走了，服务员把桌子都收起来，王招娣给亲戚们把剩肉剩菜都分了份带走。 剩下的就是老宋家人了，宋瑶是想带宋老两口，还有父母去自己新房看看，大房和三房的人也要去凑热闹，自然没法拒绝。 一家人浩浩荡荡都坐了汽车过去。 宋瑶家所在的槐杨路丁香在城西边，虽离市中心并不太远，但那边属于老城区，路还没有修完，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显的有些杂乱。 车子停在巷口就进不去了，一家人只能下了车走进去。 巷口狭窄，外面还有不少卖菜卖东西的小摊，路边堆着些烂菜叶子，余桂香走过来就面露嫌弃，嘀咕道，“怎么在这边买房子，这多脏啊！” 旁边跟着宋三叔一家，刘芸听到也附合道，“就是，而且这边是老城区，地方又脏又乱，外头路都没修呢，一到下雨天都是泥水！买这边的房，肯定是贪了便宜……” 妯娌俩品头论足的，好在她们走在最后面，没让前面的王招娣几人听到。 王招娣和宋老两口倒是不觉得这边房子差，再怎么样也比乡下的土坯房子强。 第312章 新房. 进了巷子，两边都是整整齐齐的青砖瓦房，路面也是干净的青石板，王招娣就挺满意了，冲陆长空笑道，“这边地方挺好的，离饭馆子近，而且俺瞅着那巷口就有口井？以后用水也方便！” 陆长空笑道，“是方便，家里安了自来水管，不用到外头！” 一听这话，王招娣就更高兴了。 说话间，就来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前，光从外表看，和周围的砖房也没什么区别，墙体略旧，墙角溅着黄泥巴，一树压满雪的枝丫斜斜从墙角伸出来。 余桂香看见就撇了撇嘴，跟刘芸笑道，“这平房就是不好住，人家楼房干干净净的，厕所都在屋里头，听说拿水一冲就干净了，而且家里头有暖气，哎呀，还是静静运气好，一嫁过去就享了福……” 这话刘芸就不想接了，毕竟她家住的也不是楼房。 陆长空开开门，迎一众长辈进去。 然而这一到了里面，这屋子的不同处就显出来了。 外面看着脏旧一般，可里面院墙都是新粉刷的，干干净净的白。 小院不大，但收拾的干干净净，雪都扫到了墙角，院墙处那棵树雪压琼枝似的，映着树下的石桌木椅，显出几分雅致。 三间亮堂堂的青砖瓦房，玻璃擦的锃亮，上头贴着红通通的喜字。 王招娣高兴的道，“这房子好，亮堂堂的。” 她在院中转悠，宋瑶扶着宋老太已经先一步打开了正屋门，回头笑道，“妈，快进来，屋里暖和！” 果然一进屋子，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大家这才看到这屋子布置极好，外屋一张大炕，竟然铸了火墙，烧的整个屋里都暖敦敦的。 里屋布置的说不上豪华，但绝对是极舒服，双人大床，沙发，茶几，电视，冰箱应有尽有。 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褥子，大红色的床单上叠了两床宋老太亲手做的龙凤子孙被，窗边挂着粉色的窗帘，屋子喜庆又温馨。 而且看见屋里的电器，宋家人就直了眼。 宋瑶家现在过的不差，也陆续买了电视机和洗衣机。 可电视机并不大，冰柜更是给饭店添置的，自己家里可没有。 现在看到女儿屋子里电器这么全，王招娣笑眯了眼，故作惊讶的问道，“这电视机大，这从哪儿买的？” 宋瑶把瓜果糖花生都端上来，让陆长空把电视打开，等彩色流畅的画面一出现，不等王招娣说话，连刘芸都惊叹起来，“呀，还是彩色的！” 城里有电视的人家不缺，但大多都是黑白的，刘芸家也只有一台用了几年的黑白小电视，看到宋瑶家的居然是一台尺寸大而且是彩色的，她们哪能不惊讶。 宋瑶笑道，“这是长空从省城带回来的。” 长辈们在这边围着看电视，而宋珍几个姑娘已经围着挂在墙上的结婚照看了起来。 宋瑶婚纱拍的好看，就洗了三张放大的挂在墙上。 挂在卧室墙头的一张是她穿着大红的秀禾服，端端正正的坐着，陆长空站在她身侧，一手搭着她的肩膀。 照片是红底的，两人一站一坐，但男子挺拔如玉，女子端正娇媚，真真是一对璧人。 沙发背景墙上挂的是幅婚纱照，宋瑶穿着雪白的婚纱，和陆长空头并头靠在一起，两人笑的甜蜜蜜的。 宋静从看到这些照片的第一眼起，心头就像扎进了一根刺，嫉妒不舒服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一阵阵的涌上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长空对宋静竟然这么上心，这房子外面破旧，里面却布置的这么精致，可见主人多么用心！ 尤其是这些婚纱照，陆长空看着宋瑶眼底的宠溺的专注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 宋静看着宋瑶幸福灿烂的笑容，手指都掐紧了。 她恨的眼睛都生疼了，宋瑶……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她在这边正咬着牙，耳边却传来宋珍的轻呼，“姐夫好帅……” 宋静一转头，就看到宋珍一脸痴迷的盯着照片，当然她死死盯着的只有陆长空一个人，眼角都没朝旁边的宋瑶扫一眼。 宋静看着她的神情，心头一动，倒是宋蝉在旁边看到宋珍的模样不高兴了，立刻就喷道，“我姐夫长的帅，跟你有啥关系？去去去，别在这里滴口水了，再看也没你的份！” 她说着，一肩膀把宋珍撞开。 宋珍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转头就想骂宋蝉，可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恨恨盯着宋蝉，又羞又恼。 长辈们没注意到这边小姑娘的口角，看完屋子就很满意了，等宋瑶领她们看隔壁的侧房，陆长空亲手改造出来的那间洗手间，连余桂香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张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才她还好意思炫耀自家姑娘住的楼房，有单独的厕所，可宋瑶家这一点都不差！ 侧房都贴了瓷砖，干净亮堂，里面弄了浴房，还有她们从来都没见过的坐便！ 宋瑶还给她们演示了一下如何冲水，屋里头连着暖气管，就算洗澡也一点都不冷！ 而且不光是浴室，旁边的厨房直接就接通了自来水管，一拧开那水就哗哗的流，怪不得陆长空刚才说用水很方便。 里里外外看完房子，余桂香的脸紫涨的跟猪肝似的，宋瑶这屋子不光不比楼房差，而且宽宽敞敞的，还有个小院子，远比楼房住的要舒服。 王招娣笑的合不拢嘴了都，连连夸陆长空这屋子装的好。 宋三狗从进来就撒欢的满院子跑，他从进来就盯上那间干净的洗手间了，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缠磨王招娣道，“妈，我能不能来大姐家住两天？” 王招娣还没说话，宋瑶就笑道，“当然行，等过几天，我把你和爸妈还有爷奶都接来住一段时间，咱家大，住的下！” 然而还不等宋三狗欢呼，王招娣就掐掐他的脸蛋，又气又好笑道，“你住啥？过几天就过年了，等过了年就开学了，作业作完了？还想到你姐这儿躲懒？” 一祭出作业这个大杀器，宋三狗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宋瑶笑道，“没事，来这边写作业也一样！”她抱住王招娣的胳膊撒娇，“妈，我说真的，等过了年，你和爷奶都来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王招娣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宋瑶刚刚新婚，长辈们自然不会这个时候过来打扰他们小两口，但听着宋瑶孝顺，有这个心，宋老两口也是高兴的不行。 第313章 嫁妆 陪着长辈们又说了一会话，宋老太他们就要回去了，毕竟乡下还有不少亲戚，得回去招待。 宋瑶送他们出门，陆长空给他们安排了辆车子，直接送回乡下。 天色有些阴沉，零零散散的雪花从空中飘下来。 上了车，宋三狗和宋蝉叽叽喳喳的说笑，王招娣也和老两口说着话，余桂香早不复来时的兴致勃勃，沉着脸坐在后头。 车子慢慢启动，宋静回头，就看到宋瑶站在巷口，就穿了件单薄的红毛衫，陆长空正拿着自己的毛昵大衣出来，给她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 宋瑶抬头，笑着不知道和他说了句什么，清俊的男子牵着她的手低头一笑。 两人甜蜜的画面刺疼了宋静的眼睛，她紧紧捏紧手指，再不往后头看一眼。 晚上是年轻人的时间，本来应该在新房摆酒席，顺便闹新房，可陆长空知道宋瑶不喜欢太闹腾，而且新房摆席，过后还得收拾，就干脆在珍馐阁又开了两桌席面。 汽修厂和派出所的一众兄弟们好好热闹了一通，没有了长辈在场，一群年轻人放开吃喝笑闹，变着花样折腾两个新人。 足足热闹到晚上快十一点，才散了席。 回到新房的时候，宋瑶累的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一进家就恨不得扑在床上再也不起来。 陆长空被人灌多了酒，去了洗手间，等进了屋，就看到宋瑶一条纤细的身子舒舒服服的伏在床上。 她穿着一身红艳艳紧身的毛衣裙，这样躺着，身后绷出她窈窕起伏的身形，尤其是那一把小腰，纤细的像是只有他巴掌大。 再往下，是丰润饱满的臀。 陆长空喉头动了一下，没忍住从她身后覆了上来。 宋瑶也被人灌了不少酒，头晕沉沉的，察觉到身上压过来的沉重躯体，她转过身，掩鼻道，“快起开，一身酒气！” 她嫌弃的推推他。 然而这一转身，就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她的头发今天是盘起来的，这样仰躺着，一张雪白娇嫩的小脸衬着身下的大红锦被，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尤其此时斜觑着他，在灯光下眉眼娇艳，秋波横楣。 陆长空目光就盯在她娇红欲滴的唇瓣上，宋瑶还想说话，然而刚一张嘴，一双滚烫的唇便覆了下来。 “唔……”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宋瑶被他身上滚烫的热意烫的浑身也发烫起来，察觉到他的急迫，她急忙推开他，红着一张脸道，“等一下，我，我先去冲个澡！” 说完，不等他说话就急冲冲从床上跳下去，那仓皇的动作就像被撵着的兔子似的。 陆长空没忍住翘了下唇。 都几次了，每次两人一亲昵，她都羞的厉害。 头前几次也有他忍不住的时候，可每天紧要关头，这丫头就想着各种法子跑了。 他也想把最美好的时候留在新婚夜，就由着她，每次都是浅尝辄止。 天知道他憋的有多难受！ 但今晚，任那丫头说出花来，他也不能再让她跑了！ 陆长空想着，眼眸就深了起来。 隔壁浴房，宋瑶打开喷头冲洗着身上。 在饭店闹腾了一天，尤其晚上又被灌了不少酒，她身上一股子呛人味道。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皎白的身体，只是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她的脸颊就滚烫的厉害。 上辈子也不是没看过一些色色片子，而且之前她和陆长空亲昵，她也算是小尝过猪肉，但临到要动真格的了，她心下却是紧张的厉害。 洗完澡又漱了嘴，身上抹上香膏，整个人都香喷喷的了，她才给自己打气。 左右都得有这么一遭，她有啥可怕的，陆长空又不是狼，还能真吃了她？ 就是听人说第一次有点疼，但愿一会他能温柔一点！ 她给自己打完气，裹着厚厚的棉袍子回了屋。 就看到陆长空坐在茶几前，执笔正在算着什么。 宋瑶过去，就见陆长空跟前放厚厚的一沓钱，宋瑶道，“这是什么？” 陆长空一转头，就看见了刚出浴的美人。 宋瑶穿着红色的睡衣，正拿着块毛巾擦头发。 她刚沐浴过，肌肤盈润的像能掐出水来，脸上的脂粉洗掉，露出清丽娇艳的眉眼。 宋瑶生的本来就美，这样一副模样让人怎么把持的住，陆长空当即就没忍住，伸手将她拉坐在自己怀里，把手里的名单给她看道，“这是亲戚们上的礼钱，爸和妈一分都没要，都给了咱们。” 这事宋瑶一点都不意外，之前王招娣就跟她说过，婚宴的钱也都给他们。 虽说珍馐阁现在生意不错，但她还欠着银行一大笔贷款，宋瑶就没推辞。 陆长空把钱都整好了，算出了总数道，“一共三百六十三块九毛。” 在后世看来这礼钱少的可怜，可在现在来说已经不错了。 这年头乡下亲戚们上的并不多，能给个十块八块就不错了，里面的大头还是杨县长和陆长空几个交好的兄弟上的。 宋瑶伸手去拿钱道，“不少了，咱家还有八千多块，加上这个，这月正好能凑个整，等抽空我把钱存起来！” “不急，”陆长空按住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存折，递给她道，“还有这个！” 宋瑶还以为是他又存下的，哪知道一打开，瞳孔瞬时一缩。 存折里的数目竟然足足有三万块！ 宋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数了又数，惊讶道，“这，这哪来的？” 陆长空笑道，“这是苏叔给我的，说是给你的嫁妆。” 提到苏文华，宋瑶沉默了。 之前苏文华说，让她结婚时，无论如何也要提前告诉他。 半个月前她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苏文华很高兴，说会过来，想亲眼看着她出嫁。 哪知道临到结婚头几天，他突然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无法参加她的婚礼了。 电话里，苏文华的声音很低落。 宋瑶倒没觉得什么，她原本也没指望他来，就在电话里说没关系。 没成想他竟然给送来了这么多钱？ 看着她愣怔，陆长空拉住她的手道，“苏叔那边肯定有什么要紧事了，不然他肯定会过来。” 他还记得上次回京，说起和宋瑶的婚事时，苏文华眼里的那份热切憧憬，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期盼。 宋瑶回过神来，笑道，“我知道。” 虽然和苏文华只见过两回，但他对她这个女儿也确实没的说，否则也不会送来这么大一笔钱。 第314章 洞房花烛 见宋瑶捏着存折发呆，陆长空亲亲她白皙的耳垂道，“怎么了？” 宋瑶迟疑了一下，问道，“对了，苏……我爸，他家里条件很好吗？” 她和苏文华只寥寥几面，并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但这年头能拿出三万块可不多。 陆长空笑笑，抱着她细细道，“还好吧，苏叔先前和我爸在一个部队里，级别也不低，不过他干的是文职，后来上头本想让他去地方任一把手，但他说自己就是个搞研究的，自愿入了电力科研所，在那里任所长。他妻子陈雪是部队文工团的，家里条件还好，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她笑道，“科研所拿的就是死工资，苏叔为人清正，想攒出这三万块也不容易……” 宋瑶点点头，想也是，现在除了做生意，啥家庭能拿出这么多钱？ 苏文华的身份比她意料中的要高，但这年头干部也挣不多，这三万块他也不知道攒了多久。 看她迟疑，陆长空道，“你是不是不想收？” 宋瑶叹气道，“这钱太多了，即使是他给我的，就不知道现在的妻子有没有意见。” 她毕竟这么些年都没在苏文华跟前生活过，况且苏文华又再婚了，还有个女儿。 她想起上次陆长空弟弟来时见到的那个姑娘，陆长空跟她说过，那是苏文华的继女。 当时那个姑娘打扮的挺时髦，一脸矜傲，看着可不像个大气的。 宋瑶担心她拿了这笔钱，后续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或是闹得苏文华家庭不和，那就没必要了。 陆长空笑道，“行了，既然是苏叔给你的嫁妆，你就踏踏实实的收下，他毕竟是你亲爸，这也是对你的一片心意。” 宋瑶点点头，不再纠结，把存折收起来道，“那我这几天抽空去趟银行，把这钱都存起来。” 她弯腰把存折和礼钱都收进了抽屉里，这一弯腰，就显出了纤细修长的脊背，腰身细细，头发朝下散去，露出小半块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后脖颈。 陆长空眼眸当时就暗了，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身，宋瑶整个人就被箍进了他怀里。 一双滚烫的唇瓣沿着她的脖颈蜿蜒向下，身后紧贴着他强健有力的胸膛，宋瑶一惊，一点嫣红顺着她的耳边瞬时蔓延开来，她结结巴巴的道，“干，干什么……啊”。 一句话未落她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陆长空将她放到床上，宋瑶还没反应过来，修长的身子就覆了过来。 她的手被他箍在头顶，宋瑶对上他灼灼燃烧的眼眸，紧张的身子都紧绷着。 他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头顶，感受到她瑟瑟微颤的身体，低笑，“这么怕？” 宋瑶不想露怯，可身上的人太强壮了，那样结实紧绷的身躯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而她则是猎豹嘴下即将被一口吞下的瑟瑟可怜的小动物。 那样强烈的气息笼罩着她，宋瑶只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推了推他强健的胸膛。 陆长空闷笑起来，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这是他梦了多久，压抑了多久的渴望。 窗帘被拉上，黑暗中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 起开是不可能起开的，陆长空额角的青筋绷起，汗珠沿着脸庞一滴滚落下来。 …… 同一时间，京城苏家。 苏文华夫妻俩刚从陆家的婚宴上回来，苏文华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伸手捏着额心。 陈雪把挎包挂在门上，看到他的样子笑着走过来，伸手替他揉额头，笑道，“怎么，累了？” 苏文华侧头避开她的手，淡淡嗯了一声，陈雪就笑道，“累就累些吧，左右女儿一辈子就嫁一回人，唉，看到楠楠穿上婚纱，我这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苏文华听着，脑中却浮现出宋瑶穿婚纱的样子。 他心头有些难受，他这辈子没别的盼头，就想亲眼看到瑶瑶出嫁，看到她幸福的嫁人，他也就放心了。 可没成想，自他上次从乡下回来，妻子竟然告诉他，自从失了未婚夫，一直心情不好说在外面散心的二女儿苏娅楠居然和陆家二子陆长远不知怎么走在了一起。 在他离家的这段时间，陆苏两家已经议开婚事，妻子高兴的告诉他，多亏了陆长远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女儿，才让她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苏文华只觉得十分愕然，女儿自小追着陆家大儿子陆长空跑，及至大了，又和顾岩订了婚。 可顾岩死了还没几个月，女儿又和陆长远搅在一起了？ 三家都在这院里住着，算得上世交，如今这混乱的关系让苏文华头疼，他有点不太赞成这门婚事。 一来顾岩还没去多久，女儿这么快就要嫁人，让顾家怎么说？ 二来陆长远比女儿还小两岁，再加上女儿以前还一直纠缠着陆长空，怎么看两家也不合适。 然而他刚一说出来，陈雪就恼了，冷笑道，“顾岩就是个短命鬼，没福气！难不成还要让楠楠一直给他守着？陆长空就更不用说了，脑子进了水，居然自甘堕落娶了个乡下女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回来！现在楠楠和长远好上了，难不成还因为他不嫁了？” 陈雪并不知道陆长空娶的是宋瑶，说话就有点难听。 当时苏文华本想跟她说说宋瑶的事，没想到陆长远母亲舒曼来访，她和陈雪两人高兴的谈论着婚事，他竟没有插话的余地。 等舒曼走了，陈雪眉开眼笑的对他道，“长远有什么不好？虽说年纪比楠楠小点，可他细心体贴，这次也是多亏了他才开导了女儿，楠楠命苦，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桩好缘分，咱们做父母的只有替她高兴的份！” 第315章 几家心事 她话都说成这样了，苏文华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么多年，他虽把苏娅楠看成了亲生女儿，可到底，她是陈雪带过来的，他一个继父，也的确没有在她婚事上多阻拦的道理。 就这样，苏陆两家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雪把婚期定的很匆忙，竟跟宋瑶的重了。 他本来想去乡下，可陈雪跟他又哭又闹，说陆家身份高，女儿好不容易能嫁进去，如果结婚当天他这个当爸爸的不在，女儿哪里还有面子？跟陆家也不好交待！ 他被妻子闹腾的不行，没奈何留了下来，只把给宋瑶积攒了多年的嫁妆钱寄了回去。 现在想起这些，苏文华心头就对宋瑶说不出的内疚，越发不想听陈雪再说什么，起身进了浴室。 然而等他冲了澡出来，在客厅里，却看到妻子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看到她手里，苏文华心头一跳，走过去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他要从她手里把东西拿下来，陈雪却骤然跳了起来，怒气冲冲道，“你要把前进路那套房子给你乡下那个女儿？” 没错，她手中捏着的赫然是一份房产证，是苏文华以前单位分的房子，后来归了个人，他就把这份房子写了宋瑶的名字。 听着陈雪一副质问的口气，苏文华拧眉道，“你不是看到了吗？她是我的女儿，她出嫁，我至少要给她准备份东西！” 然而陈雪一听这话却疯狂起来，她气的浑身颤抖，一副愤怒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瞪着他道，“你不是给了她三万块钱了吗，凭什么还要给她一套房子？况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她气的脸色都是青的，一双手把房产证都捏的扭曲变形。 苏文华皱眉道，“那是我以前的房子，我留给我女儿有什么不对？况且瑶瑶他们以后肯定会来京里，我不能让她来了连个家都没有……”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陈雪就吼道，“她是你的女儿，楠楠就不是了吗？你给她三万块，还要给她房子，可楠楠有什么？这回结婚，我们才给了她多少？楠楠以后回来住哪里？” 苏文华试图与妻子说理道，“她嫁去陆家，你还怕她没有地方住？瑶瑶从小不在我身边，我多补偿她一些怎么了？况且这钱我是自己攒下的，没有动用家里一分，房子也是我以前的，并没有缺了楠楠什么！” “什么叫你自己攒的？难不成这个家里还分你的我的？你女儿嫁妆给了三万，可我女儿只有八千，你还要给她一套房子！” 陈雪说着就哭了起来，大声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根本就把我们当外人！不然你攒了那么多钱，怎么从来没跟我说一声！” 她呜呜哭了起来，苏文华被她说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虽然陈雪这么指责他，但他问心无愧！ 给宋瑶攒的钱是他在和陈雪婚前就开始攒了，确切的说是从把瑶瑶送到乡下，他几乎每月都省吃俭用，省下的钱一半存起来，一半送到乡下。 后来他调回了京里，工资也多了起来，能攒的也多了。 和陈雪婚后，他把工资都交给了她，给女儿的钱是他进了科研所后，没日没夜的工作，一部分是奖金，一部分是他接的一些外活挣到的。 他自己一分一厘都不舍得花，宋瑶的三万块就是这样多年积蓄攒出来。 他也不觉得自己对不住陈雪，婚后，他该交的工资一分没少，该尽的责任也从没推诿过！ 对苏娅楠，他也打心眼里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着。 这次她和陆家结婚，苏文华和陈雪的积蓄有八千多，他全给了她，家里办酒席收到的礼钱他也一分没要。 算下来，苏娅楠手里也有小一万多块钱了，而且她嫁进陆家，哪里还愁房子住，想回来就回来住！ 可是瑶瑶呢？ 她嫁给陆长空，虽说两人现在在乡下，可保不准哪天回来，他能让自己的女儿在京里连个住处都没有？ 所以他才想着把以前那套小房子留给宋瑶。 没成想却引得陈雪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 眼见她哭个不停，口口声声控诉着他有多偏心，这么些年对她们母女有多不公平，半点不提他的付出，他心口也冷了下来。 就听到陈雪哭着吼，“既然你不把我当妻子，那我们还过什么！干脆我们离婚好了！也省得你把我们当外人防着！” 苏文华甩下一句，“好，那就离婚！” 转身怒气冲冲进了屋，只留下陈雪一个人愕然的站在客厅里，半晌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空中一轮皎洁的月色洒遍大地，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同是婚期，有人正在甜蜜的洞房花烛，也有人一个人躺在房中辗转反侧。 陆家二楼的婚房里，苏娅楠一个人躺在婚床上，想到刚才被陆长远拒绝的样子，她就满脸难堪。 她上次跟着陆长远回乡下，本来是去找陆长空的，可看到他对那个乡下女孩的样子，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就果断选择了陆长远。 她妈说的对，陆长远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了，大院里那么多人家，再没有谁家比陆家更合适她了！ 回来后，她对陈雪说愿意嫁给陆长远，陈雪很高兴，立刻就跟舒曼商量了。 也不知道舒曼怎么跟陆建庭父子说的，陆建庭同意了这门婚事，连陆长远也松口了。 只是两家到底是有身份的人家，婚事就算准备的再快，也拖到了快过年。 她现在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小腹已经有些隆起，全靠她瘦，又穿着宽松的衣裳才遮挡了去。 陆苏两家的婚事办的很盛大，她也算是风风光光的嫁了进来。 舒曼并没有给他们准备另外的婚房，就在陆家小楼里把陆长远原来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 苏娅楠并没有什么不满，陆家住的是二层小楼，宽宽敞敞，家里还有保姆，做什么都方便。 而且陆建庭平时都住在部队里，家里只有舒曼跟他们住，并没有什么不自在。 如愿嫁入陆家，苏娅楠还是很高兴的，等宾客散后，她回了房间沐浴洗漱，等着陆长远过来。 然而陆长远根本没进这间屋子，只在临睡前过来说了一声，以后他就住在隔壁。 第316章 做好事 当时苏娅楠就没忍住脸上的表情，她既然选择和陆长远结婚，自然还是想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婚前她就想过，既然嫁进陆家，自然要做陆家真正的媳妇，这样才能讨好婆婆舒曼，也能在陆家长长久久的留下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膈应陆长空！ 所以晚上她做好了准备，然而陆长远却过来告诉她，以后她可以安心住在家里，他会照顾她和孩子，但心里只把她当成姐姐！ 如果有一天，她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他可以跟她离婚。 听到陆长远的话，苏娅楠只感觉到风中凌乱，谁要当他的姐姐了？ 然而对上他一双清澈的眼睛，苏娅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陆长远的眼底有关怀，有同情，唯独没有爱意！ 陆长远比她小三岁，从小就只把她当成个世交家的姐姐，如今虽然娶了她，他对她的态度一点都没变。 而看清他脸上的神色，苏娅楠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他竟然是因为同情才娶了她！ 也不知道舒曼是怎么跟他说的，他显然以为她是未婚先孕，已经走投无路才找上了他。 出于同情，他答应了婚事，等于给她一个庇护之所，等过些年，孩子大了两人再离婚。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答应这种事，就像陆长空当初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 但陆长远不一样，可以说他是大院里一群孩子中的奇葩，他从小心肠就软，说的好听点叫性格纯善，不好听就是个烂好人！ 这也是陆建庭看不上他的原因，觉得他一个男孩子没有钢骨！ 但陆长远自己不在意，对谁都温柔和善，和陆长空的性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今对上他一副纯粹做好事的神情，苏娅楠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臊到极点，怎么还有脸开口邀请他进房睡？ 陆长远抱了一床被子就走了，只剩下苏娅楠一个人在房里，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窗外雄鸡打鸣，天色一点点泛白。 宋瑶睡的极熟，直到门外卖白糖糕的吆喝声把她吵醒，她才从沉沉的梦境中醒过来。 甫一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打在她眼皮上，她迷糊了一阵，直到映入眼帘满屋子的红色她才醒过神来。 往身边一看，身旁空空的。 昨晚整整折腾了她一整晚的人大清早就不见了人影。 宋瑶挣扎着爬了起来，刚一动弹，身上的酸痛让她小小抽了一口气，身上的骨头就像被大卡车来回碾过好几回似的！ 宋瑶气的咬牙，想起昨晚的情形恨不得在陆长空身上狠狠咬几口！ 她真是太天真了，轻信了男人的什么 “等一会，一会就好了……” “就一下……” 于是整整一晚上，翻来覆去！ 一次次的哄着她，直到把她折腾的筋疲力尽！ 宋瑶气的骂了一声，扯开窗帘一看，院子里也空荡荡的没人。 她裹着被子又躺了一会，觉得好些了，披上睡衣正要下床，外屋门就开了，某个吃饱喝足，神采熠熠的混蛋裹挟着一阵寒风进来。 看到她下床，陆长空进来道，“起这么早干什么？不再多睡会儿？” 宋瑶不高兴道，“你去哪儿了？” 陆长空晃晃手里拎的袋子道，“你不是喜欢吃前头那家的豆腐脑和油条？我给你买回来了，不想睡正好，起来趁热先吃！” 他一大早出去，手脸都冻的通红，但精神头极好，把袋子里的饭盒都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宋瑶气恼的盯着他，完全不明白同样是耗了一夜体力，她怎么就跟废了似的，而某人却精神熠熠，跟十全大补丹似的。 陆长空又去拿了碗筷过来，一回头，就宋瑶正扶着腰艰难的下床。 她腰酸的厉害，动一下就疼。 看到她的样子，某人却闷笑起来，宋瑶还没反应过来，陆长空就大步过来，一弯腰就将她横抱起来。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笑道，“你别乱动，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触及到他脸上戏谑的笑意，宋瑶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这个样子还不是拜他所赐，他现在倒来取笑她！ 陆长空把早饭摆在她跟前，竟然还很丰盛，除了豆腐脑和油条，还买了两块白糖糕。 除此之外，他还又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小米粥过来，说是早上起来熬的。 豆腐脑咸香，油条酥脆，大概昨晚耗了体力，宋瑶竟然吃的挺香。 一小碗热腾腾的粥下了肚，她总算浑身舒坦了。 吃饱喝足，陆长空又把她抱上床，宋瑶还没说话，他竟然一掀被子，也跟着她躺了进来。 宋瑶吓了一跳，以为他还想干什么，下一瞬，他结实的手臂紧紧揽上她的腰身。 灼人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他将她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问，“还难受的厉害吗？要不要我帮你上点药？” 宋瑶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昨晚的情形骤然闯进了脑海。 某个混蛋答应的好好的，却总也没个完，还在她耳边说着些让人耳红心跳的话。 想到这些，宋瑶气的不行，伸手在他衣裳里狠狠拧了一下。 陆长空吃痛，却笑了起来，一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都裹在怀里，笑着道，“你睡吧，我保证不动你！今儿个没事你就好好歇一歇，免得明天回娘家，丈母娘还以为我欺负你！” 听听，这又说的什么浑话，他不是欺负是啥？ 宋瑶气的又在他的锁骨处啃了一口，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轻轻震动，她脸颊红着，然而心就像掉到了一处云里，甜丝丝的荡啊荡的。 陆长空说到做到，果然没再欺负她，宋瑶一觉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一起回了宋瑶家。 第317章 回门 回门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早陆长空就往车上搬东西。 宋瑶起的迟了些，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 窗帘是粉色的，映的满屋都是红通通的，宋瑶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吓了一跳，赶紧爬了起来。 身体还有些不利索，但已经好多了，她赶紧洗漱，随意把头发盘在脑后，换上为回门特意买的那身粉色昵子裙。 又在脸上薄薄上了层粉，描了描眉，整个人看起来就明艳夺人，多了几分新嫁娘的样子。 刚刚打扮完，陆长空就进来了，宋瑶嗔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陆长空笑道，“急什么，岳母早就说了，让你好好休息，晚点回去也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她刚新婚，头一次回娘家就迟了，不得让人笑话？ 宋瑶白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外走，然而陆长空看见一身粉艳艳的她，眼神就又挪不开了。 见宋瑶弯腰去穿鞋，他猛地把她抱起来放到炕沿上道，“你别动，我来给你穿！” 对于他时不时抱她跟抱孩子的行为，宋瑶已经懒的吐槽了。 他抱她太轻松了，跟揣片树叶似的，不过看到他结实有力的双臂，她就一点不奇怪了。 陆长空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平时他身体修长，并不显什么，然而新婚夜，当他脱了衣裳，头一次看到他紧绷流畅，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蕴含着力量的坚实身体，宋瑶都要吓到了。 那么强健硬实的体魄，充满着力量，让她本能就有些畏缩，却避无可避。 想着想着，宋瑶的脸又红了。 陆长空半蹲在地上给她穿鞋，一只手握着她小巧的脚掌。 宋瑶穿着粉色的袜子，脚丫纤细小巧，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陆长空没忍住摩挲了两下，给她把半高跟的粉色小皮鞋穿上，他站起来道，“好了！” 然而一抬头，就看到宋瑶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脸颊透着薄红，阳光斜斜从窗口照进来，她的皮肤粉白中透着匀红，就像春天初绽的桃花，清媚中透着撩人。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就像一排小扇子，在薄薄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小巧的鼻翼下，嫣红饱满的唇瓣轻轻抿着。 陆长空盯着那抹红润，心头就有些发热起来，宋瑶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一张俊脸就凑到了她眼前。 “在想什么？” 他含笑问，那张俊逸逼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陆长空无疑长的极好，他的英俊中又带着一丝锋锐，这样直逼到近前，只让人一眼就撞进他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 宋瑶心头立刻如小鹿乱撞，还没说话，他头一低，两片滚烫的唇瓣就含住了她。 新婚夫妇擦枪走火太容易了，宋瑶身子一软就仰躺在了床上，被人又得寸进迟的欺了上来。 …… 好半晌，某人才品尝餍足，松开了她。 宋瑶被亲的浑身发软，好半天才调匀气息，气的捶他道，“你瞧，头发又乱了！” “没事，我帮你梳。” 陆长空含笑伸手把她拉起来，宋瑶正要整头发，就听到外头有个人将院门拍的砰砰响，伴随着一个嗓门大声喊，“瑶瑶！瑶丫头，开门！” 宋瑶和陆长空一愣，这声音分明是她三叔宋国平。 来不及细想他怎么过来了，陆长空道，“你先整理一下，我去开门。” 宋瑶下了床去整理衣裳，重梳了下头发，刚梳完，就看到陆长空领着宋三叔进来。 而且不光是他一个人，后面还跟着刘芸和他的小儿子宋宁，女儿宋珍，竟然是一家子都来了。 宋三叔一进来就高兴的道，“哎呀，我就猜你们还没走呢，正好赶上了，这不我们也回乡下，想着你们有车，就过来跟你们一块走了！” 宋瑶这才知道他为啥过来，忍不住就拧了眉。 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本来小两口高高兴兴的回去多好，谁知道宋三叔这么不讲究，竟然一大早跑过来蹭车！ 宋瑶没忍住道，“这么多人，车上也坐不下啊！” 宋三叔乐呵呵道，“没事，我们几个在后头挤挤就成！” 当长辈的脸皮这么厚，还真是没办法，让他们弄的宋瑶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只想赶紧回去。 然而宋三叔竟然还问，“我们早上过来的急，还没吃早饭，瑶丫头你家有啥，给我们先垫补一口！” 宋瑶还没说话，旁边宋宁就眼尖看到了茶几上的一盒糕点，直接跑过去就高兴的道，“爸，这儿有点心！” 说完就抓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宋宁比宋三狗小一些，今年十二岁了，但养的白白胖胖的，平时特别没礼貌。 他从小就住在他姥家，在城里长大，所以特别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亲戚，平时并不怎么回宋家老宅，跟宋老两口也不亲。 宋瑶也不喜欢这个孩子，看见就皱了眉头。 偏偏宋三叔看见点心，眼睛也亮了，直接走过去大喇喇就坐在了她的沙发上，手朝点心盒伸去，一边笑道，“哎呀，还好我们来的早，不然就赶不上你们了！媳妇儿，你们快点过来吃……” 刘芸自然也坐了过去，唯独宋珍在屋里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掩不住的羡慕。 她前天来新房就羡慕的不行，这房子可太好了，她家也是住平房的，是好些年前造酒厂分的房子，好几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她家的是间不足四十平的小套屋，她爸妈住里屋，她和弟弟只在堂屋搭了张床，院子挤了那么多人家，又嘈杂又狭小脏乱，跟宋瑶这间没法比！ 说来说去，还是陆长空太有本事！ 想着，她的眼光又情不自禁溜到了陆长空身上。 因在屋子里，陆长空就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衬衫外是件灰色无袖毛衫。 他袖子卷了一半，露出半截小麦色修长结实的手臂，整个人挺拔俊逸，就像芝兰玉树，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他正在跟宋瑶说话，声音也低沉清冽，宋珍忍不住就想听他说什么。 陆长空可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目光牢牢粘着自己，他正对宋瑶道，“我熬了粥，你也吃点再走吧。” 他可舍不得她空着肚子坐车。 眼见宋三叔一家是撵不走了，宋瑶点点头。 看她不高兴，陆长空低头在她耳边道，“别气了，好歹是亲戚，来就来了，左右就一趟的事！” 宋瑶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爽快，倒显的她小气似的。 陆长空抬头冲宋三叔笑道，“叔，婶，你们先吃着，我给你们倒点茶！” 宋三叔一见陆长空亲自招呼他，喜不自胜，嘴里还道，“小陆你就别忙活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那咋行？叔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多坐会儿！” 陆长空说着，捏了捏宋瑶的手，走过去给宋三叔一家倒茶去了。 第318章 小货车 陆长空果然给宋三叔一家都倒了茶，陪着几人吃吃喝喝，说着话，气氛倒也和谐，如果忽略宋宁边吃边说话，点心渣子喷了一沙发的话。 宋瑶看的就有点憋气，宋三叔是半点没注意到他儿子，陆长空亲自招呼他，他高兴的不得了，口沫横飞，兴致高昂，说着自己在城里有多少人脉，陆长空以后有事可以去找他巴拉巴拉…… 宋瑶知道宋三叔向来爱吹牛，这话听听也就算了。 又忍了十分钟，眼见宋宁又朝一块点心抓去，宋瑶正要说话，陆长空已经站起身道，“三叔，差不多咱们就走吧，今天到底是瑶瑶回门，回去迟了不好！” 他这样说了，宋三叔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茶杯，站起来笑道，“行，那，那咱们走吧！” 宋瑶就势把点心盒子收了起来，这下刘芸几人不想走也得起身了，只有宋宁还眼巴巴的盯着点心盒子，扯他妈衣裳道，“妈，我还想吃……” 宋瑶直接把盒子推给他道，“小宁想吃，那这盒点心就都拿去吧！” 小孩一喜，刚伸手要拿，却被刘芸“啪”的一巴掌把手打掉。 刘芸斥道，“吃什么吃！家里又不是没有！”她转头冲宋瑶笑道，“大丫，谢谢你啊，不过这种点心我家多着呢……” 宋宁张嘴刚要叫，就被刘靶一把拽起往外走去。 宋瑶笑笑，顺手把点心收了起来，她就知道刘芸最好面子！ 一行人吃饱喝足，总算是出门了。 临出门口，宋瑶穿上了自己提前买的那件驼色大衣，里面套着那身粉色的毛昵裙。 大衣的质地极好，绵柔笔挺，包裹着她窈窕的腰身。 刚一出，陆长空回头看到了，道，“等一下！” 他又折回了家里，没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给宋瑶围的严严实实，一边小声责备，“又忘了戴围巾，穿的这么少，别感冒了！” “我不冷。”宋瑶抬脸冲他笑。 陆长空又摸了摸她的手，感到热乎乎的才放了心。 宋珍站在后头，看到两人这么亲昵，眼里忍不住流露出羡慕。 刘芸一回头看到女儿的神色，伸手扯 了她一把，边往前走边小声道，“你可别学她的样子，当着这么多人面呢，两人就拉拉扯扯，也不害臊！” 宋珍想说人家新婚夫妻，拉拉手怎么了，但看她妈的样子，鼓了鼓嘴，没做声。 陆长空锁好门，几人往外头走。 宋瑶家在巷子里面，车子进不来，只能停在外头。 一到了胡同口，宋三叔的眼睛就左顾右盼，满脸期盼的问道，“小陆，你那个大车呢？” 他念念不忘之前坐过一回的那辆气派的大越野车。 然而陆长空直接朝胡同口停着的一辆半新不旧的小厢货车走去，笑道，“这不是！” “啥？”宋三叔一家子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 陆长空淡淡道，“之前的车子是部队的，昨天远坤归队，我让他把车子送回去了！” 一听那辆越野车没了，宋三叔张口结舌，吃惊道，“那车不是你的吗？” 陆长空笑道，“三叔开玩笑，我上哪儿弄那种军用车子……” 他过去拉开小厢货车的车门，冲宋瑶笑道，“瑶瑶，快上来！” 宋瑶走过去，也挺惊讶，她知道钱远坤回部队的事，却不知道陆长空从哪弄来了这样一辆车。 陆长空笑道，“这是厂里拉货的车子，我怕你冷，昨天让苏桦开了过来。” 怪不得呢，宋瑶顺势坐了上去。 这车子自然没有之前的越野车气派舒服，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车子只有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两个位置，后面是一个小车厢。 宋瑶刚上去，宋三叔就急了，道，“小陆，这，这我们坐哪儿？” 陆长空摊摊手，无辜的道，“三叔你看这事闹的，之前我也没想到你们今天会过来，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要不你们就坐在后头，虽然不舒服，好歹也能挡挡风。” 瞅着后头那个有些脏乱的小车厢，刘芸的脸色难看极了。 一家人起了个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坐宋瑶家车，没成想好端端的大汽车变成了拉货车！ 汽修厂里用来拉货的，那自然干净不到哪去，上面还到处蹭了不少油污，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也就宋瑶坐的副驾驶座干干净净的，陆长空怕她腿冷，还给她铺了块毛毯。 宋宁一眼瞅到后面的小车厢，就开始闹腾道，“我不坐！太脏了！” 宋三叔也不想上去，眼睛一瞅一瞅的盯着宋瑶的座位。 然而想也知道，宋瑶可是新娘子，而且是今天的主角，让她把座位让出来到后头，他坐前头，别说宋瑶不肯，陆长空也不能答应！ 看宋三叔几人不上车，陆长空皱眉头催促，“三叔，赶紧着吧，时间不早了……” 如果不坐车，就只能自己走了，别说这个点早没公交车了，他们要回乡下只能雇牛车，这天气不得冻死！ 宋三叔本来都不想回去了，然而想到什么，他冲媳妇道，“行了，你们赶紧上！” “这么脏，咋坐……” 刘芸还没说完，就见男人给她使眼色，她想起今天的目的，还有事要求宋瑶，只能咬着牙拉着不情不愿的宋宁钻了上去。 宋珍站在一旁快哭了，她今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特意把过年的新衣裳都穿上了，可现在要坐这么脏的车，蹭脏了怎么办？ 而且有那么多黑乎乎的机油，蹭身上咋办？ 她不想上去，宋三叔看出女儿的心思，再加上车里狭窄，少一个人也能宽敞些，他直接钻上去，对女儿道，“要不你别去了，自己回家吧！” 这咋行？她今天可是特意来见陆长空的！ 看着坐在前头俊帅的姐夫，宋珍到底不舍得回去，咬咬牙，钻上去跟宋三叔挤坐在一起，道，“不行，我也想去！” 至此，一家人总算上了车。 陆长空发动车子，慢慢驶出街口，听着后面东倒西歪的抱怨声，宋瑶差点没笑出来。 她就说么，陆长空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带宋三叔一家，没想到在这儿憋着坏呢！ 她侧头看着一本正经开车的人，陆长空的眉眼生的极好，侧面骨骼流畅优美，鼻梁挺拔，薄唇紧抿，英俊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且他是那种很正气的长相，但这家伙使起坏来，简直不声不响就让人掉坑里。 第319章 娘娘命 红家窑村距县里并不太远，开车不过半个多小时。 进村口的那片路没有修整，宋瑶还不怎么样，车厢里的宋三叔一家几口却被颠了个够呛。 刘芸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这样，她还干啥起一大早跑过来受罪？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宋瑶还没下车，后车厢门就打开，宋三叔跳了下来，抱着一棵树干呕着。 宋瑶没管他，刚打开车门，一道小身影就扑了过来，嗓子一声嚎，“爸，妈，大姐回来啦！” 宋三狗跟头小炮弹似的扎进了她怀里，他从一大早就站在院门口等着了，现在看到了姐姐高兴的不得了，抱着她的腰身撒娇道，“大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宋瑶戳着他的额头道，“才两天不见，你这嘴巴是抹了蜜啦？” 三狗还没说话，宋蝉就从院里跨出来，“你是想大姐，还是想大姐带的好吃的？” “谁想吃的了？我是想大姐！” 宋瑶把车里带的糕点和糖果都拿出来，笑道，“行，那我带回来的糖你就别吃了，光看我就行了……” 见两个姐姐联手逗他，小少年脸都涨红了，一把抢过宋瑶手里的东西就跑了回去。 宋蝉眼睛在姐姐身上转了一圈，看到车上的宋三叔一家，皱眉道，“你们咋一块了？” 宋瑶低声道，“没办法，大早上人就找过去了，非要一起来！” 宋蝉撇嘴道，“就知道有些人脸皮厚！” 姐妹俩说着话，王招娣就都出来了，看到女儿女婿回来，王招娣笑的脸都成了一朵花，却没想到宋三叔一家也跟来了。 宋瑶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王招娣也挺不高兴，觉得宋三叔忒没个眼力劲，还是当长辈的呢，一点都不讲究，哪有一大早就去拍新婚侄女的门呢！ 她脸上不高兴，然而看宋三叔一家也挺倒霉的。 挤了一路小车厢，宋三叔被颠的七荤八素，刘芸和宋珍好端端的衣裳都被弄脏了。 尤其是宋珍，今天还穿了件粉色的棉衣，被蹭了好几团黑，那模样都快哭了。 王招娣就没再计较，高高兴兴的迎了女儿女婿进门。 一进屋子，宋瑶才发现家里人还真不少！ 大家知道今天新娘子回门，左邻右舍有不少串门的过来。 宋国桩在另一层招待客人，里屋炕上坐了一堆女人，都是村里的嫂子和小媳妇儿们。 大家看到新娘子，都围上来说话，王招娣乐呵呵给女儿女婿倒水。 陆长空在这里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到隔壁屋去了，他一走，屋里的气氛就更热闹了。 桌上放着瓜子糖果，大家边吃边聊天，一个小媳妇儿拍着胸口道，“俺滴妈呀，大丫你男人咋气势那么足？每次跟他说话俺都怕的慌！” “就是，还有个子也那么高，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可真吓人！大丫，他打不打人？” 宋瑶啼笑皆非，道，“不打！” 一个嫂子看着她打趣道，“人家是当领导的，那派头当然不一样！再说了，看大丫的样子也知道人家不打人，只疼人！男人高点壮点才好呢，瞅大丫的样子，就知道被疼的多好……” 那嫂子眼睛在宋瑶身上暧昧的瞄，一群女人都笑了起来。 宋瑶脸也红了，都是结了婚的媳妇们，说话难免都带点荤，尤其她是新媳妇，女人们少不得打趣她。 看她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女人们说话就越来越口无遮拦，一个小媳妇还嗑着瓜子笑嘻嘻的问，“大丫，说说，结婚头天晚上你们咋过的，受罪没？” 另一个笑道，“那还能没受罪，瞅小陆那样子，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哎呦，也就刚开头受点罪，厉害点好，以后你就知道好处了……” 女人们越说越不像话，宋瑶羞的脸都红了，惹的嫂子们更是笑了起来。 宋瑶实在受不住这阵仗，借着喝水的功夫低头，然而眼角却瞄到一角粉。 一转头，她诧异的看到宋珍竟然坐在一边。 刚才她和嫂子们说话，竟没注意到她啥时候进来的，一群结了婚的女人打趣宋瑶，连王招娣都出去了，她却坐在里头竖着耳朵听。 听见这些话，她一个姑娘家臊的脸通红，却坐在这里纹丝不动。 好在有旁的女人发现她，立刻道，“呀，珍珍你在这里干啥？大人们说话，你赶紧出去，这可不是你小姑娘家听的……” 连哄带撵把她赶走了。 等她走了，嫂子们说话越发没了个顾忌，好在没一阵，有个人就转了话题，不知怎么说起了生孩子的事。 一个小媳妇儿道，“对了，你们听说没，前几天宋静回来，说是怀孕了，她妈高兴的不行，领着她上胡瞎子那儿去算八字，胡瞎子说她肚里怀的是个男孩儿！” 一个婶子道，“这么快就有了？她拢共嫁过去才一个月吧？” “哎呀，这不会是之前那个的吧？” 村里人都知道宋静之前的事，但不知道她怀孕，宋静这次回来一说，立刻联想上了。 “那谁知道！不过余桂香说是婚后怀的，还高兴的四处嚷嚷，说王家对她闺女好，她婆婆说了，这次她要能生个儿子，就奖励她一千块钱！” “一千块？”女人们惊呼，忍不住羡慕，“王家可真有钱……” 那婶子撇嘴笑道，“所以余桂香这下抖起来了，还说胡瞎子给她闺女算过，说什么命格贵重，在以前可是要当娘娘的，以后注定要发达……” “呸！都什么年代了，还娘娘命！谁知道她这怀的是不是王家的种，没准王家戴了绿帽子，还得替别人养娃呢……” 女人们都鄙夷的笑了起来。 乡下人对乱搞的女人向来看不上，宋静这种俗称“破鞋”，哪怕她现在嫁人了，大家背地里也没什么好话。 倒是有几个婶子一转头看到宋瑶，立刻笑起来道，“要说好生养，大丫这身子骨就不错，腰细屁股大，一看就是生儿子的……” 宋瑶的脸立刻红了个彻底。 在家里待了一天，他们有车，直到吃了晚饭，王招娣才让他们回去。 中午饭桌上，宋瑶总算知道宋三叔一家为啥这次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第320章 洗碗工 回门这天不像之前那么热闹了，亲戚们都走了，就剩下老宋家一大家子吃饭。 饭桌上，宋三叔又一次跟宋国栋提起，想让自家闺女宋珍去珍馐阁上班。 他话一出，除了王招娣，其他人都挺意外，宋老太直接道，“上大丫那饭店干活？珍珍不上学了？” 宋三叔道，“她学习又不好，说不定都毕不了业，还浪费那时间干啥？我和她妈商量过了，大丫这么能干，让珍珍跟着大丫多学学做买卖，也挺好的！” 王招娣嘴张了张就想说话，上次宋瑶订婚时，宋三叔私下就跟她说过一回，当时她给回绝了，没成想宋三叔还不死心，又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怕她拒绝，刘芸抢着道，“妈，这事我和国平想过了，珍珍不比静静，会学习，她就算勉强初中毕业出来也难找工作，现在城里招工都要高中的，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就让珍珍到大丫的珍馐阁去，她姐俩也有个照应！ 再说大丫那饭店招了那么多外人，连春生都在那儿，珍珍正好也过去，还能帮她姐看着点，用谁还能比用自家人放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芸拿宋春生说事，无非是说宋瑶家可不能偏心，能用了老大家的，也得给她家一个名额！ 余桂香听见嗤道，“你们可别说春生，他在那饭店干活，靠的是真本事，可不是什么亲戚脸面！一天天在那饭店累的跟孙子似的，俺早说了让他回来，要不是为了帮衬老二家，谁乐意去……” 这话说的就让太人火大了，宋春生是在店里是忙里忙外，可挣的工资也是最多的！况且他没个正经营生，要不是宋瑶要他，还在地里种地呢！ 王招娣气的眼睛都瞪起来了，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宋三叔就道，“大嫂，要不让春生回来！他不乐意在那店里，我可不怕忙，那我过去！” 他早听说宋春生一个月挣好几十块钱呢，比他在酒厂的工资可多多了。 余桂香一听不吭气儿了，她说那话只是想气气王招娣他们，哪是真想让儿子回来。 宋三叔转头冲宋国桩笑道，“二哥，现在你家发达了，可不得带带兄弟们？大丫现在有出息，我家珍珍还得靠她姐呢，以后去了店里，让大丫有啥活就尽管指挥她干……” 说的好像宋瑶已经答应了似的。 王招娣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当叔叔当婶婶的，往常对自家闺女没半个好脸，现在倒一个个腆着脸上门来求好处！ 宋瑶这要不答应，说不定出去就能得个发财就张狂，连亲叔婶都不认的名声！ 何况还当着老两口的面呢，这让宋瑶咋拒绝？ 王招娣刚要说话，宋瑶却按住她，冲宋三叔笑笑道，“三叔，珍珍想去我店里干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三叔和刘芸的眼睛顿时一亮。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话，宋瑶就道，“不过我店里现在人满了，要是刚开店那会来，我正好能把珍珍安排进去，可现在服务员都是正好的，人家做的好好的，我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家开除吧？” 她话音一落，宋珍就沉不住气道，“那有啥，你是老板，用谁不用谁还不是你说了算？” 宋瑶还没说话，宋老太开口了，“那咋能行？人家干的好好的，又没犯错误，哪能随便把人撵走？这样传出去人家得说瑶丫头不厚道……” 宋瑶笑吟吟道，“就是这个理儿。” 见她不肯要，宋三叔两人急了。 刘芸刚要说话，宋瑶笑道，“三叔别急，我也没说不让珍珍过去，就是现在服务员满着，店里倒是正缺两个洗碗的，珍珍要不嫌弃，不如先干几天洗碗工，等以后服务员有了空缺，我再把她补过去……” “啥？洗碗的？” 宋三叔一家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宋珍立刻不乐意了，撅着嘴嚷道，“我才不去洗碗呢！油渍抹糊的，脏死了……” 刘芸也不高兴道，“就是，珍珍哪会洗碗呀，她在家也没干过这活。” 宋瑶耸耸肩道，“那就没办法了，现在店里只缺这个！” 宋珍气的咬唇道，“我不去我不去！谁要干洗碗的活！” 说完，她撂下碗一扭头就跑了。 见事没谈成，余桂香得意了，哼笑道，“哟，珍珍这脾气可够大的啊……” 因为这事，一顿饭吃的一家人不欢而散。 吃了饭，宋三叔一家提前要回城，连宋瑶家的车都不蹭了！ 临走时，刘芸还不甘心，冲宋瑶道，“大丫，我看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珍珍，才故意那样说？我跟你说你这样可不行，你和珍珍是亲姐妹，咋这样跟你叔婶耍心眼呢……” 王招娣正从屋里出来，一听见就火了，直接骂道，“耍啥心眼了？瑶瑶说饭店暂时满着没位子，咋地，洗碗工就不行了？你闺女这么金贵，还出去干啥活，在家养着多好！” “二嫂，你咋说话呢？” “俺说的不对？”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宋老太从屋里出来，骂道，“吵吵啥？饭店里可不就那些活，要不在前头端盘子，要不在后头洗锅刷碗，你们要不乐意干，还张这口干啥？” 刘芸嫁进老宋家这么多年，头一次被婆婆当众训斥，也闹了个没脸。 宋三叔赶紧拉住她，低声道，“行了行了，你咋话这么多……”连拉带拽把刘芸拉走了。 等小儿子一家走了，宋老太叹口气，冲宋瑶道，“大丫，你进来！” 宋瑶跟着她奶进了屋。 宋老太看着宋瑶道，“以后你三叔说啥你也别管他，就是洗碗工也不要她们！珍珍被宠坏了，就她那个样子，到你店里还不得跟请个祖宗！” 宋瑶笑道，“奶，我知道……” 她让去当洗碗工也就随口那么一说，知道宋珍才不会去呢！ 她自小在城里长大，被宋三叔两口子宠的跟个公主似的，怎么可能干粗活？ 所以她才那么说，将来传出去，人们也只会说可不是她不拉拔亲妹子，是人家看不上…… 宋老太拍着她的手道，“你是个心亮的，现在你家做生意了，不比以前，谁都想来沾一光，但你大伯你三叔家都是心大的，招上他们，以后只会没完没了，也不会念你们好！你也不用顾虑啥亲戚脸面，不用搭理他们，只管把自家的日子过好就行！” 第321章 离婚 老两口吃完饭就回老宅了，进了屋，王招娣问道，“刚才你奶跟你说啥？” 宋瑶把话说了一遍，王招娣叹道，“你爷奶好在不是个糊涂的，要真逼咱们帮衬你大伯和三叔家，俺得呕死！以前咱穷的时候一个个哪有过个好脸，现在看到好处就沾上来了，都不知道不要脸咋写！呸，俺就是招外人也不要他们！” 她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紧张的问宋瑶，“对了，你妈和你舅舅这些天没去找你吧？” 宋瑶摇摇头，王招娣瞬时松了口气。 结婚那天，王雪梅他们堵着门要钱，还想把她的儿子女儿都塞到宋瑶店里，被宋瑶骂了一通跑了。 两人大概也觉得没脸，都没去城里吃婚宴。 但王招娣生怕王雪梅再去堵宋瑶。 想了想，她还是叮嘱道，“以后别管谁找你，你都别见！这些人没对你有半点好处，你用不着看她们的脸色！就是你那妈，前些年还从你这里拿了不少钱，你不欠她了，以后也不用管她……” “啥钱？”宋瑶问。 王招娣顿了一下，叹道，“前些年，你爸不是年年给你寄抚养费回来，俺姐也不知道咋知道了，就跑过来要。俺不给的话她就要把你的身世给捅出来，俺顾虑这个，就把你爸的钱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她，一半给你攒着，说起来是妈对不住你……” 王招娣说着一脸的愧疚。 她前些年生怕王雪梅把宋瑶不是她生的给捅出来，所以不敢强硬拒绝，只能把宋瑶的抚养费给了一半，说起来也是她的私心。 宋瑶拉住她的手道，“妈，没事，她毕竟是我生母，那些钱就当还了她的生恩了，以后我不会搭理她，况且我苏爸爸又给了我三万的陪嫁费。” 她把苏文华托陆长空给她的存折说了一遍 王招娣点点头道，“说起来你爸对你真是没的说，他就算工资高，攒这些钱也不容易，以后你还是得常去京里，好好孝顺他。” 宋瑶点点头，王招娣又想起一事道，“对了，长空不是说结了婚就要带你回京里，你们啥时候走？” 宋瑶道，“本来是打算现在去，可这不没几天就过年了么，他也忙，我们就决定等过了年再说。” 王招娣高兴道，“行，那正好你们初二回来，妈给你们炖鸡吃！” 宋瑶笑着嗯了一声。 王招娣看着她红润的脸庞，又问了几句陆长空对她怎么样的话，知道小两口过的蜜里调油似的，她也放了心，站起身从衣柜里神神秘秘的摸出了一个东西递给她道，“你把这个拿上，回去就放到你那枕头里。” 宋瑶看到是一张黄纸叠成的小三角，道，“这是啥……” 王招娣美滋滋道，“这是妈特意给你从村口王婆子那里要了个求子符，人家说可灵了，你缝到枕头里，说不定很快就能怀上，而且保准生个儿子！” 宋瑶一头黑线。 她不知道她妈还这么迷信，她把那纸塞给她道，“我不要！妈你也真是，都啥年代了还迷信！再说我刚结婚，要的哪门子孩子！” 王招娣嗔道，“呸呸呸，可不敢乱说！有孩子多好，早点生还恢复的好，妈也能给你带，不耽误你做生意！王婆子说这符可灵了，她当年给她家大闺女求的，如今她三个女儿都是过了门就怀孕，都生的男娃，连你大伯娘都去给宋静求了……” 宋瑶无语了，怪不得村里一堆女人唠孩子呢，对村里女人来说，生孩子就是天大的事！ 她被她妈念叨的耳朵疼，随手把符揣兜里，敷衍的道，“行行行，我回去就缝！” 在娘家吃完了晚饭，宋瑶和陆长空才开车回去。 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乡间小路都被铺上了一层银白。 宋瑶有点困，懒懒散散的靠在车椅背上，陆长空转头看了她一眼，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宋瑶睁开眼睛，就见他穿着洁白的衬衫，衣领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结。 男人的侧脸俊美无铸，眉眼就像刀刻般的的流畅，宋瑶没忍住，伸手去摸了他的喉结一把。 陆长空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警告道，“别乱动！” 宋瑶抿唇笑了起来，在家里的时候她可不敢招惹他，然而现在看他开着车，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撩拨他。 陆长空一转头，就看到她笑靥盈盈的样子，漆黑如藻的发丝散在她肩上，衬的那张脸莹白如玉，露出颊边的小酒窝。 他眼眸骤然沉了下来，方向盘一转，车子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道。 车子骤然停下来，道旁都是半人高茂密的芦苇，天上的雪花无声纷纷扬扬洒下，宋瑶还没来得及出声，他炙烈灼人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 …… 良久，宋瑶腿软脚软的瘫在车座上，他低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还要不要摸摸？” 宋瑶脸热的厉害，一把推开他，心跳急促的都快从口腔里蹦出来了，气恼道，“要是被人看见……” “哪有人？”他冲她低笑。 对上那双狭长戏谑的眼睛，宋瑶脸红的都不敢看他了。 陆长空给她把大衣裹好，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丝，看她还是害羞，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那个妹子今天还来找我了，说你饭店暂时去不了，想去我厂里做个登记或是打杂的活儿！” 话音一落，宋瑶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不可置信道，“宋珍？” 陆长空点点头。 宋瑶简直无语了，不得不佩服宋三叔这一家的厚脸皮，她这边拒绝了，宋珍竟然去找了陆长空，想进汽修厂？ 她盯着陆长空道，“你没答应吧？” 陆长空道，“你都不答应，我答应她做什么！不过那小姑娘听完哭着就跑了，倒好像我欺负她似的……” 宋瑶盯着他那张脸。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陆长空亲口拒绝后，宋珍小姑娘心里得多伤心，毕竟她对陆长空的好感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在陆长空身上掐了一把道，“还不是都怪你，招蜂引蝶！你要以后再敢招惹别人，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陆长空吃痛，有些冤枉的转头望着她道，“这关我什么事？你讲不讲道？” 然而这张俊逸过分的脸庞，还有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就像磁石似的，让任何人都会轻易被吸引。 宋瑶想到顾红红，想到村里那么多喜欢陆长空的姑娘，心里突然没了信心，转开脸低声道，“反正你要是再招别的女人，我们就离婚。” “离婚？” 陆长空万万没想到从她嘴里会蹦出这两个字来，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突地笑了一下。 宋瑶没发现，那笑容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322章 惩罚 因着这莫名其妙的一番对话，在回去的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 回到家里，宋瑶就进了浴室冲澡。 她知道陆长空有些生气了，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说了出来。 归根结底是她对婚姻并没有信心，而且从后世而来，她的婚姻观也比较开放豁达，两人合得来则在一起。 如果有一天，她或是陆长空厌倦了对方，又或是他又喜欢上了什么别的人，她想说自己也并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然而陆长空好像听不得这个话。 宋瑶在浴室发了会呆，洗完澡，把换下的小衣泡进盆里，准备一会儿洗。 然而等她抹了油出来，就看到陆长空正蹲在盆前洗衣服。 他穿着长裤，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结实修长的臂膀露了出来。 一看到他手中的那抹粉色，宋瑶脸上轰的一声就烧了起来，扑过去从他手里夺下小内内道，“谁让你动了？我自己洗！” 陆长空看着她白皙的脸颊透出的莹粉，就像一抹雨后桃花，喉头动了一下，极自然的从她手上抢下衣服道，“你别沾手了，我已经洗完了！” 宋瑶看着他动作迅速的揉搓，拧干，然后晾在衣架上还极细心的扯平，一张脸涨的通红。 陆长空的身材极好，挺拔结实，肌肉紧致却并不过分鼓涨，从背后看能看到他劲实有力的腰身。 宋瑶一下子就想起了结婚那晚，他遒劲的就像头猎豹！ 陆长空一转头正对上她的眼神，突然挑唇笑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宋瑶慌忙移开眼神。 然而下一瞬，他突然到了她跟前，那双结实的手臂一下子就搂紧她。 他坚硬的胸膛碰着她，男人清冽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宋瑶瞬间紧张起来，戳着他的胳膊道，“你干什么，快起开……啊~” 话音还没落她就被他抱了起来，一把扔到了炕上。 遒劲结实的躯体顺势压在了她身上，隔着单薄的衣裳，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那喷涌而出的力量，她的脸烫的厉害。 他低下头，用唇轻轻触着她的唇瓣，声音沉而沙哑。 “你说我干什么？我就想抱着我媳妇，亲亲我媳妇，谁能管的着？” 宋瑶几乎不敢对上他那双狭长幽黑的眸子，只觉得那里面的热焰像要把她点着了。 宋瑶红着脸推他道，“别闹，我衣服还没搭完呢……” 陆长空的唇已经覆了下来，从她的额头轻柔的往下滑，掠过她的鼻梁，鼻尖，然后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宋瑶整个人都有些醺醺然，被他的温柔气息包裹着，她就好像沉溺进了一杯陈年老酒里，只是被他亲亲就手脚发软，头脑昏昏。 然而下一瞬，温柔的气息一冷，他俯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狠狠啃了一口。 “啊！” 宋瑶吃痛的差点没跳起来，然而下一瞬，热情如火的吻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她好像要被他整个吞噬进肚子里！ 良久，他才松开她，沙哑着声音道，“还敢说那种话吗？再敢说那两个字试试……” 宋瑶嘴唇肿胀，疼的都快哭了，气的捶他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说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她一下子想起下午跟他说的离婚的事。 陆长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让她感受着他激烈又热烈的心跳，沉下眼一字一字道，“宋瑶，我可以告诉你，你这辈子就是我老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也不管以后，你要想离开，除非这里不跳了！” 宋瑶惊呆了，她头一次看到这张俊脸对自己冷下神色。 他眼底蕴着火，眉间却像拧着冰！ 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一低头又啃了上来。 这一晚上，宋瑶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秋后算账！ 她一晚上都不知道被他欺负哭了几次，被逼着说了无数个“不离开”“再也不会说这种话……”的保障！ 早上醒来时，她觉得自己嗓子都是哑的，身子更像是散了架。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间隙照进来，宋瑶望着屋顶，昨晚的事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想到被欺负的又哭又叫，她羞臊的厉害，唾了某个混蛋一句，强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 拉开窗帘，外面却是一片银白。 昨晚上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院子里外，树上树下都变成了一片雪色世界。 宋瑶兴奋起来，这可是她来到这里后看到的第一场雪！ 陆长空已经不在了，给她留了张字条说是去了厂里，好在他还算体贴，给她把饭热在了炉子上。 简简单单的小米粥，两个鸡蛋，还有昨天从娘家拿回来的肉饼。 吃完早饭洗漱完，宋瑶想着陆长空中午也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想着去珍馐阁看看。 穿上大衣，围好围巾，然而刚出了门，就看到住在对面的冯奶奶手里拎着个篮子正踩着雪往这边走。 冯奶奶住在巷子前头，前些年老伴过世，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为人很热心，宋瑶结婚那天，还给她送来一小盆自己炸的糖麻花。 见到她，老人高兴道，“小宋，这是要出去？” 宋瑶笑道，“是啊，大娘，您这是干啥去？” 老太太把手里的篮子递了过来，笑道，“这不我蒸了几个野菜肉包子，拿过来给你尝尝。” 宋瑶惊讶道，“这咋好意思？”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没啥，你拿去吃就行，我就是想再要点你腌的那辣萝卜丝儿，我上了岁数，吃东西没啥滋味，就吃着你那萝卜丝儿好，脆生生又下饭！” 原来是为了这个，宋瑶立刻笑了，道，“成！那大娘你等一下，我进去给你拿！” 宋瑶说着就要进家，旁边院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叫道，“还有我还有我！小宋，你也给我一罐吧？” 这女人就住在宋瑶隔壁，男人姓丁，在附近的煤场上班，女人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自己在家。 因着都是邻居，宋瑶也没小气，拿了两罐辣萝卜丝出来。 老太太高高兴兴走了，宋瑶锁好门，刚要走，就见女人抱着罐子还站在屋门口，瞅着她笑道，“小宋，说起来你男人体力还真挺好啊，昨儿听见你们闹腾了半宿呢……” 宋瑶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就见女人暧昧的瞅了她好几眼，笑嘻嘻回屋了。 宋瑶有些气恼，都是些什么人哪！ 她们两家离的太近，屋前屋后，有点动静可不那边就能听到，但一般人谁会把这事拿出来说？ 第323章 酱菜坊 因着这件事，宋瑶去小饭馆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堵的慌。 她有一阵子没去福临门小馆了，想着过去看看，然而刚一进门，就看到宋蝉和小武头并头坐在一张桌前不知在说什么。 现在还不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帮工在厅里打扫卫生。 宋瑶一进去，宋蝉抬头就看到她，惊讶道，“姐，你咋过来了？” 小武赶紧跑过来道，“师傅！” 宋蝉点点头，转头看着妹子道，“我来不稀奇，倒是你，不在珍馐阁那边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宋蝉笑道，“那边春生哥和爸妈都在，这边就小武一个人，我正好过来帮帮他！” 宋瑶转头，就看到小武没做声，但两只耳朵都红了。 宋春生现在顾着珍馐阁，福临门这边只留下了小武和姚会计管着。 好在两人勤勤恳恳，尤其是小武，自从非认了宋瑶当师傅以后，晚上连家都不回了，几乎长住在了店里！ 等小武走开，宋瑶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她有心提醒下妹妹，也是十六七岁的姑娘了，还是该和男孩子保持些距离。 然而宋蝉可没看出她的神色，高兴的对宋瑶道，“姐，我们在商量咱们店里能不能加上早点！” “早点？” 宋蝉点点头道，“咱们店里的生意好，好多人都过来问能不能卖早点，你看啊，咱们这地方好，外面就临着大马路，早起上班路过的人那么多，如果卖早点的话，生意肯定会更好！” 宋瑶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如果能做当然好了……” 她当初没加早点，就是人手不够，做不过来。 她话音还没落，宋蝉就高兴道，“我把小武拉过来，具体你问他！” 没一会她把小武拉了过来，宋瑶问起他想卖早点的事。 小武对着她有些紧张，揪着围裙道，“师傅，最近问的人特别多，早上我想做些馄饨，豆腐脑油条之类的，大家吃的热乎点，肯定会很好卖！” 宋瑶点点头，做这些当然不难，但店里现在除了小武，厨房只有两个帮工，曹嫂子一个洗碗工，做早饭的话，人手肯定不够。 小武看着她道，“如果师傅同意的话，我只需要再招一个打下手的就够了！” 宋瑶点行道，“这当然行，就是怕你以后会比较辛苦！” 饭店本来就是勤行，尤其是做早点，每天天不亮就该起来准备东西了。 小武一脸坚定的道，“我不怕辛苦！” 大半年来，这少年长了些身量，个子瘦高瘦高的，脸容也长开了些，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 看他想试试，宋瑶自然也不会阻止，事实上她现在心思多在珍馐阁那边，小饭馆这边全靠小武管着。 他沉稳可靠，宋瑶也几乎把他当成店长在培养。 见她答应了，少年高兴的不得了，和她商量了一些做早点的具体事宜。 现在快到年底了，要做早点的话得过了年再弄，倒是不急，商量的差不多了，小武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师傅，你那边能不能多腌一些辣萝卜条或是那些酱菜，大家伙特别爱吃这个，还有好多人上咱们店来问，想单独买呢！” “腌菜？” 宋瑶倒是没想起这个，乡下人家每年都会储不少萝卜过冬，今年宋家没人回村里了，家里地窖里的萝卜怕烂了，宋瑶就腌了不少咸菜给饭馆里做免费小菜，没成想这个还挺受欢迎的！ 想起早上的冯奶奶也是眼巴巴的过来跟她要一些萝卜条，她脑中有什么一闪！ 等小武走了，宋蝉笑嘻嘻对宋瑶道，“姐，小武做的还不错吧？你可不能光说嘴！是不是该给他涨涨工资了？” 宋瑶挑眉看着妹妹。 宋蝉平日里并不管这些事，她怎么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胳膊肘就向外拐了？ 宋蝉被她看的有些脸红，道，“我就是觉得他这么辛苦，管着这么多的事，你才给他拿学徒的工资，有点少了！” 宋瑶点点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给他涨的！不过他的钱不是被他姑姑拿着吗？涨了也是便宜了别人！” 小武幼时就失了爹妈，是被他姑姑一家收养，不过他姑姑姑父只把他当成个佣人赚钱的工具，他在饭店上工的钱也是捏在他姑姑手里。 哪成想宋蝉居然得意的笑道，“我跟小武说好了，他说以后把多出来的工资让我保管着，他姑姑不知道，以后也没人能占他便宜！” “啥？让你管？”宋瑶惊讶。 小姑娘得意一笑，扭头就跑了，宋瑶抚额。 来不及细想她妹子跟小武怎么回事，宋瑶在中午忙碌前回了珍馐阁。 把这一月来的菜单仔细看了几遍，宋瑶心里已经有了谱，把宋春生叫过来道，“哥，这几日生意怎么样？” “不错，都快过年了，订年食的特别多，还有订席面的！” 说起这两天店里生意，宋春生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他现在总管着珍馐阁的事宜，虽然忙碌的厉害，但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褪去了原来的土气，常跟政府人员打交道，身上也多了几分干练精明的气息。 宋瑶笑道，“那店里赠送的小菜够吗？” 一提这个，宋春生笑道，“我还正准备跟你说呢，咱那咸菜味道好，特别受欢迎，好多老顾客都是冲着这个来的，走的时候还要求带一罐子，店里的不怎么够，我昨儿还跟二叔二婶说，让他们多腌点！” 宋瑶思忖着，笑道，“那你说，咱们专门开个腌酱菜的酱菜坊怎么样？” “开酱菜坊？” 宋春生一愣，不知道她怎么又有了这个心思。 宋瑶笑道，“你看啊，咱们的咸菜这么受欢迎，一直免费送也不是那么回事，不如开个加工坊，多做些种类，专门做酱菜的生意！” 宋春生挠挠头道，“好是好，不过咸菜这东西不值钱，这能挣了钱吗……” 宋瑶笑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是个想到就干的人，心里存了想法，一刻也坐不住了，回到家就琢磨着怎么弄酱菜馆。 地址她倒是不愁，珍馐阁这一片附近如今都是她的地，开个酱菜小作坊不是个事！ 回家后她就在纸上写写画画，写着筹备事宜。 到了傍晚，眼看陆长空快回来了，宋瑶起身去做饭。 天气冷，她就想做点热乎的，把白日里从市场买回来的鱼捞了出来，细心把刺剔除，鱼肉剁茸，打算做成鱼肉小馄饨。 把猪肉和鱼肉调成馅，和了干贝粉和葱花，腥味就不太重了，然后她和好面，捏出一个个薄皮馄饨。 第324章 我养你 原以为陆长空在晚上七点多就能进家，哪知道宋瑶等了又等也不见人影。 眼见着天都黑透了，宋瑶饿的不行了，自己先煮了一碗馄饨吃。 汤是用紫菜和虾仁煨的，上面洒了点淡绿色的葱花，宋瑶香喷喷的吃了一碗，浑身就热乎起来。 吃饱了，她肚子里舒服了，又拿着下午没写完的纸继续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陆长空直到晚上快九点才进门，宋瑶听见屋门响动赶紧迎了出去。 就见他顶着一身风雪进屋，宋瑶赶忙拿了扫帚替他扫身上的雪，一边诧异，“又下雪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一直在屋子里，竟然没察觉到外面又下雪了。 陆长空拍打着身上，一张俊脸都冻的通红，把冻的冰凉的手去捂她的脸。 宋瑶被他弄的痒痒，笑着躲开道，“别闹！” 陆长空也不舍得冰到她，到炉子前烤了一阵手，才把外衣脱下来道，“今天广省那边的车床机器运来了，一直跟他们组装，就耽误到了现在！” 他眉宇间带着一抹疲惫，但说起这个两眼发亮，神彩飞扬。 宋瑶高兴道，“今天就运来了？那以后你们就可以自己生产汽车了？” 她知道他早两个月前就从广省订了几台机器，之前的几个月都没日没夜的泡在厂里组装各种零件，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造出一台属于自己的汽车。 陆长空笑道，“哪那么容易！但……这一天也不远了！” 他看着宋瑶目光熠熠道，“到时候我带你去兜风！” “好啊！” 宋瑶看他手上还有没洗净的油污，催着他去洗手，自己去给他煮馄饨。 等她端着一大碗馄饨回来，就看到陆长空正拿着她桌上那张纸看，问道，“这是什么？” 宋瑶把碗端给他，笑道，“我打算开一家咸菜小作坊，你觉得怎么样？” “咸菜？” 陆长空挑挑眉，坐在桌前。 馄饨鲜浓的香味扑鼻而来，奶白色的汤水里，小馄饨一个个跟小元宝似的，皮薄透亮，让人看着就咽口水。 宋瑶把一碟子辣萝卜干给他拿过来，让陆长空就着吃。 小馄饨皮薄肉嫩，紧实弹牙，鲜美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再配上脆嫩爽口的辣萝卜条，不顾烫嘴，陆长空连吃好几个，赞道，“好吃！” 宋瑶有些得意道，“好吃吧？那你说我这酱菜生意能不能做？” 陆长空道，“能做倒是能做，不过这东西不值钱吧……” 他和宋春生的看法一样，不就是咸菜么，家家户户都会腌，谁会花钱买这个！ 宋瑶笑道，“当然不光这个，还会有其他种类。” 她倒是信心满满，后世有很多酱菜大户都是传承百年的老店，还有一些酱菜都走出了国门，在国际上都很有名！ 不说别的，人家老干妈都能做大，她做酱菜的手艺也不差，就不相信自己做不好！ 看她兴致勃勃，陆长空道，“好，想做就去做吧！” 陆长空吃完饭去冲澡了，宋瑶还在纸上写写算算，开个酱菜坊前期要准备的东西很多，盖房子，买设备。 虽说腌菜保存的时间相对比较长些，但宋瑶并不打算做那种大缸菜，最好能做密封小包装的，这样才能销往外地。 但这样一来，投入的钱就多了，不说别的，买机器设备就得一大笔！ 宋瑶算着自己手里的钱，陆长空洗了澡进来，就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身红色的睡衣，一头乌发垂至身后，身姿格外细袅。 尤其是她微弯着头，发丝垂落一边，露出雪白柔腻的后颈，就跟块雪豆腐似的。 陆长空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没忍住低头在她后颈咬了一口。 宋瑶吃痛抬头，陆长空看她眉尖都是蹙的，问道，“怎么了？” 宋瑶把笔一扔，叹道，“怎么算钱都太少！平常觉得自己还算有钱，可一做生意，就像一滴水进了大海里，怎么也不够！” 她掰着指头道，“我手里有三万，再加上家里之前存的，勉强也只能凑出四万多，说不定还得贷些款！” 陆长空抚着她柔软的腰身，沉吟了一下道，“我那里还有些，你先拿去用……” 宋瑶摇摇头，回头抱住他道，“现在暂时够了，初期做的小一点也没关系，我就是怕……酱菜坊我也是头一回做，我怕赔了怎么办？” 她现在手头能用的钱看似不少，苏文华给她的三万块本还想用来还贷款，现在要做酱菜坊，这三万块钱也只是九牛一毛，再加上贷款，这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旁的不说，主要是机器设备太贵了。 陆长空不假思索道，“赔就赔了，没关系！大不了以后我挣钱给你还！” 宋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底甜丝丝的，却忍不住打趣道，“还说呢，你现在比我还穷！比我欠银行的钱还多，就像背着一座山，将来还不定是谁替谁还呢！” 陆长空长叹一声，的确是，他和苏桦的汽修厂为了扩张，从银行贷的款算是天文数字了，如果不能近期尽快组装出一批车卖出去，他比宋瑶还惨！ 就像她说的，他还真是背着一座山！ 他笑了起来，挑眉看着她道，“那你还敢嫁我？” “那有啥不敢的？咱俩谁也别嫌谁！别人要是知道咱们欠了这么多钱，准得吓死！但我相信我男人有本事，能挣！就算挣不来，还有我养你！” 宋瑶笑盈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长空一双眸子亮的吓人，紧盯着她道，“你说谁有本事？” “我男人啊……” 宋瑶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了，陆长空眼底就像骤然燃起一团火，双臂一伸就将她紧紧箍进了怀里，低哑着声音道，“你再说一遍，我是你什么……” 宋瑶耳朵根都开始烧着了，红着脸再不肯说出那三个字。 他一张俊脸凑的极近，轻声诱哄道，“再说一遍，我想听……” 宋瑶耐不住他缠磨，细如蚊呐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我男人……” 话音还没落，最后一个尾音就被卷进了他急迫灼热的唇舌里。 男人胸膛灼热如火，宋瑶整张脸都被蒸的晕如云霞，等她被带到炕上，衣服被拉开时，她骤然想起了什么，慌忙按住他的手道，“别……” “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喘，正箭在弦上被迫叫停的难受让他眼尾都带起一抹红。 第325章 听壁角 宋瑶咬着牙哼哼，“不能……隔壁……会听到……” 想到早上隔壁女人笑话她的话，她就怎么都没心思了。 “怎么可能？隔着这么大个院子呢！” 这个时候能停下来就不是男人了，陆长空哪里信她的话，强硬的拨开了她的手…… 一晚好眠。 第二天一早天气就放晴了，陆长空早早爬起来就把院子里外的雪打扫干净。 等他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宋瑶还躺在床上，把被子裹的紧紧的，连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头黑鸦鸦的乌发。 陆长空唇角微翘，轻手轻脚走过去，蓦地把被子一扯，果然见到里面的人早醒了，正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瞪着他。 因在被子里憋着气，她一张脸蛋都闷红了，就像莹白的蛋青上晕染了一层胭脂，娇艳妩媚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长空没忍住笑了起来，道，“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做什么？也不怕憋坏了……” 宋瑶没好气的瞪着他道，“你还说！” 想到昨天晚上怕让隔壁又听到，她使劲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克制着自己。 没成想他故意使坏捉弄她，好几次逼的她泄露出一声半哼。 她羞窘又气急，这家伙倒像是得了趣，一晚上她就像是那炉上的烙饼，被反反复复里里外外煎了个彻底！ 早上想到那些事，她都羞的不行，可不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都不想见人了。 然而她这样瞪眼看人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因为一双眼睛水波横陈，让人心头又是一荡。 陆长空一把揽过她，干脆和她一起躺倒在被子里，去亲她嫣红的耳垂道，“既然不想起，那我陪你再睡一阵儿……” 宋瑶怕他又乱来，使劲推开他，一骨碌爬起来穿衣裳道，“要睡你自己睡！我不睡了！” 她穿上衣裳就夺门而去，看着那活像只落荒而逃兔子的背影，陆长空没忍住闷笑起来。 听着身后的笑声，宋瑶不争气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等她在浴室洗漱完回来，陆长空正在做早饭。 炉子上煎着蛋，滋滋的油花中蛋液被煎的两面金黄，喷香的味道就弥漫开来。 陆长空围着宋瑶做的小碎花围裙，他身材高大，颀长挺拔，毛衫袖子卷到手臂上，露出一双结实修长的小臂。 他的脸平时不笑的时候显的有些冷，然而剑眉星目，俊逸至极，即使围着粉色的小碎花围裙，也一点不显别扭娘气，反而多了一抹居家温柔的气息。 宋瑶看着心头就有些荡漾，实在是-----好看的人不分男女，都秀色可餐！ 陆长空的身材极好，从身后都看的人想入非非。 这几晚，虽然他折腾的有些多，然而陆长空并不是一味的蛮横硬干，相反，他很注重她的感受，温柔又包容。 除了新婚那晚她遭了些罪外，这几天，她也总算尝到了什么叫做鱼水之欢，她也不是不享受的…… 想到这里，她耳根发烧，没忍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陆长空转头有些无奈道，“不让我乱来，你又来招我……” 宋瑶调皮笑道，“谁招你了，我就是单纯的想抱抱你，你可别想歪了！” “行，随便抱！” 陆长空大大方方展开手臂，一双眼睛戏谑的看着她。 宋瑶反而不好意思招他了，转身就走道，“快点做饭吧，我饿了！” 陆长空动作麻利的把昨天冯大娘送来的小包子煎上，一小锅熬的浓稠香粘的米粥，再加两份煎蛋，几样小菜，一份简简单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吃完饭，陆长空照旧要去汽修厂，宋瑶把他送到门口，替他整理着衣领，叮嘱道，“晚上忙完早点回来！” 陆长空点点头，问，“今天还要去珍馐阁那边？” 宋瑶点头，陆长空道，“我要回来的早，就过去接你。” 她一个“好”字还没应完，就被他拥进了怀里。 这两日夜夜缠绵，宋瑶身上褪去少女青涩，多了几分娇柔妩媚，尤其是一双唇瓣，红润艳泽的就像三月的桃花。 陆长空没忍住，低头又亲了过来。 宋瑶被亲的腰软腿软，不小心间，把后面墙上挂的一件衣裳碰了下来。 好不容易陆长空松开她，弯腰捡衣裳，一个小纸包从兜里滑落在地上。 陆长空顺手捡起，道，“这是什么？” 他见是好像是那种糊窗的黄裱纸，随手打开，见上面画着些奇异的图案，正中间写了几个字，“求子送子”，道，“这是什么？” 宋瑶一见，立刻大窘，一把从他手里把纸条抢下来，红着脸道，“没什么！” 这是她妈那天给她的求子符，她顺手揣到兜里，后头就给忘了。 陆长空挑眉笑道，“求子送子？你弄这些还不如求我……” 宋瑶脸一下子红的就如滴血，气的去捂他的嘴道，“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妈给的！” 陆长空拉下她的手，笑道，“我说真的，你要真想要儿子，那我晚上再努力些……” 看他越说越不像话，宋瑶气的没忍住抬头咬了他一口，扭头就跑了。 陆长空抚着被咬的唇，心情无比愉悦。 出了门，他想着自家媳妇，只感觉浑身都是精神气，大冬天都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只是临出院门时，他突然想到昨天宋瑶说的，自家屋里有动静，隔壁会听到，下意识往旁边瞅了一眼。 按理说不应该的，两家虽然紧挨着，但隔着堵院墙，怎么可能听的真真的？ 想到昨天晚上宋瑶死咬着唇都不肯吭声，陆长空思忖了一下，到了自家墙角的那棵丁香树边，踩着树枝攀了上去。 陆长空本想看看隔壁房子的布局，没成想却看到下面一道人影伏在墙边，耳朵紧贴着他家的院墙，一副支楞着耳朵听着什么的模样。 陆长空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人身形臃肿，肚腹高高隆起，可不就是隔壁怀孕的那个女人！ 这女人大概成天闲着没事，居然喜欢偷听人壁角！ 陆长空怒从心起，看着满枝条的积雪，干脆伸手抓住一根树干，使劲晃了起来。 丁淑敏正竖着耳朵听的来劲呢。 她家隔壁新婚的小夫妻正是情热的时候，每晚都少不了有让人脸红耳热的动静。 第326章 碰到 丁淑敏今年才二十三岁，也是刚结婚不久，怀孕六个多月，只是她男人在矿上的小煤窑上班，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回趟家里。 她一个人住着难免寂寞，自从夜里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怎么都睡不着了，心上像长了草。 年轻的小媳妇也是有需求的，她越睡不着，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听隔壁的动静。 她见过隔壁刚结婚的小姑娘，觉得模样长的还不错，怪不得会让男人那么疼！ 长夜寂寂，她也忍不住去算两人折腾多长时间，这一算，至少知道了隔壁男人的体力和身体都好的不得了。 这让她心又痒痒起来，忍不住还幻想着隔壁男人的模样。 但她没见过陆长空，自宋瑶结婚以来，陆长空早出晚归的，丁淑敏没碰到过。 她还猜测宋瑶男人跟她男人一样，身子板那么壮，说不定也是个做苦力的！ 正想着，冷不丁从头顶就扑簌簌落下一大堆雪。 冰凉的雪兜头落她一头一脸，顺着她衣服领子滑下去，吓的丁淑敏一个激灵，“啊”的叫了一声就往后仰，脚下一滑。 得亏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一个石台子才没摔倒。 等她站稳了，抬头就看到从墙上伸过来一把大扫帚，似乎是有人在扫墙头，连带着墙上的雪扑簌簌全落了下来。 她躲闪不及，又被落了一身。 丁淑敏赶紧躲开，看见身上衣服都被溅了雪泥点子，气的想骂人，听见隔壁门响动，她气冲冲就冲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一道俊挺修长的身影正从宋瑶家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丁淑敏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俊脸。 丁淑敏瞬间愣住了，男人个头极高，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冷冷的盯着她。 丁淑敏的一颗心瞬间怦怦怦直跳，顷刻间脸就红了，隔壁的男人居然这么……帅？ 陆长空可没心思管这个呆呆看自己的女人，冷冷看她一眼转头就走了，脑子里只想着得用个什么法子把家里的隔音改一下。 虽说那事妨碍不到他们什么，但有个人天天听壁角，也实在太膈应人！ 陆长空走后，宋瑶收拾收拾就去了珍宝阁。 她和宋春生说了想开个酱菜坊的事，宋春生虽然惊讶，但他习惯了听宋瑶的，也没什么异议。 宋瑶买下那一大块地，选址倒是不愁，之后几天，她跑着亲自去选了一块地方，然后让宋春生开始找施工队。 施工队也是现成的，之前建造珍馐阁的李老板那一伙，之前合作的不错，宋瑶一事不烦二主，干脆把酱菜坊的建造也找了他们。 临近年底接到这么大一笔订单，李老板高兴的不行，也不管天气还冷，选了个好日子就热热闹闹动了土。 之后的日子，宋瑶一有空就跑去工地，还抽时间去了县里几个酱菜坊看看。 不过怀安县不大，本地人家家户户都会腌咸菜，这些酱菜坊就是传统的小作坊，地方小，卖的菜种类也不多，宋瑶去了几趟心里就有了底。 就这样忙忙碌碌着，转眼就到了除夕。 腊月二十八，珍宝阁和福临门小馆都彻底打扫了，准备放假歇业。 这是开馆以来的第一个新年，而且生意一直不错，宋瑶很大方，给所有服务员和员工都包了一个大红包。 员工们都高兴的不行，喜气洋洋的拜谢老板，然后开开心心回家过年去了。 二十九这一天，汽修厂也放假了，宋瑶和陆长空开开心心上街置办年货。 街上很热闹，各种吃食衣裳，大姑娘小伙子，老头老太领着孙子，似乎全城的人都出来逛了。 这年代虽然远不如后世物资丰富，但年味十足，沿街还有不少卖鞭炮的摊子，各种吆喝声络绎不绝。 这是小两口结婚后过的第一个春节，宋瑶很重视，各种鸡鸭鱼肉糖果糕点都买了一些。 陆长空紧紧跟在她身边，手上拎满东西，宋瑶兴致勃勃，看见什么都新鲜，左边瞅瞅，右边瞧瞧。 街上人太多，陆长空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拽着她，生怕两人走散了。 宋瑶看到前头一个麻糖摊，本来是二十三吃麻糖，但二十三那天她正忙着，没顾上吃，现在看到了，干脆又买了一斤麻糖。 刚称完，就听到前面人群骚动，有尖利的声音传了出来，似乎有人在吵架。 宋瑶抬头，就看到路口处围了不少人，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声音传了出来。 “哟，我说这咋大过年都不回家呢，原来是跟个小骚蹄子勾搭上了！现在你可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不回家也就算了，跟我们哭穷说没钱，现在倒有钱给这小贱蹄子买东西！这是啥这是啥？这花了多少钱？\"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刮的人耳膜都疼，不少人都跑过去看热闹。 宋瑶对人吵架没兴趣，正要拉了陆长空走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清脆嗓音愤怒道，“你骂谁呢？你这人嘴怎么这么臭，小武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关你什么事！” 宋瑶脑袋嗡的一声，眼睛都惊的睁大了，连陆长空也一愣。 宋瑶顾不得跟他说话，转身就往人群那边跑。 等她好不容易挤进去，就见里面几个人对恃着，而其中两个年轻的少年男女，一个可不就是小武，另一个背对着她，穿着件青色的棉袄，腰身苗窕，扎着两个小辫子，可不就是她的亲妹子宋蝉！ 小武和宋瑶的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膀大腰圆，满脸肥肉，女的四十岁出头，脸颊薄削，颧骨高耸，一脸刻薄相。 而现在双方显然吵起来了，女人被宋蝉的话气的直接就骂，“哪来的小骚蹄子，我和我侄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还有你！我说你大过年的都不回家了，合着是被个小贱人给勾上了！年前我问你要工资，你说没多少，那哪来的钱买的这些东西？瞅瞅，还买的肉，点心，你这是买给谁的？你的钱呢？都拿出来！不给家里上交，你倒是全给这小贱人花了！两个人毛还没长齐呢，就晓得勾搭到一块儿了，果然随了你那个不要脸妈！” 女人冲着小武劈头盖脸的骂着，边说还边冲上来抢夺他手里拎的几个袋子。 第327章 我是老板 女人冲小武劈头盖脸的骂着，唾沫星子乱飞，还冲上来推他。 小武脸涨的通红，挡在宋蝉身前，冲着女人结结巴巴怒道，“姑姑，你，你别瞎说！” 这女人居然是小武的姑姑赵秀莲，看见他的样子嗤笑一声道，“哟，这还护上了？我说错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还知道勾搭小丫头了！这小贱人是谁？家里倒是会教，这么小就知道出来骗钱骗东西了？” 女人咄咄逼人的，宋蝉气的浑身都发抖了，“谁骗钱骗东西了？” “没骗这是啥？” 赵秀莲一把将小武手里拎的几个袋子抢了过去，往里面一看更气了，一巴掌就挥在了小武脑门上。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昨儿个我们跟你要钱，说过年了，家里困难，让你把工钱交上来，你说没钱，这是啥？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倒养出个白眼狼，把钱都花在小姑娘身上了！” 小武脸颊都被扇出了红印子，但他显然逆来顺受惯了，只是死死咬着牙，连躲都不躲。 宋蝉看不下眼了，冲上来去推女人道，“你怎么能打人呢！” “哟呵，我打的是我侄子，关你这个小贱丫头啥事？小小年纪就是个狐媚子，哄着我侄子给你花钱，看老娘不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赵秀莲边说边去扯宋蝉，显然连她也想一起教训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多，都“哎呦”一声，眼见那水灵灵的小姑娘就要挨打了，一道人影冲了上去，一把就拽住了赵秀莲的手，怒道，“住手！” 赵秀莲冷不丁被拽住胳膊，一抬头，瞬时愣住了。 她面前站了个极漂亮的年轻姑娘，肤白如玉，眉眼盈盈，侧脑垂下一根漆黑的辫子，穿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围着红色的围巾，整个人亭亭玉立的站在她面前，看气质就不像普通人。 宋蝉也看到了身前的人，顿时惊喜道，“姐！” 冲过来的自然是宋瑶，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街上碰到妹子和小武，而且还差点被这个蛮横的女人打了！ 赵秀莲被她的模样闪了下眼，等回过神来，诧异道，“你是她姐？” 宋蝉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想到她一口一个“小贱人”“贱蹄子”的骂宋蝉，压不住心底怒火，怒视着她道，“没错，你谁啊你？凭啥当街打人？” 赵秀莲根本不把这么个年轻的姑娘放在眼里，闻言嗤笑道，“你是她姐正好！我还想问问你们家咋教孩子的，这么小就懂的勾男人，我侄子在饭店做工，辛辛苦苦挣点工钱全都让你妹子哄着给她买吃的了！瞧瞧这又是糖果又是点心的，你家这小贱人倒是会占便宜！你今天要不给我说出个四五六，你们谁都别想走！” 她一脸盛气凌人，末了又上下打量着宋瑶，见她长的漂亮，穿的衣裳也质地极好，看着就像个有钱的，顺嘴道，“哟，倒是长的不错，你妹妹这么小就这么会干，该不会你们家就是这样的，有样学样吧！”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周围的人本来都在瞧热闹，窃窃私语，闻言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落在姐妹俩身上。 宋蝉都快气死了，张嘴就要骂人，陆长空已经挤了进来，皱着眉头站在宋瑶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他嘴里问着，一双眼睛却冷冷盯着女人。 赵秀莲本来还有些洋洋得意，见有个男人挤进来，张嘴就要说话，冷不防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森冷的眸子。 她倒抽了口冷气。 男人的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穿着一袭黑色昵子大衣，一张脸英俊至极，但不知怎的，男人身上极有压迫感，那双眸子宛如利刃，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赵秀莲吓的不敢出声了，反倒是宋蝉气急败坏的告状道，“姐夫，她污蔑我还骂大姐！” 赵秀莲顶着男人森冷的目光，舌头都要打结了，还强撑着气势道，“谁，谁污蔑你了？刚才我可是亲眼看见我侄子给你买东西的！这一大堆的糖和点心，可别说你刚才没吃！” 宋蝉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却说不出话来。 刚才小武买糖，说怕糖不好吃，让她给尝尝，他顺手递过来一块，宋蝉也没多想，就吃了一颗，没成想现在倒被赵秀莲堵了嘴！ 赵秀莲看见她的样子又觉得硬气起来，见侄子花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又心疼又气道，“你们瞅瞅，这还不是哄着我侄子买给她吃？这小姑娘家家的，又不搞对象又不是亲戚，凭啥吃人东西？ 既然你们是她的姐姐姐夫，那正好说说，我侄子在饭店做工，一个月的工钱本来全应该全交给家里，现在倒有钱偷买东西了，保不准就是你家这小蹄子哄着他私下攒了钱……”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宋蝉气的脸都发了白，小武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冲过来冲女人急道，“姑姑，你别瞎说，这东西是我自己买的，跟人家没关系！该给你交的工钱我也早就都给你了，这是过年，老板给我们发的红包……” 然而赵秀莲根本不信，骂道，“小畜生你骗鬼呢！啥老板这么大方，还给你们发年节红包？再说红包能有多少钱，你能买这么多东西？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现在倒知道护着人了！” 小武涨红了脸，气的手足无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姑姑向来蛮横，认定的事他怎么也解释不清，只会让她在大庭广众下越说越难听！ 而宋瑶已经听明白了，这分明她昨天刚发给所有饭店员工的红包，小武才出来买东西。 眼见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她冷笑道，“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老板给他们发的红包，东西是小武自己买的，你非赖到别人头上！你刚也说的没错，好端端给我们泼脏水，当我妹妹年纪小好欺负？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当众道歉，我们也没完！” “呸！你咋知道他老板给了红包？”赵秀莲压根不信。 “因为我就是他老板！”宋瑶淡淡道。 第328章 妹妹的心事 听到宋瑶的话，赵秀莲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赵秀莲不信道，“咋可能？我侄子可是在个大老板手底下干活……” 话还没说完，小武就冲了过来，急道，“姑姑，这就是我老板！” 赵秀莲张口结舌。 小武自小没了爹妈，寄居在赵秀莲家，她向来视这个侄子如眼中钉，拖油瓶，小武还不到十岁时就被她撵出去学厨。 赵秀莲可不关心侄子在哪里干活，工作都是小武自己找，反正每月他的工钱能按时交上来就行。 只是最近这一年，小武的工钱渐涨，而且小饭馆里时常有吃不完的剩饭肉菜他也会带回家去，赵秀莲问起来，小武就说自己在一个大老板手下干活。 所以她怎么也没想到，侄子口里的“大老板”，竟会是这么年轻个漂亮姑娘！ 赵秀莲的脑子反应极快，等确定侄子不像是说谎后，她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小武脸上，张口大骂道，“好啊，我就说你是个没有心肝的白眼狼！我们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当亲儿子看，你倒是学会藏私房钱了！就算老板给你发了红包，你不懂得拿回家，给你弟弟妹妹买点吃的？” 她边说边把小武手里的几个袋子都抢了过来，抹了转头，冲着宋蝉堆了一脸笑道歉，“哎呀真对不住啊小姑娘，是我们看岔了，以为这小子背着我们在外头搞对象！主要他年纪还小，我们做长辈的可不得多操心一些？总之都是我这张臭嘴乱说话，小姑娘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她边说还边轻扇自己嘴巴子，道歉的态度摆的足足的。 赵秀莲就是这种市井小人物，能屈能伸，眼见宋瑶是小武老板，而且旁边的陆长空更是气质不凡，跟宋蝉道了一串歉，不等她们回话，拉着旁边那男人就溜了。 当然也没忘记拎走了小武刚买的一堆东西。 宋蝉气的不行，还想说话，宋瑶拦住她。 周围人见没热闹了，渐渐散了，宋瑶把妹妹拉出来，宋蝉气的道，“这都什么人呀，太不要脸了！” 她看着小武被扇红的脸颊，又气又急道，“你疼吗？刚才她打你你怎么不躲？” 小武沉默着垂着头，一声不吭。 宋瑶看着两人，皱着眉头看向妹妹道，“还有你，昨天你不是跟爸妈回家了？怎么今天又跑过来了？” 昨天二十八，王招娣两口子跟着打扫完饭店，就带着一家人回了乡下。 宋蝉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道，“大伙，大伙都走了，小馆子那边就剩下了小武一个人，我，我就过来看看他有啥要帮忙的……” 生怕她骂宋蝉，小武赶忙道，“师傅，都怪我，要是我不带着小蝉出来逛就好了……” 他满脸自责，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宋蝉跟前。 宋蝉不语，看着面前的妹妹。 宋蝉过了年就十七了，比起宋瑶初见时她长高了一些，身材纤长高挑，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身前。 不像以前身材单薄，这一年吃的好，她胸脯已经微微鼓涨起来，乌眉大眼容颜俏丽，一看就是个大姑娘了。 当着小武的面她也不好多说，只道，“一会你打算去哪儿？要不跟我回家吃饭，下午让你姐夫把你送回去！” 宋蝉想了想，对小武道，“那我先跟姐姐回家，下午再去找你！” 小武点点头，宋瑶就带着妹妹回家，直到走出老远，她一回头，看到小武还站在原地望着这边。 宋瑶和陆长空带着妹妹回了家。 小两口结婚要在家里过第一个春节，宋瑶很重视，前些天就抽空把院里院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擦的水亮，上面贴了喜庆的窗花。 年货她也买了不少，鸡鸭鱼肉和各类糖果糕点，中午妹妹在家吃饭，她把前些天就做好的蒸肉条炸丸子都拿了出来，又给炖上了一只鸡，小院子里很快就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味。 中午吃的是大米饭，有鸡有鱼，宋瑶把自己腌的腊肉切了一碟子，宋蝉只吃了一口就美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高兴道，“这腊肉还是你腌的好吃，妈腌的太硬了，咬都咬不动！” 宋瑶给她多夹了几筷子菜，宋蝉吃的两颊鼓鼓的，道，“姐，我跟你商量件事！” 宋瑶看了她一眼，只有在有求于她的时候，这小丫头才会乖乖的叫她姐姐。 宋蝉没看出她的眼神，道，“姐，我想带小武回家过年，你说行不行？” 宋瑶手一顿。 宋蝉接着道，“你不觉得小武太可怜了吗？摊上那么个姑姑，跟一家子吸血鬼似的，他攒的钱都被他们拿走了，他说不想回他姑姑家过年，就一个人留在小饭馆，就是这样，我今天才过来给他送点东西……” 她说着，一脸同情。 宋瑶想也不想道，“那怎么行？大过年的妈怎么可能让个外人去家里？再说了小武也不会去……” 宋蝉急了道，“怎么就不行了？那就让他一个人孤伶伶留在小饭馆啊？太过年的，人家他还叫你师傅呢，怎么就算外人了？” 顿了顿，她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急，缓了下来道，“姐，你忍心把小武一个人留在馆子里啊？再说他买的东西都被他姑抢走了，过年连吃的都没有！” 宋瑶想到早上，也有些头疼。 她是知道小武一个人要留在饭馆里过年的，他姑姑一家苛待他，这孩子不愿意回去，就自愿留下看馆子。 本来宋瑶给他发了个大红包让他自己过年也买些吃的，没想到也被赵秀莲抢走了。 眼见宋蝉眼巴巴望着她，宋瑶头疼道，“那行吧，我跟妈说一声，妈同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宋蝉眼神一亮，喜滋滋道，“有你开口，妈保准没的说！” 吃过饭，宋蝉殷勤的去洗了碗，宋瑶给村里打了个电话。 跟王招娣说了小武的事，平时福临门小馆都靠小武撑着，王招娣也挺喜欢他，一听说要带他回家过年并没有反对。 挂了电话，看着妹妹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宋瑶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把宋蝉拉到里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怎么对小武这么好？你，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第329章 除夕(上) 宋蝉一惊，脱口道，“没有……” 她满脸惊奇道，“你咋会这么想？我就是觉得他可怜，小武人不错，勤快又上进，偏偏他那个姑姑姑父太不是东西……” 宋瑶看着妹妹坦荡的神色，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宋蝉正是青春少女，小武勤勤恳恳，性格也忠厚，平时除了跟她学做菜，一有空就拿着书跟宋蝉学课本。 他只上过三年的小学，但头脑并不笨，硬生生凭着毅力自学完了小学的全部课程。 宋蝉见他这么爱学习，也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初中课本借给了他，一有空就教他和三狗学习。 三个人常常在一起，处的自然好。 宋蝉道，“你是不知道小武的姑姑有多过份，把他所有工资都拿走了，回了家就把他当个奴隶使唤，所以他才不想回去过年，我让他私下存点钱以后好搬出来，免的什么都得听他姑姑的！” 宋瑶见她一脸义愤填膺，就知道她根本没往那边想，这小姑娘一向面冷心热，很有点侠义心肠，替小武打抱不平是很正常的。 但该叮嘱的她还得叮嘱，道，“你大了，这都是别人家的事，你最好别管，免的到时候他姑姑又跑过来说你闲话！” 宋蝉道，“知道了。”随即想起下午就能带小武回家，道，“那我给他打电话去，小武要知道能回咱家过年，肯定高兴！” 小饭馆里也有电话，她高高兴兴去打电话了，宋瑶看着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也就宋蝉心思澄澈，被小武姑姑那样骂都没计较。 而小武姑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贱人”“勾搭她侄子”，心思何其恶毒，这分明是想毁了小姑娘的名声！ 所以哪怕小武是个好孩子，宋瑶也打算好好栽培他，但冲着他有这样的家人，她就不想让妹妹多亲近他！ 但现在这一番心思为时过早，宋蝉还是个初中生，而且她成绩不错，等上了高中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她现在操心这些做什么！ 宋瑶想了一阵子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但是她没有想到几年以后，把小武和宋蝉放在一起的这件事，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命运的车轮一往无前，有些事，大概是命中注定…… 下午，陆长空开着车亲自把宋蝉送了回去，顺便把小武接上去宋家过年。 第二天一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小县城上空。 家家户户贴春帘，挂红灯笼，小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嘴里含着糖在巷子里蹦跳欢呼，八五年的春节就在这一片热闹中来临。 宋瑶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厨房里炖上鸡鱼排骨，炸麻花热丸子，没一会，满院子都是浓郁的肉香味。 这是她陆长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她东西买的还挺齐全，把中午要吃的肉菜蒸上，她进了屋子里，又摆好了瓜果零食。 窗户上贴着红艳艳的窗花，映着外面晶莹的冰霜，屋子里火墙烧的暖融融的，宋瑶刚把小炕桌摆好，陆长空就进来了。 他起了个大早打扫院子，这大冬天里，就穿着一身单衣单裤，宋瑶看见嗔道，“咋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 陆长空笑道，“我身子壮，没事儿！” 果然，明明外头是滴水成冰的天气，他在院里活动了一气，额头上竟然还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瑶让他去擦头，陆长空把脸凑了过来，笑道，“你给我擦！” 他容貌极好，把一张俊脸直直凑到宋瑶眼前，愈发显的俊眉朗目，鼻梁挺直，皮肤也极好，平滑细腻，不像一般男人那么黑糙。 虽然一头汗，但一点不让人嫌弃，宋瑶拿手帕给他把额头擦干净，陆长空看着媳妇近在咫尺的娇美面容，没忍住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亲就有点止不住了，不甘于浅尝则止，他的手圈上她的腰，就像品尝到了花蜜的狂蜂，渐渐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身子那么强健，宋瑶推都推不动，最后没办法在他唇上咬了一下，陆长空才吃痛松开她。 宋瑶头发都弄乱了，没好气的推他，“大白天的胡闹什么……” 陆长空低头看着她道，“怕什么，隔壁又听不见……” 宋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这两天担心隔壁听壁角，晚上不肯跟他再胡闹。 昨晚逼的陆长空把她抱到了外屋炕上，胡天胡地了一气。 隔着一间里屋，想来那边也听不见什么了。 陆长空还没满足，压着她的手亲，“干脆以后咱们就睡在这边！不胡闹的话，妈的心愿咋办？”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宋瑶被他亲的全身发软，气的捶他。 之前王招娣给的那张符纸让他看见，宋瑶本想扔了，没成想这人却塞进了她的枕头里，还煞有介事的说不能让岳母的心意浪费了！ 就像现在，明明是好好说着话，他的大手就探进了她的衣襟里，某人在她耳边笑，“为了让岳母早点抱上孙子，我可不得多努力努力？” 新婚的小夫妻正是情热时，反正家里也没人，总能由着他折腾。 在结婚前，陆长空清清冷冷的，一副矜贵禁欲的样子，可这几天的经历告诉她，男人就是男人，别管装的外表多么正经，私底下沾了荤后都是难以魇足的狼！ 外边噼里啪啦，热闹非凡，屋里情热如火，被翻红浪。 好半晌宋瑶被从里到外结结实实啃了一顿，宋瑶累的连根小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了，陆长空亲亲她汗湿的脸颊，低笑道，“你再睡一会，中午饭我来！” 宋瑶没好气的拉住他坐起来道，“睡什么睡，别一会有人来串门就糟了！” 大年三十的，她可没脸睡半上午。 起来重新洗漱完，小两口手拉手出院外贴对联。 宋瑶手里拿着两张红红的对联是陆长空昨天晚上亲自写的。 让她意外的是他的毛笔字竟然很不错，刚劲有力，黑色的墨迹在红纸上龙飞凤舞，有种力透纸背的锋锐。 绿柳舒眉辞岁旧，红桃开口贺新年，横批：福喜盈门。 宋瑶很喜欢这幅对联，搬了个小凳子站在上面贴，陆长空在后面指挥，“上一点！再靠左一点，好！” 第330章 除夕(下) 两人正贴着，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丁淑敏挺着肚子从门里出来，看见两人热情的打招呼道，“哟，小宋小陆，贴春联呐！” 人家打招呼，总不好不理，宋瑶回头浅浅笑了笑，就看到丁淑敏新烫了头，顶着一头羊毛小卷，脸上涂脂抹粉，打扮的十分精神。 她身上明显穿着新衣裳，是件挺漂亮的红毛衣，毛衣胸前用亮片勾勒出来一只凤凰，看着亮闪闪的。 只是毛衣是紧身的，裹在她圆滚滚的身上，愈发突出她高高鼓起的肚子，连凤凰都被撑的变了形，就跟扣了口锅一样。 宋瑶看的难受，丁淑敏却误会了，见她盯着自己，故意挺了挺高高的胸脯，骄傲道，“这毛衣是商店里新到的货，听说是从广省那边进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咱们这边只有三件，要不是我表妹在商场当售货员，我还抢不到呢，怎么样，漂亮吧？” 宋瑶点点头，敷衍道，“挺好看的……” 丁淑敏瞬间得意起来，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也不嫌冷，站在门口边嗑瓜子边跟宋瑶说话。 瞅见她身上为了干活方便穿的碎花小棉袄，笑道，“你咋没穿新衣裳？是不是没买？哎呦我跟你说，今年商场进了好多漂亮衣裳，都是广省那边的新款式，你刚结婚，可别为了省钱舍不得巴拉巴拉……” 丁淑敏并不知道宋瑶两人是干什么的，就见陆长空早出晚归，常常穿着一身蹭满油污的工服，以为他是个做苦力的工人。 而宋瑶有时候在家，有时候出门，但没个准点数，就以为她是靠男人养活的小媳妇，平日无所事事出门不是闲逛就是回娘家，心里就有点瞧不起她。 她嘴里说着话，眼光却一眼一眼的睇向陆长空，嘴角带笑，眼睛里含了水一样秋波荡漾。 然而陆长空连眼角都没瞅向她，帮着宋瑶贴对联。 两人刚把横幅贴好，丁淑敏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小宋，我家里做了点豆炸，给你拿点啊！” 不等宋瑶说话，她就回了自家，很快就出来，手里果然端了一小碗豆炸。 豆炸就是油豆腐，好吃又放得住，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会做一些。 丁淑敏把碗直接塞给陆长空，热情的道，“我家做了不少，小宋你们别客气，拿回去吃！” 陆长空没接，宋瑶笑道，“丁姐，这个我家也做了不少，用不着，你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 丁淑敏笑道，“没事，我家里做多，吃不了，你们就当尝尝我的手艺！说起来，昨天我闻见你家炸丸子，你要过意不去，就给我拿上一碗！” 好家伙，这是拿豆腐换她的肉来了！宋瑶无语。 但好歹是邻居，人家都张口了，还是个孕妇，宋瑶也不想计较，让陆长空回屋拿了碗炸丸子出来。 丁淑敏瞅见那炸的金黄酥脆的丸子眼睛都快笑没了，一迭声的道，“要说咱这巷子里，还得数小宋你的手艺最好，我就好你这口！等我吃完了，再和你张口啊！” 她倒是不客气，还冲宋瑶笑道，“你可别觉得姐占便宜，姐怀的这可是个男孩儿，有福气！老人们都说了，多跟孕妇接触，你也能沾上光，说不定很快就怀上，得个大胖小子！” 宋瑶无语，这人还真会说！ 她贴完了对联，陆长空怕她脚下滑，过去直接把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两口子转身回家了。 丁淑敏望着陆长空高健的背影，又在他揽在宋瑶腰上的手上盯了一瞬，暗啐了一口，“小骚蹄子，屁股那么小，能生出个啥！” 院里，陆长空对着那碗瘪黄干黑的豆炸皱眉，“我可不吃这东西！” 宋瑶知道他是不高兴她把肉丸子送了出去，倒不是陆长空小气，纯粹是隔壁女人做事实在太极品，一碗油豆腐换一碗肉丸子，占便宜的嘴脸太难看！ 巷子前头的杨奶奶想吃她的咸菜还懂得拿饺子换呢！ 再一个陆长空现在很有些占有欲，宋瑶亲手做的东西他可不想便宜别人。 “行了行了，”宋瑶倒没在意，“人家一个孕妇你也好计较？” 小两口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那碗油豆腐自然也没吃，被陆长空随手倒了。 中午两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下午睡醒了，宋瑶和陆长空就开始包饺子。 外面的鞭炮声不绝，直到夜幕降临。 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春节晚会快开了，桌上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宋瑶大展身手，各色菜肴满满摆了一桌子。 两个冷盘是糟凤爪，葱油虾，四道热菜分别是蛋皮鱼卷，葱烧河鲫鱼，香竽排骨煲，椒盐辣子鸡，还有一道素菜炒三鲜，一道山药肋排汤。 浓郁的肉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摆好饭，宋瑶到外面喊陆长空吃饭。 他正在院里堆旺火，他是北方人，北方有闹社火的习俗，除夕夜用煤炭堆成一小座宝塔形状，烧的红红火火，取旺气冲天的寓意。 烧的通红的火堆映照着屋檐下的红灯笼，天空飘着零散的雪花，整个小院子都美不胜收。 宋瑶都看呆了，陆长空回头笑问她，“好不好看？” 宋瑶呆呆点点头，却见面前人长身玉立，一张俊逸的脸庞被火光映照的通红，眼睛里像有火光在跳跃。 也不知道是这美景还是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长空过来搂着她笑道，“等一会咱们晚上出来守岁！” 宋瑶点点头，院里烧着旺火，一点也不冷，出来烤着火，看着漫天的繁星，守岁再好不过了。 然而这个愿望终究是没有实现，吃饭的时候，陆长空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白酒。 宋瑶不太能喝酒，但今天晚上高兴，而且这酒入口绵柔清甜，一点也不辣，就跟着喝了一些。 宋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两杯就醉倒了。 之后的事她就没了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耳边电视里嘈杂的笑闹和窗外的鞭炮声，陆长空的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晃荡。 “你又输了，这回我选择真心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宋瑶红着脸去捧他的脸，嘿嘿笑道，“当然是第一次！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帅哥……” “再来，你又输了！这回还是真心话，在我之前，你喜欢过别人吗？” “当然没有，我啊，这辈子不，连上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 略带委屈的话却换来男人满眼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爬在了人家的身上。 陆长空并没有避开，俯在她耳边道，“再来！这次，我选择大冒险，你要……” 他抬手一抽，她一头乌发就散了下来，酒意已经让她双眼迷离，她双手一推，他就被她粗鲁的按下。 第331章 回娘家 大年初一，别人家走亲访友的拜年，宋瑶则在家躺了整整一天。 前天晚上她喝多了酒，头昏脑涨的浑身不舒服，然而只要一想起晚上的某些片段，她连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要死了，她是喝醉了又不是没脑子，怎么会被他哄的坐在身上…… 想到晚上她大胆放浪的样子，宋瑶羞臊的恨不得把自己捂死在被子里！ 好在除了宋三叔一家，她也没什么需要拜年的亲戚，宋三叔家她肯定是不会去的，所以不需要出门。 某个吃饱喝足的混蛋也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这一天宋瑶躺着什么都不用动，被殷勤的伺候着，连吃饭都是陆长空给端到小炕桌前。 只是看着他眉眼神采飞扬，而自己浑身上下骨头都像被拆了一样，宋瑶就恨的磨牙！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两人起了个大早。 陆长空依旧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小货车，宋瑶看到后备箱已经放满了她准备带回去的东西，是陆长空一早就准备好的，紧绷着的脸就有些松动了。 昨晚上她罚他不许上床睡，没成想早上起来，她照旧在熟悉的怀抱里，而更过份的却是，她手脚并用扒在人身上，连腿都紧紧缠在陆长空腰上。 一问起来，某人就无辜的道，“我就睡在炕边，是你自己半夜扒了过来……” 宋瑶看看自己这动作，确实没什么辩驳的余地，心下懊恼，恨自己不争气，明明因为前天那事，她想冷他三天的！ 看她这股别扭劲，陆长空唇角弯了弯，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剥了糖纸，送到她嘴边。 宋瑶啊呜一口把糖吃掉，顺便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 回到村子里，人们走亲访友的十分热闹，见到他们回来，路上不少人打招呼。 宋三狗早就在村口眼巴巴望着了，一看见大姐和姐夫就飞奔了过来，亮亮喊了声，“大姐大姐夫过年好！” 陆长空下了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给了一个大红包。 宋三狗接过来，高兴道，“谢谢姐夫！” 宋瑶牵着弟弟的手往回走，道，“早早跑出来干嘛？手冻的这么冷！” 三狗撇嘴道，“家里人太多了，吵死了，我还不如出来等你们呢！” 宋瑶回到家，才知道弟弟说的家里人多是什么意思。 宋家今年不一样了，左右邻居乡亲们一大早就过来拜年，家里院外满满当当都是人。 宋瑶他们一进门，人们就热情的道，“哟，大丫和女婿回来了！” 不少人迎上来，围着宋瑶和陆长空说话，小武也在，只是今天来宋家拜年的人多，他干脆一直在厨房忙活，都没露面。 在院里说了阵话，宋瑶进了屋子里，王招娣一边撵她上炕上暖着去，一边小声抱怨，“早知道俺们也留在县里过年了，这一回来，东家长西家短，都是求上门来让找营生的！你爸又抹不开面，得罪人的事全让俺干了……” 宋瑶就没忍住笑，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宋家现在不比以往，谁都知道家里开了大饭店，算得上是发达了，连宋三叔都想把闺女塞进来，更别提其他想上门沾点光的亲戚邻居。 宋瑶道，“妈，你跟大家说了吗？过完年咱们要大量收萝卜和芥菜。” 王招娣道，“说了，有几家倒是愿意把冬藏的萝卜都卖给咱，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问闺女，“你真打算开酱菜坊？那能挣几个钱？更别提还要大量的收菜，开春大家都要种粮食，哪有那么多种萝卜的……” 宋瑶不在意的道，“妈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能找到卖处……” 王招娣还有些担心，但看女儿这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再啰嗦了。 宋瑶和母亲说了会话，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院子里几个女人在闲嗑牙。 “你们听说了没？大丫又要开啥酱菜坊，说是要收萝卜……” “可不是，俺家还有一地窖冬萝卜呢，她家要给的钱多，就全卖给她！” “你说这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又要折腾啥酱菜！说白了不就是腌咸菜？谁家不会腌啊，还傻的花钱去买？俺看她是挣了两个钱，飘的都不知道要干啥了……” “可不就是，到底是个丫头片子，想一出是一出……” “要俺说，她能开饭店，纯粹是运气好！宋老三两口子就是没脑子，太惯着闺女，俺看她家那俩饭店早晚也得被败活光了！听说她男人在外头也欠了一大笔钱，说是要做汽车，那汽车是一般人能做的？没看见那小陆开始还开个大汽车，现在回来就开个这小货车，连静静那女婿都不如……” “哎，你们看见静静他们早上开的那小轿车了没？那新水水的，气派着呢……” “要不怎么说人家在政府单位上班呢，比那些没工作的强多了……” 几个女人聊的正热火，宋瑶在后头轻咳一声，人们转头看见她，慌忙转了话头。 中午，宋瑶一家子去老宅拜年吃饭，果然看见门口停了辆黑色的桑塔那。 老宅人也不少，宋静一家果然早就来了。 之前宋静坐着自行车结婚出门子，余桂香觉得老大没脸，没成想闺女今天回门居然坐了小轿车，一时间春光满面，在屋里招待客人，大嗓门的笑声都一阵阵传到院子里。 宋瑶一进屋就看见了被围在炕中心的宋静。 今天她穿了件粉色的羊毛衣，也不知道嫁去了王家是不是过的挺舒心，脸色比前一阵子好多了，脸颊粉润，看起来容光焕发。 余桂香正坐在她身边，笑的像只下了金蛋的母鸡似的，正一迭声的夸道，“不是俺吹俺闺女，她就是个有福的命！这不刚结婚就有了身孕，她那婆婆高兴的呀……” 宋瑶进来，老太太挺高兴，赶紧招呼她坐在身边。 宋瑶跟长辈拜了年，把拿来的东西递给了宋老太，余桂香眼尖，一下子瞅见那两瓶麦乳精，高兴的道，“这敢情好，大丫你大姐姐刚查出有了身子，这麦乳精正好给静静补身子……” 第332章 妯娌 王招娣刚进门，就听见余桂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东西，立即就不高兴了，拉下脸道，“这是大丫拿过来孝敬她爷奶的，大嫂也真好意思开口！” 余桂香道，“不就是两罐子麦乳精，值当啥了？她奶这里好东西又不缺，俺们静静刚怀孕，她爷奶心疼着呢，还能舍不得这点子东西？” 眼看两妯娌又要吵起来，宋老太头疼道，“行了，静静婆婆也没少给她准备好东西，还来惦记大丫给俺的？” 她招呼宋瑶坐下，拉着她的手问她冷不冷，店里生意怎么样。 余桂香看到老太太的样子，撇了撇嘴。 她哪里是稀罕那两罐子麦乳精，只是恨不得把宋静怀孕的事嚷的全家皆知！ 宋静之前跟刘宏勾搭怀了身孕，好不容易找到王洋这么个接盘的，王家老太太抱孙子心切，宋静也急于遮掩肚子，所以这结婚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就迫不及待的赶紧把怀了的事公布了出来。 王家果然高兴疯了，半点没怀疑过，怕宋静刚怀上不稳当，这次回娘家王洋还特意找上司借了辆小轿车。 看着女儿坐车子回来，余桂香别提多高兴了，觉得总算是扬眉吐气。 王家如此重视她女儿，她恨不得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看谁还敢嚼以前的闲话！ 所以王招娣她们一进门，就听到余桂香在显摆宋静怀孕。 屋子里女人挺多，都是左邻右舍来串门的，宋家两个孙女前后脚嫁出门，而且找的女婿都不错，人们都过来瞧热闹。 一群人围着余桂香娘俩说笑，宋瑶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就听到旁边有个女人问她，“对了大丫，俺们听说你家又要收萝卜了，是不是真的？” 宋瑶点头道，“是真的！” 这下女人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你家真要开酱菜作坊啊？那要收多少萝卜？俺家还有不少芥菜疙瘩，你要不要？” 宋瑶笑道，“只要没烂，保存比较好的我都收，价格按四分一斤，嫂子们要是卖，过完年去找我春生哥就行！” 一听她这话，女人们都兴奋起来。 大冬天的，谁家地窖里没存个三几十斤菜，而且萝卜芥菜不值钱，宋瑶给的价格还挺高，四分一斤，她们出去卖最多两分一斤，这算是难得的进项了。 女人们高兴的不得了，王嫂子笑道，“那太好了，俺家可不少呢，对了瑶瑶，你们是这次就收一回，还是下次还收？” 宋瑶笑道，“打算长期收，不光这次，以后谁家要种了，只要品相好，有多少我收多少！” 她的大口气把女人们都震住了，长期收？而且有多少要多少？ 宋老太也吓了一跳，她知道孙女要收萝卜，却不知道她打算长期收，而且说白了就是个腌咸菜，她不明白孙女要那么多干嘛，赶忙道，“大丫，你可别胡乱说，那酱菜馆子能有多大，收那么多萝卜能卖出去？” 宋瑶笑道，“奶，没事，咱腌多少我能卖出去！” 她这样说了，女人们顿时心底就像岩浆爆发了。 做一锤的买卖跟长期收可不是一个概念，而且宋瑶说的是有多少要多少，那意味着如果萝卜多，那就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高收入进项。 王嫂子激动的眼睛发亮道，“你真能全收？你真要，那俺们开春就多种一些……” 宋瑶正要说话，旁边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嗤，真是笑死人了，啥时候腌菜疙瘩也能卖钱了？大丫你要骗人也不能骗到咱乡亲们的头上呀，大家听了你的，开春地里不种粮食，都跑去种萝卜，要是你那啥酱菜馆开不成，那不是吭人嘛！” 说这话的自然是余桂香。 听她这么一说，刚才还群情激动的女人们顿时不做声了。 宋瑶笑笑道，“我说话算话，不说以后，就说这一回，谁家只要有保存完好的萝卜和芥菜，有多少我收多少，而且是现场结账，决不亏欠！” 她话都放这儿了，女人们立时坐不住了，谁家不想挣这好像天上掉馅饼的钱！ 几个女人立刻就起身回家去清点自家萝卜，生怕迟了她反悔。 余桂香看刚才还那么多人围着她们母女，可宋瑶一句话，人们就呼啦呼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只围着宋瑶问东问西。 她就看不惯宋瑶这个有钱就猖狂的样子，阴阳怪气道，“这可真是新鲜，从来没听说过谁家靠卖咸菜能挣了钱的，大丫，不是大妈说你，你好端端的开个饭店也就算了，还折腾啥卖咸菜，是生怕你家那点家底子折腾不完！ 再说了，女孩子家都嫁人了，心思还是多放在家里的好，你跟静静算是前后脚出门，这静静有了，你咋样？啥时候怀一个？” 她边说边朝着她的肚子瞄。 宋瑶淡淡道，“我不急，店里太忙了，暂时顾不上，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余桂香这下可逮住了说嘴，一连声的道，“话可不是这么说，那钱是挣不完的，谁结了婚不得要娃？就算你不着急，小陆岁数比你大，他能不想要娃儿？上次俺们去那城里医院，听说好多女人都怀不上孩子，说就是干活操劳累的！ 大丫你都结婚了，还是得以生孩子为主，就像你静静姐，这过门就给添个大孙子，她那婆婆别提多高兴了！虽说你没个婆婆，但还是要早张罗，以后要是有啥毛病也能早治……” 她话没说完王招娣脸就黑了，气的恨不得把手边的点心盘子照着她那张大脸扔过去。 大过年的这不是咒她闺女？ 王招娣张嘴就要骂人，好在宋老太比她还气，张嘴就喷大儿媳妇，“你这是喷的啥粪？啥叫有毛病早治？大丫结婚也才一个月，着啥急要孩子？你闲的没事把静静照顾好就行，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张臭嘴，没的让人看笑话！” 余桂香被老太太喷的脸色难看，悻悻道，“俺这不是为了她好……” “用不着！”王招娣气的磨牙，“大嫂还是管好自家吧，怀上可也不一定就是儿子，这将来要是生个姑娘，你亲家还能高兴，那才是静静的福气！” “你说啥？你敢咒俺外孙！” 盼闺女生个大胖儿子都快成余桂香的执念了，王招娣这话就跟戳了她肺管子似的，余桂香当即就脸色狰狞的扑过来，恨不得掐死王招娣，好悬被人给拉住了。 第333章 上京 因着这一场风波，宋家大房和二房仅有的一点面子情也没了，连中午吃饭都是分开了两桌。 宋三叔一家这天去丈母娘家了，吃饭的时候宋大伯一家和宋瑶家就分开了，宋家大房在自家屋里摆了桌。 宋老两口因着大儿子家几次三番的闹腾，也懒得叫他们了，自顾自招呼了宋瑶一家吃饭。 宋家今年条件好，年饭也丰盛，桌上摆了炸丸子，炖排骨，小鸡炖蘑菇，红烧鱼块…… 庄户人家就稀罕吃点肉，桌上大部分都是荤菜，热腾腾香喷喷的。 没了宋大伯一家，宋瑶觉得耳边清静多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桌子前，宋老太让宋瑶坐在炕里边，抱着金蛋一边给他喂饭，一边叹道，“你大伯娘就长了那么张嘴，你别跟她计较，等过了年，春生在城里租好房子，俺们就过去帮他照顾金蛋，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宋瑶一愣道，“奶，你们也要去城里？” 宋老太点点头道，“春生说你给金蛋在县里的找了个托儿所，俺们不放心，和你爷商量了一下，就打算也跟过去，春生忙，俺们正好帮他照顾金蛋……” 其实老两口跟过去还有另一层用意，老大一家子实在不成器！ 以前倒也好，自从大孙女宋静闹出那件丢人事，老二一家又发达后，老大媳妇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回老二家一回来她都要闹事！ 老二家现在在县里饭馆开的风生水起，要不是为看老两口，何至于经常回来，还得受老大一家的气！ 所以老两口打算也去县里，以后老大一家爱咋样咋样，他们眼不见为净！ 宋瑶听到挺高兴，毕竟她也不想老回村里，问宋老太道，“春生哥找到房子没？” 老太太笑的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道，“他说找好了，等天气暖和点俺们就过去！” 宋瑶笑道，“那行，到时候我和长空过来帮你们搬东西！” 隔壁的男人们正在喝酒，陆长空和宋春生也在说这事。 “……房子找好了，离大丫给找的那个幼儿园不远，爷奶以后就跟着我过……” 陆长空问道，“你爸妈他们知道这事吗？” 宋春生闷了一口酒，道，“我没跟他们说！” 他默了一下，看向陆长空歉意的道，“对不住，我爹妈那个性子，我实在没法管住他们……” 他说的是余桂香每次针对宋瑶的事。 陆长空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关你的事……” 宋春生闷头喝酒，没一会儿就醉倒了。 他心里不好受，宋瑶帮了他这么多，他也把宋瑶当成亲妹妹，在饭店里尽心尽力，两人处的这么好，可一回来，他妈就变着法儿的找宋瑶家的茬，让他难堪又窝火！ 屋子里，余桂香正殷勤的招待女儿女婿，给宋静夹了满满一大碗菜和鸡腿。 宋静这两天正闹胃口，闻见这荤腥味儿就不想吃，说想吃腌梅子。 余桂香道，“这时候上哪给你找腌梅子？就算不饿，为了你肚子里的大外孙也得多少吃点，要不你吃鱼，妈给你挑刺……” 王洋笑道，“她这两天吃饭离不了那个，我妈给她腌了一大坛，来的时候还给她装了一小罐，落车上了，我给她去拿……” 他起身出去拿腌梅子了，余桂香笑的眼睛都弯了，道，“你这可真是掉蜜罐里了，瞧女婿对你多体贴！等生下儿子，他家还不得把你供起来！” 宋静捏着筷子没做声。 余桂香以为她还介意王招娣说的那句话，小声磨着牙骂道，“那个老王八犊子，敢咒俺大孙子！放心吧，妈给你问过胡瞎子了，你这胎肯定是个儿子！” 宋静却有些心神不定，她其实也不确定怀的是不是个男娃。 上辈子她第一个生的是个闺女，但在那之前，她流过好几次产，她只能去赌，这一胎是个儿子！ 王洋进来了，不光拿来了腌梅子，还亲自给她挑鱼刺，把排骨都剥了肉，鱼刺挑的干干净净的放在她碗里。 吃完了饭，王洋去偏房休息了，宋静和余桂香坐在屋里说话。 宋静左思右想，对余桂香道，“妈，你说这回我要怀的是个女孩儿……” 余桂香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她的嘴道，“你瞎说啥！你肚子里的肯定是个男娃，可不兴自己咒自己……” 宋静拉下她妈的手，道，“我说的是万一！我婆婆就想要个孙子，万一是个女孩儿，我就全完了！” 她知道那王老太有多心狠，之前王洋前妻生了个女儿，她为了逼儿媳妇离婚，狠心能在大冬天把孙女推到湖里。 现在王洋对她这么好，王老太对她也亲，她日子过的这么好，可如果也生个丫头，这一切就全没了！ 宋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就有了决断，靠在余桂香耳边道，“妈，这事咱们不能听天由命，要是我真生个丫头，你就……” 余桂香没想到女儿有这样的心思，但惊诧了一下就点头道，“成，那俺现在就去找！不过和你正正月份的孩子可不好找，再说买孩子钱也得不少……” 宋静冷静的道，“钱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给你！” 母女俩商量妥当，当天晚上，宋静留在了娘家睡觉，而宋瑶和陆长空回了县里。 转眼间就过了初八，陆长空和宋瑶要动身去京里了。 这算是她头一次登婆家门，王招娣比她还紧张，头前几天就回了县里，给她准备要带的东西。 “两盒点心，一盒霜糖，你奶晒的柿饼子，还有咱家腌的腊肉，这两块皮毛也不错，给你公公带去……对了，长空你爸喝不喝酒？这两瓶老参泡的酒也给你们带上……” 宋瑶看着堆了一地满满当当的东西，无奈的抚额道，“妈，我们是坐火车，车上人多着呢，这么多东西咋拿？” 王招娣道，“咋拿不了？不是还有二毛？” 没错，这回去京里，宋瑶决定把宋蝉也带去。 宋蝉下学期就要升高中了，长这么大都没出过门，宋瑶想着难得有时间，正好带妹妹出去见见世面。 当然宋三狗也想跟着去，被他妈无情的给镇压了，正撅着嘴在一边生闷气。 宋蝉看着堆的一地的东西，垮下脸道，“妈，我也就两只手啊……” 王招娣笑眯眯道，“没事，到时候妈给你缝俩大兜子，你扛着正合适！” “啊？”宋蝉嘴张大了，她深刻怀疑她妈让她跟着，就是给她姐扛东西！ 第334章 京里 虽然宋瑶结婚的时候陆家没人来，但王招娣知道陆长空的父亲身份不简单，生怕女儿这次过去人家看不上，恨不得把家里东西都给带上。 好在陆长空发话了，笑道，“妈，不用拿这么多，这两天火车上人多，带太多东西不方便，再说我爸也用不着这些……” “就是，京里那边啥都有，我们下车买点就行了！”宋瑶也跟着反对。 两人都这么说了，王招娣只好把塞好的东西又一件件放了回去，只把参酒还有其他几样贵重的礼品带上了。 这是女儿第一次出远门，她百般不放心，临走还叮嘱宋瑶，“去了京里替俺们给你公婆问好，他们要是好相处你就多待几天，要是人家看不上你，咱也不上赶着，表面尽尽意思就行！你和长空好好在京里玩，多玩几天再回来！ 对了，长空有说你们去了住哪？住他家还是招待所？” 陆父虽然身份高，但想到儿子结婚他也不过来，都没派个人过来说一声，王招娣心里还是有气的，她也不想让女儿去了受委屈。 宋瑶笑道，“妈你别担心了，长空说他在京里有房子，是他当年外祖家留下来的，我们去了住那儿。” “那就好。”王招娣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宋瑶和陆长空带着宋蝉登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因为刚过完年节，火车上挤满了人，好在陆长空提前定的是卧铺票，三人拎着东西挤过重重的人头，好不容易到了自己车厢。 陆长空把东西放下后就去打热水了，宋瑶把自己带的床单铺在铺位上。 宋蝉左看看右看看，新鲜的不得了，扒着窗口朝外看道，“好多人！姐，这些人都是去京里的？” 宋瑶随口道，“不是，路上还有十多个站点，也有到别的地方的，不过去京里的人不少就对了。” 宋蝉点点头，头一次出门让她兴奋的脸颊都有些发红，难得没了以前老成的样子，一路像个活泼的小姑娘似的问东问西。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行程，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他们到达了京市。 宋瑶对京市自然不陌生，上辈子她的大学就在这里上的，现在的京市远不如后世繁华，但到底是首都，出了火车站，看着满大街穿梭的公交车，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宋蝉就“哇”的一声张大了嘴巴，兴奋道，“姐，京里真好！这么大，人好多！” 宋瑶笑道，“可不是！” 宋蝉有些想坐公交车，转头问陆长空道，“姐夫，咱们是坐那车上你家？” 陆长空抬手看看表，冲宋瑶道，“等一会吧，长远会过来接咱们。” “好！” 宋瑶和宋蝉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等着。 现在还没有什么城管，路边有不少卖吃食的小摊子，陆长空怕宋瑶冷，道，“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他跑去买吃食了，一会就抱着一包烤红薯回来，宋瑶和妹妹分着吃着热呼呼的烤红薯。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陆长远还没过来，陆长空看看表，眉头越拧越紧。 怕宋瑶她们冷，陆长空拎起东西，正打算说坐公交走，远远的就看到陆长远跑了过来，抹着脑门上的汗喊道，“哥，嫂子！” 他跑过来，气息有些没喘匀，一脸愧疚的看着陆长空道，“对不起哥，我来晚了！” 陆长空没说什么，拎起行李放在了陆长远开来的车上，招呼宋瑶她们上车，他则上了副驾驶座。 宋瑶和妹妹坐在了后面，陆长远一边跟哥哥说话，也没怠慢宋瑶，回头一口一个“嫂子”叫的亲近，还从车厢里摸出一包金丝兔奶糖递给宋蝉，不好意思的道，“哥说会带着妹妹过来，我还以为是小孩儿呢，还买了一包糖。” 宋蝉接了过来，礼貌的道了谢。 但光这一下，她心里就对陆长远有了好感，本来来之前，她还以为姐夫家的人不好相处呢，毕竟结婚他们一个人都没来。 陆长远也很愧疚，跟宋瑶一个劲的道歉道，“嫂子，对不住，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有事，没法过去，不过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结婚礼物了，一会我给你们拿过去！” 宋瑶笑道，“没事，一家人不计较这个，我听你哥说你在部队工作，肯定不好请假。” 陆长远笑了笑，然而垂下眼睫却遮住了眼底的一丝郁色。 宋瑶没看见，陆长空坐在旁边却看的清楚，却什么都没说。 陆长远在前面边开车边和哥哥说话，宋瑶在后面看着。 这是她第二次见陆长远，上次见时，依稀记得是个很俊朗阳光的小伙子。 陆长远眉眼和陆长空长的有三分像，但两兄弟性格不同，一说话就能体现出来，陆长空性格偏冷，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有种压迫人的冷肃，让人不敢亲近。 陆长远则不同，眉眼温和，一笑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但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宋瑶的错觉，觉得陆长远这回消瘦了不少，本来开朗的眉眼间像是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翳。 车子往市区驶去，然而走到半路，陆长空道，“先不回家，去四台路！” 陆长远一愣道，“哥，你们不回家？” 陆长空淡淡嗯道，“晚上再过去。” 陆长远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然而转头看看哥哥的样子，识趣的闭了嘴，车子往另一条道驶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在一条胡同口停了下来。 陆长空让宋瑶两人下了车，陆长远喊道，“哥！” 陆长空让他在车上等着，他拎着行李带着宋瑶两人往里走。 穿过长长的胡同，他们停到了一座朱红墙瓦，黑漆大门，门口还有两座石狮子的气派宅院前。 陆长空掏出钥匙开了门，推开两扇黑漆大门，冲宋瑶道，“这是咱家，你们先进去歇歇。” 宋瑶看着那四四方方，宽敞气派的院落，还有前后左右加起来的四间青檐红砖大瓦房，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她是知道他在京里有栋房子，但他没说过是四合院啊！ 第335章 四合院 冬日的阳光灿烂耀眼的洒下来，一入门就是一扇松鹤延年的照壁，等转到后面，看到偌大的院子，宋瑶和宋蝉都惊呆了。 四四方方的庭院，足有几百平，雕梁画栋，红朱云漆，大概以前没有好好维护，好多地方略显破败陈旧，但仍然看得出从前那富贵堂皇的底蕴。 这还不算是典型的京都大院，里面曲桥回廊，迎面是一色青瓦的三间正房，两边是木式的厢房，屋檐精巧，竟多了几分徽州韵味。 而宽阔的庭院平整洁净，靠墙有花坛，上面雕花精细，后面种着许多花木，只因为是冬天，显得有些萧瑟。 院角还种了一株极大的梧桐，在地面浅浅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叶子。 陆长空道，“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就过来。”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宋瑶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惊讶道，“这是你家？” 陆长空弯了弯唇，伸手揉了她的头一把，“傻，这是咱家！” 他放下东西就出去了，宋瑶跟妹妹站在院子里，半天回不过神。 宋蝉把行李放下，高兴道，“姐，这真是姐夫家？可真气派！屋子也多，咱们快进去看看！” 她兴冲冲拉着宋瑶就往正房走，而宋瑶满眼恍惚，脑子里回想着陆长空那句“傻，这是咱家”，简直像在做梦！ 她上辈子最大的的梦想就是能在首都有所房子，但就连做梦，都不敢想能拥有这样一栋四合院！ 之前挣钱的时候，她还想着等攒够钱，就赶紧来京里买套院子，等以后房价飙升的时候，她就能躺在钱堆上享福了。 但没想到梦想实现的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宋蝉拉着她进了中间那间正房，一进了屋子里，两人又是大睁眼。 里外两间的套间，一水儿的红木家具，古朴典雅，外间靠墙还有一张雕工精细的博古架，虽然上面没放什么藏品，但塞满了书籍，变成了一整面的书墙。 紧靠着窗户放着书桌，冬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照进来，宋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间屋子，跑过去坐在椅子上，在书桌上摸了又摸，高兴的道，“姐，这房子也太漂亮了！” 宋瑶心里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陆长空并不常说他家里的事，说起在京里这套房子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外公给我留了一套旧房子。” 这是旧房子？ 即使是在这个年代，这种四合院也不是一般有钱人能买的起的！ 宋瑶姐俩在里面看房子，而外面，陆长空正在和弟弟说话。 他看着陆长远眉间的那丝郁气，淡淡道，“说吧，家里怎么了？” 陆长远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迅速闭上嘴，嘟囔，“知道你今天回来，爸早上特意请了假在家，你要是不回去吃饭，老头子又要生气了……” 陆长空道，“就这个？” 陆长远抬头看了他一下，沉默了一瞬道，“还有！哥，你……你知道我娶了苏娅楠吧？” 陆长空挑挑眉，这事他前几天才从战友的嘴里知道，当时也觉得十分意外。 陆长远转开头，目光看着远处道，“当时我要和她结婚，所以才没办法去参加你的婚礼……” 陆长空淡淡道，“结婚是你的事，只要你觉得她好，两人在一起能幸福就行。” “不是！”陆长远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在一起！只是我妈……” 他蓦地闭了嘴，原本开朗的眉间多了一层烦燥。 他该怎么和他哥说，他从没喜欢过苏娅楠！ 当初结婚，一是迫于母亲的压力，二是苏娅楠跑来冲他哭诉，说她怀着孩子，而且没法打掉，陆长空不帮她，他如果也不帮她，她只能去死…… 陆长远心软，再加上他妈舒曼跟他说了一件事。 当年舒曼和苏娅楠的妈陈雪是一起下乡的知青，两个人同是京里的，一起下乡，一起吃苦，在那艰苦的岁月里自然结下了很深厚的友谊。 有一年冬天，她们跟着大队在河上凿窟窿捕鱼，舒曼和村里一个女孩子有矛盾，那女孩趁人不备，竟把舒曼朝一个冰窟窿推去。 幸好站在她身边的陈雪眼疾手快的推开她，然而陈雪自己却跌进了冰窟里。 那时正值寒冬腊月，陈雪掉到冰浸浸的水里，等救上来时差点冻坏身子。 因为这个，她的身体比一般人弱，后来结婚怀上了苏娅楠，孩子也怀的不好，提前早产。 苏娅楠大概因为这样先天不足，身子比别人差的多，所以怀孕了才没法打胎！ 舒曼觉得她欠陈雪母女，再加上苏娅楠现在是苏家的独女，娶了她对儿子的前途也好，所以好说歹说，一定要陆长远娶苏娅楠。 娶也就娶了，陆长远想既然陈雪救过他的母亲，那苏娅楠遇到难处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一把。 这才有了陆苏两家的婚事。 他和苏娅楠都不喜欢对方，所以结婚时，他就和她说的清楚，两人分房睡，并不做真正的夫妻，等苏娅楠生下孩子，或孩子再大一些，苏娅楠找到了喜欢的人可以随时离婚。 然而苏娅楠似乎并不这样想，除了新婚之夜两人没睡在一起，第二天她就把自己的被子搬到了他的屋子，委屈的说，如果两人不睡在一起，被陆建庭发现怎么办？ 如果公公发现他们只是假夫妻，而且她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陆家，她还有什么脸活？ 因为这个，他被迫答应了和她同睡一床。 两人开始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然而从那时候起，他才发现了苏娅楠真正的性子！ 苏娅楠外表柔弱，没成想内里却是个极有掌控欲的性子，从两人结婚后，小到他的衣食住行，大到他的工资去向，她都要管。 碍于她怀着孕，陆长远是能让则让，她喜欢什么，他也尽量满足她。 但没想到有一天，他回家竟听到她和他妈在算计什么！ 想起两人背后说的那些话，陆长远沉着脸，抬头看着陆长空道，“你这次回来，如果我妈跟你说什么，你千万别答应她！” 第336章 父子. 陆长远沉着脸，抬头看着陆长空道，“你这次回来，如果我妈跟你说什么，你千万别答应她！” 陆长空一愣，正想再问，陆长远已经冲他摆摆手，转身上了车道，“哥，那你们记得晚上回家吃饭！” 他调转车头离去，陆长空望着车子走远，站在原地皱眉思索。 不用问，肯定是舒曼又有什么事了！ 他八岁才被接回了父亲身边，当时陆建庭已经再婚，对舒曼这个后妈根本没法亲近。 舒曼性格强势，刚开始当着陆建庭的面，她还会装出一副好后妈的样子，对他嘘寒问暖。 可后来陆建庭被调到了别的军区，常年不回家，舒曼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 男孩子在外面调皮，他的衣服常年都是破的，很少有合身的，吃饭永远都是剩菜。 舒曼每每教育他说，要勤俭俭朴，然而在撞见几次她偷偷炖肉给弟弟吃后，他就知道这个后妈是什么样子了！ 当着外人面，她还常常说陆长空性子倔强，脾气差，不服管教，久而久之，他刺头的名声就传了出来。 他爸陆建庭也有心管他，只是常年在外，根本没法知道儿子的真实情况，回来后被舒曼告几次黑状，陆建庭气急了，抡起皮带就抽他。 这也导致了父子间的感情极差，十二岁后，陆长空就进了部队学校，此后这么些年，他几乎很少再回那个家。 他对舒曼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做法极其反感，但幸好弟弟陆长远没被他妈带歪。 从小到大，陆长远最崇拜敬佩的人就是哥哥，时常围着他转，哪怕陆长空冷脸他也不介意，这样，两兄弟的感情才能维持下来。 陆长空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才进家，里面，宋瑶已经带着妹妹把整个院子和屋子都转遍了。 除了三间正房，边侧的两间耳房则没有那些富贵摆设了，看起来空旷了些。 屋子虽然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但陆长空显然找人提前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而且三间正房也烧起了火，并不太冷。 宋蝉高兴的跑到侧房去看了，宋瑶正在屋里收拾行李，陆长空就回来了，见到她只穿着一件薄毛衫，显的纤腰细细，没忍住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宋瑶回头笑道，“怎么了，在外头说了那么长时间话？” “没什么，”陆长空低头在她细腻的脖颈间亲了一口，问道，“家里冷不冷？” 宋瑶摇头道，“不冷！”顿了下，她道，“你怎么不早说，在京里还有这么大套房子？” 陆长空松开她，一边帮她收拾一边道，“这是我外祖留下来的，他是个生意人，早些年我妈在这边上学，就给她买了这套房子，后来我外祖出了事，这房子也被收了，也是近一年才还给我。” 宋瑶恍然，怪不得只除了这三间屋的家具，其他屋子都空荡荡的呢。 不过被收走还能保持这么好，大概也是因为陆家的缘故。 陆长空道，“我找人都收拾过了，这几天咱们就住在这里，我想着，等回去的时候，不行就把这院子卖了，咱们以后也不常回来，这院子老空着也不是个事，况且你那酱菜坊不是还要钱吗？正好给你凑一凑……” 他话还没说完宋瑶就毛了，跳起来道，“你说啥？要把这院子卖了？” 陆长空道，“对！” “不行！”宋瑶直接反对，“这院子我喜欢！谁说我不常来住了？以后我的生意还要扩展到京里，我就住这里！” 她磨着牙一字一字道，“不准卖！谁卖我跟谁急！” 好家伙，这可是京里二环内的大四合院啊，不说别的，光这片地皮就寸土寸金，还保持的这么完好，这么大，她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会卖！ 这可是以后拿钱都买不到的地方！ 陆长空好笑的看着她跟只炸毛的小猫，挑眉道，“你以后还要来京里做生意？” “对！”宋瑶大言不惭，“我的生意还要开遍全国呢！反正不许卖，这就是咱家！” 她怕陆长空还起这心思，跳到他脚上两手去扯他的两颊，威逼道，“你快说，以后决不卖这房子，再缺钱也不能动它！” 陆长空一张俊脸都被他扯的变了形，转头去咬她的手指道，“好，反正这房子现在已经是你的了，你说不卖就不卖！” 两个人笑闹了好一阵宋瑶才从他身上跳下来。 一下子晋级为隐形富豪，宋瑶心情好的不得了，把行李箱的两件毛衣拿了出来，放在身上比划，问陆长空道，“晚上要去你家吃饭，你说我穿哪件好？” 陆长空看着那件大红色的毛衫裙道，“这件吧，喜庆！” 新娘子论理是要穿红的，但宋瑶觉得这件太扎眼，她本来就长相明丽，再穿着一身红，愈发显的明艳夺人。 她看看旁边那件粉蓝色的毛衣道，“我还是穿这件吧，头一次见长辈，还是素一点好……” 陆长空拉过她道，“我不是说了，只是去吃一顿饭，你不用紧张！” 他拿起那件大红色的毛裙，不容置喙道，“就穿这件！” 小两口高高兴兴的在新居里收拾。 而此时军区大院陆家，舒曼正在厨房里忙活，阿姨给她打下手。 客厅里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饭菜，陆建庭穿着笔挺的军服，从早上起就坐在客厅看报纸，但眼睛时不时就往外头瞟。 看到舒曼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又端上了一盘扣肉，陆建庭道，“行了，这么多菜够吃了，你也忙活一早上了，坐下歇一歇吧。” 舒曼笑的满面春风道，“长空难得回来，又带着他媳妇儿，咱们不好好招待怎么行？也不知道他媳妇儿什么性子，我这手艺也不知道能不能拿的出手！” 苏娅楠在旁边坐着，笑道，“妈亲自做的，我都没这待遇，还是这新嫂子有面子！” 舒曼嗔了她一眼道，“这你也要吃醋！行行行，就算不给你吃也不能委屈了你肚子里的我大孙子！一会我就给你做你最喜欢红烧鱼！” 苏娅楠笑眯眯道，“谢谢妈！”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一开，陆长远回来了。 第337章 惦记 陆建庭朝他身后一看，见只有小儿子一个人，拧眉道，“你哥呢？” 陆长远道，“哥他们晚上过来！” 全家静了一瞬，舒曼看着陆建庭的脸色，赶紧问，“啥意思？他们中午不回来？晚上才过来？” 陆长远点点头，下一瞬，陆建庭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摔，怒道，“爱回不回！” 他转身往二楼走去，舒曼急了，急忙叫他，又埋怨儿子，“你咋不把你哥他们直接接回来？哪有到家了都不进门的？你爸都等了他们一早上了……” 话音没落，楼梯上就传来陆建庭的吼声，“谁等他们了！个小王八羔子！有本事他永远别进这个家，别认我这个爹！” 说完，他进了二楼书房，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舒曼问儿子，“你哥咋说的？他们去哪儿了？” 陆长远道，“四台路那边！” 舒曼一顿，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陆建庭都没下来，只有舒曼带着儿子媳妇在客厅吃饭。 陆长远心里头有事，只顾低着头扒拉着饭菜，舒曼嗔道，“就顾着自己吃，也不说照顾你媳妇儿！” 边说边给苏娅楠夹了块红烧鱼，亲自剔了刺递到她碗里，笑眯眯道，“你多吃一点，孩子可正是吸收营养的时候。” “谢谢妈！”苏娅楠甜丝丝的叫着，一手轻抚着肚子笑道，“这孩子命真好，有妈这么疼他！” 舒曼道，“那可不！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大孙子，我不疼他疼谁！” 苏娅楠怀孕已经近六个月了，但因为她平时刻意少吃，加上之前身子骨太瘦，平时又穿着宽松的衣裳，看起来肚子就像微微隆起，并不太显怀。 事实上，舒曼对陆建庭也说的是儿媳妇刚怀孕，陆建庭并不常在家，加上苏娅楠肚子小，硬是没起疑。 吃过饭，舒曼让儿子陪着苏娅楠去医院产检，陆长远以队里还有事走了，舒曼只能道，“没事，妈一会陪你去！” 苏娅楠欲言又止，看着楼上担心的问道，“妈，那件事能成吗？” 舒曼拍拍她的手，端着壶茶上楼了。 书房里，陆建庭正在椅子上躺着，军服都扔在了一边，衬衣领口扯开，丝毫没了早上板板正正的样子。 舒曼扑哧笑道，“就说你，就算为了迎接儿媳妇，也不至于在家还穿着军里制服吧？” 陆建庭没好气道，“谁迎接他们？爱回来不回来！晚上区里还有事，我就不回来了！” 舒曼把茶壶放下，坐到他身后替他揉捏肩膀，一边柔声道，“行了，长空那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非跟他计较？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下午你就别出去了，我让厨房重新准备饭菜，晚上咱们高高兴兴迎接儿子儿媳妇，要是他们回来了，你又不在家，依长空的性子，更要埋怨你……” 她不劝还好，一劝就如火上浇油，陆建庭心头火气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怒道，“怎么地，我还欠他了？你看他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反正他也不想认我，这个家爱回不回，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上次陆长空自行退伍，父子俩几乎闹到决裂，当时陆建庭正在气头上，所以连他结婚都没过去。 没成想儿子今天头一次带着媳妇回来，居然也没回家，这让陆建庭就像被人一巴掌扇到了脸上，怒不可遏！ 舒曼赶紧把茶杯递到他手里，笑道，“快消消气，哪有当爹娘的和孩子计较的？长空自小就性子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说起来，他老不回家也不是个事儿，外头人知道还不定怎么说闲话呢，要我看，他四台路那边的房子不如就让长远他们搬过去住，那边有人了，长空他们回来没地方，还能不回家？你说呢？” 舒曼边说边瞅着陆建庭的脸色。 陆建庭却正在气头上，不耐烦的道，“那咋行？那房子是他妈留下的，连我都没资格住进去！你想住，别做梦了！” 舒曼不放弃的道，“那有啥不行？两兄弟说什么资格不资格？你要是同意，我就让长远亲自去跟他哥说，反正他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常年在乡下，那屋子就这么荒着？长远他们住过去还能帮他们照应着！ 再说了，以后那房子他们还不定要不要，不行让长远买下来也行！现在小楠怀孕了，跟咱们住在一起到底不方便，再说这外头天天操练，吵的她都睡不好，你就算不心疼儿媳妇，也得心疼心疼未来的孙子……” 陆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军区里的，周围有部队每天进行操练，的确让人休息不好。 然而舒曼话音还没落，陆建庭就霍地转向她，火大道，“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再说一次，那房子是长远他妈留下的，要卖还是要荒着全是他自个儿说了算！你想让长远他们住的舒服，不如你出钱给他们别买一座房子，非惦记着别人的干啥！” 他一口气就把老婆噎了回去。 舒曼气的磨了磨牙，但看陆建庭一副根本不会管的样子，她气恨恨从书房出来。 苏娅楠一直在楼下等着，见到舒曼脸色不好的下来，忙问道，“妈，爸咋说？” 舒曼收敛了神色，拍拍她手笑笑道，“没事，这事你爸不好张口，等完了让长远亲自去找他哥，你现在怀着身孕，咱们大不了多给他些钱把房子买下来，想来他们亲兄弟也不会不同意。” 苏娅楠点了点头，微松了口气。 四台路那座房子她去过一次，还是她和顾岩订婚前，那套房子刚回到陆长空手里，三人为了庆祝，就在那房子里聚了聚。 当时苏娅楠就喜欢极了那套院子，全京城比那更大，更气派的四合院不是没有，但装饰的那么精巧雅致，回廊庭院，既有北方院子的疏朗宽阔，又有南方的清丽别致，唯有那么一座。 她当时就幻想过自己要能住在那里面多好，冬天临窗看雪，围炉烹茶，夏季果树飘香，种花弄草，日子过的得多美！ 但最终陆长空也不喜欢她，她这辈子都没法成为那座院子的女主人。 但没想到峰回路转，嫁给陆长远后，舒曼也惦记着那座院子，婆媳俩的心思竟然不谋而合！ 第338章 回陆家 舒曼的心思就更好猜了，她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军区的，等陆建庭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这房子说不定就要还回去了。 到时候一家人最多分个百十来平的三间房干部楼。 可住楼房哪有住大院子好！ 如果是普通的院子她也懒的惦记，但那套可是身为富商的陆长空外公亲自建造的，里面的一景一木根本不是普通四合院可比的！ 所以舒曼从听到陆长空分到院子时就打起了主意，对她来说，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她儿子的！ 况且陆长空娶了个乡下女人，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这更对她是意外之喜。 所以陆长空这次回来，她就盘算着怎么把这院子要过来，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如果要不到，她打算少给点钱买也行！ 陆长空和儿子感情好，她就不相信亲兄弟的，他好意思多要钱！ 而且眼下还有一件事，苏娅楠怀孕，几个月后就要待产，到时候在家里肯定会露馅，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小两口搬出去，在外头生孩子，陆建庭也不会起疑。 舒曼算盘打的噼啪响，但陆建庭根本不给她出头，她气的在背后埋怨了一顿，但面对苏娅楠，她还是微笑着让她宽心。 苏娅楠果然放心了，还高兴的道，“妈，我们要是能搬出去住就太好了，我爸还说，长远的工作已经快落实了，等他工作安排好，咱们就到新家里一起庆祝！” “好，好！” 一听这个，舒曼更高兴了。 儿子的工作一直是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虽然陆家子弟皆从军，但舒曼并不想让儿子参军。 在部队里太苦了，天天训练，常年累月没办法回家。 陆建庭又不肯用特权给儿子调个好地方，陆长远就和他哥一样，从学校出来就进了一个偏远的地方部队历练。 而与很早就在军队里锋芒毕露的陆长空不同，陆长远性子绵柔，远不如他哥出色，所以想靠自己的本事调回来得猴年马月！ 舒曼心疼的不行，所以在儿子和苏娅楠结婚时，就提出想让苏文华找找门路，把儿子调回来。 苏文华是京科研所的领导，面子大，人脉广，给人安排个工作轻而易举。 苏娅楠也是这样想的，她可不想结完婚陆长远就回部队，以后她就像那些军嫂一样常年独守空房，所以回家就磨了父亲。 苏文华也疼女儿，果然就答应给陆长远调工作。 这下舒曼算是心花怒放了，这就是她一定要儿子娶苏娅楠的原因！ 就算苏娅楠怀了别人的孩子又怎么样，就凭苏家这样的家世，儿子娶了她就不亏！ 而陆家虽然身份比苏文华要高，但那又怎么样，陆建庭脾气又冷又臭，连自个儿的儿子都不照顾，要他这个爹有什么用！ 舒曼眼底露出一丝怨色，跟苏娅楠约好几点去产检，一边琢磨着自己让儿子跟陆长空开口。 四合院。 中午陆长空带宋瑶和宋蝉去吃了京里地道的铜火锅。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小馆子，从外面看着不起眼，但里面地方不小，也分成了小二楼，客人坐的满满当当的。 三人等了一阵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收拾完桌子，给端上来一小盘瓜子花生。 宋瑶听着周围的喧闹道，“这生意可够火的啊。” 服务员正给她倒茶，闻言自豪的道，“可不，咱家在这边开了好些年了，可是正宗老字号！您出去打听打听，这吃锅子，还得属咱家口味儿地道……” 服务员一口脆生生的京片子，边说边还给他们表演了个长嘴大肚倒茶绝活儿！ 宋瑶笑道，“那我们可得好好尝尝！” 服务员道，“得嘞，您请好吧！” 说话间菜就上来了，两盘切的薄薄的牛羊肉，毛肚，虾子，各种涮菜，种类倒是十分齐全。 冬天吃热腾腾的火锅实在太舒服了，薄嫩的肉片在沸水里滚了几滚，沾了香油麻酱蘸料，光是闻见就让人狂吞口水。 然而宋蝉只吃了一口就小声道，“没有咱家的酱料好吃！” 宋瑶也吃着，这家的蘸料是用纯芝麻酱加了香油，盐和少许韭菜花调成，远没有宋瑶加入的配料多，所以味道自然不如她按照后世人口味调出来的香。 再加上芝麻酱太纯了吃起来还稍微有一丝苦味，宋蝉吃了一小半就停了筷子，撇嘴道，“还说老字号呢，比起咱家的味道差远了！” 但人家生意也这么好，宋蝉转头看着，问宋瑶道，“姐，你还打算来京里开饭店吗？要是把咱家的店开到这里，保准比他的生意还火！” 宋瑶道，“咋不来？我想等过两年那边能腾开手，咱就把店开到这边！”她转头问陆长空，“你说呢？” 陆长空给她夹了一筷子肉，道，“行，都听你的！” 宋蝉也兴奋道，“那我也争取考京里的大学！” “那你得努力，可别说大话！”宋瑶激她。 “瞧不起谁呢……” 高高兴兴吃完饭，陆长空又领着她们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 直到下午四点多几人才回了家，宋蝉都快累瘫了，对宋瑶道，“姐，一会儿我就不跟着你们去吃饭了，你第一次去婆家，我跟着去不好！” 宋瑶想了想同意了，让妹妹留在家里休息，自己换了衣服，又和陆长空赶去陆家吃饭。 依旧是陆长远开车来接他们，说到底这也是宋瑶第一次登门见公婆，说不紧张是假的！ 上了车，陆长空看自家媳妇坐的端端正正的，就知道她有些紧张了，握着她的手道，“别怕，咱们吃了饭就回来！” 宋瑶点点头，陆长远本来想宽慰新嫂子几句，说说母亲和父亲都不是不好相处的人，然而想想舒曼和陆建庭的性子，又闭了嘴。 车子驶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进了守备森严的军区大院，宋瑶看着那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守卫，对陆家的身份更有了一层深刻认识。 到了陆家的那座二层小楼前，陆长远去叫门了，陆长空扶着宋瑶下来，把后备箱中两人带的两盒糕点和一瓶酒拿了下来。 来的时候，宋瑶本来想多拿点东西，但陆长空非说用不着，就在商场随便买了两盒糕点和一瓶酒，现在看着，就觉得东西实在是少了些。 陆长空看出她的心思，牵着她的手道，“没事，他们不会在意的！” 一回来陆家，他整个人似乎都变了，眼底的柔和都褪去，面庞冷峻疏离，似乎一瞬间恢复成了宋瑶刚认识他时的样子。 第339章 又见面了 陆长远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个围着淡蓝围裙的小保姆，一边给他们拿拖鞋一边偷偷瞧站在陆长空身后的宋瑶。 等进了屋，宋瑶才看到这间小楼十分宽敞，客厅都足有百十平了，一边是厨房，一边是客卫，厨房里不知煮着什么东西，满家飘着肉香味。 一个四十多岁，烫着一头精致卷发，保养的极好的女人从厨房里出来，迎着几人热情的道，“长空回来了？快进来，你爸刚才还念叨你们呢……” 边说边打量着陆长空，一脸怜爱心疼道，“瘦了，也黑了，去乡下没少吃苦吧？唉，早先我就说你不该和你爸赌气跑去那种地方，不过回来就好，好好和你爸说说，争取能让他给你调回来，哪怕进不了部队了，也得给你找个正经营生……”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气，表达了一通对陆长空的关心，目光才转向站在陆长空身后的宋瑶，微笑道，“这个就是小宋……吧”。 目光触及到宋瑶的脸，她蓦地一怔，瞳孔因为意外而微微睁大。 在宋瑶没来之前，所有人都想的是个村姑，肯定容貌普通，衣着土气，行为举止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 陆长空那么优秀，最后居然会娶个乡下女人，这在周围都快成个笑话了，虽然碍于陆家没人敢明说，但舒曼出门，也没少听人嘀嘀咕咕。 当然她也不怕，反而心里还挺高兴，陆长空越不像话才越好，这样陆建庭才会失望，最后陆家的一切才能归了她儿子！ 这次陆长空带人回来，她早就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但面上还得表现出热情，亲切，最好让这村姑自惭形秽，手足无措，才能让陆建庭看的更生气！ 这也是她没有第一时间招呼宋瑶，一个村姑，还不值得她费心思！ 但没成想她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张脸！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一头乌黑长发衬的那姑娘的脸颊就像一朵皎白的牡丹花，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而且她穿的也不土，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罩着一件红色亮眼的长毛裙，脚下穿着半高跟的小牛皮长靴，手里拎着乳白色的小挎包，虽然脂粉不施，但气质清丽，神态落落大方。 别说是乡下，就是京里都少见这么亮眼的姑娘！ 舒曼瞠目结舌，惊讶道，“这，这是小宋？” 宋瑶早就在陆长空的提醒下，礼貌的叫了声，“舒姨。” 她声音清甜柔亮，而且是标准的普通话，一笑颊边还露出两个小酒窝，愈发显的娇美可人。 宋瑶边说话还边把手里拎的东西递了过来，笑盈盈道，“舒姨，头一次来家里，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些，你们别嫌弃……” 舒曼回过神来，赶紧把东西接过来，嘴里道，“不嫌弃，你们快进家里坐！” 她招呼着陆长空两人进家，但唇边的笑容就有些僵硬了，等把东西拎到厨房一看，嗬！东西虽然拿的不多，但一个是京里老字号稻香阁的两盒糕点，另一个居然是一瓶茅台！ 虽说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缺这点东西，但这几样加起来也好多钱了。 她以为陆长空去了那偏远小县城后肯定过的穷巴巴的，没成想还有钱买这些东西！ 而且看那姑娘从头到脚的穿着可都不便宜，尤其那大衣和皮靴，这可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舒曼的脸色沉了下来，思索着，儿子可没跟她说过宋瑶的事，她得出去再打听打听，这姑娘什么情况！ 客厅里，宋瑶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周围。 对比这个年代的人家来说，陆家绝对是很不错了，客厅宽敞，地板是实木的，中间摆着双人排的布艺沙发。 茶几上摆着果盘零食，靠墙还有一架缝纫机，上面罩了蕾丝花边的布巾，旁边是落地的自鸣钟，时间正指向下午五点十分。 窗台上还摆了一瓶花，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看的出来主人很用心的布置维护了，再往后就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面还铺了一层绒毛地毯。 宋瑶看到墙角的五斗柜上挂了一面墙的照片，忍不住走了过去，正想细看，舒曼就从厨房出来，亲自端了两杯茶，冲陆长空笑道，“长空，你上去见见你爸爸吧，他从早上就开始等你了，怕是现在还有些生气！” 陆长空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上楼，然而他刚走出几步，就回头冲宋瑶道，“你也跟我去！” 宋瑶点点头，刚想跟上，舒曼顿了顿，笑道，“长空，还是你自己上去吧！你爸正生你气呢，别吓到小宋！还是让她陪我在客厅里说说话，一会你跟你爸一起下来不就见着了？” 陆长空淡淡道，“没事！” 他冲宋瑶招招手，宋瑶快步跟了上去，还冲舒曼歉意的笑了笑。 舒曼嘴张了张，神色有点不好了，现在陆长空是愈发不给她面子！ 望着两人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一瞬间落了下来。 宋瑶上去后正好看见，她快走几步拉住陆长空的手，凑近他悄声道，“你小妈看起来不高兴了！” 陆长空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事实上宋瑶对舒曼的感官也说不上好。 她是做生意的，常年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哪里能看不出来人的脸色！ 陆长空这个后妈看似热情，其实笑容根本没到眼睛里，宋瑶最烦这种皮笑肉不笑的！ 而且舒曼虽然打扮的好，人也保养的年轻，但不知是不是太瘦，两颊薄削，人看起来就有点精明强势。 宋瑶现在信陆长空的话了，她这个后婆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两人刚上了楼，迎面就有一道身影从隔壁房出来，看见两人笑道，“长空！” 这个声音一出，宋瑶就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她和陆长空刚领证时，在怀安县见过一面的，那个专程去找陆长空，而且一见面就想拉陆长空的手，还想给她个下马威自称是陆长空“青梅竹马”的那个姑娘，叫苏，苏什么来着？ 宋瑶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这娇柔甜蜜像拉丝似的声音她可忘不了！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在陆家？ 陆长空两人站定，看着苏娅楠，她喊出“长空”两个字似乎才察觉到不妥，看着他莞尔一笑道，“长，不对，我现在该叫你一声大哥才对！” 有几个月没见了，宋瑶就发现苏娅楠似乎变胖了一些，她长的很漂亮，皮肤白皙，眉眼柔美。 当初见到时她身形极瘦，整个人有种楚楚可怜的韵味，如今垂在额前的发丝都梳了起来，眉眼都露了出来，倒显得比以前大气了些。 第340章 红包 苏娅楠穿着件淡粉色的宽松丝裙，手腕上套了个水头极好绿莹莹的翡翠镯子，衬的皮肤极白。 她叫了陆长空一声大哥，抬眼扫了宋瑶一眼，笑了笑，冲她道，“嫂子。” 宋瑶正有些惊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叫，陆长远正从书房里出来，道，“嫂子，这是我妻子娅楠，你们之前见过一次！” 妻子？宋瑶这下是真的绷不住意外神色了，上次见苏娅楠她还明显对陆长空有意，这怎么隔了几个月没见，就变成了陆长远的妻子？ 只是不等她脸露意外，陆长远就道，“哥，爸在里面等你们，快进去吧！” 宋瑶就随着陆长空进了书房。 外面，陆长远拧眉看着苏娅楠道，“她现在是我们嫂子，你最好跟人好好相处！” 刚才她似笑非笑，唇角的那抹挑衅正好让他看了个正着。 苏娅楠顿时脸色不好了，恼怒道，“我怎么不好好和她相处了？我连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最好这样！”陆长远说完，和她擦肩而过，直接下了楼，留下苏娅楠气的咬牙！ 屋子里，宋瑶总算见到了公公陆建庭。 陆建庭没像上午一样穿着军装，穿着衬衫卷着袖口正伏案写大字，听见脚步声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陆长空站到书案前，淡淡道，“爸，这是宋瑶！” 陆建庭手一顿，一滴大大的墨汁从笔尖上滴下来，一副刚写好的字瞬时花了。 他抬起头，看向宋瑶，一张严肃的脸大概怕吓到她，缓和了一瞬，竟然冲旁边道，“你们坐吧！” 宋瑶也看清了陆建庭，出乎她意料，陆长空长的和他父亲并不相像。 陆长空大概是随了母亲，眉目俊逸，而陆健庭则看起来像个大老粗，身材高壮，一张四四方方的脸，看着威严端正。 看到她，陆建庭也有点意外，看了她好几眼，才开始问她家里一些情况。 宋瑶落落大方的回答，陆建庭紧绷着的脸就松开了，最后竟然骂陆长空，“结婚也不说带人回家来看看，亏这么好的姑娘也愿意跟你！” 说着，他把书桌抽屉拉开，竟然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递给宋瑶道，“你们结婚，我什么也没给你们添置，这些钱就当是家里给你们的结婚钱了！” 宋瑶没有接，转头看向陆长空。 陆长空道，“我们用不着！” 陆建庭火了，气的骂道，“你以为我是给你的？这是给小宋的！别人家好好的姑娘跟了你，还得吃苦！” 他把信封推给宋瑶，强硬的道，“拿着！” 这下宋瑶不好推辞了，只能接了过来，道，“谢谢爸。” 然而信封一入手，她心里就一惊，这样一厚沓，即使没拿出来看，她也估摸至少得有一两万了。 见儿媳妇收了钱，陆建庭脸色好看多了，这才问起陆长空的汽修厂的事。 陆长空陪着陆建庭说了好一阵子话，直到楼下喊吃饭，三人才从书房出来。 客厅已经摆好桌子，苏娅楠帮着舒曼端饭菜，看到三人一起下来，笑道，“爸果然还是看重大哥，瞧哥一回来爸多高兴！” 舒曼道，“可不是！中午还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呢，他也就在我跟前嘴硬！” 背后嘀咕，然而脸上却挂着亲切的笑容，亲自过去招呼陆长空入座。 苏娅楠也跟过去，正要跟宋瑶说话，冷不丁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那个信封。 苏娅楠的脸色变了，刚才宋瑶上去的时候空着手，这信封只能是她从楼上拿下来的。 而且这东西她也不陌生，她和陆长远结婚的时候，陆建庭也给了她这么个信封，里面装了一万块钱。 所以这显然是公公又给宋瑶的！ 而且这个信封看起来比给她的可厚，老头子这是给了多少？ 她心气有些不平了，一万块也不是小数目了，她转头看向舒曼，果然舒曼也注意到了宋瑶手里的东西，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 这一顿饭吃的也算其乐融融，吃完饭，拒绝了陆建庭想让两人住在家里的提议，陆长空就要带她离开。 儿子儿媳不肯留下，陆建庭脸色又不好了，板着脸道，“那你们明天回来吃饭吧！” “不了，”陆长空直接拒绝，“我们明天还有事！” “有什么事比回家还重要？罢了，不想回来就滚吧！” 陆建庭气的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而陆长空和宋瑶刚一出陆家门，舒曼就跟着陆建庭上了楼，张口就问，“你给他们钱了？” 陆建庭不耐烦的道，“给了，怎么了？” 舒曼追问，“给了多少？” “两万！” 陆建庭刚一出口，舒曼的眼睛就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两万？你怎么给了他们这么多？” 陆建庭皱眉看着她道，“有什么问题？长空结婚没花家里一分钱，我给他们两万块安家费，很多？” 舒曼敛下神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小远结婚的时候你也不过才给了他们一万，长空结婚就给了这么多，要是让娅楠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我的钱，想给谁就给谁！行了，你赶紧出去吧！” 陆建庭不耐烦的把老婆赶了出去，而随着书房门“咣”的一声关上，舒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两万块啊，她感觉心口肉都像被割了一块！ 没关系，她一定得把四台路那套房子要过来，就当是这两万块的补偿了！ 不说舒曼如何心疼，外面，宋瑶手插在陆长空的兜里，两人慢悠悠的往回走。 天气并不冷，加上刚吃饱肚子，宋瑶干脆拒绝了陆长远要把他们送回去的提议，而是和陆长空一边散步溜达，一边回去。 她的手碰到兜里的信封，忍不住道，“爸好像给了我们不少钱。” 陆长空道，“给你你就拿着，反正不收，也只会便宜了别人！” 宋瑶偏着头看他道，“你好像对爸很有意见？我倒觉得爸挺好的……” 来之前，她也以为陆建庭是那种不管孩子，而且不好相处的人，可见了面后，她发现公公根本就是不善于沟通，但他对陆长空显然还是很关心的，不然也不会给她这么多钱了，还希望他们能住在家里！ 第341章 碰见 她这话一说，陆长空冷哼道，“他所谓的关心，就是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得按照他的意思来！如果我不听他的，就是忤逆不孝！老头子固执惯了，今天也就当着你的面，才通情达理一些！” 好吧，眼见父子俩的矛盾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宋瑶也不说了，转移话题道，“对了，咱们之后几天真的不回来了啊？会不会不太礼貌？” “不用，你不是要在回去前把酱菜坊的事定下来吗？哪有时间！”陆长空道。 宋瑶点点头，他们这次过来，一来是来陆长空家看看，但最重要的是，宋瑶想去京里的几家包装厂看看，想给马上要开起来的酱菜厂买几台流水包装的机器。 两人回到家已经不早了，隔壁屋子黑漆漆的，宋蝉早就睡了。 宋瑶也有点累，陆长空去给她打洗澡水。 这房子虽然比她在怀安县的那套院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并没有改造浴房，好在下午逛街的时候，陆长空提前买了个浴桶回来。 宋瑶把浴桶洗刷了，陆长空提了热水回来，等倒满水后，宋瑶脱了衣服坐进去。 热乎乎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宋瑶舒服的叹了口气，一天的疲乏都消散了。 她正泡的舒服，就见陆长空进来，把门关上，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宋瑶惊讶道，“你干什么？” “一起洗吧，就这点热水，省的浪费！” 男人的神色很淡定，手下动作却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脱了外裳，露出只穿着一条背心的结实臂膀。 宋瑶慌了，气的道，“你先出去！等我洗完你再洗！” “不行，一会儿没热水了。” 陆长空双手撑在桶壁上，低垂着眼睫的看着她，唇角挑起。 他眉目俊朗，平时都显的有些冷淡，这样戏谑的看过来，脸上多了三分不羁无赖。 宋瑶双手护住胸口，气的瞪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心思，这几天两人忙着来京里的事，好几天没睡在一起，今天刚有点空，这人就蠢蠢欲动了。 然而反对是没办法反对的，某人三两下就脱光衣服，硬挤进了木桶里。 水哗啦啦都溢了出来，宋瑶气的捶他，却被他拉住了双手。 “嘘……别吵，你也不想把二毛吵醒吧？” 男人强健高壮的躯体贴了过来，将她困在两臂之间。 “啪嗒”一声，他竟然随手把灯关掉了，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亮白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 …… 第二天一早，宋瑶醒的迟了些。 昨晚妹妹睡在隔壁，她不敢发出声响，偏偏某人好像在黑暗中得了趣，翻来覆去把她折腾的筋疲力尽。 最后还是被陆长空抱上了床，她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就感觉浑身酸软，身上就像被大石头碾过似的不舒服。 陆长空也知道她昨天累狠了，早上没叫她，自己起了个大早，出去给她买早餐。 宋瑶是被豆浆油条的香味给馋醒的，醒来，就见陆长空把早饭都摆在了炕头的小桌子上，过来拉她道，“起来吃点饭，一会儿再睡！” 宋瑶懒懒的“唔”了一声，想坐起来，然而刚一动弹就闷哼一声，就觉得腰酸的厉害。 陆长空伸手过来，给她揉着腰道，“怎么了？这里很难受？” “还不都是你！”宋瑶瞪了他一眼。 陆长空给她揉着腰，他的大手揉的她舒舒服服的。 等稍微好一些，宋瑶刚要起床去吃饭，陆长空突然惊讶道，“这是什么？” 宋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身下的褥子上蹭了几丝浅浅的褐色，看样子像血迹。 宋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该不会是她的大姨妈提前来了吧？ 她飞快的跳下地，冲进了厕所。 等了一小会，宋瑶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陆长空一直守在外面，见状担心的道，“怎么了？月事到了？” 宋瑶郁闷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边流了少量的血，但不是大姨妈，而且她的小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听她说完，陆长空顿时担心了起来，道，“那快点吃饭，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哪就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多睡会儿！” 宋瑶说着又想去炕上躺着了，她总觉得这段时间身上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动。 今天本来还想去街上去逛逛呢，但现在也不想出门了。 “听话，咱们去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我让长远把车开过来，你也不用走路！” 看她脸色不对，陆长空怎么都放心不下，说什么也要带她去检查一下。 宋瑶没办法点点头。 她在屋里吃饭，陆长空出去给弟弟打电话了，没一阵，陆长远就把车子开了过来。 知道哥哥要用车，陆长远直接把车子留在了这里，等他哥走时再开回去。 陆长空也没客气，三言两语把弟弟打发走，他开车带着宋瑶上医院。 去了一家三甲医院，不是节假日，看病的人并不多。 陆长空去给宋瑶挂了妇科，她正在走廊椅子上等着的时候，两道熟悉的语声传了过来。 “你啊，就好好放宽心，医生刚才不是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些营养不良，你得好好吃饭，不然等孩子生下来有什么毛病怎么行？” “妈，我也没刻意不吃饭，就是胃口不好……” 这道娇柔的嗓音一入耳，宋瑶就转头看去，就见拐角处走过来两个女人，一个盘着头，虽然四十多岁了，但穿着一身蓝昵子套裙，身材窈窕，面容秀美，气质特别好。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孕妇，穿着宽松的大衣，一头流水似的黑发垂下，长的清纯娇柔。 居然是苏娅楠！ 宋瑶惊讶，没成想会在这里碰见她。 苏娅楠旁边的中年女人她不认识，但听苏娅楠叫妈，应该是她的亲生母亲，看样子像是来陪着苏娅楠做产检的。 两人边说话边走过来，苏娅楠并没有看见坐在长椅一堆女人中的宋瑶。 她已经做完检查了，手里还拎着药，正在等待复诊，所以就在角落里随意找了位置坐下来。 可巧两人坐的位置离宋瑶并不远，她就听到那女人数落苏娅楠道，“什么叫胃口不好？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怕吃的多，孩子长太大露馅！可孩子现在都五个月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吃东西他怎么能发育好？到时候要是生下个有毛病的孩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后悔去！” 第342章 意外的惊喜 女人数落着苏娅楠，说到“露馅”两个字，苏娅楠赶紧四下看了一下，气的道，“妈，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心里有分寸……” “我也就是提醒你，别以后出了事后悔，瞧瞧你瘦的这样子……” 陈雪又絮叨了几句，见女儿脸色不好看，住了话头，叹气道，“行行行，我不说你了，不过你婆婆不是说要给你们买个房子？到时候你和长远搬出去了，以后就不怕什么了……” 提起这个，苏娅楠的神情好了些，低声道，“嗯，我婆婆说了，这几天就能把房子买下来，妈你这两天就给我雇两个人，到时候好打扫……” 陈雪道，“我知道，雇人的事好办！对了，你婆婆买的这个地方在哪儿？房子大不大？” 苏娅楠犹豫了一下，突然道，“妈，其实你见过那套房子，就在四台路那边，胡同口大槐树下最大的那套。” “啥？那不是长空的房子吗？” 陈雪顿时惊讶了，她还真去过那套房子。 她女儿和顾岩好的时候，他们俩常去那里找陆长空，陈雪去找过女儿一回，饶是她家境不错，当时也看的那院子眼热。 苏娅楠低声道，“嗯，就那套房子，陆长空反正现在也不回来了，一直待在乡下，那院子也没用了，我婆婆说那么好的房子荒了可惜，就打算从他手里买下来，正好给我们住！” 陈雪听到高兴的不得了，就是土生土长的京里老人，也难得有那么大的房子。 那可是一整套四合院，可不是什么破烂大杂院，女儿能买下来最好了！ 母女俩在这边窃窃私语，压根没注意周围人，宋瑶在旁边听到“陆长空”三个字时候就竖起了耳朵。 听到苏娅楠说，舒曼打算买下陆长空那套院子，她一愣，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好笑。 这婆媳俩也太想当然了，谁告诉她们那套房子他们准备卖了？ 不过想想刚回来时，陆长空还真有这个打算，她就庆幸提前阻止了他。 她在这边竖着耳朵听，那母女俩谈起这事还挺高兴，陈雪还道，“那院子好，怕是得花不少钱吧？你婆婆钱够吗？” 苏娅楠道，“都是一家人，谈啥钱呀，我婆婆的意思是，反正陆长空他也得回乡下，不如先把钥匙要过来，我们先当给他看房子，他要是不肯，再说钱……” “就该这样……” 陈雪正说着，护士从诊室出来，叫道，“下一个，苏娅楠！” 苏娅楠赶紧站了起来，和她妈一起进了诊室。 没一会陆长空就回来了，他已经给她挂完了号，宋瑶怕一会被苏娅楠撞见，正要拉着他离开，没成想两人就从诊室出来了。 两人也没想到迎头正撞见了陆长空，苏娅楠吓了一跳，看看他身边跟的宋瑶，结结巴巴道，“长空，你，你们咋在这里？” 陆长空还没说话，宋瑶笑眯眯道，“我今天早上肚子不舒服，长空陪我来看看，娅楠你是来做孕检的？” 苏娅楠胡乱点着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刚才和她妈私下嘀咕的那些话被宋瑶听到。 好在宋瑶脸上笑眯眯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心情才微微放松。 宋瑶还看向陈雪道，“这位是？” 苏娅楠赶紧道，“这是我妈，你们既然来做检查就赶紧进去吧，回头再聊！” 宋瑶点点头，苏娅楠赶紧拉着陈雪走了。 到了医院外面，她有些担心道，“妈，你刚才看见他们了吗？他们啥时候来的？别咱们说的那些话让人听去了……” 陈雪道，“那咋可能？应该没来吧？刚才没看见他们……” 她说着，有些迟疑道，“那就是陆长空娶的那个乡下媳妇？我咋瞅着她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她头一次来京里，你怎么可能见过她！行了，赶紧回去吧，希望刚才说的话没被她们听到……” “听到怕啥？你们又不是白要他的房子……” 母女俩说着话走远了。 医院里，宋瑶也在好奇，问陆长空道，“那个……苏娅楠，她怀孕几个月了？” 陆长空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出她眼里的八卦，淡淡道，“应该有五个多月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是我弟的！” 果然，宋瑶了然。 怪不得刚才两人那么说，怕什么露馅。 不过那陆长远为什么要娶她，昨天吃饭的时候，也没见陆长远有多喜欢她。 宋瑶正要再问，诊室里喊道，“下一个，宋瑶！” 宋瑶赶紧走进去，陆长空跟在她身后。 诊室里是个六十多岁的女大夫，脸上戴着副眼镜，虽然年岁大了，但看起来格外稳重。 陆长空给她挂的是有名的专家号，宋瑶一坐下，女大夫就问了几句她的症状。 当听到宋瑶没什么不舒服，就是下面有些出血时，女大夫让她把胳膊伸出来把脉。 这年代的大夫并不像后世都依赖仪器，又是查血又是化验，能把脉就把脉，当然也都是有真本事的。 女人把完左手又换了右手，问她道，“你上个月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的？” 宋瑶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她的身体一向健康，但就是月事不准，而且每次都疼的死去活来，她生怕自己有什么毛病。 她想了想，道，“上个月好像是三四号来的……” 陆长空在旁边道，“是四号！” 宋瑶看了他一眼，脸有些红，也难怪他记得清，每次来例假她小肚子不舒服，小衣都是陆长空洗的。 女大夫道，“上个月三四号，到今天已经有五十多天了，你应该是怀孕了，不过你没有好好保养，有点先兆流产迹像，我给你开点药，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能劳累了，一定得居家休息！” “您说什么？我，我怀孕了？”宋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陆长空一愣，脸色就变了，道，“先兆流产？” 他紧张的脸都发白了，老大夫一看吓到了小年轻夫妻，缓和了下口气道，“也不是多严重，只是小姑娘以前似乎有些宫寒，我给她开点药，她吃了后好好休息，应该会保的住！就是你们小年轻总是不注意，这段时间就不要同房了！” 一说这个，宋瑶脸蓦地爆红。 她狠狠瞪了陆长空一眼，都怪他，昨天晚上还折腾了那么久，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 不过，她真的怀孕了吗？她的肚子里真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宋瑶抚着肚子，脑子都有些恍惚，不可置信的喃喃问出口。 老大夫以为她置疑自己的专业水准，道，“你们如果不放心，我给你开张b超单，你可以再去检查一次！” 第343章 养胎日子 这年头并没几个人做b超，尤其是初期，怕辐射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而且这是三甲医院有名的老专家，不可能看错，在宋瑶还在精神恍惚时，陆长空已经问起了注意事项。 老大夫也看出了这是对新手夫妻，交待的格外细致，陆长空不光听着，还掏出个小本本一条条记上了。 末了，老大夫还交待，“孕妇初期得注意营养，平时得荤素搭配，吃的好点，但后期也得控制食量，不能吃太胖，孩子太大了不好生！也不能像刚才那个，什么都不肯吃，饿的孩子都营养不良了……” “是，是。”陆长空连声应着，把孕妇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问了个清楚，就差让老大夫给他写本食谱了。 从医院出来，宋瑶还没回过神，下台阶的时候，陆长空就扶住了她的胳膊。 宋瑶好笑道，“要不要这么夸张？” 陆长空绷着脸道，“你忘了大夫刚才说，你现在不能活动……” 事实上如果不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都想抱起宋瑶走路了。 一想起这个，宋瑶也有些紧张了，陆长空让她等在原处，干脆把车开了过来，再小心翼翼扶了宋瑶坐上去。 回去的路上，陆长空尽量把车开的慢一些，怕颠到她。 坐在后座，抚着肚子，宋瑶一点真实的喜悦才渐渐漫了上来。 她这就怀上了？ 她的肚子里这就有了一个小生命？ 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儿，像陆长空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怀孕，毕竟好几年一直体寒，王招娣虽然一直在催她，但她从没放在心上过。 现在惊喜来的这么快，只是想到医生说的有些先兆流产，她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陆长空看出她的焦虑，手伸过来握住她，安慰道，“别怕，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宋瑶想起昨天他的孟浪，气的在他手背上狠狠拧了一把，怒道，“要是有事，你这辈子都别想上床睡了！” 陆长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到了家门口，陆长空果然直接抱了她进屋。 宋蝉早上醒来就没看到姐姐姐夫，如今看到宋瑶被抱着回来，她吓了一跳，跑过来道，“这是咋了？” 陆长空直接把人抱进屋，小心翼翼放在了炕上，不等宋瑶回答，就道，“你要有小外甥了！” 他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唇角翘起，眉眼飞扬，眉梢眼角的高兴都快要溢出来了。 宋蝉愣了一下，一扭身就扑到了宋瑶跟前，一迭声的道，“真的？姐你怀了？” 宋瑶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嗯，刚检查出来。” 宋蝉手伸到她肚子上，小心翼翼的摸着，高兴的道，“这么说我马上要当姨了？也不知道你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我想要个小外甥女，漂亮又可爱，可又觉得男娃也挺好，长大能保护妈妈……” 她纠结的转头问陆长空，“姐夫，你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陆长空不假思索道，“儿子女儿都好！” 只要是宋瑶生的，他当然都喜欢！ 宋蝉狡黠的仔细看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说谎，才抿唇对宋瑶笑道，“姐，你想要个啥？” 宋瑶想了想道，“我想要个女儿！” 她喜欢小姑娘，姑娘家贴心，尤其跟妈最亲！ 宋蝉笑道，“要是来个龙凤胎，一儿一女都有，那才叫好呢！” 宋瑶戳了她额头一下，道，“想的美！” 她也想要一儿一女，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家和陆长空家就没有生双胞胎的基因！ 更何况现在已经开始实行计划生育，她要生也只能生一个。 从确认她怀孕后，宋瑶就好像秒变成了个玻璃宝贝疙瘩，陆长空连地都不让她下了，自己跑出去买东西。 宋蝉化身成了监工，监督她躺在炕上休息，除了下地上厕所，什么都不让她干！ 连厕所她都要扶着她去！ 宋瑶好笑道，“不至于吧？在家里我还能出啥事？” 宋蝉拿出学习时那股认真的劲头道，“反正姐夫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要好好躺着休息！” 有这么一个负责监工，宋瑶是彻底别想动弹了，只能乖乖躺在炕上，端茶倒水都是宋蝉递到跟前。 临到中午的时候，陆长空才回来，手里拎了满满一大堆东西。 各种蔬菜，水果，鸡鱼，还有补身子的奶粉和麦乳精，点心…… 看到他恨不得打包了半个菜市场回来，宋瑶道，“你是打算要把我当猪养啊？” 陆长空道，“大夫说你得好好补补，你太瘦了！” 宋瑶瞅着自己自结婚后圆润了一圈的小手臂无语。 中午来不及做饭，陆长空就从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菜。 一盘酱汁肉，一盆小鸡炖蘑菇，一盘素炒三鲜，两个清口素菜，还有三份大米饭外带二斤饺子，还给她打了一饭盒鸡蛋汤。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宋瑶最近胃口好的很，吃的喷香，干掉了一整碗酱汁肉拌米饭，还又吃了五六个饺子，又把蛋汤喝了个净光。 宋蝉看着她欲言又止，没忍住道，“姐，我瞅着别人家怀孕，好像都胃口不好，闻见肉腥味就吐，你这两天没事吧？” 宋瑶道，“没事啊！” 反正她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这些天她能吃能睡，精神也好的很，要不然也不会挤一天一夜的火车来京里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这样子，显然暂时是没法回去了。 陆长空立即就开始安排住下的事宜，宋瑶现在不能动弹，陆长空立即找了个会做饭的邻居大婶，让每天过来给做两顿饭，一天给一块钱。 给这么高的工钱，加上又是自小看着陆长空长大的，一听说他媳妇怀孕了，邻居大婶也高兴的很，过来变着花样给宋瑶做菜补身子。 宋瑶至此开始就过上了养猪般的日子。 就是他们来时打算的在京里好好逛逛，顺便宋瑶还想去那些包装厂看看，想买两台机器的事也泡汤了。 陆长空安慰她，“等过一段时间，你胎稳一些，我带你过去，或者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看这些也行。” 宋瑶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她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王招娣他们还在村里，没过了十五不打算回县里，宋瑶就没跟他们说自己怀孕了，毕竟她现在月份还浅。 老人话讲，头三个月不太稳当的时候，很忌讳往外说。 宋瑶并不迷信，但到了自己孩子身上，总是要多注意一些。 她只告诉宋春生，说需要他过来帮忙，宋春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第二天就去订了来京里的火车票。 第344章 上门. 暂时没办法回家了，宋瑶就只能暂时在京里住了下来。 既然要长住，她就琢磨着给屋里添点东西，现在家里的东西太少了，因为回来就打算住几天，屋子基本是空的。 宋瑶摸着炕上薄薄的褥子，想出去再买几床新被子。 宋蝉道，“你想买啥就写张纸条，我出去买！” 宋瑶道，“那咋行？你对路又不熟！” 宋蝉已经在穿鞋了，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出了巷子外头那个大广场对面不就有家商店？我就去那里转转！” 看妹妹这么心心念念的想出去，宋瑶没办法，把要买的东西列了张纸条，又叮嘱了她半天才放人。 然而宋蝉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口正要敲门。 女人年愈四十，但保养的极好，烫着卷发，看起来很有气质。 两人瞬间打了个照面，宋蝉道，“你找谁？”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你就是宋蝉吧？哟，生的可真漂亮，跟你姐姐一样！我姓舒，呃，我是来找你姐夫的。” 虽然她夸了宋蝉一句，态度也算亲切，但宋蝉依旧看出了女人脸上隐藏的很好的那丝矜傲之气。 姓舒？ 宋蝉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她姐夫那个后妈吧？还真年轻！ 宋蝉立刻冲着院子里喊道，“姐夫，有人找！” 屋子里，陆长空正把一碗熬好的中药汁端了过来，宋瑶闻见就脸色发苦。 别的她不怕，但医院给她开的几副中药真是太苦了，每次喝她都想吐。 陆长空变戏法般的从背后拿出一罐子糖渍梅子，道，“你先喝药，喝完尝尝这个！” 宋瑶道，“这哪儿来的？” “我让隔壁王奶奶教着腌的，听说怀孕的人都喜欢吃这个！” 陆长空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为了这个，他还被王奶奶打趣了半天，说以前冷冰冰的小子也懂得疼媳妇了。 宋瑶心口顿时一股甜意涌了上来，她二话不说，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了个净光，陆长空立刻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梅子。 酸酸甜甜的梅子入口，那股涩味终于被压了下去，宋瑶正要说话，就听到院子里宋蝉的喊声。 陆长空把碗放下道，“我出去看一下！” 他到了院子里，没想到竟是舒曼站在门口。 舒曼一看他就笑道，“你们这两天没回家，你爸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她边说边迈步进来，眼睛四下打量着这院子，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身为邵江首富的陆长空外公亲自给独女建的院子，光这占地就有几百平了，再加上这精心布置，可以说，这院子里的一花一木，处处成景。 就算是之前特殊时期，这院子被收走，但几年下来保护的还不错，基本没怎么遭破坏。 这样等儿子他们搬进来，只要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 舒曼跟着陆长空进了屋，边琢磨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进了屋子，宋瑶见到竟是舒曼，有些意外，忙从炕上坐起身道，“您怎么过来了？” 舒曼不知道宋瑶怀孕，见她在炕上躺着，笑道，“哟，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宋瑶笑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外头冷，不想出门。” 舒曼顺势坐在了炕边，笑道，“可不，北方就这点不好，冬天又冷又干燥，你刚从你们那边过来，肯定不习惯。” 她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道，“你们这几天不肯回家吃饭，你爸放心不下，非让我来看看，我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给你们炖了点鸡肉过来。” 宋瑶忙道，“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咱们一家人不客气！” 舒曼拍着宋瑶的手，一脸亲近。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陆长空端着茶从外屋进来，舒曼就道，“长空，你也是，你们这多长时间没回来了？这房子这么长时间没住人，住着多不舒坦？而且这屋子都没东西，让小宋怎么住的惯！这样吧，要不这几天你们就回家住，正好我给小宋好好补补身体，瞧她这瘦的……” 陆长空笑笑道，“不了曼姨，我们在这边住的挺好的，等过几天有时间再回家吧！” 他摆明不愿意回家，舒曼也没有再劝，又坐了一阵子，她几次提起房子，但见陆长空并不想说，舒曼忍不住了，站起来道，“长空，你出来一下，阿姨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到了院子里，陆长空看着她，想不到她有什么可跟他商量的！ 舒曼从来就没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道，“长空，阿姨是想问你，你和小宋都定居在乡下了，暂时也不打算回来，有没有考虑过这套房子怎么办？” 陆长空一顿，审视的看向她。 舒曼笑道，“阿姨是想着，你们以后都不回来，这好端端的房子一直空着就荒废了，娅楠现在不是正怀孕了吗？住在家里上楼下楼的不方便，这套房子你们既然不住，要不然就让长远两口子搬过来，以后也顺便帮你照看房子，你看怎么样？” 陆长空心底冷笑，他就说么，好端端的舒曼怎么会登他的门，还给炖了鸡肉！ 这种黄鼠狼上门准没好事，合着是惦记上了他这套房子！ 他不假思索就道，“不用，我们暂时不打算走！” 舒曼惊讶，脱口问道，“那你们啥时候走？” 话刚一出口，她也觉出不妥，忙挤出笑脸道，“长空你别误会，阿姨就是觉着，你们长年不住在这里，这房子空着可惜，……” 陆长空淡淡道，“不可惜，宋瑶喜欢这里，我们打算多住几个月，没定什么时候走！” 舒曼急了，道，“可你们不总得回去？这房子哪能一直空着？要不这样吧，先暂时让娅楠他们住过来，反正这里房间多，也住的下，正好你们兄弟住在一起还有个照应！” 陆长空差点没笑出来，这是想啥美事呢，还想搬进他的房子？ 他不耐烦应付了，直接转身往屋里走道，“不用了，宋瑶喜欢清静，不想家里人太多，苏娅楠要是觉得不方便，你可以给她另外买个房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进了屋。 第345章 三百万 舒曼站在院子里傻了眼。 她没想到陆长空这么干脆就拒绝了她！ 来之前她想的好好的，以陆长空的性子，他一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如果说让陆长远他们过来给看房子，他肯定会同意，所以她一开始打的主意是想白占房子。 只要儿子小两口能搬进来，以后陆长空还好意思把房子要回去？ 但现在陆长空明显不想让他们住进来，而且听他这意思，暂时还不打算回那乡下？ 舒曼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抬脚就追了进去。 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所以虽然不甘心，她还是堆着笑脸道，“长空，要不这样吧，你们反正也不可能在京里长住，这房子一直空着就不是个事，要不阿姨出钱买下来，以后你们回来，想住也能随时过来！” 见她不依不饶的，陆长空站定，笑了笑问，“那您打算出多少钱？” 舒曼心下一松，以为陆长空同意了，想了想道，“要不，两万怎么样？” 陆长空差点没笑出来，两万？就想买他这么大一套市中心的大四合院，舒曼这是在说笑话还是当他是傻子？ 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价格实在太过份了，舒曼脸色尴尬，忙道，“长空，你也知道咱家没多少钱，阿姨手里的现钱只有两万，要不这样吧，你说个价，我尽量去凑，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找人借！” 她以为这样说，陆长空会不好意思要价，哪知道陆长空直接道，“行啊，这套院子我想卖三百万，曼姨你要是能凑到，我可以卖给你！” 说完，他不再理她，直接进了屋里，徒留下舒曼在院子里瞠目结舌。 三百万！ 她先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气的浑身都发抖了！ 亏这混蛋敢张口！ 如今三十万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三百万，这是诚心涮着她玩啊！ 舒曼被气的不轻，终于确定陆长空根本没有卖房子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卖给她！ 她在院子里咬牙切齿了半天，那点傲气终于还是让她拉不下脸再去求他，气恨恨扭头就走了。 宋瑶正靠在窗前看书，就看到陆长空脸色不虞的进来，好奇道，“怎么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陆长空把舒曼的来意说了一遍，听到她果然打上了这院子的主意，还只想出价两万，宋瑶也气的不行。 她咋不指着把这院子白送她！ 她可不知道舒曼先前真打过这主意，气的鼓起脸颊道，“那你还跟她说啥？这种人就应该拿大扫把赶出去！” 陆长空看她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伸手捏捏她粉润的脸颊，道，“我跟她说，这房子可以卖……” “什么？” 不等宋瑶跟他气急，他就笑道，“我说卖她三百万，她气走了！” 宋瑶愣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 她就说么，他要真敢把房子卖出去，她就剥了他的皮！ 现如今京里最贵的四合院大概也就十来万一套，陆长空张嘴就是三百万，的确能把人噎走。 但想到舒曼真想以那么低的价格把房子弄到手，她就仍不解气，那不是空手套白狼是什么？亏她也真敢想！ 她伸手在陆长空胸口上划圈圈，一边道，“你应该跟她说三千万，三个亿！说三百万便宜死她了！” 陆长空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可爱，抓住她的手把她圈在怀里。 宋瑶看到他上翘的唇角，不满的道，“你不信？我告诉你，以后这房子真的能涨到好几亿！反正我跟你说，这套房子绝对不能卖！” 陆长空道，“好好好，听你的，不卖！不过以后我们回去了，这边就空着？” 宋瑶斩钉截铁道，“空着也不能卖！” “行吧……”陆长空妥协了。 宋瑶不放心，又叮嘱了他好几遍，还咕哝道，“这房子我以后还留着给我孩子娶媳妇呢！” “孩子？”陆长空眼睛一亮，伸手朝她肚子上摸去道，“我摸摸。” 宋瑶瞬间脸红，推他道，“他还小呢，能摸到啥……” 然而话音还没落，一只大掌就顺着她小腹摸了上去。 这边春色融融，然而舒曼出了大门外，回头望了一眼这巍峨庄重的庭院，眼里满是不甘心。 这么好的房子，她是一定要弄到手的，陆长空这边说不通，那她只能想些别的办法了！ 舒曼一路琢磨着回了家，刚进门苏娅楠就迎了上来，急急问，“妈，怎么样，谈妥了吗？” 舒曼把手包放在一边，沉着脸道，“他不肯卖！” “什么？”苏娅楠顿时急了，“为什么不肯卖？他们又住不了，难不成就让房子空着？妈你怎么跟他说的？” 舒曼被她吵的头疼，不耐烦道，“总之现在没了办法，他不肯卖，我有什么办法？” 苏娅楠道，“要不让爸去说……” “不行！” 她话还没说完，舒曼就骤然打断她，警告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爸知道，他那个老顽固，那是他前妻的房子，他怎么会给你？” “那怎么办？”苏娅楠坐在沙发上苦苦思索。 舒曼想了想，觉得如果陆长空真不肯给也没办法，叹气道，“要不妈给你买一处别的房子，那边就算了。” 她知道陆长空不好打交道，如果他愿意，怎么都好说，如果他不愿意，想从他手里弄到房子根本不可能！ 苏娅楠却坚定的道，“不用了，妈，我就喜欢那套房子！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去想办法！” 她快步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苏娅楠坐在床上心口有点不舒服。 本来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哪知道陆长空这么不近人情，宁愿把房子空着也不愿意卖！ 她现在需要一个养胎的地方，等孩子生下来，也不能养在陆建庭眼皮底下，陆长空明知道她这情况，还不愿意帮帮她！ 她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时又怀疑是不是因为是舒曼，所以陆长空才拒绝了卖房子，毕竟他和这位后母的感情不和人尽皆知！ 至于像舒曼说的，给她卖个别的房子，她想都没想过。 像陆长空那样的独栋四合院，少说也得十多万，她们根本买不起，而且以舒曼的性子，只会给她买一个小房子打发她，她才不稀罕呢！ 苏娅楠在地上转了两圈，想着既然舒曼不行，那就让陆长远去，怎么也要把这房子给磨到手！ 第346章 沾亲带故 然而她的想法是好的，可陆长远根本不配合！ 晚上陆长远回来，苏娅楠就跟他说了让他去找陆长空买房子的事。 没成想陆长远一口拒绝了。 他完全不理解苏娅楠的心思，只说，“如果你想搬出去住的话，我手里还有点积蓄，不够的话妈再贴一点，足够我们自己买一套房子，大哥的那个院子，我没有听他说过想卖！” 苏娅楠道，“可是，他们又不住京里，空着那屋子做什么？你去问一问，咱们自己买的话能买那么大的吗！” 陆长远看着她道，“就算大哥愿意卖，那套房子得十几万，你有吗？” 苏娅楠一下子卡了壳，她看着陆长远那双通透的眼眸，觉得就算脸皮再厚，也没办法说出自己想白嫖那房子。 顿了一下，她道，“我现在没有，不过他是你大哥，我们先给他付一些，以后攒够了再给他不行吗？” 陆长远直接道，“没有就免谈！亲兄弟还明算账，你没钱还想要人家的房子，我可张不开嘴！” 他说完扭头就走了，给苏娅楠气的够呛。 两人这次谈话不欢而散。 陆长远是指望不上了，舒曼也没办法，苏娅楠左思右想，决定还是自己去找陆长空谈！ 她就不信她大着肚子，身为陆长空的弟媳妇他好意思拒绝！ 第二天一早，苏娅楠就去了四台路，当然也没好空着手来，特意绕到友谊商店买了两盒进口糖果。 然而刚走到胡同口，她就发现一辆眼熟的灰色小轿车停在外面。 一眼瞅见车牌号，苏娅楠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她爸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 对面，陆长空家院子大门正开着，苏娅楠看了几秒，抬脚进去。 屋子里，宋瑶正在跟苏文华说话。 她也没想到苏文华会今天过来，来京里之前通过电话，说会去看他，但没想到这几天宋瑶查出身孕，去看苏文华的事就耽搁了下来。 苏文华问清楚地址，干脆自己来了。 年前宋瑶结婚时，他没赶上去参加婚礼，心里一直内疚着，如今看她面色红润，精神头极好，知道女儿婚后过的不错，他才算放了心。 苏娅楠来时，苏文华正在跟宋瑶谈让她在京里留下来的事。 “……别的不说，京里各方面条件都好，教育，医疗，孩子将来上学比在乡下强，还有你养父母，他们年纪也大了，要是能留在这儿生活，健康也会有保障……” “工作的事你不用愁，我给你安排，你想坐办公室也行，或者进学校当老师？……” 见苏文华这么努力的想说服她，宋瑶有些无奈，却道，“我和长空暂时还不打算留下来，怀安县那边我的饭馆刚刚起步，长空也是，还想把汽修厂做大，至少近几年内我们不打算回来，或者以后会把事业发展到这边也说不定……” 苏文华叹气道，“我知道，可是爸爸老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在身边，我想着以后你能留下来就好了……” 苏文华当惯了领导，一向面色严肃，然而这一刻，他目光温软，只是一个满眼殷切期盼女儿的老人。 宋瑶看到他两鬓角的白发，心里也有点难受。 虽说苏文华缺席了女儿的十多年成长过程，但他无疑是很爱她的。 父女俩在屋里说着话，而在门外，苏娅楠听到那句，“爸爸老了……以后你能留下来就好了……”这句话，惊的蓦然张大嘴，心里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在外面看到她爸的车她就怀疑上了，所以进来没做声，没成想她听到了什么，爸爸？ 她爸怎么会和宋瑶扯上了关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蓦地想起以前她妈似乎跟她说过，苏文华和前妻有过一个女儿。 不过她妈嫁给苏文华时，那个女儿就不在了，说是留在乡下跟了前妻。 难道竟是宋瑶？ 她简直不可置信，等回过神来，只觉得满心讽刺。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原以为宋瑶不过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走大运攀上了陆长空，没成想竟是她爸的女儿！ 她名义上的……妹妹？ 苏娅楠心底别提多难受了，宋瑶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现在不光陆家接纳了她，以后还有苏文华给她撑腰，之前她以为宋瑶不过是个乡下泥腿子出身，一直都有些看不起她。 可现在算什么？她才是苏文华的亲生女儿，那她呢！ 苏娅楠心底憋着一口气，又想起这段时间她妈一直在和苏文华冷战，起因就是她结婚时，苏文华只给了一万的嫁妆钱，可她妈后来才发现，他竟给了宋瑶整整三万！ 到底亲爹和继父是不一样的，苏文华现在还想把宋瑶留在京里，还要给她安排工作，他问过她妈了吗？ 他和前妻的女儿，成日杵在她妈眼皮子底下，他到底在没在意过她妈妈的感受！ 苏娅楠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直接冲进去质问苏文华。 好在脑中还有一丝理智，她这样进去有什么用？苏文华到底只是她继父，人家想把亲生女儿留在身边天经地义，她有什么理由反对？ 这件事还得她妈出面！ 苏娅楠想通了，扭头就走，根本没惊动屋里的人。 中午，宋瑶让苏文华留下来吃饭，陆长空和宋蝉出去买东西了，所以苏娅楠来这一趟，根本没人发现。 又过了几天，苏娅楠才抽空回了趟娘家，把这件事跟她妈陈雪说了。 陈雪却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苏文华的女儿，但没想到竟然就是陆长空娶的那个乡下媳妇！ 因为那三万块钱，她跟苏文华冷战好长时间了，甚至都开始分房睡，一听见这个更是生气，冷笑道，“他想让那个闺女来就来！关我什么事！难不成还想让我举双手欢迎，再把她接到家里来跟个祖宗似的伺候着？” 苏娅楠道，“没错，妈，你还真得主动邀请她！” 这话一出，陈雪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女儿。 “妈，你想啊，她到底是爸的女儿，你也算是她的妈，人家大老远来了，你这不闻不问的说出去多不好听？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你小心眼不能容人！ 况且你跟爸这段时间多冷淡，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是面子上，你也得对宋瑶好点，这样爸才会念你的好，才会回心转意！” 苏娅楠劝着母亲。 她一开始也是生气的，替母亲不值，她和苏文华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了，可他心底念的只有他那个女儿！ 可回去后她却突然想到，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宋瑶和她沾亲带故这可太好了，这样她才能好开口，想办法从她手里把那套房子要过来。 第347章 陈雪上门 苏娅楠这一顿劝，总算把她妈说服了。 当天中午，苏文华回来，陈雪就跟他说起了这事，说想请宋瑶夫妻来家里吃顿饭。 苏文华挺惊讶，结婚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陈雪的性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心思敏感，心眼也不大。 为了宋瑶结婚这三万块钱，每天回来跟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愿意让宋瑶到家里来了？ 陈雪听到，没好气道，“那到底是你女儿！她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上家里来坐坐，不让你们父女亲近亲近，岂不是我的罪过？我还怕传出去被人戳脊梁骨呢！” 虽说她说话不好听，但她愿意张罗，苏文华也是领情的，却道，“不用了，瑶瑶这几天水土不服，身体不舒服，先让她在家里休养吧，等有空再让她过来。” 陈雪也没有意外，毕竟她那天和苏娅楠在医院碰见过宋瑶，她身体不舒服应该是真的。 她就没再细问，回头苏娅楠打电话来问，她就说人不舒服，这两天不会过来。 “不来？”这边，苏娅楠皱着眉头。 不来怎么行？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她想了一下，道，“妈，要不这样，咱们去瞧瞧她好不好？” “啥？”陈雪都快被女儿给气笑了，道，“她上家里来也就算了，合着我还得上赶着去请她？” “不是请，是去探望，人家都说身体不舒服了，你不得去瞧瞧？就算是装样子，你礼数上也得装到位吧？” 苏娅楠拼命鼓动着母亲。 陈雪说不过她，最后只能答应下来，不耐烦道，“行吧，那明天早上我去瞧瞧她，我和你爸去就行了，你挺着个大肚子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爸多忙，他哪有时间，还是我陪你去吧，说起来她还是我妹妹呢！就这样！” 苏娅楠不等她妈再说就挂断电话。 陈雪纳闷她这么积极做什么，然而实际的心思只有苏娅楠自己知道！ 陆长空不松口卖房子，那如果她在他们院子出了什么事呢？他还好意思拒绝她？ 苏娅楠的长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她幽深的眼眸。 第二天一大早，苏娅楠就赶去了娘家，和陈雪一起，买了两盒糕点，打车去了四台路胡同。 一早陆长空就出门了，宋春生今天到，他去火车站接他。 宋瑶吃过早饭，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 今天天气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暖暖的洒在身上，晒的人昏昏欲睡。 宋蝉从屋里给她拿了条小毯子出来，见她姐躺在树底下，叫道，“宋瑶，你别睡树底下呀，上头那么大两个鸟巢你没看见？别被鸟拉到头上！” 宋瑶道，“怎么可能……” 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落，身旁“啪嗒”一下掉了个东西，宋瑶转头一看，脸都绿了。 可不就是坨鸟粪，正正落在她旁边，都差点掉在她脑袋上了。 “呸呸呸！晦气晦气！还真的差点被砸鸟屎！” 宋蝉赶紧跑过来，帮宋瑶把摇椅挪到了空地处。 宋瑶无语道，“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是乌鸦嘴了……” 宋蝉道，“我可不是乌鸦嘴！不过人家说，鸟屎掉身上可不是好事情，今天你多注意点吧！” 宋瑶失笑道，“你个中学生还挺迷信！” 宋蝉给她盖上小毯子，两条小辫子在耳边晃呀晃，道，“我这可不是迷信，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凡事一定要多注意知道吗？” “知道了小迷信，你不是还要去买东西，赶紧走吧，都啰嗦成个老太婆了！”宋瑶撵她。 “你一个人在家里能行？” “有啥不行的，你姐夫一会就回来了。” 她这样说，宋蝉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叮嘱道，“你躺一会就回家里吧，别在外头吹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 宋瑶好不容易把管家婆似的妹妹送走。 又在院子里躺了一阵，她觉得有点凉了，正想回屋，就听到大门处传来扣门环声。 “有人吗？长空！长空！”啪啪！ 听到熟悉的女声，宋瑶有点烦。 医生说是让她养胎，但三天两头就有人来，不搭理吧，外面一声声叫着跟催魂似的！ 宋瑶慢吞吞过去打开门，就看到苏娅楠和那天见过的女人站在门口。 两人手中都拎着东西，一见她，苏娅楠就满脸笑容道，“小宋，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们来看看你。” “哦，进来吧！” 宋瑶把人让进门，心里有点惊讶，苏娅楠这行动不便的，还挺勤快，陆家离这边老远呢，她还要跑过来看她？ 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过来，不适应这边的气候。” “北方这边就是干冷，等过了这个月就好了。” 苏娅楠可比她热情多了，进到院子里，她就左顾四望，一边问道，“长空呢，他没在？” “他去接我哥了。” 宋瑶领着人进屋，没成想苏娅楠拉住她，笑道，“小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我妈，说起来也是你的……阿姨。” 她把陈雪拉过来，道，“小宋，其实昨天我才知道你是苏叔叔的女儿，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苏叔叔是我继父，说起来，我还是你姐姐呢！我妈也是才知道你来了京里，就说要过来看看你！” 她对宋瑶说完了，才对陈雪道，“妈，这就是宋瑶！” 宋瑶愣住了，她是知道苏娅楠就是苏文华养女的事，陆长空以前跟她提过一嘴，但她没想到她会把她妈妈叫过来。 而陈雪也在打量着宋瑶，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那天乍一见面，她就记住了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小姑娘，还感叹，怪不得陆长空死活要留在乡下呢，敢情是让迷住了！ 今天近距离看，宋瑶唇红齿白，肤白细嫩，穿衣举止，模样长相，哪里像个村姑？ 城里都少见这么出挑的女孩子！ 亏以前，她还以为苏文华那个女儿在乡下泥地里滚大，不定是怎么个土气模样呢。 没想到她生这个样子，还有本事的很，连陆长空都勾走了！ 这至少说明，宋瑶的生母也是个美人胚子，不然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这样一想，陈雪心口就跟扎了刺一样。 第348章 意外. 其实陈雪长的也很好看，当年她只是小地方文工团的一名舞蹈演员，身段柔软，五官柔美。 后来被台里一个领导看上，那领导花言巧语骗了她身子，她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有家世的。 可醒悟的已经晚了，她怀上了身孕，被那领导的老婆找了过来又打又骂，她的名声在小地方彻底臭了。 她在团里待不下去了，一个人拖着行李离开了家乡，去了附近一个没人认识的小煤矿。 当时也不知道是憋着一口气还是为了事后报复，她竟然选择了把孩子生下来。 在煤矿待了两年，她靠在一家小饭馆打工辛苦养育着孩子。 也是她运气不错，碰到了两个心肠不错的老人，就是那家小饭馆的老板。 她对外谎称男人死了，看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两个老人不光赁了个房间给她住，还让她留下来在饭馆干活。 只是那段日子实在太苦了，陈雪都不愿意去回想，每天在小饭馆中洗碗择菜，冬天手就泡在凉??的水里，原本细嫩的双手都布满了口子。 她长的好看，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小饭馆就开在矿井边，每天来吃饭的不少矿工都对她有意思，也不嫌弃她带着孩子。 可陈雪心气高，哪里看得上这些大老粗，她暗地里留心，就注意上了每天一个人来吃饭的苏文华。 那时苏文华刚被调到矿山不久，担任的是文职，他长相清俊，又有文化，在一群黑黑脏脏的矿工里简直如鹤立鸡群。 陈雪还打听到，苏文华是京里人，迟早是要调回去的，就动了心思。 她让小饭馆的老板替她说和，大概是看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生活的太艰难，亦或是她那么难了，都没有抛弃自己的孩子这一点触动了苏文华，他竟然答应了。 两人就这样结了婚，陈雪知道苏文华之前结过婚，娶过一个乡下老婆，但他那个乡下老婆抱着闺女跑了，也碍不着她什么事，所以她是真心真意跟苏文华过日子的。 结婚后，她就知道自己选对了，苏文华不光人长的好，性子温和，工资也高，对她和女儿都不错。 她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安稳下来，但有一点，苏文华结婚后一直没碰过她，对她一直是疏离有礼的。 她心里焦急，两口子过日子总是像外人一样怎么行？ 她和苏文华一日成不了真夫妻，她这颗心就定不下来！ 所以在一年以后，她想办法和苏文华睡在了一起。 然而就算成了真夫妻，苏文华也没有对她多热情，夫妻生活也是不咸不淡，甚至在她提出两人再生一个孩子时，苏文华明确拒绝了。 这下她不得不怀疑他心里还惦记着前头那个妻子。 如今见到宋瑶，像是更证实了这一点，陈雪看宋瑶的目光就带了些挑剔，笑容也僵硬了些。 宋瑶把两人让到屋里，给两人沏好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对着这位突然上门的“阿姨”，宋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她，她跟陈雪又不熟，严格来说，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道苏娅楠把她妈带过来做什么！ 苏娅楠对她倒是亲切，还以姐姐自居，然而宋瑶只觉得尴尬。 说了一阵子话，见这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宋瑶有点不耐烦了。 这两人该不会还想留下来吃饭吧？她可不想跟不熟的人再这么尴尬的坐着了，有这功夫她躺着歇会多好？ 正想着该怎么委婉的送客，就见苏娅楠道，“不好意思啊小宋，我想用一下卫生间，你家厕所在哪儿？” 宋瑶指着院子角落道，“就在那边。” 陈雪不放心女儿大肚子，要陪着去，苏娅楠笑道，“妈，这是在小宋家里，能出什么事儿？我自己去吧！” 她起身出门，宋瑶是真的有些头疼了，留她和陈雪在一起，两人更没话。 陈雪大概也不想和她套近乎，干巴巴问了她两句她在村里的情况就不做声了， 好在没过几分钟，苏娅楠就在院子里喊，“小宋，你出来一下，你家这个水龙头怎么拧不开？” 宋瑶没办法，只能出去。 院子里，苏娅楠望着脚下台阶上的一片薄冰目光幽深。 如果她在这里出了事，宋瑶难辞其咎，到时候陆长空肯定会内疚，连苏文华也没办法再护着她！ 到时候她跟陆长空提出想要这房子休养，他怎么还好意思拒绝？ 虽然这个法子有点冒险，但没有办法，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陆长空松口的法子。 就是到时候摔的时候，她一定得小心一些，既不能真的伤到肚子，看起来又有点严重，这个度得把握好…… 她心里琢磨着，看到宋瑶出来，脸上立即扬起笑容，道，“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宋瑶走过去，替她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 苏娅楠洗了手，从厕所出来，路过宋瑶身边时，装作亲热的挽起她的手。 她笑吟吟道，“瑶瑶，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没想到咱俩这么有缘，之前去乡下的时候，我要知道你是我妹妹，说什么也得早早把你带回来！那个时候，我还跟你说我和长空是青梅竹马，你不介意吧？” 宋瑶无语，这都多久的事了，她还拿出来提？ 她淡淡道，“不介意。” “那就好，”苏娅楠笑笑，在下台阶时脚下一滑。 “小心！”宋瑶反应极快，伸手就去扶她。 她一把拽住苏娅楠的手，然而不知道是她太惊慌还是什么，苏娅楠一把甩开她，还顺着她手的方向往后一倒，嘴里惊叫“啊~~” 宋瑶再去拽她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到苏娅楠朝后倒去。 而好巧不巧，苏娅楠身后正是一角廊柱，她脚下这一滑，后腰结结实实就撞在了石台角上。 苏娅楠的惊叫顷刻间变成了惨叫，身子重重的跌在地上。 宋瑶都惊呆了，这一切发生的极快，而苏娅楠倒下的时候，她还维持着伸手拉她的模样。 “楠楠！” 身后一声惊叫传来，陈雪如一阵风般擦过她的身边，扑向了地上的苏娅楠。 第349章 情况不好 “楠楠，楠楠，你怎么样了？你没摔着吧？” 陈雪抱着苏娅楠，吓的手都在抖。 苏娅楠此时已经呻吟起来，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声音都带了哭腔道，“妈，我肚子好疼……” 宋瑶也惊呆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她看陈雪想把苏娅楠扶起来，忙道，“先别动她，我出去叫人，先送她上医院！”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哪知道陈雪却突然冲她骂道，“不用你假好心！刚才我都看见了，就是你推的楠楠！楠楠怎么得罪你了你要下这样的狠手？她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宋瑶一下子懵住了，她听到了什么？她推的她？ 她回过头，就见苏娅楠的呻吟声大了起来，她疼的脸都扭曲了，一只手死死拽着陈雪，眼泪都顺着脸颊滚了下来，道，“妈，我肚子好疼，疼死了……” “别怕，没事的，妈这就出去喊人！” 陈雪也吓坏了，语无伦次的安慰着女儿，她被苏娅楠拽着，根本没法起身。 宋瑶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扭头就往外跑，现在当务之急是得立刻送苏娅楠去医院！ 也是她运气好，刚跑到门口，迎头就见陆长空和宋春生进来，宋春生扛着一大袋行李，正四下看着房子兴高采烈的道，“长空，你们住这儿？嗬，这房子可真大！” 宋瑶心头一颗巨石霎时落下，张嘴就喊，“长空，哥，快来！” 陆长空见她小跑过来，眉头立刻一拧，跑过来扶住她道，“你干什么？医生不是说不让你跑步……” 宋瑶打断他，急急道，“不是我！快点，苏娅楠跌倒了，得赶紧送她上医院！” 苏娅楠？陆长空一愣。 见宋瑶满脸焦急，他也没法细问，赶紧往里面走。 一进内院，就看到苏娅楠倒在地上，正撕心裂肺的喊着疼，旁边陈雪拽着女儿的手，人都吓傻了，一见陆长空就如同天降救星，哭着喊，“长空啊，你快救救楠楠……” 宋春生紧跟着进来，也被这场面惊呆了，见陆长空跑过去扶人，他赶紧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也过去搭了把手，两人把苏娅楠扶了起来。 苏娅楠抱着肚子，连站都站不住了，她疼的脸色煞白，一头一脸的虚汗往下冒。 陆长空见情势不好，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走到宋瑶身边时，他道，“我送她上医院，你别去了，在家里好好待着！” 他说完犹不放心，看了宋春生一眼，叮嘱，“哥，你看着瑶瑶！” “哎哎，你放心！” 宋春生连忙答应，就看见陆长空抱着苏娅楠，陈雪跟在后面快步离去。 等三人一走，宋春生纳闷的道，“瑶瑶，那谁啊？咋好端端的就摔了？” 宋瑶心口沉甸甸的，她一回头，就看见了石阶上的那一小片薄冰，最重要的是，上面有一抹刺目的鲜红！ 她的眉头立时一跳，直觉一件大麻烦就要砸到头上了。 宋春生也看到了，惊道，“瑶瑶，这，不太好啊，那人是谁啊？” 宋瑶道，“陆长空弟弟的媳妇！” “啊？”宋春生惊讶。 宋瑶也不想和哥哥多说自己和苏娅楠那复杂的关系，让他拎上行李跟她进屋。 宋春生坐了一夜的火车，连早饭都没吃，宋瑶给他张罗了些饭食，宋春生边吃边和宋瑶说话。 知道苏娅楠是自己摔倒的，他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道，“既然是她自己跌的，跟咱们就没关系，但愿她运气好一些，能没事！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孕妇，这冷天雪地的，她还瞎跑啥！” 宋瑶也无语，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要早知道这么一出，她就不该让苏娅楠她们进门！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苏娅楠身体本来就不好，尤其她这肚子好像还营养不良，这次能不能保住真的有点玄。 宋春生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把兜子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笑道，“这都是二婶给你带的！” 宋瑶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抚额，都是她家里自己做的东西，光腌腊肠就有二斤多！ 剩下的还有熏头肉，灌肠，家里做的腌鱼，还有什么干笋山货，满满一大袋子。 这些东西她来的时候王招娣就要让她带上，被她拒绝了，没成想她又让宋春生带过来了。 宋瑶吐槽道，“哥你也真是，听我妈的带这些干啥，这边啥都有卖的！这大老远多沉呐！” 宋春生笑道，“二婶还不是怕你在这边吃不惯！还有，咱们做的东西味道好，二婶说你也给你公公那边送点。” 说着，他顿了一下，问道，“瑶瑶，你上长空他家了吗？他父母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还行吧……” 这边兄妹俩唠着家常，而另一边，陆长空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把苏娅楠送进了医院。 然而她的情形实在不太好了，医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送进了急救室。 陈雪急的团团转，陆长空紧蹙着眉头，一肚子的疑问，不知道她们怎么会一大早跑到了自己家！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 没过一阵子，大夫就出来了，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们谁是家属？孩子保不住了，现在必须得手术，你们谁来签一下字！” 一听到“孩子保不住了”几个字，陈雪张大嘴，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她蓦地冲上来，冲着医生一迭声的哭求道，“医生，求求你，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早就稳当了，怎么可能救不过来？她只是摔了一下，怎么可能严重……” 医生冷声打断她道，“都怀了这么大月份了，为什么不注意？而且孕妇不光是被撞到了，她还有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你们平时是怎么照顾她的？孩子的生长发育也不好，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不能及时堕胎，怕是连母亲都有危险！你们还是赶紧签字吧！” 一听到孩子长的不好，陈雪才犹如被雷劈，她两腿一软，差点没跌在地上！ “陈姨！” 陆长空从背后扶住她，陈雪愣了一瞬，才蓦地哭出声来，捂着嘴呜咽道，“我可怜的楠楠……” 然而不管她愿不愿意，现在情况紧急，通知陆长远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医生的催促下，陈雪还是颤抖着手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第350章 大出血 女儿进了手术室，陈雪只知道哭，还是陆长空跑出去给陆家打电话。 哪知陆长远并不在家，电话是舒曼接起来的。 一听说苏娅楠出事了，舒曼手里的听筒差点掉在地上，失声道，“你说什么？娅楠摔倒了，孩子保不住了？” “嗯，她现在在医院抢救，你赶紧通知长远过来！” 挂了电话，舒曼只觉得一颗心怦怦跳动，早上苏娅楠出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这咋一转眼就出事了？ 她来不及细想，赶紧收拾东西要去医院，刚出了门，就见儿子推院门回来，舒曼急急道，“儿子，不好了，娅楠摔倒了，说孩子保不住了，正在医……”院。 话音还没落，就见陆建庭跟在儿子身后进来，震怒道，“你说什么？” 舒曼心口一跳，再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她没料到丈夫会和儿子一起回来！ 陆长远也惊了，脱口道，“妈，怎么回事？” “不知道，呃，我，我正要去医院……” 陆长空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眼见陆建庭也要去，舒曼忙道，“行了，我和儿子去就行了，你去干什么……” 然而话音还没落，陆建庭已经上了车，还吼她，“你还在磨蹭什么！” 舒曼没办法，只能也赶紧跟上。 然而等陆家一家人急吼吼的赶到医院，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苏娅楠身体太弱，之前就不适合堕胎，所以不得已才怀着这个孩子。 现在孩子月份大了，堕胎更加危险，中途出现了大出血。 陆家人赶到的时候，医生正跟陈雪下最后的通牒，要连她的子宫一起摘除，这样才能保住大人的命。 陈雪哭的撕心裂肺，哆嗦着手怎么也不肯在手术单上签字，道，“医生，不能摘我女儿的子宫，她还这么年轻，要是没了这个，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医生冷静的劝道，“没有子宫顶多是不能生孩子，可她现在情况太危险，你还是要尽快决定！” “不行，我不能签！没有这个她还能算一个完整的女人吗？我不能害我女儿……” 陈雪哭的泪如雨下，却死活不肯签。 医生没办法，只能和陆长空谈。 正说着话，陆家人过来来，正正听见了这一句，如闻晴天霹雳。 陆长远跑过来扶住陈雪，问道，“妈，到底怎么回事？” 陈雪一看见他就哭瘫了，拽着他的衣服撕心裂肺的道，“长远，你快跟医生说，让她救救楠楠！她这么年轻，绝对不能被切了子宫……。” 陆长远还算冷静，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知道他是病人丈夫，把苏娅楠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末了无奈道，“孩子如果月份小一些，也许还有办法，可现在都六个多月了，她身体又这么差……” 陆长远立刻就做了决定，“好，那就摘！以保住大人的生命为主！” 陈雪扑过来道，“不行！这样我楠楠还有什么未来！将来不能生孩子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陆长远道，“连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未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医生正要进手术室，陆建庭突然问道，“怎么会六个多月？我儿媳妇不是刚怀上吗？大夫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陈雪和舒曼脸色都是一变，还来不及阻止，医生就道，“她已经怀孕28周，都六个半月了，检查单上写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弄错？” 说完，医生就进去了，陆建庭愣了一瞬，蓦地转头看向了舒曼。 舒曼不敢看他的眼睛，装作安慰陈雪的样子道，“阿雪，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也是没办法……” 一旁，陆长远问陆长空，“哥，到底怎么回事？” 陆长空还没说话，陈雪就冲了过来，她被女儿流产又被摘了子宫的事刺激到了，一把拽住陆长空，又扑又打，撕心裂肺的哭骂道，“都是你！是你那个老婆害的楠楠！是她把楠楠推倒的，我亲眼看见的！你赔我楠楠！赔我外孙一条命！” 所有人都惊呆了，陆长远道，“什么？” 陆长空一把抓住了陈雪，皱起眉头道，“雪姨，我敬你是长辈，但你不能胡乱说话！我媳妇好端端的推苏娅楠做什么！” “谁知道她怀了什么恶毒心思，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把楠楠害成这样，她就是个害人精！扫把星！” 陈雪情绪激动，尖声咒骂着。 陆长空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双目冷厉的看向陈雪道，“那不如先说说，好端端的，你和苏娅楠怎么去了我家？” 陈雪一顿，咬牙道，“我，我们就去看看她……” 陆长空冷笑道，“苏娅楠大着肚子，这么冷的天还有闲心思到处跑？还有，医生刚才说孩子保不住的最根本原因是她重度贫血，营养不良，孩子也发育的不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孩子保不住，故意跑我家赖到我媳妇头上！ 事实到底什么样，你们心底最清楚，雪姨还是多积点口德，别什么脏水都泼别人头上！” 她骂宋瑶害人精，陆长空心里瞬时火了，说话也开始不留情面。 说他媳妇推的苏娅楠？他压根不信！ “你，你……” 陈雪气的都快撅过去了，陆长空虽说一直性子淡漠，对着她们这些长辈也还算是尊敬客气，她头一次知道他竟然这么毒舌。 还摆明说她故意诬赖宋瑶！ 陈雪气的恨不得跟陆长空拼了。 这边吵成一团，陆家几人也围了上来，陆长空只一思索，就知道不可能是宋瑶推的苏娅楠。 他虽然没见过宋瑶几次，也知道她是个好性子的，反而是苏娅楠，心里一直惦记着他哥的房子，才一次次上门。 看陈雪还在胡搅蛮缠，他上去拦住她道，“妈，你先冷静些，事情还没弄清楚，还是等娅楠过了危险期再说吧！” “你让我怎么冷静？楠楠就是被她害的……” 看陈雪一直不依不饶，陆建庭对陆长空道，“把你媳妇叫过来，当面问一问！” 陆长空深吸了口气，也不再多说，转身大步出去。 陆建庭说的对，这事总要说清楚，虽然他也不想让宋瑶过来，但苏娅楠在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宋瑶怎么脱不了干系。 第351章 辩解 陆长空回来接宋瑶时，她一点没意外。 早上看苏娅楠的情形就不太好，现在怕是真是出大事了。 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跟着上了车。 宋春生看陆长空脸色不好，也跟了出来，着急的问，“长空，出啥事了？” 陆长空扶着宋瑶在车上坐好，自己才打开驾驶门坐上去道，“苏娅楠流产了，而且大出血把子宫也摘了，陈雪说是你推的！” 宋瑶心里一沉。 她是想过苏娅楠的情况不好，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居然连子宫都摘了。 她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陆长空道，“还在手术室！” 宋瑶皱着眉头系上安全带，宋春生也拉开后车门坐了上来，他不放心他们两个。 路上，宋瑶飞快的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说到苏娅楠去上厕所，不小心滑倒，而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扶住她了，却被她一手甩开，然后才跌倒了。 而陈雪出来时，正是她伸着手想去拉苏娅楠，所以才被她误会了。 听宋瑶这么一说，陆长空就明白了，他本来就没怀疑过自家媳妇，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没事，过去后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不关咱的事也赖不到咱头上！” 宋春生听的来气，在后面骂道，“这都什么人哪，自己不小心还怪到别人头上了，这是看咱好欺负咋地！” 宋瑶没说话，觉得自己也是太倒霉了，早知道她就不该让苏娅楠进门。 到了医院，苏娅楠还没从手术室出来，陈雪一看到宋瑶就神情激动的跑过来，还好苏文华赶紧拦住她。 刚才回家之前，陆长空就提前给苏文华去了个电话，苏文华一听立刻赶了过来。 陆长空直接将宋瑶护在身后，陈雪神情激动的就要大骂，苏文华沉声道，“你等一下，事情总要先问清楚！” “还有什么可问的！要不是你这个好女儿，楠楠怎么会成这样？现在楠楠还躺在手术室，还不知道能不能脱离危险，都是这个害人精害的！我念在她是你的女儿，还上门去看她，可要知道她会把楠楠害成这样，我一见面就该打死她！ 还有你，楠楠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也是你从小一手看大的，她现在这样子，你难道就不心疼？这么多年的父女感情难道是假的？你还想袒护这个害人精？” 陈雪情绪激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直接就跟苏文华吵了起来。 苏文华脸色无比难看，却没搭理她，直接问宋瑶道，“瑶瑶，到底怎么回事？” 宋瑶看着陈雪道，“陈女士，第一，苏娅楠并不是我推的！她上完厕所，自己不小心滑倒，我那是伸手去拉她，并不是推她！” “第二，事实上，我已经扶住苏娅楠了，是她自己松开了我的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如果不信，等她出来你可以去问她！” 宋瑶说完，看向苏文华和陆长远道，“所以，苏娅楠跌倒跟我没关系，要说唯一有关的，就是我大概不该让她上我家厕所，厕所门口确实有一片冰，我不该让她自己过去。” 她一说完，苏文华的脸色就缓和了，叹道，“这也不怪你，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再说了你自己还不舒服，哪里还能照顾别人！” 陆长远没说话，脸色却冷的像凝了一片冰，他当然知道宋瑶没说谎，可陈雪正处在愤怒中，哪里听的进解释！ 果然，苏文华一说完，陈雪情绪更激动了，直接骂苏文华，“什么叫不怪她？她说去扶就是去扶？我眼睁睁看着她推倒的楠楠，还能有错？你就是偏袒你亲闺女！楠楠都被她害成这样了，你还替她说话，你根本不配楠楠叫你一声爸爸！” 陈雪越说越激动，居然扑上来冲着苏文华扑打。 苏文华躲闪不及，眼镜被她抓了下来，脸上多了好几道印子，立刻显的狼狈不堪！ 宋瑶看的也来了一肚子气，她这真是走路踩狗屎-----被粘上了！ 她也懒得再掰扯了，直接道，“话我已经说完了，信不信随你！事情的真相怎么样，等苏娅楠出来你尽可以问她！但没影子的事，谁也别想给我扣黑锅！” 说完，她对陆长空道，“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了。” 陆长空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他拉着宋瑶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陈雪还在又哭又闹，苏文华拦着她，实在忍无可忍的吼，“你够了！之前我说什么了，不用你去看瑶瑶，你非要过去！况且你自己去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娅楠？你不知道她什么情况，这时候还带着她到处乱跑？娅楠现在这样，你要负全部的责任！” 苏文华气的脸都是青的，额头突突的跳。 陈雪一惊，苏文华一贯是温和的，连对她大声说话都很少，更别提这样怒吼。 她一愣怔过后，猛地哭出声来。 陆家在旁边，听了宋瑶的解释也知道是一场误会，现在看陈雪闹的不可开交，舒曼赶紧上来劝。 陆建庭站在旁边，被陈雪吵的头疼，也不耐烦站在这里了，对小儿子道，“你在这里看着些，有什么事再打电话！” 说完，一扭头也跟着大儿子两口子走了。 陆长远守在手术室门口，心里只恨不得也跟着父亲走掉，听陈雪和苏文华刚才的对话，他还能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苏娅楠这两天心心念念的就想往大哥的院子跑，还不是惦记着那套房子？没成想真出事了…… 他面沉似水，头一次心里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话娶了苏娅楠，本以为是在帮她，没想到是惹了个麻烦精！ 医院门口，陆长空正小心翼翼的扶了宋瑶上车，就听到身后陆建庭道，“老大，你等一下！” 陆长空回头，就看到父亲大踏步跟出来。 陆建庭对着儿子照样没好脸色，张口就训斥道，“你这两天都在忙什么？不好好在家陪着你媳妇！你要是没时间照顾她，你们就回家住！至少家里有人！” 他这是不满今天发生事情时，陆长空不在宋瑶身边，要是宋瑶身边有人陪着，也不至于发生这种有理说不清的事。 第352章 后悔 父子俩一贯是针锋相对的状况，陆建庭态度不好，陆长空也没强到哪去，硬梆梆道，“不用你费心！” 陆建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要求儿子回家被拒了，被气的肝都疼，也懒得多说什么了，掉头就走。 然而目光扫过宋瑶，他脸色还是缓和了一瞬，温声道，“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回去后好好休息！清者自清，旁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没想到公公还会安慰自己，宋瑶赶紧道，“是。” 陆建庭看着她，目光还是很满意的。 他是军旅中人，直肠子，最不喜欢花花心思多的人，从第一次见宋瑶，见她目光清正，说话温声细语，不急不躁，就知道这是个好姑娘。 反观自己儿子，明明长的人模人样，偏一副又臭又硬的脾气，也不知道像了谁！ 陆建庭越看大儿子越心塞，见陆长空已经上了车，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气的道，“还有你！医院可不是啥好地方，以后少带你媳妇儿过来！既然带人回来就陪着人好好逛逛，别不着五六的每天往外跑！” 回应他的是“嘀”的一声，汽车扬长而去，尾气都差点喷他脸上。 宋瑶从后视镜中看到陆建庭被气黑了脸，哭笑不得，对陆长空道，“其实我觉得爸也挺关心你的，你下次别对他这么说话了，毕竟岁数也不小了。” 陆长空淡淡道，“没事，他经气！” 宋蝉好笑，她知道陆长空对他爸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除的，想了想，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笑道，“你知道胎教吧？现在我肚子里可怀着一个，咱们说什么做什么他可都看着呢！万一将来他有样学样……” 她话还没说完，陆长空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他的儿子将来像他一样，跟他拌嘴，把他气个半死？ 这画面想想就让他心抽的慌！ 陆长空抿着嘴角，半晌，不情不愿挤出几个字，“好吧，等过两天你身体好些，我把他叫家里来吃饭！” 他愿意去改变，宋瑶就觉得很高兴了，笑眯眯应了。 夫妻俩在前头说着话，宋春生听到“我肚子里可怀着一个”眼睛顿时亮了，惊讶的问宋瑶道，“瑶瑶，你说啥？你有了？” “是，哥，我怀上了。”宋瑶大大方方的道。 宋春生过来，怀孕的事肯定要知道的。 宋春生一听，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搓着手连连道，“太好了！哎呀，来时候我不知道，要不给你带点咱们乡下的小米，那小米才养人……” 宋瑶笑道，“等过几天稳当一些，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宋春生点头道，“是，还是回咱们乡下养胎好，吃啥都是新鲜的，这城里的东西太贵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着回了家，这是宋春生第一次来京里，陆长空干脆半道去了趟国营饭店，打包了好几个菜。 他们中午热热闹闹的给宋春生接风，医院里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陈雪一直哭，苏文华也没有理她，和陆长远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直到下午一点钟，苏娅楠才被推出来，直接进了重症室，还要观察几天。 为她主刀的大夫正是前几天给苏娅楠做检查的女医生，一脸严肃的对陈雪道，“你前天来时我就跟你说过，病人身体很虚弱，严重营养不良，让你们多注意，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好在她还算幸运，保住了一条命，虽然孩子没了，但她到底年轻，回去好好补补，应该能很快恢复过来……”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她子宫都没了，以后连妈都不能当了，哪里幸运？补又能补回什么？” 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陈雪是一句没听进去，只是抹着泪不停抱怨。 饶是医生理解她病人家属的心情，也被这句话弄的脸色不好看了。 苏文华赶紧道歉，拿了个小本子把医生说的事项都记上。 送走医生，苏文华再也忍不了了，冲陈雪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楠楠暂时用不着人守着，我看你还是回家先休息一下……” 陈雪根本不领情，冷嗤道，“我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让我回家休息？那是我亲亲的女儿，比不得你们这些皮不沾肉不连的外人，还能睡能吃！要回你回，我要在这里守着楠楠！” 看她不可理喻，苏文华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转头对陆长远道，“你呢？走不走？” 陆长远犹豫了一下，但苏娅楠在重症监护室，暂时不需要人陪床，他对舒曼道，“妈，那我也回去了，单位还有事！” 舒曼想说什么，但当着陈雪的面又不好说，只能不停给儿子使眼色。 然而陆长远就像没看到，直接跟着苏文华就走了。 舒曼没办法，只能坐在病房外头陪着陈雪，看她哭的两只眼睛都肿的像核桃，她叹了口气，劝道，“阿雪，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刚才对老苏的态度有点过了，这事你怪到他头上干嘛……” “不怪他怪谁？要不是他那个害人精女儿，楠楠能成这样？我只要一想到楠楠遭了这么大的罪，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了解，但事已至此，你再闹有什么用？宋瑶都说了，是楠楠自己摔倒的，你再闹腾，万一惹恼了老苏，跟你离婚怎么办？” “他敢！我……” 陈雪话一出口，猛然一个激灵，舒曼这句话就如当头棒喝，让她瞬时清醒了许多。 舒曼看着她，叹道，“他有什么不敢的？连你和楠楠的工作都得靠着老苏，要是他真烦了，跟你离婚，以后你们怎么办？” 陈雪没说话，手指甲死死的掐进了掌心里。 舒曼温言细语的劝道，“所以说你啊，这事上可不能犯糊涂！楠楠虽不是他亲生的，但也是老苏自小一手看大的，就跟亲生女儿也没两样了，你刚才说那话，多伤人？这夫妻的感情最经不起折腾，你与其跟老苏闹，还不如趁他对楠楠愧疚心疼，让他再给楠楠弄点好处……” 四台巷这边，临到中午，宋蝉才回来，一进门，她就看到陆长空在洗院子。 一盆盆的水泼在厕所门口，把早上苏娅楠留下的那点血迹早就洗刷的干干净净。 天气冷，即使把水扫干净，还是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 陆长空怕宋瑶滑倒，蹲下来拿小铲子一点点把碎冰清理干净，连带几个台阶上，还铺了一层防滑的胶皮垫子。 出了苏娅楠的事，他现在格外小心。 第353章 东窗事发 宋蝉一进门就看到了陆长空和宋春生，她高兴道，“哥，你来啦？” “嗯嗯，我晌午到的！倒是你，这是干啥去了，这么迟才回来？” 宋春生一抬头，就看到宋蝉手里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 宋蝉笑道，“我去买东西去了，你们这是忙啥呢？” 宋春生不想跟她小孩儿说早上的事，撵她道，“没啥，就是给这边铺层垫子，你赶紧进屋，你姐刚才还问你呢！” “知道了。”宋蝉高高兴兴的进了屋。 宋瑶正坐在炕上织围巾，现在要养胎，哪里都不能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让妹妹买了些毛线，想给家人织围巾。 看到宋蝉回来，她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道，“你咋现在才回来？我都怕你走丢了！” 看妹妹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她往炕里挪了挪道，“赶紧过来暖暖手！” 宋蝉过来，把手塞进她褥子底下，笑道，“这片我早就跑熟了，怎么可能丢了！你看看我买的东西全不全！” 她暖了一会手就把袋子拎了过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两条新床单，枕套，宋瑶两套换洗的内衣，还有各种东西…… 末了，她还从兜子底下掏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宋瑶道，“姐，你看这个！” 宋瑶一看，居然是一本崭新的高中数学解析，她道，“你去书店了？” “没有，”宋蝉显而易见的高兴，神秘兮兮的道，“我今儿个碰见了一个人，你猜我碰上谁了？” “谁？” “于树海！” 宋蝉话一出口，宋瑶就一阵恍惚，她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消瘦清隽的面孔，宋瑶问，“你怎么会碰到他了？在哪儿碰上的？” 宋蝉道，“就在友谊商店旁边的那个大书店，他家就住在那边！” 她说着朝窗外瞧了瞧，凑到宋瑶身前压低声音道，“姐，说起来他还真是有本事，他从回来后就调进华京大学当老师了，他还跟我问起你了呢！” “是吗？”宋瑶听到于树海进了华京大学当老师却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于树海是真的有学问，而且他家里也确实不一般。 宋蝉道，“你就不问问他问你啥了？” “问啥了？”宋瑶低头理着毛线，心里却一点不好奇。 对她来说，于树海早就是一个陌生人了，毕竟当初对他念念不忘的人又不是她！ 宋蝉笑嘻嘻道，“他问你身体怎么样，过的好不好，听说你结婚了，他那个脸色……啧啧，那叫一个怅然若失……” 她话音还没落，陆长空就走了进来，还张嘴问，“谁怅然若失？” 宋蝉赶紧吐吐舌头，殷勤的跑过去给他倒水洗手，笑道，“没谁，对了姐夫，你们弄完了？” “弄完了，把桌子收拾一下，咱们吃饭！” 等陆长空出去后，宋蝉才赶紧收拾桌子。 宋瑶瞥她一眼道，“怎么不说了？” 宋蝉道，“我可不敢当着姐夫的面说，谁不知道姐夫那醋劲……” 她可算是深有体会，别看陆长空平时都一本正经，可碰上宋瑶的事，那叫一个秒变脸。 上次村里一个八婆开玩笑说起宋瑶以前多受欢迎，村里的小伙子们有事没事就在她家门口转悠，她姐夫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浑身飕飕的冒冷气，她和周围的几个婶子差点都没冻死！ 从那以后，别说她了，村里最爱嚼舌根的阿婆婶子们都不敢说宋瑶闲话了。 所以她也不敢再打趣宋瑶，然而到底没忍住，凑过来小声道，“不过我觉得于大哥为人其实挺不错的，这本书就是他送给我的，我都没来得及给他钱，姐你说我下次见了他，要不要给他钱？” 宋瑶翻了翻那本书，是一本很不错的辅导书，乡下几乎没有辅导书，怪不得宋蝉拿着这本书如获至宝。 她点点头道，“你要是还能碰到，就还给他，于树海学问好，如果再碰到，你还能让他再帮你多挑一些辅导资料！” “嗯，我也这么想！”宋蝉高高兴兴的应下了。 宋瑶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倒是宋蝉，因为惦记着还于树海的钱，天天都跑去那书店一趟。 宋瑶也没管妹妹天天往外跑，安安心心的在家养了几天胎，这几天倒是清静了，没人再上门找事。 三天后，她听说苏娅楠脱离了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宋瑶倒没什么可内疚的，苏娅楠本来就是自己滑倒的，赖也赖不到她头上！ 她以为是苏娅楠醒来把话说清楚了，抑或是苏文华拦住了陈雪，才让陈雪没再上门找麻烦。 哪知道回来一问陆长空，陆长空竟然冷笑道，“她倒是想过来，不过现在她和苏娅楠自顾不暇，麻烦缠身，哪还顾得上来找咱们！” “什么麻烦？”宋瑶好奇。 陆长空淡淡道，“苏娅楠怀着的是顾岩孩子的事被顾家知道了！” “什么？” 宋瑶被一句话炸的外焦里嫩，等反应过来，她立刻追问，“怎么回事？顾家咋知道的？” 陆长空沉下脸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苏娅楠当初就不该瞒着，纸里哪能包得住火？就是可怜顾家爷爷和奶奶刚知道有了孙子，又失去了，这打击太大了……” 说起来这事也是巧，苏娅楠出了重症，进了普通病房，陈雪留下来照顾她。 等她一醒，陈雪就问起了那天的事，知道自己失了子宫后，苏娅楠一下子就崩溃了，哭着说自己没想到会这样。 她只是想讹宋瑶的房子，想着装样子跌一跤不会有事，哪能想到事情那么寸，被冰一滑腰正好磕在石台上！ 现在不光孩子没了，她都差点没命！ 痛苦崩溃下，苏娅楠把什么都说了，气的陈雪浑身哆嗦，直骂她糊涂！ 现在就算要到了房子，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尤其是这一生都不可能再生育。 陈雪就埋怨她说，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安安生生的把孩子生下来，哪怕是顾家的孩子，哪怕被陆建庭发现，也总比她这辈子都没个后的好！ 母女俩悔青了肠子，说话之下就没注意，却不成想这番话竟被来换药的护士听到了。 那小护士居然跟顾家还沾点亲戚，听到这话后吃了一惊，回去后就跟家里说了，这话就很快传到了顾老两口的耳朵里。 第354章 焦头烂额 顾家几代单传，顾岩的父母早先前牺牲了，顾家老两口一手把唯一的孙子拉扯大！ 本来就盼望着孙子赶紧结婚，将来还能抱重孙子，没成想顾岩也出了事。 这对顾老两口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老两口本已心如死灰，却没想到又听说了苏娅楠的事。 犹如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里激起了巨浪，老两口当即就坐不住了，立即来了医院。 顾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当年的人脉仍在，也没先来找苏娅楠，反而从医院里调出了苏娅楠的档案。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已经孕二十八周，已经六个多月的孩子了，按照日期，孩子一定是顾岩的，当时两人还有着婚约！ 顾老两口当即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这可是他们顾家唯一的一根独苗，重孙一辈，没成想还没出世就夭折了。 顾家人实在太痛心了，立即去找了苏娅楠，无论如何要从她嘴里要句实话。 他们不理解这么大的事苏娅楠为什么要瞒下来！ 就算她怕自己未婚先孕，招来闲话，但以顾家的身份，怎么可能护不住她？顾老两口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苏娅楠还是把这个消息瞒的死死的！ 而且从医案中，顾老爷子还知道，苏娅楠先前是想打掉孩子的，因为她身体不合适，她才只能把孩子留了下来，然后火速嫁了人。 这也就算了，老爷子也理解，但从后面的诊断中，他却看出苏娅楠并没有好好珍惜这个孩子，甚至怕暴露孩子的真实月份而不敢吃饭。 上一份诊案写的清清楚楚，这孩子都六个多月了，可苏娅楠严重贫血而且营养不良，孩子发育不好，造成像只怀了两三个月的假象。 知道一切，顾家人都彻底愤怒了，立即去了苏娅楠的病房质问她。 面对如山的铁证，苏娅楠根本无从辩白，然而在她承认的那一瞬，顾老太太就晕倒了。 这两天医院里闹哄哄的，顾家人都守着老太太，怕气出个好歹，而苏文华也没法回家了，怕顾家人再闹腾，只能和陈雪日夜守在苏娅楠病房前。 这把火烧起来的还不只是顾家，陆建庭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当初儿子和苏娅楠结婚，他就觉得很不妥，一来顾岩出事还没多久，苏娅楠作为顾岩的未婚妻，没几天就嫁人，还嫁的是和顾家相熟的他家，陆建庭怎么都觉得不好。 二来苏娅楠还比小儿子大几岁，她一贯是追着大儿子跑，这怎么又要跟小儿子结婚了？ 但舒曼一个劲的劝说他，说陆苏两家门当户对，他又问过小儿子，陆长远也没反对，所以这门亲事就稀里糊涂定了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内中居然还有这么大个隐情，苏娅楠居然怀着顾岩的孩子！ 陆建庭气坏了，第一时间就把小儿子和舒曼叫过来问。 舒曼自然是极力否认，称自己不知道，但小儿子却不是个善于撒谎的，被他问了几句就说了实话！ 听小儿子说是出于同情，才娶了她，陆建庭一个仰倒，好玄没像顾老太太似的晕过去！ 之后陆建庭就开始大发雷霆，陆家这两天跟被火药炸了似的，连保姆阿姨都不敢来了。 隔了几天，陆长空过来叫他爸去家里吃饭，陆建庭都没过来。 听完陆长空说，宋瑶简直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就这短短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该说苏娅楠真是有本事，居然埋了这么大颗雷，一炸炸三家！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也洗清了她的嫌疑，陈雪和苏娅楠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来找她的麻烦！ 宋瑶着实清静了几天。 没人上门来打扰，她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了，宋春生过来，按着她给的图纸，跑了好几趟郊区的各大酱菜厂，观摩别人是怎么生产。 又去了包装设备的厂家，跑了整整半个多月，终于定下两台流水线包装的机器。 怀安那边的酱菜坊还等着开业，宋春生不敢耽搁，定下机器的第二天就要先赶回去。 与他一起回去的还有宋蝉，在京里待了半个多月，马上要开学了，宋蝉也不得不回去了。 宋瑶卧床休养了半个多月，明显感觉好多了，早上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胎已经稳了。 她和陆长空都很高兴，回去的时候路过百货商店，她让陆长空停车，打算下去给妹妹买些东西让她带回去。 哪知刚要下车，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书店门口，宋蝉正背着书包顾盼四望，像在等着什么人。 陆长空也看到了，道，“二毛怎么在这里？” 他正要张口喊宋蝉，宋瑶阻止了他，笑道，“别叫她了，她等人呢，咱们先进去吧！” 她拉着陆长空的手进了商店。 等买完东西出来时，宋蝉已经不见了，宋瑶也没担心，她是知道她这两天天天往书店跑，跟于树海见面。 要说人和人的缘分也是奇怪，这么大的京里，宋蝉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于树海碰上了。 于树海也是个热心肠，果然给她挑了不少辅导书，这些天还抽空过来给她做一些功课辅导，不过这事宋瑶没跟陆长空说。 书店拐角的一个小小咖啡吧，现磨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每个角落。 宋蝉正捧着一杯咖啡小口小口嘬着，阳光透过明丽的玻璃窗照下来，小姑娘的麻花辫在光影下晃啊晃。 于树海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蓝衬衫，整个人显的更加清瘦，脸上依旧戴着眼镜，眉目清隽柔和。 看小姑娘苦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笑道，“原味喝不惯吧？还是加些糖吧。”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银勺，帮她加了两勺糖，又兑了些牛奶进去。 宋蝉低头喝了两口，一脸惊喜道，“这下好喝多了！” 于树海温和的笑道，“你喜欢这个？” 宋蝉连连点头道，“喜欢！原味的虽然苦，但细咂下来，还有股醇香，反正就是香的很，加了牛奶和糖就更好喝了，可惜乡下没有，回去就喝不到了！” 于树海笑道，“那你就努力考京里的大学！” 第355章 当年的小姑娘 “京里这边环境好，大学也多，你如果能考上这边，将来分配工作也容易一些。” 随着于树海的诉说，宋蝉的眼睛瞬时一亮，但很快就垮了下去，愁眉苦脸道，“我也想啊，可京里的大学多难考啊……” 于树海笑道，“我看了下你的成绩，你基础还是不错的，只要高中三年把握好大方向，我再多给你寄些辅导书，你多做做不同类别的题型，想考这边并不困难。” “真的？”宋蝉小脸一下子就亮了，惊喜道，“于大哥，你是说，你，你以后还会给我做辅导？” “嗯。”于树海淡淡道。 宋蝉高兴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对于树海充满了感激。 以前在村里时，她没怎么和于树海相处过，和他并不太熟，不知道他性格这么好，还热心！ 之后，于树海照例给她讲高一的习题，他语声温和，讲解细致，宋蝉很容易就能听懂。 直到在咖啡吧学习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才出来。 宋蝉背好书包，正要和于树海道别，就见他犹豫了一下，问起了宋瑶的近况。 上次他就听说宋瑶怀孕了，胎相不太稳，他一直有些担心。 宋蝉笑道，“她这两天没事了，我姐夫这两天在家什么都不让她干，就让她好好躺着养胎，还给她买了很多补品，你就放心吧！” 于树海听到陆长空对宋瑶不错，笑了笑，然而眼睛里显而易见的带了一丝失落。 宋蝉看的分明，忍不住有些好奇。 她记得以前于树海并没有看上姐姐，是宋瑶以前百般纠缠他，他对宋瑶则唯恐避之不及。 后来是什么时候他转了心思，还直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她心里这样想着，没忍住就问了出来。 于树海一怔，并没有介意她的鲁莽，唇边翘起一丝笑意道，“那个时候是我误会了你姐，其实她的心肠很善良，那年我还住在山脚那牛棚，有一次我饿坏了，半夜跑到野菜地里找吃的，不小心吓到一个姑娘，那姑娘慌张的跑了，没成想第二天，在我屋门前就放了个小篮子，里面有一些饼…… 先开始我还以为是孙巧兰，很感激她，后来问她，她说没有这回事，而装饼的个篮子上系了块布巾，有婶子认出是你家的，所以我才知道，那饼是你姐送的……” 随着于树海的诉说，宋蝉的脸色越来越古怪，脱口道，“那个篮子是不是这么大，提手是麻花式样，上头系了块蓝底白花的布巾？” 于树海一怔，“是啊，你也知道这事？” 宋蝉没忍住望天翻了个白眼，好笑道，“那哪是我姐送的呀，那是我送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刚下过雨？我妈说刚下过雨的野菜最嫩了，让我和三狗上后山地里摘野菜，怕早起村里摘的人多了，我们才半夜摸黑过去。 没成想突然就有个东西冲进了地里，我们还以为是野兽，吓的我跟三狗拔腿就跑，把篮子也落那儿了，后来我回去捡篮子，才看到那哪是野兽啊，是一个人饿疯了，居然跑到地里摘苍耳吃！” 宋蝉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于树海一眼。 对于树海来说，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他也不觉得难堪，只是有些意外。 宋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慢吞吞道，“村里人都知道苍耳是有毒的，我，我看你是饿坏了，怕你被毒死，第二天才给你送了两张杂粮饼……” 其实这件事宋蝉印象还挺深的，之所以可怜于树海，第二天还把家里的粮食给他，是因为那天晚上，那个人跟野兽一样狼吞虎咽吃草籽和苍耳的样子深深震撼了她。 村里人家虽说日子也不宽裕，但也很少饿肚子，那年月光下，这人瘦如竹竿的背影把才刚十四岁的小姑娘吓到了，出于一丝说不清楚的怜悯，她才从家里偷拿了几个饼子给他。 “是……这样的？” 于树海有些恍惚，当年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善心的姑娘，先开始误以为是孙巧兰，所以才没有反对她的接近，两人还差点订了婚。 后来他以为是宋蝉，没成想真相竟是这样的，竟然是面前这个身高还不足他肩头的小姑娘给的。 “嗯，反正这事也早就过去了，于大哥你不用放在心上！” 宋蝉说完，道，“于大哥，我走了，你记得给我写信啊！” 她抬手冲他挥了挥，阳光下，犹带着稚气的小姑娘的笑脸是那么灿烂。 于树海也冲她挥挥手，直到目送她上了公交车，脚下也没挪动一步。 他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怅然，也许对宋蝉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举手之劳的小事，可却是他最绝望无力的那一晚唯一的一簇星光。 他珍藏在心中这么久，没想到却是一场误会！ 不过这样也好，这说明他和宋瑶在一开始就没有缘分！ 于树海站了良久，直到枝头的一片叶子晃晃悠悠的落到他肩上，他才一步步离开。 宋瑶可不知道这个插曲，等宋蝉回来后，给她收拾好行装，第二天，宋蝉和宋春生就坐火车回了怀安。 又在京里待了半个多月，宋瑶的胎彻底稳当了，两人也打算动身回乡下。 乡下的事情太多了，酱菜坊开业在即，宋瑶得回去主持大局，汽修厂那边苏桦也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促。 陆长空提前定好两张卧铺票，头一天和陆建庭苏文华都打过招呼，准备第二天就踏上回家的火车。 第二天是陆长远送他们去火车站的，陆长空看到弟弟神情憔悴，一个月的时间就消瘦了不少，问道，“最近怎么样了？苏娅楠还好吗？” 陆长远沉默了一瞬，摇摇头道，“还是老样子，整天哭。” 苏娅楠早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只是没回陆家，陈雪执意把她接回苏家照顾。 陆建庭因为这事跟舒曼闹起了冷战，干脆住在军区不回来，每天陆长远回家就被他妈絮絮念，让他尽快把苏娅楠接回来，搞得他烦不胜烦。 陆长空看着以前开朗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没忍住问，“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下去吗？” 陆长远犹豫了一瞬，抬头道，“哥，我想离婚！” 第356章 回村.. 一听弟弟想离婚，陆长空顿了一下，却没意外，只是挑挑眉道，“你妈会同意？” 陆长远烦躁的扒扒头发道，“我不知道！” 陆长空看着弟弟，没说话，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想好了就行！” 他转身上了火车，看见陆长远在站台站了好一阵，直到火车启动，他才转身出去。 宋瑶看到，问陆长空，“你们刚才说什么了，怎么看着你弟好像有心事？” 陆长空顿了一下道，“他打算离婚！” “啊？”宋瑶惊讶，但仔细一想，又不觉得意外。 她本来就觉得陆长远和苏娅楠相处很不和谐，两人在一起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姐弟，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这样想就问了出来，陆长空紧蹙着眉头，把苏娅楠怀孕没法打胎，舒曼为了帮陈雪就让自己儿子娶了她的事说了出来。 “啥？就为了帮闺蜜，让自己儿子娶了个怀孕的女人？” 宋瑶惊讶，完全无法理解舒曼的脑回路。 陆长空“嗯”了一声，没有说的是，舒曼大概看上了苏家的家世，苏文华是科研所的大拿，舒曼就是想给儿子找个强有力的岳家靠山。 宋瑶叨咕，“那你弟还真听他妈的话。” “嗯，”陆长空叹口气。 他和陆长远虽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从小感情还算好，陆长远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舒曼就拿捏住了他这一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妥协了。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陆长空问道，“对了，你爸最近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苏娅楠在家做小月子，他最近都不好回家，住到单位去了。” 宋瑶昨天刚跟苏文华打过电话，所以知道那边的情况，说起这一摊子乱麻的事，也是发愁。 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庆幸自己不住在京里了，否则跟陈雪这种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才叫呕的慌的呢！ 火车行驶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就到了怀安县。 苏桦亲自开车来接他们，回了家，宋瑶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去了珍馐阁。 王招娣看到她别提多高兴了，她早就从宋春生的嘴里知道了闺女怀孕的事，见了宋瑶就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她看了半天，高兴的道，“胖了，一看去京里就吃的好，没受委屈！” 宋瑶无语了，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哪胖了，这不正正好吗？” 王招娣也不说话，顺手在闺女腰间摸了一把。 以前娇细的小蛮腰现在果然出了一些肉肉。 怕闺女觉得不好看，王招娣赶紧道，“这样多好，脸上多点肉，看着就有福气！尤其你现在肚里有一个，你可得好好吃饭，让我大外孙好好长身体！可不敢像你静静姐似的，娇气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她比你早怀一个月，现在看着比你还瘦呢，那脸色可不好看了……” “知道了……” 宋瑶怕她妈啰嗦，赶紧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选了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宋瑶和爹妈一起，回乡下看老两口。 时间已经过了三月多，不比北方还是春寒料峭，红家窑村这边已是春暖花开，第一茬小麦都种下了。 陆长空汽修厂太忙，这次就没回来，一家人雇了辆平稳的牛车，到了村口就停下了。 王招娣照样带回了不少东西，见宋瑶去伸手拿竹篓，宋三狗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道，“大姐，别动！我和爹拿东西！” 小少年跑过来，三两下就把竹篓背上，手里还拎了一大捆腊肉，一点都不让他姐沾手。 王招娣看见欣慰的拍拍儿子的头道，“总算知道心疼你姐了……” 男娃有点脸红，强调道，“不是，我是心疼我小外甥……” 过了个年，三狗又窜高了一截，原来圆圆的脸蛋初现了少年俊朗的轮廓，宋瑶故意逗他道，“你咋知道是小外甥，不是个小外甥女？” 小少年挠挠头道，“外甥女也行，不过我还是希望是个小外甥，姐夫说了，要是个男孩儿我就能领着他放鞭炮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王招娣瞅着闺女，喜滋滋道，“俺也觉着你这回肯定是个男娃，瞅你这肚子多尖！” 宋瑶好笑道，“现在能瞧出啥……” 一家人说着话往村里走，路过村头一户人家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宋瑶路过时正听到一句，“……想把咱家地都种了萝卜，你真是鬼迷心窍了！那地里不种粮食咱们一年到头吃啥？你听宋老二家那丫头胡咧咧，弄啥酱菜厂，就那死咸菜疙瘩，谁脑子进水了还花钱上外头买？到时候她那咸菜卖不出去，咱们种一地萝卜合着拿萝卜当饭吃？ 老大，你也不说说你媳妇，她这是信了宋家那丫头的邪，把咱们一家子往火坑里拉呀！” 说话的是个老太婆，宋瑶一愣，这咋还有她的事了？ 那老太婆话音刚落，一个懦懦的女声道，“娘，宋家小妹有本事，她那饭店老挣钱了，这酱菜厂肯定也不差，而且宋春生说了，他们这萝卜是要长期收的，俺，俺想着把地里都种了萝卜能挣多点钱……” “呸！挣屁的钱，那丫头就是瞎折腾，她受罪的日子在后头呢！你们两口子要是铁了心要种萝卜，那就分家！你们从家里分出去，就你们那几亩地，想种啥种啥，俺们管不着！就是到时候你们没吃的了，别回俺门上来讨饭！” 这家门口还围了一大堆人看热闹，听到里面的吵闹声窃窃私语。 宋瑶知道这家人姓吴，家里三个儿子。 吴老二在附近的矿山做工，吴老三在城里跟人学做木匠手艺，家里的地就是老大一家在种。 吴老两口最偏疼的就是二儿子和三儿子，但家里最孝顺的就是这吴老大。 吴老大夫妻俩性格憨厚，平时起早贪黑的种地，一家子的开销都是他们出，没成想这回却因为种地的事跟老两口犟上了。 宋瑶听见这话就挺不高兴，这段时间宋春生常常回来收萝卜。 念及乡亲们平时也没个别的收入渠道，宋瑶给的价钱很公道，是按镇上的卖价收的，一斤两毛钱。 要知道在村子里卖，最便宜的时候一斤五分，宋春生又承诺长期收，要的量大，村里不少人就心动了，这次多种了几亩萝卜。 第357章 收萝卜 宋瑶心存厚道，想给乡亲们点实惠，乡亲们也念着她的好，都把家里最好的萝卜挑出来给她送来。 但也有不少背后说风凉话的，就像吴家老两口，就认为她是钱多烧的慌，还说她什么受罪的日子在后头！ 合着他家老大两口子想多种点萝卜，就是把一家人往火坑里拉？ 宋瑶听的气不打一处来，真想进去跟他们理论理论。 但王招娣拉住她，小声道，“行了，他们不种萝卜，咱就不收他的呗，到时候看别人挣了钱，有他们眼红的时候！” 王招娣也挺生气，但她看这边这么多人，怕宋瑶进去再被人推搡一下。 宋瑶想了想，也没往跟前凑，一家人从人群后绕着回了自家。 村里的房子平时有宋老两口维护着，平时都干干净净的，也不用怎么收拾打扫。 回来后没坐一阵子，就有左邻右舍不少邻居来串门。 宋瑶家现在也算村里的名人了，有过来问饭店生意好不好的，还有打听能不能在外头打做工的，更多的是来问收萝卜的事。 家里正热闹着，没成想一会儿功夫，吴老大的媳妇竟然也找了过来。 吴老大的媳妇也不过二十出头，不过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一张脸膛黑红黑红的，看着就一副淳朴样子。 她看到宋家这么多人，缩在门口不敢进来，还是相熟的看见了把她拉了进来。 宋瑶正盘腿坐在炕上，看见了笑着招呼，“吴嫂子也来了？快进来坐！” 吴大嫂有些不好意思，缩在门口不往里走，只吭哧道，“不，不坐了，俺就是来问句话。” 宋瑶笑道，“嫂子你想问啥？” 大概她的和气给了她勇气，吴大嫂看了她一眼，结结巴巴道，“俺，俺就是想问，宋家妹子，你说要长期收萝卜，可是真的？” 宋瑶给了她肯定的回答，“是真的！” 她一句话出口，明显看到吴大嫂松了口气。 她又问道，“那，那一直都是给两毛钱么？” 宋瑶笑了，道，“价钱当然是不固定的……” 还不等吴嫂子紧张，她就笑道，“价钱是随着市场价走的，不过两毛应该是底价了，以后市场涨起来，肯定还要给你们更多的！” 一听还会给更多，人们都兴奋了，吴嫂子整张脸都亮了，喜的连连点头道，“那，那俺知道了！” 不等宋瑶说话，她扭头就跑回家了。 宋瑶这话很快就传开了，中午，她去老宅吃饭，一进门，倒让宋大伯两口子给吓到了。 宋大伯两口子无比殷勤，一见他们就端了一张笑脸，宋大伯把宋国桩拉去喝酒了，余桂香也热情的把宋瑶往炕上让，瓜子花生都给她堆到眼前，态度比起以前可是天壤之别！ 中午吃饭时她大妈也没偷懒，罕见的忙前忙后的做菜端饭。 等她奶进来，宋瑶一脸纳罕的问，“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老太压低嗓门笑道，“哪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还不是得了甜头！” 她看着孙女说，“你们这回收萝卜，给了村里不少钱，你知道村里现在都管你叫啥？” “叫啥？” “财神娘娘！” 宋老太一说出来，宋瑶差点没笑喷了。 财神娘娘？她还送宝观音嘞！ 看她乐的合不拢嘴，老太太没好气的戳了她额头一下，道，“你也是，干啥给那么多钱啊？你就按五分八分的收他们也高兴！这下平白无故给出去这么多钱，啥时候能挣回来……” 老太太到底是心底钱，唠叨个没完，宋瑶笑道，“奶，不怕，等我那酱菜坊开了，能挣不少钱呢，这点钱不算啥！” 她没说的是，她给这么多钱自然是有用意的，村里现在种萝卜的人不多，她以后需要大量的收，自然先得给村民们点甜头，他们才愿意大量的种萝卜。 这种事自然没必要跟老太太细说。 好在她奶一听能挣钱，就不过问了，她对孙女挣钱的本事是毫不怀疑的。 坐上了炕头，老太太话头一转，悄声问她，“听说你怀上了？” 宋瑶害羞的点点头。 老太太立刻笑的满脸皱纹开，中午吃饭的时候，把一条鱼炖的最软烂的鱼肚，全夹给了宋瑶。 难得余桂香这次都没再计较，一直笑吟吟的给宋瑶夹菜，酒至半酣，宋大伯就说起一件事。 “大丫啊，前儿个春生回来，说你们这萝卜芥菜要的不少，咱村里不够，我就给你们上外村收一些，你们要不要？” 宋瑶笑道，“那肯定要的！” 她的酱菜厂有了真空包装的设备，并不怕坏，而且打算朝周围县市推广，第一批收的量大。 偏偏村里之前没人拿这个当回事，家家户户存的萝卜并不多，所以宋瑶本来就打算向外村也收一些。 宋大伯一听这话，当即就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道，“看我说啥来着，我就怕你们急着要，昨儿就上外村给你们拉了一车萝卜回来，就在后院放着呢，一会儿吃完饭你们正好去看看！” 王招娣诧异道，“这事哪用得着麻烦大哥？春生不是在外面收着吗？” 宋大伯洋洋得意道，“他能弄多少？这十里八乡的就没有咱不认识的人，你们要大量的收，还是得靠我！” 余桂香也笑吟吟道，“可不是！瑶丫头你就放心吧，俺娘家那边去年就种了不少萝卜，还寻思着自家留着吃呢，听春生一说，俺赶紧让你大伯给拉了回来，可不能耽误你们的事儿！” 听这两口子说的这么好，宋瑶笑笑，夹了块鱼肉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着道，“大伯，大伯娘，萝卜我肯定是要收的，不过有一条，这萝卜的品质一定要好，最好是今年新鲜的，如果是年前的，要保存完整，不能有腐烂发霉，否则那我是不能要的……” 她这话一出，余桂香就是一愣，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宋大伯赶紧拉了她一把，笑道，“那肯定，咱给你收的萝卜，那肯定是好的，咱坑谁也不能坑自家人呀……” 第358章 算盘 因着宋大伯两口子的格外奉承，这顿饭算是宋瑶在老宅吃的最舒心的一顿了。 吃完饭，余桂香还帮着刷了锅，宋大伯拉着宋国桩东拉西扯。 直到时间不早了，一家人要赶回县里了，宋大伯才一拍脑门道，“呀，瞧我这狗记性，刚才还说给你们看看收回的萝卜呢！走走走，我都放后院儿了，老二你看看够不够！” 他拉着宋国桩就去后院，宋瑶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余桂香道，“大丫，你过去干啥？后院那老多泥，让你爸看就行了……” 宋瑶笑道，“没事，我也去瞅瞅。” 看她跟了过去，余桂香也赶紧跟上。 宋家老宅后头有一亩地的大院子，平时宋老太太种了不少菜，如今在后院靠西侧的那面墙上，整整码了一墙的麻袋。 里面鼓鼓囊囊的，有不少麻袋都磨破了，露出半截泥乎乎的萝卜和芥菜。 宋大伯中午喝多了酒，红光满面道，“老二，瞅瞅！这都是俺给你们拉来的！这么一大车，足足有两千斤了，瑶丫头，这下你们够了吧？” 宋瑶笑道，“够了。” 她边说边走了过去，刚要从一个破损的袋子里拿一个萝卜，宋大伯就把放在最高处的一个麻袋拿了下来，打开袋口，哗啦一下把里面的萝卜都倒了出来，豪气干云的道，“瑶丫头，你检查检查，看大伯是不是都给你收的好萝卜！” 宋瑶蹲在地上看了看，果然都是新鲜的泥萝卜，个头大又水灵。 她也没说什么，直接指挥她爸，“爸，你把那边的萝卜都卸下来看看。” “哦，”宋国桩果然去搬萝卜，没成想宋大伯却一下子挡在他身前，笑道，“老二，都卸下来干啥？这袋子里都是一样的，你都弄地上，一会咋装？” 宋瑶笑道，“不用装，一会直接往车上放，我们正好一遍带回去！” “那，那也不用全倒出来呀，”宋大伯支支吾吾的，对宋国桩道，“老二，我都检查过了，你难道还信不过大哥？” 要是平常人家的兄弟，至少场面话也会说几句，然而宋国桩是个直性子，一根筋就听闺女的话，直接道，“不行，丫头让检查俺就得检查！” 说着话，手下也不含糊，直接把距离他最近的几袋萝卜都扛了下来，哗啦啦倒了一地。 王招娣赶紧上前检查，她比宋瑶还仔细，碰见上头泥糊的厚的，她都把泥刮下来细看。 宋大伯两口子脸色都不好了，余桂香气道，“这，这是干啥呀？咱亲戚里外的，俺们还能哄你们……” 宋老太也跟过来了，听见道，“啥哄不哄，收菜不得检查啊，俺看春生收别人家也一样！花这么大价钱，买到烂菜咋办？你们这菜要没事，还怕啥检查？俺也跟着弄，还快一些！” 老太太也留下来帮忙。 宋瑶看到宋大伯两口子的脸色，笑笑道，“大伯，这是必要的流程，再说快点检查完，我好给你们结钱，今天就能拉回去，也省得我春生哥再跑一趟！” 她这样说，两人就哑口无言了，只是余桂香脸色有些慌，一个劲儿的给宋大伯使眼色。 宋大伯也有些急，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乍着两只手，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宋国桩把一袋袋的萝卜都扛了下来。 然而很快，王招娣就叫了起来，“这是啥啊？这菜咋都烂了？” 她手里抱着个芥菜，外头糊满了黑泥，王招娣三两下把黑泥扒开，里面的菜身足足烂了大半个。 宋瑶看了过去，眉头皱了起来，过去检查她妈同一袋子里的芥菜。 嗬！这一看不要紧，那一袋子里居然有不少烂的，外头都糊着黑泥，看着好好的，然而里面不知道坏了多久了，都长了黑毛。 余桂香慌了，扑过来脸上硬挤出笑道，“这，这大概是没注意，放两天捂烂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宋老太也扒到了烂萝卜，惊讶道，“俺这也是烂的！” 宋瑶过去，扒拉了下那个袋子，果然和王招娣一样，一袋子里大半都是坏的。 宋大伯两口子脸色都慌了，宋国桩性子是直，但不是傻，一看就黑了脸，也不用宋瑶吩咐，直接把压在下面的几个麻袋都扒拉了下来。 宋瑶蹲地上和老太太一起检查。 果不其然，下面的袋子里大部分萝卜和芥菜都是坏的，一看就是没保存好的，有的长了绿毛，有的烂了大半，都淌黑水了。 唯一的就是所有的菜都裹了黑泥，一看就是统一做了“伪装”！ 老太太看的一股气就堵了上来，站起来抄起手边的柳条扫帚就朝大儿子身上抽去，气的破口大骂，“你个葬良心的死兔崽子，这就是你办的事？收一堆烂萝卜，还说不坑你弟弟，你这不是坑人是啥？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死玩意儿，连自家人都坑！” 宋大伯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边跑边捂着脑袋叫，“不关我的事，是，是春生他妈收的，我，我也不知道呀！” 余桂香在一旁正不自在，一听见男人把事都推到她身上，张口就骂，“你放屁！这不是你收的吗？” “对，没错，可我不是从你娘家收的？是谁说自己娘家都是好萝卜……” 这两人隔空斗嘴，谁也没个认错样，老太太气的不行，干脆回身连儿媳妇一块打，直抽的两人鬼哭狼嚎。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而宋瑶也已经检查完了。 除了最顶上的那几袋子是新鲜萝卜，其它的都是烂的，宋大伯也是有本事，把这么多的烂萝卜都给她拉了回来。 这自然是没法收的，宋大伯两口子理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有宋老太看着心疼，气的不住嘴的骂，“好端端的浪费粮食！瞅瞅这多好的菜啊都烂成了这样！” 余桂香贼心不死，还试着跟宋瑶讲价，“就是，大丫，这都是粮食！俺娘家那地窖有点热，存不住……再说你是做腌菜的，烂一点怕啥？把那烂处削削不是还能吃，腌着别人又吃不出来！要不然俺不要两毛钱了，你给俺一毛钱，或八分也行，你看中不中？” 第359章 酱菜坊开业 宋瑶都快被这人的厚脸皮气笑了，都这样了还想挣她的钱呢！ 她毫不客气道，“大妈，对不住，我这人呢有一点好，啥钱都挣，就是不挣昧良心钱！东西都烂成这样，吃到人肚子里是要生病的，我还想替家里积点福，不想干这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大概是近朱者赤，跟宋蝉在一起久了，宋瑶说话也开始毒舌了。 说完，她也不看余桂香的脸色，撩帘子回了屋子。 余桂香站在外头被骂的有些懵，琢磨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气的隔窗大骂。 “你个小贱人骂谁缺德呢这是？谁生孩子没屁眼？你个小丫头怎么说话这么毒，你才生孩子没屁眼呢……” 不理会余桂香在外头乱叫，宋瑶一家子跟爷奶告了别就回了县里。 经过这一件事，宋瑶家和宋大伯家岌岌可危的亲戚关系算是彻底断绝了。 从第二天起，余桂香在村里逢人就说宋瑶不是个东西，看不起亲戚，自己给她拉来那么大一车萝卜，她挑三拣四的，就是不想给钱！ 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不少人信了。 本来大家听说宋瑶以后价钱可能给的更多，而且会长期收，都把家里储藏的萝卜送了过来，但一听这事，都打了退堂鼓。 连自家人都不想给钱，更别提别人家了。 好在宋老太听了几句闲话后，也不怕家丑外扬了，出去就把余桂香把她娘家那都快烂臭了的萝卜拉了过来，还想让宋瑶卖出去的事说了一通！ 村里这些年生活好了，也不缺吃的了，谁家发了霉的萝卜还会要？ 一听余桂香还想让宋瑶腌起来，卖给别人吃，这简直就是良心坏了！ 而且宋老太后来才知道，大儿子拉的这车萝卜，也不光是他媳妇娘家的，他还从周围的村子里低价收购了一些烂萝卜，就等着转手再卖宋瑶！ 这两口子算盘打的是太精了！ 村里人这才知道事情始末，再加上别人家收萝卜，只要是好的，宋瑶都按两毛一斤的收，从来没有为难过，也没克扣过乡亲们的钱，这才送萝卜的人又多了起来。 而且几天以后，村子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村口老吴家分家了，吴老大两口子从家里分了出来，他们分了十五亩地，只留了两亩用来种麦子，剩下的全种了萝卜和芥菜。 这大手笔可把全村人都震住了。 村里人顶多在自家自留地里种些萝卜，谁家能像吴老大家，把地都种了萝卜，那来年吃啥？ 村里人都说吴老大两口子疯了，吴老太更是逢人就说大儿子两口子疯了，说他们中了宋瑶的邪，那腌菜能挣了钱有鬼了！ 等到宋瑶不收了，菜都烂到地里，有他们哭的时候呢！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都在等着看吴家老大的笑话，而在这些闲言碎语中，宋瑶的酱菜坊也如期开张了。 宋春生找人盖了三间厂房，在京里订的几台流水线机器也送了过来，一切都准备妥当。 腌菜方面，宋瑶雇了六个利落的大婶，给洗菜切菜。 前期工作简单，一堆的萝卜洗干净切条晒干，晒差不多后，重新冲洗一遍，沥干水份，然后浸入宋瑶提前调制好的料汁。 在腌制菜之前，她雇的大妈也私下里嘀咕过，怀疑她这酱菜坊能不能挣到钱。 因为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腌咸菜。 到了冬天菜少，人们全靠咸菜疙瘩下饭，无非就是把萝卜和芥菜洗干净，抹上盐，拿大石头压在缸底。 为了就饭，这咸菜自然是越咸越好，还能有什么花样？ 然而等宋瑶腌制开，大妈们算是开了眼界了。 旁人家顶多抹点盐，可宋瑶这酱料花样可就多了，光看见的就有姜片、蒜片、小米辣，而且她那料汁里面也不知和了什么，闻着就鲜香扑鼻。 酱料方子宋瑶是不可能公开的，都是她调配好，让宋春生送到厂里。 萝卜条和芥菜一个星期后就可以腌制入味，等拿出来后，再裹上点辣椒面和香油，那叫一个脆爽鲜辣。 萝卜脆有韧嚼劲，而芥菜鲜嫩如芽，宋瑶还做了好几种口味，有香辣的，红油的，甜脆的，原味的……不论是就馒头还是拌面，比炖肉还好吃呢。 几个大妈尝过以后眼睛都直了，她们吃了一辈子咸菜，不知道这咸菜还有这么多花样，至此对这个年轻的东家才算是心服口服！ 而销路，宋瑶也早想好了，第一批腌出来的，她免费先给市政府食堂送了一波。 市政府就在珍馐阁旁边，里面的人常来珍馐阁吃饭，他们工资高，食堂里不缺鱼肉，再吃这清口脆爽的小菜，感觉就离不了了。 先是食堂过来订了一批，然后就有不少人跑过来买。 宋瑶的销路分为两种，一种是零售，按斤起卖，一斤三块，另一种就是分成小袋包装，一袋50g，零卖三毛，批发价两毛五。 她跟领导打过招呼，把小袋的往各各供销社一送，私下跟售货员说好，每卖出一袋给一分提成。 有了“奖金”，售货员们自然动力十足，来了顾客就卖力推荐。 她这个价格定的并不高，普通老百姓也能吃的起，而尝过以后，大部分人都能变成回头客！ 除了供销社，还有那些路边小卖部，饭店，尤其是火车站和汽车站，宋瑶都让宋春生过去“铺货”！ 尤其是两个车站，火车上泡面和榨菜可是标配！ 当然这年头能吃的起泡面的也不是一般人，大部分人都自带干粮，可无论是就窝头还是馒头，一包几毛钱的榨菜还是很合适的！ 如宋瑶所料，推销的过程还算顺利，就是宋春生这首次在外面“带货”，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宋春生是典型的乡下汉子，能吃苦受累，但笨嘴拙舌。 让他推销东西，无疑于赶鸭子上架！ 他见了人说话都紧张，脸红脖子粗，宋瑶带着他出去跑了几回。 可她身体原因不能太操劳，最后只能写好“底稿”，让宋春生提前背熟，在家里演练几遍才放他出门。 第360章 谢桃 宋瑶现在才知道手底下没人的难处。 推销是个脑子活，不是光靠背稿子就能行的，宋春生跑了半个多月，靠着自家酱菜的美味也推销出一些，但每次看他红头涨脸，结结巴巴背稿子的样子，宋瑶都替他为难。 小县城里人才也少，想招个能说会道的可不容易。 宋瑶就留意着，本打算在店里的服务员里挑个口舌利落的和宋春生一起推销，没成想一天宋春生回来，领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支支吾吾问她道，“瑶瑶，咱，咱店里还缺人不？” 宋瑶有些惊讶，她从来没见宋春生往店里领过人。 她抬眼看去，那女人身形瘦削，大概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面色有些青白。 但她容貌秀美，一头乌发整整齐齐的扎在脑后，衣着也是干净整洁，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很有好感。 宋春生介绍道，“她叫谢桃，以前在机油厂上班，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做了，想来咱们店里找份活儿……” 宋瑶看过去，那女人对上她的目光，大大方方道，“我什么都能做，洗碗做菜，打扫卫生，工资你看着给就行！” 看宋瑶没说话，宋春生把她拽到一边，小声道，“瑶瑶，你就留下她吧，她挺能干的，前些时跟男人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活，日子过的挺苦的，我，我就是想帮帮她……” 这年头女人离婚，还独自带着女儿生活，那是挺有勇气的，就是宋瑶觉得稀奇，道，“哥，你咋这么好心了？你们咋认识的？” 宋春生的耳朵有些红了，支吾道，“就无意中认识的，反正她人挺好，不行你试着用她两天？” 哥哥难得张回口，宋瑶哪能不答应，况且她现在还挺需要人手的。 她点头道，“成吧，那就先试几天，不过珍馐阁不缺人，她得去酱菜厂那边，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宋春生回头一说，谢桃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还冲着宋瑶连声道谢。 她说话文雅，又有礼貌，看着倒不像一般没文化的女人。 酱菜厂现在缺人手，谢桃去了先被安排洗菜切菜，宋瑶抬眼就能看到她干活。 这下宋瑶总算知道了宋春生为啥说她能干了。 看着瘦瘦的一个人，干活着实麻利，每天一大早就过来，撸起袖子洗菜切菜打扫厂房，一天都没见她有个停歇的时候。 其他的大婶们休息时，她也不闲着，总能找到活儿干，而且谢桃性子也不错，跟谁说话都带着笑，三天时间就跟大婶们打熟了。 宋瑶挺满意她的，三天后，就决定把她留下来。 “咱们的工资是每月二十块，做的好的话每月还有五块奖金，厂里包中午晚上两顿饭，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宋瑶跟她谈待遇。 一听给二十块工资，谢桃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显然没想到宋瑶给的工资这么高，二十块，除了县里那几家大厂子，没哪里能比的上了，况且还有奖金，还包两顿饭！ 谢桃却犹豫了一下，道，“宋厂长，我不需要这么高的工资，能不能这样，你每月给我开十块钱就行，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住处？我现在住的地方不太方便。” 听到她想要个住处，宋瑶为难了。 现在不比以后，现在还没开始房改，家家户户都缺房子，想租都不容易，所以宋瑶一般都在附近招人，最起码不用愁员工住处。 但现在谢桃没地方住，她沉吟了一下，道，“倒是有个地方，不过我哥带着儿子也在那里住，你如果觉得不介意，我可以给你腾一间屋子！” 说起来，过了年宋春生就把儿子金蛋接过来了，他平时太忙了，金蛋直接就被送进了托儿所。 前些时在盖酱菜厂时，宋瑶在厂子后面额外盖了一个大院子并两间房子，让他们父子俩暂住在那边。 她想着谢桃要是不介意，倒是可以给她分一间屋子。 但她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这年头人注重名声，毕竟宋春生是离婚的，谢桃也刚离婚，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还不定引出什么闲话呢，她肯定不会同意。 哪知道谢桃问清楚后，竟然没一点犹豫，直接道，“好，那我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看她这么着急，宋瑶就把这事就交给了宋春生。 谢桃很快就搬到了宋春生的小院，还带着个三岁多的小女儿，名叫囡囡。 后来宋瑶闲时听大婶们八卦，才知道谢桃离婚后住在娘家不受哥嫂待见，这才急着带着孩子搬了出来。 这年头女人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可不容易，宋瑶就让宋春生平时多照应一些。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还不定是谁照应谁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底，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宋瑶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最近睡眠有些不好，隔壁女人生了个女儿，日日哭夜夜闹，害的她好几晚都没休息好。 陆长空最近又忙疯了，汽修厂第一批小货车销售不错，厂里加急又制订了五十多辆，陆长空一个星期前就去外省出差了。 宋瑶一个人在家里，宋春生不放心，天天过来一趟。 这天傍晚，宋瑶正听着隔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正没什么胃口吃饭，就见他哥骑着车子过来，手里还拎了一个大饭盒子。 “这是小谢做的荞麦凉面，你尝尝！” 宋春生打开饭盒，里面是煮好的细薄如柳叶的荞麦面，怕坨了，料汁还是另外装的，上面配了切的细细的黄瓜胡萝卜丝。 料汁就是简单的用酱油和醋拌了一下，但里面有香油和小米辣子，拌面吃还挺爽口。 宋瑶尝了一口，点头道，“还不错，挺好吃的。” “是吧？小谢的手挺巧的。”宋春生憨憨笑着。 宋瑶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揶揄，“还小谢，哥，你跟人家处的挺不错呀！” 她这样一说，宋春生脸腾地红了，瞪了她一眼道，“别瞎说！人家一个女同志，这样听见不好！” “知道了，”宋瑶低头吃面，但她发现宋春生哪里不一样了。 第361章 救命恩人 这段时间宋春生天天在外面跑推销，人都晒黑了一大圈， 但比起以前，一个单身男人的粗糙和邋遢，宋春生现在显然精神多了。 头发理成利落的小平头，身上衣服也整整洁洁的，身上居然都没了汗臭味，一看衬衣就是新换的，还带着点干爽的香皂味道。 见宋瑶眼神奇异的打量着他，宋春生磕巴道，“你，你看啥？” 宋瑶笑嘻嘻凑过来道，“哥，你这衣裳洗的挺干净呀，还带着香皂味，你啥时候这么讲究了？你老实说，衣裳谁给洗的？” 宋春生吓了一跳，慌忙低头闻了闻，道，“哪有啥香味儿？你就瞎说……” 看宋瑶笑而不语，宋春生无奈道，“行了行了，别瞎猜了，就是人家小谢帮忙洗的！不过你别瞎想，她，她是为了报恩，可不是对我有意思！” “啥报恩？”宋瑶立刻八卦了。 宋春生才说了起来，原来年前有一次，宋春生外出时，正好碰到谢桃的闺女小囡囡不小心掉到河里。 当时正是寒冬腊月，宋春生正好路过，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把小女孩儿救了，谢桃赶了过来，对他千恩万谢，当时还要给他下跪呢。 宋瑶吓了一跳，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问道，“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给掉下去了？” “谁知道，”宋春生叹口气，“当时是她婆婆给看着孩子的，然后孩子就掉下了河，听小谢说，她前婆家一家人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想逼她再怀个儿子，她怀疑是她婆婆故意让孩子掉下去的，所以赶紧离了婚，什么都没要，就带着孩子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宋瑶心有戚戚焉。 这个年代，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尤其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重男轻女！ 偏偏又刚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为了要儿子生出歪心思的人也不奇怪。 宋春生继续道，“后来她闺女落水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之前的工作是前夫亲戚给找的，离婚后就把她开除了，我也是前段时间无意中见到她给人打扫卫生，她认出我，我才想着帮帮她……” 这样一来，宋瑶是真的没了打趣他的心思，谢桃的确不容易，要她摊上这样的婆婆，她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想了想道，“那，要不我再给她涨点工资？” 谢桃又勤快又能吃苦，而且就像她说的，她住了厂里的房子，工资就坚持只要十块，这样就算加上奖金，每月也只拿十五块。 宋春生道，“不用，我倒是想跟你说个事，谢桃人细心，又会说话，我想让她出去跑推销试试，我觉得她比我合适！” 宋瑶很惊讶他有这样的心思，不过想一想，倒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这两天跟谢桃相处下来，她性子利落，言谈有物，做推销的确是比宋春生强多了。 她道，“成，那你带着她先试一试！” “好！” 宋春生挺高兴，兄妹俩边吃饭边说话，而在这期间，隔壁的孩子至少嚎了半个小时。 宋春生皱眉头道，“孩子怎么哭成这样，隔壁没人？” 宋瑶道，“怎么没人，你上外头看看！” 宋春生到门口一看，就见一个女人坐在隔壁门口石墩子上，跟几个老太太正口沫横飞聊的热闹。 宋春生没忍住道，“你家孩子哭了。” 他连喊了好几声女人才回过头，不耐烦的白他一眼道，“你谁啊？多管闲事！” 宋春生气冲了上来，正想说话，宋瑶出来，对女人道，“丁姐，你还是回去哄哄孩子吧，这大热的天别再嚎出个好歹，治病要花钱，到时候你男人肯定说你……” 她这样一说，女人才不甘不愿的站了起来，嘴里还嘟哝着，“一个丫头片子，有啥好哄的，嚎死了才好呢！” 她扭着身子回去抱孩子了，宋春生气道，“这都什么人哪！” 宋瑶也有些无语，隔壁的丁淑敏没怀孩子前天天嚷嚷着她怀的是儿子，把肚子当成个宝贝疙瘩。 没成想生下个闺女，天天连哄都懒得哄了。 宋春生道，“她家天天这样？要不你收拾东西，跟我回二婶那边住几天，等长空回来你再回！” 宋瑶也被小婴儿吵的头疼，想了想点头道，“成！” 她当下回去收拾了些随身衣物，坐着宋春生的自行车走了。 两人刚一走，丁淑敏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孩子嚎了一阵子，热的一脑门的汗，小脸红扑扑的，丁淑敏骂道，“小赔钱货，嚎什么嚎？再嚎把你卖了！” 孩子咧嘴又要哭，丁淑敏一屁股在石墩子上坐下来，撩起衣服，露出半拉白花花的胸脯开始奶孩子。 边朝两人的背影看去道，“嗬，又一个野男人！到底是个小狐狸精，趁男人不在家，就偷腥来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赶紧道，“可不兴胡说，俺听她叫哥，肯定是娘家哥哥！” “啥娘家哥哥，情哥哥吧！” 丁淑敏嗤着，又跟老太太们打听，“她男人上哪儿去了？有些天没见了。” “你说小陆啊，人家是大厂长，听说到外省出差了……” “哎呀，现在可少见小陆这样的男人，长的好又有本事，还疼媳妇儿，只要小陆在家，天天接他媳妇下班，那瓜啊果啊天天都买不重样的……” “可不是，俺听说前些天他还开车带他媳妇上医院，好像是有了……” 一群老太太边纳鞋底边八卦。 丁淑敏一听心里就泛起了酸气，想到宋瑶那副妖娆的样子就更不舒坦了，撇嘴道，“有了又能咋样，我看她呀，也就是生个赔钱货的命！” 宋瑶可不知道背地里有人嘀咕自己。 回了珍馐阁后，有王招娣照顾着，她是哪哪都舒坦了。 这段日子，两家饭馆的生意都越来越好了。 福临门小馆那边，因为夏季天气太热，宋瑶开始主打凉面凉皮一些爽口的小菜，晚上在外面摆大排档烧烤，主要针对的就是附近的居民和工人。 别看门面小，生意那叫一个火爆。 珍馐阁背靠市政府，走中高端路线，生意也不差。 有这两家饭店撑着，宋瑶的酱菜厂一时没挣了钱也不要紧。 然而谢桃第一次跟宋春生出去跑推销，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第362章 美食展销会 随着给市政食堂和几家供销社供货，酱菜厂的生意也算是打开了。 谢桃跑“业务”的第一天，就把火车站附近的几个商店和小卖部都给谈了下来，着实给了宋瑶一个很大的惊喜。 然而她的能力不止如此，几天后，她还带回了一个消息。 “宋厂长，我听说，省城最近要开一个什么美食推广会，我想咱们能不能带一批腌菜过去推销，如果能在外省也卖，厂里的销路就不愁了！” “什么美食推广会？”宋瑶问道。 谢桃道，“我打听到省城每年在五月十五有一个美食展销会，什么农鸡蛋，熏鸡，腊肉都可以过去展示，有不少外地商人会过去进货，咱们要是也能去，酱菜肯定会有人订的！” 宋瑶眼神一亮，当即赞成道，“那就去！这可是个好机会！” 谢桃笑道，“我也这么想，不过听人家说，那美食会是省城政府举办的，还要什么推荐信，咱们上哪儿弄去？” 宋瑶道，“这个简单，我找杨市长打听一下，五月十五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让我哥跟你一块去！” “成！”谢桃利落应下。 她转身要走，宋瑶叫住她，笑道，“桃姐，你以后别宋厂长宋厂长的叫我了，多外道，叫我小宋就行！” 谢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宋瑶笑眯眯道，“你没看厂里的刘大妈她们都叫我小宋……” 谢桃想了想道，“成吧！” 顿了一下，她忽然抬起眼认真的道，“厂长，不，小宋，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声谢谢，幸亏有你和宋大哥，我和女儿才有了容身之地！你放心，我会好好工作，一定不给厂里拖后腿！” 宋瑶可不习惯员工这么认真的表白，赶紧拉着她的手，“你这么能干，你过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行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可不许这么客气！” 送走谢桃，宋瑶就把这件事挂在了心上，立刻去市政府找了杨县长。 县长办公室。 杨县长听她说完，立刻就笑道，“你可是问着人了！这个美食展销会省里办了好些年了，不光省城，下面的县市也有不少单位参加，像咱们县里的那个卢记豆腐干，赵记炒货他们每年都去！那会上不光是省里那些商店会来订货，外省的人也会来，的确是个好机会！我原本还想跟你说来着，不过你的酱菜厂成立的时间短，我还怕你不参加……” “去！怎么不去！”宋瑶立刻道。 这的确是一个太难得的机会，而且听杨县长的意思规模还不小，如果酱菜的销路能在外省打开，那厂子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行，那我给你开介绍信！” 从杨县长手里拿到介绍信，宋瑶就马不停蹄的忙碌了起来。 她很重视这场展销会，既然要往外推销，那方方面面自然要准备好。 首要做的就是要改变东西包装！ 因为之前只卖本县，酱菜只做了最简单的密封塑料袋包装，看起来很简陋，而且宋瑶还没来得及注册品牌。 之后的几天，她亲自设计各种菜肴的外包装，又跑商标注册，幸亏市政府人都跟她混熟了，一路绿灯，很快商标就注册下来。 宋瑶延续了“珍馐阁”的名称，给酱菜厂注册为“珍记”。 她打算参展的有五种产品，五香榨菜，麻辣萝卜条，甜脆萝卜，黄油海带，蒜香缸豆！ 除了腌菜，她还额外准备了好几坛子蛋黄酱，她腌的蛋黄酱在珍馐阁和福运来小馆都很受欢迎，宋瑶觉得这个应该也会有市场！ 时间太紧，她忙的脚底生风，谢桃和宋春生也跟着她东奔西跑。 离展会还有三天时，所有东西总算准备齐了。 明天一早谢桃和宋春生就要出发去省城，宋瑶专门租了辆货车送两人过去。 忙了半个多月，三人都累的不行，宋瑶提前给两人放了半天假，叮嘱道，“今天你们回去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祝你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保证完成任务！”宋春生咧嘴笑着，还立正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宋瑶也累了好些天，打算回家看一下。 陆长空走了有半个多月了，前天他打了电话说明天会回来。 宋瑶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在珍馐阁住了有十多天了，家里总要收拾一下。 下午，没让宋国桩送她回来，宋瑶直接坐公交车回了家。 一进胡同，看到自家大门没锁着，她心头一跳，就知道陆长空回来了。 果然，一推开院门，就看到一道轩长挺拔的身影在井口边冲凉。 纷飞的水珠沿着结实的肌体滚落下来，优美有力的肌肉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力量的美，听到声音，陆长空回头，宋瑶高兴的道，“你回来了？” 她想小跑过去，陆长空瞬间紧张起结来，道，“你别动，这边地滑！” 他快速拎起桶又冲了几下，拿毛巾把头上身上的水珠都擦干净，套了条干净的短裤就过来，一把将宋瑶搂进了怀里。 他赤着上身，冰凉湿润的皮肤紧紧贴着宋瑶的脸颊，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伸手揽住他的腰，蹭了蹭道，“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想你了！” 他低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唇角，就有点刹不住闸，熟练的撬开她的唇，结结实实吻了一顿，直到宋瑶眼里泛出水光，他才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这几天你没在家里？” 他回来就发现家里好几天没人烟了。 “嗯，隔壁太闹腾了，我妈不放心，就把我接家里去了……” 宋瑶刚一说完，就被他托着胳膊抱到了炕上，他脑袋就钻到了她怀里，耳朵贴向了她腹部，“我听听小崽子想我没！” 宋瑶好笑的推他，“他现在还是个小豆丁呢，能知道什么！” 她怀孕已四个多月，肚腹稍稍隆起，陆长空低头，耳朵贴在她肚子上，难得冷峻的脸上也现出一丝笑意道，“谁说他不懂了？他明明在说想爸爸……” “臭美，谁想你了？”宋瑶打趣他。 “不想吗？真的不想？” 男人却顺势推倒她，俯在她上方，一双墨黑的眼睛灼灼的逼视过来。 第363章 酱菜厂出事 夕阳西下，红通通的晚霞铺陈了半边天空。 陆长空在院子里给宋瑶梳头发。 刚才两人在屋里腻歪了一气，宋瑶出了一身汗，去浴室冲了个凉，披散着湿发坐在院里乘凉。 陆长空拿毛巾给她把头发细细擦干，用梳子仔细梳开。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头皮间穿梭，宋瑶舒服的眯起眼。 丁淑敏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宋瑶穿着件宽松的白底碎花裙子坐在树荫下，半仰着头，夕阳的碎光洒在她脸上，愈发衬的那张脸白皙可破。 霞光点染在她眉梢脸颊，那双黛眉秀目波光盈盈，她仰着头正笑吟吟的跟身后人说着什么，身材比之前丰腴了些，却透着种别样的妩媚娇美。 她身后立着一道修长轩昂的身影，陆长空微垂着头，拿着梳子给宋瑶梳发，冷峻清俊的眉宇间是罕见的温柔。 丁淑敏一下子就酸的厉害，没忍住开口叫道，“哟，陆兄弟，你回来了？” 宋瑶和陆长空回头，就见丁淑敏笑容满面的从门口进来，她手中还拎着个小盆，一过来就热情的道，“我下午看到车停在外头就知道你回来了，你们还没做饭吧？正好我烙了点馅饼，给你送点！” 她把手里的盆递了过来，当然是递给陆长空的。 陆长空没抬手，淡淡道，“不用了，谢谢。” “咳，谢啥呀，咱们邻里邻居的，这么外道干啥？快尝尝我的手艺！” 丁淑敏笑着就想靠近陆长空，宋瑶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挡在她身前，笑道，“丁姐，谢谢你了，不过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也能再尝尝呀，”丁淑敏见陆长空不接茬，只能把盆塞到了宋瑶怀里，故作爽朗的笑道，“你们可不能嫌弃我手艺不好！” 送了东西她就走了，她刚一出门，宋瑶就没忍住瞪了陆长空一眼。 还真是有意思，陆长空不在的时候，丁淑敏从来没登过她家门，孩子哭成那样她也不哄一下，更别提给她送东西了。 陆长空一回来，这人倒是热情的很！ 陆长空不知道宋瑶为什么瞪他，一脸莫名。 不过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谁也没碰丁淑敏送来的那几张馅饼。 宋瑶故意把盆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揶揄道，“快吃啊，人家可是专门给你送来的呢！” 陆长空低头淡定的喝着粥，“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宋瑶道，“哟，这么说你在外头还不吃饭了？” 陆长空挑眉梢，“那能一样？反正除了你做的，我不吃别的女人送上门的，我怕让酸死！” 宋瑶肚里绕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气的伸手揪他耳朵道，“什么酸死？你这是说谁吃醋呢？” “谁吃醋谁知道！” 陆长空墨黑的眼底露出一抹笑，道，“咱儿子干脆起名叫陈醋，陆陈醋，他将来要问起来，就告诉他当年他妈怀他的时候，陈年老醋喝多了……” 宋瑶气的就揪他耳朵，却被男人顺势揽进了怀里。 丁淑敏正在洗衣服，听着隔壁传来的笑闹声，气的把手里的衣服都摔进了盆里。 偏偏屋里娃又哭了起来，扯着嗓门嚎的又尖又亮，丁淑敏烦躁的站了起来，进屋骂道，“哭哭哭，嚎死你个丧门星！” 她把女儿抱了起来，粗暴的把胸口塞进她嘴里，看着小娃稀疏的几根黄发骂道，“现在让你笑！等以后生个赔钱货，看男人还能把你当个宝！” 吃完饭，宋瑶觉得腰有点酸，回屋里躺着了。 陆长空洗了碗，进屋就看到香香软软的媳妇躺在炕上，黑漆漆的发丝铺陈了一枕头，没忍住就跟了上来。 宋瑶赶紧推他，吓的都有点紧张了，瞪他道，“不许乱来！” 刚才他回来已经胡闹了一阵了，虽说她怀孕了不能做到底，但这人亲亲摸摸豆腐也都吃尽了。 陆长空也不敢再折腾宋瑶了，折腾起了火难受的还是他。 他从衬衫口袋摸出一张纸，笑弯了眼睛道，“我不碰你，你看看这个！我给咱娃取了几个名字，你看看哪个好？” 宋瑶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然整整齐齐写了两溜名字，还分了男娃女娃。 男娃：陆云启 陆云德 陆云翰 陆云毅…… 女孩：陆云娇 陆云笑 陆云君 陆云雪…… 宋瑶奇怪道，“为什么都是云？” 陆长空拈着她的手指道，“这是陆家的族谱排名，陆家子弟都得按这个起名，例如我和长远就是长字辈，往下是云字辈……” 宋瑶懂了，看着纸张道，“我觉得这个毅字不错，云启也行……女孩子的话，我喜欢云笑，叫云君也不错……” 夫妻两个头并头靠在炕上选名字，正看着，就听到院门又被人大力敲响，砰砰砰的，还有个小少年的声音在外面喊，“宋姐姐！宋姐姐！你在不在家？” 宋瑶一听就愣住了，道，“是小豆子！” 小豆子是酱菜厂一个大妈的儿子，他跑过来，难不成酱菜厂有什么事？ 她当即就要起来，陆长空拦住她道，“我去吧！” 他下地出去开门，宋瑶不放心也跟了出来。 院门一打开，果然是小豆子，他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宋姐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酱菜厂打起来了！谢桃姐被人打了！” 他想往宋瑶身边冲，被陆长空一把按住了，宋瑶吓了一跳，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小豆子喘息了两口，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刚才厂里来了两个人，那个女的说她是宋经理的妹妹，找宋经理有事，看门大爷就让她进去了。 然后她不知道怎么看到了宋经理和谢姐姐，那个女的就发疯了，骂，骂谢姐姐不要脸，勾搭她哥哥，骂着骂着，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宋经理也挨打了，我妈赶紧过来让我喊人……” 小豆子说的颠三倒四的，宋瑶一下子就愣住了。 宋经理就是她哥宋春生，那他的妹妹，是宋静？ 奇了怪了，宋静怎么跑到酱菜厂了？还有，她跟谢桃闹腾啥？ 现在也不是细想的时候，宋瑶抬脚就要往外跑，陆长空拦住她道，“等一下！” 他进屋给她披了件衣裳，拉住她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锁好门，火急火燎赶去酱菜厂，路上，宋瑶还问小豆子，“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为啥连我哥都挨打了？” 小豆子道，“还有一个男人，他跟那个女人是一对！对了，囡囡好像还叫他……爸爸！” 第364章 笑话 一句话好像晴天霹雳。 宋瑶脑子都乱了，宋静的男人是王洋，他是小囡囡的爸爸，那岂不是说谢桃是他的前妻？ 这到底是什么混乱关系？ 酱菜厂离宋瑶家并不太远，步行二十多分钟距离，但为了快一些，陆长空还是开了车。 等几人赶到，就见酱菜厂外面围了一群街坊看热闹，宋静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要脸！你还说你不是个荡妇？你为啥来勾引我哥？我跟王洋是你们离了婚以后才再一起的，你来勾引我哥有啥目的？你是不是想害我……” 谢桃激愤的声音道，“你胡说八道！我是来酱菜厂上班的，谁勾引你哥了？” “喝，周围这么多地方你不去，偏偏要跑到我哥的酱菜厂！说你没心思谁信？你来上班？那刚才我咋还看见你给我哥洗衣裳？听说你还每天给他做饭，你一个离婚带女儿的女人，这么上赶着干啥，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宋静噼里啪啦，宋春生气的吼道，“你别说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句话说错了？明明是你们不要脸勾搭在一起！哥，你该不会真想娶这个女人吧……” 宋瑶听不下去了，挤进人群进去，陆长空紧紧护着她。 院子里灯火通明，原本早就下班的几个大妈也都赶过来了，现在都拦着宋静。 而在她对面，宋春生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谢桃拿着块毛巾替他敷着，回头看向宋静的眼睛都要喷火了。 宋瑶吓了一跳，跑过去道，“哥，你咋了？没事吧？” 宋春生摇了摇头，脸色灰暗，一声不吭。 对面的宋静倒是来了劲，冲着宋瑶就叫道，“大丫，你来的正好，这件事你得给我个解释！” 姐妹俩有两个月没见了，宋瑶看到她胖了一些，穿了件宽松的裙子，头发松松扎起。 但比起以前那种装出来的温柔乖巧，宋静现在横眉竖目，十分盛气凌人。 也难怪她这么有底气，王洋就站在她旁边，沉着脸盯着谢桃。 宋瑶稀奇道，“我要给你什么解释？” 宋静指着谢桃道，“这个女人是王洋的前妻！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了我哥，但现在你必须得开除她！” 她语气凌厉，态度凶恶，吓的旁边的小囡囡张嘴哭了起来。 谢桃赶紧把孩子搂到怀里轻声哄着。 宋瑶还没说话，宋春生就气道，“不可能！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说开除就开除？再说谢妹子干的好好的，凭什么开除她！” 宋静不可思议的道，“哥，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她一句话就戳到了宋春生的肺管子，他霍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宋静跟前，扬起手就要甩她一个大巴掌。 哪知道宋静半点不怕，反而挺着肚子凑过来道，“打啊，你有本事打死我！顺便把我肚子里你没出世的小外甥也打死！你敢做这种事还怕人说？捡妹夫不要的破鞋你还挺高兴是吧？这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护着她？” 她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宋春生面对怀孕的妹妹，到底是下不去手，瞪了她半晌，恨恨放下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道，“你不要再胡说了！” “喝，我胡说？那你们倒是别干呀！刚才我亲眼看见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你们脸都不要了，我还怕什么……” 宋静嚷着，然而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让满院子寂静。 宋静脸都歪向了一边，她转头不可置信的怒视着宋春生。 却原来是宋春生终于没忍住，还是给了妹妹一巴掌。 宋静浑身都颤抖起来，脸色扭曲的盯着哥哥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王洋赶紧抱住她，抬头冲宋春生怒道，“大哥，我敬你是当哥哥的，但你也不能这么没有道理！静静是你亲妹妹，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欺负她？” 他似乎气愤之极，也不跟宋春生说了，转头对宋瑶道，“二妹妹，我不知道这个女人跟你花言巧语说了些什么，但她是我前妻，还带着孩子，似乎不适合在这里工作！请你立刻开除她！还有，大哥，我话不想说的太难听，你找谁都行，就是跟她不行！你要是再执意跟她来往，咱们这亲戚就别想做了！” 王洋话说的挺绝，然而宋瑶听的都想笑。 这两人以为他们是谁啊，跑到她的厂子里做威作福，口口声声还让她开除人，他们算哪根葱？ 宋瑶这样想着，也真的是笑了，淡淡瞟了那夫妻俩一眼道，“第一，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干嘛？这是我的厂子，用谁不用谁，用不着别人指手划脚！ 第二，你们有什么证据说哥和谢桃姐勾搭在一起了？先不说两人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两人都是单身，又有什么不行？” 王洋急了，正想说什么，宋瑶冷冷看着他道，“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前妻，你也知道是‘前妻’啊，那你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选择？老话讲癞蛤蟆鼓腮帮子，倒会充个大脸子！” 她话音一落，周围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大妈们早就忍不住了，一个道，“都离婚了人家还跟你有啥关系？还跑这里指手划脚，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前妻改嫁呀！咋地，许你娶人家妹妹，人家就不兴找哥哥？这样正好又是一家人……” 大妈们取笑着，王洋脸都青了。 他没想到宋瑶这么不给面子，他在机关上班，历来傲气惯了，走哪都被人捧着。 如今被大妈们左一句，右一句调笑，尤其听到‘还是一家人’，一张脸再也维持不住斯文，连连骂道，“岂有此理！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而宋静还在死死盯着谢桃，她就知道会被宋瑶看笑话！ 都怪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跟她哥搅合在一起的？居然还哄的她哥打了她！ 这真是太荒谬了，她好不容易把王洋抢过来，她居然去勾搭她哥。 要是以后真让她当了嫂子，成了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才叫笑话呢! 第365章 兄妹 宋静被她哥打了，眼都红了！ 她在家里被余桂香宠惯了，宋春生也向来对她千依百顺，没成想她哥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了她一巴掌！ 再听见宋瑶说那话，她就觉得是宋瑶在嘲笑她，热血上涌，转头四顾。 宋静见墙角有半块砖头，她毫不犹豫冲过去，捡起来就冲着谢桃冲了过去。 谢桃背对着她正哄孩子，丝毫不知道有人冲自己冲过来，倒是小囡囡从她肩膀头看见了，吓的尖叫一声。 转瞬间宋静就冲到了谢桃背后，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再妄想当她的嫂子！ 周围人都惊呼起来，谁都没防住她会这么冲动，连王洋都没来得及拦她。 而谢桃听到身后声音才回过头来，迎面就见一块砖头砸了下来。 宋静可没留手，暗想着能把她这张脸砸花才好呢，看她还拿什么去勾搭自己哥哥！ 没成想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拦在谢桃身前，而宋静的砖头不偏不倚正砸在了那人额角！ “哥！” “小宋！” 宋瑶和周围人都惊呼起来，伴随着小囡囡的张嘴大嚎，而宋春生捂着头，再也掩不住眼里对妹妹的失望和疲惫，只挤出了一句话，“你闹够了没？” 宋静也吓了一跳，接着就不可置信的喊道，“你，你跑过来干啥！” 她眼睁睁看着哥哥捂着头的手指缝里开始淌下血迹，终于开始慌乱无措起来，又有点愤怒，冲着宋春生吼，“我打的是她，你过来干啥！” 这时宋瑶已经跑了过来，看宋春生被打破了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赶紧找帕子。 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拿着干净的手帕按在他伤口，却是谢桃。 谢桃不知是吓的还是太过愤怒，脸色煞白，手都在不停颤抖。 这时王洋赶紧过来，把宋静手里的砖头扔掉，一边责怪她一边对宋春生赔笑道，“大哥，这……小静就是冲动了一下，你没啥事吧？要不赶紧上医院？” 这个时候还用他说？宋瑶已经在拉着宋春生往外走，陆长空立刻出去开车。 周围人窃窃私语，宋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宋瑶快走到大门口，突然回过头，对宋静道，“我不知道今天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但以后我不欢迎你们！要是不想让我骂的更难听，就请你们赶紧----滚！” 宋静本来还有点担心哥哥，但被宋瑶一骂，怒气上涌，气愤道，“今天我过来是找我哥的，你以为我稀罕来你这破地儿！” 她拉起王洋扭头就走，王洋回头看了还在哭着的女儿一眼，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宋静拉了出去。 把小囡囡托给一个大婶照料，宋瑶和陆长空开车带着宋春生上医院，谢桃不放心，也跟着了。 到门诊检查完，这伤口还不小，一个血窟窿，硬生生缝了六针。 从医院出来，宋春生脸色苍白，谢桃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道，“宋大哥，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了……” 宋春生叹口气道，“关你什么事，都是……我妹妹没教好！她，她说的那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愧疚的看了谢桃一眼，宋静骂的那么难听，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胡说八道，可以想见谢桃以后的名声都要毁了。 宋瑶插嘴道，“对了，宋静怎么去了？” “我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说是过来看看我，”宋春生顿了顿，道，“进去后，她又说想看看酱菜厂，想进工坊里面，我没让她去，一时疏忽就把她领到了后头院子，她，她就看到小谢了……”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不过宋瑶已经明白了，谢桃跟宋春生住一个院子，宋静冷不丁碰到，不炸了才怪！ 不过更让她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去酱菜工坊？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她脑子里念头一闪，但这时候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有另一件事更要先搞清楚！ 她探究的看着谢桃道，“那你和王洋……” 然而谢桃还没开口宋春生就道，“这件事，我知道！” “什么？”宋瑶惊讶。 “我是说，她和王洋的事我之前就知道，但王洋那小子不做人事，婚离了也就算了，还把小谢的工作弄没了，她们母女两个生计艰难，我才让她进了酱菜厂！” 宋春生说完，谢桃沉默了一下，道，“是，我和王洋已经结婚五年了，他妈一直嫌弃我生了个女儿，看不上我，对囡囡也不好，之前我也没想着和他离婚，可有一回，囡囡被她奶奶带出去掉进了冰河里，我，我后来听人说，好像是她奶奶故意把孩子引到河里的，我实在没法忍了，才跟他离了婚……” 谢桃说着声音颤抖起来，死咬着牙根，眼眶也红了。 这件事宋瑶听宋春生提过，到现在又听了一遍，她还是无法想象人心居然有这么狠，就为了生个孙子把年幼的孙女往河里引，这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她想起宋静和王洋，心里怀疑起来，脱口道，“那，你是和他啥时候离的婚？” “年前十一月份！” 谢桃话音一落，宋瑶就看到宋春生的拳头都攥了起来。 谢桃十一月才和王洋离婚，而宋静十二月就上位了，要说这里头没她什么事宋瑶还真不信！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安慰谢桃道，“你放心，你在厂里干的好好的，我是不可能开除你的，咱们好好干工作，光明正大的，那些闲言碎语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谢桃抹了抹眼睛道，“是，我不在乎那些事，现在我只想把囡囡养好！” 她看起来文弱，但性子很有几分坚韧，正因为这样，宋瑶才更欣赏她。 把两人送回家里，谢桃先进去了，宋春生站在门口和宋瑶说话。 他嘴张了几次，脸色沉沉，宋瑶道，“哥，你是不是想说，很有可能是宋静先勾引了王洋，才导致了谢桃姐离的婚？” 话一出口，宋春生脸上就是一阵难堪，虽然是自己妹妹做的事，却也让他这个哥哥无地自容。 他张口艰难的道，“我，我就是觉得对不住她……” 当初他就是在救了小囡囡的河边堵到宋静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妹妹做了什么。 所以他才对谢桃怀了愧疚，这么照顾她们母子。 第366章 开门红. 宋瑶叹口气，拍他胳膊道，“哥，别想了，这又不关你的事！要我说谢桃姐离了那个王洋才好呢，简直是脱离火坑了，要是以后能遇到个好男人，未尝不能幸福！” 她边说边仔细留意着他哥的神色，果然见宋春生眉头拧紧了。 宋瑶不说这个了，话题一转道，“对了哥，你头都成这样了，明天就别去省城了，我和谢姐一块去吧！” 宋春生摆摆手道，“不用！这点伤算啥！你怀着身子别跑了，我能行！” 他执意要去，宋瑶也就不说什么了，她要回去时，宋春生犹豫了一下，还叮嘱她，“对了瑶瑶，今儿这事，你能不能别跟二婶他们说？” 他被宋静打伤了头，要是被王招娣他们知道，肯定会传到他父母耳朵里。 宋春生现在对妹妹很失望，却不想把这事闹的家里人全知道。 宋瑶点头道，“成吧，不过宋静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你要是还这么纵着她，以后她不定还闹出啥事呢！” “我知道！”宋春生语声沉沉。 宋瑶不再多说，转身走了，她才不屑传小话呢，但也用不着她说，有人就会告状。 果然，宋春生刚要回去，一个小豆丁就跑了出来，抱着他的大腿哭的都打嗝了道，“爸，你被姑姑打啦？刘姨说你脑袋被砸了个窟窿，流了好多血……” 宋瑶回到了车子上，陆长空一直在等着她，看她一脸疲倦有些心疼的道，“累了吧？” 宋瑶放松身体靠在车椅上，没好气道，“真是烦死了，跟宋静扯上就没好事！” 陆长空若有所思道，“她过来到底干啥，还要看厂房？媳妇儿，我觉得你这厂子的安保得加强，车间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去？” 宋瑶道，“我知道，早前就告诉过刘大爷了，不能随便放人进去！明天我再去强调一下！” 陆长空点点头，发动车子。 宋瑶揉着额头，想着宋静这事。 她也是奇怪了，她和宋静可以说早就撕破脸皮了，但随着她嫁给王洋，村里不少女人都恭维她嫁的好。 她和陆长空虽说又是办厂，又是开饭店，看似闹腾的热火，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欠了一大笔贷款。 而王洋是机关干部，宋静显然是嫁的更好，她开始得意洋洋，时常在她面前流露出一股优越感。 她不知道宋静那傲气是哪来的，这回竟然还跑到她厂里闹事！还去她车间，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宋瑶从来不敢小瞧了这位堂姐，上学时宋静就学习好，脑瓜子够用，村里人谁不夸？ 虽说后来闹出她和刘宏的事，名声瞬间臭了，一般的女人怕早就被骂的跳河了！ 可宋静一转脸就搭上了王洋，还仗着怀了孕，让王洋一家子把她当成宝，这能没有手腕？ 宋瑶心里深深的戒备起来，决定以后她第一要防的就是那两口子！ 毕竟她可没忘了宋静以前给她扎小人的事！ 她却不知道，回家的路上，宋静也在想着她。 王洋一路都在数落她，“你也太冲动了，咋能上去就砸人呢？万一要出了啥事咋办？” 宋静冷笑道，“你是不是心疼了？还惦记着你的前老婆？要是你还想着她，那我和你离婚！我带着孩子以后自己过，你尽管和她过去！” 王洋气道，“你说的什么话！” 然而一转脸，看到她隆起的腹部，声音又低了八度道，“瞧瞧你说的是啥！我怎么可能还惦记她？我要真喜欢她就不和她离婚了！我，我这不是怕你和你哥生了嫌隙么……” 宋静不在意的道，“我哥不会怪我的！反正我不能让他和那女人成了！” 她顿了顿，又问，“你呢？真不惦记她？那你女儿呢？” 王洋不加思索道，“不惦记！一个赔钱的丫头有啥好惦记的？我现在就惦记着你肚子里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他说着，也不顾周围还有行人，伸手摸了摸宋静的肚子。 夜风徐徐，街过灯光斜斜照过来，王洋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欢和憧憬，道，“你说咱儿子叫王佑龙好不好？要不叫王天宝，天降宝贝！嘿嘿……” 他果真是一点都不惦记女儿，只一门心思盼着个大胖儿子。 宋静没说话，想到孩子的性别有点烦躁，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还早呢……” “早啥？没几个月了，我给我儿子订制了一张小床，过几天我就去拿回来……” 两人边说话边往家走，王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而宋静眼眸沉沉，竟不期然的想起了宋瑶同样微隆的肚子。 第二天一早，宋瑶就赶到酱菜厂，先把宋春生和谢桃送去了车站。 宋春生头上裹着纱布，但确实没什么大事，宋瑶才放了心，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上了车。 之后她回到酱菜厂，把所有员工和看门的刘老头都叫来开会，再次重申以后严厉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厂子，工作期间禁止亲友来访。 虽说这些员工手册上都有写，但酱菜厂刚开不长时间，有些事情难免做不到位。 这次会后，宋瑶开始严格要求员工行为，上班必须穿戴整洁干净的工服，因为做的是食品行业，操作期间必须得戴口罩，尤其严格要求车间和工坊的卫生状况。 而且不光是酱菜厂，连珍馐阁和福运来小馆也是一样的运作模式。 这年头，人们还没有什么卫生意识，但进入宋瑶的两间饭店吃饭，服务员都穿着统一干净的工服，厨师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戴帽子和口罩，人们心理上首先就觉得很舒服。 珍馐阁和福运来的名声就更响了。 而且很快，省城那边的好消息就传了过来。 他们的几款腌菜和蛋黄酱在展销会上一举成名，尝过的人无不夸赞。 而这种小包装便携模式也很受欢迎，好些供销社，商店，还有私人经营者都跟他们定了货。 一个星期后，宋春生带着一大堆订单兴冲冲返了回来。 宋瑶都没想到酱菜厂竟然来了个开门红！ 第367章 那两家的打算 一下子接到这么多订单，大家都兴奋坏了，酱菜厂开始连夜加班赶工。 如流水般的萝卜芥菜青菜头从乡下运送过来。 宋春生去了省城，收菜的事就交给了一个叫徐茂的年轻人。 徐茂也是红家窑村的，和宋春生一块长大，两人交情极铁。 徐茂性子不错，也是个吃苦肯干的，宋春生来宋瑶这里帮忙后，把他的好兄弟也拉了过来。 如今徐茂负责从各地方收菜，每天一车一车的菜往酱菜厂拉，很快，宋瑶接到好多订单，酱菜厂挣了大钱的事就在村里传遍了。 这下人们可惊讶了，宋瑶办酱菜厂前，谁都不看好她。 谁能想到这腌咸菜真能挣钱！ 不少人就好奇去买珍记咸菜，尝过后也不得不说好！ 普通的咸菜都是粗糙又咸，可宋瑶的菜都选的是最鲜嫩的菜心，嫩，脆，肥，厚，果然和他们自己家的不一样！ 这下大家才对宋瑶服气了。 而宋瑶也没对乡亲们食言，收菜果然照先前的价格，村里卖了菜的都喜笑颜开，宋家“财神娘娘”的名头又开始传了起来。 只是宋瑶给的菜钱高，要求也严格，菜的品相和质量都会严格把关。 这样被筛选下来没挣到钱的人就有些不乐意了。 就这样接连赶工了半个多月，第一批包装好的菜被送往了省城，又发去了全国各地。 这之后，订单就如雪片般不断飞来，酱菜厂真正被打开了局面。 宋春生和谢桃两人忙的马不停蹄，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跑，宋金蛋没人看着，就暂时送到了珍馐阁，让王招娣帮着照看一下。 一同送来的还有谢桃的女儿小囡囡。 时间进入五月间，怀安县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 汽修厂那边忙翻了，陆长空他们制造的小型货车非常受欢迎，从上次卖出去一批后，又接到了近百辆订单。 陆长空的汽修厂吃不下，就和外地一家厂子联合了，他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外面出差，宋瑶就又住回了珍馐阁。 珍馐阁生意好，但早上不太忙，九点半才会开门，有领班和厨师长，宋瑶几乎也不用操什么心。 早上八点多，她刚醒来，就听到后院有嘻嘻哈哈小孩子的笑闹声。 打开窗户一看，下面院子里，金蛋正带着小囡囡奔跑玩耍。 男孩子调皮，手里拿着根棍子，撵的院子里的鸡鸭到处跑，栅栏边还拴着一只大黑狗跟着汪汪叫，倒是好一番鸡飞狗跳。 宋瑶下了楼，就见她妈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桌上是熬的浓稠香糯的小米粥，三道清口小菜，皮蛋豆腐，黄豆芽拌菠菜，一碟芹菜银耳。 旁边还放了一盘刚烙好的饼子。 宋瑶去洗了手吃饭，她妈已经把两个孩子喊了回来。 指挥着他们洗了手，乖乖坐在桌边吃饭，金蛋是男孩子，吃的狼吞虎咽的，小手和小脸上都糊了一脸油，嘴里渣子都在往下掉。 小囡囡就乖巧多了，才三岁多的小姑娘坐在小凳子上，正抓着一张饼小口小口吃着，那小模样乖巧又秀气。 宋瑶坐在桌边，拿饼子咬了一口就惊喜道，“妈，你做了芥菜鸡蛋豆腐馅的？真好吃！” 王招娣笑道，“你不是爱吃这个？昨晚上就让你爸把芥菜捡了出来，你爱吃就多吃点！” “嗯嗯，” 芥菜和鸡蛋豆腐混在一起，清香适口，宋瑶这段时间胃口极好，直吃了两张饼，喝了一小碗粥才停下来。 两个小家伙吃完饭，王招娣又给他们洗手擦脸，弄干净了才放两人出去玩。 看她妈忙碌的样子，宋瑶有些愧疚道，“妈，我又给你找事了……” 看金蛋本来应该是她大妈的事，现在倒落到了她妈的头上！ 王招娣倒很高兴，道，“这叫啥事？我还挺喜欢两个小东西的，家里比以前热闹多了！” 王招娣两口子还年轻，才四十多，再加上现在的人都喜欢孩子，她还真觉得家里多了两个孩子好。 说着，她又瞄着宋瑶的肚子喜滋滋道，“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赶紧把俺外孙生下来，到时候妈给你们带，你们啥都不带操心的！” 宋瑶摸着肚子道，“还早呢，还有五个多月呢……” 王招娣道，“那早啥？你看那静静不就比你早怀了一个月，你大妈现在就忙活上了，又是做衣裳又是扯尿布，还说静静去医院照了啥，啥超，怀的就是个儿子！” 宋瑶道，“b超？” 王招娣一拍大腿道，“对，就是这个b超！她现在才怀了不到六个月，能看出个啥？骗鬼呢吧！” 但顿了顿，她就问宋瑶，“大丫，要不，那啥……你也去照照，看是男娃女娃？” 宋瑶道，“妈，你也重男轻女？” “哪能啊！”王招娣立刻道，“俺跟你大妈她们可不一样，那臭小子有啥好的？你瞅那金蛋多淘气，小囡囡多好啊，小女孩儿秀秀气气往那儿一坐，哎呦，看的人心都化了！不过那啥，只要是俺外孙，俺都疼……” 她还慌忙补了一句。 宋瑶没忍住笑了，这话要是旁人说她指定不信，但她妈说，那可是实打实大实话！ 打小起，她妈就更偏疼女孩。对她和妹妹，和对三狗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女孩儿是天！男孩儿滚边！ 王招娣倒是担心道，“对了，小陆他咋说？他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她是担心闺女再碰到个王洋那样的，要是闺女生了女娃就给脸色看，那她可是忍不了的。 宋瑶笑道，“他？他说男孩儿女孩儿都喜欢，还给起了好些名字呢……” “那就好。”王招娣立刻放心了。 母女俩说了一阵子话，王招娣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大伯和你三叔也打算开个腌菜坊了！” “啥？”宋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王招娣道，“上次那一车烂菜你不是没要么，你大妈就恼了，四处说咱们坏话，那萝卜她又不舍得扔，就堆在后院！可巧你前儿个挣钱了，你大伯他们就眼红了，也不知道咋跟你三叔说的，决定两家也办个酱菜坊……” 第368章 和记 宋瑶无语了，她瞬间知道了宋静跑到她厂子里干啥了，合着是去踩盘子了？ 她都不得不佩服宋静的心眼了，更让她吃惊的是宋国平两口子，问道，“三叔他们也答应了？就不怕赔了？” “唉，还不是看咱挣了钱，眼红的呗！随他们折腾去，那挣不挣钱得看本事了……”王招娣一边摘菜一边说。 宋瑶咂咂嘴，她是真没想到宋大伯和宋三叔家还能联合起来干这么个“大事”！ 不过反正跟她也没关系，她听了一耳朵就算了。 随着宋春生和谢桃在外面的奔波，酱菜厂很快就上了正轨。 几种腌菜在外面的销量都不错，又有更多的人来找她订货，还有一些大商店和她们建立了长期供货关系，酱菜厂一时炙手可热。 天气越来越热了，宋瑶也开始忙的脚不沾地。 过了一个月，她就听说宋大伯家的酱菜坊也开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和宋瑶家的隔了一条街。 他们买不起地，王洋就给他们租了几间宽敞的民房，稍微改造了一下。 宋静也从附近雇了几个腌菜的女人，宋三叔还跑了一趟外地，不知从哪里订来两台人家厂里淘汰下来的旧包装机器，准备了一段时间，就像模像样的开业了。 据听说为了这个酱菜坊，三家都下了血本了。 宋大伯和余桂香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宋三叔更是大手笔，把他和刘芸单位的工作指标都给卖了，然后又跟认识的同事好友借了不少钱！ 宋三叔和刘芸都是国企的正式工，两人都在酒厂上班，工作算不得清闲但好处极多，逢年过节厂里给发不少福利，还能拎着酒给领导送礼！ 算得上是县里难得体面又工资也不少的工作。 没成想宋三叔居然两口子的工作都给卖了！ 这消息宋瑶自然是听她妈说的，王招娣说起来还满脸唏嘘。 “你三叔真是昏了头了，他们先前也没敢说，直到把工作卖了才跟你爷奶说了，差点没把你爷奶气死！” “你爷打你三叔把烟杆子都抽断了，但你三叔咋说？说那工作再好也不过是挣点死工资，国家现在鼓励做买卖，做生意的人都发财了……” “还骂你爷奶偏心，说二哥家做生意他就不管，轮到他们就管东管西！他也不想想，咱跟他能一样吗？咱在乡下不过有几亩地，咱就是个啥也没有的农民，就算这生意做不成，回来也还有口饭吃，可他们呢？那好端端的工作都给卖了，真是吃了几年公家饭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宋瑶听了倒不觉得意外。 酱菜坊看着规模不大，但前期投入可一点不少，租房子，雇人，原材料……但大头还是在那两台包装机器上。 现在的机器可不便宜，哪怕是别的厂子淘汰下来的二手货，也得花近万了，他们能凑起这个钱就很能耐了了。 至于宋三叔卖工作，也不算啥稀奇的。 这两年不比从前，政策宽松了许多，国家开始鼓励人们做个体买卖。 之前人们对个体户还嗤之以鼻，但这一年明显大环境好多了，各种小饭店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更别提还有那路边摊，各种卖菜的，做小生意的，卖服装的，路边明显比以前繁华多了。 县里这一年更出了不少万元户，政府还开过表彰大会。 能挣了钱，人们的心思就活络了，尤其她家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连隔壁顾红红的服装都卖的不错，宋三叔他们有想法不足为奇。 她倒是诧异宋三叔还挺有魄力，工作说卖就卖了！ 她问道，“他们卖了多少钱？” 王招娣道，“不知道，听说有大几千！人家你三叔说了，以后是要当老板的，要全心照管酱菜坊生意，没空去上班，把你爷奶气的哟……” 宋瑶笑道，“三家？宋静家也出了？” 王招娣一拍大腿道，“她出的更多！哎呦，这厂子听说就是静静的主意，她占了大头，那厂长就写的她的名字！所以她鼓动王洋也从银行贷了款，就跟你们当初一样！你三叔一开始还想和她平分入股呢，后来他工作没了，就没法贷款，这厂子就落到了静静头上……” 这倒是宋静能做出的事。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宋春生急匆匆的走进来。 大热的天，他走的一脑门的汗，宋瑶赶紧招呼，“哥，快来喝点绿豆汤！” 宋春生过来，把桌上晾好的一碗绿豆汤一口气喝干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道，“瑶瑶，你签一下这个！” 宋瑶接过来，是最近的进菜单，需要有她的签字才能从会计那里批钱。 她核对无误后，签上名字，抬头冲宋春生道，“哥，你也别太赶了，这么大热的太阳，在家里歇会再出去！” 王招娣也道，“就是，干啥这么热天还往出跑？你坐着，俺给你切西瓜去！” 宋春生赶紧道，“二婶，不用了，我还得跟小徐子跑一趟广安拉菜，再不走，晚上该回不来了！” 他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去。 广安县距离怀安有点远，去一趟就得两个多小时车程，宋瑶家菜需求量越来越大，周边供不上，只能往远处跑。 王招娣切了西瓜出来，叹气道，“春生倒是个好孩子，又老实又实诚，就是没摊上个好爹妈！前几天你大伯他们还来了，就静静那酱菜厂，还管春生要钱……” 宋瑶一顿，道，“我哥给了？” 王招娣笑道，“这回他倒是聪明了，任他妈咋闹腾，就说没钱！你大妈在这儿闹腾了好些天，任她咋作妖，春生都没给，最后她还气的骂，不如没有他这个儿子！她也不想想，春生离婚了，还有那么大个儿子，再不攒点钱，将来咋结婚？金蛋咋上学……” 通过她妈这一通八卦，宋瑶知道宋静家还没少折腾。 一个月后，“和记”酱菜坊也开业了。 宋瑶家叫“珍记”，他家就起名叫“和记”，两家就隔了一条街，连门面大小都是仿着宋瑶家做的，摆明要跟她打擂台。 宋瑶才懒得搭理他们，她家酱菜厂生意稳定，一切都上了正轨，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有时候好几天才过来一趟。 倒是宋三叔和刘芬两口子时不时就来门口转悠。 看门刘大爷从上次宋瑶叮嘱过后，严格防守一切外人，哪怕宋三叔摆出宋瑶长辈的架子，说要进厂里参观参观，刘大爷都没放行。 第369章 打擂台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底。 宋瑶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肚子挺的老大。 她已经不方便自己来往珍馐阁了，所以陆长空不在的时候，一整个暑假都是宋蝉陪她住在家里。 宋蝉九月份快开学了，这两天宋瑶在陪着她整理东西。 看着她把一沓沓的厚卷子都装进书包里，宋瑶惊叹道，“这些你都写完了？” 宋蝉有些得意道，“可不是！于大哥千里迢迢从京里印刷好给我寄过来，我哪能偷懒？” 宋瑶看着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没忍住问道，“你们一直联系着？” “嗯，”宋蝉边收拾书本边道，“我现在才知道，于大哥真是个好人，在京里时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他就记在心上了，不光给我寄了好多辅导书，还根据课程给我印了好多卷子，都是咱们这边没有的题型，碰到我不会的他还给我详细讲解，我现在觉得，他当初要是当了我姐夫也不错！” 看宋蝉张口就一连串的夸于树海，宋瑶没忍住戳她的额头道，“小没良心的！难道你姐夫对你不好？你喜欢吃林县的烧鹅，是谁每次跑那边专门给你买回来？” 宋蝉笑嘻嘻道，“姐夫也好，我哪敢说姐夫不好啊？咱家的房子都是姐夫修的！更何况他这么喜欢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天天给你打电话，哎呀，真是肉麻死了！连妈都说你能找上姐夫是上辈子修了大福！不过-----” 她语声一转，却又加了一句，“姐夫好，于大哥也不错呀！” 看她现在张口闭口于大哥，宋瑶笑道，“行行行，你的于大哥最好了行吧？” 话音未落，就看到宋蝉把一封信往书包里塞去，宋瑶眼疾手快抢过来。 果不其然，上面写着“于大哥收”，她还没笑出声来，宋蝉就扑了过来，急道，“你还给我！” 宋瑶作势去拆道，“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这么厚？” 对上姐姐眼里的揶揄笑容，宋蝉一下子就红了脸，气道，“你那是什么笑？你想看就看吧，我就是问于大哥一些题目，我光明正大！” 她一甩辫子走了，不理会宋瑶在一旁收拾东西。 宋瑶看着妹妹，过了这一年，宋蝉的个子拔高了一大截，看起来就是个大姑娘了。 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她胸前，宋蝉本来就偏瘦，这一年初步有了少女的窈窕身姿。 她身形纤细，胸前微微鼓起，原先脸上略带稚气的婴儿肥褪去，长相像了宋国桩，但浓眉秀目，看起来也是个很俏丽的姑娘。 宋瑶终于有一种‘吾家丫头初长成’的感慨。 下午，宋蝉要去给于树海寄信，邮局正好在酱菜厂附近，宋瑶就和她一起过去。 寄完了信，两人去酱菜厂时就路过了‘和记’的门口。 就见门外摆了两张长条桌子，上面放了五六坛咸菜，旁边标着价格。 宋珍靠在门口，正一手拿着拍子赶苍蝇，一边打瞌睡。 看见两人路过，她哼了一声，连理都没理两人，扭身进屋了。 人家不理她们，姐妹俩自然也不会凑过去，等走过去，宋蝉小声又兴致勃勃的道，“姐，你肯定不知道他家的事，宋珍也不上学了，这酱菜坊一开，就被宋三叔塞过来上班了，说是让她当经理，就跟春生哥一样，每月给三十块工资呢，现在是宋珍管着这边员工！” 宋瑶一愣，宋珍满打满才十五岁，她能有啥经验，还过来当经理，这不是胡闹？ 她好奇道，“她能管住人？大妈他们也愿意？” 宋蝉幸灾乐祸道，“那肯定是不愿意的，听说大妈和三婶还吵了一架！后来谁也不放心谁，大伯要过来当老板，大妈是老板娘，三叔三婶也过来指手划脚，我听说头几天他家一片混乱，那员工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宋瑶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但她一点也不奇怪，当初她的饭店开时，那两家不也想方设过想过来塞人，尤其是宋三叔，差点就把宋珍安排到她店里。 宋蝉接着道，“后来我听说他家的酱菜坊生意可不好了，他家的咸菜味道不好，没人买！这些天大伯他们都快急死了，我昨天碰见大妈，看见她嘴角急起了这么大一个泡！” 宋蝉在嘴角比划着，嘲笑道，“真是活该！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本事，就敢学别人做生意！” 这也在宋瑶预料之中，她家的咸菜都是她亲手调制的料汁，那是有秘方的，要是谁都能做出来那味道，也轮不到她挣钱了！ 但她一点也不同情他们，‘和记’从开业就摆明和她打擂台，所有卖的咸菜都比她家便宜，摆明就是想抢客源。 一开始还有人贪便宜过去买，但吃了一回后，再也没人过去了。 宋蝉道，“不过我看见大妈这两天有事没事就缠着春生哥，好像想跟他套问咱家的咸菜方子，姐你说哥会不会……” “不会！”宋瑶打断她。 她知道宋蝉担心什么，但她更相信宋春生的人品。 从她创业之初就是宋春生一路帮着她，如果连他都不可信，那她就没有能用的人了。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料汁都是她自己在家调配好，直接带过去，宋春生和员工根本不知道方子。 宋瑶这边一点都不担心，而宋大伯和宋三叔那边，这几天急的房顶都快着火了。 此时三家人都聚在工坊后头的院子里，余桂香一边扇风一边破口大骂儿子。 她嘴角都烂了，说话声音都含含呜呜的。 “俺算是生出个本（白）眼狼！他现在都忘了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忘了谁是他亲爹娘！咱家这么大的生意摊子他不管，反倒去帮着那一家子，这是让猪油蒙了心了！ 咱家这咸菜一天卖不出去得赔多少钱啊，偏偏那小兔崽子就是不肯告诉俺方子！俺真是造了什么大孽生出这么个不孝东西……” 天气炎热，余桂香还在这边不停叨叨，听的人愈发烦燥。 宋国栋不耐烦道，“行了，你少逼逼两句！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他不肯说，难不成你还能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 宋三叔两口子的火气可不比余桂香小！ 为了这个咸菜坊，他们连工作都卖了，本以为会像宋瑶家一样来个开门红，哪知道才几天，咸菜就卖不出去了。 后几大缸子菜堆积在后院，时间长了那味道就不对劲儿了，每天卖的时候还得拿清水再泡泡。 第370章 胎动 这几天两家都快急疯了，尤其是刘芸，自家投了那么多钱，还欠了那么多外债，这酱菜坊倒闭了，两人咋活？ 听着余桂香这话，刘芸忍不住了，急道，“大嫂你说这个有啥用？春生再难搞你也是他娘啊，你要真拿出手段还怕他不听？大嫂，这可是关系着咱们的命啊，搞不到大丫的配方，咱的咸菜就卖不出去，不说我家了，最难的还不是静静？她和王洋可还背着那么多贷款呢！” 一说这个，余桂香顿时一个激灵！ 没错，这酱菜厂要是赔了，不说他几家背了那么债，最惨的该是她闺女和姑爷！ 办这个酱菜厂之前，王洋原本是不同意的，他好好的政府单位，工作稳定又体面，干什么个体户？ 但架不住宋静在他耳边反复洗脑，而且看到宋瑶家的酱菜厂确实红火，而且他还因为工作知道一些内幕，宋瑶和外省好几个大厂子签订了长期合同。 那酱菜厂现在哪还是个小厂子，那分明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还是天天下！ 王洋也动心了，没抵住诱惑，以自己的身份在银行贷了不少款。 想想她家的酱菜厂要是黄了，女儿女婿怕得逼得跳河去！ 余桂香一想，就觉得心惊胆战，甚至还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做生意这么不容易，她们干啥有样学样哟。 但这些话显然现在不能说，听刘芸催促，余桂香迟疑的道，“可，可那小子就是不听俺有啥法子……” “那是你还没逼到那份上！你就说他要是不给你就吊死给他看，我不信哪个当儿子的不着急！” 刘芸一个劲儿的撺掇，“大嫂，要不你现在就给春生打电话，让他晚上过来吃饭！” 虽然没挣了钱，但和记的门面做的跟宋瑶那边是一模一样的，连电话都安上了。 余桂香还在犹豫，“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大嫂你赶紧打吧……” 刘芸推着余桂香到了电话前。 余桂香没办法，只能给儿子打电话。 另一边，宋春生正在库房里点货，这两天订货的人太多，他得核算完数目一批批送出去。 一听是他妈电话，他烦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本来不想接，又怕余桂香找到厂里来。 别怀疑，这绝对是他妈能做出的事。 好在接了后，余桂香只是让他晚上回家吃顿饭，他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应了。 他知道父母想从他手里得到宋瑶的方子，可他啥也不知道，就算他妈再出幺蛾子也白搭！ 听到儿子答应了，余桂香才松了口气。 宋三叔两口子教了一气余桂香怎么逼儿子交出方子，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晚上，余桂香早早就备好了一桌菜，等着儿子回来。 只是想到儿子那倔强的性子，又心里头没底道，“他爸，你说俺吓唬春生，他能听话吗？” 宋国栋比她还着急，已经往门口去看了几次，道，“他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只要想到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有可能打水漂，他就心疼的肉颤。 余桂香看着桌上的饭菜嘀咕，“也是静静的性子太倔了，前段时间跟她哥闹了矛盾，她们兄妹要是没事，今天也能把静静叫回来吃饭，春生总不能看着他妹子不管……” 她前几天才知道了儿子女儿闹翻的事，女儿不光跑去那边酱菜厂，还把儿子的头打破了，兄妹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这还是她路上无意中碰到小金蛋，金蛋给告的状，说姑姑欺负他爸爸！ 余桂香开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女儿自小娇宠惯了，儿子却性子老实，从小到大都让着妹妹，就连静静抢了他工作他也没说什么。 而且这次听说，他还是和女婿的前妻搅合在一起了，那女儿能对他没意见？ 说起这个，余桂香心底也有些恼火。 听女儿说了儿子和那个叫谢什么的女人搅合，她就也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儿子也是个离婚的，还带着个娃，但这年头男人并不难娶媳妇。 她家条件又不差，她还打算给儿子寻摸个大姑娘！ 可没成想儿子竟然跟女婿前妻勾上，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想到这里，余桂香就阴沉下了脸，想着等一会儿子回来，可得好好说说他！ 自从他去帮了宋瑶，余桂香觉得这儿子越来越不称心了，这桩事还有宋瑶的方子，她今天要是闹不动他，她以后就不做她的娘！ 在宋春生赴自家的鸿门宴时，宋瑶家里也正热热闹闹的。 陆长空晚上回来了，来珍馐阁吃饭，顺带接宋瑶回家。 他还带回来一张带轱辘的婴儿床，和一个小巧轻便的婴儿车。 他这次是去了深市出差，买回来的婴儿床和小推车这边的人都没有见过，王招娣和宋国桩围着东西啧啧称奇。 “呀，瞅瞅这小床，多好看！还带轱辘的，一推就走，可真巧呐！” “妈，这个小推车好玩！以后我就推着小外甥出去玩！” 宋三狗今天放假回家，已经推着小车满院子呼撒。 “别给你姐弄坏了！”王招娣生怕儿子把这精巧东西弄坏，赶紧呵斥他。 宋蝉把王招娣做的几套小被褥都拿了出来，铺在小车里，笑道，“妈，你看，正正好！等我姐生下来小宝宝就能睡了，还能推着，哭也不用抱了……” 三狗推着小车过来，吐槽道，“小外甥才不喜欢这种小花被褥呢，女孩子才睡这个！要是个男孩子，他看见准哭！” “他一个小婴儿懂什么，说不定就是女孩子呢……” “不可能，姐怀的是男孩子！” “小姑娘！” 宋瑶笑看姐弟俩斗嘴。 吃完饭，她和陆长空才一起回家。 陆长空出差了半个月，回来被晒的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圈，下颌线清晰，但更多了几分男人硬朗的味道。 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下车时他就没忍住，伸手过来抱住宋瑶，脸埋进她脖颈里，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哑声道，“媳妇儿，想死我了！” 宋瑶被他脸上的胡渣扎的有些痒痒，正想推开他，他就顺势往下滑，对着她高高鼓起的肚子上就低头亲了一口，笑道，“小宝贝，想爹了没？” 宋瑶笑着推他道，“别闹了，他哪听的懂……” 然而话音未落她就一愣，就感觉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动，像是一只小脚丫在向着陆长空的方向使劲在蹬。 “怎么了？”陆长空抬头。 宋瑶“嘘”的一声，赶紧把他一只手拉在她肚皮上。 夫妻俩久久的沉浸在孩子和他们打招呼的奇妙喜悦中。 第371章 盯梢 第二天，陆长空难得在家休息一天，宋瑶也没去饭店和酱菜厂，夫妻两个决定出去逛逛，再买些待产的东西。 两人锁了门，宋瑶正跟陆长空说着要去哪里。 “先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咱们再买些蜂蜜，红枣，还得多买些布，妈说再给孩子做两套被褥，在天冷之前还得多做几身棉衣……” 陆长空道，“商场里不是有卖棉衣的？干嘛让妈再费事做……” “妈说商场里的不够厚实，一定要亲手做的孩子穿的才舒服……” 两人边说话边走远了，宋瑶如今怀孕已经八个月了，肚腹高高隆起，陆长空一路都牵着她的手，就怕她不小心磕碰到。 两人刚刚走远，隔壁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丁淑敏从里面出来。 看着前头两人的背影，她眼底掩不住的嫉妒。 她已经出了月子了，身形恢复了，这几个月，陆长空不常在家，但每次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她都会欢喜的端些亲手做的吃食过来。 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她就对这男人有了好感，话说回来，长成这样子的男人，也没有哪个女人能不喜欢。 而且她就住在隔壁，夫妻俩的事她看在眼里，亲眼看到陆长空对宋瑶有多好。 家务活包括洗衣服做饭，只要陆长空回来，是一丁点都不让宋瑶沾手的。 每次还大包小包给她买那么多东西，宋瑶的新衣裳几乎一天一换，就算她是在县城卡塔克长大，也没见过这个！ 再加上她男人在矿上小煤窑工作，三几个月才回来一趟，听着隔壁的动静，她难免心里就有几分痒痒。 但她也只是脑子里想想，陆长空回来她上赶着送东西，也无非就是看在他是那个大厂长的份上，想讨好讨好他。 但没成想，这男人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她，往常她堆着笑脸跟他说话，他连应都不应一声。 她扒在墙头看到过，她送过去的吃食，这夫妻俩也从没动过一口，不知道是扔了还是送人了！ 丁淑敏都快气死了，心里就知道那两人根本瞧不上她！ 她远远冲着两人的背影“呸”了一口，想到了什么，进屋把孩子哄睡了，也麻溜的把自家门锁上，然后去了一个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她居然赶到了“和记”酱菜铺！ 只不过她没从前门进入，反而站到后院一个小门前，拍了拍门板。 里面人应了一声过来开门，却是宋珍，看到她问道，“你找谁？” 丁淑敏忙堆笑道，“我找宋静妹子！” 宋珍打量了她一眼，道，“行，你等着吧！”把门啪嗒一下又关上了。 这小姑娘都不懂得让人进去，丁淑敏有点恼，只能顶着大太阳在门口等着。 好在不长时间，宋静就出来了，看到她一惊，往外看了看，很快就将她拉进了门里。 “我不是说过没有事别到这里找我来吗？”她脸色有些严肃。 “咳，没人瞧见，你就放心吧！我这次过来是跟你说一声，我打听到她要在哪家医院……” 丁淑敏迫不及待的还没说完，宋静的脸色就一变，赶紧止住她，把她拉进旁边一间旧屋子里才道，“你以后小心一些，别张口就说这些，要是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她口气有些斥责，丁淑敏就也不高兴了，拉下脸道，“我，我这不是急着给你报信吗？你要是不想听，那我以后不来了！” 她扭头就想往外走，宋静赶紧拉住她，口气也软了下来，道，“你说吧，什么事儿？” 两人在屋里悄悄说话，却没防住宋珍从屋里出来。 宋珍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来找大姐，本来就有点好奇，她出来，正看到宋静拉着丁淑敏进了屋子，她就更好奇了。 这两人是有啥事啊，还得藏到屋子里去说？ 她猫着腰就蹲到了窗户边。 这屋子是她们跟人租的，本就年久失修，窗户都漏了一条缝，但屋里两个人显然都没注意到，更没注意到有人在窗户下偷听！ 屋子里，丁淑敏正说着，“我听的清楚了，她打算到一医院待产，说是那边条件比妇幼医院好！嗐，人家都去妇幼，偏她要跑那么远，就她矫情！” 丁淑敏说完还吐槽了几句，末了问道，“妹子，你打听这个做啥？” 宋静没说话，一双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淑敏看着她，总觉得她说是和宋瑶是姐妹，但两人一点也不像。 宋瑶长的漂亮，但眉眼清清透透的，看着就不像个有心思的，她这个堂姐虽说长的也不差，但那眉眼就是个算计的。 丁淑敏想着，面上一点没露出来。 说起来她会和宋静认识，也是碰巧了。 前段时间她在家做月子，在家没事干了，就天天坐在大门外和老太太们闲聊天。 时间长了，就老看到有个人偷偷摸摸往宋瑶家瞧。 因为陆长空的关系，丁淑敏对宋瑶家是格外上心，另外她还撞见好几次，这个女人在不动声色的跟老太太们套宋瑶家的情况。 她琢磨着里头有事，就故意和这女人搭上了话。 这人就是宋静。 而宋静一听说她就住宋瑶家隔壁，对她格外亲近，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她才暗中吐露，让她帮忙盯着点宋瑶家。 至于原因，她也没多说，只含糊说两家以前在村里头结了点仇，如今宋瑶家势大，怕她报复，所以才找人盯着点。 这话丁淑敏一开头是相信的，而且宋静也不白让她干活，她出手大方，头一次就给了五块钱。 丁淑敏高兴极了，这事对她来说就不叫事，她和宋瑶家比邻而居，她家有个啥风吹草动她都知道，这不就等于天上白白掉了钱？ 所以她一口就应下了。 这几个月，她时常盯着宋瑶家，一有点什么事就跑来和宋静汇报。 几次过后，她就渐渐觉出不对劲了，宋静也不问旁的，就是让她盯着宋瑶啥时候生孩子，在哪儿生，都让她打听清楚。 她一开头没多想，后来看着宋静的大肚子，她就有些奇怪了。 宋静自己都是个孕妇，盯着宋瑶干啥？ 倒也不是丁淑敏多想，实在是宋静的行为太可疑了，丁淑敏还专门找人打听过，这才知道两人在村里居然是堂姐妹！ 两家处的不好也是真的，而且这姐俩也挺有意思，嫁人都是一前一后，相差不过一个月，连怀孩子都是前后脚！ 那宋静现在盯着宋瑶肚子里的孩子，说她没有啥心思谁信！ 第372章 打算 那宋静现在盯着宋瑶肚子里的孩子，说她没有啥心思谁信！ 丁淑敏这么想着，就没忍住试探的问，“宋妹子，你问她在哪儿生孩子干啥？” 宋静没说话，双眼沉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阵子，她走到窗子前，向外四下看了看。 正躲在窗户根底下偷听的宋珍听见脚步声，赶紧跑到旁边，这才没让宋静发现。 宋静见院中没人，顺手就把窗户关上了，她走到丁淑敏跟前，从兜里掏出了厚厚一沓的大团结，二话不说就塞进了丁淑敏手里。 丁淑敏吓了一跳道，“这，这是干啥？” 宋静道，“这段时间多亏大姐帮我盯着，不过我也不瞒你，我有一件事想求大姐帮忙……” 她附到丁淑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丁淑敏眼睛顿时瞪大了，脱口道，“什，什么？让我抱她的孩子？” 宋静眼神一厉，丁淑敏慌忙压低嗓门道，“可这，这，妹子你不也要生产了么？要，要她的孩子干啥？” 她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静笑了笑，把那一沓钱都塞进了她手里，道，“我也不瞒你了，我如今怀的是个姑娘，可我婆婆一心想要个孙子，这件事你若是能做成了，这一千块钱只是定金，你要是能把孩子抱来，我再谢你两千块钱！” 丁淑敏倒抽了一口冷气，出手就是三千块，宋静可真大方。 但想起她让办的事，她又为难道，“妹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这也太难了，那个宋瑶平时身边都那么多人，姓陆的把她守的眼珠子似的，哪里能偷到她的孩子？再说又不知道她怀的是男是女，万一也是个姑娘呢？” 宋静淡淡道，“如果那样，自然就用不着你了，但你放心，无论怎么样，这一千块都是你的！” 丁淑敏为难了，但也真的心动的厉害，那可是一千块啊！ 她男人的工资不过三十多块每月，这一千块她得攒几年？ 宋静看她的样子，循循诱惑道，“丁大姐，其实这事对你并不难，你就在她家隔壁，她一发动你就能知道，到时候生孩子兵荒马乱的，你趁人不注意，把两个孩子偷偷的换一下，谁能知道？这事要是成了，我一定有重谢！” 丁淑敏心头揪扯的厉害，要待不答应吧，可这笔钱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左思右想，还是应了下来，道，“行吧，那我试试，到时候要是有机会，我就把孩子抱过来！” 她伸手去扯钱，宋静却没松手，道，“那就一切拜托大姐了，只是有一条，这事无论成还是不成，你都不能让旁人知道！你也知道，现在咱们算是绑到一根绳子上了，要是事情败露，我男人好歹有点能力，还能护住我，但大姐可就不好说了！” 被她这一威胁，丁淑敏一个激灵。 但她也知道，宋静说的不错，这事可是犯法的！ 虽说不是偷孩子，只是把两个孩子偷偷调换一下，要是神不知鬼不觉还好，一旦运气不好事情败露，她就完蛋了！ 但虽知事情的严重，但那三千块就像一块大肥肉死死的诱惑着她，她到底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一咬牙道，“放心，俺死也不会说！” 宋静这才松了口气，松手把钱给她。 丁淑敏拿了钱，一颗心怦怦怦直跳，又看着宋静高高隆起的肚子道，“对了，你啥时候生？要是生的太早，被她们看出来怎么办？” 宋静不耐烦道，“你放心吧，刚出生的孩子差不了多少，你只管守着宋瑶就行！” 丁淑敏点点头，两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她才揣着钱离去。 等丁淑敏走了，宋静又在小屋里待了一阵子才出来。 和记酱菜坊的生意不好，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就留了宋珍一个人看店。 宋静不知道宋珍偷听，出来见店里没啥事，和宋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却不知道宋珍看着她一脸好奇，刚才的话她也只偷听了一半，并没有听到宋静后面叫丁淑敏做什么，但也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好像是宋静让那女人盯着宋瑶。 这就奇怪了，她盯宋瑶做啥？ 八成还是惦记着宋瑶的方子！ 嗤，昨天大伯娘都吃瘪了，难不成她这个大姐还有别的法子？ 宋珍误会了，却把丁淑敏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宋静出了和记，却没有回家。 她走了一段路，钻进了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到了一座极隐蔽的房子前。 这房子不大，里面只有一间红砖小瓦房，带着个小院子。 宋静开门进去，屋里，却是余桂香吭哧吭哧正在打扫家。 细看，她眼皮有点发肿，额头上还裹了块白纱布。 宋静进来道，“妈，收拾差不多就行了，你也歇一会……” 余桂香边给炕上铺厚褥子边道，“歇啥？你这马上都要生了，不赶紧把东西置办齐了，你做月子也受罪！还有你，这两天就别出去了，要是让人瞧见咋办？” “我知道，”宋静瞄见她妈的额头道，“妈，你这头咋样？还疼吗？” 一提起这个，余桂香脸都有点狰狞了，咬牙切齿道，“咋不疼？俺也是造了孽，生了你哥那么个没良心的畜生！为了那小娼妇的方子，连他妈的死活都不顾了……” 她的头是昨天晚上撞伤的。 昨天宋春生回家，余桂香打着无论如何也要从儿子口中把宋瑶的方子撬出来的心思，用尽了手段。 但无论她是哭求也好，逼迫也罢，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宋春生就如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也不肯吐露那方子，只说自己不知道。 但这话宋家人根本不信！ 他跟着宋瑶从小饭馆就开始干了，他能不知道宋瑶有啥本事？况且他还是那酱菜坊的主事。 最后逼急了，余桂香就使出了撒手锏，要以死相逼儿子！ 她自然只是装装样子，然而没想到宋春生真的不管她，被她闹腾的一脸疲惫道，“妈，你想咋样我都不管，但你就算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大丫的方子！你想干啥就干啥吧！” 说完，他就往外走。 余桂香急眼了，一冲动低头就朝墙撞了过去，这才换来额角一个大包。 然而就是这样，都没让儿子停下向外走的脚步！ 现在想起来，余桂香还让气的心肝肺都疼。 第373章 仿冒 听她妈咬牙切齿的骂她哥，宋静轻嗤了一下道，“早说了你就指望不上他！你看他跟宋瑶家多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二婶的亲儿子呢！” 这话更是戳到了余桂香的肺管子上，她直接骂道，“这个王八蛋，以后老娘就当没这个儿子！” 宋静撇撇嘴，别看她妈现在骂的狠，可村里头重子嗣，家里干啥还是偏向儿子。 就像她妈，嘴上说如何如何宠她，办工作的时候还不是先给她哥？ 开这个酱菜坊，她妈头一个想的就是把她哥拉过来，想让她哥接手这一摊子，可怎么可能！ 她和王洋投了那么多钱，哪能甘心让别人占大头！ 所以她妈想也别想把她哥拉来！ 宋静想着，脸上一点没露出来，听余桂香愁眉苦脸的说咸菜卖不出去，她微微一笑道，“妈，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和王洋想到办法了。” 余桂香一愣道，“啥办法？” 宋静道，“你就别管了，反正我跟你保证，就这几天，咱家的咸菜肯定都能卖出去，一点不比宋瑶家的生意差！” 闺女这么说了，余桂香半信半疑。 但很快，她就知道女儿用了啥法子。 和记的生意不好，但宋瑶家的酱菜已经打出了一定的知名度。 接下来的几天，宋静找了人，把自家积压的咸菜都重新做了包装，外面的包装袋仿了珍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们把菜拉去车站还有各个小卖部批发卖，价钱还比宋瑶家低一成，对外只说就是‘珍记’。 果然有不少上当的！ 宋瑶家本来就有不少客户了，她家的酱菜卖的好，几乎供不应求，等宋静这边一送过去，立刻就被抢光了。 自家积压的酱菜被一售而空，而且还接到不少订单，这几天宋大伯和宋三叔两家数着源源不断到手的钱，笑的几乎嘴都合不拢了。 和记开始加班加点铆足马力做酱菜。 这一切，开始宋瑶是不知道的，负责对外销售的谢桃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很多老客户向她反映，最近她家酱菜质量下降，好几个品种又酸又咸，跟以前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谢桃正在查是什么情况时，就有一家老板气冲冲的带着几箱子货来到酱菜厂，叫嚣着要退货！ 宋瑶怀孕已经八个多月了，加上天气又热，身子惫懒，这几天就没去厂里。 下午，她正在家里给孩子做尿布。 这年代人习惯把家人穿的旧秋衣裤剪了给孩子垫屁股，宋瑶嫌不干净，从商场买了些细棉布，清洗的干干净净的，在太阳下晒干，然后一块块揉到松松软软。 正忙活着，就见徐茂跑了过来，急道，“姐，不好了，有人去厂子里闹事，要退咱的酱菜！” “谁？咋回事？”宋瑶惊讶。 “说是咱坑人，酱菜都臭了还往外卖！就是车站那个跟咱订过三回货的李老板……”徐茂抹着汗道。 宋瑶赶紧锁了门，让徐茂骑自行车带着她往酱菜厂赶。 路上，她了解了下详情，心里就纳闷了。 这个李老板都跟她家订了三回货了，按说是老客户了，咋就突然来闹事了？ 还说她家酱菜臭了还卖，这根本不可能！ 怕是人故意来找事，她还让徐茂去了派出所，把许永皓他们叫了过来。 到了酱菜厂，她还没进门就听到谢桃道，“这不是我家的酱菜！李老板，你跟我家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了，我家什么品质您最清楚不过了，您瞧瞧，这包装袋虽然和我家看起来差不多，但上面的图案有些黯淡模糊，明显就不一样！” “咋不一样？这不花样都一样的，你该不会想赖账吧？”一个大嗓门嚷嚷。 宋瑶走进去，就见到谢桃正跟四五个男子对恃。 因着厂里咸菜出了质量问题，那些忙活正做菜的大妈们也停了手，围在外头看着。 谢桃跟前放着五六个箱子，里面是包装好的小袋榨菜，乍一看确实是她家的货。 宋瑶道，“李老板，如果确实是我家的菜出了问题，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待！” 她边说边走进去。 对面为首的李老板四十多岁，跟酱菜厂打过几次交道了，认得宋瑶是这里的老板。 见她过来，立刻道，“小宋老板，你可算来了，你赶紧看看这个，咱也不是要为难你们，实在是这菜没法吃！我这一批进的不少，人家打开一看这是啥呀，菜都是臭的，差点把我的小店都给砸了！” 他边说边拿起一袋开了口的榨菜递给宋瑶。 宋瑶刚接过来，就闻到一股酸臭气，她往里面的菜只瞄了一眼，就淡淡道，“这不是我家的菜！” 见她来，谢桃和周围的大妈们也松了口气，谢桃不动声色的护在她身边，就怕对面那些人一着急推搡到她。 那李老板果然急了道，“咋不是啊？你瞅瞅这上头不是写着‘珍记’榨菜吗？” 宋瑶仔细看着手中的包装袋。 这一看就心里有了底，这不就是仿着她家做的吗？ 乍一看跟她家的包装确实像，但印刷没有她家的精细，想来对方为了节省成本和赶工，袋子包装粗糙，颜色发暗，字体模糊。 她叫人把自家的榨菜拿来，两袋放在一起，对比越发明显。 李老板也看了出来，把两袋放在一起道，“这，这，真不是你家的？” 宋瑶笑道，“李哥，你也吃了我家不少榨菜了，难道还尝不出来？不说这袋菜酥烂发白，一看就是泡过水的，里面连点辣椒丁都没有，咋跟我家的菜比？” 宋瑶家的榨菜从先料到工序，哪一道都把控严格，尤其是她的腌料，光调料种类就有十几种，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她专门跑到邻县选购的一种红色小辣椒，类似后世的小米辣。 仿的这个菜除了一股扑鼻的咸臭味，一丁点辣椒都没有，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周围的大妈也看了出来，纷纷道，“就是，这哪是咱家腌的呀，这菜都烂成这样，保不准就是谁家腌的，借了咱家的名头卖！” 事实摆在眼前，李老板就算不想相信也没办法了。 宋瑶问道，“李哥，你家一直都是我哥给送货，这些菜你肯定不是跟我家人订的，你从哪儿买的？” 李老板垂头丧气道，“你家的货卖的快，我有个亲戚在火车上卖吃食，他尝完这个榨菜觉得挺好，也想进点，结果你哥说最近没货，让我等两天，后来有个人去我家送货了，比你们之前还便宜，我，我就买了好几箱子！” 第374章 合适 宋瑶道，“那人你认识吗？” 李老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问，宋瑶也猜出是谁搞的鬼了。 怀安县卖酱菜的地方不少，但能自己包装还对她家这么了解的，除了她那个好大伯和三叔，没有别人！ 她都快气笑了，这些人好好的生意做不来，倒会想些歪门邪道，居然还敢打着她家的名头卖菜！ 卖也就罢了，居然还黑心的卖臭烂菜，这是存心要砸她的招牌呀！ 她心里头恼火的厉害，脸上却没露出半点神色。 这下，李老板也知道误会人家了，吃了这种亏纯粹是他想贪小便宜的缘故！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几人正说着话，徐茂带着许永皓和几个派出所的人也赶来了。 许永皓怕有人闹事，而且宋瑶还挺着那么大肚子，生怕出事，紧赶慢赶过来，进来就道，“嫂子，没事吧？” 见到公安同志，李老板一阵紧张，好在宋瑶道，“没事，误会都说清楚了。” 李老板白跑了一趟，又损失了这么大，好在临走宋瑶给他拿了一批货，又白送了他一箱榨菜。 把几人送走，徐茂才气愤的道，“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么缺德，居然冒咱的名！要是再这么下去，咱家酱菜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姐，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个害人精揪出来！” 宋瑶没理他，把许永皓几人请到屋里，给倒了茶水，才问道，“小许，我问你个事，如果有人仿冒咱的东西卖，一般怎么处理？” 许永皓挠挠头道，“嫂子，这种事没有先例，不过如果能抓住证据的话，一般就是没收了他的东西，罚点钱，警告几句！” 徐茂不可置信道，“就这？不把他们抓起来蹲大牢？” 许永皓无奈道，“这个够不上犯罪……” 徐茂和谢桃都气愤的不行，然而宋瑶却不意外。 这年代法律还不健全，尤其经改才刚刚开始，做生意的都没多少，更没有假冒仿制事件了。 这种事在后世也很难办，后世做假仿冒的层出不穷，除非先去注册独家商标，否则没有什么仿伪的好办法。 和记这一招，不光阴损，还特别膈应人。 知道只能这样后，宋瑶也没跟他们举报和记。 一来没有确切的证据，公安就没法去无缘无故的搜查，而且宋大伯他们敢干，肯定早把东西藏的严严实实的，去了也没用。 二来就算抓到证据也没什么用，警告几句，罚点钱就完事了，不痛不痒的连震慑作用都起不到！ 把许永皓几人送走，徐茂急道，“姐，怎么办？” 宋瑶道，“没事，咱的酱菜还按常做，所有客户那边你都去给打电话，以后由你和我哥亲自送货上门，让他们警惕仿冒人员！” “好的，我知道了！”徐茂立刻去打话了。 宋春生去外地出差了，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回来，这几天只能让谢桃先看着酱菜厂。 处理完一切事宜，宋瑶才回了家，一心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件事。 和记和珍记两家酱菜坊只隔着一条街，下午李老板来闹事的时候，宋珍也跑过去瞧热闹。 眼看着连公安都没办法走了，宋珍跑回自家店里得意的道，“他们果然没办法分辨出来！咱们的包装和宋瑶家一模一样，就算他们知道是假的，也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还是大姐聪明，这个办法真好，只要她抓不到咱们，她就没办法！” 宋三叔赶忙问，“真的没事？” 宋珍道，“没事，连警察都走了。” 她这么一说，宋三叔就拍了拍胸口，总算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这两天还有点提心吊胆的，自家是顶着宋瑶家的名去卖，他还真怕出什么事。 现在看连警察都不管，宋大伯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道，“那咱这两天多赶一些，静静不是说咱也得去外地卖，叫什么……把外地的市场也抢下来！” 晚上，余桂香回了宋静租住的小屋，把这件事就跟宋静说了。 这两天挣了不少钱，余桂香喜的走路都带风，高兴道，“咱家的菜都卖出去了，你爸和你三叔高兴的让他们连夜加班，说是多囤点货，你三叔打算亲自去外地卖！” 宋静皱眉提醒道，“妈你还是得跟他们说，白天别弄了，那些包装好的一定要藏好，晚上再弄！” 余桂香不以为意道，“怕啥？王洋不是说了，就算抓到也没事，了不起教育两句，哎呀，这事你别管了，你这马上要生了，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 宋静怀孕比宋瑶早两个月，她已经到了临盆日期。 怕王家起疑，她找了个由头说是住在娘家，实际上悄悄在这边租了个房子待产。 宋静摸着肚子道，“还没动静。” 余桂香道，“没事，大夫不都说了，闺女都会迟一些生！对了，俺寻思着明天就把那孩子抱过来，总得早点准备好……” 前段时间宋静从医院找熟人照了回b超，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娃，母女俩大失所望。 王家期盼的就是个大胖小子，生个女孩儿显然没法交待。 好在余桂香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是个女娃，就从外头抱一个。 这年代头人口管控不严格，卖买孩子的事情并不少见，所以一得知怀的是女娃，余桂香就托人从周边的村子寻摸到了一个男孩儿。 那家孩子太多，余桂香又给的钱多，所以很爽快就答应把刚生下来的男娃给她们。 然而说起这事，宋静却迟疑道，“不用，再等等……” 余桂香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宋静想抱宋瑶孩子的事也没瞒着她，但她并不怎么赞成，忍不住道，“你说你非惦记着她的崽干啥？谁知道她生个男娃还是女娃？还不如抱个远一些的，后头才没麻烦！” 宋静哪能不知道这个，但她仍道，“只有她的孩子月份才最合适！” 她这么说了，余桂香也没办法，只再三问她道，“你找的那个人靠谱吧？可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不会！” 闺女这么坚持，余桂香就不再劝了，母女俩睡下。 却不知道宋静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心头就像燃起一把火！ 第375章 来抢 宋静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心头就像燃起一把火！ 一想到她会把宋瑶的孩子抱回来，以后让他喊她妈，她心头就充满快意！ 宋瑶俨然已经成了她心底的执念！ 重生回来，她本以为凭借上辈子活过的优势，能稳稳赢过宋瑶，把她踩在脚底。 但事与愿违，无论她怎么努力，用尽方法，还是没法扳倒宋瑶！ 虽说她现在日子过的不错，嫁的男人看似身份高，可她知道，王洋只是个政府小职员，家里也没什么门路，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 而且在以后，一切唯钱论，她现在拥有的算个屁！ 反观宋瑶，家里两间饭馆经营的红红火火，开个酱菜厂也越做越大，眼看宋瑶的日子越过越好，甚至还有比上辈子更好的趋势，她心里哪能不恨的滴血！ 难道她重生一次还是要被她踩在脚下？ 难道她活两辈子都比不过她？ 所谓的气运是什么？她用尽办法都斗不过她？ 宋静不想信命，可眼前的现实让她绝望。 她想不出什么再能扳倒宋瑶的办法，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肚子上！ 如果能把她的孩子偷过来，让他喊她妈，让宋瑶这辈子跟她儿子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认，那画面，想想都让她能笑出来！ 唯有这样，她才能觉得胜了宋瑶一头！ 而且她知道，宋瑶这胎是一定会生个儿子的，她上辈子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儿子！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才快慰的睡去。 同一时间，宋瑶也正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子里一直想着和记的事，但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人了，后世仿冒作假都很难解决，更遑论现在了。 背后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身子扳过来，陆长空看着她的眼睛道，“怎么了？今天回来就看见你脸色不对。” 宋瑶本来不想跟他说，但她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想了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说报警也没什么用，那怎么才能收拾他们一顿？真是太可恨了，再这么下去，我的酱菜厂也别想再开了！” 陆长空看她烦的两条细细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操心了，这事我给你解决！” 宋瑶眼睛一亮道，“你有办法？” 陆长空把她拉到怀里道，“行了，睡吧，明天就给你解决了，孕妇可不能熬夜！” 宋瑶本来还好奇他用什么方法解决呢，第二天晚上，陆长空就没有回来。 她却不知道，晚上，陆长空和苏桦就带着几个汽修厂的兄弟，直接就去了‘和记’！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路上漆黑一片，周围的人家早就睡下了。 唯有和记酱菜坊的后院灯火通明。 这两天钱挣的多，宋大伯和宋三叔彻底尝到了甜头，两人让店里的员工没日没夜的加班，此时院中已经堆满了近百箱已经包装好的榨菜。 刘芸晚上过来给送饭，看到堆积了这么多，担心道，“做的是不是太多了？能卖出去吗？” 宋三叔得意道，“这多啥？光县里就订了不老少了，剩下的我过两天就去找车拉去省城，我还怕不够卖的！” 宋大伯也道，“对对对，多做点！我看到春生每次往省城都拉好几车呢，咱可不能比他们差……” 正说着话，就听到院门冷不丁被人拍响了。 “啪啪啪”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宋三叔立刻警惕起来道，“谁啊？” 门外不答。 宋三叔冲宋大伯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走过去。 哪知道他们还没开门，院门就“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宋大伯和宋三叔都吓了一跳，还不等两人呵斥出声，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闯了进来。 一看到领头的那道颀长身影，宋大伯和宋三叔就是一哆嗦，两人结结巴巴的道，“陆，陆长空？” 陆长空笑笑道，“大伯，三叔，三婶，好久不见了……” 从过完年后，他一直忙着汽修厂的事，再没回过村里，所以很久没见过这些亲戚们了。 宋大伯顿时板了脸，张嘴骂道，“陆长空你过来干啥？大半夜的踹我家……”门。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宋三叔就赶紧拉了他一把。 宋三叔比他有眼色多了，眼见陆长空带着人气势汹汹的，立刻堆了满脸笑，走过去道，“哎呀小陆，是好久没见了，你三婶最近还念叨你呢，要不是听说你最近忙，早就请你们来家里吃饭了。来来来，抽根烟！” 他热络的从口袋里摸了盒烟递过去。 陆长空垂下眼皮一看，呦呵，果然是不一样了，宋三叔出手就是大前门！ 他没伸手去接，只淡淡笑了笑道，“我不抽烟！就是听说有些人仿冒我媳妇的酱菜招摇撞骗，过来看看！” 而此时，苏桦已经带着几个汽修厂的兄弟朝院中堆的那些箱子走去。 宋家几人顿时脸色大变，刘芸急道，“你，你们要干啥？住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俺家东西！” 宋大伯赶紧跑过去拦，然而下一瞬就被人伸手一推，整个人就跌在了那堆箱子上。 宋家几人吓坏了，刘芸赶紧跑到前院工坊去叫人。 而这时苏桦带着几人如狼似虎一般，呼啦啦几下就把箱子都扒拉开。 宋三叔也急了眼道，“小陆，你这是干啥？那是我家东西，你没资格……”动。 但他显然说晚了，那些箱子被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和宋瑶家包装一样的酱菜。 陆长空过去拿起一袋子，只看了一眼就淡淡道，“这是……你家的？” 他语调平静，但宋三叔不知怎么就心底发毛，赶紧赔笑道，“长空，这，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跟你说……” 然而已经不用他说了，陆长空沉下脸，一挥手，苏桦就带着人把所有的箱子往外搬。 宋三叔和宋大伯都傻了眼道，“你们想干啥？” 俩人赶紧冲上来骂骂咧咧的阻拦，可那些汽修厂的汉子们都高高壮壮，一伸手把能他们推个跟头。 他们扛起箱子大步流星往外走，就跟强盗土匪似的。 而外面，陆长空他们开了车来，直接把箱子都堆到了车子上。 第376章 砸了 这时候刘芸也叫了人过来，一看见自家的菜要被抢走，尖声叫道，“快拦住他们！陆长空你个杀千刀的，你凭啥抢我家东西？” 工人们一拥而上，然而陆长空只一句话就让他们定在了当地。 “都站住！谁说这是你家东西了？这分明就是你们从我媳妇酱菜厂偷的！”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宋大伯气道，“你这不睁眼说胡话！这明明就是你从俺这里抢的！你们最好赶紧放下，不然别怪俺们不客气！” 他凶狠的威胁，然而陆长空笑了，捡起一袋子榨菜道，“你再说一遍，这是谁家的？” 宋大伯本来还想叫嚣，可一看到那袋子，立时闭了嘴。 光看这包装，谁都会说是宋瑶家的，上面还明晃晃印着珍记俩字！ 陆长空淡淡道，“我只是来拿回我家的东西！你们要是不服，就去公安局报案！就是不知道这偷窃的罪名你们扛不扛得起！” 这话一出，宋三叔和刘芸都吓了一跳，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陆长空就踢踢地上的箱子道，“总共是九十四箱，涉案的金额大概有近万块了，让我来算算，偷盗这么大金额的财物，一般会怎么判？” 苏桦在旁边道，“那肯定是死刑！得吃枪子儿呗！” “挨枪子儿”几个字一出，院子里的人都吓傻了，工人们也吓的都不敢再动弹。 宋大伯一个哆嗦喊道，“你，你胡说！这明明是俺们的，谁偷你们了？你别想拿这吓唬人！” 陆长空一点都不恼，淡淡道，“那你就去公安局说吧！” 他转身就走，而宋三叔和刘芸却不像宋大伯这么无知。 他们深知自家仿冒珍记这事本来就见不得光，去了公安局，这包装明晃晃就是宋瑶家的，宋瑶他们一口咬定是偷的，他们根本没办法辩驳！ 而一旦盗窃的罪名扣下来，他们就完蛋了！ 去年县里严打，一批小偷小摸的都被崩枪子了，更别提他们这个了！ 宋三叔当即就吓出了一身汗，他没成想陆长空这么狠，压根不跟他们提什么假的，一口咬定他们偷的，这是想把他们往死路上整呀！ 亏他们之前还自诩聪明，觉得这事爆出来连公安局也没办法！ 宋三叔一反应过来，立刻扑了过去，急的舌头都不利索了道，“侄，侄女婿，小陆，陆厂长，求求你高抬贵手放咱们一马，咱们到底是亲戚，你看就这么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公安？咱们私下解决就行了……” 他哭丧着脸，连连冲陆长空拱手作揖，如果不是长辈，他都恨不得要跪下了。 陆长空笑笑道，“私了？” 宋三叔点头如捣葱道，“私了私了……长空啊，我们就是鬼迷心窍了一回，三叔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干这事儿了，你这回就给三叔个面子，高抬贵手……” “行啊，那咱们就私了！” 陆长空话音一落，苏桦就带着几个人如狼似虎般冲进了工坊里。 里面机器还在轰隆隆运转着，几个工人还在手脚麻利的包装着榨菜，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苏桦等人二话不说就抡起凳子，朝那些机器砸了过去。 里嗙啷的声音的声音一出，宋大伯和宋三叔就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两人目眦欲裂，赶紧冲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险些让两人昏过去！ 苏桦那几人正四下砸着机器，连靠墙角的已经堆好腌菜的十来口大缸也没放过，被一并砸碎，污水菜叶流了满地。 工人们都吓傻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可根本没人敢上去拦。 宋大伯眼睛都红了，旁的不算啥，可这些机器一台就得好几万块，陆长空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愤怒冲昏了头脑，他都恨不得冲上去跟陆长空拼命了，然而宋三叔死死拽住他，怎么都不肯松手。 这边砸的热闹，而距离和记不远的宋静租的房子里也很快亮起了灯。 这两天宋静快临产了，余桂香就留在这边守着她。 晚上母女俩早早就已经睡下了，却被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余桂香披衣裳出来开门，却是和记一个帮工的大妈跑过来报信，急的脸都变色道，“大嫂子，酱菜坊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余桂香打开门，原本在半夜被打扰睡眠的不耐立刻变成了惊疑，脱口道，“出啥事了？” 那大妈把事情一说，余桂香哎呦一声就往外跑。 跑出几步她又想起什么，赶紧回去找闺女。 对她来说，宋静就是酱菜坊的主心骨，假冒宋瑶家卖菜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脑子第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跟闺女说。 宋静也被吵醒了，等听她妈说完，她一下子就急了起来。 别的也就算了，那一台机器上万，都是她和王洋贷款买的，这要是被砸坏了，她们就活不成了！ 宋静急的披头散发就往外跑，然而没跑两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身下汩汩往出流下液体，转瞬间就湿了她两条裤腿。 余桂香正跑着就听见身后没动静了，她回头正想叫嚷闺女，就听见宋静声音急促的道，“妈，妈，不好了，我，我好像要生了……” 之后的事情就是一系列的兵慌马乱。 和记酱菜坊被砸了个彻底，宋静这边也是忙活了一整夜，亏得她早就找好了两个接生婆，到凌晨六点的时候诞下了一个瘦弱的女婴。 宋瑶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一觉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早上她才发现陆长空回来了，大概是半夜回来怕打扰她，他睡在了外间屋炕上。 阳光漏过窗帘间隙洒在他一张俊脸上，宋瑶这才发现他这段时间瘦的厉害，大概是汽修厂太忙了，他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再加上昨晚又没休息好，两只眼下都是青黑。 她没忍住上去揉了揉他的脸颊，陆长空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指在唇上吻了一下。 宋瑶看着他道，“昨晚去哪儿了？” 陆长空倒也没瞒她，把和记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想到他竟然带人去把和记砸了，宋瑶愕然了半晌，怎么都不觉得这事像是陆长空能做出来的。 陆长空看出她的神色，道，“既然报警没用，只能用些非常规手段！有时候对付这种赖皮，拳头比口舌有用！只有他们切实尝到痛处，以后才不敢再伸手！” 第377章 产子 宋瑶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对付宋大伯宋三叔这种人，就得用非常规手段，他们靠仿冒尝到了甜头，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只有这次狠狠收拾他们一回，让他们知道痛了，才不敢再来惹自家！ 如果是后世，这种手段当然不能用，但这个年代，法律远远不如后世健全，也只能用这种以恶制恶的手段了。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的确很有效。 之后几天，和记那边终于老实了下来，那些仿冒的包装好的榨菜都被陆长空他们搬走了，一并销毁，而和记甚至都没人去宋瑶家找麻烦！ 宋蝉回来也听说了这件事，还特意跑过去瞧了趟热闹，回来跟宋瑶说，“他们都在收拾东西呢，三叔这两天都快急死了，听说到处跟人打听哪里能修那机器的，哼！真是活该，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 宋家人都觉得挺解气的，连老两口知道了也只阴沉着脸骂了一句“自作孽”！ 倒是宋大伯回来了一趟，又跟老两口借钱被打了出去。 这段时间那边确实够乱的，宋大伯他们四处借钱不成，又跑上门来找宋春生。 幸好宋春生被宋瑶早就打发去了外地负责销售，他们想找人也找不着！ 宋瑶想起一件事，问妹妹道，“对了，你看见宋静没？” 宋蝉道，“这倒没有，听那边人说，她好长时间没过去了。” 宋瑶觉得也有些奇怪，按理说那边宋静投的钱最多，现在工坊都砸了，以她的脾气，现在大概早过来跟她拼命了，没成想过了半个月，这人脸都没露！ 她却不知道，宋静正在那房子里坐月子！ 她生下来的女孩，第二天就被送到了一户人家里，暂时先养着。 余桂香则每天忙着做菜炖汤伺候女儿补身子。 工坊被砸，最着急上火的自然是宋静和王洋！ 两人在酱菜坊投入的钱最多，如果机器彻底报废了，意味着几万块钱打了水漂，还有前期投入的那些钱，那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损失！ 王洋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外地机器厂，去联络厂家能不能修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宋静已然产女！ 而宋静，虽然在坐月子，但她每时每刻心头都像在被火燎，只要想到损失那么多钱，她杀了宋瑶和陆长空的心都有了！ 可是没办法，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敢让王洋发现她已经生了女儿。 她窝在那间房子里，无时无刻不琢磨着怎么报复回宋瑶，想的都快魔怔了。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转眼就到了十月底，宋瑶也到了临产期。 为了能在媳妇生产坐月子的时候陪着她，陆长空没日没夜赶了一个月的工作，在宋瑶临产前的一个星期，他就跟厂里请了假，没日没夜的守着她。 每天早上他都会带宋瑶去医院做检查。 孕产科检查室里。 医生为宋瑶做了常规检查，收回手笑道，“胎儿很健康，你也不要太紧张，这两天放平心态，等肚子开始发动再来医院也不迟。” 宋瑶抚着肚子紧张的问，“真的吗？可这两天我肚子有点发紧，还时不时发硬，这没问题吧？” 医生笑道，“放心，这都是正常现象！” 从医院出来，陆长空扶着宋瑶上了车，道，“早说了没事吧？你就是想太多，孩子到生的时候自然就有动静了，你可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这两天晚上我看你都没睡好！” 宋瑶嘟囔道，“我就是有点怕……” 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生孩子，哪能不紧张？ 上辈子好歹还有手机能查各种资料，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这年代的人甚至都不兴产检，几个月才去医院一回。 她什么都两眼一摸黑，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次鬼门关，她哪能不害怕！ 看媳妇实在担心，陆长空道，“要不咱们明天就住医院吧，反正临产期也快到了！” 宋瑶道，“行！那咱明天就过来。” 两口子商量的好好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天晚上八点多，宋瑶就发动了。 彼时她刚吃完饭，半躺在沙发上陆长空正在给她揉捏小腿。 快到临产了，她的两条腿也肿的厉害，偶尔还会抽筋，难受的厉害，陆长空每天晚上就抽空给她揉捏一阵。 他的大手结实有力，顺着她的小腿肚一点点往上揉按，宋瑶就觉得腿肚子酸酸涨涨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多了，她就觉得肚子一阵阵发紧硬挺，就像是有一条束带从腰后一阵阵收缩。 紧接着这个频率就加快了，而且肚子也一阵阵抽痛起来。 宋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拉住陆长空的手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 陆长空等反应过来脑子就有点懵了，看宋瑶脸上已经有些痛苦，他不敢再耽搁，赶紧打横把宋瑶抱到炕上，匆匆给她穿好衣服。 宋瑶此时还比较冷静，指挥着他把她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带上，两人这才驱车紧急赶往医院。 而外头车一响，隔壁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丁淑敏看到两人果然是上医院，也不含糊，回屋套了件衣裳，推出自家的自行车就跟在了后头。 宋瑶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有人跟着的，在车上，她的肚子疼的就越来越明显了，她开始忍不住呻吟起来。 陆长空转头看到妻子模样，面上沉冷依旧，一双唇瓣却抿的发白。 车子风驰电掣赶到了医院，陆长空去给宋瑶办住院手续，陪着宋瑶楼上楼下做检查，直到把她送进了待产室，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额头上一滴汗滑了下来。 宋瑶早知道生孩子会疼，却不知道会这么疼！ 来医院时她就疼的很厉害了，肚子一阵阵的紧缩，里面像是有一只手不停的在搅，疼的她一头一身的冷汗，然而检查过后，医生只说了句“还没到时候”，就去了隔壁。 隔壁也有几个待产的孕妇，有一个大概正在生着，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听的宋瑶浑身发抖。 她只有死死拽住床单咬着牙，才抑制着自己没喊出来。 第378章 惊险 待产室外，陆长空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次次到门口探头朝里面看。 医生或者护士出来，他就冲上去急问，“大夫，我媳妇怎么样了？” 大夫不耐烦的道，“还早着呢！” 刚才进去就看到她疼成那样子了，怎么还早着？ 陆长空无法理解，一双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旁边一个同样等待的家属笑了起来，“小伙子，这女人生孩子可急不得，你在这里着急，还不如去给你媳妇准备点吃的，生孩子可是很耗力气的……” 陆长空一拍脑袋，他真是急糊涂了，连这个都忘了！ 他急匆匆转身就离开，赶紧去医院食堂买吃食，顺便给余桂香他们打电话！ 而他刚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赶了过来。 丁淑敏穿着一身黑蓝色衣裳，累的气喘吁吁，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蓝花布包裹。 那包裹解开，里面竟是一个小婴儿，大概睡梦中被惊醒了，正发出声声微弱的啼哭。 丁淑敏“哦哦”哄着，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她低着头，从外表看去，就和任何一个正在哄孩子的女人一样。 过了一阵子，有个护士从医院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护士冲她使了个眼色，丁淑敏跟着她走到楼梯拐角。 护士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道，“一会儿等她生了我就把孩子抱出来，你动作可快一些！” 丁淑敏点点头，叮嘱道，“那你记得，等她家人不在的时候再把孩子抱出来！” 护士道，“这可有点难办……” 但随着丁淑敏把几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护士的脸色就变了，笑道，“成，那我一会注意点，你放心吧，就是这孩子别让人看出来！” 丁淑敏看着怀中婴儿那张蜡黄的脸道，“没事，不会看出来！” 护士回去了，丁淑敏又坐回了角落里。 她抱的自然就是宋静一个月前刚生下的女儿，宋静刚生下来就送到她家了。 丁淑敏男人不在，正好和自己的女儿一块看。 宋静怀孕的时候，怕让人看出肚子大，并不怎么肯吃饭，生下的小姑娘瘦弱的跟只猫崽子似的。 而且为了换孩子，生怕宋瑶她们看出来，丁淑敏也不敢多喂养，每天只给吃一顿奶，剩下就是喝小米汤吊着！ 以至于这孩子出生都一个多月了，可看起来干巴的厉害，头发也稀稀拉拉的，连哭都有气无力。 丁淑敏一边哄着，耳边一边听着待产室的动静。 很快陆长空就回来了，拿饭盒打了一碗粥，还买了一碗饺子，生怕凉了，他把装饺子的盒子揣在怀里。 余桂香他们在路上了，但他们没车，赶来还得一段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而宋瑶只觉得疼的越来越厉害，额头的汗就像小溪似的淌下来，她死死咬着唇，嘴里已经尝到了铁锈味。 好在医生总算过来了，看了一眼道，“差不多了，用劲儿吧！” 宋瑶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使劲往下，身子就像被什么活生生剖开，她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没忍住也叫出声来。 医生在旁边鼓励，“再加把劲！深呼吸！” 她随着医生的指挥呼吸，用力，呼吸，用力…… 到最后，她甚至觉得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汗渍滴进了睫毛里，铺天盖地的剧痛下，她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脑子都一片迷糊，只能听到医生在旁边急喊，“不能睡！快点再用力，孩子的头快出来了！” 医生在她的肚子上使劲按压，宋瑶没忍住痛叫出声。 而外边，陆长空似乎听到了宋瑶的惨叫，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表面看起来如往常般镇定，但搭在门上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王招娣他们也赶了过来，也在门外急的团团转，一边合掌不停念叨，“求菩萨保佑俺大丫母子平平安安的……” 有护士抱了别人家刚生下的小婴儿出来，陆长空赶紧过去，把手里的饺子和粥都递过去道，“护士同志，麻烦您把这个拿进去，让我媳妇吃一口！” 哪知那护士看了一眼直接道，“她现在吃不了，你们再等等吧！” 说着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陆长空几人只好继续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中间有两个产妇陆续被推了出来，看着人家母子平安，家属们喜笑颜开的样子，王招娣别提多羡慕了。 她一直在合掌祈祷，宋国桩在旁边吧嗒吧嗒嗦着烟嘴，医院里没法抽烟，他也只能干过过瘾。 陆长空靠在产室门口，整个人都快成了一尊雕塑，他感觉到怀里的饺子和粥越来越凉，想着等宋瑶出来一定得让她吃口热乎的，动了一下，正打算去医院食堂热一下，王招娣道，“俺去吧，正好给大丫热热鸡汤！” 她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罐子给宋瑶熬好的鸡汤，这么大半天下来也凉了。 陆长空把饭盒给了王招娣，自己又回了门口守着，跟尊门神似的。 远处的丁淑敏整颗心都吊着，宋瑶家这么多人守着，她一会儿咋换孩子？ 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熟了，丁淑敏脑子急转着。 为了挣到宋静这笔“巨款”，她也是花了大力气，刚才那个护士就是她找了人好不容易联络上的！ 两人都想挣钱，现在就看那护士有没有办法，在宋瑶家人眼皮底下做到天衣无缝！ 凌晨四点钟，宋瑶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到最后，她眼前都已经一片模糊，伴随着最后一个用力，耳边终于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宋瑶整个人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她再也撑不住了，就感觉全身的力气在迅速流失，眼前模糊一片。 她依稀听到一个护士道，“男孩儿，六斤四两！”就跌入了一片黑暗中。 “呀，产妇晕过去了！” 待产室里立时一片忙乱，医生护士都急忙围过来对她做检查急救。 而这时候，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快步往门口走去，出来就叫道，“宋瑶家属？宋瑶家属？”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只有陆长空和宋国桩守在外面，听到护士叫，两人赶紧迎了上来。 那护士语速极快的道，“产妇晕过去了，情况不太好，里面正在做急救！还有孩子出生呛了点羊水，得赶紧送到保温室观察！” 她边说边抱着孩子急步往外走，而陆长空和宋国桩一听到宋瑶晕过去，如闻晴天霹雳。 第379章 调换 陆长空的脸色瞬间煞白，不可置信的问，“大夫你说什么？产妇在做急救？” “对，情况不太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护士嘴里说着，脚步极快的擦过他的身边。 陆长空就感觉像有一盆冰水从他脑袋顶上浇下来，他眼睛瞬间红了，什么都顾不得了，抬脚就往待产室闯，一进到里面就被护士拦住了。 趁着里面混乱的时候，那护士快步抱着孩子往出走，丁淑敏赶紧跟上来。 没成想在楼梯拐角处正碰上王招娣热了鸡汤回来，见护士迎面抱着个孩子，王招娣眼睛一亮道，“护士，这是不是俺闺女生了？是男娃还是女娃？” 护士张嘴道，“产妇都晕了，正在里面抢救，你还是赶紧看看你闺女去吧！” “啥？” 王招娣手一个哆嗦，手里的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俺大丫！” 王招娣嚎了一声就往待产室跑，护士抹了把汗，抱着孩子匆匆到了一个角落里。 丁淑敏赶紧跟了过来，护士一把就将孩子塞给她，急切道，“快走，别被人看到！” 丁淑敏百忙中都没忘了“验货”，打开包被看了一下，果然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子。 虽然是刚生下来，但这孩子皮肤一点都不皱巴，白白净净的，连粘在发顶的头发都黑漆漆的。 小家伙正攥着两个拳头张嘴嚎着，声音洪亮，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个健康的男孩子。 丁淑敏心下高兴，赶紧手忙脚乱和护士换了孩子，两人连外面的小包被都换了。 丁淑敏把孩子裹的严严实实的，顺着走廊黑暗的地方就赶紧走了。 此时正是半夜，走廊里都没人，她一路顺顺利利出了医院才松了口气，连自己家都顾不上回，先骑上车子给宋静把孩子送过去！ 而那护士抱着孩子径直去了保温室。 孩子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调换了，而守在门外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陆长空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被大夫拦在了门口，听到待产室传来的声音，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 王招娣哭了一阵子，又想起孩子，见那护士回来，赶紧扑上去抹着眼泪问，“大夫，俺外孙咋样了？” 护士镇定道，“没啥事，也就是例行观察一下，要是明天没问题就能送回来了！” 王招娣和宋国桩立时松了口气，王招娣没忘问道，“那大夫，俺闺女生的是男娃女娃？” “女娃！”护士说完就进去了。 王招娣抹着眼泪道，“女娃好，女娃乖巧……” 她们这边说话陆长空都听到了，可他现在实在顾不上孩子，一双眼睛只紧紧盯着待产室。 他向来不信什么神佛菩萨，但此刻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的瑶瑶一定会没事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出事，那他宁愿拿他的命去换…… 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听到了他的祈祷，很快大夫就出来了，松了口气道，“宋瑶家属，产妇没事了，刚才只是生产脱力昏睡了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能推出来，你们注意给她补充营养！” 她这话一落，就好像瞬间救了三个人的命，王招娣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幸亏宋国桩及时扶住她。 王招娣抹着泪双手合十连连念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俺就说俺闺女福大命大，多谢菩萨保佑……” 陆长空也心口一松，又问了医生几句，整颗心才落了下来。 饶是他一向镇定，此时也感觉指尖冰凉，脸上好半天才恢复了血色。 宋瑶很快被推了出来，陆长空三人紧跟着回了病房。 陆长空看到媳妇昏睡着，脸色发白，头发粘在脸颊上，连嘴唇都咬出了血，心口处就像被针扎一样，心疼的厉害。 王招娣扑上来一迭声的唤宋瑶的名字。 大夫道，“你们别在这里围着了，产妇身体很虚弱，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你们给她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等她醒了就能吃了！” 王招娣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的鸡汤都洒了，好在医院的食堂是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她赶紧就去食堂道，“俺去给她弄点饭！” 陆长空和宋国桩守着宋瑶，他打了盆温水，给宋瑶把头脸手臂都细细擦了一遍。 病房是提前定好的，陆长空专门找了人订了单人病房，但隔壁产房时不时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宋瑶没睡一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王招娣已经打了饭回来，这个点也只剩下了稀粥和包子，王招娣赶紧上来喂闺女吃饭，然而宋瑶睁开眼睛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她眼睛四下溜了一圈，没看到自己孩子，神情立刻慌乱起来。 王招娣赶紧道，“孩子没事，医生说有点呛羊水，放到啥保温箱去了，说是观察一下，明天就能送回来。” 她这样一说，宋瑶整个心都提了起来，陆长空在外面详细问了医生，回来对她道，“别担心，医生说孩子没什么问题，只所以放到保温箱也是为了保险一些。” 宋瑶松了口气，王招娣脸上就露出笑容道，“你别操心了，明天就能见着你姑娘了……” “姑娘？”宋瑶一愣，疑惑道，“不是男娃吗？我听到医生说是男孩子呀，生下来六斤四两！” 王招娣道，“不可能！俺刚问的大夫，说是个姑娘！不信你再问问！” 正好给宋瑶换药的护士进来，闻言笑道，“宋瑶，你生的是个女儿，四斤二两！你肯定是听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她这样说了，宋瑶也不好再问，但她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 当时她晕过去时，明明就听到一个护士说生的是个儿子，而且当时待产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难不成她真听错了？ 王招娣看她这样子，还以为她不高兴，劝道，“闺女好，闺女贴心，是妈的小棉袄！你和长空都生的好，咱姑娘肯定生的不差……” 母亲这样说了，加上宋瑶产后疲惫，也没精力细想，喝了一小碗粥就睡下了。 第380章 女儿 宋瑶恢复的很好，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吃过早饭后，一家人就开始翘首以盼，期待着孩子能赶紧抱回来。 上午十点多，孩子果然被昨天那个护士抱了回来，孩子外面包着王招娣亲手做好的蓝底白花的小包被。 王招娣都激动的不行了，赶紧从护士手里接过来，眉花眼笑道，“来，姥姥的小宝贝，姥可想死……”你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却蓦地一愣。 却见包被里是个孱弱瘦小的小丫头，头顶上稀稀疏疏的几绺黄毛，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蜡黄，生的小鼻子小眼，埋在被子里，跟只小猫崽子似的。 这小丫头极瘦，挥舞着小拳头张嘴嚎着都有气无力，看起来就不太健康的样子，跟王招娣想象中白胖胖的外孙女没一点相像的地方！ 要说小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皮肤光滑，一点不像刚出生的娃皮肤皱巴。 王招娣张口结舌，宋瑶看她妈样子不对，催促道，“妈，快把孩子抱过来呀！” 王招娣把孩子抱过去，看见娃样子的人们都愣住了，宋国桩惊讶道，“这，这是咱家娃？咋这么瘦巴？该不会是哪弄错了吧？” 旁边护士还没走，赶紧道，“那肯定不会错，你看她胳膊上不是写着名字吗？” 宋瑶拉过孩子的小手，果然见胳膊上系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看着孩子一脸一言难尽。 之前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和孩子见面的场景，在她的想象中，她很爱这个孩子，无论他生的什么样子，她都会满心欢喜的迎接他的到来。 但真正看到她的这一刻，宋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甚至没什么触动。 她近乎严苛的在她脸上审视着，想找出与自己和陆长空相像的地方。 然而，没有…… 虽说刚生下的孩子也看不出什么样子，但那眉眼鼻头嘴唇，宋瑶实在看不出一丁点有像自己和陆长空。 陆长空也站在她身边，夫妻俩一起看着襁褓里的宝宝。 宋瑶转头问道，“你觉得像你吗？” 陆长空实话实说道，“有点丑！” 大概是听到了这话，小家伙张嘴就嚎了起来，王招娣赶紧抱起来哄，气的骂道，“有你们这么当爹妈的吗？刚生下来都这样，长长就好了！哎呀，这肯定是饿了……” 王招娣把孩子递给宋瑶，让她喂奶，顺便把房里的男人都赶了出去。 宋瑶第一次喂奶，羞涩又笨拙的解开衣襟。 护士帮着开奶，指挥王招娣打了一盆热水，然后用热毛巾给宋瑶敷了胸口，揉按了一阵子。 宋瑶把娃抱起来，一凑过来，小娃就急切的往她怀里拱。 然而她力气太小了，含着吸吮半天都没有奶水，她吸两下就张嘴哭起来，连哭声都跟猫哼似的。 宋瑶急出一头汗，护士道，“这样不行，把你男人叫进来，让他帮着吸！” 不等宋瑶说话，她就出去把陆长空叫了进来。 宋瑶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好在王招娣见怪不怪，安慰她道，“都是这样，没啥羞的，一会儿俺们出去，等奶吸出来就好了。” 陆长空进来，护士和王招娣果然都出去了。 陆长空知道自己要干啥，耳朵尖也红了。 从宋瑶怀孕，两人就再也没有亲近过了，冷不丁瞄见她如堆雪凝脂般的胸口，他呼吸蓦地一重。 孩子啊啊哭着，宋瑶也顾不得什么了，撇开头，让他帮忙。 陆长空伏下身子，他力气大，宋瑶就觉得胸口刺痛。 好在没一阵子奶水就出来了，宋瑶想把他推开，那人却抱住她，重重咬了一下。 宋瑶差点没惊叫出声，再抬头，人已经出去了。 她气的冲门口啐了一口，赶紧抱起孩子，那小丫头闻到奶味，就跟凶猛的小狼似的拱了过来，叼住就不放开了，大口大口吸着。 王招娣进来，见孩子吃的这么急，一口一口都来不及吞咽，奶水都顺着她小下巴流了下来，她一边给她擦下巴奇道，“咋饿成这样？倒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可怜的小丫头……” 在宋瑶手忙脚乱的当着新手母亲时，宋静那边也心愿得偿。 昨晚丁淑敏把孩子抱来后，宋静和余桂香别提多高兴了。 宋静当即就把说好的两千块尾款拿了出来，却问道，“对了，你医院那边都打点好了吗？这事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丁淑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的打包票，“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医院那边就更不可能泄露了，不然她也是要担责任的！妹子你就放心吧，以后这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孩子就是你儿子，谁也不能知道！” 宋静松了口气，冷冷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这事被别人知道了，钱不光你得吐回来，我更有本事让你在本地混不下去，包括你男人和你孩子都得滚，不信你试试！” 丁淑敏对上她威胁的目光，心里也打了个突，忙笑道，“你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被旁人知道！” 从宋静家出来，丁淑敏揣着一沓钱心头滚烫，然而骑在自行车上被夜风一吹，她发热的头脑才渐渐凉了下来。 她想到了陆长空，那男人可不是个善茬子，这事要真被抖落出来，不说宋静如何，她怕是第一个就要死！ 丁淑敏打了个寒颤，左思右想心慌的厉害，回家就收拾了东西，决定第二天就抱孩子去丈夫的矿上去住，过了这段时间再回来。 丁淑敏跑了，宋静家却是意气风发。 第二天余桂香就把闺女生了个大胖小子的消息告诉了王家。 王洋去外地修理酱菜厂的机器去了，王老太太却是高兴疯了，当天就跑了过来。 等看到大孙子的第一眼起，王老太太就笑的满脸菊花开，抱着孩子怎么都不舍得撒手了，一迭声的夸道，“瞧瞧我大孙子这皮肤多白，多有劲，这小腿蹬的！还有这小眉眼多俊哪，哎呀，这周围我都没瞧见过比他更俊的孩子，长的像他爹！” 王老太一锤定音，宋静听的却差点笑出来。 神他么的像他爹！ 就他们王家的基因，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旁的不说，这孩子模样的确漂亮，刚生下来就头发漆黑，皮肤白皙，眉是眉，眼是眼，挺翘的小鼻梁，殷红的小嘴，漂亮的跟个女孩子似的。 不过想想宋静和陆长空的模样，也不奇怪。 第381章 笑笑 王老太太一见她的大孙子就喜爱的跟眼珠子似的，宋静借口王家家里人太多，回去坐月子不方便，就留在了小房子这边。 王老太舍不得孙子，干脆也留了下来，天天变着花样给宋静炖鸡炖鱼补身子，就怕她大孙子吃不上奶！ 王老太和余桂香这边喜气洋洋，而另一边，王招娣也殷勤的照顾着女儿和刚生下的外孙女，每天回去炖了各种汤水，早早就送过来。 宋瑶身体底子好，加上母亲和陆长空的精心看护，恢复的很快，但刚生下的小女儿就不好带了。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格外爱哭闹，睡眠也不太好，一有点动静就会惊醒。 哪怕就算吃饱了，睡个十几分钟就会哼唧醒，最长一次能睡一个钟头就算不错了。 小丫头每次哭闹起来都会声嘶力竭，非得大人抱着不停的走动哄着才行。 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就十分磨人了。 几天下来，宋瑶被磨的疲惫不堪，陆长空心疼的厉害，托人从京里捎了几罐婴儿奶粉。 晚上孩子哭闹醒了，他就抱着孩子哄着，尽量不惊动宋瑶，几天下来他冲奶粉，换尿布，已经练成了一个合格的奶爸。 但尽管如此，宋瑶还是休息不好，有哪个孩子哭了当娘的还能睡得着的？ 早上王招娣过来送鱼汤，看到闺女一脸疲惫，连陆长空眼下都有些青黑，气的拍小丫头的屁股道，“就你是个磨人精！看把你爹妈累的！” 小丫头攥着拳头睡得正熟，小嘴微张，王招娣就问道，“对了，给丫头起名字了没？” 宋瑶笑道，“大名就叫陆云君，小名叫笑笑！” 这名字是陆长空之前就起好的，云君两字大气，小名则是她希望这孩子能多笑笑，一辈子开心快乐无虞才好。 王招娣赞同道，“笑笑好，这名中！” 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早上吃完饭后，小丫头就醒了，宋瑶正抱着她喂奶的时候，正逢隔壁房孕妇的家属过来串门子。 隔壁房孕妇也生了个儿子，那婆婆成天抱着孩子四处溜达，因为离宋瑶这边最近，常常过来和王招娣聊天。 此时那婆婆看着宋瑶纳闷的道，“按理说你这奶水也不缺啊，孩子咋瘦成这样？干巴的一把小骨头……” 宋瑶怀孕期间营养好，奶水格外足，而且她皮肤莹白，身材微微丰腴，衬的怀里的孩子就格外瘦小，显的小脸蜡黄。 王招娣叹道，“这两天还算是好些了呢，你没见这孩子刚生下来才叫瘦！也不知道咋回事！” 那老婆子就咂巴着嘴道，“那肯定营养都让她妈吸收了，也有这种情况，当妈的把营养都吸收走了，孩子就吃不上了！不过这孩子眉眼是一点也没随了她爸妈，瞧她爹妈长的多好，真是可惜了……” 两人这边说着话，宋瑶看着怀里的孩子也有些气闷。 孩子养了几天了，小脸不像前段时间那么瘦巴巴的，长开了一些。 也不能说长的不好看，单眼皮，细淡如烟的眉毛，看着就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但确实，无论眉眼口鼻，没有一处像她和陆长空的。 每次她说起来，王招娣都会劝她，“孩子还小呢，长长就好了……” 但宋瑶心里却总是有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她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人常说那种母女间血脉相连的悸动，她一次都没体会过！ 但也许就像她妈说的，她刚当妈，没啥感情很正常，也许时间久了就好了…… 转眼间一个多星期过去，宋瑶出了院。 她回家做月子，为了照顾她，王招娣干脆也住了过去。 星期六日休息，三狗和宋蝉都跑了过来。 宋三狗已经是一名初一学生了，个子都窜高一大截，两人兴冲冲过来看小外甥女。 然而两人一进门，小丫头正扯着嗓子嚎着，三狗看小丫头皱着张脸，闭着眼睛嘴张得大大的，没忍住说了一句，“啊，这么丑？跟只小狗子似的！” 王招娣气的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丑啥丑！笑笑还小呢，等长大就好看了！你以为你刚生下来那会能好看到哪去？还不如笑笑呢！” 王招娣指挥儿子去给笑笑晾尿布，三狗捏着鼻子去了。 宋蝉已经手脚麻利的从姐姐怀里把小外甥女接了过来。 农家的女孩子从小就干活，她虽然也是第一次抱孩子，但也有模有样的，看着小丫头点评道，“还挺可爱的！” 王招娣高兴了，笑道，“那可不，她还小呢，姑娘家就是长长才能好看，要不怎么说女大十八变？” 母女俩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宋蝉突然说起一件事。 “对了妈，宋静也生了，说是生了个大胖儿子，这两天到处跟人显摆呢！” “是吗？”王招娣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她这段时间忙着在医院照顾闺女，出了院又直接来了宋瑶家，还真不知道宋静生了的事。 “可不是，说她比我姐早生半个月，还说她那外孙长的可好看了……” 宋蝉说着，宋瑶突然觉得不对，问道，“她比我早生半个月？那怎么可能，她不是比我早怀孕一个多月吗？况且早就生了，咋一直没消息，这两天才出来显摆？” “那谁知道，她说是预产期推后了……” “嗐，生个儿子有啥了不起的，这年头不孝的儿子多的是！俺还是觉得女娃乖巧！” 王招娣抱起小丫头哄着，打心眼里觉得还是自家外孙女好。 这件事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宋蝉留下来吃了饭，下午就要回去。 等她走了，王招娣就开始絮叨，“你有空还是得说说你妹子！她多大的人了还老跟那个小武混在一块！说是小武想考夜大，让你妹子给他补课，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在一块，你妹子都这么大姑娘了，这成什么样子……” 小武要考夜大？宋瑶一愣，她身为师傅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武人勤快，又乐意学厨，她还以为他将来要在厨艺方面发展。 王招娣道，“那俺哪知道！以前也就算了，还有三狗也跟着他们学，可现在三狗都不过去了，你妹子还成天往那小饭馆跑，你得说说她！” 第382章 红鸡蛋 见她妈意见这么大，宋瑶就觉得好笑，不过她并不认为妹妹会出什么事。 宋蝉一向老成稳重，她做什么都很有主意，根本不是那种脑子不清楚乱来的。 她劝她妈道，“我知道了，下次见了面我问问她，不过你也别太操心，小武老实，二毛也心里有数，他们处的好，就是单纯的补补课，不会出啥事的……” 王招娣道，“啥叫不会出事？这个岁数的年轻男女娃待在一块，哪还能没点那心思？那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妈也没旁的想法，就是觉得你妹子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就算将来考不上大学，那工作也能分配了，那个小武就小学毕业，他俩要有个啥，你说俺是同意不同意？俩人那日子能过到一块儿？你得让你妹心里有个数……” 见她妈都操心到这么远了，宋瑶好笑道，“成成成，我去跟她说！” 宋瑶本没把这事放到心上，却不知道福运来小馆，宋蝉正在给小武讲题。 她赶过来的急，出了一头汗，就坐在窗口。 淡薄的午后阳光洒落在她脸上，少女微垂着头，神色认真，声音清脆有力。 然而小武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女孩子的面容上。 宋蝉这一年来个子拔高了很多，已经初具少女窈窕的风姿，她皮肤白皙，眉眼秀丽，几滴汗珠缀在白皙的额间，欲掉不掉的，显的皮肤愈发细腻。 小武的目光渐渐滑落到她两片一张一合的红润唇瓣上，就感觉身子骤然发紧，蓦地有些口干舌燥。 宋蝉讲完题目，一转头，就对上对面男娃隐晦火热的目光，她不悦道，“看什么呢？刚才给你讲的你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小武赶紧回过神来，心虚的有些不敢看她。 刚才他光顾着盯她了，哪里还记得住她讲了些什么！ 但宋蝉向来认真，他要老实说出来肯定会惹她生气！ 小武垂下头，掩饰般的道，“我只是有些愁，笑笑快满月了，我说我给她送个什么礼物好？” 宋蝉不在意道，“她还小呢，你随便买个东西就好了，我姐才不在意这个呢！” “师傅是不在意，可我不能不上心，我又不会挑小孩子的东西，”小武说着，试探般的道，“要不你一会陪我出去，咱们去商场挑个礼物行吗？” 宋蝉想了想道，“成吧，那我跟你去！” 她答应了，小武骤然一喜，眉眼间欢喜的都快冒泡泡了。 宋蝉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道，“啊，你还是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吧，你不是想考夜校吗？就你现在的水平可不行！我姐都说了，要是你学的好，以后就把你送去大城市进修厨艺，你要是没文化，出去都让人瞧不起！” 小武垂下头道，“我，我不打算学厨了，我想像你一样考京里的大学！” 宋蝉没想到他竟然还这么有志气，惊奇的看着他，半晌拍拍他肩膀道，“行，那你好好努力吧！” 显然她根本不相信他，小武气恼的捏紧拳头！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目光火热，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他也一定会上大学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能配得上她！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半个多月就过去了。 宋瑶的新手妈妈期也越来越熟练了。 事实上有陆长空和王招娣帮她，她几乎并不怎么疲惫，但这孩子就是太磨人。 也不知道是先天不足还是什么原因，这孩子身体不太好，吃奶的时候很急，大口大口吞咽的跟饿了多久似的，但吃完就容易吐奶，要不就是肠胃胀气或拉稀。 三天两头就得折腾一回大人，因为这个，宋瑶都不敢给她多喂，尽量少吃多餐。 但就这么精细的养了半个月，那小脸才有点血色。 王招娣自己带了三个孩子，也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娃，每次被闹腾厉害的时候，都忍不住拍着小丫头的屁股说，“你这个小磨人精，你妈小时候都没这么磨人！” 宋瑶小时被苏文华送过来的时候身体也不大好，但她吃饱了就安安静静待着，远没有这个孩子折腾人。 王招娣都愁的慌，这样子宋瑶这边一时半会都离不了人，她还打算等孩子百日后就接到自己家去带，不然她也不能常时间住在闺女家。 然而还不等她和宋瑶说想带外孙女回去的事，家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大早，宋瑶家的院门就被拍响了，王招娣出去开门时就听到了余桂香那熟悉的大嗓门，道，“……对，我是杨瑶的大妈，这不我闺女也刚生了娃，今天满月，我这不寻思给她们送点红鸡蛋……” 王招娣打开门，就看到余桂香穿的精精神神的，还烫了一头时髦的羊毛小卷，手里拎了个大篮子正跟邻居笑吟吟的说话。 王招娣一看见她就烦，没好气道，“你咋来了？” 余桂香满脸笑盈盈的，像是两人以前的不愉快全都不存在了，抬腿就跨了进来，夸张的道，“来看看大丫啊，听说她生了个丫头！哎呦，丫头好，丫头乖巧，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女娃子，这下如愿了吧？” 明知道余桂香是想损她，然而王招娣一听就笑了，顺着她道，“那是，小姑娘多好，又乖又贴心，养一个好闺女可比养十个儿子都强，就像俺们大丫，你说是不是？” 提起这个，余桂香还真没办法得意了，毕竟宋瑶的确是太争气了。 因为她一个，瞧瞧宋家现在都过上了什么日子。 开着大饭店，家里还雇着人，王招娣和宋国桩都当上大老板了，村里人都说，养闺女就得像宋瑶那样的！ 她还真没法跟王招娣说养女娃不好！ 余桂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眼睛滴溜溜四下转着，听到旁边水房里传来的轰隆声，问道，“那是干啥呢？” 王招娣不在意的道，“哦，给俺外孙女洗尿布呢！” 余桂香探头看过去，果然见里面洗衣机正轰隆隆转着，而且院子里已经搭了好些洗好的尿布，都是细棉布做的。 她看着心底就泛起了酸水，宋瑶这生活果然太好了，连尿布都用洗衣机洗！ 想想这些天她伺候女儿坐月子洗尿布，手都快泡起口子了，就满心不是滋味。 第383章 享福 王招娣没看到她的脸色，问道，“你过来干啥了？” 余桂香这才想起目的，赶紧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她，笑道，“这不俺家天宝今天满月，俺特地来给你们送点红鸡蛋！” 她会这么好心？王招娣狐疑的看着她。 但篮子里确实是满满一筐红通通的鸡蛋。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招娣脸色也缓和下来，问道，“你外孙满月了？叫啥名儿？” “天宝！王天宝！他爸给起的！” 余桂香说着，神情有些得意，她特意看着王招娣，加重语气道，“俺外孙长可好了，跟那天上下凡的金童似的，你是没看着，谁见了都说俺家天宝是福娃娃！他奶可老稀罕这孙子了……” 只当她是单纯的炫耀，王招娣也没在意，招呼着余桂香进屋。 一进来余桂香就听见一阵小娃的哭嚎声，她抬头就看到宋瑶正抱着一个小娃哄着。 虽然刚生产完，但宋瑶的身材已经恢复了窈窕，她怀里的小娃穿着一套红色的背心小短裤，露着细白的胳膊小腿，看着就跟个藕节娃娃似的。 余桂香一看到她怀里的孩子，目光就挪不开了，快步走过来一脸热切的道，“这，这就是你生的小闺女？呀，这咋哭上了？来，让伯姥抱抱……” 她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 然而小娃认生的厉害，而且宋瑶不想让刚从外面进来的人抱孩子，随手避开，笑笑道，“大妈怎么过来了？” “俺就是过来看看你……” 余桂香说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怀里的小娃道，“她是不是饿了？还是哪儿不舒服？哎呀孩子这么瘦，是不是奶不够吃？” 她边说边瞄着宋瑶胸脯，还劝道，“奶不够就让你妈多给你炖点猪脚汤，虽然是个小丫头片子，也得好好养着……” 听她暗挫挫的指自己没好好养女儿，宋瑶都快气笑了，王招娣就更不乐意了，皮笑肉不笑怼了一句，“那是，这是俺家丫头，肯定得好好养！不像有些人家，心心念念就想盼个小子！” 往常她这么刺一句，余桂香肯定得怼回来，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竟然没跟王招娣斗嘴，还附和道，“对，不管丫头小子，都是自家孩子，哪能不疼呢！对了，丫头取名了没？叫啥？” 王招娣说了名字，余桂香就笑道，“笑笑？这名儿好听，小笑笑，哎呀，长的还挺可爱……” 她和王招娣聊着天，眼睛就不离小家伙，还时不时就想伸手过来摸一摸。 宋瑶懒得应付她了，抱着孩子进里屋睡觉去了。 等她一走，余桂香的眼睛就四下溜着。 她还是在宋瑶刚结婚时来这里看过一回，如今再看，这屋子依旧宽敞大气，沙发电视冰箱一个不缺，老实说她就没见过有谁家这么阔气的。 虽然家里添了个奶娃娃，但一点屎尿骚味都没有，反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四下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孩子的衣裳也不少，都是商场买的，红红绿绿的，又好看又绵软，茶几上竟然还摆了一桶奶粉。 余桂香眼睛就亮了，过去拿在手里道，“你们也买这个了？俺静静奶也不多，王洋就给她从商场几了几罐，听说老贵了。” 王招娣道，“还行吧，这是长空让他战友从京里捎来的，听说还是进口的……” 余桂香就笑道，“进口的好，姑娘家就该养的精细些！” 她这回倒不眼馋嫉妒了，让王招娣都大为惊奇，两人说了一阵子话，余桂香就要回去了，临走时还喜气洋洋的道，“对了，俺们天宝十一月初十过百天，到时候你们一家子都来啊，王洋说就在政府那个酒店开几桌席，好好热闹热闹！” 本地人都有过百天的习俗，王家一举得孙，想大办是正常的，王招娣答应了。 余桂香就高高兴兴走了。 送走人，王招娣回了屋，就看到宋瑶已经把孩子哄睡了。 王招娣说了宋家邀请她们去吃席的事，宋瑶纳闷道，“她咋对咱家这么好了？” 她总觉得不对劲！ 接理说两家前段时间才彻底闹翻了，因为仿冒酱菜的事，宋大伯他们对她家恨之入骨也差不多了！ 没成想今天她大妈竟然还殷勤的给她们送了红鸡蛋，还邀请她们去参加她外孙的百日礼，这从哪都说不通！ 王招娣也觉得余桂香今天的态度挺反常，还罕见的夸了她家小丫头，想了想撇嘴道，“管她呢，到时候你不想去俺和你爸去一趟就行！” 两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不知道余桂香出了宋瑶家门，火急火燎就赶回了自己家。 宋静正在给孩子喂奶。 这孩子身子壮能吃，抱着一壶奶咕嘟咕嘟喝的香，喝完就睡，晚上也不闹腾，十分好带。 就是宋静之前没好好休养，生下女儿后也故意不给她好好吃，奶水都憋了回去，后来无论王老太怎么给她补，她奶水都不多。 所以余桂香说王洋也给买了奶粉倒不是假话。 她见了女儿就神秘的道，“俺去宋瑶家了，看见了大妞，哎呦，你就放心吧，她家条件过的那叫一个好，大妞都吃上进口奶粉了……” 她说着，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她今天是故意去宋瑶家的，一来是怀着一种隐秘的得意，故意在王招娣面前炫耀自己得了个外孙！ 二来就是暗挫挫想瞧瞧那小丫头。 不管怎么说，那丫头到底是她亲外孙女。 这一瞧，她就放心了，又无比快意，哼，宋瑶家日子过的再好怎么样，还不是得给他们养孩子？ 宋瑶挣多少钱，将来都是她亲外孙女的！ 想到这些，余桂香得意的走路都要飘起来了。 她把宋瑶家的事大肆说了一遍，说那小丫头有多少多少新衣裳，尿布都是那细棉布的，吃的是进口奶粉…… 末了总结道，“那小丫头倒是好命，咱们把她送出去可是享福的！” 宋静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一心盼着生个男孩儿，对女儿自然没什么感情，从生下来后，她连名字都懒得取，直接就叫“大妞”。 现在送去宋瑶家，也算对得起她了！ 第384章 香肠 见她妈说的眉飞色舞，她还皱眉提醒。 “妈，以后你少去宋瑶家，别让人看出来！” “知道，这还用你说？”余桂香笑吟吟说完，还道，“对了，她们还给那丫头起了名字，叫笑笑！呵，俺外孙女掉福窝里了，可不得一辈子笑！不过咱们天宝也不差，对了，你婆婆又让你回去？” 说起这事宋静就烦，王家离这边比较远，她婆婆来一趟得倒两趟公交车，于是就天天催她回家坐月子。 可王家虽然住的是楼房，但面积极小，只有六十多平，还挤了一家五口人。 不光他们夫妻住着，还有老两口加个没出嫁的小姑子！ 家里人太多，回去呼吸都觉得拥挤，更别提这回还加了个孩子！ 看出闺女的烦躁，余桂香就劝道，“你婆婆催，你就回去吧，老在外头也不像话啊，再说王洋也回来了，他还能一直让你住在外头？” 她知道女儿的心思，在宋静结婚后，她也去过婚房一回，当时就惊呆了。 村里人都说住楼房好，又干净又亮堂，以前余桂香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看了闺女家后，她就不这么想了，虽说能在家里上厕所，方便了一些，可实在太小了。 像鸽子笼般的两个小屋子，连王家老两口也住在里头，更别提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 王洋虽说是政府单位任职，但也没有分到大房子。 一家人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绊绊，更别提那王老太本不是个好相处的，只是女儿怀了孕，还怀的儿子，那老太太才没找麻烦！ 但闺女住在外头这几天，王老太已经很不高兴了，三天两头过来催！ 想到这些，余桂香又想到宋瑶住的那宽敞的大房子和院子，忍不住眼红，凭啥那丫头命就那么好，要是当初找上陆长空的是自家闺女，现今还有啥愁的？ 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当初闺女可瞧不上陆长空！ 不过想想女婿也不错，公职单位，走出去谁不是捧着敬着？ 她就劝，“行了，回就回吧，现在你有个儿子，你婆婆正稀罕着，回去也不会给你脸色！以后有这个孩子，他王家也不敢亏待你！” 宋静看着漂亮的男娃子，胖嘟嘟的惹人喜欢，也知道是这个理，点了点头。 王招娣高兴的抱起外孙道，“还得是咱家天宝！瞅瞅多让人喜欢，这孩子虎头虎脑的一脸聪明相，要俺说，你的大福气都在后头呢！往后啊，你得对这孩子好点，你以后可就得指望着他呢……” 她这么说，是因为闺女明显对这孩子不冷不淡，当着人时，她还显出几分亲热，可人一走，她连喂都懒得喂！ 余桂香私下就老劝她道，“既然抱过来了，你就得当是亲生的养着！不然以后跟你不亲，吃亏的还是你！” 宋静也知道母亲说的在理，可她怎么可能看宋瑶的孩子顺眼？ 虽然是她千方百计偷过来的，可这孩子皮肤白皙娇嫩，眉眼漂亮精致，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宋瑶的种！ 她从心里也想好好对他，但一看到他的脸就烦！ 但余桂香在耳边念叨着，她不耐烦的道，“行，我知道了！” 现在唯一支撑她耐心对这孩子的念头，就是想到这孩子以后当着宋瑶的面叫她妈，那她才能感觉到畅快！ 余桂香见闺女不想听，也不啰嗦了，转而担心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咱那机器修好了没？就算修好了，以后咱还卖咸菜？那以后不能仿着宋瑶家卖，咱那买卖咋做？” 提起这事，余桂香就无比心焦。 自家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腌菜味道不好，压根卖不出去，后来好不容易仿照着宋瑶家的，卖了些钱，结果一晚上就让陆长空给砸没了，还把自家做好的那些酱菜都给拉走了！ 一想起自家损失这么大，余桂香心疼的都在哆嗦，只是再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去惹陆长空那煞星了！ 这段时间余桂香和宋大伯，还有宋三叔一家子是吃不好睡不好，就等着王洋回来商量怎么办。 提想这事，宋静却很镇定，淡淡道，“你别愁了，机器都修好了，做不了腌咸菜，咱们就做别的！” “做啥？”余桂香吃惊。 宋静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递给她道，“这是我闲下来琢磨的吃食，你照着把这个做出来，味道好的话应当不愁卖！” 余桂香看到上面写着把肉绞成馅，再加入盐和粉面，还有各种香料，搓成条状上锅蒸熟，纳闷道，“这是啥？” 宋静道，“这个叫香肠，做出来会很好吃，你就照这样去做，成了先拿过来给我尝尝！” 余桂香就心疼了，“这肉做的东西还能难吃？就是这成本得多大呀！” 买肉肯定比买蔬菜要贵多了！ 宋静淡定的道，“成本高但咱卖的也贵，你就去做吧，我保证做出来会有人买！” 这是她想了好几个晚上想出的主意，宋瑶可以做酱菜，她没那个本事，但上辈子还有一样东西可不比酱菜差，就是香肠！ 这东西不难做，用肉打底，怎么都不会难吃，上辈子市场就有很多自己灌肠卖的，她有信心能卖的出去！ 总不能就宋瑶会做生意，她一个重活一回的反倒不如她了！ 见闺女这么有信心，余桂香也不多说了，风风火火就拿去做了。 而当天下午，王洋就来接人，宋静抱着孩子跟他回了婆家。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尤其是进入十一月份，草木开始凋落，宋瑶家也烧上了热呼呼的火炕。 她已经快做完月子了，身体恢复的很好，而小丫头也已经快百天了，在精心的照养下长了一些肉，小脸圆呼呼的，多了些可爱。 十一月初十这天，王家在市政食堂足足包了十五桌的席面，不光王家的亲戚，宋家亲戚，还有王洋的同事朋友都请了个遍，来参加孩子的百日宴。 宋瑶没出了月子，肯定是不会去的，王招娣宋国桩就和宋老两口一齐过去。 宋春生没回来，就留在了省城负责扩展酱菜场的业务。 上次宋瑶生完孩子，他回来看了一回，就听说了妹妹他们仿冒的事，他又羞愧又气愤，跑过去找宋静吵了一架。 第385章 相像 早上去参加宋大伯家的百日宴前王招娣先来了宋瑶家一趟，给她送炖好的鱼汤。 一进屋她就看到笑笑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小衣裳，头上还带着一顶粉色小碎花的帽子，宋瑶正拿着根拨浪鼓逗她笑，小丫头挥舞着白生生的手脚别提多可爱了。 王招娣过来道，“呀，咱们笑笑又有新衣裳了？真好看，是小陆买的？” “不是，是春生哥买的，昨天刚让人捎过来的，又给笑笑买了不少东西！” 宋瑶下巴向外点了点，王招娣看去，果然看见枕头边放着一大袋东西，有小孩儿衣裳，还有各色玩具。 王招娣就叹道，“春生这是真把你当成亲妹子疼了，也难怪，听说上次他和静静大吵了一架，宋静当场就说不认他这个哥，春生也说以后就当没这个妹子，俩人算是彻底闹掰了！” 宋瑶道，“就宋静那样，闹掰了对他是好事！” “也是，你说春生那么个憨厚性子，咋就摊上那么个心眼歪的妹子……” 自从宋静想出仿冒自家酱菜的主意，王招娣对她意见可大了。 宋瑶一点也不奇怪，上次兄妹俩吵完，算是正式决裂了，宋春生伤心之余，也不想留在这里了，自请去了省城，负责酱菜厂对外的业务。 连这次小外甥过百日，他都没有回来。 王招娣说着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咱们笑笑的百日咋过？在珍馐阁也摆几桌？” 本地人习惯百日大过，但宋瑶不想这么张扬，道，“我跟长空商量过了，不大办，就在家里摆酒，咱们自己热闹一下就行了。” 王招娣叹道，“这也行，老话讲，孩子身弱的话，还是别张扬了，给孩子压压福！” 她说着，看着刚进初冬就被包裹的跟个小粽子似的外孙女，无奈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身体挺好的，这小丫头怎么就身子骨这么差！” 从天气凉下来后，小丫头就三天两头的生病，冷了不行，热了不行，隔三差五折腾一回。 宋瑶也有些愁，道，“大夫说了，她先天虚，得好好养着。” “咋就先天虚了？” 王招娣纳闷，明明自家闺女身体很健康，孕期也养的不错，不知道怎么就生出身子骨这么差的孩子！ 母女俩说了会话，王招娣就要去饭店了，临走还叮嘱，“这两天别带笑笑出去了，天气降温，别把孩子冻着。” 王招娣来到市政食堂，就看到门口热闹极了，不光来到贺的客人不少，王家还买了几个大花篮放在了门口，拉了一条长长的红幅，上面写着“祝贺王天宝小朋友百日生辰”！ 这阵仗还闹腾的挺大的，可见王家多重视这个孙子！ 王招娣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和王洋一起迎接客人的宋静。 王洋穿着一身西服，很有派头，而宋静更是满脸春风得意，打扮的十分时髦精神，不光烫了头发，还穿着件艳粉色的格子大衣，满脸笑容。 一看王招娣，宋静立刻招呼，“二婶来了？二叔和爷奶呢？” 王招娣道，“他们还在饭店忙活，俺先过来了。” 宋静就笑道，“那二婶快进去吧！” 王招娣进了食堂，就见里面热热闹闹的。 王家足足包了十五六桌席，此时来的客人已经不少了，最里面头前的几桌席上，王老太和余桂香正满脸笑容的招呼客人。 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宋大伯正翘着腿收礼钱。 王招娣过去，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如果是在村子里，一般人家做席根本不需要上礼，只需要带把菜或几颗鸡蛋就行。 也就是城里人体面，而且王家还专门在食堂包了席，多少也得上点礼意思一下。 上完礼她进了食堂，余桂香一眼就瞅见她了，笑吟吟的冲她招手，“哟，大丫妈过来了？快来，到这边坐！” 王招娣走了过去，靠里面的几桌席都坐着宋家亲戚。 宋三叔一家和村里处的好的一些人家都到了，王招娣一坐过去，刘芸就笑吟吟的道，“你咋才过来？快瞧瞧静静的儿子，哎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生的这么好看的男娃呢……” 王招娣看了过去，就见余桂香怀里抱着一个穿着一身大红锦缎棉衣的孩子。 那孩子打扮的极喜人，一身红艳艳的棉衣裤，头上黑漆漆的头发朝天扎了一小撮小辫，露着雪白的小手小脚。 周围人都在逗弄那孩子，小娃儿咧着小嘴，笑的别提多可爱了。 然而一眼瞅见那孩子的脸，王招娣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她不由自主就凑了过去。 离的越近，她看的就越清楚。 那孩子果然生的极好，圆嘟嘟，白生生的一张小胖脸，就跟天生的莲藕娃娃一样。 淡细的眉毛纤长秀气，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窄窄的双眼皮，到了眼尾微微挑起。 秀致挺拔的小鼻梁，下面是一点红嘟嘟娇嫩的小嘴。 为了今天百日的喜庆，小娃额头中间还点了一个红点，脖子上套着银项圈，手和脚都套着小巧的银镯子，再配上一身红衣，好看的就像那年画上的娃娃！ 周围人夸赞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过来，说这孩子长的就像观音身边的童子。 还有说再抱上一尾鲤鱼的话，活脱脱就是那画上的送福娃娃！ 王家人和余桂香听着这些话，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尤其是王老太，满脸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还不停的说着孙子和他爸小时候生的一个模样！ 王招娣听着耳中的声音，脑中却一片震惊。 眼前的小娃赫然变成了宋瑶小时候的样子。 她依稀记得，宋瑶一岁刚被送来的时候，除了有些瘦，也是生的这一副白生生漂亮的模样。 当时她还在惊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孩子！ 而眼前的这小娃，和闺女小时候一模一样，除了更圆胖一些，还有那双滴溜溜如黑葡萄般的眼睛。 这娃子的眼尾拉的更长，而且窄双眼尾挑起，活脱脱就是女婿陆长空的眼睛！ 第386章 怀疑 王招娣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余桂香扭头看到她，故意把孩子往这边抱了两步，笑吟吟道，“二弟妹，你快来看看，俺外孙好看吧？” 王招娣走过去，看着孩子熟悉的眉眼，脑中轰隆隆的，嘴张了张，想说啥又感觉脑中一团浆糊。 周围人说笑着，也有人说道，“呀，小娃这眉眼长的还怪眼熟的，对了，长的还挺像你家大丫的！” 王招娣一个激灵，抬头，却看到余桂香不高兴了，道，“咋能长的像大丫？瞧瞧这眉眼鼻子，不都跟俺家静静一个样？再说了，她们是堂姊妹，长的像有啥奇怪的……” 旁人赶紧附和，人家大喜的日子，也没人愿意去找不痛快，一迭声的都夸孩子长的好。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王招娣也跟着夸了两句，回到座位上，一颗心却乱糟糟的。 她脑中一片恍惚，视线几乎忍不住就围着孩子转。 刚才余桂香说大丫和宋静是堂姐妹，所以长的像一点不奇怪，但是王招娣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宋瑶根本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之后众人说了什么，席上吃了什么她一概都没在意，就这么一路恍恍惚惚的回了家。 晚上的时候，王招娣心里还挂着事，吃饭都心不在焉。 宋国桩早看出她情绪不对，问道，“你这是咋了？从席上回来就看你不对劲！” 王招娣嘴张了张，到底没忍住道，“你今天看到静静那孩子啥感觉？就没觉得眼熟？” 她从回来，眼前都一直晃动着那孩子的脸。 宋国桩一愣道，“眼熟啥？” 他和老两口去的晚，当时也就远远瞅了一眼，连眉眼都没看清。 王招娣叹一口气道，“俺，俺觉得他长的像大丫！你说也是怪了，那孩子长的活脱脱跟大丫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有那双眼睛，完全就像长空！” 宋国桩道，“咋可能？” 王招娣道，“俺也觉得是不是看岔了，可是太像了，你不知道，俺，俺看见那孩子第一眼，就觉得他应该是大丫的儿子……” 宋国桩吓了一跳道，“这话可不兴乱说！大丫有笑笑，那是人王家的孩子，你这话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笑话死！以为你想抱孙子想疯了！” 王招娣道，“俺还不知道这个？就是，就是看到那孩子总不得劲……” 宋国桩道，“别瞎想了，咱都有笑笑了，旁的孩子跟咱有啥关系？再说那长的好看的孩子总有些相像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他像大丫……” 王招娣想想也是这个理，垂头叹气道，“是，那俺不说了。” 同一时间，饭店里，宋静和王家人刚把剩下的饭菜肉类都打包完。 宋静抽了个空到她爸那里，把礼单和钱都拿了回来，悄悄一算，今天光礼钱就收了近五百块钱。 村里人虽上的不多，但王洋单位的同事都上了不少。 宋静数完钱，心里头畅快不少，这五百块虽然不算多，但也算一笔小金库了。 她心里高兴，刚想把钱收起来，王洋就进来，劈头就问道，“收了多少？” 宋静迟疑了一下，有心想少说一些，但礼单在这里，瞒也瞒不住，只好说了数字。 王洋眼睛一亮，高兴道，“不少了，你一会儿交给咱妈！” 宋静一口血就梗了上来，没忍住道，“干啥要交？这席面都是咱们包的，这钱不该咱们收吗？” 王洋奇怪的看着她道，“妈收和咱收不都一样吗？再说妈只是给咱攒着的，到时候咱用钱的时候跟她要不就得了？” 宋静胸口憋着气，简直连话都不想说了，那钱在自己手里和在别人手里能一个样？ 她试图和王洋讲道理，“我是说，这钱还是咱自己收着方便，别的不说，咱还欠银行一大笔钱……”呢。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王洋就不耐烦的打断道，“这段时间你做的那个香肠卖的不是不错么？等咱做大了，还怕银行的钱还不起？咱跟爸妈住在一起，吃用都是花销家里，哪能不给家里交钱？再说英子还没上班呢，咱不得给她几个零花钱？” 听到丈夫这大言不惭的话，宋静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她都快气死了，找王洋前，觉得他有文化，工作好，家庭好，虽是二婚，但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了。 可结婚后才知道，这男人小气抠门，而且没有一点主见，什么都听他妈的，简直就是后世人们说的那种妈宝男！ 结婚后幻想的那种官太太的日子她是一天都没过上，一家人挤在两间屁大的房子里，而且王洋每月的工资都是全部上交给他妈的！ 这还不算什么，两人贷了那么大一笔钱好不容易开了个酱菜坊，结果他还要求她每个月给他妈钱！ 前几个月酱菜厂亏了也就不说了，好不容易她想了个香肠的点子，现在渐渐有了起色，他竟然让把两人手里的钱都交上去，合着她手里一点钱都不能留是不是？ 更闹心的是她那个闲在家吃干饭的小姑子，二十大几的姑娘了，奸馋懒滑，什么工作都干不了两三天就哭闹着回来，完全吃不了一点苦！ 偏偏她婆婆还惯着，现在还要给她零花钱？ 合着她这么辛苦挣钱还得养个闲人呗？ 宋静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自从嫁给王洋，也就外人看着风光，其实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也不知道当初怎么眼瞎就选了他！ 她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怀了孩子急着选接盘侠的事！ 看她脸色不好，王洋脸也拉了下来，不高兴道，“行了，这点钱算啥，我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不容易，给他们点钱孝敬怎么了？你别这么小肚鸡肠的！再说了，妈攒着将来不都是给天宝的，你咋这么拎不清呢！” 说完，不等她说话他就甩门出去。 宋静气的胸都要炸了，然而想了想，她还是出来，乖乖把钱都交给了王老太，毕竟她现在不能惹恼丈夫。 果然，王老太看到这么多钱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难得夸她道，“要说我们大洋就是眼光好，能娶到你这么能干的媳妇，又能挣钱，还给家里生了这么好的大孙子，你放心，这钱妈给你们攒着，以后都给天宝花！” 老太太高高兴兴揣着钱走了，宋静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第387章 做母亲的感受 席散后，宋大伯一家也留了下来，帮着收拾。 余桂香就见闺女和王老太说了几句话，就满脸阴沉的出来。 余桂香赶紧过去，压低声音道，“咋了这是？你跟你婆婆说啥了？” 宋静满眼怨恨，到底没忍住，趁王家人出去送亲戚的功夫，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咬着牙道，“回回都是这样，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他妈！还得养着他妹妹！凭啥我累死累活的挣钱养着他一大家子……” 余桂香吓了一跳，赶紧道，“小点声！” 她四下看了看，道，“行了，就这么点小钱，给就给了吧，犯不着为这个跟王洋闹别扭！” 宋静气的胸脯剧烈起伏道，“我是因为钱吗？我是说王洋就是个王八蛋，啥都只惦记着那个老不死的，那我算什么！” 余桂香劝道，“行了，住在他家里，给就给吧，左右你婆婆高兴！不过你以后多长个心眼，厂子里那头的钱可不能都给王洋了，自己私下攒点，等以后你们小两口自己买套房子搬出来，不比啥强！” 宋静也早有这个打算，点了点头。 余桂香还提点道，“到时候你想看孩子就看，不想看就把那小崽子甩给你婆婆！等大一点再接回来……” 母女俩人这边说着话，却不知道隔了几步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听着。 宋珍从看到余桂香和宋静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偷偷凑了过来。 从上次在窗外听到宋静和一个陌生女人说话起，宋珍就认定宋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这段时间她格外关注宋静。 现在听到她说钱都被婆婆拿走了，还得养着小姑子，她一脸幸灾乐祸。 早就知道宋静的风光都是装出来的！ 天天装什么领导夫人，在她们面前摆一副清高的臭架子，连酱菜厂的事她都要说一不二，每天把她呼来喝去的跟使唤佣人似的！ 可结果呢，在她婆家还不是得吃瘪！ 天天说她婆婆如何如何看重她，男人怎么疼爱她，可结果就算生了个儿子，可还不是连一分私房钱都存不下！ 宋静有什么好在她跟前拽的！ 宋珍暗自吐着槽，就听到她大伯娘说“那小崽子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甩给你婆婆……” 宋珍一愣，“小崽子”？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外孙的？ 宋静居然也没有反对，而下一秒，宋珍居然听到一件天大的秘密！ 宋静想起一件事，有些忐忑的问余桂香道，“妈，今天有人说天宝长的像宋瑶，你说会不会有人看出来？” 余桂香吓了一跳，赶紧朝四下看了看，压低嗓门道，“你别听她们瞎说，这么大的娃，能看出个啥？” 可话虽这么说，宋静还是提心吊胆，因为她知道，这孩子长的没有一丁点像她和王洋。 她迟疑了一下道，“我是怕这孩子越长越大，到时候要是眉眼能看出来……” “不会！你就把这件事死死咽到肚子里！任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天宝就是你儿子！” 余桂香说完，又问道，“对了，那个女人你处理好了吗？可千万不能让她说出去！” 宋静道，“处理好了，她现在跑到她男人矿场了，我跟她说过段时间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彻底搬走，去外县！” 余桂香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只要那个女人不说出来，就没人能知道咱们换孩子的事！还有，那小崽子眉眼像了宋瑶和陆长空也不怕，等过段时候，你想个办法让他破破相！小孩子不好养，跌一跤磕磕碰碰很正常，以后脸上多块疤啥的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转角的宋珍猛地倒抽一口气，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一颗心怦怦怦剧烈跳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换孩子，眉眼像宋瑶和陆长空，让他破破相……” 这些话语连在一起，无疑泄露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宝居然是宋瑶和陆长空的孩子？ 那宋瑶的女儿，岂不是就是宋静生的？ 宋珍捋清楚这个关系，震惊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她想起上次那个陌生女人去找宋静，两人神神秘秘的，肯定就是她帮着宋静换了孩子！ 怪不得她大妈对这外孙一点都不疼呢，原来宋静为了要儿子，居然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听着两人还商量着怎么让那小孩儿破相，宋珍捂着嘴巴赶紧悄悄走了。 宋静和余桂香一点都不知道对话被宋珍完完全全听到了，听到她妈出的主意，宋静心头也不太慌了。 让孩子破相的法子虽然狠毒了点，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现在他这么小都能让人看出来，更别提以后眉眼长开了。 她得提前把所有风险都扼杀掉！ 再说只是破个相，诚如她妈所说，小孩子脸上多块疤怕啥，又不碍事…… 两人商量完，宋静才跟着王家人一起回去。 却不知道宋珍看她抱着孩子的样子，又恶心又害怕，还夹杂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恶心害怕宋静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兴奋的是，这下，宋静算是有个天大的把柄抓在了她的手里！ 让她想想，得怎么用这个把柄才好！ 在宋珍琢磨怎么利用这事时，又半个月过去了，十一月二十五，正是宋瑶家笑笑的百日。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大早天空就灰蒙蒙的，到了半上午居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说好了不大办，一家人连亲戚们也没通知，就在宋瑶家摆了两桌，宋老两口和王招娣夫妻一大早就过来了。 小笑笑穿着一身红通通的小棉袄，这段时间她小脸养圆了一些，眉眼秀气乖巧，头上扎了个小啾啾，别提多可爱了。 有一句话讲，生恩不如养恩大，说孩子生下来，只生的那一下的母子之情远不如后面无尽数月，一把屎一把尿辛苦喂养大的恩情。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一样，刚生下孩子时，宋瑶对女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人常说母子连心，可她是没有感觉到那种母女骨血间带的天然亲昵感。 可现在不一样了，在一日日一夜夜的亲自喂养中，看着小家伙一天天成长，从昼夜啼哭不停磨人，到会咧着无齿小嘴对她笑，会亲昵的窝在她的怀里，会咿咿呀呀的冲她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宋瑶的母性开始在心底复苏。 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小丫头真好看，也开始享受到逗弄女儿的乐趣。 小丫头冲她一笑，她开始体会到心软的就要化成一团的感觉。 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宋瑶会由衷的体会到一种幸福感。 也许这就是做母亲的感受！ 第388章 笑笑生病 王招娣一进来，就看到闺女在逗笑笑。 阳光从窗户暖暖的洒进来，给母女俩头发上身上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宋瑶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摇着，小丫头咧着嘴笑的手舞足蹈。 王招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给小丫头新做的棉袄裤拿过来，道，“来试试，看姥姥给小宝贝做的新衣裳！” 宋瑶随手摸了一把，厚实又柔软，抱起孩子高兴的道，“看姥姥多疼咱们笑笑，笑笑有新衣裳喽。” 她拿起衣服给孩子比划着穿，王招娣道，“可不是，这可是我用今年的新棉花做的，又厚实又好穿。可不能冻着咱们笑笑。” 两人给小丫头穿上新棉袄，红彤彤的衣裳衬的小姑娘的脸就像个小苹果一样。 宋瑶低头在孩子脸上亲了又亲，小丫头被逗得咯咯笑。 王招娣看着一大一小贴在一起的两张脸。 大的明媚娇艳，因为刚生完孩子，宋瑶的眉眼间更多了一丝妩媚风情，就像一朵已经含苞绽放的牡丹花，明艳不可方物。 可和她贴在一起的小姑娘，虽然皮肤白嫩，眉眼秀气，可是和母亲贴在一起，确实没有一分半点的相像地方。 王招娣眼前蓦然浮现出王天宝的小脸庞，心头立刻纠结起来。 虽然宋国桩不让她往外说，但王招娣到底没忍住，就像聊闲话似的提了起来。 “对了，上次俺们去参加静静儿子的百日宴，他那个孩子你是没有见过，生的白白嫩嫩，模样别提多漂亮了！而且不愧是咱宋家人，妈瞅着他那眉眼咋看都跟你有点儿像，还有那双眼睛，跟长空的一模一样！ 哎呦，我一见都吓了一跳，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你和长空的儿子呢！” 宋瑶本来没在意，听到他妈说跟她有点像，蓦的一愣。 王招娣五味杂陈的道，“想来人跟人也是有缘分的，我一看见那孩子就觉得亲。可惜是静静那丫头生的……” 宋瑶下意识问道，“真的跟我很像？” “可不是，哎呦，我看见那孩子的第一眼都吓了一跳，所以你说这事儿多奇怪……” 后面王招娣说了些什么，宋瑶没听清，她脑子里突然想起在待产室，迷迷糊糊中听到的那句话。 “是个儿子，五斤六两……” 她脑中有些恍惚，那真的是她在做梦吗？可为什么那声音那么清晰？ 晚上直到王招娣夫妻和宋老两口儿离开，陆长空才看出她不对劲，转身拥住她道，“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宋瑶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把一直压在心头的事说出来。 因为她根本没往换孩子那方面去想！ 那可是在医院里，而且门外都围着家人，怎么可能出意外？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当时幻听了！ 宋瑶过了好几天才把这件事放下，无独有偶，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没几天笑笑感冒了。 笑笑的身体从生下来就不怎么好，尤其是入了冬季，三天两头的咳嗽，宋瑶给她熬了些川贝枇杷膏，也不顶事。 这两天就发现孩子咳的更厉害了，而且到了晚上就开始发起烧来。 急得宋瑶和陆长空连夜就抱着孩子去医院。 医生检查完后给开了点退烧药，宋瑶给孩子灌下，没想到没过十分钟，就全吐了出来。 小丫头脸颊涨红，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哭的撕心裂肺的。 宋瑶心急如焚，这下连家也不赶回了，干脆就留在医院里，抱着孩子不停的哄着。 可药根本无法喂进去，眼看越烧越厉害了，她赶紧遵医嘱，去打了一盆温水，拿毛巾给孩子擦身体。 这一下就整整折腾了一晚上，陆长空几次去劝她休息，可孩子那么难受，宋瑶哪里睡得着？ 就算被陆长空按在床上，她也时不时惊醒。 就这样折腾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宋瑶一脸疲惫，两眼下都多了些青黑。 好在一晚上精心照顾。小丫头的烧总算退了。 早上让陆长空看着孩子，宋瑶去食堂打了点小米粥，回来正碰上医生过来查房。 小丫头难受了一整晚，神情蔫儿蔫儿的，潮湿的头发都贴在额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医生又给开了点药，顺便弯下腰逗弄了她两下。 小丫头伸着手，想去够他胸前的听诊器，像遇到什么好玩儿的事似的。 但小家伙努力伸着胳膊，任她如何用力，都没法翻过身。 医生的神情就有些诧异，顺手拉了拉孩子的胳膊，又帮助她翻身做了一些动作。 等他直起身，神情就有些凝重了，转头问宋瑶和陆长空道，“孩子是刚刚三个多月吗？ “对，前天刚过的百日。”宋瑶赶紧回答。 医生蹙起眉头，道，“你们这孩子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三个多月的孩子翻身已经很利索了，老话讲三翻六坐七爬，每个月龄的孩子都有相对应的动作指标！可我看你们这孩子到现在都翻不了身，而且她身体比起一般三个月的孩子还要孱弱！ 你们这样不行，平时得给孩子加强营养，你看看这肠胃差的，吃一点点药就吐，这孩子肠胃不养好，以后是个大麻烦！” 宋瑶苦笑道，“我们已经很仔细在给她调养了，可是她生下来就有些营养不良，身子也差，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医生严肃的道，“这种就是你孕期没有养好，保养不好孩子自然先天不足！” 他怀疑的目光看向宋瑶，却见她皮肤白里透红，精气神极好，一点都不像是没好好保养的样子。 反观孩子却是瘦瘦小小的。 医生摇摇头道，“还是你之前不注意，况且这孩子现在都翻不了身，这种情况你们一定得重视！等他感冒好了，赶紧带他去做个全面的检查，有事不能耽误孩子！” 宋瑶点点头，等医生走了，她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觉得很沮丧，明明自己孕期已经很注意了，而且还给自己做了很多营养餐，做检查的时候，孩子的各项指标也好，可为什么生下来会这样？ 从生下来这小丫头就大病小病不断，先期是肠胃胀气，几乎每天都要吐奶。 为了调养她的肠胃，她一次不敢喂多，基本一小瓶奶就得分一个小时喂完，半夜也得起来好几次。 这几个月熬的宋瑶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 眼看着孩子小脸儿上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可这一生病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第389章 高乐高 而且笑笑发育比别的孩子有点晚这个情况她也发现了。 笑笑的骨头比较软，之前练抬头的时候，她的脖子就摇摇晃晃的。 宋瑶每天鼓励，加上帮着她练了许久，她的脖颈才能直起来。 到现在她又翻不过身。 宋阳原以为是女儿比别的孩子发育迟缓一点的原因，可听了医生的话，她心头有些沉重了，决定等孩子好了，立刻带她做个全面检查。 陆长空看见她的样子，抱住她安慰道，“别想了，孩子没事的。我以前听人说过有的人发育的早，有的人就会迟一些，你要实在不放心，等过两天，咱们带她去北京做一次检查。” 宋瑶点点头，疲惫的靠在他身上，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神才缓缓放松下来。 这段时日幸亏有他在自己身边，照顾笑笑，照顾她，一点活都不让她沾手，不然她肯定撑不下来。 陆长空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本想着孩子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住个几天院就没事了。 没成想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晚上6点多的时候，笑笑又开始烧了起来，药照样喂不进去，和在奶里，吃进去就吐。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医生给打了退烧针，可是没一会儿，烧又起来了。 到晚上9点多的时候，竟然一下子冲到了40度。 宋瑶都快急疯了，拿温水拼命给她擦洗身体。 可这次不管用了，孩子太小，医生也不敢用大量剂药，烧迟迟不退，突然间小丫头两眼一翻就抽了过去。 她双眼紧闭，小小的身子开始僵硬住不停的抽搐。 宋瑶正在跟陆长空说话，一回头看见，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她瞬间扑过去，抱着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整个大脑仿佛都成了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的喊着笑笑的名字。 看着孩子不停的抽搐着，嘴角流涎，宋瑶手抖脚抖，赶紧按住她，眼泪疯狂的流了下来。 陆长空在第一时间就跑去叫医生了。 偌大医院的走廊里回荡着他再也无法镇定的声音。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立刻采取措施。 宋瑶看着，孩子小小的身体僵直着，嘴角吐着白沫，整个人都要吓傻了。 她腿软的站都站不住，幸亏陆长空一把扶住她。 陆长空也一脸凝重，紧抿的唇瓣有些发白。 好在没几分钟，孩子很快就缓了过来。 她的身体舒展了，眼睛也睁开了，宋瑶叫了两声笑笑，小丫头的眼睛会随着她转动了。 宋瑶瞬间哭出声来，这才感觉自己心脏和四肢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医生没办法，只能又重新给孩子用了退烧药，叮嘱他们这一晚上一定要好好看护，要是孩子在抽过去，要及时叫人。 宋瑶拼命点着头，她真是差点被吓死！ 这一晚上她和陆长空几乎一秒钟都没有合眼，一直守在笑笑身边。 好在孩子发作过一回后出了一身大汗，烧渐渐退了下来，一晚上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 接连熬了两天，宋瑶精神困倦已极，只是脑中有一根弦一直紧绷着，强撑着不睡目不暇接的守着女儿。 陆长空看她实在困不行了，强硬的把她赶到床上休息。 就这样夫妻两个接替守着，到了第三天，小丫头的病情才好转了，烧也退了下来。 陆长空厂子里面还有事，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这边，第四天一大早就赶去了厂里。 小丫头住院的消息到底没瞒过去，王招娣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王昭娣赶紧熬了鸡汤送过来，看着又瘦了一大圈的外孙女，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呦你呦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不争气，就折腾你妈！” 一转头看到女儿三天没合眼，整个人疲惫到极点，就心疼的不行，把宋瑶往床上赶道，“你快去睡，妈替你看着！” 宋瑶也是困倦极了，加上孩子病情好转，她头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妈正在和宋蝉说话。 本应该在学校上课的宋蝉出现在病床前，正满脸担忧的瞧着小外甥女。 宋瑶惊讶的道，“你怎么来了？” 宋蝉道，“小武去学校给我送课本，我听说笑笑病的厉害，赶紧就过来看看。” 她话音还没落，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武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一看见宋瑶脸色立刻一亮道，“师傅，你醒了？这是我给笑笑买的补养品，你一会记得给她冲着喝！” 他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大袋子递过来。 宋瑶一看，居然是两瓶高乐高。 王招娣道，“哎呦，这是啥？这东西不便宜吧？” 小武挠挠头憨厚的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啥，人家说这个营养好，就是不好买，咱们县里的商店没有，我是去淮安路那边的友谊商场才买到的！” 宋瑶开口道，“笑笑还小喝不了这个，你拿回去吧。” “啊？小孩子不能喝？”小武愣住了。 他跑去友谊商场专门买营养品，人家服务员告诉他这个最好，没成想笑笑还不能喝。 他立刻道，“那师傅你留着喝吧。” “不用不用，拿走。” 宋瑶不肯要。 主要是高乐高不便宜，听说小武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了他姑姑姑父，他哪有什么钱买这个！ 见她不肯要，小武有些垂头丧气的，眼角还偷偷瞟了宋蝉一眼。 宋蝉却压根没听他们说了什么，只顾看着小外甥女担忧的道，“姐，笑笑这是咋啦？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 宋瑶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感冒。” 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宋蝉在医院陪着待了一会儿，她就赶她回学校了。 小武骑车子送她回去，宋瑶也正好要去打饭，和他们一起出来。 走到门口，她正好听到小武对宋蝉道，“小蝉，这个东西师傅不肯收，你拿回去喝吧。” 宋蝉诧异的道，“我喝啥？我又不需要补身体，你拿回去！” 她不肯收，小武不高兴了，道，“你咋不需要补了？你天天上学，多费脑子，喝这个能补营养！” “我不要！” 宋蝉可没有收别人贵重礼物的习惯。 第390章 命运 看她怎么都不肯收，小武的脸色有些苦涩了，垂下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稀罕我的东西！” 宋蝉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谁不稀罕了？只是这东西贵。你拿回去自己喝吧。” “我用不上！这是我给你们买的！” 小武固执的把东西塞到她怀里，近乎有些哀求的看着她道，“小蝉你就收下吧，我知道我穷，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可这个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了，你不会也看不起我吧？” 他这样说了，宋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又看小武垂着头，一脸失落，宋蝉只好道，“行了行了，我收下总行了吧？” 她打定主意，回去另外买一件东西送给他。 小武却不知道她的心思，立刻眉眼一亮道，“你要是喜欢喝的话，以后我再给你买！” 宋蝉敷衍了两句，却没看到，刚才还沮丧的男子现在神采飞扬，那双偷偷瞄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热辣辣毫不掩饰的情谊。 宋蝉到底年纪小，并没有察觉什么，可宋瑶看的却皱起了眉头。 她叫住两人，对宋蝉道，“二毛，你先把饭送回病房，我问问小武饭馆的事！” 宋蝉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宋瑶等她走远，抬眼看着小武。 小武蓦地有些紧张，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师傅……” 宋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问了几句小饭馆的情况。 现在福运来小馆基本都是小武管着的，他也兢兢业业，从没出过错。 他立刻口齿伶俐的把饭店的情况说了一遍，宋瑶很满意，话题一转道，“小武，你做的不错，你觉得咱们饭馆怎么样？” 小五立刻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好了，咱们店的饭菜味道好，老顾客多，以后一定会越做越大，肯定不比珍馐阁差！” 珍馐阁和福运来小馆的定位不一样，珍馐阁类似中高档餐厅，而福运来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饭馆。 只是饭菜味好平价，火爆程度丝毫不弱于珍馐阁。 宋瑶笑笑道，“这样就好，我年后打算扩张福运来小馆，到时候有可能派你去省城学习，你愿意吗？” 若是以前，一听这话，小武立刻就得高兴若狂！ 宋瑶派他去学习，那就是看中他，栽培他！ 以后更让他管理福运来，随着饭店越做越大，他的地位自然能水涨船高，这在别人看来，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然而此刻他却迟疑了。 宋瑶看着他，耐心的道，“没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你是不愿意去吗？” 小武看她脸色温和，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师，师傅，我，我不愿意去！” 宋瑶笑容不变道，“为什么？” 小武一横心道，“师傅对我恩重如山，传我手艺，现在还让我管理饭店，我在心里一辈子都记着师傅的好，只是，只是，我，我不想将来一辈子当个厨子，我，我想明年去考夜大！” 这话一出，两人都静了一瞬。 宋瑶其实早就听她妈说过这件事，并没什么意外，只是淡淡道，“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在厨艺这一行将来会有很大的发展，你要知道，顶尖的厨师并不比什么人差，哪怕就是到了京里，那些大师傅都是很受人尊敬的存在，厨师也并不比人低一等！” 小武支吾着，只反复说，“可，可我并不想当厨子！” 他低下头，眼睛都不敢看向宋瑶。 宋瑶并没有恼，只是道，“行，那你可得想好了，考夜大可不容易。” 小武神色坚定的道，“我知道师傅，我有信心一定能学出来！” 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宋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她并不看好。 那些上过初中，高中的人考夜校就算了，可小武真实的学历是小学都没毕业！ 而且宋瑶看他也并不像是多么热爱学习的样子，他基础这么差，却一根筋的想去考夜大，实在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 宋瑶这么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他问道，“我能再问一句吗？你怎么突然有了去上学的心思？” 小武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神色有些慌张的道，“没，没有，我就是以后想做一个有文化，有用处的人……” 宋瑶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好，既然你选定了，就好好去做吧！不论是上学还是学厨艺都要用心，最忌半途而废！” 小武点头道，“师傅，我知道了。” 两人说完，宋瑶也已经知道了小武的心思。 少年的情思就像阳光下的白雪，那么新鲜直白，却不知道这雪虽然刺目，被太阳晒上一晒，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宋瑶没有再问，小武明显松了口气，只是有些愧疚的道，“师傅，那年后我就辞职了，小饭馆那边怎么办？” 福运来小馆，现在一直是他在主厨掌勺儿，他一走的话，怕找不到接替的人。 宋摇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黄华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以后就让他接替你，你这段时间也多教教他！” 一听到她这么快就想好了接替的人选，小武愣了一瞬才应下。 他低下了头，没掩住脸上的落寞。 宋蝉很快就出来了。 宋瑶看着小武推过来车子，细心的把后座上的雪拂掉，才让宋蝉坐了上去。 “姐，我们走啦！” 她冲她挥挥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间。 宋瑶看着他们的背影，立刻理解了王招娣的担忧。 怪不得她妈让她找妹妹谈一谈，得敲打一下她。 目前看来，妹妹没什么心思，麻烦倒出在小武身上！ 年轻人好色艾慕，是多平常的一件事，尤其宋蝉现在也是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再加上高中生，气质出众，小武喜欢上她很正常！ 宋瑶也并不反对年轻人自由恋爱，但妹妹今年高二了，很快，明年就是她高三冲刺的最关键阶段，她绝不允许任何事情分散了妹妹的心思！ 毕竟恋爱可没有前途重要。 再一个她和王招娣的心思一样，并不认为小武和妹妹般配！ 不说两人文化差距巨大，光冲着他有那样一个姑姑姑爹，宋瑶就不会允许妹妹嫁过去！ 宋瑶琢磨着怎么提点一下妹妹，然而却忘了，命运啊，有时候就像一只捉摸不定的大手，根本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 第391章 心脏病 笑笑在医院足足住了一个多星期，病情才好转了一些。 转眼就进入了12月份，天气也越来越冷，而孩子的翻身还是很不利索。 每次看着女儿艰难的在炕上挥舞着小拳头想要翻转过来，憋的脸颊发青，宋瑶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不敢再拖下去了，想尽快带女儿去大医院检查。 可是这个时候去京里一是路途太远，二是天气太冷。 经过慎重考虑，宋瑶决定带孩子去省城的儿童医院，毕竟省城的医疗条件也比县里强多了。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陆长空开着车，一家人进了省城。 路上一个小时的车程，为了早上检查，孩子连奶水都没吃，饿的咿呀直哭。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看着孩子又是抽血，又是做各项检查，宋瑶心疼的厉害。 等一检查完，她就找了一间病房给孩子喂奶。 检查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 中午陆长空带她们去了有名的泰福楼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他看出宋瑶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给她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东西。 等吃完了，还带着她去市中心的广场逛了逛。 省城的天气要暖和一些，暖暖的阳光洒下来，广场附近有一大片草坪，不少孩子在这边玩闹。 有小孩儿举着会飞的气球一路疯跑，也有的在踢足球，还有穿着各种漂亮衣服的小姑娘在跳皮筋，踢毽子。 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宋瑶的担忧也被驱散了一些。 她情不自禁道，“这儿环境不错，等以后笑笑大了，咱们也带她来这边玩！” “好！” 陆长空握住她的手，含笑道，“你要喜欢，咱们也在这边买一套房子，以后就搬到省城来住，这边学校也会好一点。” “嗯。” 夫妻俩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下午他们早早就去医院取结果。 本以为孩子也就是先天营养不足，发育有些迟缓，没成想，检查结果单出来，却给了宋瑶重重一击！ 单子上赫然写着左向右分流先天性心脏病。 宋瑶一看到心脏病三个字，胸口就像被人狠狠一击，顿时都有些头晕眼花。 颤抖着声音问道，“大夫，这个是什么意思？” 大夫神情严肃的道，“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是字面意思，你们的孩子患有一种最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病，通俗的说就是她心室处有块缺损，心脏左侧血液会通过缺口流入右侧。” “这会怎么样？” 宋瑶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这句话是陆长空问出来的。 大夫解释道，“这种先心病的特点就是孩子生长发育落后，消瘦，活动耐力下降，也就是说，她以后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做一些运动，而且很容易犯呼吸道感染和肺炎！” 宋瑶脑中轰隆隆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无法接受自己可爱的女儿居然会患有这种病。 她扑上来急切的道，“大夫，你没有搞错吧？我女儿她，她还这么小，怎么会患这种病？” 大夫皱眉道，“怎么可能搞错？这检查单上写的明明白白的！这种病主要就是由遗传引起的，或是你在妊娠期间，吃了什么药或是不利因素影响了心脏胚胎发育，致使心脏某一部分发育停顿或异常，才导致先天性心血管畸形的发生！” “没有，我没有吃药！” 宋瑶一口否定，在怀孕期间，不说她精心保养自己，连一次感冒都没得过，怎么会去吃药？ 至于其他的不利因素，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 陆长空赶紧按住她，让她冷静，转头问道，“大夫，这个病能治好吗？” 大夫扶了扶眼镜道，“理论上说，目前先心病在国际上都是一个难题，想要完全治愈是不可能的……” 宋瑶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浑身的血液都像在瞬间冻结，她指尖冰凉，一时间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在陆长空紧紧握着她，被他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才回过神来。 就听到医生接着道，“不过世事无绝对，你们也不用太悲观，孩子从检查上来看并不是多严重，可以进行保守治疗。 以后只要你们多注意一些，避免剧烈运动，好好养着，应该能与常人无异……” 从检查室出来，宋瑶走的跌跌撞撞的。 陆长空一路扶着她，到了走廊里，她一屁股在长椅上坐下。 看着怀中正在熟睡的女儿可爱的小脸庞，心脏处像是有一把尖刀狠狠的捅了进去。 她的眼泪开始一滴滴滚落下来，无法想像这么可爱的女儿，居然会患了这种病。 以后别的孩子在蹦蹦跳跳的玩耍，她却只能看着，世间许多美好的东西都不能再享受，更何况这个病这么危险，她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问题。 一想到这些，她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 陆长空把她拥进怀里，她再也忍不住，放声的哭了起来。 宋瑶从来没有这样的哭过，她一向坚强，就是在创业初期，遇到了那么多困难，陆长空也没见过她掉过一滴眼泪。 她性情那么开朗坚韧，是陆长空心头的阳光。 可此时，她蜷缩在他怀里，整个身子都紧绷成一团。 明明那么难受，她却始终在克制着，只有呜呜咽咽的悲痛声音从嗓音中泄露出来，听的陆长空的心都被搅成了一团。 那滚烫的眼泪一点点涸湿了他胸口衣衫，陆长空的心就像被一把尖刀剖开，也在淌着血。 听到女儿的病情诊断，他的痛楚并不比宋瑶更少。 可是此时看着无助的妻子，他不敢让自己脸上露出一点难过，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他才拍拍她的肩膀，粗粝的指腹擦过她脸颊道，“行了，别哭了，一会儿笑笑醒了都得笑话你！” 宋瑶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她哭的眼皮红肿，头发都粘在了额头上。 陆长空给她捋开发丝，从兜里拿出手帕给她把泪水一点点擦干净，轻声道，“瑶瑶，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是医生也说了，笑笑的病情并不严重，他这里治不好，咱们就去京里治！京里治不好，我就带你们出国，国外有更先进的技术，咱们不差钱，孩子肯定能治好！” 第392章 出事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平静坚定的声音影响了宋瑶。 宋瑶在他怀里哭了好一阵才抬起头，她哭的脸颊红肿，对上陆长空怜惜的目光，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长空捧着她的脸颊，细细给她把泪水擦干净，轻声道，“事情已然这样了，我们就更应该坚强面对！我们是笑笑的父母，如果我们都垮了，那笑笑怎么办？她还能依靠谁？” 宋瑶点点头，发泄了这一阵，她的心情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是啊，既然不幸已经发生在女儿身上，那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尽全力保护女儿。 就像陆长空说的，他们不差钱，实在不行就带着去国外治疗。 再说了，现在治不好，不代表以后！ 以后祖国的发展有多快，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孩子的病不重，一定是有希望的！ 这一刻，宋瑶心底重新燃起希望，而且从没有这一刻感谢之前那么努力奋斗的自己。 至少在遭遇这种人生困境时，她有能力扛的起！ 宋瑶本就不是脆弱的人，想通了，她就不再让自己沉溺于难过的情绪。 她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低声喃喃，“笑笑，妈妈的宝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两人在医院又待了一阵子，详细问了医生以后该怎么护理，怎么治疗，才拿着开的药回去。 陆长空本还计划着带宋瑶在省城里好好逛一逛，现在也没了心情，连夜开车回了家。 回去后，宋瑶难过了好几天，但人说为母则刚，心情沉重的同时，也激发出她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开始按照医生教的每天细心的照顾女儿，给她做一些肢体的锻炼。 这样笑笑进步的很快，不到半个月，小丫头已经能利索的翻身了。 在宋瑶精心的照顾下，小丫头脸上长了些肉，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小脸红扑扑的，皮肤白嫩。看起来就像个小苹果，别提多可爱了。 宋瑶一心扑在了孩子身上，连饭店那边都顾不上了。 十二月底，小武过来向她辞职，她二话没说应了，把福运来小馆的另一个帮厨黄华提升为了主厨。 本来还打算抽空教黄华一些拿手菜，可她现在也顾不上了，只能从珍馐阁那边抽调了个大厨过去，一边教黄华，一边撑场子。 幸好她之前选的店长还有王昭娣他们都在珍馐阁看着，才没影响到生意。 转眼间就到了一月份，眼看孩子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小丫头也挺精神的。 宋瑶就和陆长空商量着，趁他年前汽修厂不太忙，想带孩子去一趟北京看看。 不去大医院再详细检查一下，她始终放不下心。 陆长空同意了，两人打算在一月八号这天走，陆长空提前去买了卧铺车票。 宋瑶抽空去跟王招娣他们都说了一声。 孩子患心脏病的事她并没有和父母说，一来怕吓到他们，二来说了也于事无补，也能多几个人担心，没有必要！ 提起年前要去北京的事，王招娣本来还挺反对的，主要是天气还挺冷，孩子又太小。 宋瑶只好说是苏文华和陆建庭都想看看孩子。 这样一来，王招娣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叮嘱他们路上一定要给孩子穿厚一些。 1月7日，宋瑶在家收拾了一天，本来想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车站，哪知道当天下午，家里就出事了。 当天下午宋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听筒里王招娣的声音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惶急。 “大丫，不好了，你爷爷出事了，你们赶紧过来！” “啥？”宋亚一愣，赶紧问，“爷爷怎么了？” “俺也不知道，今天听说你大伯生日，你爷奶还有你三叔一家都去他家吃饭了，可你爷也不知道是咋了，跌了一跤，头上磕了一个大窟窿，现在昏迷不醒，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宋瑶心里一跳，赶紧应下，挂了电话就给陆长空打电话。 陆长空回来的很快，宋瑶把笑笑托给了邻居冯大娘照顾，两人急匆匆开着车，先去珍馐阁接上父母，然后一起去人民医院。 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医院的抢救室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宋家人都在这里，老爷子在里面抢救，宋老太急的面无人色，站在外头不停的抹眼泪。 余桂香和刘芸都在旁边劝着，宋大伯跟个鹌鹑似的绕来绕去，一边探头往病房里看，一边回身问女儿，“静静，到底是咋回事？你爷爷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倒了？” 当时他们一家人都在屋里吃饭，他和宋三叔两人酒喝多了，正牛皮吹的热闹，就听到了外面女儿的尖叫，出来就看见老爹倒在了地上。 宋静嘴角绷的紧紧的，神情僵硬的道，“我也不知道，我看见时爷爷已经跌倒了……” 她边说边下意识朝旁边看去，正对上角落里站着的宋珍的目光。 姐妹俩目光碰了一下，很快就各自转开头。 宋大伯还想再问，余桂香拉了他一把，道，“你问什么问？当时大家都在屋子里，静静和珍珍在隔壁房里说话，她们能看见啥？肯定是老爷子年岁大了，不小心在院子里滑倒了！” 这时候宋三叔已经交了费过来，一家人都在病房外等着。 老太太的哭声不停的传到耳朵里，宋静只感觉到心烦意乱。 所有人都在祈祷老爷子能平安，只有宋静指尖狠狠陷进掌心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老不死的，可千万不能醒过来！ 他如果醒过来，那她就完了！ 无人比她更清楚发生了什么，想到刚才的事，宋静的心都在抖，又看了眼宋珍。 而宋珍却躲得远远的，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宋静闭上眼，心里都烦成了一团。 她觉得今天自己太倒霉了，要不是他爸非得叫宋三叔一家过来吃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今天是宋大伯50岁的生日。 村里人不兴过什么生日，也就是这段时间，和计酱菜坊因为宋静的香肠点子挣了不少钱，宋大伯就飘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有钱人了，还从乡下搬来了县里，怎么也该庆祝一下？ 于是就让老婆整了一桌好酒好菜，把女儿女婿还有弟弟一家都叫了过来。 第393章 狮子大张口 说起来，自从宋大伯和宋三叔两家一起开了酱菜厂后，关系比以前紧密多了。 两家人本来在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宋静吃完饭后，就抱着孩子去了隔壁屋休息，哪知道很快宋珍也跟了过来。 她把屋门关上，凑过来看着孩子笑嘻嘻道，“大姐，天宝可生的真好看哈，咱们家还从来没出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宋静还以为她是过来聊天的，也没什么心思应付她，直接撵人道，“小宝困了，我先哄他睡觉，你先到外面去，别吵到他。” 宋珍却笑道，“小孩子睡的死，怎么可能被吵醒？我就是想找大姐说说话！” 她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小孩儿的面容，目光掠过他的眉眼唇鼻，心下就更有了谱。 就听宋珍满吞吞的道，“大姐，天宝满月那天我还听见有人说闲话，说天宝长得像宋瑶和陆长空！我本来还以为他们胡说八道，可这打眼一看，还真是挺像哈，你瞧瞧他的眼睛鼻子，活脱脱就像了陆姐夫。还有这小嘴儿长得跟宋瑶一模一样！” 听她这样说，宋静顿时心下一紧，有些不高兴道，“别胡说了，天宝是我儿子，怎么可能像了别人？你也知道这是闲话了，可别在外头瞎说！” 听她这一贯训斥人的语气，宋珍顿时不高兴了，指着天宝的小脸蛋道，“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看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像宋瑶！你说这怪不怪，宋瑶也不是咱家的亲生孩子，天宝怎么就能跟好长得像呢，这要是再过几年呀，没准儿人家一见了天宝就会说，呀，你看这不是宋瑶的儿子吗？”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声，宋静不耐烦了，目光发寒的看着宋珍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珍得意的道，“我是说，大姐，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以前我听过别人说过，村里女人生不出儿子，就去偷别人的儿子回来！我还以为这只是谣传呢，没成想还真有人这干，而且听说怕别人发现那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还准备在那孩子脸上弄上一块疤，你说歹毒不歹毒？” 宋静一惊，心头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瞪着宋珍，失声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宋珍笑了起来，得意洋洋道，“上次你和大妈在房里说话，我都听到了！” 她伸手轻轻摸着天宝光洁白嫩的小脸蛋，笑咪咪道，“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要是脸上有块疤，那得多可惜呀！我是真没看出来，没想到你和大妈居然这么狠！” 宋静赶紧起身，把门窗都关住，眼睛死死盯着宋珍冷声道，“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这都不是事实！你要敢在外面胡说八道，看我跟你有完没完！” 没想到她现在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宋珍怒了，眼睛一瞪道，“不光是大妈，我还看见上次那个来找你的女人，肯定就是她帮你换孩子的！大姐你也不要否认，这话如果我出去一说，旁人一看天宝的样子，就知道你偷了人家的儿子！到时候你说姐夫还要不要你？还有陆长空，他那么大本事，会不会放过你？” “你---！” 宋静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宋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珍说的对，这件事根本经不起追究，主要是天宝的长相太显眼了。 她当初执意把他抱过来，只是想报复宋瑶，而且她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宋瑶的儿子以后会有大出息！ 可没想到抱过来这孩子，脸上宋瑶和陆长空的特征那么显眼，后来她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她还不如抱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可显然已经晚了。 宋静本来打算在天宝脸上下手了，可在王家，王老太把这孙子看的眼珠子似的，她根本没有机会！ 现在却被宋珍说了出来。 宋珍看见她的神色，笑了起来，道，“大姐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事儿呢我当然谁也没说，连我爸妈都没提！但这么大的秘密，我保不准哪天说梦话或是怎么的，就给说出去了，你说怎么办好？” 宋静到底经惯了大场面，此时已经恨极了宋珍。 但听到她说没说出去，她又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她道，“那你想怎么样？” 宋珍道，“人常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大姐要是舍得的话，给我1000，不，2000块的封口费，我保证，这个秘密以后死死的咽在肚子里，谁也不能知道！” “2000？” 宋静没想到这个平时满脸谄媚，只知道讨好她的堂妹居然这么贪心，真敢狮子大开口！ 她气的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敢要，可我没这么多钱！” 她的钱刚给了王老太上贡，去哪里找钱去！ 宋珍笑嘻嘻道，“大姐还能缺了钱？酱菜坊的分红每个月属你拿的最多！不过大姐不舍得也就算了， 这就要看你是想要一个儿子，还是要我把这件事儿说出去？对了，宋瑶有钱，她肯定愿意给！” 她转身就往外走，宋静一下子急了，脱口道，“等等！” 宋珍站住脚。 宋静不想给她，而且她确实凑不出来，可宋珍无疑已经捏住了她的命脉。 她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想了想，一咬牙，从手腕上褪下来一个金镯子，一把塞进宋珍手里道，“我现在没钱，先拿这个金镯子抵一部分，等我回去攒一攒，存够了就给你！” 这个金镯子还是她生了儿子后婆婆王老太奖励给她的，分量可不轻，而且样式还挺精美。 宋珍一看见金镯子，脸上就绷不住笑开了，她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伸手就往自己手腕上套，嘴里还道，“那大姐你可快点儿，我可等不了多长时间……” 宋静还没说话，就听见屋门啪嗒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 姐妹俩同时回头，一眼看见门外站的人，瞬间吓的魂飞魄散。 宋珍脱口道，“爷，爷爷？” 没错，门外站的竟然是宋老爷子。 第394章 真相 宋老爷子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了，此时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他一眼就瞅见了宋珍手上的镯子，手指抬起，指着两人，气的捂着胸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珍看到爷爷脸色铁青，吓了一跳，忙道，“爷，爷爷，你，你怎么了？” 老爷子用力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宋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们，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宋静哪里敢回答，她此时整个人都吓懵了，人都僵在了当场。 而老爷子看着两人，冷不丁就吼了一句，“快说！你们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天宝，天宝，是大丫的儿子……” 宋珍被这一吼吓得手中的镯子都当啷掉在了地上。 随着老爷子这句话，宋静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她只感觉到眼前头晕眼花，脑中轰隆隆的，就像被一道雷狠狠劈下。 老爷子嘴唇抖着，一字一句的骂道，“你们，真是孽障……” 屋里宋大伯和宋三叔在喝酒，酒味太熏了，老爷子出来透透气。 本来想进来看看重外孙睡了没，没成想站在门口，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对宋静这个孙女，他早就失望透顶了，但在她出嫁时，老爷子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了她一番，希望她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没成想这个孙女一如既往的心眼歪，而且这次更干出一件大事，偷偷换了宋瑶的孩子！ 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目光看向宋珍时就更怒了。 宋静歪了也就算了，连宋珍这个小孙女，明知道这么大的事，她没跟大人说，却私下里来勒索她姐姐！ 该说他这几个孙女都教养的一个比一个好！ 宋老爷子气急，只感觉血液一股股的往上涌，同时伴随着胸口剧烈疼痛。 宋静一看情势不对，忙冲了上来，一把抱住老爷子的手臂哀求道，“爷，爷爷，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不对！可，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天宝就是我儿子，如果爷爷你说出去，我就只能死了……” 然而宋老爷子很坚定的就推开了她，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张嘴就像是要喊人。 宋静急了，这一刻就像是恶鬼附体，她脸色狰狞的看向了老爷子。 她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被说出去的！她想也不想，眼光瞄见了旁边的凳子，二话不说就抄了起来，照着宋老爷子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她的动作太快了，老爷子根本没反应过来，连旁边的宋珍都被吓傻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就见老爷子身形狠狠踉跄一下，瞬间倒在了地上。 同时，老爷子的后脑勺上开始流出汩汩血迹。 宋真整个人都吓呆了，愣了一瞬才惊呼出声，“你，你干了什么？” 这一刻宋静的头脑无比冷静，她扑上去一把捂住宋珍的嘴，在她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 “闭嘴！想要钱的话，你就一个字都不能给我说出去！你如果替我保密，我再给你一千块！可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说爷爷是被咱俩砸的，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宋珍浑身颤抖着。 她到底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宋静在她耳边又威胁又利诱的，宋珍脑中乱糟糟的。 一时想赶紧喊来人救爷爷，可一时又想到了宋静许诺的钱。 那可是三千块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脑中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可最终，是对金钱的欲望占了上风。 同时她也怕宋静真的把她扯进去，到时候她也脱不了关系！ 想清楚利害，宋珍不抖了，点了点头。 宋静安抚完宋珍，才看向地上的宋老爷子。 此时宋老爷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他跌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青灰。 宋静调整了下表情，才张开嘴惊慌的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宋家人出来，就看到老爷子躺在地上，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宋静就说老爷子是上厕所，出来摔了一跤。 大家也没人怀疑，赶紧就拉了辆平板车，把老爷子送去了医院。 等老爷子送来时，情形已经不太好了，医生在里面紧急的抢救，一家人心急如焚。 只有宋静站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阴沉着脸，在不停的祈祷，希望这老不死的，当场死了才好！ 可她一颗心也提在了嗓子眼儿，心里忐忑到极点，万一这老爷子命硬，又活了呢？ 哎，当时她怎么就手软了，应该多砸几下才好！ 她正在这里六神惶惶，王招娣和宋瑶他们赶来了，匆匆问了一番，赶紧安慰老太太。 大概人做了坏事真的会遭报应，哪怕宋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四十多分钟后，医生从抢救室出来了，只说了一句话，“人醒过来了！” 宋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只有宋静，心里乎噔一下，整个人就像被打入了地狱。 宋老太第一个冲了上来，焦急的问，“大夫，俺家老汉咋样了？” 大夫道，“人虽然苏醒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暂时不能探视，你们赶紧派人回家，去取点住院的衣服和东西过来，再给病人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病人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心梗，而且头部受到了撞击，得在重症处观察一个星期……” 随着大夫的话，宋静的心又重重落回了肚子里，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而宋大伯则喃喃道，“头部受撞击？不可能啊，俺爹是跌倒了……” 医生又交待了一些事情，老太太赶紧让王招娣回家去拿东西，宋国桩也跟着去了。 宋静本来以为没事了，哪知道医生交待完，抬头问道，“对了，你们谁是宋瑶？病人有强烈的意愿要见你，你过来一下！” 宋瑶一愣，没想到老爷子要见她？ 宋大伯不乐意了，道，“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爸醒来肯定是要见我们哥三个呀，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 医生面无表情的道，“没错，就是宋瑶，你们有什么，等病人完全脱离危险了再说吧！” 说完，他转身进抢救室，宋瑶赶紧跟了进去。 谁也没有看到，后面的宋静脸上骤然失了血色。 第395章 愤怒 到了里面，宋瑶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 平时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此时脸色灰白，嘴上还罩着一个呼吸罩。 他头上已经被裹了纱布，胸口隐隐起伏着，不仔细看，像是都没了呼吸了一样。 宋瑶赶紧扑过去拉住老爷子的手，在他耳边焦急的轻呼，“爷爷，爷爷……” 老爷子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一看见她，老爷子就神情焦急，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宋瑶赶紧凑到老爷子耳边，轻声安慰，“爷爷，不急，您有啥慢慢说……” 老爷子手努力比划着，可隔着呼吸机，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 老爷子越来越焦急，干脆抬起手，一把就将呼吸罩拉了下来。 宋瑶一惊，想阻止已经迟了，就见老爷子的嘴唇努力开合着，缓缓挤出几个字，“大，大丫……” 宋瑶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 而病房外的宋静，这一刻浑身血液冰凉，她的手指开始颤抖，渐渐的传至全身。 旁边余桂香看到她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闺女，咋啦？” 宋静豁然站起身，急急道，“妈，对了，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她抬脚就要往外走。 哪知道宋老太厉声喝道，“站住！你爷爷还在里头抢救，你有天大的事，能比得过爷爷的命重要？今天你们谁都不许走，都得在这里守着！” 宋老太是旧式的大家长，而且老头子生死存亡的时候，老太太生怕有个万一，老伴临走都见不全家人。 被老太太这样一说，宋大伯脸上挂不住了，回头呵斥宋静，“行了，有啥事也不比你爷当紧，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天宝不是有他爹吗！” 被奶奶和父亲这样说了，宋静不敢走了，只是她开始坐立不安，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几乎快把那门盯出了一个窟窿。 病房里，宋瑶把头靠过来，就见老爷子老爷子嘴唇一张一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一句话。 “大丫，天宝，天宝是，你的儿子……” 宋瑶先前还没有听清老爷子在说什么，然而当听到了天宝两个字时她的心头重重一跳。 老爷子生怕她听不清楚，拽着她，用力的一字一字的再说了一遍。 “大丫，天宝……是你的儿子！被静静那个混账……给换了……她，生的是个女儿……” 宋瑶等听清了这句话，脑中轰隆一声，像是一个惊雷，突然炸开。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拽着她，费力的，一次次重复。 “天宝……是你的儿子，笑笑，笑笑，是静丫头的……” 宋瑶满脸惊骇，巨大的震惊下，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老爷子眼角都流出了泪水，一双眼睛看着宋瑶，继续道，“你，你大伯娘知道，珍，珍丫头也知道……” 宋瑶脑中轰隆隆的，一时间她几乎都有些不知身在何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反反复复回荡着老爷子的那句话。 “天宝是你的儿子……” “天宝是你的儿子……” “天宝，是你的……” 宋阳猛然直起身，拽开门就冲了出去。 她浑身血液如同烈焰般燃烧，心头上有什么在剧烈的翻腾奔涌！ 极度的愤怒疑惑不可置信混杂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她几乎连半点理智都没有了，冲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宋静。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一看清她的模样，宋静的心头重重一缩，下一秒，宋瑶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般冲了过来。 宋静都来不及躲闪，就被她一把就拽住了领口，宋瑶几乎是咬着牙般问出了一句。 “天宝，天宝是我的孩子？” 周围人都惊呆了，她们看到宋瑶猛地冲出来，上去就揪住了宋静。 余桂香和宋大伯立刻站起来，想过去扒拉她的手，急道，“诶诶，你干啥？ 一旁的陆长空看到妻子不对劲，三两步就跨过来，一下子就拦在了宋大伯和余桂香的身前。 正逢宋瑶问出这句话，他瞬时瞳孔一缩，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妻子。 余桂香还想嚷嚷，听这话瞬间都吓傻了，下意识就反驳，“你，你听谁胡说八道的？这明显就是瞎说，胡说八道！” 她的嗓音尖利，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然而宋瑶根本没理会她，她只是死死拽着宋静的领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宋静看着眼前的宋瑶，她的眼底渐渐泛起红丝，那双眼睛顷刻间就像蒙上了一层血色，而且她娇美的脸庞头一次显的有些狰狞。 宋静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快意，伸手轻轻推开她，淡淡道，“你听谁说的？这种胡话你也信？要是天宝是你孩子，那笑笑是什……”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宋瑶掐住了。 她现在说的鬼话宋瑶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老爷子拼死也要告诉她的事，怎么可能是假的？ 宋瑶眼里泛出寒意，巨大的愤怒已经让她无法思考，她一只细瘦的手指掐在宋静脖子上，越收越紧。 宋静被她掐的整个脸都涨红了，拼命的扒拉她的手想推开她。 然而宋瑶此时的力气大的出奇，她掐着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要你亲口告诉我，天宝到底是谁的孩子？” “是，我……的……” 宋静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然而话还没说完，宋瑶蓦地扬起手，照着她的脸狠狠就甩下一记耳光。 宋静都惊呆了，而周围的人更是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宋瑶会突然动手。 然而这还不算完，宋瑶甩了一巴掌后根本没有停手，而是一巴掌接一巴掌。 她心里真是恨极了宋静，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一巴掌一巴掌甩的宋静脸皮当场就红肿起来，还有血丝从嘴角流下来。 宋静一下子就疯了，拼命推搡宋瑶。 然而宋瑶一手死命掐着她脖子，一手扇巴掌，宋静被憋的眼都泛了白。 余桂香大惊失色，尖叫道，“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疯了？你敢打你姐姐，看俺不跟你拼了……” 第396章 爆发. 她拼命想冲过来，然而陆长空用力一推，余桂香就往后一个趔趄，正好跌在后头也急着冲过来的宋大伯身上，两人跌坐了一堆。 宋家人都惊呆了，老太太霍地站了起来，刚想过来，就听到宋瑶说的话。 老太太一脸惊骇，瞬时住了脚。 宋三叔和刘芸面面相觑，两人刚才还在看热闹，冷不丁就听了这么大个惊天大瓜！ 两人张嘴结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宋大伯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赶紧把余桂香扶了起来，急道，“大丫！你这丫头到底是听谁说的胡话？你你你疯了吧，快把静静放开！” 他想过去救女儿，然而看着陆长空人高马大的样子，还有那如钢铁般的铁拳，就不敢往过硬闯了，只能气虚的叫嚣。 而于桂香已经呜呜哭了起来，看着女儿被打成了那个样子，她又心疼又焦急，哭着喊，“大丫，你快松开静静！你是听谁说的胡话，天宝当然是静静的儿子，你自己生的啥自己不清楚吗……” 周围乱成了一团，宋三叔两口子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拦。 只这一会儿功夫，宋静的脸都被扇肿了，她披头散发的，极力想爬起来，却挣不开宋瑶的铚锆。 宋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燃烧，心脏突突突剧烈跳动的如同擂鼓，疯狂的怒气让她根本无法压抑住自己。 她恨不得把宋静打死！ 然而下一刻，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住她，陆长空在她耳边道，“够了，瑶瑶！”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还有护士从医务室出来，陆长空不得不按住妻子，让她冷静一下。 宋瑶被他抱住，陆长空身上熟悉的青草味让她的理智渐渐回神。 她看到手底下宋静披头散发，脸上青青紫紫，鼻血横流，然而一双眼睛还在仇恨的瞪着她。 她手松开宋静的脖子，颓然一下子坐在地上，抱着陆长空就放声大哭，颤抖着身子说出了一句话。 “你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刚才爷爷说，说，天宝，天宝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被她换掉了……” 这一句话直如石破天惊，周围听到的宋家人都惊呆了。 陆长空的拳头骤然收紧，额头青筋暴出。 他眼底红的吓人，虽然刚才听到宋瑶的话，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从宋瑶嘴里亲口说出来，他还是差点无法控制住情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宋静，如果目光如刀子的话，宋静差不多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这句话一出，宋静就一脸灰败，她知道自己完了。 但这件事她打死也不肯承认的，承认了，她就真的没命了！ 然而还不等她否认，余桂香就先叫了起来，她失声道，“怎么可能？” 看到周围人都看她，余桂香彻底慌了，强辩道，“大丫，不不不，没有这回事！你你听谁说的？这咋可能，天宝就是俺家孩子……” 宋瑶并不理她，她此时哭的浑身颤抖，嫉恨愤怒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天下会发生这样的事！ 捧在手心，日夜精心照顾，这段时间她还因为孩子得了心脏病而日夜备受折磨。 可没成想笑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而他的儿子居然被人给换了。 罪魁祸首还抱着他的儿子四处显摆，向婆家邀功，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恶毒的人！ 陆长空紧紧环抱着她，拍着她的肩背缓缓安抚，等宋瑶哭声小了些，他才沉声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宋瑶抬头四下搜寻着宋珍的身影，嗓音沙哑的道，“宋珍也知道！” 然而两人抬头，四下找了一圈，竟然不见宋珍的身影。 原来刚才在宋瑶暴打宋静时，宋珍就觉得不妙，觑了个空，她居然跑了！ 陆长空对宋瑶道，“没事，这件事交给我！” 他把宋瑶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冰冷的扫视着宋大伯一家，就像看垃圾一样，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医生办公室！ 而这时候宋大伯余桂香也赶紧把宋静扶了起来。 看着女儿被打的这么惨，一脸青青紫紫就像开了杂酱谱，余桂香又心疼又惊慌，急道，“这，这可咋办呀？” 她看着陆长空进了医生办公室，不知道他过去干什么，只知道心慌的厉害。 而这时候宋三叔一家也回过味儿来。 刚才他们还当看笑话似的，可现在一听到自家珍珍也牵扯到了其中，刘芸转头就赶紧寻自己闺女。 眼见女儿不见人影，她心里就一咯噔，没忍住道，“大丫你说的是真的吗？这，这不可能吧……” 宋瑶还没说话，陆长空就出来了。 他在宋瑶身边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抬头冷冷道，“是不是真的，一会儿警察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这才知道他居然报了警！ 宋老太此时已经满脸灰色，喃喃道，“造孽啊……” 一听到宋瑶刚才说是老头子说的，她就知道这事假不了了。 她背过身去老泪纵横，一为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孽障，二为老伴担忧。 老伴肯定是知道这事才生了大气，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只有宋大伯还在叫嚣，说实话，他是不相信宋瑶的话的！ 这不是扯犊子吗？自己外孙比孙瑶早生产半个月呢。，他家明明是男孩儿，怎么搁到宋瑶这里就变成他儿子了？ 他气的怒骂，“你们到底讲不讲理？大丫你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想抢别人的，简直是不要脸！行啊，警察来了俺也告你们！” 然而他跳着脚骂半天。却没听到老婆和女儿的声音。 转头一瞧，就见两人缩着墙根正想往外溜。 宋大伯没反应过来，上去就拽住他老婆，扯着嗓子嚷道，“你们干啥去？” 余桂香此时都恨不得把自家男人打死了，狠狠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骂，“能干啥去？你不见静静让打成这样？俺，俺带她去看伤……” 宋大伯道，“那不就是大夫？你们上哪儿看？” 他们这边扯皮，而陆长空已经过来了，拦在几人身前，只淡淡道，“在警察没来之前，你们哪儿都去不了！” 第397章 被抓 余桂香急道，“哎你咋这样？俺闺女都被打成这样了，得赶紧去买点药！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待的起吗？” 然而她再色厉内荏，陆长空都没挪开一步，就如一座铁塔般拦在几人跟前。 好在警察来的很快，正是许永皓带队，陆长空三言两语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许永皓二话不说，把在场的宋家人都带走了。 老爷子没办法去局里，宋珍就作为了第一证人。 听说她跑了，许永皓还派了两个人进行了紧急搜捕。 余桂香和宋静看到警察的那一瞬，两人就吓得腿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余桂香一脸灰白，嘴里只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宋三叔和刘芸也是一脸惊慌，嚷嚷着这事他们一点都不知情，带他们干啥？ 然而不管他们情愿不情愿，都被一股脑带去了警局，期间宋大伯还试图反抗，被警察一手铐就锁住了腕子。 宋大伯急的就冲后头喊，“妈，妈，俺还要俺老娘，俺不去……” 宋老太太因为要照顾老爷子，被留了下来。 看着一家人被带走，听着宋大伯叫唤，老太太哆嗦着嘴唇，蹒跚着走过去。 然而还不等宋大伯眼里露出希望，老太太一耳光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宋大伯快五十岁的人了被老娘当众抽耳光，还不等他满脸惊愕，老太太回头就对许永皓道，“警察同志，如果俺家里这些孽障们真有罪，请重判他们！” 老太太能这么明理，许永皓也意外的扬了扬眉。 他们这一行见多了那些撒泼耍赖的农村老太太，不论什么事都无脑包庇儿孙，执法难度很高。 在宋大伯杀猪般的叫唤中，警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公安局。 会客室里。 宋瑶已经冷静了下来。 许永皓在她跟前放了一杯水，和声道，“嫂子，你先平复一下情绪，跟我们详细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长空鼓励地握了握她的手。 宋瑶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详细的说起了事情经过。 从自己生孩子时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还说了自己以为是梦境的那句话。 护士明明说她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儿，可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姑娘！ 听到这里陆长空满心自责，当时他明明就守在待产室外，可宋瑶正在抢救，他心里全部挂念着妻子，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抱出来的孩子！ 想来就是在那个时候，孩子被换的。 想到那个护士当时说孩子有点呛羊水，说要去保温箱观察一晚，他就知道那个护士一定有问题！ 许永皓问道，“哥，你还记得那护士长什么样吗？” 陆长空点点头，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强。 许永皓二话不说，叫了一个警察就和陆长空一起去了妇幼医院，当即就把那个护士带了回来。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起给宋瑶接生的大夫和另外的护士！ 另一边，宋家人也正在接受调查。 那个年代的小老百姓对警察还是很敬畏的，普通人被拉进来，早就吓瘫了。 宋三叔一家就是这样。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等警察询问，就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吐了出来。 当然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警察问了半天，确认两人没有犯罪嫌疑，就把他们给放了。 宋三叔两口子忙不迭就回了家。 两人惊魂未定，提起这事都觉得不可置信！ 宋三叔道，“看不出静静一个丫头，还敢干出这种事！” 刘芸冷笑道，“你这个大侄女可不简单，之前那事你忘了？跟个有婚老男人，都被人家打上门来了！可关键是，这事跟咱珍珍有啥关系？哎呦，珍珍可别让他们给拖累了……” 提起女儿，宋三叔两口子忧急如焚。 当时宋瑶说的清楚，除了老爷子，就宋珍知道这件事。 可自家闺女是咋能知道的？ 一想起闺女也要被抓到警察局，刘芸生吞了宋静的心思都有了。 可现在宋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两人再焦急，也只能在家等着！ 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大伯一家。 宋大伯胆子小，一来警察局就怂了。 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一直跟老婆女儿在一起。 前段时间老婆和女儿鬼鬼祟祟的，他虽不知道是什么事，就絮絮叨叨全说了出来。 警察通过话语立刻就发现了两条线索。 一是宋静生孩子，到临产期时却不留在婆家，而是早早就回了自家，还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住。 她的解释是婆家地方太小，住着不方便！ 二是老婆之前一直神神秘秘的，还去别的村走窜过，还去打问过谁家生儿子！ 有了宋大伯的供词，警察在提审宋静时已经基本确认她确实存在做案动机。 然而宋静不同其他人，相反她很镇定。 她在来警察局的路上已经冷静了下来，不愧是见过了两辈子世面的人，她很快就想好了应对。 无论警察怎么问她，她都一口咬定王天宝就是自己儿子！ 反正警察们没有证据，她笃定不能把她怎么样！ 相比起来余桂香就是块滚刀肉，从进了警局就哭天抢地，大喊冤枉。 她并不交代换孩子的事，反而顾左右而言其他，非说宋瑶和他家有仇，还把前段时间把他家的机器砸了的事说了出来。 说什么换孩子，这肯定就是宋瑶和长空报复他们的手段！ 无论警察怎么问，这两人一个牙关死紧，另一个撒泼耍赖打滚，完全没办法提审。 警察也不跟她们硬杠，当天晚上，没有犯罪嫌疑的宋大伯率先被放了出来，而余桂香和宋静被拘留了。 晚上10点，警察在宋三叔家门口，逮住了半夜偷偷溜回家的宋珍。 白天看到那些事，宋珍就知道这事暴露了，她极度害怕之下不敢回家，在外面躲了一天。 没成想晚上回来正被警察堵了个正着。 宋三叔两口子没办法，只能连夜又陪着女儿来了公安局。 这下审问就容易多了，宋珍年纪小，被吓坏了，不等警察问，就老老实实把事情全说了。 说她见到宋静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联络，还说在外头听到了她和余下桂香的对话，而宋静为了收买她，还给了她一个金镯子。 当然，这金镯子宋珍也赶紧上交了。 第398章 接孩子 最后宋珍还交代了宋老爷子出事，是因为听到了这件事气坏了。 宋静怕他泄露出去，竟然拿起板凳砸了爷爷，这才导致爷爷危在旦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都没想到宋静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为了掩盖事实，连亲爷爷也能下狠手！ 宋三叔当场就暴跳如雷。 宋三叔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自认骨子里却是个孝子。 现在一听到女儿居然帮宋静隐瞒了这么大的事，当场就给了宋珍一个大嘴巴子。 宋珍哭了起来，她作为重要证人，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当晚也直接被关押收留。 刘芸心疼女儿，也陪着女儿呆在了拘留所。 而愤怒的宋三叔跑回去直接去了宋大伯家，狠狠揍了宋大伯一顿，大骂他养了个畜生女儿！ 这些余桂香和宋静都是不知道的。 俩人本还想嘴硬到底，可没想到其他的知情人能说的早就都交代了。 不光有宋静，还有当天拘留回来的医院的几个医务人员。 宋瑶的接生大夫自然知道真实的情况，她老实交代了，宋瑶当时生下的的确是个儿子。 可宋瑶当时休克，昏迷，她忙着抢救，孩子就被一个护士抱走了。 等第二天她查房时，发现变成个姑娘，当时心里也很惊讶。 可是医院这种事太多了，她如果当时说出来，宋瑶肯定会追究医院和她的责任！ 反正家属都认为生了个女儿，那就女儿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后来那护士还偷偷塞给她200块钱，两个人就心照不宣了。 医生说到这里，也是无比后悔。 她知道这一下，自己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其实这个年代，医院这种事很多，有很多过来买儿子的，顺势偷孩子的，她们也算是司空见惯，但没想到这次翻了船！ 另一个比她更倒霉的自然就是那个护士。 在警察的高压追问下，她也没扛住，利索的事情全说了出来，还供出了和她联系的线人，丁淑敏！ 警察立刻就去丁淑敏家中追捕，没成想却扑了个空。 丁淑敏家已经好几个月没住过人了，据邻居说是抱着孩子去寻她在小煤窑做工的男人去了。 警察足足忙活了一个晚上。 在凌晨6点，天际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时，整个案子已经很清楚了。 这一晚陆长空和宋瑶谁都没有回家。 两人在警局招待所凑合了一晚上，焦急的等着消息。 徐永浩在第一时间就把几个人的口供交给了陆长空。 路长空看完，整张脸都青了。 宋瑶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一目三行的看完，蓦地捂住嘴，嗓中泄露出一阵呜咽之声。 她的泪水不停的流下来，怎么都擦不干。 心里虽然明明早已经知道结果，然而当亲眼看到大夫的证词时，那种巨大的冲击感还是让她控制不住情绪。 陆长空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现在咱们去接孩子吧！” 宋瑶点点头，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 现在证据确凿，可以去王家接孩子了。 许永皓带着几个警察和他们一起，直接开车去了王家。 此时刚刚过了7点多，冬日清晨明朗的阳光暖暖的洒下来。 除了起早上班的人，很多人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到了王家的小区门口，陆长空怕一会儿和王家人起冲突，对宋瑶道，“要不你在车里等一会儿？” 宋瑶摇摇头，坚定的道，“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从生下来到现在，她还一眼没有看过自己的儿子，她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长空也不再劝她，几人从车上下来，找到王家所在的楼宇门，沿着楼梯上去。 这里是政府给分配的家属楼，王家住在三楼，他们刚一上来，就听到中间那户人家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拎着个尿桶，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那老太太边走边打哈欠，还一副睡眼迷糊的样子。 冷不定见到这么多人上楼，还有好几个穿着警察制服，老太太精神一振，张嘴问道，“你们找谁？” 许永皓抬头看到门牌号，心里就有了谱，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王洋同志的家吗？”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一脸警惕的看着几个警察，脱口道，“你们找我儿子做什么？” 这人自然就是宋静的婆婆王老太！ 许永皓道，“我们有些事需要王洋同志回去接受一下调查，还有，据我们知悉，您的孙子王天宝，并不是您儿子的亲生孩子，是你儿媳妇宋静从医院偷的婴儿！ 许永皓言语简洁的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指着宋瑶和陆长空道，”这两位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如今宋静与人同伙偷孩子的事已经基本确定，孩子也需要还给他的亲生父母，请您配合！” 一大早王老太已经被这从天而降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故给砸懵了！ 她张嘴结舌，好半天迷糊的脑袋才转过弯儿来，蓦地尖声叫道，“你说啥？我儿媳妇偷孩子？天宝不是我孙子？一大早的你们说什么胡话！赶紧滚滚滚！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拿尿泼你们！” 王老大拎起桶，作势就要向几人泼过来。 住楼房本来并不需要倒尿，倒王老太心疼水，不准人们用家里的厕所，宁愿每天早起一点，到楼外的公共厕所倒尿！ 一看这老太太根本不讲理，许永皓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沉声道，“王奶奶，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您把王洋叫出来就清楚了！宋静偷孩子的事性质很恶劣，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他说了那么一大段话王老太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就听到有人来抢她孙子这个事实给刺激到了。 王老太张嘴就尖叫起来，“你们滚！你们说偷就偷了？天宝明明就是俺的大孙子！真晦气，一大早就跑来我家胡说八道，我家儿媳妇好好的，怎么可能去偷别人家的孩子？你们赶紧走走走，不然我报警了！” 老太太一脸看骗子似的看着他们。 许永皓和几个警察都快气乐了，他们就是警察，这老太太还想报警？ 眼看这老太太夹缠不清，许永皓也不啰嗦了，直接张大嗓门喊，“王洋！王洋你在不在家？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出来一下！” 他这一喊，老太太就慌了，周围左右邻居也都听到动静开门出来。 一看王家门前围了这么多警察，人们都吓了一跳。 第399章 儿子 王老太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哎呦喂，快来人啊！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来抢孩子啦！有人欺负我老太婆啦！快来人救救我们啊……” 她拍着大腿就开始向周围人哭嚎求救。 可那么多公安，周围人哪敢多管闲事！ 终于屋子里有人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出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耐烦的问道，“妈，咋啦？谁在门口吵吵？” 门帘一掀，王洋走了出来。 他头发乱成一团鸡窝，两个眼下还带着黑眼圈。 昨天晚上宋静不在，孩子精力旺盛，几乎折腾了他一整晚，他只在天亮时才刚合了会眼，就让吵醒了，出来时还憋了一肚子火气。 哪知道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这么多警察，立刻傻了眼。 王老太见儿子出来了，立刻找到了靠山，拽着王洋道，“儿呀，快，把这些骗子赶紧赶走！这些骗子一大早过来说什么，天宝不是我孙子，不是你亲生儿子，是宋静偷的！这些丧天良的骗子现在啥话都敢胡诌！我好端端的大孙子咋可能不是咱家孩子？他们就是想抢你儿子，你快去报警！” 王老太说了一大串，然而却见儿子不动弹。 王洋可不像他妈那么没见识，这些警察身上的制服都是真的，帽檐上的国徽都闪闪发亮的，怎么可能是骗子？ 听他妈说这些，他心下立刻一咯噔，看向许永皓小心翼翼的道，“同志，你们是……” 许永浩从兜里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王洋整个人都听懵了，他昨天还在岳父家给岳父过生日，后来宋老爷子出事，他提前带着儿子回来了。 晚上宋静没有回来，他还以为是宋老爷子情形不太好，哪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然而等听许永皓说，陆长空和宋瑶才是王天宝的亲生父母，他一抬眼看到路长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宋瑶和陆长空就站在旁边，两人出众的外貌让谁也无法忽略他们。 宋瑶娇美秀丽，虽然一晚上没睡，神色有些憔悴，但他一眼看出儿子的五官和她极像。 而在看到陆长空时，王洋的瞳孔更是重重一缩。 和儿子同样狭长上挑的眼睛，同款的宽头窄尾的双眼皮儿！ 如果陆长空和儿子在一起，任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陆长空才是儿子的亲生父亲，那是没有半点意外的！ 王洋的心脏就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一时间都有些头晕眼花！ 虽然和宋静结了婚，但他并没有怎么见过宋瑶和陆长空。 是因为宋静嫉妒宋瑶，生怕他见到宋瑶，又被宋瑶的漂亮给吸引住。 再加上两家人处的不好，他总是听宋静在耳边念叨这个堂妹的坏话，在他心里，宋瑶就是个奸诈心眼儿多的女人，却从来不知道她居然长得这个样子！ 而天宝别说眼睛活脱脱就是陆长空的翻版，就是那脸颊的轮廓，眉眼间的神态，也跟宋瑶像了个十足十。 王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许永皓一看到他的神情，就道，“王洋同志，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据，能证明你儿子王天宝，就是宋静偷过来的！你在政府任职，据我们现在的调查，你并没有明显参与你妻子的偷孩子事件，不过你也得配合我们去局里进行调查！ 另外，这件事情性质极度恶劣，宋静和她母亲现在已经被关押，如果你们知错还要犯错，阻挠我们办案，那么相信后续的结果，你也应该清楚，我相信你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妻子包庇犯罪，自毁前程！” 听到这话，王洋心头重重一跳。 他知道绝不能阻拦警察办案，人家肯定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才上门儿的，他们现在不承认有什么用？ 他现在再负隅顽抗的话，只能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可是政府的公职人员，被警察带走本来就影响很不好了，可不能让这件事把自己的工作都丢了。 他脸色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让开了门口，艰难的道，“你们，你们进来吧……” “儿子！” 王老太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哭道，“大洋，你在干啥啊，他们是来抢你儿子的！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把我孙子抢走！” 老太太就像疯了一样想上来阻拦，然而王洋一把就将他妈拉住，咬着牙道，“妈，你没听到吗？宋静犯罪了！那不是我儿子，也不是你孙子，都是宋静那个贱人骗了我们！你不能拦他们，不然咱们就犯了包庇罪，咱们一家都得被抓！” “啥？”王老太吓了一跳。 她显然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被儿子一吼，老太太也害怕了。 不是怕自己，而是怕儿子也被抓。 在王老太心里，孙子显然还是不如自己儿子重要。 王老太不敢拦了，可是一时心里接受不了，想到好端端的孙子就要被人抢走了，她跟被剜肉似的，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嘴里喊着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呀，杀千刀的宋静…… 王洋一脸狰狞，心里也快把宋静恨死了。 这是屋里已经传来了天宝的哭声，宋瑶再也忍耐不住了，推开门口的两人就跑了进去，陆长空紧跟在她后面。 两人刚到一间屋子门口，就见一个老头儿推着轮椅出来，不悦道，“你们是谁？” 然而话音还没落，轮椅就被推开了。 眼见两人气势汹汹的冲进孙子房里，老头儿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就见不少警察也涌了进来，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瑶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小娃。 小家伙可能是被饿醒了，张着嘴正在大嚎，手脚有力的舞动着，那大嗓门简直把房顶都震的颤动。 宋瑶扑过去一把抱起他，只一眼，她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 看着那张和自己，和陆长空相似的小脸蛋，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滴的滚落下来。 那眼泪滴在小娃的脸上，说来也奇怪，本来还在闭着眼嚎啕大哭的孩子，蓦地停住了哭声。 他睁开眼，一双黑溜溜宛如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的看向宋瑶，手脚舞动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和她说些什么。 第400章 还女 宋瑶将孩子搂进了怀里，亲了又亲，只感觉整颗心都在瞬间圆满了。 她亲过孩子的额头，亲他的小鼻尖，小脸蛋，小红嘴唇……整颗心都被喜悦占满了，喃喃道，“宝贝，妈妈的小宝贝，妈妈的儿子……” 陆长空看着抱着孩子亲吻的妻子，冷峻如霜的眉眼终于舒缓开了，唇角也不禁微微翘起。 他们这边抱着孩子使劲亲近，而外间屋王老太已经哭的撕心裂肺了。 从大孙子生下来，毫不夸张的说，就是王老太一手带大的！ 如今眼看着孙子成了别人家的，还要被带走，王老太哪能受得了，捶胸顿足，哭的差点没晕过去。 客厅里有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正在劝她，正是王洋的妹妹，王娇。 王娇今年23了，却一直没有工作，住在家里。 她喜欢睡懒觉，刚才家里闹成那样，她也懒得出来。直到听到客厅里她妈的哭声，出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瞠目结舌。 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王洋的父亲。 老头身子一向不好，近几年只能坐轮椅出行，一大早被陌生人闯进家里，现在又听到发生了这种事，老头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 王洋和王娇哭着喊爸，从抽屉里拿出救心丸赶紧灌了下去。 王家一团混乱，这对他家人来说算是天降横祸了。 但王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绷着脸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宋瑶和陆长空把孩子抱了出来。 宋瑶眼角都没扫王家人一眼，直接就给孩子裹好，抱着出了门。 王洋也得跟着回警局录口供，一行人从王家出来。 王老太惊慌的拉住儿子道，“大洋，大洋你不会有事儿吧？他们不会把你也关起来吧？” 王老太失去了大孙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儿子再出事了。 王洋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还有大受打击的父母，拍拍母亲的手道，“不会，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我只是去了把情况跟公安同志说清楚！都是宋静那个贱人害咱们，妈你放心。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 他恶狠狠的说完，扭头就跟着警察走了。 王家关上了门，隔绝了里面传来的哭声。 而外头围观的邻居这才知道了发生什么事，眼看着宋瑶抱着孩子出来，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可以想见，很长一段时间后，王家都会是这片区域茶余饭后的舆论热点。 许永皓他们带着王洋回警局录口供了，而宋瑶和陆长空第一时间就抱着孩子回了家。 不得不说，这孩子跟笑笑显然是两个极端。 就抱回家的这一路上，孩子竟然一声都没哭过，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下好奇的看着。 宋瑶低头看他，他还会小嘴啊啊的，跟宋瑶聊几句。 大概也是母子连心，小娃一见宋摇就跟她很亲近，他小手小脚又极为有力，在宋瑶怀里都不老实，抱着他还想挣扎着坐起来。 宋瑶抱着他的第一感受就是沉手。 小家伙儿有着圆滚滚的身子，白白胖胖的脸蛋，和笑笑同为四个多月，笑笑刚能翻身利索，可这小家伙扒着宋瑶都快能坐起来了。 回到家宋瑶就把儿子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确认孩子身体健壮，健健康康没有一点儿毛病，她才紧紧抱着小家伙，半天无法平息心里的激动！ 陆长空一直陪着他，直到给孩子喂完奶奶，小家伙熟睡过去，宋瑶还在守着他。 她一直一直看着儿子，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陆长空进来，也陪在母子俩身边。 宋瑶忍不住捏捏小家伙的小手，轻声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陆长空拥住她，重复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宋瑶眼圈红了，低下头又亲亲孩子的小脸颊，又道，“他是我们的儿子！” “对，这才是我们的儿子！”陆长空耐心的重复。 宋瑶靠在他怀里，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 路长空轻吻着她道，“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不好看了，孩子回来了，以后都会在我们身边，再也不会跟我们分开！” 宋瑶点点头，至此刻心里才满满当当的。 夫妻俩就这样痴痴看着孩子，直到宋瑶肚子咕的一声，她这才想起来，从昨晚到现在，夫妻俩竟然一粒米水都没沾。 陆长空道，“我去煮点面。” 宋瑶点点头，路长空起身准备出去，却顿了一顿，回头看向她道，“我去吧笑笑接回来？” 提起笑笑，宋瑶心头一痛。 笑笑昨天被她托付给了邻居冯大娘，可是没想到，隔了一天回来，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笑笑竟然不是她的女儿，她是宋静的孩子。 宋瑶此刻对宋静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但是想到笑笑的小模样，想到之前的四个月，她都是日日夜夜把小丫头偎在心头，她的心就痛的不行。 哪怕她想活剐了宋静，却也没办法迁怒孩子。 她垂下头亲生道，“我去吧，我去接笑笑！” 陆长空抚了抚她的头，转身去厨房煮面了。 宋瑶给孩子掖好被角，起来洗了把脸，重新扎了头发，才去了冯家。 冯大娘一家刚吃过午饭，正在午睡，一看见她就哎呦一声问道，“你爷爷咋样了？没事儿吧？” 她看到宋瑶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宋瑶勉强笑了笑，含糊敷衍了几句。 冯大娘赶紧把笑笑抱了出来。 孩子也正在睡着，被红通通的小被子裹的紧紧的。 一看见女儿柔嫩的小脸颊，宋瑶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赶忙转过头，不想让冯大娘看自己神情异样。 接了孩子回来，她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了一起。 这一对比，区别就十分明显了。 她亲生儿子白胖健康，小脸蛋儿白里透着粉，长得又好看，就好像那观音座下的小金童。 可笑笑比起来却瘦弱多了，明明比天宝还早生半个月，可她骨骼较小，因为生病，身上一直养不起肉，脸色也有点蜡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瑶心头就像被一把锯刀在反复撕扯着。 自己的孩子，她不可能不爱，可笑笑也是他用了心血养育的！ 现在他把儿子接了回来，笑笑肯定也会被送回去。 可她不舍，真的舍不得！ 而且这孩子还有心脏病，她以后该怎么办？ 宋瑶的眼泪就像泉水似的，擦了又干。 然而不管她怎么舍不得，该来的总会来。 第401章 不舍 王洋在警局录完口供，确认他没有和宋静勾结，并且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王洋问了宋瑶家的地址，直接过来接女儿。 哪怕宋瑶万般不舍，她也硬起心肠，把笑笑交给他。 他把笑笑的所有东西，从孕期就给她做的小衣裳，小被褥，王招娣的给她做的好几身新棉衣棉裤，还有笑笑的小玩具，都给她打包了起来。 边打包边哭，心头就像被挖空了一样。 把笑笑的所有东西交给王洋，宋瑶又说了她的病症。 王洋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自己生了个女儿不说，居然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没有半点怀疑这话，一看见宋瑶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多疼女儿。 王洋心里直叫晦气，看着那瘦瘦小小脸上没血色的小丫头，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反而还有些难看。 宋瑶反复跟他交代了该注意的事项，这才看到王洋居然是骑着自行车来接女儿。 这寒冬腊月的，冷风像刀子似的，王洋又不肯把孩子背在背上，他想把她塞进车筐里带回去。 宋瑶极力压下心底的怒气，让陆长空开车把他们送回去！ 陆长空没有反对，只是临走前担忧的看了宋瑶一眼。 等他们都上了车，眼看着女儿被一步步带离自己，宋瑶这才没忍住，哭倒在了地上。 她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嘴里喃喃喊着笑笑的名字。 笑笑，她的女儿！这辈子，不，这一生，她都没法听到她叫她一声妈妈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回到家里。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脑子里根本无法去回想关于笑笑的所有事情。只要一想到她就心如刀绞。 然而她正难过着，就听见天宝醒了。 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喊了几声，转头看见母亲在哭，竟然一翻身利索的爬了过来，小手晃着去给她擦脸颊。 宋瑶摸着儿子软软的小手，才感觉心里的伤痛平缓了些。 陆长空回来的很快，宋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难受，夫妻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晚上，俩人随便做了点饭菜吃掉。 宋瑶给医院打了电话，听说爷爷转入了重症室观察，而王招娣和宋国桩留在那边照顾。 当时事情爆出来时，王招娣和宋国桩正好回家去给老爷子拿换洗衣裳和住院的东西，等俩人回来，才听宋老太说了这件事。 两人瞬时都惊呆了。 尤其是王招娣，心头更是又恨又怒！ 她就说怎么一见那孩子就感觉亲近，原来那根本就是她的大外孙！ 王招娣用了最恶毒的话咒骂宋静和余桂香，宋国桩那么老实的人，都要抄起家伙去宋大伯家了！ 可是老爷子现在还在重症室躺着，老太太也被这件事打击的不轻，显然不能再留在医院陪护。 两人赶紧把老太太送了回去，又马不停蹄的赶来医院，两头照顾着，根本顾不上去宋瑶家看看情况。 晚上吃完饭，为了分散自己的心思，宋瑶开始逗着儿子玩儿。 小家伙精力旺盛，而且并不怎么粘人，自己在床上吭哧吭哧的爬，翻身，努力挥舞着小手小脚锻炼身体，直到累极了，一骨碌躺倒就沉沉睡去了。 根本不用大人怎么照顾，跟以前照顾笑笑比起来，宋瑶简直前所未有的轻松。 孩子睡了后，宋瑶才起来洗漱，泡脚，睡前照样梳头发一百下。 她脸色平静，看起来和平时一个样。 然而等关了灯躺下后，陆长空就听见身边的妻子在不停的翻身。 被子轻轻抖动，他伸手过去，就摸到了宋瑶一脸湿漉漉的泪水。 陆长空叹口气，把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背道，“你不用担心了，我又给笑笑买了好几桶奶粉，还有她正在吃的药，暂时她什么都不缺。” 宋瑶点点头，一张嘴，喉咙里就带出了压抑的呜咽。 “我，我只有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她也不想哭，想极力把那个小身影摒除脑海，可是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一只小动物也会有感情。 更何况是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以为是亲生孩子的女儿。 她会情不自禁的在想笑笑在干什么，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好好睡觉？ 每天晚上这孩子如果不搂着她，听着她哼歌谣就闹腾的不肯睡觉。 可是今天晚上，还有人会替她唱歌谣吗？ 所以想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宋瑶感觉这两天像是把她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陆长空心头也沉沉的，他的难受其实一点儿都不比宋瑶少，但他面前不能在妻子面前表露出一点。 黑暗中，他像哄孩子似的抱着她，声音低沉轻柔，“别难过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笑笑跟咱们的缘分终究浅了些！可我们还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以后咱们可以经常去看看她。” 宋瑶点点头。 夫妻俩就这样相拥着，几乎彻夜未眠。 宋瑶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头一次感到命运的大手如此无常，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些？ 而另外一边，王家人也没有睡下。 从王洋抱回女儿后，小丫头就一直在哭。 她的哭声不像天宝，声音细细弱弱的就像一只小猫在哼哼。 王老太被她哭的心烦意乱，铁青着脸骂道，“嚎嚎嚎，嚎丧啊！这个丧门星，早知道是个丫头，你咋不把她扔在外头，抱回来干啥？” 王老太并不想要个孙女，要不然也不会生出那种恶毒的念头，把之前的儿媳谢桃和孙女小囡囡赶走！ 可没成想忙活了一通又是个空，又是个丫头片子！ 更何况回来一听还有心脏病，王老太当场就炸了。 她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把宋静从早骂到晚，又把宋大伯和余桂香一家子臭骂一遍，简直把老宋家往上数18代祖宗都诅咒了个遍！ 现在看着小丫头一直哭，哭的脸都发青了，老太太就一直骂，“就这短命样子，你把她抱回来干啥？ 宋静那个贱人的种你就给她送他们家去！ 把我大孙子都方走了，简直就是个天降灾星！以后难不成你还要想养着这个丧门星？” 第402章 全部落网 王洋头疼的道，“这毕竟是我的女儿，家里刚出了这种事，我要是不抱回来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戳脊梁骨呢！” “呸，”老太太跳起来骂道，“就宋静那个贱皮子，谁知道她在外头有没有勾搭别的男人？她说这是你的种，就是你的种？他连偷娃都能做出来，还有啥做不出来的！” 不得不说，王老太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王老太看着躺在床上一直嚎哭的丫头片子觉得一刻也不能忍，骂道，“明天你就把这个贱丫头扔到宋家去，咱家可不认这个！” 王洋一顿，正想说话，老太太道，“咋的？宋静那个贱人都坐牢了，你还打算跟她过？明天赶紧麻溜的跟她去离婚！咱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迎了这么个东西进来！ 亏她家结婚时还敢要50块的彩礼，这个可不能便宜他们，明儿给你上他家，把钱赶紧要回来！ 宋静那个贱人都蹲大牢了，咱们可不能再跟她扯上半点关系！“ 王娇和王老头也在旁边说，家里坚决不能让宋静再进门了。 王洋早就想到这个了，宋静出了这种事，他是绝对不能再跟她过了，得赶紧离婚！ 不然自己在单位怎么办？ 王家人就这样说定了，谁也没管那小丫头，自顾自睡去。 直到小丫头自己哭累了，才攥着小拳头脸上挂着泪痕沉沉睡去。 公安局。 余桂香和宋静已经被关了两天了，两人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警察就会拿自己没有办法，反正他们没有证据！ 然而第三天一大早，警察就拿来了医院大夫和护士的口供，给余桂香看。 余桂香不认识字，还是提审她的女警帮着念出来的，她听的眼睛都睁大了。 末了女警严肃的道，”现在其他证人都已经交代了，如果你还不打算说，那就是赋予顽抗！你和宋静同罪，都按偷盗婴儿和拐卖人口论！看到你身后的标语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拒不承认，等再抓到你们最后一个同犯丁淑敏，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余桂香吓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可是听说了，去年严打好多连小偷小摸的都被枪毙了，更何况偷孩子警察同志说了还是重罪！ 她一下子再也不敢隐瞒了，忙不迭的喊道，“俺说俺说，俺老实交代，警察同志！俺真不是同犯呀，俺闺女这事，俺先前一点都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 余桂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磕磕绊绊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责，她把事情都推到了宋静身上。 说当时王家一心想要个儿子，而闺女查出来却怀的是个女儿。 怕被婆家嫌弃，闺女一时动了歪心思，想抱个儿子来养！ 可是周围没有寻到，只有宋瑶和女儿待产日期差不多，所以女儿才鬼迷心窍了，找了人把宋瑶的孩子抱了过来。 余桂香痛哭着，把自己完全摘了出来，只说自己啥也不知道。 是等到后来看到丁淑敏，才知道这件事。 可是女儿大错已经铸成，她劝也没用了。 余桂香悔改的态度十分诚恳，只说自己一时糊涂，也是被女儿蒙骗的…… 她的话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通，女警记录完就走了，留下余桂香跌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喃喃念叨，“完了完了，俺这下是被那死丫头害死了……” 根据余桂香的交代，跑去小煤窑找男人的丁淑敏也被抓到了。 丁淑敏跑了这么几个月了，见什么事都没有，还以为风头稳了，正打算过年的时候回来，没成想就被警察抓了。 她男人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老婆是心疼自己，专门跑过来给自己做饭，哪知道老婆竟然参与了这么大一件事儿。 那男人当场把丁淑敏揍了一顿，要不是警察阻拦，她差点被他男人活活打死！ 把丁淑敏带到警察局后，她一个普通女人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小不了，很痛快就承认了罪行。 还把自己是怎么跟那个护士联络，在医院怎么从宋瑶一家人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偷换出来的都交代了个彻底。 不到三天，这个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了。 有了这么多人的证词，还有亲妈的指证，宋静再也没办法嘴硬，在被连夜提升了两天后，她再也扛不住，把这件事老老实实交代了出来。 因为两天两夜无法睡觉，宋静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警察问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偷宋瑶的孩子，因为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选择从偏远一些的村子里去买个孩子。 虽然这种方法也不道德，但这种事这年代司空见惯，显然要安全多了。 哪知道宋静一听就激动起来，歇斯底里的道，“我知道我能抱别人家的孩子，但我偏不！我恨宋瑶！明明是一家子姐妹，她凭啥过的比我好？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猖狂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就是让想让她看看，以后他儿子管我叫妈，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眼睛腥红的样子，看着神经质一样。 警察们都无语的看着她，觉得宋静这脑回路简直无法理喩！ 就因为嫉妒妹妹过的比她好，就偷人家的孩子，什么人哪！ 宋静被正式收押了，一同关起来的还有丁淑敏和那个护士。 反而是余桂香，据调查她确实没怎么参与这件事，宋静怕她妈大嘴巴守不住秘密，与丁淑敏的联络都是宋静自己。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完全无罪，后来她包庇，知情不报都要受到处罚，被拘留三个月，罚二百块钱。 至于知情不报的大夫，被罚了500块，并且从医院开除！ 宋静这些主犯被正式提交了检察院，等着法院开庭审判。 在这期间，王洋找了人开了离婚证，拿到监狱里只支会了宋静一声。 而在余桂香拘留期间，为了给自己减刑立功，她还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就是宋静生下的那个闺女，都不是王洋的！ 而是宋静一开始跟一个男人胡搞上的。 为了怕大肚子显出来，女儿才匆匆忙忙选定了王洋嫁过去。 王洋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没成想连他家备受嫌弃的那小丫头都不是他的孩子！ 他竟然糊涂的被宋静给戴了个绿帽子都不知道！ 王洋知道后暴跳如雷，到监狱找宋静，要不是警察按住他，差不多要把宋静暴揍一顿！ 很快那小丫头就被扔回了宋大伯家，这是后话。 第403章 爷爷过世 宋家被这件事搅了个乱七八糟，尤其是宋大伯。 老婆和女儿都被抓了，酱菜场那边也没人管了，他每天自己吃饭都成了问题，东家蹭一顿，西家蹭一顿。 然而谁也顾不上他了。 因为宋老爷子……不行了。 谁也没想到，老爷子在重症室抢救了十多天，还是没有撑过来，在一个晚上血压骤降，撒手离世。 说来也是宋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本身就有很多疾病，尤其是这一次，他不光受了极大的打击，还被宋静那一凳子砸成了脑溢血，撑了十多天就走了。 宋家人哭天抢地，尤其是老太太，根本无法接受，哭的当场就晕厥过去。 而宋三叔听到老爷子是因为脑溢血才死，和宋大伯当场打了起来。 这次他再没顾及什么兄弟情义，把宋大伯的牙都打飞了几颗，鼻子都歪了，现场一片混乱！ 王招娣和宋国桩同样痛恨老大，可那又怎么样，人已经没了，就算把宋大伯打死又有什么用！ 两人忍着悲痛照顾老太太，又给老爷子处理了后事。 仅此一件事，宋家整个儿像是被击垮了。 更无法接受的是宋瑶，她悲痛欲绝，严格的来说，老爷子也是因为她的孩子才死的！ 她之前对老爷子其实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想到老爷子临死时听到孩子已经接回来了，眼中的那一瞬间的欣慰，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掉。 如果不是为了告诉她真相，宋静又怎么会下此狠手？ 她头一次恨一个人到极点，真真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陆长空一直陪着她，宋瑶一手操持了葬礼，让老爷子风光大葬。 老太太从强撑着送走老爷子后就病倒了，身边离不了人。 宋春生早就回来了，知道妹妹干出了这种事，他都觉得没脸再见宋瑶。 这天早上，他过来说要辞职，说是要留在乡下照顾老太太。 说起这事，宋瑶也十分无奈。 她本来想把老太太接回家里来照顾，可老伴去了，老太太哪里也不想去，就想住在乡下，守着和老爷子一起的那栋老房子。 宋瑶看她哥一副颓废的样子，而且老太太现在身边确实离不了人，她犹豫了一下，道，“好吧，哥，你先在乡下陪着奶奶，等奶奶身体好一些，你们就来城里，我这边离不了人，你还得过来帮我呢！” 宋春生答应了，很快，他就带着金蛋又回了乡下，开始留在老宅照顾老太太。 眨眼间就临近年关了，旁人家喜气洋洋的过年，但接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宋家一点过年的喜庆气氛都没有。 也就在春节当天，一家人回老宅陪着老太太吃了顿饭。 王昭娣总算看见了自己的大外孙。 这次见到外孙，王昭娣抱着孩子又亲又哭，一个劲儿的感叹的孩子命苦，从生下来都没见过亲娘，好在现在好了，终于回来了。 王昭娣又赶着给大外孙做了好几身新棉袄棉裤，还抽空一针一线绣了一双虎头棉鞋。 年三十这一天，别管大人们心情如何，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衣袄裤，脚下蹬着虎头棉鞋，虎气腾腾的别提多神气了。 小家伙现在还不到六个月，但是已经能坐起来了，小胳膊小腿儿比旁的孩子有力多了。 他个子又大，宋瑶养的又好，白白胖胖的，坐在那里就像个六七个月的孩子。 旁人一逗，就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别提多可爱了。 王昭娣看的亲不过来，满眼欢喜的道，“咱家栓宝真好看！” 从回来后宋瑶就给儿子改了名，大名就叫陆云启，小名遵循当地的风俗，给孩子起了个满是乡土气息的名字，叫栓子！ 毫无疑问，宋瑶希望能把孩子拴住，稳稳当当的留在自己身边，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年三十的晚上，宋瑶他们都没有回家，就留在了老宅。 吃过饭老太太就去睡了，外间屋里，金蛋在逗着栓宝玩儿着，就听到小家伙笑的咯咯咯的。 这两个月，宋瑶也慢慢想开了，虽然心里会偶尔挂念笑笑，但她尽量不去想。 就像陆长空说的，人各有命，笑笑毕竟是王家的孩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虽然是年三十，别人家里都噼里啪啦响着鞭炮声，唯独宋家的气氛比较沉闷。 尤其是宋大伯成了个孤家寡人！ 现在他老婆女儿都被关了，儿子又不理他，他一个人窝在东厢房里，吃饭都是宋春生给他送进去的。 村里人也知道了宋家发生的事，宋大伯一出门就有不少人指指点点，更配上个害死老爹的名头，他哪里还敢出门！ 而宋三叔一家从老爷子死的那天，两兄弟打了一顿后，就彻底决裂了。 宋三叔气他养出个好闺女，不光害死了老爹，还有他女儿。 宋珍因为没有实际参与什么，而且因为年纪小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只是被警告了一番就被放回家。 但她一个才16岁的小姑娘，被关过局子，而且她勒索姐姐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被传出来，名声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宋珍在家哭了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宋三叔和刘芸把宋大伯一家都恨之入骨了，而且酱菜厂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没有了宋静统筹管着，和记酱菜场很快就成了一团散沙。 宋三叔他们投了不少钱，眼前宋静被关起来，他们干脆偷摸着把酱菜厂的机器卖了。 等宋大伯想起酱菜厂时，过去一看整个院子都空了，气的跑到宋三叔家大闹，可人家连门都不给开！ 就这样闹哄哄的过了个年。 这些天宋家发生的事虽然多，但并没有怎么影响到宋瑶一家。 珍馐阁和福运来小馆，年前的生意都不错。 小武走后，福运来小馆受了点影响，但在宋瑶的调教下，新上任的主厨黄华很快就掌握了几道主招牌主菜，生意又渐渐恢复了热闹。 天气渐渐暖和了，在一片春暖花开中，宋静的案子开庭了。 宋瑶并没有去旁听，她对宋静这个人实在是已经恶心透顶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过，明明也没什么深仇大怨，这人却像一泡狗屎一样，非要缠上她。 一次次的做那些恶毒的事！ 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是从偷孩子起，宋瑶怕自己一见她，就恨不得冲上去打死她！ 王招娣和宋国桩倒是去旁听了，回来后王招娣还义愤填膺的大骂，“犯了这么大的罪，俺还以为要把她枪毙了，没成想只判了十年，还真是便宜她了！” 第404章 决定 宋国桩道，“十年也不少了，就让她在牢里蹲着去，出来她也什么都干不了了！” 王招娣道，“呸！她还想干啥？活该，恶人到头自有报应，让她以后再满肚子坏水！” 宋瑶这才知道，宋静被判了十年牢。 如果是在后世，拐卖人口顶多也就三五年，可谁让她倒霉正碰上严打呢！ 也算宋静走运，没挨枪子儿！ 和他一同被判的还有丁淑敏和那个护士。 丁淑敏被判了八年牢，那个护士是帮凶，只被判了三年。 王昭娣他们对这次判决总体还是满意的，尤其是想到宋静，年纪轻轻的大好年华只能在牢里度过了，几人才出了口气。 这件事算是落下了帷幕。 阳春三月，陆建庭和苏文华都打来电话，想让他们去趟北京，说是想看看孙子。 宋瑶心里一直想着一件事，只是犹豫着，没有下定决心。 这天晚上看着已经睡熟的白白胖胖的儿子，她心里终于做了决定。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晚上，陆长空冲了凉进来，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湿润微醺的水气。 他的胳膊伸了过来，微凉的皮肤贴在她身上反而激起一股灼热的意味。 两个人从笑笑那件事候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 自然而然的，两人交缠在一起，唇齿交融亲密无间。 陆长空的动作很温柔，耐心的一点一点抚慰她，宋瑶这段时间所有经历的伤痛，愤怒和对未来的茫然，都像是融化在了这一滩温水里。 她紧贴着他强健的身体，想着这一路走来幸亏有他，一直站在她身边默默的照顾她，支撑她。 他就像一座巍峨高山，在她最悲伤无助的时候，稳稳的支撑在她身后。 她突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能拥有这个男人！ 宋瑶心头像是漫起一股最温柔的暖流，她伸出胳膊主动揽住了他的脖颈。 陆长空一怔，随即动作激烈了很多。 窗外月光无声的照进来，良久，那蕴含着喘息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宋瑶紧贴在陆长空怀里，他摸着她汗津津的脊背，替她揉捏着腰肢。 宋瑶突然道，“长空，我想去京里！” 陆长空道，“好，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等我把手头事情忙完，下个星期咱们就去！” 宋瑶低声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想要搬去京里住，以后我们就留在那里！” 陆长空低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宋瑶偎进他怀里，轻声道，“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带着栓宝，离那些人远远的，去京里环境毕竟好一些，将来对孩子的教育也好。” 陆长空低声道，“你想好了？” 宋瑶点点头。 陆长空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道，“好，你想去咱们就走！” 宋瑶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问道，“那你的厂子那边怎么办？” 陆长空笑了笑，抚摸着她的长发道，“厂子现在运营稳定了，并不怎么需要我，更何况还有什么会比你更重要？现在又添了儿子，以后你们在哪里，我就会在那里，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宋瑶心头激荡，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好，我们不分开。” 一家人去京里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宋瑶之所以突然决定要留在北京，是因为他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和宋大伯一家打交道了。 虽然两家现在已经成仇人了，可怀安县这么小，抬头间就能碰见。 对宋瑶来说，多看那些人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而且怀安县太落后，连买卖人口这种事都能司空见惯。 宋瑶无法接受！ 她极度厌恶这种事，又无力改变环境，而且因为栓宝和笑笑的事，外面好奇的人很多。 回到村里，还有人不停跑过来打听情况。 宋瑶不希望将来儿子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她没有说出来，留在这里，她会无时无刻的想念笑笑，想念那个无缘于她的“女儿”！ 说不定将来有一天她会忍不住去看她。 可那样一来对儿子也不公平，二来笑笑是王家的孩子，她就算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徒增烦恼罢了。 与其这样，不如离开这个伤心地！ 夫妻俩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决定了，两人就不再拖沓，陆长空立刻就去着手汽修厂那边的事情。 而珍馐阁和福运来小馆已经上了正轨，酱菜场目前也由谢桃打理的很好，所以并不需要宋瑶怎么操心。 更何况还有王招娣他们看着，宋瑶每年回来参与一次分红就行。 三天后回家时，宋瑶跟父母提了这次回京里就打算留下的事。 本以为她妈会反对，哪知道王昭娣和宋国桩听了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王招娣直接就道，“回那边好，那边毕竟是首都，各方面条件都好，哪怕为了孩子，你们也该回去的！ 况且你亲爸也在那边，还有长空他家，你们迟早都该回去。” 宋瑶没想到她妈竟然这么想，抱着王招娣眼里流出不舍道，“我就是舍不得你。” 王招娣倒是想的开，拍着她道，”有啥舍不得的？等俺们有空了，就去京里看你们！再说了，俺听说京里那边的教育最好了，等俺孙子留在那边，将来能上那个全国最好的大学！ 俺还等着俺栓宝长得高高大大的，去上大学嘞！” 只要是为了外孙，王招娣什么都舍得，更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成。 宋瑶的眼眶反而有些发酸，从她来到这里，就是王昭娣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 她们母女二人不是亲生，却更似亲生！ 宋瑶对王招娣道，“妈，等过几年我在那边站住脚了，就把你们接到首都去养老享福！我带着你去看天安门，故宫！还要爬长城！” 王招娣笑的合不拢嘴道，“那感情好，俺们等着你！” 她毫不怀疑女儿的话，她闺女从不说大话，以前宋瑶说过，要从乡下把她接到城里来，让她住大房子，现在可不就住上了？ 所以她现在满心期待着能跟女儿在首都相聚的那天，这憧憬早已冲淡了离别的不舍。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下来，回到家宋瑶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她也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只是打包了许多她和陆长空的衣裳。 其他的那些家具什么的，他们都不打算带。 北京那边有房子，其他的慢慢置办就行，千里迢迢的这些家具带过去也麻烦。 这一套带小院的房子，他们决定就留给王招娣他们。 等他们走了，王招娣他们就可以搬到这边来住，比住在饭店里更方便。 第405章 北上 陆长空早早就订好了车票。 4月5号，一家人出发去车站。 早上，王招娣一家人都去车站送他们。 相比起父母，最舍不得他们的却是弟弟宋三狗。 三狗抱着宋瑶的腰，难得撒娇道，“大姐，这次你们去了啥时候才能回来呀？” 宋瑶笑道，“年底就回来了！” 三狗眼睛刚一亮，王招娣就在旁边没好气的道，“高兴啥？到时候回来，看你那考试连六十分都没有的卷子？” 三狗今年上初二了，但这孩子不怎么喜欢学习，成天跟着一帮孩子在外面瞎混，这次学校组织的小考更是连及格都没过。 王招娣一提起来就想暴揍儿子。 宋三狗的脸顿时红了，这么大的少年还是要脸的，立即嚷，“我，我就是学不进去嘛！我要是有二姐那脑子，哪还能考不及格？说来说去，就是你把我脑袋生的太笨……”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打了一下，宋蝉挑眉看他道，“哟喝，你还有理了？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怨脑袋笨！” “就是笨！还不是被你打傻的！” 姐弟俩这边逗着嘴，宋春生已经从车站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许多吃的递给宋瑶。 宋瑶惊讶道，“买这个干啥？吃的我们带了不少！” “拿着吧，路上吃！” 宋春生不由分说就把东西塞她怀里。 这段时间，宋春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都有些灰暗，整个人憔悴苍老了不少。 宋瑶看的叹息，知道他是被宋大伯折腾的。 老婆女儿都坐牢了，宋大伯不知怎么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成天在家里喝的烂醉如泥，没少折腾宋春生。 宋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叮嘱他，“哥，你在家里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我打算在北京还开饭店，到时候少不得还要你去帮忙呢！” 宋春生道，“行，你啥时候用我，给我来个电话就行！” 旁边宋三狗听的眼睛一亮道，“姐，还有我，我也能去帮你！” 宋蝉嘲笑道，“可接倒吧，你还得上学呢，咋过去？我就不一样了，我明年高三，肯定是能考到京里去的，到时候我就能和大姐团聚了！” “对，到时候咱们一家都去京里，就把他扔在这边儿！”王招娣举双手赞成。 宋三狗哭丧着脸，转头问宋瑶道，“大姐，我，我要是学不好，是不是就不能去北京了？” “那肯定！” 宋瑶三个字一出，宋三狗的脸立时垮了下来。 陆长空在旁边笑道，“你要实在学不进去，就好好锻炼身体，把我教给你的那套军体拳每天至少打三遍！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机会让你进部队！” “真哒？”宋三狗高兴的快蹦起来了。 王招娣他们也吓了一跳，这年头军人的地位可不一般，要是提起谁家子弟能进了部队，那可是件了不起光荣的事！ 宋瑶瞪了陆长空一眼，他这样一说，三狗这小子还不更得放了羊？ 陆长空笑笑，摸着三狗的脑袋道，“不过文化课你也还是要尽快赶上来，如果你没文化，进了部队里也会让人瞧不起！而且，以后也没办法晋升，时间到了，你就得转业回来！这好好学习文化课，就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宋三狗立正，啪的就敬了一个军礼，一本正经的道，“好的首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一家人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还不如陆长空一句话顶用。 王招娣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宋瑶一家就这样踏上了北上的列车，从窗口里不停的挥着手，看着亲人们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心头充满了离愁别绪。 宋瑶一家走了没过了几天，宋大伯家又出了一件大事。 是王洋找上了门来，不光把女儿扔了过来，还带着人把宋家砸了一遍！ 起因是王洋终于知道了，笑笑不是他闺女的事！ 他去监狱里，把宋静痛骂了一通，很快就把孩子扔了回来。 而此时，余桂香刚刚被从拘留所里放出来。 虽然才蹲了三个月的局子，但她出来后感觉天都要塌了一样。 她也算是村里头一个蹲局子的女人了，再听说她做的那些事，村里人人鄙视她，背地里戳她脊梁骨骂她！ 以前跟她交好的女人们现在连她家门都不敢登了，看见余桂香就远远避开，当她跟瘟疫似的！ 余桂香对上人们那些异样的目光，哭都哭不出来了。 除此之外，家里也乱七八糟的，老太太精神不好，全靠宋春生照顾。 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如女人过日子那么精细，家里家外都乱糟糟的。 宋大伯三个月没出门了，一脸胡子拉碴，屋子里酒气熏天，跟个乞丐窝也差不多。 还有酱菜坊，听说酱菜坊关门儿了，余桂香赶紧跑过去，一看之下差点儿没晕过去。 整个酱菜厂都被搬空了！ 能卖的都被送三叔一家给卖了，钱他和王洋分了。 当时宋静把开酱菜厂说的天花乱坠，又需要从银行贷款，所以王洋的政府单位身份最好用。 王阳被宋静说动，从银行贷了好几万块钱，现在全打了水漂儿！ 就他那点工资，想要还贷得猴年马月去。 所以第一时间，他就找上了宋三叔，两人把机器瓜分着卖了。 后来又听说了孩子的事，王洋气不过，不光把孩子扔了回来，还带着人把整个宋家打砸了一遍，稍微值点钱的都带走了。 余桂香回来后，就看到了被扫劫一空雪似的屋子，还有一个在炕上哇哇大哭的孩子。 余桂香简直要疯了，面对每天烂醉如泥，躺在炕上跟条死狗似的丈夫，还有一个嗷嗷待哺还有心脏病的孩子，余桂香崩溃了。 闺女坐牢，儿子跟她完全决裂，男人不中用，家里还有老的老，小的小，等着她照顾。 余桂香哪里是个伺候人的，回家只待了一晚，收拾包袱和自己藏起来的私房钱后就第二天就跑回了娘家。 至此宋大伯家算是彻底完了！ 对他妈跑了这件事宋春生一点都不意外。 其实他手里还有不少钱，当初跟着宋瑶干的时候， 宋瑶不光给他工资高，他在外面跑销售的时候，提成也不少。 所以他手里还攒了一笔钱。 第406章 心意 但他一直没有拿出来，就是知道，如果被他妈知道了，余桂香一定会撒泼耍赖，想尽办法从他手里把钱搞过去。 现在她妈走了，他也可以把家里好好的收拾一遍，然后好好的照顾奶奶。 还有笑笑那个小丫头。 虽然宋静罪无可恕，但孩子是无辜的。 现在孩子没人照顾，而且还有心脏病，他这个当舅舅的自然就责无旁贷的扛起了抚养责任。 宋春生起早贪黑的忙着撑起一个有老有少的家，然而别的还好说，这一大家子的衣裳，还有洗洗涮涮的那些事却难住了他。 这天他正在洗衣裳，就听到门口有人叫他。 宋春生一抬头，就看到门边一道苗条的身影，他顿时一愣。 谢桃牵着囡囡走进来，抿嘴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宋春生赶紧起来，让谢桃母女进来。 谢桃进来，她打量着院子，就看到泡在盆儿里的一大堆衣服。 绳子上也晾了不少衣裳，大部分都是小孩儿的尿布。 谢桃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要帮忙。 宋春生急忙拦住她，急道，“别动别动！你是客人，这些哪能用你来动手……” 谢桃笑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住在小院儿的时候，你也没少照顾我们！再说了，这哪是男人干的事儿，这尿布洗完得用开水烫一下，不然会发硬，孩子用着不舒服！” 她边说边坐在小凳子上，手脚麻利的就开始洗衣裳，宋春生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谢桃抬头看他跟块木头似的站着，笑道，“行了，你也别站着了，你能不能给囡囡倒杯水？这一路走过来还挺远的。” “哦哦，”宋春生赶紧进屋子去给倒水。 谢桃过来，他实在太意外了，以至于倒水时，激动的手抖还洒出来一些。 宋老太正在哄笑笑和金蛋睡觉，脸色好多了。 说来也奇怪，前段时间老太太的状态十分不好，每天都哭，恨不得跟老爷子一块走了。 没成想自从王洋把笑笑扔过来后，余桂香跑了，宋大伯也是个不着调的，笑笑只能就由老太太来照顾。 没成想这一忙活，再加上金蛋也回来了，有两个孩子陪着，老太太这精神状态竟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看大孙子这手足无措的样子，老太太问，“春生，咱院儿里谁来了？” 宋春生笑道，“奶，就是小囡囡她妈，说是过来看看咱们！” “啥，是谢姨？小囡囡来了没？”金蛋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以前他们同住在酱菜厂那边院子的时候，金蛋和小囡囡就处的极好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金蛋欢呼一声，跳下炕就往外头冲。 老太太也赶紧从炕上下来。 她和谢桃是见过面的，对这个性格大方，干活儿利索的闺女很有好感。 见宋春生给倒白水，老太太赶紧道，“碗柜里不是还有一罐儿白糖，给人家舀两勺！” 宋春生应着，从碗柜里把糖罐子拿出来，冲了两碗白糖水。 祖孙俩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谢桃在帮忙洗衣服。 老太太赶紧道，“哎呦闺女，这个哪用得着你动手，快放下放下，一会儿让春生洗就行了。” 谢桃抬头亲热的叫了一声，“宋奶，不碍事儿，他一个男人家哪洗的干净？我三两下就洗完了！” 她的动作果然麻利，边跟老太太说话，手下就把一盆儿衣服揉搓完了。 小囡囡过来乖乖冲老太太叫了声祖祖，老太太喜的从兜里摸出两块糖递给她，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跑到一边玩去了。 谢桃洗完衣服，老太太心疼的赶紧把她拉进屋。 谢桃这才看到了笑笑。 小家伙刚刚睡着，谢桃在宋瑶过百天儿的时候就见过笑笑，当时还给笑笑织了顶红色可爱的小帽子。 没成想再隔几个月，笑笑就已经不是宋瑶的孩子了。 提起这件事，谢桃儿也是感慨的不行。 在王家一段时间，宋瑶给养的肉全掉了，小丫头一张小脸儿就跟猫娃子似的，看着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谢桃问老太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老太太抹着眼泪把家里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谢桃赶紧安慰老人家。 中午，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舍得让谢桃走，吩咐宋春生去村口割了二斤猪肉，还买了一条鱼。 谢桃亲自下厨给做了几个好菜，几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 谢桃在宋家足足待了一天，不光陪老太太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还帮着宋春生把家里家外都打扫了一遍。 宋春生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他太忙了，打扫家的活儿肯定做不了那么精细，谢桃一来里里外外给擦抹干净，整个家就像是焕然一新。 直到时间不早了，谢桃才要回去。 宋春生赶紧推着自行车去送母女俩。 两人边走边说话。 天边夕阳绚烂，照着周围的田地都变成了一片金灿灿的颜色。 天气不冷不热的，微风轻拂，宋春生推着自行车，陪着谢桃走在田埂上。 小囡囡在前面蹦蹦跳跳的采花，从远处看，美的就像一幅画。 谢桃问道，“宋大哥，你打算将来怎么办？一直不回厂里了吗？” 现在酱菜厂的事主要就是谢桃负责。 宋春生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家里离不开，。现在家里就剩下奶奶和我爹了。 我奶奶不愿意去城里，就想守着这座老房子，家里还有笑笑，我只能留下来照顾他们，至于将来，再说吧！” 谢桃没有丝毫意外，道，“那你打算在村里做什么？还有金蛋，要留在这边上学吗？” 宋春生道，“目前看只能这样了，瑶瑶临走的时候说了，金蛋可以在这边上小学，等他上初中的时候再去县里！到时候我二婶他们在那边，也能帮着照顾一下。 至于我，我打算在这边把家里的地全部种上萝卜，顺便帮着收周围的菜，给酱菜厂那边供货！” 谢桃点点头，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女儿的身影，眼神有点迷离。 半晌，她试探性的问，“那，那你就没有打算再成个家吗？找个女人，照顾家里总好一些。” 宋春生摇摇头，自嘲道，“就我家里现在这个情况，谁还愿意嫁过来？” 因为宋静和余桂香，他家的名声都快顶风臭十里了，村里人家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了，更别提结亲了。 谢桃顿了一下，突然鼓起勇气道，“宋大哥，我，你觉得我咋样？你要是不嫌弃我带着个女儿，我，我愿意嫁给你！” 第407章 京里. 这话一出，宋春生一下子就愣住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连吹过的风都似乎静止了。 谢桃有些尴尬，她鼓足勇气，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而之所以有这个念头，不光是因为宋春生救了她的女儿。 而是因为在酱菜场共同生活，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让她真真切切的看到宋春生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责任心的汉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她心中早就对他生出了好感，只是一直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把心里话说出来，却一时没听到宋春生的回答，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儿，转开头有些尴尬的道，“宋大哥，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她低下头，刚想往前走，却冷不丁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手臂。 那双大掌把她握的紧紧的，谢桃一抬头，就对上了面前男人看似平静，却像有什么在眼底激烈燃烧的眼睛，她的脸颊腾一下子就红了。 宋春生看着面前女人白里透红的脸颊，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了心头巨大的冲动，哑声问道，“你，你真的愿意？你说的这话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 谢桃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红着脸道，“如果不愿意，我，我一个女人干啥先跟你说这个！” 宋春生声音颤动道，“你不嫌弃我的家庭？” 谢桃抬头明媚一笑道，“你都不嫌弃我，我嫌弃你啥？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宋春生激动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和谢桃一样，他也早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谢桃温柔善良，而且人又那么能干，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一腔心思不敢表露半点。 现在听到谢桃这样说，他恨不得把心爱的女人直接拥进怀里，然而又怕唐突了她。 谢桃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没忍住笑道，“傻样！” 她蓦地凑过来，在他的唇上飞快的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宋春生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的看着谢桃往前面跑去欢快的追逐着女儿的身影，母女俩的笑声像银铃般洒了一路。 他的心情就像是被骤然照进了一束阳光，整颗心都软软暖暖的，幸福的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北京 下了火车，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宋瑶看着周围繁华热闹的人流，久违的感觉到了一股轻松自在。 依旧是陆长远开车接的他们。 夫妻俩先回了四台路的四合院。 他们走了一年多的时间，但陆长远一直找人照顾着这边，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屋子里该有的东西也挺齐全。 四月多份了，这里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也就没烧火炕，但炕上陆长远提前给铺了厚厚的新棉花褥子。 屋子里还准备了最新款的婴儿推车和婴儿床。 一见到栓宝，陆长远就喜欢的不得了，回到家就抱着孩子不撒手了。 还让栓宝骑在他的脖子上，他当大马似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把栓宝的咯咯大笑。 宋瑶都没想到陆长远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等他进来，她把从乡下带来的土特产递给他，道，“这是一个老乡从山里挖到的灵芝，可以安神补气，对肺特别好，爸不是经常咳嗽吗？用这个每天给他泡两片，当茶水喝，对睡眠也好！” 陆长远赶紧接过来，笑道，“嫂子有心了，爸看到肯定特别高兴！” 宋瑶笑笑道，“还有这些！” 她把一大包自己家里晒的纯天然的，各种蘑菇干菜都递了过去，另外还有自家酱菜厂出的各种酱菜，还有她亲手腌制的蛋黄酱。 陆长远咋舌道，“这么多？嫂子，你们回就回来了，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宋瑶笑道，“这些都是纯天然的，京里这些吃不着，你们拿回去慢慢吃！还有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两个玻璃罐子递给陆长远道，“这是给你妈还有媳妇儿还准备的，对身体很好，你每天可以让她冲泡着喝一勺。” 这是她自己做的五红膏，用纯天然的老红糖加上红枣红豆花生枸杞这些东西熬制，每天吃一次，对女性补气补血效果很好。 当然并不是她跟舒曼还有苏娅楠处的有多好，之所以给她们带，纯粹是看在陆长远的面子上。 毕竟陆长远这个小叔子做的很到位，每次回来他都帮着忙前忙后，而且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很用心。 哪知道陆长远的脸色骤然有点尴尬，没去接道，“嫂子，用不着给我了，我和苏娅楠早就离婚了！” “啊？”宋瑶有些惊讶。 上次他们离开的时候，虽说因为苏娅楠流产的事，几人闹得很不愉快，苏亚楠更被爆出来怀的居然是邵家的孩子。 当时一片混乱，宋瑶也依稀听说，陆长远和苏娅楠要闹离婚。 后来大概因为苏娅楠身体不好，就没离成。 没成想过了一年多，两人还是离了。 既然如此，宋瑶也没再问了，却依然把两罐儿五红膏都塞到他手里，道，“那这样就都给你妈喝吧，这个对女性身体很好！” 陆长远爽快的收下了。 他们在自己家里稍微休息了一下午，晚上一起回陆宅那边吃饭。 对于这次他们回来，陆建庭显的很高兴。 早早就让舒曼在家里张罗了一桌子好菜。 到宋瑶儿子抱过来，老爷子更是欢喜的嘴角的笑就没落过。 陆长空也是头一次在他爸脸上看到这么慈眉善目的笑容。 老爷子拽着栓宝的手脚，那小子可一点儿都不认生，顺着老爷子的胳膊就爬了上来。 老爷子惦着他，高兴的道，“这腿脚有劲儿，胆子又大，是咱们陆家的娃儿！” 舒曼在旁边看到丈夫这么高兴，抱着孙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再不高兴脸上也得摆出笑脸。 这一顿饭一家人难得吃的其乐融融。 吃过饭，陆建庭都没上楼，留在客厅跟他们夫妻俩说话。 等听到儿子说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以后会在京里居住，陆建庭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就心花怒放了，拍着桌子道，“好，你们早就该回来了！不说瑶瑶，你一个部队里培养了那么多年，还是军校高材生的人，窝在那一个小县城里像什么话！ 这次回来你打算做什么？要不还是回部队算了？” 老爷子心心念念想让儿子回部队。 第408章 回家.. 然而陆长空直接拒绝了道，“不用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再回部队！” 一句话又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了。 眼看着父子俩气氛又搞僵了，宋瑶赶紧道，“爸，我们刚回来，还需要适应一阵儿，家里家外都需要收拾，所以长空说，他先陪我适应适应，再去忙自己的事业！” 老爷子转头看着她，神色缓和了。 他以为儿媳妇刚从小地方搬过来，不适应是难免的，肯定得需要丈夫陪在身边，总得等宋瑶一切都习惯了，儿子才好去做事。 总不好人家刚来，他就把儿子弄军队去，让小两口分开。 陆建庭沉吟了一下，看着孙子道，“你们刚过来，家里家外总得有个人照应，还有栓宝，也得找个人照顾，不然你一个人太累！这样吧，让家里的陈妈过去，以后就留在那边帮你们带孩子！” 这话一出，宋瑶一阵惊喜。 她和陆长空来的时候就商量过了，想找一个住家阿姨帮着带孩子。 栓宝现在还小，离不了人，但她总不能一直在家带孩子。 宋瑶来之前就打算过了，她打算继续干自己的老本行，开饭店！ 确切地说是开珍馐阁的分店。 这一年来怀安县的两间饭店赚了不少钱，宋瑶打算在京里挑个好地段，就像后世的连锁大饭店似的，把珍馐阁慢慢做大！ 而且这可是首都啊，可不乏那些有钱，舌头又挑的老饕，只要她的菜品把控的好，绝对不愁赚钱。 只是这样一来带孩子的人选就成了个难题。 选住家阿姨的话，肯定要选个品行好信得过的。 原本打算等适应了再慢慢寻找，没想到公公直接开口，把家里的保姆送过来。 陈妈已经在陆家十多年了，性格温柔又细心，还做的一手好菜，她如果能过去，那宋瑶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宋瑶正要开口谢谢公公，就听见舒曼愕然道，“这，这怎么行？咱家这边也离不开陈妈呀，陈妈走了，家里谁做饭？” 陆建庭看了她一眼道，“你成天一个人在家，都不能做口饭？” 他常年在军区，并不常回来，家里只有舒曼一个人。 舒曼一脸不高兴道，“我又不会做饭！再说了，你和儿子也经常回来，家里没个照应的人怎么行？” “行了，你一个农民老乡家庭出身的女儿，这好日子没过几年，连个饭都不会做了？不会做那就饿着！长空他们那边需要人，就这么说定了，陈妈明天就过去！” 陆建庭在军队里发号施令惯了，回家也说一不二。 旁边的陈妈赶紧应了。 舒曼被丈夫说了个大红脸，倒不为别的，是丈夫那句“你一个农民老乡家庭出身的女儿”。 自嫁给陆建庭后，她先是有警卫员照顾，后来又有了陈妈，她一直养尊处优的，早就忘了自己前些年的苦经历。 被陆建庭当着陆长空和宋瑶的面揭发出来，舒曼一张脸都快挂不住了。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把碗放下。 只是客厅里的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她，宋瑶赶紧道，“谢谢爸！” 陆建庭摆手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字！” 这一晚宋瑶两人都没回家，而是在住陆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去。 在家里又待了一天后苏文华就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陈雪没再上门。 宋瑶本来还担心陈雪又过来，对这个胡搅蛮缠的后妈，宋瑶一点都不想跟她打交道。 见苏文华一个人过来，她还挺高兴。 苏文华知道她的心思，见她往后头瞧，道，“她没来！娅楠现在搬出去了，她天天过去照顾她！” 宋瑶问道，“苏娅楠的身体没事了吧？” 上次走时，她摔倒流产，而且怕陆家看出孩子月份不对，故意不吃东西，把身体弄的营养不良大出血，连子宫都被摘了。 虽说都是苏娅楠自找的吧，但她到底是苏文华的养女，她还是要问一声的。 苏文华道，“她早就没事了，和长远离了婚后，我给她在东环路那边买了个小房子，现在住在那边，她妈天天过去照顾。” “哦。”宋瑶应了一声。 见她根本没问给苏娅楠买房子的事，苏文华心头又难受又有些愧疚。 宋瑶是他的女儿，他所有的东西本来都应该留给她才对。 可他一个当父亲的，不光没照管过孩子，现在属于她的东西也被迫分出去一半。 他没说的是，他和陈雪现在早已是分居状态了。 上次听到陈雪骂宋瑶，苏文华很生气，回去跟陈雪大吵了一顿。 等苏娅楠身体恢复好后，他本来想提离婚，可是陈雪死也不同意，无奈之下，苏文华只能和陈雪过起了分居的日子。 而陈雪也已经想开了，知道他心里只挂念自己的闺女，借着苏娅楠离婚的事，逼着他在市中心给女儿买了一套房子。 虽然不如宋瑶这个四合院大，但在京里市中心，那里寸土寸金的，也花了不老少钱。 苏文华觉得愧对女儿，这套房子本来是他想送给宋瑶的。 虽说有陆长空的这套四合院，但苏文华是老思想，总觉得闺女出嫁，他应该给她套房子！ 这样无论陆长空将来对她怎么样，她都有自己的底气。 但没成想，这房子先被陈雪截胡了！ 他知道，宋瑶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她从没想从他这个父亲身上得到过什么，一直都是自食其力。 苏文华既欣慰女儿有能力，一边又觉得愧对她。 宋瑶把苏文华迎进屋里。 苏文华见了栓宝很高兴，把自己亲手雕刻的一块刻着孙子生辰的龙行玉佩亲自给外孙套在了脖子上。 宋瑶一看那块玉的成色就知道不便宜，道，“这个给他干啥？这太贵重了，别让他摔了……” “再贵重也不如我们小云启，你要是怕他摔，就先帮他收起来。”苏文华道。 宋瑶没办法，只能先帮儿子收起来。 哪知道她去拿的时候，就见这小家伙把玉佩咬在嘴里，含了一嘴口水。 宋瑶赶紧给他把玉佩拿出来，哪知道小家伙当即就变脸了，挥舞着手脚嚎啕大哭，翻过身使劲去够那块玉佩。 苏文华乐了道，“看样子，咱们小栓宝还挺喜欢姥爷给的这个宝贝的，那以后栓宝就用这个来娶媳妇儿吧！” 宋瑶见儿子哭的不行，没办法只能把玉佩擦干净，又塞回了他手里。 小家伙立时就停了哭声，眼泪还在白嫩的脸颊上挂着，就抓着玉佩玩去了。 第409章 店面 苏文华中午留下来吃饭，对女儿女婿打算留在京里定居的事，他和陆建庭的想法一样，都无比赞成。 只是问起王招娣夫妇道，“那你养父母怎么说？” “爸妈他们都同意，我打算这边饭店开起来后，就把他们接过来养老！”宋瑶道。 “这样好，”苏文华道，“你养父养母对你恩重如山，你是一定要给他们养老的！” 宋瑶点点头。 苏文华又问了之前村子里发生的事。 宋瑶生下孩子后，陆长空是打过电话报喜的，当时明明说是个孙女，后来又变成了外孙。 苏文华不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 宋瑶不愿意再提这件事，只寥寥说了几句。 但苏文华已经明白了，一听到罪魁祸首已经被判了十年刑，他叹口气道，“离开那个环境也好，那个叫笑笑的孩子，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抽个空接过来！爸爸认识首都医院一个最好的心脏科医生，到时候可以给她看看！” 宋瑶眼眶有些发酸。 这就是亲生父亲，他知道她受了委屈，也知道她一定放不下那个孩子，所以才会直接说，把那孩子接过来给她治病！ 他不想让女儿心头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思念。 宋瑶伏在苏文华的膝盖上，苏文华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叹气道，“以后留在爸爸身边，爸爸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宋瑶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点了点头。 在北京居住下来，一时要收拾的东西很多。 宋瑶花了好几天时间，把房子整个打扫了一下，然后就开始陆陆续续的置办家具和电器。 幸好陈妈过来了，能帮着她看孩子和做饭。 陈妈做饭很好吃，而且对孩子很细心，宋瑶只观察了几天，就完全放下心来。 四合院三间房子，添置了家具后，总算有了住人的气息。 这样忙忙碌碌，一晃就三个月过去。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盛夏，京里的天气很炎热， 每天晚上吃完饭后，宋瑶都会坐在院里的大槐树下抱着孩子纳凉。 微风阵阵，听着夏日夜晚阵阵的蝉鸣声，她有一种久违的岁月静好的感觉，乡下的那些人和事似乎逐渐离她遥远起来。 等诸事理顺，宋瑶就渐渐开始腾出手让陈妈带栓宝，她则开始找地方，为开饭店做准备。 这期间，陆长空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他和苏桦商量好，在京里郊区盘下了一个小型厂子，依旧做汽修配件行业，这一行他早已轻车熟路了。 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想研制国产汽车发动机。 目前国内好一点的汽车发动机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国内的发动机无论是从性能还是其他，比起国外的发动机都差了老大一截。 陆长空本来就是机械方面的专家，还去外面进修过，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想做一台各方面都不逊色于国外的装车发动机！ 宋瑶很支持他的理想，从盘下厂子之后，他就开始没日没夜的泡在郊区。 这边没有苏桦帮他，他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反而没办法顾得上宋瑶。 但宋瑶也并不需要他的帮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第一次来京里，陆建庭还跟陈妈说，让抽空带着她到处去转转，可是没人知道，宋瑶对首都其实一点都不陌生。 上辈子，她就是考到了京里的大学，在这里几乎住了4年。 她又爱吃，大学期间闲暇的功夫，几乎都在外面到处跑，寻找那些藏在大街小巷的美食。 可以说首都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小巷，她都不陌生！ 虽然换了个时空，这个时期的首都，远远比不上后世的繁华热闹，也有好多地方都没开发出来，但大体轮廓还是一样的。 宋瑶闲下来就骑着车子满大街的跑，没几天就把周边的地形都摸熟了。 陈妈看着她都很稀奇，本以为刚从乡下来的小媳妇，到这样的大城市，肯定会有些发怵。 她家旁边就有一户从周边乡下搬来的人家，那家小媳妇刚来时连门都不敢出，说是怕出去走丢了！ 可宋瑶这还没几天，周围地形比她都熟悉了，说起哪里有商场，哪里有大菜铺都头头是道。 而且没用一个月，宋瑶就选定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友谊商店附近的十字路口，正好有两间铺面要出租。 更好的是，那地方离宋瑶家并不远，走路的话10多分钟就能过去。 说起来，陆长空的这间四合院位置是极好的，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处于二环以内，在后世绝对是寸土寸金的位置。 而且这边属于市区中心，周边十分繁华。 外面就有大型的广场，还配备友谊商店。 宋瑶看对的那两间铺子就在十字路口旁，那边人流量最大。 只是在去看铺子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除了宋瑶，还有另外一家也相对了那个地段。 另外一家是做服装生意的，对方似乎挣了不少钱，颇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意味。 宋瑶头一天已经和店主谈好了租金，一年给三千块钱。 说实话，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已经很贵了，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租一间普通的店面也就一年几百。 也就是在京里，才能要到这个价格。 但宋瑶觉得还好，三千块，珍馐阁有时候一个星期的营业额就能达到！ 所以她毫不犹豫就从银行取了钱，打算第二天去了，先和店主连签三年合同。 没成想等第二天过去，店主就变卦了，很为难的告诉她，有一家愿意出的比她的钱多，人家给四千块。 足足多了一千块钱，哪怕店主并不想违约，也经不住这诱惑。 宋瑶吃了一惊，现在这地段虽说不错，但周围还什么都没有，就这两间普通的铺子一年给四千块，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周围同等的店面，最多也就一年两千，这两间还是因为连在一起，所以稍微贵一些。 最主要的是，以后这租金随着地方发展还会水涨船高，以后只会越来越贵，到到一个天文数字。 但现在，是远远不值的！ 这到底是谁，这不是恶意竞争吗！ 宋瑶有点生气，她明明和店主昨天都谈好了，今天就涨价，这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而且店主没把话说死，明显是让她再长点。 宋瑶也没说自己不定，只是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想看看是谁跑过来坏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男一女相携登门。 第410章 买店 男人有四十多岁，在这个人均瘦子的年代，这男人竟然挺着个大肚子，顶着个油光蹭亮的脑袋，腋下夹着个牛皮公文包，一副暴发户的气派。 这男人一开口带着点南边口音，显然是从广省那边来做生意的。 而他胳膊上挎着个苗条俏丽的女孩子，女子梳着短发，一张脸白莹莹的，清丽娇柔，说话声音嗲声嗲气的。 一进门就挎着那男人的胳膊道，“高老板，我给你看的这两间铺子你放心，这绝对是咱们这片儿最好的地势，你要是在这边做生意，包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跟店里的宋瑶打了个照面。 双方一看见都愣住了。 宋瑶惊讶的看着那女孩，原因无他，竟然是久未见面的苏娅楠。 苏娅楠的身体早已经恢复了，如今打扮的更加时髦。 在满大街还是灰蓝色衣裳的时候，她就穿着一件短款大红色镂空毛衣，露着一截白皙的小蛮腰。 下面穿着一条白色大波浪长裙，脚上蹬着高跟鞋，时髦又亮眼，就像是港台那些八九十年代的明星似的。 她看到宋瑶也很吃惊，脱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瑶挑挑眉，看向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 苏娅楠慌忙把手从男人的胳膊上放下来，有些慌乱的道，“呃，你可别误会，这是我一个从南边过来的朋友，想在这边做生意！” 那男人看见宋瑶，立刻眼神一亮，问苏娅楠道，“认识？” 苏娅楠撇了撇嘴道，“嗯，认识，说起来这还是我妹妹呢……” 男人来了兴趣道，“ 哟，你们姐妹俩长得可不像，不过都一样漂亮！” 苏娅楠等回过神来，走到宋瑶身边打量着她道，“早就听说你回来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说着恍然道，“哦，你也是来看铺子的吧，昨天就听老板说有人想租，原来是你？” 店铺老板也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本来昨天已经跟这位姑娘谈好了， 但……你们谁要租你们自己谈吧！” 老板摆明了想让两人当场竞价。 苏娅楠笑盈盈道，“这还有啥好谈的？我们昨天给的价足足多了1000块呢，宋瑶你也想在京里做生意吗？听说你在乡下开了个小饭馆，不过我劝你啊，还是谨慎一些，这京里可不比乡下，这里做生意可难着呢，不是什么人都能挣了钱的！这两间铺子又大，你还不如先找个小地方练练手，免得到时候一下子赔太多！” 宋瑶淡淡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转头对店主道，“我第一次来时，您似乎提过想把这铺子卖掉？” 老板道，“可不是！我们闺女在国外，早就说让我们过去了，现在我们岁数大了，留在这边也没什么用，就想着把这两间铺子处理了，过去陪女儿，顺便还能给她看看孩子，可这不是一时半会处理不掉铺子么……” 老板絮絮叨叨的，他早就想卖铺子了，不过不太好卖。 他这两间铺子是拆迁得来的，自家也不做生意，早就想卖了，可没人接手。 归根结底就是现在做生意的人少，要是能租的话人家干啥还要花大价钱买铺子？ 宋瑶想了下道，“你打算卖多少钱？” 店主道，“哎哟，你看我这两间铺子都挺大，这地段，这格局，怎么也得要这个数！” 他说着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宋瑶道，“五万？” 老板点头道，“对！” 宋瑶想了下道，“好，我买！” “啊？”老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傻了！ 宋瑶看向对面的男人道，“我打算把这两间铺子买下来，你怎么说？” 男人也吃了一惊，这年头有这魄力一下子能拿出5万块钱的女人可不多。 他上下打量着宋瑶道，“宋小姐是做什么的？” 宋瑶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开一间小饭店。” 男人立刻笑道，“开饭店好，没想到宋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等你的店铺开起来，我是一定要过来尝一尝的。” 他这话一听就是不准备和宋瑶争了，苏娅楠一听就急了，道，“高老板，你不打算租这里了？我跟你说，这两间可是这一片最好的铺面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男人道，“人家都打算卖了，我肯定是没办法要了，我做服装生意，用不着买铺面，周围这空店铺大把呢！” 他说着冲宋瑶笑道，“那我就静等宋小姐开业了，到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我来给宋小姐捧场！” 说着，他还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宋瑶。 现在大城市的生意人果然已经开始讲究多了。 宋瑶也双手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着长盛服装批发公司老总，高盛发！ 她笑道，“那肯定的，到时候一定请高老板务必光临。” 生意人讲究个和气生财，这么几句话功夫两人已经谈笑晏晏。 不准备争这铺子了，男人很快就离开了，宋娅楠急的直喊，“高老板！高老板！” 她回头看了宋瑶一眼，跺了跺脚，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了，店铺老板才小心翼翼的问，“宋小姐，你真的，要把我们的铺子买下来？” 宋瑶淡淡道，“生意人，自然是以诚信为本，我竟然说要买下来，肯定不会出尔反尔！” 店主两口子有些讪讪的，知道是昨天，他们答应了又临时变卦引起了宋瑶的不快。 两人赶紧请宋瑶上座，又大倒苦水，说自己的种种不得已，好茶好点心都给端了上来。 这年头能遇到个一出手就五万买铺子的大老板可不多，两人也没有想到宋瑶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有钱。 既然决定要买了，宋瑶也不废话了，跟两个老板反复商谈细节，之后又去邮政局打印了一份合同，当场就签订了。 他们约定好明天一起去地产局过户。 有了前车之鉴，她怕这两人再反悔，当即就交了五千定金。 可却不知道这两人比她还怕反悔呢！ 这一次双方相谈甚欢，直到全部都敲定了，宋瑶才骑车子回了家。 她对今天碰到苏娅楠很好奇，她记得苏娅楠一向心高气傲的，怎么隔了一年变化这么大，居然跟个老男人这么亲近？ 她打算回去，侧面再跟陆长空打听打听。 她却不知道，另一边，苏娅楠追着男人跑出去，想到这次又便宜了宋瑶，满心憋火！ 第411章 没钱 苏娅楠跟在男人后边不停的说着，那两间铺子有多好多好。 直到男人不耐烦了，道，“我是打算在这里做生意，可流动资金是有限的，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5万块压在铺子上？” 况且他并不是本地人，来做生意还是头一回。 京里虽然繁华，但竞争也多，打算要是在这里生意不好做，就把房子一退回广省去！ 在这里贸然买两间铺子做什么，万一到时候不好出手怎么办？ 生意人最精明，男人早就想的明明白白的，所以租就算了，买是不可能的！ 苏娅楠一听，脸色就有些不高兴道，“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给我买套房子？咱俩都处了这么久了，要是结婚的话，你就得在这边有个长久生意，这铺子你不要，再想找个这么大店面的话可不容易……” 原来这男人还是苏娅楠正在搞的对象。 苏娅楠自从和路长远离婚后，就没人给她说对象了。 她之前怀的孩子是顾家孙子的事，也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因为孩子流产，顾家老两口受的打击太大，回去足足病了两个月。 后来是顾家一个远房侄子，把老两口接去了国外散心。 可是顾家和苏家的交情也因此一朝葬送了。 碍着苏文华的面子，顾家老两口没有对她指责什么，可周围听说了这件事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远离了苏娅楠。 连苏文华的名声都受到了诟病。 这一年熬过去，苏娅楠的身体恢复了，可精神遭受的折磨却不少。 面对那些人背地里的指指点点，苏娅楠简直要疯了，恨不得马上找个男人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她认识了从南方过来做生意的高盛发。 这男人虽然岁数大了点，长得也不好，但架不住人家有钱呀。 高盛发一见面就对她有意思，对她展开了大量的金钱攻势，送了许多衣服首饰，名牌包包。 苏娅楠哪里见过这么大方的男人，半推半就下很快就沦陷了。 回去后陈雪知道了这件事，不光没有反对，竟然还十分赞同。 经过了苏文华，她觉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什么真爱不真爱的，一点都靠不住，只有钱才是最实际的。 而恰好高老板，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只是俩人处了一段时间，高老板衣服包包给买了许多，就是不谈结婚的事。 苏娅楠沉不住气了，陈雪就说，让她鼓动男人在这边做生意。 在京里有了生意，高盛发不就能长久留下了？如果能让他把铺面交给女儿打理就更好了。 苏娅楠这才卖力的给高老板找铺子。 两人情浓的时候，高盛发什么都答应了，苏娅楠高兴的不行，这段时间都在奔波着陪高盛发找铺子。 临街的这两间是两人一眼就看上的，这边不光地段好，店面还大，苏娅楠十分满意，可没成想好好的事又让宋瑶给搅和了！ 苏娅楠气的咬牙，当天晚上回去后，就和她妈说了这件事。 她现今就住在距离单位不远处的一处房子里。 这套房子是苏文华给买的，虽然是楼房，但却并不大，只有五十来平米，一室一厅。 陈雪每次过来都会念叨这屋子太小了，住的太憋屈。 但这也是她好不容易才让苏文华给买的。 苏文华干了一辈子研究工作，其实手头并没有多少钱。 之前两个女儿结婚的时候，他就分别给了宋瑶和苏娅楠一笔，剩下的钱他也只够买这么一套房子的。 陈雪知道他是打算留给宋瑶的，所以哪怕她看不上，也一哭二闹的争抢过来。 一听苏娅楠说她今天碰见了宋瑶，陈雪脸色就变了。 她早就知道宋瑶留在京里了，她一直记恨着宋瑶害女儿流产，身体还遭了那么大罪的事，所以即使苏文华去看了宋瑶好几回，她一次都没去过。 现在一听，高老板看铺子的事又被宋瑶给搅和了，陈雪气的咬牙切齿的道，“你上辈子到底和她结了啥仇啥怨，让这么个倒霉催的过来方着你！ 你的孩子都被她祸害没了，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了，结果这个灾星又来！你和高老板的事可不能再被她搅和了，你明天再带高老板去看看别的房子。” 苏娅楠点了点头，却道，“妈，你说她哪来的那么多钱？一下子就能拿出五万？” 陈雪道，“不是说她在乡下开了个饭馆子，该是在乡下攒的吧？” 苏娅楠嗤笑道，“啥饭馆啊能挣这么多钱？更何况还是那种穷地方！我看八成又是我爸给她钱了，不然她能出手这么阔气？那可是五万啊，而且那两间铺子那么大，真是白白便宜她了！” 一听这个，陈雪就坐不住了，立刻道，“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她也担心是丈夫又私下给了宋瑶钱。 陈雪给苏娅楠做完饭就匆匆忙忙回家了。 晚上，把栓宝哄睡了，宋瑶把自己的存折都拿了出来，开始盘算自己的创业基金。 她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存了五万块钱。 这还包括结婚的时候苏文华给的那2万。 珍馐阁和福运来小馆挣的虽多，但大部分都用来打贷款了。 还有酱菜厂也是刚刚开始营利，需要的流动资金也多，宋瑶就没有抽用那边的钱。 本来以为这五万已经足够在这边租一间铺面，再稍做一下装修。 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这钱要是用来买了铺子，那后续装修开业的钱，就没有着落了。 宋瑶左思右想，思考着从哪里再弄点钱。 晚上陆长空回来，她就说了这件事。 陆长空一听铺子地段各方面都合适，当即就道，“合适就买！铺子是能租，但好地段就得碰运气了，而且好地段的铺子买了肯定不亏！” 宋瑶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事实上她知道，花这五万买铺子，在后世简直血赚！ 正赶上这店主两口子要出国与女儿团聚，这种好事可是捡都捡不上。 “就是现在开业成了难题，咱家就五万块钱，我算了一下，从装修到后续准备工作，至少还得需要三四万块钱，我上哪儿找去？” 宋瑶扔下笔，躺倒在床上。 第412章 发财 陆长空沉吟了一下，拉着宋瑶去了隔壁厢房。 在一个墙角边，他挪开一组柜子，在墙面上敲了敲，竟然有几块砖发出了空心的声音。 宋瑶就好奇的看着他把那几块砖掏了出来，那里面竟然是活的，里面是一个中空的小洞。 他把手伸了进去，掏啊掏，没几下竟然扒拉出来一个小布包。 布包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还有些年头了，里头也不知道包的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长空拍拍上面的灰尘，打开小布包。 一眼瞅见里面的东西，宋瑶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个布包里面装的竟然全是金银首饰，什么金戒指，金项链，翡翠镯子，珍珠佩饰，玛瑙手串…… 林林总总竟然有十多件儿！ 虽然放的时间久了，但这些首饰可一点都没褪色，被灯光一照，泛出璀璨的色泽。 宋瑶惊讶道，“这是？” 陆长空道，“这是我妈留下来的首饰！” 宋瑶这才想了起来，陆长空的妈妈当年可是邵江首富的女儿，要不然也不会拥有这么大一个四合院！ 陆长空道，“当年情形不好，我妈很早就把这些首饰都藏了起来，其实她当年的首饰还要更多，我们日子过不下去，她变卖了一些，还有一些都被抢走了，现在就剩下这几件了！她藏在了墙里头，这房子后来被充公，我还以为东西早就没了，没成想运气好竟然没被人发现！” 宋瑶看着那些首饰，个个精美绝伦工艺非凡。 尤其是那一枚绿宝石胸针，还有一对儿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就算以她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些东西也都价值不菲。 宋瑶双眼放光，拿起这个看看，那个瞅瞅，每一件都爱不释手，不舍得放下。 女人嘛，哪里有不喜欢首饰的！ 她问到，“上次咱们回来，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事？” 陆长空道，“上次看见你瞅苏娅楠手上的镯子，我才想起这事，本来打算给你了，后来发生苏娅楠的事儿，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把东西都塞给宋瑶道，“你钱不够的话，先把这些东西当出去抵一下。” 宋瑶瞪了他一眼，没忍住骂他，“败家子！” 在她看来，这些首饰每一件都是了不得的珍品，她才不要随随便便就当出去呢。 她把这些首饰都好好收了起来，道，“还不要动这些东西了，我都要攒着，以后传给咱栓宝媳妇，当咱的传家宝！” 陆长空看她财迷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刮了下她的鼻子道，“那你的饭店怎么办？” 宋瑶道，“我再慢慢想办法吧，反正这些东西我一件都不会动！” 她把首饰都收了起来，晚上去翻来覆去的发愁，要是后续装修真的没有钱，那她就只能再去走贷款的老路了。 只是在怀安县她和杨县长熟，才能轻轻松松贷出款来，可是在京里，她上哪儿找这门路去？ 然而第二天还不等她想出办法，苏文华就来了。 却是他昨晚回去，就听到陈雪说，宋瑶花五万买了个铺子。 陈雪还以为是他给的钱，跟他又哭又闹大吵了一阵。 苏文华也没解释自己没给钱，第二天他就来了宋瑶家，问道，“瑶瑶你买铺子了？” 宋瑶点头，苏文华问，“那你开饭店钱还够吗？” 宋瑶叹道，“不太够，不过机会难得，我先把铺子买下来，之后我再想办法。” 苏文华二话不说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递给她道，“爸这里还有一些，你先拿去用，不够的我给你想办法！” 宋瑶看着那一厚沓钱少说都有两万多了，忙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就行了，不用动您的钱。” 她知道，苏文华一个清水研究员，能攒多少钱？ 上次都给了她两万多了，再加上给苏娅楠花的，现在这点钱怕是他把最后的养老本儿了。 苏文华却不由分说就把钱塞到她手里，瞪眼斥道，“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爸爸的钱不给你还能给谁？你都拿去，难不成你还怕自己将来挣不了钱，养不了我？” 宋瑶想想也对，苏文华是她爸，左右她将来也是要管他养老的，还怕拿他两万块钱？ 她也不客气了，麻溜就收了起来，笑眯眯道，“成吧，这个是你给我的，我就当你入股我们饭店了，赔了你可别怪我！” 苏文华好笑道，“要干就好好干，赔了大不了爸养你，我这点退休金还是养的起女儿的！” “行，那我以后专啃老！” 父女俩说说笑笑的，这段时间处着，是真正的亲昵了起来。 送走苏文华，宋瑶就和俩房主会合，一起去地产局办理那两间铺子的过户手续。 却没成想又撞见了苏娅楠。 更让她意外的是苏亚楠现在就在地产局上班。 她和陆长远离婚，陆家也不好什么都不管她，舒曼就托人给她在地产局找了工作。 还正负责的就是这一片街区，所以她才给高盛发介绍了那间铺子。 见到宋瑶真的拿出了五万块钱买铺子，苏娅楠心气不顺了。 所以虽然店主同意卖了，办理手续的过程却不怎么顺利。 苏娅楠一会儿说宋瑶缺这个手续，一会又说她短个什么章，让她去跑另一个部门去盖。 最后折腾了一天下来，手续还是没有办成！ 不光宋瑶疲惫，店主夫妻也是抱怨连连。 以前买铺子哪里有这么多的规矩，就像那个什么土地证，以前也没听说过要呀！ 宋瑶知道这是苏娅楠故意为难自己，然而苏娅楠正好管这一块，她就算再气也没办法，只能对店主夫妻道，“明天我就去找人盖章，无非就是再迟个几天！” “好好好，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店主夫妻也没了办法。 第二天宋瑶就多了个心眼儿，提前去打听好房产过户需要的全部手续，花了三天时间全部办完了。 等星期五时，宋瑶和房主再一次来到了房产局。 看着齐全的手续，苏娅楠想阻止也没了借口，只能很快给她和房主办理了交接。 直到那盖着大红印章的本本落在了她手里，宋瑶一颗心才踏实下来。 与宋瑶的心情飞扬不同，苏娅楠看着那两间铺子顷刻间就落在了宋瑶名下，心里难受极了。 她和宋瑶只相差一岁。 如今宋瑶有家有业，有夫有子！ 可反观她，却是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找了个男人，却岁数又大，长得又难看！ 第413章 初雪 她心里冒出酸楚的情绪，嫉妒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等宋瑶办完了手续走时，她没忍住冲到她跟前。 问道，“你这么大手笔买铺子，就不怕将来赔了？陆长空都能允许你这么霍霍钱？” 在她心里，宋瑶一直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人，这么多钱显然都是陆长空挣来的！ 可这个女人竟然眼也不眨就出来挥霍！ 宋瑶觉得好笑，挑唇道，“没事，他就乐意我霍霍他的钱！” 说完扬长而去。 苏亚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面又酸又恨。 她就不明白陆长空看上了她什么了，自己到底哪点不如她！ 当在京里做生意那么容易吗？她就等着看她跌个头破血流，到时候赔光了看她还笑的出来！ 不知道苏娅楠对她的诅咒，手里捏着房产大红本，宋瑶的心情别提多明媚了，就像万里晴空，洒满了阳光！ 除了苏娅楠阻挠的这一下小插曲，后头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等两个房主搬走后，宋瑶很快就对两间铺子进行了大改造。 中间的那堵墙拆了，合并成一个大铺面，足足有三百多平。 宋瑶马不停蹄就找人来施工装修。 有了珍馐阁的经验在前，她再做装修已经轻车熟路了。 整体依旧还是按照中式阁楼的风格。 而钱的话，除了苏文华送来的两万多，之后陆建庭竟然让长远过来又给她送了三万块钱。 说是知道她要开饭店，老爷子也要表示一下。 老实说，宋瑶一开始听到陆长空和他爸感情不好，还以为这公公是个老顽固，专横的大家长！ 可是没想到这几次接触下来，她觉得这老爷子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陆长空知道了她的想法后，表示嗤之以鼻，道，“那他是对你！” 果然，即使陆长空留了下来，而且也有了自己的事业，结果陆建庭一听他又去干汽修了，父子俩当即又爆发出了一顿激烈的争吵，以陆长空头也不回的走掉为结束。 宋瑶先前还准备劝，后来陆长远私下对她说，“嫂子，你就别管了，他们两个就这样！哪天我爸跟我哥要是不吵架，那才叫奇怪呢。” 时间长了，宋瑶就发现了，这父子俩果然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见了面不吵个几句，那是双方都不自在！ 后来她也懒得劝了。 反正每次两人不管怎么吵的脸红脖子粗，小栓宝一进去，战争瞬间哑火。 这种情况直到持续到了这一年的年底，陆长空成功的研制出了第一台国产汽车发动机。 在汽车评销大会上，陆长空的发动机以卓越的性能获得展销会金奖，而且他做出的第一台全配置国产车也正式出台，并且各方面性能一点都不逊色外国的进口车。 老爷子的不满才稍稍平息了些。 在这年的十月一日国庆节时，宋瑶的珍馐阁二部顺利开起来了。 依然延续了珍记的标识，招牌却改成了盛澜阁，取盛世无澜之意。 和原来的珍馐阁一样，一楼以自助火锅为主，二楼是精装包间，以炒菜为主。 厨师和服务员都是她经过精心挑选的，经过两个多月的培训，已经很像模像样了。 开业这一天，原本就是举国同庆的日子，外面举行各种庆典活动。 而宋瑶也举办了热闹的开业。 盛澜阁前精彩的舞龙舞狮表演，立刻就吸引了一大群人。 陆建庭陆长远苏文华等人都来了，在一片热热闹闹中，宋瑶进行了剪彩仪式，揭开大红筹，露出了盛澜阁的金字招牌。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高老板也来了，还送了两个大花篮，苏亚楠也跟了过来。 苏文华见到继女跟一个年纪那么大的油腻男子有说有笑，神态亲近，脸色当场就不好了。 宋瑶却没管这一边，她就像第一次开夜市一样，举办了盛大的抽奖活动。 有自助，有火锅，还有味道不错的炒菜，京里人都不缺钱，都愿意来尝尝鲜。 再加上店里一水儿穿着整齐空姐制服的服务员，个个都是俊男靓女，服务热情，让人一进来，眼睛就是一亮。 这一天饭店就爆满了，之后的半个月，盛澜阁一直处于客流量爆满的状态。 半个月后人流量才稍稍回落。 但也只是稍稍，宋瑶选的这边地段极好，十字路口又紧临着一大片广场，附近好几家商场。 人们逛完商场出来，顺便就能吃个饭。 在进入初冬时，饭店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了。 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但也是日进斗金，如她所预料的一般红红火火的。 不知不觉中天气就冷了下来。 在盛澜阁走上正轨后，宋瑶就如先前一样慢慢抽身出来。 她坚信一个好的老板，一定要有一双识人慧眼，找到能干的下属，工作就可以分派出去。 事事亲力亲为的老板那叫傻子！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懒。 天气越来越冷了，宋瑶更愿意窝在家里，烧着暖暖的火炕，抱着儿子一起睡大觉。 小栓宝已经快一岁了，养的白白胖胖的都有了双下颌。 他精力又极为旺盛，还不会走的时候就满屋子爬。 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走一阵子了，就扶着墙满院子溜达。 有时候宋瑶一个看不住，小家伙就会溜达到外面去。 宋瑶不得已，只能在白天都把院门紧紧关上。 相比小家伙无穷无尽的精力，宋瑶一入冬就慵懒了许多，天气冷的她都不想出门。 十二月份，京里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陆长空一回家时，就看到妻子和儿子并排躺在炕上睡着。 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的，怕他盖不住被子，宋瑶还给他做了一身棉的连体衣，只露出一个白嫩的小屁屁，这样就不怕他蹬开被子着凉了。 宋瑶躺在他身边，娘俩头抵着头，她一头青丝散落在枕头上，只盖着一条薄毯子，露出山峦起伏的身形。 自从生了孩子后，宋瑶身上愈发有一种成熟韵味的美。 外面白雪飘落，屋里火炉静静的燃烧着，朦胧的天光落在宋瑶脸颊上，衬着她的脸庞就如玉一般剔透娇美。 屋里除了火炉哔剥的声音，就是娘俩的呼吸声。 陆长空就觉得这幅画面美好极了，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他没忍住脱鞋上了炕，伸手轻轻揽住妻子和儿子，感觉心里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 第414章 探亲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橘红色的天空洒落在窗棂上。 屋里暖烘烘的，这一觉宋瑶睡得舒坦极了。 一睁眼，她就看见陆长空穿着个背心，在炕的另一边逗儿子。 小栓宝在炕上摇摇晃晃的，居然没抚东西就朝爸爸走了过去。 小家伙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边走边嘎嘎的笑。 宋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陆长空看见她道，“醒了？” 宋瑶点了点头，坐了起来。 小栓宝扭头看见她，喊了一声“妈，妈！”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小嘴叨叨道“妈，妈，抱抱，抱抱……” 宋瑶把儿子抱起来，顺势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高兴的道，“呀，咱们栓宝会走路啦？” 栓宝就得意的笑，拍着小手道，“会，会走路啦……” 他最近正在学说话，虽然还不太连贯，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特别可爱可笑。 宋瑶看着儿子，心都要化了，尤其是听到他稚嫩的小嗓子叫妈妈的时候，她都感觉心口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把小栓宝抱起来，看他光着脚在炕上乱走，她摸出袜子一边给他穿，一边儿就听到陆长空道，“岳父母刚才来电话了，说是后天，一家人会过来！” 宋瑶豁然抬头惊喜道，“我爸妈要来？” 陆长空点点头，笑道，“你不会忘了吧，马上就快过了栓宝生日了，这是他一周岁的生日，岳父母肯定要来的。” 宋瑶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儿子的生日她当然不会忘记，只是她没想到，千里迢迢的，父母他们都会过来。 从四月份他们进京，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父母了，心里实在想的厉害。 为了父母他们过来能住的舒服，第二天起宋瑶就把家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又添置了许多东西。 第三天早上，陆长空就去车站，去接王招娣他们。 宋瑶在家里等啊等，简直望眼欲穿，到了中午几人才进了门。 一同来的不光有王招娣两口子，还有宋春生也来了。 宋春生半年前就跟谢桃结了婚，婚后俩人一个管着酱菜场，一个在村里面负责进菜，事业家庭都极为和谐。 宋瑶就看到，她哥就像变了一个人，总算有了几分已婚男人的样子，衣服穿的干干净净，精神头也极好，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分。 而王招娣一进门抱着小栓宝就不撒手了，疼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抱着小外孙就一叠声的道，“哎哟，姥姥的小心肝呀，姥的心头肉呀，可想死姥了……” 小栓宝则一点都不认生，被王招娣抱在怀里，挥舞着小手张着小嘴叫姥姥。 王招娣一脸惊喜道，“我乖孙都会叫姥啦？” 宋瑶笑道，“他最近正说话呢。” 王招娣高兴的亲亲小外孙道，“俺宝贝真聪明……” 旁边的宋国桩也不甘示弱，冲着小栓宝伸出手道，“来，姥爷抱一下，叫姥爷。” 栓宝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咬爷。” 大家伙都笑了起来。 宋瑶问起了家里的境况，王招娣道，“都好，啥都挺顺溜，你不用操心！” 宋三狗和宋蝉都没有过来，两人的学校还没有放假。 家里和饭店有谢桃盯着，也不怎么用王招娣两口子操心。 说起谢桃，王招娣赞不绝口道，“你嫂子可真是能干，那家里家外收拾的别提多利索了，你看看你哥就知道了，俩人的小日子现在滋润着呢！而且这次你嫂子本来也要跟着来的，结果刚查出来怀孕了！” 宋瑶赶紧跟宋春生说，“恭喜哥！” 宋春生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带来的东西给宋瑶扛进来。 他们从乡下带了一大堆的土特产，王招娣连自家种的菜都给扛过来不少。 宋瑶看到都惊呆了，说，“妈你们拿这些干啥？这边啥都有……” “我知道这边啥都有，可不得花钱买吗？再说了，外头买的菜哪有咱自家地里种的香！”王招娣过来时恨不得给女儿把自家院子都搬空了。 宋瑶又高兴又心疼。 父母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还惦记着给她拿这么多东西，实在太不容易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团聚，晚上，宋瑶亲自下厨给做了一桌好菜，陆长空把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陪着宋国桩和大舅哥小酌。 男人们喝酒时间就长了，宋瑶吃完饭干脆把她妈拉进屋里说话。 王招娣把村里的事都给她细细唠了一遍。 宋瑶问起她奶，得知宋老太太的身体还不错。 老太太现在每日在乡下看着笑笑，身边还有囡囡金蛋两个小家伙陪伴着，是一点都不寂寞。 每天自己种菜，做饭，再加上宋春生谢桃两口子照顾着，老太太过得还挺惬意的。 说起来，就不知不觉唠到了笑笑小丫头。 宋瑶这才知道从自己走了后，宋静的丑事被爆了出来，王家得知笑笑不是他们家的孩子，直接就扔回了宋大伯家。 可宋大伯家已经完蛋了，余桂香跑了，宋大伯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照顾笑笑的责任就落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好在有春生两口子，尤其是你嫂子那是个心善的，对笑笑和囡囡她都一视同仁，那丫头也算是有个着落了。” 王招娣说着就忍不住叹气。 宋瑶也沉默了，这一年来她逼自己不去想关于笑笑的所有事情。 没想到兜兜转转，那小姑娘还是被留在了宋家。 如今乍然听起来，她依然觉得揪心的疼。 又说起笑笑的病，王招娣道，“你嫂子后来又带她去咱们县里的几个医院都看了，医生说孩子现在太小，不好治，等着再大一些再说！ 就是这孩子身体极差，动不动三天两头的生病，太费人了……” 宋瑶心口有些发疼，想了想道，“等她再大一些，我想把她接回这边来治病！” 王招娣点点头道“成，你和她也算是母女一场的缘分，要是能把那小丫头治好，也算是你的功德了。” 王招娣他们在宋瑶家足足住了一个多星期，对宋瑶这套四合院是极为满意的。 就是京里的冬天太冷了，远不如怀安县乡下暖和。 老两口在这几天冻的还挺不习惯，虽然屋里烧着火炕暖暖和和的，可是一到外面，那冷风跟刀子刮似的！ 因为这个，宋瑶也没带他们怎么逛。 第415章 抓周 到了栓宝生日这一天，陆家一大家子，还有苏文华都过来了，大家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按怀安县乡下的风俗，一周岁时要抓周，王招娣一大早就起来，早早就给孩子把抓周的东西准备好了。 有笔，有书本，小算盘，还有小刀小剑，孩子的各色玩具，外加印章，钱币……林林总总。 王招娣还给摆了个大鸡腿搁在一个小碗里。 宋瑶哭笑不得道，“妈，摆这个干啥？” 王招娣笑眯眯道，“这个可是有讲究的，抓了鸡腿俺外孙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宋瑶无语，转而担心自己儿子抓了这个将来会成为一个吃货。 一大早，小栓宝就被打扮的整整齐齐的。 小家伙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毛衣，下面是黑白格子的裤子，脚上还穿着一双小皮鞋，漆黑的几根发丝也梳的整整齐齐，坐在那里就跟小瓷娃娃似的精致可爱。 一岁了，孩子的眉眼敞开了，那张小脸更是白嫩漂亮。 乍一看，跟个女孩子似的。 早上干掉了一壶牛奶，吃饱喝足后小栓宝就被抱到了炕中间，周围摆着一圈抓周的东西。 陆建庭一看还挺感兴趣，也过来凑热闹，居然把腰间的一把枪给摘了下来，直接放到了孙子跟前，哄道，“小东西，抓这个！” 大家都吓了一跳，幸好陆建庭赶紧道，“这是空枪，没枪子儿！” 大家伙这才松了口气，默默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王招娣没忍住嘀咕，他们第一次见亲家都被陆建庭的威严吓住了，哪成想也是个不着调的！ 一家人几双眼睛都盯着小栓宝，想看看他会抓什么。 宋瑶想让儿子有文化，直接把摆在他跟前的那本书拿了起来，逗他道，“栓宝，来拿这个……” 哪知道小家伙瞅了她手中的书一眼，立刻就扭过头，连后脑勺都写满不感兴趣！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宋瑶一转头，就对上了旁边正抱臂观看的陆长空似笑非笑的目光。 宋瑶顿时磨牙。 她把手中花花绿绿的书本打开，一边用尽各种方法逗引儿子，“栓宝，到妈妈这边来……” 奈何小栓宝不吃这套，任由妈妈百般引诱，小家伙撅起屁股就朝他左边的一辆玩具汽车爬去。 宋瑶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那汽车是陆长空放的，是他亲手焊出来的一辆汽车模型。 他是做汽车的，自然希望儿子将来也能对这些感兴趣。 可宋瑶可不想让儿子将来再成为一个机械狗！ 陆长空做研发的时候，泡在厂子里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 偶尔回来，他整个人都累的又瘦又黑，身上都蹭满了机油。 明明那么帅一张脸，也让他折腾的不像样子！ 宋瑶可不想让儿子将来也这么辛苦，但陆长空说男孩子天生就喜欢汽车，一定会选择这个。 为此，夫妻俩还打了赌！ 宋瑶不信邪，她坚持要让儿子走文化人路线，为此，她还准备的是一本花花绿绿的儿童绘本。 可没成想儿子这么不给面子！ 想到输了赌约的后果，宋瑶脸颊都有点发烫，没忍住瞪了旁边某个男人一眼。 谁能想到这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私下里是越来越放的开了…… 这边宋瑶提着一颗心，眼看自己就要输了，好在她运气还不错，小家伙刚爬到一半，手还没够到那辆汽车，爷爷陆建庭就横插了一杠子。 他把他的枪直接就推到了小家伙跟前，诱哄道，“栓宝，听爷爷的！拿枪！拿起枪！男孩子就该拿枪！” 要说陆建庭最大的心愿，自然是家里子弟都进部队了！ 好不容易培养出大儿子陆长空，没成想一转眼，人飞了！ 小儿子陆长远就不是当兵的那块料！ 所以陆建庭现在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到了孙子身上。 小栓宝也不负他爷所望，伸手就把那把枪抄了起来。 陆建庭瞬间心花怒放，咧着嘴哈哈大笑道，“哈哈，不愧是我陆家的好孙……” 哪知道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家伙把枪筒塞到嘴里去啃，吧嗒吧嗒的，就像啃什么好吃的一样！ 宋瑶吓了一跳，还不等她抢下来，就见小家伙啃了几口，大概觉得不好吃，啪的把枪扬手一扔。 那枪吧嗒就被甩炕沿下了。 陆建庭的脸当即就绿了，三两步赶紧把自己的宝贝枪回来，就见上面蹭满了粘糊糊的口水。 王招娣差点没憋住笑，连宋国桩都忍俊不禁，而有一个人是真的哈的笑出了声。 陆长远实在没忍住，他觉得他爸这一刻的脸色真是太搞笑了。 然而正笑的欢，就对上了自家爹那阴沉沉的目光，陆长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栓宝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自家小叔即将迎来悲惨的命运，小家伙左爬爬右爬爬，看见什么都好奇。 他一会抓毛笔，一会抓算盘，而且他选东西的唯一标准大概就是吃！ 抓到什么都先塞到嘴里尝一尝，之后就跟那狗熊掰玉米似的，捡一个扔一个！ 最后见他眼也不咋的盯着那条鸡腿，宋瑶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果然，就见小家伙爬过去，一把就将鸡腿抓了起来，塞进了嘴里。 这回大概觉得味道香了，小家伙抓着鸡腿就不撒手了，吧嗒吧嗒啃得那叫一个香，蹭了满脸满手的油渍。 众人都笑出了声，宋瑶无语抚额。 完了，这家伙吃货的事是做定了！ 王招娣则是喜笑颜开，一把就抱起了小栓宝，高兴的道，“哎哟，姥姥的大外孙可真会选呀，选鸡腿好，俺外孙一辈子都不愁吃喝，给姥姥吃，吃的饱饱的！” 老年人对后辈最好的祝福，大概就是吃好的，吃的饱饱的！ 小孩子抓周到底有没有道理，宋瑶觉得是有的。 因为之后的日子里，她充分见证了自家儿子的吃货本性。 见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一塞，去尝尝味道！ 所以小家伙身边根本离不了人，得时时刻刻看着他，以免把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塞到嘴里！ 等栓宝再大一些，能听懂话了的时候，大人告诉他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这种情况才好了一些。 但这小子明显比其他的小孩嘴更馋！ 宋瑶反思，难不成是自己孕期的时候，嘴里就想吃东西，三天两头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导致的？ 第416章 吃货 过了栓宝一周岁生日，王招娣他们在宋瑶家住了半个多月就走了。 宋瑶极为舍不得，还想让父母在京里过了年再回去。 可是老两口不愿意。 京里的冬天冷，他们十分不习惯，也放不下家里一大摊事儿。 更何况宋春生也呆不住了，惦记着家里怀孕的妻子，还有宋老太太。 宋瑶没办法，只能给他们买了卧铺票，她和陆长空一起把父母还有哥哥送到了车站。 王招娣临走，对她叮嘱了一大堆。 来京里亲眼看看宋瑶的日子，他总算是放下心了，不然总怕闺女孤身一个人在这么远，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他们也不知道。 可过来后，看到陆长空一如既往的对宋瑶全心呵护，还有亲家为人也和善，两人总算是放心了。 叮嘱宋瑶在这边不要太劳累。 那饭店他们也去看过了，开的比珍馐阁还大！ 对闺女的本事，这两口子是半点没有怀疑的。 宋瑶说起想接父母来京里居住的事，王招娣道，“再说吧，这两年家里脱不开身，肯定是来不了！二毛明年就要高中毕业了，还不知道能考到哪里呢，那丫头心心念念说要考到京里和你在一起，俺们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本事，看她造化吧！ 还有三狗，明年也升初三了，怎么也得等两人考试完了再说！” 宋瑶点点头。 火车很快就来了，王招娣他们上了车，还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冲着他们不停的挥手。 宋瑶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相聚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离别太让人难受。 陆长空揽住她的肩膀，夫妻俩站在站台上，一路望着火车带着绵长的思念远去。 冬去春来，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光了一茬又披上了绿装。 转眼间，宋瑶已经在北京待了两年了。 盛澜阁的生意越做越红火，饭菜美味，经营模式新鲜，第二年，宋瑶就又看对了一处地方，开了盛澜阁的第二家分店。 家里有陈妈照顾孩子，她几乎什么都不用管，可以全心扑在事业上。 而这一年，路长空也正式成立了长城汽车有限公司。 从研发出第一台国产自主发动机后，他就组装了第一台全国产配件的小轿车。 长城汽车厂与苏华的汽修厂发展定位不同。 在乡下时，汽修厂主营各种汽车的低端配件，以配置各种小型货车，低端箱车为主。 而长城汽车厂就正规多了，开始就定位了中高档的小轿车，还有更适合长途的越野类型。 北京有钱人多，陆长空研制的发动机好，车子省油，而且车外形和内饰做的都不错。 关键价位要比进口汽车要便宜许多，所以第一代长城轿车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 陆长空的厂子越扩越大，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在第一批轿车推出市场时，他也没忘了给家里也整上了一辆，带宋瑶去兜风。 宋瑶没想到这辈子这么早就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车，等开到郊外，陆长空从车上下来，在方向盘上拍了拍，对她道，“你来试试！” 宋瑶还遵循着自己的乡下丫头人设，道，“我不会。” 哪知道陆长空抬眼觑着她，挑眉道，“不会？那是谁在怀安县的时候，开着个大货车都那么顺手？还把人颠的肠子都差点没吐出来！” 什么大货车？什么人？ 宋瑶不解。 陆长空淡淡道，“就那个想吃癞蛤蟆肉的，姓周的！” 宋瑶想了半天才恍然，紧接着就啼笑皆非。 原来他指的是怀安县发大水时，她给乡里送物资， 周斌那时候对她有好感，就借了他们单位的货车来帮她拉货。 宋瑶嫌他开的慢，当然也是为了吓吓他，自己就接手开大货车。 一路上她故意把车开的风驰电掣，一路狂飚，果然把周斌吓了个够呛，一到地方他就跳下车吐个不停。 等想起来这件事，宋瑶就笑的不行。 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她都快忘了，陆长空这小心眼儿的还记着呢？ 而且那时候他看见他们两人了？ 这一壶陈年老醋他还喝得还够久的！ 她笑的不行，也不装了，从车上下来，走到驾驶座回头对他笑道，“想坐我的车，你可得做好准备！” 陆长空二话不说上了车，冷飕飕道，“早就想试试了！” “想试啥？”宋瑶一眼对上他的目光，脸嗖地就红了。 这家伙现在学坏了，动不动就占她便宜！ 她没忘提醒他系上安全带，关于安全意识，她可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强。 宋瑶发动了车子，虽然几年没开过了，但驾驶本能就像刻在她骨子里一样，很快就上了手。 两人沿着护城河边一路疾驰。 暖暖的风吹过来，迎着天边绚烂的夕阳，宋瑶觉得惬意极了。 这时候路上的汽车并没有很多，只有下班时间，才有成群结队骑着车子的工人。 所以宽阔的马路上，宋瑶可以尽情疾驰，比起后世，一长串汽车动不动就堵得寸步难行的情况，现在开车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两人在外面足足兜了两个多小时风才回家。 一开院门，宋瑶就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妈妈”！ 一个白滚滚的小肉丸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向了她怀里。 宋瑶被撞的都往后退了一步，小家伙还抱着她的腿，吭哧吭哧就想往上爬。 宋瑶赶紧把儿子抱了起来，就感觉小家伙沉的都有些坠胳膊了。 栓宝已经快两岁了，托他爱吃的天赋，这家伙几乎变成了一个小肉球。 尤其是那张圆滚滚的小脸蛋儿，就像一颗白生生的肉丸子！ 宋瑶看着儿子时常感叹，要不是他的底子好，眉眼精致，这吃成个小胖子，简直都没法看了！ 宋瑶也想过给儿子减肥，可每次她一给这家伙少吃点，小家伙就嚎的震天响，还会四处告状。 跟他爸爸爷爷小叔，甚至连舒曼，他都委委屈屈抽抽哒哒的道，“奶奶，妈妈不给我吃东西，她说要饿着我，他说我丑……” 每到这时候，宋瑶就会面对全家人的指责。 除了陆长空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她那一向威严的公公，隔三岔五就会把她叫回家里吃饭，然后例行训话！ “栓宝还小呢，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干啥不给他吃？饿着孩子将来身体能长好了？……” 第417章 理想的翅膀 在旁边听着他爸训话的陆长远一脸无语。 从小时起，他爸就一贯主张不能惯着孩子，对他和哥哥进行了严格的管教！ 这怎么陆家一贯奉行的铁律，到了孙子跟前就完全变了呢？ 不光是陆建庭，连舒曼都委婉的跟宋瑶提起过。 “小孩子正长身体呢，这个时候可不能饿着，以前那是条件不好，人们都饿的面黄肌瘦的，瞧瞧栓宝现在这样子，一看就是福相，小孩子哪有丑的？你可别瞎给孩子减肥，最后饿着身体了，后悔也晚了……” 要说这一年来跟宋瑶关系转变最大的竟然是舒曼。 宋瑶都觉得神奇！ 舒曼连她都不待见，但偏偏每个星期六日，老爷子雷打不动都要把孙子接回家里去。 在小栓宝一日日奶奶奶奶的魔音攻势下，舒曼不知道怎么就沦陷了。 宋瑶看不见的时候，她会带着小栓宝出去玩，暗搓搓的给栓宝买衣服，打扮小家伙。 出去还一脸自豪的跟人家说，“这是我大孙子！” 没办法，谁能挡得住无敌可爱的小奶音，天天追着叫奶奶呢？舒曼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再一个，她也早就盼着抱孙子了，可谁让她儿子不争气，自从跟苏亚楠离婚后，陆长远干脆就住进了单位，非要事不回家！ 舒曼想逮人相亲，都抓不到人。 自己的孙子没着落，小栓宝又着实可爱，沦陷那不是很自然的吗？ 栓宝现在俨然成了全家人的掌心宝，更别提掌管一家人伙食的陈妈了。 只要小栓宝一叫唤，她就忍不住喂他点好吃的。 可以想见，宋瑶想让儿子的减肥大业进行得多么艰难！ 只有陆长空安慰她，“没事儿，孩子还小呢，等再长长个子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宋瑶也没了办法，只能开始期盼着儿子个子抽条的那一天。 这一年的七月，宋家又迎来了一件大事，就是宋蝉要参加高考了。 虽然两年没回家，但姐俩的联系就没断过。 宋瑶家里装了电话，宋蝉时不时就会打过来，跟姐姐汇报一下学习成绩，说说自己的近况，再问问小栓宝。 宋瑶感觉妹妹的性子现在比以前活泼多了。 每次说起来，宋蝉都极有信心的说，自己肯定能考到北京来的！ 宋瑶逗她道，“你可别说大话，要是到时候考不上可丢人了！” “哼，”听筒里传来宋蝉熟悉的傲娇声，“你以为我是三狗那头猪？这三年来我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连于大哥都说我现在底子不差，要考北京大学还是差点，但要考京里其他的学校，应该没问题！” 宋瑶就听到妹妹在说起“于大哥”三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显得极为轻快高兴。 她问道，“于大哥？于树海？” “嗯，”宋蝉道，“这两年多亏了于大哥给我寄了不少京里的模拟试卷，我都做过好多遍了，感觉还行。” 宋瑶知道这两年她和于树海一直没断了联系。 于树海还经常给她寄一些辅导书，还会辅导她的功课。 所以妹妹的口气里，对于树海极为亲近。 宋瑶并没有多想，笑道，“行，那你考完试，就来京里玩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宋蝉高兴的一口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宋蝉眉眼止不住的飞扬，回头就对父母道，“爸，妈，姐姐跟我说，等我考完了让我去京里玩！” 话音一落，旁边的宋三狗赶紧道，“我也去！” 到时候他也放假了，他做梦都想去姐姐家了。 宋蝉扬扬下巴道，“那得看你期末考试考多少分！要是考不及格，那可搞笑了！你可是跟姐夫保证过的，要好好学习！” 一提这个，三狗瞬时蔫了。 宋蝉这段时间学习极为刻苦，每天晚上都会学习到十二点以后。 这天晚上她做完一套模拟试卷后，却摸出了一张信纸，想了想，咬着笔头开始写字。 于大哥，您好！ 写下于大哥三个字时，她的笔微微一顿，心情飞杨，带着一股少女隐秘的喜悦，她继续写道。 “你寄来的卷子我已经全部做完了，上次我们打了赌，你说，我只要能考到80分以上，你就会送我一件礼物，你不会忘了吧？ 不过你忘了也不要紧，我肯定会考好的，到时候我会去京里，亲自去向你讨要！” 宋婵停下笔，唇角翘起，眼里带起了一丝调皮。 她却没有说自己具体去北京的时间，她想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她继续写道，“这次我打算报考首都医学院！ 我的理想就是将来能当一名医生，虽然已经做了很多模拟考试卷，连老师都说我的基本功很扎实，应该够到京里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可是我依旧很紧张！ 只是我记得你说过，雏鸟总要去迎接第一次挑战，等经历过后，迎接他的也许就是广阔的蓝天。 我期待着我也能有展翅翱翔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无私的帮助我，我永远也不敢窥探那样广阔的天地。 于大哥，是你给了我理想的翅膀，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在首都相聚，请允许我再好好的谢谢你。 宋蝉。” 落下了最后一个字，宋蝉出神半晌，小心的把信纸叠了起来，塞进了一个信封里。 她在信封上写下地址，仔仔细细把信封放进书包，才收拾东西上床睡觉。 她在床上，她也一时新潮澎湃的睡不着。 其实这封信，能表达的她对于树海的感激不足万一。 她说是他给了她理想的翅膀，这话一点都不假。 她只是一个小县城乡下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孩子，如果不是于树海这三年给她寄来的大量辅导书，对她进行耐心细致的辅导，她绝对不敢去妄想去考首都的学校！ 宋蝉信里没说的是，她现今在学校已经能考到全校前三了，老师都说她这个分数考全国的大学都没有问题。 可她的目标只有北京！ 不光是因为姐姐在那里，也因为她和于树海曾经约定过，在北京的高校里相会！ 于树海已经变成了她一盏指路的明灯，只要想到在路的尽头，有一个挺拔又睿智的青年等着自己，她的心脏就会像揣了小鹿一样，砰砰砰乱跳个不停。 第418章 信 这份感激之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她不知道。 或许是一月一次收到那字迹干净笔挺的信时，抑或是每次她给他打电话时，听筒那边传来的耐心磁性的声音。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懂！ 乡下的孩子成熟的早，学校里也很多这个年纪就开始处对象的男女同学。 可宋蝉一直把自己埋头在学习里，她长得好，学习也不错，喜欢她的男生很多。 可宋蝉没有答应过一个，因为她的心里早早就认定了一个人。 这是少女压在心里最隐秘的心思，也是她最珍贵的感情。 于树海现在已经是大学的正式教授，她觉得只有自己真的考到了首都，能和他站在同一片蓝天下，她才真正有资格去追求这段感情。 宋蝉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她现在除了努力就是更努力一点，向着自己向往的那道光，尽力飞奔！ 小姑娘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期盼憧憬睡了，唇角都带着笑意，却不知道有个词叫人世无常。 命运这只大手，惯会在人最美好的时候给予一记痛击！ 所以才有一句话叫琉璃易碎彩云散，从来好梦最易醒。 第二天一早，宋蝉去上学校时，刚出了家门，就听到一个声音喊她，“小蝉！” 宋蝉回头，就看到小武骑着车子满头大汗的赶过来。 他虽然已经不在福运来小馆工作了，但因为家里离的并不远，时常过来找宋蝉，早上还会送她去学校。 无论宋蝉怎么拒绝都无济于事。 宋蝉看他又给她带着吃的，无语道，“我说了，你不用再给我送吃的了，我妈都给我带了好多，我吃不了都分给同学了！” 小武一把将饭盒塞进她手里，笑呵呵道，“没事，那你就跟同学分着吃！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蛋黄肉卷，你最近要考试了，学校的饭又吃不好，可别营养跟不上。” 宋蝉无奈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小武就像把她当成小孩一样照顾了。 不过两人向来处的好，她也一直把小武当成哥哥一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他，“对了，成人夜校那边也要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小武听到脸色一暗，却转过头，装作不在意的道，“我每天晚上都把你给我整理出的卷子做一遍，这次考试我还是挺有把握的！” “那就好，”宋蝉高兴了，道，“这几天你就别过来送我了，你们也快考试了，得好好复习！” 小武拍拍后车座道，“没事儿，我这不顺路么……” 他把宋蝉的书包放进了车筐里，宋蝉没办法，只能坐在他自行车后座去学校。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肯坐的话，小武这个倔脾气的会一路跟她到学校门口！ 两人走了，王招娣从出屋里出来，看见两人的身影，没忍住皱眉头道，“这个小武怎么又来了？他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围着咱二丫头转，也不觉得不合适！” 宋国桩正在院子里收拾他种的那些菜，闻言不在意道，“他们处的好，小武还是大丫的学生，这不他也是怕，二毛上学迟到……” 王招娣道，“门口就是公交车站那不比自行车快？还非得他送？俺瞅着他就没安好心思！” 他们已经搬到了宋瑶先前住的那套小院子里，县政府在规划县城的发展，这两年外头的道路都修的平平整整了，出了门就是公交车，宋蝉去学校也很方便。 宋国桩乐呵呵道，“行了，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孩子们之前处的好，小武把她当妹子一样照顾，再说了，你都说了，等咱丫头考上大学，就该长翅膀飞了，到时候俩人都不在一起了，还能出啥事？” “那也不行，又不是亲兄妹，天天凑一块像什么话！”王招娣嘀咕。 这话她早就对宋蝉说了，但这事不是一个人就能阻止的了的！ 自家闺女倒是天天在学校，但架不住小武老往这儿跑啊！ 人家天天上门婶娘长，婶娘短的叫着，一来就帮家里干活，王招娣总不能把人往外撵吧！ 她倒不是对小武有什么意见，这孩子在店里时，勤快又能干，宋瑶还把他当成了福运来小馆的店主培养，那肯定是差不了的。 但王招娣就是看不惯他对他那个姑姑姑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要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摊上一对儿不着调的姑姑姑父！ 偏偏他从小就是被姑家养大的，虽说从小把他当成了个奴隶使唤，但后来小武在饭店挣了些钱，那俩人就变了嘴脸，一口一个好侄子，又把他接回家。 小武被这两人哄了两句，竟然又找不着北了，每月发下来的工资大半都被他姑姑给收走了，就这样他还觉得挺高兴，觉得有能力孝敬姑姑了！ 就这样拎不清的人，王招娣怎么可能会高兴他和自己闺女在一起！ 王招娣旁敲侧击提点了他几回，但小武从小早就被他姑洗了脑，满心都是孝顺他姑。 见他听不进去，王招娣也懒得提了，反正也不是自家孩子！ 这边，小武把宋蝉送到了县一中门口，一边叮嘱她按时吃饭，一边去帮她拿书包。 哪知道宋蝉的书包用久了，他一提，袋子啪的一下子断了。 书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书都跌出来好几本。 “呀，书包坏了！” 小武赶忙蹲下去捡，刚拿起一本书，就看见压在书下的一个信封。 等一眼看清上面写着首都大学的地址，还有于树海收几个字时，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宋蝉已经麻溜的把书包捡了起来，见小武捏着那封信，她一把抢过来，赶紧飞快的塞进了语文书里，脸颊都有些发烫。 那是她本来打算放学后顺路去邮局寄了的。 小武瞄见她脸颊上的粉色，心口就像被针重重的扎了一下，但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笑道，“今天晚上你回家吗？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这几天都留在学校！你赶紧回去吧，不是还要给你表弟买早饭？” 宋蝉说完，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进了学校。 小武直到看不见了她的身影，才转身推着车子，沿着清晨的街道慢慢的走着。 只是他捏着车把的手却越收越紧。 他的眼神有些发暗，眼前一直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那封信。 第419章 喜事 他知道宋蝉一直在给首都的一个男人写信，还知道那个男人有着很好的工作，很有文化！ 他还经常帮宋婵买书补习功课！ 宋蝉并不常说起他，但每次提起来时，眼里的光亮根本瞒不住他。 他的心头就像有细密的小刺，一针一针的扎下去，并不太剧烈的痛，却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烧灼般的痛苦。 他喜欢宋蝉，喜欢了很久了。 这个明媚坚韧的小姑娘就像被他小心翼翼揣在心头的一颗宝石，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最珍贵的糖。 他记起她耐心细致的给他补习功课时的样子。 他只是个做饭的，从小到大都没人瞧得起他，可她从来不嫌弃，还总是鼓励他，说他很聪明能干！ 小武从来没被别人这样肯定过，从小姑娘清澈的眼底，他第一次看见了自己。 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宋蝉，他只是个厨子，而她注定是一只要遨游天际的凤凰！ 所以他才痛下决心，从福运来小馆出来，报考那个成人夜校。 他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考上一个好学校，和宋蝉成为同学，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可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一个连语文课本都认识不了几个字的人，还想考大学？ 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小武也努力了，但是他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就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他完全听不懂人家说的是什么。 哪怕他下课后再请教同学，可是很快就被同学那嘲笑的目光刺痛了。 感觉他就像一个白痴一样，连那么简单的课程都听不懂！ 小武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就放弃了，不得不承认自己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别人拿着书能朗朗上口的阅读，而他看着书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看见字就想睡觉！ 可这个时候放弃已经晚了，福运来小馆已经回不去了，从他走后，原本的洗菜小工黄华已经完全顶替了他的位置，而且连师傅宋瑶都走了。 他如果不学习还能去做什么？ 他这时候才想起宋瑶曾经跟他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每个人擅长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你得找准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选好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步一步踏实的走下去才能成功！ 而不论做什么，都最忌讳半途而废！” 他就半途而废了，厨艺学了个半吊子，现在连学习也不得不放弃了。 可是面对宋蝉，他没办法说出自己已经不学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放手，就永远也别想再拽住她了。 宋蝉的学习很好，这次很有可能就会考去首都。 从此以后，他们会两地分隔，他一个连小县城都没出去过的人，哪里知道去首都怎么走？ 宋蝉就像一只鸟一样，可以自由的遨游飞翔，可是他呢，他怎么才能留住她？ 小武看着自己的手，阳光明晃晃的照下来，刺得他眼睛疼。 他猛地闭上眼睛！ 不行，他不能让她离开！ 他不能没有她！ 只要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宋蝉，他的心脏就像被摘了一样，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茫然和疼痛。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才能留下她呢？ 在一种近乎执念的强烈意愿中，他的心底猛然升起了一股复杂阴暗的心思。 不，他一定要留下她！这辈子他会和她在一起，他会好好的对待她！ 至于那个什么首都男人，还有什么大学，那些有什么重要的？ 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不就是嫁个好男人吗？ 而他会对她比任何人都好，让她一辈子不留遗憾！ 小武眼中像下了什么决心，用力的蹬着车子向前骑去。 7月14，全国高中统考。 宋蝉发挥的很好，三天的考试下来，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大概平日练习的足够多，那些题型都是她见过的，很轻松就都做完了。 等出来对题后，她的准确率居然能够达到80%以上。 相对周围同学愁眉苦脸的，宋蝉无比轻松。 回去后，面对殷殷期盼，一脸提心吊胆的爹妈，宋蝉也没卖关子，高兴的道，“我考的还行，这次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考上！” 她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宋三狗一阵欢呼，弟弟高兴的简直要蹦起来了。 王招娣也一脸惊讶，高兴的合不拢嘴道，“真的？这可太好了，妈早就知道你准能考上的！对了，妈给你做了状元菜，妈给你端去！” 她兴奋的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在地上转了两圈才想起给孩子端菜。 状元菜是珍馐阁推出的几道招牌菜，为了迎合当地学子考个好彩头之意，一共有六道。 分别是：金榜“蹄”名（红烧猪蹄），大鹏展翅（脆皮鸡翅），独占鳌头（冰糖甲鱼），牛气冲天（番茄牛腩），鱼跃龙门（红烧鲤鱼），步步高升（炸油糕）。 这些菜一经推出，极受欢迎，每次考试时都有人来订全席面。 王招娣也给女儿提前订上了，就为了能给闺女个好兆头，顺便一家人庆祝一下。 王招娣喜滋滋就去厨房了，而宋国桩也往院子里走。 宋三狗赶忙问道，“爸，你干啥去？” “给你二姐放挂鞭炮去！” 看他爸喜滋滋的，宋三狗心底忍不住酸水冒腾，同时心底还有一丝担心。 他二姐考这么好，家里这么高兴，轮到他时，如果考不上大学，不，也许连考高中都有点悬！ 到时候他不会被他爸妈联手把腿敲断吧？ 谁也没理会宋三狗的担心，这天中午，老宋家热闹极了。 一边高高兴兴吃着菜，王招娣还当场拿出了二百块钱当作女儿考上大学的奖励，塞到宋蝉手里道，“二毛啊，你学习辛苦了，这些天你就出去好好逛逛，看中啥就买！” 现在家里挣钱了，王招娣也出手大方了。 宋蝉把钱装了，笑眯眯道，“谢谢妈！” 旁边宋三狗看的别提多眼红了，他大姐在时，他还每个月有几块的零花钱。 可他大姐一走，他所有的钱都被他妈没收了，美名其曰替他攒着！ 如今看他二姐成绩还没下来就奖励了这么大笔钱，嫉妒使他面目全非，没忍住道，“妈，我二姐还没考上呢！等考上你再给她也不迟呀！” 王招娣嗤道，“你当是你？你二姐说能考上就准能考上！要是你别说考上大学了，你哪次考试能不掉全班尾巴，俺就给你奖励！” 一句话怼的宋三狗就没话了。 第420章 去京里 老宋家要出全村第一个大学生了！ 这消息也不知怎么就不径而走，王招娣回村去探望老太太的时候，不少人就过来打听。 二闺女的成绩还没下来，不是百分百钉钉，王招娣只能谦虚的道，“哪儿呢，还不知道成绩呢，不过那丫头说发挥的还不错，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她的命了！” 话这么说，但从她眉梢眼角压不住的喜色来看，大家伙就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说起考大学，大家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宋静。 毕竟她当初可是大家伙公认的能第一个考上大学的金凤凰！ 可没想到凤凰没当成，现在倒成了个囚犯！ 村里人说起来就气的咬牙切齿，宋静做的那些事早当成稀奇事传了出去，害的红家窑村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来。 “那就是个祸害精！咋从小就没看出来？亏俺以前还觉得她挺好，还差点让俺儿子跟她处对象哩！” “嗐！咋看不出来？俺早就瞅她心眼不正！俺家闺女打小和她一起玩，家里常丢东西，俺以前就说肯定是那丫头手脚不干净！现在咋样？小时候偷东西，大了连娃子都偷了，幸好公安把这祸害抓走了！” “她是被关起来一了百了了，可咱村的名声也没了，现在咱村多少女娃子都没法跟外头人说亲！那些外村人一说起来，就说咱村风气不好，要是宋静那小贱蹄子搁俺跟前，看俺不挠烂她的脸！” 说话的女人气的牙都要咬烂了。 她家二闺女本来要跟隔壁庄的一个后生说亲了，结果就出了宋静这档子事。 这年头村里民风淳朴，一个村里出了个坐牢的，整个村人都跟着蒙羞。 那家人当即就找人来传话，说要再看看，转头就跟旁人相了亲。 所以现在但凡家中有适龄待嫁闺女的都快把宋静恨死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咒骂着宋静，另一个女人道，“没事，等宋二毛考上大学就好了，咱村要真出了一个大学生，谁还敢说咱村风气不好？到时候有的是上赶子结亲的呢……” “就是就是……” 说起这个，周围的人脸色才由阴转晴。 村里出了个祸害固然丢人，但要是能有一个大学生，那可就是祖坟烧高香冒青烟了！ 这年头一个大学生可了不起，到时候谁还敢说这片地方的风气风水不好？ 怕连他们村子也要受到表彰，那才叫风光哩！ 所以人们越说越热切，甚至比王招娣还盼着宋蝉真能考上大学，她们好沾光！ 连村长都放出话来，说等宋蝉成绩出来，要真能考上，村里就办三天的流水席，让大伙好好热闹热闹。 大家伙这么说，王招娣只感觉到面上有光，回去后都跟宋蝉说了。 得亏宋蝉这次还挺有底气的，但听到这些，她也忍不住红了脸，道，“妈，我成绩还没下来呢，你就这样，传出去多不好？” 王招娣道，“这有啥不好？你不都说有把握考上吗？再说了，这些话也不是俺说的，是大家伙都替你高兴……行了行了，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不是要去你姐那儿？俺托春生去给你买票了，你上你大姐那儿好好玩两天就行！” 宋春生很快就买到了后天的车票，当天晚上，宋瑶就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 当听到她说一切顺利，她也忍不住替妹子高兴，早早就收拾出一间屋子，等宋蝉过来。 三天后，7月10号，宋春生和宋蝉一起去车站。 火车是十点十分的，宋春生去买吃的去了，宋蝉正守着东西坐着，就看到一个穿着背心短裤，还系着条大黑皮围裙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正是小武！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的巡睃着，一边跑一边喊，“小蝉！小蝉！” 宋蝉抬头看到他，惊讶道，“你咋来了？” 她今天要走的事没跟他说。 小武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一脸惊慌的拽住她的手道，“小蝉，你要去京里？你，你还回来吗？” 大热的天，他跑的气喘吁吁的，一脑门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 宋蝉吓了一跳，这才惊觉，天气这么热，他的手指竟然冰凉，连唇角都有些发白。 她担忧道，“你怎么了？生病了？我肯定要回来呀，我只是去我大姐家玩几天，等过几天通知书下来就回来了。” “哦……”小武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才渐渐恢复血色。 他上宋家找宋蝉，听说她要去首都，当场就吓了一跳，以为她再也不回来了，立刻不顾一切追了过来。 宋蝉挣脱他的手，关切的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就赶紧回去吧，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小武看着面前的姑娘，因为要出门，宋蝉特意穿了一条新做的红格子裙子。 鲜亮的颜色衬的小姑娘唇红齿白，腰间有带子系着，勾勒出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形。 宋蝉的气质又极好，清涩又带着学生气，这样一下打眼望去，真跟大城市的姑娘一样了。 而反观自己，他因为跑过来的太匆忙，连干活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脱，身上脏兮兮的，胳膊上还套着袖套。 他顿时有些自惭形秽，喏喏道，“我，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宋蝉好笑，看着他的样子，没奈何叹气道，“行了，你别瞎想了，通知书都没拿到手，我能去哪儿？你快点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对了，你要不要什么学习的参考书？我给你买回来！” “不用了，” 见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催促他两回了，小武心头闷闷的，看着她却满眼不舍。 眼见火车站这么多人，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道，“要不，我送你去吧？” “啊？”宋蝉诧异。 小武越想越好，高兴道，“我送你去京里吧！我现在就去买票！” 他立刻就要往下解围裙，宋蝉赶紧拦住他道，“不用不用，你送我什么呀？有我哥呢……” 她话音还没落，就见宋春生提着一袋子吃食大步走了回来。 看到小武也在，宋春生道，“小武，你咋过来了？今天不用帮你姑看鱼摊？” 小武的姑父在菜市场租了个摊子卖鱼，他现在没了工作，他姑就让他去鱼摊上帮忙了。 小武刀功好，现在每天杀鱼卖鱼，所以身上常脏兮兮的，而且还有股鱼腥味儿！ 第421章 家里 见宋蝉有宋春生护送，小武不得不放弃了送她去京里的念头。 三人又说了些话，眼见开始检票了，宋春生赶紧拉着宋蝉往入站口走去。 小武在原地看着他们，直到两人不见了人影，他才神情郁郁的往回走。 路过买票口，他摸了摸兜里，忍不住自嘲的一笑。 刚才他还说大言不惭的要送宋蝉去京里，可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拿什么去送她？ 不光他的钱都被他姑姑拿走了，他连路都不认识！ 从小到大，他连这么屁大点的县城都没出过，还想送人家上首都？ 小武心头充满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挫败感。 而另一边，坐在火车上的宋蝉别提多兴奋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去京里了，眼见宋春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还没忍住抱怨道，“早说了哥你就别跟来了，你那么忙，还得帮着嫂子看孩子，等下一站你就下车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宋春生怎么可能答应，哪能让宋蝉一个小姑娘独自出远门！ 他笑道，“行了，我把你送到你姐那儿就回来了，耽误不了多少功夫！对了，你那装的是啥？” 他看着宋蝉一直背着她的大书包，里面也不知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宋蝉兴奋起来，一样样从书包往外掏，道，“都是给栓宝带的玩具！这是三狗亲手做的小飞机，还有这个，坦克和小木剑，他都让我带上了，说是男孩子喜欢这个！还有这些好吃的……” 看着她拿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宋春生无语，突然，他眼尖的瞅见书包最下面装了一个大布包，他一把拿出来，奇怪道，“这是啥？” 一展开，才发现是一个枕头，里面不知装了什么，散发出一股股草木清香的味道。 宋春生奇怪道，“这是啥？你出门还背个枕头？” 宋蝉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一把抢过来，没好气道，“你管我！我怕去我姐那儿睡不惯成不成？” 宋春生就忍不住嗤笑道，“你哪来的那些资本主义家娇小姐的臭毛病，出门还带个枕头！” 宋蝉气的拧了他一把，却没说话，而是细心的把枕头收了起来，跟什么宝贝似的。 宋春生却不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枕头！ 上次于树海来信，说最近做一些科研题目，晚上常常睡不好觉，宋蝉就抽空进了山里，采了一种叫清香木的叶子。 这种叶子可以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时常闻着能让人心情愉悦，而且对夜里的睡眠也有好处。 这枕头里的叶子是宋蝉一点点采集的，又晒干制成了枕头。 趁这次去京里，她打算把枕头亲手送给于树海，只是这一腔少女的心思，就没必要跟人说了。 宋春生没注意到宋蝉的表情，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在第二天早上六点，他们就到了京里。 这次宋瑶和陆长空一起来接他们，姐妹俩见了面别提多高兴了，因为学习太忙，这是宋瑶离开怀安县两年后，宋蝉第一次来京里看她。 晚上宋瑶在家里亲自给妹妹做了一桌好菜，姐俩边吃边说笑。 说起家里的事，宋瑶道，“等过两天你回去的时候，我和你姐夫跟你一起回去，七月十五快到了，我打算给爷爷重新修缮下坟！” 宋蝉高兴极了，道，“那敢情好，那咱们就一起回去，妈肯定会高兴坏了！” 姐俩说起了宋蝉报考的学校。 宋蝉报考的是首都的医科大学，距离清华也不是很远，宋瑶听到，没忍住就打趣她，“你该不会是因为医科离北大近才选的这里吧？” 于树海是京大的教授，这两年，宋瑶早就知道妹妹对于树海有好感了。 提到这个，宋婵的脸整个都红了，却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道，“是又咋样？反正我挺喜欢他的！于大哥为人又正派，又给了我许多鼓励，要是没有他，我根本考不上这边的大学，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才奔着这边来的！” 宋瑶看妹妹一副认了真的模样，想到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问道，“那你有没有问过，他这么大岁数了，结婚了吗？或者有没有正在处的对象？” 于树海在村里时，已经二十三了，如今算起来都快二十七岁了。 这样大的岁数，应该早就成家，有孩子了才对！ 宋蝉笑了笑，道，“这个我早就问过了，他说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她说着忍不住就看向宋瑶，心里其实一直有种担心，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于树海还还没有结婚，难不成还惦记着姐姐？ 再看宋瑶，一副过得十分幸福的样子，她比起以前丰腴了些，但身段愈发显得珠圆玉润，玲珑有致。 尤其是姐姐身上更多了一份成熟妩媚的美，她眉眼本就娇致，现在什么心都不用操，眉眼间更显的清艳夺人，让人挪不开目光。 察觉到妹妹奇怪的打量，宋瑶抬头就看见小姑娘托着腮，似乎在发呆，笑道，“你想啥呢？都快呆了……” 宋蝉不是心里能搁住事的人，没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宋瑶好笑道，“不可能，我和他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她对于树海的印象并不深，严格的来说和于树海有纠缠的是前身，并不是她。 况且当年她给于书海的印象可是说不上好，都这几年过去了，人家还能为了她一直不结婚？ 哪怕宋瑶自信，也觉得自己没这么大的魅力。 宋蝉纠结了一阵就放开了，小声的嘀咕，“就算他惦记着你也没事，我以后会对他更好，让他心里完完全全都只有我！” “不害臊！” 宋瑶没忍住戳妹妹的额头，姐妹俩笑成一团。 宋瑶就喜欢宋蝉这一副坚定自信的样子，生气勃勃的，就像明亮坚韧的竹子，她一贯知道自己要什么，就排除万难去争取。 她喜欢这样的小妮子！ 姐妹俩说了一晚上的话，从学校说起家里的情况。 提起宋春生，三年前谢桃就给他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宋金宝。 一个金蛋一个金宝，宋老太太连得两个重孙子，别提多高兴了，老太太现在精神的不得了，走路都带风。 家里还有两个小丫头，囡囡和笑笑。 囡囡就不说了，和金蛋一起上下学，两人都小学三年级了，处的感情别提多好了，跟亲兄妹似的。 而提起笑笑，宋蝉的语调就低落了下来，没忍住道，“姐，笑笑的病真的没办法治好吗？小丫头实在是太可怜了……” 第422章 感情 笑笑今年也快三岁了，可是和生龙活虎精力百倍的栓宝不同，因为心脏病的缘故，小丫头不能跑不能跳，每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哥哥姐姐们出去玩耍。 因为身体不好，她三天两头就生病，格外费人照顾，而无论怎么养，小丫头都是一副瘦巴巴的样子。 即使有宋老太和谢桃的照顾，宋老太到底年纪大了，谢桃又有三个孩子，精力难免就顾不到她身上。 想到家里那个可怜的小丫头，宋蝉没忍住叹气道，“姐，你见了就知道了，那小丫头别提多招人疼了，我每次去奶奶家的时候，她都寸脚不离地跟着奶奶，还不到三岁大的孩子，就懂得帮家里干活！奶奶下地，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地头上，乖的不得了……” 她说了一半，就立刻住了嘴，有些担心的看着姐姐。 宋瑶知道她是怕自己听到笑笑的事又难受。 可这件事本也在她心头一直记挂着，她问道，“笑笑的身体很不好吗？” 宋蝉看姐姐没什么异样，翻了个身，嗯了一声。 她就是想起那孩子就有点难过。 平时在家里，看到其他的孩子都活活泼泼，蹦蹦跳跳的，只有那小丫头常年累月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瞅着别人玩耍，那双漆黑沉静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难免会让人心疼。 这次过来，她又看到栓宝过的有多好，心里就越发为笑笑可惜。 原本那丫头也是个有福的，可是，唉…… 宋蝉搂着旁边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酸宝，叹气道，“我就是觉得那小丫头太可怜了……” 宋瑶看着妹妹眼巴巴的神色，没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道，“这次回去，我就打算把她带回来，到京里来看病！” 这是她早就打算好了，经过这近三年来，她已经不像是之前，一想起那个孩子就会心痛难受。 但她身上的病，也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 宋蝉一下子弹跳了起来，道，“姐，真的？” 宋瑶笑道，“当然是真的！” 她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可是之前笑笑太小，没办法做手术。 这次她详细的跟父亲介绍的那个专家问过了，两三岁的孩子已经可以做手术了，而且愈后效果应该比长大还强一些。 宋蝉高兴地一翻身就抱住她，头拱进她的怀里道，“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的……” 宋瑶笑笑没说话。 这孩子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带她回来治病也算圆她一个心愿。 虽然她是宋静的孩子，可宋静是宋静，孩子是孩子。 别说宋瑶还真正用心血抚养过那孩子那么久，就算没有那件事，她也不会把对宋静的事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 姐妹俩几乎说了一晚上的话，到了天明时，宋瑶才困倦极了睡去。 等她一觉睡醒已是天光大亮，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陈妈在院子里带孩子的声音。 陆长空早就去厂子里了，宋春生一早就返回了怀安县，居然连她身边的宋蝉都不见了人影。 她把陈妈叫进来，一问，陈妈道，“二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什么书店了。” 宋瑶瞬间了然，那小丫头八成是去找于树海了。 这小丫头这么迫不及待，她还以为她得在家里休息几天才过去。 这就是年轻人的感情啊，灼热且冲动，就是不知道回去后，王招娣要是知道二闺女和于树海搅在了一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当年因为她的关系，她妈一度看不上于树海，觉得他没眼光！ 况且于树海的岁数比起宋蝉来说太大了，宋蝉今年才十八岁，正是水灵灵鲜嫩嫩的大姑娘，而于树海都快二十七了…… 对于保守的村里人来说，二十七八的老男人娃都不知道抱了几个了。 宋瑶托着下巴，忍不住想，这下家里要热闹一阵子了。 同一时间，地安门广场附近的一间书店门前。 宋蝉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掐腰连衣裙，一头黑发散披在身后，阳光下亭亭玉立的就如一只初绽的菡萏。 她有些紧张的拽拽裙角，宋蝉很少穿的这么亮眼，这衣服还是她来京里后宋瑶给她买的。 她一时摸摸头发，一会儿看看脚下新穿的白色小皮鞋，正紧张着，就听到身后有一道温和清冽的声音唤她道，“小蝉！” 宋蝉一回头，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站在了她身后。 于树海今天穿的也正式了许多，一身浅灰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衫领口翻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清俊又挺拔。 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粉白鲜嫩的花。 宋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走过来难掩高兴的道，“于大哥，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两人约定的是九点半见面，可是现在还不到九点。 “你不是更早？” 于树海微笑，把手里的花递给她道，“祝贺你，高中毕业！” “这，这是给我的？” 宋蝉生平头一次收到花的小姑娘，饶是性格爽朗，也忍不住有些红了脸。 “嗯，祝贺你考上心仪的大学！” 于树海温和的看向她。 宋蝉怀抱着花，抿嘴笑道，“通知书还没下来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考上了？” 于树海微笑道，“你是我教出来的，我知道你可以！” 阳光下，他的眼睛温和深邃的，就像一汪海，宋蝉的心脏感觉又像揣了一只小鹿一样剧烈的蹦跳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她慌忙转过头，看着书店道，“咱们是要去这里面吗？” “不去，今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 往常两人讨论的都是书籍，可是今天，他不想再以一个师长的身份陪她，想让这小姑娘好好轻快一天。 这一天，宋蝉在外面逛到很晚才回来。 宋瑶看到妹妹精神熠熠，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她这一天出去是极高兴的。 宋蝉把她收到的那束花宝贝一样，找了个瓶子洗的干干净净的装起来，摆在窗台上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还掰着手指头一样样的跟宋瑶说，“我们去了咖啡馆，逛了公园和动物园，于大哥还带我去看了场电影，就是那个庐山恋，女主角可漂亮了，姐，你看过没？” 不等宋瑶回话，她又迫不及待的道，“看完电影，晚上于大哥带带我还去了东街那边的小吃街，那边好多好吃的东西巴拉巴拉……” 一听到于树海还带她去看了电影，宋瑶也有些惊奇。 在她的印象中，于树海一向是克制而稳重的，带着小姑娘去看电影，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第423章 考中 看着眼睛都在放光的妹妹，宋瑶把这话问了出来。 宋蝉道，“这有啥奇怪，于大哥脾气好，他处处照顾我，就像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但她说着，语气就低落了下来，没错，于树海是对她很好，处处照顾，可是就像照顾一个小妹妹一样。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宋瑶没忍住又问她道，“你问了他吗，这几年他有没有结婚成家？或是有对象？” 一提起这个，宋蝉又振作了起来，笑弯了眼睛道，“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于大哥还没成家，也没有对象！” 虽然早前就在信里拭探的问过这件事，但终究没有于树海当面亲口告诉她让她来的安心。 宋瑶一听也放了心，于树海的人品不错，她倒是不反对妹妹和他来往，揉了揉宋蝉的头发道，“那你可要好好努力！” 宋蝉虽然有些羞赫，却眼睛亮晶晶的，红着脸应了一声，“嗯！” 宋蝉在京里住了半个多月，家里就来电话了。 一接起来，听到她妈那简直要震破耳朵的狂喜声音，宋瑶就知道，肯定是妹妹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果然，王招娣都顾不得跟女儿说其他的，拿起听筒的第一话句话就是，“大丫，你妹妹的录取通知书寄回来了！她考上了！就是那个京里的什么医科学院！” “首都中医药大学？”宋瑶一喜。 “对对，就是这个！” 王招娣简直都要高兴死了，话筒里的声音都笑的合不住嘴。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宋瑶也激动极了，高兴的问道，“通知书啥时候送过去的？” “今早上邮差才给送过来，俺这不一拿到就赶紧给你们打电话了！” 王朝娣高兴的显然都语无伦次了，道，“对了，俺还得给你奶去电话去，你奶奶听说你们也要回来，高兴坏了，问你们啥时候的车票？” 宋瑶也打算和妹妹一起回家的事提前跟父母说了，王招娣高兴坏了，这段时间就盼着女儿一家赶紧回去，这下再加上宋蝉考上了，宋家算是双喜临门了。 宋瑶道，“我这几天就让长空去买车票，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后天就回去！” “成，成，你们赶紧回来，妈早就想外孙了，你奶奶也早就想看看栓宝了……” 母女俩高高兴兴说了好一阵子才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才三岁的小栓宝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的跑过来，仰头道，“妈妈，你笑啥？” 宋瑶把儿子抱了起来，看他嘴里含了一块麦芽糖，撑的小脸颊鼓鼓囊囊的，口水都不住的流了下来。 宋瑶嫌弃的给他擦擦嘴，但她心情正在大好，也没在计较这个小吃货，笑眯眯的道，“你小姨考上大学了，等今天中午，咱们吃好吃的！” 她决定中午就给妹妹庆祝一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中午做什么饭好。 一听吃好吃的，小栓宝的眼睛立时一亮，鼓囔着脸颊含糊的问，“妈妈，什么叫做考上大学？” 陈妈正在旁边晾衣服，闻言笑道，“哎哟，小宝贝，能考上大学的都是了不起的人，你也要好好学习，以后和你小姨一样考大学，当大学生！” 虽然小栓宝年纪不大，但他已经很知道学习的意思了。 平时他爸晚上只要有空，就拿着一本书让他认字，每天还会留作业。 可怜小家伙还不到三岁，每天抄拼音抄的手指头都酸了，所以他很早就懂得了学习的苦，小脸儿立时一垮，道，“我才不学习呢！我讨厌学习！我也不想上什么大学，我只想吃好吃的！” 说完就从他妈身上跳下来，扭着小屁股吧嗒吧嗒的跑开了。 宋瑶早就听多了儿子不想学习的言论，吓唬他道，“不学习，将来就没本事，那你能干什么？只能去扫大街或是去厕所掏大粪！” 这年头吓唬小孩子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只能去扫厕所掏粪。 哪知道那小子半点不怕，边跑边回头冲他妈做鬼脸道，“掏大粪就掏大粪！我才不怕呢！边爷爷说了，以后要教我当大厨，我就能每天吃好吃的啦！” 边爷爷是盛澜阁的主厨，每次宋瑶带儿子过去，嘴甜的小娃让边老别提多喜欢他了，回回给他开小灶，做许多好吃的小食！ 因此栓宝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边爷爷，连他亲爷爷陆建庭都排在了后面。 听着儿子这一番宁愿掏大粪也不学习的理论，宋瑶牙都磨的痒痒。 暗自琢磨着又该把这小子送去军区陆家那边让他爷爷调教一番了。 毕竟陆老爷子心心念念的想把孙子培养成一个军队英才，每次去了从小就给这小家伙讲部队，讲坦克大炮，想潜移默化让孙子从小就对部队有憧憬…… 奈何自家儿子就是朵奇葩，除了吃，对这些根本没兴趣！ 要让他爷爷听到以后想掏大粪的言论，陆老爷子怕得当场晕过去，陆家三代人从军的愿望怕是要泡汤了…… 宋蝉依旧到了晚上才回来。 这两天她天天往外跑，正好大学也放假了，于树海有时间带着她在大街小巷四处逛，倒省了宋瑶陪妹妹。 听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宋蝉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失声道，“姐，我真的考上了？” 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成绩了，但乍然一听到自己真的考上了心心念念理想中的学校，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等听到宋瑶再次肯定的回答后，宋蝉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喃喃道，“我真的考上了，姐，我真的考上了……” 看妹妹喜极而泣，宋瑶揉揉她的头发柔声道，“是，你已经考上了，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就知道我家二毛是个出息的，瞧瞧，现在你都已经是咱村第一个大学生了，还哭鼻子，要是让村里人看见还不得笑话你！” 宋蝉抹了把脸，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道，“谁爱笑话笑话去！我才不怕呢！” 她皱皱鼻子，一如既往的傲娇，但神情却活泼多了。 晚上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饭，宋瑶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 宋蝉惊悚道，“姐，我能喝这个？” 第424章 送别 宋瑶笑道，“可以少喝一点，这个酒精度不高，不过你上了大学，在外面可不许喝酒！” “我知道，再说这东西这么贵，谁会请我喝啊！” 宋蝉一脸兴致勃勃，催着宋瑶赶紧打开红酒。 陆长空给打开，姐妹俩各自喝了一杯。 宋瑶还好，毕竟在外头应酬的时候也会经常喝。 可宋蝉的酒量就不行了，一小杯下肚，两个脸颊就红润起来，两只眼睛也水汪汪的。 吃完饭，姐俩在屋里说话。 因为高兴，再加上酒精的关系，宋蝉难得的活跃起来，叽叽喳喳的和姐姐说个不停，倒难得有了几分十七八岁少女的朝气。 宋瑶一直含笑听着，末了跟她说，“妈说要给你摆席，请全村人都热闹一下，让咱们赶紧回去，我已经让你姐夫去买票了，咱们后天就走！” 宋蝉咕哝道，“妈就是夸张，干啥这么着急催我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她脸上露出强烈的不舍，宋瑶打趣她道，“是没玩够，还是舍不得什么人？” 宋蝉脸上的红色沿着耳根往下蔓延，往下一船，拿被子遮住脸道，“你说什么呢，谁舍不得人了？算了算了，回就回吧，反正没几天我就又回来了！” “对呀，以后你都要在这里上学了，相处的日子多着呢……” 宋瑶打趣她。 这一晚，姐俩笑闹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宋瑶醒来时，宋蝉又不见人影了。 宋瑶无语的摇摇头，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小丫头从来了京里后，三天两头的去找于树海，倒把她这个姐姐抛在了脑后。 她本来还想着下午出去给家里人买点礼物，一起带回去，哪知道陆长空中午回来，只给了她两张票。 陆长空看着她叹气道，“瑶瑶，抱歉，这次我没办法跟你回去了，刚才厂里来了电话，有一批外商订好的车子出了问题，我得马上过去看一下！” 宋瑶一愣，心头难免有些失望，却也表示理解。 自从陆长空的发动机研究出来，这两年他的厂子发展的很快，越扩越大，去年更是成立了长城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陆长空身为公司老总，常常忙得分身乏术，现在公司正是发展阶段，大小的事务都要他做决策，更别提常有这种突发事件了。 宋瑶拍拍他的手道，“行了，你走不开就算了，这次我先带栓宝回去，他姥爷姥姥也想他了，等到年底你休假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回去！” 陆长空虽然有些不放心，却也只好如此了，道，“那明天早上我送你们去车站。” 宋瑶点点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姐妹俩本来想高高兴兴的一起回去，哪知道第二天，小栓宝不知吃吃坏了什么东西，一整天都上吐下泻，到了晚上还隐隐有些发烧。 宋瑶抱着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这两天天热，孩子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有点中暑的症状，让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这个样子，显然是没办法出门了，更没法坐那么长时间火车。 宋蝉看姐姐实在脱不开身，无奈道，“姐，那你就好好照顾栓宝吧，明天我自己先回去，等栓宝好了，或者到年底，你和姐夫再一起回来！” 宋瑶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回去，道，“要不这样，咱们迟几天再走？” 宋蝉笑道，“不用，我回去也待不了几天，月底就得回来提前到学校报到，再说栓宝得好好休息几天，天气这么热，你还是别带孩子折腾了！ 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来时候的路我都记住了，况且这火车直达安城，下了车我直接就坐长途车回县里了，能出什么事儿？你要是不放心，就让春生哥去安城接我就行！” 宋瑶想想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陆长空和她一起送宋蝉去车站。 没想到在火车站，两人还意外见到了另一个人。 一眼看到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门口，站着的那道极惹人注目的挺拔身影，宋蝉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等陆长空停好车，她立刻就打开车门跳下去，高声叫道，“于大哥！” 于树海回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 宋蝉跑过来，不好意思的道“你怎么来了？” 于树海把手里的一袋零食递给她道，“你要走，我总得来送送你。” 宋蝉高兴极了，两人正说着话，于树海一抬头，就看到宋瑶从车上下来。 两人冷不丁再次见面，都是瞬时一愣。 宋瑶看到面前的男人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依旧清瘦挺拔，脸上戴着一副眼镜，比过去显得更文气儒雅。 而于树海看到宋瑶却怔忡一瞬。 宋瑶穿着一袭白点印梅花的裙子，虽然已经生育过了，但身材依旧窈窕。 她披着一头大波浪，时髦又艳光四射，就像那些港台的明星，更有一种成熟妩媚的美丽。 顷刻间宋瑶就走到了他跟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冲他笑道，“好久不见！” 于树海这才回过神来，眼眸波动的一瞬却很快归于平静，伸出手与她相握道，“是，好久不见了……” 宋蝉忍不住就盯着他的脸色，生怕看到于树海对姐姐还余情未了，但看到于树海的脸色平静而坦然，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宋瑶问道，“你是来送宋蝉的？” 于树海点点头，笑道，“她也算我半个学生了，我本来还想带她去医科大看一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他说着，转头叮嘱宋蝉道，“你们学校历来开学早，通知书上写的是八月二十七号，但你最迟二十号就得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报名！还有这个……” 他把手里一张纸塞给她，道，“这是你开学前需要准备的东西，我都给你写在上面了。” 见他替她想的这么周到，宋蝉一脸高兴道，“知道了，于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八月二十号前肯定回来！” 于树海点点头。 几人正说着话，陆长空也从车上下来了，于树海顿了顿。 陆长空走过来，两人在村子里就不是太熟，见了面他也只是颌了颌首。 第425章 来日方长 宋蝉要坐十多个小时火车，宋瑶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陆长空还怕车上人太多，她挤的太热，特意买了一个小型的手柄电风扇，拿出来递给她道，“我给你买了这个，是用电池的，你一按这里就能吹风，两截电池差不多能用一个小时！” 宋蝉接过来拭了一下，果然一按按钮，小巧的风扇就开始转动，吹的人顿时凉爽多了。 宋蝉高兴道，“谢谢姐夫！” 陆长空点点头。 他看着虽面冷，但对家里人一向细心，连宋瑶都奇怪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长空言简意赅道，“昨天托人买的，早上才送了过来，还有你一个，放在了车里！” 宋瑶笑眯眯道，“还是你细心！” 两人站在一起说话，显出一份旁若无人的亲昵。 于树海看过去，就见宋瑶高挑窈窕，陆长空高大俊朗，两人站在一起难得的惹眼，引得周围人都不住的看过来，实在是般配极了。 而且就听他们几句话，就知道夫妻俩平时感情极好。 宋瑶和陆长空说完话，一转头看到宋蝉和于树海站在一起。 小丫头满脸依依不舍，却还是装着掩饰的样子。 宋瑶一笑，拉着陆长空道，“咱们去那边转转！” 她就知道妹妹肯定很想和于树海单独说说话，也不想做电灯泡，拉着陆长空就快步离去。 于树海看着两人的背影，见小丫头一眼接一眼的偷偷瞄他，没忍住笑道，“你姐姐，这些年看来过得不错！” 宋蝉道，“是不错，我姐夫对她可好了，几乎是百依百顺！我大姐也很能干，盛澜阁生意也很红火，还有我的小外甥，特别可爱……” 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见于书海含笑望着她，只淡淡道，“那就好。” 他知道这小丫头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告诉他宋瑶过得很幸福，让他把心里的那丝念想放下。 可她却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他的心思早就变了。 没有谁会对谁深情一辈子，更何况他当初也不过是对宋瑶初有好感。 况且他还不确定，那丝好感是源于宋瑶本人，还是因为一直错以为在自己最狼狈的那个月夜，是宋瑶帮助过自己，才起的那一丝感激。 这种种一腔心思，于树海自然不会和小姑娘说，只是很自然的转移话题道，“你姐姐本来就很能干，等你来了京里，有她照应，我就没什么不放心了！” “嗯，” 宋蝉重重点头，再次保证，“你放心，二十号前我肯定回来！” 她看着于树海犹豫了一下，心头有一股冲动，很想把自己的感情告诉他。 她已经考上大学了，她有资格向自己喜欢的人表达好感了，可是对着于树海那张稳重清俊的脸，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算了，等她回来后再说吧，反正以后还来日方长…… 宋蝉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开始检票时，宋瑶和陆长空才回来，随宋蝉跟随着拥挤的人流进了车站。 他们买的是站票，可以进车站送人。 宋蝉上了车，透过车窗，就看到姐姐姐夫还在在外面看着她。 她冲两人挥挥手，宋瑶跑过来，等宋蝉把车窗摇起来，她又叮嘱了一通。 宋蝉好笑，冲姐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姐，你就放心吧，等我回家就给你打电话！” 眼看着火车快开了，宋瑶才被陆长空依依不舍的拉开。 陆长空安慰她道，“行了，火车直接到安城，下了车，你哥就去接人了，没事的！” 宋瑶点点头。 于树海也进来来，看他站在后面，宋蝉冲他使劲儿挥了挥手。 车子开始缓缓的移动，看着几人越来越小的身影，宋蝉带着一丝憧憬又不舍的心情回了家乡。 反正总有一天，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她这样想着！ 把妹妹送走，宋瑶和于树海又寒暄了几句，夫妻才相携离去。 一上了车，宋瑶啪的就把陆长空揽着她的手打开。 她都无语了，刚才走时这人故意在于树海海面前揽着她的肩膀，这都多少年了，这壶陈年老醋是吃不完了！ 好在某人脸皮厚，摸摸鼻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不怪他警惕，当年这个姓于的，也没少在他媳妇跟前晃荡！ 现在看这人还越发风度翩翩了，身上还有一丝儒雅的教授气息，把宋蝉小丫头都迷的挪不开眼了，他能不防吗？ 当然这一腔心思他是半点不会露出来的！ 看着两人的车子走远，于树海才从车站里缓步出来，心里最后一丝念头也真真正正释然了。 有些人是真的没有缘分，从之前他和宋瑶就一直在错过，回京里后，他也没有任何想找对象的心思。 可今天看到她能过的这么幸福，他的心情也是欣慰的，甚至还想着，也许，他也应该找个伴了。 这个念头一起，脑子里浮起的却是宋蝉的身影。 于树海愣了一愣，哑然笑了笑，最近真是跟这丫头处的太多了，搞的他满脑子都是她。 晚上九点，宋蝉的火车才回到安城。 晚上十多点，宋瑶给家里打了电话，知道宋春生已经把她接回去了，她一颗心才是真正放下。 妹妹走了，宋瑶也清闲下来，小栓宝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就又开始生龙活虎。 下了一场暴雨后，天气凉爽了许多，小栓宝是个憋不住的，就天天缠磨着宋瑶要出去玩。 宋瑶想着都没回成老家，正好趁天气凉一些，带孩子出去逛逛。 等陆长空忙完了，就趁周末，一家人带着小栓宝去北海公园玩。 刚刚下过雨，天上还是阴沉沉的，但对炎热的夏季来说，这样的天气显然刚刚好。 空气清新到极点，因是暑假，公园里游人众多。 碧波粼粼的湖面上，陆长空悠闲地划着浆。 宋瑶和小栓宝坐在船尾，小家伙手里抓着一把爆米花，正投喂周围的一群水鸭。 一群鸭子簇拥在他们船前，仰着脖子正等着，小栓宝把手里的米花洒出去，鸭子们嘎嘎乱叫着扑扇着翅膀抢食，逗的小栓宝哈哈大笑，还一边手里还拿着根长长的柳枝条去够鸭子。 第426章 巧遇 宋瑶抱着儿子，笑道，“这么喜欢鸭子呀，咱们要是回了姥姥家，那边有比这边更多的鸭子！” “真的？”小娃抬起头，满眼亮亮晶晶的望着她，迫不及待的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姥姥姥爷？” 宋瑶刮刮儿子的小鼻头道，“等你啥时候不偷吃糖了，变乖了，我才带你回去！” 一听这个，小栓宝的包子脸就垮了下来，掰着小手指讲条件道，“一天就吃一颗，不，三颗行不行？” 不让他吃糖，现在简直是掐住了这小家伙的命根子！ 栓宝打小就酷爱吃糖，已经有一颗门牙吃坏了，一张嘴就露出一个小黑洞。 宋瑶气急了，把他的糖都没收了起来，还严令家里任何人都不许再给他糖吃！ 哪成想这一下倒把小家伙从来没显露过的脑子激了出来，小家伙为了吃糖，在家里跟他妈长期进行斗智斗勇。 这小子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怎么偷吃上，无论宋瑶把糖藏在哪里，哪怕她把家里的零食都锁在了一个柜子里，他也能想办法把钥匙摸出来！ 最后宋瑶没办法，只能把家里所有的糖都扔了，尤其是严厉约束了陈妈和溺爱孙子的陆老爷子，让他们不许再给他买糖！ 听到这小家伙还敢讲条件，宋瑶板起脸道，“不行！在你的牙齿长好之前，一颗也不行！” 小家伙立刻就嘟起了嘴。 陆长空目光柔和看着前面的妻子和儿子。 这次没陪宋瑶回成乡下，他心里也有点愧疚。 宋瑶都已经近三年没有回家了，看得出她心里也是很惦念的。 陆长空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等今年年底，咱们就回去过年！” “你有时间？”宋瑶回头，嘴上问着，脸上却是一双与儿子如出一辙亮晶晶期盼的眼睛。 小栓宝更是欢呼一声就扑了过来，高兴的道，“爸爸，你可得说话算话！我要去姥姥家！我要去看鸭子还有狗狗！” 宋蝉来时跟他说过家里养了狗还有一群小鸡小鸭，小栓宝就一直惦记着。 在他心里，姥姥家又能爬山又能玩水，还有狗狗猫猫和各种小动物，这可比家里好玩多了！ 陆长空赶紧抱住扑过来的儿子，船身微微晃了晃。 现在的船可不像是后世那种可以用两个脚蹬的，还有小鸭子，水龙等各种各样造型的游览船。 就是那种普通的木桨小船，用两片浆划着，还别有一番悠然风味。 宋瑶正让儿子小心点，别乱动，旁边又有一道小船划了过来，一个娇嫩嫩的小女孩声音就传了过来。 “爸爸，我也想喂鸭子……” 小栓宝一回头，就看到离自家船三四米远的一艘小船上，也是一家三口。 一对年轻的爸爸妈，带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头上扎着两只啾啾，穿着一件小红裙子，皮肤白白嫩嫩的，两只脸颊胖嘟嘟的，还挺可爱。 此时小姑娘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眼巴巴的瞅着小栓宝手里的爆米花。 小栓宝在小姑娘面前向来大方，想也不想就从小兜兜里掏出了一把爆米花，朝着小姑娘豪气的道，“喏，给你！” 两家船离的还有一些距离，小栓宝整个身子都趴到了船边，朝小姑娘伸手。 宋瑶怕儿子掉到湖里，赶紧过来抱着他的小身子，哪知下一秒，突然听到对面船上的女人惊讶的道，“你，你是宋瑶？” 宋瑶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也很惊讶，脱口道，“顾红红？” 虽然对面的女人烫了头发，还穿着一身不错的衣服，跟过去大相径庭，宋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居然是好几年没见的顾红红！ “对，是我是我！” 对面的女人顿时高兴起来，激动的道，“哎呀，真的是你呀，我差点都没敢认！” 她赶紧催促身边的男人把船划过去。 而对面的男人看着宋瑶则一愣，脱口道，“宋瑶，真的是你！” 宋瑶抬头，立时笑了，这男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周斌。 这下算是老熟人大相逢了，周斌赶紧把船划了过来，两家把船并排在一起。 顾红红激动地看着她和陆长空，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这是你儿子呀，真可爱！” 她看小栓宝长得粉雕玉啄的，一脸喜爱，恨不得直接把他抱过来逗弄一番。 宋瑶笑道，“我们在这里不稀奇，倒是你们怎么来了？” 顾红红比起以前，变化太大了，首先就不像在村子里时，那一副小气算计样子。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衬衫，下面一条白色阔腿裤，烫着一头精干的短发，还真有几分女强人利落精干的样子。 变化更大的是她的性子，闻言立刻爽朗的笑道，“你和陆大哥搬到京里后，我和周斌也结婚了，这是我女儿娜娜！” 她从前对陆长空还十分有好感，如今再见，看到对面男人依旧一张俊冷逼人的面孔，还是感到不好意思，连忙把小女孩抱了过来，道，“娜娜，快叫叔叔阿姨！” 对面的小女孩软糯糯的叫道，“叔叔姨姨。” 大概难得看到一个同龄的孩子，小栓宝忍不住主动示好，把手里的爆米花一把塞给她，笑眯眯道，“你不是想喂鸭子？这些给你！” 小丫头愣了愣，眨巴着眼睛，在小栓宝的鼓励下，把手里的爆米花朝鸭子洒去。 鸭子们都抢夺起来，嘎嘎叫着，水面上立时一片热闹。 小孩子在这边玩耍，大人们也说着话，宋瑶就问起了周斌和顾红红的现状。 原来两人结婚后，在周家的支持下，她的服装生意竟然越做越大。 顾红红本来就很有几分能耐，先前她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能模仿宋瑶自己做生意。 后来她知道吃食一道不适合她，就开始做服装生意，认识周斌后，周斌又带她跑过几趟广省。 顾红红本身性子坚韧，不怕累不怕苦，去了大城市后又开扩了眼界，选的衣服在怀安县都卖的很好。 渐渐的，她的生意就起来了，后来更靠着周家的人脉，开了好几家服装店，还搬到省城安城去住了。 周斌有个远房亲戚，家就在京里，这两天正赶上亲戚家女儿出嫁，他们就带着孩子过来参加婚礼，顺便在京里逛逛，没成想就碰上了宋瑶。 第427章 两家 两人越说越热络。 几年没见了，当初的那点隔阂早就烟消云散了，几人在北京遇到，竟然多了几分他乡遇故旧的惊喜。 她们这边热烈的聊着，周斌眼巴巴的看着，他也很想凑上来说说话，可是瞅见旁边的陆长空，顿时就觉得一阵牙酸。 几年前他追求宋瑶时，被陆长空打过一拳头，他到现在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隐隐作痛。 对于这个煞星，他可是不敢招惹！ 但陆长空早已不是当初了，他现在身为一家大公司的老总，怎么可能还像初出部队时的暴戾。 他现在想让一个人有好感有太多办法了。 陆长空主动找周斌说话，开始周斌还有些受宠若惊，几句话的功夫，两个男人就聊的热火朝天。 临近中午，两家人上岸交了船，难得相遇，周斌非要做东，请他们吃饭。 他的性子一如往常的热情爽朗，宋瑶点头，干脆就请他们去了北海公园附近的一家有名的烤鸭店。 两家人热热闹闹的边吃饭边说话，宋瑶这才知道周斌两口子这次过来，看到京里这么繁华热闹，也有些动了把服装生意开在这里的想法。 现在宋瑶对顾红红可算是刮目相看了，过去的顾红红聪明有余，但小心思太多，所以她不喜欢和她接触。 但现在历练了几年，顾红红再也没有了当初那股别扭的小家子气，性格爽朗大方多了，眼界不一样了，说话谈吐自然也不一样。 听见两人有这想法，宋瑶举双手赞成。 现在的北京毕竟不像后世，各种发展还没起来，此时如果能留在这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首都肯定是要比别处强的多，这两口子显然是有眼光有魄力的，如果他们想过来发展，宋瑶倒是很看好。 听到她这么说，顾红红两人更高兴了。 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直到了下午三点钟。 耳边听不到儿子那叽叽呱呱的吵闹声，宋瑶才发现这小子好像消失了好一阵子了。 她一转头，就听见包厢里，隔了一道屏风的茶座后面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 宋瑶悄悄的走过去。 以她的经验来说，凡是陆栓宝悄不吭声的时候，准没啥好事！ 果然，等她朝屏风后头一探头，立时一口血差点梗在心头。 屏风后是一个小茶座，就见两小只趴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饭后水果和甜点。 而此时，两个小家伙正捧着一块奶油蛋糕吃的正香。 栓宝边吃，还边调皮的把奶油都涂在了娜娜的小脸蛋上，还教导她，“你拿舌头舔啊，把奶油涂在脸上，拿舌头一舔就能吃到，这样是不是很方便？” 可怜小姑娘的一张小脸现在都成个小花猫了，一张脸蛋上沾满了红红白白的奶油，连头发上都沾上了糖渍。 偏偏小丫头还特别听栓宝的话，让舔就舔，小舌头绕着嘴巴一圈，这下嘴边立时一圈白，跟长了白胡子似的，逗的栓宝捧着肚子笑。 他还怕他妈听到笑声，压着嗓子咯咯，在沙发上前摇后摆的，跟只胖鸭子似的。 宋瑶一看见就知道这小子又在使坏！ 他给娜娜涂成了一只小花猫，可他自己脸上却干干净净的，只有嘴巴边沾了一点奶油，还赶紧擦干净，怕他妈看出他偷吃！ 宋瑶气的磨牙，蓦地一声暴喝，“陆云启！” 小栓宝一回头，看见他妈的脸，立时吓的一哆嗦，手里的蛋糕都顺着衣服滚下来。 他知道凡是他妈喊他大名的时候，他的屁股蛋就要遭殃了！ 小家伙的反应也是快，立时就跳下沙发，还不忘有义气的拉住妹妹的小手，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大喊，“不好！母老虎来了，咱们快点逃命！” 宋瑶真恨不得把这小子抓过来把他的屁股打烂！ 可这小家伙身手太敏捷了，别看胖，但人家可是个灵活的胖子，在屋子里左钻右钻，一会绕着屏风跑，一会钻到桌子底下，宋瑶硬是抓不住他。 这小子还边跑边得意洋洋的冲他妈做鬼脸，然而乐极生悲，在小栓宝不注意跑到他爸身边时，陆长空长手一伸就把他拎了起来。 他直接把他拎到宋瑶跟前道，“跟妈妈道歉！” 小栓宝从小就是个识时务的，这阵仗他也熟，嘴里立刻熟练的道，“妈妈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宋瑶冷笑道，“哪错了？” 栓宝双手抱头，主动把屁股撅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道，“我，我不该把妹妹当成小丑，给她脸上抹奶油……” 一听这个，旁边周斌和顾红红本来还想劝两句，立时住了嘴。 宋瑶可太知道自家儿子的德性了，这小子就属于认错积极，但死不悔改的类型！ 别看他现在一副可怜样子，但他下次-----还敢犯！ 只是还不等她挽起袖子，一条腿就被一团软软嫩嫩的小东西抱住了。 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扬着一张小花脸，细声细气的道，“姨姨别打哥哥，哥哥是好人，他还给我吃糖糖……” 小姑娘喊的宋瑶心都要化了，再看自家的孽子，在她膝盖上就跟毛毛虫似的一直扭，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葱道，“对对对，我可是好人，我妈才是大反派，我们要消灭大反派！” 说着举起胖嘟嘟的小手，冲着宋瑶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小嘴里还配着声音，“叭！” 宋瑶忍无可忍的举起手，这一巴掌终于是挥了下去。 这顿饭以小栓宝的惨号为告终。 之后的几天，一有时间宋瑶就带着儿子出去和周斌顾红红相聚。 在北京能遇到老乡，总体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而两个小家伙也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每天闹腾的宋瑶耳朵都疼。 另一边，宋蝉回家后，虽然大女儿一家没有跟回来，有点遗憾，但王招娣还是很高兴的。 回去后的第三天一家人就回了乡下老宅。 宋老太太也高兴坏了，村里的奖励也下来了，奖励了宋蝉500块钱，写着她名字的红榜就高高挂在村子口。 王招娣和宋国桩也开始张罗着在家里摆酒席，邀请乡亲们都来热闹热闹。 宋家出名了，不光是周围的乡亲邻居，连在别的村的一些远房亲戚们也都闻讯跑了过来。 王家的亲戚，还有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一些亲人，甚至出了服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都跑了过来。 第428章 混混 大家都想看看，能一举考入首都医学院的女状元是啥样！ 王招娣来者不拒，哪怕是曾经跟他有过龌龊的娘家人，只要上门是祝贺她闺女的，她都欢迎。 宋家这两天热闹的不行。 王招娣专门从珍馐阁调了两个大厨过来，鸡鸭鱼肉各种食材堆的厨房满满当当的，卯足了劲要办一场体面的席面。 宴席定在了八月一日，左邻右舍闲着的都跑过来帮忙。 老宅这两天人太多了，宋蝉嫌吵，就先回了县里。 趁女儿这两天没事，王招娣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你这两天没事干，去趟百货大楼，给你奶挑几件新衣裳！” 宋老太太节俭，很少买新衣服，这次家里摆席怎么也是大事，王招娣就想给老太太从头到脚买一身。 她平时太忙，也没时间去百货商场，就把这事儿交给了女儿。 宋蝉一口答应道，“妈你就放心吧，我保管给我奶挑套好看的，让我奶穿的精精神神的！” “别买太花的，你奶不喜欢，就买那种新出的清透的料子，又透气又凉快，给你奶买个半袖衫，一条裤子，要是看见合适的，再给你奶买双布鞋……” “知道了。” 叮嘱了一阵子，宋蝉第二下午出门了。 哪知道刚一出院子就看到小武在和弟弟说话。 听到声音两人都转头看了过来，宋三狗手里抱着一个大袋子，离开嘴冲她笑道，“二姐，你看，小武哥给你送礼物来了……” 那是一个崭新的书包，红蓝相间十分漂亮。 宋蝉走过去，三狗一把就将书包塞进了她怀里，还笑嘻嘻道，“二姐，你打开里头看看，里头还有东西呢！” 这书包沉甸甸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但宋蝉没动，只抬起头看着小武道，“你怎么过来了？” 小武挠挠头笑道，“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我总得给你送个礼物！” 他说着，催促道，“你快打开看看，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给你买了点学习的东西。” 宋蝉将书包一把塞回他，绷着脸道，“拿回去，我不要！” 这书包她在百货大楼见过，一个就五十多块呢，对小武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见她不收，小武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垂下头有些自嘲的道，“我就知道你看不上……” “什么呀？”宋蝉愕然。 “不然你怎么不肯收？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就是想给你庆祝一下……” 小武说着脸色黯然起来，道，“算了，你是大学生，看不上我们这种人是应该的，你不要我回头就把这些扔了……” 见他又犯了倔脾气，宋蝉没办法，只好把书包拿过来，道，“谁说我不要了，我是怕你太破费！” 见她肯收，小武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些笑意，“给你花才不叫破费！”。 宋蝉没办法，只好打开，见里面还有一个崭新的文具盒，和好几本漂亮的笔记本。 文具盒里竟然还有一支英雄牌钢笔。 光这只钢笔就得上百块了。 宋蝉咋舌道，“你买这个干啥？这太贵了……” “不贵，我听说大学生都用这个，你去的又是首都，别到时候让人家瞧不起！” 见他买也买了，又不能退掉，宋蝉只好收下来，想着等以后再找个机会，再给他送些同等价值的东西。 把书包放回屋里，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小武问道，“你要出去？” “嗯，我去趟百货大楼，给我奶买几件衣裳，”宋蝉随口道。 小武立刻就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宋蝉迟疑道，“你家那边没事了吗？” 她其实有些不想和他在一起，这几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觉得和小武说话越来越聊不来了。 他的性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执拗，以前是个性格温暖细心的大哥哥，可现在一不收他的东西，他就会问她是不是看不起他了。 这样敏感的小武让她觉得相处越来越费劲。 小武却笑道，“没事儿，现在我姑的鱼摊雇了一个人，我松快多了。” 他执意要跟着，宋蝉也没法拒绝，安顿弟弟回屋写作业，她拿了钱和钥匙出门，小武立刻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去了百货大楼，宋蝉细细给奶奶挑衣服。 逛了半下午，挑了两件细薄的的确良衬衫和一条长裤。 挑鞋的时候，宋老太太早年曾裹过一段时间的小脚，鞋码穿的小。 商场里一时没了合适的，就说去库房帮她找一下。 宋蝉就在这边等着，小武一直陪在她身边。 从商场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逛了一下午，宋婵有些累，小武本来还提议带她去小吃街逛逛，她以弟弟还在家为由拒绝了，想赶紧回家。 小武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宋蝉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一双越来越晦暗的眼睛。 为了早点到家，宋蝉抄了近路，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子，快步的往家走。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只有廖廖几个老人在自家门口摇着蒲扇乘凉。 昏暗的灯光透过一些院子照过来，巷子里的路面斑驳不平，小武在身后提醒她，“小蝉，走慢一些，别绊到脚！” “知道了。” 宋蝉应着，脚下却没有放慢，想到弟弟一个人在家，她赶着回去给弟弟做饭。 然而穿过了巷子口，宋蝉正往前走着，面前冷不丁突然跳出了几个黑影。 宋蝉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抬头看到她，突然笑道，“是个小娘们！” 几个黑影顿时朝她围了过来，还伴随着嘿嘿的猥琐笑声，宋蝉这才看清楚，那居然是几个小混混，他们走路都摇摇摆摆的，身上还传来刺鼻的酒味。 宋蝉吓到了，赶紧往后退，一边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领头的一步就跨到了她跟前，居然伸手就去摸她的脸，还一边笑道，“小姑娘，别怕，哥几个不想干啥，就是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找你借几个钱花花……” 一听是要钱，宋蝉心头微微一松，赶紧往后避开，警惕的道，“你们要多少？” 见她没像别的小姑娘一般惊慌，甚至还问要多少，那几个混混一愣，领头的笑道，“哟，看样子今儿碰上个识趣的！我们也不要多少，来个百十来块花花就行……” 第429章 刀子 宋蝉的手在衣兜里紧紧攥着剩下的一百块钱，手心都渗出汗。 但她衡量了一下情形，很果断就把全部的钱都掏了出来，道，“我只有这些，几位大哥拿了钱就别为难我了，就当给大哥们的买酒钱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小武就赶了上来。 见到这么多人围着宋蝉，他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紧紧挡在宋蝉身前冲那些人喝骂道，“你们是谁？你们想干啥？” 见到宋蝉拿出钱，他立刻就把她往后推，一边道，“不能给他们！他们这属于抢劫！小蝉，快去报警！” 他催促宋蝉快跑，宋蝉看到都无语了，对面这么多人，她想跑也得跑得掉啊。 但小武却没听见她的心声，只冲她吼道，“快跑啊，你还愣着干啥！” 只是他这一下子，却激怒了这些人，见半路横插过来个程咬金，那领头的混混上前就推搡着他道，“从哪冒出个不长眼的小子？咋的，你还想英雄救美？哥也不怕告诉你，这片街就是属于咱哥们的，你们要是不给钱，谁都别想从这儿过……”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小武就捏起拳头，冲着他的脸就狠狠砸了下去。 混混猝不及防，被他打的从后栽去，差点跌在地上，旁边的小混混赶紧冲上来扶住他。 那混混大怒，捂着一边脸就大骂，“艹你妈的！你还敢动手？……” 不等他一声呼喝，那些混混们都呼啦围了上来，照着小武就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宋蝉看到动起手来了，吓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撒腿就往巷子外跑，一边跑一边尖声喊，“救命啊！有人打人了！” 然而看到她喊人，混混那边有几人飞快的就跑了过来，宋蝉还没跑到巷子口就被揪住了。 两个高壮的混混扯着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拖了回来，宋蝉的手臂都被他们抓的生疼，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放声大喊，可是嘴巴也很快被捂住了。 宋蝉被人扯着捂着嘴巴拖回来，她拼命挣扎，可被高壮的混混按着，她的那点力气比小猫也大不了多少。 此时天已经整个黑了下来，这条巷子很偏僻，住的人也少。 宋蝉被人按在一片黑暗的墙角边，心里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她绝不会贪图近路走这片偏僻之地！ 可此时说什么也晚了。 前面，小武已经被那些混混们打倒在地，见到宋蝉被拖了回来，他发疯似的想站起来。 可对方人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那些人狠狠的对他拳打脚踢，那边传来小武痛苦模糊的呻吟声。 宋蝉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武挨打。 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个领头的骑在小武身上狠狠打了他一顿，出够气后，就看到被手下拖来的宋蝉。 这混混吐出一口血唾沫，拍着他的脸骂骂咧咧的道，“不长眼的臭孙子！爷今天心情好，本来只想要点钱，你个孙子非惹爷爷生气！也行，你那妞还挺漂亮，正好拿来给爷泄泄火！” 说着他站了起来，朝宋蝉走过来。 宋蝉看到他眼神不善，吓的浑身都颤抖起来，预感到什么，开始拼命的挣扎。 可她被几个混混死死按着，根本动弹不了，连嘴巴都被人紧捂着，她再恐惧，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那混混走到她跟前，伸手就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宋蝉眼睛立刻瞪大，拼命的挣扎起来。 那混混却挺高兴，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道，“还挺细皮嫩肉的！哥几个今天运气不错，要不咱一起乐呵乐呵？” 周围的那些混混们立刻就亢奋了起来，其中一个朝宋蝉的衣领就伸了过去，还笑道，“行！老大先上！等老大舒坦完，咱们再乐！” 宋蝉眼睛都红了，吓了个心胆俱裂，在那小混混手伸过来时，她再也忍不了了，拼命张开嘴就在捂着她的那只手上狠狠咬了下去。 那小混混吃疼，一下子松开手。 宋蝉拼命挣脱开那几人，抬脚就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人揪住头发扯了回来。 头皮上传来剧痛，宋蝉被扯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张嘴就喊，“救命啊！救命！” 一边对着抓她的那几个混混拼命又抓又挠。 见她还挺泼辣，先前被她咬了手的混混凶狠的扑过来，把她两只手都用力反剪在身后。 一个混混用力扯住她头发，迫使她整张脸都仰了起来，一只手用力的捂住她的嘴，而那个领头的混混手已经向她的领口伸了过来。 这一辈子，宋蝉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眼见那混混刺啦一下撕开了她的领口，宋蝉目眦欲裂，这一刻恨不得跟眼前的流氓们同归于尽。 而她的挣扎却更激起了混混们的兴奋，眼见宋蝉就要被这些人围住肆意侮辱，另一边的小武不知怎么挣脱了几个人冲了过来。 他狠狠的朝着领头的那个混混撞去，一边冲着宋蝉嘶吼。 “小蝉，快跑！” 那混混被他撞的一个趔趄，一头朝前面栽去。 而宋蝉已经被小武拉了起来，小武冲着她拼命的吼，“快跑！” 宋蝉惊魂未定，衣襟都顾不得拉起来，拼命就往外面跑。 夜黑如墨，只有几缕昏暗的星光洒下来。 宋蝉跑的跌跌撞撞，就听到身后传来小武痛苦的吼声，她一回头，就见小武拼命拦住几个混混。 可他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可就这样，他仍死死拽住领头的混混的脚，被踢了几脚后，一个小混混从腰间抽出了一个什么，在夜色中微微一闪。 宋蝉的眼神很好，借着几缕星光，她竟然看到，那小混混手中赫然拿着的是一把刀，那寒光闪闪的刀尖冲着小武的肚子就捅了下去。 宋蝉“啊”的一声，立时停住脚，浑身的血液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小武痛吼了一声，拽着领头混混的手立刻松了，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呻吟。 那群混混见事情闹大了，愣了一瞬，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啊，死人了？”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三两分钟就跑了个干净，连宋蝉都没人顾得上了。 宋蝉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手脚抖的厉害，见到小武倒在地上，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就看见小武肚子上正正的插着一把刀，他捂着肚子，满脸痛苦，身子蜷缩的就像一只虾米。 血正汩汩的，顺着他肚子流下来。 宋蝉脑中一片空白，这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430章 送医院 心脏咚咚咚急剧的跳动着，她扑过去，焦急的喊道，“小武！小武！你没事吧？” 眼泪疯狂的流了下来，宋蝉手足无措的看着痛苦呻吟的小武，一时手忙脚乱。 想去捂他的伤口，又怕碰刀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好在她很快就清醒过来，眼见小武的血越流越多，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当机立断，立刻掉头跑出巷子去喊人。 她知道这个时候小武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恐怕就完了。 宋蝉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她喊的声嘶力竭，浓黑的夜色中，只有女孩子尖利凄厉的嗓音传的老远。 等她惊动了人过来，帮忙把小武送去了附近的医院，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小武迅速被送进了急救室，宋蝉心急如焚的等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宋蝉还没反应过来，身前一个女人就扑了过来，“啪”的一个大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宋蝉猝不及防之下没有躲开，半张脸皮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她抬起头，才看清楚了面前的女人，居然是小武的姑姑武翠兰。 武翠兰正嚎啕大哭着，张口就质问，“我侄子咋啦？咋好端端的跟你出个门就进医院了？” 她气势汹汹的问着，小武的姑父刘大川从后面赶了过来，扯住妻子小声劝道，“行了，还是赶紧问问刚子的情况吧……” 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宋蝉嘴张了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挨了一巴掌，也没法怨怒对方，只能简短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等听到侄儿是因为救宋蝉被人捅了刀子，武翠兰一下子就嚎哭出声，拍着大腿道，“我就知道跟着你这个扫把星没好事，我家好端端的刚子，这要被捅死了咋办……” 武翠兰的哭声尖利又吵闹，幸亏这个时候走廊已经没什么病人了。 刘大川赶紧提醒她小声些，劝道，“你先等等，医生这不是还没出来吗？先听听医生咋说！” “还说啥？肚子上捅了刀子啊，那人还能活？我可怜的刚子，要不是为了她，能连命都没了？我说她是个扫把星有错？……” 武翠兰一边呜呜哭着，一边数落着宋蝉。 宋蝉木着一张脸，因为是小武的亲人，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法说，只剩满心无力。 医生很快就出来了，武翠兰夫妻俩急忙迎了上去，着急的问，“大夫，我侄子咋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有点严肃的道，“刀口捅得很深，伤到了脾脏，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得尽快转入重症室，你们是病人的家属，赶紧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啥？伤到脾脏了？那，那要紧不？” 武翠兰赶紧问。 “很严重，如果脾脏破裂，就得把脾脏切除了，还有生命危险，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对了，伤者是跟人打架斗殴致伤的对吧？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也会报警，你们刚才是谁送伤者来的？” 宋蝉赶紧过来，医生道，“外面留一个家属在这边看着，你得尽快去派出所报案！” 宋蝉脑中乱糟糟的，刚才忙着送小武过来，都没来得及去报警。 现在听医生这么说，她也顾不得时间太晚了，打算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哪知道武翠兰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哭嚎道，“不行！你不能走！我侄子是为了你才受这么重伤的，你必须得在这里看着他，万一有个啥事你跑了咋办？对了，还有医药费得你出！” 其实不用她说，宋蝉也是打算出医药费的。 可是武翠兰把她抓得紧紧的，一副生怕她跑掉的模样。 她只能道，“武姑姑，麻烦您放开我，小武是为了我才受伤，我们家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武翠兰的态度却极差，扯着嗓子道，“你倒是想不负责呢！你没听大夫说，我家刚子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还有刚子要是没命了咋办？你总得拿出个章程来！” 从出事到现在，宋蝉脑子还乱糟糟的，什么都无法思考。 如今一听武翠兰嚷着，她只感觉脑中都嗡嗡作响，脱口道，“什么章程？” “还能有啥章程？刚子的住院费还有医药费肯定都得你家出！你还得留在这里伺候他！万一他有啥事，你，你家得赔……” 一个“钱”字还没说出来，武翠兰就被刘大山捂住了嘴，刘大川把妻子拉开，道，“行了，翠兰，人家宋姑娘和刚子是朋友，肯定不可能不管他的，你现在说这些干啥？还这样抓着人家，人家怎么去缴费？” 说完又对宋蝉和颜悦色的道，“丫头，你可别跟他姑计较，她就是太担心了……” 宋蝉点点头，此时也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是道，“那我先去缴费！” 刘大山点点头。 宋蝉去了医院缴费处。 看到她走了，武翠兰才一把甩开丈夫，气的道，“你拉我干啥？我不得提前把这话跟她说清楚！要是人死了，她家不得赔钱？” 刘大川无奈道，“你忘了之前刚子跟咱咋说的？刚子肯定没事，这个时候不能把事闹僵！再说宋家那么有钱，人家还开着饭馆，她要敢跑，咱就上她家饭馆闹去！” 听他这么说，武翠兰才歇了气，只是磨着气呼呼的道，“刚子这个小兔崽子！明明跟咱说好的没事，这咋还真动上刀子了？他要真没命倒好了，能让宋家赔老大一笔钱！要是能把她家那饭馆子给咱就好了……” 刘大川嗤道，“行了，别尽想美事，你那侄子精着呢，他能让自己真有事？这戏不做的真一点能唬到人？他要是真能把宋家这金凤凰娶到手，嘿咱以后还怕沾不了光？……” 只可惜宋蝉已经走远了，没听见夫妻俩这番话。 缴费处，宋蝉出来得急，身上根本没带许多钱，只能借了医院的电话，给乡下打过去。 此时，乡下老宅里还一片欢声笑语。 晚上黑天，许多人家不舍得用电灯，这两天老宋家热闹，不少人干脆跑了过来，找王招娣唠嗑。 第431章 惊动 此时王招娣和宋老太正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大家伙正说着她家两个出息孙女的事！ 要说老宋家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出了名了。 先有一个大孙女宋瑶，不光人长的好，心眼好又能干，开了两家饭店都红红火火的，村里遭水灾的时候宋瑶还捐了不少东西。 不少人家都承她的情，宋家要办席，好些人就自发过来帮忙，还从家里带一篮子鸡蛋，拿一斤肉，东西虽然不多，但都是乡亲们朴素的祝福。 现在二孙女更是有出息，乡里的第一个女状元，一下子就考到首都去了，这带的他们全村人面上都有光！ 听着大伙七嘴八舌的夸赞，王招娣和宋老太笑的眼睛都弯了，尤其是这回主动上门的王家众人，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讨好神色。 以前从不拿正眼看王招娣的弟媳妇一脸谄媚，张嘴就道，“哎哟，俺早就知道三姐命好，不光大丫出息，瞧瞧咱二毛，以前还是个啥也不懂的黄毛丫头，没成想一眨眼儿都成大学生了，以后，二毛也去了北京，你们可不也得跟着去享福？到时候三姐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还等着咱们也跟着你们沾沾光，去京里转一转呢……” 虽然弟媳妇的话说的好听，但谁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王招娣神色淡淡的，根本不接这话茬！ 王招娣以前被她爹娘洗脑，一个劲儿的帮扶弟弟，可后来她带着闺女儿子回了几次娘家，碰了不少白眼，她这才醒悟过来。 她一颗心向着弟弟，家里吃的用的，只要有自己一口，都惦记着给弟弟家拿一份。 可人家两口子都当她冤大头！ 她俩闺女儿子去了，连口饭都没的吃，这个弟妹还经常对她冷嘲热讽。 只要她回娘家吃口饭，就嫌弃她吃多了，那话别提多难听了。 现如今她家发达了，这一家子倒又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王招娣现在可不想搭理他们了，只淡淡笑道，“她们有出息去京里是她们的能耐，俺们没帮上啥忙，以后也不想去拖闺女的后腿！只要她们在京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了，俺们可没想着去享啥福……” 宋老太太也道，“对，再出息也不过是俩丫头，比不得你们家儿子多！以后保不准就指望上哪个儿子把你们接京里去了，哪能指望那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谁不知道王家就稀罕儿子，王老两口连生了五个闺女就为要一个儿子，她家平时口口声声挂在嘴里的就是，“臭丫头片子有啥用？连小子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宋老太太故意这样说，谁听不出这是故意嘲讽她家？ 看不起丫头片子，现在还指望着跟丫头享福？ 一时间王家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有个嫂子喊，“招娣，你家电话响了……” 果然，隔壁屋传来阵阵的电话铃声。 王招娣抬脚下了炕，对别的嫂子们笑道，“你们坐着哈，俺接个电话去，肯定是二毛打回来的！” 她去接电话了，众人又是一阵羡慕，老宋家的条件可真是好，现在除了村委处，就她家安了电话。 王招娣进了堂屋里，刚拿起听筒，就听到里面传来闺女有些沙哑的声音，“妈，你快点过来一趟，这边出事了！” 王招娣一下子就听出了闺女声音里的不对劲，忙问道，“咋了这是？” 宋蝉一向稳重老成，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听筒里，宋禅压抑着声音，把刚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王招娣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闺女居然遇到了这么可怕的事儿，吓的手都抖了起来，赶紧问，“那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那些人有没有把你怎么着？” 听到母亲的声音，宋蝉恐慌压抑了一整晚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了，鼻中都带了哭腔道，“我没事，可是小武被捅了一刀，医生说很危险，我得赶紧给他交住院费！” 王招娣立刻点头道，“行行，你在哪个医院？俺们赶紧过去！闺女你别怕啊，有爹妈在呢，啥事儿都有俺们，你千万别着急！” 挂断电话，王招娣忙慌失乱的往外走，出去就赶紧寻了宋国桩，把这事一说。 宋国桩也吓坏了，连宋春生都看出了不对劲，过来一听，立刻道，“叔，婶，那我赶紧去村里借个拖拉机，咱们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王招娣已经慌了神，赶紧点头，宋春生立刻跑出去跟村里借拖拉机。 三人的神色引起了家里客人们的注意，有人就问道，“招娣，咋了这是？大晚上的你们干啥去啊？” 王招娣强抑制住心慌，怕这事传出去影响了闺女的名声，勉强笑了笑道，“二毛来电话，说三狗大晚上病了，也不知道吃了啥上吐下泻，她把他送医院了，俺们不放心，得赶紧过去看看！” “哎呀，这是吃坏肚子了吧？那你们赶紧去吧……”众人没起疑。 老太太也有点担心，王招娣赶紧把老太太哄进屋里睡觉，又让大家伙散了，各回各家。 小院很快寂静下来，宋春生借来了拖拉机，连夜开着把他二叔二婶拉到了县医院。 在这期间，宋蝉依旧在急救室外等着。 现在太晚了，也没法去报案，更何况武翠兰根本不让她离开，跟看贼似的看着她。 小武已经转入了重症室。 医院走廊里无比寂静，这边本就人少，值班护士都已经熄了灯。 灯光昏暗，她靠在长椅上，耳边只有武翠兰嗡嗡的哭声和念叨声。 她在她耳边不停的说着，“我们刚子命苦，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刚子是个死心眼，天下的好姑娘多了去了，非得看上你这么个扫把星！就算考上大学怎又咋样，我们刚子还不是为你没了命？” “刚子就是个死心眼儿，为了你，丢了命也愿意，你可不能负了他……” 武翠兰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宋蝉心里乱糟糟的，本来还没细听，可听到武翠兰反复说小武喜欢她，她心头突然就如醍醐灌顶。 第432章 无力 小武本名武建钢，在福运来小馆时，他勤快又能吃苦，宋瑶收了他做徒弟后，他对小馆比自家还上心。 每天晚上，他宁愿拼桌子睡也守在店里，这样的小武，宋瑶一家都很喜欢他，连宋蝉姐弟都和他相处的很好。 但日常相处中，宋蝉只把他当成了一个亲近的哥哥。 平时小武对她的种种好，她都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把自己当成妹妹看待。 或者说潜意识里，她根本就没有去深想！ 可是想到他今天奋不顾身挡在她前面的样子，宋蝉再也不能骗自己，小武的确早就对她动了心思！ 他的喜欢是那么直白，包括他为了配得上自己，辞去了小馆的工作，跑去报了夜校！ 之前她可以无视，可是今天晚上，他拼死也要拖住那几个混混。 如果不是他，她不定要受到什么侮辱！ 想到那些混混想对自己做的，宋蝉浑身都颤抖起来。 后怕过后，一股酸楚无力冲了上来。 小武真是个傻子，有什么能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呢？ 关键是这样深的情，她拿什么去回报？ 宋蝉垂下头，任武翠兰如何在耳边哭叫，她连回应一声也不能。 好在王招娣和宋国桩很快就赶了过来，等在医院看到女儿一脸憔悴狼狈的样子时，王招娣都快心疼死了。 她扑上去就抱住女儿，上上下下的把她检查了一通，一迭声的道，“二毛，你告诉妈，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 宋蝉红着眼睛摇摇头。 她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脸上刚才被武翠兰打了一巴掌，略微有些红肿。 可这话她没法跟她妈说。 而王招娣现在满心混乱，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见她父母来了，武翠兰夫妇立刻客气多了，只是武翠兰又哭着，把侄子为了宋蝉多么不要命，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还说宋蝉就是小武的命根子…… 这话王招娣就没法接了，她有些生气，她家二毛刚刚考上大学，才十八岁，武翠兰当着人面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坏她闺女的名声吗！ 可到底是小武刚豁出命救了自家闺女，现在还生死未卜，她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让宋国桩赶紧去给缴费。 宋春生道，“二婶，我去吧！” 王招娣和宋国桩一心光顾着问闺女事儿，没注意到什么，他却看到妹妹脸上的一边红着，深深的看了宋婵一眼，转身先去缴费了。 这么折腾一通下来，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 武翠兰只待了一阵子就说累的不行了，重症室家属进不去，医生嘱咐外面留一个亲属陪护就行。 武翠兰直接就道，“我家里还有孩子，不能在这守着，小武最想见的人就是你家二姑娘，不如这两天就让她在这边守着吧，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 王招娣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武翠兰夫妇很快就走了 王招娣当然不愿意让闺女一整晚在这边守着，提议让宋国桩留下来。 可宋蝉怎么也不肯，小武现在没脱离危险期，她怎么可能放心回家？ 她执意要守在外面，王招娣心疼闺女，只能打发了宋国桩和宋春生先回家里，她则陪着闺女，在医院里守着。 重症病房陪护的家属都在一个小病房里休息，里面只有几张窄小的折叠小床，上面已经睡满了人。 王招娣和宋蝉只能在角落里打了地铺坐着。 看到母亲也跟着这么辛苦，宋蝉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几次劝王招娣道，“妈，我在这里就行了，你快点回去吧！” “行什么行？你在这里受罪，妈回家能睡得着？你守着他，妈就守着你！” 王招娣把医院发的那条毯子盖在她身上，拍拍自己的腿道，“行了，你快躺妈身上睡会儿吧，妈替你看着！” 宋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从刚才出事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可是现在看见母亲的样子，她实在就忍不住了。 晚上受到的惊吓慌乱，以及担忧小武，心疼母亲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宋蝉趴在母亲的腿上，哭的肩膀都抽了起来。 王招娣就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肩背道，“行了，二毛啊，妈跟你说这事可怪不得你，谁会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儿？要怪就只能怪那几个杀千刀的，居然敢动刀子！对了，你报案了没？” 宋蝉吸着鼻子低声道，“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 “嗯，一定得让警察把那几个杀千刀的都抓住！小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是杀人罪，得偿命的！” 王招娣说到这儿，突然道，“对了，刚才他姑姑说啥了没？” 宋蝉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武翠兰说的那些话说出来。 她妈性子急，要是知道武翠兰把事情都怪到她头上，没准得打起来。 见武翠兰没怪自家孩子，王招娣松了口气，道，“这事跟你就没关系！要说起来，妈的罪岂不是更大，俺要是不让你去商店给你奶买衣服，不就没这些事儿了？这事啊，最后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小武的医药费咱们全包，小武要是有事，妈倾家荡产给他家赔钱都行，就是跟你没关系，你记住了没？” 宋蝉吸着鼻子点点头。 王招娣看着女儿两只眼睛都哭肿了，心疼的不得了，只能尽力宽慰她。 宋蝉打小就聪慧沉稳，哪里遇到过这种事，王招娣就怕女儿心思太重，小武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她给自己种下心病。 劝了一阵子，见闺女不吭声，王招娣叹口气道，“行了，睡吧，妈相信小武是个命大的，肯定会没事！” 母女俩心事重重的躺下来，王招娣倒是真的开始悄悄求神拜佛，希望小武能吉人天相。 宋蝉靠在母亲身上，王招娣累了一天，再加上晚上这大半天的精神折磨，疲倦的不行，很快就睡着了。 而宋蝉听着母亲的鼾声，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 天很快就蒙蒙亮了，医院里人起得早，人们来回走动的声音惊醒了宋蝉。 她本来就是在天刚亮时才眯了一会儿眼，眼见天亮了，她蹑手蹑脚地起来，去厕所洗漱，抬头就看到镜子里面一张憔悴的少女容颜。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她的脸颊就像瘦了一圈，两只眼睛红通通的，眼皮都肿着。 她的身上再没了之前那股神采飞扬的气息，眸底多了一丝忧郁。 第433章 手术 宋蝉用冷水拍了拍脸，心里只祈祷着今天能听到好消息。 等她回去后，王招娣也已经起来了。 在地上睡了一晚上，她只感觉到腰酸背痛的，正拿手不停的拍打着肩膀。 见到闺女进来，王招娣赶紧放下手，看她脸色不好，心疼的道，“今儿个要是没啥大事，你就回家休息一天，晚上再过来，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呀！等他醒来了，他没啥事别再把你熬倒了。” 宋蝉没接话，只是道，“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早饭。” 医院食堂里有卖早饭的，王招娣赶紧道，“行了行了，俺去吧，你想吃啥？” 宋蝉根本就没有胃口，只是怕母亲担心，故作轻松的道，“买点稀粥和包子吧。” 王招娣道，“好勒，妈给你去买肉包子，你在这儿等着！” 母女俩吃过早饭，宋国桩就来了。 他本来想留下来陪闺女，可村子里那边还有宴席的事。 村子里不知道这边出事了，席面还照常准备着。 王招娣不打算把这事说出去，毕竟会影响姑娘名声，所以让宋国桩先回去，村子那边该热闹还热闹，人们问起来，就说三狗病了，母女俩留在医院陪护。 宋国桩就先回村了，而这一天，昨天说着会早点过来的武翠兰夫妇，直到下午才姗姗来迟。 知道小武还没有醒过来，两口子也就在这里虚情假意的问了几分钟，武翠兰又掉了几滴眼泪，数落了宋蝉几句，两人就回去了。 这天晚上，无论王招娣怎么劝，宋蝉依旧不肯回去。 王招娣向来知道这二闺女脾气比较倔，但没想到她这犟脾气用到了这时候！ 她实在说不动他，打算晚上还留下来陪闺女，但宋春生说他留下来陪着妹妹。 王招娣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儿可比她有用多了，也不坚持了，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妹妹，自己回了家，打算多做点好吃的和营养品，给宋蝉送过来。 就这样宋蝉在重症监护室外一直守了三天。 然而三天后，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的脾脏有出血状况，怕有生命危险，要立刻做脾脏切除手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就沉入了谷底，尤其是宋蝉，脸色一下子变的灰白。 而武翠兰夫妇顿时大哭大闹不已。 这年头的人没什么知识，只知道切开肚子做手术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还要把肚子里的器官切除。 武翠兰冲上来就直接问，“大夫，把脾脏切了我侄子还能活？就算还有命，那他不也成了个废人？肚子里都缺了个东西，他还能干啥？” 医生耐心的解释，“不会有这么严重，切除了脾脏主要是对身体免疫力有点影响，对日常生活和寿命影响不大，主要以后给病人加强营养补充，不要让他太劳累，提高体质，他和常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不可能！不能太劳累，不能干活，那不就跟个废人一样？” 武翠兰在这边吵闹着，而另一边，宋家人都懵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事到如今，就算再不愿意，他们也不得不面对这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就算武翠兰再不同意，可面对侄子的生命危险，她也没办法反对，医生很快就给小武进行了脾脏切除手术。 在侄子一推进手术室，武翠兰就爆发了，指着宋蝉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扫把星，要把她侄子害死了…… 要不是刘大川使劲抱着她，她都恨不得冲过来冲着宋蝉再打几巴掌。 王招娣听见这话气的厉害，也没忍住冲她嚷了起来，说她侄子是被那些混混们害的，有本事她去找混混们给侄子偿命，在这里瞎胡放什么屁！ 两人在医院里就大吵起来，而宋蝉坐在一边，脸色灰暗，眼眶酸涩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那天过后，她在哥哥的陪同下，第一时间就去派出所报了警。 可是警察调查后竟然说，那些混混好像不是本地的，那天犯案后就已经逃窜了。 警察局抓不住人，这个案子就陷入了僵局。 现在又抓不到人，小武又变成了这样子，她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王招娣和武翠兰好不容易被人给劝着分开了，武翠兰在这里哭闹了一阵子，就称头疼回家了。 王招娣和宋国桩看到女儿呆呆坐在长椅上，小脸煞白，心疼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招娣过去抹着眼泪道，“二毛，小武要是有啥事，他的丧葬费和医疗费咱们全出了，他要成个废人，咱家养他一辈子！你可千万别听他姑胡咧咧，摊上这事，也是他的命！” 王招娣边哭边说，心里跟刀子扎似的。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自家闺女本来马上就有大好的前途，就像一只刚飞出草窝的金凤凰一样，要飞到那遥远的首都，从此以后前途无量！ 可这节骨眼上咋就出了这种事，真是太倒霉了！ 王昭娣都恨不得把那些小混混们抓住千刀万剐了，天天让宋春生往派出所跑去询问抓没抓到人。 这几天来，宋蝉很少说话，饭也不怎么吃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听见母亲的劝慰，她勉强笑了笑道，“妈，别担心，我没事的……” “嗯嗯，这也是小武这孩子的命，但愿他能熬过这一关……” 这一天，小武的手术很顺利，出来后又被送进了重症室，在他未醒前还要一直观察。 第二天，武翠兰夫妇又来了。 这次她倒是罕见的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上来打骂宋蝉，态度竟然意外的亲近，竟然还主动对王招娣道歉道，“大姐，昨儿个我也是太担心刚子了，脾气急了点，你可别跟我计较哈。”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招娣尽管心头憋着气，却也只能道，“没事，谁不是急的呢……” “就是，唉，我这个侄子啊，从小就是个命苦的，三岁上没了爹妈，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跟我儿子也差不多了，他现在成了这样，我总要给他打算打算……” 武翠兰抹了两滴眼泪，抬头道，“我今儿个过来，是有件事儿想跟大姐你们商量。” 她这一副罕见的好言好语的样子让王招娣瞬时警惕了起来，直接道，“啥事？” 第434章 冲喜 武翠兰抹着眼泪道，“大妹子，我家刚子现在这样子，咋也醒不过来，大夫还说，这人要是昏迷的时间长了，怕是魂都走了，以后就成了什么植物人！ 就是人还活着，但啥也不能动弹，就跟一个木头桩子一个样！ 或者昏迷的时间长了，损伤了大脑，醒来后会变成个傻子白痴！我们刚子好端端一个孩子，可不能变成这样啊……” 王招娣听她越说越离谱，只能安慰她道，“不会的，小武是个好孩子，心善，有福气不会这么倒霉的！” “咋不会？” 武翠兰吸了一下鼻，道，“我哥嫂去的早，就留下了这么一根独苗，我身为他姑姑，你说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妈？好在我听人说了，这人遭大难呀，要是家里有点喜事儿，给冲冲喜，没准人一下子就活了！” “冲喜？”王招娣一愣。 “对对，就是冲喜！以前那人快不行了，不都是给娶房媳妇儿，这人不就活了吗？我寻思着，刚子心心念念就惦记着你家二丫头，他这个样子也是为了救你们家姑娘，要不就让他和你闺女结婚，没准儿两人这一办喜事儿，刚子就醒了呢……” 武翠兰话还没说完，王招娣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怒道，“不可能！” 她气的脸都红了，恨不得直接甩武翠兰一个耳光！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能提起这么荒谬缺德的法子！ 她好端端的大闺女刚考上大学，眼看就要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嫁给小武？ 别说他现在还昏迷着生死不知，就算他好端端有手有脚，她也不会把闺女嫁给他！ 看王招娣气的手都抖了，武翠兰抹了把脸上的泪道，“咋的，我说的不对？我家刚子都成这样了，你们不能不管他呀，明明只要原了我家刚子的心愿，就能救他一命，你们凭什么不救他？你女儿的命都是我家刚子救的，你们有啥资格说不？” 见她不答应，武翠兰激动的都跳了起来，唾沫横飞的道，“你们可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好端端的侄子，一个健健康康的大小伙子，为了你女儿都要把命丢了，你还有啥舍不得的？ 别说冲一下喜我侄子说不定就能醒过来，万一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么孤身一个人，那连武家的祖坟都进不去！ 你女儿现在好端端的没事，就忍心让我侄子埋到那大野地里，孤身一个当个孤魂野鬼？你们好狠的心呀……” 武翠兰的声音又尖又利，竟是不顾在医院里就嚷了起来，惹的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王招娣都气昏了头，顿时就暴怒道，“你放屁！什么冲喜，什么孤魂野鬼！小武现在好端端的啥事也没有，你这个当姑姑的倒是张口闭口的咒他！ 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伟人都说过，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什么冲喜不冲喜的，小武是为了救我闺女成这样的，他的情我们领，要多少钱我们都出，但想打我闺女的主意，你想都别想！” 王招娣话音还没落，哪知道武翠兰竟然站了起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边哭边大声道，“大妹子，俺就求求你了，我就这一个侄子，我是真的不忍心他就这么去了呀，况且就算他人醒过来，现在连脾脏都切了，以后他还能干啥？ 我家刚子是为了救你女儿才成这样的，你们没良心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一下，周围的人全跑过来瞧热闹了。 刘大川假装上前劝着老婆，然而武翠兰不由分说的就朝着王招娣不停的磕着头，嘴里面一个劲儿的喊着，“求求你们救救我侄子，求求你们了……” 王招娣气的嘴唇都哆嗦了，恨不得一个巴掌把眼前的女人呼死。 而周围人都七嘴八舌问了起来，武翠兰更来了劲，添油加醋的把她侄子怎么救了宋蝉的事说了一遍。 还说现在她侄子昏迷不醒，只是想让宋蝉嫁过来，给侄子冲个喜，他们也不肯。 她呜呜哭着，还说自己侄子有多喜欢宋蝉，平时对她有多好，给她买了多少东西，两人都已经处上对象了，如今看他侄子成了这样，对方就想甩开手不认账了。 她这样胡说八道一通，人们立刻就开始同情他们。 毕竟听说人家侄子现在还在重症室躺着。 人们天生就同情弱者，更何况这还是因为救人，一些人就随着武翠兰指责王招娣，骂她没良心！ 还有一些女人们道，“以前老话讲，救人一命，不就需要以身相许吗？人家都因为你们成这样了，你还舍不得你闺女，你还是人嘛……”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过来，王招娣都快气疯了，没忍住怒骂道，“呸，你们听她胡说八道！我闺女和小武清清白白的，小武在我家上工，难不成两人还不说话？你这样给我闺女泼脏水才是要天打雷劈的！” 听见她这么说，武翠兰冷笑道，“没处对象？你敢说你闺女没收过我侄子的东西？前几天我侄子还给她买了新书包和钢笔呢，那都得一百多块钱呢，谁家没处对象的女孩会收男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事王招娣也是回了家才知道，听了又气又急道，“你放屁！那是小武送给俺闺女上大学的礼物！” “不是对象谁送这么贵的呀？还是你闺女考上大学了，就嫌弃我侄子了……” 武翠兰呜呜哭了起来，就揪住这点不放，气的王招娣胸口都疼，却百口莫辩。 周围人都议论起来，王招娣气急道，“姓武的，你别再这里胡扯了！这两天你们所有的医药费俺全包了，以后想要多少钱俺们也认，但这关俺闺女啥事？俺是不会买闺女的！想冲喜，冲你个祖宗吧……” 她实在气急了，难免口出恶言。 而武翠兰拍着大腿尖叫道，“瞧瞧吧，可怜我侄子豁出命的救她姑娘，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就你们这样还想上大学？要是不同意你闺女嫁过来，我就到你女儿考上的大学去找他们校长理论！这种没良心的，连救命恩人都不顾，有什么资格上大学？我让你女儿连学都上不成！” 这话一出，可算是戳到了王招娣的底线，王招娣“嗷”的叫了一声，不管不顾就扑了上来。 第435章 答应 她一把就扯住了武翠兰的头发，恨不得把她打死！ 宋蝉去医药室给小武拿药了，回来时就看到这边乱成了一团。 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她赶紧跑过来，从人群缝隙中就见到她妈和武翠兰扭打在了一起。 宋蝉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拼命把她妈拉开，急道，“妈咋了？怎么打起来了？” 一见到她，武翠兰就来了劲，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叉着腰道，“宋丫头，你说我侄子是不是救了你？” 宋蝉死死咬住唇，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是！” “这不就结了？我侄子那么喜欢你，现在他为了你连命都没了，你嫁过来给他冲冲喜咋了？没准他一高兴就活了！就算他活不过来，他结了婚才有资格葬入家里坟地的，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还有，就算他醒了，为了你割了脾脏，以后也是个废人了，你家养着他一辈子不过分吧？” 听到她居然打了这样的主意，宋蝉脸色发白，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法说一个“不”字。 王招娣急了起来，道，“不可能！你说的就是放屁！俺好端端的闺女，凭啥答应你？你再敢乱说，看俺不挠死你！” 他又想扑上去，却被宋蝉紧紧拉住。 武翠兰也不甘示弱道，“呸！要不是我侄子，你闺女还能好端端的？早就被那些男人……” 她话音还没落，刘大川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武翠兰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看着宋蝉，放缓了语气道，“不管咋说，我侄子之前老说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你总不能忍心让救你命的恩人，落到这种地步吧？” 对方步步相逼，王招娣生怕女儿被说动了，死死拽住闺女颤声道，“二毛，咱不听她胡说八道，什么冲喜不冲喜，呸，都什么年代了，咱不兴这个！小武救了你，她家要多少钱，咱都认，但这结亲可万万不行！” 武翠兰就开始哭，“我们不要你的钱，我现在只想让侄子醒过来！反正你们要是不认，我就上公安局去告你们，去你闺女的学校闹！我侄子都没命了，我还怕啥？” 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王招娣生平头一次这么恨一个人，如果不是闺女拉着她，她恨不得冲上去把武翠兰千刀万剐了。 可宋蝉听完后，脸色白成了一片，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考虑一下。” “啥？傻闺女，难不成你真的要听她的？” 王招娣惊呆了。 而武翠兰满意了，脸上立时露出了笑容道，“到底是读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懂得知恩图报，也不枉我侄子那么喜欢你了，不过你可得快一点，我侄子可撑不了多久！ 你要是同意了，明天我就给你们去民政局办证，现在这个样子，家里也没法办酒席了，只能委屈你一个人先办个仪式，让两家亲朋好友过来吃个酒，做个见证就完了！ 不过你放心，好闺女，要是我家刚子命好，真的醒过来，我们全家都记你这个情。刚子是个厚道的，以后肯定亏待不了你，到时候我们再风风光光给你们举办场婚礼……” 武翠兰说完，瞟了王招娣一眼，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拉着男人走了。 等她一走，王招娣狠狠一巴掌拍在女儿的身上，气得眼睛都红了道，“你，你真是要气死俺了，这种事你也敢应？” 宋蝉木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任王招娣怎么说，磨破了嘴皮子，她都一声气都不吭，给王招娣气的直捶胸口。 这一天，王招娣生怕闺女想左了，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反复的劝她。 可是女儿什么都不说，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只把她急的火烧火燎，嘴角都起了个大泡。 这天晚上，王招娣怕武翠兰夫妇再来，也没有回家，一直守着女儿。 连熬了这么多天，她也实在是撑不住了，早上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女儿似乎正在跟人说话，王招娣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跑到外头，她就看到女儿正在跟小武的主治医生在说话。 没一阵子，女儿就回来了，王招娣赶紧问，“二毛，你问医生啥了？” 宋蝉淡淡道，“我问了一下小武的病情，医生说他这么多天还不醒，怕是真的不大好。” 王招娣气道，“这不人还好端端的吗，说明还有救，没准他过几天就醒了呢！再说，再说他就算有啥妈不是都说了，咱家该赔多少钱赔多少，姑姑昨天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可不许乱想！” 宋蝉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王招娣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女儿，心疼得不得了，把包子推到她面前道，“吃吧，多吃点，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味儿，妈今天回去给你做地皮菜鸡蛋的包子。” 宋蝉最喜欢吃地皮菜鸡蛋的素馅包子，王招娣琢磨着今天怎么把女儿哄回家，生怕她在医院熬着身体受不了。 哪知道宋蝉却突然石破天惊就冒出了一句。 “妈，我准备答应他们！” “啥？” 王招娣的手一哆嗦，差点把面前的粥碗打翻。 宋蝉啃着包子，慢慢的道，“妈，我准备答应他姑姑，嫁给小武。” “不行！” 王招娣瞬间站了起来，气的手都在哆嗦。 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眼泪哗的流了出来，骂他道，“你这是吃错了啥药？鬼迷心窍了，这种荒唐事你也敢答应，你还记不记得你过两天就要去大学报到了！ 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就要因为这个屁事不上了吗？俺们辛辛苦苦把你供出来，为的是个啥？ 你对得起我俺们吗？对的起教导你的老师们吗？你简直是要气死俺了！ 你要真敢做这种糊涂事，以后就别认俺们这爹妈，俺们没你这么不争气的闺女！” 见母亲哭了，宋蝉吸了吸鼻子，眼圈也红了，哽着嗓子道，“那我有什么办法？他姑姑都说了，如果我不答应就去学校告我，到时候我也一样上不成！” 王招娣道，“不怕，爹妈去求她，哪怕给她跪下磕头也行！就算她不答应，那也没事，学校还真能听她的？” 宋蝉没说话，眼泪却哗哗的往下掉。 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上学，让爹妈去跪着求武翠兰？况且都不一定有用！ 第436章 领证 武翠兰是铁了心要让她嫁给小武，她不答应的话，她不光要在这边闹的人尽皆知，还要去学校去闹，到时候她也一样上不成学！ 乡下人比较淳朴，一直都奉行有恩必报，这事传出去，大家伙也只会指责她家。 到时候不光她家名声全完了，连爹妈奶奶都得跟着她丢人！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宋蝉才做下了这个决定。 她不能让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王招娣还在劝道，“实在不行咱们去找你大姐，大丫肯定有办法！” 在她心里，大闺女无所不能，她扭头就要走，着急忙慌的就想去给宋瑶打电话。 宋蝉却拉住她道，“没用的妈，大姐能管得了这事？这就是我的命，只是给小武冲冲喜，我愿意的，这是我欠他的……” 看着女儿憔悴消瘦的小脸，王招娣心痛如绞，想骂她却再也张不开口了。 只是想到自家漂亮出息的闺女要得这么个结果，王招娣的心都在滴血，哭着骂道，“这叫啥事儿啊，他要真死了娘给他赔命，但是不能赔上你啊……” 不管她们愿不愿意，武翠兰他们很快又来了。 怕宋蝉不答应，武翠兰把家里的亲戚都带过来了，浩浩荡荡十几号人堵在了医院门口。 可不等她开口，宋蝉就站出来道，“你们昨天说的事我同意了！” 武翠兰一愣，紧接着就大喜，高兴的道，“这不就对了，也不枉我侄子一直夸你，果然是个好心肠的闺女。” 她过来亲热的拉住了宋蝉的手，喜吟吟道，“好闺女，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咱家以后肯定亏待不了你，刚子要是真好转过来，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他真有这福气能醒过来，你放心，你该上大学就接着去上，我们不拦你！” 一听这话，本来还想拼死反对的王招娣一愣，满脸不信的道，“你们同意她继续去上学。” 武翠兰笑吟吟道，“那有啥不行的？宋丫头去上大学，那也是我武家的风光！家里有这么个大学生媳妇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咋会反对？” 武翠兰这话，让王招娣一直绷的紧紧的神经，顿时一松。 武翠兰有笑道，“亲家妹子，你就放心吧，咱们这也是为了刚子不得已，小婵嫁过来冲冲喜，要是刚子真有啥事儿，我们也赖不着，小蝉到时候她该上大学上大学，我们也绝不去闹事儿，好端端的把她当成自家女儿送出去！ 以后她该结婚结婚，该找对象找对象，我们啥也不说，还一辈子记你们的好。” 对方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此时再反对，也不可能了。 王招娣阴沉着脸，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武翠兰立刻道，“既然你们同意了，那这事咱们就不能拖了，宋丫头，明天你就跟我去民政局，咱们去办证！” 这年头结婚条件十分宽松，好多人都不兴领结婚证。 也就是县里人还比较讲究一点，还去民政局登记一下，但并不需要双方拍照，只需要拿上两人的户口登记一下就行。 宋蝉点点头。 武翠兰高兴极了，又夸了宋蝉好一阵子，还约定好明天晚上家里就摆酒席，让两家的亲戚都过去吃酒，就算是两家结亲了。 虽然时间太赶，确实是委屈了宋蝉，但武翠兰话说的漂亮。 “咱这也就是过个形式，等刚子醒了咱们再大办！” 事已至此，王招娣反对也没用了，眼睁睁看着武翠兰安顿好一切，领着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相比起武家人的春风得意，喜气洋洋，医院里的王招娣，一颗心都像被人拿石头狠狠砸了个稀巴烂。 但这个时候她再骂女儿，也于事无补了。 这天宋蝉倒是没再坚持守在医院里。 晚上，宋春生过来交接的时候，她就跟着母亲回了家。 王招娣回去的后，把这事儿跟宋国桩一说。 果不其然，宋国桩立时炸了。 气得宋国桩抡起扁担就要冲去武家，跟他们拼命。 然而宋蝉拦住他，含着眼泪道，“爸，你别去了，这是我愿意的……” 只这一句话，气的从小到大没动过孩子一根手指头的宋国桩扬起手来，狠狠扇了女儿一巴掌。 宋国桩气的的捂着胸口，都快晕过去了，指着女儿就骂道，“你明天要是敢嫁去他家，俺打断你的腿！” 任谁家好不容易养出的大学生闺女，眼瞅着要毁了，哪能不痛心疾首。 然而宋蝉流着眼泪不说话，只默默跪在屋子里。 王招娣虽然也气，但更心疼女儿，只能过来劝丈夫，又把武翠兰的那番话说了出来，抹着眼泪道，“如果二毛不嫁过去，他们就要想办法让她上不成学，还会让她没了名声，你说闺女咋办？” 一听说是武家逼的，宋国桩颓然跌坐下来。 王招娣又道，“这样答应也好，无非就是假结婚冲一下喜，武家那边说了，不管小武咋样，都不会拦着女儿去上学，等二毛去了北京，和小武天南海北的，两人怎么可能还在一起？到时候办个离婚证就行了，虽说这样她就是二婚了，可到底不影响她的前途……” 这一番话，劝的宋国桩冷静了下来。 到最后他突然长叹一声，确实是没了办法 因为再怎么样，小武救了闺女的命是事实，他家的确不能不报这个恩。 这一晚上，宋国桩唉声叹气，王招娣以泪洗面，一家人度过了此生以来最难过的一个夜晚。 只有宋蝉，她向来心智坚定，决定的事反而不再纠结。 第二天一大早，她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了医院。 武翠兰也怕她反悔，早早就来了，一见宋蝉，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去了民政局。 武翠兰提前已经找过人了，因此事情办得十分顺利。 等看到那个刺眼的大红戳子，盖在了宋蝉和武建刚两个名字上，宋蝉的心头猛地一阵刺痛，眼前浮现出了于树海的身影。 她默默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了晴天。 回来后，王招娣和宋国桩也在医院等着了。 今天武家要摆酒席，虽说这事太操蛋了，但两人是不会让闺女一个人进武家门的。 这事情出的太急，而且也不是啥风光事，更怕把宋老太气坏了，宋家这边自然一个亲戚都没有通知。 就一家三口，随着武家人去了武翠兰家。 第437章 婚事 武家这边来的人倒挺多的，武翠兰像是生怕他们不认账，把自家亲戚还有左邻右舍都叫来了，在院子里摆了六桌席面。 看到宋蝉进门，立刻就有小孩子拍着手高声喊道，“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院子里还有人给放鞭炮，窗户上都贴了红喜字，搞得还真像个样子。 除了宋家的三人，其他武家人都喜气洋洋的。 娶进一个大学生媳妇，家里还是开酒楼的，武家人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边上。 只有宋家三人脸上没有半点笑意，面对着一桌子丰盛饭菜，王招娣夫妇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食难下咽，心如刀绞！ 宋蝉全程低垂着头，不等饭吃完，她就说要回医院去看小武了。 武翠兰看她的样子，也生怕把人给逼急了，忙一迭声的应道，“好好好，那你快去吧！” 又对周围人笑道，“这孩子和刚子的感情就是好，这不刚离开一会儿，就不放心……” 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说着荤话打趣着。 宋蝉赶紧快步离开武家，觉得身后的那些笑声就像洪水猛兽似的。 王招娣和宋国桩也跟着宋蝉回到了医院。 医院门口，谢桃正焦急的等着他们。 看到几人回来，她立刻就迎了上来，看到宋蝉胸口还带着没来得及摘下的小红花，一脸震惊的道，“二毛，你你真的跟小武结婚了？” 宋蝉没说话，绷着脸上了楼，谢桃不可置信的看向王招娣和宋国桩。 王招娣心情正是难受的时候，没忍住气闷道，“不嫁过去咋办？谁让咱欠了人一条命呢！” 说完，她也上了医院二楼，脚步用力到把楼梯都踩的踢踏作响。 宋国桩叹了一口气，对谢桃道，“春生媳妇，你别在意，她妈正难受着呢……” “我知道，”谢桃根本没计较这个，只是脸上的震惊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她实在是没想到，只两天功夫，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件事她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这些天县里发生的事，王招娣她们怕传回去让老太太着急，也怕别人说闲话，就都瞒着没说。 谢桃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宋春生说了，当时她就震惊了，急匆匆就赶来了县里，想着一定要拦住！ 可却晚来了一步，宋蝉还是和小武领证了。 谢桃愣怔了半晌，回头气的对宋春生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种荒唐事你们怎么能答应！” 别说宋蝉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还刚考上大学，前途大好，就算是家里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也不能这么草率的就让她嫁给一个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男人呀。 宋春生阴沉着脸道，“都是武家那边逼的，二毛要是不答应，那边就不让她上学！” 他刚知道的时候，也是生捅了武家的心思都有了。 “真是太可恨了，这事跟瑶瑶说了没？”谢桃问。 宋春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事情发生到现在，太突然了，一家人都没顾得上去跟宋瑶说。 主要是宋瑶离得太远了，跟她说了也无济于事，反而还要让她也跟着着急上火。 谢桃跺脚道，“你们糊涂呀……” 她转身就跑出去，给宋瑶打电话了。 在她心里，宋瑶这个小姑子才是无所不能，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跟她说了，没准就有办法解决了呢？ 说什么也不至于走到这一地步呀！ 谢桃火急火燎打去电话时，宋瑶却没在家，她正跟周斌顾红红两口子四下在看店面。 没错，经过这几天，顾红红两口子觉得京里的繁华兴盛远不是乡下或是安城那种偏远城市相比，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下来安家落户了。 这几天，宋瑶都在帮着他们两口子四下看房子。 她下午才回了家，一进门，陈妈就对她道，“瑶瑶，你嫂子来电话了，说让你回来就赶紧给家里回个电话！” “啥事？宋瑶一边换鞋一边问。 “不知道，不过听那口气挺急的。” 陈妈说完，宋瑶就进屋里给家里回电话，心里还在想着，妹妹回去也没几天，能有啥事？ 她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谢桃焦急的声音，“瑶瑶你可算来电话了，你赶紧回来吧，家里出大事儿了！二毛，二毛她嫁人了！” 她这句话一出，无异于石破天惊，惊的宋瑶一下子脱口道，“你说什么？谁嫁人了？” “二毛！唉，都是那杀千刀的武家……” 谢桃快言快语的把这几天家里的事说了一遍。 当说到小武为了救宋蝉被刀子捅了，还被切割了脾脏，一直昏迷不醒，武家姑姑就过来逼婚时，宋瑶的胸口就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 极度的痛心之下，她都觉得有点头晕眼花。 她作梦都没有想到，只是几天功夫，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而且都没人跟她通个气！ 听到今天早上妹子跟小武已经领了证，而且还去他家摆了酒，吃了饭，这婚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宋瑶一股血就冲了上来，眼睛都红了。 她好端端的妹妹，就这样被逼着嫁给了一个昏迷不醒，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人？ 宋瑶心口都在抽抽，立刻就道，“嫂子你别急，我马上就买最快的车票回家！” 听到她要回来，谢桃就放下了大半个心，拍着胸口连连道，“好好，那你快一些，可不能耽误了二毛去学校。” 挂断电话，宋瑶心头的火气一阵阵的往上涌。 焦急又心痛，她深呼吸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把暴怒的情绪压了下去，立刻去车站买车票。 买好第二天一早就回家的车票，晚上回去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栓宝不能带了，只能托给陈妈照顾，周斌那边也要打个电话。 把一切都安顿好，她正坐着发呆，陆长空就回来了。 看到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又听陈妈说了宋家来电话的事，陆长空进来就拥住了宋瑶的肩膀，担忧的看着她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一看到他，宋瑶眼眶一酸，把宋蝉的事说了一遍。 第438章 回来. 陆长空也很吃惊，看着妻子着急上火的模样，他摁住她，冷静的道，“你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二毛和小武已经领了证，就算你现在回去，二毛也算是嫁给他了，除非小武肯放手，去公安局说明情况，撤销婚约！” 宋蝉抿唇道，“小武现在还在昏迷着！” “所以啊，你现在先不要急，万事都得等小武先醒过来再说！” 被陆长空劝着，宋瑶也冷静下来，随即就涌上一股心疼。 其实这件事也不怪宋蝉会答应，小武以命救了她，以那丫头重情重义的性子，无论武家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恐怕她都会答应！ 武家大概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提出这么荒谬的借口！ 冲喜，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拿这个说事，让她妹妹赔上一辈子？ 宋瑶只要一想起来，胸口一股火气就猛窜了上来。 宋蝉性子一向要强，况且她并不喜欢小武，猛然间背负了这么沉重的精神负担，她心里不定多难受呢！ 想到这个，宋瑶简直归心似箭！ 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况且陆长空也不放心宋瑶一个人回去，他当晚就给厂子那边打了电话，又找人订购了一张车票。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宋瑶两人就坐上火车赶回了怀安县。 而宋家那边，说来也巧，昨天上午，宋蝉刚和小武领了结婚证，办了酒，没成想下午小武就醒了过来。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室再观察几天，家属可以进去一个人探望了。 武翠兰一听就激动的道，“我去我去！” 她立刻就换了无菌衣，进重症室探望去了。 宋蝉嘴张了张，她也想进去看望小武，但武翠兰已经抢了先，只好等在外面。 武翠兰在里面也不知道和小武说了些什么，十多分钟后就出来了，笑的嘴都合不拢，眉飞色舞的道：“瞧吧，我就说小蝉是我家的福星吧，瞧瞧俩人一结婚，刚子不就醒过来了？我告诉他这个喜讯，他别提多高兴了……” 宋蝉本来还想着，也许小武醒了，知道这件事会反对呢，没成想听他姑姑这么一说，她的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王招娣有些不信，道，“小五咋说？” 武翠兰笑吟吟道，“还能咋说？高兴的都傻了呗！他精神头挺好的，大夫说目前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再观察个两三天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他知道这事呀，高兴的不得了，没准好的更快！要不说两人就是天作之合呢，小婵天生就该给我们刚子当媳妇儿的……” 武翠兰巴拉巴拉大着嗓门说着，王招娣堵的一个字都不想问了。 这天晚上，依旧是宋蝉守在医院，武翠兰只过来瞅了一眼侄子就回家了。 事实上，哪怕在小武昏迷未醒的时候，她也没在医院守过一个小时！ 王招娣气的也直接回家了，留下宋春生在医院里陪着宋蝉。 直到第二天傍晚，宋瑶和陆长空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连家都顾不上回，宋瑶直接坐车就去了医院。 住院部二楼的走廊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房外长椅上的妹妹。 按理说宋蝉刚从北京回来，两姐妹都没分别几天，可宋瑶见了妹妹都差点没认出来！ 宋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皮红肿，神情憔悴不堪，眼下多了两抹深深的青黑。 她呆呆的坐着，身上好不容易养出的那丝鲜活骄傲的气息不见了，两肩微微瑟缩着，神色茫然。 宋瑶一见就心头大痛，快步跑过去，一把就将妹妹拥入了怀里。 宋蝉头埋进她的脖颈里，直到被姐姐紧紧抱住，她才反应过来，抬眼一看见是宋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嘴张了张，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道，“姐……” 宋瑶紧紧抱着妹妹，在她耳边道，“没事了，二毛，姐姐回来了，一切有我呢……” 宋蝉的眼泪一串串的往下落，哭的又凶又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要把这些天心里所有的害怕慌张，压抑憋闷全部都发泄出来。 宋瑶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嘴里轻声劝慰着。 谢桃拎着个兜子回来，就看到宋蝉抱着宋瑶在哭，她心头一喜，快步走过来道，“瑶瑶，你回来了？” 宋瑶点点头。 谢桃看着她和陆长空高兴的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从家里拿了饭过来……” 她把兜子放在长椅上，把里面的两个饭盒拿了出来，里面满满当当的两大盒饺子，一打开就喷香扑鼻。 宋瑶四下看了看，奇怪道，“嫂子，就你在这儿？我妈他们呢？” 谢桃叹气道，“二婶气病了，这两天就躺在家里没过来，还怕二毛吃不好，包了饺子让你哥送了过来。” 一听说母亲气病了，宋瑶一惊，连宋蝉也不哭了，慌忙回头问，“我妈咋样了？啥时候病的？” 谢桃道，“昨儿回去她就说心口不舒服，不过不是什么大病，二婶说歇歇就好了……” 宋蝉知道母亲是让自己气病的，眼圈又红了。 宋瑶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问，拿了筷子，先哄着妹妹和自己吃了饭。 陆长空看饭食不多，没留在医院，说要去派出所找许永皓。 宋瑶知道他要先去了解一下情况，点了点头。 姐妹俩吃完饭，谢桃知道宋瑶要和妹妹说话，收拾了饭盒先回家了。 宋瑶在宋蝉身边坐下，拉住妹妹的手，没有说起小武的事，反而说起了京里的大学。 说起当代那些天之骄子的大学生们，进入大学后，热情洋溢，坚定自信，为了共同的理想目标而奋斗努力。 这一番话，说的宋蝉无比憧憬，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激动。 她……本来也该是这群人中的一份子啊！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顿时苦涩起来，哑声道，“姐，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可我现在已经跟小武领证了，她家说是会让我上学，但我就怕……” 说到底，她对武翠兰可没信心，她嘴上说着会让她上大学，但到时候变卦了呢？ 第439章 理想 宋瑶拉住她的手，道，“二毛，姐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你本来就是展开了翅膀的雄鹰，蓝天才该是你向往的地方，而不是被这些所谓的绳索捆住了手脚！你要知道，只要你下定决心，没有什么是能拦住你的！你跟我说，你真的甘于和小武结婚？她家让你上大学，你就去，她家拦着你，你就不去了？” 对上宋瑶一双明澈的眼睛，宋蝉语塞了，道，“我……” 宋瑶摇摇头，道，“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二毛！记不记得有一年我去接你回家，路上遇到暴雨，你让我坐在车子后面，把衣服给我披上，你那么瘦弱，却在我前面替我挡着风雨！ 当时我就在想，我妹妹可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坚定，哪怕是那么大的暴风雨都没让你退缩一步！ 这几年，你这么努力的学习，终于考到了你理想的学校，难道这个时候你就要放弃了吗？ 随便一桩婚事就能让你畏首畏脚，停下你奔赴理想的脚步？” 宋蝉的眼圈红了，眼泪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哽咽道，“姐，我……” 宋瑶肃着脸道，“武家人想闹就让她们去闹！你的理想和前途难道还没有这些莫须有的名声重要？就因为她这一句威胁，你竟然同意了冲喜这种荒唐的事！我对你太失望了……” 宋蝉使劲抽泣着哭了起来，肩背剧烈的抖动着。 她想起当时武翠兰威胁的说出那些话，她当时就怕了，所以并不是为了什么报恩，而纯粹是因为她真的怕武翠兰去学校闹腾。 到时候她的名声学业全完了，家人也会跟着丢脸……所以她才会答应了这么荒唐的要求。 宋瑶看妹妹哭的厉害，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二毛，还记得你的理想吗？你为什么要考京医科大？” 宋蝉抽噎着道，“我，我将来想做一名医生，想像白求恩同志一样，救死扶伤，解除世人的病痛……” “这不就结了？” 宋瑶爱怜的替她擦着泪水，道，“这件事就如同你生命中的一场暴风雨，也许在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更大的暴风雨，可姐姐希望你就像以前一样，只坚定的走着脚下的路就好了！什么名声，什么闲言碎语，包括那些极力想绊住你的人，他们在你的理想面前不值一提！况且，你忘了吗？你不是还和人约好了，要在京里的大学相见？” 这话一出，宋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从来没有哭的如此失态过，整个人都抽搐在了一起。 她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为了那所谓的威胁，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和所谓的恩情，她就这样轻易的把自己卖出去了。 宋瑶抱着她，轻轻拍哄着。 其实也不怪宋蝉，她再少年老成，本质上也才十八岁，经历的世事实在是太少了。 更何况她从小在农村长大，眼界见识都不足，被人唬住很正常。 宋瑶希望通过这件事，宋蝉能成长一些。 诚如她所说，在她今后的生活中，还会遇到许多风雨，到时候她能走的更稳一些，能更坚韧和有胆量！ 宋蝉哭了好一阵子，直哭的脸皮通红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向宋瑶道，“姐，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的做决定了！” 宋瑶点点头，见宋蝉还有些担心领证的事，安慰她道，“不怕，这算啥呀！别说你跟小武根本没什么，就算你们真结婚了，离婚不就行了？你怕吗？” 老实说，先前宋蝉肯定是会有些担心的，这年头，一说起谁家女人离婚了，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好端端的姑娘转眼就成个二婚，以后连好对象都找不到！ 但宋蝉听了宋瑶的话，心里只犹豫了一瞬，就立刻坚定了眼神道，“姐，我不怕！” 离婚就离婚，二婚就二婚，了不起她以后不嫁了！ 看见妹妹真的不介意了，宋瑶笑道，“这就对了，婚姻可并不是捆住女人的绳索，什么年代了，可不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套！你得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宋蝉重重的点了点头。 宋瑶欣慰道，“行了，你也别想这事了，你才跟小武领证一天，又情况特殊，这种情况下可以解除婚约的！” “真的？”宋蝉脸色一亮。 宋瑶捏捏她脸蛋，笑道，“真的！行了，这事你别管了，姐给你解决！你只要安安心心等着跟我回京里上大学就成！” 话音一落，宋蝉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她没忍住把头靠在宋瑶的肩膀，抱着她的胳膊真心实意的道，“姐，谢谢你！”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感觉到有宋瑶这个姐姐真是太好了，从什么时候起，原本并不靠谱的姐姐不知不觉竟成长成了让她们全家人依靠的大树！ 宋瑶拍拍她的手，两姐妹难得享受了一次温馨时刻。 这天晚上宋瑶可不会让妹妹继续留在医院，直接把她带回家。 晚上洗漱完，两姐妹头并头睡在一起，叽叽咯咯说起一些琐事，家里难得的又响起了笑声。 第二天一大早，宋瑶和陆长空就去了派出所。 昨天陆长空已经去问过了，但这件案子不是许永皓负责的，他也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还得等今天办案的民警来了再说。 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姓刘，一听是许永皓的朋友，也不含糊，直接就把案卷调出来给他们看，道，“哥，嫂子，不瞒你们说，这件事我们也正发愁呢！据报案的小姑娘说，当天晚上堵着他们的人有十几个呢，但我们兄弟去那边路口蹲守了好几天，硬是一个人没抓到！后来听街坊说，那伙人都不是本地人，是前些天才在那边街口聚集的！” 许永皓道，“不是本地人？” 小刘道，“对啊，那天出事后，那些人就逃窜了，现在我们连他们是哪儿的人都不知道！” 陆长空也皱起眉头，问道，“他们在这边待了多少天了？就一个人都没有认识的？” 小刘摇头道，“那伙人是突然出现的，附近面馆的老板娘说，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们，他们来了后，就在那小巷子口晃荡，但是也从来没影响过别人，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去打劫，还捅了人……” 第440章 交锋 在派出所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两人从里面出来。 看宋瑶紧皱着眉头，陆长空道，“别急，小皓他们已经去周围的乡下村里去找了，那些人能在这里聚集好几天，肯定就是周边的村民，总会有人认识他们的！” 宋瑶点点头，压下了心里的一丝疑惑。 警察的意思是，这些人在这里聚集这么多天，却没有骚扰别人，偏偏那天就打劫了宋蝉，感觉倒像提前蹲点似的。 所以他们还排查过宋家有没有结仇。 可他家一家子老实人，做饭店生意又讲究个和气生财，不说宋国桩这种老实憨厚从不与人争执的汉子，连王招娣近年脾气也收敛多了。 饭店也因为背靠着县政府，也没什么人敢来找不自在。 要说真结过仇的，就是宋大伯一家。 可宋静现在都进去了，宋大伯整天烂醉如泥，家里又有宋春生看着，哪可能过来找她家麻烦？ 而且宋蝉也说过，那些人开始是想要钱，后来她看情形不对，主动要把钱给他们，他们却一点不在意，反而要欺负她…… 这就奇怪了，如果他们真是来要钱的话，那肯定是知道她家背景。 想要欺负宋蝉这胆子就太大了，本地人都知道宋家和杨县长熟，抢一笔钱跑路是有可能的，可对宋蝉下手，除非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就说明他们根本不认得宋蝉，所以想当她是普通女孩子一样欺负！ 那么问题就来了，宋蝉平时很少出门，更没从这条街道走过，那天晚上是因为太晚了，才抄了近路回家从这边走。 那些人提前蹲点根本说不通，他们怎么知道妹妹会从这边走过？ 如果碰巧，那这条巷子这么偏僻，住的人很少，那些人想打劫有钱人的话，为什么会守在这里？ 总而言之，这件事处处透着奇怪！ 宋瑶想着，脑中就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样子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能说的通了，就是小武和这些人是提前串通好的！ 可这个念头一出，她就立刻否认了。 小武为了救妹妹伤的这么重，脾脏都让捅了，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是一伙！ 感觉她这样想一下都有种罪恶愧疚感！ 她立刻把脑海中的念头驱静，看她紧拧着眉头，陆长空道，“别想了，这些人肯定会被抓住的，到时候怎么回事就清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武家那边，只要把他姑姑解决了，二毛就没事了。” “嗯。”宋瑶也不再多想。 两人回到医院，说来也真巧，武翠兰正好过来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把宋婵当成了她的侄媳妇儿了，对她一点也不客气，见面把给小武带的住院东西交给了她。 为了让小武休养好，宋家特意给他定了个单人病房。 武翠兰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笑吟吟的道，“亲家大妹子，还是你们想的周到，等刚子转来普通病房，就让小蝉留下来照顾他，他们年轻小夫妻，在单间里也能亲近亲近……” 王招娣的脸瞬时黑了。 他们感激小武，自然想让他住院舒服一些，可从武翠兰嘴里说出来，让王招娣直想一个大耳刮子就扇到她脸上！ 她好端端的闺女，凭啥要留在医院里伺候个男人？ 虽说两人领了证，可到底也不是真的定了亲事，宋蝉要留下来日夜贴身的照顾小武，那才叫真的名声全完了呢！ 王招娣嘴一张，刚想说话，旁边的谢桃已经忍不了了，直接就道，“小蝉还要回去准备上学的东西，就不用她留在医院了，让我家春生过来照顾就行！” “那怎么成？男人粗手大脚的咋能照顾病人？再说刚子都是她男人了，她不照顾着谁照顾？上学还能有男人重要？再说了，我这可是好心，他俩刚结婚，新婚夫妻正是那蜜里调油的时候，刚子心里一高兴，也能好的快一些！说不定在她去学校前就能把洞房给办了，说不定还能一举怀上……” 看她大庭广众的就说什么洞房，还大嗓门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到，宋蝉的脸色先是涨红了，紧接着就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捏紧了拳头。 而武翠兰看到她脸红，还笑道，“哟，这就害羞了？这有啥啊，如今你也不是那没嫁的小姑娘了，有些事我还得教教你……” 她正说的起劲，冷不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教什么？洞房？我只知道以前旧社会那妓院的老鸨才做这不要脸事呢，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干这个？还生怕别人不知道，说的这么大声，这是仗着一把年纪了，脸都不要了？” 宋瑶一过来，就看到这个中年女人当着自家人面正嚣张的咭咭咯咯。 况且她说的那是人话？所以她毫不客气张嘴就骂！ 武翠兰听的不对味，回过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宋瑶和陆长空。 她的眼眸立时重重一缩。 身为怀安县人，谁会不认识宋瑶和陆长空啊！ 他俩可是县里的大名人，前些年每年的表彰大会都有他们！ 在发洪水期间，宋瑶捐了那么多钱物，是杨县长亲自给颁的奖状。 还有陆长空，汽修厂的副厂长，手下管着五六十号人呢，听说还跟派出所的人有关系！ 听说有个宋瑶的姐姐得罪了他家，就让他给整到牢里去了！ 一想到这里，武翠兰心头就有点慌。 她可是知道这两人不好惹的，原以为宋瑶现在在京里，这边发生啥她也顾不着，所以她才敢教唆侄子对宋蝉下手。 没错，小武这件事完全是她教唆侄儿干的。 侄子有多喜欢宋蝉，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她对这件事是巴不得成了呢！ 现在谁不知道宋家有钱！ 两家饭馆子开的红红火火，尤其是那家珍馐阁，连县长都常来这边吃饭，珍馐阁已经俨然成了怀安县的招牌。 宋蝉可是宋家的二姑娘，不光有个有本事的姐姐姐夫，自身也厉害，居然考上了京里的大学，说是飞出去的金凤凰可一点不为过！ 这只金凤凰要能飞到家里，那可不是天上掉金子的大好事？ 如果是别人，有这心思也不一定成，可她那个向来被视为累赘的侄子居然走了狗屎运，被宋瑶收成了徒弟，而且宋家人也对他很好。 也不怪他敢生出这么大的心思！ 第441章 诈骗 武翠兰一想通这个，立刻就改变了对侄子的态度，亲自把他接回家，开始对他嘘寒问暖，关怀有加。 对他比亲儿子也不差了！ 小武自小受尽冷眼，自从去了姑姑家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冷不丁对姑姑这样对待，心里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人常说从小缺什么就最渴望什么，小武从小最渴望的就是亲情和来自亲人的认可，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珍惜的跟什么似的。 他一点都不计较姑姑从前对自己的态度，反而更把武翠兰当成母亲似的，对她言听计从。 尤其武翠兰字字句句都为他着想，说他如果娶了宋蝉，他又是学厨子的，宋家的饭店将来肯定会交给他打理。 再一个，他对宋蝉是真心喜欢的，日日夜夜在这样的蛊惑下，他难免就动了心思。 他很清楚宋蝉并不喜欢他，尤其她这次更考上了大学，眼看就要飞走了，要留下她，势必得要动用些非常手段。 武翠兰就给他出了这样的主意。 也不知道她从哪找来了些游手好闲的混混，说只要他做样子救了宋蝉，最好再受点轻伤，这样宋家一感动，说不定就把闺女嫁给他了。 虽然这样有挟恩求报的意思，可小武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知道宋家根本看不上他，宋蝉也根本不喜欢她，不这样的话，他这辈子都跟她没缘分！ 所以他就默认了姑姑的主意，并且在心里告诉自已，将来他一定对她千百倍的好，让她这辈子都过的快快乐乐的，这样就能弥补她了。 就让他把一辈子都赔给她好了！ 就这样，发生了巷口堵劫两人的一幕，也是他故意引着宋蝉走那条小巷的。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混混真对宋蝉动了心思。 当时为了保护她，他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而那些混子也不是吃素的，其中一个竟带了刀子，当时就把他扎了。 醒来后，知道自己脾脏被割了，小武不仅不后悔，反而心里更有一种高兴。 这样，他就真的算是用命救了宋蝉吧！ 他算是用生命折断了她飞翔的翅膀，可他不后悔，这样，宋蝉和他才能真正的一辈子在一起！ 因着这些事，武翠兰面对宋瑶格外心虚，所以宋瑶直接骂她不要脸，她也敢怒不敢言，只是强撑着气势道，“他俩都结婚了，你妹妹留下来照顾刚子是天经地义……” 宋瑶淡淡道，“这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会给小武出钱雇个保姆，保管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如今宋瑶在北京住了三年，那气质更是不一样了，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半袖，下面配着一条白底黑波点的长裙。 整个人就如同港台明星一样阳光四射，更别提浑身还有一股大老板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武翠兰被宋瑶的气势所摄，愣了一瞬，才咬咬牙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宋老板你是不知道，你妹子和我家刚子是真心喜欢的，这次也是，你要是早回来一天。就能赶上和刚子和你妹子的喜酒了……” 她还在试图把这件婚事做实了。 宋瑶却不想跟她东拉西扯，直接道，“喜酒就算了，小武现在这个样子也难为你们还喝得进去！我回来只有一件事，我妹子的这桩婚事不作数！无媒无聘的，光凭你三言两语就让我妹子嫁进你武家，这不可能！ 你家是自愿解除婚事，还是让我起诉他们离婚？你自己选！” “起诉啥？”武翠兰没听懂。 宋瑶好心，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就是去法院，让法官判他们婚事无效！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对，是你用什么冲喜的名头骗我妹妹嫁进去，我完全可以告你们用迷信名头骗婚！不过你可想清楚，我要告你们，你可就得不了好了……” “什么？” 这下武翠兰听清了，瞬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指着宋瑶就像犯了羊癫疯似的，“你你你说啥？你要告我们？” “没错！”宋瑶语声干脆， 武翠兰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道，“你凭啥告我们？刚子和你妹子是他们自已同意的，昨天都登记结婚了，岂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昨天我家里都摆了喜酒，那街坊四邻可都是看着呢，你们可别想要耍赖！” 因为太过激动，她的声音都尖厉了起来。 宋瑶不急不慌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婚姻本来是两个人的事儿，可是昨天小武昏迷，我妹子单纯，信了你什么冲喜的鬼话，才被你骗去了民政局！这医院里昨天也有不少人都看见了，要找证人，我也能找出一堆来，不信咱们就到法院试试！” 武翠兰气的脸都黑了。 她没想到宋瑶这么厉害，根本不和她讲别的，上来就要求要解除婚约。 可婚约是不可能解除的，不然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武翠兰的态度也强硬起来，恶声恶气道，“别以为你和县长认识，家大业大的就想欺负人！谁骗你们了，我侄子救了你妹子，是不是真的？他都成这样了，你妹子以身相许难道不应该？再说这婚事是你妹子亲口答应的……” “不是，她是被你骗的！我妹妹单纯，年纪又小，她哪懂得这些？”宋瑶直接打断她。 “小武救了我妹子，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小武都没亲口说要娶我妹妹过门，你算哪根葱，趁他昏迷着，就骗了我妹妹过门！你这不光是骗了我妹子，还骗了小武！” “你你你……” 武翠兰又被她气昏了头，抖着手，脱口而出，“谁说我侄子没说过要娶你妹子，这可是他亲口……” 她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过来，赶紧闭住了嘴不再多说。 然而宋瑶却已经听出了什么，眼神立刻一厉道，“你说什么？小武什么时候亲口跟你说了，要娶我妹子？” 武翠兰心慌着，支吾道，”我侄子以前就喜欢你妹子，你们家也是心知肚明的，他肯定乐意娶你妹子……” 宋瑶追问她，“你问过他了？在他昏迷前亲口说过，要让我妹妹嫁过来，抵偿救命恩情？” 武翠兰哪敢承认这个，立刻道，“他是没说，可是我们都知道……” “没说那你就是诈骗！” 第442章 吓走 宋瑶一口咬定这个，又咄咄逼人道，“在男女双方都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你就骗了我妹子进门，这不是骗婚是什么？况且你还是以迷信的名义，你猜猜，现在搞迷信活动要蹲几年大牢？” 一听这个，武翠兰瞬间被刺激到了，脱口大骂道，“你们这就叫没良心，这就叫不认账！我侄子为了你们命都没了，现在连肚子都被割了，你们就想这样一跑了之？我呸！你们要是不认账，我就让宋蝉连学都上不成！我去学校闹你们！” 她又把之前的那套威胁拿了出来。 旁边一直听着的王招娣立时又有些紧张起来，一把握住了谢桃的手。 可武翠兰忘了，宋瑶可不是她能随意唬住的那些乡下人，听她又把这个搬了出来，宋瑶冷笑道，“行啊，你去啊，你能告成我妹妹，我这个宋字倒着写！ 我妹妹考上大学是凭她自己的本事，还没听说过因为被人骗了就不能上大学的事儿！你有本事就去闹！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京里可不比乡下，去闹事，那是真要有点胆子的……” 听见这话，武翠兰浑身都抖了起来。 她一个小县城的平凡女人，这辈子都没出过怀安县，连首都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先前说那些话也不过是唬宋家人的！ 真让她去告，别说她有没有本事去首都，就是去了，她哪里真敢去人家大学那里闹腾？ 现在又听宋瑶说的这么厉害，她心里就怯了。 但想想宋家的财力，到底有些舍不宋蝉那个金凤凰，脑子里正飞快的转着想着办法，又听见宋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小武确实救了我妹妹，谁说我们不管他了？ 小武是我徒弟，之前连他的厨艺都是我手把手教的，我们肯定要报答他的！ 他这辈子做不了工，我们就一辈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他！我妈可以把他收做干儿子，可以给他一个饭馆，让他谋生，谁说我家不还恩情？ 反而是你们这对做姑姑姑父的，为他做过什么？ 说是抚养了他，但据听说，他在你们家连饭都吃不饱，才12岁就辍学出去上工，你们在家使唤他跟条狗似的！ 这些你们家那边的街坊邻居也都知道，随便出去一打听就能问到，你现在说替侄子着想，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儿，谁信啊？ 你们就是想把我妹子骗过去，骗我家的钱！所以才趁小武昏迷，我妹子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把她骗着嫁过去！这种情况，无论你怎么说，都逃不脱一个诈骗罪！” 武翠兰夫妇简直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宋瑶这么能说，三言两语就给他们定了罪，还是诈骗罪！ 两个县城里的小农民，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只以为自己那点心思都被宋瑶看穿了。 武姑父是个胆小的，立刻就想撇清关系，道，“谁骗你们了！反正这是小武的事，我们不管了！” 他转身就走，其实是看出宋瑶不好惹，赶紧趁机会溜了。 一见男人都跑了，武翠兰更心慌了，但她真怕宋瑶去告她什么诈骗罪，强撑着道，“你胡说！我可没骗你家，明明就是你妹子自己愿意的……” 她一转头，看到旁边站着的王招娣，立刻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大声喊冤，“大妹子，这婚事儿可是你家亲口答应的，你大闺女这样，你也不拦着她，你你家到底谁当家做主？” 王招娣笑了，感觉这些天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口，直接道，“俺家就是大丫做主，再说你骗没骗俺二毛你心里清楚，想来公安同志可不会冤枉你！” 见宋家口口声声要告她，武翠兰彻底撑不住了，甩下一句，“行，你们不认我们也没办法，想退婚你们去找刚子吧！” 说完，她跟武姑父一样，脚下抹油飞快的溜走了，生怕慢一步就被宋瑶抓住！ 谢桃冲着她的背影唾了一口，不屑道，“呸！就这样的货色，还敢来骗咱家二毛，就像瑶瑶说的，咱告她去！” 自家好端端的小姑娘就成了二婚头，这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王招娣就更自责了，武翠兰连个纸老虎都算不上，可她竟被这种玩意唬住，差点把闺女一辈子都赔进去！ 只是她还有些担心武家不肯罢休，到时候再找别的由头过来闹腾。 这话一出，宋瑶还没说话，谢桃就道，“闹腾啥？瑶瑶不是说了，咱又不是不管小武，他残了咱管他一辈子，再赔他个饭馆，都这样了，谁还敢说咱家不记恩？” 王招娣迟疑的看向宋瑶，盖因福运来小馆可是宋瑶的，她们可没权利做主给人。 那是闺女辛辛苦苦一手开起来的，况且福运来小馆虽没有珍馐阁大，但价格更低，更受周围居民欢迎。 开的这么红红火火的馆子就这么给人，王招娣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宋瑶叹道，“妈，比起二毛，一个馆子不算啥！再说小武确实受了伤，以后干 不得重活，有个馆子，他以后也有个生计。” 王招娣点头，道，“行，都听你的！” 而旁边，宋蝉的眼圈都红了，大姐这样帮她，让她心里更是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好好学习，绝对不能辜负大姐对她的一番期望！ 宋蝉这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只要等小武身体好一些，说服他去派出所出具个证明，解除和宋蝉的婚事就可以了。 这件事过后，宋瑶专门把母亲说了一顿。 她生气的是，这件事她妈没有及时给她打电话！ 如果她早知道，赶回来，又怎么会让妹妹落入到这个地步？ 被闺女这样训着，王招娣一声都不敢吭，宋国桩赶紧道，“大丫你放心，以后有啥，俺们肯定第一时间就跟你说！” 宋蝉更是被训的小脑袋耷拉着，过来红着眼眶道，“姐，我，我是不是更傻？” 被人家一吓一架，就真的听人家的话领了证，还去了武家的酒席，现在想起来，她都想把那个蠢自已给掐死。 宋瑶屈指弹了她脑门一下，没好气的道，“是挺傻的，以后我可得把你看紧点，别随便三言两语就让人给骗走了！” 宋蝉紧抿着唇，垂下脑袋没吭声。 宋瑶揉揉她的脑袋道，“好了，没啥事，你还小呢，等以后见的多了就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了！” 第443章 小武 其实也不怪家里人被吓住，宋蝉考上大学是全家的一等一的大事！武翠兰以这个做要挟，家里人自然就被唬住了。 经过这件事，宋瑶好好给家里上了一堂法盲的课，让他们有事找警察！ 三天后，小武恢复的不错，转到了普通病房。 从他转过来，宋蝉白天就尽量亲自照顾他。 不管怎么说，她始终记得他搏命救了她。 宋瑶等小武好了一些，才进病房探望。 她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妹妹在给小武削苹果。 小武半靠着床头坐着，腰腹部还围着纱布，他的一双眼睛温柔又深情的瞧着宋蝉。 宋瑶就没进去，透过半掩着的房门听里面说话。 宋蝉把苹果细心切成小块，递给小武，一抬头就撞进了他一双深情的眼眸里。 宋蝉立刻满脸不自在的道，“小武哥，等你病好了，我就要去北京了。” 小武点头道，“好，到时候我送你去！” 宋蝉垂下头轻声道，“咱们那个婚约是不做数的，等你伤口好一些，咱们就去派出所把这个解除了……” 她话音还没说完，小武就骤然激动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为什么不作数？你已经嫁给我了，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婚酒都摆过了，怎么就不做数了？” 天知道那天听姑姑计划成了后，他有多高兴！ 这两天做梦都想着宋蝉，还幻想着以后两人怎么和和美美过日子。 现在骤然听到宋蝉说不做数，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猛地呛咳起来，一手捂紧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宋蝉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小武竟然不同意解除婚约！ 她赶忙扶住他的肩膀，一边急道，“小武哥，这怎么能做数呢？那是你姑姑趁你昏迷的时候说是要给你冲喜才办了这么一出，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感情……” 然而她话音还没落，小武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握的极紧，手指几乎用力到发白，喘着气道，“怎么就没有感情？小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喜欢你，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了你这么久，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了你！可能老天爷也可怜我，在我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你同意嫁给我，你不知道我醒了以后有多高兴！” 不等宋蝉说话，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了你，可是小蝉，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一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你想上学就去上，我去赚钱，供你上大学！以后你想留在首都或是哪里都可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分开……” 宋蝉吃惊的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回答。 等反应过来，她就涨红了脸脱口道，“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我知道。” 小武眼底露出一丝痛苦，可是立刻就道，“喜欢不喜欢的有什么重要？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闹过矛盾对不对？我说过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眼里再也容不上其他人的……” “不是这样的……” 听见他这样说，宋蝉拼命的想否认，把手抽回来，可是小武把她抓得死紧，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偏执。 宋蝉怕扯到他的伤口不敢用力，但还是坚定的道，“那不一样！我不喜欢你！我只把你当哥哥，这辈子我对你都不会有……那种喜欢！” 她说的很绝情，就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她觉得应该在感觉到小武心思的时候就说清楚，他就不会再心存念想！ 小武听到那句“这辈子我对你都不会喜欢”，果然大受打击。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脸色苍白无比，却仍是执拗的拽着宋蝉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只是语无伦次的道，“不是！小蝉，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只要我们好好相处，你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 宋蝉此时却只想把自已的手抽出来，一字一句的道，“小武哥，不可能的，你以后会遇到很好的姑娘，但那个人不是我……” 小武还想说什么，门外，宋瑶推门进来。 一看到她，小武一惊，立时神经反射般将手一松，脱口道，“师傅？” 宋蝉赶紧跑到宋瑶身边，一边揉着手。 宋瑶并没有因为看到这一幕生气，坐到小武的床边，满脸关切的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小武对她一向敬重，甚至因为是师父，心里还对她隐隐还有一种惧怕，不敢在她面前再看宋蝉，忙摇摇头道，“只要不扯动它就不疼。” 宋瑶道，“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以后只要好好保养，与常人是没有区别的，你不要心理负担过重！而且这次你救了二毛，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不是去考夜校了吗？如果你能考上，你所有的学费，师父全给你出！” 不等小武说话，宋瑶又道，“当然你考不上也没关系，福运来小馆现在生意不错，你在那里那么长时间应该知道，以后好好发展的话不比珍馐阁差，我打算把小馆过到你的名下。” “什么？”小武顿时惊了，立刻摇头道，“不行，这怎么可以，福运来是师父你的……” 宋瑶笑盈盈道，“那有啥不行的？你是我徒弟，也不是外人，况且你救了二毛就等于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一间饭馆子而已，不算什么！我妈还说她早就喜欢你呢，你要是愿意，以后当我的干弟弟怎么样？” 这话一出，小武满腔沸腾的血液顿时就冷了下来，他看着宋瑶，不可置信的重复道，“弟弟？” “对！”宋瑶笑吟吟看着他。 小武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已。 宋瑶的眸光看似柔和，但却有种说一不二的坚定！ 是了，她一向是坚定的，在小武的印象中，他师父决定的事就从没改变过！ 就像她一个农村柔弱的小姑娘，能开了全县最火的两家饭馆，中间遇到多少困难都没有动摇退缩过，这样坚韧的性格连谁多男人都比不上！ 所以她说让他做她的弟弟，根本就不是和他商量，而是已经做了决定！ 想到这些，小武的心头一片冰凉，只是让他放弃宋蝉那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艰难的提醒宋瑶道，“师父，我，我和小蝉已经结了亲，我，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他神情急切，极力想向宋瑶保证自已。 第444章 解除婚约 然而宋瑶只是淡淡道，“你拿什么保证？从自身来说，二毛考上了大学，前程不可限量，而你连初中都没有上过！从家世来说，我家也并不缺钱，你现在身体又不好，拿什么去养活二毛还供她上学？再说就算你做的到，我家也不稀罕！” 这话一出，小武脸色骤然一片惨白。 宋瑶就像没看到他的神色，继续道，“当然更重要的是，二毛并不喜欢你！结婚本就得两情相悦，而不是一厢情愿！你姑姑以冲喜为由骗了二毛，我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告她，但如果你愿意解除婚约，这件事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追究，你觉得呢？” 对上宋瑶的目光，小武觉得心口都颤抖起来。 他知道宋瑶说到做到！ 没人比她更知道宋瑶的能耐，她和扬县长处的好，还跟派出所的人相熟，她说去派出所告姑姑，那就绝对会做到。 他和宋蝉的这桩婚事……怕是不成了！ 从开始，他就知道自已配不上宋蝉，而且只要有宋瑶在，他根本不可能达成心愿，只是还是心存幻想。 想到这些，他一时心痛如绞，恨不得爬起来给宋瑶磕头，急切的道，“师父，我是真的喜欢小蝉，没有她我不行的，我向你们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只要你们同意，我我干什么都行……” 他说着眼里就蓄满了泪，只要一想到要放弃宋蝉，他胸口疼的都不能呼吸。 所以明知道希望不大，他也只能尽力哀求宋瑶。 宋瑶看着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淡淡道，“我说过了，婚姻并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只凭二毛不喜欢你，这桩婚事我就不答应！况且你真的是喜欢二毛吗？你那只是自私的占有欲！” 眼见小武一脸愕然，宋瑶眼底带了一丝嘲讽道，“二毛已经考上大学，眼看前途大好，她凭什么会嫁给你？就凭你为她豁出一条命？可那是你心甘情愿救她的，你以救命之恩为要挟，让她嫁给你，这不是自私的占有欲是什么？” 小武脸色剧变，张嘴想说什么，宋瑶打断他道，“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所以我绝不会让我妹妹以身相抵！你如果愿意和二毛解除婚约，我们全家都领你的情。就像我之前说的，饭馆可以给你，以后你作为我的干弟弟，待遇和三狗是一样的！ 你想上学我就送你去上学，你想进修，我就带你去进修，哪怕你想去京里都可以，但唯独二毛，不行！ 小武，你一向也很清醒，你该知道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真能强行留下她吗？人常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和二毛这些年都跟家人一样相处，何必弄的她最后恨你？” 一番话说的小武脸色都扭曲起来，他的手指用力的钻进被褥，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了。 宋瑶说了这么多也没耐心了，站起来居高临下道，“我说这些不是请求你，而是通知你，婚事不做数！你愿意跟着去民政局解除，那最好不过，你不愿意，我就追究你姑姑姑父诈骗婚事的事，到时候你们的婚事也成不了，你自已想想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小武死死抿着唇，眼底晦暗绝望。 宋瑶以前对他多么亲近和蔼，他心里对这个师傅也是又敬又爱。 可是没想到她今天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小武心里一阵激愤，但更多的却是颓然和挫败。 他知道宋瑶的手段，更知道陆长空在本地有多少人脉，他根本就不可能强行留下宋蝉。 而他费尽心机，甚至以命豁出去得到的这份婚约，根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不管小武在里面怎么想，宋瑶一出来，王招娣就赶紧迎了上来，担心的问道，“大丫，你跟他说了？他同意吗？” 宋瑶笑笑道，“同意不同意都由不得他！过两天等小武伤口好一些，我就让他和二毛去办解除婚约！” 听到这个，全家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王招娣，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狠狠在二女儿身上拍了一把骂道，“听见了吧？这件事你姐给解决了，要是以后你再随便答应人结婚，看俺不打死你！” 宋蝉垂着头不敢说话，但眼底已经有了光。 宋瑶真的给小武雇了个护工留下来照顾他，一家人当天晚上就回了家里。 宋国桩知道也高兴的不行，加上宋瑶难得回来一趟，一家人别提多高兴了。 之后几天，王招娣都在变着花样给宋瑶做好吃的，恨不得把闺女不在身边的日子都补上，唯一遗憾的就是他们没带栓宝回来。 宋蝉的事情解决了，也开始准备去首都学校报道的东西。 医院里，只有小武一个人孤零零又落寞的待着。 从那天过后，宋家人就很少来了，偶尔也是王招娣和宋瑶过来看看他，宋蝉再没露过面。 小武的眼睛从早上起就死死盯着病房门，然而一天下来，他眼睛都盯酸了也没有看到自已期盼的人影。 心头就像刀绞一样。 等到第三天宋蝉终于来探望他时，小武强忍心头激动，趁两人单独相处，再次语气哽咽的恳求起了她。 宋瑶那天已经说了狠话，他知道这桩婚事是绝对不成了，但每晚想起来自已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终究一场空，心头的不甘就像毒蛇似的啃噬着他。 如今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一向善良的姑娘会心软。 只要宋蝉愿意嫁给他，其他人就管不着！ 然而这次无论他赌咒发誓痛哭流涕，还是表露深情，甚至表示离开她自己会活不下去，可宋蝉都不为所动。 绝望之下，小武当起了驼鸟，开始拒绝宋家人探望，他想用身体没有修养好为借口，把这事拖下去！ 最好能拖到宋蝉回不了学校才好！ 然而随着宋蝉开学日期的临近，宋瑶没有再去找他，反而把矛头对准了武翠兰夫妇。 她直接堵到武家门上道，如果他们再不去解除婚约，就别怪她告到派出所！ 这事都把武翠兰快逼疯了，她也私下找人去派出所打听过，知道如果骗婚的名义成立，可讨不了好。 现在全国都在严打，伟人都说过了要破除四旧封建迷信，她竟然还打着冲喜的名义骗宋蝉嫁进来，宋瑶要是去派出所告她一告一个准儿！ 第445章 见到笑笑 武翠兰怕了，而且越想越气。 当初小武明明跟她说好，只要宋蝉进了门，以后就是他武家的媳妇，还不由着她拿捏！ 至于她说的让她去上大学，也是为了稳住宋家。 那些有文化的女人心都野着呢，她怎么可能真的可能让宋蝉去北京，脱离了她的掌控？ 没成想宋蝉这刚过门几天，好处还没沾上，就惹来了那对煞神。 生怕宋瑶真去了派出所，武翠兰扛不住了，匆匆去医院里寻了小武，把侄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不欢而散！ 但第二天，武翠兰就跟着宋瑶去了民政局，把当天发生的事支支吾吾说了一遍。 一听到女方并不是自愿的，而且双方的长辈都同意了，民政局同意出具两人解除婚姻的证书。 等把那证书拿到手，宋蝉激动的眼泪都差点下来了，而宋家人至此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回到医院后，小武知道了他和宋蝉的婚约还是解除了，顿时面如死灰，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看到他满眼空洞绝望，宋蝉心下也有点难过。 自从知道了他对自己的一片心，还有想到他那么豁出命的救自己，她即使无法接受他，也不愿意看他这样。 她犹豫了一下，对小武说起宋家愿意收他为养子，还有把福运来小馆也给了他的事。 小武淡淡道，“不用了！”他眼睫瞌下来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宋蝉没法再说，只能叹息一声，转身出去。 她走后，小武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苦涩才一丝丝泄露出来。 没想到他这么费尽心机，演了一出戏，最终还是鸡飞蛋打。 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还是没能留住她，他还成了这样子，这算不算自食其果？ 他还想以生命为代价，折断她飞翔的翅膀，可他算什么呢？ 小武苦笑着，用力在腹部位还没愈合的刀口处按了一下。 剧痛让他的脸色瞬时煞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却觉得这点痛比不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 妹妹的事情解决了，宋瑶终于放下了一颗心。 王招娣这段时间高兴得合不拢嘴，大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喂宋瑶。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宋瑶就觉得自己的腰围又粗了一圈。 她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在家里再待下去了，在宋蝉的事情完全解决后，她抽了一天时间回了乡下。 一来去探望奶奶，二来想到自己即将见到笑笑，她心口就涌起一股激动。 宋瑶有三年多时间没回乡下了，和陆长空一回来，整个红家窑村都轰动了。 连村长老根叔都跑了出来，见到两人激动的连连跟他们握手，高兴的道，“小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托你的福，咱们村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也不怪村长这样说，宋瑶自打开了酱菜场后，酱菜厂的生意越来越好，在宋春生的运作下现在已经远销各个省市。 珍记酱菜现在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 那个原本只有两间房的小作坊，在这三年中也一扩再扩，飞速的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五六十号工人的大厂子。 而全村人在头一年大家还抱着观望的态度，嘲笑那些种萝卜和芥菜的人。 可是等到第二年第二年，眼见村里第一个种菜的吴老大家都发了。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村里一大半的地都种上了酱菜场需要的各种菜。 宋瑶还找了技术员回来，指导村里人怎么种科学种菜，规模更大，发芽率更高，口感更脆嫩。 村里俨然已经成了酱菜厂的供需基地。 所以大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而这一切都是宋瑶带来的，村里人能不感激她么！ 两人刚一到村口就被人围住了，直到半个小时后，还没进村里一步。 大家都想过来和他们说说话，还有人想问问京里是啥样的，欢笑声传出老远。 直到村长发话说宋瑶还要赶紧回家呢，把大家伙驱散了，大家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宋瑶远远就望见了自家的老宅，心头别提多激动了。 到了老宅门口，她一脚刚跨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了屋门口蹲着一个小丫头。 那两三岁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点点梅花的小裙子，蹲在门口，拿着一根树枝正低头在地上划拉着。 她小小白嫩的手指握着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的画着，因为太过专注，她根本没看到自家门口来了人。 宋瑶的呼吸一下子就放轻了，胸口跳的飞快，眼眶也有些热了。 即使她还没看到她的脸，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她的笑笑！ 她身上这件红色梅花点的裙子都是她买的，从京里寄了过来。 她怕惊动了小丫头，悄悄走了过去。 小丫头低着头在地上划拉着，小嘴里还轻声念着，“天地人，猪牛羊……” 宋瑶低头，就看见泥地上，树枝竟整整齐齐的划出几个字，正是她念的天地人猪牛羊…… 宋瑶十分惊讶，小丫头还不到三岁呢，就会写字了？ 虽然因为胳膊没劲，字划拉的歪歪扭扭，但关键是连猪牛羊这种难写的字她都写得一丝不差！ 察觉到面前投下了阴影，小丫头瞬间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朝宋瑶疑惑的看过来。 看清了她的样子，宋瑶的眼眶就有些发热了。 和她记忆中一样，小丫头长的瘦瘦小小的，头上梳着两个小啾啾，衬的一张白白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 她的脸色有些蜡黄，没有什么血色，眉毛疏淡，单薄的眼皮，小巧的鼻子嘴巴，长得不是多漂亮，但有一种清清秀秀的可爱。 尤其是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因为太过瘦瘦小小，就像一株稚嫩的兰草花。 小丫头直愣愣的看着她，宋瑶的眼圈有些红了，怕把她吓到，正要说话，却见小丫头把树枝一扔，站起身就往后院跑，边张嘴叫道，“祖祖，祖祖，有人来啦！” 第446章 怕生 宋老太在后院菜地，还不知道宋瑶回来的消息，听见喊声扶着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小丫头你喊啥……” 一句话音没落，她就看到了跟过来的宋瑶，老太太哎哟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瑶丫头，你回来啦？” 因为宋瑶回来是为了宋蝉的事，所以王招娣他们谁都没跟老太太说。 宋瑶赶紧过来扶住奶奶，脸上露出笑容道，“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三年没着家了，这次回来可得好好住段日子……” 老太太说着就一脸期待的往她身后瞧，问道，“你男人和孩子呢？” “长空在村口被老根叔拉着说话呢，一会就过来，栓宝这次没来，我想着天气太热了，等过年时候再带他回来！” 一听重孙子没跟回来，老太太有些失望，却紧紧拉着宋瑶往屋里走。 祖孙俩边走边说着话。 进了屋，老太太就撵她上炕，又给她倒糖水。 等一杯热热的糖水放在手边，宋瑶心里也暖暖的。 以前家里那么穷，她每次过来她奶都会给她沏糖水。 现在还是老习惯，在她奶心里，白糖就是最好的东西。 看老太太又去张罗着抓瓜子花生，宋瑶忙按住她的手道，“奶，别弄了，你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好好好。”老太太也笑眯了眼，在炕沿边坐下。 那小丫头跟进来，一只小手紧紧拽着老太太的衣角就依偎在她身边，神情怯怯的看向宋瑶。 老太太道，“对了，这就是笑笑！笑丫头，赶紧叫人，她是你……” 老太太顿了顿，道，“叫姨妈！” 小丫头却紧紧抿着嘴巴，一声不吭。 老太太说了她几句，见小丫头不肯开口，也不勉强，只怜惜的摸着她细软的头发道，“这孩子胆小怕生，多见你几次就好了。” “嗯。”宋瑶看着小丫头，一颗心只觉得酸酸软软的。 这就是她之前日日夜夜抱在怀里的女儿，离了她就会哇哇大哭，全家人谁都哄不住。 可现在，小丫头满眼陌生的看着她。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一个没有父母护佑的孩子，胆子小怕生不是很正常的吗？ 看她怯怯的样子，宋瑶有些心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冲她伸出手道，“你是笑笑吧？来，姨妈抱抱……” 小丫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她竟然试探性的把一只小手塞进了她掌心。 一把握住她小小软软的手，宋瑶的眼圈立刻红了，怕吓到她，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丫头又犹豫了一下，竟然从奶奶身后探出来，小小的身子怯怯的偎入她怀中。 宋瑶抱着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立刻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抱住小丫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笑笑好乖！” 小丫头的脸立刻就红了，有些害羞的偎进她怀里。 宋老太太稀奇道，“这丫头跟你倒亲……” 话说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叹息了一声。 宋瑶就这样抱着笑笑和老太太说话，怀中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宋瑶只觉得满心欢喜。 问了问家乡的事，又见老太太身体还挺硬朗，宋瑶也放了心。 两人正说着话，陆长空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尾大鲤鱼。 跟老太太打过招呼后，他笑道，“这是老根叔送的，让咱们中午炖了吃！” “那敢情好，家里还有半只鸡，俺一块去炖了。” 老太太下地张罗去了，而陆长空的眼神已经落在了笑笑身上。 他生的面冷，平时不笑的时候让人看着都发怵，然而这回小丫头竟没害怕，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奇的盯着陆长空。 听老太太让喊人，小丫头仰头就软软喊了一声，“姨妈，姨父！” 喜的老太太揉着她的头发，直夸她长大懂事了。 陆长空把手里的大鲤鱼送到小丫头跟前，那鱼还有口气，猛地弹跳起来，大尾巴拍在小丫头脸上。 小丫头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等陆长空抓到鱼，她又好奇的凑过来。 陆长空拉起她的小手摸了摸鱼，小丫头弯起眼睛，脸颊上露出了一个小酒窝。 看小丫头和陆长空处的挺好，老太太就放心去做饭了。 中午，虽然就他们几个人，宋老太依然整治了一桌子丰盛饭菜。 宋瑶就发现，笑笑俨然成了她的小跟屁虫。 她在厨房帮忙，每次她一回头，都会看到小丫头怀里抱着一个小玩具熊静静站在她身后。 连吃饭时她都要挨着她。 老太太很疼爱笑笑，说起这小家伙就满脸自豪。 “……这丫头打小起就聪明，俺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村里有比她更灵气的孩子！春生和你嫂子现在忙着酱菜厂的事，都搬去了县里住，金蛋和囡囡也跟去上学，一个星期只回来一趟，那俩孩子写作业，这小丫头就趴在旁边看，谁也不知道她咋就认字了，还写的有模有样……” 宋瑶想起在门口看到笑笑写的字，惊讶道，“她没学过？” “没有！就是金蛋他们回来逗着教教她，这丫头听一遍就能记住，要不就说脑子好使！比她妈小时还灵气多了……” 老太太说着想起了宋静就忍不住叹气。 当年宋静也是人见人夸的孩子，学习也好，要不然也不会被誉为村里飞出的金凤凰，全村人都觉得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没成想宋静就走了歪路子，现在还蹲在大牢里。 老太太提起就唉声叹气。 但没想到东边不亮西边亮，这金凤凰竟然出在了老二家里，还是去首都上学！ 老太太提起宋蝉又高兴起来，笑的满脸皱纹都像菊花开。 晚上，宋瑶没回县里，要陪着老太太多住几天。 笑笑一向是跟着祖奶奶睡的，但今天晚上她窝在宋瑶怀里，怎么都不肯回自已屋子去。 老太太故意吓唬她道，“你还不赶紧回去睡？不睡觉的小孩子晚上看让夜猫子叼走……” 小丫头望着宋瑶，紧抿着小嘴一声不吭。 宋瑶也舍不得松开她，笑道，“笑笑今天晚上跟姨妈睡好不好？” 小丫头眼神一亮，立刻点了点头。 宋瑶就跟老太太道，“奶，今晚我带她睡吧，我也想她了。” 老太太没反对，自已回了屋。 第447章 治病 宋瑶把床铺好，打了水给小丫头洗干净手脸和脚。 小丫头一骨碌就在炕上躺好了，怀里还抱着她那只有些发旧的小布熊。 宋瑶看着有些心酸，这只小熊还是她去年给她买的礼物邮寄回来，没想到她这么喜欢，连睡觉都要抱着。 她在她身边躺下来，抚着她细软的头发问道，“笑笑想听姨妈讲故事吗？” 小丫头眼睛一亮，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过来。 宋瑶心头软的一塌糊涂，这孩子的确是太乖了，她通常不怎么说话，即使有期待也只会用眼睛静静瞅着人。 如果是家里那只小魔王，现在早就闹腾的上蹿下跳了。 宋瑶搂着小丫头讲起了故事，在她温柔的声线中，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也乖乖软软的，一只手还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宋瑶没忍住低头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陆长空靠了过来，把她和笑笑一并揽进了怀里，在她身后道，“你决定了？这次回去就把笑笑带回去？” 宋瑶轻声道，“嗯，这次一来想带笑笑治病，二来……”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看着陆长空道，“长空，我们收养笑笑好不好？” 这是她心头一直以来都有的念头。 三年来，她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孩子。 刚去京里时，宋瑶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 常常梦见小丫头在哭，到处喊着找妈妈。 每次早上起来她的枕头都是湿的，只要一想起这孩子，她就心痛如绞。 后来渐渐的她就很少梦到她了，但常常想着她该是什么样子。 这次回来，这孩子跟她期待中的女儿一个样子，乖巧软糯，她当即就又升起了这个念头。 再一个，她想收养她，也是从老太太的角度考虑。 老太太岁数大了，精力有限，带着一个孩子太费力。 虽说平时有谢桃他们帮忙，但现在酱菜厂太忙，谢桃宋春生一家子搬去了县里，难免就顾不到这边。 就像现在，她搂着这小丫头，就觉得她太瘦了。 穿着衣服还不太显，现在小小的身子偎在她怀里，瘦的就是一把骨头。 白天的时候宋瑶抱过她，这小家伙怕是才二十多斤重！ 而同样的岁数，自家儿子现在都快40斤了，这小丫头就像纸片一样轻。 宋瑶很心疼，这才下定了决心，想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好好养着。 陆长空并不反对，只是道，“就是不知道奶奶同不同意。” 宋老太一手把这小丫头带大，自然亲的很，要是把小丫头带走，乡下就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难免寂寞。 宋瑶叹口气道，“到时我和奶奶说吧。” 第二天一早，宋瑶醒的很早。 刚睁开眼就听见院里传来欢快的笑声。 她穿好衣裳出来，就看到宋老太和笑笑在菜园摘菜。 清晨的空气湿润，绿油油的菜叶子上还滚动着亮晶晶的水珠，笑笑小小一个人儿，拎着个半大的篮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宋老太身后。 地上有些湿滑，小丫头就扶着老太太不让她乱走，从地头拉出个小板凳道，“祖祖，坐！” 老太太扶着腰坐下，一边还叮嘱她，“你也别摔倒，小心一些。” “哎！”小丫头脆生生应着，拎着大篮子就进了菜地里。 老太太一边摘菜，一边笑吟吟看着她，晨光披在这一老一少身上，显的分外和谐。 小丫头拎着篮子摘豆角，等下面的都摘完了，剩下架子上面高高的够不着。 宋瑶就看到她踮着脚尖，小手努力去够高处的豆角，笑了笑，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道，“姨妈抱你摘！”顺势在她头顶亲了亲。 大概很少得人这样的亲近，小丫头的脸又红了，看着她眼睛亮的就像星星。 宋瑶在乡下住了四五天，每天帮着宋老太干活，陪着笑笑吃睡。 在笑笑的身上，她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宋静的影子。 这两天她一直陪着，她才明白宋蝉口中的小丫头极度乖巧是什么样子。 大头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跑跳，大部分的时间笑笑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小院里。 外面不时传来孩子们的奔跑嬉戏声，小丫头像是习以为常了，偶尔侧着耳朵听一听，眼里露出一丝羡慕。 但更多的时间她都在拿着树枝在院子里写写画画。 果然就像宋老太说的，小丫头才三岁，但已经认识不少字了，甚至宋瑶拿来三字经，发现她已经能把大半部分都读下来。 一有闲暇，就能听到她在院子里奶声奶气的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每到这时候，宋老太就笑的别提多自豪了，道，“她像蝉丫头，脑瓜子聪明也好学，将来肯定又是个大学生！就是这孩子的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发病，唉……” 老太太说起这个就满脸愁容。 其实不用她说宋瑶也知道。 小的时候，笑笑就很不好带，因为身体原因，她最怕的就是感冒发烧，有时候忽然就喘不上气来，小脸憋的发紫，吓得宋瑶魂都要飞了。 趁这个机会，宋瑶就跟老太太提了起来。 “奶，这次我回来，就是想带笑笑回去治病，京里的大医院我打听过了，她这个病能治，而且越小越好恢复……” 一听她这样说，老太太眼睛顿时亮了，道，“能治？” “能！治了以后虽说还比不上常人，但跑跳什么的也都能没问题……” 宋瑶话音没落，老太太已经喜不自胜，高兴的道，“好好好，能治就行！那这次俺也跟你过去，这丫头病能治好可真是太好了……” 老太太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去京里。 宋瑶想了想，这样也挺好，老太太身体还不错，正好带着奶奶也逛逛京里。 老太太也跟着要去，这可是一件大事！ 当天晚上家里人听说后，都赶了回来。 老太太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再加上岁数也大了，这次还要顾着笑笑，家里人都不放心。 谢桃私下就和宋瑶商量，“笑笑要做手术，得需要人看护，奶奶年岁也大了，你还要顾着栓宝，哪顾得过来呀！要不我劝劝奶奶，让她别去了……” 她说的也在理，主要是现在酱菜厂正忙，她也走不开，没法跟着去照顾。 第448章 回京 宋瑶摇头道，“算了，奶奶想去就去吧，没事的。” 她知道老太太放心不下笑笑，再说了，正因为她奶年岁这么大了，还有几年精神日子？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带宋老太好好逛逛。 旁边宋蝉听到笑道，“没事，还有我呢！我刚开学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帮着姐姐照顾奶奶和笑笑！” 从解除了婚约后，她心上一块大石头卸下，倒比以前还开朗许多。 王招娣看着闺女的笑脸，突发念想，脱口道，“要不，俺们……也跟着大丫去吧？反正俺们也得去送二毛，正好留下来帮着照顾你奶！” 宋蝉道，“能行吗？你们要是走了，店里那边咋办？” 王招娣道，“不是还有春生吗？让他帮着去店里盯着点不就行了！” 反正现在小饭馆给了小武，珍馐阁每天也有店长盯着，其实并不用他们怎么操心。 王招娣想到就干，立刻就兴冲冲的往家里打电话，和宋国桩商量。 八月二十日，宋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聚集在火车站。 王招娣手里拿着大包小包，都是给宋瑶带的一些山货，什么干蘑菇干木耳的。 宋蝉除了背着个大书包，还有自己的一些衣物，手里也被她妈塞了一个大兜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吃的。 她无语道，“妈，人家京里啥都有，拿这些干啥？” 王招娣道，“俺还不知道？京里东西全是全，就是啥都要钱买，老贵了，咱老家这边东西好吃又便宜，多给你姐拿一些，她们能吃到年底了！” 她才不管两个女儿怎么吐槽，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给背上！ 宋春生来送他们，手里也拎着不少东西，王招娣还不忘叮嘱他，“春生啊，饭店那边就麻烦你了。” 宋春生笑道，“二婶，你们就放心去吧，家里这边有我们呢！” 王招娣喜的眉开眼笑，这次全家一起出门去首都，可是一件难得的高兴事，连老太太一路上都精神的不得了。 全家唯一耷拉着脸，愁眉苦脸的就是宋三狗。 其他人都要去大姐家，可他因为快开学了，被王招娣勒令留下来看家。 因为这个，这小少年昨天背着人还哭了一场，现在鼻头看起来还红红的 宋瑶看的好笑，揉揉他的脑袋道，“行了，妈不是说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吗？你想要啥到时候打电话告诉我，大姐给你买！” 虽然提起了礼物，但宋三狗依然是蔫蔫的垂头应了一声。 宋瑶和三狗说话，小笑笑就贴在她腿边，小手紧紧拽着她的一只衣角。 这些天宋瑶走到哪里，小姑娘就跟到哪里，出门宋春生要抱她，她都没让。 这样子看的大家都笑话起来，宋蝉戏谑的逗道，“说她是不是成了大姨的小跟屁虫！” 小家伙一脸害羞，却仍紧紧抓着宋瑶不撒手。 宋瑶正要弯腰把她抱起来，旁边一只手伸过来，陆成空一手就把小家伙拎了起来。 小姑娘虽有些害怕，但看到是陆长空，竟然也没有反对，乖乖搂着男人的脖子，被他抱上了火车。 因为快开学的缘故，火车上的人还挺多，幸好陆长空托人给买了卧铺票。 一家人都上了车，宋春生也帮着把东西拎了上来，还把他奶扶到了最靠窗户的座位。 宋老太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看见什么都新鲜，正抱着笑笑给她看外头，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呼喊，“小蝉！小蝉！” 宋婵正在收拾东西，一回头，就看见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她一惊，居然是小武！ 他边跑眼睛边在火车上急切的寻睃着。 因为是夏季，火车的窗户大部分都是抬起来的，宋蝉犹豫了一下，探出了半个身子，冲他喊道，“小武哥！” 一看到她，小武的眼睛一亮，迅速跑了过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跑的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而这时，车子已经缓缓的开动了，小武跳起来，把一个大包裹用力从窗口塞了过来。 宋蝉惊讶道，“这是啥？” 小武不答，拼命跟着火车跑着，蓦地喊出了一句，“小蝉，对不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宋蝉看着他的样子，心头莫地有些发酸。 火车越来越快，小武终于跟不上了，大口喘息着停在原地。 风吹起他的黑发，宋蝉尽力探出窗，冲他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小武哥，你也要好好的！” 风送来她的声音，看着心爱姑娘的影子越来越远，一行泪水顺着小武的脸颊滑下来。 他和小蝉，终究是没有缘分。 对于之前做的那件事，他很后悔！ 之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鬼迷心窍了，竟然想阻断她的前途来困住她！ 幸好，没有成功！ 不然她本该是翱翔于天际的金凤凰，却被他生生折断翅膀困在他身边，几年以后，两人也许就会变成一对怨偶！ 想到心爱的姑娘眼里渐渐没了光的样子，小武的心有些痛，再一次庆幸还来得及改变！ 以后他也该去寻找自己真正的路了，只愿她这一生能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他拖着脚一步一回头的走了，而此后终此一生，宋蝉再也没有见过他。 火车上，宋蝉把他塞进来的包裹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两大饭盒的牛肉饼，还有一封信。 一打开饭盒，那股浓郁鲜香的味道就传了过来，引的周围人都忍不住吞口水。 宋蝉看着却有些发愣。 小武自从和宋瑶学厨后，做的最好吃的就是牛肉饼，甚至成了福运来小馆的一绝，每天都有一大堆人排队去买。 而她无意中说过一次自己喜欢吃这个后，上高中的三年时间，无论寒暑，只要有空，小武就会亲手做了这个，给她送到学校去。 现在想起来，两人几年间的相处，他一直都很照顾她，像个大哥哥一样细心体贴，如果最后不是两人变成那样…… 她垂下了眼睫。 旁边王招娣拿起了那封信，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宋蝉，道，“看看他说了啥？” 宋蝉压下心底的酸涩，打开信封，一件东西滑了出来。 居然是福运来小馆的房契。 福运来小馆是宋瑶开的第一家饭店，房子原本是租的，后来两年挣了钱后，她就从房东手里买了下来。 第449章 小娃争宠 之前说好，要把小饭馆给了小武，算是对他救宋蝉的感谢，也是他后半辈子的倚仗。 但没想到小武并没有接受他们的馈赠，说是以后要去外地继续学厨艺，宋家的东西他不要，只祝福宋蝉以后越过越好。 看完信，宋蝉久久没做声，王招娣也叹息了一声道，“其实小武是个好孩子，都是他那个婶子不是个东西！” 对她妈的感叹，宋瑶保留看法。 其实之前宋蝉的事，她和陆长空去警察局问的详细，心里都存了怀疑。 那件事唯一能说通的，就是小武之前就和那群人有勾结，所以才会知道宋蝉的行踪。 可小武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而且最后也愿意和妹妹解除婚约，看在之前的师徒情分上，宋瑶并没有再追究下去。 主要是那些混混们都是外地的，一时抓不到，也没什么证据。 幸好小武自己想通了，没有坚持抓着宋蝉，而且也没要小饭馆！ 这样也好，但愿这个大跟头跌的足够让这个年轻人警醒，以后不会再走错路！ 小武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而经此一事，宋婵也知道了自己心性方面的不足，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像姐姐一样勇敢坚定，走自己的路，再也不会被那些所谓的流言世俗所捆绑！ 经过一天一夜的车程，第二天凌晨五点，他们到达了首都。 虽然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一家人都累的不行了，然而看到天光朦朦中的首都时，王招娣两口子还有老太太都激动起来。 王招娣和宋国桩还好，前年还来过一次，但老太太可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出远门。 下了车，也不累了，四处瞅着哪都新鲜。 出了车站，外面早就有陆长空厂子里的人开车来接了，一家人上了车，路过天安门的时候，看到城楼上伟人的照片，老太太激动的不行，趴在窗口使劲往外瞧。 宋瑶好笑道，“奶，咱先回去休息，等缓两天，我带你过来转转！” “好，好……” 等进了宋瑶家门，陈嫂也早早就得到了消息，准备了丰盛的早饭。 吃过了饭，宋瑶本来还想让她奶去屋子里歇着，哪知道老太太可是来了精神，把宋瑶家里里外外好好逛了逛。 以前她听王招娣说过宋瑶住着多好的房子，老太太还想不信，现在看宋瑶家光院子就有两进，还有好几间青砖大瓦房，老太太总算放了心，直拉着宋瑶说她有福气。 等老太太回屋歇下后，宋瑶就带着父母在院里乘凉说话。 从一进门，王招娣就抱着小栓宝不撒手了，抱着他亲了又亲，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叫着。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栓宝也是兴奋的不行，跟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尤其看到还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他跑到笑笑跟前，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道，“你是谁？” 宋瑶好笑道，“这是你笑笑姐姐！叫姐姐！” 两人出生日期差不多，但笑笑应该比栓宝大个半个月，所以她让儿子喊姐姐。 哪知道小家伙看了一眼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嘴一撇，嘀咕道，“一个黄毛丫头！谁要喊她当姐姐！” 宋瑶没听清他咕哝什么，站在旁边的陆长空却听了个正着。 听见儿子说什么黄毛丫头，陆长空大手就罩了下来，拍着他脑门道，“听你妈的话，快点喊姐姐！” 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挺怵他爸的，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姐~~！” 笑笑抿嘴一笑，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细声细气道，“给你！” 她早就听说大姨家还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弟弟，早早就藏了一颗糖在兜子里，也不知道在手心里攥了多久，糖纸都有些化了。 栓宝瞅了一眼那种乡下常见的普通糖果，切了一声，又见他爸妈都盯着他，眼珠一转，笑嘻嘻接过来，还嘴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姐姐！” 两个孩子处的好，大人们都放了心。 大人们在院子里乘凉说话，两个小孩子就在一边玩耍。 但栓宝跟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而笑笑文静多了，看了一阵子就觉得没意思，跑回大人身边静静听着大人们说话。 人越多栓宝越来劲，不知从哪里摸出根棍子，大吵着，“姥姥姥爷看我！” 抡着小木棍就表演了一套打虎棍法，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笑笑也抿着嘴笑。 等那小子一套棍子挥完，一回头，眼睛就瞪圆了。 就见她妈居然把那小丫头抱在怀里，喂着他吃葡萄！ 小栓宝把棍子一扔，蹬蹬蹬就朝宋瑶跑了过来，他习惯性的想坐进妈妈怀里，但看到笑笑坐在他妈怀里，小肉身子一拱，就将笑笑挤开，整个人就窝进了宋瑶的怀里。 还腻着声音喊，“妈妈抱我！” 宋瑶顺手把他抱了起来，掂量掂量他的小身子道，“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偷吃了？” 比她走时这家伙又圆润了一圈，整个人就像一颗圆圆润润的小丸子。 栓宝大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立刻否认道，“没有，我才没有偷吃！” 还“叭叽”在宋瑶的脸上亲了一下，讨好的道，“妈妈我真的没有偷吃，我每天都想你，小肚子都想瘦了！” 看他在宋瑶怀里扭股糖似的拱着，笑笑默默的垂下了头，把眼底的失落之色掩住了。 这一天下来，小栓宝就发现这个新来的小丫头不怀好意，总是跟他抢妈妈。 他妈妈走到哪里，这小丫头就跟到哪里，俨然就是他妈妈的小跟屁虫。 而且他妈妈对这小丫头也好的不得了，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她。 小男娃不乐意了，对笑笑的新鲜感散去，立刻把她列成了头一号敌人！ 他开始也跟着宋瑶转悠，时不时警惕小丫头又过来亲近他妈妈，被他自己命名为“保护妈妈战役”！ 只要笑笑一靠近他妈，他就跟只小狼狗似的冲过来，圆滚滚的小身子把宋瑶整个都霸占住。 大人们只以为他离开宋瑶一段时间，粘妈妈的厉害，却谁也没看到笑笑眼底的那抹黯然。 晚上，宋瑶本来还想让笑笑跟着自己睡，哪知道小丫头竟然主动说要去跟婶姥姥睡。 再加上她刚回来，栓宝实在腻味的太厉害，王招娣就道，“行了，你去带着栓宝睡吧，带两个孩子你晚上也休息不好，笑笑就跟着俺们睡就行。” 王招娣带着笑笑，宋瑶也放心，抱着栓宝回屋了。 第450章 做手术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等父母和奶奶都缓过来，宋瑶就开始带着他们去的一些景点去逛。 天安门，故宫，长城，颐和园……这些着名的景点都逛了。 还带着笑笑去首都第一医院做了一次检查。 好消息是，笑笑的确可以做手术了，只是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营养不够，得回去养一段时间才能做手术。 听到这个消息宋家人的心情都振奋起来，笑笑的心脏病一直是大家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现在听到可以治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以后的日子，宋瑶每天变着花样给笑笑补身体，大半个月下来，小丫头的脸色总算多了些血色，身上也长了点肉。 家里人多，每天都热热闹闹的，笑笑渐渐适应了，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家里多了个年岁相仿的小孩子，栓宝每天都兴奋的不得了，时不时就缠着笑笑玩耍。 只是他是个男孩子，精力旺盛，除了上蹿下跳就喜欢舞枪弄棒。 而笑笑文文静静的，也不能跑跳，几天下来，栓宝就觉得没意思了。 而且他对笑笑总是往宋瑶身边凑的行为十分在意。 每次笑笑一靠近宋瑶，小醋包就噔噔噔的跑过来，抱着妈妈的脖子撒娇。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形，笑笑脸上的笑容就会黯淡下来，默不作声的走开。 几次下来，不光宋瑶，连王招娣他们都发现了两个小家伙之间的小动作。 但王招娣只以为是小孩子间的玩乐，还乐呵呵的看笑话。 宋瑶却觉得不妥，她看不得小姑娘小心翼翼又失落的样子。 私下里她就教育栓宝道，“那个是你的姐姐，而且姐姐身体不好，以后你要跟姐姐一起好好玩耍，不许欺负人！” 这小子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只要笑笑一靠近宋瑶，他就忙不迭的跑过来，打岔调皮，把宋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对于小孩子之间幼稚的争宠行为，宋瑶也没有办法。 陆建庭知道儿媳妇的父母的奶奶都来了，两家人还一起吃了好几顿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了大半个月。 再次带笑笑去做检查时，身体的各项指标已经勉强达标了，跟主治医生约好了手术日期，一家人开始紧张的给笑笑手术做准备。 临到做手术的这一天，老太太紧张的不得了，一连好几次的问宋瑶，“大丫，这手术真的没事儿吧？要是有危险咱就不做了！” 在老太太的观念里，那开膛破肚可不就是件大事，更何况这是关于心脏的手术，孩子那么小，她生怕有个好歹。 宋瑶只好一次次耐心的劝老太太，“奶你就放心吧，笑笑的主治医生是全国最好的心脏科专家，他都说了，笑笑这个问题不严重的，手术肯定会顺利！” 老太太点着头，却仍然一脸担忧。 全家人都紧张担心，连宋蝉都从学校跑回来给笑笑打气，但小丫头却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只是在进手术室时，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默不作声的看着宋瑶，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角。 宋瑶低下头，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抿了抿唇，突然低声道，“姨妈，我会不会死？” “不会！” 宋瑶向她保证，捏捏她的小手道，“给你治病的医生伯伯可厉害了，等笑笑睡一觉，醒来心脏的病就好了，以后笑笑也会像一个健康的小朋友一样，可以出去跑跑跳跳！” “真的吗？” 小丫头一脸憧憬，对健康的渴望已经压过了她心里的害怕。 “真的。”宋瑶凑过来，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这一天，小丫头禁食禁水，在严密的做了各项检查后，被送进了手术室。 宋家人全部都守在了手术室外。 看着被关上的门，老太太情不自禁就双手合十，开始低声念叨，求佛拜菩萨，保佑她的小心肝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出来。 宋瑶一颗心也揪了起来，虽说跟老太太说的时候她那么肯定，可哪怕是再小的手术都会有风险，她又怎么会不担心！ 陆长空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一家人就这样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从早上直等到下午，见老太太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宋瑶从自家饭店打包了一份肉粥回来。 老太太看见却摇摇头道，“俺没什么胃口，还是等笑笑出来一起吃吧！” 好在下午两点多，笑笑就被推了出来。 她还在昏迷当中，身上插满各项管子，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单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宋家人赶紧围了上去，好在医生一句话就让她们放下心来。 “恭喜你们，手术很成功！” 一听这个，全家人所有的吊起的心都扑通放下了，宋老太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合什道，“谢谢菩萨，谢谢玉皇大帝保佑……” 宋瑶身子也晃了一下，陆长空赶紧扶住她。 宋瑶的眼睛也湿了，从笑笑生下来，她日夜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是放松了。 笑笑被推回重症室，在里面观察一个星期后，才转入了普通病房。 虽然这是大手术，但小孩子恢复的快，一个星期后，她已经能自主坐了起来。 宋老太年纪大了，不能在医院照顾她，宋瑶就和王招娣轮换着，日夜在医院衣不解带的精心照顾她。 之后小丫头的情况就一天比一天好，渐渐的小脸开始圆润，眼底也有了光。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看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的很好，宋瑶把她接回家。 相比以前，笑笑身体的改变是明显的，虽然她还不能下地走路，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喘，一口气上不来就憋的脸青唇紫。 又半个月后，小家伙开始下地活动了，她的呼吸顺畅了，也更爱笑了。 为了给她补身体，宋瑶自学了营养学的书，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 而这样日日夜夜的相处中，笑笑变得更依赖她了， 几乎宋瑶走到哪里，小丫头的目光就粘到哪里。 对于这一点，小栓宝简直不爽极了，小家伙不懂得什么生病，就感觉自己的妈妈被抢走了！ 晚上，宋瑶都帮着笑笑洗手洗脚，她用温热的毛巾细致的给她擦身子。 灯光暖暖的映照着她温柔的眉眼，小丫头怔怔看着，突然就软软唤了一声，“妈妈。” 第451章 让她走! 宋瑶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着小丫头。 却见那孩子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满脸期冀的道，“姨妈，我我可以叫你妈妈吗？我觉得你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宋瑶心头一酸，把孩子抱了起来，亲亲她的小脸道，“当然可以，你可以叫我妈妈，我也爱你。” 听到她亲口说出爱她时，小丫头的眼睛骤然亮了，猛然抱住宋瑶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而这一幕，却被抱着玩具，刚跑过来要找笑笑玩耍的栓宝看在了眼里。 小家伙愣了一瞬，紧接着就满脸愤怒，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直直就撞入了宋瑶的怀里，把笑笑狠狠一推，气得小脸都涨红了吼道，“她才不是你妈妈！她是我的妈妈，你不能抢我妈妈，你是个坏蛋！” 小丫头被他推的差点跌在床上。 这是宋瑶有生以来对儿子发过的最大一顿火。 她毫不犹豫就揪过儿子，把他按在自己的腿上，扬起巴掌就照着他的小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栓宝惨嚎的哭声很快就惊动了家里所有人。 宋蝉早已经开学了，正好这天晚上回来看笑笑，听见哭声赶紧跑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宋瑶在狠狠的打栓宝。 宋蝉赶紧跑过去拦住，吃惊道，“姐你干啥呢？” 宋瑶怒火尤未平息，气的骂道，“你问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王招娣和宋老太也前后脚赶了过来。 栓宝张嘴大嚎着，震的房顶都嗡嗡作响。 王招娣进门就吓到了，赶紧跑过去把外孙抱起来，一迭声的心肝肉喊着，问道，“栓宝这是咋啦？有啥跟姥姥说，谁欺负你了？” 小栓宝现在俨然是王招娣的心头肉，一见靠山来了，小家伙嚎的震天响，指着宋瑶控诉。 “妈妈打我！我的屁股都快被打烂了，呜呜……” 王招娣看到外孙的屁股果然肿了，心疼的埋怨女儿道，“你这是干啥呀？孩子还小，他懂什么！你有什么就不能跟他好好说？非要打孩子？” 她抱着栓宝哄。 而栓宝窝在姥姥的怀里抽抽噎噎的，被打成了这样他却只觉得伤心愤怒，眼泪鼻涕都糊了满脸，一边哭一边吼道，“我没有错！是她抢我的妈妈！她叫我妈妈妈妈！那是我的妈妈，她是个大坏蛋，要抢走我妈妈！让她回去，让她滚！我家里不欢迎她了……” 栓宝指着笑笑。 大家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笑笑的身上。 小丫头跌坐在床上，一张小脸雪白，满脸无措。 宋老太走过来，把她抱起来，沉下脸问道，“笑笑，告诉太奶，到底咋回事？” 小丫头嘴张了张，看着宋瑶，眼圈突然红了，却倔强的一声不吭。 栓宝还在旁边闹腾，“让她滚！让她回她们家！我家里才不要她……” “你闭嘴！” 宋瑶又心疼又生气，恨不得再抽儿子一巴掌，可惜那小子被王招娣护着，她根本没法动手！ 小家伙更愤怒了，眼泪成串的往下流，吼道，“妈妈不爱我了！妈妈只爱她，妈妈说爱她，呜呜……” 他哭嚎的大人们头都疼了。 宋瑶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自己的火气，揉揉额头道，“刚才他推了笑笑，我才一时没忍住！” 她走过去满脸严肃的对着儿子道，“陆云启！妈妈打了你，跟你道歉！我不该动手，但妈妈跟你说过，姐姐的身体不好，还没有恢复，你怎么能推她呢？你说你错没错？” 小家伙死咬着牙不作声。 王招娣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呢，他又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把栓宝抱出去哄了。 宋老太也有些心疼笑笑，可还是不得不板着脸说她，“弟弟还小不懂事，你平时多让着他一些不就行了？” 小丫头也垂着头默不吭声。 宋瑶看不下去了，栓宝是小，可笑笑不也同样大？只比他大十多天而已，哪有这样教孩子的！ 她抱过小丫头柔声哄了几句。 可小姑娘窝在她怀里蔫蔫儿的，连眼睛都没有了光，刚才的那声妈妈就像是宋瑶的幻觉。 当天晚上，小栓宝还在生宋瑶的气，竟然破天荒的去跟姥姥睡去了，都没进宋瑶的屋子。 陆长空回来，就看见宋瑶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已经听说了整件事，劝道，“行了，别想了，那小子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过几天我再好好说说他！” 他开玩笑的道，“他一向在家里跟小霸王似的，猛然来了笑笑跟他抢妈妈，孩子能不难受吗？” 宋瑶心头也有些难受，笑笑在家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她打心眼里希望两个孩子能处好关系。 但没想到事与愿违，儿子现在对笑笑似乎越来越不客气了。 陆长空拍拍她道，“行了，没多大事儿，小孩子嘛，多处几天就好了！等以后他姐俩在一起，那小子就转过弯儿了。” 他顿了一下道，“你跟奶奶说了吗，想收养笑笑的事。” 宋瑶摇摇头，前段时间一直忙着笑笑做手术的事，这茬她还没跟老太太提。 陆长空提醒她道，“你得早点跟奶奶说，得让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宋瑶点点头。 过了两天，她就找了个空和宋老太说了起来。 宋老太一听说他们想收养笑笑，手抖了一下。 但其实这件事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这一个多月来，宋瑶是怎么对笑笑的，她都看在眼里。 说来也是，毕竟从生下来就做了快半年的母女，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老太太沉默了一瞬。 宋瑶看见就有点紧张，生怕奶奶不同意，刚准备说话，老太太就张口道，“行呢，想养你们就养吧，俺也想过，笑笑跟着俺一个老太婆在乡下能有什么出息，你们愿意收养她，那是最好的了。再说俺年纪也大了，以后也顾不上她，她在你们这边俺也放心一些。” 虽说心里万般不舍，但老太太也知道，这对小孙女是最好的选择。 留在首都，这边环境还有将来对笑笑的学习都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是，宋瑶有本事能挣钱，也不怕养不起！ 宋瑶点点头，道，“奶，其实我想着，要不你也跟着我们在京里住吧！” 她也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在乡下。 第452章 离别 宋瑶想让奶奶也留下来，宋老太却立刻就拒绝了，只说自己在乡下住惯了，一大把岁数了不想再离开家乡。 这一个月，京里虽然热闹，但每天出去，吃什么穿什么都要买，老太太实在看不惯。 她奶不愿意留下宋瑶也不勉强，左右就剩她一个老太太了，回乡下时宋春生也和她商量过，以后就把奶奶接到县里，和他们一起生活。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老太太过几天就回乡下，到时候就把笑笑留下来。 想到笑笑以后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宋瑶心里十分高兴。 她专门收拾出一间屋子，买了粉色的床单，小黄鸭的窗帘，把屋子装扮的漂漂亮亮的，还摆放了一些玩偶，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房间。 老太太在京里又住了些天，看笑笑身体恢复的不错就待不住了，吵着要回家，王招娣他们出来的时间也长了，惦记着家里那边。 所以在临近十月，天气渐渐凉爽下来后，陆长空就给他们订了回老家的车票。 临走时，老太太亲自把宋瑶要收养她的事，告诉了笑笑。 没成想这小丫头听了愣怔了半晌，竟然摇了摇头。 老太太稀奇道，“你不是最喜欢你姨妈？以后就留在姨家里，给她当闺女，怎么就不乐意了？” 小丫头把头埋到老太太怀里，闷声道，“舍不得祖祖！” 老太太一听，心口这个甜啊。 这小丫头没白疼，居然舍不下她这个老太太。 但老太太高兴归高兴，还得耐着性子跟她说，这里怎么怎么好，以后在姨妈家比跟着祖祖强多了，还能在这里上学。 可没成想这小丫头铁了心不肯留下来，谁说都没用，老太太说的多了她就抱着自己的小熊蹬蹬蹬跑了，谁都不理！ 老太太没辙了，让宋瑶亲自去劝她。 宋瑶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不愿意留下来，抱着她亲自跟她说，如果舍不得太奶，等以后有空就带她回去看。 可往日死黏着她的小丫头，这回竟然态度很坚决，无论她怎么说都执意要跟宋老太回去。 宋瑶愁的不行，却也没有办法。 这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还挺倔！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头天晚上，小姑娘把自己的东西打包了一个小包裹，跑到宋老太那屋死抱着她就不撒手了。 老太太心里欣慰又无奈，只能对宋瑶道，“她不愿意就算了，要不等过几年她大一些，懂事儿了再送过来。” 见小丫头真的死活不愿意留下，宋瑶无奈，却只能点头。 第二天，她和陆长空把一家人送去了火车站。 虽然家人在陪着自己住了这么久，可宋瑶总感觉相聚就像没几天似的，看着父母和奶奶十分不舍。 一家人在车站依依惜别，王招娣嘱咐陆长空照顾好她，又抱着栓宝亲了又亲。 而笑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跟着老太太，直到了车站，她还紧拽着老太太的一边衣角。 宋瑶犹自不死心，再次问笑笑，“笑笑，你真的不愿意跟姨妈在一起吗？” 小姑娘摇摇头，却垂下头，眼圈悄悄红了。 宋瑶含泪把一家人送上了火车，老太太就见小丫头一直趴在窗口，一双眼睛只看着宋瑶，脸上明明就是满满的不舍。 老太太就问，“这么舍不得你姨妈，你干啥不留下来？” 小丫头沉默了一阵，只说了一句话，“弟弟会不高兴。” 老太太一愣，再看看站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缠着让宋瑶抱的栓宝，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忍不住心疼。 笑笑从小没爹没妈，跟着她这个孤老太太，情绪最是敏感不过了。 别看她还小，却十分懂事，她明明十分喜欢宋瑶，但因为栓宝表现出来的排斥，小丫头就把对宋瑶的濡慕全埋在了心底，宁愿跟着她再回乡下。 宋老太把笑笑抱进怀里，道，“没事，你要是想你姨妈了，下次再过来看她！” 小丫头用力点了点头。 老太太他们回去后，宋瑶每个月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知道笑笑的身体渐渐恢复，她也就放了心。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流水的划过，院里的槐树花落了三次，小栓宝也像迎风的小苗，长高了一大截，很快就要步入小学了。 值得一提的是，宋蝉这几年的课业十分优秀，还没毕业，就被一家三甲医院提前录用实习。 而且在去年实习时还出了国，跟导师一起参加了华国援尼日尔的医疗队。 消息传回了村里，整个红家窑村都轰动了。 宋蝉不光是村里第一个考到首都的大学生，还去了外国，她已经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飞出去的金凤凰！ 谁家都说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养出了这么出息的闺女！ 王招娣一边为女儿自豪，一边却又愁起了二闺女的婚事！ 算起来，宋蝉都已经快二十二岁了，这在村里已经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老姑娘！ 虽说宋瑶劝过她，城里人结婚都晚，再说医学生本来就比别人学程长，宋蝉的本科得要四年才能毕业。 可王招娣自有一套道理。 “那咱县里上学的姑娘家也挺多的，不老少都是结了婚去上的，还听说有生了孩子才去上大学的！你说二毛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以后没人要可咋整？” 也不怪王招娣担心，村里就是这样的风俗，姑娘家一过了二十岁就不值钱了！ 王招娣就怕闺女学完，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对她妈这想法，宋瑶简直哭笑不得，只能开玩笑的道，“妈，这你就别操心了，二毛有本事，追她的人多着呢！她还出过国，没准以后给你带个洋女婿回来！” 王招娣吓了一跳道，“那还是算了！那洋人听说吃生肉喝生血，长的那牛高马大的，可不能让二毛找！” 逗了她妈一阵，宋瑶挂掉了电话。 其实对妹妹的事，她倒不着急，宋蝉自出过国后，眼界更是不一样了，现在一心都扑在学习上。 更何况于树海也还单着，两人虽然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平时常常在一起相处。 所以宋蝉常劝她妈，对妹妹的婚事顺其自然就好。 妹妹的事她不操心，然而让宋瑶头疼的，却是她的儿子，大名陆云启，小名栓宝宝的调皮鬼！ 这孩子跟他优秀的二姨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反比！ 从入学第一天这孩子就没让宋瑶省心过！ 第453章 时光如水 倒不是说他学习不好。 从前几年宋瑶就给他开蒙，那些基本的字词拼音什么的，栓宝学前就已经学过了，所以每次考试成绩还不错。 但是这孩子这个调皮的个性实在是让人头疼！ 开学没几天，就被别的小朋友的家长找上门来。 理由是小调皮鬼在学校，不是揪女生的小辫子，就是和男同学打架，反正三天两头给宋瑶惹事儿。 宋瑶训斥了他几回，这小子表面上嬉皮笑脸的说什么都答应，转个头就我行我素。 偏偏他学习好，长得也好，小小年纪就剑眉星目的，加上嘴巴又甜，学校的老师都很喜欢他。 来告状的都是别的孩子的家长。 宋瑶管不了了，只能把管教儿子的重任交给他爸。 可这小子油滑的很，在陆长空面前表现的比谁都规矩，甚至他爸每天早上6点起床带着他跑步3公里，做各种体能训练，这小子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坚持了下来。 这就导致了他的拳头越来越硬，在学校里连高年级的男孩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小栓宝周围很快就聚集了一帮孩子，而他俨然在学校里混成了一霸。 宋瑶头疼的不行，也不知道儿子这个无法无天的个性像了谁，根本没法管教！ 到上了小学四年级时，这孩子个头猛然蹿了起来，个子都快赶上宋瑶了。 他个子抽条，再加上路长空平时带着他锻炼，愈发出落的健康帅气，一点都看不出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在学校里还颇受小女生们的喜欢。 走哪儿都呼朋唤友一大群！ 再加上陆老爷子也是个奇葩，年轻的时候对两个儿子往死里操练，到了孙子这一辈，也不知道是岁数大了还是怎么，竟然越来越宠溺，所以在家里这小子都敢对他妈阳奉阴违。 宋瑶这边鸡飞狗跳，幸好每次给老家打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倒是让她挺欣慰的。 宋春生的两个孩子，宋金蛋和囡囡都上初中了，囡囡的学习很好，老师说有望考入了县重点一中。 金蛋学习就差了些，宋春生琢磨了一下，跟在部队的宋三狗提起来，说等这孩子高中一毕业，就送去部队，和他小三叔锻炼一下。 忘了说，前几年高中毕业后，宋三狗就进了部队。 他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勉强念完了高中，本来王招娣夫妇想让他留在家里饭馆帮忙。 可三狗志不在此，打电话也不知道跟他姐夫说了什么，陆长空就找了人，把这小子送进部队锻炼去了。 部队那么苦，宋家人本以为他去操练两年，坚持不下来肯定就回来了。 没成想这小子在部队里居然出息了，再苦的训练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在前年的演习中还立了个二等功，现在当了个小班长。 去年他来京里看望姐姐和外甥，出落的个子高大，身材挺拔，和过去那个调皮捣蛋黑脸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宋春生这次打过电话，就是说儿子想进部队的事情。 宋瑶劝他，“哥，你可要想好了，虽然说部队挺锻炼人，但确实是挺苦的，金蛋和三狗不一样，三狗小时候还吃过两年苦，可后来咱家里条件好了，金蛋在家里整天吃好穿好，不一定能吃得了这个苦！” 宋春生无奈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把他送出去，锻炼一下，不然他文不成武不就能干啥！” 这话宋瑶没法接，前几年她回乡下见到金蛋，其实对这孩子印象还是挺好的。 这孩子虽然不像别的男孩子似的虎虎腾腾的，但性格腼腆细致，很喜欢文学方面的东西。 其实将来找个文职工作也不错。 但宋春生就看不惯儿子这个软蛋的样子，铁了心要把他踢出去锻炼，宋瑶也没法再说。 两人就转了话题，宋春生又提起了宋老太的身体，语气有些沉重的道，“今年入了冬，奶奶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天天咳嗽，前段时间我听见她咳的连觉都睡不着，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也查不出什么，县医院给开了点药，吃了也不太顶事！” 宋瑶听着就担心起来。 老太太今年都快八十了，身体渐渐不行也是在情理之中，她想了想道，“哥，要不把奶奶送来京里检查一下，毕竟这边医疗条件好。” 宋春生却摇摇头道，“我早和奶说了，可奶年纪大了，不想再动弹，说啥也不肯去。” 宋瑶就道，“那这样吧，等过段时间我回去一趟，跟奶奶说说……” 刚打完电话，宋瑶一回头，就看到一道身影蹑手蹑脚的进来。 她立时河东狮吼，“陆云启你给我站住！” 那影子站住了，抬起一张笑嘻嘻的脸，“妈，你喊我干啥？” 宋瑶起身过去就拧住了他的耳朵，气道，“这个点儿你作业写完了吗？又往外溜？” 刚刚十岁的小少年个子都快比她都高了，被她拧住耳朵顿时疼的呲牙咧嘴，往下扒拉他妈的手道，“妈，你轻点，轻点！我作业早就写完了，出去打会儿球怎么了？不信你问媛媛！” 他一转头，屋外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就怯怯的探进头来，小声道，“宋姨，云启哥哥真的写完了，你就让他去玩儿吧！” 那小子就得意的冲她咧咧嘴。 宋瑶冷笑道，“写完了？行啊，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少年就耷拉下眉眼，磨磨蹭蹭的从屋子里把自己的作业拿出来。 宋瑶看见，那作业果然是写完了，字迹也写的整整齐齐。 然而她越看越来气，猛地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拍，怒吼道，“陆云启！你敢说这是你自己做的？是你写的还是让媛媛代写的？” 那小子只呲牙不做声。 小姑娘也心虚的看了她一眼。 一见他们这样子，宋瑶还有啥不明白的，顿时火冒三丈，气的揪起儿子就骂道，“你又让媛媛给你代写作业？” 那小子顿时跳了起来，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妈，妈，你别生气，我就让她写了一点儿……” “屁的一点儿！” 宋瑶被气得都爆了粗口，操起笤帚就追了过去，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 可儿子人高马大的，腿又长，趁她一个不注意，拉起小姑娘就跑了。 宋瑶气喘吁吁的放下笤帚，坐在一边头疼的厉害。 第454章 练个小号 那小姑娘自然就是周家的女儿周媛。 周斌他们也在京里落了户，这几年他们的服装生意越做越大，两口子忙的连着家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常常把女儿放在宋瑶家。 两个小家伙从小一起长大，那感情自不必说。 但陆云启这小子，聪明归聪明，脑筋不往正地方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哄着媛媛替他代写作业。 这小妮子性格胆小乖巧，基本儿子说什么她都答应。 先开始宋瑶还没发现，因为那小子居然还让媛媛模仿他的字迹。 等后来发现儿子的作业错的越来越多，有时候简单的题还连错好几个，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把他叫过来一问，那家伙支支吾吾的，一不小心才说漏了嘴。 宋瑶才知道，他居然哄着媛媛给他写作业！ 宋瑶当时就气坏了，拎起扫帚把儿子抽了一顿，还骂道，“你都四年级了，让人家三年级的小姑娘帮你写作业！亏你也想得出来！” 没错，媛媛比栓宝还低一年级。 那小子被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本来以为他老实了，没成想这才多久，他就又故态复萌。 宋瑶气的都无语了，决定晚上回来跟他爸好好说道说道。 这几年，陆长空的场子也越做越大，好多时候需要出差。 而只要他不在家，儿子几乎就是一个放养的野猴子！ 宋瑶正琢磨着打电话让陆长空晚上回来，而另外一边，两个小家伙一口气跑出了胡同口，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喘着气。 媛媛看着哥哥又挨骂了，一脸内疚的道，“云启哥哥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又让姨姨发现了。” 陆云启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一根指头就戳在了她的额头上。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都帮我写了这么久作业了，我的字迹还模仿不好，要不然我妈怎么会发现？你也太没用了！” 小姑娘被他骂的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看她的样子还有些可怜，小云启也不骂了，只是有些头疼的长吁短叹。 他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听话又乖巧，就是脑袋有点笨！ 为了让她更好的替他代写作业，那些四年级的课程他都提前教过她了，可是这丫头脑袋不灵光，每次都得费他老大的劲教她。 关键就是教会后，这丫头写作业还是东错西错，字迹也模仿不好，害他想找个完美的作业抄手都找不到！ 小丫头可怜兮兮的道，“云启哥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下次我一定帮你写好！” “还有下次？再来一次，我妈非得扒了我的皮！” 小云启没好气的站起来。 周媛道：“对了，我刚才听姨姨说，乡下的奶奶好像生病了，过段时间姨姨是不是要回乡下？到时候就没人管你了。” “对呀。”小云启也想起了这个。 他刚才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他妈在电话里说，要回乡下，如果他妈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一个陈嫂了，那还不是他的天地了？ 他顿时兴致勃勃的站起来，拉起小姑娘道，“走1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小姑娘却脸一垮，期期艾艾的道，“云启哥哥，你，你不会又想去抓鱼吧？姨说过不许你去水库那边玩！” “水库怎么了？水库多好玩呀，又能游泳又能抓鱼，上次抓的鱼，烤着你吃的不是挺香？” 小姑娘鼓着脸颊不作声。 男娃又吓唬她道，“反正这事儿你不许跟我妈说！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揍你！” 他冲她挥了挥拳头。 小姑娘慢吞吞“哦”了一声，细声细气道，“云启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姨姨的！” 对于她这话，小云启是半点不怀疑的。 这丫头虽然脑袋有点笨，但却是他的死忠粉，他说啥就是啥，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他当即就拉起了她的手，兴致勃勃的道，“走，哥去给你烤鱼吃！” 两个小家伙去水库了，宋瑶却一点都不知道，当晚就拨打电话，把陆长空叫了回来。 几年过去，陆长空已近三十岁了，但他平日一直坚持锻炼，依旧身材颀长，挺拔俊朗。 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冷厉，眉眼间更镀上了一层沉稳，让人看着就觉得可靠。 宋瑶先把儿子又让媛媛代写作业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气道，“你也不好好管管他！作业让媛媛写，他天天跑出去不知道跟什么人混！才小学四年级就这样，以后还了得？” 看她气的胸口上下起伏，陆长空眼神一暗，趁她不注意就悄无声息的靠过来，笑笑道，“他是个男孩子，必然不可能被拴在家里，他想玩就让他出去玩吧，考试不是每次都还行吗？再说他提前给媛媛讲课，我看这也是好事！” 宋瑶拍着桌子道，“排名都快跌到前十名以下了，这叫还行？他都学不好，还给人家讲？不是误人子弟？” 陆长空摸摸鼻子，想说其实他小时候都没上过前十名，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小学时他也淘，是上了中学才知道努力的。 但看宋瑶正在气头上，他抱住她哄道，“好了好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老婆你先消消气……” 他手伸过来给他揉着胸口，但揉着揉着宋瑶就觉得不对劲了。 看着伸进领口的大掌，她气的磨牙道，“陆！长！空！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在干嘛？” “我也在干正事呀……” 搂着她就滚倒在了床上，他边忙活边凑到她耳边道，“既然男娃这么不省心，咱们就多努努力，再生个女儿！妹妹肯定听话……” 宋瑶三两下就被他得了逞，气的仰头就在他结实的肌肉上狠狠咬了一口，低骂道，“我算是知道你儿子那无赖性子像了谁……” 明明以前还是那么严肃正经的男人，可结了婚跟变了个人似的。 要不说儿子在她面前十分乖巧，但转个头，脸皮又厚，又嬉皮笑脸，性格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完全就是他爹的升级版！ 傍晚，那两个小家伙才溜了回来。 陈嫂已经做好饭了，宋瑶被陆长空按着运动了一下午，只觉得骨酥筋软。 本来想等儿子进门再收拾他，可累的连扫帚都懒的拿了。 那小子惯会察言观色，见他妈怒气消了，凑过来又是给她按摩又是捶腿，还连连保证下次决不犯错了。 第455章 变化 吃饭中间，见陈嫂烧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然而两个小家伙都没吃几口。 尤其是媛媛，陈嫂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蛋炒饭，那丫头一颗米一颗米的往嘴里扒拉，跟猫吃食似的。 宋瑶就问儿子，“你是不是带妹妹在外面又偷吃零食了？” “没有！绝对没有！”那小子立刻嬉皮笑脸的保证。 宋瑶正要问周媛，栓宝怕自己带妹妹在水库摸鱼烤鱼的事被她说漏嘴，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妈，下午我听到你跟表舅打电话，说你要回乡下？” 一听这话，陆长空就转头看来。 宋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愁容上脸道，“哥下午来电话了，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大好，我想回去看看。你有时间吗？你要是忙就算了，我自己回去。” 陆长空又问了两句，得知宋老太的身体不容乐观，他沉吟了一下道，“要不你等我一段时间，过些天六月底云启也放了假，咱们全家人一起回去！” 宋瑶想了想点点头。 老太太和王招娣她们早就想孩子了，能把儿子带回去她们肯定高兴！ 唯独旁边的栓宝如闻晴天霹雳，他还打算等他爸妈走后，他在家能好好浪呢！ 这下两人要带他回去，那穷乡下能有什么好玩的？ 他刚要反对，然而他爸一记眼风扫过来，他的反对就只能默默吞到心底。 没办法，家里皮猴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头顶还压着一尊如来佛，他要敢反对，他爸现在就能让他的屁股开花！ 就这样到了六月底，学校一放假，陆长空就把厂子里的事安排给副手，两人带着儿子回了怀安县老家。 下了火车后，她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宋春生。 这几年，他和谢桃把酱菜厂经营的红红火火，宋春生常年在外面跑业务，整个人愈发历练的沉稳，穿着一套黑色夹克和长裤，已经初具了一个大领导的派头。 宋瑶离老远差点没认出来，走近拍了他哥一把，笑道，“哥，行啊，挺像大老板的！” 宋春生依旧憨厚的笑了笑，拎过她的提包道，“走，先上车！” 他开的是一辆七座的小型客车，上了车，兄妹俩才开始闲话。 从他嘴里，宋瑶知道这些年的酱菜厂发展的特别快，扩了又扩，已经在县城郊区买下了一大片地皮，扩成了一个已经有五百多人规模的大厂。 宋春生感慨道，“多亏了你的调制秘方！这些年，不是没有别人仿照咱家做酱菜的，但谁都没有咱家口味好，正！” 所以才能打开全国各地的市场，现在珍记酱菜已经在全国知名。 宋瑶笑道，“那也是你和嫂子经营的好！” 没有宋春生和谢桃的全力付出，酱菜厂不可能扩这么大，她更不可能成一个每年只用舒舒服服拿钱的大股东。 兄妹俩说着话，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掠过。 宋瑶就看到这几年县里的变化也特别大。 道路修宽了，两旁都种了树，沿街不少店面，县里变的更加整齐繁荣。 尤其是宋瑶还看到不少地方都挂着横幅。 “来怀安，品珍馐！” “怀安县珍馐阁，带您尝尽天下美味！” 宋瑶看的失笑，还以为自家也打起广告来了。 宋春生却笑道，“这是杨县长的主意，说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珍馐阁，过来品尝美味！” 这几年珍馐阁在怀安县的名气越发大了，俨然成了县里的金字招牌。 店里的生意红红火火，但王招娣他们也没有再扩大或是开分店。 一来两人并不懂经营，开一家店就让两人忙的脚不沾地，二来福运来小馆小武并没有要，他们还得兼顾着那边，实在忙不过来。 好在店里都是老员工，宋瑶从创立初期就招了能干的店长，还有严格的服务培训。 所以店里事务一切都井井有条，王招娣他们只要每个月对账目就行，所以这老两口守着这两间饭店也过的挺舒心。 只是杨县长却更有长远的眼光，看到了珍馐阁的巨大潜力，开始在周边县市大力宣传，还宣传咱们是什么榨菜之乡，以拉动县里经济。 同时他还大力修路，盖房，鼓励人们摆摊经商…… 所以短短几年，怀安县才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宋春生说起杨县长赞不绝口，宋瑶觉得惊奇。 杨县长这样子，倒有点像后世那些发展农业或旅游业的县，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眼光，杨县长确实不是一般人！ 看宋瑶望着远处隐隐一片的楼房，宋春生笑道，“那是今年县里新起的一批楼房！以前都是厂子福利分房，去年起，杨县长对外拍卖了一大片地皮，盖了不少楼房，现在连普通人家都能住上楼房了……” 这事宋瑶倒是知道，去年全国第二次房改，知道县里盖了楼房，宋瑶当时就让她妈买了一套，如今自家就住着三层楼房。 宋春生又笑道，“说起来，也多亏了你让我提前买下郊外那块地皮，不然现在再买，那价钱可涨了不老少。 宋瑶笑道，“哥，现在买价钱也挺便宜的，等过几年房子都盖起来，那才叫更贵！” “没错！” 宋春生心有戚戚焉，本来妹妹让他买郊外地皮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想着租就行了。 是宋瑶提醒他一定要买下来，还说以后地皮会越来越贵。 宋春生本来是不信的，怀安县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最不值钱的就是地了，谁会买地呀！ 没成想这才过了几，随着人们对住房需求的越来越多，尤其是去年全国房改，县里已经大力发展房产这块。 不少外地的商人都赶过来购买地皮，盖楼房。 随着一栋栋的小楼平地而起，县里的地皮价也开始飙升了，现在再去和政府谈买地皮，可就不是之前那个价了！ 所以他才佩服宋瑶，什么事都能看在前头！ 光这份眼光就是他没有的！ 所以尽管酱菜厂现在几乎是他两口子说了算，但他遇事还是会先询问下宋瑶，让她来做决策。 宋瑶听哥哥这么说，只是笑了笑，心想这还只是开始，等过几年随着房地产的大力发展，那地皮才是寸土寸金的开始。 虽然怀安县不像大城市那样，但这边地理位置并不偏，位于南北交界处，后世这边也发展的很快。 想像现在这样花一小点钱就买郊外一大片的地皮盖厂子，这在后世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兄妹俩说着话就到家了。 第456章 夸奖 生活条件开始好了，宋春生也买了块地，自己建了个小二层楼的洋房，一家人住的宽宽敞敞。 谢桃早就把王招娣他们也接了过来。 一家人见面分外高兴，王招娣抱着已经长成帅气小少年的外孙就不撒手了，亲个不停，一个劲儿喊着，“哎哟，姥姥的乖孙可来了，想死姥了……” 陆栓宝被他姥抱着满脸不自在，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他姥，跟他妈说了一声，就跑到院子里去了，正碰上，放学回来的金蛋和囡囡。 金蛋大名宋建军，已经上初三了，囡囡比他小一年级，上初二。 几年前宋瑶带着栓宝回老家探亲的时候，几个孩子处的也特别好，栓宝尤其喜欢跟着比自己大几岁的金蛋哥哥玩。 小孩子见面又是一番热闹！ 家里欢笑声不断，晚上，谢桃结结实实准备了一桌丰盛饭菜。一家人边吃边聊。 说起了老太太的身体，大家伙都愁的不行，这两年家里生活条件好了，唯独老太太守着村里的旧房子，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从去年开始，老太太感冒了一场，后来就一直咳嗽，断断续续总也好不了。 宋春生带她去医院看，每次折腾一趟，开一些药，也不管什么事儿！ 老太太就烦了，以后说什么也不肯进医院了。 偏偏老人家岁数越大，性子越固执，谁说也不管用。 宋春生就道，“大丫，这次你回来的正好，奶奶最想听你的话，你好好劝劝她，咱们带着她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宋瑶道，“这次我打算把奶奶接到京里去，休养一阵，正好二毛也快回来了，让她来给奶奶治病，奶奶肯定没二话！” 说起还在国外的宋蝉，大家立刻道，“这感情好，二毛现在可不一样了，可是出过国的大夫，医术肯定好，老太太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自己的孙女儿？” 大家说的热热闹闹的话题，就渐渐拐到了几个孩子身上。 栓宝从过来后就跟金蛋粘在一起，两个小子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连吃饭也坐在一块。 反倒是旁边的囡囡文文静静的。 囡囡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了，生的秀秀气气的，旁人跟她说话，她也只是腼腆一笑。 宋瑶很喜欢这小姑娘，就抱过来道，“听你妈说，咱们囡囡学习可好了，还是学校评的三好学生！姑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一会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囡囡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高兴道，“谢谢大姑！” 旁边陆栓宝接话道，“那可是我挑的，囡囡姐你得谢我！” 宋瑶回头冲他瞪眼道，“你还有脸说？你囡囡姐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你呢，上次都快跌出前十名了，你要是再敢不写作业，看我不抽你！” 听她妈当场揭他的短，栓宝顿时嚷了起来，“妈，谁说我不写作业了？上次，上次是我粗心了，下次我也准能考个第一名！” “拉倒吧！什么粗心！学习差就是学习差，找什么借口！” 听宋瑶训儿子，宋春生又忍不住了，冲金蛋道，“你妹妹至少每次考试都在前几名，你呢，就打算这样混日子吗？” 金蛋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到底已经是十六岁的大男孩儿了，被父亲当着众人面这么数落，金蛋一下子就挂不住脸，起身一声不吭就往屋里走去。 宋春生火道，“你瞧瞧他什么态度……” 宋瑶赶紧拦住她哥。 她知道宋春生因为儿子学习不好不满很久了，可这也不由人啊。 一样米还养百样人，有的娃学习好，脑子灵活，有的就是脑子不开窍，你把书放他跟前也不一定看的进去，家长就算再着急有什么用！ 还不如根据娃本身的长处给他们以后找出路。 她劝了她哥几句，宋春生摇头叹道，“要是他能有笑笑一半的聪明，我就知足了！” 谢桃道，“行了，你可别跟笑笑比，有几个孩子比得上那孩子的脑瓜子的？” 说起笑笑，现在是全老宋家，不，应该说是全红家窑村最独树一枳的孩子！ 理由是这孩子从上小学起，考试就年年拿第一！ 还不是全班第一，而是全校！ 一说起来，连宋春生这个舅舅都难免自豪。 道，“ 这孩子脑筋确实好，特别聪明，全村都找不出一个比她更聪明的了，去年她参加乡里的数学竞赛，有好多比她大的孩子都去了，结果那丫头硬是拿了个第一，听说那分数把第二名都甩出老远了，还得了五百块奖金！” “就是，”谢桃也感叹，“那丫头的脑瓜子也不知道咋长的，别看我家囡囡学习不差，可跟笑笑真是没法比！” 这事宋瑶倒是知道，每次她给她奶打电话，宋老太说的最多的就是笑笑的成绩。 宋瑶听到就像宋老太一样高兴，果然还是小姑娘聪慧有灵气。 她在家里无意识就夸笑笑多了些。 每当这时候，栓宝就特别气愤，主要每次宋瑶夸完笑笑，回头准得把他再训一顿！ 笑笑俨然就成了他各方面的标杆！ 这让小男娃如何能服气，更何况还是从小就想跟他抢妈妈的“仇人”！ 没错，自从笑笑喊了宋瑶“妈妈”起，栓宝就牢牢把她记住了。 这些年两人见面也是各方面不对付。 现在听他妈又夸起了笑笑，而且连表舅舅妈都对那黄毛丫头夸不停口，栓宝脑袋后的反骨就冒出来了，不屑的道，“切，不过就是个乡下学校！那种村子里的学校连个好老师都没有，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她也就是在你们这里长长威风，她要是去了我们学校，怕是连个车尾都吊不着！” 这小子说话口无遮拦的，想起啥说啥，宋瑶想阻拦已经迟了。 宋瑶气的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陆栓宝捂着头大叫，“咋地，我还说错了？一个乡下黄毛土丫头，能好到哪里去！” 宋瑶都没来得及捂他的嘴他就秃噜了出来。 得亏大人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听他这么说还觉得挺有道理。 京里的学校那是什么师资力量？村里的小学怎么可能比得过！ 第457章 老太太过世 别看陆栓宝今年才四年级，但是他看过他们这边五年级小学生的课本，他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说明大城市孩子的知识储备量就远远大于他们这边孩子。 所以说当年要不是于树海给宋蝉补习，她也不可能考到首都去！ 王招娣就抱着自家外孙笑眯了眼，连声夸道，“是是是，还是我们栓宝厉害！姥就等以后栓宝考大学！” “那是！”某个臭小子的尾巴顿时就得意洋洋翘了起来。 在宋春生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宋瑶他们就回了乡下，去看望老太太。 老太太果然就像宋春生他们说的一样，时不时的咳嗽，精神头也没有过去好，但见到他们，还是挺高兴的。 人一高兴精气神都足了三分，中午在家里吃饭时，宋瑶就见到了放学回来的笑笑。 笑笑和栓宝一样，今年都是四年级。 小姑娘个子也长高了，虽然之前做了手术，但身体还是比普通孩子弱，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就像一根稚嫩的小菜苗。 她是宋静生的，但却跟宋静没有半分相似，乍一看眉眼普通，但最吸引人的却是她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显得格外沉静灵慧。 见到他们回来，小姑娘也特别高兴。 小时候宋瑶无疑是她最亲近的人，但这孩子大了，性格就显得有些腼腆，抬头冲宋瑶笑了笑。 宋瑶快步过去，一把就把她抱住了，亲了亲她的发顶，高兴的道，“笑笑，想大姨了没？”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的有点手足无措，点了点头。 她抬起胳膊，本来也想回抱住宋瑶，可一转眼看到站在旁边的栓宝，犹豫了一下，手就慢慢放下了，只轻声叫了一声，“姨妈。” 宋瑶抱着小姑娘，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 她都不知道有多想她，尤其是听宋老太说她在家里如何听话乖巧，她都很想过来抱抱她。 宋瑶拉着小姑娘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转头冲儿子招手，“陆云启快过来，叫你笑笑姐！” 栓宝撇了撇嘴，慢吞吞的走过来，当着宋瑶的面乖乖叫了一声“姐！” 然而等宋瑶一进屋，他就立刻上下扫视着笑笑，嘲笑道，“宋美丽，你个子怎么还是这么矮呀？你是不是个土豆精天生长不高？还叫什么美丽，你干脆就叫宋土豆得了！” 提起宋美丽这个土的掉渣的大名，笑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说起这个名字还是宋老太给起的。 当年笑笑被王家送回来，王家根本没给她取名字，家里人就延续着宋瑶之前给孩子取的，一直叫着笑笑。 然而随着孩子长大，马上要上户口了，宋老太一拍大腿，直接就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美丽。 女孩子嘛，叫个美丽多好，要不就像村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叫什么花儿朵儿的，老太太还嫌俗！ 于是宋美丽这个大名就叫开了。 然后每次见面，栓宝都会嘲笑笑笑这个名字起的土。 然而他喊了半天，笑笑根本不搭理他，栓宝撇撇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意思！” 扭头就跑掉了。 在乡下住了几天，宋瑶就发现老太太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常常晚上咳的连觉都睡不着。 她住在隔壁，每次听老太太撕心裂肺的的咳嗽，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幸好笑笑懂事，每天晚上都跟着老太太一起睡，只要她太奶一起身，或是上厕所，小丫头都要扶着祖她出来。 让宋瑶愈发感叹这孩子懂事，更心疼了她几分。 宋瑶就提起来，想把老太太接回京里，好好看看大夫。 宋老太却摆摆手，道，“不去了，俺都这么大岁数了，生死有命，还折腾啥？去几回医院还不是白花钱！” 宋瑶耐着性子劝道，“奶，京里的大夫不一样，那边医疗条件好，顺便给您做个全身检查，再说二毛也要回来了，您就不想看看她吗？” 提起宋蝉，老太太心动了一瞬，但想起自己的身体，又叹气道，“算了，俺这把老骨头，实在不想动了，你们别说了，上你那得坐那一天的火车，奶吃不消！” 至此，她奶就铁了心不肯去，任谁来劝说都没用。 到最后宋瑶也没了办法。 时值盛夏，乡下这边的天气十分炎热，又因靠在水边，气候湿热憋闷。 往往到了傍晚才有一丝凉风。 栓宝在京里住惯了，就受不了这边湿热的天气，才住了几天就吵着要回去。 老太太劝道，“你们没事就赶紧回去吧，俺的身体都老样子了，人年岁大了，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养一养就好了。” 宋瑶带不走奶奶，也没办法，一家人住了十多天就回去了。 老太太这次大概也预料到了什么，在宋瑶临走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大丫，奶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奶这么大一把岁数也活够了，早就想去找你爷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笑笑那丫头！ 那丫头可怜，打小没爹没妈，所以那孩子心思重！以后没了俺，跟了别人俺不放心，唯有跟你还有点母女缘分，等奶走后，你就把她领回去吧，以后有你照顾她，俺死了也能闭眼了……” 宋瑶赶紧道，“奶，你别说这些话了，你身体这么好，肯定能活得长命百岁的！再说了，您放心现在就扔下笑笑？笑笑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的，奶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看笑笑以后给你争光！” 老太太笑的露出豁了牙的牙床子，高兴道，“行，俺等着笑丫头有出息的那天！” 然而老太太终究没有等到那天。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分别竟然成了永别。 在十二月份刚入冬的时候，老家那边就传来了噩耗，宋老太过世了。 是王招娣打来电话亲自跟闺女说的。 宋瑶接到电话，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掉在地上，惊讶的道，“这怎么可能？前几天我给奶奶打电话，她还说感觉身体好多了，怎么突然就……” 听筒里传来她妈呜咽的声音，道：“你奶昨天下午出门倒泔水，门口有一小片冰，她滑倒跌了一跤，当时家里没人，笑笑上学去了，还是邻居看见才给扶进屋的。 当时你奶还说没事，晚上笑笑回来，她还给笑笑做了饭。，没成想下半夜里头，老太太就走了，早起笑笑喊她太奶起床喊了半天，没听见动静，进去一看，老太太身子都凉了……” 第458章 葬礼 宋瑶不可置信，想起往日那满脸慈爱的老太太，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王招娣听见闺女的哭声就劝道，“行了，人总有这一天，你奶奶岁数这么大了，走的又顺溜，人都说是老太太积了福，你们还是赶紧回来吧，送你奶最后一程！” 宋瑶擦擦眼泪道，“好。” 当天她就和路长空赶回去了。 栓宝还要上学，就没有带他。 两人连夜风尘仆仆的的赶回了老家。 还是宋春生去车站接的人，一看见她哥胳膊上绑着的白布，宋瑶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她哭了一路，哭的头都疼了，陆长空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赶回村里，离老远就见老宅门口挂着白帆，家里人进进出出都穿着一身白色孝衣。 宋瑶进门就看见了摆在院子里的棺材。 宋家在院子里搭了灵棚，棺材放在正中间，桌子上供着老太太的照片。 王招娣宋国桩他们正在烧纸，院子里哭声一片。 人们一眼看见宋瑶，赶紧对王招娣道，“老二媳妇别哭了，看你家大丫回来了！” 王招娣回头看到闺女，赶紧起身过来，哭着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快来看你奶最后一眼！” 宋瑶被拉了过去，棺材还没盖棺，就看到宋老太静静的躺在里面，身上穿着装老衣裳，合着双眸，表情安详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宋瑶的眼泪扑簌簌的就往落，一边哽咽道，“奶，我回来了！” 哭了一阵，又给她奶上了香烧了纸这才起身跟父母他们说话。 连宋三狗这次都赶了回来。 姐弟俩已经有几年没见了，宋三狗过来，喊了她一声，“大姐！” 看着长得高高大大，已经成了一个男子汉的弟弟，宋瑶欣慰的点点头。 看到她哭的眼皮红肿，三狗劝道，“大姐，别哭了，奶岁数大了，走的又无病无灾的，是喜丧，你这样子，奶也不放心。” 宋瑶点点头，一转头，就看见了一直跪在灵棚角落里的一道小小身影。 笑笑穿着一身孝服，一直守着她太奶。 宋瑶眼眶又酸了，想到她妈说的话，是笑笑早上发现老太太走的。 她都不敢想像，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猛然发现一直相依为命的奶奶走了，她一个小姑娘守着老太太渐凉的身体，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心理折磨！ 想到这里，她就心疼的不行，喊了一声，“笑笑”。 那丫头抬起头。 比起半年前见面，这孩子又瘦了一大圈，一张小脸憔悴的几乎脱了形。 看她两只眼皮都肿的厉害，宋瑶心疼的不行，走过去摸着她的头发道，“笑笑，太奶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伤心了，太奶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和太爷团聚去了。” 小姑娘垂下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不伤心。” 她嘴里说着不伤心，可两只眼睛都黯淡无光了。 宋老太太的葬礼办得很顺利，在乡下停灵了七天，然后进祖地和宋老爷子合葬在了一起。 老太太这是喜丧，宋春生孝顺，还包了家戏班子连唱了三天大戏，村子里也好一阵热闹，说起宋老太都说她有福气，几个孙子孙女都出息。 接连操劳了几天丧事，一家人都累得够呛。 送走她奶后，全家人在老宅吃了顿团圆饭。 老太太送走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剩下了笑笑。 宋瑶直接道，“奶奶之前跟我说过，她万一有个好歹，就让我把笑笑接回去。这次我就准备把笑笑带走，顺便给她办转学手续。” 对于她这话大家一点不意外，毕竟宋瑶对笑笑的感情大伙都是看在眼里的。 唯独宋春生沉默不语。 按理说，他才是笑笑的亲舅舅，孩子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该麻烦宋瑶。 想了想，他转头问笑笑道，“笑笑，你告诉舅舅，你想跟大姨吗？要不就留在舅舅家，以后你和你囡囡姐一起玩一起上学！” 笑笑目光扫过他和宋瑶，宋瑶的一颗心都微微绷紧了，终于听见小姑娘低声道，“舅舅，我想跟着姨妈！” 宋瑶松了口气，宋春生也不忍违背外甥女的心愿，叹道，“好，那舅舅去给你办转学。” 他转头对宋瑶道，“大丫，以后笑笑就麻烦你了。” 说这话，他是愧疚的，毕竟当年宋静那样对待宋瑶，亏她心胸宽大，并没有把这仇记在孩子身上。 宋瑶笑道，“哥，你跟我说这些就见外了，笑笑她本就是我的女儿！” 她冲笑笑招招手，小姑娘就乖巧的依偎了过去，抱着女儿，宋瑶心里长久缺失的一块像是终于补齐了。 而宋春生看见她们的样子，心里的那丝负担也放下了。 三天后，宋春生就麻溜的给笑笑办了转学手续。 宋瑶他们要回去了，至此后乡下老宅没了人，显得萧瑟了不少。 十二月底，宋瑶和陆长空带着笑笑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已经快到年关了，街上已经出现了热热闹闹的年节气息。 王招娣看着他们万般不舍，给他们装了一大袋子的年货，又叮嘱女儿有空一定要把外孙带回来看看他们。 宋瑶忍不住道，“妈，要不你们和我一块回去吧，在京里过年多好，二毛也快回来了。” 主要是她看到自办了老太太的葬礼后，她爸妈精神头一直不是很好，就想接父母回京里去散散心。 王招娣道，“不了，快过年了，家里一摊子事儿，再说天气也冷，俺不愿意动弹。” 话是这么说，可前天宋三狗已经赶回了部队，儿女这都一走，王招娣就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只是不想去打扰女儿。 宋瑶劝不动，只好道，“那好吧，那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一些我再来接你。” 王招娣点点头，又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而另一边，宋春生也在叮嘱笑笑，“去了京里，一定要听姨妈的话，不能调皮！” 笑笑乖巧点头。 谢桃在旁边笑道，“这还用你说？咱笑笑一向乖巧，什么时候调皮来着？” 她从兜子里拿出来一件自己亲手打的新毛衣，递给笑笑道，“笑，去了那首都，可不比咱们这边了，要努力学习，有空要多帮着你姨妈干活，有啥事你就打电话回来！” 笑笑点点头。 一家人依依惜别。 第459章 陆云君 花了一天时间回到京里，宋瑶累的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但看看身边乖巧的笑笑，她又无比满足。 分别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她的女儿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 然而相比起她的高兴，小丫头却没什么精神，一路都不怎么说话。 宋瑶想着肯定是她太奶刚走的原因，但渐渐的，她就发现这小丫头似乎乖的有些过了头！ 路上无论她问她什么，小姑娘都会说“好”！ 中午她问她吃不吃肉包子，她说“好”！ 明明列车员推着卖盒饭的小车走过的时候，满车厢都飘着盒饭的香气，那小丫头都忍不住咽口水，却在她问时，她乖巧的道，“不吃。” 之后还有卖的零食，瓜子花生各种肉干甚至还有小孩子最爱喝的健立宝，然而小丫头一次都没跟她要求过。 甚至每次她问的时候，她都摇头道，“我不要，大姨你别花钱了。” 就算是宋瑶买下来零食，不是她亲自塞进她手里，她也决不动弹一下，甚至吃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瞅她和陆长空一眼。 宋瑶突然意识到，这孩子在不安！ 她在看着她和陆长空的眼色，生怕他们讨厌嫌弃她！ 这是多缺乏安全感呀！ 宋瑶有些心疼，怪不得她奶说这孩子心思重， 之后的相处中，她开始格外照顾笑笑的情绪，渐渐的，小姑娘的情绪放松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怯怯的。。 然而当天晚上，猛然看到家里突然多出一口人，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陆栓宝！ 他指着笑笑大叫道，“这是咋回事？你来我家干啥？”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就见他爸大踏步的过来，直接拎起他的后脖颈道，“陆云启你跟我到书房一下！” 进了书房，他爸就指着床道，“坐下！” 看他爸这个严肃的样子，他就心头惴惴，没了好预感。 果然他爸第一句话就把他惊到了。 “你太奶过世了，以后你笑笑姐姐就留在咱们家，爸妈会收养她做女儿，以后她就是你的亲姐姐，如果以后我再看到你欺负你姐，别怪我扒了你的皮！” 一听见这话，陆云启的小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太奶过世的事他知道，但是，这丫头咋就又来他家里了？ 而且还真的要被他爸妈收养，以后，他头顶上就凭空多了个姐，凭什么呀！ 他正打算反对，然而一抬头看到他爸冷厉的脸色，立刻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他爸每次这么严肃的跟他说事情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那丫头以后是真的要成他亲姐了。 识时务为俊杰的男娃立刻点着头，毫不犹豫就道，“爸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欺负她，把她当亲姐姐行了吧？” 陆长空冷眼看着儿子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从屋里出来，陆云启就不敢再炸刺头了，至少当着他爸妈的面，他是绝对不敢。 所以晚上一家人难得安安生生吃了顿饭。 饭桌两边坐着儿子和女儿，宋瑶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看笑笑实在太瘦，她不断的往她碗里夹着菜，温柔的道，“多吃点！” 笑笑点点头。 坐在她对面的陆云启眼底都快冒火了。 他就知道这丫头就不是个好东西！ 以前那么小的时候就跟他抢妈妈，现在名正言顺住到他家里来了。 他把碗里的米饭都戳成了马蜂窝，暗暗瞪了笑笑一眼，等宋瑶起身收拾碗筷的功夫，嘴张着，无声的冲她道，“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笑笑却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在父母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根本懒得理他。 陆云启绝对会想不到，这一天后就是他沦为弟奴的悲惨日子开始。 笑笑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宋瑶就开始带她出去转转。 一来让她熟悉周边的环境，二来她把她领到大商场，从头到脚都给小姑娘换了身新的。 宋家条件不差，以往笑笑在村里穿的也算漂亮，可在京里就显的有些土气了。 宋瑶给女儿买一件红色波点的小裙子，配着白色勾花的小外衫，脚下穿着一双粉色的小凉鞋。 黑漆漆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上面戴上红色的丝带头花，小姑娘立刻变的俏生生的。 回到家，看到换了一身崭新的笑笑，栓宝撇撇嘴嘲笑，“切，穿上新衣服也是个土豆精！”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瑶拧住了耳朵，宋瑶沉下脸道，“谁是土豆精？” “我，我说我是土豆精……”那小子嬉皮笑脸的。 宋瑶训了儿子一顿，却也无奈，家里有两个不对付的孩子，难免鸡飞狗跳的，但愿就像陆长空说的，相处的时间长了，这姐弟俩感情能好一些。 等笑笑稍微适应京里的环境后，宋瑶就马不停蹄的给她办理入学手续。 笑笑今年五年级，和栓宝一样，正好能让两人一起上学。 在入学之前，宋瑶还去派出所，把笑笑的户口迁了过来。 在征得笑笑的同意后，宋瑶干脆直接给她改了名，就像她以前给女儿起的一样，大名就叫做陆云君。 改姓陆，这样笑笑在这个家里也会有归属感。 给笑笑办理完户口的这一日，宋瑶在自家酒店开了几桌席，把周斌和顾红红，还有和她和陆长空处的不错的亲朋好友都请到家里来了。 这场酒席是为了笑笑举办的，一来为笑笑来家里正式庆祝一下，二来也是向亲友们介绍笑笑的身份。 酒宴这天，宋瑶把笑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牵着她的手到了众人跟前。 知道是她是宋家的孩子，被宋瑶和陆长空收养，大家对这个孩子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欢迎和善意。 尤其是小姑娘本身就挺乖巧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顾红红更是一把将笑笑搂进怀里，打趣宋瑶道，“亏你天天就盼着有个女儿，这不就有了？” 又叫来自家姑娘，让她叫笑笑姐姐。 周媛好奇的看着笑笑，乖乖巧巧叫了一声姐姐，她还给笑笑准备了礼物，是一个漂亮的文具盒。 笑笑转头的看着宋瑶，得到宋瑶的首肯才收了下来。 小姑娘家总是更容易亲近些，媛媛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很快就和笑笑熟悉起来。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说话，周媛就察觉到旁边有道目光狠狠的瞪着自己。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气鼓鼓的陆云起。 媛媛吓了一跳，拉着笑笑的手就松开了。 第460章 来自学霸的碾压 大人们兴致高昂，在旁边喝酒说话，话头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宋瑶就一脸自豪的说起了笑笑在乡下的成绩。 虽说只是乡下的小学，但笑笑成绩确实没的说，年年全校第一，也真是够给她长脸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朋友们都惊讶了，纷纷夸赞笑笑道，“这么厉害呀？” 笑笑都被夸的脸红了。 乖巧又优秀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大人们更喜欢笑笑了，尤其是周斌两口子，更是对笑笑稀罕的不得了。 直接把女儿拉过来道，“媛媛，你听见了没？你笑笑姐姐学习好，你以后就跟着你笑笑姐，有啥不懂的就赶紧问！” 也不怪他们这么积极，实在是女儿的成绩都快成两口子的心病了。 媛媛小姑娘乖巧又可爱，就是脑子不大聪明，从上学起就会回考倒数。 每年家长会周斌两口子都是被老师批评的对象！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学霸，周斌和顾红红更恨不得让闺女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宋瑶家，好让闺女沾沾笑笑身上的灵光。 周媛被她爸妈殷殷叮嘱着，刚要答应，旁边陆云启小朋友就忍不住了，跳过来不屑的道，“切，就一个乡下学校，有啥了不起的？回回考第一又怎么样，说不定在我们学校。连吊车尾都跟不上！” 见这么多人夸奖那矮个子丫头，他早就忍不住了，斜觑着笑笑嗤道，“喂，我可是告诉你，我们学校可是市重点小学，要进我们小学，可是要考试的！你到时候别连我们学校都进不去，那可丢死人了！” 他幸灾乐祸的看了笑笑一眼。 小姑娘却淡定的道，“我不怕！” 宋瑶被这个皮欠的儿子气的牙痒痒，瞪了他一眼，才笑道，“你笑笑姐才不怕呢，我考过她的基础了，基础非常扎实，进学校绝对没问题！” 陆云启撇撇嘴没说话，却一脸不服气，他就觉得他妈在护着那黄毛丫头。 看他一脸不服，周斌突发奇想道，“栓宝，笑笑也上五年级，你也上五年级，要不然你俩比比看谁厉害？” 他这话一出，大人们顿时来了劲，拍着巴掌笑道，“成啊，那就让两个小家伙比比！小栓宝，你敢不敢比？” 一个叔叔逗弄陆栓宝。 “那有啥不敢比的？我就怕她输了哭鼻子！” 臭屁小孩是真不把笑笑放在眼里，大言不惭的道。 一个阿姨拉过笑笑道，“笑笑，咱跟他比！咱也不怕！”又对陆栓宝道，“你输了也别哭鼻子！” “切！” 眼见这些大人们还唯恐不乱的给拱火浇油，宋瑶又好笑又无语，正打算说话，笑笑细声却坚定的道，我比！” 这一场学龄儿童的较量就在大人们的起哄中拉开了架势。 周斌还不忘问双方道，“你们在学校里什么学的最好？ 陆栓宝不假思索的道，“数学！” 他脑子灵活，在学校里数学学的最好，基本不用怎么用功，每次也能考到名列前茅。 周斌又转头问笑笑道，“笑丫头，你呢，你什么学的最好？” 笑笑淡淡道，“都可以！”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周斌打趣道，“呦喝，口气这么大！行，那咱们就比数学，就比口算吧！你们都五年级了，已经学了上千位数的加减法，咱们就比比你们的心算，看谁做的又快又准！你们敢不敢比？谁要是输了，可是要有惩罚的！” 一听是比自己擅长的，还有惩罚，陆栓宝兴奋了，跳起来道，“当然比，我是不可能输的！喂, 你要是怕了，就趁早认输，我让让你！” 他冲着笑笑做鬼脸。 小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看着周斌道，“可以！” 从头到尾，她的神色一直淡淡的，既没有担忧害怕，也没有紧张着急。 这更让周围的大人好奇。 周斌当场就要给出题，陆栓宝眼珠子转了转，又道，“等一下，咱们先说清楚，赢了的话，我们有什么奖励！输了的话又怎么惩罚？”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定要提前把话说清楚。 顾红红早看出他们两个孩子之间在别苗头，笑道，“这样吧，谁输了谁认小！也就是说，谁赢了，你们以后就必须喊对方哥哥或姐姐！” 笑笑总共也栓宝大不了几天，宋瑶让他叫笑笑姐姐，他一直都不服气，从来不喊。 现在一听这个，这小子立刻高兴的道，“行，就这么一言说定了，喂，我要是赢了你可不许赖账，以后我都是你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这小子想到自己以后能在笑笑面前耀武扬威的当哥哥了，顿时臭屁的不得了。 笑笑反问道，“那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输。”陆栓宝信心十足。 “那万一呢？你也不许赖账！”笑笑把他的话还给他。 陆栓宝不屑道，“行，我要是输了，我就认你当姐！这辈子我都喊你姐姐！” “行！我们一言为定！”笑笑深深看了他一眼。 周斌立刻就给出题，还怕两个小家伙算不过来，他先出的还比较简单的。 “326+124, 得数是多少？” “450！” 然而还不等他话落，笑笑就说出了得数。 旁边的栓宝和周围的大人们顿时都瞪大了眼，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 栓宝顿时急了道，“这局不算，我刚才没有听清！” “好，那我再念得大声一些！”周斌接着道，“456+723！” “1179！” 小姑娘再次报出了得数。 而旁边的栓宝慢了她一步，等说出来，小男娃气的脸都涨红了，大声道，“再来！” 周围的大人们都惊讶了。 如果说第一回是意外，那么第二回这么快的反应，说明这小姑娘是真的脑袋灵光。 周斌接着考，“785+264！” “1049！” “582+1035！” “1617！” “1437+2986” “4423！” 周斌一点点增加难度，然而无论他说多大的数字，女娃都会准确又快速的报出得数。 栓宝先前还能反应的过来，可等上了千位数的加减后，他就明显要愣怔几秒钟才能算的出来。 看笑笑答的极快，周围的大人也来了兴趣，开始起哄出题。 他们不光出简单的加减法，甚至开始连上千位的乘法和除法也开始出了。 然而小丫头没有一点磕绊，就跟一台严密的计算机似的，无论大人们出多大的数字，她都能说出得数。 而刚才还能勉强说出得数的小男娃渐渐就被人们给忽略了。 陆栓宝站在角落里，两个脸蛋都涨的通红，拳头都捏的死紧，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笑笑，就像看怪物似的！ 第461章 入学 这场比试毫无疑问以笑笑大获全胜而告终！ 笑笑得到了全场所有大人的夸赞和喜欢，临走时她手里塞的小礼物两只手都捧不下了。 相比起来，来的时候还耀武扬威一脸神气的小少年，此时则垂头耷脑，一路灰溜溜的一声不吭。 看儿子难得的蔫哒哒的，宋瑶只感觉到好笑，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怎么啦，输了就这么不高兴？谁刚才还吹牛，说自己是城里的孩子，肯定学的好！” 宋瑶故意揶揄自己儿子。 小家伙扁扁嘴，没好气的道，“我才没输，我就是今天没休息好，脑子不大好……” 他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瓜子，满心不服气，只觉得那个蠢丫头，怎么就会有那么快的计算力？ 难不成她那个脑子是计算器？ 他想着忍不住就偷偷瞅笑笑。 笑笑虽然赢了，也没有摆出什么得意的姿态，依旧像之前一样不怎么说话，宋瑶夸奖她，她也只是抿嘴笑笑，静静的依偎在宋瑶身边。 她越是这样，陆栓宝就越难受。 他也想不通，明明就是个乡下的蠢丫头，他怎么就给输了？ 没错，肯定是意外！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又想，口算好又有什么了不起，老师都说过了，有的人就是脑子灵活，数学好也不代表什么，可是她其他的功课肯定比不上他！ 这样一想，他顿时又像打了鸡血般振作起来，心里暗下决心，等以后她入学了，他们的较量才真正开始！ 到时候看他不把这个黄毛丫头踩在脚底下，让她叫他一辈子的哥！ 宋瑶看这小家伙一脸不服气，就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对她来说，这是件好事。 儿子自小心高气傲惯了，又被家里长辈惯的不像话，被笑笑打击打击，这家伙才能进步一点。 果然，比试完的好处是明显的。 当天晚上，一向耍赖不想写作业的陆栓宝竟然难得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前，把自己的作业认真写完不说，还额外做了两张卷子。 看的宋瑶和陆长空别提多欣慰了。 两天后，就是笑笑入学的日子。 宋瑶起了个大早，给笑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她背着新买的书包，牵着她的手，亲自把她送到了儿子的学校，红旗二小学。 红旗二小学是市重点小学，距离宋瑶家也不过10多分钟的步程，因为是重点小学，所以学位很紧张，哪怕是中途的插班生，也是需要进行摸底考试的。 宋瑶和陆栓宝的班主任黄老师相熟，她想把笑笑直接安排进儿子的班级，所以就由黄老师亲自来监考。 总共语文数学两门，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 数学宋瑶并不担心，小学的数学并不深奥，那天笑笑已经展现了自己无与伦比的心算能力，数学肯定没有问题。 她担心的是语文。 京里和乡下的教学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乡下就算把书上的东西都学会，但也很少会有课外拓展东西。 但陆栓宝他们涉及的知识面已经很广了，再加上平时的那些积累阅读，所以她就怕笑笑的语文拖了后腿。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笑笑竟然比她料想中还快的速度就完成了两张卷子。 黄老师当场就批卷。 分数很快就出来了，黄老师一脸笑容的对宋瑶道，“真不错，原本以为你家云启就够聪明的，没想到你家姑娘更聪明，瞧瞧，数学满分！” 宋瑶接过数学卷子，果然一下子就看见了卷头上那鲜红的100分，她的笑容当即就止不住的展开了。 黄老师又拿过语文卷子道，“语文倒是差一些，但是也还不错，看的出这孩子的基础知识非常扎实，基本课文上学的东西都全对，丢分数也是在一些阅读部分。” 宋瑶接过笑笑的语文卷子看了看，只考了72分。 但就如黄老师所说，课内的基础知识没有错的，丢分多是在阅读扩展处。 宋瑶觉得这个成绩没问题，大不了她回去多给她买点课外书，多给孩子补补。 包括黄老师，一个乡下转学来的孩子，能考到这个成绩她已经很满意了，当场就安排了笑笑入学，亲自己把她领去自己班级。 反而是笑笑看着自己的成绩，抿了抿唇，垂下眼睫。 五年级三班。 班主任黄老师不在，所以这节课是自习。 说是自习，但没有老师看着，班里的那些皮猴子们早就闹翻了天。 尤其是平时那些带头捣蛋的调皮鬼们，说小话，吃零食，跑下座位交头结耳。 陆云启的同桌是个小胖子叫王圆，也是他在班里头一号的“小弟”！ 此时小胖子正拿着本书当扇子，一边扇一边跟前桌的小女生侃大山，他不知道说了啥，逗的前排小女生哈哈大笑。 陆云起不耐烦的道，“闭嘴！你能不能小点声！” “闭啥嘴啊，老班又没来，对了老大，咱啥时候再去水库……” 小胖子转过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家正“老大”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而他手下，赫然是一套数学卷子！ 小胖子顿时一脸惊悚，不可置信道，“老大，你你你，你在做题？” “不然呢？” 陆云启一把将他的大脸推开，不耐烦的道，“玩玩玩，一天就知道玩！一边去，别妨碍我学习！” 看他真的是在做题，小胖子一脸不可思议，感觉就像看到猪上树一样，道，“老大，你该不会是被你老爸给敲坏脑子了吧？” “呸，你脑子才被打坏了呢！” 两人正说着话，前排的女生凑过来笑嘻嘻道，“我知道！还不是陆云启上次比赛输了没脸了！对了陆云启，今天是不是你姐姐也要来上学？太好了，以后她就和我们一个班了！” 好巧不巧，这女生的爸妈跟宋瑶他们相熟，上次饭局他们也在。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云启气道，“不知道！” 他才不想和那个乡下丫头一个班呢！ 他埋头干数学题，反而是小胖子来了兴趣，追问着女生他老大啥比赛输了。 等听到笑笑的光荣事迹，他一言难尽的看着陆云启，还纠结道，“老大，咋办，你姐来了，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得跟着你叫姐姐？” “你叫个屁！” 陆栓宝正气的一巴掌拍过去，就看见他们班主任黄老师笑容满面的进来。 第462章 融入 顿时聊天打闹的小孩们都吓了一跳，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连小胖子也赶紧坐直。 黄老师走进来，笑容满面的道，“同学们都静一静，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 笑笑跟在她身后进来。 她穿着红色的小裙子，白色的小皮鞋，扎着两根麻花辫，皮肤白皙，看起来就清秀文静。 一看见她，陆云启整颗心都凉了。 他还盼着她考不进来呢！ 偏偏小胖子还转头冲他挤眉弄眼，张嘴无声的道，“老大，这就是咱姐？” 听的陆云启牙都痒痒，正想给这蠢胖子一拳，讲台上黄老师已经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陆云君！她也是陆云启的姐姐，以后就和我们在一起学习，希望大家能一起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陆云启在班级里无疑很有点声望，一听是他的姐姐，同学们都热烈的鼓起掌来。 只是陆云启一个人在角落里气的鼓起腮帮子，偏偏黄老师下一句就道，“云君，既然你和云启是姐弟，那你们俩就坐在一起吧！王圆，你收拾一下书包坐到那边去！” 黄老师给小胖子指了个座位。 王小胖嘟着嘴，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敢说什么，抱起自己的书包坐到了另一边。 笑笑背着自己的书包走过去。 陆栓宝狠狠瞪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小声道，“走着瞧！” 笑笑却压根没搭理他！ 同桌换成了笑笑，陆云启就跟屁股下安了钉子似的，浑身不自在，上一会课他就忍不住转头去看同桌在干啥。 可相比他跟只猴子似的扭来扭去，笑笑则安静多了，一上午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上课认真听讲，甚至下了课也拿着课本在看，都没出去玩。 一下课，同学们就都围了过来，好奇的对笑笑问东问西。 在家里对陆云启压根不搭理的笑笑，在这里性子却好的出奇，有问必答，对同学们也十分友善。 听说她以前住在乡下，有很多根本没去过农村的同学就问乡下是什么样子。 以前大家觉得农村穷，还有些人看不起乡下，笑笑就给他们说起了乡下的一些趣事。 夏天去荷塘里游泳，摸鱼，进山里采蘑菇，还可以看到各种各样可爱的小动物，甚至有时候还会掏几窝野兔。 晚上睡在院子里的凉席上，抬眼就能看到满天闪闪烁烁的星星，还有周围拖着小灯笼飞来飞去的萤火虫，就像满天流星。 冬天大山里银装素裹，在厚厚的雪地里洒上几粒麦粒，可以引来小鸟吃食，有时还会碰到头扎进雪洞里，光露个大屁股在外面的傻狍子…… 她轻言细语的，乡下的一切在城里孩子看来是那么的生动有趣，随着她的诉说，就像有一幅幅画面在大家眼前展开…… 所以几节课下来，笑笑就成了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人，一下课同学们就会跑到她身边，央着她讲讲乡下的事。 还有女生给她分吃小零食。 看到笑笑这么快就融进了班级里，陆云启满心不是滋味。 他还以为这种乡下丫头，来了肯定会被同学孤立排斥的！ 到时候他就装模作样跟她玩两天，让她知道这可是他的地盘，在班里还得靠他！ 可这？ 别管陆云启心里有多气鼓鼓的，从这天起，笑笑的五三班生涯正式开始了。 从笑笑上学起，宋瑶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一个小孩子写作业都十分费妈的。 往常每天回来，为了陆栓宝的作业，宋瑶每天至少得吼一个小时。 半个小时四处逮儿子，半个小时监督完成作业！ 而笑笑每天放学后第一时间就会回到家，进门就自觉写作业，功课上面从来没有让宋瑶费过一点心。 而且每次宋瑶看她的作业本，一排红刷刷的“优”字，晃的她眼睛都亮了。 而且这孩子知道自己语文有欠缺，每天回来格外努力，宋瑶也给她买了不少课外阅读的资料。 连星期六日，笑笑也不出去玩，埋头在书本里。 反而是宋瑶反而觉得她太用功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应该活泼的在外面玩耍，况且她也想让笑笑尽快熟悉京里，每个周末都想带她出去转转。 笑笑反而说，比起在外面逛公园什么的，她更喜欢看书。 孩子这样，宋瑶是心疼并快乐着，应笑笑的要求，给她买了不少课外辅导书。 所以在第二次考试时，笑笑的语文成绩很快就跟了上来，由75一跃考进了九十分，又由九十直接升到九十五分以上，着实给宋瑶一个很大的惊喜。 在第三个月摸底考试时，笑笑依旧数学一百，语文九十九，只丢了一分作文分，一跃就成为了五三班的第一名！ 谁家有这样的孩子，能不心宽？ 宋瑶也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学霸的家长！ 每次去学校接孩子时，黄老师都会拉着她笑容满面的夸个不停， 这在以前她每次都因为儿子的调皮捣蛋被叫去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她因为笑笑扬眉吐气时，自家那个皮小子却暗挫挫的每天不知道在忙啥。 先开始的半个月，看到笑笑这么用功，陆云启还有点触动，每天一放学，罕见的也直接回了家，乖乖写作业。 两个孩子就像比赛似的，笑笑学习到多晚，陆云启也会跟着学习到多晚。 笑笑看书，他也看书！ 看见这情况，宋瑶别提多欣慰了，连陆长空看到都难得夸奖了儿子好几回。 可好景不长，半个月不到，陆云启那小子就原形毕露了。 放学又开始不着家，每天跟着那帮皮小子呼啸来去，也不知道都跑去哪里玩耍。 宋瑶逮了几回不见儿子踪影后，也气的没招了，直接对他放了狠话。 到期中考试的时候，如果他敢掉出前十名，他就完蛋了！ 对他妈这种话，陆云启一向是当成耳旁风的。 尤其现在夏季快到了，每天放学后天还亮着，天气凉爽爽的，一群半大不小的小子们凑在一起，今天摸鸟蛋，明天跑水库玩水，别提多快活了。 陆云启天天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早就把他妈的警告抛到了脑后。 而笑笑的进步却是飞速的，她爱看书，尤其在班级测验中稳居第一名后，黄老师就更喜欢她了。 这天放学后，笑笑就告诉了宋瑶一件事，她被老师升任成了班级的学习委员！ 第463章 改分数 一听这话，宋瑶别提多高兴了，她没想到她家笑笑这么争气，才转来这么短的时间，就当上了班级小干部！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做了笑笑最喜欢吃的煎馒头片。 蒸的虚软白糯的馒头切成片儿，裹上鸡蛋液，放到油里炸到焦黄，一时间满家都是香味。 她还熬了一锅香滑的鱼片粥，配上自己腌的小菜，一顿香喷喷的早饭就做好了。 笑笑早就洗漱完了，过来帮着她摆桌子。 宋瑶给她盛了一碗粥，小姑娘就坐在桌子边，一口粥一口馒头片吃的斯斯文文的，还不忘向她道谢，“姨妈，真好吃，谢谢你！” “谢什么，喜欢就多吃点！” 宋瑶笑眯眯看着她，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看小姑娘吃的喷香，她心里也高兴。 她别提多喜欢笑笑了，除了小时相处的感情，也是因为笑笑这孩子性格极好。 乖巧懂事，从不让大人操心，比起吃饭挑嘴让人头疼的儿子，这小闺女不知道多好养活。 亏她哥还怕笑笑给她添麻烦，三天两头的来电话！ 眼看笑笑都快吃完了，儿子那屋还没动静，宋瑶没好气的吼，“陆云启，你到底起不起来？马上上学要迟到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儿子顶着一头鸡窝头晃了出来，衣服扣子还没系上，边嘟囔，“妈你别吼了，我这不是起来了……” 宋瑶没好气道，“赶紧去洗脸，过来吃饭！” 那小子晃晃悠悠就去洗脸了，没五分钟就跑了出来，脸上只沾了几滴水珠，一看就是糊弄人。 宋瑶气的不行，拎着儿子的耳朵让他过去重洗了脸。 回来后，看着桌上的炸馒头和小菜，那小子脸就一垮道，“咋没肉啊？我要吃肉包子！” “没有！”宋瑶干脆拒绝。 “那我到外头买去！” 那小子抓起书包，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宋瑶抓都没抓住他。 孩子大了，尤其是男孩子，宋瑶现在想管他都力不从心。 笑笑迟疑了一下道，“大姨，要不我给他带点早饭去吧？” “不用，他身上有钱！” 宋瑶才不操心儿子，等笑笑吃完了，才送着她出门。 因为姐弟俩不对付，每天来上学都不一起去。 等笑笑到了学校，果然就见陆栓宝早就来了，正手里捏着个肉包子一边啃，一边跟后头的王小胖聊的热火朝天。 笑笑也没管他，把自己书包放好，就开始了学习委员每天例行的工作------收作业！ 她一路收到陆栓宝桌前，看他还在跟小胖子哈哈笑，伸手在他桌上敲了敲。 那小子懒洋洋的回过头道，“干啥？” 笑笑绷着脸道，“交作业！” 在班级里，陆栓宝从来没把她当成姐姐过，每次跟他说话，这小子都一脸欠揍样。 就像这次，听到要交作业，那小子一脸不耐烦的伸着油乎乎的手就往书包里摸，看的笑笑直皱眉头。 关键是他摸了好半晌，猛然一拍脑门才想了起来，昨天放学后他跟着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跑了，早就把作业这事忘得九霄云外了。 往常不交作业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以前也这么干过。 但是现在不行了，家里有个告状精，他要是敢说自己没写，今天回去就得挨一顿竹板炒肉！ 陆云启心念电转，很快就做了决定，难得跟笑笑商量道，“那个啥，我的作业昨天落在家里了，一会儿我去跟老师说，你就别管了！” 然而笑笑皱着眉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道，“昨天家里的书桌是我收拾的，我没有看到你的数学作业！” “那个啥，反正我就落掉了，我今天回去找行不行？” “不行，你肯定没写！” 那丫头这句话一出，陆云启当即就炸毛了！ 他拳头痒痒的，恨不得把笑笑锤一顿！ 然而一看到笑笑那张严肃的脸，他就一阵泄气。 早就知道这丫头就是一根筋！ 他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难得低声下气的说，“宋美丽，不，姐，我叫你姐行了吧？作业我真忘拿了，你今天放我一马行不行？回去我就把作业补上来！” 这可真是他破天荒头一次叫笑笑姐！ 笑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就走了。 陆云启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丫头被说动了。 王小胖还开玩笑道，“哥，你行啊，能屈能伸！以后咱都管她叫姐，没准以后作业都不用写了……“ “滚！我这不是被逼的……”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了，哪成想一下了早自习，就被叫到了数学老师的办公室！ 理由么，自然是没交作业！ 看到笑笑交上来的小纸条，上面头一个就写着他的名字，陆云启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奸诈小人，当面说了不追究了，没成想转头就告了老师！ 亏他还低声下气的喊了她声姐！ 而数学王老师为了以儆效尤，直接把他赶出了教室，在外面罚站了一上午。 来来往往，本班的外班的同学看他都跟看猴儿似的！ 陆小霸王的脸都快丢光了！ 陆栓宝气的眼睛都红了，放学的时候冲笑笑狠狠骂了一句，“无耻小人！”扭头就跑回家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笑笑回了家，居然亲自监督他补作业。 他敢反抗，她就敢告诉宋瑶和陆长空！ 碍于他爸的五指山，他不得不屈服于笑笑的淫威之下，每天开始乖乖的写作业。 以前他还能混来混去，可现在笑笑是学习委员，他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混日子，那根本不可能！ 就在陆云启觉得每天的日子就像在水深火热中时，五年级上半学期的期中考试来临了。 他每天都在和笑笑斗智斗勇，脑子全在怎么整她身上，当一拿到卷子，他就知道糟了！ 这半个学期他压根就没怎么好好学习，数学还仗着聪明没什么问题，可语文的好多东西他都没背！ 这时候他想起来了他妈的警告，如果敢掉出十名开外，他就完蛋了！ 可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晚了，陆云启只能边蒙边写，居然把卷子都填完了！ 他还觉得挺得意！ 呵，以他的底子，再差能差到哪儿？顶多降个三五分，问题不大！ 然而天终究没遂人愿，隔了几天分数出来后，陆栓宝头一次险些哭晕在厕所！ 数学还不错，九十六，好歹稳住了！ 然而语文只考了68分！ 看着卷首那鲜红的68，陆栓宝眼睛揉了又揉，简直不可置信！ 第464章 男女双打 这怎么可能？他以前语文再差他也能考到九十分以上的，这次怎么可能只考这么点？ 是不是老师判错卷子了？ 然而下一节课就是语文课，黄老师把卷子从头到尾讲解了一遍。 陆云启把卷子都对完了，卷子根本没判错，那些基础背诵的题目他错了一大篇，确实只得了68分。 陆云启心头别提多沮丧了，又觉得有一丝庆幸。 幸好他们黄老师一向不在班级里公开分数，这样也保住了他的面子！ 要是让全班同学知道他这次差点考不及格，以后他还怎么当班里的“老大”？ 一下课，王小胖就跑了过来，问，“陆哥陆哥，你考了多少？” 陆云启眼疾手快就把卷子收了起来，故作淡定的道，“还行吧……” “我这次可惨了，没及格，我爸回去肯定得打死我……”王小胖眼里泪水都在闪了。 作为每天跟着陆云启混的一份子，他能考好了才奇怪！ 陆云启看到他的卷子，上面是大大的47分，他顿时觉得平衡了，拍拍王小胖肩膀道，“行了，没多大事，下次努力就好了！” 王小宝哭丧着脸道，“没有下次了，哥，你今天去我家吧，不然我爸肯定得抽死我！” 他哭唧唧的磨着陆云启，有外人去他家，没准能保他一命。 陆云启也不敢回家，正中下怀，一口答应他晚上去小胖家睡。 两人说好了，王小胖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一抬头看到前面的笑笑，满脸艳羡的道，“我要是长你姐那个脑子就好了，她是咋考的呀，又是第一！” 没错，转学来短短三个月不到，笑笑就以一骑绝尘的速度，凌驾于五三班的所有人头上，第一名就跟焊在她头上一样！ 她回回数学满分，这次语文就作文丢了一分，考了九十九！ 黄老师在班上都快把她夸成朵花了，连她的作文都被当成了例文，要求全班人都背下来！ 一听这个，陆栓宝就觉得扎心。 他考的这么差，别说是前十名了，他现在都快掉到二十以下了。 可偏偏笑笑考这么好，要是他爸妈知道对比这么惨烈，他就完蛋了！ 当然他怵的并不是宋瑶，而是他亲爱的老爸陆长空！ 别看他爸不怎么管他，可是有事他真上啊！ 想到他爸的铁蒲扇大巴掌，陆栓宝默默打了个寒颤。 好在黄老师没在班里公布成绩，那丫头应该不知道他考了多少……吧？ 陆栓宝心头惴惴的，虽然今天晚上能去王圆家，可他总不能天天去吧？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妈肯定会问他的成绩！ 看着卷子上的68，陆栓宝眼眸一闪，胆大包天的想起一个计策！ 他偷悄摸出红水笔，趁人不注意在6上面描了又描，把6改成了9！ 这样一来，他语文就变成了98！ 放学后，他把卷子在笑笑跟前一拍，故作镇定的道，“看到了吧，我也考的不错，你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我晚上去小胖家，就不回去了！” 说完，他就快速把卷子收起来，拉起王小胖就赶紧跑了。 却没看到，身后他姐看到他那鲜红98，眸子闪了闪。 陆云启勾搭着王小胖跑了，至于他妈会不会信，他倒是一点不担心。 一来他以前的成绩不差，二来他妈把那乡下丫头看的跟宝贝疙瘩似的，她说啥都信！ 只要笑笑说了他考了98，他妈就绝不会怀疑，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他在小胖家混过了一晚了，第二天回了家里。 果然，就如他预料的一般，宋瑶听说他数学96，语文98，别提多高兴了，还连夸他语文进步了。 两个孩子都考的这么好，宋瑶也不吝啬夸奖，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好好撮了一顿。 还额外奖励了两个孩子各一件礼物。 抱着自己喜欢的玩具回家，陆云启别提多得意了，虽然笑笑也有礼物，但他就是觉得在她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然而他还没得意几天，就遭受了一件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 三天后，在星期五下午，黄老师当众宣布，学校要召开家长会，周六下午让他们把家长都叫过来，要对这次的考试成绩和家长进行交流。 听到这个消息，陆云启脚下一软，差点没吓的一头栽倒！ 开家长会？开什么玩笑，他爸妈来学校，他改卷子的事不就要露馅了？ 再说怎么会突然开家长会了，以前不都是期末考试才开吗？ 然而无论他怎么抗拒，这开不开家长会也不由他。 陆云启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瞒过他爸妈，给他们找个借口别来学校， 然而当天晚上，笑笑就把这事告诉了家里。 要去参加两个孩子的家长会，宋瑶很重视这件事。 第二天，她特意没去酒店，穿的整整齐齐的去学校参加孩子们的家长会。 本来以为笑笑考了全班第一，已经让她脸上大大长光，没成想去了后，笑笑又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小姑娘不光考了全班第一，而且位列全年级第二，校长亲自给她颁发了奖励。 黄老师还让她上台讲讲话，怎么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面对台下那么多家长羡慕的眼光和夸奖，宋瑶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意气风发！ 在她慷慨激昂讲了一通话，荣升为优秀家长代表后，没成想散会后，儿子又给她了一个大大的惊吓。 没错，等所有家长走后，黄老师专门把她留了下来。 宋瑶本还以为老师又要谈笑笑时，没成想黄老师叹了口气，道，“云启妈妈，我让你留下来，是想跟你谈谈云启的事。这孩子最近学习成绩拉的太多了，数学虽然这次考的还行，但王老师说，他上课也不认真，留的数学作业好几次都没完成！这孩子脑筋活，就是不肯脚踏实地，语文就更别提了，这次直接掉到了68分……” 宋瑶脑袋嗡嗡的，几乎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脱口道，“啥？68？” “对啊，你说说这孩子，怎么能成绩一下子掉的这么快？那些基础知识该背的不背，丢了好多分，还有作文也写的太浮躁，比他姐姐差远了！ 云启妈妈，你回去还是得多抓抓云启，让他多跟着他姐学学！这孩子基础不扎实，眼瞅着咱们就要到下学期了，要是他再这样晃下去，到明年六年级，就更难补上来了……” 黄老师絮絮叨叨，压根没注意到宋瑶的脸色。 而宋瑶现在简直是脸黑如锅底，稍微一想，她就知道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改分数骗家长！ 这小子现在是想上天了！ 宋瑶心火前所未有的旺，晚上回去后，揪住那窜天猴儿子，结结实实的就狠揍一顿！ 然而这还不算完，当天晚上陆长空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也没有留情，操起皮带又把儿子抽了一顿。 陆栓宝哭的撕心裂肺的，经受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男女混合双打！ 最后还是陈妈死活护住了他，把他从皮带下解救了下来。 第465章 被教训了 因为屁股疼的太厉害，星期一陆栓宝都没去上学。 中午一放学，周媛那丫头就跑来看他。 她直接熟门熟路就进了陆云启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陆云启趴在炕上，龇牙咧嘴的哎呦叫唤。 小丫头惊讶的道，“云启哥哥，你这是咋了？怎么今天没去上学呀？” 陆云启趴在炕上，动一下屁股就扯的疼，况且他因为改分数被他爸妈混合双打的事太丢人，他也说不出口，听见问，没好气的道，“没啥事，就是肚子疼！” 周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捂着屁股的手，搞不清楚肚子疼为啥捂屁股！ 被她的眼神看的难堪，陆云启挥手撵人道，“我没啥事，你赶紧走吧！别杵在我这里碍眼！” 他身上疼，心里也烦，懒得应付小丫头。 周媛瘪扁嘴，出去了。 她却没回家，扭头就去找了笑笑，问她云启哥哥出了什么事。 笑笑正在屋里写作业，今天宋瑶和陆长空都不在，陈妈也有事回家了，只在锅里给俩小孩留了饭。 见周媛跑过来，笑笑才没给那家伙隐瞒呢，三言两语把他改分数被修理的事说了一遍。 “啊？哥哥被打了？”小丫头捂着嘴，一脸吃惊。 笑笑无语，想着这小丫头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这是被打的事吗？重点是陆栓宝竟然敢胆大包天的改分数！ 可这小丫头显然是个哥控，一听陆栓宝被打肿了屁股，当即就心疼的不行，磨着笑笑要药膏。 笑笑正要去拿，就听到身后一声怒吼，“宋！美！丽！”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涨红了脸，恨不得牙都咬碎了的陆栓宝！ 显然是他不放心，跟了出来，果然就听到了笑笑跟周媛说了自己的丢脸事！ 这下事情可大发了，小男生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直接冲了过来，恨不得把笑笑打死。 然而他屁股疼的厉害，连走路都困难，更别提过来打人了。 看他拐着腿还想逞凶，笑笑眉头紧皱了起来，过去一把抓住他，一巴掌就抽在了他屁股上。 顿时一声惊天惨嚎响起，小男娃差点没气抽过去。 疼是一回事，但最重要的是，她她她竟然抽他的屁股！ 陆栓宝要气炸了，扯着嗓子就怒吼，“你，你还要不要脸？你竟然摸我屁股？” 他捂着屁股蹦了起来，气的眼睛都红了。 然而笑笑眼都不眨，一扬手又一巴掌抽了下去，冷冷道，“我抽你屁股怎么了？让你再不知错！” 她把他拽过来，一把按在板凳上，开始一巴掌接一巴掌的往下抽，一点不留情！ 而说来也怪，虽然两人差不多大，陆栓宝还比笑笑高大半个头，身体也壮实，却怎么都挣不开小女生那双纤细的巴掌。 盖因笑笑在乡下时常帮着老太太种地，别看瘦瘦小小的，着实有把好力气。 陆栓宝可惨了，本来屁股就被打肿了，再被这样抽上，更是疼的他浑身乱颤。 他双腿扑腾着，就像被抓上案板要挨宰的鱼！ 屋里只听到他惊天动地的惨嚎声，夹杂着小男生怒极的吼骂。 “你是不是人？宋美丽你敢打我，等完了看我不打死你！……” “宋美丽你给我滚开！”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摸男人屁股！你不要脸……” “你这个丑八怪！土豆精！矮冬瓜！臭粑粑……” 剧痛让小男娃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骂出来。 然而他骂的越狠，笑笑下手就越狠！ 一边角落里，周媛被吓的把眼睛都捂起来了。 听见她哥的惨叫，小女娃又把手放下，一脸焦急的道，“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在满屋子鬼哭狼嚎中，她的声音比蚊子哼也大不了多少。 直到手底下的怒吼声越来越小，只剩下小男孩有气无力的哼哼声，笑笑才住了手。 她按着他又问了一次，“你知道错了吗？” 自己做了错事不知悔改，还把错误推到别人头上，这才是笑笑教训他的原因。 陆栓宝死死咬着牙，想硬气再回骂一句，但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还是让他选择了识实务。 他咬牙哼唧了一声。 笑笑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陆栓宝垂着头，咬牙切齿的道，“知，知道了！” “知道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改分数，不该撒谎，不该骂你，呜……” 在这么凶神恶煞的威胁下，小男娃的傲骨到底没撑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笑笑才放开他。 “知道错了就行，眼泪擦一下，一会儿吃饭！” 等她一走，陆栓宝才挣扎着从凳子上爬起来。 周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脸，震惊道，“哥，你真哭啦？” “呸！谁哭了，我才没哭！” 陆栓宝气急败坏的一抹脸，他是真没哭，可，可太他妈疼了…… 这件事俨然成了陆栓宝有生以来最羞耻，丢脸的事件！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陆栓宝都不再敢挑衅笑笑了！ 谁知道那蠢丫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每次看到她，陆栓宝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在隐隐作痛！ 当然他也更不敢谎报分数了，开始在家里老老实实学习！ 没办法，从那天过后，宋瑶就开始重点盯起了他。 甚至每天晚上亲自去学校堵他。 再想跑出去玩，跟小伙伴一起掏鸟蛋，去水库游水抓鱼的美好日子是想都别想了！ 至于作业，每天更由笑笑亲自盯着他完成！ 这样被逼了一个多月，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陆云启再度杀回了十名以内，数学考了九十八，语文则上升到了86，正好排在第十名末尾。 黄老师高兴的不得了，再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对宋瑶着实夸奖了他一气。 宋瑶对儿子的“努力”也挺满意的，破天荒的许诺道，“下次考试你要能进前五，我就给你买你最想要的那个电动汽车！” 然而现在，陆栓宝早就对心心念念的电动汽车已经不感兴趣了，每天被逼着学习的痛苦谁会懂？ 他现在只想要超过笑笑，因为她说过，只要他考试有一回超过她，她就允许他放学以后出去玩，而且再也不告状了…… 陆栓宝开始为了这个目标奋斗努力！ 不为别的，打是打不过她了，但只要他学习上能超过她，就能够一雪前耻，在这丫头面前好好耀武扬威一回！ 然而没想到，他这辈子似乎都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了。 笑笑依旧次次稳坐班级第一名的宝座，而且在五年级下半学期，她就进入了年级前三，到五年级期末时，她就是以一记绝尘的速度夺取了全校第一！ 第466章 宋静. 全校第一啊！ 知道这个消息，宋瑶惊得半晌没回过神来，她知道笑笑聪明，却不知道这孩子聪明到了这个地步！ 全家人都激动坏了，特意在自家饭店包了几桌席，把亲朋好友都叫来热闹了一番。 从此后，笑笑俨然成了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作为笑笑的直接比较对象，陆云启的日子越发水深火热起来。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笑笑就开始了连续霸榜全校第一。 这丫头的数学极好，在升入六年级后，她又接连参加了市里的各项数学竞赛，已经成了学校的天才人物。 学校对她极为重视，在六年级下半学期，笑笑就提前被市一中提前录取免试入学了。 这对还在苦兮兮学习等着参加升学考试的陆栓宝来说简直就是个致命打击。 市一中是全京里最好的中学，能进去的都是各校的尖子生，陆栓宝虽然这一年也没少努力，学习也不算太差，但跟尖子生还是没法比的。 所以他一回家，只要稍有松懈，就会迎来他妈的紧箍咒！ “你还有时间玩？马上就快考试了，你能不能收收心？就算考不上你姐那样的重点中学，但至少你也不能太差……” 在儿子的学习上，宋瑶已经变成了她前世最讨厌的家长模样。 只要一听这个，陆栓宝就头大，曾经他也有一腔豪言壮志想超过笑笑，但现在，他只能回他妈一句。 “别拿我和她比！她就不是人！” 小学毕业季来临时，陆栓宝已经忙成了狗，天天早出晚归。 他不光要完成学校布置的大量作业，宋瑶还还额外给他报了个作文班，每天一放学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去补作文。 而相比起来，笑笑则清闲多了，每天六点放学后，因为天气太炎热，还能去少年宫游一个小时的泳。 姐弟俩可谓同人不同命！ 这天放学，姐弟俩照样一个直奔作文班，一个去少年宫。 笑笑和一群女同学说说笑笑着出了校园，一个女同学看着陆栓宝头也不回的身影好奇道，“你弟还是不和你说话？” 笑笑还没出声，另一个女同学就道，“陆云启真是不像话，每天对你连声姐姐都不肯叫！明明是他上次打赌，说考不过你就叫你姐，现在又不认账！我要是有这样的弟弟，我一天打他三回！” “就是！陆云启可气人了，上次叫隔壁班的黄娇胖冬瓜，把黄娇都给气哭了……” 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的，都对陆云启不满。 这也难怪，陆云启向来是班里的孩子头，从小起就没少带着那帮调皮男生欺负小女生。 现在五六班俨然分成了两派，女生以笑笑为主，而男生讲义气，陆云启不肯认笑笑当姐，其他的男生也不跟笑笑说话。 只不过这些小孩子的纷争在笑笑看来实在太幼稚了，她才懒得掺和他们，正打算说话，一抬头，就看到校门外柳树下，站着个穿土黄衣服的女人，她的脚步立时一顿。 那女人正翘首朝校门口张望着，看到笑笑和一群女生出来，她立时脸色一亮，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笑笑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对周围的同学道，“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要等一下！” “那好了，我们先走啦，云君拜拜！” 小女生们纷纷和她道别。 很快，那女人就站在了笑笑的面前。 她人很瘦，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但奇怪的是脸色蜡黄，神色也很憔悴，眼角皮肤上都带了些细纹，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苍老。 女人一头枯草似的头发只在脑后乱糟糟的扎了起来，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裙子，脚下是一双塑料凉鞋，一看就是几年前的款式，看起来就像那些乡下进城务工的女人似的，浑身透着股土气。 那女人看见她一脸惊喜，神色中似乎还带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高兴的道，“丽丽，你放学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笑笑紧绷着脸，冷冷道，“你等我做什么？” 女人笑道，“我想你了，今儿不是周五吗？听说你下学早，我就想带你去逛逛！对了，你们这些小学生最近不是喜欢吃肯什么鸡？走，我带你去吃……” 她伸手就去拉笑笑，然而小姑娘一扭身就避开了，淡淡道，“我不喜欢吃！还有，我叫陆云君，不叫丽丽！你走吧，我也不认识你！” 她抬脚就走，然而就这几句话，就让身后的女人面目扭曲了一瞬。 然而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抓住小姑娘，脸色有些黯然道，“丽丽，不，笑笑，你不喜欢叫丽丽我就不叫，不过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我，我毕竟也是你的亲妈……” 这两个字一出，笑笑猝然回头看向她，眼神就像浸了冰一般。 女人被个小姑娘看的都有些心慌，不自在的转了转头，随即脸上又堆起笑道，“笑笑，妈妈这么多年没见你，只是太想你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笑笑就冷冰冰道，“你不是我妈妈！我也没有妈妈！你要再来找我，我就告诉大姨了！” 说完，她背着书包扭头就跑了，只留下女人站在原地脸色渐渐恶毒，“这个短命丫头……” 一个男人从她身后走过来，满脸阴沉的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小毛丫头都搞不定！” 女人一转头看到他，脸色立刻惊慌道，“刘，刘哥，这丫头不肯认我，我得再跟她好好说说……”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坐了十年牢，刚被刑满释放的宋静。 她在牢里吃了十年苦头，原来高傲的心气早被磨平了。 唯一不变的是，在日复一日看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她对宋瑶的恨意早已浸入了骨髓。 也是靠着这一腔的怨毒恨意，她才坚持了下来。 几个月前，宋静从牢里出来后，并没有回宋家。 她在外面打听到宋家现在蒸蒸日上，又亲眼看到她哥嫂过的那么风光，都成了酱菜厂的厂长，她心里嫉恨的就像刀子扎一样！ 她在牢里受了那么多的苦，都差点死在里头，可她哥过的这么好，哪还记得起还有她这么个苦命的妹妹？ 第467章 主意 还有王招娣一家，守着两间饭店，这几年赚的是盆满钵满！ 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连宋蝉都考上了大学，不光在京里上了医学院，听说还出了国！ 出国啊，就算她上辈子学业最好的时候，都没敢做过这种梦！ 宋蝉那个土丫头哪来的这种运道？ 宋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恨的一颗心都要搅碎了！ 她在牢里过的这么惨，凭什么宋家人倒扶摇直上了？ 还有宋瑶！ 她知道她去了京里，又开了大饭店，而且听说现在陆长空的汽车厂也越做越大！ 那两口子越来越有钱，不用想，就知道宋瑶现在过的有多风光！ 现在村里人一提起来，都说宋老二家的两个姑娘才是真正飞出去的金凤凰！ 金凤凰啊，那曾经是专属于她的称呼。 她都已经想不起来十年以前，走到哪里都被人夸赞称羡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可现今，自己一身苍老伤痛，被蹉跎了十年，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而宋瑶却踩着她过的越发风光，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宋静已经浑然忘了，落到今天这一步，纯粹是她自己走错了路。 当年如果不是她一门心思的想害宋瑶，还想夺人家的儿子，她也不至于蹲十年大牢！ 她重生一回，满以为这辈子会把宋瑶踩在脚下，没想到反倒比上辈子混的还惨，这让她午夜想起来，心头都跟刀刮一样！ 长久的怨恨嫉妒让她越发偏执，她越发迷信了，就觉得她和宋瑶的气运果然是相通的。 宋瑶过的越好，她就越惨，她们家也一样，不然不可能宋瑶家过的蒸蒸日上，而她家，虽说不上家破人亡，却也是家破人散！ 出狱后，宋静打听过自家的消息。 她爸成了个烂酒鬼，常年酗酒身子都快垮了。 宋春生早些年还想把他爸接到县里，可宋大伯一有点闲钱就去买酒，喝的烂醉如泥就在家撒赖打砸，把谢桃和两个孩子都吓的不轻。 摊上个这样的老爹，宋春生也没了办法，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奈何他爹就是要自甘堕落。 宋春生一气之下又把他送回了村子里。 宋大伯现如今在村子里成了远近闻名的烂酒鬼，天天醉生梦死，宋春生隔几天回去看一回，给他买些菜米，让他不至于饿死就行。 至于其他的，他也管不了了。 而她妈余桂香早些年跑回了娘家，后来听说又嫁了个外村人，现如今早就不跟她家来往了。 宋静出狱后，自然也不想去找她妈，更不想回村去管那烂鬼老爹！ 她先开始打算留在县里找份工作，可怀安县就那么大，当年她偷孩子这案件挺轰动的，县里有不少人认识她。 她出来找工作四处碰壁，碰见熟人还要时不时面对白眼。 而且小县城活不好找，工资也不多，她干脆就去了去了离怀安县不远的安城。 可她到底不年轻了，再加上也没个什么一技之长，在城里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她在小饭馆端过盘子，在宾馆做过服务员，扫过大街，都是又累又脏的活计。 这对当年有着一腔抱负，心高气傲的宋静来说简直就是个致命的打击！ 她不相信自己一辈子就过的这么惨！ 后来她混到了工地上，接了个做饭的活儿，没成想在这里却碰见了一个人。 就是当年她怂恿同村的孙巧兰去对付宋瑶，孙巧兰的表哥刘勇！ 刘勇后来对宋瑶出手，被陆长空弄进了局子里，也蹲了小三年牢。 他当年在牢里可不好过，被许永皓特地“关照”过，在牢里受了不少磋磨！ 因为跟别的犯人逞凶斗狠，脸上还留下了一条寸许长的深长刀疤！ 现如今，他在一个工地上当了个小包工头。 宋静去了后，她虽然不算年轻了，但皮肤白，人也瘦，在一群都是糙汉子的工地上很是惹人眼。 一来二去，她就和刘勇混上了。 等认出刘勇是孙巧兰的表哥，而且当年还出手对付过宋瑶后，宋静的心思就活络了。 现如今的日子，对她来说每一天都是无法忍受的折磨！ 她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贫穷又一事无成，还有数不尽的苦日子！ 只要想到宋瑶过的有多好，她心底的嫉恨就像毒虫似的日日夜夜啃咬着她。 她知道以宋瑶现今的地位财力，她再想动她已经不可能了，无异于蚂蚁撼树！ 但她不甘心！ 自己明明有机缘重活一回，怎么又活成了这个样子？ 而这一切都是拜宋瑶所赐！ 她就算扳不倒宋瑶也要狠狠的报复她一回，只要宋瑶不好过，她才能畅快！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宋瑶现在那么有钱，只要能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就够她半辈子逍遥了！ 贪婪和恨意，让她把一切都对刘勇和盘托出。 刘勇本来就是亡命之徒，更何况他和陆长空宋瑶还有仇，等知道她的身份后，刘勇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 别看他是个小包工头，可工地上又脏又累，一个不注意就会出人命，他辛辛苦苦给人卖命也不过挣几个小钱！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陆长空和宋瑶他一直记着，撇开当年的冤仇不说，那俩人是真有本事。 在北京现如今一个开大饭店，一个是汽车厂的厂长，两人指头缝漏一点，他下半辈子就无忧了。 更何况宋静还告诉他一个最有利的条件！ 没错，她把这个主意打到了笑笑的身上。 出了狱后，她才知道自己当年的那个女儿被王家送了回去，一直是老太太抚养的。 后来老太太过世，宋瑶居然收养了她女儿。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所以她和刘勇一商量，两人当即就赶到了北京。 宋静脑子本来就不蠢，她心思缜密，先打听到了宋瑶的地址，花了很长时间去观察她的日常生活。 她清楚的知道了宋瑶家在哪儿，看着她过的什么日子，当然也看到了----笑笑！ 她并没有贸然去接触她。 对这个女儿，她是完全没有丝毫感情的，甚至还有一丝怨恨！ 如果她当初生下的是个儿子，又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事？ 她又怎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换宋瑶的儿子？ 如果她是个男孩，王家绝对不会知道，她现在还在好端端的和王洋过日子呢，也未必过的比宋瑶差！ 所以这个孩子，就是个扫把星倒霉鬼，生来就是克她的！ 第468章 母女见面 宋静心里怨恨着女儿，所以看到笑笑的时候，她心头没有半点波动。 直到她看到了另一个孩子------陆云启。 只一眼，她就能看出那每天放学跟笑笑一起走出来，臭着一张脸跟小姑娘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的小少年是陆长空的儿子！ 因为他的眉眼和陆长空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只两只眼睛像了宋瑶，滴溜溜转着，又神气又机灵。 看到这个孩子，宋静心里五味杂陈。 同宋瑶一样，当初陆云启生下来就是她一直在带，她熟悉这孩子的每一寸，他啼哭的时候，她也曾整夜整夜不睡觉抱着哄他。 如果说她对自己的女儿没有半分感情，对陆云启，她却真心有几分挂念。 见到那孩子长的个子高高，俊朗帅气，她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如果当年那件事没爆出来，这就是她的儿子！ 她现在也能牵着他的手，走在阳光下，听着他笑嘻嘻的喊她“妈”！ 但这种事也只是想想，等看到自己穿着破衣布鞋，只能站在树后偷窥两人的时候，她就会瞬间清醒过来。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更别提还拥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这种念头让她的心理都扭曲了。 她发疯似的嫉恨着宋瑶，总觉得该过上这样好日子，该享福的人是自己！ 幻想中和艰辛现实的生活对比，折磨的她日渐疯狂，脑中只剩下了报复一个念头。 她有今天，全拜宋瑶所赐！ 她要把宋瑶拉下来，让她和自己过一样的日子！不，甚至更惨！ 所以她毫不犹豫就把自己女儿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刘勇。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笑笑竟然学习很好，年年都是学全校第一，还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俨然已经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神童。 但宋静也没觉得有多稀奇，她当年学习就不错，这丫头继承了她的脑袋瓜，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 倒是宋瑶，现如今听说颇为看重那丫头，把她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这样更好！ 那这丫头出事，让宋瑶拿一大笔钱来赎她，她肯定会愿意的吧？ 她和刘勇打着这样的念头，所以她开始渐渐的接近笑笑。 先开始她伪装成一个校门口卖零食的，故意接近笑笑。 可没想到这丫头警戒心颇强，她拿小零食诱惑，别的孩子都欢天喜地的，一放学就围着她转。 可那丫头向来都是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无论她打招呼，甚至要把零食白送给她，那丫头连理都不理。 笑笑一放学，不是回家就是去少年宫，她根本连人都堵不着！ 宋静没辙了，只能在一次放学路上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张口就说自己是她的亲生妈妈。 让宋静意外的是，她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那丫头立刻就信了。 事实上，笑笑在校门外第一次瞅见她的时候，就认出了她。 那个在校门外，卖零食的女人是她的亲妈！ 笑笑从小有一个秘密，她的记性极好，几乎是过目不忘，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学霸。 小时候，她在宋老太的房间看到过一张全家福。 是宋家老宅当年翻新的时候，一大家子一起拍的。 就在老宅的院子里，身后是新起的几间青砖大瓦房，宋老两口坐在中间，笑的合不拢嘴，几个儿子儿媳妇站在身后，身前还蹲着一排孙子孙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三个妙龄少女。 当时宋瑶才十五岁，虽然已经很漂亮了，但身材单薄，面容稚嫩，还是个小丫头的模样，反而不如身边那个十七八的大姑娘吸引人。 那个大姑娘穿着一件红底绣梅花的棉袄，梳着两根大长辫，下巴微扬，一脸傲气。 当年宋老太就拿这张全家福让她认家里人，拿着照片一个个告诉她是谁。 然而轮到宋静的时候，老太太的面容就有点难看，轻描淡写的道，“这是以前家里一个远房亲戚……”就过去了。 当年笑笑还小，也想不到，一个远房亲戚，怎么会和家里人一起照相！ 及至以后，她又在大舅宋春生的家里看到过几次这个女人的照片。 年轻时的女人无疑也是美丽的，清秀有气质，尤其是那丝迥然于其他村里姑娘的傲气，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每次她舅舅看到这张照片，总会唉声叹气，看着她时眼里也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目光。 笑笑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她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 在后来的成长中，她常常会察觉到人们看她的那种微妙的眼神。 还有村里人谈论起她时，总会带着一声叹息，“可怜的丫头，当年要不是她亲妈作孽……” 后面就是些未尽的话语。 五岁时，她偶尔听到宋老太和宋春生说话。 那是刚过完年不久，她舅舅似乎要去监狱探视什么人，宋老太亲手给炸了些麻花让他带去，还问那个人在监牢里怎么样。 她舅说，“她挺好的，在里边也还算老实，就是我看她对大丫还是心怀怨恨……” 老太太叹气道，“都这么些年了，她还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处！罢了，咱们教育不了，只能让政府帮咱教育了！对了，她有没有问过笑笑……” 舅舅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 老太太就生气道，“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连自己亲生的闺女都一点不惦记！可怜咱笑笑怎么摊上这么个妈……” 至此后，笑笑才明白，舅舅常看的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居然是她的亲生妈妈。 对自己的母亲，她自然是没什么印象的，如果说有，那也是宋瑶的模样。 当年她做完手术，她大姨没日没夜的守着她，照顾她，那是笑笑唯一感受过属于母亲的温柔呵护的日子。 如今听说自己的妈是别人，她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及至后来，她又听说了不少宋静的事情，聪慧的小姑娘渐渐自己拼凑出了真相。 当年为了要个儿子，那个女人把她和大姨的儿子给互换了，所以她就这样成了大姨的孩子。 而那个弟弟，就被那个女人抱走了，后来事情爆发，她亲妈才因此坐了10年牢！ 知道真相，笑笑想起第一次在大姨家见到的弟弟。 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性格那么淘气，她小时无意中喊了宋瑶一次妈妈，那小子就记仇到现在，每次见了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第469章 恶毒心思 以前笑笑也很不喜欢陆栓宝！ 但现在，知道缘由后，笑笑一点儿都不怪他了，本来就是她差点抢走了属于他的妈妈，他不喜欢她是应该的。 因为这一点，这几年那小子对她再不客气，她也从没计较过。 笑笑的记性是那样好，哪怕她并没有见过宋静真人，而且还是隔了10年后，宋静远不是当年鲜嫩水灵的姑娘模样。 她一脸憔悴蓬头垢面地出现在校园门口，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知道亲妈找来后，心里一定会惊讶，会激动，或者有一些怨恨什么别的情绪。 然而笑笑心里无波无澜，她从小对于自己并不在意的人从不会多看一眼！ 每天放学漠然从那女人身边走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关她什么事呢？ 无论那女人想做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她更没兴趣上前和她相认！ 所以哪怕宋静天天在校门口摆摊，放学后一群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的，但笑笑，一次都没过来过。 直到今天被堵住！ 宋静看着这个一脸冷淡的小姑娘，想好的一肚子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她原本还想打打亲情牌，哪知对上那双灵动黝黑的眸子，她就只脱口说了一句，“丽丽，我，我是你亲妈……” 她知道老太太给笑笑起的名字叫宋美丽，并不想叫她现在的名字。 本以为这丫头会不信，会激动，甚至会大骂她，到时候她再拿出更多的证据。 然而那孩子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淡淡道，“所以呢？” 什么所以？ 宋静一愣，都被她的反应整不会了。 然而下一秒，那孩子瞅她身上破旧的衣衫一眼，道，“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想跟我要钱吗？” 一听这丫头一副她上门要饭的口气，宋静一口气就梗住了。 这，这跟她想的母女相认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啊！ 况且见她反应，难不成这丫头认识她？ 那这么些天来，她每天巴巴的在校门口摆摊等人，她却对她不理不睬，这是故意的？ 宋静咬牙问道，“你认识我？” 小姑娘不说话，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她。 宋静心头乱了，但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目的，眼睛一挤，就想挤出两颗眼泪，装出一副惊喜又思念的样子道，“丽丽，你知道我可太好了，妈这些年都想死你了……” 她扑上来想把她搂进怀里，然而小丫头就跟游鱼似的，呲溜一扭身就躲开了，只看着她道，“不管你来找我干啥，但，要钱没有！要饭----也没有！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这丫头背着书包扭头就跑了，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宋静整个人都傻了，这丫头是啥意思啊，到底认不认她？ 这是把她当成上门要饭的了？ 宋静一张脸都扭曲了。 第一次找人失败，宋静没办法，第二天她又堵在了笑笑放学必经的路口。 然而那丫头一见到她，撒腿就跑，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第三次，第四次…… 一连几天，宋静压根堵不到那丫头的人！ 刘勇早就不耐烦了，私下里骂她，“你也太没用了，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宋静也烦燥，星期五下午，她早早就守在了校门外，阴沉着脸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丫头拦住！再拖下去，估计刘勇就该饶不了她了！ 周五放学比较早，不到五点钟，一波波的小学生就背着书包跑出来。 宋静站校门外翘首以盼，一看到笑笑出来，她赶紧就拦了上去。 这回她不敢废什么话了，直接冲过来就道，“丽丽，丽丽你别走，妈真的找你有事儿！你是不是嫌妈给你丢人了？” 她边说边抹泪。 笑笑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跟她一块的还有一大波同学。 一听宋静自称是笑笑的妈妈，大家都惊讶看过来。 宋瑶经常来来接笑笑，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很漂亮的姨妈，但谁也没见过笑笑的妈妈。 这段时间，宋静因为在校门外卖东西，大家都认识她，但谁也想不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居然是笑笑的妈妈？ 看她哭着拦道，笑笑没法走了。 小丫头绷着脸，听她控诉她嫌她丢脸，小丫头脸上却半点表情都没有，只道，“我不叫丽丽！你有什么事儿？一会儿我大姨就来接我了！” 一听宋瑶要来，宋静心头立刻一咯噔。 她装出一副哀求的样子道，“丽丽，不，笑笑，要不这样，你跟妈，咱们找个地儿说说话？” 她肯定不能让宋瑶看见她和笑笑在一起。 然而任她百般作态，又是哀求又是哭泣卖惨，那小丫头都油盐不进，更别提和她去别处说话，只一句话，“我大姨要来了，你有啥话就跟她说吧！” 到最后，宋静的脸都要气的扭曲了，还不敢表露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她哪敢直接把笑笑拉走，又不敢和宋瑶照面，见这小丫头根本不听，她也只能放弃。 看着小姑娘和一群同学说说笑笑的走了，宋静牙都要咬碎了。 见又一次无功而返，刘勇从后面过来，阴沉着脸道，“这样子不行！要不然咱直接找个机会，把她弄走！” 宋静心头也恨的厉害，觉得这个死丫头果然是来克她的！ 她和刘勇商量好怎么动手，只要把这丫头抓走，依宋瑶的性子，要多少钱她肯定都会给！ 然而两人计划的是不错，甚至想好了在哪里动手，刘勇还花大价钱，租了辆破旧的面包车。 然而笑笑的性格实在是太警惕了，她放学从来不会去人少的地方，要么回家，要么去少年宫，都是沿着大路走，他们就算想动手都没有机会！ 笑笑这方面没办法，他们在北京的吃住花费很快就要用完了。 宋静心急如焚，脑筋终于转到了陆云启的身上。 既然这死丫头不好骗，那宋瑶的儿子呢？ 先前她并没有想过要动陆云启，在她的潜意识里，还觉得那个孩子是她儿子。 但看到刘勇已经等不下去了，宋静没办法了，只能道，“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抓宋静的儿子！我去找那个孩子问问，那是宋瑶的亲生儿子，抓了他比抓那死丫头还有用！” 刘勇的耐心早就耗光了，冷笑道，“我最多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再没办法，我就回去用你来跟你哥换钱！好歹你也是宋春生的亲妹妹，现在他那么有钱了，总不会不顾亲妹子吧？” 一听这话，宋静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刘勇都把主意都打到了她身上。 第470章 谁是亲生的 这一点没什么意外的，是她亲自诱惑了刘勇心底的那头贪婪恶狼！ 有了这种挣快钱的路子，那两个孩子抓不到，她亲哥宋春生现在可是酱菜场厂长，不打她的主意打谁？ 宋静吓坏了，一咬牙一狠心，这天在放学后，她罕见的没有出现在笑笑面前，而是等在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巷口。 她知道陆云启每天的路线，这孩子六年级了，最近忙着要考试，放学就去作文班，而这个作文班就在这个小巷子里。 天气阴沉沉的，最近北京多雨，早上还热得人们喘不过气，到了下午4点多，天空就暗了下来。 眼瞅着大雨就要来了，一个少年背着书包风一般的跑了进来，正是陆云启。 宋静眼神一亮，从小巷口冲了出去，两人正正撞在一起。 宋静“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脸现痛苦。 陆云启一愣，赶紧伸手去扶她，道，“大婶，你没事儿吧？” 宋静抬头，一把就抓住了他，嘴里激动的道，“天宝！天宝！妈总算找到你了……” 陆云启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碰到疯子了，用力就想甩开她的手，急道，“大婶，我不是什么天宝，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认错，你就是我的天宝，是我儿子！” 宋静却死死抓着他，眼泪就下来了，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泪流满面的道，“天宝，你瞧瞧，我真是你亲妈啊！” 陆云启一低头，她递过来的居然是几张照片。 他才没有心思细看，被女人抓的胳膊生疼，他一用力，把女人甩开了，同时那几张照片也掉到了地上。 陆云启看着这个好像疯了的女人，本来想拎起书包就跑，哪知道一张照片正好掉在了他脚下。 他一低头，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看样子像是满月照。 女人穿着一袭红色旗袍，烫着一头卷发，看着时髦又体面，对着镜头，满脸笑容。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胖嘟嘟的，手腕上还戴着两个带着铃铛的银镯子，嘴角吐着泡泡。 陆云启眼睛都睁大了，那孩子的眉眼他哪能不熟悉，那，那不就是他吗！ 他家里墙上还挂着不少他幼时的照片，那鼻子眉眼，可不活脱脱就是他！ 可这抱着他的女人是谁？ 陆云启正愣愣看着，女人已经弯腰快步把照片捡了起来，都塞进了他手里，道，“天宝，我真的没骗你！我才是你的亲妈！你不信就看看这个！” 小少年看着自己手中的几张照片，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些果然都是他的照片，有刚生下来的，有满月照的时候，甚至还有一张，女人和他太奶的照片。 小男娃的嘴巴都张大了，又震惊又不可思议。 毫无疑问，这女人肯定跟他家里有关系，不然不可能这么多他的照片！ 然后还有他太奶，不等他问，女人就抹着泪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当年我生下你后，因为一些事，妈，妈去了别的地方，就托你姨宋瑶照顾你！宋瑶只是你姨，我和她是姐妹，你看到了吧？” 她又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她和宋瑶的合影。 乡下老宅有很多家里人的合照，还有当年陆云启刚生下来时，王家人特别高兴，王洋还特地跟人借了照相机给他们母子拍照。 后来东窗事发，宋静坐牢，王家把笑笑扔回来时，连小云启的照片也都给扔了回来。 宋老太太过世后，宋春生本来想把老宅卖了，是宋瑶让他留着的，说留着做个纪念。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宋瑶知道过几年房地产崛起，村里属于拆迁地带，才让宋春生把老宅留着。 老宅里的一切东西都没动，宋静来京里之前，特意回过一趟老宅，撬开门把里头的老照片翻出来带上，现在可不就有用了！ 小男娃虽然看到了她和宋瑶的照片，但对她说的她才是他亲妈的鬼话是一点不信，但随着宋静一通胡诌，他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宋静把当年的事换了个说法。 她说当年自己被人骗去了外地做生意，儿子其实她不得已托付给宋瑶的。 “妈现在回来就想去找你，但是又怕打扰你的生活……” 宋静抽泣着，说的声情并茂，还怕他不信，又说了一件事，“你的屁股蛋子上有一块胎记，是颗红痣！就在你的左屁股边！” 这话一出，小男娃整个人都懵了。 他屁股上的确有这么一颗痣，而且这么隐私的地方，如果不是跟他十分熟悉亲近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宋静。 宋静趁热打铁道，“其实当年你姨生下的是个闺女，对，就是你见过的笑笑姐！但是，你姨她，她想要个儿子。说你姨父家里就想要个儿子，如果知道是她生的是个闺女你姨父肯定不高兴！ 妈跟你姨是姐妹，被她求了又求，况且那时候，咱家条件不好，不如你姨家，我就把你跟笑笑给换了，你就成了你姨的儿子，你现在想想，你笑笑姐到你家，你妈是不是更疼她？那是因为她才是你妈的亲闺女！” 这句话一出，陆云启震惊的张大了眼睛。 如果她说别的他不信，可，她说他妈更疼笑笑，可不就是么！ 从那个乡下丫头来他家后，她妈就再也没有偏疼过他！ 尤其他小时候，还听过那丫头喊她妈妈！ 如果说她才是他妈的亲闺女，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他妈以前还因为他跟那丫头吃醋，揍过他！ 一想起这个，小少年心里就又酸又气愤。 可随即心头就动摇起来，难不成那丫头真是他妈的亲闺女，而他是眼前女人的孩子？ 宋静一看他脸色，立刻就道，“天宝啊，对了，你以前叫王天宝，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儿！后来要不是为了挣钱，妈要去外地，我也舍不得把你给你姨养……” 风呜呜的刮着，小男娃的心都觉得凉了半截。 宋静看了看天色道，“你看这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让妈好好看看你！当然你还有啥问的，妈都告诉你！” 她一脸疼爱的看着陆云启。 陆云启犹豫了一下，虽说他并不相信她的话，但确实心里堵着一大团的疑团。 尤其是笑笑这件事，他一定要搞清楚！ 到底他和那丫头，谁才是他妈的亲生孩子！ 想到这里，小男娃点点头道，“好！” 他没有看到宋静眼里一闪而过隐晦的一抹喜色。 巷子口有一家冷饮店，平时孩子们都喜欢在这里买吃的，宋静把他领到这里，笑道，“你喜欢吃啥，妈去买！对了，我看那些孩子们都喜欢喝那个橙汁，妈去给你买一瓶！” 对于她自称他妈妈，陆云启心里别提多别扭了，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女人就去买饮料了。 第471章 找弟 过了一会儿，女人果然拿了一瓶橙汁回来，还买了两碟小零食。 “快吃吧，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等下次，妈再给你买更好的！” 女人一脸疼爱，陆云启则一脸别扭，却还是礼貌的道谢，“谢谢。” 他没有吃别人买的东西的习惯，一堆吃的放在跟前，他也没动弹。 宋静看到，也没有着急，就开始说起了很多他小时候的趣事，还有他身上的一些特征。 她当年带过陆云启大半年，每一件事说的自然都是真的。 宋静娓娓道来，说这些年自己多么不容易，有多想儿子，说到动情处，还哭了起来。 陆云启满脑子混乱，他不想相信她，但她说起自家的事分毫不差，尤其是关于宋瑶的。 说她当年怎么开的饭店，怎么和他爸认识的，当年他爸陆长空到了乡下做了什么。 有些是曾经他爸也给他讲过的。 这女人了解他家里的每一个人，他太奶，姥姥姥爷，小姨舅舅…… 宋静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把橙汁推过来，笑道，“天气太热了，快喝了，我还得去还瓶子呢……” 天气确实又闷又热，外面又哗啦啦的下着雨，陆云启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不觉就降低了戒心，边听宋静说话边不知不觉就把橙汁喝完了。 很快，他的脑子就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最后，宋静是把他从小店里扶了出来！ 在巷口处停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立刻就驶了过来了。 宋静把小少年拖上了车，车门很快就关上了。 正逢一个小姑娘从补习班出来，正是周媛，她和陆云启在一个补习班上课，但今天左等右等她哥都没过来。 下了一节课后，她就从班里跑出来，在巷口张望。 正看见宋静把陆云启拖上了车。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她虽然没看见少年的脸，但她认得她哥衣服，眼见车门关上了，她急忙大喊，“哥！云启哥！” 撒腿就往这边跑。 可汽车发动的很快，她还没跑到跟前，那车子就绝尘而去了。 周媛看到是一辆完全陌生的车子，她又担心又惊讶，关键是她从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她哥怎么会跟人走了？ 她越想越不安，犹豫了一下，掉头就跑回去向老师请假。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今天宋瑶在福满楼，眼见雨下得大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走，她干脆就在楼里盘账，想着等雨小一些再回去。 笑笑在少年宫上合唱团，回家就见只有陈嫂一个人在。 饭菜都早已做好了，陈嫂正站在门口张望。 见笑笑进来，她赶紧给她脱了雨衣，拿了毛巾擦头发上的水。 笑笑看着空荡荡的家里道，“云启还没回来？” “这么大的雨，八成是留在老师那儿写作业了，饭我都做好了，笑笑你先吃吧，我给他留着呢。” 陈嫂把饭菜端出来，笑笑吃完了，回屋去写作业。 然而没等多长时间，她就听到了周媛的声音，小姑娘在外面焦急的问道，“陈奶奶，我哥回来了没？” 陈嫂道，“没啊，我估摸着他在补习班写作业呢！” “没有！我哥今天就没去上课，刚才我看见他好像和一个女人走了……” 一听到“一个女人”，笑笑心头就一咯噔。 她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周媛显然是冒雨跑回来的，身上衣服都湿了，头发都在滴着水。 她问道，“什么女人？” “个子大概这么高，很瘦，穿着件黄衣裳，黑色裤子……” 周媛把特征一说，笑笑就知道她说的绝对是宋静！ 她心头就升起了不好的感觉，宋静堵了她这么久她没搭理她，那她去找弟弟做什么？ 周媛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等听到他和那个女人上车了，笑笑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弟弟平时虽说性子臭屁又自大，但也并不会随意跟陌生人走掉，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笑笑二话不说，伸手拿了雨衣就往外跑，陈嫂吓了一跳道，“笑笑你干啥去？” 笑笑已经顶风冒雨跑了出去，只甩下一句，“我去找弟弟！” 这些天宋静堵她，她也不是没了解过她，知道她住在哪里。 等陈嫂从厨房追出来，笑笑已经跑没影了，陈嫂急道，“这孩子，话也不说清楚！这么大雨，她上哪儿找人哦！” 周媛从笑笑那焦急的神情中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赶紧道，“陈奶奶，赶紧给宋姨打电话吧，没准儿她知道笑笑姐和我哥去了哪里！” “哎哎好！”陈嫂答应着，立刻回屋给宋瑶打电话。 然而打了好几次，饭店那边都在占线，陈嫂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周媛小姑娘道，“陈奶奶你别急，要不我去饭店找宋姨去，跟她说一声！” “哎呦，这么大雨，天都要黑了，哪能让你去，还是我去吧！” 一句话提醒了陈嫂，她给周媛拿了伞，让她先回家，自己把家门锁好急匆匆就去了宋瑶饭店。 天色昏沉，雨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笑笑一口气就跑到了学校附近。 宋静平时要盯着她，住的地方并不远，就在学校旁边的一条胡同里。 笑笑甚至知道她住在哪儿。 她找到那间房子，过来一看，门挂着大锁，显然人就没回来。 笑笑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慌乱的心跳平息下来。 宋静几次三番找她，明显先打的她的主意，是她警惕性高，让她没法得手，她才去找了云启！ 她这样执着，肯定有所求，按理说不会立刻对弟弟做什么。 但万事无绝对，虽没接触过她这个亲妈，但笑笑以前从村里人的三言两语中，就不难分析出她这个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也不会拿她换了姨家的儿子！ 笑笑年纪虽小，却头脑沉稳又冷静，宋静家没人，她也没立时离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大雨哗哗的下着，人们都回家了，胡同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姑娘眼睛都被浇的睁不开了，却不放过一处蛛丝马迹，仔细看着宋静的家门口。 她的突然目光一凝。 就看到那间屋子门前，地面上一堆的痕迹。 现在的路面都是土路，人面走过乱七八糟的脚印车印都很清楚。 因为下雨，其他的痕迹都已经冲淡了，唯独路中间有两道碾出来的极深的土痕，积蓄了一溜的水坑。 那明显是轮胎的印记，很粗大，上面还带着花纹。 笑笑知道这片胡同住的都是些外来务工的穷苦劳工，或是一些杂院里的老人，这里连自行车都少见，更别提是汽车了。 况且这土痕是从宋静家门边一路延伸出了巷子。 笑笑毫不犹豫就跟着那车轮印跑了出去。 第472章 雨夜 天色越来越黑，还不到晚上七点就像是入了夜似的。 天上雷鸣电闪，地面上狂风暴雨，浇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笑笑跟着地上的印记一路跑了老远，直到出了城区，进入一片郊野地带。 这里其实离主城区并不远，盖因这片郊区山林叠翠，风景妍丽，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环绕一道清泉而得名，被称为玉泉山。 一到节假日，不少人都喜欢在这里游玩，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景区。 但今天天气不好，狂风暴雨，自然没人在这边。 宋静他们怕跑的太远宋瑶赶不过来，才特意选定了这个地方。 笑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眼看见山脚下停着一辆旧货厢车，她立时松了口气。 她找的方向没错，那车子和周媛说的一模一样！ 车子停在了山脚下，显然宋静不可能带着陆云启在这里等着，她肯定一早就弃车上山了。 笑笑望了望黑睃睃的山林，因为风狂雨大，无数枝叶在风中摇摆，就像群魔乱舞一样。 小姑娘咬着唇，因为一路跑过来被浇的脸色惨白，但只看了一眼，她就咬着牙毫不犹豫沿着密林环绕的盘山小路跑了上去。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一座八角亭里，两道人影吭哧吭哧的爬了上来。 刘勇喘着粗气，一把将肩上扛着的麻袋扔在地上。 麻袋里传来一声痛哼，宋静不赞同道，“你轻一些，别把他摔坏了！” 她走过去，把麻袋打开，露出里面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陆云启。 陆云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连嘴上都捂了块胶布。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小男娃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看到宋瑶两只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他早就醒了过来，现在呜呜的大力挣扎扭动着。 宋静弯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吟吟道，“你也别白费力气了，妈这么做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放心，一会宋瑶过来，她识相我们立刻放了你！” 见她到这时候还无耻的自称他妈，陆云启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她！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不过就是听这女人说了几句话，他居然就被抓到这种地方来了。 那杯橙汁里肯定放了东西，但这个时候后悔也晚了！ 风声呼啸，雨打的外面风摇树摆，小男娃只朝周围望了一眼，一颗心就冷到了谷底。 又害怕又愤怒！ 天色太黑了，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但这一看就是荒郊深山，这两人把他抓到这种地方，有什么险恶用心不言而喻！ 而且她刚才说的，会让他妈宋瑶过来，小男娃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自己怎么样他不在乎，但他不能让妈妈有危险！ 他剧烈的挣扎起来，宋静正弯腰摸着他的脸，冷不丁小男娃就暴起，一头就照着她的下颌狠狠撞了过去。 宋静被撞的哎呦一声，一屁股朝后头跌了过去。 小男娃头硬，疼的她脸都快裂了。 听到后面的声音，刘勇回头，看到宋静狼狈的样子，怒不可遏，过来就朝小男娃狠狠踢去，一边骂道，“你跟他废什么话！” 宋静被撞的两眼冒金星，她抹了把因为生理痛飚出的眼泪，就看见刘勇按着小男娃正狠狠踢打。 宋静也无比恼火，暗骂不愧是宋瑶的小崽子，跟她一样不知好歹！所以刘勇动手她也没阻拦。 刘勇脚势大力沉，踢的陆云启在地上不停翻滚，但这孩子死死咬着牙，宁死都不肯哼出一声。 直到看打的差不多了，宋静才过去，沉着脸道，“行了，别把他打死了，还是赶紧给宋瑶打电话吧！” 刘勇气恘恘停了脚，从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用布巾一层层裹着，打开居然是一个大哥大！ 这东西现在十分金贵，还是刘勇费了不少心思，跟他工地上的大哥借的，就为了行事方便。 他拨通了盛澜阁的电话。 他和宋静谁也没有注意到，亭子后面的一处草丛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这时宋瑶正在跟陈妈说话。 她正在店里盘帐，陈妈就找了过来，一听说儿子到现在还没回家，而且媛媛说他和一个陌生女人走了，宋瑶心头也是一跳。 但陆云启放学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她也没往别处想，看陈妈急的不行，她还安慰她道，“陈妈，没事，说不定他是去什么同学家玩了，我给他同学都打打电话！” 宋瑶把陆云启几个交好的同学家电话翻了出来，挨个打了过去。 可是问了一圈下来，谁也没见到陆云启，甚至还有一个同学说，陆云启跟他们说的是要去补习班！ 宋瑶极力让自己镇定，又问陈妈道，“笑笑有没有说过去哪里找他？” 陈妈拍着大腿道，“没有哇！那孩子着急忙慌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宋瑶道，“陈妈你先回去，我出去找找两个孩子！” 陆云启常去的有球场还有附近的游戏厅，宋瑶打算先过去找找。 陈妈也要和她一起去，但她岁数大了，外头风大雨大的，宋瑶怕她跌出个好歹，让她在饭店等着。 她披了雨披刚要出门，冷不丁电话就响了，宋瑶心头一动，过去接了起来。 刚说出一个“喂”字，对面就传来了一道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声音。 宋静的声音隔着听筒都有些失真，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宋瑶，好久不见！” 宋瑶耳边像响起了一道炸雷，心底一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宋静？ 居然是宋静？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宋瑶的一颗心瞬时跌到了谷底，手指都有些颤抖，脱口道，“我儿子在你那边？” 宋静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带着愉悦，“不应该说是我儿子吗？他可是我的天佑！不过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现在在玉泉山这边，想见你儿子，你就带着十万块钱过来！记住，是你一个人！要是你敢报警或是带什么别的人，你还能不能见着他我就不敢保证了……” 宋瑶倒抽了一口冷气，咬牙低吼道，“十万块？我哪有这么多钱！” 宋静却压根不信道，“你的饭店开的这么大，还有你男人挣了这么多钱，连十万块都没有？少废话，十万块，一分都别想少！反正你儿子的命就在这里，做不做得到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再次警告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男人！钱你自己一个人送过来，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见不到这些钱，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儿子！” 说完，她“啪嗒”一声就挂了电话。 第473章 上山 宋瑶全身如坠冰窟，一想到儿子在宋静手中，这样的天气中还不知道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她全身的血液都快逆流，全身颤抖着，连牙齿都在控制不住的咯咯轻响。 陈妈也听到了刚才的话，惊讶道，“是谁？谁给你打的电话？谁要钱？” 宋瑶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宋静既然想要钱，那孩子的安危现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她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来不及回答陈妈的话，先把店里的会计叫了进来，道，“把店里所有的钱都给我提出来！” “所有的钱？”会计惊讶。 “对，快一些！” 宋瑶刚盘完账，知道店里这个月的流水还有这几天的营业额，能凑够一万多。 会计不敢多说，赶紧去拿钱了。 宋瑶又快速的给陆长空拨通了电话。 虽然宋静警告她不许告诉陆长空，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和陆长空说？ 况且她手里的钱也远远不够！ 这个时候，陆长空也正在厂子里加班，等宋瑶电话打过来，一听说宋静回来了，而且还抓了儿子，勒索十万块钱，陆长空的脸色也变了。 但他远比宋瑶沉稳，立刻安慰她道，“你先别急，钱的事我来凑，你不许自己擅自行动，在家里等我！” 挂断电话，他同宋瑶一样，立刻先把厂子里的流动资金提了出来。 汽修厂的流水远比饭店要大的多，凑够十万块，陆长空立刻驱车回家，但在这之前，他先给警局打了个电话。 发生这种事，肯定是要报警的，更何况陆长空在警局里有不少战友。 一听说陆首长的孙子被绑了，上面高度重视，用最快的速度集结了一支特战小队，第一时间就赶赴玉泉山。 风狂雨大，郊外的盘山公路上，一道车影却在疾驰。 宋瑶开着店里的小货车，雨水把挡风玻璃打的都模糊一片，她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脚下狂踩着油门。 在给陆长空打完电话后她就回了家，把家里的金银首饰都翻了出来带上。 没办法，她的钱不够，只能拿首饰来凑，而她也不可能等着陆长空回来！ 时间太紧了，况且宋静点名要让她一个人过去，她怕见到她和陆长空一起，刺激到宋静再生出什么变故！ 所以只能她先赶过去，稳住他们！ 只要一想到儿子在宋静手里，她就心急如焚，还有笑笑！ 陈妈说笑笑一听周媛说完就跑了，那孩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笑笑一向聪明绝顶，宋静之前说不定接触过她，所以那孩子肯定也找了过去。 现在事关两个孩子的安危，宋瑶哪敢耽搁！ 一路狂飙到了玉泉山，到了山脚下，宋瑶给宋静打电话。 “我来了，你们在哪里？” “你沿着盘山梯上来，把东西放到第一个小卖部前！” 盘山梯狭窄陡峭，到了很高的地方才有一个卖杂货的小卖部，只是此时也没人，关着门黑洞洞的。 宋静让宋瑶到那里，这样他们站在半山腰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宋瑶是不是一个人。 宋瑶望着黑漆漆的山顶，咬牙道，“我要先知道我儿子是不是安全！” 宋静轻声一笑，走到陆云启跟前，把他嘴上的胶布扯了下来。 宋瑶耳边立刻响起了儿子声嘶力竭的大叫。 “妈！你别过来！我没事唔……” 只是他还没吼完，嘴又被刘勇捂上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宋瑶心总算安稳了一些，沉下声音对宋静道，“只要你们保证我儿子的安全，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 一听到宋瑶果然带了十万块钱过来，刘勇和宋静眼眸一亮，心头瞬间变的滚烫。 他们是想跟宋瑶要十万块，但也没想到她真能拿的出来！ 十万块啊，做了这一票，他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宋静抑制不住心里的贪婪，同时更嫉恨宋瑶了，她果然有钱，她甚至觉得自己要的少了！ 但她好歹还没让金钱冲昏头脑，在电话里问道，“你没带别人来吧？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招！” “没有，就我一个人！” 宋静道，“行，那你上来吧！” 挂断电话，宋瑶一头就扎进了漆黑的山林中。 半山腰，听到母亲真的来了，陆云启激动起来，拼命挣扎，朝着两人就张嘴大骂。 宋静赶紧按住他，刘勇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下，回头不耐烦的道，“让他老实点！” 宋静咬了咬牙，毫不犹豫抬手就狠狠给了小男娃一巴掌，低声警告道，“你最好老实点！不然等你妈过来，我就把你扔到山沟里去！” 亭子旁边就是黑漆漆的山崖，冰凉的雨珠和着山风拍打在脸颊上，陆云启只朝下面望了一眼，就吓的浑身一抖。 这么高，掉下去肯定会死的吧？ 小男娃被吓住了，不敢再动弹！ 几人谁也没注意到，亭子后面的草丛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几人。 笑笑趴在草丛里，雨水顺着她帽檐滴落下来，小姑娘脸都冻的青白了，然而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眼睛只死死的盯着上面几人。 看到弟弟被踢打扇巴掌，笑笑死死抿着唇，眼底冒着怒火。 然而她的头脑现在却出奇的冷静，知道她现在不能冲上去，她一个小女孩，哪里敌的过两个成年人？ 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她听到了宋静打电话，知道宋瑶快过来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盯好这两人，确保弟弟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同时寻找机会能把弟弟救下来！ 刘勇和宋静可不知道身边还有个小姑娘在盯着他们，刘勇一直朝山下张望，等望远镜里出现了一道身影爬上了小卖部，他高兴的一拍大腿道，“来了！” 又观察了一阵，确定只有宋瑶一个人，他二话不说回头就揪起了陆云启，对宋静道，“你下去！先把钱拿过来！” 宋静知道他怕有埋伏，咬咬牙道，“好！” 两人也沿着山路下去，刘勇揪着陆云启，宋静走在前面。 笑笑也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等到了距离小卖部约有一百米的地方，刘勇站住了。 宋瑶正心急如焚的往山上张望，就见一道身影从山梯上下来。 那人裹着绿色的雨披，宋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形，宋瑶就知道，就是她，宋静！ 她化成灰她都能认出她来，这大概是一种基于天敌的直觉！ 看她身后没有人，宋瑶脑门一股血就冲了上来，问道，“宋静！我儿子呢？” 第474章 姐妹再见面 宋静看着宋瑶。 山风呼啸，雨水哗哗的隔在两姐妹中间，明明是这么些年没见了，但乍一看见她，宋静心头还是一阵恍惚。 对面的宋瑶一点都没变！ 她依旧身形纤细，皮肤白的在这雨夜中都犹如要发光一样，虽然穿着雨衣，但依然能看清她一张妍丽夺人的脸。 她就像夜色中的一朵幽昙花，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而这份光艳夺目，可以想见这些年宋瑶是如何的养尊处优，日子过的舒心，整个人才依然如同之前少女时候一样发光。 宋静心头就像被刀子割一样。 在牢里的每一天，她都是靠着一股极致的恨意才能熬过来，现在亲眼见到宋瑶过的这么好，她心底的嫉恨顿时如毒液般沸腾。 两人显然都没有叙旧的心思，听见宋瑶问，宋静冷冷道，“你儿子没事，钱带来了吗？” 宋瑶从怀里拿出个袋子，里面有一沓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大堆首饰。 “钱只有两万块，我一时凑不到那么多，不过这些首饰也足够了！” 宋瑶把袋子打开给宋静看。 宋静拿手电筒照过去，看的清清楚楚，里面有一堆金镯子，宝石项链，金戒指，绿的像一汪水似的翡翠吊牌…… 没错，宋瑶把陆长空之前交给她的，陆家传下来的首饰都拿来了。 这些首饰做工精美，料子非凡，宋静再没见识，也看的出这些东西价值非凡。 再加上旁边厚厚的两万块钱，宋静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立刻道，“把东西扔过来！” 宋瑶却把手往后一缩，道，“我儿子呢？见不到他我不会给你东西的！” 见她坚持，宋静没办法，只能让刘勇把陆云启拽过来。 小男娃一看见他妈就激动起来，嘴里唔唔叫着，整个人就要往前冲。 然而刘勇紧紧拽住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他脖子间，喝道，“别乱动！” 感受到脖颈间的森冷刀锋，陆云启不敢乱动了，只能眼泪汪汪的看向他妈。 在见到儿子的一瞬，宋瑶眼泪就下来了。 她紧张的上下打量儿子，看他看起来像没什么事，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那男人拿刀子抵着儿子，她只看的胆战心惊，忙道，“咱们有话好说，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求你不要伤害他！” 她边说边看向那个挟持着自己儿子的男人。 宋静有同伙也在她意料之中，不然她自己也做不下这么大的案子！ 就见那男人身材高大粗壮，留的一头乱发，将半张脸都遮住了，脸上胡子拉碴，再加上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宋瑶的错觉，竟隐隐觉得这男人有些面熟。 她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尝试着跟两人商量道，“这样吧，我把东西扔给你们，你们放了我儿子！” “不可能！”宋静嗤笑，“现在放了你们，谁知道你有没有找别的人过来？宋瑶，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么傻？废话少说，赶紧把钱扔过来！你放心，只要你不耍花招，我肯定不碰他一根寒毛，毕竟他也当过我儿子不是？” 她咯咯咯笑了起来，而听到她还自诩他妈，旁边的小男娃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宋瑶迟疑，她不敢赌，把钱扔过去，这两人要是不放人怎么办？ 她脑中转的飞快，扬手把那两万块钱扔了过去，道，“这样吧，钱我先给你们，等你们放了我儿子，我保证，这些东西我一分不少都给你……”们。 然而她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那男人陡然暴怒起来，低吼道，“少废话，把钱和东西都扔过来！” 刘勇是怕耽搁时间太长引来什么变故。 刀子抵着儿子，宋瑶实在没法淡定，只能把东西都扔了过去。 宋静把钱和袋子都捡了起来，只打开扫了一眼就笑了出来，这笔钱到手，她下半辈子都无忧了。 只是想到这么轻易就拿到了钱，她心里又涌起些不甘，甚至还后悔要的少了些，看着宋瑶不怀好意道，“大丫，看样子你这些年还真没少挣！要不说你有本事呢，咱们这些穷亲戚也只能靠你了，你放心，姐姐我以后缺钱了，还来找你……”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 刘勇打断她，匆匆拽着陆云启就往后面的山路上撤去，宋静咬咬唇，看了宋瑶一眼，也跟了上去。 “等一下！”宋瑶赶紧道，“要不你们放了我儿子，我跟你们走！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抓我比抓他有用多了！” 这两人显然是要有一个人质在手，不可能轻易放人，宋瑶只能把自己豁出去，如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再把孩子带走。 刘勇不耐烦的回头，正要拒绝，一道闪电划过，蓦地照亮了宋瑶一张脸。 她身上裹着雨披，雨水浇的她一张脸苍白如冷玉，然而那精致绝艳的眉眼就像暗夜中的花，在这狂风暴雨中显出一股惊人的美丽。 虽然已为人母，但宋瑶依然是那么漂亮，甚至那股成熟的妩媚让男人根本无法抗拒。 刘勇心头一动，鬼使神差竟应道，“你要不放心，就跟着我们！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保证不伤害你们！” 宋静一惊，正要反对，抬头就看到了刘勇的神色，默默就闭了嘴，同时更加怨愤的看向宋瑶。 瞧吧，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勾引男人！ 上辈子和这辈子，她不就是仗着有这张脸才过的风声水起？ 要是她没有了这张脸…… 宋静怨毒的目光看过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而宋瑶看着儿子，只能咬牙点头道，“行！” 刘勇把陆云启推了过来，让宋静带着他，自己亲自走到了宋瑶身边。 宋瑶没反抗，由着他掏出一条绳子把自己两只手捆的结结实实。 刘勇拽着宋瑶在前面走着，宋静推着陆云启跟在后面。 此时雨下的已经小了些，只剩下毛毛细雨淅淅沥沥。 只是山路狭窄泥泞，因为之前的大雨，道路两边不少泥土都滑了下来。 几人走的极为艰难，神经都绷的紧紧的，时刻防备着两边山坡上会有落石。 第475章 夜行 宋瑶一边跟着他们跌跌撞撞的走着，一边心焦如焚。 也不知道陆长空他们赶过来没有！ 翻过这座山，后面是无边无际的密林，一旦让他们逃到了林子里，可就没法抓人了！ 而且她一个人，这样的情况下真不能保证能救下孩子！ 几人不知道的是，此时山脚下已停了数辆军车。 怕打草惊蛇，这些车连车灯都没开，数十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车上跳下来，沿着山路迅速就没入了黑漆漆的丛林间，动作迅疾犹如猎豹。 陆长空也从打头的车上下来，特战队队长杨肖看着他道，“要不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上去，你放心，嫂子和侄子我肯定给你带下来！” “不用！” 陆长空拿起望远镜望着山上，下颌线绷的极紧，犹如刀锋。 从孩子出事到现在，他表面看着依旧沉稳，然而绷出青筋的手背和浑身冷冽的气息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杨肖也知道自己这位老战友是什么脾气，虽然陆长空早就从军中退役了，但这些年他的身手也没落下。 “行吧，不过到时候你得听指挥，可不许擅自……” 杨肖话还没说完，就见老战友已经一个箭步上了山道，他也赶紧跟上。 玉泉山以山腰间环绕着一汪碧水而得名，山并不算多高，但山路陡峭。 这边成了旅游区后，政府沿山壁开辟了一条石梯，蜿蜿蜒蜒，陡峭难行，被人戏称为“通天梯”。 不走石梯的话，也有大路可以直通山顶，但刘勇还是选择了难走费力的石梯，因为这是翻过这座山最快的一条道。 夜雨连绵不绝，山里湿冷的风吹过来冻的人直打哆嗦，几人沿着山梯艰难的往上爬。 宋静只爬了几百米就走不动了，山梯陡峭，她每迈出一步感觉两条腿都在哆嗦，肺里像针扎，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 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两条腿都像灌了铅一样，都快累瘫了！ 她在牢里这么多年，身子亏空的太厉害，还不如前面的宋瑶和陆云启！ 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处，宋静实在坚持不住了，一下子瘫在地上，叫道，“勇哥，我，我们缓一下吧……” 她实在是爬不动了。 刘勇回头看了一眼，犹豫道，“行，休息一下！” 一行人坐在大石头上休息，宋静拿出水壶，咕嘟嘟一口气灌下了大半。 一停下来，宋瑶就赶紧扑到儿子身边，焦急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小男娃声音里带了哭腔。 这孩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被雨水浇的脸色发白，大概是冻的厉害，身子都微微颤抖。 他脸上手上沾了不少泥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瑶心疼的厉害，靠着他坐下来。 大概是到了这里，觉得他们母子俩翻不起什么花招，刘勇没搭理他们。 宋静坐在一边累的大口喘息，也顾不上他们。 母子两人挤在另一边的石头上，夜色黑浓，趁着那两人没注意这边，宋瑶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陆云启顺着宋瑶的目光看向了她的衣兜。 这小子极聪明，立刻就会意，假装和妈妈说话的功夫，一只手就伸了过去。 他在宋瑶衣兜里摸到了一枚薄薄的刀片。 宋瑶敢一个人过来，哪能没做好准备！ 陆云启把刀片拿出来，母子两人假装交谈，小男娃就悄悄拿刀片割上了宋瑶手上的绳子。 那边两人都累的厉害，宋静还拿出水和干粮，两人吃着补充体力。 刘勇边吃边注意着周围。 天色实在太黑了，雨声淅沥，风摇树摆，母子俩这边的小动作那两人一点没察觉。 随着手上绳子一松，宋瑶心口也一松，悄悄叮嘱儿子，“一会儿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自己找地方藏起来！” 小男娃点点头。 宋瑶不再说话，仔细的观察周围的地势，就在这时，山谷里突然划过几声鸟鸣。 这里是深山老林，有鸟叫声一点都不奇怪，宋瑶却心头一振。 她激动起来，知道陆长空已经来了。 她在来时，沿途给他留下过记号。 陆长空本来就是特战队出身，特战队员有着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在不方便与队友联络时，会有各种暗号，鸟鸣就是其中之一。 以前夫妻俩人玩闹时，宋瑶还让他模仿过各种鸟叫，当时她就叹为观止。 她往黑漆漆的山下瞧了瞧，密林幢幢，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宋瑶心里有了计较，一会儿，她得先想办法把刘勇解决掉，这样剩一个宋静就好办了。 母子俩乖乖的坐着。 刘勇吃完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风雨太大夜色太黑，望着那摇摆不定的密林，他心头总隐隐有种不安。 不等宋静吃完，他就立刻催促，“行了，咱们赶紧走吧！” 依旧是他拽着宋瑶走在前面，宋静认命的走过去，拉起陆云启，她实在是累的厉害，但这时候也只能咬牙坚持了。 几人继续沿着山梯往上爬，刘勇的感觉无疑是对的，此时密林中，早有数十道身影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也有数杆狙击枪已经紧紧锁定他。 有宋瑶留下来的记号，想找到人就简单多了。 只是他们现在正在爬山梯，两边就是黑漆漆的山崖，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轻举妄动。 陆长空手中的望远镜一直紧盯着宋瑶，见她走到一处山坡拐角时，她的身形突然晃了晃，像是一脚踩空，整个人都往下滑去。 陆长空一颗心都绷紧了，意识到什么，猛然对身旁的狙击手道，“你让开，我来！”。 狙击手一愣，正想说什么，陆长空低吼道，“快！” 杨肖也意识到了什么，冲狙击手点点头，狙击手让开位置，陆长空扑了过去，第一时间就从枪管中瞄准了对面山坡。 同一时刻，刘勇被宋瑶也拽的往下滑了几步，他回头看向宋瑶，怒吼，“你干什么？” 宋瑶蹙起眉头，抬脸含泪道，“我，我脚受伤了……” 她一脸痛楚，泪光盈盈，刘勇一愣，见她站不起来，骂骂咧咧的退下来，正要把她拽起来，这时候宋瑶眸色一寒，猛地起身朝他撞了过去。 第476章 生死 旁边就是山崖，要是撞结实了，刘勇肯定会立刻掉下去。 然而男人的力气实在比女人大太多了，宋瑶撞上来，他只是身体晃了晃，竟然没有退后一步。 刘勇眼底露出凶光，抬手就去拽宋瑶的头发，骂道，“你个臭婊……”。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密林中就传来“砰”的一声枪声，惊起飞鸟无数。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刘勇一脸不可置信，额头正中缓缓淌下一道血印，尸体缓缓跌倒在地。 宋瑶心口惊跳到极点，还来不及回头，后面就传来一声尖叫。 这一幕被宋静看的清清楚楚，她又骇又怕，瞬间就知道不好了。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伸手就去抓旁边的陆云启，然而小男娃扭头就跑。 宋静不顾一切扑上来，抓住了孩子衣角，两人同时扑倒滚到了山崖边。 宋瑶看的目眦欲裂，正要冲上来，斜刺里一道小身影却比她更快的冲过去。 小男娃挣扎的厉害，宋静根本按不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漆漆的山崖，宋静心底蓦地涌上一个疯狂的念头。 反正她也活不了了，刚从牢里出来又犯了绑架勒索罪，这次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拉这孩子一道死！ 这是宋瑶的亲儿子，他死了，宋瑶肯定一辈子会活在痛苦中吧？ 她要她下半辈子日日煎熬，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思念心痛，这样就算她死了，她也痛快！ 宋静脸上露出狰狞神色，手死死拽着小男娃的一只脚就往崖边滚。 很快，她半个身子就垂在了下面，陆云启拼命挣扎，然而却被她拽的却迅速往下滑动。 小男娃眼中露出了绝望，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身影扑了过来。 宋静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孩面孔，是笑笑！ 可下一秒，她就见那孩子手中举着的块大石头，照着她的头就狠狠砸了下来。 宋静惨叫，那孩子手不停，石头一下又一下砸下来。 宋静被砸的头破血流，再也坚持不住了，手一松，整个人跌下山崖。 她最后的视线，是那小姑娘极度冷漠的一张脸。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宋静跌了下去，陆云启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下翻滚。 幸好一只手及时的抓住了他。 陆云启抬头，就见小姑娘死死的抓着他，手指甲都被石头磨的血肉模糊，小姑娘极力忍着疼，唇瓣都抿的青白。 她头上的雨水滴落在他脸上，小男娃满脸的水，也不知是雨还是泪，喃喃的叫出了一声，“姐……” 宋瑶跑过来，和笑笑齐心协力把陆云启拉了上来。 三人脱力跌坐在地上，宋瑶抱着儿子紧张的检查了一遍，看他好好的，没受什么伤，她才抱着他一下子哭了出来。 刚才那一瞬，她都快吓死了。 “妈，对不起……” 小男娃终于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也抱着他妈哭的厉害。 宋瑶哭完，一个巴掌就狠狠甩在了儿子脸上！ 平时她在家里耳提命面的教导他们，不许跟陌生人走，不许跟陌生人接触，可这孩子显然就没听进去，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宋静骗走！ 这次他要是出了事，她以后怎么办？ 小男娃也知道自己理亏，都没敢躲，脸上顶着两个红红的巴掌印不敢吱声。 宋瑶发泄完担忧和怒火，这才想起什么，一回头，就看到笑笑呆呆的坐在山崖边。 宋瑶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跑过去就把笑笑抱进怀里，亲着她的脸颊不住声的道，“笑笑别怕，不关你的事，她是坏人，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笑笑只呆愣愣的看着黑漆漆的山谷，半晌才轻“嗯”了一声。 她面无表情的，如果不是宋瑶紧紧抱着她，几乎察觉不到她一直在颤抖。 宋瑶都快心疼死了，不管怎么说，宋静都是她的亲妈。 亲手把亲生母亲砸下山崖，这孩子以后，得背负多大的阴影…… 陆长空他们上来的很快，杨肖很快就封锁了现场，把刘勇的尸体背下山，同时派人去山崖下寻找宋静。 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的惊心动魄，两个孩子显然都吓坏了，但还要跟着回警局录口供，交待一下来龙去脉。 宋瑶陪着儿子和笑笑去了警局。 录完口供天都亮了，宋瑶才送孩子们回家。 一整晚的折腾的他们身心俱疲，宋瑶亲自守着他们，很快就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 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陆长空已经回来了，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宋静找到了，她掉到了山崖下头，摔的血肉模糊，尸体都不成了样子，警局那边已经给你哥打电话了。” 宋瑶默然。 从那么高的山壁上掉下去，宋静肯定是活不成了，可以想见，怕是都跌成了一团肉泥。 没想到，宋静居然落了这么个下场！ 宋瑶并不同情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想到宋春生，心头难免悲凉。 他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这样，不定得多难受呢。 陆长空握了握她的手，夫妻两人谁也没看见，屋子里，本应睡着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听到宋静死讯的时候，小姑娘手指颤抖了一下，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春去秋来，时间如流水般划过。 怕两个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宋瑶给他们报了几个月的心理辅导医生。 陆云启渐渐从这件事中走出来，但经此一事，小男娃显然成熟了许多。 人说最好的成长就是经事，之前毛躁任性的小男娃就像一夜间长成了一个小小男子汉，开始懂得孝顺父母，承担责任，学习上也开始努力。 当然变化最大的就是他和笑笑的关系。 以前的不屑臭屁再也不见了，现如今他老老实实跟在笑笑后边，一个一个“姐姐”，俨然一个乖弟弟。 宋春生来了一趟京里，操办宋静的后事。 看到妹妹的惨状后，这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头一次蹲在地上哭的失态。 他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早知道这样，早些年他没宠着妹妹，事事让着她，就不会把她养成自大自私的性格。 如果他能早早管束她，或是在她出了牢后，多关心她一些，是不是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宋瑶也没法劝他，毕竟是一母同胞，流着相同骨血的亲兄妹。 第477章 结婚 将宋静尸体火化后，宋春生要将她的骨灰带回去安葬。 虽然她做了这么多错事，他也不能让她孤零零的留在外边。 临走时，他最担心的却是笑笑这丫头。 宋静死时的情形他已经听宋瑶说过了，只是担心这件事会给小外甥女留下阴影。 临走时他再三问笑笑，“要不要跟舅舅回去？” 小丫头垂着脸摇摇头。 宋春生只能对宋瑶道，“瑶瑶，这孩子就麻烦你了。” 宋瑶好笑道，“哥，你跟我说这个？这不是我自个儿的闺女吗？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没错，从宋静事件后，宋瑶征得了笑笑的同意，正式收养了她。 她要自己当笑笑的妈妈，把宋静给她带来的阴影彻底给磨除掉！ 至于陆云启那小子，在支支吾吾说是信了宋静的那些鬼话，以为她才是自己亲妈后，又喜提他爸和宋瑶的联合双打，彻底让他认清了谁才是他的亲生爹娘！ 想到宋瑶对笑笑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疼爱，宋春生长吁了一口气道，“行，这我就放心了。” 宋春生带着宋静的骨灰走了，事情也告一段落。 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然而一段时间后，宋瑶也开始担心笑笑。 她和陆云启一起参加心理辅导班，但相对于小男娃受到的刺激，甚至开始时夜夜被噩梦惊醒，这丫头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照样学习，照样考第一，照样参加合唱团，从表面上看和原来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越是这样，宋瑶才越担心。 这丫头性格和陆云启不一样，太过内敛沉静，有什么事也从不会说出来。 宋瑶很快发现，这丫头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学习中。 没错，就是埋！ 相比起来让普通父母最头疼的问题，怎么让孩子好好学习，宋瑶永远都不会碰到，甚至还在担心，自家孩子太爱学习了怎么办？ 以前笑笑，现在，她更是把自己埋进了书本里，对外事的兴趣愈发淡漠。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活泼爱闹？他们的生活丰富多彩，有大把有趣的事物吸引他们。 然而笑笑就是这千万个孩子中的另类，她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唯一参加的合唱团还是宋瑶要求的。 她放了学也从来不去找同学玩耍，所有的时间都关在屋子里看书学习。 宋瑶很担心她闷出病来，常劝她放下书本和同学出去走走玩玩。 然而那孩子头也不抬道，“妈，没事，做完这套卷子，我会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宋瑶看着墙上严格的作息表无语。 这孩子脑子也不知道是咋长的，精密的就跟个机器似的，每个时间点该干啥她自己都安排的条理清晰，而且会严格的按照执行。 下半年，笑笑被保送进了市重点一中，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初一下学期，笑笑代表学校参加了市数学竞赛第一名！ 初二上学期，她参加省物理竞赛得了金牌！ 宋瑶家里墙上开始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 初三更是不得了，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连连跳级，被北大少年班直接录取。 笑笑成了远近闻名的神童！ 陆云启先前还抱着跟姐姐较劲的想法，只两年下来，小少年就被打击的一见他姐就跑。 算了算了，凡人是不配跟天才比肩的！ 一年又一年，时光如水。 院中宋瑶亲手种下的小树苗早变成了参天大树，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鸟鸣虫叫，显的整个院子极有生机。 这天一大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彻了整条胡同。 宋瑶家人来人往，大门外挂上了红灯笼，门口的石阶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胡同口。 院子里也是张灯结彩的，窗户门上都贴上了红喜字，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谁都知道今天是陆家长子陆云启和腾盛地产老总的独生女周媛结婚的日子。 这些年，周斌和顾红红的事业做的极好，靠服装生意发家后又进军了地产行业，两口子挣下了不菲的身家。 而陆家就更不用说了，宋瑶的饭店已经做成了全国连锁，前年被评为了全国百佳龙头企业，陆长空的汽车公司早在好几年前就成功上市。 陆家和周家在京里都是行业内的大佬，更别提两家的子女还都那么出色！ 陆云启和周媛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在京都大学毕业后，两人还一起去了国外进修了三年，回来各自接手了家族企业。 谁说起来都是金童玉女，强强联合，行业内外都羡慕红了眼。 婚宴是在新房那边办的，占地千坪的欧式别墅装饰了汽球，鲜花，到处都美轮美奂。 碧绿的草地上，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过来，新娘婚纱长长的下摆垂下来，上面缀满了星点般的钻石。 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两人正在念结婚誓词。 司仪问道，“陆云启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残疾，直至死亡。” 陆云启看着周媛微笑道，“我愿意。” 司仪又问周媛，“周媛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吗？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将永远陪在他的身旁吗？” 周媛深情的看着陆云启，点头道，“我愿意！” 司仪微笑，正要让两人交换戒指，台下有女孩子笑道，“陆云启，你得说说你到底喜欢我们媛媛哪里？说不好我们娘家人可不答应啊……” 是周媛的伴娘团，都在玩闹着为难新郎，旁边陆云启的一帮哥们也都起哄起来。 “就是，快说说，你到底喜欢嫂子哪里？” “说不好可得罚酒啊……” 长辈都笑看着年轻人们胡闹。 周媛紧张的看向丈夫，陆云启微笑着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风度翩翩的道，“我当然爱小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她的纯真，善良，她有一颗比金子还要剔透的心灵，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我很幸运这辈子能有她相伴，成为我最好的朋友，伴侣，她将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并且我将承诺，也会毫无保留的爱她，尊敬她，爱护她，疼惜她，并将对她忠诚，永永远远……” 第478章 好日子(大结局) 他的话音还没落，台下就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新人双方互换了戒指。 漫天花瓣飘落，拥吻在一起的新郎新娘美的就像一幅画。 宋瑶坐在一群富太太的身边，就听着一个太太道，“云启这孩子真是太好了，难得对媛媛一片真心……” “嗯，他这样，我们才放心把女儿嫁给她……” 看着被感动的热泪盈眶的顾红红夫妇，宋瑶好容易才忍住没翻上天的白眼。 别看陆云启这小子今天说的深情款款，人模人样的，说什么爱的是金子般的心灵，可她记得才十三岁时，这小子就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以后要娶媛媛做媳妇。 她问为啥时，那小子嘀咕道，“她笨哪！我现在算是知道脑子不聪明也有好处了，至少我说啥她都信啊，而且她还听话，性子又乖又好，要是以后娶个我姐那样的，那可算完了……” 提起姐姐，他就龇牙咧嘴的。 宋瑶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分明是被他姐给打击怕了，见到聪明的女孩恨不得撒丫子就跑！ 反而是媛媛这种的，性子乖巧软糯，那小子说啥这丫头都信，脑子笨才好忽悠…… 当然这些话就不用对亲家两口子说了。 抬眼看到新人下来敬酒，儿子又花言巧语把顾红红两口子哄的笑的合不拢嘴，宋瑶简直没眼看。 好吧，自家儿媳妇这不聪明也是一脉相承的…… 有别的富太太靠过来问道，“你家笑笑这次还没回来？哎呀，这弟弟结婚都请不到假？” 宋瑶叹道，“她那个单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家重点科研机构，现在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连在哪里都是保密的，哪里能回来？不过她已经提前给云启他们送回了结婚礼物，他们戴的戒指就是笑笑设计的，说是年底估计就有时间回来了……” “呀，他们的戒指是笑笑设计的呀？怪不得那么漂亮呢！真好，笑笑现在已经是科研所的首席科学家了吧？这么年轻的科学家，啧啧，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啊，做梦都能笑醒……” “就是，说起来这回我还想让我儿子跟笑笑见见呢……” 听着富太太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看着她们打眼底流露出的真心羡慕，宋瑶也有些骄傲。 没错，说起来，陆家现在最出色的，可不是回来接手家族企业的陆云启，而是他的姐姐陆云君！ 这孩子就像开了挂一样，从京大少年班毕业后又考入了国外最顶尖的大学，她学的是生物医药学，还没两年就进了校内实验室。 等学成后，她又拒绝了国外实验室的重金聘用，回国加入了国家科学院，很快就做出了成绩。 现在，她已经组建了自己的研发团队，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一跃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科学家院士。 说起女儿，宋瑶也是骄傲的不行，这孩子在他们这个圈子的二代里面，已经不是什么榜样，而是个传奇了。 但同时她也愁的厉害，女儿今年都二十六了，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 她平时实在是太忙了，一年中大半时间都泡在实验室，但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并没有什么成家立业的念头，似乎对婚姻没什么欲望。 笑笑一向主意大，宋瑶说了几回也无奈了，反而是妹妹宋蝉道，“行了，你也别操心笑笑的婚事了，谁说必须得结婚才幸福？咱笑笑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到了她这个级别，别拿那种结婚生子的世俗幸福来定义她……” 宋瑶揶揄道，“那什么才叫幸福？或是像你们两口子一样，光结婚不要孩子也幸福？” “对呀，谁又能说我们不幸福呢？”宋蝉笑的一脸灿烂。 她和于树海结婚后，这些年一心扑在医院工作上，已经升任了主任医师，忙的不想要孩子。 关键是于树海也由着她，两口子竟然决定赶新潮，做什么丁克！ 因为这个，王招娣杀来北京差点没磨破嘴皮子，然而人家两口子依旧我行我素。 宋蝉笑道，“你们有你们的过法，我们有我们的过法！单身也好，结婚生子也罢，或者像我们这样，两个人恩恩爱爱，一直过二人世界的，有什么不好呢？ 姐，这世间的幸福本来就有千千万种，谁又规定必须是什么样子……” 宋蝉参加完婚宴就走了，于树海给她拎着大衣和包包，两个人手牵着手，结婚几年了还像热恋一样亲密无间，谁能说他们不幸福？ 看到妹妹的样子，宋瑶无奈的摇摇头，还是把几个来打听笑笑联络方式的家族给推了。 晚上散了宴席后，陆长空接她回家。 晚风透过车窗吹拂进来，宋瑶正在给儿子打电话，提醒他明天别落下东西。 新婚的小两口明天要出国度蜜月，宋瑶怕粗心大意的儿子照顾不好媳妇，事无巨细的安顿了一遍。 陆长空侧头看着妻子。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依旧美丽，精心烫过微卷的头发垂落在肩膀，然而鬓角也隐现了根根银丝。 她的皮肤依旧白皙，眼尾却多了些细纹。 陆长空蓦地把她手中的电话接了过来，合上，宋瑶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好了，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你要替他们操心到什么时候去？” 陆长空握住了她的手，低语，“以后，也该过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了……” “我们过什么日子？” 宋瑶话还没说完，一样东西就塞到了她手里。 宋瑶低头，是两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你记不记得以前说过什么？” 陆长空微笑着看着她，“你说啊，等以后孩子长大后，咱就放下一切，去游山玩水，环游世界……” 随着他诉说，宋瑶想了起来。 在两人新婚的那个夜晚，她依偎在他怀里，满眼甜蜜的诉说过对未来的憧憬。 “……以后孩子不需要咱们了，咱们就攒点钱出国，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他竟然还记得这话。 宋瑶笑了起来，把手塞进他手里，两人十指相缠。 车窗外万家灯火掠过，她笑道，“好，那咱们就去看看！” 属于她的幸福好日子，也才刚开始呢…… 第479章 番外一 宋静 我叫宋静。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上辈子，我的人生过的十分失败，明明身为宋家最聪明骄傲的姑娘，也考上了大学，却因为我一时行差踏错而走向了歧途。 孤伶伶的老死在出租房后，没想到我居然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自己能再次回到十八岁，我欣喜若狂。 然而熟知了后世事的我再也不想自己奋斗了，就算我再次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最多毕业后被分配一份工作，还不是一辈子辛辛苦苦？ 我想到了上辈子过的最好的堂妹！ 说起宋瑶，从小我就没看的起她过，家里的一众姐妹，宋瑶是最没本事草包的一个！ 可偏偏这个草包长了一张漂亮的脸！ 从小时起，我们几个都不喜欢跟她玩，因为只要有她在一起，最引人注目的永远是她！ 我嫉妒宋瑶的这张脸，只能拼命的学习，果然，村子里夸奖我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我如愿考上了大学，成为了人人交口称赞的“金凤凰”，我以为这辈子宋瑶再也没办法跟我比，以后我会在大城市有工作，吃商品粮，而宋瑶只能找一个乡下男人嫁了。 事实也果然如我所料，我在大学找了男朋友，过年回家时，听说宋瑶已经嫁了，男人在供销社上班，我嗤之以鼻。 可是后来的发展我却怎么都没有预料到，我被男人哄着偷尝了禁果，在校期间就怀孕了。 后来就是混乱的打胎怀孕反复的日子，都怪我一时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我以为这样付出他毕业后就会和我结婚，然而没想到在被人发现时，那个男人第一时间就甩了我。 因为频繁的打胎我的身体垮了，也被学校开除，这件事我根本不敢跟父母说。 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爱我的男人也再也没露过面，我被迫在城市里游荡。 从天之骄子的大学生沦落到这一步，我不甘心，一直瞒着家里，后来找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妄图翻身。 可是我的运气太差了，日子过的越来越差，而这时候，我听到宋瑶家里发达了。 她找的那个乡下男人很会做生意，在下海的第一年就挣了不少钱，宋瑶的日子越过越好。 每次听到宋瑶过的有多风光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我无法相信，从小处处不如我的那个草包妹妹竟然运气这么好！ 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见到了宋瑶，相比我的落魄和不如意，她过的红光满面，果然两口子很有钱，身上的吃穿用度，比城里人也不差了。 原来处处夸奖我的人们转头都去巴结了宋瑶，看着她笑的那么肆意风光，我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过的比她好！ 然而天不遂人愿，我的运气就是不如宋瑶，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窝囊。 就这样混到了人老珠黄，再也找不上什么优质男人，在辛苦的生活中，我一年年的憔悴老去。 然而宋瑶却扶摇直上，听说她家买大楼房了，买别墅了，还使唤佣人…… 女儿生病后，为了借钱治病，我终于踏进了她的大别墅。 看着四周的金碧辉煌，看着养尊处优的宋瑶，我崩溃了，这些都像是我遥不可及的一个梦，然而凭什么她就能享受这一切？ 我们如今过的一个天一个地，我就像她脚下的烂泥！ 重生后，我感恩上天，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 我再也不想像上辈子那么辛苦了，而上辈子宋瑶拥有的那一切，不过就是嫁了个好男人而已！ 这次，我决定抢在她前面嫁给那个叫周斌的男人，我不信自己还能过的那么凄惨！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重生带来了什么改变，这辈子的宋瑶竟然大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她，空有一张脸，脑袋笨拙，压根不会什么挣钱的手段！ 虽然她过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但就像是被男人圈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 没成想这辈子，宋瑶就像是开了窍一样，做得一手好厨艺，而且还很有生意头脑。 她开的第一家小饭店就火了起来，宋二叔家的日子也被她带的蒸蒸日上。 我没有在意这个，只一心一意的想找到那个男人。 然而我却忘了，男人都是看脸的！ 上辈子宋瑶能那么轻易嫁给他，只托福于那一张漂亮的脸！ 我容貌平平，即使用尽了心思手段，那个男人也不同意娶我！ 眼看着宋瑶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日进斗金，我也急了，转头就顶替了哥哥农机厂的工作。 虽然工作是从哥哥那里偷来的，但这年头，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是多风光的事，虽然对不起我哥，可我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有什么错？ 我顺利进了农机厂，果然，和我相比，宋瑶只是个摆地摊的个体户，就算她挣再多钱，也没人看得起她！ 我再一次走在了宋瑶的前面。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厂子里，我竟然被一个好色的老男人盯上。 刘洪是厂里的主任，年纪有点大还有家世，我开始也挺烦他的，但随着他在厂子里一次次给我的便利，我也想开了。 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么？只要他能给我带来好处，那一张处女膜又算什么！ 事实证明，这一次我的念头又是大错特错，我再一次走上了错路！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和刘洪东窗事发后，我倒霉的竟然怀孕了！ 我的名声在村子里彻底被搞臭了，要是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早就羞愤到要自尽了。 可我毕竟有重生一回的经验，即使事情已经如此糟糕，我也没有慌乱，心知只要尽快给我肚子里的娃找个爹就行了！ 什么？你说我为什么不打胎？ 这年头打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去小诊所拿药。 可药物副作用太大，容易给身体留下病根，这辈子，我绝不能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只能把这孩子生下来！ 村里没人肯娶我，我就去县里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盯上了在县政府机关工作的王洋。 王洋虽然结了婚，还有个女儿，但他跟他媳妇感情并不好，他妈还心心念念想要个大孙子。 这些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我用上辈子的手段，提前诱的王洋跟我发生了关系，让他离了婚。 过门后，我很快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孕，王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把我伺候的跟眼珠子似的。 至此我才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得意。 就算一时走错了路又有什么关系，我还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又钓了一个好男人？ 第480章 宋静(二) 王洋在政府单位上班，条件已经是周围最拔尖的了！ 村里有哪个姑娘能嫁的越过我去？ 我早就想好了，等生了孩子就劝着王洋下海，有我前世的眼光和他的人脉便利，还愁发不了大财？ 我的日子过的顺风顺水，而宋瑶，也不知道是我这只重生的蝴蝶翅膀扇歪了还是怎么，她这辈子没跟周斌结婚，竟然找了个穷当兵的！ 刚知道的时候，我差点没笑歪了嘴巴！ 那个当兵的虽然长的俊，可长的俊能当饭吃吗？可怜宋瑶上辈子过了一辈子锦衣玉食的日子，这辈子竟然沦落成了个厨娘！ 虽然她也挣了点小钱，但开个小饭馆成天起早贪黑，窝在厨房中烟熏火燎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个当兵的长的修眉俊目，的确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看上了他。 我妈还曾劝过我，要不要和这个当兵的处处，可我哪看的上他，一个穷屌丝，这辈子和宋瑶锁死才好！ 我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有眼无珠，错的多么离谱！ 那个当兵的竟然家世不凡，而且他还有能力挣钱，但当时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后来发生的事对我而言就像一场噩梦，我错就错在太贪婪，居然打起了宋瑶孩子的主意。 王家想要个儿子，我怕自己这胎是个女儿，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就想到了和宋瑶换孩子！ 如我所料，我真的只生了个闺女，而宋瑶生了个儿子。 我用尽心思把两个孩子换了过来，也开启了我长达十年的监狱生活！ 我万万没想到，这辈子我机关算尽，竟然又落到了这种境地！ 上辈子我虽然凄惨，但好歹没有牢狱之灾，可这辈子，我竟然只能在牢里度过？ 十年牢狱，我对宋瑶恨之入骨！ 她果然是天生就来克我的，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对，她过的越好，我则越凄惨！ 如果不是她，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一步？都是那个贱人害的我，如果能出去，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在牢里的每一天，我都在诅咒宋瑶。 十年后，我终于能重见天日，从里面出来的那一天，我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报复她！ 让我没想到的是，宋瑶竟然比上辈子过的还好。 上辈子她是靠男人才有钱，可这辈子，她自己的饭店开的大，而且那个穷当兵的竟然一跃成为了汽车厂老板，挣下了亿万身家！ 宋瑶比上辈子更有钱了，而且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我嫉妒的眼睛都发了红，这才想起了我妈的话，如果当然是我嫁给了这个当兵的…… 可惜万事没有早知道，我再一次错失了机会！ 这辈子，我不可能再超过宋瑶了，所以我绑架了她的儿子，想从她身上搞一笔钱！ 看到宋瑶追上来时，我心里生了恶念，我想把她的孩子弄死，让她这辈子都痛苦不堪，或是把她弄死！ 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能找宋瑶给我陪葬一切都值得了！ 然而我没想到，我这些疯狂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那个小兔崽子毁了！ 宋瑶的那个女儿，不，确切的说是我亲生的女儿，在我拉着宋瑶的儿子要滚下悬崖之时，我看到她冲了过来。 我看到那个孩子举起了石头，朝我的头砸了下来。 一下，两下…… 那个孩子的眼神那么冷静漠然，让我遍体生寒。 我看到宋瑶惶恐的冲了过来，抱着那个孩子放声痛哭。 然而只有我知道，那丫头一点都没害怕，她分明是故意的！ 那不愧是我的女儿，从骨子里就流淌着自私寒薄的血液！ 漆黑冰冷的雨丝滴落在我的脸上，我又一次死了，在陷入黑暗前，我疯狂的祈求上天。 能让我再重生一次就好了！ 如果我能再次重生，我一定，一定不会再走错路！ 两辈子的幸福我都押在了男人身上，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能靠一次自己…… 第481章 番外 宋珍 阳光透过枝叶稀稀疏疏的洒落在地上，时间已近九月，天气依旧炎热。 安城高大的槐杨树遮掩着路旁的两排低矮家属楼，其中一户正传来一个女孩子激烈的话语声。 “妈，你倒是说话呀！我都已经毕业了，如果不能留在京里，我和杨华以后咋办？而且杨华他妈说了，只要咱家能给我们把工作办下来，他家立刻就让我们结婚！” 屋子里，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吹着。 宋珍靠床坐着，她如今已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生活让她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平凡的中年女人一样，只有眉眼间依稀留了些年轻时姣好的轮廓。 对面坐着的是她的女儿刘玉。 才十八岁的姑娘浑身青春洋溢，脑后的马尾辫高高扎起，穿着吊带短裤，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一身与小城市截然不同的新潮和时髦。 见宋珍不做声，刘玉急道，“妈，你到底咋想的呀？工作的事又不难，只要你去跟大姨说一声，就算进不了大姨的饭店，去姨夫的公司也行呀！” 宋珍看着女儿急切的样子，叹口气道，“别想了，我不会去说的，咱家跟你大姨不熟，她不会答应的！还有你，做什么非得留在京里？我都跟你爸说好了，等你回来，找人给你找个正经工作……” 宋珍话还没说完，刘玉就霍地站了起来，气的眼睛都红了道，“什么叫正经工作？让我回到这屁大的小地方跟你们一样一辈子当个工人？我就不明白了，大姨跟咱明明是亲戚，咋就不熟了？还有表舅家，那么好的亲戚你们都不联系，家里几个弟弟妹妹都留在了京里，更别说笑笑姐姐了！要不是大姨自小把她接过去培养，她能成科学家吗？咱家但凡跟大姨关系好一些，也不至于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刘玉说着，都快气哭了。 宋珍看着控诉的女儿，嘴张了张，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也有点难受。 也不怪女儿怨她，老宋家三房兄弟，到现在就她家这一支发展的最不好！ 当年宋静换孩子，气死了老爷子，宋家三兄弟就算撕破脸决裂了。 宋大伯家一蹶不振，她大伯娘余桂香也跑了，看似一个家分崩离析，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儿子！ 宋春生从开始就跟宋瑶关系好，后来更一手接管了酱菜厂。 这些年酱菜厂已经成了本土最厉害的企业，在全国都闻名，宋春生也变成了全国知名的企业家。 人家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家里的孩子也争气，除了笑笑被送去了宋瑶身边外，囡囡和金蛋学习都不错。 囡囡考入了北京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自家企业，金蛋也考的不错，后来还出了国深造。 宋春生和谢桃后来还又生了个小儿子，今年也考到了北京。 宋瑶家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两口子又是开连锁饭店，又是上市企业，早就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大富豪了。 就数她家过的最差！ 宋静进了监狱，他们合开的那个小酱菜作坊自然就维持不下去了。 宋三叔这些年也做过些小本买卖，但他本就没什么做买卖的天赋，做什么赔什么！ 折腾几年后，家底都快败活光了，她妈刘芸不干了，最后两口子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了厂子里。 后来九十年代下岗，她爸妈都回了家，为了维持生计，家里开了个小卖部，这些年就这么不好不坏的维持了下来。 宋珍小时候的心气也非常高，觉得将来一定要找个多么好的对象。 可她家不和宋春生还有宋瑶联系后，哪还有什么出息的亲戚，她爸妈给她找的对象无非就是身边的普通人，或是厂子的工人。 宋珍看不上那些人，一来二去的，婚事就耽误了。 直到二十五岁后，眼瞅着她都拖成了个老姑娘，她妈忍不住了，托了邻居介绍，找了个和她情况差不多的匆匆忙忙的嫁了。 她男人在安城工作，家虽然在省城，但条件也不算多好，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 这么多年下来，宋珍的心气也被磨平了，自家虽然挣不到多少钱，但日子还算安稳。 但她女儿刘玉可不这么想，尤其是她去过几次表舅宋春生的家里后，回来就常常埋怨她，有这么有本事的舅舅，为啥不和他们走的近些？ 几年前囡囡从北京回来，说起在北京的事，刘玉才知道她家在北京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不说她大姨多有本事，大姨夫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啊，那身家不得好几十个亿？ 刘玉的心思就活络了，高中毕业后死活考去了京里一所末流大学，她还谈了个京里对象，早就打定主意以后要留在首都。 至于工作，还不是她大姨夫一句话的事？ 今年刘玉大学毕业了，回来就磨着她妈去找宋瑶，让给她安排份工作。 宋珍怎么可能去？ 那年她帮着宋静瞒着她换孩子的事就不说了，从小时起，她和宋瑶就没什么姐妹交情，她现在去求她安排工作，先不说宋瑶会不会答应，光她自己就没脸！ 但刘玉哪能理解她妈的心思，见宋珍不答应，气的扭头就去找她爸了。 宋珍听见屋外女儿的哭诉。 “爸，你去跟妈说说，让她去求求大姨好不好？我和杨华都快结婚了，如果我不能留在北京，以后我俩咋办？她和大姨是亲姐妹，不就一句话的事？难不成你们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像你们一样，也窝在这小地方一辈子……” “你说妈是咋想的呀，明明和大姨是姐妹，偏偏不肯跟人家走动！这么有钱的亲戚我们也靠不上，你不知道外人都咋笑话咱们呢……” “还有都是一个家里的孩子，你看看囡囡姐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我！从小到大，她给我带来过什么？现在为了我的前途她也不肯低头，她真的是我妈吗？” 听着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宋珍心里跟针扎一样。 是啊，都怪当年她太任性，宋瑶这样有本事的姐姐，她都不懂得和她好好相处，反而听了宋静的挑拨，处处和人家作对！ 最重要的是，她当年怎么就心歪了，居然帮宋静瞒着宋瑶换孩子的事！ 这直接就导致了她和宋瑶根本没法再做姐妹了！ 可谓一步错，步步错！ 老话讲，种善因得善因，如果她当年心善一些，像宋春生一样，对宋瑶有过一点点的帮助，自家现在是不是就会过的好一些了？ 宋珍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满是懊悔。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