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匪进京为官,诱拐了清冷陛下》 第1章 残暴的女土匪和美人陛下 东淮国金銮殿上,不同以往的一片祥和,许多年都没有大骂的御史大夫们,此刻却是唾沫溅飞。 好多年没打文臣的武将们,皆面红耳赤,拳头都握起来了,再听这些文臣啰嗦下去,一拳头就打过去了。 “诸位爱卿。” 清冷带着威严的声音在躁乱的殿内响起,正吵着火热的大臣们,却是格外有默契地都停下来,朝着他们年轻的陛下看去。 众人的怒火情不自禁就平息了,他们陛下的脸,是可以魅惑人心的。 每回上朝,瞧着陛下,他们都分外赏心悦目,不得笑吟吟的。 什么大事,那都不是事儿! 陛下说什么,就应什么,那每日的朝堂,不得是其乐融融的啊。 御史台的官员每回都要感叹,好在他们的陛下英明神武,不然这般容颜,可是要祸国的。 “朕刚刚提议之事,诸位都有异议?” 陛下是瞧他们都盯着他的脸,也习以为常,总不能把他们都砍了。 便看向礼部尚书,“尚书以为呢?” “陛下啊,臣确有异议。” 天晓得这句话说出来,有多么艰难。 陛下登基有七年,他可七年未曾违抗过陛下的意思。 礼部尚书不敢看陛下,生怕自己下意识就应了,忙表达自己的意思。 “东淮国立国至今,从无女子为官,实在有违祖训,况且还是一个女土匪头子。这如何让她来京城为官,还请陛下三思!” “是啊,是啊,那个女土匪,残暴不仁,怎可为官。” 御史台的官员们纷纷应和,“况且,若是女土匪都能当官了,其他世家女子,岂不是也可以? 自古女子不得干政,如何能破了这个先例?东淮国的朝堂都要乱了。” “是啊,陛下,万不可让这个女土匪来京城为官。” “臣等附议!” “附议个屁!” “你你你,你这个蛮牛,怎可这般粗鄙骂人!” “就是,武阳侯,你好歹也是将侯,竟在金銮殿上说如此粗鄙不堪的话,有辱斯文!” “骂人,还讲什么斯文,老子骂赢了就成了。” 武阳侯不屑,哼声道,“女土匪怎么了?敌国攻打,杀戮边疆百姓的时候,你们这些文臣在哪里!” “若非那女土匪带着她那一寨子的土匪,去迎战,西疆能护住?早就血流成河了!” “论功劳,别说为官,封侯都不为过!” “你们竟有脸反对,老子都觉得臊得慌,满朝文武守不住的边疆,让一个女土匪守住了!” 文臣们听着,哑口无言,那女土匪确实守住了疆土,听说把那蛮子打得头颅满天飞。 还逼得那蛮国太子跪地喊娘,凶残得很啊! 这等残暴的女土匪,要是和他们同朝为官,岂不可怕? 他们的头颅也不保啊。 当即礼部尚书就说,“此女土匪确实功劳不小,可陛下,也未必要封她当官,可以给其他赏赐啊。” 文官们皆再一次应声,就听着武阳侯说,“女土匪说了,不封官,就当皇后,她的三十座山土匪,就是嫁妆。” “!!” 当皇后! 好大的口气! 这等粗鄙的土匪,竟妄想他们的美人陛下,他们陛下至今都没有嫔妃呢,能让这个女土匪占了便宜? 诸位文臣们都气呼呼的,残暴的女土匪,和美貌的陛下,这听着,合适吗? “陛下,此女实在是嚣张,分明是拿着军功要挟,更不能如她所愿!” “诸位可是莫要忘记了,她不是一般的女土匪,而是能号令整个西边山丘土匪的土匪头子。” 武阳侯哼声说,“人家的土匪,还能把蛮国打得屁滚尿流,如今她想带着土匪们投靠朝堂。” “诸位是同意给个官当,收拢了这群悍匪,或是让她为皇后,还是让她带着土匪们打上京城来?” 文官们听着,面面相觑,那个女土匪的凶残,他们是知道的。 真打上来,对朝堂的安稳不利啊,更不能让她当皇后,就她那个粗鄙的面容,岂不是委屈了陛下? 让她当官,更不行,委屈了他们啊。 礼部尚书便开口要说话,却听着武阳侯说,“诸位小心点说话,那女土匪的脾气不好,听闻有个官员就路过她的山路,骂了她几句,就被她大卸八块,做成一顿红烧人肉。” 闻言,礼部尚书不禁吞了口唾沫,朝着一直静静没说话的陛下看去,当即笑得和蔼可亲。 “陛下,老臣觉得,封此女为官,也不是不可以。” “!!” 御史台的官员瞪过去,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能忽然就改口了。 礼部尚书表示,不要问,问也不是怕了。 “陛下,祖训确实不得让女子为官,可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不过是个官,给她当就是了,还能收复了她手上的土匪,于国,那都是有益。” 说着,瞧其他御史想说什么,就小声嘀咕说。 “她就是当官,也是个女的,来了京城,能成什么气候?” “我可是听说那女土匪喜欢俊美郎君,那肯定是好色之徒,咱们陛下最不缺什么?美色啊。” “待她来了京城,瞧着咱们陛下的脸,不得听之任之,何惧之有啊?” 闻言,御史台的官员们,忽然就领悟了陛下的用心。 他们都能被陛下的美色魅惑,何况好色的女土匪? 懂,他们太懂了。 陛下这一招,高明啊。 不愧是他们爱戴着的陛下呀! 当即,众位文官齐声道,“陛下英明,臣等无异议!” 年轻的帝王瞧着诸位大臣笑得贼兮兮的,有种这里是土匪寨子的错觉。 再瞧着礼部尚书笑得分外和蔼,忽地勾了嘴角,道。 “既爱卿们同意,那朕便封明月寨的寨主,矜桑鹿,为礼部侍郎,择日进京为官。” 什么侍郎? 礼部尚书错愕,就见陛下看过来说。 “既是礼部的官员,尚书便亲自去一趟明月寨,邀矜侍郎,回京。” 完了,脑袋不保,还要被做成红烧人肉。 他有点想晕。 御史台的大人们却是纷纷笑着看过去,尚书大人啊,任重而道远啊。 让那女土匪沉溺陛下的美色,就靠礼部啦! 不,他做不到。 礼部尚书想到徒手能拧断人脖子的女土匪,两眼一黑,他还是晕吧。 可便是晕着了,陛下也让人把他抬着去明月寨。 第2章 她来京城是要干大事的 “寨主,朝堂来人了!” 明月寨的三当家迎财兴致冲冲地跑来,瞧着靠在秋千上晒太阳的矜桑鹿 。 只瞧她一手拿着葡萄,一手持话本。暖暖的阳光倾洒,整个人显得柔和又懒洋洋的。 她们寨主惯是会偷懒的。 才刚刚打退敌军回寨子,一堆事情呢,大当家她们可忙得都骂骂咧咧了。 寨主却是分外惬意。 待会儿啊,大当家就要骂上来了,不过每回要骂的时候,看到她们寨主的脸,又不舍得了。 美人嘛,做什么,都是能理解的。 “朝堂这么快就来人了?” 矜桑鹿翻着话本,闻言,还有些惊讶,这就让她这个女土匪当官了? 东淮国可是最为讲礼的,那礼部不得竭力阻拦。 “寨主,来的就是礼部尚书,说是陛下册封寨主为礼部侍郎。” 迎财笑嘻嘻说,“还代表朝堂来迎接寨主去京城,手上可拿着金灿灿的圣旨呢。还有一大堆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金银珠宝。” “还挺大方的。” 矜桑鹿说着,就问,“这些金银珠宝可都抬进寨子里了?” “嗯呐!” 抬珠宝怎么能不积极! 迎财欢喜,又很是可惜地看向矜桑鹿说,“寨主可是提了两个要求呢,当女官,还有皇后。可朝堂竟是只要寨主当女官,哼,没眼光。” “这你就不懂了吧。” 矜桑鹿却是勾了嘴角,翻看话本道,“当皇后只能拥有陛下,当女官,那可是美人陛下,权利都有啊,本寨主要什么二选一?” “也是,咱们寨主可是干大事的!” 迎财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闪亮,盯着他们寨主的脸道。 “听闻陛下至今没有立妃,肯定是京城的女子生得不如陛下美,才叫陛下看不上。” “可寨主这美貌,定能魅惑陛下,男人嘛,遇到祸国的美色,还要什么江山啊。” “到时候,寨主夺了帝位,再抢了陛下,哎呀,江山和美人,都是寨主的啊!” 不愧是他们寨主,这一招美人计,高明啊! 矜桑鹿听着,瞧着激动不已的迎财看去,含笑不语。 却听她又畅想道,“我就说寨主肯定不满足只要西边的山,去京城,那是要干大事的!” 这不,就要江山啊,他们寨主,果然志向远大! “成了,把朝堂的官员请进来,既陛下封了本寨主为礼部侍郎,还是要好好招待他们的。” 矜桑鹿的话本也翻到了最后一页,甚是没有意思,听闻京城的话本很有趣,那就去京城瞧瞧。 听闻京城的美食也多,可以尝尝。 嗯,京城的世家公子也多俊美,可以掳几个回来。 没错,她去京城确实要干大事的! 而这会儿来了明月寨的礼部尚书,护送的兵部尚书,此刻却是震惊不已,还惊恐地吞了口唾沫。 这土匪寨子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会如此的山清水秀,这哪里是土匪寨子,竟还仙气缭绕的,仙境吧! 可越朝着里面走,瞧着山势布局,兵部尚书明白里面的玄机,不禁忌惮。 寨子处于深山之上,群山相连,重峦叠嶂,地势复杂,若没有人领着,绝对走不出来。 这个明月寨的来头不小啊! 也难怪能称霸三十座山,还能上阵杀敌,护卫疆土。 那群武将竭力要明月寨归于朝堂,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他们跟朝堂为敌,还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陛下要此女为官,着实是明智之举。” 礼部尚书听着,却是问,“你觉得这个寨子,跟皇宫比起来如何?” “自是比不上,但胜在幽静。” 兵部尚书皱眉,仔细打量着寨子,忽然沉了面色,“这个矜桑鹿,虽是女土匪,可我们一路走来,百姓无人不敬她。” “听闻去西边抗敌,她带了二十万土匪,可每座山上还有不少的土匪守山。” “粮草兵器,他们都自给自足,此女在西边,完全相当于山大王。” 礼部尚书心生不好,“那她为什么要进京当一个三品礼部侍郎?此女进京,目的绝对不小!” 说着,指着脖子,惊恐道,“她不会是想进京刺杀陛下,谋反吧!” “矜桑鹿说过,她进京为官,山上的土匪都会在西边继续镇守,归从朝堂安排。” 兵部尚书皱眉,也是不懂这个女土匪的意图,不过此女进京为官,总比放任她在西边继续当王好。 就说,“咱们陛下也不是那么好被刺杀的,既陛下同意她为官,咱们就接她去京城便可。” “没错。” 礼部尚书点头,还试图劝说自己,“她是侍郎,本官是尚书,见到我,总不会拧我脖子。” “那……”,兵部尚书看向礼部尚书的腿,问。 “你怕什么?” “本官没怕啊。” “那你腿抖什么?” “本官,腿抖了吗?” 礼部尚书往下看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腿,忙按着,可心里发慌。 “这里再美,也是土匪寨子,那矜桑鹿,可是残暴的土匪头子,听说长得凶神恶煞,还......” “两位便是朝堂的官员。” 清幽的声音传来,两位尚书还愣住了,就瞧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相拥着一位女子而来。 看清楚她的姿容,两人又是惊愕,这就是那个手撕人骨,生吞人血的女土匪? 和传闻不像啊! 礼部尚书瞧她含笑看过来,心中一跳,陛下和她,到底是谁能诱惑谁啊。 完了,不会真的江山不保吧。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本寨主有失远迎,请进屋。” 矜桑鹿是瞧他们面色似乎很是不好,知晓自己在外的名声,忽地勾了嘴角,就道。 “本寨主备好了明月寨的佳肴,两位大人想必也知道,本寨主呢,喜爱人血和人肉,味道甚是美味。 本寨主还特意让人准备新鲜的,进屋尝尝?” “人,人血....” 礼部尚书听着,却是双腿发软,吞了口唾沫,再看着这女土匪,刚刚的惊艳感瞬间没有了。 还面露惊恐,这女土匪人肉都吃了,她这副面容,不会也是生扒了哪位绝世佳人的人皮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可怕的女土匪! 还是他们礼部的官员。 完了,往后有这女土匪在,日子怎么过啊。 礼部尚书深深为自己的礼部担忧,忍不住又要晕。 第3章 难道真是冲着皇后之位 矜桑鹿瞧着晕厥过去的礼部尚书,怪异地看向及时扶着他的兵部尚书问。 “礼部尚书这是……” “他身体不好。” 兵部尚书瞧着一言听不得就晕的礼部尚书,眼里还有藏不住的嫌弃。 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是胆小。 不就是人血,人肉,有那么可怕? 就看向矜桑鹿含笑说,“多谢寨主准备丰盛的佳肴,只是本官一路舟车劳顿,难有胃口。 若是方便,寨主能不能让我们先休息休息。” “方便。” 矜桑鹿瞧着兵部尚书微抖的手,也不拆穿什么,很是爽快地点头,就让人带着他们下去休息。 却听着兵部尚书问,“寨主之才,咱们陛下很是珍惜,盼望着寨主能早日进京,不知道寨主的意思是?” “那就三天后启程。” “成!” 瞧这女土匪这般爽快,兵部尚书还很是惊讶,此女瞧着不似粗鲁的土匪,竟是有将门之女的气度。 且,她似乎也急着进京,看来她进京确有目的,绝非当个女官那么简单。 难道,真是冲着皇后之位去的? 那他们陛下也太惨了吧,被这么个女土匪盯上。 矜桑鹿是让人带着他们去休息,她则是去用膳,瞧着还准备了海鲜,闻着就香。 便坐下来吃着螃蟹,还问,“朝堂都送了哪些东西?” “二十箱白银,十箱子黄金,还有绫罗绸缎三十箱,五箱子的南海珍珠,还有千年人参,雪莲,大米一千石……” 三当家迎财喜滋滋地打开圣旨念着,送给皇后的礼,也不过如此吧。 “寨主,陛下可真是大方,那南海珍珠啊,小的可瞧过了,比我眼珠子还大呢!” 矜桑鹿听着,忽然就不想要那些珍珠了,却是伸手接过圣旨,瞧着上面写的,眉眼动了动。 这位年轻的陛下,确实还真是大方。 真金白银地送来,还有大米被褥这些。 忽地明白了,西疆的领土被敌军攻破,百姓流离失所,陛下这是想借着她的手,安抚边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 也是,西边的官员若中用,何至于她一个土匪带兵抗敌。 不过,陛下也有仁德之心,不愧是备受朝野上下爱戴的君王。 “边疆的百姓还未安置好,把这些粮食都分发了。” 矜桑鹿一边吩咐,一边吃螃蟹,瞧迎财还喜滋滋盯着圣旨,就道。 “成了,别这么没有出息,就这点赏赐,瞧把你乐成什么样子。 本寨主堂堂山大王,给他当官,还不值得这些?” “也是哦!” 迎财一听,还觉得亏了呢,“咱们可是有三十座山的土匪啊,都听命朝堂,就这点赏赐,还不值当呢。” 说着,也很不解,“寨主,您真要进京当官啊,这可没有当土匪自由自在。 即便您为了魅惑陛下,要江山,也不至于委屈了自己,当什么侍郎。要当,起码也得是个侯爷啊。” “侯爷也分很多种。” 矜桑鹿含笑道,“本寨主进京为官,自是要实权的,一个空有爵位的侯爷,和六部的官员可没法比。” 迎财听着,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反正她们寨主最是英明神武,做的决定肯定都是有道理的。 还忽然眼睛闪闪发光,“寨主,陛下可是让两位尚书来请寨主,可见对寨主的看重。” “这也是怕了咱们明月寨,也是,寨主是进京为官,咱们三十座山的土匪还在西边呢。” “那朝堂不得对咱们毕恭毕敬的,若是这样,小的夜里去京城勋贵家里拿点东西,想必,他们也是很大方的哦。” 闻言,矜桑鹿乐了,还夸赞道,“你这名字,我娘还真是取对了。” “嘿嘿。” 迎财瞧他们寨主这是默认了,当即想着先去哪位勋贵家里做客呢。 寨主是进京为官,她又不是,还是土匪啊。 这土匪不搬人钱财,还是土匪么? 矜桑鹿是美美地吃完美食,就继续回去晒太阳,看着手上的圣旨。 瞧着字迹,都能感受到帝王的压迫感,不禁想到东淮国的陛下,冀闲冥。 十五岁登基,少年帝王,冠绝天下。 登基不过七年,就让东淮国位居第一强国,无不让人臣服。 上至官员,下至百姓,皆爱戴敬重。 那这位年轻的陛下,定然深知帝王权术,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想去京城做什么。 竟轻易答应了,还送了这么重的礼,这是很乐意她去京城,默许她想做之事。 “冀闲冥。” 矜桑鹿多念了几次这个名字,嘴角弯弯,他可是有美人陛下的称号。 不知道是何等风华,得去京城见见啊。 要是能把他掳回来当压寨夫君,就更好了。 而这会儿被念叨的陛下,正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听着暗卫回禀,手上的笔还顿了顿。 “两位尚书已经到了寨子?” “回陛下,两位大人都带着矜寨主启程了。” “她倒也真是心急。” 冀闲冥继续看奏折,就听着公公来报,说是瑾王来了,便让他进来。 瞧他火急火燎地行礼后就问,“皇兄,您真要那个女土匪当官啊,她,头匪头子啊。” 说着,还很是着急,他就出了一趟京城,怎么回来,朝堂就多了一个土匪侍郎? “皇兄,您没有去过西边,不知道那个明月寨的势力,西边总共就三十座山,全被那个矜桑鹿给占领了。 她在西边完全称王了啊,怎么会甘愿来京城当个小官。这个女土匪,图谋不轨啊,皇兄怎么放她来京城了。” 冀闲冥听着,面色依旧清冷,瞧瑾王冀惟枕很担忧的样子,只是问。 “你既去过西边,知晓明月寨的势力,可有查过矜桑鹿的身份?” “身份?” 冀惟枕一愣,不解道,“一个土匪,还能有什么身份?她爹娘都是土匪,她生下来自然也是土匪。” 话落,古怪地就看向陛下问,“难道,她还有其他身份?” 第4章 是要她大开杀戒 冀闲冥见冀惟枕很是困惑,就从龙案上拿了一个卷宗递给他,“看看吧。” “户部的卷宗?还标着氏族,这个矜桑鹿不会是世家大族的后人吧?” 冀惟枕惊愕,不应该啊,没有听说哪个落败的贵族当了土匪。 可翻看卷宗,越看着后面,大惊失色,“矜家!那个矜家,是了,她姓矜啊。” 四十年前就在京城销声匿迹的矜家,也不奇怪他会不知道。 只是也听说一些有关矜家的传言,不禁拧眉,“皇兄,倘若她真是将门世家矜家的后人,那她来京城的意图,可就太明显了。 当年矜家会消失,朝堂上一半的文臣,都是脱不开关系的,便是皇祖父......” 话落,还有些难以启齿,这种事情,作为晚辈,也不好评论啊。 “当年的事情,皇祖父一直很在意,朕也在查。” 冀闲冥放下了折子,眉心轻拧,看向冀惟枕说,“矜家先祖乃开国名将,一直在西边镇守,军功赫赫,要说将门氏族,东淮国的武将,无人能比得上矜家子弟。” “便是朕看的兵书,也都是矜家留下来的,矜家之才,皇族无不爱惜。” “可惜,这样的家族,却因流言蜚语,支离破碎,最终沦为了土匪。” 冀惟枕听着,也是叹息,矜家人可是有战无不胜的美名,有矜家,西疆从无败仗,百姓也从未被敌军欺辱。 可自矜家落败,西边的领土时不时就要被敌国攻占,满朝武将,都无人能对付那凶残的西蛮国。 “难怪矜桑鹿能带着一群土匪打败西蛮国,原来是矜家的兵啊。” 话落,就好奇问,“皇兄,您一直就知道明月寨的寨主就是矜家人?” “嗯。” 冀闲冥应声点头,“皇祖父曾交代,冀家的帝王,一定要有朝一日,还矜家的清白,归还他们的荣誉。” “父皇登基二十年,也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只是牵扯到太多家族,每家都相互袒护着,又关乎皇族秘闻,真相难寻。” “也只是知晓矜家人的下落,便是在西边当了土匪。后朕登基,继续完成皇祖父的心愿,对明月寨知之甚多。” 话落,还提了一句,“只是朕没有想到,矜桑鹿会主动来京城,朕先前还想要什么法子,请她来京城。” “难怪皇兄这般干脆就应下了。” 冀惟枕明白了,“那矜桑鹿来京城,肯定也是为了当年之事,可这件事情提起来......” 说着,想到兵卷上记载的矜家之事,欲言又止,却更为疑惑。 想了想,斟酌开口:“当年的矜夫人,也就是女土匪的祖母,真的和皇祖父,没有那个啥? 当年矜夫人可是在那之后,才有的身孕。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女土匪的父亲,可是被认准乃皇祖父的儿子。” “没有,皇祖父和矜夫人之间很清白。” 听着皇兄干脆肯定的声音,冀惟枕皱眉,想了想说:“皇兄,您要知道,那些文人能用流言蜚语让矜家倒下,必然有站得住脚的证据。” 冀闲冥听着,都未有迟疑,声音沁凉也坚信:“若这些明面上的证据是事实,那皇祖父就该为了皇族颜面,封锁此事,何至于让朕来查?” 这倒是的。 可...... 冀惟枕蹙眉,心中想着矜家的事情,当年,也便是四十年前,皇祖父亲征受伤,矜夫人带兵去救,却被困住。 可援兵到的时候,两人可是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这任谁看了,不得多想一想? 矜将军也便是女土匪的祖父,说他夫人是为了救陛下,才不惜以身体取暖。 可东淮国最看重的,就是一个礼字,女子带兵入军营,本就颇受非议。 又和君王抱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矜夫人怎么能不得一个魅主的骂名? 文臣们自然就容不下此女玷污皇祖父的名声,要处死矜夫人,在当年看来,是再应该不过之事。 还有说,矜将军当年护主不利,怕陛下责罚,就让夫人去魅惑陛下,保住矜家的荣华。 御史台那些人,如何能不骂?还有那些百姓,他们深深爱戴着的战神,却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又如何能接受? 世人就是这样,爱你时,捧若神明,稍微有瑕疵,就厌恶鄙夷,恨不得多踩几脚。 矜家人走在路上,都能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没,如何能在京城生存? 况且,矜夫人又在风口浪尖上有了身孕,可又背负了惑乱皇家子嗣的罪名。矜夫人可就不得不死。 百姓也冲上矜家,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需要矜家保护着的百姓,却将矜家人打得半头破血流。 矜将军为护着妻儿,脱战袍,断手臂,发誓永不踏入京城,才结束那一场乱局。 一夜之间,矜家也成一片废墟。不过,事情能演变成这样,背后少不得推波助澜之人。 冀惟枕叹气,那般境地也不愿意伤百姓,矜将军又怎么会做卖妻求荣之事? 可恶语伤人,也伤心啊。 冀闲冥也想到皇祖父,就道,“当年矜家会消失,也是为了保全皇祖父。在外人眼中,皇祖父不顾朝堂和民心,即便皇位动摇,也要袒护矜家,是被矜夫人迷惑了。” “君王被美色所迷,可是大忌。便有人说皇祖父不配为帝王,甚至有人拥立当年的昭王为新帝,毕竟那会儿,皇祖父还没有子嗣。” “那矜家之事,确实该深究。” 冀惟枕听着点头,又挑眉道,“矜桑鹿来京城,若是为了报仇,那大半个朝廷的文官,都不是无辜的。” “好好的将门被他们害得也沦为土匪,她如何能忍?” “皇兄让她来京城,这是默许让她在朝堂上大开杀戒?灭了朝堂?” 冀闲冥听着,嘴角却是弯了好看的弧度,“朕既让她来,便不担心她想做什么。” “何况,她愿意来,想必当年的事情,矜家也在查,那必然是带着证据来的。” “皇祖父当年因为矜家的事情,郁郁而终,若能了结此事,也是圆了皇祖父的遗愿。更不负矜家的将心。” 闻言,冀惟枕察觉到皇兄有松一口气,这是希望能早点归还矜家的清白,还有将门的荣誉吧,便道。 “可咱们能知晓矜桑鹿的身份,其他人也未必不能。” “嗯。” 冀闲冥继续看折子,“当年之事,父皇和朕都在查,他们岂会不知道。不过是因为矜家现在是土匪,不忌惮罢了。 可矜家后人来京城为官,总有人会害怕的。朕倒是想看看,第一个出手的,会是谁。” 冀惟枕听着,还冷哼了一声:”本王也想知道,什么人敢算计皇家和矜家。” 话落,还忍不住期待:“听闻这个女土匪头子能手撕人骨,本王也想瞧瞧,第一个送上门被手撕的官员,会是谁。” 第5章 干起土匪老本行 矜桑鹿是在准备进京之事,她这一走,寨子里的事情,得安置妥当。 “寨主放心,我们还在呢。” 大当家还感叹了一句,“咱们矜家,可有四十年未曾入京。” 说着,还看向矜桑鹿道,“此次进京,你可要小心。” “该怕的,可不是本寨主。” 矜桑鹿瞧着手上的兵符,上面雕刻着矜字,眉眼冷了冷。 就听着大当家伤怀道, “当初的事情,让世人容不下矜家。家主夫人也背负骂名,难产生下你父亲,就丢了性命。” “你祖父悲痛之下,只能带着我们来了山中,创建了明月寨。” “勉强撑到你父亲长大,才郁郁而终,你父母也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查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眉目。” “长辈们努力了这么久,总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此次进京,我知晓如何做。” 矜桑鹿捏紧了兵符,瞧大当家面露哀伤,忽地打趣道。 “这京城好儿郎可不少,本寨主得大干一场,能拐几个回来就拐几个。” 大当家听着失笑,瞧着已经长大的寨主,就说,“成啊,我就在寨里给你准备婚事,等着你带着几个压寨夫君回来。” 矜桑鹿轻笑,瞧着天亮了,就朝着外面走去,便见两位尚书捂着肚子,盯着香喷喷的面,却是不敢吃。 知晓原因,也不说什么,只是坐下来用膳,吃得还怪香的。 一旁的礼部尚书看着,想到自己啃了两天的干粮,咽了口水,可见她碗里的肉,却是骇得面色发白。 死,他也不会吃人肉的。 可..... “香,这肉真是香啊,再来一碗!” 出息! 兵部尚书瞧着坐过去大口吃肉的礼部尚书,满是鄙夷,却是将空碗也递过去,笑眯眯道。 “给老夫也再来一碗。” 片刻之后,两人摸着饱饱的肚子,很是满足,瞧着日头都出来了,就看向矜桑鹿道。 “寨主,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嗯,出发吧。” “得嘞,本官这就安排!” 礼部尚书知晓矜桑鹿吃的不是人肉,再看着还蛮好说话的女土匪,还带上了笑容。 有种这女土匪也不可怕的错觉,将来他们可是要共事的,这能好好相处,也是好的嘛。 便强行让自己忘记,眼前这人是凶残的女土匪,看脸就好了。 这一路,果然就好走了。 瞧着马上就到京城郊外了,礼部尚书还松了一口气,再瞧着一旁靠在树上乘凉的女土匪,瞧她面上的惬意,还很是惊讶。 原以为她不好伺候,可这些日子,她格外安静,不是睡觉就是吃饭,竟是比他闺女还乖。 难道真是乖乖进京当官,才不惹事,这般听话? 这样也好,进了礼部,他也不至于每天担惊受怕。 她既示好,那他这个上官,也该表示表示。 正要上前,却听着官兵急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有土匪冲上来了!” “什么,土匪!” 礼部尚书一惊,抬头看去,果然瞧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冲过来,下意识就躲在兵部尚书的身后。 哆嗦道,“这,这可是京城郊外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土匪?” 兵部尚书也是惊讶,京城附近是有不少山,可寻常不会在这里作乱,好歹是天子脚下。 可见他们气势汹汹地过来,立即吩咐官兵准备。 又不是所有的土匪都是明月寨的土匪,官府还怕了? “尔等猖狂,竟敢来京城外闹事!” “大人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打劫的。” 气势汹汹跑来的土匪,瞧着官兵要围着过来,却是朝着一个方向笑眯眯的。 还吩咐身后的弟兄们跪拜,“小人听闻寨主在这里,特意来拜见。” “没错,俺们虎山土匪,从今天,惟寨主是命!” “参见寨主!” 随后又跑来了一群土匪,扬声跪拜,“俺们青山土匪,拜见寨主。” “俺们黄山土匪,拜见寨主!” “.....” 瞧着跪了一地的土匪,礼部尚书愕然,朝着在树下休息的矜桑鹿看去,就瞧她还打了个哈欠,才看向土匪,声音清冽。 “既愿意加入明月寨,就得遵守规矩。明月寨的土匪,第一,不伤百姓,第二,不杀人放火,第三不做伤天害理之事。第四,吃喝玩乐就成。” “是!” “小人们定然遵守!” 诸位土匪皆激动不已,他们也是明月寨的土匪了,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有钱! 他们是北边的土匪,明月寨在西边,可哪个土匪不知道明月寨。 不抢人钱财,可却像是有用不完的钱财,寨里的弟兄们只需要享乐! 那谁不愿意做明月寨的土匪啊! 这不,有人上山要他们投靠明月寨,这能犹豫?纷纷都来跪拜他们的寨主。 晚一步,那都是对寨主的不敬! “矜桑鹿,你这是.....” 比起笑呵呵的土匪们,礼部尚书的面色却是不好,看向矜桑鹿说。 “你可是来京城为官的,不是来收拢土匪的。” “呀!” 矜桑鹿一听,还怪是惭愧的,“瞧我,竟是忘记了,也是,做了十几年的土匪。这一路走来,瞧着山,就忍不住想要收拢山上的土匪。 真是太不对了,我这怎么就忍不住干起土匪的老本行呢。” “!!” 兵部尚书大惊,试探着问,“一路走来,这有多少山,你就收复了多少座山的土匪?” “是啊。” “你!” 礼部尚书也是面色变了变,警惕地看向矜桑鹿。 这个女土匪,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安分,她竟悄无声息攻山! 从西边一路攻过来,这起码也有三十座山吧! 那她现在,岂不是坐拥六十座山的土匪头子。 好啊,她进京果然不安好心,难道真是要造反! “两位大人,莫要惊慌。” 矜桑鹿瞧他们的面色不好,就说,“大人莫不是忘记了,我们明月寨现在归属朝堂了。” “那明月寨的土匪越多,岂不是更好,都是朝堂的力量。” “从前土匪扰民,不是让官府困扰,大人们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们明月寨的土匪,可爱民了。” 谁要你爱民了! 东淮国的民心,只能归于朝堂,属于陛下! 礼部尚书瞧着一片的土匪,两眼黑了黑,这个女土匪说什么不带一个土匪进京。 合着,直接在路上收土匪! 所到之处,皆是她的土匪! 那往后他的礼部,是不是也要成为土匪窝? 不行,他要晕。 第6章 买下来而已 兵部尚书瞧着又晕的礼部尚书,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矜桑鹿,再瞧着这些土匪,也是脑袋晕沉。 往后京城,还能有安稳吗? 让这个女土匪来京城,这是引狼入室啊。 他好像也要晕。 不,他还得坚持。 他若是晕了,朝堂和陛下,谁来守护? 当即就看向矜桑鹿说,“矜侍郎,你现在可是要当官的,还是礼部的侍郎,这土匪的习性,还是要改一改。” “改,本侍郎这就改。” 矜桑鹿还很是配合,挥手让这些土匪都离开,含笑指着前方说。 “咱们进京?” “进!” 兵部尚书点头,这前面还有一座山呢,再不走,等着她再收服土匪吗? 还得让她见陛下呢,这个时候,全靠陛下的美色了。 希望这个好色的女土匪,能乖乖被陛下的美色所迷。 当即吩咐快马加鞭进京城,可刚走没有一会儿,就见一群百姓围了上来。 若不是他们模样纯善,都要以为又是一群土匪呢。 “大人,敢问来京的可是那个女土匪?” 兵部尚书拧眉,瞧他们的打扮,应当是附近的村民,可开口就是问女土匪,这是特意在这里等着的? 他为官了二十余年,还是能看出一些来,不禁沉眸。 “尔等这是想做什么?拦住官府的路,罪名可是不轻。” “大人,我等都是被土匪所害的百姓,来此次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没错,要公道!” 围着的村民嚷嚷道,“我们的村庄,时不时就要遭受土匪的抢掠,官府不剿匪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土匪为官,这世上还有公道嘛!” “没错,岂有让丧尽天良的土匪为官,这不是让我们百姓去送死嘛!” “恳请朝堂给我们百姓一条活路,严惩土匪!” “严惩土匪!” “若让此土匪为官,就,就从我们的尸体踏过去。” 瞧着激动悲愤的村民,晕了的礼部尚书又醒过来了,还拧眉。 知晓让土匪为官,会落下话柄,引得百姓不满。 可朝堂不是宣扬了明月寨的功劳? 土匪确实可恶,明月寨的土匪,却从不加害百姓。 这一点,朝堂可是着重强调的,且陛下还让御史台负责言论,好安抚百姓。 那,这群村民是为什么在京城外拦住他们? 矜桑鹿却是勾了嘴角,朝着愤懑不平的百姓看去,眼中拂过冷意。 四十年前,利用百姓围堵矜家,逼着矜家破门。 如今,也要用百姓来逼迫她? 可她是轻易被百姓威胁的? “诸位,我就是那个要当官的女土匪,有什么话,不如到我的跟前来说。” 清冷的声音落地,还吓了正愤怒的村民,众人朝着说话之人看去,先是愣住,却是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目光落在她亮起来的刀上,一时不敢开口。 女土匪就是土匪,瞧这气场,一开口,就能把人吓着。 礼部尚书瞧着皆面带惧怕的村民,再看向矜桑鹿手上的刀,也是没敢说什么。 却是听一个村民硬着脖子喊道,“怎么,天子脚下,你也敢动手不成!” “没错,这里还有这么多官兵,岂容你一个土匪撒野。” “这天底下,可没有土匪为非作歹,朝堂不管,反纵容的。” “我们有圣明的君主在,你这个女土匪,若是识相,就回你的山寨,休想踩着我们百姓的尸首为官。” “哦?” 矜桑鹿哼了一声,拔出了刀,对着他们,匪里匪气道,“本寨主,为非作歹了吗?有踩着你们的尸首? 要不,你过来,让我踩踩?这没有坐实的罪名,本寨主可不答应!” 说着,还抬了抬手上的刀,一副要砍过去的样子,就见那人吓得跪地。 矜桑鹿的两只手也被人抱住了,抬头就见两位尚书一人抱着一只,忙拦着说。 “冷静,冷静啊。” “你现在可不是土匪,是官员,不可伤百姓。” “大人放心。” 矜桑鹿一把推开两位尚书,只是很无辜道。 “我是想好好当官的,那自然要用律法来处理。” 说着,就看向礼部尚书问,“这私闯家宅,不知道是何等罪名啊?” 礼部尚书不知道她为什会问这个,还是回答了,“轻则二十大棍,重则关入大牢。” “哦。” 矜桑鹿便说,“那报官吧。” “报官?什么报官?” “这片土地,都是本寨主的,那自然也算本寨主的家宅,他们踏入了这片土地,算不算私闯?” 闻言,礼部尚书一惊,“你,这片山,也被你攻了?” “那倒是没有。” 矜桑鹿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地契,财大气粗道,“买下来而已。” “!!” 两位尚书瞠目结舌,瞧着明晃晃的地契,一时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 矜桑鹿则是看向也呆住的村民,想着戏文里说的话,就扬声道。 “此山是我买,此路是我买,要想从此过。” 说着,还伸出手,“给钱吧。” “你,你,你.....” 刚刚还声音很大的村民,瞧着那货真价实的地契,皆短了声音。 “诸位都是良民,想来也不想违法乱纪,这吃东西给钱,过人家的路,是不是也得给钱?不然,休怪本寨主抓你们去官府。” \"你,你.....\" “哦,对了,你们说的那群欺负你们的土匪,已经被本寨主送到衙门去了 。” 众人一听,更是不知道说什么,贵人交代的话,一下子就忘记了。 矜桑鹿却是哼声说,“诸位若是不给钱,那也往官府走一趟吧。” “这,这就不必了吧。” 礼部尚书回过神来,就看向矜桑鹿说,“他们都是村民,没有必要闹到官府去,这.....” “这是什么道理?” 矜桑鹿却是冷声道,“怎么,就因为他们是看似柔弱的村民,就可以仗着自己弱,私闯家宅,都可以饶过?” “难道就因为我是土匪,我是官员,就要大气放他们一码?” “这世上可没有谁看着柔弱,谁就有理的道理。” “不是口口声声要公道,那你们也得守着公道才行啊。” 话落,哼声说,“不给钱,就送衙门,该是什么罪名,就担着。” 第7章 陛下,他们欺负我 礼部尚书无力反驳,也是被说服了,谁说不是呢? 这有些百姓闹起来,便是官府都要忌惮,当官的,也很憋屈啊。 东淮国讲究礼制,官声多么重要啊。 这么多百姓都送到官府去,引起民怨就不好了。 “衙门的牢房,也不够。” “不想进牢房,就给钱。” 矜桑鹿哼声,瞧这些村民一听到送官府,畏惧了,还有人试探着问。 “给,多少钱?” “一文钱。” “多少?” “一文钱。” 众人一惊,这个女土匪这么好说话? “给你一文钱,就放我们走?” “嗯。” 听着,有人犹豫后,递过去一个铜板,试探着离开。 果然没有刀砍下来,当即提着裤子就跑。 其他人瞧着真只要一个铜板,便纷纷给钱。 “你不行,你得给一百两。” “凭什么!” “凭你踩了我的草。” 矜桑鹿瞧着喊得最大声的村民,指着刚刚被他膝盖压着的草说。 “这座山都是我的,这一草一木自然也是我的,你损坏了,是不是要赔?” 村民气愤,“那也不该是一百两,你这是在讹钱!当官的,就可以随意欺辱百姓嘛!” “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这是人参草,能治百病。” 矜桑鹿瞧着被踩的草,很是心疼,“千百年了,独此一棵啊,就被你给踩了,一百两,够便宜了。” 村民愣住,后气了一下,他是没有文化,可又不是傻! 一旁的两位尚书瞧着能编能演的女土匪,嘴角抽了抽。 却见她那个手下带着京兆府的官兵来了,还惊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眼,知道了,这个女土匪进京,可是有备而来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买了这座山,京兆府的官兵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 不愧是坐拥三十座山的土匪头子。 哦,现在是六十座。 “拦官府的路,聚众闹事,又损人钱财,这些罪名,诸位村民,不轻啊。” 矜桑鹿瞧着官兵来了,就让他们把这人,还有没有付钱的村民都抓走。 瞬间耳朵子就清净了,还看向愣住的两位尚书说。 “大人,咱们也进京吧,不是说陛下等着见我?” “走!” 再不走,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而在暗处之人瞧着进了京城的矜桑鹿,哼了一声,这个女土匪比他想的还要野蛮,竟把村民送到官府去。 引起民怨,看那些武将如何保你,土匪就是土匪,还真想和他们同朝为官。 多的是人想除去。 “陛下啊,那个女土匪,实在是猖狂啊!” 御书房,御史台的贺御史,同陛下哭诉。 “才到京城外,就聚拢附近的土匪,这也就罢了,附近的村民不过是太畏惧土匪,就上前要个说法。” “谁知那个女土匪竟是威胁,还讹村民的钱财。” “这会儿都把村民送到官府,现在城里都议论纷纷啊。” “她这一来,就引发民怨,往后,京城还有得安生?” “陛下叫她来京城为官,可她这哪里有个当官的样子,连百姓都欺负上了。” “分明就是土匪习性不该,此人如何能当官,请陛下严惩啊。” 冀闲冥瞧着哭哭啼啼的贺御史,听着他的话,嘴角却是微不可见扬了扬。 那座山可是不小,还能买下来,看来明月寨确实很有钱。 “陛下,矜寨主来了。” “来得刚好,让她进来。” 矜桑鹿确实到了皇宫, 还未进御书房呢,就听到了哭声,言语似乎提到了她。 就听着两位尚书提醒,“听声音,是贺御史,矜寨主,这里可是讲规矩的京城。那些御史,讲究得很,一言不合就弹劾的。” 闻言,瞧他们都面露心酸,也是知道了,没少被弹劾。 “矜寨主,陛下有请。” 忽地公公的声音扬起,他其实早就到了,只是实在被这个女土匪的容颜惊到了。 不是说是青面獠牙? 不过这一身匪气,确实是土匪没错了,忙请着她进去。 矜桑鹿也很好奇传言中的美人陛下,大步就跨进去了。 瞧着龙椅上一袭墨色帝王袍的年轻男子,心中一动。 这,陛下难怪不纳妃,试问天下,哪位女子,能比得过他的容颜。 “咳咳咳——” 冀闲冥是瞧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女子,瞧她一袭藕白色的裙装,女子模样,却毫无女子的温婉,唯有不羁,还有洒脱的飒。 也对得住土匪头子的身份,只是瞧她盯着自己的脸,眼睛都不眨的。 便咳嗽了几声,瞧她回神,可目光还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可不清白。 倒是够肆无忌惮的。 两位尚书是瞧着这女土匪的表现,皆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陛下的美色,还是很管用的,还不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只是,这女土匪这般盯着,怎么也不见陛下不悦? 两人相视一眼,觉得哪里不对劲,忙拉了拉矜桑鹿的衣袖。 示意她行礼,别看了,到时候看出两情相悦可怎么办! 矜桑鹿被这么一拉,就收回了目光,忙行礼,“明月寨寨主,矜桑鹿参见陛下。” “嗯,平身。” 冀闲冥瞧她还有点规矩,挥手让她起来,指着那边还愣住的贺御史。 “听御史台说,矜寨主一来京城,就惹了事情?” “没呀。” 矜桑鹿听着清冷悦耳的声音,眉眼松动,再看着脸上还有眼泪的贺御史,嘴角勾了勾。 瞬间就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也委屈道,“陛下,既提到了这件事情了,那我也不把委屈咽下去了。陛下,他们都欺负我。” “!!” 两位尚书瞧着也想哭哭啼啼的女土匪,惊愕不已。 刚刚你在京城外,可是提着刀威胁的,可不是现在这个委屈巴巴的样子。 能不能拿出女土匪的凶残样子! 便是一旁的贺御史一时都忘记挤眼泪了,这女土匪怎么和他想得不一样? 她不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砍人,刚好啊,她若是在御书房打他,就可以弹劾了呀。 可,她一个女匪头子,哭什么! 便是冀闲冥都愣了一下,看着委屈的矜桑鹿,嘴角轻勾,声音依旧清冷。 “哦?矜寨主,谁欺负你?” 第8章 这是威胁吧 听着,陛下这是要为她做主的。 矜桑鹿当即面露更多的委屈,还想挤出点眼泪,实在挤不出来,就哼哼唧唧的,下意识就嚣张起来了。 “陛下,我在西边,那也是有三十座山的,衣食无忧的,百姓也待我极好。” “我无聊了,还能去战场上杀个敌,这日子,多悠哉悠哉啊。” “这官呢,我也不是想当的,是朝堂要褒奖我,问我想要什么,就提了两句。” “我也是真心来京城当官的,都舍了三十座山的土匪呢。” “谁知道,刚来京城,就被百姓指着鼻子骂。说我欺压他们,我这才来京城,谈何欺压?” “分明就是欺负我一介弱女子,只身来京城,陛下,京城的百姓,都这般欺负外来人的么?” “若是这样,我还是回西边当我的土匪吧,起码啊,我若是受了委屈,几十万的土匪,都能冲上来保护我呢。” 这是告状吗? 这是威胁吧! 还弱女子呢,真不要脸,堂堂一个土匪头子,好意思说! 贺御史气得磨牙,当即要抹着眼泪哭,却听着陛下说。 “听着,确实是受了些委屈。” “嗯,可大的委屈呢。” 听着,贺御史不可置信看向陛下,这是要偏袒这女土匪了? “陛下,她......” “矜寨主护卫疆土,有大功劳,朕邀矜寨主来京中为官,怎可才入京,就受了委屈?” 冀闲冥瞧了一眼委屈委屈着,就嚣张起来的矜桑鹿,还多看了她几眼,就看向贺御史说。 “京城的百姓,何时这般无礼,朝堂发的公告,朕封的官,他们这是不愿意听从?无视朝堂,还是无视朕这个君王?” 清冷的声音落下,贺御史的面色变了变,便是两位尚书都纷纷下跪,不敢吭声。 矜桑鹿此刻才感觉到天子的威严,瞧了瞧周围人的敬重,知道陛下是极富威望的。 也是,冀家的帝王,从无昏君。 “朕命御史台,宣扬明月寨的功德,安抚好百姓,却还叫百姓聚众非议朕封的官,看来,御史台,也没把朕的话放在眼中。” “微臣不敢。” 贺御史知道了,陛下这是要为矜桑鹿作主了,忙请罪。 “只是土匪凶残之名,百姓惧怕已久,也非是一朝一夕即可改变的。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知晓朝中有土匪为官,难免害怕,这,也非是御史台能控制的。” “哦?” 冀闲冥挑眉,“那朕就命人去京兆府,问问那些村民,除了知晓土匪的凶残,对明月寨主为官的原因,知晓几分?” “微臣......” 贺御史心中一跳,陛下这是要彻查了,心有不甘,也不敢多言。 “是微臣没能宣扬到位,让村民对明月寨了解不多,才聚众闹事,让矜寨主受了委屈。 还请陛下恕罪,微臣这就回御史台,安抚好百姓。” “此事不必交由御史台。” 冀闲冥看向还跪着的礼部尚书道,“既是礼部的官员,礼部尚书应当多爱惜些,莫要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微臣领命。” 礼部尚书的眉眼跳了跳,陛下似乎有些袒护矜寨主啊。 便瞄了瞄这个女土匪的容貌,心中一紧。 不会吧,陛下不会被美色所迷吧? “御史台做事不当,罚俸禄一年。” 冀闲冥却是挥手让矜桑鹿他们三人起身,朝着面色难看的贺御史看去。 “贺御史,不分状况,胡乱弹劾功臣,回府静思半年。” “陛下!” 贺御史的面色白了白,可见陛下看过来,又只得磕头谢罪。 “臣领命。” 一旁瞧着贺御史狼狈,两位尚书心里还有些痛快,这些年,他们被可恶的御史台追着弹劾了多少次? 总算轮到这些御史倒霉了。 “两位尚书一路辛苦,准你们三天休沐。” “谢陛下!” 两位尚书惊喜,又惋惜,有三天看不到陛下的脸呢。 不过,能躺在家里吃喝,还是很好的。 便谢恩退下,“陛下若是无事,微臣告退。” “嗯。” 冀闲冥瞧他们退下,就看向矜桑鹿,示意她上前几步。 见她迟疑后,还是上前了,便仔细瞧了瞧她的脸,心里松了一口气。 瞧她怪异,想到自己对长辈的怀疑,有些怪不自在的,便说。 “矜寨主才来京城,先休养三天,再去礼部。” “微臣遵旨。” 矜桑鹿见刚刚陛下盯着她,很不解,不过听着还可以玩三天,笑着行礼。 “陛下若是无事,微臣也退下了?” “嗯。” 陛下点头,瞧她这不甚标准的礼,轻轻蹙了蹙眉,也并未说什么。 就让她先回去,瞧她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眉心一动。 刚刚瞧她来皇宫似乎就跟回了家一样自在,还以为她这是有皇家人天生的底气。 弄得朕都怀疑皇祖父,原是她自己无拘无束的性子,才这般行事。 “陛下,老奴瞧着这矜寨主,也不似外界传言。” 公公含笑过来,添了一盏茶,“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京城可不多见,不愧是能上战场的,还真有将门女子的气度。” 她倒还真是将门之女。 冀闲冥想到她的身份,握着茶杯的手还紧了紧,忽然为贺御史的性命感到担忧。 今年科举还是该多封几个御史,不然御史台就太空了。 矜桑鹿是乐滋滋地出了宫门,就瞧着迎财扶着她上马车,迫不及待就问。 “寨主,陛下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画像中好看?” “没有。” 矜桑鹿想到陛下的容颜,就说,“画像都画不出的美色,很是适合做压寨夫君啊。” “寨主,掳回家的,叫娶妻,陛下这是当媳妇的。” “噗嗤——” 矜桑鹿听着这匪气的话,乐了好几声,就听迎财又问。 “寨主,御史台那老头怎么处理?” “打一顿。” “什么程度?” “得瘫在床上半年。” “得嘞!” 迎财凶凶地点头,哼,敢欺负他们寨主,看她不多准备几个麻布袋子。 一个袋子打一顿,非打得他瘫痪半年,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 论套麻布袋子打人,土匪是擅长的! 又忽地闪亮着眼睛,“听闻贺家,可是名门望族,那家中肯定钱财多多。” “嗯。” 矜桑鹿勾了嘴角,“多准备几个麻布袋子。” “成!” 迎财笑得贼兮兮的,论拿麻布袋子去做客,土匪不要太擅长! 第9章 她可是很遵纪守法的 “陛下,刚刚传了消息来,说是贺御史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了麻布袋子。” 陛下在批改折子,闻言,手上的笔都没有停过,就听着公公又回禀。 “就在刚刚,贺御史家中又传了消息,说是库房被盗了,丢了一半的钱财呢!” 闻言,陛下的御笔顿了一下,这便是明月寨钱财不少的原因? 这丫头做事,倒是心急。 贺御史才弹劾她,就被人打,又丢钱财,是个人都能猜到是她。 想到什么,便问,“贺家可是报官了?” “听说贺御史的长子是打算报官的,可躺床上的贺御史,爬着也阻止了。” “哦?” 陛下也不意外,她如此肆无忌惮,心怀有愧的人,就越是心虚。 怕被抓到了把柄,看来,当年之事,贺家果然是参与其中。 只是贺御史的夫人,乃永安长公主的小姑子。 贺家不报官,也不会罢休。 那丫头也瞧着不是好惹的,朕许她休息三天,她莫不是想打三天的架? 矜桑鹿这会儿却是瞧着陛下赏赐的大宅子,还怪是惊讶的。 “陛下可真是大方哎!” 迎财眼睛闪亮,京城的宅子就是华贵,瞧瞧这大厨房,这大锅! “成了,自己去挑一间屋子。” 矜桑鹿瞧着宅子,也很是满意,只是想到牌匾上写着的矜府,眸色深了深。 却是忽然耳朵动了动,就见屋顶上闪现数十位黑衣人,眼角眯起,也弯了嘴角。 直来直去的武力对付,她喜欢! “寨主,留活口吗?” “全杀了。” “是!” 迎财瞧着打上门的黑衣人,很是兴奋,这来京城第一天,就有架打,真是痛快。 “弟兄们,上,这可是你们加入明月寨的第一仗。” “打!” 矜桑鹿瞧着四面八方冲进来的土匪,眉眼弯弯,就朝着屋子里走去,屋外就交给他们。 不然她一路收土匪是为何? 不过片刻,屋外归于宁静,就是血腥味太重。 便说,“报官,把尸首都送到京兆府去。” 她现在可是要当官的,自是有事找官府啊。 瞧,她多遵纪守法? 而一天被找上门两次的京兆府尹大人,瞧着死状惨烈的黑衣人,额头抽疼。 没事,惹那土匪做什么! 人家可是把凶残的西蛮国打得哭爹喊娘的。 那是好欺负的? “那大人,现在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查啊!” 京兆府尹大人头疼,这位女土匪可是被陛下请着来京城的,第一天来,就被刺杀,显得京城治安多不好啊,不得给个说法。 可查出来的人家,怕也是他惹不起的。 忽地眼中一亮,就吩咐,“把这些刺客送到刑部去,闹出了人命,还是要刑部好好查查。” 刑部可是瑾王管的,反正都是你们皇家人,要管,你们皇家自个儿管去。 “老奸巨猾。” 而瑾王冀惟枕瞧着京兆府送来的刺客,揉着眉心,他可审了一天的案子,大晚上的,还要处理这事。 能不能让他睡个觉? “王爷,这怎么处理?” “能怎么查,死得透透的。” 冀惟枕看着地上的尸体,还被吓了一下,这女土匪果然凶残。 也不好欺负啊。 “进宫,本王去见皇兄。” 既是皇家的事情,当然是要找一家之主。 而这会儿正要休息的陛下,听说冀惟枕来了,还有些意外,这么晚,来寻朕? 也没有迟疑,还是让他进来,就听他简洁地说了事情。 “皇兄,这件事情,您看怎么处理?” 话落,冀惟枕还补了一句,“她是可以留活口的,却都打死,想必知道是谁,这是在全我们皇家的面子。” 真要查,这些黑衣人穿的衣服,可是皇家贡布,怎么会查不到什么? “既她留了面子,朕这个一家之主,总不能不给她面子。” 冀闲冥吩咐,“让皇祖母召见永安长公主,皇祖母的宫殿要修建了,她这个长公主也该进份心。” 冀惟枕听着,眨了眨眼,这是给钱安抚啊。 听闻明月寨不缺钱,可谁又会嫌弃钱多呢? 这不,美美睡了一觉的矜桑鹿,一大早就见公公送来陛下的赏赐,瞧着这些金银珠宝,眉眼弯弯。 不得不感慨,皇家公主的钱啊,就是多。 “都收到库房去,挑一些,送到山上去,给土匪们,让他们安分守己,拿着钱财,多做善事。” “得嘞!” 迎财喜滋滋的,才来京城两天呢,库房都要满了。 “那就挪一些出来用用。” 矜桑鹿笑呵呵的,“京城,本寨主还是第一次来呢,走,出去挥霍银子去。” 说着,就出了府门,吃喝玩乐去。 而被惊扰得昨夜没有睡好的陛下,还要处理朝政,听闻矜桑鹿一大早就出了门,直接朝着天香阁去了。 “她倒是会吃。” “那可不,京城第一酒楼呢。” 冀惟枕说着,还馋了,这女土匪真是会享受。 只是...... “她这般大摇大摆出去,不会又打架吧?” “昨夜的动静不小,有些人总要安分些的。” 陛下看着折子,还道,“她都把黑衣人送到刑部来了,还有谁会和她打架?” “那可未必。” 冀惟枕瞥了瞥自家皇兄的脸,乐着说,“皇兄,您这后宫可空着呢,永安姑祖母,可是一直希望她孙女能入宫的。 这女土匪又曾扬言要当皇后,昨夜之事,皇兄又为她作主。依着臣弟之见,这事儿,还没有完。” 冀闲冥手上的笔顿了顿,瞧冀惟枕看过来打趣问,“皇兄可是担忧了?” “朕是在想,要不要提醒永安长公主府备口棺材?” “.....” 冀惟枕也是想了想,点头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永安长公主惯来护短,府上的几个郡主啊,那都是被宠坏了。 尤其是乐欣郡主,就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性子,遇到同样脾气不好的女土匪。 这两人要是不掐一架,都对不住她们的脾气。 也是希望,别遇到吧。 不然又有尸体送来刑部,他今天不想干公务,只想睡觉。 可不想发生的,偏是会发生。 矜桑鹿还真和乐欣郡主撞见了。 第10章 就你们会告状,我也会 “你就是那个明月寨的寨主?” “你是?” 矜桑鹿正享受着美食,就见一位气焰不小的女子走来,傲视她,冷哼道。 “你一介低贱的土匪,也配问本郡主是谁?你可.....”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大堂内吃饭的人,忽然寂静无声,震惊地看向被打的乐欣郡主。 这可是能在京城横着走的郡主啊,这就被打了? “你,你,敢打本郡主!” 乐欣郡主也是被打懵了,还是脸颊上红肿的痛感,叫她回神,瞬间暴怒,死死地瞪过去。 “怎么不敢?” 矜桑鹿哼声,“你敢骂我,我就敢打你,本寨主称霸山上多年,还没人敢在我的面前撒野。 敢骂本寨主的人,都一锅炖了,打你还是轻的,郡主该庆幸这里缺口锅。” “你,你......” 乐欣郡主瞧她一身匪气,竟是被吓到了,可脸实在疼地很,气着说。 “你当这里还是你的山上,这里是京城,敢动本郡主,本郡主要了你的命!” 说着就吩咐侍卫教训她,敢在京城这般嚣张,不仅伤了贺御史,还坑了她祖母那么多钱财。 那可都是祖母准备给她的嫁妆! 这个死土匪,非打死你不可! 心中气怒的声音落地,却只听着惨叫声连连,还有血腥飞溅了她一脸。 伸手摸去,吓得大叫了一声,看着被打死的侍卫,再见凶神恶煞的迎财,提着染血的刀,朝着她逼近,吓得面色大变。 哆嗦着声音,“你,你,本郡主可是皇家郡主,你敢杀本郡主!” “放心,不杀你。” 矜桑鹿闻着血腥味,瞬间没有胃口了,再看着惊惧的乐欣郡主说。 “郡主不惹我,我又怎么会杀你,不过我这个人当土匪当惯了,一时可改不过来。 你若再敢惹我,本寨主可不管你有没有人杀我,这刀啊,可不好收回来。” “你,你.....” 乐欣郡主蛮横了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欺负,可瞧着满地的尸体,知晓她是真敢杀她的。 咬牙捂着脸说,“矜桑鹿,本郡主绝对不会这样算了。” 狠话会放,跑得也挺快。 矜桑鹿哼了一声,瞧着地上的尸体,看向迎财说,“下次收敛一些,别弄出血腥,这里是酒楼,瞧把人弄得,都没有胃口了。” “是,小的知错了。” 迎财认错,“下次,拖出去砍。” 一旁的人听着,惊恐地吞了口唾沫,不愧是土匪啊,就是残暴啊。 矜桑鹿是瞧着地上的尸体,拧眉吩咐,“送到京兆府去吧。” 你杀的,还敢送京兆府? 众人不解,就瞧这凶残的女土匪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寨主,她是郡主哎,咱们就这样打了她,不会有事吗?” “会有事,可委屈也不能受。” 矜桑鹿不在意,“本寨主可不管什么皇家郡主,惹到本寨主头上,便是公主,本寨主照打不误。” “寨主霸气!” 迎财一脸崇拜,要是敢欺负他们,大不了就带着山上的弟兄打上来喽。 再说了,也是那个郡主先惹事的。 却见他们寨主忽然停住了脚步,还愣了一下。 “寨主,您这是.....” “去皇宫找陛下去。” “找陛下做什么?” 矜桑鹿笑而不语,别问,问也不是求保护。 而京兆府尹大人瞧着又送过来的尸首,半晌没有说话。 究竟是谁啊,能不能有个安生,非要惹她做什么! “送刑部去。” 而刚要睡觉的冀惟枕,听着,无奈叹气,就知道今天这觉是没法睡了。 他皇兄估计也没个安静,永安长公主可是最为宠爱这个长孙女,这被人打了,可了得。 这不,永安长公主就来了皇宫,找陛下告状。 “陛下,您瞧瞧,那个土匪实在是太嚣张了,连皇家郡主都不放在眼中,这分明就是藐视咱们皇家!” 永安长公主也有五十岁了,长辈哭诉,作为晚辈,总不能只瞧着。 冀闲冥瞧着乐欣郡主红肿的脸,知晓她还是收了力气的。 再瞧着愤怒的永安长公主,眉心轻拧,却听着公公来报,说是矜桑鹿来了。 还讶异她怎么会来,可也让她进来了。 就瞧她也告状,“陛下,您要为我作主啊,她们欺负我。” “……” 冀闲冥听着,瞧她这副凶凶的样子,再瞧着那边惨惨的乐欣郡主,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矜桑鹿哼了一声,就你们会告状吗,我也会。 “陛下,我好好在酒楼用膳,乐欣郡主就来骂我,还要她的侍卫打我,她们太欺负人了。” “矜桑鹿!” 永安长公主见她还敢来告状,怒瞪她,“你当本公主不存在吗,敢睁眼说瞎话,你一介土匪,陛下叫你为官。 你就该感激涕零,还敢在皇宫这般嚣张。你当这里是什么,你的土匪窝!” 矜桑鹿听着,却是看向陛下说,“陛下,您看,她还凶我。” 第11章 你不要再凶她 永安长公主都气笑了,这个死土匪,竟装柔弱试图让陛下偏心她,他们陛下是吃一招的人? 要是陛下会怜惜柔弱的女子,何至于后宫空荡荡? 再说了,这死土匪柔弱嘛,瞧这副嚣张的样子,装柔弱的就该装像一点。 有哪个郎君会上当,何况还是陛下。 可心中嘲讽的声音落地,陛下却是看过来,似有责备。 “皇姑祖母,好好说话,莫要凶人。” “......” 本宫凶了吗! 不,这不是重点。 陛下竟是袒护这死土匪! 永安长公主一大把年纪了,惊得老腰都不酸了,瞪向一旁凶神恶煞的矜桑鹿,还不可思议。 陛下的性子自小就清冷,何曾会偏心谁,现在竟袒护一个死土匪! 不应该啊,陛下都不会怜香惜玉,还会怜惜凶残的土匪? “陛下,您自己瞧瞧,被打的,可是我们乐欣,被杀的,也是本宫的侍卫。 可这个死土....矜寨主却跟没事人一样,到底,谁更凶!” “长公主,您这话就不对了。” 矜桑鹿是见陛下还真站在她这边,还稍稍惊讶,听着永安长公主的话,就哼声说。 “本寨主带着土匪攻打西蛮国,他们断头的断头,跪地的跪地,本寨主却是好好站着。 难道,那西蛮国还值得人同情了不成?该被谴责的,是本寨主?” “你.....” 永安长公主瞧她能言善辩的,气了一下,可却是没法反驳。 也听出来了,这死土匪是威胁着呢。 西边若非有这死土匪,还守不住,死土匪不也凭着军功,才能入京为官。 满朝都记着死土匪的功劳,可本宫就是不甘心。 “即便我们乐欣是言语不当,矜寨主,你现在可是当官的人。 哪有官员,动不动就杀人,何况还是礼部的侍郎,自是应该以礼相待。” 矜桑鹿听着,却是不在意道,“本寨主惯来是用刀讲理,不然西边可守不住。” “你!” 永安长公主瞧她蛮横的样子,知道她土匪的本性,不与她起口舌之争,就看向陛下。 “陛下,您听听她的话,若人人都用刀讲理,京城还有得安生?” “皇姑祖母。” 陛下瞥了一眼龙案上堆积起来的折子,眉心轻拧,就看向不肯罢休的永安长公主。 “矜侍郎昨日才来京城,对京中的规矩难免不适应,朕会让礼部尚书多加管教。” 说着,见永安长公主张嘴想说什么,却是先道。 “矜侍郎自小就在山寨长大,听闻辱骂她之人,可都是被炖成了人肉汤。矜侍郎今天,还是讲了一点道理的。 皇姑祖母,您是长辈,又是皇家公主,气量自是不小,想必不会因姑娘家的拌嘴,就不依不饶。” 姑娘家! 这个死土匪,哪有姑娘家的样子。 还讲道理,不把人炖了,就是讲道理了? 永安长公主气得很,可也是听明白了,陛下这是有意偏袒这个女土匪。 忽然想到妹夫对这个女土匪的忌惮,不禁拧眉。 对了,这个女土匪叫什么来着? 似乎姓矜,矜么! 难道是那个矜家! 当年矜夫人和皇兄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即便当时她才十岁,可依稀记得一些。 当即不可思议地看向矜桑鹿,死死盯着她的脸。 陛下这般袒护她,不会她是皇兄的孙女吧! 不成,这件事情,本宫要去问贺御史。 “陛下说得对,两个小孩子的争吵,闹到陛下的跟前,是本宫这个做长辈的不是。” 永安长公主先服软,拉着不甘心的乐欣郡主行礼,就赶紧先离开。 矜桑鹿瞧她们走了,便看向陛下行礼感谢。 “微臣多谢陛下主持公道。” “嗯。” 冀闲冥唤她起来,见她要告退,也没有留她,只是忽然想到什么,唤道。 “矜侍郎。” “陛下可有事交代?” 矜桑鹿转身,看向陛下问,就听着陛下说。 “莫要再打架了,刑部的停尸房都装不下。” “不打了,不打了。” 矜桑鹿很是听话,“待刑部停尸房空出来了,微臣再打。” “……” 朕是这个意思? 冀闲冥瞧矜桑鹿很是会理解,便挥手让她回去。 好在只有两天,她就要去礼部上任,便再打两天,刑部的停尸房应当还能撑住。 就是有些担心,礼部的官员。 礼部尚书这会儿在家里休沐,分外悠闲地度过了三天,不,是两天。 眼瞅着明天就要去礼部,今天的他,分外忧虑,心里七上八下的。 “爹爹,那明月寨的寨主有那么可怕吗?” 礼部尚书的女儿杨云舒瞧自家父亲在院子里踱步,很是焦虑的样子,不解道。 “不是说,明月寨从不伤百姓,还有无辜之人,且,这西边还是明月寨守住的。 那,矜寨主,同边疆的镇守将军,也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让人称赞的。” “话嘛,可以这么说。” 杨尚书听着,也是反驳不得,可想到那女土匪的残暴,这才来京城几天啊,京兆府和刑部都收了多少尸体。 完了,不会她明天一到礼部,遍地都是尸体吧! “爹爹,您莫要自己吓自己嘛。” 杨云舒安抚说,“矜寨主来京城,不少人都盯着呢,毕竟她可是第一位女子能入朝堂的,还是土匪身份。” “听闻这三天,她都在外面吃喝玩乐,即便发生了些人命案子,我听着,好像都是别人主动招惹。” “那矜寨主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人,只要礼部安安分分的,我相信,礼部的人,都能好好活着的。” 听着都能活着,杨尚书心里发酸,从前上朝,为了俸禄好享受日子,现在,得只求活着。 可..... “那户部侍郎,可就是贺家的老爷,依着我们礼部和户部互掐的关系,指望他不找女土匪的麻烦,还不如指望,老夫明天在路上捡到金元宝呢。” 杨云舒听着,抿唇轻轻笑着,还说,“爹爹,明日事,明日忧,您这会儿担惊受怕,也于事无补呀。” “哎。” 杨尚书却是叹气,不知道那女土匪明天来礼部,会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啊,有些想晕啊。 “爹爹,别晕得这么早啊,万一明天情况糟糕,你晕够了,不能晕了怎办?” 杨云舒真心建议道,“不如,爹爹留着晕意,给明天用。” 第12章 陛下对她有期待 杨尚书一听,还真很有道理,便咬牙撑住了没晕,只是夜里也没有睡个安稳觉。 次日天未亮就要起来上朝,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要不是想到有陛下的容颜,今天也是不想上朝的一天啊。 还遇见了神采奕奕的矜桑鹿,都愣了愣,就瞧她一袭官袍,戴官帽,女子之身,竟是撑得起这官袍的浩然之气。 瞧着,竟还有些不同男子的隽美,也有女子没有的飒爽。 这女土匪,竟还有些风姿。 瞧瞧,众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朝着她看去呢。 好在她还有些凶残的匪气,不然真让人担心她这姿容会祸国。 矜桑鹿察觉到不少人在打量她,还有小声议论的,也只是走好自己的路,朝着金銮殿走去。 瞧着威严辉煌的宫殿,还叫她怔了怔,竟是情不自禁就有敬畏之心。 也是,多少学子十年寒窗苦读,才有机会登上的金銮殿,也是该敬重的。 “女子入朝为官,东淮国至今也独有这一位啊。” 御史台的大人们瞧着踏进来的女土匪,看在她功劳大的份上,本想忍忍的。 可再瞧满殿的男子,独独她一女子,瞧着就格格不入,实难闭上嘴巴。 “东淮礼制治国,如今倒是为一女土匪破了规矩。”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土匪,是刚入京,就一个劲把尸体往刑部送的女土匪。” “哼,此女真是凶残,为官,岂能如此草菅人命。” “挺热闹啊。” 矜桑鹿瞧着声音不小的方向看去,就瞧几位老者吹着胡子,很是不满,便道。 “诸位有什么意见,不如直白地说什么,嘀嘀咕咕算什么?” “哼,说就说!” 御史台的严御史心直口快,“你虽有军功,可也非只有为官,哪怕当个郡主都可,何须祸了朝堂? 身为女子,就该在安于家宅,同男子同朝为官,像什么话!” “我若是安于家宅,还有你们什么事儿,要不让西蛮国打进来?” 矜桑鹿不甘示弱,瞧他噎住,哼了一声,“什么男子女子本该如何,诸位读圣贤书,怎么心胸如此狭隘?拘泥于身份。” “只看到身为男子,天生便觉得傲于女子,就可对女子指指点点?” “却是眼瞎心盲,看不到女子之身,却有远甚男子之才?” “你!” 严御史噎了一下,还想反驳,可瞧矜桑鹿捏得脆脆响的拳头,想到她能徒手捏碎人骨的传言,下意识就闭嘴了。 其余御史仗着年纪大,摸着胡子教导,“即便你有才华,陛下也封了你为官,老夫等也不多说。 可你既为官,怎可肆意草芥人命,你来京城这三天,闹出的人命,比京城一年的都多!” “这样的指责,我可不认!” 矜桑鹿哼道,“你们身为御史,不去查清楚来龙去脉,张嘴就可批评? 难不成别人骂我了,还要忍让不成?别人拿刀对着我,还要让着他们杀不成? 若是几位御史是这般认为的,那你们就站好了,让我骂,让我杀呗?” “你你你.....” 御史气不顺,险些没一口气憋过去,其他御史瞧这个土匪这般嚣张,纷纷上前理论,却被气成一片。 一旁的武将就乐呵瞧着,都想拍手叫好了。 还甚是佩服地看向矜桑鹿,瞧瞧,人家有武力,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才。 不像他们,每次吵架只想动手。 其余言官瞧着这些御史个个气得面红耳赤,心里还是很舒爽的。 曾几何时,在场的诸位,谁还没有被弹劾过? 可也不能让此女太过嚣张,那这朝堂岂不是成了她的土匪窝,任她肆意妄为? 便也有文官加入,却见矜桑鹿想撸袖子了,这是要打上来,只是手还没有抬起来,就被礼部尚书给拉着了。 “这里是金銮殿,可不能见血腥,咱们礼部的人,从无在金銮殿打架的。” 说着,也拉着其他文官,小声说,“她都来当官了,随着她呗,何须和她争吵? 打也打不过,惹她生气,这不是自己送上去找死,活着不好吗?” 众人一听,哼了一声,没再争吵了,也是,不过是一女子,还能掀翻了朝堂不成。 真以为当官很容易,那还要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做什么? “陛下驾到——” 金銮殿一静下来,公公的声音就响起,众人便纷纷下跪,齐声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 冀闲冥坐在龙椅上,瞧着跪一地的大臣,目光也落在格外突出的矜桑鹿身上。 这里皆是男子,独她一位女子,不想注意也难。 瞧她便是跪着,后背也是挺得笔直,还多瞧了她几眼,才让他们都起来。 也直接说着正事,“科举将近,礼部,户部,兵部,翰林院,你们都要安排好。 还有庐州水患,工部的堤防,也要加快。岐洲的旱灾,久没有改善......” 矜桑鹿是听着冀闲冥说着国事,一桩桩很是细致,大臣们也都是在认真献上良策。 同刚刚和她争吵的样子可是不同,也是明白,为什么东淮国一直位居强国之首。 有如此勤政爱民的帝王,还有真才实学的臣子,国如何能不强盛。 “诸位可还有要事启奏?” 冀闲冥说着,看向一直安静站着的矜桑鹿,瞧她的神情认真,知晓她在很认真听国事。 这样看着,有当官的模样。 矜桑鹿是在想刚刚他们说的事情,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眸看去,就见是陛下,还顿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相聚,陛下便说,“诸位大臣无事,便退朝,矜侍郎留下来,朕有话说。” ”遵旨。“” 矜桑鹿瞧着他们跪拜退下去,陛下也从龙椅上走下来,看向她说。 “矜侍郎,在朝为官,和在山上当土匪不一样,礼部管的事情,较为杂,却也都是重要之事。 矜侍郎,今日第一天去礼部,若有不懂之处,多和尚书请教。” 这些话,听着像是叮嘱,也是指导。 矜桑鹿奇怪地看向陛下,她怎么觉得陛下,似乎对她有一种期望。 便问,“陛下很希望,微臣能当好这个礼部侍郎?” 第13章 偷闲,还有俸禄拿 “那么,矜侍郎远来京城,并非是为了好好当官?” 冀闲冥看向眼前的女子,瞧她先是愣了一下,才笑着说。 “岂会,微臣既来了京城,自是想好好当礼部侍郎的。” 矜桑鹿说得一本正经,“不然,微臣怎么好意思拿陛下的俸禄。” 说着,还问,“不知道,礼部侍郎一个月的俸禄是多少?” 冀闲冥瞧她还很在意,也回答了,“俸银三百六十两,白米一袋,可分田地一百亩 炎热之际,可领冰块,冬天则是炭火。” 礼部侍郎是三品官,这样的俸禄,可是不少啊。 换做其他国家,这都是一品官员的俸禄。 矜桑鹿想到陛下给自己的赏赐,也是知晓陛下的大方。 听闻陛下的弟弟,很擅长经商之道,那国库自然是很满了。 便笑着说,“听着这俸禄,微臣都干劲十足,若陛下无事交代,微臣这就去礼部了。” 这些俸禄,可是连明月寨一天所得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冀闲冥也不拆穿她面上的真心,让让她先回礼部。 只是瞧着她大摇大摆的模样,眉心轻拧,这一身官袍,倒也压不住她身上的匪气。 矜桑鹿则是直接离开皇宫,要去礼部,却见礼部尚书还在宫门外等着她,稍稍意外了一下。 “尚书大人这是在等我?” “嗯。” 礼部尚书瞧她这么快就出来了,也是意外,那就是陛下没和她说几句话? 也是,就他们陛下的美貌,还需要多说什么笼络这女土匪的心? 只是瞧她怪异地看着自己,就解释了一句。 “每一个新来礼部上任的官员,第一天,本官都会亲自领着他们去礼部。” 这样啊。 矜桑鹿想到陛下让她有事请教礼部尚书,忽然明白了,这人的胆子是小,作为上官,对自己的下属,还是很亲厚的嘛。 便也礼貌地行了一礼,“有劳尚书大人特意等下官。” “不,不用客气。” 礼部尚书忽然见这女土匪还客气起来了,心里瘆得慌,一边朝着马车边上走,一边提着小要求。 “矜侍郎要不拿出明月寨寨主的身份来?这下官二字听着,本官这心里,不太安。” 闻言,矜桑鹿还奇怪地看向礼部尚书,“本寨主既然当了礼部侍郎,对待尚书大人,怎么可拿寨主的身份? 下官可是很入乡随俗的,来了京城,自是要守京城的规矩。” 这话他信? 才来呢,闹出这么多人命,这叫守规矩? 那可没有人比她更会了。 礼部尚书心里嘀咕着,见矜桑鹿还客气地请着他先上马车,这礼貌的,都让他有那么一瞬,觉得眼前的女土匪有世家女子的仪态。 心里却是突了突,不会有阴谋吧? 在来京的路上,可没见她这般礼让过。 矜桑鹿是见礼部尚书用猜忌的目光警惕自己,也不客气了,哼声先上马车。 “这才对嘛。” 礼部尚书瞧她没有礼让,心里还松了一下,哪能让土匪客气?怪吓人的。 这样凶凶的,才正常嘛。 当即提着官袍也上了马车,朝着礼部去。 在路上,还简单说了礼部寻常的公务,瞧她也听着,就多说了一些。 等到了礼部,才发觉自己说了一路,也没见她不耐烦,似乎听着很是认真。 还稍稍惊讶,这般繁琐的公务也能听进去? 之前他同别人说的时候,都可见犯困,当即对那些人很不满了。 瞧人家女土匪,多有耐心,还听着意犹未尽。 心里的小本本记上,给他们安排最繁琐的公务! 矜桑鹿是在想自己的事情,瞧着就到了,还惊讶,又见礼部尚书忽然还哼唧起来。 不解,也跟着他进礼部,刚进去,可见忙成一团的人,嘴里说着活儿,手上也干着活。 场面还有些混乱。 “咳咳——” 礼部尚书瞧着忙碌的官员们,是习以为常,可新官上任,也得介绍大家认识。 “这是礼部的新任侍郎,诸位也都知道了,明月寨主守边疆有功,陛下特请矜寨主来咱们礼部。” 众人听着,都没有瞄矜桑鹿一眼,只是规矩地行礼。 “见过矜侍郎。” 说着,就又各自忙去了。 一堆的活儿呢,不忙完,可没法吃饭。 真是的,什么杂活都往他们礼部扔。 礼部尚书瞧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有人问一句,小心翼翼地朝着矜桑鹿看去。 这般被人忽视,这女土匪不会气得砍人吧? 就瞧她神色自若地站着,心里一松,这女土匪气量还挺大,便指引她来礼部侍郎的屋子。 礼部的侍郎之前可一直空着,也是没有办法,来一个熬走一个。 哎,他们也不想忙,谁让其他部都忙,竟逼着他们也忙碌。 还把杂活都朝着他们礼部扔,真是越想越是心酸。 “大人,户部来人了。” 礼部尚书一听就头疼,还犹豫地看向矜桑鹿。 “尚书有事就去忙吧。” 矜桑鹿见礼部尚书赶忙就去,再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眉心轻拧。 陛下说礼部的杂活多,这是多吗? 瞧着遍地的册子,多没有可落脚的地方,都可知道上一任侍郎,有多么忙碌。 “矜侍郎,小人来收拾。” 忽然瞧一个小厮过来行礼说,“尚书大人交代小人了,侍郎对礼部不熟悉,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小人。” 闻言,矜桑鹿点头,让他先收拾着,就坐着瞄外面。 见其他人都忙着,都无人找她,礼部尚书也一忙不见人影,那她不就没事做? 多好啊。 偷闲,还能有俸禄。 接连四天都是如此,矜桑鹿乐得自在。 却见礼部尚书忽然来找她一起用午膳,也没有拒绝,她还没有在礼部吃过官饭。 “平日里咱们就在在这里用膳的,咱们礼部的厨子,那手艺,一绝,每天做的菜,那叫一个丰富。” 矜桑鹿瞧着满桌子的白菜萝卜,嘴角抽了抽,“这叫丰富?” “丰盛啊。” 礼部尚书还很是认真,“一种菜,有多种味道呢。” “......” 什么怪味菜? 矜桑鹿不想吃,她还想去大酒楼吃饭呢,又不是没有钱。 礼部尚书却是拉着她了,怎么能她一个人大鱼大肉,他们啃着不是人吃的菜? 同是礼部的人,有苦,得一起吃啊。 第14章 她是怎么就被忽悠了 礼部的其他官员非常赞同,这些日子,他们累死累活,还得吃难以下咽的菜。 这女土匪呢? 来了礼部都好几天了,每天就坐着发呆,时不时打盹。 到点就去酒楼大吃大喝,有这么悠闲当官的? 当即心里发酸了,也不能再这么晾着她。 既然来了礼部,该干的活,也得干,该吃的饭,就得吃。 不能落下她! “矜侍郎,你来礼部也有四天了,你还没有和我们这些同僚一起吃过饭呢。” 另一位侍郎郑有为含笑过来,劝着说,“同是礼部的官员,咱们都在这里吃饭,你一个人出去吃,多不好啊。 咱们一起用膳,整整齐齐的,才显得礼部的人,一条心。” “是呀,是呀,矜侍郎,一起吃呗。” 矜桑鹿瞧他们盛情相邀,挑了挑眉,再瞄着这些难以下咽的菜,就说。 “同吃也行,只是这样的菜,本寨....侍郎吃不下去。” 话落,将钱袋给小厮,吩咐说,“你去天香阁订一桌子大菜,让他们送来礼部。” 不过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香气腾腾的佳肴。 众人都看傻眼了,这女土匪,真是豪气啊! 便是礼部尚书都瞪大了眼睛,瞧着那一锅红烧肉,咽了口水,就问。 “我们,能吃?” “能啊,不是要一起用膳?” 矜桑鹿见他们站着不动,就挥手请他们坐下来,“本侍郎觉得你们说的有理,同是礼部的人,吃饭就得一起吃。” 他们说的一起吃,不是这个意思。 可这个意思,也蛮好! 郑有为瞧着满桌子的大菜,眼睛闪闪发光,这可是天香阁的佳肴啊。 平常咬牙也只敢奢侈尝一两道招牌菜,这女土匪一次就点了天香阁全部的招牌菜。 “矜侍郎,这几天都吃这个?” “是啊,别说,天香阁能位居第一酒楼,还是很有道理的。” 矜桑鹿吃着醉香鸡翅,很是满意地点头。 当即礼部的官员更是心里发酸了,他们为什么不早点请着这女土匪吃饭? 失策啊! 瞧她也是真的请着他们用膳,对她有了那么一点好感。 女子为官也不是不可以嘛,起码大气! 便对他们的尚书大人,有那么一点不满,瞧瞧人家侍郎,还知道请他们吃美味佳肴呢。 礼部尚书察觉有人看他,心里还委屈呢,他看起来有钱吗? 众人眼睛瞄瞄,嘴里可没有闲下来,别说,天香阁的菜,也是真的香。 矜桑鹿也悠闲地吃着佳肴,还看着吃得格外优雅的同僚,不禁感叹。 不愧是礼部的人,再馋,吃饭就是很文雅。 那是,他们礼部,无论做什么,都要讲一个礼字。 美美吃完,瞧着一桌子的光盘,众人很是满足。 郑有为还满怀期待地看过去问,“矜侍郎啊,明天咱们还同吃啵?” 闻言,其他人也激动地看过去,都把矜桑鹿吓到了,试探着问。 “明天礼部的官饭也这样?” “是啊,我们都吃一年这样的官饭了。” 矜桑鹿更是惊吓到了,这是什么凄惨日子。 又很奇怪道,“我瞧着陛下很是大方,俸禄都给得很高啊,怎么官饭这般寒碜?” “这跟陛下没有关系。” 郑有为说着,还很心酸,又很气,“是户部啦,户部管着银子,他们不给我们发银子,我们就只能吃这样的萝卜白菜。” “户部还克扣银子?” “不是克扣。” “这事儿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和户部的人斗殴,砸了户部,欠了他们银子,还没有还完呢。” 说着,郑有为补了一句,“当然了,我们礼部很讲礼貌的,不打架的,都是他们户部的人,太欠抽了。” “没错!” 其他同僚附和,还气鼓鼓的,“同是六部,却编排我们礼部最下等,这话谁听得下去? 哼,他们户部什么杂活累活都往我们扔,还给我们不能拒绝的理由。 气死人,这可忍不了,就和户部的人打了一架,结果把户部有钱的东西,都砸了。” 说着还很心酸,又气呼呼的,“肯定他们是故意的,谁打架拿值钱的东西打?分明就是讹我们!” “哎,罢了,两部打架也不好闹到陛下的跟前去,太丢人了。我们就私底下言和,拿俸禄赔喽。” 矜桑鹿是听明白了,就多问了一句,“礼部还欠户部多少钱?” “多着呢。” 郑有为心疼道,“还差三千两呢!三千两哎。我们这多人,还得还一年的俸禄!” 说着,还可怜巴巴地望着矜桑鹿,“这样的萝卜白菜,我们还得吃一年。” 矜桑鹿瞧大家都看过来说,“是我们连累了矜侍郎,得跟着我们一起受苦,吃粗茶淡饭。” 苦,你们受就好,她不陪着。 却听着礼部尚书忽然说,“你们这是什么话,这跟人家矜侍郎有什么关系,人家有钱吃饭呢,我们欠的债,自然我们来还。” 说着,还看向矜桑鹿笑眯眯道,“当然啦,我们矜侍郎人美心善,怎么忍心看我们同僚受苦呢,以后每一天,我们都能吃这样的菜哦?” 闻言,矜桑鹿轻轻挑眉,刚要张口,就瞧他们很是期待地看过来,拒绝的话就到了嘴边,换了个意思。 “自然,礼部的人,是该一起用膳的。” “就知道矜侍郎大气!” 礼部尚书的眉眼舒展,还给矜桑鹿倒了热茶,怪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矜侍郎可是矜贵之人,委屈你来我们礼部了,瞧我们,这茶都是去年的旧茶。” 说着,就听啪啦一声,茶杯还碎了,礼部尚书更是尴尬道,“这是几文钱买来的,往日的好茶具,拿去抵钱了。” 礼部穷成这样了? 矜桑鹿看着不能用的茶具,忍不住说,“待会儿我让人换套新的。” “成!” 礼部尚书的眼中一亮,忙说,“我们矜侍郎,一看,就是大气之人,待会儿你们带着矜侍郎好好在礼部转转。 看看哪里破旧的,得赶紧换啊,怎么好委屈了我们矜侍郎。” 话落,就笑眯眯说,“要不,本官直接给矜侍郎一个需要换的单子,你直接换了,免得你劳累去看。” “……” 呦,这是被绕进去了? 矜桑鹿还有些意外,这礼部尚书还有胆子忽悠她呢? 瞧了一眼对她笑嘿嘿的同僚,嘴角勾了勾,在礼部立足,还蛮容易的。 这莫不是陛下让她来礼部当文臣的原因? 第15章 原来这是偏爱呀 礼部尚书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是慌的一批呢。 要不是见这女土匪跟陛下说的一样,是真的有钱,还蛮大气的,才敢试着忽悠她。 不然,他不要命啦? 便给礼部的官员使了眼神,郑有为就接话道。 “我们把礼部拖累成这样,我们吃苦不要紧,怎么能让矜侍郎也用这般低劣之物?” “可不是,瞧我们矜侍郎,就是有福之人,那得用好物啊,才衬得上矜侍郎的富贵命!” “那可不,我们矜侍郎仙女般的女子,区区俗物怎么可配得上?” 听着他们一人夸一句,矜桑鹿的嘴角抽了抽,这些文人,之前还很嫌弃她是女土匪的身份,不愿意和她为伍。 现在为了钱财,使劲夸她,这些文人,能屈能伸嘛。 郑有为等人却是心酸,哎,没有办法,谁让他们穷呢? 文人风骨,也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可瞧着也应下的矜桑鹿,看向她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 谁会不喜欢有钱,且愿意为他们花钱的同僚呢! 今天起,他们接纳这个女土匪了,她就是礼部的一员! 郑有为还笑着说礼部最近要做的事情,先分给她一些简单轻松的公务。 分公务,也是分权力,这是让她在礼部能立足。 其余官员听着这个消息,还大为震惊。 礼部可最讲规矩呀,这才几天,就接纳这个女土匪啦? 便忙让人去打听,知晓这女土匪请着户部的官员吃天香阁的美味佳肴,还让礼部焕然一新。 便是茶具,那都是顶珍贵的白玉打造。 众人明白了,还唾弃礼部,竟是为了钱财,就屈服了。 真的丢读书人的脸! “用钱财收买礼部,这女土匪,做事别具一格啊。” 冀惟枕还笑着看向在批改折子的冀闲冥,夸赞道。 “听闻矜桑鹿在礼部,可是被捧着呢,这是当财神爷供着了。” 冀闲冥听着,眉眼松动,继续看折子没有说话,就听着礼部尚书求见。 便让他进来,瞧他行礼后,笑得和蔼,“这是陛下要的祭祀单子,礼部整理了一份,还请陛下过目。” “礼部近来做事,很是勤快。” 冀闲冥接过礼单,还夸赞了一句,就瞧礼部尚书笑得更是和蔼,还有点小骄傲。 嘴角轻轻上扬,也不言语,只是瞧着礼单,点头说。 “写得很周到,皇家祭祀的日子也快到了,你们礼部得尽快着手准备。” “微臣领命。” 礼部尚书瞧陛下满意,心里乐开花,自从这女土匪每天请着他们吃美食,还让礼部上下看着,就一个字,富! 那他们干活不得有劲,做事还不得麻溜的! 忽地,又明白了陛下的苦心,还当陛下不喜欢他们礼部,才把这个女土匪送进来。 原是陛下对他们礼部的偏爱啊! 难怪陛下会刻意提醒他女土匪很有钱,这不,让他们礼部现在的日子,哎呀,那叫一个美滋滋! 冀闲冥是瞧礼部尚书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还有浓浓的感激,眉眼还跳了跳,问了一句。 “矜侍郎近来在礼部如何?” “好着呢!” 礼部尚书还夸赞道,“微臣还以为这个女土匪只会打架呢,这文采可不错呢。 微臣交给她的公务,做得极好,微臣还打算,让她帮着一起准备皇家祭祀。” 说起这个,他还很是意外呢,还当这女土匪只有武力,大字不识一个。 可她不仅会识字,还看过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知晓古礼。 要知道,在礼部,可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个呀。 怎么会越接触下来,觉得她非是粗蛮的土匪,而有世家女子的文韵? 怪事。 心中正狐疑,就听着陛下看过来说。 “皇家祭祀乃国之大事,不可马虎,矜侍郎才来京城,诸多没有适应,尚书要多教教她。” “是,微臣知晓,微臣既让她负责祭祀,定会亲自带着她。” 礼部尚书笑着应下,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似乎对这个女土匪很关心啊。 还特意让他多教教,当即有一个猜测。 陛下特意提醒女土匪有钱,不会就是为了让他引着女土匪为他们花钱,好收买了他们礼部的心吧? 这样女土匪就能在礼部立足了,陛下这是在为这个女土匪打算? 想法落地,心里突了突,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 “陛下,好像很希望矜侍郎能好好当礼部侍郎。” “自然。” 冀闲冥看向礼部尚书说,“朕封她当官,给她俸禄,自是希望她能不负侍郎之名。” 也是,他们陛下最是礼贤下士了,是他想多了。 礼部尚书便笑着说,“陛下放心,到了礼部,微臣会多教教的,保证让这个女土...矜侍郎好好当官,造福东淮国。” 说着,见陛下没有其他吩咐,就行礼告退。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冀惟枕很是怪异地看向冀闲冥,“皇兄,你对这个女土匪是不是太关心了?” “朕有吗?” “有。” “嗯,那就是了。” “!!” 冀惟枕一惊,皱眉看向英明神武的冀闲冥,劝着说。 “皇兄,矜家的事情还未查清,您可不能被矜桑鹿的美色所迷啊,万一她是妹妹呢,这一不小心,闹出了三纲五常的......” 说着,见冷冽的目光落下来,当即换了个说法。 “臣弟的意思是,她既然为官,您是帝王,君臣之间,您这般关心她,恐怕不妥。” 冀闲冥听着,看向冀惟枕问,“她是朕的臣子,朕关心,有问题? 朕既让她为官,自是希望她能尽早在朝堂立足,好好当礼部侍郎。” 听着,冀惟枕要被说服了,再看着清冷的皇兄,没有在皇兄的眼中看到一丝情欲,当即就懂了。 他家皇兄心中唯有江山社稷,哪有什么情爱啊。 这样也好,真相没有查清楚,那女土匪有可能还是妹妹的。 却见冀闲冥像是看懂他心中所想,看过来说。 “你若是再怀疑皇祖父和矜夫人的清白,朕就命你娶朝阳郡主。” “不不不,不敢了。” 冀惟枕一听朝阳郡主,瞬间就怕了,忙认错,还委屈了一句。 “皇兄,这不赖臣弟啊,皇祖母作为妻子,都怀疑呢。” 冀闲冥挑眉,“皇祖母怀疑了?” 第16章 她怎么还有点知书达理 “可不是嘛。” 冀惟枕点头,看向冀闲冥说,“当年皇祖父和矜夫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皇祖母的心里肯定也在意着呢。 这有位姓矜的人进京,一来京城就闹这么大的动静,皇祖母怎么会不留意呢。” 话落,还补了一句,“昨日个儿,我去拜见皇祖母,就听皇祖母说要见见这女土匪呢。” 冀闲冥听着,想到了什么,并未应声,就听着冀惟枕接着说。 “我瞧着,还是上次那女土匪和永安长公主起了矛盾,您向着女土匪,让皇祖母起疑心了,我觉得吧......” “刑部现在,很闲?” 冀闲冥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看过去问,就瞧他还很委屈呢。 “会闲吗?我这刑部都塞满了那女土匪送来的尸体。” “既如此,为何你还能在朕这里?还是你想和朕,讨论你的婚姻大事?” “不用了!” 冀惟枕一听,当即就急了,忙行礼就朝着外面走。 “刑部忙得不可开交呢,臣弟先行一步。” 瞧他急急忙忙出去,冀闲冥看着手上的折子,却是在想太皇太后要见矜桑鹿的事情。 不过,见见倒也无妨。 矜桑鹿这会儿在礼部,忙着皇家祭祀的事情,这是礼部现在的紧要事。 也是有些意外,礼部尚书会让她跟着来办。 她才来礼部,就接手这般重要的事情,礼部自有人不服,可看着手上握着的白玉茶杯,再想到天香阁的佳肴,也就忍下去了。 “不过,这个女土匪,似乎没有土匪的粗鄙,怎么认真做事起来,还有些知书达理?” “可不是,她还懂古礼哎,古书的文字,翰林院那些老大人,都没有几人能看懂的,她竟是能认识。” “要不说,人家不是一般的土匪呢,坐拥西边三十座山,能没有点本事。” “错了,尚书大人说了,她现在坐拥六十座山。” “.....也错了,人家现在是咱们礼部的侍郎,咱们礼部,能是一般人进来的?” 众人很是认可地点头,趁着空闲,瞄了瞄那边认真做事的矜桑鹿,忽然有人扬声提醒。 “侍郎,咱们该用午膳了。” “那,吃饭!” 矜桑鹿一听到点用膳了,当即扔了手头上的事情,其余人也立即跟上,皆笑眯眯的。 自从矜侍郎来了,别说能吃到美味佳肴,最重要的是,按点吃饭啊。 都感觉最近的肠胃舒服了,陛下让矜侍郎来礼部,真是太圣明了! 郑有为瞧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还拿出来一个陶瓷罐子,笑眯眯递给矜桑鹿说。 “咱们总吃矜侍郎的,多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夫人亲手做的腊肠,侍郎若是不嫌弃,尝尝。” “还有我媳妇做的咸鱼,可好吃了,侍郎大人不嫌弃,也尝尝。” “这是我闺女酿的葡萄酒,可适合你们女子喝了。” “还有我这个酸梅干......” 瞧着一群人围着矜桑鹿,送上自家做的食物,一旁的尚书大人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还瞪了一眼其他人。 要送礼,怎么不同本官先商量?这样弄得他吃白饭似的,还怎么好意思吃? 可闻着红烧肉,还是笑着夹了一块,大口吃了起来。 瞧这女土匪一点也不嫌弃,全部都收下了,还当场品尝,赞不绝口,还愣住了。 她的性子,似乎有点好啊。 便看向她说,“矜侍郎啊,明天你沐休,不如来本官的府上做客,你来礼部也有些日子了,本官还未请你吃顿饭。” “成啊。” 矜桑鹿很是干脆应下,尚书请她吃饭,这是要关照她啊。 “大人,我们能去啵?” “公务做完了吗?” 众人一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回去了,瞧矜侍郎乐呵着吃他们送的食物,又笑了起来。 还当她吃惯了山珍海味,会嫌弃呢。 “不会啊。” 矜桑鹿吃着腊肠,看向他们说,“寻常过节,村民们也会上山给我们送自家做的腌菜。 本侍郎可喜欢腌萝卜了,下次带来礼部,给你们也尝尝。” 闻言,礼部的官员瞧着矜桑鹿脸上的笑还有些温暖,皆愣了愣。 他们似乎对这个女土匪一开始的偏见有些大啊。 是了,她可是因为保卫疆土有功才来的京城。 会爱护百姓之人,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礼部尚书是注意到礼部的人,对这个女土匪有好的改观,眯了眯眼睛。 这个女土匪,收拢人心,还挺会的嘛。 不过,若无诚心,也难以让人改观。 矜桑鹿是美美享受着美食,吃完就干活,皇家祭祀乃国之大事,这也是她办的第一件事情,自是不能出错的。 可她到时辰了,那也是走的。 礼部其他人看到了,也不奇怪了,还同她打了招呼,让她回家的路上小心些。 也不远,陛下给她的宅子,就在礼部的后巷,很是近呢。 来回,方便得很。 她几乎都是掐着点来的礼部,准时离开。 “寨主,您回来了!” “嗯,马车上有东西,你搬下来。” “得嘞。” 迎财乐呵着去搬,闻着还挺香的,打开看都是吃的,有腊肠,腌肉,腌鱼。 欣喜说,“寨主,您在礼部这么受欢迎啊,这可是好东西。” 话落,又笑呵呵说,“那是,我们寨主,能不得人喜欢嘛。” 矜桑鹿听着她的话,也笑了笑,就朝着院子里走去,就听着迎财又笑嘿嘿过来。 “寨主,您这几天都在礼部忙着,都没有去京城逛逛,明天您沐休,咱们去戏楼听戏吧,听说京城的戏文可好看了。” “明天啊,不成,我得去尚书家做客。” “就那胆子比蚊子还小的尚书大人,还敢请您去做客?他就不担心,宅子明天就不在了?” 矜桑鹿听着乐了,也觉得奇怪,“礼部尚书近来对我,是有些关照了。” 话落,就吩咐说,“既是上门做客,你去库房挑件礼物。” “成!” 迎财点头,这就去库房,他们的库房满着呢,挑礼物,还要好些时辰。 明早之前,肯定是能挑好的,这可是他们寨主来京后,第一次上门做客,礼物得送好。 第17章 她怎么这么会送礼 次日早上,矜桑鹿用了早膳,换了一套新衣服,带着礼物就去了礼部尚书府上。 离着她的宅院还有远,刚好可以躺着看她新到手的话本。 京城的话本,是要有趣些。 而这会儿礼部尚书就在家里等着矜桑鹿来做客,眼瞧着时辰快到了,他还有点紧张。 左思右想,还是去后院找了闺女,让她陪着一起,不然他一个人,有点怕。 “父亲。” 杨云舒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怂怂的父亲,很是不解问。 “您先前不还怕矜侍郎,既如此,您为何要请着她来府上做客?” “还不是陛下,让老夫多照顾照顾她。” 礼部尚书拉着闺女朝着前庭去,边说着,“那没有比请着来府上做客,更照顾了吧?她这一来,不就让人知道,她在礼部过得挺好。 那其他官员想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 说着,想到能堆满刑部的尸体,就瘆得慌,“她这些日子在礼部,是挺安分的,可出了礼部,没有穿官服,谁知道她会不会变成女土匪。” “父亲。” 杨云舒被拉着走,失笑道,“那女儿去算什么?” “你们都是女子,好说话嘛。” “父亲,这您就不对了,她是女子没错,可您请着她来,不是以她侍郎之名请来的?” 杨云舒看向父亲说,“既如此,她是官,我只是内宅女子,如何能这样去见她? 内宅女子可不好直接和朝廷命官见面的,身份都没有摆好啊,岂不是很失礼?” 礼部尚书一听,还真有些道理, 这个女土匪的身份很特殊,说她是女子,她又是官。 不过女儿的话,还是很对的,不管是不是女子,她总是官,那还是要以官礼来对待的。 便松开了女儿,让人去唤儿子回来。 杨云舒瞧父亲胆小的样子,忍笑,还提了一句。 “父亲,今日月涵公主会来。” “公主会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公主让人送了拜帖,说是想来府上吃柑橘。” 礼部尚书一愣,宫里头什么橘子没有,要来杨府吃。 不过他闺女种的柑橘,确实很甜。 “成吧,那你好好招待公主。” “父亲,我觉得,公主是冲着矜侍郎来的。” 杨云舒见父亲没有听明白,就直说,“父亲,月涵公主何时会来咱们家里做客,女儿可鲜少出门的,和公主也就在宫宴上见过面。 公主忽然来,女儿觉得是因为矜侍郎来了咱们府上。” 礼部尚书还愣了一下,觉得奇怪,“月涵公主和永安长公主府的关系,似乎也不好吧?” “嗯,月涵公主不喜欢嚣张跋扈的乐欣郡主。” “那就好,不是来为乐欣郡主作主,就不会和矜侍郎打起来。” 他们杨家也不会遍地尸体。 杨尚书就让女儿接待公主,若真为了矜桑鹿来的,等见了面,才知道目的。 便先回前堂等着,就瞧矜桑鹿没一会儿就到了。 只见她一袭芙蓉色的裙子,远远看着,还颇为清新淡雅。 可这大步跨的,甚是洒脱,便是男子都走不出这样的豪迈。 这女土匪,一袭红妆都遮盖不住她一身的匪气。 不过,她的衣服是新的,这女土匪,还是有一点礼仪的。 知晓上门做客,要穿新衣服。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不必多礼,矜侍郎,快请坐。” 矜桑鹿听着,就朝着大堂走去,还打量了周围,布置得很是文雅,处处都透着书香之气。 大堂挂着的几幅画,都是传世之作。 礼部尚书的俸禄,这是都用在画作上了? “矜侍郎,尝尝这茶,可是陛下赏赐的,平日里,我都不舍得喝。” 礼部尚书是瞧她在瞄墙上的画,心里还咯噔了一下,难道这画,惹她不喜欢了? 可她似乎带着笑容,便忙让人上茶,瞧儿子还没有回来,就随意扯着话题,嘴里说着话,心里就不会慌了。 “我们杨家老宅在淮南一代的潭州,是老夫当年中了进士,带着妻儿来京城居住。 家母家父和其他兄弟皆在潭州,这府上,就住着老夫和夫人,还有两个孩子。” 矜桑鹿听着,还顿了顿,品着茶,细细想着。 她是知晓杨家的,乃淮南一带有名的书香世家,名声很好。 族中子弟,皆很上进,在朝为官者,皆受人爱戴。 不过,杨家在京城为官的子弟,倒是很少。 心中想着,就见礼部尚书还在说着他的家事,听久了,就显得喋喋不休了。 便出声打断,“对了,尚书大人,来做客,怎么能不送礼。” 说着,就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奉上,“这是下官特意准备的厚礼,还望大人笑纳。” 礼部尚书听她咬重厚礼二字,还顿了一下,瞧着递过来的大盒子,却是有些忐忑,不会是什么人头吧? 可却是闻到了墨宝香,便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惊喜。 “松石梅花砚台啊!” “正是,刚得的。” 这女土匪真是大气啊! 礼部尚书看着砚台,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北齐国进贡的梅花松石,自带着梅花香气,多用作砚台。 可贡品哎,更别说这般成色,不得珍贵啊。 他也就是在永安长公主的驸马那里看到过一回。 等等,永安长公主? “这是,这是......” “陛下赏赐的。” “这,御赐之物,不得转让他人。” “不要紧,陛下说了,送我之物,随我处置。” 矜桑鹿说着,瞧礼部尚书的表情复杂,就问。 “大人这是不喜欢?那下官回去再给您换一件?” “不不不,送出去的礼物,不好回收的。” 礼部尚书抱紧了砚台,还笑眯眯说,“既陛下都说能送,作为臣子,得听陛下的话。” 说着,又有些怪异,这女土匪怎么这么会送礼,送到他心坎上了啊。 竟知道他喜爱收藏砚台?这是特意打听了的? 那是只打听他一人,还是朝堂其他官员都打听了。 哎,当官当久了,就是想得多。 “本公主听说矜侍郎在这里。” 忽然一道俏丽的女声响起,就瞧一位着华服的女子含笑走来。 矜桑鹿还顿了一下,就见礼部尚书起身行礼。 “下官参见月涵公主。” 第18章 您美,您说了算 月涵公主? 矜桑鹿抬眸看向走来的女子,瞧她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怔了一下,就见礼部尚书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提醒。 “矜侍郎,得行礼。” “不必了。” 月涵公主含笑走到矜桑鹿的跟前,上下打量她,还很是奇怪,也有惊喜。 “都说明月寨的寨主粗鄙不堪,可本公主可未在京城瞧过哪位贵女,有这般姿容。” 那是公主您没见她砍人头的画面。 礼部尚书是听着公主夸赞的话,知晓她不是来找矜桑鹿麻烦的,便安心了。 含笑请着公主上座,却听着公主摇头说,“本公主就不坐了,本公主和矜侍郎一见如故,想请矜侍郎入宫喝茶,不知道矜侍郎可答应啊?” 矜桑鹿还惊讶,可看着月涵公主面上真诚的笑容,便也含笑点头。 “公主相邀,微臣倍感荣幸,岂会不答应。” “矜侍郎可真善解人意。” 月涵公主还松了一口气,听三皇兄说过,明月寨的寨主可凶了,生怕她不会答应,还打自己呢。 可,她的性子这不挺好的? 三皇兄为什么说她的坏话? 当即便笑着看向礼部尚书,“尚书大人,本公主将矜侍郎带走,尚书大人,不知道可行?” “可行,可行。” 礼部尚书也很奇怪公主会忽然请矜桑鹿去皇宫,不过自己请着她来做客,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家的饭菜可比不上日日都吃的天香阁,还怕招待不周呢。 便送着她们出门,去宫里头也好,宫廷御膳,应该合这个女土匪的口味。 不过也真是让自家闺女给说对了,月涵公主真是来找这个女土匪的。 只是,公主找她做什么? 矜桑鹿也好奇,不过月涵公主没有恶意,跟着去就行了。 只是到了皇宫,见月涵公主领着她去慈和殿,这似乎是太后娘娘住的宫殿吧? “太后娘娘要见我?” “不是我母后,是皇祖母。” 月涵公主瞧都带着她来了,就直说,“皇祖母的宫殿在修葺,就搬到我母后这里来住了。 这不自我父皇退位后,就带着母后远游了。慈和殿就空下来,现在是皇祖母住。” 太皇太后要见她? 矜桑鹿一听就明白太皇太后的用意了,反而很坦荡地进去,当即就能感觉到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怪不自在的,就听着月涵公主欣喜的声音响起。 “皇祖母,我把人带来了。” “这便是明月寨的寨主?” 太皇太后听到声音,立即就坐好了,仔细瞧着走来的两位姑娘,目光只落在矜桑鹿的身上,示意她再走近些,到自己的跟前来。 瞧她也没有迟疑,很是大方地过来,行礼道。 “微臣参见太皇太后。” “起来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是。” 矜桑鹿起身,看着眼前穿着朴素的老婆婆,还顿了顿,若非她身上的贵气,可真看不出她会是太皇太后。 不过,瞧着很是和蔼可亲,见她一直在打量自己,也好好站着让她看。 许久才听着太皇太后夸赞道,“哀家吃斋念佛数十年,久不出门,不曾想这世上,还能再有这般绝色。” 说着,似乎在追忆什么,也只是叹气,看向矜桑鹿说。 “哀家是听说,有位女子在朝为官,觉得稀奇,想见见你,矜丫头,不,矜侍郎,莫要见怪。” “太皇太后愿意见微臣,微臣岂会怪罪。” “这便好。” 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姑娘,面色慈和,还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下来,递给矜桑鹿说。 “这佛珠乃得道高僧所赠,哀家也戴了有四十年了,便赠给矜侍郎,愿佛珠能庇护你。” “这......” “哀家所赠,矜侍郎收下吧。” “是啊,这佛珠我皇祖母可宝贝了,矜侍郎收下吧。” 月涵公主却很奇怪地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想见这个女土匪就已经很奇怪了。 现在连这么宝贝的佛珠都愿意相赠。 为什么她会觉得皇祖母对矜桑鹿有愧疚呢? 矜桑鹿也是感觉到了,可瞧着太皇太后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和蔼,便也收下了佛珠。 “微臣多谢太皇太后赏赐。” 太皇太后瞧她收下,心中还松了一口气,像是了结多年的心事。 也多瞧了她几眼,瞧她似乎不太自在,就让她们年轻人出去玩。 等她们一走,就看向嬷嬷说,“你觉得,她像先皇吗?” 老嬷嬷仔细想着,有些烫嘴地斟酌道,“这.....老奴眼拙,没能瞧出哪里像。” “没有瞧出来就对了!” 太皇太后还嫌弃道,“就那死狗,能有这么漂亮的孙女?” 说着,还摸着自己的脸说,“陛下能有美人称号,还不是随了哀家的美貌,跟那死狗可没有半分关系。” 您美,您说了算。 老嬷嬷瞧太皇太后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就说。 “那您可以放心了。” “是啊,哀家先前还怕,那死狗真禽兽,凌辱了矜妹妹啊。” 太皇太后想起当年的事情,心里就愧疚,“哀家这心里背负了好些年呢。” 说着,又忍不住骂起来,“死狗,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留下哀家,日日愧疚。 当年,哀家就说,不会打仗就别打,非去战场,还连累矜妹妹以身相救!” 越说越气,“他倒是稳坐自己的龙椅,却害得矜家满门,还让矜妹妹背负魅主的骂名。 哀家要是矜家的子孙,非挖坟,鞭他的尸不可!” “哎呦,娘娘啊,您小点声!” 老嬷嬷听着心口颤啊颤的,忙屏退宫女,劝着说,“当年之事,先皇也控制不住。” “那活该矜家为保他的龙位,背负骂名,家族落败,落草为寇?” 太皇太后说着,还抹了眼泪,“害得哀家这个结发妻子,也跟着他愧疚,从皇后到太后,再到太皇太后,每享一天富贵,想到矜家的下场,就惭愧一天。 那死鬼呢,自己郁郁寡欢,临死也要拉上哀家的儿子,孙子,了结他的愧疚事。” 说着,又骂起来了,“死狗,也是狠心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给哀家托梦,好在哀家当着面骂他,不至于这气啊,几十年了,还有呢!” 第19章 她啊,最是会礼让了 矜桑鹿出了慈和殿,婉拒跟着月涵公主去她的宫殿。 既她找自己是为了见太皇太后,目的便达到,也不便留在后宫。 月涵公主也没有勉强,她还好奇着呢,总觉得皇祖母对矜桑鹿怪怪的,得去找三皇兄八卦八卦。 矜桑鹿是想出宫的,却刚走出后宫,就见陛下的公公来找她,还奇怪。 “陛下要见我?” “是,矜侍郎,请。” 陛下要见她,没有理由不去。 矜桑鹿便跟着公公去御书房,就瞧冀闲冥一袭墨色的帝王袍,端坐在玉石凳子上,正在一个人下棋。 瞧着他的侧影,眸光闪了闪,随后行礼道。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冀闲冥听到她的声音,抬眸,伸手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目光也落在她手腕上的佛珠上,也很快收回来,指着棋盘问。 “矜侍郎可会下棋?” “会是会的。” 矜桑鹿在冀闲冥的对面坐下,瞧陛下递过来装着白子的白玉罐,伸手接过。 瞧着现在的黑白棋局,忽然就问,“陛下,微臣是该礼让呢,还是可以凭着真本事赢?” 闻言,冀闲冥的眉眼松动,朝着很是真诚的矜桑鹿看去,难得有了笑意,声音很是清冽,却格外的悦耳。 “矜侍郎,还会礼让?” “礼部的人都讲理,微臣也要入乡随俗。” “嗯,那矜侍郎便随俗。” 礼让啊。 她这人最是会礼让了。 矜桑鹿手握白子,很快落了一子,就见冀闲冥也紧跟着落下黑子,棋局的形势也迅速变化。 她得想一想,抬眸瞧冀闲冥端着茶杯喝茶,似乎也不急,却是含笑说。 “陛下,微臣可真礼让了。” “嗯,矜侍郎让吧。” 说着,冀闲冥就瞧矜桑鹿很快落下白子,手上的茶杯还微微晃悠了一下,嘴角轻轻上扬。 这便是她的礼让? 一旁的公公瞧着,还眨了眨眼睛,好好的一盘棋,就成了一盘死棋。 土匪下棋都这样?不留活路的? 可瞥了瞥一旁的时漏,小声提醒所,“陛下,到了时辰,该用膳了。” 闻言,矜桑鹿忽然眼中一亮,笑眯眯看向冀闲冥问,“陛下还未用膳啊,也是,这个点儿啊,正用午膳的时候。” 冀闲冥听着,瞧着矜桑鹿面上再明显不过的表情,放下了茶杯,起身朝着食屋走去,清幽的声音也响起。 “矜侍郎若未用膳,就一起。” “多谢陛下,微臣恰好就没有用午膳呢。” 陛下的午膳啊,一国帝王吃的,必是难得一品的美味佳肴啊。 可..... 矜桑鹿瞧着食案上摆放的一碟小葱拌豆腐,清炒竹笋,胡萝卜片,莲子粥。 素得不能再素了。 堂堂天子,就吃这个? “陛下,吃得蛮朴素呀。” 冀闲冥坐下来,瞧着矜桑鹿似乎一言难尽的表情,手上的筷子微顿了一下。 就听着公公忽然解释了一句,“咱们陛下自小胃不好,不能食油腻,只能吃些清淡小菜。” “那可真惨啊。” 矜桑鹿脱口而出,“不似我,我胃口太好,只能吃油腻,无肉不欢。” 话落,忽然眨了眨眼,在一旁坐下来,接过公公递过来的筷子,含笑说。 “不过咱们陛下吃的素菜,那能是一般素菜?微臣能一品,实属养胃。” 冀闲冥听着,却是吩咐公公去御膳房端些肉食来。 “这,也,也不用。” 矜桑鹿咽下豆腐,忙摇头,她吃着肉,陛下吃着白菜萝卜,对比起来,多不好啊。 可瞧着公公没有听她的,便忙扬声,“牛肉,鸡爪,鹅肉片,羊肉卷,鸡丁.....” 冀闲冥听着一大串的肉名,夹着豆腐的筷子停住没动,见矜桑鹿还在扬声,就轻轻咳嗽了几声。 见她看过来,似乎意识到什么,可惜道,“好像说少了。” “……” 冀闲冥半晌才看向等着肉的矜桑鹿,“矜侍郎,确实胃口很好。” “是吧,打小就好。” 矜桑鹿说着,还奇怪问,“陛下乃王孙贵胄,自出生就有御医仔细照看,怎么会有胃病?这么多太医,竟是没法治?” “朕吃素菜,也吃习惯了。” 冀闲冥并未多言,只是喝着莲子粥,就瞧宫人端着一碟又一碟子的肉上食案。 皆是矜桑鹿刚刚报的,还惊讶,她就说一嘴,不指望全部上来的。 不过闻着怪香的。 矜桑鹿当即笑眯眯吃着肉,就瞧冀闲冥也没有受影响,吃着自己的素菜,只是很快放下了筷子,喝着粥,还喝着一大碗药。 闻着,都是养胃的食材。 陛下,真胃不好啊。 她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可还没有这一点。 心中嘀咕着,手上的筷子都没有停下来。 冀闲冥瞧着桌子上的空碟子,静默了许久,忽然明白为什么明月寨得很有钱。 一旁的公公都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哪位姑娘,如矜侍郎这般胃口好。 果然,女土匪,和女子,还是不同的。 矜桑鹿则是表示,别看空碟子多,也不看看,那碟子多小。 是个正常女子,都得吃这么多。 事实上,等她看到其他女子吃饭的时候,明白,这世上,只有她一个女子,是正常的。 “多谢陛下留饭。” 矜桑鹿吃饱后,整个人都愉悦了,就问,“陛下召见微臣,可有事情?” “听礼部尚书说,矜侍郎在负责皇家祭祀?” “嗯,尚书大人说,让微臣跟着学习。” 冀闲冥瞧她吃好了,才起身朝着御书房走去,边走边说着。 “皇家祭祀一直都是朝堂的重中之重,礼仪规矩也多,礼部尚书出自书香世家的杨家,深知东淮国的礼。 矜侍郎若是对礼有兴趣,可以多去杨家走动。” 矜桑鹿听着,眉眼一动,陛下似乎话里藏话。 不过,她确实会多和杨家来往,听闻杨家的人,可是很喜欢拿着本子记事的,哪一年发生了何事,杨家的人都会记下来。 或许去杨家翻翻,能知道当年的具体事情。 要不今晚,去杨家瞄几眼? “杨老爷子要来京城过七十大寿。” 冀闲冥忽然转身看向矜桑鹿,就见她在想事情,没有留意他们的距离,大步跨过来,要撞上他,便及时伸手抵住她的肩膀。 忽然的触碰,两人皆是一愣。 冀闲冥看着自己的手还碰着她的肩膀,有些不太自然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见她似乎懂了,点点头,就问,“陛下,可还有事情?” “没有了,今天矜侍郎休沐,便回去休息。” “是,微臣告退。” 矜桑鹿瞄了瞄被冀闲冥触碰过的部位,不禁动了动肩膀,刚刚的心跳有些快,是怎么回事? 美人陛下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觑。 便走到门口,又问,“陛下,不知道微臣还能有幸,陪着陛下用膳啵?” 第20章 他们那惨惨的妹妹啊 冀闲冥听着,想到刚刚一桌子的空碟子,轻轻挑眉,朕的国库很充裕,养,也是养得起。 便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嗯了一声,“矜侍郎若是不辞辛苦,想往来礼部和皇宫,也可以。” “微臣多谢陛下。” 矜桑鹿就是随口一提,没有想到陛下竟是同意了,还有些意外,也很欣喜。 御膳房的厨子,还真是再多钱,也没法拥有的。 想吃美食,还得陛下的御厨。 便行礼,哼着小曲离开了,这会儿还早着,回去睡个懒觉,夜里去戏楼听曲儿。 公公是瞧着大摇大摆出去的矜桑鹿,都大为惊讶,陛下这就答应了? 陛下的胃不好,可鲜少同人一起用膳。 还是日日都一起,陛下怎么对矜侍郎,有些特别? 而这会儿去寻了瑾王的月涵公主,知道了矜桑鹿的身份,惊愕不已,又瞬间明白了。 “难怪皇祖母要见她,可,这么说,她是皇祖父的孙女,我们的妹妹啊?” “还不能确认。” “可,当年的事情,三皇兄不是说证据确凿?矜家还为此......” “摆在眼前的事实,确实是这样,可陛下很相信矜夫人和皇祖父的清白。” 冀惟枕摇头,知道矜桑鹿的身份,他也在查,可越是查,所有记录在册的证据,都表明矜夫人和皇祖父相处一夜是事实。 “我自然是相信矜家的,能庇护疆土百姓的战神,怎么会让夫人魅惑皇祖父? 可是,矜家能被这件事情扳倒,只怕也是让人算计到位了。皇祖父…这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伤害了功臣的夫人吧。 ” “嗯,我也信矜家,被百姓打上门,都不会还手的矜将军,怎么会做这等事情?” 月涵公主很认可三皇兄的话,矜家是在京城消失了四十年,可身为皇家的公主,怎么能不记住,护卫了他们冀家江山的将门? 何况矜家还是开国将门啊,即便矜家以那么不光彩的事情衰败了。 可他们的战功是实打实的。 心中想着,月涵公主又苦恼:“那矜夫人和皇祖父就是被人算计的,可即便是这样,皇祖父岂不是真侵犯了矜夫人,那我们,还是无颜认这个妹妹吧?” 说着,月涵公主忽然涌出浓浓的羞愧,自家不省心的皇祖父啊。 堂堂一国天子,怎么就这么没用,遭人算计,牵连臣子! 让他们为人子孙的,抬不起头来啊。 “不成,本公主要弥补,不然一直背负着羞愧,都吃不好睡不好了。” 说着,还吃了一口鸡腿肉,看向在沉思的冀惟枕,就说。 “矜妹妹才来京城,三皇兄,你为人兄长的,多照看些啊。” “我还不够照顾啊,刑部的停尸房,一堆尸首呢。” 冀惟枕说着,想到矜家的下场,心里也是很愧疚,“那我,再多照顾些吧。” 哎,皇祖父欠下的债,他们作为孝顺的皇孙,不得还啊。 这不,听说陛下今天和矜桑鹿一起用膳,以后每一天都请她吃午膳。 兄妹二人很是明白地点头,月涵公主忍不住诽谤了几句皇祖父。 她的陛下皇兄,多不近女色的啊,都是皇祖父,逼得皇兄都心生愧疚,不得不弥补。 哎,他们这些受累的皇孙啊,还有他们那么惨的妹妹啊。 好好的名门贵女不能当,得落草为寇,自小受了多少苦啊。 月涵公主只要稍微一想,心里更是愧疚,一回了宫,就去私库挑了宝物,送给她那惨惨的妹妹。 这样,她心里能好过一些。 而他们口中惨惨的矜桑鹿,正躺在秋千上,晒着太阳,懒懒地睡午觉。 醒来就听说月涵公主送了礼物来,足足四大箱子,都惊到了。 “公主送的礼?” “是啊,来的还是公主身边的女官,说月涵公主和寨主一见如故,就想把自己喜欢的,都送给寨主。” 迎财瞧着一大串珊瑚,眼睛闪闪发光,“不愧是皇家公主啊,瞧瞧,这价值不菲吧,小人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珊瑚。” 说着,再看着一大箱子的珠宝,还有一箱子的首饰,随便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就是碧玉簪子,要么是翡翠镯子。 真真是亮眼啊。 “公主可真是大气!不,是皇家人,都大气!” 陛下送的几大箱子,都是宝贝呢! 见他们寨主还惊得说不出话来,却是佩服道,“寨主,为了我们远大的志向,您连女子都能迷惑,小人着实敬佩! 瞧瞧公主,才和寨主见一次面,把身家财产,全都送过来了。 不愧是我们寨主,美色,足以魅惑众生,那拐走陛下,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矜桑鹿听着,半晌没有说话,她有用美貌迷惑月涵公主? 都没有说几句话吧?那公主为什么送这么珍贵的礼物? 难懂。 不过,收礼嘛,谁会不喜欢呢?便让迎财收进库房。 “公主送礼,我也得还礼才行。” “听闻月涵公主喜欢养小动物,就是养一个死一个。” 迎财说着,瞄了瞄自家后院,很是真诚地说,“要不,送几只猪猪给公主,猪好养活,死了,也可以吃嘛。” “.....你有听说过皇家公主养猪的?” “寨主都养了,公主有什么养不得的。” 矜桑鹿没有说话,想了想,就说, “你今天是不是去狩猎了,可有小兔子?” “有是有,可好好的兔子,被养死了,多可惜啊。” “被你吃了,更可惜,去装好,我明天进宫的时候,给公主送去。” “成。” 迎财应得很干脆,立即就去办,她是听话的手下。 矜桑鹿是次日去皇宫用午膳之前,先去见月涵公主,一路还挺顺畅的。 也是,后宫就住着太皇太后,还有三位公主。 太皇太后只管礼佛,不管事,后宫一直是月涵公主管着的。 月涵公主都应了要见她,怎么会有阻拦的。 “微臣参见公主。” “矜侍郎快起来,不必多礼!” 月涵公主瞧着矜桑鹿来了,还欣喜,再瞧她是来给自己送礼的,看着白绒绒的小兔子,心都化开了。 又很惋惜道,“本公主可能跟小动物无缘吧,就没有养活的。” “无碍,如何养小兔子,微臣都写好了。” 矜桑鹿递过去一个小册子,含笑说,“公主照着上面写的养,保证,十只小兔子,总能活一只的。” 第21章 陛下对她很特别 月涵公主听着,很是激动,还能养活一只啊! 她从前,可是养什么,死什么,后来也是想通,不再祸害这些小动物了。 她都多久没有触碰过最喜欢的小动物了? 现在,她又可以拥有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了。 “本公主一定会养活一只的!” 矜桑鹿瞧着月涵公主很有斗志的样子,忍笑,也多提了几句需要注意的。 瞧公主都听进去了,便行礼要离开,却听着公主似乎很感动道。 “矜侍郎,你待本公主可真是好,还特意送了我最喜欢的小动物。” 瞧瞧这个妹妹,多贴心啊,比一起长大的两位皇妹好多了。 这样一想,月涵公主心里叹气,她一天皇姐的本分都没有尽,就可以得到妹妹的心意,真是愧疚啊。 而且,这个妹妹,怎么穿上官服,有些隽美? 月涵公主忽然眨了眨眼睛,她还从未见过哪位郎君穿上官服,有比得上矜妹妹的出尘气质。 不愧是本公主的妹妹,就是这般让人喜欢! “矜妹......矜侍郎,若你有什么喜欢的,一定要和本公主说啊,本公主什么都能满足。” “.....多谢公主好意。” 矜桑鹿瞧着月涵公主热切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为什么公主对她有些太过关心? 而且,公主怎么还看着她脸红了! 当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还真能魅惑女子不成? 便忙行礼告退,不,她只想当官,不想当驸马。 月涵公主瞧着似乎走得有些着急的矜桑鹿,目光更是感动。 瞧瞧本公主遗落在山上的妹妹,多么懂事贴心。 一定是不想自己太为难,才不给机会满足她的需求。 那可不,本公主的妹妹,可是山大王,想要的,能是简单的么? “不行,还是得送些什么,不然本公主这心里难安。” 可是,好像,本公主的库房,空了。 月涵公主瞧着笼子里的十只兔子,目光炽热,给自己鼓励。 本公主一定要养活你们,不能辜负矜妹妹的心意。 矜桑鹿是拍着胸腹,朝着御书房赶,下次还是避开点公主,不然太让公主沉溺她的美色,她也有愧疚感啊。 可再瞧着陛下,又觉得不应该啊,月涵公主有这般好看的兄长,还能沉溺她一个女子的美貌? “咳咳咳——” 冀闲冥是瞧着矜桑鹿盯着自己的脸,手上的筷子都没动,咳嗽几声示意她认真些吃饭。 可瞧她吃一口,就盯半晌他的脸,便出声。 “怎么,今天御膳房的饭菜,不合矜侍郎的胃口?” “没有,好吃着呢。” 矜桑鹿觉得自己若不夸赞一句,往后都吃不到御厨做的美食了,可又很是真诚地看向冀闲冥问。 “陛下,东淮国,应该,没有女子为驸马哦?” “嗯?” 冀闲冥着实愣了一下, 看向矜桑鹿问,“矜侍郎,为何这么问?” “微臣这人,最爱说实话,这天底下,除了陛下,就属微臣的容貌,能称作绝色。” 矜桑鹿还很是愧疚,“都怪微臣,没能稍微注意些,不小心魅惑了月涵公主,微臣觉得,月涵公主好像动了让微臣为驸马的心思。” “……” 冀闲冥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听着矜桑鹿说,“陛下,您能接受女子为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女子为妹夫?” “……” “陛下?” “来人,矜侍郎有些喝多了,送回礼部休息。” “没呀,微臣滴酒未沾呢,这饭菜还没有吃完呀。” 矜桑鹿手上的筷子还没有握热呢,就见公公含笑送着她出去,还依依不舍看着她未动几筷子的佳肴。 可听着陛下让人把这些美食都装好,一并送回礼部,当即安心回去了。 冀闲冥看了一眼在憋笑的公公,想到刚刚矜桑鹿的话,还不禁揉了揉眉心,让人去请月涵公主来。 不过一会儿,就瞧着似乎异常欣喜的月涵公主来了。 “臣妹参见皇兄。” “嗯,起身吧。” “刚刚见过矜侍郎了?” “嗯呀!” 说起矜桑鹿,月涵公主就激动,还捂着脸,轻轻摇晃着身体,大有羞涩之意。 都让冀闲冥瞧着,一瞬间相信了矜桑鹿刚刚的话。 “皇兄,您不知道,矜侍郎待臣妹可贴心了,送了我小动物,还教我如何养,不似其他的皇妹,只会劝我放弃,别祸害了小动物。” 月涵公主说着,心里感动又愧疚,“可惜,我是没脸,让矜侍郎唤我一声姐姐的,我......” “等等。” 冀闲冥听出些不对劲,看向月涵公主问,“什么姐姐?” “皇兄,臣妹都知道了。” 月涵公主瞧冀闲冥很惊讶的样子,还很心疼地说,“皇兄,皇祖父留下的债,怎么能皇兄一个人来还,臣妹得分担些。” 闻言,冀闲冥已经听明白了,看向月涵公主问,“你三皇兄告诉你的?” “嗯嗯,哎,想起来,我这里心里,就觉得对不起矜妹妹,她......” “她不是妹妹。” 冀闲冥听着矜妹妹三个字,眉心跳了跳,更是疲倦了,看向月涵公主,很是郑重道。 “皇祖父和矜夫人之间很清白,身为孙女,怎可这般怀疑皇祖父,身为公主,怎么可诬蔑功臣的名誉?” “我......” 月涵公主忽然噎住,又为难道:“皇兄,我不是怀疑矜家,可当年的事情都是摆在眼前的,矜妹妹她.....” “唤她矜侍郎。” “是,矜家的事情,记录在卷宗里面的,都表明了当年的......” “摆在眼前的,未必就是真相,若是如此,何至于父皇和朕查了这么多年?” “那皇兄可有想过,为什么查了多年未果?会不会这就是事实?” “不会,朕信皇祖父,更信矜夫人,她能跟随矜将军上战场,有她的聪慧和果敢,不会轻易遭人算计了清白。” “可是......” “罢了,你去找皇祖母。” 冀闲冥瞧月涵公主深信不疑,矜桑鹿就是妹妹,也不多解释,让她去问皇祖母。 皇祖父的事情,没人比皇祖母更合适说。 瞧月涵公主行礼后离开,就召见了冀惟枕,见他也清楚召他来是为什么,便直言。 “看来,三皇弟是真心想娶朝阳郡主,不如朕现在赐婚?” “别啊!” 冀惟枕急了,忙认错,“皇兄,不是臣弟非要损矜夫人的名节,实在是当年的事实明了,臣弟也找不到推翻卷宗的证据。” “能让矜家倒下的明面事实,如果有任何纰漏,堂堂开国将门,能衰败吗?” “自然是他们能肯定,皇祖父和矜夫人之间……当然,臣弟信皇祖父,此事得查查才能确定。” “再说了,皇兄对她,不也很特别。那除了,她是我们的妹妹,还能是什么原因?” 冀闲冥听着,看向冀惟枕很郑重道:“当年之事,皇祖父说没有,矜将军,矜夫人说没有,值得信任之人,都如此说。没有理由去怀疑。 矜家还是为了皇祖父倒下的,我们更没有理由去损矜监督祖母的名节,矜监督就是矜将军的孙女。” 话落,还觉得奇怪,“朕对矜侍郎,很特别?” 第22章 她之才,朕很爱惜 “可不嘛。” 冀惟枕一桩桩都指出来,“东淮国立国至今,从未有女子为官。皇兄您可是为矜桑鹿,开了个先例。” “还把她放到礼部,那群好忽悠的缺心眼,不得一下子就被她给收拢了人心?” “还有,她和永安长公主起矛盾,皇兄,您可是站在她这边的。” “再者,臣弟想在您这里蹭顿饭,容易吗?矜桑鹿,却天天都可以。皇兄,这还不够特别吗?” 冀闲冥听着,看了冀惟枕半晌,才看向他问:“你去过西边,觉得明月寨如何?” “明月寨?” 冀惟枕还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自己见到的明月寨,神色不禁认真起来,看向陛下说。 “明月寨固若金汤,想攻占,根本毫无机会。” “仅仅这个?” “皇兄指的是什么?” 见冀惟枕诧异地看过来,冀闲冥拿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都是信,递给他说。 “这些是西境将军对明月寨的评价,只有一封是说明月寨的情况,其余皆是夸赞矜桑鹿。” “她十二岁就接管了明月寨,不过四年,就壮大明月寨,攻占了三十座山。” “还让三十座山的土匪,上下一心,皆以她为主。” “如今也不过才十六岁,可谓是身经百战,还能领兵御敌,将西边的防线布置得坚不可摧。” “放眼朝堂,有几位少年将军,如她?” 闻言,冀惟枕看着信上的话,眸色深了深,许久才感叹道,“不愧是矜家的后人,此女,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将才。” “不仅仅是有将才。” 冀闲冥摇头,指着他手上的其中一封信说,“矜桑鹿还有治国大才,无论是她的明月寨,还是西边的百姓,谁人不信服她?可知道为什么?” “是,是只要挨边明月寨的村庄,几乎没有天灾人祸。\" 冀惟枕看着信上所说,神色变了变,“这些村庄,都在遭了大难,村庄被毁过,可重建后,再无灾难。 西边水患重,却能避免洪灾,这个女土匪,可真是不一般。” 话落,也明白了,将信收好,还给冀闲冥,就问,“皇兄是因为矜桑鹿真有本事,才让她入朝为官,特别照顾?” “朕一直很想让矜桑鹿来京城为官。” 冀闲冥收着信,瞧着信上关乎矜桑鹿的赞誉之言,眉眼动了动。 “只是一直未曾寻到缘由,恰好她立下军功,也愿意来京城为官。 这也是朕所愿,她之才,朕很爱惜。” 闻言,冀惟枕听着愣了一下,爱惜一个女子?还是第一次见皇兄,将爱惜用在女子的身上,便忍不住试探问。 “爱惜她的才华?她不仅仅是臣子,更是女子啊,皇兄就没有其他想法?” “更是?既然为臣,为何要用男女来区别?” 冀闲冥听着,看向在胡思乱想的冀惟枕,忽地拧眉,“是女子,朕就要有其他想法?不能同男子一般,朕就只是礼贤下士? 同样都是有才之士,为何要用私情来看待女子?朕就不能仅仅因为她有大才,爱惜些?” “臣弟......” 冀惟枕忽地噎住,也忙认错:“是臣弟失言,心胸狭隘了。” 话落,又明白了什么,奇怪道:“那皇兄对她特别,并非因为其他,也并未因为她是妹妹。可皇兄未免对她太在意了些。” 冀闲冥瞧又绕回来的弟弟,不想多言,让公公把他轰出去,看着手上的这些信,还是再打开看了看。 若是有机会,朕也想去西边看看。 而这会儿矜桑鹿已经回了礼部,在马车上,她已经用完了午膳,还很怪异呢。 陛下怎么就把她送回礼部了。 可刚踏进去,就瞧同僚们唉声叹气,一个个脸色难看,很是惊讶。 “你们,这是怎么了?” “矜侍郎啊。” 郑有为见她回来了,还叹气说,“由奢入俭难,这句话懂是懂,如今才是体会到了。” “是啊,你说我们之前一直吃着白菜萝卜,也吃得下去,怎么现在,这般难受?” “这是跟着矜侍郎大鱼大肉惯了,再吃这些,胃都接受不了。” 闻言,矜桑鹿就明白了,就听着郑有为很是在意地问,“矜侍郎啊,你每天都到皇宫用午膳?” “嗯,不过你们若是实在不想吃官饭,本侍郎依旧让天香阁给你们送午膳就是了。” “侍郎大气,好意我们心领了。” 郑有为心动是心动,可也不能占人家的便宜,“之前是就着矜侍郎一起用午膳,才厚着脸皮吃香的,我们哪能特意让你给我们准备午膳。” “是啊,之前我们能吃得惯,多吃几次,也能习惯。” “你们还得吃一年呢,不如想个法子,把欠户部的银子给还了。” 矜桑鹿听着,想到那天自己看到的怪味菜,出个主意说。 “这不是要准备皇家祭祀,咱们出用物单子,钱是要户部出的,我想他们也不想拿太多银子出来。 那我们就和户部尚书合计合计,把能省的银子,就当咱们礼部还的。” 郑有为一愣,摇头说,“这不行,皇家祭祀乃是大事,哪一步都省不得,用物也是都有讲究的,更不能偷工减料的。” “我非是要偷工减料。” 矜桑鹿拿了厚厚的祭祀单子递给他们说,“我整理了往年皇家祭祀的礼单,算了用钱,可是不小的花销。 有几处若是省下来,可绝非是三千两。” 说着,又拿了四本书,摊开页数给他们看,“我翻阅了礼书,有古礼,也有东淮国传承至今的礼书,我发现,有几步,是可以简略的。 还有一些用物,是都很讲究,可也非是不能替换。每一处能替换的,也都有礼法支持。” 话落,又递给他们一份礼单,“这份礼单,是我整理后写的,你们看看,这份如何?” 郑有为几人都围过来,看着整理好的礼单,对比着往年的礼单,还有他们拟好的单子,是要简洁了许多。 便看着礼书记载,还真有根据,并无不妥,众人又很是惊讶。 东淮国以礼治国,光是将礼制的书,也有上千卷吧,她都看过了? 还把往年的礼单都整理出来,这女土匪这几天,还真做了不少事情啊。 做的,还是他们不会做的事情。 她是土匪哎,怎么比他们还合适当礼部的官? 他们是不是对她的本事,还一无所知? 第23章 骂人嘛,会着呢 矜桑鹿是瞧他们看着自己写的礼单发愣,还忽然紧紧盯着她,怪不自在的,便问。 “诸位觉得这份礼单可行?” “皇家祭祀乃重中之重,礼部拟出来的礼单,是要内阁和翰林院通过,陛下也要看的。” 郑有为心中自是偏向简约一些的祭祀形式,能省下去好多银子,可东淮国重礼,一些老臣,肯定觉得越繁重才隆重,才是皇家寺庙该有的威严。 “这两份礼单,只怕老臣们,还赞同原先的一份。” “那我们礼部呢?” 矜桑鹿不在意这一点,看向同僚们问,“你们赞同哪一个?” “自是矜侍郎的!” 郑有为毫不犹豫,“礼并非越繁重越好,东淮国传承下来的祭祀礼,讲究祭品,祭乐之重。” “物莫贵于玉,乐莫重于鼓,击鼓奏乐,捧玉奉之,无疑是最高,最神圣的仪式。” “归根结底,在于恭敬庄重,只要能突出这些便足够了,再多,反而太过于形式,而非心诚。” 矜桑鹿听着,倒是多看了几眼郑有为,见礼部其他官员皆点头赞许,还说。 “礼是该传承,也不该是一成不变,顺应天时人和的礼,才是该遵守的。 且这些都是能考究到的,那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闻言,矜桑鹿便含笑说,“既如此,你们还忧心什么?” “哎。” 郑有为叹气,看向矜桑鹿说,“矜侍郎对朝中的老臣不了解,他们顽固得很,只奉承规矩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何况还是皇家祭祀,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接受简化后的祭祀。” “是啊,即便简化后的,都有礼法可以考究,可省的这些步骤还有祭品,便是御史台都要弹劾我们,只顾钱财,不顾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可不是,要是我们礼部都不遵从礼仪规矩,麻烦可就大了。” 矜桑鹿听着他们的忧虑,却是含笑说,“这也非是咱们礼部的事情,还有户部呢,难道他们不想省一大笔银子? 再是工部,皇家祭祀的宗庙,每年修修改改的,他们难道不麻烦?” 话落,见他们愣住,接着说,“若有礼部,工部,户部,三个部都支持,还怕成不了?” “再者,皇家祭祀前,群臣都要提前三天焚香净身,禁酒禁肉这些,他们难道不嫌麻烦?” “能更简单些,大家都轻松,这是有利于所有人的,再有我们礼部带头,他们有什么好反对的?” 众人一听,是很有道理啊。 郑有为听着,就看向矜桑鹿点头说,“成,待尚书大人回来了,我们和大人商议,把这份礼单交上去。” “还得去户部和工部,我去吧。” “那我去其他部走动,探探他们的口风。” 众人说着,都行动起来,做事,他们是讲速度的。 矜桑鹿瞧着他们行事干脆,眉眼轻轻弯了弯,瞄了一眼时漏,她还要干两个时辰的活儿。 那就干呗,她想要做的事情,也多着。 礼部尚书回了礼部,就见他们呈上来的折子,还有一份礼单,愣了愣,都不顾疲惫,仔细看着。 当即趾高气昂去了户部,再也没有欠债的心虚和卑微,哼哼唧唧把皇家祭祀的事情说了。 就瞧户部尚书的双眼发亮,更是得意,这段日子,他们礼部被户部给欺压的,都只能啃白菜萝卜。 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可这些确定能成?皇家祭祀,可非是玩笑话。” “那这个时候,就需要咱们同心协力了啊,这可不仅仅是我们礼部的活儿,这份礼单若是通过了,户部难道不是收益更大?” 户部尚书一听,确实是的,心中还很是欣喜,每年祭祀的花销,那可真是不小啊。 每次祭祀完,户部都要想法子把银子补上,劳心劳神啊。 当即就说,“只要这份祭祀单子能成,你们礼部欠我们户部的银子,一笔勾销,我当面撕毁欠条。” “成!” 礼部尚书也是心中一喜,“那还等什么,去面见陛下啊,皇家祭祀可要到了,现在准备还来得及。” “走!” 户部尚书一听,就和礼部尚书朝着宫中去,就见工部尚书还有几个重臣都要面圣。 大家皆是为了皇家祭祀而来,一听要改祭祀礼,礼部尚书才说了一句,老臣们就脱口大骂了。 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不甘示弱,都是文臣,论口水战,谁还输似的。 户部尚书都撸起袖子,叉腰对着御史台骂起来了,哼,想当初,他就是御史的一员,骂人嘛,会着呢! 冀闲冥是许久都没有瞧过这般热闹的御书房,还觉得稀奇,竟是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瞧着礼部呈上来的折子,还有祭祀单子。 就知晓今天这一出,是谁的手笔,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她还是很会办事的,礼部侍郎的俸禄,这个月可以名正言顺拿了。 “诸位爱卿。” 瞧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冀闲冥才开口,见他们擦了口水看过来,眉心轻拧,才说。 “礼部拟的新祭祀大典,皆符合规矩礼仪,还能有所节省,并无不可行。” “陛下圣明!” 户部尚书听着,嘴快地行礼,还呈上了两本账簿,“陛下,这是每年祭祀的开销,另外一本,是祭祀改动后,微臣拟的开销。 两相对比,这可是能节省不下五万两啊,咱们户部实难不支持啊。” 礼部尚书也忙嘴快地接上,根本不给吵累的御史台机会,“祭祀大典确实是该隆重,可咱们这份新的单子,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可都有礼法支持的。 还能省下这么一大笔钱,微臣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反对的。” 工部尚书也道,“是啊,五万两都能修建堤防了,不知道可以挽救多少性命。 能省去无意义的祭祀形式,却可以用在有意义之处,如此利国利民,有何不可的。” 老臣们听着,见他们给机会说话了,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有些人的面色变了变。 祭祀省下来的祭品,可是能动不少人的利益。 也是奇怪了,多少年了,礼部都不曾想过改祭祀礼,怎么临近皇家祭祀,就要修改。 还是那个女土匪进了礼部没有多久,就要改了。 该不会,这就是那个女土匪的主意吧? 第24章 陛下,您也不管管她 猜到这一点,御书房内不少人都很气愤,就知道这个女土匪来京城,不会太平。 她竟是打上祭祀的主意,好大的胆子,也是好本事。 东淮国讲礼,她就给了他们挑不出错的祭祀礼。 这不,都让他们没法反驳。 再听着陛下准许礼部尚书推行新的祭祀礼,不少人都气呼呼的。 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两人笑得合不拢嘴,都要携手回户部了。 从前可没见两人这般好,一见面就互掐的。 那可不得掐,一个欠钱的,一个债主,关系能好才怪。 现在嘛。 “咯咯咯——” 户部传来振聋发聩的笑声,是礼部尚书的,他乐地都想把户部给拆了。 瞧着才撕毁的欠条,想到欠钱的苦日子,这才忍着了。 久违地昂首挺胸离开户部,哼,下次再来户部,非他们八抬大轿把他请来! “父亲。” 礼部尚书刚走出户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回头看去,瞧着身着户部侍郎官袍的年轻人走来。 若是换做之前,看到这身户部的袍子,甩头就走人。 可不管是不是亲儿子的,只要是户部的人,他都很讨厌! 今天嘛,可以笑脸相迎,还慈爱地问,“阿奚啊,怎么啦,唤为父做什么,这会儿还没到用午膳的时辰,不用请为父用膳。” 杨奚涧瞧着父亲对他表露久违的慈父般笑容,哑然失笑。 自礼部欠了户部的银子,父亲看到户部的人就哼哼唧唧的,便是他这个亲儿子都被扫地出门了。 说是怕忍不住,夜里到他的屋子把他打死了。 他也是怕的,当天夜里就搬出去了,就住在户部的衙房。 前几天难得父亲让他回去一趟,似乎很急,他便也赶着回去。 只是在半路上,就听父亲让人传话,让他滚。 杨奚涧又无奈又好笑,知晓父亲的性子,也只好再回户部。 平常除了上下朝,他们父子可见不到面。 只是刚刚听说祭祀的事情,很是好奇,就追了出来,直言就问。 “不是午膳,儿子是想问,怎么忽然礼部要改祭祀礼?” 依着父亲谨慎胆小的性子,不会是父亲主动提起来的。 那...... “莫不是刚刚来京的明月寨寨主,矜侍郎?” “嗯,这女土匪还是有点本事的。” 礼部尚书心情好,提起女土匪都有笑脸,不怂了,看向好奇的儿子点头。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能为国节省开支,还有功德呢。 待陛下推行新祭祀礼的圣旨下来,他还要为女土匪请功的。 他可是一个好尚书,属下有功,他不会占的。 “真是她。” 杨奚涧还很是惊讶,是有猜到礼部敢提出改变祭祀礼的,唯有矜桑鹿。 可她不是土匪吗?竟这般通晓礼仪规矩,要不然可说服不了朝中的老臣,必然是有理有据的。 “儿子在户部的时候,就听说礼部的人都接纳她了,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接纳。 不然她可没法提出改祭祀礼的大话,礼部的官员是相信她的能力。” 礼部尚书听着,想到这几天确实表现很出色的女土匪,点头夸赞道。 “她啊,是很凶残,可能统领三十座山,不,六十座山,能没有点本事。” “矜侍郎,只怕不仅仅是有本事这般简单。” 杨奚涧听着父亲竟会夸赞这位土匪,还有些好奇,想见见她了。 只是...... “父亲,祭祀乃一国的大事,每一个祭品,每一个仪式,都和一些人息息相关。 不提其他,就说祭品,这都不是一笔小的数额,忽然减少祭品,对朝堂来说,省了一笔银子,可对其他人,来说,就少赚了一笔。” 闻言,礼部尚书愣了一下,忽地眸色深了深,他能当任尚书,怎么会不知道朝堂的深浅。 这个女土匪,可是捅了别人的发财窝啊。 “就是不知道,她是只想改祭祀礼,还是想捅这个发财窝。” 杨奚涧瞧父亲没有说话,就提醒说,“若是前者,她于国做了一件好事,父亲这个礼部尚书可要护好她,她可是父亲的下属。 若是后者,那她便是有备而来,是要闹出些动静的。” 礼部尚书一听,就哎呀了几声,“就知道这个女土匪不会这般乖巧安静,果然还是要踢人头颅的!” 他的礼部啊,不会要被血洗了吧! 同样发出惊叹声的,还有瑾王冀惟枕,他是听到新的祭祀礼圣旨,忙进宫找陛下。 瞧自家皇兄似乎心情还很不错,惊讶了一下,拧眉问。 “这是女土匪的手笔,她想为皇兄省钱,还是想让别人赔钱?” “有何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 冀惟枕瞧自家皇兄难得没有看折子,在作画,就凑过去说。 “这会儿听到圣旨,一堆人要骂死她了吧,断人财路,不得让人恨得牙痒痒。” “于国而言,她不负朕给她的礼部侍郎一职。” 冀闲冥持笔沾墨,在洁净的纸上作画,边说着,“她既不负,省钱赔钱,有何区别?” “那些人呢?皇兄,这永安长公主的长子就是鸿胪寺卿,往年祭品可都是特许他来准备的。 忽然少了这么多祭品,还是往后都这般少,他不得气疯。” 冀惟枕想到永安长公主,就看向怡然自乐作画的陛下,“永安长公主嚣张跋扈,她的儿子难道是好人?我看啊,这个女土匪有大麻烦了。 她也真是胆子大,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断人财路,这仇恨拉得,她夜里睡觉可得小心了。” 冀闲冥听着,却是看向还很操心的冀惟枕说,“你也很称职,这尸体还没有出现,你就为刑部担忧起来了。” “为刑部担忧?” 冀惟枕一愣,随后不禁脑袋疼,可不嘛,永安长公主不好惹,那个女土匪难道好欺负? 她是土匪哎,论杀人,她不是更会? “这个女土匪莫不是见刑部的停尸房空了,就给我送来一批,满上?” 话落,还很是委屈,看向还在作画的冀闲冥说,“皇兄,您也不管管她,就让她在京城乱杀啊?” “是要管着的。” 冀闲冥看着自己做的画,似乎很满意,还点头说,“礼部没有刀,朕应该给她递把刀的。” 第25章 朕如何胡闹了 他说的是这个管! 冀惟枕一时语塞,瞧陛下还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忍不住说。 “皇兄,您是天子,还给臣子递刀?怎么能也跟着这个女土匪一起胡闹?” “胡闹?” 冀闲冥沾墨落笔,一气呵成画完了一幅画,闻言,还觉得奇怪。 “朕如何胡闹了?” “能不是胡闹吗,断人财路,对于爱财之人来说,就是断他生路,那不得也拉着女土匪走死路。” 冀惟枕瞧陛下还很不解的样子,语气急了,“陛下皇兄,那个女土匪和女子打架,都有那么多尸体抬进我们刑部。 和人厮杀,她不得大开杀戒,到时候朝堂都要乱了!” “乱?” 冀闲冥听着,声音有些冷,“除去贪污钱财的官员,你觉得是乱了朝堂?” “臣弟......” 冀惟枕愣住,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忙行礼赔罪,“臣弟非是此意。” “起来吧,朕没有怪罪。” 冀闲冥招手唤他起来,看着自己的画,觉得需要添上几笔,便持笔作画,还指着一旁的两个账本说。 “这是户部整理的祭祀账单,你去瞧瞧。” “是。” 冀惟枕听着,古怪地走过去,拿起账本,翻看一看,是以往祭祀花费的银两,另外一本是改祭祀礼后拟的账单。 便对比着看,不过才翻看了四页,面色就变了,语气也有些凝重。 “祭祀竟能花费这么多银子,难怪皇兄每年都催促着四皇弟赚钱,不然国库早就空了。” 说着,还很是气,“这些人,也真是会抓住机会捞钱,祭祀礼如此的庄严,他们倒是只想着赚钱了。 难怪永安长公主能奢靡,儿子这般会赚钱,可不得享受。” 话落,又拧眉,看向继续在作画的陛下,还有些担心。 “他们能赚这么多钱财,忽然赚不了,女土匪很是危险啊,她是会打打杀杀,可文臣杀人,不用刀的。” “礼部,也没有刀。” 冀闲冥细细看着自己的画,还轻轻点头,这下没有哪里需要添笔墨,便放下笔。 让人收起来,接过公公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口,才看向不解的冀惟枕说。 “她也是文官,还是最讲理的礼部官员,有何可担心的。” “陛下对她可真是信任。” “朕对臣子一向很信任。” 冀闲冥却是喝着茶,清幽幽道,“只是有些人,既想当皇亲国戚,又想当臣子,那朕就不知道如何信任。” “可自古皇亲国戚最为难缠,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冀惟枕看着账单,不禁叹气,皇亲国戚啊,不如说皇室的蛀虫呢。 他知晓皇兄一向容忍不得这些人,可到底有皇室血脉,一动啊,那些宗亲又跑来哭诉了。 老辈们一哭,也头疼着呢。 想到父皇在位时,长辈们哭诉的画面,就头疼了,看向陛下劝着说。 “他们只是要钱罢了,没有伤到朝堂的根基。皇祖父和父皇都没在明面上和他们争斗,皇兄何必在面子上闹开,于您的名声不好。 反正有四皇弟在,咱们皇室也不缺钱,真动他们,只怕后面麻烦着呢。” 话落,见陛下并未应声,便是打定主意,支持女土匪和皇室宗亲闹起来了? “皇兄,您莫不是早有打算?” “历朝皇帝,谁无打算?” “也是。” 冀惟枕点头,冀家的皇帝从无昏庸无能之辈,那如何能忍这些蛀虫? 只是没有想到皇兄还真做了,一来就这么狠,直接把祭祀礼给改了。 这是釜底抽薪啊。 “皇兄可真是厉害啊,这一招臣弟佩服,无论是皇祖父,还是父皇,都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不是朕厉害。” 冀闲冥摇头,声音惯来的清冷,可细听含着笑意,“是因为朕有矜侍郎。” 也是呢。 若非这个女土匪提出来,皇兄也改不了祭祀礼。 冀惟枕赞同,可怎么觉得听出了陛下还有骄傲之意,骄傲有这个女土匪? 对了,说起来,他去边疆的时候,只远远见过这个女土匪的背影。 每次早朝,他忙着睡懒觉,可没有上朝过,便没有瞧过女土匪的正脸。 听闻女土匪安静的时候,还是个美人的。 要不去礼部见见? “陛下,矜侍郎来了。” 忽地公公进屋禀告,“可要请进来,还是领着去隔壁的食屋?” “直接去食屋。” 冀闲冥吩咐,瞧了一眼时漏,果然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她倒是很准时用膳。 陛下现在很准时用午膳呢。 公公心想,这几天矜侍郎在皇宫用午膳,陛下不也一起,都觉得陛下的胃口好了些呢。 只是瞧着那边眼巴巴朝着食屋瞥去的冀惟枕,便看那些陛下问。 “陛下,可要先去用膳?” “那个皇兄啊。” 冀惟枕嘿嘿笑着过来,讨好说,“自父皇母后远游,咱们兄弟二人还未用过膳呢,不如臣弟久违地陪着皇兄一起用膳?” 说着脚步都想跨出去了,很是心急的样子。 冀闲冥瞧着,一眼识破他这是想见矜桑鹿,也好,待他见过,便知道无须证据,都知晓她不是妹妹。 “那便一道用膳。” “好嘞!” 冀惟枕听着,拔腿就朝着食屋去,他倒是想见见让皇兄特别对待的女土匪是何等模样。 可真正瞧见了,下巴都要惊到了。 这是凶残的女土匪?哪里来的美艳女妖精吧! 如果没有这一身匪气的话,是足够让人心动的,而非是吓破胆。 冀惟枕都来不及心动,就忌惮起来了,瞧她格外潇洒地靠在椅子上,女子模样,没个姑娘家的温婉,穿着官袍,没有官员的正经。 可这气质,由内而外的冷冽,还有些霸道。 真不愧是坐拥西边三十座山的土匪头子啊,寻常人见到他这一身王爷的锦袍,都要起身行礼了。 她还在打量他,目光格外肆无忌惮! “咳咳——” “本王乃谨王,陛下的三皇弟,管着刑部,官品嘛,得居一品。” 所以你这个三品侍郎得行个礼。 “原来是瑾王爷啊。” 矜桑鹿正等着公公送膳食来,却见一位俊朗贵气的年轻男子跑进来,还稍稍惊讶。 看他一身锦袍,也知道是哪位王爷。 只是长得,不如陛下好看啊。 不是嫡亲的兄弟吧。 心中想着,不禁回想着陛下的脸,一时失神。 见王爷提醒她行礼,便很是规矩地起身,要行个礼,就听着清幽的声音入耳。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第26章 王爷不用对我一往情深 矜桑鹿听着,很是听陛下的话,又坐回来,还冲着冀惟枕一笑。 这可不是本侍郎不行礼,陛下不让呢。 哼。 冀惟枕看懂了这个女土匪的笑,瘪嘴也坐下来,还看向自家皇兄。 他就说嘛,皇兄对女土匪很特别,这不,连礼都不用行呢。 不过嘛。 这个女土匪安静坐着用膳的时候,还真是个美人哎,瞧瞧这眼睛,这鼻子,不是跟他一样的好看! 他就说,她是妹妹吧! 除了天家皇族,谁家能生得出这般好看的妹妹! 当即心虚起来,完了,无须再查了,他皇祖父真对不起人家祖父。 那他如何对待这个妹妹啊。 “陛下。” 矜桑鹿吃得开心着呢,忽地筷子顿住了,就瞧这个瑾王爷盯着她,眼神又是心虚又是愧疚的。 很是莫名其妙啊。 看嘛这样看她。 便抱着碗,瞧着陛下挪近,压低声音说,“陛下,瑾王同陛下是嫡亲的兄弟吗?不像啊,瑾王瞧着可没有陛下英明神武,美貌更是没有了。” 这话说得,朕要如何接?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神色还很是认真,有一瞬间,都要怀疑这个弟弟是不是亲生的。 幼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是她说话会不会离着朕有些近了? 瞥了一眼两人挨着的肩膀,瞧她的额头再近一点,就要碰到他的下巴,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她坐回去。 “臣失礼。” 小气得嘞,就碰一下。 本寨主还想着掳你回去,天天压着你呢。 矜桑鹿心里想着,还是乖乖坐回去了,吃着美食,不管着用奇怪目光盯着她的冀惟枕。 “皇兄。” 冀惟枕越看这个女土匪,就越发的愧疚,忙靠近冀闲冥,压低声音说。 “臣弟就说吧,她是妹妹,瞧瞧这美貌,只有咱们冀家才有的吧。 皇兄,您啊,就是太相信皇祖父了,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这不,还得靠臣弟的慧眼。” “.......” 冀闲冥听着,夹着豆腐的筷子都拿不起来,看着越说还很愧疚的弟弟,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矜桑鹿会怀疑他们不是亲兄弟。 要不朕写信去问问母后,哪里捡来的? “皇兄?” 冀惟枕是忽地觉得背后发凉,就见自家皇兄冷飕飕的目光,干咳了几声,小声问。 “怎么,臣弟说错话了?” “朕是不是要查查刑部的犯人,你这双眼睛,有没有认错犯人。” “怎么会,办案子,臣弟可是很认真的!” 冀惟枕听着,就急了,他管理刑部以来,可没有断过冤案,百姓都尊他为断案神官呢。 皇兄就是太敬爱皇祖父了,不愿认清事实。 没事,有他这个弟弟呢 ,皇家的亏欠啊,他会偿还的。 便看向矜桑鹿,露出兄长慈爱的目光,含笑问。 “矜侍郎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可到了,还是过了?” 可怜的妹妹啊,长这么大,他这个兄长都没有送份礼物呢,得补上! “生辰?” 矜桑鹿听着都愣住了,一个男子问女子的生辰,即便她是不讲究的土匪都知道,这是何意啊。 瞧冀惟枕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了这是,被她的美貌所迷,一见倾心,想追求她? 虽然吧,这个王爷是有点俊朗的,可有美人陛下在眼前,她怎么会想掳走他呢? 便摇头,还很是郑重地说,“王爷,微臣入朝为官,重在仕途,暂时无心情爱。” “哎?” 冀惟枕诧异,怎么扯到情爱上了,不解地看向矜桑鹿,忽地明白了。 是本王提到年纪了,矜侍郎今年是有十六岁了吧?也到年岁成亲了。 便说,“姑娘家还是要风花雪月的,矜侍郎放心,有本王在,你无须忧心婚事。” 这个王爷怎么没有听懂呢?对她已经这么情深了,她只说情爱,他竟是想娶她了。 矜桑鹿瞧着很是温柔的冀惟枕,依旧果决道,“王爷,微臣暂时不会嫁人的。” 话落,又补了一句,“微臣找夫婿,可是很看脸的。” 所以,王爷还是别对我一往情深了。 “看脸啊,那是有些难了。” 冀惟枕叹息,最好看的郎君,都在他们皇家呢,可惜她也是皇族人。 矜桑鹿是瞧冀惟枕很惋惜的样子,安心了,这个王爷总算是听懂了,便乐着吃她的美食。 却听着他又回到最初的问题,“矜侍郎还未说,你的生辰呢。” 他怎么这般执拗? 矜桑鹿看在陛下的份上,依旧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拒绝。 可说了半天,又绕回原来的问题,拳头都要捏起来了。 本寨主知道自己美若天仙,也不用这般纠缠她吧! “咳咳咳——” 冀闲冥是瞧着两人都没有说到一块去,还能一言一语的,说着说着,就见矜桑鹿火冒三丈,不,是杀气腾腾。 未免弟弟被打死,便看向矜桑鹿说,“这是御膳房新做的鳝鱼片,很是鲜嫩可口,矜侍郎尝尝。” 矜桑鹿瞧着陛下递过来的鳝鱼片,知晓陛下这是有意转移她的注意,便拿着筷子尝着,还蛮好吃的。 一旁的冀惟枕闻着,也拿着筷子吃,两人忽地出奇地都乐呵着尝美食。 冀闲冥看着还能愉快讨论美食的两人,心中一松,朕总算能安静用膳。 果然美食能堵住两人的嘴,不过这样一看,要说他们是兄妹,朕也是信的。 “今天这饭菜很是可口啊。” 矜桑鹿吃饱了,心情都愉悦了,瞧着外面日头高了,得回去睡午觉了,便行礼告退。 “多谢陛下款待,微臣先回去了。” “嗯。” 冀闲冥应了一声,就瞧她一如既往大摇大摆出去,见冀惟枕也要跟过去,伸手拉着了他。 “皇兄,拦着我做什么,她的生辰,我还没有问到呢。” “如果你还想睡懒觉能醒过来的话,就莫要多问。” 冀闲冥瞧弟弟一副很想找死的样子,忽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到刑部堆积的案子,还需要他办。 便说,“官员的户籍不都在户部,你去一趟户部,就知道她的生辰。” “也是!” 冀惟枕真是傻了,他怎么没有想到呢,得去户部问问,给可怜归家的妹妹送生辰礼物! 第27章 陛下这是吃醋了吗 可走了几步,冀惟枕忽然想起来什么,就凑到冀闲冥的跟前,笑眯眯问。 “皇兄,你对矜桑鹿很了解吧,那应该是知晓她的生辰哦?” “知晓矜侍郎的生辰,你想如何?” “自是送生辰礼。” 兄长对妹妹太愧疚了,能怎么补偿,只能多送些礼物了。 哎,他可怜的妹妹啊,本该是将门嫡女的,却只能当个女土匪。 都是没用的皇祖父,臣子护不住也就罢了,还被算计牵连人家。 冀惟枕想着,就为自家皇祖父的罪行感到很痛心,还很是惭愧。 不成,得多送些礼物。 冀闲冥是瞧着弟弟这个愧疚的样子,就头疼,却是忽地轻轻勾了勾嘴角。 将矜桑鹿的生辰告诉他,还多提了几句,“若是送礼,也要投其所好,朕记得矜侍郎喜欢珊瑚白玉,恰好,你库房里有珊瑚。 还有进贡的雪玉,给姑娘家做首饰最合适不过,矜侍郎也会很喜欢的。” “这个啊。” 冀惟枕听着就很不舍得,那可是价值连城的血珊瑚,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得到的。 还有雪玉,他还想做个玉枕呢,便是月涵皇妹找他要,宁可被她追着骂,都没有给。 要送给女土匪? 也可以送别的嘛。 “朕瞧你刚刚似乎很愧疚,现在瞧着,没有了,三皇弟,你的愧疚,来得快去得也快。” “才不是嘞。” 论愧疚,他也是很认真对待的。 冀惟枕听着,当即就一咬牙,心狠道,“成,既要送礼,还是第一次送礼,总要送最珍贵的。” 这可是遗落在外的亲妹妹,还是皇族有愧的功臣之女,总要更爱惜的。 “臣弟这就回去准备,给她送礼去。” 瞧着急匆匆离开的弟弟,冀闲冥还轻轻蹙眉,看向一旁憋笑的公公问。 “朕待三皇弟不好?这般珍贵之物都急着送给\"他的妹妹\",朕这个兄长,平日里想喝他府上的茶叶,都难。 他这区别对待的,会不会有些太过明显?” 公公忍笑,瞧陛下难得露出他能懂的表情,就笑着问。 “那陛下这是吃醋了?吃矜侍郎的醋?还是吃瑾王爷的醋?” “朕胃不好,向来不吃醋。” 冀闲冥听出公公的打趣,恢复了寻常的清冷,就朝着龙案走去,继续处理奏折。 还留下了一句,“不过,弟弟有时候傻点,也不错。” 公公听着忍笑,见陛下要看折子,就行礼退下,不打扰。 矜桑鹿离开皇宫,就先回了矜府睡午觉,一觉醒来就听着迎财惊喜的声音,说是瑾王爷送礼来了。 “又送礼?” 皇室的人,难道都喜欢送礼?先前是月涵公主莫名其妙送礼来,现在瑾王也是。 想到一起用膳的时候,瑾王爷温柔似水的眼神,矜桑鹿有些无奈。 身为皇室的人,这般痴情,真的好吗? 还是痴爱美人,还好他不是帝王,多误江山啊。 “寨主,您瞧瞧,好漂亮的红珊瑚,还有这白玉,还发着光哎,跟月光似的,太好看了。 果然啊,天下宝物,都在皇室,公主王爷送来的礼物,就是不一般!” 矜桑鹿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四个大箱子,皆是名贵珍宝,再看着迎财闪亮着眼睛盯着其中一个箱子。 走过去看,还惊了一下,却更是头疼了,“价值连城的血珊瑚,还有雪玉,瑾王都舍得送,这位王爷,还真是痴情人,可惜了,本寨主不需要。” “痴情?” 迎财一听,就懂了,激动道,“不愧是咱们寨主,这才进京多久啊,就将皇室王爷迷得都要倾家荡产了。 那寨主,您多在陛下的跟前晃悠,把陛下也迷惑了,夺了江山啊!” 矜桑鹿闻言,还乐呵了几声,“你也不愧是咱们明月寨的土匪,这样的话都敢脱口而出。” “嘿嘿,那是。” 被夸赞,迎财很是开心,却瞧她们寨主不打算收下这礼物,怪异道。 “寨主,您不要啊?” 矜桑鹿摇头,叹气道,“情情爱爱的,真是麻烦,本寨主爱财,可不爱情爱牵扯的财。” 可那位王爷太痴情她了,问个生辰都如此执着,自己都婉拒多次,他不愿意听明白。 这礼若是送回去,他指定又送回来。 她可不愿意和他拉扯这些。 便吩咐迎财,“将这些送到皇宫,送给陛下。” 说着,还去书房写了一封信,让迎财一起送过去。 陛下答应让她来皇宫用膳,她可是无须通报,能直接进宫的。 迎财虽是不舍宝物送走,可一想是送给陛下,忽地眼睛闪亮,明白了她们寨主的用心。 追女人要送宝物,追男人不得也是。 还是她们寨主高明,用陛下弟弟送来的宝物,去追陛下,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嘛! 当即兴高采烈地去皇宫,可不能耽误了她们寨主的大计! “这丫头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矜桑鹿瞧迎财还笑得贼嘻嘻的,眉心挑了挑,也没有多想,她还得去礼部干活呢。 不一会儿皇宫,公公拿着封信,笑着上呈给陛下,“矜侍郎送来的,还有四箱子宝物。” “嗯。” 冀闲冥听着,放下了折子,眉眼还含着浅浅的笑意,接过信,拆开一看,分外潇洒的几个大字。 “陛下,臣只想当陛下的侍郎,不想当陛下的弟妹。” “陛下?” 一旁的公公见他们陛下看着信, 肩膀都在轻轻耸动,有低低的笑声。 都惊愕住了,陛下这是笑了吗? 矜侍郎写了什么,都把陛下逗笑了! “传旨去瑾王府,父皇母后要回来了,让他去接。” “是。” 公公忙应声,这是要把瑾王送出京城吧? “还有。” 冀闲冥放下了信,叫住要出去的公公,“吩咐御膳房,做些点心送到礼部,这次礼部办事不错,朕也该奖赏的。” 话落,又补了一句,“芙蓉糕多做些。” “是。” 公公应声,也不耽误,赶忙就出去了。 冀闲冥瞧着信,忽地拿出另一封信,这是矜桑鹿立功后传到京城的信。 匪里匪气写着,“要么给官当,要么让本寨主当皇后。” 再对比手上的信,忽地低低笑了笑,进了礼部,果然都规矩了些,连字都少了匪气,知道要在前面唤一声,陛下。 第28章 女土匪还蛮贴心的 礼部收到了陛下赏赐的糕点,受宠若惊,也知晓是改了新祭祀礼的功劳,那他们可是托了矜侍郎的福。 若非矜侍郎,他们还过着凄惨的欠债日子呢,现在不仅吃着有肉的官饭,回家的时候,还能买点小酒。 这会儿连陛下的赏赐都有了。 矜侍郎能来礼部,就是他们的福分啊! “快,快坐下,我们矜侍郎定是辛苦了。” 礼部侍郎郑有为笑呵呵扶着矜桑鹿坐下,将陛下赐的糕点都摆在她的跟前,欣喜说。 “御膳房的糕点,若非有矜侍郎,咱们可吃不到。”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无债一身轻呢!” “都是矜侍郎的功劳啊。” 瞧诸位同僚笑眯眯地看着她道谢,矜桑鹿也很是大气地让他们都坐下。 “我现在是礼部侍郎,我的功劳,也是礼部的功劳,诸位不必客气。” 众人皆笑着坐下,和这个女土匪相处了好几天,知晓她惯来大气,还怪好相处的。 礼部尚书瞧着众人都围着她,瞥着诱人的糕点,也笑眯眯坐过去,却又想起了什么,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女土匪,改祭祀礼,是真的只是为了节省开支,还是另有所图? “尚书大人不尝尝?” 矜桑鹿瞧礼部尚书盯着她,轻笑着将一碟子点心递过去,“这可是陛下都喜欢吃的鱼丝糕,可鲜嫩可口了,尚书大人尝尝。” 陛下爱吃的? 尚书大人一听,闻着清香,忽然就忘记了大事,抓住自己想听的重点,拿了一块鱼丝糕,笑眯眯吃着。 这个女土匪都知道陛下喜欢吃什么了,一个女人知晓男人的喜好,还能是什么,喜欢呗! 不愧是他们的美人陛下,这才几天,就把女土匪给迷住了。 该不会女土匪改祭祀礼,就是为充盈陛下的国库吧。 女土匪还真是贴心啊。 那再多相处几天,女土匪不会把她的六十座山送给陛下吧! 他就说,让女土匪来京城为官是对的吧。 矜桑鹿是瞧礼部尚书笑得还贼兮兮的,眉眼跳了跳。 这个胆小的尚书打她什么主意呢? 可看着这些糕点,重复的有芙蓉糕,不禁挑眉。 陛下知晓她的喜好,特意多送了些? 可陛下怎么知道她喜欢芙蓉? “咿。” 郑有为瞧着矜桑鹿只吃着芙蓉糕,鼻子嗅了嗅,闲聊道,“矜侍郎喜欢芙蓉啊,难怪你的官袍都是用芙蓉花香薰的。” 闻言,矜桑鹿一愣,想起来今天她挨近陛下的画面,顿时懂了,定是陛下也闻到她身上的芙蓉香气,才知道她喜欢芙蓉。 陛下还蛮心细的嘛。 礼部尚书听着,心里一个咯噔,稍稍凑近闻了闻矜桑鹿身上的香气,果然有幽淡的芙蓉香。 再瞥着这些糕点中,只有芙蓉糕是重复的,当即面色不好了。 他们陛下为什么会知道女土匪喜欢芙蓉花! 不成,不能让她每天都和陛下吃饭,万一陛下也吃出感情了可怎么好? 便看向矜桑鹿笑着说,“矜侍郎啊,你看,咱们礼部的官饭有改善了,那咱们要一起吃饭啊。” 官饭怎么能和御厨做的相比。 矜桑鹿不愿意,就听着礼部尚书说,“本官的闺女知晓本官不欠钱了,说是要亲自下厨,每天给老夫送饭。 矜侍郎不如也跟着本官,尝尝小女的手艺?” 总之,你不能去皇宫迷惑陛下! “杨小姐的手艺啊。” 矜桑鹿有些犹豫,可瞧礼部尚书很是热情相邀,还是点头了,“那下官便多谢尚书大人了。” “客气客气。” 尚书大人笑眯眯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姑娘家就多和姑娘相处嘛,也让他们陛下冷静冷静,怎么能被女土匪给迷惑了呢? 他们还指望陛下诱惑女土匪呢! 其他官员听着,一脸期待着看向尚书大人,“不知道杨小姐的饭菜,我们能不能有福尝尝?” “没有。” 尚书大人很是干脆摇头,瞪了一眼他们,“有肉的官饭是不好吃是吧?那本官换成之前的?” “不不不不!” 众人吓得忙摇头,“我们吃官饭就好。” 从前不觉得尚书大人偏心,怎么现在,就突显起来了呢? 不过偏的是矜侍郎,也是应该的。 财神爷嘛,不得供着些! 供也是要供着的,只要她不惹事,尚书大人都想每天给她烧香供着了。 就是愁啊,如何和闺女说让她做饭送来礼部呢? “送饭?” 杨云舒见父亲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她说做饭给女土匪吃,很是惊愕。 “父亲,您,您要女儿毒死她啊?” “呸呸呸——” 礼部尚书听着都骇得脸色白了,瞪向女儿说,“你爹我嫌命长啊,去毒死她!” “那您让女儿做饭。” 杨云舒也是知晓父亲的胆子,很古怪道,“女儿琴棋书画倒是会,可从未下厨过啊,女儿倒是可以做,可,矜侍郎要是吃出毛病了,女儿可不负责的。” 他愁的,不就是这个? 礼部尚书哪里不知道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个大家闺秀都不会亲自下厨。 可若是让家中厨娘做,显得不够心诚,万一被女土匪给识破了,她又去皇宫了怎么办? 就看向杨云舒很郑重地说,“为了咱们东淮国的将来,你现在就学吧。” “......” 杨云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忽地就有了压力,她的厨艺怎么就和国家有关系了? 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吧。 “怎么了?” 忽地清朗的声音传来,杨云舒眼中一亮,忙提着裙子过去笑着喊道。 “兄长,你回来了!” 忽然笑得这么热情,有阴谋! 杨奚涧瞧笑得很温柔的妹妹,警惕地看着她,朝着父亲行礼就要走。 却被杨云舒给拉住了,“兄长,你可不能走,东淮国的将来,就靠兄长了。” “什么鬼?” 忽然就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做什么? 杨奚涧的眉眼一跳,就知道不该急着回来了,还是住在外面好。 “兄长。” 杨云舒瞧兄长要逃走,使劲拽着他不放,就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兄长下厨而已啦。” 第29章 她还可以更嚣张的 “下厨?” 杨奚涧很是诧异,下厨和东淮国的将来有什么关系。 就听着妹妹说,父亲要给女土匪送饭,更为怪异问。 “我听说矜侍郎在皇宫用午膳,父亲好好的,要给她送饭做什么。” “就是因为她陪着陛下用膳,才要给她送饭。” 礼部尚书也不多解释,就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看向儿子说。 “你妹妹她那手艺,给女土匪做饭,那不是毒死她嘛。恰好了,你自小嘴刁,嫌弃厨娘做饭不好吃,就自己做饭吃。 你那厨艺,还是不错的。不如这样,你每天做了午膳,让云舒送来礼部。” 让为父也沾点口福。 “女儿看可以!” 杨云舒十分赞同,她也可以蹭点吃的啊,兄长的厨艺可不输给皇宫御厨的。 毕竟自小就去御膳房跟着御厨学的。 兄长搬出去大半年了,她就有大半年没有吃过兄长做的饭菜了。 那不得赞同啊! “兄长,你现在都回家住了,总是要做饭的嘛,干脆就把我们这些人的饭菜一起做了,我不怕辛苦的,亲自送到礼部去。” 杨奚涧瞧着父亲妹妹两人热切的目光,扶额失笑,也并未拒绝。 见他们高兴,却是说了一件事情,“父亲,儿子刚刚回来的时候,途经大理寺,听到有百姓击鼓告状,告的便是矜侍郎,说她谋财害命。” “什么!?” 礼部尚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了惊愕,“她,她杀百姓了?” 话落,就皱眉,“不应该啊,没有听说明月寨的土匪有残害百姓的啊,这个女土匪近些日子在礼部忙着呢,哪有功夫去杀人。” 为了不让她惹事,他可是特意带着她干活的。 “京城可鲜少有民告官了,这会儿百姓都聚集到了大理寺,现在都议论纷纷的。” 无非是骂这个女土匪凶残,还说她不配为官,要严惩她,否则京城哪里来的安宁。 她来京城也有好几天了,才提出新的祭祀礼,就有百姓告她。 杨奚涧瞧父亲猜到了什么,就说,“大理寺卿称病没有管,大理寺少卿韩柊这会儿带着官兵去了矜侍郎府上。” 大理寺卿那个老狐狸,才不会趟浑水。 陛下都同意的祭祀礼,可见陛下是站在女土匪这边,大理寺卿这般精明,怎么会和女土匪作对,惹陛下不开心。 礼部尚书哼了一声,眉心也拧起来,犹豫后,就往外走。 “老夫去大理寺看看。” 杨云舒瞧着父亲离开,皱眉看向兄长说,“百姓告官啊,那此事可是不小,矜侍郎有麻烦了啊。” “你,担心她?” 杨奚涧听着妹妹忧心的声音,看向妹妹,讶异问,“你还未见过她吧?” “是啊。” 杨云舒点头,“没有见过,可她的功劳,京城谁人不知,能护卫疆土之人,便是土匪,也值得敬佩。 再说了,她是女子哎,却能出入朝堂之上,做女子不能做之事,也值得我们女子仰慕啊。” 说着,就提着裙子,朝着外面去,“我也去看看。” 不然父亲那么胆小,只看着怎么行,关键时刻,她可以推父亲一把。 杨奚涧听着妹妹的话,弯了眉梢,知晓她的打算,忽地勾了嘴角,也跟着出去了。 关键时候,他可以帮着妹妹,推父亲一把。 而这会儿矜桑鹿看着上门的大理寺少卿,惊讶道。 “我,谋财害命?” “没错,有百姓状告,说矜侍郎屠了他们的村子。” 屠村? 好大的罪名啊。 矜侍郎的眼中泛着冷光,瞥了一眼大理寺的人,瞧他们似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还做出拔刀的举动。 只是道,“既如此,那本侍郎就跟着你们去一趟大理寺。” 这就愿意去了? 她这么好说话? 大理寺少卿韩柊还惊了一下,刚刚瞥见她眼中的杀意,还以为要厮杀一场呢。 就见她还分外潇洒地上马,回头看向他们说,“愣着做什么,走啊。” 这嚣张的吩咐口吻,到底谁抓谁呢! 韩柊哼了一声,可瞥见她的婢女递给她一把大刀,咳嗽了几声,就带着官兵跟上去。 瞧着前面悠闲骑着马的女子,再看了看走路跟上的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们老大呢。 这是去大理寺问罪的态度?谁听到大理寺不得瑟瑟发抖。 她倒好,还能得瑟骑马呢。 矜桑鹿是提着大刀,骑着马去大理寺,一路上都可听到百姓的骂声。 冷哼了几声,多少年了,还只会用百姓来对付她。 可,她是土匪出生,非是将门小姐! 当即就拔刀,瞥了一眼追着她骂的百姓,就见他们张着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不清净多了? “哼,好生嚣张的女土匪!” 后面跟着的韩柊瞧百姓被她吓得敢怒不敢言,气了一下。 “大人,我们就让她一路得瑟地大理寺?” 大理寺的官爷很不满,他们大理寺抓人,哪一次不是威风凛凛的。 可现在呢,让女土匪的气势碾压了! 真是气人! “那能怎么样!” 韩柊不一样很怒气,“没见她手上那把刀,是御赐的嘛!” 真是不懂陛下为什么这般惯着这个女土匪,竟还赐给她刀。 心中愤怒,可瞧她忽然转头瞥过来,下意识就吞了口唾沫,心里哼哼的。 也不敢说什么,只求着她快点到大理寺,那里是他们的地盘,看她还敢这么嚣张! 可到了大理寺,才知道,她还可以更嚣张的。 “矜桑鹿,公堂之上,你为被告,得行礼下跪。” “大胆!” 矜桑鹿听着,冷哼一声,“公堂之上,你们竟敢让御赐之物下跪,这是做什么,目无王法!” “你,你!” 韩柊噎得没话说,本想一回大理寺,就要给她下马威,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大理寺的规矩。 可她却是拿着御赐之物挡着,偏偏这个护身牌又很管用。 谁敢让御赐之物下跪? 罢了,不跪就不跪,屠杀村民的罪名,有她受的! 正要问罪,却瞧她竟还指挥人给她搬个椅子,还得给她倒茶。 当这里是什么! 可瞧着她手上的刀,又忍了忍,只能随着她,却是怒声说。 “矜侍郎,这些村民告你屠村,你可知罪?” 第30章 凶残,她太凶残了 矜桑鹿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闻言,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村民,瞧他们衣服有烧毁的痕迹,面容惨白,一看就是逃难出来的。 许是见她看过来,一行人还颤抖了身体,眼中拂过畏惧,却听着一人哭诉道。 “大人,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啊,我们的村庄被土匪给抢劫,这群杀千刀的土匪啊,抢夺我们的钱财不够,还要放火烧我们的村子。” “是啊,大人,若非官府及时救我们,草民们哪里还有性命站在这里。” “可怜我们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庄,一把火就被烧个了精光。” “都是这群可恶的土匪!” “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大堂之上,村民们哭得凄惨,观看的百姓们心生同情,还有畏惧。 可瞧着还坐着喝茶的女土匪,有人硬着声音愤怒唤道,“土匪天性凶残,朝堂怎么可不除,反而招来京城为官。这不是把我们百姓的脑袋就夹在刀刃上么?” “没错,她现在能抢京城外的村子,是不是也能杀到京城?。” “太可怕了,我们身边就有土匪,岂不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人家还能提着把刀上公堂,这是想做什么,想杀我们随时都可以吗?那京城哪里还有安宁可言?” “求朝堂作主,必须严惩土匪!” “不可让土匪为官啊!” “没错,若是土匪坏事做尽,还有官当,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除去天下所有的土匪!” 百姓激怒的声音越发响亮,面对土匪,一人不敢怒,可一群人一起呢? 纷纷怒瞪矜桑鹿,都恨不得冲上去。 “这下可不好了。” 杨云舒一家人赶到现场,就见一群百姓对女土匪喊打喊杀,京城许久没有见这般民怨场面了。 “父亲,您要不.......” “要不什么?” 礼部尚书瞧着怒声道道的百姓,面色不好,见自家闺女伸手似乎想推他,瞪了她一眼。 “老夫是尚书没错,却是礼部的尚书,这里是大理寺,逾越不得。你当大理寺的官员会听本官的? 再者,百姓指责的罪名,是抢劫放火。便是天子有此罪,都难以饶恕,何况一个土匪。” 杨云舒听着,皱眉道,“可她是有功德的土匪,朝堂不是宣扬了明月寨的功劳,为什么百姓对她还是这般怨恨?” “再有功劳,她也是土匪。” 杨奚涧瞧妹妹抱不平,摇头说,“土匪残害百姓已久,凶残之名早就根深蒂固。 一发生和性命攸关之事,他们哪里记得其他,只想除之而后快。” “这女土匪这个时候,竟没有半分畏惧,还能气定神闲喝茶,叫人如何不畏惧?” 礼部尚书瞧着大堂之上的矜桑鹿,还很是佩服,在大理寺还能这般嚣张,放眼朝堂,也唯有她了吧。 百姓看着了,不得更害怕,更愤怒? “她也不知道服软,先前在御书房,不是很会撒娇卖惨。 稍稍收敛一下她身上的匪气,百姓都不至于这般激愤。” 撒娇卖惨? 杨奚涧兄妹二人惊讶,女土匪跟陛下吗? 那个画面不敢想吧,她一个凶残的女土匪,还会撒娇? “那现在怎么办,让百姓这么骂下去吗?” “大理寺的人都没有阻拦,这是放任百姓辱骂,无形中不是给了百姓撑腰。那百姓还不得骂得更是带劲?” 杨云舒听懂了兄长的话,百姓的骂声大了,大理寺再为民伸冤,不就让百姓觉得大快人心?那大理寺的威望不就有了? 再者,民怨这么大,为平息百姓之怒,让京城安宁,女土匪焉能不除? 便是有御赐之物,也护不住她。 “那,矜侍郎岂不是很危险?” “不,再大的民怨,判人罪行,也要有证据,否则要我们当官的做什么,直接百姓骂哪个,哪个就有罪。” 杨奚涧看向还在说茶不好喝的矜桑鹿,很是佩服她的心态,这么多百姓骂她,竟是一点也不受影响。 她能这般淡定,是因为无罪吧。 可杀人放火的是土匪,她也是土匪出身,听父亲说附近的土匪都投靠她了。 那这罪名也说不清吧。 “矜桑鹿!” 大理寺少卿韩柊听着外面的怒声,知晓差不多了,就让人将官府抓获的土匪带上来。 听着他们招供是受矜桑鹿庇护,就下山抢劫山庄玩玩。 百姓一听,更是愤怒,杀他们,就是为了玩玩? 这个女土匪还能再掌权为官,那他们还有活路? “严惩矜桑鹿!” “都安静。” 韩柊听着大家的怒声,拍案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入了大理寺,我们必会给诸位百姓一个公道,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残暴的恶徒。” 说着,瞧百姓的怒声小了,再看着依旧嚣张的矜桑鹿,愤然道。 “便是你有御赐之物,也不该如此肆意妄为,陛下乃明君,我们也不可让你这等恶徒辱骂了御赐之物。 来人,把矜侍郎刚给本官拿下!” “等等。” 矜桑鹿放下茶杯,起身看了一眼要围上来抓她的大理寺官差,朝着瞪圆眼睛的韩柊看去,冷笑道。 “堂堂大理寺,就是这般断案的?本官好歹也是正三品侍郎,你说拿下就拿下?” “人证物证皆有,本官难道还拿不下你?” “人证物证?” 矜桑鹿看向哭唧唧的村民,再看向被绑着的土匪,冷声问道。 “杀人放火的,可是这群土匪?” “正是,他们可是听命于你的!” “哦?明月寨的土匪?” “没错!” 矜桑鹿瞧着凶神恶煞的土匪,见他们不敢直视她,嘴角勾了勾,忽地拔刀,手起刀落。 只听一声惨叫,血呲啦四溢,又咚地一声。 满场忽地寂静无声。 还是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才叫众人回神。 “啊啊啊——” ”她,她.......杀人了!” “她,竟敢杀,在公堂之上,她......” 百姓的尖叫后都语无伦次了,看着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还有人当场吓晕过去。 其中,就有张大嘴巴的礼部尚书,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土匪举刀就那么轻轻一划,人头就落地了? 凶残,她太凶残了! 第31章 我可真是太敬佩她了 大理寺的人也都目瞪口呆,瞧着滚落在地上的人头,看着一气呵成的切口,下意识就咽口水,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这得砍了多少人头,才能这般轻松,还能砍出这般漂亮的切口? 哭唧唧的村民早就吓傻了,闻着飘散在公堂上的血腥味,随时都能晕死过去。 其余土匪皆瑟瑟发抖,看着滚落在他们脚边的人头,缩成一团。 “你,你......” 大理寺少卿韩柊愣住许久,才从惊愕中回神,脸色铁青,知晓她凶残,可她竟敢在大理寺杀人! “矜桑鹿,你大胆!” “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的土匪山,你简直目无王法!” “错。” 矜桑鹿还拿了帕子,擦拭刀上的血,看向愤怒的韩柊,哼声说。 “本侍郎就是太懂律法了,才杀他的。你身为大理寺的少卿,是不知道土匪非是良民,没有户籍,有恶行,人人皆可杀之?” “你......” 韩柊哑口无言,又愤怒道,“这里是公堂,要杀人,也由不得你来!” “这还偏偏得由着本侍郎来。” 矜桑鹿冷声道,“我们明月寨可是投靠了朝堂,明月寨的名声就关乎朝堂的,岂可让人诬蔑了?” 话落,就看向想降低存在的土匪,“你们再说一遍,你们是明月寨的土匪?” “我们,我们.......” “哼。” 瞧他们咽口水不敢说,矜桑鹿扬声怒道,“你当什么土匪都能入明月寨?瞧瞧你们身上的破衣服,就不配。 我们明月寨,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怎么会穿这等草莽之衣?” 话落,看向吓傻的百姓们,很是郑重道,“明月寨自成立至今,手上从无沾染百姓的血。诸位不信,大可去西边打听打听。” “不往远的来说,就说一年前,西边的洪灾,是我们明月寨抗洪救援的,我相信,京城内定有遭了此难的百姓,必然知晓的。” “西边蛮国来犯,屠杀百姓,也是我们明月寨带兵御敌的。” “诸位只知道土匪的恶名,却不愿意听土匪的功名。那本寨主就让你们多多知晓。” “从今日起,京城附近哪座山的土匪,胆敢抢掠百姓的,本寨主就踏平了哪座山!” 女子清冷的声音落地许久,百姓才回过神来,想说什么,可看着地上的人头,都没法开口。 就听着急匆匆赶来的百姓,很是生气地维护着明月寨,他们都是西边的百姓。 说起明月寨,就面露感激,提起他们做的事情,就滔滔不绝。 都是百姓,说起来的事情,自是和百姓息息相关的。 众人也是听傻眼,明月寨竟做了那么多事情? 也是啊,明月寨的寨主不就是因为立了大功,才能入京为官。 那可是凶残的西蛮国,多少年了,他们残忍杀害东淮的百姓,可他们却是能被明月寨打得哭爹喊娘。 若没有明月寨,西边早就被攻占了。 而且,她说了,往后不会再有土匪欺负他们。 没瞧公堂之上被抓的土匪,大气不敢吭,这是畏惧她吧? 那土匪都怕她,他们还怕什么? 官府之前一直说剿匪,可他们还是饱受土匪的残害。 现在呢,她可是能踏平一座山的! 能把西蛮国打得凄惨的女土匪,他们怎么能不信她能做到? “大人,您看.......” 大理寺的官差瞧着百姓们还露出感激的目光,就觉得羞愤。 这里是大理寺啊,百姓却相信被他们抓来的女土匪。 这让他们大理寺的脸,往哪里搁? 韩柊的脸色黑沉沉的,气了一声,“寺卿大人都不在意,我们在意什么!” 村民来报官,他们大人呢,竟躲得远远的,还说什么,把案子交到刑部去。 这把他们大理寺放在哪里? 若能除去这个女土匪,大理寺的名望岂不是更高了? 可现在! 他们寺卿大人,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早知道,就扔给刑部了。 别说名望了,他能保住少卿的位置就不错了。 韩柊深深懊恼,又不甘心! “兄,兄长,我们,好像,不配担心她。” 杨云舒伸手扶着晕厥的父亲,看了看还挡在自己眼前的手,脑海里却是浮现矜桑鹿砍人头的画面。 兄长是想挡她看凶残的画面,可晚了。 她就见矜桑鹿拔刀,就那么一唰,人头就落地了。 “是,是有些白担心了,还把父亲给吓晕了。” 他也是有点被吓到了。 杨奚涧扶着不省人事的父亲,不禁叹气,文官,就是这么不经吓啊。 可谁敢在公堂上砍人头啊,而且,她为什么这么轻松? 深呼吸后,想忘记血腥的画面,就放下自己的手,看向呆愣住的妹妹,温声问。 “可被吓到了?” “嗯,可是......” 杨云舒看着在擦刀的矜桑鹿,眼睛却是闪闪发光,“她太厉害了!我们女子的力气小,惯来柔弱,可她,连凶神恶煞的土匪人头都能砍!” “难怪,西蛮国的敌军被她杀得头颅满天飞,我还当是夸大了,这是事实啊!” “原来,我们女子,也可以这么厉害的!兄长,我简直太敬佩她了!” 敬佩她杀人吗? 杨奚涧忽觉得后背发凉,看着激动不已的妹妹,有些怀疑,这还是他那个温婉的妹妹? 为什么不敬佩琴棋书画精通的贵女,要敬佩凶残的女土匪? 不过,现在还是把父亲抬回去吧。 本来还想推一把父亲的,现在倒好,直接抬吧。 “那个啥,刚刚我们看到了什么?” 围观来的,不止礼部尚书,礼部的其他官员来了不少。 他们是听说大理寺抓了被他们礼部供着的矜侍郎,急匆匆就赶来了。 却看到她举刀砍人头,众人都要吓得跌坐在地上。 礼部侍郎郑有为吞了好几口唾沫,还感激涕零道,“矜侍郎对我们,可真是太温柔了。” “可不是,就没有见过对我们这么温柔的女子。” “那我们更得好好供着矜侍郎啊。” “要不,摆个牌位,天天上个香吧。” “很有道理啊。” “走走走,赶紧回家摆个牌位供着。” 第32章 躺着享福才是上策 “可都走了?” 大理寺卿躲在家里,听着官差的回禀,还怪是骄傲一笑。 看吧,还是本官有先见之明,没有去招惹女土匪。 这不,不仅没有抓到女土匪的把柄,还让她赚足了民心。 “可大人,咱们大理寺就失了名望。” “那又如何?” 大理寺卿浑然不在意,还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名望这种东西,虚得很,真金白银才是真的。没了名望,本卿的官位还在,那俸禄就还有。 这样多好,往后有什么案子,都抬到刑部或是京兆府,本卿清闲了啊,还有俸禄拿。 多享受啊,老夫的年岁已高,还拼什么劲,躺着享福方为上策。” 官差听着,知晓他们大人慵懒的性子,便也不多说,只是道,“那韩少卿呢,这次他抢着去抓矜侍郎,不知道会不会受罚。” “哼,那就要看他背后之人愿不愿意保他了。” 大理寺卿一眼看穿的样子,真是没点眼力见,区区几个村民还能告倒这个女土匪。 把她的战功赫赫放在哪里,这个女土匪不是寻常女子啊,她是有战功的。 还有三十座山的土匪啊,能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这么好对付? 再说了,陛下可是赐了她一把金刀,这意味着什么,背后有陛下当靠山。 这些人,还敢明着对付她,愚蠢! 心中嘲讽了几声,大理寺卿想到了什么,就吩咐管家去库房挑点东西,给女土匪送去。 可别因为今天的事情,让女土匪和大理寺结怨。 只是不知道是谁这般心急出手。 “可恶!” 此刻贺府发出气怒的声音,贺大老爷听着侍卫的禀告,面色阴沉。 真是够嚣张,竟在大理寺杀人,也不愧她土匪之名。 “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抢劫放火这样的罪名,竟是一点都不影响她?” 贺老夫人皱眉,看向长子说,“你还是太手软了,若不止是烧村子,屠杀了整个村子,这样百姓才会唾骂她,岂会轻易让她逃脱了。” “母亲。” 贺大老爷听着,不赞同地看向贺老夫人,“儿子还是官身,岂可手染百姓的鲜血。烧了村子,已经是不小的罪行。 若真屠了村子,您当陛下不会严查吗?当今圣上,可是明君。” 还是他们敬重的君王,又如何能伤陛下的子民。 “那就这样算了?” 贺老夫人不懂他们当官的坚守,面色很是不好,“你要知道,这个女土匪是不会放过我们贺家的,你父亲如今可就躺在床上。” 话落,又急着说,“那个女土匪可是扬言,要屠了欺辱百姓的土匪,真让她为民除害,那她的名望就大了,往后再想对付她,可就难了。” “母亲。” 贺大老爷听着,却是说,“对付一个恶名昭彰的土匪而言,她能凭着凶残解决,可若她极富名望呢? 一个人高高在上,总会有诸多顾忌,才更好对付。” 闻言,贺老夫人想到从前的事情,忽地阴冷地笑了笑,是啊,当初的矜家不就是这样消失的么? “再说了,她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多的是人要解决她,总不能一直是我们贺家出手。” 贺大老爷沉着脸色,看向贺老夫人说,“祭祀礼得益最大的,可是表兄,依着表兄的性子,怎么会不出手,我们暂且等等。” 频繁出手,被她抓到把柄就不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这个女土匪太嚣张了,在大理寺就敢杀人,知晓今天的事情和贺家有关,她会不会...... “不好了!” “大人,走水了!” “什么!?” 贺大老爷心中的担忧还未落地,就听到外面的喊声,大惊失色,忙推门出去,果然见浓烟冲冲。 还是库房的方向! “嚣张至极!” 上次父亲弹劾她,她就敢套麻布袋子打得父亲重伤,还抢劫了库房,现在竟敢来贺府放火! “好,好一个土匪!” 这是干起土匪的本行,杀人放火了! 贺老夫人气得身体发抖,又忽地心生畏惧,抓着长子的手臂就说。 “必须杀了她,她现在可是土匪,行事无所忌惮,都敢放火了,夜里是不是要提着刀来了!” “母亲,您先冷静。” 贺老爷的面色很是阴沉, 却也不得不忍着,刚刚才发生了村庄被烧,若是传出他们贺家的宅子被烧。 难保有心人不会联想,只是这个女土匪哪里来的底气,敢放火烧了宅子? 她行事还真是全无将门的气度,全然都是匪气。 这个时候还是避开锋芒为好。 贺老夫人却是面色很难看,想到当年逼迫矜家的事情,就面露恐慌。 当即回屋给永安长公主府送了信,矜桑鹿非除去不可! “是要杀了她的。” 永安长公主的长子景安侯收到了姑姑的信,眸色深沉,冷哼了几声。 “一个低贱的土匪,区区女流之辈,也妄想染指朝堂,还敢断本侯的财路,我饶不了她。” 永安长公主听着\"女流之辈\",心中不太舒服,看向长子说,“你这话,似乎很瞧不上我们女子。” “母亲,儿子岂是这个意思。” 景安侯自知自觉失言,忙赔罪,“母亲可是高贵的皇家公主,岂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永安长公主听着,面色才好了一些,只是很气,“那想好了,如何对付女土匪,她可是坑了本公主好些钱财,还敢伤乐欣,岂容她这般嚣张!” “她不是要改祭祀礼,若这次的祭祀出了问题,我倒是要看看,她还如何能改?” “不成!” 永安长公主听着,就严厉反对,瞪向长子说,“皇家祭祀乃皇家的大事,身为皇族人,焉能让皇家的面子有损! 你动什么,也不能动我们皇族的主意!” 皇家的面子难道比得上景安侯府的利益? 景安侯有些不悦母亲处处维护皇家,不顾自己的夫家。 “本公主可是警告你,若敢打皇族祭祀的主意,本公主饶不得你!” 永安长公主瞧长子没有说话,就沉声警告,“你要知道,没有皇族,焉有你的荣华富贵。胆大包天了,敢打皇族的主意!” 话落,就逼问,“你听进去没有!” 头一回见母亲对自己说话重,景安侯心中不悦,可还是点头应下。 “儿子明白了。” “你最好是听进去了!” 永安长公主还是很不放心,狠心道,“你敢伤我皇族的脸面,本公主就能换个儿子当景安侯,本公主的儿子,不止你一个。” “是!” 景安侯浑身一震,不敢再惹怒母亲,“儿子听进去了。” 永安长公主这才安心,可想到矜桑鹿,又不禁皱眉,这个女土匪竟还真是当年矜夫人的孙女。 那,她是不是皇兄的孙女? 这个土匪不会真是她们皇族人吧? 第33章 总要多护着一些的 大理寺这般大的动静,皇宫自然是有了消息。 冀闲冥听着公公的禀告,瞧他还拍着胸脯压惊,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陛下,老奴可是出宫亲眼瞧见了,矜侍郎就拿着陛下御赐的金刀,那么划一下,那土匪就人头落地了。 真真是凶残啊,这世间哪位女子如她这般,杀人跟吃饭一样简单,像是砍人头,跟做红烧狮子头一样。” “这话,就莫要在矜侍郎的跟前说。” “是。” 女土匪可是最爱吃了。 公公明白,又不禁想着外面对矜侍郎的传言,说她能手撕人骨,生喝人血,这莫不是真的吧? 女土匪的口味还挺重的,难怪把礼部尚书都给吓晕了。 可她吃饭的时候,口味还是很正常的,就是比寻常女子多吃了一点点。 好像也不是一点点。 公公想着,又看向陛下说,“陛下,您可真是多虑了,有您赐的金刀,矜侍郎可不会有事的。” 有事的,是其他人。 冀闲冥听着,只是问,“现场就只有一具尸体?” “回陛下,就那个土匪被砍了。” 公公点头,还补了几句,“现场倒是有不少人吓晕了,就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话落,又提了一句,“不过,老奴在回宫的路上,瞧见贺御史府上的浓烟拱拱,像是哪里走水了。” 她倒是有仇当即报。 冀闲冥看着暗卫呈上来的信,眸色冷了冷,手段倒是干净,可朕难道不会找到些痕迹。 当官,当得都要放火烧村庄。 “那些土匪,命矜侍郎和武阳侯带兵去踏平了。” “是。” 公公立即要出去宣旨意,只是走了没有两步,就听着陛下吩咐,“命户部左侍郎跟着一起,看看村庄的损坏程度,好好安置村民。” “是。” 户部左侍郎不就是贺御史的长子,让他安置村庄,这是要他自己出钱吧? 陛下没有明着惩罚,可这暗示,朝堂的官员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无人看不明白吧? 那贺家就更能明白了。 可不是,收到圣旨的时候,贺大老爷的面色很是不好看,即便没有证据,陛下还是知晓是他干的么? 还是不该亲自动手的。 贺大老爷很是懊恼,接下来不实干,只怕户部侍郎的位置保不住。 跟一个年轻人同为侍郎,已经很丢面子,再丢了位置,那贺家可就真完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烦躁,若非当年父亲得罪了矜家,他何至于被逼着和女土匪对上,惹陛下生气。 再看着女土匪,他的面色复杂,可再瞧着她剿匪的凶狠劲,脸色又白了白。 看着遍地的尸体,忍不住要呕吐,忽地明白陛下为什么要他跟着来看,是要他心生畏惧吧! 贺家暂时绝不能再跟这个女土匪对上! 她是能徒手扭断他的脖子的! “这些文人,就是弱不禁风。” 武阳侯收到圣旨,乐呵着带兵来山上,他可早想见识女土匪的风范。 听说她在大理寺大开杀戒,可惜了,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大理寺官差。 哪里知道陛下又给他机会,这不急匆匆就赶来了,就见这个女土匪已经杀上山了。 瞧瞧勇猛的身姿,真不愧能打得蛮国头颅满天飞啊。 再瞧那边要晕厥的贺侍郎,嫌弃地哼了几声。 “杀土匪,他吓成这副模样做什么?” 可回头一看自己的士兵站在腥风血雨里瑟瑟发抖,瞪过去。 “你们怕什么,又不是杀你们,有没有将士的风骨!” “侯,侯爷.....就,就没有见过,这么凶残一女的。” “也,也没有见过,土匪杀土匪的。” 他们也没有用武之地啊,陛下叫他们来做什么的? 看矜侍郎带着她的土匪,杀其他的土匪? 不过,明月寨的土匪也是真凶残啊,他们上战场,都没有这么凶猛过。 “要不然人家能打退蛮国呢,可我怎么瞧着,这些土匪怎么有咱们将士的气场,除了凶一些。” “别说,还真是。” “他们看着个杀个的,很分散,仔细瞧,分明是有纪律的吧,像是一张网子一样,将敌人牢牢圈住了。” “这是土匪吗,英勇善战的战士吧。” 武阳侯听着,看着眼前厮杀的土匪们,忽地眸色深了深。 明月寨的土匪,怎么给他们松弛有度的将门兵马感觉? 他们自小就在军营,没有比他们熟悉这种感觉。 这绝对不是普通土匪! 等等,她姓什么来着? 矜? 矜!! 武阳侯猛地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虐杀土匪的矜桑鹿,紧紧盯着她的身影,忽地面色大变。 她,她是矜兄长的孙女! 可,好好的将门,竟是沦落为了土匪吗? 武阳侯的心中一痛,矜家曾经可是功勋赫赫啊,如今却成了让人鄙夷的土匪。 那这个孩子...... 哎,想到自家备受宠爱的孙女,再看着凶狠杀敌的女土匪,不禁面露怜惜。 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将门小姐,却要手染鲜血。 谁家长辈舍得姑娘家如此啊? 那这孩子的长辈,都,不在了吗? 武阳侯想到这里,更是心疼,当即拔剑带着士兵也杀过去。 既是将门之子,他就该多护着的,何况还是矜家的血脉。 矜桑鹿正杀着土匪,就见宽大硬朗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还愣了一下,不等她反应,便瞧着一群侍卫将她围着了。 见他们似乎不需要她出手,便往后退了退,瞧他们英勇的身姿,不禁展眉一笑。 不愧是武阳侯府的兵马啊。 只是,剿匪需要动用武阳侯府的兵马吗? 不一向是官府出兵剿匪,还需要从军营调兵马? 矜桑鹿觉得古怪,就瞧不过一会儿,这座山上的土匪都被解决了。 还瞧武阳侯府的士兵和她的土匪们相处融洽,还有说有笑的。 当即心中一跳。 陛下这是有意让武阳侯府的兵马和她们并肩作战,陛下他....... 武阳侯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什么比一起并肩作战,更能让将士们的感情深厚了。 陛下让老夫来,这是想让老夫拉矜丫头一把,帮助矜家重新回将门吧。 陛下是想,给矜家正名啊。 当年的事情,果然矜家是被冤枉的。 那帮矜丫头重回将门,还真没有比他们武阳侯府更合适的。 便含笑看向矜桑鹿,笑着说,“咱们两家可是配合默契啊,难得能和明月寨联手剿匪,走,咱们一起下山喝酒庆祝去。” “好啊,侯爷盛情相邀,晚辈岂会不愿。” 矜桑鹿知晓陛下的打算,那怎么会拂了这片好意。 不过武阳侯也不拘小节啊,愿意和土匪一起喝酒,他们的士兵也和她的土匪称兄道弟。 难怪父亲总提起武阳侯,还很是敬佩。 快六十的老将,还能上阵杀敌,又怎么会不值得人敬仰? 第34章 她要给陛下送吃的 矜桑鹿含笑跟着武阳侯下山,就来了城外武阳侯府的军营,瞧他们热切地欢迎他们,还就地摆了篝火,架上新鲜的羊。 “咱们将士啊,就喜欢就地烤肉,再坐地上,喝着小酒。” 武阳侯乐呵着让大家都随意,就见无须矜桑鹿吩咐,她的土匪们很是熟悉军营的习惯。 生火烤肉,熟练得很,不过一会儿,还有土匪推着车子来,里面都装着美酒。 光是闻着,就知道是好酒。 “武阳侯请我们吃肉,那晚辈就请喝酒。” “成!” 武阳侯瞧将士们迫不及待抱着酒坛子,瞧那猴急样就没眼看,好似平日里老夫虐待他们了一般。 没见过世面! 可瞧着这酒,竟是千两一壶的梨花醉,惊了一下。 这一大车子的酒,得多少钱啊。 听闻明月寨坐拥金山,莫非还是真的! “侯爷,请。” 矜桑鹿看着军营,就觉得亲切,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看着头发花白的武阳侯,目光都柔和了好些,好似看到了自己的祖父。 若祖父还在世,会不会也和武阳侯一样,还身披铠甲? “矜丫头啊,若不嫌弃的,可唤老夫一声周祖父。” 武阳侯瞧见矜桑鹿眼中的悲伤,心中惋叹,看向她更是怜爱,端了两碗酒,递给她含笑说。 “矜丫头,可是愿意啊?” “能唤侯爷一声祖父,是晚辈的荣幸。” 矜桑鹿自小就听父亲说起武阳侯的功勋,很是敬佩,干脆就应下了。 还双手抱着碗,一口就闷了,见侯爷很是高兴也一口喝了,便抱着酒坛子,给两人都满上。 难得来军营喝酒,还是和武阳侯一起喝,不得喝个尽兴。 武阳侯瞧这丫头爽利的性子,果然有将门风范,喜欢得紧,想起陛下的目的,就说。 “半月后,就是军中的会演,武将们都会来演练,到时候,矜侍郎随着我们武阳侯府去观看啊。” “好。” 矜桑鹿不假思索就应下了,瞧着一旁的羊肉要烤熟了,忽地弯了眉梢,看向武阳侯说。 “周祖父,晚辈想用营地的厨房。” “想烤肉?这些让厨师来便可。” “不是,晚辈想给陛下也送些羊肉去。” 给陛下? 武阳侯听着,还顿了顿,知晓这丫头明白陛下的用意,便含笑点头,随着她去。 矜桑鹿就起身拿着刀,选了最嫩的羊肉部位,朝着厨房去,捣鼓了一会儿,吩咐迎财拿着自己的官牌进宫。 “寨主放心,小人马不停蹄送去,保证让陛下吃上热乎的羊肉。” 迎财乐呵呵说着,他们寨主对陛下真上心,亲自下厨呢。 那他们寨主离着称霸江山,不远了啊! 当即不敢耽搁,直奔着皇宫去。 这会儿冀闲冥听着武阳侯府副将回禀剿匪一事, 知晓他们处理好了山上的土匪,矜桑鹿还跟着武阳侯去了军营庆祝。 点头让副将也回去,还赏赐了美酒。 副将走了不过一会儿,公公就含笑进来询问,“陛下,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可要用膳?” “再等等。” “陛下,刚刚矜侍郎的手下送来了羊肉,说是矜侍郎亲手做的,还特意交代,让陛下趁热尝尝,陛下,您看......” “矜侍郎,送了羊肉来?” 冀闲冥还有些意外,瞧公公笑着点头,便放下了折子,朝着食屋走去。 就见公公打开食盒,当即清香拂过,瞧着切得一片片的羊肉,还摆放成花型。 闻着竟只有芙蓉花香,毫无羊腥味。 “这是她亲手做的?” “回陛下,矜侍郎的手下是这么说的。” 公公瞧着摆放得很是漂亮的羊肉,也很意外,矜侍郎不仅会吃,厨艺竟也这般好。 见陛下坐下来,忙递上筷子,提了一句,“御医说,这羊肉用药材浸过,有养胃的效果。” 陛下用的东西,自是要御医层层检查的。 “那必然就是矜侍郎特意为陛下准备的。” 冀闲冥听着,接过筷子,瞧着薄若花瓣的羊肉,眉眼动了动。 这将羊肉切成这般薄,武阳侯的军营,也唯有她能办到。 果真是亲手做的。 味道竟也不错。 “听闻矜侍郎陪着武阳侯在营地喝酒,场面很是欢乐,这般开心的时候,矜侍郎还记着陛下呢。” 公公瞧他们陛下接连尝了好几片羊肉,这是喜欢矜侍郎的手艺。 自他们陛下伤了胃,可许久不吃肉食,尤其还是腥味太重的羊肉。 矜侍郎能让陛下动筷子,可是花了心思的。 这个女土匪,可真是有些本事的。 “待会儿命御膳房做醒酒汤,送到矜府去,许她明天不用上早朝。” 冀闲冥说着,也边品尝着羊肉,细嚼下,还真有药香,只是被芙蓉花香遮盖,很是鲜嫩味美。 难怪她来京城,不是吃天香阁的美食,就是想吃御膳房的佳肴。 有这般厨艺,对吃食自是要讲究些。 只是忽地想到每回和她一起用膳,一桌的空碟子,冀闲冥的嘴角轻轻上扬,隐隐含着笑意。 习武之人,胃口总是要比寻常人大一些。 不过,难得入军营,她必是要喝得烂醉。 “吩咐羽林卫护送矜侍郎回府。” “是。” 公公应下,还很是惊讶,羽林卫可只护卫皇宫,陛下竟让他们保护矜侍郎么? 那这一护送,京城也无人能伤矜侍郎吧? 可矜侍郎也有自己的土匪啊,对了,这些土匪是矜侍郎来京后收的,不会入京。 “陛下,竟让羽林卫护送女土匪,这段时间,还是省省,莫要招惹她。” 永安长公主阻拦了要行刺女土匪的暗卫,就听着景安侯说。 “母亲,今天可是一个好时机,她喝得大醉,杀她就容易多了。 她现在可和武阳侯走得近,再任由下去,等她有了武将的支持,往后再想除去她,就难了。” “你觉得你养的暗卫,还能赢过羽林卫?” 永安长公主心烦意乱着,懒得和儿子多说,本公主也不甘心呢。 那么多财宝都入了女土匪的私库,想想就气得慌。 可陛下会不会对她太过特别了,先前护着也就罢了。 现在竟还出动羽林卫了。 陛下不近女色的啊! 难道,这个矜桑鹿还真是陛下的妹妹,本公主的侄孙女? 第35章 陛下,微臣不会真是您妹妹吧 矜桑鹿醉醺醺地躺在马车上,她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待在军营就如同回了家。 她知晓,若非陛下有意安排,她不会有回家的感觉。 见陛下还安排了羽林卫护送,很是惊讶,回了家,还有陛下送的醒酒汤,陛下还特许她明天不用上早朝。 这.....陛下会不会对她太好了? 当即想到了什么,忙拿了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脸,试图看出点什么。 就听着迎财乐端来洗脸水说,“寨主,您不用这般仔细看,怎么看,寨主您都美若天仙!” “话是对的。” 矜桑鹿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弯,果然是美啊。 可又冒出了刚刚的想法,很是认真地看向迎财问。 “你觉得本寨主和陛下生得像吗?” “……” 迎财先是愣住,没有听懂,后明白了什么,乐着说,“寨主,您不用着急,待您将陛下掳回山寨,你们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会有夫妻相的。” “夫妻.....相?” “是啊?不然寨主和陛下还能是什么相?” “你说得对,就是夫妻相!” 矜桑鹿很难不赞同,还好没有兄妹相,不然她先前对陛下有那些想法,多罪过啊。 不,她更罪过。 怎么能怀疑祖母的清白。 太不应该了! 可陛下对她这般好,弄得她都怀疑两人的关系了。 要说被她的美色迷惑吧,也没见陛下的眼中含着情欲。 那,不会还是兄妹情吧? 矜桑鹿这样一想,再想到月涵公主和瑾王送的礼,一下子都能解释得通。 她就说,他们二人怎么给她送礼,这是把她当成妹妹吧? 完了,到底是不是妹妹。 不成,这样胡思乱想,她会睡不着的。 矜桑鹿忙换上了官袍,要去宫里见陛下问个清楚。 这样她夜里梦到陛下,该压着还是得压着。 “谁来了?” 冀闲冥正要就寝,就听着公公来报矜桑鹿来了,还觉得怪异。 她喝得这么醉,不在家里休息,连夜来皇宫做什么? “陛下,矜侍郎瞧着神色有些着急,会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和陛下说?” 闻言,冀闲冥披上了外袍,朝着外殿走去,果然见矜桑鹿在殿里踱步,神色是有些着急,诧异问。 “矜侍郎,深夜来宫里寻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微臣参见......” “免礼,矜侍郎有话直说就可。” “多谢陛下。” 矜桑鹿瞧着陛下,忽地眨了眨眼睛,又直勾勾看着眼前的美色。 陛下应当是正准备就寝,虽披上了外袍,可也能瞧见他里面单薄的寝衣,襟口敞开,锁骨清晰可见。 当即脸颊有些发热,目光却是诚实地往下瞥,都可见他身上的弧度,更是挪不开目光了。 深夜的陛下,未免太过诱惑了。 “咳咳咳——” 冀闲冥是瞧她忽然不说话,目光几乎要黏在他的身上,将身上的外袍拢了拢,不然竟觉得朕会很危险。 她的目光一如初见,直白又胆大。 只是,她深夜来,总不会是来见朕着寝衣的样子。 便开口唤回她的神智,“矜侍郎着急见朕,可有何事?” 沁凉悦耳的声音入耳,矜桑鹿回过神来,拍了拍有些微热的脸颊,很是认真地看向冀闲冥问。 “陛下,微臣,是陛下的妹妹吗?” “咳咳咳——” 冀闲冥被这话惊得咳嗽了几声,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又很是怪异地问。 “你深夜见朕,就是为了问这个?” “是啊,不然这个疑问一直悬在微臣的心上,微臣可睡不着的。” 矜桑鹿点头,瞧陛下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心中一紧,很是在意地问。 “陛下,您对微臣这么好,不会真是因为微臣是妹妹吧?” “....朕对妹妹,也没有很好。” “那就是对我这个妹妹,特别好?” “……” 冀闲冥瞧矜桑鹿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知晓她很在意他们是不是兄妹,揉了眉心,就问。 “你的身世,没有人和你说过吗?” “说倒是说过了。” 矜桑鹿还抬眸仔细瞧了瞧陛下的脸,想了想问,“陛下,您生得像太上皇吗?” “.....嗯。” 冀闲冥见她还在怀疑,弄得他都要动摇了,忽地无奈失笑,又招手示意她靠近看。 矜桑鹿的嘴角弯弯,让她靠近啊,那她会很近的哦。 当即就大步跨过去,还故作踩到官袍,朝着陛下的身上跌去。 就和精壮的胸膛相撞,身体做出要摔的姿势,忙趁机抱着陛下的细腰,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眼中滑过一模狡黠。 大晚上都见到美人陛下了,不占便宜白不占。 “你.....” 冀闲冥被她抱得猝不及防,感受着怀里的娇软,浑身都僵了一下,从未和女子有过这般亲近,一时竟是愣住了。 回神过来,矜桑鹿已经松开他,还赔罪道。 “陛下恕罪啊,夜里太黑了,微臣没有瞧清楚,就摔倒陛下的怀里了。” 这,也太会摔了。 一旁的公公瞠目结舌,瞧了瞧明亮的大殿,一时不知道哪里黑了。 可他们圣明的陛下,这就被抱到了? 陛下对她没有防备之心吗? “矜桑鹿。” 冀闲冥瞧着低头行礼赔罪的女子,哪里不知道她是有意的,唤了她的名字。 就瞧她抬眸看着自己,一双洁净的眼眸唯有他的倒影,还有一丝狡黠。 要说什么,就听她很是真诚道,“陛下生气了?那微臣给陛下您抱回来?微臣的身体是软的,可比陛下硬邦邦的身体好抱。” “你....这是在调戏朕?” “那,陛下有被调戏到?” “大胆。” “微臣惯来胆子大,不然当不了山大王,微臣当了十几年的土匪,这胆大好色的性子可一时改不过来。” 好色? 冀闲冥的眉心轻拧,瞧她还怪是骄傲的,张口想说什么,又换了个意思。 “这一次朕不同你计较,夜深了,矜侍郎回去休息。” 话落,补了一句,“你非是朕的妹妹,矜侍郎对此,还有疑问?” “没有了,没有了。” 矜桑鹿瞧自己的调戏之言陛下都不计较,还很是怪异,这真的不是兄长对妹妹的纵容? 可想到刚刚拥抱的感觉,很是认可地点头。 “微臣相信了,微臣和陛下绝非兄妹,这世上,可没有妹妹,一心只想扑倒兄长的。” “……” 果然胆大好色。 冀闲冥瞧她还肆无忌惮朝着自己的身上瞄,往后退了退,让人送她出去。 不然朕真觉得很危险。 第36章 她不要脸,竟诱惑他女儿 矜桑鹿是没有了兄妹顾虑,还占到陛下的便宜,心情愉悦,瞧公公请着她出去,便朝着陛下行礼,哼着小曲就离开了。 公公见她抱了陛下,又调戏了陛下,还能悠哉悠哉出宫,不禁感叹。 陛下对她确实很特别啊。 换做其他女子,早关进大牢了。 “她可出宫了?” 冀闲冥回了内殿,见公公回来了,就听他行礼回禀说,“矜侍郎瞧着还未完全醒酒,老奴让羽林卫护送着矜侍郎回去了。” 说着,见陛下解开了外袍,忙过去伺候着,问,“陛下,可要重新沐浴更衣?” 刚刚可是被女土匪给抱了的,身上还存着芙蓉花香呢,这是矜侍郎身上的气味。 冀闲冥也是闻到了,脑海里也浮现被她抱着的画面,对她的大胆,有了新的了解。 她倒也不怕朕怪罪。 “陛下?” “不必折腾了,夜深了,都休息吧。” “是,老奴告退。” 他就说,陛下对矜侍郎很特别。 公公含笑,还刻意加重了安神香,不然陛下身上有矜侍郎的气息,可不好入睡。 他们陛下长这么大,还没有和女子这般亲近呢。 这个女土匪,也是真的胆大啊,连陛下都敢调戏。 外界说她好色,好像也是真的,可瑾王爷也俊美呢,就不见矜侍郎有什么心思。 她啊,是好陛下的色。 矜桑鹿回了家,就美美睡大觉,第二天都不用早起上朝,还能睡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呢,用了早膳,就去礼部,皇家祭祀要到了,这可是头等大事。 既是她提出了的新祭祀礼,她自然要盯着的。 只是她一走进礼部,瞧大家都忙碌着,稍稍惊讶。 还当昨天见到她砍人头,会吓到这些文臣。 没有想到,大家不受影响啊。 倒也不是不受影响,怕,心里还是很怕的,可和矜侍郎相处以来,也没见她对他们凶过。 那她砍别人的头,他们怕什么? 再说了,活儿这么多,谁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便是胆子小的礼部尚书,都忙着操办祭祀礼,瞧她来了,忙碌大过了惊悚,就同先前一样,带着她干活。 皇家祭祀乃朝堂的大事,马虎不得,又是新的祭祀礼,更是不能有任何差错。 这不,礼部上上下下都忙着。 礼部尚书还瞧也认真做事的矜桑鹿,这会儿还是有礼部侍郎的样子。 不,只要她手上没有刀,穿着官袍,还像是当官的。 听闻她昨天还和武阳侯一起剿匪去了,来的路上,就听着百姓议论呢,竟都是夸赞之词。 她还和武阳侯一起喝酒,这不就有武将的支持? 而且回家都有羽林卫的护送,那谁还敢再惹她。 不过陛下会不会太护着她了?还是忧心其他官员被她砍死? 听闻瑾王出城了,陛下应当是担心刑部的停尸房不够用,这才给她当靠山,让人忌惮,不去招惹她吧? 不管怎么样,暂时不能让这个女土匪和陛下见面。 瞧瞧今天上朝,他们陛下像是没有休息好呢。 昨夜里,这个女土匪就进宫了! “尚书大人,可是下官的脸上有什么,您一直盯着下官作甚?” 矜桑鹿对着册子,确保没错,抬眸就见尚书大人紧紧盯着她的脸,挑眉怪异地问。 就瞧他似乎很心虚,咳嗽了几声,就说,“到时辰了,咱们用膳吧。本官的闺女送饭来了,矜侍郎尝尝小女的手艺。” 矜桑鹿瞄了一眼时漏,确实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便干脆地放下了活儿,跟着礼部尚书朝着他的屋子去。 就见一位温婉窈窕的女子正笑盈盈提着食盒,瞧他们来了,便行礼。 “父亲,矜侍郎。” 说着,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闪亮,矜桑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就瞧她行礼。 “臣女,杨云舒见过矜侍郎。” “杨小姐不必多礼,请起。” 杨云舒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明月寨的寨主,都要惊到了,还很是不解。 为什么女土匪只有凶残之名,没有人说她的美貌呢? 这张脸,怎么哪哪看着,都让人喜欢呢! “咳咳咳——” 礼部尚书正要坐下来,就瞧自家闺女紧紧盯着矜桑鹿,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瞧她面上藏不住的欣喜。 心里一个咯噔。 这女土匪的脸,还能诱惑女子的? 可从前也没有觉得女儿好色啊! “还不快坐下!” 丢人现眼。 “那个.....咳咳——” 杨云舒见父亲瞪过来,忙收回了目光,将食盒打开,笑着看向矜桑鹿说。 “都是些家常小菜,矜侍郎莫要嫌弃。” “不会,闻着怪香的。” 矜桑鹿接过杨云舒递过来的碗筷,道了声谢谢,就瞧她靠过来,要给自己布菜。 还愣了一下,忙摆手,“杨小姐坐吧,不必太客气,我自己来。” “那....我坐在矜侍郎的身边?” “....可。” 杨云舒一听,嘴角弯弯,忙挨着矜桑鹿坐下,当即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眨眼看向她问。 “矜侍郎用的香薰是什么,好干净的沁香。” “我自己调的芙蓉花香,杨小姐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些给你。” “好呀好呀!” 杨云舒惊喜,没有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这哪里是凶残的女土匪,温柔的仙女吧! 当即凑着和她说话,介绍着每一道菜。 一旁的礼部尚书夹着酥藕的筷子停住了,看着贴着矜桑鹿的女儿,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她的脸上。 当即没有了胃口了,而且八道菜,就这么一道酥藕是他喜欢吃的。 再瞧瞧女土匪,吃得开心呢。 就知道了,这是女儿特意为女土匪准备的,也是,姑娘家,能不知道姑娘家会喜欢吃什么? 他叫女儿给女土匪送饭,合着,就只给她送饭吧! 再瞧着笑着说话的两个姑娘家,见女土匪说了什么,都把女儿逗得咯吱笑。 他女儿可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在吃饭的时候大笑? 而且,还红着脸! 竟还一点娇羞样! 当即面色不好,瞪向乐着的女土匪,气着心中大骂。 她不要脸,竟诱惑他女儿! 第37章 总比她和陛下黏在一起要好 心中的骂声刚刚落地,就瞧女土匪像是知道一样,朝着他看过来,礼部尚书当即就怂了。 忙放下了碗筷,亲自给她盛了一碗鱼汤,笑眯眯说,“矜侍郎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来,多喝些鱼汤滋补滋补。” “多谢尚书大人。” 矜桑鹿起身,双手接过,闻着很是清香,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便尝了一口,怪是美味的,这桌子上的菜,都十分可口。 便看向一直盯着她笑的杨云舒看去,夸赞道,“杨小姐的厨艺真是精湛,我吃着,还觉得是宫中御厨做的呢。” “那个......” 杨云舒听着怪不好意思的,“这些其实是我兄长做的,我不善厨艺。” “杨公子?” 矜桑鹿一惊,就听着杨云舒点头说,“是啊,我是想给矜侍郎做饭的,这不是怕真做了,伤了矜侍郎的胃就不好了。 便让我兄长做了,我在一旁看着,再给矜侍郎送过来的。” 杨云舒说着,还笑着提了一句,“矜侍郎会觉得有御厨做的味道,那是因为啊,我兄长就是跟着御厨学的厨艺。” “杨大公子还能去皇宫跟着御厨学?” “嗯嗯,陛下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我兄长是太子伴读,能在皇宫行走,就跟着御厨学了厨艺。” 矜桑鹿点头明白了,忽地也能知道,陛下对杨尚书是很信赖的吧,那让她来礼部,也是有意的安排? 若换了其他部,只怕她不会这么快融入。 “矜侍郎,若是你喜欢这些,我跟着兄长学做菜,做给矜侍郎吃?” “....不用。” 不是说会伤她的胃吗?那她还敢吃啊。 矜桑鹿含笑摇头,她可不想跟陛下一样伤了胃,只能吃清淡小菜。 那样的悲惨日子,她不想过。 杨尚书听着,却是吃得牙口酸,他的闺女,自己宠了十几年,也不见她说为了自己,亲自下厨。 可对这个才见面的女土匪呢? 哼,小没良心的。 当即快点吃完,就轰她走。 杨云舒有些不舍得,还没有跟矜侍郎多说几句话呢,不过明天还能再见嘛。 “矜侍郎,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兄长给你做,明天午膳给你送来。” 矜桑鹿想婉拒的,可瞧她热切地看着自己,又不忍心拒绝,便说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 瞧她含笑答应了,就行礼提着空空的食盒离开了。 再瞧一旁的礼部尚书似乎面色很不好,便说,“尚书大人可是心疼女儿太累了,不如下官还是去皇宫用膳。” “别!” 礼部尚书一听,就慌了,忙说,“不用,我瞧着小女还是很喜欢矜侍郎的,你们都是女子,多在一起相处好啊。 再说了,皇家祭祀马上就到了,礼部忙着呢,矜侍郎来回皇宫礼部多麻烦啊。” 为了美食,也不麻烦。 矜侍郎心中想着,可见礼部尚书热切挽留她,自己刚刚也答应杨小姐了,便点头,还是留在礼部用膳。 礼部尚书松了一口气,闺女喜欢黏着她,就黏着吧,总归都是女子。 比起她和陛下黏在一起要好吧! 可次日看着闺女和她一起说笑,他在一旁被冷落着,心情怪不是滋味的,又觉得自己很碍眼。 当即觉得心酸,陛下啊,您要知道老臣对您的真心啊。 为了您的江山,老臣可是把闺女都豁出去了。 矜桑鹿觉得杨云舒的性子很好,和她相处很是舒服,她送来是饭菜也格外美味。 知道不是她做的,那就更美味了。 接连四天都吃着杨小姐送来的美食,矜桑鹿都觉得有好久没有见到陛下了呢。 礼部近来很忙,除了尚书,礼部其他官员都免了上朝,只埋头干活,矜桑鹿也是难得忙碌起来。 “明天就是皇家祭祀,再检查一遍,不可出错。” “尚书大人,陛下的礼服呢?礼部可送去了?” 礼部尚书听着矜桑鹿的声音,心中得意一笑,还好他手快,先送过去了。 他哪里会让这个女土匪接近陛下,待陛下冷静后,知道用美色诱惑她,而非是互相诱惑! “本尚书去皇宫的时候,就顺道送去了。” 矜桑鹿一听,当即惋叹,还想亲自看着陛下试礼服呢。 便看向礼部尚书说,“大人啊,下回送衣服这种活,大人给我就行。” 哼,你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礼部尚书心中哼唧唧的,又忽地勾了嘴角,看向矜桑鹿说,“公主的礼服,也是有礼部和尚衣宫一起做的,还放在礼部呢,要不......” “大人,下官要回家了,到了时辰呢。” 矜桑鹿一想到公主用看驸马的眼神看自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当即就指着时漏说。 “这几天下官都没有休息好,下官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一早去皇宫呢。” 哼。 礼部尚书瞧着大摇大摆又准点回去的矜桑鹿,嘴角抽了抽,不要对比太明显好吧。 给陛下送衣服倒是很积极! 不过,陛下这几天似乎也没有在他的跟前提起矜侍郎。 很好,陛下这是冷静好了吧! 冀闲冥这几天忙着朝堂上的事情,连饭都不怎么吃了,公公看着,很是心疼,还盼着准点吃饭的矜侍郎能来呢。 瞧他们陛下,又跟从前一样,一忙起公务,就不停歇。 不过近来事情是多了,又是祭祀,又是科举,还有边疆战事,春季来了,洪水也跟着来了。 昨夜还告急,说是淹了好几个村庄,陛下担忧着呢。 “陛下,明天就是祭祀,夜里还是多吃些,明天一早可得去祭坛,好几个时辰不能用吃东西呢。” 冀闲冥听着,瞧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知道不早了,再看着一堆的折子,捏了捏眉心,继续看折子。 公公瞧着,只能干心疼,不敢再劝,便退下去了。 可瞧着天色越发黑了,御书房的灯火明亮,陛下这是要彻夜不眠了? 心中想了想,差了个奴才去了一趟矜侍郎府。 “宫里的人?” 矜桑鹿都解了衣服,要睡觉,就听说宫里来人,还惊讶,是礼部的活儿没有干好? 就听着迎财说,“那小公公说,陛下这几天都忙着公务,没有用膳呢,这会儿还在忙着看折子。” “哎?” 矜桑鹿懒懒地躺在床上,伸着脖子看了看窗户,这都好晚了吧? 陛下的胃病就是这么来的吧?不休息还不吃饭。 哎,她这个贴心的侍郎哦。 矜桑鹿披件衣服,就朝着厨房走去,还打着哈欠。 可还是撸起袖子,生火煮饭,瘪嘴哼哼的。 哪位君王有陛下这般好福气,有她这样贴心的臣子。 大半夜还给陛下做饭。 罢了,下次要抱回来。 第38章 陛下,微臣好看吗 “陛下。” “何事?” 冀闲冥还在看折子,就见公公轻轻推门进来,都并未抬头,只听着他又劝着说。 “陛下,已经很晚了,不如吃点东西?” “朕不饿,等会儿。” 再等会儿,就天亮了。 公公轻声说,“是矜侍郎亲自做的,刚刚送来的。” “矜侍郎?” 冀闲冥一愣,抬眸看向公公,就听着他点头说,“陛下,要不尝尝?” 闻声,看了看还堆着的折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起身就朝着食屋走去。 公公松了一口气,还得矜侍郎才能劝得动陛下啊。 便忙跟上,打开了食盒,很清淡小吃,还熬了红豆粥,闻着很是香甜。 瞧着和御厨做的,也差不多,但就是摆得很好看,瞧着就让人有食欲。 这不,陛下都动筷子了呢。 “矜侍郎是如何知晓朕还没有用膳?” “回陛下,是老奴斗胆,让人去的矜侍郎府上,跟矜侍郎提了几句,矜侍郎就下厨了。” 冀闲冥喝着粥,觉得胃口很暖和,瞧下跪认错的公公,唤他起来,“朕没有怪罪,起来吧。” “多谢陛下。” 公公忙起身,瞧陛下吃了不少,就说,“陛下,公务是处理不完的,不如早些休息,累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洪灾事急,耽误不得。” 冀闲冥很快就用好膳,回了御书房,公公见状,也只是心中叹气,不再劝着了。 好在,陛下吃了些东西。 他还是吩咐御膳房,熬些补汤,不然明天的祭祀那么长时辰,陛下的身体如何能受得住。 可次日不等补汤来,就见矜侍郎提着食盒来了,都惊愕住了。 “矜侍郎!?” “陛下可在里面?” 矜桑鹿是天未亮,就起身来了皇宫,她有官牌,又有陛下的特许,侍卫直接领着她来御书房外。 就见公公靠在门旁身体晃啊晃的,这是守了一夜吧。 那陛下果然是一夜未睡。 “在呢!” 公公瞧了矜侍郎手上的食盒,就知道她来干嘛了,心道她还真是贴心啊,便忙进去通报。 “矜侍郎?” 冀闲冥批改着折子,听着公公的禀告,才发觉已经是次日了。 便起身朝着外走去,忽地光亮刺过来,眼睛有些酸涩,便用手挡了挡,又觉得眼前有身影挡着。 低眸一瞧,便是笑眯眯的矜桑鹿,只见她一袭官袍,头戴官帽。 穿得倒是很整齐,可身上的匪气犹存,都压过官袍的正气。 不过,宽松的官袍也遮盖不住她的窈窕身姿。 没有魅色,反而有很独特的隽美。 她穿上官袍,倒是很养眼。 “微臣参见陛下。” 矜桑鹿是见陛下看着她,便待他好好看着,才行礼,又笑眯眯说。 “陛下,微臣可好看?” “没个正形。” 冀闲冥瞧她打趣的目光,唤她起身,清幽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可矜桑鹿却是抿唇笑,还将食盒递给公公,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册子,递给陛下说。 “微臣可是陛下的侍郎,正经着呢,这是微臣画的堤防图。 知晓雍州以南都发了洪水,微臣看过地图,有了想法,便画出来,陛下看看?” 冀闲冥着实意外了一下,又瞧了瞧矜桑鹿的眉眼,没有瞧见疲惫之态。 就听着她说,“陛下,微臣是女子,早睡觉养颜呢,可不会熬夜。 是微臣去工部交接公务的时候,听他们说起洪水,有些在意,回礼部的时候,趁着空闲研究的。” “朕知道你的明月寨附近,也修建了提防,几年都不曾有洪水来犯。” “那可不,西边的湖水多,就常常被水患所扰。” 矜桑鹿瞧陛下看着她的图纸,眉眼还带着笑意,就轻笑道,“微臣在西边的时候,就有关注水渠,在治水上,还是颇有心得的。” “嗯,朕知晓,你的曾外祖父便是.......” 冀闲冥的声音忽地止住,瞧矜桑鹿看过来,面上并无忧伤,接过刚刚的话,声音温和了一些。 “东淮国最大的水渠,便是明大人修建的。” 矜桑鹿还是第一次听陛下提起她的祖母家人,也很坦然一笑,点头说。 “是啊,微臣幼时就看过明家多年积累的治水心得。” “那,朕是不是要把你调到工部去?” “别啊,微臣在礼部待得还是很开心的,瞧,今天的皇家祭祀,都是微臣操办的。 如微臣这般人才,哪哪都是适合的。” “你倒也不谦虚。” 冀闲冥说着,看着手上的图纸,看向矜桑鹿说,“也可以骄傲的。” “是吧。” 矜桑鹿听着,眉眼含笑,瞧陛下看着自己的图纸,还吩咐着公公去召工部尚书来。 就说,“陛下,先用膳吧,待会儿祭祀就要开始了。” 说着,补了一句,“微臣难得早起,也没有用膳呢。” 冀闲冥闻言,看着捂着肚子的矜桑鹿,点头就朝着食屋走去,瞧公公已经打开食盒,将早点都摆放好了。 便坐下来,示意矜桑鹿也坐下,还瞧她伸手盛了碗粥递过来,便伸手接过。 “这是莲子粥,微臣加了几味药材,能怡神养胃。” “矜侍郎在西边的时候,都是自己下厨?” “不经常。” 矜桑鹿自己也盛了一碗,喝着粥,吃着鸡蛋卷,闲聊道,“我爹娘在寨中的时候,都是爹爹下厨,我在一旁打下手。 爹爹不在家,我就下厨,我阿娘不会做饭。” 朕的母后也不会做饭。 冀闲冥想到了什么,就忽地胃疼,多吃了几口粥,才压下疼意,瞧矜桑鹿悠闲吃着早点。 便想到她的双亲,顺着她的话问,“矜侍郎的家人,许多年未曾归家了?” “嗯,快四年了。” 矜桑鹿点头,说起家人,目光都是暖和的,“爹娘建了船帮,和水贼打着呢。” 这是想把东淮国的山水都占了? 冀闲冥忽地失笑,不过这几年,水贼山贼侵犯百姓的事情,是少了许多。 得归功明月寨。 矜桑鹿吃完了早点,忽地嘴角弯了弯,瞥了一眼时漏,就说,“陛下,祭祀大典快开始了,陛下还不换礼服吗?” 第39章 她果然贪念陛下的美色 换礼服? 冀闲冥瞧着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矜桑鹿,想到那晚的拥抱,忽地拿着筷子轻轻敲了她的脑袋。 “矜侍郎,放肆。” “啊呦——” 矜桑鹿捂着额头,还很是委屈,“微臣就提醒陛下换礼服,怎么就放肆了?” “只是提醒?朕还想让矜侍郎看看礼服有没有纰漏。” “也可以啊,微臣可以在一旁看着陛下换的。” “哦?” 冀闲冥听着,嘴角轻轻上扬,看着意图格外明显的矜桑鹿,忽地起身,吩咐侍卫将她看好。 不可接近殿内。 小气! 矜桑鹿瞧着把自己看牢的侍卫,瘪瘪嘴,她还做了那么多早点呢,陛下也不吃人嘴软,让她看他换衣服怎么了? 她顶多再摔一下,抱一抱就是了。 一旁的公公瞧矜侍郎不开心的样子,忍笑,也明白了,这才是她一大早来皇宫的原因吧? 她,果然贪图陛下的美色。 矜桑鹿是瞧看不到陛下换衣服,便也不停留,朝着祭台去。 昨天是都安排好了,今天尚书大人他们肯定还盯着,她也去看看。 不过,也没有人敢在皇家祭祀动手。 御书房离着天坛还有些距离,路上也都挂上了漂亮的宫灯,这会儿天还是灰沉沉的。 可通往天坛的路,却格外明亮,宛若月光皎洁。 先前这里的宫灯都放着昂贵的夜明珠,是她换上了同样明亮的的灯笼。 这不,也很灯火辉煌? “矜侍郎,你来了!” 待她到天坛,就见祭天台上的空地已经站了不少官员臣妇,只是分为两边站着。 朝臣和妇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一走来,就有不少人的目光投过来,也只是坦然走到礼部该站着的位置。 便瞧郑有为招手,示意她过来,“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早上的活儿我们都干完了,矜侍郎不用担心。” 这可是新祭祀大典,礼部可不敢有任何一丝怠慢。 “我还是来看着好,瞧着是都准备好了。” “嗯,咱们尚书大人,还有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内阁的几位老臣早早来守着的,保证万无一失。” 郑有为说着,还瞄了瞄周围,悄悄递一个小食盒给她,“祭祀大典可有两个时辰呢,不能吃东西,你备点,饿了就悄悄吃点。” 矜桑鹿还惊了一下,祭祀大典偷吃东西,不好吧,还是礼部的官员带头吃! “其实大家都会悄悄备一点,只要不被发现,都是漠视的。” 郑有为干咳了几声,悄悄说,“不过不能是有香气的食物,太明显可就大不敬了。” “那你不需要吗?” “咱们站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吃,多不好,待会儿你饿了,就往我的身后移,保证发现不了。” 闻言,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收下了他的好意,便在一旁站好。 不过一会儿,就瞧武阳侯也过来,还悄悄塞给她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羊肉干。 “别跟那些文臣一样傻守着规矩,饿了就吃。” 矜桑鹿眨了眨眼,瞥了一眼那边有小动作的武将,抿唇乐了乐,伸手接过。 可才收下,就见月涵公主唤她过来,也悄悄塞给她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着精致的点心,都惊到了。 这是皇家祭祀,连皇家人都悄悄吃嘛! “陛下皇兄都说了,心诚就好,面上不出错,别人就发现不了。” 月涵公主还俏皮地眨眼睛,“皇家祭祀,那是陛下和大臣们的事情,本公主一个女子,就只是干站着,那怎么能还饿着肚子。” 话落,叮嘱说,“不过你得避开御史臣,别被他们发现了,那可要被弹劾了。” “多谢公主。” 矜桑鹿真心感谢公主的好意,就听着礼部的鼓乐声,知晓祭祀开始了,便行礼后,朝着礼部官员的位置去。 这会儿天色也渐亮,就瞧着冀闲冥着盛装,在侍卫的护卫下,朝着祭天坛走去。 这一袭墨色的帝王衣袍,衬得他格外的威严庄肃。 东淮国以墨色为尊,帝王袍便也是墨色的,穿在陛下的身上,宛若神帝,让人由心地景仰。 矜桑鹿的心口也是一跳,还很是惋惜,没能看到陛下换这身礼服呢。 “咚咚——” 忽地祭祀的编钟敲响,声音洪亮也透着肃穆,让人的神色也不由得跟着庄严起来。 便是矜桑鹿都被这份肃穆的钟声笼罩,跟随着众人朝着他们的帝王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矜桑鹿也跟着众人一起身,却是抓紧了衣袖,不然里面的东西要掉下去了。 却忽然觉得有目光看过来,抬眸看去,就瞧陛下似乎轻轻看了她一眼,目光还朝着她的衣袖瞥。 当即有些心虚,这是被发现了吗? 陛下的眼神这么好?可,她还没有偷吃呢。 冀闲冥是一走来,就看向朝臣这边,她的身影分外突出,鼓起来的衣袖,更为明显。 看来,她很得人心,有这么多人的关心。 “陛下,可以开始了。” 礼部尚书呈上一个折子,递给陛下,这是祭祀要念的祭文。 皇家祭祀,就是天子向天拜祭,领着群臣,皇家,臣妇们,祈求东淮国风调雨顺。 这是东淮国历朝历代的规矩,也尤为重视。 天子念祭文,他们就要行跪拜礼,后面还有不少流程,可相较以往,却是少了好多。 起码腿没有跪酸,还能稳稳站着。 就行了两次三拜九叩,便到了僧人念经文。 许多臣妇都面色松了松,今年的祭祀礼格外轻松啊,不似之前繁杂得很。 就这么站着听,不过一个时辰呢。 矜桑鹿有注意到周围人的面色,瞧便是官员都面色轻松,眉眼含笑。 却听着身前有道声音响起,“矜侍郎,似乎很得意,能改了祭祀礼。 皇家祭祀,乃祈求上天降福,若改后的祭祀礼行完,东淮国有大难呢,你们礼部如何交代?” 矜桑鹿的眉心轻拧,看向眼前的人,就听着郑有为冷着脸介绍,“这是鸿胪寺卿,也是永安长公主的嫡长子,景安侯。” 原来是永安长公主的儿子,他这是断定有大难吗? 第40章 她是你们御史台能觊觎的吗 矜桑鹿瞧景安侯还往后瞥了她一眼,面上满是讥讽,瞧他这个眼神,拳头就捏起来了,压低声音道。 “景安侯的意思是,若有天灾,便是我们礼部改了祭祀礼的缘故。那你还真是瞧得起我们礼部,觉得上天啊,眼里就只有我们礼部。 景安侯,你这话可就大不敬了,这天下之大,可没人能大得过帝王。怎么在侯爷的口中,我们礼部大过了帝王,让上天只看到我们礼部呢?” “牙尖嘴利!” 景安侯冷哼,可也没有接话,改祭祀礼是礼部提出来的,也是陛下还有几位重臣同意的。 真要论罪,岂不是把陛下也给算进去了。 这个死土匪! “矜桑鹿,天灾降下来,本侯希望你能用你这张嘴,来安抚百姓。 莫要让他们哭喊着,说礼部祭祀有误,惹了天罚。” “景安侯。” 矜桑鹿听着,眉眼冷下来,瞧他朝着自己讥笑,也嘲讽回去,冷嗤道。 “侯爷,你自己觉得自己废物一个,别把其他朝臣也带上了。”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 瞧景安侯阴郁地瞪过来,矜桑鹿依旧嗤笑道,“东淮国每年都会发洪水,旱灾,泥石流,这是不是天灾?” “朝臣怕了吗?哪回的天灾,没有朝臣奋力去救治?” “天灾是很无情可怕,我们为人臣子的,读书当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用我们的双手,和这些天灾对抗?” “发了洪水,我们就建立堤防,有旱灾,我们就引水。” “侯爷,手握权力,不是为了给人定罪的,而是让自己强大到,面对天灾,也能泰然处之的。” “你做不到,不代表,其他朝臣没有这个志气,还有能力。” 景安侯听着面色黑沉,狠狠剐了这个死土匪一眼,却见旁边的官员看向这个女土匪,竟有赞赏。 这是被女土匪的话给感染了吧! 哼,死土匪蛊惑人心还有一套! “景安侯,下官若是侯爷啊,这个时候就赶紧闭嘴。” 矜桑鹿见景安侯瞪过来,却是劝着说,“侯爷屡次说上天会降灾,这难道不是说上天的心眼很小,稍微对祭祀不满意,就要惩罚? 侯爷啊,莫要以自己的小人之心看上天的好生之德啊。这万一上天被侯爷给惹生气了,有了天罚,侯爷,您可担得住?” “你!” 景安侯被呛得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一眼矜桑鹿,捏紧拳头不再搭理她。 矜桑鹿却是哼了一声,却见有好几道激动的目光看过来,身体还抖了一下,为什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抬头看去,见竟是御史台的官员,看着她还有佩服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之前看她的时候,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吧。 “矜侍郎,有没有考虑,来我们御史台啊?” “......” 矜桑鹿忽地静默,看向诚心相邀她的御史大人,就听着他笑眯眯道。 “矜侍郎这个口才,不来咱们御史台,可惜了!” 先前你们可是不屑和她一个土匪为伍的。 矜桑鹿瞧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御史,嘴角抽了抽。 要不要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啊。 “主要是,景安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让不少人吃了苦头。” 郑有为看向矜桑鹿的目光也含着敬佩,就没有见过能把景安侯呛得脸色黑沉的官员。 景安侯可是永安长公主的长子,当年驸马爷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又为国捐躯。 有这些护身,景安侯惯来嚣张跋扈,谁也不敢惹他。 御史台先前倒是弹劾过,却没能把景安侯怎么样,还被永安长公主给教训惨了。 便没人再和他直面对上。 “那这是本侍郎欺负了他们不敢欺负的人,觉得很是畅快,对我心生佩服?” 矜桑鹿见这些御史还真想让她去御史台,就朝着郑有为的身后避了避。 不,她还是想留在礼部。 郑有为瞧这些御史当着他们礼部的面抢人,不乐意了,就和其他的礼部官员齐齐瞪过去。 这是他们供着的财神爷,是御史台能觊觎的? “失策啊!” 御史台见礼部把这个女土匪护着了,心生懊恼,“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让女土匪来御史台呢?” 当初也是御史台骂得最凶吧,死活不让她来当官。 其他御史看着他们御史中丞叹气,还不解呢,“大人,您不是瞧不上这个女土匪吗?觉得她女子之身站在金銮殿上,玷污了读书人?” “那能怎么办?” 御史中丞很悔,还不甘心呢,却又叹气,“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那不如就让她加入。 这样,御史台不敢骂的人,就让她上,我们就在后面看着,多好啊。” 话落,就看向其他御史说,“就问刚刚见景安侯被她骂,瞧着痛快啵?” “那是该让女土匪来御史台的!” 其他官员一听,纷纷赞同,“不如待会儿就去陛下的跟前,说说?” “是要说的!” 御史中丞重重点头,还觉得心酸不已,之前对人家骂骂咧咧的,现在倒是求着她来御史台了。 他们怎么沦落到,要求一个女土匪了当同僚了? 盯着矜桑鹿的,可不止御史台,还有另一边的臣妇。 瞧着众多男子中分外突出的女土匪,不少人的心中不是滋味。 同样是女子,她还是土匪出身,却可以和男子同朝为官,高她们一等。 见到她了,还得行礼,喊一声大人。 真是不公平。 “也没什么不公平的。” 杨云舒听着身边的小姐低低议论着,就轻声说,“她是女子,又不同我们女子。我们自小养在闺阁,衣食无忧。 可她却是带兵上战场,出生入死。能入朝为官,是她自己的本事,那就很公平啊,凭着本事拥有的地位。” 旁边的贵女听着,气着道,“你,你怎么为这等低贱的土匪说话!” “低贱?” 杨云舒皱眉,看向一旁的贵女说,“你是这样评论有功之臣的吗?我们出生名门,不代表我们可以鄙视不如我们有身份之人。 名门贵女,不代表我们就很高贵,是我们的家族高贵。再者,能得人敬重,才是真的高贵。” 话落,语气加重了几分,“她能带兵御敌,护卫疆土,不值得人尊敬吗?又何来的低贱?” 第41章 我是想维护她的 一旁的贵女听着脸色青白,瞪了一眼杨云舒,想说什么,可顾忌她的身份,不再言语。 挨着的贵女却是不悦,“杨大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名门贵女,只是家族高贵? 你的意思是,公主殿下并不高贵喽?不如杨大小姐去公主的跟前说?” “就是,什么时候,我们这些名门贵女,还要和一介土匪相提并论了?并且啊,竟是比不过?” 后面的人听着,也冷声嗤笑,“杨大小姐觉得自己不高贵,比不上土匪,可别把我们一同贬低了。” 杨云舒听着她们的冷嘲热讽,依旧面容温婉,轻声道,“诸位都是出身名门,饱读诗书,怎么就听不懂我一个,人,说的话呢? 我并未说土匪高贵,我是说矜侍郎这位立下大功的土匪值得人敬重。” 话落,见她瞪过来,却是继续道,“也并未说公主不高贵,我的意思是,公主出身皇家,因为是皇家公主,才高贵。 这话,有什么不对吗?诸位,听人说话,要细听,不然说出来,怪让人觉得笑话。” “你!” “好了,和她争论这个做什么。” 景安侯府的大小姐看了一眼杨云舒,冷哼道,“我们何须为了一个土匪争执,她也不配啊。” 杨云舒听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女子给拉住了,就听着她说。 “你怎么回事啊,平日里你不是与人为善,不和人争论的,怎么为了这个女土匪,连景安侯府的小姐都敢惹。” “我是就事论事。” “是吗?我怎么听着,你很维护这个女土匪?” “不,是我们杨家一向维护有功之臣,我只是遵守我们杨家的规矩罢了。” 话落,杨云舒还轻轻笑着,“我也确实很想维护矜侍郎啊。” “幸好你口中的矜侍郎是位女子,不然真叫人误会,她是你的情郎呢。” “沈姐姐,瞧你说的。” 杨云舒听着打趣,面色微红,嗔了一眼沈嫣,却是说,“若有人诋毁沈姐姐,我也是要出言维护的,莫非沈姐姐也是我的情郎?” “是是是,我还巴不得是呢。” 沈嫣抿唇轻笑,又忽地叹气,“我今年都十六了,要论亲事了。可你也知道,我爹爹是大理寺卿,许多人都避着呢,想和我结亲的人家,只怕不多。” 自去年,大理寺抓了好些贪官污吏,让朝臣们躲避不及,没事谁会和大理寺结交。 稍有不慎,把自己的把柄给交出去怎么办? 杨云舒有听爹爹提过,却是伸手握着沈嫣的手,压低声音安抚说,“大理寺抓都是有罪的官员,不敢靠近的人家,也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沈姐姐有才女之名,又出自簪缨世家,何须忧虑自己的亲事。” 话落,见沈嫣的面色缓和了,还轻笑打趣道,“若非我兄长配不上沈姐姐,我都想唤你一声嫂嫂了。” “你呀,什么话都说。” 沈嫣娇嗔了一眼杨云舒,知晓这是安慰她的话,失笑道,“也就你觉得你兄长不好,杨侍郎哎,年纪轻轻就位居正三品侍郎,还出自名门。 这般年轻有为,还俊朗的勋贵公子,京城想嫁的贵女,岂会少。” 杨云舒眨了眨眼睛,凑近沈嫣的耳朵说,“我们杨家的男子啊,胆子小,有什么危险啊,都是我们女子上的,他们啊,躲在我们身后瑟瑟发抖呢。” “噗嗤——” 沈嫣没有忍住,乐了一声,又恐声音太大,忙憋住,父亲也总说礼部尚书的胆子,随时都能被吓破的,还动不动就晕。 “对了,过些日子就是军中演练了,好些名门公子也会在皇家马场,骑马射箭较量。” 杨云舒是瞧沈嫣的心情好了,就轻声说,“每年的军中演练,可是能看到咱们东淮国将士的英姿,还有向往建功立业的公子们。 这样有抱负有担当的公子,才是我们选夫婿的首选啊,不如这一天,沈姐姐好好瞧瞧,说不准能有喜欢的郎君。” 闻言,沈嫣有点心动,军中演练,正三品以上的大臣,是可以带着女眷去的。 她父亲的性子慵懒,这种热闹,父亲还是不会错过的,那是要好好看看的。 杨云舒瞧着祭天坛,看着自家父亲的身影,还弯了眉梢,胆子小了些,可认真做事起来,还是很可靠的。 又瞥了瞥周围人的神色,这不是比先前参见祭祀的时候,轻松多了。 那她们还鄙视矜侍郎,若非她,今年的祭祀礼还繁重着呢。 便朝着朝臣那边看去,一眼就能看到矜侍郎的身影,很是亮眼呢。 矜桑鹿是看着祭祀坛,见高僧们的经文快念完了,那差不多快结束了。 忽地察觉女子那边有目光看过来,抬眸看去,就见是杨云舒含笑看着自己,便回以浅笑。 自她出现在这里,女子看她的目光,大多是不屑,还有鄙夷呢。 难得有贵女会不在乎她土匪的身份,怪不得陛下让她多和杨家往来。 祭天坛上,冀闲冥接过礼部尚书递过来的香,随着礼部敲响的祭祀编钟,朝上天祭拜。 礼部尚书再念了祭祀文,钟声也停了,众人齐齐下跪。 “愿我东淮,国泰民安——” “起。” 冀闲冥转身看向跪下的众人,唤他们起身,今年的皇家祭祀也便结束。 大臣们有序地带着家眷离开皇宫,礼部的人还要留下来收拾。 矜桑鹿就见礼部尚书拍着胸腹,一副卸下重担,又惊又怕的样子,含笑道。 “每年的皇家祭祀不都是尚书大人主持的,大人还怕什么?” “今年不一样。” 这不是有你在嘛。 礼部尚书还擦了额头上的汗,从刚刚就提着一口气呢,生怕祭祀有人惹这女土匪不开心,闹出血腥呢。 “有呢,不过,下官骂回去了。” “骂谁了?” “景安侯,他说祭祀礼后若有天灾,就怪我们礼部改了祭祀礼。” “什么话!” 礼部尚书听着,气着了,“该骂的,那御史台不是挨着我们礼部,怎么没有人弹劾他!” “他们等着下官弹劾呢。” 矜桑鹿弯了眉梢,笑道,“御史中丞想请下官去御史台。” 第42章 怎么都要抢女土匪 “!!” 礼部尚书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矜桑鹿,就御史台那群老迂腐,会让这个女土匪去御史台? 之前见到了,不还骂骂咧咧的,这就喜欢女土匪啦? 要不要变化这么快! 说好的文人风骨呢? “那.....矜侍郎可是答应了?” “没呢。” 矜桑鹿干脆摇头,还看向礼部尚书很是真心道,“下官来礼部这么久,有尚书和诸位同僚的照拂,可喜欢礼部了呢。 在下官的心里啊,咱们礼部是宝藏地方,下官可不舍得离开。” “是吧!” 礼部尚书听着,面上拂过得意,心情忽然就大好,女土匪还挺有眼光的。 放眼朝堂,哪里有他们礼部这么好的地方,本官就喜欢说大实话的人! 心里想着,看向女土匪的目光都和蔼了许多。 矜桑鹿是感受到了礼部尚书看过来的慈父般目光,忽地勾了嘴角,微笑道。 “其实,下官主要是不舍得尚书大人,下官可是尚书大人亲自接着来京城的,还亲自带着下官做事。 这世上有尚书大人这般好的上官?那下官岂舍得离开。在下官的心里啊,尚书大人和其他朝臣是不一样的,是很特别的。” “嗯哼。” 尚书大人的嘴角上扬,听着怪舒心的,下意识还傲娇笑了笑。 瞧瞧人家女土匪多会说话,再瞧着礼部的其他人,本官哪一个不是这样对待的。 可他们说了这样贴心的话吗? 哼,一群没有良心的! “应该的,矜侍郎既来了礼部,本官自要待如亲女。” “尚书大人如此厚爱,下官着实感激,既待如亲女,那下官若是有个小请求,尚书大人肯定会答应的哦?” “那是自然!” “下官听说尚书大人的家中有许多藏书,想去府上看看。” “成!” 声音不过脑子就出来了。 礼部尚书忽地僵了一下,意识自己咧开的嘴巴,再瞧着乐呵着的女土匪,当即懊悔地就拍了自己的嘴巴。 他刚刚说了什么?让女土匪看杨家的藏书! 哪位书香世家的藏书阁不是最珍贵的,那可是唯有嫡系子弟才能看的。 他怎么就轻易答应了呢? 再回想刚刚的对话,礼部尚书又拍额头,他竟沉溺在她的甜言蜜语里了! 这个女土匪,好不要脸,竟用言语诱惑他! “尚书大人这是怎么了?” 矜桑鹿是见尚书大人忽然清醒了,看着她的目光还很幽怨,便含笑看过去,当即就见他怂了。 “没有,本官是想着哪一天方便,请矜侍郎来府上呢。” “不急,就明天吧。” 这还叫不急! 尚书大人气了一下,还挺委屈的,若是族人知道杨家的藏书被外人看了,不会写信骂死他吧。 也不用族人骂了,父亲快来京城了,依着父亲对藏书的重视,会打死他的。 完了,他就说,他还是会因女土匪命丧吧。 矜桑鹿瞧尚书大人一副悲壮的模样,抿唇乐了乐,行礼后便跟着礼部官员收拾现场。 便要回礼部,只是刚刚离开祭天坛,就见公公来请,说是陛下要见她和礼部尚书。 两人便跟着公公朝着御书房去,就见工部尚书,御史中丞,内阁首辅皆在。 那这是在商议朝中大事吧? 只是为什么觉得他们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矜桑鹿忽然还不想上前了,却被礼部尚书给拉着过去行礼,“御前怎么能失礼?” 也是。 便跟着礼部尚书要行礼,却听着清幽的声音响起。 “不必多礼。” 冀闲冥看着走进来的两人,就看向他们说,“朕召你们来,是为了近来水患的事情。春季多雨,东淮国诸多地方都有水患,得尽快想个处理的法子。” 是要处理的,洪水泛滥可是个大麻烦。 礼部尚书听着就头疼起来了,水患一直困扰着他们,可地势问题不好解决,再逢雨季,这水患不就来了。 也知道陛下召他来的原因,早几年他担任漕运节度使,对漕运水利很是熟悉。 只是,陛下叫女土匪来做什么?礼部很少会负责水利的。 正困惑着,就见工部尚书很是激动地看向矜桑鹿,手上还抱着一幅画册,似是惊喜。 “这是矜侍郎画的堤防图纸?” “嗯。” 矜桑鹿瞧工部尚书很是爱惜地看着她的图纸,便多说了几句。 “雍州以南,湖泊众多,也是东淮国水患最严重的地方。 下官曾去看过,最好发也是最难办的地方,就是澜河。” “没错!” 工部尚书听着,就知道这图纸出自女土匪之手不假了。 可她竟除了能打仗,还会治水! “矜侍郎是如何想到要建立个水门,缓解水的冲击?” “我有看过澜河的历来记录,每次朝堂修建的堤防,都会被洪水冲垮。” 矜桑鹿说着,就接过工部尚书手上的图纸,指出上面的画说。 “若在这处修建一个水门,就能很大程度缓解水的冲击。” 话落,又蹙眉说,“只是澜河的水势很大,水门能不能修建,还要实地考察。” “没错!” 工部尚书看着图纸,很是兴奋,他研究水利多年,一直很困扰,看着图纸,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都恨不得现在就去澜河查看,若能建成,雍州的水患定能大大缓解! 当即就看向陛下说,“恳请陛下将矜侍郎调来我们工部,微臣想和矜侍郎一同探讨水利。” “等等!” 一旁都听着迷的御史中丞闻言,就不乐意了,“这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分明是老臣先同陛下说,要矜侍郎来我们御史台的。” “是弹劾重要,还是治水重要!” 工部尚书瞪眼,这个御史中丞怎么没有个轻重缓急呢,不懂事! “我们御史台监察百官的德行,这是小事?” 御史中丞瞪过去,两人言语不合,当即就吵起来了。 礼部尚书看着,先是懵了懵,这是怎么了?当场抢起女土匪了? 曾几何时,这个女土匪是被人骂着的吧,这才多久,个个都珍惜起来了? 哼,也不知道是谁,听说女土匪来他们礼部,幸灾乐祸呢。 现在要抢了! 礼部尚书鼻孔出气,哼哼道,“两位抢什么抢,当本尚书不存在吗?我可告诉你们,女....矜侍郎是我们礼部的!” 谁也别想抢走! 第43章 她会一笑泯恩仇吗 工部尚书和御史中丞听着,停止了争吵,一左一右站在礼部尚书的身边,很是不解问。 “你先前不是听着女土匪来礼部,就要晕的吗?现在多好,我们帮你把女土匪调走啊。” “是啊,杨尚书,你应当感谢我们,怎么还阻止呢。” “哼。” 礼部尚书却是哼了一声,“那你们先前还对女土匪骂骂咧咧的呢,这会儿怎么抢着要她了?” “这个......” 瞧他们说不出话来,还很是得意,真是难得呢,还能在这两人的面前占据上风。 当即更是得瑟了,“两位大人就不要想得太美了,想争我们礼部的侍郎啊,不可能!” 说着,就看向陛下行礼道,“陛下啊,矜侍郎可是说了,愿意留在咱们礼部的,陛下可不能把她调走啊。” “陛下,那这治水......” 工部尚书听着,忙看向陛下急着说,“现在雍州以南都下了雨,过不了多久,各道湖水都会上涨,咱们得先治水啊。 矜侍郎的图纸,微臣看了,可以去雍州实地考察,若是能行,得抓紧实施了。” 御史中丞听着,张嘴想争取的,可刚刚听这女土匪说着水利之事,似乎很是精通。 那确实还是先治水重要,反正女土匪就在朝堂,什么时候争取她来御史台都不晚。 “矜侍郎,你的想法呢?” 冀闲冥听着工部尚书的极力争取,看向一直很安静的矜桑鹿,询问她的意思。 “你可愿意跟着工部尚书去雍州治水?” 矜桑鹿听着,就瞧着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都眼巴巴看过来,尤其是工部尚书那炽热的目光,不禁失笑。 却还是摇摇头,“陛下,治水一直都是工部和大司农负责的,他们有很丰富的经验。 微臣虽画了图纸,也只是纸上谈兵,论切实可行,还需要实干的几位大人们。” 话落,见工部尚书想说话,就看向他说,“多谢大人的赏识,比起下官,有一个人更合适去雍州治水。” “谁?” 工部尚书一愣,很是诧异,朝堂上还有会治水的官员?在工部,还是大司农的漕户? “是贺府的二老爷,现任鸿胪寺的少卿。” 矜桑鹿说着,见他们惊愕地看着自己,只是接着说,“贺少卿之前就是雍州的漕运使,对雍州的河道水流很是清楚。” “先前微臣去雍州的时候,途经澜河以西,有一个水渠,挖得很是巧妙。” “打听后知晓是贺少卿亲自监督挖的,也正是这条水渠,澜河西边的镇子水患是最为轻的。” “贺少卿回京担任了鸿胪寺少卿,可也负责水路运送的食物丝绸这些,对东淮国的河道,也是很熟悉。” 话落,还提了几句,”上回微臣去工部的时候,就听人说起雍州的水患,那人正是贺少卿的长子,工部的郎中。” “我查阅澜河的历来记录,还有一些图纸,就是贺郎中所画。” “水路分支都很是清晰,我也正是看了这些图纸,才有的想法。” “那想必,贺少卿和贺郎中平日里,对水利也有研究。” 殿内的几位大人都沉默了,工部尚书还怔了一会儿,贺少卿先前就是治水有功才回的京城为官。 他的长子也确有治水才干,先前各地的堤防,他都有参与。 只是,他们是贺家的人啊,仗着有永安长公主府撑腰,多嚣张啊。 那朝堂上多的是打压他们的,不愿他们再有功劳,更加肆无忌惮。 何况还是这个女土匪,来京第一天,贺御史就弹劾了她,前几天大理寺的事情,也和贺家有关吧? 那女土匪竟还举荐贺家。 “你为何想到贺大人?” 礼部尚书也想不通,女土匪还会一笑泯恩仇吗?不得拿刀砍,竟会给贺家立功的机会? 矜桑鹿很是奇怪,看向他们说,“贺大人有治水能力,是最合适的人选,下官想到他,很正常啊。 为官,不就是要为百姓着想,他能为百姓谋福祉,就对得起他的官身。” 话落,知道了什么,只是莞尔一笑,“下官惯来就事论事,私人恩怨不会牵扯到正事来,更不会牵扯到和我没仇的百姓。 雍州的洪水一旦发了,百姓就要流离失所,这个时候我们要想的,只是如何治水。” !! 这个女土匪,好大的胸襟啊! 殿内的大人们都是一惊,便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内阁首辅都多看了矜桑鹿几眼,面上不禁拂过赞赏。 却又听着她凶凶道,“再说了,治水辛苦着呢,澜河水又凶猛,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未知呢。 陛下,您不如让他们立个军令状,若是治不好水,就把贺家都砍了。” 礼部尚书一听,面上的敬佩就消失了,看嘛,这才是女土匪的意图,就知道她不会放过贺家。 这是想着灭人家满门呢! 果然凶残! 冀闲冥瞧着凶巴巴的矜桑鹿,嘴角轻轻上扬,眉眼也含了浅浅的笑意,却是看向工部尚书问。 “林尚书觉得派贺少卿和贺郎中去雍州治水,可行?” “微臣觉得.....可行。” 工部尚书细细琢磨女土匪的话,还惭愧呢,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一个小丫头看得深远。 是啊,既要治水,那就要推荐合适的官员,想那么多做什么? 为官,就是要为百姓江山社稷着想啊。 御史中丞看着女土匪,也是神色复杂,心中还哼了一声,若往后贺家,或是景安侯的人再对付女土匪。 他一定要弹劾! 瞧瞧人家女土匪,一心只有江山社稷,他们呢,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同样是为官,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他要鄙夷贺家! 内阁首辅是敏锐地察觉到,殿内大臣对女土匪的改观,便是自己都是呢。 不禁看向穿着官袍的女土匪,眸色深了深。 举荐贺家,这一招真是厉害,既让贺家二老爷和贺家的人分歧,还能给百姓谋福祉,顺道收获他们这些人的改观。 起码,礼部,工部,御史台,暂时都不会和她对上。 她才来京城为官多久,这就能站稳朝堂了? 看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第44章 不,他只是被甜言蜜语迷惑了 冀闲冥瞧着御书房内几位大臣们的神色变化,眉眼松动,再看向还面露凶凶的矜桑鹿道。 “矜侍郎绘画图纸有功,想要什么赏赐,朕都许。” 赏赐啊? 矜桑鹿知晓陛下很大气,可金银珠宝她家里都放不下了,便含笑道。 “多谢陛下,微臣想休沐两天,愿陛下准许。” “休沐?” 冀闲冥还意外,她只要这个? “是啊。” 矜桑鹿说着,就看向礼部尚书,笑眯眯道,“尚书大人刚刚说了,请微臣去府上看杨家的藏书,尚书大人盛邀,那微臣立即去,才显得有诚意。” 看藏书!? 其他人听着大惊,纷纷看向礼部尚书,这么大方啊,这可是家族的藏书,书香世家以书为本的啊。 他竟是让外人看自己家的藏书,杨尚书的心胸也很宽大嘛。 不,他没有。 礼部尚书还很是苦涩呢,他就是一时被女土匪的甜言蜜语给迷惑了。 现在想来,懊悔着呢。 可人要言而有信,都说出口了,自是要答应的。 便努力挤出笑容,看向陛下说,“是啊,下属有上进心,微臣岂会不成全,难得矜侍郎瞧上了我们杨家的藏书,也希望这些藏书能让矜侍郎受益匪浅。” 冀闲冥瞧着礼部尚书抽搐的嘴角,眉眼轻轻扬了扬,能猜到一些,就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应下了,还说。 “这两天,矜侍郎就好好在杨府读书,多跟着杨尚书指教,杨家的藏书可称作传世之作,要好好品读。” “是,微臣明白。” 矜桑鹿听着,点头含笑,还补了一句,“杨家的藏书珍贵,微臣读一天必能有收获,想来这辈子也够用了。” 哼,女土匪还蛮会说话的。 那是,他们杨家的书,可有书之瑰宝的美称。 礼部尚书听着矜桑鹿的赞美,刚刚的心酸化为了骄傲,当年陛下也读他们杨家的书呢。 只是,她说读一天的书,那另一天呢?脱了官袍,不会又想砍人吧? 冀闲冥也是听矜桑鹿只读一天的书,还多看了她一眼,却不多问,再提了几句水患的事情。 瞧他们应下回去办事,就拟圣旨,让贺家二老爷及其长子,负责澜河的水患。 圣旨传到贺家,贺家的人都惊愕住了,陛下怎么忽然想要贺家的人治水了?不是正罚着他们吗? 贺二老爷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激动,还有欣喜! 这些年他一直心系着雍州的水患,却苦于没有机会去凿渠引水。 便培育长子,将自己多年的水利经验教给他。 只是可惜,治水事大,很多朝臣不愿意贺家再有功劳,便处处打压。 他们父子都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治水本事。 可现在,陛下直接让他们负责雍州的水患! “别高兴太早,是那个女土匪提议的。” 贺大老爷瞧弟弟高兴,却是神色复杂,看向他说,“那女土匪和我们贺家是什么关系,竟会好心举荐你们治水。” “女土匪举荐的?” 贺二老爷一惊,看着手上的圣旨,眉心拧起来,沉默良久才说。 “可我确实是得到了治水的机会,女土匪能有什么阴谋?” 当年贺家和矜家的事情,他也听父亲说过了,还大为震惊。 这个女土匪竟是有神将之名的矜家后人,还和他们贺家有仇。 那,她为什么好心举荐自己? “你去和陛下请辞,就称病说自己去不了雍州。” 贺大老爷静思许久,就看向二弟说,“谁知道这个女土匪安的什么心。” “不成!” 贺二老爷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很是珍惜地抱着圣旨,不舍道,“大哥,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呕心沥血研究水利,好不容易可以施展抱负,我如何能舍弃。” 说着,看向大哥的侍卫,问他打听来的消息,得知女土匪举荐他的话,先是愣住,又由衷敬佩,嘴角都是上扬的。 “听听人家的胸襟,还有眼光,竟是能知道老夫的才华,要不说她能统领三十座山呢,果然有山大王的海涵。” “出息!” 贺大老爷听着弟弟的称赞,还有他脸上的骄傲,气了一下,“就这么几句话把你收买了,还为她说话,你知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躺在床上,咱们家的库房为什么被烧?” “那,不是我们活该的嘛。” 贺二老爷小声嘀咕,见大哥狠狠瞪过来,缩着脖子怂了,却是紧紧抱着圣旨,还很委屈呢。 “大哥,我在鸿胪寺整天替景安侯收拾烂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的狗呢,听之任之。 好不容易可以施展抱负,大哥,哪怕女土匪真要我的性命,我也要在死之前,把我的水渠给修建了!” 贺大老爷听着,岂会不知道弟弟的治水本领,可女土匪忽然举荐贺家,总叫人难安。 这便是心虚之人的寝食难安吧。 “大伯父。” 一旁的二房嫡长子贺知溪朝着犹豫不决的贺大老爷看去,行礼恭敬道。 “侄子觉得,既圣旨下了,我们若推脱不去,岂不是大不敬,惹陛下不喜。那往后陛下还会重用我们吗? 如矜侍郎所言,我们的恩怨,没有必要牵扯饱受水患折磨的百姓,她能举荐,我们就敢去。” 话落,语气更为坚定,“现在雍州的雨水不停,治水刻不容缓,朝堂其他官员既没有法子。 侄子愿和父亲竭尽所能,只要能修建水门,那也是功德无量之事。” “你们可有想过,如何跟景安侯交代?” 贺大老爷见他们父子去意已决,却是皱眉说,“景安侯放话,和女土匪势不两立,我们收下女土匪的好意,景安侯只怕要和我们分心了。” “大伯父。” 贺知溪听着,静默一瞬后,还是开口道,“贺家一定要依附景安侯府吗?这些年,我们跟着景安侯府,可是名声极差了。” “矜家的事情,恕侄子妄言,这和长辈有关,祖父祖母是断然和女土匪不死不休。” “可当年的事情,我们都还未出生,这样的恩怨,加在我们的身上,不也很不公平?”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要被迫背负这样的仇恨,和女土匪争斗。” “大伯父别忘记了,当年矜家的事情也牵扯了皇族,真和女土匪不死不休,陛下会站在哪边?” “那女土匪说让陛下把我们都砍了,陛下没有呵责,便是默许了啊。” 第45章 诱惑陛下的,能不是最好的么 贺大老爷浑身一震,面色也随之白了白,好一会儿才缓和,只是沉声。 “当年矜家的事情,我们贺家是有参与的,这一点女土匪必然是心知肚明,不然父亲怎么会急着对上她? 那即便当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身为贺家的子孙,就没法置身事外,我们和女土匪注定就是敌人。” 说着,瞧贺二老爷紧张兮兮地抱着圣旨,一副即便要死也想去雍州治水,没好气道。 “成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想去,我也不拦着你。 只是有一点,你们要知道,水患事关重大,若是有差池,景安侯和永安长公主别说相帮,不会舍弃就不错了。” “放心吧,大哥!” 贺二老爷却是信心十足,他研究水利都几十年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豁出性命也要做的事情,总不会失败得太惨。” 贺知溪听着,年轻俊朗的面上也没有一丝惧怕,能做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可怕呢?自是要坚定前行。 只是那位女土匪么? 上次在工部,他见过她一面,着官袍,却也遮盖不住一身匪气,隽美的身姿却又分外的醒目。 有男子都少有的豪爽风姿,确实不愧是山大王。 可,她举荐他们,仅仅是如她所说,为了治水? 这会儿诧异不解的,还有迎财,瞧着回家躺着看话本的寨主,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困惑地问。 “寨主,咱们何必给贺家立功劳的机会?小人可是忍住,一直没有提着刀上门呢,寨主怎么还帮他们?” “本寨主帮的不是他们。” 矜桑鹿张了张嘴,见迎财喂了一颗葡萄,很是甜,不愧是本寨主亲手种的, 就是不一样的沁甜。 便多吃了几颗,才看向撅着嘴巴的迎财,含笑道。 “贺家的人既是当官的,那就让他们好好当这个官,至于我们的恩怨,本寨主记着呢。” “那贺家二爷是个干实事的,为官多年,功绩还是不错的,不过一直在给景安侯善后。若本寨主给他立功的机会,他岂会还臣服于景安侯。” “那贺家和景安侯府就难免有分歧,本寨主就能抓准时机,让他们拔刀相对,反咬对方一口。” 话落,还看向愣住的迎财说,“还有那贺御史,若是知道他儿子收下我的好意,不得担惊受怕,日夜琢磨本寨主的图谋不轨。” “没错!” 迎财一听,就明白了,还是她们寨主英明! 贺家让矜家背负骂名,那得让百姓也骂回去啊! 不给他们机会立功,如何让他们站在百姓的拥护里,让他们名声赫赫呢? 若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做了百姓不能容忍的事情,骂的人才会更多。 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得让贺家也尝尝! 她就说,寨主怎么会给贺家立功的机会,一定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想到什么就问,“那,景安侯呢?他可是放话要对付寨主的,要不小人夜里提着刀去,把他咔嚓了。” 矜桑鹿听着,瞧迎财凶神恶煞的样子,乐了几声,就说,“杀他容易,善后难,到底是皇亲国戚,本寨主既是当了官,那就用王法来对付他。” “嗯!” 迎财很听寨主的话,便不去砍景安侯,瞧她们寨主看话本很是悠闲,便不提这些烦心事。 喂寨主葡萄吃,还说,“寨主明天要去杨府做客,那可要小人准备礼物?” “提些瓜果去就可以了,不必送什么重礼。” “寨主,咱们山上的瓜果也贵着呢,有的还是寨主自己种的,有钱还买不到呢。” “那是。” 矜桑鹿傲然一笑,明月寨的水果珍贵着呢,礼部尚书可有口福了。 便看向迎财说,“寨里送来的瓜果,你装九份,一份明天送到礼部尚书府,一份送到礼部,还有武阳侯府,工部尚书府,御史中丞府,内阁首辅府。 皇宫的,你亲自去送给太皇太后,陛下,公主。” 说着,着重吩咐,“给陛下的一份,要挑好看的,果汁还要鲜美的。” “寨主放心!” 诱惑陛下的,能不送最好的么! 迎财太懂了,便忙起身就去果房,里面放着大几十箱子的水果,都是她们明月寨自己种的。 算他们有口福,能吃到她们山上又大又圆又甜的瓜果。 礼部收到了瓜果,很是欣喜,听说是明月寨自己种的,更是喜欢了。 “这土匪山上的瓜果就是不一样甜啊。” “矜侍郎待我们可真好,有好吃的,都不忘记给我们。” 礼部的人吃着甜甜的瓜果,干活都有劲了。 武阳侯瞧着新鲜的瓜果,眉目慈爱,这孩子有好吃的,想着他呢。 便让人去库房选了弓箭,送到矜府,可把武阳侯府世子给羡慕的。 “祖父,平日里这个弓箭,我碰一下都不行,这就大方送给矜妹妹了?” 世子说着,闻着果香,还拿了一个梨子吃,很是沁甜多汁,还想再拿一个。 就被武阳侯一巴掌打在手上,疼得他一哆嗦,手背瞬间红了。 当即委屈地看过去,却听祖父哼哼道,“这个是老夫的孙女送的,有你什么吃的。” “……” 世子瞧着祖父护食一般抱着果篮子,咬着梨静默后问。 “我是您的亲孙子吗?有了新认的孙女,孙子就不要了?” “哼。” 武阳侯坐下来,也拿了一个梨子吃,嫌弃地看向世子,“过几天就是军中会演了,你别给老夫丢人就是了。” “祖父放心,孙子丢您的脸,都不会丢自己的脸。” “臭小子!” 世子听着祖父的嗔怪,乐了几声,还趁着武阳侯不注意,手疾眼快拿了两个梨子逃走了。 “孙子去军营习武去,争取不丢人。” 武阳侯闻言,追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哼了一声,就坐下来吃梨子。 矜丫头也参加这次的军中会演,这小子指不定真要丢人了。 心中想着,瞧着一大筐的瓜果,还担忧,“送这么多来,她自己够吃吗?” “够的,矜侍郎府上的小土匪说了,她们有一座山的瓜果呢。” 管家还羡慕,一座山啊,那得吃到海枯石烂吧。 “说是礼部,内阁首辅,工部尚书,御史台中丞,还有太皇太后陛下公主那儿,都送了。” “哦?” 武阳侯还惊讶,连御史中丞那死老头都有,先前不是还追着矜丫头弹劾么? 那这甜甜的瓜果,那死老头吃着不牙酸? 第46章 真要以她为王了 “女土匪送来的?” 御史中丞正在府上修剪花枝,听到小厮说矜桑鹿送来了瓜果,惊愕住了,第一反应就是,不会特意送吃的,毒死他吧? 可走到大堂,瞧着那一筐水果,闻着就香甜,瞧着有橙子梨子葡萄,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绿油油小果子。 可小小的果子却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想拿一个,摸着皮薄,便伸手剥开,可见一瓣瓣汉白玉般的果肉,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当即忍不住尝了一块,不禁眼中一亮,好甜! “大人.......” 一旁的小厮紧张兮兮地见他们大人吃了果子,下意识要喊着大人被毒死了,可嘴巴张了张。 就瞧他们大人活得好好的,还坐下来抱着果子吃。 可见篮子里堆满的瓜果一下子就矮了下来,都呆住了。 御史大丞是满足地剥皮吃果肉,都停不下来,往嘴里塞了一瓣果肉,感慨道。 “老夫一把年纪,不如一个小姑娘的心胸大,瞧瞧老夫先前可追着她骂呢。可人家呢,还给老夫送甜甜的瓜果来。” 话落,瞥了一眼见底的果篮,有些遗憾,怎么就没了呢? 他才吃了一点。 “大人,听说女土匪,不,矜侍郎也给武阳侯送去了瓜果,还是四个人抬着进去的。” “这么多?” 御史中丞一听,有些羡慕,瞧着剩下不多的瓜果,有点不舍得吃了。 忽地眼中拂过一抹狡黠,既然有那么多,武阳侯那老家伙肯定吃不完。 当即擦了擦手,就要去武阳侯府,又想到什么,拍着额头,“真是糊涂了,人家送礼,老夫也要回礼。” 说着,就吩咐小厮把他刚刚就修剪好的牡丹花送到矜府。 小厮还惊愕住了,这是大人最宝贝的月白牡丹啊,内阁首辅做寿的时候,要了好几回,大人都没有给。 这就送女土匪了? 而这会儿内阁首辅正下朝回来,就见大堂里摆着满当当的果篮,听闻是矜桑鹿送来的,还惊讶,随后不禁轻笑。 这孩子,心胸不是一般大啊。 “阻拦她进京为官的,是满朝文官,当然也包括老夫这个首辅啊。” “祖父并未说过恶言,只是觉得女子为官不妥。” “早知她真有本事,老夫就不该因她是女子之身,阻拦的。” 崔首辅瞧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见他还颇有兴致地看着果篮,就说。 “老夫当初该听你的,只是,你为何知道矜桑鹿一个女土匪,适合当官?” “祖父,孙儿不知道,孙儿只是相信陛下。” 崔池砚还拿了一个橙子,剥皮后递给祖父一半,自己也吃着,不禁眉眼舒展,含笑说。 “祖父乃陛下的老师,还不知道陛下么?岂会被明月寨的寨主胁迫,真不让她当官,就当皇后?若非觉得矜寨主有为官之才,陛下岂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况且,我们的陛下一直都是任人唯贤,能让陛下不拘泥她的女土匪身份,那这位矜寨主必然有过人之处。” 崔首辅听着,想到陛下,还汗颜,他也真是老了,竟会不相信陛下的决策。 哎,不过,这橙子真甜。 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就瞧自己的孙儿再剥了一个,递给他一大半,也伸手接过了。 瞧着已经及冠的孙子,眉目满是欣慰,慈爱问起他的打算,“你外出游学也有将近三年,如今回来,可打算入仕途了?” “嗯,孙儿这三年所见颇多,书上所学,不如眼前所见,切身体会。” 崔池砚点头,吃着橙子,还让人将葡萄洗了,看向祖父微笑道。 “陛下说,让孙儿去看看陛下的江山,见后,忽地有了一腔热血。” “哦?” 崔首辅听着,眉目慈祥,瞧着沉稳的年轻人忽地露出意气风发,眼中的笑意更浓。 就听着孙儿说,“东淮国,还可以更强大的,孙儿想为之努力,让我朝有不一样的锋芒。” 崔池砚说着,还朝着祖父行礼,“少不了要祖父劳心指导。” “起来,起来。” 崔首辅听着笑容满面,挥手让他起来,还说,“你科举后,老夫是打算让你进礼部的,先前这礼部侍郎一直空缺着。 一直到你外出游学,都换了好几位,老夫便没有跟陛下提,只是没有想到,陛下会让矜寨主进礼部。” “礼部也是最合适她的。” 崔池砚听着,瞧小厮将洗好的葡萄端上来,扶着祖父坐下,也在一旁坐下,轻笑道。 “杨尚书胆小,对下属亲和,礼部官员又忙碌着,都没有心思欺负人。只要矜侍郎是个好相处的,礼部都会接纳她。 陛下是希望她能尽快在朝堂立足,这是想早让她能施展才华,这不,祖父您就看到她的本事了。” “此女,确有本领。” 崔首辅将矜桑鹿改祭祀礼,血染大理寺,治水的事情,便是骂景安侯的事情都简单说了,着重提了举荐贺家的事情。 “她来京城只做了四件事情,就让礼部,大理寺,工部,御史台,便是老夫这个内阁首辅,都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女子啊,难怪能统领三十座山,绝非是仅仅因为她的凶残。” 崔池砚听着,拿葡萄的手顿住了好一会儿,才看向祖父说,“她不当当是统领三十座山,西边的百姓,真要以她为王了。” “!!” 崔首辅一惊,面上也沉下来,看向崔池砚问,“此话何意?” “祖父,孙儿踏入西边,就听闻百姓对她的传颂,对明月寨的敬仰。” 崔池砚想到自己所闻,温声说,“从无土匪,能这般得民心,便是西边的官员,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尤其是武将,她能带着土匪上战场,毫无阻拦,可不是我们西边的将领都战死了,还是有兵马可拦下的。” 话落,见祖父皱眉思忖,吃了两颗葡萄,接着说。 “毕竟她非兵将,如何能带着几十万的土匪迎战?这是西边的将士对她的信任,知晓她来,边疆有救,才无任何阻碍。 战后,边疆的防卫,将士们也是十分配合。祖父,她这是能号令西边的兵马啊。” 第47章 只是看看,这是偷学吧? 崔首辅惊得半晌都没有说话,面色愈加深沉,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崔池砚说。 “老夫算是知道为什么武将们竭力要女土匪来京城为官,都不惜想在金銮殿上打人。 他们是武将,女土匪能带着兵马在西边御敌,没人比他们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 话落,也明白了,“难怪兵部尚书从西边回来,总是忧心忡忡的,听闻他在打造新武器,兵马这边也看得严实。 还经常去兵营和将士们商讨,这是看到明月寨的实力,害怕了吧。” 崔首辅说着,眉心拧得紧紧的,有些困惑,不明白道。 “她既然在西边都能称王了,为什么要来京城当一个三品的侍郎?此女来京城,莫非还有什么意图?” “若没有,她怎么会第一天就遇到拦路的村民,贺御史又弹劾了她?这是朝中有人非除她不可。 她一个女土匪,在勋贵的眼中,身份低微,还是女子,若没有威胁,他们是不屑出手的。” 崔池砚才回京城,可对矜桑鹿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毕竟她一个女土匪还能入朝为官,盯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无须他刻意去打听,都有话语传到他耳边来。 只是可惜瑾王爷没有在京城,不然依着王爷八卦的心,他只要提一句,王爷都会告诉他矜桑鹿的事情。 “祖父也无须担心。” 崔池砚瞧祖父忧虑还不忘吃着葡萄,忽地轻笑,还说,“陛下让她来京城为官,肯定是对她的事情很是清楚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护着她。” 护着? 还是很护着的。 崔首辅想着,还促狭道,“指不定陛下这是被美色所迷呢。” “美色?” 崔池砚失笑,“咱们的陛下就有美人的称号,这世上有女子的美色,比得过咱们陛下?” “那女土匪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哦?是位佳人。不会吧,倾城的佳人如何还有凶残之名?那礼部尚书不是被吓晕了好几回。” 崔首辅回想着矜桑鹿的模样,还很是认真地说,“京城的贵女在相貌上,无人能比得过她,你的几个妹妹若站在她的跟前,要哭着回来说自己丑了。” 闻言,崔池砚忍俊不禁,还忍笑道,“妹妹站在谁的跟前,不丑了?” “.....也是。” 崔首辅点头赞同,忽地瞧了瞧坐姿端正的孙子,再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忽地嘴角勾了勾,眼中滑过一抹狡黠。 “杨家那小子今天休沐,你难得回来了,去他府上喝酒聊天。” 崔池砚拿着葡萄的手顿住,瞧祖父似乎笑得贼兮兮的,眉心挑了挑,试探着问。 “去礼部尚书府上?怎么,矜侍郎今天也在?” “嗯。” 见孙儿猜出来,崔首辅也不瞒着了,就觉得好没意思,“那么聪明做什么,好歹猜一猜,装出不懂的意思,让老夫卖个关子啊。” 崔池砚哑然失笑,就听着祖父说,“今天矜侍郎要到礼部尚书家做客,还看杨家的藏书,你也去。” “杨家藏书?!” 崔池砚着实一惊,“怎么,礼部尚书还有胆子,让女土匪当儿媳妇?” 自古书香世家的藏书从不外传,若非当成家人,杨尚书怎么会让女土匪看自家的藏书。 不过,祖父的意思他也明白了。 “咱们崔家不输给杨家,可他们的藏书就有瑰宝之名,你去看看,杨家的藏书贵在哪里。” 崔首辅说着,还起身推着孙儿起来,让管家准备两壶好酒,让他带着去杨府。 “快去快去。” 崔池砚被推着出去,不禁失笑,这只是去看看吗?偷学吧? 矜桑鹿是已经到了礼部尚书的府上,就见杨云舒在门口等她,身边还站着俊朗的公子。 瞧见她来了,杨云舒欣喜地行礼,“矜侍郎,你可来了。” “杨小姐不必多礼。” “就是没有多礼,才来接你的,你可是官,我只是后宅女子,这般见你,就失礼了。” 杨云舒说着,瞧矜桑鹿轻笑,知晓她不在意这些,便走过来还挽着她的胳膊,见她也没有推开自己,更是开心了。 “走,我们快进去,爹爹上朝去了,让我们招待你。” 杨云舒边说着,就和矜桑鹿进去,只是走了没有几步,忽然想起来,就回头看向跟上来的兄长介绍说。 “这是我哥哥,也是户部侍郎。” “妹妹可真是大家闺秀,礼仪周到。” 还知道返回来介绍他。 杨奚涧瞧妹妹讪笑,也不同她计较,就朝着矜桑鹿见礼,“矜侍郎。” “杨侍郎。” 矜桑鹿也回了礼,看着眼前俊朗的年轻公子,轻笑打趣,“尚书大人说自己年轻时候,风度翩翩,这是真的啊。” 杨奚涧一愣,这是在夸他,不,是夸赞他父亲吧? “噗嗤——” 杨云舒乐笑,看向矜桑鹿说,“可不是,我母亲常说,若非被父亲的美貌迷住了,就那小胆,她才不会嫁呢。” 矜桑鹿笑了几声,就见杨奚涧嗔了一眼杨云舒,看过来说,“父亲说了,让矜侍郎去书楼看藏书,这边请。” “好。” 矜桑鹿点头,跟上去,却见杨云舒没有动,诧异地看过去,就听着她解释。 “杨家的藏书只有嫡系子弟才能看,我是女子,有女子能看的书,书楼我不便去。” 知晓书香世家的规矩多,这并非她能插手的。 “能以女子之身来接朝廷命官,我觉得很荣幸呢,这是我先前做不到的。” 杨云舒含笑说,“矜侍郎快去吧,我去给你准备茶点,午膳就在这里吃。” “嗯。” 矜桑鹿点头,瞧杨云舒欣喜的样子,眉眼稍弯,也没有多说,她只有一天的时间看书。 便跟着杨奚涧朝着前院的书楼去,就听着他很诧异地说,“矜侍郎来府上看书,是有想知道的吗?” “杨家藏书名扬天下,我慕名而来。” 仅仅只是这样么? 杨奚涧拧眉,可父亲都答应了,也不能不带她去。 书楼的藏书,禁忌的一些都在杨家主宅,父亲只带来了一部分。 这些被人看了,虽然还是会被祖父打死,可也不至于让杨家有什么祸事。 有祸的,只有他和父亲。 只是刚到书楼门口,管家来报,崔首辅府的大公子来了。 “哎?” 杨奚涧一惊,“阿砚回来了?” 第48章 他有盛情相邀吗 矜桑鹿听着还诧异,崔首辅府的大公子来了,听着杨大公子亲昵的称呼,这是很熟悉? 崔大公子她也耳闻过,是崔首辅最宠爱的嫡长孙,还是京城扬名的贵公子。 听闻他三年前科举的,还是探花郎,只是不曾入仕,而是远游了。 这是回来了,还来得这么巧。 瞧杨奚涧还很为难的样子,就说,“我在门口等等杨侍郎,你去见崔大公子。” “多谢矜侍郎,你先在给隔壁的客堂喝茶,我去去就来。” 杨奚涧迟疑后,亲自送着矜桑鹿去客堂,还让人上茶点,瞧她怡然喝茶,这才快步去大堂。 果然就瞧一位翩翩温雅的年轻公子正坐着喝茶,欣喜唤道。 “阿砚,你是何时回的京城,怎么也不同我说说,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哪里敢劳烦杨侍郎。” 闻声,崔池砚起身,微笑见礼,看向他打趣说,“我如今没有一官半职,你可是户部侍郎,你若来接,我可要心生惶恐了。” “一见面就打趣我是不是?” 杨奚涧失笑,请着他坐下,他们也有大半年没有见了,有好多话要说。 只是今天不时机不对,女土匪还等着呢。 便抱歉道,“早知道你会来,我就先和你说府上有客,没法招待你。” “可是新任礼部侍郎,明月寨的矜寨主?” “你知道?” “嗯。” 崔池砚点头,见杨奚涧忽地还警惕地看着自己,面上的笑容依旧温煦,微笑道。 “那我是不是要恭贺杨侍郎要大喜了?” 杨奚涧狐疑,“什么大喜?” “家族藏书可非外人能看的,这位矜侍郎莫非要和你结亲了?” “岂会!” 闻言,杨奚涧大惊失色,知晓崔池砚的意思,脸色不禁泛红,瞧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嗔道。 “你崔大公子自诩翩翩君子,还会道听途说,拿这等事情开玩笑。” “哦?不是真的?” 崔池砚起身,赔礼道歉,“都是我胡言乱语,随意猜测你们的关系。那矜侍郎于杨家而言,是外人?” “自是。” “哦,这样啊。没有想到杨家如今这般大方了,可以将藏书给外人看,那想来,也不会拒绝我这个熟人了?” “.......” 杨奚涧瞧着崔池砚温润的笑容,却是静默,也知晓他特意来的意图。 瞪了他几眼说,“出门远游三年,心思都变坏了,还会给我设圈套了。 崔家也是书香世家,你应当知道藏书意味着什么,给了外人看,我祖父会打死我的。” “反正你都要被打死了,一个人看和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 “你可真是我的好同窗。” “过奖。” 杨奚涧干笑了几声,瞧崔池砚不似开玩笑,不禁迟疑,随后叹气,点头说。 “成吧,不过你只能待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就你这个脑子,待一个时辰,我杨家的书得被你看多少!” “那你也来我们崔家,我也让你看一个时辰的书。” “当真?” “嗯。” “成交。” 瞧他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崔池砚的眉眼含笑,也跟着杨奚涧朝着书楼去。 刚走进去,脚步却是停止了,眼眸不禁一亮,竟有种走入画中的感觉。 眼前的女子,一袭黛青色裙装,坐姿慵懒随意,纤细白泽的手指剥着橘子。 五官柔美,只是无女子的温婉端庄,却是有男子都少的洒脱豪迈,浑身上下还张狂地透着四个字,死人可近。 这便是明月寨的寨主,那位生吞人血,手撕人骨的矜桑鹿? 祖父说的话,竟并不夸张。 莫非陛下,还真是被她的美色所迷? 可这凶凶的气场,旁人瞧了都要怵一怵,陛下喜欢这样的? “咳咳咳——” “崔大公子。” 杨奚涧瞧崔池砚站在门口没动,只盯着矜桑鹿,重重咳嗽了几声,还含着打趣。 “难得瞧你看到女子能失神。” 崔池砚闻声,忙收回目光,轻轻咳嗽了几声,朝着里面进去,含笑行礼说。 “在下崔首辅府的公子,崔池砚见过矜侍郎。” 这就是京城闻名的贵公子? 果然生得副好相貌。 矜桑鹿瞧着走来的年轻公子,矜贵温雅,还多看了几眼,若是没有遇见陛下,这人很适合掳回山寨。 “崔大公子不必多礼,你这是也来看书的?” “嗯,杨兄盛情相邀,便来了。” 他有盛情相邀?睁眼说瞎话! 杨奚涧心中哼了一声,想到自己也能看崔家的藏书,便不拆穿他,请着两人朝着书楼进去。 矜桑鹿橘子还没有吃完,便边吃着边跟上,却转头见崔池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迟疑后,分一半橘子给他。 “想吃?给你。” “......” 崔池砚噎着了,看着递过来的橘子,眉眼轻动,还是含笑接过了。 “多谢。” 他不是想吃橘子,只是很怪异,她这样一双生得漂亮的手,是如何能手撕人骨的。 “我们杨家带上京城来的藏书就这一间,可以看,但要仔细些,有些藏书传承至今,极容易损坏。” “杨侍郎放心,如此珍贵的书,自是要捧若珍宝。” 矜桑鹿拿帕子擦了擦手,瞧着摆放整齐的藏书,一大半都是竹策,也知晓年岁不小了,便轻拿轻放,很是仔细翻看着。 一旁的两人都是一愣,杨奚涧轻声道,“她可真会看,那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古书,我杨家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的。” “惊讶的不是,她看得懂古书文字?” 崔池砚瞧了一眼她手上的书,是很古老的文字,书香世家的子弟都少有认识的。 可她安静下来看书,竟娴静得如世家女子。 怪事。 “她看的是运河记载,和开渠引水之道。” 杨奚涧悄悄过去,瞥了两眼,退回来和崔池砚说,“听闻陛下让她治水拒绝了,为何还看这样的书?” 东淮国的湖水为多,从立国起,就开始研究水利,现在的治水法子大多是承袭先人的想法。 可惜这样的书很是宝贝,不会外传,会的人便很少。 杨奚涧瞧着认真看书的矜侍郎,拧了拧眉,莫非还真是只来看书的,没有其他意图? 第49章 想让你们滚出京城 杨奚涧回想那日矜桑鹿手刃土匪的画面,不太相信她会安安静静地来看书,可她又确实在认真看书。 “皆是上古传承的书,她可真是会挑啊。” “能有机会看杨家的藏书,自是要往珍贵的挑。” 崔池砚说着,还推开了杨奚涧的手,含笑道,“莫不是故意抓着我,好拖延我看书的时辰?” “....怎么,怎么会!” “那好,便从我拿起书的这一刻算起。” 白费口舌了。 杨奚涧心中叹气,也不小气了,都进来了,便一起看书呗。 矜桑鹿看着手上的古书,不得不感慨世家的力量,能拥有一卷古书就已经很难得。 可杨家却有上十卷,这还是一部分的,便是杨家自己撰写的书,都是极其珍贵的内容。 难怪陛下会说让她好好读读,确实值得细品。 可惜,她来此,还有其他事情,不能多读几本。 瞥了一眼看得认真的两人,悄悄拿了一本册子,避开他们的目光翻看着,嘴角不禁勾了勾。 素闻杨家有记事的习惯,还真是,竟记得这般细致。 这一趟不白来。 便再拿了一卷古书挡着,翻看着上面的内容,不一会儿就见崔池砚离开,杨奚涧送他出去,又进来。 一直到用午膳,矜桑鹿才跟着他去用膳,杨云舒也在一旁作陪,给她夹菜道。 “矜侍郎明天也休息,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游玩,你才来,对京城定然不熟悉。” “我明日有事。” 矜桑鹿婉拒,看向杨云舒说,“下次再请杨小姐作陪。” “好。” 杨云舒应下得很是干脆,也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只是瞧着一旁不是很自然的兄长,就轻声说。 “你不把矜侍郎当姑娘,当成同僚,一起吃饭不就好了?”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杨奚涧看着矜桑鹿吃着红烧狮子头,脑海里就浮现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这饭还能吃得下去? 矜桑鹿愉悦用完膳,再去了书楼看完,日暮才离开,恰好礼部尚书回来了,行礼后,大摇大摆就上了马车。 礼部尚书拉着儿子过来问,“她真的只看书?” “嗯,都是上古名卷。” “还挺有眼光的。” 礼部尚书还是去了一趟书楼,看了被动过的书,却是盯着一处眉心拧了拧。 怎么看着被动过的感觉? 可女土匪既是冲着上古名卷来的,这种记着杂事的书,有什么可看的。 只是上古名卷一天如何看得完,不是有两天休沐,明天她想做什么? 想知道这个的,还有来御书房找陛下的月涵公主。 “皇兄,听闻矜侍郎昨天在杨府看书,那今天不也休沐 ,可知道她在做什么,让她来宫里玩呗。” 冀闲冥在看折子,闻言,只是说,“既批她休假,如何再召她来皇宫,让她做自己的事情。” “好吧。” 月涵公主叹气,“她若只是女子就好了,这样本公主就方便去见她,可她是朝廷命官,我就没法想见就见了。” 说着,目光瞥到一旁摆放着的瓜果,还愣了愣,“这也是矜侍郎送的吧,为什么皇兄这里的,又圆又大,瞧着还很漂亮?” 冀闲冥听着,抬眸看向月涵公主,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点头示意她可以吃,就听着她似乎还挺酸的。 “矜侍郎是不是特意把最甜的,都挑给皇兄了?” 冀闲冥翻着奏折的手停顿了一下,朝着瓜果看去,特意挑的? “陛下!” 忽地公公进来,行礼回禀道,“矜侍郎去了贺府!” “去贺府?” 冀闲冥放下了折子,看向公公问,“可带上刀了?” “矜侍郎没带,她的小土匪背了把大刀。” 怎么忽然要去贺家了? 冀闲冥想到昨天她去了杨府看书,静默后就吩咐,“让兵部的人在贺府附近多巡逻,阻拦永安长公主府的人靠近。” “是。” 公公立即出去吩咐,这要是晚了,贺府不会满地头颅吧? 礼部尚书知道的时候,也是大惊,完了,都不用陛下砍了贺家,女土匪自己上门灭了。 可,贺家好歹也是官啊,她怎么这就上门了? “谁来了!?” 贺大老爷闲散在家里,刚起来用早点,就听着管家苍白着脸来报,矜桑鹿来了。 “可有说为什么来府上?” “说是水患的事情,要和二老爷说。” 闻言,贺大老爷的面色沉下来,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就知道这个女土匪举荐贺家治水有目的。 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大哥,我听说女土匪上门了!” 贺二老爷正要去工部,刚到院子,就听说女土匪在门外,忙急着过来问。 “她来说水患的事情?那让她进来啊。” “你当真觉得她是来说水患的?” 贺大老爷瞪了一眼心急的弟弟,就不该应下的,“她若只说水患,何须带个土匪上门,还背着刀,这是来者不善!” “那.....不见吗?” 贺二老爷听着,放下心心念念着的水患,冷静下来说,“她都上门了,又打着水患的名义,我们不好不见的。” “你知道就好!” 贺大老爷心烦意乱,让人去永安长公主说一声,女土匪连他父亲都敢打,还放火烧库房,亲自登门,岂会有好事。 在大理寺都敢杀人,那来贺家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的三十座山土匪是没有跟来,可京城外面,有她的土匪! “罢了,请她进来,我倒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还真敢明目张胆在我贺府大开杀戒不成。” 矜桑鹿是带着迎财就在贺府外面,瞧着紧闭着的大门,目光瞥过雕刻着贺府的牌匾,眯了眯眼睛。 矜家的牌匾都被夺了,贺府的,怎么还能在? “矜侍郎,里面请。” 忽地贺府的管家开了门,请着她进去,矜桑鹿瞥了一眼外面的民众,大摇大摆就进了贺府。 就瞧着大堂上站着的贺大老爷兄弟二人,见他们警惕地看着自己,自顾自地坐下来,轻笑道。 “两位不坐下么?这里可是你们的家,别客气啊。” 贺大老爷瞧着没甚规矩的女土匪,见她这副嚣张模样,冷声道。 “不知道矜侍郎来府上,有何贵干。” “贵干倒是没有。” 矜桑鹿勾了嘴角,看向他们,莞尔一笑,“只是想让你们贺家,滚出京城。” 第50章 你想要我们认罪 “!?” 贺大老爷心中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矜桑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让贺家滚出京城? “你,你好大的口气!” “两位可知道我的身份?” 矜桑鹿见贺大老爷愤怒的样子,依旧轻笑,只是眼中的笑意很是冰凉,瞧他变了脸色,便说。 “这是默许本寨主的身份了?知道当年矜家的下场吗?” 见他们还是静默,接着说,“看来是知道的,那你们这般吃惊做什么?自古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当年你们将矜家赶出去京城,也该想到有一日,贺家也得被人赶出去啊。” “矜桑鹿!” 贺大老爷知道她今天的来意,沉着脸看向她说,“你如今来了京城为官又如何,不过小小的侍郎,还能一手遮天不成。我贺家乃望族,岂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将我们赶出京城? 你是坐拥西边三十座山的女大王不假,怎么,你还想带着土匪杀上京城,灭我贺家?” “本寨主的土匪,也不是什么人都杀的。” 矜桑鹿瞧愤怒的贺大老爷,依旧面带笑容,“当初你们除去矜家,没有手染鲜血,那矜家为什么要手染你们的鲜血? 矜家为将,手上的鲜血代表的是功勋,怎么能让你们的血玷污了?不然,你以为当年的矜家还灭不得你们了?” 贺大老爷说不出话来,他出生的时候,矜家已经不复存在,可矜家的战功赫赫,提起来东淮国谁人不知。 能将敌国打得嗷嗷叫,又怎么会杀不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不过是他们不想罢了。 想到矜家,贺大老爷心中烦躁,又怨恨父亲,若非父亲,贺家何至于背负这样的仇恨! 可他身为贺家嫡长子,岂能真让矜桑鹿灭了贺家。 “当年矜家乃东淮国第一将门世家,若非矜夫人和先皇不清不楚,谁还有本事让矜家落败? 我父亲当年身为御史,弹劾又有何错?当年便是百姓都在骂矜家,也是百姓将矜家赶出京城的。” “啧。” 矜桑鹿听着忽地笑了,看向贺大老爷问,“不如你将你父亲请出来,让他当着我的面,说我矜家是罪有应得,才被人戳着脊梁骨。” 见他们不说话,嗤笑了几声,“本寨主都来了贺家,你觉得当年的真相,本寨主知晓了几分?” 话落,声音冷了几分,“文人的嘴啊,比我们的刀还厉害,杀人于无形。” “凡事要讲证据,矜寨主如今也为官了,想定我们贺家的罪,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们就告上公堂,看看你,能不能将我贺家赶出京城!” 贺大老爷捏紧了拳头,看向面露杀意的矜桑鹿,想到那日她屠杀土匪的凶残画面。 身体不禁颤了颤,也知道她想杀他们轻而易举,她没有,不就是没有证据。 当年矜家的事情,非他们贺家能办到的,她想洗清矜家的罪名,就要找证据。 可世家的把柄是这么好抓住的?无非是想从他们贺家下手,撕开一道口子,好逐个击破。 想到这里,更是懊恼了,贺家不该第一个出手的。 “证据么?” 矜桑鹿冷笑几声,睨了他们几眼,才说,“要本寨主细数你们贺家的罪名?是从四十年前说起,还是四十年后? 那就从四十年前说起,弘德九年,西蛮国攻打过来,矜将军带兵二十万迎敌,将西蛮打得节节败退。” 话落 ,声音冷了几分,“却因粮草不足,将士们活活被饿半月,可笑啊,战士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是被饿死的。 当年押送粮草的,是你贺家不错吧?\" 贺大老爷的面色变了变,想狡辩,可想到父亲同他说的,又咬牙没脸说。 当年就是怕被问责,才想先一步,除去矜家。 “弘德十年,京城有件人命案子,是穷书生告上公堂,说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辱,告的,是你二叔。” “可不怎知道的,罪名逆转,说是这个书生卖妻求荣,为了银子,写了放妻书,却贪得无厌,嫌银子少了,才告上的。” “后你二叔无罪释放,奇怪得很,这个书生被人追杀,也是巧了,这个书生没死,被人救下了,你们猜猜,谁救的?” “弘德十三年,有一.......” “够了!” 贺大老爷的面色铁青,觉得屈辱,也知晓女土匪有备而来,却又愤恨。 他兢兢业业为官,却要因父亲二叔,这样被人羞辱! 贺家做了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有人遮掩,长辈想做什么,他能怎么办! “你们听不下去?” 矜桑鹿想到昨天自己看到的册子,冷笑,“那些被害的人呢?你们不想听的,都是他们经历的。” “我们......” 贺二老爷颤颤巍巍的,瞥了一眼矜桑鹿后面的女土匪,瞧她背着把大刀,面上满是杀意。 没有忍住吞了一口唾沫,也觉得没脸,可这些并非他们做的。 “矜侍郎,你既想除去我们贺家,为什么还要举荐我?” “本寨主惯来就事论事。” 矜桑鹿看向贺二老爷,沉默良久,才说,“你为官有二十年,一直办实事,对得起你的官身。雍州因你的水渠,让很多百姓都免于水患之苦。” “你接下了圣旨,一心修建水渠,为民着想。矜家的事情,你又未曾参与,我想不到除去你的理由。” “我既为官,着了这身官袍,举荐你乃为官的本分。我是要报仇,可我凭什么要失了我矜家为官的本心。” “!!” 贺二老爷的心口一震,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半晌没有说话,却更是愧疚。 矜家的事情,他是前段日子才听父亲说起来的,堂堂的将门,却是被逼得凄惨落败。 提起来,百姓还要骂几句,全然忘记矜家的功劳,又何其悲哀? 可他们的悲哀,有他们父亲的功劳。 “矜桑鹿,你想要我们贺家认罪?你说的其他罪,我们可以认。 可矜家的事情,即便我们说出来,没有人会信。” 贺大老爷沉默了许久,看了看弟弟,忽地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看向矜桑鹿说。 “你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很多勋贵大族都参与的,仅仅一个贺家,你没法洗脱矜家的罪名。” 第51章 仅仅只是骂了几句 “待你们离开了京城,自会有人自乱阵脚,将证据塞到本寨主的手上。” 矜桑鹿面上的笑容不减,只是眼中的冷意更寒,“当年参与的人家,本寨主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言,贺大老爷沉默,瘫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满是愧疚的弟弟,好一会儿才看向矜桑鹿。 “贺家做了什么,我会押着二叔去官府认罪,也会辞官,举家离开京城。 那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两清,贺家不再亏欠矜家。” 背负着骂名离开,贺家在京城的根基毁于一旦啊! 东山再起何其之难! 好在,弟弟却是可以去雍州治水,只要治水有功,他还有机会带着功德回京。 女土匪既给他们留了一条后路,那他们就走。 “矜桑鹿,矜家的事情,就算没有我们贺家,矜家的结局还是不会改变的。” “因为世人总是惧怕没法掌控的力量,当年矜家独占军功,但凡有矜家,其他将侯世家就黯淡无光。” “你当只有文臣不想武将势大,其他的将侯世家呢,真真都敬奉战神之名的矜家?” 贺大老爷看着矜桑鹿,眉心拧得很深,“既然我们都开诚布公,我父亲做了什么,我也不掩盖。 可你也清楚,我父亲就是个小小的御史,几句话杀不了矜家。” “仅仅是几句话么?” 矜桑鹿眸色深冷,“那是强加在矜家的罪名,身为御史,却弹劾莫须有的罪名,你觉得,还是几句话?” “你想如何?” “贺老爷子做御史,弹劾之人当真都是有罪之人?要我细数出来?” 贺大老爷明白了矜桑鹿的意思,即便他不想,她能来,必然是掌握了证据。 就见她拿出一封厚厚的折子,伸手接过,翻看里面的内容,面色大变。 “你.....” 怎么会写得这么清楚,还有些是他都不知道的。 “我写得都是被你父亲无辜弹劾之人,一桩桩很是清楚。” 矜桑鹿见贺大老爷的面色惨白,就见他看过来说,“这些不是我父亲一人弹劾就能办到的,你想让我们贺家引众怒?” “贺大老爷,那你是想本寨主拿着这些证据去告官,让你贺家的子弟都受牵连,当不了官? 自己投官认罪,和被人告上公堂,这是不一样的罪名。” 话落,又补了两句,“当然,你也别想找永安长公主府,因为这会儿,已经有人告上他们了。 这些年,景安侯仗着功勋,真真是做了太多事情了,想找他们的罪名,简直轻而易举。” 闻言,贺大老爷的面色大变,知晓她来贺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可她是怎么敢的。 当勋贵大族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景安侯,你没有这么容易扳倒。” “那就试试啊,大理寺若是不敢审案子,本侍郎就亲自来。” 矜桑鹿看向贺大老爷,“在此之前,你们贺家,得先倒下,明天我要听到贺家认罪的声音。” 话落,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回头看着面色难看的贺家兄弟,“贺家被骂出京城后,当年的事情,我们就两清了,至于贺家的往后如何,本寨主不再过问。 这是本寨主最后的底线,若贺家不领情,本寨主手上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你们贺家全族断了仕途。” 清冷的声音落地了许久,大堂内寂静无声,贺大老爷握着折子,面色难看至极。 却是听着管家急匆匆来报,“不好了,老夫人拦住了女土匪!” “什么!?” 贺大老爷想到那女土匪砍人头的画面,立即朝着外面跑去,生怕晚了一步,就看到母亲的人头落地了。 “你就是矜家的后人!当年是你祖母不要脸,勾引帝王,你还有脸来我贺家撒野!” 矜桑鹿刚走出大堂,就听着愤怒的骂声传来,回身看去,瞧一位穿着雍贵的老夫人怒气冲冲地走来。 也猜到她的身份,冷哼道,“贺老夫人,本寨主的脾气不好,也从不是尊老之人。 最不喜欢别人骂我,你若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能一脚踹过去。” “你...你......” 贺老夫人瞧着凶巴巴的女子,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又紧紧盯着她的脸,相似的容颜,却毫无她祖母的温婉。 浑身的匪气,果然是低贱的土匪! “我乃三品诰命夫人,你.....” “啊——” “住手!” 贺大老爷飞奔一般地跑过来,就瞧着刀光闪亮,吓得大喊,便见那刀就停在贺老夫人的脖子前面,双腿都软了软。 却见母亲呆愣在原地,可身体却是颤抖个不停,忙过去扶着。 “你,你,......” 贺老夫人倒在贺大老爷的怀里,看着眼前的大刀,面色白了白,又气怒不已。 “你和你的祖母一样,都是该死的贱人!当年若非她.....呜呜呜.....” 贺大老爷才缓过劲来,就听着母亲大骂,吓得忙捂着她的嘴巴,也顾不上孝道,先保住命再说。 “我母亲,她,她精神不好,矜侍郎刀下留人。” 贺二老爷人胖,跑得气喘吁吁,听到母亲的骂声,再看着对着的大刀,忙拦着凶神恶煞的女土匪。 “刚刚答应的事情,我们应下了,也会做到的,我们两家不相欠了。” “哼。” 矜桑鹿瞧贺二老爷祈求的目光,冷哼了一声,让迎财收回了刀,就朝着外面去。 “你们好自为之,本寨主这个人没什么耐性。” 话落,人已经到了门外,就见巡逻的官兵似乎有点多。 知道了什么,也只是大摇大摆上了马车,就听着迎财气着说。 “她骂老夫人,寨主,咱们就这样放过她了?” “为官,就要有为官之人的处事原则。” 矜桑鹿靠在马车上,看向气呼呼的迎财说,“这个贺老夫人的脾气很不好,想来有很多丫鬟奴婢的,饱受其害,让咱们的小土匪去查查,把她送到牢里去。” 迎财还是觉得直接砍了更好,可知晓她们寨主肯定另有打算。 便点头应下了,还说,“昨夜我们发动了土匪找人,已经有人去了大理寺状告景安侯,只是就这几个人,能告倒景安侯吗?” “人少,罪名大便足够了。” 矜桑鹿的嘴角勾了勾,这还要得益礼部尚书府的小本本,真是记了不少事情。 让她找到了一桩了不得的大事。 第52章 这,这,伤风败俗啊 京城也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在大理寺状告景安侯,说他谋财害命,却没有引起波澜。 几桩人命而已,这不足为奇,往年不是没有人告过,也都被永安长公主摆平。 可这次来状告之人,却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尼姑庵的小尼姑。 告的是景安侯在尼姑庵做\"皮肉\"生意,便是几岁的小孩子都有。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这,这,伤风败俗啊! 大理寺更是惊得都不知道如何反应,景安侯便是开妓院,都不是什么罪,可竟在尼姑庵做起这等事情! 可不等众人回神,贺家大老爷又押着自家二叔来大理寺认罪,将罪名写得清清楚楚。 还扬言将他逐出族谱,这等十恶不赦之人,由大理寺依着律法处罚。 大理寺的人都愕然了,又听着贺御史进宫,去御前认罪,说他不配为御史,弹劾了有功之臣。 一桩桩罪名都说了出来,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谈论哪件事情。 又听说贺大老爷开祠堂,自罚了不孝,被打得血淋淋,也将父亲也逐出了家族,担任了贺家新任家主。 “当断则断,贺大老爷还挺有魄力的。” 矜桑鹿靠在秋千上看着话本,听着迎财绘声绘色说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瞧她那小激动,就问。 “本寨主给贺家的罪名,可有遗漏的?” “没有,他们都认了!” 迎财点头,还挺佩服贺大老爷的,办事雷厉风行啊,她们才回家多久,这就有决策。 “贺二老爷子已经被关在了大理寺,那么多罪行,他这条狗命,绝对保不住。还有贺御史,陛下撤了他的官职,命刑部尚书彻查他的罪名。 贺家是绝对跑不掉,不过这两人都被逐出家族,这对贺家的影响会降低不少。贺大老爷也呈了请辞的折子,说是贺老夫人病重,想带着回老家养病。” 矜桑鹿听着,手上的话本久久不曾翻页,贺家认了那么多罪,独独只有粮草的事情和矜家有关,却没有当年陷害矜家的罪名。 “寨主,大理寺状告景安侯的案子,大理寺还没有受理,听闻大理寺卿,病倒了。” “倒是会病。” “寨主,大理寺没有人管,景安侯还能抓吗?” “他跑不了。” 矜桑鹿凝了心神,就翻看着话本,嘴角勾了勾,“景安侯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本寨主都把证据送到家门口了,这些人还能不紧咬着景安侯不放? 他可得罪了不少人,想对付景安侯的,大有人在。再者,都爆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御史台这些文臣,还能不弹劾?” 确实如此啊。 御史中丞听到后,气得面色都青了,堂堂侯爷,竟能做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 当即就回了御史台,召集御史写状告折子,连夜就去了皇宫状告。 永安长公主也是哭着来皇宫,说这是诬蔑,求陛下作主。 一晚上,陛下都被吵得头疼。 “陛下,您先歇会儿。” 公公提着食盒进来,听着御书房外面的争吵,都为陛下感到疲惫,忙将食盒放下来,盛了一碗莲子粥说。 “这是矜侍郎让人送来的,陛下尝尝?” 冀闲冥听着,闻着莲子的清香,还是伸手接过,尝了几口,就听着公公说。 “矜侍郎还是记挂着陛下的,老奴闻着,肯定是矜侍郎亲手做的。” 话落,还提了一句,“矜侍郎也不愧是在西边称王的,做事狠绝。瞧瞧,她才去贺家,这不,贺家都支离破碎了,还捅了景安侯府这个窟窿,有些心急了。” “不急了。” 冀闲冥喝着粥,想起来什么,声音还有些冷,“矜家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年了。” “是,老奴言语不当。” 公公忙认错,又皱眉问,“景安侯这事儿,这会儿在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这扯上了佛门,非是小事。 这景安侯又是皇亲国戚,若是不平息,还会让皇家的名声有损。可关键时候,大理寺卿又病了。” “他倒是会病的。” 冀闲冥听着,轻哼了一声,放下了碗,听着外面的吵闹,就吩咐,“召崔首辅,礼部尚书,凌相进宫。” 话落,补了一句,“让太皇太后将永安长公主请走。” “是。” 公公忙应声出去办事,还有些意外,陛下竟是没有召矜侍郎进宫。 也是,这些事情,都是矜侍郎闹出来的。 不过这女土匪的脾气真好啊,去了贺家,一个人头都没有砍。 崔首辅收到宫里的消息,忙沐浴后更衣,就见是孙儿亲自来服侍自己,就问。 “可是想随着老夫一同去皇宫?” “孙儿还没有官职,就不去皇宫,只是外面天色已黑,孙儿还是送着祖父去,就在宫门外等着。” 崔池砚给祖父穿上官袍,戴上冠帽,言语还有些惊讶,又忽地叹气说。 “孙儿真的以为她是看古书去的,没有察觉,她另有目的。” 话落,又问,“贺家和景安侯府的事情,真的是从礼部尚书的小本本看到的?” “杨家素来有记事的习惯,还有专门记事的人,老夫曾听杨老爷子提过一次,也曾无意间瞧过一回,写得十分细致。” 崔首辅点头,瞧孙儿给自己佩戴好了玉佩,便拿了镜子看了看,没有不妥,便朝着外面走去,声音很是低。 “不过这是杨家的私密之事,除了和杨家熟悉的,没人知晓。 这女土匪去了一趟杨家,贺家几十年前的罪行都能翻出来,定然就是从杨家的小本本看到的。” “那矜侍郎的势力就很可怕了。” 崔池砚扶着祖父上马车,坐下来后吩咐马夫朝着皇宫去,轻声说。 “才一个晚上,就能将证据都找到,这非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她说来京城,不会带上明月寨的土匪。 那她用的,又是哪里的土匪?京城外面新收的土匪,还需要管教后才能委以重任。” 崔首辅听着,眉心拧了拧,看向崔池砚问,“你在西边可听说过女土匪的家人?” “只听闻矜老寨主夫妇很早就离开了明月寨,不过,矜侍郎似乎有位兄长。” 崔池砚知道明月寨的寨主进京为官,便特意多打听了一些,“只是这位兄长大概四五岁就离开明月寨,有说是病逝,有说是江湖人,还有说,入了军营,是位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第53章 怎么会上赶着嫁给土匪 “少年将军?” 崔首辅惊讶地看向崔池砚,脑海里也是想着东淮国扬名的将军,蹙眉问。 “明月寨的土匪不是没有籍贯,怎么还能参军?我们东淮国挑选士兵,也是层层筛选,不是东淮国良民的籍贯,可入选不得。 再者,有姓矜的少年将军?老夫怎么不记得?” “孙儿查了,确实没有姓矜的将军,也兴许,他没有随矜姓,可能随母姓。” 崔池砚见祖父默许矜桑鹿的兄长是将军,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就说。 “听闻矜寨主的母亲,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具体的,打听不出来,只知道,很富有。” “哦?” 崔首辅听着更是惊讶,“大户人家的小姐会嫁给土匪?掳回寨里的?” “不是,明月寨不曾掳人,相反,孙儿打听的消息,是矜侍郎的母亲,带着数百车子的嫁妆,非她父亲不嫁。” “哦!” 崔首辅闻言,又是一惊,只觉得稀奇,能拿出数百车子的嫁妆,那确实是大户人家不错。 可怎么会上赶着嫁给一个土匪? 忽地想了想矜桑鹿的容貌,难道是被美色所迷? “祖父,我觉得矜侍郎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崔池砚想到昨天见到的女子,张扬又霸道,气场也凶凶的,可安静看书的时候,却若有若无流露出的矜贵。 便是他妹妹这样扬名的世家女子,都少有这样的清雅。 “她竟认得古书,土匪寨子,还有藏书吗?” “老夫问过陛下,陛下并未直言,只说,矜侍郎的身份,现在不易透露。” “如此说来,她的身份确实不普通。” “若普通,她就不会对上景安侯,皇亲国戚,哪里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此女,麻烦大了。” 这个女土匪没有来京城,可谓是风平浪静,可她去过贺府,贺家就急着去官府认罪。 朝堂上的官员,谁会猜不到和她有关系。 崔首辅还很讶异,她是如何敢的?凭着西边称霸的三十座山? 可她如今在京城,先是断人财路,又和皇亲国戚对上,就不怕? 矜桑鹿怕不怕,礼部尚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此刻提心吊胆! “就知道这个女土匪来看书,没有那么简单!” 礼部尚书急着在屋子里打转,心慌个不行,“她一定是看到了杨家记事的册子,不然几十年前的事情,她如何清楚的。 还能扳倒了贺家,还有尼姑庵,那册子上只记了一点点,都不明显啊,老夫都不敢信,她竟是捅出来了!” 说着,声音都透着凉意,“完了完了,不知道那册子她是不是都看完了,京城还有的安宁?” “父亲,您莫要着急嘛。” 杨云舒瞧自家父亲焦虑,就倒了一杯安神茶,递过去安抚说,“贺家的事情早就爆出来,只是被人按压下去了,矜侍郎如此做,也是为民除害,这是贺家罪有应得的。” “再者景安侯,女儿记得前年,一个小县就传出尼姑庵的事情,只是太过惊世骸骨,没有多久也没有了动静。”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可见景安侯确实做了如此伤风败俗之事,难道还治不了罪了?” “若矜侍郎是看了咱们家的册子,才有的线索,那我们杨家还有功劳呢,父亲怕什么?” “为父怕什么?” 礼部尚书喝了几口茶,还是心慌不已,看向女儿说,“你养在闺阁,不知道朝堂的险境,景安侯嚣张多年,凭的是什么? 永安长公主,不仅仅,是军功!动了景安侯,老景安侯府的部下会罢休吗?” 说着,恐慌中又有无奈,“你当事情这么简单,有了人证物证,就可以把景安侯绳之以法? 女儿啊,这世上的律法,那是给无权无势的人!” 杨云舒的心口猛得一跳,想到大理寺卿病了,那就是在忌惮,才回避的吧? 忽地面色也沉了沉,不免担心起矜桑鹿。 “那,矜侍郎会有危险吗?” “这个女土匪,老夫就两天没守着她,就能把京城捅出个窟窿。” 礼部尚书深呼吸,想到和景安侯牵扯的势力,面色就难看,“是老夫没和她说,朝堂的势力错综复杂,这可不是武力就能解决的,要凭权势! 她敢动皇亲国戚,这不是送上门找死。景安侯做了多少坏事,朝臣岂会没有个数,可这些年那些告状之人,哪个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皇亲国戚个个袒护着,仗着有功勋,便是陛下都很难办。 这女土匪真是嚣张啊,一动就动有军功的景安侯。 “父亲,您先进宫吧,看看陛下如何说?” 杨云舒对朝堂上的事情知晓不多,可了解景安侯府的小姐,哪个不是嚣张跋扈。 能在京城横着走,也要有足够的权势。 “是要进宫。” 礼部尚书再喝了一杯茶,压下了心中的惊骇,才朝着皇宫去。 矜侍郎是礼部的官,只要不掺和大理寺的案子,本官也不安排她做事,就没人有机会动手脚。 可,她都把事情捅出来了,还会乖乖待在家里?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在心里骂起大理寺卿了,这个老家伙,遇到事情就躲。 不过皇亲国戚的案子,也非是大理寺卿一人能审的。 可惜了,瑾王爷又没有在。 眼下可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诸位爱卿,觉得朝中谁合适审理此案?” 冀闲冥看向静默的几位大臣,瞥见礼部尚书的面色难看,就问,“涉及佛门清誉,也关乎礼法,礼部可有举荐之人?” “微臣.....” 礼部尚书纠结再三,似是鼓起了勇气,才说,“微臣愿意协助查案,主审,微臣就没法担当。” 冀闲冥还有些意外,就听着崔首辅说,“陛下,既有人报案,又牵扯到景安侯,案子不能不审,老臣想推荐老臣的孙子。 他虽还年幼,可也是正儿八经中的探花郎,先前还得刑部尚书挽留,不如就让池砚审理此案。” 凌相爷见他们一个个自荐,眉心拧了拧,这会儿能压得住景安侯的,还真得崔家。 可崔家站出来,这是要除去景安侯了? 斟酌一二后,也上前两步道,“老臣也举荐一人,乃老臣的女婿,现任大理寺少丞,既在大理寺报的案子,大理寺卿又病了,他这个少丞审理,也是应该的。” 第54章 你莫要太深情 冀闲冥见他们都自荐,静思片刻,并未立即应下,明日早朝再说。 只是提了几句这个案子,吩咐他们将大理寺报案的人安置好。 夜已经很深,瞧他们都有决策,没留他们,就让他们都回去准备。 崔首辅他们三人便行礼退下,离开御书房后,崔首辅还怪异地看向凌相爷问。 “你这个人惯来先权衡利益,才行事,今夜这是怎么了,竟会主动揽事,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本相爷不过是为陛下分忧罢了,景安侯这个案子,放眼朝堂,除了咱们两家,谁敢审问?又有谁能压得住?” “为陛下分忧这种话,你当老夫会信?” “怎么,就属你崔首辅高风亮节,还不许本相忧心朝政?” 凌相爷说着,见崔首辅一副不信的样子,便靠近轻声道,“你能抓住机会,为你的孙子谋个官职,老夫为什么不能为女婿打算。 同样都是有目的,何必要把话说得这般敞开?” “你这么说,就是肯定能将景安侯绳之以法?” 崔首辅听着,却是怀疑地看向凌相爷,拧眉问,“你可是有景安侯的要命把柄?” “并无。” 凌相爷的老脸却是浮现狡黠的笑容,“景安侯的事情是谁闹出来的,咱们也心知肚明,崔首辅觉得那个女土匪还会坐视不理? 她既闹得满城风雨,这是铁定不放过景安侯,既如此,就让她动好了,我们坐享其成,还能有个功劳,岂不乐哉?” “老狐狸!” 崔首辅瞪了一眼凌相爷,就知道这个老家伙唯利是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咱们二人从幼时为同窗,年轻为同僚,到如今人老,都位及人臣,也针锋相对几十年了,老夫就算不说,崔首辅也能猜到。” 凌相爷丝毫不惧将意图展现出来,还瞥了一眼崔首辅,却是忽地摸着自己的脸问。 “崔首辅,老夫都老成这样,你还成天盯着老夫,琢磨老夫心里想什么,你,真的还如年轻时候觊觎老夫?你莫要太深情啊。” “胡说八道什么!” 崔首辅听着愕然,又狠狠瞪了一眼不要脸的凌相爷,气呼呼地甩了衣袖,离他远远的。 凌相爷却是低低笑了笑,瞧崔首辅气炸的样子,又乐了乐,“哎,人长得太好看也不好啊,这从小到大,再到老,都要负人心,哎,老夫这色衰的美貌啊。” “一把年纪,说这种话,老夫都替你臊得慌!” 崔首辅懒得搭理凌相爷,就朝着宫外走去,却是忽然想起来,停住脚步,回头看。 就见礼部尚书是被人扶着出来,瞧他双腿发软,都站不住,先是愣住,后失笑道。 “礼部尚书既是害怕,何必将此事揽下?” “礼部总得出个人。” 礼部尚书只觉得心抖得厉害,无奈又心酸道,“下官既身为尚书,不站出来,如何行?” 他不站出来,女土匪明天早朝肯定要揽下的。 崔首辅还很意外地看向礼部尚书,不是说,很怕女土匪,竟为了不让她牵扯进来,自己挡下了。 却是说,“事情若是她挑出来的,她是不会坐视不理,你便是揽下,也无用。” “现在想明白了,下官还能后悔吗?” 礼部尚书欲哭无泪,又觉得脑袋晕得很,忽地就晕过去了。 崔首辅瞧着,无奈失笑,让人将礼部尚书赶紧送回去,也跟着出宫。 陛下没有应下,也没有说反对,那册封孙儿为刑部侍郎,明天早朝就会宣旨了,得回家和孙儿好好商议此事。 次日的早朝,景安侯的事情也是闹开了,众人争执不下,一方觉得是诬蔑景安侯,一方要严惩景安侯。 矜桑鹿瞧着吵闹的金銮殿,还觉得稀奇,朝臣争斗,她还只是在话本里瞧过呢。 不过也是感觉到了不少杀意,嘴角弯了弯。 景安侯权势滔天,这似乎不做假。 冀闲冥是瞧再度吵闹不休的金銮殿,不禁想到上一回的吵闹,目光也落在安安静静站着的女子身上。 两次都是因为她,有她为官,朕这金銮殿倒也是热闹。 “好了。” 见他们都要撸起袖子打起来了,冀闲冥扬声制止,“既有人报官,官府就得查,诬蔑也好,事实也好,待查个明白后,朕决不轻饶。” 众人听着陛下清冽的声音,心神一震,不再多言。 矜桑鹿听着,想自荐查案,却听着陛下清幽的声音入耳,“景安侯一案,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必须尽快查清。 封上任探花郎崔池砚为刑部侍郎,主审此案。大理寺丞为大理寺少卿,同礼部尚书协助查案。” 礼部尚书? 矜桑鹿惊讶地看向前面摇摇晃晃的礼部尚书,他怎么主动揽下了? 听闻陛下昨夜召礼部尚书进宫,莫非昨夜就定下了? 新任刑部侍郎,这是崔首辅的孙子。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她还当没人会主动揽下景安侯的案子。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回禀陛下,微臣有。” 声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朝着突兀的身影看去,金銮殿就她一位女官,稍稍一瞥,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只是先前上朝,可难得见她出声。 “你想做什么?” 礼部尚书正心慌着,果真听女土匪要主动揽下,忙回头扯了扯她的衣袖,“景安侯这个案子,礼部有老夫就可以了。” “大人,下官没说这个案子。” 矜桑鹿见礼部尚书狐疑地看着自己,也只是站出来,朝着陛下行礼道。 “微臣有事启奏。” “准奏。” 冀闲冥见矜桑鹿站出来,丝毫不意外,她捅出来的事情,岂会安静站着? “是。” 矜桑鹿呈上一个折子,递给公公,见陛下接过,才道,声音很是清冷,句句也清晰。 “昨天尼姑报案一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也是流言蜚语不断,说京城附近的庵庙不清不白。” “下官之意,佛门清白,岂可不过问?” “如今不仅庵庙人烟稀少,议论纷纷,便是京城外的寺庙都受了影响。” “此事还需要彻查,还佛门清净,微臣想请圣命,带兵搜查附近外的每一座寺庙庵庙。” “若无异样,朝堂也可出面,平了这些辱骂之言。” 第55章 尽干有辱斯文之事 彻查所有的寺庙庵庙? 殿内的官员有些发愣,还很奇怪,却是察觉有些人的面色似乎冷沉下来,也有所猜测。 看来不止那一家尼姑庵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寺庙怎么会有?都是和尚啊。 该不会...... 众人觉得一阵恶寒,当官之人自是要洁身自好,这景安侯真是行事低贱,尽干些有辱斯文之事。 “回禀陛下,微臣觉得不妥。” 忽地一位官员站出来,他是景安侯的大舅哥,翰林院学士,官品要比矜桑鹿高。 “外面的流言蜚语,待案子查清楚,自会不攻自破,何须大张旗鼓去搜寺庙,这岂不是更坏佛门清净?” “钟学士,这话就不对了。” 矜桑鹿瞧他瞪过来,依旧淡然接话道,“佛门何等高洁,岂能让关乎清白之言继续盛行,多一天都是有辱圣门。” 话落,还看向他问,“若是钟学士被人辱骂,说你和娼妓有染,你难道坐等流言蜚语自己消散?” “你!” “钟学士都会生气,那怎么能不顾圣门被人辱骂?” 钟学士的面色黑沉下来,瞪过去,怒声道,“便是要带兵搜查,也不该是你这等手染血腥之人去,岂不冲撞了佛门?” “你这话好没有道理啊。” 矜桑鹿听着,冷着声音说,“下官手染鲜血是为何?为了守卫疆土,护卫百姓。 便是陛下都说下官有功德,怎么在钟学士的口中,下官这等功臣都没有资格去。” 话落,还睨了他一眼,“那钟学士这等从未立功之人,倒是有脸了?” “你!” 钟学士气了一下,觉得周围有嘲笑声,脸色更是黑沉,他能为学士,入了翰林院,是正儿八经科考进来的。 可修书,修了几十年,也没修个什么成果来。 这个死土匪就是故意嘲笑他的,他修的可是上古名卷,那是容易修的! “陛下,钟学士的言语确有不对,可道理还是有的。” 忽地另一位官员站出来,乃御史台的老御史,“矜侍郎是立下功劳,可血腥太重,去往佛堂这等好生之地,终归有不妥。 不过矜侍郎的建议是对的,佛门的名望不可损,是该每一座寺庙都查查,由官府出面澄清,才能压下谣言。” 闻言,武阳侯想为矜桑鹿说话的,可他们武将确实会避免去佛堂,到底手染了太多鲜血。 只是见矜桑鹿似乎被压得没话说,不忍心,刚要张口,就听着她忽地冷笑了几声,还愣住了。 “不妥?何来的不妥?” 矜桑鹿朝着这老臣看去,冷着脸道,“下官是手染鲜血,可染的,哪一个不是该杀之人?是作恶多端的土匪,还是侵占我东淮国的敌军? 这样的鲜血染了,难道不值得骄傲?将士保家卫国,到头来,却不配去往佛堂?你的意思是,将士不配得到佛祖庇护?就该死的?” “老夫......” 御史大臣被噎住了,还想说什么,可瞥见这个女土匪眼中的寒气,总觉得心口似乎被冰霜冻住,好一会儿才能喘气,却是没有作声。 “陛下。” 崔首辅瞧这女土匪身上的杀气,忙站出来,也是怕她没有忍住,在金銮殿杀起来了。 “矜侍郎所言有理,将士们护卫疆土,才有我们的安宁,又怎么能不配去佛堂,他们比任何人都适合。” “老臣附议。” 御史大丞瞪了一眼同僚,平常没有看出来,他竟是景安侯一派,哼了一声,就站出来说。 “有功德之人,如何能不配?我佛慈悲,还会不庇护他们? 此等言论实在有违佛祖的众生平等,甚为不妥。” 武阳侯瞧着这些文臣竟为他们武将说话,还愣住了,却也是难得对他们和颜悦色。 站出来看向陛下说,“我们为将者,算起来,似乎从未踏过佛门。” 声音落下,众人也是唏嘘,细想也确实没有见哪位将军去拜佛的,他们护卫疆土才杀戮,却被佛门挡在门外,怎么有点悲怆? 其他文臣听着,不忍心,也站出来附议。 瞧着一个个文臣都支持,凌相爷也站出来道,“陛下,老臣觉得矜侍郎带兵去搜查寺庙,再合适不过。” 冀闲冥听着,让他们都安静下来,看向还面露凶巴巴的矜桑鹿,嘴角轻轻上扬,这丫头,能文能武的。 嘴上的功夫,还真不弱给她的武功,不,是她懒得说了,直接霸道地展现凶残。 瞧瞧,把这些文臣给吓得。 “朕许了,矜侍郎,搜查佛堂寺庙之事,就交由你,武阳侯出兵支援。” “微臣领命。” “老臣遵旨。” 矜桑鹿见陛下都准了,这才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杀气,瞥了一眼在擦汗的文臣,哼了一声。 却是见有几人阴冷的目光看过来,也只是冷笑不语。 认真听陛下说朝政之事,一直到下朝,才规矩地行礼退下。 刚走出去,就觉得耳边拂过冷冽的声音,“矜桑鹿,你找死。” 矜桑鹿拧眉,抬眸看去,却只瞧着一堆官员出来,没有找到声音的出处,那就是个练家子啊。 再瞧了几眼,也未在意,依旧大摇大摆出去,就瞧早走出去的崔首辅,凌相爷两人似乎在等着她,待她走近,就听着崔首辅说。 “你要搜查每一座庵庙,寺庙,必然是知晓会有什么,那你可要多加小心。 景安侯府也是将门世家,老景安侯更是为国捐躯,立下汗马功劳,跟随着他的部下,手握兵权者不在少数。” “多谢首辅大人提醒。” 矜桑鹿还规矩地行了礼,看向他们说,“下官还怕他们不出手呢。” 闻言,崔首辅瞧着她身上的匪里匪气,忽地笑道,“也是,我们矜侍郎可是坐拥三十座山的,恰好了,这些寺庙庵堂都建在山上,是老夫多虑了。” 话落,便朝着宫外走去,凌相爷还意外地看了一眼矜桑鹿,可惜道,“本相应当再多塞几个人的,这女土匪胜算似乎很大,跟着她,岂不是不愁功劳。” 崔首辅白了他一眼,懒得多说,“你若是觉得景安侯这么容易扳倒,还是有机会塞人的。” 闻言,凌相爷便不多话了,若是景安侯这么容易对付,何须他们二人出手了? 第56章 这得多恶趣无耻 矜桑鹿离开皇宫,直接回了礼部,就见同僚们看她的目光有点奇怪,却都很和善,没有初见时候的排斥。 还是有些意外的,和景安侯对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能避就得避开。 只是她没有想到礼部尚书会揽下这件事情,她是打算自己来主审此案。 现在,这案子可和礼部有了关联。 还很是抱歉,她自己是不怕,可不想连累到其他人。 “矜侍郎,你这就小瞧人了。” 礼部侍郎郑有为还抱着一些册子过来,瞧见了矜桑鹿眼中的惭愧,为官这么多年了,他还能看不懂,就说。 “我在礼部也待了有六年了,从一个六品官升到侍郎,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再说了,景安侯若真在尼姑庵干这等伤风败俗的勾当,身为礼部的人,还能容忍了?” “就是。” 其他同僚边干活边说,“上回在祭坛,景安侯威胁咱们礼部来着,下官可记着呢。 我们不和他对上,他就不对付我们了?况且,现在有人状告景安侯,咱们身为官员查案,有什么错?” 话落,还挑高了眉毛,含笑看向矜桑鹿说,“下官还是很畏惧强权的,这不是出了事情,还有尚书大人和侍郎挡着。” 矜桑鹿听着,眉眼舒展,看向他们还霸气道,“本侍郎可称霸山上多年,有什么事情,自有本侍郎挡着。” “就是。” 郑有为将手上的册子递给矜桑鹿道,“这些是和佛门有关的礼仪规矩,还有永安长公主和景安侯供给单子,和钱财的支出单子。” “这些怎么礼部有,不应该是少府监和户部管着?” 矜桑鹿瞧郑有为递过来的单子,还很惊讶,就听着郑有为解释,言语还很无奈。 “皇亲国戚的钱财供给这些,确实都是少府监管的,可永安长公主的要求很多,又不符合规矩。 少府监避开不想管,就让长公主来礼部,只要礼部说符合规矩,他们就给。 因此这些年给永安长公主的供给单子,礼部也有一份。还有景安侯是世袭爵位,朝堂也有相应的供给。” 话落,见矜桑鹿明白了,就说,“若景安侯真不顾名声,做这等生意,想来是暴利的。 从钱财上查,就是一条不错的线索。” 矜桑鹿点头,收下了这些单子,很是感激地看向郑有为,就见他还很佩服道。 “景安侯嚣张跋扈多年,朝堂想对付他的人多了,却是没敢的。 上次见矜侍郎直言骂他,我就猜到矜侍郎是不会任由他威胁。果然收拾他,还得咱们的山中大王来。” 闻言,矜桑鹿乐了几声,却迟迟不见礼部尚书的身影,诧异地问,“大人还没有回来?” “大人去了大理寺。” “哦?这么积极啊。” 可真不似礼部尚书的性子。 矜桑鹿很意外,将单子都整理好,也出了礼部,没有去大理寺,是去见武阳侯。 她的人是盯着这些寺庙,还需要尽快去搜,以免他们动作快,将东西都摧毁了。 不过,她送到大理寺的证据,也足够乱他们的阵脚。 这会儿礼部尚书到了大理寺,瞧崔池砚已经在提审报案的三位尼姑,她们是京城外瑶山静心庵的小尼姑。 昨天来大理寺击鼓鸣冤,状告景安侯逼良为娼,还逼她们剃发出家,在佛门清静之地,和人做苟且之事。 好多女子都被活生生给弄死了,她们还带来了两具尸体,大理寺的仵作验证后,确实是过劳死。 便是来报案的三个尼姑,也是在女衙役的面前脱衣证明,她们的身上还有新痕迹,都是鱼水之欢落下的。 不仅如此,身上有多处伤痕,久经烟柳之地之人,一瞧就能明白,可也忍不住骂一声畜牲。 着实不似人能干出来的。 “求大人为我们作主,我们是山下的村妇,因欠债被卖入了烟花之地。” “本想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我们到的时候,却是在尼姑庵,还被迫剃发。” “穿着尼姑衣,却要在佛祖面前,同人欢乐,我等实在是怕天打雷劈,受不住煎熬,拼死也要逃出来,揭露景安淫乱的罪名!” 礼部尚书听着,都觉得恶寒,景安侯到底是有多恶趣,胆大包天,敢在佛门干这等污龊之事! 崔池砚自觉地自己远游三年,已经见多识广,可闻此事,也是半晌都不知道做何反应。 瞧着她们呈上来的证据,有卖身契,还有村民的证词,确实是山下的村妇不错, 和她们的口供并无出入。 最要紧的,还是当场撞见,据说是被一群忽然上山的村民撞见,就瞧一群尼姑和人在佛祖的跟前纠缠,场面十分淫乱。 崔池砚便提审当场抓住的嫖客,交代了一句,穿好衣服再过来。 见此人的面色也知道当时的激烈,不禁捏了眉心。 他为官第一件事情,竟是查这等事情。 “你可知道在佛堂淫乱,是何等罪名?” “大人恕罪啊,小人一时色迷心窍,也是被人蛊惑了!” “何人蛊惑?” “是景安侯小妾的哥哥,就是开妓院的,同小人说可以和尼姑......” “咳咳咳——” 礼部尚书瞪过去,示意他说话小心,崔家公子还未成亲呢,这种话是脸皮薄的公子爷能听的。 这人也是明白了,耸着脖子,含糊道,“就男女那个啥。” 说着,兴许是想到了什么,惊惧的面上竟还是流露出色迷迷。 “小人一开始是不敢的,可他一个劲怂恿小人,还说有景安侯担着,不会出事。 小人也是没有忍住,在佛堂那个啥,太过禁欲,小人就一时迷了心神。求大人恕罪啊!” 矜贵守礼如崔池砚,听着这样的话,再看向这人,实在没有忍住流露出厌恶。 “崔贤侄啊,不,崔侍郎,现在得抓景安侯小妾的哥哥,他是关键证人。” 礼部尚书见崔池砚的面色不好,分外贴心地转意他的注意力,还未成亲就听到这种事情,就怕有个影响,往后不想成亲洞房了怎么办。 “是,是要抓人的。” 可别是被灭口了。 崔池砚闻声,立即回神,吩咐官兵去抓人,可声音才落下,就听官兵说此人被捆着送来了。 不禁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女土匪做事,可真是动静快。 这是非除景安侯不可了。 第57章 他有罪,我就能抓 崔池砚明白了矜桑鹿的决心,让人将景安侯小妾的哥哥带上来,果然是被绑着的,就是不似绑人,像是绑牲畜的。 却是格外和眼前之人贴切,只是松绑,官兵们很是费解,半天都没有解开。 崔池砚瞧了瞧,还研究了一小会儿,才解开的绳子,立即就审问。 意外竟是无须拷问,他一咕噜全都招供了。 “大人,小人罪该万死,都是景安侯让小人做的,小人就是个听命的,做不得主啊。” “你的意思是,你的花楼,或是寺庙的这些,都是听从景安侯的吩咐?” “是啊,不然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在佛门的面前造次啊。” 崔池砚瞧这人惊悚的样子,能知道这是在被抓之前,就被审问过了。 不,应当是被抓之前,就要被灭口,却被人救了。 女土匪可是料事如神,才能这般恰好救人。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现在去抓景安侯?” 礼部尚书为官也有二十年了,瞥了一眼这人衣服上的刀痕,也知道他刚刚经历了灭口。 那对他们还能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景安侯,哪里是这么好抓的? “他有罪,我就能抓。” 崔池砚让人将罪犯和证人都带下去,让自己人看管,瞧礼部尚书犯难的样子,却是很干脆也很坚定道。 “人证物证都有了,便是定不了罪,景安侯也得作为嫌犯,来一趟大理寺。” “你想从永安长公主的跟前带走景安侯,可很难。” “那就去试试吧,下官去就可。” 崔池砚说着,带上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兵就朝着景安侯府去,很是利落果决。 礼部尚书看着年轻隽雅的身影,晃了一会儿神,也不知道是感叹他的浩然正气,还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人证物证是有,仅仅是这几个人的指证,可扳不倒景安侯,还得致命的证据。 忽地想到了什么,就朝着户部去,既然是为了赚钱,没有比查景安侯的私产更直接。 这会儿景安侯府却是气氛阴沉,下人们都缩着脖子,降低存在,生怕发出声响,惊扰了内堂的主子。 “你.....” 永安长公主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脸色铁青,颤抖着手指着他,极力在压制自己的怒火,才能发出声音。 “你如实跟本公主说,尼姑庵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祖母!” 不等景安侯说话,乐欣郡主哭红了眼睛,就扑在永安长公主的怀里。 “不管是不是真的,也不能是真的,在佛祖的跟前淫乱,这是杀头的大罪。我,又如何出去见人?” “把乐欣拉开。” 永安长公主看着往日最宠爱的孙女,并无动容,冷漠地让人将她拉走,瞧她被吓到了,愣在原地。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都不安抚几句,也只是怒声看着景安侯。 “本公主乃先帝唯一的嫡出妹妹,又占着一个长辈,便是陛下都要看着辈分,对本公主礼让。只要我冀皇族在一日,本公主就少不得荣华富贵! 景安侯府这个爵位,是你的先祖们一辈辈打出来的,只要你不犯错,爵位就能代代相传。你究竟是哪里不满,要这般找死!” 说着,只觉得胸腔火气直冲,恶狠狠瞪着景安侯,“你,幼时跟着你父亲上战场,受了伤,没法持剑,本公主还不是让你继承了爵位。” “你要当闲散的官,本公主就求着太上皇给你官,你要谋私贪财,本公主睁一眼闭一只眼。” “可你,丧心病狂了,竟在佛门做这等大逆不道,恶心低贱之事!” “你,对得起你驰骋沙场战死的父亲,对得起你将门之子的身份!” 景安侯听着一句句的指责,面容白了又青,仰头看着气得不轻的母亲,捏紧了拳头,眼中拂过狠戾,话语却是服软。 “母亲,儿子是贪财,可怎么会做这等有辱门楣之事,都是底下的人,打着儿子的名义。 尼姑庵的事情,真的和儿子没有关系啊,都是......” “呵呵呵——” 不等景安侯说完,永安长公主却是冷笑出声,“冀家从无昏君,你当我冀家的公主,会愚蠢?这样的话,你当本公主会信? 我儿真是好本事,都这个时候,还知道诓骗我这个母亲。既如此,待会儿大理寺来了人,我儿这般本事,定然是用不上本公主了。” “母亲!” 景安侯惊愕地抬头,见永安长公主真要转头离开不管他,吓得忙磕头认罪。 “儿子错了,您不能不管儿子!” “错,如此说来尼姑庵一事,确实和你有关?” 永安长公主瞧着说不出话来的长子,气得心口都在发疼,“陛下早就想清理皇亲国戚,你这个时候撞上来,本公主再到陛下的跟前哭诉,有什么用!” “母亲,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景安侯软了声音,不顾一把年纪,跪在永安长公主的跟前凄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只有卑微凄惨。 “儿子身为将侯之子,却是没法上战场,如何能撑得起侯爵? 几个弟弟都英勇善战,唯独儿子是废人,除了能抓住钱财,儿子,又哪里来的信心支撑......” “纵然如此,你用什么法子赚钱不好,偏偏找死在佛门做这等事情?” 到底是自己的长子,永安长公主见他哭诉,心中多少会软,又气得不行。 忽地却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冷沉下来,“那死土匪要搜查每一座寺庙庵庙,你告诉本公主,你这等肮脏生意,是不是不止静心庵一家?还是说,不仅仅是皮肉生意?” 说着,紧紧盯着景安侯,捕捉到他面色的变化,一脚就踹过去,怒气冲冲骂道。 “你找死!” “母亲,您要救救儿子。” 永安长公主是发狠踹的,景安侯着实伤得不轻,痛得嘶叫了一声,想到矜桑鹿,就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忌惮。 “必须杀了那个女土匪,不能再让她搜查,不然景安侯府都会有灭顶之灾。 母亲,您也不希望祖宗的基业,毁在儿子的手里,父亲,岂不是白白战死了。” “住口!你不配提你父亲!” 永安长公主捂着怒火中烧的胸口,声音都在喘气,可听着灭顶之灾,脑海里抓住了什么,要细想,就听着大理寺来人,要抓景安侯。 阴沉着脸瞪向他,“现在还能去杀死土匪,你自己能逃过再说!” 第58章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景安侯沉下面色,仰头看着气愤不已的永安长公主,拳头捏得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也知晓情况对他很不利。 如若不然,怎么连崔首辅和凌相爷都掺和进来。 这是联手要除去他了! 还有死土匪,要搜查每一座寺庙,必然是知道了什么。 不,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掐着自己的命脉! 当即就求着永安长公主,凄哀道,“母亲要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一个小辈给带走?” “你敢做,如今倒是知道怕了?” 永安长公主听着就来气,当了几十年荣华加身的嫡长公主,从未如此憋屈过。 不,是自打驸马战死后,她就时不时为了闯祸的孩子们去皇宫哭诉,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再瞧着一把年纪还要求着她庇护的长子,怒声道。 “尼姑庵的事情爆出来,陛下一句话都未曾同本公主说,就听着御史台和本公主争吵。”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代表陛下也要除你不可!” “陛下是性子清冷,待我们这些皇族人都不亲近,可若非十恶不赦的罪行,陛下绝不会绝情,非要我们的性命。” “你实话告诉本公主,在其他的寺庙,你是不是做了触犯了皇家的逆鳞之事?” “没有!儿子真的没有!” 景安侯听着,立即否认,没有人比他知道母亲对皇家利益有多在意,忙抓着她的裙摆发誓。 “儿子岂敢触碰皇家逆鳞,若没有皇家,儿子哪里来的荣华富贵?” 永安长公主听着,却是紧紧抓住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猜测,面色忽地沉下来,带着警告。 “你做什么生意不可,非要在寺庙这等隐晦之地,景安侯府有兵权,你又需要那么多钱财,你,起了谋反之心?” “不!” 景安侯惊愕地抬头,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猜中了心思,脸色很是青白,却是下意识地否认。 “母亲,儿子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反啊,陛下深得民心,满朝文武百官都惟陛下是重。 儿子就是想,这皇位,儿子还有本事能从陛下的手上夺走?” 闻言,永安长公主的面色缓和,也是松了一口气,这倒是的,她儿子要是有这个本事,还在她的跟前跪着? 却还是冷声警告,“本公主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摇我冀皇族的江山,便是我的丈夫,儿子,若有异心,本公主会亲手将他们碎尸万段!” 景安侯的心头猛地一震,瞧见永安长公主面上毫不掩盖的杀心,惊恐地吞了口唾沫。 知晓母亲绝对说到做到,忙保证道,“儿子绝没有异心!” “你最好没有!” 永安长公主见景安侯会怕,这才安心,又气得甩了衣袖,朝着外面走去。 “大理寺既来了人,就去见见,本公主乃堂堂嫡长公主,一国之君的姑祖母,谁还敢在本公主这里放肆。” 景安侯闻言,也松了一口气,知晓母亲是不会不管他的,当即也起身跟上去。 崔池砚在大堂也等了片刻,依旧从容不迫,还坐着品茶,他知道永安长公主可以不把刑部侍郎放在眼里,可崔首辅之孙,这个身份,总要顾忌的。 这不,就瞧永安长公主和景安侯一块出来了,便起身行礼。 “下官参见永安长公主,景安侯。” “崔家贤孙啊,起来吧。” 永安长公主瞧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很是慈和地唤他坐下,先前还有意让他当孙女婿的。 自是对他,很是满意的,即便他来者不善。 “崔贤孙的来意,本公主也知晓,几个尼姑,一个小妾的哥哥,就这点证据,还不足以让堂堂侯爷入狱。 若随意几人嚷嚷着侯爷有罪,侯爷就要伏法,那当这些年我们侯府的军功何在?崔侍郎,觉得呢?” 崔池砚自是听得懂永安长公主言语的威胁,依旧面色温和,不紧不慢道。 “公主殿下,这几人是身份普通,却非是随意嚷嚷,说的每句话都是有证据支撑。便是侯爷的妾室兄长,韩德,手上有一本账本。 是这些年他经营花楼,还有尼姑庵生意的盈利。账本上,还盖着侯爷的印章,如此重要之物,想来侯爷不会假借他人。” 景安侯的面色难看,心中却是愤怒,手底下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杀不了! 压下怒火后,看向崔池砚,还很是惭愧,“本侯担任鸿胪寺卿,鲜少管事,都是底下人做事,这在朝堂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本侯没有想到,底下竟有人假借公务,用本侯的印章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崔侍郎放心,本侯也断不会姑息,也自会到陛下的跟前认罪,都是本侯玩忽职守,才叫人钻了空子。” 听着景安侯将罪名推干净,崔池砚也不意外,依旧不紧不慢道。 “侯爷,有辱佛门,这非是小事,侯爷一句玩忽职守,恐难以服众,还请侯爷跟随下官走一趟大理寺。” “本侯若是不去呢?” 景安侯瞧母亲将皇家侍卫唤了出来,也有了底气,冷声看向崔池砚道。 “本侯说了,尼姑庵一事,本侯并未参与,只是没有管束好下人,崔侍郎若要将此罪强行按在本侯的身上,休怪本侯不客气!” “侯爷若要藐视律法,下官也就不客气了。” 崔池砚的声音很是温雅,可他身后的官兵齐齐拔剑,气势可是不弱给皇家侍卫,瞬间就让里面的气氛充溢着肃杀之气。 景安侯沉着脸,还很是惊愕崔池砚敢在侯府动手,可瞥见他眼中的坚定,竟是有点怵这个年轻人。 又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哪里来的底气对付皇家侍卫? 凭着首辅之孙的身份? “报!” 忽地刑部的官兵急匆匆赶来,急促清亮的声音,穿透着剑拔弩张的大堂,不禁让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当即官兵的身体抖了一下,忙朝着崔池砚的身边躲去,“大人,有急报。” “不必这般小声,扬声说吧。” “是。” 官兵听着,立即拔高声音道,“大理寺刚刚有人报案,乃瑶山县前县令之子,说其父亲当年调查尼姑庵一事,被灭口。” “他带着证据来状告景安侯,谋害其父亲。” “还有,矜侍郎刚刚上报内阁,说是已经搜查了四座尼姑庵,都有辱佛门之事。” “其中一座尼姑庵,皆是十一岁左右的小尼姑,这些小姑娘,有不少都是被拐卖的。” “其中一位伤得不轻的小姑娘,还是半年前归德侯府丢失的孙小姐。” 第59章 要就回家,不要就跟着我 声音落下,大堂内静寂无声,崔池砚惯来温润从容的面上都展现出惊愕,十一岁的小姑娘? 才十一岁的小孩子而已,竟...... 崔池砚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一个小孩子,如何下得了手? 便是永安长公主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长子,面色瞬间铁青下来。 胸口起伏不定,只觉得怒火狂烧,这,竟是她含辛茹苦生下来的儿子? 怎么会尽干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是说,四座寺庙,皆有淫乱之事?” 崔池砚回过神,一向温雅的声音却隐忍着愠气,看向回禀的官兵,见他点头,便接着问。 “归德侯府的孙小姐,身份可确定了?” “回大人,确定了,归德侯府世子和世子妃亲自去的寺庙,只是看着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儿,世子妃当场晕死过去。 世子暴怒,要到御前告状,为他女儿讨个公道,状告之人,就是景安侯。” 景安侯听着,心猛地下坠,身体有些僵硬,回头看向母亲,却见永安长公主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压低声音说。 “母亲......” “景安侯,还真要您跟着下官回一趟大理寺了。” 崔池砚看向景安侯,面色冷下来,“谁敢妨碍公务,本官也决不轻饶。” 话落,就和永安长公主道,“公主,一座尼姑庵就已经在京城引起了民怒,如今再添四家,这还是只查了四家。” “还有归德侯府的孙小姐,此事可小不得,下官知晓景安侯府功劳甚大。” “正是如此,才需要景安侯配合,将此事早日查清,还功臣清白。” “若出了如此大事,被告之人连大理寺走个过场都没有。” “岂不是让人非议是皇家袒护,或是我东淮国的律法,一点威严都没有,这弃皇族的颜面何在?” 说着,注意永安长公主的面色变化,便接着说,“况且,景安侯府的二爷三爷都在外征战,正是关键时候,战场可是瞬息万变。 若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传到了军营,扰乱了军心,可就危险了。” 永安长公主听着,脸色瞬变,身体颤抖了一下,也当机立断,看向崔池砚道。 “崔侍郎说得是,本公主身为皇家公主,自会配合官府查案,也相信崔侍郎会还景安侯府清白。” “母亲!” “大郎啊。” 景安侯焦急的声音落地,就听着母亲久违地唤自己大郎,脸色却是白了白。 “你身为将侯,还怕邪不压正,没有根据之事,谁也不能将你定罪,就跟着崔侍郎走一趟大理寺。” 永安长公主压抑着颤抖的手,还是强忍着挥手,退散了皇家侍卫,走到景安侯的身边,耳语道。 “去吧,将门之子,也该敢作敢当。” 这是要放弃他了? 景安侯的身体摇摇欲坠,看向崔池砚,一副要自暴自弃的模样,“母亲说得是,那本侯就跟着崔侍郎去大理寺。” 话落,低头的瞬间,刚刚还惨白的脸上布满阴郁。 真当本侯离了皇家侍卫,什么都办不了? “那就走吧。” 崔池砚朝着永安长公主行礼,带着景安侯回大理寺,一路上都没有片刻松懈。 景安侯府的势力,他很清楚,带走景安侯,和治罪,这是两码事。 只是,矜侍郎办事还真是快速,查尼姑庵,也是一查一个准。 这是早就盯上了吧,不过归德侯府的孙小姐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巧,在这个时候认出来了? 这会儿矜桑鹿还在山上继续搜查,明面上用的都是武阳侯的兵马,暗地里的,可是她的土匪们。 武阳侯知晓,都没有过问,反而帮着打掩护,让她的土匪来去自如。 只是想到刚刚查到的,如他这般年纪,竟也是被惊到了。 “这景安侯,真是丧尽天良,才半大的孩子啊,这般折腾。” 一想到孩子们被欺凌得不成人样的画面,又愤怒又怜惜。 也很是奇怪地问,“归德侯府的孙小姐是怎么回事?归德侯府的世子来得也很快,似乎就在山下等着,收到消息,就立即上来了。” “嗯。” 矜桑鹿在看着寺庙的地形图,见武阳侯过来问,边看着边说。 “侯爷想必知道我们明月寨从来不偷不抢,却很有钱。这是因为我们有不少生意。” “其中就有一个土匪的老本行,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是不做违法之事。” “在江湖上我们的明月阁也小有名气,归德侯府的世子就是循着名声来,想让我们找他半年前失踪的女儿。” “这大概是一个月前的时候,拿了银子,自是要办事的。” 话落,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惜人是找到了,可我想,比起遭这样的罪,世子大概更情愿女儿死了吧。” “唉。” 武阳侯听着,叹息了一声,想到那些孩子们,皱眉问,“女子惯来重名誉,这般小的年纪就被糟蹋了,世人同情归同情,却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吧。” “她们的安置......” 矜桑鹿听着, 欲言又止,想了想就说,“先治伤吧,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来,身体上的伤好治,心上..... 我会让人试着找她们的家人,若还愿意要她们,就回家,不要,就跟着我吧。” “你?” 武阳侯一愣,“当土匪?回你的明月寨?” 他听说明月寨的女土匪挺多的,跟着她来京城的,也是个女土匪。 “当明月寨的女土匪也没有什么不好,衣食无忧,还有用不完的钱财呢,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大家闺秀都没有这般待遇呢。” 矜桑鹿说着大实话,瞧武阳侯似乎是认同了,没有再说话,却是盯着她手上的图纸半晌,才问。 “你是怀疑寺庙内有密室?” “嗯,这种生意,确实很赚钱,可我觉得景安侯绝不止赚钱,才选择在尼姑庵,或是寺庙这种让人几乎不会怀疑的地方。” “你觉得景安侯还想做什么?” “得先找到密室,才可下结论,继续搜查吧。” “行,你的土匪查里面,老夫的兵搜查外面。” 武阳侯说着,瞧着在比对地图的矜桑鹿,心中却是惊讶。 她的势力,总让他大吃一惊,一个明月寨,都能号令西边的兵马。 来了京城才多久?就能让景安侯进了大理寺。 也是,矜家退出京城也有四十年了,这么久,足够做很多事情。 那再大的势力,也不足为奇。 只是,陛下召矜丫头回京为官,有知晓她的势力吗? 第60章 朕为何不信她 冀闲冥瞧着归德侯府递上来的弹劾折子,再瞧着内阁呈上来的折子,看着上面的内容,清冷的脸上仿若凝了寒霜。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都冰冻了一般,小公公们不敢说话,轻悄悄退了出去,独留吴公公和崔首辅在里面。 两人都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陛下这是生气了。 陛下自小性子就清冷,情绪也是很稳,很少会生气的。 可见景安侯这事,做得有多么丧心病狂。 “归德侯府的孙小姐,情况如何?” “回陛下,老奴让御医去了归德侯府,情况只怕是不太好。” 吴公公想到御医说的,都忍不住哀叹,见陛下关心,便斟酌着话语。 他们陛下至今还未纳妃呢,免得恶心到陛下,将来不想洞房了怎么办? “孙小姐才十一岁,小小的身躯,被迫做那等事情,如何承受得住,养身体都要养个好几年。 只是十一岁也是能记事的,听说人接回来都是呆滞的,精气神难以养回来。” 便是养回来了,小小年纪就失了清白,哪有人家会娶呢,便是归德侯府都不见得会容得下。 唉,尼姑庵那儿还有六十三位小姑娘呢,这都不算上死的。 “可让太医去了山上?” “回陛下,矜侍郎说了,附近的大夫都请到山上了。” 闻言,冀闲冥嗯了一声,她是亲眼所见这些小姑娘们的遭遇,怎么会不请大夫照看。 想必安置问题,她也想得稳妥。 “她是姑娘家,如何安置这些小姑娘,矜侍郎会比朕想得周到,就让矜侍郎来负责。” “是。” 吴公公听着,还有一瞬的呆滞,总觉得姑娘家来形容矜侍郎,很是奇怪。 可她,也确实是位姑娘。 只是让矜侍郎来安置,不会把这些小姑娘送回明月寨,当女土匪? 崔首辅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却觉得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在明月寨,起码还能衣食无忧,若能和矜侍郎一样洒脱,往后的日子不会受苦的。 “陛下,现在矜侍郎和武阳侯还在搜查寺庙,只怕是还有情况。 如今已经有五座尼姑庵都有这等事情,京城内都闹开了,朝堂得给个交代。” “大理寺那边情况如何?” “回陛下,池砚将景安侯带回大理寺。” 冀闲冥嗯了一声,看向崔首辅说,“池砚做事,朕向来放心。” “矜侍郎办事,陛下似乎也很放心。” 崔首辅听着,迟疑后还是看向陛下说,“佛门重地,陛下都让她无阻拦搜,这是信她必然能找出什么来,否则佛门,哪里是这般好闯的。 这是陛下给她的底气,陛下,似乎很相信矜侍郎。” “朕若不信她,为何要召她回京为官?” 冀闲冥听着,瞧着内阁递上来的折子,写的都是矜桑鹿办的事情,也明白崔首辅的言外之意。 只是道,“朕对臣子有两个要求,一是能力,二是忠心,她皆愿意有。” 愿意有? 崔首辅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不过陛下向来对臣子很宽厚,尤其是真才实学之人。 看来矜侍郎还有并未展现出来的本领,才叫陛下这般信任。 可,才一天就扳倒了贺家,又把景安侯送进了大理寺。 她在京城的势力未免很可怕,可听着陛下的意思,陛下是知道的。 这个女土匪,究竟是什么身份? 要不查查矜姓?东淮国这个的姓氏应当不多。 不过现在并非要紧的,便将手上的密信递给陛下道。 “东边的景安侯府军营,有异动,说是钟老将军带兵突袭东凛国。” 这个老将自持军功大,都养尊处优了,在东边吊着敌国,时不时打个小战,却又不往死里打。 无非是想朝堂明白,东边的战局,他是可以掌控的。 哼,这些老家伙,把边疆战事当成了什么? “陛下,若这一仗取胜,只怕这些老家伙要跟陛下请军功了。” “有功,朕会赏,有罪,朕也轻饶不得。” 冀闲冥听着,瞧着密信,声音清幽凌厉,看向崔首辅吩咐。 “进了大理寺,该如何审问就如何审问,无须有顾忌,让池砚尽快查清。” “是,老臣明白。” 崔首辅行礼应道,面上还有着骄傲,他是首辅,也是帝师,作为臣子和老师,瞧着强大的帝王,又怎么会不骄傲? 哼,如今的陛下,可不是太上皇,岂会任由这些老家伙威胁! 不过...... “陛下,矜侍郎这边,可需要加派人手,武阳侯能调动的兵马,不能太多,还得守卫京城外面的安全。” “不必,有武阳侯相助就足够。” 冀闲冥提笔写着密信,闻言,知晓崔首辅的意思,将密信递给他说。 “将消息传到东边军营,让人盯着,矜侍郎这边,朕另有安排。” “是。” 崔首辅也没有问是什么,接过密信,也不耽误,立即就出去了。 冀闲冥想着寺庙的事情,静思了一会儿,唤来了暗影,吩咐了几句。 到夜里,才见他回来,听着他回禀的消息,眉心不禁拧了拧。 “你的意思是,朕让你们调查的事情,和矜侍郎查的事情,混了?” “回陛下,卑职听着陛下的吩咐,将方向放在寺庙上,果然查出了些痕迹。” “难怪能让这些老将都着急了。” 冀闲冥说着,声音都凝着寒气,“朕当他们着急打仗,是为了景安侯,这是在为他们自己。” “继续查,朕要确切的消息。” “卑职领旨。” 暗影行礼,想起了什么,起身又道,“陛下,矜侍郎似乎知道了什么,她在找暗室。” “她应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觉得有问题。” 冀闲冥听着,并不讶异,凭着她的聪明,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只是没有想到这两件事情撞到一起,忽地蹙眉,放下了折子,朝着外面走去。 “去准备,朕要出宫。” “陛下,可要带上皇家侍卫?” “不必,莫要惊动人。” 吴公公一惊,瞧着外面的夜色,追出去,也不敢耽误,忙去准备,知晓陛下这是想悄悄出宫。 那是矜侍郎有危险?不然陛下怎么会急着出宫。 第61章 都要成笑话了 矜桑鹿还在山上搜查尼姑庵和寺庙,有陛下的圣旨,没什么阻拦,即便不情愿,他们也不敢违抗圣旨。 再者流言蜚语满天飞,若是不让搜查,岂不是坐实传言。 只是一天下来,也就最开始搜到的四座尼姑庵有问题,其余的,暂未发现。 这当然是好事,若还有,东淮国的佛门都要成笑话了。 武阳侯还松了一口气,今天搜查的时候,一搜一个准,都惊到了,又很是愤怒。 京城附近的尼姑庵也不过才九座,竟五座有这等污浊之事! “矜丫头最开始搜到的四座尼姑庵,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有问题?” “嗯。” 矜桑鹿还在对比地图看,见武阳侯过来,还递给她一包羊肉包子,才突觉自己还没有用晚膳。 便接过,拿了一个羊肉包子吃,知晓武阳侯对佛门不熟悉,就边吃边说着。 “东淮国的尼姑庵和寺庙是不一样的,尼姑庵通常是家庙,就是富人家出银子建的,为了方便家中的女眷礼佛。” “这样的庵庙寻常是可以让男客靠近,一般都是和主人家有点关系的。” “那做这等生意,想遮人耳目,选择能有男子出入的家庙安全些。” “正常人看到,也不会多想,我们要查,就看这些家庙有没有男子出入频繁的。” “还有一种尼姑庵,是诚心礼佛的,规矩就森严得多,不会让男子靠近。” “那想做这等事情,不被人发现,规矩只会更加森严。” “我们只要注意,哪家尼姑庵管得很是严格,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 武阳侯听着,明白了,他一个武将,对佛门这些可真是不懂。 便是明白,只怕也不会这般细致,到底是姑娘家,心思还是细腻的。 只是见矜桑鹿还在看地图,便问,“还没有发现吗?” “嗯,我让人将这四座尼姑庵里里外外都搜遍了,还没有发现暗室,可瞧着地图,分明是有一处多余的空地。” 矜桑鹿说着,还很是郁闷,哪里漏掉了呢? “要不先休息,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再继续?” 武阳侯瞧着黑沉沉的天色,劝着矜桑鹿说,“景安侯已经被关到大理寺,短时间他不会有动作,明天再查,耽误不了事情。” “不了,景安侯不足为惧,他无非是仰仗老景安侯的军功和永安长公主,才能嚣张,可老景安侯的部下,却都是实打实的军功。” 矜桑鹿吃完了包子,擦了手,继续拿着地图看,“他们选择在正常人都不会想到的尼姑庵做生意,那肯定不会只是皮肉生意这般简单。赚钱法子多的是,何须顶着脑袋? 可见他们还做着要脑袋的生意,才敢在佛门扰清净。都知道我要在这里搜山,他们定要快动作地毁灭证据,我们得早点找到暗室才可。” 话落,想到什么,就看向武阳侯说,“周祖父,无碍的,您先回军营办事,军营的事情同样也很重要,这里交给我。” 武阳侯犹豫把她一个姑娘家放在这里,那景安侯府的老部下可不是好惹的。 可军营的事情,确实耽误不得,便说,“老夫去军营把军务处理好,立即就上山。” “周祖父放心,这里还有土匪和武阳侯府的兵。” 矜桑鹿点头,瞧武阳侯也很干脆,立即就下山,她便看着地图,瞧着眼前的尼姑庵。 其他尼姑庵图没有发现异常,这张地图是明显有空当的。 她还是照着地图,亲自走一遍再看看。 这里的尼姑都被送下山,只有她的土匪和武阳侯府的将士。 瞧他们搜得仔细,连井底都下去看了,没有发现。 矜桑鹿便越发谨慎了,看来这里藏着的生意,果然是要脑袋的事情。 便带着十几个土匪跟着,一间间摸索着,忽地站在菩萨佛像的跟前,眼中一亮。 是佛像的大小不同! 这尊佛像占地要小一点,那暗室肯定就在这里。 矜桑鹿便多唤了土匪进来,让他们小心搜查,每一寸地方都要摸透,果然发现了暗室。 也没有立即进去,藏得这么隐蔽,里面的危险可想而知。 便吩咐土匪们去抓十几头饿狠的野猪,放进去,她就贴着门辨别声音,得先知道里面有多大,里面人可多。 “寨主,有惨叫声,听着不小。” “寨主,好像有声音逼近,这是朝着门外出来了。” “那便是暗室没有其他出口,只有这里有。” “很好,等有人出来了,就杀进去。” “是!” 声音刚落下,就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拔刀就砍过来,嘴里还狠狠骂道。 “死土匪,竟放猪咬我们!” “呦,这是等着本寨主下去,好将本寨主灭口?” 矜桑鹿往后退,吩咐土匪杀了他们,就见从密室出来的黑衣人越发多,外面还涌现了黑衣人,瞬间就厮杀成一片。 土匪和将士们将矜桑鹿围着,护在身边,都无须她动手。 只是这些人很明显是军中精兵,配合相当严谨,招式狠厉。 连精兵都派出来,这是非杀她不可了。 矜桑鹿忽地好奇密室里面究竟是什么,也没有贸然进去,里面还有打斗的声音,又只有这一个出口。 她若进去,很有可能成了他们瓮中捉鳖。 不如守着出口,等他们杀出来,再进去看。 可瞧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心生警惕,里面看来是了不得的东西。 便立即拔刀杀过去,毫不留情,招招毙命。 血腥味瞬间冲刺着整间佛堂,瞧着杀狠的女土匪,这些黑衣人竟是心生畏惧,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黑衣人进了密室。 矜桑鹿眼尖看到了,直觉得不好,敏锐地发现黑衣人似乎朝着门口移动,不管其他,立即吩咐土匪士兵们也朝着外面打,不必守着屋子。 却是见有野猪跑了出来,鼻子忽地动了动,面色微变。 这是,火药味!? “退出去!” 矜桑鹿没有再细闻,果断地吩咐大家快速往外跑,却瞥见密室有火光,反应极快地往外冲。 只听着耳边轰地一声,猛烈的火光迅速蔓延开来。 矜桑鹿觉得后背滚烫,整个人要被震飞了一般,却又忽地身体一冷,脑袋贴入硬朗得有点熟悉的胸膛。 只是晕得很,视线有点模糊,隐约可见俊美的脸庞,也知晓他是谁,低喃了一声。 “陛下。” 第62章 陛下让微臣牵个手就不疼 冀闲冥听着虚弱的一声陛下,搂紧了晕在自己怀里的女子,触碰她后背的手都觉得滚烫。 未有犹豫,伸手拦肩将她抱起来,转身朝着佛堂外面去,吩咐闻声追来的土匪士兵。 “将受伤的人都安置好,去请大夫来。” 清幽的声音倾入黑夜,伴随着的是焦急又有条不紊的动静,天微微泛着光亮,周遭才安静下来,却又忽地响起女子咿呀的声音。 “呀呀呀——” “疼疼疼——” 矜桑鹿脑海里的画面还停留在自己被炸飞,落入男子的怀抱里,睁眼一瞧,还是这位甚有美貌的男子。 自己却是趴在床上,怎么看怎么狼狈,当即嘴巴一撅,就喊起来了。 “哎呀哎呀,我的后背怕不是烧焦了。” “朕还当,明月寨这位残暴的女土匪,不会跟小姑娘一样喊疼。” “陛下,臣是凶残,那也是小姑娘,十六岁,正是当小姑娘的时候。” “还知道贫嘴,想必伤得不重。” “陛下,可重了,火药的威力,微臣再是凶残,被炸飞了,还是会疼的。” “朕瞧过了,皮肤是有灼伤,涂抹过药膏,很快就可以恢复,不会留疤。” 瞧过了? 矜桑鹿愣住,烫伤是要尽快处理,可竟是陛下亲自给她上药的?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画面,下意识抬眸看向面容清冷的陛下,忽地嘴角轻轻勾了勾,却是抓紧了被子,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样子,羞答答道。 “陛下,微臣是女子哎,您怎么能脱我衣服,看我的后背呢,那,这算不算是非礼啊。 即便您是帝王,那非礼良家女子,还是要负责的。” 非礼,良家女子? 冀闲冥清冷的脸上展现从未有过的表情,瞧着娇羞模样的矜桑鹿,半晌没有说话。 却是瞥见矜桑鹿美眸中的狡黠,忽地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 “矜侍郎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那矜侍郎是要朕给你个名分,封你为皇后,还是赔罪,让你升官?” “升官!” 矜桑鹿都不带一丝犹豫的,话语刚落,对视着陛下玩味的目光,忙低眸轻轻咳嗽了几声。 却是又愣了愣,陛下说的名分,是封她为皇后,而非是嫔妃。 在陛下的眼中,自己的身份,是配得上他的皇后? “升官?不要名分的负责?” “陛下,这您就不懂了,微臣当官,还能跟陛下偷个情,这不是更暧昧?” “不正经。” 冀闲冥听着她调戏般的话语,轻睨了她一眼,瞧她似乎还觉得很不错,感觉手里端着的药凉了,才走过去,却是拿着勺子轻轻敲了她的脑袋。 “既要当姑娘家,岂能同人偷情?这般没名没份的,有失你的身份。 若有男子要你这般,你就拿刀砍了。” “!!” 矜桑鹿一惊,一瞬间都不觉得后背疼了,眼睛眨啊眨啊,瞧陛下将药递过来,伸手接过,又奇怪地问。 “陛下说真的?” “嗯。” “若万一,哪天,这个男子是陛下呢?” “朕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同微臣偷情,还是不会让微臣砍了?” 矜桑鹿话落,察觉自己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语,想补一句,就听着冀闲冥清凉的声音入耳。 “朕若喜欢一位女子,那该许的妻子名分,自是要给她,何至于需要委屈偷情?” 妻子? 矜桑鹿愣住,回味着陛下的话,目光也情不自禁落在冀闲冥的脸上,眼眸忽地动了动。 能让陛下喜欢的女子,不知道该是何等风华。 “药已经是温的,再不喝,就冷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握着碗,却是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倒也习惯,她回回见到自己,都是这样的目光。 只是瞧着她的后背,没有在发颤,便提醒她喝药。 “太医来过了,这是止疼的药,喝了后背不会刺痒。” 刺痒? 矜桑鹿听着,忽地明白了,陛下陪着她扯半天,这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啊。 她就说,陛下怎么连偷情这种话题,都愿意接。 这不,不陪着她说话,后背又发痒了,便一口灌了药,苦得她眼角都在抽搐。 “怎么,药不管用?”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身体颤得更是厉害了,下意识怀疑药有问题,可这药是她的土匪熬的,不应当被动手脚了。 “许是管用的吧。” 矜桑鹿想到陛下的胃不好,每餐都要喝药,怎么会知道久违喝药的人,一丁点苦都受不得。 “朕让太医再来看看。” “不用,比太医更好的,就在微臣的跟前呢。” 冀闲冥瞧脸上满是苦涩的女子,忽地展现笑容,还伸出手,笑眯眯说。 “陛下,您让微臣牵个手,就不疼了,保证,非常管用!” “看来这药还是很管用的,还有色胆调戏朕。” “外面不都这样传,明月寨的寨主凶残暴躁,还好色,那陛下,给微臣手牵啵?” 冀闲冥瞧着眼前纤细白泽的手,轻哼了一声,还伸手轻轻拍下她的手。 “没个正形,看你受伤,朕不同你计较,好好休息。” 说着,瞧着外面的天色,转身要离开,却忽然衣袖一紧,回眸见矜桑鹿抓住自己的衣袖,清幽道。 “果真是色胆包天了,言语调戏不够,还要动手?” “没。” 这儿床那么小,还硬,就算动手,那也得选一张好床,岂不是委屈了美人陛下? “咳咳——”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咳嗽声,当即停止了脑海里浮想的画面,也松开了陛下的衣袖,目光却是落在墨色衣袖里的手,蹙眉说。 “陛下,您的手受伤了吧?微臣后背灼伤这么严重,您抱着我,手肯定也烫伤了。” 抓着朕的衣袖,就是为了这个? 冀闲冥瞧着衣袖的褶皱,眉眼轻轻动了动,只是道,“涂过药了,你好好休息,朕要回去上早朝,朕来这里的消息,莫要外传。” “好,只是陛下,您让微臣看一眼您的手。” 矜桑鹿点头应下,却很是在意陛下的伤,帝王受伤可不是小事。 就见陛下迟疑一瞬,将双手扬起来给她看,当即放心了,烫伤的部位都上了药膏,瞧着不严重。 见陛下转身离开,朝着外面走去,真诚道,“陛下,谢您来救微臣。” “嗯。” 清冷的声音随着微风轻轻拂过耳边, 矜桑鹿觉得耳朵有点痒痒,眉目却是不禁含笑,又忽地怔住。 呀,陛下是不是还没有答应给她升官? 第63章 这老家伙说的话都是他爱听的 昨夜山上这么大的动静,可惊动了皇城的勋贵们,打听后,得知的消息,只是宵小之辈在山上作乱。 这样的话,百姓或许不会怀疑,可朝臣们是不会信的。 便是文臣也都知晓那样的爆炸声,很有可能就是火药,更别说是武将。 朝堂对火药管制是很严的,可就在京城不远处的尼姑庵,竟有火药炸了。 “陛下,天子脚下,竟有人放火药,此乃居心不良,必须严查!” “没错,这一回是在山上炸开,谁知道下一回在哪里?” “还有,火药一直都是兵部管着的,你们的兵器营,就是专门制作武器火药。 火药的配方兵部都紧盯着,也只有兵部才有。那是怎么让其他人有机会制作火药的?” “是啊,这件事情,兵部尚书,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兵部尚书听着,自知自己办事不利,忙跪下请罪,“陛下恕罪,火药的配料,兵部不敢松懈,微臣敢保证,绝对不是兵部泄露出去的,还请陛下明鉴。” “保证?” 御史听着,皱眉看向兵部尚书说,“兵部可让人去山上查了,有证据证明,火药和兵部没有半分瓜葛?” 兵部尚书哑口无言,他一直盯着军营,才知道昨夜里山上有火药,兵部侍郎已经去查了,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却依旧敢保证,“陛下,火药事关重大,一直都是微臣亲自盯着的,微臣敢以脑袋保证,绝和兵部没有关系。” 其他人听着,面面相觑,安静了下来,没有盯着兵部尚书,只说着火药。 崔首辅的眉心紧紧拧着,面色有些凝重,怎么会这么巧,火药就是在尼姑庵炸开的。 事情发生得急,还不知道女土匪有没有出事,只是听说有尸体抬下山,必然还是有受伤的。 这是冲着女土匪来的,即便景安侯府的老将要对付女土匪,也不至于用火药炸,动静可不小啊。 莫非,那火药一早就放在尼姑庵,只是想毁尸灭迹,顺带炸死女土匪。 想到这里,崔首辅的心都沉了沉,女土匪要搜每一座寺庙,那其他的寺庙只怕藏着的,就是火药! 真真是好大的胆子,私藏火药,还是在京城外面,这是想做什么,谋反吗!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崔首辅,一些重臣皆有猜测,当即凌相爷就站出来,示意其他人都安静,才朝着陛下行礼道。 “陛下,山上的火药,或许并非偶尔爆炸,事关皇城安危,老臣建议,加派人手,支援矜侍郎尽快搜山。” 那女土匪还不知道炸没炸死呢。 钟学士也站出来道,“陛下,搜查每一座寺庙动静已经很大了,若再加派人手,岂不是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那么大的火光和声响,百姓未必没有猜测,这个时候,不宜再有大动静。” “微臣附议。” “微臣也附议。” “微臣——” “附议个屁!” 武阳侯气得要死,狠狠瞪了一眼复议的大臣们,他就夜里离开了一小会儿,山上就有火药炸了。 还不知道矜丫头伤得怎么样,那么大的火光,便是不死,也伤得不轻。 当即怒道,“你们知不知道火药的威力,天子脚下都藏着火药了,不严查,怎么,等着炸到陛下的脚下!” “你你你,你大不敬!” “你你你,你还居心不良呢!” 武阳侯跟着矜桑鹿几天,忽然觉得自己很会骂人了,尽量捏着拳头,克制自己不打人,怒气冲冲道。 “火药便是在战场上,都是慎用的,就是因为威力太大,连敌军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个来伤我们。 互相炸,那只有同归于尽,可现在呢,皇城都能随意扔火药了,这意味着我们的安危都受到了威胁!” 其他文臣听着,神色一凛,瞧了瞧面色凝重的武将们,想附议的话咽下去了。 钟学士却是收到了眼神,继续道,“陛下,武阳侯的话是有道理,可我们也不该自乱阵脚,这里是皇城,难不成真有人敢满山藏火药? 这视陛下的天威何在?我主圣明,东淮国无人不敬仰,怎么,武阳侯这是觉得有人会藐视陛下的威望?” “你!” 武阳侯瞪过去,却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都想挥舞拳头动手了,就听着御史中丞竟是开口骂道。 “说的什么混帐话!” “陛下的天威自是人人不敢侵犯,可挡得住禽兽吗? 都有禽兽敢亵渎佛祖呢,同样都是自取灭亡的事情,你还不许人家禽兽藏火药啦?” “你,你,你这是诬蔑!” 钟学士的面色涨红,瞪向御史中丞,还很意外他整天骂武将的,竟是会为武阳侯骂回来。 可听着这话,气道,“亵渎佛祖一事怎可和火药相提并论!” 御史中丞脸一横,“老夫有说这两句禽兽是一个意思?不过你要是这么认为,老夫也是不阻拦的。” “你!” 钟学士的面色变了变,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瞧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不敢再多说。 本来大家还没有往景安侯这里想,可,这么一听,还真很可疑啊。 火药就是在尼姑庵炸的,未必不是景安侯府放的。 只不过大家没有想到景安侯有这个胆子和本事罢了。 何况老景安侯还是为国捐躯的,大家没怀疑过景安侯府的忠心。 私藏火药,和亵渎佛祖的罪名可是不一样的。 “陛下。” 崔首辅见大家争执得差不多了,就站出来,看向一直都安静听着的陛下,行礼道。 “老臣也觉得该严查火药一事,刚好矜侍郎就在搜查寺庙,不如加派人手,尽快将周围的山上都彻底搜搜。 关乎皇城安危,可轻视不得。至于安抚百姓,以免引起恐慌,就交由御史台。” 御史中丞一听,立即也站出来行礼道,“微臣附议,论说话之道,就得我们御史台。 矜侍郎和武阳侯尽管放手搜山,如何给百姓交代,老臣会亲自来办,绝不会引起百姓恐慌。” 武阳侯还愣愣地看了一眼御史中丞,这老家伙今天说的话,怎么一句句都是他爱听的。 便立即顺着他们的话,行礼道,“火药一事,刻不容缓,老臣愿意和矜侍郎搜查火药,请陛下准许。” 第64章 还要请御厨照看矜侍郎 冀闲冥看向请命的武阳侯,唤他起身,并未立即应下,瞧着金銮殿内的大臣们,好一会儿,才道。 声音幽冷,有不可违抗的威严,还有能穿透人心的冷冽,都让有些臣子的身躯震了震。 “火药一事,若属实,牵扯的官员,朕必斩立决,满门抄家,族人皆贬为罪奴,即便是有功之臣。” 崔首辅等人听着,都是心口一跳,纷纷下跪,许多老臣还很是感慨,陛下年轻,可这份狠绝却是太上皇都没有的。 冀家的君主都乃明君,勤政仁德,可身为帝王,有时候太过仁慈又不行。 若当年先皇,太上皇也有陛下这般狠劲,皇亲国戚,功臣名将,何至于气焰这般嚣张。 崔首辅和凌相爷这些老臣是最为欣慰的,谁会不愿意追随这样圣明的帝王? 这可是火药,稍不小心,就是屠城的威胁。 还是在天子脚下藏着的火药,如此目无王法,若不处决狠一点,岂能威慑? 人人有样学样,那何来江山社稷的安稳? “陛下英明!” 崔首辅率先出声,其余大臣纷纷应声,可低头行礼之时,有些人的面色发白。 “火药一事,便交由武阳侯,矜侍郎来彻查,朕会命皇城兵马司协助。” 冀闲冥并未唤他们起来,冷声吩咐,“若有阻拦者,就地处置,即便是佛门之地,朕也不惧血腥。” 众人听着心口一颤,皇城兵马司只听令于帝王,陛下这是动怒了吧?想必火药果真还是有的。 “老臣领旨。” 武阳侯恭敬地领旨,神色肃然,陛下连皇城兵马司的兵马都派出了来,那京城外面的寺庙,藏着的火药定然不少。 真是胆大包天,火药都藏在天子脚下了! 今天这早朝,众人皆是神色凛然,还有点胆战心惊的,也没说什么朝务,眼下景安侯的案子,还有火药才是当务之急。 冀闲冥退了朝,就回御书房,看着堆积的折子,捏了捏眉心,瞧吴公公端过来的养心汤,不愿意喝,可察觉头有点晕,还是接过了。 “陛下,昨夜您一宿没睡,又迎着寒风骑马赶到山上,不如喝了汤,就去睡会儿。” 吴公公很是心疼,瞧陛下疲倦的样子,接过空碗,劝着说,“朝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陛下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 话落,还是提了一句,“陛下别被他们气着了,不值当。” “气?” 冀闲冥的面色有些冷,声音都格外的幽冽,“朕早知道有人私藏火药,从边疆一路查,却从未想过他们竟将火药就藏在皇城。朕是低估了他们,还是高看了朕?” “陛下!” 吴公公见陛下的身体都有些摇晃,吓得忙去扶着,可见陛下的手上有伤,更是面色煞白,忙要唤御医,就听着陛下摆手。 “一点小伤,不必惊动御医。” 帝王身上的伤,就是破皮了,对于吴公公来说,都是要脑袋的事情。 可见陛下不愿意叫御医,也明白了,陛下这是烫伤,不想让人知道昨夜陛下出宫了。 那陛下都受伤了,矜侍郎岂不是伤得更重? “你待会儿带着御医去一趟山上,把御厨也带上。” 冀闲冥稳住了心神,就坐在龙椅上,拿起折子翻看,边吩咐吴公公,“矜侍郎的伤,要养个两三天,让御厨照看着。” 养病有御医就好了,还带御厨? 也是,矜侍郎只吃佳肴的,受伤了,更要吃好的。 吴公公明白了,瞧陛下要忙公务,想劝,可朝堂上的事情这么多,眼下又出了火药这么大的麻烦。 陛下怎么会休息? 只能先忙陛下吩咐的事情,让陛下少操点心。 崔首辅凌相爷他们出了皇宫,还想派个人去山上看看,不知道女土匪伤得怎么样。 “山上的声响,昨天听着威力不小,不过矜侍郎应当是避开了,伤得不重,不然陛下怎么会让她办事?” “哪里不对啊,陛下怎么知道矜侍郎伤得不重?连武阳侯都不知道呢。” 崔首辅听着,眉眼微动,却是瞪了一眼凌相爷,“陛下什么不知道?” “昨夜里,太医院的胡太医出了宫,还是深更半夜的时候.......” “凌相,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安的什么心!” 崔首辅气怒,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背上,“你竟敢盯着皇宫,说,你想做什么!” 凌相爷被打得猝不及防,还踉跄了两步,见崔首辅愤怒地瞪着自己,很是无辜,摊手道。 “本相说什么了,昨夜里本相头疼,想请胡太医看看,却告知他出宫了,本相怎么就盯着皇宫了?” “哦,这样啊。” 崔首辅听着,面色不改,也有错就认,还很客气地行礼赔罪,“是本首辅下意识的反应,凌相爷见谅。 昨夜火药的事情出得急,老夫没来及吃早膳,就赶来上朝。人老了,就是这样,不吃东西,容易动怒。” 凌相爷狐疑地瞥了一眼诚恳认错的崔首辅,还啧啧啧了几声。 “本相就说,你还惦记着本相这色衰的美色吧,为了触碰本相,用这般拙略的借口,抚摸本相的后背。 啧啧啧,本相说真的,崔首辅,你莫要太惦记老夫了。” “!!” 崔首辅听着,怒火蹭蹭蹭直冲,狠狠瞪了一眼不要脸的凌相爷,刚刚的礼貌瞬间消失。 甩了衣袖,懒得搭理他,若非心里念叨着自己是文臣,不是武将,一脚就踹过去。 “唉,人老了,就不要走这么快呀。” 凌相爷瞧怒气冲冲的崔首辅,却是单手负背,噙着笑,缓步跟上,扬声道。 “刚好啊,本相爷也没有吃朝食,前面那家面馆不错,崔首辅,一起走啊。” “滚!” 崔首辅压制怒火,才忍住保持着书香世家的文雅,头也不回快步远离。 却听着凌相爷似乎含着戏谑的声音传来,“滚?这,这不好吧,青天白日的,连张草席都没有,你就要和本相爷一起滚?” “!!!!!” 崔首辅听着,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去,听懂凌相爷的话,只觉得胸腔有怒火在滚烫。 咬牙切齿地剐了一眼缓缓追上来的凌相爷,气着大骂。 “无耻之徒!” 第65章 陛下是愿意被她威胁的 凌相爷瞧崔首辅甩了平日里的儒雅,气着大骂自己,却是忍笑,还想打趣的。 可见崔首辅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忙也行礼认错,就瞧他狠狠瞪过来,嘴里还骂了一句,才甩了衣袖离开。 凌相爷这次没有追上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万一真气出个好歹,往后的朝堂,还真就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多孤独啊。 不过两人吵闹归吵闹,都派人去山上看看矜桑鹿的情况。 礼部自然更关心,天未亮,不用上早朝的同僚就去了山上,瞧炸毁成一片废墟的佛堂,就心颤。 “我的娘哎,要是矜侍郎跑慢一步,肯定得被炸得灰飞烟灭。” 大受惊吓的同僚,都没顾得上身为礼部官员的涵养,直接喊娘了。 瞧他们担忧,忙收敛了神色,“矜侍郎毕竟是女子,我们没进去看,在外面和她说话的。 听着声音,伤得不重,也问过御医了,只是后背灼伤了。” 众人听着,便放心了,还很是惊怒,“佛堂淫乱已经足够大为震惊了,竟还藏着火药,简直嚣张至极啊!” 郑有为气愤道,“没错,身为官员,岂能容许迫害朝堂威胁的事情发生,必须严查,绝不姑息!” 礼部其他人纷纷赞同,还有人问了一句,“咿,尚书大人呢?这两天,大人忙着查案子,都不怎么回礼部了。” “大人在户部,应当是在查景安侯府的账簿。” 礼部尚书从昨天就在户部查景安侯府的账簿,现在景安侯还没有定罪,是没法搜书房,找景安侯的账本。 好在户部这里的账簿,有登记景安侯名下的铺子田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财产,也未必不能查出什么来。 只是,还可以查得出更多的。 “杨尚书,不是本官不将细账给你,现在景安侯还没有定罪,这些就不能充公,本官哪能给出来?” 户部尚书一脸为难,“规矩,礼部比本官更懂吧?” “他现在进了大理寺,离着有罪还远吗?” 礼部尚书却是不顾这些,可自己怎么说,见户部尚书不愿意给,还气着了。 “是,不合规矩又怎么样?外面连火药都有了,你还在这里死守着规矩!” “你是怕景安侯府的报复?身为朝堂官员,为了自己的性命,就罔顾皇城安危。” “就是有你们这样的官员,才叫他们这般目无王法,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藏火药!” 说着,更是气了,好像是把自己多年来隐忍的憋屈都发了出来。 “先前你们还瞧不上女土匪,人家就不畏强权,知道寺庙有问题,就去查。险些被火药炸死,都还敢呢! 亏得你还是朝中重臣,哼,本官瞧不起你,就好好守你户部尚书的规矩吧!” 户部尚书被骂,脸色变得难看,瞧着气呼呼甩了官袖,头也不回地要离开的礼部尚书,迟疑了一瞬,也气着说。 “等等!你这个胆小如鼠的,都不怕死,本官难道还怕?瞧不起谁呢!” “账簿,这是要给本官?” “给!” 户部尚书没好气,可看向忽地欣喜的礼部尚书,目光有了变化。 这人,办实事的时候,这不是挺硬气的? 礼部尚书是拿了账簿,当即就翻看起来,火药已经摆在明面上,现在就是要比谁的动作更快了。 户部尚书也没有闲着,调了和景安侯有关的账簿,就一起看着。 朝堂上的官员,各自都忙碌起来,深闺女子们也在议论着景安侯府的事情,比起火药,她们更关心佛门淫乱一事。 寻常景安侯府的郡主小姐们多嚣张啊,出了这样丢脸的事情,有的是可以谈论的。 “小姐,这么多宴会帖子,您都拒了吗?” “想也知道她们邀请我,无非是因为我父亲在查景安侯的案子,想从我这里套个消息,有意图的宴会,去了,会有隐患的。” 杨云舒在大堂转悠,神色还有些焦急,时不时往外面探头看去,可父亲兄长一个都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矜侍郎伤得怎么样,火药哎,多危险啊。 “小姐既关心,何不去山上看看,离着城里也不远。” 听着丫鬟的话,杨云舒是想的,可还是摇头,“现在不仅仅是佛门淫乱一事,还有火药,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想除去父亲的人,肯定很多。 他们可是连矜侍郎这样的朝廷命官,都敢用火药炸的。我若是出去,被人抓住了,威胁父亲怎么办?还是莫要给他们添乱了。” 在家里干着急,去了山上除了安心一点,也帮不上矜侍郎的忙,那还是自己干着急吧。 “小姐,尼姑庵有信来!” 忽地管家拿着一封信,递给杨云舒,“说是矜侍郎送来的。” 杨云舒惊喜,忙接过信,打开一看,只有一个字,\"安\"。 字迹很是霸道,是女大王的气势不错了! 瞧着信,杨云舒怎么看怎么欣喜,还抱着信转着圈子,都想跳舞了。 一旁的丫鬟瞧着,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她们家小姐,这像是收到心上人的信,该有的反应? 矜桑鹿还趴在床上休息,来看她的人还不少,只是瞧着礼部尚书府没有来人,便让人送了一封信过去。 她觉得,杨小姐应当会期待她的信。 “矜丫头,用午膳了。” “怎么是周祖父端来,我自己来就好。” 武阳侯忽地端着饭菜进来,见她要起来,忙说,“不用同老夫客气,你就趴着,太医可说,最少要趴着休息一天,不然要留疤的。” 闻言,矜桑鹿立即乖乖趴着,陛下可是瞧过她惨不忍睹的后背,得再让陛下瞧一次才好啊。 不然怎么用美色魅惑呢? 心中打趣了一句,愉悦地吃着御厨做的佳肴,很是喜欢陛下的体贴。 却又忽地皱眉,看向武阳侯说,“我都没想过是火药,这里是天子脚下,他们倒也是真敢。” “哼,无非是自持军功大。” 武阳侯将碗筷递给矜桑鹿,还盛了一碗汤,让她先喝,说起火药的事情,就很是气愤,却又沉了脸色。 “景安侯府世代将侯,祖祖辈辈都镇守在东边,说句实在话,东边的兵马多以景安侯府马首是瞻,听不听令朝堂,都很难说。 景安侯是个没本事的,可依附景安侯府的老将们,个个是个打仗好手。可以说,他们能掌控东边的战局,这也是朝堂忌惮他们的原因。” 话落,又叹气,“陛下会有点难办啊,东边的战事,陛下不能不顾。” 矜桑鹿喝着红枣鸡汤,还觉得很甜,又盛了一碗,闻言,却是莞尔一笑。 “周祖父,这您可就小瞧陛下了,陛下是个大气的帝王,他们若有功劳,陛下是不吝啬赏赐的。 可陛下也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帝王,除非陛下自己愿意。” 就比如她,当初叫嚣朝堂,就给陛下送了一封威胁信,不给官当,就让她当皇后。 先前觉得,陛下多少是顾忌她的明月寨,才叫她进京为官。 可和陛下相处这么久,她明白了,陛下是愿意被她威胁的,而不是受她威胁。 第66章 微臣给陛下出个气 武阳侯听着矜桑鹿的话,很是赞同,陛下一向赏罚分明的,每回立功,赏赐,很是丰厚。 罚也是绝不手软,即便是有功劳的将军。先前就有将军贪功冒进,险些丢失了一座城池,陛下杖责八十,夺了将军称号,贬为了小将。 这样的惩罚,算是很狠了,可治军就该如此,身为将领,每一个决定都关乎身后的领土和百姓。 错了,就是要承担后果,才能时刻保持警醒。 “咱们东淮国的军营已经是治军严谨了,尤其是新晋的年轻将军们,麾下的兵马,更是恪守规矩,这些都要源自陛下的赏罚分明。 便是景安侯府的这些老将,在大原则上,是不敢含糊的,老夫才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在皇城藏火药。” 矜桑鹿听着,想到昨夜来得很是及时的陛下,也能知道,陛下也是昨天才猜到寺庙有火药。 还是不肯定的,便是不相信他们这么大胆吧,不然她靠近寺庙,陛下就会给她提醒。 “陛下一定很生气。” “如此目无王法,陛下岂会不气。” 武阳侯说着,还是很隐忧,东边的战局可是被那些老将掌控的,身为将士,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东边镇守的兵马有二十五万,可能听命朝堂的,有多少,尚未可知。” “周祖父。” 矜桑鹿闻言,却是悠闲地吃着鸡翅,还噙着笑轻声说,“不听令朝堂的兵马,要了有什么用?不以朝堂利益,不以君王为尊的将军,又要了做什么?那就弃掉啊。” “这非是容易之事,执掌一方兵马的将帅岂是说换就换掉的。” “那当年的矜家呢?” “!!” 武阳侯一惊,显然没有想到矜桑鹿会忽然说起矜家,一时神色复杂,就听着女子清宁的声音响起。 “矜家当年也是执掌一方兵马,还是四十万哦,可当年矜家说颓败就败了,比起如矜家这样的开国将门,区区景阳侯府算什么。” 这话不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说着一个事实。 武阳侯低头看着情绪很平稳的女子,还能美美享受着美食,迟疑了一会儿,就说。 “当年先皇要随着矜将军亲征,只是战败,先皇被困,城池沦陷,即便矜将军后将先皇救出来,也夺回了城池。” “可那一仗损失惨重,百姓不信保护着他们的矜家会败,久违地饱受了战火之苦,对矜家就存了怨气。” “便是朝堂上的将士,都对他们追随着的战神有了怀疑,好像矜家是不能败的,败了,他们就十恶不赦。” “唉,当年......” 矜家是被万民指责的,又出了矜夫人的事情,文武百官都不赞同矜家再上战场,将军不打仗,犹如废人。 那会儿的矜家,实在是处境艰难,还有百姓硬闯,几乎是全城的百姓。 他当时在北边镇守,没有亲眼所见,可能逼得矜将军自断手臂,发誓永不踏入京城,才能保护矜家。 足以可见,矜家当时的绝望。 “矜家的衰败,有太多原因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当年西边是不是换了将帅?西边的兵马,是不是不再属于矜家啦?” 武阳侯听着心口一跳,明白了矜桑鹿的意思,是啊,矜家也是世代镇守西边,还有神将美名。 可这样的将门,不也说换就能换,景阳侯府又为什么换不得? “那就得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不可替代的,陛下想动他们的兵权,轻而易举,那自然就会怕了。” 矜桑鹿吃了一口米饭,再吃了两块鸡翅,才看向若有所思的武阳侯说。 “今日早朝陛下是如何说的,佛门都不惧血腥,何况本该是有血腥的战场呢?周祖父,这就是陛下给他们的警告啊。” 话落,见武阳侯恍然大悟,就含笑道,“陛下都不怕,您怕什么?” “是呀!” 武阳侯听明白了,忽地老脸上还浮现狡黠的笑容,老夫知道什么样的将帅该忌惮,那自然知道被忌惮的将军,害怕什么! 当即就起身,学着敌军的样子,笑得阴险狡诈,“老夫找兵部尚书,调兵马去!助咱们的陛下一臂之力!” 矜桑鹿瞧着急匆匆离开的武阳侯,嘴角弯了弯,不愧是驰骋沙场的老将,做事就是干脆果决。 若她猜得不错,陛下肯定已经在东边有所行动,再有武阳侯添的一把火,就问这些让陛下生气的老将,怕不怕! 不过她也得尽快找到其他的火药,证据摆在面前,景安侯就死定了! 矜桑鹿冷哼了一声,瞧着趴在床上的自己,甚为狼狈,想到自己险些被炸死,忽地火气上腾。 当即就唤了自己的土匪进来,吩咐了几句,还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给陛下送去。 生气了,自是要出气的嘛。 等信送到皇宫的时候,冀闲冥还在御书房和重臣说着朝堂上的事情,科举会考就在下个月,还有水患旱灾,多的事情。 吴公公没进去打扰,就拿着信守住外面,眼瞧着天逐渐暗下来,才见重臣们退出来。 便行礼目送,才拿着信进去,见陛下很是疲惫的样子,忙让人将养心汤端上来,又劝了一次。 “陛下,您真的需要休息了。” “去召崔侍郎和礼部尚书进宫。” 冀闲冥摆手,景安侯的案子进展,朕得问问,瞧吴公公应下,转身就走,像是又想起来什么,忙呈上一封信。 “瞧老奴这记性,陛下,给,这是矜侍郎送来的信,一个时辰前送来的。 送信的小土匪说,不是紧要事情,老奴就没立即送进来。”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送来的信,还有点奇怪,打开一瞧,分外霸气的一行字。 “陛下,微臣来给陛下出个气。” 出气?给朕? 冀闲冥明白了什么,唇角扬了浅浅的弧度,瞧着这般霸道的话语,又是低低笑了笑,肩膀都在轻轻地耸动。 当土匪似乎也挺好,可以行事肆无忌惮。 吴公公是惊讶又好奇,矜侍郎都给陛下写了什么,怎么送了三回信,都能逗陛下笑呢? 嗯,矜侍郎可真是会哄陛下。 “今夜是谁巡城?” “回陛下,赵将军,凌相爷的二女婿。” “给他传个话,夜里风大,有什么声音,是很正常的,不必管。” 吴公公瞪大了眼睛,有了猜测,忙应下,转身就去安排。 就瞧陛下也往外走,惊讶地问,“陛下,您这是要出去?” “朕回养心殿休息。” 吴公公听着,瞧着陛下走的方向果然是养心殿,大为欣喜。 还得是矜侍郎啊,他劝了十几回,都不如矜侍郎的一封信。 第67章 怎么就这么幸灾乐祸呢 吴公公忙兴高采烈地办事,让陛下能安心睡个好觉。 想到女土匪很喜欢吃鱼,还特意吩咐御厨挑几条大鱼送到山上去,得把她伺候好了啊。 往后陛下若是不休息了,还得靠她! 而凌相爷的二女婿赵戎收到陛下的意思,满是困惑不解。 可夜黑风高的时候,有惨叫声传来,当即目瞪口呆,见侍卫要过去看,忙拦着。 “风大而已。” 这是风大?怎么听着像是人的惨叫? “怎么,还不许狂风鬼哭狼嚎了?” 赵戎瞪了他们一眼,却是搂紧了自己的衣服,远离了惨叫声,去其他地方巡逻。 可刚走没有几步,又有惨叫声,忙往其他方向走,可还是有,当即也不动了,就在狂风中呆呆站着。 难怪陛下让他别管呢,这么多人被打,他也管不过来啊。 待声音停止了,才恢复了正常巡逻,瞧着躺着的几人,还哆嗦了几下。 这,谁啊,这么大胆呢! “父亲——” “出大事啦!” 赵戎将这些人送回去,直奔着凌相府去,一脸惊吓地看着不耐烦起床的凌相爷,许是大为震惊,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夜里巡逻,怎么来老夫这里了?” 凌相爷夜里才喝的药,睡得正香呢,就被傻女婿给叫醒了,很是不爽,睨了似乎被吓到的女婿,就问。 “怎么,有人闹事?打人了,还是杀人了?” “嗯!好几个大臣被套上麻布袋子给打了!” “哦?” 凌相爷也惊讶了,手上端着的茶杯都晃悠了两下,看向赵戎问,“大臣?被套了麻布袋子打?哪些大臣?” “翰林院的钟大学士,刚刚从军营回来的钱老将军,还有吴督军,赵督尉,就是兵部的左侍郎都被套着麻布袋子打了!” 赵戎说着,就很是惊悚呢,手握重兵的钱老将军哎,竟有人敢套麻布袋子打! 忽地想起来什么,瞄了瞄周围,压低声音,和凌相爷说了陛下交代的话。 “她啊!” 凌相爷一听立即就懂了,能让陛下护着的,除了女土匪还能有谁? 不,是京城谁有胆子,敢打手握兵权的将军。 这个女土匪,真不愧是山中大王,瞧瞧这嚣张的。 “她如何敢啊。” 赵戎听父亲说是女土匪,满目惊愕,可仔细一想,能套麻布袋子打,也只有土匪干得出来。 “打的是将军哎,他们有兵权的!” “人家还有三十座山的土匪呢,敢炸她,有什么打不得。” 凌相爷说着,还挺欣赏女土匪的,有仇就报,好性子! 再瞧着瑟瑟发抖的傻女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还是安抚说,“放心,今夜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他们是不会告官的,更没脸去陛下的跟前告状。 一是没有证据,二来,这个时候被打,闹开了,不是引人怀疑火药的事情。三,也是丢人啊。” 被打的,可都是景阳侯府的部下,平日里凭着赫赫军功多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却被人套着麻布袋子打了! 想想,怎么还有点幸灾乐祸呢。 凌相爷都要笑出声了,这群老将军,仗着功劳大,平日里可瞧不上他们文臣。 哼,活该被打。 可惜了,不能看到他们的惨状。 “能看的。” 赵戎当即就说,“他们呈了告假的折子,陛下没许。” “噗——” “哈哈哈——” 凌相爷一口茶喷出来,却又大笑不停,乐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陛下啊,真坏! “来人,去拿胭脂水粉来,本相要好好打扮打扮,现在就开始梳妆着衣。” 看热闹嘛,就是要盛装打扮,这样才能让他们的狼狈,衬托本相爷的英姿美貌! 这不,一直到天微微亮,凌相爷还在照镜子,甚为满意,还特意早一点进宫。 就在宫门口等着,伸着脖子去等着被打的几人,很是期待他们的狼狈样子。 真瞧见了,一个没有忍住,噗嗤乐出声,还捧腹大笑,一点也不顾他们的杀气腾腾,还特意走近,认真端详着他们的鼻青脸肿,关心问道。 “几位将军,这是怎么了?在军营和人比试?呦,军营哪位小年轻,还能把你们打得这么惨啊? 本相就说了,人老了,该退位,就得退,瞧瞧,这是引众怒了吧,下手这么狠呢!” 全朝着脸上打,女土匪干得漂亮! 他怎么就这么幸灾乐祸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相爷看着他们的脸,笑声根本停不下来,见自己这般嘲笑,他们竟是一句话都没说,只狠狠瞪他。 还奇怪呢,就见后面一跛一跛来的钟学士,没忍住想骂他,可张了张口,嘴巴漏风得嘞! 这是连牙齿都打掉了,真狠啊! 钟学士却是羞愤地捂着嘴巴,又奈何不了嘲笑的凌相爷,只能恨恨地去金銮殿。 可身后凌相爷的笑声,不要太大了! 金銮殿内的其他大臣听着有点丧心病狂的笑声,很是怪异,可瞧着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几位将军,顶着鼻青脸肿的脸走进来。 众人瞠目结舌,又下意识捂着嘴巴,肩膀却是颤个不停,瞧着后面跟上来的钟学士,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眼睛青紫得都睁不开,实在太过滑稽,有人没有忍住噗嗤了一声。 当即吓得在脑海里想着生平最痛苦的事情,才忍住了。 可发觉自己的笑声完全被凌相爷的笑声遮盖,当即也稍稍放肆笑了笑。 “这,这是咱们矜侍郎干的吧?” 礼部的官员都在憋笑,瞧着被打的,都是景阳侯府的人,也能猜测到。 心中暗爽,不愧是山中大王,瞧瞧,老将军都敢打呢。 “这可真是……” 崔首辅瞧着几位将军的惨状,实在没有忍住,肩膀耸了几下,到底是位居首辅,不能太失态。 得回家再笑。 他可不是很欠抽的凌相爷,还挨着人家大笑。 这人,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陛下驾到——” 忽地吴公公的声音喊着,众人纷纷下跪参拜,似乎听到了笑声。 吴公公当即捂着嘴巴,努力忍着,就站在陛下的身边,瞥见他们陛下的肩膀也在轻轻耸动,便低头偷乐着。 “众爱卿平身。” “退朝。” “!!!” “???” 众人一脸惊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陛下走了,都懵了。 这还没有开始上朝,就退朝了? 那今天的早朝,意义何在? 第68章 莫非就是来特意笑话他们的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有的还跪着都回不来神,还是一声爆笑打破了他们的发懵。 当即看过去,是谁啊,敢这么嚣张笑着,可一看,还不少,便是他们自己的嘴角都是咧开的。 “噗——” 好些大臣憋笑没憋住,都拍腿放声笑了起来,反正被打的几人都走了,那就笑呗! 这几位大将,往日里谁不是威风凛凛的? 眼睛那都是长在头顶上,现在呢,眼睛都被打得睁不开。 谁干的好事,简直大快人心啊! “哎哟喂,本相的肚子啊,哎哟喂,本相的脸啊,都要笑抽了。” 凌相爷一路哈哈笑着出金銮殿,瞧着大步往前走的崔首辅,也大步追上去,拍了拍自己笑僵的脸,就挨过去轻声说。 “女土匪能为官,简直是本相的福分啊,你说说,本相怎么那会儿嘴欠呢,竟是百般阻拦她为官。 哎呀,本相如此漂亮的嘴巴,怎么能说出如此讨厌的话来?” 崔首辅听着他不要脸的话,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外走,脚步迈得更是大了。 却见凌相爷在自己的耳边喋喋不休的,烦都烦死了。 能不能不要阻拦他回家大笑的步伐! “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啊,本相有话跟你说。” “老夫没话和你说!” “关于陛下的。” “.....那还是有话的。” 讨厌,竟抓着他的软肋了。 崔首辅瞪了一眼凌相爷,难得没有阻拦他上自己的马车,就见这老不要脸的自顾自地倒茶,还知道递给他一杯茶。 也没有让他多等,就说了昨夜陛下交代的话,还愣住了。 陛下这是早知道女土匪要打景安侯府的老将,还袒护着? 那今天这早朝,莫非陛下就是特意来笑话他们的? 陛下几时这般玩闹了?也挺好的,生气了,是要出的。 不过....... “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凌相爷喝了两杯茶,笑痛的肚子才好了一点,脸上再无幸灾乐祸的嘲笑,俨然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见崔首辅静默了,就压低声音说,“景安侯府的老将,为什么可以如此嚣张跋扈?那是因为放眼东淮国,没哪一位将军能打得过他们,凌驾他们之上。 可女土匪一出手,就是打了三位老将军,足以说明,她的人中,有比这三位武功还高强的。那你觉得,仅仅是土匪吗?” 话落,总结了一句,“这个女土匪,来头绝对不小!” 将侯世家之所以称作世家,就是有独门的武功绝学,能让他们有傲视其他将士的底气。 明月寨再有本事,也只是土匪,能比得过将侯世家? 便是武阳侯都非是这些老将的对手,明月寨能和武阳侯府这样的将门相比? “不单单是这个,还有一点,这三位老将军都是在离开军营后,被套麻布袋子打的。 时机能抓得这么准,那打他们的人,必然熟悉军营,依着本相的猜测,打他们的,也是将门中人!” 崔首辅的心中一跳,他也是猜到了这一点,自己的想法和凌相爷的不谋而合。 那便是真相了。 “老夫知晓女土匪在京城的势力不小,可她在将门中还有势力?不应该啊。” “确实不应该,若将门中还有这般厉害人物,哪里轮得到景安侯府目中无人?” 凌相爷同样也是想不通这一点,这几天他发动了凌家所有的暗探,在查女土匪的来历。 可明月寨四十年前就有了,那她除了是土匪,还能有什么身份? “要说将门,本相打听到到很模糊的消息,就是她似乎有个兄长,据说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他也打听到了,那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崔首辅的眸色深了深,见凌相爷也在思忖,想了想就说,“陛下对矜侍郎的势力很清楚,似乎也没有防备。即便矜侍郎再有才华,明月寨终究是土匪寨子。 陛下身为帝王,怎么会一点警惕心都不存?依着老夫都陛下的了解,明月寨绝非土匪那般简单,还是皇族可以信任的势力。” “与其说是势力,不如说是将门。” 凌相爷细细琢磨着,有了一个猜测,“西边的将士为什么听从明月寨,准许他们上战场,是因为他们的凶残之名吗? 不,绝非,将匪不同道,再厉害,将士不屑和土匪为伍,那只能说明,上了战场的土匪,不是土匪,而是将!” 崔首辅听着,察觉自己的身体都紧绷住了,忽地想起来孙儿说的那句,她能号令西边的兵马。 当即心口猛地一跳,脑海里有什么蹦出来,嘴巴不受控制地喃喃了一句。 “矜,她姓矜。” “矜?” “那个矜!!” 两人同时喊出来,自己都把自己吓到了,好一会儿马车都寂静无声。 崔首辅摸着许久都没有跳动得如此猛烈的心,缓和了几口气,归于平静,面色却是复杂。 “难道,真是开国将门,矜家?” “矜家啊,四十年前就衰败的将门,明月寨,就是四十年前兴起的。” 凌相爷也是难得神色凝重,位居相爷后,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让他这般震惊了。 “那可是陪着先祖打江山的开国将门,有神将之名的矜家,明月寨,果然来头不小。” “如此说来,堂堂将门,沦落为了被将门鄙视的草寇?” 那可是真正军功赫赫的将门。 崔首辅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惆怅,当年矜家出事,他才十七岁,还在学堂念书准备乡试。 待他入朝为官,京城再无矜家的痕迹,转眼四十年,他竟是已经忘记了矜家。 如此功勋赫赫的家族,也是可以轻易被人遗忘的。 “你信,当年矜家的罪名吗?” “那你信,百姓辱骂,就可以让一个将门倒下吗?” 两人都问了一句,皆没有回答,许久崔首辅才说,“当年的事情,老夫记得不清了,可提起矜家,谁人又不知道,他们用自己的尸骨堆起来的军功?” “矜家儿郎战死沙场的,不计其数,这般铁血将门,是会因为百姓的骂名,就衰败?” “矜将军啊,堂堂战神,会被百姓逼得,自断手臂?” “这其中绝对另有深意,百姓的辱骂,只不过是压死矜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69章 为什么好气又好笑 凌相爷闻言,在脑海里找寻对矜家的记忆,却是不多,想了想,就压低声音说。 “若当年的事情属实,陛下为什么对女土匪这般信任?还有,她刚来京城,贺家就急着对付她。 现在呢,贺家要滚出京城了,这和当年的矜家不是很像?” 话落,又道,“若她是矜家的后人,也就不奇怪,她的人,还能把这几位老将打得鼻青脸肿。” 崔首辅认可凌相爷的话,却是想得深远,陛下特意召矜桑鹿回京,这是想扶持矜家重回朝堂? 当年矜家的事情若是被人陷害,能把赫赫将门逼得走投无路,联手的家族绝对不少。 依着女土匪嚣张的行事作风,还不得把朝堂搅得腥风血雨? “多好啊,人老了,就是要看热闹啊。” 凌相爷喝着茶,刚刚的凝重面色一下子就化为了惬意,还有点幸灾乐祸,又很懊恼。 “早知道她是矜家的后人,本相就该多塞几个人的。” 不成,回去了,得去库房把人参啊,雪莲什么都送到山上去。 女土匪可得快点好起来,没有她,本相的欢乐哪里来? 崔首辅瞧这人又没个正经,懒得理睬他,想着自己的事情,又瞪了他一眼。 烦人,这个时候和老夫说这个,让老夫心里乱七八糟的,憋着的笑意,这就没了。 “咿。” 凌相爷是见崔首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就放下茶盏,笑眯眯问。 “你也觉得今天本相的气色不错?瞧你,一双眼睛,就没离开本相的脸。 果然,本相爷这么一打扮,当年的美色就回来了。本相就说吧,你果然是贪恋本相的美色。” 说着,见崔首辅端着的茶杯晃个不停,似乎在隐忍,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本相可是为了你,搜罗名贵的焕颜配方,特意命人打造了胭脂水粉,效果是不是很好?” “本相都觉得自己明艳动人了,多好,你都不需要贪念了,这不,本相爷的美色就在你的眼前。” “你偷瞄本相一眼,这样的美色就是属于你的,瞧,本相多贴心本相和你说啊......” “哎呦——” 凌相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右脸被人揍了一拳,疼麻了,还发愣呢,见崔首辅阴沉着脸挥舞拳头。 才知道,他真的被打了。 “哎呦——” “美色?老夫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崔首辅怒气冲冲,一拳头就挥舞过去,拽着他的衣领,朝着他的脸就狠劲揍,嘴里还骂着。 “死不要脸,老夫忍你很久了,让你无耻!” “哎呦——” “还贪念你的美色,老夫让你说贪念!” “哎呦——” “臭不要脸!” “哎呦——” “别打脸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老不要脸的!” 凌相爷被崔首辅压着打,只觉得脸都被打红肿了,却见他一拳头又一拳头打过来。 疼得咿呀叫,想喊人,却发觉这是崔首辅的马车。 完了,自己送上门的。 车外的马夫听着惨烈的叫声,手都哆嗦了一下,快速地往后面瞥了一眼。 见凌相府的人就在后面,忙驾车快点跑,让他们首辅可以多打一会儿。 被打的几位将军这会儿阴沉着脸回军营,三人无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都鼻青脸肿的,坐在一起,气氛很是诡异。 就听着一人怒骂道,“一定是矜家那几个老家伙,不要脸,竟偷袭! 有本事,和老子单挑啊,躲着偷袭,算什么真本事!哪有将门的风度!” 分明怒气冲冲的话,可骂声漏风,就显得滑稽。 其余两人抬头看着他,神色古怪,主要脸都是肿的,有什么表情都是怪的。 “没想到矜家还有几个老家伙活着,老夫当他们跟矜逾辞一样,早死了。” 说话的是钱老将军,他反应快,被打了一拳就有了防备,伤得是最轻的,起码牙齿还是齐全的。 老脸阴沉,讥笑了几声,“不敢在人前现身,只敢拿着麻布袋子打,果真是过街老鼠了。” “大哥,昨夜之仇,绝不能这样算了,害得我们老脸都丢尽了!” 吴督军气得咬牙切齿,耳边都感觉还有凌相爷嘲讽的笑声,阴怒道。 “既然当了低贱的土匪,就好好给老子藏在山上啊,竟是有脸出来。” 说着,想到昨夜被打的屈辱,气得一拳头就打在桌子上,瞬间桌子七零八碎的。 “老子定要将矜家的人,碎尸万断!” “可......” 一旁说话漏风的赵督尉,捂着紫青的脸说,“这几个老家伙都来了京城,他们这是想重回将门?” “老夫还怕他们不来。” 钱老将军冷笑,“矜家是为什么滚出京城的?来了又如何?徒添骂名罢了。 都过去四十年了,大家都遗忘了,矜家非要人想起来,那就想起来好了。他们嫌自己没被骂够,老夫自当成全。” “没错,现在手握重兵的,是我们,敢打我们,那个死土匪不是还在山上,老子炸死她!” “先别轻举妄动。” 钱老将军制止,看向他们说,“陛下今天是故意让我们被嘲笑,这也是警告,先把火药的事情悄悄处理了。” “那景安侯呢?” “随他在牢里,只要火药抓不到我们的把柄,有我们在,他就死不了。” “没错,景安侯府的兵马还在东疆打着仗呢,只要二哥抓了敌军头目,立了大功,陛下也会忌惮的。” “别高兴太早,传信给老二,让他警惕些,如今的陛下,可不是先皇,或是太上皇。” 钱老将军却是谨慎,他能走到今天,就是步步为营,从不松懈,不会小瞧了对手。 不,那个女土匪,还是小瞧了她。 还有当今陛下,十五岁的少年,眨眼不过七年,如今也是君临天下了。 “当年先皇也好,太上皇也罢,不都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陛下为什么就不能!” 吴督军说着就很气,他们私藏火药,又没有要谋反,陛下又不是不知道。 冀家的君王从无昏君,贤仁之名早在百姓的心中根深蒂固,谁会想不开去造反。 劳心费财的,不如持军功,谋大利。 “我们哪一回打仗,不是豁出性命的?也对得起我们的将军之名,贪财谋利怎么了? 人手握权力,总要图点什么吧?不然老子,白白给他冀家打仗的!” “话这么说.....对是对。” 牙齿漏风的赵督尉,瞧着张口说话的吴督军,似乎在隐忍什么,肩膀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 指着他的嘴巴说,“三哥,说话别对着我啊,不然我有点忍不住。” 他娘的,忽然知道凌相爷为什么哈哈大笑了。 忽地,营帐里传来诡异的笑声,吴督军看着抽笑的赵督尉,面部也有抽搐。 烦死了,为什么好笑又好气! 第70章 陛下,您错过月下抱美人的机会 矜桑鹿已经能起来了,就是活动受限,肩膀稍稍一动,后背就疼得很,火药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啊。 便要了每一座寺庙的地图,就坐在屋子里看,先养伤,待好了再出去。 有武阳侯和皇城司的人搜查,还有她的土匪们,可以放心。 “寨主!” 迎财忽然兴高采烈地跑进来,手上还抱着几幅画,脸上的笑容很是畅快。 “寨主,这是礼部的人画的,让小人带给寨主。” “哦?” 矜桑鹿奇怪地接过画,忽地忍俊不禁,乐了好一会儿。 瞧着画像上狼狈不堪的四人,她认得出来。 这不就是她让打的四人? “画的,真是传神,瞧这漏风的嘴,真是形象。” \"若寨主亲眼看到他们被打,会更爽!” 迎财话落,就挥舞着拳头,绘声绘色地讲述昨夜打人的画面,又是激动又佩服。 “寨主,您是不知道,他们被套入麻布袋子挨打,听着声音多爽。 我还想亲自动手的,又不想给寨主惹麻烦,让人抓到把柄,躲在暗处,可手痒了。” 话落,笑眯眯地说,“夜里小人便去了钟学士家里,嘿嘿,他们家库房,宝贝还是不少的。” 闻言,矜桑鹿一愣,忽地失笑,又不得不说,干得好,有土匪的自觉。 “对了,我的三位叔公们呢,可有说什么?” “三爷他们问,可还有谁要打,他们麻布袋子准备得可多了,正愁着没地用呢。”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弯,祖父有两个亲弟弟,只有小的弟弟活着,便是五叔公。 三叔公和四叔公是祖父的堂弟,当年矜家嫡系有三房,九位公子,只有四位活着离开京城。 可并非都到了明月寨,当了土匪,三位叔公一直都在外面,用他们的法子护住当年损失惨重的矜家兵。 也正是如此,她扬言不带上明月寨的土匪入京,是啊,她带上的,是矜家的兵马。 “寨主,这一打,只怕您的身份瞒不住了。” “不怕,本来也没想瞒着。” 矜桑鹿不在意这一点,她来京城,就是作为矜家后人来的,怕什么身份识破? 陛下可是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还有贺家他们。 只是,还是有一点意外的,京城的勋贵们,知道矜家的似乎不多。 不然西边那一仗,总该有些怀疑才是。 可惜,没人记得他们矜家。 矜桑鹿握着图纸半晌没动,却听到外面武阳侯的声音,忽地轻笑,还是有人记得的。 皇家不也一直记得。 “干活,让那些抹去我矜家痕迹的人,也尝尝消失的感觉。” 矜桑鹿便喝了药,拿着图纸,跟着武阳侯搜查,一寸地方都没有放过。 尼姑庵没有发现,那就是在寺庙了,这里香火旺盛,僧人多,搜查起来,就很麻烦。 到了夜里,也是没什么发现,矜桑鹿也不气馁,要是这么容易找到,那景安侯府可就真的嚣张了。 便先在寺庙住下来,明天接着搜,只是没有想到夜里有人要见她。 “贺家的公子?” “是,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寨主。” “请进来。” 矜桑鹿穿上官袍,朝着堂屋走去,就见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过来。 待他走近,摘下斗篷,可见年轻俊朗的面容。 她见过,工部的郎中,贺二爷的嫡长子,贺知溪。 “贺二公子,你有东西要交给我?” “是。” 贺知溪的手上提着一个小包袱,迎着月光看着眼前的女子,神情很是复杂。 瞥了一眼夜色,也不耽搁,直接说来意,“待会儿我和父亲要离开京城,去雍州治水,水门的修建,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两三年。 大伯父整理好了贺家的财产,过两天也会带着贺家人,离开京城回老家。短时间内,矜侍郎都不会看到我们贺家人。” 话落,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方盒,里面放着三张地契,还有一个小印章,递过去说。 “这是贺家在京城最大的三家铺子,替那日祖母言语不当,跟矜侍郎道歉。” 矜桑鹿听着,也伸手接过了,便说,“明天贺老夫人就可以从牢里出来。” “多谢。” 贺知溪见她如此干脆,果真是有将门之女的气度,想到矜家,只觉得心口有点闷。 瞧着眼前洒脱隽美的女子,静默一瞬,将手里的包裹递过去,见她诧异就说。 “我父亲在景安侯的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没人比我父亲知道他的把柄。” “你......” 矜桑鹿着实惊到了,拧眉看向贺知溪问,“你可知道,这些交给我,景安侯府的人,不会放过贺家?” 话落,猜到什么,就说,“我说过了,矜家和贺家,已经两不相欠了,我向来说话算话,不会再找贺家麻烦。” “我知道,也相信,不然贺家子弟的仕途早就断了。” 贺知溪不怀疑这个,只是看向矜桑鹿道,“祖父,叔公,祖母,他们有罪就罚,这是理所应当之事,不代表,贺家不再亏欠矜家。” 话落,见她似乎愣住,也只是接着说,“身为贺家的子孙,我亏欠于你,这是事实,可也弥补不了什么,这个,就当是贺家的补偿。” “你不怕景阳侯府的报复?” “你对付景阳侯府,仅仅是有仇吗?” 贺知溪瞧她静默不语,忽地微微一笑,“同样是在朝为官,你为江山社稷,连火药都不怕,我又何惧之有? 敢做敢为,不枉朗朗君子,你知道吗,这句话,是我贺家的祖训。” 矜桑鹿看着他半晌,也伸手接过了包裹,利落道,“贺家不再亏欠矜家。” “多谢,如此,没有了惭愧,我可以毫无负担地去修建水渠。” 贺知溪果真松了一口气,还朝着矜桑鹿行了官礼,也很果断地戴上斗篷,转身离去。 矜桑鹿抱着小包袱,瞧着贺知溪远去的身影,站了小会儿,也转身要回去休息。 却是忽地眼中一亮,有些不可思议,还当自己恍惚。 可眼中的绝色,很真切啊。 “陛,陛下?!” “嗯。” “您怎么来了?” 冀闲冥瞧着小跑过来的女子,上前了几步,“朕瞧你活蹦乱跳,这是伤好了?” “没呢!” 矜桑鹿一听,当即就停下脚步,咿呀喊痛,“陛下,微臣这是忍着呢,不是见着陛下,高兴的嘛。” 话落,瞧着隐在夜色里的俊美身影,眼眸轻动,真诚笑着说。 “不愧是美人陛下,便是身处黑夜,也遮盖不住您的熠熠生辉。” “没甚正形。” 冀闲冥瞧她笑眯眯挨过来,瞧着周围黑漆漆的,便朝着月光挪,看着踉跄了一步,才稳住的矜桑鹿。 嘴角轻轻上扬,就见她深深惋惜地看过来说,“陛下,月色正浓,您错过了月下抱美人的机会。” 矜桑鹿说着,真觉得惋惜,还想趁着黑灯瞎火,抱一抱陛下的。 哪里知道陛下对她有防备! 她不算是美人吗? 还是衣服穿太多了? 第71章 陛下,您好残忍啊 矜桑鹿低眸瞥了自己这身官袍,忽地明白了,一定是官袍的浩然正气,压住她身为美人的魅惑。 也不对啊,在尼姑庵的时候,她就是穿着姑娘家的裙子。 可被炸飞的时候,倒在陛下的怀里,陛下抱她的是后背,晕倒了后,抱着的,也是她的肩膀。 而不是她柔软的小蛮腰,陛下,可真是不会享受她的美啊! 无碍,她懂得享受陛下的美就好。 难得夜深人静,抱,还是要抱一下的。 “咳咳咳——” 冀闲冥瞧矜桑鹿也从暗处走出来,一双眼眸,不甚清白地盯着他的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瞧她的手还在扯官袍,这是想方设法要踩着衣服摔过来? 好在,官袍很合身,怎么扯也扯不到脚底下。 就瞧她走过来的时候,试图踩到小石头,当即咳嗽了几声。 见她抬眸笑眯眯的,便说,“矜侍郎,再对朕图谋不轨的话,朕......” 话落,停顿了一瞬,瞥了瞥她的唇,接着说,“罚你吃素。” “!!” 矜桑鹿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月下的美人陛下,瑟瑟发抖道。 “陛下,您,好残忍啊!” “很怕?” “嗯,太怕了!” “那就站好。” 冀闲冥瞧矜桑鹿果然站好了,还把脚下的石头给踢走了,就瞧着这小石子飞出了完美的弧度,不等落地,就化为了灰,寒风一吹,消失无影。 这就是\"灰飞烟灭\"? “陛下,您夜里来寻微臣,可是有何事?” 矜桑鹿都站好了,也不见陛下说话,诧异地含笑看过去问,“莫非,陛下是特意来夜会微臣的?” “朕寻你,是有正经事。” “夜会美人,也是正经事,多对得起此刻的月黑风高。” 话落,见陛下投来吃素警告,也不开玩笑了,忙问。 “什么正事?谁欺负陛下了,微臣打回去?” 冀闲冥听着,瞧她还撸起袖子,有大干一场的架势,眉眼轻动,嘴角也是弯了弯,却是指着屋子。 示意她进来,才道,“关于火药,寺庙搜了一天,可有发现?” “还没有,我们分为了三路,兵马司和武阳侯各一路,这两天就能将所有的寺庙搜一遍。” 矜桑鹿压低声音,还有点好奇,看向陛下问,“火药的事情,陛下是知道有,只是没想过是在寺庙吗?” “嗯。” 冀闲冥坐下来,瞧着神色认真了好多的矜桑鹿,还颇为满意,有当官的样子。 指了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来说话,“火药的事情,要从一年前,东边的两个小国说起。” “这两国时不时会打仗,可在一年前,其中一个小国被火药轰炸,举国都化为了废墟。” “当时引起了不小的注意,如此残忍的战法,是几大国都不允许的。” “朕便让人查,发现轰炸的火药,同发送给营地的火药是相似的。” “数量没有这么多,那便是有人研究出火药的配方,还私自研发,同其他小国做火药生意。” “朕自是不允许的,火药在各大国都是谨慎处理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若每个小国都有能用火药轰炸的本事,定要出大乱子。朕便让皇家影卫暗中查此事,却是发现……” 矜桑鹿听着陛下忽然停顿,诧异地看过去,就瞧陛下似乎有点生气,也有了猜测。 “发现,他们私卖火药并非一天两天,而是从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就有?” “你,如何知晓?” “因为陛下您是称霸天下的明君,还是很大方的帝王,他们何须冒着砍头的风险赚钱?” 矜桑鹿见自己还真猜对了,微微拧眉,轻声说,“那必然是早就有的生意,尝到了暴利,还有天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就理所应当继续做火药生意了。” 话落,就问,“陛下生气,是因为太上皇知道,而不阻止?” “不,火药生意,是从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就有。” 冀闲冥说起皇祖父,就看向矜桑鹿,瞧她只有惊讶,并无其他的情绪,便说。 “待父王即位,他们的火药生意已经很成熟,东边的战场也离不开景安侯府。他们又拿捏着皇族能容忍的分寸,父王便默许,没有动他们。” “从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就有?那,岂不是就有三四十年了?” 矜桑鹿着实被惊到了,面色也有些凝重,“那得卖出了多少火药?” 未免有些可怕了,难怪陛下会很生气。 “可他们把火药藏在皇城脚下,这是东边的小国已经不需要火药了?来打北边小国的主意?” “许是吧,他们的火药生意做了几十年,很隐蔽谨慎,东边的战场又是景安侯府能掌控的。” 冀闲冥的眉心轻拧,声音分外清凉,“朕要想在东边查起,就得动景安侯府在东边的兵权,非是一日之功。只是没有想到朕才有了眉目,京城脚下竟是有火药。” 矜桑鹿听着,有了调查的方向,就和陛下说,“若他们在皇城藏火药,是为了和小国做生意,那京城得有其他小国的生意人啊。 火药的发现,我们触不及防,他们不是更为震惊,兴许他们刚刚才交易了一笔生意。那火药必然是没来得及运出去,我们可以从异国商人查起。”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的反应很快,也是想到这一点,就说,“朕听闻明月寨有诸多生意,以商人的身份来查,要比官府查,不容易打草惊蛇。” “陛下放心,我亲自来安排,必揪出这个异国商人,若是能人赃并获,景安侯府就难逃罪责。” “嗯,朕已经让影卫盯着异国商人,有消息,朕再同你说。夜深了,朕要回宫了。” 冀闲冥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起身,不打扰矜桑鹿休息,瞧她坐在椅子上沉思,叮嘱了一句。 “你的伤还没有好,早点休息。” “陛下很关心微臣啊。” “朕向来关心臣子。” 矜桑鹿听着,却是弯了眉梢,见陛下要转身离开,示意她不必多礼。 还是送到了门口,手才伸出来,就听着陛下清幽的声音拂过耳边。 “矜侍郎想尝尝斋饭,朕会成全的。” “不想不想。” 小气得嘞! 矜桑鹿瘪嘴,目送着陛下隐入黑夜里,看不清身影,才唤来了自己的小土匪们。 火药的事情,得尽快处理。 就是怪可惜的,如此良辰,没能抱到美人陛下。 第72章 这打没有白挨 冀闲冥忽觉得腰背有些冰凉,拢了拢披风,夜里的寒风是有些冷。 也兴许,不是寒风。 回头瞧了一眼寺庙,也不耽误,翻身上马,趁着夜色,离开了天光寺,朝着皇城去。 待回到皇宫,天已经微微发亮,吴公公赶忙端来了姜汤,冀闲冥便接过喝了。 想到在寺庙的时候,见到了贺知溪,就唤来了影卫,吩咐说。 “暗中护送贺家父子去雍州,确保他们的安全,朕要他们一心一意修建水渠。” “是。” 影卫立即行礼应道,见陛下没有其他吩咐,便转身离开了。 吴公公听着诧异,是有人要动贺家父子?不是背靠景阳侯府。 心中狐疑想着,并未沉思,他只关心陛下。 “陛下一夜未睡,可要眯一会儿?离着上朝,还有半个时辰。” “不必了。” 冀闲冥换上了朝服,就坐在龙椅上,看着折子,却是瞧到凌相府的折子,打开一看,很是怪异。 凌相爷上朝从不告假,怎么忽然告假了? 就听着吴公公说,“这是夜里凌相府的人送来的告假折子,说是相爷的头疼有点严重。” “可差太医去看过了?” “这......” “怎么了?” 冀闲冥见吴公公欲言又止,眉心轻拧,“太医没去?还是相爷的病情加重?” “不,不是。” 吴公公见陛下担心,忙斟酌话语说,“相爷从崔首辅的马车下来,不慎摔了一脚,脸,脸伤着了。 胡太医说,相爷不愧是是相爷,摔跤都与众不同,跟被人揍了一般。” “……” 哦,这是被崔首辅打了。 冀闲冥知晓凌相爷的嘴欠,被打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吩咐人送些养颜的药材去。 相爷最在意脸,崔首辅很会打。 “哎呦呦——” “疼死本相了,下手竟这么重,不是自持书香文雅,拳头可不比武将弱啊!” 凌相爷拿着镜子,瞧着自己肿胀的脸,惨不忍睹的,很是在意地问。 “本相的美貌,还能恢复吗?” “相爷放心,您的美貌岂能是几拳头就会毁掉的,涂些药膏,休息几天就好。” “瞧瞧,还是胡太医是老实人,就爱说实话。” 胡太医笑笑不语,给相爷换药,就听着凌相爷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本相明白了,崔首辅这不单单是觊觎本相的脸,这还是爱而不得,就想摧毁,这人,怎么就对本相爷一往情深了呢?” “……” 这打,没白挨。 胡太医忽然还很同情崔首辅,是怎么容忍和凌相爷同朝为官几十年的? 崔首辅的心胸可真是大啊,忍到昨天才打。 “咿,对了,女土......矜侍郎的伤怎么样了?” “火药的灼伤要养些日子,不过可以行动自如。” 这就好。 凌相爷就放心了,他还等着女土匪干大事,他瞧热闹呢。 便和胡太医说,“要用什么补药的,尽管来相府取,一定要保证我们矜侍郎活蹦乱跳的,恢复如初,能徒手拧断人脖子。” “是,下官遵命。” 胡太医听着,眼中拂过狡黠,随意取啊,相爷这么大方,可不能拂了好意。 那不用太医院的药材了,给陛下节省点钱,留着以后娶皇后。 嗯,凌相爷果然是好臣子,会为陛下分忧。 当即也不耽误了,去库房取名贵药材! 凌相爷瞧着似乎很是兴奋的胡太医,狐疑地拧了拧眉,也不在意。 只是照着镜子,怎么看怎么难受,好在陛下准了他告假的折子,不然明天被嘲笑的,岂不是本相爷了? “噗——” 忽然一声爆笑,凌相爷都愣住了,抬眸看去,就瞧是自己的傻女婿来了,冷眼瞪过去。 “做什么,总深更半夜来寻本相爷!” “父,父亲。” 赵戎瞧着凌相爷鼻青脸肿的,没忍住抽搐着肩膀,可见父亲一副想打死他的样子,忙憋着了,却是惊讶问。 “您,也被女土匪打了?” “胡说八道什么,她打老夫做什么。” 凌相爷没好气,瞧他还傻愣住,不耐烦问,“夜里又出事了?你不是今晚不巡逻?” “不是。” 赵戎说起正事,脸色正了正,压低声音说,“我弟弟在兵部当差,听说兵部尚书在清点东边各城的兵马,还总去武阳侯府的兵营。 有消息说,这是要收拢东边的兵权了,还是武阳侯亲自去。我听着,事情不小,就来和父亲说说。” “清点了多少兵马?” “据说已经有二十万了。” “!!” 凌相爷着实一惊,兵部每年是要清点各城的兵马,可现在还早着呢,时机也不对啊。 难道陛下真要动东边的兵马了? 不应该啊,景安侯府可没这么容易放兵权。 也不对,陛下那日在朝堂上说,不惧在佛门染血腥,那战场上的血腥,更不惧了。 真要动景安侯府了? 如此大事,陛下会和他说的。 便问了些细节,当即嘴角勾了勾,够阴险啊。 哼,这群武将还总骂他们文臣阴险狡诈。 不过武阳侯是很会打仗,可不会同人玩弄心眼,这是有人指导吧? 定是女土匪了,不错不错,有好戏看了。 当即就吩咐管家,“老夫在城中有几个米埔子,这几天动作大一点。” 粮草兵马都有了,哼,就问景安侯府的老将们,怕不怕! 这样一想,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武阳侯府老将们的反应,忽然就睡不着了。 矜桑鹿夜里也是睡不着了,吩咐盯紧京城内的异国商人,从寺庙运送出去的火药,很有可能就在城中。 明天她再仔细搜寺庙,总会有发现的。 景安侯府比她想的,还要行事丧心病狂,火药生意都敢和异国做。 那…… 矜桑鹿瞧着手上的小包袱,眉心轻拧,她刚刚看了,这些足够让景安侯死不足惜。 可这些证据摆出来,景安侯府的人也能知道是贺家给的。 “小姐,您担心贺家父子?” 迎财瞧他们寨主心神不宁,想到贺知溪,心情还挺复杂的,可他们明月寨的土匪惯来恩怨分明。 有错的是贺御史,贺知溪作为后辈,还挺无辜的,一心修建水渠,却要豁出性命来替贺家偿还。 便说,“小人让明月寨的土匪,护送贺家父子去雍州治水?水渠得修建啊。” “不必了。” 矜桑鹿想的是如何处理这些证据,闻言,摇头说,“陛下会护住他们的。” “陛下?” “嗯,陛下是位贤德的帝王,自己的臣子一心办事,怎么会不护着。” 话落,忽地眼中一亮,莞尔笑道,“将这包袱送到永安长公主的手上。” 第73章 陛下是不是得给她赏赐 “!!” 迎财大惊,愣愣道,“送,送给永安长公主?” “贺家是能手握景安侯的把柄,可永安长公主不也是?那可是她的亲儿子。” 矜桑鹿弯了嘴角,由永安长公主揭发,景安侯府的老将们可不会怀疑上贺家,更重要的是,能给景安侯府的伤害更大。 “可,可,那是她的亲儿子,她会揭发亲儿子的罪行?” “她是母亲,更是冀皇族的公主,比起夫家,她会更在乎皇族利益。” 矜桑鹿并不怀疑,“否则,她不会把儿子送到牢里。” “可,寨主,还是很冒险啊。” 迎财信不过永安长公主,她先前可派人杀他们寨主呢。 “万一,她在乎亲情呢,小人听说永安长公主和老景安侯少年定情,夫妻很是恩爱,她怎么会想毁掉景安侯府?” “到时候证据没有了,永安长公主更是会灭贺家的口了。” 矜桑鹿瞧着包袱里的证据,一点不担心这些,“没有这些证据,仅仅是佛门淫乱,景安侯就活不了。再有火药一事,永安长公主怎么会不知道景安侯府现在的处境?” “等她瞧过了证据,更能明白,若不当断则断,别说景安侯府,便是她自己,都要受牵连。” 话落,霸道一笑,“本寨主敢送,又何惧她摧毁?” “是!” 迎财听着,立即就抱着包袱,亲自去找永安长公主,她不信永安长公主,可信他们寨主啊。 永安长公主这会儿也是未眠,自景安侯入狱后,她便寝食难安。 要安顿府里的人,还要惦记着边疆的战事,一个儿子废了,另外两个儿子不能再出事了。 可火药的事情传出来,她震惊又愤怒。 真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竟敢在皇城藏火药,这有把她们皇族放在眼中! “祖母,您要救救父亲。” 乐欣郡主想到父亲还在牢里受罪,就哭红了眼睛,抱着永安长公主的腿哭着求情。 “父亲若是出事了,我们侯府可怎么办?我听说,大理寺已经要给父亲定罪了,祖母,您不能不管父亲。” “是啊,祖母,大伯父若是定罪了,我们景安侯府该如何自处,外面的人可都等着看我们笑话,祖母,您要想法子救父亲。” “那本公主就要弃皇族不顾?” 永安长公主心神俱废,那是她的亲儿子,她怎么会不心疼。 可听着孩子们这几天总来哭诉,却不同以往的心软,反而愤怒骂道。 “平日里你们犯什么错,本公主哪一回没有去皇宫求情。是不是本公主一味纵容,才叫你们觉得,天大的事情,皇族都该包容?” “凭的是什么?景安侯府的军功吗!怎么,军功大过天了!可以把我冀皇族的脸面踩在脚下!” 乐欣郡主她们瞪大了眼睛,似乎被惯来宠爱她们的祖母吓到了,都忘记哭了。 “本公主告诉你们,军功再大,也是我们冀皇族给的,没人能威胁到皇家!” 永安长公主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女们,眸色冷了冷,景安侯出事,她们想的唯有侯府利益,脸色阴沉,警告道。 “你们先是皇家郡主,才是侯府小姐,要懂得分清孰轻孰重!若你们只记得侯府,那还要皇家郡主头衔做什么,不如本公主去陛下跟前,废了你们的郡主名号!” “不……” 乐欣郡主她们傻眼,瞧着祖母是认真的,当即怕了,忙磕头认错。 “祖母,我们错了。” “滚,都给本公主滚出去!” 永安长公主瞧她们竟都不犹豫,就弃了侯府,弃了牢里的父亲,瞧着心烦意乱。 都是讲利益的,她的儿子是,孙女是,便是她自己,不也是? 永安长公主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却是听着外面有动静,有人和她的皇家侍卫交手。 也没起身去看,本公主乃皇家公主,谁还能来杀她不成? 在侯府,也不是没可能,若他们顾忌自己公主的身份,何至于私藏火药,这弃她于何地? 可意外的是,不是来杀她的,是要她去杀自己的儿子。 “畜生!” 永安长公主瞧着包袱里的证据,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暴怒骂道,“拐卖幼童,抢占百姓村庄田地,不惜杀人放火。好,好得很,本公主竟是养了如此猪狗不如的东西!\" 愤怒过后,又忽地脸色煞白,他打的是景安侯府名义,还是她这个皇家公主名义? 不,她是皇家公主,也是景安侯府的人,因她,景安侯府可有皇亲国戚的身份。 那引发了民怨,也是皇族背着了? “来人,本公主要进宫。” 本公主说过,敢动我皇族江山,便是亲儿子,本公主定要亲手碎尸万断! 既然你们不要皇族赐下的侯府殊荣,本公主就废了! 皇宫金銮殿上,文武百官们才到,就听公公说免了早朝。 众人惊讶,昨天是才上朝就退朝,今天怎么都没上朝,就免朝? 发生了什么事情?陛下惯来勤勉,可很少免早朝的。 打听后才知道,真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永安长公主状告景安侯,一连揭发了十几条无恶不作的罪名。 恰好,崔池砚和礼部尚书也呈上了尼姑庵的淫乱证据。 诸罪齐发,永安长公主便哭着骂景安侯枉为侯府子弟,愧对祖辈们留下的功勋,要陛下撤回景安侯府的世袭爵位。 不能让此子辱没了祖辈们辛苦博出来的功勋。 “陛下就将景安侯扔到了刑部,半月后问斩,废除了景安侯府的世袭爵位!” 迎财兴高采烈地和他们寨主说着大快人心的消息,“还有,景安侯府的几位老爷公子们都贬官了!陛下真棒!” “听说几位老将进宫,说着侯府的军功,想求情,陛下将证据摆在他们的眼前,问他们,哪一条罪名,是不足以问斩?” “还问他们为将,是可以凭着军功,为非作歹的?那兵权交由这样的将军手上,陛下不放心,群臣百姓,都难以心安。” “这些老将惭愧地磕头认错,灰溜溜回了军营。陛下可真是杀伐果决呢,随您,堂堂世袭侯府爵位,说废就废了!” 话落,还激动道,“寨主,陛下这个媳妇,您选得真好,很适合掳回山寨!” 矜桑鹿听着,乐笑了几声,没有了景安侯府,就没有了理所应当的兵权。 镇守东边的兵马,可是冠着侯府名义,现在侯府没有了,这些兵马,总不会还只听命这些老将吧。 名不正言不顺啊。 陛下如此干脆利落,这是东边军营给的底气,可见陛下已经能掌控东边战局了。 那她这一步,走得可真是妙啊。 由着景安侯府的人,说出废除爵位的话,就没人非议皇族冷血,不顾将士功勋。 不过,永安长公主也是行事狠绝,他们敢藏火药,她就将景安侯府这个庇护,连根拔起。 当然,礼部尚书和崔池砚的证据,也送得及时。 “就是可惜了,没能让这些老将一同定罪。” 迎财惋惜,他们还是手握兵权呢。 “那就要加快步伐,找火药了。” 矜桑鹿朝着外面走去,这会儿比起火药,他们更在意东边兵马的掌控权。 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只是,废了景安侯府,这似乎是不小的功劳,陛下是不是得给她赏赐? 那,要个抱抱? 第74章 她,扑倒了陛下! “陛下,矜侍郎来了。” 冀闲冥才和朝中老将说完东边营地的军务,废除景安侯府的爵位,非是小事,有诸多事情要处理。 还召了崔首辅凌相爷来议事,听着矜桑鹿先来了,还意外,也让她进来。 就瞧她身着官袍笑眯眯地走进来,看向他的眼神,依旧不甚清白,还让他觉得腰背有点凉得慌。 朕这是被盯上了? 冀闲冥下意识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黑。 不属于月黑风高。 “微臣参见陛下。” “嗯,起来吧,矜侍郎这个时辰来寻朕,可是火药一事有进展?” “回陛下,是,若没有将事情办好,微臣可不会入夜来。” 矜桑鹿的眉眼弯弯,还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吴公公。见他递给陛下,等陛下打开看了,才说。 “我们在寺庙搜了一整天,京城外的寺庙,每一座都没有落下,其中两座寺庙有异常。 火药虽还没有找到,可也快了,武阳侯还在盯着。” 话落,见陛下看完了信,继续说,“京城内的异国商人,尤其是打北边来的,微臣让人盯着了。刚刚得到的消息,北岐国的商人在托江湖人找暗道离开京城。 这个时候,作为商人,急着出京,很是可疑。” 冀闲冥看着手上不薄的信,近来京城商人的动向写得很清楚,省略得当,很是简洁直白,却全然都是重点。 瞧着,就可知道北岐国最为可疑。办事的人知道该怎么查,怎么写,自是主子吩咐得清晰明了。 足以可见她的心思敏捷细腻,若是交待朝堂其他臣子去办,绝不会如她这般快,就有收获。 早知道她聪慧,看到这封信,还是有惊讶。 便放下手上的信,抬眸看向轻笑着的矜桑鹿看去,声音清冽也带着笑意。 “矜侍郎的办事速度比朕预想得还要快,此事交给明月寨来查,要比官府查得快许多。 景安侯府的事情,也多亏矜侍郎,才能这般快解决。” 话落,瞧着似乎心情愉悦的矜桑鹿,难得清冷的面上有了浅浅的笑意。 “矜寨主,召你回京为官,实乃明智之举,也是朝堂之幸。朕也要谢你,愿意来京城为官,朕的朝堂,少你不得。” “!!” 矜桑鹿着实听着一惊,知晓陛下会夸赞她,可这番话,就有些珍重了。 少她不得? 陛下这般看重她,欣赏她的才华? 可难道她的美貌不比才华更加耀眼? 只是陛下说如此真诚的话,可是叫她有点心虚了,她来皇宫的目的,不单纯。 呀,有点愧疚感。 可抬头瞧着浅笑的陛下,心中一动,原来倾城一笑,是可以用来形容男子的。 会笑的陛下,魅惑满满啊。 “陛下,您笑起来,可真是好看。” “......” 是如何从朝堂正事,跳转到朕的容颜? 冀闲冥见矜桑鹿的正经维持不了片刻,一双眼睛透着的不怀好意甚为明显,嗔了她一眼,瞧她还笑嘻嘻盯着自己。 竟是有点无奈,也并未说她说什么,只是瞧着手上的信,想要赏赐她。 “矜侍郎立下的功劳不小,可想要什么赏赐?” “有呢。” 就是为了赏赐,才来的皇宫呀。 矜桑鹿还低头瞥了瞥自己的新靴子,眼中拂过一抹狡黠,抬眸见陛下坐在龙椅上,自己碰不到他。 就笑着指着一旁的时漏说,“陛下,现在吃晚膳吧,我们边吃边说,微臣要的赏赐,可是很大的。” 冀闲冥闻言,也并未担心自己给不起,瞧了时漏,确实是到了晚膳的时候,这是挑准时辰来的? 心中猜测,也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见她难得恭敬地行礼,跟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冀闲冥拢了拢衣服,却发现衣袖一紧,回头就见是矜桑鹿笑眯眯拉着他的衣袖。 “你.......” “哎呀!” “砰--” “!!!!!” 冀闲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娇软的身躯猛地扑倒过来,触不及防地身体相撞,让他反应不及,身体直直被压着往后摔下去。 只听着砰地一声倒地声,这一刻,恍若世间都寂静无声,便是心跳好似都骤停。 “啊——” 这,这!! 发生了什么!? 吴公公正要进来喊他们用膳,就见地面一下一上躺着的两人,目瞪口呆,使劲擦自己的眼睛。 可无论怎么看,都看到这个女土匪,扑倒了他们陛下!!! 她,她她.......大胆! “来人,她.....唔唔--” 吴公公见他们陛下还被压在地上,惊吓得要去喊人来,可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人捂住嘴巴,直接给拖出去了。 刚刚的惊愕,还让他的心猛地在跳动,忽然被人拖出去,都反应不过来。 可回神看去,就见竟是凌相爷捂着他的嘴巴,还反手将门关上! 拖他和关门,动作竟是行如流水,不带一丝迟钝。 “凌相爷,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这不是为人臣子的贴心,陛下要和矜侍郎近距离说话,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凌相爷说得一本正经,心也是狂跳着呢,想到刚刚看到女土匪压倒了他们陛下,真是震惊又刺激啊。 这个女土匪,行事果然非是常人能比,连帝王都敢扑倒! 不错,真让人喜欢! 瞧吴公公还惊吓着,要去喊人来,忙拦着,“屋子里,一男一女,有什么危险的。” 这才危险好吧! 那是寻常女子,那是胆大好色的女土匪! 吴公公当了内侍也有四十年了,就没见过有大臣敢如此嚣张,在御书房就扑倒了帝王。 还是个女的。 这是想做什么,占他们陛下的清白! “吴公公,瞧你,这就不懂了吧。” 凌相爷守在门口,见吴公公要喊人,当即就压低声音说,“陛下是帝王,多少影卫在暗处守着,他们都没有动,你担心什么。 相信本相爷,陛下是不会有危险的。” 出事嘛,可能是要出的,说不准出个小陛下啊! 当即凌相爷笑得坏嘻嘻的,还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有生之年啊,本相竟还能看到男下女上。 被压着的,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 这个画面,似乎很刺激哦! 可惜,不能进去看,不过听声也行。 第75章 陛下您给微臣揉揉腰 吴公公还处于惊恐中,就见凌相爷竟还有心思听墙角,瞧瞧,堂堂相爷竟是半蹲着,形象全无地趴在门上,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可相爷说得也对,要是有危险,陛下的影卫早就出手了。 心中想着,安心了不少。 他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忽然就见神圣不可侵犯的陛下被女土匪扑倒,没吓死,算他命大。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他们陛下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么? 还有影卫呢。 而这会儿守在暗处的影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去救被压着的陛下。 说有危险吧,压着陛下的是女子,没有危险吧,陛下为什么在下面? 那,他们要不要去拉开女土匪呢? 矜桑鹿是如愿以偿扑在了陛下的身上,身心愉悦,也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可要得力于她特意准备的鞋,这可不是一般的鞋,这是超级无敌摔摔鞋! 这不,果然摔在陛下的身上了吧。 只是没见身下的陛下有什么反应,恍若连心跳都没了。 矜桑鹿心里一抖,忙将脑袋从陛下的怀里仰起,轻轻唤了一声。 “陛下?” 不应该受伤才对啊,这御书房可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子呢,怎么摔都不会疼。 “矜桑鹿。” “陛下不如唤我矜侍郎,不然听着微臣心里发慌。” “朕不知,你还会怕。” “怕吃素。” “......” 冀闲冥听着,半晌又不知道做何反应,知晓她胆大,也听她说过好色,更是瞧过她总想抱他的样子。 可没有想过她会在御书房扑倒他。 当了七年心如止水的帝王,从未有这么一刻,会心跳气息全然不受自己掌控。 感受着身上的娇软,尤其是那一处明显的柔软,身体紧绷僵硬住。 察觉两人的气息缠绕,尤其她的手很是不规矩,在他的腰上乱摸,瞬间回神,抓着她的手腕。 见她仰头看着自己,白泽的脖子弧度尽显。 冀闲冥当即别开了目光,凝了有些乱的心神,头往后仰了仰,才看向她说。 “矜桑鹿,你这是吃准,朕不会怪罪你?” “是呀,本来微臣只想抱抱陛下的,可陛下说,您的朝堂离不开微臣。那微臣就斗胆,压一压陛下。” 矜桑鹿被隔着衣服抓着手腕,眨了眨眼睛,美人在怀,陛下还能守住君子之礼。 要她就不行,美人陛下都在她身下了,摸一摸总是要的。 梦里压了那么多回,总要真实来一次嘛。 见陛下也没有同她生气,便继续趴着,反正她轻盈着呢,压不累陛下的。 只是瞧陛下似乎在想如何反应,心中乐了乐,真是没有想到陛下这般纯情。 还需要时辰来消化此刻的暧昧姿势。 “矜桑鹿,你还不起来?” 冀闲冥也是活了二十二年,从未遇到让他反应不及的事情,也是从未和女子这般亲近,让他着实不知道如何办。 想伸手推开身上的女子,可感受着她的柔软,又无从下手。 话语竟还透着些无奈,“你别乱动,先起来。” “好嘞,好嘞,这就起来。” 矜桑鹿也不会太得寸进尺,见陛下反应过来了,忙要起身,却是忽然才发觉一处特疼。 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能太得意忘形的。 完犊子,闪到腰了。 “矜桑鹿?” “陛下,微臣真想起来的,可是,微臣,腰扭到了。” “......” 冀闲冥忽地想到摔下去的一声脆响,那是她腰闪着的声音? “啊呦,我的腰啊,好疼。” “......” “陛下,是真的疼,微臣起不来了。” “......” 喊疼? 贴在门上的凌相爷耳尖听到了,女土匪喊疼,不是陛下,那是换了姿势?他们陛下在上面啦? 当即还在脑海里想着春宫图,找寻哪一张图,是符合陛下和女土匪现在的姿势。 没什么声响,却会疼。 难道是那幅图? “你,你......” 吴公公也是忧心陛下,跟着凌相爷贴在门上听,却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也是,御书房还能不隔音? 却听着凌相爷嘴里叨叨着,不禁老脸一红。 这个凌相爷,真是老不要脸! 不过,陛下和矜侍郎真在做那等事情?那他得进去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崔,崔首辅。” 吴公公正要推门进去挽救他们陛下的清白,就听着崔首辅的声音响起,转头看去,见崔首辅怪异地看着他们。 才意识到他是趴在门上了,忙站好,还拉了拉正听得带劲的凌相爷。 “崔首辅啊,你来了啊。” “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崔首辅瞧着凌相爷不正经的样子,皱眉狐疑地看着他,瞥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诧异地问。 “陛下呢?陛下召我们进宫,陛下没在御书房?” “陛下休息呢,咱们为人臣子就先等等。” 凌相爷知晓崔首辅的性子,免得他进去坏事,说着还走过去,不等他说话,就拉着他走了。 “走走走,咱们赏花去,前面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可好了。” 崔首辅被拉得触不及防,不敢相信这老不要脸的,都对他动手了,没反应过来,就被凌相爷连拉带拖着去御花园。 独留吴公公一个人守在门外,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屋内,矜桑鹿扶着腰还在喊疼,动作太猛了,一个不注意就闪着腰了。 “朕先扶着你起来,让太医来瞧瞧。” “别!” 矜桑鹿听着,就捂着脸说,“多丢人啊,本寨主的凶残之名,可就要损了。” “怕丢人,倒是不怕朕。” 冀闲冥这会儿完全清醒了,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这一回朕见你伤到腰,不同你计较,再有下回,朕就罚你吃一年的素。” “陛下,微臣都这样了,您还忍心罚微臣吃素?” 听着委屈巴巴的,这是真伤得很严重。 冀闲冥便也不顾及其他,伸手抱着她的后背,扶着她起来,要唤吴公公去叫太医,就听着矜桑鹿着急地说。 “别,真的好丢人。” “腰,不要了?” “要是要的,可脸也要。” 矜桑鹿被陛下扶着,很是认真道,“陛下,您可是说过的,您的朝堂离不开微臣,那微臣若是丢脸了,会想挖洞藏起来的。 陛下,您是想微臣在金銮殿上,还是在地洞里?” “......” 冀闲冥静默,就听着矜桑鹿又扯着他的衣袖羞答答道,“不用太医,陛下您给微臣揉揉腰就成了。” 第76章 朕的皇后之位配不上你之才 瞧着一脸羞涩又惨惨的女子,冀闲冥竟是不知所措,朕所恪守的每一条帝王规,都没法用在她的身上。 忽地发觉,万事都可以按朕的准则行事,她除外。 “陛下,微臣没骗您,是真的腰疼,您可不能不管微臣啊。” 矜桑鹿见陛下没有反应,就咿呀喊疼,还学着姑娘家的撒娇,“陛下,您的朝堂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微臣做呢。 微臣这个时候,是万不可躲在地洞里的。再说,陛下,您舍得微臣这样的美人,丢脸嘛?” “矜桑鹿,姑娘家的撒娇对朕不管用,正常点和朕说话。” “好嘞。” 冀闲冥瞧她松开了自己的衣袖,面上只有惨惨,没有羞答答,便要唤人进来,就见她又抓着他的衣袖。 “别,丢死人了。” “那你真想朕帮你揉腰?” “嗯呀。” “啊呦--” 矜桑鹿话落,就见冀闲冥又伸手敲了她的额头,还拧眉说,“刚刚还学着姑娘的撒娇,怎么没有姑娘家的矜持?” “微臣不是一般的姑娘家,是能统领三十座山的女土匪头子,那等矜持,不要也罢。” “......” 冀闲冥竟是无言以对,瞧着她还怪是骄傲,嗔了她一眼,却是用自己都未察觉的耐心道。 “那你可有想过,这里是御书房,朕脱你衣服,触碰你的腰,衣衫不整的,传出去,你待如何?” “哎?” “你可以无惧流言蜚语,可以行事不拘小节,可你挡不住世人邪恶的猜测和眼光。 朕不希望当年强加你祖母身上的污浊之名,再一次加在你的身上。” 冀闲冥见矜桑鹿愣住,却是接着说,“女子之身,立于朝堂之上,本就诸多艰难。 莫要再让世俗的恶毒,沾染分毫,你不该经历这些。” 矜桑鹿的心中一跳,听着陛下的话,怔住良久,喃喃了一句,“陛下。” “朕知你在山上无拘无束惯了,有些习惯,朕也不会要你改,身为帝王,这些小习惯,朕还是容得下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安静下来,脸上没有了刚刚的玩闹,看了她许久,才说。 “朕从未见过有女子如你这般,文可安邦治国,武可平定疆土,这世上的男子,都找不出你这般之才。” 说着,目光落在她扶着的腰上,瞧瞧她怔怔看过来,便说,“朕可以给你揉腰,也可以为那夜解你衣服,给你上药,为你的清白负责。” 话落,清幽的声音不受察觉地带上了些柔和,“皇后之位,朕还是许得起,你的清白,也值得皇后名分。 可是,矜姑娘,朕的皇后之位,配不上你之才。” “!!!” 矜桑鹿的心口猛地一跳,惊愕地看着面上流露柔和的冀闲冥,嘴巴张了张,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自己只是想调戏调戏陛下,却不曾想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陛下叫过她矜寨主,唤过矜侍郎,也直呼其名,却远不及这一声矜姑娘,给她心中的冲击大。 也从未有人唤她一声矜姑娘,在山上当土匪惯了,竟是不知道她还有姑娘家的清白。 在陛下的眼中,她的清白,值得皇后名分,她之才,皇后之位配不上。 那陛下召她进京为官,没应下皇后,是因为皇后的位置配不上她? 陛下,远比她知道的,更为看重自己。 “你,还要朕给你揉腰?” 冀闲冥见矜桑鹿呆愣住,眉眼松动,瞧过她霸道凶凶的样子,见过她认真当官的模样,也瞧过她撒娇的娇滴滴样子。 还有不甚正经只想调戏他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她懵愣的样子,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 朕的话,是惊吓? “陛下,可是,还是很丢人啊。” 矜桑鹿捂着自己跳动紊乱的心,还未回神呢,就听着陛下要唤人,瘪嘴道。 “微臣的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闻言,冀闲冥瞧她又可怜巴巴的,竟是有些忍俊不禁,却是难得柔和了语气。 “听话。” “行。” 矜桑鹿有些受不住美人陛下的温柔语气,点点头,“若有嘲笑微臣的,微臣就砍了。” “......” 冀闲冥见她又凶凶的,随着她,只是扶着她靠在椅子上,唤来了吴公公,让他去请御医来。 请御医? 吴公公愣愣地进来,都不敢看屋子里面,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 可听着还要请御医,当即心口一跳,这么猛烈的么,不是才一小会儿,完事了,还受伤了? “咳咳——” 听着陛下的咳嗽声,吴公公瞬间抬头,见他们陛下穿戴整齐,瞧着不似发生了什么。 当即心中一喜,陛下的清白还在。 “去请胡太医来,矜侍郎后背的灼伤复发了。” 闻言,吴公公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是不想让人知道刚刚两人扑在一起的事情,便忙去请太医。 矜桑鹿听着,也安心了,脸面还在。就瞧陛下唤了两个宫女来,扶着她去偏房,也跟着去。 她的腰,是真的疼。 冀闲冥是见她去了偏房,就让人唤崔首辅和凌相爷来说国事。 就见凌相爷捂着青紫的右眼进来,再瞧着一旁气呼呼的崔首辅,也知道了。 这是又被打了。 凌相爷还很委屈呢,他好心拉着崔首辅去赏花,这老家伙竟是趁着没人打他。 越发暴躁了,可不似书香世家的家主。 崔首辅哼了一声,心中还很是舒爽,自从学会了用武力解决,不要太爽。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女土匪有凶残之名,这日子过得得多爽。 说到女土匪..... “微臣刚刚碰到胡太医,说是矜侍郎受伤了?” “嗯,这几天她忙着找火药,都没有顾上伤,朕就请着胡太医给她瞧瞧。” “景安侯府的事情能这么快解决,可多亏矜侍郎不辞辛苦找证据了。” 崔首辅点头,还想着待会儿去看看矜桑鹿,却见凌相爷的表情古怪。 从刚刚他趴在御书房的门上就很怪异,不过,他惯来没个正形,做什么也能理解。 凌相爷听着陛下的话,也明白刚刚是没发生什么的,可矜侍郎也是美人吧。 都扑倒在陛下的怀里了,陛下就没有个反应? 陛下难道不行? 不不不,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怎么会不行。 那刚刚的喊疼,真是女土匪的伤复发了,也是,那会儿听着摔倒的声响还是蛮大的。 呀,得多送些补品去啊,女土匪可不能受伤,得活蹦乱跳的啊。 没有了她,本相爷挨打的日子,可怎么过? 第77章 怎么忽然就疯掉了 矜桑鹿在偏间躺着,瞥了一眼在憋笑的胡太医,冷飕飕地瞥过去,就瞧他瞬间只有惊惧,没有半分笑意。 “那个......” 胡太医瞧着凶凶的女土匪,忙将药膏递给宫女,也不敢望她,就哆嗦着声音说。 “寨主,哦,不不不,侍郎大人,您这腰伤,哦,不不不,后背灼伤,抹个药,再让宫女给您揉揉,就好了。” “嗯。” 矜桑鹿瞧着胡太医一副在想笑和想死之间蹦跳着,哼了一声,也懒得同他计较,就让他出去了。 胡太医如释重负,手忙脚乱收拾着药箱,逃命般飞跑出去,瞧着离着够远了,才一把扔了药箱,抱着大树哈哈哈大笑。 闪了腰的女土匪! “啊哈哈哈哈哈--” “胡太医这是怎么了?疯掉了?” 从御书房出来的崔首辅,凌相爷两人,就瞧着抱着大树笑抽的胡太医,都是一脸懵。 这是怎么了? 不是在给女土匪治伤?怎么忽然就疯了? “这个样子,问女土匪的伤情,好像也问不出来什么。” 崔首辅瞧着还在大笑的胡太医,瞥了一眼地上被弃掉的药箱,更是古怪。 这老太医不是最为宝贝药箱,这就扔在地上不要了? 奇怪,今天怎么竟出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你当时趴在御书房门外,是做什么坏事呢?胡太医忽然笑疯掉了,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没呢,本相爷能在御书房门外做什么坏事。” 凌相爷闭口不谈女土匪扑倒陛下的事情,陛下明显这是不想人外传,想到当年矜夫人的事情,更为慎重。 瞥了一眼那边要笑晕过去的胡太医,深深为自己的脸担忧。 胡太医要是疯了,他的美貌如何恢复? 瞧着,他好像还是要被崔首辅打的。 “你以为能糊弄老夫?” 崔首辅明显不信,这老家伙当时是故意拉开他的吧,当即警惕地瞪过去。 “你是不是对陛下做什么了?” “本相爷能对陛下做什么?” 凌相爷听着,心中一跳,崔首辅真是一猜一个准,可本相爷也没有做什么啊。 就是贴心关个门,再顺带听个墙角。 “本相爷说,你莫要太崇拜老夫,竟觉得老夫还有对陛下做坏事的本事, 崔首辅,你这样深情,老夫可是给不了你名分的,那你得多难过啊,要老夫说.....” “啊呦--” 凌相爷另一只眼睛挨了一拳,疼得咿呀叫了一声,瞧着气呼呼离开的崔首辅。 可见他是要去见女土匪,当即不顾脸上的伤,笑眯眯地拉着他,往宫门外走,还诱惑道。 “先别去见女土匪,本相爷和你说说陛下的事情。” 崔首辅见这老不要脸的又敢碰他,拳头瞬间捏起来,可听着后面的话,又放下了拳头,却是一把推开他。 “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是是是。” 凌相爷想着自己两只眼睛都被打了,胡太医又疯了,便先安分一点,放开了崔首辅。 却是见他让自己上他的马车说话,想到那日被打的画面,脚步缩了缩。 见崔首辅瞪过来,让他快些上马车,又笑眯眯跟上,“瞧你,心急什么。” 话落,见崔首辅的拳头捏起来,下意识就改了口,“关乎陛下的事情,是该着急的。” 崔首辅瞧他立即服软,忽然心中甚为舒服,很是能理解武将们,为什么吵架只想动手。 如此直接的法子,是该用的。 见他还算坐得规矩,就问,“不是要和老夫说陛下的事情,说吧,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不想你见到受伤的女土匪,察觉出来什么。 凌相爷心中嘀咕,若是让这老家伙知道他敢听陛下的墙角,不得打死他。 便一副懊恼的样子,很是头疼道,“完了,本相爷要说什么来着,忘记了。” “......” 崔首辅瞧着明显在糊弄他的凌相爷,冷哼了一声,“滚!” “说滚,真滚啊。” 凌相爷看着崔首辅远去的马车,再瞧着被狼狈扔下的自己,见有路人盯着自己看。 当即用衣袖遮面,丢什么,都不能丢脸啊。 已经丢脸的矜桑鹿趴在塌上,瞧着要解开她衣服的宫女,又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还红着脸,活像被调戏一样,怪异地问。 “怎么了?本侍郎这官袍很难脱?” “不,不是......” 宫女拿着药膏,红着脸瞥了一眼矜桑鹿,面上更是烫红,很是羞涩道。 “婢子只伺候过女眷,没,没脱过官员的官袍。” “......” 矜桑鹿先是静默,奇怪地问,“我不也是女眷?” 也,也是哦。 宫女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见矜桑鹿扶着腰忍疼,忙解开她的官袍,可涂着冰凉的药抚在她柔软的腰上,瞬间脸色烫红。 只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先前伺候公主沐浴,都没这样的反应啊。 为什么才碰着矜侍郎的腰,就,就...... “小妹妹,你再盯着本侍郎发呆,我就要疼死了。” “大人恕罪!” 宫女听着,知晓自己失职,吓得跪下行礼赔罪。 矜桑鹿看着颤抖的小宫女,无奈叹气,唤她起来,“本官没有怪罪,继续抹药吧,力度轻柔些。” “是。” 宫女忙在心中静默了宫女守则,才稳着心神,给矜桑鹿揉腰。 忽地又是脸色烫红,矜侍郎,刚刚唤她小妹妹哎! “.......” 矜桑鹿感觉腰又开始发疼,往后瞥了一眼红着脸盯着自己发呆的宫女,百般无奈。 她就说吧,揉腰,还得陛下来。 “寨主!” 忽地一声惊恐声传来,就见迎财着急忙慌地闯进来,还背着把大刀。 宫女吓得滚红的面色瞬间煞白,看着提着把大刀靠近的女土匪,瑟瑟发抖。 听说,这把刀,砍了好多人头。 “别怕,你长这么可爱,本当家的,不砍你。” 闻言,宫女白着的脸瞬间又化为了羞红,明月寨的土匪,似乎,细看,还蛮好看的。 哪里是凶神恶煞的土匪呢?怪让人喜欢的。 第78章 还没有给陛下媳妇的名分 瞧着把小宫女撩红脸的迎财,矜桑鹿嗔了她一眼,就让小宫女将药递给迎财。 她的腰都要疼死了,能不能好好给她上个药。也很奇怪地看向迎财问:“你怎么忽然进宫了?” “是陛下让侍卫找的小人,说是寨主受伤了,让小人来照顾。” 迎财放下刀,先洗手,都是血腥呢,不洗干净,可不好碰她们美美的寨主。 瞧小宫女红着脸要伺候她净手,没好意思,笑嘻嘻说。 “可爱的小妹妹啊,可否拿点糕点来啊?” “可!” 宫女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激动起来,还忙红着脸出去拿糕点。 “皇宫的人就是大气,御厨做的糕点,小人提一嘴,就有了。” 迎财乐呵呵地拿着药膏,先抹在手心里,搓了搓,手不冰后,才给她们寨主揉腰,边说着,还很是奇怪。 “寨主,您好好的,怎么闪到腰了?” 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激动,手上的力度却是很轻柔,轻哑着声音说,只够两人听见。 “寨主,您把陛下给办了?哎呀,寨主,您也太凶猛了,怎么还把自己的腰给闪了。 那陛下呢?听闻陛下还是童子身呢,哎呀,寨主,陛下莫不是都下不了床了?” “!!” 矜桑鹿听着心中一跳,脸上难得浮现真实的羞涩,瞪了一眼胡思乱想的迎财。 “胡想什么呢?” “您腰都闪了,小人怎么不多想。” 迎财嘟囔着,越想还越觉得对呢,不做点什么,好好的人能闪到腰? 当即更是欣喜,声音却是越发低,“寨主,您这动作也太快了吧,陛下这就被您的美色给迷惑了,身子都给您了,那江山还远吗? 男人嘛,为了寨主丢了清白,不得死心塌地的,还不赶紧拿江山为聘啊!” 她们寨主就是厉害,这才来京城多久,大事就要成了。 江山,美人,齐全了! “你这个丫头.......” 矜桑鹿听着,有些哭笑不得,刚刚的羞涩瞬间没有了,嗔了一眼激动的迎财,同她说。 “你可知道,这番话,若是让陛下的影卫们听到,得瑟瑟发抖了?” “陛下都不怕小人提着刀进宫,他们抖也没用。” 迎财还是想守一点规矩,不随身拿着刀的,可进宫见侍卫也没说不让拿。 那还是背着吧,万一遇到不长眼的,想砍人没刀怎么办? 可...... “不对呀,寨主,您身上怎么没点暧昧的痕迹?” 迎财瞧着她们寨主光洁的肌肤,雪白无痕的,这,不像是男欢女爱后的样子啊。 “当然没有了,你家寨主是这么随便的人?” “也是呢,寨主是不能这般随便,媳妇的名分还没有给陛下呢,怎么好占了陛下的清白?” “......” “咱们寨主可是有责任心的,不委屈人的,又怎么能让陛下还没有嫁给您,就当了受欺负的小媳妇?当然是要娶回山寨,名正言顺压着欺负嘛。” “....说得也蛮有道理。” “那可不,咱们明月寨的土匪都讲理,不随便欺负俊美郎君,除非自愿。” 矜桑鹿听着,瞧迎财一脸小骄傲,想到她的“小媳妇”,笑而不语。 也不由得想到压倒陛下的画面,要不是心里还有一点点规矩,她真会忍不住尝尝陛下的美色。 不过她好像知道今晚睡觉,会梦见什么了。 压着陛下的感觉已经很真切感受到了,梦吧,只会更深入。 “矜侍郎,可休息好了?可要和陛下一起用膳?” 好一会儿就听着吴公公的声音响起,矜桑鹿拿着点心的手顿住,用膳,都这个时辰,陛下还没有吃晚膳? 这是在等着她么? 她刚刚都扑倒陛下了,陛下还给她留着饭呀。 陛下真贴心。 矜桑鹿便含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果然见吴公公在门外,就带着迎财跟上。 吴公公瞧着女土匪的神色还有一点点复杂呢,她的色胆,让他再一次刮目相看。 得守着点啊,不然陛下的清白随时都有可能丢。 可瞧着她身后背着把大刀的小土匪,忽然吞了口唾沫。 “咋了,公公为何盯着小人的刀看?” 迎财跟在矜桑鹿的身后,见吴公公一双眼睛都黏在她的刀上,似乎是惊吓的样子,笑着说。 “公公别怕,我刚擦过了,没有血腥味,不会影响陛下用膳。” 擦,擦过血腥了? 吴公公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仿若好多人头在自己的眼前飘,阴森森的。 可忽然抓住了重点,压下惊吓,就说,“刀,不可进御书房。” “啊,不能进啊。” 迎财听着,也不纠结,很是利落地解下刀,递给一旁的侍卫。 就瞧这侍卫抱着刀还踉跄了几步,吴公公瞧着都惊到了。 这刀这么重啊? 可这个小土匪不是背得轻松极了? 吴公公瞧了瞧迎财的娇小身躯,很是意外,不过也是,听说就是她把永安长公主的侍卫刀刀砍了。 确实并非寻常小姑娘。 矜桑鹿是进了御书房里面的食屋,就瞧冀闲冥已经坐下,刚要行礼,就听着迎财一声惊呼。 “呀,这就是美人陛下媳妇!?” 果然倾国倾城哎! 先前来皇宫送东西,都只是交给公公,见不到帝王。 只看过画像,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美人陛下! 却是心里一个咯噔,糟糕,陛下这美色,好像不输给她们寨主的。 完了,谁能魅惑谁呀。 明月寨有点危险哎! “陛下,媳妇?” 冀闲冥听着,古怪地看向在憋笑的矜桑鹿,再瞥向立即捂着嘴巴的迎财,就见她自觉说错了话,讪笑赔罪道。 “小人,第一次得见天颜,紧张得都说错话了。” 迎财心中也是懊恼自己的嘴快,她可不想给寨主惹麻烦,脑海里飞速找补道。 “小人心里想着小人的媳妇,就脱口而出,陛下怪罪。” 冀闲冥听着,更是古怪地看向迎财,“你的,媳妇?” 一旁的吴公公也是一脸惊愕,“你,你有媳妇?女的?” “什么话呀。” 迎财听着,瘪嘴看向吴公公,“我不就是个女的,媳妇自然是郎君呀,我家那黏人的小媳妇,还是白面书生呢。” 第79章 这是捅了土匪窝 黏人的小媳妇,白面书生? 吴公公用尽毕生所学,此刻也没法理解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的意思。 瞧着还怪是一脸骄傲的小土匪,依旧神色古怪地问,“男子,当小媳妇?” “对呀,娶的不都叫媳妇?” 迎财见吴公公似乎一言难尽的样子,也很奇怪地说。 “本当家娶了他,他不就是我的媳妇?这,很难理解吗? ” 这容易理解吗? 吴公公不懂她们明月寨的规矩,可这媳妇是可以用在郎君的身上? 还是个读书人?不对啊,这读书人不就最讲究名节,如何就当了土匪的小媳妇?还是黏人的。 吴公公觉得今天脑子都不够用了,尽发生些他此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 便是冀闲冥都是半晌没有说话,就瞧着一直在忍笑的矜桑鹿,大概也知道私底下她是如何称呼自己的。 “陛下,明月寨昨天送来了几箱子的大虾,微臣可会煲虾仁粥了。” 矜桑鹿见陛下看过来,微微一笑,“待得空了,微臣做给陛下尝尝啊。” 她都给陛下做美食了,陛下也别罚她吃素啊。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眯的,知晓她心中所想,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让人将膳食端上来。 依旧是他吃素,她吃肉。 瞧着矜桑鹿吃得饱饱的,心情很是愉悦的样子,瞧了天色,就让羽林卫护送她回寺庙。 瞧着大摇大摆离开的两土匪,冀闲冥的眉心忽然跳了跳,就听着吴公公惊讶地说。 “刚刚小土匪说,她那黏人的.....夫君,是白面书生,莫不是今年要上京赶考的学子?” 不会吧,朝中有女土匪当官,还要有一个女土匪的夫君,今年的朝堂真要捅了土匪窝? 冀闲冥听着,耳边还回绕着那一声古怪的陛下媳妇,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点危险的。 这会儿觉得危险的,还有迎财,先前瞧着画像,陛下美是美,可和她们寨主相比,那还是稍稍逊色的。 可见到美人陛下了,这容颜,真难分出胜负。 “寨主啊,您可得加把劲。” 迎财瞧着一上马车就乐个不停的矜桑鹿,为了她们的大事,很是认真地说。 “寨主,您要用自己的美色迷惑陛下,可万不能沉浸在陛下的美色里了。 您是要当一家之主,让陛下当媳妇的。” 她瞧着陛下看向她们寨主的目光,竟没有半分情欲,也兴许是克制住了,帝王嘛,怎么会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展现出来。 可陛下还能克制住,她们寨主却是三天两头想调戏陛下。 这可不行啊,别到时候江山没有得到,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那真是赔到家了。 “成了,瞧你瞎担心的。” 矜桑鹿敲了迎财的小脑袋,嗔道,“你家寨主我,现在统领了六十七座大山呢。 怎么会弃了山大王不要,要当拘于后宫的女人?” “也是!” 迎财一听当即就安心了,皇后乃女子至尊,可也只是后宫女人,一生都止步在皇宫里面。 她们寨主,那就是遨游天空的海东青,注定要称霸天下的! “咱们要干大事。” 迎财说着,就双眼发亮,“寨主,那几个北岐国商人,已经上钩了,只要他们将火药运到咱们的道上,到时候人赃并获,肯定要给那些老将一个沉重打击。” 矜桑鹿听着,却是拧眉,想了想,就在迎财耳边轻语了几句。 如今景阳侯府的爵位被废,东边的战场又有异动,那些老将军不得气疯。 人疯了,总要报复回去的。 可不是,景安侯已经被定了死罪,还丢了爵位,归于景安侯府的将军们,岂会不动怒。 知道陛下并非心软的性子,可没有想到他这么狠! “景安侯府爵位传承了上百年,我们这些将门就为他冀家打了上百年仗,说废除就废除。” 吴督军气得咬牙切齿,“冀闲冥,小儿可恨!” “住口!” 钱老将军阴沉着脸,在想接下来的打算,瞧着营帐里的将军们都脸色铁青,还直呼陛下的名字,叱责道。 “你我只要为将一天,就尊君王一天,怎么,还真想背负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大哥!” 吴督军气得声音都颤抖了,“我们尊他为王,他对我们这些臣子可有半分仁慈! 废了景安侯府的爵位,这不是逼我们入绝境!” 其他将军也黑沉着脸说,“大哥,陛下着实太过分了,我们出生入死大半辈子,到头来还要被夺了兵权么!” “我们为将,是打过败仗,还是没有守住疆土?为将多年,可有让异国兵马踏入我朝半步!” “没错,没有景安侯府,他冀家的东边疆土能守住?如今却是想分走我们的兵权,当我们是什么!” “可......” 一旁听着他们怒声道道的赵督尉,瞥了瞥他们,皱眉说了一个事实。 “景安侯的罪名,没有哪一条是不够砍头的,他死,是不无辜的。” 话落,见他们黑着脸齐刷刷拔刀过来,忙躲在钱老将军的身后,示意他们先把刀放下来,冷静听他说。 “诸位兄长,现在景安侯爵位已经废除了,可我们的军功还是实打实的。 即便手握的兵马名不正言不顺,可我们统领了这么多年,这些兵马岂是说能夺走,就被夺走的。” 话落,瞧他们放下了刀,便接着说,“为将,立足朝堂,就是凭着军功,只要我们的军功牢固,没人能取代我们的地位。 现在就是要及时止损,景安侯干的事情,没直接和我们有关联,他用的都是自己人。” 这个还要得益钱老将军当年的安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们还能独善其身。 “可火药就不一样了,火药是我们直接接手的,一旦被抓到把柄,只怕我们的兵权真要岌岌可危。” 说着,见他们的面色不好,想了想,就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该舍弃的,就要舍弃,乱臣贼子的罪名一旦沾惹上了,我们死了也就死了,也活了大半辈子了 可我们的子孙还年轻着,博了这么多年军功,可不能到头来,连将门都保不住。” 第80章 那位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其余将军听着,不甘心也不情愿,他们这里最年轻的,都已经五十岁了,行军打仗了最少有三十年,每一次上战场,那也是拿性命相博的。 不然何来的赫赫军功! 凭什么到头来,还要担心自己的将门都不保? “陛下如此狠绝,就不怕动摇了军心?东淮国的世袭侯爵,又不止景安侯一家。今日能废除了景安侯府,难道还废除不了其他的世袭爵位?” “没错,景安侯府可不是寻常的将侯,不提其他,老侯爷一生立下汗马功劳,又为国捐躯,如今连爵位都保不住。老子就不信,其他的将侯不觉得心寒。” 众人说着,更是气了,又怒骂,“永安这个贱妇!心狠手辣到连亲儿子都送上死路,亏得我们老侯爷宠爱她一生。 到头来,却被这个贱人断送了功勋,堂堂世袭爵位,一代又一代用尸骨堆起来的功勋,这就要没有了!” 吴督军听着,也是脸色阴沉,更动了杀心,“皇家公主又如何,敢动老子的利益,老子就敢杀!” “诸位兄长。” 赵督尉见他们又气得没有理智了,也不奇怪,他们凭着军功霸道了多年,还没有被逼到让步的时候。 可现在,景安侯的罪行揭发,没人会觉得他死得无辜,还会觉得大快人心。 是没有证据指向他们,可他们是景安侯府麾下的将领,又怎么会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自是要退一步,别惹急了陛下。 “兄长们,真要和陛下拔刀相向么?从前我们做的,也就是贪财。可一旦和陛下相对,背负上的罪名可就大了。 我们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现在,荣华富贵不是还有?” “待兵权被夺,还有什么富贵可言!” 吴督军怒火冲冲,又阴冷地笑着,“没有景安侯府,老子倒是想看看陛下如何护得住他的东疆。 不让他尝点苦头,是不会知道东疆没我们不行!” “万万不可!” 赵督尉听着,却是立即阻止,沉声说,“三哥,战场上开不得玩笑,只要我们能守住东疆,军功就还在,陛下不会动我们。 可一旦异国兵马踏入疆土,就触了陛下的底线,陛下绝不会再让我们为将。” “哼,不染点鲜血,他如何知道我们的重要性!” 吴督军却是坚持,“嗤,老子看,是边疆近些年太安稳了,才叫陛下感觉不到危机。 想夺我们的兵权就夺?东塔国入侵,我们不上战场,老子倒是要看看,满朝武将,谁敢上!” “女土匪呢?” “......” 此声落下,忽然一片安静。 便是吴督军都哑口无言,这个死土匪可恶归可恶,可她能将西蛮国打得头颅满天飞,东塔国,她未必打不过。 那死土匪可是有三十座山的土匪,真叫她带兵再攻打东塔国,岂不是白白给她的军功。 赵督尉见说出了女土匪,大家都冷静下来,就接着说,“还有一个消息,这个女土匪有个兄长,乃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还在东边。” “!!” 众人大惊失色,便是吴督军都不可思议,“消息可靠?这怎么可能,矜家的人,还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当将军?” “东边的疆土不小,镇守的将军我们景阳侯府占据了一大半,可还有一小半的将军,也手握不少兵权。” 赵督尉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们说,“二哥送来的密信,东边营地有异动,陛下这是有动我们兵权的底气了。” 闻言,众人聚在一起看信,皆面色大变,难怪陛下敢这么狠,丝毫情面都不留。 这是早有准备! “好,是老子小瞧陛下了,五年前就开始布局要分我们的兵权。” 那会儿陛下才登基两年啊! 十七岁的毛头小子,竟就有胆量要夺他们的兵权! 赵督军看着手上的信,却又不得不忌惮,死死捏紧拳头,懊恼自己的轻敌。 “当年陛下要崔家嫡长子来东疆,我们也不是不知道陛下的打算,可崔家书香门第,一个文臣,敢冒死上战场。 这些年,他都不知道死里逃生了多少次,老子便没在意他,没有想到他们竟是生擒了东塔二王子!” 他们和东塔交战多年了,岂会不知道东塔的难缠,尤其是那位二王子,阴险狡诈。 竟被一个文臣生擒了! 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面? 却也是忽地后背生寒,他们缠着东塔打了这么多年,也没能生擒他们的头目。 可崔大老爷却是能擒住东塔二王子,这不是在说,东边即便没有他们,也未必守不住。 陛下,可真是狠啊! 一点后路都不给他们留! “诸位可是认清了现在的局势?” 钱老将军见他们都安静下来,才说了兵部的动静,瞧众人的脸色大变,接着说。 “崔家小子要带兵偷袭东塔国,二弟没放在眼里,原本想着他落败,二弟再带兵追击,可是没有想到他赢了。 战场上,先机至关重要,我们就是因为小瞧了对手,导致现在的局势不利。” 也不能怪二弟,崔远道这些年就没有打赢过胜仗,可他请了一个帮手。 “此子十五岁入军营,从小兵到手握兵权的将军,不过四年,就是东淮国名扬的少年将军,裴玦洄。 据说此子容颜甚好,到还有玉面将军之名。” 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却也没有在意,一个没有门户的小将军,便是名扬,也没法和他们这样的将门相比。 “是啊,我们又一次轻敌,就让他和崔远道联手,将我们一军,让我们处境堪忧。” 钱老将军说着,面色阴郁,“此子入军营,没用矜家的兵法,姓裴,据说是随母性。可和东塔国的一战,他用了矜家的阵法!” 吴督军听着,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他这是有预谋的,也是冲着我们来的。此子也真是狂妄,竟到我们跟前为将。 怎么,想让矜家重回战场?那也得他敢用矜姓才行啊,自家姓氏都不敢用,还妄想动我们的兵权。” 话落,就看向钱老将军说,“让二哥杀了他。” 第81章 吾妹甚为温柔 不得不说他们是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兄弟,无须提醒,镇守东疆的林老将军就想要动手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这位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先上门了。 “代祖父过问一句,林老将军,别来无恙。” “你......” 林老将军瞧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一袭雪白的铠甲,容颜如玉,身姿挺拔修长,面上还带着再温煦不过的笑容。 若非他这身铠甲,可不似将军,更像温雅的书香公子。 “老夫倒是小瞧了,早在你扬名的时候,见一见你,老夫便留你不得。” “不愧是将门中人,将军说话直爽。” 裴玦洄瞧着林老将军面上的杀意,依旧微笑,“不过这话,将军这是还记得我祖父年轻时候的样子?家父常说,我生得很像祖父。 将军这是对祖父的情谊很深啊,都过去四十年了,被祖父保护的百姓,都不记得祖父的模样了呢。” \"哼。\" 林老将军冷哼,瞧他只身来军营,讥笑道,“年轻人,这是以为自己立下军功,就当老夫不敢杀你?这里全是老夫的人,你想怎么死,老夫都可以成全。” “哦?将军还真是体贴呢。” 裴玦洄听着,笑得更为温和,“那晚辈也贴心一下?” 说着,就将手上抱着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血淋淋的断手,伸到林老将军的跟前,轻柔一笑。 “将军的爱子是不是还未归家,瞧晚辈多贴心,这不,先送爱子的手臂,给将军解解相思意。” “!!” 林老将军的心头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盒子里的断手,瞧见那玉扳指,面色煞白。 又惊怒,拔刀就要朝着裴玦洄砍去,却见他将盒子挡在身前,还温和地说。 “看来晚辈还是不够贴心啊,要不,再把另一只手也送来?将军以为呢?” 话落,裴玦洄的声音更为轻柔,“要不,将军您说您想要令郎身上的哪一个部分,晚辈都给您送来。” “凭着晚辈的剑法,保证切口分外漂亮,要是将军想要一块块的肉,也行啊。” “晚辈有的是时间,一刀一刀切下来,保证啊,大小厚度整齐。” 他,他是如何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林老将军看着盒子里的断手,颤抖着身体,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年轻将军,气得脸色白了又青。 “你,你把我儿,怎么了?” “这就要取决于将军想对我如何。” 裴玦洄将手上的盒子递过去,瞧林老将军愤怒地瞪着自己,也颤抖着手接过去。 才温和地说,“我猜将军肯定不会让我平安回京,接受军功赏封,晚辈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恰好令郎又犯了事情,将军知道令郎恶趣的习惯吧?深更半夜闯我的营地,哎,晚辈不出手,好像有点对不起他的色胆。” 话落,瞧林老将军铁青着脸,依旧温和地笑着,“将军,林家好歹也是闻名的将门世家,您说,要是令郎这种习惯传出去。 军营多少年轻小兵要站出来指责,呀,林家是不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京城可是才爆出来佛门淫乱一事,景安侯府的军心似乎不太稳呢。” “你,你,找死!” “咿,将军,您这么凶,晚辈有点害怕。” 裴玦洄的声音依旧很是温和,见林老将军暴怒,面上的笑容不减,还做出害怕的表情。 “我一个孤弱男子独处将军营地,可是真怕出点事情,这不,就给我的妹妹传了书信。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啊,依着妹妹对我的宠爱,只怕要带着三十座山的土匪,踏平了将军的营地。” 话落,又微微一笑,“将军没妹妹,只怕不知道有妹妹宠爱的人,总是可以恃宠而骄的。 这不,我就觉得自己是娇滴滴的郎君,所以将军,不要再吓我,我会怕的。” “......” 林老将军为将几十年,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刚说砍他儿子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你同你祖父,可真是半分不像!” “是啊,所以祖父被人逼得自断手臂,郁郁而终,我能恃宠而骄。” 裴玦洄依旧笑得温和,见林老将军的面色变了变,又冷眼看过来警告道。 “你敢动我儿子的性命,老夫绝不会放过你。” “将军若是敢动我的性命,晚辈就一刀刀切了你的儿子。” “你......” 林老将军气得发抖,可也很快冷静下来,哼了一声,“你平安回京接受军功又如何,老夫镇守边疆几十年,还怕你这点军功? ” “军功再多又如何,当年哪位将门能有矜家的功劳大,矜家不也成了废墟一片?” “你,这是想替你矜家报仇?哼,那你也为何不姓矜?” “将军,瞧您,年纪大人了不是?晚辈刚刚说了,晚辈有妹妹的宠爱。” 裴玦洄轻柔一笑,“吾妹甚为温柔,尤其是对晚辈,报仇哪里舍得晚辈沾手。 晚辈这等柔弱男子,得是被妹妹保护着的。” 不要脸! 林老将军啐了一口,还温柔,把西蛮国打得头颅满天飞,这叫温柔? 柔弱? 东塔国的兵马被他打得全军覆没,遍地残躯。 温柔,柔弱,这是可以用来形容这对兄妹的? 真是好生不要脸一男的! 瞧着林老将军似乎被气到了,裴玦洄笑得更是温和,还指了指屋子里的时漏,就说。 “晚辈得回去了,柔弱男子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我的将士们也会担心的。” 话落,无视林老将军脸上的铁青,还很是礼貌地行礼,“晚辈能平安回京和妹妹团聚,那么将军自然也能和令郎相聚。” 见林老将军怒气冲冲,裴玦洄却是微笑着离开了军营,瞧外面的侍卫纷纷退开,嘴角轻轻勾了勾。 倒真是父子情深了。 裴玦洄温柔地笑了笑,也安然无恙回了军营,就见崔大将军在他的营帐前等他,似乎也没忧虑,还叹气说。 “崔伯父,我还当您会担心我被林老将军杀了呢。” “他没被你气死就不错了。” 崔大将军看着眼前笑得温和的男子,总觉得浑身瘆得慌,这个年轻人啊,心,坏得很! 却又忽然拧眉,试探着问,“你,你真是矜家的公子?” “是啊。” 裴玦洄坦然一笑,“祖父便是当年的战神,矜逾辞。” 第82章 你怎么还嫌弃我 真是矜家的公子啊。 崔远道还是觉得很震惊,矜家已经消失四十年了,那日看到这年轻人用的矜家阵法,还觉得恍惚。 矜家是消失了,可矜家的兵书,将士们又视若珍宝。 便是他,也是熟读矜家的兵法,才敢来战场。 原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和他一样,只是仰慕矜家兵法的将士。 可那个阵法,乃矜家独传,他也只是听说过。 再瞧这年轻人的脸,心中有了猜测。 果然是真的。 不禁感叹,“真好啊,矜家又重回战场了。” 闻言,裴玦洄还微微怔了一下,瞧着似乎很希望矜家能回战场的崔大将军,就听着他说。 “这些年,若非本将军熟读你们矜家的兵法,本将军早死了。现在就有矜家的公子在本将军的身边,得了,本将军这条命,阎王爷是收不走了。” 听着语气还蛮开心的,是有听说崔大将军上战场以来,回回死里逃生,有一次还是从死人堆里,连滚带爬逃出来的。 想到这里,裴玦洄还很是认真地看向崔大将军说:“将军,这句话同我说就好了,千万别和其他人说,您读的是矜家兵法,不然晚辈觉得好丢人。” “......” 瞧着被嫌弃的目光,崔远道觉得心有点堵着,就见裴玦洄冲着自己微微一笑。 “我们矜家就没有在战场上爬着的将军,更没有回回打仗,回回爬着的。” “......” 崔远道听着,想到自己上战场的狼狈样子,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却又瘪嘴说。 “那,那我,是,书香世家的书生嘛,会读兵书,不代表会打仗啊,能活着,就不错了,你还嫌弃我。” “.....听着,似乎有点道理。” 裴玦洄忍俊不禁,不得不说,崔大将军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他来边疆也有五年了。 打了不下百场仗,回回有命爬着回来,也是有点本事的。 “那可不,这是你们矜家兵法给老夫的底气,不然老夫可不敢来战场。” 崔大将军想起五年前陛下找他来,和他说了上战场的事情,吓得他直接一屁股摔在御书房里。 却又被父亲拎起来,哭着也接受了圣旨。陛下给了他一本矜家兵书,还说死是死不了的。 不愧是他们陛下,果然料事如神,他能活着回京,还立下了大功! 想到这里,崔大将军还挺高兴的,又担忧说,“从前林老将军是对我们不屑,懒得搭理我们。现在呢,我们生擒了东塔国二王子 ,在他看来,是我们抢了他的大功。 你又暴露是矜家公子,依着他们的小心眼,是绝不会让我们活着回京的。” 到底东疆都是林老将军的兵马啊,他们两人加起来的兵马,都没有林老将军的一半呢。 “无须担心,怎么说也是将门世家,说话总要算话。” 裴玦洄并不担心这个,看向崔大将军说起正事,“东塔王很宠爱这个二儿子,咱们抓了他,东塔会停战的,到时候就等着东塔使臣来皇城谈判。 我们要做的,就是带着他平安到京城,他要是死了,东塔王必要疯狂攻打。” 崔大将军点头,他在边疆待了这么久,也是知晓东塔国的,便说,“那我们就安排回京的事宜吧,也有五年没有回京城了。” 还不知道他儿子长成什么样子了,他离开的时候,那孩子才十六岁呢,及冠的时候,他也没在身边。 算着日子,就笑着看向裴玦洄说,“回京的事宜你和其他将军商议着,老夫去镇上买点东西。” “您这个时候要去镇上?一来一回,得四五天。” “嗯,我儿子及冠了,老夫还没给他送过及冠礼物,打算在东疆给他挑份礼物。” 闻言,裴玦洄还愣了一下,瞧崔大将军面上的思恋,轻笑着点头,“好啊,将军尽管去吧。” “你呢,是不是也及冠了,老夫给你也挑份礼物啊。” 崔大将军瞧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要比他儿子的年岁小一点,也差不多要及冠了吧? “多谢将军好意,晚辈是五月份的及冠生辰。” 裴玦洄温和地笑着摇头,就听着崔大将军说,“那也快了,老夫就顺道给你挑份礼物,先走了。” 崔大将军说着,就朝着外面走,还得给父亲写封信。 裴玦洄则是召集了将军商议回京的事宜,时隔多年,他这位矜家嫡长子,也得回京了啊。 不然孤弱一人,多危险啊,得回京让妹妹保护着呀。 东疆告捷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满朝惊喜,竟是活抓了东塔二王子,还是崔大将军的兵马! 如此说来,东疆再也并非是那几个老将能主宰的。 真真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啊! 武将们欣喜若狂,不用受制于那几个老将,不得开心啊。 文臣们可更为欣喜,他们书香世家的公子,竟赢了将门世家的将军。 真给他们读书人长脸啊! 诸位文臣看到崔首辅,声声道贺,着实是可喜可贺啊。 崔首辅听着,老脸还有点不好意思,想也知道不是他儿子生擒的啊。 就那小子,在战场上爬啊爬的,能把东塔的主将给抓了? 不过是赢的旗帜是这小子的罢了。 “父亲能凯旋归来,就值得高兴。” 崔池砚瞧着父亲送来的信,笑着看向崔首辅说,“东疆的战局能逆转,更是喜事一件。” “这倒是。” 崔首辅听着,面上浮现了欣慰,东疆的战局,陛下和他可是筹划了五年。 只是陛下说,关键时候会有人相助,指的竟是矜家的公子。 想到这里,还感慨道,“咱们打听女土匪的家人,结果人家的亲兄长,就在你父亲身边,这可真是......” 闻言,崔池砚失笑,还觉得惊讶,“已经确认了吗?外面可没有消息说,这位裴将军是矜家后人。” “你父亲给陛下的信中,提到,他承认是矜将军的孙子。” 崔首辅也想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他先前只听儿子在信上提过几句,字里行间都是羡慕敬佩之语。 可不得羡慕,人家回回打仗,回回战胜,他回回打仗,回回爬着。 “东塔国名扬的少年将军也有,大多都将门世家出生,像他这样没有门户的将军,可不多。 可谁曾想,他竟是并非没有门户,而是开国将门的公子。” 话落,想到什么,轻笑了几声说,“难怪能少年扬名,还有玉面将军之名。矜家公子美如玉,果然是真的。” 第83章 她踹了吴督军的门 崔池砚听着,也想着矜家,他知道的不算多,只在书院的时候,读过矜家的兵书。 很是敬佩也很惋惜,仅仅是几本兵书,就可以让他父亲一个文臣,在战场上爬啊爬的。 那矜家人呢? 可真不奇怪矜家历代家主为什么总有玉面战神之名。 “裴将军没有用矜家姓,总让人觉得遗憾,这样功勋赫赫的将门,不该让人遗忘的。” 现在东淮国记得矜家的,又有多少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崔首辅听着,也是叹了几口气,还看向惋惜的孙儿说,“他若一开始用矜姓,没有哪个兵营容得下他,除非他来北边,入武阳侯府的兵营。 可他若想为矜家正名,就不能入其他将军麾下,他就冠上其他将门的身份,也只能独身立将军门户。” 崔池砚点头,说起裴玦洄,忍不住敬佩,“能以默默无闻的小兵,在战场立足,还能成为手握兵权的将军,这可没几人能做到。” 寻常小兵想在将门子弟的跟前,立功成为将军,绝非容易之事。 就像是寒门书生难以在朝堂出头是一样的,门户之争无论在哪里都是难以跨越的门槛。 更何况还是在战场上,那是以性命相搏。 “真不愧是矜家的公子。” 崔首辅听着,却是想到了女土匪,打趣道,“想也知道女土匪的兄长该是何等风华,她一个女子都能打得西蛮国哭爹喊娘的。” 崔池砚听着忍俊不禁,也是事实啊,她都能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她兄长又怎么会不能在战场立足。 只是,矜寨主竟是开国将门矜家的后人,那就不奇怪为什么她身上总会流露出世家女子的气韵。 “景安侯府的事情,真是多亏有她,还真让我们将景安侯绳之以法。” 闻言,崔首辅有些隐忧,嘱咐崔池砚,“这些老将只怕是很不甘心,这段日子,你多加小心。” “祖父放心。” 崔池砚却是眉眼舒展,俊美的面上唯有温和的笑意,并无害怕,“孙儿就是知道这些老将们的厉害,才想亲自审理景安侯的案子。孙儿想,除了咱们崔家和凌相府,满朝只怕没人敢。 若人人皆不敢,那我东淮国的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为官,总要有人无惧前行的。” 崔首辅听着,面上浮现欣慰,这才是他们崔家的嫡长孙啊。 不过那些老将还是要防备的,丢了景安侯府的爵位,火药的事情要紧咬着他们不放。 这般被动的局面,他们肯定要报复回来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永安长公主也是真的狠绝,竟是揭发她儿子的罪行。 若没有她拿出来的那些证据,景安侯府的爵位废除不了。 “祖父认为这些证据是永安长公主找出来的吗?” 崔池砚不这样认为,见祖父看过来,就猜测说,“永安长公主是会以皇家利益为重,可依着她先前对景安侯的纵容,怎么会对儿子有防备。 特意留了一手,悄悄收集这些证据?依着孙儿看,能对景安侯的罪名这般清楚,唯有贺家。” “这倒是老夫疏忽了。” 崔首辅认可这个想法,景安侯府爵位废除得这般顺利,还没有细想这些。 只是贺家竟是有胆量背叛景安侯府,还将证据交给永安长公主。 不对...... “证据不是贺家给永安长公主的。” 崔池砚想了想,就看向崔首辅说,“依着孙儿对贺知溪的了解,应当是他劝着贺家将证据交给矜侍郎的。” 他和贺知溪乃同窗,这人行事惯来坦荡,知晓贺家和矜家的事情,贺知溪绝不会助纣为虐,会偏向矜家。 想到这里,还很佩服道,“矜侍郎这一招可真是厉害,将证据给永安长公主,让她以景安侯府女眷的身份请罪。 如此一来,贺家能逃脱一劫,还能给景安侯府重创。” 话落,也有猜测,“她行事这般果决,火药的事情,这些老将逃不掉,不能一网打尽,一定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在对付景安侯府这件事情,她的态度一直是很明确的。 崔池砚还有点期待,不知道她能做到哪种程度。 心中正想着,就听着管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还很是震惊又惊吓地说。 “老爷,出大事了!” “女土匪,不不不,矜侍郎,踹了吴督军府的门!” “两人,打起来了!” “!?” 崔首辅祖孙两人都是大惊,猛地皆站起来,面上都浮现惊讶。 知晓她嚣张,可她竟敢踹吴督军府的门,吴督军可是手握十万兵马!就在京城外面驻扎的啊! 这女土匪的嚣张,真是让他们再一次刮目相看。 崔首辅有猜测,“看来火药有证据了,不然她不会上门的。” 崔池砚惊讶,“可,火药竟是直接能拉吴督军下马么?他可是景安侯府四大将门元老之一!” 说着,见祖父提着衣袍就往外冲,都愣住了,就听着祖父还催促他。 “快跑,不然看不到热闹了!” “......” 好像,也很对。 崔池砚瞧着祖父飞冲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又忙跟上去。 这份热闹得瞧着啊。 那谁还不是这样想的呢? 凌相爷听说的时候,心中的震惊还没有反应过来,拔腿就已经往外冲了。 这个女土匪啊,真是太让人喜欢了,这么快,就有热闹瞧了! “快快快,朝着吴督军府去,老夫还没见过女土匪干架呢!” 礼部尚书这会儿在和户部尚书喝酒庆祝呢,扳倒景安侯府这么大的喜事,得庆祝啊。 可才喝了几杯,就听着外面的马车飞奔,很是怪异,往下看,就见是崔首辅家的马车,还有凌相爷,御史中丞,翰林阁老..... 这,这发生了什么? 怎么朝中重臣都出动了,干嘛去呢? “大人,矜侍郎踹了吴督军的门!正打着呢!” “!!” 忽地礼部侍郎在下面喊着,礼部尚书瞠目结舌,都不等他反应,就被户部尚书拖着往外跑。 “快跑,不然赶不上了!” 礼部尚书只觉得耳边狂风四起,等风停的时候,就见自己挤在了吴督军府的门外。 瞧着一堆重臣围着,半晌回不来神,却是人群中瞥到了一个身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那是,陛,陛下!!! 第84章 全皇城的重臣都来看热闹了 可不就是陛下么? 矜侍郎踹了吴督军府门的消息传来皇宫,他们陛下将朝堂大事吩咐好,就立即出宫,可把吴公公吓得啊。 帝王忽然出宫,多危险啊。 可等他们到的时候,一堆人围在吴督军府的门外,随意一瞥。 有崔首辅,凌相爷,御史中丞,皆是朝中重臣。 这是全皇城的重臣都来了么? 他们可真是! 会看热闹的! 吴公公瞧着有这么多重臣在,知晓他们陛下没有危险了,反正若有危险,有这些重臣挡着呢。 便伸长脖子朝着吴督军府看去,果然大门被踹飞得老远了。 这女土匪进门,都是直接踹门的么? “死土匪,你莫要太嚣张了!” 吴督军今天没去军营,正吩咐暗卫杀了崔池砚和礼部尚书,就听着管家惊恐地跑进来,说是女土匪踹门进来了。 他还觉得不可思议,他家的门这么好踹的? 可出来一看,这死土匪果真踹了他的门! 当即怒火腾飞,拔刀就砍过去,想将她千刀万剐很久了! 既然自己送上门找死,他不得杀了? 可见女土匪也瞬间拔刀挡着,还朝着他砍来,刀刀凶猛,蕴含杀意。 心中大惊,她敢杀他,必然是火药有了证据。 吴督军有了片刻的慌乱,就因为自己的分心,就落了下风,被她逼退,怒声道。 “你当这里是你的土匪寨子,敢来行刺当朝将军,你这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矜桑鹿冷哼,“吴督军可真是会高看你自己,本侍郎不过是来抓乱臣贼子的,谈何造反?” 乱臣贼子? 吴督军心中大骇,她果然找到了火药证据,死土匪,留她不得。 当即用尽全力,提刀就朝着她砍,老子上战场的时候,死土匪的爹都还没生出来呢。 他还杀不了她? 可确实杀不了。 “好厉害的刀法啊!” “刀法多半凶猛,却很少能这般凶猛又灵活,毕竟刀重。” “听闻她砍人头轻松极了,现在看来,可不是,你瞧这刀到她手上,就跟羽毛似的。” “这女土匪的武功,竟是不输给吴督军!” “要不然人家能把西蛮国打得人头满天飞,能没点本事。” “吴督军驰骋沙场都快有四十年了,刀法老道,也不在女土匪之下。” “那你觉得,谁输谁赢?” “如果吴督军心没有乱的话,女土匪赢不了。” 战场上自乱阵脚,可是要人命的! 一群武将瞧着两人的打斗,纷纷感慨着,文臣们看不懂门道,只觉得精彩。 从前军营演练也有比武打斗,就没见过这般精彩绝伦的,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吸间就错过了精彩画面。 瞧着女土匪和吴督军交手,还能猛来猛去,好几次那刀就划过吴督军的脖子,还有血珠飞溅。 众人也真是胆战心惊的,这女土匪是真冲着吴督军的性命来的! “她敢杀吴督军,这是火药证据确凿了?” “不对,哪里不对。” 崔池砚瞧着矜桑鹿凶猛矫健的身姿,眉心拧了拧,压低声音和祖父说。 “她没有找到证据,或许说正在试探证据。” “!?” 崔首辅心中一惊,这个女土匪啊,真是行事胆大,没有证据,都敢来杀手握兵权的将军。 那万一没有找到证据,她待如何? “矜侍郎是行事嚣张,可从未做过没有把握之事。” 崔池砚想了想,摇头低语,“她一定是有备而来。” “可不是。” 忽地凌相爷挤过来,挨着崔首辅,笑眯眯地轻声提醒一句,“她那个小土匪不是没在?这个小土匪听说很喜欢上门做客。” 崔首辅忽地失笑,上门做客,这是在搜吴督军的宅子吧? 那证据竟是藏在他的府上。 瞬间也明白了,难怪他觉得奇怪呢。 为什么女土匪是自己踹门进来,而不是带兵抓吴督军。 若是证据确凿,何须她动手,直接公布罪行,带武阳侯府的兵马不就来了? 这是声东击西呢。 想到这一点的,还有阁老这些重臣们,他们看热闹,可不仅仅浮于表面。 像户部尚书他们就单纯是来看热闹的,瞧着刀里来刀里去的,只吞口水。 武将们打斗啊,那是刀刀要命,最是可怕,吓都吓死了,哪还有脑子想其他的。 武将和七窍玲珑的文臣总归是不一样,像凌相爷他们,看一小会儿就能明白。 吴督军却还未发觉,他现在只想杀了矜桑鹿。 “他被女土匪扰了心神,可若是经验老道又心思沉稳的钱老将军在,也能瞬间识破。” 崔首辅的声音刚落,就听着钱老将军洪亮又愤怒的声音响起。 “住手!” 钱老将军在军营听说女土匪踹了吴督军的门,当即觉得不好,急匆匆就赶来了。 瞧着吴督军果真是在和女土匪打斗,一旁还围着一群重臣,心中大怒。 这是满朝文武百官都来看他们的热闹? 怎么,他们就这么被容不下了? 火药一事,绝不能牵连太深,他们不能全军覆没! “矜桑鹿,你这是想做什么,敢在将门撒野!” “钱老将军,下官可不是在撒野,是来抓乱臣贼子的。” 矜桑鹿见钱老将军这么快就赶来了,往里面瞥了一眼,没有见迎财的身影,眉心轻拧。 “乱臣贼子?好大的罪名。” 钱老将军冷哼,怒瞪矜桑鹿,“证据呢?我们这些为国征战的老将,是可以随意被人安上这样的罪名? 你若有证据,怎么只身前来,官府的罪名书呢?朝堂的官兵呢?什么时候礼部侍郎,还有权力抓犯人了?” 闻言,吴督军心中大惊,暗叫不好,被这个死土匪算计了! 她竟嚣张至此,没有证据,竟敢来杀他! 钱老将军见吴督军明白过来,心中大气,也不能怪他,轻视敌人,已经是他们的通病了。 以为自己手握兵权,没有完全的证据,不敢动他们。 谁知道算嚣张,这个女土匪,还没人比得过她! “矜桑鹿,你说老子是乱臣贼子,你若是拿不出证据,诬蔑重臣的罪名,你可担得起!” 吴督军气怒,心中却还是慌乱,这个死土匪缠着他打了这么久,必然是故意的。 那他的府内绝对还有其他人,人数不多,不然早惊动了他,便立即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死土匪,竟敢算计他! 第85章 朕给她的权力 吴督军又不禁懊恼自己的冲动,还好,大哥来得及时,不然自己要落入女土匪的陷阱了! 可他竟是被她乱了阵脚。 可恶! “证据,自是有的,不然下官可不会来抓人。” 矜桑鹿见吴督军也反应过来了,也眼见管家要离开,钱老将军还在他耳边私语。 就见这管家便换了个方向离开,不禁眯了眯眼睛。 这个老家伙,果然不好对付。 也不担心,朝着人群的武将看去,唤声道,“把证据给两位将军看看。” “是!” 应声的是武阳侯府的副将,声音甚为轻快,从未觉得这般痛快的,他刚刚陪着矜侍郎踹门了! 那威武嚣张的感觉,真爽啊! 打赢仗,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听着矜桑鹿的声音,也不耽误,立即让士兵抬着一个大箱子上来,摆在门口。 打开一看,众人大惊,这是火药!! “陛下让下官搜查寺庙的火药,昨天夜里,我们在寺庙找到了整整一百四十五箱子火药,这会儿武阳侯正在整理。” 矜桑鹿瞧着钱老将军面不改色,吴督军却是面色阴沉,嘴角勾了勾,指着这些火药说。 “这个数量,很是吓人呢,若是点燃了,皇城都能给炸了。两位都是将军,必然是清楚这些火药的威力。你们觉得,在皇城私藏火药,算不算乱臣贼子?” “算又如何,这是你来老子府上撒野的理由?” 吴督军冷笑,“怎么,矜侍郎还觉得这些火药,跟老子有关系不成!” “别说,督军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还真和你有关系!” 矜桑鹿见吴督军冷着脸瞪过来,却是拿了几张纸张,这是寺庙的僧人供词。 在寺庙发现了火药,里面的每一个僧人,都逃不了嫌疑,自是要一个个问,尤其是寺庙住持。 一夜严加拷问,倒是有招供的,说是偶尔发现了火药的配方,一时起了贪念。 寺庙又不容易被人发觉,便悄悄制备火药,和异国交易。 这般言论,是想将景安侯府摘除干净,也知道他们都被当做了弃子。 心甘情愿被舍弃,自是有把柄被握着,怎么审问,也是不会咬出景安侯府这些老将。 可是审问他们的,是她! “这些人,不太老实,私藏火药本就是死罪,一个都逃不掉。” 矜桑鹿莞尔一笑,还扬了扬手上的刀,“那本侍郎就一个个都砍了,免得让官府废刀,瞧,本侍郎是不是很贴心?” 众人听着却是瑟瑟发抖,不愧是女土匪,真凶残! 竟是在佛门都敢砍人头! 便是吴督军也是愕然了一下,随后面色变了变,死土匪可真是恶毒。 见她忽然看过来,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奇怪的是,本侍郎砍着砍着,忽然这个住持和数十个僧人拔刀相向。 武阳侯和他们交手,发现,他们所用的刀法,乃景安侯府军营独有的刀法。” 矜桑鹿还拿出了一个军籍册子,这是武阳侯去兵部取的,“他们是你们景安侯府的士兵,这个住持,还曾经是你的副将,对吧,吴督军。” “你......” 吴督军的心口一跳,极力稳住自己,也是没想到这个死土匪竟是查到了这一点。 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哼声说,“你也说过了,是曾经,这个副将犯了错,被本将军赶出了营地,他要出家也好,要做火药也好,和本将军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矜桑鹿拿了一个火药,瞧了瞧,才看向吴督军说,“火药的研制,兵部片刻不松懈,每年火药都在改变,也会清点。每年没用的火药,兵部都会收回来,再分派新的火药。” “我听武阳侯说,这样的火药,是去年十月份才研发的,威力很是凶猛,兵部便很慎重先分派给了急切需要的军营。其中,就有东边景安侯府的军营。” “如果没关系,连一些军营都没的火药,你曾经的手下,还能研发出来?” 吴督军咬死不承认,“有证据,说是从我们景安侯府府的营地泄露出去?” “有啊。” 矜桑鹿瞧了一眼安静下来的钱老将军,再瞧着死活不认的吴督军,知晓他们这也是在拖延时间。 那看是他们藏得快,还是她的小土匪找得快。 便拿了另一份证据,冷声说,“既这些火药是卖给其他国的,总要有异国商人买才是。” “本侍郎还真抓到了买火药的几个北岐国商人,他们手上的火药和寺庙找到的火药是一样的,可是钱财不对。” “北岐国的商人还是很富有的,上百箱子的黄金,能买的火药数量,便是加上寺庙的这些,还是不够的。因此,还有火药没找到。” 众人听着愕然,也愤怒,这么多火药,竟还有没找到,这是藏了多少! 太嚣张了! 吴督军听着,心中沉了沉,死土匪果然是知晓了,她踹门进来,只是为了把他引出来,悄悄让其他人搜火药。 可她是如何知晓其他的火药被他藏在府上。 “这个吴督军,可谓是嚣张过头了。” 凌相爷猜到女土匪来吴督军府,是来搜火药的,可真听到,不禁感叹。 “他当没人会敢来他府上搜火药,不料女土匪直接上门了。” “他手握重兵,便是刑部,大理寺都不敢直接闯进去搜府,还需要陛下的圣旨才行。” 崔首辅的神色复杂,这些老将跋扈了这么多年,把火药藏在自己家中,意外又不意外。 只是想搜查吴督军的府邸,还不行。 吴督军自是明白这一点,不惧道,“所以呢?你来本督军的府上,这是觉得火药在这里?” “难道不是?” 矜桑鹿哼了一声,冷声看向吴督军,“有没有火药,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放肆!” 吴督军怒骂,“矜桑鹿,你是礼部侍郎又如何?手握陛下御赐的金刀又如何?谁给你的权力,连督军府敢闯?” “朕,给的权力。” 忽地清冽威严的声音穿透人群响起,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转头看过去,就见那一抹美得不像话的身影,又愕然。 这,真是他们陛下啊! 怎么,连陛下都来看热闹! 第86章 他们真的很敬爱他们的帝王 矜桑鹿闻声,就转身看着人群里走出来的冀闲冥,眨了眨眼睛,也弯了眉梢。 就知道陛下会来的。 “参见陛下--” 众人瞧着果真是他们的陛下,纷纷下跪,今天这热闹,真是百年难遇啊。 帝王都在呢! “平身。” 冀闲冥瞧着朝堂大半的大臣都来了,便是久不出翰林院的几位阁老都来了。 平日里在翰林院修书可是雷打不动的,还得是热闹,才能引他们出来? 几位阁老察觉陛下看过来,忙不好意思地低头,人老了,就是要看热闹的嘛。 钱老将军和吴督军却是面色大变,愕然地看着走过来的陛下,忙下跪行礼,心也仿若沉入谷底。 吴督军又很是不甘心,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步,这些火药就要转移出去了。 死土匪,这是掐着点来府上踹门的! 不,绝不能让陛下搜府,那他就完了! “陛下,请您给老臣作主,老臣自十六岁入军营,如今六十三岁,驰骋沙场几十年。才得太上皇厚爱,封为督军,赐督军府,臣感激涕零。 可矜侍郎给老臣妄加之罪也就罢了,毫无证据,竟要搜府,这视老臣兢兢业业才得的督军职位何在?又视太上皇的颜面何在?” 这老家伙,竟拿军功和太上皇来压陛下! 崔首辅哼了一声,拉了拉前面御史中丞的衣袖,就见他点头,瞧着在斟酌言语,便放心了。 果然就听着御史中丞扬声道,“吴督军,这你就错了,陛下准许矜侍郎搜府,就是为了全你的督军颜面。” “今天这么多人都在,大家也听得真切,火药的证据都摆在跟前了,矜侍郎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吴督军也是老臣了,想来心胸必然宽广,不就是搜个府自证清白?多大点的事情。不如这样,老臣来带个头。” “先从老臣的家里开始搜起来,我这座宅子还是先皇所赐,那就先搜老臣的宅子,再搜吴督军的,你看如何啊?” 吴督军听着面色阴沉,转头看向钱老将军,见大哥没说话,知道这话难以反驳。 这该死的御史! 若能活着出去,非要手撕了他这张臭嘴! “陛下,别说御史中丞的宅子,老臣的宅子,也愿意被搜一搜。” 崔首辅也站出来,看向陛下行礼说,“崔家这个宅子,也是先皇所赐,还是明德帝为皇子的时候所住,后得先皇厚爱,才赐给老臣的父亲。 火药一事关乎朝堂安危,老臣相信,即便被搜宅,先皇就是知道了,也必然不会怪罪。” 凌相爷听着,睨了一眼那边的将军,给他们使了眼色,就见一位老将也站出来。 “陛下,火药既是从军营泄露出去的,那老臣也有嫌疑。” 孙老将军恭敬地朝着陛下行礼,见吴督军冷眼瞪过来,依旧面不改色。 “老臣十五岁入军营,如今也有六十了,军功不敢往大了说,自是不比吴督军小的。 去年新制的火药,孙家的军营也有,老臣愿意自证清白,恳求搜府。” 其他收到火药的将军们也齐齐行礼,喊道,“臣等,甘愿自证清白,请陛下成全!” 将军们的声音洪亮整齐,仿若能振动人心,让人听着不禁肃然起敬。 便是矜桑鹿都有些动容,朝着年轻俊美的帝王看去,眉眼不禁舒展。 早知道陛下得满朝文武百官敬重,今天才知道,他们是真的很敬爱他们的帝王。 搜府的意义,身为臣子,又怎么会不清楚,可他们却是甘愿如此。 陛下,远比她想的,还要得人心。 历朝的冀家君王皆为明君,可是能得朝臣们如此敬爱的,只怕唯有冀闲冥这位年轻的帝王。 “陛下。” 吴督军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军们,心还是忍不住抖了抖,他们这都是在逼他! 可如今这个局势,不搜府是不可能的。 天要亡他么? 瞧着钱老将军想说什么,却是按住了他的手臂,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才跪地朝着冀闲冥道。 “是老臣糊涂了,火药事关重大,怎么可不严查,既牵扯到我们景阳侯府的士兵,为了自证清白,也该搜府的。” 钱老将军的面色变了变,想说话,却被吴督军拽得紧紧的,身体都不禁颤了颤。 明知道他的打算,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是,最好的法子。 “吴督军所求,朕许了。” 冀闲冥唤跪地的将军们都起身,扬声道,“来人,搜府。” “是!” 陛下的声音刚落,可见一群皇家侍卫恭敬地出来行礼,就朝着吴督军府里面去。 矜桑鹿瞧着,松了一口气,还走到陛下的跟前,轻声问。 “陛下,信我么?就不怕没搜到,不好给吴督军他们交代?” “矜侍郎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冀闲冥听着,低头看向靠近他的矜桑鹿,往旁边挪了一步,才说。 “不过,朕对你很有信心。” “微臣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矜桑鹿听着冀闲冥都没有犹豫,就说信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听着,还是蛮舒心的。 只是没有瞧见迎财的身影,看来火药藏得很深,那必然是有密室了。 想了想,就看向冀闲冥说,“陛下,微臣亲自去搜。” “不用,朕让工部的人混到皇家侍卫里面在搜。” 冀闲冥摇头轻语,“这座宅子的图纸,就是出自他之手,哪里有密室,他会很清楚的。” 也是,有工部在呢。 这就是皇家赐宅子的好处啊,图纸都有,里面的布局岂不是一清二楚。 矜桑鹿明白地点头,也就放心了,不过,陛下早叫上了工部的人,这是她打上吴督军府门的时候,陛下就知道她想搜府了?所以才特意出宫的? 若陛下不来,吴督军府,可真是不好搜。 “朕不来,你便不搜了?” “搜,不是有陛下御赐的金刀?” 都知道火药差一步就可能被运走,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吴督军敢拦着,她就敢闯! 冀闲冥瞧着她凶凶的样子,忽地唇角扬了扬,“朕给矜侍郎的底气,似乎不小。” 话落,也道,“朕,也确实是矜侍郎的底气。” 第87章 微臣想对陛下为非作歹 她的底气啊。 矜桑鹿听着,抬眸看着冀闲冥,不同以往的一身墨色帝王袍,只着墨色鹰纹袍子,金丝绣着的鹰,随着微风轻轻浮动,尽显华贵之姿。 陛下就是陛下,不着龙袍,天子的贵气犹存。 她想,若陛下不是帝王,也是世上最为尊贵的公子。 忽地弯了弯嘴角,朝着陛下再靠近一步,笑眯眯问。 “陛下是微臣的底气,那微臣可以肆无忌惮吗?” 说着目光还在陛下的身上瞄啊瞄的。 冀闲冥拢了拢衣服,往旁边再挪了一步,看向眼神不规矩的矜桑鹿,只道。 “想为非作歹?” “只对陛下而已。” “矜侍郎,志向远大。” “是吧,微臣的色胆,不得有一番抱负?” “.....色胆的抱负?朕还想给矜侍郎升官的,看来,是不需要了。” “别呀!” 矜桑鹿一听,当即就站好了,保持着君臣的距离,目光都单纯了好多,笑眯眯说。 “微臣还是很需要的。” 冀闲冥看着规矩站好的矜桑鹿,嘴角轻轻扬了扬,升官诱惑对她还挺大的。 却听着她笑眯眯轻语,“微臣这个侍郎,站在金銮殿上,离着陛下太远了,都看不见陛下的美貌呢。升官了,不得离着陛下更近一步?” “......” 冀闲冥听着,并未言语,就见矜桑鹿忽然往他靠近,做出警惕之态,转头抬眸看去,见是吴督军提着刀朝着他走来。 “陛下!” 吴督军仿若苍老了许多,抱着刀朝着陛下走近,双膝跪下,将刀举起,声音都在发颤。 “老臣有罪,愧对先皇赏赐的刀,愧对督军之名,请陛下严惩!” 他这是,想认罪了? 矜桑鹿朝着屋子里看去,见皇家侍卫都撤出了一些,那便是找到火药,还真是快啊。 这个吴督军,倒也干脆,证据确凿了,利落地认罪。 不,他这是想舍弃自己,保全其他人。 “吴督军,何罪之有?” “老臣居功自傲,目无王法,私藏火药,罪无可恕。” 吴督军的声音洪亮,不带一丝犹豫,只是颤音显着,又带着哭嗓,朝着陛下磕头。 “都是老臣鬼迷心窍,被富贵迷了心神,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老臣不求陛下轻饶。” “此罪,也是老臣一人所犯,老臣甘愿领罪,可景安侯府的将士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是被老臣所蒙骗。” “景安侯府镇守东疆百年之久,从无在战场上有所懈怠,也同无数将士一样洒血洒泪,以身躯护卫疆土。” “每回上战场,也是死伤不少,他们从无退缩,都是铁血好儿郎,老臣的罪名,不该牵连到他们。” “陛下,老臣是该千刀万剐,可他们不该,因老臣一人,就背负同罪。” “恳请陛下,待老臣伏法后,留景安侯府将士的清白之名!” 吴督军声泪俱下,再无往日嚣张跋扈之态,唯有卑微又诚恳的请求。 其余人听着,也有动容,东疆这些年的安稳,确实离不开景安侯府,只是他们的功劳被他们的嚣张掩盖。 可战功,也是实打实的。 “这个吴督军,不愧是老将,刚刚还嚣张之态,现在认清局势,立即就有决断。” 御史中丞瞧着跪地求饶的吴督军,见他一身衰老之态,皱眉转头看向崔首辅说。 “用自己的性命,保全了其他人,如此干脆果决,有将门中人的气概啊。” “这些火药搜出来,他的罪名就逃不掉,这个时候不认罪,景安侯府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崔首辅朝着一旁面色煞白的钱老将军看去,瞧他似乎呆滞住了,没什么反应。 早听闻景安侯府四大将门元老,感情深厚,倒也不作假。 “并肩作战了几十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只是舍兄弟性命,保全他们,这似乎比杀了他们还要惨痛。” 凌相爷瞧着跪地的吴督军,还哼了一声,“私藏火药难道是什么小罪名,以为认罪,陛下就不该计较其他? 他当陛下要他认罪,是要除去景安侯府?在他心中,陛下只想夺权,而非是清振朝纲,匡扶律法。” 哼,一群自以为是的老将! 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触犯律法而罚,只当被抓到把柄认输! “对于功臣,陛下从不吝啬权力,东淮国手握重兵的将军,还少吗?陛下哪一个容不下? 只是有些人贪得无厌,就以为陛下要夺权!” 他们陛下的心胸是这么小的? 凌相爷看不惯吴督军,却觉得哪里不对,当即眼中一跳。 “不好!” 声音还未落下,就瞧着吴督军猛地起身,刀光闪耀,众人大惊失色,拔腿就要朝着陛下扑过去。 却只听一声巨响,地面仿若都震了震,诸位大臣还未回过神来,就见那大刀被劈成两段咣咣落地。 吴督军都傻愣住在原地,手上的动作还保持着。 众人怔怔地看过去,皆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要自尽抹脖子啊,不是要行刺陛下。 吓死他们了! 礼部尚书他们皆软了双腿,这胆战心惊的啊。 比起他们的慌乱,凌相爷,崔首辅阁老们这些重臣,就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是不担心陛下,而是无须担心啊。 一则,吴督军既要保全钱老将军,又怎么会傻了去行刺陛下? 二则,陛下是想行刺就能行刺的,别说周遭有数不尽的影卫,便是他们陛下,武功高强,能近陛下身的,能有几人? 三则,不是还有女土匪护在一旁? 四则,真要行刺,他们这些文弱老书生冲上去,别说救不了陛下,还得被当成人质威胁陛下。 凌相爷还很气呢,就知道这个吴督军没有觉得自己有罪,又怎么会甘愿入牢里,等着朝堂定罪斩立决? 还不如自己自尽,来个一了百了。 瞧呢,都逼得他们陛下亲自出手了,多少年了,没见陛下的不鸣出刃了! 吴督军还呆愣住,脑海里浮现刚刚惊险的一面,怔怔地看着陛下手上的短剑。 面色忽地煞白,这是帝王刃,不鸣! 陛下的武功竟出神入化这般地步了? 这些年,他究竟低看了陛下多少?! 是啊,陛下和先皇,太上皇从来都不一样。 所以,他栽在了陛下的手上,连想自尽,都是痴心妄想。 第88章 会不会瑟瑟发抖呢 瞧着吴督军崩溃倒地,不做挣扎,矜桑鹿没管他,只是惊讶地看着冀闲冥手上的短剑。 刚刚见吴督军拔刀,她第一反应是他要鱼死网破行刺陛下,第二反应是他要自尽。 待她反应过来,刚要出手拦着,就觉得剑光闪耀,冷冽的剑风拂过脸颊。 抬眸看去,便见陛下手握短剑,将吴督军的大刀劈成两半,速度之快,她只看到陛下收剑,不曾看到出剑。 心中惊讶,原来陛下的武功这般高绝。 是听闻陛下师从隐世将门,符家的家主,符家乃上古传承至今的将门,后来一直避世不出。 只知道符家的家主和陛下的母后有点渊源,符家主出谷,传授陛下武功。 还送了一把宝剑,名为不鸣,后陛下登基,便乃帝王刃。 这些都是她打听来的消息,还不知道真假,现在明白了。 那就是陛下手上的这个,就是帝王刃,不鸣? 冀闲冥已经收了剑,瞧着皇家侍卫要过来,招手让他们退下,低头看着跪地的吴督军,瞥过地上两半的大刀,好一会儿才问。 “吴督军,何以为将?” 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冀闲冥冷淡地看着他,语气却很是郑重,“督军十六岁入军营,身经百战,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用军权谋财害命?” “贩卖火药,于督军而言,只是谋财?这些年你卖出去的火药,让多少小国横尸遍野。” “火药为什么慎重用之,便是太过惨绝人寰。督军,国之强大,不是用来主宰践踏他国子民生死。” 吴督军的心中一跳,愣愣地看着陛下,就听着陛下的声音冷了几分。 “伤的也确实并非东淮国子民,可你曾想过,这些火药来自东淮国,会不会有国用火药报复回来?” “你卖出去的火药,若累积起来,足不足以,炸毁我东淮国的江山?” “!!” “不......” 吴督军的面色大白,张了张嘴,却是没敢回话,他们做了四十年的火药生意。 真累计起来,足以..... 吴督军惊恐地吞了口唾沫,浑身僵硬住,他们只想谋财,没想,没想炸毁东淮国。 这也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护着的疆土。 可...... “老臣有罪!” “陛下,老臣有罪啊!” 吴督军的身体摇晃,这一刻再无将军气场,唯是罪无可恕的罪臣。 冀闲冥看了他半晌,只是冷声吩咐,“来人,将吴督军带下去,该是什么罪名,以律法判之,朕决不姑息!” 诸位大臣听着,心凛了凛,又皆恭敬地跪地行礼。 “陛下圣明!” “起身。” 冀闲冥瞧了跪了一地的臣子,瞥了一眼磕头的钱老将军,眉心轻拧,唤他们都起身。 才看向矜桑鹿说,“吴督军私藏火药一案,交由矜侍郎和刑部侍郎来查,有多少火药,清点好,一个都不要落下。” “微臣领命。” 矜桑鹿和崔池砚皆行礼应道,就见陛下点头,带着皇家侍卫回宫。 其他臣子没有急着走,等官兵抄了吴督军的宅子,将吴府的人全部收押,才陆续散了。 只是众人看着那一抹分外明显的女子身影,目光复杂。 这个女土匪啊,也是真厉害,扳倒了景安侯府,连吴督军都栽下了。 这下景安侯府的老将们,可真是元气大伤。 “她做事这般果决,将门侯爵说倒就倒,你说曾经对矜家心怀有愧的勋贵们,会不会瑟瑟发抖? 这多好,本相爷往后可不缺好戏看,哎呀,想想,就开心呢。” 凌相爷见大家都散了,瞧了那边在和武阳侯府士兵说话的矜桑鹿,还很是愉悦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女土匪的日子,本相都觉得气色越发好了,怎么看,怎么好看。” “......” 崔首辅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凌相爷,瞧他还掏出一块铜镜,嘴角狠狠抽了抽,懒得理睬他。 吴督军认罪,火药牵连甚广,陛下要孙儿来负责,还是要嘱咐几句的。 却被凌相爷给拉着,还推着走,“本相说,你那个孙儿啊,鬼机灵得很,孩子们办事,就先让他们自己动手,长辈在后面看着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不是还有女土匪在,真有危险,她一刀就能砍了。” 崔首辅听着,也是这个道理,便也由着孩子们先办事,只是见自己还被凌相爷推着走,瞪过去,见他撒手,却又笑着说。 “走,咱们去喝几杯,刚刚见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喝酒去了,我们也去。” “本首辅没空。” “本相爷打算拿出珍藏已久的梨花醉。” “.....那,那还是有的。” 小样,本相爷还拿捏不了你。 凌相爷乐呵着领着崔首辅朝着前面的酒馆去,难得能让吴督军伏法,拔除了火药的威胁,是要庆祝的。 矜桑鹿还留在吴督军府,看着官兵抄家 ,眉心拧了拧,就瞧迎财笑眯眯地走过来。 见她没有受伤,便安心了,只是问,“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小人本来是悄悄进来搜火药的,就被吴督军府的管家带人拦着了。” 迎财凑近矜桑鹿,笑着说,“小人砍了会儿,就见皇家侍卫来了,不需要小人了,小人就去了库房,搬了点东西。” “.....” 矜桑鹿瞧迎财一脸财迷样,还嘿嘿笑着道:“寨主,别说,督军府的宝贝真多,还有好些宝剑呢,不愧是将军。” “那个,吴督军府,是要被抄家的,这些东西要充公的。” 武阳侯府的副将小声提醒,“不能私自拿走。” 迎财听着,不太愿意,“可是我在抄家之前搬走的,还得送回来?” “可,你,可以说话小点声的,咱们都听到了啊。” 副将有些哭笑不得,还瞄了瞄旁边站着的崔池砚,“人家刑部侍郎,就搁你的面前站着呢。” 见他们看过来,崔池砚微微一笑,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刚刚有人说话了吗?” “......” 副将惊愕地看着惯来守礼的崔侍郎,半晌没有说话。 矜桑鹿却是抿唇笑了笑,看向迎财说,“送什么送,凭本事拿的,官府也不会好意思收啊。” 陛下的皇家侍卫刚刚都在,真要拦着,迎财岂会顺利搬财宝? 这是陛下默许的啊。 第89章 作为妹妹,不得多宠点 崔池砚便是想到这一点,才笑而不听,陛下都准许了,他怎么会拦着? 只是听着这小土匪还一脸惋惜道,“我应该多搬些的,感觉错失了一大笔银子呢。” “......” 副将听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瞧迎财还想进去,忙伸手拉着,失笑道。 “这么多官兵在,咱好歹低调点啊。” 话落,指了旁边的高墙,“别正大光明进去,从这儿爬进去,我刚刚看了,直通库房。” “......” 崔池砚忍俊不禁,见迎财还真想爬进去,哑然失笑,看向一旁的矜桑鹿说。 “矜侍郎,我们还是官袍加身的。” 矜桑鹿听着,却是笑眯眯说,“我听说吴督军名下有个墨宝铺子,有诸多名画名帖。这些若是充公的话,总觉得有点可惜了。” 闻言,崔池砚挑了挑眉,忽地很是认真地看向迎财说,“上吧,爬墙去,我把墙内的官兵都撤了。” “......” 正要搜家充公的官兵们静默无声,面面相觑,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搬东西。 迎财就笑嘿嘿地真爬墙去了,刑部侍郎都给她撑腰,不搬白不搬。 矜桑鹿乐了几声,等官兵们将吴督军的财宝都清点好,竟是一屋都装不下。 足以可见,吴督军这些年谋的财不小。 “矜侍郎觉得搬出来的火药,是全部的吗?” “应当还是转移了一点出去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崔池砚打开屋子里摆放的箱子,皆是金银财宝,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说的,谋一点点财? 如此大的财富,还想做火药生意,那胃口得多大? “陛下想来也是知道,火药还没有找全,才同吴督军说那番话,是想让他们还有将军的自觉,把火药拦下来,不让异国买走。” 矜桑鹿想到钱老将军,眉心拧了拧,看向崔池砚说,“火药的事情,吴督军一并承担了,他们暂时不会节外生枝。” “嗯,我让人再去寺庙和城外林中多巡逻,应当能找到剩下的火药。” 崔池砚也是这样想的,拿了官兵写好的清单,刑部留了一份,就给户部送去。 才看向矜桑鹿说,“我要回刑部审问吴督军,矜侍郎可要一起?” “不了。” 矜桑鹿摇头,“到点了,我要去用午膳了。” 到,到点用膳? 崔池砚着实愣了一下,就瞧着矜桑鹿还真朝着外面走,忽地失笑,好像是有听礼部的人说,矜侍郎向来准点用膳。 那确实是到点了。 还见她还很客气地看过来问,“崔侍郎可要一起啊?本侍郎请客。” “好啊。” 崔池砚并未犹豫,火药的案子已经很明确,剩下的就看钱老将军他们的动作。 审问吴督军,他会说的,他们也能知道。不知道的,吴督军也不会说。 便也放松放松,吩咐官兵几句,就跟上矜桑鹿,瞧她大步跨的,又不禁轻笑。 瞧她要叫马车,就说,“崔家的马车还在这里,矜侍郎不嫌弃,一道吧。” 矜桑鹿看过去,还真是崔家的马车,便跟着崔池砚上去,还挺宽敞的,就是没有备上茶点。 这是着急出来的吧? 崔池砚见没啥可招待的,轻轻咳嗽了几声,怪不好意思的,出门看热闹的,哪里顾得上准备茶点。 便转移话题,瞧着坐姿不甚规矩,却又格外赏心悦目的矜桑鹿,眸光微动,轻笑道。 “我父亲写信,说是要和裴将军押送东塔二王子回京,算着路程,五月份之前能到京城。” 为何强调五月份? 矜桑鹿诧异地看向崔池砚,就听着他说,“听父亲说,裴将军的生辰在五月份,父亲想让裴将军能回京,和家人一起过生辰。” 是了,哥哥的生辰确实是在五月份。 听着家人二字,矜桑鹿明白,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轻笑道,“那看来我还得备一份大礼才行,裴将军可是立下大功的。” 作为妹妹,不得多宠爱些? 这便是默许了,果然是矜家的小姐。 崔池砚想着她刚刚和吴督军的交手,这般漂亮的武功,也不负矜家后人的身份。 瞧她作为女子,和自己独处很是自然,也是没什么好不自在的,都是在朝为官的侍郎。 便也不提其他,只说吴督军的火药一案,听她说的,还有些惊讶。 她在查案办事上,思路真的很清晰细致。 难怪陛下要她进京为官,绝非她矜家人的身份,而是她确有才干。 “这些都是书生?” 矜桑鹿是到了酒楼,就瞧着满座的年轻男子,瞧着穿着像是学院锦服,颜色款式还不一样。 这是各地学院的学子都到了京城,也是该到了。 “嗯,东淮国的会试就在三月初三,今天都二月二十五号,进京赶考的学子们也该到了。” 崔池砚一眼看去,都是读书人,瞧着锦衣玉冠的,都是士族子弟,也是,这么大的酒楼,寒门子弟也不会入。 “每年的会试都是礼部住持,内阁翰林院主审,这会儿礼部更得忙起来了。” 崔池砚跟着矜桑鹿上二楼的雅间,还笑着打趣,“矜侍郎,你可闲不下来。” 科举乃国之大事,朝堂很是重视,马虎不得,每年这个时候,督促户部干活的多着呢。 “每年的学子中,世家子弟占据一大半,哪一位都出生高贵,出了事情,都是大麻烦。” 听着像是叮嘱的话,矜桑鹿看向崔池砚,还叹气说,“那本侍郎还真有干不完的活儿,得吃饱饭啊,不然哪来的力气。” 说着,还问,“崔侍郎可有什么忌口的?” 崔池砚摇头,还倒了两杯茶,递给矜桑鹿说,“并无,既是矜侍郎请客,我便客随主,矜侍郎喜欢吃什么,我就跟着吃。” 闻言,矜桑鹿就根据自己的口味让小二上菜,还打趣道,“真让我请客啊,我还当崔大公子,会因为我是女子,就请我吃饭呢。” “我请也行啊。” 崔池砚温和轻笑,看向眼前豪爽的女子,眉眼稍弯,“不过,你我同朝为官,又怎么好以男女来区分,自该一视同仁。 再者,依着矜侍郎之才,说不准往后,我这位男子,都没法和矜侍郎平起平坐。” 话落,还摊开手臂,耸肩失笑,“今天出门急,我也没有带银子。还好,很有钱的矜侍郎请我吃饭,不然,我可能要饿一顿了。” 第90章 有她,是陛下的福气 崔家的公子还会饿着? 矜桑鹿知晓他在打趣,也只是喝着茶等小二送菜来,刚刚和吴督军打了那么久,可累死她了。 还在寺庙住了好几天呢,都没吃顿好的。 今天不得大吃一顿。 崔池砚瞧着吃相也豪迈却又格外好看的矜桑鹿,眼见着一叠叠盘子都见底,手上的筷子还微微抖了一下。 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佳肴,就没见一道素菜。 听闻她在皇宫陪着陛下用膳,那也是这样? 陛下不是只吃素? “崔大公子怎么没动筷子,没你喜欢的?” 矜桑鹿大口吃着虾肉,见崔池砚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挑眉奇怪地看过去,还很是大气地说。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小二再上几道菜,本寨主,不,本侍郎多的是钱,不必客气。” “我,可能不太饿。” 崔池砚摇头轻笑,瞧她似乎很喜欢虾肉,便也尝了尝,奇怪,从前不觉得海味很美味。 西边湖泊多,海味也甚是闻名,他到西边的时候,还特意品尝过,为什么会觉得当地的海鲜,不如眼前这道美味? “崔大公子也喜欢吃海味啊?” 矜桑鹿见自己喜欢吃的几道海味,崔池砚都有动筷子,想到自己兄长还跟着他父亲,便笑着说。 “明月寨前几天送了几箱子的海味过来,有虾蟹,海参,鱼骨,干贝这些,崔大公子若是喜欢,我待会儿回去让人送些到崔府?” 崔池砚还愣了一下,海参干贝这些可是不便宜,不过听闻明月寨有几座山都是环海的,那海味岂不是吃不尽? 难怪那会儿到明月寨山下的村庄时,还能见村民吃干贝海参,都是明月寨送的吧? 也知晓她大方爽利的性子,便含笑点头,“多谢矜侍郎。” “客气客气。” 矜桑鹿说起海味,还想着给陛下煲些虾仁粥,和干贝粥送去,陛下似乎忙起来,就到天亮,直接上朝,连早膳都不吃。 这,胃能好? 唉,她这操心的臣子啊。 陛下有她,是陛下的福气! 不得给她升个官? 矜桑鹿心中想着,眉眼轻轻弯了弯,见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抬眸看去,见是崔池砚含笑递过一杯茶来。 “用完膳,矜侍郎可要跟着我去刑部,审问吴督军?景安侯也关在刑部。” “嗯。” 她有些话想问吴督军。 矜桑鹿点头,喝了茶,就去楼下结账,跟着崔池砚到刑部。 同是六部,不同礼部给人的亲和,刑部就透着阴森严酷。 可刑部的官员瞧着她,似乎都瑟瑟发抖,低着头避开她,宛若见到毒蛇猛兽一般。 当即还怪是骄傲一笑,“本寨主的凶神之名,果然远扬了。” 闻言,崔池砚不禁失笑,她才来朝中为官多久?景安侯和吴督军都入了刑部死牢。 刑部的官员能不忌惮她? 只是想着刑部的牢房,自己刚刚进去的时候,都不禁觉得恶寒,就提醒矜桑鹿说。 “刑部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总要严刑拷问一番,才能问出些什么,牢里就有些......” “早听闻刑部宛若半个地狱。” 矜桑鹿听着,依旧大步朝着牢房里去,不带一丝犹豫,便是进了牢里。 闻着恶臭的血腥味,听着惨烈的喊叫声,瞧着残酷的刑罚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崔池砚瞧着,还意外,后想起她可是统领了西边三十座山的女土匪,身经百战,这般小场面,又怎么会让她不适? “矜桑鹿!” “死土匪,本侯便是下了地狱,化作恶鬼也不会放过你!” 景安侯和吴督军就关在刑部牢房最里面的死囚房,刚刚踏进去,矜桑鹿就听着嘶吼的怒骂声。 抬眸看去,见是身着白色死囚服的景安侯死死抓着铁杆,手上的铁链被拽得咯吱响,勒着的血痕,也不及他眼中的血腥,更为阴森。 景安侯便是到现在都没法接受,自己竟要被砍头了,还存着一丝侥幸,可见连吴督军都被关到死牢里。 彻底绝望了,再瞧着罪魁祸首竟敢出现,疯了一般怒吼。 “景安侯,本寨主在西边攻打凶神恶煞的土匪时,从小被这般诅咒到大的。” 矜桑鹿话是这样说,都没给景安侯一个眼神,只瞧着安静躺在牢里的吴督军,还阴冷着声音道。 “可他们的头颅不还是被本寨主踩个粉碎?” 话落,见他似乎愣住了,才转头看下他,勾了嘴角,冷冷一笑,“恶鬼有甚可怕的?本寨主徒手就能捏个粉碎,只是人心啊,才让人觉得可怕。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人若起了恶,底限在哪里。” 说着,不再搭理景安侯的怒火,只是看着吴督军,先让崔池砚问了火药的案子。 他也很配合,能说的,都说了,知无不言的,只是将全部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如此顺利,崔池砚也不意外,证据确凿,再者陛下的那番话,也让吴督军知道自己的错,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 便让吴督军画押,才看向矜桑鹿说,“我去写卷宗。” 说着,便离开了,还让一旁的狱卒也都退下。 矜桑鹿就站在牢房外,看着依旧躺着没动的吴督军,沉默了良久,冷声道。 “我祖父郁郁而终,便是到死,都想不通矜家错在哪里。让当年大半个勋贵容不下矜家,联手群攻,逼着矜家走向死路。” “可分明矜家一心只在战场上,护卫疆土,守护百姓安危,却要被他们用血肉之躯护着的人逼死。” “临死之前,祖父嘱托我们后辈,要问一问当年的人,为什么矜家引众怒?让矜家上百年的基业,毁在祖父的手上。” “吴督军,你可否告诉我祖父,矜家,错在哪里?” 吴督军躺在草席上,依旧没有动弹,只是苍老的声音还含着阴冷的笑意。 “这世上,一定要有错,才会引来恶意?矜家没恶,可抵不住外人有。” 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许久才说,“你祖父,是我见过最为良善之人,所以,他才会败。” 话落,还转头瞥了一眼矜桑鹿, 扯了嘴角,“你和你祖父,真是半分不像。” “我若是像,你还能躺在这里?” 矜桑鹿哼声,“我和祖父不同,从来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话落,又莞尔一笑, “若说我有错的人,我就一刀砍了,送他进地狱。” 第91章 陛下,微臣受委屈了 吴督军听着,躺着没动,只是觉得牢里又阴冷了些,瞧了一会儿矜桑鹿,想起来什么,只说了一句。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有女子如你这般的。” 败在你的手上,老夫不甘心,可又无话可说。 火药一事,是他错了。 如若不然,一个女娃娃,如何能扳倒他? “矜桑鹿,你想问矜家的事情,老夫是不会说的。景安侯府会损失惨重,是因为我们小瞧了你。 可现在呢,没人会不把你放在眼里,我们武将比不上那些文臣的弯弯绕绕,你想对付他们,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又阴森一笑,“说不准,老夫还能在阎王殿等等你。” “本寨主想进去,阎王殿也不敢收啊。” 矜桑鹿冷哼了一声,也不和吴督军废话,她只是作为后辈,转达祖父的话。 便不逗留,朝着外面走去,只是走出刑部的牢房,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吴督军是进了牢房,可却并非因为矜家的事情伏法。 时隔这么久,也没让当年的事情浮出来,足以可见,当年有多少世家参与其中。 矜桑鹿仰头瞧着天空的暖阳,忽地想起陛下了,又微微一笑。 她要去见陛下。 冀闲冥回宫后,就忙着朝堂上的事情,午膳都没来得及吃,吴公公着急,也劝不动。 就见矜桑鹿来了,心中大喜,忙进来回禀,“陛下,矜侍郎来了。” 冀闲冥手上的笔还微顿了一下,奇怪地瞥向时漏,早过了午膳的时辰,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心中诧异,还是让矜桑鹿进来了,也免了她的行礼,只是瞧她跟以往的洒脱霸气不同,似乎有些悲伤。 “发生了何事?” “陛下。” 矜桑鹿瞧着冀闲冥美美的脸,就鼻子一酸,忽地就委屈巴巴地说,“微臣受委屈了。” “......” 冀闲冥听着她真切的委屈声,着实一愣,竟也有反应不过来。 瞧习惯她凶凶的样子,也见过她假装委屈告状的样子,却没见她真委屈的模样。 京城内,还有谁不要脑袋,敢欺负她? 一旁的吴公公也是瞪大了眼睛,瞧着委屈巴巴的矜桑鹿,半晌回不来神。 见她的眼睛还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更是瞠目结舌,她,她,还会哭啊! “呜呜呜呜--” 矜桑鹿捂着脸哭了起来,“吴督军,他骂我。他说我没有祖父的良善,这不是说我凶神恶煞么?” 这难道不是? 吴公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见过许多女子哭,就没见哭得他心口都在颤的。 “陛下,他还骂我,就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女子,这不是在说我不是女子吗?” “呜呜呜--” “是我想这么凶的么?是我不想待在深闺里调戏小....调琴弹曲的?” “那我也是姑娘家啊,谁不喜欢温柔的女子?那我若是温柔了,我还怎么统领六十七座大山?” 等等,怎么就六十七座大山了? 吴公公捂着发颤的心口,忽然抓住了重点,不是说,西边不是只有三十座? 哦,礼部尚书说了,来京城的路上,又攻占了起码三十座。 近来京城土匪有作乱的,好像被她的土匪踏平了山丘。 所以,原来她已经是六十七座大山的女土匪头子了。 “陛下,我祖父都被他害惨了,他,他竟还骂我。” “呜呜呜呜--” 冀闲冥瞧着哭得身体都在发颤的矜桑鹿,心也是不由得一紧,见她脸上满是泪痕。 放下手上的笔,朝着她走过去,从衣袖里取出一方手帕,刚要递过去,忽地手腕一紧。 就见矜桑鹿握着了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用帕子擦眼泪,还哭得伤心。 冀闲冥听着她的哭声,也没将手收回来,瞧这帕子被她捏着皱巴巴的,往脸上乱抹,力度还不轻。 心中叹气,也不用帕子,就捏着衣袖替她抹眼泪,见她都哭红肿的眼睛,便说,声音都不受控制的柔和了几分。 “天下的女子或许大多温柔,也没人不许有独特存在的。凶残也好,不喜欢待在深闺也好,都缘由自己的底气。 你有这般独特的底气,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再者,朕都能容得下,谁还敢说不?” 话落,见矜桑鹿哭得一颤一颤的,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腰间一紧,胸膛贴入柔软的娇躯,不禁猛地僵硬住。 看着扑在他怀里的女子,着实愣着回不来神。 “陛下,可我还是好难受,我也可以是千金大小姐的,却成了被人诅咒的女土匪。” “呜呜呜--” “谁见了我,都要骂我是低贱又恶毒的土匪。” “陛下,我真的好委屈啊。” “呜呜呜--” 冀闲冥听着伤心的哭声,僵硬的身体缓和下来,见矜桑鹿抱着自己的腰,贴在他的怀里哭,都能感觉到衣服的湿漉。 却瞧她颤着身体,便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着她搂着自己哭。 便是她越抱越紧,也能猜到什么,却依旧还是拍着她的肩膀。 一旁的吴公公傻了眼睛,就瞧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还拍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入耳,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可,可,怎么,就忽然,抱在一起了? 那,他要不要走? 正犹豫着,就听着女土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陛下,我哭饿了,有吃的么?” 闻言,吴公公瞬间大喜,也不管刚刚是不是震惊,忙道,“有!老奴立即去御膳房端饭菜来。” 矜桑鹿也松开了冀闲冥,只是瞧着他衣服上的泪水,还惶恐道,“微臣大不敬了,陛下,您别罚我吃素。” “若是罚你,朕还能让你抱着?” 冀闲冥见她哭好了,眼睛都还是红肿的,瞧着还有点小可怜,却还是伸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 “什么时候,明月寨的寨主,会被人骂哭了?” 矜桑鹿听着,眨巴着红肿的眼睛,就知道陛下识破了她的小心思。 那她想抱陛下,除了哭一下,还能用什么法子? 刚好想到祖父,也挺难过的。 “姑娘家的撒娇眼泪,对朕不管用。”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红彤彤的眼睛,眉眼一动,见她抬眸看过来,才说。 “矜姑娘,除外。” 第92章 我那黏人的媳妇来京城啦 她除外? 矜桑鹿心中一动, 陛下这话的意思是,作为姑娘家,她是独一位? 不禁笑弯了眉梢,瞧陛下也没在意衣服上的泪渍,便笑着问。 “那往后我想抱陛下了,撒个娇?哭一哭?”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还满是期待地看过来,却是瞥见她哭红肿的眼睛问。 “前两次不还挺霸气地强占?矜侍郎这是想舍了霸气,当小可怜?有失你寨主的威名。” 话落,又吩咐人去拿敷眼睛的药膏来,见吴公公将饭菜端来了,就说。 “不是哭饿了,先去用膳,待会儿敷一下眼睛,再回去。” “成。” 矜桑鹿瞥了一眼屋子里的时漏,瞧着吴公公欢喜的样子,就知道陛下肯定还没有用膳。 便笑着应下,跟着陛下去旁边的食屋,见陛下一如既往的寡淡小菜小粥,眉心轻拧。 “御医不行啊,陛下喝了那么久的药,怎么胃还是没好?要不微臣请迎财的小媳妇进宫,给陛下治治?” 小媳妇? 冀闲冥听着还是怪异,却是好奇地问,“他不是书生?还会医术?” 矜桑鹿吃着虾肉,点头说:“嗯,他的母亲乃杏林世家小姐,自小就跟着母亲学医,家中又是书香望族,十六岁就已经是小举人了。” 这么厉害啊。 吴公公惊讶,十六岁的举人,放眼东淮国都没有几位吧? 还是书香望族的公子,那个小土匪的夫君身份这般高啊,可怎么就娶了个土匪呢? “哼,我们明月寨的土匪,也不是随随便便娶媳妇的。” 矜桑鹿瞧了一眼吴公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哼了一声,就说:“谁家娶媳妇,送上百车子的聘礼?我们迎财可是明月寨三当家,当年娶妻,送的聘礼那也是羡煞富人的。” 吴公公听着惊愕,是听说明月寨很有钱,可还是土匪啊,不是说书香望族很是在意门第。 不过,迎财小土匪的模样也生得好,单看相貌,配书香公子也能配。 就是挺好奇的,“这两人真成亲了?” “嗯,婚书可做不得假的。” 矜桑鹿点头,见吴公公很惊讶的样子,却是看着陛下说:“马上就是春闱了,他这两天也要到京城了,待他科举为官后,陛下不如让他瞧瞧胃病?” 总这么吃素,多惨啊。 冀闲冥听着,却是在想西边十六岁中举的小书生,好像是有听崔首辅提过一句,话语还是很酸酸。 十六岁能中举,确实值得其他书香门第的人羡慕。 见矜桑鹿还在关心他的胃病,只是摇头说:“朕这个病根不好治,先喝药养着。” 话落,就说了春闱的事情,这几天各地的书生们都要到京城,礼部要负责的活儿可是不少。 瞧她也听着认真,手上的筷子也没有停,眉眼不禁松动,也边吃着边提了几句。 见她眼中没了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便安静用膳。 待她吃好了,就唤了小宫女进来给她敷眼睛,瞧着红肿消了,才道。 “这几天火药的事情,你也辛苦了,朕准你两天休沐。两天后就是军中演练,你也随着武阳侯去瞧瞧热闹。” 闻言,矜桑鹿揉了揉眼睛,想起来之前武阳侯和她提过军中的演练,这么快就到了。 也是,上回说半月后,那是到了。 便点头应下,就行礼要离开宫里,却听着冀闲冥清幽的声音响起。 “矜桑鹿。” 矜桑鹿听着心口一紧,为什么这一声听着很是郑重,诧异地转身看向冀闲冥问。 “陛下怎么忽然唤我全名了,微臣听着心里,怪是心动的。” 冀闲冥听着她调戏的语气,眉眼轻跳,却是朝着她走近两步,很是清晰也很郑重地说。 “矜家从无过错。” 矜桑鹿愣住,怔怔地看着冀闲冥,就听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是珍重。 “矜家满门将士,对得起将门的责任,对得起东淮百姓,更对得起我们皇家。” 冀闲冥说着,语气还染上了些惭愧,“相反,是皇族对不起矜家,当年的事情,皇祖父有愧,是皇家负了矜家的赫赫战功。 没能护得住功臣,身为帝王,该羞愧的。矜姑娘,让你沦为草寇,是冀家对不起你。” 矜桑鹿听着,察觉自己的心都紧了紧,瞧着冀闲冥面上的愧疚,却是想起祖父临终的话,摇头说。 “陛下,若皇家有错,我祖父当年不会为了保住先皇的皇位,干脆断臂的。 祖父没有怪罪,我们晚辈便也不会怪罪先皇,这更和陛下没有关系。” “矜家没怪罪,不代表皇祖父没愧。” 冀闲冥想到郁郁而终的皇祖父,眉心拧了拧,就听着矜桑鹿忽然问。 “陛下,您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觉得愧对矜家吗?” “朕,对你很好吗?” “嗯,您会唤我矜姑娘,没人把我当成姑娘。” 冀闲冥听着这个解释,还愣住了,瞧矜桑鹿很认真地看过来,只说。 “你便不是矜家的人,朕对你还是如此,和对矜家的愧疚无关。朕只是觉得,如矜姑娘这般世间难寻的女子,该珍视的。” 矜桑鹿心中一动,她该是被珍视的? “陛下。” 冀闲冥闻声,见矜桑鹿朝着自己展眉轻笑,“您是一个好帝王,也值得所有人的敬爱,陛下更值得拥有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女子的笑容柔美舒爽,宛若纯净的月光,又似珍宝璀璨。 也很美好。 “陛下,您对矜家没愧,该心怀有愧的,是别人。” 矜桑鹿又眉眼弯弯,听冀闲冥嗯了一声,就行礼告退了,朝着宫外走去,脚步都轻盈了许多,心情怪是愉悦的。 来宫里之前的沉闷感荡然无存,就说吧,难过的时候,要抱一抱美人陛下。 可刚回府忽然被人也抱住了,还吓了一跳,见是激动万分的迎财,一把推开她,拧眉问。 “高兴就高兴,别扒拉我啊。” “寨主!!” 迎财被推开,反而更是欣喜,兴高采烈地扬着手上的信,看向矜桑鹿激动道。 “我那黏人的小媳妇到京城啦,说是先去拜见京城的长辈,就来府上见我啦!” 第93章 他和女土匪是一家人 已经到京城了,这么快? 矜桑鹿还惊讶,瞧着迎财眉飞色舞的,抱着信还蹦跳起来了,却是奇怪问。 “你这小媳妇在京城还有长辈?从前没听他说起过。” 哦,也是没问。 “小人也只听他提过一回,我们成亲才不到半年,光顾着腻歪了,哪有功夫问这些?” 迎财提起自己的小媳妇,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瞧着信更是开心,又吩咐着府上的厨子。 小媳妇最喜欢吃海味了,刚好啊,明月寨送来了好些海味呢。 瞧着迎财欣喜地去厨房,矜桑鹿想起来要送海味去崔家,还有武阳府,凌相爷府,礼部尚书府,礼部,御史中丞家。 哦,对了,今天站出来的几位将军也得送送。 她还要亲自给陛下做佳肴呢。 这不,府上两位女土匪都在厨房忙活着,几位小土匪就忙着给各家送海味。 “相爷,明月寨来人了!” 凌相爷正躺在美人榻上,用特制的美容粉敷脸,还哼着小曲,分外悠闲。 讨人厌的景安侯府倒下了,不得开心? 就听着管家激动的声音传来,脱口就问,“怎么,怎么,是不是女土匪又干了什么大事!” “不是,不,是.....” 管家欣喜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忙将手上的帖子递给凌相爷,喜悦道。 “徐家小公子来了,就在门外!” “小闻闻来了?” 凌相爷听着惊喜,忙擦了脸上的美容粉,瞧着拜帖,确实是他妹夫家徐家的帖子。 却忽地奇怪问,“那你为什么说是明月寨来人?” 管家听着,也很诧异地摇头说,“徐小公子的小厮报的明月寨,拿出来是徐家的帖子,小人也糊涂着呢。” “不管这些了,老夫去见小闻闻,这小家伙,老夫也就他四岁的时候见过。” 凌相爷没在意这些,拿着帖子就朝着正堂去,算着年岁,他家小闻闻今年有十六岁了,却是个小举人! 真给凌家长脸啊,为此,他可是能拿小举人的事,在崔首辅的跟前得瑟呢。 瞧那老家伙酸酸的表情,他就开心! 心中高兴地想着,迈向大堂的脚步更是快了,眼中也映入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身着黛蓝色的锦袍,清爽的五官还浮现着稚气,笑起来宛若阳光明媚。 像他们凌家人,一样的美貌动人! 是老夫的小闻闻不错了! “小闻闻啊。” “舅公!” 屋子里的少年闻声,欣喜地看过去,忙行礼,“祖母说,让晚辈来京,一定要来拜见舅公,便没先打招呼,就入府拜访,惊扰舅公了。” “一家人,说什么打扰,小闻闻能来,舅公高兴着呢。” 凌相爷瞧着眼前的少年,笑得格外慈爱,还忙扶着他起来,上下打量他,很是满意地点头。 “几年不见,小闻闻生得越发好了,有老夫当年的七分姿色。” 少年徐闻翟(zhái)闻言,笑弯了眉梢,看向怪是骄傲的凌相爷说,“祖母也常常感叹舅公年轻时候的美貌呢,还说,若非舅公不好男色,不然祖父都不会娶她,而是嫁给舅公了。” 闻言,凌相爷乐得哈哈哈笑,那可不,想当年老夫在学院的时候,那可是有学院第一美色的雅名。 这不,都色衰了,崔首辅还惦记着他的美貌呢! 唉,没有办法,怪他太美了。 “我们小闻闻在学院,是不是也多的是人觊觎你的美貌啊,这个老夫可就太懂了。” 徐闻翟听着,还愣了一下,没太懂学院都是男子,怎么觊觎他,却是笑着摇头说。 “舅公,便是有,晚辈也得洁身自好,我可是有夫君的人。” “什么鬼?” 凌相爷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还以为自己人老了,耳朵不灵,惊讶地上下打量徐闻翟,一时竟是怀疑他是男是女。 “夫君?” “是呀。” 徐闻翟见凌相爷惊愕地看过来,笑着说,“我去年就嫁人啦,我家小夫君可宠我了呢。” “......” 凌相爷瞧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还真像小媳妇一样娇羞,嘴角狠狠抽了抽,又气着骂道。 “你给老夫甩掉这一脸姑娘家的羞涩,堂堂七尺男儿像什么样子!” “你祖父呢,这么小就让你成亲了?还是嫁人,不是娶妻?” “徐家好歹也是陵洲城第一书香望族,身为徐家长房嫡次孙,年幼成亲也就罢了,还做了小媳妇!” “干什么,丢脸嘛!” 凌相爷听着小夫君就来气,见徐闻翟一脸小媳妇样,更是大骂,却是警惕地问。 “等等,小夫君?你,你嫁给郎君了?徐家什么时候有断袖之风!” “不不不,我小夫君是女子。” “女子!?” 听着徐闻翟还很欣喜的解释,凌相爷却是气得叉腰大骂,“好意思你,嫁给女子当媳妇,有没有读书人的志气。你可是举人,要科举入朝为官的,想让满朝都知道你嫁给女子,是个小媳妇?” “舅公。” 徐闻翟见凌相爷的反应这么大,还被吓到了,又很真诚地解释,“我家小夫君很好的,人美会砍人头,还家财万贯。 娶我的聘礼,那是能从陵洲城东挤到城西呢,可把城里的人给羡慕的,陵城中的富家子弟还想和我抢夫君呢。” “等等!” 凌相爷敏锐地听到了砍人头三个字,想到管家刚刚说的明月寨,试探着问。 “你家小夫君,何许人也?” “明月寨的三当家。” “谁?!” “明月寨的三当家,就,就现任礼部侍郎矜侍郎家的,小土匪。” “!!” 凌相爷瞪大了眼睛,瞧着似乎受到惊吓的徐闻翟,却是忽然笑弯了嘴角,刚刚的生气瞬间化为了惊喜。 还夸赞道,“不愧是有我凌家的血脉,你是会嫁人的!” “.....” 刚刚舅公可不是这么说的。 徐闻翟眨了眨眼睛,可瞧舅公不仅这么快接受了,还很是欣喜的样子,就问。 “舅公也觉得我家小夫君很好?” “好!” 简直不要太好了! 凌相爷眉开眼笑,他岂不是就和女土匪是一家人! 哎呀! 往后热闹岂不是就在家门口,便能看? 当即就吩咐管家,“库房里有什么珍贵,就都拿出来,给女土匪送去,老夫这个亲家第一次上门,可得备份大礼!” 管家听着,一言难尽,上回给女土匪养病,那个不要脸的胡太医坑了好多名贵药材去,现在又给女土匪送珍贵宝贝。 唉,这败家的相爷啊。 第94章 就让我以身相许啦 凌相爷可不管败家不败家的,他现在和女土匪乃亲家,那不得多带上礼物,登门拜访啊! 当即就和徐闻翟朝着矜侍郎府去,路上还问着他怎么会和明月寨的三当家成亲。 徐家在陵洲城,明月寨不是偏向西疆的陇城? “我们陵洲城环绕着的六座大山,也是明月寨的。” 徐闻翟提起夫家,嘴角就扬了扬,眉飞色舞的,语气很是小骄傲呢。 “陵城当年不是发了洪灾,我祖父乃陵洲太守,就带着官兵治水救百姓,可那年的洪水来势凶猛。” “淹没了整个陵城,百姓死伤无数,后是矜寨主还有我家小夫君,领着六座大山的土匪,帮着救治百姓。” “如若不然啊,陵城可要成为一座死城。后洪灾缓解,祖父上报朝堂,户部的赈灾银却迟迟不到。” “又是矜寨主拉几车子的珠宝下山,帮着祖父赈灾,重建陇城。这笔花费,委实不少。” “祖父感激涕零,又无以为报,就让我以身相许明月寨了。” 竟是这么一回事啊。 真不愧是本相爷的妹夫,就是有大格局! 凌相爷瞧着徐闻翟稚气的面上,还有小娇羞,也不在意了,既是以身相许当小媳妇的,那也是该羞涩的。 就是有些可惜,“你兄长不是也没有娶妻,你祖父为何不让他以身相许,嫁给矜寨主?” 这样,他和女土匪不就真是一家人,而非仅仅是亲家?那关系不得更进一步? 妹夫这格局不行啊! “祖父一开始是这样想的,兄长就比矜寨主大四岁,两人也合适成亲。” 徐闻翟还真点头,看向很是惋惜的凌相爷说,“可是我祖母拦着了,说是就我兄长这容貌,嫁给矜寨主,太委屈矜寨主了。” 哎呀! 不愧是本相爷的亲妹妹,随本相爷,看脸! 凌相爷想到徐闻翟的兄长,也面露嫌弃,就继承了三分他们凌家的好相貌,七分都是徐家的,那不得貌丑啊? 能和美美又凶凶的女土匪般配吗? “祖母说兄长配不上,就让我以身相许。” 徐闻翟想起迎财小夫君,眉眼弯弯,白嫩的脸忽地还红扑扑的,语气还满是羞涩的。 “我们徐家嫡长孙配不上矜寨主,那我更是配不上了,刚好明月寨的三当家是女子,又同我年纪相仿。 明月寨就和徐家商议,我们二人成亲,去年八月份的时候,我夫君及笄,便大婚了。” 凌相爷听着女子为夫君,还是觉得很奇怪,可一想是明月寨的女夫君,又咧嘴笑着接受了。 还催促着车夫快些到女土匪府上,本相爷要早些和女土匪认亲! “谁!?” 矜桑鹿还在厨房熬粥,听着守门的小土匪来报,说是凌相爷来了,很是惊讶。 就听着小土匪说:“凌相爷是来认亲的,他家小甥外孙是三当家的小媳妇。” “我小媳妇来了!” 迎财一听,立即就擦了手,飞奔着朝外面去,果然就瞧着清俊的小郎君也正朝着自己小跑过来,双眼一亮,激动地喊着。 “小媳妇!” “财财!” “财财,我可想你了,我们可有三个月都没有见了,这次来京,不能再分别了,我受不了相思之苦的。” 徐闻翟直接扑进迎财的怀里,还吸了吸鼻子,脑袋在她温热的脖子上蹭了蹭,更是委屈了。 “这三月,没有财财抱着我睡觉,我都失眠了。” 迎财就抱着跟自己撒娇的小郎君,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说。 “这次你来京城,要努力考试,留在京城为官,咱们就不会分开了。” “嗯,财财你放心,这次科举我一定会金榜题名的!” “我家小媳妇就是棒。” “是财财给的鼓励呢。” “.....” 凌相爷瞧着抱在一起的小年轻,听着自家甥外孙撒娇的语气,嘴角狠狠抽了抽。 果然是小媳妇不错了,简直不忍直视。 罢了,女土匪是亲家,就好了。 “凌相爷,没有想到咱们是一家人啊。” 矜桑鹿瞥了一眼情意浓浓的小两口,也是没眼看,就看向凌相爷,还蛮意外的。 “明月寨和徐家结亲的时候,没听徐家说,徐老夫人是您的亲妹妹。” 不过那会儿结亲,纯粹是这对小年轻两情相悦,便干脆地下聘成亲。 “这就是他们不懂事了,竟是没提本相爷。” 凌相爷不满意呢,早说他们是一家人,本相爷还能阻止女土匪进京为官?不得八抬大轿请着她来! 不过本相爷也大概能知道妹夫的打算,依着女土匪之才,本相爷定然还是会喜欢她的。 而非因为这门联姻,姻亲上是可以锦上添花,远不及真心的喜欢,关系更为牢固。 再说了,若一开始不认识女土匪,徐闻翟当了小媳妇,本相爷还不得气死? 那只怕对女土匪更有偏见了,不得拼命阻拦她为官? “现在知道刚刚好。” 凌相爷瞧着坐姿慵懒洒脱的女土匪,嘴角还扬了扬,天底下比男子还霸气的女子有几位? 现在,如此独特的女子,是本相爷家的了! 不,还不算是。 既然妹妹家的嫡长孙不配嫁给女土匪。 他家嫡长孙,可是随了他九分的美貌,不是可以? 哎呀,如此棒的主意,本相爷怎么现在才想到! 得写信把孙子调回京城来,让他嫁给女土匪! 矜桑鹿忽地拢了拢衣服,竟觉得有被盯上的危险,就瞧着凌相爷看着自己,笑得比土匪还贼兮兮的。 嘴角抖了抖,往后挪了身子,这个凌相爷,打她什么主意呢? 这个眼神,就跟先前礼部尚书看她的一样。 这些大臣,不怀好意,总打她的主意。 “咿,本相爷闻到了香气,这是煮了大螃蟹?” 凌相爷还往外瞥了瞥,就见矜桑鹿起身,笑着请他去食屋入席。 “相爷来得可是很凑巧哦,本寨主亲自下厨,相爷请。” 亲自下厨? 凌相爷喜笑颜开,女土匪亲手做的膳食,那得多不同凡响啊! 本相爷果然是有福之人,现在不就有了口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上天嘛,总会多眷顾一些貌美之人的,比如本相爷! 第95章 可是他叫我姐姐哎 矜桑鹿府上就她和迎财,外加十位守家的小土匪,家中很是幽静,这会儿却是热闹极了。 凌相爷可是带了他珍藏已久的梨花醉,如此值得高兴的日子,怎么能不喝点小酒? 这酒可是他亲手酿的,千金难买。 矜桑鹿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瞧凌相爷也是不拘小节之人,便随意了。无视那边黏在一起,喂来喂去的小两口,就陪着凌相爷喝酒。 一直到夜深,凌相爷哈哈笑着离开,还想让徐闻翟回府上住的,可瞧着腻歪着的两人,便没提。 既然是当媳妇的,自然要住在夫君家中,回娘家住算是怎么回事? 矜桑鹿是目送凌相爷的马车远行,才转身回去,和凌相爷做了亲家,着实出乎意料。 再瞧着在院子里就亲亲的小两口,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嗔过去。 “回屋亲热去,本寨主还搁你们的跟前站着呢。” “我们是夫妻嘛,卿卿我我的,多正常啊。” 迎财搂着徐闻翟的腰,还在他软嫩的小脸上吧唧了一口,就见小媳妇也亲了她一口。 看得矜桑鹿浑身不自在,见他们还真回屋去,却是在她隔壁的屋子,当即就阻止。 “别,你们换间屋子,瞧你们这样子,晚上的动静能小?本寨主如何睡觉?” 徐闻翟听着,脸上还红扑扑的,一想也对,就看向迎财说,“财财,我们就再隔几个屋子,不然吵到矜姐姐就不好了。 毕竟矜姐姐还没有经这等事情,听着了,多酸啊。” “.....” 矜桑鹿仿若心口被人扎了一刀,瞪向徐闻翟,却见他朝着自己甜甜一笑,“矜姐姐,你看,我多贴心。” 好想生气,可他叫她姐姐哎! “成了,成了,你们去亲热去吧。” 矜桑鹿瞧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又听着徐闻翟一口一个姐姐,便随着他们了。 论年纪,徐闻翟要比她年长四个月,只是他就喜欢叫自己姐姐。 总不能叫她这位寨主,妹妹吧? 妇随夫嘛,自是要从迎财这边论。 听着他们的嬉笑声,矜桑鹿仰头瞧着圆月,却生出了寂寞感,好像是有点酸呢。 不成,她要去见陛下。 却见这么晚了,礼部尚书还在御书房,都惊讶到了。 礼部尚书看到矜桑鹿,也惊讶呢,就见她一袭官袍,手上还抱着食盒,闻着还蛮香的。 这是给陛下送夜宵? “矜侍郎这么晚,还未休息?” 冀闲冥见矜桑鹿来了,也诧异,瞥见她手上的食盒,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说,声音还有些亲和。 “朕许你两天休沐,就好好休息,礼部接下来的担子很重,不必如此劳累,为朕送膳。” “陛下的身体,为人臣子的,怎么不关心着?” 矜桑鹿笑着将食盒递给吴公公,瞧他一脸惊喜,就说,“陛下定然还没有用晚膳。” 还未用膳? 礼部尚书听着,也担心,瞧了一眼还蛮细心又贴心的女土匪,当即扬眉偷乐。 对嘛对嘛,就是要女土匪对陛下上心啊。 可为什么听着陛下的声音似乎也含着关心? 不过现在让陛下用膳,乃头等大事。陛下本就有胃病,再不用膳,怎么行。 “陛下,会试的学子名单,明天微臣会和兵部尚书仔细对着,确保学子们在京城的安全。” 礼部尚书看向陛下,恭敬道,“同往年一样,给科举的学子们,统一安排在城北的天远学院,明天之前学院的人都会清走,只留护卫的官兵。 有些在京城有亲戚的学子,我们也会核对好,确保他们是在京城有住宿的。” 矜桑鹿听着,想起来陛下登基后,就改动了科举,其中就是衣食住行的保障。 就是未免寒门子弟,没钱住宿,流落街头,便由官府安排。 而且进京赶考学子的盘缠,官府也会酌情给出补助。不会让有真才实学的举人们,因为钱财,而没法科举。 乡试能中举的,本也是极为不容易的,都是朝堂可用的人才,便不该埋没。 陛下提出来,满朝都是赞同的,实施得格外快速。 毕竟陛下的弟弟很会赚钱,朝堂不缺银子。 “嗯,会考将近,这几天要保证学子们都到了京城,不能到的,也要核查好是什么原因。” 冀闲冥瞧着礼部尚书递过来的折子,写得很是详细,就看下他说,“若在途中有困难,没法入京的,官府也要及时救助。” “是,微臣遵旨。” 礼部尚书很郑重地应下,科举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必须面面俱到。 先前他也负责了两次科举,可还是放松不得,而且今年还有女土匪在呢。 就怕有人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不行,待她休沐好,还是要亲自带着她干活,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心中想着,也恭敬退下,不能再耽误陛下用膳。 只是瞧了一眼女土匪,见她笑眯眯的,为什么有种为陛下担心的不好感觉? 矜桑鹿是瞧礼部尚书还警惕地看着自己,面不改色,笑盈盈地看向冀闲冥,指着一旁的食屋说。 “陛下用膳吧,科举的事情,微臣也有话要说。” 冀闲冥还想看折子的,闻言,便应下了,她这么晚用膳食来,朕也不能不吃。 瞧着有虾仁粥,扇贝粥,还有虾仁饺子和和鱼翅汤,闻着便有清香。 “这是明月寨送来的海味?” “嗯,海运过来的,从西边到京城也快,新鲜着呢。” 矜桑鹿见陛下还递给自己碗筷,都愣住了,也伸手接过了,笑着说。 “我送了些来皇宫,是给太皇太后和公主的,陛下的,还是我亲自做吧。” 对的,对的,不亲手做,陛下也不吃啊。 吴公公瞧着总算是吃上饭的陛下,心中喜滋滋的,看着女土匪分外亲切。 女土匪别不说,对他们陛下是真上心啊。 也有可能,别有目的,比如再抱一抱。 反正抱了好几次了,不打紧,还是陛下能吃饭,更为重要。 “怎么这么晚,还想着来皇宫,不休息?” 冀闲冥瞧她吃饭难得细嚼慢咽,格外文雅,这便是不饿,闻着她身上还有酒香。 这是凌相爷亲手酿的梨花醉? “你同凌相爷喝酒了?” “嗯,我们亲家今天才见面,得庆祝,喝点酒。” “亲家?” 冀闲冥诧异不解,忽地又明白了,“明月寨的小媳妇,是凌相爷家的?” 第96章 陛下,微臣是清白的 “嗯。” 矜桑鹿见陛下也猜到了,就微笑着多解释几句,“迎财的小媳妇乃西边陵洲城太守之孙,也是徐家嫡系长房嫡次孙,其祖母就是凌相爷嫡亲的妹妹。” 冀闲冥听着,想到崔首辅先前酸酸提过一句,原来崔首辅会很酸,竟是酸凌相爷家的甥外孙。 朕记得凌相爷的亲妹妹,确实是嫁到了陵洲城徐家,也是陵洲第一书香望族,在西边的名气很盛。 听闻凌相爷在书院的时候,还和自家妹夫传出点流言蜚语,后又和崔首辅有流言蜚语,才遮盖过去。 想到这里,冀闲冥的嘴角轻轻勾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凌相爷似乎很喜欢矜侍郎,现在成了一家人,只怕又要嘴欠去招惹崔首辅。 这两人..... 忽地察觉有明目张胆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也无须抬眸看,只是喝着虾仁粥。 可这目光多少有些不甚清白,冀闲冥便看笑眯眯的矜桑鹿,瞧她一点困意都没有,还很神清气爽的样子,就问。 “刚刚你说科举的事情,要和朕说,何事?” “只是微臣的一个小想法。” 矜桑鹿说起正事,坐直了身体,还放下了筷子,看向陛下说,“今天午膳的时候,我去酒楼用膳,瞧着好些学子都在。” “马上就是会考,这么多学子聚在一起,又是不同学院的,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 “一言不合可能会有冲突,要是闹起来就不好了。微臣的意思是,这几天就让他们尽量避免外出。” “未免在外面用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麻烦可不小,会影响后面的科考。” 话落,又补了几句,“微臣也问过崔侍郎了,说是每年科举都有学子争吵出事的,还有在路上出意外的,这就太可惜了。” 冀闲冥听着,静思小会儿,蹙眉道,“科举是很重要,可朝堂也不好拘束他们出门。” “不拘着,想个法子让他们乖乖留在家中便可。” 矜桑鹿摇头,同陛下说了自己的想法,“禁止外出是不行,这会儿正是会考的时候,他们心中必然紧张,该放松还是要放松。” “微臣便想着,不如让京城闻名的大儒们轮番出题,答出来的学子都有奖励。大儒嘛,必然对学子们有号召力,愿意参与的,定然不少。” “再加上一条,避免作弊,不可同人商议,只可自己作答,那他们就会乖乖留在家中。” “这个题目不能太难,也不能太容易,最好锻炼他们的不骄不躁,能沉下心来科举。” “微臣的建议是,题目多和朝政有关,他们都是要入仕的,能多了解朝堂也是好事。” 闻言,冀闲冥思忖了好一会儿,这个法子听着是可以,只是有弊端,就听着矜桑鹿说。 “陛下是忧心他们把心思放在答题上,无心温书? 这个就要问问崔首辅他们这样的大儒,微臣只是初步的想法,能不能实施,还得看他们的。” “明日早朝,朕和崔首辅他们商议商议,细化一下,朕觉得还是可行的。” 话落,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看向盯着自己笑眯眯的矜桑鹿说,“夜色很深了,明早你是不用上早朝,可还是早些休息为好,朕让羽林卫送你回去。” 矜桑鹿瞧陛下也吃好了,知晓陛下还有朝政要忙,便点头,本来只是想见一见夜晚的美人陛下。 看一眼美色,都能心情愉悦呢,要是抱一抱..... “啊呦--” “陛,陛下......” 冀闲冥看着摔在自己的怀里的矜桑鹿,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这一次身体没有僵住,还伸手扶着她的肩膀。 就见她仿佛也受到了惊吓,贴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还很是真诚地解释。 “微臣真不是故意的,这一次是真摔。” 说着,为了自证清白,矜桑鹿示意陛下看她脚下的筷子。 “陛下,它,它是罪魁祸首,微臣是清白的。” “那个.....老奴有罪。” 吴公公看着又抱在一起的两人,再瞧着手上的单根筷子,惶恐地跪地请罪。 “老奴一时手抖,这筷子就滚落在矜侍郎的脚下了。” “无碍,起来吧。” 冀闲冥瞧着跪地的吴公公,唤他起来,也并未怪罪,只是说:“夜里黑,看不清手抖正常,收拾下,朕去御书房。” “是,多谢陛下。” 吴公公赶忙收拾,更加谨慎了,却是狐疑地瞄了瞄明亮的屋子,还有忽然抖着的手。 怪事,他这是年岁大了,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冀闲冥是瞧着还靠在自己怀里的矜桑鹿,察觉她的手还不规矩地摸着他的腰,便伸手抓着她的手腕。 瞧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问: “这次,可清白?” “清白不起来,靠在陛下的怀里,您的腰,对微臣的诱惑很大。” 矜桑鹿瞧陛下没有怪罪的意思,也没有推开她,便继续靠在陛下的怀里,还调戏说。 “手嘛,难免就清白不起来,陛下又不能砍了,不然,陛下往后可吃不到这般美味又养胃的佳肴了。” 话落,莞尔一笑, “陛下,您,离不开微臣的手。” “......” 这话为什么听着怪怪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另一只手还想触碰他的腰,轻轻咳嗽了几声,就见她笑眯眯地没动静,只贴在他的怀里。 便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是再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好了,早点回去休息。” “陛下。” 矜桑鹿也没有得寸进尺,松开了陛下的腰,往后退了几步,却是胆怯地指着外面的黑夜。 “微臣很怕黑的,不如您让微臣睡在皇宫里。” “睡在皇宫?” 冀闲冥还当自己听错了,瞧见矜桑鹿不怀好意的笑容,便问,“你想睡在哪里?” “您的龙榻。” “......” 忽地一片安静。 不过一会儿,矜桑鹿就提着明耀的灯笼站在宫门外,回头瞥了一眼皇宫,瘪瘪嘴。 小气,她不过是嘴上说说,又没有想干嘛。 名分还没有给陛下呢,她是那种随意欺凌郎君的小姑娘? 第97章 这也太迷恋他了吧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离开了,瞥了一眼在憋笑又似乎惊吓的吴公公,见他的神色很是复杂,还试探着问。 “陛下,矜侍郎的色胆,老奴早开眼了,那矜侍郎都惦记上陛下您的龙塌了,老奴要不要防备着呢?” “无碍,她也只是言语调戏罢了。” 那就是不防着呗。 吴公公心中有数,见陛下忙着看折子,就静悄悄退出去。 冀闲冥看着一堆的折子,还有几封军报,是从东疆传来的。有四封是崔大将军写的,还有一封是裴玦洄写的。 便先打开了裴玦洄写的军报,清晰地写了东疆的战局变化,可见景安侯府的将士们本分了许多。 火药的事情对他们重创很大,不想安分都难,除非他们不想当将军。 只是想掌握东边的兵马,还不必操之过急。 冀闲冥再细细看了手上的信,瞧着端庄温雅的字迹,若非知晓他是什么性子,只看字,都要以为他是纯善温润的书生。 相较裴玦洄皆是重点的军报,崔大将军写的军报,更像是家书,写得也很是详细。 都是在路上做了什么,裴玦洄又装柔弱坑人,把军营的将军士兵哄得一愣一愣的,真是被他卖了,还要乐呵着帮他数钱。 裴玦洄还时不时去和东塔二王子聊天,好几次把人气晕过去,都吐了几次血了,崔大将军都担心再这样下去,二王子都难以活着进京。 这人真是...... 冀闲冥瞧着崔大将军的信,都能感觉到东塔二王子的绝望,算着日子,他们已经从东疆出发,快马加鞭,两个月是可以到京城的。 能生擒到东塔二王子,于朝堂而言,是喜事一件。 科举将近,能有新的人才入朝堂,也是喜事。 次日的早朝,诸位官员提得最多的便是科举,冀闲冥想到矜桑鹿昨天说的想法,也提出来,问问他们的意思。 众人还愣住了,却也细细琢磨着,赞同者为多。 “真能想法子让这些学子们待在家中,也能省些巡城的兵力。还能避免意外,让学子们都能安然无恙出现在考场。” “微臣也觉得可行,只是这种趣味题目要好好琢磨,既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还要他们能安心准备科考。” “没错,每年在考场上因为紧张失利的学子可是不少,能先出题让他们静心,才能更好发挥出真本事。” “微臣觉得可行,可这题目谁来出呢?” 说着,众人都将目光转向翰林院的老大人们,论学问高的,又清闲的,当属翰林院。 “什么叫我们最清闲?” 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听着不乐意了,他们翰林院是一大半的臣子只静心修书,这难道是清闲活儿? “再说了,科举的题目本就是我们翰林院出的。若再由我们出题,只怕学子们会误以为和会试有关了。到时候,只专注这个可如何好?” 御史中丞听着,点点头,很认可,就看向凌相爷说,“论学问,凌相爷当年可是高中探花郎的,凌家在书香世家中都是名气极高的,这个题目,凌相爷来出如何?” “本首辅觉得很合适。” 崔首辅立即站出来,应声,“凌相爷这般才华,不出题就可惜了。” 有事情做,便不会整天只想看好戏,有事没事就来烦他。 却见凌相爷很是惊讶又一副为难地看过来,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老家伙定又很不要脸地在想什么。 唉,崔首辅可真是太迷恋他了吧! 凌相爷都想掏出小铜镜看了,本相爷这色衰的美貌,究竟是有多么迷人。 竟让崔首辅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控制不住夸他。 这得多欣赏本相爷啊! 没有办法,本相爷生得这般美貌,崔首辅不想深情都难。 那本相爷不能过多辜负了,总拒绝多不好。 凌相爷便站出来应下,说起正事,他惯来很认真,思虑周全。 “老臣可以出题,不过离着科举还有好几天,老臣一人,只怕是不行的。” “御史中丞也是出自书香望族,写的文章很得学子们追捧,可出题。还有礼部尚书的父亲,杨老爷子。” “杨家的书就有瑰宝美名,一直很受翰林学子的崇拜,杨老爷子过两天也要到京城了,不如请杨老爷子也出题。” 礼部尚书听着一愣,父亲和凌相爷有师兄弟的名分,来京城之前肯定和凌相爷写过信。 凌相爷知晓父亲要回京,不奇怪,父亲一生都在深研学问,必然也不会拒绝。 便站出来代父亲应下,其他被凌相爷点到的大臣们,也纷纷都应下。 “如此,便要诸位爱卿劳心准备。” 冀闲冥瞧他们都有决策,便不提此事,放心交给他们,说起后天的军中演练。 军中的事情,乃朝中大事,马虎不得。见武阳侯这些武将都准备妥当,说了其他的朝政,才退朝。 诸位大臣们离开皇宫后,都办起手头上的事情,唯有凌相爷笑眯眯拦住了急着出宫的崔首辅。 “别走这么快呀,本相爷有话和你说。” “老夫没话和你说。” “关于女土匪的。” 闻言,崔首辅的脚步忽地停住,转头看向追上来的凌相爷,瞧他还笑得一脸得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女土匪身边那个小土匪,唤迎财的,你知道吧?” “嗯。” “本相爷那十六岁中举的小闻闻,你知道吧?” “...嗯。” 崔首辅听着,还是忍不住酸,他们崔家从未出过十六岁的举人。 他最引以为傲的的嫡长孙都是十七岁中举,十八岁高中探花郎,如今二十一岁才入朝为官。 凌相爷的甥外孙十六岁中举,十七岁就能上京赶考,若能金榜题名,便是本朝最年轻的进士。 他不得酸? “那你知道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凌相爷瞧着崔首辅脸上的酸涩,心中舒坦,见他诧异地看过来,更是得意一笑。 “夫妻。” “夫妻!?” 崔首辅着实惊到了,这两人如何扯到一起的,就听着凌相爷更为得瑟地说。 “而且啊,我家小闻闻为媳妇,那小土匪是夫君。” “什么鬼?” 崔首辅一时没听懂,“什么媳妇夫君?” “不重要!” 凌相爷杨了杨嘴角,看向一脸惊讶的崔首辅说,“重要的是,本相爷和女土匪乃亲家,是一家人!” 第98章 就问你羡不羡慕 亲家,一家人? 崔首辅愕然,怎么才一天不见,女土匪就成了凌相爷的亲家。 迎财小土匪真和小闻闻成亲了?徐家也是书香望族,读书人嘛,向来注重清白名誉。 和土匪成亲,不怕引来非议,耽误到仕途? 还是徐家不在意这个嫡次孙的前途,不应该啊,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怎么会不得家族器重。 况且徐家素来有疼爱子孙的名声, 可怎么就和土匪成亲了? 崔首辅想不通,就看向得意洋洋的凌相爷,瞬间明白了。凌相爷不正常,他的妹夫难道是什么行事寻常之人? 当年在学院读书的时候,这两人就厮混到一起,凌相爷这么喜欢女土匪,徐老爷子不得也偏爱土匪? 那结亲,就再正常不过了,不能用正常一家之主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羡慕吧?” 凌相爷瞧崔首辅从震惊到诧异,再到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扬了扬眉毛,得意道。 “放眼满朝,就属本相爷和女土匪的关系最为亲近,往后本相爷想看好戏,可就在家门口呢!就问你,羡不羡慕!” 话落,还笑眯眯地扯了扯崔首辅的衣袖,示意他靠过来一些,瞧他瞪过来,咳嗽几声后自己靠近,压低声音说。 “本相爷打算把孙子叫回来,让他和女土匪成亲,哎呀,那女土匪岂不是就能唤本相爷一声祖父!” “......” 崔首辅瞧着算盘打得响亮的凌相爷,见他还抓着自己的衣袖,一把甩了他的手,哼了一声。 “女土匪居于朝堂之上,岂会甘愿为后宅媳妇?还想让她做你凌家孙媳妇,癞蛤蟆都不敢想得这么美。” “误会了不是?本相爷有说是孙媳妇?本相爷的意思是,让孙儿嫁过去,她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孙儿就在后宅当个小媳妇。” “......” 崔首辅听着,着实一阵沉默,才看向分外得瑟的凌相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孙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这般容不下他?无碍,让他来我们崔家吧,老夫会拿亲孙子对待的。” 话落,补了一句,“凌相爷,放过你那才华横溢的孙子吧。” 话落,崔首辅懒得搭理凌相爷,当孩子们的婚事是什么?自己的玩闹? “哎,怎么走了,本相爷话还没有说完呢。” 凌相爷瞧着气呼呼离开的崔首辅,很是惋惜,还想说点正事的,这人,怎么就对本相爷没点耐心呢? 懂了,不好意思和本相爷相处久,也是,已经这般痴情,不能太痴爱了。 崔首辅忙着自己内阁的事情,哪里有闲心思听凌相爷的胡言乱语,只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待忙完内阁的公务,就回了家让孙儿帮自己分析分析。 凌相爷总喜欢用不正经言论扰乱他的判断。 “这老家伙吧,是很喜欢看热闹,也不至于让凌家的嫡长孙做小媳妇,这老狐狸一定有什么打算。” 崔首辅越想越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就看向孙儿说,“他还想把凌家孙儿弄回京城,这孩子在锦州的政绩可大着呢,这个时候回来,不太妥当。” “祖父。” 崔池砚见祖父纠结凌相爷的事情,就含笑说,“您忘记了,咱们东淮国的知县通常都是三年一替,阿镜的知县任期满了,也是时候回京城了。” 闻言,崔首辅拍了拍额头,是老夫忘记了,这孩子外任已经三年了,是了,孙儿都外出游学了三年。 “这孩子当年高中状元,却不愿意在京城为官,要去偏远地方为小县令,可让朝中的臣子们惋惜。” 可不是,身为相府嫡长孙,又有状元之才,只当小县令,太屈才了。 不过那孩子却是说,“学富五车,不代表能实干。不和百姓接近,切实懂百姓疾苦,身居高位,也不懂百姓所需,为官又能如何?” 便毅然决然去了疾苦之地,三年,从未有一日虚度,政绩斐然,百姓爱戴。 “他外任三年,踏踏实实当县令,凭着本事升官,得到的尊重,也非是常人能比的。这次回京,官阶绝对不低于三品。” 崔池砚想着凌同窗,眉眼不禁含笑,他这个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目标坚定,前进的步伐从未迟疑。 同期科考的人,便是自己,都比不上他的成就。 旁人当他外任出去是糊涂,殊不知他这是避开锋芒。相府嫡长子为状元,若是在京城为官,多的是人使绊子。 初为官,总会有些束手束脚,再有阻拦,干不了什么事情,不如先远离富贵,积累为官经验。 再回京,就是带着旁人都阻拦不得的政绩。 “朝中现在有适合他的三品职位吗?” 崔首辅拧眉,忽地想到了什么,就听着孙儿含笑说,“户部侍郎,贺大老爷辞官,这个位置可就空出来了,凌相爷定会为自己孙儿留着的。” 这老狐狸,果然有打算。 “只是,他想让凌家孙儿和女土匪结亲,不像是假话,老夫总觉得另有深意。” 闻言,崔池砚思忖了一会儿,忽地眼中一亮,就看向崔首辅说,“祖父,凌相爷知晓矜侍郎的身份,他又怎么会不查当年的事情。 如此期盼着和矜侍郎结亲,想必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凌相爷知晓矜家的事情和大半个勋贵世家有关,他们和矜侍郎相斗,总会影响到朝堂。 身为宰相,凌相爷得保证朝堂安稳,江山社稷不乱。 必然会查矜家的事情,底限在哪里。 凌相爷这个人,在小事情上不拘小节,可大事上,没人比得上他的心思敏捷。 别人才有察觉,他就已经布局了,否则又怎么会位居宰相? “这个老狐狸今天似乎还有话说的。” 崔首辅叹气,自己怎么就总被他的胡言乱语迷惑了呢? 是他忘记了,凌相爷这个老狐狸,心思能转八百个弯。 “看来,他确实是查到了矜家的事情,也想相助女土匪。如此说来,当年的事情,只怕牵连甚广。否则,他怎么会出手庇护?” 崔池砚想了想,忽然就看向崔首辅说,“祖父,您忘记了,杨老爷子要回京城了,他是凌相爷的师兄,四十年前可是御史。” 第99章 他为女土匪而来 是了,杨老爷子四十年前,乃御史台的御史大夫。 崔首辅明白了,也想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听闻当年御史台大半的大人们都是在弹劾矜家。 可唯有杨御史是站出来维护的,不惜和御史台,大半个朝廷为敌,也要出言为矜家证明清白。 只是可惜,他那会儿才是四品御史,没能帮助到矜家,后也气得辞官。 “杨家祖训,功臣污名,绝不袖手旁观。” 崔池砚说起杨家,语气都有遮盖不住的敬佩。杨家乃书香世家,族中出过好几位御史,弹劾逆臣,维护功臣。 若说百官们最喜欢的御史,当属杨家的御史。 不偏不倚,有事直面,从不害怕人言可畏,可也挡不住人心的邪恶。 听闻当年杨御史维护矜家,被污蔑乃矜家同党,各种打压。 杨御史无奈又悲痛,辞官归了老家,“若御史只会助纣为虐,没有清正之名,不当也罢!” 矜家离开京城有四十年,杨御史也是。 “礼部尚书科举为官,却有胆小如鼠之名,否则只怕也不能安稳当尚书。” 话落,崔池砚又道,“不过矜家的事情,礼部尚书应当不知道,矜家都没有人来京城,杨老爷子告诉后辈,也是徒添烦恼。” 崔首辅还在思忖凌相爷的打算,这老狐狸肯定是从杨老爷子的口中得知了什么。 杨御史当年维护矜家,真相就很清楚了,能将堂堂将门逼出京城,参与的勋贵,只怕都是手握重权。 惯来只讲利益的老狐狸,才会出手吧。 那杨老爷子忽然回京,意图也很明确。 “嗯。” 崔池砚点头,看向崔首辅说,“祖父上回说,杨家的小本本只有和杨家亲近之人知晓,那矜侍郎是如何知道的? 想必就是杨老爷子透露出去的吧,矜侍郎来京,四十年不曾入京的杨老爷子也来了。” 话落,肯定道,“杨祖父,就是为了矜侍郎而来。” 崔首辅沉默良久,杨老爷子今年也七十了,不辞辛苦来京,只为矜家。 那矜家当年究竟受到什么样的逼迫。 “矜家的事情,动用崔家所有暗卫,再去查查。” 明天老夫要去凌相爷的跟前旁敲侧击,只是想到他那不正经的话语,又闹心得很。 崔首辅心中叹气,老夫这是被他拿捏住了吧? 不过...... “凌相爷有个打算,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嗯?” 崔池砚惊讶,祖父还有认可凌相爷想法的时候?就见祖父瞄了瞄自己,不解问。 “祖父怎么这样看我?” “你也及冠了,是不是要考虑婚事了?” 崔首辅同孙儿商议说,“你和凌家孙儿同岁,凌相爷都为孙儿打算婚事了,老夫觉得,也该想想你的婚事了。” 闻言,崔池砚一愣,瞧祖父没有开玩笑,挑眉问,“您,也想让孙儿娶矜侍郎?” “哎?” 崔首辅也是怔住,想到女土匪,沉思了好久,才看向崔池砚说,“她若是愿意嫁,老夫自是想的。你若是愿意娶,老夫也可以相助的。” “祖父。” 崔池砚听着,忽地轻笑摇头,看向崔首辅说,“我们崔家的后院,委屈了矜侍郎。” 是啊,能入朝为官的女子,待在后宅为妇人,确实是委屈了。 崔首辅便不说女土匪,还是提着婚事,“你都二十一岁了,婚事还是要想一想的,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成亲了。” “祖父。” 崔池砚温润一笑,“陛下再过一月,就二十二岁了,满朝也没有催促陛下纳妃啊。陛下乃一国君王,都不急着纳妃,孙儿急什么?” 闻言,崔首辅想到了陛下,这个年岁,换做其他帝王,满朝文武都要急死了。 御史台都得日日去皇宫催促陛下纳妃,可他们的这位帝王不一样。 陛下从未强迫他们做什么,身为臣子,又怎么好逼迫陛下? 纳妃一事,陛下不提,他们也不会催促。 “太上皇和太后都没有催陛下,我们怎么好催促。况且,京城这些贵女,谁当了妃子,老夫都觉得是陛下被占便宜了。” 闻言,崔池砚哑然失笑,可想着陛下的美貌,也是实话。 估计其他大臣们都是这样想的,不舍得陛下被占便宜,纳妃嘛,自然就不急。 如矜侍郎这样的美色,朝臣们都觉委屈了陛下。 那世上的女子,又有谁不委屈陛下? 不,不对,朝臣们阻拦矜侍郎为皇后,只因她是凶残的女土匪。 可若她是矜家的小姐,是名门贵女呢,或许,早有皇后之名。 想到这里,崔池砚忽地愣住了,见祖父还看着自己,忙别开了目光,只说。 “婚事不急,孙儿才为官,父亲也还在外面,不如等父亲回来,再商议。” 崔首辅也不是逼迫孙儿成亲,只是同他提一提,毕竟身为崔家嫡长子,不能不成亲。 听他说起他父亲,还很是高兴,“你父亲来信,说是已经从边疆出发,还是快马加鞭从京城赶,那很快就会回京了。” 父亲离家也有五年了,这次回来,应当不会再回边疆。 东疆的战事,有裴玦洄足够了。 崔池砚想到矜侍郎的兄长,忽地失笑,“我都有些好奇了,父亲说,裴将军总称呼自己是柔弱的郎君,要回京让妹妹保护。 听着,裴将军是位有趣之人,那来京,只怕也会发生很多趣事。” 父亲还说,裴将军一张嘴,能把人气个半死,东疆的林老将军还被他气病了,他们才能安稳行路。 这对兄妹若是联手,多的是人,瑟瑟发抖吧。 矜桑鹿也收到了兄长的信,瞧着信上所说,乐了半晌,却是叮嘱。 “还是让明月寨的土匪们一路护送,林老将军不出手,不代表别人不会。” 迎财想着大公子,眨了眨眼睛,她怎么觉得需要被保护的是别人? 不过还是应下了,大公子能回京,他们寨主就不是孤独一人了。 “对了,寨主,护送杨老爷子回京的土匪说,都不需要我们保护,一堆人暗中护送呢。” 矜桑鹿还惊讶到了,蹙眉问,“除了陛下,还有谁?” 迎财就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才说,“有凌相府,崔首辅府,御史中丞府,武阳侯府,归德侯府,安国公府,还有大理寺卿!” 第100章 她要给陛下送份礼物 矜桑鹿愣住,前面的几位,她不诧异,可大理寺卿怎么会? 这个人不是向来会偷闲,遇到事情就避开,竟是会派人去暗中护送杨老爷子。 不过大理寺卿和礼部尚书的关系似乎不错,两人还是同窗。听杨小姐提过,她和大理寺卿府的小姐乃闺中密友。 “寨主,有这么多人护送杨老爷子,那咱们要撤吗?” “都快到了京城,继续暗中护送。” 矜桑鹿算着路程,最晚两天后,杨老爷子也该到京城了。听长辈说,当年御史台唯有杨老爷子站出来为矜家说话。 而且,杨老爷子也是受了矜家的牵连,才被迫辞官,这次来京,想必就是为了矜家的事情而来。 那明月寨怎么能不一路护送? “对了,寨主,今天小人和小媳妇出门的时候,瞧见路上都没什么书生。” 迎财忽然想起来,就看向矜桑鹿说,“听小媳妇说,凌相爷出了题目,这些学子都待在家里答题呢,说是先答出来的三十位学子,都有奖励。” 这么快就实施了。 矜桑鹿的眉眼舒展,陛下的大臣们办事速度可真是快,凌相爷亲自出题,赶考的学子们谁也不会错过吧? 这不连小闻闻都没和迎财腻歪,在家中读书呢。 “小媳妇是想陪我出门听戏的。” 迎财笑眯眯地说,“可其他学子都在答题,他也得答啊,有礼物不要白不要嘛。” 话落,补了一句,“当然啦,在小媳妇的心中,我比得过世间的至宝。” 是她多嘴了。 矜桑鹿瞧着迎财面上的甜蜜,想着这两天他们腻歪着的画面,这屋子,她是待不下去了。 陛下让她休沐了两天,她也没有出门,在整理明月寨送来的密信和账簿。 明月寨要管的事情也多着呢,她人在京城,寨子里的大事,还需要她来定夺。 一直到夜里才忙完,矜桑鹿瞧要用晚膳了,便去了厨房,做了几道小菜,让小土匪送到皇宫去。 她今天就不去了,明天的军中演练,就能见到陛下了,却见吴公公亲自出宫送东西来了。 矜桑鹿还很是惊讶,就瞧着吴公公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雪白的软甲,不禁眼中一亮。 她自认为见多识广,可这样轻盈柔软的护身甲,也是第一次见。 “上回矜侍郎被火药炸伤,陛下就让人寻了这羽金丝,还让太皇太后亲手缝制,给矜侍郎做成了护身软甲。” 吴公公说着,心中也是惊讶的,陛下对待矜侍郎,可不是一般地好啊。 陛下自小就性子清冷,对几位妹妹都不怎么亲近呢。 “太皇太后亲手缝制?” “嗯,我们太皇太后的女红,年轻的时候,可谓是有巧手仙子之名。” 吴公公说着,不知为何又补了一句,“咱们太皇太后只给陛下做过衣物。” 陛下幼时的衣服,都是太皇太后亲手做的,还是年岁大了,陛下不想太皇太后劳累,就没让太皇太后继续做。 这一次竟是会让太皇太后给矜侍郎缝制衣服。 不过太皇太后似乎很是高兴呢,拿到羽金丝,就迫不及待缝制,这才几天啊,便做好了。 “陛下如何知道我的尺寸?” 矜桑鹿瞧着合身的软甲,眉眼含笑,很是喜欢,也诧异,忽地嘴角弯了弯。 “也是,抱了那么多次,能不对我的身体清楚嘛。” 这话,听着不太对。 吴公公瞧着笑眯眯的矜桑鹿,就听着她又轻笑着说,“看嘛,我就说要多抱抱,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也可以直接问户部的衣坊啊,官员的衣服不都是户部的衣坊绣娘做的? 矜桑鹿抱着软甲,在身上比对,很是贴合她身体的弧度,得益于陛下对她的清楚,也得有太皇太后的巧手,才能做出这般完美的软甲。 “明天就是军中演练,是在皇家狩猎场举办。将士们的比武,自是有刀剑这些的,陛下嘱咐,让矜侍郎明天就穿上。” “嗯,穿,肯定穿。” 矜桑鹿将软甲小心叠好,放在盒子里,让迎财拿回屋子里放着,还笑眯眯看向吴公公说。 “公公稍等片刻,我给陛下也送份礼物。” 原本是想等下个月陛下生辰,再送的,现在送,生辰的时候可以再送一件。 礼物嘛,想送,不得应有尽有。 矜桑鹿见吴公公应下,就回了屋子,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物拿出来,是一个画筒,还有一个小盒子。 吴公公诧异地接过,瞧着矜侍郎没有其他话带给陛下,便行礼直接回了皇宫。 心中惊讶矜侍郎送的是什么,也不会打开,陛下肯定会喜欢的。 先前仅仅是送信,陛下都会笑呢,今天可是有两件礼物呢。 “矜侍郎送的?” 冀闲冥放下笔,接过吴公公递过来的礼物,还惊讶,先打开了画筒的画,眉眼不禁一动。 这是,西边的疆土? “山河图!” 吴公公瞧着长长的一幅画,双眼都发亮了,惊叹了好几声。陛下派去西边的画师,可画不出这样的气势磅礴。 “陛下,还有小纸条。” 闻言,冀闲冥才注意到画筒里有小纸条,打开一看,依旧是霸气的字迹。 “陛下,微臣想要您看看您的西边江山。” 西边,是这般景色么? 冀闲冥瞧着手上的山河图许久,都没有挪开目光,还让吴公公将画挂在寝宫。 吴公公忙小心翼翼抱着画,心中都还有震撼呢,这女土匪可真是会送礼啊。 不知道那小盒子里的什么。 冀闲冥也打开了,却是愣了愣,眉眼忽地稍弯,伸手拿着竹编的麒麟,还有鹰。 “矜侍郎的手真是巧呢,老奴瞧瑾王小时候玩的竹编小物,都没有这样可爱的。” 吴公公见竟是小孩子的玩意,还惊讶,可编得怪是好看的。 瞧他们陛下,都笑了呢。 就说吧,只要是矜侍郎送的,陛下就没有不笑的。 不过这画可以挂在寝宫,这等小物总不能放在屋子里。 帝王,是玩这等小孩子物件的? 可夜里伺候陛下就寝,吴公公就见陛下将竹编麒麟和鹰放在枕边,简直瞠目结舌。 这,这!! 吴公公用力擦了擦眼睛,再看,还是在陛下的枕边,半晌都回不来神,心中也是长叹一口气。 得,女土匪说惦记上陛下的龙塌,还真给惦记上了,小物件都上了陛下的龙塌呢。 那下一回,不得是人? 第101章 她对陛下诡计多端 夜里,矜府有三间屋子都亮着光,一间是夜里挑灯看书的徐闻翟,一间是夜里喝酒玩闹的小土匪们,一间是难得夜里还未睡觉的矜桑鹿。 她惯来是早睡的习惯,今夜却是坐在窗旁赏月,手里还拿着小竹子,边上都是编好的小动物。 “寨主,您可要尝尝烤红薯,小人刚刚烤好的。” 迎财端着香喷喷的烤红薯进来,见他们寨主还饶有兴趣地玩竹编,笑着将烤红薯放在一边,还倒了热茶在一旁备着。 笑眯眯说:“本来是打算给小闻闻做的夜宵,瞧寨主也没睡,就多烤了些。” “小闻闻还没有睡?凌相爷出的题目很难?” “小媳妇说有一点点难度,可以答出来,只是想完美无缺就需要细细想。” “不愧是凌相爷。” 矜桑鹿弯眉轻笑,闻着香气,就擦了擦手,瞧着都剥皮好的红薯,接过勺子舀着吃,果然很甜。 还是明月寨自己种的蔬果甜,便看向迎财说:“京城外面的几座山,你去看看土质,适合种什么,就都种起来,春季要开始播种了。待蔬果熟了,就无须从西边海运蔬果过来。” “好的,小人明天就去山上看看。” “嗯,从西边一路收揽的几十座山,土匪人数也有上万,每一个都要严加看管,遵守我们明月寨的规矩,有闹事的,直接砍了,不必费劲。” “放心吧,寨主,是五当家亲自管教的。” 他们明月寨是土匪,可也不是什么土匪都收揽的。在西边的时候,手染百姓鲜血的土匪,都是直接杀上山的。 有些偷鸡摸狗的,罪名小的,都是先去山下帮村民干活赎罪,才能入明月寨。 这次来京城沿路收揽的土匪,也是一样的。若什么土匪都收,他们明月寨早被人喊打喊杀了。 “沿路收揽的土匪,每一个都登记在册,五当家在排查,根据他们先前所做,分派赎过任务。” 迎财瞧他们寨主吃得愉悦,就将冷却的茶递过去,笑着说:“等任务合格了,就入明月寨,七当家会教他们本领。最晚明年,他们都是可用的。” 闻言,矜桑鹿很放心,几位当家做事都是很谨慎的。便只提了几句京城外面的山,必然有不少人盯着,可不能出差错。 “寨主安心,小人会亲自守着的。” 迎财瞧他们寨主吃好了,就走到香炉上,点了安神香,“寨主,明天还有军中演练,您早点休息。” 话落,奇怪地看向竹编小动物问:“寨主怎么忽然喜欢这个?” “给陛下编的。” 矜桑鹿将编好的小动物都装入盒子里,留了两个,朝着床边走去,将它们放在枕头边上,嘴角弯了弯。 “这些竹子,本寨主用安神香熏过的,有凝神养心的功效,放在枕头边上,最为合适了。” 陛下常年喝药,对药材想必有些了解,就会知道她送竹编小动物的意图。 “我人嘛,现在没法躺在陛下的龙榻,小物件可以呀,先占个位置。” 不愧是他们寨主,就是对陛下“诡计多端”! 迎财满面笑容,还轻轻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关上,吹了蜡烛,就带上门回去休息。 一夜好眠。 矜桑鹿今天没穿户部侍郎的官袍,而是武阳侯送的女子骑装,里面还穿上了陛下送的软甲,很是轻盈,若不同人说,可看不出她穿了软甲。 “寨主,您是要带上刀,还是武阳侯送的弓箭?” “弓箭就行了。” 军中演练而已,无须砍人。 矜桑鹿接过迎财拿来的弓箭,瞧着自己这身骑装,很是贴身,眉眼不禁含笑。 忽地听到外面有声音,是武阳侯的副将,便朝着外面走去,就听着他抱拳行礼说。 “矜侍郎,侯爷让末将来接您,军中演练在城北外面的皇家马场,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 话落,又问:“咱们骑马去,还是坐马车去。” “既穿了骑装,定是要骑马的。” 副将听着,还松了一口气,他就不喜欢坐马车,不如骑马畅快。 果然就瞧矜桑鹿已经翻身上马了,便忙跟上去,见只有她一人,诧异地往回望,见迎财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招手,惊讶道。 “矜侍郎,您身边不需要人伺候吗?” “不了。” 矜桑鹿弯了眉梢,莞尔一笑,“也是担心他们看到刀剑啊,忍不住就砍起来,多不好。” “......” 那确实是不需要人伺候的。 副将明白了,就驾马在矜桑鹿的身后,和她说军中演练的规矩。是不仅仅只有士兵们表演骑射和比武,一些世家公子也会上场。 勋贵世家的公子,大多都是文武双全的。 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怎么少了他们的风采。 “士兵们的演练,是好些军营的士兵一同比试骑射,拳法,刀剑这些,还有比武。” 副将说着,很是兴奋,“每年的军中演练,在刀法上,可没人比得过我们武阳侯府!” 话落,又神色复杂,“拳法上,景安侯府的士兵,可谓是称第一的,赤手空拳比武,也没人赢过他们。” 景安侯府的士兵是嚣张跋扈,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就是不知道景安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会不会参加。” “会的。” 矜桑鹿很肯定,那位钱老将军可不是轻易倒下的,景安侯府又受了重创,他们更需要在军中演练上,展示他们的实力。 这不,说来,就遇上了。 “见过钱老将军,赵督尉。” “矜侍郎这一身武将模样的打扮,打算上场?” 钱老将军瞧见了容光焕发的矜桑鹿,见身后的将军们要发怒,给了他们安静的眼神,才面无表情看向她,淡淡道。 “矜侍郎这是不想当文官,想当武将了?” “将军,您这是什么话?” 矜桑鹿柔柔一笑,“人家是小女子哎,当武将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就喜欢当文臣,多文雅,多适合我这位柔弱女子。” “......” 饶是久经沙场的钱老将军,听着这话,嘴角都没有忍住抽了抽。 身为女子,是如何这般厚脸皮的? 其余将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他娘的,这是在恶心谁? 第102章 美人撒娇,你学不来 便是武阳侯的副将赵刚,听着姑娘家撒娇的语气,都觉得脸皮在抽搐,再瞧还笑盈盈的矜桑鹿,不禁佩服。 不愧是山中女大王,撒个娇,就能把钱老将军他们都恶心走了。 都不需要动武。 这叫什么,文人的嘴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攻城杀将。 从前不信,现在太信了! “矜侍郎,您也教教末将呗,这样气走敌人,多省兵力啊。” 矜桑鹿听着,还愣了一下,见赵刚一脸虚心请教的样子,忽地弯了眉梢,笑着说。 “美人的撒娇,你可学不来。” “好,好像也是。” 赵刚听着,下意识就看向矜桑鹿的脸,很是认可。这是美人专属的兵法啊,那他确实学不来。 “不过嘛,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矜桑鹿忽地轻笑,看向赵刚说:“先捏着嗓子,能用多撒娇的语气,就都使出来,再矫揉造作一点。” 闻言,赵刚还真试了,边走边捏着嗓子说话,“是这个样子嘛?” “......” 呀,被恶心到了。 矜桑鹿见赵刚还要说话,忙阻止,忽然就见有人一巴掌拍在赵刚的后脑勺上,气着说。 “干什么呢!娘们唧唧的,有没有点将士的英武!” “就是啊,大早上的,干嘛这么恶心人。” 赵刚摸着后脑勺,还很是委屈,“侯爷,世子,末将在学习撒娇兵法呢。” “什么玩意?” 武阳侯听着,瞪了一眼还捏着嗓子说话的赵刚,恶心得想一脚踹死他。 “给老夫好好说话。” “是。” 赵刚见侯爷是真的想打死他,忙恢复正常,心中叹气。果然,这是美人专属的撒娇兵法,稍微丑一点的,都学不来。 矜桑鹿乐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见武阳侯看过来,忙憋笑行礼,“周祖父。” “咿,这就是矜妹妹呀。” 不等侯爷说话,武阳侯府的世子周琰,瞧着眼前的女子,眼中亮了亮,还很是意外。 传言明月寨的女土匪凶神恶煞,这可不像啊。 瞧瞧,笑起来能让他心都化开了,别的不说,祖父这个孙女认得好! 便忙笑着介绍自己,“矜妹妹,我乃武阳侯府的世子,周琰,你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周兄长。” “周兄长。” 矜桑鹿很是干脆,她既认了武阳侯为祖父,唤他兄长也是应该的。这位世子瞧着也是爽朗之人,便多了些亲切。 “先前我在西边的时候,就曾听闻东淮国四少将,周兄长可是赫赫有名的哦。” 东淮国扬名的少年将军还是有好几位的,可名气最高的,只有四位。 周琰听着,眉眼扬了扬,还怪是谦虚的,“要说赫赫有名的,还属东疆的裴少将军,我不过是占了武阳侯府将门的光。这位裴少将军可是从无名小卒,一路打出来的名号。” 说着,还打趣道,“听闻裴少将军还有玉面将军之名,想必是相貌俊朗之人,到时候回了京城,我只怕要被踢出四大少将了。” 其余两位少将军,那都是相貌和武力并存的。 矜桑鹿听着,瞧了瞧周琰的脸,轻笑道,“世子兄长,你不信自己的容貌,也得信周祖父的啊,周祖父年轻时候,那可是战场一枝花。” “噗嗤--” 赵刚听着,实在没有忍住乐了几声,瞧他们侯爷的老脸还有点红,就接着说。 “那可不是,谁家将军有一枝花的名号,当属咱们侯爷。” “真假?” 周琰还很是惊讶,他还没有听说过呢,见祖父的面色不自然,还在咳嗽,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啊。 “可不得是真的!” “凌相爷。” 忽地凌相爷笑眯眯过来,见他们行礼,大手一挥,示意他们都起来,还走到武阳侯的边上,揽着他的肩膀说。 “想当年,老夫还在学院,你祖父也初入军营,便有一句话,就是东淮两朵花,一朵文有凌,一朵武有周。” “咳咳咳--” 武阳侯听着老脸更是红了,见凌相爷还要说话,他可听不下去了,忙阻止。 “老夫都一把年纪了,什么花啊花的,当不得。” “侯爷,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当年的风华,得让年轻人知晓啊。” 凌相爷笑眯眯的,还掏出了小铜镜,瞄了瞄自己的脸,很是满意。 今天的他,又美了几分。 得归功给女土匪,想着他们是亲家,心情都是美美的。 矜桑鹿是被凌相爷随手一掏的小铜镜惊到了,她一个女子都没有随身带上铜镜的习惯。 呀,有点惭愧呢。 武阳侯也是嘴角抽了抽,见还在照镜子的凌相爷,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就见崔首辅走来,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拉着凌相爷就朝着前面走,“陛下要来了,都准备准备。” “老夫也先去,阿琰,你陪着矜丫头。” 武阳侯说着,跟上崔首辅他们,陛下来之前,狩猎场的防卫不能出纰漏。 关乎天子的安危,他得再去亲自看看。 周琰便想带着矜桑鹿转转狩猎场,就瞧着一旁忍俊不禁的崔池砚,笑着抱拳见礼,瞧他身着官袍,便问。 “崔大公子不打算上场?你的弓箭之术,便是我都要甘拜下风。” “世子赞誉了,我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能和世子相比。” 崔池砚还在想着凌相爷照镜子的画面,温润的面上都浮现着笑容,还看向矜桑鹿。 瞧她身着骑装,手握弓箭,就问,“矜侍郎这是要上场,比试箭术?” 见崔池砚看过来,矜桑鹿扬了扬自己手上的弓,笑盈盈道。 “什么比试,我是来夺冠的。” “.....” 这话听着,周琰和崔池砚都先是愣住,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崔池砚含笑赔罪。 “是我失言了,那便提前预祝矜侍郎夺冠。” “客气客气。” 矜桑鹿大方一笑,朝着周围看了看,朝堂的官员差不多都要到了,只是有点怪异。 “我听说军中演练,官员可以携带女眷来观看,奇怪,我怎么没看到其他女子?” “狩猎场有四个门,这里是主门,女子不会从这里进来。” 周琰知晓矜桑鹿第一次来狩猎场,就多解释了一句,“不过进去了,席位都是按照一家一家来的。” 话落,还笑着说,“今天我母亲和妹妹也在,待会儿介绍你认识。” 第103章 她怎么还迷惑他夫人 矜桑鹿含笑应下,就听周琰说着武阳侯府的情况,几人也边朝着里面走去。 崔池砚也说了军中演练的规矩,除了将士有机会上场,勋贵世家每家也只有两个名额。 若人人都上,一天可不够用。 “那我岂不是占了武阳侯府的名额?” “不算。” 周琰笑着摇头,“武阳侯府作为勋贵将门,是只有两个名额。可我是有军籍的,军中演练,就用不上侯府的名额。 给矜妹妹,怎么能说是占用,我们还空一个呢。况且矜妹妹可是要夺冠的,那多给我们侯府争面子啊。” 矜桑鹿听着就安心了,奇怪地看向崔池砚,“崔家的名额不用?” “我还有堂弟,他们上场就可以了。” 崔池砚走进来,瞧见母亲妹妹她们都到了,就同矜桑鹿他们见礼,先行一步。 周琰则是先带着矜桑鹿转一圈,熟悉狩猎场,还细细说了军中演练要比试的项目和规则。 瞧她都明白了,才回武阳侯府的位置,今天来的有他母亲和妹妹。 “见过周伯母。” “矜侍郎别多礼。” 周夫人瞧着走来的女子,一袭骑装,分外的英姿飒爽。真有将门女子的气概,轻易就生出了好感。 一声伯母,更是听得她心花怒放,下意识就将手上的镯子摘下来,要递过去。 却是忽地尴尬地收回手,人家是女官,又非是寻常后宅小姐,哪能送首饰。 “伯母出门急,身上也没什么好物,不如这样,咱们寻个日子,你来府上,伯母亲自下厨招待。” “母亲,这您就开始偏心啦,我长这么大,就没亲手吃过您做的饭。” “你要是吃了,能活到现在?” “……” 话落,瞧着忽然安静下来,周夫人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平日里说话直来直去的,一时没有收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忙找补回来,“我在一旁打下手,那也算是亲手做的,矜侍郎放心,保证你还是有命回去的。” 矜桑鹿忍俊不禁,知晓将门中人说话直爽,含笑点头,瞧着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抬眸看去,就见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着藕绿色的罗裙,一双眼睛生得很是灵动,和周夫人的容颜很像。 “还不见礼。” 周夫人瞧着闺女盯着矜桑鹿一动不动的,扯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回神。 怎么这般没有出息,平常瞧见俊美郎君走不动道,怎么瞧见女子,眼珠子还不转了。 可以悄悄痴迷嘛,哪有当着人的面,要流口水似的,丢人! “见过矜侍郎。” 见母亲嫌弃地看过来,周梓忙收回目光,脸颊还有一抹晕红,腼腆地冲着矜桑鹿一笑,行礼道。 “小女周梓,听闻祖父认了矜侍郎为孙女,那矜侍郎若是不嫌弃,可以唤我周妹妹。” “好啊,周妹妹。” 矜桑鹿也很是干脆,瞧周梓忽地还小脸红扑扑的,都愣住了,就听着周夫人笑着请她坐下。 “咱们侯府人少,其他人都在边疆守着,这位置便空出了,矜侍郎随意坐。” “多谢周伯母。” 矜桑鹿点头,却是朝着另一边看去,瞧有女子对着自己轻笑,便看向周夫人说。 “晚辈先去拜见我们尚书大人,再回来。” “成成,你去吧。” 周夫人点头,拉了拉还红着脸的女儿,对比矜侍郎的洒脱英姿,越发嫌弃了。 直接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嗔道:“能不能有将门小姐的出息,这般小女儿娇羞干什么!” “那,我本来就是小女儿嘛。” 周梓委屈巴巴的,揉着肩膀,朝着走远的矜桑鹿看去,水灵灵的眼睛还浮现着光芒,看向母亲说。 “先前参加宴会,她们提起明月寨的女土匪都是贬低之意。可我瞧着,矜侍郎比哥哥还像将军呢,多潇洒俊逸啊。” 话落,也嫌弃地看向坐下来吃橘子的兄长,“哥哥,身为男子,竟比不过女子,你能不能多一点男子的气概,真丢将门的脸。” “……” 周琰一阵无言,他就吃个橘子,怎么就没有男子气概了? 矜桑鹿是朝着礼部尚书杨家的席位走去,礼部其他人目前还没有看到。 想到礼部现在的忙碌,应当就只有尚书大人来了。 “见过尚书大人。” “嗯,你穿这个样子,是待会儿要上场?” 礼部尚书瞧她点头,不禁同情和她一起上场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 忽地想起来,就看向儿子,“你今天是不是要上场的?” “嗯,咱们杨家有两个名额,总得上一个。” 瞧父亲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杨奚涧还纳闷,怎么了,他就要被怜惜? 杨云舒是笑着和矜桑鹿见礼,瞧过她穿官袍,也见过她着女子衣裙,还是第一次见她将军的打扮。 好像能知道她在战场上是何等风姿了。 “咳咳咳--” 礼部尚书见女儿眼睛都不眨,就只盯着矜桑鹿,重重咳嗽了几声,示意她规矩坐好。 刚要介绍自己夫人和矜桑鹿认识,可转头就瞧着夫人也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脸上还有娇羞的笑! 多少年了,夫人唯有他年轻的时候,才会这样对着他笑。 这个女土匪,魅惑他闺女也就算了,怎么连他夫人还要迷惑! 礼部尚书忽然心塞了,看向还笑着和夫人说话的矜桑鹿,忙站在两人中间,不然总觉得夫君位置不保啊。 “矜侍郎,武阳侯入席了,正瞧着你,快去吧,待会儿陛下来了,演练就要开始了。” 矜桑鹿瞧礼部尚书怪怪的,很是诧异,见他笑得和蔼,便没有多想,就朝着武阳侯府的席位走去。 礼部尚书当即松了一口气,却听着夫人夸赞道:“真是好容颜啊,这般女子,怎么就为草寇了呢,若出生世家,提亲的人家,不得踏破门槛。” “她就是出生世家,也是将门,自小就舞刀弄枪的,不是还会上战场?” 礼部尚书听着夫人夸她,不太开心,自他老了,就没见夫人夸赞过他。 不过提起女土匪,他瞄了几眼矜桑鹿洒脱的背影,就说:“同样也得把西蛮国打得哭爹喊娘,这般凶残的女子,将门稀罕,书香世家谁敢娶?寻常吵个架,一不小心就是谋杀亲夫。” 杨云舒听着哑然失笑,看向父亲说:“您这话可不对,若她是将门小姐,便是有凶名,也是值得敬仰的女将军。” “咱们东淮国扬名的四位少年将军,谁在战场上,不是把敌军打得落荒而逃,没有闻风丧胆之名?” “可他们不也让我们女子崇拜,想托付终身。怎么换成女子,男子就不敢娶了?” “父亲,难不成,你们男子都这般小心眼的,不允许女子更为厉害?” 第104章 怎么办,你不配呢 礼部尚书听着,张了张嘴巴,声音却是没发出来。闺女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反驳不得。 却还是加上了一句,为他们男子博一点面子。 “这只是为父的看法,不代表其他男子的,也并非所有男子都如为父这般胆小的。” 杨云舒听着,抿唇笑了笑,就看向同为男子的杨奚涧问:“兄长,你呢,和父亲一样的看法嘛?觉得如矜侍郎这样的女子,没有男子会娶?” 闻言,杨奚涧没有很快回答,朝着矜桑鹿看去,瞧着她坐下来,腰背都是挺直的,再瞥了瞥坐姿端庄的妹妹,两相对比。 才耸肩摊手道:“想娶的郎君总是会有的,可问题不是我们会不会娶,而是有没有资格娶。” 杨云舒听着,忽地噗嗤笑了笑,很是明白地点头,“哦,那小妹便懂了,兄长没有资格娶。” “......” 这话,也对。 杨奚涧从未把婚嫁放在矜桑鹿的身上,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般女子,不该被后宅遮盖住她的熠熠生辉。 陛下都能允许她身为女子,在朝堂上大放光彩,那其他人更不该因她是女子,将她圈在后宅中。 说着陛下,就瞧着陛下在皇家侍卫的护卫下,朝着狩猎场走来。 众人也纷纷起身,朝着陛下行礼跪拜,“参见陛下。” “都平身。” 冀闲冥今天没穿帝王袍,只穿着墨色高贵锦袍,金丝绣着的祥云在暖阳照耀下,衬得身姿越发地隽美挺拔,尽显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真让人挪不开眼睛,好些名门贵女都微红了脸颊。 能见陛下一面着实不容易啊,难怪父兄们每天上朝这般积极呢。 若能瞧见陛下的脸,谁不愿意早起啊。 矜桑鹿是瞧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陛下的身上,也不奇怪,陛下一出现,仿若光芒万丈呢。 却见有目光落下来,抬眸看去,很是自然就弯了眉梢,笑盈盈的。 今天的陛下真是好看呢,哦,望向她的时候,更为俊美。 这般美人,还是应该掳回山寨的,得筹备起来了。 冀闲冥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就见矜桑鹿笑眯眯的,便知道她在打自己的主意。 她看自己的眼神,从来都不清白。 不过这一身骑装,倒是很适合她,有女将军的风采。 瞧见将士们也迫不及待要上场,就让武阳侯主持,可以开始演练了。 “第一场演练,就是每个营地各出一百位小兵,表演平日的操练。” 周琰是挨着矜桑鹿坐的,给她剥了橘子,递过去,边解释着:“主要是为了让陛下和朝臣们看到,各个营的训练情况。 有的军营寻常操练是军拳,有的是刀法,有的是剑法,还有枪法这些。表演也是最为基础的一套,便是让人瞧见了,最为厉害的,不会让人学去。” 将门能传承至今,就是有无法替代的武功绝学。 “这是南安侯府的军营,因剑法闻名。” 不过论剑,大概还没有哪一个将门能比得过矜家。 周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矜家,许是常听祖父提起来,见矜桑鹿瞧着认真,还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们的剑法厉害吗?” “嗯,脚步很稳,剑锋凌厉,入门的剑法都耍得这般漂亮,南安侯府也不愧是有长胜将门之名。” “没错,东淮国的将侯世家,南安侯府是能排在前三的,对了,扬名的四位少年将军,南安侯府的世子就是其中一位。” 矜桑鹿还在瞧着南安侯府士兵的操练,很是整齐,出剑干脆利落,足以可见他们的治军严谨,没有半分松懈。 只是察觉有冷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忽地蹙眉看过去,见视线又消失了。 也不在意,盯着她的人,还少吗? 想杀了她的,更有呢,这不,景安侯府的将军们个个对她虎视眈眈呢。 便朝着他们柔柔一笑,瞬间可见他们面露难色,齐齐转头。 呀,好像发现他们的弱点呢,受不了美人一笑啊。 “是我们武阳侯府,我们表演的刀法。” 闻言,矜桑鹿瞧着换场了,武阳侯府的士兵入场耍着刀,先前在军营的时候,就瞧过他们的演练。 很是威武呢,可不输给刚刚的南安侯府。 接下来的几场演练,都不失将门气概,便是景安侯府士兵的赤手空拳,都很是有气势。 众人瞧着都目不转睛,连声称赞。 “第二场就是弓箭比试,有将士的,还有名门公子们的表演。” 矜桑鹿听着,瞧着武阳侯让人将弓箭靶子都换上了,士兵们也都陆续上场,箭箭中靶心。 东淮国能位居第一强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军中演练,也是安人心吧。 “箭术比试,可以挑选对手,不如末将先来。” 忽地站出来一位年轻将军,手握弓箭,朝着矜桑鹿看过来,眼中丝毫不藏自己的恨意。 “这是赵督尉的小儿子,赵徽(hui)。” 矜桑鹿听着周琰的介绍,朝着这人看去,就听着他说,“矜侍郎带着你的土匪就能攻打西蛮国,末将很是好奇,土匪是如何攻战的,想领教矜侍郎的土匪风采。” “哦?” “矜侍郎应该不会怯场吧?” “这倒是不会。” 矜桑鹿瞧他的来者不善,挑了挑眉,莞尔一笑道,“只是嘛,你不配和本寨主比,让你父亲来。” “!!” 众人听着一惊,这女土匪果然是嚣张啊。 “你,你说我不配?” 赵徽有些难以置信,见女土匪看过来道,“不然呢,你觉得你配?” “你!” “赵小将军,本寨主将西蛮国打得跪地喊娘,起码三年都不敢来犯。你呢,不知道赵小将军可离开你父亲的庇护,自己独自带兵迎战?” 矜桑鹿冷声看向脸色铁青的赵徽,还很是耐心道,“不如你说说,本寨主听着。” “你!” 赵徽听着只觉得羞辱,却又反驳不得,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更是面色难看。 可恶的女土匪,把他们害得这么惨,他如何能忍着! 可她对自己竟这般不屑! 一介草莽,她哪里来的底气! 赵督尉瞧着小儿子心急上场,拉都拉不住,有些无奈,早同他说了,对付女土匪不能如此直接。 她的嚣张,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可也不能眼看着儿子下不来台。 便起身朝着矜桑鹿走过来,接过儿子手上的弓箭,看向她说。 “你当真要和本督尉比试箭术?” “赵小将军既是叫嚣了,本寨主若是不应,有损我们明月寨的威名。” 矜桑鹿也起身,还很是规矩地行礼,才握着弓箭道:“明月寨归于朝堂,损了威名,岂不是也丢陛下的脸,本寨主如何能让陛下的脸面有损。” 话落,笑盈盈道,“想来,赵督尉也不舍得让陛下丢了威严,所以,你直接认输吧。” 第105章 他可以输,可她必须赢 “!!” 赵督尉听着,都惊到了,她竟是让他直接认输,知晓她嚣张,可未免太过张扬了。 她为什么总有这样嚣张的底气? 众人闻言也都愣住了,这个女土匪可真是狡诈啊,这话如何反驳? 赢了女土匪吧,就是有损陛下的威严,输了吧,本就损失惨重的景安侯府,又丢了面子。 不过,哪里不对呢,这个女土匪的输赢,怎么就和陛下的威严有关了? 凌相爷却是乐着看好戏,就说把位置挨近武阳侯府,是明智之举吧。 “她的口才,御史台都要相让了。” 崔首辅的位置是挨着凌相爷的,两人都离着武阳侯府的位置近,都能看到赵督尉惊愕的神色。 “依着凌相爷之见,赵督尉会直接认输吗?” 凌相爷还悠闲喝着茶,瞧着似乎在斟酌的赵督尉,见崔首辅含笑看过来,很是肯定道。 “会,为了陛下的威严认输,有什么不可?要真比试输了,更丢人。” “赵督尉怎么都年长女土匪,弓箭,他还觉得自己会输不成?” “他有信心,却又不敢有,先前他们就是小瞧了女土匪,才会惨败。行事不得更为谨慎?” “有道理,女土匪想必就是摸清楚他们现在的性子,才一如既往的嚣张。” 闻言,凌相爷扬了扬眉,就喜欢霸气的女土匪,怎么看,怎么舒心。作为亲家,看着,更是畅快。 这世上,怎么就有如此让他心怀愉悦的亲家呢? 有女土匪,是本相爷的福气! “万一赵督尉应下,赢了女土匪呢?” “那就是弓箭和靶子,没有眼力见了,这能不毁了?本相爷不得一把拆了?” 凌相爷还哼了一声,本相爷都可以输,女土匪必须赢。 “这话,你倒是说得很对。” 崔首辅难得认可凌相爷,噙着笑朝着矜桑鹿看去,瞧她半分不惧,反而还很是惬意的样子,忽地弯了弯眉。 这个小姑娘,心志非寻常人能比。 赵督尉上战场,都有三十多年了,大大小小的军功立了不下百件,即便有很多人看他不惯,可没人不服他的武功。 女土匪碰上他,竟是丝毫不怵,也是了,她可是连吴督军都敢杀的。 “吴督军是入战场有三十余年,可矜侍郎也是自幼攻战的。她的对手,是凶神恶煞的土匪,同样也是身经百战。” 崔池砚瞧着分外潇洒的矜桑鹿,也是弯了嘴角,轻声说,“她若没有底气,可坐不稳西边三十座大山,也当不了女大王。” 她也是凭着战功,都能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的,哪里比赵督尉差? 真比,她可未必会输,可赵督尉却是不敢试,他若真输在矜侍郎的手上,景阳侯府的军心必然溃散。 果然。 “矜侍郎,言之有理。” 赵督尉心中不甘,可又必须谨慎,他们经不起折腾了,不能再败,否则要一蹶不振了。 便收了弓箭,看向矜桑鹿说,“身为臣子,怎么可让陛下的威严有损,老夫直接认输。” “赵督尉果然是爱戴君王的好臣子。” 矜桑鹿见他认输,眉眼含笑,瞧他的儿子还想说话,却是被他一把给拉回去了。 便也坐下来,还悠闲地喝着茶,就听着周琰很是好奇地问,“万一他真应下了呢?” “世子兄长,这就小瞧人了吧?本寨主难道是会输吗?本寨主纯粹不想和他们比试,又不能杀了。” 话落,见周琰愣住,却是莞尔笑道,“本寨主出手,唯有死人。” “!!” 周琰心中一跳,这话果真是霸气啊,可想想也对。听副将说过,她和吴督军的比武,那是招招要命。 弓箭比试,可不能杀人。 “下一场就是你了。” 周琰瞧着上场的几位将门公子,也起身朝着场中走去,还提醒矜桑鹿准备。 可不少人都盯着她呢。 矜桑鹿自是知晓,依旧悠闲地坐着,瞧着上场的公子们比试箭术,目光追随着周琰,忽地轻笑。 不愧为周家的子孙,也不负东淮国四大少将的名气。 她哥哥也是其中一位呢,能和哥哥齐名,怎么会输? 矜桑鹿瞧着周琰赢了,便笑着起身祝贺,也拿着弓箭朝着场下走去,当即可感觉许多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可她却是只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还弯了眉梢,盈盈一笑。 “陛下,要不要唤太医来守着?” 吴公公瞧着女土匪下场了,忍不住担忧,“同她比试的,可都是年轻俊美的书香公子呢,要是残废了,多让人怜惜啊。” 冀闲冥听着,看向还真是格外忧心的吴公公,就说:“这是弓箭比试,非是擂台比武。” 话落,忽地还是说:“把太医请来。” “……” 吴公公应下了,只是瞧着上场的俊雅公子们,忍不住为他们捏把汗,自求多福吧。 碰上女土匪,这得是多衰啊。 其中就有衰衰的杨奚涧,瞧自己竟和矜桑鹿同一场,忽然明白刚刚为什么父亲会同情自己了。 “杨公子啊,这么巧啊。” 他并不想这么巧。 杨奚涧心中叹气,还朝着在试着弓箭的矜桑鹿看去,真诚道,“矜侍郎,手下留情啊。” “嗯,放心,比完,你的人头会在。” “……” 为什么更担心了? 杨奚涧哑然失笑,还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怕待会儿就没了。 却是瞧着温雅修长的身影靠近,还很是惊讶,“阿砚?你不是说你堂弟下场,你不比试?” “军中演练可是一年一次,我想了想,不好错过。” 崔池砚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弓箭,朝着杨奚涧走近,旁边就是在搭箭试弓的矜桑鹿,瞧她熟练的手法,便知道她的箭术不凡。 “刚好啊,咱们可许久没有一起比试箭术了。” 杨奚涧还很是期待,笑着说,“你可是跟着陛下一起学箭术的,若输了,多给陛下丢人啊。” “和陛下一起学的?” 矜桑鹿听着,还惊讶地问,“陛下的武功,不是跟着符家主学的?” “是,不过箭,是跟着陛下的外祖父,也就是老南安王学的。” 崔池砚瞧矜桑鹿很诧异,便温声解释,“老南安王的箭术出神入化,太上皇就请老南安王教陛下,我也跟着一起学。” “这样啊。” 矜桑鹿听着,还很是认真地问崔池砚,“崔大公子若是输了,丢的是崔家的面子,还是南安王府的面子,亦或是陛下的面子?” 闻言,崔池砚还愣住了,忽地又轻笑,“陛下的面子可不是谁都能丢的,崔家又是书香世家,箭术输了,也无碍。” “那便是南安王府的面子了?” 矜桑鹿明白了,想到那位找上明月寨的老爷爷,眉眼稍弯,盈盈一笑。 “那本侍郎可就不为难了,要不,崔大公子,你也直接认输?” 第106章 那就仗势欺人吧 崔池砚听着如此直白的话,先是愣住,又忽地弯了眉眼,瞧了瞧手上的弓箭,还真是应下了,很是干脆道。 “好啊。” 话落,就看向一旁的校尉道,“我认输。” 众人听着一惊,这,这怎么就认输了? 杨奚涧也是惊讶地看向果断认输的崔池砚,瞧他还和矜桑鹿拱手见礼,这不是就在说,他输给了矜侍郎。 明月寨的寨主是很凶残,可崔大公子是会害怕的人? 不像他的性格啊。 便是矜桑鹿都有点回不来神,诧异地看向干脆应下的崔池砚,她不过是随口一说。 真同她认输啊? 瞧他还很是认真的样子,忽地一笑,“崔大公子是有自知之明的,与其输地惨烈,不如一开始直接认输,避免惨败的画面。” “矜侍郎言之有理。” 崔池砚轻笑,一点也没有质疑这话,还将弓箭递给一旁的侍卫,朝着场中的其他人都见礼,就退下回座位。 瞧他还真走了,其余人面面相觑,下意识都靠拢在一起,瞄了瞄女土匪,见她拉弓的凶猛样子,身体还抖了抖。 连崔大公子都害怕女土匪,那他们还不得被女土匪摧残了? 还在学堂读书的小公子们,可是听闻这个女土匪在大理寺都是直接砍人头的。 情不自禁就摸了摸脖子,就见这个女土匪朝着他们看过来,还冲着他们展眉一笑。 这,这,她,她用美色魅惑他们!! 小公子们微红了脸颊,却惊恐地吞了口唾沫。听闻明月寨的女土匪,喜欢喝人血,吃人肉,还都是俊美的公子。 完了,这女土匪不会是瞧上了他们的身体了吧? “认输!” “我,我认输!” “我,我也认输!” 一群小公子们扔了弓箭,就朝着座位上跑,跟逃命似的。 众人瞧着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还没有比,都认输啊? 杨奚涧也是懵了,看了看场上,唯有他和女土匪,忽地觉得后背有阵阵阴风,下意识握紧了弓箭,又有些哭笑不得。 见矜桑鹿也是奇怪地看过来,却是拱手见礼道,“在下不才,也甘愿认输。” 说着,很是果断放下弓箭,就朝着座位走去,当即场下就只有矜桑鹿一人。 一旁的校尉也反应不及,他还没有说开始比试呢,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这在兵法上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敌人都丢盔弃甲,不得赢了? “此局,矜侍郎胜!” 众人听着,一脸复杂地看着笑盈盈地回座位的矜桑鹿,这个女土匪好像有点得人心啊。 先不说被逼迫的赵督尉,崔首辅府的公子瞧着是会害怕女土匪的? 上场的小公子们是小书生不错,可也出自名门世家,若没有家中长辈的指点,不会认输得这般快,否则弃家族颜面何在? “什么颜面?不过是瞧着崔首辅的公子都认输了,他们这是有眼力见啊。” “刚刚上场的都是要会考的书生吧?今年的科举可是崔首辅乃主考官,这些小书生们心思还是很通透的。” “可不是,崔家公子都认输了,他们输也不丢人,还能承崔家的面子。” 诸位大臣们看得明白,可家中的小姐们只觉得好丢脸哦。哪有不比,就直接和女土匪认输的。 “你要不要这么丢人现眼,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堂堂书香门第,竟跟一介土匪拱手认输!” “那崔家大公子都输得起,我有什么输不起的,要不,你到崔大公子的跟前鄙夷?” “你!” “哼,你说我丢人,那你去和女土匪比比啊?” 谁比谁会惨。 小公子还拍了拍胸腹呢,脑海里浮现着女土匪的笑颜,只觉得瘆得慌。 这几天一定不能出门,他不能被女土匪抓到,喝他的人血,再做成红烧人肉。 他还想科举为官呢。 好在崔大公子先认输了,不然他会一比到底的,那不就引得女土匪的注意? 好在,崔大公子救他一命。 “你啊。” 崔首辅忍不住扶额失笑,瞧着心情还很是愉悦的崔池砚,想到他上场都没有一盏茶功夫,便认输了,更是无奈笑了几声道。 “这是料到你认输,他们都会跟着认输?” “嗯。” 崔池砚的眉眼含笑,还点头承认,“这非是孙儿的功劳,是他们顾及祖父的首辅身份。” “算不算仗势欺人?” “那就欺负一下吧。” 崔首辅又是失笑,见孙儿还说得很是坦荡,朝着女土匪看去,见她还笑盈盈的,就说。 “真比,你的胜算是多少?” “弓箭上,孙儿和南安王府的世子乃平手,南安王府的世子又和矜侍郎的兄长齐名。” 崔池砚分析着说,忽地还打趣道,“裴少将军可说自己是需要妹妹保护的,那孙儿猜,这位妹妹应该比兄长厉害,我,真会输的。” 崔首辅听着,还认真思忖了好一会儿,看着场上的比试,刚好就是南安王府世子在比。 瞧着他百发百中,箭风冷冽,很是轻易就赢了。 还瞧他看过来,见孙儿躲避目光,就伸手拍了拍孙儿的肩膀道。 “认输得快,后果也得自己担着,你丢的可不是咱们崔家的脸面,是南安王府的面子。” 就是丢的南安王府的面子,他才认输的。 崔池砚见世子还冷冷看着他,咳嗽了好几声,这阴冷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一般。 总觉得浑身冷森森的,想了想,就起身朝着陛下的座位走去,行礼道。 “陛下,求个庇护。” “......” 冀闲冥见崔池砚忽然过来,还很是真诚地恳请,便朝着南安王府的座位看去,瞥见了世子冷飕飕的目光。 便明白了,指着一旁的位置,“坐吧。” “多谢陛下。” 崔池砚感受到阴冷的目光消散了,松了一口气,却听着陛下说:“明天上朝,不就见到了?不用等到上朝,待会儿比试结束,你觉得世子会不会来找你?” “那依着陛下的意思,微臣唯有死路一条?” “是这个道理。” “......” 崔池砚失笑,看向陛下说,“陛下,微臣认输,可是避免了一场血腥的画面,这些小书生们还有机会科举为官。 微臣也算是做了一件得益朝堂的事情,陛下,再给微臣庇护?” 第107章 吃惊,她真的可以啊 冀闲冥听着,瞥了瞥仿若受到惊吓的小书生们,再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才望向守着的太医。 就听着崔池砚很是无奈道:“陛下,您这个表弟,陛下也清楚,他惯来小心眼,又很是在意将门的脸面。只怕他会手撕了微臣。” “朕瞧你,认输很是干脆,没考虑世子的小心眼?” “一时冲动用事。” “只是冲动?” “还有点怂。” 冀闲冥听着,嘴角轻轻弯了弯,朝着崔池砚还真面露害怕的样子,只说。 “崔家的公子素有端正君子之名,朕瞧着崔爱卿,不太一样,平日里常听戏?” “......” 崔池砚脸上的胆怯瞬间化为了失笑,还朝着陛下行礼赔罪,“微臣,近来是常去戏楼,着实不该贪玩,应当勤勉做事的。” 话落,就问:“陛下,您,给微臣庇护吗?” “瑾王不在刑部,这会儿朕的刑部,离不开崔爱卿。” 冀闲冥看向崔池砚,见他微微一笑,就唤来了武阳侯,加试一场弓箭表演。 武阳侯还惊讶,也应下了,忙下去准备。待场上的弓箭比试结束,就朝着陛下点头。 “诸位爱卿。” 冀闲冥看向场上的大臣们,瞧他们都起身行礼,挥手示意他们坐下,才说。 “朕瞧着东淮人才辈出,弓箭之术都甚为精通,朕倍感欣慰。” 话落,见刚刚上场比试的将士公子们都很是欣喜,接着说:“场上的这些简单比试,想必是不足以展现你们的风采。 朕待会儿会在空中洒落十片羽毛,比试之人蒙眼射箭,射中六片,朕都有赏。” 刚刚还喜悦之人,笑容瞬间转为了错愕,蒙眼射中羽毛,这谁能做到? 便是睁眼射羽毛,如此轻薄之物,都得是箭术非凡之人才能射中。 何况还是蒙着眼睛,羽毛这般轻盈,哪有什么声音,都无法辨别方位,如何能射中? 众人面面相觑,瞧着都没有发声,还松了一口气,都办不到那就好。 可陛下这提出来,没有人站出来展示,多扫陛下的兴趣啊。 可是他们没用怎么办? “没人应答,朕便点人了。” 冀闲冥说着,瞧着在场的公子们瞬间低头,一副不要看到他们的样子,嘴角轻轻勾了勾。 目光只落在一处,见她依旧惬意地靠在椅子上,还在摆弄弓箭。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瞧她看过来盈盈一笑,便说。 “矜侍郎,你来。” 众人听着,齐刷刷抬头,朝着矜桑鹿看去,也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情绪。 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崔首辅和凌相爷两人却都惊讶到了,陛下绝不会让女土匪当众丢脸的,那就是她能做到? 蒙眼射羽毛,还是在陛下十五岁登基的时候,他们有幸瞧过一回。 女土匪竟也能做到? 凌相爷一脸惊喜,看向女土匪的目光闪闪发亮,就见她利落拿着弓箭起身,朝着陛下行礼,声音入他的耳里,别提多么悦耳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动听的声音,声声撩动本相爷激动的心? “微臣遵命。” 她应下了!! 众人惊讶地看着女土匪,便是景安侯府的几位将军都目不转睛的,赵督尉的面色还变了变。 莫不是女土匪真能做到? 他呢,都老眼昏花了,射羽毛,能射中几片? 矜桑鹿瞧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还有些灼热,都感觉后背又开始发痒了。 却见冀闲冥朝着她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十片羽毛。 “陛下。” 矜桑鹿瞄了瞄盒子里青色的羽毛,瞧着像是某种小鸟的羽毛,有点像是鹦鹉,很是轻薄。 还挑了挑眉,眼中却是漾着笑意,话语还很是不解。 “您对微臣似乎很有信心?就不怕微臣办不到,丢了明月寨的脸面,让陛下的威严有损?” “矜侍郎做不到吗?” 冀闲冥见矜桑鹿仰头看着自己,脸上还有诧异,就说:“朕觉得矜侍郎能做到。” “万一微臣做不到呢?” “无碍,丢的只是朕的威严。” 矜桑鹿愣住,却是忽地眨了眨眼睛,叹气说:“可是做不到的话,微臣觉得好丢人。” “这个,更无碍。” 冀闲冥还瞧了她的腰一眼,见她看过来,轻声说,“腰都能闪着丢人,这个相较而言,委实不算什么。” “......” 好像没有被安抚到。 矜桑鹿的嘴角一瘪,握着弓箭大摇大摆地进场,本寨主只能闪着腰丢人,其他事情,脸不能丢! 瞧她又分外潇洒的背影,冀闲冥的眉眼松动,也跟着走下场,见她背上了十支箭,又张开手臂,似乎在感受着风力。 也只是静静等着,就见她忽地接过红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点头说。 “陛下,微臣准备好了。” 这就好了啊。 众人听着,目光紧紧跟随着矜桑鹿,就瞧着陛下也很是干脆朝着空中洒下十片羽毛。 只见女土匪瞬间拉弓,却是三箭齐发,都不禁坐直了身体,瞪大眼睛看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不等他们看到那箭有没有射中羽毛,就瞧她又拉弓,依旧是三支箭。 几乎是箭离弦上,瞧她又是三箭齐发。耳边只有嗖嗖的声音,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似乎配合不过来。 还不等他们回神,最后一支箭也射了出去,众人只听着噔噔瞪箭落地的声音。 低头一看,十支箭都插着羽毛!! 众人都目瞪口呆,他们连羽毛在哪里都没有看到,她就射中了? 仿若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这个女土匪的箭术竟这般出神入化了么!! 凌相爷也是惊到了,为什么会在这一瞬间,仿若看到了当年的陛下? “这个女土匪的箭术,竟和陛下不差上下。” 崔首辅也是大吃一惊,下意识朝着孙儿看去,却瞧他的目光落在女土匪的身上,眼中似乎还有亮光。 竟是真让孙儿说中了,他是真的可能会输。 孙儿至今也只能射中九片吧,相隔一片,可相差的箭术,却不是一星半点。 能做到最后一支箭射出去,不偏不倚射中羽毛,除了老南安王,现在唯有眼前的两位年轻人。 可陛下是怎么知道,女土匪也可以做到? 陛下对她,很是信任啊,也比老夫想的,还要了解女土匪。 第108章 她升官啦 瞧着地上的十支箭,冀闲冥的眉眼弯了弯,嘴角也扬着浅浅的弧度。瞧矜桑鹿解开了红布,都未看地上的箭,只朝着他莞尔一笑,眸光不禁微动。 这不是能做到? 矜家的剑法是很扬名,可箭术并不输给矜家剑。 当年东淮国论箭术,矜将军和外祖父齐名,两人也比试不下百场,都为平局。 后两人还一起共创了一套箭术,名为羽箭,此乃矜家和南安王府独有。 朕能做到,她亦可以。 只是瞧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箭,还松了一口气,便走过去问。 “很意外吗?” “有一点的。” 矜桑鹿点头,瞧着箭箭都射中羽毛,是真的惊喜,仰头看向陛下说。 “在来京城之前,我也只能做到射中九片。” 话落,还笑眯眯瞧着陛下的脸说:“一定是陛下的美色,让微臣心悦,这心跳一快,哎呀,不得百发百中?” “是这样?” “是呀,陛下。” 冀闲冥瞧矜桑鹿盯着自己的脸,目光越发不清白,还笑盈盈地靠近过来,却是朝着场上走去,清幽的声音也随着微风,倾入矜桑鹿的耳畔。 “矜侍郎刚刚的箭术表演,很是赏心悦目。” 矜桑鹿觉得耳朵有点痒痒,还伸手揉了揉,见陛下忽然回头,笑着跟上去,还期待着问。 “那陛下给微臣升个官吗?” “嗯。” 冀闲冥瞧她眼中似乎一亮,眉眼也轻轻舒展,转身回到上位,瞧在座的人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唤了诸位爱卿一声,见他们瞬间回神看过来,才道。 “矜侍郎攻打西蛮有功,入朝为官以来,政绩斐然,朕特封尔为正三品军中监督,掌军中监察之职。” 正三品军官!! 众人听着大惊失色,文官的三品,和军官的三品,那可是大有不同啊。 张口想阻止,可想到刚刚女土匪太过闪亮的画面,又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土匪,就算不提西蛮国的战功,这般漂亮的箭术,满朝武将,能有几人媲美? 可,她在西边已经有三十座山的兵力,再有军中实权,未免有些可怕了。 当初陛下只给她文官,威胁不算大,他们才勉强同意她入朝为官。 这才入京多久,她还是有了军官实权,还是监督职权! 陛下对这个女土匪为什么这么重用,竟也没有半分防备之意? 景阳侯府的老将们也都面色沉了沉,赵督尉更是不禁忌惮起来,知晓女土匪嚣张,可她竟是有跋扈的底气。 这般箭术,便是他都没把握做到。忽地也庆幸自己认输,否则她升官,他们丢了脸面,处境岂不是更为艰难。 可她这是军中监管职权,这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盯着他们? 陛下竟看重她至此么! “老夫看,陛下这是一开始就没让她只为文官。” 崔首辅瞧着矜桑鹿领旨,也忽地明白了陛下的用意,和凌相爷耳语道: “当初老夫还有点奇怪,她是凭战功才能入朝为官的,陛下却封她为文官。 那会儿还觉得陛下只是想随便安个官,打发了她。后来见识到她的本领,才知道陛下是有意安排她为礼部侍郎。” 话落,还叹了一口气,“现在,老夫才懂,陛下这是一开始就另有打算,只是若直接封她为武官,满朝文武百官都不会松口。” 能将西蛮国打败的兵力,就是这群武将都要防备,如何让她为掌有军权的武官? “你说得不错。” 凌相爷点头认可,想到那会儿的自己,也说:“便是本相爷,都会竭力阻拦,凶残又有兵力的女土匪,再有军中实权,委实是不小的威胁。” 可现在,她在礼部为官有功劳,现在又展现了武力,如何阻拦? 本相爷现在不会,崔首辅不会,那其他人,重要吗? “陛下的心胸,老夫还是要感叹几句的。” “嗯,让女子为官,陛下这位帝王就敢做其他帝王不可为的,现在还让她掌军中实权。” 文权和军权,意义可是不同的,军权是会让人忌惮的。 她这位女子,地位已经不是寻常男子能比的。 其他夫人小姐是瞧着大臣们的面色凝重,还有忌惮之意,惊愕不已。 何曾女子,是可以让男子有危机的? 还是在地位,权力上的危机! “我就知道,矜侍郎,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杨云舒瞧着父兄都震惊了,也知道这个官不简单,很是激动道:“从知晓她能带兵迎战的时候,便明白,这样的女子,是可以景仰的。 她能做到世间大多女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站在我们都没法媲及的地位,高到让我觉得自己是很渺小的,能和她相提的,唯有这女子之身。” 闻言,杨奚涧缓缓回神,看向欣喜又羡慕,还有点自卑的妹妹,却是摇头说。 “你也并不渺小,只是你走的路,和她的路不同,为何要比较? 身为名门贵女,琴棋书画,你已经很出色。同为女子,都可以有光芒的,只是绽放的方向不同。无须妄自菲薄。” 杨云舒的眼中忽地浮现了光辉,眉眼弯弯,朝着杨奚涧点头,“兄长,我知道了。” 礼部尚书瞧着矜桑鹿,却是忽地皱眉,女土匪升了军官,那还是礼部侍郎吗? 要真不在礼部了,礼部岂不是空了一处? “陛下,您封微臣为军中监督,礼部侍郎一职呢?微臣是要卸任了?” 矜桑鹿也是有点惊讶的,陛下说给她升官,还以为是从文官这里升,没有想到陛下会给她军权。 那礼部侍郎呢? “礼部现在公务繁多,矜侍郎便辛苦些,监管两职。” 冀闲冥见她仰头看过来,神色还有些惊讶,便问:“可有问题?” “没有。” 矜桑鹿应得很快,她还是很喜欢礼部的,真忽然离开了,多不舍得啊。 不过升官还是很开心的。 陛下也真是大方啊,直接给她正三品的军官。 冀闲冥是瞧着矜桑鹿笑眯眯的,待她高兴一会儿,才看向其他大臣,刚刚获胜的将士公子们,皆有赏赐。 只是并非升官而已。 对比起来,再丰厚也没法比啊,可有总比没有强。 演练还没有结束呢,最后一环的比武,也是有升官机会的。 矜桑鹿是神清气爽地坐回去,瞧许多目光都紧紧盯着她,笑得更为喜悦,还哼着小曲。 就见场下是比武环节,忽地就听着一人看过来抱拳行礼道。 “末将想讨教矜侍郎的武功。” 第109章 女土匪,她不讲武德 宏亮有力的声音落下,其他人还惊了一下,瞬间也能明白。 从前女土匪只是是文官,没有动到将门的利益,现在呢,可不止他们文臣感觉到了危机。 将门世家更有吧,那还能不出手? 这个道理明白是明白,可女土匪,他们确定自己打得过? 刚刚嗖嗖嗖那十箭,没能让他们清醒? “同本督比试?” 矜桑鹿看着来人,二十出头,身着青色铠甲,气宇轩昂,一看便知道出自将门世家。 就听着他自报家门:“末将乃安国公府世子,从三品将军郑曜(yao)。十四岁便上战场,随父征战沙场已有十年,不知道末将可有资格,请教矜监督?” 安国公府的世子啊。 矜桑鹿还有些意外,见他还保持着见礼的姿态,便挥手让他起身,看向他道。 “安国公府乃东淮国扬名的将门,素有英勇之名,郑世子也是东淮有名的年轻将军。 还生擒过敌军头领,在战场上也是出了名的死战,不死则战。这般英勇的将军,如何会没有资格?” 郑曜闻言,还愣了一下,先前见她不屑和赵督尉之子比武,还当自己会被羞辱一番。 没有想到她这么干脆就应下了,却听着她忽地扬声:“还有谁,要同本督比武的啊,一起上吧!” 什么!? 一起上! 郑曜心中一震,满目惊愕,随后叹气,得,还是被羞辱了。 其他人听着也是心中一惊,这个女土匪啊,真是嚣张啊! 安国公府的世子,那也是武功不凡的,就算不能赢,也绝不会输得太惨。 可她这么嚷嚷,其他年轻气盛的将军,这能看得下去,不得群攻? 女土匪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当东淮国的将军都无用是吧! 文臣们都憋着一股气,何况年轻的将军们! “矜监督着实好大的口气,莫不是以为自己攻打了西蛮国,就能凌驾东淮所有将军之上!” “在座的将军,谁不是凭着军功才能坐在这里的?矜监督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既如此,末将也愿意讨教!” “我也来,矜监督想要我们一起上,末将们自当成全!” 忽地七八位年轻将军铁青着脸站出来,直接走下场,看着矜桑鹿,气哼了好几声。 “这么点儿?其他人呢,都对本督很服?不服的,都下来吧,免得待会儿又有人找本督比武。” 女子张狂的声音落地,下场的将军们的脸皮火辣地疼,他们这是被羞辱了吧? 这么多人,还不够她打的是吧!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嚣张的女子?” 赵督尉使劲按压着想上去的小儿子,面色还沉了沉,场上都是能叫出名字的将军,这个女土匪竟还嫌弃不够? 便是当年她的祖父,矜将军都没有这么张狂。 可她越是这般,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几天前,这般嚣张跋扈的人,该是他们的! “女土匪真是深得本相爷的心啊。” 凌相爷乐滋滋的,瞧着场上要气疯的年轻将军,再瞧着依旧惬意坐着的矜桑鹿,小酌了一杯酒,心情分外舒爽。 还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崔首辅,见他看过来,笑哈哈道:“本相爷还当能瞧瞧她和郑家小子比武,谁知道她竟是要这么多将军一起上。 啧啧啧,这个画面啊,真是怎么看,怎么精彩。满朝都找不出第二位如她这么嚣张的官了。” 崔首辅听着,却是皱了皱眉,瞧还有将军往场下走,稍稍一瞥,这得有二十位了吧。 她是武功高强,可这些年轻将军哪个都不是绣花枕头,真能赢? “怕什么,她不说了,不会丢明月寨的脸,那就是损陛下的威严。你瞧瞧她今天做的,哪件事损了陛下的威望?” 凌相爷乐呵呵地说:“她是嚣张的性子,可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说着,还给崔首辅倒了一杯酒,“咱们啊,等着瞧好戏就是了,瞎担心什么。” 这倒是的。 崔首辅接过酒杯,瞧着还有年轻将士朝着场下走,再观矜桑鹿,依旧气定神闲。 怎么,这还不够多,要满场将士全部上? 别说,这个画面,确实是难得一见! “陛下。” 吴公公瞧着不停有将士朝着场下走,眉心拧得紧紧的,见陛下也不阻止,建议道。 “要不,老奴再请几位太医来?这一个太医治不过来吧。” 这些将士真是的,忍住一口气多好。 残了,伤了,多不好啊。 冀闲冥听着,瞧着似乎神清气爽的矜桑鹿,见她忽地起身,还捏了捏拳头,声音脆响得这里都能听到,身上尽是杀气腾腾。 这丫头真是...... “陛下?” 吴公公见陛下的眼中似乎有淡淡的笑意,还愣住了,陛下的将士要被打惨了,陛下怎么还笑? “这个太医,还要不要请?” “不必了,打不起来的。” “啊,矜侍郎要认输?” 冀闲冥看向走下场的矜桑鹿,嘴角轻轻勾了勾,“不,他们要认输。” 吴公公瞪大了眼睛,场下的将士们哪个不是气势汹汹,女土匪就一个人,他们怎么会认输? 场下的年轻将士们见女土匪下场,迫不及待要上了,可感受着她身上的肃杀之气,心神一凛,却也不怵。 这样的杀气,在战场上见惯了。 “矜监督,可以开始了吗?” “你们的人,可都到齐了?” “哼,对付你,早够了!” “那就好,现在就轮到我的人,上场了。” “什么!?” 她的人?她不是一个人上场? 满场将士都懵了,就瞧着这个女土匪回头朝着武阳侯府的位置看去,还笑得格外柔和。 “周祖父,世子,你们也来?” “好!” 武阳侯听着她喊自己,着实愣住,随后哈哈哈乐笑了几声,这丫头,还真当她要一个人上。 世子也是乐个不停,忙提着自己的刀,跟随着祖父一起下场。 场下的将士都惊到了,她,她怎么还请人啊! 那可是武阳侯唉,可瞧她又换了一个方向看去,那是崔首辅府的位置。 “崔大公子,你也来?” “好啊。” 崔池砚见她喊自己,眉眼含笑,很是干脆地应下,朝着场下走来,手上没有兵器。 步态雅正,温润的书生气,却是让人心生忌惮。 “杨大公子,来一个?” “好。” 杨奚涧也不假思索应下,同样的文雅气质,可也没将士会轻视。 场下的将士们都有些回不来神,有人出声质问。 “矜监督,你,你可没说你要请人助阵啊!” 矜桑鹿哼声道,“那本督有说,要自己单挑?” 确实没有。 将士们哑口无言,又好气,她不单挑,刚刚还气焰嚣张! 可瞧着他们这么多人,也不怂,即便武阳侯能干倒一半,那另一半对付四位,总不会输吧。 却朝着矜桑鹿还回头张望,心中警惕,怎么,她还要喊人啊。 这个女土匪,怎么不讲武德的! 说好了要和他们比试,都叫上了武阳侯,首辅府的公子,还要请人! 可瞧她朝着陛下的方位看去,当即吓得大喊,“你你你,你不准请陛下!” 陛下要是下场,他们不得跪着认输! 第110章 她真的好欺负人哦 矜桑鹿听着,还愣了一下,见他们警惕又惊吓地看着自己,乐了几声。对付他们,哪里需要请陛下亲自下场。 便说:“陛下若是来了,还比什么比?” 陛下没有臣子的吗?遇到事情了,自然是臣子先上。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看过来,也习惯了,她看自己的次数从不少,几乎是下意识就会瞄一眼。 “难怪陛下说,打不起来呢。” 吴公公见女土匪不是自己单挑,还要喊人,就明白了。 女土匪可真是狡猾哎,瞧把场下的小年轻们给弄得,都傻眼了。 便是场上的人,也都是惊到了,还真当她这般目中无人,要单挑全场将士呢。 只是,她还能请谁? 除了武阳侯他们,谁还会帮她? 哦,凌相爷似乎挺喜欢她的,可凌相爷真就一文弱书生。 不过下场了,也没人敢出手吧? “她为什么不看本相爷?” 凌相爷见女土匪朝着崔首辅府看过来,都激动地撸起袖子了,准备下场呢。 却见她不看他! “本相爷若是下场了,场下这些小兔崽子,谁敢打?不得认输了?” 听着凌相爷伤心的语气,崔首辅还觉得心中甚爽,添油加醋道:“你这位亲家不太行啊,还不如本首辅这位外人呢。” “哼!” 凌相爷不听,见崔首辅还很是得意的样子,瞄了瞄场下的崔池砚,不开心道。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位漂亮孙子,本相爷的孙子若是回来了,女土匪不得也请?” 说着,更加坚定了:“待我家孙子回来了,一定要他嫁给女土匪,当小媳妇!” 闻言,崔首辅深深为凌家孙子担忧,要不,写信,让他别回来了? “话说回来了,她还能请谁?武将们,除了武阳侯府,没人和她有交情吧?” 凌相爷放下衣袖,也很是好奇,就瞧着女土匪竟朝着南安王府的位置看去,还惊讶。 不会吧,南安王府素来不参与热闹的,只在乎战场和脸面。 其他人见女土匪看向南安王府,也是惊愕,她哪里的信心,南安王府会相助? 众人瞥了瞥她的脸,莫非想用美人计? 这可不管用,谁不知道南安王府的世子性子冷傲,不近女色。 可却听着她直接唤南安王,众人大惊,女土匪真大的脸面啊。 人家堂堂王爷,是能叫就下来的? “南安王,可要下来玩玩?” 玩玩? 南安王府可从不玩闹。 “好啊。” 什么!? 谁说好? 众人惊愕,便是南安王府的世子也是一惊,就瞧着还真要下场的父王,忙拉着。 “父王。” “无碍,瞧瞧人家女土匪多客气,有热闹还不忘请上本王。” 南安王府何曾喜欢凑热闹了? 世子有些回不来神,见父王真下去了,更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就看向场下笑眯眯的矜桑鹿,瞧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父王会应下。 更是不解,就看向母妃,见母妃也是一脸错愕,就知道他们王府和女土匪没有交情的。 却听着母妃忽然小声说:“你祖父,似乎常去明月寨做客。” 什么!! 世子惯来冰冷的面上难得浮现惊讶之色,祖父是每年都要出门一趟,是去明月寨的? 忽地,想到先前女土匪射羽毛的画面,眉心拧了拧。 难怪觉得她的箭术很熟悉,莫非是祖父教的,可祖父为什么教她? 祖父怎么会和明月寨这样的土匪有往来? 其他人瞧着连南安王都亲自下场了,更是目瞪口呆。 场下的将士们见女土匪喊南安王,都惊得傻愣住了,瞧着身披玄色铠甲的南安王还真走过来,都吓得想跪下了。 女土匪为什么连王爷都喊得动! 便是崔首辅和凌相爷也都愣了愣住,两人相视一眼,同样的不解。 南安王府和矜家有交情吗?没听说啊。 难道纯粹就是想玩玩? 矜桑鹿瞧着南安王下来了,笑着迎上去,见礼唤道:“王爷。” “嗯,常听父亲念叨你。” 南安王的面色平和,声音也带着冷色,可目光却是温慈的,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轻声说。 “父亲多次上门叨扰,多谢明月寨没有闭门不见。” “老爷爷总找上门,说实话,晚辈还是有点为难的。” 矜桑鹿还叹气,“每回老爷爷上门,弄得我们鸡飞狗跳的,哦,还养死了几头小猪猪。” “......” 南安王愣住,随后耸肩放声笑了出来,见其他人都错愕地看过来,才忍住了笑。 只是,父亲每回带回来的熏肉,是父亲养死的猪的肉? 崔池砚和杨奚涧两人见矜桑鹿和南安王相谈甚欢,也是很诧异,可回头瞧着面如死灰的将士们,忍俊不禁。 这似乎不需要比了吧? “怎么不比!” 一位年轻将士壮着胆子,还看向南安王行礼道:“能讨教南安王的机会可是不多,小辈斗胆和王爷一战。” “可!” 只一字,就让刚刚的小年轻心都颤了颤,却还是努力镇定,输给王爷不丢人。 能和王爷比武,不得让其他将士羡慕? 众人也都是这样想的,难得能和武阳侯,南安王比武,输得再惨,也是值得的。 却见女土匪还在张望,都惊到了,怎么,王爷都来了,还不够么!! “安国公,可要下场啊?” 郑曜愣住,她要请他父亲?不会吧,父亲不会答应的吧? “好啊,王爷都下场了,老夫也要凑份热闹。” 安国公先是怔了怔,后笑着点头,还真走下来,完全没有在意儿子苦涩的脸色。 忽地一人也乐着起身,“那老夫也来吧。” “我也来一个。” “我那儿子也在下面呢,做父亲的,怎么能让儿子独自一人,我也来。” “来来来,都上吧!” 忽地一群年长的将军们都乐哈哈走下来,场下的年轻将军们喊着一声声的父亲。 却见他们都站在女土匪的身后,气场瞬间碾压过来,他们是真的跪下了。 一位年轻将军还欲哭无泪,再也没有刚刚下场的气势凌人,瞧着还笑盈盈的女土匪,心中诉苦。 她,真的好欺负人啊! “不,不比了。” 一人颤抖着手,都要哭了,瞧着气场十足的老将们,抖着声音喊着。 “我们认输。” “输什么输!” 一位年长的将军怒道:“还没打,就输,有没有将门的气度!丢人!” “就是,都下场了,来,给老子上!”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多好,拿这群小崽子练练手,快出手,老子让你三招!” 练练手? 年轻将军们苦涩,他们是亲儿子吗? 第111章 她还是很温柔的 可瞧着父亲们都是认真要比武的,年轻小将们心酸叹气,又给自己鼓气,寻常在家里不常比试,怕什么怕! 在家里都输了上百回,再输一回,有什么关系! 当即捏紧拳头,气势很足,呐喊着就冲上去了。 矜桑鹿瞧着混战的场面,笑眯眯地退出来,却忽然一动不动的,转头看着拉着衣袖的小年轻。 瞧他还红着脸看自己,支支吾吾道:“说好比武的,你,你不准跑。” “谁跑了!” 这话矜桑鹿可不爱听,瞧着眼前的小将十四五岁的样子,腰背挺得还蛮直的,小身段也不错。 “你你你,你往哪里看!” 小少年瞧女土匪直勾勾看着他的身体,红烫着脸赶紧撒手了,想起武阳侯说她喜欢吃红烧人肉。 惊恐地往后退了退,可想到她刚刚漂亮的箭术,又想和她交手。 便打个商量:“你,你同我比试,我,我可以考虑割一块肉给你尝尝。” “......” 矜桑鹿还惊到了,瞧似乎鼓起莫大勇气的少年,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听着他都带上了哭嗓。 “要不,两块,真的不能再多了。” “我来吧。” 一旁忍俊不禁的崔池砚,瞧都要哭出来的少年人,再看着哑口无言的矜桑鹿,忍笑看向少年人说。 “我同你比试如何?” 少年人眼中一亮,崔首辅家的公子啊,当年的探花郎哎,箭术可是师从老南安王的,忙点头应下。 心中还欣喜,崔大公子真是好人,避免他割肉! “我说。” 杨奚涧也退出了混乱的比武场,瞧着矜桑鹿抽搐的嘴角,憋笑没有憋住,噗嗤了几声,看向她说。 “矜侍郎,你这爱吃人肉的名声,远扬啊,真的从未尝过?” 矜桑鹿听着,哼了一声,还上下打量杨奚涧文雅的身姿,忽地勾了嘴角,凶凶道。 “我瞧着杨大公子就很细皮嫩肉的,要不把你给一锅炖了?” “.....我, 我皮厚,不好吃的。” 杨奚涧听着,觉得后背发凉,往后退了好几步,瞧矜桑鹿还看着自己,忙说。 “矜侍郎,要不你换个眼神,不然我觉得自己好危险啊。” 说着,想到什么,就笑着看向矜桑鹿拱手行礼赔罪:“是在下失言,刚好这几天在下在研究新的菜谱,矜侍郎若是不嫌弃,明天我让小妹给矜侍郎送饭?” 他,哪有美食好吃。 “成吧,一时也找不到那么大一口锅。” 要是找到了呢? 杨奚涧失笑,就见矜桑鹿笑眯眯看向比武场,也含笑看过去。瞧着一群年轻将军围着南安王和武阳侯打,又被自家父亲拉出来打。 真是混乱又精彩。 场上的人也从惊愕中回神,听着年轻人们的喊叫声,着实是津津有味啊。 这热闹,可不常有。 “陛下,老奴瞧着,太医还是要请几位的。” 吴公公听着惨叫声,忍不住同情,这当父亲的,怎么下手感觉比女土匪还凶残? 听听这可怜的喊声,寻常在家里,没少被打吧? “陛下,要不要劝劝,拉个架?” “无须,打不动了,就会停了。” 冀闲冥瞧了一眼被长辈们和南安王,武阳侯混打的年轻将军,眉眼轻轻松动,忽地察觉有目光看过来。 也看过去,就见是矜桑鹿笑盈盈的,这笑还有点狡黠,和一点点坏坏。 就知道她不会自己出手,不然就有点血腥了。 眼下这个很是温馨的画面,就很好。 冀闲冥忽得弯了嘴角,她说自己不温柔,这不是很温柔? “女土匪,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了。” 凌相爷深有其感,瞧着场下单方面殴打的画面,嘴角扬了扬,还看向也在看戏的女土匪,乐滋滋道。 “这般女子,得是我们凌家的啊。” “天还未黑,凌相爷就莫要惹周公动怒了。” 崔首辅还笑眯眯的,瞧着在和孙儿比武的小年轻,更是笑得和蔼。 许久未见孙儿动武了,真是不错呢。 年轻人嘛,就是要这样打打杀杀的,多有朝气蓬勃。 一群人看热闹,还有人脸色阴沉,当属景阳侯府的将军们,他们没有想到女土匪竟可以一呼百应! 这些将门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只有他们一心除去女土匪? “难怪人家可以这么嚣张呢,瞧瞧,南安王都能听她的话。” 赵督尉听着他们的不甘,无奈叹气,就说吧,不要轻易对上女土匪,就是要谨慎。 若他们的人刚刚上场了,不得被群殴? “那难道要看着女土匪一直嚣张?” “她也是女子,要对付她,自然得要女子来,莫要小瞧内宅妇人的手段。我们正面对上,没法动她,换做内宅的手段呢?” “这个......” 赵督军听着,欲言又止,可瞧他们的脸色铁青,便没有说话。 这个女土匪这么凶,有女子敢对付她? “好气呀。” 一位贵女气鼓鼓地看着矜桑鹿,“她为官就为官,和我们不同道,碍不着我们的利益,不搭理就是了。 可你们瞧瞧,崔大公子和杨大公子,还有武阳侯府的世子,都围着她呢。” 京城扬名的公子,她们接近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全在女土匪的身边了。 “可是我瞧着,女土匪的眼中,只有陛下哎。” 安国公府的小姐郑渔溪瞧着身边的小姐妹脸色都不好,小声说了一句。 “她啊,从陛下出现,都悄悄看了陛下四十七回了,还有盯着陛下发呆的呢。” 众人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忽然瞪过去问:“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我,我一直在看女土匪啊。” 郑渔溪见她们冷冷看着自己,还很是无辜呢,“那,她有点好看嘛,我就情不自禁就盯着她了。” “出息!” 顺德侯府的大小姐林卷月没好气的,还很是不甘心,瞧了身边的小姐妹,都是可以说私房话的,便小声气着说。 “我们就这样看着吗?大家也都及笄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亲事了。都是名门贵女,自是要配勋贵公子。 难不成,你们就甘心他们围着女土匪?” 其他人听着亲事,脸色还微微泛红,朝着场下的公子们看去,忽地一人道。 “能如何?论美貌,比不过,论武功,我们得趴在她的脚下吧? 那还能比什么?出身,她是土匪出身不错,可是正三品官,如何比?” 话落,还很是心酸:“哥哥们都比不过她呢,若是父兄们能夺了她的权力,那我们还是可以比比的。” 闻言,众人都很气,为什么父兄们这么没用! 连一个女土匪都比不过! “那就这样看着?她是可以名正言顺和这些勋贵公子,朝夕相处的。” “那你想如何?” 其中一人无奈又心酸:“嫉妒也没用啊,她并非寻常内宅女子,比我兄长的官都大,敢算计她吗?这不是自己找死?” 再好的姻缘,也得活着才行啊。 第112章 欢迎矜家重归将门 其他贵女听着,心中不甘,可看着场下凶凶的女土匪,又无力反驳。 只是瞧着她身边都是俊雅公子,心中堵得慌。 身为女子,为官手握权力,已经跃过大多女子之上。 可她们又不为官,根本影响不到她们的生活。 若关乎姻缘呢? “那个,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把女土匪想得太狭隘了?” 安国公府小姐郑渔溪很是怪异道:“且不说她现在乃正三品官,试问比起手握权力,和待在内宅,你们真觉得她会选择内宅?” “再者,人家来京城之前,可是扬言不当官,就为皇后。所以,你们究竟在担心什么?” “莫非,你们觉得她在皇后,和臣妇,会不选皇后?” 陛下若是能选择,谁会不想抱得美人归? 她们先前也是想抱的,可奈何父兄嫌弃她们为妃,委屈了陛下。 这不便是心塞,也得打消了念头。 “女土匪若真只想当皇后,确实碍不着我们啊。” 众人忽然就茅塞顿开了,她们又不配为皇后,她要能当,就随着她呗。 好在,还有陛下的美色,能诱惑女土匪,京城的俊雅公子,她就不会盯着了。 这样一想,大家看向女土匪的目光,都友善了不少。 别的不说,女土匪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嘛。 矜桑鹿是感觉奇奇怪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眉心拧了拧,也没有看过去。 就瞧着年轻将军们被打得鼻青脸肿下场,一群老将们则是神清气爽地离场,很是满足的样子。 这画面看着,还有些心旷神怡呢。 见他们都上场,矜桑鹿也朝着场上走去,却听着年轻男子的清亮声音响起。 “矜监督,等一等。” “郑少将军。” 矜桑鹿回头,就见是安国公府的郑曜,他的脸上看不出伤,不过走路的脚步缓慢了些。 这是伤在身上,可瞧他似乎心情还很是畅快,是因为能和南安王,还有武阳侯交手吧。 “怎么,还没有到打够,还想和本督交手?” “不是。” 郑曜大步追上来,瞧着眼前还面露凶凶的女子,摇头说:“刚刚都认输了,末将便不会再不自量力同矜监督请教。” “也并非是不自量力。” 矜桑鹿见他还很礼貌朝着自己抱拳行礼,挥手让他起身,说了一个事实。 “安国公府郑家也是将门世家,自立族起,族中男儿从无一人不上战场。 郑家的奋勇无畏,都是用战场的血战证明的,郑家的将军,何来的不自量力?” 郑曜听着矜桑鹿对郑家的评价,愣了愣,却是神色忽地复杂,走近了几步,欲言又止,还是压低声音问。 “矜监督的矜,是那个矜吗?” 矜桑鹿还怔了一下,瞧着郑曜说起矜字,眼中还有惋惜,忽地一笑。 “是。” “难怪。” “怪什么?我还有些惊讶,还有人,记得我矜家啊。” 听着女子平静的声音,郑曜却是觉得胸口有些闷,看向她轻声说。 “矜家的痕迹在四十年前就被人抹干净了,可谁都可以忘记,将门也不该忘。” 说着,有些怅然:“抱歉,我对矜家也所知不多,只读过矜家的兵书。这样的将门,怎么会消失无痕? 我便去兵部查阅过卷宗,上面所说,我一个字都不信,却又觉得惋痛。” 矜桑鹿听着,眉心拧了拧,有些意外地看向郑曜,就见他看过来,很低的声音说着。 “矜家的衰败,卷宗上所写不多,可那样的罪名,能陷害,绝非文臣能做到的。” 郑曜想到自己也出生将门,不知道为何突生唇亡齿寒的阴冷感,心中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沉重。 “将门都是用无数血躯堆积起来的,其中的艰难,唯有将门自己清楚。 可这样的将门,互相残杀,着实悲哀。” 忧伤的声音入耳,矜桑鹿静默良久,就听着郑曜又上前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我们将门该想到的,能在西边毫无阻拦,带兵御敌,岂会是真土匪? 只是矜家的痕迹实在太干净了,没人往这方面想。” 四十年太久,久到可以将一个赫赫家族,遗忘殆尽。 “可是今天,你能在将门一呼百应,矜监督,你的矜家身份,将门中人,想必都知道了。” 应该是景安侯府的老将被打那次,将门便都有猜测。 今天呢,文臣想来也有怀疑,将门岂会怕土匪? 匪就是匪啊,若将军怕匪,将门就该不存在了。 那便是明月寨的土匪不是寻常土匪。 “文臣是很擅长利用言论的,当初能逼退矜家,矜监督,你本是女子,朝堂立足不易,你要小心一些。” 矜桑鹿听着如此诚恳的提醒,忽地弯了弯眉梢,许是阳光都倾洒在她身上,竟是觉得有些暖和。 除了武阳侯府,还有将门相信矜家啊。 “多谢郑少将军。” “应该的。” 郑曜听着真诚的感激,却是摇摇头,忽地想起祖父的话,看向矜桑鹿说。 “祖父提起矜将军,也便是矜监督的祖父,总是长叹。那会儿祖父还在南疆杀敌,没能帮到矜将军。待回京的时候,矜家已经全族离开了。 祖父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可也找不到矜家所在。若祖父知晓,我还能得矜将军的孙女,一句感谢。 祖父泉下有知,也必不会再惋惜。” 矜桑鹿听着,忽地看向郑曜道:“不知道,我能不能给老安国公上柱香?” “可以,矜监督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来,祖父必然会高兴的。” 郑曜很是干脆就应下,将心中的话说完了,总觉得畅轻了些。 察觉两人说话有点久了,便抱拳行礼离开,却听着矜桑鹿忽然笑道。 “你同杨家小姐很是般配,先前总听杨小姐称赞将门中人,这是很敬佩你这位未婚夫啊。” 闻言,郑曜下意识朝着礼部尚书府看去,就见温婉的女子还朝着自己招手,当即脸色有些微红。 他和杨小姐是自小定下的亲事,还是祖父在世时,和杨祖父定下的。 只是,他常年在外征战,和杨小姐见面不多,可每回见面,她总是会问自己战场上的事情,没有害怕,唯有喜悦。 是敬佩他吗? “那个,我.....” 郑曜见矜桑鹿还看着自己,察觉自己的脸色有些烫,咳嗽了几声,忙行礼离开。 可忽地走了没有几步,又唤住矜桑鹿,见她诧异地回头看过来,觉得自己应该还有句话要说的,便爽朗一笑。 “矜监督,欢迎矜家重归将门。” 第113章 微臣会是好臣子的 矜桑鹿怔在原地许久,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平缓,忽地伸手挡着头顶的阳光。 暖得有些刺眼了,都觉得视线模糊了。 只是,重归将门么? 是啊,她现在握有军权啊。 却没有想到会有将门欢迎矜家的归来。 若是祖父当初能听到这样的话,或许不会郁郁而终。 “郑将军同你说什么了,瞧你心情还不错。” 周琰刚刚见矜桑鹿在和郑曜说话,没去打扰,先回了位置,瞧他们还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两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怪异地看向矜桑鹿:“莫非,他又想同你比武?” “不是。” 矜桑鹿坐下来,接过周琰递过来的茶,含笑道:“他夸赞我呢。” 夸赞? 周琰朝着安国公府的位置看去,就瞧郑曜在和安国公说话,他们还朝着这里看过来,目光很是和善。 也不奇怪,安国公府待人都很温和有礼,可是被称作将门中的书香门第。 仅仅是待人接物上,战场上,那岂是一个凶狠能形容的。 “接下来的比武,可不会再有人来挑战你了,能打的在养伤呢,不能打的,也不会上。” 矜桑鹿听着,朝着场下看去,这会儿比武的都是书香门第的公子们,还有些好奇。 文雅的公子们是如何比武的,再一看,还挺赏心悦目的。 就听着周琰还打趣道:“书香世家的公子讲究点到为止,礼仪周到,不负他们的文雅之名。” “刚刚崔家大公子也是这样?有点惋惜,没看到,只看被虐打的将军们了。” 矜桑鹿也打趣了一句,静静看着场下,一直到军中演练结束,果然都没有人再来找她比武。 只是察觉场上的人看她的目光,同最初有了明显的变化,尤其是一些文臣。 也知晓是什么原因,凶凶一笑,恭送陛下离开后,也同武阳侯他们告辞,骑马回去。 其他大臣们也陆续都离开皇家狩猎场,今年的军中演练,出乎意外的特别。 只是有些人很是不明白,这个女土匪,握有军权,这些将门竟也没有能对付女土匪的,这可还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呢。 往后,女土匪不得更为嚣张? “寨主,您升官啦!” 矜桑鹿离开狩猎场回家,就听着迎财兴高采烈的,指着桌子上的物件说。 “刚刚户部和吏部的官员都送来了东西,有监督的官牌和官袍,还有官印。小闻闻说,军中监督的权力可大了呢!” 这就把东西送来了啊。 矜桑鹿朝着桌子走去,瞧着官牌和官印,打量了一会儿,才看向官袍,陛下才封她官,衣服就有了? 这是早就准备了好了吧? 陛下一开始,就是想让她为军中监督的,陛下对她的能力很信任呢。 “那寨主,您明天是穿着礼部侍郎的官袍,还是军中监督?” 迎财觉得还是军官的袍子威武些,文臣的,对比起来太端正了,多不适合他们寨主。 “还是礼部侍郎的官袍,科举将近,礼部忙不过来。” 军中监督是在兵部上任,火药的事情都已经收尾了,兵部这会儿没有紧要事情。 再者今天的军中演练,那么多将军都下场,短时间不会有人找她麻烦。 矜桑鹿想了想就说:“待科举后,多的学子入朝为官,礼部侍郎这个位置,我应该也要卸任了。” 闻言,迎财还有点不舍,礼部的人,还是蛮好的。 “礼部的官员,肯定也很不舍得寨主。” “我便是不当礼部侍郎,也和他们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矜桑鹿说着,心中多少还是有不舍的,不过升官嘛,还是要高兴高兴的。 这份喜悦,也得有人分享。 便回屋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明月寨,一封给兄长。 和陛下的分享,信哪里够,自是要亲自见见嘛。 “陛下,矜侍郎来了,老奴瞧着,矜侍郎的心情很愉悦呢,还哼着小曲。” 吴公公想到在军中演练大放异彩的矜桑鹿,也知晓她的心情为什么好了。 她能来,他也开心着呢,陛下还未用膳。 “直接去食屋。”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来了,一点也不意外,放下折子,就朝着食屋走去。 刚靠近就听着她哼着的小曲,脚步还顿了顿,瞧她笑眯眯看过来,才走进去。 “陛下。” “嗯,不必多礼。” 矜桑鹿便也没有行礼,还笑着打开食盒,都是清淡小菜,“微臣还从未陪着陛下吃素过,今天试试。” “升官,你吃素?” “不,是微臣开心,想陪着陛下吃素,陛下,您要听重点,是陪着!” 听着她咬重陪着二字,冀闲冥抬眸看向坐下来布置碗筷的女子,见她眉眼都是笑意,这是真的开心。 应当不仅仅是升官。 “郑将军同你说了,让你高兴的话?” “嗯,他说,欢迎我们矜家回到将门。” 矜桑鹿笑眯眯的,忽地抓到了一个重点,将盛着莲子粥的碗递给陛下,勾了嘴角问。 “陛下怎么知道我和郑将军说话?您,一直在看着微臣?” 话落,忽地还娇羞地捂着脸,羞答答道:“微臣还当,就我一个小女子偷看陛下呢,没有想到陛下也在偷看我,啊呦,羞死人了。” “......” 冀闲冥端着碗的手都抖了一下,耳边还回绕着矜桑鹿撒娇的声音,总觉得心有点不好,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的吴公公也是捂着胸口,年纪大了,听不得这般羞答答的声音。 不,是听不得凶凶的女土匪,忽然撒娇的声音。 若非想多陪着陛下几年,这得当场踏入阎王殿吧? “怎么了这是?” “你,你正常点说话。” “行。” 冀闲冥见她答应,还松了一口气了,不然这饭大概是吃不下去了。 “陛下,微臣今天的喜悦,大多还是升官了。” 矜桑鹿瞧着满桌子的素菜,忽然有点下不了嘴,想吃素是一回事,能吃素又是一回事。 就听着陛下吩咐吴公公端肉食来,便笑着看向陛下,语气很是真诚。 “微臣来京城为官,只为两件事情,洗清矜家当年的污名,让当年陷害矜家的官员伏法认罪。” 第二件事情,掳走美人陛下。 “现在呢,微臣忽然又多了一件事情。” 冀闲冥并未问第二件事情是什么,他能猜到,就听着矜桑鹿忽地轻柔一笑,声音却是带着无可抵挡的坚定。 “微臣想让矜家重立朝堂之上,不负微臣这一身官袍,不负陛下的信任。” 话落,又盈盈一笑:“微臣会是陛下的好臣子。” 惦记陛下美色的好臣子。 第114章 朕觉得矜姑娘甚美 冀闲冥听着女子清爽的声音,宛若汩汩清泉,悦耳幽冷,可瞧着她面上笑容,声音入耳,便又有些温宁。 见她的眉眼皆是笑意,眼中还有一抹明亮的光芒,皎洁而闪耀。 “陛下?” 听着矜桑鹿唤他,冀闲冥回神,舀出碗中的莲子,才将手上的碗递过去,见她愣住,却是开口问。 “矜侍郎若不当朕的臣子,你还想当什么?” “这个嘛。” 矜桑鹿接过碗,瞧着没有一颗莲子的莲子粥,忽地弯了眉梢,闻言,笑眯眯道。 “我还想当陛下的......” “矜侍郎,好好说话。” 瞧陛下手上的勺子要敲自己的脑袋,矜桑鹿眨眼,笑得很是真诚。 “瞧陛下说的,微臣自是只想当陛下的好臣子。” 冀闲冥闻言,瞧女子的笑容真诚到都要信了,还是收回了勺子,看向她忽地道。 “你能为官,亦是朕所愿,朕很早就盼着你能来京城为官。” 这话...... 矜桑鹿听着,问了一个知道答案的问题,“陛下,您关注微臣已久?” “嗯。” 冀闲冥应得很快,“西边赫赫有名的明月寨小寨主,朕不打听,也有将士告诉朕。” 小寨主? 矜桑鹿听着这个称呼,嘴角轻轻上勾,父亲在她十二岁便带着母亲离开明月寨,她也是那会儿统领明月寨。 要管理明月寨的大小事务,还要带着土匪们攻打山中凶恶的土匪,又帮着官府抗洪抗灾。 过去那四年,西边确实对她无人不晓。 只是,知晓陛下对她了解,可没有想到陛下在她十二岁便知晓她,那会儿陛下才刚刚登基吧? 忽地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很是在意地问:“从无有人说起我的美貌,尽是凶残之名,那传入陛下的耳朵,是何等话术?” “恶煞之名。” “唉,也能猜到。” 矜桑鹿还叹气, 却是又抓到了一个重点:“陛下,您没有否认我的美貌呀,您也觉得眼中之人,甚美?” 女子调皮又有点小撒娇的声音入耳,冀闲冥抬眸瞧着眼中人,见她还特意贴近一些让他仔细看,便说。 “无须这么近,朕的眼神甚好,也能欣赏世间的美好。” 话落,见矜桑鹿愣住,冀闲冥瞧了瞧她的脸,从眉眼到鼻唇,又到她白泽的脖子。 脑海里忽得有一闪而过的画面,也收回了目光,声音清冽,细听有一抹柔和。 “朕觉得矜姑娘,甚美。” “啊呦--” “陛下--” 矜桑鹿听着,忽地又羞涩地捂着脸,羞答答道:“陛下的真心话,听着微臣可心动了,又羞死人了。” “那个......” 一旁的吴公公瞧着自己留在这里,有些突兀,可瞧着饭菜,忍不住提醒。 “菜要凉了,要不先用膳?” 只要你们好好吃饭,他就出去,不然都觉得碍眼。 却见矜桑鹿忽然瞪过来,拔腿就往外冲,不然觉得好危险呢。 矜桑鹿瘪嘴,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姑娘家撒娇呢,气氛一下子就没有了。 “用膳吧。”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忽然凶凶的,不禁嘴角隐隐含笑,见她点头,便喝着莲子粥,吃着清蒸豆腐。 瞧她也悠闲地吃着肉,不一会儿桌子上都是空空的碟子。 等她吃饱了,知晓她进宫是为了和他分享喜悦,冀闲冥就让吴公公拿东西过来,是一个小盒子,递给矜桑鹿说。 “朕给你的升官礼物。” 还有礼物! 矜桑鹿惊讶,伸手接过小盒子,打开看,里面是一块雪白色的芙蓉花玉佩,纯质冰透,也知道价值不菲。 也是,陛下送的,能不珍贵么? 冀闲冥见矜桑鹿盯着玉佩眉眼弯弯,便说:“朕瞧你身上,没有姑娘家的首饰,便让工匠为你雕刻一枚玉佩。” “多谢陛下。” 矜桑鹿浑身上下都没有姑娘家的首饰,腰间也只佩戴了官牌,还有钱袋子,现在多一样了。 当即就起身佩戴在腰间,行走间还有清脆的叮铃声,这种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呢。 “还得微臣这样的小蛮腰,才能衬托出这玉佩的美。” “那可不是,老奴就瞧着这玉佩合适矜侍郎。” 吴公公瞧着矜桑鹿腰间的玉佩,还很是奇怪呢,先前没觉得女土匪的腰很细,这会儿瞧着,还真有姑娘家的柔美。 陛下送的玉佩,就是不同凡响,都让女土匪的匪气之中有了女气!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让吴公公去拿镜子来,便等她照了一会儿,才说:“科举相近,礼部的事情很多。” “成,微臣告退。” 矜桑鹿握着腰间的玉佩,笑盈盈得行礼告退,外面的夜色很深。 就瞧着陛下让羽林卫打着明亮的灯笼护送,便笑着回去了。 一夜好眠呢。 次日一早,矜桑鹿依旧穿着礼部侍郎的官袍上朝,礼部尚书瞧见了,嘴角还扬了扬,又冲着兵部尚书还很是得意地笑了笑。 兵部尚书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却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土匪。 先前陛下让他和礼部尚书去明月寨接她,是一早就有打算,先让她在礼部立足,再来兵部吧? 不过女土匪的能力,他早就知道了,入朝后,火药的事情也办得漂亮,就说。 “现在科举乃朝中重事,矜侍郎先在礼部忙着,兵部有什么事情,本官会再让人告诉你的。” “多谢尚书大人。” 矜桑鹿点头,瞧着官员们都差不多到齐了,就跟着礼部尚书站在礼部的位置上。 察觉殿内不少目光盯着自己,也只是笑而不语,却听着一人过来说。 “矜侍郎,不,矜监督,恭贺你升官。” “这是顺德侯。” 矜桑鹿听着礼部尚书提醒的话,才朝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见礼,“多谢侯爷。” “科举也没有几天,礼部重任很大,矜侍郎身兼两职,就要多费心,科举可不能出差错。” “侯爷。” 不等矜桑鹿说什么,礼部尚书就看向顺德侯,一如既往地笑着应下,说了些场面话。 才看向矜桑鹿说:“正常,这个时候,多的是官员督促。” 说着,果然又有官员来提醒,便是下朝,都到了礼部门口,还有人提醒。 矜桑鹿便知晓科举对于朝堂的重要,这不,礼部的人,都忙晕了,大家都是挤着时间和她恭贺的。 不过有她在,膳食都是准点吃的,只是大家没有功夫闲聊,吃完就干活。 矜桑鹿也忙着科举的事情,还要去往兵部,接连忙了数日,才能缓和下来。 却是听着人大喊着:“不好了,科举学子住着的书院出事了!” 礼部正忙着的人被吓了一跳,礼部尚书还捂着心口,拍了拍,皱眉看向小官吏问。 “出什么事情?” “学子用膳的时候中毒了,都晕倒了一片!” “中毒!?” 礼部尚书的面色变了变,书院的学子们起居都是礼部管的,他可是亲自盯着的,怎么会中毒? 当即下意识看向矜桑鹿,眸色沉了沉,若是为了针对礼部,拿无辜学子下手,着实卑鄙阴狠! 他们勤勤恳恳做事,可不是让人算计的! 第115章 你要如何赔 礼部尚书的面色很是冷,看向矜桑鹿,却是捕捉到她眼中的杀意,心中跳了跳。 忽然想到杨家的小本本,这个女土匪可就是看了杨家的小本本,才扳倒了景安侯府! 那其他人,她还不照样紧盯着,只怕就等着对手出手,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吧。 景安侯府的事情过去也有好几天了,女土匪的人,说不准就已经找到了证据呢! “大人,这些学子一大半都是勋贵公子,有家族得到消息,已经到了学院,这会儿只怕是闹起来了。” 礼部尚书听着小官吏焦急的声音,凝了凝心神,就带着两位侍郎,还有三位负责吃食的官员,朝着城北的书院赶去。 科举就在四天后,眼下却出这样的事情,只怕在朝中都闹开了。 满朝都要指责礼部,还有麻烦的,就是这些学子都是出自名门,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家族不得打死他们礼部的人。 这不刚到学院,就瞧着堆满的马车,还有争吵哭闹声。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事的,好好的人住进来,眼瞧着要科举,却是中毒了!\" “我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老夫绝不会罢休!” “我可怜的儿子啊,为了在书院能好好温书,才住进来的,现在却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为娘如何是好。” “太医呢,这么多学子中毒,为什么就只来了几位,去请大夫来啊!” “诸位!” 礼部尚书瞧着一堆人挤在书院里面,先让人挤着进去看看情况,他才走过去看向他们行礼赔罪。 “本官乃礼部尚书,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请诸位先冷静些,救孩子们才是紧要的。 要如何赔罪,本官都应,诸位先到一旁.......” “怎么赔!” 一位妇人哭喊道:“我儿子现在就躺着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人命是能赔的!” “孩子们可是吃了礼部准备的饭菜,才出事的,你们礼部就是这样照顾要科举的学子?” “老夫定要去陛下的跟前,参你们礼部一本!” “没错,我儿子要是出事,我侯府跟你们礼部没完!” 礼部尚书听着众人的怒声,脸色不好,却是没有害怕,公务没有办好,什么罪责,他都不怕担着。 可瞧着他们吵闹,都阻碍了他们办事,便扬声道。 “诸位,本官知道孩子们出事,你们都忧心,本官也为人父,很明白你们的心情。 可现在,指责我们,有比先救孩子们紧要?我们在这里吵闹,里面的太医都没法安心救人。” 郑有为让矜桑鹿进去看情况,他陪着礼部尚书面对这些人,当即也接话,声音铿锵有力。 “诸位大人也在朝中为官,对我们礼部想来也了解。只要是朝堂的事情,礼部何曾不是尽心尽力?这些,大人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礼部该担的责任,我们一样都不会推卸,也会尽力补救。” “学子们真出了事情,也是礼部的过错,便是要我们用命赔,我们礼部的人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现在关键的是先救人,待事情查明,你们再和我们算账,诸位大人,可行?” 负责饭食的官员见大家安静了一些,也站出来保证:“我们是负责采办食材的,厨师也是我们请的,学子们既是吃饭中毒的。 该怎么请罪,我们人就在这里,绝不会躲避。还请大人们息怒,待我们礼部先查查清楚。” 闻言,妇人们却是心疼中毒的孩子,都是勋贵公子,哪一位不是骄养着的,何曾受过这样的罪。 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家中的男子拦住了,他们都是在朝为官的,礼部素来都是勤恳做事。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吵闹也没用。 他们也是担心则乱,忽视了一点,这是中毒,就有下毒之人。 礼部为什么要下毒,自寻死路吗? 其中一位大臣的面色忽地阴沉,朝堂之争,竟是牵连到这些尚未踏足朝堂的孩子! 当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什么! “既是中毒,就上报刑部,本官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儿子!” “左都大人。” 礼部尚书瞧着出声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与他同级,依旧行礼赔罪。 “我来之前,就已经上报了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学子们出事非同小可,此事定要尽早查明。 左都大人放心,学子们的起居是礼部负责的,出了事情,我这位礼部尚书会一并承担。” “杨尚书的为人,本官还是信得过的。” 左都大人冷静下来,主动让开了路,只是神色还是很焦急,这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除了太医院的太医,京城的大夫能来的,都在路上,马上就到。” 礼部尚书见他们都让开了路,安静下来了,便安抚说:“我也让人回府取人参,我们礼部也在药铺买人参灵芝,总能先保住孩子们的命。” 听着礼部的办事速度,左都大人他们心里都舒服了一些,就在一旁寂静等着。 礼部尚书当即就进去看看情况,瞧着食屋一片狼藉,也知道他们确实是用膳后出事的。 “如何,知道是什么毒?可能解?” “这毒有点麻烦。” 太医院的林太医擅毒,抓了些老鼠,用这些剩菜一样样试,还没有找到毒源。 “银针肯定试不出来的,全部吃下这些饭菜,老鼠就倒下了,总共有十三种菜,一样样试吃,就没事。 可见毒物是混合的,想试出来,就需要时间,不知道毒是什么,解毒也就很麻烦。” 话落,补了一句,让他们先安心:“我们喂了解毒汤,可以先吊着,不让毒素蔓延。” 礼部尚书皱眉,见太医院的人还在试毒,便去厨房,里面的厨师小厮都跪倒了一地,锅里还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食案上还有一份样菜,和学子们吃的,是同一个锅里盛出来的。 “太医院的人试了,这些菜没毒。” 矜桑鹿在厨房检查着,见尚书大人进来了,就说:“也便是出锅盛出去后,毒才下的,有这个机会的,就是端菜的小厮。” 话落,拧眉道:“也或许没人在饭菜下毒,而是端出去的这些菜,和食屋的什么东西,相克产生的毒。” 礼部尚书听着,心沉了沉:“若是这样,就是礼部办事不利,罪名全在礼部。” 第116章 出了事情,有老夫担着 书院里所有的物件,都是礼部采办的,若是食物真和屋子里的东西相克,才产生的毒,那就和旁人无关了。 礼部尚书不由得沉重起来,他心里已经偏向矜桑鹿后一种猜测,对方若是想对付礼部,怎么会留下痕迹。 “尚书大人。” 矜桑鹿翻看采办的单子,见礼部尚书的面色很是凝重,就走过去,声音很是清凉。 “学子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今天才出事。便先查查今天用的食材,还有屋子里的摆件,有哪些是和以往不同的,或许有发现。” 闻言,礼部尚书当即回神,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是要解决眼下的困境,见矜桑鹿有想法,就让她来查。 他则是出去看看学子们的情况,这会儿太医大夫们都来了,能保证一个屋子都有大夫守着。 学院里住着的学子,总共有一百九十六位,这些大多都是外地来的贵族子弟,在京城也有亲戚,只是不如学院清净。 也正是因此,还有些京城的学子,也是特意来学院住的,现在都昏迷不醒。 别说勋贵世家不放过礼部,还有外面住着的学子,今年的科举还不知道能不能如期举行,再者生死未知的,也是他们的同窗。 这些学子怎么会不站出来指责礼部,再者百姓呢,还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想也知道情况对礼部不妙。 礼部的官员心中都有数,也担心,却唯独没害怕,学子们在学院中毒,他们难辞其咎。 可听着外面的骂声,还是有些委屈:“我们真的很细心了,每一样东西都是紧盯着的,不敢有松懈,尤其是进嘴的食物,更是都不敢眨眼,为什么还是会中毒呢?” “是啊,这些日子,我们几乎都没日没夜守在学院里,已经很用心谨慎,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漏子。” 负责膳食的林通说着,想到还昏迷不醒的学子们,眼眶忽地红了,“照顾好他们,是我们的责任。可因为我们的疏忽,真要他们丢了性命,便是赔上我的性命,都觉得罪孽深重。 他们才十七八岁,寒窗苦读这么久,好不容易要科举,却要命丧于此。” 他也是科举走来的,怎么会不懂这群学子的心。 都怀着一腔热血想入朝为官呢,现在呢,都不知道能不能活。 “我们应该再细心一点的。” “好了,大家也不要多想了。” 郑有为见大家的情绪低落,倒了几杯热茶,递过去安抚说。 “是人,都不能做事算无遗漏,我们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手,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莫要太苛责自己。” “可是.....” 林通擦了擦眼泪,可发现眼泪止不住,也想不通:“我们用的食物也好,物件也好,都是寻常熟悉的,陌生的东西,我们根本不敢用。可这毒,究竟是怎么来的?” “太医还在查,不过,只怕没人下毒,这毒物是我们自己带进来的。” 郑有为说了最差也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太医还在排查食屋的物件,也认可矜侍郎的猜测,是食物和屋子里的某样东西相克,才产生的毒。” “那便确实是我们的忽视,才让学子们中毒的。” 林通觉得心情沉重,朝着药味浓烈的屋子看去,更是愧疚了:“他们真要出事了,我这条命赔了,也不够还的。” “诸位。” 矜桑鹿见礼部的同僚陷入了自责,想到屋子里奄奄一息的学子,不禁拧紧了眉。 走过去,才喊了他们一声,就见一位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阴沉着脸过来,瞪着她骂道。 “矜桑鹿,今天这事儿,是有人冲着你来的吧!以往科举可没这事儿,就你来了礼部,学子们就中毒了?凭什么你得罪了人,要牵连我儿子!” “你这是什么话!” 还哭着的林通闻言,当即止住了眼泪,还气着说:“真有人算计礼部,那我们都是受害者,要怪也是怪背后之人,和矜侍郎有什么关系!” 郑有为听着,见他的官阶不如自己,冷着声音说:“学子们中毒,我们礼部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若是有人暗算礼部,你难道不该去辱骂害人的?为你儿子讨个公道? 怎么就要逮着我们礼部骂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礼部都要受牵连,难道我们是想的?” “就是!” 林通气着气着,就不难受了,“对这些学子,我们礼部自认为是尽心尽力,你可以骂我们监管不力,但不能拿别人的恶,加在我们身上!” “你,你们......” “中毒一事,我们礼部会给出一个交代的。” 忽地礼部尚书也出来了,声音从未有过的冷却,“朝堂怎么罚我们,礼部都认,但在这之前,礼部的人,不接受莫须有的指责!” “好,尚书大人,礼部最好是能给出交代!” 这人气着甩了衣袖,阴沉着脸离开了,走之前也没敢瞪矜桑鹿。 “官府查案的人来了,诸位也莫要多想。” 礼部尚书见这人走了,就看向礼部的人,同他们说:“身为礼部的官员,你们都在认真用心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职责,没什么好责备的。出了事情,自有我这位尚书挡着。” “大人。” 矜桑鹿听着,看向礼部尚书,就见他摆手,制止她说话:“学子中毒此事重大,追究起来,你们都挡不住的,还得我这位尚书来。 我拿的俸禄多,担着的责任自然就该大的,待会儿官府的人来了,一切都有老夫在,你们不用管。” “尚书大人。” “矜侍郎。” 礼部尚书见矜桑鹿想说什么,却是摇头,看向她再无从前的害怕,唯有长者的威严,声音也是带着和蔼,还有坚定。 “即便中毒的事情,是冲着你来的,你也是礼部的人,你在礼部当官一日,老夫就会护你一日。” “你也无须责备,这不是你的错。你在礼部这些日子,都是跟着老夫做事的,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很是细致用心,老夫看在眼里。” “便是有错,礼部的人乃一体,有错同担,大罪,老夫来担!” 第117章 这罪名,你担不起 矜桑鹿从未见过这样庄肃的礼部尚书,他从前看自己有胆怯,有和蔼,何曾目光这般灼灼 知晓他是一位好上官,可听着这话,心中还是触动了。 忽地想起来杨家的祖训,从不畏惧,有事直面。 尚书大人可还是杨家嫡系长房长子,又怎么会不守着杨家的祖训。 她也有自己要守着的道,看向礼部尚书凶凶道。 “大人,即便有错,也是别人的错,既是别人的错,我就会提着他的人头认错。” 听着凶巴巴的话,礼部尚书忽地还轻笑了几声,从来没有觉得砍人头听到耳朵里,可以这么温柔的。 可学子中毒一事现在闹开了,他得去压场面。 还看向矜桑鹿,怂怂道:“就是知道你会砍人头,这个画面太血腥了,老夫先去躲躲。” 话落,就听着人来报,官府来人了,交代了矜桑鹿他们几句,便出去迎着,礼部他得坐镇。 这会儿可不能全部倒下。 刑部,大理寺,京兆府接到报案,事关科举,可轻视不得,立即就派人来了。 刑部来了崔池砚这位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和京兆府尹也都来了。 一到学院,见礼部尚书出来,崔池砚边问,边朝着里面走,知晓了情况,就和大理寺和京兆府分工干活。 科举可是满朝都盯着的,谁敢耽误。 “这会儿的情况对礼部不利。” 崔池砚见矜桑鹿在食屋检查用物,走过来看向她说:“京城现在都传开了,其他学子在在官府告状,要礼部给交代。还有不少大臣都写了折子参礼部,这件事情小不了。” “我猜到会有人在科举动手脚,便想法子,让这些学子乖乖待在家里。” 矜桑鹿每一样物件都检查很仔细,听着崔池砚的话,拧了拧眉:“礼部做事很谨慎,还当在学院不会有什么乱子。 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手段,竟是在礼部的眼皮子底下毒么?能下得这么隐秘,还手段干净,是世家的手笔。” 话落,忽地想到什么,看向崔池砚问:“崔大公子对顺德侯府知晓多少?” “顺德侯府?你怀疑他们?” 崔池砚惊讶,他都没有往顺德侯府林家想,见矜桑鹿的神色认真,想了想,就说。 “林家乃簪缨世家,最初是以医术起家,东淮国的大夫地位不算低,林家是治瘟疫有功,才入朝为官的。” “除了医术,林家的人也有治国之才,传承至今,林家都是一半当文臣,一半为大夫。” “便是太医院,有一半都是林家的子弟,他们救人无数,名望极高。” 话落,皱眉说:“怎么,当年矜家的事情,还和顺德侯府有关?” “崔大公子觉得不可思议?” “是有些,每年东淮有疫病,林家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京城开的药铺,每个月都会义诊。仁德医德,林家做得很好。” “是啊,明月寨查了顺德侯府许多年,都是他们的仁德之名。” 矜桑鹿瞧着屋子里的物件,脸色有些冷,便是从礼部尚书的小本本,也只有一点端倪。 便一开始没打算从顺德侯府下手,扯开世家的裂口,顺德侯府实在是太干净了,可现在,他们这是自己撞上来? “找到了。” 忽地太医院的太医激动地抱着一盆花,对着他们说:“毒源找到了!” 闻言,众人都看过来,礼部的人面色复杂,就听着周围的骂声更大了,不禁忧心地看向礼部尚书,却没见矜侍郎的身影。 礼部尚书听着是食物和花相冲产生的毒,这种花很很寻常,食物也很寻常,几样寻常之物混在一起,就是毒物。 且都是出自礼部之手,采办单子上很是清楚。 学子中毒一事,只和礼部有关。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纷纷指责礼部,朝堂的官员,尤其是受伤学子的家族,都参礼部。 “陛下,礼部这是闯了大祸啊,我东淮学子竟是都躺着不知死活!” “科举乃国之大事,满朝都紧盯着,礼部竟还如此懈怠,眼瞧着没几天就是科举,学子们却都半死不活。这等事情,不可饶恕!” “陛下,恳请陛下为我家孩儿作主,为天下学子作主!” “没错,严惩礼部,给学子们一个交代。” “臣等附议,严惩礼部!” 满朝官员跪倒了一大半,“陛下,礼部犯的罪过,着实不小,若不严惩,学子们的公道何在?” 礼部今天只来了礼部尚书,已经跪在金銮殿上了,听着这些指责的声音,面色沉重,并未言语。 凌相爷和崔首辅两人都拧着眉头,听着诸位大臣的责骂,不好说话啊,眼下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是礼部失责。 这会儿便是御史中丞都没法为礼部求情,学子们都还没有醒,今年的科举只怕要往后延。 这可非是小罪过呀。 便是陛下想保,都难啊,罪名皆在,陛下不能有失公允。 “陛下。” 礼部尚书听他们骂好了,才摘下官帽,朝着陛下磕头,将罪名全部揽下。 “学子出事,是老臣照顾不周,监督不利,这罪过,老臣该当。” “仅仅是尚书大人?负责科举一事的官员,无一避免,理应都一并处置,否则,当东淮的律法何在?” “科举一事,他们都听令于我,有错,自也是我吩咐不当。” “杨尚书,科举事大,你一人可担不了。” “怎么,要不我们兵部也来担一担?” 兵部尚书听着他们嚷嚷,就差把矜桑鹿的名字喊出来了,沉声说。 “礼部矜侍郎也是我们兵部的,若是同罪,那要不,老夫这个兵部尚书一块同罪了?” “如此说来,我们户部也得同罪。” 户部尚书也站出来,看向他们说:“科举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礼部是有照顾不周,才让学子们误吞毒物。可这几样东西,太过寻常,一时不察,也能理解。 真要论罪,那可不是礼部能担下的,毕竟科举,也不是礼部一家的事儿,诸位大臣,也有监督不力之罪。” “那依着两位尚书之言,怎么,学子中毒,就不罚了?朝堂不给百姓,不给学子交代?” “两位尚书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你们家儿子没中毒躺着,就不知道心疼?” 御史台的大臣看向陛下说:“陛下让礼部照顾学子们,眼下出事,礼部有不可推脱的罪责,若是不罚,如何服众?” “恳请陛下严惩礼部!” 另一位老臣附议,行礼道:“陛下,科举关乎江山社稷,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礼部罪责深重,老臣建议让礼部尚书以死谢罪,安天下学子的心。” “我等监督不利,甘愿领仗,让百姓,学子,都知道我朝律法严明,有错决不姑息!” 第118章 女土匪不会跑了吧 以死谢罪!? 杨奚涧的心头一震,朝着跪地的父亲看去,身体也颤了颤,忙要站出去,可手臂却被紧紧拉住 。 抬头看去,就见是崔池砚,瞧他对着自己摇头,不禁捏紧拳头,多加隐忍,才冷静下来。 “以死谢罪?” 凌相爷听着都惊了一下,朝着比他年岁还大一些的老臣看去,皱眉道。 “老御史大人说的罪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是,学子中毒,礼部是有错,可也罪不至死。” “凌相爷,那你就扪心自问,若非你和杨老爷子有交情,学子们都生死未卜,礼部的人,该不该以死谢罪?” 老御史沉着脸,声音威严:“我朝讲究律法,何况还是最为讲礼的礼部,他们是不是罪加一等? 怎么,在凌相爷看来,这些学子们的性命,还敌不过礼部尚书一人的性命?” 凌相爷听着逼问,忽地冷笑了几声:“礼部是有罪,只是照顾不周之罪而已,这毒啊,还待考究。 礼部对待这些学子嘘寒问暖的,这些,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吧?好好的毒物,怎么就出现了?” 崔首辅听着,也立即接话:“凌相言之有理,学子中毒,此事还需要再严查。” “食物和花,确实都是礼部采办的,也都是寻常之物,偏偏是这些寻常之物,搭配在一起,就成了毒。” “究竟是礼部的无心之过,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关乎学子们的安危,老臣建议,不慌着定礼部的罪,先查此案。” “你们这是......” \"微臣附议!\" 忽地左都御史站出来,朝着陛下行礼,才看向他们,声音深冷:“学子中毒一案非同小可,怎么能让礼部就担着一个照顾不周的罪? 我绝不会让我儿,平白无故中毒,我相信诸位也想揪出这幕后真凶,为你们的儿子,找个公道!” “左都大人言之有理,我儿好好读书,却受了无妄之灾,岂可罢休!” “必须严查,我倒也要看看,谁敢动我侯府的人!” 眼瞧着他们被凌相爷崔首辅带偏,其他人不甘心,可也只能忍下来。 杨奚涧听着,松了好大一口气,只是瞧着跪地的父亲,心中不好受,可又帮不了什么。 礼部失责之罪,跑不了。 冀闲冥听着他们吵完了,惯来清冷的面色毫不掩盖拂过愠怒,见他们都跪下,冷着声音。 “科举一事,大理寺,刑部,京兆府一同查。若真有人故意为之,朕必严惩不贷。 朕也要看看,是谁,敢对朕的子民下手!” 满朝文武的面色变了变,陛下登基以来,情绪素来平稳,鲜少动怒。 也是,那么多学子,都生死未知呢! “将礼部尚书打入大理寺,待此案查明再论罪,礼部一干人等杖责二十,由刑部来罚,退朝。” “吾皇万岁!” 众人行礼,听着陛下怒气的声音,也是不敢吭声,可打入大理寺算什么? 那大理寺卿可是和礼部尚书乃同窗,谁不知道两人在学院,好的能睡在一张床上。 这是打入大理寺吗?这是请到大理寺喝茶的吧! 杖责的罪,要刑部来罚?那会是打吗?不得轻轻抚摸几下就完事了? 陛下的心,到底还是偏向礼部的! 也不知道是偏的礼部,还是有那个女土匪的礼部。 当初要女土匪来京城为官,用陛下的美色迷惑,这一步,是走错了吧! 崔首辅和凌相爷也是知晓陛下生气了,两人的心情也不好呢。 “世家出手,倒也真是狠。” “哼,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专挑无辜学子下手,有本事直接和本相爷对上啊!” 凌相爷瞧着礼部尚书被大理寺带走,皱眉拉着也要走的崔池砚问。 “女土匪呢?听闻她昨天就不在京城了。” “这个,晚辈也不知道。” 崔池砚昨天在学院,才和矜桑鹿说完顺德侯府的事情,就听着太医说毒源找到了,刚过去看。 回头就不见矜桑鹿,听说她骑着马朝着京城外面走了。 “走了?” 户部尚书听着,狐疑问:“这个女土匪,不会见礼部闯下大祸,就逃回她的明月寨吧?” “胡说八道什么!” 凌相爷呵斥,瞪过去说:“女土匪这么怂的?瞧不起谁呢?” 可说着,心里也是打了突突,不会真不当这个破官,回山上当她的女大王吧。 那要不要拦一拦,万一真跑了,不回来,那本相爷的欢乐,岂不是也没有了? “女土匪不会跑的。” 崔首辅让孙儿先去办事,瞧他们一个个都担心女土匪跑了,无奈叹气道。 “她堂堂山大王,需要跑着离开京城?不得几十座山的土匪迎接着?这点排场,得有吧?” 话落,看向他们说:“科举收尾的事情,多着呢,诸位,先干活吧。” 凌相爷听着,想到嚣张的女土匪,当即就放心了,可是她好好的,朝着京城外面跑什么? “去山上了?” 冀闲冥冷着脸回御书房,瞧着堆高的折子,疲惫地捏着眉心,就听着吴公公说矜桑鹿骑马跑到京城外面的山上了。 “哪座山?是她来京之前统领的,还是之后?” “回陛下,就是大理寺那回儿,和武阳侯踏平的那座山。” 闻言,冀闲冥就知道矜桑鹿是要查什么事情,就吩咐影卫暗中保护。 想到学院还未清醒的学子,脸色又冷了冷,吩咐道:“让御医好生照顾着,定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陛下放心,老奴会亲自去看看的。” 吴公公应着,瞧他们陛下心中生气,还是要处理朝政,不禁心疼。 昨夜里陛下一宿未睡呢,雍州的水患起来了,治水有阻碍,这会儿啊,洪灾严重。 也不知道女土匪什么时候能回来,只怕女土匪不回来,陛下待会儿的午膳,晚膳都不会吃了。 只是女土匪这个时候,朝着山上跑什么?不会叫上一帮土匪,打回来吧? 哎呀,京城呦,又有血腥了。 这会儿礼部的人就趴在刑部的刑房里,瞧着他们拿着板子,在腰上挠痒痒似的,可嘴里还是做做样子,大喊几声。 见他们还一脸嫌弃地看过来,当即也闭嘴,不禁担心矜侍郎,也不知道她跑山上做什么。 不会被气到了,叫上六十座山的土匪,攻城吧! 第119章 我来送你们上死路 礼部尚书是被带到了大理寺,他先前也来过大理寺,都是交接公务的,还是第一次来牢里。 还以为是什么阴暗的角落,可瞧着这明闪闪的牢房,还有大床,大桌子,乍得一看,还以为到了客栈的上等屋子呢。 “不是说大理寺的牢房,宛若人间炼狱,这,是哪里的客栈吧?” “错,这是本卿刻意给你准备的牢房上等屋子。” 大理寺卿自景安侯府的案子,就一直在家里称病,昨天听说学子中毒的事情。 夜里就让人把牢房收拾起来了,他这位同窗,还不了解? 得来大理寺喝几天茶啊。 “如何,杨同窗,可还满意?” 杨尚书听着,瞧着久病未愈的大理寺卿红光满面,还挂着惬意的笑,皱眉问。 “你这是病好了?想起你大理寺卿的位置?” “老夫不来,你能有这待遇?” 大理寺卿还朝着楠木桌子走去,坐下来,摸了摸茶壶,还是暖的,很是满意,底下人办事,还是不错的。 “我说你,好好的,把自己混到牢里来了。得亏我还是大理寺卿,不然.....” 话落,看向礼部尚书,故意阴森森道,“你就死在这里吧。” “如何说?” 礼部尚书的心抖了抖,见大理寺卿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条,递过来,只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还是伸手接过,瞧着就一个字,杀,当即面色肃然。 “他们敢!” “如何不敢?你死了,只会是畏罪自杀,到时候死无对证,杨家能如何?” 大理寺卿见礼部尚书又气又怕,还搬着凳子朝着自己的身边挪近,笑得更为悠哉。 还伸手过去,就见他将手上的茶递过来,才满意地接过喝了一口说。 “现在知道,你的同窗是大理寺的头儿,有多爽了吧。” “那是,那是。” 礼部尚书拍了拍胸脯,差点就死了呢,却是奇怪地看向大理寺卿。 “你这人向来躲着事情,能在大理寺动手脚的,必然位高权重,你这岂不是和他们为敌?” “哼!” 大理寺冷哼了一声:“老夫是不喜欢麻烦,也怕事,可老夫的大理寺,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话落,瞄了瞄了牢房,还觉得阴冷,让人再拿几个火炉子过来,就看向礼部尚书说。 “你先住几天,老夫去学院瞧瞧,看看是哪位,把你请到我们大理寺了。 守着的官吏,都是老夫的人。待会儿我会想个法子,让你们杨家的护卫混进来。” 礼部尚书听着,心中安了安,瞧大理寺卿要离开,却是问:“知道女土匪现在如何?” “她啊,在山上呢,昨日就跑到山上去了,那儿都是她的土匪,做什么,也打听不到。” 跑山上? 礼部尚书一惊,完了完了,这是被气到了,想要带着土匪杀回来吧! 那还是躲在大理寺好,不然太血腥,他会晕的! 学子们在学院中毒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是礼部被罚了,平息了一些怒言。 刑部大理寺京兆府没有松懈,三家联手查案,就不信还查不到端倪了。 就是时隔两天也不见矜桑鹿回来,众人觉得怪异,她去山上做什么? “矜侍郎在离开之前,说了顺德侯府。” 崔首辅拧眉,奇怪道:“怎么,连顺德侯府都和当年的事情有关?不对呀,老夫听闻,当年矜家军伤亡惨重,还是矜将军请着顺德侯府的大夫救治的。” 再者顺德侯府一直都有德仁之名,否则怎么会有德侯的爵位? 他们是文臣,更是大夫,大夫么...... 崔首辅忽地眸色深了深,大夫可以解毒,难道还不能下毒了? “老爷!” “女土匪回来了!” “她,她去了顺德侯府!!” 崔首辅祖孙又是一惊,脱口而出就问:“怎么,她又踹了顺德侯府的门!” 这可踹不得,顺德侯府可和恶名昭彰的景安侯府不一样。 顺德侯府可是得朝野上下敬重的,她若是敢踹,别说百姓,就是官府都要指责她了。 “不不不不,没踹。” 管家说着,还神色奇怪,“她还换下了官袍,穿上了姑娘家的裙子,涂了胭脂水粉,打扮得很是漂亮,大摇大摆进去的。” “啊?” 崔首辅祖孙二人都是愣住,有些不太明白,这,这是不凶残,用美色? “那,祖父,我们要去看看吗?” “这样,你悄悄去瞄一眼。” 这次和上回的热闹不同,顺德侯府名声在外,他们贸然去,太失礼。 “你和顺德侯府的世子不是有交情,你去府上拜访看看。” 崔池砚听着,并未犹豫,立即就去了,待他到顺德侯府的时候,就见好些年轻公子都围着门呈上拜帖,要见世子,着实愣住。 “你们.......” “家中长辈不好来瞧热闹,让我们来看看。” “......” 好巧,他也是。 崔池砚瞧着有一半都是将门公子,忽地哑然失笑,他们一堆人上门,人家也能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吧? “咿,怎么都是小年轻们?” 凌相爷急匆匆赶来,就看着一群年轻公子在门外,还惊讶到了。 “相爷。” 崔池砚见凌相爷竟是直接上门了,忽地佩服不已,论看戏,谁也比不上凌相爷的积极。 可顺德侯府的戏,没有那么容易看啊。 这么登门,只怕要惹顺德侯府不快。 凌相爷不在乎这些,直接大步朝着里面闯,他堂堂相爷,谁还敢拦着不成。 “你们侯爷呢,本相爷有点头疼,要找你们侯爷治治。” 管家也确实不敢拦,再者侯爷交代了,谁来了,都可以进来,便领着他们朝着大堂去。 崔池砚瞧着,觉得哪里怪异,顺德侯府这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这是早知道矜侍郎会来,他们也会跟着来。 矜侍郎这是被请君入瓮了吧? “你,果真是来了。” “老侯爷主动找上我,我自然要来。” “哦?” 老顺德侯瞧着眼前的女子,一袭芙蓉拖曳裙,浓施粉黛,青丝用翡翠发簪挽起,身姿窈窕,笑容明媚,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见过这样绝色的女子。 可惜,他非是年轻男子,美色诱惑不了他。 只是觉得她身上的香气有点奇怪,似乎太过宜人。 许是他不习惯女子的胭脂水粉吧。 “你上回登吴督军的门,直接踹开,登我顺德侯府,却是梳妆打扮,矜桑鹿,老夫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 矜桑鹿弯眉,轻轻一笑,“都是来送你们,上死路的。” 第120章 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 饶是活了有七十年,老顺德侯听着如此轻飘飘的话,都控制不住心猛地跳动,又很快平缓下来。 忽地轻蔑地看着口出狂言的矜桑鹿:“好大的口气!老夫知你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可没有想到你还些痴心妄想! 你当我顺德侯府,百年簪缨世家,是你能轻易扳倒的?” “老侯爷这么一说,承认当年参与矜家一事?” “嗤,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怎么样?你还能拿老夫怎么样?” 老顺德侯忽地阴冷地看着眼前张狂的女子,在她的脸上找不到她祖父半分的感觉,冷哼了几声。 “你敢来我们侯府,想来也是能猜到些什么,这里是我侯府,老夫也不会同你转弯子。 矜桑鹿,你当我们这些世家都是吃素的?同贺家那些蠢货一样,轻易就让你抓到把柄?” 话落,更是轻蔑,“我们世家做事,惯来讲究手段干净,不留痕迹。你们矜家若是能找到我们的把柄,何至于老夫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才来京城?” “是啊,你们都能将我们矜家的痕迹抹除干净,自是有些厉害的。” 矜桑鹿的面上依旧带着笑容,瞧着老侯爷阴森地看着自己,笑容还更是深了,只是眼中仿若融了冰霜。 “我祖父创办明月寨到如今,也有四十年,你猜我们的势力有多大?只要你们露出一丁点把柄,我瞬间就能找到证据。” “嗤。” 老顺德侯听着,根本不以为意,瞧着眼前的女子,冷嗤:“我们林家不单单是文臣,还是杏林世家,从立族起,我们就治病救人。” “你们矜家赫赫战功如何?我林家,还救人无数呢!放眼东淮国,谁人不敬我林家?” “你当,老夫会怕你矜家,会忌惮一群低贱的土匪?” 说着,忽地想起来什么,面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看向矜桑鹿似炫耀的语气。 “当年你祖父兵败,矜家伤亡无数,你知道吗,你祖父为了救那些将士,跪在老夫的脚下,哀求着我们林家出手相助。” “堂堂战神,受万人敬仰又如何,还不是被老夫踩在脚下。现在想想,老夫仍然觉得甚为舒爽!” 说着,察觉到眼前女子的身体都在颤抖,更是乐着哈哈笑了几声。 还以为这个女土匪有什么本事呢! 瞧着她气得发抖的样子,得意道,神色又似疯癫:“老夫真是太享受那些人为了活命,一副副哀求老夫的可怜样子。 老夫也真是太爱医术了,动动手指,就可以将人的性命捏在手上,任我掌控!” 说着,瞧女子似乎才平静下来,还很是生气问:“学院的学子,毒是你下的?” “知晓我们世家的力量了?你千防万防又如何?” 老顺德侯还很是得意:“我们世家千百年的根基,你以为是你能轻易动摇的?真以为自己扳倒了景安侯府,就对其他世家所向披靡?你这是对我们世家的力量,还一无所知。” “我们跟贺家,景安侯府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废物,有这样的废物,都被我们逐出家族,再替我们做事。出了事情,又同我们没有关系。” “名门世家,自是要声名远扬啊,受人尊敬啊,那自是要爱惜羽毛的。你以为你能拿捏住我们的把柄?” “哼,府上肯定还有一群看戏的,老夫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顺德侯府能有什么笑话看!” 话落,忽地阴冷地笑着:“老夫知晓你来京城,是同我们算账来了,刚好我们也容不得你。 只是没有想到景安侯府那些不中用的,没能伤你分毫,还能让你嚣张来我顺德侯府。” 老顺德侯忽地转身,倒了一杯茶,握在手上,也没有喝,只是看着茶中的漂浮的红叶,眼中浮现杀意。 “老夫当年真是后悔,没能将你们矜家赶尽杀绝。不过早滚出去的矜家人,自己又来找死,那就让老夫弥补当年的悔意。” 闻言,矜桑鹿摸着腰间的芙蓉香囊,勾了嘴角,看向转身也都毫不掩饰杀意的老顺德侯。 “您老愿意见我,同我说这些,这是想杀我吧?你知道依着我的嚣张,知晓毒是你们下的,肯定要来找你。” 话落,瞄了瞄他手上的茶,又瞥了一眼香炉。 “凭的是什么?你香炉里的安神香,再加上你手上的茶香,啧啧啧,真是够恶毒的,这是想让我疯癫再死啊。” 闻言,老顺德侯愣了一下,“你......” “说实话,我从前不知道你们林家比起医术,更擅长毒的。那你说我都知道了,会没有防备就来?” “你有防备又如何,这毒,天底下唯有老夫能解。且是七天后才发作,你便是死了,和老夫也没有关系。” “老侯爷对自己真是信任啊。” 矜桑鹿忽地弯了嘴角,看着阴冷着脸的老顺德侯,扬了扬腰间的香囊。 “你知道,我母亲出自何家?论香,我外祖家,才是鼻祖。你那点毒,本寨主压跟不放在眼里。” “你......” 忽地老顺德侯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能猜到自己要杀她,会没有反击? 不,没有证据,她不敢杀自己。 便是下毒,他早用过解毒丸了。 “老侯爷,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梳妆打扮,还要和你在这里废话?” 矜桑鹿瞧老侯爷的面色变了变,依旧笑着,“你能对学子们下毒,我为什么不会对你下毒?我可不是我祖父,我从来不是纯良之人。” “你,你你敢,你没有证据,你敢杀我.......” 老顺德侯府忽然觉得身体如火烧一般,疼得抽搐起来,惊愕地看着矜桑鹿。 “我,我顺德侯府,可是受人景仰,你敢动我,你疯了!” “老侯爷放心,不杀你,只是想让你跪下来求我。” 矜桑鹿见老顺德侯爷捂着喉咙,想要叫,也发不出声音来,忽地轻笑。 “这里是你侯府,我想欺负你,还能让你发出声音不成?也亏得门外那些看戏的,都把你们府上的侍卫吸引过去了。 你生怕他们会闯到你的书房,让护卫守着,刚好了,我也想让你的护卫远离书房。” 说着,瞧着老侯爷愤怒地瞪着她,依旧笑着说:“同你们世家学的,不留痕迹的毒,只能让你疼一时,毒发了,就没有了痕迹。 可这毒四天后会再发作一次,那个时候,你能说,和我有关系吗?谁信呢?” 矜桑鹿见老顺德侯疼得在地上抽搐,反而弯了眉梢,可眼中的笑容分外冰寒。 “你救人无数,功德无量,受人敬仰,那又如何,还不是趴在我的脚下。我觉得,甚为舒爽。” 话落,忽地冷冷一笑:“你猜,我在山上发现了什么?哼,自取灭亡。” 第121章 来啊,一起来挖菜啊 “啊!” 忽地顺德侯府响起惊恐的尖叫声,还有点熟悉。 在大堂坐立不安的凌相爷几人,闻声瞬间精神了,好戏来了! “那个方向传来的,快走!” “你们站住.......” “相爷你们先走,我们拦着侍卫。” 凌相爷起身就往外冲,就见顺德侯府的侍卫拦着路,却被将门的公子们都拖住了。 来府上拜访的,可有一大半都是出自将门,这些侍卫,还能拦住人? 凌相爷回头看了一眼甚为可爱的小年轻们,拔腿就朝着尖叫声跑去,越听越觉得叫声很是耳熟。 崔池砚和其他书香公子们也都跟上,就听着声音越发刺耳,还有一点凶残。 奇怪,惨叫的声音,怎么会听起来很凶? 等到的时候,便明白了。 “你,你......” 凌相爷瞧着眼前穿着顺德侯府丫鬟衣服的小姑娘,模样还蛮秀气,手上却是拿着锄头,站在菜地里凶狠地挖着菜。 应该还算正常的画面,如果挖菜地的人,真是小姑娘就好了。 “迎财小土匪,你这是在干嘛呢?” “挖菜啊。” 听着迎财不要太理直气壮的话,凌相爷都咋舌了,看着还在狠狠挖菜地的小土匪,抽搐着嘴角问。 “不是,你为什么穿着人家丫鬟的衣服,站在人家的菜地上,挖着人家的菜?” 话落,还补了一句:“为什么一边挖,还一边喊?” “我不喊,你们能来嘛?” “....好有道理。” “既然都到齐了,你们也来吧。” “来什么?” “来挖菜啊。” “.......” 不太好吧,在人家侯府的菜园子里挖菜,太失礼了。 文雅的公子们瞄到一旁都准备好的锄头,嘴里说着不好,手却是挽着袖子,脚也朝着锄头走近。 瞥了一眼晕倒一片的侍卫丫鬟,抬头漠视,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快来,快来,马上就要挖到了。” 挖到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一脸激动地看过去,也情不自禁就握着锄头了,只是自小就守着的涵养,让他们迟疑。 却是瞥见凌相爷连裤腿都挽起来了,抱着锄头,就跟在迎财的身边挖起来了。 动作熟练地呦。 大家瞠目结舌,又瞧首辅府的大公子,翩翩君子的崔池砚也拿着锄头,挖起来。 画面,有点奇怪呀。 众人都要石化了,也忽地激动起来,他们还没有在别人家的菜地挖菜呢! 什么书香规矩啊,凌相爷和首辅府的公子都可以不要呢。 若是长辈问起来,也可以说是凌相爷带头的嘛! “挖!” 一群书香公子纷纷拿着锄头,没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挽起裤腿,就直接踩在菜地里,用上读书的劲挖地。 迎财瞧着笑咧开嘴,不错不错,有这么多的人相助,很快就能挖到了。 “在挖什么?” 崔池砚心中奇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瞧迎财笑着诡异,更是惊讶了,就问。 “这两天,矜侍郎不会也在山上挖地吧?” “崔大公子,真是聪明。” 真挖地? 只怕挖的,不是地,而是地下的东西。 崔池砚心有猜测,就听着迎财扯着嘴角,阴森森道:“几天前,我们寨主让我去山上瞅瞅地,想在山上种菜。 我呢,就一座山一座山地瞅瞅,等到虎头山的时候,发现那地儿,古怪得很。” 虎头山,是大理寺那回,矜侍郎和武阳侯踏平的山。 这座山上的土匪,能听命人污蔑矜侍郎,那或许早就听命他们行事。 他猜到矜侍郎去这座山,肯定是要做什么,可竟是挖地么? 土匪山上的地,和顺德侯府菜园子里的地,是一样的? 崔池砚心中猜测着,也瞧了一眼菜园子里的菜,都是寻常可见的,让学子们中毒的几种菜,也自然有。 可这还不能作为证据,这几种菜,便是其他人家,也会有。 可他却觉得这菜地的菜,摆布得有点奇怪。 “是很奇怪,旁边还有小花园。” 凌相爷挖得很带劲,他都能猜到地下是什么,看在思忖的崔池砚,提醒他往旁边看。 “寻常大户人家,是不会把菜地和花园放在一起的,那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想用花香来掩盖菜园子的气味。” 崔池砚瞬间明白了,低头瞧着菜地,一种阴森恶心的感觉爬上身体,让他不禁都冒出了冷汗。 “什么气味.......” 忽地有股怪味传来,众人只觉得头胀疼,胃里也不太舒服。 却见迎财猛地几锄头下去,那种让人头晕脑胀的气味更为明显,还有人没有忍住蹲在地上缓解。 却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瞧,一声大叫。 “啊啊,人手!” “这儿,这儿,腿!” “还有,这里也有。”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手,这是.....分解的人身。” 书香公子们明白了,只觉得浑身恶寒,瞧着遍地的尸身,都没有忍住,纷纷都呕吐起来。 挖到了,是挖到这个么? 众人都没法直视菜园子,往后都不想吃青菜了。 “竟是......” 崔池砚能猜到是尸体,可没有想到的是,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整片菜园里,每一片地方,都有人的一个部位。 这是!!!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种出菜来?” “别忘记,顺德侯府的人精通医术,别人或许做不到,他们是可以的。” “可这未免.......” 崔池砚都不忍直视,却听着迎财说:“你们若是去山上看看,就会知道,眼前的画面,不过如此。” “怎么,山上也是这样?” “是,那么一大片地方,挖出来,皆是尸骨。”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顺德侯府救人无数,也杀人无数? 崔池砚瞧着满地的残骸,只觉得胃里一阵绞痛,回京短短不足一月,经历的事情,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可不对,哪里不对。 他瞧了瞧安静的周围,他们在这里挖了半晌,也没人来阻止。 除了拦住他们的侍卫,被将门公子缠着,菜地里被迎财打晕的人,就没人了? 顺德侯府的主人家,竟是一个都没有出面阻拦,这是,根本无惧么? 第122章 他们有恃无恐 “诸位,我们侯府的菜园子,可好挖啊。” 忽地一道洪厚平稳的声音响起,就见穿着富贵的中年男子走来,腰间还佩着一块腰牌,雕刻着顺德侯三字。 “真是稀奇啊,平日里不见诸位登门,看来我们家的菜园子还真是挺吸引人,连堂堂相爷,都来我家菜园子挖菜。” 顺德侯说着,看向手上还握着锄头的凌相爷,眼中极快地拂过嘲讽,可面上还带着恭敬。 先是礼貌地行礼,才带着质问的语气问:“凌相爷说来找下官治头疼,这怎么就来挖菜了?相爷想吃菜,同下官说一声就是了,这等粗活,自是要下人来做。 凌相爷堂堂宰相,怎么能亲自下地挖菜?相爷,有损您的威风啊。” “损威风了吗?儿子看,相爷和诸位威风凛凛呢。” 顺德侯府世子林栖冷着声音看向他们说:“我们顺德侯府是比不上凌相府尊贵,可也是堂堂世袭侯爵,诸位招呼都不打一声,打晕了府上的下人不说。 还毁了我家的菜园子,便是凌相爷想欺负人,也得给个说法吧?不然,诸位当我侯府,都是死人吗?” 公子们才呕吐好,听着这话,多少有些心虚,可看着这么多的尸骨,一人气着问。 “顺德侯府医术起家,自诩仁医,那这些被分解的尸骨如何说?传出去,你们侯府如何交代?” \"无须传出去,我们现在就给交代。\" 顺德侯听着这话,依旧面色平和,还招了招手,就瞧一群百姓都围过来,瞧着菜地里的尸骨,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神都呆滞住了。 “他们这是.......” “有备而来。” 崔池砚放下了锄头,看着惊吓的百姓,眉心轻拧,也该猜到的。 他们先前能让虎头山的土匪出手,便就不害怕虎头山落入矜侍郎之手。 那山上有什么,也威胁不到他们。 “怎么会,这么多尸体呢,即便顺德侯府先前救人无数,也不能遮盖他们残害人命。” “可他们怎么敢让百姓看到这些,总觉得他们有恃无恐。” “也该无所畏惧的。” 崔池砚看向他们轻声说:“残害人命,是有大罪,可死的这些,若是没在官府有良籍的呢?那律法可管不着他们。” 顺德侯府既敢把尸体埋在家里,可就不怕被人知晓,那这些人的卖身契,想必都握在他们手上。 山上的尸体,想必也都是没有籍贯的土匪,那死再多,都定不了他们的罪。 公子们也是能很快想到这一点,难怪他们无所畏惧,可让这些百姓看到他们凶残的一面,也无所谓? “那就不是凶残,而是仁德。” 崔池砚已经想到了,朝着顺德侯看去,见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一旁的世子则是一脸嘲讽,忽地又哀痛道。 “我们真是没有想到,这些尸体会被挖出来,好在时辰都够了,否则就要酿成大祸了。” 什么大祸? 怎么就给他们罪名了? 大家有很不好的感觉,就见顺德侯世子指着菜地的尸骸说: “这些埋着的人,都是我们侯府的丫鬟小厮。想来诸位也都知道半年前的疫病。” “他们都是跟着我们侯府冲在最前面的,却是没能熬住,染上了疫病,本该要火烧了的。” “可这场疫病来得凶险奇怪,没有人知晓根源在哪里。我们林家便忍痛,想了一个法子,解剖了他们的尸骨,研究这疫病的起因。” “他们也都是善德之人,甘愿死后将尸体给我们。也正是因为这些被分解的尸体,我们林家才能找到病因。那场病疫才会消除得快。” “可这些被分解的尸首,我们不能随意扔了,怕引发新的病疫,就只能埋在家里。” “我们也想尽各种法子,将尸骨上的病毒驱散,可也因此连累其他丫鬟丧命。” “这园子里竟就有了这么多尸体,好在,我们研究出了驱散的法子。可若是早几日被挖出来,好不容易藏住的病疫,只怕又要引发出来了。” 百姓们听着,从看到分解尸首的惊惧,现在都化为了感动敬佩。 当初的病疫,若是没有林家,别说被分解尸首,他们还得灰飞烟灭。 可侯府为了不牵连其他人,竟是把病疫的尸体埋在家里。 “顺德侯府仁德高义啊!” 公子们听着,只觉得恶心,从前或许他们会感念着顺德侯府的大义。 可这些尸体,真的是因为疫病才被分解的么? 这样的话术,深受侯府恩德的百姓信,饱读诗书的他们,可不信。 “我们信不信不重要,现在是我们落下话柄。” 诸位公子拧眉,也不怕,不就是私自挖菜,赔罪就是了,总不会把他们送到官府去。 去了,也不要紧,谁家还没有点权势了,太不了跟礼部尚书一样,去大理寺喝茶喽。 反正凌相爷不慌,他们也不慌。 “相爷,现在是不是你们要给个交代了?” 凌相爷听着,依旧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女土匪既敢来侯府,岂会没有抓到把柄。 那就等着她来。 这会儿矜桑鹿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地上的老顺德侯,瞧他的面容扭曲,一双阴狠的眸子里尽是杀意。 丝毫不在意,还带着笑意,看向他问。 “老侯爷尽管放心,这毒杀不了你,我还想你带着罪责伏法。” “你.....” 老顺德侯察觉那股撕裂的疼痛要消散了,扶着地面起来,阴冷地笑着,沙哑着声音怒道。 “你当老夫不知道你发现了山上的尸体,凭着他们,也能让我们侯府有罪责?痴心妄想。 倒是你,以为这毒没有痕迹,老夫就奈何不了你?死丫头,莫要太自信!” 话落,忽地想到什么,冷笑道:“那位裴少将军,也是矜家人吧,准确来说,他是你的亲兄长,听闻生得很像当年的矜将军。 那就更好了,老夫能逼你祖父断臂,你那个兄长,别说能不能活着回京,一条手臂,我们是要定了!” “那在这之前,不如我先废了你们顺德侯府?” 矜桑鹿面若冰霜,起身看着讥笑的老顺德侯,眼中也尽是杀意。 “我兄长,可不你能动的。你以为,我找到的,仅仅是山上的尸体? 老侯爷,是你莫要太自信,都说送你们去死路,你当我,说笑吗?” 第123章 别碰我,有毒 “不好了!” “出事了!” 忽地惊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矜桑鹿听着弯了眉梢,见老顺德侯的面色有变,冷声道。 “老侯爷,不如出去看看?” “你,你不可能抓到我们侯府的把柄。” 老顺德侯根本不信,可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有很不好的感觉。 瞧着女土匪推门出去,阴着脸忍住没有先对付她,立即唤了侍卫进来。 死土匪敢这么大摇大摆进来,还能大摇大摆出去,如此肆无忌惮,必是有底气。 “立即去杀裴玦洄,死土匪都难缠,他们兄妹绝不能再联手!” 老顺德侯吩咐完,就让侍卫去其他世家,若侯府真有把柄落在女土匪的手上,他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会是什么?那些尸体根本对他们无碍。 菜园子这边,顺德侯还在逼问凌相爷,即便相爷位高权重,此刻也理亏。 当他们侯府的戏这么好看的?玩闹好了,也该算账了。 “相爷,你们来我府上闹这么久,是不是,得给个交代?” “侯爷,你先别慌,你们给的交代,还没完呢。” 忽地清爽的女子声音响起,众人齐齐看去,眼中亮了亮。 这是美人? 不不不,女土匪! 她梳妆打扮后,是美人土匪啊。 “别色眯眯盯着我们家寨主。” 迎财瞧着这些小公子们看着寨主,都没眨眼睛,瞪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才高兴地喊着。 “寨主,他们刚刚承认了,疫病在他们家里。” 什么? 顺德侯愣住,拧眉怪异地看着还能漂漂亮亮出来的女土匪,不禁为父亲担心。 可听着这话,警惕地看向迎财,沉声问。 “你说什么?什么疫病在我们侯府?” 迎财听着,当即就扬声:“刚刚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把有疫病的人带回家里。” 他们是这样说的,可为什么这话,听着古怪? “不好了!” “出事了,侯爷,大理寺卿来了!” 忽地侯府的管家急匆匆地赶过来喊着,顺德侯的面色沉了几分,大理寺卿怎么会来? 查这些尸首? 不,若是这样,管家何至于这么慌乱。 “侯爷,大理寺卿说,杨府的老爷子击鼓鸣冤,鸣的是东淮百姓的冤,告的是我们侯府,说我们肆意引发疫病,残害无数百姓的性命。” “什么!?” 顺德侯平静的面容露出惊愕,忽地阴沉着脸看着走近的女子,冷声说。 “小瞧你了,竟是让德高望重的杨老爷子告我们侯府。” “哼,你们把杨尚书弄到牢里,还不许人家父亲,也送你们进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们侯府?” “那就试试啊。” 矜桑鹿轻笑,朝着菜园子走近,瞥向挖出来的尸骨,紧紧盯着一会儿,眸色深了深。 “你两天都在山上,也是挖这个?” “嗯,我这两天都在山上挖尸体。” 还真是挖坟去了啊。 凌相爷的表情怪异,瞧着盛装打扮的矜桑鹿,更觉得奇怪。同人算账,需要穿得这么漂亮? 先前去她府上做客,都没见她梳妆打扮。 老顺德侯多大的面子啊。 不过别说,女土匪打扮一下,还真有姑娘家的样子。 “等等。” 矜桑鹿见凌相爷朝着自己靠近,要细细打量她的美,忙开口,还往后退了退。 “千万别碰我,有毒。” “啊?” 凌相爷的脚步瞬间停住,惊讶地看着矜桑鹿,有毒,毒什么?哪里有毒? “我,全身上下,都是毒。” “......” 刚刚才靠近过来的崔池砚,闻言下意识默默往后退了退,瞧着躲着远远的凌相爷,忽地又忍俊不禁。 望着那边被大理寺缠着的顺德侯府众人,就用衣袖遮住口鼻,看向矜桑鹿压低声音问。 “你,如此打扮,是为了给老顺德侯下毒?” “嗯,他让那么多学子中毒,现在都不知道生死,不得让他也尝尝中毒的感觉。” 矜桑鹿哼了一声,“他还想下毒害我呢,那我不得把他毒趴在脚下。” 听着如此凶凶的话,崔池砚却是走近了两步,瞧了瞧矜桑鹿,见她的脸色似乎有一点苍白,忙问。 “那你呢?有被他的毒伤到?我怎么瞧你的面色不好。” “哦,这个啊。” 矜桑鹿摸了摸脸,看向崔池砚还很是得意道:“我想到老侯爷趴在脚下的感觉,甚为舒爽,一路哈哈笑着过来的,不小心笑累了而已。” “......” 崔池砚哑然失笑,见她没事就好,只是这样同她说话,有些话不好问。 便伸手要解开自己的披风,却是瞧她姑娘家的打扮,就看向躲远的凌相爷,轻笑说。 \"相爷,您的披风。\" 凌相爷还愣了一下,也明白崔池砚的意思,解开自己的披风,伸长手将披风递给他。 见矜桑鹿也没有犹豫就穿上了,还将帽子戴着好好的,全身上下都笼罩在披风中。 这才放心地靠近,忙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师兄到了京城?不是说夜里才能到?他怎么又去大理寺状告了?” 听着一连串的问题,矜桑鹿没有先回答,见顺德侯府被大理寺缠身,就带着他们的人先出去。 等到了外面才只说了一句:“去了大理寺,你们去问问杨老爷子,什么都明白了,我想,这会儿崔首辅他们都在大理寺。” 闻言,凌相爷拔腿就上自己的马车,朝着大理寺赶。 见状,崔池砚又失笑,不过他也要去大理寺,见矜桑鹿要离开,就问。 “你去哪儿?大理寺?” “不,我进宫见见陛下。” “不行!” 崔池砚一听,下意识就抓着了矜桑鹿的手腕,忙拦着说:“你身上有毒,不如先回去梳洗,再去?” 万一毒到陛下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毒早散开了。” 矜桑鹿轻笑,见崔池砚的手还抓着她,便抬了抬手臂,瞧他赔罪放手,就说。 “安心,我怎么会毒陛下。” 说着,就系紧披风,翻身上马,朝着皇宫赶。 难得跟姑娘家一样,好好梳妆打扮,不得让陛下瞧瞧他的矜姑娘啊。 老顺德侯都说她漂亮,能迷惑年轻公子,那陛下也是年轻公子啊。 没错,她进宫是要去色诱陛下的! 第124章 微臣是来色诱陛下的 吴公公还在忧心陛下的午膳,没有矜桑鹿在的日子,陛下都没有好好吃饭呢。 心中正想着矜侍郎,就瞧着她来了,若非她这大步跨的,满皇城都找不出第二人。 就她全部笼罩在这一身墨绿色的披风里,是个人,都认不出是女土匪。 可瞧她进了御书房,就解开披风,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一时怀疑这位娇滴滴的女子是谁。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盛装打扮的女土匪呢。就见她一袭芙蓉拖曳裙,女子发髻,碧玉发簪耳坠,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翡翠玉镯。 腰间雪白的珍珠腰带,衬得她的腰盈盈一握,甚为柔美。 肤如凝脂,皎若秋月。 这句话实在是贴切眼前的姑娘了。 原来,女土匪真的是姑娘啊。 他活了将近五十年,见过不少名门贵女,都没有这般好容颜。 吴公公心中惊叹,忽地明白了什么,惊吓地看向陛下,就瞧着陛下的目光落在女土匪的身上,似乎也没有眨眼过吧。 完了,这个女土匪就是故意来魅惑陛下的吧! “陛下。” 矜桑鹿将手上的披风递给吴公公,还上前了两步,让陛下能好好看看她,笑着行礼。 瞧陛下的目光只落在她的身上,眉眼弯弯,笑盈盈道。 “微臣去顺德侯府,就得梳妆打扮一番。可想着难得我跟姑娘一样,戴发簪耳坠,还穿上了漂亮的裙子。 不让陛下也瞧一瞧我姑娘家的样子,可有负陛下的一声矜姑娘。” 话落,很是真诚地问:“陛下,这会儿,我可对得起陛下的一声,矜姑娘?” \"几时,矜侍郎不是矜姑娘?\"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同他说话,有姑娘家撒娇的语气,眸光轻动。 见她这一身盛装,黛眉朱唇,很是明显涂了胭脂水粉。 站着没动,一眼瞧着,就是华贵的世家小姐。 若矜家门楣还在,她应该自小就是如此的。 心中想着,冀闲冥放下了手上的折子,朝着下面走来,看着矜桑鹿,瞧她笑眯眯的,便道。 “你一身官袍,未施粉黛也好,一袭华裙,梳妆打扮也好,于朕而言,都是矜姑娘。” 话落,眉眼稍弯:“何来的有负姑娘之名?” 是啊,她便是凶凶的女土匪,陛下也都是唤她矜姑娘的。 矜桑鹿看着眼前美得都惊心动魄的陛下,展眉轻笑道。 “陛下,换上女子盛装打扮的矜姑娘,可美?” 话落,还俏皮眨眼:“陛下,那老顺德侯都夸我貌美如花,说我能迷惑年轻男子呢。 这话夸的我,情不自禁,就对陛下起了色心,这不,我就来色诱陛下了。” “!!!” 果真是来迷惑陛下的! 她竟还承认了!! 吴公公的心都漏了半拍,瞧着色胆包天的矜侍郎,再瞧着他们陛下的脸和身段,就放心了。 比美,陛下可不会输。 谁色诱谁,还不一定呢。 “来色诱朕?” 冀闲冥听着如此直白的话,着实愣了一下,见矜桑鹿还很认真地点头,朝着他上前两步,笑眯眯问。 “那,微臣可有色诱到陛下?” 矜桑鹿还冲着陛下抛媚眼,却见陛下一言难尽的样子,撅嘴不解,难道表情没有控制好,太凶凶啦? 也是,平常凶残惯了,应该对着镜子练习几遍的。 不过,美人陛下离着她就两步的距离,抬眸就能看到陛下极具魅惑的唇,心中不禁一动。 呀,她好像不仅想抱一抱陛下,应该要个亲亲的。 “咳咳咳--”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的眼神越发不清白,见她还盯着他的唇似乎蠢蠢欲动,一时怀疑,是她在色诱朕? 瞧她还提着裙子靠近,大步就要贴过来,当即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柔软冰凉的触感传入指尖。 察觉两人同时怔住,冀闲冥感受到心中的异样,咳嗽几声,示意她规矩站好。 见她点头,才将手放下来,看向她说。 “只是来色诱朕的?” “还想来吃肉。” “....吃肉?” “是呀,微臣在山上挖了两天尸体,都没有好好吃饭,现在都饿着呢。” 矜桑鹿捂着瘪瘪的肚子,她是真的饿,瞧陛下的脸色不太好,这两天陛下肯定也没有吃好。 这不就瞧着吴公公欣喜若狂地去准备膳食,就笑着请陛下先起步去食屋。 陛下不转身先走,她怎么占到便宜呢?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还有点狡黠的,眉心轻挑,却忽地听到她肚子咕咕咕叫起来。 瞧她不好意思地捂着脸,知晓她是真的饿着,便转身朝着食屋走。 却是忽然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背贴入柔软的娇躯,腰间也是一紧,感受到女子的胭脂香气萦绕在身上,瞬间僵硬住。 “你.......” “呀,陛下,微臣第一次穿拖曳的裙子,不小心踩到裙子了。” 矜桑鹿话是这么说,还是紧紧从后背抱着陛下,她贴入陛下的怀里好几次,还是第一次贴近陛下的后背。 从背后抱着美人陛下,似乎有一点禁欲的感觉唉。 瞧她这心跳,扑通扑通的,却也忽地咕咕咕的。 这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啊,真会破坏气氛。 她还趁机再魅惑陛下,要个亲亲的。 冀闲冥是被矜桑鹿抱得紧紧的,都能感觉到后背上分外明显的,那一抹娇软的弧度,竟是不知所措,瞧着腰间的手,更是无从下手。 语气有似乎有些无奈,却又不可察觉地带上了几分柔和。 “矜姑娘,你先松手,朕要被你勒着喘不过气。” “哎呀!” 闻言,矜桑鹿吓得瞬间撒手,还提着裙子走到陛下的身前,见陛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是她抱得太紧了,忙伸手给陛下扇扇风,赔罪道。 “都是这破裙子,害得微臣站不稳,瞧把陛下给勒着,裙子的罪过大了!” 冀闲冥瞧她还很紧张地给他扇风, 动作甚大,都能感觉到凉风在他耳边呼啸,她的衣袖都被甩得往上挪动,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臂。 这一抹肌肤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只觉得似乎更热了。 便伸手隔着她的衣袖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咕咕叫的肚子上:“先用膳吧。” “成。” 矜桑鹿含笑点头,瞧陛下松手时,还将她上移的衣袖带下来,将手遮得严严实实的。 还愣了一下,又抿唇乐笑着朝食屋走去。 冀闲冥瞧她大摇大摆的样子,配上名门贵女的华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却似乎异样的赏心悦目。 不禁弯了嘴角,想到她盛装打扮的模样,眉眼忽地舒展。 朕,也是年轻男子。 第125章 她就是亲了陛下,都不会阻止的 “陛下,您请。” 矜桑鹿走到食屋,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发觉她竟是走在陛下的前面了,忙转头行礼赔罪。 就见陛下挥手让她起身,不用多礼,便也干脆地坐下。 就瞧着吴公公也将膳食都端上来,肉食能摆满一大桌子,清淡小食就六道。 都是陛下常吃的,有豆腐,青笋,莲藕这些,可瞧着色泽却是每一回都不一样。 御膳房的厨师为了让素食的滋味多样,也是煞费苦心。 矜桑鹿吃着虾肉,见陛下静静吃着清蒸豆腐,想了想,还是打破食不言的规矩,轻声问。 “陛下,顺德侯府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嗯,在你去山上的时候,朕就让人去查了。\" 冀闲冥说着,声音也可察觉很是冷凝,见矜桑鹿看过来,就说:“朕先前不曾怀疑过顺德侯府。” “他们的名声太盛,都是仁德之名,又开着医馆治病救人,正常人都不会怀疑他们。” 矜桑鹿相信满朝的官员都没有几人会怀疑顺德侯府,若非她祖父说了当年受迫于老顺德侯,她也会相信顺德侯府的。 可明月寨查了数年,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破绽,世家做事,手段确实太干净了。 若非这次他们出手,知晓顺德侯府也擅长毒,找到了新的调查方向,或许现在都没法对付上顺德侯府。 “微臣的人找到杨老爷子的时候,杨老爷子已经要朝着大理寺赶,是陛下请着杨老爷子去的大理寺?” “嗯。” “陛下便是在微臣去山上的时候,也在查顺德侯府?” 矜桑鹿有所猜测,她知晓学子们出事,陛下会很生气的,那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陛下是帝王,对自己的臣子,自然会很了解,稍稍排除,就知道该怀疑谁。 “学院里出入的,除了礼部,还有太医院,能悄无声息下毒,太医同样可以。 能以一己之力扳倒礼部,这样的太医,除了背靠顺德侯府林家,也没谁。” 冀闲冥说着,手上的筷子也停住了,静默后才道:“朕最不想的,就是猜忌臣子,还有素有功德的臣子。朕明白人会有私欲,一生清明的臣子,不会有几位。 朕也不会连一点私欲都容忍不得。可却不能忍受贪欲,将人的性命玩弄股掌之上。” 话落,见矜桑鹿愣愣地看着他,就说:“顺德侯府的事情,你放手去做,无须顾忌。” “微臣知晓。” 矜桑鹿听着陛下清冽的声音,回神弯眉一笑,还用筷子给陛下夹了一块豆腐,笑眯眯说。 “陛下曾说过,您是微臣的底气,有您这位帝王在,微臣还不得肆无忌惮?” 冀闲冥听着,见她忽地又面露凶凶,看着碗里的豆腐,也夹起来吃了一口,却是忽地愣了一下。 目光瞥向她弯弯的红唇,也并未言语,静静吃着,还伸着筷子要夹青笋。 却瞧她忽地起身,朝着他这边靠过来,笑眯眯握着筷子,夹着他筷子碰着的青笋,又冲他抛媚眼。 冀闲冥着实僵住,却是忽地鼻子轻动,两人的挨近,她唇上的幽香就在鼻尖拂过。 很特别的香气。 “陛下,微臣想吃这块青笋,您让给微臣呗。” “你坐好,朕给你。” 冀闲冥瞧两人的筷子都夹着同一块青笋,见她的筷子还朝着他的筷子挪近,清脆的相碰声入耳。 他都仿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见她眼中的笑容分外得逞,还有很是明显的调戏,轻轻咳嗽了几声。 示意她坐回去,瞧她也很是听话,便将这块青笋夹到她的碗里,还多夹了几块,问。 “可够?” “够够够,多谢陛下,陛下真是贴心的帝王呢。” 矜桑鹿笑眯眯的,吃着陛下夹的青笋,眉眼弯弯,嗯,果然美味。 吃完青笋,目光还瞥过陛下夹着的莲藕,刚要动筷子去碰,就见陛下已经夹到她的碗里。 还愣了一下,又乐滋滋的,吃着莲藕,目光还瞥着豆腐,见陛下也给她夹了。 一旁的吴公公瞧着给矜桑鹿夹菜的陛下,再瞧她笑得不要太美滋滋,欲言又止,心中默念着。 只要陛下能吃饭,别说夹菜了,就是矜侍郎亲了陛下,他都不会阻止的。 皇宫这边有人美美用膳,大理寺就是热闹非凡了。 杨大老爷击鼓状告顺德侯府,消息一出,满朝哗然,大臣们赶紧将手头上的活儿干完,飞奔着朝大理寺赶来。 这是什么惊天消息啊! 顺德侯府唉,有圣医的美名,朝野上下都敬重的,可竟是被人状告了? 还是德高望重的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是四十年就辞官归家,可不是归隐! 这四十年间,他写下上百篇传颂的诗词文章,都是惊世之作啊。 书香世家,天下学子,谁人不敬佩?便是异国都抄录杨老爷子的佳作。 不仅如此,杨老爷子还办私塾,专门供贫民百姓读书,多少穷困百姓深受其恩,才能入学堂,科举为官。 世人可是尊称杨老爷子一声圣贤大儒。 如今,两位圣德之人对上,那不得闹翻了全皇城? 这不,大理寺都堵满了人,瞧见真是杨老爷子,百姓都愕然了。 难道顺德侯府真故意引发疫病,先害他们,再救他们? 不会吧,顺德侯府的大夫可都救人无数的啊,可,杨老爷子也没有理由冤枉顺德侯府啊。 “哼!” 顺德侯到了大理寺,瞧着围堵着的百姓,听他们的质疑,面色沉了沉, 就听着世子阴怒道。 “先前求着我们侯府治病的时候,怎么不质疑我们?这些人,从不会记着别人的恩德。 只要稍有瑕疵,就迫不及待过来踩一脚!” 真是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何必在意他们?” 顺德侯的声音很是平缓,冷冷地瞥了一眼议论纷纷的百姓,嗤笑道。 “等他们病得哀嚎的时候,自然会记得,我们侯府的恩德。 到时候还不是要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哀求着我们治病?还不是要喊着我们是救世的圣医?” 世子林栖听着,目光也带着嘲讽,可瞧着大理寺里面一群的大臣,又气着说。 “真是都迫不及待来看我们侯府的笑话呢!” 第126章 怎么,救人还有错了? 顺德侯听着,看向屋子里的大臣们,稍稍一瞥,就看到了崔首辅,凌相爷,御史中丞,翰林阁老。 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安国公这些重臣都在,便是军务惯来繁忙的几位将军都来了。 还真是热闹得很! “呦,顺德侯来了。” 凌相爷扶着还面露疲惫的杨老爷子坐下,看向走来的顺德侯,瞧他的神色很是平静,这是很有自信,觉得女土匪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啊。 “诸位都在,本侯这位备受瞩目之人,还能不来?” 顺德侯瞧着凌相爷都不掩盖面上看好戏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朝着年过七十的白发老爷子看去。 即便他没有官职在身,还是朝着他拱手行礼:“见过杨老爷子,听闻老爷子是来京城过七十大寿的,怎么来京第一件事情,就是状告我们侯府?” “本侯似乎也没有和杨府交恶吧?哦,对了,听父亲说,当初杨老爷子的夫人难产,还是我们侯府去救的。 不然,当初杨老夫人,可没法母子平安,时隔这么久,本侯想,杨老爷子也该忘记了。” 这话说着,不就是在说杨家忘恩负义,不,不仅是说杨家。 在场的人,有几位没个病痛的,京城的医馆一大半都是林家的,那谁还没在林家治病过? “顺德侯这话可不太对。” 御史中丞听着阴阳怪气的话,就出口看向顺德侯说:“林家开医馆,我们付诊金,你们救人,这也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便是忘记当年之事,又有何妨?难不成,当年杨家的诊金没给?既没有欠债,何须记得?” “御史中丞这话,说得好生薄情。” 另一位老御史闻言,沉声说:“救命之恩,是可以用钱财来衡量的?” “那不然呢?以身相许?” “你........” 见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御史中丞的脸一横,还有几分得意,他当御史几十年了,除了女土匪,吵架,他就没有输过! 还朝着站在顺德侯府旁边的人看去,来啊,看谁能在言语上,在老夫的跟前占到便宜。 顺德侯冷冷地看了一眼御史中丞,制止他们的人和他对上,无须打争口气的口水战。 只看向杨老爷子问:“老爷子状告我们侯府,说我们引发疫病,如此大的罪名,我们侯府着实是惶恐。” “自认为这些年,在治病救人上,不曾有过懈怠。况且,有疫病,哪一回不是我们侯府冲在前面? 为此,我们侯府的大夫,有多少都身亡了?怎么,我们救人还有错了不成?” 杨老爷子听着,不紧不慢道,声音满是苍老之色:“不错,顺德侯府每回在疫病一开始,就出现在疫地。 那么为什么每一回,顺德侯府都能赶在所有大夫的前面?就像是,早知道这里有疫病一样。” 其他人听着,还愣住,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的,疫病刚传出来,顺德侯府的大夫就已经在了。 “这话着实没有道理。” 顺德侯的神色如常,还分外不解:“我们林家的大夫时常在外义诊,敏锐察觉到有不对劲,还不许我们的大夫查看了?” 说着,声音还带上了怒气:“杨老爷子,本侯敬重您是长辈,又是大儒,可不代表会容忍您给我们侯府安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若是今天,没有什么证据就胡乱指责一道,本侯可不会善罢甘休!” “顺德侯,无须着急,老夫会慢慢说给你听。” 杨老爷子是急着赶来京城的,年岁大了,这么折腾,声音还是有些喘气,喝了两杯茶,才说。 “说到林家的义诊,老夫就听闻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些年东淮国的疫病,似乎都是乞丐最先感染的。” “不,准确来说,只要是林家冲在最前面的,才是如此。而且,奇怪得是,这些乞丐,在发病之前,都曾得到过林家的救治。” 顺德侯听着捏紧了手心,没有想到他们还查到了这一步,可依旧无惧。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大夫好心救这些乞丐,救错了?林家救人,惯来不问身份。” “只要碰到有伤病的,都会出手相助,走之前,也为确保他们的病愈。” “这些,随意拉个人出来,都能为林家作证的。怎么,乞丐感染了疫病,还怪上我们林家了?” “那没有得到林家治病的乞丐,在疫病中安然无恙,这如何说?” 杨老爷子拿了一封信,递给顺德侯看,瞧他狐疑接过,才说:“半年前,京城不远处的永城爆发了疫病,最初的感染者,就是一群乞丐。 却有两位没有感染的,巧的是,当日林家治病的时候,他们没在,不过几天,那些喝药的乞丐都感染疫病,可就这两位没有。” 话落,察觉到他握着信的手用力了一些,接着说:“还有前面几次的疫病,细查之下,竟都是如此,你还能说,只是巧合? 你给他们喝的,究竟是药,还是要人命的毒?” “老爷子。” 顺德侯稳住心态,依旧不慌:“乞丐到处晃悠,如何说就是我们林家的药有问题?他们可是什么都吃的,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林家下毒了?” “有啊。” 忽地清爽的声音响起,大堂的人都怔住,纷纷朝着门口看去,就见身着礼部侍郎官袍的矜桑鹿走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抬着担架的刑部官兵,待他们走近,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众人纷纷往后退了退。 有人忽地惊喊一声:“等等,别靠近,这不会就是感染疫病的尸体吧?” 其他人一听,纷纷躲得远远的,可不想看个戏,还把命搭进去。 却见凌相爷竟是朝着女土匪走近,还伸手掀开了盖着的白布,表情似乎很是怪异。 “这是......” “证据。” 矜桑鹿瞧凌相爷似乎是猜到了,才走过来的,不禁佩服他的聪明,朝着顺德侯看去。 见他警惕地看过来,就说:“两天前,本侍郎去了山上,除了挖了数百具尸体,还找到了这些,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第127章 她竟是一锅煮了 大吃一惊,什么大吃一惊? 众人被勾起了好奇心,朝盖着的白布看去,见凌相爷都不怕,还敢掀开打量。 将门中人更是不会惧怕尸体,便走过去,也瞧了瞧,却是面露惊愕。 “这是......尸骨?为什么不像?” \"这确实是本侍郎在山上挖到的尸骨。\" 矜桑鹿见好几位将军都过来看,表情很是怪异,其他人也耐不住好奇,想过来瞧瞧。 以免吓到他们,稍加停顿,让他们先准备一下,才接着说。 “不过,也是被我煮过的尸体。” “!!!” 什么玩意? 煮过的什么!? 其他人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回不来神。 刚刚还靠在担架旁边的几位将军,也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就说为什么尸骨这么奇怪,这是被煮过的! “你,你,你把尸骨给,煮啦?”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御史中丞都咋舌,不可思议地看向矜桑鹿,瞧她还神色自然地点头。 更是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她,竟还说得如此轻飘飘?熬煮尸体唉,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其他人也只觉得忽地胃里一阵绞痛,知晓这个女土匪不是一般的女土匪,可她,竟是除了喜欢吃人肉,她,还要煮尸体! 这,她还能吃得下去饭? 他们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便是顺德侯都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他听到了什么?女土匪把山上的尸骨煮了? 大理寺卿查了多少年案子,见过多少尸骨,就没有见过被煮过的尸骨。 东淮国以礼治国,孝道更是重中之重, 活着的时候,都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易损伤。 死后也更要讲究尸骨的完整,便是他们寻常查案子,开棺验尸都是不推行的。 世人信奉完好的尸体,才能投胎转世,若是损坏,那是要永世不得超生的。 因此东淮国还有一道律法,就是损害尸体要受重刑的。 即便是被抛尸野外的尸首,若无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随意焚烧,分解都是要受刑的。 她,竟是一锅煮了? 这比真相,还让人大吃一惊吧! 大理寺卿忍不住错愕地看向矜桑鹿问:“你说的证据,就是这些被煮过的尸骨?” “没错。” 矜桑鹿瞧众人的神色古怪,又一脸惊悚地看着她,也只是看向大理寺卿说。 “尸体上的痕迹可以被掩藏,可煮过的尸骨,是可以让这些痕迹显现出来。这个法子,古书上曾提过,我想,有些仵作是耳闻过的。” 只是从无有人做罢了。 大理寺卿听着,让人把大理寺,刑部,京兆府任用的仵作都喊来了,见他们也是一脸震惊,哆嗦着舌头点头。 “听是,听过的,只是......” 没人敢丧心病狂煮尸体啊! 其他人听着仵作认可这个法子,收敛了心中的惊骇,拍着胸腹看向女土匪。 “那这些尸骨,都显现出什么痕迹?” 得赶紧引起话题啊,不然这么静谧,总觉得周遭阴森森的。 矜桑鹿见他们总算是能回神,想到重点了,就让人把白布掀开,一堆被煮过的尸体就这么展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有人实在没有忍住,要出去吐,今天这戏看着,身心不适啊。 要不,还得服凌相爷,瞧瞧,多津津有味啊。 “相爷这是早有猜测?” 矜桑鹿瞧着凌相爷看到被煮过的尸骨,也只是面露讶异,并无震惊,这是有准备。 “嗯。” 凌相爷还瞥了一眼那边惊呆了的顺德侯府几人,嘴角勾了勾,今天这出戏,还真是精彩呢。 “你让迎财小土匪在顺德侯府挖尸骨,想必是有重用,再者,他们把尸骨就藏在府上,可见,十分重要。 那你的证据,也唯有尸体,至于是什么样子的尸体,不重要,重要的是,尸骨上的真相。” “相爷的通透,非寻常人能比呀。” “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和你做亲家?” 矜桑鹿听着凌相爷得意的声音,不禁轻笑,可看到这些尸骨,又收敛了神色。 等仵作都瞧明白了,才问:“这些尸骨可有疫病的痕迹?” “像,也不像,疫病是有传染性的,可这些尸骨更偏向毒性。” 一位老仵作查验这些尸骨,才说:“这些人都是中毒而亡的,可有些痕迹,和疫病又有些像。可以这么说,疫病和这些毒,有相融之处。” “没错。” 矜桑鹿瞧着仵作验明了,才看向神色有变的顺德侯府看去,就是知道他们更擅长毒,她才朝着毒这方向入手。 果然是有重大发现呢! 便看向老仵作,再问:“除了毒,还有什么特别的?” “有。” 老仵作将这些手骨都摆放在一起,再将脚骨也同样摆放,如此对比一看,便更为清楚。 “这些尸骨上的毒性不同,由浅入深,像是在做某种毒性试验,这种毒,可以改变骨骼的特性。 有的软塌塌的,有是就十分坚硬,从毒性上来看,毒深,这些骨头就更坚固,毒越发深,痕迹和疫病更为贴近。” 矜桑鹿听着,很是满意,瞧大家都在细细琢磨仵作的话,直接给提示。 “那么,能不能说,这些毒,就是从疫病中提炼出来的?” “!!” 屋子里的人一惊,心思百转,瞬间好像触碰到真相了。 一些重臣刚刚都在思忖,这话入耳,面色变了变,有些难以置信。 顺德侯府的人引发瘟疫,莫非就是为了从中疫病之人身上,提取毒? 这未免太丧尽天良! 把人命当成什么! 顺德侯察觉许多目光都冷飕飕看过来,身体还颤了颤,低头掩藏着眼中的惊色。 这个死土匪! “父亲,眼下怎么办?” 林栖的面色早无嘲讽,靠近顺德侯,声音还带着紧张,细听有些颤抖。 “她竟是查到了这一步,侯府便是再有功德,引发疫病害人,这不是小的罪名。” “慌什么,你祖父还在家中,肯定会有应对之策。” 顺德侯安抚好儿子,这个时候,咬死不认,拖延时辰就好了。 可这个死土匪,能查到这里,肯定也知晓他们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心里沉了沉,又狠狠骂死土匪。 他们也是没有想到,她的证据,竟是煮尸体找到的! 死土匪,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128章 这得被骂不肖子孙吧 矜桑鹿瞧见大家也能猜到了,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顺德侯父子,嘴角冷冷地勾了勾。 才看着这些尸骨,问仵作:“本侍郎刚刚说的,可有可能?” “这个......” 老仵作斟酌话语,瞧着尸骨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这种猜测,有八成的可能,若疫病和这些毒没有关系,不会有相似的痕迹。” 得疫病的尸体,他们仵作也有帮着处理,有什么样子的特征痕迹,他们十分清楚。 “余下的两成,还需要用两种尸体做比较,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尸体,和疫病是有莫大的关系。” 听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矜桑鹿就让人把这些尸骨放到大理寺,瞧仵作们也知晓要做什么,跟着一块出去了。 这才看向顺德侯问:“侯爷刚刚说,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侯府倒是静默不语了。” “那本侯应该说什么?” 顺德侯假意听不懂,面容平静道:“是,这些中毒的尸体,和疫病有关系,可能直接证明,和我们侯府有关系?就因为每一次的疫病,我们侯府冲在最前面?” “侯爷,装傻可不是明智之举。” 矜桑鹿一眼就能识破顺德侯这是想拖延时辰,冷哼了一声:“侯爷莫不是忘记了,刚刚在你府上,还挖了好些尸体,派个仵作去查一查,就会知道。 你府上的尸体,和我在山上煮的这些尸骨是一样的。” 在顺德侯府的尸体,这会儿就在大理寺,顺德侯府很是自信,便是有这些尸体,也不会让人发现什么,就没有阻拦大理寺把尸体带走。 可哪里知道矜桑鹿会煮尸体! 顺德侯的脸色阴沉,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沉默不语,却听着御史中丞冷声说。 “每次的疫病有多少人伤亡,顺德侯,你以为这是小事?不承认就可以了?” “没错,先前还当顺德侯府是仁德,为治病救人,不顾自身安危,谁知道这些疫病就是你们引发的,还是为了研发毒?侯府这是想做什么?” “诸位这话说得,是已经给我们侯府定罪了?” 林栖咬死不认,怒声道:“我们侯府这些年,救的人是假的?就这么三言两语,诸位就认定我们侯府十恶不赦了?” “证据都在眼前,侯府还想狡辩不成?功德是功德,罪过是罪过,你们治病救人是真,害人也未必作假!” “那你们倒是说说,我们侯府为什么要研发疫病的毒?我们是闲的没事干,引发疫病,又要治病?” 听着质问,还真没法接话,这一点他们也没有想通,侯府究竟在研发什么毒? 便纷纷看向矜桑鹿,却见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听着休息好的杨老爷子扬声说。 “顺德侯府早在四十年前,就开始研发这种毒。” 听着四十年前,顺德侯的心中猛地一跳,那会儿他才两岁,可侯府做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其他人听着愕然,怎么,这疫病要追溯到四十年前,那这四十年间,他们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在场的诸位,有谁还记得,矜家。” 矜家,哪个矜家?女土匪的矜? 有些人听着,很是不解,朝着重臣们看去,见他们似乎了然于心,却听着一人小声提醒了两个字,战神。 答案瞬间呼之欲出,却是不敢相信,和皇家丑闻有关的那个矜家? 杨老爷子怎么忽然提起矜家了?这和皇家秘闻有关,早成了不能宣之于口的字,这可是禁忌。 一国之君和臣妇勾结,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谁敢提出来? 却是忽地有人惊愕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女土匪,她也姓矜啊。 不,不可能吧,矜家是做了可耻的事情,不至于沦为草寇吧? 好歹曾经也是将门世家,真论起来,在场的将门,谁也比不上矜家的尊贵。 将门中人,谁不厌恨匪,怎么会有将门,甘愿沦落为匪,败坏将门血脉? 这是老祖宗知道了,都要气得从地底下出来,骂一句不肖子孙吧。 勋贵世家,谁人没有傲骨?宁死都不低贱! 而且不是说明月寨早就成立了,也有几十年了吧,没道理和将门矜家扯上关系啊。 一个是凶神恶煞的土匪,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将门,怎么也不会是一家吧? 杨老爷子是瞧着他们都想起来矜家,神色却是复杂,已经有四十年没人知道矜家,可提起战神,却无人不晓得矜家。 矜家,已经成了如此矛盾的存在,不,是可以知晓存在的,却不该存在的。 “四十年前,先皇带兵亲征,矜将军为主帅,那会儿的顺德侯府世子,也便是如今的老顺德侯,就提出了一种药。 可以让将士们变得更为强壮,甚至是身体都无坚不摧。这药听着诱惑很大,当时有几家将门心动,却因矜将军拒绝将士们服用,这药便没有在将门推行。” 话落,就看向似乎在回忆的老将军,问:“老夫想,这件事情,还是有将军记得的。” “是,确有此事。” 说话的是孙老将军,他站出来,还瞧了一眼矜桑鹿,才点头说:“这药刚提出来的时候,便是老夫都很心动。可矜将军说,为将士,怎么可依赖药物才变强大? 何况这种药,还未施行过,万一有差错,丢的不仅有将士的性命,还有疆土。” 另一位老将军也回忆说:“是,老夫也是不赞同,我们当将士,凭的就是自己的力量,哪里需要这种药,把自己弄得无坚不摧? 而且,若是人人都服用,将士们岂不是无须习武,百姓是不是也可以上战场,那还不得乱成一套?” 杨老爷子听着他们的话,见其他人也明白了,接着说:“没错,顺德侯府推行的药,也因此没有取用。可顺德侯府,却是一直没有放弃,至今都在研究。” “这些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为了验证他们的药,不惜引发疫病,如此丧心病狂,顺德侯府却有圣医之名?老夫如何还不状告他们?” “战功赫赫之人,都可以被逼得走投无路,那么罪无可恕之人,又怎么能高枕无忧?受人敬重?” “我杨家,第一个不答应!” 第129章 这真是大恩大德 杨老爷子的声音很苍老,可坚定得让人不得不信服,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众人也明白了,杨老爷子这是非让顺德侯府认罪伏法不可。 凌相爷,崔首辅,还有一些重臣,更能明白,杨老爷子就是为了矜家的事情回京的。 否则,何须忽然提起矜家,那么顺德侯府只是一个开始,拉开当年矜家之事的引子。 往后,京城不会再有人不晓得矜家。 “可顺德侯府这样有仁德之名的世家,都参与其中。” 崔池砚看向安静不语的矜桑鹿,眉心拧了拧,轻声和祖父说:“孙儿实在想不到,下一个被拉出来的家族,会是谁。” 崔首辅从来大理寺,只问了杨老爷子几句话,便一直静静看着,闻言,只觉得心情沉闷。 他似乎猜到了一个真相,只是,太过可怕了而已。 “不管下一个是谁,顺德侯府没这么快扳倒。” 引发病疫是罪无可恕,可林家是做什么的?行医的,他们能以医术起家, 那么他们的医术,可不简单。 这不,都能引发瘟疫,还能控制瘟疫,仅仅是这一点,也能知道林家医术的高绝。 他们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冤枉啊!” “顺德侯府冤枉啊,他们是对我们有大恩大德之人啊!” 忽地大理寺外,有人嘶喊着,声音还很是悲痛,又带着感激和气愤。 众人都纷纷看过去,就瞧着有一群村民哭喊着,许是哭得太过凄惨,围着的百姓纷纷让路。 只听他们声声泪下,还朝着顺德侯的方向跪下,神色哀痛又感激,还替他们委屈。 也不对着大堂的官员们说,只朝着百姓喊着:“顺德侯府的医馆,救治了多少人?便是没钱买药,哪一回他们将我们拒之门外?” “试问,如此仁德的大夫,我们如何要质疑?他们要害我们,为什么要救我们?” “顺德侯府哪里会引发疫病,他们这是在研发救命的药!” 听到这里,大堂的大臣们怎么会不明白,这是顺德侯府反击了,也没人去阻止这些百姓的喊声。 阻止一道,可千千万万道的声音呢?他们既然愿意喊,就喊着。 这些百姓瞧着没人阻拦,喊得更是大声了,说着顺德侯府这些年的功德,喊得最为响亮的,就是对疫病的解释。 不过是将杨老爷子的话,本末倒置罢了。杨老爷子说,顺德侯府是为了研发让人无坚不摧的药,才引发疫病。 这些百姓喊着的,就是顺德侯府在疫病中发现,可以从中提取能救命的药引。 既然顺德侯府敢让这样的声音发出来,肯定能支撑住的。 他们可是医术起家,把毒说成救命的药,别人做不到,可顺德侯府却是可以。 “到底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家族,还真是漂亮的翻身仗。” 崔首辅见周围的百姓都被说服了,也不奇怪,顺德侯府下毒没人看见,他们救人,却是人人皆知。 那么听到了这样的药,有如此大的好处,世人会愿意相信谁? “诸位。” 顺德侯府瞧着局势逆转,心中暗喜,定然是父亲都处理妥当了,冷冷地看向矜桑鹿,嘲讽地阴笑。 当他们杏林世家的名望,都是浪得虚名? 在医术上想扳倒他们,痴人说梦! 忽地见侯府的管家过来,耳语了几句,神态更为轻松,还看向杨老爷子,一副很谅解的样子。 “本侯知晓,杨老爷子也并非有意要抹黑我们林家的医术,您说的这些证据,也的确很容易让人误解。 杨老爷子会这样想,我们侯府能理解, 也不会这般小气,计较这些的。” 话落,才看向矜桑鹿,叹气道:“本侯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矜侍郎,都需要你熬煮尸骨,也要辱我们侯府的声誉。” “你找来的这些尸骨,并非我们侯府毒害的。且不说他们都是土匪,还是收下我们的银子,甘愿为我们试药的。” “若是不信,我们这里还有这些土匪按压的手印,也可以去找这些土匪还活着的家人,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顺德侯府从未毒害人,疫病我们冲在最前面,只是想早些救人,也是偶然发现中疫病之人的血液,提取出来的东西,有奇效。” “我们也是想救更多的人,才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研发,其中试用的人,皆是心甘情愿的。” “而我们研发出来的药,也确切是救了人。能让百姓免于疾病之苦,便是因此让人误解,我们侯府,也是甘愿的。” “只是,诸位,人言可畏啊,我们侯府救下了这么多人,却要背负骂名,着实是心寒呢。” 林栖听着,见他们没人反驳,冷哼了一声:“诸位不还给我们侯府定罪了,现在,倒是一言不发?” 说着,见父亲扯了自己的衣袖,便收敛了洋洋得意的神态,只是道:“我们侯府也不是气量小之人,今天这场闹剧,到此结束吧!” 大堂内的官员听着,互相相视了一眼,有几位重臣瞧着顺德侯府的人离开了大理寺,百姓还一路恭敬护送,却是扯了扯嘴角。 自取灭亡。 这场戏的主人家都走了,他们也都散了吧,等着精彩的后续便是了。 “就这样走了?” 户部尚书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他可不信顺德侯府无罪的言论。 瞧了那边神色自若的女土匪,见她就这样放过顺德侯府了,还觉得奇怪。 不过顺德侯府的反击,也确实是无力反驳。 “我们也走。” 崔首辅还要去学院看看学子们,见户部尚书讶异,轻声提点了一句。 “顺德侯府以什么起家的?医术,现在他们却连医术都要扔掉了,真真是自寻死路。”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瞬间也想到了,是啊,毒真的能完全无害吗? 这个时候他们急着用毒救人,真的不会引发更大的后果? 若是他们引起为傲的医术出了差错,那真是没救了。 只是这些被他们用药的村民......唉! 先前顺德侯府害的只是土匪,自家的丫鬟,可现在呢,若害到百姓的身上了,百姓还能如今天这样,再喊着顺德侯府大恩大德? 也确实是自寻死路啊。 第130章 陛下要和她幽会 瞧着他们都散去了,矜桑鹿才朝着杨老爷子走去,很是郑重地行了晚辈的礼。 “多谢杨老爷子,特意为矜家赶来京城,晚辈感激不尽。” “快起来。” 杨老爷子瞧着眼前豪气云天的女子,细细打量,苍老的脸上也浮现慈爱的笑容,伸手扶着她起来,还欣慰道。 “有你祖父当年的气度。” “晚辈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像祖父呢。” 矜桑鹿轻笑,见杨老爷子面上的慈和,眉眼弯了弯,却又觉得惭愧,矜家的事情,还要连累年过七十的长辈操心。 “这是老夫愿意做的,也是该做的。” 杨老爷子却是摇头,想起当年还觉得凄凉,那时他也不过是小小的御史,什么都没能做。 还能在有生之年,弥补当年的憾事,这是他的福分。 他可不想带着这份遗憾进棺材。 “顺德侯府的事情揭发出来,即便他们想到反击的法子,罪名依旧是掩盖不了的。 现在就是等着,等着他们自掘坟墓。” 说着,瞧着矜将军的孙女,有许多话要说,只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儿子还关在牢里。 “老夫先去牢里瞧瞧,待寻个日子,你再来府上拜访,老夫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 矜桑鹿点头,朝着杨老爷子再行了礼,就瞧着凌相爷扶着杨老爷朝着大理寺的牢里走去,边走着,边打听八卦。 瞧凌相爷这一副总想看好戏的戏谑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要离开。 就瞧着崔池砚也在一旁,刚好也有话想问他。 只是才走出去,就被刑部的官兵给拦着了,见他还吞了口唾沫,似乎很害怕,可还是坚定道。 “矜侍郎,陛下有令,礼部一干人等杖责二十,礼部上上下下都罚了,您作为礼部侍郎,也得到我们刑部受罚。” 矜桑鹿听着,还愣住了,奇怪看向颤抖着双脚的官兵问:“你,要打我?” “不不,不是卑职打矜侍郎,卑职也只是听命行事。” 刑部官员想到她连尸体都敢煮了,被她这么一看,只觉得头皮发麻,可身为刑部的官员,怎么能不守律法。 便是被煮了,罚还是要罚的。 “那个,就,就走个过场,不真打。” 闻言,矜桑鹿见他似乎要被吓死了,就看向崔池砚,见他在一旁憋笑,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 崔池砚瞧着矜桑鹿看过来,就忍住笑,和官兵说:“无碍,矜侍郎,本官来罚,罪罚名单你放在本官的桌子,本官来划掉。” 官兵大喜,崔大公子可真是好人,没有让他被一锅煮了! “崔大公子管辖的刑部,还是很严明律法的嘛。” “是吗?” 崔池砚听着,知晓矜桑鹿有话和他说,请着她上马车说话,还打趣说。 “若真是这样,矜侍郎的二十仗责,本官可真要罚了。” 话落,便问:“可是有什么话想问?” 矜桑鹿点头,直接问;“不知道崔大公子近日可收到过崔大将军的信?” “有,前两天父亲还来信了。” 崔池砚点头,还有些讶异矜桑鹿问的是这个,瞧她在意,就说:“家父有点话痨,有空就会同我们写信,都是些闲聊的话。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谁做了什么。家父的信上,大篇幅都是在写裴将军。” 说着,也未有犹豫,很是干脆道:“若是矜侍郎想看,待会儿我回府,就让人送到矜府。虽是家书,可也写到了裴将军,给矜侍郎看看,无妨的。” 闻言,矜桑鹿点头,她升官的信送出去也有几天了,现在还没有回信,不似兄长的性子。 老顺德侯府要除去她兄长,必然是早有行动,那看来兄长还是有麻烦。 崔池砚见矜桑鹿忽地静默,猜到她这是在忧心裴将军,便说:“父亲还能写这么长的唠叨信,可见他们没有危险。” 说着,还含笑打趣:“矜侍郎要相信家父顽强的生命力,战场都没能夺走家父的性命,那这世上便无人能危害,除非家父自己找死。” 闻言,矜桑鹿忍俊不禁,想到兄长的性子,便放下家人天生的担忧感,着手先前的事情。 学院的学子们还昏迷着,今年的科举推延,礼部要做的事情很多,和崔池砚说了朝堂上的事情,便回了礼部。 出乎意外的是,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做事情,没被影响。 “尚书大人还在牢里,咱们礼部可不能倒下,该干的活儿,要更加细致地完成,不能再给人有机可乘了!” “没错,开干!” 矜桑鹿点头认可,也忙着礼部的事情,难得天黑还没有回家,却是见吴公公忽然来了,说是要带她去个地方。 都惊到了,大晚上的,一个公公要带她去哪里? “是陛下,陛下要带矜侍郎去一个地方!” 吴公公瞧矜桑鹿上下打量他,什么都没有说,可他就是老脸一红,忙补充了一句。 怪他,没有说清楚。 矜桑鹿还偷乐了几声,放下手上的公务,跟着吴公公出去,却是要先回去换件衣服,梳妆打扮。 吴公公都愣住了,打扮什么?又想色诱陛下? “大晚上的,陛下要见我一个姑娘家,这,得是幽会吧?” 矜桑鹿翻身上马,眨眼轻笑道:“那本姑娘不得好生打扮,这可是我和陛下的第一次幽会呢。” 什么幽会? 吴公公乍舌,他可没说是幽会呀! 可似乎也对呀,大晚上的,一男一女见面,除了幽会,还能是什么? 完了,他们陛下真被女土匪给色诱到了,都要约着晚上幽会了。 矜桑鹿说回去梳妆打扮,可不是说假话,还特意换上了一件梨花白的裙子,梳着女子发髻,戴上了白玉梨花簪,和同款的耳坠,项坠,玉镯。 系上绣着梨花的腰带,佩戴上钱袋,香囊,陛下送的玉佩,还背上了把大刀。 “你,你,你......” 吴公公瞧着走来的女子,正要感叹她贵女打扮的惊艳,却是看到她手上的大刀,瞠目结舌,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夜里幽会,还是有些危险的,身为臣子,得保护陛下的清白啊。” 吴公公听着前面一句,还觉得有道理,可后面清白二字,欲言又止。 天底下,能让陛下清白有威胁的,也只有这个色胆包天的女土匪吧! 矜桑鹿则是笑盈盈的,跟着吴公公上了还蛮华贵舒适的马车,一路出了城,很是奇怪。 这是要去城外的什么地方? 瞧着还要上山,更是古怪,到了山半腰,马车还走不上去,就跟着吴公公下来。 往山路上走了没有一会儿,忽地眼中一亮,瞧着俊美的身影唤道。 “陛下!” 第131章 微臣觊觎陛下的身心 听着清爽欢快的声音,冀闲冥迎着月光看去,就见身着一袭梨花白裙装的女子朝着他招手,若她并非大步就跨过来,手上还没有把大刀。 大概会认为是月下仙子吧。 “矜姑娘。” 矜桑鹿闻声,笑盈盈地朝着陛下靠近,她特意梳妆打扮,不就是想听陛下唤她一声矜姑娘。 不然陛下臣子的幽会,多有碍她发挥啊。 只是这地儿怎么有些像是寺庙,也不对啊,京城外面的寺庙她早搜过了,还未来过这里。 “陛下,怎么忽然带着小女子来这里?大晚上,多不好呀。” 小女子? 冀闲冥听着这三个字,瞧着矜桑鹿小女儿娇娇的样子,配上她手上的大刀,忽地静默。 就见她也走到他的身侧,还好奇地朝着周围张望,就指着前面的路说,“上去看看。” 矜桑鹿点头,跟在陛下的身后朝着上面走去,越往前面走,周遭便越发明亮,细听还有钟声。 待走上去,还瞧见有僧人等着,愣了一下,还真是寺庙啊。 奇怪,先前怎么不曾听说这里还有座寺庙。 不过同她去过的寺庙不同,这地方僻静,人烟稀少,可站在外面都能闻到檀香。 奇怪,没人,为什么寺庙会香火旺盛?外面还挂着好多灯笼,瞧着和往生灯笼很像。 忽地矜桑鹿停住了脚步,细细地打量周围,有了猜测,就看向走在前面的冀闲冥问。 “陛下,这里是谁家祠堂?” 冀闲冥见矜桑鹿明白了,并未先回答,示意她跟上来,边朝着里面走,才说着。 “这也不算是祠堂,不过也确实供奉着牌位。” 矜桑鹿惊讶,可踏进屋子的瞬间,心口猛地一震,浑身僵硬住,看着满屋子的牌位,额头鼻子竟是不禁冒出了冷汗,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却是忽地肩膀上传来微冷的触感,抬眸就见冀闲冥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还递过来一方手帕。 伸手接过,帕子里幽冷的香气十分凝神,矜桑鹿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看着眼前摆得满满的牌位,神色复杂。 “陛下,这些是.......” “东淮成立至今,战死沙场的将军牌位。”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面色好了一些,指着一侧说:“矜家的牌位也在,那边一半都是。矜姑娘,过去上炷香祭拜吧。” “嗯。” 矜桑鹿朝着香火通明的祠堂走进去,所见的牌位都雕刻着将军之名,只觉得每走一步都很是沉重。 这里的每一位将军,她都有在史册上看到过,可瞧着他们的牌位,却又觉得心口闷得疼。 为国捐躯的将军牌位,一间屋子都要挤不下,便是他们矜家,牌位竟是可以摆满半间屋子的么? 矜桑鹿接过僧人递过来的香,跪在蒲团上,行了晚辈的祭拜礼,握着手上的香,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 却是忽地注意到这些牌位,有些刻痕还是新的,只是这痕迹有点眼熟。 忽地她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心中一动,惊讶地看向冀闲冥。 “陛下,这些牌位,都是您亲手雕刻的?” “嗯。” “可是,这起码都有五六百个牌位,陛下,您是从什么时候雕刻起的?” “朕登基的第一天。” 闻言,矜桑鹿愣住了半晌,忽地盯着腰间的玉佩,眉目都不禁柔和了一些,看向冀闲冥说。 “那这所祠堂,也是陛下登基之后,才修建的?难怪看起来会很新,我还当,是翻新过的。” 却不曾想,就是才修建好的。 “东淮国能长盛不衰,离不开护卫疆土的将军,朕身为帝王,也该为他们立一个祠堂。” 冀闲冥见矜桑鹿的手上还握着香,跪在蒲团上,仰头和他说话,便朝着她走过去,取了香,点燃后,站在她身侧的蒲团上,行祭拜礼。 “陛下!” 矜桑鹿见冀闲冥竟是对这些臣子行跪拜祭祀礼,还吓了一跳,忙要扶起陛下,就见陛下摇头。 “无碍,有些礼,可遵从,有些礼,是要心中尊崇。” 冀闲冥继续完成祭拜礼,瞧着这些牌位缓缓道:“朕修建这间祠堂,就是让人祭拜的,朕不也是人?” 可您是帝王啊。 矜桑鹿瞧着和她跪在一起的冀闲冥,唇瓣动了动,却是忽地手腕一紧,就见陛下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还怔住了,却是察觉心跳砰砰砰跳得有些快。 “再不松手,你手上的香要灼到你的手背。” 呀,还真是。 矜桑鹿瞧着要烧尽的香,见陛下要接过去,便松手,就瞧着陛下起身将他们的香都插在香炉上。 便也要起身,却见陛下忽地将手臂伸过来,眉眼稍弯,也含笑抓着他的手臂起来。 才发觉双腿都跪酸了,可不得是,都跪了一炷香呢。 是她看到这些牌位,心中太过震撼了。 见陛下朝着外面走去,便也跟上去,还很是好奇地问:“这祠堂瞧着修葺好了,陛下是要让人都知晓,爬着山来祭拜?” “嗯,明日朕就会着礼部安排,将祠堂宣扬出去。” 冀闲冥刚走到外面,就见山上起了寒风,回头看向走出来的矜桑鹿,瞧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衣服也贴紧了身体,弧度明显。 当即收回了目光,却是伸手解开了披风,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就将披风递过去。 “穿上吧。” “多谢陛下。” 矜桑鹿瞧着陛下背对着她,将披风递过来,笑眯眯地接过,是墨色绣着祥云的披风,还有陛下身上的气息。 嘴角不禁弯了弯,瞧着自己浅薄的衣裙,得逞地笑着。 夜里出去,不得穿得单薄一些,如陛下这样的正人君子,还不得给她披风? 就是可惜了,陛下身上的衣服有些厚呀,如此狂风,都看不到陛下身体的弧度。 不过这种地方,她也不好起色心,太罪过了。 瞧陛下还没有下山的意思,便闲聊道:“陛下修建将军们的牌位祠堂,让人祭拜,是想让东淮的子民,都记得他们?” “嗯,这些将军都是为了东淮而战死,无论多久,都不该被人遗忘。” 冀闲冥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声音随着清冽的寒风拂过:“起码,朕在位一日,便要确保这些功臣不会被忘却。 朕登基之时,便曾说,朕为帝王,绝不负有功之臣。” “陛下。” 矜桑鹿看着身前俊美却又格外挺拔的年轻男子,怔住了许久,目光灼灼,忽地弯了嘴角。 唤了陛下一声,就见陛下回身看着她,才盈盈一笑:“从前,微臣只觊觎陛下的美色,可是现在,微臣,还想觊觎陛下的心,不,是身心。” 女子沁宁又带着撒娇的声音入耳,冀闲冥的眉眼一动,瞧着身穿着他披风的矜桑鹿,看向他的目光,毫不掩盖地带着占有。 若这里并非祠堂,他会很危险的。 “矜姑娘。” “嗯。” 见矜桑鹿笑眯眯地点头应着,冀闲冥朝着她走近两步,伸手敲了她的额头,嘴角却是勾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声音也带着笑意。 “有些,放肆了。” 第132章 矜姑娘要再接再厉 有些放肆,那就是还不够放肆? 听懂了陛下的话外之音,矜桑鹿的目光也落在陛下的唇上,嘴角轻轻勾了勾。 若非这里是祠堂,她还会更加放肆的。 “唉呀--” 矜桑鹿忽地捂着额头,就见是陛下敲了她一下,抬眸看去,听着陛下低头看着她说。 “矜姑娘的心中,对朕更为放肆。” “陛下,您这就小瞧了微臣了吧,在梦里,微臣简直不要太对陛下放肆了。”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还笑得美滋滋的,大概也能知道她做的什么梦,从第一次见面,她的眼神便已经告诉他。 在梦里,她扑倒朕数次,才会有御书房的实干。 “听着,矜姑娘还蛮骄傲。” “那可不,放眼天下,哪有女子敢对陛下色胆包天,唯有微臣。” 矜桑鹿弯了嘴角,眼中的目光占有欲更为浓烈:“那,陛下,就只能是微臣的。” “矜姑娘。” “嗯。”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眯应声,还朝着他靠近了半步,两人的肩膀都要是挨着的,瞧她要伸手,也并未阻止,只是道。 “想要朕属于矜姑娘?” “嗯。” “那,矜姑娘,你要再接再厉。” “啊?” 矜桑鹿要触碰到陛下腰的手顿在空中,眨眼看向陛下,就见陛下转身离开,却是瞧见陛下上扬的嘴角。 心中一动,又抿唇乐了乐,果然,她的美人计还是很管用的。 “陛下!” “您等等微臣!” 矜桑鹿美滋滋笑着,见陛下已经走远了,提着裙子就追上去,瞧陛下也放缓了步伐,笑弯了眉梢。 山上的路弯弯绕绕的,不适合马车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 冀闲冥瞧矜桑鹿挨在他的身后,提着裙子,踏着他踩过的地方,他走一步,她跟上一步。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皆有她的脚印。 “陛下,矜侍郎。” 吴公公是在山下守着,这么高的山,他这把老骨头可爬不上去,瞧见陛下他们下山了。 忙迎上去,明显察觉气氛似乎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女土匪还笑得乐滋滋的。 这是占到陛下的便宜了? 忽地瞧见她身上还披着陛下的披风,眼睛瞬间瞪大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怎么说上面也是将军们的牌位祠堂,总不会做些男女这啊那的。 在祠堂矜桑鹿是不会做什么,可这不是下来了嘛。 “啊呦--” 冀闲冥刚踏过最后一阶石子路,就感觉被女子的身体推着往前走了半步,腰间一紧,后背也贴入熟悉的娇软。 女子咿呀惊吓的声音也响起:“这山路怎么这么滑溜溜的,微臣可险些摔下去,好在有陛下让微臣抱着。” 吴公公听着,张嘴又想说什么,却还是止住了声音,只是女土匪现在都如此明目张胆抱抱啦? 可他们陛下,也没有推开。 “矜姑娘。” 冀闲冥见矜桑鹿搂紧他的腰,比上回力度要轻一些,只是这双手并不规矩,在他身上乱摸,便伸手抓着她的手腕,唤了她一声。 “陛下,太黑了,微臣不知道脚下哪里可以站着的,只能抓着陛下了。” “你先松手,朕扶着你。” “好嘞好嘞。” 矜桑鹿笑眯眯应着,瞧陛下松开她的手腕,便也撒手,就见陛下转身,扶着她的肩膀。 嘴角忽地勾了勾,直接扑到陛下的怀里,再一次抱紧陛下的腰。 后面抱了,前面也得抱抱呀。 冀闲冥的身体微僵,他知道矜桑鹿挨着他这么近,下山的时候定要抱一抱的。 却是不知道,她会抱两次。 瞧着怀里抱紧紧的女子,冀闲冥也没有推开她,身体也很快舒缓,只是感受着她娇躯的冰凉,将她身上的披风拢了拢,开口道。 “山上的寒风刺骨,不宜久留,先回去吧。” “好呀。” 矜桑鹿察觉陛下刚刚在给她整理披风,应得又很是干脆,却是脑袋在陛下的怀里蹭了蹭。 眼中拂过狡黠的笑容,也从陛下的怀里起来,瞧陛下并无怪罪之意,还是行礼,笑眯眯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大刀,就上了马车。 冀闲冥见矜桑鹿走得很是干脆,总觉得哪里奇怪,也准备离开,刚挪动半步,有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掉下来。 便让吴公公打着灯笼照过来,就见地上有一枚白玉梨花耳坠。 “矜侍郎的耳坠?陛下,可要侍卫追上去还给矜侍郎?” 吴公公说着,也蹲下来要捡起来,却见陛下已经伸手捡起来了,还愣了一下。 “不必了。” 冀闲冥握着冰冷的耳坠,瞧着走远的马车,嘴角轻轻上扬,似有些无奈,可眼中也有一抹柔色。 这丫头,诡计多端。 “走吧,回宫,待会儿就要上早朝。” “是!” 吴公公听着要上早朝,立即扶着陛下上马车回去,能回宫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呀。 矜桑鹿靠在马车上,取下耳朵上仅有一只的耳坠,笑得得逞,嘴角也弯了弯。 不愧是本寨主的耳坠,就是好看! 心中美美想着,还哼着小曲回家,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要上朝。 “寨主,您回来了啊。” 迎财听着声响,瞧了瞧她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媳妇,轻轻把他推开,就披上衣服出来。 果然瞧见是寨主回来了,还打着哈欠,去端着热水进屋,帮着寨主摘掉首饰,还诧异问。 “这么晚了,寨主和陛下去哪儿了?衣服穿得这么整齐,一看就是正经地方。” 说着,瞧只有一枚耳坠,奇怪地在地上瞄瞄,咦了一声:“另一只呢。” 矜桑鹿将首饰都取下,就朝着浴桶走去,笑眯眯地脱掉衣服,躺下去,舒舒服服道。 “在陛下那儿,这是定情信物!” “定情!?” 迎财眼中一亮,情都定下了啊,那就是在正经的地方,做了不正经的事情! “真不愧是寨主,这就跟陛下把情给定下了,心都拿到了,身子还远吗? 寨主,您得一鼓作气,占到陛下的身子,清白和情都有了,江山,还远吗!” 迎财越说越是激动,瞧着他们寨主洁白无暇的肌肤上,没有半点暧昧痕迹,那陛下的身上肯定也没有。 不要紧,美人陛下迟早是他们寨主的压寨媳妇! 第133章 当我们离不开他们 这两天科举学子中毒的事情,才闹得沸沸扬扬,昨天杨家老爷子状告顺德侯府,也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才刚平息。 今天就听闻顺德侯呈了辞官的折子,说是父亲病重,要在家里照顾父亲。 这个理由,也能理解,可是太医院一大半的太医都辞官,说是不堪太医院的重用。 便是京城的药铺一家家都关上了,瞬间京城就闹开了。 “这是想做什么?逼宫吗!?” 凌相爷这些大臣听到消息,都汇聚一起商量对策,御史中丞气着胡子都歪了。 “真以为医术高明,就可以只手遮天?当我们离不开他们?” “可是,也确实不能没有大夫,现在京城已经闹成一团。” 户部尚书皱眉,面上还有些急躁:“药铺不开张,就买不到药,对于病重之人而言,就是要命的。顺德侯府这一招,倒也是真狠。”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人明白,没顺德侯府不行。” 崔首辅不慌不忙,还能和凌相爷坐下来喝茶,看向担心的几人说:“待我们坚持不下去,再去求他们。老夫来的时候,就见有百姓跪在林家的药铺,求着他们开张。” “哼!” 御史中丞听着,更气了,可现在顺德侯交上辞官的折子,他也弹劾不到他。 再者,那是人家的药铺,不想开了,也没错。 “可恶!仗着医术高,就可以为所欲为!” “确实啊,京城的药铺一大半都是林家的,便是太医院也是,这才第一天,太医院就忙得一团乱。” 崔首辅的眉心拧了拧,同他们分析现在的情况:“咱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府上都有府医,库房里也有名贵药材。” “短时间,是无须担心没有药铺,根本影响不到我们,可是勋贵世家中,有病重的人怎么办?” “去外地请大夫,也来不及,林家别的不说,医术确实是高明,有些病痛,还真就得林家。那他们会不会选择靠拢林家?” “还有百姓,先前他们生病,可以在林家药铺赊账救病。现在呢,都没有药铺了,去其他的药铺,先说付不起钱,再者,有钱,现在能抢到药?” “依着老夫看,京城还有的药铺,迟早坚持不下去,也关门。” 户部尚书这些大臣们听着,心中闷得慌,却是忽地面色变了变,他们明白了崔首辅这话的深意。 从前他们谁都没有在意这个问题,那也是因为没有察觉到威胁。 “诸位都想到了吧?顺德侯府一家独大的危害。” 崔首辅瞧他们都噤声,面色也都凝重,知晓大家都明白顺德侯府的威胁,就说。 “先前顺德侯府有仁德之名,又秉承着治病救人,我们并未察觉到顺德侯府在京城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可是现在呢,他们这么一撤走,我们就被打得措手不及,不知不觉,顺德侯府若是不存在,对我们竟是牵动如此大。” “没错,任何势力都不该是一家独大的,是我们忽视了医术,这关乎到太多人的性命,却是没能注意到京城药铺的制衡。” 户部尚书的面色不好,现在只怕有些晚了,顺德侯府可是杏林世家,短时间内,还没有药铺能取代他们。 他们若是垄断了药铺,伤患怎么办?治病是刻不容缓之事。 一天两天还行,可顺德侯府若是迟迟不开门,京城真要乱成一团了。 “几位老大人,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户部尚书朝着几位重臣看去,见他们泰然自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可他们什么时候会面露忧色了? 若是连他们都忧心忡忡,那朝堂都要乱了。 “崔首辅,凌相爷,于阁老,您们觉得呢?” “莫慌。” 崔首辅放下茶杯,看向他们说:“京城没有药铺是不行,我们也确实没法在短时间内扶持其他的药铺进京 ,我们不行,不是还有女土匪?” “她?” 其他人听着,皆皱眉,就听着崔首辅说:“女土匪要对付顺德侯府,我们皆心知肚明,那你觉得她昨天为什么就这样放走了顺德侯府?怎么也要砍几刀,才解气。” “依着女土匪凶残的性子,确实是这样的,可是......” 有人还是担心:“没听说明月寨还开着药铺啊,她能找到取代顺德侯府的医馆?” “这你就要问凌相爷了。” 崔首辅说着,睨向悠闲自在的凌相爷,“他和女土匪是亲家,女土匪有什么势力,凌相爷还是很清楚的。” “亲家!?” 屋子里的人听着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凌相爷:“凌大公子和女土匪定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是本相的长孙。” “您的次孙?不对呀,您那次孙不才九岁?” “不是次孙。” 凌相爷见他们诧异不解,还笑得很是得意,“是本相妹夫家的小孙子,也不是同女土匪成亲,是明月寨的三当家,就那个小土匪。” “!!” 众人又是一惊,女土匪好歹还是官呢,那小土匪可就真是匪啊,徐家也是书香望族,竟和女土匪做亲家。 还是十六岁中举的徐小公子,徐家这是被逼迫的? 不像啊,凌相爷还能得意洋洋的? 不,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徐家大老爷的夫人,出自杏林世家谭家,在西边也是很扬名的。怎么,女土匪是想让谭家取代顺德侯府在京城的位置?” 只怕是不行的,顺德侯府在京城盘踞了上百年,岂是说被取代就被取代的。 “这不是他们自己给了机会?” 凌相爷笑得狡黠:“顺德侯府不愿意开药铺,百姓焦急无助,若有其他药铺忽然从天而降,也能治病救人,这个地位,不就稳了? 人嘛,总是会记得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的人,雪中送炭的恩情,不小啊。” 于阁老和其他重臣相视一笑,昨天顺德侯府用医术扳回一局,他们就知道,这是自取灭亡。 因为他们唯有医术了,这不就暴露了他们的弱点?可以让人一击就能溃不成军。 他们想用药铺威胁,京城没他们不行,那女土匪呢,她会不抓着机会,让他们的药铺彻底关门。 如此,顺德侯府,还有存在的必要? 太过自信,可不是好事,这世上,有多少势力,是无可取代的? “可仅仅一个谭家,还不能取代顺德侯府的药铺,而且,勋贵大族都知晓不能让药铺一家独大,又怎么会让女土匪的药铺,成为第二个顺德侯府?” 几位老臣们听着,笑得更为狡黠,凌相爷品着茶,看向他们说:“这不是还有我们?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顺德侯府在京城有上百家药铺。 女土匪要扳倒顺德侯府,那么多药铺,她一个人占不完的,我们就助她一臂之力,帮着占占。” 顺德侯府关掉了药铺,可是让很多人知晓药铺的重要性,那还不趁机扶持他们的药铺,挤进来? 都无须他们出手,只要女土匪对顺德侯府的药铺动手,多的人跟着扑过去。 京城啊,天子脚下,谁不想拥有一席之地。 第134章 不好了,出大事啦 “外面的情况如何?” “药铺四天不开张,还能如何,自是一堆人求着我们。” 顺德侯世子说着,还很是得意,林家以医术起家,谁能在医术上比得过他们? 这不,他们关掉了药铺,京城都乱成一团了。 哼,先前巴不得顺德侯府出事,这会儿倒是知道来求着他们了。 大夫可不好得罪,性命还捏在他们手上! “药铺跪着的百姓,越发多了,我散布了些话出去,就有百姓在骂着女土匪和杨家了。” 林家药铺为什么要关门,还不是被女土匪和杨家污蔑,寒了心。 怎么被污蔑的人要躲着,他们却好好地在人前晃悠? “现在外面的言论,是偏向我们顺德侯府的,只要时机到了,我们再把药铺开起来,这些百姓会更加依赖我们侯府。” 顺德侯听着,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说父亲病重辞官,非是假话,父亲竟是被女土匪下毒了! 他们却是解不开这个毒,不能小瞧了女土匪。 “得盯紧外面,不能太逼狠了,让他们意识到侯府的地位就行了。” “父亲不用担心,是有些小药铺想趁机在京城立足,在城中搭棚子救人。” 林栖不以为意,“可这些大夫如何能和我们林家的大夫相比?听闻还有百姓闹起来,说是他们用错药,医术不精。 也是,之前都是我们林家大夫治病,现在却是一群蹩脚大夫。对比起来,这种落差,岂不是更能彰显林家大夫,不是随便哪个大夫能取代的。” 顺德侯听着,面上也有自傲,林家传承百年,医术一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 若能被取代,顺德侯府还会享有荣华富贵至今? “还是要盯着女土匪。” “父亲放心,投靠我们的勋贵世家,多的是人给女土匪使绊子,这会儿她忙着收拾礼部的乱摊子呢。” 如此便好。 顺德侯安心了,吩咐了几句,就想法子给父亲解毒,这个死土匪,也不知道下的什么毒,这么难解! 过去两天了,还是没能解开,而且外面也没有听到大乱的消息,当即有很不好的感觉。 按理来说,没有药铺,总要出些人命吧,为什么这都六天了,没听说有人病死的? 不死些人命,如何让他们意识到顺德侯府的重要性? “不好了!” “出事了!” “怎么,有人死了?病死了多少人?” 顺德侯听着喊声,脱口而出就问,却见管家的面色不好,心中咯噔了几下,只怕出事的是他们侯府,忙问。 “什么出事了?” “是城北的,跪在我们城北药铺的百姓现在都散开了,朝着新开的药铺去了!” “便是新开,也不至于引走那么多百姓,他们开了多少家药铺?” “现在有三十家!” “什么!?” 顺德侯大惊失色,这才几天,竟能一下子开三十家药铺,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钱财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药啊,能支撑三十家药铺的药,这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 “哪个杏林世家的?” “打着谭家的名号,还有凌相府的!” 顺德侯的面色凝重,是西边名望不小的谭家,难怪能吸引这么多百姓,可这也取代不了林家。 他们林家在京城可是上百家药铺! “不好了!” “又怎么了?” “城西的药铺,有人开起来了,有二十家,打着的是神医之名赵家的名义。” 赵家,是商贾,有财力,有神医之名,在东淮也是享有名望的。 可和林家依旧是没法比,毕竟林家还是勋贵世家,区区商贾如何能在林家的地盘开起药铺? 顺德侯冷哼了几声,这些商人还真是会抓住开药铺的时机,有空子就钻进来! 这是相信他们的药铺和女土匪联手,就能取代林家? 当即就吩咐人将林家的药铺开起来,有林家药铺在,谁家能在京城立足? “不好了!” “又怎么了!!” 顺德侯都要暴跳如雷了,就听着下人急着说:“是城南的药铺,又新开了十家,还有城东这会儿也新开了十家药铺。 打着的都是勋贵大族的名义,这会着急着治病的百姓都散开了,全部都到他们的药铺了。” 是他们,出手了! 这些勋贵大族,好啊,想助女土匪除去他们林家! 顺德侯的脸色阴沉,却也承认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这么多药铺同时开起来,病患就没有燃眉之急,那林家的铺子开不开还重要吗? 可恶! “立即开铺子,义诊,只要他们还是林家的医术治好的,这些药铺开起来又怎么样!” “可是,新开的药铺,皆是义诊,连看病的药,都是免费的。谭家的药铺还送瓜果,其他新开的药铺也都有样学样,不是送米,就是送饼。” “这是要决心不让我们林家的铺子开起来!” 顺德侯气怒,绝不能让他们治好了百姓,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可以在京城立足。 那林家的药铺就不是不可取代的! “不好了!” “还能出什么事情!!!” 顺德侯正有应对之策,又听着人喊不好,声音都裂开了,“还有哪家开药铺?” “不是药铺,是百姓,百姓围堵上家门口了!说我们林家的药毒死人了!” “什么!?” 顺德侯的面色大变,不应该啊,那些药的毒性没有那么快就毒发,少说有半个月。 “侯爷,现在怎么办,百姓要闯进来了,他们还抬着尸体就堵在门口。” “不好了!” “大理寺来人了,说有百姓告官,说我们侯府害死了人!” 是她,一定是她! 顺德侯愤怒,一双眸子仿若淬了毒,死女土匪,是她逼着侯府走到这一步的! 让百姓围着林家骂,这是在报当年百姓围堵矜家之仇! “不好了!” “是刑部,刑部侍郎带着官兵来了,说是咱们侯府谋害学子性命!” 顺德侯听着,只觉得心骤然往下坠,浑身冰凉,面露惊恐。 怎么会连学子们的毒,都能找到证据? 他们做事分明很干净的。 不,是其他世家,是他们要舍林家,保全他们!! 第135章 你骂我,我会伤心的 几天前,顺德侯府还备受尊敬,百姓高声喊着大恩大德,今天却是举家进大理寺,百姓一路怒骂着,还扔着烂菜臭鸡蛋。 饶是早知道顺德侯府会自取灭亡,可真是瞧见了,好些人还是觉得唏嘘不已。 “再德高望重的家族又如何?上一刻能享受荣华富贵,下一刻就能坠落地狱。” “想要长久,谨言慎行总是不错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也不错。” “可这个女土匪未免太可怕了些,来京城才多久,赶走了贺家,扳倒了景安侯府,现在便是顺德侯府都倒下了。” “可怕的是女土匪吗?若这些家族没有行不义之事,又怎么会众怒所归?可怕的,分明是这些人的心。” “是啊,没有哪个家族是干净的,可想要长久,也不该太过浑浊,凡事总要有分寸。” “可不是,顺德侯府拿医术害人,谁会容得下?再者竟敢害科举的学子,这是根本不在意朝政。为官之人,底线就在朝堂,那谁还不助女土匪一臂之力?” “顺德侯府的倒下,也该让有些人行事有所忌惮了,否则,勋贵大族仍会联手,引起众怒的家族,岂会存活?” “那可不是,当年的矜.......” 话到如此,声音戛然而止,大家很是有默契地不再言语,也皆神情怪样。 沉寂四十年之久的矜家,也是可以偶尔间被提及的。 这些家族的沉沦,换来的是,矜家能重见天日? 从前没人会想起来矜家,一是禁忌,二是早就消失的家族,也没有必要提起来。 归根结底,还是有人在有意抹除矜家的存在。 自那日杨老爷子忽然提起矜家,女土匪又恰好姓矜,那么矜家还能沉默吗? 众人又心思百转,只知道往后的京城还会更加热闹的。 现在议论纷纷的就是顺德侯府,无论是大理寺指出来的桩桩罪责,还是刑部定的罪,他们都罪无可恕。 陛下将顺德侯府的一干人等按照罪名轻重,斩首的斩首,其余发配边疆为劳役。 不过瞬间,传承了百年之久的家族,化为了废墟。 诸臣也都明白,陛下不亏待功臣,对罪臣下手也绝不手软。 许多家族心中也敲响了警钟,做事越发谨慎。 学院中毒的学子,解毒后身体也都恢复,推延到四月三号的会试也如期而至。 科举乃国之大事,经中毒之事,朝堂上下都紧盯着,尤其是礼部,片刻不敢松懈。 瞧着学子们纷纷都进了考院,才能松口气。 “要考三天哎,不知道小媳妇这么娇滴滴的,能不能扛住,我应该多给他补补的。” “你们两人夜里少闹腾,小闻闻就能扛住了。” 矜桑鹿在看账本,瞧迎财在屋子里踱步,很是焦急的样子,便含笑道。 “安心些,小闻闻先前的乡试也是考三天,条件可不如京城的考院,我们礼部准备的被褥膳食,都是最好的。 尤其是膳食,先前有学子在考试中受不住晕倒,礼部就和太医院合计,准备的是药膳,保证这些学子走着进去,抬着出来的时候,有口气。” “寨主!” 迎财听着前面的话,刚要松口气,后面那句险些一口气要憋死,嗔了一眼笑眯眯的寨主。 见他们寨主在看明月寨的账本,就说起正事,有话说就不会只担心小媳妇了。 “京城外的山都陆续播种了,还有几座山依着五当家的意思,做成山庄,还能供人玩乐,赚笔钱。 小人就让人修葺了,快的话,六月之前是可以修葺好的。还有一座山靠水,炎热之际乘凉最合适了。” 矜桑鹿听着,也看到了账目,都是花钱的,瞧着安排得不错。 还有贺家给她的几家铺子,生意很是昌隆,花出去的银子,都能赚回来。 瞧着这些账目,很是舒心呢,忽地就听着门外传来声音。 “寨主,崔大公子让人送信来了。” 闻言,矜桑鹿也不奇怪,自上次崔池砚说送家书来,这已经是第三封了。 接过拆开看,依旧是崔大将军说着他们在路上过的日子,瞧着很让人舒心。 不,舒心是你们的,悲惨是其他人的。 “裴玦洄!!” “贱人,能不能给老子闭嘴!” 京城外不远处的驿站,响起男子的怒吼声。 将士们听着都捂起耳朵,习以为常,从东疆一路走来,东塔二王子就是这样骂过来的。 起初,真是担心他会被他们裴将军给气死,可听听这骂声,中气十足呢,还是能活着回京的。 东塔二王子知晓他们的想法,真要呕血,任谁被裴玦洄缠着阴阳怪气,就是有一口气都要大骂。 “二王子,本将军好心怕你被关在牢笼里无聊,同你聊天,你这样骂本将军,我会伤心的。” “呸!” 东塔二王子听着恶心人的声音,就嫌弃地一口唾沫吐出来,瞧着眼前人模人样的年轻将军,心中就堵得慌。 在战场瞧见他,还当是文弱书生,靠,他娘的,杀起来,残暴不仁! 每每想起来,就懊悔不已,若他不轻敌,就不会被生擒。 这也就罢了,还要没日没夜,被这个贱人言语羞辱,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瞧你,活着不好吗?非要一心求死。” 裴玦洄搬着凳子,就坐在牢笼前面,吃着葡萄,睨了一眼似乎生无可恋的东塔二王子,还笑得很是温和。 “二王子为东塔征战多年,若是这会儿死了,你父王的王位,可就被你那几个废物哥哥继承了,你甘心吗?” 他如何能甘心! 东塔二王子心中气愤,听着废物哥哥四个字,又觉得舒心了一点,这个贱人,还是会说人话的。 “当然了,你不甘心也没用。” 裴玦洄笑着吃了一颗葡萄,笑得更为温和:“毕竟,你也是废物,哦,不对,比他们还要废,起码,他们没被生擒,你有呢。” “........” 就知道这个贱人,说不出人话! 东塔二王子这个气啊,却也无力反驳,被生擒,就是耻辱,即便活着回去,王位,也不会属于他。 “二王子不必灰心。” 裴玦洄温声看向气馁的东塔二王子道:“待本将军上战场,把他们都杀了,东塔不就是你一个人的,看,本将军多贴心。” “你......” 东塔二王子倒吸一口凉气,瞧着轻飘飘说出灭国之言的裴玦洄,脸色阴沉,却又白了白。 东淮国这是不打算议和?那他还能活着回去? 想到这里,又觉得心口堵着一口血。 见裴玦洄还要说说话,这是非要他吐口血才罢休? 他娘的,为什么还不到京城! 这个贱人还要缠着他吐血到什么时候! 第136章 如我这样娇滴滴,该宠着的 裴玦洄见东塔二王子似乎要绝望了,嘴角却是勾了勾,面上的笑容很是温和,还想说什么,就听着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 “小裴,你看你,又把人家二王子气吐血。” 闻声,裴玦洄回头看去,就见是崔大将军走来,还耸肩很是无辜道。 “将军,我这么娇弱的男子,是能做出气人的事情?只是好心陪着他聊天,哪里知道他身体不好,没说几句话就要吐血。” “贱人,你这是在恶心谁!” 东塔二王子听着娇弱,瞧着还真一脸柔弱样子的裴玦洄,要被气晕了,怎么会有男子,这般不要脸的? “成了。” 崔大将军看着又要被气晕的东塔二王子,再一次担心他能不能活着回京,便说。 “他身体不好,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将军言之有理。” 裴玦洄含笑起身,瞧着士兵送饭来了,瞄了几眼,就温声笑着。 “二王子的身体不好,就该多吃些素食,这等油腻之物,不可多吃的。” “裴玦洄!” 东塔二王子闻着今天难得有肉吃,却听着这话,一口血要吐出来,他娘的,从东疆走来,他吃一顿肉了吗? “贱人,要是有一天你落到老子的手里,老子非将你千刀万剐!” “将军。” 裴玦洄听着,还很是伤心欲绝,看向崔大将军告状:“您听听,我好心为他着想,他骂我,还要杀我。有这么欺负人的?” 靠! 他娘的,谁欺负谁啊! 东塔二王子真呕得一口血吐出来,直接就晕了,得了,素食也不用吃了。 崔大将军瞧着,让人去把大夫请来,真气死了可不行啊。 就见裴玦洄还很是满意地转身离开,不禁看向很能吐血的东塔二王子,好在他血多,还能坚持坚持。 可瞧着眼前很是悠闲的裴玦洄,忍不住道:“你手受伤了,这几天就多休息,别瞎转悠,也别和人聊天了。” “将军,我只是手受伤,嘴和腿没事啊。” 裴玦洄温和笑着,看了看自己包扎着的右手,含笑的眸色幽深,嘴角也勾了勾。 真是迫不及待要他死,便是杀不了,也要废他的手臂。 “那些刺客,瞧着不似军中的人,应当不是景安侯府这些老将派来的。” 崔大将军想到那天夜里行刺的一帮人,瞧着起码有四路人,还都不是军中的人。 有一路人马很擅长毒,若非裴玦洄警觉,他们都得被毒死。 只是有一路人马很是阴险,出其不意要杀东塔二王子,若非裴玦洄挡着,那一刀就砍在东塔二王子的脑袋上。 他若死了,他们都要担着护卫不当的罪名。 “大夫说,再养几天,你这手就能活动了。” 崔大将军和裴玦洄回了营帐,瞧侍卫端来了膳食和药,看向他的手臂,好在他自己反应快,否则那一刀下去,手臂必废。 “能养出这样的死士,必然是位高权重之人,而且还有四路人马,配合十分默契,可见是一同预谋的,便是回了京城,你还是要小心。” 话落,蹙眉道:“竟不是军中有人要杀你,奇怪,你是将军,最碍着的,不就是将门?” “看来我家妹妹在京城太过温柔了,让他们觉得我这位兄长,才该是忌惮的。这不,非杀我不可。” 裴玦洄喝了药,就往嘴里塞了蜜饯,微微一笑:“他们真是误会了,我可是很娇弱的,都需要妹妹保护呢。 待我回了京城,他们就会知道这一点的,如我这般娇滴滴的郎君,不该杀,得乖乖宠着。” 闻言,崔大将军只觉得身体抖了抖,看了看笑得温和的年轻将军,深深为这些人担心。 好好的,惹他做什么呢? “对了,算着路程,下一个驿站就是京城郊外,差不多六天能到。可还需要老夫写信回去?” “再写一封吧。” “行。” 崔大将军应得很是干脆,瞧了瞧用左手吃饭也很自如的裴玦洄,奇怪道。 “老夫瞧你左手能吃饭写字,为什么你不给你妹妹写信,要老夫写家书回去? 你也不让老夫交代我儿子,让他把信给你妹妹,万一,这信你妹妹不知道呢?” “不会的。” 裴玦洄吃着鱼肉,还挑了挑刺,温和地笑了笑,摇头道:“我左手是能写信,只是常用右手。忽然用左手写信,我妹妹就能知道我受伤了,还伤得不轻。 以免她担心,还是不写了,待我回京,有什么伤,她亲眼看着就好。” 话落,见崔大将军明白了,便回答另一个问题:“将军这么聪明,想必崔大公子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看到信上大笔墨都在写我,必然知道这信是给谁的。” “也是。” 提起儿子,崔大将军还蛮是骄傲的,又很是想念,他们父子有五年没见了呢。 这孩子都及冠了,必然已经是风度翩翩,也要成亲了。 忽地瞄了瞄裴玦洄,试探着问:“你妹妹同你生得像吗?” “嗯。” 裴玦洄还愣了一下,诧异崔大将军怎么忽然问起他妹妹的容貌,也笑着点头,说起妹妹,声音都柔和。 还放下筷子,指着他的脸说:“我妹妹,眉毛鼻子同我像。只是五官总体来说的话,我生得更像我父亲,妹妹更像我母亲。” 崔大将军听着,眼中一亮,像母亲好啊,性子必然柔和,这家伙眉毛鼻子是最好看的,那他妹妹肯定也是美人。 当即笑着问:“你妹妹,真的性子温柔啊?” “嗯,这世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位,如我妹妹这样的温柔,甚为独特。” “这好,这好!” 崔大将军乐呵呵的,父亲在回信上提及这家伙的妹妹,也是赞不绝口。 他还担心能统领几十座山的女土匪,是凶残之人呢。 可是能护卫疆土,必然同他们当将军的一样,对待敌人凶残,平日里还是很温和的嘛。 姑娘家,能如何凶残? 不然,她怎么还能在礼部当官?肯定是知书达理之人。 儿子也在信上提起过这位姑娘,瞧着言语很是欣赏啊。 那他回京,可以筹办这桩婚事啊。 崔大将军心中乐滋滋想着,还想同裴玦洄这位兄长说说的,可想到这家伙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又不禁怀疑他的话。 他妹妹,真性子温柔吗?别兄长张嘴能气死人,她直接杀人。 那崔家,还不得遍地尸体? 不不不,不急,待他回京先瞄瞄。 第137章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顺德侯府的事情已经过去月余,京城无人问津,便是茶余饭后,百姓们讨论着各种新鲜事,却是没只言片语和曾经的圣医有关。 这便是京城,从不缺可以热议的事情,再辉煌过的家族,消失了,也便是痕迹都不留。 也就是在最开始响过一阵水花,很自然就散去了。京城依旧是热闹繁华,百姓也悠然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矜桑鹿坐在马车,看着外面的热闹,也只是笑了笑,去了礼部。 会试前,礼部忙,会试后,礼部更是忙。 “哎,今年的会试总算是大功告成,真是胆战心惊的。” “是呀,瞧着学子们被抬着出来,别提有多开心了,现在就等着发榜了。” “不知道今年的会元是谁,我瞧着于阁老家的小公子有机会,他可是京城乡试的解元,说不准今年有望中状元。” “我瞧着崔家二公子有可能,他堂兄当年可是中了探花郎呢。” “为什么就没人觉得是咱们矜侍郎家的小书生?他可是今年会试最年轻的举人,还是凌相爷家的呢。” 礼部的同僚们边做事边闲聊,闻言,齐刷刷看向在整理礼卷的矜桑鹿,瞧她面带笑容,有人就瘪嘴说。 “昨天徐小公子还是能走着出来的,可才走了没两步,就被矜侍郎的小土匪给,拦腰抱着回去了。 这事儿让人笑话了半天,我刚刚去翰林院,就听这些大人在笑呢,还有说有辱斯文的呢。” “别说翰林院的大人了,我刚从内阁回来,也有人笑话呢。说徐小公子丢读书人的脸。” “还有昨天一起出来的学子们,都笑得从担架里坐起来了,我瞧着,他们都不需要休息,直接笑晕吧。” “哼。” 林通哼了一声,“没见识,咱们明月寨的女土匪是寻常女子嘛?那是能上战场的,抱一抱郎君怎么了? 男子偶尔柔弱一下,怎么了?哪一条规矩礼仪定了,不允许男子被女子抱了?” “就是,这有什么可笑话的,懒得搭理他们。” “凌相爷可说了,他们二人成亲,十里红妆呢,明月寨可是送了徐家半城的聘礼。哪个大户人家成亲,这般豪的?还得咱们明月寨。” 说着,林通还笑眯眯看向矜桑鹿,很是真诚地问:“矜侍郎,您瞧瞧我怎么样?明月寨还有未出阁的女土匪吗?” “我,我也可以呀!” “是呀,咱也不是图钱财,单纯就是想和矜侍郎做亲家。” 矜桑鹿瞧他们都笑得贼嘻嘻的,这话可没说服力,不过见他们还真有这个心思,很是遗憾道。 “我们明月寨总共有七位当家,大当家二当家,是女子,不过乃我的长辈,早成亲生子。 四当家五当家乃男子,年过三十,有儿有女。六当家七当家是很年轻也未婚,却是年轻貌美的郎君。” 众人听着,纷纷叹气,果然明月寨的女土匪不是谁都能娶的。 “那个......” 林通咳嗽了几声,还蛮不好意思的:“其实吧,我好男色,两位当家,谁娶我,都行啊。” “.......” 众人听着,哑口无言,倒也不至于如此吧?咱也没穷疯到这个地步。 可想到矜侍郎的财力,有人也咳嗽了几声:“其实,我也可以好男色。” “咿!” 其他人听着,纷纷抱紧自己往后退,“原来我们这么危险的啊。” 矜桑鹿乐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还真笑着说:“成啊,刚好不久后我们六当家要来京城,到时候给你们引荐啊。” “好呀好呀,到时候咱们也梳妆打扮打扮。” 大家也就是说笑,东淮国不兴男风,何况还是他们礼部,不过明月寨的聘礼,确实诱惑蛮大的。 也不知道他们矜侍郎往后便宜了谁,寨主娶郎君,聘礼不得堆满一座城? 真羡慕啊。 “哎呀,到点了,要用午膳了!” 忽地有人喊着,众人纷纷笑眯眯去用膳,有矜侍郎在就是好了,他们都养成准点用膳的好习惯。 哎,可是等殿试后,礼部侍郎就得换人了吧。 真是不舍得啊。 好在大家同朝为官,还是能常见面的,矜侍郎这是升官,也得高兴。 矜桑鹿笑着跟他们一起去食屋用膳,就听礼部尚书唤住了她,邀请她一起用午膳。 也含笑点头,跟着礼部尚书去了他的屋子,瞧他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也习惯了。 自上回去礼部尚书家做客回来,他就这样看着她。 “老夫的闺女送饭菜了,矜侍郎一起吧。” 礼部尚书瞧着女土匪,没以往的小心思,却是说不出的惆怅,先前的疑问也都有了答案。 难怪这女土匪认真做事的时候,很是知书达理,有世家子弟的气韵。 原来真是出自名门。 唉! “尚书大人,您已经看着我长叹了许多口气了,下官是哪里让大人这般忧愁了?” “也不是.......” 礼部尚书听着,瞄了瞄一如既往张扬肆意的女土匪,目光却是和蔼,同她说。 “若是待殿试后,你卸任侍郎,去了兵部,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夫帮忙,老夫作为你曾经的上官,还是可以帮忙的。” “多谢大人。” 矜桑鹿轻笑点头,就听着女子的脚步声响起,见是杨云舒提着食盒微笑着走来,同他们行礼,便将饭菜都摆好。 一瞧,都是她喜欢吃的。 “我特意让兄长做的,矜侍郎尝尝。” 一旁被忽视的礼部尚书,也习惯了,自己给自己盛饭,拿着筷子就坐下来,吃着没一道他喜欢吃的菜,也没说什么。 闺女嘛,心不在娘家,这是正常的。 却是还要提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也去军营,给郑小将军送饭菜,他过些日子,又要去边疆,能见就多见见。” 闻言,杨云舒的脸颊微红,也点头应声:“我同郑将军约好,两天后要赏花灯的。” 矜桑鹿听着他们父女的话,还好奇问了一句:“你们二人是自幼定下的婚事,婚期还未定下?” “原是打算待我及笄,就成亲的。” 杨云舒提起婚事,眉眼很是温柔,声音也柔和:“只是我及笄的前一年,老安国公病逝,将军要给老安国公守孝。 寻常人家的孝期是一年,郑家是三年,我们的婚期也就往后挪,得到明年开春,才会成亲。” 矜桑鹿点头,想到郑曜,再瞧着杨云舒,也是含笑,这两人确实很般配。 就听着她忽然看向自己问:“对了,矜侍郎,两天后就是京城的桃花灯会,你可要一起赏花灯啊?” 第138章 陛下也想邀请她赏灯会 “桃花灯会?” 矜桑鹿听着,奇怪地看向杨云舒,她知晓灯会,还是第一次听说桃花灯会。 不过听着,似乎很好玩。 “京城的四月,桃花都盛开了,很是美丽。城东有片桃花林,每年这个时候赏花的人可多了。为了更热闹一些,就有了这个桃花灯会。” 杨云舒见矜桑鹿感兴趣,就知道她也是姑娘家,会喜欢的,便多解释了几句。 “每年的这一天,商家们都在城东摆起花灯,这些花灯都和桃花有关。有的是桃花的画,有的是题上有桃花的诗词,很是文雅好看。 也因此深受才子佳人们的喜爱,桃花嘛,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大多和情爱有关。” 说着,语气还有点羞涩,见矜桑鹿似乎有什么想法,便接着说:“桃花灯会,也有幽会之意,夫妻啊,定亲的男女啊,都会约着一起赏花灯。 这桃花灯也便有浓浓情意的意思,若是一方有意,会相赠女子花灯。当然,也非是有情人才能一块赏花灯。” 想到矜侍郎还未有心上人,就笑着说:“也有家人一起赏花灯的,还有姑娘家相约着一起玩乐的,郎君们也是啊,这一天很是热闹呢。 矜侍郎来京城这么久,还未参加这样的节日,不如也一块出去玩玩?” “听着蛮有趣的,那本侍郎就出去玩玩。” 矜桑鹿吃着鸡翅,眉眼弯弯,有幽会之意的桃花灯会呀,那得和美人陛下一起赏花灯啊。 只是天子夜游,会有诸多不便吧,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答应。 “矜侍郎若是要赏花灯,不如我们约着明天去挑衣服首饰?桃花灯会,咱们姑娘家都习惯准备和桃花有关的着装。” 杨云舒瞧矜桑鹿想赏花灯,就忙说:“这会儿各大商铺都会摆上这些了,款式很是多样别致,咱们多挑挑。” 矜桑鹿听着,却是看向闷头吃饭的礼部尚书,就见他都没抬头,只是说。 “明天下朝后,矜侍郎不用来礼部,现在礼部不忙,准你休息。” “多谢大人。” 矜桑鹿轻笑,明天无须干活,就约着和杨云舒去挑选衣服首饰,难得和姑娘一样过节日,还是要和陛下一起的。 便忙完了礼部的活儿,就去皇宫见陛下,也是难得听陛下没在御书房,而是在御花园作画,还惊讶到了。 就跟着小公公朝着御花园走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御花园,果然是百花齐放,甚为美艳。 好些花还是她先前没见过的,不愧是皇宫,便是花都如此娇艳欲滴。 矜桑鹿边走着边赏花,忽地俊美的身影映入眼帘,满园的花色,都不及他的美色万分之一。 嘴角不禁弯了弯,踩着轻轻的步子,朝着他挪近。 见陛下果真是在作画,轻声行礼:“陛下。” “嗯,不必多礼。” 冀闲冥见矜桑鹿来了,停下笔回头看向她,见她笑盈盈的,一双眼睛都要黏在他的脸上,目光一如既往的不清白,也习惯了。 指着一旁的位置让她坐下,继续作画,声音还有一抹柔色:“朕刚好也有事情寻你,恰好你来了。” “陛下要见微臣?” 矜桑鹿坐下来,接过吴公公倒的茶,还很好奇地看着陛下,声音却是放轻缓,不想打扰陛下作画。 “朝堂上的事情?陛下怎么今天早朝没同微臣说?” 说着,也瞄着陛下的画,已经画了一大半,还未着色,也知晓画的是桃花。 这儿有一片桃花树,开得分外秀美,很是赏心悦目,也不及陛下笔下的桃花娇美。 她听闻陛下琴棋书画皆精通,尤爱作画,这还是第一次见陛下的画,果然画功不凡,瞧这桃花的卓越风姿。 也想到了桃花灯会,便含笑说:“陛下,微臣来寻陛下,是想说两天后的桃.......” “非是朝堂之事,矜侍郎可知晓京城的桃......” 两道声音忽地响起,矜桑鹿的声音很轻,随着阵阵幽香拂过,又被他的声音盖住。 冀闲冥没听清她的话,知晓她有话说,便静声听着她说话,见她也止住了声音。 两人都是一愣,矜桑鹿笑着问:“陛下想说桃花灯会吗?” “嗯。” 冀闲冥见她知晓,还有些意外:“怎么,西边也有桃花灯会?” “没有,微臣是刚刚才听杨小姐说的,就在两天后,这灯会很是热闹。” 矜桑鹿笑眯眯的,还邀请陛下:“微臣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灯会,就想着请陛下一起,就是不知道帝王夜游,可方便?” “邀请朕赏灯会?” “嗯嗯。” 冀闲冥见她还很期待看过来, 目光还有隐忧,似乎是怕朕拒绝,却是忽地弯了弯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矜姑娘相邀,朕总是会应的。” 矜桑鹿听着,眉眼忽地弯了弯,心情甚好,喝着茶,竟是喝出了一丝甜味,还让吴公公帮自己打包一些。 这茶怪好喝的。 吴公公听着,看了看应下赏花灯的陛下,也没说什么,只要陛下能吃饭休息,身心皆好,他是不会阻拦任何事情的。 即便帝王不该夜游,多危险啊,而且他们陛下是赏花灯的人吗? 这不是女土匪嘛。 “陛下。” 矜桑鹿瞧陛下还在作画,放下茶盏,放轻脚步走过去,笑盈盈问:“刚刚陛下提起桃花灯会,是想和微臣说什么?” 怎么能不抓着这个重点呢。 冀闲冥见矜桑鹿挨过来,却是很安分,没触碰他,只是这双眼睛告诉他,已经压着他了。 她看向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掩盖她心中所想。 “陛下?” 矜桑鹿瞧陛下看着她,一副看穿她的小心思,反而笑眯眯的,就听着陛下说。 “朕是想着你第一次来京城,如此热闹的灯会,不该错过。朕恰好也没看过桃花灯会,想邀你一起赏花灯。” 呀,原来陛下也想邀请她赏花灯呀。 矜桑鹿展眉轻笑,见陛下看过来,弯了嘴角,点头说:“陛下相邀,微臣总是要应的。” 话落,还笑得坏坏的,饱含色心道:“那微臣明天可要好好挑挑衣服首饰,如此佳节,实乃幽会的好机会,小女子得再接再厉,好好色诱陛下呀。” 如此,就不是眼神压着,该是身体紧压的。 第139章 她被陛下撩拨到了 冀闲冥瞧矜桑鹿看向他的眼神,满满的占有欲,也能知道这会儿她脑海里的画面,多少有些不宜孩童观看了。 这丫头,果真是色胆包天。 也不知道她在西边忙着征战,怎么学的这些调戏郎君之言。 “话本呀。” 矜桑鹿瞧见了陛下的困惑,一看就知道陛下只读圣贤书,不懂民间各色各样的话本。 便帮着陛下开眼界:“各大书肆也不光是卖圣贤书的,还有一些酸秀才写的情爱话本。 什么霸道冷艳将军独宠敌国公主啊,世家嫡女痴念寒门书生呀,还有俊美王爷追爱........” “等等。” 冀闲冥听着,眉心都拧起来了,瞧着越说越带劲的矜桑鹿,古怪道:“这都是什么?” “我们姑娘家私下消磨日子的好物。” 矜桑鹿瞧着陛下一言难尽的样子,就抿唇乐了乐,笑着说:“这样的话本,大多出自落榜的书生,他们为解心中意难平,就用文采发疯。 越疯,写出来的话本越发禁忌,瞧着才有滋有味呀。” 见陛下难以理解,便说了些正经的话:“当然还是有些话本是很正常的,讲述的故事也很是精彩。” “正常话本,有教矜姑娘如何调戏郎君?” “那是因为微臣看的,都是不正经的。” “.......” 也是很诚实。 冀闲冥瞧矜桑鹿似乎还在回味这些不正经的话本,并未说什么,继续将画作完,就听着她还很意外的声音响起。 “微臣还当,陛下会说让微臣少看这些不正经的话本。” “朕为什么要干涉你的喜好?这些话本朕是没法理解。可既然能存在,还能受你们姑娘家喜欢,自有存在的道理。” 话落,停顿了一瞬,又道:“矜侍郎能喜欢,想来这些话本,总有可取之处。” 矜桑鹿听着,看向陛下的目光都染了些暖色,见陛下在认真作画,一双清幽的眼眸中不见一丝情欲,却是弯了嘴角,还放缓声音打趣说。 “陛下不愧是帝王,就是有容万物存在的心胸。这话本确实有可取之处,比如,微臣还得靠这些话本,抱得美人归呢。” 抱得,美人,归? 冀闲冥手上的笔停顿住,转头看向挨近他站着的矜桑鹿,瞧她眼中的笑意,也知道这话的意思。 忽地想到了那一声美人陛下媳妇,猜到了什么,就问。 “你想,掳朕回你的明月寨?” “呀!” 矜桑鹿还惊讶地捂着嘴巴,一副大计被识破的惊恐:“陛下怎么这般聪明,这都知晓了。完了,还未攻城,计谋就泄露了,这城岂不是攻不下了?” 话落,还叹气说:“都是陛下实在甚为美貌,这勾得微臣的色心都明目张胆了。这不,就被陛下给识破了。” “这番调戏之语,也是从不正经的话本学的?” “非也,此乃微臣肺腑之言。” “你呀!” “啊呦--” 矜桑鹿见陛下拿着画笔轻轻敲了她的额头,似有嗔怪。可陛下的嘴角却是弯着含笑的弧度,便是眼中都有笑意。 这是被她逗笑了? 陛下这般好撩拨的么? 矜桑鹿也弯了眉梢,却是察觉额头还有点湿润,伸手摸着,是丹青,就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块铜镜照照。 相爷都有铜镜,身为女子怎么能没有? “哎呀,陛下,微臣的额头染上丹青了。” 冀闲冥听着,看了看手上的笔,刚刚听着她不正经的话,下意识就拿笔敲了敲她,没注意画笔蘸了丹青。 瞧见她洁白的额头染上了颜色,就让吴公公去取水来,却听着她笑眯眯说。 “无须取水,反正都染了丹青,陛下就干脆在我额头画一朵桃花啊。后天就是桃花灯会,听闻京城的姑娘都会佩戴桃花有关的装饰。” 矜桑鹿说着,越发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时下的女子,常喜欢在额头点缀,多好,我都不需要佩戴额饰了。 陛下画的桃花,不得比这些额饰华贵多了?实乃千金难求!” “你要朕,在你额头上作画?” “嗯嗯。” 冀闲冥还愣了一下,瞧她将额头伸过来,一张无暇的脸展现在他的眼下,低头下巴便可触碰她染了丹青的额头。 握笔的手不禁紧了紧,许是被她抱习惯了,这样的近距离,他也没觉得是亲密之举。 一旁的吴公公却是张大了嘴巴,瞧着说话说话又凑到一起的两人,知晓自己不用去端水了。 也明白他该离开了,附近的侍卫该封口的,也得封口,便悄悄退出去。 “陛下,微臣这额头可是陛下弄的,陛下贵为天子,不会不对我这个小女子,负责吧?” 矜桑鹿说着,忽地额头一凉,还未反应,下巴也被温热的手捏住了,心口不受控制地一跳。 感受着陛下指腹的温度,不知怎么的,身体还有些微微发颤。 却是听见了陛下低低的笑声:“矜姑娘,你的色心,仅限于言语,还有眼神。你的身体,色胆不够。” 清冷带着戏谑的声音入耳,矜桑鹿只觉得心跳漏了两拍,忽地意识到,她这是被陛下撩拨到了吧? 一向都是她调戏陛下的,还未被郎君主动触碰过身体,便是捏着下巴这样的肌肤接触,她竟是会害羞? 一定是她对陛下做的亲密之事太少了,才会忽地变成被压在下面之人!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痒痒的? “别动。” 矜桑鹿听着,还真没动,仅仅两个字,竟是让她的心跳有些乱。 两人挨得近,她都能感觉到陛下的气息就在她脸颊上拂过。 她是想动些心思的,可冰凉的笔墨在她额头画动,忽地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还真期待起来,陛下在她额头作的桃花,会是什么样子。 就是这个过程,有点难熬,她的心跳气息有些难以稳住。 矜桑鹿都怀疑陛下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忽地就听着陛下清幽的声音拂过耳畔,让她又觉得耳朵有些痒痒。 “好了。” 冀闲冥看着作好的桃花,停下了画笔,瞥见矜桑鹿脖颈上的微微泛红,嘴角轻轻勾了勾,也松开了她的下巴。 就见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又不甚清白地瞄着他的脸,还笑盈盈问。 “可美?” “嗯。” “陛下作的桃花美,还是微臣美?” “这桃花,美若矜姑娘。” 第140章 哎呀, 被自己美到了 桃花美若她? 陛下可真是会夸人,既夸赞了自己画的桃花美,也夸了她的容颜。 也是,陛下对她的容貌,一直都是很会欣赏的,她都能用美色诱惑陛下呢。 矜桑鹿的嘴角弯弯,仰头直视陛下清幽的眼眸,能看到她的身影,她也觉得尤为美丽。 还拿小铜镜瞧着额头上的桃花,眼中都亮了亮。 哎呀,被自己美到了。 冀闲冥是瞧着矜桑鹿在美美欣赏自己,还用各种角度欣赏,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朕会想到凌相爷。 这两人,能做亲家是有道理的。 瞧矜桑鹿还赞美自己的美,冀闲冥忽地嘴角含笑,也是很赏心悦目。 看了她额头上的桃花一会儿,才转身执笔将画作完。 “陛下画的桃花,真是栩栩如生。” 矜桑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尽是笑意,见陛下也画完了,不禁觉得惊艳。 不过同她额头上的桃花相比,自是她的更美。 可是额头上的桃花不能保存,还是纸张能每日观赏,便看向陛下很是真诚道。 “陛下,您这画不如相赠微臣?” “矜侍郎想要这画?” “嗯,陛下的画功实在精湛,微臣想挂在屋子里,每日观赏。”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还期待着看过来,瞧着她额头上的桃花,眼眸微动,嗯了一声。 “矜侍郎想要,朕便相赠。” “多谢陛下。” 矜桑鹿瞧着陛下作的桃花图,是真的喜欢,是她见过众多桃花,很是别样娇美的桃花。 陛下眼中的桃花,果然与众不同。 那就得挂在屋子里,每日欣赏着啊,桃花呀,说不准夜里的梦,还能多些这样那样的画面。 心中想着,瞧陛下在净手,便等着墨干,就小心卷起来放入画筒里。 说起两天后的桃花节:“日暮后灯会才开始,陛下忙于朝政,日暮那会儿,怕是还不能出宫。” “朕是要晚些才能赏花灯。” 冀闲冥说着,见矜桑鹿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一副要动手摸过来,又把持住了,手上抱着画呢。 便擦着手,同她说:“近来朝堂事情多,朕不能保证去得很早,要劳烦矜姑娘等一等。” “嗯。” 矜桑鹿应得很是干脆,还笑盈盈的,陛下贵为帝王,能在百忙之中陪着她赏花灯,晚一点又何妨? 便含笑说:“微臣会先逛一逛,等着陛下来就好了。” 冀闲冥瞧她的心情很是愉悦,还抱着画上前了几步,将画筒放在桌子上,拉了拉官帽遮盖住额头,笑眯眯说。 “穿着官袍,额头上画着桃花,脸是美的,整体来看,就不伦不类了。微臣还是回去换件女子裙装,如此才适合。” 矜桑鹿说着,摸了摸额头,瞧着挡住了,就抱起画筒,仰头看了微沉的天色,含笑行礼道。 “明天微臣还和杨小姐挑选衣服首饰,便先回府准备。” “嗯,明早你无须上早朝,朕准你休沐。” “多谢陛下。” 矜桑鹿再一次行礼,见陛下让她起身,便含笑告退。明天休沐,可有些事情得准备。 她只在陛下的跟前当矜姑娘,其余时候,刀不能放下。 这些勋贵世家真的能谨慎起来?做过的事情,痕迹是抹不去的。 矜桑鹿心中哼了一声,忽地想起来什么,回头又含笑扬声。 “陛下,您记得用晚膳。” 刚走过来的吴公公一听,眼睛都有亮光,女土匪还是很不错的,总记挂着陛下的膳食。 那她和陛下这样那样的,又有什么关系? 冀闲冥见矜桑鹿跨着大步子,悠哉悠哉离开御花园,让人将这里收拾,他也要回御书房。 就见侍卫送来了一封信,还呈上一个盒子,禀告:“陛下,瑾王爷传了消息,说是已经和太上皇,太后娘娘汇合,这会儿朝着京城回来,算着路程,一个月后就可到。” 冀闲冥打开信, 是太上皇亲笔,写的只是家事。父皇退位后,便不过问朝政。 瞧着信上的内容,也知晓父皇母后此行收获颇多。 那这次回京,便不会再远游,要回宫住着。 盒子里的是父皇母后给他的生辰礼物,他们没法赶回来给他过生辰。 这几年都是如此,不过每一年的生辰礼物都没有落下。 “陛下,永郡王和福宁大公主到了京城。” 忽地吴公公进来回禀,陛下的生辰要到了,皇室宗亲的生辰礼也都陆续送来,亲自来的唯有老永郡王和福宁大公主。 太上皇在位的时候,这些外地的藩王宗亲们倒是常来京城,陛下登基后,他们能不来就不来。 也是知晓陛下不喜贪得无厌的皇室宗亲,怎么会凑到陛下的跟前来,等着陛下收拾他们? 只是,老永郡王和福宁大公主也是一大把年纪了,竟是会亲自来京城。 “永郡王府的人来宫里说,待老郡王休息好,就和福宁大公主给陛下问安。” “不必了,既是千里迢迢来给朕祝贺生辰,舟车劳顿,就先休息。” 冀闲冥的声音清冷,闻言,只是走到龙案上拿着折子看,淡淡道:“福宁大公主远嫁多年,京城没有她的公主府,若她不想住在永郡王府,让少监府安排住处。” “回陛下,福宁大公主只带着她的小孙女来了京城,和永郡王乃亲兄妹,说是一块来的京城,想住在一起。” 吴公公听着陛下冷淡的声音,也不奇怪,陛下对这些皇室宗亲惯来不亲近。 也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有个什么事情,这些宗亲就喜欢哭哭啼啼地占便宜。 陛下怎么会喜欢他们? “这次,老郡王带上了郡王府的世子,世子今年及冠的,福宁大公主的小孙女也及笄,只怕这两位来京城,是要陛下赐婚的。” 福宁大公主的小孙女,听说生得亭亭玉立,是位柔媚的美人呢。 不过他们肯定不敢打陛下后宫的主意,这不是上赶着要陛下收拾他们? 吴公公还是有隐忧,这会儿会试刚过,勋贵公子们马上要殿试了,他们这是打上京城勋贵的主意吧?今年崔家和于阁老家的公子也有下场科举呢。 若他们所求是姻缘,也拿捏着分寸,陛下作为晚辈, 可不好拒绝。 永郡王乃先皇嫡亲的堂弟,陛下也得喊一声叔祖父。 “永安长公主闭门不见客也有些日子,让皇祖母请她来宫里用膳,说会儿话。” 冀闲冥看着折子,想到永郡王和福宁大公主,就吩咐吴公公道。 “两位长辈来了京城,永安长公主这位长辈,也该和他们也聚聚。” 吴公公听着,忙笑着应下了,是啊,还有永安长公主呢。年轻的时候,永安长公主可是和福宁大公主揪着头发打架的。 那还能让福宁大公主的算盘打中了? 第141章 给妹妹花钱是天经地义 永郡王乃皇亲国戚中地位颇高的,此番来京,可不低调,几十辆雍华的马车直驱京城。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躲避,瞧这阵仗,也是感叹不已,要不说能是皇亲国戚呢,就是贵气逼人。 矜桑鹿在回家的路上,也瞧见了他们的车马,听着周围的议论,并未久留,直接回了家。 “寨主,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迎财正和徐闻翟在院子里烤全羊,瞧见矜桑鹿的身影,还惊讶,不是去宫里寻陛下了,得吃个晚膳才回来吧。 “本寨主有事情忙,准备热水,我先换件衣服。” “得嘞!” 矜府的土匪就迎财一个女子,寨主的起居那自是要她亲力亲为的。 而且,美人沐浴嘛,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啊。 “咦,寨主,您额头上还画了桃花呀,真好看!” “陛下亲笔画的,能不好看?” 矜桑鹿解开衣服,小心护着额头,得保两天啊,后天才是桃花灯会呢。 “咦!” 迎财听着是陛下画的,再瞧他们寨主拿着镜子照额头上的桃花,感叹道。 “这定了情就是不一样,都有情趣在额头作画了。不愧是寨主,就是懂夫妻情趣的!” 说着,将衣服叠好放在一旁,就朝着外面大步出去,喊着。 “小媳妇,我也要你在我的额头上作画!” 矜桑鹿听着,乐了几声,放下铜镜,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换上姑娘家的衣裙。 还唤了明月寨的土匪进来,吩咐了几桩事情,她也是忙到深夜才出去用膳。 这会儿迎财和徐闻翟正在院子里赏星星,还给她留了烤羊肉,热乎乎的。 “寨主,咱们明天一起逛集市啊,后天是京城一年一次的桃花灯会,这会儿可热闹了。” 迎财说着,还拿出铜镜瞄了瞄额头上的桃花,可可爱爱的,嘴角都不禁上扬。 就看向在吃着烤羊肉的矜桑鹿说:“寨主来京,咱们都没有跟姑娘一样,去买衣服首饰。刚好趁着这次灯会,咱们也跟姑娘家一样,好好赏玩。” “可得好好玩呢。” 徐闻翟也看向矜桑鹿,瞧她额头上的桃花,眨了眨眼睛,再看向喜滋滋的迎财,也弯了眉梢。 桃花也可以千姿百态的,重要的是要贴切,在他的眼中就是最为好看的。 “财财真是貌美如花,不,是人比花娇。” “是吧,我也觉得小媳妇夸得对!” “先停住!” 矜桑鹿正吃着愉悦呢,瞧如胶似漆的两人,示意他们回房恩爱去,还提了一句。 “小闻闻来京这段日子,一直在准备科考,后面殿试授官,会很忙。你们小夫妻就自己逛逛。” “那寨主呢?没有我们陪着,您一个人,多不好。” “无碍,我明天和杨小姐约好了挑选首饰,你们小夫妻在一旁腻歪,更不好。” “行。” 迎财很是干脆地应下,寨主有人陪着就好,瞧着也夜深人静了,便带着小媳妇回去腻歪去了。 次日矜桑鹿瞧这两人一副还很疲惫的样子,笑而不语。好在他们知晓离着她的屋子远远的,让她可以好好睡个美人梦。 “寨主,杨家的马车在外面。” 闻言, 矜桑鹿含笑走出去,就瞧着杨云舒笑着从马车上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杨奚涧。 瞧他们兄妹一块来了,便先请着他们进来用早膳,喝杯茶。 却听杨云舒哇了一声,盯着她的脸眼睛都闪闪发光,还瞄了一眼迎财,连声哇道。 “这是明月寨独有的装扮?好好看呀。”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额饰,便是点缀了宝石,还是觉得不如她们额头上的真画好看。 “画功栩栩如生,就跟有朵花在额间盛开一样,很是灵动呀。” “嘿嘿,我家小媳妇给我画的。” 迎财笑嘻嘻的,瞧杨云舒一脸羡慕又喜欢的样子,咳嗽几声,示意一直盯着她们寨主看的杨奚涧可以回神了,还道。 “杨小姐喜欢,可以让杨大公子给你画呀,我们这里笔墨齐全。” “还是不要了,我哥哥会把我画丑的,我不信他。” “.......” 他还没有画呢。 杨奚涧听着心堵了一下,怎么说他也是书香世家的公子,画功能丑到哪里去。 目光却又下意识放在矜桑鹿的身上,瞧她一袭青萝色的拖曳裙,碧玉发簪挽着的女子发髻,一对芙蓉花铃铛耳坠清脆作响,很是悦耳。 不禁感叹,她真的是姑娘家啊,不,她也是世家贵女。 “咳咳咳--” “兄长,回神了。” 杨云舒当自己盯着矜桑鹿足够久了,却抬头见兄长还盯着人家,拉了拉他的衣袖。 若非兄长的眼中没有一丝贪欲,纯粹只是发呆,她会一脚踹过去的。 “那个......” 杨奚涧刚刚只是在想,若她并非土匪,乃将门小姐会是何等模样,仅仅是这般姿容,也会在京城享有盛名吧。 这样一想,不留神就发愣了,见妹妹提醒自己,知晓自己失礼了,就含笑看向妹妹说。 “你若是也想要在额上画桃花,为兄可以帮你。” 杨云舒很是心动,她还没有尝试在额间作画的,就见迎财已经将笔墨都取出来了,便期待着点头。 她不信兄长的画功,也要信祖父呀,兄长的画可是祖父手把手教的。 矜桑鹿喝着鸡汤面,瞄了瞄在给杨云舒额头作画的杨奚涧,轻笑了几声,她这莫不是要引起京城的新打扮? 不过,也确实是好看啊。 杨家的人都生得眉清目秀,杨云舒的长相也是端庄大气的,杨奚涧给她画的桃花,衬得她更加温婉。 “好看。” 杨云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开眼笑,还仰头看向杨奚涧说:“带着兄长出门,除了给我买东西付钱,还有其他作用啊。果然我是有明智之举的,知晓要拉着兄长出门。” 杨奚涧听着,无奈笑了笑,还摸了摸钱袋子,昨天刚领的俸禄,这是留不到明天的。 还打趣说:“你明天都要和郑将军一起赏花灯了,为何今天不拉上他,未婚夫给花钱,这是天经地义。” “那不成,郑将军的银子是要留着行军打仗的,身为往后的将军夫人,自是要帮着将军守护好军饷的。” 杨云舒眨眼摇头,还抿唇乐着说:“哥哥没有娶妻之前,银子就是要给妹妹花的,这,也是天经地义。” 第142章 这是哪家的小美人啊 杨奚涧听着,忽地失笑,也并未反驳,若要给姑娘家花钱,不给母亲和妹妹,还能给谁? 瞧妹妹喜滋滋地看着额头上的桃花,很是喜欢的样子,也轻笑了几声。 就说吧,书香世家的公子,画功自是不凡的。 矜桑鹿听着他们兄妹打趣,也想到了自己的兄长,算着日子,也快到京城了。 也不知道哥哥的伤怎么样,行军路上,明月寨的土匪不能靠太近。信报上说,那夜有多路人马,他们也被引开。 但能伤到兄长,足以可见,对方来头不小。 不过兄长还有闲情雅致和东塔二王子聊天,也伤得不重。 心中想着,瞧他们也都吃好了,便一块出去,她们姑娘家三人坐一辆,杨奚涧和徐闻翟一辆。 到了市集,迎财就和徐闻翟两人一起去逛着,他们三人就朝着京城最大的金楼去。 刚进去,就可见不少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杨云舒还有点不好意思,往兄长的身后避了避。 果然额头上的桃花很是引人注目,兄长的画技还是很高超的,都引得书生们看过来。 这可不行,她有未婚夫的,又有些遗憾,没能让郑将军看到她这么美美的样子。 矜桑鹿也是瞧许多人的目光看过来,很是影响她挑选首饰,当即面露凶凶,瞬间可见这些人缩着脖子往后退。 杨奚涧兄妹二人瞧着这些人忽地躲避不及,忍俊不禁,欣赏矜寨主的美,是需要胆量的。 瞧把人家掌柜都吓得哆嗦了,还觉得他们是来抢劫的,不是来买首饰的。 便温声让他将好看的首饰拿出来,着重说了他们会买的。 这才见掌柜回神,面露迎客的笑容引他们去上面的雅间,这是专门供贵客挑选的。 却是刚上去,就看向了熟悉的身影,杨奚涧惊喜地唤声道:“阿砚。” “你们......” 也陪着妹妹出来逛街的崔池砚听着声音,诧异地转过去,目光落在一处,声音忽地停住,还是听到唤声才回神。 朝着他们见礼,看向矜桑鹿这一身娇美的着装,不禁想到上一回她的盛装打扮,轻笑道。 “难得见矜侍郎不穿官袍,我竟是一时还未回神。” 她真的是姑娘家啊。 先前也知晓,可却不知道她也可以有女子娇柔的一面。 静静站着,不就是温柔的名门贵女? 可是动起来就....... “呦,哪里来的小美人,小爷还是第一次见呢。啧啧啧,闻着都香,快让小爷我.......” “啪--” “砰--” “啊!” 一声惨叫,忽地周遭寂静无声,众人还没有从恶心人的调戏声回神,只见啪地一声响亮,又砰地一声。 就瞧着肥硕的男子被一巴掌拍到墙上去,仿若墙都抖了抖。 掌柜惊恐又心疼地看着好像要裂开的墙面,这是才不久粉刷好的,被打的,好像是王侯家的公子吧。 完了,莫不是要被打死了,他们如何给贵人交代。 “你,你.....啊呦--” 被打的肥硕男子只觉得脸要和墙面融为一体了,疼得他直哆嗦,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人扇耳光了。 还被一巴掌扇到墙上了,当即怒骂:“你,你敢打.....啊呦--” 话才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嘴里掉下去,还有热流从鼻子涌出,让他疼得咿呀叫。 “这个......” “还好她今天没有带刀。” 崔池砚和杨奚涧看着地上混着血的牙齿,再看着鼻青脸肿的男子,下意识互相靠拢了些。 瞧着眼前分外娇美的女子,不,是背影很是娇美。 感叹了一句,这要是带上刀了,他滚落在地上的,可不是牙齿,该是人头的。 崔池砚瞧了瞧身姿娇美的矜桑鹿,忽地轻笑,她是很温柔啊,很独特的那一种。 瞧着哎呦喊痛的男子被他的小厮扶起来,止住了鼻血,怒气冲冲地瞪向矜桑鹿,却忽地又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就听着清脆的手指捏得脆响,崔池砚看向毫不掩盖身上肃杀之气的矜桑鹿,又是轻笑。 养尊处优的王孙公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杀气。 “你,你,你知道小爷是谁,你就敢......” “知晓明月寨的寨主手撕人骨,大锅煮人肉吗?说说吧,你是想被撕,还是一锅煮了?” 冷飕飕的声音落地,都不等这位肥硕男子呆呆回神,他身后的六个小厮惊恐地将他抬着嗖地就往外冲,片刻不敢停留。 忽地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女土匪就是凶残啊,连晋阳王府的公子都敢打,那可是京城恶霸。 “晋阳王?” 矜桑鹿还揉了揉手指,不带刀就是不方便,就听着崔池砚同她说:“嗯,他是晋阳王的小孙子,平日里宠溺惯了,很是嚣张跋扈,却又不会弄出人命。” “出事了,也没有苦主来告。官府也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素有京城恶霸的名号。也是仰仗晋阳王府的权势。” “晋阳王也是东淮为数不多的异姓王,凭着赫赫军功封的王爵,晋阳王妃还是永郡王的妹妹,寿宁大公主。” 老永郡王乃先皇的堂弟,有两位嫡亲的妹妹,都赏封大公主。 一位是福宁大公主,外嫁庐陵王,另一位则是寿宁大公主,嫁给京城的晋阳王。 论起皇室宗亲,永郡王府可谓权势不小,太上皇在位时,有长辈之名,在朝堂也是多加放肆。 陛下登基后,他们才有所收敛,躲着京城远远的。 “永郡王府这些年除了新年恭贺,是不会来京城的。” 崔池砚瞧矜桑鹿对永郡王感兴趣,边朝着雅间走,边说:“这次来京,还是和福宁大公主一起来,带上了世子郡主,应当是为了婚事。这是要陛下赐婚的,那所图的姻缘,自是不简单。” 杨奚涧也是看向矜桑鹿说:“寿宁大公主也是极为护短的性子,你打了她的小孙子,这事儿可了结不得。” 矜桑鹿不以为意:“怎么,她也会学着永安长公主去皇宫哭诉?” “这倒是不会,永安长公主到底是先皇的亲妹妹,陛下嫡亲的姑祖母,哭一哭是可以的。” 杨奚涧摇头,神色还有点复杂:“这位不爱哭,喜欢耍阴招,手段很是阴险。你还是小心些。” “哦?” 矜桑鹿凶巴巴道:“阴谋诡计比不得本寨主的刀快,本寨主惯来喜欢手起刀落,一刀人头落地。” 第143章 怎么,觉得貌丑自卑? 凶残的话落地,杨奚涧就想起上回在大理寺看到的血腥画面,下意识就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是他忘记了,他不配担心这位女大王。 崔池砚瞧杨奚涧忽地就噤声,忍俊不禁,看着眼前大摇大摆走着的矜桑鹿,又是轻笑出声。 忽地衣袖被拉了拉,就见自家妹妹躲在自己的身后,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也是,妹妹在深闺,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人一耳光扇飞的女子。 便安抚说:“你不惹她,她不会打你的,她也是姑娘,性子也是很温和的。” “.......” 这话能信服吗? 崔莜泞想到刚刚她打人的画面,再想着她凶凶的话,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脖子,贴着兄长走,不敢靠近。 却听着兄长温声笑着问:“害怕和矜姑娘一块走,是觉得自己貌丑自卑?” “.......” 崔莜泞忽地哑口了,还觉得心口有点疼,见兄长很是认真,似乎还很嫌弃她的容貌。 气了一下,要不是兄长生得好看,定要瞪他几眼的,哼声就提着裙子朝着杨云舒走去。 谁自卑了! 不站在女土匪的身边,不就好了! 崔池砚却是了耸肩忍笑,瞧着前面走在一起的三位姑娘,画面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嗯,如果不看自家妹妹的话。 “你啊。” 杨奚涧瞧她们姑娘家在挑选首饰,就和崔池砚在一旁坐着喝茶,身为兄长,等着付钱就是了。 瞧崔池砚一如既往嫌弃他妹妹,无奈失笑:“你们崔家的小姐也是有才貌双全之名的,怎么你就觉得你的妹妹们貌丑呢?” 话落,瞄了瞄他的脸,忽地又明白了:“不同你这位兄长比,你妹妹还是才貌双全的。” 崔池砚轻笑,坐下来喝着茶,见她们三人还有说有笑的,目光却是只落在矜桑鹿的身上。 见惯她身穿官袍,谈论朝堂之事,还是第一次瞧她同内宅女子一样,会说起姑娘家的衣服首饰。 这般看着,确实是温柔的贵女啊。 若矜家没倒下,她出生在将门世家,自小到大,该是这样矜贵温雅的小姐吧。 “咳咳咳--” “崔大公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 崔池砚听着杨奚涧重重的咳嗽声,忽地回神,就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还有点不自在,温声问。 “你刚刚说什么?” 杨奚涧本来想打趣几声的,可想到他也看过女土匪发呆,便也不调侃了,即便他们的目光似乎是不一样的。 “我在问你父亲,可有说什么时候到京城,算着日子,也快了吧?” “哦,嗯。” 崔池砚听着,收敛了心神,就含笑点头,父亲昨天就还来信了,轻笑道。 “后天能到京城,兵部还会派人去郊外接他们。” 刚好矜侍郎也是兵部的人,到时候会是她去吧。 那他们兄妹可就能见面了。 说到回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含笑看向杨奚涧说:“对了,阿镜也要到京城了。” “凌相爷还真把阿镜调回京城了?他的知县也确实是任期满了。” 杨奚涧听着,很是高兴,他们同窗也有三年不见了。 这家伙心性是真的坚韧,如此偏苦之地都能待上三年,还能干出让人赞不绝口的政绩。 只是,若非他是凌相府的公子,选择当了知县,便是有政绩,也没法从一个六品小官一下子跃为正三品侍郎,还是六部的。 这家伙是有底气,当初才选择外任出去的,不得不说,这一步也确实是走得很好。 此番回京,也能立足朝堂。 “过些日子就是殿试,中进的学子也都要授官职了,不过户部侍郎可非是刚科举的学子能担任的。” 杨奚涧当初也是从五品官做起来的,两年才升到四品,今年的年初才升到户部侍郎。 而且若是没有契机,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升官。 崔池砚同他相似,若非当初景安侯府的案子没人敢管,也不会一下子就能担任刑部侍郎。 凌觅镜和他们不一样,他是有实打实的政绩,还有民心。 “嗯,吏部的尚书和凌相爷是同窗,户部侍郎这个位置,定是要给阿境留着的。” 崔池砚微笑看向杨奚涧,还很是羡慕说:“往后你和阿境同为户部侍郎,岂不是同进同出?” “哦呦。” 杨奚涧听着,还打趣道:“在学院的时候,你们二人可是有池中镜双书生的名号,真是惋惜呢,现在是要成为涧中镜双侍郎了。” 闻言,崔池砚笑得肩膀都一耸一耸的,想到在学院的日子,更是乐呵了好一会儿。 瞧杨奚涧还有几分得意,就说:“你最好是能当着阿镜的面说这话,涧中镜?竟是有点顺口。” “那可不是,当池涧三镜是怎么来的?” “扑哧--” 崔池砚一听这个称号,就没有忍住,想到凌觅镜的表情,更是笑个不停。 也挺好,反正,他总在第一嘛。 两人说说笑笑的,见矜桑鹿她们三位姑娘家也挑选好了首饰,便跟过去付钱。 “无须,本侍郎也发了俸禄呢。” 矜桑鹿买了许多首饰,见他们二人要帮着付钱,还很是豪气道:“银子嘛,我们明月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听着,杨云舒和崔莜泞都一脸羡慕,啥时候她们也能说出这话? 崔池砚瞧她钱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是想起来明月寨坐拥金山的,必然少不得银子。 便没有坚持,见她们还要去挑选衣服,也跟着一块去。 却是刚进去,就听着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崔大公子,杨大公子。” 两人还愣了一下,瞧着朝他们走来的年轻女子,一袭华贵的衣裙,五官娇柔,很是娴静的模样,却也很陌生。 瞥见她腰间的郡主玉牌,两人还惊讶,皆往后退了两步,也礼貌又疏离地行礼。 “见过嘉柔郡主。” 嘉柔郡主? 矜桑鹿回头看着被女子拦住路的崔池砚和杨奚涧,就瞧着杨云舒和崔莜泞两人的反应很快,立即走过去将他们隔开,挡住了嘉柔郡主的目光,行礼道。 “见过嘉柔郡主。” “这是福宁大公主的小孙女。” 崔池砚见妹妹们过来挡着,便干脆地转身朝着矜桑鹿走来,同她轻声解释。 “同永安长公主府的乐欣郡主不同,嘉柔郡主才名在外。” “原来是昨天才回京的嘉柔郡主啊。” 矜桑鹿点头明白,瞧杨云舒和崔莜泞她们是有意过去,这是不让她们的兄长和她有牵连吧。 那京城的勋贵们也都知道了,这位郡主就是为了婚事来的。 怎么,这是有意和崔杨两家联姻? 杨家暂且不提,永郡王府还想和崔首辅结亲? 心中想着,感觉有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见是嘉柔郡主朝着她看过来,还轻笑道。 “想必这位就是近来名动京城的,明月寨矜寨主,果然是与众不同,嘉柔可是仰慕已久。” 什么玩意? 矜桑鹿着实一愣,仰慕她? 第144章 你,仰慕我? 杨云舒她们也是怔住,怎么忽然说仰慕矜侍郎了?明月寨的寨主是很值得人敬慕。 可嘉柔郡主拦住她们的兄长,就是为了说仰慕矜侍郎的话? 家中长辈不是说,嘉柔郡主来京城是为了求姻缘,矜侍郎是能为官,可不能当郡马啊! 那她们这是防备错了?实则该挡着矜侍郎的? “你,仰慕我?” 矜桑鹿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五官很精致娇柔,有闭月羞花之态,一双眼眸笑起来似含着媚色,丹唇逐笑。 听闻庐陵王府的郡主个个都是天香国色,这话也不作假。 “我们庐陵王府也是将门,兄长们皆是自小就上战场的,只是我乃女子,不好舞刀弄枪。” 嘉柔郡主看着在打量自己的矜桑鹿,柔柔一笑:“听闻明月寨的寨主也是女子之身,却是能上战场,身为将门之女,实乃佩服。 还特意差人打听了矜寨主,知晓你来京城为官,可是做了不少事情,嘉柔,更为仰慕。” 话落,还真诚地邀请道:“永郡王府要举办宴会,不知道矜寨主可会赏脸,来参加?” “不了。” 矜桑鹿很是干脆拒绝了,瞧着嘉柔郡主很是遗憾的样子,不为所动,却是听着她身边的丫鬟很是不满道。 “矜侍郎,你是三品官员,可我们郡主乃册封的皇家郡主,你礼都不行也就罢了,我们郡主大度,不同你计较这些。 可我们郡主好心相邀,你如此不给面子,有把我们庐陵王府放在眼中?” “嘉柔郡主。” 矜桑鹿听着丫鬟的指责,却是只看向嘉柔郡主,冷声问道:“郡主是自己教训,还是需要本侍郎代劳?” “你......” “掌嘴。” “郡主!” “还不快掌嘴,同矜侍郎赔罪。矜侍郎再如何,也不是你一个丫鬟能蹬鼻子上脸的,着实无礼了些。” 嘉柔郡主的声音带着责备,看着不甘心的丫鬟,就见她抖了一下身体,也立即用力扬手扇自己的嘴巴。 才看向矜桑鹿赔罪:“都是本郡主没有管束好丫鬟,让矜侍郎见笑了,还望矜侍郎莫要同一个丫鬟计较,我还是很想和矜侍郎交好的。” “交好就不必了。” 矜桑鹿再一次干脆拒绝,瞧着柔和娴静的嘉柔郡主,声音依旧很是冷淡:“本侍郎还有事情,不相陪。”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杨云舒他们还愣了一下,也没有迟疑,皆跟上去,一块离开了。 嘉柔郡主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面上流露出惋惜,还有一抹失望,叹了几口气,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刚在马车坐下,丫鬟就气着说:“这个女土匪果真是无礼,不愧是在山上长大的,半分教养都没有。” “住口。” 嘉柔郡主蹙眉,看向愤懑不平的丫鬟训责:“这里是京城,非是在庐陵,小心祸从口出,刚刚的教训还不够?” “可是郡主,这个女土匪她......” “她什么?在庐陵,人人是要同本郡主客气,可这里是京城,缺少勋贵吗?” 嘉柔郡主见丫鬟不甘心,依旧温婉地坐着,声音也是平和:“我是郡主又如何?总归只是内宅女子,你当本郡主真能和掌权的朝臣相比? 崔大公子和杨大公子见的礼,后背都没有弯一下,不过是依着皇室宗亲的面子,客气客气罢了。崔小姐和杨小姐倒是规矩见礼。” 说着,声音终究还是压不住,带着一丝不甘心:“这就是内宅女子和朝臣的区别,而矜寨主是朝臣,本郡主乃女子。” 丫鬟听着面色变了变,知晓刚刚郡主为什么罚她了,可想到女土匪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是气不过。 她们郡主惯来养尊处优,何曾被人这样轻视过? “她有这个资格啊。” 嘉柔郡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文雅地品了一口,说了一个事实:“她不仅是礼部侍郎,还是军中监督,便是兄长见到她,都要以礼相待的。 她凭什么对我客气?她又不喜欢我,有必要给我好脸色?有这个权力,为什么要委屈了自己?” 丫鬟听着哑口无言,又觉得哪里不对,奇怪问道:“您知道女土匪不喜欢您,为什么还要凑上去?” “京城前不久才接连发生了景安侯府顺德侯府的事情,我们忽然来京城,必然引人猜忌。” 嘉柔郡主的眉心紧拧,娇柔的脸上也有着忧虑,忽地又一笑:“瞧着她冷淡的态度,如祖母所说,当年的事情,她知晓不少。” 也无妨,庐陵王府可不是顺德侯府,也不是景安侯府。祖母说了,矜家的事情,便是再度提起来,也不会牵连到她们王府。 “我们庐陵王府,军功起家,可不比她矜家差在哪里,何须脏了自己的手对付矜家?” 嘉柔郡主说着,依旧温柔端庄,握着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才说:“身为勋贵大族,谋的自是家族的长久,阴谋诡计,保住一时罢了。” “当年之事算起来,我们王府不过是袖手旁观,这也算错?哦,在她看来大概是助纣为虐。” “那又如何?王府做事惯来爱惜名节,遵守明哲保身这个道理,那谁也寻不到我们的过错。” 说着,还真是很惋惜地叹气:“我还真想和她交好的,她可是除去了景安侯府,为我们庐陵王府扫清了障碍。 没有了他们挡路,京城也该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当年祖父对矜家之事袖手旁观,不也是这个道理? “公主说了,要给郡主好好挑一门婚事呢,婢子瞧着崔家大公子很是不错,若能成......” “成什么?” 提起婚事,嘉柔郡主拧眉,眉目也终究是染了些愠怒:“本郡主自小锦衣玉食,才名在外,何须在姻缘上委曲求全?” “他们对本郡主避之不及,本郡主还要上赶着不成?崔首辅府的大公子又如何?” “我堂堂王府郡主还配不得他了?竟让他这般嫌弃,不,区区一个杨府的公子,竟也对本郡主爱答不理。” “还当本郡主稀罕不成,明天就是桃花灯会,本郡主放消息出去,自会有上赶着的郎君,送我花灯。” 丫鬟听着,也很是高兴,又想到什么,小声嘀咕:“陛下的后宫一直空着呢,郡主这般美貌.......” “住口!” 嘉柔郡主闻言,想到好不容易才压下住的念头,声音都冷了一些:“陛下对我们这些皇室宗亲不喜,我若是敢打皇后的主意,别说在京城立足,陛下都能灭了我们庐陵王府!” 陛下可非是心慈手软之人,瞧瞧那些功臣,哪个没被砍头。 皇后之位确实诱惑很大,也得有命才行啊。 第145章 唤我一声姐姐,就保护 崔池砚瞧着矜桑鹿的心情还甚好,有雅致挑选衣服,一时不解。 她的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心胸很是宽广,同人相处也有她自己的温和,刚刚她对嘉柔郡主,从他们外人客观的角度上看,有些冷漠了。 嘉柔郡主则是以礼相待,那必然是事出有因,不然她不会一点情面都不留。 想了想,就走过去,轻声问:“庐陵王同当年矜家的事情有关?” 矜桑鹿正选着衣服,听着崔池砚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他似乎对自己很是相信,可以说是很偏向她。 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别人的错。 也确实是啊。 “要说有关系,当年庐陵王袖手旁观吧。” “仅仅是这样?” “嗯,我们明月寨查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崔池砚听着,瞧她要拿着衣服进去试试,便退开,回到位置上静静思忖着。 她说的是庐陵王府袖手旁观,那么永郡王府和福宁大公主呢? 若是深想的话,没有关系,老永郡王怎么年过七十,也要来京城? 是,景安侯府倒下了,很多将门都会想来京城谋一席之地,也不至于老郡王亲自来。 不过,老郡王的辈分高,亲自来办事,也确实是更为方便。 “崔大公子,杨大公子。” 忽地又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瞧着来人,还有些费解。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尽撞上郡主了,还是晋阳王府的郡主,她们是约着一前一后来的? 只是这位郡主和刚刚的嘉柔郡主不同,她是恶名在外。 怎么就碰上她了? “两位公子见到本郡主,似乎避若猛兽啊。” “念倩郡主误会了。” 杨奚涧的声音温和却也明显透着疏远,依着礼貌拱手见礼,看着面容媚色尽显的年轻女子,有香味拂过鼻间,眉心拧了拧。 再往后退了退,瞧着她眼中的意味,不禁反感,却见她还无所顾忌地朝着他靠近。 崔池砚刚要出声,崔莜泞和杨云舒就疾步过来了。 “见过念倩郡主。” 两人很是熟练地挡在兄长们的面前,朝着念倩郡主行礼,见她不悦地瞪着她们,也只是笑而不语。 “哼。” 念倩郡主瞧着视线被挡住,瞧不到他们的姿容,神色很是不满,难得见到京城扬名的公子,都还未说上话呢。 这两人真是煞风景,敢坏本郡主的好事! “让开,挡路了。” 忽地霸道的声音响起,几人都是一愣,若非这道声音不让他们讨厌,还真要以为是念倩郡主喊的。 “你敢命令本郡主?” “你的人把这条路都堵住了,本寨主有何不敢命你挪路的?” 矜桑鹿试好衣服出来,就瞧着杨云舒他们被人堵着,其中一位女子面容不善,瞧着架势还想动手,这才走过来。 瞥见她腰间的郡主玉牌,嘴角勾了勾,见她愤怒地瞪过来,嚣张道:“你最好别张口骂本寨主,我脾气不好,可不管你是是不是郡主,照打不误。” “你......” 念倩郡主要辱骂的声音还未出口,就被她身上的杀气给掐断了,身体都抖了一下。 她在京城横行霸道了这些年,除了先前的景安侯府郡主,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可寨主?难道是明月寨的寨主。 “我,我可是郡主,你敢........” “便是你祖父,晋阳王站在本寨主的跟前,他挡我路了,本寨主照样敢。” “你.......” “让开。” 念倩郡主见她如此嚣张,扫自己的脸面,气得面色都青了。可祖父交代莫要和明月寨的寨主起冲突,忍了忍,哼了几声,还是甩了衣袖离开了。 杨云舒还松了一口气,真和王府郡主硬碰硬,他们杨府还会吃些苦头的。 只是瞧她回头看向兄长的眼神还带着不怀好意,不禁转身看向兄长叹气说。 “郎君生得好看,也挺祸害的。” “谁说不是呢,兄长们,你们说说,今天我们二人挡了多少桃花了?” 崔莜泞也是心累,却也叮嘱说:“其他人还好,这位念倩郡主行事随心所遇,才十三岁的时候,就养了面首。 这些年,更是放荡,都当街抢了年轻俊美的郎君。” 若非兄长是首辅府的公子,同那些郎君一样是小门小户的,早成为郡主的面首了。 东淮国礼度治国,面首一事伤风败俗,可晋阳王府权势大,只要没人告郡主强抢民男,御史台再弹劾,也不见这位郡主收敛。 今天还想当街调戏她们的兄长? “兄长,你们还是防备防备吧,寿宁大公主的手段,你们也清楚,好些俊美郎君,就是她出主意,给念倩郡主掳来的。” 矜桑鹿听着,挑了挑眉,忽地瞧了他们二人这身段,还戏谑道:“年轻俊美的郎君在外,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 杨奚涧欲言又止,想到念倩郡主好色的姿态,听闻她还虐死好几位年轻公子,还真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却听崔池砚忽地轻笑着看向矜桑鹿,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矜寨主,求个保护啊。” 温雅的声音落地,几人都愣住了,似乎不太相信这话出自首辅府的公子。 杨奚涧也是眨了眨眼睛,忽地也笑着看向矜桑鹿说:“是啊,我们年轻男子在外不安全,矜侍郎保护保护?要不,你直接踹了晋阳王府的门吧!” 矜桑鹿听着,瞄了瞄忽然就柔弱起来的两位挺拔郎君,嘴角勾了勾,还真点头了,却是笑眯眯道。 “唤我一声姐姐,本寨主就给个保护。” 姐姐? 杨奚涧怔了一下,这有些难以启齿吧,怎么说也是七尺男儿呢,这么唤一位小姑娘为姐姐。 多难为情啊。 “刚刚见念倩郡主看向杨大公子的眼神,可是满满的色欲,她这是想.......” “矜姐姐。” 十分干脆利落的一声姐姐,忽地寂静了一瞬。 崔莜泞瞧着还真喊姐姐的杨奚涧,都目瞪口呆了,这是京城扬名的贵公子?却听着杨云舒微笑道。 “正常,我们杨家的男子都这样胆小,清白面前,喊姐姐,小事而已。” 矜桑鹿也是意外的,后又乐个不停,瞧了瞧面容还有些羞红的杨奚涧,笑着说。 “安心,本寨主说到做到,念倩郡主若是敢掳你,本寨主就踹了晋阳王府的门!” 第146章 我有权势,为什么不享受 杨奚涧听着矜桑鹿嚣张的话,展现笑颜,这一声姐姐没有白叫,还真是挺安心的。 有矜侍郎的保护,他是不是也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 想想,似乎有一点点爽呀。 起码,他无惧晋阳王府。 念倩郡主则是气呼呼地离开了,心中还堵着一口气,嚣张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踩着脸面。 这个死土匪,真是倒霉,竟撞上她了! 忽地瞧着前面有永郡王府的马车停着,狐疑地走过去,见是她的表妹,嘉柔郡主,便上了马车。 嘉柔郡主瞧着面上还有怒火的念倩郡主,也能猜到这是调戏郎君不成,反被羞辱了吧? 能不在意晋阳王府权势的郎君,想也知道她这是撞上了矜桑鹿他们。 想了想,还是嘱咐说:“表姐,首辅府的公子不是能妄动的,杨家的地位确实不如晋阳王府。可杨大公子曾是陛下的伴读,你若打他的主意,出了事情,晋阳王府也护不住你。” “哼!” 念倩郡主听着,毫不在意, 崔池砚她可以忍住不动,可杨奚涧,早些年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细皮嫩肉的小书生。 几年不见,身段越发挺拔了,着实心痒痒啊。 这般俊美郎君,若是不欺负欺负,可对不起她的权势。 “表姐,你.......” “你当我是你吗?” 念倩郡主瞧着嘉柔郡主这张脸,就不耐烦,还跋扈道:“论起异姓王,我晋阳王府是能排在第二的,区区一个杨家,本郡主还怕了不成? 哼,你想当才貌双全的郡主,可别拉着本郡主同你一样装模做样。本郡主有随心所欲的权势,为什么不享受?” 不过是玩弄几个郎君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嘉柔郡主瞧着她眼中的媚色,忍不住厌恶,偏偏这双眼睛还和她生得像,可想到大局,还是忍了忍。 “杨大公子和女土匪走得近,你若是想动他,最好还是斟酌一二。” “本郡主又不傻!” 念倩郡主冷哼,“我是贪色,又不是找死,祖父都忌惮这个女土匪,我会傻了跟她对上?” 说着,懒得和她掰扯这些,直接下了马车。 嘉柔郡主也没有拦住她,只是面上的忧虑深了一点,又不禁烦躁起来。 晋阳王府这些年,当真是被权势迷了眼睛,丝毫不在乎名声,不知收敛。 她们庐陵王府是和矜家的事情没有关系,谁能保证晋阳王当年有没有插手呢? 如若不然,晋阳王府能这么顺畅就在京城立足,将门地位无法撼动? “舅公和祖母急着来京城,我就觉得奇怪,这是想护住他们的亲人吧。” 他们是亲兄妹,互相袒护,和庐陵王府有什么关系,姻亲而已,她只在意庐陵王府的利益! “我乃郡主,凭的可不是公主之孙,凭的是我庐陵王府,他们若是敢动我王府利益,我可不会干看着!” 祖母舅公又如何,我又不姓冀! 嘉柔郡主冷哼了几声,想到念倩郡主的做派,晋阳王府可不值得依靠,别连累庐陵王府就不错了。 想在京城立足,不能靠这两家,还得靠她自己的姻亲。 握在庐陵王府的权势,才是他们自己的。 至于这些碍事的,舍弃了就是,明哲保身才是家族长远的立足之计! “传信给兄长,让兄长亲自来京城,永郡王府和晋阳王府都不足以依靠,还得我们自己来谋利益。” 至于她的婚事,明天的桃花灯会,看看哪些郎君会接近她,从中选择最好的便是。 矜桑鹿和杨云舒他们还在逛铺子,着实是买了不少东西,忽地发现,姑娘家的逛街买东西,也甚为有趣。 杨奚涧和崔池砚则是有些累了,瞧她们三位姑娘依旧神清气爽,不禁叹气。 “我这钱似乎还没有带够。” 杨奚涧摸了摸要空荡荡的钱袋子,就看向崔池砚说:“得同你借点钱。” “我是可以的。” 崔池砚应得很是干脆,却是噙着玩味的笑道:“可是,你不是有位姐姐在这里?你家姐姐啊,坐拥金山呢,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 杨奚涧忽地咳嗽起来,面容很是不适,瞧崔池砚笑得肩膀都在耸,嗔了他一眼。 这不是怕晋阳王府,求个保护怎么了? 不过,崔大公子有句话说得似乎也对。 喊了一声姐姐,再喊一声怎么了? 当即就追上矜桑鹿,笑眯眯扯着嗓子唤道:“矜姐姐。” “.......” 喊上瘾了? 矜桑鹿瞧着眼前挺拔的郎君唤她姐姐,嘴角还抽了抽,不过这一声姐姐喊得也挺动听的,笑着嗯了一声,从钱袋里抓了一把银票递给他。 “矜姐姐就是大方!” 杨奚涧笑着收下,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的,反而乐呵呵地进去买东西。 崔池砚瞧着,嘴角也是抽了抽,这人可真是,能屈能伸,佩服! 瞧着这家是玉宝铺子,也进去挑选,陛下的生辰要到了,得给陛下挑礼物。 他们在这边买东西,迎财和徐闻翟也乐滋滋逛着,这会儿正在书肆,里面的书生还蛮多的,就是看着他们都不遮盖嘲笑的。 迎财的拳头瞬间就硬起来,有点后悔,没有带上大刀。 “不必管他们。” 徐闻翟浑然不在意,嘲笑的是他,没人议论迎财就好了,却是忽然瞧见了两道身影,惊讶地喊着。 “舅公,崔首辅。” “咿,你们两人也在呢。” 凌相爷刚和崔首辅进来,就听着喊声,抬眸看去,慈爱道:“来买古籍的?” “对,听说这家铺子新收藏了好些古籍,就来看看。” 徐闻翟含笑点头,也明白了,“舅公和崔首辅也来买古籍的?” “嗯,这不是陛下的生辰到了,本相爷来挑挑礼物。” 凌相爷点头,还让掌柜把古籍都拿出来,瞧着有上十本,还有些意外,也不愧是京城最大的书肆,连上古传承的古籍都有。 崔首辅也认真看着,有些想选琴谱,也想选棋谱,真是纠结呀。 “这有什么难的。” 迎财瞧着三人挑半天,肚子都饿了,还没见他们选好,很奇怪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都买了,不就是了。” “都买!?” 崔首辅和凌相爷还愣住,真迹本就价值不菲,何况还是古籍,就这一本上古传承的书,都是价值连城的。 他们是能都买,可今天钱没有带够。 却见迎财将大大的钱袋掏出来,阔气地让掌柜都包起来:“我们都要了。” “都,都要!?” 掌柜都乍舌了,看着迎财手上的钱袋子,就知道她有这个财力,当即激动又小心翼翼把书都装好。 没看出来啊,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这么有钱呢! “那是,我们明月寨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迎财瞧着刚刚那些嘲笑他们的书生,都一脸惊愕,还有掩藏不住的羡慕,还得意地哼了一声。 你们就羡慕去吧! “凌相爷。” 崔首辅也真有点羡慕, 看向凌相爷说:“你让你孙子嫁给女土匪,此乃明智之举。” “那是。” 凌相爷得意洋洋笑道:“本相爷惯来有先见之明。” 他那孙子后天也能到京城了,这门亲事,还是可以谈谈的嘛。 其他书生瞧着他们带着一大箱子的古籍离开,面面相觑。 先前还嘲笑徐闻翟是小媳妇,现在,怎么有点羡慕这个小媳妇? 第147章 陛下对她真是上心啊 京城的桃花灯会在即,外面已经是热闹非凡,便是入夜,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对比起来,皇宫就太过静谧,也有很舒适的安宁气氛。 自太上皇退位后,后宫的嫔妃公主皇子便都出宫居住,现在就只住着太皇太后和三位公主。 唯有月涵公主是和陛下乃太后娘娘所生,另外两位公主自幼丧母,是在太后娘娘的膝下长大,便也留在后宫住着。 其余公主小皇子有跟着嫔妃住在皇家别院的,也有跟随着封王的皇子住在王府的,逢年过节才会来皇宫。 陛下的兄弟姐妹也很少会有生事的,便是出嫁的公主们,都不会为了家事,来叨扰陛下。 封王的皇子们都安分地待在封地,他们同陛下一块长大,知晓陛下的性子,只要安分守己,可享一生的荣华富贵。 那他们为什么不好好享福? 陛下可不曾亏待过他们,赏封的封地皆在富饶之地,他们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有什么好物也都会送来皇宫,更别提是陛下的生辰了。 “陛下,亲王们送的生辰礼都到了。” 吴公公瞧着忙碌了一天的陛下,忙先递上一碗养身汤,才将手上的礼单笑着呈上。 “这礼单可比去年厚了许多,亲王们在封地,想来也是励精图治。” 冀闲冥接过礼单,所有的亲王礼单都在,每一份都很是厚重。亲王们对他也向来很大方,最好之物都会呈上。 “老奴瞧着还有鲛纱,这可是稀罕之物。” 送来的礼物,吴公公都是先检查过的,才收入满当当的库房。 “鲛纱轻薄冰凉,最适合炎热之季,待这阵子雨季过去,京城就要热下来,用这鲛纱做成床褥衣服,都无须放冰块了。” 冀闲冥听着,也看到礼单上的鲛纱,数量少,却已经是弥足珍贵。 鲛纱有千金难买之名,能凑够一件衣服的量,就极为难得。 “陛下,可要将鲛纱给尚衣局,现在就准备起来?” “送去给太皇太后。” 吴公公一愣,太皇太后的年岁大了,畏寒不畏热啊,用鲛纱万一还着凉了如何好? 等等,上一回陛下送了羽金丝,太后娘娘就给女土匪做了软甲。 那,这也是要给女土匪用的吧! 陛下对女土匪真是上心啊。 为什么有种男大不中留的感觉? 吴公公心里发酸,也应下了,就听着小公公提着食盒进来说:“陛下,矜侍郎的小土匪送来了吃食,说是矜侍郎在集市里尝了特别好吃的点心,想让陛下也尝尝。 小土匪是骑马飞奔来的皇宫,说是保证点心还热乎乎的,不伤胃。” 闻言,吴公公当即乐滋滋的,女土匪对陛下也一直很是上心呢! 瞧陛下都无须他提醒,就朝着食屋去了,有女土匪在,他都不用忧心陛下会饿着了。 却听着小公公还补了一句:“陛下,矜侍郎的小土匪说,明天矜侍郎会穿上霜白色的衣裙。” 提醒陛下这个,是想让陛下好找吗? 吴公公狐疑,就听着陛下嗯了一声,并未交代什么,便让小公公退下,他伺候陛下用膳。 这会儿可是很晚了,用完膳,可得提醒陛下休息,难得明晚要出去赏玩, 陛下登基以来,勤勉朝政,鲜少出宫,有矜侍郎在,陛下都能和年轻男子一样,赏花灯呢。 女土匪能来京城,真是好啊。 矜桑鹿这会儿也回到了家中,逛了一天,也是乏了,沐浴更衣后便休息了。 明早还得上朝,夜里才去赏花灯。 桃花灯会也是京城很盛大的节日,次日的早朝还商量着防卫的事情,人都汇集到一起,难免会出现状况。 城中的巡逻就至关重要了,陛下还调了皇城兵马司协助城中守卫巡逻。 下了朝,就可见热闹的街道上随处有士兵巡视,很让人心安呢。 矜桑鹿忙完了礼部的活儿,就回家,这会儿才是日暮,早着,便好好梳妆打扮。 她可是要色诱陛下的。 “寨主这一身,实乃天仙下凡。” “财财说得对,矜姐姐这是霜白罗衣拂地垂,腕白肤红玉笋芽。宛风如舞透香肌,含颦一笑可倾城。” “小媳妇真会夸!” 迎财一脸敬佩地看着徐闻翟,就听他笑着也用诗句夸赞她,忍不住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本寨主不同你们一块出门。” 矜桑鹿见他们夸着自己,忽地就亲起来,当即就转身要离开,就见迎财小两口笑眯眯追上来。 “别啊,寨主,咱们都没有在京城赏过花灯,一起啊。杨小姐要和郑将军一起赏花灯,杨公子也要陪着母亲。 我们就不好和他们一块,若我和小媳妇不陪着,寨主岂不是一个人?” 徐闻翟也笑着说:“是啊,矜姐姐,我和财财就陪着寨主等陛下来,再各自散开。” “成吧。” 矜桑鹿点头,就和他们一起坐上马车朝着城东去。杨小姐和武阳侯府的小姐都有约着她赏花灯,若她们没有人相陪,一块自是好的。 可杨小姐要陪着未婚夫,武阳侯府的小姐也有自己的小姐妹相伴,她跟着,就不合时宜了。 “哇!” “寨主,这些花灯好好看!” 一到城南的街道,随处可见的花灯摊位,摆着的花灯明亮别致,果真都和桃花有关,不是桃花的画,便是诗词。 矜桑鹿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花灯,都不禁被吸引了。西边也有花灯,却还是不及京城的新颖别致。 果然不愧是繁华的皇城,一个花灯都能有这么多的花样。 “买买买,都买了!” 迎财的眼睛都闪着亮光,这么漂亮的花灯,挑什么挑啊,自是要全部拥有啊! “挂在家里,那得多耀眼啊!” “有道理。” 矜桑鹿听着,笑着和他们一起看花灯,瞧着好看的,都买下。 这会儿赏花灯的人也多着,她们都要挤着进去才能买,不过迎财后背的刀甚为闪眼,无须多言,众人自动退让。 桃花灯会也果真是盛大,感觉全城的勋贵都来了,随意一瞥,就是穿着富贵之人。 “寨主,前面围着好多人呢,哇,他们家的花灯好好看,里面这是还装着振翅的蝴蝶!” 听着迎财惊喜的声音,矜桑鹿抬眸看去,也是眼中一亮,好特别的花灯,怪不得围着这么多年轻公子小姐。 还有熟人。 “杨小姐,郑将军。” “矜侍郎!” 听着声音,杨云舒惊喜地看过去,瞧着绝美的身影,眼睛都闪闪发光,在郑曜用身体护着下,从人群中挤着出来,高兴地行礼。 “我就说,便是不约着,如我这般有福之人,还是能遇见仙子的。” 第148章 冀公子,您注定是我的 闻言,矜桑鹿的眉眼舒展,瞧着杨云舒走到自己的跟前,她眼睛闪着的光,便是一旁的花灯都难以遮盖。 不禁轻笑了几声,瞄着她额头上画的桃花,很明显同昨天的不同,也知道出自谁手,含笑道。 “郑将军这是文武双全啊,桃花都画着透着浓浓的情意。” “矜监督莫要打趣末将了,就末将这样的画功,也唯有杨小姐不嫌弃。” 郑曜看着女子妆容的矜桑鹿,眼中拂过惊艳,却也只有敬重,目光只追随着杨云舒。 闻言,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话是真的,比起作画,他更擅长舞刀弄枪。 去杨府接杨云舒,她要自己作画,可把他手抖的。 都觉得自己画的桃花拉低了杨小姐的美貌。 “不会呀,我觉得很好看。” 杨云舒抚摸着额头,看向郑曜还柔声笑着说:“重要的不是桃花,而是将军画的桃花。” “嗯,好在杨小姐的美貌,能撑住我的画。” 郑曜听着,面上的惭愧都化为了柔笑,这样再一看,他画的桃花,也不丑。 矜桑鹿瞧两人情意绵绵的,知晓自己不太适合待在这里,却是瞥过两人的衣服,又打趣了一句。 “郑将军身上的衣服很是合身,这衣服还得是未婚妻挑的,才好看。” 闻言,郑曜瞧着自己和杨云舒款式一样的衣服,柔和了眉梢,点头笑着说。 “嗯,杨小姐挑选的,总是很好看的。” 他大多时候都待在军营,穿的也是铠甲,很少穿这样的锦袍,收到杨云舒送来的衣服,一眼便很是喜欢。 也很贴切,他们是未婚夫妻,送衣服,可是名正言顺的。 杨云舒瞧郑曜看着自己柔声笑着,脸颊还有羞红,也温婉笑着说:“难得我们一起出来赏花灯,穿着一样的款式,我才不会跟丢。” “不会的。” 郑曜摇头,目光很是温柔,声音柔和也坚定:“我目光所及,都有杨小姐,不会让你看不到我的,怎么会让你丢。” “我信将军。” 杨云舒弯了眉梢,眼中也尽是温柔的笑意,心中也很是安定,一丝担忧都不存在。 她的未婚夫可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她怎么会觉得不安全呢? “哎,矜侍郎呢?” 两人说着话,就瞧着身侧没人了,找寻过去,见矜桑鹿已经在买花灯了,相视一笑后,也跟上去。 却听着迎财气势汹汹道:“什么,不能买?你摆摊子不就是做生意的?” “这位姑娘,你,你先冷静冷静。” 摆摊子的中年男子瞧着迎财后背闪亮的大刀,声音都哆嗦了,解释说:“咱们这个花灯,要男子解题才可买下。” 闻言,矜桑鹿蹙眉,瞧着很别致的花灯,想要一个,就看过去问:“只能男子,女子不行?” “不不不,不行。” 摊主瞧着看过来的女子,跟仙女似的,还以为是位温婉的贵女,一开口,却是下意识颤抖着身体。 好凶啊! 好像他若是拒绝,脑袋不保,可即便是这样,规矩就是规矩啊。 便硬着头皮,看向都想动刀的女子说:“咱们家的花灯,摆了也有好些年了,一直都是男子答题买花灯,赠送给女子。 一般来咱们这个摊位的,不是有情人,就是夫妻。” 话落,补了一句:“非是男子来买,再多钱也不卖,再凶,也,也不卖。” 说完,还惊悚地往后退了退,缩着脖子说:“这条街道上都摆着花灯,两位姑娘不妨去其他摊位看看,漂亮的花灯,多着呢。” “确实是这样的规定。” 郑曜瞧摊主瑟瑟发抖,就看向矜桑鹿,指着这些花灯说:“这花灯用的纸是特别制作的比翼鸟纸,别看画的是桃花,若是用烛光照耀,这灯笼就能显出比翼鸟。 也因此来这儿买花灯的,大多是夫妻,或是定亲的男女。” 这样啊。 矜桑鹿瞧着这些灯笼,瘪瘪嘴不太开心,就听着迎财说:“不要紧,寨主,等小媳妇买吃的回来,让小媳妇给我们买!” “罢了,既这些灯笼有特别的含义,本寨主就去看看其他的花灯,你在这里等小闻闻给你买。” “可是.......” “前面有一家摊位也有相似的花灯,里面不仅装着蝴蝶,还有萤火虫。” 郑曜见矜桑鹿很喜欢这样的花灯,便指着了一个方向,他是可以相赠花灯,他们三人都不会误会,只是这样有意义的花灯,相赠不太妥当。 矜监督更不会收。 “成,我去前面看看。” 矜桑鹿听着,就朝着前面走去,漂亮的花灯还是很多的,逛了一会儿,她买的花灯都能塞满一马车了。 却还未看到陛下的身影,也不急,寻了一家食肆,先吃点东西。 还特意选在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热闹的景象,周围的花灯也是一览无余,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也瞧见了一道才熟悉的身影,是嘉柔郡主,身边不缺送花灯的,还是她刚刚没有买到的花灯。 这位嘉柔郡主人美又有才名,还是王府郡主,果然不乏追求者,目测也都是勋贵公子。 收下的花灯,也能摆满一马车。 “矜姑娘在看什么?这般聚精会神。” 忽地清幽的声音入耳,矜桑鹿还被吓了一跳,可眼中却是浮现耀眼的身影,就瞧着年轻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子朝着她走过来。 一袭白色锦袍,银丝绣着的白鹤随着夜里的风浮动,好似在展翅一般,又无不透着贵气,却也仙气飘飘的感觉。 她只见过陛下身着墨色的锦袍,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霸气,换上了霜白色锦袍,似乎是有意收敛,身上唯有清冷的贵气。 这不就是尊贵的世家公子? 她就知道,陛下即便不穿帝王袍,也是世上最贵重的公子。 “冀公子。” “嗯,吾来晚了些。” 冀闲冥瞧矜桑鹿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的,似乎都想黏在他的脸上,也是很习惯,朝着她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瞧了她身上的霜白色裙裳,又看着她额头上画着的桃花,眸光微动,嘴角也带着笑意。 察觉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满是明目张胆的觊觎,抬眸看去,就瞧眼前的女子还笑靥如花。 “冀公子这一身打扮,宛若仙尊下凡。” 矜桑鹿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郎君,嘴角弯弯,轻声笑着说:“刚好哎,我乃仙女下凡,冀公子,瞧,您果然注定是我的。” 第149章 这是送给娘子的 女子的声音清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细听还有撒娇的语气。 冀闲冥的嘴角轻轻上扬,瞧着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矜桑鹿,她今日穿着霜白色华贵的裙裳,妆容素净。 迎着月光而坐,仿若披上了莹白的轻纱,随着晚风浮动,又似仙气缭绕,不染凡尘。 仙女下凡么? 嗯,也是。 “冀公子。” “嗯。” 矜桑鹿听着陛下应自己,眉眼弯了弯,搬着凳子过去,挨着冀闲冥坐下,还抛了个媚眼道。 “冀公子上回说,让我再接再厉,看,我很努力在得到冀公子,是不是很听话?” 见矜桑鹿挨着自己,两人的肩膀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冀闲冥瞧她的手还想触碰他的腰,只是手伸到一半,就见小二端着茶点进来。 却瞧他忽然颤抖着手,就看向矜桑鹿,瞧她瘪嘴不开心,目光都是冰凉的。 冀闲冥轻轻挪动,两人的肩膀忽地相贴,瞧见矜桑鹿的眼中瞬间有亮光,待小二离开,便道。 “矜姑娘如此听话,是要朕给矜姑娘奖励?” “那,有奖励吗?” “可以有。” “是什么?” 矜桑鹿听着,还很是期待地看向冀闲冥,笑眯眯问:“抱抱,还是亲亲?” “.......” 冀闲冥静默一瞬,瞧她还盯着自己的唇,身体都朝着他倾过来,伸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嗔道。 “不正经。” “啊呦--” 矜桑鹿捂着额头,不是亲亲抱抱啊,那陛下要给她什么奖励? 睡一觉? “啊呦-” “矜姑娘,这会儿是天黑了,也可以稍微正经些。” “好的,我可是很听话的。” 矜桑鹿又被陛下敲了一下脑袋,还真坐好不乱想了,依旧笑着期待问。 “那,冀公子说的奖励是什么?” “矜姑娘可有想要的正经之物?” “唉,冀公子,您这正经二字,就夺走我一大半的快乐。” “....那么剩下的一小半,吾可以满足。” 闻言,矜桑鹿还认真想了想,就笑着说:“陛下待会儿陪着我逛逛,就好。”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还倒了两杯茶,便伸手接过,就听着她压低声音说:“一国帝王能陪着小女子赏花灯,这便是最好的奖励。” 话落,矜桑鹿还指着外面的花灯说:“桃花灯会果然是热闹,冀公子也是第一次赏花灯,我们待会儿多逛逛啊。” “嗯。” 冀闲冥瞧着窗外,外面的花灯很是耀眼,却是忽地想起他走进来的时候,矜桑鹿盯着外面发呆,就问。 “刚刚矜姑娘全神贯注在看什么?” “我在看才子佳人。” 矜桑鹿喝着茶,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就轻声说:“今天是桃花灯会,貌美的姑娘,总会收到郎君们的花灯。 这不,我就看到有佳人,收到了一马车的花灯,不似我,我是自己买的一车子花灯。” 冀闲冥听着,眉眼轻动,看向还面带笑容的矜桑鹿,却是问:“矜姑娘想要吗?” “要什么?” “花灯。” “我有一马车呢。” “郎君相赠貌美姑娘的花灯,可想要?” “哎?” 矜桑鹿愣住,却是心中一动,她明白陛下这话的意思,就见陛下看向她还含着笑意说。 “矜姑娘,你也是貌美的姑娘,怎么能没有郎君相赠的花灯。” “陛,陛.......” 矜桑鹿察觉心跳有些快,嘴角情不自禁就弯了弯,唤陛下的声音还未落地,就见陛下忽然起身,要朝着外面走,惊讶问道。 “冀公子,您去哪儿?” “给矜姑娘买花灯。” “等,等等我!” 矜桑鹿听着,忽地笑靥如花,瞧着眼前挺拔俊美的背影,眼中浮现着暖暖的光芒,忙提着裙子跟上去,笑盈盈道。 “不用一马车的,我想要那一盏,有蝴蝶的!” “嗯。” 冀闲冥应声,看着跟上来的矜桑鹿,眉眼舒展,陪着她去买她想要的那一盏花灯。 就是只能郎君买的蝴蝶花灯,这会儿围着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好答的题目都答完了,人自然也就少了。 这摊主见是凶凶的仙女来了,想说再凶也不卖,却是忽地眼中闪亮,嘴巴都张大了。 瞧着她身后跟着的白衣郎君,还拍了自己一巴掌。 娘哎,他莫不是看到了神仙! 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啊,只知道他们陛下是最好看的郎君,可陛下在皇宫呢。 那陛下得美成什么样子啊。 “再盯着,挖你眼睛啊。” 矜桑鹿唤了这个摊主几声,却见他直勾勾盯着冀闲冥,凶凶瞪过去,见他缩着脖子指着仅剩的两个花灯说。 “最后两个,卖给你们了。” “不用答题?” “那是给凡夫俗子的,这位郎君一看,就不是。” 矜桑鹿听着,还哼了一声,难道本姑娘看着就是凡夫俗子? 罢了,看在他还有一点点眼光的份上,眼睛就不挖了。 刚要解开钱袋子,就见冀闲冥已经将银子递过去了,便笑眯眯系好。 付钱付习惯了,现在无须了呢。 “矜姑娘,你的花灯。” 冀闲冥拿过两盏花灯,将蝴蝶多的一盏递给矜桑鹿,就瞧着她很是开心地收下,便提着另一盏花灯,避开人多的地方走着。 瞧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眉眼忽地弯了弯。 也没有朝着繁华喧闹的地方去,而是走向只有寻常百姓走的街道,这会儿也摆着不少摊位。 也有花灯,并不华美,可在挑选着的百姓面上也都挂着笑容。 “陛下的百姓,皆安居乐业。” 矜桑鹿提着花灯,跟在冀闲冥的身后,瞧着陛下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忽地看到了什么,笑着说。 “有糖葫芦,我去买两串。” 冀闲冥听着,想唤她,就瞧她已经大步跨过去,忽地低低笑了笑。 见周围的摊位有摆卖一些小玩意,便过去瞧着,就听着卖货郎热情道。 “郎君,可要看看发簪?不管是送给母亲,娘子,妹妹,小人这里都有合适的。” “只要是姑娘家,都喜欢发簪的,送发簪准没有错。” 冀闲冥听着,停下脚步,看着摊位上的发簪,并不名贵,可胜在别致,瞧见一枚雕刻着蝴蝶的碧玉发簪,伸手拿过。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就给了银子买下这枚发簪。 转身就瞧着矜桑鹿拿着两串糖葫芦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她只戴了一枚白玉桃花簪。 “矜姑娘。” “嗯。” “你发上的玉簪,还缺一枚。” “啊?” 矜桑鹿一愣,诧异地看向冀闲冥,就见他忽然靠近过来,伸手触碰她的头发。 不等她反应,就听着陛下说:“送你的奖励。” 奖励? 矜桑鹿又是怔住,察觉发上有多一枚发簪,便伸手要摸过去,却听着卖货郎的声音传来。 “郎君,原来是买给娘子的啊。” 第150章 陛下竟是害羞了 娘子? 矜桑鹿听着,笑眯眯摸着发上的玉簪,嘴角也不禁上扬,看向还愣住的冀闲冥,却是羞答答道。 “哎呀,翼公子,您说送人家礼物,就是把自己送给我呀,我这都成了您的娘子。 可是人家还未出阁呢,翼公子,您好坏呀,这就同我有夫妻之名,那待会儿是不是要有夫妻之实?” 夫妻,之实? 冀闲冥还未从这一声娘子回神,闻言,心忽地紧了紧,瞧着羞涩的矜桑鹿,见她还娇里娇气的,着实更加回不来神。 却瞧她又忽地抛了个媚眼,娇羞道:“哎呀,我一个小女子说出这种话,羞死人了呢。那这种事情,我是该让翼公子在上,还我在上呢? 要不还是翼公子在上,不然我若是没有轻重,弄伤了公子可怎么好?哎呀,第一次做这等事情,人家好没有经验的。” “.......”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用娇羞的语气,说着让周围的人都面红耳赤的话,一时竟是不知道做何反应,就瞧着矜桑鹿越说越带劲。 竟是比他一个男子,对这等事情,还要清楚。 忽地知晓她看过的话本,不正经的程度到了哪里。 却见人群中还有妇人过来同她探讨,竟是都聊到了哪种姿势,围观的妇人还越发多了,一人一言,说着自己的经验。 听着不太像话。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快步过去,从背后伸手捂着她的嘴巴,强行将她从人群中拉出去。 却听着妇人啼笑的声音入耳:“小郎君还害羞了呢,这一瞧,就跟我家那死鬼一样,爱在下面,就让老娘动。” 冀闲冥听着,惊得都踉跄了几步,还怀疑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却见怀里的女子肩膀都在耸动,弯腰捂着肚子,还当是自己捂着太紧,让她难受了。 便松开了手,却是听着她毫不遮盖的取笑声。 知道了,她并非是难受弯腰,这是笑到肚子疼得弯腰。 “噗嗤--” 矜桑鹿想到刚刚陛下都被这些妇人吓得险些摔跤,就憋不住笑声,瞄了瞄神色还很是不自然的陛下,瞧着耳朵,竟是有些红。 更是乐得笑个不停,陛下,这是害羞了? 惯来清冷英明的陛下,却是让市井妇人的话,弄得羞涩了? 陛下纯情得真是让她好想欺负呢! “矜桑鹿。” “小女子在。” 冀闲冥见矜桑鹿看着他大笑,还要伸手抓着他的手臂,才能笑得站稳,咳嗽了几声。 才叫她稍加收敛取笑的声音,可肩膀耸动的弧度却是越发明显。 见她是真的开心,也便没有说什么,由着她笑。 就听着她越发放肆的笑声,走路都扭扭歪歪的,都担心她能笑晕过去,便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朝着前面很有名的食肆走去。 笑累了,也该饿了。 矜桑鹿是一路笑着进食肆的,都感觉脸笑僵了,轻轻拍了拍,就见陛下忽然递一个小暖囊过来,还愣住了。 “笑这么久,肚子不疼?” “疼。” 矜桑鹿见陛下没有怪罪她的笑话,还关心她的肚子,不禁弯了眉梢,接过暖囊放在肚子里捂着。 “就这般好笑?” “我不是笑话陛下,是害羞的陛下,很是可爱呢,微臣甚为喜欢,那得开怀大笑啊。” “咳咳.....朕,没有害羞。” “哦?那,继续刚刚的话题,那个姿势呦......唔......” 矜桑鹿的话还未说完,嘴就被陛下喂着的虾肉堵住了:“这家的虾肉很是闻名,矜姑娘多尝尝。若是不喜欢,可以多吃素,这家的素食也不错。” “不了,不了,我吃虾肉。” 矜桑鹿见陛下投来的吃素警告,当即就正经地坐好,笑眯眯吃着虾肉,还真是挺鲜美的。 冀闲冥是瞧她忽地温婉地吃着佳肴,竟是松了一口气,耳边却似乎还回绕着她们刚刚讨论的姿势,是觉得耳朵的温度有些高。 便倒了杯凉茶,喝了几口压压,见矜桑鹿要开口,扬声先说:“后天裴将军就到了京城郊外,你可想去接?” “想。” “那便去吧。” 冀闲冥见矜桑鹿点头,就同她说:“裴将军生擒敌军有功,朕赏赐了一栋宅子,就挨着你的府。你明天也可以去看看,有什么缺少的,你这位礼部侍郎就添上。” “好。” 矜桑鹿瞧陛下安排得很是贴心,眉眼含笑,心中期待起来,兄长很小就离开了明月寨,在军营回家不方便。 这些年见面都很少,大多时候都是书信往来。 现在,他们兄妹也能住在一起。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盈盈的,眸中还有暖光,却是忽地想起她兄长的性子,这两兄妹在一起,朕的朝堂,会更加热闹的。 巧了,凌相爷也想到了这一点,还很是期待着,他可是打听清楚女土匪兄长的性子,乐着呢。 一人张嘴气人,一人拿刀砍人,哎呀,这个画面,想想就有趣。 “哎,崔首辅,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本相爷。” 凌相爷美美想着,就见崔首辅大步朝着前面走,笑着喊他,却见他没好气瞪过来。 “你把老夫从内阁拖出来,说是有正事说,却是在这里陪着你闲逛?这就你说的朝堂大事?” “崔首辅,莫要心急。” 凌相爷还提着两盏花灯,笑眯眯递给崔首辅一盏,却见他嫌弃道:“老夫一大把年纪,要什么花灯。” “这话可不对,谁规定了,花灯是年轻人才能赏的。” 凌相爷不爱听这话,还提着漂亮的花灯说:“这是美人的标配,本相爷这般姿容,就是要配上花灯的。” 说着,又掏出了小铜镜,满面笑容道:“瞧瞧,有了花灯的光芒,衬得老夫的气色多好,都感觉年轻时候的美貌又回来了些。” “.......” 崔首辅真是欲言又止,懒得理睬他,转头就要走,却是瞧见了前面的年轻身影,忽地蹙眉。 见凌相爷还在照镜子,一脚就踢过去,瞧他哎呦喊疼后抬头,才说:“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你就说,这事儿算不算大吧。” 凌相爷收好小铜镜,瞧着前面赏花灯的年轻人们,还感叹道:“美人的魅惑总是大的,瞧瞧,这些勋贵公子都围着呢。 这位郡主倒也是有趣,来者不拒,好似京城的勋贵公子,可以由着她挑的。” 东淮国赏封的郡主不少,扬名的郡主却是不多,这得嘉柔郡主就是其中一位。 “真有才名,怎么就收下这么多郎君的花灯?不是有损她的闺名?” 崔首辅听着,瞬间就明白凌相爷的话外之音,低声说:“她上有公主祖母,还有位郡王舅公,却要不顾闺誉为自己谋姻缘,这是不信她的长辈。” “嗯。” 凌相爷还勾了嘴角,“如此看来,庐陵王府和永郡王府的关系,并不如传言中那般牢靠,是可以轻易割舍的,这可真是有趣了。” 话落,笑得狡黠:“若是想对付永郡王府,或是晋阳王府,挑拨三家之间的利益便是。 你说,这事儿让景安侯府的老将们知晓了,事情会不会更加有趣呢?” 景安侯府的倒下,不少将门生了心思,可他们会甘愿让人踩着谋利益? 钟老将军可不是省油的灯,必然要做些什么了。 这些野心勃勃的将门内斗起来,他们文臣才能得势。 那就让他们鹬蚌相争好了。 “倒时候,咱们陛下,来做这个渔翁得利。” 第151章 他这让人发疯的美貌啊 崔首辅听着,心思也转了转,武将文臣是同朝为官,却自古都是分开站着的。 文臣武将不和,似乎成了一个没法扭转的现象,即便他们有心想要促进双方的平衡,却总办不到。 深入朝堂,就会明白,这也是政权的可怕之处。 权势这种旋涡,踏进去了,就太难掌控。 文臣忌惮武将手上的兵权,觉得他们要生事。武将也防备文臣的算计,觉得他们要夺权。 各自猜忌着,很难达到一个信任。至少朝廷成立至今,还没有出现过文臣武将真的携手同进。 可真要论起不和的缘由,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两者的区别却是很清晰。 武将通常都要比文臣起来得快,这也是为什么朝堂十七八岁的少年将军常见,却难得有十七八岁的权臣。 也因此,待文臣能掌权的时候,将军们就已经是军功赫赫,压势太过明显。 久而久之,文武百官就达不到平衡,这对朝堂社稷更是一大威胁。 就如当初西边的战事,西蛮国都打进来了,朝堂还在争论谁领兵去。 想立功掌权的将门自然不会错过,可文臣呢,还能让他们的权势再大起来? 两派相争,导致的便是让西蛮国踏过他们的领土,若非明月寨,疆土可真不保。 “这些野心勃勃的将门没人压制住的话,如当初西边的战事,还会再发生。” 凌相爷还蹙了蹙眉,他和崔首辅位及人臣,手上的权力也算是很大了,可和手握兵权的将军,总归还是不同。 当初在西边战事上,他们想举荐能打仗的将门,晋阳王府几番阻拦,想让王府的将军上,胶着不下,硬生生拖住了战机。 想压制这些心思不当的将门,还得让将门来。 他是文臣,更乃宰相,谋的是家族利益,更谋江山的安稳。 若这些将门一心只想打仗,而非是以权谋私,他们又怎么会用上政术诡计? 可如景安侯府这样的将门是吗?景安侯府都敢私藏火药了,那晋阳王府呢?又做什么对朝堂有威胁的事情? 他们不得不防,兵权,得握在能保江山社稷的将军手上,而不能是想贪图享乐之徒。 “仰仗战功仗势欺人的将门,却是不少啊。” 崔首辅听着,也是皱眉,他们不是容不下军功赫赫的将军,而是没法忍受将门用军功谋私,危害到江山社稷。 “可一些老将,仗着功勋爵位,行事无所顾忌,陛下也难完全掌控他们。” “是啊,这样的将门若还能权势滔天,着实是对朝堂有很大的威胁。” 凌相爷说着,眼中拂过一抹邪笑,嘴角也勾了勾:“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兵权,握在能被陛下掌控的将军手上。怎么能有帝王,都掌控不了的兵马?” 晋阳王府仗着军功,又披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早些年可没少让太上皇难办,便是陛下都不好直接收拾他们。 “依凌相爷之见,这是想动晋阳王府?” “怎么,难道你不想?” 闻言,崔首辅的面上也浮现狡黠,他们能位及人臣,可算不上是纯善之人。 都知晓如何对付晋阳王府,怎么能放着到手的利益不要? 这些年,晋阳王府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他们文臣动不得,就让武将来。 “那就,动一动。” 凌相爷听着,眉毛扬了扬,看向难得也笑得阴险的崔首辅道:“哎,本相爷就说吧,你这是同本相爷心意相通。瞧你这表情,竟是和老夫如出一辙。 说吧,你是不是私底下刻意模仿了?啧啧啧,崔首辅,你就承认了吧,你就是痴念本相爷。” “.......” 崔首辅听着这人忽地又不要脸起来,静默难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冷冷地瞥了一眼凌相爷,硬着拳头就揍过去。 却见他预料到了,完美避开拳头,还得意道:“都说咱们心意相通,你想打老夫哪里,老夫还能不知道?” 说着,凌相爷还摸着脸啧啧啧又道:“你这人对本相爷的爱慕,都走火入魔了,爱而不得,就要摧毁。哎,崔首辅啊,你这深沉的爱意,本相爷着实是难办啊。” “.......” 崔首辅的嘴角还狠狠抽了抽,暴怒着瞪向恶心人的凌相爷,心中都有团火在燃烧。 却是忽地瞧着他这副不要老脸,还洋洋自得的样子,嘴角又翘了翘。先瞄了瞄周围,只有他们两人, 面上瞬间就浮现了一抹深情,看向凌相爷说:“既让相爷发现了老夫这深沉的爱意,老夫也就不克制了,相爷,你就说说,你如何负责老夫深沉的爱吧。” “!!” “你,你,你说什么呢?!” 凌相爷沾沾自喜的笑容瞬间僵住,瞧着崔首辅还含情脉脉看着自己,都瞠目结舌了,见他还朝着自己走近,吓得往后猛地后退,惊恐喊着。 “你你,你站住,别过来!” “相爷,虽说你年老色衰,可是老夫对你的爱意,实在是深沉。” 崔首辅见这凌相爷惊慌失措的样子,刚刚的恶心瞬间化为了痛快,还更为深情地道。 “忽地发现,相爷色衰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老夫,还真很是觊觎。” “你,你,你......” 完了,崔首辅疯了。 凌相爷惊恐地看着为他发疯的崔首辅,心中还很是愧疚,哎,他这让人发疯的美貌啊。 崔首辅是瞧着凌相爷又一副不要脸的样子,忍了忍,用上这辈子能挤出的深情面容,看向他悲痛道。 “相爷,老夫克制了几十年,可相爷却是知晓老夫深沉的爱意,却从未负责,相爷,你真是薄情啊。 ” “.......” 凌相爷瞧着崔首辅深情又哀痛,俨然一副被人负心的伤心人,身体都僵硬住了。 他,真的,爱慕本相?! “呃.......那个......” 凌相爷竟有一天会堵着说不出话来,瞧着崔首辅悲痛欲绝的样子,吓得一把将手上的花灯塞给他,提着衣袍就跑。 “本相爷去找太医,忽地头疼!” 崔首辅瞧着落荒而逃的凌相爷,面上也浮现了得意,原来不要脸,这般舒爽。 却还是警惕地瞄了瞄周围,好歹也是首辅,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瞧没有人,才放心地提着花灯快步离开。 凌相爷一路逃跑着回去,想到崔首辅深情款款的样子,就抱紧了自己。 原来这些年,他这么危险呢,崔首辅觊觎他这般久了。 不会是从书院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难怪呢,当年在书院,崔首辅总控制不住盯着他的脸看。 凌相爷掏出了铜镜,瞄了瞄自己的脸,再一次感叹。 哎,生得太好看,总要辜负几位有情人的。 第152章 相爷总想和她做亲家 京城的桃花灯会也在一片热闹中结束,次日百姓继续悠悠地生活,朝臣们也满面笑容地上朝。 能看到陛下,又是开心的一天呢。 只是有些大臣心中郁闷,今天崔大将军要带着东塔二王子回京,还有位赫赫有名的年轻将军。 崔大将军在战场是如何作战的,他们也是能知道的,爬啊爬的,是抓不到东塔二王子。 那这次论封赏,这位裴将军的功劳甚大啊,听说陛下都要赏赐宅院了。 往后的朝堂,这位年轻的身影要常见了。 他可还是踩着景安侯府走来的京城,这可就要热闹起来。 “就没有人忌惮父亲?” 崔池砚散朝后,听着其他大臣们的议论声,含笑看向崔首辅打趣道:“爬着的将军,也是将军啊,父亲的兵权还在手上,这些人似乎都不惧的。” “咱们崔家总归也是书香世家,便是握着兵权,也长久不了,立不成将门,何来的威胁?” 崔首辅听着,想到还算是争气的长子,和蔼地笑着:“你父亲这次回来,不会再回边疆,也当不成文臣。兵部的侍郎位置还空着,很大可能,陛下会让你父亲为兵部侍郎。” 崔池砚还愣了一下,也明白地点点头。景安侯府的三爷之前便是兵部侍郎,贬官后这侍郎的位置就空着。 虽说东塔二王子并非父亲擒获的,可打的是父亲旗号,功劳总是有的。 京城合适的武官职位有不少,还属兵部侍郎最有可能。 虽同样都是侍郎,兵部侍郎和刑部侍郎,分量是不一样的。 “若真是这样,父亲可和矜监督乃同僚了。” “还真是。” 崔首辅微怔,又不禁轻笑了几声,会试的榜单四天后就能揭晓,到时候学子们入朝为官,该升官的臣子也得升。 本朝还没有身兼两职的官员,那矜侍郎过几天,就会卸任礼部侍郎,往后就在兵部当值。 那儿子还真和矜桑鹿为同僚。 想到这里,也打趣了一句:“咱们崔家还是和她很有缘分的,你父亲和她兄长同营为将,回了京城,又和她为同僚。” 崔池砚听着,眉目含笑,忽地也瞧着了矜桑鹿的身影,就见她在和凌相爷说话。 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见凌相爷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拉着矜桑鹿就朝着宫外冲。 “这是怎么了?” 奇怪,先前凌相爷看到祖父,那都是笑眯眯大步靠过来的,怎么今天好像躲避不及? 回头见祖父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似乎心情甚好,诧异道。 “祖父坑了凌相爷?” “.......” 崔首辅正爽着摆脱了总在他耳边唠叨的凌相爷,听着一猜一个准的话,就嗔向孙儿。 “老夫是像会坑人的?咱们崔家可是正经书香世家,秉承着诚善做人,老夫还是崔家的一家之主,自是君子的正派作风。” 崔池砚笑而不语,也是不知道惯来狡猾的凌相爷,是如何被祖父给坑了,好难得啊。 下回得去跟矜侍郎打听打听,他好拿着凌相爷的事情,笑话凌觅镜。 “算着时辰,你父亲傍晚之前是能到京城郊外的,你忙完刑部的事情,就去接你父亲。” 崔首辅瞧着笑得很是温和的孙儿,猜到他这也要坑人了,和蔼地说起正事。 “你们父子也有五年不见了,必然有好多话要说,就先去和你父亲说会儿话,待回了家里,不说你祖母,母亲她们,就是你叔叔们都要缠着你父亲问东问西的。 这几天,你都不见得有机会和你父亲单独说话。” “孙儿明白。” 崔池砚温声笑着点头,待会儿可以去兵部,跟矜监督一块去城外。 裴将军回了京城,她便不再是一人孤身在京,父亲回了京城,也不再是孤身在边疆。 多好,都不再孤独了。 矜桑鹿下朝,就被凌相爷拉着问她兄长的事情,还想同她结个亲家呢。 “本相爷的小孙女今年刚好及笄,美貌呢,是随了本相爷的,琴棋书画自是不必说的,书香门第家的小姐,都是知书达理的。” 凌相爷笑眯眯拉着矜桑鹿说:“裴将军也是年轻貌美,本相爷就觉得两人男貌女貌,不要太般配了,矜侍郎觉得呢?” 这位相爷,就这么想和她做亲家? 有小闻闻还不够? 矜桑鹿见缠着自己要结亲的凌相爷,也不答,想到刚刚他躲避崔首辅,就噙着笑问。 “凌相爷和崔首辅吵架了?从前瞧你们形影不离的,今天相爷却是避开崔首辅,怎么,欠钱了?” 闻言,凌相爷脸上的笑容停滞,瞧矜桑鹿还很好奇地看着自己,难办道。 “不要问,问就是情债。” 话落,还掏出铜镜,靠近矜桑鹿,让镜子照出两人的脸,同样的美貌,就说。 “矜侍郎能懂的吧,这是咱们身为美貌之人,必不可少的情债。” “.......” 矜桑鹿一时语噎住了,瞧着凌相爷哀叹又很是得意的样子,想到年轻时候因美貌扬名的凌相爷,欲言又止。 见他还拿着镜子欣赏美貌,忽地自愧不如。 身为同样美貌之人,她怎么能少了镜子? 这一张镜子太挤了,展现不出她完美的脸,当即也掏出了铜镜瞄啊瞄的。 凌相爷还愣了一下,瞧着美美欣赏美貌的女土匪,见她的铜镜还镶嵌了宝石,闪闪发光的,衬得她也格外耀眼。 这样一看,女土匪确实更美了些。 懂了,本相爷的容颜还不够闪亮,是因为镜子上没有宝石,回去就镶嵌上! 可瞧着瞧着,凌相爷又狐疑地挑眉, 本相爷照镜子,是这样臭美的表情? 也是该的,有美貌,是要骄傲地欣赏。 “他们这是.......” 后面跟上来的崔首辅和崔池砚,看着前面的凌相爷和矜桑鹿,一人拿着一面镜子在照,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也该他们是亲家的。” 崔首辅感叹了一句,不想搭理凌相爷,他现在更加不想承认他们是认识的。 崔池砚见矜桑鹿照镜子的美美表情,忍俊不禁,又看向同款表情的凌相爷,明白了。 这是跟凌相爷学起来的。 他们不该是亲家,该是亲祖孙的。 第153章 温柔的哥哥和特别温柔的妹妹 裴玦洄和崔大将军他们的兵马也离着京城越发近了,将士们都精神振奋,自招兵奔赴边疆,都有五年了,总算是能回家了。 众人笑得一口大白牙都咧出来了,却是发现东塔二王子的笑容更为灿烂,也是能理解。 再不到京城,他真的会被他们裴将军给气得吐血身亡。 二王子可是俘虏,关在囚车里进京,到了京城,自然也是要被关在牢里的,按着规定,得是刑部大牢。 刚好了,刑部侍郎是他们崔大将军的儿子,那难怪二王子这般高兴呢。 崔家的公子素有皎月君子之名,比起落在他们娇美嘴毒的裴将军手上,二王子肯定更愿意被君子给关着,起码仅剩不多的血还能支撑到朝堂和东塔国议和。 可不是。 东塔二王子见能到京城,比他们都高兴,总算是能摆脱裴玦洄这个贱人了! 提起他就恨得牙痒痒,狠狠瞪了他的几眼,却见他没跟先前一样有察觉,会笑吟吟回头讽刺。 奇怪,这个贱人怎么离着京城越近,越发安静了。 竟都不骂他了,还有些不习惯。 难道是知晓他身上血不多,再吐就死翘翘,便忍着? 这贱人,还是有一点善心的嘛。 崔大将军也是察觉到了,见裴玦洄这两天异常的安静,年轻俊美的脸上依旧展现温和的笑颜,眼中却是没有笑意,细看目光还有些冰冷。 想到当年矜家的事情,心中也是无奈叹气,若矜家还在,身为矜家的嫡长子,战胜回京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而不该是这般沉默的。 年轻人啊,还是要朝气些的。 便含笑唠叨:“老夫瞧着京城郊外,同老夫当年离开时一样,瞧瞧这些桃花开得依旧娇美。” 说着,还很惋惜:“昨天就是京城独有的桃花灯会呢,多热闹啊,咱们若是再快一些就好了,还能赏花灯。 名门勋贵可都不会错过呢,场面十分盛大。老夫在京城的时候,可是每一回都带着妻儿去赏花灯。” 话落,见裴玦洄看过来,就笑着提议:“这会儿入京,定然还能看到花灯,不如咱们也瞧瞧,老夫给妻儿带一盏,你也给你妹妹买一盏啊。” “无须。” 裴玦洄听着,眼中有耀眼的光芒拂过,瞧着前面骑马要靠近过来的身影,嘴角弯了弯,温和地笑着说。 “将军,身为柔弱的兄长,我家妹妹很是宠爱我的,那这花灯,自是妹妹相赠我啊。” “哎?” 崔大将军一愣,见他刚刚冰冷的眼眸,宛若冰雪融化,瞬间拂过了明媚的暖光。 还惊讶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大喜,兵部来人接他们了! 身着黛蓝色锦袍的年轻温雅男子,不是他的儿子,是谁? 五年不见,稚气的少年都已经是风度翩翩的公子了,姿容却是依旧隽美。 不,这孩子的容颜更胜了。 忙笑着朝他们招手,还骑马迎上去,眼中的身影越发清晰,忙唤道。 “阿砚。” “父亲。” 崔池砚翻身下马,瞧着身披铠甲的父亲,满目笑意,行礼道。 “恭喜父亲乘胜归来,家中一切皆好,就等父亲归家了。” “好好好。” 崔远道瞧着都比他还高的儿子,一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同他引荐几位将军,目光转到一旁的裴玦洄,瞬间眸中亮了亮,紧紧盯着他身侧的女子。 只见她穿着礼部侍郎的官袍,戴着官帽,毫无女子妆容,却也遮盖不住女子的娇美身姿,在文臣官袍的衬托下,还有书香子弟的隽雅。 真是好生特别的女子。 见她纤细的手上还提着一盏花灯,朝着裴玦洄盈盈笑着,有花容之貌,月色的柔和。 这瞧着,哪里像是凶神恶煞的女土匪了,分明就是温婉的世家女子啊。 见她将手上的花灯递给裴玦洄,还笑着回头唤声,就瞧着有数十辆马车朝着他们过来。 土匪打扮的小年轻们,将一盏盏花灯分给将士们。 “昨天是花灯节,瞧着好看的花灯,我们就都买了,放在家中也是浪费,就想赠给你们,恭贺诸位乘胜归来。” 女子的声音清爽,入耳却又若暖阳,听着人分外舒服。 崔大将军回头看着手上都有花灯的将士们,瞧他们都高兴地道谢,嘴角也不禁上扬。 忽地就听着有人唤他,见是裴玦洄的妹妹提着盏花灯,双手递过来道。 “崔大将军,这是相赠将军的花灯,将军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崔大将军听着,忙笑着接过漂亮的花灯,瞧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嘴角都咧开了。 裴玦洄还真没有骗老夫,他妹妹果然温柔! 还贴心大方,花灯节的花灯那得多贵啊,此番进京入城,也是带上了一千将士。 能让众多将士皆有花灯,这可不是寻常的豪气啊! 难怪小裴这孩子总夸赞他妹妹,有这般温柔大气的妹妹,不得夸着! 他说有妹妹宠着,也是真的啊,昨夜的花灯节都不忘给他留一盏花灯,还为他相赠所有战友花灯。 这般宠溺,也是可以恃宠而骄的! “崔大将军,裴将军,咱们现在进京吧,陛下等着呢。” 兵部尚书是亲自来接他们的,瞧他们亲人都说好话了,才笑着过来,却是先看了看和矜桑鹿挨在一起说笑的年轻将军。 心都颤了颤,这就是矜家的将军么? 女土匪是有战功,却是一身的匪气,初来京城,无人尊敬。 这位年轻的将军,可不一样啊,不说姿容,京城的将门公子都难有比得过的。 关键的是,他有军籍的,从小兵到将军,一步步走来。名声在外,还能和其他三位将门世家的将军并称东淮四大少将。 一人之身,撑得起将军门户,战神之孙,也是名不虚传。 这对兄妹,都非是泛泛之辈啊。 兵部尚书心中感叹着,当年除去矜家的世家们,就自求多福吧。 女土匪一人都能扳倒那么多家,再有她哥哥,不得是腥风血雨啊。 “不过,这位裴将军瞧着温文尔雅的,更像是书生啊。” 瞧着前面骑马挨着进京的两兄妹,兵部尚书盯着温和的年轻将军感叹道:“书生打仗,那下手得多轻柔啊,这还能打赢仗,真是厉害啊。” “........” 这是在说什么玩笑话呢? 崔大将军都不想说话了,那家伙的残暴不仁,不是只言片语能表达的。 便看着裴玦洄妹妹的美好身姿感叹:“真不愧是能为礼部侍郎,这孩子一看就知书达理,老夫就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姑娘。” 这是在说谁呢? 兵部尚书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女土匪是温柔的姑娘? 这位女土匪来京,有做一件温柔的事情?是在大理寺砍人头啊,还是踹了督军府的门? 瞧着对女土匪误会颇深的崔大将军,就看向在在忍笑的崔池砚,示意他给他父亲讲讲女土匪的凶残。 “矜侍郎啊。” 崔池砚见兵部尚书给自己使眼色,明白他的意思,就看向父亲说:“如父亲说的,她很温柔啊,是很独特的温柔姑娘。” “.......” 兵部尚书一阵静默,是他对温柔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他们父子说的温柔,是他理解的,那个温柔吗? 第154章 都是凌相爷拉着我们来的 东塔国一直觊觎东边的领土,攻打了东淮多年,让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可现在,东塔国的二王子都被他们给生擒了,京城的百姓怎么会不觉得大快人心。 纷纷都出来围观,恭贺他们的将士们乘胜归来,顺道瞧瞧这位凶名在外的东塔二王子是何等模样。 听闻东塔人生得高大强壮,有猛兽之勇,可眼前狼狈坐在囚车上的瘦弱男子就是东塔二王子? 不是说东塔二王子乃东塔最俊的男人? 就这? 那这传言可是信不得呢。 “可恶!” 东塔二王子听着周围百姓的鄙夷,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若非被裴玦洄这个贱人虐待,本王子怎么会这么狼狈? 可身为俘虏,还能风光不成?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他带兵上战场的那一刻便明白。 谁让他轻敌,败给了裴玦洄? 再者,这一路上被这个贱人羞辱得还少? 不就是骂他丑嘛,在战场上漂亮了多年,丑一时罢了,能忍。 “这位二王子,听闻性子很烈啊,瞧着,不太像。” 崔池砚瞧东塔二王子还能平静地听着他们的百姓嘲笑,挺诧异的,就听着父亲说。 “任谁听了小裴将军数月的阴阳怪气,再面对其他的冷言冷语,都会脾气很好的,因为气都气完了。” 闻言,崔池砚哑然失笑,父亲写的信上,大笔墨都在写裴玦洄,对他也是有些了解,都不禁期待着他回京。 便是没父亲的信,仅仅是他自己在外的赫赫名声,都会让人想见一见这位年轻的将军。 他可是有玉面将军之名,还是东淮声名远扬的四大少将之一,好奇他的人,怎么会少? 这不,多的是朝臣期待着他回京,就如凌相爷,便是祖父还数着日子,期盼着他回京呢。 可不是。 凌相爷和崔首辅,御史中丞,于阁老,安国公,武阳侯,翰林大学士,便是南安王都早早赖在御书房不走,就等着见女土匪的兄长呢。 “吴公公,再给本相爷倒一杯茶。” 吴公公听着,瞧着御书房内还挨着坐在一起的重臣们,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笑着应声,再给几人添茶,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几位爱卿,就这般闲?” 冀闲冥正忙着批阅折子,就瞧这些重臣赖在御书房悠闲喝茶,还能唠嗑,不禁有些无奈。 凌相爷爱凑热闹,能理解,这些大臣呢? 便是惯来不喜欢凑热闹的舅舅,都闲着没事干,来御书房赖着。 “陛下。” 南安王见陛下看过来,向来严肃冰冷的面上还有些不自然,咳嗽了几声,带着控诉的声音说。 “老臣军营的事情挺多的,是凌相爷非拉着老臣来的。” “是啊,陛下都忙着,我们怎么会闲着。” 翰林大学士忙点头,还很委屈地接话:“明天会试揭榜,我们翰林院忙着不可开交,凌相爷非拽着微臣来。” 于阁老立即接话:“老臣能作证。” “老臣就是被凌相爷拖着来的。” 御史中丞也委屈说:“陛下,您瞧瞧,相爷多坏呢,自己闲着,非要我们也闲着没事干。” “.......” 凌相爷一阵无言,本相爷有拉着他们一起? 本相爷前脚才到皇宫,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来,他不过是第一个到的罢了,怎么就是他怂恿着来的? 当即哼了一声,还同陛下说:“陛下,您瞧瞧,他们多没用呢。老臣可是弱不经风的老书生,还能拉得动这么多人? 那他们这得废成什么样子了,不如陛下让他们都乞骸骨,把位置留给年轻吧。陛下的朝堂,有老臣一位肱骨之臣就够了。” “凌相爷,瞧你说的。” 刚刚还委屈的几人,瞬间就急了,翰林大学士忙说:“我才四十六岁呢,哪里需要乞骸骨,不过是今天有点虚,明天我就能力拔山河。” “是啊,御史台没老臣可不行。” 御史中丞想到自己年岁比凌相爷大,就不提年岁了,“年轻人现在可担任不起弹劾重臣之职,还得老臣坐镇御史台。” “是啊,我们就是昨夜赏花灯,今天疲惫罢了,还是能再给陛下尽职分忧几年的。” 开什么玩笑,现在乞骸骨,往后看不到陛下的日子,怎么过? 多凄惨呢。 “陛下。” 御史中丞瞧凌相爷还想说什么,立即就开口:“我们来,还是有正事的,这个东塔二王子为俘虏,如何安置,还需要再细谈的。” “没错。” 崔首辅是知晓凌相爷的嘴上功夫,这老家伙一开口,是可以将他们一锅端的。 便也接话:“现在朝堂议和的声音是最为大的,东塔国的兵力不容小觑,不然也不能缠着我们打了这么多年。 一直这样和东塔打仗,太耗兵力。若议和,东边的战事也能轻松些,东边的百姓也能安心几年。” 见他们还知道要说起正事,冀闲冥便放下折子,看向身为武将的南安王和武阳侯问:“王爷,侯爷如何看?” “回禀陛下。” 武阳侯和南安王相视一眼,静思后,才开口:“东边异国,就属东塔的实力最为强大,现在东塔是战败,可乘胜追击,迎来的会是东塔更为强猛的攻击。 东边不止一个东塔同我们攻打,还有其他国家。能和东塔停战,朝堂上下都能轻松不少。” 南安王也点头:“东塔人是出了名的性子烈,一时的战败,打压不了他们,反而会激励他们,眼下不是攻打的好时机,老臣也赞同议和。” “陛下,我们是要议和,可该要的赔偿,还得要。” 东塔的问题,他们这些重臣早就商议过了,议和是能达到最大的利益。 崔首辅看向陛下,还笑得和蔼:“东塔二王子还在我们手上,如何议和,我们是有主动权的。自东塔二王子被俘虏,东塔便没攻打之意,可见东塔王是极为宠爱这个儿子。 那我们在议和要的赔偿上,分寸还可以拿捏拿捏。” 最好能气得东塔王吐血,这样,无须打仗,东边都能安静几年。 其他文臣还相视了一眼,皆笑得狡黠。战场是武将的事情,那接下来在朝堂的议和,就看他们的。 众人在心中打算着,就听着吴公公惊喜的声音响起:“陛下,崔大将军,裴将军他们到了!” 第155章 她是温婉女子 总算是来了! 凌相爷他们还按捺不住好奇,都伸长脖子朝着外面看去,不知道女土匪的兄长是个什么样子。 美色肯定不用说,怎么说都有玉面将军之名。 他们好奇的是,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能生擒了东塔二王子,也该是气宇轩昂,杀伐果决的凶狠将军。 可挨着女土匪走来的年轻男子,一袭雪白铠甲,身姿修长隽秀,美玉无瑕的脸上展现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竟是文质彬彬的。 众人揉了揉眼睛,不太敢相信,这就是女土匪的兄长? 一个文弱书生? 凶残的女土匪,和她娇弱的哥哥? “咳咳咳---” 冀闲冥见这些老臣们盯着怕裴玦洄都呆住了,重重咳嗽了几声,示意他们回神,把路让开。 见他们是起身把路让开了,目光还狐疑地落在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也不多言,就见还热泪盈眶的崔大将军行礼,耸着鼻子道:“陛下,微臣幸不辱陛下所托,真的能活着回来了。” 怎么听着有些心酸? 冀闲冥见崔大将军还抹了眼泪,想到这些年他在战场上的九死一生,起身朝着他走来,扶他起身。 也示意矜桑鹿他们都起来,看向崔大将军说:“将军能平安归来,是好事,能打败东塔国,于朝堂来说,更是喜事,将军没负朕所托,更不负将军之名。” “陛下。” 崔远道听着心中一震,眼睛更是酸了,可想到自己在战场上每回趴着逃回来,没好意思多说战功。 他没有呢,有的是小裴将军。 这一点,他知道,朝臣也知道,这不,御书房的大臣们就没人看他的,便是父亲,目光都没落在他的身上。 只盯着小裴将军了,瞧他们诧异狐疑的神色,能明白,同兵部尚书一样,被小裴将军的外表所迷。 也不解释,就误解着吧,来日方长着呢。 不,说不准明天的早朝,他们就会知道小裴将军是不是文弱书生。 “这就是裴将军?” 凌相爷瞄了瞄匪气的女土匪,看了看书卷气的年轻将军,走过来,近距离看他,更能感受着他的温润气质,诧异问。 “真是生擒了东塔二王子的裴将军?” 裴玦洄瞧着走过来的大臣,瞥过他腰间的玉佩,雕刻着凌字,知晓他的身份,行礼温声道。 “末将见过相爷,回禀相爷,正是。不过,末将在战场上也就提着剑,动了动口,都是崔大将军的兵马强悍,才能生擒了东塔二王子。” 装吧,你就装吧。 崔大将军听着,还翻了个白眼,也是不知道谁在战场杀疯了,还把自己人吓得瑟瑟发抖,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杀。 “也是,我们裴将军瞧着温润如玉,把东塔战士杀得片甲不留,如此残暴之事,可不似裴将军能做的,将军定然是计谋过人,才能领着强悍的战士大获全胜。” 御史中丞听着,瞧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年轻将军,真是感叹他的好容颜啊,怎么就入了军营呢。 动口就能打赢仗,多合适他们御史台呢。 便笑眯眯问:“裴将军可有想过不当将军,为文臣呢,不如来我们御史台啊。” 闻言,裴玦洄还愣了一下,瞧着热情相邀自己的御史中丞,眉眼还弯了弯,温声问。 “大人想让末将来御史台?” “是呀,战场血腥,可不适合如裴将军这样温文尔雅的书生,我们御史台可不要太合适了。” “大人说得,是有些道理。” 裴玦洄听着,温和地点点头,还真在思考,却是看向对着他翻了好几次白眼的崔大将军,为难道。 “如末将这般娇弱之人,是不太适合上战场,可是,我们崔大将军会不舍得的,是吧,将军?” “我.......” 崔大将军听着娇弱二字,又忍不住要翻白眼,却听着后面那句话,还噎住了。 他不舍得? 不舍得他每天哄着将士们团团转,还是不舍得瞧他把敌军气得半死? 可是,也好像,是要不舍得的,他不会上战场了,可跟随着他五年之久的将士怎么办? 与其交给别人,还不如由小裴带领。 这年轻人别的不说,领军打仗,还是很好的主帅,起码将士跟着他能百战百胜,不会再爬着了。 便忙点头:“战场上可不能少了我们小裴将军的身影。当什么文臣,那是我们小裴将军该做的?没小裴将军,东边的战场怎么办?” 他若是留在京城当御史,满朝的官员,不得被他气疯了? “打仗啊,有我们矜侍郎呢。” 御史中丞说着,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矜侍郎本来就是有战功才来的京城为官,留在京城屈才了,就该去战场上杀敌,多适合我们矜侍郎啊。” “说什么呢?” 崔大将军看着站在裴玦洄身侧的温柔女子,忍不住道:“矜小姐这般娇滴滴的温婉女子,怎么能上战场,怎么想的啊。” 这是在说什么? 娇滴滴,温婉女子? 别说御史中丞,就是凌相爷他们都惊到了,后纷纷看向崔大将军的眼睛,在战场上,伤到眼睛了? 是从哪里看出来女土匪是温婉的女子? 便是矜桑鹿自己听到,都愣了愣,她是温婉女子? “是啊。” 裴玦洄瞧凌相爷他们的神色古怪,再瞧着同样不解话哪里不对的崔大将军。 见自家妹妹也是愣住,弯了眉梢,轻声说:“为兄就没见过还有如妹妹这般温柔的女子,要自信些,温婉女子,说的就是你。” 矜桑鹿眨了眨眼睛,就见崔大将军和御史中丞争论他们兄妹二人,谁上战场,谁为御史,又乐了乐。 为什么要二选一呢?他们兄妹就不能提刀又动口? 却听着崔大将军吵不过御史中丞,还很委屈地看着陛下:“陛下,您来评评理,有他们这样的?非要把温柔似水的姑娘家送到战场上去,这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了!” 御史中丞都要怀疑自己对温柔似水的理解了,都气着看向崔大将军说。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矜侍郎可是把西蛮国打得跪地喊娘的,怎么就当不了将军了?” 凶残的女土匪去战场,哪里不合适。 她兄长这样文弱的书生才该当文臣啊! 崔大将军也要气着了,看向陛下说:“他们是不是过分了,矜侍郎好好的温婉女子,非被他们说得凶残!” 第156章 仗着我弱,就欺负我 瞧着崔大将军竭力为女土匪的温婉发声 ,御史中丞他们都怀疑了一下,认真瞄了瞄挨着裴玦洄站着的矜桑鹿,都面露怪异。 真是见鬼了。 这女土匪,怎么站在她兄长的身边,竟真有那么一点温柔。 难道是被她兄长的温润气质感染了? “好了。” 冀闲冥瞧他们为这两兄妹吵好了,才示意他们都不必再多言,看向笑眯眯的兄妹二人,眉心还轻跳了一下。 不知道这些人后面,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争吵。 “崔大将军,裴将军,你们也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明天朕会在皇宫摆庆功宴,为将士们庆祝,有功之人,朕都会论功赏封。” “多谢陛下。” 裴玦洄听着陛下的声音,跟随着崔大将军一起上前,同陛下行礼谢恩,也才能看到陛下。 刚刚被几位重臣围着,只听陛下的声音,还未见到陛下的人。 这会儿瞧见了,还愣了愣,又忽地弯了眉梢。 从几次赏封的圣旨来看,知道陛下是何等圣明之人。 也是知晓陛下有美人之名,可亲眼所见,他一个男子,都觉得惊艳。 难怪明月寨的几位当家,都在准备小妹的大婚。 这是在等着小妹掳走美人陛下,当压寨夫君吧。 嗯,不愧是他们明月寨,就是志向远大。 “咳咳--” 冀闲冥是瞧着裴玦洄盯着自己没动,目光很是温和,也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咳嗽了几声,才瞧裴玦洄知晓失礼,行礼请罪,并未在意,挥手让他起来。 他们兄妹也有多年未见,便让他们都回去。 凌相爷他们就是来见女土匪的兄长,人家都走了,他们也跟着行礼告退。 只是瞧着前面挨着走的兄妹二人,瞧着背影,很是赏心悦目,可哪里怪怪的。 “她的兄长,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于阁老还当女土匪行事嚣张凶残,她的兄长更甚,可他竟是完全不同。 却是很努力在追忆,也只化为了一声叹息:“矜将军的性子温和,他这个孙子,倒是有他七分像。” “这七分是给容貌的?还是给性格的?” 凌相爷笑眯眯的,就见于阁老看过来轻声说:“能生擒敌军,还能平安回京,你觉得他是纯善之人?景安侯府的老将,只怕是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 否则,那位手段阴狠的林老将军,还能让他活着离开东疆?” 凌相爷听着,瞧着比书香世家的公子都温润的背影,还是觉得讶异。 女土匪的兄长,可以说让他们大为吃惊。 实在是太过温雅了,这样的人,若不穿上铠甲,只怕没人觉得他是将军。 如此温和的人,也让人警惕不起来。 “这位裴将军,绝对不比女土匪少一分凶残。” 行军打仗的将军,会是手软之人?偏偏他又没流露出丝毫的杀伐之气,俨然如一位无害的文弱书生。 这样的人,若是为敌,或许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啧啧啧, 不愧是女土匪,她的小土匪本相爷喜欢,现在,她的哥哥,更让本相爷喜欢。” 凌相爷感叹,本相爷就说,有女土匪是他的福气。 不成,孙女和她兄长的婚事,还是要撮合撮合的! 还有大孙子的,明天就能回京了,得撮合他和女土匪啊! 哎呀,如此一来,女土匪和她兄长,岂不是都是本相爷的! 凌相爷美美地想着,也不耽误,立即就回家催促大孙子快些回来,小孙女也得多去女土匪家里转转啊。 “这老家伙,肯定又打什么主意。” 崔首辅和崔大将军陪着陛下说了些话,就出了御书房,恰好就瞧见脚步飞快的凌相爷,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却是回头瞧见自家儿子也似乎想得很美,这也是在打女土匪的主意? “父亲。” 待上了崔家的马车,崔大将军就迫不及待道:“父亲可有考虑过阿砚的婚事,这孩子都二十一岁了,到了年岁要成亲了啊。” “同他提过一次,他说等你回来,再商议。” 身为崔家的嫡长孙,亲事自是要慎重的。 崔首辅见儿子有什么想法,也能猜到,就听着儿子欣喜道:“那父亲觉得矜姑娘怎么样?这孩子,我瞧着太喜欢了,和咱们阿砚简直是郎才女貌啊。 刚好我同她兄长又是同营为将,若父亲觉得不错,明天我就去提亲。” “.....你真觉得矜侍郎很好?” “是呀,父亲,不说这外貌都是万里挑一,就说性子,父亲您是没看到,她啊,送了将士们每人一盏花灯。” 崔大将军都赞不绝口了:“如此善良贴心的姑娘,不就是儿媳妇的首选啊。” “她.......” 崔首辅见儿子欣喜的样子,欲言又止,想了想只说:“不急,你先再看看吧。” “怎么能不急呢,这般好姑娘,定然多的勋贵公子求娶,晚了,被人抢走了,多可惜啊。” “这个,你放心,可以不急的,还没人同她求娶。” “还没有?” 崔大将军想不通,“难道是矜姑娘太好,他们觉得不配?” 能理解,若非是为儿子谋姻缘,他也会觉得不配的。 崔首辅听着,想说什么,这话也是不能反驳的,不说她西边三十座山的土匪,就说她手上的金刀。 有胆子配娶的,也确实是没有。 “你同老夫多说说裴将军。” 儿子在信上是多次提到,可今天见到,还是惊讶到了。 得多了解一些,明天上早朝,便是发生了什么,也有个准备的。 这会儿矜桑鹿和裴玦洄也回了陛下赏赐的将军府,她还穿着礼部的官袍,一同进将军府,也没人觉得奇怪。 何况,裴玦洄的身份,朝中重臣,没人不清楚。 “哥哥,把衣服脱了吧。” “......” 裴玦洄刚进大堂,就听着妹妹这话,险些一个踉跄摔下去。 这话说得,若非不是亲妹妹,他真要胡思乱想。 “我是说,让我看看哥哥的伤口。” 矜桑鹿也意识话不对,调戏陛下都习惯了,一时着急,正经的话没转过来。 “伤到右手,是被什么伤的?可有毒?有伤到筋骨?” “这些都不重要。” 裴玦洄听矜桑鹿担忧的话,还叹了一口气,虚弱地坐下来,惨惨道:“重要的是,他们仗着我一个娇弱男子,孤身在外,都来欺负我。” 第157章 哥哥是珍宝,得宠着 矜桑鹿瞧着裴玦洄惨兮兮的样子,面上的担心瞬间化为了心疼,又气势汹汹要去拔剑,哼声说。 “哥哥可是我们明月寨的珍宝,怎么能让人欺负着?当本寨主六十七座大山,是干什么的?” 见妹妹护着自己,裴玦洄眼中的笑意更为温暖,却也更为娇弱了,还想说什么,却是抓到一个疑问。 “六十七座?” “哦,忘记和哥哥说了,我来京城攻占了几十座大山。” 闻言,裴玦洄还怔了一下,在天子脚下占山为王? 瞧妹妹分外霸气的样子,又忍俊不禁,却是弱弱道:“那难怪他们都来欺负我,谁让我娇弱呢。好在来了京城,有妹妹保护,为兄可以安心了。” “那是,有本寨主,谁敢欺负兄长。珍宝啊,自是要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护着的。” 矜桑鹿十分宠溺地看着裴玦洄,瞧他右手拿着茶壶倒茶,动作利落且稳,还是挨着坐下来,盯着他的手臂,关切问。 “哥哥手上的伤,养好了?会不会留有隐患?” “无碍。” 裴玦洄将手上的茶壶放下来,温声摇头,还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她说。 “这是大夫的诊案,伤到哪里,如何养伤的,很是清楚。没写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总记挂着我的伤。 还是我带着痊愈的伤回来,让你亲眼瞧着。” 话落,还微笑道:“这些小伤,就不让妹妹担心了,若真伤得重,没有妹妹陪伴,为兄可扛不住。” “嗯,我知晓哥哥没来信,是受伤却不重,还借着崔大将军的书信,让我知道,你没事。” 矜桑鹿翻看着手上的册子,一个字都没错过,尤其是伤痕的描述,面上都凝着冰霜。 “这些人还真是对咱们矜家男子的手臂执着,非要断兄长手臂不可。” 若是兄长的动作慢一点,胳膊必废。 能伤兄长,也非是等闲之辈。 “嗯,是很厉害的死士。” 裴玦洄喝着茶,回忆着那夜的刺杀, 面上的笑容更是温润,微笑道。 “还是五家,配合很是默契,没将门的痕迹。将门的武功都是有迹可循,这些死士完全看不出派别,痕迹也很是干净。 勋贵大族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也是屈指可数。他们可真是瞧得上我,五家联手。” 话落,还叹气道:“唉,我这样娇弱的男子,他们竟是要群殴我,妹妹,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简直不可饶恕!” 矜桑鹿很生气,见裴玦洄手上的茶杯见底,端着茶壶,给他续一杯茶,还凶凶道。 “哥哥你说,是哪几家,我现在就带着刀去!” 裴玦洄听着,嘴角弯了弯,接过茶杯,看着很护着自己的妹妹,夸赞道。 “为兄就说,吾妹甚是温柔,那怎么能让这般温柔的姑娘上门,便宜他们了。” 矜桑鹿听着温柔二字,不知道为什么总心虚,可瞧着兄长很是坚定的笑容,也多了一点自信。 带着刀上门,也是一种温柔。 瞧着兄长自己有打算,便先不说这个,说了将军府的布置。这座府不算小,上一个主人是文臣,院落便显得很是文雅。 她也没有大改,就添置了些居住用物,也没买仆人,让小土匪守着宅院。 兄长回京,肯定会带上自己的将士,有自己亲近之人照顾更方便些。 “这边是主屋,兄长先休息,将这重重的铠甲脱了,新的衣物我都放在柜子里,兄长挑自喜欢的换上。” 裴玦洄瞧着妹妹都细心安置好了,轻笑着点头,只是打开衣柜,瞧着满当当叠整齐的衣服,还愣了一下。 又轻笑了几声,他在军营这些年穿过的衣物加起来,都没这么多的。 “都是京城时下最受欢迎的款式,我瞧着都好看,便都买了。” 矜桑鹿还拉开一个柜子,笑着说:“这些是玉冠,哥哥不在军营,无须戴头盔,就需要用玉冠将头发束起来。 知道哥哥在军营待习惯了,这些肯定没有,我就买了一箱子,哥哥挑着喜欢的用。” 话落,又打开一个柜子,“这是玉佩,京城的勋贵子弟都有佩戴玉佩,哥哥怎么能没有,我也买了一箱子,什么款式都不缺。” 裴玦洄听着,瞧着一箱子又一箱子的用物,弯了眉梢,瞧矜桑鹿还拿了一块白玉鹤纹的玉佩在他腰间比对着,稍稍一瞥,也知道价值不菲。 屋子里的所有物件,哪一个都很是珍贵。 便笑着打趣:“妹妹有钱就是好,瞧瞧为兄,都享受了王孙贵族的待遇,为兄这是兄凭妹贵。” “那是,你妹妹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哥哥尽管享受坐拥金山的快乐。” 矜桑鹿瞧自己买的每一块玉佩都很适合兄长,很是满意地笑着,瞧着差不多要用晚膳了,便先让兄长沐浴休息一会儿。 他们是急着赶回京城,必然舟车劳顿,有什么话晚膳再说,不急。 却是刚走出门口,就瞧着迎财着急忙慌地跑来喊着问。 “少主的伤怎么样?伤得可严重?” “不对,少主怎么能受伤?谁啊,敢动少主,这不得带山上的兄弟杀过去!” 裴玦洄瞧着迎财担心又凶残的样子,轻笑了几声,将手臂抬了抬,温声摇头说。 “早无碍了,就是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过几天就会恢复。” “什么!?” 迎财听着却是仿若天都要塌下来了,惊恐又愤怒道:“少主得美玉无瑕啊,怎么能留疤!可恶,这些人敢动我们明月寨的珍宝!” 怒了几声,又忙朝着外面喊着:“小媳妇你快些,我们少主手上留疤了!” “什么,留疤了,那得快些了!” “.......” 裴玦洄瞧着惊恐万分的两人,一时怀疑他这是留疤了,还是要一命呜呼了。 就见徐闻翟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进来就要扒他的衣服,还吓得往后退了退。 “我,我自己来。” 裴玦洄失笑,见他们是真的担心,便解开自己的铠甲,给徐闻翟看手臂上的伤。 是真的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崔大将军营中的军医就是御医,治外伤很是厉害。 便是隐患都不会有。 徐闻翟仔细瞧了,伤口确实是无碍了,可是还有伤疤呢,他们美美的少主怎么能有伤痕呢? 当即就扬声让人将名贵药材都熬上。 裴玦洄瞧他们紧张兮兮的,眉眼弯弯,嗯,如他这样娇滴滴的郎君,便是破了皮,那都是大事! 回京就是好啊,有人宠着呢。 第158章 反正你说什么,我都反对 矜桑鹿和迎财都是女子,在裴玦洄脱铠甲的时候,就带上门出去,见徐闻翟出来说没事。 便安心了,两人就朝着厨房去,待会儿就到点用晚膳了,难得他们兄妹能一起用膳,这得亲自下厨啊。 “寨主,这是莲子粥?寨主和少主不是都不喜欢吃莲子?” 迎财瞧他们寨主在剥莲子,很是怪异,这个季节可还没莲子的,花了好些功夫才买到的。 可他们寨主很少吃莲子,却每天都花重金买莲子。 见寨主笑眯眯的,也明白了,这是给陛下熬的莲子粥。 不愧是他们寨主,时隔多年才能见到兄长,这般亲人相聚的喜悦时刻,都不忘记撩陛下! 有夺江山的魄力! 矜桑鹿还哼着小曲剥莲子,兄长回来可是喜事呢,晚膳得做丰盛法些庆祝。 那怎么能少了陛下的美食,若非陛下,他们兄妹的宅子怎么能挨着一起呢。 她还悄悄在后面打了个暗道,直通将军府的后院,那算什么两家? 得是一家人啊,就是牌匾不同,她的是矜府,兄长的乃裴将军府。 多好啊,在京城,他们兄妹各立一家。 “寨主,相爷府送酒来了,说是相爷自己酿的梨花醉。” 忽地小土匪乐着抱两坛子酒来,“相府的管家说,这是作为亲家,庆祝寨主和少主亲人相聚的。” “相爷真是贴心,好亲家!” 矜桑鹿听着,笑着夸赞了几句,还让人将明月寨刚送来的海鲜抬几箱子去相府。 刚吩咐,就听着小土匪又高兴喊着:“寨主,武阳侯府送来一大只烤羊腿,还是热乎着的呢。” “寨主,崔首辅也送了葡萄酒来。” “御史中丞家送了好大的螃蟹来。” “翰林大学士府也送了......” “于阁老府.......” “寨主,南安王府也来人了.......” 矜桑鹿都愣住了,就听着小土匪的声音没断过,惊讶地朝着大堂走去,瞧着送来的东西都能将大堂堆满,忽地轻笑。 这是今天在御书房的几位大臣都送来了东西。 兄长果然是受人欢迎,这才回京第一天,就让人知道自己是珍宝,得让人爱护着的。 “送来的这些都拿到厨房,海鲜挑些大的,给每家都送去。” 矜桑鹿笑着吩咐,就朝着厨房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见吴公公带着四个小公公来了。 见他们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还未挨近就能闻到酒香,这是千金难买的宫廷御酒。 “陛下让老奴送来的,裴将军一路辛苦,陛下交代,让将军好好休息,明天无须上早朝,夜里来宫里参加庆祝宴。” 话落,补了一句:“明天会试揭榜,礼部得忙着,矜侍郎也无需上早朝,直接去礼部,什么时辰,侍郎自己方便就成。”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弯,还笑着同吴公公说:“刚好公公来了,我在给陛下熬莲子粥,准备做几道小菜,公公若是不急,就先坐会儿?” “成!” 吴公公听着就高兴,陛下今天晚膳,无须他催促啦! 还撸着袖子,跟着矜桑鹿一块去厨房,他帮着打下手,还未见过女土匪下厨呢。 就瞧着刀在她纤细的手上刷刷刷的,豆腐都切成花。 她的大刀是砍人头的,小刀就是做佳肴的。 不愧是女土匪,是会用刀的! 吴公公见矜桑鹿安静认真做饭,就是穿着官袍,怎么看,都是姑娘啊。 难怪崔大将军会坚持认为女土匪很温柔,任谁没见她砍人头的样子,眼下的女土匪可不就是温柔贤惠的世家女子。 也不是,世家女子大多都不会下厨,哪里能如矜侍郎一样,给陛下做这么多美食。 吴公公越看女土匪越是喜欢,笑着将佳肴都装到食盒里,迫不及待就回宫让陛下尝尝。 这可是他第一次烧火呢! “陛下,酒送去了,矜侍郎还给陛下做了晚膳,老奴也打了下手,就回来晚了一些。” 冀闲冥听着吴公公很是愉悦的声音,就见他抱着食盒看过来,似乎想到什么,还很郑重补充道。 “老奴就只是烧火,绝对没碰食材。跟先前给太后娘娘打下手不一样。” 冀闲冥听着太后娘娘四个字,就下意识捂着胃的位置,好似那股疼意还在,眉心都不禁拧了拧。 就听着吴公公说:“陛下,现在可要用晚膳?” “嗯。” 冀闲冥瞧着堆满的折子,再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也知道时辰不早了,便先去食屋。 却听着侍卫来报,说是永郡王和福宁大公主,寿宁大公主求见。 “他们?” 冀闲冥还诧异,轻轻挑眉,还是转身回了御书房,让他们进来。 吴公公才把饭菜端出来,闻言不禁叹气,这些人怎么就不懂事呢?非挑着用膳的时辰来。 也只能将饭菜再装回去,就听着永安长公主也来了。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冀闲冥瞧着行礼的四位长辈,神色很是清冷,瞥了一眼额头上还有汗珠的永安长公主,知晓她这是急着赶来的。 便问:“四位长辈怎么一块来了?” “陛下,我不是跟他们一块的。” 永安长公主还哼了一声,嫌弃地瞥了一眼兄妹三人,朝着旁人挪,毫不掩盖,就说。 “我是瞧他们三人来了,才跟着来的,反正他们说什么,我都反对!” “你!” 福宁大公主气了一下,瞧着从小到大都很讨厌的永安长公主,瞪了她一眼。 很是烦躁,这个贱人缠了他们几天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进宫,她又跟上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永安堂姐还是一如既往,就喜欢同我们唱反调。” 寿宁大公主的神色很是平静,瞧着翻白眼的永安长公主,还轻笑了一声说。 “堂姐,我们还没说什么,堂姐就反对,这话会不会说早了?” “你们能说什么好话?” 永安长公主冷哼,幼时仗着父皇怜惜他们自幼丧父,就作威作福。 年轻的时候,又仗着她皇兄和大侄子仁慈,得寸进尺。 他们兄妹三人也算是享了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现在老了,知晓陛下不喜欢他们,为了保护晚年的富贵,躲着远远的。 现在又回来了,打的什么主意,本公主会不知道? 哼,本公主会成全你们?还真让你们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成! 第159章 我精神不好,你要多让让 瞧着永安长公主一点也不掩盖对他们的讨厌,福宁大公主气着要说什么,却是被寿宁大公主给拉住了,还说。 “永安堂姐的年岁大了,景安侯府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尤其还丧子,咱们还是要多让让的,怎么说,也是亲姐妹。” 闻言,福宁大公主瞧永安长公主的脸都气绿了,心中很是爽,也接话道。 “是,还是妹妹提醒得对,我这个做堂姐的,真是不应该,怎么也该让让永安堂妹的。 毕竟,堂妹夫家的孝期还没有过呢,死者为大,我们还是要尊重一下死者家眷的。” “你们!” 永安长公主的身体都在发抖,想到被斩首的长子,眼中还是拂过痛意,见他们兄妹三人幸灾乐祸,又很快恢复了理智,还冷笑了一声,走过去扬手就是顺畅的两巴掌。 “啪--”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御书房内响起,忽地一片寂静,吴公公都张大了嘴巴,瞧着直接动手的永安长公主,再瞧着被打懵的两位大公主。 惊讶永安长公主敢在御书房内打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是有点舒爽。 难道因为见惯了女土匪的凶残,就偏爱喜欢打人的一方? “你,你,你疯了!” 福宁大公主不可思议地看着打自己的永安长公主,还是脸上火辣辣的疼意,让她确信自己是被打了。 当即就怒着瞪向永安长公主 :“你这是想造反不成,在陛下的跟前都敢动手,你眼中还有没有陛下!” “有啊,怎么没有。” 永安长公主打了人,心里痛快多了,面上却是簌簌流泪,看向陛下哭诉道。 “陛下,我知道景安侯府罪无可恕,才为了我皇族,不顾母子情份,状告了景安侯府。” “我儿子如何,也是他自作自受,我不多说什么,可到底也是我的亲子。” “这些日子,我也是悲伤过度,精神就有些不好。这不,她们说要让着我,心中可真是感动呢,原来我们还有一点点姐妹情。” “便由着我不太好的精神,做了最想做的事情,还当两位说让着我,就说到做到。” “哪里知道她们不守信用,陛下,不是我敢在御书房放肆,实在是我的精神确实是不好。” “惊扰了陛下,是我不对,陛下放心,回去了我就喝药,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话落,还看向红肿着脸的两位公主,擦了擦眼泪悲伤道。 “两位多多包涵,多尊重一下我这位死者家眷。” “贱......” “是,我们是要多包涵的。” 寿宁大公主拉住了要发火的福宁大公主,示意她这里是京城,非是她可以为所欲为的庐陵。 即便脸很疼,还是忍了忍,抬眸的一瞬间,阴冷化为了笑意,很是体贴道。 “都是一家子姐妹,打打闹闹才是正常的,永安堂姐丧子,精神失常,我们也是能理解的......” “理解?” 永安长公主最烦这个只会耍阴招的寿宁大公主,不知道在她手下吃了多少亏。 可现在不同,她精神不好呢,那有什么顾忌的? 当即很是感动道:“果真是姐妹呢,寿宁堂妹为了理解我的悲痛,竟是要陪着我一块丧子。 有姐妹如此,本公主真是此生无憾啊。就是不知道寿宁堂妹准备死哪个儿子,本公主好将牌位先准备了。” “你......” 便是惯来能忍的寿宁大公主听着这句话,都要发火,却是被一直没说话的永郡王给拉住了。 “别和她胡搅蛮缠,我们来皇宫可不是和她一起发疯的。” 闻言,寿宁大公主才忍了忍,也不掩盖,狠狠瞪了一眼永安长公主。 这个贱人,还当是景安侯府权势滔天的时候,敢如此嚣张。 当本公主的夫家,晋阳王府是摆设? 贱人,迟早收拾你! “陛下。” 永郡王一个男子不好掺和女子的吵闹,陛下不也是,可陛下一直没开口,只是不好掺和,还是在纵容永安长公主? 这个侄孙,还真是一点不像他皇祖父和父皇! 半分都不顾及皇家亲情,对他们这些皇亲国戚不说是亲近,便是睁一眼闭一只眼都做不到,逼得他们只能躲得远远的。 若非矜家的事情捅出来,他也不会年有七十,还来京城。 “陛下的生辰将近,老臣来京城,也是为了给陛下庆祝生辰,还有一件事情,想求陛下成全。” 冀闲冥见他们安静下来,才放下折子,看向恭敬的永郡王,淡淡问:“不知道,叔祖父想求何事?” “是孩子的亲事。” 永郡王依旧恭敬道:“咱们皇家的子嗣也是大事,老臣的孙子也及冠了,想求陛下赐桩婚事。” 话落,见永安长公主想说什么,却提前开口:“陛下,也不光是老臣的孙子,两位妹妹家的孩子,便是永安堂妹的孙女也都未嫁人。 不如趁着陛下的生辰喜事,给孩子们都赐婚,让皇家多添些喜事。” 闻言,永安长公主欲言又止,这三人竟还会带上她? 景安侯府的废除,孙女们的亲事便难说,即便有郡主的身份,也嫁不到多好的人家。 到底是亲孙女,她怎么会不在意她们的亲事。 可是他们打的主意,她怎么会不知道? 当即就开口说:“永郡王,这话你是如何好意思开口的?陛下的生辰,乃皇族天大的喜事,区区几桩婚事罢了,还要叨扰陛下的清净?就不能让陛下轻松过个生辰? 你想孙子娶媳妇,自己提亲去啊,同陛下说什么说,当陛下很闲吗?身为长辈,就多体量晚辈的不易,少拿这些琐事劳烦陛下。” 这个贱人! 永郡王气了一下,都带上她了,她竟还阻止,果真是疯婆子! 瞧他们都瞪过来,永安长公主却是哼了一声,带上本公主又怎么样?本公主靠你们才能嫁孙女? 只要陛下为帝王一天,本公主就是最尊贵的长公主,陛下的亲姑祖母。 陛下开心了,本公主想要给孙女谋亲事,难道陛下还会拒绝不成? 是,陛下是性子清冷,可绝不是无情之人,只要安分守己,陛下是很大方的。 哼,这些皇亲国戚,还弄不清楚,究竟是在靠谁,才能享有荣华富贵! 第160章 永远别高估自己的重要性 永郡王瞧永安长公主同他们作对,气急,偏偏又拿这个发疯的婆没法,求陛下赐婚的意图只能暂时作罢。 行礼后都离开了,永安长公主瞧他们难看的脸色,很是痛快,也不留在御书房,笑着行礼。 “我就不打扰陛下了,回家喝药去了。” 说着,心情还甚好,毫不掩盖面上的喜悦,追上前面的三人,还冲着他们哈哈大笑,分外得瑟。 “这个贱人!” 福宁大公主气得脸色都青了,若非妹妹拉着她,非上去甩她一耳光不可,真是气死她了。 “永安这个疯婆子这样缠着我们,别想办成什么事情!” “她一个没了夫家依靠的妇人罢了,无须在意她。” 寿宁大公主阴冷地轻声笑了笑,从前她有景安侯府做靠山,本公主都能对付她。 现在,还能让她继续这样得瑟? 心中嘲讽地笑着,却是忽地面色不好,看向福宁大公主说:“你的孙女是怎么回事?花灯节可传出不少闲言碎语,怎么,她这是想自己谋亲事?” “你们想多了。” 福宁大公主听着,不以为意:“不过是收了些花灯,小姑娘不都喜欢郎君的追捧,来彰显自己的美貌。 这次带着她来京城,就同她说了,婚事有我们安排,她一个才及笄的小姑娘,哪里会为自己打算姻缘。” 话落,还提醒一句:“倒是你的孙女,都声名狼藉了,你让她多收敛些吧,眼下这个时局,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不过是贪色,能是什么大问题。” 寿宁大公主也不在意,“睡的也都是小门小户的郎君,区区小事,我们晋阳王府还是能控制住的。” “贪色?” 福宁公主听着,面色都冷了,看向满不在乎的寿宁大公主低声说:“若非你当年色迷心窍了,矜家.......罢了,你最好是叮嘱你的孙女,别给我们再添乱子。”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寿宁大公主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面色也冷下来,轻哼道:“当年的事情,是我的色心就能做到的?再说了,一个男人罢了,本公主想要,多的是,又不是非他不可。” 话落,不愿意多说这件事情:“我的孙女,我自有自己的管教法子。世人只许男人纵情所欲,本公主偏要女子也能如此,又不是没这个权势。 不享受反而约束自己,对得起本公主生来就有的富贵?” “你最好收敛,晋阳王年轻时能被你的美色所迷,能忍则忍。现在呢?你若再随心所欲,你看晋阳王还能忍你几时!” “姐姐担心自己年老色衰,掌控不了男人,别当我也如此,与其操心我,不如你多长点心,盯着你的孙女!” “你......” “好了,都住口!” 永郡王正想着正事,就听着她们二人吵起来,心烦意乱,呵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自己起内讧?是嫌日子过得太顺畅了?” 话落,见她们二人安静下来,才叮嘱说:“咱们三家的关系必须牢靠,才能让人忌惮,不敢轻举妄动。若我们都内斗起来,请着别人来对付?” “兄长,我们三家的关系哪里需要担忧。” 福安大公主蹙眉说:“我们姐妹二人吵归吵,姻亲的关系总在这里,怎么会影响到三家的关系。” “别太自信。” 永郡王瞧她们年岁大了,警惕心反倒是越发淡了,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让她们连最起码的警觉都没有。 当即就叮嘱:“永远别把自己想得无可代替,对于他们而言,你们终究只是外姓人,现在关系牢靠,不过是因为我们利益一致。” “若是利益相驳了呢?无须想你们的夫家,就多想想自己,会不会立即舍弃?” “若你们都是这样,还能指望对方对你们不离不弃?” “多低估自己的重要,少高估别人对你的在意,这才是生存之道!” 姐妹二人听着,心口一震,皆面色凝重起来,福宁大公主点点头:“我知道了,会多警惕些的。” “嗯,别小看这些后辈,她们的心眼不比我们少。” 永郡王见她们明白了,还是要多嘱咐几句:“嘉柔这孩子,只怕是生了其他的心思,你敲打敲打。念倩这些日子,最好别到处沾花惹草。” “女土匪都扳倒这么多家,上回还和你的孙子起了矛盾,只怕是盯上晋阳王府。” “现在是他们兄妹二人联手,一个握有军权,一个掌有兵权,这不就是冲着将门来的?” 福宁大公主和寿宁大公主皆点头,又很是气闷,哪里知道过去四十年了,矜家的人竟又回了京城。 还想翻出当年矜家的事情,真是可恶! “你们当矜家的人不来京城,就能高枕无忧?” 永郡王冷着声音提醒她们:“陛下为什么对我们有防备,你们觉得是因为什么?当年先皇的皇位不稳,别忘记我们是站在哪边的!” 闻言,两人当即不再说话,当年矜家的事情差一步就能扳倒先皇,拥立昭王弟为新帝。 可惜矜将军竟为了保住先皇的帝位,甘愿断臂,自废矜家门楣,离开了京城。 “若当年事成,我们可是能和昭王共享天下的,也不至于连桩婚事,还要来求陛下。” “够了,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了。” 永郡王皱眉,沉了脸色,眼中也闪过阴晦,声音带着一抹气怒。 “当年矜家的事情,看似我们得益,殊不知我们也成了筏子。哼,本王还真是好奇,这场事情的主谋是何许人也,搅得皇家,世家,将门乱斗一团。” 话落,平息了怒火,就看向她们提醒说:“早些年,我们还能仗着辈分权势,让先皇,太上皇顾忌一二。 如今的陛下,你们也清楚,满朝文武百官的心都向着陛下。威胁陛下,都无须陛下出手,凌相爷这些老臣就首当其冲手撕了我们。” 寿宁大公主不甘心,也只能点头:“我们知道了,不会让人抓到把柄,好让陛下有机会收拾我们。” 话落,又皱眉道:“矜家兄妹呢?我们避开,她们不会出动对上我们?那个女土匪,可是毫无将门做派。 当年对付矜家的法子,根本对她无用,这个女土匪凶残得很,她那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永郡王听着,冷笑:“既然注定要对上,本王自有法子收拾他们。” 第161章 我怎么这么可怜 矜桑鹿和裴玦洄正喝着美酒,吃着美食,乐呵着呢,迎财和徐闻翟也一起,还有小土匪和亲近的将士。 众人围着坐在一起说笑着,满院子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小土匪们就说他们寨主的光辉事迹,将士们说着他们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勇,尤其是这次和东塔国的交战。 一片其乐融融,矜桑鹿听着,却是蹙眉,感叹道。 “算起来,我们兄妹也有四年没见了,虽说有书信往来,可还是少了参与,都错了好些能和哥哥分享喜悦的机会。” “是呀。” 裴玦洄喝着美酒,瞧妹妹感叹,也是叹了一口气,还挺委屈的:“这些年,我一个人孤身在外,日子过得可怜啊,想见妹妹都只能在梦里。” 话落,还叹气:“这世上,怎么能有我这般可怜之人?” 一旁的将士们听着,皆是一言难尽,可怜? 将军开心不开心,都要带兵去和敌军聊天,烦都把敌军烦死了。 他们将军呢,乐在其中,论可怜,到底谁更可怜? 不过他们也没把这话说出来,很明显他们将军这是和妹妹撒娇呢。 别管,一个愿意撒娇,一个愿意宠着,兄妹之间的乐趣罢了。 “哥哥这些年在外,真是过得太艰苦了,无碍,现在有我相伴,哥哥想要什么,我都给哥哥掳来!” 矜桑鹿放下酒杯,还仰头指着天上,很是认真地问:“哥哥,星星月亮要吗?” 闻言,裴玦洄笑得肩膀都耸啊耸的,就听着迎财抱着大酒坛子,给他倒酒,也很是宠溺地说。 “别说星星月亮了,只要少主说一句,阎王殿我们明月寨都敢闯!” “嗯,没错!” 徐闻翟挨着裴玦洄,瞧他笑起来如冰雪初融,很是温暖,翩翩君子莫过如此了啊。 当即也笑着点头说:“裴哥哥,只要你说一声,世间万物,我们都给你!” “有你们的话,我这可怜的心,忽然就有了安抚。” 裴玦洄轻笑,也不弱弱说话了,举着酒杯,同他们喝酒,还看向徐闻翟问。 “明天会试揭榜,你可有信心能中会元?” “这个.......” 徐闻翟认真思考了会儿,摇摇头说:“我有信心在前五,可会元有些难,京城的书香公子都不容小觑,尤其是崔家和于家的公子。 会试结束后,我还同他们交谈过,我觉得会元,不是崔家的公子,就是于阁老府的公子。” “前五啊!” 迎财听着,很是欢喜,还端着酒杯激动地和徐闻翟碰杯,夸赞道:“不愧是小媳妇,不仅可以榜上有名,还能保证在前五!”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小闻闻是谁家的小媳妇。” 矜桑鹿知晓科举不易,十六岁能中举,已经难得,能在众多书香公子里,挤进去前五,这可值得夸赞的。 便笑着给徐闻翟夹了一块鸡腿,“能中进士,就要授官,往后,小闻闻可是要和我们同朝为官了。” “嗯!” 徐闻翟如今也才十七岁,少年稚气未退,可眼中的坚定很是闪耀,“若能居庙堂之高,必不负读书之志,忧君忧国忧民,忠君忠国忠己。” 话落,瞧着他们都看着自己,还腼腆一笑:“忠己,更是忠心明月寨,心归于财财。” “小媳妇!” 迎财听着,摸着自己触动的心,都要感动得落泪了,忍不住在他白嫩嫩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徐闻翟被亲得脸红,却也情动,啄了迎财的唇,两人就亲起来了。 “.......” 矜桑鹿真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目光也避开了,拉着都愣住的裴玦洄,朝着另一桌走去 。 不搭理说着说着就随时随地亲起来的小夫妻。 瞧兄长似乎被吓到了,就安抚说:“正常,兄长多和他们相处几次,就习惯了。” 裴玦洄确实是受到了惊吓,在军营连女子都没有,何曾看到这般亲密的画面。 不愧是明月寨的土匪,就是不拘小节。 便也不提这些,说起明天夜里的庆功宴,不会太顺利的。 陛下可是会在明天夜里论功行赏,妹妹已经有军权,这些人难道要看着他握有更多的兵权? 也不在意,他们阻拦有什么用,他有妹妹护着呢! 矜桑鹿也没在意这个,只乐着喝酒,今天她高兴,难得醉的不省人事。 裴玦洄也有些微醉,瞧着趴在桌子上的妹妹,眸光温柔,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在耳后。 拿过一旁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回头看向醉倒一片的人,就独留徐闻翟。 还很意外,这小书生深藏不露啊,他是将军,自是难醉,小书生还能喝倒迎财。 “嘿嘿--” 徐闻翟挺不好意思的,小心拦腰抱起醉醺醺的迎财,笑着说:“我知晓裴哥哥回来,矜姐姐和财财都会大醉一场的。 便先服用了解酒丸,这样财财喝醉了,我还能照顾她。” 话落,还说 “醉酒醒来可是会头疼的,我让人熬了醒酒汤,还有屋子里的熏香我都换了。保证大家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嗯。” 裴玦洄瞧贴心的徐闻翟,轻笑着点头,唤了守卫的将士们进来,将醉倒的人都扶着进去休息。 他也抱着矜桑鹿回她的屋子,感受着怀里轻盈的女子,面上的笑容更为柔和,又有些心疼。 身为嫡长子,家族的事情,该是他一人的责任,却要妹妹也跟着承担。她该和其他姑娘一样,无忧无虑长大的。 可却没能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反而是自小就被人诅咒着的土匪头子。 “哥哥,比起后宅女子,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我可是女大王,多的是人羡慕本大王!” “我还有金山银山呢,陛下的国库说不准,都没有我的多。不要紧,往后陛下的国库,也是我的。” “不对,美人陛下是我的,国库就是嫁妆。” 裴玦洄才把妹妹放下来,就听着她的醉话,轻笑了几声,将被子给她盖好,才点了熏香。 闻着是很舒服,转头瞧着妹妹拧着的眉头舒缓下来,睡得香甜,轻轻走过去,在她的床边蹲下来。 轻轻揉着她的脑袋,轻语:“女大王,也可以让人保护的,往后有哥哥在。被人诅咒之事,也让哥哥来。” 第162章 这等喜事,得庆祝啊 次日,矜桑鹿还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的,还觉得怪异,大清早的 ,怎么有人放鞭炮。 瞄了一眼时漏,才知道快要是用午膳的时辰,便洗漱好出去,就瞧着礼部的官员在家里,当即明白了。 瞥了一眼激动万分的迎财,就问:“小闻闻考进了前三?” “是第三名!” “寨主,小闻闻会试第三,后天就能去殿试了!” “恭喜矜侍郎!” 礼部的官员也很是高兴,报喜说:“一大早咱们礼部就和吏部一块贴榜,这会儿京城都在讨论会试的榜单,外面可热闹了。” “是啊,徐小公子真是出色,今年的会试,徐家公子的年岁最小呢,却是能考第三名!” “还得咱们矜侍郎,我就说徐家公子的名次不会差,这不都有望能得状元郎呢!” 矜桑鹿听着他们的欢喜声,也是嘴角弯弯,小闻闻可真是争气,昨天他说能考前五,这是根据自己的能力评估的。 那便是有人发挥失常,或是有道题目答得很是出色,才能越过其他人,被陛下钦点为第三名。 “对了,会元和第二名是谁?” “会元是崔首辅府的二公子,第二名是于阁老府的三公子。” 果然是这两家。 矜桑鹿知晓崔家的子弟读书勤勉,只要入科举,便没有不上榜的。 上一次科考,崔大公子就是探花郎,这次他的堂弟,也有望能得探花郎。 崔家的公子,可非一个出色能形容的。 “矜侍郎,我们就不叨扰你们庆祝了,尚书大人说了,今天准你休息,明天再去上朝即可。” “成。” 矜桑鹿笑着送几位同僚出门,同他们招了招手,就转身回屋,瞧院子里堆着的箱子,也感叹朝堂的大方。 会试前三名都是有奖赏的,后天的殿试,赏赐会更加丰富。 当然摆着的礼物,还有崔首辅武阳侯府他们送来的贺礼,很是珍贵呢。 也是,会试中榜,可是头等大事。 “咿,小闻闻呢?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见他人?” “小闻闻去了凌相爷府,说是给相爷报喜。” 迎财喜滋滋的,亲自搬着赏赐去库房,还乐着说:“小闻闻说,有道题目,就是凌相爷先前出过的,他还和相爷探讨过,这不就答得特别好。 还有最后一道的策论,是治水的。刚好了,先前在西边,小闻闻就有跟着我们一同治水,那不得遥遥领先其他人?” 话落,还高兴道:“这还得多亏了寨主呢,若非寨主指教,小媳妇哪里能知道这么多治水良策!”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小闻闻不错,不骄不躁,得知名次,还先分析了一波。 “对了,寨主,小闻闻说,要不午膳,就在凌相府吃,凌相爷说要庆祝庆祝。” “成啊,叫上哥哥一起,咿,我哥哥呢?没在家里?” “少主一早就起来去军营了,说是夜里才能回来。” 矜桑鹿听着,就明白了,兄长和崔大将军这次回来,带回了两万精兵。 昨天进城只跟了一千兵马,其余的兵马也要在城外扎营安置好。 还有东塔二王子的事情,也要和刑部交接好。 兄长这几天都会有些忙碌。 那她们去凌相府用膳,她到时候送些饭菜去军营。 瞧迎财乐着搬东西,就说:“准备两份礼物,我亲自送到崔首辅府和于阁老府,到时候直接就去凌相爷府。” “得嘞!” 迎财欣喜若狂,手忙脚快地将东西搬进去,就去准备礼物。 崔首辅于阁老府可都送了礼物,他们也要回礼的。 矜桑鹿没着官袍,她并非作为下官去恭贺的,而是作为矜府的主人。 还特意穿上了桃红色的裙裳,佩戴了红珊瑚头面,瞧着就很是喜庆。 迎财也穿上杜鹃红的裙裳,若是不背上大刀,可不得就是美貌的年轻夫人? 大刀一背上,匪气扑面而来,可把崔首辅府的侍卫吓了一跳。 若非她们提着礼物来,还真要以为这是来打劫的,也忙请着她们先进来,其他人忙去禀告。 “老爷,矜侍郎来了!” 这会儿崔首辅正乐呵着呢,两个孙子都这么争气,作为长辈能不高兴?该夸赞得夸赞啊。 这得摆上家宴,将在京城的崔家族人,还有一些姻亲,都请来庆祝。 还让二儿子亲自去准备,正说着家宴,就听着管家来报,还惊喜,又忙乐着要去接她。 就瞧着长子大步就跨出去了,“儿子去接!” 崔大将军乐呵呵的,才走没几步,见一袭红衣的矜桑鹿走过来,笑容更是慈爱,见她要行礼,忙摆手,请着她进来。 “不必多礼,我们正准备摆宴席呢,矜侍郎若是不嫌弃,一起啊?” “多谢将军相邀,只是晚辈还要去凌相府。” 矜桑鹿觉得崔大将军似乎对她很是热情,怪异了一下,难道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就多关照她些? “也是,你们家徐小公子可是第三名呢,是要庆祝的!” 崔大将军还惋惜她不能一起,也很高兴地请着她去大堂,崔首辅,崔二老爷,崔池砚和崔二公子崔憬都在。 矜桑鹿笑着朝长辈见礼,“见过崔首辅,晚辈是来恭贺崔二公子荣获会元的。” 晚辈,而非是下官,这便是私交。 崔首辅笑得更为和蔼,请着她进来坐,笑着说:“待会儿这是要去凌相府庆祝?” 徐小公子能考上第三名,都能想到那老家伙的得瑟样子。 今天夜里的宴会,他肯定还会到自己跟前得意洋洋的。 不过徐小公子能中榜,也是可以得瑟的了。 “说起今年的会试,学子们可都是发挥得很好。这可要得益矜侍郎提议的出题。” “科举前段日子,这些学子都在家中静静准备科考,还有活力答题。科举当日,都没见多少人紧张,每一份答卷,都可见大家的认真。” 矜桑鹿听着,见崔首辅知晓是自己出的主意,轻笑说:“还得凌相爷他们会出题,能让学子们都能静心科考,当然还有诸位学子们自己的才华。” 话落,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抬眸看去,夸赞道:“崔二公子能得会元,可归功自己平稳的心态,扎实的学问,还有,崔家心怀天下的眼界。” 第163章 什么,本相爷的府上有好戏看 听着夸赞,崔二公子崔憬年轻白泽的脸上,还有点羞涩,眼中更是有惊讶。 先前在军中演练上,瞧她凶神恶煞的样子,还被吓到了呢。 他见过的姑娘大多温柔,还真没见过张扬又有底气的女子。 可没想到她穿上女子的裙装,初一看竟还有世家女子的温婉,却又有让人心生好感的豁达心胸。 难怪祖父和堂兄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不,自她出现,堂兄的目光就没离开她。 便推了推他,轻声说:“堂兄,可以回神了。” 崔池砚听着,握拳挨在唇下,轻轻咳嗽了几声,温声看向矜桑鹿问:“心怀天下的眼界?” “嗯。” 矜桑鹿点头,见崔池砚还递过来一杯茶,笑着接过,瞧他们都看过来,就说。 “听闻会试的最后一道策论乃水患,小闻闻说他能为第三名,就是这道策论答得好。” “也是因为他在西边有跟着我治水,才对水患有实践能力。可崔二公子待在书院,不曾去过西边。” “却也能答得这般漂亮,想必是在家中耳濡目染,总听崔首辅您们这些长辈讨论,才会这般清楚。” “忧心江山社稷,这算不算是心怀天下?” 闻言,崔首辅慈爱地笑了几声,看向矜桑鹿,却是指着崔池砚说:“老夫这长孙去过西边,水患之事都是他说给他堂弟听的。” 矜桑鹿听着,还愣了一下,也明白,崔大公子远游三年,也远离了朝堂三年,却依旧心系朝堂。 难怪她夸赞崔憬心怀天下,却见他腼腆笑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水患之事,都是崔池砚教他的。 那崔池砚对运河想必很清楚了,便笑着问:“崔大公子,你可有听闻治州的两岸运河?” “治州?” 崔池砚还愣了一下,知道矜桑鹿不会是随口一说,便想了想,点头说。 “治州的两岸运河,也是东淮较大的运河了,一些物资的运送,也大多走这条运河。” “嗯,治州的运河水患相较也是最轻的,是因为早些年修建的水渠,据说很是牢靠,这些年都不曾发过洪水。” “嗯,是这样的。” “如此牢固的水渠,为什么朝堂没有人借鉴学习?” “因为治州的运河水势很独特,修建的水渠,其他地方没法借用这个法子。” “崔大公子可曾去过治州?” “还未。” 矜桑鹿听着,笑着说:“若是有机会,不如崔大公子去瞧瞧?” 崔池砚愣了愣,有些诧异,却也含笑点头:“好啊,若是有机会,必去看看。” “嗯,我也就不打扰了。” 矜桑鹿瞧自己恭贺和要提醒的话都说了,便笑着起身,“到点了,我去凌相府用膳。” “我送你。” 崔池砚瞧了一眼在静思的祖父,起身笑着送矜桑鹿出门,瞧着他们的马车走远,才返回屋子。 就听着祖父还有些期待地说:“她要动晋阳王府了。” “晋阳王府?” “嗯,晋阳王府的二爷不就镇守在治州?矜侍郎刚刚提到的运河堤防,就是这位二爷的大舅子修建的,他就是治州两岸漕运节度使。” 崔池砚一听当即就想明白了,还有些惊讶:“她对付那些人,都是直接干的,这一次怎么想到和我们联手?” “非是联手,只是猜到老夫也要对付晋阳王府,才过来提醒的。” 崔首辅还不禁感叹景安侯府老将们的办事速度,不愧是将军,就是行动利落干脆。 想来矜桑鹿是知晓景安侯府老将们的动静,猜到能造成这样局势的,少不他们文臣的手笔。 这孩子,也真是心思通透,他们才动手,就敏锐地洞察到了。 “老夫还真是好奇,她会如此扳倒 一个王府!” 晋阳王府可是世袭王位,也是东淮国少有的异姓王,在战场上也是叱咤多年。 如今的将门世家,晋阳王府是可以排在前五的。 这样权势滔天的王府,可不好动。 “心怀天下,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崔池砚知道矜桑鹿的用意,看向祖父说:“晋阳王府和景安侯府的老将不一样,他们不忠帝王,只忠于手上的权势。” “无论谁称帝,他们只要权势,信奉权势就是一切,忠君爱国,他们从未放在眼中。” “或许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走到如此这样高的地位,就是太懂得权衡利弊,一切以利益为主。” “若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和景安侯府的老将一样,不妄动兵马,伏法认罪,是会造反的。” “晋阳王府的几位老爷公子都为将军,手上的兵权在明面上的,加起来都有三十万,私底下的,没人知晓。” “若矜侍郎动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他们是可以不顾一切拼死一搏。” “那么血流成河,是避免不了。矜侍郎来提醒,是告诉祖父,提前准备,稳住社稷。” “她要报仇,也不想乱了江山安稳。如此说来,她手上掌握的证据,已经能动摇到晋阳王府。” 崔首辅听着孙儿的分析,眼中还有赞赏,这孩子也心思通透,稍加提点,瞬间能分析利害。 就同他说:“无论是景安侯府,还是顺德侯府的倒下,老夫想,没人不知道明月寨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那么,她不动,那些人也会动,现在就是比的谁快。” 话落,还有些促狭,笑眯眯说:“今晚的庆功宴,必然很是热闹。” 崔池砚瞧祖父还期待起来了,哑然失笑,为什么觉得祖父越发像凌相爷了?都喜欢凑热闹。 这会儿凌相爷府还真是热闹非凡,都放着烟花呢。 待矜桑鹿到的时候,便瞧着漫天的烟花,很是美丽耀眼,听着里面的笑声,也含笑进去。 就被凌相爷拉着一起放烟花,却是凑到她耳边八卦道:“你去了崔首辅,和于阁老府上做什么?” “晚辈能做什么,恭贺他们府上的公子中榜啊。” “这么简单?你这小亲家是轻易上门的么?” 瞧凌相爷狐疑地看着自己,矜桑鹿弯了嘴角,笑眯眯问:“是啊,我不轻易上门的,那相爷觉得我来您的府上做什么?要不要先瑟瑟发抖一下?” “什么!?” 凌相爷听着,却是惊喜:“本相爷的府上有好戏看?” 第164章 你是懂得欣赏本相爷的 矜桑鹿瞧凌相爷还很是激动地看着自己,一时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忽地也明白为什么相爷执着要和她做亲家,就是方便在家门口可以看热闹吧? “矜小亲家,快说说,本相爷府上的热闹是什么?” “凌亲家,晚辈是来吃饭的,到点了,我想用膳。” 凌相爷听着,还怔了一下,面上期待的笑容也消散,却是拂过和蔼,笑眯眯拉着矜桑鹿朝着食屋走去。 “今天可是给小闻闻庆祝的,午膳不得丰盛,这可是你第一次来府上用膳。 本相爷保证,你尝过本相爷府上厨子做的饭菜,会不舍得离开的。” 矜桑鹿听着,却是匪气道:“哪里会不舍得离开呢,本寨主直接把厨子掳走不就成了?” “哎呀,不愧是矜小亲家,做事就是与众不同!” 凌相爷笑着夸赞,还说了府上宝贝的东西,可以和厨子一块掳啊。 矜桑鹿听着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一旁的管家也是一言难尽,就说相爷败家吧! 好在今天他们公子要回来了,有大公子在,相爷有人管着,就不会这样败家了。 “您府上,就您一人?” 矜桑鹿到了食屋,就瞧徐闻翟和迎财在布碗筷,没其他人在,还诧异。 相爷有一个长子,三个女儿。长子有两儿一女。 长孙在外就任,次孙还是孩童,在书院读书。那长子得在家里啊。 “本相爷那儿子在翰林院修书呢,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 凌相爷请着他们都坐下,无须拘束,见矜桑鹿不解,便提了两句:“长媳她们母女去寺庙祈福六天,还有两天才回来。” 话落,又扬了扬眉,给矜桑鹿夹了一大块虾肉,笑眯眯的:“今天本相爷的长孙要回来了,算着时辰,傍晚是能到郊外的。 夜里的宫宴,我这孙儿也会参加,到时候你们见见。” 矜桑鹿一愣,诧异问:“凌大公子回京了?” “嗯,他任期满了,吏部给调回来的。” 凌相爷提起长孙,面上都盖不住的骄傲:“本相爷年轻的时候,那可是绝世好容颜,我这长孙继承了本相爷九分的美貌。矜小亲家,你见过了,就会知道本相爷欠下的情债有几许!” 矜桑鹿听着,见凌相爷忽地又得瑟起来,还掏出铜镜照了照,哑然失笑。 也见怪不怪了, 凌相爷年轻的时候,不是才名远扬,而是美貌闻名的。 在学院的时候,就和崔首辅,于阁老,吏部尚书,御史中丞,并称书院五公子。 可想而知,相爷的容颜确实出挑。 她还真是蛮好奇的,相爷年轻的时候,得多俊美,才能铜镜不离身。 “傍晚回来啊?在哪个郊外,城东吗?我兄长在城东守着,我接我兄长的时候,可以见见凌大公子。” “不要紧,本相爷这就写信,让他走城东!” 凌相爷说做就做,也不耽误,立即让侍卫去传信,现在还来得及换条路走。 矜桑鹿还愣住了,又有些哭笑不得,相爷多少是有点任性的。 她也是真好奇凌相爷年轻的美貌,那是可以顺道见见凌大公子。 就听着凌相爷还乐着说起他的孙儿,却是摇头:“相爷,您跟我说说您年轻时候的事情呗。” 凌相爷还愣了愣,瞧矜桑鹿还很期待地看着自己,嘴角不禁上扬,挑高了眉毛,还问。 “你想知道什么” “有关相爷年轻的一切,晚辈都想知道。” “有眼光!不愧是本相爷的亲家,你是懂欣赏本相爷的!” 凌相爷说着,就开始回忆,便从在书院的时候说起,也是很久远了,那段时光也是很值得怀念的。 矜桑鹿听着津津有味,还乐了乐,相爷真的是在书院读书的,而不是勾搭郎君的? 难怪相爷说情债多,在相爷的眼中,谁都爱慕他啊。 不过这么一听,也不是没道理。 两人一位说得带劲,一个听得有味,这顿午膳,都吃了两个时辰。 矜桑鹿才忽然想起来要给兄长送饭的,就听着凌相爷早让人送去了,当即搬着凳子,吃着瓜果,接着听。 裴玦洄是一早就来城东郊外的营地,从东疆带了不少兵马,都是需要安置妥当的。 东疆的战事,也得紧盯着,便一直忙碌着。还是瞧到了日暮,得回去准备进宫参加庆功宴,才离开军营。 只是骑马还没有走多远,就和郊外华美的马车相遇,忽地听到女子媚色的唤声,眉心不禁拧了拧。 瞥了一眼趴在窗户上看他的女子,并未搭理。 “等等!” “本郡主让你停下!” 郡主? 裴玦洄瞧着拦住自己的侍卫,勒紧了缰绳停下来,回头看向马车上的牌子,写着晋阳王府。 这可真是巧。 “你是哪家的将军?本郡主怎么从未见过你?” 马车上坐着的正是晋阳王府的念倩郡主,本来今天被祖母逼着来寺庙上香,听了那么久的经文,正烦着。 没想到就撩个窗户透风,还能遇到这等绝色郎君。 “这是我们裴将军,从东疆回来的。” 副将张兆瞧着眼前的郡主盯着他们将军,那眼神看着就让人知道她想做什么,当即挡在前面恭敬行礼。 “公主,我们将军还要进宫参加庆功宴,就不叨扰郡主了。” “站住!” 念倩郡主却直勾勾盯着裴玦洄,本郡主可没听有裴姓的将门,那就是小门小户的将军了? 如此甚好。 “带走!” “你们......” 张兆看着直接动手掳他们将军的郡主,都懵了一下,他都说了将军要进宫,她竟敢直接强抢! 皇家郡主都这般目无王法? “郡主你莫要太过分了,我们将军可是有战功在身,不是你能放肆的!” “放肆?本郡主偏要,你能如何?” 念倩郡主冷哼了一声,瞧着坐在马上还神色从容的裴玦洄,越发感叹他的好姿容。 这样的郎君,若是在本郡主的身下...... “还不快些动手,给本郡主抓走!” 一个小户的将军,有军功又如何,还能比得过晋阳王府? “郡主,你确定,你要抓本将军?” 裴玦洄见王府侍卫在和他的将士动手,朝着念倩郡主看去,瞧她眼中的媚色,避开了目光,却是勾了嘴角。 “郡主可要想好了,抓本将军,后果,你们晋阳王府,承担不起。” 第165章 别说伤你,还要将你绳之以法 男子的声音温润悦耳,这话听在念倩郡主的耳中可没半分的威胁,还觉得好笑。 不过是一个小门户的将军,能有什么后果是晋阳王府承担不起的? 待本郡主享受一番后,给钱还是给权,晋阳王府都可。 “给本郡主抓走!” 听着女子毫不在意又色意满满的声音,裴玦洄还真是有些佩服晋阳王府的权势滔天,才能纵容得她无法无天。 连有军功的将军都敢掳走。 裴玦洄的嘴角轻勾,瞧着和将士们交手的晋阳王府侍卫,皆非泛泛之辈,他的将士明显不敌。 晋阳王竟是派出精兵作为她的护卫,也难怪她有恃无恐。 “这位将军,瞧你细皮嫩肉的,不如你还是自己乖乖下来,跟本郡主走。不然若是弄疼了你,本郡主可是会心疼的。” 念倩郡主见自己的护卫控制住这些将士,也不意外,瞧裴玦洄依旧从容不迫,目光越发浓烈。 同样都是小户出身,前面的那些可没法和眼前的郎君相比啊。 这般温雅气质,柔美的身段,倒是和白弱书生有些像啊。 如此尤物,本郡主若是不疼爱一番,可真对不住这次的美遇! “郡主,你的目光,本将军很是不喜欢。” 裴玦洄的面色很温润,只是没了惯来的笑意,眼中也泛着冷意,见这些护卫要朝着自己动手。 还真翻身下马,见这位郡主还满意笑着过来, 轻轻捏了捏衣袖中的短匕,目光滑过她的脖子,一闪而过的杀意。 在她要靠过来的瞬间,冷冽的光辉忽地闪过,只听着一声惨叫,又是砰地一声,一支利箭正中马车。 “啊--” “你.......” 念倩郡主痛喊着一声,面色苍白,扶着被利箭划伤的手臂,不可思议地看着后方,愤怒道。 “谁,给本郡主滚出来,敢伤本郡主,本郡主要你的性命!” “滚是不太可能,要本官的性命,凭郡主,难以办到。” 冰冷清亮的声音迎着晚霞拂过,出奇的悦耳动听。 念倩郡主的怒火下意识就消散了,看着后面出来的年轻男子,一袭官袍,手握弓箭,眼中却是亮了亮。 竟又是一位绝色的郎君。 可手臂上的痛,让她又燃起了愠怒,瞧他这一身不过六品的官袍,气怒道。 “一个小芝麻官,也敢伤本郡主!” “官小,律法大,别说伤郡主,本官还要将你绳之以法。” “你.......” 念倩郡主想讥笑的,可男子眼中坚定的目光实在太过闪耀,竟灼得她心中怵了怵。 “郡主无故伤我朝将士,按照律法,当仗三十,来人,将郡主抓了,送到刑部。” “你,你敢!” “本官因何不敢?” “我,我可是晋阳王府的郡主!” “那又如何?便是晋阳王有罪,本官也敢。” “你,你找死!” “便是死,本官也要有罪当罚。入朝为官,自当尊君遵法。怎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大过王法?你们晋阳王府?” “你.......” 见这人还真敢抓她,念倩郡主就是傻子,也知道他不是小小芝麻官那么简单,沉着声音问。 “你是何人?” “凌相府,凌觅镜。” 竟是凌相府的公子!! 念倩郡主的心口一跳,暗叫不好,竟是倒霉遇见了相府的公子,难怪对他们晋阳王府丝毫不惧。 “来人,把郡主抓了,该什么罪,就怎么罚!” “你......” 念倩郡主见他的人朝着自己走来,当即吓得要唤护卫过来,却见这人亮了一块玉牌。 “天子玉牌,谁敢造次?怎么,想当忤逆圣上的乱臣贼子?” 凌觅镜的声音格外清凉,也透着刺骨的寒意,念倩郡主的面色煞白,却见晋阳王府的侍卫还敢动,眸色深了深。 “本官是不是要走一趟晋阳王府,以谋反罪名,扣押晋阳王?” “吾等不敢。” 侍卫一听,皆跪下,只是他们身为护卫,若是护不了郡主,回去也是一死。 可谋反罪名,不是他们几条性命能承担的。 “带走。” 凌觅镜见他们不敢妄动,吩咐自己的官兵将念倩郡主抓了,送到刑部去。 见郡主不敢再动,也不管晋阳王府的其他人,朝着很是安静的裴玦洄这些将士看去。 见有几位将士还受了伤,就说:“劳烦你们录个口证,验个伤,本官会让郡主承担伤你们的罪责,绝不轻饶。” 将士们还愣了愣,却听着他们将军轻轻咳嗽了半声,当即就捂着伤痛的部位,咿呀喊着。 “哎呀,我这手臂是不是要断了?” “我这腿啊,它.......” “捏造伤痛,有罪啊,本官也会罚。” “......其实也没事,咱们在战场上伤习惯了,手断了可以接上嘛。” “说轻伤势,有袒护之罪,本官也会罚。” “.......” 将士们忽地哑口无言,就瞧他们将军忍笑,肩膀却是一耸一耸的,当即很是委屈。 那他们到底伤没伤? “还不快去刑部验伤,谢过这位凌大人为你们作主。” 裴玦洄忍俊不禁,瞧将士们委屈,才开口,让他们跟着这些官兵一块去刑部。 却是注意到这些官兵的腰带,这花纹是皇家羽林卫的标志。 难怪他有天子玉牌,这是陛下将皇家羽林卫给他当官兵。 哦,对了,他说自己是凌相府的公子。 想到两家的关系,便朝着他走近几步,拱手行礼,温和笑道。 “多谢凌大公子出手相助,本将军着实感谢,不然我一个小门户的将军,遇上晋阳王府的郡主,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哦?” 凌觅镜吩咐了官兵几句,就听着裴玦洄似乎很是柔弱的话,抬眸看着不像骁勇善战将领的年轻将军,倒是若纯良无害的书生。 却是忽地勾了嘴角,压低声音说:“将军,你刚刚一闪而过的杀意,本官并未错过。” 哦豁。 娇弱装不了。 裴玦洄轻笑,瞧着眼前穿着六品官袍的年轻男子,气度却是卓尔不凡,果然不愧是相府公子,无论身穿何衣,身上的矜贵却是遮盖不住。 “将军是要回城?” 凌觅镜瞧现场都收拾好了,就看向在打量他的裴玦洄,只是说:“可要一起?” “好啊。” 裴玦洄很是干脆点头,只是才要翻身上马,就听着两道声音响起。 “哥哥!” “大孙子!” 第166章 祖父,您听,她夸您 欣喜的唤声响起,两人都是一怔,就瞧着前面有辆金光闪闪的马车靠近,凌觅镜都不用听声音,这般耀眼的马车,漂亮的白马,也只有是自家祖父的。 这不就瞧着祖父在朝着他招手,似乎还很是激动,都能感觉到祖父对他热切的盼望归来,还觉得怪异。 他本来是打算下个月才动身回京的,却被祖父上百封的书信轰炸,催着他回来。 还当是家中有什么事情,一路快马扬鞭,刚到京城郊外,又催着他走城东。 心中奇怪,还是听从了。 这会儿瞧着祖父面上的笑容,忧虑便荡然无存,却更为古怪。 家中既一切皆好,祖父催着他回来做什么? 忽地马车挨过来,一道娇美的身影悄然入眼,凌觅镜的眸光闪了闪,又轻轻拧眉。 刚刚见她和祖父很亲近的样子,有三分怀疑是妹妹,可即便是很模糊的身影,也知道是位倾城佳人。 只是吾妹相貌平平,担不起倾城二字。 这三分仅仅是她喊了一声哥哥。 原来这声哥哥不是喊自己的。 “凌相爷,小妹。” 裴玦洄瞧着下马车的两人,含笑朝着他们走近,同凌相爷行礼,知道他是来接凌大公子的,便往旁边走,挨近矜桑鹿,就听着她还很是愧疚道。 “同凌相爷唠嗑,忘记了时辰,就晚来了些。” “不晚,是我瞧军营的事情忙得差不多,就先回来了。” “嗯,对了,刚刚来的路上,瞧官兵抓着念倩郡主,说是欺凌将士。后面还跟着哥哥的将士,这是欺负到哥哥的头上了?” 女子的声音清爽,也毫不掩盖杀意,在场的将士和官兵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便是凌觅镜都朝着矜桑鹿看过来,刚刚瞧她柔美的装扮,还当是温婉的世家女子。 不愧是兄妹,都不能用外表来看。 裴玦洄瞧妹妹要为自己作主,就叹气说:“嗯,可不是呢。我好好地在路上走着,这位郡主说是要掳我回去,险些就欺负上了。 若非凌大公子及时赶来,你兄长的清白可就不保。” 是念倩郡主的性命不保吧? 凌觅镜瞧忽然就柔弱起来的裴玦洄,还多瞧了他几眼,没见哥哥会跟妹妹装柔弱的。 却听着他妹妹还凶凶道:“哼,找死,敢动哥哥,晋阳王府的门果真是不想要了!” 闻言,见她还利落拔了马背上的剑,就要走,也明白,这位哥哥为什么可以柔弱。 “不急。” 裴玦洄瞧着要去算账的妹妹,温声笑着,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摇头说。 “这等小事情,怎么能让温柔的妹妹来,区区晋阳王府罢了,为兄这位娇弱的男子出手足够了。” 温柔,娇弱?区区晋阳王府? 凌觅镜听着,还很是认真地瞧了这对兄妹,忽地刷新他对这两个词语的理解。 却见祖父很是激动的样子,一瞧就知道祖父等着看好戏。 不禁叹气,他不在京城这些年,祖父越发任性了,这可不似该稳重威严的一国宰相。 轻轻咳嗽了几声,才瞧祖父收敛了一些激动,却是见祖父笑着介绍。 “这是咱们凌府的小亲家,明月寨的寨主,现任礼部侍郎,军中监督。” 原来这就是名声赫赫的明月寨寨主,本朝第一位女官。 只是亲家是怎么回事? 凌觅镜很是不解,也很是礼貌地先合手行礼:“下官见过矜侍郎。” “不必多礼。” 矜桑鹿瞧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行了很端正的官礼,连背脊都弯了弯,着实惊了一下,也挥手示意他起来。 不禁感叹凌相府公子的好气度,即便他为高高在上的相府公子,即便她是低微的女土匪,也能以平常下官相居。 面容平和,不卑不亢,放眼世家公子,能有这般胸怀的,也找不出几位吧? 难怪凌相爷对自己的长孙赞不绝口。 哦,对了,容貌! 矜桑鹿见他起身抬头,眼睛还眨了眨,甚为惊喜,她信了凌相爷因美貌扬名的。 只瞧眼前的男子长身玉立,一袭小官的官袍,也难掩文雅的矜贵之气。 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这一双眼睛生得格外夺目,是因为他眼中的坚定,不畏不惧,目光十分耀眼。 细看,竟觉得越发有韵味,这张脸用面若桃花来形容竟也不违和,也没遮盖他的男子气。 果然是绝色的郎君啊。 凌相爷镜不离身,觉得所有同窗都爱慕他,不是没道理的。 “咳咳咳--” 凌觅镜见矜桑鹿在很认真地看他,不,是很认真通过他的脸,在找寻年轻时候的祖父。 他也不在意别人盯着他看,只是太久了,多少有些不适。 握拳放在唇下,咳嗽了几声,才见她回神,看过来笑着夸赞。 “听闻凌大公子有镜中仙的美名,果然是不负盛名。” 闻言,凌觅镜却是看向笑眯眯的祖父:“祖父,矜大人夸赞您呢。” “嗯!” 凌相爷扬了扬眉,也不意外,就是笑容分外得瑟:“正常,本相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人夸赞美貌的。” 说着,还掏出了镜子,很是满意,养颜茶没有白喝,本相爷又美了几分。 “.......” 凌觅镜瞧着臭美的祖父,尤其是这镜子竟还镶嵌了宝石,分外闪耀,一时静默。 抬头瞧着夕阳下山,便伸手推着祖父的肩膀,朝着马车走去,还看向他们说。 “走吧,我们进城,还要去宫里参加晚宴。” 矜桑鹿瞧着一边照镜子一边被推着走的凌相爷,画面着实有趣,没忍住乐了几声,见他们上了马车。 她就不跟着,打扰他们祖孙说话,见凌觅镜的官兵将马牵来,也不客气,翻身就上马。 瞧兄长也骑上马,便相挨着朝京城走去,还问了刚刚晋阳王府的事情,就听着兄长笑着说。 “不急,夜里的庆功宴参加完再说,念倩郡主还在刑部的牢房里,要动晋阳王府,多的是入手方向。 无须我们找上门,晋阳王府的人,都会自己找来的。” 都说了,敢动他,晋阳王府承担不起后果。 心中想着,面上却弱弱的:“到时候,妹妹可要保护我呀,今天可吓到我了呢,晋阳王府太欺负人了。” 第167章 怎么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这会儿晋阳王府却是闹开了,寿宁大公主都惊愕到了,不是都提醒了孙女,让她安分几天。 这都去了寺庙,怎么还能惹上事情,而且,竟有人敢不惧晋阳王府,将孙女送到了刑部? “他还真可以不惧!” 晋阳王府的大老爷,也便是念倩郡主的父亲,乃正二品的督领。 “护卫说,念倩想调戏姓裴的将军,又撞上了凌相爷刚回京的孙子!姓裴,能有哪个姓裴的?” 旌(jing)督领的面色铁青,这些日子,景安侯府的老将净给他们找麻烦,他都要烦死了。 家里人也是不省心的。 这些年都给这个女儿摆平了多少乱子!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埋怨母亲:“母亲,您管着内宅,不是一味纵容孙女们为所欲为的。若非您将她养成这样重色欲的性子,何至于自己撞上了矜家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寿宁大公主听儿子的指责,沉着脸色怒斥:“身为男子,给不了内宅女子庇护,你还有脸跟本公主吼?不该想想如何捞回你的闺女?” “母亲!” “够了,你还想念倩今天在刑部过夜不成?这是在打谁的脸面?” 旌督领的脸色黑沉,见永远都只知道享受权势的母亲,静默了一会儿,只说。 “父王刚刚传来的消息,先不管念倩,就让她在刑部的牢里待着。” “你说什么!?” 寿宁大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听着长子的神色不好,看过来说:“抓人的是凌相府的公子,刑部侍郎又是崔首辅的公子,母亲觉得这是好捞出来的?” 旌督领说着,更是不耐烦了:“这些文臣早看不惯我们晋阳王府,现在可好,自己把把柄送过去!” 话落,见母亲不以为意,气了一下,“母亲觉得凌相府和崔首辅府联手,还有一个明月寨,晋阳王府该有多大的权势,才能全身而退?要不,造反?当天子?” “你.......” 寿宁大公主的面色骤变,也是被吓了一跳,却是拧眉说:“不过是打伤了几个将领,还未欺凌上矜家的公子,何需要谋反。” “母亲觉得,念倩的贪色,不过是小事一桩?是,落在其他人手上,我们确实无所畏惧,现在呢?” 旌督领冷哼,懒得多言,“事情小,惹上的人,却一个比一个难缠!” 话落,忽地阴阳怪气道:“永安长公主的孙女惹事,都是会用公主身份摆平。母亲不也是公主,怎么从未用公主的身份,为您的孩子们谋个福利?” “你在古怪些什么!” “儿子不敢,儿子只想说,母亲知道享受的是我晋阳王府的权势,最好该知道心向着哪里!” 旌督领见母亲冷着脸没说话,哼了一声:“早些年,父王纵着您,您爱做什么,儿子也不问事。终归是个内宅女子,爱享受就享受,王府又不是不能给。 可若是动我王府利益,儿子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该舍就舍,一个女儿罢了,我还少了女儿?” “你......” “母亲可别轻举妄动,念倩的事情最好别牵连到王府,否则,到时候舍弃的,可不止一个女儿。儿子来,只是同您说一声。” “你敢......” 寿宁大公主的面色阴冷至极,瞧着头也不回离开的长子,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却又觉得浑身冰寒。 竟是让哥哥说对了,她对于晋阳王府而言,是可以随意舍弃的! “给,给哥哥传信,晋阳王府生了其他的心思。” 寿宁大公主很快冷静下来,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忽然他们的关系有了分裂。 是谁在挑拨? 崔首辅得知念倩郡主的事情,都觉得惊喜,他们还没出手,这怎么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这就在刑部了?” “是,和阿镜碰上了,他的官兵送来的。” 崔池砚都忍俊不禁,念倩郡主这算是倒霉吧?调戏了裴将军,又撞上了刚回城的阿镜。 “阿镜本来从城北回来,忽然掉转,走了城东。裴将军本来要晚一点回城的,忽地也早了。 时机便刚刚好,念倩郡主就落在我们的手上了。” 崔首辅的心情甚好,他和凌相爷在几天前的花灯节,知晓三家的关系不牢靠,稍加挑拨。 这么大的人质就自己送上门,这可真是有趣。 还是要叮嘱崔池砚:“晋阳王府惯来利益为上,念倩郡主活着对他们是阻碍,他们肯定会出手杀了她。” “孙儿让影卫都守着了,还有阿镜的官兵,那是陛下给的羽林卫。” 崔池砚知道,阿镜抓她之时也明白,才叮嘱羽林卫先待在牢里守着。 她若是死在刑部,局势可就要逆转了。 “念倩郡主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引子,老夫先和凌相爷商议,我们再做安排。” “好。” 崔池砚点头,还笑着说:“祖父,我们干脆直接去凌相府,同他们一块进宫,宴会要开始了。” 崔首辅本来想拒绝的,可这会儿是凌相爷该躲着他才对,当即笑得更为开心。 “走。” 崔池砚听着祖父似乎很激动的声音,还愣了一下,祖父不是提起凌相爷就头疼?还当祖父会拒绝呢。 可到了凌相府,就瞧穿得格外靓丽的凌相爷出来,见到他们,似乎是下意识转身就走,却被凌觅镜给推着出来。 更为不解,这两位长辈什么时候转换了? “凌祖父,阿镜。” “崔祖父,阿砚。” 两位晚辈见礼,凌相爷却是站在凌觅镜的身后,瞧崔首辅还含笑看过来,当即心里一个咯噔。 不好,穿得太漂亮了,崔首辅不得更为深情。 唉,这越欠越深的情债啊。 凌相爷瞧俩孩子要坐一辆马车,忙拉着崔池砚。 “咳咳,那个,老夫也许久没和阿砚说话了,咱们换着坐,阿镜你去和你崔祖父一起坐。” “坐什么坐。” 崔首辅却是直接动手拉着凌相爷,上自己的马车,却见他似乎有阴影一般,很是抗拒,直接一把推他上去。 看向两孩子说:“你们同窗也许未见了,好好说话,老夫同凌相爷有话说。” “崔首辅,别动手啊,这新衣服呢,都皱了。” 凌相爷瞧着被拉着的衣服,轻轻扯回来,看着捏痕,还叹气,看向崔首辅说。 “瞧你,猴急似的,爱慕本相爷的名分,本相爷确实给不了,但让你近距离欣赏美貌,还是能给的。” 话落,补了一句:“当然,你想拉拉扯扯,抱一抱也行。” 第168章 陛下,快让我抱一抱 崔首辅听着,深知自己的不要脸还需要再加强,便努努力,挤出深情的目光看向凌相爷,却不等他开口,就见凌相爷往后躲了躲。 “抱抱就已经可以了,亲亲可不行啊,本相爷不能对不起夫人啊。” “.......” 亲亲? 崔首辅只觉得胃里不太舒服,却是又坚持住,叹气说:“凌相爷,本首辅同你相识也有四十五年了,你就这般薄情,应对本首辅的深情?” “怎么,你还真想亲本相爷?” “.....不是亲!” “那你想要什么?” 凌相爷见崔首辅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不禁很是愧疚,这人爱他至此了么? 却很是为难道:“睡一觉,那更是不行。” “........” 可以了,他败了。 这一次认输。 崔首辅忍不下去了,往后挪了挪,不想同他说话了,需要在心里默念佛经,才能感念上天的好生之德,忍住不打死他。 凌相爷见崔首辅闭目养神,又深深叹气,掏出了铜镜,果然今天的他,实在太过美貌。 瞧把崔首辅给伤的。 “两位祖父,有点奇怪啊。” 崔池砚和凌觅镜上了后面的马车,想到两位祖父这几天的奇怪相处,崔池砚还觉得怪异。 “不用正常人的想法看待我祖父,什么都能想通。” 凌觅镜倒了两杯茶,递给崔池砚一杯,神色如常道,见他诧异地看过来,接着说。 “能让我祖父避开走的,唯有亏欠。” 崔池砚喝着茶,认真想了想,更为不解:“凌祖父能亏欠我祖父什么?” “我祖父年轻的时候,和崔祖父有过流言蜚语。” 凌觅镜依旧神色自若,还能细细品茶,见崔池砚看过来,就说:“祖父应该是觉得,崔首辅还如年轻时候一样觊觎他的美貌。 直白来说,祖父觉得崔首辅对他情深似海,亏欠的,就是情债。” “噗--” 崔池砚惊地一口茶水喷出来,耳朵忽地都嗡嗡嗡了,有些怀疑他听到了什么。 祖父爱慕凌相爷? “噗嗤-” 崔池砚琢磨着凌觅镜的话,再想着这些日子两人奇怪的氛围,又乐个不行。 “懂,懂了,我明白祖父为什么能让凌相爷吃亏了,只是祖父还是很恪守君子之礼的,竟学会调戏郎君了?” 话落,还忍笑惋惜道:“哎呀,没能看到,可惜了。” 凌觅镜听着,看向唉声叹气的崔池砚,忽地朝着他坐近问:“崔大公子,你觉得我生得怎么样?” “啊?” 崔池砚愣住,见他问得认真,也认真答了答:“朗朗君子,美玉无瑕。” “唉。” 凌觅镜听着,忽地叹气:“崔大公子,你看你,果然爱慕我吧,都夸我了。” “.......” 崔池砚石化住了,有些回不来神,却见凌觅镜还朝着他靠近,下意识往后躲。 “你,你干嘛?” “不是说没能看到两位长辈的相处,让你近距离看看。” “......” 崔池砚静默了许久,才能清醒过来,看向挨着他很近的凌觅镜,很是认真道。 “这并不兴学习,很是吓人。” 话落,还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二人会传出流言蜚语,有池中镜的名号,就是我们这样挨得太近,引人遐想。” “哦?” 凌觅镜听着,还神色自若地端着茶杯往旁边挪了挪,淡然地喝茶,补了一句。 “当然,我祖父说这些不着调话的时候,表情十分欠打。” 崔池砚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只要结合刚刚的画面稍稍想想,忽然有些心疼祖父,这几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心中打趣了几句,也说起正事,问了今天郊外的事情。 矜桑鹿这会儿也准备和裴玦洄去皇宫,只是裴玦洄还要和将领一块进宫,说东塔的战事,便先一步去皇宫。 还提了一个食盒,都有一天没见到陛下了呢,得去见见啊! “陛下,矜侍郎来了。” “嗯。” 冀闲冥还在看今年会试的考卷,闻声,点头让矜桑鹿进来,瞧她提着食盒,还诧异。 就见她要行礼,挥手让她起来,不必多礼。 “待会儿就是宫宴,怎么还提着食盒来?” “这里面装着的是醒酒汤,小闻闻煮的,可是管用了。” 矜桑鹿瞧陛下的心情似乎很好,声音都觉得轻快了些,瞥了一眼陛下手上的卷子。 知道了,听崔首辅说,今年会试学子们都考得很好。 陛下这是高兴东淮国的人才济济吧。 “醒酒汤?” “嗯,是呀,待会儿的庆功宴,陛下肯定要喝酒的,多伤胃啊,微臣便让小闻闻熬了醒酒汤。” 矜桑鹿还将食盒递给吴公公,笑着说:“陛下可以先喝点,暖暖胃,待会儿喝酒也不会醉,更不会伤胃。” 矜侍郎果然对陛下独一份的贴心! 吴公公很是高兴,虽说陛下喝的酒都是特意酿的,不醉也不伤胃,但喝了更好嘛, 矜侍郎的心意可不能浪费了。 便笑着问:“陛下,可要现在喝一点?” “嗯。” 冀闲冥并未拒绝,还拿了五份答卷,递给矜桑鹿,朝着食屋走去,边走边说。 “这是会试前五名的答卷,矜侍郎瞧瞧。” “好啊。” 矜桑鹿笑着接过,从会元的答卷看起,再往下看,也能明白为什么崔憬能为第一名,小闻闻是第三名。 确实如小闻闻说的,最后一道的策论,小闻闻答得最好,其次就是崔憬。 其他的答题,崔憬和于家公子,就答得很是完美。 其他两位学子也是做题严谨,真不愧都是书香公子,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便笑着坐过来,祝贺道:“恭喜陛下,喜得治国人才。” 冀闲冥喝着醒酒汤,听着矜桑鹿的恭喜,眉眼舒展,请着她坐下,还给她倒了一杯。 却听着她笑眯眯说:“微臣还想醉了,让陛下收留微臣,让微臣睡在您的龙塌呢。” 冀闲冥听着,手上的杯子晃了晃,见她惦记着龙塌,嘴角轻轻弯了弯:“真想睡龙塌?” “陛下让睡吗?” “那,明天醒来,矜侍郎尝尝御厨做的素食?” “.......” 矜桑鹿眨了眨眼睛,瞧陛下的吃素警告,当即接过杯子:“微臣还是喝一点醒酒汤,皇宫的美酒就能多喝一点。” “朕还未恭贺你们兄妹团聚。” 冀闲冥见她笑眯眯的,有种不好的感觉,还是先端着杯,敬矜桑鹿。 就瞧她握着杯子轻碰他的杯子,眸色微动,也并未说什么。 将余下的醒酒汤喝了,见要到时辰去殿外,便起身。 却是忽地腰上一紧,后背贴上娇软的身躯,不等他反应,就听着女子软糯糯地开口,这声音惊得他心中一跳。 “陛下,微臣醉了,快让微臣靠一靠。” “这是醒酒汤。” “不也占了酒,微臣就是醉了,得让陛下抱一抱,才能酒醒。” 第169章 除了陛下,微臣还会和谁撒娇呢 冀闲冥听过几次矜桑鹿撒娇的声音,嗓音还是很清爽的,却是第一次听她软糯糯的声音,竟让他的心不太好。 也没推开她,只是听着她还想开口说话,忍不住捂着有点发麻的心口,先道。 “矜侍郎,好好说话。” “那陛下让微臣抱抱吗?” “不是醉了?” “可不是,微臣就觉得头好疼呢!” 矜桑鹿见陛下这都信她,嘴角弯了弯,抱着陛下腰的手紧了紧,脑袋都贴在陛下的后背上,慵懒道。 “陛下,这醒酒汤的酒劲可真是大啊,微臣都觉得自己要醉晕了。” 如此胡说八道,吴公公都傻眼了,瞧着诡计多端想抱陛下的矜桑鹿,瞄了瞄一旁的醒酒汤,也没说什么。 陛下都顺着她的话呢,便悄悄出去了,只是心中有个预感。 女土匪现在为了抱陛下,什么胡话都扯,那下回还会只是抱抱? 要不,他把龙塌收拾收拾,多放一个枕头? “矜侍郎。” “嗯,可是微臣抱得紧了些,我松一松。” “不.......” 冀闲冥见矜桑鹿说的时候,手还真松了一点,他不字才发出来,瞬间可她又抱紧了。 静默一瞬,接着刚刚的话说:“矜侍郎可有听闻两天后的“鱼上水”?” “啊?” 矜桑鹿贴着陛下的后背,感受着陛下身上的气息,和身体的温度,都觉得心中分外安宁,眼中都不禁拂过柔光。 闻言,却是诧异地仰头,不解问:“这是什么?” “百姓独有的一个节日。京城的湖泊多,尤其是城南的月湖,每年到四月份,鱼都会自动跃到岸边。” 冀闲冥见矜桑鹿并未听闻过,解释得细致些:“无须百姓自己垂钓,都有鱼自动到岸上,百姓便不缺鱼吃。 四月,百姓也称呼为有鱼月。还在四月中旬举办鱼宴,就在月湖边上,百姓会把自己做好的鱼肉美食都摆出来,大家互相分享,聚在一起玩乐。” 矜桑鹿听着,还轻笑了几声:“百姓还真是会寻乐子的,听着怪是有趣的,这和西边的龙王节差不多。” 话落,忽地明白陛下的意思,笑眯眯问:“陛下这是想约着微臣去参加百姓的鱼宴?” “嗯,矜姑娘,可想去?” “想啊。” 冀闲冥听矜桑鹿都未有犹豫,很是干脆地应下,还带着笑意说:“陛下,有些美食,御厨都不如百姓做得好吃,像鱼丸,鱼糕,可是好吃了。 每年过节的时候,百姓都会做好送到明月寨。来了京城,我还没吃过百姓的家常便饭。” 话落,好奇地问:“陛下先前参加过百姓的鱼宴吗?这是百姓的节目,达官贵人应当不会去吧?” “嗯,甚少。” 冀闲冥回想前面几次鱼宴看到的景象,眉眼舒展:“朕登基后,每年都有去百姓的鱼宴,能确切地感受百姓之乐。” “百姓之乐,亦是陛下之乐。”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声音明显很是轻松,忽地弯了眉梢,抱着陛下的腰,从后背转到了身前,仰头笑眯眯问。 “陛下相邀微臣一起,是想和我分享陛下之乐?” 冀闲冥见矜桑鹿说着,手还不规矩,在他身上乱摸,便抓着她的手腕,轻轻咳嗽一声,另一只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道。 “朕瞧你这是酒醒了?” “瞧见了陛下的美貌,瞬间就美醒了,梦里能做的事情,微臣觉得还是真实来一次。” “不正经。” “陛下,您要知道您容颜的魅力,怎么会有仙女想对陛下正经呢,下凡是做什么的?动凡心的啊。当然啦,本仙女情不自禁动的是色心。” “.......” 冀闲冥见她调戏的话顺口就来,还会自夸,瞧了瞧她的脸,眼眸轻动,却听着矜桑鹿又莞尔一笑。 “本仙女下凡,只动陛下的色心。” 轻柔含笑的声音入耳,冀闲冥微怔,见矜桑鹿还踮起脚凑近自己,伸手抵住要贴过来的额头,嗔道。 “越发放肆了,矜小仙女。” 矜桑鹿听着心口一跳,脸颊还有点热,她说自己是仙女,还不觉得,陛下唤她,怎么还有点羞涩? 嗯,她的脸皮,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薄的。 “越发放肆,就是还可以再放肆放肆?” 冀闲冥见矜桑鹿再一次踮着脚,咳嗽了一声,看向她说:“待会儿跟朕一样,吃素。” “别啊,陛下!” 矜桑鹿当即平稳站在地上,惊恐万分:“这个惩罚太重了。” 话落,打个商量:“要不,准微臣吃一盘子肉?” “.....嗯。” “那这一盘子,可以跟桌子一样大吗?” “.......” 冀闲冥静默一瞬,瞧矜桑鹿笑眯眯的,目光瞥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忽地听到钟声,便朝着外面走去,却是嗯了一声。 “也,可以。” 沁凉的嗓音入耳,分外动听。 矜桑鹿的嘴角弯了弯,见陛下朝着外面走去,知道是宴会开始了,也笑着跟上去,还说。 “陛下,有一个问题,您还没回答微臣呢?陛下邀请微臣参加鱼宴,是想和微臣同乐?” 冀闲冥听着,还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笑盈盈的矜桑鹿,瞧她仰头看着自己,都可从她明净清亮的眸中看到他的身影。 忽地嘴角轻轻上扬,声音都有些轻柔:“除了矜姑娘,朕,还会跟谁,同乐?” 闻言,矜桑鹿察觉自己的心动了动,嘴角情不自禁弯了好看的弧度,瞧陛下还看着自己,展眉轻笑,却又捂着脸羞答答道。 “哎呀,这话听着,羞死人啦。” “......” 饶是听了几回,冀闲冥还是觉得心不太好,看向矜桑鹿说:“你穿的是男子模样的官袍。” “那....微臣下回换上女子的衣裳再继续羞。” 矜桑鹿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瞧陛下似乎欲言又止,笑眯眯看过去,就见陛下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开了。 便也瞄了瞄自己,忽地耸肩乐笑,重要的不是衣服,而是她这位山大王撒娇害羞啊。 忽地扬声道:“除了陛下,微臣还会对谁撒娇害羞呢?” 第170章 小心点,别把人气死了 冀闲冥听着,轻轻弯了嘴角,低低笑了笑,回头见矜桑鹿笑盈盈跟上,听着钟声越发响亮,便朝着大殿走去。 夜里的宫宴是给军中将领庆祝的,来参加的都是朝中大臣,没有女眷。 这会儿百官就缺礼部的官员,今天的宴会,就是礼部协助安排的,他们晚来很正常,这钟声就是礼部在敲呢。 忽地钟声停下,就瞧着矜桑鹿他们礼部的人都进来,众人也都纷纷起来,听着吴公公喊道。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冀闲冥坐在龙椅上,瞧着行礼的百官,唤他们起身都落座,目光瞥向武将,就见崔大将军,裴玦洄这些从东疆回来的将领都坐在一起。 便举杯敬他们,“今夜的宴会,就是庆祝诸位将军凯旋。征战不易,诸位能平战乱,大获全胜,乃朝堂之喜,朕敬诸位。” “多谢陛下。” 崔大将军等人还受宠若惊,忙起身,先朝着陛下行礼,才举着酒杯高兴道。 “能为陛下分忧,乃末将之福。” “诸位的骁勇善战,也是朝堂之福。” 冀闲冥示意他们都坐下来,和其他官员一同敬酒,还看向他们说。 “崔大将军,裴将军,林将军以及在和东塔作战的将领们,能打败困扰朝堂已久的东塔国。 还能生擒了东塔二王子,功劳不小,朕也该论功封赏。” 大臣们听着陛下才开始就要行赏,也不意外,陛下向来对功臣很是大方的。 不限于武将还是文臣,有功便赏,陛下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如此,大家也都习惯了,也一直感动着。 没有臣子不喜欢赏罚分明,又大气的帝王。 只是今天对武将们的赏封,崔大将军也就罢了,爬着的军功能有多大? 关键是裴玦洄,不说他一个小门户出来的将军,本就名声在外,再有兵权,可是威胁到其他将门了。 再者,他的身份,在重臣眼中,也不算是秘密了吧? 那有多少人会希望,他能得到陛下大方的赏封。 “陛下。” 忽地一位文臣站起来,朝着陛下行礼,不等兵部尚书说谁的功劳大,就先恭敬道。 “战胜东塔国,擒获东塔二王子,崔大将军几人是功劳甚大,理应当奖。 可据微臣所知,裴将军在迎战中,算是贪功冒进了,这便犯了行军大忌,也该罚。”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刚刚还喜悦的将士们的笑容淡了淡,纷纷都瞪向说话的大臣。 什么贪功冒进,将军要是贪功,何至于打着崔大将军的旗帜! 这就是在针对他们将军吧? 还刻意挑在兵部说战功之前,罚罪都说了,奖赏岂不是就得大大降低? 文臣就是阴险狡诈! 他们还要眼睁睁看着不成,跟着将军多年,阴阳古怪,也是学了三分的! “别轻举妄动。” 崔大将军见他们要说话,示意他们冷静,没见小裴将军笑得温和吗? 东塔二王子都能被他气个半死不活,这人还非御史台的,论口才还能比得过小裴? 想是这样想,还是不放心,叮嘱两句。 “他是国子监祭酒,在读书人中威望还不小。你小心点,气个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人气死了。不然读书人要追着你骂了。” 裴玦洄听着耸肩忍笑,见崔大将军还很担心的样子,点头嗯了一声。 就见这位祭酒大人看过来,便起身很是礼貌行礼,还虚心请教。 “大人说下官贪功冒进,下官实在困惑,还请大人指点一二,若真有不对之处,定改,有罪就认。” 这番话说得诚恳谦和,声音还很是温雅,弄得祭酒大人准备好的叱责话语,硬生生给逼得咽下去了。 这位裴将军怎么就不像将军呢? 文文弱弱的,像什么样子! 烦死了,要骂的话,骂不出来! “大人?” 裴玦洄见祭酒大人还瞪了自己一眼,笑得更是温和:“下官的贪功冒进,不知道指的是?” 祭酒大人见裴玦洄生得一副好模样,又性子温和,这谁能骂起来,没见御史中丞都瞪着他? 他若说错一句话,御史台就要骂上来了。 便好好琢磨了话语,看向温润如玉的裴玦洄道:“同东塔二王子的交战,裴将军可是贸然偷袭,还诱敌深入? 据本官所知,将军那夜可是只带了不到三千人马,对方却是有五万。” “将军为什么不等援兵,贸然进攻?可有想过,一旦战败,这些将士不就白白战死,你身后的疆土如何办?” “还有,你将敌军往边疆的千城方向引,这是想做什么?让敌军顺道也把千城给攻战了?” “一旦千城沦陷,东疆的战局我们会不会处于劣势,后果会不会严重?裴将军,你说,这是不是贪功冒进?” 裴玦洄听着,认真地思考,声音依旧温和:“大人的意思是,三千人马对上五万兵马,引敌军去其他的城池,这是贪功冒进?” “没错。” “这要罚?” “有错自然要罚,何况还在战场上,关乎的,可是千万子民的性命,还有我朝疆土。” “如此说来,这得罚得很重啊。” “裴将军这是要认?” “大人不是说了这是重罪,那做了这些事情,就得罚啊。” 闻言,祭酒大人还惊讶地看向年轻的将军,他就这样认了?都,不挣扎一下? 其他人听着,瞧了瞧文弱书生模样的裴玦洄,再对比态度冷硬的祭酒大人,不由得偏向裴玦洄。 这位将军,听闻是小门户出来的,那是第一次来京城吧,瞧瞧被权势给压的,都不敢反驳。 重臣们听着,也是看不懂了,矜家的将军,都喜欢认罪? “他这是......” 崔首辅也是一时不解,不是说他文武双全,怎么就被祭酒大人说得认罪了? “他没认罪。” “没有啊。” 两道年轻的声音同时响起,是崔池砚和凌觅镜的,两人还相视一眼,崔池砚轻声说。 “他可没承认自己有罪,若有,矜侍郎还能噙着笑。” 凌觅镜也说:“他这话有误导之意,禁酒大人这是被他牵着走,而非他被祭酒大人逼着认罪。真要被罚的人,不是他吧。” 第171章 王爷,他瞧不上你 凌觅镜看向温文尔雅的裴玦洄,眉心轻挑,今天才和他第一次见面,都知道他绝非外表所展示的文弱。 那又怎么会被逼着认罪,他这般好欺负? 该是他逼着其他人认罪才对。 果不其然。 裴玦洄忽地为难,在外人看来,还很是委屈的样子,御史中丞看不下去了。 这不就是在欺负人? 什么三千兵马对上五万敌军是贪功冒进,打赢了不就行? 能赢也可见这并非贸然啊,在战场上可没侥幸,九分靠实力,一分靠运气。 都能靠实力了,算什么贪功冒进,这分明就非是就事论事,而是胡搅蛮缠! 御史台,能忍? 御史中丞刚要开口骂祭酒大人,却是听着裴玦洄扬声问:“贪功冒进这等罪名,得被骂吧?” 祭酒大人哼了一声:“这是自然。” “哦。” 哦什么? 被罚被骂,他就哦? 众人不解地看向裴玦洄,却见他朝着前面看去,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更为诧异。 这是在看谁? “晋阳王。” 裴玦洄喊了一声,就见晋阳王冷着脸看过来,却是带着告状的声音说。 “王爷,他骂您。” “!!” 谁,谁骂谁!? 众人听着一惊,不是祭酒大人在骂裴玦洄,怎么忽然跟晋阳王有关系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老夫几时骂晋阳王了!” 祭酒大人也是懵了一下,又气得瞪向还很无辜的裴玦洄:“你这小儿,竟敢当众污蔑老夫!” “大人,我没有啊。” 裴玦洄耸肩,温和地摇头:“不是大人说,贪功冒进,该骂,该罚?” 话落,又哦了一声,还叹气感叹:“大人啊,下官就一介不知名的小将,晋阳王还有赫赫战功呢。 大人只知下官在战场上做了什么,却是不知道晋阳王领军作战立的功劳。” 话落,又喊了一声晋阳王,再一次告状:“王爷,他瞧不起您。” “.......” 这是告状吗? 这是拉着晋阳王挨骂吧? 忽地场面一片死寂,众人都回不来神了,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他骂他,他又骂他? 却是见有人在憋笑,转头看去,见是凌相爷。 更为奇怪,若是寻常,相爷早就哈哈大笑出声了。 凌相爷也想啊,这不是被大孙子的目光凝视了。 “祖父,注意您的宰相身份。” “本相爷也想维持相爷的威望啊,可是,憋不住怎么办?” “那就不忍着。” “噗嗤--” “啊哈哈哈哈-” 凌相爷忽得一声爆笑,还看向冷着脸的晋阳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副打抱不平道。 “晋阳王,被骂,又被瞧不上,这你能忍着?若是有人这样对本相爷,本相爷可忍不了。” 说着,就看向祭酒大人问:“你好好说裴将军,忽然骂人家晋阳王做什么?你知道王爷为我朝,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是你能骂,能瞧不起的?” “我,我......” 怎么就是他骂上晋阳王了? 祭酒大人都要气笑了,分明是裴玦洄在骂王爷! 不对,裴玦洄不过告状了两句,这是在借着他的话,骂晋阳王。 还真是小瞧这个小将军了,他竟是被绕进去了! 可贪功冒进能骂王爷,那岂不是晋阳王也有做这样的事情? “是啊。” 裴玦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看向晋阳王说,“也不久远啊,也就四十年前吧,晋阳王那会儿还是晋阳王府的世子。” “当时不就带着三千兵马对抗五万敌军,还将敌军引到其他城池。下官就是看了晋阳王当年的战绩。” “瞧着东塔的情况和当年差不多,便用了同样的兵法,没想到会是贪功冒进啊。” 话落,还看向脸色大变的祭酒大人,很是诚恳地问:“晋阳王可是出了名的兵行险招,若按照大人的意思,那王爷的赫赫战功,岂不都是贪功冒进?” 话落,当即就看向晋阳王喊话:“王爷,他说你不配享受王爷封号呢,还罪名深重。” “你,你胡说,老夫何曾说王爷不配!罪名深重!” “哦,那大人就是瞧不上王爷了,觉得王爷的战功,都不配拿到明面上来说,那自然就没什么可赏罚分明了。” 裴玦洄说着,再一次喊话:“晋阳王,瞧您,行军打仗也有五十年 ,却在祭酒大人看来,您的战功见不得人呢。” “你,你,......” 祭酒大人听着,面色都煞白了,颤抖着手指着还很是无辜的裴玦洄,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大人。” 裴玦洄瞧祭酒大人的身体都在发颤,面容依旧温和,更为谦和道。 “刚刚大人说,有罪就罚,大人放心,下官区区一介小将军,哪有不认的。” 话落,再一次扬声喊晋阳王:“王爷,您如何说呢?祭酒大人说你的兵法乃贪功冒进啊,这是要罚您呢。 可是王爷的兵马都用了五十年了,真要算起来,呀,晋阳王府的世袭王位,都要被废除了吧。” 说着,裴玦洄还很是惊悚,看向祭酒大人说:“大人,其实您不是要罚下官吧?下官可是跟着晋阳王学习的兵法,您实际是要对付王爷。 哎呀,什么仇什么怨啊,大人就要灭了晋阳王府。” “你,你,你这是..污蔑....” 祭酒大人听着身体颤了颤,说话都大喘气,只觉得心口有什么堵着了,气息不顺,喉咙还有血腥味。 却听着裴玦洄还喊话晋阳王:“王爷,您看, 祭酒大人要灭王府,您如何说?” “老夫没有!” 祭酒大人听着灭王府三个字,强忍着晕厥感,也咬牙坚持着。 “大人,如此说来,您不罚晋阳王的贪功冒进?” “老夫为什么要罚!” 贪功冒进四个字入耳,祭酒大人觉得太阳穴都直突突,晕厥感更强烈了,气得怒瞪裴玦洄。 却听着他很是委屈道:“您不罚,就不罚,瞪下官做什么?晋阳王的兵法用了五十年,都不是贪功冒进。 难不成下官用了一次,就是了?大人,您这是在欺负我吧?” 裴玦洄说着,还是看向晋阳王:“王爷,您看他,就是在针对您的兵法,质疑您的战功,不然,怎么还不让别人用了?分明就是不信您的兵法啊。 身为将军,被人质疑兵法,这不能忍吧?” 第172章 哎呀,王爷这是在大义灭亲啊 听着像是打抱不平的话,可入耳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一些大臣看了看温润无害的裴玦洄,再看着脸色冰冷的晋阳王,也是听明白了。 神色还有些复杂,这位小门户的裴将军,哪里是被欺负的,是他要欺负晋阳王吧! 这可是世袭王位的晋阳王,他也敢惹! 那他怎么会怕一个祭酒大人?他们刚刚竟还同情他被祭酒大人欺负呢。 得了,无权无势,不配同情人的,唯有他们, “这两孩子真不愧是亲兄妹。” 崔首辅忍俊不禁,瞧了一眼都没作声的晋阳王,轻声打趣道:“他妹妹是直言开骂,他这是,阴阳怪气。” “能把东塔二王子气得只剩一口气,他哪里是这般好欺负的?” 崔池砚听着还觉得有趣,这位裴将军可真是位妙人,分明是骂人的话,偏偏声音温和,还带着关切,话语入耳,却是句句含着刀。 “我觉得还没完。” “是要没完的,这位祭酒,可是永郡王的人。” 崔首辅看向裴玦洄,瞧他依旧面色从容,还扬了扬眉。他要对付晋阳王府,想必知道祭酒是谁的势力。 那么,他一开始就在布局,让祭酒跟着他的节奏来。 这么看,他还真像将军,步步为营。 “晋阳王这是不在意啊,王爷好气度,晚辈得向您学习。” 裴玦洄见晋阳王压跟不搭理他,却是笑得更为温润,看向似乎在极力强撑着的祭酒大人,叹气说。 “大人,您瞧瞧王爷,多海涵呢,被您瞧不起兵法也不计较。那您就太不应该了。” 话落,也不等祭酒大人缓过气来说话,却是又朝着上面喊了一声。 “永郡王,您不打算说句话?” “!!” 众人听着心中一跳,不是吧,这人胆真大,拉一个王爷不够,还要再拉一个王爷出来。 可是,他们现在只想安静看戏怎么回事? “永郡王,下官没打听错的话,祭酒大人,是您侧妃的弟弟吧,那就是亲家啊。” 裴玦洄见永郡王冷着脸看过来,依旧面容温和,再叹气道:“这晋阳王也是您的亲家,怎么回事啊,外人不知道晋阳王府的兵法也就罢了。 作为亲家,这么不熟的么?瞧你们把晋阳王给欺负的,差点就背负上贪功冒进的罪名了。” 这个贱人! 永郡王见他在挑拨离间,气了一下,也不在乎,如此着拙劣的手段,还不足以影响两家的关系。 却又膈应得很,他又非将军,哪里知道晋阳王喜欢三千兵马对上五万敌军,还把敌军往其他地方引? 还是四十年前用的兵法,等等,四十年前? 为什么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也不深思,立即就让祭酒认错,把这件事情掀过去。 祭酒大人是明白了永郡王的眼色,可他喉咙里还憋着血腥呢,待他能缓过劲来,裴玦洄早开口了。 “不应该啊,永郡王和晋阳王都做了几十年的亲家,怎么会不知道晋阳王喜欢兵走险招。 那祭酒大人为什么把这样的兵法,算成是贪功冒进?” 裴玦洄哦了一声,还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永郡王,您这是要大义灭亲啊!哎呀,永郡王,您这心胸,更让晚辈敬佩啊。” “你,什么大义灭亲!” 永郡王的面色变了变,不能不搭理这个贱人,冷声叱责。 “你胡言乱语什么!” “永郡王,瞧您,这个话题晚辈都为您提起来了,您怎么还演起来了。” 裴玦洄挑眉,话语还蛮是无辜的:“王爷,末将行军打仗,可是用了好几次晋阳王的兵法,为什么祭酒大人单单觉得和东塔国交战的法子,是贪功冒进?” 说着,面上还真是展现敬佩:“难道永郡王不是在替先皇讨个公道?” “什么!!” 满朝官员都是大惊失色,怎么,和先皇又扯上关系了? 便是晋阳王的脸色都变了,冷冷地看向裴玦洄,哼,好得很,当年的事情,还真是知晓不少! “你,你,你.......” 永郡王都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声音都抖了抖,为什么忽然会和皇兄有关系了? 事情怎么会扯上先皇!! “陛下。” 裴玦洄却是看向陛下,还很是敬佩说:“永郡王可真是一位好弟弟,您的好叔祖父呢。当年先皇战败的事情,都过去四十年了,永郡王还记着要给先皇正名呢。 这不,都不在意亲家的生死,只在乎皇族呢,哎呀,真不愧是皇家王爷,心果然只向着皇族,忠于陛下。” 他可真是......会说话的。 冀闲冥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瞧裴玦洄的面上还带着感动,就看向似乎都懵了的永郡王道。 “叔祖父,您这是要为皇祖父正名什么?” “老臣.......” 永郡王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都觉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整个人都紧绷住。 正名什么?当年的事情扯开,他还能活命? “陛下,王爷这是激动得都说不出话呢。” 这是睁眼说瞎话的吧? 众人瞧着这位温润无害的年轻将军,心却是抖了抖,这人,可真是可怕得很啊。 一件小小的贪功冒进罪名,牵扯两位王爷不算,连太上皇都拉出来了。 他这是想做什么? “陛下。” 裴玦洄的面容很是温和,声音更为柔和,听着人心旷神怡,可话语,却是让人胆战心惊。 “四十年前,先皇御驾亲征,却是战败被困,原因还是有很多的。可却是有一个直接的原因。” “就是当年晋阳王以三千兵马对抗五万敌军,还将敌军引到了宏城,晋阳王确实是后来战胜了,还得了战功呢。” “可先皇当年打算偷袭敌营,是朝着宏城去的,偏偏路被晋阳王引来的敌军挡着,被迫返回。” “当年矜家接应的兵马,也因此被打得措手不及,所有作战计划都被打乱,就这么一乱,偷袭不成,先皇反战败被困。” “先皇的实力如何,作为弟弟,永郡王必然清楚,若当年没晋阳王引来的敌军,先皇和矜将军联手,必然能偷袭成功,将会是漂亮的一仗。” “可却被晋阳王引来的敌军打乱节奏,他自己是战胜了,还得了战功。永郡王,您这是在为您的皇兄鸣不平吧?” “!!!!” 众人满目惊愕,当年的事情,竟有这样的隐情! 便是崔首辅和凌相爷都是惊讶,纷纷都看向裴玦洄,不禁感叹。 真是好深的算计啊。 从他用晋阳王当年用的兵法开始,就布局了,便是为了今天,引出当年之事。 第173章 他们是兄妹,亲生的? 扯上了太上皇,大臣们也不能顾着看戏,事情太大,他们还需要先凝神,冷静一下,再想怎么说话。 御史中丞却是坐不住,尽管他还没从一个柔弱书生,其实是黑心肠的将军中,醒过神来。 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之事!! “晋阳王,您还真得说句话了。” “要本王说什么?” 晋阳王今年也有六十六岁,许是常年习武的习惯,瞧着依旧是精神抖擞,声音也是若洪钟,气息甚稳。 见御史中丞看过来,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依旧面色平静,声音却是含着冷意。 “今天这位裴小将军说了两件事情,一是本王的兵法,有贪功冒进之嫌。二是当年本王带兵和西庆国攻打,途经了宏城。” “那么请问,本王领兵攻打,可有一场败仗?身为将军,本王可有对不起手上的兵权?” “御史中丞,你哪里的资格,为了一个小将的话,质问本王?” 毫不掩盖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御史中丞心中一骇,身体竟都僵住,可理智却让他的话不等反应,就说出来。 “是,王爷是不曾打过败仗,可当年若真是王爷将敌军引到宏城,才导致先皇战败,王爷,这份责任,您还是要当的!” “哼。” 晋阳王听着,冷笑了几声:“本王多年打仗,皆是如此险招,你若是想算,不如从本王上战场开始算起。何须只算先皇的呢? 本王打过的每场仗,兵部皆有记录,御史大丞感兴趣,随意你调取,能算到一桩罪责,本王都担着。” 话落,丝毫不掩盖杀意:“若没找到,污蔑功臣,身为御史,该当何罪,无须本王告诉你吧?” 瞧御史中丞的面色有变,晋阳王冷哼,还带着怒气道。 “这也真是有趣,本王打了这么多年仗,守护了疆土多年,都要入土了,来跟本王说本王的兵术有问题。 那当本王这些年守的疆土是什么?非我国疆土?” 话落,冷冷地看向裴玦洄,毫不掩盖威胁和杀意:“你最好能为你的话,找到根据,否则,今天这事,本王不会轻易了结!” “晋阳王,瞧您,没听清楚下官的话吧。” 裴玦洄感受着刺骨的杀意,面色从容,还挺委屈的,看向永郡王说:“永郡王,今天这事儿可是您提出来的,怎么晋阳王只找下官算账,永郡王,您得说句话啊。” 话落,还看向晋阳王弱弱道:“晋阳王,下官胆小,您莫要这样吓下官,下官会吓晕的。 怎么说下官可是很敬佩王爷的,都用您的兵术呢,王爷怎么能忍心吓一个崇拜王爷之人呢?” “你.......” 不要脸! 晋阳王瞧裴玦洄一脸柔弱样,要骂的话硬生生堵住了,冷冷看着他,却见他还叹气说。 “王爷,贪功冒进的事情,是永郡王提出来的,不如你们两位大人物自己说话,下官夹在你们二人中间,不太好。” 裴玦洄还扶着脑袋,弱弱道:“不好,下官在路上遇到了行刺,旧伤未愈,不能惊吓,这不,下官好像要晕了。” 说着,还看向永郡王:“下官就帮您到这里了,您要为先皇正名,如此大事,还得您亲自来。” 这个贱人! 永郡王听着,脸色青了青,瞧着还真要晕的裴玦洄,咬牙切齿,却听着凌相爷看过来道。 “永郡王,当年先皇偷袭西蛮国战败,当真和晋阳王引来的西庆国敌军有关?” 本王哪里知道! 当年各家做各事,互不干扰,只知道都要出手,谁知道要如何出手,这不就把把柄递出去了? 永郡王心中烦躁,懊悔不已,本来只想剥夺一些裴玦洄的军功,哪里知道这个贱人这般卑鄙。 竟算计他们两家作对,堂堂矜家将门传人,手段竟是如此卑劣! 不要脸! “永郡王,您就莫要再激动了,先皇的事情都提出来了,您先说说,待给先皇正名,您再激动啊。” 贱人! 永郡王听着裴玦洄虚弱的声音,就气得心中大骂,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便是晋阳王都瞥了他一眼,心中突了突。 也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想法子应对,却又听着这个贱人的声音。 “永郡王,莫非是下官想多了?永郡王并非是想到了先皇的事情,而是单纯想治下官的贪功冒进之过,还误伤到了晋阳王? 不能吧,永郡王可是皇家亲王,陛下的亲叔祖父,怎么会眼界这般低呢?提起贪功冒进之罪,必然还是为了先皇。” “那是肯定的。” 凌相爷接话:“先皇在世时,永郡王所求,咱们先皇可都是无所不应。先皇待永郡王如此亲近,永郡王又不是禽兽不如,怎么会不记着先皇的好? 这不,都时隔四十年的事情,永郡王都还记着呢,若真有隐情,咱们也好助永郡王给先皇正名。” 听着两人配合的话,凌觅镜有种他们才是亲祖孙的感觉,却是又听着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 也无须去看,也知道是矜桑鹿,这里就她一位女官。 “永郡王,您是要给先皇正名,还是只想治我哥哥的贪功冒进之罪 ,总要有个说法吧?不然当我这位军中监督是做什么的?” 是啊,军中监督,掌管军中监督之职,两件事情都牵扯军中之事,那她确实是可以管的。 咿,不对呀,哥哥? 一些大臣抓到了重点,矜侍郎如何就是裴将军的妹妹?亲生的? 大家的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啊。 “永郡王,不打算说句话?” 矜桑鹿不管其他人看过来的狐疑目光,中看向永郡王说:“若给先皇正名,那么本监督就调取晋阳王的兵卷,好好查查。” “若是想治我哥哥贪功冒进之罪,这就要您和晋阳王好好说道,他的兵法是不是贪功冒进。” “若不是,污蔑功臣,即便您是亲王,本监督也是要为我哥哥讨个公道的。” “永郡王,您说呢?今天这事儿,如何善了?” 第174章 这个女土匪,还蛮让人喜欢的 女子的声音带着霸道和并不掩盖的怒气,俨然是为兄长作主的强权做派。 也是,她不是寻常女子,是握有军权的妹妹,还是几十座山的女土匪头子。 一些大臣们也是明白,这位裴将军不过是四品武将,如何敢拉扯两位王爷,又是扯上太上皇。 原来是有女土匪撑腰,那确实是敢的。 这女土匪可是动不动就灭门的。 别说敢对一个郡王这样的嚣张语气,当初她可是连陛下都敢威胁的。 不给她官当,就当皇后! 普天之下,哪位女子敢言? 惹上这个女土匪,麻烦大了。 “有点麻烦,竟直接相认了,本世子还当他们不会在人前挑明身份,不然何至于一个姓裴,一个姓矜。” 晋阳王府的世子旌旻(min)晰瞧着嚣张的矜桑鹿,再瞧着虚弱的裴玦洄,眯了眯眼睛,小声和晋阳王说。 “祖父,永郡王的妹妹,现在还是咱们晋阳府的王妃,我们不能瞧着舅公被逼,这样,我们也太过被动。” “就知道他们会牵连到我们王府!” 旌督领的脸色阴沉,冷冷看了一眼静默不语的永郡王,哼了一声:“该断不断,反受其乱。没什么是不能舍的。” “不,父亲,现在不是舍不舍的问题。” 旌旻晰的神色平静,同祖父和父亲说:“这门姻亲不行,就换一家,实在正常,只是现在出了麻烦,我们要先面对,才考虑后面的算账。” “晰儿之意是?” 旌督领知晓儿子很聪明,不然他也不会早早为儿子请了封世子的圣旨,“晰儿有应对之策?” “嗯。” 旌旻晰看向晋阳王,见祖父点头,便起身,同永郡王说:“舅公乃皇家亲王,又是先皇宠爱的弟弟,自是心向着先皇,向着帝王。” “我们身为臣子,自也是要心向帝王。只是舅公,您对当年的事情有疑问,何至于拉上小裴将军,直接把我们叫到陛下的跟前,问问不就好了?” “都是自家人,何须扰得将领们的庆功宴这般难看?” 话落,也没管永郡王的脸色,朝着陛下恭敬行礼:“陛下,我们晋阳王府行军作战以来,并未做过有损江山社稷之事,也无惧彻查。” “既先皇的事情提出来,我们王府甘愿接受矜监督的彻查,兵部的卷宗随意调取,我们王府的军营,也随意矜监督出入。” 说着,还有些为难,看向永郡王说:“舅公,今天这事着实是不该闹出来,先皇当年战败,可是引发了不少流言蜚语。 再一次扯出来,岂不是有损皇家的名声。不过我们王府食君之禄,也该担君之忧,若能给先皇正名,当年的兵败,原因之一,我们王府担下来又何妨? 要收回王位,还是要将我们王府都斩了,身为臣子,我们绝无二话。毕竟君要臣死,臣也得死啊。” “!!!” 众人听着心中猛地一跳,好狠的一招威胁啊。 重臣的面色都变了,又很气,竟敢威胁陛下! 凌相爷也收了看好戏的表情,沉了脸色,看向很是恭敬又视死如归的晋阳王府世子。 都想拿着茶壶砸过去了,还是忍住了,逼急了,晋阳王府是会谋反的。 能不牵连无辜百姓,还是要忍的。再者臣子谋反,终归对陛下的名声不好。 陛下是明君,绝不能遭到任何一句的非议。 先忍。 凌觅镜见祖父气到了,也干脆起身,先给陛下行礼,才看向晋阳王府世子问。 “世子,你这话是何意?陛下可有说要治晋阳王府的罪?你们上赶着认罪,陛下若是不成全,陛下会不会太不体贴臣子了?世子,你觉得呢?” “凌大公子,可就扭曲本世子的话了。” 旌旻晰也学着裴玦洄的语气,叹气道:“我们王府是想给陛下分忧的,怎么到了凌大公子的口中,我们有点无理取闹了?” “先皇的事情扯出来,我们王府是无惧彻查的,只是关乎先皇的名声,身为臣子,实在不想先皇战败的屈辱再一次展现,让先皇仙鹤后,还要饱受非议。” “身为臣子,能为先皇的名声做点什么,自是心甘情愿的,只要陛下一句话,我们王府什么都可以。” “哼!” 忽地一道冷哼声,众人都转头看向站起来的隽美身影,只见她朝着晋阳王府走过去,这大步跨的,甚为霸道。 却是瞧见她手上还握着把匕首,大臣们的眉眼都跳起来了。 不会吧,她不会敢杀晋阳王吧。 “你这是......” 旌旻晰瞧着矜桑鹿走过来,还怔住了,感受着她身上的肃杀之气,眉心轻拧,就见她啪地一声,把一把匕首放在他们桌子上,还霸道道。 “想为先皇的名声做点了什么?王府这般好意,那若是不成全,岂不是对不住你们?” “成吧,晋阳王你就自裁吧,缘由,身为军中监督,我会写好昭告天下,就说王府大义,死活都要为先皇正名。” “晋阳王军功赫赫,如此苦苦哀求,下官都于心不忍,那就只有成全了。我这个人惯来大气,刀送你了!想什么死,就怎么死,棺材,我都可以送!” 漂亮! 凌相爷都想拍手叫好了,晋阳王府世子的话,是陛下要他们死,是帝王逼着臣子认罪,这是把陛下推上不义。 女土匪顺着他们的话,说成了是他们自己要死,是臣子对先皇的体贴,还有个好臣子的名声呢。 哼,既他们无理取闹,那就更无理取闹。 女土匪果然是深得本相爷的心,这个时候,还得需要没有任何一派立场的女土匪站出来。 否则,他们谁说,都会给晋阳王府谋反的话术。 晋阳王府可以谋反,却不能是朝堂相逼才谋反,白白让他们师出有名。 其他大臣莫名觉得很爽,还没有那么喜欢过这个嚣张的女土匪,对付晋阳王这样的强权来说,还得行事惯来张扬的女土匪来。 晋阳王府有兵权,女土匪也有几十座的土匪,还都是能上战场的,比兵力,她可真无惧。 当初不就是忌惮她的兵力,才叫她一个女土匪来京城为官。 嗯,这个官,让她当对了! 第175章 他不是名正言顺的矜家将军 果然是嚣张啊。 晋阳王瞧着桌子上的匕首,眼角微抖,皇家宴会,她竟可以带着匕首,陛下对她倒还真是特别。 不愧是冀家的帝王,就是偏爱矜家。 嗤,这又如何? 只有蠢货才会在意帝王的宠爱! 本王的旌家,从存在的一刻起,玩的可不是忠君爱国,是政客权术! 帝王换来换去,他们旌家才屹立不倒,富贵犹存。 想要握有权势,就要只忠于权势。忠于帝王算什么?本王只看利益。 帝王,疆土,百姓,同本王有什么关系? 本王出生入死,不为自己,还要为这些不成? 想要本王为了一个忠臣的名声死,本王有这么蠢? 矜家倒是忠于帝王,可他们的帝王呢,一个护不住他们的帝王,忠了有何用? 还不是落个凄惨的结局,堂堂将门躲在山上四十年,本王都享了四十年的富贵,才能来找本王算账。 嗤,愚不可及! 本王可不是矜家的蠢货,为了护住帝王,连家族都可以舍弃。 本王只要权势,谁挡本王,便是天子,本王都敢杀。 享受了权势,因权势而死,这太过于公平。 本王何惧之有? 只是现在,让本王死,还因为护先皇的名声而死,本王会答应? “祖父。” 旌旻晰感觉祖父身上的杀意甚浓,伸手按了按祖父的手臂,轻轻唤了一声。 这里是皇宫,这么多大臣看着,不到万不得已,还不必生事。 只是瞧着桌子上的匕首,再看张扬的矜桑鹿,挑了挑右眉。 她倒是肆意妄为,满朝文武百官,敢给他们递刀自尽的,也唯有这个女土匪了。 着实不似将门后人,不然可就背负了逼死功臣的罪名。 土匪的身份还真是好用,无惧名声。 “矜监督,若是陛下要我们死,我立即就能自尽。臣为君死,这是死得其所。” 旌旻晰看向眼前很是貌美的女子,若她只是女子,他倒是不介意怜香惜玉。 可惜了,如此残暴的女子,可不值得怜惜。 声音便带了些冷怒:“若只是矜监督想要我们死,那还要矜监督拿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否则,你凭的是什么?” 区区一个监督,还不足以逼着他们死。 矜桑鹿听着,冷冷勾了嘴角,刚要说话,就听着一道沁凉的声音响起,入耳很是动听。 “旌世子。” 短短三个字落地,面上还有愠怒的大臣,皆缓和了情绪,朝着龙椅上的陛下看去。 就瞧陛下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是让他们心甘情愿信服。 “臣为君死这个名由,朕并不赞同。” 冀闲冥看向旌旻晰,声音很是清凉,也带着威严:“君王之上,乃是江山社稷,是一国子民。朕为帝王,是要护住心怀社稷,心念百姓的好臣子。 臣子为帝王而死,那就是朕的失责,是朕的无用。旌世子此言,可是在控诉朕的昏庸?” “臣不敢!” 旌旻晰的心口一跳,面色瞬间微白,忙下跪请罪:“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陛下乃圣明的帝王,岂会昏庸。都是臣失言,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 晋阳王见满朝官员都一脸敬重地看着陛下,也是面色沉了沉,又有些神色复杂。 一个圣明又爱护臣子的帝王,竟让本王不知道是忌惮多,还是该庆幸多。 陛下登基多年,立的军功,该赏就赏,委实一位好帝王。 若本王忠君爱国,这样的帝王,大概也是愿意誓死效忠。 可惜了,本王只要权势。 一个忠心的臣子,能握有多大的权势? 只是,陛下太得人心,又深知帝王权术,不到万不得已,谋反非是明智之举。 若今天坐着的是太上皇,这一跪,大可不必。 “陛下,关乎太上皇的名声,老臣的孙儿一时情急,言语不当,还望陛下莫怪。” 冀闲冥听着,也并未唤他们起来,先看向面色很不好的永郡王:“叔祖父既提起了当年皇祖父的事情,朕若是不让人彻查,可对不住叔祖父对皇祖父的一片心意。 当年之事,叔祖父觉得存疑, 刚刚旌世子也愿意配合,那就查查。” 永郡王的面色变了变,心中有什么堵着一般,憋屈得难受。 陛下要为太上皇正名,不用自己的名义,用他的名义。 就不会留下猜忌功臣的名由,陛下也是好心计! 偏偏又拒绝不得,刚刚晋阳王都为他认下了,他若是不认,还能如何。 可这一认,当年的事情光明正大地展现,他这是要被那些人责怪了。 便是晋阳王府舍他,都名正言顺,因为他心向皇家。 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存在,三家的关系明眼人都知道不牢靠,那些人还不得趁机攻击? 接下来的,情况很是不妙啊。 为什么局势会走到这一步? 永郡王心中悔恨不已,却也只能接受,还要昧着心意说:“老臣也只是存疑,若能查清此事,就最好。” “嗯,叔祖父果然是心向着皇家的。” 冀闲冥瞧出永郡王的面色不好,也只是唤他们都起来,看向晋阳王说:“爱卿们如此为皇祖父的名声着想,朕甚是欣慰。” “为人臣子,理应如此。” 旌旻晰知晓祖父说不出这话,便自己忍着不甘心说,心中又气急,违背心意做事,真是憋屈! 还是他们的权势不够,才会被逼无奈。 不过陛下想查就查好了,当年的事情,旌家可没有把柄落下。 只是这个女土匪,他们既然提出来,必然是有后招,该提防还是要防备。 不能大意。 “矜监督,你身为监督,关乎军中之事,你来主查。涉及贪功冒进之罪,崔侍郎,协助。” “臣领命。” “臣遵旨。” 矜桑鹿和崔池砚朝着陛下行礼应声,见陛下点头,才各自在位置上坐好。 矜桑鹿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朝着裴玦洄走去,在他的边上坐下来。 众人瞧着,还愣了一下,哦,对了,他们是兄妹。 奇怪,先前为什么还不觉得,这两人都穿着官袍,戴上官帽,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啊。 尤其是这眉眼,真是一样的好看啊。 还真是亲兄妹啊。 不对啊,这个女土匪不是矜家后人?那裴玦洄呢? 岂不就是矜家的将军! 战神矜家的公子啊,原来不是小门小户啊。 听闻矜家公子美如玉,这么一看,倒还真是。 可将门行事大多都坦荡,磊落君子做派,刚刚这位裴将军,可是黑心的书生做派。 也是,他并非名正言顺的矜家将军,他姓裴啊。 不过年纪轻轻,就能立下这么大的军功,也不失为矜家的血脉。 第176章 你说你妹妹很温柔的 矜家的名声被人唾弃,可血拼的战功却是毋庸置疑,至今能有战神之名的,也唯有一个矜家。 除了当年陪同先皇出征那一仗,矜家从无败仗。 裴玦洄既是矜家的将军,兵部尚书说的军功,也没人会提出质疑。 只是,崔大将军这是跟着躺赢了吧?不,是爬着赢了。 若非裴玦洄是打着崔大将军的名号,用崔大将军的士兵,这有崔大将军什么事情啊。 崔大将军还真是幸运呢。 在战场上爬了五年,回来就当了兵部侍郎。 “小裴大将军啊。” 崔远道笑眯眯地端着酒杯敬裴玦洄,感激道:“老夫能顺利当兵部侍郎,多亏了小裴大将军,这杯酒,老夫一定要敬你。” “将军不必客气。” 裴玦洄微微一笑,举着酒杯敬崔远道,笑着说:“若非崔大将军在边疆的名声,晚辈也不会丝毫不引人注意,就能偷袭了东塔国。 这仗能打赢,将军也是有功劳的,还是至关重要的功劳。” 崔远道忽地静默,灿烂的笑容都黯淡了些,嗔了一眼裴玦洄,他在边疆是什么名声? 贪生怕死?屡战屡败?还是站不起来的将军? 总之,是让人鄙视的将军。 这家伙,竟是因为这个才找他联手,对付东塔国。 “也不单单是这个。” 裴玦洄温润地笑着,见崔远道当即期待着看过来,笑得很是温和:“将军手底下的士兵,人傻好骗,我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用起来真是方便。” “.......” 好吧,就不该有期待的。 这家伙是能说得出什么好话的? 就连他妹妹....... 崔远道说起来,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在和将士们喝酒的矜桑鹿,想到她杀气腾腾逼着晋阳王自尽,就小胆颤啊颤的。 这哪里是什么温婉的世家女子,明月寨来的杀神吧! 难怪御史中丞同他吵,让她上战场。 该吵的。 崔远道想到自己为她的温婉发声,忽地有种脸很疼的感觉,又嗔了一眼笑得温润的裴玦洄, 很委屈地嘟囔。 “你说你妹妹很温柔的。” “是啊。” 裴玦洄瞧着崔远道说起妹妹,还捂着心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扬,点头温润一笑。 “将军,你不也夸赞我妹妹温柔,这才是你们见面的第三次吧?将军要改变想法了?” “有,有温柔的女子随身带刀?逼着一个战功赫赫的王爷去死?” 别说逼了,她都敢杀了呢! 在战场上爬了多年,这种杀气,他可熟悉了呢。 “老夫还想和你结个.......” 好险好险啊。 崔远道想起来,就拍了拍胸腹,怪不得父亲让他再看看,这才见三次面,就看明白了。 “将军。” 裴玦洄见崔远道喝酒压惊,就轻笑了几声,瞧他嗔过来,还很是无辜道。 “晚辈可是说了,我妹妹很独特的温柔啊,将军就说,我妹妹的温柔,是不是独一份?” 这个...... 崔远道欲言又止,提着刀,扬言让晋阳王想怎么死就怎么死,这温柔? 别说,是有那么一点温柔的,体贴啊。 对待敌人都这般体贴,难怪会对战士们这般贴心,还送花灯呢。 “你妹妹的温柔,确实是独一份的,一般人,享受不起。” 裴玦洄听着,乐笑了几声,见崔大将军似乎在打消什么念头,只是轻笑陪着他喝酒。 今天的宴会,可是为他们设的,庆功酒得喝得畅快啊。 其他大臣瞧着气氛对他们来说,还是很融洽的,便也乐着喝酒。 崔首辅瞧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永郡王,晋阳王,再瞧着开心喝酒的长子,还有这些将领。 就笑着说:“果然是有备而来,拉出先皇的事情,让永郡王他们焦头烂额,他们还能安心喝酒,若没点底气,面上岂会有惬意。” “别人享受了几十年的富贵,也该换一换了。” 崔池砚看了一眼那边和将士们喝酒的矜桑鹿,眉眼含笑。若矜家还在,她也该是被将领们爱护着长大,如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咳咳--” “祖,祖父?” “你有听到老夫刚刚的话?” “孙儿.....” “你是盯着你父亲,还是盯着谁?” 崔首辅随着崔池砚的方向看去,是长子那边,不禁拧眉,盯着自家父亲,为什么会发呆?还不如拿着镜子照自己发呆。 见孙儿有些局促,也明白了,那边也是有位姑娘的。 到底是年轻人。 便是向来稳重从容的孙儿,也会有心神不宁的时候。 年轻人的事情,随着他们吧。 只是往后要吃些苦头了。 “她非是后宅能束缚的。” 崔池砚听着,心中一紧,见祖父并未多言,也只是摇头温声说,“我也没想拘束她。” 话落,就问:“祖父刚刚说什么?” “明天就是殿试,若无意外,你弟弟,就是探花郎。” 崔家公子雅名在外,探花郎居多。 崔首辅看向崔池砚说:“你觉得你弟弟,适合什么位置?” “让他去礼部锻炼几年,在礼部,没有勾心斗角,能快些立足朝堂。” “你觉得徐家小公子,会在哪里?” “礼部。” 崔池砚想了想,看向祖父说:“那堂弟,去翰林院吧,凌大老爷就是翰林院大学士,让阿弟跟着凌大老爷。” 殿试一甲三名,官位不低于正四品。 阿弟的性子太纯正,内阁,刑部暂时都不适合他。 “老夫也是这样想的,明日老夫和陛下说说。” 崔首辅见他们祖孙意见一致,便不提这个,就叮嘱重要的事情:“先皇的事情,他们提起来,必然是有线索,永郡王,晋阳王都不是素手就擒的性子。一定要小心。” “孙儿明白。” 崔池砚很谨慎,先皇的事情能名正言顺地查,只要查清,那么矜家战败一事就是陷害的。 还会有矜将军为保矜家荣华,让妻子去勾引先皇? 当年的事情现在就拉开了,今天这场看似其乐融融的庆功宴结束,就会是杀机四伏。 今天他们拉着两位王爷,这是想一起端了,一位皇家王爷,一位随时都会造反的王爷,还有一家不知道是什么态度的庐陵王。 并不好对付。 矜侍郎殿试后,也要去兵部上任,那就和将门能直接交锋,自然也包括晋阳王府,庐陵王府。 京城要开始人头满天飞了吧。 将门,只动刀,不动口。 第177章 不好,她打了晋阳王 庆功宴会即便是扯出了先皇的事情,该喝喝乐乐,开心是一大部分的人,憋屈是几家的。 冀闲冥见不少大臣微醉,再瞧还分外神清气爽的矜桑鹿,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瞧她还能再喝几坛子,还是散了宴席,喝酒伤身,不宜多饮。 明天殿试,早朝还是要上的。 见大臣们陆续都回京,交代了羽林卫,让他们暗中护送矜桑鹿兄妹回去。 既在人前都相认了,这两兄妹住在矜府,裴府,都不重要。 “就是可惜了。” 吴公公伺候陛下沐浴,提起裴将军,就叹气说:“挑明了关系,就要承担矜家现在有的屈辱,一些将门不会这般轻易接纳,明里暗里的算计总是有的。” 姓裴,起码明面上的针锋相对,是不名正言顺的。 当年矜家是背负骂名才离开的,矜将军也是断臂才离京的。 想以矜家将军的身份回来,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如若不然,身为矜家子孙,何至于逼得不能以矜姓自居为将军。 “好在,先皇当年战败的事情能名正言顺地查,能查清就好了,就能还矜家的清白。” 冀闲冥躺在浴池中,感受着温暖的泉水,面色依旧清冷。 皇祖父因为当年的战败,挨了非议,帝位不稳,矜家也损失惨重。 造成这场战败的,有太多因素,多到都没地方入手查。 晋阳王会是一个撕开真相的口子。 只是这个口子拉开,窥探到的真相,也会让人大吃一惊吧。 “朕希望,皇亲国戚参与之人,不多。” 吴公公听着陛下有些沉重的话,眉心拧了拧,陛下会说,是皇亲国戚参与之人众多吧。 当年先皇可是险些被逼得退位啊。 陛下同这些皇亲国戚都不亲近,也是因此吧。 “朕也不明白,矜家什么错都没有,若想换个帝王,冲着皇家来便是,何须拉上一个无辜的将门。 竟群起攻之,将门世家立足都是不易,自相残杀,为了什么?权势?” “陛下,有些人,总是不满足的,若人人懂得满足,世间就无野心二字。” 冀闲冥听着,静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都有些惆怅:“四十年才等来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皇家,愧对矜家,良多。” 皇祖父郁郁而终又如何,弥补不了,对矜家的亏欠。 朕登基七年,才能给矜家正名,确实昏庸。 “陛下!” 吴公公见陛下沉入池中,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要去捞陛下,却见陛下忽地又起身,披上衣袍,就出去了。 都懵住了,有些反应不及,却下意识地开口:“陛下,头发还没有擦干,这要着凉的!” 吴公公着急忙慌追出去,见陛下朝着御书房走去,心中叹气, 这又要彻夜不眠处理朝政,便也只能守在门外。 却见一个侍卫急匆匆赶来,吴公公瞧着这是有大事,忙让他进去,就听着他急着说。 “陛下,不好了!” “矜侍郎和晋阳王打起来了!” “什么!!” 吴公公吓了一跳,刚刚出宫不还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为什么打起来?谁主动打的谁?” 话落,知道自己失礼,忙忍着惊骇,就听着陛下似乎也很是惊讶问。 “打起来?在哪里打起来?” “就在大街上,听闻是裴将军的马儿受惊,险些出事。矜侍郎就忽然追上晋阳王,说是要和晋阳王比武。两人就打起来了。” “备马,出宫!” 冀闲冥听着,拿上外袍,就朝着外面走,吴公公都惊愕住了,又忙跟上去。 外面风大呀,这绝对是要着凉了! 这会儿京城夜晚的街上,兵器相撞声响亮,随着寒风簌簌,听着人心里发怵。 一群大臣还围在一起,还有大臣的马车朝着这边赶来。 瞧着眼前的画面,大气不敢出,这,这大晚上的,也是惊悚啊。 这个女土匪,知道她嚣张,可这也太嚣张了吧! 手握兵权,还战功赫赫的王爷啊,她怎么敢直接打上去! 便是崔首辅这些重臣都是惊讶到了,听说的一瞬间,都吓得酒醒了。 不会,晋阳王府今天夜里就要谋反了吧! “说只是比武,无关其他。” “这是比武?两人都是冲着对方的性命来的吧。” 崔首辅急匆匆赶过来,就瞧着矜桑鹿手握剑,同晋阳王交手,两人剑快得,看不清招式,只是空中还飘散着血腥。 面色都变了,谁,谁受伤了! “父,父亲.......” 赵戎今天巡城,刚巡逻到这里,就见矜桑鹿和晋阳王打起来,吓都吓死了。 一位王爷,一个女大王。 这谁死了,他的脑袋都不保啊。 “出息!” “刚刚矜侍郎说的是比武,生死不论,晋阳王也同意了,就是出事,也和巡城将领无关。” 凌相爷瞧这个傻女婿一脸惊吓样子,就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吵。 迅速地收回目光,看两人的交战。晋阳王的武功都不在钱老将军之下,能上战场五十年,从无败仗,本事甚大啊。 不过这是女土匪第一次用剑吧?寻常都是用刀的。 “好厉害的剑术,不,不对,这是矜家的剑术。” 凌觅镜读过矜家的兵书,听说矜家剑的描述,无须过多的形容,只两个字,不败。一句话来形容,杀人于无形。 “难怪矜家的剑,能位居第一,便是我们南安王府都居下。” 说话的是南安王府世子,瞧着眼前的比武,眉心拧了拧,目光只落在女子轻盈却杀气腾腾的身影上。 “矜家的剑确实厉害,和一个骁勇善战五十年的将军比,都没有落于下风。” 南安王也拧了眉头,“招招要命,稍微不慎,就是一命呜呼,拿性命在打,都是狠人。” “这个女土匪,真是每每都要刷新我对嚣张的上限。” 景安侯府的老将们也都过来看着,面色很是复杂,他们既希望女土匪能一剑杀了晋阳王,又不希望。 她若是连晋阳王这样的老将都能杀,实力就太可怕了。 赵督尉打着灯笼,看向眼前肃杀的画面,又皱眉看向一言不发的钱老将军问。 “大哥,你觉得她会赢吗?” 第178章 两兄妹这是一人打一个 钱老将军看着眼前两人的厮杀,脸色都不禁凝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就会知晋阳王的实力。 将门中人对武功是很敏锐的,这个女土匪先前能和老三打架,还不差上下,原以为就知道她的武功。 上回的军中演练,知晓她的箭术不凡。 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的武功深浅。 “她说她是被人诅咒着长大,是真话,没有杀百场人,是绝对不能在晋阳王的手下过这么多招。 即便是当年的矜将军也都是十九岁才扬名,二十六岁才封战神。他这个孙女,竟是胜过他。” 赵督尉听着大哥的评价,心中一震,连大哥都觉得她厉害,这个女土匪只怕是不会输了。 “矜家的剑,从未输过。” 唯一的战败,也是先皇偷袭未果,这场失败,还是众多世家联手。 这还不足以说明矜家的可怕之处? 从前便有句话,有矜家在,所有将门都黯淡无光。 这句话,有七分是真,那么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存在就是一大威胁。 当年才会有群起攻之,无须合谋,这是共识。 “这个女土匪!” 旌旻晰瞧着过了这么多招,还没败下阵的女土匪,眸色都深沉了。不得不说,她能把西蛮国打得嗷嗷叫,不是没有道理的。 又不禁沉思,自己能以这样的剑速,在祖父的手下过多少招数? 他的武功,不如她。 “这是矜家的剑术,也是矜家的立身之本。” 旌督领避在夜色里,看不清神色,声音随着寒风而来,刺骨得很:“论剑,东淮国的将门,无一能比得过矜家。” “他们的剑术传承了上百年,其中一套剑术有风鸣之名,据说可以御风,化为剑风,轻盈又无形。” 说着,紧紧盯着矜桑鹿飘逸又冷冽的身影,声音更为冷了些。 “她用的招数,应当就是矜家祖传的风鸣,听闻矜将军当年还精湛了一点,用软剑威力更为厉害。 软若无骨,更能随风挥舞剑术,手上的剑,能缠若腰带,剑锋却能削骨如花。” 旌旻晰听着,瞧着还未分出胜负的比武,不禁想起来这个女土匪骑马追上来,嚣张说着要比武,还生死不论。 这不就是自己送上门找死? 他们不是对自己的武功盲目自信,实在是祖父一个老将,还打不过一个才十六岁的女子? 那祖父还真是活跃回去了。 “错了一步,当年知道矜家当了土匪,那个时候就该出手除去他们的,否则也不会让明月寨养成如今的势力,给她这么嚣张的底气。” 是,他们让矜家窝在山上四十年,现在不就回来了? 可矜家的报复呢?吴督军,顺德侯皆斩首,连子孙都没有将来可言。 四十年的富贵,换来的是,家族的灭亡。 旌督领却又冷笑了几声,今天这一打,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土匪是非除不可。 旌旻晰瞧着眼前的打斗,当机立断道:“不能再打了,没有意义,祖父不会输,却也杀不了女土匪。” 不能杀她,这场比武有必要存在? 其他人闻着越发浓的血腥味,胆战心惊的,这得出人命吧? 是晋阳王,还是女土匪? 瞧着似乎不差上下啊,不会同归于尽了吧? “这么打下去,真出人命了,明月寨和晋阳王府的兵马打起来,于社稷不稳啊,崔首辅,凌相爷,得劝劝啊。” “不急,再看看。” 崔首辅看向矜桑鹿手上的剑,速度不慢反快,就知道她还能应对,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老夫真是老了,已经想象不到一个年轻人可以厉害到什么程度。知晓她惯来是胆大,无所畏惧的性子。 可晋阳王年长她数十岁,又有几十万的兵马,旌家可是王府,也是从无败仗的。这就直接打上来了,她的底气,源于她的实力啊。” “不是祖父老了。” 崔池砚的声音格外的柔和,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丝疼惜:“她也不过才十六岁,能有这般卓尔的武功,必是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是背负了矜家四十年的冤屈,还有矜家的清正前途,才能练就这一身厉害的本事。” “我们不曾经历过她的处境,承担她所承担的,就无法体会她必须要有的本领。自然就不知道她的本事到了什么程度。” 崔首辅听着,深深看了一眼孙儿,也并未说什么,只是闻着血腥味很是浓郁,眉心拧得紧紧的。 同晋阳王交手,伤是在所难免的。 就是看不出,谁伤得更重。 可瞧矜桑鹿没有收手的意思,便先等等,却是朝着周围看了几眼,蹙眉道。 “奇怪,怎么没有看到她的哥哥?裴将军人呢?听说他惊马,受伤了吗?” “没有。” 凌觅镜摇头,轻声说:“刚刚我见他还在这里,再抬眸,没见他的人,可永郡王也不见身影。” “你是说.......” 崔首辅和凌相爷听着,都眉眼跳了跳,这兄妹两人,是一人对付一个? 永郡王是文人,不会武功,可他有皇家侍卫。 直接打上去,会不会太直接了。 “不会的,小裴对付敌人,惯来是能动口,就不动手。” 崔远道摇头,只要永郡王的血够吐,今夜还是能活命的。 只是他的妹妹啊。 他就没有见过如此凶凶的女子!一人一剑,就敢杀上王爷。 当即嗔了一眼崔池砚:“你上回同为父说,她很温柔的。” “难道她不是吗?” “这是吗?” “是啊。” 崔池砚温和地笑着点头,语气很是肯定:“目光坚定之人,怎么会不温柔呢?” 话落,还看父亲说:“她从未伤及无辜啊,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来了京城,刀下剑下之人,都是要她性命之人。对我们这些人,她不温柔吗?” 崔远道听着,瞧了瞧杀得凶猛的矜桑鹿,到嘴的应声终究也没发出来,却是不禁拧眉。 “她的速度慢下来了,血腥味也更加浓了,她受伤了。” “晋阳王的速度,也慢下来,却看不出是谁因谁慢下来,两人的伤势,也看不出谁重谁轻。” 崔池砚瞧着眼前打斗的两人,看不出矜桑鹿伤没伤,可晋阳王这般威猛的剑锋,几次逼她命脉。 只怕,还是要受伤的。 两人现在的速度都慢下来,这是要停手了? 第179章 姑娘家,这是在说谁 “矜桑鹿,好本事,倒也不负矜家后人之名。” “夸我,我就不杀了你吗?” “哼,那你也要能杀本王。” “王爷,你也杀不了我。” “今天同本王比武,就是为了告诉本王这个?” “不,我是来杀你的。” 矜桑鹿和晋阳王一人一言,毫不影响双方互要性命的过招,剑锋凌冽,每一招都是杀意甚浓。 “当年的事情,你有证据吗,就来杀本王,师出无名。杀了功臣,晋阳王府完全有理由,带兵踏平你的土匪寨子,百姓都要拍手叫好!” “哼,本寨主怕吗?” “你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血流成河,还真是没有你祖父半分的仁慈。” “王爷同我祖父讲恶意,却要我祖父讲仁慈,王爷,这话真是可笑!” “你这是要同本王讲恶了?从今天的宴会,你就想杀本王了?无须什么缘由。” “当年你算计我们矜家,有什么正当缘由?” “你错了,本王没算计矜家,本王用的兵术,从上战场起,都是险招。至于为什么先皇会在宏城偷袭,这你就要去问其他人。” “哼,借刀杀人,难道,就不是杀人?” “别人都把刀递过来,本王不接着,有愧将军之名。” 晋阳王极低的声音说着,只够两人听见:“本王无惧你查,你深知找不到证据,干脆不找了,直接来杀了本王,为你矜家报仇?” “矜桑鹿,你太过自信,晋阳王府的存在,也不过只比矜家少了几年,立足至今,你当我们的势力,还比不得躲在山上的明月寨?” “你想同本王比武,想杀本王,本王也想用将门最直接的法子杀你。能这样了结,实在是痛快,” “若是你能比武杀了本王,本王也认,本王因权势带来的弊端而死,这才叫死得其所。何惧之有?” “可是你能杀了本王吗?” “是不能,王爷也杀不了我,那我们就先不打了。” 矜桑鹿说撤就撤剑,还咳嗽了两声,却也见晋阳王后退了两步,嘴角冷冷勾了勾。 “王爷,单枪匹马,我是杀不了你。可王爷能保证下一次我不能?若王爷对我们兄妹起了杀心,没能杀死我,我就来杀你。” “我们挨了多少次的暗杀,我就来杀你几回。便是你们晋阳王府,我也是敢闯的。” “王爷,我不是我祖父,别人欺我头上,我是一刻都不会忍!” 话落,又冷声警告:“我兄长娇弱,有什么冲着本寨主来,我兄长要是受到惊吓,受了伤,我就灭了你们晋阳王府!” “好大的口气!” 旌督领见他们停手,就立即过来,瞧这死土匪还能威胁,就是伤得不重了? 冷声嗤笑:“你当我们晋阳王府,是你能随意欺负上的?矜桑鹿,你找死!” “是你啊。” 矜桑鹿的眉心跳了跳,想起提出搜查每座寺庙的那次下朝,也有人威胁她。 原来是晋阳王府的大老爷。 “你也找死!” “小心!” “砰--” “咣--” “矜桑鹿,你疯了吗!” 旌督尉的面色都白了,瞧着飞落在地上的头发,脑海里还会回转着刚刚惊险的一面。 若非父王挡剑快,这个死土匪的剑砍的就不是他的头发! 怒吼道:“你敢杀我!” “旌督领,王爷都答应同我比武,你进来做什么?我们可有扬声说比完了?怎么,你们父子二人想打我一个?那还不许我先出手了?” “你!” 旌督领气急,也拔了剑,“你想打,本督陪你!” “我现在不想打了。” “哼,由不得你!” “都住手。” “陛,陛下......” 众人瞧着矜桑鹿和晋阳王停手,忽地又见旌督领想和矜桑鹿打。 两人打一个,这就不公平了,忙要去拦着,就听着清冷的声音穿过夜色而来。 如此悦耳的声音,唯有是他们陛下。 果然瞧陛下一袭夜袍,也知道陛下该是沐浴更衣休息的,却是急着赶来了。 想必是担心明月寨和晋阳王府交战吧。 诸位大臣便都纷纷下跪行礼,晋阳王府的人却明白,陛下是来给矜桑鹿撑腰的,心有不甘,也迫于帝王权势,只能下跪行礼。 却是听着一道很是娇柔的女子告状声响起,瞬间身体都受不住,颤了颤。 这是谁这么恶心人! “陛下,您可是来了,晋阳王府的人,欺负微臣,还打伤了微臣。陛下,您要为微臣作主。” “!!!!” 谁来告诉他们,这不是女土匪的声音!! 娇滴滴的声音入耳,众人都没听她说了什么,只震惊地看着还委屈起来的矜桑鹿! 堂堂女土匪头子,能不能拿出点刚刚有的凶残,跟女子一样哭哭啼啼告状干什么! 晋阳王府的人都惊呆住了,刚刚要他们命的,可眼前恶心人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旌督领也反应很快,气着说:“什么叫我们欺负你,是你自己追上来,要同我父王比武,死伤不论,这话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那我说了,你们就欺负人?” 矜桑鹿见自己这样说话,他们的面色很是难看,当即还刻意加重了娇气的语气,抹了抹没有的眼泪,委屈地说。 “陛下,微臣今天喝醉了,敬佩晋阳王的武功,就一时激动找他比武。” “可他都这么老的人了,竟趁着我醉酒胡言乱语,真打我了。他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娇滴滴的姑娘家。” 娇滴滴,姑娘家? 她是如何好意思开口的? 众人满目惊愕,瞧着委屈巴巴的矜桑鹿,只觉得夜色太深,他们好像是要瞎了。 怎么就看不到凶巴巴的女土匪在哪里呢? “受伤了?” “嗯。” 听着矜桑鹿委屈的声音,冀闲冥走近几步,闻到她身上有血腥味,声音都不可控制的柔和了些。 “伤到哪里?” “哪哪都伤了。” 矜桑鹿见陛下靠近,才看清陛下身上的衣服,同上回深夜去皇宫,陛下休息时穿的一样。 知道陛下这是急着赶来,都没有换上帝王袍,还怔了一下。 瞧陛下要为自己作主,当即努力挤出眼泪,可人太多,实在挤不出来,就干委屈道。 “陛下,晋阳王欺负我一个柔弱女子,微臣受了可大的委屈了。” 他娘的,真不要脸! 旌督领听着,都要气笑了,刚刚想杀他的时候,柔弱了吗? 这个死土匪,竟学起姑娘家的告状,可摆明了,陛下是不会站在他们晋阳王府这边。 “晋阳王。” 冀闲冥还未唤他们平身,看向跪地行礼的晋阳王,责备道:“王爷是长辈,又是有赫赫军功的将军,心胸自是开阔,怎么能同一个姑娘家计较?还真动手了?” 姑娘家? 大臣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在说谁? 第180章 多厚的脸皮,才能说这话 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却是一脸平静,瞧着都傻眼的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骄傲。 没见识了吧? 人家女土匪进京第一天,就委屈巴巴跟陛下告状了呢。 都把贺御史给吓懵了,身为御史,都不知道怎么弹劾了。 别说贺御史,就是凌相爷都惊呆住了,看着委屈巴巴告状的矜桑鹿,还发出瘆得慌的娇柔声音,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这一瞬间,空了。 “她.....她.....” 崔首辅也是愣着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瞧着还很委屈的矜桑鹿,忽地就静默了。 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被吓到失语。 便是崔池砚也是怔住了,见惯了她凶巴巴的样子,却不知道,她还会委屈告状啊。 还真像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是姑娘他知道,可她的小女儿娇柔,却是第一次见。 凌觅镜却是拧了拧眉,很是奇怪地看向陛下,他还是第一次见陛下护着一个姑娘家。 相较他们,景安侯府的老将们吓得不算重,先前在军中演练,这个女土匪就以娇柔姑娘自称,还朝着他们柔柔笑着。 这会儿再瞧,一是惊讶她会委屈告状,二是被恶心到了。 这个女土匪不杀人,就恶心人。 晋阳王府的人就是被气到了,死土匪,打架就打架,刚刚杀得最凶的也是她,竟还告状。 没有武德! 可陛下是帝王,都这样说了,也只能咬牙认下。 “是,是老臣不懂得怜惜柔.....晚辈。” 晋阳王都觉得自己的脸皮比矜桑鹿还薄,柔弱女子本王都难以启齿。 这个死土匪,还真是有脸说! 矜桑鹿瞧了一眼晋阳王,就知道他在骂自己,当即就委屈着说:“陛下,他们欺负我,打伤了我,那得给我治伤的药材啊。” 这是还想讹钱? 旌督领冷眼看着厚颜无耻的矜桑鹿,不是说明月寨很有钱,这个死土匪,还真是对得起土匪之名。 贪得无厌! 却是见儿子跟自己摇了摇头,便忍住了,大晚上没必要和死土匪纠缠。 “今夜大家都喝了些酒,武将嘛,有人比武,自是高兴,酒劲上头,难免激动,手劲就没有把握住。 一时不察,伤了矜侍郎,身为长辈,也理应给矜侍郎药材养伤。” “这话可是不对,我也喝了酒,怎么就把握了手劲,没能伤王爷分毫,反而是王爷险些要打死我了。” 听着如此娇滴滴的声音,真是恶心到他了。 旌督领却是看向晋阳王,父王真没受伤吗?不,即便是受伤了,也不能说出来。 这不是打晋阳王府的脸面? “矜侍郎。” 旌旻晰是最和祖父亲近的,这会儿祖父没开口,知道祖父这也是受伤了,不能开口让人识破。 便当机立断,不想为了一点钱财,惹陛下再责备。 “待回了王府,我们会送些名贵药材来的。” “行。” 矜桑鹿应得很快,还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册子,递过去说 :“也不用太麻烦了,需要的药材我都准备好了,世子按照这个给就成,虽然你们欺负了我,该有的贴心,还是要有的。” “你.......” 无耻之徒! 旌旻晰见她连药材都列好了单子,就知道他们被算计了,气了一下,还是忍了忍,接过册子。 却是气得手抖,一个没有拿稳,就见册子从这头,能滚到那头。 这是要?不是搬空? 真是不要脸! 还贴心? 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句话? 其他大臣也是愣了愣,女土匪这是有备而来啊。 竟是连药单子都写好了,随便一瞥,都是顶珍贵的,这全部送去,不得大出血啊。 “这是裴将军的字迹。” 崔远道也是傻眼了,瞧着这一刻,矜桑鹿同她兄长一模一样的神色,瞄了一眼单子,看着字迹,就明白了。 这是兄妹二人联手坑晋阳王府呢。 也是,被欺负了,依着小裴的性子,不得让人吐血? 这不,晋阳王府的大老爷都要被气晕了。 “晋阳王府要完了。” 凌相爷和崔首辅看到一早准备好的册子,瞬间就明白了。 今天宴会发上的一切,全部在他们兄妹二人的掌控之中。 便是晋阳王府对裴将军的马动手脚,矜侍郎再追出去比武,一切都是他们兄妹谋划好的。 那么接下来呢?定然还有后招。 那他们也要着手准备,稳住朝堂,若逼入绝境,晋阳王府肯定是要谋反了。 “不过是些药材,我们王府给。” 旌旻晰看到册子的一瞬间,也知道他们兄妹合谋,对付晋阳王府,得回去想应对之策。 绝不能这么被动。 “明天一早,不,回去了我们就让人准备了,送来。如此,矜侍郎,可满意?” “还行。” 矜桑鹿听着旌旻晰似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娇滴滴道:“我伤得可是不轻,这些药材若是养不好,你们还是要负责的。” 这个死土匪! 忍,他忍。 旌旻晰的面色都变了,一份药材都给了,还给不起第二份。 先走。 “陛下,我们这就回去准备药材。” 冀闲冥嗯了一声,见他们立即就走了,注意到晋阳王的步履不对,这是受伤了。 还伤得不轻。 “噗--” “父王!” “祖父!” 晋阳王上了马车,就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吓得旌督领父子一大跳。 “怎么会,她竟可以把祖父伤得这么重!” “矜家剑法,还真是名不虚传!” 晋阳王捂着心口,脸色阴沉:“四十年,还真是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找到本王剑法的弊端。 也无惧,这还要不了本王的命,可她不惜和本王两败俱伤,也要伤本王,一定还有其他动作。小心提防。” 旌旻晰听着,冷哼了一声:“这么说,她也受了重伤?” 话落,眼中拂过一抹杀意,也吩咐车夫快些回王府。 这会儿,其他大臣也都陆续回去了,崔首辅和凌相爷还想说什么,却被凌觅镜给推着走了。 见崔池砚还想走过去,也一把拉着回去了。 “咳咳咳--” 瞧他们都走了,矜桑鹿猛地几声咳嗽,脸色都苍白了。 “矜桑鹿......” 冀闲冥见矜桑鹿咳得身体都在发抖,伸手扶着她,却见她忽地倒在怀里。 心中一跳,要将她抱起来,就听女子清宁的笑声响起。 “陛下,您别担心,我就累了,您抱紧我,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你还不忘调戏朕?朕带你去看御医。” “不是,您先抱紧我。” 冀闲冥见她的身体还在颤,并未犹豫,伸手搂紧她的后背,忽地还怔了一下。 “这是......” “陛下给的软甲,我一直贴身穿着呢。” 矜桑鹿靠在陛下的怀里,咳嗽了几声,仰头望着他,莞尔一笑道。 “陛下,您说过是微臣的底气,有帝王的底气,谁能伤我?” 第181章 别在梦里胡作非为 入耳的声音很是清爽,还带着几分撒娇,也有些柔和。冀闲冥的眉眼忽地舒展,嗯了一声。 “朕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是矜姑娘的底气。” 话落,感受着她微颤的身体,还是说:“先去看太医,不是说哪哪都伤了?” “有软甲在,也伤得不重。我就是太累了,陛下让我靠靠。” 矜桑鹿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满满的疲惫,同晋阳王这样的老将交手,不能有丝毫松懈。 一场下来,她都觉得自己精疲力竭。 见陛下还搂紧自己,眉眼弯了弯,伸手抱着陛下的腰,却是触碰到湿漉漉 的头发,怔了一下。 又强撑了一点力气,仰头看着陛下说:“陛下,夜里寒风大,我有些冷,我们先回去吧。” “陛下!” “吴公公?” 虚弱的声音才落下,就听着吴公公着急的声音传来。 “陛下,矜侍郎,先进马车,外面的风太冷了。” 吴公公都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骑马追上陛下,这不坐着马车,急匆匆就追上来。 见抱在一起的两人,也都习惯了,哪天没抱了,他才要惊讶。 这会儿面上还带着忧虑,担心陛下着凉,又担心矜侍郎被晋阳王打伤,忙让他们先进来。 却是见陛下抱起矜桑鹿走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见惯了两人站着抱,可还是第一次瞧陛下会抱起一个姑娘家。 便是矜桑鹿忽然身体腾空,还吓了一跳,就落入陛下的怀里,也是惊讶。 瞥了瞥抱着她肩膀的手,真诚建议道:“陛下,我的腰比肩膀更好抱。” “姑娘家的腰,是可以让郎君触碰的?” “陛下总是例外的,陛下,您碰一碰,就会知道我的腰有多么柔软,您会爱不释手的。” “还有力气调戏朕,这是能自己走?” “不能,不能,我虚弱着呢。” 矜桑鹿还真弱弱咳嗽了几声,也没有碰陛下的脖子,只轻轻抓着陛下的衣服。陛下抱得很稳,不抓着,也不会摔下来。 主要还是她轻盈。 想到什么,便补救一句:“陛下,您看,我是吃得多,可我还是很轻的。” “嗯。” “哦,对呀,上回在寺庙,我被炸飞那次,陛下就抱过我了,是那会儿就知道了。” “嗯。” 冀闲冥上了马车,就将矜桑鹿轻轻放下来,让侍卫驾着马车去矜府。 瞧吴公公给矜桑鹿喂水,声音听着,有一丝丝心疼。 “矜侍郎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晋阳王一大把年纪了,竟欺负小辈,真是丢老脸。” “晋阳王伤得更重。” 冀闲冥见矜桑鹿想说话,却是一阵咳嗽,知道她想说什么,替她说出来。 “吐血是在所难免。” 吴公公给矜桑鹿喂水又拍背,闻言,还哼了一声:“老奴就说晋阳王丢老脸吧,小辈都打不过。” 话落,见矜侍郎的面色差,知道她也是受了伤的,就说:“老奴让胡太医去了矜府,咱们到的时候,他该早到了。” 矜府离着皇宫可是不远,这儿是近晋阳王府,他们还得绕着回矜府。 待他们到的时候,胡太医确实到了,可无须他做什么啊,药都在炉子里熬着呢,他便只给陛下熬了驱寒的药。 “寨主,陛下!” 迎财和徐闻翟就在院子里熬药,听到马车声,迎财立即跑出去,却是见陛下抱着他们寨主进来,还张大了嘴巴。 瞧着寨主的脸色,也瞬间回神,忙指着一个方向,前面领路,带着陛下进去,还快速禀告。 “寨主,小闻闻药都熬好了。消息也都传到明月寨了,大当家说,寨主放心,全寨都警戒着。 京城外面的山,小人亲自盯着呢,晋阳王府的兵马,叔公们也都盯着,只要他们敢动,我们立即出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 吴公公听着,心都颤了颤,瞄了瞄他们陛下,却见陛下没有反应,又看向还在叭叭叭的迎财。 却是听不进去了,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明月寨要和晋阳王打起来了? 现在,晋阳王府还是朝堂的兵马,这打起来,是不是就是打朝廷? 传出去,不就是明月寨要造反? 不不不,也不对,明月寨归拢了朝堂,挂着朝堂之名呢。 也不对。 吴公公都惊懵住了,他这个时候最该想什么? 哦,对,为什么这些话,是可以当着陛下的面说的? 这是把陛下当自己人? “咳咳咳--” 矜桑鹿躺在床上,就是猛地几声咳嗽,抬眸见陛下在给她盖被子,并未说话,想开口说什么。 就见徐闻翟端着药进来,担忧地说:“矜姐姐,先喝这药,稳住内伤,外伤好治。” “先喝药。” 冀闲冥听着一声矜姐姐,还奇怪地看了一眼明显年长的徐闻翟,也并未说什么,见矜桑鹿还抓着他的衣袖,是想补充刚刚那番话,只道。 “朕明白,先养伤。有徐小公子在,朕便不让胡太医给你瞧病。” 瞧矜桑鹿松手,也并未起身,接过徐闻翟的药,喂给她喝。闻着药香,也知道用的都是名贵药材。 瞧她一碗药下去,面色是好了一些,便起身,不叨扰她休息。 却是忽地看到枕头旁边的竹编小动物,还顿了一下,就听着矜桑鹿还指着窗边的桌子说。 “上次送给陛下的竹编小动物,凝神的药香也该淡了,我又编了些,在盒子里,什么小动物都有呢,都给陛下。” 话落,又听她笑眯眯补充一句:“我现在不能躺在陛下的龙塌上,就让它们先给我占个位置。” “就这么惦记着朕的龙塌?” “嗯嗯。”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还蛮是娇羞的声音,又觉得心不太好,瞧她还想说话,见她眼中的不清白目光,也知道是不正经的话。 伸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嗔了一句:“今夜好好休息,在梦里胡作非为,也伤身。” “那大白天,陛下让我胡作非为,我就不在梦里伤身了。” “大白天啊,是可以好好养胃的。” “陛下,我都受伤了,您还要我吃素?”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 “行,那竹编小动物,您要吗?” 冀闲冥闻言,望向窗边,还挂着上回他送的蝴蝶灯笼,只是没有了蝴蝶,可灯笼在烛光下,展现着比翼鸟的花纹。 很是熟悉,他挂在窗户边上的灯笼,也有。 第182章 陛下在微臣心中,是最好的帝王 矜桑鹿瞧着陛下走到窗户边,拿走了盒子,嘴角弯了弯,这不就是默许她在龙榻上占个位置。 那下回,不得是人啊。 见陛下要离开,忙提醒一句:“陛下,您记得喝驱寒的药,帝王的身体可宝贵着呢,不能生病呀。” “嗯。” “在路上就要把头发擦干,回了皇宫,就休息,这会儿离着早朝可就两个时辰,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嗯。” “陛下。” “嗯?”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忽然郑重地唤他,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转身看向屋子,有屏风挡着,看不到矜桑鹿的人,却听着她格外柔和的声音响起。 “我三岁识字,五岁识文,时至今日,读过的书,也有上千卷。知道的帝王,有上百位,从无一位如陛下这般。” “陛下十五岁登基,如今已有七年,励精图治,勤政爱民,赏罚分明。” “英明神武都不够来称赞陛下,在我的心中,陛下是最为圣明的帝王,更是最好的帝王。不,是在朝臣,百姓皆是如此。” “朝野上下无不敬爱陛下,若陛下昏庸,那这世上就无明君。” “陛下更无须自责矜家的事情,陛下登基之时,朝堂已无矜家称臣,矜家都不是您的臣子,您如何作主?” “可是,微臣来了京城为官,是您的臣子,从入朝为官到如今,陛下一直很维护微臣。” “陛下又怎么能不是爱护臣子的好帝王?没人能质疑陛下的圣明,便是陛下您自己都不能。” 冀闲冥站立良久,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平缓,声音却明显轻快了些,还带着一抹柔和。 “朕明白了,矜侍郎好好休息,明天早朝可想上?” “想。” “嗯,朕先回宫。” “陛下也要早点休息。” “嗯。”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很疲惫的声音,知晓她在强撑着神智同他说话,便不做停留,走了出去。 瞬间可感受着呼啸的寒风,冷得刺骨,可他觉得身体依旧暖和。 瞧吴公公端着驱寒汤递过来,也喝了,才回的马车。 吴公公忙给陛下擦干头发,他刚就站在门外,矜桑鹿的话,听得很是清楚,都想老泪纵横了。 陛下沐浴时会沉入浴池,是心怀有愧,觉得自己是昏庸无能的帝王吧? 好在有矜侍郎懂得陛下的心,若无这番话,便是回了皇宫,陛下也是睡不着的。 陛下少年登基,背负着江山重任,从无一刻松懈,也从无一刻轻松,更无差错。 能如此,陛下的心中得承担着多大的压力。 吴公公不敢想,也想不到,他能做的,就是照顾陛下的起居。 现在多了矜侍郎关心陛下。 那今天还真多亏了晋阳王被打,才能解了陛下的心结。 吴公公忽地高兴起来,忽地想起来,边擦着头发边说:“陛下,刚刚皇家侍卫传来的消息,说是永郡王吐血晕倒了,太医过去瞧了,没什么大碍。” 就是气结于心,直白来讲,活生生气晕的。 “嗯,让永郡王好好休息,皇祖父正名的事情,还需要他。” 冀闲冥也不意外,刚刚就没见到裴将军,也能猜到他同人聊天去了。 他,是很会说话的。 裴玦洄这会儿也回了矜府,见矜桑鹿沉睡,似乎察觉有人,睫毛微颤,在勉强自己醒来。 便坐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瞧她又很快深睡,眼中却是含着心疼。 伤得这么重? 都支撑不住本能的警觉? 晋阳王....... 裴玦洄毫不掩盖自己的杀意,却又怕惊醒矜桑鹿,收敛一些,在床边守了一会儿,才出去。 就见徐闻翟打着哈欠过来说:“裴哥哥放心,我给矜姐姐用了祖传的秘药,屋子里也燃着熏香。 睡几个时辰,醒来内伤能好大半,外伤,我不方便看,财财说有护身甲在,只有几处青紫。” 话落,见裴玦洄心疼,忙补充说:“都是很轻的伤,跟寻常练武的伤差不多,涂点药膏,当即就能消除。 就是内伤需要养的,晋阳王到底也是高手,需要耗用太大的内力,才能把他打伤。” “嗯,我知道了。” 裴玦洄点头,瞧徐闻翟困意甚浓,就轻轻拍了他的肩膀,温声说:“你也去休息,今天可是殿试,不能没精神。” “嗯,我给裴哥哥的屋子准备了香薰,养心神的,裴哥哥眯一会儿,也会神清气爽的。” 徐闻翟说着,就打着哈欠回去休息了,殿试后就要授官,朝堂之事,他就能帮到他们了。 裴玦洄瞧着要天亮了,也回屋眯一会儿,不然面色不好,要让妹妹担心了。 也没有睡多久,就起来,见矜桑鹿果然精气神很好,还哼着小曲,不禁轻笑了几声。 瞧着兄妹两人都是武官的官袍,眉眼又柔和了好多,带上徐闻翟,三人坐上马车就去皇宫。 还真是巧,刚到金銮殿门口,就碰上晋阳王他们。 “王爷,早啊。我还当您得在家里休养呢。” 矜桑鹿还笑眯眯的,就见晋阳王冷着脸瞪过来:“你都能站起来,本王还需要休息?” “我瞧矜监督的气色就很好,不像昨天嚷嚷得要死了一样。” 旌旻晰看向矜桑鹿,冷哼道:“看来是我们王府送去的药材,果然是管用的。” “咳咳咳--” 矜桑鹿忽地掩唇咳嗽了几声,虚弱道:“瞧世子说的,本官这不是强撑着嘛,也是,我可是柔弱女子,强撑着做什么呢? 我都感觉自己要晕了呢,看来世子这药啊,还得再送一份。” 死土匪! 旌旻晰瞧矜桑鹿装模做样,拳头都捏起来了,却又心生警惕,祖父伤得有多重?连军医都面色凝重。 连灌了几碗药,才能维持正常的面色,不让人看出端倪。 可这个柔弱的女子呢?竟是精神百倍! 她的武功都这般厉害,她兄长呢? 兄妹二人联手,他们行事不得不防啊。 “昨夜里世子可是说,晋阳王府的军营,随意我去看的,身为军中监督,本督待会儿下了朝,就去看看。” 矜桑鹿瞧他们没想纠缠,朝着里面走去,也跟上去,却是提醒说。 “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要不提前准备准备?” “矜监督多虑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哦? ” 矜桑鹿见旌旻晰隐忍着怒气,却是笑着问:“你确定?” 第183章 沉溺美貌不可自拔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了发现,还是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旌旻晰的自信满满,忍不住有了动摇,又哂笑不语。 真发现了端倪,她还会好心提醒自己,不该立即出手,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便也不理睬她,若非今天是殿试,这个早朝,他们都会告假不来的。 矜桑鹿瞧晋阳王府的人不以为意,嘴角轻轻勾了勾,也不再多言,就进了金銮殿。 这会儿官员都到齐了,见他们一块来了,有些人的神色还很怪异,也只是行礼,等着陛下来。 今天可是殿试,过后科举的学子,都要授官,此乃朝中大事。 况且,殿内大半的官员,家中皆有子孙参加这次的科举,关乎子孙的前途,不得关心。 崔首辅和凌相爷就不同,他们都走向矜桑鹿,上下打量她,见她还笑盈盈地行礼,瞧着气色还怪好的。 “没受伤?” “相爷,瞧不起人了吧,本寨主武功天下第二!” 听着女子很是骄傲的话,两人都不禁笑了,凌相爷还是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矜桑鹿说。 “治疗内伤的灵药,不管有伤没伤,吃一颗都能美容养颜。” “养颜还是很重要的。” 矜桑鹿听着,笑着感谢,也伸手接过了,就见凌相爷又看晋阳王,悄咪咪说。 \"他伤得可比我重多了,这两天必须静养,绝不能动武,否则心神俱废!\" “!!” 凌相爷和崔首辅两人都心中大为震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极为有默契地相视一眼。 还很是惊骇,这个小丫头竟是能把晋阳王伤得这么重。 也能明白,她自己也吃了些苦头的。 更心中明了,也就两天,两兄妹要对晋阳王府出手。 好在,他们的动作不慢。 崔首辅,凌相爷两人心中有数,听着外面的钟声,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眼下的殿试,也很重要,也如他们想的,于阁老的孙子为状元郎,崔首辅的孙子为探花郎,小闻闻乃榜眼。 三人的学问,相差不了多少,于小公子胜在才思敏捷,口齿清晰。陛下的问题能应对自如,迅速作答,可见他平日里的多思多学。 于家乃簪缨世家,并非纯正的书香世家,家中是出过武侯的。 也因此在战事的问题上,三人的差距便有了,其余都答得不错。 诸位大臣心中都很是欣慰,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很勤学的,瞧瞧这学问,都深着呢。 朝堂有他们,还需要忧思东淮国的将来吗? 一甲三名都定下来,明天其他的学子也都该授官了,有什么想法,也该动起来了。 矜桑鹿就瞧下朝后,一些重臣都朝着御书房去,便是崔首辅和凌相爷也去了。 知晓是和陛下商讨科举学子的授官安排,她就不去了。 小闻闻的官都定下来,去的又是礼部,无须她担心。 “可要去看看小闻闻他们的游街?” 裴玦洄挨着矜桑鹿一块出宫,徐闻翟去换榜眼袍,要同状元郎,探花郎一起游街。 这是东淮科举的习俗,殿试后,一甲三名都是会游街的。 “去看一眼!” 矜桑鹿上了马车,就笑着说:“我在礼部看到了特别准备的衣袍,三人又都生得俊朗,换上定然好看。这般画面,不能错过啊。 听礼部的同僚说,在京城最大的茶楼,能看得最清楚,还看得最远。每回这个时候,可都挤满人了。” 可不是,大街上这会儿都挤满人,都等着看状元郎他们的风采呢。 各大酒楼茶馆也都是人,要不是矜桑鹿一早叮嘱迎财来茶馆定位置,可真挤不进去。 “来了,来了!” “寨主,少主,快看,是小媳妇,这身衣服真好看!” 矜桑鹿听着迎财激动的声音,也听到了鞭炮声响动,笑着看过去,果然瞧见他们三人穿着亮眼的衣服,骑着大红马,还笑着同百姓们招手。 礼部的官员还提着花篮,在一旁撒花,还有官员给围观的百姓发白米。 这也是科举习俗,寓意他们为官,能让百姓有饭吃。 那百姓不得乐哈哈的? 就是不为这些米,冲着三位郎君的姿容,也得咧嘴笑着恭贺啊。 “崔家公子的雅名在外,无论是才华,还是容貌,都不失为雅啊,瞧着真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寨主,你怎么不夸小媳妇,我觉得小媳妇最好看!” “好看,咱们明月寨的人,有不好看的?” “那是!不过状元郎和探花郎也都好看。” 矜桑鹿听着,弯眉乐了几声,还多看了几眼于家小公子,笑着说:“同崔二公子,小闻闻相比,他的文雅中还有些英气,于家也不愧是出过武侯的。” “为兄似乎不曾听过小妹夸赞过我长得好看。” 裴玦洄听着妹妹夸赞其他的郎君,忽地就酸酸的,就见矜桑鹿似乎愣了一下,却是掏出一块镶嵌了宝石的镜子,照着她的脸,感叹道。 “哥哥,我每天都要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不可自拔,咱们兄妹生得像,哥哥觉得我仅仅是被自己的容貌所迷?不,我这是被哥哥的容颜迷的。” 说着,矜桑鹿笑眯眯问:“可需要我为哥哥的容貌,吟诗一首?一百首,也行啊。” 裴玦洄听着,耸肩乐了几声,见矜桑鹿还真要吟诗,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柔声说。 “无须了,为兄怕听了,也被自己所迷,可就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光顾着欣赏自己的美貌了。”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同裴玦洄打趣了几声,就听着兄长说。 “于小公子的叔父,就是武侯,军营驻扎在城西,上回你去于家,可见到他了?” “嗯,还说了些话。”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便不再说这个,望向外面的游街,瞧着他们三人走远了,才转身喝了杯茶,说了些话,就各自忙去。 矜桑鹿没去礼部,上回同他们告别了,便直接到的兵部,这会儿兵部尚书还在宫里,两位侍郎都在。 其中一位就是崔大老爷,两人都是正三品。 她还是笑着行了一礼:“崔伯父。” “你来了啊,去看游街了?” “嗯,崔二公子穿着探花郎的袍子,好看着呢,崔伯父怎么没去看看?” 矜桑鹿笑着说:“崔大公子当初也是探花郎,他们堂兄弟生得还是有几分像的,崔伯父去看了崔二公子,就能知道崔大公子游街的样子。” “有画呢。” 崔远道瞧着笑起来还蛮温雅的女子,却是不敢信了,可也带着慈爱的笑容,同她说。 “阿砚特意让人把他游湖街景象画出来,就是让老夫也能看到,少些遗憾的。老夫就挂在书房呢。 侄子的游街,弟弟一家都看着呢。老夫特意去了礼部,看了他换上探花郎袍子的样子,就不去同人挤着了。” 话落,还抹了两把自己的脸,笑眯眯道:“老夫当年,也是探花郎呢,探花郎何等风采,老夫拿着镜子照照,就知道了。” 第184章 和你同朝为官,乃我之荣幸 矜桑鹿听着,还愣了一下,是她忘记了,崔大老爷是将军没错,可在入军营之前,乃翰林院的学士,也是探花郎。 崔家有探花族之称,也是名不虚传。 “你是不是要看晋阳王府的卷宗?” 崔大老爷感叹一句,就说起正事,看向矜桑鹿,还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说。 “这是卷宗库房的钥匙,刚刚老夫大致扫了一眼,晋阳王从上战场到现在,打过的每一场仗皆记录得很是详细。” “好,我去看看。” 矜桑鹿接过钥匙,也不耽搁,立即就朝着库房去,既然晋阳王府无惧她查,那就好好查查。 瞧着架上的一排卷宗,皆是晋阳王的,也能知道他的仗,有上百场,确实是军功赫赫。 便坐下来,从他初入军营的第一场仗看起,一直往后看,的确都是用的险招,却并非险胜,而是赢得很漂亮。 怎么看,战功都摆在明面上,难怪他们无所畏惧,随意她查。 可她会看不出点什么? 本寨主也是身经百战! 矜桑鹿的嘴角冷冷勾了勾,确定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就让人收拾好,她要去城西晋阳王府的军营。 却见崔池砚来了兵部,正和崔大老爷在说话,瞧她出来了,崔大老爷还惊讶道。 “咿,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呢,便是一目千行,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辰内,看完晋阳王的卷宗吧。” 还真同儿子说的,她很快就能看完卷宗。 矜桑鹿只是解释一句:“无须全部看完,看我想看的便是。” 瞧崔池砚并不意外,就看向他问:“这是知道我要去军营,崔侍郎想同去?” “嗯。想查一个将军,除了卷宗,军营是必须亲自看看的,能非常直观地看到他们的实力,还有存在的问题。” 崔池砚点头,瞧矜桑鹿的气色很好,心情看着也是愉悦,便温声说:“陛下让我协助查当年先皇战败的事情,有什么吩咐,矜侍郎尽管说。” “好啊,那就一起去军营看看。” 矜桑鹿很是爽朗地应下,同崔大老爷见礼,就和崔池砚骑马去城西。 晋阳王府驻扎在京城外面的兵马只有五万。这些兵马除了一些基本的巡逻,还有同附近贼寇的攻打,遇到水患雪灾这些,要及时出动救治,确保城外的安定。 城外也驻扎多家兵马,这也是皇城的一大保障,有他们的威慑,才不会有贼寇敢来皇城冒犯。 城西最大的两家营地,就是晋阳王府和于阁老府,也是相隔了两座山。 两家在山上操练,都是互不干扰的。 晋阳王府的营地要比于阁老府的营地,离着京城近一些。 “这座山,这就是晋阳王府的兵马常常操练的地方,往后的那座高丘,便是于侯爷的营地。” 矜桑鹿和崔池砚两人是先上了一座高山,了望着其他的山丘,就听着崔池砚感叹说。 “这座虎头山,从前被山贼霸占,地势复杂,村庄都环绕在附近,官府试着攻打几次,都没能剿灭这些土匪,收回山。 还得是矜寨主,轻易就攻战了这座山,从这里看,可真是绝佳的了望塔,都能看到两家兵马在山上的动静。” 矜桑鹿听着,轻笑了几声,见崔池砚真一脸佩服地看着自己,还甚为骄傲。 “在西边,多复杂,多凶残的土匪山,本寨主都攻打过了,这座山,攻打起来,轻而易举。” “小生佩服。” 崔池砚打趣了一句,还朝着矜桑鹿真合手行了一礼,表示自己的敬佩。想起来什么,追忆道。 “我去过西边,同我去其他的地方不同,各大城池都很是安宁,便是夜里的山路上,都有百姓的欢声笑语。” 崔池砚说着,见矜桑鹿看过来,展颜一笑,“都无惧会有土匪出现,我那会儿便知道明月寨寨主的厉害之处,人心,是最难安的。” “能让一直惧怕土匪的村民,提起明月寨的土匪,却是笑颜相对,足以可见,他们的寨主,做了多少善事。” “是切实为百姓所做的益事,才让官府百姓,皆敬爱。” 话落,也诚实道:“那会儿见明月寨这般得人心,我是很顾忌的。因为明月寨兵力,财力皆有,再有民心,若想谋反,对朝堂真是一大威胁。” 当初百官同意她来京城为官,很大一部分就是忌惮这一点。 “哦?崔大公子那会儿,莫非想除去我们明月寨?” “不是。” 崔池砚摇头,含笑看向矜桑鹿说:“我打听了明月寨的很多事情,知晓你们为西边的百姓做了太多,身为首辅府的公子,我还挺惭愧的。 没能忧民,为江山社稷做点事情,又哪里来的脸面,想除去一个真心为百姓着想的明月寨?” 矜桑鹿愣了一下,瞧着眼前温润如玉的郎君,忽地弯了眉梢。 不愧是崔家的公子,担得起百姓传颂的一句,崔家郎君,颜如玉,翩若君子,皎若明月。 “其实,还有一点。” “哦?因为陛下?” 见她猜到,崔池砚含笑点头,同她说:“明月寨终究是土匪,西边也是陛下的疆土,若无陛下的准许,是不会给明月寨壮大的机会。 时至今日,你们能有威胁到朝堂的势力,无论是先皇,还是太上皇,亦或是陛下,都是默许的。” 话落,还压低声音说:“太上皇和先皇,性子都有些软,可能是不想兴兵打仗,才纵容。” “可我知道陛下啊,依着陛下的圣明,能容得下一个土匪势力的壮大,必然是相信你们不会谋反,不会做出威胁朝堂之事。” “陛下信你们,我信陛下,便也信明月寨,现在认识了矜寨主,知道,这份信任,是值得的,更是先见之明。” 值得? 矜桑鹿的眉眼松动,看向崔池砚,诧异问:“因为我是矜家的人?” “不是,因为明月寨的寨主是你。” 崔池砚温润一笑,见矜桑鹿还很意外地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浓,温声说。 “矜寨主来京,做了许多,看似都是在为矜家报仇,可这些家族,明月寨的势力,一刀就能解决了。” “你还是将他们绳之以法,交由官府处置。是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让矜家的恩怨,影响到朝堂安稳,伤害无辜百姓。” 话落,又展眉轻笑:“矜寨主,你也是心怀天下之人,陛下让你来京城为官,此乃明智之举。能和矜寨主同朝为官,乃我之荣幸。” 便是女子之身,又有何妨? 忧国忧民之人,都值得敬佩。 第185章 你这么崇拜本寨主啊 温润有力的声音入耳,矜桑鹿还怔了怔,瞧崔池砚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闪耀,竟觉得照耀过来的日光都黯淡了,暖洋洋的,又太过坚定。 忽地好像意识到了一点,认真瞧着他的眼睛,只看到了敬佩,不禁心中叹气。 得了,真是和凌相爷待在一起久了,竟会觉得是个好看的郎君,就爱慕她。 她一个凶残的女土匪,有什么好爱慕的。 除了陛下,谁还会唤她姑娘? 便含笑打趣,“崔大公子,你这是很敬佩本寨主啊。” “是啊。” 崔池砚温润笑着,很是坦然承认:“矜寨主无论是为明月寨的寨主,还是为礼部侍郎,亦或是军中监督,都值得人敬佩。” “你如此崇拜本寨主啊。” 矜桑鹿笑眯眯的,见崔池砚温雅端正的模样,甚为大气道:“崔大公子若是也能唤本寨主一声姐姐,本寨主也给你庇护。明月寨,就是你的靠山,缺钱了,尽管找本寨主这个姐姐!” 崔池砚听着了,忍俊不禁,瞧她还等着听自己喊她,就失笑道:“矜寨主,就这么喜欢让人唤姐姐?” 闻言,矜桑鹿知道崔池砚的性子通透,开得起玩笑,便打趣道:“本寨主来京城之前,就想着掳几个世家公子回去当压寨媳妇。 这不是在京城为官了,不好知法犯法,掳走郎君当媳妇,那就唤本寨主姐姐吧,还不是一家人!” 压寨,媳妇? 崔池砚都愣住了,瞧她匪里匪气的,俨然一副山大王的架势,没忍住,耸肩轻笑了几声。 见她眼中的趣味,也知道这是玩笑话。 却是忽地迟疑,欲言又止,还是问:“矜监督,可有想过成亲?” “啊?怎么忽然问这个?” 矜桑鹿诧异地看向崔池砚,想到刚刚自己的打趣,就摆手摇头说:“安心啦,本寨主不掳世家公子回明月寨。” 本寨主只想要美人陛下。 “不是,就是听矜监督忽然说起压寨媳妇。” 崔池砚说起这四个字,都觉得哪里奇怪,却又很认真地看向矜桑鹿说:“我是觉得矜监督心有丘壑,眼存山河,是会志向远大,立身朝廷。 不会溺于情爱,同大多女子一样,成亲生子,与夫君白头偕老。” 闻言,矜桑鹿又愣了愣,见崔池砚说得认真,也很是好奇她的答案,便也收住了自己的趣味,很认真地回答。 “情爱并非阻碍,是世间很珍贵的美好。是美好之物,我也会追求的。心存志向,和成亲生子,并不排斥。” 说着,见崔池砚惊讶地看过来,似乎很是意外她的回答,便多提了几句。 “我阿娘出生名门望族,家族也有众多规矩,阿娘喜爱自由,不受束缚。” “可闺中女子该遵守的女则,女戒,我阿娘在人前,从无出错,任谁见了,都要夸赞一句温婉端庄。在人后,阿娘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根本不会存在互相排斥之事,需要做出取舍。” “便是我阿娘嫁人,生子,也没能束缚阿娘的自由。想做之事,从无一件没做到。” 崔池砚听着,眸光轻动,见矜桑鹿说得洒脱,忽地轻笑,点头说。 “还是我的想法狭隘了,小瞧了矜侍郎的强大。” 矜桑鹿听着,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愉悦,还觉得怪异,是更加敬佩她的强大? 忽地有声响传来,是对面山上的,那是晋阳王府士兵操练的山丘。 “应当是晋阳王到了军营,我们现在去看看?” “走!” 说起正事,两人都不耽误,立即就朝着晋阳王府的军营去,果然是晋阳王到了军营。 瞧他们来了,也不理睬,却还是让副将来招待他们。 寻常兵部如何巡察的,都依着规矩来,还真是让人挑不出错。 矜桑鹿在军营绕了一圈子,能去的地方,都仔细瞧过了,不能去的地方,也没兴趣,就站在外面,看着士兵们的操练。 “这个死土匪,是想做什么?” 旌旻晰见矜桑鹿竟没吵没闹,安安静静待在外面,越发警惕,她会闲得没事干,就来军营瞧瞧? “说了不能去的地方,她竟真守规矩,没硬闯。真是白白收拾了一番。” 昨夜里都扬言让死土匪来军营,连夜就将军营收拾了,可她竟就只是随意看看? “祖父,我总觉得哪里奇怪,这个死土匪惯来是嚣张的性子,说不让她进去,她会这么听话?” 不知道为什么,旌旻晰的心忽地突了突,眼皮子也跳动不停,心神越发不宁了。 撩开帘子,瞧矜桑鹿还站着看士兵操练,眸色深了深,放下帘子,同晋阳王说。 “她一大早就说要来军营看看,还奇奇怪怪暗示了一句,军营都收拾好了?这架势,分明是觉得能在军营找到把柄。 可她就这样干站着?看士兵操练,能看出来什么?” “不好!!” 晋阳王忽地面色大变,猛地起身,头却是一阵眩晕,整个人要倒下去,却是强撑着神智,厉声吩咐。 “回府,立即回府!” “回去?” 旌旻晰见祖父的面色难看,忙扶着,听着回府,很是奇怪,女土匪在军营,他们回去做什么? 忽地心中一震,她兄长!! “不好,上当了,这是调虎离山!” 旌旻晰立即吩咐心腹,让他带着兵马赶回王府探情况,心中又大怒。 死土匪,把他们都引到军营来,现在晋阳王府不就只有女眷,还是一个皇家公主把持的宅院!! “不,先冷静,他们没证据,怎么敢硬闯我们王府!” “她踹吴督军府门的时候,手上有证据吗?” 晋阳王强撑着一口气,即便派出了私兵回去,心中还是不安,忽地眼中迸出了杀意。 “她既然自投罗网,来了军营,那就杀了她!” “祖父,现在王府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已经派兵去瞧了,不如先等他们的消息。” 旌旻晰皱眉,还是不赞同现在就走上退路,王府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还真能让他们扳倒了不成? “或许是这个女土匪的计谋,就是诱骗我们造反,好让我们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这样她的明月寨就能名正言顺攻打我们。” “祖父,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不管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况,先将女土匪扣在我们军营。” “只要王府传来消息,她兄长闯了府门,我们立即拿矜桑鹿当人质!” 第186章 是谁踹了晋阳王府的门? 晋阳王听着,只觉得心火猛地在燃烧,察觉喉咙里还有血腥气味,面色大变。 “不,现在,立即杀了她!” “祖父......” “动手!” 旌旻晰还想再劝,可见祖父的脸色煞白,也知道祖父的伤势加重了,当即心头一震,瞬间想明白了。 眼中也拂过了杀意,立即吩咐副将,包围矜桑鹿,杀了她!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矜桑鹿正在外面看士兵的操练,就见他们忽地停下来,却是举着剑将她团团围住。 看着阴沉着脸走出来的旌旻晰,很是不解:“世子,本监督在你们军营,也没做什么吧,你这是想干什么?” “矜监督莫慌,只是昨夜见识了你的武功,士兵们都很是敬佩,想同矜监督讨教。” “本监督不乐意。” “这可就由不得你!” “这般强硬,可不似要同我比武,这是要杀我啊。” “哼,那又如何!” “世子,诛杀朝堂命官,罪责不小啊。世子这是要在我这个刑部侍郎的跟前,犯法?” 崔池砚瞧晋阳王府的士兵拔剑相对,就上前两步,护在矜桑鹿的身前,看向旌旻晰沉声道。 “世子这是在藐视律法,凌驾天子之上,怎么,晋阳王府这是想谋反吗?” “嗤,谋反的是我们王府?” 旌旻晰冷笑,怒瞪矜桑鹿,“你的好哥哥,现在又在做什么?矜桑鹿,毫无证据,就敢闯王府,你们才是无视王法?” “呦,这是回神过来了啊。” 矜桑鹿见他们意识到了,还盈盈一笑,只是眼中的目光宛若冰霜,看向这些蠢蠢欲动的士兵,勾了嘴角。 “世子,想杀我,何不直接动手呢?这是想告诉你的士兵,是朝堂容不下你们,是朝堂不义?” “难道不是?” 旌旻晰冷哼:“我们晋阳王府世代保家卫国,如今却被一介土匪欺负到头上来。若无朝堂纵容,你的兄长能闯王府?” 话落,就扬声:“诸位,我们为这片疆土洒血洒泪,却换来朝堂的赶尽杀绝,尔等甘愿等死?” “世子!” 矜桑鹿见所有的士兵都围了过来,皆怒气腾腾,也扬声:“诸位为兵多年,朝堂可有扣你们的军饷?可有任何绝情之处?” “诸位莫要被晋阳王给蒙骗了,朝堂从无一日对不起晋阳王府。可晋阳王又做了什么?” “通敌,叛国!” “!!!” 一些士兵的心中大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叛国? 身为将领,怎么能叛国,否则,何以为将? 便是崔池砚也是不可思议,知道晋阳王府惯来只讲究利益,必然做了不少朝堂不允许的事情。 可竟是叛国? “你,你,你这是污蔑!” 旌旻晰心中也是大骇,眼中闪过惊愕,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 当即就扬声怒叱:“真是好大的罪名,我们晋阳王府可曾打过一场败仗?你竟说我们叛国? 我们是没守住疆土,还是没有护住百姓!” “是,你们确实只打胜仗。” 矜桑鹿冷了声音,见旌旻晰眼中浓烈的杀意,捏了捏衣袖里的匕首,却是看向这些士兵。 晋阳王府只讲利益,真正忠于王府的有几人? 见有人要动手,当即就扬声让每一位士兵听到。 “晋阳王自上战场以来,只用险招,用最少的人马,打最漂亮的仗。听着好像是很厉害。” “可一个人究竟得厉害到什么程度,回回落入险境,回回大获全胜?兵马都损失得很少。” “在战场上的每一步都算无遗漏,仿若知道敌军会如此做一般。一次是巧合,三五次,就是料事如神。一百回呢?真的全凭本事?” “是,晋阳王府的士兵在战场上都奋勇杀敌,尤其是三年前同西庆国的交战。” “一千兵马把敌军三万人马打得落荒而逃,真真是厉害啊。试问,满朝武将,谁能做到?” “我们明月寨演练了数百次,都不能如此漂亮的全身而退,可是你们晋阳王府呢?” “打了数百次仗,也只是打退敌军,可有一次将他们大伤?疆土是守住了,敌军却总能反复蹦跳!” “你们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同敌军嬉闹?” 旌旻晰注意到周围士兵的神色变化,捏紧了拳头,冷叱:“明月寨做不到,我们王府就不能做到了?你有什么证据!” “有啊。” 矜桑鹿弯了眉梢,还柔柔一笑: “我哥哥不就在王府找?” “你......” 好一招调虎离山,竟是被他们兄妹给算计了! 旌旻晰不同她废话,立即吩咐心腹士兵动手:“给我杀了她!” 话落,又看向其余动摇的士兵:“我们王府是亏待过你们?让你们竟信一个土匪的话,也不信将门?” “给我杀!” 一声令下,军营瞬间陷入厮杀。 这会儿皇城内,也是惊吓声连连。 “首辅,相爷,不好了!” “裴,裴将军带兵踹了晋阳王府的门!” “什么!?” 才从皇宫出来,就听着管家的惊恐声,崔首辅和凌相爷两人都惊愕到了,还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双脚却是反应极快,朝着马车就走,赶往晋阳王府,却是不可思议。 “确定踹门的是裴将军,不是女土匪?” 崔首辅也是错愕,昨夜他们把晋阳王伤得这么重,怎么会给他养伤的时辰? 猜到他们很快要动手,可兄妹二人的分工,有点出乎意外啊。 温文尔雅的裴玦洄踹王府的门? “那女土匪呢?她人在哪里?” “和咱们大公子在晋阳王府的兵营。” 闻言,两人瞬间就明白了,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狡猾的一对兄妹啊。 女土匪在人前一向都是嚣张跋扈,要去军营,定然让人觉得她是要大干一场,那晋阳王他们不得都盯着她? 晋阳王府不就空了? 可他们又怎么会想到,柔弱示人的裴玦洄,会敢带兵踹门搜王府? “本相爷早说过了,这位温润无害的将军,得罪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怪来京,他一直是以娇弱的书生示人,就是要让人忽视,他也是骁勇善战的将军。 “他的算计,真是太深了。” 崔首辅从宴会开始回想,瞬间就能明白了:“晋阳王他们是去了兵营,可还是会留守兵马在王府,没这么好闯的。” “若是王府有内应呢?昨夜裴将军可是把永郡王硬生生推向了皇家,又让他能明确明白,晋阳王府会舍弃他。” “那他会怎么做?晋阳王妃,可是他的亲妹妹,比起会舍弃她的夫君,她自然心向她兄长。” 凌相爷听着,嘴角勾了勾,“这两兄妹真是厉害,一下子扳倒两家,晋阳王府和永郡王府,要不复存在了。” 第187章 怎么有脸说战功赫赫 裴玦洄带兵踹了晋阳王府的门,已经在京城闹开了,都惊吓到京城的勋贵们了。 现在踹门都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怎么说晋阳王府也是军功赫赫啊,女土匪踹也就罢了,她行事向来嚣张,又不是没踹过门。 可裴玦洄可是将军啊,没有军令,就带着兵马踹门,这是有违军纪吧? 即便大家都知道他是女土匪的兄长,可百姓不知道啊,这得传成什么样子? 再者,重兵把守的晋阳王府,门是这么好踹的? 事实证明,确实是很好踹,都无须裴玦洄动脚,门自己就开了,一路畅通无阻地进晋阳王的书房。 一点打斗声都没有。 众人知晓的时候,再一次惊愕不已,也明白了,晋阳王妃和永郡王果然是心向着皇家。 如此说来,先皇当年战败,还真和晋阳王府脱不开关系? 敢踹门这是找到了证据?不,不对,若是有证据,直接去军营抓晋阳王不就好了? 这是同女土匪踹吴督军府门那次一样,不是有证据才踹门,而是踹门找证据。 好嚣张啊! “错了,嚣张的不是裴将军,而是晋阳王。” “刚刚宫里传了消息,说是永郡王去同陛下认罪,当年他鬼迷心窍,同晋阳王合谋算计先皇。” “什么!!” “当年先皇战败,真是被人算计的啊,简直无法无天,连一国帝王都敢算计!” “大家先别急着愤怒,还有更为激愤的,就是晋阳王叛国!”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又愤怒不已,身为将领,不说保卫疆土,却是和敌军勾结? 知晓晋阳王府惯来利益为重,也得有最起码的底线吧! 真是嚣张至极,拿着我们东淮国的兵权,享受着将军的权力,却是做出背叛东淮国之事,天理不容啊! 大家气归气,也都很快冷静下来,晋阳王连国都敢叛,还不敢谋反吗? 如此,身为大臣,他们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京城绝不能陷入战乱! 瞬间众人都忙碌起来,也唯有几位重臣,还有闲情雅致去晋阳王府。 知道有崔首辅,凌相爷,于阁老,御史中丞,兵部尚书,南安王。 众人也见怪不怪,这几位还能看戏,必然是早有准备啊。 不愧是位及人臣,就是有先见之明。 这么说来,他们也早就知道晋阳王叛国? 不,他们不知道。 凌相爷和崔首辅他们急匆匆赶到晋阳王府,就见里面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寂静得怪异。 只见裴玦洄的兵马就守在外面,晋阳王府的士兵都没动的。 哦,一半是被寿宁大公主的皇家侍卫给控制住了,另一半投靠了寿宁大公主。 倒也不愧是皇家公主,做事果决有魄力。说弃晋阳王,瞬间就能弃了,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掌控了王府。 几位重臣一时还神色复杂,也不该说寿宁大公主拎得清局势,还是该说她自私自利。 她和永安长公主不同,她这些年享受的,是晋阳王府的权势,而非皇家的。 “晋阳王只讲利益,还指望别人对他们不离不弃?身为晋阳王府的士兵,不也说弃就弃?” 崔首辅摇头,很是平静地感叹了一句:“良禽择木而栖罢了,在舍弃晋阳王府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因她是女子,或是皇家公主,而说她自私自利。 没人愿意当傻子,陪着会随时舍弃自己的夫家,一同赴死。倒是可以叹一句无情无义。” 凌相爷也感叹一句:“这叫什么?自食恶果,晋阳王只讲利益的时候,也该想到有一天,别人也会因利益舍弃了他。” 其他人听着,摇头不语,他们不关心这个,只快步走进王府,瞧着雍华的宅院,都被闪了眼睛,这些年晋阳王也真是享尽了富贵。 “相爷,您们都来了啊。” “裴将军,晋阳王当真是叛国?” “是啊,同西庆国的信件往来,就在这里。” 裴玦洄正在书房搜证据,见几位大人来了,就把一个大盒子的信递给他们看。 此等信件只能藏得深,却不能销毁,这可是晋阳王握住西庆国将领的把柄,两人互有把柄,才能一直互惠互利合作。 可东窗事发,这些信件,就是催命符! “可恶!” 于阁老已经很多年没有动怒过了,瞧着满满一盒子的信,随意打开一封,就是晋阳王和西庆国将领合谋的打算。 “他这是把西境领土当成了什么?竟被他和敌军玩弄股掌之上,却还有脸称军功赫赫!” “着实厚颜无耻,卑鄙小人!” 崔首辅和凌相爷是纯粹的文臣,同有将军血性的于阁老不一样,两人并未发怒,只是神色凝重。 “从他打的第一场仗开始,就通敌叛国,长达四十年之久,关系会牢靠这么久? 西庆国的将领不是傻子啊,为什么他们甘愿打败仗?” 声音一落,兵部尚书的心咯噔了几下,沉了脸色:“和晋阳王合谋的乃西庆国的猛将,手握重兵,很得西庆帝器重又忌惮。 打了四十年的败仗,还是能领兵镇守,他们的朝堂都没人非议,必然是败仗,能得到让他们拒绝不得之物。” “兵器,火药?” 御史中丞忽地猜测,见他们皆变了脸色,捏着手上的信,越发觉得很有可能,心也是猛地下坠,手都不禁抖了一下,气怒骂道。 “丧心病狂!” “无耻之徒!” 兵部尚书气得面色都铁青了,却又脸色白了白,身体都不禁颤了颤:“四十年,他们做了四十年之久的交易,西庆国得有多少火药,和武器。 如今东窗事发,他们必然起兵,攻打我西境,到时候,火药一旦点燃,得是什么样的惨况。” “不好,必需调兵备战!” 兵部尚书立即转身就要去兵部做准备,却听着凌相爷冰凉的声音响起。 “晋阳王不是傻子,他要长久的权势,怎么会给西庆国足够的火药,打上我们东淮国? 他只打胜仗的人,会让自己被火药炸飞?” 凌相爷依旧镇定自如,还冷静地分析,却是忽地看向还在有条不紊搜查证据的裴玦洄,勾了嘴角说。 “若真交易的是火药,咱们裴将军还能不慌不忙?” 这家伙闯晋阳王府不费一兵一卒,这是省着兵力想做什么吧。 不对,现在已经有晋阳王通敌的罪证,官府可以出兵去军营抓人了。 女土匪现在还在军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忽地凌相爷看向于阁老,嘴角又勾了勾,他就知道这个女土匪不会无事拜访的。 他们文臣能控制局势,可调动不了兵马,于阁老不仅仅是文臣啊,他的儿子还是武侯。 待证据送到官府,朝堂调动官兵去抓人,晋阳王府的军营,已经有胜负了。 第188章 女土匪怎么会躲在身后 这会儿晋阳王府的兵营,惨叫声连连,空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士兵们的尸体遍地都是。 可怕的是,这个女土匪还尚未出手! “你......” 旌旻晰冷冷瞪向崔池砚,瞧他手上的短匕还滴着鲜血,讥笑了几声,还真是小瞧他这位书香世家的公子。 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的。 关键是,他竟还带上了兵马! 本世子一声令下,外面还能冲进来一群将士,这是崔大将军从东疆带回来的兵马。 崔池砚还能让这么多士兵藏在军营外面,那裴玦洄岂不是只带上了一点兵马,就敢闯他们王府? 嚣张至极! 不,这是王府出了内奸,定然是祖母投靠了裴玦洄! 好,真是好得很! “就凭着这点兵马,你们觉得能赢?” “谁说,我只有这点兵马的?” “怎么,这是想让你的土匪打上军营来?” “世子,这里是皇城,多的是兵马啊,哪里需要用上本寨主的土匪们?” “嗤,危言耸听,你还能调动京城的兵马?给本世子立即杀了她!” 矜桑鹿听着,依旧没出手,瞧护在自己身前的将士,这些都是崔大将军兵营的,还未正式归于兄长的麾下,那便是崔池砚自己调动的。 “嗯,猜到你们今天就会行动,昨夜里我就和父亲说,要调父亲手上的兵马,早早就埋伏在晋阳王府的军营外面,有备无患。” 崔池砚带上了两千兵马,这些将士可是能护着父亲在战场上爬着回来的,能不骁勇善战? 且还跟着裴玦洄打赢了东塔国,战场作战经验自然丰富。 岂会抵御不了晋阳王府的士兵。 “这个时候,兵部还未给晋阳王府定罪,无论是陛下的羽林卫,还是你的明月寨,都不宜先出手。 没有必要给人落下话柄,不如让军营的兵马来。将士是可以根据军情缓急,先出兵的,没人会非议。” 崔池砚同矜桑鹿一块出城,见她神色惬意,还能在山上转悠半天,就知道附近有明月寨的兵马,才会丝毫不担心。 还有陛下,若晋阳王叛国,在昨夜宴会结束后,陛下就会有所察觉,怎么会不让羽林卫盯着晋阳王府? 可他们的人,都不宜先动,落人口舌。 叛国有罪的是晋阳王,那么任何非议,都不该沾染别人分毫。 “晋阳王叛国,诸位也想跟着当乱臣贼子?” “胡言乱语,不必理会,都给本世子杀了他们!” 旌旻晰瞧着眼前的混战,往后面的营帐看了看,他拖着这么久,祖父和父亲应该都走远了。 他一个人倒是好走。 还是要再拖拖,祖父身上的伤太重了,必须先有喝碗药的时辰。 见他们还想扰乱军心,怒斥几声,也拔剑,要杀向矜桑鹿。 这个死土匪一直不出手,想必也是内伤未愈,那就刚好,杀了她! “世子,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崔池砚拔剑挡住,尽管官袍染了鲜血,温润的面容依旧平和,俨然还是一位不染凡尘的玉面书生。 “好一个书香公子,你的武功,本世子倒是小瞧你了!” 旌旻晰见崔池砚同他交手,竟还从容不迫,冷笑了几声,书生就是书生,还真能赢得了他! 却是见矜桑鹿往后退,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女土匪惯来性子狂妄,她还会躲在郎君的身后,不得早拔刀砍过来了? 是内伤太重,不能动武,还是省着力气,在对付谁? 忽地后面的山上有动静,那是于阁老府的军营。 不好! “矜监督,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嗯。” “站住!” 旌旻晰见矜桑鹿要走,也知道她这是想去对付祖父,立即要去拦着她,却被崔池砚缠着,气急。 不成,绝不能让女土匪拦住祖父,若祖父不能和晋阳王府的大军汇合,他们可真就完了。 “死土匪!” 不,她是哪里来的权力,能调动于阁老府的兵马。 陛下!! 旌旻晰想到很是袒护矜桑鹿的陛下,就气得面色阴沉,也不跟崔池砚纠缠,给了副将的眼色,就放烟雾弹遁走。 “世子,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崔池砚身处浓雾,依旧不慌不忙,还扬声说:“晋阳王府军营这么大的动静,你觉得一直紧盯着你们的景安侯府老将会干看着? 我们都带头打了,他们会不会就等着你逃走,好自投罗网呢?” 旌旻旌一路策马狂奔,闻言,心中大惊,也不敢停歇,立即去和大军汇合。 却是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兵马,领头之人,正是赵督尉。 这群老将! “怎么,景安侯府倒下了,你们就非要拉下我们晋阳王府,难道你们不该找女土匪算账,却是同我们互相残杀?” “嗤,我们和女土匪的恩怨,还轮不到你们来说,踩着我们景安侯府谋利益,当我们是老得不能动了?” 赵督尉冷哼,声音鄙夷又愤怒:“自相残杀?一个叛国的内贼,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我们景安侯府的将军,再如何,也不会通敌,我们打的每一场胜仗,都是用鲜血换的。” “晋阳王府呢?竟和敌国勾结,践踏我国疆土,简直侮辱将军之名!” 话落,立即举刀号令身后的将士:“叛国贼,人人得而杀之,给本督尉灭了这群叛徒!” “杀!” “可恶!” 看着围攻而来的景安侯府将士,旌旻晰的面色难看,他们敢出动兵马,定然是勾结敌国的证据找到了。 那朝堂的官兵也该到了,真是可恨之极! “世子,你想和你们晋阳王府的大军汇合,别说你,你祖父,父亲,都不能。女土匪可是追过去了。” 赵督尉冷哼:“你何须挣扎,还是束手就擒,兴许能活个几天。” “束手就擒?” 旌旻晰还大笑了几声,眼中却是蹦出阴冷的杀意:“你当我们晋阳王府是你们?被人定罪了,就要乖乖伏法? 如此听话做什么?又不是没有筹码,怎么,你还真当我们晋阳王府的大军,都在外面接应?” 话落,还讥笑了几声,笑得阴沉:“一大早,我们晋阳王府的士兵,去了山下的村庄剿灭贼寇,可现在朝堂要杀我们。那我们有必要还杀什么贼寇?” “同为朝堂的敌人,自然要联手啊,本世子若是不能平安离开,我的人,就和贼寇联手,屠了村庄。” “赵督尉自诩是正气凛然的将军,那么,你可要护得住你的百姓啊。” 第189章 你不配,我不配,咱们都不配 丧心病狂! 赵督尉骂了一句,忽地神色复杂,也就在不久前,这句话骂过他们。 原来用这句话骂人,是这样的心境。 “我们晋阳王府如何,你们景安侯府的将士们,有脸指责我们?” 旌旻晰瞧见赵督尉的神色有变,冷笑了几声,言语都止不住的鄙夷。 “你骂我们不配将军之名,怎么,你们就配得上?贩卖火药的将军,也是将军?” “赵督尉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想趁机除去我们晋阳王府,立下功劳,挽救你们惨不忍睹的局势。” 声音落下,话语又带着蛊惑之意:“赵督尉,你们可要分得清楚局势,同样不配将军之名,朝堂容不下我们,难道还容得下你们? 不如我们联手,只要和大军会合,到了西宁,那就是我们的地盘,自立为王不好吗?非要给他们冀家卖命?” “世子这番话,还真是诱惑满满。” 赵督尉的心神才乱,闻言,却忽地豁然开朗了一般,面上拂过一抹痛意,见旌旻晰还想说什么,冷哼。 “我们景安侯府的将军确实算不上良将,可也不会当乱臣贼子,让人戳着脊梁骨骂。” “如今我们的局势是很凄惨,却也是我三哥用性命来换的,难道为的,是让我们谋反,当叛贼?” “要反,火药被揭发,我们早就反了,只要点燃火药,整座皇城都会陷入战火。” “我们是没有这个机会?身为臣子,总该有最基本的底线!” “你这叫愚蠢!” 旌旻晰还气怒道:“若你们愿意同我们合作,何至于让女土匪逼到这个地步?矜家的事情,你们也有份。” “你当女土匪会放过你们?你们要当好臣子,可你们的陛下呢?兵马都给这个女土匪随意调动。” “当年矜夫人蛊惑先皇,她的好孙女,还真是会继承的,这不,陛下都被她迷惑得成昏君了。” “赵督尉,你们可要小心了,别才灭了我们,下一个,陛下就要对你们赶尽杀绝!” “住口!” 赵督尉听着怒火中烧,狠狠瞪了一眼旌旻晰,“一个叛国贼,还敢辱骂陛下!” 说着,就提着大刀砍过去,却听着他嘲讽地笑着:“赵督尉还真是维护陛下的好臣子,那么督尉是想选择陛下的百姓,还是你要的权势? 本世子的耐心可是不够的,若你再敢动手,本世子就拉着村庄的百姓一起丧命!” 旌旻晰拿出一个信号弹,见赵督尉的面色难看,冷笑道:“督尉是打算放我这个叛国贼走,落下一个袒护,追击不利之罪。 还是说宁可要功劳,也要村庄的百姓被残杀?督尉,可要好好选选。” “你!” “唰--” “呲--” “啊!” 赵督尉的怒吼声才落地,就见一把大刀划破狂风而来,杀意凌然刺骨,势不可挡,朝着旌旻晰的手臂砍去。 只听着鲜血呲响,一声惨叫,一截手臂落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全场都愣住了,只有旌旻晰的惨叫声。 还是他的副将反应快,立即点了他的穴道,喂了药丸,才叫他回神,瞧着地上的断臂,整个人都在颤抖,面色煞白又震怒。 “谁,是谁!” “你姑奶奶我!” “胆子肥了,敢骂我们寨主,姑奶奶非杀了你不可!” 旌旻晰听着寨主二字,面色大变,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背着把大刀而来。 再瞧着地上染血的同款大刀,死死地瞪着她,怒骂道。 “你,你是明月寨的?死土匪!” “姑奶奶正是明月寨三当家!” “来得正好,本世子要你的命!” “哼!” 迎财听着,霸道地一笑,一人一马一刀,硬是有千军万马的架势,士兵们还抖了抖身体。 便是赵督尉也是愣了一下,他认得她,就是那日搜府的小土匪。 她要来杀晋阳王府世子,一个人来? “不然呢!” 迎财骑马靠近赵督尉,瞪了他一眼,才说:“我们是土匪,又不是官兵,杀个朝堂叛徒,还需要我们明月寨,那要你们有什么用?不如把你们的军饷搬到我们明月寨?” 土匪就是土匪,张口闭口就是钱。 赵督尉的士兵嘟囔了一声,见有杀意拂过,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说。 “咱,咱们现在是同阵营的,就是一伙的,不兴自相残杀。” “谁跟你一伙的!” 迎财瞪向他,嫌弃道:“我们明月寨是这么容易就入伙的?” 说着,也不废话了,她还得回村庄收拾收拾呢。 就看向赵督尉说:“朝堂叛徒,我们土匪管不了,不过杀害百姓的贼寇,还是能管的。 我们在西边都杀惯了,碰到了就随手灭了灭,其余的, 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就骑马走,却忽然动不了,还愣住了,转头就见赵督尉拉着她的衣袖吃惊问。 “村庄的贼寇都除了?晋阳王府的士兵呢?” “杀害百姓的,不都是找死的贼寇?还要分是不是士兵?” 迎财一把推开他的手,骑马就走,见那边似乎呆住的旌旻晰,剐了他一眼。 “我们寨主的祖母,可不是你能置喙的!再提,就再砍一条手臂!” “驾!” 众人瞧着来得匆匆,去也匆匆的迎财,还有点回不来神。 赵督尉却是神色复杂,即便矜家沦为了土匪,也不忘护着百姓么? 既他们守住了村庄百姓,那么朝堂叛徒,就由将士来除! “上,生擒晋阳王府世子!” 旌旻晰面如死灰,剩下的唯一生路筹码,都被除去了,他也绝了生路。 瞧着地上的残臂,更是丧失了想活的欲望。 他无惧生死,将门子弟,自会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他败,却不愿意为寇。 说不准祖父和父亲都逃出去了,他怎么能为人质。 见赵督尉砍过来的大刀,却是弯眉笑了笑,咬碎嘴里的药丸,瞬间黑色的鲜血溢出嘴角,身体直直地摔下去,躺在了血泊之中。 “你.......” 赵督尉大惊,忽地想起来刚刚副将喂给他的药,原来也是毒药。 知道没有后路,便自行了结,不愿意落入朝堂之手,这是觉得晋阳王府的其他人,还能逃出去? 女土匪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第190章 不是天要亡你,是我要亡你 晋阳王父子知道裴玦洄去搜府,就明白和西庆国合作的事情藏不住,当机立断,就要离开皇城边界。 只要和他们一早就安排好的大军汇合,一路西上,到了西宁,就是他们的地盘。 却是才走没有多久,就见前方有军马拦路, 看着领头之人,心中一惊,这是于阁老的长子,于侯。 竟是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猜准他们会走这里? 也是,两家军营都在城西,就隔着两座山,平时是互不干扰,可也是互相监督着。 彼此都是了解颇多,他们知道要如何避开于侯爷的营地,离开郊外。 那么于侯爷自然也知道,哪条路,能堵着他们。 “私自带着兵马离开营地,此乃杀头大罪,于侯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是不惜同归于尽,也要除去我们。” “晋阳王高看本侯了。” 于侯身披铠甲,稳坐在马上,瞧着果真是要逃跑的晋阳王父子,眸色深了深。 那就是真的要谋反了。 幸好他信女土匪的话,领着兵马堵在这里,不然真让晋阳王离开西郊,和在西宁的大军汇合,可就真出大事了。 “本侯不过是带着兵马来除贼寇的,哪里知道会遇上晋阳王。王爷这是想去哪里? 还带上了这么多兵马,私自离开军营,王爷,这可是杀头大罪。怎么,王爷也是亲自领兵,来除贼寇? ” “哼,除贼寇?” 晋阳王听着,见于侯示意他往后面看,还真抓到了不少贼寇,冷笑了几声。 倒是会找缘由的。 抓些贼寇,需要带上两万人马? 这话谁信? 京城外面军营的兵马,没有圣令,是不能妄动的,否则就以杀头论罪。 他敢来,这是得了陛下的准许。 证据都没有找到,什么罪名都没有,就先出兵杀他了? 晋阳王嘲讽地笑了笑,陛下这是早有想除他们之意,那有罪没罪,重要吗? 无非是忌惮他们晋阳王府的权势,哼,天家果然绝情。 也幸好,本王从不忠于帝王。 “王爷,附近的贼寇都除了,无须王爷再动,咱们一块回京吧。” “哼。” 闻言,晋阳王不屑地冷笑,都带兵围堵本王,即便还没有听到京城的动静,知晓本王和敌军合作。 他还会放本王离开? 何必在这里拖延,等着官府的抓捕公文? “于侯,本王偏要过去呢?” “那就请王爷拿出军令,是陛下准许王爷带兵出京,否则,王爷可休想离开。” “嗤,就凭着你?” “王爷,本侯自然并非王爷的对手,可受伤的王爷呢?” 闻言,晋阳王的面色大变,又气怒不已,这个死土匪,早算计着着吧! 还当她比武,是为了给她兄长出气,却是等着今天! “父王,不必废话了,直接动手,我们有一万人马,无须顾忌。” 旌督领瞧着时辰,就立即提醒:“ 旻晰缠不了女土匪多久,待她来了,朝堂抓捕的公文也就到了。 到时候各路关卡设防,错失先机,我们就难以离开。” 晋阳王知晓但耽搁不得,立即吩咐身后的将士,直接打上去,却是握紧剑,依旧愤怒不已。 若本王没被女土匪重伤,一个于侯,岂会放在眼中? “父王,您先走,我来拦着,二弟的大军就在前面接应,只要父王能和大军汇合,我们王府就败不了!” 一家之主在,军心就乱不了。 父王若是倒下,晋阳王府就要面临树倒猢狲散,各路人马宛若一盘散沙,哪里能对付朝堂,都要互相争斗。 本就是因为利益才聚在一起,哪里会有多牢靠。 旌督领明白,晋阳王更是能明白,毫不犹豫就走。 于侯见状立即就要去拦,却被旌督领缠身,眼瞧着他们的人马厮杀出一条血路,护送晋阳王离开,面色变了变。 还真不愧是晋阳王府的精兵,一万人马对上他们,丝毫不惧。 “不行,不能让晋阳王逃走,给本侯拦下!” “嗤,你先赢了本督领再说!” 旌督领手上的金枪可不含糊,朝着于侯凶狠地打去,他们晋阳王府这些年的胜仗,确实都是和敌军合作,才能赢得漂亮。 可他们也有实力啊,只是可以轻松赢,为什么要卖力,真洒血洒泪? 他可没有那么蠢! “旌督领这是想三千兵马对付本侯的两万?” “晋阳王府难道不都是这个兵术?” 于侯听着,心生忌惮,眼瞧着晋阳王要走,却被缠着不能追上去,不禁着急。 却是忽地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又有金光闪耀,就见狂妄又美得不可思议的女子,提着把大刀,迎着日光而来。 这是,女土匪!! “于侯,晋阳王叛国,兵部的抓捕文书已经下达,无须顾忌,直接动手。晋阳王,交给我!” 女子急速又杀意满满的声音入耳,于侯心中大惊,握着剑的手都抖了抖。 什么,叛国? 不是想要谋反? 他们逃过来,是因为有叛国的罪名,才要谋反? “可恶,叛国之贼,不可饶恕,杀!” 众将士听着,立即奋勇杀敌,杀没有官府定罪的士兵,和叛国的敌军,可是不一样的! 旌督领的面色瞬间大变,这么快就找到证据了?朝堂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调兵攻打他们? 见女土匪又追上父王,心下大惊,却也握紧手上的枪,能争取一点时辰就是一点。 二弟见他们没来,定要出兵援助,得拖延。 却是瞧见天上飞来烟雾弹,身体猛地一震,心仿若活生生被撕开了一般,疼得他在发颤。 他的儿子...... 旻晰!! 晋阳王也看到了烟雾弹,面色大变,身体不可控地颤了颤,怎么会,不是留有筹码,为什么会逼得自尽! 忽地听到马蹄声逼近,瞧着提着刀来的女子,目光阴沉,咬牙切齿。 “你,是你,当年我们不过是借刀杀人,没有我们王府,你矜家的结局也不会改变,你却要逼我们至此!” “王爷觉得,晋阳王府落得如今的地步,仅仅是因为矜家之事?” 矜桑鹿冷笑:“若如此,我根本无须朝堂出兵,依我明月寨如今的兵力,还怕你们王府不成?” “你动我们矜家没有理由,我报仇,还需要找证据?灭你们王府,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能留你这么久,仅仅是因为只想灭你,我的刀,只想染你们的血,来祭我祖父!” “你......” 晋阳王忽地仰天大笑:“矜家得帝王偏爱,还真是有原因的,你们倒是很称职的臣子啊。” “王爷说对付矜家,这是忠于你的权势。那么我对付你,自然也要守住我矜家的臣心。” 矜桑鹿的双眸拂过冰霜,却提起家人,又有一抹暖意:“当年我祖父和矜家族人,也因臣心而倒,王爷这四十年,心安理得享受你的权势。那我就用矜家恪守的臣心,来夺你的权势。” “我晋阳王府的权势,可没有这么容易夺。” “是么?王爷觉得勾结敌军得来的权势,谁不能夺?” 矜桑鹿勾了嘴角,冷冷地笑了笑:“王爷,你觉得你往前走,真有大军等着你?王爷,你不是忠心的臣子,可忠心的臣子多着呢。 都知道你叛国,满朝文武百官,不出手的,有几人?” “!!” 晋阳王的心头大震,转头看向已经不敌的长子,忽地又狂笑几声,似有悲怆。 “天,要亡我。” “不。” 矜桑鹿莞尔一笑:“不是天要亡你,是我,要亡你。” 第191章 没被打死,却要被气死 她要亡他? 是啊,天为什么要亡他?本王何错之有? 晋阳王的面上没有一丝惧意,战场生死,再寻常不过,何惧之有。 本王唯有不甘心,就这样倒在了一个女子的手上。 不对,本王依旧是倒在了权势上,没有朝堂那些人联手,晋阳王府岂会绝了后路? 他们会动手,是因为晋阳王府叛国? “本王身为将领,和敌国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这几十年间,西境的疆土有被敌国攻占?百姓有流离失所?” “同样都是护卫疆土,本王只是用了一个更为轻松,还无须流血的法子。本王哪里有错?” “什么是将军,打胜仗,守住了疆土,不算吗?本王享受将军的权势,又凭什么不能心安理得!” “你便是生擒了本王,进了牢里,本王唯有这份话,其余本王一概不认。” 矜桑鹿听着,看向已经战败被擒的旌督领,见于侯带着兵马过来,再往后看,朝堂的官兵也都到了。 晋阳王还真是无须挣扎了,想自尽,更是不可能。 死可没有这么容易。 “王爷想因权势而死,我偏不让。你心安理得享受了四十年的富贵,到死了,还要你心安理得?” 话落,挥手让将士们弓箭准备,防备他想自尽,见他瞪过来,冷声哼了一声。 “将军是护卫疆土,守护百姓,看似王爷好像都做到了,那么王爷,你当真做到了?” “敌军没有践踏西境的疆土,可他们为什么能随意进出,挖矿挖油,就像这片土地,是他们的一样。” “西庆国为什么同我东淮国攻战,为的不就是东淮丰富的矿山,油井。才不惜一切代价攻战。” “王爷倒好,无须他们攻打,就将这些拱手相让。那他们是有多蠢,不愿意和王爷合作?” “你不废兵马,让西境没有战乱。他们呢,陪王爷做做戏,就能有到手的财富。” “王爷,你又是有多愚蠢,才会被西庆国利用几十年,还不知悔改,觉得自己轻松享受了权势?” “晋阳王府世代守护西境,你的祖辈,为了守护疆土百姓,为了扞卫属于我们的财富,多少将士死于西庆国之手。” “可他们的子孙呢,却和他们的仇人合作,将他们用生命也要守住的东西,双手奉上。” “晋阳王,你死后,有脸面去见你的祖辈?有脸同他们说,你因为权势而死?” “!!” 晋阳王面露惊愕,呼吸骤停,整个人都僵硬住,脑海一瞬间都空了。 他,他并非权势而死。 “晋阳王!” “你简直愚不可及!” “竟将我东淮疆土相让敌国,你旌家不配将门二字!” 于侯这些将领都到了,听到了矜桑鹿的话,气都要气死了,他们誓死守护之物,就这样被晋阳王府手捧着送给敌国? “你,你,你是如何有脸称作战功赫赫的将军,是如何有脸享受战胜得到的权势!” 众将骂着,都觉得有鲜血堵在心口,西庆国不战而胜,私占了西境四十年之久! 他们却无所察觉,就这样不知不觉,他们的财富被敌军盗取了四十年! 于侯都觉得脑海一阵眩晕,没能被晋阳王打死,却是要被气死。 怎么会有如此愚笨,又自私自利的将军! “不,你连猪狗都不如,好歹养的狗,知道有人来抢主人家的东西,还会叫几声,晋阳王你呢,却主动帮着盗取!” 众人气得连骂都骂不出来,只觉得心疼又羞愤不已。 晋阳王屡屡险胜,不是没有人怀疑,可他们就是打了胜仗,西境也没有陷入战乱。 谁曾想,他们私底下的交易! “西境这片土地,世代都是晋阳王府的士兵守护,一直不曾被敌军踏过。 你知道有多少百姓崇敬晋阳王府,朝堂有多少官员安心,西境有你们。” 于侯冷静下来后,看着好像失了心神的晋阳王,只心痛地提了一句:“你的父亲,可是备受尊敬的将军啊。王爷,你可对得起,你旌家门楣。” “我......” 晋阳王整个人都在发颤,面色惨白,忽地口吐鲜血,身体重重地摔了下去。 “带走,关进刑部大牢。” 于侯瞧着气血攻心晕倒的晋阳王,只冷冷吩咐了士兵一句,见自己的兵马控制住了晋阳王府的士兵,才返回京城复命。 这会儿皇城也都闹成一团,百姓全城出动,个个气得颤抖,见晋阳王的人被抓,拿着臭鸡蛋就扔过去,还吐着唾沫星子,狠狠地骂着。 “不要脸,愚蠢!” “竟被西庆国利用了四十年,我们的财富被人盗了四十年,我们还浑然不知!” “气死老夫了,砸死你们!” “几位长辈,可以了,待会儿被发现了,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 “他们这样对你们矜家,你要不来点,扔过去?” 裴玦洄听着,看着递过来的臭鸡蛋,却是捏着鼻子往后退。 见凌相爷他们几位老臣挤在人群,学着百姓扔臭鸡蛋,一时竟是并不知道说什么。 在晋阳王府找到了所有证据,知道西庆国和晋阳王合作的缘由,几位大人气得要吐血。 兵部尚书硬生生被气晕了,这会儿还躺着,有气无力骂着。 “我们一直忌惮晋阳王,他权势滔天,又利益为重,不得不防,可从未想过他会叛国。” 崔首辅现在想起来,都要捂着心口才能平静,看向裴玦洄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晋阳王府和西庆国的合作?” “不久,在战功上,他们挑不出一点错,都是胜仗,没人会往叛国这方面想。” 裴玦洄蹙了蹙眉,惯来的温润声音,此刻也带着冷意:“还是偶然一次,我用了晋阳王的兵法,才察觉到的。” 明月寨也演练了数次,知道不对劲,这才筹划好了这一切。 “我们只猜到真相,证据也是和诸位大人一样,今天才在晋阳王府找到的。” 这可真是大胆啊。 也该大胆啊,若他们知道真相,不顾一切,也会去搜证据。 晋阳王犯下的罪,是个东淮子民,都不会容忍的。 崔首辅忽地想起来,看向裴玦洄说:“上回你妹妹让我们去治州看运河,刚刚有消息传来,抓到了西庆国的人。” 说着,眼中拂过怒火还有杀意:“抢占了我们东淮四十年的财富,既然来了,可就走不得。” 同西庆国的这一仗,他们东淮非打不可,也将会是和西庆国打得最为漂亮的一仗! 第192章 这是特意来调戏朕的 晋阳王做的事情,朝野上下,谁人不气愤?疆土被敌国私占了几十年,文臣气得都想上战场,何况是武将? 这会儿多的是怒气冲冲的将军,请兵出战。 对战西庆国,文臣上下一心,此番攻战,还会不赢? 不让西庆国将这些年抢占的,加倍还回来,绝不罢休! 至于晋阳王府剩下的兵马,还有脸闹事?西宁的大军,便是百姓看到他们,都要上前骂几句,如今可没有任何威胁。 京城,不,是东淮国再无晋阳王府。 还为了以作警示,晋阳王府一行人等要坐上囚车,在城中游街三天,接受叛国该得到的鄙夷。 哪能让他们被砍头一了百了! “大家的气性都挺大啊,瞧瞧这行动力,这才一天,晋阳王府的兵马全部控制住了。” 矜桑鹿也是忙活了半天,才回的矜府,晋阳王府的情况,她身为军中监督,再清楚不过了。 却是若有所思,感叹了一句:“引发众怒,群起攻之,果然是可以瞬间让一个庞大的家族,不复存在。” “寨主,晋阳王府这是活该的!” 迎财还气呼呼的呢:“小人便是土匪,都知道此等行径可耻,他们一做就是四十年,若非咱们发现,他还不知悔改呢! 哼,落入如此地步,也是他们应得的,就该让他们也尝尝引发众怒的滋味!” “财财说得对!” 徐闻翟还穿着礼部的官袍,他现在是正四品的礼部官员,今天上朝,也狠狠骂了晋阳王。 却又忽然皱眉,当年矜家的事情,连王府都参与其中,可想而知,群攻矜家的势力,该多么吓人啊。 “怕什么!” 迎财叉腰恶狠狠道:“管他是谁,来一个,姑奶奶就砍一个!” “财财霸气!” 徐闻翟听着,一脸敬佩地看向迎财,他可是知道,晋阳王府世子是财财一刀解决的。 “财财真棒!” “那可不,小媳妇穿上官袍,真好看!” “哎哎哎--” “要亲回屋亲!” 矜桑鹿见他们小夫妻夸着夸着就亲起来,嗔了他们一眼,瞥了一眼日头,就起身朝着外面去。 从昨天早朝后,到现在,她忙着晋阳王府的事情,都没调戏陛下。 找陛下去! 冀闲冥也是昨天早朝后,忙着朝堂的事情,还要监督晋阳王府兵马的动静,尤其是镇守西境的兵马。 晋阳王府倒下,西境不能乱,还有同西庆国的战事。 事情堆着来,陛下忙着都没空生气,却是把吴公公气得要晕倒了,这怒火到现在都没有散呢。 又很是心疼陛下,他还有空生气,陛下得忍着,先处理朝政,昨天的午膳晚膳都没吃呢。 见陛下忙碌,他又没敢劝,怕陛下不忙了,就会气晋阳王的作为。 瞧见矜桑鹿来了,吴公公的愁容瞬间化为大喜,却是忽地闻到一股臭味,往后躲了躲。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像是臭鸡蛋的气味?” “就是臭鸡蛋啊。” “矜监督,你,你不会让陛下吃这个吧?” “吃什么?扔的啊。” 矜桑鹿见吴公公惊讶,却是笑眯眯说:“百姓都扔晋阳王府的人臭鸡蛋呢,我瞧着挺好玩的,陛下,咱们也去玩玩。” 有气得撒出来啊,憋着多便宜了别人。 冀闲冥听着,放下了折子,望向矜桑鹿提着的篮子,瞧她将红布掀开,里面满当当的臭鸡蛋,气味甚为难闻。 却见她还笑盈盈的:“陛下,微臣还特意找百姓要的臭鸡蛋呢,巷口的阿婆说,扔臭鸡蛋得这么扔,不会流血。 却能让里面的臭水顺着衣领滑进皮肤里面,黏着的臭味,可让人熏得半死不活的。” 瞧她说着,还拿了一个臭鸡蛋,示范了手势,迫不及待要实干一场,这可不似女大王,倒是像三岁孩童。 冀闲冥不禁弯了眉梢,低低笑了笑。 “陛下,您笑起来果然好看。” 矜桑鹿听到陛下的笑声,转头笑眯眯看过去,却是羞答答说:“微臣的心啊,扑通扑通的,陛下,您要不听听。就会知道,陛下的笑颜,有多么让微臣心动。 陛下,撩动了微臣的心,陛下贵为天子,可要负责的,要不,陛下让微臣亲亲?” 听着她的调戏之言,冀闲冥起身,朝着她走过来,嘴角轻轻弯了弯,却是看向她手腕挎着的篮子说。 “朕的听觉,要被嗅觉掩盖了,只闻到这些气味,已经要听不见了。” 说着,还伸手将她手腕的篮子取下来,看到她白泽的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眉心轻拧。 “手腕不觉得痛?” “哎呀!” 矜桑鹿见陛下将篮子取下,忽地手腕就轻飘飘的,才发觉手上的痕迹,还真没有觉得疼。 “过会儿就好了,我每次去鸡圈子拿鸡蛋,都是这样挎着篮子装的,习惯了。” 说着,却见陛下让吴公公去取药,想说不用,又忽地笑眯眯的,陛下都在意,她为什么不在意。 却是瞥向陛下放在地上的篮子,就问,“陛下,咱们去扔臭鸡蛋吗?外面围着的百姓多着呢。咱们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凌相爷他们就是这样干的。” “凌相爷?” 冀闲冥听着,都能想象出撸起袖子扔臭鸡蛋的凌相爷,又不禁低低笑了笑。 见矜桑鹿上前两步,伸出来的手又缩回去,就瞧她嗅着手上的气味,还捏着鼻子说。 “怎么提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闻着,确实很熏人啊。” 矜桑鹿捏着鼻子,还能闻到御书房里面满是臭鸡蛋的气味,都掩盖了熏香。 如此神圣的御书房,怎么能都是臭鸡蛋的气味? 矜桑鹿要把篮子拿出去放着,就见陛下接过吴公公递过来的药膏,朝着她靠近说。 “先放着,待会儿要用。” 用? 矜桑鹿还眨了眨眼,陛下不会真要和她一起去扔臭鸡蛋吧? 心中想着,忽地衣袖一紧,就见陛下一只手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抹了药膏,涂在她的勒痕上。 冰冰凉凉的,应该是有香气的,已经闻不到了。 却很是管用,陛下揉了一下,药膏化开,就不见勒痕。 还嘟囔了一句:“这药膏这么管用做什么,好歹让陛下多揉几下,我还没感觉到陛下触碰我肌肤的感觉呢,这样夜里的梦,依旧不会生动啊。” “你呀---” “啊呦--” 矜桑鹿捂着额头,见陛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还嗔了一句,“特意进宫来调戏朕的?” “也不全是。” 矜桑鹿笑眯眯地望着地上的篮子:“还想找陛下去扔臭鸡蛋。” 第193章 要一路抱着回去 冀闲冥瞧着地上的篮子,装了满满的臭鸡蛋,近距离看,发现大小竟是一样的,忽略气味的话,这么一瞧,竟有几分美观。 “那可不是。” 矜桑鹿很是贴心地说:“微臣可是挑选了好久呢,给陛下用的,不得是最好看的,不然多配不上您的美貌呀。” 话落,还捂着脸羞涩道:“能占有陛下的女子,就得微臣这样的绝色佳人。” 听着她的调戏之言,再瞧她熟悉的不清白目光,冀闲冥的手刚要抬起来,就见她迅速捂着额头,嘴角轻轻勾了勾,却是指着地上的篮子说。 “不是要去街上扔这些,那就去。” “啊?” 矜桑鹿还愣了一下,不敲她额头啦?不对,真要去扔臭鸡蛋啊。 她提着这些臭鸡蛋来,只是想逗陛下,让陛下的心情能好一些。 没想陛下会答应啊,英明神武的陛下扔臭鸡蛋,这画面,她都不敢想。 吴公公也是瞪大了眼睛,他是想扔的,可陛下是神圣不敢侵犯的帝王啊,怎么能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也扔臭鸡蛋。 这画面,是能存在的? “朕先去换件衣服。” 冀闲冥却是朝着内殿走去,见矜桑鹿笑眯眯地跟上来,眉眼轻动,看向她说。 “御膳房新做了几样点心,矜监督先去食屋尝尝。” “不用,微......” “不想吃糕点,御膳房的素食多种多样,总有一样矜监督可以吃。” “微臣还是更喜欢吃糕点。” 冀闲冥见她果断地转身,朝着食屋走去,嘴角弯了一抹弧度,就让小公公去拿糕点,他先去换件便服。 矜桑鹿就在食屋里吃糕点,喝着茶,不过片刻就瞧陛下换下了帝王袍,只穿着一件素净简单的衣袍,却衬得陛下纯欲俊美,不染凡尘。 她应该吃素,也要看陛下换衣服的。 不过糕点也确实很好吃。 矜桑鹿笑盈盈端着一碟子芙蓉蛋卷, 跟着陛下出去,吴公公则是提起地上的篮子,还踉跄了几步。 真沉啊。 他看矜监督提着轻轻松松的啊,竟是这么重啊,怪不得会勒伤。便也不勉强自己,让侍卫搬到马车上去。 宫里禁马车出行,自然帝王除外。 他们的马车一路到城东,刚下马车,就可见围着一群百姓,还都提着篮子,在朝着囚车扔臭鸡蛋,激愤地怒骂着。 吴公公见状,还惊吓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场景,难怪矜监督说混在人群绝对不会被发现。 这人挤人的,连空隙都没有,能挤着进去就不错了。 大家对晋阳王府的怒气,也是真大啊。 是该大的! 吴公公只要一想就很气,撸起袖子,也不顾臭味了,拿起臭鸡蛋就扔过去。 这可恶的晋阳王,享受着战胜的富贵,却是将疆土拱手相让敌国四十年,他们的矿石油井,被盗取了多少啊! 想想,就心疼! “砸死他!” “你这样不对,你得这么砸,啪地一声,才是对的。” 周围的百姓还热情指导,吴公公也好学,不顾形象地砸起来。 矜桑鹿瞧着,还乐了乐,她和陛下没有混进人群,这会儿鱼龙混杂的,也危险。 再者,她怎么会让其他人挨紧陛下? 两人就坐在马车看着,却瞧陛下的神色似乎不对,看了看很是狼狈的晋阳王等人,再瞧着周围百姓的谩骂。 也能明白,就听着陛下看过来说:“当年的矜家,也是这样让百姓义愤填膺,围堵大骂的?” 更甚吧,晋阳王府不如矜家得人心,曾经有多么敬重,唾弃也只会加倍的。 冀闲冥看过兵部的记录,也听皇祖父说过,却不及眼前所看到。 晋阳王府是罪有应得,那么矜家呢?被百姓如此唾骂,该有多心寒。 “是啊。” 矜桑鹿瞧着这些看起来很弱小的百姓,却是忽地一笑,只是笑声很冰凉。 “当年祖父会很果决断臂,带着矜家离开,也是看到百姓不再需要矜家。” 将门的存在,不就是护卫疆土和百姓,离开能护住疆土,百姓也无须矜家,怎么能不走? 那些人是懂得如何逼矜家走投无路的。 想到这里,矜桑鹿的眼眸宛若凝了冰霜,耳边却是漾入一抹清凉却十分动听的声音,让她的眸光不由得暖了暖。 “可要下去扔?朕陪着你下去。” 闻言,矜桑鹿却是摇头,还嘟囔道:“不了,臭鸡蛋的气味也是挺难闻的,我才要不要为了他们,沾惹这些气味。” 陛下也不能染啊。 “我饿了,陛下,咱们去吃饭。” 闻着这气味,能饿? 冀闲冥瞧着小桌子上的空碟子,见矜桑鹿又捂着肚子,也点头,就听着她同侍卫说路线,还笑眯眯转头看过来说。 “陛下,我们不去大酒楼了,待会儿凌相爷他们扔累了,定也要吃饭的,不和他们撞上了。 我们去民间巷口,小百姓开的小馆子,做出来的食物,也美味呢。” “嗯。” 冀闲冥应下,却见矜桑鹿笑得怪兮兮的,要去的小馆,是有什么特别的? 待绕过去的时候,马车颠簸不已,瞧着摔倒在他怀里数次的矜桑鹿,忽地就明白了。 “陛下,不是我要占陛下的便宜,是路不好。” 矜桑鹿说着,还紧紧搂着陛下的腰,一副怕摔下去的样子,见陛下也并未推开她,便也不装了,就明目张胆抱着。 却听着侍卫说到了,也很果断松开陛下,关心问。 “陛下,可有哪里磕碰到?待会儿回去,咱们换一条平稳的路。” 冀闲冥听着,也下了马车,瞧着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石子路,就看向轻盈跳下马车的矜桑鹿问。 “有平稳的路?” “哎呀。” 矜桑鹿很是难办道:“这么瞧着,是没有,陛下放心,我待会儿吃少点,这样陛下的怀里能少受些撞击力。” 这是还要一路抱着回去?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很贴心的样子,却是瞥见她眼中的狡黠,嘴角也轻轻弯了弯,看向眼前不起眼的小馆,还能闻到香气,就点头。 “瞧着,这家是有素食的,矜姑娘待会儿多吃点。” “行呀。” 矜桑鹿应得很是干脆,还笑盈盈的,吃素食,她可是要做点什么的哦。 冀闲冥见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听着小馆里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 “哎呦,郎君,您带着娘子来了啊。” 第194章 害羞的郎君和他的娘子 娘子? 冀闲冥听着更为耳熟,见小馆里走出来的中年男子,穿着很旧的麻布衣服,看着却是很精神,似乎也有点眼熟。 就见矜桑鹿晃了晃她的脑袋,笑眯眯指着她发上的蝴蝶玉簪,瞬间便想起来了。 这是上回的卖货郎? 怎么开起来小馆子了? “这还多亏了您的娘子啊。” 卖货郎说着就满面笑容,还恭敬地请着他们进来,擦了擦桌子凳子,让他们坐下来,指着这间小馆说。 “小人原本是跟着师傅学做首饰的手艺,只是摆的小摊子不景气,赚不了什么钱。” “家里都掀不开锅了,多亏了您的娘子,找到小人,说是有间小馆子空着,可以给小人做生意。” “赚的钱,五五分呢,赔了算您娘子的,那小人哪有不应的。小人的娘,媳妇,就在别人家当帮厨呢。” “那不如自己开个小馆子,做点生意,还能有个安身之所。” 冀闲冥听着,着实有些惊讶地看着笑眯眯的矜桑鹿,见小馆里还有其他人,一眼看过去,更为熟悉。 是那夜讨论姿势的几位妇人,就瞧她们盯着他,面上满是惊艳和讶异,还打趣说。 “这不是害羞的郎君,和他的娘子嘛。” “还真是,那晚还当见到神仙眷侣了,人间哪有这等绝色的夫妻啊。” “可不是,若非他娘子还能同咱们讨论床榻之事,还真要以为是仙人呢。” “小娘子,莫非又是来取经的?婶婶们的经验,丰富着呢!” “咳咳咳--” 冀闲冥听着,就觉得不太好,瞧矜桑鹿乐着肩膀都在耸,见她要应声,重重咳嗽了几声。 “哎呀。” 矜桑鹿当即捂脸,害羞说:“诸位婶婶,我家夫君啊,面皮薄着呢,这等事情,咱们待会儿悄悄说,不然我夫君羞都没法吃饭了。” 话落,更为羞涩了:“我夫君昨天累了一天呢,都没吃什么,这会儿得吃啊,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住。” 众人听着,瞬间就懂了,还羡慕说:“小夫妻就是恩爱哦,不像我家死鬼,在床上一副死样。” “唉,可不是,一看这小郎君羞涩的样子,就知道是新婚燕尔,哪里是咱们这样的老夫老妻能比的。” “小郎君,这等事情,做多了,就习惯了,不必羞涩。” “是啊,婶婶们还可以传授你们,容易生子的姿势啊。” “扑哧--” 矜桑鹿听着,实在没有忍住,乐笑出声,瞧见冀闲冥的耳朵有些红,更是笑个不停。 却听着他吩咐卖货郎说:“有什么肉食,就都上了。” “郎君就是心疼娘子,就是多吃肉补补。” “那可不是,我夫君啊,最是疼我了。”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还乐得都捂着肚子,瞧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无须说话,也知道她们都想到一块去,都是不正经的画面。 “夫君,不要紧,您被我多压几次,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矜桑鹿。” “哎呀,夫君,莫要这样唤我,多让我心动啊。” “.......”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捂着脸,羞答答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这一声声的夫君,让他觉得心不太好。 却是忽地察觉心中堵着的那一抹郁气,荡然无存。 也明白矜桑鹿带他来这里用膳的缘由,还是很好奇问。 “怎么想到帮卖货郎开食肆?” “自然是他有眼力见啊。”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声音都轻快了些,就坐好,也不咯吱笑了,却是笑眯眯说。 “瞧他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冀公子的娘子,如此让我喜欢的眼力见,不得让他赚大钱啊。”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的眉眼都是笑意,只是问:“这些妇人呢?” “她们和卖货郎是一个胡同住的,都是左邻右舍,这不卖货郎开了食肆,大家来支持。” 矜桑鹿说着,见卖货郎也上菜了,笑着给陛下递过去一双筷子,瞧着这些色味俱全的菜说。 “我上回来,就尝过了,莲藕汤熬得可是香甜了,尤其是这藕,粉粉的,还有汤汁的香气。” 说着,也给陛下盛了一碗,见陛下尝了一口,还点头,“是很美味。” “还有这鱼,一点腥味都没有,这鱼糕,更是好吃。” 冀闲冥一道道菜都尝过了,皆点头,有些出乎意外的好吃。 一旁的卖货郎瞧他们喜欢,更是喜出望外,他们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夫妻。 自是吃惯了山珍海味,还能喜欢他们做的家常菜,那不得是好吃啊。 不愧是他娘和媳妇,做的菜,就是堪比山珍海味。 “这鱼丸,鱼糕都是为了今晚的鱼宴准备的,咱们也叫鱼上水。” 见这对小夫妻同其他勋贵不一样,很是平易近人,还能开心吃着他们做的菜,就多提了一句。 “就在前面的月湖边,夜里我们都会把做好的鱼糕,鱼丸,腌鱼块这些,拿过去摆着,大家互相品尝。 郎君,夫人,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尝尝,百家鱼百家味呢。” “我们夜里是要去的。” 冀闲冥将鱼刺挑出来,才夹到矜桑鹿的碗里,听卖货郎提起鱼宴,看向他说。 “我先前去过几回。” “郎君去过啊。” 卖货郎一听,就高兴地多提了几句,指路哪家做的最好吃。 矜桑鹿听着更觉得有趣,难怪陛下会约着她一块,还很期待夜里的鱼宴。 不过吃完饭,也还早着呢。 难得陛下出宫一趟,得多在外面逛逛啊。 忽地喝着莲藕汤,看向吃好的陛下,压低声音说:“陛下,可要去京城外面的山山看看?我可是打下好几座山呢。 最近的一座山,我还修建了山庄,很是适合乘凉,现在日头大,咱们去看看?” “这是想掳朕去你的山上?” “哎呀,被陛下识破了。那陛下去吗?” “嗯,去看看。” 冀闲冥知道矜桑鹿将京城附近的山都打下来,她的小土匪一直在山上捣鼓,不知道原先的土匪山,变成了何等模样。 “是让陛下会喜欢的景象。” 矜桑鹿还打趣说:“说不准陛下还不舍得离开。” 就在山上当她的压寨媳妇。 第195章 陛下,我们算不算情投意合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得贼兮兮的,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是很从一而终。 来京第一天见到他,想掳他的想法,从未改变。 “陛下,待您去明月寨,就会知道咱们寨里宛若人间仙境。” 矜桑鹿吃饱后,和卖货郎他们告别,就上了马车,笑眯眯同看穿她心思的陛下说。 “陛下这般神仙姿容,就得留在咱们明月寨。寻常郎君,我还不让他进明月寨呢。” “哦?朕听闻矜寨主来京,还想掳些世家公子回明月寨?” “那是先前,只见到陛下的画像,才有的想法。这不,见到陛下后,我的眼里,心里唯有陛下。” 说着,马车忽地一个颠簸,冀闲冥就见矜桑鹿跌倒他的怀里,还笑眯眯抱着他说。 “这不,除了矜家的郎君们,我就只和陛下这般亲近。” 朕同冀家的妹妹,都不亲近。 冀闲冥见矜桑鹿抱着他,手倒是很规矩,瞧马车是很颠簸,她的身体也在往下滑,便伸手扶着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矜家的郎君,除了你的兄长在军营,其余人都在明月寨?” “不全是。” 矜桑鹿摇头,提起家人,声音都暖了几分,“只有嫡系的子弟,留在明月寨,旁支的郎君跟着叔公在外,并未在明月寨留名。” “到底是草寇,祖父不想矜家子弟的籍贯都挂上草寇之名。旁支的子弟,是叔公们亲自安置的。” “嫡系的郎君们,有和我哥哥一样,随母姓入军营的,不过是少数。” “其他的,还是姓矜,留在明月寨,六当家就是我的三堂兄,七当家是五堂兄。” 话落,想起来什么,就笑着说:“我五堂兄过几天就能到京城,明月寨一大半的生意,都是我五堂兄负责的,同陛下的弟弟一样,很会赚钱。”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的心情很好,便问:“你五堂兄来京城,是常住?不回明月寨?” “也不是常住,是我兄长五月的生辰,也要及冠了,五堂兄代表矜家族人,来给兄长过及冠礼的。 到时候几位叔公也会来京城,我阿爹阿娘还在海上,是回不来了。” 矜桑鹿说着,还忽地笑眯眯看向陛下,神秘道:“陛下的生辰就在两天后,我可是准备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陛下肯定会喜欢的。” 瞧她笑得古怪,冀闲冥知道并非寻常物,只是见她笑得很开心,也知晓是用心准备的。 便说:“矜姑娘先前送的几份礼物,朕也没有不喜欢的。” 矜桑鹿听着,弯了眉梢,心情更觉得轻快,瞧马车出了城,还挺稳的,便也不压在陛下的怀里了。 刚刚她吃得蛮多的。 他们要去的山,就在京城郊外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冀闲冥瞧着山上的景色很是幽静,没有一丝匪气,还有些意外。 刚进去,就是一大片的柿子林,还未成熟。 往前走,就有一条碧绿的湖泊,养着鱼虾,都可见鱼儿在水面上跳跃。 再往里,就是华丽的山庄,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外围还种着梨树。 瞧着别致的布局,也知道用上了阵法。很是符合兵家修建的山庄。 “山上的果树偏多,是根据地质来的,再过几个月,柿子梨子就能吃了。” 矜桑鹿请着陛下进山庄,里面的小土匪还忙着装修,见到他们来了,都瞪大了眼睛。 能跟在他们寨主身边的绝色郎君,可不得就是陛下! 哎呀! 寨主真把陛下给掳到山上来了啊。 寨主威武!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成亲用物了寨主娶媳妇,得办得隆重啊。 “愣着做什么?” 矜桑鹿见他们呆呆地看着陛下,瞪过去说:“还不上壶好茶,切点水果来。” “哎,是是是!” 土匪听着,也瞧见陛下的侍卫警惕地看着他们,就收敛了想拐陛下的面色。 忙下去准备茶点,他们现在可不是只上门做客的土匪,还会欢迎其他人来山上做客。 “什么声音?” 冀闲冥见惯矜桑鹿不清白的目光,其他土匪的目光,也能泰然自若。忽地听到有奇怪的声音。 瞧矜桑鹿还笑眯眯的,就听她说:“是小猪猪的声音,后山养了些猪,鸡鸭羊群。还有一个很大的菜园子。 我还特意让人引了水,修葺一个莲塘,花了不少心思,才养出莲蓬的。陛下不是喜欢吃莲子,咱们去摘点啊?” 冀闲冥听着,也能想到明月寨的景色,是有些世外仙境的感觉。 便跟着矜桑鹿朝着外面去,看到了很大的猪圈,还有鸡圈鸭舍,后面还放养着羊,咩咩地叫着。 听着,竟让他觉得很安逸。 “我在明月寨是四处征战,不打仗的时候,过得还是很有滋有味的,矜家的人皆是心有安逸的。” 矜桑鹿见冀闲冥的眼中有笑意,不禁弯了嘴角,就说陛下会喜欢的。 便笑着说:“陛下得空,就来山山坐坐啊,夜里的星空,可美着呢。” 冀闲冥听着,看向心思很是不纯的矜桑鹿,嘴角却是噙着笑问:“想留朕在山上过夜?” “哎呀。” 矜桑鹿发出心思被猜中的惊吓声,面上却是羞涩:“陛下果然懂小女子的心,一说就中。陛下,您这是和我心有灵犀呢。那我们算不算情投意合?” 说着,就捂脸羞答答道:“哎呀,人家好害羞的,陛下怎么忽然就表达对我的爱慕之情呢。” 冀闲冥见矜桑鹿很是会理解,却瞧她小女儿娇羞的样子,心再一次不太好,忽地问:“这般羞涩?” “嗯,人家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嘛,心上人表明爱意,不得娇羞。” “哦,矜姑娘,你的脚边有条蛇。” “什么,哪里!” 矜桑鹿听着,低头就瞧着一条褐色的蛇要扑过来,长腿瞬间凶猛地一踢,正中蛇脑袋。 只听啪地一声,都仿若看到蛇眼瞪大了, 蛇身就在空中滑过一道漂亮的弧度,砰地一声落地,死得透透的。 冀闲冥瞧着地上砸出来的窟窿,却见矜桑鹿还心疼地看着她的新鞋,低低笑了笑。 见她看过来,就说:“矜姑娘,果然娇滴滴。” “是吧!” 矜桑鹿听着,笑眯眯看向陛下,再一次羞答答说:“这世上就没有我这般娇滴滴的姑娘了,陛下,您得珍惜啊。” 话落,就问:“陛下,那您留宿山上吗?” 瞧矜桑鹿还很期待地看过来,冀闲冥只是扬了扬唇,嘴角还有一抹笑意。 “朕一直很爱惜矜姑娘。” 爱惜? 她的才?还是她的人? 矜桑鹿眨眼,又诧异,陛下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第196章 要不去提个亲 两人在山上赏景,凌相爷他们混在人群扔臭鸡蛋,追着囚车扔了一会儿,大家也都累了,才去就近的酒楼用膳。 小二闻着他们身上的臭鸡蛋味,也都习惯了,来这里的客人,都这样。 还更为恭敬地请着他们去雅间用膳,屋子里备着熏香,能去除臭味,才会有胃口嘛。 “不愧是大酒楼,就是贴心。” 凌相爷闻着宜人的香气,都觉得心旷神怡,能美美享受美食,却是忽地看向刑部尚书说。 “明天再游街一次,后天就免了,陛下的生辰宴会,举国同庆,怎么能被这等叛国贼影响。” “相爷说的是,下官回去后,就吩咐下去。” 刑部尚书很是赞同地点头, 提起晋阳王府,还气呼呼的:“若非这对兄妹,咱们得被蒙在鼓里呢,还要尊敬他叛国的战功赫赫,现在想来,我的心口还是在发疼。” “谁说不是呢!” 兵部尚书昨天可是活生生被气晕的,今天爬着起来,也要撒气,不然心中堵着慌,如何做事? 也是感叹道:“矜监督入京以来,做的桩桩事情,都是在为朝堂除害啊。” “还是一件件都震惊我们。” 户部尚书现在都感慨颇深,“这热闹啊,是越看越大,还不知道下一回,又是什么。” 话落,就问兵部尚书:“这对兄妹呢?抓了晋阳王,他们似乎有些安静啊。他们现在人呢?” “裴将军在营外收编从东疆带回来的士兵,这会儿忙着,这两三天,都会很忙。” 兵部尚书也很关心他们的动向,这对兄妹,现在也没人不敢不关注着吧。 “矜侍郎上了早朝,说是累了,本官就准她休息,这会儿大概是在府上吧。” 户部尚书听着,还有些意外,晋阳王府的事情,朝堂都动荡了一下,这对兄妹却安静下来了? “不过,别说,他们安静做事的时候,还是很懂事的下属嘛。” 闻言,刑部尚书想到停尸房的尸体,表示并没有。 “说到安静。” 兵部尚书忽然想起来,就看向他们说:“庐陵王府可谓是这几天很低调啊,嘉柔郡主在庆功宴会的当天夜里,就搬出了永郡王府。 现在住的是庐陵王府在京城的别院,他们府上的人,都闭门不出,仿若不存在一般。” “她倒是有些聪明。” 刑部尚书闻言,瞧小二上菜,擦了擦手,才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吃,慢条斯理地咀嚼后道。 “庐陵王府是懂得明哲保身的,三家姻亲,出事了两家,就他们全身而退。” “能退,可见他们也没插手,庐陵王府在外的名声很不错,他们也很在乎。” 兵部尚书对这些兵家还是很了解的,边吃着豆腐边说:“他们应当也是才知道晋阳王府通敌的事情,否则,他们早和晋阳王府断了关系。 这次抽身如此快,也是很惊险,应当是来京后,察觉到晋阳王府会有碍他们的利益,早有防备。” 话落,又提了一句:“对了,庐陵王府的世子在朝着京城赶,根据线报,这两天就能到。” 闻言,几位重臣皆抬头,手上的筷子没有停,凌相爷还有些意外:“他亲自来京城?庐陵王很宠爱这个孙子,舍得他来天子脚下,不怕咱们算计,让他当了质子,回不去了?” “果真是稀奇。” 于阁老也惊讶道:“这老家伙先前就防备我们,便是来京城过年,都不舍得带上这个孙子,生怕我们出谋划策,留下他的孙子,威慑庐陵王府。现在,竟是愿意他孙子来京城?” “也该舍得的,如今京城的将门世家,倒了景安侯府,又倒了一个晋阳王府,他们怎么会不生心思。” 崔首辅能猜到庐陵王府的打算:“在封地称王,看似天高皇帝远,可就是远,朝堂对他们有诸多限制,逢年过节还要献给朝堂贡品。” “没人会舍得将自己的财宝拱手让人,庐陵王得到的多,送的也多,他们岂会甘愿一直这么送。” “再者,远天子,和近天子,总是不一样的。” 兵部尚书点头:“这倒是的,不说其他的,在京城脚下,有个什么事情,消息都灵通,处理起来也快。 远在封地,有个计策,还得朝着上递,万一被有心人扣下,这可不是小事情。也不奇怪他们想来京城占一席之地。” 话落,就问凌相爷他们几位重臣:“相爷,您们是怎么想的?真让庐陵王府在京城握有权势?” “这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凌相爷扬了扬眉,并不在意道:“想挤着来京城的,不会只有一家庐陵王府。” “嗯,不错。” 崔首辅接话,还很郑重地说:“京城接连倒下两大将门,这个时候我们文臣不能再有动静,引发文武内斗,不利于朝堂安稳。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没什么容不下的。” 他们不是想对付武将,只是想让朝堂的兵马,握在良将手上。 便看向兵部尚书说:“你再给裴将军写个请功的折子,抓晋阳王一事,他功劳甚大,理应受封。” “行,下官明白了。” 兵部尚书应得很是干脆,矜家的将军,皇家一直很信任,兵权握在他们的手上,才让人安心。 待会儿回去就写请功劳的折子。 却是忽地问:“女土匪呢?她生擒了晋阳王,也有功劳,要不也写个请功的折子?” “无须。” 崔首辅想了想,还是摇头:“以明月寨的兵力,她会需要于侯的兵马拦住晋阳王?这是将功劳相让于侯。 想必,她自己有打算,我们便不刻意给她请功,该如何算,依着规矩来。” 于侯听着,还喜笑颜开,夸赞道:“她还真是会当臣子的,懂得权衡。明月寨的兵力已经让朝堂忌惮,到底是有土匪之名的。” “咱们知道是矜家的兵,可其他人不知道,百姓也不知道,那便会惧怕,人心难稳。” “她将军功分给其他将军,将门中人,很难没好感吧。” 说着,察觉自己对女土匪的欣赏,还生了心思。 “她是不是及笄了?虽说为官,也还是女子,总要嫁人的吧。老夫就觉得孙儿同她很是般配啊,要不要去提亲?”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看是凌相爷和崔首辅,在座的人,还惊了一下。 这两人,可难得意见一致。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凌相爷瞪向于阁老,相当霸气道:“别痴心妄想,女土匪得唤本相爷一声祖父。” 崔首辅听着,想说什么,却被于阁老抢先了:“行吧,女土匪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娶得起的,那老夫就要裴将军,老夫的孙女也及笄了。” “不行!” 凌相爷再瞪了一眼于阁老,哼声说:“本相爷也有孙女呢,裴将军也得是我们凌家人。” 闻言,崔首辅和于阁老可忍不了,没好气地也瞪过去:“凌相爷,你这是贪心不足啊,独占两兄妹,想得太美了!” “哼。” 凌相爷还放下筷子,掏出了铜镜,笑眯眯照着说:“自然要想得美,才对得起本相爷如此美貌啊。” 第197章 莫不是来给他送钱的 众人听着,忽然手上的筷子都停住了,瞧着碗里的菜,都有些难以下咽。 却见凌相爷还拿着镜子在美美欣赏他的相貌,一时皆沉默不语。 也是不懂,为什么一个男子,会随身携带镜子。 瞧他臭美的样子,众人有些看不下去,可想到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又不语了。 只是纷纷起身离开,不然胃里会不舒服的。 “怎么都走了,还没吃完呢。” “相爷,您一个人慢慢吃吧。” “行是行,你们谁把账结了啊。” 声音一落,没一个人应声,凌相爷瞪了他们一眼,是不想付钱,才离开的吧! 一群小气的。 凌相爷哼了一声,放下镜子,还真一个人慢慢吃着。 刑部尚书他们则是回衙里干活,崔首辅和于阁老回家,得找自家孙子,有大事干! 却发现年轻人们都不在家,忙着呢。 崔池砚和凌觅镜是都不空闲,晋阳王府出事,刑部得定罪,户部得抄家,清点财物。 作为刑部侍郎和户部侍郎,从昨天到现在,都没闲下来,还都带着公务去了城东的裴家军营。 “咿,两位约着一块来的?” 裴玦洄也是忙得不可停歇,却见崔池砚他们二人一起来了,还惊讶:“晋阳王府的事情,本将军都交接好了吧?可是有什么遗漏的?” “不是这个。” 崔池砚摇头,将卷宗递给他说:“裴将军可是忘记了,前几天你的士兵可是在我们刑部报案的。念倩郡主伤人一事,刑部已经定罪了。 这是处置和赔偿的决策。裴将军看看,有没有想补充的。” 裴玦洄还真是忘记了,接过卷宗,瞧了瞧,嘴角弯了弯:“崔侍郎办事,本将军很是放心,我替将士们多谢崔侍郎秉公执法。” 赔偿还不少呢,夏季来了,军营可以多添些冰块,将士们也可以多裁几件新衣服。 崔池砚却是听着秉公执法,轻轻咳嗽了几声,瞄了一眼赔偿数额,还笑得温和。 晋阳王府的财产都要充公,还要安置投降的兵马,能拿出一些给将士们,是一些啊。 总不能让晋阳王府享受几十年富贵,真正浴血杀敌的将士,过得凄苦吧? “凌侍郎呢?” 裴玦洄看向凌觅镜,见他手上抱着一本册子,瞧着像是账簿,莫非也来给他们军营送钱的? “东疆回来的将士,兵部都登记在册,我是来核对名册和战功的。” 凌觅镜将手上的册子递给裴玦洄,同他说;“户部拨给军营的奖赏,要根据战功来分配,确保每一个有功劳的战士,都不落下。 裴将军看看,我手上的册子,可有遗落的。” 还真是来送钱的。 裴玦洄看着册子,唤来了军师,让他去核对,还请着他们二人上座,笑着说。 “辛苦二位特意跑来一趟。” 说着,还给他们倒茶,却还有点难为情:“军营简陋,这茶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旧茶了,咱们将士也不在意这些,就是委屈两位侍郎了。” 崔池砚听着,瞥了一眼还有裂痕的杯子,再闻着都没茶香的茶,眉心拧了拧,也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就看向还能品茶的凌觅镜,也能明白,两人都是在贫苦之地待惯的,还能喝上茶,已经是不错的待遇。 凌觅镜神色自若地喝完一杯茶,才看向裴玦洄说:“我回去会同尚书大人提一句的,京城外面的军营,该发送的茶酒瓜果这些,也差不多到城东了。” “也不急的,我们才来京城,先将其他军营的发了吧。” “该如何,就如何,先后,自当以军功来论。” 裴玦洄听着,眉眼舒展,也坐下来,喝着旧茶,见他们似乎还有其他话问,便说。 “两位来军营,可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但说无妨。” “还真有一事。” 崔池砚还喝了几口茶,瞧裴玦洄看出来了,才问:“裴将军可知道,庐陵王府的世子要来京城了。” “他?” 裴玦洄讶异:“这怎么了?他来京城,似乎同本将军没多大的关系吧。” 闻言,崔池砚和凌觅镜皆明白了,庐陵王府确实没有参与矜家的事情,真如矜桑鹿所说,他们只是袖手旁观。 “他人来倒是没什么,只是根据线报,他带了几辆马车的财宝。给陛下的生辰礼,庐陵王府早送到了。” 崔池砚想了想就说:“这些财物能摆在明面上,不似来京城打通关系的,依着我之见,他这是聘礼。” “我猜也是,听说,右相府的小姐同嘉柔郡主近日往来频繁。” 凌觅镜见裴玦洄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同他说:“右相年迈,已经有数月没上朝,府上的人,也是深居简出。 鲜少和人往来,忽然和庐陵王府的郡主交往,两家这是有结亲之意。” 崔池砚还补充了一句:“右相爷府和顺德侯府,晋阳王府皆有姻亲。” 闻言,裴玦洄是听明白了,还乐了几声,看向他们说:“你们这是在猜,我们下一个会动谁?倒是很敢想啊,都想到一朝宰相了。” “是我们敢想吗?” 崔池砚还很无奈耸肩,看向笑个不停的裴玦洄说:“晋阳王府的倒下,朝堂也是怕了,不得提前猜猜,有个心理准备。 下回你们兄妹二人再去踹门,才不会惊吓到。” “那为什么会想到右相爷?” 裴玦洄笑了几声,看向他们说:“一国宰相,是我们想扳倒就扳倒的?” 话落,也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猜了,这是真怕他们会和位高权重之人对付上,引得朝堂动荡。 “右相爷啊,庐州王氏啊,可是立国之初的四大高族,还是庐州第一望族。庐州王氏,出过多少肱骨之臣。 还有句话,天下文臣,三分姓王,如此庞大的家族,你们会不会把我们兄妹二人想得无所不能?” 崔池砚和凌觅镜相视一眼,才看向还在笑的裴玦洄,却是很认真问:“下一个真不是右相爷?” 裴玦洄听着,笑得更是大声了,也不怕,外面都是他的亲信。 还打趣问:“王相爷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想他被我们除去?” 话落,还问:“若我们兄妹动手,你们是不是还想联手?” 第198章 谁不想得到她的宠爱 崔池砚和凌觅镜两人也不是想除去王相爷,只是晋阳王府的事情一出,也是有些后怕。 除了知晓自家没掺和矜家之事,不知道朝中还有哪些掌权的大臣,也叛国,做出有害朝堂之事。 若真涉及到像晋阳王府这样权势大的家族,对江山社稷的影响实在不小,他们得先有个准备。 便对朝堂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逐一做了分析。 “那排查下来,为什么王相爷最有可能?” 裴玦洄还真很是好奇,这两位书香公子,都并非背后论是非之人,质疑到德高望重的王相爷,定然是有理由的。 哦,对了,王相爷跟崔首辅,凌相爷主张的政治不同,经常会有争论。 先前王相爷还会上朝,隔三岔五就和他们争吵,便是下了朝,也会拉着他们吵,非要有个结论才肯罢休。 “说实话,我们三家的关系确实不算融洽。” 崔池砚轻轻拧眉,也不拿裴玦洄当外人,才说这些:“庐州王家,和我们崔家,凌家都是百年书香望族,各家的书,自成体系。” “读的书,着文章,难免会有不同。看似差别也不算大,可每件事都践行自家的原则,累积起来,风格就很明显。” “落实到朝堂之事,针对性就更为强烈了。王家追求的处事原则,和我们奉行的,有出入。” “很多时候,我们也很难认可,却也不可否认,王相爷为官五十年,是在造福百姓。” “可是很多方法,在我们看来,太过追求结果,有些不讲情面。” 也不单单是这个,真要一桩桩说起来,又并非是几句话能表明的。 凌觅镜便不说朝政这般复杂之事,只说打听来的八卦,就看向裴玦洄说。 “听闻当年王相爷很欣赏矜将军,还想将妹妹许配给矜将军,却被婉拒。 王相爷的妹妹伤心过度,香消玉殒。后来王相爷似乎就有些针对矜将军。” 这些是他们同杨老爷子打听来的,当年的事情有很多话本流传出来,一查,还查出来不少事情。 “王家在外还有个名声,很是宠爱家中的女辈。听说王相爷最为宠爱早逝的这位妹妹。” 话落,凌觅镜又不禁蹙眉,有有些疑惑:“王相爷不像是会因为私事,就拿江山社稷开玩笑的。” 崔池砚也点头,“嗯,王家是很以君王为重,心怀黎民百姓。” “那你们还怀疑王相爷。” 裴玦洄止住了笑声,见两人似乎纠结又迷茫,想了想,就说:“不必忧心,我们兄妹二人都入朝为官,便是报仇,也会以江山社稷为重,矜家也从不拿社稷百姓开玩笑。” 闻言,崔池砚还愣了一下,摇头失笑道:“我们能看得明白,只是担心不可控的局面出现。” 晋阳王府的事情,还得文武百官上下一心,才将损失降到最低。 稍微有一面没考虑到,对于朝堂都是不小的撞击。 不过见裴玦洄还能笑得开怀,那便是王相爷没有参与其中了。 如此甚好,王家都出手的话,那就太过可怕。 对付起来,更为可怕,天下文臣,三分姓王,如此分量,岂会容易扳倒。 崔池砚心安了一些 就不说这些,看向裴玦洄说:“听父亲提过,裴将军的生辰要到了,这可是你的及冠,可打算大办?” “不了。” 裴玦洄摇头,温润地笑着说:“就熟人简单聚聚就好,我没什么讲究的。” “男子的及冠礼也是重事,岂可简单?” 凌觅镜听着,眉心轻拧,看向裴玦洄说:“将军那宠爱你的妹妹,也是这样想的?” 宠爱他的妹妹? 裴玦洄听着,忍俊不禁,就听着凌觅镜说:“京城的一个灯会,你妹妹都会让你有花灯赏,其他世家公子隆重的及冠宴,我想,你妹妹不会让你没有的。” 这些日子忙着正事,还未同小妹说他的及冠。 只知道矜家的堂兄和叔公们会来京城,给他过及冠礼。 不过他妹妹啊。 裴玦洄还柔柔一笑:“凌大公子言之有理啊,吾妹甚为宠爱我,别人家哥哥有的,我这位兄长,肯定不会缺少。” 崔池砚瞧着裴玦洄还很是骄傲的样子,这话听着也有炫耀之意。 也是可以让人羡慕,如矜侍郎这样的姑娘,谁会不想要她的宠爱? 起码,银子,可以随意挥霍,这辈子都不会缺。 三人说着及冠礼,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妹妹上。 作为妹妹的矜桑鹿,正笑眯眯和冀闲冥在月湖边上,和百姓一起过他们的鱼上水节。 才日暮,就可见岸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小摊位,边上还有炉火,飘荡着诱人的香气。 天黑后,湖边还摆着百姓自己做的鱼灯笼,看着粗糙,绽放的光芒明亮得很是耀眼。 “好热闹啊。” 矜桑鹿看着整条湖边都是百姓,大家语笑嫣然的,还有孩童在炊烟旁唱歌跳舞,真有烟火气。 “好香!” “这个是炸的鱼豆腐,小娘子来尝尝啊。” “冀公子,快来,我们尝尝这个!” 矜桑鹿闻着香气,就和冀闲冥招手,让陛下一起过来尝尝。 瞧着眼前黄灿灿的豆腐,还有红彤彤的酱料,一看就很好吃。 摆摊子的大娘也很是热情,给她盛了一大碗。 忙坐下来要尝尝,就见大娘还惊讶地看着身后跟来的冀闲冥,“郎君,是您啊,郎君可是连续五年都来了,没想到咱们小百姓做的粗鄙之食,还能得您这样的富贵公子喜欢。” 随意一看,就这两位的气质与众不同,非是他们小百姓能比的。 大娘也又盛了一碗,见一旁的矜桑鹿吃得很是开心,也面露慈笑,还看向冀闲冥祝贺说。 “郎君先前都是一个人来的,这是今年成亲了?都带上你娘子来了,恭贺郎君,能得如此如花似玉的娘子。” 说着,还将手上的碗,放在矜桑鹿的面前,笑着说。 “郎君说胃不好,这豆腐辛辣,一直不能尝尝,多好,就让您娘子多吃些。” “大娘,您人真好,眼光更好。” 矜桑鹿听着一口一个娘子,还羞涩地看着冀闲冥说:“我可不得是如花似玉,这世上哪有再如我这样的娘子。” 说着,还将碗移到冀闲冥的手边,撒娇道:“夫君,您得我这般娘子,怎么舍得我亲自吃饭,得喂啊。” 第199章 有微臣在,陛下不会孤寂的 姑娘家娇滴滴的声音入耳,冀闲冥就见矜桑鹿羞答答地看着他,还冲他抛了媚眼,心都仿若抖了一下。 却听她软糯糯地唤着他,一声声的夫君,不知为何,手已经拿着筷子和碗。 就见她凑近过来,还张着小嘴, 瞧她笑眯眯又很是期待。 冀闲冥夹了一块豆腐,喂到她的嘴里,瞧她似乎愣了一下,才很是满足地咀嚼着。 “瞧你们小两口感情如此好,真是替郎君高兴。” 大娘见他们一人喂,一人吃,同是美若神仙之人,这画面瞧着就赏心悦目,都笑得合不拢嘴。 看向面色清冷的郎君,眼中都有了暖意,就说:“先前瞧郎君一个人走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您孤寂,好似不属于这凡尘一般。 现在多好,有知心人相伴,老婆子就瞧着你们二人此乃天赐良缘,真是般配。” 矜桑鹿听着让她嘴角上扬的话,还想调戏陛下的,孤寂二字却让她很在意。 陛下乃帝王,来这里,吴公公和侍卫肯定相伴,怎么会看起来孤独? 陛下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勤勉朝政,百姓的热闹,却不能让陛下得到几分? 矜桑鹿瞧陛下夹了一块豆腐喂过来,也张口吃了,笑眯眯咀嚼后,才挨近,很是真诚道。 “陛下,往后有小女子在,您不会让人看起来,很孤寂了,这世间的热闹,陛下得拥有啊。” 闻言,冀闲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瞧着眼前的女子笑靥如花,眉眼不禁舒展,还有一抹笑意。 皎洁的月光随着鱼灯的光芒洒下,衬得他的身影越发清冷,也有不可察觉的温度,声音也都轻柔了些。 “吃了鱼豆腐,矜姑娘还想吃什么?” “卖货郎说的几家,我们都去尝尝?” “嗯。” 冀闲冥应声,瞧她都能吃得下,便将两碗炸豆腐都喂她吃完,才去其他的摊位尝美食。 矜桑鹿吃得很是开心,可惜陛下只能吃些清淡的鱼丸,炖玉米糕这些,其他的美色,只能看着。 无碍,她会双倍吃回来的。 “小心别撑着自己,先走几步缓缓。” “陛下,这您就小瞧我的胃了。” 矜桑鹿吃着溏心鱼丸,很是满意,见前面的摊位,有一群小孩子围着。 就走近看看,瞧他们在吃大烤鱼,也笑眯眯蹲下来,和他们一起吃。 冀闲冥见矜桑鹿和一群孩子在一起吃鱼,看着还很融洽,不禁低声笑了笑。 就在一旁守着,待她吃完,才去下一家,还是夜太深,明天得上早朝,两人才回去。 矜桑鹿还带了好多美食回家,给迎财他们尝尝,裴玦洄还在军营没有回来。 还是次日早朝,兄妹二人在金銮殿见到的,知道兄长忙,便只说了及冠礼她来安排。 裴玦洄自是都由着妹妹的,他是不在乎这些,可谁让他就是有在乎他的妹妹呢? “那是,兄长的及冠宴,身为妹妹,怎么能不在乎。” 她还要大办呢。 矜桑鹿都让迎财安排起来了,不说兄长是矜家的嫡长子,现在两人,都是正三品官呢,过生辰,怎么能不热闹些? 却是没想到兵部尚书会请封兄长为侯爷,还惊讶到了。 朝堂的其他官员也是一惊,这就位居侯位? 可想到两大将门倒下,朝堂也需要其他的将军能补上去,平衡将门的兵力。 与其是其他将门,还真不如是矜家的兵马。 即便有人反对,可支持的人更多,再者,几位重臣都赞同呢,那此事还不得定下来。 矜桑鹿听着陛下赏封兄长为清宁侯,很是惊喜,下朝后,见武将围着兄长恭贺。 她笑着追上凌相爷和崔首辅,于阁老,还行礼道谢:“多谢几位大人提携。” “小亲家,客气了不是。” 凌相爷瞧矜桑鹿能猜到是他们在出力,也不意外,还很是慈爱道:“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有好事,本相爷自然想着你们。” “就知道相爷厚爱晚辈。” 矜桑鹿听着,还笑眯眯的,看向凌相爷悄悄说:“下回有热闹,下官肯定先喊上相爷。” “那不知道这份热闹什么时候有?” 凌相爷听着,就眉开眼笑,还很是期待地问:“最近几天可有?没臭鸡蛋扔了,本相爷可没乐趣了。” 瞧凌相爷急切要看热闹,矜桑鹿还乐了几声,却是说。 “明天可是陛下的生辰宴会,岂会不热闹?” 凌相爷却是一惊,要在陛下的生辰宴会上动手,这可不行啊。 陛下的宴会,怎么能被人叨扰,得欢喜地过啊。 矜桑鹿见凌相爷误会了,还嘟囔道:“相爷,瞧您说的,我还很用心给陛下准备生辰礼物的,怎么会让宴会被其他事情打扰。” 也是,女土匪对陛下还是很好的,又是出气打景安侯府的老将,还维护逼晋阳王去死。 凌相爷松了一口气,见矜桑鹿出宫,不朝着兵部去,奇怪道:“小亲家,你不去兵部当值?” “尚书大人准我休息呢。” 又休息? 才去兵部当值几天啊。 “她这官当得很清闲啊。” 崔首辅瞧着矜桑鹿大摇大摆的步伐,忍俊不禁,还打趣道:“兵部的公务繁重,兵部尚书对下属惯来很严苛,她果然是例外的。” “这个时候,也怕她忙起来啊。” 于阁老也轻笑了几声,才说:“这一家家的倒下,一家比一家权势重。他们兄妹二人握有的权力也大了,谁知道下一家是谁,我瞧着,都引发恐慌了。” 话落,忽地瞧见王相爷家的人,就看向凌相爷和崔首辅,瞧他们摇头,还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其余人,我们三人联手,还是能稳住朝堂的,不怕。咱们等着热闹看便是。” 话落,就朝着礼部走:“明天就是陛下的生辰,去看看礼部准备得怎么样了,帝王的生辰可不能出现纰漏。” “这倒是的。” 崔首辅和凌相爷都跟上去,什么热闹都可以看,唯独不能拿陛下开玩笑。 矜桑鹿回府也是在为明天的帝王生辰宴会做准备,这可是她送给陛下的第一份生辰礼物,得让陛下看到她的心意。 “寨主就放心吧,陛下媳妇肯定会喜欢的。” 迎财底气十足:“寨主都能把陛下掳回山了,这礼物一送,陛下的龙塌都是寨主的!” 第200章 陛下生辰宴 闻言,矜桑鹿还挺满意地笑着,瞧她送的礼物,更是很放心。 陛下都说了,她先前送的礼物,没有不喜欢的,那这份生辰礼物,更是会喜欢的。 她还挺好奇一国帝王是如何过生辰的,先前在西边的时候,只听说过宴会的盛大。 陛下如此得人心,过个生辰,不得举国同庆,那是该隆重的。 待真正看到,还被震撼到了。 天未亮,外面就传来响动,屋子里还一闪一闪的,矜桑鹿被吵醒,怪异地掀开窗帘,还惊了一下。 就瞧着空中绽放着绚丽的烟花,还是整片上空。这是满皇城都在放烟花啊。 “是啊,这些烟花都是咱们礼部挑选的,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放置了烟花。” 徐闻翟见矜桑鹿走到院子里坐着看烟花,笑着端着汤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官袍,刚从礼部回来的。 “这是礼部在外自己搭的炉子,请着百岁老人煮的,我拿了一些回来,可甜了。现在外面的百姓排着队吃呢。” 矜桑鹿闻着还挺香,伸手接过,舀了一个汤圆,软糯糯的,一咬,甜甜的汤汁就溢出来,很是香甜。 “好吃。” “还有好多呢,矜姐姐喜欢,多吃些。” 徐闻翟瞧迎财也出来了,笑着给她也盛了一大碗,自己也坐下来吃,就听着迎财还惊讶道。 “这汤圆同我先前吃的,好不一样啊。” “对,这是有讲究的。” 徐闻翟边吃,边解释:“京城过生辰,有个习俗,就是要吃汤圆。你们看汤圆的形状,似太阳,又似圆月,中间是不是还有月牙,这是特意捏的。” “咱们寻常吃的汤圆就没有。这是生辰汤圆的独有。也是对日月的祭祀,寓意吃了这一碗汤圆,所处皆有光芒,无黑暗缠身。” “也是寓意着无病无痛,无灾无难。请着百岁老人煮,这是对后辈们的祝福。” “咱们东淮信奉,能活过百岁,就是得到上天眷顾,都是有福之人。” “那陛下过生辰,更得得到这样的祝福啊,百姓也跟着沾沾福气。” “因此,这样的汤圆,皇城的人,都会吃一碗的。” 迎财听着,还觉得稀奇,在西边,他们过生辰,吃的是长寿面,只有喜事的时候,才吃汤圆。 不过,这汤圆真好吃。 “陛下过生辰,还会祭祀,待会儿咱们得进宫去祭坛。” 徐闻翟看向她们说:“这祭祀得两个时辰才结束,午膳,陛下会得和太皇太后,还有皇家人先吃家宴。 夜里,才是宫宴,财财,你换上官夫人的装扮,咱们和矜姐姐,裴哥哥一块进宫。” 迎财听着,笑眯眯地点头,小媳妇现在是正四品的官,是可以带着女眷进宫参加宫宴的。 她也是女眷呢。 却又蹙眉说:“那我是不是不能和寨主坐在一起。” 寨主是三品官,吃喝,同四品官,不一样吧。 “财财,这你就不懂了。” 徐闻翟也笑弯了眉梢,看向迎财说:“宫宴的美食,可是难得品尝一回,那有关系,咱们得用啊。 坐什么四品的位置,咱们坐在相府的位置!” “是哦!” 迎财一听,就喜笑颜开,相爷吃的美食,和陛下不得差不多! 便看向矜桑鹿说:“寨主,咱们都坐在相府的位置啊,相爷的位置定然最靠前,岂不是抬头就可看到陛下?” “有道理啊。” 矜桑鹿一听,就点头应下,她和凌相爷是亲家呢,坐在相府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有关系,是得用啊。 “哦,对了,哥哥去了军营?” “嗯,裴哥哥出门,比我还早呢,矜姐姐不用担心,礼部会给各个军营送汤圆的,裴哥哥肯定能吃到。” 闻言,矜桑鹿就不忧心了,吃完汤圆,换上官袍,就和徐闻翟去宫里的祭坛。 一路上都可看到绚烂的烟花,还有欢笑吃汤圆的百姓,鼻子一动,都是香甜的味道。 进宫的官员也都是满面笑容,矜桑鹿到了祭坛,一眼就看到容光焕发的凌相爷。 “看出来是不是?” 凌相爷笑眯眯的,摸着脸说:“本相爷抹了特制的胭脂水粉,都觉得美貌回来了有七分。” 矜桑鹿听着胭脂水粉,还怔了怔,她都没抹呢。 见凌相爷还想掏出镜子,却听着凌觅镜咳嗽了几声,凌相爷当即就端庄地站好了。 更是偷乐,却是笑着说:“相爷,夜里的宴会,咱们亲家坐在一起啊。” “成啊。” 凌相爷一听,还很高兴地应下,都不带一丝犹豫,还同矜桑鹿说:“你还未见过本相爷的其他家人,夜里同你引荐。” “嗯。” 矜桑鹿笑着点头,瞧烟花忽地绽放完了,就知道祭祀要开始了,便见着一袭帝王袍的陛下走来。 笑盈盈跟着众官员一同行礼,今天的陛下,也格外俊美呢。 这么瞧着陛下,竟觉得两个时辰一晃而过,还觉得很快呢。 就是肚子有些饿,一结束,就和兄长,徐闻翟回家吃饭。 美美睡了午觉,矜桑鹿才去的兵部,日暮后,才回家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就和兄长他们一块进宫。 这会儿大部分官员早到了,凌相爷这些重臣来得都很早,是要确保宴会没有问题。 “快来。” 凌相爷见他们到了,笑着招手,瞧着这对兄妹,就觉得赏心悦目,让他们都过来。 同他们介绍:“这是本相爷的夫人,长子,长媳,女儿们,这是孙女,还有小孙子。” 女婿们呢? 矜桑鹿瞧着相府的女眷,就觉得眼中一亮,一眼看着都是温柔端庄的女子,让人很难没有好感啊。 “这就是矜小亲家啊,老身一直听相爷提起你,先前你来府上,不巧,老身回了娘家省亲。” 说话的是相爷夫人 ,面容尽管染上了岁月的痕迹,身上的温雅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矜桑鹿知晓相爷夫人也是出生世家,瞧相爷的三位女儿,都知道相爷夫人年轻时定也是位倾城的佳人。 “要说绝色佳人,老身可不及你的祖母。” 相爷夫人笑得慈爱,压低声音同矜桑鹿说:“明家的小姐,还尚在闺阁的时候,就名动东淮,就是可惜,你祖母出嫁,老身才十岁。” “只闻其名,不曾见过你祖母,今日瞧着你,也知道当年你祖母的美貌,名不虚传。” “你祖父有玉面将军之名,你祖母又是倾城的美人,两人婚后,也是让人传颂的神仙眷侣。” 第201章 我给相爷写的,是情诗吗? 神仙眷侣,夫君又怎么会为了权势,让妻子去勾引其他男子? 矜桑鹿明白相爷夫人的话外之意,知晓她相信祖母的清白,微微一笑,还打趣说。 “相爷也总夸赞晚辈的美貌,同相爷一样,是能轻易欠下情债的美色。” “咳咳--” “情债?” 相爷夫人听着,见凌相爷在咳嗽,嗔了他一眼,“相爷同我说说,你都在外欠了哪些情债?” “不怪本相爷。” 凌相爷摸了两把自己的脸,还叹了几口气,仿若觉得负担挺大的:“本相爷就生了这样一张魅惑人心的脸,惹人爱慕,太过正常。当年夫人,不就是被我的美色所迷,才写情诗,追求我的?” “我写的是情诗吗?” 提起当年,相爷夫人还轻哼了一声,“那只是寻常的吟牡丹,怎么到相爷的耳中,就是我爱慕相爷?还跑来我府上提亲,硬是说我痴恋你。 那般愧疚的面容,吓得我父亲还当我宁死,都非你不嫁。更觉得相爷是品行高尚之人,宁可委屈自己娶我,也要不负我对相爷的深情。” 凌相爷听着,只当是夫人还害羞着呢,都不敢承认:“当年谁不知道东淮的两朵花啊,本相爷痴爱牡丹,就有牡丹公子的美名。 你喜欢牡丹,不就是喜欢本相爷,那般痴情,本相爷若是不娶你,如何对得起你的一片痴心?” “........” 相爷夫人瞧凌相爷很是自信的样子,一如当年,在美貌上,相爷看谁,都觉得爱慕他。 罢了,解释,他也不信。 再者,自己当初愿意嫁,也确实是因为相爷长得好看。 相府的其他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了,凌觅镜更是知道祖父自恋的程度,能娶到祖母这样才貌双全的高门贵女,真的全凭脸。 其他的,都能忽视的。 见矜桑鹿他们都在忍笑,凌觅镜便请着他们都坐下,矜桑鹿穿着官袍,不好将她安置在女眷身边,却见她摇头,就挨着他祖母坐下来。 瞧祖母很是高兴,便将旁边的位置挪出来,让裴玦洄和徐闻翟坐下来,迎财被自己妹妹拉着坐下来。 却是瞧着她身后的大刀,凌觅镜一时静默,虽说妹妹相貌平平,可好在性子温柔,应当不会惹迎财不喜。 便不忧心,也坐下来,见祖父在照镜子,父亲很是拘谨的样子,便又站起来,给他们倒酒,代表相府欢迎他们。 “矜侍郎,裴侯爷,表弟,弟妹,你们能一块过来,相府荣幸之至,若得空,可多来相府做客。” “成啊。” 矜桑鹿举杯,很是爽朗地应下,“明天就得空,听闻相府的藏书,挺多的,我还真想去拜读。” 闻言,凌觅镜愣了一下,瞧她期待的目光,手上的酒杯还晃了晃。 藏书? 家族藏书,唯有嫡系子弟才可看,外传出去,得被族人追着骂吧。 哦,是了,听闻她去杨家看过藏书了。 便压低声音说:“我们凌家的藏书阁,放着的都是正经书。” “.......” 为什么觉得这是在隐射杨家的藏书? 矜桑鹿眨眼,还嘟囔道:“我像是不看正经书的?本监督这是好学,多读些书,才能报效朝廷嘛。 凌大公子心怀社稷黎民,肯定不会拒绝的哦?” “.......” 凌觅镜欲言又止,却是很慎重地问:“矜监督当真只是勤学?并无其他用意?” “凌大公子不是说,凌家是正经书,那我还能做什么?” “如此,也可。” 凌觅镜对自家的藏书还是很有信心的,确实也不能做什么,便应下了。 她也不是外人,是祖父很喜欢的小亲家。 反正传出去,族人来骂,有祖父挡着。 却是忽地意识到什么,看向笑眯眯和祖母说话的矜桑鹿,眉心轻拧。 她想看藏书,不同祖父说,只问他,这是看出来,凌家他作主? 凌觅镜忽地看向拉着裴玦洄照镜子的祖父,再瞧着坐立不安的父亲,也是明白了。 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 “看着还真是融洽的一家人。” 崔首辅的位置就在凌相爷的对面,抬头就能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也轻笑了几声。 却是瞧见孙儿的表情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你看到矜监督说了什么?” “只看出来一点。” 崔池砚远游的时候,机缘巧合跟着一位民间艺人学了唇语,当时只是觉得有趣才学的。 鲜少会用,探听他人说话,非君子所为。 他刚刚也只是下意识盯着矜桑鹿,理智警醒自己不用唇语,却察觉自己还是看出来几句话。 便立即收回了目光,只是很奇怪,看向祖父,压低声音说:“她说,她要去看凌家的藏书。” “哦?” 崔首辅听着,还惊讶,又看藏书,上回看杨家的藏书,可是将贺家赶出去了。 这一次,是想赶走哪家? 不对啊,凌家可没有小本本。 凌家的存在,要比杨家长远几十年,论起真迹藏书,杨家还是稍稍逊色一些。 杨家书闻名,是因杨家先辈自己着作的书,有瑰宝美名。 这同杨家文人多过文臣有关,比起为官,他们更喜欢深究学问。 凌家不同,凌家更偏重治国之策,因此凌家常出宰相。 “难道只是想学习,并无其他深意?” “应当是我们想多了,阿镜必然是自信凌家的藏书,也没法有深意,才同意矜监督去看藏书的。” 崔池砚想了想,又看向矜桑鹿,却见她和凌家的女眷交谈甚欢,说的还是胭脂水粉,不禁愣了愣。 却是见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转头看去,见是母亲,诧异问。 “母亲,有话同孩儿说?” “刚刚我同你父亲就在说,你也及冠了,该娶妻了。” 崔夫人看向儿子,很是温和道:“如今你任刑部侍郎,官途坦荡,崔家嫡长子该担的子嗣责任,你也该考虑了。” “孩儿.......” “不急。” 崔首辅听着长媳的话,见孙儿有些为难,便同长媳含笑道。 “阿砚才及冠,年岁尚小,可以再等几年,不慌着成亲。比起责任,婚姻,自当两情相悦为好,待他先看几年。 若是遇到心悦的女子,咱们身为长辈再提亲便是。” 话落,又笑着补了几句:“婚姻也是父母之命,身为母亲,必是希望阿砚能有份美满姻缘。 京城的贵女, 你替阿砚看看。你喜欢的贵女,总不会差的,必然也适合阿砚。” 第202章 有些女子耀眼起来,高攀不上 崔夫人听着前面一句,想说什么的,却听着后面的几句话,尤其是贵女二字,面色才缓和了些,也朝着崔首辅点头。 不再提姻缘,却是想起来什么,还是忍不住看向崔池砚,轻声说:“崔家乃书香世家,若是结亲,也该同书香望族。你若娶妻,也该是娶知书达理的名门贵女。” 听母亲咬重贵女二字,崔池砚的眉心拧了拧,不解问:“母亲因何刻意说这番话,是意有所指?” “母亲只是为你好,才提醒的。” 崔夫人却是摇头不接话,只看向儿子,温柔地开口:“你的仕途,母亲一个内宅女子,什么都不会过问。” “可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媒妁之言,身为母亲,你的亲事,母亲会替你相看的。” “至于两情相悦,这是给互有名分的男女,否则便是私情。名门贵族,岂可谈私欢?便是小门小户都知道何为礼教。” “母亲。” 崔池砚听着,什么都明白,也只是道:“有些家族论起来,便是我们崔家,也比不上。有些女子,耀眼起来,儿子都高攀不起。” “你......” “夫人啊。” 崔大老爷就挨着夫人坐的,听着他们母子的话,感觉气氛似乎不太对。 便拉着夫人,伸手轻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这是在宫里呢,说什么私情两情相悦的,不妥不妥。” 崔夫人却是见儿子第一次反驳自己,胸口都受不住,有微弱的起伏,面上依旧端庄。 见丈夫有意岔开话题,却是问:“妾身说的哪句话,有违女则妇德?让夫君觉得不妥?” “为夫......” “母亲还是同我说吧。” “都在做什么?” 崔首辅夫人正愉悦喝着果酒,听着后辈们的窃窃私语,皱眉看过去,轻声问。 “好好的,争执什么?宫里的酒不好喝?还是歌舞不好看?难得能来宫里,多享受,少操心。” “母亲,儿媳只是......” “知道你是为了阿砚好,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清楚?自小就懂事聪慧着呢。你有这般儿子,多的是福气享,哪里需要担心?” 崔首辅夫人说着,还嫌弃地看向崔大老爷:“不似我,生的儿子,净添乱。” “.......” 崔大老爷忽地心堵了一下,他没招谁惹谁吧? 可瞧着夫人的面色好了一些,没再和儿子说姻缘,便很是愧疚地看向母亲说。 “这些年,儿子让母亲受累了。” “你也就这点好,随了老身,很有自知之明。” 崔首辅夫人说着,目光瞥了瞥她眼前空的酒坛子,就见儿子瞬间懂了,手快地把他的酒坛子挪过来。 很是满意地笑着,还倒了两杯酒,递给崔池砚,慈爱道。 “你母亲出生世家大族,举止端庄,在闺阁时都是受人称赞的。嫁来崔家二十三年,为媳为妻为母,都无差错。” “所说,皆是为你考量。你母亲就是做人媳妇的,就会知道崔家的媳妇,该是何等样子。” “不合适的,莫要强求。及时收心,方为良策。” 崔池砚听着,心中紧了紧,见祖母将酒杯递过来,伸手接过,却是说。 “孙儿从未想过强求。” “那便随心而为,随遇而安,你自己想得通便可。” 崔首辅夫人的眉目含笑,很是轻松地喝着果酒,不再说这些。 聪慧的年轻人,哪里需要长辈多言,崔家的孩子,更不需要长者告诉,该做哪些事情。 这是自小,就要自己明白的。 人无方向,所行都未必是弯路,兴许歪打正着。 既有方向,何须担心非是明路? 崔夫人是听着婆母的话,心中很是熨帖,不再注意儿子的目光落在哪里,只看着歌舞。 “宫里的歌舞,就是很赏心悦目啊。” “寨主若是喜欢,咱们待会儿都掳走。” “.......” 凌府的女眷听着匪气的话,皆静默,瞧迎财还真有这个打算,吓得凌夫人忙说。 “宫里的舞娘也未必是最好的,你们花钱,能看到更漂亮的舞曲。” “成,我就喜欢花钱的,到时候夫人你们都来府上欣赏啊。” “好。” 矜桑鹿听着她们的话,见迎财和凌家的女眷相处还蛮融洽的,乐了乐。 却是看向上位的龙椅,抬头瞧着圆月,差不多陛下也该到了。 心中正想着,就听着有人高喊陛下到了,跟随着众人起身,果然就瞧着陛下在宫人的簇拥下走来。 今夜陛下并非穿着纯墨色的帝王袍,而是赤墨色,赤金色的丝线绣着朵朵祥云,尊贵而圣洁。 美人陛下就是好看。 “吾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冀闲冥坐下,挥手让众人都起身,感觉到一道很炙热又很近的目光,低头看去,见是笑眯眯的矜桑鹿。 还讶异她就坐在凌相府的位置,忽地又明白了。 只吩咐可以开宴,待宫人将佳肴上齐,才举杯看向众人:“今夜幸得诸位来宫中,为朕庆祝生辰,朕敬诸位。” “祝陛下,洪福齐天。” 众人纷纷送上祝福,同饮,听陛下让他们随意,这才拿起筷子,看着摆满的佳肴,皆动筷子品尝。 御厨做的美食,可不常能吃到。 “好好吃啊,果然在相府的席位上,能吃到好多美食。” “财财尝尝这个猪蹄,都切成一片片的,闻着都香。” “小媳妇也尝尝这个蹄花。” 凌府的其他人见他们小两口这般恩爱,皆笑了笑,都觉得桌子上的美食,更加有食欲了。 矜桑鹿也喝着美酒,吃着丰盛的佳肴,时不时瞄瞄陛下,很是满足。 裴玦洄见妹妹笑眯眯的,轻笑不语,也尝着美食,还感叹一句。 “这些菜,摆得皆有寓意啊,同上回的庆功宴不一样。” “嗯。” 凌觅镜知晓他们兄妹这是第一次参加陛下的生辰宴会,就解释道:“帝王的生辰宴,有诸多讲究,不单单是佳肴,还有周围宫女的着装配饰,我们的位置摆放,皆是。” 话落,忽地想到什么,看了看心情甚好的矜桑鹿,见她吃一口肉,就瞄一眼陛下。迟疑后,还是同裴玦洄说。 “便是太皇太后和公主们的服饰,也都是礼部根据礼制,特别准备的,每一枚发簪,皆有讲究。” 裴玦洄听着,朝着上位和陛下说话的太皇太后看去,眉心轻拧。 即便贵为太皇太后,出席这样的场合,衣服首饰都没法自己作主。 后宫女子,还真是诸多束缚啊。 忽地明白凌觅镜和他说这话的意思。 瞄了瞄吃得开心的矜桑鹿,也轻笑了几声,看向凌觅镜轻声说。 “我外祖家乃高门贵族,规矩繁多,其中有一样,我外祖父自小就不喜欢。这不外祖父就努力,当上了裴家的家主,当天废除了这条家规。 外祖父常说,遇到不能接受的,那便不接受,废了就是。” 第203章 她不看陛下,看我们做什么 凌觅镜听着裴玦洄轻飘飘的话,半晌都没有说什么,脑海里却是在回绕着,自己回京后所见过的矜桑鹿。 当即也懂了,是他多操心了。 她可不似会被情爱束缚的。 会提醒裴玦洄,只是觉得如矜桑鹿这样的女子,留在后宫或是内宅,太过可惜。 身处朝堂,亦是海阔天空,内宅女子能守的,唯有那一处方地。 能凭借着才华跳出束缚, 还是该追求更为广阔的天地。 再者陛下,也不会是拘束人的,不然也不会让矜桑鹿为官。 果然,是他多太闲了,想些没必要之事。 不过西边有姓裴的名门贵族吗? 为何一直没有打听到。 凌觅镜很是好奇,也没有问裴玦洄,打听不出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便只静静品尝佳肴,想着户部的公务,春收过后,各地也要开始收赋税了。 他在苦寒之地当县令,很是清楚即便朝堂将赋税降低,依旧有很多百姓交不起。赋税又不能不收。 陛下登基后,因地制宜收赋税,已经大大减轻百姓的负担。 可总有些地方的百姓,会因赋税闹出人命来。 身为户部侍郎,他得想个法子,尽可能减少这样的悲剧。 裴玦洄和凌相爷闲聊,瞧着眉心拧紧的凌觅镜,也知道他在想朝堂之事。 也就凌家的子弟,会无时无刻惦记社稷百姓。 也不奇怪,为什么凌家总出宰相。 矜桑鹿不喜欢忧虑,会追求惬意,能享受,就不会亏待自己。 只是忽地见歌舞停了,还很是诧异,就听着凌觅镜解释说:“皇家宴会,会有名门贵女表演。” “这样啊,凌家也有吗?” “嗯,还会是第一位表演。” 凌觅镜说着,见妹妹也起身,朝着陛下行礼,就见有宫人准备琴,同矜桑鹿说。 “我妹妹就因琴扬名的。” 矜桑鹿看向场上的凌星窈,耳边也响起悠然的琴声,很是悦耳,难怪会因琴扬名,听着很是享受啊。 不禁转头看向凌相爷,瞧他的脸上有着骄傲,还拉着兄长说自家孙女的优点。 忽地想到先前凌相爷说,要将孙女嫁给兄长。 这个想法,还未打消啊。 还很直白呢,万一兄长拒绝,多伤凌小姐的面子。 “无碍,凌家的人,不怕丢人。” 凌觅镜看向矜桑鹿,神色如常道:“在自家人的面前,脸是可以随意丢的。” 话落,补了一句:“我们包容性还是很大的,该嫌弃就嫌弃,外人就没话嫌弃了。” “.......” 矜桑鹿听着语塞,竟还觉得有几分道理,却是看着凌星窈说:“凌小姐温柔恬静,琴艺高超,外人还能怎么嫌弃?” “好听吗?” 凌觅镜皱眉,想了想就看向矜桑鹿,还很认真说:“你若是听过陛下的曲子,就觉得此曲难以入耳。” 闻言,矜桑鹿还愣了一下,朝着龙椅上的陛下看去,就见陛下在给太皇太后夹菜,祖孙二人说着话。 又怔了怔,是听说陛下琴棋书画皆精通,她见过陛下的棋,画和字,还未听过陛下弹的曲子。 能让凌大公子说出这样的话,陛下的琴艺定然高绝。 只是瞧凌小姐一曲完毕,众人皆鼓掌称赞,太皇太后还笑着给了赏赐。 转头再看向凌觅镜,瞧他似乎还挺嫌弃的,当即明白。 所以,会嫌弃的,都是自家人吧。 不过他们兄妹相处似乎还很融洽的。 “兄长觉得我今天这首曲子,怎么样?” “也不算难听,只是指法还需要精湛。” 凌觅镜见妹妹想要自己的点评,就说:“不同比你厉害的人比,也可以称作第一。” “.......” 矜桑鹿听着,再一次语塞,转头却见凌星窈很是高兴,忽地明白,这是凌家人独特的相处方式。 第二位表演的是崔首辅府的小姐,表演的是舞,身姿曼妙,舞步轻盈,很是赏心悦目啊。 却见崔首辅祖孙似乎一言难尽的样子,不解地看向凌觅镜问:“是我的审美有问题?如此翩翩的舞,多惊艳啊。” “若矜监督看过月涵公主的舞,就会知道,此舞还是稍稍逊色了一些。” 矜桑鹿听着,朝着上位的月涵公主看去,见她也笑吟吟同自己招手,便也微微一笑。 她身边还坐着其他的公主,个个坐姿柔美端庄。 冀家的公主都是自小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还有诸多规矩,听闻坐姿都有要求。 这么一看,还真是。 哦,对了,永安长公主年轻时,论舞,无人能比,当年的景安侯就是被她的舞所迷,奔赴战场,得了军功,唯有一求,便是娶永安长公主。 景安侯府的老将如何,当年的景安侯倒是个纯粹的将军,只管上阵杀敌,其余事情皆交给这些老将。 他以身护国,战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三十六岁。 不过当年矜家的事情,这些老将是真的瞒着景安侯,他毫不知情吗? “这个女土匪,不看陛下,看我们做什么?” 景安侯府的老将对视到矜桑鹿冰凉的目光,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莫非是发现他们一直在看她,就看过来? “我怎么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最近有做什么事情?不都安分地待在军营,她忽地盯上我们做什么?” “总觉得不安,可除了火药,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实在是火药太赚钱了,也不需要他们再做什么。 “是没做什么吧?还是我下意识做了什么?” 赵督尉见他们被女土匪一个眼神,吓得都自我怀疑了,不禁叹气。 女土匪的威力,真是不容小觑。 人心还是要安的。 “好了,大家不要胡思乱想,她不过是看了我们一眼,让她看好了。咱们还一直盯着她呢,起码她还是很赏心悦目的。比起来,我们是占了便宜的。” “......” 钱老将军听着静默不语,见他们竟还觉得有道理,更是神色复杂。 就这些被吓傻的脑子,还需要做什么吗? 自己都能把自己给蠢死了。 不过,她好好的不看陛下,为什么看他们? 第204章 矜姑娘送的生辰礼物,诡计多端 矜桑鹿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看向让她赏心悦目的贵女表演,也是见识到了京城名门贵女的风采。 往上位看陛下,见陛下还在和太皇太后说话,就见太皇太后还慈爱地看着她。 怔了一下,莫非陛下和太皇太后一直在说她? 忽地嘴角弯了弯,也是,除了她这位矜姑娘,陛下还会看哪位姑娘呢? 冀闲冥是瞧矜桑鹿又笑盈盈看向他,也是得习惯了。这场宴会从开始到现在,她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都可以说是下意识就会看他一眼。 “陛下让哀家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矜丫头的身姿窈窕,送来的鲛纱,能做两身衣服。” 太皇太后笑着看向冀闲冥,慈声说:“哀家就做了一身寝衣,还有一身裙裳,到了五月中旬,天气就炎热,便可穿了。” 话落,又笑着补了一句:“哀家也给陛下做了一身衣服。” “给朕?鲛纱应当不够。” 冀闲冥还惊讶,看向太皇太后说:“皇祖母无需这般劳累,帝王服做工复杂,皇祖母也送了朕生辰礼,怎么多准备一份?” “做祖母的,想给孙子礼物,就只能送一份?” 太皇太后摇头,还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哀家这些年一直坚持喝养神茶,眼睛明亮着,哀家也是做一会儿,歇一会儿,能费什么心神。” 话落,还笑着看向陛下说:“陛下送来的鲛纱是不够的,是你姑母让人捎来的,说寻到了些鲛纱。” “她自己不舍得用,就让人送来宫里了,哀家一把年纪了,可不怕热。这送给哀家,还不是给陛下的。” “又不好明着送,怕其他晚辈吃酸,找你姑母要宝贝去。” 太皇太后提起女儿,满目笑容,还打趣了一句:“陛下也知道,你姑母打小紧着她的私库,只进不出的,小气得嘞,送了一份宝贝,哪里再舍得送第二份。” 话落,又瞧了瞧陛下的身段,就说:“只是送来的鲛纱,做外穿的衣裳也不够用,哀家就给陛下做了一身寝衣,待天气热了,直接穿这个,都无须放冰块,免得还受凉。” 冀闲冥听着,清冷的面容也有一丝笑意,嗯了一声,“多谢皇祖母。” “同哀家还客气什么。” 太皇太后说着,见陛下都没动几筷子,就笑着看台下的贵女表演,结束了皆有赏赐。 贵女们见陛下都没夸赞几句,也都习惯了,若陛下能多看她们一眼,父兄们都不至于嫌弃她们为妃,委屈了陛下。 好在表演了,有太皇太后的赏赐,皇家的赏赐,还是很大方的。 贵女们表演完,一些贵公子们还吟诗作对,官员们就交谈,说官场之事也说家事。 宫宴也没有到很晚,放了一场绚烂的烟花后,便散了,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冀闲冥是先送太皇太后回去,才回寝殿,吴公公没有在一旁伺候,让他带出来的小公公伺候。 他要去清点大臣们送的生辰礼,大臣在进宫之前,就会将礼物送上来,不会当众献上礼物。 官员们的官阶不同,家世不同,能送的礼物,肯定会有参差,对比起来,总会有落差的。 在宴会上,就好好享受便是了。 吴公公查看了礼物,一一登记在册,就放到库房里,却是疑惑怎么没看到矜监督的礼物。 正想着,就见侍卫来报,说是矜监督的小土匪送生辰礼物来了,还惊讶呢。 宴会结束才送来? “这礼物,也不能久放在盒子里,还不能放库房。” 吴公公听着更是奇怪,就出去瞧瞧,见小土匪笑眯眯抱着的礼物,还愣住了,就听着小土匪耳语几句。 当即笑眯眯就抱着去陛下的寝殿,进去就乐着扬声。 “陛下,矜监督送礼物来了!” 冀闲冥沐浴好,换上寝衣,还想让人将矜桑鹿的礼物取来,就听着吴公公很是欣喜的声音。 抬眸看去,见吴公公抱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笼子过来,听着还有动静,奇怪地掀开。 一只雪白羽毛的小鸟便印入眼帘,还发出空灵的声音。 “陛下安好。” “陛下是美人。” 冀闲冥着实一愣,前面一句还好,后面一句,听着就知道是矜桑鹿调教的小动物。 只是瞧着这小小的,又似乎软软的,一眼瞧着,竟是让人不禁喜欢。 “陛下,皇宫里也有鹦鹉呢,只是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雪白羽毛的鹦鹉。” 吴公公瞧着这小鹦鹉唤着一声声的陛下安好,就喜笑颜开,还轻轻咳嗽一声,就听鹦鹉又唤着。 “陛下,用膳啦。” “这鹦鹉,真讨人喜欢。” 矜监督是会送礼的。 却又听鹦鹉还扑动翅膀,扬声唤着:“矜姑娘是娇滴滴的姑娘。” “扑哧--” 吴公公听着,没忍住笑出声,许是自己的笑声,这鹦鹉叫得还更是欢快了。 却是见陛下的肩膀也在耸动,还有低低的笑声。 也不意外,矜监督送的哪一份礼物,陛下不喜欢的? “陛下,送礼物的小土匪说,这鹦鹉的羽毛还会发光呢,说是矜监督特意托在海上的父母,从海域外的藩国找的。还说是一种圣鸟,能给带来好运。” 冀闲冥听着,瞧着还在唤着“矜姑娘是娇滴滴的姑娘”的鹦鹉,见吴公公吹灭了烛灯。 果然可见这鹦鹉的羽毛发出似月光的光芒。 “好特别啊。” 吴公公也是开了眼界,他见过夜里发光的虫子,还没见夜里发光的鸟。 矜监督的这份礼物,真是用心了。 有它在,都不需要掌灯了,夜里休息,也不会觉得刺眼。 月光嘛,就是伴人入睡的啊。 “陛下,可要休息了?” “嗯。” 冀闲冥见鹦鹉自己展翅飞到桌子上,就让吴公公将笼子里的窝放过去,瞧它还挺乖巧地窝着。 也朝着床榻走去,却又听着一声空灵的声音响起。 “陛下,让矜姑娘睡龙塌。” “快让矜姑娘睡龙塌。” 这丫头真是....... 触不及防的声音入耳,冀闲冥都惊得踉跄了半步,就听着鹦鹉还在展翅叫着。 她就这般惦记着朕的龙塌? 吴公公也是瞪大了眼睛,还很佩服呢,矜监督对陛下的龙塌,也是诡计多端啊。 先是送竹编小动物占位置,现在直接送鹦鹉,每天夜里催着。 得,这枕头,真得再放一个了。 第205章 这是又想干大事 次日,皇城内还洋溢着陛下生辰的欢快,大臣们也都满面笑容地上朝,瞧着昨夜都是好眠啊。 矜桑鹿更是,昨夜回府可是倒床就睡,醒来可神清气爽了,穿着官袍走路都带风。 其他官员瞧着,也都习惯了,她哪天不是跨着大步,两袖带着风? 见她还朝着兵部尚书走去,这吓死人的气势,又想干大事了? “大人,下官想请个假,再休沐一天。” 啥? 其他人听着,还当自己听错了,不干事啊。 便是兵部尚书都愣了愣,他刚刚还被吓得后退半步了,结果,是要休息? 见她还笑眯眯的,心里却是有些不平衡了。 她才来兵部上任几天啊,第一天就扳倒了晋阳王府,他们累死累活的,她却是连着休息。 在礼部干活,她也这样清闲? 礼部尚书见兵部尚书看过来,只是说:“你就说,你还想哪家将门倒下吧。” “休,给你休!” “多谢大人,下官也不是想休息,只是去凌相府拜读藏书。” “!!” 礼部尚书听着,心都颤了颤,又看藏书? 当初可是看了他们杨家的藏书,贺家,景安侯府可随之倒下了。 她这是又想对付哪家? 兵部尚书再一次愣住,这些书香世家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家中藏书唯有嫡系子弟可看。 那是为什么这个女土匪可以这家看完,又去那家? 还是书香世家的翘楚,杨家和凌家,她也是会看的。 这女土匪果然还是要干大事的。 矜桑鹿见他们警惕地看着自己,还不开心呢,哼了一声说:“下官好学而已,只是单纯地想追求无上的学问。” 两位尚书听着,面无表情,他们会信吗? 不过凌家的藏书大多都是治国良策,是正经书啊。 “什么意思?” 礼部尚书瞪了一眼兵部尚书,他们杨家,难道不是正经书? 可想到他们自家人的小本本,又没说话。 杨奚涧听着,却是惊讶地看向神色如常的凌觅镜问:“她要去你们凌家看藏书?” “嗯,是啊。” 凌觅镜点头,平静道:“她说想多学习些治国良策,为国效力,这听着,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凌大公子,你心思如此单纯的?她这样说,你就信了?” “嗯,毕竟我们凌家都是正经书。” 这是在内涵谁呢? 杨奚涧嗔了一眼凌觅镜,想到自家的小本本,也确实没法反驳,只是瞧崔池砚都不意外的,奇怪道。 “你知道了?你也觉得她只是勤学?” 话落,还叹气说:“行吧,同样都是同窗,还是有区别的,刚刚我们可是一起来的金銮殿,一路上都没见你们提。那便是昨天夜里,凌大公子就急着和崔大公子说了。” 闻言,凌觅镜听着语气,总觉得很熟悉,却是轻轻拧眉,看向崔池砚,忽地明白了,也很奇怪。 “你昨夜不欣赏歌舞,盯着我说话做什么?” 他是知道崔池砚会唇语的,也知道这人很恪守君子之道,应当是无意间瞥见了。 可怎么就看到了他说藏书的话?这得盯着有一会儿了吧? 当即往后退了退,意味深长又狐疑道:“ 你,不会,真的,对我的容貌,图谋不轨?” “.......” 崔池砚还愣了一下,见凌觅镜半信半疑,失笑道:“你我同窗多年,你觉得我有断袖之好?” “我作证,他没有。” 杨奚涧的声音非常肯定,看向凌觅镜说:“凌大公子,你失宠了,池中镜的名号,得散了。” “.......” 这回轮到凌觅镜语塞,瞧他们二人似乎想到一块去了,皆耸肩忍笑,不禁挑眉。 直觉对他而言,不是好事情,便掀过这个话题,看向崔池砚说:“咱们三家,我们两家的藏书都让她给盯上了,我觉得崔家的,也快了。” 崔池砚听着,还弯了眉梢,他还希望她来,却是摇头,轻声说。 “杨家有小本本,凌家有治国良策,崔家,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吸引她。” 两人听着,想说什么,却听着外面上朝的钟声响了,便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矜桑鹿和两位尚书也都站好了,就瞧着又美了好些的陛下来了,嘴角也弯了弯。 陛下的气色这般好,那就是昨夜睡得很好啊。 果然,她送的礼物,陛下很喜欢。 冀闲冥坐下来,就感受到很熟悉的目光,朝着矜桑鹿看去,见她笑眯眯的,很是欢愉的样子。 瞧她面上的笑容,也能知道这笑,同他有关。 便收回了目光,说起朝堂之事,春耕过后,朝堂要做的事情也多了。 督促百姓耕种,那就会有土地,人力诸多问题。 还有就是税收,一直都是朝堂的大事,每年税收,总会闹出些民间惨案。 税也不能再降低了,先前因地制宜改税收,让一些城池的百姓心中不平衡了。 同样都是东淮子民,交的钱,却是有相差,必然有些百姓要闹起来。 再者就是藩王要上贡了,藩王每年要上贡朝堂三次,一是春耕后,二是秋收后,三是新春。 京城的王侯将相是朝堂养着,藩王们却是要交钱,远天子是自由,也是拿钱财换的,还是不小的一笔钱。 这是不可免的,一来,藩王们不献上贡品,如何知晓他们的财力。 二来,上交朝堂这么多钱财,他们就没钱造反了。 那有些藩王还会乖乖上交? 这不,每回总有些藩王诉苦拖延,这也是朝堂一大难事。 朝臣们商议了半天,也没什么好主意,下朝的时候,还都愁容满面。 唯有矜桑鹿还笑眯眯,冀闲冥也唤她留下,两人便一块到御书房,就见鹦鹉扑腾翅膀,飞到矜桑鹿的肩膀上,还叫唤着。 “矜姑娘是娇滴滴的姑娘。” “不愧是我养的鹦鹉,就是爱说大实话。” 矜桑鹿笑盈盈的,还伸出手,就瞧鹦鹉飞落在她的手臂上,忍不住轻轻摸着。 “这鹦鹉真是乖,昨夜里陛下休息,一声都没叫唤。” 吴公公夸赞,还笑着说:“早上醒来的时候,还睡得香甜呢,不吵不闹的。 听小公公说,它还会自己叫唤饿了,渴了,都不需要人盯着。照顾起来,可轻松了。” “嗯,这种鸟很聪慧,专门调教后,比小孩子都乖。” 矜桑鹿摸着小鹦鹉,还笑着看向陛下说:“它还很认主呢, 在陛下身边待着,不出两天,瞧见陛下,也会同陛下这般亲近。 陛下若是不开心了,它可是会唱歌的。它的模仿能力很强的,我哼一首曲子,它能瞬间学会。” 话落,见陛下看过来,含笑道:“有它相伴,夜晚再如何寂静,总有几分热闹的。” 第206章 她的身份该有多贵重呢 冀闲冥听着,想起先前听过矜桑鹿哼的曲子,听着似是家乡小调,入耳很是舒服,也很独特。 不过,曲调也似东边的。 “嗯,这是我母亲自己谱的曲子。” 矜桑鹿还轻轻敲了敲小鹦鹉的脑袋,就听着它哼唱起来,是她常哼的曲子。 瞧陛下诧异,就笑着说:“我外祖家就在东边,曲调都偏柔和,母亲在闺阁时,就谱过不少曲子。 有几首在东边,还很受年轻姑娘们的喜欢。” “你外祖家,并非西边大族?” “嗯。” 这没什么不能同陛下说的。 矜桑鹿点头,见陛下不解,那便是没让人去西边打听裴家,不然就会知道西边哪里来的裴氏高族。 不过也是,陛下只需要知道他们矜家就是了。 不,是只了解她就好了。 便笑着说:“裴家从立族,就在东边了,我兄长就是在东边长大的,后来入了东疆的军营。” 冀闲冥听着,还是有些诧异,若裴家在东边,如何和西边的明月寨结亲。 矜家的祖籍也是在西边,同东边并无亲戚往来。 便奇怪地问了一句:“那,你母亲是如何同你父亲相识的?” “说来话长。” 矜桑鹿提起父母,眉目若柔和了,含笑看向陛下说:“从缘分论起来,就要从我阿娘的姑母提起,姑婆嫁的是位勋贵子弟,原先是在京城工部为官的。” “后来调任,在西边担任两岸漕运节度使。西边的水患一直很重,我阿爹担任寨主的时候,就帮着治水。” “也就结识了我阿娘的姑父,往来还很密切,阿娘的姑姑还特意给家里写信。” “说是在西边遇到了一位极好的郎君,同阿娘很相配,裴家当即就让我阿娘去西边看看。” “两人相见不过几面,阿娘就带着上百车子的嫁妆,嫁到明月寨了。” 冀闲冥听着西边的两岸漕运节度使,便也知道矜桑鹿的外祖家,是哪个裴家了。 也就不奇怪,这两兄妹为什么都这么会说话了,还很随性而为。 若是裴家的人,也该是如此的。 吴公公也是瞪大了眼睛,竟是出自东边裴氏一族啊,难怪行事不拘小节,愿意和明月寨这样的土匪结亲。 换做其他的勋贵大族,可拿不出上百车子的嫁妆,就让闺女嫁给一个土匪。 那女土匪的身份,得多贵重啊,矜裴两家的小姐啊。 不,她就是土匪,也不是一般的土匪,有六十七座大山呢。 只是有裴家这么大的门户,裴将军为什么没用? 若顶着裴家子弟的身份入军营,早封侯了,岂会被人嘲讽是小门小户? “裴氏族规,出了家门,想做自己想做之事,就得是自己闯。若是想欺负人,才可拿出裴家的名号。” 不愧是裴家,这族规听着,就很符合裴家人的作风。 可惜了,裴家人不入仕多年了,他们会和勋贵联姻,却不会让子弟科举为官。 即便为官,也不能打着裴家名号。 这是怕子弟整天拉着人吵架,别人又不敢吵,太过无聊吧。 那朝堂,其实还是有裴氏的子弟吧。 吴公公试图找出几位来,也只想到了这对兄妹。 冀闲冥也想着裴家,觉得惋惜,裴氏一族不入仕途,算起来,都快百年了。 不过他们真为官,每天的早朝,还真得吵吵闹闹了。 现在,有这对兄妹,已经足够了。 “陛下,用膳啦。” 忽地鹦鹉唤声,吴公公还拍了额头,是啊,陛下还未用早膳。 是他被女土匪的身份给惊吓到了,都忘记提醒陛下用膳。 这个鹦鹉真好。 也含笑看向陛下说:“陛下,可先用膳?” “嗯。” 冀闲冥瞧着会提醒他用膳的鹦鹉,眉眼还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也看向矜桑鹿说。 “矜监督,一起?” “好呀。” 她来上朝之前,是吃了一碗羊肉面的。 也不是不可以再吃。 矜桑鹿放下鹦鹉,跟着陛下去食屋用早膳,还笑着说:“迎财今早去山上摘菜了,微臣待会儿回去,让人送些来皇宫。 陛下尝尝,我们自己种的菜,绝对新鲜又美味。” 冀闲冥想到上次看到的大菜园子,嗯了一声,却是问:“回家?你不去兵部当值?” 这话怎么听出了一丝,偷闲被抓包的感觉? 矜桑鹿笑眯眯道:“微臣要去凌家看藏书,多学习,才能更好为陛下效劳。” 话落,还保证说:“陛下,微臣从凌家看完藏书,一定能为朝堂办件大事。” 冀闲冥听着,隐隐有不好的感觉,瞧矜桑鹿笑盈盈的,也没问什么,只是说。 “明天记得要去兵部当值。” “去,明天就去。” 矜桑鹿想到自己担任军中监督,去了兵部看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卷宗,就连着休息了三四天。 也是要去兵部当值的。 “凌家的藏书大多和江山社稷有关,你去看看,也好。” “嗯,微臣回去换身衣服,就去凌家看书。” 矜桑鹿吃着炸酥藕,喝一口粥,很是享受地陪着陛下用了早膳,就回府换衣服。 还让迎财将摘的瓜果,送到皇宫,还有武阳侯这几家。 她则是笑眯眯去了凌相府,凌相爷没在,春耕后朝堂忙着呢,凌觅镜也不得空,是凌大老爷招待她。 “晚辈见过凌伯父。” “不,不必多礼。” 凌大老爷说话还蛮拘谨的,看着矜桑鹿,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在翰林院修书,整日同书为伴,不常和人打交道,碰到人,还怪不自在的。 矜桑鹿昨天就知道凌大老爷不善言辞,便很随意道:“凌伯父让我看书就成了,不必管我。” “成。” 凌大老爷还松了一口气,忙请着矜桑鹿去藏书阁,里面放着满满又整齐的书卷,只是最上面一排都上了锁。 “这些锁着的,唯有一家之主才可看,便是老夫,都是不够格的,矜监督,你看你......” “既是这样,晚辈不好坏了规矩,我看其他的书就好,多着呢,我一天可看不完。” 闻言,凌大老爷还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袖口的衣服,这钥匙,儿子也交给他了。 既然矜监督没坚持看,那就不给她看了。 第207章 没控制住,将险恶展现出来了 矜桑鹿瞧着藏书阁内都摆满的书,就近轻轻拿起一卷,打开看着,确实是和江山社稷有关。 “这里的书,都分类好了,每一排都贴有标注,矜监督想看什么,可以瞧标注。” 凌大老爷见矜桑鹿还挺认真地看书,就指点她几句,还同她多说了几句话。 喜欢看书的人,总是能让人有多的话说。 “老夫就不打扰你,我就在一旁看书,矜监督若是有不懂的,尽管问老夫。” “多谢凌伯父。” 矜桑鹿含笑点头,瞧着标注,拿了几本自己想看的,就坐下来慢慢看。 凌大老爷也在一旁看书,忽地藏书阁静寂无声,却是有种让人情不自禁就心宁的安谧感。 凌相府内院,凌老夫人和儿媳,女儿们在打叶子牌,也是一片安谧。 “母亲,咱们不去看看吗?让夫君照顾矜亲家,儿媳总不放心。” 凌大夫人想到夫君不会和人打交道,就叹气,公爹和婆母都是开朗的性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夫君的性子就拘谨得不行。 “咳咳咳--” 凌大姑姐听着,和两位妹妹相视一笑,皆很是心虚,瞧弟妹看过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怪我们,喜欢逗阿弟玩,吓得他自小就觉得人心险恶,不愿意和人往来,只读书。” “......” 凌大夫人静默,多年的疑问也是解开了,就听着凌三姑姐说:“主要是阿弟幼时实在是生得粉雕玉琢的,一逗就脸红,太好玩了。 没控制住,就把人心的险恶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啊,还好意思说。” 凌老夫人嗔了三个女儿,“幸好,相爷有了防备,将阿镜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不然咱们凌家往后谁来撑着?” “母亲,阿弟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凌大姑姐说:“上有父亲撑着家,下有儿子继承,还有三个姐夫护着,活到现在,最大的苦,就是想买的书,被人抢先买了。” 凌二姑姐还笑了几声,看向凌大夫人说:“弟妹,你就说,得夫君如我阿弟,可觉得幸福?” “这倒是的。” 凌大夫人听着,嘴角都是弯的,夫君的性子单纯温柔,还有权有势,从出嫁到如今,也有二十三年了,没有一天是不顺心的。 日子,别说,过得还是很舒服的。 闺阁中的姐姐,便是家中的姐妹,一直羡慕她呢。 便笑着说:“为了感谢三位姑姐,待会儿让你们赢。” “弟妹真贴心。” “应该的。” 凌老夫人听着她们的话,还笑了几声,却是轻哼一声:“想赢,还得看老身愿不愿意成全。” “母亲--” 几人求饶,母亲都打了几十年叶子牌了,她们哪里是对手,钱都输光了。 “上桌,无亲人,唯有对手,老身不讲情面。” 凌老夫人可不管她们,笑眯眯赢钱:“老身的钱,还不是逢年过节,给孩子们了。” 众人听着,却是瘪嘴:“孩子们的,又不是我们的,我们该没钱,还是没钱。” 凌老夫人听着,乐笑了几声,手上可不留情,瞧了一眼日头,就吩咐嬷嬷。 “让厨房今天多准备些菜,尤其是海鲜,待会儿再让人去礼部和军营,请小闻闻和裴侯爷来府上一块用膳。 若是裴侯爷不得空,就送食盒去军营,府上刚得的柑橘,也一起送给将士们尝尝。” 说着,看向三个女儿:“你们的夫君呢,可要请着一起来?” 凌大姑姐摇头:“夫君升了大理寺少卿,近来忙着,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估摸着是没空。” 凌二姑姐也摇头:“夫君太傻,就不出来献丑了。” 凌三姑姐没说话,她夫君外任,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京。 凌老夫人便说:“雍州的水渠,还未有进展?” “夫君来信说,水渠遇到了阻碍,想修建成,没个一年半载,只怕是不成。” “嗯,若是容易,西边的水患也不会泛滥成灾了。听你们父亲说,主修水渠的,乃是贺家父子,他们是拿出性命在修水渠。” 凌老夫人同三女儿说:“全力以赴想做的事,总会成功的,不必忧心,此行回来,三女婿也是功德无量。” “女儿倒是不求他升官发财,咱们也不缺富贵,只愿他能平安归来,也愿他此行不负心中抱负。” 凌三姑姐含笑摇头,“希望雍州的水渠,能修建成功,百姓便不再受水患之苦。” “说到祈愿,咱们可要再去寺院上香?” 凌大夫人看向她们说:“浮光寺的住持要出关了,他的签文,可是很准的,咱们去求个签,再放个福灯?” “是哦,马上就是万福节了,各个寺庙定然都挤满人,咱们还需要提前定个厢房。” “成啊,明天我就让人去寺庙先订上。” 凌老夫人听着她们的话,却是想到了矜桑鹿,笑着说:“给矜亲家也安排一间,听闻浮光寺的主持和矜将军有交情。又刚好到了万福节,年轻姑娘们都喜欢,她也可以跟着一起玩玩。” “好啊。” 凌大夫人点头应下:“待会儿用膳的时候,儿媳同她提提,听财财说她们寨主喜欢凑热闹,必然会喜欢的。” 话落,又道:“说到财财,她说她今天出城,要去接明月寨的七当家,后天才能回来。 那咱们可要派个丫鬟去矜府,伺候矜亲家,听财财说,她们寨主的起居,都是她负责的。” “无须。” 凌老夫人笑着摇头:“明月寨也有女土匪,矜府都是土匪守着,咱们派个人去,不太合适。” 这倒是的。 凌大夫人点头,却又笑着说:“那何不请着矜亲家在府上住两天,她喜欢看藏书,住在家里看,多方便。” “那你父亲得缠着她一起照镜子了。” 凌老夫人笑着打趣,又想了想,摇头说:“老身瞧着她不是喜欢上门做客的性子,来京城这么久,去府上做客,都是有事情的。 住在自己家里,总是会自在些。再者她是女子,也是官身,住在后宅不妥。在前院,住的又是男子,也不妥。” 这倒是的。 凌大夫人忽地还蹙眉,不知道如矜亲家这般女子,姻缘该如何考虑? 是娶夫君,还是嫁人? 第208章 她又去了王相府做客 凌相爷和几位重臣还在商讨税收,藩王进贡的事情,大家提议的法子,皆有弊端,难以决策。 此事着急,也不能慌着定下,这样的困扰,非是今年才有的。 “先按照往年的推行,其他的,能控制,尽量先控制。” “可是藩王们呢?都有去年的,拖欠到现在还没上交,个个有样学样,如何行?” 崔首辅和凌相爷听着,拧了拧眉,他们是有对策,只是要弄出点血腥了,于朝堂的名声,总归是不妥的。 这事儿确实有些棘手。 “也不急,离着上贡的日子,还有几天呢,我们再回去想想。” 凌相爷捂着肚子,他都饿了,抬头看了一眼时漏,就说:“都散了吧,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议。” 瞧他们都点头,也离开了,却是忽地看向崔首辅,笑眯眯问:“可要来本相爷的府上做客?” “不必了。” 崔首辅想着内阁堆着的事情,要先回内阁,见凌相爷似乎还想得瑟什么,眉心拧了拧,抢先一步说。 “本首辅若是去了,凌相爷要如何介绍?是相爷的同窗,同僚,还是相爷负的深情人?” “.......” 凌相爷面上的得意洋洋,忽地就僵住了,他还想得瑟女土匪在他家里看藏书呢。 她是随便看书的吗? 肯定有大事要做,那这好戏,不就在他家里? 崔首辅一眼就看出凌相爷在想什么,懒得搭理他,内阁忙着呢。 却是走了没几步,还是回头看向凌相爷,咳嗽了几声,说:“若是相府有什么动静,老夫还是可以作为同窗或是同僚来做客的。” 闻言,凌相爷又笑得得瑟,出了宫,先去户部接凌觅镜,才回的相府。 得知女土匪还在藏书阁看书,更为高兴,凌家的藏书,就是这么让人着迷。 惯来到点用膳的女土匪,都废寝忘食了。 只是这个时辰,也该用膳了,就让人去请矜桑鹿来用膳。 见她还笑吟吟的,都哼着小曲呢,这是凌家的藏书,让她收获不小啊。 “那可不。” 矜桑鹿笑着坐下来,看向凌相爷说:“不愧是有宰相之族的凌家,藏书,就是让晚辈敬佩不已。我才看了几本,都觉得我的眼界,心胸,都非仙人能比的。” 她也真是会说话的。 凌觅镜听着,瞧她的心情似乎是真的蛮好,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弯了弯。 凌家的藏书,对于心怀社稷之人,看了,是该这般满足的。 她还真为了求学而来啊。 “那你就只看一天?” “一天足够了,我都高于仙人的境地,再上升,担心上天都嫉妒我。” 矜桑鹿还拍着胸脯,很怕的样子:“天妒英才的结局,都不太好。人嘛,还是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这一点,矜监督大可放心。” 凌觅镜听着,却是看向祖父,声音平和:“便真有上天嫉妒,有祖父挡着呢,论相貌,祖父都人神共愤了,这不,还能活到儿孙满堂。矜监督要自信,你也可以。” “.......” 矜桑鹿听着,还语噎了,就见凌相爷很是得瑟,夹了一块大鸡腿给凌觅镜,很是满意道。 “还得大孙子明白本相爷。” 话落,也夹了一个大螃蟹给矜桑鹿,安抚说:“小亲家放心,你尽管出色,上天的嫉妒,只要本相爷的脸在,就能挡着呢。” 闻言,矜桑鹿眨了眨眼睛,看向凌觅镜道:“这话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多来凌府看藏书?” “嗯。” 凌觅镜回答得很是干脆,“矜亲家又非是外人,若这些书,能让你有收获,得空,就可以来看。” 这话,可能过了今夜,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矜桑鹿听着,却是笑而不语,吃着大螃蟹,更为满足。 相府的厨子,厨艺是真的不错,在相府用膳,也是一种享受呢。 美美用完膳,她继续去藏书阁看书,凌相爷去了皇宫议事,凌觅镜也去户部,依旧是凌大老爷陪着一块看书。 还是日暮的时候,矜桑鹿心满意足地离开藏书阁,去了后院拜访凌老夫人,见她们在打叶子牌,轻笑了几声。 她看了一天书,她们就打了一天叶子牌? “我们妇人家,也没什么事情做,就这点爱好打发日子了。” “我也陪你们打几局。” “成啊,成啊。” “输了,可不许哭。” “老身一大把年纪了,是会哭的人?” 半晌过后,凌老夫人捂着空空的钱袋子,瞧着笑眯眯的矜桑鹿,觉得心口有点疼。 打了这么多年叶子牌,还是第一次输得家底要没了。 凌大夫人她们输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见凌老夫人心塞,还觉得心情甚好。 “母亲也有输的一天,这画面瞧着,真舒心。” “矜亲家,常玩啊。” 凌老夫人嗔了一眼三个女儿,是亲生的吗? 矜桑鹿笑盈盈的,瞧着天要黑下来了,就抱着厚厚的钱袋子告辞了。 今天这一趟,收获真满。 那得再去一家做客,收获嘛,不嫌多。 开心是属于她的,惊吓是给别人的。 “不好了!” “首辅,相爷,她,她她她去王相府了!” “!?” “哪里!!” “王,王相府。” “她去踹王相府的门?” “没,没踹。” “打扮得漂亮?” “不是,就穿着官袍,还是跟着下衙回家的王大老爷一块进去的。” 崔首辅着实大惊失色,不是说,王相爷没参与当年矜家的事情? 便是凌相爷都受到了惊吓,使劲拍着胸腹,才稳下来,忙问:“什么时候去的?” “就,就刚刚,从相爷您的府离开,矜监督就直接去了王相府。” “知道她要用我们凌家的书对付哪家,可没想是王相府啊。” 他们凌家的书,还能压倒王家?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骄傲。 凌相爷还是保持了神智,看着都被吓呆的众人,就说:“本相爷先去看看情况,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相爷真要和女土匪对上,朝堂都要抖一抖了。 其他文臣吓得都觉得呼吸停了,王相府啊,便是崔首辅,凌相爷,于阁老,三家联手,都未必能稳住啊。 这个女土匪,他们迟早要被她吓死。 可是,也有点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209章 我是姑娘家,你怎么能凶我 正下衙约着一块喝酒的凌觅镜三人听着,也是面露震惊,都感觉心颤了颤。 杨奚涧还捂着发疼的心口,看向愣住的凌觅镜:“你不是说,你们凌家都是正经书,说她只是单纯地求学?” “说实话,到现在,我依然坚定我们凌家的书,还是正经的。” 凌觅镜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快,瞧一旁想走的裴玦洄,快步过去拉着他,还很奇怪道。 “侯爷,我记得你是说过的吧,你们不会对付王相府?” “我作证,我听到了。” 崔池砚也是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稳,不,是自从回京,他的心似乎都没怎么稳过。 不过如此惊吓,还是第一回。 这是王相爷府啊,动起来,朝堂真要震了一震了。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侯爷,不能这样吓我们吧。” “三位,淡定。” “侯爷,你觉得这能淡定?” 裴玦洄瞧着他们三人都捂着心口,却是笑得温和,还耸肩很是无辜道:“我也是才知道的,不然早跟着去王相府了,怎么还和你们一块喝酒?” 话落,就看向他们问:“现在,这酒,你们还喝吗?要不喝点酒,压压惊?” “.......” 三人静默,抬头就看着酒馆,叹气又点头:“到都到了,进去吧,王相府闭门不见客许久了,我们想去,依着我们的身份,也进不去。” “相府的门也一脚踹不开,她这是刻意等着王大老爷下衙的吧。” 凌觅镜说着,就拽着裴玦洄问:“王相爷当年做了什么?你们要直接对上?还是想灭族?这难灭啊。” “冷静。” 裴玦洄瞧着抓紧自己手臂的凌觅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你们自己也说了,王相爷为官多年,一直造福百姓。王家又忧国忧民,何至于要被灭族呢? ” “那你妹妹去王相府做什么?” “做客啊。” “你看,我们信吗?” 凌觅镜忽地想起来用午膳的时候,他说让矜桑鹿常来看书,难怪她笑而不语。 这是知道他听到她去王相府,会心堵吧。 才看了一天书,就去了王相府,那下回,要去哪里?去皇宫,抢了陛下? “陛下!” “出大事了,她,她去了王相府!” 这会儿皇宫,吴公公发出惊恐的声音,忙和陛下禀告:“就刚刚,矜监督从凌相府看完书,直接去了王相爷的府上!” “去,王相府?” 冀闲冥着实也是惊讶,知道她看书另有目的,这个所图,就是王相爷? 怎么,王相爷对矜家出手了? 不对。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王相爷可是太皇太后的表兄啊,他们对上......” “无须担心。” 冀闲冥很了解王相爷,也知道矜桑鹿,她若要动王家,会同他说的。 王家的子弟都占据着朝堂很重要的位置,他们倒下,江山社稷必然不稳。 堂堂相爷,也没那么容易倒下,她不是冲动之人,更不会不顾社稷。 不过相爷的性子...... “准备马车,去王相府。” “是!” 吴公公忙应声,得赶紧去啊,这两家打起来,真的引起恐慌了。 这个女土匪,还真是从不干小事的,瞧她一动,京城都要抖一抖。 这会儿只干大事的矜桑鹿,正笑眯眯坐在王相府的大堂,瞧着也没人给她上杯茶,瘪嘴不开心道。 “王家好歹也是书香世家,怎么也没待客之道的,好歹上杯茶啊。” “哼。不请自来,还要本学士给你上茶?” 王大老爷没好气地瞪向矜桑鹿,见她笑眯眯的,还哼了一声。 这个姑娘,也是他生平仅见,不让她进来,就硬是拽着他进府。 还自顾自地进大堂,自己坐着,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 就没见如此厚颜无耻的! “说吧,你来府上,有何贵干。” “你不给茶喝,我就不说。” “你!” 王大老爷瞧她还嚣张地靠在椅子上,气了一下,又咬牙切吩咐管家。 “给她上茶!” “我要最好的茶,王家有自己的茶园吧,新摘的茶叶,叫什么,雾见,我要喝这个。” “.......” 也真是会喝,这茶叶稀有,送了些去宫里,现在府上,唯有他父亲那里有。 王大老爷见矜桑鹿一副不给她茶喝,就不走的样子,又气了一下,不想和她费时间,咬牙道。 “给她喝!” “你最好是能说出点事情来,否则本学士就扫你出门!” “王大老爷,瞧你,我可是姑娘家,你这样凶我,太过分了。” “你是姑娘家?” 王大老爷听着她说姑娘,瞪了她好几眼,瞧她这坐姿,哪有姑娘家的样子。 罢了,又不是王家的姑娘,管她什么坐姿。 矜桑鹿是心满意足喝到了茶,瞧着浓浓的雾气,散发着清幽的茶香,果然好喝。 “现在,能说了?” “王相爷呢,下官想见见。” “矜桑鹿,你莫要得寸进尺!” “想见老夫,以什么身份?” “父亲!” 王大老爷听着苍老的声音响起,还惊了一下,见父亲走进来,忙起身扶着。 父亲多年不见客,怎么出来了? 忽地看向矜桑鹿手上的茶,又很气,这丫头,故意喝茶惊动父亲的吧! 那她一开始就是想见父亲。 她想做什么? 王家和矜家,唯有当年那桩没成的婚事,便再无关系。 “相爷会出来见下官,想着的是什么身份,那下官就以什么身份来的。” “哦?” 王相爷今年也有七十三岁了,精气神还有些怏怏,瞧着还知道起身同他见礼的矜桑鹿,却是哼了一声。 “老夫姑且念在你祖父的份上,见一见你。说说吧,你来府上想做什么?” “下官来,是想和相爷比比学问。” “什么!?” 王相爷父子都是一惊,还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你要比学问?” “是啊,晚辈很是好奇,王相爷的学问如此高,为什么就甘愿缩在宅院不见人。” 矜桑鹿还笑眯眯说:“莫不是相爷痴傻了?” “谁痴傻了!” 王相爷一听痴傻,就狠狠瞪过去,刚刚还讶异她竟会夸他,果然还是要骂的。 却也是明白了:“小丫头打得好算盘,你想让老夫出门,这是要借着我王家,对付谁?” “王相爷,小瞧人了不是?我要对付谁,还需要别人出手?” 矜桑鹿莞尔一笑:“下官是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来。” 第210章 王相爷怎么能不爱听实话 她说什么!? 王相爷父子又是一惊,都觉得心口跳了跳,看向矜桑鹿,见她笑逐颜开,这张脸,着实很瞩目。 可这一双明亮的眼眸,却是让他们心有触动。 “你在说什么?什么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矜桑鹿,你闯我们府上,就是为了同我们说这些?” 王大老爷皱眉,还哼声说:“你若要说朝堂之事,去找崔首辅他们便是,来我们府上作甚?” 矜桑鹿却是嫣然一笑:“这事儿还真非王相爷不可。” “哼。” 王相爷听着,嘴角不可控地扬了扬,理智让他又放下了嘴角,哼了一声。 “花言巧语,对老夫不管用!” “呀,相爷不爱听大实话啊。” 矜桑鹿听着,当即就说:“王相爷,以您的痴傻,这事儿非您不可。” “茶,你别喝了,给老夫出去!” 王相爷听着,就瞪了一眼矜桑鹿,让管家赶人,却见她抱着茶杯还躲到他的跟前来说。 “相爷,您莫不是怕了?就这么不敢同晚辈比学问。” “哼,激将法,对老夫更不管用。” “晚辈刚刚去了凌相府看书,啧啧啧,王家果然不如凌家。” “比,现在就给老夫比!” 王相爷听着,气得面色都青了,狠狠瞪向矜桑鹿,暴怒道:“东淮立国之初,我王家就是大族,千百年传承,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我们在书香世家的领头地位! 你想比,老夫就成全你,输了,就给老夫麻溜地出去!” “那相爷要是输了呢?” “老夫若输了,条件你尽管提!” 王相爷气哼,在学问上,就是这么自信! 打是不可能打得过她的,比学问,他们书香世家还比不过将门? “那好。” 矜桑鹿瞧着王相爷答应了,就坐下来,一口喝完了茶,让管家给她续上。 见王大老爷瞪过来,却是看向王相爷,瞧他哼了一声,还是让管家沏一壶茶来。 便笑吟吟道:“王相爷可以先出题,《中庸》,《尚书》,《政论》,《民术》这些,随意相爷出。” 倒还真读了不少书的。 王相爷瞧矜桑鹿很自信的样子,也并未轻视她,矜家是将门,也是世家,族中子弟也是熟读诗书的。 她又看了凌家的书,岂会没点本事。 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瞧她还答得挺快。 这丫头,还真是可以为官的。 王大老爷听着,看向矜桑鹿的目光,认真了些。 父亲问的几个问题,涉及广泛,便是家中的几个孩子,都有些难以作答。 可想比得过父亲,绝无可能,否则这个相爷也该她来当了。 “那现在,由晚辈出题了。” “随你出。” 见王相爷气定神闲,矜桑鹿弯了眉梢,还细细品了几口茶,才悠悠然道。 “相爷乃一国宰相,必然关心朝堂之事,晚辈就给相爷出一道朝堂的问题。” “现在春耕后,朝堂也要收税了,百姓之税,藩王进贡,要如何,才能让天下子民都交得起税,又如何让藩王们都心甘情愿进贡?” “王相爷,可是能答出来?” “你!!!” 王相爷的面色都变了,握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刚刚的从容瞬间化为了错愕。 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 “你,你这是强人所难!” 王大老爷也是愕然,随后气着瞪向笑眯眯的矜桑鹿:“这个问题,困扰朝堂多久了?满朝文武百官,谁能解决?你分明就是要找茬的!” “王相爷乃一国宰相,这个问题,不该王相爷思虑?那晚辈问出来,有何不妥?” “你......” “强人所难?相爷刚刚问的问题,难道很容易?要不叫出你们王氏子弟来答?能答得出来的,可有?” 矜桑鹿却依旧笑盈盈的,见王大老爷说不出话来,就看向面色都变了的王相爷,话语还很是认真。 “相爷居其位,谋其职,这个问题既然困朝堂已久,相爷也该为国排忧解难。 若相爷只想窝在宅院,那何必占着一个相爷的位置?” “你想干什么!” 王大老爷气怒,就知道她来者不善:“你在宫宴上逼迫晋阳王去死,怎么,今天来我府上,想逼我父亲舍相爷一位?” “王大老爷瞧你,误会了不是,我说了,是了江山社稷来的,那朝堂怎么能没王相爷?” 矜桑鹿见王大老爷气着瞪自己,却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哉地品尝,瞧他想说什么,却是被王相爷给拦住了。 “你的第一问题,老夫答不上来,老夫认输。” “父亲!” “不必多言,既让她随意问,老夫确实输了。” 王相爷阻拦了儿子,看向矜桑鹿,明白她今天来这里的原因,神色还有些复杂。 “你有了法子,却是需要极大的权势才能完成,你便来找老夫?” “不愧是相爷,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老夫既认输,你说什么,老夫照办。” 还真有魄力,不愧是王家的家主。 矜桑鹿也不拐弯抹角,看向王相爷说:“百姓交不起了税,是因为没钱,这样的贫苦,有太多的原因,也很难让他们一下子都有钱。” “那就让很有钱的人,帮着他们交,比如藩王。可藩王自己都不想上交给朝堂,自然不会再帮着百姓交钱。” “那好啊,想一个法子就是。我们只需要昭告天下,只要上交了贡品的藩王,所处地的百姓,税收减半。” “这样一来,官府从百姓这里收的钱,确实是大大减少了。可是这些钱,同藩王们的进贡相比呢?” “每年拖欠的藩王,可不在少数,他们的钱,也是民脂民膏。” “如此,即便百姓因为藩王上交了贡品,税才减少,也不会感谢藩王,本来就被压榨着。百姓只会感谢朝堂,让藩王们把他们的血汗钱吐出来了。” “那就无须担心,藩王们会因此得民心,还会被百姓,逼着交钱,都无须朝堂来催。” “!!!” 女子清爽的声音入耳,大堂内寂静无声,王相爷心惊不已,好狠的一招。 可对于朝堂而言,又是漂亮的一招。 这个法子听起来简单,可动了所有藩王的利益,这个动静就小不了。 难怪她来王家,这件事情真要做了,他得出面。 天下文臣,三分姓王,那么诸位藩王们的封地,自然都有他们王家的文臣。 尤其是还有一位想和他们结亲的庐陵王府。 “你莫不是就想庐陵王府当这个领头人?他们可不会蠢到得罪其他藩王。” 矜桑鹿微微一笑:“这就要看相爷您的手段了。” 第211章 这个要求,它过分吗 “你倒是会打算的!” 王相爷听着,哼了一声,见矜桑鹿还笑容可掬,瞪向她:“胆子也是不小,敢得罪东淮国所有的藩王。” “相爷此言差矣。” 矜桑鹿却还神色认真说:“怎么能叫得罪?进贡是每一个藩王应尽的责任。晚辈这个法子,让他们做该做之事,还能让百姓少些苦难。 是位爱民如子的藩王,都得高兴啊,那他们还得感谢我,想了个这么好的主意。” “哼。” 王相爷听着矜桑鹿很是真诚的话,却是瞪了她一眼,还感谢呢,不骂死就不错了。 以百姓的福祉相逼,藩王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进贡? 那他们不气得吐血? 想到这里,也是明白了,还拧眉问:“小丫头,你这是想逼着哪位藩王进京?” “相爷,瞧您说的。” 矜桑鹿喝着茶,闻言,还不开心道:“晚辈的心胸远大着呢,身为臣子,自是是为了朝堂分忧,心怀万民啊。” “这样的话,老夫会信?” “那,这个法子,相爷觉得,没有可取之处?不能解了朝堂的麻烦?对黎民百姓,更没有半分好处?” 闻言,王相爷静默,这个法子,对百姓来讲,无疑是福祉。 东淮国的税收已经降低了不少,现在又减少一半,不说所有子民都能交得起税,起码是一大半。 再者,藩王进贡,这是理所应当,朝堂对他们可不苛刻,只是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钱财,哪怕是一分一毫,送来朝堂罢了。 每回想各种法子拖欠的藩王,确实是不在少数,长此以往,其他愿意交的藩王,心里会平衡? 有样学样,得乱套了。 这个法子真要施展,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益朝堂的。 可这是在动所有藩王的利益,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想做什么,也是大麻烦。 这也是朝堂不好紧逼的原因,否则不仅是他,便是崔首辅凌相爷,皆有千百种法子,逼迫藩王进贡。 “王相爷,您小瞧了自己不是?” 矜桑鹿看向在分析利弊的王相爷,清晰道:“相爷,藩王们在封地,离着京城甚远,有个什么动作,我们还真未可知。” “不过是让他们进贡罢了,可能连他们所得的四分之一都没有。百姓都凄苦度日,豁出性命,官府都要收税。” “如今为了百姓,这些藩王有什么理由不进贡?王相爷您可是宰相,还怕他们联手能做什么不成?” 闻言,王相爷不得不承认有些动容,见矜桑鹿很是轻松惬意,没好气道。 “你倒是能言会道,借着我王家出面,得罪藩王,你坐收渔翁之利!” “错,得益的是朝堂,是百姓。” 矜桑鹿摇头,靠在椅背上,悠闲喝着茶,见王相爷瞪自己,却是笑着说。 “相爷为官有五十年之久,忧国忧君,造福百姓,能为百姓谋福,相爷会不愿意?” 闻言,王相爷静默不语,在她说出这个法子,他便心有打算。 只是王家出面,同藩王们为敌,总会有所失。 可若能让千万子民都不受税收之苦,这份失,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见这个丫头轻松自在,他们接下来却是要累死累活,就不高兴。 “此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也别想全扔给我们王家,该得罪的人,你得跟着一起!” “相爷,瞧您这话。” 矜桑鹿却是笑眯眯道:“刚刚相爷说什么来着?您若是输了,条件任晚辈提。” “晚辈还没逼您做不愿意之事呢,此事若成,王家可是会得到百姓们的称赞。” “如此好的事情,晚辈都没给凌相爷,而是给您,相爷,人啊,要懂得感恩。” “哼!” 麻烦事情扔给老夫,好意思说! 王相爷不开心地哼声,可面上却多了些精神气,窝在家里这么久,是时候上朝干点正事了。 这么大的事情,也唯有他们王家,才能全力揽下。 小丫头,还挺有眼光,知道来找他。 “相爷,您说条件任由晚辈提,可没有说只提一个。这样吧,晚辈也不多要,您把城外最大的茶园给我。” “出去!” 王相爷一听,刚刚对矜桑鹿有那么一点欣赏,瞬间化为了气愤,狠狠瞪了她几眼。 瞧她还能笑眯眯倒茶喝,气着起身,一把拉着她的手臂,推着她出去。 “下回不许登我们王家的门,给老夫麻溜地出去!” “相爷,小气了啊。” 矜桑鹿还没喝上刚倒的茶,就被王相爷拉着往门外走,不开心道:“晚辈可不是尊老之人,您再拉着我,我踹门了啊。” “你尽管踹,你踹一个,老夫就换一个,看是你的脚硬,还是老夫的门多!” “哎哎哎,等会儿,我鞋要掉了,这是我的新鞋。” “给老夫出去吧你!” “啊呦--” “!!” “陛,陛下!” 王相爷没听矜桑鹿废话,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却是见她撞上了刚走进来的人。 抬头看去,见是陛下,面色大变,忙下跪行礼:“老臣罪该万死,不知陛下驾到。” 冀闲冥看着同他撞个满怀的矜桑鹿,也是惊了一下,瞧她咿呀喊疼,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就听着她告状道。 “陛下,您可来了,王相爷太欺负人了。微臣来同王相爷比试学问,相爷自己输了,还不认账,赶着我出来。 堂堂相爷,心胸怎么能这么小呢?” “比试学问?” “嗯,微臣这不敬佩王相爷的学问,就想来比比,王相爷自己都承认输了呢,我就提了那么一点要求,王相爷还恼羞成怒呢。” 冀闲冥听着,扶着矜桑鹿先站好,才看向欲言又止的王相爷,挥手让他起来,却问。 “相爷,是这般?” “老臣......” 王相爷听着,有口难辨,就听着矜桑鹿还娇滴滴地同陛下说:“陛下,微臣就是贪喝,很喜欢王相爷的雾见茶,就想让王相爷送我一点。这个要求,它很过分吗?” 只是一点吗?刚刚可是要的整个茶庄,还是最大的! 冀闲冥见王相爷气得胡子都歪了,再瞧还很委屈的矜桑鹿,也能知道什么,却是看向王相爷问。 “相爷比试学问,输了?” “老臣......是。” 王相爷明白陛下这话的意思,瞪了一眼矜桑鹿,却也说:“老臣久不见客,一时忘记待客之道,待会儿就让人把茶叶送去矜府。” “下官就说,相爷怎么会是小气之人。” 矜桑鹿笑眯眯地说:“相爷送一回也是送,何不每天送一回,想来相爷不会拒绝的。” “!!” 这和将茶庄给她有什么区别? 王相爷气呼呼的,见陛下想说什么,又捂着起伏的胸口,咬牙道。 “给,都给你!” 第212章 朕有奖赏给矜姑娘 瞧着王相爷气急败坏的样子,后面跟来的崔首辅,凌相爷还惊到了。 他们是听到消息,立即朝着王家来,就见陛下也到了,便跟着一起进去。 却是瞧见女土匪竟是被王相爷给拖着出来,还一把推到了陛下的怀里,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先想什么,就听着矜桑鹿说和王相爷比试学问,还赢了。 两人又是一惊,她不是为了矜家的事情来,只为了比试学问? 凌相爷还很是得意,“不愧是我凌家的藏书。” “哼!” 王相爷瞪向沾沾自喜的凌相爷,不承认道:“老夫输的是这丫头,同凌家的书有何关系?” “王老,这您就不知道了,矜监督可是看了我们凌家的书,才来同您比试的。” 凌相爷说着,就得瑟起来:“矜监督赢了,可不就我们凌家藏书,也赢了王家的藏书?” 闻言,王相爷还静默一瞬,也并非输不起:“老夫输在了江山社稷的问题上,论这门学问,凌家还是佼佼者的。” 凌相爷惊讶地看向王相爷,这人最是在意王家的面子,竟会承认王家不如凌家? 女土匪用什么朝堂之事,难住了王相爷。 忽地能猜出来,正要细想,就瞧着王相爷又扬了扬唇,当即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听着他也很得意道。 “明天老夫会去上朝的,两位可以先准备。” “您,要上朝?” 凌相爷的笑容忽地就僵住了,想到先前有王相爷的早朝,吵得他的耳朵疼,下了朝,也要被他拉着吵朝堂上的事情。 非要吵个结果来,好不容易清净了,王相爷又要回朝堂了? 还当他闭门不见客,是要乞骸骨了。 “您老的身体,好些了?” “老夫好着呢。” 闻言,崔首辅轻轻拧眉,王相爷闭门待在家里,都有数月了,矜监督才来,他就要上朝。 必然是要干什么大事了。 眼下朝堂最大的麻烦,不就是百姓税收和藩王进贡。 怎么,这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咱们无须管。” 凌相爷的嘴角也勾了勾,挨近崔首辅,压低声音说:“这老家伙出手,咱们看着就是,以王家的势力,和藩王周旋,绰绰有余。 便是有损失,他肯定能控制在王家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既然王家有所损耗,我们就无须再把自己的家族搭进去,坐收朝堂之利便可。” 崔首辅听着,便笑而不语,却是看向美滋滋收下茶叶的矜桑鹿,还是他的想法狭隘了。 矜家之事对她而言固然重要,她为官,也记挂江山社稷。 “陛下,诸位,可要进府喝杯茶?” 王相爷见他们站在门口,尤其是陛下还未进来,更觉得不妥,却见陛下摇头。 “无须,朕来看望王相爷,既相爷还能上朝,身体必然很好,朕还有折子未看,先回宫了。” 闻言,王相爷很是感激陛下的关怀,其余的也不拆穿。 每天太医都来问诊,他身体什么情况,陛下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为了这丫头来的吧? 瞧她还喜笑颜开的,瞪了她几眼,免得往后身份贵重了,没机会瞪! “相爷,明天记得也送哦,不对,是每天。” 矜桑鹿抱着香气腾腾的茶叶,笑眯眯的,见王相爷瞪自己也不在意,反正开心的是她。 “咳咳--” 冀闲冥轻轻轻咳嗽了几声,见矜桑鹿抱着茶叶走到他的身后,不气王相爷了,就看向胸口还有起伏的王相爷。 “天色也不早了,相爷早些休息,朕还等着相爷回朝,为朝堂分忧。” “老臣遵旨。” 王相爷听着,心中还有股热气在涌动,见陛下也不嫌弃他老,当即很是懊恼。 他不该和太上皇怄气,待在家里不问事的。 只要能动,他就该为君分忧! 便恭敬地送着陛下上马车,见崔首辅和凌相爷他们都走了,也不奇怪,茶叶都没了,喝什么喝。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疼,这茶叶还是今早送来,他一口没尝呢! 这小丫头也真是识货,专挑最好的! 矜桑鹿笑眯眯跟着冀闲冥上了马车,还要将茶叶分一半给陛下,见陛下摇头。 “不必了。” 冀闲冥瞧她是真的喜欢,心情还甚好,却是问:“你说要为朝堂办件大事,就是来王相府,请着相爷出面?” “嗯。” 矜桑鹿瞧了一眼似乎还惊愕着的吴公公,只同陛下说:“这件事情,满朝还得王相爷来。” “朕还有些期待。” 冀闲冥能猜到她来找王相爷是为了什么,还夸赞道:“税收和藩王进贡困扰朝堂多年,果然聪明如矜姑娘,能解了朝堂之忧。” 话落,还说:“明天早朝后,来御书房,朕有奖赏给你。” 闻言,矜桑鹿还惊喜:“有赏赐啊?抱抱,亲亲?” “你呀--” “哎呀--” “就只惦记这个?” “还有陛下的龙塌。”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捂着额头,却是笑眯眯的,也是拿她没办法,忽地想到什么,就说。 “过几天,就是京城的万福节,各大寺庙都会办祈福灯会,矜姑娘若是感兴趣,随朕一起去看看。” 矜桑鹿惊讶,又笑着点头,“万福灯会啊,我听凌相爷夫人提过的,还说给我订了厢房,我正要去呢,陛下也会去吗?”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知道,就只简单提几句:“万福节,是京城很盛大的节日,在这一天求签文许愿,据说很灵验。 还有就是为亲人祈福的福灯,勋贵大族都会去寺庙放福灯。朕是天子,也是晚辈,每年朕都会去浮光寺,为长辈放福灯。” 这样啊。 矜桑鹿点头,她不怎么喜欢寺庙,只是听着有趣,才想去凑凑热闹的。 陛下若是去,就更好了。 还好奇问:“陛下是悄悄去,不惊动朝臣?” “嗯,朕只是想给长辈放福灯,不必闹太大的动静。” “那陛下会住在浮光寺?听说福灯是夜里才放的。” “嗯。” 闻言,矜桑鹿的嘴角弯了弯,笑眯眯点头:“那我不跟凌相府的人一块去浮光寺,同陛下一起。” 话落,很是真诚问:“我能和陛下住在一起吗?屋子挨着屋子的这种。” 第213章 这是有机会和陛下同住啊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得不怀好意,都无须猜,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见她还很期待地看过来,也未有迟疑,嗯了一声说。 “朕往常住的厢房都挨着住持,旁边也有空的屋子,矜姑娘觉得方便就可。”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 矜桑鹿见陛下应下,笑眯眯的,这么快就有机会和陛下同住啊。 这个万福节不错。 吴公公听着,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惊愕哪件事情,是女土匪没和王相爷打起来,还是她竟被王相爷扫地出门。 还是在三位大臣的面前,她和陛下抱上了。今天惊讶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缓缓。 不过,他忽地抓到了一个重点,这个女土匪来京城,京城有什么节日,陛下都没让她落下啊,还相邀一起过。 现在过节,陛下的身边,都会有女土匪呀。 好在,枕头他让人做好了,今天夜里,就放在陛下的龙榻上。 矜桑鹿是笑着和陛下说了,她今天在凌相府看了哪些书,得让陛下知道,她去学习,也是真的。 “你做哪件事情,并未用心?” 冀闲冥听着,嘴角还含着浅浅的笑意,看向矜桑鹿说:“明天可要好好在兵部当任。” “微臣会的。” “到矜府了,早些休息吧。” “陛下也是。” 矜桑鹿轻快地跳下马车,都无须侍卫搬凳子,还转身朝着陛下招手,目送陛下的马车离开巷子。 才哼着小曲抱着茶回了屋子,刚到门口,就闻着很浓的酒气味,就见徐闻翟扶着她兄长要进屋,还诧异。 “哥哥怎么喝这么多酒?” “矜姐姐,你回来了啊。” 徐闻翟才去酒馆把裴玦洄接回来,就听着矜桑鹿的声音响起,瞧着她走过来,就边走边说。 “今天裴哥哥休息半天,就和凌大公子他们约着一块喝酒了,喝了十几坛子的美酒,四人都醉的不省人事。” “什么开心事情,还能让我哥哥醉酒。” 矜桑鹿将手上的茶给小土匪,帮着徐闻翟一块扶着裴玦洄进屋休息,将床铺好,就让贴身伺候哥哥的小将照顾着。 她先出去了,瞧徐闻翟要去熬解酒汤,还想帮着一起,就听着他笑着说。 “矜姐姐,你去休息吧,照顾酒醉之人,我最擅长了,财财经常醉酒呢。” “成。” 矜桑鹿点头,也是有些乏了,明天还要去兵部做事,便让人准备热汤,沐浴更衣后,倒床就睡。 次日,气色甚好,见裴玦洄也面色很好,还笑着说:“哥哥同凌大公子他们三人,相处还不错,都是可以喝醉酒的交情了。” 裴玦洄听着,伸手扶着矜桑鹿上马车,还失笑道:“他们三人昨天被吓到了,说是想一醉方休,明天醒来,就能知道发生什么,免得夜不能寐。 我见他们一直喝着,不陪着一起,也不好,就跟着一块醉了。” 矜桑鹿听着,乐了好几声, 同裴玦洄还说了昨天她在王相府的事情,徐闻翟就安安静静听着,也笑弯了眉梢。 三人有说有笑进了金銮殿,就见里面的大臣还面露惊愕。 这份惊吓不是对着她的,而是对着来上朝的王相爷。 瞧她来了,众人的目光才转向她,也只是笑而不语。 却是被兵部尚书抓着问:“你,你对王相爷做了什么,竟是让他老人家来上朝了?” “瞧大人说的,下官能做什么,不过是去府上做客,同王相爷说了些朝堂之事,相爷一听,有触动,就来上朝了。” “这般简单?” “嗯。” 兵部尚书听着,狐疑地看向心情很不错的矜桑鹿,直觉有大事。 她去王相府,没踹门,还让久不出门的王相爷上朝了。 有阴谋! 凌觅镜和崔池砚今早上朝的时候,就听着祖父们说了,还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早朝。 他们忧心很久的问题,不知道矜桑鹿是想的什么主意。 可待王相爷说出来,心中一跳,又怔住了许久。 满殿也是忽地寂静无声,这一招,对藩王也是真狠啊,毫无拒绝的机会。 朝堂担心百姓交不上税,又担心藩王不上贡,王相爷就让他们两者相逼。 不不不,准确来说,是用万民福祉来压藩王。 这哪位藩王敢拒绝啊。 原先有些藩王不上贡,其他藩王也推脱,想各种法子,少上贡。 现在,他们还敢吗?百姓都会替朝堂监督他们。 这毕竟关乎天下子民的税啊,减少一半的税,百姓不得欢呼。 “真绝的一招。” “可不是,也是两全其美,既减轻百姓赋税的担子,还能让所有藩王不得不上贡。” “难怪她去找王相爷,能和所有藩王周旋,还得王家来。” “嗯,东淮无一处,没王家的文臣,还是极为重要的位置。” 崔首辅和凌相爷同样都心惊,还很佩服她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只是施展起来,并不容易。 藩王上贡不是一两回,是每年上贡三回,关乎长此以往的利益,他们绝不会甘心妥协。 必有藩王会闹上京城来。 “她,要逼谁进京?” 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不禁回头看向矜桑鹿,瞧她还笑眯眯的,凌相爷忽地笑得狡黠。 “真好啊,解了朝堂之忧,还有藩王进京的好戏看,有趣。” “这是京城,没人需要她对付,就逼着人来京城?” 崔首辅还有些惊讶,却也神色轻松,她这个法子,实在是太有益朝堂,必须实施。 满殿官员也没拒绝的理由,待下了朝,几位重臣就拉着王相爷商讨。 矜桑鹿则是笑盈盈去了御书房,陛下说送她奖赏呢。 “微臣参见陛下。” “嗯,不必多礼。” 冀闲冥瞧她来了,就让吴公公将东西递给她,“这是用鲛纱做的两件衣裳,给你的。” “鲛纱!?” 矜桑鹿听着还很惊讶,这种纱很是罕见,外祖父送她的及笄裳,都是提前四年开始找的,才找齐能做一件的量。 陛下却给她做了两件衣裳,便是皇家,也少有鲛纱吧? 不会陛下有的,都给她做衣裳了吧? 冀闲冥见矜桑鹿忽地娇羞地看着她,在她要抛媚眼之前,就递给她一个小方盒。 “衣裳是原先就想给你的,不算奖励,这个才是。” “有,两份礼物啊。” 矜桑鹿的媚眼还没来及抛,眉眼就弯弯若月牙,伸手接过盒子,朝着陛下笑靥如花。 “陛下待小女子如此好,唯有以身相许了,要不,今晚就许一许?” 第214章 以身相许的,是朕? 羞涩撒娇的声音入耳,冀闲冥还怔了一下,见矜桑鹿羞答答地看着他,抛了个媚眼,还朝着他走近两步,脚尖也踮起,想靠过来,却是说。 “以身相许?” “是呀。” “因为朕送的两样礼物?” “嗯嗯。” “矜姑娘,草率了。” “啊?” 矜桑鹿瞧着自己踮脚,陛下只要稍稍低头,她就可以亲到陛下的唇,却是还未等她伸手,拉陛下贴近自己,肩膀忽地传来温热的触感。 就见陛下轻轻按了按,双脚也不禁缓缓放平,就听着陛下清幽也很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们矜姑娘可是明月寨的寨主,坐拥六十七座大山,还是矜家和裴家的掌上明珠。 就被两件礼物打动,要以身相许?矜姑娘如此娇贵的女子,怎可轻言相许?” 矜桑鹿听着掌上明珠,娇贵,心中一动,又怔了怔,瞧陛下按在她肩膀的手收回来,却是让她有些不淡定。 抬眸看向陛下,眨了眨眼睛,忽地撒娇道。 “这还不是陛下送的嘛,换做其他郎君,我可不会轻言以身相许。不对,是其他郎君,这般礼物,我都不会收。” 闻言,冀闲冥看向娇滴滴说话的矜桑鹿,眉眼舒展,嘴角也轻轻扬了扬。 “朕送的礼物,于矜姑娘而言,同其他人不一样?” “自然,其他郎君怎么能和陛下相比,陛下是世间最好的郎君,美貌也是世间独一份,小女子自然是想占为己有啊。” “哦,这般听来,以身相许的,是朕?”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弯,瞧着陛下的嘴角扬着好看的弧度,那便是不怪罪她的放肆言论了? 当即嗯嗯点头,就见陛下还低头,对视着她的眼睛说,声音还带着笑意。 “矜姑娘,依旧草率了,想占有姑娘认为的世间最好郎君,不知姑娘的聘礼几何啊?” “聘礼........” 矜桑鹿瞧着俯身同她说话的冀闲冥,两人的目光相碰,看着这双满是她身影的眼眸,心中一紧。 感受着陛下萦绕在她身上的气息,心又微微颤了颤。 竟是一时还说不出话来了,她这是不是反被调戏了? 为什么觉得耳朵有点烫烫的? 冀闲冥是瞧矜桑鹿微红的脸颊,嘴角勾了勾,隐隐含着笑意,看着两人过于近的距离,往后退了退。 见她还愣愣的,模样竟是有些呆萌,还真像林间的小鹿,不禁耸肩低低笑了笑,还说。 “矜姑娘,有色心,没诚心,朕,不许啊。” 矜桑鹿听着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瞥见陛下浅浅弯着的嘴角,忽地就笑眯眯指着自己说。 “陛下,您说我是娇贵的姑娘,那我为聘礼如何?” “矜姑娘想用自己为聘礼?” “嗯。” “你都是朕的军中监督,身不由己,如何以身为聘?” 咿呀,有些道理啊。 矜桑鹿忽然又说不出话来了,便想着自己看过的话本,该如何说话,就见陛下指着她手上的盒子说。 “好了,就别想着如何调戏朕了,看看盒子里的礼物,可喜欢?” “成。” 待她回去清点财物,再提给陛下的聘礼。 矜桑鹿就笑着打开盒子,眼中忽地一亮,还惊喜:“好漂亮的梨花白玉耳坠,雕刻的梨花跟真的一般,这色泽似月光,好皎洁。” 说着,想起来那晚同陛下去城外的寺庙,自己故意掉落的耳坠。 她只是想给陛下留作定情信物的,陛下这是不想还她了,就再送一对新的? 就说,陛下其实还是被她的美色所迷吧。 很好,占有陛下,就差她的聘礼了。 “可喜欢?” “喜欢!” 矜桑鹿瞧着盒子里的耳坠,看着雕刻的花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眉眼弯弯。 陛下送她的礼物,都是亲手做的啊。 笑盈盈道:“若非我穿的是官袍,都迫不及待想试试,戴着给陛下看看了。” 话落,又笑着说:“现在五月份了,京城也要炎热了呢,下回等万福节,我就穿着这衣服,戴上耳坠。” 再色诱陛下,抱抱亲亲,肯定是要的。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指着食屋说:“一块用早膳,待会儿就去兵部当值。” “嗯。” 矜桑鹿将盒子揣衣袖里,装着衣裳的盒子,递给小公公先保管,就跟着陛下去用早膳。 知道现在朝堂有了让百姓交税,和藩王上贡的对策,陛下定然忙着。 便不多留,用了早膳,就抱着盒子先回一趟矜府,才去兵部。 却见崔池砚和凌觅镜,杨奚涧三人都在,还惊讶:“这个时候,你们不该忙着,尤其是户部。” “王相爷和祖父他们几位重臣都还在商议,我们不急着做事。” 崔池砚见矜桑鹿笑盈盈地来兵部,心情瞧着很是不错,还很敬佩道。 “矜监督的这一招,实在让人称绝,得来夸赞矜监督几句。” “你啊,也就你这般敢想了。” 杨奚涧也是十分佩服:“先前你在礼部,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动人钱财。现在呢,是动所有藩王的钱财。” 话落,还笑着说:“别说,你这招,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言,实乃上上良策,杨某敬佩。” 凌觅镜见他们都夸了矜桑鹿,瞧她也笑得开心,难得面上也浮现了真诚的笑意。 “果然还得我们凌家的藏书,就是这么正经。” “.......” 矜桑鹿听着,轻轻挑眉:“这是在夸我吗?” “嗯,夸了,矜监督是正经人。” “.......” 瞧他们三人皆忍笑,矜桑鹿哼了一声:“本监督为官以来,何曾不正经。” “这倒是。” 凌觅镜早从祖父那里,知晓了矜桑鹿为官做的桩桩事情,点头夸赞道。 “矜监督,不负官身,心怀天下,朝堂有你,乃我东淮之幸。” 杨奚涧也笑着拱手行礼,接着夸:“这世间能有矜监督这般女子,此乃上天赐福于东淮子民。” “赞同。” 崔池砚温润一笑:“矜监督璀璨若明珠,我们能得见,还同你相交,更乃我们之福分。” 听着他们三人的夸赞,矜桑鹿的嘴角弯了弯,这些话入耳,还是蛮舒服的 也能知道他们话里有话,便大手一挥,分外豪气道:“说吧,何事相求,矜姐姐都给你们办了!” 第215章 你们该不会觊觎我这位娇弱男子吧 矜姐姐? 凌觅镜还愣了一下,瞧杨奚涧和崔池砚也不意外的,杨奚涧的面上还有笑意,更觉得奇怪。 不过这个并非重点。 瞧矜桑鹿很是大气的样子,便也直言:“听闻王相爷每天都会送矜监督雾见茶,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这个口福,尝一尝?” “就这个啊?” 矜桑鹿还惊讶呢,他们这般夸她,就为了喝茶啊。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雾见茶,还是王家茶园独有的。” 杨奚涧说着,都还很羡慕矜桑鹿每天都能喝到,瞧她还奇怪地看过来,就说。 “王家的雾见茶还是天下闻名的,有天下七茶之一的美名,在东淮都能排在前三,谁人不想一品?” “没错。” 崔池砚也接话:“书香子弟皆爱茶,先前还是王相爷七十大寿的时候,我跟随着祖父去恭贺,才有幸品尝到一次。实在是回味无穷。” 听着他们的话,矜桑鹿更为奇怪了:“我知道这茶名贵,不然岂会要?我是诧异,你们就为了这茶,特意来夸赞我。 为何不去找我哥哥?你们都是喝醉酒的交情了,想喝,去我哥哥的军营就能喝到啊。” 三人听着,愣住了,凌觅镜还很羡慕说:“我怎么就没有矜监督这样的妹妹。” 崔池砚也忍不住再一次嫌弃了妹妹,还感叹:“素闻裴侯爷夸赞,妹妹很宠爱他,这宠爱的程度,还是我们没想到的。” “那,现在就去?” “告辞!” 杨奚涧话落,见他们都果断和矜桑鹿见礼,话都没多说一句,就走了。瞧矜桑鹿愣住,轻笑了几声,也跟上。 “这些公子们,真是.......” 瞧他们干脆转身离开的身影,矜桑鹿还怔了怔,又哼了一声。 没茶喝,话都不和她多说,她想问的话,都没来及问。 也不知道刚刚夸她的,是谁。 没良心。 凌觅镜三人说去军营,也是行动迅速,马车都没坐,骑着马就到了裴玦洄的军营。 只是不巧,裴玦洄去了山上操练兵马,好一会儿,才见他回来。 “你们怎么一块来了?什么公务如此重要?” 裴玦洄刚回营,见他们来了,还诧异,边擦着脸上的汗,看向他们说。 “我身上都是汗,三位容我先沐浴,换件衣服,再说,可等得及?” “裴侯爷请便。” “我倒是想便,可你们在我的营帐坐着,我也便不起来。” 话落,裴玦洄还噙着笑打趣:“不会吧,你们莫不是掐着时辰来,知道我在操练兵马,定然汗流浃背,就特意看我沐浴更衣? 三位莫不是不敢觊觎我妹妹,就惦记我这位娇弱男子吧?” “.....告辞,我们出去等着。” 凌觅镜三人先是静默,随后果断起身,就往外走,崔池砚还看向凌觅镜说。 “我觉得,可以建议裴侯爷,多学点凌相爷的优点。” “我祖父最大的优点,就是美而自知。” “.......” 崔池砚和杨奚涧两人还语噎了,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凌觅镜,掀开这个话题不说。 见士兵提着热水进去,听着里面的水声,三人就干脆转转军营,同他们见过的军营一样。 治军严谨,防卫森严,密不透风,只是觉得气氛很不同。 瞧见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崔池砚就说:“我见过的军营,大多都是神色严肃,还未见大家都松弛有度的。 每个人都在咧嘴笑,却没觉得轻浮,不着调。半分轻视都不会有。” “先前只在兵卷上见过矜家的兵,这会儿亲眼瞧着,才会知道矜家兵的魅力所在。” 杨奚涧也称赞,见他们笑哈哈干活,也轻笑了几声,就听着凌觅镜还笑着说。 “我若是朝堂发了军饷,做了新衣,还不缺美酒美食瓜果,最为关键的是,军饷还不少,我也会咧嘴笑的。” 崔池砚听着,耸肩乐了几声,看向给他们送钱的两位户部侍郎说:“待会儿,我们是可以多喝几杯茶的。” “此言甚对。” 杨奚涧也轻笑,转了一圈回来,就瞧裴玦洄也换好衣服,依旧是军中劲装,穿在他的身上,却比他们穿文官袍子的还有书生气。 这人只要不表露自己是将军,没人会信。 裴玦洄知道他们是来喝茶的,还惊讶,大老远过来,又等他半晌,就为了喝茶? 也很是大方,让人沏壶雾见茶来,瞧他们喝上,都很满足,乐了几声,就说。 “三位公子,这是不当忙碌的官员,要当品茶的俊雅公子了?” “难得偷闲啊,待王相爷他们商议好了,接下来可要忙得晕头转向了,能闲着品茶,自是不能错过。” 闻言,裴玦洄还很意外,这三人最是在意朝廷之事,还会偷闲。 “主要是见令妹为官,甚为悠哉,心生羡慕,也想学学。” 凌觅镜想到哼着小曲来兵部的矜桑鹿,还悟出了一个道理:“为官,也该有为官之乐的,只知忙碌,就太过疲惫。每天神清气爽,才能干大事。” “这话听着,还蛮有道理。” 见他们还挺欣赏妹妹的,裴玦洄轻笑,忽然想起来什么,就说:“你们上回提过的庐陵王府世子,刚刚暗哨来报,不远处有打着庐陵王旗帜的小队兵马,往城东来了。想必,就是这位世子。” “这么快就进京?” 崔池砚还惊讶,提着茶壶给裴玦洄满上,见其他二人也递过来茶杯,轻笑着都满上,边道。 “还当他最快也要明天夜里才能来京,这是快马加鞭了吧,想必是听说藩王进贡一事。” “如此说来,是王相爷通知他的。” 凌觅镜听着,能猜测道:“相爷这么做,是为试探,是看庐陵王更心向朝堂,还是更心向藩王。 即便他更向藩王,将朝堂的上贡计策告知藩王们,也不惧。此计,朝堂是非推行不可。主要是看藩王们的反应。” “不愧是相爷。” 杨奚涧听着,佩服说:“就是诡计多端。” 崔池砚听着,轻笑了几声,却是说:“这位世子也是聪明人啊,知道了朝堂对藩王上贡的对策,也不等朝堂昭告,就急着进京。” “都不先想着应对之法就来,这是不在意。可实际呢?朝堂没公布他就来,说明公不公布对他没影响。” “在藩王们看来呢,是急着来京城阻止吧。如此,岂不是两边都不得罪?” “这倒是的,藩王们离着京城远,到时他在京城看清楚局势,如何和藩王们说,还不是看他的话术。” 杨奚涧是耳闻这位世子的雅名,此人绝不简单。 “报,将军。” 忽地一位小兵进来禀告:“庐陵王府世子求见。” 第216章 娇弱男子受不得委屈 裴玦洄四人皆是一惊,庐陵王府世子,他怎么来了? 杨奚涧很奇怪,这位世子回京不急着去见王相爷,竟是来找裴玦洄,便问。 “怎么,侯爷先前和这位世子,见过面?” “没有。” 裴玦洄摇头,也很惊讶,见他们都看过来,耸肩想不通道:“庐陵王府在东边,我是也在东边参军。除了和这位世子齐名,同为东淮四少将,还真没瓜葛。” 是了,东淮四大少将,分别是南安王府世子,庐陵王府世子,武阳侯府世子,还有裴玦洄。 同齐名,可不代表关系好,没听闻这四人有什么交情。 崔池砚轻轻挑眉:“莫非他为了藩王上贡的事情来找你?不对啊,你是武将,管的乃是军中事务。 难不成因为你是矜监督的兄长,才来见你的?” “兴许吧。” “瞧你的兴致不大,似乎很不想理睬他。” 凌觅镜瞧裴玦洄并不在意的样子,想起来每回提起庐陵王府世子,他都没什么兴趣。 这是不想搭理这人? 就问:“见,还是不见?” 裴玦洄还叹气:“人家是王府世子,又雅名在外。他登门拜访,我若是不见他,指不定要被崇拜他的人,追着骂了。” “侯爷,还怕这个?” “嗯,娇弱的郎君,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 “.......” 三人皆是一阵静默,瞧裴玦洄还真一副柔弱的样子,更是不知道做何反应。 就见他也让士兵去请庐陵王府世子进来,便都坐好。 忽地想到什么,三人轻轻咳嗽了几声,让人另外沏壶茶,杨奚涧还将雾见茶端到他的隔间去藏着。 裴玦洄瞧着,忍俊不禁的,又有些哭笑不得。 茶香可藏不住啊。 这三位贵公子,今天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崔池砚他们还有些好奇庐陵王府的世子,一直只闻他的雅名,也不曾见过他的人。 不过,能是庐陵第一公子,起码容颜出挑。 待见到走进来的年轻公子,还觉得眼前一亮。 来人一袭墨青色的劲装,身姿挺拔,一双修长的腿分外显眼,更让人注意的,是他身上独属于将军的凛然肃杀之气。 即便是他的五官偏为柔和,尤其是一双脉脉含情的深情眼,也毫不影响他武将身姿的硬朗。 是将柔和硬融合得十分完美,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他出奇的好看,还能知道,他乃将军。 能将战场气息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也确实是百战百胜的。 庐陵王府世子在外的雅名,也是名不虚传的。 果然不简单。 三人瞧着他,下意识去看裴玦洄,忽地好像知道为什么他对庐陵王府世子没什么兴趣。 这两人同为将军,一个却柔得似文臣,一位就是英得极致的武将。 怎么看,气场都是不合的。 “见过裴侯爷,本世子途径东郊,知道侯爷的军营就在附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来拜访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京城扬名的三位俊雅公子。” 庐陵王府世子应顼(xu)烨,拱手朝着裴玦洄他们见礼,声音清亮,还带着笑意,音色很独特的悦耳。 “世子多礼了。” 裴玦洄见他很是客气,只是礼貌地点头,还还礼,却是奇怪问。 “为什么世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来见本侯?我们先前并未见过吧?” “是未曾见过。” 应顼烨摇头,察觉其他三人在打量他,只是含笑看着裴玦洄说:“先前本世子和侯爷同在东边,还和侯爷齐名。那会儿本世子就想见见侯爷的,只是一直没机会。 这便都到侯爷的军营门口了,就冒昧来打扰侯爷了。” 这话说的是很客气,崔池砚他们也能听出点其他的,裴玦洄扬名是在两年前。 庐陵离着东疆不算远,若真想见,岂会找不到机会。 这是见裴玦洄出生小门户,无须在意吧。 只怕,他为王府世子,同出生卑微之人齐名,心中还很不舒服,又怎么会自降身份,去见裴玦洄? 这次来,不见得因为裴玦洄同他齐名,还是矜家的公子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世子,特意来,所为何事。 “本世子初来京城,也没个相识的人,心生惶恐,便想办一个宴会,就在两天后,想邀请京城的将门公子了来府上聚聚。” 应顼烨见裴玦洄对他很疏远,便直言来意:“不知道侯爷可有兴趣,过府一叙?” 话落,还看向崔池砚他们说:“当然,若崔大公子你们愿意来寒舍,本世子荣幸之至。” “两天后啊。” 裴玦洄听着,还怪为难的:“我堂兄要来京城了,我得给堂兄接风洗尘,就不好应约了。” “这般么?” 应顼烨听着,还很贴心道:“宴会的帖子还未发出去,侯爷乃我第一个相邀之人,那改一改日子,也是可以的。三天后如何?” “三天后啊,也不行,我答应了于侯,去他的军营看士兵操练。” “四天后如何?” “四天后啊,不巧,乃我的及冠宴。” “五天后呢?” “五天后啊,还是不巧,我要陪着妹妹去寺庙。” “六天后呢?” “呀,怎么办,还是不行,我要去......” 这是........ 崔池砚他们见一个相邀,一个总有事,都愣住了,瞧世子还挺锲而不舍的,这都说到十三天后了, 三人相视一眼,更觉得怪异,也明白了。 这哪里是办宴会,这是只想邀请裴玦洄吧。 杨奚涧瞧着每天都有事情的裴玦洄,还忍笑,这人,真忙啊。还会预知,都知道知道十六天后,自己要做什么。 崔池砚还挺佩服裴玦洄的,他是会拒绝的。 说他想答应吧,总有事,不想去吧,又很为难地说话。 忽地想起先前庐陵王府的郡主也相邀过矜桑鹿,她是直言拒绝的。 不过这位世子在将门是很有名气的,他都为裴玦洄改日期办宴会,若是直接拒绝,就太不给世子面子,真要被人议论了。 这还得裴侯爷啊,分明是拒绝,明面上就是看不出来,瞧他文弱的脸上,满是为难,还有惋惜。 “世子,你看,我也是刚回京城不久,很想去世子的宴会,奈何事情太多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要紧。” 应顼烨依旧含笑,见还惋惜叹气的裴玦洄,嘴角却是轻轻勾了勾:“侯爷的事情都能排满一个月了,本世子确实不好打扰。” 话落,也惋惜叹气:“我本来是想借着宴会缘由,归还当年矜将军相赠祖父的手札,可惜了,裴侯爷似乎不太想要。” “等等。” 裴玦洄听着,为难后又微微一笑:“再忙,挤挤还是可以的,世子盛情相邀,我不去,世子得多伤心?其他敬佩世子的人,还得来我的跟前哭诉了。” 第217章 我有你们就够了 见裴玦洄忽然改变主意,崔池砚三人还愣了愣,也都在意世子那句,矜将军相赠庐陵王的手札。 手札可是私物,还是身为将军的手札,写的必然是战场作战之事,那就更为重要了。 矜将军竟是相赠给庐陵王了? 他们是有交情的? 三人也忽地面色皆有变,瞧应顼烨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连茶都没喝,就行礼告辞了。 凌觅镜看向依旧笑得温和的裴玦洄,拧眉问:“矜将军和庐陵王有交情?” “嗯,我祖父和庐陵王都是少年成名,还有老南安王,三人总被世人提及。” 裴玦洄点头,见他们都惊讶,温声提了几句:“又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在武艺兵法上,交流起来便容易。” “三人也时有往来,我祖父和南安王更多的是探讨武艺,和庐陵王就是兵法。” “两人经常交换着战场手札,彼此找弊端和优势,算是有不浅的交情吧。” “是么?” 崔池砚听着,忽地明白为什么矜桑鹿上回见到庐陵王府的郡主,神色很冷淡,丝毫面子都不给。 瞧裴玦洄说起来云淡风轻,却是蹙眉说:“若是丝毫不相识,袖手旁观,也算是理所应当。可若有交情,还看着好友被人算计,无动于衷,未免太过薄情了。” “嗯。” 杨奚涧赞同,难怪祖父连提都不想提庐陵王,叹气说:“庐陵王和晋阳王乃是连襟,对当年算计矜家的事情,未必不知情。 却对矜将军只字不提,即便他后知后觉,大局已定,改变不了什么。和矜将军这样的交情,总要出面,说几句话都行,也好过当个冷漠的旁观者。” 瞧他们二人还有点生气,凌觅镜就很理智,只是眼中有几分凉意,声音也是惯来的清冽。 “从过程结果来看,庐陵王府确实和矜家的事情无关,无论矜家倒还是不倒,他们都没插手。 那即便查清真相,也没人能说庐陵王府半分不是。” 崔池砚听着,心中有冷意袭来。他想象不到,为什么庐陵王可以冷漠地旁观,至交好友的家族被人害得支离破碎。 却也赞同这话,庐陵王有错吗?他都没害矜家,知晓实情罢了。 难道相识,就要出手相助? 这世上没哪一条规矩,有这样的要求。 最多骂一句人情冷淡。 “身为庐陵王府的一家之主,他不过是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为他们自己考虑罢了。” 凌觅镜接着说:“即便传扬出去,还会有不少人感同身受,在家族利益的面前,选择人情的,会有几人? 这样袖手旁观的人,只能说不宜深交,却不能指责他有错。” 话落,看向裴玦洄很郑重说:“你祖父的手札,一定要拿回来,这样薄凉的人,不配拥有。” 闻言,瞧他们三人比他还在意,裴玦洄忽地弯了眉梢,轻笑着点头,却是想起来什么,神色也忽地复杂。 “矜家倒下后,祖父也对庐陵王只字未提,若非经常来拜访的老南安王提过,我还不知道祖父的手札,在庐陵王的手上。 只是祖父都不在意了,我在东疆的时候,也就没登府去拿回来,毕竟当初也是祖父相赠的。” 当年相赠的时候,起码还是有一片诚心,庐陵王的手札,还在明月寨。 他看过,将战场之事,写得很是清楚细致,对祖父也是没半分保留。 当年之事,庐陵王确实没害祖父,只是没帮。 身为晚辈,对庐陵王的袖手旁观,不会去怪罪,淡漠以对便可。 “既然他们要归还祖父之物,我自然要收回来。” 话落,就看向他们问:“你们呢,庐陵王府世子相邀你们,应当会送帖子去,你们可要应?” “他办宴会,也是想收拢人心,我们没必要去了。” 平白给他添名望。 凌觅镜很果断,他们和庐陵王府惯来没交情,先前祖父还和他们相对过,不宜去做客。 崔池砚和杨奚涧也是,却又觉得奇怪:“他来军营,就是为了相邀你去府上拿回手札?要想还你,何不直接给你?要你去府上做什么?” “大概是为了表明,庐陵王府和矜家的事情无关,未免有心人无端猜测吧。” 凌觅镜能猜到庐陵王府世子的来意,“晋阳王府和永安侯府的倒下,他们是全身而退,可名声有损。” “必然有人猜测当年的事情,和他们也有关。世子来京城,是为了让庐陵王府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 “肯定不希望这样的风言风语,影响到庐陵王府。” 崔池砚听着,便说:“我瞧着,他还是想和你交好的,不然不会特意来一趟。” “可惜了。” 裴玦洄摇头,还叹气说:“即便没庐陵王和祖父的事情,我都不会和他相交。太会审时度势之人,很适合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生存,却不适合交往。” 话落,还弯了弯嘴角,看向他们笑着说:“在京城,我有你们,不就够了?” “这话听着舒心。” 崔池砚听着,忽地也一笑,还打趣说:“虽说打架吵架,裴侯爷无须我们上,身为朋友,我们还是可以在身后,为你助威的。” 杨奚涧也笑着说:“嗯,侯爷尽管往前冲,后方有我们。” 闻言,裴玦洄耸肩乐了乐,却叹气说:“这话听着,不太舒心啊,你们竟是让我往前冲,就在后面站着?” “我们也是可以往前冲的。” 凌觅镜也噙着笑,看向又柔弱起来的裴玦洄说:“也得宠爱侯爷的矜妹妹,给我们机会啊。” “可不是。” 杨奚涧还颇为遗憾道:“有矜姐姐在,哪里需要我们?” 听着他们一人喊妹妹,一个喊姐姐,裴玦洄忍俊不禁,看向崔池砚,就听着他笑着说。 “若今天世子相邀的是矜监督,只要世子说归还手札,我相信无须世子多言,矜监督都会提着刀上门,那就不是归还,还是夺回。” “扑哧--” 杨奚涧都能想到这个画面,没忍住,乐了几声,还更觉得遗憾了。 “你们说,为什么世子不去相邀矜姐姐呢?说不准咱们还可以登府,看看呢。” 凌觅镜听着,清俊的面上还有笑意:“有没有可能,世子就是担心自家的门,才没邀请矜妹妹?” “哎。” 裴玦洄听着他们三人的打趣,还弱弱叹气:“果然,就知道欺负我这样的娇弱男子。” 第218章 他们大人怎么变大方了 闻言,杨奚涧默默起身,将藏着的雾见茶拿出来,还热乎着呢,给他们都满上,就笑着喝茶。 来军营,就是为了喝茶的嘛。 这不,喝完,也不打扰,告辞就离开了。 裴玦洄瞧着空空的茶壶,看着空空的座位,哑然失笑,刚刚谁说是好友的? 不过祖父的手札么,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归还给他们了? 待夜里回去,同妹妹说说。 矜桑鹿这会儿还在兵部,身为监督,要做的活儿真是不少,她一早上都在查军中用度的账簿。 崔大老爷瞧她算盘打得还挺溜的,想起明月寨的产业很多,那是要很会看账簿,不然可没法让明月寨家产万贯。 娶个媳妇,都送出半城的聘礼。 想到娶媳妇,不禁想到自家的儿子,再看着一袭官袍认真做事的矜桑鹿,心中叹气。 “做什么?” 矜桑鹿翻看着账簿,边打着算盘,还记录着,就见崔大老爷一直在偷瞄她,瞧了一眼他书案上堆起来的公文,就说。 “晚辈是生得貌美如花,您也不用这般盯着我看吧?” “咳咳--” 崔大老爷听着,当即讪笑着收回目光,却是想了想,就说:“待会儿就要用午膳了,你来我们崔府用膳啊?” “用膳?” 矜桑鹿看了一眼时漏,还觉得挺快的,这就要到时辰下衙了,难怪她觉得肚子是有一点饿了。 不过午膳嘛。 “晚辈是想去的,只是四天后就是我兄长的及冠宴会,我得回去安排。” “是哦,小裴的生辰要到了。” 崔大老爷听着,就笑着看向矜桑鹿说:“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同老夫说。” “嗯,晚辈可不会同您客气。” 矜桑鹿很是爽快应下,她听兄长说过,在东疆的时候,崔大老爷就送过兄长及冠礼物了。 从东疆回来,崔大老爷一路对兄长也是颇多照顾。 兄长的及冠礼,崔大老爷可得是座上宾。 哦,是了,请帖今天就得发出去了,不然就晚了。 便待到了时辰,矜桑鹿就放下账簿,同崔大老爷见礼告辞,悠闲地离开兵部。 其他兵部官员瞧见了,也没说什么。听闻她在礼部的时候,都是到点走的,人家礼部官员还乐呵呵同她打招呼呢。 没道理来了兵部,就议论指责,尚书大人都没说什么呢。 就是有点羡慕,他们就没准点离开过。 见兵部尚书瞪过来,也明白了,他们和矜监督,是不一样的。 “尚书大人,门外有食肆的小二,送了饭菜过来。” 众人还惊讶,纷纷朝着尚书大人看去,他们大人怎么忽然大方了? 兵部尚书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钱袋子,他没订吧? “说是矜监督订的,是城中小百姓自己开的小食肆,受矜监督照顾生意。” 大家听着,也闻到了香气,朝着食屋走去,看着摆满一桌子的饭菜,还咽了口水。 这是小食肆? “矜监督真是大方。” “难怪礼部的官员喜欢呢。” “那,咱们能吃吗?” 兵部尚书见他们眼巴巴都看过来,没出息那样,瞪了他们一眼,也点头,饭菜都送来了,能不吃? 闻着,是蛮香的。 这女土匪,难怪当初能很快在礼部立足,这不,今天第二天来兵部,也得了人心呢。 真诚,最为难得。 “大人,您尝尝,这鱼烧得真鲜嫩。” 兵部尚书闻着,也坐下来用膳,他为官多年,也没准点用膳呢。 兵部是什么地方,能是礼部可以比的? 不过,这鱼肉,是蛮好吃的。 矜桑鹿是出了兵部,就上马车,朝着矜府赶,却是没走一会儿,马车就被人拦着了。 还惊讶了,谁敢拦她的马车? “寨主,是王相爷府的马车。” 王相爷? 矜桑鹿掀开车帘,就见对面的马车上还真挂着王家的牌子,奇怪地跳下马车,走过去问。 “王相爷,您拦下官的马车作甚啊?” “先上来,老夫有话和你说。” 闻言,矜桑鹿不情愿,很认真道:“不行,到点了,下官要吃饭,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你这丫头,吃什么吃!” 王相爷的心情还挺不错的,听着这话,当即掀开车帘,瞪了一眼只想吃饭的矜桑鹿。 “午膳有朝堂之事重要?赶紧上来。” 说着,也不等矜桑鹿说话,伸手就拽着她上来,听她哎哎哎喊着,也不在意,吩咐车夫朝着王家赶,只说。 “藩王上贡的事情,有了结论。” 矜桑鹿被拽得猝不及防,不开心看向王相爷,听这话,倒也坐下来了。 见王相爷的神色很轻松,就知道朝堂都准备好了。 不愧是王家,动作真快。 “那相爷找下官做什么?朝堂结论一定,相爷就可以实施了。” “哼!” 王相爷瞧矜桑鹿还困惑地看着他,轻哼说:“你这小丫头,还真想全部扔给我们王家?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 我们王家文臣多,想镇住藩王们,岂能没兵力,刚好了,你们明月寨兵力多,藩王上贡一事儿,明月寨别想跑!” 矜桑鹿听着,见王相爷非要拉着她一块得罪藩王们,瘪嘴嘟囔道:“您别欺负下官的官阶小,不知道官场之事。” “王家是文臣多,你们和武将联姻的也不少,再者兵部在各地皆有监督,是可以调动兵马的。” “哪里需要用上我们明月寨,相爷,您这可不地道啊,王家的损失多,就得拉着我们明月寨一起损。” “您是长辈,怎么能不多庇护点晚辈?” “你还知道我们王家的损失不小!” 王相爷听着,想到王家要动用的势力,还心疼呢,不过为了江山社稷,也可以舍。 可见矜桑鹿惬意得只想准点吃饭,没好气道。 “矜家的兵力,不止在明月寨吧,你们在外经营了四十年之久,你祖父是在明月寨,你的叔公们呢?” “你既想逼着藩王上京,那这几个藩王,你们必然一直紧盯着。刚好,省得老夫动用其他武将。” 话落,就问:“你同老夫说说,你们都盯上了哪几位藩王,这几处老夫就不动用朝堂的兵力了。” 闻言,矜桑鹿的嘴角勾了勾,靠在马车上,看向王相爷说:“相爷,套话,也不是这么套的。” “咳咳咳--” 王相爷见被识破了,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又哼了一声:“老夫还不是不想和你这丫头玩弄心眼,就不能假装上当,糊弄说几句?” “也不是不可以说,只是我饿了,相爷请我吃个饭,说不准我就说了。” “哼,想得美,喝了我们王家的茶,还想吃王家的饭?” “啧啧啧,听闻王家深居简出,指不定是什么白菜萝卜呢,下官还不如去凌相府用膳。” “吃,现在就去吃!我王家的山珍海味是凌家能比的?” 第219章 不会见死不救的 矜桑鹿见王相爷气哼地瞪她,却是笑眯眯靠在马车上,京城的美食,除了皇宫,自然是宰相首辅家的啊。 尤其是王家这样的书香大族,对吃食更为讲究,能上桌的菜,绝无瑕疵,色香味都要精致。 特别是菜肴之冠的河豚肉,听闻王家还有专门的河豚水道。京城扬名的美食不少,王家的河豚汤也占了名。 她都没想过要来王家吃河豚,既然王相爷自己来找她,那怎么能不尝尝呢? 王相爷是瞧矜桑鹿笑得美滋滋的,知道自己随了她的愿,瞪了她一眼,却是忽地低眸,神色还有些复杂,竟也有几分迟疑,还是问。 “你祖父,可曾提过老夫?” 闻言,矜桑鹿还愣了一下,讶异王相爷会忽然说起祖父,想到两家的渊源,含笑点头。 “嗯,提过了。” “如何说的?” “说相爷您是大好人。” “哼,少糊弄老夫。这是没提过吧!” “怎么能不提呢?” 矜桑鹿见王相爷不开心,还哼哼唧唧的,轻笑了几声,目光还有些明耀,瞧王相爷看过来,才说。 “当年矜家被世家大族群攻,我祖父还能带着矜家族人平安离开京城,若无王家暗中相助,只怕是办不到。” 王相爷听着,瞧眼前的小姑娘笑得明媚,别过脸去,嘴角却是扬了扬,还有点良心。 记得就好。 当即又放下了嘴角,瞪向矜桑鹿,哼声说:“知道王家相助了,来京城这么久,才登门,就坑老夫,小没良心的。” “王相爷,瞧您说的。” 矜桑鹿也不开心呢,嘟囔道:“晚辈想到这么好的计策,谁都没说,就来找相爷您了,这还不记挂着您呢。 若王家能办成此事,往后您退下来,王大老爷想继承您的位置,未必不行。” 说着,还真心感激:“替祖父谢过王家的相助之恩。” “不必谢,老夫不是为了矜家,也并未做什么。” “对当年的矜家而言,即便是一句话,都是雪中送炭。” 闻言,王相爷却是没接话,神色依旧复杂,当年矜家出事,太过出乎意料。 战败的消息才出,各种罪名应接不暇,打得矜家毫无还手之力。 便是他们这样的大族,都震惊不已,也能明白,这是大半个勋贵都出手了。 那会儿,他不过是家族嫡长子,手上的权力不多。 矜家倒下,已经是不可挽回的局势,能说服父亲和族老们相助,也是因矜家对君王的一片臣心。 若矜家不是为了保住先皇的帝位,凭借矜家的赫赫军功,矜家何至于会落败? 王家永远站队帝王和百姓,却也要为王家的利益着想。 即便知道矜家没错,也不能明面上出手。 可暗地里相助,也没什么用,顶多让他们少些麻烦。 王相爷想起当年,还觉得心中闷得很,凭着王家的权势,不是不可以保下矜家。 只是代价太大,他们和矜家的交情,还没有深到,王家要舍一半的权势。 可如果当年矜将军娶的是他妹妹,那王家拼死也会救的。 不,若矜家和王家联姻,谁敢下手? 王相爷想到早逝的妹妹,又觉得悲痛,却也忽地想起来什么,看向矜桑鹿问。 “你祖母的家族,明家,避世了吗?四十年都未曾见过明家的子弟入京为官。” “嗯,明氏子弟不再为官。” 是么? 可惜了,明家人最会治水,若有明家在,雍州的水患或许能早些解决。 王相爷想到明家,觉得惋惜,也知道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矜家都倒下了。 最为看重名望的书香家族,明家,又怎么会不受牵连。 “相爷,到府上了。” 闻言,王相爷却是没动,瞧矜桑鹿笑眯眯要下去,伸手拽着她,见她诧异地看过来,哼了一声说。 “你祖父要有你这脸皮,当年也知道来找王家,拿矜家的军功说事,王家不会见死不救的。” 矜桑鹿还愣住了,低眸沉思后,才说:“相爷,矜家的倒下,是因为没有了退路。” 王相爷也怔了一下,随后心情有几分沉重,想除矜家的,不止勋贵大族,还有百姓。 那就是东淮朝堂和东淮子民,都不需要矜家了。 即便王家能保住矜家的门楣,又能如何呢? “相爷,我饿了,咱先下去吃饭吧。” 女子俏皮的声音入耳,王相爷心里的沉重感瞬间就没了,瞪向一心只想吃饭的矜桑鹿,也撒手,赶她下去。 “走走走,下去。” 矜桑鹿见王相爷撒手,笑眯眯就跳下马车,就听着王大老爷的声音响起。 “父亲,庐陵王府世子到了,他.....你,怎么是你这丫头?” 王大老爷是见父亲的马车停着半晌没动,就来接接,却见一个小姑娘蹦跳着下来了,还惊了一下,想到昨天的不愉快,没好气道。 “不是说,不让你来王家?” “我不想来啊,是王相爷拽着我来的。” 王大老爷狐疑,见父亲下了马车,忙去扶着,想求证,却听着父亲说:“同她道个歉。” “儿子.....是。” 王大老爷心中惊讶,却也能瞬间明白,朝着笑盈盈的矜桑鹿拱手赔礼。 “是我言行有失,矜监督请进。” 她既能从父亲的马车下来,自是当宾客之礼相待。 矜桑鹿见王大老爷一个长辈,毫不犹豫就弯腰行礼赔罪,也能知道王家为什么能长盛至今。 笑着也还礼:“晚辈是来吃饭的,不知道你们食屋在哪?” 这丫头就惦记吃的,来王家就只为吃的是吧! 王相爷瞪了她一眼,也领着她进府,却是刚走进去,瞧着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走来,眉眼动了动。 来得还挺快。 这位世子,也是个厉害人物。 “晚辈见过王相爷。” “世子不必多礼。” “这位是......矜监督?” 应顼烨同王相爷行礼,却是瞥见他身后笑容耀眼的女子,还愣了一下,瞧见她穿的是官袍,瞬间知道她的身份。 却是讶异,她和王家的关系,这般亲近?都能挨着王相爷走? 怎么没听妹妹说,矜桑鹿和王家有往来? “庐陵王府的世子?” 矜桑鹿瞧着眼前的年轻男子,鼻子却是动了动,奇怪道:“世子,你来王家之前,可去见过我兄长了?” 第220章 骂过我祖父吗 这是如何知道的? 应顼(xu)烨还诧异地看向矜桑鹿,瞧她的面色幽冷疏远,带着一丝警惕,还不解问他。 “世子去见我兄长做什么?” 矜桑鹿说着,只提了两句:“京城附近唯有两处有雾见茶,一是王家,二我兄长那里。 世子身上的茶香有些淡了,便不是刚刚才染上的,得有一会儿了。” 闻言,应顼烨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茶香,刚刚去裴侯爷的军营,是见他们准备了茶,闻着不似雾见茶。 忽地明白了,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见矜桑鹿有防备,就拿出先前的说辞。 “在东边的时候,我和令兄齐名,一直很想去见见的。只是没机会,恰好我从东郊入京城,途经裴侯爷的军营,就顺道去拜见裴侯爷。” “是么?” 矜桑鹿并不信,没见应顼烨有恶意,不太想多言理睬他,就看向王相爷。 见他让王大老爷带着她去食屋,知道他和世子有话说,也很干脆跟上去了。 来王家就是为了用膳的嘛。 瞧着食案摆着的佳肴,果然道道精致,不愧是一朝宰相,吃的饭菜,就是奢侈。 “请。” 王大老爷以宾客之礼相待,瞧矜桑鹿看似不羁,坐姿用膳礼仪还挺规矩的。 也是,矜家也是世家啊。 见她吃得还挺美滋滋的,似乎还蛮享受的,眉毛不禁扬了扬。 这丫头真是会享受,喝茶吃饭都知道来王家。 确信她真是来享受佳肴的,便也不再警惕她了,也安静用膳。 只是瞧着满桌子的空碟子,再看明显吃得很饱的矜桑鹿,见她的身姿却是窈窕,有些话便没说。 身为女子,这样的饭量,也是他生平仅见。 王大老爷让人将食案收拾了,还问:“可需要再上些茶点?” “府上还有雾见茶?” “.....没有。” 矜桑鹿见王大老爷刚刚的笑脸瞬间就变得气郁,却是笑眯眯说:“没茶不要紧,就给晚辈装点糕点吧。” 还真是不客气! 王大老爷哼了一声,倒也让人去准备糕点,还是满满一大盒子,见她笑眯眯提着要走。 也送着她出府门,瞧她上了马车,目送她走远,才返回府里。 见庐陵王府世子也恰好出来,寒暄了几句,也目送他离开,才回去寻父亲,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矜桑鹿舒服地靠在马车上,瞧着满大盒子的糕点,还拿了一块尝着,吃了没几口,却听马车又被人拦着了。 听是庐陵王府世子,不太想搭理,却见他走过来道:“矜监督,前面就是茶馆,想请矜监督喝茶,有些话想说。” “不必了。” “矜监督,关于矜将军的往事,是祖父交代,让我同矜监督说的。” “哦?世子寻我兄长的时候,没说?” “裴侯爷终究姓裴,不姓矜。” 矜桑鹿听着,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撩开车帘,看着长身玉立的应顼烨,见他微笑以对,依旧疏离,声音却是郑重。 “兄长姓裴,也是我们明月寨的少主,乃矜家的嫡长子。” “是我失言,那这些话,我去找裴侯爷说?” “世子,重要的是你想说什么?还是想让人知道,我可以和你同桌而坐?” 应顼烨一愣,见矜桑鹿的面色很冷,察觉她身上的肃杀之气,眉心跳了跳,就瞧她轻哼放下了帘子,并不理睬他。 又是一怔,还未有人这般拂了他的面子,也听闻她的行事作风张扬,这对兄妹的性子,还真是不同。 听她吩咐车夫要走,却是拦下,轻声说:“当年矜家的事情,庐陵王府并未参与。祖父是和晋阳王乃连襟,可也和矜将军相识,晋阳王有防备,怎么会告诉祖父?” “待祖父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是,祖父是没相助。可处于庙堂之上,身不由己。” “祖父不能为了矜将军一人,舍弃庐陵王府不管,矜监督,我想......” “想什么?” 矜桑鹿不想同他说这些,打断他的话,淡然道:“庐陵王选择了家族利益,现在,还想要我念在祖父的份上,成全你们的好名声?” 话落 ,听应顼烨还想说什么,掀开帘子,看向他只说了一件往事。 “祖父在明月寨安身后,只给一人写了信,就是老南安王。老王爷收到信,不辞万里,日夜兼程,一路从南疆赶到西边。” “世子可知道,老王爷同祖父说了什么?没说,只骂,他看着我祖父的断臂,骂我祖父为什么不求助南安王府?” “还骂我祖父无情无义,不把他当成朋友。这股怒气,持续了好些年,每年都要来明月寨骂我祖父。” “便是我祖父故去,老王爷还要去我祖父的坟前大骂。” 话落,见应顼烨怔住,却是平静地问:“世子,请问庐陵王骂过我祖父吗?” “我祖父.......” “世子,何须非要纠缠我们矜家?当年我祖父没给庐陵王写信,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矜桑鹿不需要应顼烨回答,只冷淡道:“庐陵王身不由己也好,还是无动于衷也好,祖父都不在意了,身为晚辈,我们有什么可在意的? 庐陵王有什么话说,对于我们后辈而言,重要吗?要真有什么可说的,何不去我祖父的坟前说?” 话落,不管应顼烨,放下了车帘,只吩咐: “走,再有人拦着,尽管压过去!” 应顼烨听着女子毫不留情的话,心中还跳了一下,见他们的马车还真要压过来,瞬间往旁边挪了挪。 瞧着扬尘而去的马车,站立在原地许久,耳边却还在萦绕着矜桑鹿的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去过明月寨的,不止老南安王,祖父也去过,不止一次。 “世子,我们.......” “罢了。” 应顼烨见周围还有人议论,就上了马车,却觉得惋惜,他是真想和矜家交好的。 “矜监督看着,很不想和我们往来,世子,我们接下来如何?” 听着侍卫的话,应顼烨的眉心轻拧,听闻崔首辅,凌相爷和矜桑鹿走得很近,现在再有王相府。 若能和她往来,庐陵王府在京城立族就要容易多了。 是他失策了,不该拿祖父和矜将军的交情说事,反而惹她不高兴了。 “宴会也没必要了,她不开心,裴侯爷不会来的,一些将门,只怕也不会来。” 第221章 这个哥哥踹了茶馆的门 庐陵王府在外的名声一直很好,府上的世子公子们皆是身经百战,得人敬重。 他们的世子来京城,朝堂内宅百姓关注的人可是不少。 百姓自然是传颂多,内宅关注的就是世子的姻缘,听闻他来京,是带上了聘礼,这是想求娶京城的大家闺秀啊。 世子可是东淮四大少将之一,又是王府世子,想结亲的人家还是很多的。 “陛下,外面可真是热闹呢。” 吴公公端着切好的瓜果进来,见陛下在看东淮国的地图,瞧着圈起来的,皆是藩王的封地所在,自然也有庐陵王府。 藩王上贡的事情昭告出去,庐陵王府世子算是第一个藩王势力入京,便挑些重点的跟陛下说。 “庐陵王府世子昨天入京,今天京就引起了热议。世子的模样好,又是扬名的将军,喜欢的人,多着呢。听闻今早世子出门,还有不少姑娘扔香包。” 冀闲冥看着地图,闻言,也未收回目光,只听着吴公公话风一变,还很奇怪地说。 “可关于世子的姻缘热议,不知道怎么的,和咱们矜监督扯上关系了。” “矜监督?” 冀闲冥握着笔的手停住,看向吴公公,有些诧异,就见吴公公先憋笑,才说。 “陛下,寻常老奴和您说这些姻缘八卦啊,您可是不爱听的。” 话落,吴公公又赔罪:“是老奴多嘴了,这不是咱们矜监督嘛,总是不一样的。” “既知道,还不说说,怎么回事?” “是是是。” 吴公公见陛下并未否认,又忍笑,也是,他在龙榻上多放一个枕头的时候,可没见陛下说什么。 瞧陛下在意,也不耽误,就和陛下说:“外面的传言一开始挺多的,有说矜监督刻意去撞世子的马车,就是觊觎世子的美貌。却被世子拒绝,恼怒后还要撞世子。” “矜监督在西边的时候,就有传言说她喜欢俊美郎君。这不就有些人还骂上矜监督了。” “还有人说,他看到是庐陵王府世子拦的矜监督马车,就有说世子爱慕咱们矜监督,想求娶,矜监督拒绝,还要撞世子。” “可骂的,还是咱们矜监督,都说矜监督不识好歹,东淮四大少将,也是她能嫌弃的?” 冀闲冥听着,还轻轻蹙眉,也能知道什么,声音也冷了些:“吩咐御史台留意这些话语的来源,非议官员是何罪,都抓了。” “陛下,御史中丞都亲自去茶楼酒馆留意着了。” 吴公公也哼了一声,这些人想破坏庐陵王府世子的联姻,扯他们矜监督做什么? 不过....... “这些非议之言才出来一会儿,庐陵王府世子就对外说,是他初来京城,不识路,就不小心撞了矜监督的马车。” “又言语不当,惹了矜监督不喜,也是他反应太慢,并非矜监督要撞他。澄清了外面爱慕觊觎的传言。” 说着,吴公公还很激动地说:“这话出来又没一盏茶的功夫,矜府的小土匪驾着马车撞了世子府上的门。 还扬言说,他第一次下山,不知道路,不小心就撞了门。” 是这丫头的行事风格。 冀闲冥刚刚蹙着的眉又舒展开来,看向吴公公问:“外面的言论如何?” “有非议世子的,不过骂咱们矜监督的声音小了些。” 吴公公说着,还问:“可要召矜监督进宫问问?姑娘家被人非议姻缘,多不好啊。” “她堂兄今天入京,待他们兄妹先见面。” 冀闲冥继续看地图,却是吩咐吴公公给庐陵王府传个话:“既不小心撞了三品官员,庐陵王府素有名望,必然知道如何赔礼。” “是!” 吴公公听着,立即就笑着去办,世子来京,可是带了十几车子的宝物,自己撞上矜监督,总要送些嘛! 消息传到庐陵王府,应顼烨苦笑,得不偿失啊。 是他走错了一步,不该去妄想和矜府结交的。 祖父都说了,矜家重情不重利。 “兄长,现在如何?这些人也真是着急,抓到机会就对付我们。” 嘉柔郡主的面色不太好,她来京这么久,一直很小心,和京城的贵女也算交好。 可现在苦心经营的名声却损了。 还有些生气:“他们这是想一箭双雕,破坏兄长的联姻,还让我们得罪了矜监督。 即便我们竭力保住矜监督的名声,兄长的名望却是有损,现在陛下又让人传这些话,咱们在京城的路可不好走。” 话落,见兄长不言语,想了想,还是说:“兄长,我同您说过,矜监督不愿意和我们往来,何必兄长一来就找上他们?” “我们庐陵王府讲究家族利益,那就只讲利益好了,人不能什么都要。” “名声这种东西,是自己去争取的,不是别人成全的。” “我们本来就和矜家的事情没关系,哪里需要硬拉着他们给我们证明?” 闻言,应顼烨又是苦笑,看向嘉柔郡主说:“是我心急了,还不如妹妹想得透彻。” “兄长也无须自责。” 嘉柔郡主摇头,还安抚兄长说:“晋阳王府倒下,不少人猜测我们和矜家的关系,兄长会这么做,也是为了庐陵王府好。” “只是,我对矜监督也算是颇有了解,她随性而为,并非利益行事的。” “那怎么会给我们半分情面?庐陵王府的势力也不弱,我们和矜监督没利益冲突,各行各路便可。” 说着,见兄长的眉心紧拧,也能明白,是惋惜吧,若能和矜家交好,助力就太多了。 “可是,兄长,且不说当年的事情我们袖手旁观,这都是妄想。再者,想交好,也得有诚意,咱们庐陵王府诚意都没拿出来,怎么指望人家给我们好脸色?” “矜监督非寻常女子,她是握有权力的,还有凌相爷这些重臣,都站在她这边。她实在没有必要委屈自己,给不喜欢的人面子。” 闻言,应顼烨忽地茅塞顿开了一般,扶额叹息,是他在庐陵待太久了,还当只要他愿意,其他人起码不会拒绝。 “兄长也不必受挫,您还是东淮四少将的,将门子弟众多,兄长能扬名,可见兄长您的实力。” 嘉柔郡主笑着安抚:“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才能走得好。路走偏了,怎么会有好结果?” “我明白了。” 应顼烨闻言,彻底想通了,看向妹妹说:“和矜家互不干涉吧,我们做我们的事情。” 话落,却又扬了扬唇:“这些人未必只想对付我们,也是借着我,在对付矜监督。既然撞上来了,不能这么放过。” 瞧着兄长又恢复了往日的英姿勃发,嘉柔郡主都无须多问,很是安心,却是听着惊恐的声音响起。 “世子,郡主,外面出大事了!” “说是明月寨的七当家踹了茶馆的门!” “不止茶馆,还有市井街道,所有非议矜监督的地方,都被他带来的土匪围着了!” 第222章 到底谁目无王法 “什么!!” 兄妹二人皆是大惊失色,有些不可思议,知道矜桑鹿行事嚣张,怎么明月寨的七当家竟更甚。 好歹矜桑鹿是官身,可他只是土匪,竟敢带着土匪踹京城茶馆的门! 还围堵百姓! “竟闹这么大的动静!!” 应顼烨着实愕然,随即皱眉叹气,昨天真是他最为失策又犯蠢的一天,是如何觉得矜家会愿意和他们交好?还白白给人算计了。 “看来给矜府的赔罪礼,得加倍了。” 嘉柔郡主还未回神,就见兄长往外走,惊讶问:“兄长去哪里?” “我是连累矜监督被非议之人,如何能不去?总不能再让他们踹一次门。” 应顼烨说着,快步朝着外面走,明月寨的七当家,也是矜家子弟,听闻是矜桑鹿嫡亲的堂兄。 若他也是这样无所畏惧的性子,这兄妹三人相聚,必然是有大事要做。 “出大事了!!” “首辅,不好了!” “明月寨的七当家,他,他踹了京城茶馆,还在市井小巷,把百姓都围起来了!” “什么!?” 崔首辅一惊,明月寨的七当家? “祖父,是矜监督的堂兄,听裴侯爷说过,他今天入京。” 崔池砚也是惊讶,随后也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外面对矜监督的非议,矜七当家才会如此的。” 说着,见祖父还当即朝着外面走,还愣了一下,也忙跟上去,就听着祖父说。 “如此大的动静,京城只怕要引起混乱,老夫得去看看。” 崔池砚见祖父还着急忙慌的,哑然失笑,真的只是这个? 却也是跟上去了,矜监督的流言蜚语传出来,他们便去查了。 分明是有心人想一箭三雕,既破坏庐陵王府世子的联姻,还损了矜监督的名节,又想让他们二人相对。 其余还好,可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怎可让人非议。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查出来背后之人,她的堂兄就踹茶馆的门了。 这是矜家兄妹的办事方法?出事先踹门? 只是,矜监督和裴侯爷都还在郊外,这位堂兄怎么带上这么多土匪入京了? 不对,要是这样,早有消息传来了。 听闻今天有不少商队入京,莫非矜七当家是以商队的名义来京城的? “就是以商队名义来的。” 这会儿凌相爷祖孙爷朝着茶馆赶,他们的人一直盯着茶馆,还未抓到散发谣言的背后主谋,就听闻明月寨的土匪围堵了茶馆小巷。 两人一听,马车都没坐,骑着马赶来的茶馆,边走边说着。 待到的时候,就见京兆府,刑部,大理寺的官兵都在,三家都挺为难的。 有土匪闹事,衙门不能不管,可又是明月寨的土匪,都归属朝堂了,还是矜家的兵马,那是他们能管的? 再者明月寨真要做什么,还有京城的兵马在,无须他们官兵做什么。 这不京兆府尹,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说,让他们去看看就行。 到时候会有大人物到场的,听吩咐就可。 便派些官兵进去瞄瞄情况,其余的先守在外面,默念着不要闹出血腥,先等大人物来。 这场子,他们镇不住啊。 却听着里面一声怒吼。 “你,你们明月寨,这是想造反吗!” “没错,天子脚下,你一介土匪,胆敢拦下我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赶紧放我们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刷--” “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怒吼的富贵公子听着齐刷刷的拔刀声,吓得声音都颤了颤,看着身着商人衣裳,却有将士气场的几十人。 瞧他们把茶馆围起来,又气得很,简直是嚣张! “是么?” “我还当这个词语,要来形容诸位。” 清爽透亮的年轻声音响起,众人都看向在门口的年轻男子,瞧他一袭黛青色的衣袍,风尘仆仆的样子。 面上还有几分疲惫,可他身姿挺拔,格外的俊朗。未着铠甲,可每走一步,似是走在战场上一般,气场凛然。 这可不似商人,更不似土匪,竟是像常年奔赴战场的将军。 这便是矜家的子弟么? 后面围观的大臣们纷纷感叹,即便身处土匪山上,也不失矜家的将军之气。 还真和裴玦洄不同啊,是了,他姓矜。 和女土匪的性子倒是很像,无畏无惧的,拦住茶馆和小巷,这是上不惧勋贵,下不让百姓。 他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底气。 “你......” “明月寨七当家,?矜逐奚,你可以唤我矜七当家,也可以唤我矜五公子。” 矜逐奚看着指着他的富贵打扮的中年男子,还笑了笑。 “久不入京城,还不知道京城人士都这般目无王法了。” “你,你这是莫不是在贼喊捉贼!” 带着土匪在茶馆闹事,谁目无王法啊! 这些人还瞪向不管事的官兵,没见他们在闹事吗? 官兵们漠视,别看,他们也只是来看看的。 “难道你们不是目无王法?” 矜逐奚看向他们:“不然如何敢妄议我们明月寨的寨主?我们寨主军功赫赫,是得陛下相邀,入京为官的。\" “如今我们寨主乃陛下亲封的正三品官,便是陛下的臣子。” “寨主的名节,自然关乎朝堂,关乎陛下的脸面,那诸位是不是胆大包天,胆敢损陛下的脸面?” “你,你.......” “明月寨归属朝堂,身为明月寨的七当家,自然要维护朝堂的面子,维护陛下的脸面。” 矜逐奚说着,面色凝了凝:“看看是谁,如此目无王法,毫无根据之事,就非议我们寨主。” “我,我们不过是闲聊罢了。”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再见这些官兵并不想插手,这是大人物的默许。 当即不想纠缠,小事化了;“谁喝茶不闲聊几句?” “拿朝堂功臣的名节闲聊?诸位不愧是富贵子弟,就是无惧。” 矜逐奚听着,却是扬声说:“只是,在来京城之前,我们明月寨得到消息,京城混进了西蛮国细作。” “说是要找我们寨主报仇,也是奇怪,这细作刚出,京城就开始非议我们寨主了。” “诸位和外面的百姓当中,看来是混进了些西蛮国细作。” 瞧他们的面色有变,?矜逐奚却是眸色森冷,才来京,就撞上非议他妹妹名声的。 还当是几十年前? 勋贵百姓又如何? 矜家若为官,再不许任何人伤矜家女子的名节。 第223章 怎么就大赚一笔了 “我们明月寨和西蛮国攻战,让他们惨败而逃,不敢再犯西疆,西蛮国对我们一直怀恨在心。” 矜逐奚的声音悦耳也很肃冷,看着茶馆的客人,一字字说得很是清晰,声音入耳也入心。 “明月寨也无惧,护卫疆土之人,又怎么会害怕侵犯我们的敌人?只是,我们没想到,寨主护卫了疆土。” “到头来,却成为自己人饭后茶余的谈资?京城的子民这般没良心的么?” “我想不会吧,那必然就是有人被西蛮国人收买,刻意煽动民众,辱骂我们寨主的名节。” “明月寨受陛下所托,负责西蛮敌军的善后事宜,如今京城内都混进了细作,如此大事,诸位都是富家子弟,应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诸位觉得,此事,可小得了?这茶楼,我们明月寨可是能拦下?” 一番话下来,众人的面色白了白,又气得脸色铁青,哪里有什么细作。 “这是诬蔑!” “没错,天子脚下,哪里来的细作!” “那诸位倒是说说,为何无端非议我们寨主?” 矜逐奚不慌不忙,看向激愤的几人,还发自内心真诚问:“诸位也是有母亲姐妹的,若你们听到外面有人编排她们的名节。试问,诸位会不会觉得是对手所为?” “你,我们........” “姑娘家的名节,有多重要,无须我多言吧?何况我们寨主还是功臣,那这样的对手,能是寻常人吗?” 矜逐奚话落,声音更为肃然,见他们往后退了退,冷冷勾了嘴角。 “我一路从西边而来,追踪到了西蛮国细作,现在我们寨主的流言蜚语四起,这很难不怀疑有西蛮国细作的手笔。 西蛮国人惯来凶狠,藏匿在京城,若是不及时杀绝,实在是危害京城啊。” “你.......” 众人听着杀绝,面色大变,身体还颤了颤,看着这些土匪拔刀相对,还真有杀他们之意,下意识往后退。 也知道大事不好,又气得很。 这些流言蜚语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哪里和西蛮国细作有关系! 这个死土匪,竟敢诬蔑他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位矜五公子,有兵力也有手段,难怪西蛮国当初会惨败。” 崔首辅瞧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年轻人,眉目含着笑意,很是赞赏。 这些人诬蔑他妹妹的名声,他就将细作安在他们身上,损他们的清白。 哪里有什么细作,若有,朝堂哪里会让他们兴风作浪。 可明月寨说有,还真可以有。 西蛮国就是他们打败的,他们可抓了不少俘虏,这些人想要的证据,他都能拿出来。 “本相爷看背后之人是傻眼了,没料想到他们散布的谣言才出,明月寨就出手了,也会用上诬蔑这招。” 凌相爷站在人群中,瞧着里面的茶客面色难看,嘴角勾了勾,却也让人给官府传了消息。 明月寨忽然围住百姓和勋贵,必然要闹出恐慌,官府自然要安抚。 现在无需了。 明月寨在京城围堵,可是事出有因,抓细作嘛,是要如此大张旗鼓的,那人心有什么可慌乱的,还要支持啊。 哼,一场流言蜚语忽然成了细作煽动人心,本相爷倒是想看看,背后之人,如何收场。 崔池砚和凌觅镜瞧凌相爷笑得狡黠,也知道他这是要添油加醋了。 “眼前这些人,和外面传谣的百姓,我看,也不好收场。” “大有所损。” 凌觅镜瞧着华美的茶馆,能来这里喝茶的,自然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有钱且也不蠢。 知道该如何才能抽身离开。 果然。 “矜七当家言重了。” 其中一位穿着华贵的年轻人站出来,还朝着矜逐奚拱手行礼:“都是我等口无遮拦,竟妄言矜寨主。着实不该,待会儿就登门赔罪,还望矜七当家海涵。” 登门赔罪,自然是要带上礼物啊。 其他人不甘心,才在这里说了没几句话,还得拿钱财赔罪,却也知道认下没良心非议矜桑鹿,总比被认定是细作强,便纷纷行礼赔罪。 “若说赔罪,本世子也该和矜监督好好赔礼。” 众人听着,还惊了一下,就见是庐陵王府的世子竟然来了。 “这件事情原委,都在我。” 应顼烨是急匆匆赶来的,见明月寨控制了局势,也不意外,一眼看去,瞧着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走过去弯腰行礼赔罪。 “都是我撞了矜监督的马车,才引发的这些误会,连累矜监督被人非议,我实在愧疚难当。 好在此次来京城,带了些薄礼,待会儿便送到矜府赔罪。” 说着,又有些惭愧:“我的礼,自是比不上这些公子们,毕竟他们都身居京城,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藩王能比的。” “你.......” 这些人听着,气得牙痒痒,这话是什么意思?还给他们送赔罪礼的标准! 他要是送了两车子,他们岂不是要送个四车子! 真是赔大了! 卑鄙! “这位世子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损失惨重,还拉着这些人比他更惨。” “反正已经有损失了,那就让算计他的人,损失更大,不求别的,求一个痛快吧。” 崔池砚听着凌觅镜的话,稍稍瞥了一眼里面的贵公子,忽地轻笑。 都是很有钱的人家啊,世子拿出来的,他们双倍都拿得出来。 可世子既然这么说,他送的,绝对不少,必是要这些人大出血了。 忽地也明白了:“明月寨的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是没道理的。” 凌觅镜听着,还弯了嘴角,可不是,不然这位七当家为什么挑在最贵的茶馆拦人? 这是早料到他们会出钱解决吧。 厉害。 威慑了对手,平息了流言蜚语,还大赚一笔。 矜逐奚也是有些讶异应顼烨会来,也刚好合他的意,省得他登府,就见世子还看过来说。 “我来时,就让人将赔罪礼送到了矜府,若是不够,我也可以再补补。” 这个贱人! 想要他们倾家荡产吗! 这些人气急,瞧矜逐奚的土匪让了路,连忙回去准备礼物,晚了,世子再送礼去,他们赔得更大了。 真是可恶! 他们这么多人都给矜府送礼,矜府的钱财还不得堆满了?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重伤矜桑鹿的名节,后面的计划还未实施呢,怎么就成他们给她送钱财了? 第224章 给陛下的聘礼,得堆满皇城啊 茶馆的客人一走,官兵们和围观之人也都走了,外面才吵闹着的流言蜚语,从明月寨大闹京城,瞬间就成了要抓细作。 随后归于平静,不过一瞬,又有新的热闹,这也就是京城,总有可以茶余饭后的话题。 可这份平静的背后,却蕴含着腥风血雨。 “动作果然真是快。” 矜逐奚从茶馆回到家里,才多久的功夫,外面就没了议论矜桑鹿的话语,连细作的热议都被盖过了。 勋贵大族果然不容小觑。 也是真的有钱。 送来的赔罪礼现在都能堆满半个院子,估摸着日落之前,是可以堆满的。 “七当家,寨主和少主他们还在郊外呢,这会儿应当是和三当家汇合了。” 闻言,矜逐奚点头,却是站在门外,看着金灿灿的矜家牌匾,眸色深了深,眉眼也忽地含着笑意。 这字迹,同送来明月寨的圣旨字迹一样,是陛下亲笔么? “矜家为臣,得帝王偏爱。” 这话,果真不假,难怪伯祖父从无一日后悔,长辈们从无一日有怨言。 他们矜家的子弟,也从无一日失过将心。 “咱们寨主说,陛下和太上皇不一样的。” 听着小土匪还挺开心的话,矜逐奚轻笑了几声,又小声打趣道:“嗯,要不然,小妹还能传信明月寨,让我们准备聘礼啊。” 给陛下的聘礼,自然要堆满皇城啊。 矜逐奚瞧着又有人送来了赔罪礼,很是满意,嗯,不错,还需要再接再厉。 当即掏出一个名单,递给小土匪:“待会儿礼都送齐全了,就查查哪家最有钱,我们动哪家。” “得嘞!” 小土匪激动地接过,咧嘴一笑,两行大白牙都藏不住了,这是可以做土匪的老本行了么! 这些日子跟着寨主打打杀杀的,简直太温柔了,都没能展现他们土匪的凶残本性。 土匪呀,自然要拿出麻布袋子,装钱啊! 矜逐奚瞧小土匪乐呵呵地进去,也笑着进去,算着时辰,小妹和堂弟过会儿都要回来了。 他先去沐浴更衣,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怎么能让他们瞧见他的疲惫。 矜桑鹿是一早下了朝,就去东郊外的军营了,每家都巡视,忙完才去的裴玦洄军营,徐闻翟也到了。 三人就去驿站接人,刚到,就听着动静,是迎财骑马,带着十几辆马车来了。 “财财!” “小媳妇!” “寨主,少主。” 迎财听着徐闻翟的声音,笑嘿嘿翻身下马,就扶住了朝着她跑来的徐闻翟,几天没见,可想了呢。 不过现在正事要紧。 就笑着看向矜桑鹿和裴玦洄,指着后面的马车说:“这些都是七当家带来的,给少主的生辰礼。” “怎么会有这么多?” 裴玦洄瞧着十几辆大马车,还惊讶到了,生辰礼物不该是一份一份地送? 这怎么,还有十几辆大马车? “七当家带来的,可不止这些呢,还有几十辆在后面,先不进城,放在山上的。” 迎财欢喜地看向走到马车旁边的矜桑鹿说:“这些是给寨主准备的聘礼,七当家说了,若是不够,去了京城,再找人家补上。” “不愧是我哥哥,办事速度就是快!” 矜桑鹿听着聘礼,眉开眼笑,还打开车帘,瞧着里面的箱子,有些看着名贵,有些很普通,明白了。 “除了明月寨准备的生辰礼物,还有山下百姓送的?” “嗯!” 迎财点头,高兴道:“七当家说,咱们寨里给少主准备生辰礼物,村民们瞧见了,知道是少主过及冠礼,就也都送了礼物。 这不一传十,十传百,礼物就得用大马车装了。” 矜桑鹿瞧着,含笑点头,放下了车帘,往后望了望,还没有看到堂兄的身影,怪异问。 “咿,我五哥哥呢?” “是啊,怎么不见五堂兄?” 裴玦洄也奇怪怎么不见人,还当在后面,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后面有动静。 “哎呀,是小人忘记说了!” 迎财听着,忙解释:“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商队,是七当家相识的人。他们进城没多久,就送了消息来。 七当家听完,似乎很生气,带着土匪们进城了,说是有事情要办,先在矜府等着咱们。” 矜桑鹿听着惊讶,是京城有什么事情?她今天在军营忙得都没去关注京城的动静。 就看向裴玦洄他们说:“咱们也回去。” “嗯。” 徐闻翟还和迎财共骑一马,见他们小夫妻恩爱,矜桑鹿和裴玦洄则是坐马车,免得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他们这十几辆马车进城,还引起不小的关注。 矜桑鹿听着周围惊叹的声音,还听人说府上装得下嘛。 这不就小瞧他们矜府了,就十几车的宝物,自然是放得下的。 可回家,推开门,看着满院子里的箱子,都惊愕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 她就出了趟城,就家财万贯了? “哇!” “咱们七当家是去了多少家做客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宝箱啊。” 迎财还搬动箱子,挪出一条能走的路来,打开箱子,瞧着里面的珠宝,双眼闪亮。 哎呀,都是好东西啊! “这是怎么回事?” 矜桑鹿见小土匪们在清点,奇怪地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是京城的勋贵送的,还有庐陵王府的世子。” “嗯?” 小土匪见寨主不解,就将今天京城的流言蜚语说了,还把七当家来京做的事情也简洁说了。 矜桑鹿听着又愕然,她觊觎庐陵王府世子? 她觊觎陛下的美色,抱了又压,陛下都没让她的名声有损。 昨天才想让马车撞庐陵王府世子,就传出流言蜚语了? 气人! “寨主不气,小人听到的时候,立即就去撞庐陵王府的门了!” 小土匪哼声说,才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意的,让他们连累寨主被人非议。 不过...... “寨主,庐陵王府世子赔罪的心意还是不错的,他将带来的聘礼,一半都送到咱们府上赔罪了。” 世子送了一半,那这些勋贵,送的能少吗? 矜桑鹿听着,也明白为什么府上装不下宝箱了。 也不愧是她的哥哥,是会招财的。 刚想着,就瞧着一位隽逸的身影靠近,当即笑着唤道。 “五哥哥!” “嗯,你们回来了。” 矜逐奚是听到动静,也知道是矜桑鹿他们到家了,便忙出来,瞧着一袭官袍的妹妹,眼中还亮了亮,也弯了眉梢,轻笑道。 “不愧是我们明月寨的寨主,能着红妆,也能穿官袍。” “那可不。” 矜桑鹿展眉轻笑:“我还能拐了美人陛下呢。” 第225章 祖父让我娶矜监督? 矜逐奚听着,还愣住了,见矜桑鹿笑眯眯的,瞧了瞧他妹妹的姿容,很是认可。 无须用其他的,美色足矣。 他妹妹安静的时候,世间任何女子,都比不上妹妹的温柔美貌。 “妹妹尽管拐,聘礼为兄来准备。” “我可不担心聘礼。” 矜桑鹿展眉轻笑:“五哥哥来京第一天,就让矜府家财万贯了。” 话落,又眨眼道:“当然啦,给美人陛下的聘礼,肯定多多益善。” “妹妹放心,包在为兄的身上。” 矜逐奚噙着笑,还底气十足道:“给陛下的聘礼,堆满皇城,指日可待。” 闻言,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矜桑鹿却是忽然问起来外面的流言蜚语,还说。 “五哥哥才来京城,这些事情让我来处理好了。” “这些非议之言,怎可入妹妹的耳?” 矜逐奚摇头,看向矜桑鹿柔声说:“我妹妹若为官,自然该是干干净净的,这些诋毁之言,怎么能染你分毫?” 话落,还想说什么,就听着一道伤心的声音响起。 “我果然孤苦伶仃,在外孤身十几年,回家到现在,五堂兄不曾看我一眼,妹妹也不跟我说句话。” “为兄的错。” 矜逐奚听着,立即走到裴玦洄的边上,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含笑说。 “我千里迢迢从西边赶来,可是为了给你过生辰的,阿洄可是我们明月寨的珍宝,怎么会孤苦伶仃?自然是万众瞩目。” “是啊。” 矜桑鹿还笑眯眯看向裴玦洄,抱着他的手臂说:“兄长,你看,现在,我心里眼里,都是你。” 闻言,裴玦洄弯了嘴角,点头说:“嗯,我果然也是让人宠爱的。” “那可不!” 矜桑鹿和矜逐奚异口同声,还笑着拉着裴玦洄进屋,他们兄妹三人也许久没聚聚了,得把酒言欢啊。 矜府是欢声笑语一片,京城不少人家则是怒气冲冲的,一天损了这么多钱财,能不气? 怒气是他们的,欢乐是凌相爷的。 “不错不错。” 凌相爷听着管家的回禀,知道不少家族的损失程度,还乐了几声。想到矜桑鹿的五堂兄,更是笑呵呵的。 “矜小亲家有刀,她兄长有嘴,她堂兄有手段,这兄妹三人联手,京城还能安静吗?就算他们不动手,别人肯定也会。 本相爷瞧着,藩王来京之前,还有一场热闹瞧。” 凌觅镜翻看账簿,发现几处不对,正忙着核查,就瞧着祖父在他的跟前笑呵呵的,便问。 “祖父,您的公务干完了?” “嗯!” 凌相爷扬眉,不干完活,本相爷怎么会回家,他可从不在家里干正事的。 瞧孙儿忙着看账簿,就放低了笑声,却是说:“这位庐陵王府世子也是个狠人,竟是将聘礼送了一半过去,数目可不小啊,不然可不能让这些人损失惨重。” “能位居东淮四少将,岂会简单?” 凌觅镜忙着公务,也会回应祖父的话,还忽地抬头,看向乐滋滋的祖父问。 “王相爷和庐陵王府的亲事,祖父可有打听到什么口风?” “那老家伙岂会和本相爷说这些。” 王相爷一直和他们凌家较劲呢。 凌相爷想到今早又拉着他吵架的王相爷,都觉得耳朵还麻着呢,却也静下来分析。 王家是出了名的宠爱女儿,王家的小姐就没低嫁的,夫君也都没纳妾的。 他们选择姻亲,一看家族,二看人品。 庐陵王府在藩王中,实力很强,又很注重名声,那必然行事克制守礼,世子又有容貌名望。 若今天没这些谣言,这门亲事,两家若都有意,必成。 “现在世子的声誉有损,还是和矜小亲家传出流言蜚语,王相爷短时间是不会和庐陵王府谈亲事,让自己的孙女,名声有损。” 凌觅镜听着,翻看着账簿,做了几处标记,就问:“长时间呢?” “那就要看南安王府愿不愿意和王相爷结亲,如若不愿意,那庐陵王府世子,还是王相爷给孙女的第一人选。” “南安王府么?只怕不会的,若他们有意,王相爷不会选择庐陵王府。” 凌相爷点头,那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还是会成,到时京城的局势就有变动了。 他们相府也该有安排。 忽地想到了什么,凌相爷还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递到孙儿的手边,笑眯眯问。 “你回京后,和矜小亲家也见几次面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矜监督?” 凌觅镜先将账簿挪了位置,才接过茶杯,闻言,还诧异祖父怎么忽然提起矜监督了。 见祖父笑得贼兮兮的,直觉不对劲,却是问。 “哪方面怎么样?” “身为姑娘家。” “嗯....美若天仙,偶尔温柔,值得敬佩。” “如此说来,大孙子蛮喜欢她的哦?” “喜欢是喜欢的,祖父不也喜欢她?” “老夫的喜欢,怎么能和你一样。” 凌相爷见孙儿不懂,就再直白些:“老夫是长辈,你是和她是男男女女。” “??” 凌觅镜不解,他是郎君,矜监督是女子,他们确实是男男女女,可这怎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 凌相爷见孙儿诧异地喝茶,一双眼睛里满是困惑,便更为直白。 “男男女女,自然是男欢女爱啊!” “噗--” 凌觅镜听着猛地一口茶喷出来,惊愕得都呆住了,什么鬼? 他和矜监督,男欢女爱? 这是什么恐怖的话语? 瞧祖父还期待地看着自己,瞬间明白了祖父的意思,还觉得惊愕。 “祖父是何时生了这样的心思?” “在你回京之前啊。” “该不会祖父催着我回来,就是催我娶矜监督吧?” “错。” 凌相爷看向似乎受到惊吓的孙儿,还很认真地说:“矜小亲家能是一般人娶的?你得嫁过去。” “.......” 凌觅镜还没从刚刚娶矜桑鹿的惊吓中回神,听着嫁,半晌没反应。 平复了不稳的心跳后,还觉得奇怪,看向祖父问。 “不管我是娶,还是嫁,您问过矜监督的意思吗?祖父都和矜监督手握同款镶嵌宝石的镜子,经常一起照镜子,祖父就没看出她的心思?” “什么心思?” 这下轮到凌相爷不解了,却是听到了一个重点,笑眯眯说: “孙儿是愿意和矜小亲家成亲的哦,多好,明天咱们就去提亲!” 哎呀! 矜小亲家就能唤本相爷一声祖父,那家里还不得每天热热闹闹的! 第226章 陛下,微臣想娶矜监督 凌觅镜瞧着祖父笑得美滋滋的,都知道祖父在想什么,也没说什么,他得先缓缓。 听到娶矜桑鹿这句话,震撼实在太大了。 且不说他从未想过,再者,这个是可以想的吗? 他是不想要相府了吗?跟陛下抢媳妇。 却见祖父不似开玩笑,还叫管家准备聘礼,忙拦着,瞧祖父满脸笑意,想说的话又堵住了。 忽地嘴角勾了勾,就说:“祖父,矜监督非是寻常女子,咱们贸然去提亲,不太妥当。这样吧,待我去问问陛下。” “问陛下?” 凌相爷还沉浸在矜桑鹿要叫他祖父的喜悦里,听着,很是不解:“这等事情,何须去叨扰陛下?” “为了咱们相府的将来,还真得叨扰陛下。” “嗯?” 见祖父诧异,凌觅镜也不直说,只是笑得狡黠,意味深长道:“矜监督不仅仅是矜府的主人,还是陛下的臣子啊。那是陛下的人,不得先问陛下?” “说得也有道理。” 凌相爷点头,却是觉得这话怪异,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奈何最近的热闹太多了,得仔细想想。 哦,想起来了。 矜监督扑倒过陛下! 还是本相爷关门的,可两人也没发生什么。 陛下嘛,有美色,让人觊觎很正常,都美人在身下了,衣服都还完整。 那就是两人没甚感觉。 还蛮好的,不然往后看热闹,还得朝着皇宫跑。 便笑着看向孙儿说:“也成,你去同陛下说说,说不准陛下还能赐婚,挺好。” 闻言,凌觅镜欲言又止,见祖父笑得开心,也就没说矜桑鹿和陛下的事情。 瞧着书案上的水,拿出帕子擦了擦。也幸好他习惯性喝水,会将重要物件挪开,不然账簿打湿,麻烦就大了。 见祖父说完了话,笑眯眯坐下来看书,瞄了一眼,是矜桑鹿来府上,看过的书。 祖父这是在想,凌家的哪些书,是赢了王家吧。 凌觅镜还失笑,矜监督赢了王相爷,更在于她出的税收问题。 同凌家的关系,大概是可以对王相爷使出激将法,让王相爷上当,同她比试吧。 瞧祖父开心,也未说这些,便也安静地看账簿。 书房便静谧无声,后宅却是一如既往的欢声笑语,深夜才归于安宁,皆是一夜好眠。 次日早上,还是凌老夫人和凌夫人难得早起,准备了早膳,这可让凌觅镜很是诧异,平日里这个时辰,内宅的女子,都还在睡梦里。 怎么,祖母和母亲起得这么早? “你祖父同老身说了。” 凌老夫人笑着盛了一碗乌鸡汤面,递给宝贝孙儿,很是开心还有些激动。 “不是说要去找陛下赐婚,矜小亲家啊,马上就是咱们凌家的媳妇了。” “是呀是呀。” 凌夫人满面笑容,喜出望外道:“宝贝儿子啊,待会儿你下了朝,别耽搁,立即去寻陛下。只要赐婚的圣旨一下,我和你祖母立马张罗婚事!” “嗯嗯!” 凌老夫人都觉得自己笑开了花,心情欢悦,还看向凌相爷说:“还是咱们相爷一如既往想得美,竟是让宝贝孙子和矜小亲家成亲。” “那可不是。” 凌相爷听着,嘴角都扬了扬,美美喝着鸡汤,也催促凌觅镜说。 “今日早朝没什么大事,下朝肯定快,老夫会为你拉住去找陛下的重臣,保证没人打扰你去找陛下赐婚!” “孩儿觉得........” 凌觅镜瞧着长辈们浓烈的期盼,想说不必抱不该有的幻想,可见长辈们很是开心,便没有接着说完。 还点头应下,这婚要不要赐,得看陛下,更要看矜桑鹿想不想嫁。 凌相爷则是很有信心,吃完就拉着凌觅镜去上朝,今天有大事要办! 这不下朝,就催促凌觅镜去找陛下,他拉着王相爷,崔首辅他们赶紧离开皇宫。 可不能耽误,矜小亲家喊本相爷祖父啊。 凌觅镜还庆幸矜桑鹿今天没上早朝,不然脑海里都是祖父要他娶矜桑鹿的声音,他都怕自己脱口而出,要娶她。 不过,他也真来寻陛下了。 “参见陛下。” “嗯,起来吧。” 冀闲冥见凌觅镜来了,让他起身不必多礼,瞧他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还奇怪。 他可不是会犹豫的性子,惯来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便诧异问。 “怎么,朝堂上遇到什么难事?” 凌觅镜恭敬摇头:“回陛下,并非是朝堂之事,是微臣的私事。” “私事?” 冀闲冥更为奇怪:“私事,怎么来寻朕了?” “这事儿,微臣觉得,和陛下有莫大的关系,就想来问问陛下的意思。” “哦?你的私事和朕有关系?” 凌觅镜瞧吴公公端了茶过来,也伸手接过,在一旁坐下,点头说。 “嗯,是微臣的婚事。” “婚事?” 冀闲冥愣了一下,见凌觅镜还有些为难如何说,便问:“你想娶朕的哪位妹妹?月涵公主?” “不不不,不是。” 凌觅镜见陛下误会了,忙摇头,瞧陛下诧异地喝茶,忽地嘴角勾了勾,直言道。 “祖父想要微臣娶矜监督。” “噗--” 冀闲冥听着,一口茶直接喷出来,还觉得耳鸣了一下,俊美的面上也展现着惊愕。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咳嗽了几声,拿出帕子擦了擦,收敛了神色,朝着又惊吓又在忍笑的凌觅镜,却是问。 “你要娶谁?” “矜监督。” 凌觅镜见陛下的反应这么大,着实被吓到了,陛下登基后,从未在面上展现过喜怒哀乐。 他料想陛下会有反应的,可这般失态,委实不似帝王,就是被惊吓到的年轻男子。 这般画面,真是难得一见啊。 瞧了一眼似乎都被吓得石化的吴公公,忍住了笑意,神色如常地看向陛下问。 “陛下觉得,微臣娶矜监督如何?” 确信他要娶矜桑鹿,冀闲冥看着凌觅镜半晌,都未有言语,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缓后,才说。 “身为帝王,朕不会干涉臣子的姻缘。可身为年轻男子,你若娶矜监督,吾想干涉干涉。” 听着陛下如此直白坦荡地表明心意,凌觅镜愣住,没感受到帝王的压迫,眉眼又动了动。 是了,陛下从不强迫人,更不会用帝王权势压迫人。 后一句,陛下用的是吾。 这是以冀家公子的身份,同他说的。 忽地,还很好奇,便问:“陛下会如何干涉?” 冀闲冥并未迟疑,只一句:“她若想嫁人,朕会以身相许。” 第227章 出大事了,京城要塌下来了 “!!” 凌觅镜大惊失色,他听到了什么?陛下要以身相许? 先前见陛下很偏护矜桑鹿,就知道陛下对她有意,可到了以身相许的程度? 不对,还有一个重点。 陛下说的干涉,前提只是,矜桑鹿若想嫁人,同其他人毫无关系。 也是,有陛下的地方,矜桑鹿的目光只给了陛下。 他都看出来了,陛下怎么会不知道。 “凌爱卿说的想娶矜监督,可是真心的?” 冀闲冥瞧凌觅镜愣住没说话,就问:“是凌相爷想你娶,还你是自己也想娶?” “微臣.......” 凌觅镜瞧着陛下问得认真,并未直接回答,还好好地想了想,忽地嘴角含笑,看向陛下说。 “祖父没说之前,微臣从未想过可以娶矜监督。昨夜祖父念叨了一晚上,今早长辈们也期盼着。” “微臣在来的路上,就好好想了想。这样一想,微臣就想到了昨天庐陵王府世子和矜监督的流言蜚语。” “忽地也恍然大悟,矜监督是可以作为女子,和郎君有爱慕之情的。” “微臣也是男子,那,可以有的吧?” 话落,又轻笑摇头:“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就想到她着官袍的样子。微臣觉得自己若有男女之情,配不上她站在金銮殿上的风采。” 冀闲冥听着,看着豁达笑着的凌觅镜,还听着他打趣说:“再者,矜监督的心上人是陛下,那世间的男子,谁能相比?” “莫要妄自菲薄,凌相府的大公子,风采,也是世间独有。” 闻言,凌觅镜展眉轻笑,点头说:“陛下的话,总是对的。” 话落,还挺为难的,就问陛下:“那祖父那边?微臣瞧着,祖父是真心想和矜监督做亲家的。” “朕会同凌相爷说的。” 冀闲冥很了解凌相爷喜欢看热闹的性子,知道如何治他。 凌觅镜瞧着陛下勾着的嘴角,知晓祖父要面临什么,也扬了扬唇,起身朝着陛下行礼,要回户部做事。 却是走了没几步,就看向陛下说:“陛下,若您对矜监督无意,微臣多往男女之情想想,想必轻易就会倾心她的。 陛下喜欢的女子,怎么会不好呢?那其他郎君若有机会,必珍之爱之。” 话落,还轻笑了几声,又拍着胸腹说:“好在,微臣一早就知道陛下和矜监督两情相悦,对矜监督唯有敬重。 不然微臣想象不到,若对矜监督动情,微臣往后要如何。想必此生都难以对其他女子动心,大概要孤独终老了。” 冀闲冥听着,还愣了愣,见凌觅镜轻笑行礼离开,忽地端着茶杯,瞧着茶面上的倒影,嘴角弯了弯。 朕是不是该庆幸,有让她觊觎的容颜? “陛下,这会儿是召凌相爷进宫,还是召矜监督进宫?” 吴公公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骤停了,先是听着凌大公子想娶矜桑鹿,又听着陛下要以身相许。 真是惊吓得他啊,还能活着说话,全靠想多照顾陛下几年的心,强撑着。 “矜监督的堂兄昨天进京,她必然喝了不少酒,兵部又忙着,不必打扰她。” 冀闲冥说着,就看向吴公公吩咐:“召崔首辅进宫。” 崔首辅? 不是凌相爷? 吴公公惊讶,也立即去办了,陛下说召崔首辅,必然有陛下的用意。 崔首辅本来也是要寻陛下的,却被凌相爷拉着就朝着宫外去,气得揍了他几拳头。 才要进宫,就听着陛下召见他,也忙进宫了,不过一会儿出宫了,却是满目困惑。 陛下找他不是朝政上的事情,只说让他想个法子,让凌相爷这两天不再美滋滋。 心中诧异陛下的用意,也照办了,陛下也是会找人的。 制服凌相爷,还得本首辅! 崔首辅当即就去找凌相爷,却见他正乐滋滋地要出城,拦下他说:“老夫有大事和你说。” “不慌。” 凌相爷听着,满脸都藏不住喜悦,本相爷忙着要去浮光寺,找主持占卜婚期呢。 什么大事,都不如此事大。 “关于相爷的容貌。” “什么?” 凌相爷的脚步瞬间停下,奇怪地看向崔首辅,还掏出了镜子照了照:“本相爷的容貌怎么了?” “唉。” 崔首辅瞧凌相爷主动走过来,也不意外,还叹了一口气说。 “昨夜里老夫做了个梦,梦见凌相爷你的脸,在看热闹的时候,笑裂开了,瞬间容貌毁掉了。” “什么!?” 凌相爷满目惊愕,紧张地看着镜子里的脸,还拍着胸腹,还好还好,美貌还在。 却是忽地大为惊吓,看向崔首辅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一直对本相爷的脸情有独钟,忽然梦见最在乎之物毁掉了,一定是警示!” 完了,本相爷的容貌要毁了! “相爷别急。” 崔首辅听着他的话,忍了又忍,才说:“既是警示,就还有救。相爷的容颜极盛,若再每日美滋滋的,美极必衰啊。” 说着,还很认真看着凌相爷的脸感叹:“老夫是觉得相爷这几天越发美了,今天更甚,不如先避几天,少些美事。 两天后就是万福节,相爷去放个天灯求福,美貌不就保住了。” “有道理!” 凌相爷听着,拍着胸腹瞧着镜子里的脸,又很为难。 见到矜小亲家,他不得美滋滋的,这岂不是两天都不能见她? 可是,美貌....... “回家!” “这两天本相爷,闭门不出,一切热闹同本相爷无关!” 崔首辅听着,瞧凌相爷捂着耳朵,就奔赴马车,朝着凌相府回去。 当即扬了扬眉,小样,本首辅还治不了你。 却是忽地听到自家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惊愕地大声喊着。 “不好了!” “老爷,京城出大事了!” “这次,老奴瞧着,京城的天,怕不是要塌下来了!” “什么!?” 天要塌下来了? 崔首辅惊愕,难道是陛下出事了? 不能吧,他才去见的陛下呀。 瞬间也明白了,忙问:“怎么,矜监督又踹了哪家的门?” “不不不,这一次不是矜监督踹门,是别人踹了矜家的门。” “什么?” “不不不,不对,是京城的媒婆,踏破了矜家的门,京城的将门公子都要求娶矜监督!” “!!!” 崔首辅满目惊愕,这可真是京城的天,要塌下来了。 第228章 他们都是疯了吗?怎么都想提亲 这会儿京城的媒婆急匆匆朝着矜府赶来,都是替将门公子来求娶矜桑鹿的,吓得土匪们都不敢开门了。 天,这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都要来求娶他们寨主? 这些将门公子的脑子有问题? 他们寨主是能娶的?不得带上嫁妆,嫁过来? 不不不,他们寨主是要娶美人陛下的,这些公子们,不得行! 却拦不住啊,门都被这些媒婆拍地,啪地一声,倒下了。 “那个.... 别,别砍我们......” 媒婆们瞧着里面的小土匪们个个背着把大刀,吓得瑟瑟发抖,支支吾吾道。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这些公子们,想求娶你们的寨主。” 她们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将门公子不娶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要娶凶神恶煞的土匪头子。 难道是没见过她砍人头的样子?上回在大理寺,她们可瞧见了呢。 本来这些将门找到她们,很是高兴的,一听是矜府,吓得腿都软了。 反复确认,要娶不是砍人头,就是踹门的女土匪? 若不是他们给的银子实在是太多,她们也不敢来啊。 “那个,这些是提亲的文书和礼品,咱们就放在这里了啊。” 媒婆们将文书和礼品小心放在倒下的门上,也是不敢进去的。 见土匪们想干什么,瞬间吓得提着裙子就跑。 提亲文书和礼品给了,银子就能到手了,现在就是,赶紧跑! 矜府的土匪们一脸懵,就瞧着一群媒婆跑过去,另一群媒婆跑过来,倒下的门,都堆满了提亲的文书和礼品。 “咱们寨主,果然是人见人爱。” 迎财从山上回来,瞧着矜府门口跑来跑去的媒婆,先是惊愕,低头看着门口堆满的礼品,乐滋滋的。 “这些将门公子,真有眼光!” 可惜了,他们想得太美了,她们寨主是他们能娶的? 美人陛下都只能是嫁呢! “不对呀。” 迎财让人去换个新门,就朝着屋子里进去,见七当家在里面悠闲喝茶,奇怪问。 “咱们寨主来京这么久了,他们怎么先前不来提亲,今天都来了呢?忽然发现咱们寨主的美了?” “是忽然发现咱们寨主其实是个女子。” 矜逐奚噙着笑,听着外面还有媒婆找上门来了,轻笑了几声,看向不解的迎财说。 “小妹进京,是当女官的,同这些将门公子见面,都是穿着官袍,他们便没想过小妹是可以嫁人的。” “那为什么忽然他们又想了呢?” “是昨天小妹和庐陵王府世子传出的流言蜚语吧。” 矜逐奚有所猜测,喝着茶道:“庐陵王府世子是郎君,能和他传出爱慕之言的,自然是女子。 这不,他们意识到了,小妹是女子,是可以爱慕郎君的。” “哼!” 迎财听着,却是瘪嘴,不开心道:“先前不把寨主当女子,现在想,晚了!” 话落,就问:“这些提亲的文书和礼品怎么办?” “提亲不过日暮,待日幕后,小妹回来,看看她的意思,该送回去的,都送了。” 矜逐奚喝完了茶,瞧着外面的日头,还笑得耀眼:“这些人急着求娶,咱们寨主也得急啊,给陛下的聘礼得准备好啊。 本当家出去看看,哪些家族,能尽快让我们凑够堆满皇城的聘礼。” 这会儿在准备聘礼的将门不少呢,他们也是幡然醒悟,还很是懊恼。 为什么之前不觉得女土匪,是可以娶的呢? 她也是女子呀! 还是砍人头,一砍一个准的,这要是跟着他们上了战场,还会有敌军吗?不得遍地是人头? 这画面,瞧着就让人激动万分啊! 不成,聘礼得准备起来,要跟她提亲! 书香世家的人,则是大为震惊,这些人是疯了吗? 女土匪都敢娶,嫌弃自家的人命太长,需要被砍砍? 却听着于阁老,御史中丞,翰林大学士,都让人去和女土匪提亲了。 简直大为惊吓,是什么让他们忽然都疯掉了? 是看不完的热闹! 还有数不完的金山银山! 那可是喜欢踹门的女土匪啊,还是坐拥金山的明月寨寨主。 能拥有,不得争取! “冲!” “去提亲!” “这些人真是......” 庐陵王府世子应顼烨听着外面的热闹,也是惊讶,还有些哭笑不得。 他来京城的意义,就是和矜桑鹿传出流言蜚语,让人意识到她是会爱慕郎君,也是可以让郎君爱慕的女子? “那又如何?” 嘉柔郡主惊吓后,摇头说:“可以在朝堂握有权力,她怎么会嫁人安于后宅?” “嗯,她来京城,可是扬言,不当官就为皇后,那她若是嫁人,为什么不当皇后?要当臣妇?” 应顼烨站在茶楼的二楼,瞧着外面的动静,轻笑道:“他们未必不知道,只是图个热闹吧。” 这份热闹,起因是他,却和他无关。 若不图利益,重情重义,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感觉,是不是也会拥有这样的热闹? 这会儿热闹的主人公,矜桑鹿也是受到了惊吓,瞧着都将兵部围着的年轻公子们,有些不可思议,问。 “你们,来干嘛的?” “矜监督,我们是来求娶你的。” 其中一位年轻公子笑得明朗,还很是真诚地说:“若是你愿意,咱们可以根据将门规矩,来个擂台比武,赢的人,有机会娶矜监督!” “嗯嗯。” 一位小年轻还红着脸说,羞涩道:“若矜监督愿意,我可以和徐家小公子一样,嫁给你当媳妇。” “!!” 矜桑鹿听着,还吓得倒退了两步,瞧着这些公子们似乎不做假,真要娶她,大为震惊。 是本寨主的威名不在了?竟让他们对她生了非分之想? 哦,是了,今天没带上刀。 “不成!” 矜桑鹿见他们还要上前,哼声瞪过去:“本寨主是你们能娶的,能嫁的?再有这样的想法,本寨主,砍你们啊。” 女土匪就是女土匪,别人想娶她,她还要砍人。 兵部尚书瞧着凶凶的女土匪,再瞧着围着兵部的俊美公子们,都是东淮的好儿郎啊,砍了多可惜。 当即就扬声道:“这里是兵部,围着像什么样子,散了散了。” 瞧他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见矜桑鹿要进去做事,却是拉着她的手臂,笑眯眯道。 “老夫的小儿子,今年也有十六岁了,要不,矜监督,娶一娶?” “.......” 矜桑鹿静默无声,又一把推开了兵部尚书的手,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求娶她的事儿,太吓人了。 当即要去皇宫,让美人陛下给她压压惊。 却是走了没几步,就瞧着一辆华美的马车停在她的边上,美得让她心跳砰砰砰的郎君,掀开了帘子,沁凉悦耳的声音入耳。 “矜姑娘。” “陛下!” 矜桑鹿惊喜,大步跨上马车,还很委屈道:“陛下,他们欺负人,都来吓我。” 第229章 我只想做陛下的矜姑娘 矜桑鹿委屈撒娇的声音入耳,冀闲冥还愣了一下,就见她在他的身侧坐下,还瘪嘴说。 “我在兵部忙着连口水都没喝呢,这些公子们,好好的,干嘛都来吓我?” “吓着了?” “嗯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点头,还拍着胸腹压压惊,细听她的声音,也知道她滴水未沾,便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要递给她。 却见她另一只手也扬起来拍胸腹,明白她之意,也未有迟疑,将茶水喂到她的嘴边,就瞧她的面上露出笑意,缓缓喝着。 茶杯见底,滴水不剩,知晓她是真的渴了。便再喂她一杯茶,等她喝完才说。 “这些人,同凌相爷一样,想和你做亲家。” “凌相爷?” 矜桑鹿听着就明白了,不开心哼声道:“我就该提着刀踹他们的门,看他们还喜不喜欢看热闹。” 闻言,见矜桑鹿凶凶的样子,冀闲冥还低低笑了几声,却是摇头,看向她说。 “也不仅仅是这个,他们求娶你,更重要的原因,是矜姑娘乃娇滴滴的姑娘。” 娇滴滴的姑娘? 她对于他们而言,不该是凶神恶煞的女土匪? 矜桑鹿听着还愣住,抬眸看向眉眼还含着笑意的冀闲冥,眨了眨眼睛。 每回陛下唤她姑娘的时候,声音格外的悦耳啊,她很喜欢听。 “一家有女,百家求,说的便是矜姑娘这般,如月光皎洁美好的女子。”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眯看着他,一双明净的眸子,一如既往不甚清白,见她还朝着他挪近,也只是接着说。 “不必感到惊吓,矜姑娘值得这些真心的喜欢。” 值得? 矜桑鹿愣了愣,嘴角却是弯了一抹弧度,看向陛下问:“我值得这些公子们的喜欢,那陛下呢,陛下喜欢我吗?” “朕何时,不喜欢你?” 冀闲冥毫不犹豫犹豫的声音入耳,矜桑鹿的心中一动,可一想,也是。 从入京的第一天,陛下就对她很好,便是她言语调戏,陛下都没和她计较。 是了,陛下多次说过很欣赏她的,朝堂缺她不可。 这个问题,早有肯定的答案。 她一直是让陛下喜欢着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盈盈的,心情瞧着很是愉悦,嘴角也轻轻扬了扬,却见她忽地看着他说。 “我只想要陛下的喜欢,娇滴滴的姑娘只对于陛下而言,其他人,我不要。我只做陛下的矜姑娘。” 说着,矜桑鹿还凶巴巴道:“我可是坐拥七十座大山的,岂是他们能觊觎的,再有这样的想法了,我就砍了。” 七十座? 冀闲冥想起来迎财经常在郊外转悠,这是又占领了三座大山? 这丫头,不动声色攻山,朕都没得到消息。 瞧着矜桑鹿凶凶的,耳边却是萦绕着她那句,只做他的矜姑娘,不禁眉眼舒展,看着她都带着笑意,轻声道。 “你在兵部辛苦做事,这些公子们这般叨扰你,身为帝王,得为你作主。” 矜桑鹿听着,感觉到陛下的声音都惬意了些,瞧陛下似乎心情也挺好,笑眯眯地再挪近,忽地和陛下的肩膀相碰。 见陛下没说什么,嘴角勾了勾,再挪,直接贴着陛下的肩膀,还是没见陛下的吃素警告。 当即也不挪了,直接就倒在陛下的怀里,虚弱道。 “陛下,我刚刚被他们吓到了,脑袋好晕啊,陛下让我靠靠,我怕不是要晕厥了。” “晕厥的人,手会不规矩,对朕上下其手?” 矜桑鹿听着,摸着陛下腰的手当即就不动了,抬头瞄了一眼陛下,瞧陛下还带着笑意。 那就是允许她上下其手了? 便试探着摸了一下陛下的腰,没听到陛下让她吃素,还觉得惊讶。 今日的陛下,怎么让她为所欲为了? 那她要是扑倒陛下,压一压,是不是也可以? 矜桑鹿瞧了一眼马车的宽度,打量着倒在哪边好,就听着陛下沁凉悦耳的声音入耳。 “朕的父皇,母后过几天就能到京城。” “嗯?” 矜桑鹿听着,诧异地仰头,“太上皇和太后娘娘要回京了?”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不解地看着自己,瞧她这样歪倒在他怀里的姿势,必然很累,这是没把重量压在他的身上,就伸手先扶着她坐正,才说。 “父皇母后先前是打算在朕生辰前回来的,只是途中遇到了些事,晚了些日子。算着日程,快的话,两天后可以到京。” “我是听说太上皇带着太后娘娘在外远游有两三年了。” “嗯。” “母后出生将门,幼时就是在南疆长大,也是自小学武,只是东淮礼度治国,世家女子鲜少有入军营的。” “母后上过几次战场,遭人诟病,后来迫于压力,便弃了盔甲,待在闺阁。学的一身武艺,一直没用武之地。” 冀闲冥说着,忽地眸光不由得染了些暖光,见矜桑鹿还诧异地看着他,便接着说。 “后来父皇觉得自己担任不了帝王,就退位,带着母后远游,想看尽东淮江山。 实则,也是想和母后仗剑江湖,让母后的武功,可以行侠仗义。这些年,他们还在江湖创办了一个势力,平世间不公之事。” 矜桑鹿听着愕然,一国前帝王和国母,竟是入了江湖,这比话本都精彩。 “不单单是这个,父皇觉得自己的性子太软和,想去江湖历练,让自己可以杀伐果决些。” “太上皇,也是会历练的。江湖险恶,同朝堂可不差上下,且亡命之徒偏多,绝不手软。” “嗯,父皇母后此行,收获颇多。” 冀闲冥见矜桑鹿对江湖知晓不少,并不意外,先前归德侯府的孙小姐丢失,他们就是托的明月阁寻人,这是矜桑鹿在江湖的势力。 “咿?” 矜桑鹿忽地不解问:“陛下怎么忽然和我说太上皇要回来?” “是朕托父皇,请父皇为朕办件事情,同矜姑娘有关。” 冀闲冥并未多说,见矜桑鹿诧异,却是见马车停下来了,知道到矜府了,只说。 “明天是裴侯爷的及冠礼,朕准你休沐,回去后好好休息。后天的万福节,朕让吴公公来接你去浮光寺。” “成。” 矜桑鹿也不急着下去,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笑眯眯递过去。 “昨天不少勋贵大族送礼,我瞧着有块好玉,很是适合陛下,就给陛下雕刻了一枚玉簪,送给陛下晚来的及冠礼。” 第230章 我忙着想陛下呢 晚来的及冠礼物? 冀闲冥着实愣住,瞧矜桑鹿笑眯眯看着他,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墨玉发簪,雕刻的麒麟栩栩如生。 这刻工....... “我模仿的陛下。” 矜桑鹿见陛下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就笑着取下来,和发簪的纹路对比,轻轻一瞥,一模一样。 还挺满意的,看向陛下发上玉冠插着的簪子,还蛮谦虚说:“我先前没雕刻什么,瞧着这玉,又实在想为陛下雕刻一枚发簪,就学着雕了一枚。” “天赋极高。” 冀闲冥瞧着发簪,眉眼舒展,抬眸看向矜桑鹿夸赞了一句,没见她脸上有疲惫之态,便没夜里熬着。 还诧异,昨天到现在,能雕刻一枚发簪出来,只用几个时辰? 也明白了,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声音却是轻柔:“在兵部忙着茶水都没喝,就是忙着雕刻发簪?” “咳咳--” 矜桑鹿见被陛下发现了,心虚地咳嗽了几声,兵部有制作局,专门做兵器的。 那兵器上也有花纹,能在兵部做雕刻的,手艺不得精湛。她就跟他们讨教了雕工。 也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兵部尚书没给我活儿干,我手头上的活儿昨天就忙完了,那坐着发呆,还不如学门手艺。” 话落,还调戏道:“我在兵部是忙着啊,忙着想陛下。” “你呀。” 冀闲冥嗔了她一眼,嘴角却是扬了扬,瞧她要下去,伸手握着她的手腕,见她诧异看过来,就说。 “多谢矜姑娘的礼物。” “嗯,我知道陛下喜欢。” 矜桑鹿见陛下松了手,也很干脆,长腿一蹦,就跳下了马车,朝着府里走进去。 还愣了一下,看着崭新的门,满是困惑,怎么忽然换门了? 冀闲冥是撩开窗户,瞧见矜桑鹿进去了,才吩咐侍卫回宫。 看着手上的盒子,嘴角扬了浅浅的弧度。 待到了宫里,就召见了武阳侯,让他准备擂台比武,邀请京城的将门公子。 武阳侯还惊讶呢,陛下怎么忽然让他欺负小年轻们了? 却也笑得坏坏的,还活动了筋骨,回家就给京城的将门发了战贴。 将门规矩,逢战必出。 还特意邀请了脾气大的几位老将,便是南安王都邀请来了。 不得把小年轻们打得哭爹喊娘? 这不,收到战帖的年轻公子们,又激动又想哭,可以和武阳侯南安王交手,机会千载难逢啊。 可想到先前在军中演练的比武,痛苦的记忆都涌现出来了。 身为将门中人,收到长辈的战帖,不能躲啊。 大家也只能在家里先苦练,不至于输得太惨。 忽地,京城提亲的动静,也迅速都安静下来了。 崔首辅知道的时候,还很惊讶,这是天塌得快,也补得快? “父亲,您先前还说,没人给矜监督提亲,这不,将门公子们大部分都出动了,还围堵了我们兵部呢。” 崔大老爷想起这个画面,还心有余悸呢,他还当这些人要和矜监督比武,才来兵部的,却是来求娶的。 这个惊吓,更大。 却是想到什么,就看向父亲商议说:“既然这么多人都和矜监督提亲,咱们也去啊?阿砚不是喜欢她?” “这个.......” 崔首辅听着,皱了皱眉,他何尝不想,若真能和矜监督结亲,也是美事一桩。 只是,这样的女子,崔家的后宅,哪里配得上。 只怕,她也不愿意束缚在内宅。 “于阁老,大学士他们的提亲帖都被送回来了,还是矜监督的堂兄亲自去送的,那就是矜监督之意。 这些人家,也不比咱们崔家差,即便我们去了,这提亲的帖子,也会送回来。” 崔大老爷听着,也拧紧了眉头,想到儿子的心意,就争取一下:“儿子瞧着,阿砚和矜监督相处很好,或许,有希望。” 闻言,崔首辅并未再言语,只是说:“阿砚的亲事,你有和你夫人提过?” “我.......” “你去内宅看看,刚刚阿砚母亲将阿砚叫过去了。” 崔大老爷听着,还愣了愣,见父亲没多说什么,却是能知道这个时候,夫人叫阿砚去做什么,也忙着去内宅。 这会儿崔池砚正在崔夫人的屋子里,瞧着母亲递过来一份提亲的礼单,却是拧了拧眉,看向母亲问。 “这是........” “聘礼。” 崔夫人温柔地看着儿子,瞧他的眉心拧着的,只说:“给倪太傅府的大小姐,拟的聘礼,你瞧瞧,怎么样?” “这门亲事,儿子不愿意。” “倪太傅府的大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知书达理,温柔端庄,是哪里让你不满意?” “母亲,不是知道吗?” “知道什么?” “儿子仰慕矜监督,不然母亲何至于这般焦急,拟聘礼?” “你!” 崔夫人见崔池砚承认爱慕之言,面色变了变,压下心中的不满,又很是不解。 “她一介土匪,杀人如麻,行事放荡不羁,究竟是哪里能魅惑到你?” “母亲出生世家,深知女子的名誉重要,魅惑之言,怎可轻言而出?” 崔池砚听着,眉心拧得更深,见母亲别过目光,却是直言道:“我知晓母亲喜欢温柔的大家闺秀,可儿子不喜欢,这门亲事不必再提,儿子还有事........” “你难道,还真想娶她不成?” 崔夫人见儿子为了一个女子,顶撞指责自己,胸腹起伏不定,却还是极力压下怒火,尽量可以让自己的话语温和,劝着说。 “她是矜家的后人,可将门矜家早不复存在,她如今不过一介土匪,都没有名声可言。” “是,她是有功劳,可以入朝为官,可如何嫁人生子?难不成亲后,她还要和你同进朝堂?和其他男子一同公事?” “阿砚,母亲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她生得极美,你一时倾慕,母亲能理解,可这样的女子,哪里能比得过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母亲。” 崔池砚温润的面上展现失落,心中有一丝丝涩苦,朝着惯来温柔端庄的母亲看去,却是很郑重道。 “爱慕她的人,是我。想娶她的人,是我。所求,皆是我,母亲唯一该考虑的是,儿子配不配得上她,而不该这般诋毁,我所仰慕的女子。” 第231章 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受 “我.......” 崔夫人听着,忽地语塞,瞧见崔池砚面上的忧伤,心口跳了跳,还有些不可思议。 儿子自小熟读诗书,行事有分寸,恪守规矩,洁身自好,从不谈女色。 她先前还忧心儿子不喜女子,往后难以成家。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对粗鄙不堪的女子,情有独钟。 想到在宴会上见到的女子,坐姿没甚规矩,还和一群男子挨着坐在一起,喝酒吃饭。 这样行事放荡不羁的女子,她绝不接受! 却也好好和儿子说话:“阿砚,喜欢和婚姻是不一样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讲究门当户对。” “你该娶一位书香世家的小姐,你在外忙于朝政,她就在家里操持内务,为你生儿育女。” “你想娶的矜监督,她会为你甘愿舍弃权力,留在内宅里?她.......” “母亲。” 崔池砚似乎做了一个决定,只觉得疲惫不堪,这些话他不想再入耳,也不想在母亲这里,听任何一句矜桑鹿的不好。 摇头看向母亲说:“我仰慕矜监督,是她站在金銮殿上的风采,从未想过拘束她于内宅之中。” 见母亲想说什么,依旧制止,还觉得苦涩:“母亲,我对矜监督的喜欢,还未宣之于口,只因为我觉得还不配。 不曾想,会在母亲这里,几次提及,却是迫于母亲对她的不喜。” 话落,也直言问:“母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我跟矜监督提亲?” 听着儿子似乎隐忍着悲伤的声音,崔夫人只觉得心口紧了紧,也有些闷痛,却也斩钉截铁否决。 “是,京城的世家小姐,你喜欢哪一位,母亲都可以接受。没有名声的女子,不行。” “好,儿子知晓了。” 崔池砚点头,面容依旧温润,话语却是有些忧凉:“若我的喜欢,会让她被人嫌弃诋毁,那我的喜欢,于她而言,一无是处,反而是负担。” 话落,也很果决地看着崔夫人说:“母亲放心,儿子不会跟矜监督提亲的。因为儿子,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受。” “你,你.......” 崔夫人听着愕然,见崔池砚行礼果断地离开,气得身体都在发颤。瞧着夫君进屋,瞬间酸涩落泪。 “我,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他好?我含辛茹苦生下他,无微不至地关心他。” “他呢,却为了一个女子,屡次顶撞我,还这般指责我?他不想让矜桑鹿受委屈,就可以给我这个母亲委屈受?” “夫人。” 崔大老爷看着伤心哭诉的夫人,走过去伸手扶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说。 “为夫知晓你是好意,为人父母的,谁不想将最好的,给孩子?可我们认为好的,未必是他们想要的。” “那什么是最好的?名门世家的贵女,不好?” 崔夫人擦了擦眼泪,还很想不通:“你自己去外面听听,这些夫人小姐们,谁提起她,是一句喜欢?不是嫌弃?” “我不管你们这些大人们对她的评价,我只是后宅女子,我只要一个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媳妇。” “而不是动不动就砍人的凶残土匪!她若嫁过来,她能安于后宅?那这样的女子,娶了有什么用?” “是,是,夫人说得皆有理。” 崔大老爷点头,内宅的女子和他们看问题是不一样的,他能理解,却只说。 “于阁老,御史中丞他们的提亲帖子,都被退回来了。便是我们想娶,人家也不肯嫁。既阿砚这般说了,往后不必再提了。” 话落,叹气说:“夫人,为夫有些话,不知你是不是认可。阿砚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从来没让我们操心过。” “这样的孩子,我们应该给的是成全,而非是阻碍他想做之事。” “这世间的事情,从来不是所求就能得,所求都这般苦了,何必再给孩子添一苦?” 崔夫人的心口又是一跳,听着夫君温和的话,别过了目光,只觉得闷得很,不再言语。 崔池砚从内宅出来,直接出了崔府,瞧着外面西落的夕阳,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不知不觉走到了矜府,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却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停留,提了一壶酒,去凌相府寻凌觅镜。 “你这是.......” 凌觅镜在书房里翻看账簿,就瞧着崔池砚来了,见他的神色明显不对,怎么有些失魂落魄的? 拧眉问:“发生了何事?” “无事,忽然想一醉方休,就来寻你了。” 崔池砚含笑摇头,见凌觅镜走过来,就将杏花酒放在桌子上,倒了两杯,还奇怪问。 “这杏花酒香气这般诱人,怎么不见爱酒的凌相爷出来?平常我来府上,凌相爷都会来说几句话的。” “我祖父啊。” 凌觅镜还噙着笑,看向崔池砚说:“祖父忙着守护美貌呢,关在屋子里,这两天都不会出来。” 话落,见崔池砚一杯酒直接灌下,瞧他还要再倒,却是伸手按住了,奇怪问。 “你这人,惯来通透,何事能这般扰你心神?刑部遇到惨案了?” 话落,又说:“你我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并无,不是朝堂上的事情,是私事。” “你也是私事?” “也?” “我今早也为了私事,去寻陛下来着。” 崔池砚瞧他还笑得有些狡黠,大概知道为什么凌相爷会闭门不出了,见他看过来,便说。 “我所求一门亲事,母亲不愿。” “你,你......” 闻言,凌觅镜却是搬着凳子,往后挪了挪,警惕道:“你不会真喜欢我吧?都跟崔夫人提,你要娶我?” “噗--” 崔池砚直接一口酒喷出来,见凌觅镜还防备他,忽地哭笑不得,笑了几声,心中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大半,失笑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这样?” “不然呢?” 凌觅镜蹙眉,说得还有理有据的:“若非你所求的婚事,是和郎君的,崔夫人有什么理由拒绝?难道能让你心动的女子,会不好?” 话落,忽地也说:“我今早去寻陛下,所求的私事,巧了,也是婚事。” 崔池砚惊讶,还好奇问:“你有心上人了?怎么没听你提过?你不是一直专注朝堂之事?” “这个嘛.......” 凌觅镜先不说,等崔池砚喝酒,才直言:“我求陛下,给我和矜监督赐婚。” “噗--” 崔池砚愕然,都觉得耳鸣了,不可思议问:“谁!?” 第232章 希望她所求皆能如愿 “矜,矜监督。” 见崔池砚这么大的反应,凌觅镜还怔了一下,他想娶矜桑鹿,是该让人惊讶的。 毕竟,他一直当矜桑鹿是同僚,何况矜桑鹿啊,朝堂上的年轻男子和她相处,更多的是敬重吧。 不会用男女之情来看待她,可崔池砚的反应怎么和陛下有些像? 忽地似乎明白了什么,凌觅镜的眉心还拧了拧,又面露惊讶。 不会吧........ “你,你说,你跟陛下求娶矜监督?” 崔池砚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还很不可思议,见凌觅镜用很奇怪的目光看他,却是艰难开口问。 “你,爱慕矜监督?” “这倒是没有,我一直拿她当同僚看待的。” 凌觅镜摇头,回答得很是干脆,若非祖父同他说求娶矜桑鹿,他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既以女子之身位居朝堂之上,那同其他朝臣一样,能存在的情感会是敬佩,却不该是爱慕。 他们身为男子,能步入金銮殿,都不容易。何况她是女子,那,不会有人想将她圈在内宅之中。 再者,矜桑鹿入朝为官,做的许多事情,便是男子都办不到的,那太容易忽视她女子的身份。 又何来的男女之情? “既不爱慕,你怎么会去求陛下赐婚?” “是我祖父。” 提到凌相爷,崔池砚瞬间就明白了,哑然失笑,凌相爷必然是想在家门口看热闹,才想着要矜桑鹿能长久住在凌相府吧? 却是忽地挑眉,看向惯来豁达的凌觅镜问:“你既然去,那是生了些心思,你是想要这门亲事的?” 他去,是吓陛下的。 凌觅镜还笑得狡黠,见崔池砚很在意他的答案,并未说这个,仔细想了想,遵从内心的想法道。 “没人会不喜欢矜监督的,她若这个时候站在我的跟前,同我说,想做我的夫人,我会毫不犹豫答应。 并非我有多么喜欢她,而是单纯地觉得如矜监督这样的女子,所求都该如愿。” 话落,见崔池砚愣住,眉目却是舒展的,也笑了笑,接着说。 “若是我自己的话,有想娶她,和她生儿育女的想法,我觉得我是在冒犯神明。” 闻言,崔池砚也轻笑了几声,将心中所求压下去,举杯敬凌觅镜,含笑说。 “神明,该敬重,非冒犯。” “嗯。” 凌觅镜也举杯,瞧崔池砚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这是将心事放下了? 也是,他一直都是很通透的人,从不强求什么。 便也不避讳,轻笑道:“明天是裴侯爷的及冠宴,咱们一块去?” “好啊。” 崔池砚毫不犹豫地应下,同凌觅镜继续喝酒,还说着朝堂之事,屋子里都是他们清爽的笑声。 可这会儿为矜桑鹿愁苦的人,却是不少,皆是女子的叹息。 京城这么多人家求娶矜桑鹿,都震惊到朝堂了,内宅岂会没有反应。 “我就说,她即便为官,也是女子,还是会和我们有利益冲突的。看,一大半的将门公子都要娶她,便是书香世家都有。” “可不是,我还有些想不通,这些人家都不在意名声的?放着我们这样的大家闺秀不求,求娶一个土匪,这把我们贵女放在哪里?” “满京城的贵女,竟是比不过一个山野出来的土匪,脸面都要丢尽了!” “一家有女,百家求,不该是扬名的大家闺秀,何至于是粗鄙不堪的土匪?” “是啊,睨姐姐都没有这样的追捧,她哪里够的资格?” “别,别拉我出来,我也不够格。” 睨太傅府的大小姐,睨雀楹正和她们品茶,见她们提到自己,立即出声,浅笑摇头道。 “第一才女不过是个头衔,只能表示我不负睨家的书香之名,可不代表京城的郎君都要来求娶我。” “睨姐姐何必谦虚?大族联姻,难道不看门户,不看才貌之名?谁家娶妻,不娶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 “是啊,睨姐姐,眼看我们都要择亲的,现在可好,京城扬名的贵公子,都由着她挑。那我们怎么办?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 “想想还很气人,她已经握有权势了,站在金銮殿上了,为什么还要来内宅分一杯羹?” “哼,当我们内宅女子,真是她能比得过的?她是能为官,可内宅的门道也不浅。要我说,谁邀请她来赏花弹琴,高低不就显示出来了?” “是啊,上回的宫宴,她那般土匪姿态,哪有半分端庄之举?她是坐在郎君那边,不突兀。可和我们这些女子坐在一起,谁不嫌弃一句,粗鄙?” “嗯,我们也得找回我们的脸面啊,她既要当回内宅女子,自是要看琴棋书画,女则女规。她啊.......” “大家先等等啊,我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说话的是安国公府的小姐郑渔溪,见她们都气呼呼的,也能理解,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忽然有了利益之争,怎么会不在乎? 可瞧她们偏了重点,只一句:“你们,谁去邀请她?谁和她正面对上?” “........” 忽地场面一片安静,刚刚气愤发言的几人,瞬间就语塞了。 “且不说她是三品官,非我们能请出来的,再者谁有胆量同她对上?我们要和她比琴棋书画,她就要答应比?我看人家都不会搭理我们。” 闻言,众人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是有道理的,却也不甘心,纷纷看向睨雀楹。 “睨姐姐,你是京城第一才女,你得出面......” “打住,别拉我!” 睨雀楹不等她们说完,就出声阻止,还轻轻咳嗽了几声,怪不好意思的。 “我,我兄长也想求娶她。” “........” 众人又是沉默不语,一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知道很气。 郑渔溪瞧她们欲言又止,面上还带着气郁,便直言重点:“是,京城的大半勋贵都要求娶她,起码大半年这些人家不会谈及婚事,是影响到我们的利益了。 可这些人家既想求娶她,难道是看重她的琴棋书画,还是她的女则女规?那我们便是比赢了,又如何?本来我们输,就没输在这里。” 话落,瞧她们无话可说,便轻笑道:“既这些人不看这些,那论琴棋书画也好,还是女则女规也好,我们有被她比下去吗?又何来的,丢了脸面? 说到底,只是我们自己在乎,中意的郎君喜欢她罢了,既是自己的私欲,扯贵女的脸面做什么?” 第233章 矜姐姐,他内涵我 瞧大家没有了话语,还有些人的面色变了变,郑渔溪也能知道她们的想法。 说在乎,还是她说委婉了,是嫉妒,还有不甘心。 矜桑鹿是武功高强,还有美貌,她们比不过,可大家闺秀,看中这个做什么? 她们在乎的是身份名声才气,可这些,矜桑鹿在明面上,从未有过。 世家嫡女,皆温婉端庄,熟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人会看重一介草莽。 即便有人知道她是矜家后人又如何,不还是草莽? 世家的傲气,如何屑于低贱的土匪? 可偏偏是她们鄙夷的土匪,得到她们都没有的追捧,嫉妒不就轻易来了? “诸位。” 郑渔溪见她们都不再说话,就开导说:“大家都知道自己出生高贵,又有才名,何须忧心没有份好亲事?我们的家族都不会允许.那我们操心这些做什么? 每天品茶玩乐不好吗?终生大事,自有父母操心,我们为这个,让自己不开心做什么?” “我们是没有郑妹妹这样豁达的心胸,事关终生大事,谁不在乎?谁不生气,本该属于我们之物,被人抢了去?” “是啊,我们可都及笄了,婚事今年得定下来吧,现在大半个勋贵都跟矜桑鹿提亲了,我们还能和他们谈亲事?” “可不是,这些家族除去,我们能择亲的人家,有哪些?我们同她不一样,到了年岁不成亲,可要遭人诟病的,还要随便被家族塞出去。那谁不想选择好的?” “这个矜桑鹿,她凭的什么,大家既然都不甘心,何不联手.......” “矜监督的好,你们不理解,不代表她不好。” 杨云舒一直被好友按住没说话,这会儿听到她们要联手,可坐不住,同她们说。 “这些勋贵大族,谁也不糊涂。矜监督是出生草莽,可她也建立了战功,来京城为官这么久,做了多少利国利民之事。” “大家可以敬佩有作为的郎君,为什么会厌恶同是女子的矜监督?” “出身世家大族,是我们的幸运,让我们生来就不会遭到鄙夷。自己不想得到的鄙夷,为什么要别人来承受呢?” “矜监督除了是土匪出身,还有什么,是我们可以诟病的?她从来也没有和我们为难过吧?” “为什么利益得到了阻碍,就要去刁难除去别人?不如先提高自己的本事。这个人能阻碍你,其他人就不会?那就让自己厉害到,无人可阻碍。” 众人听着,却是哼了一声:“杨大小姐早觅得如意郎君,你自然心胸豁达,可以高高在上,说这些高洁之话。” “诸位想岔了。” 杨云舒听着阴阳怪气的话,依旧端庄,还同她们说:“矜监督有阻碍你们选择如意郎君吗?你们不如换一个思路想想。” “是,在你们看来,矜监督不如世家女子,这些家族还会求娶,足以可见他们的心胸宽广,不是苛刻的人家。” “再者,矜监督乃功臣,公子们大方仰慕求娶,也可见他们行事坦荡。不苛求未来的夫人,需要温婉得体。” “那这样的公子,难道不值得我们女子托付终身吗?” “不就是提亲被拒,这会儿议亲会被人议论,那多的人家一起呢?议论会不会成为一桩美谈?” 众人听着,忽地面色稍缓和,似乎很有道理啊。 其中一人见她们的怒气平息了,还想说什么,却听着睨雀楹含笑道。 “总之,我唯有一句话,对付矜监督,莫要拉上我,我还想活着享福。” “可不是,我们内宅女子能有多大的权势,那晋阳王府说倒就倒呢。” 众人听着,心中跳了跳,面面相觑,皆默契地不再提这些。 杨云舒是瞧着她们都笑着喝茶,说着明天的万福节,还松了一口气,却是奇怪得看向睨雀楹问。 “我听着,睨大小姐似乎有意维护矜监督。” “有吗?” 睨雀楹还愣了一下,她可真没觉得是维护,只浅笑道:“我祖父和兄长都很欣赏矜监督,那她必然是位很好的女子。 怎么能落到被人群攻对付?引起众怒的,不该是十恶不赦之人吗?” “嗯,睨大小姐言之有理。” 杨云舒莞尔一笑,她先前没和睨雀楹有交往,只听过她第一才女的雅名。如今瞧着,不负在外的名望。 “哎,杨大小姐鲜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为什么今天来了?” “我是猜到大家忽然约着品茶的原因,我为了矜监督来的。” “哦?来阻止大家的众怒?” “嗯,我也觉得矜监督不该让人这样排挤对付。”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也说着明天的万福节,这是京城很大的节目。可要想好如何赏玩。 矜府这会儿就热闹地举办及冠宴会,来的人家可还不少呢,都将矜府裴府挤满了。 矜家的几位叔公没在人前露面,一早给裴玦洄授冠后,便离开京城了。 矜桑鹿他们晚辈没有挽留,继续及冠宴会。裴玦洄早被将士们拉着喝酒去了,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不醉不归是必须的。 “就我兄长这酒量,崔大公子,你们三人得一起上才行。” 矜桑鹿瞧着被将士们围着的兄长,笑了几声,也坐着和土匪们喝酒,瞧崔池砚,凌觅镜,杨奚涧三人过来了,还打趣了一句。 “就是可惜了,兄长太受欢迎,你们想喝酒,都挤不进去。” “那可不是。” 杨奚涧轻笑:“矜监督这位亲妹妹想喝,都没你的位置呢。” “.......” 很好,扎到她了。 矜桑鹿瞬间捏起拳头,就听杨奚涧又笑着敬酒:“矜姐姐,不要紧,我陪你喝。” “这人喊姐姐,是如何这般顺溜的?” 凌觅镜瞧八尺男儿喊小姑娘姐姐,怎么看怎么怪异,就听着崔池砚乐了几声,还说着喊姐姐的缘由。 “竟是这?是杨家人的性子。” “什么个意思?我杨家人性子怎么了?” 杨奚涧不开心,还看向乐着喝酒的矜桑鹿告状:“矜姐姐,他内涵我。” “我来。” 矜桑鹿一听,就看向凌觅镜说:“这样吧,凌大公子,你喊我一声矜姐姐,我给你一座山的财宝。” “诱惑真大,可我也不缺。” 凌觅镜不为所动,君子怎么可为五斗米折腰? “两座山?” “不必了。” “四座?” “一百座,都不必。” 矜桑鹿听着凌觅镜干脆坚定的声音,就看向杨奚涧说:“他是有资格内涵你的。” “.......” 杨奚涧静默无声,一旁的崔池砚笑得肩膀都在抽搐,同他说:“多好,矜姐姐这个称呼,没第三人和你抢。” 第234章 热闹的万福节 这话听着还真是有道理。 杨奚涧却是嗔了一眼崔池砚,当他听不出来是内涵? 不过,一声矜姐姐叫了,一直叫又何妨?他还有人护着呢,还会有花不完的钱财。 便含笑看向崔池砚点头说:“也是,京城的贵公子众多,也唯有我能唤一声矜姐姐。” 听着还很是骄傲的话,崔池砚和凌觅镜相视一眼,还很佩服他,就见他忽地还炫耀道。 “矜姐姐是寻常女子嘛,有矜姐姐在,我都无须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有永远满上的钱袋子。你们有吗?” “矜监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也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吧?至于钱袋子,我们什么时候空过?” 闻言,杨奚涧瞧他们还很平静地说话,也是没法反驳,确实,一位是首辅府的公子,一位是相府的公子。 这还真酸不到他们。 得,就他无助还没钱。 好在,有矜姐姐在。 杨奚涧想到明天的热闹,就看向矜桑鹿说:“明天就是万福节,矜监督,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浮光寺赏玩啊。” 矜桑鹿听着,轻笑着点头:“我是要去的。” “我听祖母提过。” 凌觅镜看向矜桑鹿说:“说是在浮光寺订好了厢房,邀请矜监督你们去,可是明天和我们一块去?” “不了。” 矜桑鹿摇头,笑眯眯说:“我另外有约了,特意让人去凌相府同凌老夫人提过的。” “另外有约?” 三人听着有约,还愣了愣,杨奚涧奇怪地看向笑盈盈的矜桑鹿,见她这笑容似乎还有些贼兮兮的,像是要做什么坏事。 诧异问:“和哪家有约?武阳侯府?” “非也。” 矜桑鹿想起陛下说,每回去浮光寺不会惊动人,便并未直言,还弯了嘴角,看向他们说。 “是自家人。” 杨奚涧一愣,自家人?裴侯爷不是说军营忙,就不去寺庙过万福节,哦,是了,她还有堂兄呢。 凌觅镜瞧矜桑鹿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啊。若是和堂兄去,直言便是,那这个自家人,另有所指啊。 能和矜监督有约,莫非是陛下? 崔池砚也听出了深意,却是没问,既决定不再宣之于口,其中的深意,何须探知。 瞧矜桑鹿的心情还蛮好,也含笑说:“浮光寺的后山有一池芙蓉,是特别引的泉水,花香很是宜人。矜监督若是感兴趣,明天可以去看看。” “好啊。” 矜桑鹿点头,就听着他们说起万福节的热闹,不禁感叹,不愧是京城盛大的节目,这样的乐趣也唯有皇城才会有。 她明天也陪着陛下去瞧瞧这样的热闹。 可惜兄长和堂兄都不去,他们都有事情做。迎财和徐闻寨小两口最爱凑热闹,必然是要去的。 矜桑鹿不同他们一起, 一大早就梳妆打扮,穿着陛下送的裙子,发簪,耳坠。手腕上戴的是太皇太后送的佛珠。 这串佛珠就是浮光寺的主持相赠,去浮光寺戴这个,最为合适了。 当然,少不了大刀。 吴公公瞧着,也是见怪不怪了,还笑着请矜桑鹿上马车,带着她朝着城外的浮光寺去。 这会儿时辰还早,外面的马车却还堵着长长的队伍。 “还未到寺庙,就这般热闹了。” 矜桑鹿撩开窗户,看着外面拥挤出城的马车,都能想象到寺庙人挤人的景象。 “可不是,每年的万福节,都这般热闹。咱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京城的。” 吴公公见队伍挪动慢,也泰然处之了,和矜桑鹿说:“待出城了,还有其他镇子上的人,他们都是特意来过万福节的。 因此大家都是早早出发,就怕堵在路上,耽误了时辰。不过咱们陛下都是日幕后才来寺庙的。” 矜桑鹿听陛下说过,陛下还要忙朝堂之事,待安置妥当才会出宫。 “陛下交代了,让老奴先带着矜监督在寺庙逛逛。” 吴公公也要去浮光寺准备陛下和矜桑鹿的住行,夜里可是要歇在寺庙的。 一国帝王宿在外面,不得细致些? 每年都是他先来寺庙安排的,侍卫们是提前一晚上就去部署防卫的。 这不,到了浮光寺,两人真是挤着进去的,同矜桑鹿介绍了住的地方,吴公公就准备住行用物。 矜桑鹿将大刀给侍卫,就去寺庙逛逛,一眼看去,皆是穿着富贵之人。 她不想和人挤着,就先去后山看芙蓉花。确实是开得很美,赏花的女子还不少。 瞧见她来了,她们似乎还受到了惊吓,又恪守规矩,同她行礼。 “参见矜监督。” “嗯。” 矜桑鹿挥了挥手,同这些贵女没甚可说了,就往旁边走,见不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也只顾着欣赏眼前的美景。 其他贵女却是无心赏景了,瞄了瞄吸引她们过来的芙蓉花,再瞧着矜桑鹿的侧影。 众人竟是觉得这些芙蓉花都失了颜色。 “那她有什么可看的?拿镜子照自己不更好?” “是啊,瞧,正照着呢。” “......她那镜子镶嵌的宝石,我竟还买不起。” “别说她的镜子,你瞧瞧她这一身霜白裙子,用的是什么,鲛丝!” “这女土匪,还真是富可敌国。” “可不得有钱,我家里前几天就贡献了不少。” 不少人听着,还很心痛,她们家里也贡献了一份。 “罢了,别想了,这些钱财便是不送到矜府,她戴的珠宝,穿的衣服,我们也买不起。” 也是,她们每个月的月钱,都是有限制的,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的。 “好了,我们就不要和她比较了,管好我们自己吧。今天这么热闹,可有不少勋贵公子都来了,我刚刚还瞧见了凌大公子和崔大公子。” “他们到了?能有机会瞧见这两位,可不能错过啊。” “走!” 众人便不再关注矜桑鹿,既没有了利益冲突,何须在意她。 “矜监督。” 却是有一位女子忽地走来,朝着矜桑鹿行礼,笑容恬静:“我是睨太傅府的小姐,见过矜监督。” “睨大小姐不必多礼。” 矜桑鹿还很意外她会特意过来,就见她还小心翼翼问:“我一直听祖父夸赞矜监督,心生敬佩,很想见见矜监督。 忽然瞧见您也在这里,便过来了,可有叨扰到您?” “这倒是没有。” 矜桑鹿瞧睨雀楹的面上还浮现一抹微红,都愣了一下,见她时不时偷瞄自己,便问。 “睨大小姐,可是有什么话说?” “我....... 瞧睨雀楹似乎难以启齿,矜桑鹿轻轻挑眉,她和睨太傅府并无往来,是有什么不好说的话? “昨天我们京城的贵女约着一块品茶。” 睨雀楹见矜桑鹿还很有耐心在等她,便也不扭捏了,压低声音说。 “很冒昧提到了矜监督,只是我瞧着是有人故意挑动众怒,还想引我们太傅府和矜监督相斗。” “我来,只想说,睨太傅府无意参与,矜监督也多加小心。” “她们没能挑动大家联手,大概是不会直接和矜监督对上,却是会朝矜监督身边之人下手,以来要挟矜监督。” 第235章 我不找未婚夫,找谁 矜桑鹿知晓有些家族会朝着她动手,听到这个并不意外,却是讶异睨雀楹会同她说。 她是在山上长大,可外祖家也是世家大族,同贵女打过交道,知晓世家大族的贵女自成一圈。 平常这些贵女不见得关系多好,可遇到共同的利益威胁,就会联手,一致对外。 即便不出手,也不会站在公敌这边,那就是和其他贵女为敌,会被贵女圈排挤。 “睨大小姐,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其实有犹豫的,只是明知道无辜之人遇到了危险,我做不到漠视不管。” 睨雀楹说起来,还很无奈,看向矜桑鹿说:“世家之间的争斗,是很残酷,大的利益纠缠,我不会阻止,也无力阻止。 力所能及之事,我不会坐视不管。可是能做的,也只是和矜监督说这些。” 矜桑鹿听着,还晃了会儿神,面上却是多了些笑意,看向睨雀楹说:“多谢睨大小姐。” “也没什么可谢的。” 睨雀楹还怪不好意思的,轻声摇头说:“我们睨家的生存之道,不为难自己做没法承受之事,却不能回避力所能及之事。我只是在遵守我们睨家的家规。” 话落,再叮嘱了一句:“矜监督多加防备。” 矜桑鹿听着,莞尔一笑:“无碍,这世上还没能威胁我的人,在他们有机会之前,我就已经砍了。” “这.......” 睨雀楹听着,声音都没发出来,心还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却瞧矜桑鹿笑得很美,心跳又稳了稳。 也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却是心安了不少。 便也不打扰矜桑鹿了,行礼就先离开了。 矜桑鹿瞧着睨雀楹远去的身影,依旧很意外,她何时引起贵女们的众怒了? 还要联手对付她? 忽地明白了,是太多人同她提亲了吧。 不过,她身边之人,迎财哥哥他们是不可能,这不是自己找刀砍。 崔首辅,凌相爷,武阳侯,杨家,于阁老,王家,这些人家,也不是随意能动的。 真要挑,还得杨家。 那可不巧,她早派人保护着了。 而且,杨家人惜命着呢,会自己想法子保护自己的。 还真是。 “妹妹,咱们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有些张扬了。” 杨奚涧瞧着他们身后几十个护卫,领头的几人身上还有肃杀之气,瞧着怪瘆得慌,瞧周围的人都避开了。 “张扬些,也安全。” 杨云舒含笑摇头,看向兄长说:“我们可是要在山上住一晚的,鱼龙混杂的,难保不会有危险,多些人保护,不挺好的。 这不,我就去了安国公府求了保护,郑伯父就给了我这些侍卫,说是还有暗卫。” 杨奚涧失笑,“你跟郑将军还未成亲,这就找上夫家保护?” “不是应该的嘛,我不找未婚夫保护,找谁?” 杨云舒笑得温婉,面上还有一丝羞涩:“将军去战场之前,就和我说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安国公府。将军此生只认我这一位夫人,那有没有夫妻之名,安国公府,都是我的夫家。” 闻言,杨奚涧瞧妹妹的面上还浮现着幸福,也轻笑了几声,却是压低声音问。 “怎么,是觉得有人要对付我们杨家?” “嗯,有这个预感。” 杨云舒点头,昨天阻拦了贵女们联手对付矜桑鹿,却也让有些人知道,即便牵扯到贵女圈的利益,她也是站在矜监督这边。 那她和矜监督的关系,非同一般,她们对付不了矜监督,极有可能拿她威胁。 万福节这么盛大的节日,矜监督还是第一次过,她怎么能出事,打扰矜监督的兴致。 有些事情帮不到矜监督,却不能拖她后腿,给她添麻烦。 “确实,这次她动到所有藩王的利益,朝堂必然有人出手,动静还不会小。” 杨奚涧听着,忽然还叹气:“可他们若不会和矜监督直接对上,那就会朝身边之人下手,比如最弱的我们杨家。” “是啊,咱们杨家势弱,那就找势力大的多多保护。” 杨云舒也不怕,还笑着说:“他们想对付我们杨家,可失策了,咱们最贪生怕死了,那怎么会不求自保呢?” 杨家的势力不算很大,可人缘好啊,见到他们有危险,一堆人会保护的。 “那,会不会不是杨家?” 杨奚涧忽地拧眉,可矜桑鹿身边最容易对付的,也就杨家吧? “好了,哥哥,我们莫要杞人忧天,心存警惕就好。” 杨云舒推着兄长朝着前面走:“万福节还是要好好过的。” “也是。” 杨奚涧轻笑,也无须妹妹推着走,就去最热闹的地方,崔池砚和凌觅镜肯定也在。 他们二人是在,两人一出现,就引起不小的轰动,池中镜的名号,那也不是浪得虚名。 一位是镜中仙,一位是玉君子,可是京城扬名的郎君,能遇见,自是要多看几眼啊。 “往旁边避一避吧。” 崔池砚瞧不少人都盯着他们,总不自在,就朝着旁边走,却见凌觅镜的神色不太对,诧异问。 “怎么了?” “忽然心口有些闷。” 凌觅镜朝着周围看了看,眉心忽地轻拧,看向崔池砚说:“每回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都会有这种感觉。看来是我太过自信了,还真有人要对付我。” 话落,还打趣了一声:“我不会跟杨大公子一样,为了性命,真叫她一声姐姐吧?” 崔池砚失笑,却也蹙眉,有些惊讶:“能对付凌相府的,京城有没有几家。” “是啊。” 凌觅镜的预感向来很准,却也毫无忧虑,还让小厮去和凌相爷说,祖父会很高兴吧。 “若真有人对付我们凌相府,那看来这次矜监督动的,不止是藩王的利益。” “她来京城,都是干大事的,去王家提出税收法子,必然是有大动静的。” 崔池砚听着,眉心还拧了拧:“可每回都是她先踢门,我们才能知道她要对付哪家。在这之前,她的日子过得悠哉着,也猜不出来。” “嗯,这一次,是有人想主动出击?我看未必他们更快。” 凌觅镜还有些期待,动凌相府,这是想用他们威胁矜桑鹿?还是想一箭双雕? 前者,祖父会高兴他对矜监督重要到,都可以被人威胁她了。 后者,热闹就在家门口。 “还真随了祖父的愿了。” 第236章 她早有心上人 凌相爷这两天都闭门不出,不过问外面之事。便是今天出来了,也是充耳不闻。 还去大堂上香拜佛,后在大殿听佛,大半个时辰,竟是待得住。 “这可真是稀奇了,老身记得凌相爷不爱听佛,能上香拜佛,都是难得一见。” 崔家和凌家是约着一起来的浮光寺,崔首辅夫人瞧着安静的凌相爷,还很是惊讶,奇怪地看向凌相爷夫人问。 “凌相爷这是怎么了?” “他啊。” 凌相爷夫人看了一眼出奇规矩的凌相爷,面上还带着笑意,却是瞥了一眼被凌相爷拽着一块听佛的崔首辅,压低声音打趣道。 “这啊,你得问问崔首辅,把我家相爷怎么了。” “嗯?” 崔首辅夫人一愣,瞧着挨在一起听佛的两人,忽地也是低声笑了笑,明白这话的意思。 “也是,能让凌相爷安安静静,不凑热闹的,还得我家首辅。” 闻声,两位老夫人相视一笑,乐了几声,崔首辅夫人忽地想起来,压低声音打趣说。 “老身就说,前天京城这般热闹,依着凌相爷的性子,必然会跟着一起,同矜监督提亲。” 听着提亲,凌相爷夫人还很是惋惜,摇头叹气:“这么好的孙媳妇,这就没了,唉,也是我们凌家没这个福分。” 崔首辅夫人听着,先没有说话,往后看了一眼儿媳妇,才摇头感叹道。 “百家相争求娶的女子,自是珍宝,这得福泽深厚的人家,才能拥有。” “这倒是的。” 凌相爷夫人听着,还想起来孙儿意味深长说,他去求圣旨了,只是可惜,名花有主了。 这主啊,他还不能相争。 如此说来,矜小亲家早有心上人。 “也不知道是谁家郎君,这般有福气,能娶矜小亲家为妻。” “总会是慧眼识珠的人家。” 崔首辅夫人说着,声音都有些怅然,事已至此,也无须多言。 孙儿爱慕她,不曾和她们说过,便是那孩子并未有回应。 那就是孙儿一人的倾心,这门亲事已是难求。 只是惋惜,孙儿都没有努力过,就迫于家族,放弃。 有底蕴的家族,从来无须用利益来束缚,更多的是成全。 家族的强大,本该就是给子孙们庇护,让他们无所畏惧任何选择。 凌相爷夫人见崔首辅夫人似乎若有所思,忽地还看过来打趣说:“说到亲事,老身忽地想起来首辅当年求娶我,真是把我都吓了一跳。 京城名门贵女这般多,为何崔家的嫡长子,要选我这样的酒鬼?那会儿京城谁不知道我嗜酒如命?” 崔首辅夫人说着,面上满是笑意,还有些难为情:“首辅求娶我那日,我正在家里窝着喝酒呢,醉醺醺的,就听着父兄大喜,说是要趁着首辅眼瞎的时候,赶紧嫁出去。” 闻言,凌相爷夫人乐笑不停,年轻时候的记忆也忽地都涌出来了,笑着看向崔首辅夫人说。 “你可是高门周家的小姐,名声好不好,对于周家而言可不重要,周家的权势底蕴都摆着呢,谁敢轻视?” “京城可不缺名门贵女,那是我们首辅,从不看在外的名声。大家闺秀,谁在外,没个好名声?” 崔首辅夫人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首辅就说了,他不要所有人看着都好的,只要自己喜欢的。” 话落,又忽地意味深长道:“那会儿我婆母啊,还挺嫌弃我的,就说哪家小姐,能传出酒鬼的名声?” “首辅知道了,就同婆母说,我夫人养在闺阁十几年,周家都没有嫌弃,还视如珍宝。夫人是我求娶来的,哪里来的道理,要被嫌弃?” “还特意给我准备了酒房,我成亲几十年,这间屋子永远都摆着满满的美酒。” “后来我婆母就不再说什么,没嫌弃,也没喜欢我。可也同首辅生分起来了。” “本来儿郎就是自小养在外院,成亲后就是住在夫人的院子,每天能见母亲几面?” “婆母又不喜欢我,首辅更不会带着我去见她,久而久之,关系能多好?” 凌相爷夫人听着,知道崔首辅夫人这是话里有话,说给其他人听的,便笑着接话。 “当婆母和母亲,也没多大的区别,都是愿孩子们好。对儿媳妇好些,不也是另一种疼爱自己的儿子。” “可不是。” 崔首辅夫人说着,还怪是嫌弃的:“就老身那傻儿子,我不得对儿媳妇更好?不然老身都觉得委屈了。这不,逮着机会,我就多夸夸。” 话落,就看向崔夫人笑着说:“老身这儿媳妇也确实是好,能有这般好儿媳,可见老身这儿子,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他们两口子成亲到现在,对老身那叫一个亲近呢。” 崔夫人听着,心口震了震,身体都在微颤,听着婆母和凌相爷夫人都在夸她们这些儿媳妇,却是觉得脸微微刺疼。 想到这两天儿子都没来给她请安,今日对她也不如往常亲近,又难受又心酸。 崔首辅夫人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儿媳妇,知道她听进去了,压低声音说。 “老身听儿子说,你相中了睨家的丫头?阿砚是你们的儿子,亲事,你这个母亲看着好便可。 恰好,刚刚瞧见睨太傅府的人,你若是觉得行,待会儿你去和睨夫人提提。” “儿媳.......” 崔夫人拽紧了衣裳,强忍了心中的酸涩,才仰头含笑摇头:“不了,阿砚才在刑部上任没多久,也不急着成亲,再看几年吧。” “也好。” 崔首辅夫人听着,面上浮现和蔼的笑意,还笑着打趣说:“老身觉得自己还年轻着,也不至于要到抱曾孙的年岁。” “说到曾孙。” 凌相爷夫人瞧她们婆媳说开了话,便笑着把话提出去,凑到崔首辅夫人的耳边轻声说。 “昨天老身去后宫参拜太皇太后,瞧见太皇太后在做小娃娃的衣裳,说是给曾孙的。” “曾孙?哪位曾孙?” 崔首辅夫人着实诧异,太皇太后的哪位亲孙子,有孩子了? 不对,能让太后太后亲手做衣服的,也唯有是陛下的皇子了吧。 莫非!! “陛下想纳妃了?” “不像。” 凌相爷夫人摇头:“若陛下纳妃,京城早有动静了,依着相爷的性子,都要闹腾着准备新婚贺礼了。” “这倒是的。” 崔首辅夫人点头,许是太后太后想先备着吧,毕竟陛下也早及冠了,至今后宫都空着。 却是轻声说:“陛下是有福运的,将来的皇后,必然是有福气的佳人,万里挑一的珍宝。” “这倒是的。” 凌相爷夫人点头,却是忽然愣住了,这样的姑娘,现在还真有一位。 不,不会吧。 “凌老夫人?” 忽地清爽的声音响起,凌相爷夫人看去,惊讶道:“矜小亲家!” 第237章 她惦记和陛下生孩子 矜桑鹿在浮光寺悠哉转悠着,到处可见的人挤人,也是挺热闹的。烧香拜佛的大堂,她可是挤了半天,才挤进去的。 都来了寺庙,怎么说也得上炷香,听听佛。 可才到大殿听佛,就瞥见熟悉的身影,含笑走过去,却见凌相爷夫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笑着打趣。 “凌老夫人莫非在心里念叨晚辈呢?” “可不是,正想着你,你就来了,要不说浮光寺很灵验。” 凌老夫人指着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来,浮光寺大是大,能撞见也容易。 却见她一人来的,奇怪问:“不是说自家人陪着你来,裴侯爷和矜五公子呢,怎么不见他们?” “我哥哥他们没来。” 矜桑鹿含笑摇头,只说: “他们都忙着呢,我就先自己在浮光寺转悠了。” 凌相爷夫人听着,看着矜桑鹿,想到自己刚刚猜测的,心抖了抖。 相爷果然是想得很美啊,陛下的媳妇,不得美啊。 还好,还好,没有直接去提亲,让孙儿去宫里先问问。 不然跟陛下抢媳妇,他们是不想要相府了吗? 难怪跟矜小亲家提亲的将门公子们,都被武阳侯他们打得很惨。 那不得惨,都觊觎上陛下的皇后了。 是呀! 凌相爷夫人想通了,什么都明白了,矜小亲家来京,不就是扬言要当皇后。 她们是如何敢奢想,让她当孙媳妇的? 罪过啊,罪过啊。 那得撮合她和陛下的缘分啊,当即先问:“这会儿都快晌午了,矜小亲家可在寺庙看了哪些景致?” “瞧了芙蓉花,赏了锦鲤池,挂了福灯,求了福签,看了僧人福阵。” “唉,怎么不去后寺的金鱼坛?” “金鱼坛?” “嗯,每到万福节,僧人们都会在空着的坛子里放些小金鱼。这并非寻常的鱼,是祝福的化身。 若是能抓几条,放在屋子里,就能沾沾福气。矜小亲家若有想祝福之人,可以抓些,放在他的屋子,保准福泽深厚。” “好啊,我待会儿就去抓些。” 矜桑鹿听着,未有犹豫,左右陛下没来,她瞎逛着。 瞧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便起身要离开,看了一眼那边乖巧坐着的凌相爷,还乐了乐。 她就不耽误相爷的美貌了。 却是察觉有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抬眸看去,见是崔夫人,就瞧她似乎愣了一下,又微笑道。 “一直听阿砚提起你,若是矜监督得空,可以来府上坐坐。” 矜桑鹿听着奇怪,崔池砚同他母亲提及她做什么,便是提,能说其她,也该是朝堂之事,也是和崔大老爷说吧。 便只是礼貌地道:“多谢崔夫人相邀,改日来叨扰。” 话落,也不停留,就朝着外面走去,她去抓几条鱼。 崔夫人是瞧着矜桑鹿客气又疏离的样子,怔了怔,只觉得脸有些刺痛,又悔不当初。 这是很明显对儿子没情,她却是诸多嫌弃,还让儿子同她疏远。 若是随着儿子,这门亲事也成不了,她也不至于和儿子生分了。 不过,凌老夫人为什么让矜桑鹿去抓金鱼,这不是....... 矜桑鹿说去抓鱼,也是真去了,就瞧这里的人还挺多的,可瞧着都是挽发的妇人。 瞧她一个姑娘家过来,她们还奇怪地看着她,像是她不能来一般。 也不在意,拿了小网子,舀了一把放在小鱼缸里,瞬间可见旁边的妇人目瞪口呆,很是怪异。 怎么,觉得她贪心,要的福气太多了? 矜桑鹿蹙眉,察觉肚子饿了,就抱着小鱼缸回厢房吃饭。 “矜监督回来了啊,老奴刚让人去端了膳食来,这里是寺庙,可不能沾荤,矜监督委屈委屈,吃顿素食?” 吴公公说着,见矜桑鹿手上还抱着一个小鱼缸,里面放着好多小鱼,当即就说。 “矜监督,寺庙不好杀生啊,这等小鱼,也不好吃。” “谁要吃了,这是我特意去后寺抓的,送给陛下的。” “哪里抓的?” “后池的金鱼坛子。” “你,你,你.......” “作甚?” 矜桑鹿见吴公公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颤抖着手都说不出话来,很是怪异,也明白了什么,就问。 “这鱼,不是福气的化身,难道还有其他含义?” 吴公公听着,瞧着满满的小鱼,目测得有二三十条了,身体还抖了抖,看着矜桑鹿,好一会儿才说。 “不是老奴说,矜监督您这速度也太快了,老奴这枕头才放到龙塌,您就惦记和陛下生孩子,还,还求了这么多!” “什么玩意?” 矜桑鹿听着愣住,就听着吴公公捂着心口说:“后寺鱼坛的鱼,那是求子的,寻常妇人抓一两条,您可好,求了这么多。” “!!!” “求子!” 怪不得都是妇人。 那凌相爷夫人为什么诓她说是求福的? 矜桑鹿看着满当当的金鱼,身体也是轻轻颤了颤,当即问吴公公:“这,这求子,准吗?” “不准,能有这么多人?” “.......” 矜桑鹿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看着还蹦跳着的金鱼,当即起身要还回去,就被吴公公拦着。 “都求回来了,咱就努力呗。” “.......” 吴公公护着鱼缸,这关乎到陛下的子嗣,他得守护着。 瞧矜桑鹿一动不动的,就吩咐侍卫去弄些荤食来:“矜监督得多吃些,不然身体可受不住。” 也得给陛下补补,要生这么多孩子呢。 矜桑鹿看着满当当的鱼缸,还出神了,她和陛下的孩子么? 她觊觎美人陛下,还没想过他们的孩子。 也是,她都没亲到陛下呢。 不成,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她一定要亲到陛下! “陛下!” 忽地吴公公一声惊叫,矜桑鹿瞬间回神,就朝着门口看去,隽美修长的身影入目,嘴角情不自禁就扬了扬。 刚要起身,就听着陛下摇头:“不必多礼,坐吧。” “陛下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说日暮后才来?” “朕相邀矜姑娘来寺庙过万福节,怎好让你一人待太久。” 冀闲冥是忙完朝堂之事,安顿好便骑马赶来的,就瞧桌子上的素食还未动筷子,见吴公公还抱着鱼缸,看向矜桑鹿说。 “想吃荤食,也无须吃这些小金鱼,朕让人准备荤食便可。” 吴公公当即就说:“陛下,这不是吃的,这是矜监督,求的子嗣,和您的。” 第238章 她亲了陛下 求子? 这么多?! 冀闲冥着实惊吓到了,看着满满鱼缸的小金鱼,这是后寺求子的鱼? 再瞧矜桑鹿还捂着脸,忽地明白了,嘴角含着笑意,伸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 就瞧她欲哭无泪,脸颊还有浅浅的晕红,眉眼不禁舒展,含笑问。 “这世上还有人能诓到矜姑娘?你当是什么,抓了这么多?” “凌相爷夫人同我说,这是赐福的鱼,能福泽深厚的。我这不就给陛下抓了这么多。” 矜桑鹿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第一次来浮光寺过万福节,哪里知道凌相爷夫人会诓她,让她去求子。 却瞧自己说完,见陛下别过目光,侧了侧身子,肩膀却是在耸动,还能听到陛下低低的笑声,瘪嘴道。 “陛下,我还不是为了陛下您,您还笑话我。” “朕也非是取笑你。” 冀闲冥说着,一想到矜桑鹿豪气舀求子鱼的画面,肩膀都控制不住的耸动。 周围的妇人必然是目瞪口呆,这丫头怎么也不问问? “陛下。” 矜桑鹿见陛下还在忍笑,瞄了瞄这一缸子鱼,还很委屈呢,就伸手抓着陛下的手臂,瘪嘴道。 “现在如何是好?我听说这求子鱼很是灵验,我总不能真生这么多孩子吧?” “别担心,朕想想。”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委屈巴巴地抓着他的手臂,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看向吴公公抱着的鱼缸,里面满满的鱼,也没有了笑意,眉心还轻轻拧了拧。 这么多,是很吓人。 却是看了看矜桑鹿披在肩上的长发,就说:“刚刚你去抓鱼,周围可有小姑娘?皆是妇人,可是?” “嗯,都是妇人。” “既如此,矜姑娘无须担心,成亲的妇人才需要求子。你尚在闺阁,这求子的灵验,对你无效,求了也无妨。” “咿,有道理啊。” 矜桑鹿听着,茅塞顿开了,也是,求子是对于妇人而言的,她这位都没和郎君亲亲的姑娘,求什么子? 却是看着这缸鱼,难办道:“可这还是求子的鱼,我都拿回来了,怎么办?养着?” “朕让人拿着去给主持,看看主持如何说。既是求子的鱼儿,你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留着不妥。” “成。” 见陛下有安排,矜桑鹿就安心了,对了,他们是和主持住在一个院子的,就瞧着吴公公还很小心抱着鱼缸出去。 不禁瘪嘴,看向陛下说:“现在想想,那些妇人看到我舀了那么多求子鱼,不可思议看着我的画面,我都觉得好丢人。” 冀闲冥见矜桑鹿长叹,嘴角轻轻扬了扬,还认可说:“这确实是比矜姑娘闪了腰,还丢人。” “陛下!”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打趣,嘟囔道:“那,我这两次丢人,不还是为了陛下。”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还鼓着脸很郁闷,眉眼却是含着笑意,清幽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如此听来,朕是要负责的,让矜姑娘两次丢人。” “那可不,这一次姑娘家的脸都丢没了。” 矜桑鹿说着,就委屈道:“陛下,您得安抚安抚我。” “嗯,是该的。” “那要个.......” “哎呀!” 矜桑鹿要亲亲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陛下忽然靠近,都能感觉陛下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上,不禁心中一动。 就见陛下伸手抱着她的后背,轻按她入怀,还惊讶到了。 她抱过陛下多次,却还是第一次这样被陛下抱。 为什么同样的怀抱,感觉却是不同? “这样的安抚,可对?” “对!” 矜桑鹿感受着陛下胸膛的温度,嘴角弯了弯,将脑袋贴在陛下的怀里,伸手也抱着陛下的腰。 她想要的是亲亲,陛下主动的抱抱,也行。 冀闲冥感觉矜桑鹿搂紧了他的腰,还能听到她愉悦的笑声,眉眼不禁舒展,刚刚她的唇动了动,能知道她想说什么,便道。 “待会儿用了膳食,朕带你去寺庙的后湖,我们去游湖,日暮后再去山上放天灯祈福,可好?” “好。” “朕也有话同你说。” “什么话?” “矜姑娘喜欢听的话。” 矜桑鹿听着,还愣了愣,她喜欢听的话?让她亲亲,还是让她睡在龙塌上? 咿,有些期待呀! 冀闲冥是听着矜桑鹿还轻笑出声,便松开她,先用膳。 矜桑鹿笑着点头,还让侍卫无须准备荤食,是该吃素的,这样待会儿做了什么,也是该的。 “寺庙的素食,味道还不错呀。” 冀闲冥是见矜桑鹿吃着清水蒸豆腐,还能吃得开心,眉心轻挑,盛了碗白粥给她。 “无须勉强,喝碗粥填填肚子,朕让人在船上准备了膳食。” 闻言,矜桑鹿瞬间就放下了筷子,都不想看桌子上一滴油水都没有的菜,只喝着白粥。 见状,冀闲冥又是低低笑了笑,也喝着白粥,吃了几口素食,见侍卫进来禀告,说是都准备好了。 就带着矜桑鹿去后山,很是幽静,不见人影,两人便泛舟湖上,船上备好了佳肴美酒。 此刻,岂不是美食,美酒,美景,美人,都在眼前? 也都是她的。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见陛下让她坐下,就挨着陛下坐下,她还没和陛下一起喝酒过,只喝过醒酒汤。 便笑眯眯地看一眼陛下,吃一口美食,喝一口美酒,无须赏景,陛下的容颜,胜过万千景色。 冀闲冥是见矜桑鹿看着他的目光,越发不清白,好像等不到夜里放天灯,她就要做什么了。 那朕准备的....... 要不,先说? 正思忖着,就瞧矜桑鹿用完了膳食,去找船夫。 “船夫啊, 你这不行啊,在水上怎么能和路面上一样,你得让船晃悠晃悠,才有湖水凌波荡漾的感觉。” 闻言,冀闲冥又是耸肩忍笑,见矜桑鹿还说得越发直白,就道:“矜姑娘,朕还是听得到的。” 矜桑鹿听着,见船夫一脸为难,也不同他说了,转身回了船里面,朝着陛下走近,就听着陛下忽地咳嗽了两声。 船瞬间晃荡了一下,矜桑鹿被晃得触不及防,身体直接摔下去,却不等她反应,就感觉落入熟悉的怀抱里。 待她回神,就见自己压在了陛下的身上,还惊讶到了。 “刚刚不是同船夫这般说的?想压压朕?” “是这么说的,可也不止说了这个........” 矜桑鹿还有些回不来神,可美人陛下在身下,看着她的目光还很是柔和,心中又动了动。 下意识瞄了瞄陛下的唇,缓缓挨近,两人的气息忽地缠绕一起,没见陛下说什么,很是干脆地吻上去。 第239章 朕爱慕矜姑娘 唇唇相贴,是柔软的,清凉的,却又是温热的暧昧,还有甜腻的桃花酒香。 矜桑鹿亲着陛下的唇,陌生又亲密的感受一瞬间在心中涌现,心酥酥麻麻的,身体还微微颤了颤。 咿,后劲有些大啊。 还想再深入,和陛下唇齿相碰,可话本没写,如何和郎君深吻。 她,应该看那种书的。 美人陛下在身下,这会儿倒是可以横冲直撞,又如何能对陛下这般粗鲁? 待她先看看那种书,再和陛下卿卿我我。 “嘿嘿,陛下。” 羞答答又带着坏嘻嘻的声音入耳,冀闲冥仿若才回神,瞧还压着他的矜桑鹿。 见她的脸颊上还有一抹羞红,眉眼却是弯弯,笑容里还有愉悦的得逞。 两人一上一下,气息交缠,还有些混乱,一时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冀闲冥察觉到自己的气息紊乱,唇上还存着微微麻麻的温热,目光落在矜桑鹿娇软的唇上。 明显见她唇上的口脂淡了些,明白了什么,忽地咳嗽了半声,就听着嘿嘿笑着的声音入耳。 “陛下,我若是再亲一下,您让吗?” “矜姑娘是如何娇羞地说出这话?” “哦,那就是许了。” 矜桑鹿很会理解,也很是干脆,贴近陛下的唇,吻在陛下的嘴角上,如此不就又亲了唇,还亲了脸? “陛下的肌肤和唇一样柔软,好亲。” “矜姑娘。”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又吻了他的嘴角,身体微颤,心也跟着一动,瞧矜桑鹿这回很快放开,还出言调戏。 唤了她一声,见她笑眯眯应声,并未有起来的意思,就趴在他的身上,眼中的目光,还想图谋不轨。 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嘴角却是含着笑意,嗔道。 “亲朕的动作,很是干脆利落,透着些许熟练,矜姑娘在梦里,没少如此?” “还不止,陛下在我梦里,未着衣裳。” “.......” 冀闲冥一时竟是没法回话,脑海里还真有一点点画面出来,就听着矜桑鹿还挺惋惜的。 “可惜了,梦里的感觉不真切,浓浓的雾气遮盖,这缘于,我并未见过陛下未着衣裳的样子,便想象不出来。” 话本也没描述太深,下回去书肆买点那种书,瞄瞄,她就知道该如何想了。 矜桑鹿的嘴角也勾了勾,趴在陛下的身上,真切又亲密地感受着陛下的气息,身体不受控制起了温度,脖子也微微泛红,调戏的话语却是自然而出。 “陛下,若非我有些书还没看,大白天,您得未着衣裳被我压在身下。” 有些书? 为何瞬间能懂她的意思?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手忽然还不规矩起来,在他腰上摸着,忙伸手握着,声音轻柔,却也含着一丝丝无奈的隐忍。 “别乱摸,也别动。” “好嘞。” 矜桑鹿分外乖巧,察觉两人缠绕着的气息更乱了,真不乱动了,就见陛下还未松开她的手腕。 还是隔着肌肤握着的,愣了一下,就听着陛下看着她问。 “朕有话同矜姑娘,可先起来?” “可。” 冀闲冥见矜桑鹿应下,很是干脆起身了,还伸手扶着他起来,就见她笑眯眯拍着他衣裳上的灰尘,却是摇头握着她的手道。 “无须。” “陛下,要不喝口水,我压着您这么久,必然累了。” “也无须,矜姑娘很轻盈。” “是吧,那我知道下回可以压您多久了。” “........” 冀闲冥见矜桑鹿又笑得分外得逞,握着她的手还未松开,还朝着她走近半步。 唤了她一声,见她抬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相碰,才问,声音清幽也很郑重。 “矜姑娘,是只想调戏朕,还是想过成亲生子?” “成亲,生子?” “嗯,和郎君拜堂成亲,洞房花烛,怀孕生子,相守一生。矜姑娘,想过吗?” 矜桑鹿愣住,抬眸看着眼前美得不像话的郎君,心中忽地动了动,见陛下的神色很认真,弯了嘴角,摇头说。 “先前没有想过,现在听陛下说着,我就想了。” 听着矜桑鹿坚定果断的声音,冀闲冥的眉眼舒展,嗯了一声,再朝着她走近了一步,握着她手的力度忽地紧了紧,不会弄疼她,却是看着她许久。 才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见她愣住,后弯了眉梢,便问。 “矜姑娘感觉到了吗?” “嗯,陛下对我心动了。” “不。” 冀闲冥摇头,看向矜桑鹿,声音都轻柔了些,握紧她的手道:“不仅仅是心动,是爱慕,朕对矜姑娘,有男女之情。” “!!” 矜桑鹿心头一惊,瞧着陛下似乎不再克制,看向她的目光,让她觉得情意绵绵。 就感觉着陛下的心跳似乎快了些,心中又动了动,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弯了弯。 知道陛下喜欢她,却不知是情动。 是啊,她是陛下的矜监督,也是陛下的矜姑娘,陛下一直都有当她是姑娘家啊。 “可,陛下是何时对我心生爱慕的?那我几次撩拨,陛下竟没流露半分,陛下在克制?” “嗯。” “陛下因何克制?不想对我情动?” 矜桑鹿话落,忽地含笑摇头看向陛下,能懂:“陛下说过皇后之位配不上我,是不想将我束缚在后宫之中。” “有这样的思量。” 冀闲冥见矜桑鹿明白他,瞧她的笑容飒爽也娇美,也知晓她之意,便表露心意。 “你来京,扬言不为官,就为皇后,朕知晓,你更想为官。” “是想重振矜家门楣,朕便许你在朝堂大展宏图。” “可你是臣子,也是极有魅力的姑娘,朕是帝王,也是年轻男子。” “矜姑娘,朕的克制力也不强。朕有想过自私一些,占你夫君之名,让你为皇后。” “可朕又觉得你该是无拘无束,随心而为。你喜欢调戏朕,便随了你,朕也没什么不许的。” 话落,见矜桑鹿的眸中拂过了水光,忽地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头看向她问。 “矜姑娘,你想要的以身相许,朕也许。” “陛下.......” “矜姑娘,皇后之位,朕想许,夫人之位,更想许。朕的心上人,不知道姑娘可许?” 轻柔带着爱惜,克制却又情深的声音入耳,矜桑鹿看着陛下惯来清冷的面容,因她浮现了柔情,忽地鼻子酸了酸,有泪水从眼中滑落。 却见陛下很快拭去,看向她的目光柔和又情重,情不自禁就扑到陛下的怀里,紧紧抱着陛下的腰,一字字说得坚定,无可抵挡,又分外温柔。 “冀闲冥,帝王的爱,我要。冀公子的爱,我也要。您的心上人,我许。” 第240章 陛下要跟我提亲 冀闲冥看着扑在他怀里的女子,眉目柔和,听着矜桑鹿轻柔却坚定的话,那一声冀闲冥,让他的心中一动。 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 也伸手抱着她。一手抱着肩膀,一手搂背,轻轻拍着。 就瞧她忽然抬头,却是抱紧了他的腰,还惶恐道:“呀,陛下,我的聘礼还没有准备好。” 闻言,冀闲冥没忍住,低低笑了笑,肩膀都在耸动。见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伸手轻轻擦了擦,另一只手也抱紧了她,含笑说。 “不急,朕的父皇母后还未回京,待他们回来了,朕便同矜家裴家提亲,求娶他们的掌上明珠。” “提亲!?” 矜桑鹿一惊,也明白了:“陛下上次同我说,太上皇太后回来,是要和我提亲?” “嗯,矜姑娘不愿?” “愿!” 听着干脆毫不犹豫的声音,冀闲冥 的嘴角轻轻扬了扬,瞧她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娇羞,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 见她还怔了一下,又笑眯眯说:“陛下,我的脸,亲起来,比摸着更好。” “就会调戏朕。” “嘿嘿--” 冀闲冥见矜桑鹿抱着自己,下巴还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又仰头贴近,嘿嘿将脸凑过来,却是轻捏她的脸颊说。 “待朕得到矜家长辈的准许,我们交换了庚帖,定下夫妻名分。肌肤之亲,才名正言顺。 朕的矜姑娘,值得郎君以世间最郑重的礼相待。” 话落,见她愣住,又含着笑意柔声说:“以身相许的,是朕,矜姑娘想如何,朕都许。”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知道陛下的意思,笑眯眯踮起脚尖,要凑近陛下的唇,却还差一点够不到,就瞧陛下忽地低头,干脆地就吻上了。 软软的,还有她口胭和酒香,甜腻腻的,很好亲。 却是察觉到两人的气息缠绕紊乱,知道陛下在克制,便松开了陛下的唇,抱紧陛下道。 “爹娘的船帮离着京城有些远,裴家也在东边,提亲的文书送过去,得好些日子了。 我叔公们离着京城近,陛下可以和叔公们说,他们能作主的。” “朕听着,矜姑娘对我们的亲事,有些心急。” “急,我急着睡陛下的龙塌。” 闻言,冀闲冥又是一笑,瞧矜桑鹿笑眯眯的,也弯了眉梢,抱紧她道:“朕,也有些急。” “急着让我睡龙塌?” “急着和矜姑娘成亲。” 话落,冀闲冥忽地勾了嘴角,看向矜桑鹿说:“生子也可以急急的,矜姑娘都求了那么多求子鱼。” “陛下!” 听着陛下打趣的话,矜桑鹿的脸还有点羞红,瞧陛下的肩膀都在耸动,瘪嘴道。 “陛下知晓,我不是去求子的。” 话落,还瞄了瞄陛下的腰,就说:“就陛下这腰劲,成亲后我们还需要担心子嗣?还有那些妇人们的经验传授呢。” 这话听得,不对劲。 冀闲冥轻轻咳嗽了几声,转了话题,同矜桑鹿说:“朕原本是想夜里放祈福灯的时候,同矜姑娘说这些的。” “表露心意,陛下要挑选良辰吉时?” “倒也非是这个,是放祈福灯的时候,漫天都漂浮着明亮带着祝福的天灯。” 冀闲冥见矜桑鹿诧异,就解释:“画面很震撼,也很美,朕是想在抬头可见的祝福天灯下,同矜姑娘说这些。” “听着不错,不要紧,到时候陛下再同我说一次。” “嗯。” 见陛下都没犹豫就应下,矜桑鹿还轻笑了几声,看着陛下清冷的面上有独给她的柔色,眉眼也不禁柔和。 她未曾想过,有一日会被一位郎君这般珍爱着,同她表露爱慕之情,许她三媒六聘。 这位郎君,还是一国帝王,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公子,是出色的郎君。 那她,得是多好的姑娘,才能拥有啊。 她就知道,她蛮好的。 冀闲冥是瞧矜桑鹿笑得美滋滋的,忽地还掏出了镜子在照,很是欣赏她自己。 不禁低低笑了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见她开心愉悦,嘴角也扬了扬。 还是她欣赏好了,两人才坐下来说些正经话。 天黑后一起上山到山顶上,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放天灯,抬头可见好些祈福天灯。 “果真好美。” 矜桑鹿抬头看着一盏盏明亮的天灯浮上星空,就见冀闲冥递过来一盏,含笑接过,瞧陛下提笔在天灯上写着祝福语。 是给太皇太后她们的,却是忽地瞥见陛下提笔写上了她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陛下不是说,这些祈福天灯是给家人的?” “朕,不是矜姑娘的自家人?” “是!” 冀闲冥瞧矜桑鹿不假思索就应下了,眉目含笑,见她笑眯眯看着他写,便问。 “矜姑娘想要什么样子的祝福?” “早日睡上陛下的龙塌。” “.......” “那,那,睡上美人陛下?” “矜姑娘。” “嗯,那,就......” 矜桑鹿正想着,就瞧陛下已经提笔写上了岁岁平安,却是忽地眨了眨眼,提笔在另一边写了一个冀字,添了一句,岁岁永相见。 “如此,甚好。” “朕瞧着,也甚好。” 冀闲冥瞧着天灯提上的祝福,见矜桑鹿很是满意,也轻笑着,将天灯点燃,放到空中。 矜桑鹿就瞧着天灯越飞越高,很快涌入万千天灯中,明亮耀眼,又美得震撼。 就见陛下看过来,笑眯眯等着陛下的情话,却是忽地耳朵动了动,冷冽的寒风拂过,瞬间拔了腰间的软剑。 刹那间,剑风呼啸,只听啪啦一声脆响,一支利箭被劈成两端落在地上。 矜桑鹿手持剑,护在冀闲冥的身前,瞥了一眼地上的断箭,眯了眯眼睛。 就瞧周围无数黑影靠近,铺天盖地而来的箭朝着他们射来。 无须她出手,皇家侍卫瞬间护卫在他们的身侧,不过一眨眼,就是刀光剑影,血腥味冲刺而来。 “这些人是.......” 矜桑鹿瞧着涌现出来的黑衣人,眉心轻拧,很不开心。竟在如此良辰吉时打扰他们。 “得杀啊。” 冀闲冥身处腥风血雨里,神色清幽,听着矜桑鹿轻飘飘的声音,瞧她提剑就杀过去,只一句。 “留一个活口,或者,全杀,也可。” “那就全杀了吧。” 敢动陛下。 矜桑鹿还很意外,手上的剑却是不含糊,知晓有人要动她身边的人,可竟是冲着陛下来? 找死! 第241章 她险些杀了太上皇 矜桑鹿持剑同这些黑衣人交手,明显可感觉他们的武功不凡,乃死士,这还是来头不小。 也绝非冲着她来的。 刚刚那一箭,偷袭的方位太精准了,还不惊动皇家侍卫,那就是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如何避开皇家侍卫的巡逻。 她来浮光寺并非秘密,可若非陛下,她根本不会来后山的山顶。 那他们只能是冲着陛下来的,还是皇室宗亲。 否则他们如何知道陛下会在这里?这是根据皇家侍卫的动向探知的吧? “尔等,是哪位藩王派来的?” “哼,你去地狱问问吧!” “果然是藩王派来的,非是京城的皇室宗亲。” 死士可不会轻易开口,暴露任何信息,这人还能开口,这是无惧被人知晓来历。 皇室宗亲中,能这般肆无忌惮的,只能是偏离皇城的藩王。 “既如此,本寨主就送你们去地狱。” 矜桑鹿的嘴角冷冷地勾了勾,一脚踢飞了眼前的黑衣人,收回了剑,夺了他的大刀。 凶猛地砍过去,惨叫声连连,浓烈的血腥随着寒风散开,入耳还有些毛骨悚然。 护在陛下身边的皇家侍卫,瞧着咚咚咚掉落的人头,还吞了口唾沫,不愧是土匪,就是凶残。 眼见着她要将黑衣人杀光了,忙出声:“矜监督,留一个活口问问!” “那就你了吧。” “啊!” 矜桑鹿一刀砍过去,眼前之人,人头落地,刀锋瞬间转向另一人,见他要咬舌自尽,一脚就踹过去。 压在他的心口上,冷声问:“说,哪位藩王?” “呸,狗皇帝!” “你莫要欺人太甚,我们藩王也不是吃素的!” “你敢动我们,我们就敢取你项上人头!” “哦?这是你主子要传的话?” “啊!” 矜桑鹿用力踩了踩,听他的惨叫,却是盈盈一笑:“你的狗主子,是卞(bian)宁王,燕王?晋王?还是罗王?” 每说一个,就紧紧盯着他,忽地嘴角勾了勾:“原来是燕王啊。” “呸,狗燕王也配,冀家的皇亲,都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哦,那还真是燕王。” “呸,胆小如鼠的狗燕王,也能支配我等!” “果然还是燕王。” “...那个蠢货,他.....” “不要紧,多骂几句,我爱听。” “.......” 周围的皇家侍卫瞧这人的身体都气得发抖,皆忍笑,矜监督是懂得气死人的。 冀闲冥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瞧着唯一的活口也差不多要气死了,就吩咐侍卫清理了现场。 朝着矜桑鹿走去,瞧着她洁白的裙裳染了血腥,眉心轻拧,见她意识到了,一把扔了刀,很心疼地看着衣服。 “我才穿了一次,还是霜白色的衣服,这血腥不知道好不好洗。” “不要紧,这是鲛丝,能祛污渍,放在清水里,不过片刻就会崭新如初。” “嗯,还好是鲛丝。” 珍贵也是有贵的道理。 能清洗干净就好。 矜桑鹿安心了,陛下说了,这可是太皇太后一针一线给她做的,要是毁了,多可惜。 只是瞧着裙裳上的血腥,眉心不禁拧了拧,忽地身上一暖,就见陛下将外袍解下,披在她的身上,忙阻止。 “这样陛下的衣服,岂不是也染了血腥?” “不要紧,能替矜姑娘遮一会儿的血腥味。” 冀闲冥将衣服给矜桑鹿披好,见她点头,也说起正事:“陛下,这些藩王是狗急跳墙了,竟都敢来行刺陛下。这般大胆,还出乎我的意外。” “藩王的王位都是世袭的,有些藩王都习惯了唯我独尊,如今动到他们的利益,自然是无所畏惧出手。” 话落,瞧着被抬走的尸体,神色依旧清幽,声音冷了几分:“就这些人,没法伤朕分毫,这是藩王给朕的警告。” “哼,以为躲在皇城外,就真可以有恃无恐?威胁起帝王了?” 矜桑鹿听着,轻哼了一声:“这些藩王得了皇家的分地,占地为王,握有权势。上贡朝堂就是本分。 如今让他们做本分之事,还能庇护一方百姓,他们都不愿意。这样的藩王,还能指望他们忠诚于朝堂?” 话落,还凶巴巴道:“陛下,让我去把他们都砍了。” 闻言,冀闲冥见矜桑鹿凶凶的,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看向她说:“先不急,燕王的封地离着京城甚远,税收才昭告天下,便是死士也不会这么快到京城。 那便是他和人联手,在京城外面养了死士。” “嗯,他们还想嫁祸给异姓藩王,我瞧着,似乎是冲着庐陵王府来的。” 现如今,在京城的藩王势力,唯有庐陵王府。 矜桑鹿忽地弯了弯眉梢,仰头看向陛下说:“陛下,把这些尸体送给庐陵王府世子。” “这是个好主意。” 冀闲冥立即安排侍卫去办,瞧着现场都清理好了,看向矜桑鹿,见自己的外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都拖地了,便说。 “先回去换件衣裳,清洗清洗,朕去寻主持说些事。” “嗯。” 矜桑鹿应声,漫漫长夜呢,可不能被他们耽误她和陛下的美事,当即就和陛下一起回去。 就见吴公公还惊愕地看着他们,又松了一大口气,同她说:“热水让人备好了,就是咱们没带上宫女,矜监督,您......” “我自己来。” 矜桑鹿解开了身上的衣袍,递给吴公公,见陛下去找主持,就朝着自己的厢房去,果然都备好了热水。 便沐浴更衣,换上了新衣服,还坐在镜前梳妆打扮,就去寻陛下。却瞧陛下还未回来,便待在屋子里吃着糕点,先等等。 忽地耳朵动了动,捏了捏手上的糕点,迅速就朝着窗户边扔去,只听着一道哎呦喊声。 拧眉看去,见窗户边站着一位黑衣人,还捂着脑袋,冷声抽出腰间的软剑杀过去。 “竟还有个漏网之鱼,胆大包天,竟敢行刺陛下,找死!” “你.......” “等等!” “剑下留人!” “别杀!” “那是太上皇!” 什么玩意儿!??? 矜桑鹿一剑就要砍上这人的脖子,忽地身后几道惊恐声传来,瞬间收力,身体还踉跄了半步。 看着被她吓趴在地上的黑衣人,满目惊愕。 这是太上皇? 那她,刚刚是险些,砍了太上皇? “咳咳--” “那个.......” 这人咳嗽了几声,声音都有些颤抖,瞧着还对着他的剑,咽了咽口水,拉下口罩,仰头瞄向杀气腾腾的小姑娘,试探问。 “这位女侠是.......” “我,说是您儿媳妇,您信吗?” “????” “!!!!” 太上皇懵了又惊,眼前这位拿剑指着他脖子的姑娘,是他儿媳妇? 不,不对,他儿子,何时娶妻了? 第242章 她是用的美色诱惑了陛下 矜桑鹿见太上皇拉下面罩,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中年男子,面上染了岁月的痕迹,五官轮廓依旧很是清晰。 足以可见,年轻时候的貌美,那确实是陛下的父皇了。 瞧太上皇还趴在她的脚下,仰着头看她,忽地呛咳了几声,往后退了退,将对着他脖子的剑也默默收了回来。 就听着一道都喊破喉咙的声音响起,是吴公公的。 “哎呦,老奴的太上皇啊,您,您.......” 吴公公想到刚刚惊险的一幕,都觉得自己没有了心跳,要不是他喊得够快,太上皇得人头落地了吧? 哎呦,这一天天的,他迟早要吓死。 见太上皇还趴在地上,不太合适,忙过去扶着起来,瞧太上皇这一身打扮,这可怪不得矜监督要杀他。 刚刚才有一群黑衣人想刺杀陛下呢。 “太上皇啊,您,您怎么忽然来浮光寺了?太后娘娘呢?” “在,在城外呢,去了南安王府的军营。吾,吾是见阿冀信上说,有着急的事情寻我们,这不连夜就赶回来了。” 太上皇还有些懵,瞄了瞄眼前的小姑娘,还惊愕着那一句儿媳妇,就看向吴公公问。 “莫非就是同我们说,娶媳妇的事儿?” 话落,又问:“这位女侠是......” “太上皇,这是矜监督,明月寨的寨主。” 吴公公说着,补了一句:“您已定的儿媳妇。” “!!” 太上皇大惊,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笑眯眯的小姑娘,不可思议问:“你,你是矜家的丫头?你祖父是矜逾辞,矜将军?” “正是。” “失敬失敬!” 太上皇听着,还拱手朝着矜桑鹿赔罪:“代父皇同矜家赔罪,冀家亏欠矜家良多,吾登基多年,不曾弥补什么,着实惭愧。” 话落,又问:“已定的儿媳妇?你和我们家阿冀.......” 阿冀?是唤陛下? 怎么唤陛下的姓? 矜桑鹿诧异,瞧太上皇愧疚又诧异地看过来,也朝着他行礼:“刚刚是晚辈多有得罪,太上皇的一声失敬,晚辈不敢当。” “矜将军的孙女,当得起。” 太上皇摇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见她身上还有匪气,觉得心口有些闷,一直很想同矜家人赔罪。 如今见到了,竟是这般怅然。 却是更为诧异,儿媳妇?莫非儿子为了弥补矜家,就娶矜家后人? 这不似儿子的性格啊。 不过....... “女侠刚刚,不,矜姑娘刚刚拔剑那速度,定然是绝顶高手。” 话落,就悄咪咪问:“你,用武力,拐了我儿子?” “瞧太上皇说的。” 矜桑鹿见太上皇很是好奇又带着八卦的表情,还愣了一下,知晓太上皇的性子和凌相爷差不多,便说。 “晚辈是姑娘家,自然凭的美色,诱惑了陛下。” “.......” 太上皇听着,怔了怔,瞄了瞄矜桑鹿的脸,感叹道:“这世上还有人能用美色诱惑我儿子,姑娘这般姿容,也该你能拐的。” 话落,又问:“跟吾说说,你如何诱拐阿冀的,吾都没想到,我儿子竟是好色之徒。” “太上皇这话,晚辈不爱听啊,陛下好色吗?陛下只好我的美色。” “如此一看,甚为有道理。” “.......” 瞧着一言一语还能闲聊起来的两人,吴公公还懵了懵,一时也是不知道作何反应。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呢。 就瞧着屋外俊美的身影走来,忙唤道:“陛下,太上皇回来了。” “陛下!” “阿冀!” 忽地两道唤声响起,冀闲冥就看向一身夜行衣的太上皇,当即明白,为什么父皇险些被矜桑鹿一剑砍了。 不过刚刚听着两人的笑声,这是相处还不错? 也不奇怪,父皇在江湖多年,性子随了江湖豪侠,不拘小节。 恰好了,矜桑鹿也是洒脱豪放的性子。 这不,唤他的声音,都是异口同声的。 便含笑走过去,朝着太上皇行礼,却是问:“父皇,您回来,为何不走正门?” “江湖大侠,谁走正门,我们都特立独行。” 太上皇瞧着儿子,很是高兴,可想到刚刚惊险的一幕,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差一点,就没了。 他也是不知道会有人朝着他出手,吓得他都忘记拔剑挡着了,还好吴公公喊得快。 矜桑鹿也想到刚刚,摸了摸腰间的软剑,还好她的剑轻盈,能及时收回来,换做大刀。 这会儿,太上皇真得人头落地。 想到这里,心还抖了抖,就差一点,她和陛下,就成了杀父仇人。 “你啊,胡思乱想什么?”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的小表情,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见她还拍着胸腹说。 “陛下,这世上有刚见面,心上人险些杀了父亲的?您的心上人真独特,也唯有陛下才能拥有。” “.......” “陛下,刺激啵,险些要面临媳妇,父亲,二选一。” “.......” “无须选吾。” 太上皇见挨着说话的两孩子,满眼笑意,就看向冀闲冥说:“能喝上儿媳妇茶,吾愿意用脑袋献祭。” “.......” 冀闲冥听着,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瞧矜桑鹿笑得肩膀都在抽搐,再看父皇也乐哈哈笑着。 轻轻咳嗽了几声,太上皇的神色认真了些,看过来问。 “你急着唤吾回来,就是让吾献祭的?” “.....并非,是想同父皇说朕的亲事。” “成,吾现在就写提亲文书。” 太上皇很是干脆,都无须儿子多说,这个儿媳妇,他很喜欢。 都用脑袋献祭了,这门亲事,得快些办啊,当即就去书案,提笔写提亲文书。 瞧父皇这般心急,冀闲冥还愣了一下,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见矜桑鹿还在忍笑,就说。 “不必忍着。” “扑哧--” 矜桑鹿听着,乐笑出声,已经很了解太上皇的性子了,还很是好奇地看向陛下问。 “太后娘娘,也是这般吗?不会见到我,也要献祭吧?” “......这倒是不会。” 冀闲冥想到自家母后,见矜桑鹿很是好奇,想了想就说:“母后高兴的时候,就喜欢下厨。” “嗯?” “若吃了的话,献祭的,是我们。” 第243章 我想和陛下同床共枕 太后娘娘的厨艺如此凄惨? 矜桑鹿还愣了一下,瞧着陛下提起太后娘娘的厨艺,似乎是下意识就捂着胃的位置,忽地明白了,猜测道。 “陛下的胃,莫非就是吃了太后娘娘做的饭菜,伤着了?” “嗯,是朕六岁的时候。” 冀闲冥想起来幼时,仿若那股疼意还在,都感觉到身体的微颤,见矜桑鹿诧异地看过来,提了几句。 “母后很喜欢舞刀弄枪,后来迫于压力留在闺阁,琴棋书画,母后都没兴致。” “觉得下厨能打发日子,便每日研究厨艺。图的并非是美味佳肴,而是折磨人的刑饭。是给军营抓的俘虏,细作逼供所吃。” “寻常的食材,到了母后的手里,瞧着惨不忍睹,吃起来恐怖如斯。逼供犯人,一逼一个准。” “在南疆的军营,有三大刑罚,母后的饭菜,为一罚,还声名远扬。” “竟是这般!” 矜桑鹿听着,着实惊愕,也懂了,难怪陛下说,吃了,会献祭。 却更为惊讶了:“那陛下是如何吃了太后娘娘的饭菜?” “在宫里,母后也没法研究给俘虏吃的饭菜,就想研究给自己人吃的。” 冀闲冥说着,眉心还轻轻拧了拧,不好的回忆涌上来:“研究了许久,在朕六岁生辰的时候,就给朕做一桌子的佳肴。 瞧着色香味俱全,也很有食欲,因是朕的生辰,朕便第一个动筷子,当即就疼晕过去了。” 吴公公听着,还怪愧疚的,他当年还给太后娘娘打下手了呢,那外观瞧着啊,给人一种仙境仙食的感觉。 哪里知道,太后娘娘看的食谱,就是什么仙人妙菜! 若是再多吃一口,能毒到五脏六腑,确实非是凡人之躯能承受的。 也幸好,太医的医术够高明,让陛下只是胃伤着了,问题不大。 “后来,太后娘娘不敢再做自己人能吃的饭菜了,就做给刑部的犯人吃。哦,刑部有一道刑罚,就是太后娘娘的饭菜。” “......” 矜桑鹿听着,还挺佩服太后娘娘的,一般人可做不出这样的饭菜。 “母后这会儿在南安王府的军营,明天一早便能入宫。” 冀闲冥见矜桑鹿对母后有深刻的了解,便说:“明日下了早朝,你来御书房,朕带着你去后宫,见见母后。” “好呀。” 矜桑鹿很是干脆应下,还瞄了瞄陛下的脸,笑着说:“老南安王当年可是和我祖父齐名的,不仅仅是武艺军功,更是容颜。” “老王爷每回来我们明月寨,总吹嘘,若他是女子之身,是能魅惑众生的。” “都无须上阵杀敌,就往军营站着,敌军都能迷倒一片。” 冀闲冥听着,想到外祖父不着调的性子,都能想象他说这些话的神色,就见矜桑鹿忽然靠近过来,还伸手抱着他的腰,望着他的脸说。 “老南安王也多次提及太后娘娘,说是太后娘娘继承了他的九分美貌。乃京城第一美人。 我是在西边的时候,有听说太后娘娘的美人之名,可瞧老南安王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不信。” 说着,矜桑鹿笑眯眯的,没忍住,还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见陛下微怔,轻笑道。 “看到陛下,我就信了。” “那可不,我们家阿翼能有这般美貌,还得吾和太后生得好看。” “哎呀!” 矜桑鹿听着太上皇的声音,还吓了一跳,忙松开了陛下的腰,她可真一时忘记太上皇还在。 “老奴,也还在呢。” 吴公公是见惯了两人抱,瞧矜桑鹿上手抱陛下,也见怪不怪,可见她还摸陛下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 依旧没说什么,回来的时候,矜监督穿着陛下的外袍呢。 那就是陛下以身相许了。 摸把脸怎么了? 亲亲那都可以。 只是,太上皇这位长辈还在呢。 两人这啊,那的,不太好。 “提亲文书写好了,吾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这啊那的,先回宫了。” 太上皇的面上还展现着八卦的表情,难得呢,还能瞧见他儿子被姑娘家调戏。 不愧是女侠,就是有江湖人的勇猛无畏! 那深更半夜,她来儿子的屋子里,得干什么吧,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便将提亲文书写好,递给冀闲冥,笑着说:“早日送到矜家,后面有什么,吾再办。” “多谢父皇。” 冀闲冥接过提亲文书,瞧着上面的内容,眉眼稍弯。 东淮国世家大族的婚嫁礼仪,很注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结亲,需提亲一方的父亲,手书一封,对方收下回信。 母亲便是交换信物,再往后进行,才算是明媒正娶。 “矜女侠啊,不,矜姑娘,天色太晚了,不宜叙旧,明天你来宫里,咱们再把酒言欢。” 太上皇知道儿子寻他是为亲事,安心又开心,就先回宫,依旧是不走正门,翻的窗户。 冀闲冥瞧这熟练的动作,还轻叹了一口气,却是将提亲文书递给侍卫,送给矜桑鹿的父母。 “不给叔公他们?这一来一回得好久。” “这矜监督就有所不知了。” 吴公公听着,就怪骄傲地解释:“陛下登基后,就建立了皇家的信驿站,现如今可是遍布东淮。用的是千里马,送信的暗卫都是专门训练的,还有专门的路道。 若只是报信,有皇室养的海东青,日飞万里!白天的信,当天夜里就能到。” 竟是这般啊。 矜桑鹿懂了,那她爹娘很快就收到提亲的文书,她和陛下的婚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还是慢了呢,明月寨早开始准备大婚事宜了。 不过暂时不急,五堂兄还在给她准备聘礼。 陛下都以身相许了,跑不了。 冀闲冥是瞧矜桑鹿笑眯眯看过来,目光在他的身上瞄啊瞄的,还见她朝着床边看去,眉眼跳了跳。 忽地知道为什么她不同以往,穿着素净的衣裙,而是着一袭红衣。 “朕还是第一次瞧矜姑娘,穿这般鲜艳的颜色。” “嗯,我特意带来的牡丹红裙,都说姑娘家穿红裙,最美了。” 矜桑鹿还弯了弯嘴角,张开手臂在陛下的身前转了一圈,眨眼道。 “我刚刚照镜子了,甚美,这不,来诱惑陛下了。” 冀闲冥瞧着眼前心情还很愉悦的矜桑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往下瞧了一眼,眉眼动了动。 瞧她瞄向他的床,眼神的不清白很是明显,便问:“诱惑朕,你想如何?” “我啊。” 矜桑鹿莞尔一笑,指着不大的床说:“我想今夜,和陛下同床共枕。” 第244章 矜姑娘,莫要再调戏朕 同床共枕? 冀闲冥听着,心中还轻跳了一下,瞧矜桑鹿笑盈盈地瞄着他的床,便明白她并非是调戏之言,而是真的想睡在他的床上。 知晓这丫头在山上待惯了,不拘小节,不受世俗束缚,还是朕低估了她的直率洒脱。 “陛下。” 矜桑鹿见陛下似乎被她这话吓到了,还未有反应,就笑着说:“咱们的屋子都挨着屋子了,人挨着人,这有什么区别?” 这没有区别吗? 吴公公听着,也并未作声,枕头他都特意多放了一个。 也算是对矜监督很有了解,在皇宫的时候,都惦记上龙塌了。 这会儿屋子都挨着了,矜监督还能不惦记上陛下的床? 求子鱼都抱了那么多回来呢! 是该努力努力的。 吴公公见陛下没有说话,那就是没拒绝了,便悄悄出去,将门带上了。 矜桑鹿听着轻轻的咯吱关门声,很是喜欢吴公公的眼力见,这不,陛下的床上,可是有两个枕头呢。 “陛下,您看,这床,让我睡吗?” “真想睡?” “嗯。” “那,矜姑娘你睡吧。” 冀闲冥说着,见矜桑鹿的眼中明显一亮,还很是干脆,笑眯眯就朝着他的床走去。 坐下来就要脱靴子,动作直接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瞧见她将靴子脱下,洁白的小脚展露,瞬间转身,避开床的视线。 这丫头真是....... 拿朕当自家人。 听着被子簌簌的声音,知晓她躺下去盖好了,冀闲冥才转身看过去,见她果然都盖好了被子,还笑眯眯道。 “陛下的床,果然好睡。” 话落,还拍着床说:“陛下,快过来,有两个枕头呢。床是小了点,睡两个人刚刚好。” “矜姑娘。” “嗯。”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笑着应声,心情瞧着很是愉悦,并未朝着床边走去,看着她好一会儿,察觉心跳缓和,才说。 “果然是来诱惑朕的。” “诱惑到陛下了?” “心上人躺在朕的床上,矜姑娘觉得此等诱惑,如何?” “哎呦,那我可真棒。” “你呀。” 听着矜桑鹿笑得更为开心,冀闲冥轻叹了一口气,似有无奈,却又带着极力的克制。 瞧她还抱着被子翻了翻身,看着很是喜欢躺在他的床上,又低低笑了笑,同她说。 “这里是主持的院子,旁人进不来,守着的并非皇家侍卫,是朕的羽林卫。矜姑娘安心睡在这里。” “同陛下在一起,有何不安心的?” 闻言,冀闲冥缓步朝着床边走去,瞧矜桑鹿还愣了一下,又笑着朝里面挪了挪,却只是在床边坐下,轻笑摇头。 “不必,朕不睡。” 矜桑鹿听着,眨了眨眼睛,看向陛下的目光很是轻柔。表露爱慕之情,都不会搂她腰的郎君,怎么会和她同床共枕。 却还是惋惜调戏道:“陛下,美人在床,您还说诱惑到您了呢,怎么也不做点什么?” “那,矜姑娘想朕做些什么?” “这个嘛.......” “咳咳--” 听着陛下的轻咳声,矜桑鹿的眉眼弯弯,没说调戏的不正经话,就笑着说。 “陛下相邀我来寺庙,还可以屋子挨着屋子,我就想着诱惑陛下,要个亲亲抱抱的。” “可陛下忽然表露爱意,都打乱了我的计划呢。那我准备的漂亮红裙子,岂不是没用途。” “这不,我就穿着来,诱惑陛下,睡睡陛下的床。”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挺诚实的,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却见她忽地笑眯眯道。 “那现在我睡到了陛下的床,是不是要脱脱衣服,色诱陛下,让我压一压?” “矜姑娘。” “嗯。” “朕的克制力,也没你想的这般强,朕也是年轻男子。这般要求,朕也会有动摇。” “那.....脱脱,亲亲,抱抱?” 闻言,冀闲冥没忍住,低低笑了笑,瞧着躺在床上,眉目分外柔和的矜桑鹿,真的很像林间纯净美好的小鹿。 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都柔和了好些:“莫要再调戏朕了,好好休息。朕知晓你在寺庙会睡得不安宁,若睡在朕的屋子,能心安,便睡吧。” “陛下怎知?” “你先前不是搜寺庙的时候,睡在寺庙几天。太医说,加了很多安神香,你也没法安睡。” 冀闲冥的手还轻抚着矜桑鹿的脸颊,见她看着自己,轻声说:“手染鲜血之人,如何在寺庙,睡得安稳。这是将军们的习性。” 说着,手挪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睡吧,朕出去了。” 沁凉轻柔的声音入耳,矜桑鹿都觉得自己的心柔了柔,又怪不好意思。 “我睡了陛下的床,陛下去哪里睡?”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陛下,您的矜姑娘非是寻常女子,我可统领了七十座大山,背后还有总和世俗作对的裴家,区区世俗规矩,本寨主无惧。” 矜桑鹿还拍了拍床,忽地还娇滴滴道:“陛下和我睡在一起,我是很愿意的。” “矜姑娘,你再邀请一次,朕真要动摇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真要开口相邀,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摇头说:“朕是帝王,也不同于寻常郎君。世俗的规矩要求颇多。 不会中伤朕,却能沾染你。朕要矜姑娘干干净净,不容旁人置喙半句。” 矜桑鹿愣住,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弯了弯,点头嗯了嗯。 就瞧见冀闲冥要转身离开,眨眼问:“陛下去哪?” “朕去听佛。” “大晚上,听佛?” “嗯,朕心不宁,去静静心。” 冀闲冥起身,放下了床纱,隔着纱帘瞧着床上的女子,眉眼轻轻弯了弯,瞧她翻动了身子,似乎要说什么,先开口。 “朕现在要做年轻男子,去听佛,静下被矜姑娘诱惑到的心。再调戏朕,那朕得听一晚上的佛。” “不调戏,不调戏。” 矜桑鹿没忍住乐了几声,就听着陛下问:“能睡着吗?朕让吴公公备了安神香,可需要燃上?” “无须,这是陛下睡过的床,我心安着呢。” “嗯,朕出去了,有事就唤吴公公。” “好呀。” 矜桑鹿隔着床纱看着冀闲冥离开的身影,却是忽地笑眯眯问。 “陛下,如此良辰,您真的不和我睡一睡?” “朕,今夜无眠。” 第245章 我是来做坏事的 矜桑鹿听着,见陛下带上门出去了,实在没忍住乐笑起来,也躺好盖上被子,还有很特别的幽香。 被褥这些都是吴公公香薰过的,是陛下常用的熏香,有陛下的气息。 那,她是真的会睡得很安心。 下一次,要睡龙塌! 心中美美地想着,还真睡得香甜,寺庙无眠之人就多了。 “哎,在家门口的热闹会是什么呢?” 凌相爷放了祈福天灯后,保住了美貌,立即拉着孙儿问外面的热闹,却听着孙儿说,家门口很快就有热闹。 当即激动又好奇,又按耐不住,快乐就化为了忧虑,叹气道。 “京城内,还有人能对本相爷下手?除了皇族人,本相爷想不到啊。” “兴许就是皇族的藩王。” 凌觅镜瞧祖父百思不得其解,也是有些好奇的,若非心中有预感,他也不信会有人对他们相府出手。 想了想,就说:“若真要对付我们相府,我觉得是几位姑父的可能性更大。大姑父是大理寺少卿,,二姑父巡城,三姑父在治水,都是很好的下手机会。” 闻言,凌相爷不开心了,哼声说:“对付他们做什么?就不能冲着本相爷来?是不是瞧不起本相爷呢?” “祖父如何这般想?” 凌觅镜看向祖父说:“如祖父这般天人之姿,他们只是不敢肖想,哪里来的底气,瞧不起?” “也是。” 凌相爷笑眯眯的,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却又惆怅地叹气,明知道有热闹,却还看不到,很是难受啊。 便问:“矜小亲家呢?她不是在浮光寺,本相爷去找她,有她在,热闹就在。” “她啊。” 凌觅镜听祖母说过,她很有可能是和陛下在浮光寺,祖母还哄骗她去求子了。 想到这里,他就实在没忍住,耸动肩膀笑了笑,不知道矜桑鹿求子是什么画面。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说出来,让祖父也开心啊。” 凌相爷见向来淡然自若的孙儿,还有乐笑出声的时候,那必然是天大的趣事了,得分享啊。 “本相爷瞧着,定然和矜小亲家有关!” “祖父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快说,快说,是什么!” “是矜监督,她.......” “相爷,不好了,有大事发生!” 凌觅镜刚要说矜桑鹿求子,就听着自家管家急匆匆赶过来,眉心一跳,忙问。 “是哪位姑父出事了?” “啥?” “不是我们相府出事?” “大公子,咱们相府能出什么事?” 凌觅镜见管家还愣住了,便问:“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是,矜监督的堂兄,连夜去了严老御史家!” “他,又踹了严老御史家?” “不不不,没踹,翻墙进去的。” “翻,翻墙?” 凌觅镜和凌相爷皆是一愣,怎么忽然不按照明月寨踹门的习俗,改静悄悄进去了? 当即也明白了,“他是去做坏事的。” 说着,见祖父拔腿就往外冲,忙伸手拉住,“这会儿夜深,您去看什么热闹?” “这位七当家,极有手段,上回在客栈,都敢明目张胆用细作诬蔑。他要是做坏事,那得是多刺激的画面?不能错过啊!” 凌相爷说着,就急着往外走,就见孙儿拉着自己,心急拽着他一起往外走。 “快走,这会儿下山,咱们还能看到,晚了,可就要错过了!” “祖父。” 凌觅镜见自己没拉住祖父,反被祖父拉着往外走,有些哭笑不得,却是没用力拉住祖父,只说。 “天黑,我们如何去?那是严御史家,大晚上的,不会见客啊。” “大晚上的,自然不走寻常路。” 凌相爷还咧嘴笑了笑,看向孙儿说:“咱们也翻墙去!” “......祖父,会武功?” “老夫不会,你会呀,走!” 凌觅镜哑然失笑,可见祖父迫不及待,也没有阻止,让人准备马,就跟着祖父下山。 却是听到后面也有马蹄声,这是哪几位也跟上来了? 是他久不回京城,都不知道达官贵人凑热闹,都是习俗了? 不过,明月寨的七当家,深更半夜翻墙,是要做什么坏事? “你,是你,深夜来此,你想做什么?” 这会儿正要就寝的严老御史,看着窗户旁的年轻人,面色变了变,眼中拂过惊愕,却并无害怕。 “大人不怕我是来杀你的,是因为我是矜家的人?” “不,是因为老夫心中无愧,又有何惧?” “哦?” 矜逐奚听着,却是勾了嘴角:“大人心中无愧就好,不然我若是杀你,岂不是替天行道了?我可是土匪啊,做什么好事呢,我是来做坏事的。” “你......” 察觉一丝阴冷之气,看着他手上的匕首,严老御史的面色又变了变,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老夫若是喊一声,你当如何?” “那就全杀了。” “!!” 严老御史的心口猛地一跳,瞳孔瞬间就放大了,又愤怒骂道。 “皇城脚下,你敢口出狂言,乱杀无辜,将我朝律法放在哪里!” “当年你们害我矜家的时候,你口中的律法,在哪里?” 矜逐奚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冷冷地勾了嘴角,神色冰冷,见严御史愤怒地看着他,冷笑。 “大人,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你为官的,都不守律法,叫我这个草莽,来守?” “无辜?你严家的侍卫无辜,我矜家惨死战场的战士,不无辜?” “矜家之事,你有证据,证明是老夫所为?” 严老御史瞧着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匕首,瞧着眼前的年轻人毫不掩盖的杀意,依旧无惧。 “老夫身为御史,你祖父战败,延误战情,牵连先皇,老夫弹劾的,可有半分差错?” “老夫为官有五十年之久,可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当,你说杀老夫,就能杀的?” “老夫是官,是正二品的御史,匪杀官,是何等罪名,要老夫同你说说?” “大人啊。” 矜逐奚听着,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声音却是幽冷:“您都说了,我是匪啊。我是来报仇的,不是来除贪官污吏的,要什么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我知道您是仇人,那我就,杀了啊。” “你.......” “土匪杀人,多直接啊,一把火,能将所有的痕迹烧个精光,保证半点痕迹不留,没有证据,官府抓不了我。” “你,你这等话,如何对得起你矜家后人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矜逐奚听着,忽地耸肩大笑,瞧严御史的脸色难看至极,可笑道。 “所以,你们这些人,才心安理得睡了,四十年的安稳觉? 天大的笑话啊,你们废了我矜家将门,却要我守将门之子的身份?” 话落,拔出匕首,朝着严老御史走近,见他要大喊,警告道。 “大人,我说要全杀了,没和你开玩笑。我既然敢来灭你全家,就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大人,你来听听,江洋大盗图财害命,一把火烧了严府,你的儿子,孙子,都惨死火海。” “你要的证据,我都会摆在明面上。这个法子,如何?” “你......” 严老御史的面色惨白,看着对着自己脖子的匕首,感觉到刺痛,身体不禁颤了颤。 见血珠滴落,脖子被匕首划破,感觉他还要用力,瞬间知晓他是真的敢杀自己,那自然敢放火,艰难道。 “你,你到底想如何!” 矜逐奚轻柔一笑:“我,要你的全部财产。” 第246章 有什么资格说我心狠手辣 “你.......” 严老御史愕然地看着持刀的矜逐奚,愤然惊怒的声音仿若被人掐断了一般,只一字,余下唯有颤声。 感觉脖子上的刺疼,血腥味入鼻,抬眸瞧着眼前神色冷肃的年轻人,怔了怔,依旧无惧,忍痛道。 “当年矜家之事,老夫没错,也无愧,你若是想杀老夫,便杀。老夫年过七十,半截身子入土,还怕死?” 说着,也冷静下来,沉着脸色道:“这里是京城脚下,你当真以为这等理由,就能全身而退?矜家小儿,你莫要小瞧朝堂的律法!” “你们兄妹三人来京城,闹得天翻地覆,多少人都盯着矜府。你来此,又有多少人会跟来瞧热闹?” “可他们也是官,是陛下的臣子,你当他们会让你无视律法,乱杀无辜?” “先前你们几次大仇得报,那是这些人有罪。可老夫没有,老夫的儿子,孙子,皆恪守为官的本分。” “朝堂的律法便是庇护,他们再喜欢你矜家,可触犯到朝堂利益,你看,有多人,站在你矜家!” “嗤。” 矜逐奚听着冷笑一声,瞧严老御史无畏无惧,沉静地看着他,倒也松开了刀。 就见他踉跄了几步,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眉心轻拧, 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却是忽地讥讽了一声:“当年也是如此,矜家触犯到大人的利益了,你明知矜家无辜,还是同他们一起,逼我矜家入绝路?” “朝堂本就是尔虞我诈,适者生存,谁不想手握权力,这有何错?” 严老御史用帕子捂着脖子,闻言,阴怒道:“在朝为官者,几人是完全的赤忱之心?只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这是帝王该操心的事情!” “可你矜家呢,一根死筋!上有帝王偏爱,下有将士百姓爱护,你们矜家,给我们活路了!” “在朝为官,谁不想图富贵?你矜家呢?当年都无须合谋,多少名门世家,在临危之际,踩上几脚。” “矜家难道半分错都没有?不,这是你矜家自寻的死路,怪得旁人几分!” “你来报仇?哼,当年害你矜家的,还有东淮子民,怎么,你也要屠杀了黎民百姓?” “哼,那你就动动试试看,你看朝堂的群臣,会不会再一次灭你矜家?” “你们躲在山上四十年之久又如何?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想杀就杀谁?”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严老御史觉得喉咙刺痛难耐,瞧矜逐奚还在把玩手上的匕首,眉心跳了跳,忍痛道。 “你妹妹为官,弟弟为将,是为了重振矜家门楣。你矜家何等立身族规?手不染忠臣百姓的鲜血。” “你这把刀染了血,回来的,还是将门矜家吗?” “老夫不是纯真的良臣,心却是忠君,忠于江山社稷。你若让老夫为君而死,老夫义无反顾,无愧这一身官袍!” “今日你若一把火烧我严府,矜家的族规一破,你当谁会欢迎你们矜家回来?” “老夫当你是聪明人,不会自掘坟墓。” 含着血腥的声音落地,屋子静谧无声,都能听到起伏的心跳声,忽地清爽的笑声响起。 “大人,不愧是御史,果然能言善辩。” 矜逐奚见严老御史忽地神色松弛,毫无惧怕,嘴角冷冷地勾了勾。 “我听闻大人的小儿子要回京赴任了,从东边而来,可是要经过不少山丘。” “恰好了,我们明月寨还想去东边攻战几座山。这会儿若是有个正四品的官,被土匪截杀。” “我们明月寨再出兵屠杀了土匪,不说朝堂要赏封我们,起码,没人说我们明月寨,有错。” “那么大人,可想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哦,我听闻大人的小曾孙才半岁,大人还未瞧过呢。” “啧啧啧,可惜了,如此可爱的小孩子,要被土匪虐杀。” “矜家小儿!” 严老御史惊怒,身体都在颤抖:“你莫要欺人太甚,你既然对矜家之事了然于胸,便该知道,老夫并未参与陷害。” “不过是根据当年的结果,身为御史,弹劾该弹劾的罢了!” “你如此心狠手辣,连孩童都不放过,对得起你矜家将门!” “心狠手辣?” 矜逐奚听着,见他怒瞪自己,冷笑:“当年,我矜家嫡系公子,惨死了几位?我父亲尚在襁褓,祖父却被你们害得惨死沙场,都未曾看过我父亲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心狠手辣!” “你.......” “大人无话可说?” 矜逐奚哼了一声,声音越发冷肃:“那么我来告诉你,我妹妹为官,守官道,我弟弟为将,守将门规矩。” “矜家的门楣,有他们支撑,矜家的血仇,我来报!” “即便手染鲜血,即便被人唾骂,我也要将当年害我矜家者,一一杀之。” “你.......” 严老御史的心中一颤,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着仇深似海的话,面色依旧正气凛然。 声音竟也清透悦耳,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阴暗。 那这般话,随心也不随心,重在恐吓,重在威胁。 可威胁到他了。 “你未在官场,你若手染无辜之人的鲜血,必定不得安生。你想报仇,杀了老夫即可,莫要伤我儿。” “大人是在求情?” 矜逐奚见严老御史面上的悲痛,不为所动,只是冷声说。 “我也没说要亲自动手。你儿子回京,要在京城为官。那必然挡了不少人的利益。” “还需要本当家亲自下手?我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 “你儿子无辜吗?朝堂尔虞我诈,适者生存,挡了别人的利益。大人看,会有多少人下手?” “那你儿子难道半分错没有?这是你儿子在自寻死路,怪得旁人几分?我何愧之有啊?” “你........” 严老御史呼吸一滞,脸仿若被人抽了几耳光,麻疼得他要没有了知觉。 瞧着眼前的年轻人神色坚定,那就是真的会这么做。 明白这一点,整个人脱了力气,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声音。 矜逐奚也很有耐心,就看着他备受煎熬,忽地耳朵轻轻动了动,朝着窗户边上瞧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这些大人们也真是不怕累,大晚上下山来看热闹。 便也不再耽误,冷冷看着严老御史说:“大人当年是未参与陷害,可落井下石,我很不喜欢,我也不是喜欢血腥的。” “只要大人将全部财产双手奉上,我保你儿孙,平安回京,同你承欢膝下。” “大人,财产,还是家人,做个选择吧。” 第247章 完了,江山和美人陛下都不保 “你,你要老夫全部的财产,我严家何以在京城立族?这不是逼着老夫入绝境?” 严老御史的声音都在发颤,可瞧着眼前的年轻人不为所动,咬牙道:“你可以去打听,老夫的孩子是位好官。 此次回京,得百姓一路相送,如此仁官,何至于要惨死?” “那我矜家呢?大人找出我矜家的罪责,我便放了你儿子。” 矜逐奚见他忽地结巴,无话可说,冷哼道:“没做错任何事情,没有任何理由,就要被人害得家族支离破碎,退无可退,滋味如何?矜家受得,你为什么受不得?” “老夫.......” 严老御史哑口无言,神色颓废,却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老夫所做,和当年贺家并无不同。为何你们可以放贺家一条活路,却要逼我严家如此?” “因为站在这里的,是我,不是我妹妹,是土匪,不是官。” 矜逐奚的声音清凉平稳,没有半分犹豫:“我妹妹要考虑江山社稷,我一介土匪,考虑这个做什么?我只要你严家的全部财产,大人抉择吧。” “好,好.....老夫要子孙的性命。” 严老御史许久才做出决定,仰头看着矜逐奚说:“你得信守承诺,保我儿儿孙平安来京。” “可。” 矜逐奚应得很快,还说:“那大人就把库房打开吧,我的小土匪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你来,还真是做了万全准备,竟也是猜中老夫舍财产。” “非也,今夜你便是不同意,你的库房,还是我的囊中之物。大人该庆幸,你选对了,还能有家人相伴。当年,可没人给我矜家选择。” 严老御史的面色变了变,许久才起身,吩咐自己的心腹去打开库房。果然就瞧一群小土匪拿着麻布袋子,还笑嘿嘿进来。 他们的动作很是麻利,这些麻布袋子倒也结实,也能全部装下。 瞧他们要走,撑着门看着离去的年轻人,却是问。 “老夫若是舍家人,你当真会对我儿子下手?” “若再给大人一次机会,你会放过我矜家?” 清凉的声音落地许久,没有任何回应,严老御史狼狈倒地。 他会吗? “他会吗?” “难说。” 躲在窗户阴影下的凌觅镜,看着背着麻布袋子离开的小土匪们,见他们的脚步很是轻快,不禁笑了笑。 又扶着凌相爷飞出了墙外,就见后巷还停着一辆马车,怔了一下,后失笑。 “他不会的。” “嗯,早有准备取财产,这是只要财产。他也说了,他是土匪,要钱不要命。” “威胁人,总要有个威胁的样子。本相爷就说这位矜五公子很有手段,瞧,偌大的严家,就被洗劫一空了。” “本首辅瞧着,严家只是一个开始,还会有后续。” “本阁老怎么觉得,当土匪还挺好的,一下子就家财万贯了。” “也不是人人能当如矜家这样的土匪,不然,长辈们还能眼睁睁看着他这般肆无忌惮,让他在京城抢劫?” “人家报私仇,严家又没有报官,我们闲得慌,去管?” “这话还是不对,这哪里是抢劫,分明是护送的酬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崔池砚的声音落地,几人也上了马车,回山上,崔首辅还感叹道。 “矜监督,竟还真是很温柔。” “那可不,本相爷就觉得我们家小 亲家,乃世间最温柔的女子。” “怎么就是你们家了?” 于阁老不开心,瞪了凌相爷一眼:“不要老脸!” “哼!你就是嫉妒!” 凌相爷得瑟地笑着:“也不知道是谁的家提亲帖子被退回来。哼,人啊,要有自知之明,没有老夫这等美貌,你哪里来的脸面去提亲?” 说着,还笑得慈爱,看向于阁老的小孙子说:“不要自卑,怪你祖父太丑!” “切!” 于阁老不屑地瞪向凌相爷,挑火道:“你美,你去提亲啊,看会不会丢你的老脸。” “什么话,丢,也是丢美脸,本相爷的美貌可是恢复了呢!” 于阁老和崔首辅瞧他得意洋洋的,拳头都捏起来了,就见凌觅镜拉了拉凌相爷的手,示意他将才掏出来的镜子收回去。 不然,得被打死吧? 瞧他们都想要女土匪当孙媳妇,凌觅镜忽地嘴角勾了勾:“几位长辈无须争了,我瞧着矜监督已有心上人,这不,都去求子了,婚事将近了吧。” “!!” “谁,哪个不要脸的抢......唔唔唔.......” “我的亲祖父啊!” 凌觅镜见祖父竟骂起来,心还颤了颤,忙捂着祖父的嘴巴,吓着说。 “这人可骂不得,脑袋都要没了。” 于阁老听着,不解又不开心:“什么人竟能让女土匪这般深情,为了他,会砍我们?” “自然都是我们喜欢的人。” 凌觅镜见祖父点头,不骂了,才松开,却是意味深长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公布与众吧,这位郎君,倾绝天下,人见人爱。” 除了陛下,有这样的郎君? 等等,陛下! 不,不会吧! 三位长辈都神色愕然,他们最开始,让女土匪进京为官干嘛的?让陛下色诱她吧? 完了,真色诱了! 好好的孙媳妇,就没了。 不不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都求子了,那陛下,是不是也被她色诱了。 完了,美人陛下和江山都不保啊。 被记挂着的美人陛下,冀闲冥还真听了一晚上的佛经,次日天亮,才回的屋子。 就瞧门还关着,那就是还未醒? “陛下,屋子里没有动静,老奴也不好进去打扰,想必是没醒。可咱们得回宫了。” “不急,准备洗漱用物,朕进去看看。” 冀闲冥轻轻推门进去,脚步轻得微不可听,就瞧着床上侧睡着的女子,呼吸沉稳。 还真睡得香甜,朕进来了,都没任何反应,果然心安。 冀闲冥的嘴角轻轻扬了扬,在床边坐下,看着安睡的矜桑鹿,守了好一会儿,才见她的睫毛动了动,朦胧睁开眼睛。 似乎惊了一下,还揉了揉眼睛,惊喜道:“陛下?我在梦里能见到陛下,睁眼竟也可以?不会我还在梦里吧?” 说着,见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便俯身,温热轻柔的触感贴着冰冷的肌肤,就瞧矜桑鹿笑眯眯的。 “也不用摸的,我做的梦啊,不可描述,起码陛下,未着衣裳。” 第248章 陛下抱抱我,就起来 不可描述,未着衣裳? 这丫头真是.......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的,眼中还拂过戏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敲了她的额头,低笑一声问。 “矜姑娘这般会做梦,也是从话本上学的?” “非也,我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源于我对陛下的色心。” 矜桑鹿说着,还很惋惜的,躺在床上仰头看着美人陛下,叹气说。 “我看的话本,不得行啊,连如何和郎君深吻都没讲。便是陛下未着衣裳躺在我的身下,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就摸一摸。” 说着,又笑眯眯道:“待回去了,我就买春宫图瞄瞄,下回,见到陛下,我就会了。” 冀闲冥听着,眉心跳了跳,瞧矜桑鹿还很好学的表情,看着他的目光不怀好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含着笑意说。 “好了,莫要再调戏朕了,待会儿还要上早朝,朕可听不得佛经。” 闻言,矜桑鹿眨了眨眼睛,看向陛下问:“昨夜,陛下真听了一晚上的佛经?” “嗯。” “哎呀,我的魅惑还挺大。” 矜桑鹿还蛮开心地笑了笑:“陛下,我都好久没有睡这么好了。” “矜姑娘睡得舒服便好。” 冀闲冥是瞧着矜桑鹿神清气爽,气色也尤为好,见她的心情也很好,眉眼稍弯,就说。 “差不多到时候要回宫,先起来洗漱用膳。” “是哦,要上早朝了。” 听着正经事,矜桑鹿收了不正经的表情,却是朝着陛下张开手臂,笑眯眯道。 “陛下抱抱我,我就起来。” 听着矜桑鹿撒娇的声音,冀闲冥也未有犹豫,伸手拉着她起来,抱入怀里,就听着她愉悦的笑声。 却是忽地身体僵了僵,低头看着矜桑鹿穿着的单薄寝衣,转头看向床栏上脱下的衣服。 感受着胸膛上起伏弧度明显的那抹柔软,整个人都定住了一般,好一会儿才说。 “你,脱了衣服睡觉?” “瞧陛下说的,谁睡觉不脱衣服?” “.......” 冀闲冥听着,竟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后背,隔着一件浅薄的纱,都能感觉到手上的的柔软,同直接触碰她的肌肤,并无差别。 手忽地都烫了一下,忙松开她的后背,胸膛上的触感却犹存,轻轻咳嗽了几声,忙说。 “你,你先换上衣服,朕出去等你。” 矜桑鹿靠在陛下的怀里,转头看着陛下微红的耳朵,乐笑了几声,也松开了陛下。 就瞧陛下立即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又笑个不停,却也很是干脆起身。 穿上衣服,就朝着她的屋子去,见吴公公将洗漱物都准备好了,先换上官袍,才洗漱,还抹了胭脂水粉。 出去的时候,天也才是微微亮,只是回皇城也得一个时辰,今天的早朝是推迟了一个时辰,那也差不多是得回去了。 便陪着陛下安静用了早膳,一块回的皇宫。 陛下先回的养心殿,得换上帝王袍,她则是去的金銮殿。 这会儿大臣们都到齐了,她才踏进去,就见好多目光落下来,最为明显的就是凌相爷。 “相爷这般看着下官作甚?” “你.......” 凌相爷瞧着心情愉悦的矜桑鹿,想到孙儿说,她早有心上人,还很有可能是陛下。 心情还怪是复杂的,这件事情从知道的时候,就堵到现在,迟疑后还是压低声音问。 “矜小亲家,有了喜欢的郎君?” 这话问得,若是寻常女子,羞都要羞死了,也是知道矜桑鹿不拘小节。 “是的呀。” 矜桑鹿还凑近,悄咪咪地和凌相爷说,回答得很是干脆,就瞧凌相爷的面色怪异。 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捂着嘴巴,瞄了瞄龙椅,很是心虚又惶恐。 能让矜小亲家动心的,除了陛下,还能有谁? 完了,那本相爷岂不是在和陛下抢媳妇? 本相爷还让孙儿去跟陛下求赐婚的圣旨。 那陛下不得做点什么? 这不,本相爷不就在家里闭门了三天,在美貌和热闹中纠结难受了三天。 凌相爷想到这里,心中叹气,家门口的热闹没了。 矜桑鹿瞧凌相爷唉声叹气的,还很是奇怪,就见一旁的崔首辅看着她欲言又止,诧异问。 “首辅也有话,和下官说?” 崔首辅往后看了一眼孙儿,眉心轻拧,见矜桑鹿笑盈盈的,便说。 “倒也没什么话,只是瞧着矜监督的心情不错,想必是昨天的万福节,深得矜监督的心。” “嗯,万福节还是很热闹的。” 矜桑鹿莞尔一笑,还悄咪咪说:“不过对我来说,深得我心的,乃人。” 闻言,崔首辅愣了一下,见矜桑鹿笑得开心,心中也是有些复杂,不过若那人真是陛下,也是喜事一桩。 可,这人,也唯有是陛下吧。 “陛下驾到。” 忽地传来公公的唤声,众人纷纷跪下参拜,矜桑鹿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就瞧着换上帝王袍的冀闲冥走来,眉眼弯弯。 美人陛下啊,她的呢。 “众爱卿平身。” 冀闲冥坐在龙椅上,察觉有道不可忽视的目光,便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见她笑得甚为愉悦,嘴角也轻轻勾了勾。 这可把大臣们惊到了,陛下是笑了吗? 他们一直盯着陛下的脸,是笑,没错吧? 可陛下,为什么会笑? 凌相爷和崔首辅瞧见了,心还咯噔了一下,果然,是陛下没错了。 为什么有些心酸,又高兴? 冀闲冥是见殿内的大臣神色怪异,轻轻咳嗽了半声,就说起朝堂正事。 诸位大臣们也听着认真,有想法也都献上良策。 现在最为关键的,还是税收的推行,王相爷已经着手操办了,百姓自然是欢天喜地的。 可藩王这边,必然不会顺利。 “听说燕王世子兄弟要来京城了,根据消息,这两天就能到。” 出了金銮殿,凌觅镜就说:“据说他们是来外祖家拜寿的,离着京城本就不远,这不,没有回燕地,就来了京城。” “有些意外啊,竟是胆小如鼠的燕王先出动。” 崔池砚也收到了消息,听说他们还是走的城东郊外,不会和裴侯爷碰见吧。 第249章 得有多少人家被洗劫一空 燕地处于东淮盛华之地,燕王也算是在其他皇室藩王中,日子过得最为滋润的。 历代燕王都很会享福,不惹事不闹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悠哉日子。 每年进贡也是最为积极的,从不拖拉,朝堂说给多少,就是多少。 燕王也是在诸位藩王中,给人印象还不错的一位。 他的胆小如鼠,是遇事一个字,躲。 “那还真是奇怪了。” 崔池砚很是奇怪地说:“每年进贡,燕王府都是第一个将贡银送来京城的。那这次的进贡变动,燕王府有什么好第一个出头?” “我也想不通。” 凌觅镜摇头,也是诧异说:“藩王无召不得入京,藩王世子倒是没行动限制。” 世子在京城,还能作为人质挟制藩王。寻常,藩王世子也不会轻易来京城。 “这次来,还是兄弟二人一起,燕王可就这两个儿子。让他们来惹事,这是想绝了子嗣?不会吧。” “庐陵王府世子不也在京城。” 崔池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猜测道:“庐陵王是凭着战功封的异姓王,燕王仅仅因为是皇室亲王,就可以轻松拥有王位。” “封地还是在繁华之地,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人送钱给他,日子过得滋润。” “庐陵王就需要浴血杀敌才可享有富贵,庐陵又贫乏。燕地和庐陵相隔近,两相对比,庐陵王府的人,就很看不惯只会吃喝玩乐的燕王。” “听闻两家的关系很差,尤其是燕王世子和庐陵王府世子,在外的名声,简直就是瘌蛤蟆和白天鹅。” 听着如此形象的话,凌觅镜没忍住轻笑了几声,明白了崔池砚的话,就说。 “我是听说燕王府世子看不惯庐陵王府世子,时不时要到庐陵去骂他,找他的不痛快。” “嗯,或许我们将事情想复杂了,他来京城,就是来找庐陵王府世子的麻烦。” 崔池砚说着,忽地觉得哪里怪异,往旁边看了看,没有看到矜桑鹿的身影,还愣了一下。 难怪一直没听到她的声音,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刚刚不是和他们一起出的金銮殿,这是没有出宫,是去见陛下了? 想到这里,忽地脚步停住,眉心轻拧,朝着皇宫看去,神色不禁也复杂起来。 “怎么了?” 凌觅镜往前走着,见崔池砚没有跟上了,奇怪地看去,见他一动不动的,便问。 “想到什么了,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崔池砚听到声音,瞬间回神,含笑摇头,挪步走出了宫门,和凌觅镜说着朝堂上的事情。 如此,才不会心神不宁。 矜桑鹿是离开金銮殿,听着他们二人说起燕王,不感兴趣,便没插话。 也没打扰他们,悄悄离开,直接朝着御书房去。 “参见陛下。” “嗯,起来吧。” 冀闲冥看着堆满的折子,眉心轻拧,见矜桑鹿来了,唤她起来,还说。 “先坐会儿,朕挑着要紧的折子处理了,再带你去见母后。” “好呀。” 矜桑鹿点头,见吴公公端着茶点过来,就在一旁坐着,见陛下忙着看折子,就静静地喝茶,眉眼还弯了弯。 陛下果然是最好看的帝王。 “兵部近来可有什么事情?” 冀闲冥持笔的手忽地顿住,抬眸见矜桑鹿笑眯眯看他,轻咳了一声,和她说话,让她能分点神。 “没呢。” 矜桑鹿见陛下问起正事,还很认真想了想,就说:“我在兵部这几天,看了些账簿,是有几册有问题,我还在查。待会儿出宫后,我就去户部,对比看看,或许能有发现。” 话落,又忽然说:“哦,对了,陛下,燕王世子要来京城了。刚听崔大公子说的。” “朕早知晓了。” “也是,陛下有什么不知道的,那陛下觉得昨夜来刺杀的,真是燕王吗?” 矜桑鹿说着,轻哼了一声,就说: “这么蠢的死士,也唯有燕王府才能养得出来。 他们胆子还挺大的,才行刺陛下,就敢入京,也不怕朝堂寻个法子,扣下他们当人质。” 说着,还勾了勾嘴角:“听闻他们就是走的东郊,这不巧了,我哥哥的营地就在东郊呢。”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不得做点什么?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得坏嘻嘻的,想到裴玦洄柔弱可欺的外表,嘴角也轻轻扬了扬。 却是看到严老御史告假的折子,想起来侍卫回禀的事情,就看向矜桑鹿说。 “朕听说严老御史将家里的仆人都散了,他今早没上朝,是忙着到处借钱。” “哎?” 矜桑鹿听着一愣,奇怪道:“借钱?严家最开始不是商贾起家,家大业大的,还需要借钱?” 前几天不还送了好些珠宝来家里,总不会把全部家当送来了。 忽地明白什么了,端着茶杯喝茶,没说话。 冀闲冥瞧矜桑鹿忽然安静了,却是问:“你五堂兄会在京城待几天?” “这个嘛.......” 得看什么时候把陛下的聘礼凑齐。 矜桑鹿笑盈盈的,见陛下看过来就说:“皇城可大呢,我五堂兄逛,也得逛个十天半月的。” 那京城得多少人家,会被洗劫一空? 冀闲冥听着,还是叮嘱矜桑鹿说:“有几位藩王呈了想入京的折子,这几天出门多加小心些,别让血腥染了衣裳。” “不要紧,除了陛下送的衣裳,我平日里的衣服,都是一天一换,从不重复穿。” 矜桑鹿说着,还问:“陛下都同意了?” “父皇的生辰就在下个月,他们以祝贺生辰的名义来,那便让他们来吧。” 冀闲冥并不在意,除了登基大典那日,这些藩王露过面,他们还未请旨入京过。 也是难得,这些藩王愿意来京城。 见矜桑鹿似乎在想什么,还很专注,便不再说话,将折子处理了。 看时辰差不多,就让人将折子送到内阁去,带着矜桑鹿去见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的宫殿修葺好后,就搬回去了,这宫殿也翻新了一次,同她第一次来相比,崭新了不少,也热闹了好些。 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女子的笑声,却也有股难闻的气息,忽地砰地一声,黑烟滚滚。 吓得侍卫们齐齐出来护在陛下的身前,哪里来的火药? “淡定,这不是火药的气味。” 矜桑鹿也是被爆炸声吓了一跳,却是看着冒出来的黑烟,就说:“锅炸了而已。” 第250章 啊,你们要成亲啦 可不得就是锅炸开了。 矜桑鹿看着眼前的黑烟,都见怪不怪了,还很熟悉,阿娘每回做饭,就是这般画面。 只是黑烟没眼前的这般浓烈。 陛下说过,太后娘娘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下厨,这是在研究新的刑饭? “都退下吧。” 冀闲冥的神色淡然,只是许久未见到这样的景象,还有些不习惯。 见侍卫紧张兮兮,让他们都退下,瞧没有动静了,才带着矜桑鹿进去,里面的黑烟更为浓烈,还有呛咳声。 “咳咳咳--” “怎么就炸了,是哪样食材放多了?” “母后,您说是做给死囚吃的,这是还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那,书上是这样写的,本宫就是照着做的,怪不得本宫,是书不行。” “母后。” “哎?哎呀!儿子来了的!” 很温柔的嗓音,还透着欢悦,是仅仅听着声音,就知道是美人。 矜桑鹿透着黑烟看着走出来的身影,忽地眨了眨眼睛,清洗过后,应当是美人吧。 “这位姑娘就是--” “矜监督!” 不等太后娘娘说完,月涵公主从黑烟中走出来,先朝着陛下行礼,惊喜地看着矜桑鹿说。 “你来后宫了?本公主都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来了后宫,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微臣是来见太后娘娘的。” “见,见我母后?” 月涵公主都是惊讶,为什么见母后?就听着陛下说:“母后和皇妹先清洗,这样顶着黑脸说话,很是奇怪,朕带着矜姑娘在后花园等你们。” 黑脸? 矜姑娘? 太后娘娘和月涵公主互相看彼此,瞬间瞪大了眼睛,忙让人端水来,太失礼了,也太丢人了。 矜桑鹿是跟着陛下先出去,在后花园先赏花,宫里的花,还是外面不能比的。 很是清香宜人,养眼又养鼻。 不过一会儿,就瞧着分外养眼的四位女子走来,为首的女子尤为亮眼,瞧着五官和陛下相似,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便是太后娘娘,果然是美人。 “母后。” “见过太后娘娘。” “快起来,不必多礼。” 太后娘娘瞧着站在儿子边上的姑娘,穿着的是官袍,还愣了一下,眉眼却是弯弯。 今早回宫的时候,可是听夫君说了,儿子催着他们回来,是想提亲。 这便是本宫的儿媳妇啊。 如此姿容,和儿子真是般配啊。 难怪儿子会心动。 本宫是女子,瞧着都喜欢呢。 “矜,桑鹿?” “是。” 太后娘娘让他们晚辈都坐下,见月涵公主想坐在矜桑鹿的边上,直接伸手拉着女儿起来,推到边上去,她坐下来。 无视女儿惊懵的表情,笑眯眯看向矜桑鹿问:“明月寨的寨主,那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明月阁,也是你的?” “嗯,不过我非是阁主,我鲜少管江湖之事,明月阁的阁主是我堂姐。” 矜桑鹿瞧太后娘娘也很随和,便笑着多说了几句:“我听陛下说,太后娘娘在江湖创办了势力,是行侠仗义的江湖组织。 同我们明月阁不同,明月阁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本宫和太上皇不过是多管闲事。” 太后娘娘说着,还怪不好意思的,见矜桑鹿诧异地看过来,咳嗽了几声,就说。 “我们创办的势力,在江湖名为侠义堂,专鸣不平之事。” “侠义堂?” 就被江湖人笑话的,人傻钱多的侠义堂? 矜桑鹿还惊了一下,她也只是听堂姐提过几次,说是江湖有个组织,专管江湖的闲事。 钱财似乎还挺多,遇到穷苦的,就撒银子。 竟是太后娘娘和太上皇创办的? “不提这个了。” 太后娘娘想到侠义堂在江湖的名声,就不多说了,看向矜桑鹿说。 “今早回宫的时候,太上皇同本宫说了,本宫别提多高兴了。 本宫一直都当,陛下这辈子都不会想成亲,没想到本宫还能活着看到陛下成亲。” 说着,还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矜桑鹿,笑着说:“这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乃本宫出嫁的时候,母亲相赠的。 待你父母那边有了回信,本宫就准备信物,正式和矜家提亲,商定婚事。”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了弯,也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中还亮了亮。 好漂亮的翡翠镯子,瞧着色泽也知道价值不菲。 “多谢太后娘娘的礼物,晚辈很喜欢。” “喜欢便好,本宫还纠结送你什么好,便将最珍贵的送你,总不会错。” 太后娘娘见矜桑鹿喜欢,也笑了笑,还想说什么,却听着女儿一声惊呼。 “啊,提亲?皇兄和矜监督?” 月涵公主满目惊愕,听着她们的对话,再看向一直看着矜监督的皇兄,尤其见皇兄的眉眼,竟是含着笑意。 是她不曾看过的,更为震惊:“皇兄,您,您和矜监督,要成亲啦?” “嗯。” 冀闲冥点头,看向三位皇妹说:“今天让你们都来母后这里,便是要和你们说这件事情。朕昨天和矜姑娘提了亲,现在就等着父皇母后和矜家商议婚事。” “恭,恭喜皇兄!” 三公主和六公主惊愕又惊喜,脑子还没转过来,恭喜的话却是出来了。 心中还很感动,这样的喜事,皇兄会和她们分享,也是拿她们当家人呢。 也是,皇兄的性子是很冷淡,可逢年过节,都会叫上她们一起和长辈们过呢。 便是她们的生辰,皇兄每年都会准备礼物的。 三公主看着矜桑鹿,瞧她温柔的笑颜,还很是怪异,为什么她会有凶残之名? 这不,很温柔娴雅。 和皇兄坐在一起,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呢。 便笑着说:“难怪母后高兴得要下厨,原来是皇兄要成亲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是呀,是呀。” 六公主也很是高兴,又忽地问:“皇兄,你们的婚事,要昭告了吗?” “先等矜家的回信。” 冀闲冥摇头,见她们都笑着盯着矜桑鹿看,就说:“待我们两家将婚事定下来,朕再让礼部准备婚事。” “那,那这么说,矜监督,要是我嫂嫂啦?” 月涵公主还是很惊愕,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眨了眨眼睛。 本公主一开始唤矜监督什么的?妹妹吧。 知道是个误会,便一直没好意思去见矜监督。 现在,矜监督真要做本公主的家人啦? 那是可以名正言顺,亲近她吧! 第251章 我儿子美貌大杀四方 冀闲冥见矜桑鹿忽然朝着他的身侧挪近,似在躲什么,还顿了一下,也是察觉到了奇怪的视线。 就看向月涵公主,见她还跟着挪了挪,目光灼灼地盯着矜桑鹿,眉心轻轻拧了拧,咳嗽了几声。 瞧她讪讪收回了目光,才看向太后娘娘问:“怎么不见父皇?” “你父皇啊,说是昨夜回来,惊吓和惊喜交加,需要缓缓,这会儿还休息着呢。” 惊吓,惊喜? 矜桑鹿瞬间就明白了,太上皇还是被昨天那一剑给吓着了,许是被儿媳妇三个字又惊喜到了,先喜喜,回去后,再细品,就唯有吓了。 “三皇弟呢?怎么不见他回来?” 冀闲冥也是知道这一点,便转了话题,奇怪问:“朕让三皇弟去接母后和父皇,他怎么还晚回来?” “他啊。” 太后娘娘说起这个儿子,很是嫌弃:“这崽子的话太多,每天叽叽喳喳的,吵得本宫耳朵疼,懒得和他一起回城。 这不是又收到你的急信,让本宫和你父皇早些回京,便干脆甩掉他,快马加鞭回来了。” 话落,补了一句:“本宫通知了朝阳,得被拦在她的封地吧,不过听闻她的祖父和父亲都要来京城,那估计这崽子要和他们一起来京城了。” “朝阳妹妹啊。” 月涵公主听着,为三皇兄默默祈福,落到凶巴巴的朝阳郡主手上,有三皇兄受的。 矜桑鹿听他们说起谨王,差点都要忘记他的存在了。又听着朝阳郡主,眉心轻挑。 朝阳郡主乃邯郸(han dan)王之孙女,邯郸王府也是兵马起家,先祖是陪着打天下的,还娶了公主。 在藩王势力中,邯郸王府算是势力地位很雄厚的。 这任的邯郸王年过六十,还未退位,是因世子至今唯有一女,乃朝阳郡主,当年世子妃难产去世。 世子伤心欲绝,不再娶妻,只上封了一个折子,就是册封女儿为郡主。 邯郸王的儿子倒是有几位,可皇室册封的世子,若无过错,不是想撤就撤的。 即便世子死了,也是世子的子嗣继承王位,可自古没有女子为王的。 也因此,邯郸王一直没向朝堂请旨,要册封世子为新邯郸王。 可邯郸王还能活几年? 听闻邯郸王是有两个打算,一是将其孙子过继到世子的名下。 二是等朝阳郡主嫁人生子,将世袭王位传给外孙。 这个传闻沸沸扬扬传了些年,必然不空穴来风,可就在去年开春,邯郸王忽然上报朝堂。 说是要将往后的王位传给朝阳郡主的儿子。 消息一出,追求郡主的人,多之又多,郡主却是扬言,此生非冀惟枕不嫁。 这才让一些家族淡了心思,不过两人赐婚的消息一直没出。 有人说皇族要动邯郸王,怎么会结亲,也有人说邯郸王是另有打算,他岂会甘愿将王位归还给皇室? 这会儿听着太后娘娘和月涵公主的意思,冀惟枕和这位朝阳郡主的感情很好,有联姻之意? 可邯郸王么....... 不管他如何,这位朝阳郡主能以女子之身,稳住自己的地位,是很有本事的。 “想什么?这般入神?” “哎?” 矜桑鹿见陛下忽然拿过她握紧的茶杯,手上一空,瞬间便回神。才见大家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知晓刚刚想得深,没听到她们的话,想赔罪,就见陛下重新倒了一杯温茶,递过来问。 “想好百花节表演什么?可是精通得太多,不好抉择?” 什么百花节? “百花节,可是咱们姑娘家专属的节目,还是咱们皇族举办的,公主郡主京城贵女都参加表演才艺,王妃勋贵夫人们评选,自然要多想想了。” 月涵公主接过皇兄的话,看向刚刚似乎在分神的矜桑鹿,笑着再说一遍。 “去年,我可在琴,输给凌相府的小姐呢,今年要赢回来了。” 矜桑鹿一愣,凌大公子不是说,自家妹妹的琴,不甚好? “月涵皇姐,你这可较真了,你们二人每年比,今年皇姐输,明年她输,多没劲,不如换个比。” 三公主笑着说:“不过是咱们姑娘家的玩闹,学了那么多才艺,总要有个展示的机会,重在展示。” “不对啊。” 六公主瘪嘴说:“丢人可以,奖赏得要啊,母后每年拿出来的赏赐多丰厚啊,还有凌相爷夫人,崔首辅夫人,这些老夫人可大方呢。冲这些奖励,都要赢!” 矜桑鹿听到这里,明白什么是百花节了,就是贵女们的才艺比试,她不感兴趣呢。 却见她们再一次看过来问:“矜监督,你想好展示什么才艺了吗?” “我嘛.....必赢的话,砍人头算吗?” “........” 砍,砍谁的人头? 为什么姑娘家的比试,要砍人头? 是她们久在皇宫,不知道外面的才艺,都这般凶猛啦? 三位公主惊懵住了,就见矜桑鹿还一脸认真,更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却是瞥见她们皇兄的肩膀在轻轻耸动,更为惊愕。 忽地也明白了,能让自己开心的女子,这,得爱慕啊。 矜监督,就该皇兄喜欢的。 太后娘娘也是知晓这一点,轻笑了几声,看向矜桑鹿说:“是本宫想岔了,我们矜监督可是上阵杀敌的,这等才艺,不是有命之人能看的。” 话落,忽地还眨眼道:“本宫也是图个热闹,桑鹿可以来宫里玩玩,才艺表演,本宫可以陪着你过几招。” “想当年本宫年轻那会儿,在百花节表演一套剑法,吓得贵女们见到本宫就躲。” “本宫入宫后,嫔妃们也是能躲多远,就多远,自在着呢。” 话落,察觉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有误解啊? 忽地看到儿子的脸,瞬间就懂了,却是笑着看向矜桑鹿说:“当然,就小鹿鹿这般美貌,哪里需要动武,搁那儿一站,姑娘们都得迷倒臣服。” 说着,还挨近,凑到她耳边说:“只有无用的男子,需要自己的心上人动武,太上皇呢,没用且没脸。 我儿子呢,美色足以大杀四方。” 第252章 亲亲就不疼 矜桑鹿听着,愣了一下,又乐笑了几声,可不是,要不然怎么能是美人陛下呢! 也明白太后娘娘的话外之意,是想说,陛下不会有嫔妃的。 自然也不会有呀,陛下是压寨媳妇呢,哪里来的嫔妃? 冀闲冥是瞧矜桑鹿笑得坏嘻嘻的,瞧她高兴,便没细看她在想什么,同太后娘娘说了些话。 这次父皇母后回京,不急着离开,京城的变动,得同他们说。 母后昨夜里回了南安王府,应当也知晓了些。 那皇室宗亲这边,朕来交代清楚,三位皇妹也需要知道。 以免女眷进宫,她们不知道如何应对。 “本宫知晓了。” 太后娘娘听着儿子的话,笑着说:“本宫如今可不是皇后,不过是占着帝王之母的身份,手上可没权力。找本宫没用。” 三公主也抿唇笑着说:“我就是等着出嫁的公主,给皇室沾沾喜气的,找我,是要送新婚贺礼?” 六公主也乐着接话:“我就个小辈,能管什么用?” “我,也没用啊。” 月涵公主听着她们的话,乐了几声,耸肩道:“后宫是我代为管理,可还有皇祖母和母后呢,能做什么主?难不成她们还想怂恿我不孝,夺权?” 四人说完,还相视一笑,反正就一句话,别找,找也没用。 太后娘娘见陛下想说的都交代好了,便也不耽误他忙朝堂的事情。 矜监督还穿着官袍,肯定也有自己的事忙。 知晓了他们的婚事就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卿卿我我了,可不能让人参与,多碍眼啊。 “你皇祖母这会儿该醒了,本宫带着她们去给你皇祖母请安。午膳的时候,若有时辰就来皇宫用膳。” “好呀。” 矜桑鹿想到手头上的事情,很是干脆地点头,瞧太后娘娘她们都起身,便也起身恭送。 就见明明是太后娘娘的宫殿,走的却是她们。 便看向陛下,就听着陛下说:“朕这会儿有空闲,上回瞧你很喜欢御花园的花,刚刚路过的时候,见你还多看了几眼。我们去赏赏花?” “好呀。” 陛下竟留意到了,她就多瞄了一眼。 矜桑鹿也笑着点头,御花园的花百花齐放,也很是赏心悦目啊。 便跟着陛下一块朝着御花园去,沿路的景色也很是幽美啊。 不愧是皇宫,随意瞥一眼,都很养眼。 当然,还是不如美人陛下更好看。 矜桑鹿又笑眯眯看向陛下,忽地明白为什么陛下知道,她多看了两眼御花园的花了。 却听着陛下忽然问:“刚刚分神,可是在想什么?” “我在想藩王的事情,有这么多藩王要进京呢。”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却又欲言又止,奇怪问:“矜姑娘可从不会犹豫的,有什么想问朕的,朕会回答你的。” “我不是犹豫这个,我是在想,来了这么多,我先砍哪个好。” “........” 见陛下忽地脚步还停住了,矜桑鹿乐笑了一声,想起来什么,就问。 “陛下,谨王和邯郸王府的朝阳郡主,感情极好?” 冀闲冥的思绪还停留在她的上一句,闻言,并未有迟疑,却还是斟酌了一句。 “于谨王而言,关系恶劣,于朝阳郡主,则是青梅竹马。” 见矜桑鹿诧异,便多解释几句:“朝阳郡主的母亲和母后,乃闺中密友,同是将门之女。世子妃难产血崩而亡,世子悲痛欲绝。” “母后担心朝阳郡主的安危,让朝阳郡主的外公命世子,立即请封郡主的折子。” “每年还会接郡主来京城玩,她同谨王的年岁相仿,便常常黏在一起。” 话落,再提了一句:“长大后,一个追,一个躲。” 矜桑鹿听着,眉心轻拧,她只关注外宅之事,却能知道内宅会有腥风血雨,只是被外院挡着,不为人知罢了。 将门之女,身体要比寻常女子的身体好一些,难产便死了? 不对,现在是,谨王很有可能娶邯郸王府的郡主。 “矜姑娘,何故蹙眉?” “陛下,我有一问。” “嗯。” 矜桑鹿瞧着看着她,眸中有柔色的陛下,眉眼舒展,也很果决,就问。 “若有一天,真让陛下在亲人,和我之间,做选择,陛下会难受吗?” “做选择?” 冀闲冥见矜桑鹿忽然问这个,也瞬间能明白她的意思,却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见她愣住,就说。 “皇室的人,从来无须朕选择,他们自会知道该选择什么。矜姑娘,朕爱慕你,不是让你被选择的。” “陛下.......” 矜桑鹿的心中一动,这个答案,竟是完全没想到的,却是眉目柔和,才唤了一声陛下,想说什么,就听着陛下问。 “你心中的答案呢?” “我还当陛下会说,陛下这般强大之人,怎么会面临两难?或是,矜姑娘堂堂明月寨的寨主,何须问这样的问题。 人美又娇滴滴,不会有抉择,怎么会让爱慕的郎君,也有选择?” “嗯,还有呢?” “矜姑娘惯来干脆果决,还需要在心上人,和自己的事情上为难,这个郎君不得行,换一个就是了。” “哎呦--” 矜桑鹿见自己的话刚落地,明明听到陛下低低的笑声了,却见陛下捏着她脸的力度加重了一点点,嘴角又勾了勾,撒娇说。 “陛下,您这次捏着比先前重,您捏疼我了。” “....朕,没用力。” “我脸薄,您轻轻碰一下,就疼的。”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娇滴滴的声音,瞬间就松手了,瞧她的脸上半分痕迹都没有,却见她捂着脸喊疼道。 “我刚刚的回答,有让陛下觉得不好的?” “皆是矜姑娘心中所想,岂会不好?” “那您捏我。” “朕只是.......” “陛下,弄疼我的脸,您得弥补,亲亲我,就不疼了。” “........” 冀闲冥瞧着凑上来的矜桑鹿,看着她一身官袍,竟是下意识往后退。 平常御花园这一片,除了他和传召进宫的官员,不会有人靠近。 可她这一身浩然正气的官袍啊....... 却瞧矜桑鹿笑眯眯逼近,忙步步往后退。 “等.....先等等。” “不等,脸疼。” “矜姑娘。” “还是脸疼。” “矜桑鹿。” “啊呀,陛下这样唤我,更脸疼了呢。” “........” 第253章 他们还搂搂抱抱 冀闲冥见矜桑鹿步步逼近,还笑盈盈的,不重在亲他,而是重在调戏,想逗他,却是没法停住后退的步伐。 她也是想亲上来的。 “真的,等等,先........” “真的脸疼,不能等。” “矜姑娘,你,先听朕说......” “陛下,不得听啊,再退,咱们都得掉到草丛上,那就不是亲那么简单了。” “.......” “陛下,做个选择吧,您是退,让我扑倒,还是不退,让我亲。” “.......” 刚刚说什么来着? 冀闲冥第一次面临选择,还是如此难以选择。 见矜桑鹿弯着腰笑个不停,还朝着他靠近,竟也真不知道退还是不退。 却是忽地听她哎呦一声,整个人朝着他扑倒过来,如此猝不及防,额头和他的胸膛忽地相撞。 都让他感觉到一丝疼意,见两人都要往后倒,迅速抱紧她偏了一下,后背朝着花树靠去。 都能感觉到树晃荡了一下,花瓣纷飞,矜桑鹿似乎听到陛下闷疼了一声,还吓了一跳。 “陛,陛下您没事吧?这一次真是意外,我笑弯了腰,就不小心踩到官袍了,这布料滑溜溜的。” “朕知道是意外,身后都是荆棘,倒下去,我们都要成刺猬。” “那陛下.......” “朕没事。” “那就好,别说啊,眼下花瓣纷飞,竟很梦幻哎,我就在梦里见到过。” “这.......这两人是在干嘛呢?” “下官莫不是在做梦?下官怎么看到了陛下,和矜监督,在花树下面,搂搂抱抱?” 同在御花园的几位大人们,被眼前的画面惊吓了,只是老臣们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年轻一点的大人们,便如户部尚书,礼部尚书,此刻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陛下和矜监督相拥在花瓣下?还是矜监督压着陛下? 天,要塌啦? “这,这,这是,我瞎了,还是我,我我在做梦?” 户部尚书觉得自己的脑子不行了,还是他的精神可能要疯了,看着还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声音颤抖得语无伦次的。 “瞎什么瞎,什么做梦呢?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凌相爷再瞥了一眼,拉了衣领吞了口唾沫,压下心中巨浪,反应极快,瞪向户部尚书。 “胡言乱语什么呢?谁跟谁搂搂抱抱啊?本相爷和你吗?还是谁,这里不就咱们?” “就,这,这里啊,陛下和矜监督抱着呢,还是矜监督压着陛下啊!” “哪儿呢!” 凌相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死装着看不到,还瞪向户部尚书:“梦见陛下,是应该的,陛下嘛,谁不崇拜。 可矜监督,是女子,你竟也好意思在梦里看到她,不要老脸!” “下官,下官.......” 户部尚书被指责得都愣住了,又红着脸辩解:“是下官梦见矜监督嘛,是下官看到陛下和矜监督抱在一起!” “多正常啊,年轻男女搂搂抱抱,这啊,那的,不是应该的,怎么,砍人头才是应该的?” 凌相爷没好气:“大惊小怪,好好走路,皇宫什么地方,帝王圣气,还能看到不该看的?” “就是,你到底在哪里看到陛下和矜监督搂搂抱抱了?” 崔首辅也反应过来了,是猜到陛下和矜桑鹿两情相悦,可见两人大白天抱在一起,也是被惊吓到了。 不,重要的是,陛下自小性子就清冷,同神尊一般,竟真会动凡心。 还是被压的那一位。 都不知道该惊吓哪一点。 却听着户部尚书疯言疯语的,瞪过去说:“这个时候,陛下哪回不是在御书房勤勉朝政?我们不就是不想叨扰陛下,直接给太上皇呈的官牌进宫的。 还能在这里看到陛下?矜监督这会儿,还在你的户部忙着呢。” 凌相爷瞬间接话:“本相爷在来的路上,还见我大孙子和矜监督讨论账簿的事情呢。 不信,你现在回去,看两人是不是在对账簿,别没事,瞎做梦!” “下官,下官........” 户部尚书见他们这么说,还拍了自己一耳光,啪地一声脆响,疼啊。 怎么就做梦啦? 还特意揉了揉眼睛,这不,还有花瓣纷飞呢,那,不还抱着一对年轻男女。 这般赏心悦目的画面,不就是陛下和矜监督? 他瞎了吗? 却见崔首辅和凌相爷都瞪自己,礼部尚书吓傻了一般,就看到淡然自若的王相爷问。 “相爷,也没看到什么?” “老夫看到什么?” 王相爷听到声音,淡定地收回了目光,藏在衣袖里的手却是轻轻抖了一下。 看向一副求证自己没疯的户部尚书说,气呼呼道:“老夫都多大年岁,你指那么远,老夫能看见?阴阳怪气什么呢? 说老夫的年岁大?还是说老夫该乞骸骨,退了相爷一位?” “!!” 完了,他果然是疯了。 户部尚书一脸惊恐,就听着另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 “坏事了!” 礼部尚书惊恐地吞了唾沫,硬拉着自己挪开目光,看向他们说:“我们礼部今早送了一盆花来皇宫,是从海外运送来的,是说能产生幻觉的。” “这花和兰花相似,实则不同,太上皇喜欢奇花异草,本是该送到太上皇那里去的。” “都怪下官忽视,定然是弄混了,送到了御花园!” 凌相爷听着,轻声呵责:“你看你,办事不仔细,还好我们路过发现了,不然出了事儿,你这尚书还要不要脑袋了?” “是,下官知错。” 礼部尚书忙行礼赔罪,还很认真在一旁的兰花丛中抱了一盆花出来,神色瞬间大松。 又很是愧疚地看向户部尚书说:“对不住了,是我疏忽了,让你差点疯了。” 话落,也很奇怪:“怎么就你一人看到幻境了呢?哎呀,我想起来,这花能迷惑的,据说都是痴傻之人,老弟啊,没事多看看太医,该补,咱们就补。” “........” 户部尚书听着,竟是一瞬间相信礼部尚书的鬼话,那是幻境吗,幻境能这么久? 这还抱着呢! 不对,这些人分明看的和他是一个方向! 还偷瞄呢! 分明都看到了,还说他傻呢,他.... “是,我是觉得最近头昏严重,原来是脑子不太好了,下官见完太上皇就去看太医。” 傻了是吧! 敢看陛下的热闹! 不要脑袋了! 是想被陛下砍,还是矜监督! 不,无须他们砍,眼前的这几位,都会让他先痴傻。 第254章 这家的门,不好踹啊 矜桑鹿在听到陛下的闷疼声,就要松开陛下的,却见陛下抱着她的后背没动,还愣了一下。 抬头看着身侧飘散的桃花瓣,心都感觉被轻轻撞了撞,再看陛下,还是没反应。 忽地瞄了瞄身上的官袍,瞬间明白了,还有些忍俊不禁。 还当陛下抱着她这么久,是跟她一样沉浸在眼前唯美梦幻的景色里,竟是看着她身上的官袍,不知作何反应。 官袍是太过正气凛然,不合适卿卿我我。 矜桑鹿见陛下还是没动,忍笑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抱着她的手臂,还瞧陛下明显顿了一下,又回神了,便说。 “陛下,我是调戏您都调戏习惯了,陛下又和我说以身相许,便行事没了束缚。” “从来后宫,您一直唤我矜姑娘,我都没注意我穿的是官袍,戴的是官帽。” “帝王和臣子这般,瞧着是有点禁忌,您看您,若是唤我一声矜监督,微臣保证规规矩矩的。” 话落,矜桑鹿就笑眯眯说:“陛下,不信,您唤一声。” “....矜监督。” 冀闲冥回过神来,瞧着她身上的官袍,唤了她一声,就见她瞬间往后退,还很规矩站好。 “您看,微臣不就很规矩了。” 矜桑鹿往后退,和陛下保持君臣的距离,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一身官袍:“微臣为官,很恪守为官之道的。” 话落,又忽地扬手学着山上的老虎爪,很凶凶道:“没了官袍压制,我就是在山上没了束缚的猛虎,嗷呜嗷呜。” 冀闲冥瞧眼前凶凶的女子,肩膀却是轻轻耸动,低低笑了笑,见她学老虎叫还很像,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也知晓了,她是在逗他开心,便摇头说。 “朕没伤着,和树撞上的时候,用内力压制住了,矜姑娘也很轻盈,落在朕身上,没什么重量。” “陛下没受伤,我就放心了。”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话,收回了手,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就笑着说:“陛下既唤了微臣矜监督,微臣这一身官袍还还穿着,微臣先出宫忙公务了。” “嗯。” 冀闲冥点头,这会儿是不早了,御书房也有不少折子要看,先看着她离开御花园,才准备朝着御书房去。 却见她忽地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知道她有话说,便也停下来,就听着她清爽利落,又娇软的声音入耳。 “陛下,我是女儿身,却有记忆以来,在陛下之前,没人唤过我姑娘。” “听到的有少当家,矜少主,寨主,女土匪。我自己也很少拿姑娘家相待。” “我是熟读诗书,知晓女则,女训,女德,女容。世家小姐要看的,我皆读过,或许她们没读的,我也读过。” “无论是矜家,还是裴家,如何做女子,要读的书很多。” “可这些规矩,身为女土匪,我没守过。我在山上待惯了,没做过世家小姐。” “十几年,我在山上就是现在这般,举手投足皆不受世家女子仪态的约束。” “在外人看来,是粗鄙,不知羞耻。可我觉得,我就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冀闲冥听到前面,尤其是粗鄙二字,还想说什么的,可听到后面一句,又弯了眉梢。 就听着她的声音忽地欢快了一些:“陛下,您真幸运,拥有了世间最好的女子。” “嗯,矜姑娘,言之有理。” “那可不。” 矜桑鹿莞尔一笑,见陛下的眉目也含着笑意,真诚道:“从前听闻陛下的时候,就觉得这般如玉如仙的郎君,身侧该是何等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才可相配上。 后来我见到陛下的时候,嗯,就该是我。” 冀闲冥听着,又是低低地笑了笑,瞧矜桑鹿笑靥如花:“因为我,觊觎陛下的美色,那得占有陛下啊。” “不知不觉中和陛下相处良久,就明白了,如陛下这般公子,得好好爱慕呀。” “陛下,只贪图您的美色是真心的,只爱慕您的心,更是真的。” “朕知道了。” 冀闲冥的嘴角也弯了弯,瞧矜桑鹿面上明媚的笑容,眉眼舒展,又点点头,声音都柔了些许。 “朕的后背,有点撞伤。” “下回,我不和陛下开这样的玩笑,陛下说等等,我就等等。” 矜桑鹿笑眯眯的,还很认真地说:“陛下记得上药,要是在陛下洁白无暇的后背上留下伤痕,我可是会心疼的。” “嗯,朕知晓了。” “微臣出宫了。”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规矩地行了礼,又利落转身离开,大步就跨着走远了,看了一会儿,才弯着眉梢回御书房,也让人去换了太医。 太医看着是撞伤,还吓了一跳,哪棵树,这么不懂事,竟敢撞陛下! 吴公公也是心疼极了,大概也能知道缘由,还很是疑惑,男男女女这啊,那啊,得这么刺激么? 不,还得是和矜监督。 矜桑鹿离了宫,就朝着户部去,都无须她拿官牌请示,有小官引着她往里面走。 还奇怪,就听着小官吏说:“凌侍郎交代了,说是待会儿矜监督来了,就带着您去见大人。” 凌觅镜竟是知道她会来啊,那必然也发现账簿有问题了。 岂不是无须她查? 凌大公子办事真给力。 矜桑鹿便跟着小官吏去凌觅镜的衙房,就瞧杨奚涧也在,两人正在对账簿。 见她来了,都不意外,杨奚涧却是捂着心口,只说了一句。 “矜监督,这家的门,不好踹啊。” “杨侍郎,这你就小瞧你的矜姐姐了,你觉得我们矜监督为什么来?” 凌觅镜见矜桑鹿笑眯眯的,看着就很胸有成足,便请着她先坐下,将标注好的账簿拿过去问。 “是为了这些账簿来的吧。” 矜桑鹿接过账簿,翻看了有标注的几页,和她觉得有问题的几处都对上了,却是半晌没动,又忽地冷冷地勾了嘴角。 “我当时查的时候,真不希望这是真相,却又忽地明白为什么,我会险些引起贵女们的群攻,想必是她们在拱火吧。” “可有确凿的证据了?这些账簿只能说明有问题,她们是妇人不假,却是功臣女眷,还有诰命在身,直接踹门,会引发非议的。” 杨奚涧瞧她真要动顺义侯府,心中狂跳,却是叮嘱说:“顺义侯府老夫人的侄女,可是燕王妃,你若直接......” “你们觉得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是为何而来?” 矜桑鹿摇头,不予听后果如何,细看了账簿,眉心还跳了跳,瞬间就起身往外走。 就听着他们二人惊呼道:“你现在就去踹门?不,不先找证据?” 闻声,矜桑鹿回头,只意味深长提了一句:“晚了,门就给别人踹了。” 第255章 这可不是看好戏的地方 别人? 除了她的自家人,谁和她一样如此胆大妄为,敢踹功臣的门? 凌觅镜和杨奚涧瞧矜桑鹿跨着大步朝着外面走,两手的袖子鼓鼓,都感觉她周身的寒风飘飘。 不,是杀气腾腾。 这架势真要去踹门的。 不会吧,这可是满门忠烈的顺义侯府,没有证据,这样去踹,无须官府抓人,百姓的臭鸡蛋也得先扔过来。 “矜监督,等等!” “你先等等,去,也带上人去啊!” “无须,我一人一刀,足矣。” 矜桑鹿看着户部门口停着的马车,只给了驾车的小土匪一个眼神,就见他起身,几下子就把马车给拆了。 就独留了一匹马,还呈上一把金刀。 后面追上来的两人见状,嘴角还抽了抽,也不用拆马车啊,户部有马呢。 “等.......” “驾--” 杨奚涧瞧矜桑鹿很是利落提着大刀,翻身上马,扬鞭就走。 喊着的声音还未出口,就见扬起的灰尘拂过而来,忙拿着袖子遮盖,往后退。 刚要问凌觅镜他们怎么办,就瞧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马,也扬鞭追上去了。 都惊到了,就瞧身后的小官吏还牵着两匹马,不得不感叹凌大公子,果然是心思敏捷。 追出来的时候,还不忘让人准备马,可怎么不喊他一起走呢? 看着早就没身影的两人,也立即翻身上去,赶忙追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激动,他这是属于第一时间到现场吧? 刹那间,三匹马在街道狂奔,吓得周围的百姓和马车都纷纷避让。 却有人认出了为首奔腾的是矜桑鹿,几乎是下意识让车夫调转车头,跟上去! 其他马车瞧着,也悄悄跟上去,忽地就是三匹马狂奔,数辆马车跟着奔,这跟着的马车,不知道咋的,还越发长了。 等停下来的时候,整条巷子停满了马车,众人下马车一看,金光闪闪的顺义侯府牌匾,都惊懵了。 这,这怎么是独剩妇孺的顺义侯府啊。 顺义侯府可是满门忠烈,男子们皆战死沙场啊。 却见矜桑鹿背着把大刀就走上去,里面的人见状立即关门,就瞧她要踹他们的门,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女土匪,真是的什么门都敢踹啊。 “里面的人听着,最好你们自己开门,本监督不想踹门。” “你,你放肆,这里是顺义......” “砰--” “啊--” 小厮的话还未说完,忽地砰地一声,又是砰砰砰三声,猛地咣当一下,地面都震了震。 看着倒下的门,再瞧着踹门的女土匪,小厮们吓得大叫,仿若失了声音。 跟上来的凌觅镜和杨奚涧也是惊得愣住,她说踹门,是真的一脚脚生猛地踹啊。 “放肆!” “这里是顺义侯府,是功臣宅邸,岂是你说踹就踹的!” “可有抄家的圣旨?没有,袭击武将府门,等同谋反!” 矜桑鹿刚走进去,就见府上守护的顺义侯府将士拔刀围过来,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盔甲,只扬着手上的金刀。 “御赐的圣物在此,尔等敢放肆?想谋反吗?” “你......” “矜监督。” 顺义侯府的副将瞧着她手上的金刀,面色变了变,想到她来京城做的几桩事情,先放下刀,却是质问。 “不知道我们顺义侯府犯了什么罪,要矜监督对我们侯府如此践踏?我们府上的哪位男儿,不是为国捐躯。” “怎么到头来,却连身后的妇孺都护不住,让人欺负自此,府门都给踹了。” “矜监督,你最好能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我们等必告御状!” “你先别这么激动,待会儿才是你该激动的。” 矜桑鹿见愤怒瞪过来,却是看向他们说:“我来,不是寻顺义侯府的麻烦,相反,我是来替你们府上的男儿,鸣不平的。” 话落,见他们不信,只一句:“顺义侯府的男儿,为国捐躯不假,战功也不假,可死因,却有待考究。” “你.....何意?” 众将士心中一跳,有人要说什么,却见一人阻拦:“矜监督,你想说什么?” “不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比如你们侯府的祠堂,踹了府上的门,我给已故的英勇将军们上香赔罪。” 矜桑鹿看着这些将士,就见一人引路,很是干脆地跟上去,无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后面跟上来的凌觅镜和杨奚涧对视了一眼,皆心惊,怎么不是贪污军饷的罪名? 直觉得事情很大,也跟上去说是想上香。 在府外的人,没听到他们的话,想进去看看,可里面都是妇孺,如何好意思? 顺义侯府可是满门忠烈,又如何能是看好戏的地方。 却也直觉得事情不对,矜桑鹿做事,是很狂妄,可她敢踹门,一定有底气。 是什么? 顺义侯府一个顶事的男儿都没有,能做什么? “他们的门,似乎在他们的男儿捐躯后,换了,这是崭新的门。” 忽地有人提了一句,众人听着眉心紧拧,有什么关联吗? “你想做什么?” 屋内的凌觅镜不解,就看着还规规矩矩上香的矜桑鹿,也跟着上香,挨近问。 “顺义侯府的男儿,不是战死的?” “让罪魁祸首来和你们说吧。” 矜桑鹿转身,看向怒气满满的下人,却是扬声:“让你们府上的老夫人,给本监督滚出来!” 什么!? 滚,滚出来? 踹门还不够,还敢对一品诰命夫人,这样放肆? “哼,好生嚣张啊!” “老夫人--” 府上的下人看着走出来的老夫人,一身丧服,身后还跟着皆着丧服的妇孺,众人的心都颤了颤,又怒瞪嚣张的女土匪。 他们府上可没有一个男儿了,这个女土匪却还要来欺负这些孤寡。 简直丧心病狂! 当即张口就要骂,却见她抬脚就是一脚,踹的还是老夫人,看着双膝跪地的老夫人,都吓得傻住了。 “啊--” “母,母亲!” “祖母!” “矜桑鹿,你想做什么!当着这些牌位,你都敢欺凌我们这些妇孺!你简直目无王法!” 矜桑鹿看着惊怒的妇孺,纷纷拔刀过来的将士,却是盯着似乎被吓懵的老夫人,冷声问。 “妇孺?老夫人,你是吗?杀夫,杀子,杀孙,你看着这些排位,有资格穿着一身丧服来?” 第256章 踹的就是你 !!! 什么,杀夫,杀子,杀孙!?? 满场的人都惊懵住了,凌觅镜和杨奚涧都觉得自己的心抖了抖,看着被矜桑鹿踹跪地的老夫人,不可思议。 他们跟上来,是发现顺义侯府的军营有贪污军饷,可却是听到什么? “你,你,你这是诬蔑!” 顺义侯府老夫人惊愕矜桑鹿一个晚辈,竟直接动脚踹她,可听着这话,面色都变了变。 又阴怒,想要起身,却是发现腿根本站不起来,仰头怒道。 “矜桑鹿,你竟敢当着老身的丈夫,儿子,孙子的牌位,如此诬蔑老身。还有王法吗! 老身才二十岁就丧夫,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不过三十岁就战死沙场,孙儿都不过二十,便战死。 偌大的侯府,就唯有半岁的曾孙继承,你倒是说说,老身是为了什么,要沦落这个地步?” “矜桑鹿!” 顺义侯夫人也是阴怒骂道:“你当我们侯府是什么地方,你踹门进来,又踹我婆母,现在又敢说这等话诬蔑我婆母。 你想干什么?当顺义侯府没有了男子,任你欺凌?我们顺义侯府的将士可还在呢!” 话落,就吩咐似乎吓傻的将士:“都愣住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贱人赶出........” “啊!” “你....矜桑鹿,你,你敢踹我!” 顺义侯夫人的话还未说完,矜桑鹿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就见她趴在地上,冷声说。 “踹你又如何?我踹人,从来不分男女老幼,只有该踹,和不该踹。” “李老夫人的罪名我还未说完,你就急着出来?李家倒是养了好女儿。 一个两个都杀自己的丈夫,儿子。” “你.......” “哼,我不欲和你们废话,又想你们在这些牌位面前多跪跪,平常很少来吧?” 矜桑鹿看了一眼放下剑的将士们,再瞧怒气似乎下降了不少的下人们,哼了一声。 “大概是说,怕触景伤情,不,你们是心虚!” “你,你.......” 顺义侯夫人瞧矜桑鹿提的是李家女儿,就知道她是冲着李家来的。 立即吩咐将士:“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夫人,恕末将等不从。” 副将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矜桑鹿说的是真的,那她们岂不是就在踩着侯爷,世子,公子的尸体享福? 世上会有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他们公子战死的时候,不过二十一岁,才成亲生子啊。 祠堂的将士们看着满满的牌位,心阵阵生寒,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矜监督,你说的这些,可有根据?” “有。” “先从你们侯爷的死说起。” 矜桑鹿见他们向她靠拢,那便是顺义侯府的将士,或许就有这个怀疑的,也直言道。 “四十年前,顺义侯镇守在西疆的宏城,得先皇的圣令,配合偷袭敌营。” “却没有想到前晋阳王会将敌军引到宏城附近,导致先皇被迫换路,商议好的作战计划瞬间转变。” “可安排好的兵马不是一下子就能撤回来的,消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传出去的,顺义侯还带着兵马守在接应点。” “没能和先皇带来的兵马汇合,偷袭嘛,本来人数不会多,再少了先皇的那一批人马。” “顺义侯要偷袭的位置,便只有他带来的兵马血战,一直至死。顺义侯也是因此,死在四十年前先皇惨败的那一仗。” “这一点,诸位想必都知道。” “没错,我们侯爷当时只带上了两百人,在敌军窝点附近接应,没想到先皇的兵马没能从后方过来,形成夹击。” 关乎顺义侯府的每一仗,顺义侯府的将士都知道,“宏城的兵马在这次的偷袭计划中,算是兵力补给,不是主备战力,并不关键。” “原本只要看到信号弹,就该派兵马过去的,可谁知道前晋阳王把敌军引到我们宏城附近。” “也不敢贸然出兵,原本宏城的兵马就不多,怕和他们交战损了兵力。” “一来支援不到侯爷,二来怕宏城也守不住。” “也是知道前晋阳王险胜扬名,知道他很快结束,便等待时机。” “也不慢,可我们的兵马赶过去的时候,得知矜,前矜将军战败,先皇被擒,我们侯爷,也惨死。” “你们侯爷是惨死,可他本该等到你们的支援。” “是,我们敢等一等,是相信侯爷的实力。” “没错,你们侯爷是有这个实力的,如果他的铠甲没被人动手脚的话。” “什么,铠甲?” 矜桑鹿点头,看向他们说:“军中将士的盔甲乃重中之重,有裂痕破损的,军中都会记录在册。该换就换,轻微破损的,能缝补就缝补。” “军营只需要上报给兵部,兵部核查好,就找户部要银子,给你们军营。” “前几天,我翻看了四十年前,顺义侯府的盔甲用度账簿,也去了你们的军营,查看了你们给我的账簿。” “当年报上来的盔甲缝补数量,比你们实际缝补数量多不少。我也去了户部,查了当年这笔缝补盔甲的银子,和兵部核对的数量是不一样的。” “那是你们上报多了数量,可巧不巧,就是二百零一件。” 二百零一件? 将士们的神色愕然,是当年侯爷加上偷袭的二百将士! “我知道你们不会故意上报这么多的,哪怕是多一件,都是贪污军饷的罪名。” 矜桑鹿看看着全场都没年长的将士,也只是说:“当年侯爷战死,又和先皇战败那一仗有关,牵连甚广,这处细微出入的账簿便没人在意。 可为什么军营上报了那么多,兵部核查的盔甲却少了那么多?那二百零一件盔甲为什么没缝补?或者是谁缝补好了,没用兵部派发到军营的工匠。” 话落,又接着说:“可巧了,你们世子战死那年,依旧是同样的问题,也是铠甲修补的件数不对。” “一次两次的,偏偏还卡在侯爷世子战死的那一次。诸位觉得是巧合?那么老夫人,夫人,你们觉得呢?” 矜桑鹿冷声看过去:“这些铠甲,是你们找的人,缝补的吧?侯爷战死的那一年,老夫人去过一次军营。 世子战死的那一年,顺义侯夫人也去了军营,你们是去做什么的?杀你们的丈夫。” 第257章 这是什么恶毒的人家 “!!” 祠堂的人再一次惊愕,顺义侯府将士们的面色,比她们身上穿着的丧服都白,身体都在颤抖,看着她们的丧服,只觉得刺眼得很。 “你们,你们.......竟如此丧心病狂!” “不,没有,这是在诬蔑!” 顺义侯夫人见这些人都听信了矜桑鹿的话,尤其是从来没属于她们的将士,皆红了眼睛,手上的剑蠢蠢欲动。 吓得往后爬了半步,却又很快镇定下来,怒瞪矜桑鹿:“我身为妻子,去军营探望丈夫不成?你有,什么证据........” “为国捐躯战士的铠甲,即便是只剩下一点,都是不会丢弃的,妇孺也是没机会销毁的。” 矜桑鹿压根不想听顺义侯夫人说话,冷声说:“顺义侯和战死将士们的盔甲,当年的将士们必然好好收着。东淮国军营的规定,盔甲属于军营用物,必须严格看管。” “尤其是战死将士的盔甲,每个军营都会有专属的库房,专门存放这些战死将士们的盔甲。” “顺义侯府自然也有,找出铠甲,仔细查查,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相。” 瞧着自己说完,也没见老夫人面露害怕,便是顺义侯夫人的面色还缓和了,嘴角冷冷勾了勾。 “怎么,是觉得你们下的毒,早就查不出了?那你们可就小瞧官府的办案能力了。” “先不说他们如何找毒的痕迹,就先人证,找年长的将军问问,就会知道老夫人有没有帮过顺义侯缝补过盔甲。” “再者就是物证,查查府上的账簿,有没有买缝补盔甲所需要的用物,不就知道了?” “这可不算是一笔小的数目,挪用银子,总该有记录的。” “矜桑鹿,你说查,便查?当顺义侯府是什么地方?我们还是有诰命在身的!” 顺义侯夫人听着,瞧见婆母的面色有变化,就知道是能被抓到把柄的,当即阻拦怒骂道。 “没有陛下的圣旨,也容得你在这里撒野!” “那你又当顺义侯府是什么地方?这些牌位,都是谁的!” 矜桑鹿的声音冷了几声,眸中也拂过了寒意,抬头看着这些牌位,身体都忍不住微颤了一下,都控制不住的怒气。 “顺德侯府世代忠良,皆护卫疆土战死,才有这满府的荣华!轮得到你们这样算计! 将军可以战死沙场,却绝不该被人算计而亡!” “你........” 顺义侯夫人被矜桑鹿身上的杀气吓得往后爬,却又极力冷静下来,怒骂道。 “那,那是我的夫君,我是发疯了,要害死给我荣华的夫君?” “哼,这就要问你们李家,是如何教姑娘的。” “你.......” 这个死土匪,竟然真是冲着李家来的! 顺义侯夫人见母亲没说话,心里更是发慌了,用怒气来遮盖:“你,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们李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如何教女儿,岂容得你质疑!” “哦,是吗?” 矜桑鹿冷哼了一声,扬声对着都懵住的众人,直截了当道:“李家的小姐,大家若是细细留心的话,便会知道,一半的小姐都嫁到了将门,另一半,嫁给了有钱有势又废物的勋贵。” “而且,嫁到将门的,皆是很年轻就守了活寡,还都有诰命。在将门,守寡是很常见,将士们上战场,本就是九死一生。” “书香门第的小姐,却很少会和将门联姻,嫁过去,就是常年的独守闺房,也会随时面临守寡。” “李家倒是不同,和将门联姻,都成了李家的习俗,李家的女子,还因此有好名声。” “夸赞她们不惧将门艰辛,都有那么多女子守了活寡,还是愿意嫁到将门。” “若细察之下,就会发现嫁到将门的李家女子,通常在生下儿子后,长达四五年,快则半年不到的,就会死丈夫,得诰命。” “儿媳妇通常也是选择和李家有姻亲关系,或直接是李家的小姐。” “就会再发生一次,生儿子死丈夫,得诰命。” “要说谁家女儿的诰命最多,在夫家独享的富贵最多,还真得你们李家。” “!!!” 周围寂静无声,唯有跳得猛烈的心,顺义侯府的人听着,只觉得身体冰凉一片。 这是什么歹毒的人家,竟这样教女儿享富贵! 便是凌觅镜和杨奚涧都觉得自己被吓到了,好狠毒的心思。 为什么会........ “嫁到将门的小姐,独守空房,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那还不如直接活寡呢,只要有子嗣在,将门得以延续,富贵荣华便在。” 矜桑鹿却是接着在说,声音也冰冷:“丈夫还有军功,便能赏封诰命夫人,这样来得快,往后就有享受不尽的富贵。” “至于为什么能下手,你们的丈夫常年在外,夫妻见面都难,情分便淡。” “儿子也是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在边疆学武,那母子的情分也淡。” “李家让你们嫁过去,就是这样教的吧?你们也是这样想的,还这样做了,是不是啊,两位李家小姐?” “你.....你,你这是......” “是,是这样吗,祖母,母亲?” 顺义侯府的小姐孙萦,面色煞白,身体都在发抖,看着最亲的亲人,却是看到了恶鬼了一般。 “怎么能,怎么能.....你,你们害死我祖父,父亲,兄长,怎么,怎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双腿就软塌塌的,直接扑倒在地上,看着父兄们的牌位,泪眼朦胧,又觉得胸腹有团气流乱窜。 忽地双眼通红,拔了头上的发簪,发狠了,爬着就要去刺她们。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还我父亲,兄长的命!” “啊啊!” “小姐,冷静!” 孙萦忽然的伤人,触不及防,让人躲避不及,当即血腥味散开,将士们瞬间回神。 忙去拉着孙萦:“小姐,现在证据没有确凿,她们还没有判罪,你现在杀她们,要落个不孝的罪名。” “啊,孙萦,你,吃里爬外的东西!” 顺义侯夫人捂着被刺伤的手臂,疼得她大叫,又怒骂疯了一样的女儿。 “我生养你十六年,就是让你,听信外人话,要杀自己的母亲!” “你,你.......我不听你的话吗,何至于要去搅动贵女的怒气,让她们围攻矜桑鹿!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杀她不可!” 孙萦整个人都在发颤,神志不清了一般,手上的簪子还在滴血,却被侍卫拉着动弹不得。 看着最尊敬的祖母,母亲,此刻腥红了眼睛,最不清醒的时候,忽地又最能看明白。 “四十年前,祖父死在和先皇战败的那一仗,朝堂不是在查当年先皇战败的事情,你们李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所以,你们非杀她不可!” “可为什么要杀我的父亲,我的兄长,哥哥才二十一岁,我的侄子半岁都不到,就没了父亲!” “禽兽!你们李家都是恶鬼,我跟你们李家不共戴天!” 第258章 相爷快跑,你家出事了 孙萦怒吼了几声,忽地就清醒了,甩开了侍卫的手,朝着矜桑鹿颤颤巍巍地跑去,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急促问。 “你要的证据,在哪里,你要什么证据,我给你,我都给你!” “我要她们李家偿命,给我祖父,父亲,兄长陪葬!” 矜桑鹿被孙萦忽然抓住手臂,还有点疼意,也没挣脱,看着她猩红的眼睛,只说。 “我要账簿,最好是私帐,能快些找到。” “开,开私库!” 孙萦当即就看向管家,见他没动,怒吼道:“给我开私库,把私账都拿出来!看她们做什么,你是我们顺义侯府的管家,不是她们姓李的!” “孙萦!” “给我闭嘴!这里的妇孺,就只有我姓孙,我家的库房,我开不了吗!” “你,你反了天了!” 顺义侯老夫人看着平日里最懂事的孙女,忽然魔障了一样,敢这样和她说话,怒骂道。 “外人几句话,你就倒戈,对养护你长大的祖母,母亲不敬!你是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我疯了,我从来没见过祖父长什么样子,我两岁就没了父亲,我疯了,我哥哥都没看到他的儿子,就死了!” 孙萦松开了矜桑鹿,颤抖着身体,朝着顺义侯老夫人怒吼:“与其清醒不知道真相,我宁可疯了,也要查了一查。我要证明,我的兄长,不是轻易会战死的! 他分明说了,会亲手给我生辰礼物,哥哥从来没食言过,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害死我哥哥!” 话落,吩咐将士:“顺义侯府的将士,是守护孙家子嗣的,我让你们把库房的门打开!” “末将,领命!” 副将毫不犹豫就朝着管家走去,提着他的衣领就朝着外面走,还吩咐其他的将士。 “守在祠堂,谁也不准离开,侯爷世子公子的死,没查清,死人才能动!” “遵命!” 将士们纷纷拔剑,将祠堂围起来,还吩咐人将侯府都封锁起来,谁也不能离开。 凌觅镜看着把他们也围起来的将士,只看向矜桑鹿,走过去,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即便找到账簿,证明她们确实修补了盔甲,也没法证明她们下毒了。时隔这么久,毒只怕难找。” “无须担心,人证我有,物证,等我待会儿去踹了李家的门,就齐全了。” “!!” 还要去踹门? 凌觅镜心惊,脑海也不禁浮现矜桑鹿生猛踹门的画面,这一刻,他竟是担心陛下。 这两人在一起,陛下不会是被压的那一位? “你一开始,就是要对付李家?” 杨奚涧听矜桑鹿还要去踹李家的门,也是心口一跳,刚刚的震撼还没有平息。 又要去李家,不会又听到什么吓得心都疼的消息吧? “是要对付李家的吧?” 凌觅镜回神过来也想通了,那可是顺义侯,世子,公子,战场上的将军,若没有李家在后面支撑,她们如何敢的? 两家联姻,是要讲究利益,可李家,却是杀夫家,独占了利益。 这样的联姻阴谋,也太可怕了! 是了,矜家也是将门,不会吧....... “没错,李家是打算和我们矜家联姻的,祖父拒绝了。” 矜桑鹿轻声点头,神色很是冰冷:“李家的富贵,可以说,全凭出嫁的女儿们,累计至今,在勋贵世家都有名号的。” “可我们矜家就是将门,在当时的将门中很有威望,那会儿便听到和李家有关的言论。” “便是李家嫁到将门的女儿,无一人有丈夫,这一开始只是个戏言,是位将军在和李家说亲,他说了一句。” “祖父和几位将军却是入了心,真查了有李家妇的将门,结果不寒而栗。” “将门守寡是很正常,可是守寡竟是有了规律,她们的丈夫绝对活不到孩子长到五岁。” “有了发现,却是没有证据,其他将门的事情,也难查。” 凌觅镜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矜将军只能让将门防备李家,矜家在将门这么有威望,将门会听的。李家有察觉,便率先出手,除矜家?” “前因后果是这样,我们明月寨也查了很多年,军营你们也知道,不好找证据。” 矜桑鹿就和他们说:“我们矜家有兵进这些将门,许多年,才找到人证,现在就差物证。” “物证会有的。” 凌觅镜看着搬过来的账本,就和杨奚涧相识一笑,可巧了,两位户部侍郎都在呢。 查账簿,如何查得快,还真很清楚。 这不,查到了。 “你们,你们........禽兽不如!” 顺义侯府的将士浑身颤栗,看着早缩成一团的两婆媳,不拦着要打她们的孙萦。 她们是恶毒,可李家岂不是恶魔?有多少将门和他们一样? 今天若不是矜监督,他们竟还不知道如此可怕的真相。 “你,你去哪儿?” 凌觅镜收好账簿,让人去通知了刑部抓人,就见矜桑鹿立即往外走,忙问。 “现在就去踹李家的门?” “踹门?” 矜桑鹿走出了祠堂,才莞尔一笑:“我是去灭了李家的。” “!!” 凌觅镜听着,心中一跳,瞧她提着刀就走,忙说:“等等我。” “我也去!” 杨奚涧和顺义侯府的人交代好账簿的事情,见他们二人走,忙跟上去。 屋外的人才听说里面的事情,都惊得懵住了,这是什么惊天消息?却又愤怒不已。 竟这样算计出生入死的将军? 这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干出来? 刚要进去骂几句,却听着矜桑鹿要去灭了李家,犹豫后,还是灭人更痛快,又都跟了上去。 顺义侯府的事情,也在京城闹开了,刑部都去抓人了。 京城瞬间沸腾了。 “首辅大人啊,您们可算是出宫了!” “京城出大事了!” 崔首辅他们几人才见完太上皇出来,就听着管家惊吓的声音,异口同声问。 “矜监督,踹了哪家?” “是顺义侯府,说是顺义侯府的老夫人,杀夫,杀子,杀孙!” “!!” 崔首辅凌相爷他们惊得心都颤了一下,这是什么凶狠的妇人啊? 凌相爷的脚也是反应极快,直接就要冲向顺义侯府,就听着王相爷府上的管家也急匆匆跑来。 “相爷,不好了,矜监督踹了李家的门,还有好多将门打上李家了,百姓也围攻了李家!” 凌相爷听着,瞬间转了弯,要去李家,却见自家的管家惊恐着跑来。 “相爷,不好了,咱们家出事了!” “啥?” 家门口有热闹了? 凌相爷惊喜,却忽地脚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了,当即郁闷多过开心。 为什么热闹一起来了? 本相爷,先看哪个? 第259章 相爷他持美貌杀人 崔首辅却又是一惊,怎么还有凌相府的热闹?满京城,除了皇家和他们几家,谁还能动凌相府? 王相爷还哼了一声,本相爷都没对付凌家呢? 放眼京城,除了王家可以,还有谁比得过凌家? 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也是惊愕,这总不能是矜监督去踹的门吧! 不过很有可能,和她有那么一点关系。 她是凌相爷的小亲家嘛,对付凌相府,或许也是想一箭双雕。 四人的心思转了转,却瞧凌相爷也不着急,反而很纠结先去哪家看热闹,礼部尚书先急了,忙说。 “相爷,哪家热闹,有自己家的重要,赶紧回去看看吧!” “本相爷.......” 凌相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两只手臂就被崔首付和王相爷抓着了,直接拖着他回家。 崔首辅还提了一句:“哪家热闹能比得上相府的?” “也是。” 凌相爷听着点头认可,也无须他们拉着了,大步跨着上马车,瞧他们都上来了,嘴角勾了勾。 还得本相爷府上的热闹,才能让王相爷和崔首辅都上本相爷的马车。 车夫也很是懂事,都无须提醒,奔腾着就回去。 这会儿街道上的马车来来往往还挺多的,就是在分岔口还犹豫徘徊了,分了三个方向,和他们同方向的,竟是不多。 也是,这会儿去打李家的将门还在增多呢,得是何等刺激的画面? 打听清楚了,矜监督还在李家呢。 相府的热闹,看是想的,可那是相府,轻易能动的? 别他们还没有赶过去,热闹就结束了。 这就多虑了。 相爷没回来,老夫人她们是不会动的,难得家门口有了热闹,相爷都念叨了数日,得让相爷看到啊。 这不,官兵围着相府的时候,凌老夫人她们还在打叶子牌呢。 围着相府的官兵,知晓相爷没在,也等着呢。 接到报官被迫来的京兆府尹表示,他也不想来的,奈何这事儿有些大。 想到这里,又气哼了一声,可恶的大理寺卿,分明先去的大理寺,他竟是称病。 去了刑部,刑部尚书表示,他们的人去了顺义侯府。 那还能有谁来? 京兆府尹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官兵,正围着相府,心还颤了颤,这可真是有生之年呢。 竟有机会来搜相府。 “你们京兆府这是在干什么?不打算进去搜搜?” “切,你的人,怎么不去啊?” 京兆府尹瞪向眼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将士,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抄家灭族呢! “这事儿是不小,竟是惊动护城五营。” 京兆府尹不慌不忙,话语有提醒之意:“眼下的是相府,有人告官,又关乎京城安危,我们是有带兵搜问的权力。” “只是证据还未确凿,也得先礼后兵不是?没有陛下的圣旨,提督大人觉得能进去搜府,那就去吧。” “我们京兆府庙小,老夫就一小官,没有得相爷的准许,不敢进去的。” 五营提督听着,眉心拧了拧,看向和他同等官阶的京兆府尹,冷哼了一声。 可看着御赐的牌匾,还是陛下亲笔,也没动。 “呦,这是发生了何事?官兵和武兵竟都围着呢,本相爷怎么还看到了五营的兵马?” “相爷,您可回来了!” 相府守着的门卫,见相爷回来,皆是神色松了松,还往后瞄了瞄。 明月寨的小土匪们都在呢,这要是闯进来了,不得人头飘飘? 凌相爷走到门口,也看到了他们闪亮的大刀,知道是迎财来府上做客了。 这可真是巧了,她来了,这些官兵也来了。 便看向场外要搜家的阵仗,就听着京兆府尹行礼道:“相爷可算是回来了,下官无意来叨扰的,只是,有人报官,下官只能等相爷回来,在府上打扰了。” “哦?何人报官,还能惊动非谋反不动的护城五营?” 凌相爷让人搬了椅子出来,给崔首辅他们,自己也坐下来,还很有闲情雅致一般,睨了一眼五营提督。 就见他抱拳行礼:“末将参见凌相爷。” 声音落地,不见相爷回话,也没敢起身,只觉得脸微微刺疼。 凌相爷这是故意在落他的脸面。 “起来吧。” 凌相爷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才唤他起来。 瞄了一眼在偷偷幸灾乐祸的京兆府尹,看向五营提督问。 “五营的兵马出动,必然不是寻常之事,说说吧,本相爷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回相爷,末将接到报信,说是相爷您用邪术,想危害皇城。事关皇城安危,五营不得不动。” “本相爷用邪术?” 凌相爷还愣了一下,忽地明白了什么,嘴角勾了勾,看向京兆府尹问。 “是相府的哪位下人,报官的?” 不愧是相爷,这就明白有叛徒了。 京兆府尹立即让手下把人带下来,就瞧他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这是伺候凌相爷起居的小厮。 相府的人皆认出来了,还怒瞪他,吃里爬外的东西。 “是你呀,你说本相爷用邪术,什么邪术啊?” 相爷的声音还带着轻快之意,却是让小厮抖了抖身体,察觉到有目光落下来。 瞬间抬头,看着凌相爷的脸说:“相爷,您的屋子里有上百种胭脂水粉,这些都是用人炼制的。” “下人实在是不忍相爷再滥杀无辜,才报官,恳请相爷和矜监督,就放过那些无辜的小姑娘吧!” “这些小姑娘才从尼姑庵解救回来,怎么可为药引呢?” “!!” 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听着心惊,下意识瞄向凌相爷的脸,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笑。 上百种胭脂水粉? 相爷果然臭美。 崔首辅听着胭脂水粉见怪不怪了,他哪天没抹? 还瞪了凌相爷,就说臭美是毛病吧,瞧,让人抓到把柄了,还牵连到矜监督了。 王相爷则是愕然,啥玩意?这老家伙还有胭脂水粉? 凌相爷自己也惊讶了,嘴角却是扬了扬,还掏出了镜子,照啊照的,很是满意。 “不错,本相爷就说美貌回来了,都让人觉得是邪术了,本相爷果然美似妖孽。” “........” 五营提督见自己说完,他们的重点,好像是偏了。 瞥了一眼在憋笑的京兆府尹,就冷声说:“相爷,本朝禁用邪术,还牵连到人命,相爷,还请让我们搜府!” 搜府,那搜的,可不仅仅是胭脂水粉吧。 崔首辅和王相爷瞬间能明白,却瞧凌相爷很会抓重点:“本相爷的脸,牵连到了人命?哎呀,本相爷岂不就是持美貌杀人?” 第260章 真当他只会照镜子 这个是关键? 都被人说用邪术,还谋害了人命,凌相爷在意的,是这个? 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瞧着还在照镜子的凌相爷,还挺佩服的,要不说人家是相爷呢,就是遇事临危不乱,泰然自若。 王相爷则是嫌弃地瞥了一眼还很洋洋得意的凌相爷,就这老家伙,还能是凌家的家主? 凌家还能和他们王家比? 崔首辅是太熟悉凌相爷臭美的性子了,听到这话,都见怪不怪了,瞧他一点都不在意摆在眼前的祸事,更是不奇怪。 这样的栽赃要是能扳倒相府,凌相爷就不会在朝堂叱咤风云几十年。 真当人家只会照镜子呢。 “凌相爷。” 五营提督见凌相爷听完自己的话,竟是拿着镜子在臭美,着实惊得愣住了,又脸色难看。 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自然无须在意他的话。 当即沉着脸说:“事关邪术和人命,还望凌相爷能重视,让末将进府一探究竟。” “想进本相爷的府?” 凌相爷听到提督的话,放下镜子,还勾了勾嘴角:“本相爷惯来好客,只是,你五营提督的身份,还不够,让你的主子,成王亲自来,本相爷,必定迎着王爷进来。” “!!” 五营提督心中一跳,面上拂过愕然,又很快镇定下来,可瞧凌相爷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忽地捉摸不透眼下的局势了。 为什么他带来了这么多兵马,在凌相爷的面前,反而他底气不足? 不,眼下有人证,再有物证,便是相爷,也得伏法认罪! “凌相爷........” “本相爷还急着去其他家看热闹,你这闹出来的,不够本相爷看的。” 凌相爷在五营提督说邪术的时候,热闹就看完了,见他没有了底牌,就知道不好玩了。 刚刚还臭美的表情瞬间消散,化为了深不可测,冷冷地看向五营提督,瞧他似乎是下意识就后退了半步,嘴角勾了勾。 “陷害一国宰相,是何等罪名,成王要是能承担得起,本相爷就让你进去搜。” “只是,本相爷倒是不知道,何时护卫京城的五营提督,竟是听令于成王。” “你可要清楚,五营是护卫京城的安危,其下的兵马何等重要。非谋反大罪,不得围堵臣子的府宅。” “你最好是能保证,能定下本相爷有谋反大罪。” “否则,在本相爷这里,没有误会一场,不是你赔罪道歉几句,就能算的。” “末将......” 凌相爷见五营提督犹豫抉择,却不给他时间思考,冷着声音说。 “本相爷来给你理理,进去了,没能定本相爷的罪,诬蔑宰相之罪,别说你的提督,就是你的脑袋,也是绝对保不住。” “没进去,那就是无故带兵入城,私自调兵,引起无端猜忌,惑乱朝堂安稳,也是死罪。” “本相爷若是你,还是进去吧,终究也是一死。” 说完,凌相爷瞧五营提督的脸色难看,再瞧一旁的京兆府尹往后退啊退的,都想带官兵离开了。 扬了扬眉,瞧着似乎都吓傻的小厮,并未说什么,只是往后吩咐自己的护卫。 “去本相爷的屋子,把五营提督要的东西,找出来。” “是!” 五营提督听着这话,心骤然沉了沉,凌相爷什么都知道,也没给他退路。 可王爷说了,什么都安排好了。 不,不对啊,东西该他去搜,才是按照计划来。 凌相爷自己搜出来的,主动权,就握在相爷的手上了。 坏了! 被凌相爷三言两语扰乱了心神,竟把主动权让出去了! “这老家伙,不愧是当初让御史台抢着的。” 王相爷瞧着气定神闲的凌相爷,再瞧面色难看至极的五营提督,还有随时想逃的京兆府尹,冷笑了几声。 成王么? 也是会想不开的,用这种伎俩算计凌相爷。 “想必是自信,里面放着的东西,能扳倒相府吧。” 崔首辅瞧着局势,已经能知道结局,难怪凌相爷急着摆平,这是想快点,还能赶上李府的热闹。 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稍年轻些,见三位重臣都了然于心了,悄咪咪问:“为什么说是成王?” “猜的。” 崔首辅弯了弯嘴角,轻声说:“留在京城的亲王,哪个最傻,就猜哪个。” “........” 两人相视一眼,忽地就明白,聪明人都是背地里搞动作,不会在明面上留下把柄。 如此高调搜府,必然也是行事高调之人。 亲王当中,就成王惯用权势压人,目中无人的,自然敢算计上相府了。 “那要是猜错了,岂不是成诬蔑亲王了,罪名不小啊。” “你们真当全猜?” 王相爷瞧两人竟信了,嫌弃地看向他们轻声说:“想想邪术,哪位亲王,对邪术有了解。成王的母亲,是西边部落的公主,这个部落是以秘术扬名的。” 是哦! 两人瞬间就懂了,既然诬蔑凌相爷用邪术做胭脂水粉,必然是有这个邪术才可。 当即又明白了。 成王,还真是自寻死路呢,上赶着把把柄送上来。 怪不得相爷丝毫不担心,这是听到邪术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吧。 “得了,待会儿矜监督从李府出来,就可以去踹成王府了。” 崔首辅看到侍卫将东西找出来了,当即意味深长道:“等我们这里结束,直接去成王府的门口等着吧。” 又踹? 礼部尚书一惊,就见侍卫拿了两样东西出来,一本书,还有一个盒子。 “这是.......” 凌相爷先拿起书,这并非东淮国的文字,很古老的部落文字。 一翻还有做上了标记的,有两页,一页是返老还童之术,确实需要用小姑娘来炼制。 还有一页........ “嗤--” 凌相爷没忍住,不屑地笑了笑,见五营提督想说什么,都无须看盒子里面的是什么,就嗤笑道。 “你们说本相爷用邪术恢复美貌,还能理解,你想说本相爷要害陛下,谋反篡位,这是在滑天下之大稽。” “我凌家立足至今,历代家主,不是宰相,就是帝师,深得皇恩,深得帝王爱护。” “有权有势还有钱财美貌,你来告诉本相爷,我们凌家,有造反的必要?” “再者,当今帝王可是陛下,东淮国的子民臣子,无一人不爱戴,你说,本相爷想害陛下?” “本相爷是吃饱了撑的?” 第261章 小亲家踹门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竟然是陷害谋反! 东淮国立足至今,都没臣子谋反的。 何况还是陛下! 陛下登基以来,臣民可是上下一心,如此众望所归,谁想不开了,要谋反? 就如晋阳王,从不忠君的,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要谋反。 更何况还是深得陛下器重的凌相爷。 他哪里来的必要,去谋反? 崔首辅和王相爷还当成王想的什么,要定凌相爷的大罪。 谋反确实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大罪,用在凌相爷的身上,就太不合适了。 “你还想说什么?” 凌相爷见五营提督要说话,根本不想给他机会耽搁,指着这盒子问:“里面放着的是书信吧,是本相爷和西边陵洲城太守的书信。” “里面写的内容,想必是本相爷让徐家和明月寨联姻,好得到明月寨的兵力。” “还有就是矜监督来京,也是本相爷早和她算计好的,为的,就是谋反。” “本相爷说的,可对啊?” 话落,更不需要五营提督说话了:“本相爷都无须打开看,都知道里面的字迹,和本相爷做文章写折子,是一样的。” “那你们可就错了,本相爷和徐妹夫是有书信往来,可本相爷写信,用的字体,乃我们在书院时候自创的。” “都无须去陵洲城求证,崔首辅,王家老爷子,都有本相爷的信,去对比就知道了。” “再者,本相爷写信,惯来有讲究,需洗手熏香,便是纸张都是用特制的香熏过的。” “这些纸张上有没有香气,一闻就知道了,还有......这些也足够自证了,当然,你若是想要更多自证清白的证据,本相爷多的是。” 话落,凌相爷看向五营提督,还哼了一声:“像我们这样位居高位的文臣,自然深知字迹的重要,想在字迹上陷害人,这是瞧不起谁呢?” “哼。” 王相爷忽地起身,朝着侍卫走去,打开了盒子,里面确实放着书信,打开看了一封。 和凌相爷所猜,并无差别。 冷哼了一声:“看不起凌相爷,那就更看不起本相爷了。可惜了,凌相爷用的墨,皆是我们王家送的。写出来的字,是这等鬼样子?” 他会送墨,还不是和凌相爷比试输了,就承包了凌府的墨。 输的,还就是字! 想到这里,气呼呼地说:“模仿的终究是模仿,空有笔迹,毫无神韵,这等破字,是能比得过本相爷的字?” 崔首辅也起身走过来,拿了书看了看,就说:“记载了这么多秘术,可非是钱财能买到的,翰林院的大学士对部落文化很是精通。 请他来看看,这是属于哪个部落的,东淮国什么地方能有,或许就能找到,真正的主人。” 话落,补充了几句:“至于先前提到的邪术,用姑娘来炼制,还是矜监督在尼姑庵上救回来的姑娘。” “这个,你们就得去归德侯府了,尼姑庵这些小姑娘和归德侯府的孙小姐,同样的遭遇。” “归德侯世子夫人心生同情,在城外买了一处宅子,将她们都安置下来,和她的女儿一起照顾着。” “人数有没有少,去问问世子夫人,看看世子夫人有没有把小姑娘,送来相府,炼制胭脂水粉。” 说着,就看向面如死灰的五营提督问:“还需要进去搜?或是,以什么罪名,来抓凌相爷?” “末将.......” 五营提督见他们将证据各个击破,心中沉了沉,以邪术害人的名义来搜相府。 就能找到凌相爷和徐家,连同明月寨造反的证据。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谋,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 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开口,那王爷后面准备的证据,还有用途? 已经输得彻底了。 京兆府尹见他说不出话来,还同情呢,早说了,这是凌相爷,是那么好动的? 这下好了吧,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却见凌相爷忽然看过来,心中还跳了跳,“他们报官的案子,可明了?” “明,明了。” “成,那本相爷就来报官,五营提督毫无实证,就私自带兵围本相爷的宅子,有损本相爷的清白,该是什么罪,你们京兆府,把人抓了问问。 他是只想害本相爷,还是想引起京城动荡,危害朝堂。” 凌相爷说完,嘴角冷冷地勾了勾,“至于成王.........” “不好了,成王府出事了!” 忽地京兆府的官吏急匆匆跑来,喊着:“刑部,大理寺的官兵都去成王府了,说是,说是矜监督状告成王,残害人命!” “!!” 这么快! 凌相府的事情还没解决呢,矜监督就去踹成王府啦! “这小亲家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凌相爷一听,就急了,顺义侯府和李府的热闹,本相爷还没有看呢。 怎么就轮到成王府了? 崔首辅和王相爷瞬间就明白了,她去顺义侯府的,是为了对付李家,去李家,是为了对付成王。 那凌相府的这一出,是成王急着先出手的,可都没影响到矜监督。 该踹的门,还是要踹的。 “快走!” “不能连成王府的热闹都错过!” 凌相爷就看向京兆府尹说:“本相爷先行一步,有什么事情,去翰林院找我儿子。” “凌.......” 京兆府尹都没来及开口,就见凌相爷大步一跨,嗖地一下子就上了马车。 崔首辅,王相爷,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皆跟上去了。 当即门口就如刚来的一样,还是他们两拨人面面相觑。 不过,站着的,唯有他们京兆府。 “将五营提督抓了,本府尹还要去成王府支援呢。” 京兆府尹又哼了一声,刑部和大理寺这会儿就有人了? 人有是有的,再来一家,人手就真不够用了。 崔池砚都要忙不过来了,才接到报案,去顺义侯府抓人。 都没走出顺义侯府,就听说将门砸了李府,翻找了不少要命的证据,便去李家抓人。 还没歇口气,就听矜监督去了成王府,她这是一连要踹三家? 这是今天要踹的最后一家吧? 第262章 上,咱们杀进去 “陛下,矜监督又去了成王府!”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宫里自然是知道了。 吴公公还拍着胸脯呢,顺义侯府的真相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 京城的将门都义愤填膺,纷纷打上李家,他还去瞄了一眼。 武将打文人,那不得摁在地上揍? 李家的老爷公子们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整个府上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 哎呦,那个场面啊,一片混乱。 却见矜监督又杀气腾腾往外走,还让人报官,说是成王草菅人命。 说完,就提着刀走了。 他又瞄了一眼,是去踹成王府的。 吓得他立即回宫禀告了,老成王可是太上皇的堂叔父,陛下的长辈呢。 堂堂王府,哪是这么容易踹的? 要出大事的! “去了成王府?” 冀闲冥持笔的手停在空中一瞬,看向惊恐的吴公公问:“她一人去的?” “没有,凌大公子和杨大公子一起,这会儿崔大公子带着刑部的官兵,也朝着成王府去了。” 话落,吴公公又提了一句:“就在刚刚,五营提督带着兵马围了凌相府,说是相爷用邪术,拿小姑娘炼制胭脂水粉。” “还说相爷联合矜监督想谋反,凌相爷自证清白了,这会儿五营提督被京兆府带走了。” “都没一盏茶的功夫,在京城也没闹开,这会儿百姓们都还在激愤中,都围着李家扔臭鸡蛋呢。” 五营提督竟是成王的人。 冀闲冥还意外,也明白了什么,就听着吴公公皱眉问:“矜监督这边呢?成王是亲王,代表的是皇家脸面,矜监督这么去踹门,只怕要有诸多阻拦了。” “她手上带着的是朕送的刀,有阻拦又如何?皇家的脸面,不是用皇家威望来无视律法的。” “可是.......” 吴公公叹气,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的,这不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着侍卫来报。 “陛下,乐安大公主,成王妃,老安王妃,荣德大公主去了后宫。” 有脸让女眷来求情,没脸自己来见陛下。 吴公公还松了一口气,不来烦陛下就最好了,这些是长辈,真来了,陛下还得听他们唠叨半天。 这些人还蛮识趣的,知晓求陛下不管用,心软的太上皇又没在宫里,去了南安王府。 难怪呢,只有女眷来了宫里。 “陛下,您看,可要交代太后娘娘几句?她们也是太后娘娘的长辈,只怕不好赶人。” “无须,让永安长公主进宫,教教她们什么是皇家规矩。” 这个好! 吴公公听着,想起在御书房都敢甩人耳光子的永安长公主,笑眯眯就让人请永安长公主进宫。 这个时候还得让辈分高,又会发疯的永安长公主来赶人。 “陛下,宫外呢?矜监督那边,陛下可要请个人去?” “无须,凌相爷他们会赶去的,他们和朕的刀在便可。” “也是呢。” 吴公公听着,点头,就是感叹了一句,“今天宫里宫外,都热闹呢。” 冀闲冥听着,看着手上藩王进京的折子,只淡淡一句。 “过些日子,会更热闹的。” “还会比今天更热闹?” 矜监督一连踹了三家呢,还有一家是亲王府! 吴公公拍着胸腹,压压惊,又忽地朝着外面看了看,这都还未到晌午呢。 一天还没有过去大半,成王府踹好了,不会还有下一家吧? 哎呦,有矜监督在日子,真刺激呢。 “今天真是我活了二十一年,过得最刺激的一天。” 杨奚涧跟着矜桑鹿从顺义侯府,踹到李家,现在竟是连王府都踹了。 瞧着皇家侍卫拔刀把他们围成一团,看向领头的矜桑鹿,感叹道。 “矜监督,咱可以等等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兵。” “他们是来抄家的,我是来灭成王的,我不先灭,他们哪里来的抄?” “矜监督真霸气,那眼下这些皇家侍卫怎么办?” 凌觅镜也是站在矜桑鹿的身后,看着一大院子的皇家侍卫,轻声说:“我们只是户部的侍郎,没搜府的权力。” 刚刚去的李府,都无须他们硬闯,那些将门都赶在他们之前,把李府给拆了。 他们是顺道搜查的。 现在王府,可有层层护着的王府侍卫,打伤皇家侍卫,罪名有点大。 便提醒矜桑鹿说:“监督是管着军中之事,也没搜王府的权力,你这么杀进去,就是藐视皇威,罪名也不轻。多的是人寻你的过错,弹劾你。” 杨奚涧拉了拉矜桑鹿的衣袖,轻声说:“是呀,要不我们先退出去,等刑部的官兵来。” “门,本监督都踹了,是能退的?” “那要杀进去?” “哼,杀?凭你们?” 忽地成王府的世子冷着脸走出来,看着闯进来的矜桑鹿三人,怒声道。 “好大的威风,都耍到我们亲王府了,矜桑鹿,你莫要太嚣张!” “你要状告我们王府草芥人命,也该是先报官,由官府来查,你算什么,竟直接来闯?” “又当王府是什么地方,如此目无王法,怎么,你们明月寨还真是要谋反?” 成王府的世子,忽地看到了凌觅镜,还意外,他这是不知道凌相府的事情,竟还有些心思在这里。 嗤笑道:“看来,凌相府连同徐家,明月寨造反,不做假啊。这不,凌大公子和矜监督,你们二人,这不就先藐视我皇家威望了。 都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可不是要造反了?” 凌觅镜听着,还愣了一下,没听明白:“什么,我们相府和明月寨造反?” “凌大公子这是只顾着看别人家的热闹,不知道有人状告凌相爷用邪术,草芥人命,炼制胭脂水粉?” 成王府的世子冷笑了几声:“却是在搜府的时候,竟是发现凌相爷和徐家的来信,写了如何谋反。 瞧着时辰,差不多五营提督要带走凌相府的叛贼了吧,凌大公子,你觉得,你还能再好好地站在这里?” 凌觅镜听着着实愣住,看了看矜桑鹿,就瞧她也是一愣,忽地明白了。 这就是他先前不好的预感,猜到有人对付凌相府,还当会冲着几位姑父来,竟直接冲着祖父来。 还是揪着祖父最珍惜的胭脂水粉。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 当即看向矜桑鹿说:“矜监督,上,我替你守住后方,咱们杀进去!” 第263章 我手上的刀,从来都是染血的 刚刚是谁说,杀进去罪名很大的? 矜桑鹿瞧着又支持她杀进去的凌觅镜,嘴角弯了弯,看着王府内层层围着的皇家侍卫,问。 “不怕被人说,我们藐视皇威,想要造反?” “我们什么还没做呢,都被人扣上谋反的大罪了。那还不如做点什么。” “很有道理。” 矜桑鹿提了提手上的大刀,举起来,看着围着他们的皇家侍卫,扬声道。 “此乃陛下御赐,诸位拔刀相对,这是想做什么?藐视皇权吗?” “矜桑鹿!” 成王府世子见侍卫们往后退了一步,阴怒着瞪向矜桑鹿,可看着她手上的大刀,又不得不忌惮。 气着说:“即便你手握陛下赏赐的刀,是可以为非作歹的?随意踹王府的门,目无王法?” “世子,你这话就错了。” 矜桑鹿握紧手上的刀,见他们都有顾忌,眉眼还有笑意,陛下赏赐的刀,就是很管用。 当即底气就更足了,冷哼了一声:“本监督正是遵守律法,才来抓有罪之人伏法的。我手上的刀,不能让我目无王法。 成王府的皇家身份,难道就可以无视律法,草芥人命?” “你这是诬蔑,你说我们王府有罪,就有?” 成王府世子根本就无惧,还冷笑着看向矜桑鹿:“且不说你一个监督,根本没有搜府的权力,再说,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否则,诬蔑亲王,是何等罪名,要不要本世子同你好好说说?” “那世子倒是先说说,玩弄邪术,祸乱朝纲,又是什么罪名?” “你.......” 成王府世子的太阳穴跳了跳,竭力压下心中的惊吓。这个女土匪,揭发了李家的罪行,果然也是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不,她根本就是冲着他们王府来的! 当即余光往上瞥了瞥,给了暗处的弓箭手眼神,眼中滑过一抹阴险。 胆敢来王府闹事,便是死了,又能如何,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开口! 冷声转意她的话道:“矜桑鹿,玩弄邪术,你是在说你和凌相爷?怎么,你们的阴谋被揭发,就来诬蔑我们王府?你以为........” “世子,想说话可以,让正对着本监督心口的弓箭手,都撤了。” “你.......” 矜桑鹿见成王府世子的面色都变了,冷冷地勾了嘴角,指了一个方向,正是藏着弓箭手的位置, 哼声道。 “世子,你确定要在本监督的跟前,展现弓箭之术? 本监督好好和你说话,你若是想让本监督直接杀进去,本监督是无惧血腥的,那正中心口的箭,你觉得会是朝着谁?” 成王府世子的心中一跳,想到军中演练那次,矜桑鹿蒙眼射羽毛的画面,都感觉自己的心口疼了疼。 咬牙后,还是挥手,让弓箭手都撤走了,却是阴怒地瞪向矜桑鹿,见她竟也不慌不忙。 面色更为阴沉,怒道:“矜桑鹿,这里是王府,可容不得你撒野!你若是敢闯,本世子还杀不得你?当皇家侍卫,都是干什么的?” “皇家侍卫自然是保护皇家人的,可若是给皇族抹黑的皇家人,皇家侍卫是会除了你们,为皇家除害,还是助纣为虐?” 矜桑鹿箭成王府世子的脸色难看,却也不急,忽地衣袖被人拉了拉,回头看向在警惕周围的杨奚涧,安抚说。 “没弓箭手了,大可放心。” “怎么这一次不急着闯进去,你在顺义侯府,可是直接踹人的。” 凌觅镜瞥了几处容易藏匿弓箭手的位置,没见有动静,放下了一点防备,才朝着矜桑鹿挪远了一步。 紧挨着她不太合适,即便他们同穿官袍,却是压低声音问:“你说邪术,莫非是在等待时机?我听闻一些邪术,很讲究时辰,每一个时辰,都有一个说法。” 矜桑鹿的嘴角勾了勾,往上瞄了一眼日头,先不答,见成王府世子似乎要走,这是猜到了什么,想去通风报信,扬声道。 “月塔部落,诸位不陌生吧,因秘术扬名的,成王的母亲,便是月塔部落的公主。” “不过月塔部落的人,极少动用他们的秘术,便是代价太大。” “尤其是其中的续命之术,甚为残忍,是用别人的命,来给自己续上。” “还需要是血气方刚,又有功德之人的性命,死的时候,必须是死得其所,归于宿命所在。” “这样的人,一听,战死沙场的将士是不是最为合适。” “于是,有人便动了心思,让将士因他们的手,死于战场,来给自己续命。” “是不是啊,世子?你的祖父,老成王,便动用了这样的邪术。” “!!” 王府的皇家侍卫神色愕然,不可思议地看向想走的世子,这是什么可怕的邪术? 便是凌觅镜和杨奚涧都听着心中一惊,竟有如此恶毒的续命之术,还有人用了! “你,你这是诬蔑!” “是吗?” 矜桑鹿从衣袖里取出了一个小绿瓷瓶,冰冷着声音说:“这是在李府搜到的,此乃毒害顺义侯府将军的毒。” “让太医可以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是不是月塔部落独有的巫毒。” “你们是发现了李家和将门联姻的秘密,就和他们联手,毒害将军。” 话落,瞧了一眼日头,直接提起刀,扬声道。 “想要证据,我多的是,现在是一天之中阳气正足的时候,续命的阵法,也在启动吧。” “去老成王的屋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放肆!” 成王府世子的脸色难看,见矜桑鹿要闯进来,心中跳了跳,她要看的,难道仅仅是续命的阵法? 死土匪,必然是知道得更多,绝不能让她进去破坏! 立即吩咐侍卫拦下:“矜桑鹿,这等诬蔑之词,你张口就来,当王府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本世子拦下她!” “本监督无意伤皇家侍卫,可若你们无视陛下的御赐之物,本监督杀杀也无妨,我手上的刀,从来都是染血的。” 矜桑鹿提着刀直接干脆地闯进去,瞧这些侍卫纠结难办,还有人拔剑过来,提刀就要砍过去,却听着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都住手,刑部办案,还请王府配合,世子总不会想和我们官兵动手,落个谋反的罪名。” 第264章 没人在和你商量 “呦,崔侍郎,你这是赶过来了。” “嗯,也是没敢停歇,马不停蹄从李府赶来的,瞧着,时辰也是恰恰好。” 崔池砚的额头上还有细汗,见矜桑鹿收了大刀,就快步走上去,站在他们的跟前,扬起手上的官牌道。 “刑部接到报官,说是王府用邪术害人,草芥人命,刑部有权,搜查验明真假。 这也关乎王府的清白,世子身为皇家世子,必然会以身作则,恪守律法,想必不会阻拦我们官府。” 成王府世子的面色阴沉,看着刑部的官兵,冷着声音说:“我们王府行事坦荡,何须在意莫须有的指责?刑部就为了外面的三言两语,闯入王府。可有将皇家放在眼中?” “世子,这可不是三言两语,是有人证的。” 崔池砚往后看,伸手拿过官兵递过来的口供,扬起来对着成王府世子说:“顺义侯府老夫人婆媳,已经招供,毒害顺义侯祖孙三人的毒药,就是王府给的。 李家一干人等都入了刑部,牵连的,是多少将士的性命,朝堂都紧盯着。我们尚书大人也亲自审问,世子觉得,能问出什么来?” “那又如何,不也是几句话,有实证吗?” “世子,我们说搜府查证,这里,没人是在和世子商议。” “你!” “陛下登基之时,便说了,触犯律法,便是皇室中人,皆一视同仁。陛下给我们刑部的权力,足以搜王府。” 崔池砚见成王府世子阻拦,不再多言,直接吩咐身后的官兵:“进去搜,若有阻拦者,该如何便如何。” “哼,好大的官威!” 成王府世子气怒,可恶的刑部竟然来得这么快,还是首辅府的公子,瞧他们硬闯进来。 吩咐皇家侍卫拦住他们,却见一些皇家侍卫有迟疑,呵斥道:“你们是王府的侍卫,守住王府的门,都办不到?” “王府的门是要守着,有辱皇家门楣的门,有必要守?” 矜桑鹿见有刑部的官兵在,大步就跨进去,见侍卫们步步后退,又忽地前进,摇摆不定。 扬声道:“官兵都在这里,还认不清局势?想想你们的俸禄,可不是王府出的,是少府监发的,是陛下给的,你们唯一的主子,乃帝王。” “要守的,自然只能是陛下,而不该是辱没皇室威望的罪人。” 众人闻言,皆往后,侍卫长细细琢磨这份话,再看着刑部的官兵,尤其是陛下御赐的金刀。 瞬间便有了决策,收了手上的剑,扬声道:“既是官府办案,吾等自该配合,同为朝堂的兵马,岂可兵戎相见?” 话落,见一大半的侍卫都跟着收回了剑,无视世子阴沉难看的脸色,只是恭敬道。 “世子,我等奉皇命,派发来守护成王府的安危,并没有收到命令,要和官府厮杀。” “吾等也是相信王府的清白,若他们搜查后,证明王府是无辜的,吾等手上的剑,对着的,就是他们的脖子。” “没人可以玷污皇室清白,践踏我皇族威严,若有,格杀勿论!” 成王府世子听着脸色更为阴沉,就知道这些皇家侍卫,不会真为他们自己人。 说什么是为了保护,还不是帝王派来监视他们这些亲王的! 可恶! “世子,不知道您是领路,让我们去老成王的屋子,还是让我们随意走动?” 崔池砚见这些皇家侍卫将路让开,并不意外,能在皇家当侍卫的,自然得知道该忠的是谁。 瞧成王府世子怒瞪过来,见矜桑鹿早提刀进去了,也带着官兵都跟上去。 沿路的皇家侍卫皆迟疑不前,也没人阻拦。 这就是搜皇室亲王府的好处,府上的侍卫,唯有皇家侍卫,恰好了,他们多数人的心,是向着皇族的。 这不,一路畅通无阻。 却觉得哪里奇怪,王府这么大的动静,成王和老成王怎么也不出来? “密室躲着呢。” 矜桑鹿一脚踹开了老成王的门,提着刀就走进去,瞧着里面空无一人,见世子想反驳,却是不再耽搁。 吩咐官兵将窗户都打开,让外面的太阳直接照进来,嘴角忽地勾了勾。 “时辰刚刚好,这日头照得不错,密室就在阳光照射最好的地方,那便是这里了。” “你......” “啊--” 成王府世子见矜桑鹿精准找到了位置,立即要去阻拦,却见她直接一脚就飞踹过来,正中他的心口。 直接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捂着心口嘶叫了一声,还吐了一口鲜血。 “刚刚同你好好说话,那是看在时辰没到,可不要以为本监督真好说话。” 瞧着动弹不得的世子,众人还吓了一跳,见惯了矜桑鹿踹人的样子,凌觅镜和杨奚涧,倒是神色如常。 也是明白她为什么不急着进来了,这是等日头高照,好找密室。 这不,才进来,密室就找到了。 瞧矜桑鹿大步就跨进去,凌觅凌三人立即就跟上去,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崔池砚没让所有官兵都进去,留守一部分,还让人去大门口接祖父他们。 王府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会错过? 只是刚走进密室,一种诡异的气氛包围而来,阴森古怪得很。 忽地有铃铛响动,像是丧曲一样,越走近,还瞧着密室挂了一半红灯笼,一半白灯笼,摆放的位置诡秘得很,越发觉得压抑阴冷。 “那是....牌位!” “顺义侯祖父孙三人的牌位,竟都在!” “这些,都是将士的牌位,还雕刻着奇怪的花纹!” “滚出去!” “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忽地暴怒声响起,众人还被吓了一跳,顺着红白灯笼的光看去,就见地面上正摆着奇怪的阵法,围着的旗帜上还画着咒文,闻着有血腥味。 却瞧阵法上坐着的老成王,身披红白相见的袍子,成王还用血在袍子上描着咒文。 仅仅是看着,竟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这是什么可怕的阵法? “矜桑鹿,死丫头,你胆敢闯进来,坏老夫好事!” “坏事?我还要将你千刀万剐!” 矜桑鹿看到阵法的时候,脸色微白,怒气直冲,提着刀,就砍断了旗帜,见成王发怒要阻拦。 一脚就踹过去,拔刀就要砍老成王,“一己私欲,害死这么多将军,你当我将门是什么! 什么邪术也敢用,竟还敢沾惹陛下分毫!” 第265章 快,砍他 什么!? 沾染陛下? 崔池砚三人大惊,什么意思?摆着的阵法,不是续命的? 还有什么作用? 谋害陛下? 凌觅镜见矜桑鹿拔刀和老成王交手,一旁的成王倒地起不来,立即过去,拔了官兵的剑,对着他的脖子问。 “你们在干什么?成王,这些牌位已经能证实你们的罪行。 你若还敢打陛下的主意,我会将你千刀万剐的!” “贱人!” “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多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 成王却是暴怒,看着被砍的旗帜,矜桑鹿已经砍了父王几刀,鲜血溅落在阵法上,咒文瞬间就变形。 脸色铁青,想要过去,却见凌觅镜毫不犹豫在他的身上划了一剑,鲜血呲溜。 “成王,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人证物证都有,这么多将军的牌位,你觉得你们是什么罪行?” 凌觅镜瞧他不说话,利落地又在他的肩膀上划了一剑,鲜血沾染了官袍,也毫不在意,声音冷了几分。 “这到底什么阵法,本侍郎对罪人的耐心,不够。” “部落秘术的话........” 崔池砚走到旗帜面前,看着上面画着的咒文,眉心拧了拧,忽地面色又变了变。 “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听说了不少光怪陆离之事,也有去过西边的部落,有耳闻过夺命之术,说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耗尽一个人的寿命。” “这是什么邪术?” 杨奚涧听着后背发寒,瞧着矜桑鹿非杀老成王不可,当即面色大变,看着地上的阵法,捂着忽地抽疼的心道。 “他,莫不是就是想耗尽陛下的寿命,罪无可恕!” “什么邪术,竟敢来碰陛下!” 凌觅镜听着,一剑就戳穿了成王的手掌,只听着一声惨叫,却是难得生气,瞧了一眼地上的阵法,怒气直冲。 “你是用这只手画的阵法吧,那就别要了。” “啊--” 又是一声惨叫,只见砰地一声,断臂落地,血腥味充溢着密室。 “这是........” “祖父。” 急匆匆赶来的凌相爷几人,看着里面厮杀的画面,目光却是落在一旁早被毁掉的阵法上。 什么古怪的邪术? “月塔部落秘术的话.......” 说话的是翰林院大学士,他是被凌相爷他们拽过来的,说是成王用了部落秘术。 那他真得来了,朝堂官员要说对部落文化最为清楚的,非他莫属。 此刻却是白了脸色,怒骂道:“好个叛贼,胆敢用这等邪术,妄图加害陛下!” 崔首辅听着,沉着脸问:“这是什么鬼魅的秘术?来的时候,听官兵说,是续命之术,怎么,他这是想拿陛下的寿命,续上?” “这些将军的牌位,上面都雕刻着咒文。” 大学士走过去,瞧着一排的牌位,气得面色都白了,颤抖着双手,抱起一个,认真看着咒文,就说。 “确实是部落的续命秘术,真是丧心病狂,就为了能多活几年,竟残害了那么多将军!” 话落,看着地上的阵法,身体都颤了颤,立即擦去咒文,怒声道。 “这是月塔部落的夺命咒文,用同等血脉的血画阵,就能悄无声息耗尽同族人的气血,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病逝。 这旗帜上的文字,是月塔部落的文字,写的,是陛下的名字。” “!!” 崔首辅心中大惊,凌相爷二话不说,拔了官兵的剑,就朝着被矜桑鹿踹倒在地上的老成王走去。 一剑就砍在他的手臂上,压制着怒火道:“陛下是做了什么,你竟敢要陛下的寿命?” “做了什么?” 老成王吐了一口鲜血,看着杀气腾腾的矜桑鹿,瞧凌相爷他们都拔了剑过来砍他,阴怒着脸道。 “这小儿登基,给我们皇亲国戚活路了?本王也不想杀他,是他欺人太甚! 他若是像先皇,太上皇一样,对我们皇亲睁一眼闭一只眼,本王何至于要他的命!” “砍他!” 凌相爷一听,招呼着崔首辅他们,直接就砍过去,面上的怒气都遮盖不住了。 为宰相后,就没这么生气过! “你是仅仅觉得陛下对你们不亲近,不给你们情面,不纵容你们为非作歹,危害朝廷,就要害陛下?” 王相爷也是阴沉着脸,用最大的力气砍了他一刀,气着说:“陛下至今未纳妃,没有子嗣,陛下若是死了,皇位要落到谁的手上? 你们成王府,难道没有这个打算?” “你害陛下,是害怕陛下的英明神武,身为皇亲,却不能为所欲为,便想害陛下,换一个皇帝,或是干脆自己当皇帝?” 崔首辅只觉得有怒火在心上灼烧,冷声道:“你这是在痴心妄想,这等邪术,你以为能损到陛下分毫? 陛下万民归心,多少人每天给陛下祈福。倒是你,死到临头。” 说着,见凌相爷砍累了,瞧着血迹斑斑的老成王,哼了一声,就让官兵把他带走。 看向密室里的牌位,都觉得后背阵阵发寒,等人一走,瞧矜桑鹿握着染血的刀,在阵法上涂抹着,就看向大学士问。 “这阵法会对陛下有损害吗?” “所谓邪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学士说着,就见矜桑鹿涂抹出来的咒文,神色松了松:“瞧着,这是破解的阵法,你怎么会?” “曾在书上看到过。” 矜桑鹿还在涂抹,见他们都看过来,就说:“当年太上皇的皇位不保,老成王的呼声可是不低,我们明月寨自然要盯着他。” “盯了许多年,知道他和林家图谋,残害将军的性命,是用上了邪术。” “我便对部落的秘术,略有研究,却是不知道,他竟敢害陛下。” 说着,瞧原来的阵法被遮盖了,才收了刀,看向他们说:“人证物证都在,成王府的罪名是跑不掉的。我就先走了。” “走?你还要去踹哪家?” “凌相爷,瞧您,我就要一直踹门?到点了,我去吃午膳了。” 矜桑鹿朝着密室的门口走去,她想去见陛下了。 第266章 陛下,您要长命百岁 “这就走了?” 凌相爷见矜桑鹿说走,还真提着刀就走了,也没跟上去,回头看着密室,还气着呢。 陛下登基后,改了不少律法,对皇室宗亲也多加管束。 不同以往,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去宫里哭哭啼啼,就能让陛下网开一面。 陛下对皇亲国戚,是从来都不亲近的。 那皇亲国戚,自然就不喜欢陛下。 可,竟是在背地里诅咒陛下,想要陛下的性命! “成王如此,那其他亲王呢?” 凌觅镜仔细搜了密室,一看到阵法,就觉得胸腔有火气在蹿,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却是拧紧了眉头,看向祖父说:“矜监督都踹上了王爷的门,下一个对手是藩王无疑了,这些亲王,有朝堂养着,尚且对陛下如此。 藩王养在外面,忠心陛下的,会有多少?我只怕后面掀开矜家真相的时候,那些人,是连陛下都敢对付的。” “那就来吧。” 凌相爷气哼了一声:“本相爷还没老呢,敢对付陛下,本相爷也踹上府去!” 说着,见官兵在清理现场,就拉着孙儿,很是在意问:“矜监督踹这三家的时候,你都跟着哦,快跟祖父说说。” 瞧祖父忽地一脸八卦地看过来,刚刚还气着的凌觅镜,没忍住就轻笑了。 想到矜桑鹿踹门的画面,还点头感叹:“祖父,孙儿知道为什么祖父喜欢看热闹了,跟着矜监督,第一时间看热闹,是真的蛮痛快的。” “早知道就不进宫去看太上皇了。” 凌相爷羡慕啊,却是想起来在宫里,看到了矜桑鹿压着陛下的画面,又没往下说。 就是挺惋惜的,顺义侯府和李家的热闹没赶上。 好在,赶过来,砍了成王几刀。 “走吧,我们也走,商议如何处置李家和成王府。” 崔首辅见刑部的官兵将证据都搜齐全了,便也离开,就见他们三位年轻人离开了密室,没有要走的意思。 “牵连到陛下,成王府肯定是要抄家的,那就先等着陛下的圣旨吧。 成王府的东西,我们刑部肯定要先看看,再由户部的人拉走。” 崔池砚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了矜府的小土匪们,都拿着麻布袋子呢。 那得打个掩护,让他们能拿走一些。 陛下肯定是会准许的。 再者,他也是真的累了,得坐下来喘口气。 凌觅镜和杨奚涧也挨着坐下来,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他们还直面着,这一天过得太刺激。 “还不是一天,这才晌午,矜监督去吃饭了,休息过后,是不是还要做事?” 崔池砚听着,扶着额头:“不能吧。” 话落,忽地想起来什么,就说:“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来京,想必就是因为李家的事情来的,燕王妃可是李家的小姐。” “那矜监督即便不做什么,裴侯爷就在西郊,总要有个动静的。” 凌觅镜瞧了一眼外面,就说:“等成王府抄家好了,我就去裴侯爷的军营。” 杨奚涧便说:“我也去。” “.....我去不了。” 崔池砚叹气,李家和成王的案子可不小,刑部要忙着了。 见他们二人跟着矜监督大半天了,就打趣说:“矜监督忙着踹门,你们二人惊愕着听戏,我就在后面追着收摊子?” “总结得很精准。” 凌觅镜很是赞同地点头,却是想着今天密室的事情,心跳还不稳呢。 那矜监督急着离开,是急着见陛下吧? 矜桑鹿是要见陛下的,只是官袍上染了血腥,先回府换了件裙裳,才坐上马车,朝着皇宫去。 就听着外面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骂着李家,成王府的事情官府压着了。 邪术传出去,容易扰乱人心,还和陛下有关,更得谨慎。 百姓不知道,皇宫能不知道? 吴公公都要气晕了,又惊吓着去找胡太医来,给陛下好好看看。 这可是被诅咒了寿命! “杀千刀的成王,竟用邪术害陛下的性命!” 吴公公跟着百姓学的骂词都用上了,嘴里骂个不停,等成王游街了,他肯定要去扔臭鸡蛋的! 就听着胡太医出来,忙问:“怎么样?我们陛下没事吧?” “陛下除了胃不好,哪哪都好。” 胡太医也是不敢含糊,他是不信邪术的,可关乎陛下的寿命,不信也得信啊。 “我这就回去熬大补汤。” “那,多熬一碗吧。” 吴公公瞥到了亮眼的身影,就嘱咐胡太医,又迎上去:“矜监督,太医说了,陛下没事。” “嗯,我进去见见陛下。” “您直接进去吧,陛下说了,无须通报。” 矜桑鹿听着,大步就跨进去了,就见陛下的眸中似乎凝着冰霜,握着笔的手都紧了几分。 看到她走来,神色又缓和,免了她的行礼。 “成王害了多少将军?” “有十七位牌位。” “朕竟是不知........” “陛下。” 矜桑鹿见陛下在气将军们的枉死,都能听到陛下捏紧笔的声音,就说:“我砍了成王足足三十四刀,是替这些枉死的将军砍的,用的是陛下赏赐的刀。” 冀闲冥听着,握着笔的手松了松,瞧圣旨写好了,让人送到成王府宣旨。 稳了稳心中的气,才从龙椅上走下来,见矜桑鹿还特意换了一件衣服来。 看着他的时候,也在压制怒气,忽地朝着她张开手臂,就瞧着她大步就跨过来,冲入他的怀里。 知道她在意,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朕没事。” “刚刚吴公公说了,太医给陛下瞧过了,说陛下的身体很好。” “嗯,朕听说那阵法,你化解了,那朕怎么会有事?” “可我就是很生气,若早知道是害陛下寿命的阵法,我一早就踹了,那阵法不是第一次用了。” 矜桑鹿说着,在陛下的怀里蹭了蹭,越想越气:“陛下这么好,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诅咒?” “矜姑娘是世间最好的姑娘,可是自小被诅咒到大的,你可怕这些诅咒?” “不怕,都被我砍了,送进阎王殿的人,诅咒了也没用。” “朕也不怕。” 冀闲冥见矜桑鹿忽地凶凶的,眉眼舒展,轻轻笑了笑,就说:“诅咒朕的人,也要被矜姑娘送到阎王殿了,诅咒了,也没用。” “那是,谁诅咒我们,我就砍谁。” 矜桑鹿当即心情好了,却是抱紧了陛下,很认真地说:“陛下,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第267章 陛下能有什么坏心思 “有矜姑娘的祝福,朕会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的,眼中没有了忧虑,便要松开她,却被她抱得紧紧的。 还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是问:“不饿吗?可到点要用午膳了。 父皇去了南安王府,母后和永安长公主在教几位公主王妃皇家规矩,午膳,我们不去后宫,就在这里用。” “好呀。” 矜桑鹿点头,依旧没松开陛下,笑眯眯说:“容我再抱一下,刚刚踹门太累了,我要靠一靠。” “嗯。” 冀闲冥听出她的声音是有一点点疲惫,便在她的后背按压了几个穴位,听她哎呀了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压在他的怀里。 感受她身体的全部重量,便搂紧她的后背,见她似乎都没力气说话了,嘴角隐隐带笑。 “矜姑娘,你对朕并无半分防备啊,若朕有坏心思,你岂不是很危险?” “陛下能有什么坏心思?脱脱,亲亲?” “.......”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仰头看着他,单手抱着她,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就只惦记这个了?性命呢?” “性命啊。” 矜桑鹿听着,还想抬手的,只是身体被陛下按了几下,舒服地她不太想动。 就笑着将腰贴了贴陛下,见陛下感受到了,便说:“我的腰带,就是软剑,乃矜家祖传的宝剑。 矜家以剑法立族,至今,从无败仗,这剑,就是我性命的护身符。” “嗯,若要形容矜家的剑,不败二字足矣。” “那可不是。” 矜桑鹿靠在陛下的怀里,还笑眯眯说:“陛下先前说过,您是我的底气,那无论做什么,有陛下在,我还用考虑性命吗?” “朕给的底气,还不够。”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诧异地看过来,扶她站稳,才走到书案上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说。 “这块玉牌,能让皇家侍卫为你让路。” 矜桑鹿还怔了一下,接过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白玉牌子,还雕刻着冀字。 这是皇室之物。 陛下是知道今天她被皇家侍卫拦着,便送她玉牌? 岂不是由着她踹皇室宗亲的门? “只要触犯了律法,皇室宗亲,没什么不可踹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将玉牌放在腰间的香囊里,还看过来说:“多谢陛下,有玉牌和刀,我踹门的底气足了。” “......听这意思,矜姑娘今天还要接着踹?” “瞧陛下说的,有这么多底气,踹什么门,不得直接灭门?” “........” 冀闲冥见矜桑鹿底气十足,眉心还跳了跳,这底气,朕给的。 “陛下,我饿着了,咱们用膳吧?”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捂着肚子,让人准备膳食,就带着矜桑鹿去食屋,瞧她特意换掉了官袍来的宫里,步态还很是惬意,便问。 “用完膳,不去兵部?” “陛下,我今早干了好多事儿呢。” 矜桑鹿还很疲惫道:“李家的事情可谓是让将门翻天覆地,兵部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我就回去休息吧,兵部尚书肯定会准我休息的。” 话落,就问:“陛下不准吗?” “.....准。”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真累累地靠在椅子上,一副动也不想动的,就瞧膳食端进来,瞬间就握着筷子端坐起来,活力满满。 这丫头真是......... “皇宫的佳肴,无可替代呀。” 矜桑鹿笑眯眯吃着虾仁,很是满足,见陛下的嘴角含着笑意,就这样看着她用膳,眨了眨眼睛,就问。 “我要不,得空就来皇宫用膳?”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很看重膳食,瞧她期待地看过来,便说:“朕从未不许你来皇宫用膳。” “那,夜里也能来吃夜宵?刚好吃完夜宵,就能睡觉了。” “.......” 见矜桑鹿的表情分外明显,冀闲冥知道她重在睡觉,便说:“提亲的文书还未送到矜家长辈的手上,待收到回信,朕就让礼部准备我们的婚事。” 话落,见矜桑鹿眨眼看过来,提了重点:“矜姑娘,再等等。” “成。” 矜桑鹿也很是干脆,笑眯眯吃着佳肴,陛下说等等,她就等等。 兄长的聘礼还未准备好呢。 不过,那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是不是要到西郊了? 也得快了吧。 “可恶啊,就慢了那么一天!矜家那死丫头踹那么早做什么,就不能再等一天!” 西郊驿站,穿着富贵的年轻男子收到密信,气呼呼的,“我们快马加鞭赶来京城,竟还是被她抢先了。” “哥,抢先了,就抢了呗,气也没用,先来用午膳吧,待会儿还要赶路进京。” “你就知道吃,要不是你想吃什么烧鹅,我们至于会晚?” “那阳城的烧鹅乃东淮一绝,路过了,怎么能错过,说的,好像,哥哥一口没尝似的。” “.......” 他还吃了两只。 燕王府世子冀清溪见弟弟还将打包的烧鹅拆开,香气扑鼻,白了他一眼,还是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鹅腿。 吃了两口,心中还有气,瞪向弟弟说:“还不是你,将皇家侍卫给人用,结果好了,人家拿去刺杀陛下,害我们背锅。” “如若不然,我至于大老远来京城,想揭发李家的罪行,有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弥补弥补。” “现在好了,白来一趟,进京的折子又递上去了,不能不进去。” “我们是藩王世子,进京城,相当于人质,你给我安分点啊,要是出事了,咱们可回不了燕地!” 燕王府二公子冀津开听着,就保证说:“只要不用美色诱惑我,就没人能害到我。” “那我们完了。” 冀清溪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出息点?要什么美人!” “那我总要有个追求吧,不要美人,要江山?” “......你还是要美人吧。” 冀清溪瞧弟弟傻乎乎的样子,就来气,却是叮嘱说:“我待会儿悄悄入京,先去打探李府的情况,你随后带着燕王府的侍卫进京。” “好的。” “别应这么快,我还没说完,从西郊进京,是为了快些到李家,可那死丫头的哥哥,叫裴什么的,军营就在西郊,你给我避开他!” 冀津开举着鹅腿保证道:“哥哥放心,我绝对避开他的军营,不碰上他。” “那裴将军,可是有玉面将军的美名,你给我蒙着眼睛入京!” “哥,我喜欢美人,是女子。” “蒙不蒙?” “蒙!” 第268章 这位将军,人怪好的 “报!” “将军,燕王府的队伍朝着西郊来了。” “来得还挺快的。” 裴玦洄正坐在帐内写折子,听着哨兵的回禀,想到妹妹提过的燕王府,就问。 “燕王府这次来京,带上了多少皇家侍卫?” “目测有四百人,马车都有几十辆了,瞧着车压过地上的痕迹,应当是放着贵重物件。” 裴玦洄听着点头,想必是燕王府送给朝堂的贡品,听闻每年燕王府都是第一个将贡品送来京城。 朝堂说给多少,燕王府从不拖拉,一分不少给送来。 足以可见,燕王府的日子,过得也是很滋味,便格外珍惜现在的富贵,不与朝堂为难。 那朝堂自然不会为难燕王府。 要不说,藩王中,最聪明的是燕王,最笨的,也是燕王。 “准备准备,本将军去会会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 “报!” “将军,凌大公子,杨大公子,来见将军了,就在军营外面。” “他们?” 裴玦洄才吩咐副将,听到凌觅镜和杨奚涧来了,还很惊讶。 不对呀,将门都天翻地覆了,还有两家要抄家,一家还是王府,户部不该忙着? 户部的两位侍郎,还有闲功夫来军营? 来喝茶的? 心中诧异,也让人将两人请着进来了,瞧他们还穿着官袍,眉心轻挑,还是让人去泡茶了,请着他们坐下问。 “两位侍郎来军营,这是有公务?” “这倒是没有。” 凌觅镜坐下来,瞧裴玦洄让人去泡雾见茶,就说:“这会儿太忙了,我们偷个闲,来喝茶,可有叨扰到裴侯爷?” “叨扰倒是没有。” 裴玦洄见两人也不像是来喝茶的,奇怪道:“户部这么忙,你们二人还能一起来?莫非是觉得太忙了,来找我这个兄长说道说道? 我怎么听说,我妹妹踹门的时候,二位是跟着的。” “是李家和成王府牵连那么多将门,他们的家,不是直接抄那么简单的。” 凌觅镜瞧着茶上来了,就给他们三人都斟茶,边说着:“还得重臣们商议,刑部便只是先封了两家,财宝这些,不急着搬走。 我们二人这不是可以偷个闲?待会儿就有的忙。” 话落,还意味深长地看向裴玦洄说:“刚刚我们凌相府得到消息,燕王府世子悄悄一个人进京了,瞧着方向,是朝着李府去的。” “哦?” 裴玦洄听着,还稍稍惊讶,如此说来,这会儿朝着西郊赶路的,唯有燕王府的二公子? 那计划,可以简单些了。 心中想着,见凌觅镜和杨奚涧都看过来,忽地明白了,嘴角勾了勾,含笑问。 “两位这是一大早跟着我妹妹,看戏没看够,来本将军这里,接着看?” “咳咳咳--” 杨奚涧瞧被识破了,怪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想到直面第一现场时的乐趣,承认道。 “这不是户部没什么事儿,来侯爷这里坐坐,至于侯爷要做什么,就是顺带看的。” 凌觅镜依旧神色如常,还看向似笑非笑的裴玦洄说:“这般听来,侯爷是要做什么的?” “嗯,是要做点什么的。” 裴玦洄勾着嘴角,很坦荡地点头,还唤来自己的副将,附耳重新吩咐了一遍,改了计划。 还起身看向他们说:“两位既然来了,一块走?” “走!” 凌觅镜将杯子的茶喝完,就和杨奚涧一起跟上裴玦洄,离开营帐,就瞧外面站着一排清俊的小兵。 穿着的,似乎还是崭新的衣服,闻着还有清爽的香气。 这是刻意梳洗打扮了? 再瞧裴玦洄还挺满意地点头,接着回了营帐内,换了一件雪白的铠甲,看着也是新的。 衬得他的双腿越发笔直修长,细腰竟还展现出来了,怎么看着,有点诱惑? 这家伙,是要干什么? “走,去郊外,打猎!” “是!” 打猎?穿这么好看? 凌觅镜和杨奚涧两人对视一眼,就瞧裴玦洄还笑得温和,拿着弓箭就翻身上马,清俊小兵也都跟着一起,骑马就离开了军营。 瞧着他们的身影,还有些亮眼。 凌觅镜忽地明白了什么,嘴角噙着笑意,借了军营的弓箭,也骑马跟上去了。 杨奚涧觉得奇怪,见凌觅镜跟上去,也拿过弓箭,骑马跟过去。 就瞧裴玦洄他们还真在林间拉弓射箭,真有狩猎的意思。 如果没看到燕王府队伍的话,是真会相信,他的本意,是狩猎的。 “哎,什么声音?” “二公子,前面有将士在狩猎,咱们可要避开?” “避,有人就避!” “是!” “哎呦--” 冀津开很听兄长的话,用黑布蒙着眼睛,听到有人就躲,却是感觉马车猛地晃动。 身体没控制住,和马车壁撞上,不等他反应,就觉得马车在狂奔,心脏都要甩出去了,吓得他立即摘了黑布。 紧紧抓着马车,惊愕着看着不受控制在奔跑的马车,忙喊着:“怎么回事,快勒马!” “二公子,勒不住,这马儿好像失控了!” “哎呦--” 冀津开觉得窗外都有狂风吹进来,吹得他凌乱,却是感觉马车更快了,吓得他喊着。 “停停停!” “二公子,停不住啊,不好,前面有人,我们要撞上去了!” “快停住,要是来京第一天就撞到人,我们可回不去燕地啦!” “砰--” “哎呦!” “将军!” 冀津开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跟着马车在地上滚了滚,身体还被甩出了草地,耳边冲刺着惊呼的声音。 直觉得要出事了,睁开眼睛,见自己的马车和车夫都摔倒在地。 瞧着很疼,却是没什么疼意,身下还有些软软的,奇怪地低头一看。 竟是倒在一匹马上,吓着他立即起身,完了,不会压死它了吧。 这,好像是战马啊。 损害战马,是什么罪来着? “将军,您没事吧!” 将军? 冀津开听着,朝着声音看去,就见一旁的草地上还躺着位年轻男子,身着白色铠甲,似乎一动不动的。 就见士兵们都慌张地过来,还有人红了眼睛,似乎要哭了,又瞪过来。 “你,你怎么驾马车的,我们将军可才痊愈,可好了,瞧你的马车撞过来。 我们将军竟还为了救你们,千钧一发,跳了马,让马去接你,自己摔了下去。” 啊,是这样啊。 这位将军,人还怪好的。 也不愧是将军,就是舍己救人。 冀津开感激又惭愧,瞧围着的将士,长得白白嫩嫩的,红着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多委屈啊。 更是愧疚,忙过去看这位将军的情况,忽地脚步一顿,眼中还亮了亮。 咿,这位将军,好看得嘞! 第269章 糟糕,他们用美色诱惑了他 “你,你这人,撞倒了我们将军,竟还色迷迷看着我们将军!” “我,我.....那你们将军,好看嘛,那我不得多看几眼。” 冀津开见清俊小兵气着瞪过来,心虚又实诚地说着,眼睛都没离开裴玦洄。 瞧他躺着没有动静,气息好像都很虚弱,如玉的面容也有些苍白,很是愧疚。 就说:“我带来了大夫,赶紧让大夫瞧瞧。” “哼!” 小兵听着,气呼呼瞪过去:“你这人,这么宽的林子,都能撞到我们,一看就不靠谱。谁信你的大夫!” “就是!哦,你莫不是想逃避责任,就想让大夫糊弄一下,说我们将军伤得不重?” “啊,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我们都没说让你负责,你就想着逃避了!” “亏得我们将军的身上有伤,还想着救你!” “哎哎哎,不是呀,我没,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们白白净净的面上都气红了,冀津开慌张地摆手解释说:“我是想救你们将军,没有要逃避罪责。 你们放心,将军救了我,又是被我撞的,相救之恩和赔罪礼,我都会郑重表示的。” “咳咳咳--” “不用了。” “将军!” 忽地裴玦洄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说话的声音都很是费劲,却是格外的悦耳,睁开眼睛望向目光灼灼看着他的冀津开。 又咳嗽了几声,虚虚摇头说:“这位公子不必自责,我身为将军,保护东淮子民,是我的责任,哪能接受公子的赔罪和感谢。” 这人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难怪这般善良。 冀津开听着,十分愧疚,瞧这些小兵还很委屈,就摇头说:“将军,莫要同我客气,都是我失礼在先。将军不同我计较,还出手相救,我岂能没些表示。” “公子有这份心便好了,我其实也没事,咳咳咳--” “将军,您的伤才痊愈,又添新伤,莫要强撑着了,小人扶着您回去。” “是啊,将军为国征战,伤痕累累的,好不容易才养好,带着我们狩猎,庆祝一下,哪里知道飞来横祸。” “好了,莫要多言,将军保护东淮子民,是应该的,哪里算上是祸事,公子没事就好了。” 这人真是太好了。 冀津开听着这位将军处处为他说话,盯着他的脸,感动不已,忙说赔罪的话。 “将军,你放心,我带了好些补品来,都给将军,一定能让将军毫发无损。” “真的无须,我怎么好收下公子珍贵的补品。” “将军.......” “这是........” 一旁的杨奚涧还抱着一只狩猎到的野兔,就看着躺在地上虚弱咳嗽的裴玦洄,再瞧着非要赔罪的燕王府二公子。 好像有些懂了,便再瞄了瞄清俊小兵,和躺着更显诱惑的裴玦洄。 忽地瞪大了眼睛,嘴角还抽了抽,轻轻捅了捅在忍笑的凌觅镜,恍然大悟道。 “这是,美人计?” “嗯,听说燕王府的二公子,独爱美人,原来,不分男女的啊。” 凌觅镜看着柔弱美人的裴玦洄,肩膀都在耸动,但凡是个定力不足之人,都得被他柔弱的外表所迷吧? 这人真会精准用自己的容颜。 瞧着坚定要赔罪的燕王府二公子,忽地嘴角勾了勾,走过去扬声道。 “我瞧着这是燕王府的旗帜,看着小公子的年岁,莫非是燕王府的二公子?” 咿! 又来一个好看的公子哎! 冀津开正说着赔罪礼,就听着另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耳朵还动了动,转头看过去,眼睛瞬间闪亮。 来人一袭正气凛然的官袍,身姿隽美修长,这一双长腿,每一步似乎都走进他心里了一般。 这样漂亮的长腿,竟和庐陵王府世子不差上下啊。 庐陵王府世子,可是他们燕地一带,最俊美的公子呢。 这位将军,还有这位公子,都好看得嘞! “我,我正是燕王府的二公子,刚过十六岁,这位哥哥是........” “咳咳--” 一声羞答答的哥哥叫得凌觅镜猛地几声咳嗽,见冀津开闪亮着眼睛看他,目光还在他的腿上瞄啊瞄啊,竟是往后退了两步。 又是几声咳嗽,瞥见地上躺着的裴玦洄,肩膀都在抽搐,有些后悔了。 美人计,不是谁的脸皮,都能承受得住。 “哥哥?” “我,我乃凌相府的大公子。” “哦!” 冀津开听着,惊喜道:“哥哥就是京城远近闻名的镜中仙啊,果然美得嘞!” “咳咳--” 凌觅镜听着哥哥,立即又咳嗽了几声,忙摆手说:“二公子客气了,当不起二公子的一声哥哥,唤我凌大公子,或是凌侍郎皆可。” “哦,侍郎哥哥--” “........” “二公子。” 裴玦洄的余光瞥见凌觅镜似乎都僵住了,又分外头疼,就忍笑,也好心地将冀津开的目光引过来。 “原来是燕王府的二公子,着实失敬。” “不不不,没失敬,是我失礼。” 冀津开听着将军好听的声音,瞬间收回目光,瞧着他的脸,余光又瞄了瞄凌觅镜的长腿。 忽地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怎么京城好看的郎君,如此多呀! “将军,我的赔罪礼,你就收下吧,不然撞到你,我太愧疚了。” “裴侯爷,你便收下吧,你可是侯爷,摔的又是战马,这赔罪礼若是不收下,二公子都不敢入京了。” 凌觅镜瞧二公子的余光还落在他的身上,干脆就走出来,看向忽地又柔弱起来的裴玦洄,给了他一个快点结束的眼神。 就听着他咳嗽了几声,为难地点头说:“若我不收下赔罪礼,让二公子害怕入京,那就着实不该拒绝。” 说着,就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单子,递给二公子说:“我又不想麻烦二公子,便列了个单子,二公子看着单子,给就好了。想必,二公子能理解我的好心。” “能!” 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即便他好像懂了什么。 冀津开怔怔地接过单子,摸着厚度,手都抖起来了,可瞄着裴玦洄躺着的身姿,又看了看凌觅镜的长腿,颤抖着手,都要点头答应。 “将军放心,赔罪是应该的,我这就把赔罪礼给你。” 说着,还打开单子看了看,心瞬间都抖了起来。 这里面列出来的东西,好像是能要走他们带来的一半贡品。 呀,哥哥会不会打死他! 可是........ 冀津开看了看裴玦洄和凌觅镜,心疼又心动,挥手让侍卫把东西赔给他们。 就瞧着无须他的侍卫,这些小兵直接去搬了,心再一次抖了抖。 糟糕,他好像上当了。 他们这是用美色诱惑了他吧? 这他如何能抵挡得住? 第270章 美色当前,谁不迷糊 瞧这些清俊小兵去马车上,干脆利落搬走他带来的贡品,怎么熟练地,看起来不似将士,反而是土匪呢? 冀津开深有感悟,可看着还躺着的裴玦洄,再多瞄了他几眼,就立即捂着眼睛。 不能再看了,再看,另一半财宝也没有了。 哥哥肯定会打死他的。 “那个,将军,我就先走了。” “二公子慢走,我让人将你的马车扶起来。” 闻言,冀津开透着指缝看着将士那么轻轻一抬,翻滚在地上的马车就起来了。 车夫和他的马车,都没什么损伤。 似乎摔得很有分寸。 忽地便深深懂了,他果然是上当了。 不怪他呀,美色当前,谁能不迷糊? 便赶紧上马车,还捡起黑布,将眼睛蒙上,等他们都搬好了,立即吩咐车夫快些进城。 “快走!” “驾--” “扑哧--” “裴侯爷,在下不得不服。” 瞧着飞快逃跑的燕王府队伍,凌觅镜看着躺在草地上乐个不停的裴玦洄。 再瞧着将士们抬着十大箱子的珠宝回去,还很佩服地朝着他行礼。 “明月寨,就该坐拥金山的。” “凌大公子也莫要妄自菲薄。” 裴玦洄听着,看向凌觅镜的长腿,忍笑道:“这些珠宝,还有你的功劳,这双长腿,确实赏心悦目。” “裴-玦-洄--” “哎呀,侍郎哥哥--” “........” 凌觅镜听着,静默起来,见裴玦洄乐笑不停,忽地手握弓箭,对着他问。 “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侍郎哥哥,莫要这么凶嘛,我可是娇滴滴的郎君,这样会吓到我的。” “裴.......” “哎呦--” 听见凌觅镜拉弓的声音,裴玦洄要起来,忽然腰上一疼,面上的笑容瞬间消散,还伸手盖着脸,一言难尽道。 “快,扶着我起来,我闪到腰了。” “........” “真的,没开玩笑。” “........” 凌觅镜听着裴玦洄的声音似乎隐忍着一丝疼意,半信半疑蹲下来,看着他的腰问。 “真,闪着?” “真的,躺下去的时候没有,憋笑的时候,没注意,就闪着了腰。” “扑哧---” “裴侯爷,你,你这是......啊哈哈哈哈--” “杨大公子,你的笑声太大了些。” “抱歉,我.......哈哈哈哈哈哈---” 杨奚涧想忍的,瞧着躺着美美的裴玦洄,却是听他闪了腰,就憋不住,大笑出声。 “维持这样的姿势,躺着这么久,还憋笑,你不闪着腰,谁闪?” 凌觅镜瞧裴玦洄捂着脸,一副无颜见人的样子,瞄了瞄他的腰,放下了弓箭。 先笑了一会儿,才伸手扶着他起来,见他好像真动不了,又耸动着肩膀,倒是没笑出来。 “我就没见过,想算计人,把自己的腰算计,闪着的。” “裴侯爷闪了腰,似乎比刚刚的热闹都好看。” 杨奚涧边笑着边扶着裴玦洄,瞧他似乎想挖着地洞躲进去,又看过来说。 “不成,不能这么回去,我会被全营笑话的,脸面很重要。” “荒郊野外,也没大夫。” “前面不远处有个驿站,一般都会配有大夫,你们带我过去。” “那裴侯爷还是被全营笑话吧。” 凌觅镜听着,指着他们三人说:“我们两个郎君,带着闪着腰的郎君,别人会怎么想?我们的清白,也很重要。” “嗯,对的,裴侯爷,一个人的脸面,和三个人的清白比起来,还是你丢了脸面吧。” “.......” 裴玦洄欲言又止,也不挣扎了,谁笑话他,就去找妹妹说道说道吧。 矜桑鹿离开皇宫,直接回了矜府,还真悠哉睡午觉了,府上的小土匪们也都安安静静地在库房里清点珠宝。 迎财去了山上,徐闻翟在礼部,矜逐奚在京城逛着,府上便静悄悄的。 这一觉睡得安谧,无人叨扰,可以睡到自然醒。 矜桑鹿换上衣服起来,推开门,就瞧见夕阳西下,捂着肚子要吃东西,却见小土匪听到动静进来禀告。 “寨主,您醒了啊,顺义侯府的小姐来了,正在大堂等着您。” “顺义侯府的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约莫着有一个时辰了。” “怎么没唤醒我?” “孙小姐知道您在休息,便想等您睡醒。” 矜桑鹿听着,想到顺义侯府的事情,便朝着大堂走去,果然瞧见顺义侯府的小姐,孙萦正坐在里面喝茶。 见她来了,立即放下茶盏,俯身行礼:“见过矜大人。” “孙小姐请坐,不必多礼。” 矜桑鹿摆手,见她的面上还有些苍白,请着她坐下,瞥了一眼屋子里的礼品,就问。 “孙小姐,是来道谢的?” “是。” 孙萦看着眼前大摇大摆坐下的矜桑鹿,这还是第一次能这么认真地看着她,不禁愣了愣。 一直听闻她土匪粗鄙凶残的行为,也见过她同人比武,射箭的样子。 说不出是不喜多,还是难以言喻的敬佩多。 却是不知道她安静坐着的时候,会这般窈窕,还有一抹说不出的别致雅韵之气。 不,准确来说,是脱俗的爽朗。 忽地知道,为什么杨大小姐,郑大小姐,睨大小姐,会为她说话了。 即便穿着女装,她和她们还是不一样的。 想到自己挑动贵女们群攻她,忽地羞愧难当,起身朝着她行礼赔罪。 “多谢矜大人为我顺义侯府鸣不平,我却险些害了矜大人,不求矜大人原谅。 只是希望矜大人能收下这些道谢和赔罪的礼物,替我祖父,父亲,兄长,谢过矜大人。” “孙大小姐,顺义侯府世代良将,念在这一点,我都不会和你计较。” 矜桑鹿并未起身扶孙萦,只是摆手,让她起身,同她说:“将门立足不易,眼下顺义侯府只有妇孺,你的侄儿才半岁,你身为顺义侯府的嫡长女,门楣,还需要你自己撑着。” “是,多谢矜大人的教诲,那么多将门都遭了李府的罪,我们会团结一起,扶持将门。” 孙萦再一次朝着矜桑鹿行礼感谢:“若没有矜大人,我们这些将门还不知道,要被毒害多久,或许门楣都难以支撑。 矜大人的大恩大德,孙萦没齿难忘,若有能有报恩的机会,孙萦绝不推脱。还望矜大人知悉。” 第271章 谁还能让哥哥丢脸 矜桑鹿听着如此真诚的感谢,看了看俯身的孙萦,还是起身朝着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臂起来,摇头说。 “无须如此,你唤我一声大人,那这些也是我理当做的。” “我还想,若明月寨的势力再大一些,早一点入京,或许能救你兄长。” “你兄长是位很值得敬仰的将军,那会儿我才触摸到一丝真相,你兄长已经战死沙场,现在想想,我仍然觉得遗憾。” “矜大人。” 孙萦听着,没有忍住红了眼睛,却忍着苦涩摇头说:“已经很好了,我们自家人都没有察觉,矜大人却是能洞察到,还彻底扳倒了李家。” “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可身为李家的姻亲,我知道李家的势力。” “还是如此可怕的真相,又牵连那么多将门,能有几人如矜大人这般干脆踹门,将一个世家连根拔起。” “矜大人能做到,真的很了不起。矜大人也无须觉得遗憾,在兄长的心中,兄长是为国捐躯,身为将军,不曾有遗憾。” 矜桑鹿听着,眉眼缓缓展开,点头嗯了一声,看着这些礼品说:“孙小姐的道谢,道歉,我都收下了。” “多谢矜大人。” 孙萦苍白的面上有了笑意,看着飒爽干脆的矜桑鹿,忽地轻笑道:“矜大人,不负将门后人的身份。从前都是我的眼界低下,竟随波逐流,多次贬低矜大人。” “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很可笑,矜大人所作所为,都目光远大,行径高尚。” “我等却以自己的狭隘心胸,来看待矜大人,觉得您妨碍到我们内宅女子的利益,实属不该。” 话落,忽地迟疑犹豫后道:“矜大人,您若是多和我们内宅小姐往来,就能让人直面感受到,大人不该是让人讨厌的。” “多谢孙小姐的这番话。” 矜桑鹿听着还有些意外,她知道内宅对她的评价不好,也并未在意,她知道自己最好就足够了。 便摇头说:“我选择了朝堂,同内宅不便多有往来。” 闻言,孙萦还愣了一下,也明白了,便不打扰了,只是再一次表明说。 “若有需要,顺义侯府定全力相助矜大人。” “嗯。” 矜桑鹿点头,见孙萦告辞,送着她出去,才转身回府,瞧着屋子里的谢礼,还很丰厚,眉心却是拧了拧。 若可以,她不需要这些谢礼,将门的感谢,往往都是需要血腥的。 “寨主,将军回来了。” “咿,哥哥?” 矜桑鹿见兄长回来这么早,还很意外,就瞧着将士们先抬着大箱子进屋,打开一看,皆是珠宝。 就知道了,这是燕王府的吧。 不愧是富饶之地的燕地,就是有钱。 却瞧兄长的表情有些怏怏的,很奇怪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坑燕王府世子兄弟,不顺当?” “并非这个,燕王府世子提前来了京城,我只遇到了二公子。” 裴玦洄还叹气地坐在椅子上,见矜桑鹿怪异地看过来,想到军医和将士们憋笑的画面,就深深叹气。 “顺当挺顺当的,就是丢了脸面。” “谁还能让哥哥丢脸?” “我自己。” “........” 矜桑鹿正要凶凶地找人算账,闻言瞬间语塞,瞄了瞄兄长无欲无求只叹气的样子,忽地往下看,目光落在兄长的腰上,猜测道。 “兄长,闪了腰?” “.....妹妹为何一猜就中?” “我也这么丢脸过。” “........” 裴玦洄听着,还愣了愣,就看向似乎一言难尽的妹妹,问:“坑人的时候闪的?” “这倒是不是,我一般不坑人,只砍人,我是扑倒陛下的时候闪了腰。” “......不愧是我妹妹。” 竟是直接扑倒陛下。 哪位姑娘,能说出这番话? 说起陛下,裴玦洄都顾不上让他丢脸的腰了,就问:“你和陛下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忙着军营的事情,都没有问你。 今早出门,听迎财说,聘礼得快些准备齐全了,这是喜事将近?” “哎呀!” 矜桑鹿听着,还拍了拍额头,“如此喜事,我竟是忘记和兄长说了。” 说着,还捂着脸娇羞道:“陛下说,要和我提亲,已经给爹娘送去了提亲文书。” “这么快?万福节,妹妹的收获不小啊。” 裴玦洄瞧着还娇滴滴起来的妹妹,眉目含笑,妹妹可极少会有羞涩的一面。 陛下,很让妹妹喜欢啊。 那聘礼,可得快些准备了。 就指着外面的大箱子说:“堂兄还在外面逛着,估摸着这两天有行动,一位藩王,就有这么多珠宝。 再来几位,必然能凑齐给陛下的聘礼。” 闻言,矜桑鹿笑眯眯地看着燕王府一半的贡品,嘴角弯了弯,“兄长言之有理,就等着藩王入京了。” 裴玦洄也是轻笑,瞧着一半的贡品,很是满意。 这会儿冀清溪瞧着少了一半的贡品,却是险些气晕了,看着不争气的弟弟,真想打死他。 “我让你蒙眼的呢!” “我,我真的蒙眼了,是,是裴将军,他早等着我了。” “你知道被算计了,还乖乖把财宝给他!” “那,他长得好看嘛。” “.......” 瞧哥哥似乎气得说不出话了,冀津开往后退了好几步,也还很委屈呢。 “哥,你没见过裴将军,他可好看了,还有凌相府的大公子,那一双长腿,跟庐陵王府的世子一样好看。” “你还有脸说!” 冀清溪看着色迷心窍的弟弟,怒瞪他,指着一半的贡品说:“现在怎么办,少了一半,我们怎么跟朝堂交代?” “哥,现在藩王们都没上交贡品,那庐陵王府的世子就在京城了,不也没交上贡品,咱们再让人回去取,一来一回,咱们还是第一个上交的!” “你当这么简单!” 冀清溪瞪向弟弟,没好气道:“庐陵王府世子带来的,你真以为是聘礼,那也是给朝堂的贡品。” “只是想等着看藩王们的动静,不做第一人,可现在呢,他带来的聘礼,也少了一半。” “他为什么这么干脆给出去,真以为是赔罪的,就是知道即便不给,也有人算计。” “我们的也是一样,这是有人不想藩王上贡!” 冀津开听着,懵懵地看向气呼呼的兄长问:“那即便我不送一半贡品给裴将军,咱们的贡品也被人盯上了?” “你以为呢!” “呀,裴将军真是好人,没让我被人抢走贡品哎。” “........” 冀清溪险些一口气没憋过来,瞪向还挺高兴的弟弟,手痒痒。 要不是就这么一个弟弟,真想打死他。 第272章 岂不是拥有了两位美人 冀津开瞧兄长的拳头都捏起来了,缩着脖子往后躲了躲,丢了一半的贡品,确实是他的错。 想了想,就说:“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家的事情被抢先了,刺杀陛下的事情,咱们怎么补救? 还有贡品,现在不能上贡给朝堂,岂不是更让陛下怀疑,我们燕王府的立场?” “你当陛下和你一样笨!” 冀清溪正想着应对之策,就听着弟弟说着让他烦闷的局势,瞪过去说。 “真是我们刺杀的,我们还敢来京城,白给陛下扣下我们的理由?行刺的皇家侍卫可还在陛下那儿呢。” “可见陛下知道皇家侍卫是出自我们燕王府,却不是我们派来的。” “只要陛下知道我们燕王府无意和朝堂为敌,我们在京城就是安全的。” 话落,皱眉难办道:“贡品,还是早解决好,欠着朝堂不是什么好事,燕王府又不是没钱,何须拖拉。” “嗯,对的。” 冀津开点头,瞧兄长对他的怒气小了些,才小心翼翼靠近说:“藩王每年上贡三次,是不小的分量,可和我们所得的富贵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那有什么理由不积极上贡,不懂其他的藩王为什么总拖拉,还要阻拦我们。” “你当所有人和我们燕王府一样,安于现状?天高皇帝远,有些人的心,自然歪了。” 冀清溪不想多说其他人的事情,只考虑和他们息息相关的:“陛下的兄长弟弟们,每年上贡的,都会多于朝堂要求的数目,多出来的,是送给陛下的。 他们上贡的日子就会比我们晚一些,我们就不能比他们还晚,不然显得我们多没诚心。” 第一个送的,数目达标,怎么都有个积极的名头。后面送的,也就仅仅是依着规矩来,谁还记得燕王府? “那现在怎么办?哥哥不是说,有人想阻拦我们上贡?” “先写信回去,让父王把另一半准备好,不急着送过来,不然还是有人会算计我们的贡品。” 冀清溪听着,忽地想起来什么,就说:“藩王上贡的事情,是王相爷管着的,改明儿我去王相爷府上做客,看看情况。” 久不来京城,还不知道京城的局势,不能贸然行事,王家是忠于帝王的,向着朝堂利益的。 那和他们是没有冲突的,可以靠靠。 冀清溪心中有了打算,却瞧弟弟笑眯眯看过来:“我听说庐陵王府的郡主世子,常去王家,那我......” “别想着跟我一起去!” 听到这里,冀清溪直接一巴掌就呼在他的脑门上,气着说。 “和庐陵王府郡主的亲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哥。” 冀津开捂着脑门,撅着嘴巴委屈道:“嘉柔郡主可美了,她哥哥也好看,我若是娶了嘉柔郡主,岂不是就拥有了两位美人?” “给我闭嘴!” 提起庐陵王府世子,冀清溪就没有好气,瞪向没出息的弟弟,“就你,还不够人家算计的,给我打消这个心思! 再惦记着庐陵王府世子兄妹,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着,想到弟弟容易被美色迷住,冀清溪又头疼起来,才来京城,就被美色坑了一半的贡品。 那庐陵王府的世子就在京城,还有凌相府的公子和矜家那死丫头的哥哥,京城的美人实在有些多啊。 不成,得想个法子。 冀清溪忽地轻轻咳嗽了几声,瞄向很委屈的弟弟,就说。 “崔首辅家的公子,有温润如玉的君子美名,府上的小姐,皆有雅名,你多去崔家走动。” 崔家的人,都正直,不会坑他弟弟,比起庐陵王府世子兄妹,或是矜家那对兄妹,还是崔家好。 若弟弟真要被一对兄妹迷住,那还是崔家吧。 被盯上的崔池砚还在刑部,忙着审问李家和成王府的案子,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大,得稳夺处置。 朝堂上下都紧盯着,凌相爷和崔首辅他们这些重臣也都商议此事,成王府可还涉及谋害帝王。 关乎陛下的寿命,如何能不重视?这事儿还不能传开。 要考量之事,就多了。 成王府的案子,也是凌相爷和崔首辅二人亲自守着办的,不能有任何差池。 这不,刑部和户部也跟着忙起来,最忙的,还得兵部。 牵连的将门,可不是一家两家,那是数十家。 兵部尚书忙得都觉得自己不能喘气了,再瞧神清气爽上朝的矜桑鹿,见她笑眯眯看过来,无须她多说,就点头说。 “休,再给你休,你想休多少天都可以。” “多谢尚书大人。” “你,好好待在家里就可以了。” 一连踹了三家,拉出来的却是数十家。 兵部尚书心累,却也觉得心寒,那么多英勇无畏的将军啊,就这样被人算计而亡。 唉! 只有妇孺的将门,如何支撑? 当即就去找户部尚书,抄家的财宝,得补偿一些给这些将门啊。 “放心吧,抄家后的财产,都在户部,只要查清楚来历,能给将门的,我都会写个折子,禀告陛下。” 户部尚书点头:“陛下肯定会同意的,这些遇害的将门,你们兵部整理好名册,我根据他们的情况,再细分下去。” “成。” 兵部尚书放心地点头,金钱只是弥补,想要振兴将门,还得和武阳侯他们商议。 心中想着,就觉得好多事情要做,再瞧矜桑鹿,美滋滋地下朝,待会儿还能领俸禄了。 这官当的,真是美! 罢了,她要是天天这么美滋滋的,也挺好,起码不会有事情发生。 “不好了!” “出事了!” “什么!?她又踹了哪家?” “什么话,我不就在大人的跟前站着。” “........” 兵部尚书才走到兵部门口,就听着官兵急匆匆来报,下意识就以为矜桑鹿又踹门了。 转头一看,就见刚领完俸禄的矜桑鹿,就搁他的跟前站着,还怔了一下,回神,便问。 “她在这里,京城怎么还能出事?” “是城外下村的铜县,村民,把,把县令给打死了。” “!?” 兵部尚书大惊,百姓打死了官? 第273章 这是在给陛下求平安符吧 “怎么好好的,村民要打死县令,这,这可是死罪啊。” 兵部尚书都惊得懵住了,铜县可就在皇城脚下,不远的啊。 即便是小小的县,不容易引人注意,县令也不敢在天子脚下,欺压百姓吧? “可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百姓如何敢杀官员?” “大人,百姓打死了县令,一定要是县令有错?” 矜桑鹿的眉心轻拧,见兵部尚书第一反应是这个,却是问:“百姓为弱方,县令为强方,出了事情,就是强者逼着弱者不得为之?为什么一定是弱者占着理?” “这个........” 兵部尚书忽地哑口无言,不由得想起矜桑鹿第一次入京,被百姓围着的场面。 当即眸色深了深,就吩咐官兵:“死的是官员,非同小可,调兵去看看,若是百姓无端闹事,直接制衡。 我东淮的官员,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是!” 见官兵立即去办事,又瞧矜桑鹿要离开,兵部尚书还奇怪说:“本尚书还当你要领命去看看。” “大人,下官是监督,只管军中之事,这些不在下官管辖范围之内。” 矜桑鹿听着,就指着腰间的官牌,还扬了扬钱袋子:“大人可准许下官休息的,我才发了俸禄,我要去花钱。” “.......” 果然这监督当得美滋滋的。 兵部尚书瞧矜桑鹿是真的不在意,那铜县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便不会再拉扯一堆吓人的事情出来。 可百姓打死官员,如此恶劣之事,也不小啊 这会儿也在京城传开了,百姓都很惊愕,铜县的县令,这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竟逼得他们无惧律法? 各大官府得知消息了,觉得脸面挂不住,县令是六品小官,也是朝廷命官。 百姓得被欺压成什么样子,才会把县令打死? 出了贪官污吏,这对朝堂的脸面能有什么好? “事情还未查清楚,如何断定是县令的错?莫要非议,先等刑部的调查。” 凌觅镜见同僚们在议论此事,拧眉阻止:“你们见过多少百姓?他们一定是纯良之人?个个软弱可欺?” “我在偏远之地当县令的时候,上任第一天,都有百姓敢对我动手。” “他们不知道我是朝堂命官?我才上任,有逼他们?事情未有结论,不要用自己固有的想法,诬蔑了好官。” “是,下官知错。” 众人听着,纷纷行礼赔罪,不再议论此事,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凌觅镜瞧周围安静了,继续翻看账簿,就见杨奚涧拿了两个钱袋子过来,递给他说。 “你的俸禄,我帮你一起领了。” 杨奚涧说着,瞧他接过去,往旁边看了看,就说:“铜县就在京城不远处,是一个很小的县,不怎么引人注意。 不过往年户部查税的时候,我记得有看到过这个县的名字。” 凌觅镜看着手上的钱袋子,猜测道:“每年收税,都是从京城一带最开始收,现在是不是到了下村?” “你也怀疑是和税收有关?” “嗯,每年税收,总会有几桩血案,只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死县令的。” 杨奚涧听着,收好了钱袋子,就翻了以往的税收账目,还真找到了铜县的记录。 叹气说:“这个县的税收,就没齐全过,或许去刑部那里查,血案只怕也不少。” “那看来,还真是和税收有关。” 凌觅镜说着,就唤了自己的小厮,让他去给崔池砚提个醒,若真和税收有关,必然是藩王出手了。 那么,死一个县令,是威慑不到朝堂。 “我亲自去一趟吧。” 杨奚涧翻看着账簿,心神不宁的,就说:“我有些放心不下,这件事情能闹开,可见确实不简单。” “阿砚可是游历了三年的人,见多识广,还有那么多官兵,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凌觅镜摇头:“朝堂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各司其职,无须所有人围着一件案子转。 相信刑部的断案能力,我们户部就做好自己的事情。” “你说得也有道理,先等刑部调查的结果。” 杨奚涧听着,点头,就放下了账簿,先看抄家清点的单子。 要忙的公务可不少啊。 估计这会儿悠闲花钱的,只有矜桑鹿,不过她并非在逛街,而是去了寺庙,给香油钱了。 这几天的清晨,她都在山外的寺庙烧香拜佛。 “去了寺庙?” 冀闲冥知道的时候,还惊讶:“接连去了三天?” “是呢。” 吴公公点头,端了养身汤给陛下,就说:“可给了不少的香油钱,听闻求了签文,还在寺中听佛,像是给人祈福的。” 这可不像是矜监督的性子。 在寺庙都睡不安稳的人,怎么会信佛? 不信佛,为什么要去寺庙祈福? 给谁? “哎呀!” 吴公公明白了,就看向陛下说:“矜监督这是给陛下求平安符的吧,可是求平安符,为什么要连着去三天,只要给了香油钱,拜佛就能求平安符了呀。” 给朕? 冀闲冥想到了什么,就放下手上看完的折子,起身朝着外面走,吩咐道。 “备马,朕去浮光寺。” “现在!?” 吴公公一惊,也反应很快,立即就去准备。心中还很感动,矜监督对陛下也是真的好啊。 这会儿矜桑鹿还在大殿内烧香,就听着一位僧人递上求的签文说:“女施主不信佛,缘何要来?” “心有忧虑,求个心宁。” 矜桑鹿瞥了一眼僧人递过来的签文,忍了忍,忍无可忍,还是再忍了忍,接过签文问。 “我是来求心宁的,为什么接连三天,都是下下签?存心让我心神不宁?” “上上签,下下签对于施主而言,可有区别?施主可都不信。” “我是不信,可人都是图个吉祥的。” 矜桑鹿看着下下签,瘪嘴,看向僧人问:“大师觉得,我还有必要来吗?” “还是不要了,不然老衲担心,我们寺庙不保。再求一个下下签,施主看着,好像是要拆了我们寺庙的。” “.......” 矜桑鹿听着,静默后,忽地不开心道:“说不准我再求签文,就是上上签呢!” “这.......” “有矜姑娘在,就是吾的上上签。” 这般悦耳的声音是....... 矜桑鹿惊喜地回头看去,就瞧俊美的身影朝着她走来,眉眼都弯了弯,待他靠近,轻轻唤道。 “陛下!” 第274章 朕背着你走 “嗯。” 冀闲冥应了一声,还伸手握着矜桑鹿的手腕,轻轻扶着她起来,瞧她换掉了官袍,着的裙装。 便问:“特意为朕求签文,平安符的?” 矜桑鹿瞧陛下还未松开她的手腕,搁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陛下手心的温度,这是急着赶来的吧。 笑着点头,又忽地叹气,将手上的签文递给陛下说。 “接连三天,我求的都是下下签。” 冀闲冥接过签文,看了看,字字都不好,却是眉眼含着笑意,看向矜桑鹿轻声说。 “无碍,朕来求一个。” 说着,就看向僧人,见他愣住后忙递过来签筒,便接过,轻轻摇晃。 一支签便落在地上,瞧矜桑鹿捡起来,看了看,递给僧人。 “这可是上上签?” “得,得是啊。” 僧人接过签,手还轻轻抖了抖,眼前的男子是没穿帝王袍,可这样的姿容,除了陛下,还能是谁? 再者,皇宫祭祀的时候,他可去过皇宫,得见天颜。 那陛下求的签文,不好,也得是好的。 “这位施主所求,皆能如愿,此乃上上签。” 僧人说着,还笑着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矜桑鹿:“施主有如此诚心,所求的平安符定然很灵验。” “借大师吉言。” 矜桑鹿接过平安符,就不在大殿待着了,便轻轻说:“平安符和上上签都有了,咱们下山?” “都来了浮光寺,先转转。” 冀闲冥见矜桑鹿拿着上上签和平安符,心情愉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说。 “这会儿很早,人也很少,上回朕还未陪着你在寺庙转转,有些景色,朕还未和你一起看过。” “好呀,尚书大人准我休息,转悠一天都可以。” 矜桑鹿笑眯眯应下,还将求到的平安符递给陛下,就见陛下接过,却是看着她半晌,忽地还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无须在意寿命一事,这样的诅咒,若能伤到朕,冀家的皇位,早就易主了。” “也不仅仅是忧心这个。” 矜桑鹿感受着陛下指腹的柔软,弯了眉梢,就指着平安符说:“我去寺庙的时候,总会看见有姑娘给郎君求平安符。 我也是姑娘,有心上人可以求,那得求一个啊。” “是在寺庙看到了,还是在话本看到的?” 冀闲冥握着平安符,嘴角扬了扬,却是看向矜桑鹿说:“有姑娘多的地方,你都会避开,还会看姑娘求签文?” “哎呀,被陛下识破了。” 矜桑鹿见陛下松开了她的脸,还将平安符放在怀中,眉眼弯弯,又哎呀了一声,拍着额头说。 “说到话本,我怎么给忘记了,说好买那种书学习的。” 话落,瞄了瞄周围,没见到有人,朝着陛下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手臂,笑眯眯说。 “要不,陛下给我亲亲,让我无师自通一下?” “哎呀--” “矜姑娘,这里是佛门圣地。” 冀闲冥听着,轻轻敲了敲矜桑鹿的额头,眉眼却是含着笑意:“可非是后山的荒无人烟之地。” “行,咱们就去后山。” “.....朕,也非是这个意思。” “那,去吗?” “可以去。” 闻言,矜桑鹿笑弯了眉梢,瞧陛下还真带着她,朝着后山的方向去,又乐了几声,也跟上去。 只是昨天才落了一场大雨,山上的路滑溜溜的,还有水坑,不好走。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提着裙子,小心走着,便将手臂递过去让她扶着,却瞧她另一手也提着裙子。 还笑眯眯看过来,知晓她的意思,未有犹豫,伸手揽过她的肩膀,靠近他,扶着她走。 两人便肩挨着肩缓缓走着,矜桑鹿瞧着两人挨着的距离,嘴角弯了弯。 寻常跨着大步走,都走习惯了,陛下的腿长,步伐也不小。 却还是稍稍缓慢了一些,山路不好走快。 矜桑鹿见陛下慢下来,也跟着慢下来,一路还看了看山上的景色。 先前都没有细看,才发现浮光寺也不愧乃京城山外第一寺,确实是景色幽美。 不,是有陛下陪着,才让她觉得周围都赏心悦目。 “哎呀--” “怎么了?” “踩到水洼了,鞋和裙摆湿掉了。” 矜桑鹿没注意,忽地感觉脚底有湿漉漉感,低头看着,才见自己踩到水洼处了,裙摆还滴着泥土混着的水。 便赶紧提醒陛下:“陛下小心些,这山路不平,水洼多。” “朕无碍。”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朝着旁边挪了挪,怕湿掉的裙子碰到他,却是抱着她的肩膀没松开。 瞧着她明显打湿的鞋,滴水的裙摆,眉心挑了挑:“是朕考虑不周到,山上着了大雨,必然水洼多。” “怎么能怪陛下,我还是在山上长大的,这等水洼,见多了。” 矜桑鹿笑着摇头,并不在在意道:“待会儿去了亭子,唤个侍卫去拿我的包袱,里面就放着新鞋呢。 下雨来山上,我都习惯性备上鞋的,还有衣服呢。” 冀闲冥听着,便放心了,瞧矜桑鹿干脆放下裙摆,大步朝着前面走,却是伸手拉住了她。 见她诧异地看过来,就说:“朕背着你走。” “!?” 矜桑鹿一惊,“陛下,背着我走?” 话落,就摆手摇头:“一点小水洼罢了,哪能让陛下弯腰,我大步一跨,就过去。我跨给陛下看看。” 闻言,冀闲冥见矜桑鹿还真大步要跨过去,忽地低低笑了笑,还是拉着她没放。 看着她湿掉的裙摆和鞋,就说:“还是朕背着你走。” 矜桑鹿听着,还是很心动的,又有些犹豫,“陛下,真想背着我走?” “矜姑娘听着,是想的。” “嗯,我还没被人背过,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可陛下是帝王,怎可弯了身躯?” “朕是帝王,也是矜姑娘的年轻男子。” “嘿嘿--” 矜桑鹿听着,还捧着脸,娇羞地扭腰笑了笑,又看向陛下娇滴滴道:“娇滴滴的姑娘,那么大的水洼,也跨不过去。” “嗯。” 冀闲冥瞧矜桑鹿娇滴滴的样子,忽地又是低笑,还在她的身前蹲下来说。 “就是知道矜姑娘娇滴滴,朕才想背着你走,不想这水洼的泥土,染了矜姑娘干净的裙裳。” 第275章 岂不是可以对陛下为非作歹 矜桑鹿弯了眉梢,却是走到冀闲冥的身前,伸手扶着陛下起来,见陛下看过来,笑着张开手臂。 “陛下抱我吧。” “想要抱?” “嗯。” 冀闲冥看着笑盈盈张开手臂的矜桑鹿,也未有迟疑,伸手抱起她。 瞧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仰头看着他说。 “我还是喜欢陛下抱我,这样能看到陛下抱着我的样子。” “朕何样?” “眼中只有我的样子。” 矜桑鹿抓着陛下的衣袖,见陛下抱着她走过水洼,混着泥土的水染了陛下鹤白的衣服,抬头看陛下,却见陛下的眉目含着笑意。 看得她心中不禁一动,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冰凉柔软,触感甚好,再轻轻戳了戳。 听到了陛下低低的笑声,就笑眯眯说。 “陛下这样抱着我,看着这张美得不可思议的脸,我岂不是可以为非作歹?” “矜姑娘想如何为非作歹?” “动手动口的这种。” 矜桑鹿说着,还凑近陛下的脸,瞧陛下并未说什么,干脆地吻在陛下的脸上。 明显感觉陛下的脚步顿了一下,笑了几声,目光却是落在陛下的唇上,眨眼道。 “陛下一直未曾唐突过我,您这手还是抱着我的肩膀,都未朝着我的腰挪一寸。 我亲亲陛下的脸就好了,深入的话,待我先去买书学习学习,伤了陛下可怎么好。” 冀闲冥听着伤了二字,再瞧矜桑鹿笑眯眯的,就知道是他想的那样不清白。 却听着她还真在考虑书的事情:“这种书,去杨家,凌家,或是王家看,会不会不太好。书香世家,会不会没这种书。” “我们将门都没呢,矜家的书,我都看过了,裴家也是书香世家,我在书楼,就没看到这种书,还得去书肆买。”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很认真地想书的问题,轻轻咳嗽了半声,见她看过来,就说。 “这种书,在朕的跟前说,会不会不太妥当。” “是吗?那我心里悄咪咪想着。” 见矜桑鹿还真安静下来了,眼中的目光却是很不清白,就知道她是真在心里想着。 冀闲冥又是低低笑了笑,抱着她缓缓走在山路上,见她还嘿嘿地笑着,轻轻咳嗽了几声。 示意她莫要想太深入,还说着话转移她的思绪:“这几天瞧你都在家里休息,明天可要去兵部上任?” “嗯,要去的,等了藩王几天,总有一位差不多离着京城近了。” 矜桑鹿还叹气说:“我是想去兵部的,可大家那么忙,看到我,不得更忙? 明天去,就刚刚好,大家忙完了,我可以给他们再找点事情干。” 闻言,冀闲冥的眉心还轻轻拧了拧,见矜桑鹿说得轻松,却是在想哪位藩王离着京城近了。 只怕,参与当年矜家之事的藩王,差不多都要到了京城。 矜桑鹿是瞧着前面没有水洼了,可见陛下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就笑眯眯靠在陛下的怀里,时不时轻轻戳戳陛下的脸。 瞧陛下只是轻笑,还亲了亲,这样被陛下抱着,果然方便为非作歹。 “住持,您看他们,怎么在寺庙,这样,那样的。” 忽地在山上采蘑菇的小和尚,瞧着一位郎君抱着小娘子,那位小娘子还动手动嘴的。 就看向在树下乘凉的主持,指着他们说:“这里可是佛门圣地,他们这啊,那的,多有辱佛门。” “想辱佛门,也不是这般辱的,年轻男女,就是要这样,那样的。多有年轻的气息。” 住持拿着芭蕉叶扇了扇,目光还朝着小和尚指的方向看去,忽地还睁大了眼睛,再看了看。 见小和尚在唤他,才收回目光,却是敲了敲他光滑的脑袋,教导说:“佛祖,也没拦着人,这啊,那的。我佛慈悲,自是该成人之美。” “可是.......” “是什么,这里是后山,要遵守佛门规矩,你打盹,为师不也没有打你。” 小和尚听着,当即心虚地收回了目光,继续采蘑菇,见住持却是伸长脖子看他们,唤了唤,还瘪嘴说。 “住持,您六根不清净,惦记红尘。” “咣!” “哎呀!” 住持瞧小和尚捂着脑袋,很委屈看过来,嗔了他一眼:“为师乃方外之人,惦记什么红尘,为师是在看方内之人的造化。” “什么造化?” “和他们祖辈,不同的造化。” 小和尚听不懂,见住持又伸长脖子去看,目光却是揣着怀念,更是不懂了,却是说。 “邯郸王要进京了,写了信来,住持可要回信?” “回什么?” 住持听着,也未收回目光,只是面无表情道:“佛门解决不了他的断子绝孙。” “呸呸呸--” 小和尚听着如此恶毒的话,忙呸呸呸,还委屈道:“住持,您是方外之人,怎么可说这样的话,那邯郸王有儿子呢,还有个漂亮孙女。” “是么?” 住持并未多言,见小和尚还在偷懒,又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赶紧采,不然午膳没得吃啊。” “雨后的蘑菇多着呢,够午膳吃的。” 小和尚说着,也手快地采着蘑菇,见住持的目光追着他们,面上似乎还有意味深长的笑意。 狐疑不解,也只顾着采蘑菇,雨后的蘑菇嫩着呢。 转头就瞧那位漂亮姑娘,也在采蘑菇,还愣住了。 她怎么不卿卿我我了? 住持岂不是没得看了? 矜桑鹿还真在采蘑菇,下雨过后,蘑菇正鲜嫩着,就拔草摘花编了小篮子,装起蘑菇来。 “这蘑菇熬汤可好喝了,待会儿我回去,就给陛下熬汤,送到宫里。” 冀闲冥却是看着矜桑鹿用花草编的小篮子,刚刚就见她纤长的手指动着,就用花草编了小篮子,还挺好看的。 夸赞道:“矜姑娘心灵手巧。” “那可不。” 矜桑鹿瞧装着差不多了,还摘花编织小动物,是一只小鹿,递给陛下,笑眯眯说。 “这还是村民上山唠嗑的时候,教我的,村民的手,都巧着。” 说着,忽地眨眼笑着看向陛下,见陛下拿着花编的小鹿,嘴角含着笑意,就说。 “若有机会,陛下同我回西边看看啊。” 第276章 不会又搂搂抱抱吧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眯的,看着装满了蘑菇的花篮子,再低头瞧着手上的花编小鹿,眉眼稍弯。 却是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矜姑娘,可以直言,想拐朕回明月寨。” “哎呀,被陛下识破了。” 矜桑鹿眨眼,瞧陛下眉眼有笑意,就问:“陛下想看看西边的江山吗?” “嗯。” 冀闲冥应得很快,瞧她不摘蘑菇了,却是蹲着仰头和他说话,就伸手扶着她起来,想了想说。 “明年吧,明年或许有机会。” “现在快六月了,明年也快了。” 矜桑鹿笑着起来,还要端起地上的花篮子,就瞧陛下已经拿起来了,还想拿过。 帝王提着装着蘑菇的篮子,怎么有些怪怪的. “无须,朕来。” 冀闲冥没让矜桑鹿提着,一只手提着篮子,一只手扶着矜桑鹿的胳膊,朝着山下走去。 时辰不早了,得回去了。 矜桑鹿仰头看着高照的太阳,知道要到午膳的时候,便不耽误,赶紧和陛下一起回去。 陛下陪着她好一会儿了,朝堂上的事情必然又堆着了。 她也要回去做饭,待会儿兄长也要从军营回来了。 冀闲冥是送矜桑鹿回矜府,便回了皇宫,离开御书房这么久,只怕外面等着的官员不少。 可不嘛,吴公公看着王相爷,崔首辅他们都到了,只能说陛下不在,他们也没问陛下去哪儿了,都静静等着。 猜到实情的户部尚书,心中叹气,就说江山不保吧。 何曾陛下这个时辰,不在御书房处理朝政的? 不会又在御花园和矜监督搂搂抱抱吧? 心中刚想着,就见崔首辅瞪过来,当即不想了。 他们陛下英明神武着呢,抽空和姑娘家搂搂抱抱,怎么了? 即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好歹也是姑娘,总不能陛下,真的孤独终老吧? 他们还等着小陛下呢。 “陛下,您回来了!” 忽地瞧着换上了一袭帝王袍的陛下走来,吴公公忙打开了御书房的门,迎着陛下进去。 崔首辅他们则是纷纷参拜,就听着陛下说免礼,都进来,便都进去了。 冀闲冥也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说朝堂上的事情,一桩桩地解决,看着刑部呈上来的折子,就问。 “铜县的事情,查得如何?” “崔侍郎带着官兵已经去了,只是闹得很大,京兆府尹也亲自去看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天子脚下发生民杀官,影响可是不小,刑部得注重了。 刑部尚书就说:“有崔侍郎和京兆府尹,想必很快能知晓实情。” 话落,却是看向户部尚书说:“这桩案子,只怕是和税收有关系。” “是,确实有关。” 户部尚书点头,也呈上了折子,递给吴公公,同陛下回禀:“这是杨侍郎整理的税收账目,都是和铜县有关的。 从税收的参差来看,这次的惨案,就是税收引发的。” “此事,刑部和户部都盯紧些。” 冀闲冥看着折子,面色有些冷,看向他们说:“今年的税收才实施,不能因为此事有耽搁。” “微臣遵旨。” 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皆行礼应下,都和税收有关了,也能知道是有藩王动手了。 那他们必然要盯紧些,新的税收,是利国利民的,怎么能被阻碍住了? 冀闲冥是瞧他们有打算,就和崔首辅他们说着其他的国事,接连说了大半个时辰。 吴公公瞄了瞄时漏,早过了午膳的时辰,见他们还在商讨国事,也没叨扰。 静静等着,待他们都行礼告退,才笑着提醒:“陛下,要用午膳了,老奴闻着蘑菇汤,可鲜美了,陛下尝尝?” 冀闲冥听着,就知道是矜桑鹿让人将汤送来了,便先放下折子,朝着食屋走去。 见吴公公将食盒打开,香气扑鼻,很鲜美的蘑菇炖鸡汤。 殿外都能闻到香气,才走出去的大臣们还往回看了看,瞧着早过了午膳的时候,便都回家了。 崔首辅回去的时候,就听着管家说:“老爷,矜府的小土匪送了好大一筐子的蘑菇,说是他们在山上采的。” 雨后,确实是适合采蘑菇。 “让厨房熬些汤,送到铜县,还不知道里面的什么情况。” “是!” 崔首辅见管家下去了,便也去食屋用膳,待会儿还得去一趟王家,却是又听人报,燕王府的二公子来了。 还惊讶,他怎么来了? 迟疑后,还是让人请着燕王府的二公子进来了,就瞧着位朝气蓬勃的小少年走进来。 “燕王府二公子见过崔首辅。” “二公子无须多礼。” 崔首辅瞧他还挺有礼貌的,刚要问他怎么来了,就瞧他也藏不住面上的表情,直接问。 “我是来见崔大公子的,崔首辅,大公子在吗?” “见老夫的孙儿?” “嗯嗯。” 孙儿和燕王府的二公子有往来?不曾听说过啊。 崔首辅见冀津开笑得格外纯善,怎么看都是真心来见他孙儿的,便摇头说。 “不巧,阿砚去了铜县办案。” “唉,不在家里啊。” 冀津开遗憾,他还想看看崔家大公子长什么样子呢,可惜他是男子,不好见崔小姐,便也不打扰了。 “祖父。” “不好了。” 忽地崔府的二公子崔憬急匆匆进来,见正堂还有客人,忙正了仪态,却瞧他闪亮着眼睛看过来,竟是吓退了半步。 “呀,你就是崔家大公子,果然好看嘞!” “我,我,是崔家二公子。” “呀,二公子啊,崔家的公子,果然都好看嘞!” “多,多谢公子夸赞。” 崔憬见冀津开真诚的赞美,依着礼貌道谢,面容还有些急,瞧他似乎也很有眼力见,笑着见礼就要走。 却是在走之前,还闪亮着眸光看他,总觉得不自在。 也没多想,就看向祖父说:“我刚刚在路上听说,铜县的村民和官兵打起来了,听闻还有不少官兵都负伤了,不知道兄长怎么样了。” “竟闹成这样?” 崔首辅拧了拧眉,铜县的村民打死了县令,现在还敢和官兵动手。 这是想做什么? 瞧崔憬担忧,就说:“你兄长有分寸的,先等官府的消息。” “也是。” 崔憬点头,又奇怪问:“刚刚那位小公子,孙儿不曾见过,是咱们家的哪位亲戚吗?” “他是燕王府的二公子。” “哎?那他来府上做什么?咱们崔家没和燕王府有往来啊。” 崔首辅也奇怪呢,却是看了看孙儿的模样,忽地促狭道:“慕名而来,看看崔家的郎君,有多好看吧。” “........” 祖父,您是认真的吗? 崔憬却是想起刚刚他看过来的目光,忽地相信这是实话。 第277章 崔家的公子果然都好看 冀津开笑嘿嘿离开了崔府,哥哥果然说得没错,崔家的公子很好看。 就是可惜,没能看到崔家大公子,听说他是和凌家大公子齐名的,那必然甚美! 不过,崔家二公子说出事了,不会是崔家大公子出事了吧? 刚刚路上就听人议论铜县的事情,说死了官员。 咿,怎么这会儿没有人议论了? 冀津开奇怪地撩开窗帘,眼睛蒙着黑布,看不到外面,却没见有人再说铜县的事情了。 就问车夫:“铜县离这里远吗?” “要两个时辰的路程了。” “啊,这么远啊,哥哥不让我离开太久,改日再见崔大公子吧,咱们回去。” 冀津开也没在外面逗留太久,万一撞上好看的郎君,身家财产都要没有了。 还是只见崔大公子吧。 崔池砚还在铜县,刑部得知县令被百姓打死,他就带着官兵赶来了。 瞧着被砸得稀烂的府衙,到处可见的石头,里面的桌椅都被砸乱了。 便是青天大老爷的牌匾,都被砸碎了。 可见当时场面的激烈。 “大人,您们可是来了!我们县令,被这群恶民给活活打死了!” 忽地一位狼狈的中年男子听到动静,先伸头出来瞄了瞄,一看是自己人,喜极而泣,忙出来,哭诉道。 “小人是铜县的师爷,这群恶毒的村民,亏得我们县太爷对他们掏心掏肺,可他们呢,竟是害死了我们县太爷!”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村民,会动手?” 崔池砚瞧着整个府衙唯有师爷一人,见他的脸上还有伤,走路也是一跛一跛的,这是被人打了? “大人啊,都是那群刁民!” 师爷想忍痛行礼,就见崔池砚摆手,就直接说着事情:“官府不是要开始收税了,我们的捕快就按照惯例,去各个村收税。” “其他村还好,唯独是最难缠的佟家村,这个村庄十分落后,村民们过得极苦。” “每次交税,一半的村民都交不上税,要么就用房屋庄稼来抵扣,要么就卖丫头,要么就是壮汉给官府做苦力,抵押税。” “这样的现象,我们大人也是无可奈何,想帮,也无从帮起。那么多穷苦的百姓,非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状况的。” “每回村民实在拿不出的,我们大人都会补贴上去,为此,我们大人为官两年,米缸的米,都所剩无几。” “可这些百姓,嘴上说着感谢,我们大人再拿不出钱帮他们的时候,他们就骂大人是贪官。” “说朝堂分明能减税,却还要逼他们卖儿卖女,更说大人中饱私囊,明面上帮他们补贴税,实则私占了他们的血汗钱。” “我们的捕快再去收税的时候,就被村民们给打出去了,我们大人知晓的时候,赶忙就过去。” “哪里知道,他们竟是连我们大人都打,就这么活生生被他们给打死了。” “小人还是趁乱逃着回来,才有机会报官。可这群刁民,竟是还砸了县令,里里外外都被翻了,这是想盗走值钱的东西。” “可他们也不想想,我们大人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的,哪里还有钱。” 师爷说着,就抹了眼泪,跪地气着说:“侍郎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县令作主啊,我们县令大人,真的是好官啊。” “先起来。” 崔池砚伸手扶着师爷起来,也听明白了,同他想的一样,和税收有关。 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隐情,若如此,这些村民,就有些让人寒心了。 “你们大人的尸体呢?” “在佟村,还有捕快,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带路,我们去佟村。” 崔池砚让几位官吏留守在县衙,其余人都跟着他去佟县,离着衙门还有些远。 铜县总该有四个村子,其中最大的,是佟村,最僻远的,也是佟村。 村庄环山,却是杂草丛生,一看也知道很是贫乏。 京城很繁华,却并非京城处处都繁华,这样贫苦之地,并不少。 他在外游历三年,更为贫穷之地,都见过。 也明白,苦乏之地,有时候,人心愚昧得,更为可怕。 “快来人!” “有官兵来了!” “快,拿上斧头!” “放肆!” “刑部查案,尔等胆敢持凶!” 崔池砚才到佟村,就见这些村民看到是官吏,大汉们都抄家伙对着他们。 刑部的官吏还愣了一下,就没见过敢在刑部官吏面前,如此嚣张的。 当即气着拔刀怒吼:“尔等涉及谋害朝廷命官,可知道是何等大罪?快将县令和捕快们都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呸!” “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我们都被你们逼成了什么样子!” “没错,朝堂分明可以只让我们交上一半的税,那之前为什么逼着我们卖儿卖女!” “可怜我的儿子啊,为了还上税,被拉去做苦力,硬生生累死了!” “朝堂就是喝人血的地方,把我们逼得家不成家,现在竟还要逼着我们交税!这不就是逼我们去死!” “大家先冷静。” 崔池砚听着百姓的怒吼,也能听明白原委,扬声同他们说:“自古哪朝哪代,是不收税的?朝堂每年都在想法子,减轻大家的税收。 若要逼你们去死,何必减税?每年逢年过节,朝堂还会给每家每户发粮食,这也是在逼你们去死?” “哼,你们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只想碾压我们老百姓,大家别被他糊弄了!” 一丘之貉? 崔池砚见村民刚有动容,就听着一道声音响起,拧眉看去,却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没。 就知道有人故意在激发百姓和朝堂的矛盾,还有百姓朝着他们扔石头,官兵被砸到,气了一下。 还未见过这样的刁民,不给他们点厉害,真当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等.......” 崔池砚阻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有石头砸过来,立即往后避开,再瞧,村民就和官兵打上了。 场面竟是不可控的混乱,却瞧还有官兵能受伤,眸光动了动。 这里面竟还混着练家子。 此事,果然不简单。 第278章 我不觉得他们无辜 崔池砚知道其中深意,见眼前的场面混乱不已,瞧伤的官兵越发多,明白里面混杂的人,并不少。 再混战下去,伤亡必然多,就让官兵先退出去,离开佟村,回衙门再做打算。 京兆府尹得知消息后,还带着大夫赶来了,瞧着官兵的伤势,也知道事情不妙。 “百姓如何知道伤人要害?一看就是练家子,能看出来是哪个门道的?” 京兆府尹看向崔池砚问,就见他摇头说:“对方有刻意隐藏,想清晰知道,有些难办。” “起码知道他们并非寻常村民这般简单,那杀害县令之事,便另有深意。” 话落,见崔池砚在思忖,看了看被砸得破烂的衙门,眉心拧了拧,还气哼说。 “不管是谁,总是个目无王法的,杀害朝廷命官,还砸了府衙,简直是猖狂至极!” 崔池砚听着,看向在治伤的官兵,知晓对方这是冲着性命来的,就看向京兆府尹说。 “对方如此无视律法,可见来头不小,那他行事便毫无顾忌,我们要小心应对。” “这群村民不就是被人当了筏子?可他们是村民,我们总不能和他们血拼。 官府把一村子的人都打死了,传出去,也不好啊。” 京兆府尹头疼起来,可眼下的事情得处理,总不能任由村民这样闹下去。 县令的尸首还在村民那里,还不知道捕快们的情况。 这些村民真是........ “现在如何是好?我们就在这里守着?” “我先写个折子回去,禀明这里的情况。” 崔池砚想了想,就看向京兆府尹说:“先不和村民冲突了,待夜里,派人进去打探里面的情况,我们再定夺。 拖太久,于局势不好,还不知道对方要哄骗村民做什么。” “成。” 京兆府尹听着,认可地点头,就吩咐官吏严加看守府衙,这些人敢砸衙门,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咿,哪里来的香气?” 两人正说着,忽地就闻到一股香味,就瞧是崔家的侍卫提着食盒过来,递给崔池砚说。 “大公子,老爷知晓公子必然没有用膳,便吩咐厨房特意熬的蘑菇炖鸡汤。” “久闻崔首辅最为疼爱你这位长孙,还真是呢,这么大老远,也让人给你送汤喝。” 崔池砚听着,瞧着两大食盒的汤,便分给大家一起喝,瞧京兆府尹笑眯眯喝着汤,也轻笑了几声。 “好鲜嫩的蘑菇,这是刚采的山味?” “这是矜监督送到府上,满满一大篮子呢,说是雨后山上长了好多蘑菇。” “可不多嘛,她在山外,起码有三十座山!” 京兆府尹喝着汤,还怪羡慕的,当个土匪也蛮好的,想吃蘑菇,一山都是。 “说到矜监督,铜县的事情,不知道和她有没有关系,不会又能牵连一大堆势力出来吧。” 崔池砚听着,看着碗里的鲜蘑菇,想了想说:“对方是冲着税收一事来的,新的税收又是矜监督提的,只怕是有些争对意味的。” “是嘛。” 京兆府尹不解说:“来的时候,我还撞见了兵部尚书,听说矜监督今天又休息,领了俸禄,就去花钱了。 看着不像是在意铜县的事情,不然哪有心思花钱?” 闻言,崔池砚忽地失笑,喝着鲜汤说:“她惯来知晓如何惬意的,这并不影响她做事。先前对付晋阳王府的时候,她在宫宴上还悠闲喝酒。 打晋阳王的时候,也没含糊啊。扳倒李家或是成王府之前,她还悠哉去了浮光寺,过万福节。” 京兆府尹听着,点头认可,这女土匪行事,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自成王府的事后,她都在家里休息了三天。 谁知道今天过后,她要做什么。 忽地心中一紧:“今天这事儿要是落在矜监督头上,她能直接提着刀,灭了村子。王府都灭了,还怕一个小村庄。” 还好她掌管军中之事,不然,啧啧啧,村庄,得血流成河。 “大人,她不会被百姓威胁,也不会滥杀无辜的。” 崔池砚听着,含笑看向还拢了拢衣服的京兆府尹,却也忽地指着他们道。 “若是矜监督,她是不会像我们这样以退为进,躲在衙门伺机而动。” “啧啧啧,就说,她会直接灭了村庄吧。” 京兆府尹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这女土匪在寺庙都敢砍人头呢,村庄怎么就不敢了? 她会怕百姓的唾沫星子? “不过,这些村民,老夫是不觉得他们无辜。不管他们是不是被人挑拨怂恿,杀害县令,打伤官吏,他们总是做了的。” 若女土匪要动手,他是不会拦着的。 崔池砚听着,并未反驳,佟村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百姓会如何议论。 只怕是静谧无声吧。 也确实如此。 事情一开始传出去的时候,大家纷纷都在议论,县令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都想扒开祖宗十八代。 可一听,是村民不想交税,就把县令打死了,还抓了捕快,便是刑部的侍郎都敢打。 忽地京城百姓对此事闭口不谈。 能说吗? 他们也是百姓哎,事情闹大了,惹怒了朝堂,税不减半了怎么办? 忽地还有百姓忧心忡忡起来,民和官斗,受罪的,到头来,还不是百姓? 完了,不会税收不减,反升吧? “啧!” “这就是人们口中柔弱的百姓,需要被保护的子民。” “其实呢,都是一群自私自利,只考虑自身利益的可怜虫,那凭什么要本侯为了他们,损了自己的利益?” 京城茶楼雅间,一位古稀之年的男子,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往来的百姓,冷笑了几声。 “朝堂一心一意为百姓,只想剥夺我们的利益,那就让朝堂看看,他们庇护的百姓,是什么样子! 本侯也想看看,他们能为百姓做到什么程度,民和官,起了冲突,他们选择谁!” 说着,就看向回禀的侍卫问:“铜县的事情安排得如何?” “回禀侯爷,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很好。” 宣平侯阴冷地笑了笑,藩王们也差不多要到了,那在他们来之前,本侯先送份大礼。 冷冷地看着侍卫吩咐:“死一个县令,伤了官吏是远远不够的,给本侯杀了崔池砚!” 第279章 陛下太得人心啦 瞧着侍卫立即出去办,宣平侯很是满意,又面露阴冷,铜县的事情闹大。 必然有人要朝着藩王这边猜测,那可不能把火引到他们这里来。 “庐陵王府和燕王府的世子不是在京城,多往他们那里引引。” 哼,这两家急着来京城,却是想上贡。 既然和他们利益不一致,想靠拢朝堂,那就靠好了。 “得到了消息,燕王府的世子已经传信回了燕王府,要再准备一半贡品。” “哼。” 宣平侯听着,冷笑,愚笨怕事的燕王,还能指望他跟朝堂作对,就是可惜了。 燕王府的贡品,被矜家那对死兄妹给捷足先登了! 还有庐陵王府,真是气人,一家两家都给了矜府一半贡品。 这些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对死兄妹,本侯非杀了他们不可!” 宣平侯气急,当初就不该对矜家手下留情,让他们都死绝了才好。 将门之人,就不该留活口,这不是等着他们卷土重来? “罢了,眼下先专注上贡之事,这关乎我们的利益。这对兄妹,先让他们活几天。” 话落,就问:“庐陵王府世子这边的动静如何?” “回禀侯爷,他来了京城,一直和王相爷有往来,还和一些将门公子经常相聚。” “看来,他是想方设法,也要在京城立足。” 宣平侯听着,也能知道庐陵王府世子的打算,本来想算计他带来的贡品。 他倒是当机立断,直接给了一半贡品去矜府。 却也没听说庐陵王府有准备另一半贡品上京城。 这小年轻,是在打什么主意? “侯爷,还有一事。” 侍卫忽地禀告:“矜桑鹿的那位堂兄,一直在京城转悠,昨天还在我们府外瞄了瞄。” “哦?” 宣平侯听着,眉心拧了拧,不屑地嗤笑:“他当我们侯府是严御史府?任由他搬空了钱财?既然他这么闲,就给他找点事情做。” 话落,吩咐了侍卫几句,瞧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才坐下来喝茶,忽地有飞鸽传书来。 接过看着信上的内容,更为满意,这么多藩王都朝着京城来了,不错。 他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土匪寨子? 既然滚出京城,当了土匪,那又凭什么再重回将门。 哼,还不是陛下小儿! 若不是他的纵容,何至于一介土匪,能荣登金銮殿,还是一个女子! 打乱了他们的平衡,可恶至极! “冀家的帝王,还真是偏爱矜家,便是当了土匪,也纵容他们招兵买马,否则,明月寨,何至于有如今的势力? 偏偏这个小儿,手段强硬,逼得我们一退再退!” 宣平侯忽地冷冷地笑了笑:“那就不退了,换个帝王便是,冀家的王爷,也多着,他既没有子嗣,死了,岂不是更好。” “侯爷。” 谋士听着,觉得不妥,看向宣平侯说:“陛下非是先皇,且不说陛下文武双全,不好对付。最为重要的是,朝臣的心,尤其是崔首辅这些重臣,就没有不忠诚陛下的。” “东淮的子民,也尤为爱戴陛下,陛下的帝位,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不到万不得已,篡位非是良策,就如当初的晋阳王,他才起兵,兵马都没有离开京城,朝臣就上下一心废了他。” “陛下的帝位,实在太稳了。此子十五岁登基,在位七年之久,勤勉朝政,励精图治,太得人心了。” “还有,就是陛下的几位兄长弟弟,对陛下一心一意,我们若动陛下的帝位,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即便陛下身死,帝位也很难落到我们的手上。” 宣平侯听着,面色难看起来,他能不知道吗?否则这些年,他们何须一让再让? 偏偏陛下对他们这些皇亲国戚,丝毫不讲情面! “还有一件事情。” 谋士犹豫再三,还是看向宣平侯说:“乐安大公主和侯爷夫妻情深,和当初的景安侯永安长公主夫妇一样,可景安侯府呢?是永安长公主一手毁掉的。 侯爷是不是能肯定,乐安大公主是心向着我们侯府,而非是皇家。” “她不会的。” 宣平侯听着,不假思索道:“本侯同乐安都做了都快五十年的夫妻,儿孙都满堂,半截子身入土了。她做了本侯这么多年的侯夫人,公主的身份,早已不重要。 她如今的富贵,都是我侯府给的,儿子,孙子,都是我们侯爷的血脉,而非皇家血脉,她自然该知道,心向谁。” “如此便好。” 谋士点头,就说:“篡位一事,可先不谈,待藩王们入京后,我们再商议。” “这些藩王同我们也只是利益牵绊,有些话不必说太深,看看他们的举动再说。” “他们此次入京,只为两件事情,一是上贡,二是矜家。这也是我们要做的,其余,不必多做。” 话落,想了想说:“矜家那三兄妹,行事都张扬,尤其是矜桑鹿,她是女子不假,可真要比,她那两位兄长,未必是她的对手。 否则,她就不会是明月寨的寨主,此女,还是要小心提防。她连王府都敢踹,侯府,未必不敢。” 见宣平侯想说什么,却是摇头只提一句:“侯爷也上过战场,骄兵必败啊,侯爷,莫要小瞧任何一个对手,这世上没有绝对之事。” 闻言,宣平侯不再言语,见谋士说得认真,也点头应下:“皆听先生安排。” “侯府需要提防,眼前铜县的事情,也是关键。” 谋士说着眼前之事,刚刚侯爷安排得很妥当,现在就是等,看事情落实得如何。 铜县的事情也传到了京城,有人觉得就该派兵镇压,这些可不是良民了,都杀了朝廷命官,还和官兵交手。 再不镇压,让他们打到皇城来? 有人觉得不该如此暴力,官府杀了村民,传出去,这不是在说他们暴政? 这样的名头有了,如何礼治天下? 诸位大臣众说纷纭,商议之下,先等刑部这边的结果,若他们再伤官员,岂能还不镇压? 可这件事情闹出来,还不是税收之事? 最有可能煽动村民的,唯有藩王,恰好了,京城就有两位藩王世子呢。 第280章 咱们还能占便宜 “哥,不好了,出事了!” 冀津开抱着点心,急匆匆冲回府,见冀清溪就在大堂听着侍卫的回禀,急着就说。 “我刚刚在茶楼喝茶,听到有人议论,说是铜县的事情,是我们藩王在推波助澜。 更有直言,说是我们燕王府干的,哥,这是有人在栽赃我们!” “你还不算笨,知道这个。” 冀清溪的面色很冷,外面的动静,刚刚听侍卫说完了,瞧弟弟一脸惊慌,还将点心递过来一包。 伸手接过,就听着他惊吓地说:“有人要害我们吧?这是不是不想我们回燕地?” “是的。” “啊,那我们怎么办?朝堂是不是会信,官府会不会把我们抓起来?” “如果我们不反击,任由他们泼脏水,我们就回不去燕地了。” 冀津开听着,惊呼了几声,恐慌不已,却见他哥还能坐下来吃点心,忽地心安了一点。 也挨过去坐着吃点心,还问:“哥,你是不是有反击的法子了?” “暂时没有。” “那,那你还能坐着吃点心!” “你都买回来了,不吃就凉了,点心要趁热吃。” 冀清溪瞧弟弟惊恐的样子,嘴巴也能吃下点心,却是手在抖,忽地好笑道。 “你当朝堂的大臣都是傻子,我们才来京城,就能搞出这样的动静?铜县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也是。” 冀津开听着,拿着点心的手稳了一点,却也能知道外面的局势:“可现在都这样传,对我们不利啊。” “嗯,确实不利,对庐陵王府更不利。” 冀清溪也说不出该不该幸灾乐祸的,可他们现在同祸,吃了一块糕点,想了想就说。 “庐陵王府世子比我们早来京城,又是异姓藩王,手握兵权,和我们亲王府是不一样的局势。 他们更遭人忌惮,眼下有他们不利的把柄,多的是人要对付庐陵王府。” 冀津开听着,懵懵地吃着点心,瞧兄长在思忖,似乎又很艰难地做决定,忽地明白了。 “哥,你要和庐陵王府世子联手啊。” “眼下,这是最好的法子,处境一样,一个人做事,不如两家一起。他对京城比我们熟悉,或许能知道,是谁在陷害我们,如此才能精准还击。” 冀清溪思索再三,还是让人给庐陵王府世子送了拜帖,就瞧弟弟忽地热切地看过来,没好气瞪他。 “让你去崔府,多和崔家公子往来,你听了没有?别总惦记庐陵王府兄妹,崔家的公子小姐,比这对兄妹好多了!” “我听了,还特意去了崔府呢,崔家的公子果然好看呢。” 冀津开只想兄长在担忧什么,忙保证:“哥,你都说了,不同意我和庐陵王府郡主的亲事,我绝对不多想。” “再说了,我才十六岁呢,成亲还早着呢,我就是想见见美人。” 话落,忽地眨眼看向兄长说:“哥,反正你都要去见庐陵王府世子,带我一个,让我多看世子郡主几眼,咱们还占了便宜呢。” 能占庐陵王府世子的便宜,那得占啊。 冀清溪瞬间就被说服了,答应带着弟弟去,收到庐陵王府世子的回帖,还真带着弟弟去了府上做客。 就瞧弟弟一双眼睛要黏在庐陵王府世子的身上,见应顼烨似乎不自在,忽地勾了嘴角。 弟弟,带来,就带对了。 本世子就爱看庐陵王府世子不舒服的样子,这样,本世子多舒服啊。 “燕世子,燕二公子。” 应顼烨见燕王府二公子目光灼灼地黏在他的身上,眉心轻拧,瞧燕世子还很舒心的样子。 便直接开场重点:“燕世子来,是为了外面的谣言,想和我联手,那我们就不该是敌对关系,世子觉得呢?” 冀清溪想到从前的种种,很不愿意,迫于局势,哼一声,又嗯了一声。 “燕世子。” 应顼烨瞧燕世子满不情愿的样子,想了想,开诚布公道:“我知晓世子,不喜欢我们庐陵王府的做派,我们庐陵王府,也恰好不喜欢燕王府贪图享乐的做派。 可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威胁,也没有必要争锋相对,燕世子觉得呢?” “哼。” 冀清溪见应顼烨说两家的恩怨,也就不忍着,哼声说:“是,我们两家并非敌对般的存在,可本世子就是不喜欢你凡事精心算计,玩弄人心。 偏偏世人皆称赞你,觉得你是磊落君子,便是我妹妹,都对你死心塌地,非你不嫁。” 话落,瞧他这双天生的深情眼,又哼声,还很不解:“你这个人,凡事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累嘛?” “就没有想过,你以利益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回来。” “这不,你一来京城就有人算计你。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任由藩王们听你说什么。” “可他们也是在试探你,你便顺水推舟,借用道歉的名义,将贡品送出去。” “这样没了贡品,无须上贡,你想结亲的王相爷,怪不了你,藩王这边也不得罪。” “应顼烨,你想要谋算两全之法,可你谋算到了,人啊,心不能两边晃,自己都站不稳,如何能立足?” “燕世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应顼烨见燕世子说开了,看着他半晌,才说:“你只需要姓冀,就可以拥有荣华富贵,我们庐陵王府呢?需要一代代的人,浴血沙场,建立战功。” “否则,没有兵权,我们何以立足?藩王手上的兵权,多少人盯着,我们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难道不想和燕世子一样,生来享福就好了,何须自小习武,十几岁就上战场,谋划这个,算计这个?” “你当世子,仅仅因为你是燕王的儿子,我呢?需要天资聪颖,需要武功高强,需要会打胜仗。” “否则,你当我能坐稳世子之位?燕世子,你不曾站在我的位置,凭什么同我说这样的话?” “燕世子,你有你的享福之道,我有我的生存之道,我从未贬低过你的享福之道,你又如何对我的生存之道,评头论足?” “我.......” 冀清溪刚刚还挺理直气壮的,闻言,忽然堵着了。 瞧弟弟还被应顼烨给迷住了,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就说。 “你,说话就说话,迷惑我弟弟干什么!” 第281章 这是我能选择不迷惑的 “我迷惑了你弟弟?” 应顼烨还愣了一下,看向一双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的冀津开,目光热烈又纯正,少年人的欣赏,还真是直白。 感觉不适,却不会讨厌。 却见冀清溪气呼呼瞪过来,便指着他的脸很无奈道:“燕世子,你这可就为难人了,我的脸上都是美貌,这是我能选择不迷惑人的?” 话落,就看向冀津开问:“燕二公子,觉得我这话可对?” “嗯嗯,对的!” 冀津开闪亮着眼睛,同小兔子吃胡萝卜一样,哒叭叭地点头,看着应顼烨的脸和长腿,嘴角都笑咧开了。 很是认可地点头:“如此美貌,是该迷惑我的。” “呼-啪!” 冀清溪听着,扬起手就朝色眯眯的冀津开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瞪道:“能不能有点自持力!” “哥。” 冀津开很是委屈地捂着后脑勺,撅着嘴巴说:“我只是对美貌之人不可自拔,这是最简单的追求了。哥,你得允许我有这样的追求。 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我一样没沾呢,就好色。哥,这不好吗?” “………” 冀清溪瞧弟弟一脸纯真地看着自己,还很期待他认可的答案,竟也没法说反驳的话。 说不了蠢弟弟,还不能指责别人了? 当即瞪向应顼烨:“我弟弟人笨又好色,你怎么能用美貌欺负他!良心不会痛吗!” “………” 那他要认个错? 应顼烨听着冀清溪显得气急败坏的声音,瞧他哼声瞪过来,再瞧冀津开嘿嘿笑着,忽得竟哑然失笑。 同他们兄弟二人也打交道了多年,知道他们的性子,便不再说这些玩闹话,直接说正事。 “现在外面都在传,铜县的事情和我们有关,不过是在京城的藩王势力,明显的,唯有我们两家罢了。 可其他藩王没在京城,就和他们没有关系?让人知道,除了我们两家,还有其他藩王势力在京城,不就好了?” 冀清溪听着正经事,收了面上的不满,正了神色,也懂了应顼烨的意思,挑眉看向他问:“你的意思是,将其他藩王势力都拉下来?” “有何不可?” 应顼烨的嘴角勾了勾,惯来的深情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既然对方泼了水过来,要落水,就一起啊。在京城的藩王势力,对朝堂局势必然有清晰认知。” “那他们真的偏向和朝堂作对?如今有人泼水过来,他们会愿意落水?” “早就习惯京城的荣华富贵,肯定是爱惜羽毛,在意现在的名声。怎么能什么都没做,就被人质疑?” “到时候,无须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把背后之人找出来。” 这人,果然阴险狡诈。 冀清溪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应顼烨这是想让京城的藩王势力鹬蚌相争,准确来说,是借刀杀人。 久居京城的藩王势力自然对京城势力更为清楚,只要一查一排除,就能知道动手脚的人是谁。 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很好的主意。 瞧应顼烨已经有应对之策,冀清溪想了想,就说:“京城的藩王势力冒出水面来,和他们对比起来,咱们的嫌疑可就小了。” “毕竟他们在京城盘踞多年,做起事来,肯定比我们容易。” “可,我们把他们都挑到明面上,可就得罪了他们。” 应顼烨听着,并不在意,看向冀清溪只问:“那么,燕王府,是向着藩王的利益,还是朝堂?” “自然是朝堂!” 冀清溪都无须犹豫,语气坚定不可质疑:“燕王府为什么是燕王府,乃冀是皇姓,只要我冀皇族的江山社稷稳固,我们燕王府不犯大错,富贵永存!” “我们是傻了,才要和朝堂作对!我还巴不得,冀家的皇帝强大,如此,冀家的江山才能繁荣昌盛。” “我们燕王府才能得皇家庇护,永远都是皇亲国戚,什么都无需做,就能享有荣华富贵。” “这样的日子,它是不好吗?我们要折腾掉?” 不好吗? 自然是好的。 应顼烨听着,心情有点复杂,可冀清溪这话是大实话,也是有底气的话。 他们确实什么都无需做,生来就有这样的勋贵。 同庐陵王府是不一样的。 想追求的,却是一样。 “我们庐陵王府,要的,也是长久的富贵,更犯不着,和朝堂对着来。” “税收的改变,确实损害了藩王们的利益,可朝堂势在必得,我们对着干,也不会改变朝堂的决定。” “再者,像我们这样的将门,更希望国库充足,不说军饷,就是兵器盔甲这些,都能得到最好的,对整个将门而言,都是有益处的。” “同样的思考方向,最为直白来说,在京的皇亲国戚,都是得朝堂俸禄养着的,那他们会希望,朝堂没钱吗?” “即便他们和在外的藩王有利益往来,可比起随时有可能断掉的利益,还是长远的固定利益来说,他们选择什么?” 冀清溪听着,明白了,“我们和这些皇亲国戚的所求方向是一致的,那他们没有必要对付我们。” “就是这个道理,便得罪他们,不损他们的利益,他们是懒得动的。又不是没有其他对立之人得动。” 应顼烨见冀清溪明白了,就知道他们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合作,就不会出现问题。就和他细致商议要做的。 一旁的冀津开听着似懂非懂,可见两人的面上都有笑容,就知道他是可以回燕地的。 外面的风向忽然也有了转变,一开始还有人说是燕王和庐陵王府搅动可铜县的纷乱,忽然冒出来,这家和藩王有往来,那家有个藩王相识。 骤然间,才意识到,原来藩王离着京城远,可和京城的勋贵,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此说来,京城的藩王势力,也不少嘛,还不弱。 这不,还有开国功臣,宣平侯府呢! “这可真是热闹极了。” 凌相爷听着外面热议的势力纠缠,乐滋滋的,藩王们还没有入京,竟就这般热闹了。 这要是进京了,那热闹,岂不是都看不过来? 第282章 快跑,她去了宣平侯府 凌觅镜瞧祖父笑得美滋滋的,也不奇怪,外面确实是太过热闹了,竟然有这么多勋贵都被拉出来了。 连开国勋贵,宣平侯府都有。 东淮立国之初的功臣勋贵不少,还在京城立足的繁盛家族,宣平侯府就不得有名号了。 且宣平侯府和皇家时有联姻,也是地位很高的皇亲国戚。 这次的税收之事,竟能把宣平侯府拉出来,还真是叫人意外。 “依本相爷看,宣平侯府这个时候露出来,不简单。” 凌相爷很是敏锐分析:“凭着宣平侯府的富贵,若是他们和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铜县之事,毫无关系,谁敢把这样的开国勋贵拉出来?” “祖父的意思,宣平侯府参与其中了?” 凌觅镜是觉得冒出来的家族,皆有嫌弃,只是宣平侯府太过显眼了,一出来,轻易就占据人的目光,让人多想一想他们的华贵。 “宣平侯的夫人,就是乐安大公主,也是邯郸王的表妹。邯郸群山环绕,矿山也多,代表的,可都是富贵。” “朝堂是不允许私自开矿,有发现矿山,都需要禀告朝堂,由朝堂来开采。” “可邯郸划分给藩王,他们真会乖乖全部上报?偷偷的,谁知道他们开采多少?” “也因此,朝堂要求邯郸的上贡数额是很高的,那邯郸王府,岂会甘愿献上他们的钱财?” “同邯郸王府这样坐拥矿山的藩王往来,宣平侯府,难保不会心向邯郸王府。” “那,铜县之事,或许还真和宣平侯府有关系。” 凌相爷听着,忽然按压不住的激动,还控制不住眉飞色舞起来:“哎呀,那矜小亲家下一个要踹门的,是不是就是宣平侯府?可他们是开国元勋,理智告诉本相爷,不该这样想他们倒霉。 可是,本相爷的敏锐分析告诉我,是可以期待的!” “嗯,祖父的分析,可不会出错的。” 凌觅镜很信祖父对朝堂风向的分析,开国元勋是该敬重的,祖父能按压这样的情怀,怀疑上宣平侯府,那他们可未必是干净的。 忽然想起来什么,就看向还在纠结该不该期待的祖父说:“矜监督的堂兄,这几天在京城转悠,我听说他在宣平侯府逗留过。” “!!” 凌相爷听着一惊,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当年矜家之事,也和宣平侯府有关? 本相爷还当宣平侯府仅仅是对税收之事不满,才出手相对。 “当年参与矜家之事的勋贵,真是越拉,越惊吓,开国功臣之族的宣平侯府都参与其中。” 凌觅镜却是拧眉,觉得有种很不好的感觉,看向忽然收起看戏表情的祖父,预测道。 “宣平侯府有开国功劳,哪里是那么容易扳倒的。铜县之事和他们有关,只怕事情要闹大。” 话落,想了想,忽然不放心崔池砚了,若真是宣平侯策划的,他是敢杀了崔池砚的。 “无须忧虑,我们能怀疑宣平侯府,你崔祖父必然也能。” 凌相爷是想得更为深沉,瞧孙儿忧心,就同他说:“他如此疼爱阿砚这个嫡长孙,怎么会没准备。” “祖父说的是。” 凌觅镜点头,瞧祖父在想其他事情,忽然明白了,若真是宣平侯府,现在他们冒了出来,会没动作? 他的背后可是邯郸王,这两家联合起来的势力,有些可怕了。 闹起来,可要比当初景阳王府的动静大多了。 他们是敢篡位杀陛下的。 凌觅镜忽然想起来成王府的寿命阵法,后背凉了凉,眸色也更为冰凉。 若他们真敢害陛下,他是会和矜监督一起,拔刀杀过去的。 咿,对了,这两天铜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矜监督在干什么? “相爷,快跑!” “矜,矜监督,她,她去了宣平侯府!” “!!?” 忽然管家惊呼声起,凌相爷祖孙着实大吃一惊,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这就去了宣平侯府?! 他们才怀疑上啊,她就动手了!! “这,这小亲家,怎么动作越来越快了!” “这可是开国功臣的宣平侯府,她,她,怎么不和本相爷说一声,就动手了,完了,这要出大事的!” 凌相爷还是第一次惊得脚步都呆滞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挪步,要不要先派兵镇压? 这打起来,朝堂都要震一震了。 “不会的,当初对付景阳王府,她会和我们提前说,若真要踹宣平侯府,她肯定会让我们有个准备的,总不会真吓死我们。” “对,大孙子言之有理,那,我们快跑!” 凌觅镜话落,就见祖父忽然拔腿就往外冲,还愣了一下,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只要能看好戏,祖父的反应真是嗖地一下子。 想到直面矜桑鹿踹门的畅快,立即跟上去。 这会儿有注意矜桑鹿动静的大臣,得知她去了宣平侯府,都吓到失声了。 不会吧,她要和开国元勋对上!? 京城都要震一震了! 这会儿京城没震,兵部的地面却先一震,是兵部尚书被吓倒的声音。 “砰-” “尚书大人!” “别,先别扶着本尚书起来,先说,她,她是不是去了宣平侯府?” “是,刚,刚去的。” “啊!” 兵部尚书听着,发出一声惊吓声,双目都吓得呆滞无神了,她她她扳倒李家和成王府,是几天前来着? 不不不,这是她,第几次来兵部上任? 本尚书究竟为什么不让她继续在家里休息了? 哦,今天兵部才忙得差不多。 “那是宣平侯府啊!开国元勋之族啊,皇亲国戚啊!” “她,她她……” 兵部尚书躺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了,却保持最后一丝理智,“让,让武阳侯去,去宣平侯府,要是打起来,皇城不能乱啊!” 话落,实在没抗住,硬是晕过去了。 这会儿要被吓晕的,还有吴公公,听着侍卫的回禀,捂着都要吓得骤停的心,声音都颤抖了。 他迟早有一天,要被矜监督给吓死! “陛下,这,这可怎么好?那是开国元勋,朝堂追随者多少啊。宣平侯府还是皇亲国戚,矜监督这是要炸朝堂和皇族啊!” 第283章 她竟敢明目张胆来毒死他 冀闲冥也是心惊了一下,这丫头说给兵部找点事情做,就是如此惊心动魄之事? 兵部是不是要被吓倒一片? 瞧吴公公已经被吓到失魂了,身体还在晃悠,又捂着心口看过来急着说。 “陛下,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矜监督要是直接踹了宣平侯府,这,这得出大乱子吧!” “不过是去一趟宣平侯府,何至于出乱子。” 冀闲冥见吴公公要被吓死了,只是清幽道:“她非是鲁莽之人,能去宣平侯府,要么手握宣平侯府有罪的证据,罪臣如何能让朝堂和皇族动荡? 要么,只是单纯做客罢了,那何须惊慌?” “哦!” 吴公公听着,好像找回来一丝理智,“就跟矜监督上回去王相爷家一样!” 不,不会的。 冀闲冥的眉心轻轻拧了拧,真做客,她也会先去一家,才会到宣平侯府。 如此不动声色,毫无预兆,就去宣平侯府,必然另有深意。 她是想动宣平侯府的,才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个动,不会动摇到朝堂,不然不会惊吓到这么多人,也不会不和朕说的。 忽然,冀闲冥想到什么,就看向缓缓冷静下来的吴公公问:“对了,你先前说,矜监督的堂兄,有在宣平侯府的外面逗留?” “回陛下,是的,逗留了好一会儿呢。” 是么? 这丫头真是……… 冀闲冥知道矜桑鹿要做什么了,让吴公公吩咐下去,宣平侯府外面的巡逻,可以松懈一些。 吴公公还愣了一下,矜监督只是做客,为什么撤掉宣平侯府外面的巡逻? 那,矜监督不仅仅是做客吧! 她果然还是要干大事的! “她,她,她去了哪里!?” “回世子,矜监督刚刚去了宣平侯府。” 这会儿庐陵王府世子应顼烨听着侍卫的回禀,都惊愕到了,他们才知道背后之人是宣平侯府,矜桑鹿就对付上了? 不,不不,这个好像不是重点。 “那可是开国元勋的宣平侯府,矜家死丫头怎么敢!” 和庐陵王府世子一起谋划掀开藩王势力的冀清溪,大惊失色。 他们燕王府都不敢直接和宣平侯府对上,还得和庐陵王府联手,也只能在背后搞小动作。 她,这就直接上门了!? “矜家这丫头,真是个狠人!” 冀清溪不得不感叹,忽然还释怀了:“被她抢先踹了李家,也是她应该的。” “哥,你们说的矜监督,是,是那位裴将军的妹妹?” 冀津开见他们都面露惊愕,好奇极了,他多次听哥哥骂矜家死丫头,还是第一次听哥哥不骂,反而敬佩的。 敢除恶的女子,也是该敬佩的,李家,可是干了大恶事呢。 宣平侯府也是,他还陷害他们,不让他们回燕地。 那她若是干掉了宣平侯府,岂不是没人阻碍他们回燕地? “啊呀,她果然不愧是裴将军的妹妹哎,人怪好嘞!” “………” 冀清溪见弟弟对矜家兄妹的印象竟越发好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罢了,这个不重要。 宣平侯府可不是寻常人家,还和邯郸王府是姻亲。 藩王上贡,最主要的阻碍,就是邯郸王府。 踹了宣平侯府,直接能拔了邯郸王府在京城最大的依靠。 那邯郸王作为藩王,来了京城,犹如猛虎进笼子,还能做什么? 可矜家丫头真能除去宣平侯府? 她要能,他都能叫她一声姐姐! “走,我们也去看看!” 冀清溪说着,就往外走,还哼哼的,“宣平侯可是算计我们的,我可要看看,他被矜家死,矜家丫头欺负的样子!” “那,就去看看。” 应顼烨忽然也期待起来了,她可是连王府都敢踹,去宣平侯府,总不会是做客的。 必然要做些什么。 那可是宣平侯府,不知道被人欺负上门,会是什么样子。 忽然也知道,为什么矜监督每次踹门,会有那么多人跟过去看看了。 这种感觉,怪好的! “我,我也去!” 冀津开瞧他们都急匆匆往外走,也拔腿忙跟上,裴将军这么好看,他妹妹一定很美。 他们都去看美人了,那他更要去看了! 这会儿崔首辅,于阁老,御史大丞这些重臣,在惊吓过后,反应过来,都朝着宣平侯府赶。 便是不喜欢看热闹的王相爷,都追上了凌相爷的马车,飞奔着往宣平侯府跑。 反正干什么,只要有凌家,王家是不能落后的。 凌相爷急着去宣平侯府,也让马车飞奔起来,不能慢! 瞬间,几十辆马车狂奔着朝中宣平侯府去。 这会儿宣平侯都大为惊愕,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不可思议地看着管家问。 “你,说谁来了?!” “回禀侯爷,是矜监督,她就在府外,说是……” “嚣张至极!” 宣平侯不等管家说完,就震怒骂道:“她当是宣平侯府是什么地方?敢这样踹上门?府上的侍卫呢?给本侯杀过去!” “侯爷,先等等!” 谋士听着,从惊愕中回神,忙阻止宣平侯,“我们侯府才在藩王势力中浮现,刚引人猜忌,铜县之事,她绝对不可能找到证据,来对付我们。 若是矜家之事,那就更不可能,我们都没有直接出手,哪里来的证据?” “没有证据,她竟还敢踹上我宣平侯府!乱闯御赐的开国元勋府邸,也是死罪,给本侯杀过去!” 宣平侯怒极:“本侯还想先留她一命,既然她自己找死,那本侯就成全她!” “等等!” 谋士再一次阻止,看向管家问:“她带上陛下御赐的刀踹门了?” “没……不,不是踹门。” 管家也是惊得懵住了,愣愣道:“她,她是来拜访侯爷的,还提着一大筐的蘑菇来,说是送给侯爷尝尝的。” “……什么鬼玩意??” 宣平侯刚要动怒杀矜桑鹿,闻言,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看向管家不敢相信问。 “她,没踹门?” “没,还笑眯眯在府外等着。” “这死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 宣平侯竟是捉摸不透了,死丫头不踹门,本侯如何动手杀她? “侯爷,蘑菇,她是提着蘑菇来的。” “本侯管她……” 忽然谋士提醒了一句,宣平侯当即惊怒:“死丫头,竟然明目张胆来毒死本侯!” 第284章 她真是厚颜无耻 来毒死侯爷的? 谋士皱眉,见宣平侯第一反应竟是这个,也不奇怪。 侯爷算计燕王府和庐陵王府,却被他们反击,反将宣平侯府暴露出来,引人猜忌。 这会儿正怒气冲冲,矜桑鹿忽然撞上门来,能不气得失了理智? 便出声提醒说;“侯爷,她没提着刀来,可见不是来府上闹事的。还是蘑菇,听闻她昨天给不少人家都送了蘑菇,那她或许真是上门拜访,窥探府上罢了。” 话落,见侯爷冷静了一些,就直接道:“矜桑鹿行事是很嚣张,明目张胆提着毒蘑菇来,也不足为奇。可侯爷会吃吗?那她有必要下毒?既浪费了蘑菇,还浪费了毒。” 宣平侯听着谋士的话,怒气缓缓下降,气哼着问:“那依着先生之意,这死丫头提着蘑菇来,只是为了窥探?” “还为拉我们下水。” 谋士分析说;“我们宣平侯府这股藩王势力刚刚浮出水面,才叫人猜忌,矜桑鹿就立即过来,那凌相爷,崔首辅这些重臣,肯定对我们侯府有防备。” “不,是确信铜县的事情,就和我们侯府有关系。还知道,当年矜家的事情,我们也参与了。” “依着他们和矜桑鹿的关系,他们肯定会盯着我们侯府。一个凌相府,在朝堂的分量就很重了。” “还有崔首辅府,于阁老,御史中丞这些重臣,他们真要联手,无疑对我们侯府是很大的威胁。” “明月寨的兵力再大,在朝中势力却很弱,找不到我们侯府的把柄,矜桑鹿这个时候来,就是想让这些重臣出手。” 一旁的管家听着谋士的话,面露难色,一个姑娘家提着蘑菇来府上,意图这么复杂? 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可他只关心一点,就问:“那,让她进来吗?” “让她滚进来!” 宣平侯听着,怒道:“本侯还怕了她不成,敢来府上,本侯非得给她教训!” “等........” 谋士想说根本无须搭理她,宣平侯府是什么地方?一个三品的监督,她想来,就让她进来? 可这位女子,他倒是有些好奇。 扳倒了那么多世家,便是王府都倒下了,是有些本事的。 那得知己知彼啊,见见也无妨。 便朝着管家点头,让矜桑鹿进来。 不过一会儿,就瞧着一袭官袍的女子,提着竹篮,大步跨着进来。 身姿窈窕,容颜亮眼,气势张狂豪爽,看不到一点属于女子的温婉。 可不可否认,她确实赏心悦目。 若可以忽视她身上这股死人可近的杀气,京城的公子们同她提亲,也不是不能理解。 “下官见过宣平侯。” 矜桑鹿瞧着怒瞪着她的宣平侯,还笑眯眯抱着篮子,唤了一声,直接就找个位置坐下来,将篮子放在桌子上。 就指着一旁的椅子说:“别客气啊,侯爷,咱们坐着说。” 话落,不等侯爷发怒,还格外体贴地说:“侯爷是将门中人,必然不拘小节,下官若是同您客气行礼,您还得唤下官起来,让下官坐下。 多麻烦侯爷啊,这不,下官就自己来,免得侯爷费心。” “你.......” 厚颜无耻! 宣平侯气得噎住了,瞧矜桑鹿的坐姿霸气,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舒服自在,怒瞪过去,要发火。 却被谋士给拦住了,身为主人家,这点气量,还是该有的。 他知道侯爷想给矜桑鹿下马威,若她行礼,必然不让她起来。 瞧,人家也能猜到,干脆礼都不行。 那他们若是发火,岂不是让她猜中了他们的小气? “堂堂侯府,不至于和一个女子计较,侯爷,随她。” 宣平侯瞪了矜桑鹿一眼,也很听先生的话,在主位坐下来,就听她竟是笑眯眯说。 “侯爷,给我上壶茶呗,我渴了。” “矜桑......” “来人,上茶。” 谋士再一次出声阻止了宣平侯的怒火,站在侯爷的身侧,吩咐下人上茶,就听着矜桑鹿说。 “我听闻府上有贡茶,还是邯郸独有的茶,给我来一壶呗。” “.....给她。” 谋士按压住宣平侯的怒火,看向一点都不客气的矜桑鹿,见她笑眯眯的,眉心还跳了跳。 这个女子,还真是有点特别。 这不,别人喝茶,喝一杯,她要一壶。 罢了,无须为这点小事和她动怒。 便看向她问:“矜监督怎么得空,来我们侯府了?” “您是.......” “是我忘记介绍了,在下曲弦瑟。” “曲?” 矜桑鹿看着眼前的儒雅先生,还有些意外:“邯郸盛出谋士的曲家?先生莫非就是邯郸第一谋士?” “不敢当。” 曲弦瑟见矜桑鹿知道他,也是意外,他行事低调,鲜少在人前露面。 若是二十年前,名头倒是很盛,只是他隐入宅院多年,没曾想,她还听说过他。 看来,她很留意邯郸。 瞧她似乎在想什么,便再一次问:“矜监督,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矜桑鹿听着他沉稳平静的声音,回过神来,指着桌子上的蘑菇说:“我是来送蘑菇给侯爷尝尝的,侯爷也无须和我客气,随便回个礼就行了。” 回礼!! 死丫头,真敢说! 宣平侯气了一下,先看向谋士,见他没拦着,当即不忍了,怒骂道。 “矜桑鹿,带上你的蘑菇,给本侯滚出去!” “侯爷,瞧您,我茶都没喝呢,您就赶人,这小气做什么,我不让回礼就是了。” 矜桑鹿见宣平侯暴怒,依旧笑眯眯的,看向他说:“我来府上,也是有正经事的。” “哼,你的正经事,和本侯有什么关系。” 宣平侯知道矜桑鹿就是来府上,胡搅蛮缠的,瞪了她几眼,就让侍卫轰她出去。 却听她问:“侯爷和邯郸王的关系怎么样?” 矜桑鹿说着,又看向曲弦瑟问:“先生是邯郸第一谋士,我还当先生是邯郸王的人,不曾想,先生竟是宣平侯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 挑拨离间吗? 曲弦瑟不解矜桑鹿有什么必要挑拨,就见她忽地莞尔一笑:“先生是宣平侯的人,那就太好了。” “矜监督到底想说什么?” 矜桑鹿听着,笑意更浓,看向曲弦瑟说:“我一直很有疑问,为什么邯郸王会和宣平侯这个大傻子当亲家。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有先生在呢,难怪侯爷这个大傻子,还能顺风顺水几十年,宣平侯府不衰败,反盛。” 第285章 住手,别打了 宣平侯,大傻子? 这个小女子,可真是敢说。 搁人跟前,骂人。 曲弦瑟听着,还愣了一下,却是在深深琢磨她的话。 许是谋士的习惯,凡事都要细细琢磨,往深处想。 她这话,也分明是另有深意的。 不然她干嘛,当着侯爷的面,骂侯爷是大傻子。 侯爷傻吗? “矜桑鹿!” 宣平侯听着大傻子,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在怀疑他的耳朵,没敢相信,这死丫头,竟敢骂他! “你找死!” 说着,见她还笑眯眯的,气得挥手就是一拳,却见她早有准备,敏锐起身避开了。 瞧她矫捷的身姿,宣平侯忽地杀气骤起,矜家的人,就不该留有后患。 既然自己送上门,何须留她性命! “侯爷,这是干什么?和我比武?” “来将门做客,比武,也是待客之道!” 宣平侯说话间,已经挥舞拳头招呼了,拳风冷冽,却是只见矜桑鹿的衣摆浮动,头上的官帽都挪动分毫。 死丫头,有些本事。 难怪能伤了晋阳王。 本侯的武功,可不在当年矜将军之下,一个死丫头,还能打过他? 当即挥拳狠狠揍过去,招招冲着矜桑鹿的要害。 非取她的小命不可! 曲弦瑟是听着屋外的打斗声,皱眉看过去,见他们侯爷的招式狠戾,竟也没能伤到矜桑鹿。 这个女子,竟也懂拳法么? 矜家,不是擅长刀剑? 论拳,侯爷在一众将军中,可是无人能敌。 不,她不懂拳法,她只是在躲,在踹,并未主动出拳。 她不懂拳法,却要激怒侯爷打她,想干什么? 不好! “侯爷,快住手,她在试你的武功!” 曲弦瑟大声喊着,却见两人打得凶猛,杀气腾腾,周围都起了狂风,压根听不到他的话。 急了,立即唤侍卫拦下他们的比武,却听着管家来报。 “先生,王相爷,凌相爷他们来了,崔首辅和于阁老的马车也到了巷子口。” 这些重臣,是觉得都位及人臣了,没什么可在乎了,就什么热闹不错过? 便是宣平侯府的热闹,都敢来看! 真是嚣张! “拦住,他们是重臣,我宣平侯府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管家听着,立即去门外,见凌相爷,王相爷想进来,后面的崔首辅他们也都下了马车。 便依着先生的话,拦下他们,很是抱歉道:“府上现在有客,不便再见几位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咿,这是打斗的声音?” 凌相爷耳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就知道是矜桑鹿和宣平侯打起来了,忙往里面冲。 “哎呀,不得了啊,莫非府上遭了刺客,这可不行啊,宣平侯可是开国功臣之后,怎么能出事呢!” “凌相爷,您.......” “本相爷也进去看看。” “王相爷,您.......” “本首辅是有重事和宣平侯说,朝堂大事,不可耽误。” “崔首辅,您......” “本阁老和崔首辅一道,是为了朝堂大事。” “我们一起的。” “........” 管家瞧着这些重臣,竟是不顾做客之道,直接就闯进去了,一时都惊懵了。 他们还是书香世家的家主? 这和不请自来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却也忙让侍卫去拦着,真当侯府那么好闯? “你们.......” 管家刚要进去,却见庐陵王府和燕王府的世子公子都来了,又是一惊,忙要拦着。 就听着庐陵王府世子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将铜县之事扣在我们的身上。 不想我们藩王之间争斗,两败俱伤,本世子劝管家还是莫要拦我们,让我们进去好好和侯爷说道。” 管家的面色一变,要进去问问先生的意思,却忽地眼前有白花花的身影晃过。 先是一愣,又是白花花的身影晃过,才低头看过去,都瞪大了眼睛。 哪里来的,白猪? 忽地一片白花花的身影飞速晃过,都惊得懵住了,却是忽地后背一疼,整个人感觉都飞出去了一般。 不可思议,他竟被猪给撞飞了。 “他,他.......” 冀津开瞧着刚刚和他们说话的管家,忽然就飞起来了,还惊到了,忽地手臂一紧。 就见兄长拉着他往里面躲,回头一看,瞧着不知道哪里闯进来的一群白胖胖的猪猪,猛地就朝着府上冲。 这是发生了什么? 凌相爷他们才进去,就有侍卫拦着,也不好动手,刚要拿出官牌,却忽地感觉地面在震动。 抬头看去,一群白茫茫的身影,先是愣住,再看,竟是猪猪? 侍卫也是愣住了,一眼看过去,有几十头猪闯进来,东撞西撞的,立即过去拦着。 凌相爷他们猜到了什么,瞧有猪猪闯入后,场面混乱起来,立即就循着打斗声进去。 果然是矜桑鹿和宣平侯在交手,不愧是女土匪,什么人都敢打。 “哇撒!” “好美好飒的姑娘哎!” “哥,她好好看啊!” 冀津开被兄长拉着进来,就瞧着一脚踹向宣平侯的女子,两眼发光,惊呼道。 “美得嘞!” 冀清溪见弟弟被迷了眼睛,懒得搭理他,瞧着在宣平侯的拳头下,还能毫发无伤的矜桑鹿。 不得不承认,是很佩服的。 果然是个狠人。 “的确狠,竟在耗内力避开宣平侯的拳风,也要试试宣平侯的武功。” 应顼烨看了他们的比试,瞧矜桑鹿在躲,就知道她的意图。 宣平侯的拳法在将门都是闻名的,现如今的老将中,除景安侯府的钱老将军,只怕没人能敌。 矜桑鹿竟能避开这么久,她的武功,真是不容小觑。 “她避得越发轻巧了,这是试出了宣平侯出拳的招式变化。再打下去,她或许能找到宣平侯拳法的弱点。” “住手!” “侯爷,快住手!” 曲弦琴自然也看出来,见他们打得凶猛,侍卫都险些被误伤,没法干涉。 都没在意府上的动静,也没在意闯进来的凌相爷他们。 大声让宣平侯停手,声音都喊哑了,才见宣平侯总算是松拳了。 当即松了一口气,却听着府上的动静越发大,很是奇怪。 闯进来的凌相爷他们不是安静站在一旁看戏,哪里还有动静? “不好了!” “侯爷,先生,大门后门侧门闯进来好多猪,将府上都撞得乱糟糟的,还,还有猪把库房的门撞开了!” 第286章 我一片好心,你竟不领情 什么? 猪,撞开了库房的门? 曲弦瑟都惊得愣了一下,府上这么大的动静,竟是猪在闹?还是冲着库房来的。 忽地,瞬间明白了什么。 矜桑鹿的堂兄,在府外逗留过,果然盯上了他们的库房! 那这个女子明目张胆来府上拜访,哪里是为了让这些重臣,对付他们宣平侯府。 根本就是为了试探侯爷的武功,还有抢他们的库房! 竟是把她想复杂了! “矜桑鹿,你,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盯上本侯的库房!” “侯爷,你在说什么呢?” 矜桑鹿瞧谋士将侍卫都派过去了,见宣平侯含着杀气瞪过来,还很是无辜道。 “这些猪和我无关啊,我不就是来给侯爷送蘑菇的,还一直和侯爷比武呢,哪里有机会动侯爷的库房。” 死丫头! 以为本侯找不到把柄! 宣平侯剐了一眼矜桑鹿,听着府上的动静越发大了,当即要过去看,却是忽地手臂动弹不了。 一转头,就见竟是矜桑鹿拉着他的手臂,还躲在他的身后,怕怕道。 “侯爷,别走,府上有猪,我最怕了。” “你,矜桑鹿!给本侯松手!” “不,侯爷,我怕猪,别走啊。” “给本侯松开,不然本侯砍了你的手!” “侯爷,我可是来府上做客的,侯爷怎么能不顾客人的安危呢。” “你,松开!” 宣平侯见矜桑鹿一副害怕的样子,气笑了,使劲推开她,却见她抓着他的手臂紧紧的。 气得大骂,又吩咐侍卫:“给本侯拉开她!” “哎呀,侯爷,您这般不怜香惜玉么?” “滚!” 宣平侯见矜桑鹿抓得死死的,气得另一只手要挥拳过去,却见她忽地松手,猛得失了拉力,身体猝不及防往后倒了倒。 这死丫头! “侯爷,您先去库房看看,这里交给我。” 曲弦瑟瞧侯爷气得又要和矜桑鹿交手,忙拦着,让侯爷先去顾着库房。 见侯爷走了,才走到矜桑鹿的跟前,瞧她怕怕,又似告状道。 “先生,你家侯爷真凶蛮,竟挥拳打我一个女子,我说我怕,侯爷也不管我。” “矜,矜监督。” 曲弦瑟瞧矜桑鹿竟对着他告状,一时不知道如何和她说话,也瞬间明白她在故意扰乱他的思绪。 看着眼前唉声叹气的女子,没被她带偏,只说重点。 “这些猪是怎么回事,我们宣平侯府是会查清楚的。宣平侯府乃开国勋贵,如此让人欺负上门,就算我们侯府不在乎。 也不能让人轻视了皇家给的庇护,藐视了皇威,矜监督觉得呢?” 话落,看向这些来看热闹的重臣,冷着声音说:“凌相爷,你们觉得呢?不请自来,总要给个交代。” “本相爷可是听你们府上有打斗的声音,又见那么多猪闯进来,担心府上的安危,才好心进来看看的。” 凌相爷还不开心道:“看来本相爷的一片好心,你们不领情呢。” “凌相爷,老夫就说,以宣平侯府的功德,无须担心。” 王相爷面无表情道:“人家可是开国功臣,府上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侍卫呢,还有皇威庇护。” “这得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才会让人胆大妄为,无视皇家给功臣的庇护,来府上闹事。” “宣平侯府会吗?开国功勋,不至于仗着皇家庇护,做些砸了门楣之事。” “岂不是辜负了朝堂对功臣的信任?” 话落,看向曲弦瑟问:“先生,以为呢?” 好,不愧是位居相爷,真是能言善辩。 敢闯进来看热闹,就是有底气。 曲弦瑟的面色冷了几分,看向崔首辅他们,就听着崔首辅说。 “本首辅是为了朝堂大事来和侯爷商议的,不曾想先生觉得我们是在无视皇威。 怎么,朝堂大事,这是无须和侯爷商议?那本首辅知晓了。” 御史中丞接话:“瞧你,老夫就说了,再急的大事,也得守侯府的规矩。天大的事,哪里能大过开国功臣呢?” “......大人,言重了。” 曲弦瑟算是领教了这些文臣的话术,张嘴,就是大罪。 忽地看到一旁的庐陵王府和燕王府世子,就见应顼烨走过来,轻声说。 “先生是想和我们算私闯府邸之过,还是我们和先生对峙,外面对我们的谣言呢?” 曲弦瑟的眸色深了深,这位年轻人,也是厉害,扭转了不利的局势,还能拉他们下水。 现在,都敢威胁他们。 庐陵第一公子,也是名不虚传。 可,当他们侯府真任由他们看热闹? “诸位........” “哎呀!” “有猪猪!” 矜桑鹿忽地惊吓道,曲弦瑟皱眉看过去,就见一群白胖胖的大猪被侍卫赶得横冲直撞。 这些猪嘴上竟还叼着珠宝,还有猪的背上竟有麻布袋子! 一群侍卫追着抓,竟也抓不住,就见猪跑得飞快,还有猪边跑边踹人,有猪一个跳跃,竟还跳上了屋檐。 “好,好矫健的,猪啊。” “生平第一次见。” 众人简直看得目瞪口呆,瞧着白茫茫的一群猪,尤其是会跳跃的猪,都惊叹不已。 难道是在山上长大,猪有了山兽的野性? “不,不全是真猪吧。” 凌觅镜看着一个猪蹄就能把侍卫踹飞,眸光闪了闪,压低声音说:“有人混在里面了。” “他们可真是,不拘小节。” “能这么明目张胆抢钱财,披身猪猪的皮,怎么了?” 几位大人们看着眼前乱糟糟的画面,却是忍笑,瞧着跳跃上屋檐的猪,背着麻布袋子,又跳啊跳的,竟躲开了侍卫,逃走了。 “噗嗤--” 冀津开看着一群人追着猪跑,实在没忍住,乐了一声,就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画面。 都能吸引他想看美人的目光呢。 他都站在凌觅镜和矜桑鹿的身边了,眼睛却是盯着矫健的猪猪看。 冀清溪也是开了眼了,还感叹道:“这么多猪,得抢走多少珠宝啊。” “不单单是珠宝。” “不仅是抢珠宝。” 忽地两道低声同时响起,凌觅镜看向和他想到一起的应顼烨,还惊讶他们三人是什么时候,趁他看得入神,近了他的身侧。 再瞧激动不已的冀津开,明白他们是跟着冀津开过来的。 就听着应顼烨轻声说:“抢了珠宝,也引出了侯府的侍卫,这是重在试探侯府的防卫。” 第287章 你不罢休,我也不罢休 他也是这样想的。 不然何须让一群猪乱蹿。 凌觅镜还很佩服,真人混进猪群里,抢人珠宝。这是矜监督的主意,还是她堂兄,或是她哥哥想出来的? 关键这些猪竟也配合得这般好,是有真人在引导它们乱蹿吧。 不愧是明月寨,养的猪,都这般与众不同。 心中感叹,看向还躲过来的矜桑鹿,瞧她还真露出怕怕的表情,一时竟也怀疑,便问。 “矜监督,是真的怕猪?” “嗯呢,可怕了呢。” “.....你,你不要露出姑娘家娇滴滴的声音,怪,吓人的。” “什么话嘛,我可不就是娇滴滴的姑娘?” “.......我刚刚听见了什么?好奇怪啊,竟想不起来了。” 应顼烨和冀清溪听着他们二人打趣的话,还有些忍俊不禁,瞧着面上真有害怕的矜桑鹿,也有动摇。 她不会真怕猪猪吧? 砍人头不怕,怕可以吃的猪? “矜监督,这些猪,你要如何善后?宣平侯并非善罢甘休的性子,且他的权势,是真的不小。” 放眼京城,敢在宣平侯府放猪抢钱财的,想想,也知道是谁。 矜桑鹿听着应顼烨的话,还奇怪地看过去,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站在她这边的。 他和燕王府的世子公子会来,也很让她意外。 “矜家死丫.....矜监督,你这是要对付宣平侯府?” 冀清溪瞧着眼前的热闹,眉毛还扬了扬,看了看那边的几位重臣们,忽地知道为什么他们很是维护矜桑鹿。 有她在,热闹才在啊。 宣平侯府的热闹,本世子还想再看看。 就看向矜桑鹿小声说:“你若是想扳倒宣平侯府,本世子可以在背后相助。” “背后?” “嗯,我们燕王府怕事,只能背后搞小动作。” 矜桑鹿听着,看向很诚心要和她联手的冀清溪,嘴角还勾了勾。就见他拉着应顼烨说。 “还有这家伙,阴险狡诈,背后的小动作,最是擅长了。” 应顼烨听着,见一副要拉他当同伙的冀清溪,也并未说否认的话,只是看向矜桑鹿说。 “宣平侯驰骋沙场几十年,武功高绝,在军营的势力就不弱。再者,宣平侯府又是功勋世家,还是皇亲国戚。” “背后势力绝不容小觑,还有就是侯爷身边的谋士。当初上战场的时候,侯爷负责武力,他负责出谋划策。” “两人的兵力和战术配合得天衣无缝,战功也是实打实的,在将门中威望很高。” “今日之事,若不能善了,告状弹劾你之人,必然不会少。” 凌觅镜听着应顼烨的提醒,看向矜桑鹿,瞧她毫不在意,就知道她有备而来,还很好奇,这些猪,要如何处置,才不留有后患。 “哎哟哟!” “这可如何是好啊!” “本侯的猪猪啊。” 如何一道惊恐万分的声音传来,就瞧着归德侯带着大理寺的官兵来了,见宣平侯府的侍卫要拔剑砍猪,立即扬声。 “不能砍哦,这可是军粮,要送到军营的猪猪!” “军粮?” 曲弦瑟看着乱蹿一团的猪,脸色有些不好,正要侍卫直接杀猪,就见归德侯竟然来了。 下意识看向矜桑鹿,已经猜到了什么,还是朝着归德侯先行礼,才说。 “归德侯说这是军粮?那么您要送到军营的粮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侯府?不仅将我们侯府搅乱,还抢了侯府的钱财。” “哼!” 归德侯听着,还气哼说:“本侯还没质问你们侯府呢,这些猪猪可是村民捐赠,我们才一家家收集好,结果半路上,这些猪乱跑。 追了一路,才追到宣平侯府,也是奇怪了,这些猪怎么就全部跑到宣平侯府来了?你们是不是要给本侯交代?” 曲弦瑟听着倒打一耙的话,真是要气笑了,就指着这些乱跑的猪说:“归德侯,您要看清楚了,我们侯府现在是什么乱糟糟的样子。 库房都让这些猪撞开,归德侯这是想说,我们特意引来这些猪,抢我们的钱财?”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讹我们。” “归德侯!” “喊什么,老夫是老了,又不是耳聋。” 归德侯忽地听到宣平侯愤怒的声音,还捂着心口说:“老夫的身体不好,你若是吓到老夫,咱们都是开国勋贵,告到陛下那里去,老夫也是不惧的。” “你.......” 宣平侯才将库房守好,可看着少了那么多的钱财,气得要发疯,杀气腾腾过来,要杀了矜桑鹿。 就见归德侯带着官兵来了,气着骂道:“本侯府上损失了那么多钱财,归德侯,你若是不给本侯一个交代,本侯绝不会罢休!” “老夫也不会罢休呢!” 归德侯也气着说:“百姓捐了两百二十六头猪,现在呢,跑了那么多,丢失军饷,是什么罪名?老夫还要告你,陷害老夫丢了军饷呢!” “你!” 宣平侯气得要拔剑,就被曲弦瑟给拉住了,今天这一出,很明显是早有预谋。 是他们疏忽了,就不该让矜桑鹿进来了。 这位女子,他已经见识到她的本事了。 “厉害啊。” 冀清溪佩服地看向矜桑鹿,“同是开国勋贵的归德侯对上宣平侯,还拉扯上了军饷,这些猪,想查,也不好查啊。” 应顼烨也是很惊讶,竟就这样化解了,她这是有备而来,只是,归德侯竟也站在她这边的。 这可是开国元老之族的归德侯府,族中还曾出了几位太后和王妃,也是地位极高的皇亲国戚。 在京城的势力,不比宣平侯府弱。 只是归德侯府一直不参与争斗,这一次竟会主动和宣平侯府对上。 “你是如何说服归德侯的?” 凌觅镜也很是好奇,靠近矜桑鹿,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见,“归德侯可是出了名的不管闲事,只过问朝堂之事。” 矜桑鹿看向凑到她耳边说话的凌觅镜,瞧他说完就往后偏,见他想不通,嘴角弯了弯,示意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笑眯眯道。 “我就跟归德侯说了一句,我是陛下的心上人,这忙,您帮不帮吧。” 第288章 自然是我和陛下男欢女爱 陛下的心上人? 凌觅镜一愣,瞧矜桑鹿说得坦荡,入耳的声音坚定也有一抹柔和,又是怔了怔,瞧她笑眯眯的。 想起来祖父说在御花园,看到矜监督和陛下搂搂抱抱。 那便是陛下和矜监督已经心意相通,还告诉矜监督,陛下要以身相许了? 她直言不讳,这是两人的婚事,也将近了吧。 如此说来,他算不算,相助了二人相许终生? 不过嘛,陛下和矜监督的事情,外面可没传出来。 忽地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看向矜桑鹿,故作不解:“陛下的心上人?这话如何说?” “自然是本姑娘,和你们陛下,男欢女爱了。” “咳咳咳--” 凌觅镜听着如此直白的话,骤然想起来祖父让他和矜桑鹿男欢女爱的话,猛地几声咳嗽。 瞧着一袭官袍的矜桑鹿,还下意识往后偏了偏,想到自家人对她有非分之想,竟觉得有几分心虚。 若非陛下喜欢矜监督,他或许真会听从祖父的话,去提亲的。 可这一身正气凛然的官袍,好像也不能心生冒犯吧。 也唯有陛下,才能和身着官袍的矜监督,搂搂抱抱。 神尊就该和神明配。 凌觅镜还看向矜桑鹿,见她提起陛下,面上还有点小娇羞,忽地勾了嘴角,打趣说。 “哎,可惜了,我祖父还想让我娶你的。矜监督,竟和我们陛下两情相悦了。” 娶她? 矜桑鹿一愣,凌相爷不是说,想将孙女许配给她兄长,怎么还打上她的主意了。 凌相爷,还真是想得美呢。 想让他们兄妹二人一起进凌相府。 “我还去了陛下的跟前,想求娶你的圣旨。” “!!” 矜桑鹿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凌觅镜,有些难以置信:“你,认真的啊?” “是啊,凌相府的人,都是真心的。” 凌觅镜瞧矜桑鹿大为震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趣,还未曾看过她这样的表情,就说。 “我祖母会诓你去求子,就是想弥补,我们相府想和陛下抢媳妇,怕陛下怪罪。” “原来如此啊!” 矜桑鹿瞬间豁然开朗了,难怪凌相爷夫人好好的,会诓骗她求子。 那会儿就知道陛下喜欢她了啊。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陛下就承认爱慕她了? 帝王的喜欢,隐忍却也很直白啊。 不对,是陛下对她的喜欢,浓烈得没法隐忍。 “矜监督。” “嗯。” 凌觅镜见矜桑鹿面上的笑容更娇喜,就知道她在想陛下,便故作叹气道:“我说我想娶你,矜监督就没些表示?” 闻言,矜桑鹿抬眸看向凌觅镜,瞧他的目光坚定明亮,没有一丝情欲,嘴角勾了勾,却是哼声说。 “矜姐姐我,是寻常人能觊觎的,要不我提着刀,踹个门?” 凌觅镜听着忍俊不禁,寻常女子听着求娶之话,羞都要羞涩得无地自容了。 她要提刀踹门。 应顼烨是见他们两人挨着说说笑笑的,还愣了一下,看着矜桑鹿凶凶的面上,眼中却有笑意。 和对他的冷淡截然不同。 坦诚才能换来真诚么? 便是燕王府世子和矜桑鹿说话,她还愿意笑着搭理几句。 算计太多,得到了利益,少了些善意以待。 可惜,庐陵王府一直是利益为上,如妹妹所说,不能两者都要,找准方向,才能得到想要的。 “你,莫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冀清溪见应顼烨的眸光深沉,就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这人活得也是真累。 眼前这般有趣的画面,都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我在想,我们可以散场了,不然宣平侯府要赶人了。” 应顼烨看着和宣平侯争吵的归德侯,见大理寺的官兵将这些猪都带走了。 宣平侯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矜桑鹿,可以安然无恙离开了。 凌相爷他们也是笑眯眯走了,还得是矜监督,才能让惯来高高在上的宣平侯,也有忍气吞声的时候。 王相爷却是很奇怪,看着得意洋洋离开的归德侯问:“你这老家伙,除了朝廷之事,就闭门不出,难得啊,都愿意来宣平侯府了。” “老夫还不是为了陛下。” 归德侯说着,看向笑盈盈还去正堂提着蘑菇出来的矜桑鹿,见她跨着大步走出宣平侯府,神色还有些复杂。 她真是陛下的心上人? 可她能拿出陛下给的冀家玉牌,非是冀皇族的人,怎么会有能命令皇家影卫的玉牌。 那她是陛下的人,老夫能不护着? “哎,早晚,她都能吩咐老夫,现在被她吩咐,又算什么?” 这话........ 凌相爷和崔首辅他们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也知道矜桑鹿是用什么,劝说归德侯出门。 她拿出这个名头,岂不是和陛下的婚事要公之于众了。 “我瞧着,两人的亲事,陛下没多久要宣布了。” 于阁老说着,不知道是心酸多还是欢喜多,又上了马车嘀咕了一句。 “准备好贺礼吧。” “那是,陛下真要娶皇后,贺礼得堆满皇城啊。” 凌相爷还笑眯眯的,他们陛下穿上婚服,不知道该是何等惊艳的画面。 若是再有个小陛下,奶声声唤他一声凌相爷,再和他母后一起踹门。 哎呦! “你这老家伙,又在想什么美事。” 崔首辅见凌相爷提起矜桑鹿和陛下,没了唉声叹气,反而笑得美滋滋的。 就知道他又想到更为热闹的事情了。 “专注眼前吧,宣平侯府现在也是和矜监督明面上对上了,我们该防备的,也要防备起来了。” “那是。” 凌相爷说起正经事,也立即收回了美美的表情,正了脸色,看向崔首辅说。 “你孙儿是不是还在铜县,事情还未解决?” “查出了些势力,阿砚的意思是,顺藤摸瓜。” 崔首辅知晓孙儿的本事,就上了马车,和凌相爷说:“老夫看,或许能抓到宣平侯府的把柄。” “如此,你更要让你孙儿小心,宣平侯心狠手辣,只怕是要灭口的。” 凌相爷想到宣平侯府今天的热闹,矜监督闹出这一出,他必然更加肆无忌惮,先下手为强。 不过,矜监督既然盯上了宣平侯府,想必还有后续。 热闹要看,也要稳住江山社稷。 “多盯紧宣平侯府,别再出一个叛国的晋阳王府,朝堂经不起这么折腾。” 凌相爷的面色忽地冷了冷,逼紧了宣平侯府,这老家伙自命不凡,怕是要联和邯郸王造反的。 哼,他要是敢打陛下帝位的主意,别怪本相爷用上阴谋诡计了。 本相爷还等着抱小陛下呢! 第289章 要去陛下的跟前告她状 矜桑鹿离开宣平侯府,提着篮子就先回了矜府,心情怪好的,矜府的小土匪们也都笑眯眯的。 小土匪还笑着说:“从宣平侯府拿回来的珠宝,都放到山上了,迎财当家的,亲自在清点。” “干得不错!” 矜桑鹿将篮子递给他,准备吃午膳,还哼着小曲进屋,就见矜逐奚在煮茶,见她回来了,笑着拉了旁边的凳子。 “此次,收获可大了。” “那可不,咱们兄妹二人联手呢。” 矜逐奚听着,弯了眉梢,瞧着煮好的茶,给矜桑鹿倒了一杯,递给她说。 “如何,宣平侯的拳法,能破解吗?” “他的拳法名不虚传,确实是厉害,也如我们打探的一样,此人的性子暴躁,极其容易挑怒。” 矜桑鹿喝着雾见茶,还很奇怪道:“可我们明月寨盯了宣平侯府这么久,竟是不知道他身边的谋士,乃邯郸第一谋士,曲弦瑟。” “他?” 矜逐奚也是意外,忽地明白了:“难怪邯郸王会选择宣平侯,宣平侯府的势力是很强,可宣平侯的性子却是冲动。 邯郸王此人行事谨慎,选择姻亲,也是极为慎重的。” 话落,还蹙了蹙眉:“这位曲先生隐居多年,竟是在宣平侯的身边,难怪明月寨一直找不到宣平侯的把柄。” 说着,眉心拧得更深了:“不能让邯郸王和曲弦瑟联手,邯郸王为人谨小慎微,曲弦瑟精通谋术。” “两人联手不好对付,仅仅是邯郸王,明月寨花了四十年的时间,都不能伤他分毫。” “邯郸王此次来京,不是他杀我们,就是我们杀他。那不能让他再得宣平侯府的势力,让他在京城站稳脚。” “否则,我们就很难办了。” 矜桑鹿听着,细细品着茶,若有所思,就听着矜逐奚拿了一份密信,递过来说。 “忘记和你说了,这是宣平侯府在京城的势力。你闯了宣平侯府,老安王府,荣德大公主府,祁国公府,定西侯府皆有动静。” “这些家?真不愧是开国勋贵,还真是牵一动百,个个都是实力不凡的勋贵。” “嗯,比我们明月寨知道的,还要厉害,他们知晓你踹府,是想损宣平侯府,他们利益相牵,必然有所行动。” “意料之中,本来这一次,就是为了试试宣平侯府的势力。” 矜桑鹿瞧着密信上写的,忽地眉心轻拧:“有这么多皇亲国戚,他们只怕要到陛下的跟前,告我状了,那陛下岂不是被他们扰得不能用膳了?” “他们出手才好啊。” 矜逐奚勾了嘴角,笑着看向矜桑鹿说:“我会盯紧这些家的,给陛下的聘礼,这个月,我要凑齐。 到时候叔父婶婶他们的信也要传来京城,咱们得给陛下,下聘啊。” 闻言,矜桑鹿忽地乐笑了,就听着堂兄又笑着说:“我给裴家外祖父送信去了,这两天会有回信的。” “你可是裴家的掌上明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裴家肯定会来京城的。” “外祖父他们多年不曾入京了。” 矜桑鹿还有些期待,不知道到时候来的,是哪位舅舅和表兄。 对付宣平侯府,她还想拿出裴家的身份欺负人呢。 那或许可以等着舅舅表兄入京,她打头阵,他们在后面骂人。 “哦,对了。” 矜逐奚说完了家事,就说正经事,和矜桑鹿说:“事情太多,差点忘记和你说了,铜县的事情,还牵连了几家势力,那位崔大公子只怕有危险了。” “除了宣平侯府,还有其他势力牵连?” 矜桑鹿拧眉,知晓铜县的事情,她就能猜到是邯郸王府的势力,在京城作乱。 那肯定是容易冲动的宣平侯。 怎么,不单单是邯郸王这一位藩王出手了。 “你可要亲自去一趟铜县?或是我亲自去?” 矜逐奚想了想,就说:“那位崔大公子,到底是正人君子,和人玩阴谋诡计,只怕他不敌。 人心的险恶,他这样的雅正公子,是难以想象的。” 话落,静思后道:“我们或许能趁机抓些把柄。” “兄长,也用不上我们。” 矜桑鹿是不担心崔池砚的,他是崔首辅府的公子,在外游历了三年,哪里是这么容易被人算计的。 再者,今天她在宣平侯府闹了一通,崔首辅必然有防备。 “不过,此事牵连上村民,以百姓为诱饵,对崔大公子而言,是个隐患。” “妹妹的意思是........” “待我先去见陛下。” 矜桑鹿忽地勾了嘴角,凶凶道:“你妹妹我出手,可是要血流成河的,百姓从来威胁不到我。他们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我是要砍人的。 动起来,难保血腥重,我先和陛下打个招呼,吓到吴公公,谁来照顾我的陛下。” 这会儿吴公公正心累着呢,瞧着御书房内哭诉的皇亲国戚,看了看时漏,早过了午膳的时辰。 偏偏这些王爷公主不肯走,说着一桩桩的功德之事,要陛下替宣平侯府作主。 他们又占着长辈的身份,陛下也不好不见。 “陛下啊,矜监督实在是太嚣张了,来府上做客,我们侯爷好心请她喝茶,她出言不逊,竟还和侯爷大打出手。” 乐安大公主也有六十五岁了,如此大的年纪,陛下不好让她跪着,只能赐座。 就听着她抹着眼泪说:“我们侯爷驰骋沙场五十年之久,如今年岁大了,卸甲归田,这些年的功劳也是有的。 陛下,侯爷不仅是您的臣子,也是您的长辈啊,您一定要给我们侯爷作主啊。” 老安王今年六十,其孙女乃宣平侯的孙媳,也是老泪纵横:“宣平侯戎马一生,战死了两个儿子,一个孙子。” “如今独子和孙儿就在边疆戍守,若是知晓卸甲归田的宣平侯,被人欺负,岂不是寒心。” “陛下向来爱护臣子,必然不舍功臣心寒,还望陛下严惩矜监督,给功臣鸣不平啊。” 冀闲冥听着两位长辈的哭诉,眉心轻拧,看向他们问:“听姑祖母和叔祖父的意思,宣平侯是受了委屈的,朕倒是有些不解了。 矜监督一个姑娘家,是如何能欺负宣平侯一个长辈?将他打伤了?还是骂哭了?” 第290章 她仗着长辈之名,竟骂陛下 姑娘家? 这是在说凶神恶煞的女土匪? 乐安大公主见陛下是有意维护矜桑鹿,心中有气,陛下还真是对他们这些皇亲国戚,没有半分情面。 宁可袒护一个外人,也不心向他们这些亲人。 看着眼前年轻的帝王,擦了眼泪,她又非永安长公主,并非陛下的亲姑祖母,眼泪对陛下而言,没什么用。 便态度也强硬了些:“陛下,您的意思是,非要我家侯爷被打伤,被骂哭,才算是受了欺负?” “堂堂侯爷,皇亲国戚,被一介土匪骂上门来,如此踩我们皇家的脸面,陛下倒是毫不在意。” “是我家侯爷的功劳不够大,还是我这个姑祖母,在陛下这里,没半分亲情可言?” “让陛下任由一个女土匪欺凌我们,这传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被一个女子迷得六亲不认!” “放肆!” 清冷威严的声音落地,乐安大公主吓了一跳,陛下鲜少动怒,最多也是冷了脸色,还是第一次瞧陛下生气。 知道是自己哪句话惹了陛下不喜。 心中生出了些紧张,可她乃长辈,又占着理,陛下还能砍了她不成。 “敢问陛下,我哪句话有错?我们宣平侯府兢兢业业,为陛下戍守江山,我们侯爷几经生死。” “我的儿,我的孙,皆战死沙场,换来了什么?陛下的无视?” “矜桑鹿她是有功劳,就可以来欺负我们侯爷?我们侯府今天闹成这样,陛下英明神武,会不知道实情?” “可陛下呢,却是袒护她,怎么,陛下也是能叫女色所迷!” “陛下如此偏私,还叫我这个长辈,不能开口了?” “我们宣平侯府可是开国勋贵,东淮谁人不知我们侯府的功劳,陛下如此不顾功臣的脸面,传了出去,百姓的议论,难道会好听?” “我身为长辈,还说不得陛下一个晚辈?任由陛下圣明的名声,被女色玷污?” “当年您的皇祖父,险些皇位不保,是为了什么?怎么,陛下如今也要重蹈覆辙?” “堂堂帝王,一个两个,都跌在矜家女子的女色里!荒唐至极!” 老安王听着乐安大公主的指责,面色都变了,要说英勇无畏,有时候妇人之见,还真是让人退避三舍。 陛下登基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指责。 本王都不敢看陛下的脸色。 吴公公听着脸色铁青,身体气得发抖,这个乐安大公主,竟仗着长辈的身份,骂他们陛下! 乐安大公主的怒火发泄完,心里却是有些忐忑,陛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帝王。 当年这番话能骂太上皇,可骂陛下,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又有底气,她不仅是长辈,还是功臣之妇,陛下若为了一个女子,治她的罪,必受非议。 却久久不曾听到陛下的声音,忽地觉得御书房有些冷,越发不安起来。 小心翼翼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瞧他惯来的清冷面容,目光冰凉,看得她发慌。 “朕为何不护着宣平侯府,朕当你们心中有数。” 冀闲冥看向乐安大公主,见她似乎坐立不安,冷了声音:“邯郸王和宣平侯私下开矿,你当朕不知?朕并未动宣平侯府,你又当朕是念在哪里?” “若非宣平侯府乃开国勋贵,宣平侯又战功赫赫,你当朕,会不会砍了宣平侯府满门?” “!!” 乐安大公主的心中狂跳,惊愕不已,身体都忍不住颤栗,面上却是努力维持平静,稳住惊吓,忙喊着说。 “陛下,您这是又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夫君何曾和表兄私自开矿? 邯郸是矿产多,每年表兄可是很努力在找矿山,都上报了朝堂,陛下,您怎么能诬蔑我夫君和表兄的清白。” “诬蔑?” 冀闲冥的面色幽冷,声音也越发清凉:“邯郸王是行事谨慎,就能瞒天过海?邯郸只是封地,终归也是朕的领土。” “朕若细查下来,姑祖母觉得朕能查到哪里?朕不妨同你们挑明,朕从来不惧任何藩王。功臣再权势滔天,有功,朕依旧会赏,有罪,朕绝不轻绕。” “你们若安分守己,朕予你们该有的富贵,若动了其他心思,触犯朕的底线,朕不惧血腥,更不惧流言蜚语。” “朕的江山,容不得他人沾染半分!” 乐安大公主惊恐地咽了口水,整个人都呆住了,陛下在查邯郸王府。 什么时候? 陛下的弟弟不是要娶邯郸王府的郡主,为什么陛下要查邯郸王府? 陛下都查到了多少? 不不,她不能慌,表兄行事不留痕迹,一定不会被陛下抓到把柄的。 “乐安姑祖母,这番话,记得回去好好和宣平侯说,朕的子民,不是他可以随意利用。” 冀闲冥看向极力在稳住情绪的乐安大公主,冷着声音说:“宣平侯府乃开国功勋,朕希望他对得起功勋的门楣,若踩了朕的底线,朕的刀,功臣亦能斩。” 话落,见乐安大公主的面色白了,就看向静默无声的老安王:“叔祖父,还要为宣平侯府鸣什么不平?不妨同朕说说?” “不,没,是,是老臣的年岁大了,胡言乱语,陛下勿怪。” 老安王今天才算见识到陛下的手段,早知道陛下不是忍让的性子,却不知道陛下如此的杀伐果决。 连藩王都敢直接动手,无惧他们谋反。 冀家的历代帝王都不喜欢臣子谋反,血流成河,能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陛下竟是不一样的。 看来本王要好好思忖,同藩王的关系把握好分寸,别到时候丢了亲王的王位,得不偿失。 藩王终究是一寸方地的藩王,陛下才是主宰江山的帝王。 再大的利益,也比不过亲王的富贵啊。 “既没什么可鸣不平的,都退下。” 冀闲冥见他们行礼,却是看向乐安大公主:“姑祖母还觉得朕是被女色所迷?” “臣妇罪该万死。” 乐安大公主已经知道陛下的厉害,不敢再有非议,忙下跪请罪:“都是臣妇胡言乱语,还望陛下恕罪。” “朕不希望外面出现,任何有关矜监督以女色迷惑朕的言论。” 冀闲冥看向乐安长公主,声音清冷威严不可抵挡:“否则,朕会夺了你的公主封号。” “陛下!” 乐安大公主的心中大骇,惊愕地看向毫不留情的陛下,却听着陛下清冷的声音响起。 “乐安大公主,出言辱功臣清白,仗责二十,拉下去。” 第291章 陛下,他们是不是欺负您了 “陛下!” 乐安大公主的脸色煞白,她都年过六十了,陛下竟是要杖责她! 这样的责罚,不重在打她,是重在辱她的脸面。 她是大公主啊,还在京城的公主,就属她的年岁最大。 这要是被打了,她的脸面往哪里摆! “陛下,我再不济,也是陛下您的长辈,您就如此亲情都不顾?” “朕若丝毫都不顾,朕就要治你辱帝王清白之罪,而非臣子的清白。” 冀闲冥的面色清冷,看向求情的乐安大公主,不为所动:“姑祖母,要朕治你骂朕的罪?” “臣妇.........” “拉下去。” 乐安大公主见侍卫立即进来,拉着她往外走,面色惨白,又悔恨不已。 早知道听永安长公主的话,顺着陛下的心意。 长辈亲情,在陛下这里,毫无作用。 老安王不敢再在御书房逗留,陛下连长辈的脸面都不顾,这是在杀一儆百啊。 在告诫皇家人,皇亲国戚又如何,有罪不轻饶,让他们谨言慎行啊。 陛下是年轻,这手段,还真是叫人心生忌惮。 这下不好了,不该冲上来为宣平侯出面鸣不平的,陛下肯定盯上他们安王府了。 最近还真是要低调行事了,干脆闭门不出吧,藩王来了,同本王没有任何关系。 可听着陛下的意思,似乎要动宣平侯府的,要不让孙女和离? 可孙女成亲不到一年呢,宣平侯的嫡长孙还是挺好的孩子。 还是问问孙女的意思,得早做打算,到时候牵连到安王府可不好了。 乐安大公主被罚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真是让京城都震了震。 陛下对臣子是惯来赏罚分明,却很少罚女眷的,凑到陛下跟前的女眷,也没有几位。 基本是太皇太后在管着皇室的女眷,这一次陛下竟是直接打了长辈。 这是在警告宣平侯府吧,可宣平侯府是开国勋贵啊,陛下这般脸面都不留。 宣平侯这是做了什么,惹了陛下动怒? “这小儿!” “欺人太甚!” 宣平侯气得面色铁青,陛下打本侯的夫人,更是在打宣平侯府的脸面! “知晓冀家的帝王偏爱矜家,这小儿竟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羞辱本侯!亏得本侯为保他冀家的江山征战沙场!” “砰!” 曲弦瑟见宣平侯气得将书房里的砚台给摔了,看着摔碎的砚台,拧了拧眉,并未言语。 “好啊,他既无情,休怪本侯无义!” 宣平侯气怒不已,将兵符递给暗卫去调兵,却被曲弦瑟拦下:“侯爷,冷静些,现在不是谋反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本侯征战沙场五十年之久,立下的战功数不胜数,我宣平侯府还是开国大将! 立族至今,多少儿郎战死沙场,冀家小儿是如何对本侯的!竟如此踩本侯的脸面,你还要本侯恪守臣子之道,替他守江山!” “侯爷!” 曲弦瑟在想对策,见宣平侯气得失了理智,直接动手夺了兵符,拉着侯爷说。 “即便要篡位,也不是一怒之下的决策,总要部署周道,现在调兵攻打京城,然后呢?” “京城外面多少兵马?不说武阳侯府,就是景安侯府的老将,一看到我们调兵,都能扑上来。” “侯爷,遇事不是只有动怒,我们谋的是富贵之道,不是自寻死路!” “就算侯爷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世子这些晚辈着想,背负逆臣之罪,成功也就罢了,要是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世子新婚才多久,都没有子嗣,侯爷要绝了子孙们的将来?” 宣平侯听着曲弦瑟训斥的声音,倒是冷静下来了,接过他递过来的兵符,依旧气不顺。 “那要本侯爷坐以待毙?陛下此番羞辱,根本是盯上了我们侯府,本侯要是什么都不做,陛下必要本侯的性命!” “没有证据,他是帝王,也不能随意砍功臣。” 曲弦瑟摇头分析道:“陛下要是真有我们私自开矿的证据,以陛下的性子,我们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邯郸王敢入京,就是有底气,陛下根本寻不到错,否则他就不怕回不了邯郸?” “今日矜桑鹿来府上闹,意在试探,也毫无证据,不然她就直接踹门了。” “眼下的局势,我们依旧占领上风。” 话落,瞧宣平侯恢复了理智,才说对策:“我们小瞧了陛下,这位年轻的帝王,竟是无惧江山风雨的。” “藩王若是齐齐谋反,我看,即便血流成河,陛下也是不会退让。” 说着,还感叹道:“当初和邯郸王合谋,也是没有料想冀家能出如此手段强硬的帝王。” 宣平侯听着,面色难看,想到陛下罚了乐安大公主,怒气无处发泄,就听着谋士说。 “侯爷,你不该冲动,用百姓算计的,这触犯了陛下的底线,陛下是势必盯紧了我们侯府。” 曲弦瑟没有想到事情完全脱离了预想,思忖后道:“铜县的事情,将人都灭口了,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 至于矜桑鹿,这个女子,我要好好想想,如何对付她。” 矜桑鹿就在皇宫呢,她知晓陛下被皇亲国戚缠着,肯定没法用午膳,便做了几道小菜来见陛下。 恰好见乐安大公主被陛下责罚,罪名是辱功臣清白。 这是骂了她,也指责了陛下吧? “陛下!” “嗯。” 冀闲冥正看折子,就见矜桑鹿大步跨进御书房,手上还提着食盒,要行礼,摆手示意她无须多礼,就见她凶凶道。 “陛下,他们是不是欺负您了?” “可不嘛!” 吴公公没忍住,气着说:“乐安大公主骂我们陛下被女色迷得六亲不认,这不是在说我们陛下昏庸好色?还骂我们陛下荒唐!” 听吴公公气得声音都是抖的,就知道乐安公主还说了其他不好听的话。 矜桑鹿见陛下朝着她走过来,就说:“陛下这是被我牵连骂了?我是想用美色迷陛下的,可.......” “矜姑娘如此美貌,朕倾心有何不可?” 冀闲冥伸手接过矜桑鹿手上的食盒,瞧她哼哼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看过来,便说,声音还有些笑意。 “矜姑娘的美色迷人,在朕这里,非是贬低,又何来的牵连?朕对矜姑娘的喜欢,是名正言顺的爱慕,怎可让人指责?” 矜桑鹿听着,展眉轻笑,却听着陛下又看着她说:“不过,朕确实被欺负了。” 第292章 陛下可有矜姑娘护着呢 “就知道他们欺负了陛下。” 矜桑鹿听着,就哼哼的,还凶凶地握紧拳头道:“陛下,您放心,我帮您欺负回去!”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护着他的样子,眉眼舒展,听着她捏着脆响的拳头,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嘴角含着笑意。 伸手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就瞧她的手放松下来,才说。 “有矜姑娘护着朕,忽然不觉得被欺负了。” 矜桑鹿听着陛下含着笑意的声音,眉眼也弯了弯,瞧陛下还握着她的手腕,收了凶巴巴的表情,笑盈盈道。 “往后有陛下的矜姑娘在,绝不让人欺负陛下,谁敢,我砍谁。” 冀闲冥听着,低低笑了笑,瞧她笑嘿嘿地看着他,又是轻笑出声。 一旁的吴公公听着陛下的笑声,还感动地抹了抹眼泪,陛下自小为太子,十五岁为帝王,护着江山,护着朝臣,护着百姓。 如今陛下也有人护着了,还是位娇滴滴的矜姑娘。 瞧两人亲密的画面,吴公公也知道他该出去了,便默默退出去,还轻轻将门带上了。 冀闲冥是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握着矜桑鹿的手腕,一起去食屋。 知晓这个时辰来,她也没有用膳。 瞧着食盒里都是素食,便让人去御膳房端些矜桑鹿爱吃的佳肴。 “陛下,这个时候正是吃莲子的时候,我们山上荷塘上的莲子,可嫩了。” 矜桑鹿笑着给陛下盛了一碗莲子粥,还眨眼说:“下回得空,陛下跟我一块去山上看看?猪羊啊,都可以吃了,正是肥美的时候。” 冀闲冥接过矜桑鹿递过来的碗,闻着清香,尝了一口,又舀了莲子吃,果然很是鲜嫩。 却是好奇问:“闯宣平侯府的猪,都是山上养的?这么多猪从山上运下来,会引人注目。” “不是,那些猪,就是村民送给朝堂当军粮的。” 矜桑鹿见陛下喜欢吃莲子,也想尝尝,擦了擦手,就从腰间的小丝囊里抓了一把生莲子,剥壳露出白润的莲子。 轻轻掰开就是两半,将中心的莲子心去掉,边吃着,边说。 “陛下可还记得卖簪子的货郎,现在开了食肆,他们知晓朝堂减了一半的税,很是感激。” “送了好多家养的鸡鸭给我,都放在食肆了,那我也要回礼。” “便每家送了猪,这些猪,就是他们的,现在他们把猪送给朝堂,当军粮。” “可不就是村民,想送到军营的?朝堂给百姓的福祉,大多数明事理的百姓,都记在心里的。” 冀闲冥听着,眉眼含着笑意,瞧矜桑鹿吃着莲子心情甚好,目光落在她挑出来的莲子心上,都整齐地摆放在小碟子里。 伸出筷子夹了一根吃,很涩苦,却是接连吃了些。 矜桑鹿吃着沁甜的莲子,见陛下吃着莲子心,忽地笑眯眯将剥好的莲子,喂到陛下的唇边,见陛下顿了一下,也吃了,便说。 “陛下,您还没说,要不要跟着我去山上看看呢。” “你想让朕去山上,仅仅是吃莲子?”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要喂他吃莲子,含笑摇头,让她自己吃,瞧她眼中的不清白,也能知道。 “是矜姑娘的聘礼要准备好了,让朕去看看?” “哎呀,陛下果然和我心有灵犀。” 矜桑鹿瞧小公公将膳食端来了,便不吃莲子了,笑着吃肉,瞧陛下猜到了,笑眯眯说。 “满满一座山的聘礼呢,这些是明月寨给的聘礼,还有裴家给我的嫁妆,我阿爹阿娘也会给我准备嫁妆。 这些,可够拥有美人陛下呀?” 见矜桑鹿笑盈盈的,冀闲冥也是弯了眉梢,握着筷子,夹了一块虾肉喂到她的嘴边,瞧她笑眯眯吃了,嗯了一声说。 “足矣。” “哎呀,那我想压陛下,可以随时压吗?” 冀闲冥还未回答,就见矜桑鹿忽然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惊得他手上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瞧她的脸偏着他的怀里,额头却是蹭了蹭,都担心她坐不稳摔下去。 便放下筷子,扶着她的肩膀,见她笑眯眯仰头,还眨眼说。 “还好我吃饭是很雅致的,嘴上没油渍。” 在如此暧昧下,说这个? 冀闲冥忽地低笑,瞧她的手还在他腰间摸着,这一次并未阻拦,只是说,声音清幽也有一抹柔色。 “暗卫传信来,说是矜家长辈已经收到了朕提亲的信,也许了。” 那他们是有父母之命了? 难怪陛下刚刚说,对她的爱慕是名正言顺的。 矜桑鹿抱紧陛下的腰,仰头看向陛下,莞尔一笑:“阿爹阿娘,收到提亲信的时候,一定很高兴。他们的女儿可是拥有了世上最尊贵的公子,也是最好的郎君。” 说着,还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瞧陛下的眼中有笑意,又贴近陛下的怀里,笑眯眯说。 “最好的郎君,就要配最好的姑娘,陛下和我,乃天生一对。” “嗯,矜姑娘,言之有理。” 冀闲冥瞧矜桑鹿看向他的眸光柔和,还瞄了瞄他的唇,又难办道。 “陛下,我的书,还没有去买,最近的事情怎么这么多,总阻碍我学习。” “听着,矜姑娘有些委屈。” “嗯,美人在怀,想做点什么,又不会。” “无碍,朕总归是你的。” “也是呢。” 矜桑鹿听着,笑嘿嘿的,也坐好,挪了挪凳子,挨着陛下的肩膀用膳。 冀闲冥瞧她的小动作,嘴角弯了弯,也握着筷子,吃着她亲手做的素菜。 忽地看向她身上的裙裳,便问:“待会儿可要去兵部?” “今天不去,让他们缓缓吧,不然真要吓死他们了。” 矜桑鹿眨眼,听闻兵部尚书吓晕了,这会儿还在家里躺着,她还是先不去兵部了。 也说起正事:“我想去一趟铜县,税收的事情不能拖,若京城这边都有阻碍,其他地方的推行就难办了。” “藩王们也要到京城,不能给他们话柄。崔大公子和京兆府尹都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和村民打交道,难免有顾及。” 话落,吃着肉,凶凶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会提着刀去的,谁拦我,我就砍他。” 第293章 矜姑娘的琴棋书画只给陛下看 冀闲冥瞧矜桑鹿凶巴巴地说完,就愉悦地吃肉,眉眼稍弯,给她盛了一碗汤,嗯了一声说。 “你去铜县看看,京城的税收要尽快推行下去。铜县离着京城不算近,用完膳再去,也得太阳落山。” “我骑马去。” 矜桑鹿让小土匪去探了山路,不走官道,她这个时候出京,一堆人要派来刺客追杀她。 从山上走,乃她的地盘,那可不会耽误太长时辰。 “不过,我夜里只怕要歇在铜县。” “嗯,明天早朝,无须急着赶回来。” “好,那明天的百花宴会,我怕是不能陪着太后娘娘了。” “无碍,朕会同母后说的。” 冀闲冥说着,看向喝着汤的矜桑鹿,瞧她姑娘家的打扮,便问:“可想过姑娘家独有的百花节?” “还是不了,我这砍人头的才艺,还是在朝堂上施展吧,吓到这些姑娘家可就不好了。” 矜桑鹿笑着打趣,忽地还朝着陛下抛了个媚眼:“矜姑娘的琴棋书画,只给陛下看。” 这媚眼....... 冀闲冥的心中还轻跳了下,瞧她又俏皮地笑着,也轻笑了几声,就见她又很好奇地问。 “陛下,我听凌大公子说,陛下的琴艺高超,陛下喜欢弹琴吗?” “幼时弹过,登基后少有,朕常作画下棋。” “我是见陛下作画和下棋多。” “矜姑娘,是想听朕弹琴?” 矜桑鹿听着,看向陛下,瞧陛下并未露出迟疑犹豫的表情,就知道陛下还是喜欢弹琴的。 便点头说:“嗯,有些好奇陛下弹琴是什么样子。” “待你从铜县回来,想听,朕可以弹给你听。” 冀闲冥见矜桑鹿喜欢,都未曾犹豫,便应下,瞧她期待地点头,还笑着同他说。 “陛下,姑娘家的琴棋书画,我也精通的哦。” 这声音有点小骄傲。 “朕知道。”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并未隐瞒,同她说:“上回你送来的西边江山图,朕就挂在寝宫。” 话落,见她笑眯眯的,还轻哼着小曲,瞧着心情很不错。 想起来什么,补了几句:“裴家对女子的才艺很严苛,要学富五车,还要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琴棋书画同人比试,不可输。世俗如何要求女子的,要会,却可以不做。” “只要在明面上挑不出错,私底下如何生活,裴家都能包容。” “嗯,我阿娘和几位姨母皆是如此的。” 矜桑鹿瞧陛下提起裴家,很是赞赏,就笑着说:“在西边的时候,提起裴家女,都是温婉端庄的典范,求娶之人,也是诸多。” “可嫁人后,裴家总有委屈巴巴的姑爷上门告状。” “裴家的长辈就先骂起来了,说嫁过去之前,谁人不夸赞几句,怎么嫁过去了,就要告状这不好,那不好?” “我们还没说,你们把我们家的姑娘怎么了呢。每回这些姑爷告状没告成,还要让长辈上门赔罪。” “得把裴家的姑娘给供起来,那是半分委屈受不得,不然裴家可是要骂上门的。” 冀闲冥听着有趣,先前只是耳闻裴家别具一格的行事风格,这么听着,就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提起裴家,总是咬牙切齿。 “我也从未听说裴家的女子,婚后有日子过不好的。” 矜桑鹿轻笑,提起裴家,眸光都有些暖:“裴家的姑娘都很好相处,我在西边的时候,表姐表妹们待我很好。 舅母和表嫂也都是很温柔,每年我过生辰,礼物都收不完。” 冀闲冥瞧矜桑鹿面上的柔和,眉眼也弯了弯,她的性子这般洒脱,日子过得美滋滋的,身边之人自然都是很喜爱她的。 “陛下,您还未见过裴家人,过些日子,我们成婚,裴家的长辈肯定要来京城的。” 矜桑鹿忽地开心道:“我的几位表兄,可是很敬佩陛下的,能唤陛下妹夫,他们肯定都急冲冲赶来京城。” 成婚,妹夫?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提起来甚为坦荡,嘴角扬了扬。 待矜家长辈的回信送来京城,他们的亲事,也要定下来。 不过裴家的公子啊,性子和裴将军,应当不差上下。 那京城,还真要热闹非凡了。 矜桑鹿提起家人,就想多和陛下说些,只是时辰不早了,也没耽误陛下看折子,直接出宫了。 先回的矜府,换上官袍,带上迎财,就骑马走山路,去铜县。 崔池砚还在铜县的衙门,这几天他都在看铜县的卷宗,还有铜县县令的随记。 竟是有意外发现,这些人选择铜县,还是另有深意。 即便不是税收,这位县令也是活不成。 不过是借着百姓的手,除去罢了。 “这要是查下去,只怕能牵连大人物出来。” 京兆府尹看着卷宗,面色还有些凝重,看向面容温润的崔池砚,拧眉说。 “朝堂传了消息来,说是矜监督去了宣平侯府,陛下还罚了宣平侯夫人,依着本官看啊,铜县的事情,宣平侯肯定是一个。” “有些出乎意外啊。” 崔池砚提起宣平侯府,有些难以理解,这可是开国勋贵,何至于自砸门楣。 “宣平侯府的世子,我游历东边的时候,还在他的军营把酒言欢,畅谈朝政。 实在难以想象,宣平侯会和藩王图谋不轨。” “像他们这样的勋贵,享有太盛的权势,便知道还能得到更多,那为什么不得?” 京兆府尹在朝为官也有三十之久,京兆府的牢房也关押不少达官贵人,无非贪图权势富贵。 无权无势,有权有势,权势滔天,这是天差地别的。 人知晓了这种差别,是需要自制力,才能恪守本心。 “哎,就是难办了,这可是宣平侯府,在朝堂的权势太大了,比晋阳王府难对付多了。” “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说扳倒,沾染都难。” “毕竟东淮立国以来,就是礼制治国,开国勋贵这个名由,可是一道庇护。” 崔池砚听着,眉心轻拧,却是道:“东淮的礼,只庇护良臣,若是罪臣,再大的功劳,也不能大过律法。 有罪,就得罚,刑部会将每一个犯人,都绳之以法。” 京兆府尹一愣,看着目光坚定的年轻人,忽地也笑了笑。 年轻人,总是这么勇猛无畏啊。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第294章 不好,这是在威胁我们 “出了什么事情?” 崔池砚蹙眉,放下卷宗,看向急匆匆跑进来的官兵问:“佟村的村民又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要放火自焚!” “什么!?” 京兆府尹一惊,这群刁民先前还敢打官兵,现在要自焚? “不好,这是在威胁我们。” 说着,还很气:“这些村民,真以为联合一村子的人,当我们朝堂想息事宁人,不敢动一村子!” “不管如何,先去看看,若真烧起来,其他的村子只怕也要受牵连。” 崔池砚的眉心拧了拧,今天早上才稳住了村民,为什么忽然要放火自焚? 想必又是受了挑拨,竟是连死都不怕,还要拉着全村一起死。 这些村民真是....... 崔池砚都觉得有一丝无奈,也不能放任不管,真让他们将村子都烧起来,牵连到无辜可不好了。 便立即带着官兵去佟村,才到村口就看到了火光,村子都堆着厚厚的稻草,里面还燃着火堆。 村民人手一个火把,靠近都能感觉到火光的炙热。 崔池砚的眉眼都跳了跳,更是无奈,为什么他们觉得如此,就能威胁到朝堂? 京兆府尹却是忍无可忍,怒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谋害朝堂命官,打伤官兵,你们的罪名已经不小了,若再纵火,朝堂绝不会轻饶!” “官府本来就要逼死我们,倒不如我们自己一了百了!” “对,没错,我们本来就没有活路,自己死了,总比死在官府的手上好!” “我们才不是罪犯,死了,也是被官府逼死的!” “放肆!” 京兆府尹气怒,瞪向这群刁民:“官府若是逼你们,还能让你们有机会拿上火把,和我们对峙!” “若不是朝堂用税压我们,我们的日子怎么会过得这般凄苦!” “我们都被逼得卖儿卖女了,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过头,不如死了干净!” “诸位。” 崔池砚瞧村民的情绪激愤,站到前面来,最后一次好言相劝,扬声说着和他们贴切相关的。 “佟村确实贫苦,可大家有见过洪水吗?西边的水患严重,多少村民无家可归。” “这样的日子,可凄苦?为什么朝堂要收税,若没税,哪里来的赈灾银?” “大家又见过旱灾吗?整片地都不见一滴水,他们的日子,和你们的日子相比,如何呢?” “大家看看自己脚下的土地,身后的山村,京城的税为什么高,是因为修建了水坝,引了水源。” “让大家起码,还有个安身之所,不至于被水灾旱灾所累。” “若是大家想过上洪灾旱灾泛滥的地方,那可以不收税,大家愿意吗?” 诸位村民面面相觑,这些话他们都能听懂,也知道水灾旱灾的可怕,又怎么会愿意? 有人想说话,却被崔池砚抢先了一步:“京城的提防每年都会巩固,这些银子,都是朝堂出的,可没有让大家出银子。” “朝堂的税收,从最开始的一月一交,半年一交,也变为了春耕秋收才会交税。” “每年的税收,我们这些为官的,都在想法子,让大家能更轻松些。又怎么会逼你们?” “不提其他,就是先前的瘟疫,若无朝堂,诸位能活下来的,有几人?喝的药,吃的米饭,你们又可给了一个铜板?” “现在已经减了一半的税,诸位还觉得是朝堂在苛刻你们?” “世上的事情,总要有付出,才有得到,总不能享受了朝堂给的福祉,你们还要杀我们这些朝堂命官。” 村民听着,有人的火把往下低了低,动摇起来,却听着一人道。 “我们为东淮子民,你们为官,本就该庇护我们的,这是你们的为官之责。” “京城的提防若是不修,难道要淹没到皇城脚下?旱灾不引水,如何种庄稼,那你们又吃什么?” “说到底,我们村民不过是顺带享有的,却要为你们的贪图享乐给钱。你休要糊弄我们!” “你.......” 京兆府尹气到了,这是什么歪理,偏偏见村民还被说服了,更是气得没话说了。 崔池砚试图在找说话的人,可村民都举着火把,刺眼得很,也有些疲惫。 见他们要将周围的稻草点燃,忙阻拦:“大家所图,乃活路,现在却要拉着这么多人一起丧命,你们当中还有这么多孩子,诸位忍心?” “你们逼着我们交税,到时候还不是要逼着卖儿卖女,倒不如跟着我们一起死了,不至于受罪!” “没错!除非朝堂免了我们的税,不然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你们.......” “都废什么话呢!” “想死还不容易,本监督成全你们!” 忽地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众人一惊,就见策马扬鞭的女子,一袭官袍,迎着夕阳而来。 手上的大刀更是闪亮,还是两把。 “矜监督?” 崔池砚见是矜桑鹿来了,还很是意外,见她提着把大刀过来,眉眼一动。 瞧她身后的迎财更是凶神恶煞地举着大刀,都把村民吓得都噤声了。 走上前问:“你怎么来了?待会儿可要天黑了,你这个时候来,夜晚涨潮了,可不好回京城。” “其他地方的税收都很顺利在进行,唯独这里的阻碍大,本监督得来啊。” 矜桑鹿瞧着面色都有疲倦的崔池砚,就知道这几天他和村民打交道,已经是身心俱疲。 瞧了一眼火光刺眼的村庄,直言道:“官府何时要被罪民威胁?威望何在?” 这话听着真是舒爽。 京兆府尹瞧矜桑鹿凶巴巴的样子,从未这般喜欢过她,当个土匪真好,无所顾忌。 可真让这些村民放火自焚,传出去,朝堂只怕要落个暴戾的名声。 不得行啊。 便劝劝矜桑鹿,先把刀放下,却见她提着刀就闯村庄,对着这些村民说。 “我乃军中监督,官居三品,你们杀害朝堂命官,已是罪民,又想纵火,恐吓官府,更是罪无可恕。” “这火势要是大了,烧到其他村,村又接着烧,就能蔓延到皇城。” “想干什么?烧了皇宫,谋害帝王?区区刁民,也敢造反?” “如此死了不能再死的死罪,你们有什么资格自焚?要死,也是死在律法之下!” “死于本监督的刀下!” 第295章 就知道欺负他们 村民们听着,心口都在狂跳,看着眼前凶巴巴的女子,尤其是她手上闪亮的大刀,面上浮现惧怕。 他们是罪民,还要谋害陛下! 这,是万劫不复的罪名吧! 崔池砚瞧他们都被吓到了,和京兆府尹相视一眼,皆神色松了松,对付这些难缠的村民,还得矜监督来。 京兆府尹还暗爽呢,瞧这群村民一声不敢吭,哼了一声,刚刚还视死如归威胁他们呢。 这会儿倒是知道怕了。 就欺负他们这些为民着想的好官。 “尔等若不将火把放下,我就杀进来了。” 矜桑鹿瞧着被吓到的村民,冷声提刀对着他们:“你们要是想试试我砍人的速度快,还是火烧的速度,本监督大可成全你们!” “你....朝堂果然是要逼着我们去死!” “唰--” “啊--” “砰--” 一道尖锐的怒声响起,话才落地,只见金光闪烁,惨叫声骤起,砰地一声,伴随着鲜血的气味落地。 忽地场面一片寂静,众人都傻了眼,还是感觉到脸上的湿漉漉,伸手抹去,吓得大叫。 再瞧地上的人头,倒下的躯体,割开两者的大刀,更是吓得尖叫不停,还有人直接吓倒在地。 看着朝着火光走来的女子,村民吓得哆嗦。 她,她,竟砍了人头! “凶残啊。” 京兆府尹和官兵们也是都瞪大了眼睛,刚刚就听着人群有人喊叫,再抬眼看去,就瞧矜监督果断地将大刀甩了出去。 还未等他们看清楚,人头就落地,血腥味弥漫。 瞧着滚落在地上的人头,不少官兵都惊恐地吞了唾沫。 先前就听说矜监督在大理寺砍人头,那叫一个凶残利落。 如今亲眼瞧见了,这人头砍得果然是顺畅。 不愧是土匪头子,果然是身经百战,这刀才能如此精准地砍过去,切口都这般清晰。 他们可做不到,也是不敢啊。 “侍郎啊。” 官兵瞧着冷哼着走向村庄,去捡起刀的矜监督,看着大刀滴着的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向一直盯着矜监督的崔侍郎,轻声说:“小人听说贵公子们都和矜监督提亲了,还好侍郎没有,不然这不得时刻担心着,矜监督谋杀亲夫呢。” 这般女子,没点胆量,谁敢娶啊。 崔池砚听着,眉心轻拧,见矜桑鹿一刀下去,场面瞬间控制住了,还心生佩服。 就看向官兵说:“矜监督着的是官袍,乃官,是本侍郎的同僚,能做我们不能做之事。” “对得起官身,他日若成亲,嫁人为妻,必然也是贤妻,自会和她的夫君,夫妻恩爱,何来的谋杀亲夫?” “怎么可,以这样的罪名,冠在矜监督的身上?” “是,是小人失言。” 官兵的面色羞愧,不敢再开玩笑,忙行礼赔罪。 “往后莫要再说便是。” 崔池砚知晓他是无心之言,并未怪罪,瞧着吓傻的村民,就吩咐官兵将村庄的稻草都挪开。 别有人趁机点燃了村庄,可就出大事了。 京兆府尹也忙让手底下的官兵进村,将村民手上的火把都灭了,瞧有人要挣扎,也不在意,有矜监督呢。 “你,你敢屠杀百姓,你.......” “百姓?本官杀的是罪民。” 矜桑鹿看着抱着火把围在一起的村民,瞧他们要将火把扔到稻草里面,立即扬刀。 “本监督一个人头砍了,两个三个,有区别吗?便是你们全村的人头,孩童,我亦可斩。 都是些罪民罢了,你们要试试?” “你,你把这里的人杀光了,就不怕背负乱杀百姓的罪名,你可知道.....” “唰--” “啊--” “砰--” “啊啊啊--” 这人的还未说完,村民们就看着那刀唰地一下子,斩断了他的脑袋。 竟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头就滚落在他们的脚边,众人吓得大叫,心颤个不停。 也是明白了,她是真的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众人浑身颤栗,面色煞白,不敢看地上的人头。 却瞧着扬起来的大刀上,还滴着血,更是惊恐地咽口水。 忽地一人见刀对着他,吓得膝盖一软,跪地哆嗦道。 “别,别杀我,我,我都是被他们拉着的,我,我没杀县令,也没动手打官兵。” “我,我也是被他们怂恿的,没敢杀官兵啊。” “大人,饶命啊,我不是罪民,我我,没杀人啊。” 一人跪地求饶,其余村民也是被吓破胆了,纷纷扔了火把,朝着矜桑鹿跪地。 还有一部分人,面面相觑,忽地狠戾的目光一闪,手上的火把就朝着矜桑鹿的头上扔去。 却是煞那间刀光一闪,迎财手握大刀,挡住了火把,一脚就飞踹了这人的心口上,提刀就抹了脖子。 冷眼瞪向他们:“找死,敢烧我们寨主!” “那看看,是谁在找死!” “杀!” 忽地人群中数十位年轻男子冲出来,一甩衣袖,锋利的匕首就握在手上,朝着矜桑鹿和迎财砍来。 矜桑鹿的嘴角勾了勾,这般容易就逼出来了,还当要再砍几个人头,当即提刀就杀过去。 村民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吓得都呆滞了,瞧还有人的刀砍过来,面露惊恐。 就瞧官兵及时拔刀过来挡着,瞧着护在他们身前的官兵,众人的面色变了变。 崔池砚也拔了剑,靠近矜桑鹿,替她解决身后的人,还轻笑道。 “矜监督对我很有信心啊,确信我能及时让官兵护住这些村民,不让他们为人质。” “你都在这里待了几天,必然知晓里面混着其他人,我都杀进来了,你怎么会没防备。” 矜桑鹿说着,手上的刀并不含糊,却也是冷声提了一句:“便是他们为人质,威胁不到我。” 话落,瞧着有人往后扔了火把,瞬间起了火,扬声喊京兆府尹:“大人,防备火。” “得嘞!” 京兆府尹避开打打杀杀,见有人点燃了火,反应极快,立即去灭火。 忽地大家分工清晰了,矜桑鹿和崔池砚负责灭这些人,刑部的官兵保护村民,京兆府的官兵负责灭火。 村民们负责尖叫,其余人,就负责死。 第296章 别急着求饶,本监督不听 百姓的尖叫声越发小了,倒下的尸体却是多了,火势扑天的房子竟也多了。 若非来的时候,知晓他们要纵火,特意让官兵提了水准备,依着火势,整个村庄都不能幸免。 崔池砚看着火光,忽地面色凝重,里面竟然还藏着人。 村民若是点燃了稻草,房子里再有人放火,又是傍晚,村子里风大,火势迅速蔓延。 他们是不是都要葬身火海? 这就是对方的诡计?让村民将他们引过来,再一把火烧死他们? 京兆府尹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依着佟村的地势,这火蔓延开来,能逃出去的可能有多大? 这些人真是心思歹毒,且无法无天。 竟敢滥杀无辜,连他这个京兆府尹和崔首辅府的公子都敢杀。 好在矜监督来了,直接干脆就控制住了村民,没让外面烧起来,不然里面都起了大火。 他们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 “矜监督,留个活口。” 崔池砚瞧她们杀得凶猛,都能看到这些人手上的匕首抖了几下,连忙出声。 “那就留两个活口。” 矜桑鹿和他们交手,知晓他们的来路不一,杀得差不多了,就交给迎财。 “其余人都杀了吧。” “嗯呐!” 迎财听令,收过他们寨主给的眼神,就留下两个,其余的人,毫不客气杀过去。 鲜血直喷,村民们是一动不敢动,声音都喊哑了,看着遍地的尸体,惊恐地咽口水。 也是知道了一点,是村民的,都吓地趴在地上呢,那这些还有匕首的村民打扮之人,不是小百姓吧? 他们,是不是被骗了? 村民看着被烧毁的房屋,忽地气着拽着一人就打:“你,你不是说,就是做做样子,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呢,我的房子都没了!” “你赔我房子!” 一人打起来,其余烧了房子的村民也冲上去打,面色的煞白瞬间被怒气刷红了。 官兵见他们打起来,肃着脸拉开他们:“都干什么!刚刚你们可是人手一个火把,不是要烧了这个村庄,现在才烧了几个房子而已。 如何,可要我再给你们几个火把,去把剩下的,都烧了?” “官爷,草民知错了。” 村民听着,不敢再造次,连连跪地磕头:“都是草民鬼迷心窍,听从他们的蛊惑,杀县令和放火,都是他们做的。 和我们无关啊,草民哪里来的胆子,敢杀朝堂命官啊。” “是啊,官爷,诸位大人,饶命啊。” “现在知道求饶,先前拿着锄头打我们的架势呢?” 官差冷哼,丝毫不同情这些村民:“我的同僚被你们打得,现在还躺着不能动,被人哄骗就没罪了?” “官爷.......” “你们先别急着求饶。” 矜桑鹿瞧迎财解决了其他人,留了两个活口,见崔池砚有安排,就看向这些求饶的村民,瞄了一眼被打的村民,冷声道。 “这几天你们做的事情,官府都会严查,该是什么罪,都给本监督担着。 朝堂的威严,绝不许任何人挑衅。” “大人,草民等........” “知错的话去衙门说,本监督不听。” 矜桑鹿走到被打之人的跟前,瞧他吓得面色煞白,缩着脖子不敢看她,只问。 “这些人,是你领进来的?村民也是你怂恿的?” “草民.......” “本监督要直截了当的回答,不想听任何废话,可懂?不懂,本监督的刀可以教会你懂。” “不不不.....草民说!” 这人吓得直哆嗦,瞧着还在滴血的刀,艰难地吞了唾沫,瞧着有冷意袭来,一股脑都说了。 “草民原来是在矿山上做苦工的,前不久有人给了草民一百两银子,让草民带着他们的人回村子。”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草民几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银子,一时没经得诱惑。” “就带着他们回了村庄,一开始只有六个人,都是矿工的打扮,村民就没怀疑。” “只当我们矿工聚在一起,第二天好一起干活。他们却是叫我去怂恿村子的人,说朝堂的坏话。” “第二天官兵来收税,他们还添油加醋,就让我们和官兵起了冲突。” “后来知县大人来了,我们拉扯之间,就杀了县令。” “不,不是我们动手的,是他们,事后他们和我们说,不用害怕,听他们的话,就有好日子过。” “我们就.......” “什么好日子?可有具体说?” 矜桑鹿听到这里,无须听后面,就听着他回答:“说是能给我们铜矿的私路,带着我们赚钱,其余他们没有透露,还给了我们每人十两银子,我们就没多问。” 铜矿的私路? 铜县地偏,靠山,原先叫佟县,前几年在铜县发现了铜矿,后来才改了名字。 官府也在铜县找到了好几处铜脉,都很小,却很坚硬,很适合做兵器盔甲。 为了方便,就在铜县开采,地势也合适,开了炉子,熔炼武器盔甲。这些是专门供给京城的散兵所用。 也有官兵把守,只是量不多,不如京城其他地方的矿山丰富,铜县就不算引人注目。 矜桑鹿却是忽地知道自己应该朝哪里查了,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来。 崔池砚一直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眉心拧了拧,瞧矜桑鹿若有所思,想到铜矿,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让官兵将村民都关起来,一个个问清楚,按所行定罪。 将村庄的火扑灭后,派了官兵守着,他们就先回了衙门。 京兆府尹还在处理尸体,查查他们的来路,崔池砚就将有问题的卷宗给矜桑鹿看。 “还有这个,是铜县的县令随记,这是他被灭口的原因。” 矜桑鹿一样样都看了,有崔池砚做的标记,一目了然,还有些意外。 “小小的铜县,竟还有这样的勾当。” “我也很惊讶,只是证据不明显。” 崔池砚轻轻蹙眉,瞧矜桑鹿在翻看随记,就说:“仅仅这两样,只能说有这个迹象。能在铜县一手遮天之人,必然位高权重。 想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还得确凿可行的证据。” 矜桑鹿听着,却是勾了嘴角:“刚刚和我们交手的人,路子不一,起码得有个三路,我这得多准备几双鞋啊,这一次可是要接着踹几家的。” 第297章 她是寻常郎君能迷惑的 崔池砚听着,想起来矜桑鹿先前就是连踹了三家,他还在后面追着收拾,不禁失笑。 听她语气很是坚定,丝毫都不担心找不到证据。 含笑打趣:“先前是他们二人跟着矜监督踹门,这一次我总算是可以亲眼瞧瞧了。” “崔大公子有眼福了。” 矜桑鹿瞧崔池砚面上的疲惫都没有了,神色都轻松起来,也笑着打趣了一句。 后看着卷宗,商议铜矿的事情,她对京城附近的铜矿有了解,对铜县的矿山知道一些,不够全面。 崔池砚便取了铜县的地形图,将有铜矿的地方都圈起来,细细说了路线。 两人商议了好一会儿,还是天黑官兵进来,唤他们用膳。 才惊觉已经很晚了,崔池砚瞧矜桑鹿有了思路,含笑道:“矜监督可是惯来准点用膳的,先吃饭吧,只是铜县不算富裕,饭菜也有些简陋。” “无碍。” 矜桑鹿不在意这个,瞧着外面的天色,确实是要用晚膳,就跟着崔池砚出去用膳。 桌子上就摆着肉包子和米粥,还有几碟子小炒菜,闻着还是有香气的。 矜桑鹿笑着坐下,擦了手就拿着筷子,夹了肉包子吃,就见崔池砚往周围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问。 “夜里要去看看?铜县目前发现的矿山有六处,全部派人去打探,只怕会打草惊蛇。” “不必每个去看,再位高权重,敢在每一个铜矿动手脚,有这般无所畏惧的胆量,早就谋反了。” “这倒是的。” 崔池砚点头,怎么说这里都是京城脚下,敢这般嚣张,就是在自寻死路。 祖父和凌相爷这些重臣是很敏锐的,京城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到。 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会在这六处选择一处下手,最多两处。 “那我们研究研究,挑最有可能的一处去看看。” “不,矿山不急着去看,我要去熔炉打探。” “熔炉?” 崔池砚心中一惊,看向矜桑鹿,压低声音问:“矜监督的意思是,他们不仅仅是私卖铜矿?” “邯郸的铜矿可不少,宣平侯还有必要贪图铜县的这点铜矿?凡事先往大的猜测。” 矜桑鹿喝着粥,瞧崔池砚的面色凝重起来,眸光也冷了冷,只一句。 “京城脚下都有人敢藏火药,比起景安侯府,宣平侯府的权势可要更大,真要做勾当,野心会小吗?” 崔池砚握紧了筷子,铜县的铜熔后,多半都做成了盔甲兵器。 难不成........ “若真是这样,我们也要小心,只怕靠近,都会很危险。” 也难怪要一把火烧了他们,这是要灭口啊。 还当仅仅是私吞铜矿,若真和兵器有关,让这些人感觉到了威胁,是不是随时会造反篡位? 这些世家啊....... “他们究竟在不满足什么?” 这会儿户部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凌觅镜找了和铜县有关的账簿,一册册地翻看,任何一笔账都没有遗漏。 还调取了京城铜矿的账簿,这几天就窝在户部算账了,竟真有对不上的账,忽地面色冷了冷。 就听着杨奚涧费解又气郁的声音响起:“世家会缺钱财吗?有必要冒着杀头大罪,去私吞铜矿,还是在京城附近,嚣张至极。” 杨奚涧整理好了抄家的财产,就一起看铜县的账簿,瞧着和上报的铜矿账目有好几处出入。 沉声说:“难怪阿砚能被困在铜县好几天,没法出来,必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你觉得仅仅是私吞铜矿?” 凌觅镜看着账簿,想得深沉,若是不知道宣平侯参与其中,他不会这样想。 “邯郸的矿山,是上百个铜县加在一起,都没法比的。” 杨奚涧听着,心口一跳,面色微变,压下心中的惊愕,又觉得手脚有点冰凉。 若真是这样,他们还真要早做准备。 “阿砚岂不是很危险?” “矜监督去了铜县,不要紧。” “哎!矜监督去铜县了?” “嗯。” 凌觅镜点头,这会儿他们只怕也猜到了,肯定有所行动。 他先回去,和祖父商议此事,这样的大事,得祖父他们重臣部署。 瞧杨奚涧的神色沉重,却是忽地打趣:“能让长辈干活,得让长辈来啊,咱们去铜县,看矜监督踹门。 我瞅着,这一次踹的门,不少于三家,铜县会是第一个被踹的门。” 杨奚涧听着,先是一愣,忽地神色松了松,还点头说:“那得去看看啊,明天一早下了朝,就以收税的名义,去铜县。” 说去,两人也是真要去的,这不,先各自回去收拾行装。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杨府的烛光明亮,杨奚涧还很奇怪,这几天父亲似乎很忙。 还在翻看帝王大婚的礼仪,可把他吓了一跳。 他可没听说陛下要成亲了啊,那父亲研究这个做什么? 问了一次,父亲只给他心酸又欣喜的表情,再让他滚。 没好气道:“你妹妹都能被矜监督迷住,你就不能反迷回来?这样陛下.......不争气!白瞎了杨家的好相貌!” 这叫什么话? 矜监督是寻常郎君能迷惑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杨奚涧无奈失笑,知道父亲这几天的脾气古怪,都是避开走的,直接去书房。 瞧着里面的灯是亮着的,还惊讶,也知道是妹妹在里面。 便走进去,却见还有其他女子在,都惊了一下,也忙避开,往后退了退。 “兄长!?” 杨云舒见兄长回来了,也是一惊,瞧兄长退到门口,避开她们的身影,忙赔罪:“我不知道兄长今夜会回来。” “无碍,只是,这位小姐是.......” 杨奚涧见过妹妹的闺中密友,乃大理寺卿的千金,这位姑娘,不曾见过。 这么晚,想必是宿在家里的,那就是和妹妹关系很好了。 “这是睨太傅府的大小姐,是我新结交的好友。” 杨云舒见睨雀楹都愣在原地了,似乎是被吓到了,知道是她失了分寸,没先打听清楚兄长会回来。 深夜撞见,是太失礼了,便忙解释:“明天是百花宴会,我们要比试书法,记得兄长这里有祖父的字帖,我就来拿了。 这几天兄长说都在户部衙房休息,我以为这么晚,兄长也不会回来了。” “我临时回来拿行装的。” 杨奚涧解释了一句,听妹妹惶恐的声音,便温声说:“是我惊吓到你们了,祖父的字帖就在书架上的第二格里,你们拿吧,我先回屋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听着女子呆呆又轻柔的声音响起,听着似乎是才回神的。 “杨,杨大公子。” 第298章 京城有位未婚妻等着他娶呀 闻声,杨奚涧停下脚步,奇怪地回头,依旧在门口,并未进去,就见一位年轻女子走出来,朝着他俯身行礼。 “见过杨大公子,是我失礼,入了公子的书房。” “睨大小姐无须致歉,我这书房也就是读书写字的地方,我妹妹常常来的。 睨大小姐和妹妹乃好友,进来无妨的。” 杨云舒听着,也走出来,为睨雀楹解释,知晓兄长不会误会她不知礼数,便只提了一句。 “是我拉着睨大小姐进来的,还当兄长不会回来。” “不要紧。” 杨奚涧并未在意,唤睨雀楹起身,不必多礼,就收回了目光,看向妹妹。 瞧妹妹拿到了祖父的字帖,想起刚刚妹妹说的,还很是好奇。 “从前不见你这般重视百花宴会的输赢,怎么深夜还在找祖父的字帖练习书法?” “今年跟往年不同。” 杨云舒抱着字帖,还眨眼促狭地笑道:“从前比书法,都是宣平侯府的郡主赢的,今年我不想她赢了。” 宣平侯府的郡主? 杨奚涧一愣,瞧妹妹一副势在必赢的样子,忽地想起来父亲说的,妹妹被矜监督所迷。 失笑道:“你莫不是因为矜监督,就不想宣平侯府的人赢?” “对的呀。” 杨云舒诚实地点头:“矜监督会去宣平侯府,肯定是宣平侯府有不对的地方。” “陛下还罚了乐安大公主,那肯定是乐安大公主做了对不起皇家的事情。” “百花宴会,太后娘娘奖赏的可都是珍宝,那怎么能还让宣平侯府的人得皇家的赏赐?” 话落,还挽着睨雀楹的胳膊,笑着说:“我的书法不算出色,睨大小姐可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我们二人都挑书法比试,总能压过宣平侯府的郡主。 这不,我就特意邀请睨大小姐来府上做客,夜里我们可是要专研书法。” 杨奚涧听着,瞧杨云舒还很有斗志,又失笑,也给她鼓励:“妹妹的书法也很出色,幼时也是祖父教的,这些年也很勤勉练字。 你的字怎么会不好,努力是好的,夜里也不要太晚了,早点休息。” “嗯。” 杨云舒笑着点头应下,瞧兄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都不好偏头看其他地方。 知晓夜里太深,睨大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和兄长待在一起,不太好。 便行礼要走:“字帖拿到了,我就不打扰兄长了。” 睨雀楹也朝着杨奚涧行礼,跟着杨云舒一块离开,只是走了没有两步,回头瞧了一眼进书房的杨奚涧。 忽地轻轻咬唇,也收回了目光,还羡慕道:“云舒和你兄长的感情真好。” “家里就我和兄长两个孩子,我便是再不好,兄长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杨云舒瞧出了睨雀楹的羡慕,就笑着打趣:“别看我兄长外表玉树临风的,实则胆子特别小。见到蟑螂老鼠,都是躲在我的身后,让我上去打死的。” 闻言,睨雀楹没有忍住乐了几声,知晓杨云舒是在开导她,也没有避讳,提了几句自己的兄长。 “我有两位嫡亲的兄长,三位庶兄,他们自小就养在外院,我在内宅,除了逢年过节,我都见不到他们。” “印象中,还未听到兄长会夸赞我,总觉得客客气气的。” 杨云舒听着,看睨雀楹的面上有一点失落,就说:“大多数的世家勋贵,皆是如此吧。儿郎们都由家中的长辈教导,读书习字,入学堂,科举入仕。” “肩上的担子便重了,他们的心思都得放在继承家业上,承担家族的重任。” “稍有松懈,牵连的便是整个家族,便不敢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他们也并非是不关心我们,只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和我们的作息不同,不好打扰我们。” “这不,能相处的机会就少了,我们可以主动一些,寻常送个点心,熬些汤。” “大多数的人,都是喜欢被人关心在意的,这样常常走动,感情总会有变化的。” 闻言,睨雀楹点点头,觉得杨云舒说得很有道理。 兄长们忙,她总闲暇着,想好好相处,她可以主动呀。 却是奇怪地看向杨云舒问:“你和杨大公子的感情这般好,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悟?” “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同我说的。” 杨云舒提起夫家,脸颊还有点微红,眼中还有笑意:“安国公府的公子们还是自小就在边疆,常年上战场,见一面都难。” “何来的兄妹相处,渔溪妹妹便说,再远,她总给军营捎点东西,有事没事都写信。” “让他们知道,家里的妹妹很关心他们,这是不是就有了一种牵挂?” 话落,还抿唇笑着说:“我待将军也是如此,我们是很小就定亲的,及笄后我们的婚事将近,我便总给将军写信。 得让将军知道,京城还有位未婚妻,等着他回来娶呀。” 睨雀楹听着杨云舒娇羞却又雀跃的声音,眉眼也弯了弯,羡慕她有一份好姻缘,也为她高兴,两人的感情这般好。 如她们这样的大家闺秀,自古都是父母之媒妁之言,婚后能两情相悦,太难得了。 母亲也在给她择亲,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份好姻缘。 要不去浮光寺,求个姻缘签? “陛下,月涵公主她们三位公主,都给陛下求了姻缘符。” 这会儿皇宫,吴公公见陛下忙完了,才笑着将三枚姻缘符递给陛下。 “今早三位公主去的浮光寺,说是要给陛下和矜监督祝福,盼陛下的好姻缘长长久久。” 冀闲冥看着吴公公递过来的姻缘符,知晓是三位皇妹的心意,便都收下了。 也让吴公公去库房挑几件珠宝给她们送去。 吴公公知道陛下向来很大方的,笑着应下,却见陛下不回寝宫休息,诧异问。 “这么晚了,陛下这是要去哪里?” “朕去琴房挑一把琴。” “挑琴?” 吴公公惊讶,陛下是擅琴的,他还听过的,可好听呢! 只是陛下登基后,很少弹琴,这些名琴都放在琴房封着呢。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挑琴了? 也忙跟上去,瞧陛下还很认真在挑,心中奇怪,也没有问。 忽地见陛下拿起来一把,当即明白了。 他就说呢,陛下大晚上为什么会挑琴,这是想为心上人弹琴呢! 第299章 不好,他们要抓矜监督 皇宫的琴房,放着的都是闻名天下的琴,还有流传下来的古琴。 这些琴,要么是质地珍贵扬名,要么是其主人扬名,要么便是蕴含的故事扬名。 这些故事,有名臣,名将,文儒,再者便是可歌可泣的情爱。 吴公公瞄了一眼,便能明白陛下取琴,是想为谁弹琴。 这是矜监督想听呢! “拿回御花园的阁楼放着。” 冀闲冥选好了琴,吩咐侍卫,瞧他将琴抱下去,也没在琴房逗留,回寝宫。 吴公公便伺候陛下沐浴更衣,将床铺好,看着两个枕头,心中还感叹。 “不知道矜监督在铜县休息得怎么样,那地方偏僻,又是山,这个时候蚊虫多。 夜里必然睡不安稳,哪有陛下赐下的矜府好。” 冀闲冥看着窝在笼子里睡觉的小鹦鹉,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瞧它睡得还很香甜。 嘴角弯了弯,闻言,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眉眼轻动。 “她啊,今夜估计不会休息。” 话落,就吩咐:“明天让御膳房熬些汤,送到矜府。” “是。” 吴公公知晓矜桑鹿去铜县是办公务的,崔大公子能被困几天,肯定是遇到棘手的事情。 矜监督做事干脆,知晓有问题,那是片刻不会耽误。 那今夜,矜监督还真不会休息了。 是要喝些汤补补的。 有那么多小皇子要生呢! 吴公公瞧陛下走到床榻边,知道陛下要休息了,便要去熄了烛灯。 夜里有小鹦鹉的亮光就可以了。 “老奴就先退下了。” “嗯。” “陛下!” “出事了!” 吴公公见陛下没有其他吩咐,便 要离开,就听侍卫急切的声音,心中还跳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冀闲冥也是奇怪,让侍卫进来,免了他的行礼,就瞧他急忙忙地说。 “陛下,齐国公爷带兵要抓矜监督,说矜监督私闯铜库,图谋不轨。” “什么!?” 吴公公大惊,齐国公要抓矜监督?不对,这怎么连齐国公都出来了。 要抓矜监督,不该是宣平侯? “陛下,这........” “备马,去铜县。” 冀闲冥拿过外袍,穿上就朝着外面走,竟是连齐国公府都出动了么? 还真叫朕意外。 吴公公瞧陛下深夜要出去,愣了一下,又忙追出去,让人去备马。 知道陛下是忧心矜监督,那可是齐国公府,以探金脉起家,荣封世袭国公。 这些年,东淮国的金脉,铜矿,铁矿这些,都是齐国公府的人探查出来的。 功劳甚大啊,且对于朝堂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势力啊。 这和矜监督对上,真是要出大事了! 此刻铜县,矜桑鹿看着包围着她的官兵,扬着齐国公府的旗帜,心中讶异。 她和崔池砚才靠近放铜矿的铜库,就瞧周围忽地明亮起来。 抬头看去,四周举着火把的官兵都涌现。 也明白,他们这是被守株待兔了。 知道他们会来,早等着呢。 只是很意外,会是齐国公府。 崔池砚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着深色官袍,神色肃冷,望向他们的时候,眼神毫无波澜。 直接让人拿下他们,知道这是中了圈套。 瞧官兵要动手,扬起刑部侍郎的官牌,看向齐国公问:“国公想抓人,也要给个说法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身为刑部侍郎,知法犯法,还要本国公告诉你何罪?” 齐国公冷哼,瞧着崔池砚手上的官牌,不为所动,指着身后的铜库训斥。 “铜县的铜矿是不多,可里面放着的铜,都是用来做兵器的。” “朝堂严加看管,没有陛下的圣旨,不许外人靠近。擅闯者,重罪必罚!” “本国公坚守看护铜矿之职,见有人觊觎铜矿,还需要给什么说法?” “带走!” “等等。” 崔池砚瞧官兵围上来,出声阻止,看向齐国公道:“下官来此,是为查案,佟村的事情,想必国公知晓了。” “卷宗下官都整理好了,就等上呈给陛下,对下官来铜库勘察,会有解释。绝非是觊觎铜矿。” “本国公不管什么查案,这里是本国公管辖之地,没有陛下准许的旨意,就是擅闯。” 齐国公根本无须听,看向他们二人,眼中滑过冷意,直接吩咐官兵,将两人带走。 却见矜桑鹿没有反抗,一句话没说,眉心微不可见地拧了拧。 早听闻她是嚣张跋扈的性子,怎么会安安静静被他带走? “国公。” 矜桑鹿瞧着齐国公眼中的警惕,还弯了眉梢,轻轻一笑:“国公管着东淮国的矿产,责任重大,我们不打招呼就靠近铜库,国公要抓我们,乃职责所在。” “下官也是忠于朝堂的好官,怎么会顶撞国公,不将陛下给国公的权力放在眼中?” “国公如此怀疑下官,下官还有些伤心。咱们可都是陛下的好臣子,国公怀疑下官,难怪是在怀疑陛下的眼光,请了一位不忠不义的土匪为官?” 齐国公的眉心拧了拧,见官兵的面色有变,再瞧着还笑得出来的矜桑鹿,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是他们在守株待兔,还是他们将计就计? 却也不再耽误,只要将人带到他的地盘,一切他说了算。 “带走。” “慢着!” “我兵部的人,也是齐国公想带走就带走的?” 忽地一道怒哼哼的声音响起,齐国公皱眉看过去,见是兵部尚书带着兵部的官兵来了,眉眼跳了跳。 很好,他们这是被将计就计了。 那刚刚这位崔大公子是在拖延时辰了? 想明白了,见崔池砚的面上还有温润的笑容,丝毫不慌不忙。 冷哼了一声,看向怒气冲冲来的兵部尚书道:“你们兵部的人,是可以擅闯铜库的?铜矿乃我们齐国公负责的,兵部要想干涉,也得陛下的圣旨。” “这里,可不仅仅是铜矿,里面放着的还有兵器盔甲,我们兵部还不能管了?” 兵部尚书哼哼,却是很委屈地瞪了一眼矜桑鹿,他正在家里休养呢。 还未从惊吓里回神,就被矜府小土匪手上的大刀,吓得瞬间清醒了。 不过事关重大,不是惊吓的时候,要办正事! 当即瞪向齐国公:“矜监督来此,是得了本尚书的授意,来查铜县的盔甲兵器,还请齐国公将铜库打开吧。” 话落,又哼哼道:“矜监督可是我们兵部的大功臣,要是被齐国公府的人伤着,吓着了,办不了公务了,本尚书可不会罢休的!” 第300章 我有证据,你敢听吗 齐国公看向护着矜桑鹿的兵部尚书,还有点意外,这可是私闯铜库的罪责,兵部尚书竟会袒护。 还是和他们齐国公府作对。 可开铜库? “哼,兵部确实可以掌管兵器盔甲这些,可没有陛下的圣旨,尚书想开铜库,要是兵器要是有个闪失,尚书拿什么谢罪?” “齐国公先别急着给本官扣这样的罪责。” 兵部尚书朝着矜桑鹿的边上走过来,看向齐国公的目光还有些冷,也哼声说。 “铜县的铜,做出来的盔甲兵器,都是给京城的散兵所用,可奇怪了,数量钱财对不上啊。” “齐国公管着铜库,关乎兵器,出了差池,齐国公又该担当何罪?” 话落,见齐国公想说话,却是立即冷哼道:“国公爷想自证清白,还是将铜库打开,里面的铜矿和兵器数量,就一目了然了。” “哼,尚书大人说有问题,就有?” 齐国公浑然不在意,见兵部尚书一副非开铜库不可的架势,冷哼道。 “那也得尚书拿出证据出来,否则当铜库是什么?随意就能开的?” “那齐国公是想让本尚书强制打开?” 兵部尚书丝毫不惧,他是手上没有证据,可兵器关乎京城的安危。 便是丢了乌纱帽,本尚书绝不放过任何对朝堂有威胁的存在! 当即拔高了声音,还带着不可触犯的威严。 “本尚书掌管兵部已有十年之久,本尚书在的兵部,绝不允许任何一件对将士有害的兵器存在。” “兵器只能是将士用来对付敌人的利刃,也是用来护卫疆土和保护自己的底气。” “这是兵器,于国,于将,于民,存在的意义。是该被歌颂,被敬仰。” “而不该背负私利之罪,若有人私自造兵器,意图谋反篡位。用这些见不得光的兵器,想威胁到我朝将士,动摇我东淮的江山。” “本尚书就是担再大的罪,也要灭了这些不得光的兵器!” “兵部的兵听令,给本尚书踹开铜库!” “你.....你大胆!” 齐国公听着面色都变了变,眼中拂过一抹惊愕,没有想到兵部尚书竟有如此魄力。 敢直接撞开铜库。 不要脑袋了? 瞧兵部的官兵也干脆利落地拔刀闯铜库,脸色阴沉,吩咐手底下的官兵去拦着。 却听着兵部尚书怒声道:“谁敢阻拦我兵部的兵,别忘了,你们的军籍还在我兵部中!” 官兵听着,面色变了变,犹豫起来,他们是齐国公府的兵,可军籍却是由兵部管辖。 “应空澜!” 齐国公见自己的官兵竟被兵部尚书唬住了,还真没动,怒得他直呼其名。 “你是兵部尚书不假,还能如此目无王法,没有圣命,就敢闯铜库,威胁官兵。 应空澜,你是胆子肥了,当了兵部尚书,就能一手遮天,号令东淮所有官兵不成!” “齐国公这帽子,就给本尚书戴高了,能号令所有官兵的,自然唯有陛下。” 兵部尚书冷声道:“可陛下登基时便说了,若有威胁朝堂存在时,可以先斩后奏,对得起一身官袍足矣! 本尚书敢踹铜库,就是对得起身上的官袍,那么齐国公,你阻拦本尚书,看着你身上的官袍,再来和本尚书说,你对得起这威严的官袍!” “你.......” 齐国公的面色阴沉,气得胸腹都在起伏,听着铜库的动静,见不敢动的官兵,冷着声音吩咐。 “我们是守铜矿的,现在有人要闯铜库,还不给本国公拦着!” “谁敢!” 兵部尚书瞧这些官兵有想动手的,气怒道:“这里面的铜矿,是用来给你们这些官兵做兵器盔甲的,是用来保护你们的。” “现在有人胆大妄为,用来路不明的铜矿,私自炼铜,窝藏兵器。一旦这些兵器落到心怀不轨之人手上。” “就成了砍下你们头颅的凶器,诸位可要想清楚,是想被这些见不得光的兵器背后插刀,还是销毁这些威胁!” “应空澜,你,你这是诬蔑!” 齐国公听着如此大的罪名,怒气腾腾,瞪向兵部尚书:“你说在这里有来路不明的铜矿,有窝藏的兵器,有什么证据,张口就来? 你当本国公的职权是什么?任由你造谣生事?若没有证据,本国公非要.......” “谁说没有证据的,我户部,有着呢。” 忽地一道清亮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就瞧两位年轻男子,身着户部侍郎的官袍,骑着马赶来。 齐国公瞧着是凌相府的公子,眉心拧了拧,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下官见过齐国公,应尚书。” 凌觅镜先瞥了一眼在踹门的兵部官兵,才看向矜桑鹿,见她看到他们来了,还有点意外。 却是勾了嘴角,朝着齐国公走去,先礼貌行礼,直接说重点:“这几天下官都在查铜县的账簿,无论关于哪方面,只要是铜县的,我一册账簿都没有落下,发现了几处不对。” 说着,接过杨奚涧递过来一册账簿,翻开有标记的账扬起来道。 “两位大人,这是铜县半年前上报到户部的铜矿数额,按照这个数量,能做三百套散兵盔甲,两百把官刀。” “下官就去散兵营调取了账簿,发现实际数额少了都有二三十,这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打磨的过程中,难免有消耗。” “这不,每一次上报的铜矿数量,和散兵营所得的兵器盔甲都有出入。” “可是奇怪了,下官查了铜县工匠的俸禄账簿,发现这些工匠领的俸禄没少啊。” “为了让工匠们能细心,拿的俸禄,是根据打磨出来的物件发的。” “那少的那部分物件,是什么?又去了哪里?” “这是铜矿的工匠在贪污,还是有人私藏了少的铜矿物件?” “无论是哪一种,齐国公都管着铜库,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尤其,若是这些少的物件,就是兵器盔甲,那罪名可就不小了。” “齐国公,您还觉得这铜库不能开?” “你若是觉得不能,本侍郎手上还有更多的证据,您敢听吗?” 第301章 果然是第一个要踹的门 齐国公的眉心跳了跳,见凌觅镜面色清冷地看着他,眼中的目光却是坚定明亮,竟让他心生退避之意。 什么证据,是他不敢听的? 瞧他的官兵有动摇,冷声叱责:“凌家小儿,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那国公爷就听听好了。” 凌觅镜见齐国公冷眼剐过来,依旧面不改色,将手上的账簿递给杨奚涧,接过他手上的另一本账簿。 翻看有标记的账,扬起来对着他们,直接干脆道:“我们户部的账簿,很多也很杂,只要和钱财有关,什么账簿都有。” “这一本账簿,齐国公可以看出来,有收剩菜剩饭的,有收粪土的,还有扫大街这些小百姓的账。” “为了小百姓能自力更生,我朝开立了很多这样的活儿,还是官府出钱,打的名头,就是皇城地段的干净。” 齐国公听着,眉心拧了拧,不懂凌觅镜扯这些干什么,这和铜矿有什么关系? 矜桑鹿听着,却是瞬间能明白了,凌觅镜和杨奚涧还真是把所有的账簿都看完了啊。 竟从这方面找到了证据。 崔池砚也明白了,还很佩服地看向凌觅镜,他们二人会来,真是出乎意料。 还能拿出证据来,果然是值得依靠的同窗同僚。 他和矜监督在前面冲,他们在后面支持。 杨奚涧感受到了目光,含笑看向矜桑鹿和崔池砚,还好他们二人急着赶来了。 也是让凌大公子说对了,铜县是第一个踹的门。 这不,他们在这里摆证据,求的是心服口服,让兵部的官兵可以理直气壮踹门,无人敢拦。 忽地砰地一声,众人看去,铜库的门被踹开了。 齐国公的面色骤变,瞧兵部的官兵还真是毫不含糊,说踹门,没一个在走过场的。 当即要过去拦着,却被凌觅镜先拦下了路,扬着账簿道。 “齐国公,下官的证据还没有说完,国公爷真不敢听了?”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齐国公眼瞧着兵部的官兵进去了,不想在这里耽误,见凌觅镜敢拦下他。 怒斥:“本国公给凌相爷面子,才对你客气,真当一个小小的侍郎,敢在本国公的面前叫嚣?” “国公爷,您这话说错了。” 凌觅镜不退让,面色都未改,语气却是更为坚定:“官有大小,可关乎朝堂大事,小官又如何?还能让朝堂安危低于官阶之下?” “你!” “国公爷如此心急,是想觉得铜库能找出什么来?” “本国公行得端坐得正,有何可怕?” “既如此,国公爷就先听下官把证据说完,若觉得不对,国公爷想治我们闯铜库之罪,我们无话可说。” 凌觅镜话落,翻开账簿,扬起来直接说:“这本账簿的账很多很杂,下官便一页页都做了标记。” “画上圈的,就是下官要说的账簿,关于铜渣的。何为铜渣,炼铜过程中烧的石炭啊,丢弃的废铜啊,这些皆为铜渣。” 什么!? 齐国公的心口一跳,铜渣? “下官只在铜县的铜渣做上了标记,其余的,我们先不看。” 凌觅镜接着说:“铜县总共发现了六处铜矿,数额都是差不多的,可很奇怪啊。” “差不多的数额,小百姓收集的铜渣却是相差甚大。” “第一次到第三次都没有问题,第四次开始,铜渣翻倍地增多,竟比前三次加起来都多。” “下官可真是奇怪,铜县这般小的县,哪里来这么多的铜渣?这些铜矿从何而来?” 齐国公的面色骤变,他竟从铜渣找到把柄了! “我们户部可没有这些铜矿的上报单子,齐国公,您上报到哪里去了?” 凌觅镜见齐国公的面容有变,声音冷了几分:“这些多出来的铜渣,又是在炼制什么?兵器吗?” “你......” “果然是私自窝藏兵器!” 兵部尚书听着,怒气冲冲,不管齐国公,大步就朝着铜库走去。 哪里来的铜矿?邯郸可多的是铜矿! 他们想干什么,竟在京城脚下私自炼铜造兵器,再有兵马,想造反吗! 杨奚涧听着面色凝重,他一开始是在想这些铜是私自开矿的,隐瞒着朝堂。 可这里是京城脚下,挖矿的动作这么大,他们哪里敢? 那就是从什么地方运来的,偷偷在偏裨又有铜矿的地方,掩人耳目地炼制兵器! 真是,嚣张至极! 矜桑鹿听着凌觅镜给的证据,轻轻眯了眯眼睛,瞧齐国公的面色有变,再瞧官兵退开拦着他们的路。 并未朝着铜库去,查兵器,有兵部尚书在就可。 她来此,是想引策划铜县的背后之人出来罢了。 却很意外,会是齐国公府。 和她交手的几路人马里,并没有齐国公府的。 再者一个小小的铜县,怎么会让齐国公亲自守着。 那齐国公有什么好亲自出面的? 即便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大可推给底下的人。 京城的铜矿不少,齐国公府监管不过来,顶多落下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 国公爷亲自出面,这里有什么勾当,可就脱不了干系。 “齐国公府负责东淮国的矿产,主要都是北边和西边一带,邯郸并未在其中。” 崔池砚压低声音说:“老齐国公当初还弹劾过邯郸王上报的矿产不对,两家是敌对关系。齐国公怎么会和邯郸王联手?” 矜桑鹿听着,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说:“他或许并没有和他们联手,只是默许这些勾当的存在,顺便收些好处。 至于为什么会出面,看来是宣平侯府有他的把柄,逼着他不得不出面拦下我们吧。” 话落,还看向崔池砚说:“可齐国公亲自露面,要引起恐慌了。” “你,是说.......” 崔池砚懂了矜桑鹿的意思,一个小小的铜县,齐国公府都参与窝藏兵器。 其他的地方呢?是不是齐国公府负责的每一处铜矿都有。 这些兵器能存在,自然是有兵力的。 今天这事儿传开,必然有人担心,四面八方都有兵马,人心一乱,只怕真有人要谋反。 第302章 这个主意不好,很卑鄙 “你说什么?没有拦住?” 宣平侯听着侍卫的禀告,还很惊讶,齐国公亲自出动,连一个三品的监督都拦不住? “他怎么这么没用!” “侯爷,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我们要做好准备。” 曲弦瑟也有一丝意外,他算准了矜桑鹿的性子,只要从佟县百姓口中知晓铜矿的事情,她肯定会去铜库的。 便让齐国公以擅闯的名义将矜桑鹿崔池砚都带走。 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将东西转移出去。 不曾想兵部尚书竟敢直接踹铜库的门,户部还有了证据。 是他小瞧了这些年轻人。 “铜库放着什么,一旦打开,任由他们查下去,迟早要查到我们侯府头上,我们现在要先发制人。” “先生有何办法?” 宣平侯还想再骂齐国公的,听着谋士的话,也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 当初选择在铜县掩人耳目造兵器,就是看在铜县的偏僻,没有想到让铜县的县令给察觉到了。 这小官,竟还敢悄悄收集证据,打算揭发。 真是找死! 可惜了,还想借着县令的死,算计收税一事,竟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私造的兵器。 “这些铜矿是从邯郸运来的,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就怀疑到我们的身上。” 曲弦瑟拧眉, 私藏的兵器是放在密室里面,被发现,也是迟早之事。数量可是不少,有些难办。 当初造这些兵器,也是作为不备之需。 侯爷整天能嚷嚷着篡位,也是有这些兵器给的底气。 可谋反,乃下下策。 “侯爷,先生,刚刚得到的消息,铜库的密室被发现了,我们没来得及转移的兵器盔甲,都被找出来了。” “还有,陛下,也去了铜县。” “什么!?” 宣平侯一惊,面色也变了变,不成,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刚要出去调兵,却被先生拦住了:“侯爷,先等等,齐国公涉及其中,朝堂势必要先瞒着的。” 曲弦瑟也是惊讶,可也很快冷静下来:“那可是齐国公府,东淮国多少矿山是他们发现的。” “如果连铜县都有这么多私造的兵器,势必引起恐慌。朝堂肯定是要查清楚后,才宣告出去。” “那么这个时辰内,我们是可以做出反击的。侯爷,篡位,也要天时地利人和啊。” “我们此时谋反,岂不是承认了这批兵器是我们的,就已经有了大逆不道的罪名。” “军心必然不稳,那我们要找一个原由,可以动摇陛下威望的名由。” 宣平侯听着,就看向曲弦瑟,见他似乎在犹豫,便问:“先生,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不算什么好主意,一个很卑鄙的主意。” 曲弦瑟不是很想用,可目前这是很可行的主意,见宣平侯诧异地看过来,犹豫后还是说。 “矜桑鹿,她也是女子啊,我们可以从她女子的身份做手脚,譬如她的清白。” 宣平侯先是一愣,他可真没在意矜桑鹿女子的身份,可听着谋士的话,忽地有些明白了。 “先生是说,当年扳倒矜家的名头?” “是,魅惑帝王的罪名。” 曲弦瑟并不想效仿他,可这个法子,对于女子而言,真是致命的一击。 “陛下深夜也要出京,我不信陛下不是为了矜桑鹿,陛下可是屡次袒护她。多少人都看在眼里。” “她是臣子,亦是一位极有美色的女子。” “还有万福节,有眼线说矜桑鹿是和吴公公一块去的万福寺,那便是她和陛下一起过的。” “孤男寡女在寺庙做什么?我们只需要找一个皇家侍卫,一个僧人,就可以传言出去。” “矜桑鹿在寺庙这等清白之地,色诱陛下,在佛祖的跟前,鸾颠凤倒。” “世人在帝王,和美色诱人的女子之间,骂女子的必然多。” “到时候我们就放出她是矜家后人的身份,朝堂是知晓她的身份,百姓呢?” “矜家在明面上是因为迷惑帝王,乱皇家子嗣的罪名,离开京城的。” “现在,矜桑鹿又迷惑陛下,且她或许还是先皇的孙女呢。” “如此禁忌香事,一旦传扬,必然有人讨伐,她女子之身,如何立足于世。” “以陛下的性子,肯定会袒护她,如此甚好,陛下也能落个被女色所迷的劣迹。” “陛下英明神武的名望也能有损,到时候我们就以清君侧的名由发兵,要惩处矜桑鹿这等祸国妖姬,如此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先生!” 宣平侯听着,大喜:“当真是个好主意!” 是好,可矜桑鹿为官,他更想以朝堂诡计来对付她,可非她的女子之身。 曲弦瑟很纠结,瞧侯爷很是赞同,还立即着人去办,想阻拦。 可眼下的处境....... 罢了,能扳倒敌人,卑鄙又如何。 “只是侯爷,有一点,我们要清楚,为什么都知道她是矜家后人,却没人捅破。” “我们都不敢赌,矜家一旦回来,是骂的人多,还是敬仰的人多,到底是立下战功的开国名将,盛出战神的功勋将门。” “当年的百姓是经历了矜家战败的打击,才能被挑拨,可现在的百姓呢?” “矜家的战功一件件数出来,怎么会没有人动容?” “这还不是关键的,矜家是被群攻,可想维护他们的,也有不少世家。” “譬如当年在外不能伸手的南安王府,武阳侯府,还有安国公府。这些都是势力不容小觑的将门。” “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帮助矜家回到将门,那么裴玦洄还会姓裴吗?” “矜家消失了多年,我们竭力抹掉他们的存在,现在揭发他们的身份。” “当年的事情,也就要捅出来,矜家在外四十年,他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矜桑鹿也不再是低贱的土匪出身,而是开国将门的少将军,那些对她身份的贬低非议,也要消失了。” “要用这个法子对付矜桑鹿,我们得确保,此女绝没有机会在朝堂立足。” “不然战神矜家会带来的后劲,我们扛不住。” 宣平侯听着,面色阴沉,同样都是开国功勋,凭什么帝王偏爱矜家,凭什么世人只赞叹矜家。 凭什么有矜家的存在,就能轻易遮盖他们? 他们宣平侯府是没有战功吗? “矜逾辞,哼,战神又如何,还不是可怜巴巴断臂,背负骂名。 本侯要你的子孙,再一次背负骂名,遭人唾弃,不容于世!” 第303章 本监督踹的就是你 这会儿兵部尚书已经找到了密室,里面竟有一个炼铜炉,还有工匠正在制作盔甲武器。 难怪户部发给工匠的银子会不对,这是私藏着工匠呢! 还有一堆装箱的兵器盔甲! 兵部尚书气得脸色都青了,感觉有股气直冲脑门,身体都晃了晃。 先是景安侯府的老将在皇城脚下,窝藏火药。 现在兵器都有了,这些人把皇城当成了什么了?可有半分敬畏之心! 身为臣子,如此胆大妄为,这是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无视皇权威望! “欺人太甚!” 兵部尚书气着瞪向走进来的齐国公,指着这些私造的兵器盔甲,怒冲冲问。 “你的行得端坐得正呢?齐国公,你该当何罪!” 齐国公走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眼中也是掠过惊色,似乎不可思议。 心却也沉了沉,这里的数量都不少,那总共加起来的数量呢? 他们,竟真有造反的底气。 听着兵部尚书的质问,很快冷静下来,摇头不慌不忙道:“铜库里面的密室,本国公并不知情。” “铜县的矿山很少,把守的兵马就少,这里的铜矿非本国公发现的,也并未亲自守着。” “拦着仅仅是因为,职责所在,不知道里面被人动了手脚。” “监管不力之罪,本国公自会和陛下请罪。” “哼!” 兵部尚书却是冷哼,气怒道:“监管不力?国公想如此轻描淡写,这些是兵器,是盔甲,你以为一个监管不力就能算了!” “那兵部尚书是觉得这些兵器,乃本国公所私造?” 齐国公瞧着兵器都摆在明面上,反而安心了,如果是其他东西,本国公真要有大罪。 可若是兵器,朝堂是绝不会给齐国公府扣上私藏兵器的罪名。 想引发恐慌?让人觉得东淮四面楚歌,都有敌军包围? 必然会查清楚这些兵器的来源,查就最好了。 齐国公府可并未参与这些兵器的窝藏。 “国公爷这是有恃无恐啊。” 矜桑鹿瞧着里面的兵器,面色冷了冷,这里面都有不少,那他们手头上的,得有多少。 瞧齐国公走进来的时候还有惊讶,知晓她的猜测是对的。 齐国公只是默许,并未参与。 “这些兵器盔甲,还有没有炼制的铜,证据都摆在这里。” “我们两人闯这里,国公爷都能早早出来拦着我们。一堆来路不明的铜矿出现在国公爷的管辖之地,还能在这里修建密室。” “国公爷觉得,仅仅是监管不力?还是同流合污?” “矜桑鹿,你这是诬......,” “砰--” “啊--” 忽地一声响动,兵部的官兵惊得没控制住,尖叫了一声。 就瞧着国公爷的话还没有说完,矜监督抬脚就踹过去,力度之强,嗖地一下子把国公爷踹飞倒地,都能听到地面的震动。 众人都目瞪口呆了,原来他们矜监督踹人是这样生猛的啊。 国公爷都敢直接踹呢! 齐国公府的官兵也是吓到了,刚刚矜监督可是都没反抗,任由他们包围,还笑眯眯的。 不就位温婉的姑娘? 现在才知道,她确实是砍人头的凶残土匪。 那矜监督刚刚对他们,是有些温柔的,脑袋还在呢。 兵部尚书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狼狈摔在地上的齐国公,见他呆愣住了。 忽地心中甚为舒爽,矜监督的性子还蛮让人喜欢的。 难怪这么多人追着去看她踹门,瞧着真是痛快。 这种不忠不义之人,就要踹! 不愧是他们兵部的监督! 崔池砚也是惊了一下,瞧着被踹飞的齐国公,还很佩服地看向矜桑鹿。 现在罪名还没有定下,他还是齐国公,这就直接踹了? “这有什么,王爷她都敢直接踹呢。” 杨奚涧看到这些兵器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心口还堵着郁气,那依着矜监督的性子。 齐国公还能不被打? 便早早盯着矜桑鹿,果然没错过她凶狠踹人的画面。 凌觅镜也早等着矜桑鹿踹人的,看到了,立即就查看这些兵器。 下一家,要等着矜监督踹啊。 “你,你,矜桑鹿,你敢踹本国公!” “本监督踹的就是你。” 矜桑鹿冷哼,瞧着趴在地上不能起来的齐国公,见他怒气冲冲,冷冷道。 “我今天见到齐国公的时候,很是意外,老齐国公一生都恪守本分,只为朝堂找矿山,你可对得起你祁家的门楣?” “怎么,你觉得朝堂不会把齐国公府归于私藏兵器的罪名中?要细查,发现你确实没有参与,就可以摆脱罪责?” “逆臣在你监管的地盘,炼制兵器,威胁朝堂。你袖手旁观,你觉得仅仅是监督不当?” “身为臣子,你把陛下赋予你的职责放在哪里?你又把你的忠臣之道放在哪里?” “没有职责道义,不忠于陛下,不忠朝堂,那要你何用?要你助纣为虐的?坏我朝纲?” “你.......” “齐国公,你说出监督不利的话,哪里来的底气?是觉得陛下和朝臣会怕齐国公府引来的恐慌?” “区区罪臣罢了,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又如何?忠于朝堂的将门,你觉得南安王府,武阳侯府,安国公府,便是钱老将军他们,哪一个灭不了逆贼?” “你是在高估你齐国公府对于朝堂的重要,还是低估了我东淮的将门实力!” 话落,矜桑鹿冷冷勾了嘴角:“我明月寨的七十座大山还在呢,来一个谋反的大军,本监督就踏平一个敌营!” 齐国公听着心口一跳,瞧着底气十足的矜桑鹿,面色沉了沉。 不,齐国公府为东淮找了那么多矿山,东淮如今的强大,可有齐国公府的一份力。 不过是没监管好一个小小的铜县,如何能是这么大的罪名。 想到这里,也冷静下来,冷眼看向矜桑鹿:“你这是想干什么,非要扣本国公私藏兵器的罪名?” “传扬出去,你想引起百姓猜忌,东淮的每一座矿山,都有私造的兵器。” “让人觉得到处都有私兵,还是说朝臣都没用,能允许这些存在?矜监督,你想干什么,引发恐慌,让人造反吗?” “罪臣如何引来恐慌,便是有人造反,朕无惧。” 忽地一道冷冽悦耳的声音传来,密室里的人大惊,纷纷转头看去,就见俊美的身影走来,又是大惊失色。 “陛下!” 第304章 是的,他们正卿卿我我 矜桑鹿见陛下竟然深夜赶来了铜县,也是一惊。铜县偏僻,村里的路不好走。 尤其是到了夜里涨潮,路都湿漉漉的,夜晚的湿气又重,从山路过来,衣服不得湿? 果然一瞧,陛下的衣袖和肩膀都湿透了,这是骑马的时候被树枝拦着了吧。 “无碍。” 冀闲冥见矜桑鹿望着他的衣袖蹙眉,朝着她走过去,轻轻摇头。 却瞧崔池砚解开了披风,双手呈上:“陛下,若是不嫌弃,还是披上吧。” “还好我们这里有人没穿官袍,还穿了披风。” 杨奚涧瞧陛下的衣袖都在滴水,他身上的官袍是能脱一件,可矜监督毕竟是女子呀。 哪能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凌觅镜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袍,就和陛下说:“您披上吧,铜县的夜晚阴冷,这个时候又多雨,很容易着凉。” 冀闲冥瞧他们都在意他会不会着凉,也嗯了一声,接过了崔池砚递过来的披风,披在身上。 见其他人回神,要行礼,挥手免了,先看向箱子里的兵器盔甲,眸色冷了冷。 静默了一会儿,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齐国公,只问。 “齐国公觉得这些兵器盔甲摆在眼前,你是何罪?” “微臣.......” 齐国公听着陛下清冷的声音,心中一紧,鼻梁上竟有汗珠冒出来,抬头看向陛下,监督不力的话到了嘴巴,却是发不出来。 陛下会赶过来,完全出乎意料。 也明白陛下是生气的。 当即认罪:“陛下,微臣真的没有参与其中,这些兵器盔甲和微臣没有半分关系。 微臣知晓自己懈怠,没能及时发现里面的铜矿,还请陛下恕罪。” “恕罪?” 冀闲冥瞧着跪地请罪的齐国公,声音更为幽冷:“如果这些兵器落入想谋反的罪臣手上,伤的是东淮将士,臣民,你觉得,朕,如何恕你的罪?” “微臣.......” 齐国公的面色变了变,知晓陛下要治他的大罪,忙求情:“陛下,齐国公府为东淮找了那么多矿山,怎么会有异心,同人合谋,私自炼铜。 东淮可有那么多铜矿都是我们齐.......” “齐国公府,要成为下一个顺德侯府?” “陛下!” 齐国公的心中一跳,顺德侯府的医术救人无数,不也说倒就倒。 陛下这是在警告他,莫要拿齐国公府的功德说话。 “兵部尚书。” 冀闲冥不再看向齐国公,吩咐兵部尚书道:“将这些兵器盔甲都好好查查,是何人在罔顾律法,任何一方都不要落下。” “是!” 兵部尚书立即行礼应声,“微臣领命!” “崔侍郎和兵部尚书一起主查,私造兵器,该是抄家死罪的,一个都不轻饶。” “是,微臣领命。” 冀闲冥见他们都应下,才看向面色骤变的齐国公说:“齐国公与人同谋,窝藏兵器,罪无可恕。压入刑部大牢,听候刑部给出的罪责,朕再行发落。” “陛下!” 齐国公惊急,面露愕然,陛下竟如此果决,这就将他打入大牢。 忙要求情,却见刑部的官兵过来,将他压下去。 心骤然往下沉,陛下竟丝毫不念起齐国公府的功勋,如此绝情么! “陛下圣明!” 兵部尚书的精神大震,他们陛下就是赏罚分明! 高兴道:“陛下放心,这些兵器,给微臣最多四天的时间,微臣定查个水落石出。” “应尚书办事,朕很放心。” 冀闲冥瞧兵部尚书干劲十足,清幽的面上还拂过浅浅的笑意。 吩咐官兵将铜库的东西都清理好,就带着矜桑鹿他们都出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有了微光,还真是折腾了一晚上。 “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有我们臣子在呢。” 矜桑鹿走出了铜库,就挨着陛下走,还指着身上的官袍笑着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微臣可是很称职的好臣子,兵器的事情,会办得漂亮的。” “矜监督在公务上,朕从不担心。”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的笑颜,还上前一步,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见她愣了一下,却是说。 “齐国公的牵连有些大,朕得亲自来,才能快些解决。朕的矜姑娘才能好好休息一会儿,总不能让你真熬到天亮。” “哎呀!” 矜桑鹿听着,还娇羞地捂着脸,娇滴滴道:“陛下这般话,可羞了呢。” “!!!” “快,快扶着本尚书!” 兵部尚书笑眯眯跟在陛下的身后,听着陛下那句“朕的矜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 再瞧撒娇还扭着腰的矜桑鹿,吓得呼吸都要骤停了,身体直直往后倒。 本尚书的眼睛和耳朵,都出了什么毛病!! 为什么这么惊悚! “她,她,她........” 杨奚涧也是瞬间目瞪口呆,看着穿着官袍扭着腰的矜桑鹿,还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才相信这不是幻觉。 再睁大眼睛看,就瞧陛下看向矜桑鹿的目光有柔情! 矜桑鹿还抱着陛下的胳膊,陛下没有推开,还有笑意!! “她她她和陛下......他们.....” 杨奚涧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二年,都没受过这样的惊吓,都结巴了,磕磕巴巴半晌,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的,没错,他们正卿卿我我。” 凌觅镜看着亲密的陛下和矜监督,嘴角弯了弯,这画面真是赏心悦目。 “你,你是早就知道了?” 崔池砚仿若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瞧着会撒娇的矜桑鹿,愣住了许久。 听着凌觅镜的声音,看向他问,却见他直接问陛下。 “陛下,您和矜监督这是要成亲了?” “嗯。” 冀闲冥见凌觅镜看过来问,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矜桑鹿,眉眼也含笑,同他们说,声音清冽坚定,还有一抹柔声。 “朕爱慕矜监督,已经同矜家长辈提亲,现在也是有父母之命。等矜家长辈的回信送到京城,朕会三媒六聘。” “着礼部安排大婚,矜监督便是朕的准皇后。” “朕是打算明天就同一些重臣说的,好让朝堂先有个准备。” “!!!” 兵部尚书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完了,还真叫他们说中了。 他们陛下和矜监督还真两情相悦了。 第305章 陛下对我情难自拔 冀闲冥瞧兵部尚书捂着心口,一副大受惊吓的样子,再看崔池砚和杨奚涧,也是很惊讶。 便问:“几位爱卿是惊讶朕会娶妻,还是意外矜监督会成亲,更或是矜监督会愿意嫁给朕?” 这是可以同时拥有的。 兵部尚书和杨奚涧深有感悟,只是最后一句稍微要变一变,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和矜监督是真的要成亲了。 杨奚涧瞧笑眯眯的矜桑鹿,再看陛下的眉眼也有笑意,便压下自己的惊愕,含笑祝福。 “陛下能娶到爱慕的女子,这是可喜可贺的美事,矜监督觅得好姻缘,也是大喜事啊。” 说着,也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看帝王大婚的礼俗了。 只是父亲为什么会知道陛下要娶矜监督? 陛下不是说,明天才和重臣提婚事。 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陛下终于有皇后了。 他们先前还担心呢,陛下在婚事上的心思寡淡,往后的皇位要传给谁呢。 一些藩王的心思活跃,不就是见陛下尚未成亲,没有子嗣。 现在多好,陛下要娶皇后了,且皇后还是矜监督。 “那个.....陛下啊,恕老臣多嘴问一句。” 兵部尚书看着他们美貌的陛下,捂着惊吓过度的心问。 “陛下跟矜家长辈提亲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陛下何时和矜监督谈婚论嫁了?” “万福节当日。” 万福节啊。 兵部尚书一惊,那会儿京城的将门公子,还有几家书香公子,齐齐求娶矜监督。 哦,明白了。 难怪呢,这些将门公子会被武阳侯揍得惨兮兮的。 能不惨嘛,跟陛下抢媳妇呢。 那陛下说是在万福节提亲的,爱慕之情,得是在这之前就有了吧! 他们竟半分都没有察觉到,不,不对,是他们都没把矜桑鹿当成女子! 一身官袍加身,手握大刀,一脚能把男子踹飞的女子,这是能娶的? 陛下是早及冠,身为大臣,也是着急陛下的婚事,可陛下这般容颜,世间哪位女子能配得上? 兵部尚书心中不满地想着,瞄了瞄矜桑鹿的脸,没作声。 当初见到她的时候,不就是担心她这脸能迷惑陛下。 得了,还真迷惑上了。 可美貌,他们陛下也有啊。 娶妻嘛,自然是要娶温柔端庄的女子。 女土匪她是吗? 不好,她还真是。 兵部尚书瞧着矜桑鹿娇柔地朝着陛下笑,刚刚还扭着腰来着。 这,比他闺女还娇滴滴呢! 得了,也是明白了,她的温柔只给陛下,凶巴巴是对他们的。 那于陛下而言,确实是娶得一位温柔美貌的皇后。 是得可喜可贺的! 当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愕,笑着祝福:“陛下大婚,这可是东淮国的大喜事啊!” 话落,瞄了瞄矜桑鹿身上的官袍,欲言又止,还是问。 “那矜监督是准皇后了,还是军中监督吗?” 东淮国没有掌权的皇后。 “矜监督和朕成亲,并不影响现在是监督。” 冀闲冥听着,并未多言,只是说:“朕娶的是矜姑娘,也是矜监督,此事,待婚事定下后,朕会同朝臣交代的。” “是。” 兵部尚书还想说什么的,明显听着陛下的声音有笑意,这是高兴能娶矜监督呢。 那他怎么好意思扫兴。 怎么说陛下要娶皇后,都是大喜事,至于皇后不能掌权,这是礼部要操心的事情。 他才不当破坏陛下美事的坏人呢。 “好了,朕和矜监督的亲事,先和你们提提,过几天会正式昭告天下的。” 冀闲冥瞧着天有了亮光,就看向他们说:“私造兵器盔甲一事,要尽快查清楚,时候不早了,还要上早朝,回皇城再说。” 见他们应下,行礼后就一块朝着另一条路离开。 便带着矜桑鹿往前面走,瞧她笑盈盈的,还哼着小曲,心情看着很愉悦。 也能知道,便问:“意外朕会在朝臣的跟前,触碰你的肩膀,唤你矜姑娘?” “嗯。” 矜桑鹿挨着陛下走,笑着点头,还笑眯眯道:“我们的亲事尚未定下,陛下在朝臣的跟前,不避讳同我的亲近。我知道,陛下这是太喜欢我了,情难自控。” 冀闲冥先是一顿,忽地嘴角弯了弯,瞧矜桑鹿看过来,还嗯了一声。 “矜姑娘果然聪慧,朕的心思,都叫你看透了,朕确实是对矜姑娘情难自控。” “是吧!” 矜桑鹿的笑意更浓,还伸手拉着陛下的衣袖,贴近陛下的肩膀,调戏道。 “陛下都同他们说,我们要成亲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在人前,对陛下这样,那样的。” 冀闲冥看着矜桑鹿不清白的目光,感觉到山路的滑溜,伸手抱着她的肩膀挨紧他。 见她微愣,噙着笑问:“矜姑娘学习好了?想对朕这样,那样,可会?” “哎呀!” 矜桑鹿听着,就惋惜道:“不会呢。” 说着,听着陛下低低的笑声,瞧陛下满眼都是笑意,眨眼问。 “那陛下会吗?您对我这样,那样啊,我会好好配合的。” “矜姑娘确定?”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眯看他,忽地停下脚步,伸手轻捏她的下巴,瞧她怔住,嘴角勾了勾,轻敲她的眉心道。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朕在她的眉心画梅的时候,面红耳赤,心跳不稳。” 话落,见她似乎在追忆,松开了她的下巴,捏了捏她的脸说。 “待矜姑娘的色心和身体能达成一致,朕会对矜姑娘,这样,那样的。” 矜桑鹿感受着陛下指腹的柔软,却是在回味陛下捏她下巴的感觉。 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力度是一样的呀,怎么心跳不同? 不对,有一个重点没抓。 “陛下会这样,那样?陛下读了那些书?”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眼中玩味的坏笑,却是眉眼舒展,嘴角勾了勾,声音坦荡又含着打趣。 “若加上这些书,朕要比矜姑娘博学些。” “博,博学?” 矜桑鹿着实一愣,意外道:“我还当陛下会娇羞一下,上回那些婶婶说起男女之事,陛下可害羞了呢。” 怎么忽然被勾起了些回忆? 冀闲冥想到那些妇人说的,轻轻咳嗽了半声,同矜桑鹿说。 “周公之礼,在朕看来是很圣洁的存在,不是私欲,是夫妻独有的礼。” “一个女子愿意将最珍贵的清白交托,是爱之,重之。” “这等事情,女子总是要吃亏些。读这些书,知晓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才可爱护些。” “朕觉得,可以坦荡读之。” 话落,想到妇人们的话,又是几声咳嗽:“书上所言的是周公之礼,妇人们说的,乃经验之谈,有所不同。” 矜桑鹿瞧陛下竟和她说起周公之礼,着实愣住。可这般坦荡之言,入耳很是舒服。 好像在讨论学问一般,很是纯净美好。 不过后面一句嘛,她懂了,陛下没经验。 第306章 好好的富贵不享,要寻死路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的,眼中还浮现打趣的意味,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这么想,也是对的。 见前面的泥土路还有积水,忽地伸手抱着她起来,见她愣了一下,又笑着抓着他的衣袖。 就说:“这里的路不好,马不好拴在这里,还要翻过这条路。到了前面,就好骑马回京。” “嗯。” 矜桑鹿仰头看了一眼微亮的天色,骑马从官道走,赶早朝就有些匆忙。 从山上走,会快很多。 “就从山上走,铜县兵器的事情,朕不能姑息,还要早些处理,时机很重要。” 冀闲冥抱着矜桑鹿走过水泥路,到了山路才将她放下来,见侍卫牵着马过来。 看向矜桑鹿说:“你先回去休息,齐国公府牵连其中,又是兵器,事情不会小。会有得忙。” “嗯。” 矜桑鹿点头,还干脆地翻身上马,跟着陛下一起回皇城。 她无须上早朝,铜县的事情有崔大公子他们,她要做其他的事情。 齐国公会亲自来,定然是宣平侯那位谋士的主意。 他既能早有准备,那兵器的事情现在扯出来,他肯定还有应对之策。 还未来得及转移的兵器都有不少,那宣平侯府兵力兵器都有,以他的匹夫之勇,是动了造反的心思。 曲弦瑟能是邯郸第一谋士,他想让宣平侯师出有名谋反,找的缘由,是要能站得住脚。 必然是要掀起一些风浪的,她就要踏平了这些浪。 这会儿天才微亮,一些勋贵世家的书房都已经灯火通明了。 铜县的动静可是不小的,官府是没有放出消息,可这些世家的消息灵通。 官府又无意隐瞒,兵部尚书他们尚未回京城,私藏兵器的事情,世家的耳目都先传来了消息。 重臣们的面色沉了沉,立即洗漱就要去皇宫商议。 其他勋贵不急,该斩断的关系,要先当机立断舍去,只要家族在,利益何愁? 可对于有姻亲这层关系的家族,牵连的不止是利益。 “要死了!” 老安王听着皇家侍卫的禀告,惊得面色都白了,胸口还憋着一口气,险些晕了。 “他,他这是胆大包天啊!竟敢私造兵器,本王还当他就贪图钱财。” 说着,脸色更是不好了,“难怪陛下丝毫情分都不给,打了乐安大公主,这是该打吗?这是该杀!”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郡主才嫁给宣平侯府的世子,成婚都不到一年。” “能怎么办,和离!” 老安王说着就来气,当初和宣平侯府结亲,还不是看在宣平侯府乃开国勋贵,富贵长在。 哪里知道这死货,竟动了谋反的心思,想动他们冀家的江山! “不是让你们把郡主接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郡主说,她要和世子同生共死。” “这孩子真是.......” 老安王气了一下,可想到宣平侯的孙子,确实是个好的。 可宣平侯这是要干谋反的大罪,作为姻亲,肯定要受到牵连。 当即冷了脸色,吩咐侍卫:“你去和郡主说,她是要夫妻情分,还是要皇家郡主的身份。 她若选择世子,本王就去皇宫,废了她的郡主。安王府不能被她的情爱牵连。” 侍卫听着,迟疑后还是说:“郡主惯来识大体,会这样选择,是相信世子不会牵连到我们王府。” “谋反大罪,这是容易化解的?” 老安王让侍卫立即去办,这事儿不能耽搁,不然王位不保啊。 死宣平侯,好好的富贵不要,非要走死路! 又忽地奇怪,齐国公府竟也牵连其中,老齐国公不是很痛恨私自挖矿这等不忠之事。 当初还抓着邯郸王弹劾,他的儿子竟和他们合谋窝藏兵器。 这齐国公府,到底什么立场? “跪下!” 此刻齐国公府的书房传来苍老却又愤怒的声音。 老齐国公看着屋子里跪着的两个儿子,指着他们的手都在颤抖,怒问。 “你大哥和宣平侯府合谋,私藏兵器,你们知不知情!” “儿子......” “好,好啊,老夫真是老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都敢瞒着老夫做。” 老齐国公瞧他们支支吾吾的,气得身体都往后倒,只觉得头都有些晕,还是孙儿扶着他,才稳住。 脸色却是青了青,就听着他们忙解释:“父亲,大哥只是袖手旁观,并未参与,我们......” “住口!” 老齐国公见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错,气得怒骂:“祁家以探金术起家,得冀家帝王赏识,为朝堂开矿,守护东淮矿产。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啊。” “你们在做什么?就眼睁睁看着东淮的矿山被人窝藏,便是私炼兵器,都可以无动于衷。” “那朝堂要我们做什么?人连本都能忘,谁敢重用,你们这是要毁我祁家根基!” “父亲息怒,我们绝无此意。” 祁老二见父亲气得胸膛都在猛得起伏,吓得忙说:“大哥和我们都在为祁家打算。探山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年我们祁家为朝堂挖矿,损失了多少子孙,培养出来的矿工,又耗损了多少?” “朝堂是给了赏赐,可我们挖的那么多矿山,就值得这点?” “我们总要为祁家谋些富贵享吧,再者我们又没有合谋,事情都是他们在做,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得到利益,这不好吗?” “他们就是想谋反又如何?谁当帝王,我们祁家有这样的手艺,何愁不能立足?” “你们是这样想的?” 老齐国公看着两个儿子,不再言语,看向他一手带大的孙儿说。 “你同你的两位叔叔说说,他们蠢在哪里。” 齐国公府大公子祁霄意点头,看向两位叔叔,眉心拧了拧,叹气道。 “祁家为什么享有齐国公府的世袭爵位,仅仅是探金术吗?不,还有我们祖辈恪守的臣心。” “何为臣心?忠于陛下给的职权,那祁家为朝堂开采矿山,就是本分,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分内之事。” “我们与之也得到了富贵不是?两位叔父不仅仅是祁家二爷三爷,更是齐国公府的二爷三爷。这还不够吗?” “西边和北边的矿山,都是陛下让我们开采的,这是陛下对祁家的信任。” “我们可以挖不到矿,也可以防不住觊觎矿山之人,这是能力的问题。” “陛下不会不许我们没有能力,可我们不可以失了臣心。” “一个没有臣心的臣子,哪位帝王敢用?又何来的富贵?” “凭借探金术立足?叔父,世上从不缺有能力的人。顺德侯府医术高绝,救人无数。” “覆灭不过朝夕之间,叔父,您和父亲如此做,是想我们齐国公府成为第二个顺德侯府吗?” 第307章 她不要脸,色诱陛下 齐国公府的二爷三爷面色骤变,想到顺德侯府的倾覆,面上拂过惧怕。 可他们齐国公府拥有是探金术,这对于朝堂而言,是不可缺少的财富。 他们仅仅是没有看护住一个小小的铜县,至于会落得和顺义侯府一样的结局? 祁二爷看向还气着的老齐国公说:“父亲,您说的臣子,本分,我们都懂,我们也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矿山不是我们贪的,这些兵器盔甲,也不是我们私藏的。顶多就是看护不利的责罚。” 说着,还有气:“陛下真是绝情,丝毫不看我们祁家多年的功德,一个小小的看护不力,都能把大哥打入刑部大牢!” “放肆!” 老齐国公气得大怒:“你,你,大逆不道!竟敢非议陛下!” “儿子何错之有?” 祁二爷说着,就有怨言:“大哥做了什么?这些兵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陛下呢,就这样把大哥关进大牢,这是想严惩!” “枉费我们祁家为朝堂找了那么多矿山,冀皇族的富贵,可离不开我们祁家!” 说着,还哼声说:“大哥和我们另有打算,还真是明智之举。这几年我们得到的利益,远远多于陛下给的俸禄。” “既如此,我们有什么好守臣心?我们谋的是富贵之路,不是忠臣之路!” “矜家有臣心,是忠臣,却落个什么结局?落草为寇,堂堂将门,竟成了低贱的土匪!” “再看那些享有荣华富贵的,哪一个是完全的忠臣?” “想要家族繁盛,就该先谋自己的富贵,其他才是其次!” “连自己都不考虑,还指望别人给我们考虑?” 话落,丝毫都不担心了:“东淮有那么多矿山,都是我们祁家找的。有如此立足的本事,多的是人要保我们。 陛下不想要我们祁家为臣,总有人稀罕。” “叔父!” 祁霄意听着,眉心拧得紧紧的,不明白为什么叔父会这样想。 都是祖父教出来,为什么想法却是天差地别? 瞧祖父要被气晕,忙扶着,也要是气到了:“仅仅是看守不利?那是兵器盔甲,是能谋反的,是能动摇江山的。” “身为臣子,任由别人觊觎陛下的江山,叔父和父亲,如何有脸口口声声说要富贵?” “父亲,叔父可以选择不当纯正的良臣,可起码要对得起身上的官袍。” 话落,又深呼一口气,才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当年的矜家确实落得不好的结局。可矜桑鹿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多少人站在她的身后。” “一有动静,那么多人追着去看,仅仅是为看热闹吗?这是在默默的支持,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齐国公府呢?丢了为臣之道,谁会站在我们的身后?为什么要让家族孤立无援?” “忠臣都不愿意站在我们的身后,叔父竟指望以利益为重的家族?” 话落,见叔父想说什么,却是直言:“一个不忠不义的臣子,谋位成功,当了帝王,您当他还会善待我们不成?” “齐国公府有探金术,能知晓金脉铜矿,代表的是什么,财力!” “您当上位者不会忌惮?我齐国公府能享有如此高的地位,只因冀家的帝王仁德爱臣。” “换其他的帝王,您再试试,我齐国公府还能有荣华富贵?早就被分走了权贵,怎么会掌管西边,北边的矿山!” “您说陛下对我们不够好,我看是陛下对我们太仁慈了,才叫两位叔父觉得天底下的君王,都能给与臣子如此大的权力!” “您信不信,要谋反的臣子一旦登基,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齐国公府!” “为什么要辜负陛下的信任,断送我齐国公府的前途,去谋一条死路!” 齐国公府的二爷三爷面色大变,心都抖了抖,又愕然。 祁三爷的身体倒了倒,抬头看着更为苍老的父亲,见父亲都说不出话来了。 心中一震,又凉得彻底,精神也忽地颓废起来。 “我们.......” “活了几十年,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长远。” 老齐国公稳了心神,瞧醒悟过来的儿子,却是失望道:“你们既然当老夫老了,祸闯下了,你们就自己收拾吧。” “父亲!” 祁二爷忙道:“大哥被关到牢里,我们得想个法子,把大哥救出来。” “如何救?去陛下的跟前说我们齐国公府功德无量,便是私藏兵器,都可以饶恕?” 老齐国公摇头,看向他们说:“齐国公府是有功,那么富贵是我们该得的。你大哥有罪,那么如何罚,也是他应得的。” “父亲!” “叔父。” 祁霄意想到父亲,紧紧皱眉,可依旧很理智道:“还想要齐国公府有将来,有罪就当。不要让陛下觉得,我们护卫不了矿山,连担当都没有了。 那我们齐国公府,真的没有立足的必要。” 话落,就看向祖父说:“窝藏兵器不是小的罪名,祖父,我们进宫请罪。 陛下对待罪臣不手软,可对待功臣,不会绝情。” “不急。” 老齐国公摇头说:“铜县的兵器才发现,陛下和朝臣肯定先讨论如何处理,才谈处罚。 我们进宫请罪,也要拿出诚意来。” 说着,就看向两个儿子:“这些铜矿和兵器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哪些,就都说出来,不求戴罪立功,总能出一份力,弥补一些。” “可铜县我们是真的没管,随着那些人了,只知道有宣平侯。” “若是宣平侯就麻烦了。” 祁霄意皱眉,看向祖父说:“他不仅仅是开国将门,还是皇亲国戚,身后更有邯郸王这样势力不弱的藩王,若是他造兵器,他这是动了谋反的心。” “此人.......” “老太爷,公子,不好了!” 忽地管家急匆匆跑进来,惊恐地说:“外面忽然起了流言蜚语,说是矜监督色诱陛下,还在寺庙和陛下做了那等事情。” “有僧人和皇家侍卫作证,还有人说矜监督乃开国将门矜家的后人,就是那个用夫人魅惑先皇的战神,矜将军的孙女。” “还有人说,矜监督乃先皇的孙女,却不要脸,勾引陛下。” “这会儿都在京城传开了!” 第308章 谁都可以骂,他们没有资格 “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惊,他们听到了什么,矜监督色诱陛下? 这是什么荒唐的言语? 祁霄意却是明白了什么,清俊的面上浮现了愠怒:“卑鄙,竟算计女子的清白,好好的功臣却要她背负祸国女色的罪名。” 话落,看向祖父说:“他们这是想对付矜监督,也是想坏陛下的名声。” “这都过去四十年了,兜兜转转,还是要这等见不得光的手段。” 老齐国公无奈叹气,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如今的陛下不是先皇,矜家那孩子也不是她的祖母。当年的事情,不会重蹈覆辙的。” “只是,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又是迷惑帝王,必然要引来非议谩骂了。” 祁霄意蹙眉,见两位叔父还在地上跪着,就看向祖父说:“我们现在无须去皇宫请罪了,先去查查这些言论的来源。 一个僧人,一个侍卫,就妄图诬蔑陛下和朝堂命官的清白?当我们臣子是干什么的?” “可是我们是不是要先顾着自己?” 祁二爷和祁三爷瞧他们祖孙竟是关心起矜桑鹿,都不在意牢里关着的大哥。 还愣住了,见他们还吩咐人去查,分外不解道。 “眼下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先顾着别人?” “不是别人,那是陛下。” 祁霄意的声音还有些冷:“陛下登基至今,勤政爱民,这等诬蔑之言,怎么沾染陛下半分! 矜监督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要对付她,起码也要是朝堂诡计,拿女子的清白算计,配不上她的一身官袍。” “这.......” “祖父,还是我亲自去办吧。” 祁霄意说着,都不想听两位叔父要说什么,见祖父点头,行礼毫不犹豫就出去了。 老齐国公很欣慰地看着坚定果断的年轻背影,有如此后辈,何愁没有祁家的将来。 再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儿子,瞪了他们几眼,怎么看都不顺心。 懒得再理睬他们,让管家扶着他出去。 “真,真不管大哥了?齐国公府都大难临头了,父亲和大侄子,这就撒手不管,管其他人?” 祁二爷兄弟见老齐国公祖孙二人真走了,面露愕然,又无措起来。 那他们怎么办?牢里的大哥又怎么办? 这会儿京城外面却是都沸腾了,先是传出齐国公府在铜县,私藏矿石,还私造了兵器。 齐国公哎,挖了多少矿山啊,那么小的铜县都有私藏的兵器,其他地方呢? 百姓才恐慌起来,就听着又一传言,说是入朝为官的女土匪,竟在寺庙色诱了陛下。 此言一出,着实是在京城激起了惊涛骇浪啊。 “那可是英明神武的陛下,她怎么这般不要脸,竟在寺庙色诱陛下!” “身为女子,还是臣子呢,竟祸乱朝纲,迷惑君王。” “就说女子为官不妥,一个女子成天和男子混在一起,帝王都敢迷惑了,谁知道她还迷惑了谁。” “难怪那么多将门公子求娶她,合着都是被她色诱的。” “呸,什么放荡不羁的女土匪,竟穿起了官袍,还染指陛下!” 大街小巷忽地谩骂起来了,随后跟着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却是又有传言,说她不是土匪,乃开国将门矜家的后人。 众人都愕然了,战神矜家?就是城外的将军寺庙,贡献了一半将军牌位的那个矜家? 天啊,这女土匪的身份这么高贵啊,开国将门的小姐啊。 “什么开国将门,当年矜家可是因为用女色魅惑先皇,乱了皇家子嗣的罪名,被赶出京城的!” “不,不会吧,矜家将军的牌位可是能堆满一半祠堂,他们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堂堂战神,打了败仗,牵连先皇被擒,害死那么多百姓。” “为了不被先皇罚,竟是让自己的夫人去色诱先皇,当年的矜夫人还有了身孕!” “天,难怪女土匪这般不要脸,原来她的祖母,就是狐媚子啊。” 惊懵的百姓忽地听到人群的谩骂,有人也跟着骂起来了。 “那这女土匪岂不是陛下的妹妹,她,她,竟还敢迷惑陛下。” “兄妹之间,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 “陛下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被女色所迷?陛下竟是好色之徒?” “你要死了,敢骂陛下,定然是那个女土匪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没错,我们怎么能让这样不要脸面的女子,辱了陛下的清白!” “严惩矜桑鹿!” 一人喊一句,声势浩大,惊得朝臣面色都变了,矜监督色诱陛下? 说她想夺了江山,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如此凶神恶煞的女子,能以美色诱人?她不砍人就不错了。 他们陛下的眼神明亮着呢,能被迷惑? 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抹黑矜桑鹿的清白,竟还拉上了陛下。 “都愣着做什么,御史台是干什么的,管言论的,还不去给约束这些乱叫的人!” 御史中丞本来被私藏兵器的事情气到了,正要弹劾齐国公呢,又听着外面的疯言疯语,更是怒气冲冲。 “大人,管不住啊,有御史去了皇宫,状告矜监督,迷惑帝王,乱朝纲。” “还,还不止一位。” “哼!” 让当年矜家的事情重现? 如今的御史台,可不是当年的御史台,有本中丞呢! 御史中丞气急,又冷哼,直接灌了一壶茶,气势汹汹朝着皇宫去。 弹劾,骂人,本中丞更会! 看谁骂得过谁! 只是外面的百姓,真是气人,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挑拨呢? “都干什么呢?” “没听外面都骂起来了,事情尚未清楚,容得他们胡言乱语诬蔑陛下的清白,骂朝堂命官啊。” “目无王法,谁引火骂人,都抓到京兆府!” 京兆府尹正恼着铜县的兵器呢,那么多活儿要干,还有人闹事。 都骂上朝堂命官了,晦气! “过分!” “竟骂矜监督,当我们礼部干什么的啊!” 礼部的官员听着外面的辱骂,气得面色都青了。 礼部侍郎郑有为撸起袖子,叉着腰吩咐同僚。 “把矜监督入京后,做的功绩一件件都宣扬出去,得让人知道,我们矜监督是清正的好官。” “再把矜家的战功,一件件都说清楚,如此保卫疆土的将军,看谁有脸面去骂。” “京城外面的将军寺庙,可有一半的牌位,都是矜家的。” “谁都可以骂矜家,东淮的百姓不行,他们没有资格!” 第309章 被压着的,真是陛下? 礼部的其他官僚听着, 心中感触颇深,百姓有资格吗? 矜家的将军都是为护卫疆土,护卫百姓而战死。 这片疆土的主人,帝王对矜家都偏爱,被护卫着的百姓,又凭什么去骂矜家? “没错,矜家为国为民做的事情,就要人尽皆知。得让人知道,矜家的功勋,是值得敬仰,而非是唾弃的!” “有些百姓都是软根子,听风就是雨,可我相信更多的百姓,都是有良知的。” “只要他们知道矜家的功勋,一定有人会维护的。” 众人听着,皆赞同,便立即去办事,多耽搁一会儿,矜监督就要被人多骂一会儿。 他们矜监督,怎么能让人骂呢! 而外面的骂声却是铺天盖地地卷来,东淮国重礼。 尤其对女子的清白更为看重,怎么会容忍伤风败俗的女子存在?还是诱惑帝王的妖女。 何况矜家啊,当年矜夫人色诱先皇,如今她的孙女,也要诱惑陛下。 “此女来为官,根本就是为了祸乱朝纲,为了报当年矜家被赶出京城的仇。” “对,就不该让一个女子为官,现在倒好,在寺庙这等清白之地,都敢诱惑陛下,这等女子留着干什么?” “必须严惩矜桑鹿,我东淮女子都温婉端庄,岂可被这等女子污了名声。” “呸!” 御史中丞气呼呼到了金銮殿,就听着几位御史和文臣在骂,叉着腰就骂过去。 “矜监督带兵护卫西疆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她来京城,修改祭祀礼,你们又在干什么?” “她还让那么多罪臣伏法,振兴朝纲,你们呢,又做了什么?” “外面的疯言疯语,就让你们骂起朝堂功臣,御史的职责何在?” “就只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骂人的?御史,不仅要弹劾罪臣,也要维护功臣!” “如今功臣受了不白之冤,你们不为她正名,却跟着骂,白瞎了你们身上御史的官袍!” “这袍子啊,就是给犬穿了,都知道对它好的人,遇到威胁,能吠几声呢!” “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 御史中丞嘴快骂道:“证据确凿了吗?一个僧人,一个侍卫,就给人定罪了?” “都敢诬蔑起帝王的清白来了,脖子硬是吧?要不砍砍!” “中丞大人,我们也是为了陛下好,此女污.......” “呸!” 御史中丞不等他说完,就骂道:“为了陛下好?你对着你的祖宗牌位说说,你看雷劈不劈。” “中丞大人,无风不起浪,那僧人可有矜监督和陛下睡在一起的证据.......” “呸!” “什么僧人,竟盯着人家睡觉,这等不要脸的僧人,可信?” 御史中丞不听只骂,他来就是来骂人的:“你们又是多不要脸,要别人睡觉的证据。”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呸!” “理亏骂不过本中丞,就说胡搅蛮缠,你倒是给本中丞胡搅蛮缠一个试试?” “那,那皇家侍卫可是能证实陛下是和矜监督在浮光寺过万福节的,两人还同舟游湖。 矜监督还不要脸压着陛下,两人还一起放了祈福灯。” 不好,竟有这么多细节。 御史中丞心中气了一下,陛下身边的皇家侍卫,竟能被人收买? 哪个天杀的皇家侍卫。 心中快速地骂了一句,嘴里也骂出来了:“一起过万福节怎么了?崔首辅和凌相爷每年都结伴过万福节,放祈福灯呢。” “怎么,许郎君放,不许女子放啊。陛下惯来爱护臣子,矜监督是女子,也是臣子。” “一个人孤苦伶仃来京城,陛下爱惜些,约着一起放祈福灯,怎么了?” “什么压着不压着的,我们陛下是这么好压的?造谣也要说像的嘛,好歹陛下得在上面。” 好像说偏了。 咿,不对呀。 那皇家侍卫能说得这么详细,可见矜监督确实是和陛下在浮光寺,一起过万福节的。 那,压着陛下,莫不也是真的? 不能够吧。 “那当年的矜夫人呢,她和先皇抱在一起总是事实吧,矜夫人当年有孕是真的吧?矜家也是因为用女色魅惑帝王,被赶出京城,更是真的吧? 那矜桑鹿,很有可能是先皇的孙女,陛下的妹妹,如今两人传出这样的谣言,坏陛下的名声,我们御史台总要做什么吧?” “啧!” 御史中丞听着,鄙夷地笑了笑:“你确定要翻出当年矜家的事情?若是不想,就给本中丞闭嘴!” “皇家血脉,岂能是你说安上就能安上的?还给陛下认了个妹妹,我呸!” “这等谣言,你还真敢说。朝堂的老将还活着呢!老南安王,便是庐陵王,谁对矜将军不熟悉?” “他们一看就知道,裴将军像极了当年的矜将军,那作为亲妹妹,她还能不是矜将军的亲孙女?” 其余人听着哑口无言,御史中丞嗤笑,还让身边的御史记下来,弹劾他们乱皇家血脉。 瞧他们还想说什么,丝毫不惧,随时准备开骂。 只是他们说那两位证人,皇家侍卫知道的细节这么多,有些麻烦啊。 “这个贱人!” “竟敢让皇家侍卫,背叛陛下!” 永安长公主才醒,就听着外面的谣言,气得药都不想喝,打听知道宣平侯去了军营,穿戴好就朝着宣平侯府去探望乐安大公主。 乐安大公主乃皇室最大的公主,幼时丧母,就是养在皇后的膝下,才和嫡出公主的她,封号一位为乐安,一位为永安。 两人的关系也是皇室公主中,最为要好的,出嫁后也时有往来。 便很顺畅地到了乐安大公主的屋子。 “永安,你怎么来了?” “啪--” “你......” 响亮的巴掌声入耳,乐安大公主被打懵了,还是脸上的刺痛唤醒了她,后背的伤也隐隐发痛。 才被陛下仗责,现在竟被永安长公主打。 当即怒骂道:“你疯了吗?来宣平侯府打我?” “宣平侯府?哼,区区一个臣子,本公主乃堂堂皇室嫡长公主,还怕?” 永安长公主丝毫不惧,还瞪向乐安大公主:“你才是疯了,竟敢教唆皇家侍卫,伤陛下的名声。” “你别忘记了,你自己姓什么,你生来富贵,享有公主的封号,这些是本公主的父皇母后给的。” “你能嫁入宣平侯府,也是因你的公主身份,这些也是冀皇族给你的。” “可你竟敢助你的夫君,妄图动摇我冀皇族的江山!” “你,找死!” 第310章 刚刚还骂着,现在都护着了 乐安大公主看着怒气冲冲瞪过来的永安长公主,瞧见她眼中毫不掩盖的杀意,心中一震。 红肿的脸上也拂过惧怕,她可是连亲儿子都敢杀的。 当即装作不懂,不承认道:“你在说什么?我如何相助夫家对付皇族了?” “嗤。” 永安长公主冷笑,冷言冷语道:“外面的谣言,你当本公主不知道是出自谁之手?陛下是不亲近皇亲国戚。 可只要不犯错,陛下也会善待我们。如果不是你们宣平侯府做了触犯皇族底线的事情,陛下会打你?” 话落,见她想说什么,却是警告道:“本公主告诉你,散布谣言的皇家侍卫,你若是不给本公主解决好,本公主绝对会杀了你。” “你......” 乐安大公主看着永安长公主衣袖里闪亮的匕首,瞳孔缩了缩,满是不可思议。 她好歹现在也是宣平侯夫人,还是大公主,杀竟敢拿匕首对着她。 “嗤。” 永安长公主捏了捏衣袖的匕首,冷笑警告:“你有皇家侍卫,本公主乃嫡长公主,封号比你贵重,拥有的皇家侍卫自然比你多。” “外面守着的皇家侍卫,本公主还怕?本公主死了儿子后,精神不好,可是有大病的。” “刚好来的时候,没喝药,失控杀了你,又如何。” 说着,很是嘲讽:“你为你的夫家打算,可这个院子里呢,唯有皇家侍卫守着。 乐安皇姐,你想害陛下,生死攸关之间,却要仰仗皇家侍卫的庇护。你哪里来的脸面?” 乐安大公主的心中一紧,却又很快稳下来,只要她的封号还在,这些皇家侍卫就得保护她的安危。 这个时候如此关键,人手的安排紧张,何须夫君另外准备侍卫保护她。 “啪--” 永安长公主瞧她这个样子,一眼看出来她还在为夫家着想,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 “贱人,蠢货!你当你的夫君真造反成功,你还能享有荣华富贵?” “他或是邯郸王当了皇帝,会容忍冀家的祸国公主存在?” “只要我冀皇族在一日,你永远都是尊贵的公主,你的夫君永远都只是臣子!” “你却要你的夫君贵重于你,到时候没有了冀皇族庇护,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 乐安大公主浑身一震,声音仿若被人掐断了一般,只觉得喉咙有些扯疼。 “本公主没了夫君,照样享有荣华富贵。便是你的夫君,站在本公主的跟前,也得请安,唤一声公主!” 永安长公主鄙夷地瞪向乐安大公主:“若是寻常妇人,你再试试,能有如此尊容?天下女子,有贵重过我冀皇族的公主?” “你却要拉下冀皇族,让其他姓氏取代,你是脑子有病!” “本公主警告你,你若还选择你的夫君,你的子孙,本公主现在就杀了你!” “本公主活着一日,绝不允许任何人损我冀皇族的江山!” 乐安大公主看着永安长公主眼中的杀意浓郁,下意识吞了唾沫。 可见她守护冀家江山的决心,耳边回荡着她的话,又忽地身体软了软,狼狈地倒在地上。 “我,我得了夫君宠爱一生,五十年的夫妻恩爱。我...... “愚蠢,你只要是冀家的公主,嫁给谁都得宠着你!” 永安长公主懒得和她多说,打也打够了,骂也骂了,心里舒坦了一些。 直接说:“你去不去认罪,指认你的夫君。外面的谣言,本公主是一字都不想听到!” “我,我.......” 乐安大公主想到宣平侯,她的儿子和孙子,面色白了白,心中揪着疼。 可看着腰间的公主玉牌,身体晃了晃,又做出了决定:“我认罪,指认宣平侯想要谋反。” “别耽搁,现在就去!” 永安长公主听着她的话,直接伸手拉着她就往外走,谁知道宣平侯去军营调了多少兵马。 本公主可不给他逃跑,和邯郸王合谋的机会! 京城的流言蜚语,矜逐奚他们自然都知晓了,小土匪们都想提着刀,去问候骂他们寨主的百姓了。 可没过一会儿,就听外面的辱骂声音小了,京兆府抓了好多百姓。 还有人歌颂他们寨主的功德,惊叹矜家的战功。 更有百姓直接朝着骂矜家的人扔臭鸡蛋,说他们不识好歹,竟骂护卫疆土的将军。 还让他们去城外的将军寺庙看看,矜家的牌位有多少。 “将军,七当家,好多百姓在为我们说话哎!” 小土匪们默默收了刀,还怪是惊讶的,“京城的风向变得真是快哎,上一刻才骂我们寨主,现在就维护起来了。” “还有,御史台也没弹劾咱们寨主的声音。” “齐国公府的大公子去了浮光寺,请来了住持,让那个僧人承认,他是受宣平侯指使的。” “将军,刚刚传来消息,说是乐安大公主状告宣平侯,说她有罪,听信宣平侯,诬蔑陛下和寨主的清白。还说,宣平侯要造反!” 裴玦洄和矜逐奚两人着实惊到了,竟都不需要他们矜家出面,就有这么多人先护着了? “还真是让我意外呀。” 裴玦洄忽地弯了眉梢,看向堂兄说:“不愧是妹妹,果然就是让人爱护着的。” “嗯。” 矜逐奚的眸光浮现了暖光,却是问小土匪:“陛下和妹妹怎么还没有回来?” 小土匪忙回禀:“早到了京城,陛下去了南安王府,还未出来。这会儿安国公和武阳侯都去了南安王府。 咱们寨主骑着马,提着刀,带着迎财当家,去了城外宣平侯府的军营。崔大公子他们三人都跟着呢。” 裴玦徊听着,嘴角勾了勾,将府里交给堂兄。 他也去看看,来京城这么久,还未看过妹妹砍人是什么样子呢。 定然很是温柔,不然怎么每回吸引那么多人去看? 他也得瞄瞄啊。 再者那位谋士,得会一会,这个法子,定然是他出的。 让妹妹背负了那么多骂声,得骂回来啊。 第311章 放心,他逃不掉 矜桑鹿和陛下骑马走山路,在郊外就和崔池砚他们汇合了,刚要一起回京城,却是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蜚语。 说她在浮光寺色诱陛下,丢了清白, 有僧人和皇家侍卫作证。 矜家的事情也随之传扬,辱骂她祖母,还有说她是先皇的孙女,陛下的妹妹。 如此荒唐的骂声,矜桑鹿还有些惊讶,邯郸第一谋士,竟是这般不择手段之人。 是她高估了他。 都用上这样卑鄙的手段,可见他们没有了退路,不甘心坐以待毙,要做出最后一搏。 “他们的动作这么快,这是宣平侯早就有了打算。” 崔池砚三人听到京城的谣言,也是不可思议,随后一想也能明白,都敢私自造兵器,还不敢造陛下的谣言? 凌觅镜瞧陛下的面色很冷,就说:“他们手上究竟有多少兵器,尚未可知,能让宣平侯有底气造反,总要比我们想象得多。” “那这些年,他这是利用权势养了不少私兵。” 崔池砚也分析说:“宣平侯府的军营在城南,湖泊分支多,往后就是汪洋大海的鹭海,直通鹭洲。 这是宣平侯府的老家,他们若是谋反,势必要从水路遁走。我们就必须在鹭海拦截,不能让他和鹭洲的兵马汇合。” 杨奚涧也说:“宣平侯府擅闯水战,东淮能匹敌的,唯有南安王府了,若真起兵,得让南安王带兵平平反。” 冀闲冥听着他们的话,早有决断:“你们去宣平侯府的军营,朕去南安王府。” “嗯。” 矜桑鹿点头,还凶巴巴地提着大刀,握着缰绳掉转马头,朝着城南的郊外去。 崔池砚他们三人紧跟着一起,都不担心京城内的谣言,有那么多大臣在呢,哪里需要他们进城去处理。 这等荒谬的谣言,最多两个时辰,朝堂就能平下去。 罪臣而已,还能掀开多大的风浪。 在城南郊外安营的将门有好几家,就属南安王府和宣平侯府两家的兵力最强。 两家的军营相隔一条湖泊,支流却是不少。 宣平侯府军营所在的位置,细小的支流要比南安王府多不少。 到底是开国将门,朝堂也是予以重任的。他们在城南驻守的兵马,在兵部记录的,总共有五万。 是来守护城南的百姓,每回发了水灾,雪灾这些,宣平侯府的兵马得及时去救治。 再者便是维护城南湖泊的安危,城南最大的海,便是鹭海。一些货船商船,多半都是从鹭海经过。 那总会有海盗想要劫财,宣平侯府的官船时不时会在海面上巡逻。 特别是海盗频出的地方,都会有宣平侯的官船守着百姓的安危。 在城南一带,宣平侯府的地位可以说是很崇高。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宣平侯府的军营!” “宣平侯呢?让他滚出来见本监督。” “矜监督?即便您是监督,岂可在宣平侯府的营地这般嚣张!” “是么?” 矜桑鹿翻身下马,提着大刀,大步朝着里面走,见他们要拦,拔刀对着。 “宣平侯府涉及私藏兵器,兵部已经有了证据,让开,否则,视为同罪。” 什么!? 私藏兵器? 看守的小兵惊愕,他们侯爷怎么会私藏兵器? 见矜桑鹿提着刀要闯,身后还有崔首辅和凌相府的公子,面色变了变。 如此理直气壮地闯军营,这是手上握有实证? 可他们身为守将,没有侯爷的命令,岂可让人擅闯。 “没有兵部的搜查令,军营重地,我等不能让你们进去。” “哦?本监督掌管军中监督之权,涉及私藏兵器,还没有权力进去搜查?” “这......” 矜桑鹿冷哼,看向明显是新兵的守卫,瞧他犹豫,手上的剑却是放下来,直接就进去。 听着里面都没什么动静,这个时候士兵该操练。 “果然如我们想的,宣平侯带着精兵离开了,留守的多半都是新兵。” 崔池砚走进来,见旁边的士兵看着他们犹豫不前,一看便是新兵。 “知晓武器被找出来了,能当机立断散布谣言,这就是准备起兵的。自然不会乖乖待在军营,等着我们来抓。” 凌觅镜说着,就和他们对视了一眼,四人很有默契,各自散开,在军营各搜一部分。 矜桑鹿直接去了军营的兵器库,不等士兵说话,一脚就踹开了进去。还让守着的新兵目瞪口呆。 这,就一脚踹开了? 可再瞧着里面的空箱子,竟是一件武器都没有,更是吓得面色煞白。 “不不不关小人的事儿,小人是临时守着这里的,这些兵器......” “你是什么时辰在这里守着的?” 矜桑鹿看着里面空无一件兵器,毫不意外,看着支支吾吾的新兵,就见他回答。 “半,半个时辰前,侯爷说提拔小人为库房守卫。” “调走这么多兵器,不给兵部上报,可知道是什么罪?” 话落,矜桑鹿走出去,扬声道:“宣平侯窝藏兵器,现在还携带兵器逃离,此乃叛贼。诸位入军营为兵,是想守卫疆土,不是叛贼吧?” 众人听着都愣住了,他们侯爷是叛贼? 瞧着空荡荡的兵器库,想到侯爷半夜来军营调兵,说是有商船被海盗劫杀,要去搭救。 当时就觉得怪异,什么海盗还需要侯爷亲自去,还带走军营里的精兵。 这是打算逃窜?还抛弃了他们这些新兵? 宣平侯府可是开国将门,侯爷为什么不当功臣,要背负逆贼的罪名。 “朝堂的逮捕公文很快就能下达,你们是想同为叛贼,还是跟随本监督抓朝堂叛贼?” “自然要抓叛贼,我们参军,守的不是宣平侯府,而是东淮国!” 一人扬声,其他人纷纷应和,还带着气愤。 “很好,这才是东淮的将士,看看能调动多少官船,我们追上去。” “是!” 矜桑鹿见他们干脆有序地去办事,就朝着宣平侯的主营去,见崔池砚在里面翻看军报,瞧她来了,递给她一封军报道。 “这些都是处理过的,能丝毫把柄不留,他们绝非是匆忙之下收拾的。 是早就在收拾了,只是等待时机,撤退罢了。” 话落,见新兵拿来了地图,密密麻麻的水流分支,眉心拧了拧。 “既然是早有准备,那撤离的路线肯定早就制定好了,有些难判断宣平侯走的是哪一条水路。 我们必须尽快判断出来,一旦让宣平侯和鹭洲的兵马汇合,朝堂攻打起来,势必是硬仗。” “无须担心。” 矜桑鹿看着军报,莞尔一笑:“宣平侯,他跑不掉。” 第312章 我的底气啊,十足呢 这般肯定? 崔池砚还微微怔了一下,瞧矜桑鹿胸有成竹,还有些诧异。 “明月寨在北边只攻占了山丘吧?莫非还有湖泊?” “这倒是没有。” 矜桑鹿摇头,放下军报,见崔池砚很好奇,就说:“不过嘛,我阿爹阿娘很早就出了明月寨,创建了船帮,时不时打个海盗。在海域上的名望还不小。” “什么!?” 崔池砚着实一惊,矜家的长辈在海域上有船帮? 他们这是一个打山贼,一个灭海盗? 忽地也明白了,他们都知晓宣平侯府是敌人,怎么会不在宣平侯府擅闯的海域,培养势力。 “难怪矜监督这般有底气。” “我的底气,不仅仅于此,还有宣平侯这个大傻子给的。” 崔池砚一愣,宣平侯,大傻子? 矜桑鹿则是拿着笔,利落地将南安王府和宣平侯府镇守的湖泊,有重叠的分支,都划去。 再将其他将门负责的分支划去,如此就明朗多了。 在城外镇守的军营,是不可能一营独大的。 朝堂给他们划分的镇守区域,是要能够互相监督。 只不过宣平侯府立营早,总有些地方是脱离了监督视野的。 “他们要走,便只能是这几条湖泊。” 崔池砚瞧矜桑鹿划掉一些分支后,需要看的湖泊就简单多了。 她在兵部没少研究城外的军营,才能将大大小小的军营镇守分支,都描得这般清晰。 “这些分支,都是能通向鹭海的,我们要追上去,还是要先确定最有可能的一条。” “选择最为凶险的一条就是了。” 矜桑鹿不犹豫,目光落在要选择的几个湖泊,边说着:“宣平侯府擅水战,镇守城南的湖泊这么多年,对水势必然清晰。” “宣平侯此人又心高气傲,自信再凶险的水流,都无惧。别人又不敢过。” “他想最快逃离京城的海域,势必会选择最为凶险的一条。” “那就是澜湖的上游了。” 崔池砚听着,当即便确定下了,只是有一个问题,“陛下去了南安王府,肯定是去调兵的。只是现在私藏兵器的证据不全。” “就派出大军追捕,宣平侯府肯定会传出不利的言论,说陛下要灭功臣,让陛下的名望有损。” “现在只能我们先去追,等着朝堂定下宣平侯的罪,再派大军。只是如此凶险的湖泊,也需要极为通晓水域的水兵。” “这里留下的都是新兵,即便有官船,我们很难追上宣平侯府的大船。” 话落,补了一句:“你的阿爹阿娘,尚未归属朝堂,即便有他们的船帮,不好和我们名正言顺去追捕,会有话柄的。” 矜桑鹿听着,将地图折好,朝着外面去,嘴角勾了勾:“我阿爹阿娘的船帮,可不追捕人的,只杀罪人。” 话落,见崔池砚愣住,狡黠一笑:“宣平侯是以什么名义,调兵走的?打海盗,那就让海盗拦截喽。” “这个....海盗对海域也是极为精通,才能在海面上横行霸道,只是如何让他们对付宣平侯?” 说着,崔池砚忽地明白了矜桑鹿的意思:“祸水东引?越为凶险之地,藏着的海盗也是极为凶残。若是能将他们引到宣平侯所在的位置。 不就能让他们拦截宣平侯?这是个好主意。” 话落,就看向矜桑鹿问:“你打算让谁去引?” “不是我打算,而是有人已经会有打算。” “你是说........” “庐陵王府世子,他这会儿必然知道宣平侯逃走了,怎么会放过如此立功的机会。” 矜桑鹿笑得更为狡黠:“他肯定会让燕王府两兄弟去引海盗,我们就等着南安王府先派来,擅水性的精兵,带我们追上去。” “燕王府世子兄弟啊,不错的主意,燕王府可是很有钱的,足够诱惑海盗。” 崔池砚说着,嘴角也上扬,看向不慌不忙的矜桑鹿,瞧她出去吩咐新兵做事。 又弯了眉梢,她的底气,更是她自己啊。 那宣平侯,还真的逃不掉。 “侯爷,按照现在的速度,不出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到鹭海,那里有我们的大军,朝堂即便追上了,也无惧。” “哼。” 宣平侯听着,心情舒畅,却是想起来什么,面色阴郁:“她,竟会背叛本侯。” 话落,看向谋士说:“幸好本侯听了你的话。” “现在的情势对我们还是不利的,有了乐安大公主的状告,朝堂就有发兵的理由。” 曲弦瑟并未松懈,理智分析:“南安王府的势力不比我们弱,陛下肯定会调南安王府的兵马追杀我们。” “还有镇守海域的兵马,大多都是忠于陛下的,一旦陛下发兵,他们都会围上来。” “我们只有到了鹭海,才能占据优势,在这之前,都是有风险的。” 依着矜桑鹿的性格,岂会不追上来? 果然还是他们低估了将门矜家的名望,这等流言蜚语,都伤不了她。 “哼。” 宣平侯不以为意:“这条湖波涛汹涌,除了本侯,谁还敢走?” “侯爷,骄兵必败。” 曲弦瑟却是摇头:“选择这条湖,是能拦住很多水兵,总有拦不住的。我们要做好防备。” “一切都听先生安排。” 宣平侯是很听谋士的劝,他是很自信自己的兵力,还知晓他不通权谋,那就交给精通谋术的曲弦瑟。 有他的兵力,曲弦瑟的谋术,还会输? “不好了,侯爷,先生,出事了!” “出什么事?” 曲弦瑟听着心口还微跳了一下,见士兵的面色不好,忙问:“总不会是矜桑鹿现在就追过来了?” “不是,是海盗!” 士兵忙说:“前面有大批海盗的船,还是这一带凶名在外的罗刹帮,逢罗刹帮的海盗船,无一生还。” “不对。” 曲弦瑟的面色不好:“罗刹帮很少在我们走的水域活动,是有人故意引他们来的。” 话落,就看向侯爷说:“我们兵力是有,可和他们纠缠的话,矜桑鹿肯定就带着南安王府的官船追上来。 先交涉,不打,看他们是为什么会撞上我们。” 曲弦瑟当机立断吩咐下去,眉眼却是跳了跳,总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第313章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宣平侯见谋士蹙眉,不以为意,区区海盗罢了,宣平侯府同海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会怕? “侯爷,我们和海盗打,是不会输,却会耽搁时辰。” 曲弦瑟见侯爷没明白现在的处境,就分析道:“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去鹭海,和鹭洲接应的兵马汇合。 现在和海盗打仗算是怎么回事?为朝堂除害吗?” 闻言,宣平侯瞬间明白了,就听曲弦瑟接着说:“这些海盗定然是有人故意引来的。不会是矜桑鹿,她要是能这么快追上来,哪里需要海盗拦我们。” “这条湖泊水势凶险,能引来海盗,此人必然权势不小,且出自将门,才有这个底气。” “若我猜得不错,是庐陵王府世子,他用燕王府的财富为诱饵,把海盗朝着我们这里引。” 他可没有忘记,那日矜桑鹿来府上闹,庐陵王府世子和燕王府兄弟二人,都是站在矜桑鹿的身边。 “哼!” 宣平侯听着气急,想骂人,却听着曲弦瑟的声音传来:“侯爷,我们现在是要和罗刹帮协商,能不交战就最好。 若是交战,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曲弦瑟瞧侯爷的怒火平息,思忖片刻,看着海域图,和侯爷说作战计划。 真要作战,这些海盗常年盘踞在海上,势必要缠上一会儿了。 他们现在最不能的,就是被缠上,待朝堂的兵马追上来,局势就不妙了。 这些海盗为求财,看到他们这么多战船,好好交涉,也没有必要交战。 “不好了,侯爷,先生,罗刹帮的海盗攻击了我们派去交涉的人。” “什么?都不愿意交涉?” 曲弦瑟有些讶异,这些海盗是怎么回事?求死不求财? 哪里不对。 “哼,待本侯杀过去,区区海盗,还敢在本侯的跟前放肆!” 宣平侯可容忍不得海盗,见谋士没有阻拦,立即吩咐下去,准备作战。 敢攻击宣平侯府的兵,找死! 曲弦瑟的眉心还拧着,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声,拧得越发深了。 看着海域图,心中不禁堵着一口气,就差一点,就能占领绝佳的作战位置。 那来阻拦他们的人,还真是庐陵王府世子,才能如此巧妙在这个关卡,引来土匪。 “哎呦,哥,世子,你们听,那边的声音好大,还有炮火的亮光呢。这是打起来了。” 冀津开听着响动,还有惨叫声,拍了拍胸腹,看向笑起来真好看的应顼烨说。 “可吓坏我了,那么多海盗船追着我们赶,差点以为要被包围了呢。” “哼!” 冀清溪听着,就没好气,看向应顼烨,见他笑得贼兮兮的,瞪他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说什么现在是对付宣平侯绝佳的机会,却让我们兄弟二人给你当诱饵,去引来海盗! 本世子见你就是趁机报复我们,让我们被海盗追,担惊受怕的!” “燕世子,你这就误会我了。” 应顼烨听着,耸肩无奈道:“若有危险,我还会跟着一起来?还带上了我们庐陵王府的精兵?” “那,真被这群海盗追上,打起来了,你能确保,这些精兵保护好我们?” “不能。” “你看吧!还说不是故意的!” “燕世子,我是说打起来,不能保护你们。” 应顼烨见冀清溪瞪过来,失笑解释:“我只要能确保,打不起来,不就好了?” “在私藏兵器一事冒出来,我就知道宣平侯必反,便研究了城南的海域。” “确信他们会走这条通往鹭海的分支,那想立功,我们就得在这里拦住他们。” “海上作战的经验,我一个晚辈,是比不过宣平侯的。再者朝堂的逮捕公文还未下达,我也不能带着庐陵王府的兵马打上去。” “那就引海上的恶势力,罗刹帮的海盗,去拦宣平侯。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燕王府的财力吸引了。” “这不,燕王的富有,果然诱惑到了海盗,追上来了。” “这条湖波涛汹涌,每一次的翻浪,就是绝佳的逃跑时机,我又怎么会海盗追上我们?” 冀清溪听着,依旧瞪着他,瞧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更不爽,哼声说。 “你倒是自信,别忘记了,宣平侯可是带上了那么精兵,这些海盗真会和他们对上?别到时候反追回来了。” “不会的。” 应顼烨依旧很肯定:“宣平侯府镇守在这片海域多年,是海盗的劲敌,即便知晓打不过。” “为了海盗的面子,他们还是会打一打的,我们不需要他们打赢,只要拖延时辰就成。” “我相信,矜监督会带上兵马追上来的。” “哇,世子不愧是东淮四大少将之一,果然运筹帷幄!” 冀津开看着应顼烨双眼闪亮,一脸佩服地赞叹:“果然好看的人,都有聪明的脑子。” 话落,又看向冀清溪道:“哥,难怪我们笨。” “.......” 夸世子就夸世子,拉上他做什么! 冀清溪瞪了一眼弟弟,却是骂在忍笑的应顼烨:“哼,还聪明呢,遇到海盗,竟会逃跑,有不战而逃的将军嘛!” “燕世子,要不,现在追上海盗?” “.....倒,倒也不必。” 应顼烨听着,嘴角勾了勾,却是听着那边的声音更是大了,还有些意外。 知道海盗遇到宣平侯府的兵马,不会不战,起码要戳戳他们的锐气,可这动静怎么听着,像是要拼命一般? 奇怪啊。 这群海盗求财求面子,怎么会求死? 这会儿的曲弦瑟也是很惊讶,瞧着外面的混战,见这群海盗竟和他们血拼,眉心拧了拧。 走出去,喊话对面坐镇的罗刹王:“诸位当海盗,只是为了求财吧?为何同我们血战到底?” “老子也不想啊!” 罗刹王看到死了一个又一个弟兄,没好气骂过去:“你说你们,好好地撞上老子干什么!” “你此话何意?是有人要你们碰到我们,非杀我们不可?” “他娘的!” 罗刹王听着就气:“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明月船帮!给我们海盗下了通牒。” “若撞上宣平侯府,一个字,杀!否则,他们就要杀光我们海盗!” “他娘的,真让老子撞上你们了,晦气!” 第314章 这是一个打,一个骂 明月船帮? 曲弦瑟的眉心一跳,知晓他为什么会有不好的感觉了。是他算漏了一点,只打听了矜桑鹿的明月寨,却没打听她爹娘。 矜家都知晓宣平侯府参与其中,也知晓他们擅长水战,怎么会不在海上培养势力。 那么这个明月船帮,自然就是矜桑鹿的父亲创办的。 竟还能让凶名在外的罗刹帮,都忌惮,足以可见他们在海上的势力,很可怕。 不对,若矜桑鹿的父亲在海上名望这么大,他应当也会耳闻的。 忽地也明白了,必然没有姓矜,也没有姓裴。才好出其不意地对付宣平侯府。 可瞧着眼下的战局,还得纠缠打一会儿,便扬声。 “你的这些海盗非是我们宣平侯府的对手,这样打下去,你是想先被我们杀光?” “哼!” 罗刹王心烦意乱,这一次出海没能劫到财宝,还得和宣平侯府血战,真是大亏! 又不能不打,气着说:“先打了再说!” 话落,觉得哪里不对,看了看抓着他们海盗猛打的将士,皱眉说。 “你们似乎想速战速决啊,这是着急离开?奇怪,你们将门见到我们海盗,不是一直想除尽。 听着你这话,似乎是想放过我们,各走的,互不干涉。” 曲弦瑟听着,眉心轻拧,在琢磨罗刹王这话的意思,却听着他扬声,声音似乎还有些嘲讽。 “呦,逃兵呢!老子就说,为什么你们会派几个士兵,来和我们海盗喊话,是想和我们商议,不交战吧。” “啧啧啧,宣平侯府同我们海盗打了这么多年。有朝一日,竟让我们海盗让路。” “你在说什么大话!” 宣平侯听着,面色铁青,冷声训斥:“本侯需要你们海盗让路,也不掂量自己的斤两,本侯杀的海盗,都能填满一座湖。” “嗤--” 罗刹王听着,看向宣平侯还很鄙夷,扬声道:“我们海盗一日为海盗,终生遵守海盗的规矩。你们宣平侯府呢?” “老子是不懂朝堂的规矩,也和你们将门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 “你们带上这么多兵马,走如此凶险的湖泊,意在逃跑吧?不是来对付我们海盗吧?” “不然,怎么连宣平侯府的旗帜都不扬?不扬旗帜,就不是名正言顺出兵。” “啧啧啧,偷偷摸摸带上这么多兵马,不对付我们海盗,那你们这是要谋反吧。” “嗤,叛国贼而已,还瞧不上我们海盗呢。” “你!” “哼!” 罗刹王丝毫不惧宣平侯,还讽刺道:“老子在海上风吹雨打的,被人辱骂是遭天谴的海盗。你们享有将门荣誉,大鱼大肉的,竟还要造反。” “切,世人还瞧不起我们海盗,起码老子的日子过得辛苦,有一个忠诚。” “从出生到死,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海盗。你们呢,从将军到谋反的罪臣。还好意思在我们跟前趾高气昂。” “你们啊......” “既然要打,那就痛快地打,胡言乱语拖延时辰,救不了你们必死的绝境。” 曲弦瑟在想应对之策,见宣平侯被这个海盗带跑要对骂,立即出声阻拦,识破他蹩脚的拖延计谋。 “罗刹王,既然你要和我们宣平侯府对上,那作为将门,遇到了海盗,自然要灭绝。” 宣平侯听着,亲自上阵,非杀了这个杂碎不可! 罗刹王拧了拧眉,海盗果然还是直接打比较好,算计是算计不过将门的。 那他们海盗一直打不过明月船帮,莫不是就因为明月船帮乃将门? 不会吧,明月船帮要是将门,他们海盗还怎么猖狂。 不,现在也没有。 还得被迫和宣平侯府的兵马打,他娘的,果然晦气! “弟兄们,上!” “杀上去,速战速决。” 曲弦瑟瞧着天色,眉心拧紧,让侯爷亲自上,必须尽快解决。 这个时辰,只怕是矜桑鹿已经坐上了战船,朝着这里追来了。 矜桑鹿和崔池砚他们三人,不慌不忙地搜宣平侯府的营地,等着南安王府派来擅长水性的兵马。 “王爷说,这是一开始准备好的一千精兵,都通晓水性,后面的大军,还需要时辰调。” 南安王府的副将和矜桑鹿禀告:“宣平侯夫人状告宣平侯造反,崔首辅他们已经收集了证据,发布逮捕公文,下达城南各大驻守海域的将军。” “我们现在出发拦下宣平侯,后面支援的大军,都会跟上。” “比本监督预料的要快,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咿,我这是赶得刚刚好啊。” “兄长?” “裴侯爷。” 矜桑鹿正要出发,就见兄长来了,还诧异,也并未耽搁,先坐上船舰追上去再说。 崔池砚瞧裴玦洄空着手来,连兵器都不带上,还奇怪问。 “侯爷瞧着,不像是来打仗的。” “嗯。” 裴玦洄还点头,看向在和副将商议作战计划的妹妹,弯了眉梢说。 “有妹妹在,我这个柔弱的哥哥,派不上用场。” “那侯爷是来.......” “骂人的。” 崔池砚一怔,骂人? “我这个兄长是很娇弱,好在文采还够,读了些书的,还是能骂骂人的。” 读书是为了骂人的? 凌觅镜听着,看向一脸娇弱的裴玦洄,想起来他很是擅长阴阳怪气,那这两兄妹,就是一个打,一个骂? “无敌兄妹。” 杨奚涧含笑打趣,见裴玦洄还悠闲地坐下来,一点也不像是去打仗的。 还很是佩服,这些年,他的胜仗打得很轻松啊,才养出战前还能惬意的习惯。 “不,他这是很信任矜监督,才丝毫不慌。” 崔池砚瞧裴玦洄真的不是来打仗,就笑着走到矜桑鹿的身侧,瞧他们对着海域图,在商议作战计划。 听着矜桑鹿清晰的战法,将一千兵马,便是新兵都派上了用场。 能知道为什么当初她能打败西蛮国大军。 她确实很精通兵法。 “宣平侯此刻必然被海盗缠上,我们的船舰围上去,不能让他们的船逃出去报信求支援。” “这个漏洞呢,我们的兵马不够。” “不怕,有庐陵王府世子,他的船舰肯定早停在这个方向了,只等我们来,立即就堵上。” 矜桑鹿莞尔一笑:“我们只要追捕上去,拦下了宣平侯,大军一到,他必败无疑。” 第315章 宣平侯,我来亡你 宣平侯府和海盗的战况猛烈,湖水都染得鲜红一片,冷风一吹,浓郁的血腥味飘散。 曲弦瑟蹙眉,瞧这群海盗还没有停战的意思,有些意外,竟真不怕死。 可这么纠缠下去,矜桑鹿真要来了。 “侯爷,先生,不好了,后方有战船靠近了!” “什么?是矜桑鹿,她这么快就到了?” “扬着的是南安王府的旗帜,为首站着的身影,隐约看着是女子,却又霸气得不似女子,似矜桑鹿。” 曲弦瑟一惊,瞧了一眼天色,眉心紧拧,她来的速度竟比他预料得快得多。 “南安王府的旗帜都扬起来了,朝堂的逮捕公文想必陆续都下达,沿海的驻军只怕都会来拦路。” “这群可恶的死海盗,若非他们拦路,本侯早就离开了!” 宣平侯听着面色阴沉,瞪向竟敢拦路的海盗,给他们重重地一击。 就听着惨叫声混着血腥,随着海浪汹涌。 罗刹帮的海盗看着他们损失惨重,皆心痛不已,心中暗骂倒霉,碰上了宣平侯府这群晦气的。 却听着小海盗欣喜地禀告:“老大,后面有朝堂的官船靠近了,目测有三四十艘呢!扬着的旗帜是南安王府。” “什么?南安王府的将士到了?” “对!小的瞧着,定然是来抓宣平侯的!” 罗刹王一听,见小海盗还咧嘴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骂道。 “官兵来了,是我们海盗能笑的吗!还不快跑!” “哦,对对对!” “快跑啊,官兵来了!” “撤!” “哼,想跑,找死!” “侯爷,不必追,先对付矜桑鹿。” 曲弦瑟瞧落荒而逃的海盗,面色也有些冷,却不在意他们,阻止了侯爷的追击。 吩咐大家收拾兵器,要和矜桑鹿有一场恶战了。 她能这么快追过来,带来的兵马肯定不会超过一千。 他们可是有两万精兵,鹭海还有接应的兵马。 和矜桑鹿的交战,他们不需要打赢,逃掉包围,回到鹭海,他们就必赢! 这一点,矜桑鹿必然知道,她要做的,就是堵住前面的路。 一千兵马,三十艘战船,可拦不住! “不好了,先生,他们的战船围上来了!” 曲弦瑟一惊,眉心紧拧,瞧着黑茫茫的湖面上,随着巨浪翻滚,明亮的灯光闪烁,几十艘战船杨帆直冲水浪而来。 这些战船好似能驾驭浪花一般,水浪的每一次翻滚,都能将这些船带到一个位置。 偏偏卡得很好,堵住了他们要走的路。 当即心中不禁懊悔,是他们错了,不该选择这条水浪凶险的湖泊。 这些浪花对于熟练的水兵而言,就是绝佳的作战优势。 让三十艘船,在这些波涛汹涌下,都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宣平侯,曲先生,本监督都追上来了,你们还有赢的可能?” 嚣张的声音随着海风倾入,曲弦瑟的眉心紧拧,瞧宣平侯的脸色阴沉,怒骂道。 “死丫头,追上来又如何!区区一千兵马,你还能让本侯输?” “不如何。” 矜桑鹿莞尔一笑:“只是,能亡侯爷而已。” “你.....口出狂言!” “给本侯丢炮,炸死这个死丫头!” 宣平侯话落,就吩咐手下放炮,朝着矜桑鹿炸去,却见巨浪翻滚,不等炮火响动,他们的船就隐匿在巨浪下。 一声响动,却见他们的船换了一个方位。 当即脸色阴沉,可恶,竟用浪花避开! “矜监督,我懂了。你说宣平侯是大傻子,现在看来,还真是的。” 崔池砚瞧着南安府的水兵能驾驭巨浪,让浪花作为盾牌,当即就看向矜桑鹿说。 “他的兵马足,走一条偏裨的水路足矣,完全不需要用巨浪来躲避。反而让我们多了优势。” 矜桑鹿听着,嘴角勾了勾,却是夸赞南安王府的副将:“南安王府的水兵,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啊。” 话落,又吩咐:“不必明着战,打拖拉战便可。我们不需要打赢他们,拦住他们的路,他们就必输。” “是!” 副将听令,也传令下去,借着浪花,躲避宣平侯府的攻击,也悄悄准备炮火,瞄准时机炸回去。 宣平侯见自己放了几炮,都没能伤到矜桑鹿,脸色越发阴沉,却也毫无忧虑。 他们能借用浪花,难道宣平侯府不能? “看清楚浪花翻滚的时机,预测他们逃避的方位,先瞄准炸过去。” “不必盯着矜桑鹿打,我们不是要杀她,是要杀出一条路来。” 曲弦瑟一直专注湖面上的战船,忽地嘴角勾了勾,示意炮火手盯着一处打。 “这几艘船跟随的速度很明显慢,想必是我们宣平侯府留下的新兵,用来凑人数,堵住一个方位罢了。” “先打他们,冲出最薄弱的包围。只要打断他们的节奏,有一艘船慢下来,就跟不上浪花。” “区区几十艘船,如何再能形成包围,拦下我们,” “是!” “砰--” “啊--” “这个曲先生还真难对付。” 崔池砚听着声响,见宣平侯府的炮火瞄准了新兵的方位,眉心轻拧。 能是邯郸第一谋士,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真是很厉害。 “可惜了,那边真正守着的,不是新兵啊。” “砰--” “啊--” “不好,难道........” “宣平侯,怎么欺负自家的兵啊,我们庐陵王府可看不下去啊。” “应顼烨!” 曲弦瑟看着新兵的战船倒下,却有炮火袭来,就见有五艘战船随着巨浪涌现。 瞧着扬起来的旗帜,再瞧着站立在前面的挺拔身影,面色不好。 竟是将他忘记了。 矜桑鹿对他也是信任,竟是确信他会在藏在这个方位伺机而动。 不,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算准了他的心思。 瞧庐陵王府的战船取代了新兵,立即和矜桑鹿的战船形成了包围。 不好的感觉越发浓烈。 应顼烨则是看向矜桑鹿的战船,见她派了小船,坠落在海面上的新兵都爬上来了。 这是早有准备,才能及时跳海,可见这些新兵得到的指令,就是跳海。 忽地弯了眉梢,她用新兵就是虚晃一招,这个位置,是为他们留的。 她竟算准了他会在这里等着。 真不愧是矜家的少主。 第316章 先生,我是不是戳你的伤心事了 “哇,哥,她真是人美,更聪明哎。” 冀津开看向另一边战船上站着的女子,看不清相貌,可这隽秀的身影,也知道是位美人呢。 上回在宣平侯府,他可看到了她的脸了,美着呢! 京城的美人真多! 不知道是她美,还是陛下美。 可每年来京城过新年,哥哥都不让他来京城面见陛下。 他也怕啊,万一被迷得不想回燕地怎么办。 “别总盯着矜家那丫头看!” 冀清溪瞧弟弟一脸色迷迷地看着矜桑鹿,一巴掌就呼在他的脑门,气着说。 “那艘船上的美人多着呢,就不能看别人!” “那,她最美嘛。” 冀清溪捂着脑袋,委屈地瘪嘴,知道哥哥担心什么,就保证说:“我就是好不容易看到这么美的姑娘,多看几眼。 我哪里敢有娶她的心思,上回见她兄长一面,钱财就少了一半。敢娶她,燕王府的钱财都不够当聘礼的。” “知道就好!” 冀清溪见弟弟还有点脑子,却是不多,瞧他还盯着矜桑鹿,眼睛都在放光,警告道。 “给我管好你的眼睛,她是你能看的,这不是能不能回燕地的问题,而是我们还有没有燕王府!” “啊?咋个意思?” “没听京城陛下和她的谣言啊!” “哥,你都说是谣言了。” “无风不起浪,她要和陛下没点什么,别人敢这么说。” 冀清溪没好气瞪弟弟,提醒说:“万福节是干什么的?都是一家人才能去祈福。陛下能和她在浮光寺过万福节,还放祈福灯,不就是把她当一家人! 色胆包天了你,敢觊觎陛下的人,还要不要燕王府了?” “啊!” 冀津开听着大惊,又忽地双眼发光,嘴角弯了弯,笑嘿嘿道:“哥,我知道我要娶谁了,凌相府的小姐!” “凌相爷和矜监督是亲家,矜监督又是陛下的媳妇,咿!” “那我若是娶了凌相府的小姐,岂不是拥有了凌相爷,凌大公子,矜监督,裴侯爷,还有陛下!” “哇塞,京城的美人,都是我的!” “美得嘞!” “.......” 冀清溪看着想得更美的弟弟,竟是被堵着说不出话来,见他还真有这个打算。 忽地心思一动,别说,这门亲事还真是不错的。 应顼烨在吩咐将领作战,听着他们兄弟二人的话,不禁失笑。 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凌相爷先前就扬言了,说是家里的傻女婿太多了,不想孙女婿也傻。” “.......” 内涵谁呢? 冀清溪听着,瞪过去:“你凭什么说我弟弟傻!” “哥,这是大实话。” “.......” 应顼烨见燕世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又是忍俊不禁,瞧冀津开一脸惋惜叹气说。 “我要是聪明点就好了,不就有机会拥有这么多美人。” 说着,见他又看过来,摇头感叹道:“还是算了,聪明人太累了。我有这么多荣华富贵,享受就是了,累什么?” 怎么听着,好像是内涵回来了。 应顼烨见冀清溪忽然冲他得意笑了笑,“也是,我们和世子不同,要什么聪明才智。脑子嘛,可以不多,不败了燕王府就行。” 冀清溪说着,见弟弟无意间内涵回去了,心情舒爽。却听着应顼烨似笑非笑。 “这湖水波涛汹涌的,船晃动很正常,摔下去更正常,燕世子,觉得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冀清溪没再说话,哼了一声,就看向外面的战况,不禁拧眉。 到底还是人手不够啊,一开始的出其不意,他们是占据优势的。 可宣平侯府的兵马多啊,硬打,他们是处于劣势的。 这样下去,会不会? “不会。” 应顼烨很肯定,摇头说:“人数上,我们是绝对的劣势。这不,矜监督没有和他们直面对上,而是借着水浪在躲。” “打仗,能一直躲着?能躲赢?” “达到目的,就能赢。今天这一仗,不是求赢,而是拖延时辰,拦下他们。” 冀清溪瞬间明白了,再看向眼前的战况,知道为什么应顼烨会气定神闲。 眼下,他们却是拦下宣平侯府了,只等大军到了。 那这个情况,宣平侯府肯定明白。 “猛打过去,不和他们拖拉。” 曲弦瑟瞧矜桑鹿的战法,知晓她重在躲,拖延时辰,立即派出战船靠近去打。 在人数上,他们是占据优势的,既然暂时逃不掉,那就凶残得打起来好了。 对比起来,绝对不是他们损失多! “改变战法了,他们想贴近过来打,不再撕开包围圈,逃出去。” 矜桑鹿瞧着有箭射过来,立即吩咐人挡着,如此大的水浪,船是晃动的。 用弓箭,除非箭足够多,铺天盖地卷来,是能伤人的。还得要精通弓箭术的兵才行。 “他们现在就用了箭,这是不打算留着对付朝堂的大军。” 崔池砚瞧着漫天的箭,听着矜桑鹿吩咐水兵移动方位的速度加快,也知道他们是不能和宣平侯府比弓箭。 “不要紧。” 矜桑鹿的嘴角勾了勾,回头看向兄长,瞧他也笑着走来,就说。 “我们有我兄长呢。” “裴侯爷?” 崔池砚好奇地看向裴玦洄,瞧他抱着茶壶走过来,清了清嗓子,忽地明白了。 凌觅镜和杨奚涧在看海域图,瞧裴玦洄起身,就知道他要开始阴阳怪气了。 宣平侯是个暴脾气,无须阴阳怪气,直接骂就好了。 那位谋士可非是一般的阴阳怪气能对付的。 “曲先生。” 裴玦洄却是笑着扬声:“你乃邯郸第一谋士,曾得邯郸王邀请,当了谋士。” “好奇怪啊,以先生之才,怎么会没将自己的才智,在邯郸王府发挥呢?” “哎呀,是我忘记了,你还有位弟弟啊,此人虽没有第一谋士的雅名。” “可是哦,他好像更得邯郸王重用呢。哦,不是,是自他出生,就比你更得重视。” “你三岁就开智,乃曲家公认的神童,得家族培养,可是在你六岁的时候,你的弟弟出生了。” “他天生慧根,你六岁能达到的境界,他四岁就能办到。在你十二岁的时候,他就超过你了。” “于是,你的祖父,父亲,乃至整个曲家的家族,都将重心给了你弟弟。” “你就被忽视,被冷落,你弟弟却是光芒万丈。你呢,再这么努力,即便有了第一谋士的称号,你的家族,依旧更爱你的弟弟。” “哎呀,我这么说,是不是勾起了先生的伤心事,戳了你的心。”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还想说呢。” 第317章 裴将军请口下留情 这语气,实在是有些找打啊。 可用在敌人的身上,别说,很悦耳。 崔池砚三人相视一笑,瞧矜桑鹿在和副将商讨战法,见她气定神闲,便放心地看裴玦洄阴阳怪气。 “裴将军,这等话,扰乱不了我的心神。” 曲弦瑟听着很阴阳古怪的声音,看向那边扬声的裴玦洄,面色平和道。 “只是,我没有想到,堂堂将军,上了战场不打仗,盯着我一个谋士唠家常。” “这不是有人先提起了我们矜家的往事,本将军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礼尚往来。” 裴玦洄依旧扬声,还温润一笑:“曲先生的家事儿,可比我们矜家有趣多了。矜家的子孙天赋都高,各有各的优势。” “矜家的长辈也都慈爱,讲究一视同仁。哪里会如曲家,还得在两兄弟之间取舍,把最好的,都给天赋更甚的那一位。” “哎呀,好遗憾呢,我自小就没得过这样的区别对待,这样感觉如何呀?” “我可真好奇,曲先生,晚辈同您请教请教,您跟晚辈说说。” “一开始的家族人人宠爱,到人人冷落,会不会有一种不甘的感觉呢?” “裴玦洄,给本侯闭嘴!” 宣平侯指挥将士作战,听着裴玦洄的声音,知晓他这是在攻克曲弦瑟的心,瞪过去。 “将门打仗,哪里这么多废话!” “可不就是宣平侯只动武,不懂嘴,曲先生才选择你的。” 裴玦洄的笑容依旧,扬声道:“身为谋士,最需要的就是主公给出绝对的话语权。还言听计从,那宣平侯您可是最好的选择了。 有权有势,还没脑子,不然侯爷以为,邯郸的第一谋士为什么选择您?” “挑拨离间吗?” 宣平侯听着,冷哼:“裴玦洄,你要打就跟本侯打,婆婆妈妈废话做什么!” “侯爷。” 曲弦瑟箭宣平侯被裴玦洄绊住,稳了心神,阻拦说:“侯爷无须同裴玦洄较量话语,他们之所以言语攻击,是在兵力上打不过我们。 侯爷尽管打仗,这等话语,伤不到我分毫。” 说着,见宣平侯哼了一声,就只专注攻战,就听着裴玦洄的声音响起。 “曲先生十六岁扬名,二十岁就有第一谋士的称号,得邯郸王赏识。” “可不过一个月,你的弟弟也进了邯郸王府,竟比你还要得重用。” “呀,曲先生可真是位好兄长,什么好机会,都给你弟弟呢。” “便是连妻子,都能让。” “裴玦洄!” “哎呀,先生这是着急了。” 曲弦瑟听着,察觉到失态,立即稳住,声音却是冷了几分:“裴将军,你想针对我,何须拉一个女子出来。” “这话曲先生可没有资格说,你损我妹妹清白的时候,可有想这句话?” 裴玦洄见曲弦瑟没有了声音,嘴角勾了勾:“曲先生和邯郸书香世家赵家的大小姐,乃娃娃亲,自小就有的父母之媒妁之言。” “可在你要娶赵小姐的时候,曲家却换了亲,让你弟弟娶了赵小姐。原因竟是曲先生不举。” “听闻赵小姐还是非曲先生不.....” “够了!” 曲弦瑟听着,身体竟是不受控颤了颤,却又很快稳下来,扬声看向裴玦洄说。 “是我的错,我不该损矜监督的清白。你可以骂我卑鄙,还请裴将军口下留情,莫要再损另一个女子的名誉。” “这需要我损吗?这是事实啊,当年可是在邯郸闹得沸沸扬扬,稍加打听,不就知道了?” 裴玦洄扬声:“曲先生,我其实是很佩服你的,自小得到那么多不公,还能心平气和唤你的弟弟,还有本该是妻子的弟妹。” “先生对你弟弟还真是宠爱啊,为了成全他的姻缘,都甘心家族造谣,说你不举。” “如此遭人嘲讽,曲先生都不在意,还成全了两家联姻的利益。先生的心胸,晚辈真是敬佩。” “可是曲家,对得起先生的心胸吗?他们可是把你赶出了曲家啊。先生有几十年不曾回邯郸了吧。” “是不想回去吗?还是不能啊。可先生才是曲家的嫡长子啊,怎么还要给次子让路?” “先生真可怜,没有家了呢。” “你......” 曲弦瑟察觉心口堵得慌,骤然间察觉额头鼻子都是汗珠,立即拿出帕子擦去,当年的事情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散。 忽地捂着抽疼的心,苦涩一笑:“你倒是将我的事情查得清楚,我都抹去了痕迹啊。” “有你弟弟在,怎么会少了先生被人嘲讽的痕迹?” 裴玦洄还很是贴心地说:“这样的弟弟要了有什么用?不如我替先生杀了吧?” “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无须裴将军操心。” “那位赵小姐呢?需要我去邯郸,为先生给她,烧柱香吗?” “你,你,你说什么?烧,烧香?” “是啊,你的弟妹去年桃月病故了,听闻死的时候,手上握着一枚雕刻梅花的簪子。” 裴玦洄听着曲弦瑟明显震惊的声音,还叹气说:“先生,你拼命要逃离的家族,又怎么能让爱慕你一生的女子,留在那里?” “!!” 曲弦瑟的身体猛得僵硬住,呼吸骤停,脑海有温婉的身影拂过,忽地心口一阵抽疼。 她死了,怎么会.......是他辜负...... “噗--” “砰--” “先生!” 将士们看到他们先生口吐鲜血,身体直直倒下去,吓得面色大变,忙去扶着,又去找军医。 宣平侯听到动静,立即撤回来,就见曲弦瑟的面色惨白,怒骂。 “裴玦洄!本侯要你的命!” “侯爷,你该要的,是曲家家主的性命。是他,让本该风光霁月的曲先生,郁结于心。” 裴玦洄见对面明显方寸大乱,眉心轻拧,就看向矜桑鹿,见妹妹当机立断,攻击过去。 便退了回来,就瞧崔池砚他们三人都看过来,似乎欲言又止。还是杨奚涧没忍住问。 “你,你不会是从我杨家的小本本,知道这些的吧?” “杨家的小本本都扩展到邯郸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糟糕,暴露了。 杨奚涧立即闭嘴不说话,瞧裴玦洄看过来,在打什么主意,就说。 “我,这不是猜的嘛。你好歹也是堂堂将军,打听这种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做什么。” “哦,杨大公子的意思,这种风流韵事,只能从杨家的小本本上看。” 裴玦洄懂了:“杨家的书,果然不正经。” 杨奚涧:“......” 不好,误会更深了。 第318章 不得加倍骂回去 凌觅镜和崔池砚忍俊不禁,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杨家的记事书童,都扩展到邯郸了啊。 那除了京城和杨家的老家,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杨家专门记事的书童? 待打完了这一仗,可以去杨家看看书的。 瞧着,裴将军是要去的,那就顺道一起吧。 杨奚涧察觉好几道打上主意的目光,懊恼自己的嘴快,又忙转移话题。 “裴侯爷的阴阳怪气,我今天又领教到了,那东塔二王子能活着进京,真的是血多,够用。” 言归正传,崔池砚瞧着对面乱成一团,眉眼弯了弯,看向他们说。 “没有了曲先生,宣平侯也方寸大乱,拦总是能拦住的。” “嗯,现在就等着朝堂的大军来了。” 凌觅镜说着,还有些记挂:“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如何。” 这会儿京城的流言蜚语淡了不少,朝堂的御史台都没骂起来,京兆府又出面镇压谣言。 还有百姓的维护,见有骂矜家的,直接拖着他们去城外的将军祠堂。 看看矜家将军的牌位有多少,还能不能骂出来。 这不,待冀闲冥从南安王府离开,回到皇宫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怎么听到有骂矜桑鹿的言论。 反而是大骂宣平侯狼子野心,窝藏兵器,想要谋反。 乐安大公主都跪在皇宫的门口认罪,说是无颜再进皇宫。 对不起皇家公主的身份,听信宣平侯,抹黑陛下的清白,罪无可恕。 瞬间辱骂宣平侯府的言论,席卷京城大街小巷,那可不是,御史台中丞亲自安排的。 文臣们也暗戳戳地将宣平侯的恶行散布出去。 先前他们是怎么骂陛下,现在不得加倍骂回去? 只是陛下和矜监督的事情,到底还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的。 怎么说都涉及到清白二字,帝王的名誉何其重要啊。 矜监督是女子,又是官,和帝王不清不白,也是禁忌。 “陛下!您可回来了。” 吴公公瞧陛下总算是回宫了,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天的,净吓他。 私藏兵器的事情才传出来,就听到外面辱骂矜监督,诱惑他们陛下的。 话倒是可以这么说,语气不能是辱骂的啊!好在大臣们都平息下去了。 “陛下,乐安大公主还在西边的宫门口跪着。” “先跪着。” 冀闲冥不想说此事,吩咐小公公准备热汤,他要先沐浴更衣,换上帝王袍。 “传令下去,召见三品以上的大臣,让他们携带女眷入宫,朕有事情要宣布。” 吴公公听着心惊,现在就要宣布陛下和矜监督的婚事? 时机是不是不太好? 外面才传陛下和矜监督的流言蜚语。 心中担忧,也照办了,让小公公们去宣告。 先端着养身汤给陛下喝,才伺候陛下沐浴更衣。 冀闲冥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闭眼,靠在浴池上才闭目养神了小会儿。 就换上帝王袍,去御书房看了些紧要的折子,吩咐了几件事情。 等大臣们都到了皇宫,才叫人去唤太皇太后,太上皇和太后。 也朝着大殿去,瞧诸位大臣们和女眷齐齐跪了一地,走上龙椅坐下,唤他们起身。 “都起来吧,朕急着召你们入宫,想必大家也知道是因为何事。” 崔首辅凌相爷他们都明白,一些大臣瞧太皇太后他们都在,有些狐疑。 若是说宣平侯府的事情,这是朝堂之事,倒也没必要请太皇太后他们来。 更无须让他们带着女眷来,那陛下要说的,不止是国事,还有陛下的家事。 有些大臣隐约猜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复杂。 “朕有三件事情要说。” 冀闲冥瞧了台下大臣们的神色,见凌相爷还笑眯眯的,似乎很是期待。 便也直接扬声:“其一,乃国事,齐国公协助宣平侯府窝藏兵器,宣平侯还带着兵马,逃出了京城。” “有乐安大公主的揭发,证据齐全,朕已经下达了逮捕公文。命南安王府和矜监督,逮捕宣平侯。” “宣平侯府造反一事,还有私藏的兵器,朕也会彻查。此事涉及之人,朕绝不姑息。” 说着,也注意台下大臣们的神色变化,接着说:“第二件事情,乃矜家之事。矜监督确实乃东淮开国功勋将门,矜家的后人。” “其祖父,乃战神矜逾辞,其祖母,出自名门书香世家明家。” “矜监督的身份,诸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大臣们彼此看了看,皆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这是在证实,外面说矜桑鹿乃先皇孙女是谣言。 更是在证实,当年矜夫人迷惑先皇的事情,并不属实。 这可是明面上,矜家倒下的罪名。 那矜家又凭什么被赶出京城? 有些大臣的神色不好,又暗骂起宣平侯,自己找死,非要把矜桑鹿的身份,搞到明面上。 夫人小姐们也是神色各异,被她们嫌弃是低贱土匪身份的矜桑鹿,竟是开国将门矜家的小姐? 矜家要是不倒,便是矜桑鹿不为官,见到她,她们还是要行礼问好吧? 那可是赫赫将门矜家的小姐。 有些小姐想到背地里,对矜桑鹿的厌恶嫌弃,觉得脸面有些疼。 “陛下。” 忽地御史台一位大人起身,朝着陛下行礼道:“当年矜夫人和先皇的事情,也是人证物证齐全的,此事更记在了兵部的卷宗里。” “如今是时隔有四十年,可老臣等,还是记得些细枝末节的。” “矜监督并非先皇的孙女,这并不影响,当年矜夫人和先皇抱在一起。” “这是当时去的援兵,个个亲眼所见,矜夫人和先皇可是衣衫不整。” “此事御史台封锁了四十年,也是为了先皇的清白着想,不曾想陛下又忽然提起来。” “此事传扬出去,到底是对先皇的名誉有损。” “皇祖父背负欺负臣子之妻的恶名,更是泉下不得安宁。” 冀闲冥看向这位老御史:“是名誉重要,还是泉下不能安宁,更为要紧?” “这.......” 林老御史忽然语塞,却依旧坚持道:“陛下,您既然重提此事,那老臣便不得不说了。当年矜将军战败,先皇被困。” “那么多的将士不去救,矜将军偏偏要自己的夫人去救。安的什么心?” “矜夫人可是出自书香门第,不会武功,还因美色扬名。若矜将军不是让夫人去色诱先皇,好不被降罪,为什么要一个极有美色的女子出入战场?” “当年矜家的事情闹得朝堂都没有脸面,百姓更是人人喊打。” “矜监督若是矜将军的孙女,那她也是罪臣之女,又哪里来的脸面,入朝为官?” 冀闲冥听着,声音幽冷:“矜监督的脸面是矜家给的,是她自己给的,也是朕给的。” 第319章 朕会归还矜家的荣誉 听着陛下幽冷又不容质疑的威严之声,林老御史的心中一紧,身体也有些紧绷。 察觉额头冒出了汗珠,立即稳了稳心神,又不禁感叹。 即便他为官将近五十年,面对年轻的陛下,也没法抗住陛下的帝王气场。 却心有嫉妒,冀家的帝王永远这么偏爱矜家。 当年的先皇也是,皇位都动摇了,也要维护矜家。 如今的陛下也是,即便证据摆在眼前,也不肯信。 矜家可还是握有兵权的! 帝王这样的信任,哪位臣子不想贪婪地拥有。 又如何能不嫉妒矜家? 当年之事,矜家没错,他亦然没错。 为官,自然要以证据说话! 便依旧坚定道:“陛下的意思是,即便铁证如山,陛下也要维护矜监督?偏信矜家?” “铁证如山?” 冀闲冥看向底下的大臣,瞧有好几位都想说话,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看向林老御史,声音依旧清冷。 “兵部卷宗的记载,确实是那么一回事。那么多援兵都亲眼所见,皇祖父和矜夫人举止亲密。” “一男一女如此,又是帝王和臣妇,都不等皇祖父出言解释,辱骂矜夫人之声便传遍了东淮。” “骤然之间,皆是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东淮的百姓倒也是人人敢言,帝王都敢染指。” 话落,瞧林老御史的面色有变,只问:“当年的御史台,可有为了皇祖父的脸面,管束这些流言蜚语?” “老臣.......” “亲眼所见之事,一定是实情?” 冀闲冥不等林老御史说话,声音更冷,也含着威严:“若是一个普通小将解衣,为皇祖父取暖,你们谁会怀疑?” “换做矜夫人,便用如此恶毒的话去辱骂?因她是女子?还是一个极有美貌的女子。” “看待女子,一定要以这样的偏见?她们的美色就要用来诱惑男子?” “在朕看来,矜夫人在知道要面临世俗的偏见,也要救皇祖父。” “如此高尚的行为,却要引来谩骂,诸位为官,心胸还不如一个女子?” “这........” 林老御史哑口无言,想开口说什么,却见一位老夫人站起来,朝着陛下行礼。 “陛下所言极是,矜夫人当年入军营,也是穿着铠甲,同样都着军装,为何要区别对待? 我们女子的容颜,为何要被攻击?” “没错,林老御史的话,有几分可笑。” 另外一位老夫人起身,看向林老御史直接开骂:“什么叫做矜将军让极有美貌的夫人,去救太上皇,安的什么心?” “你为什么要强调极有美貌?有美貌的女子,罪无可恕?就要做勾引你们男子之事?” “本王妃待会儿要是不小心,和林老御史撞在一起,你是不是要弹劾本王妃,勾引你?” “你,你......” 见林老御史说不出来话来,老安王妃朝着陛下行礼:“陛下,当年矜夫人既然着了铠甲,那凭什么要受偏见?” “将士能做的,穿了铠甲的矜夫人不行?这哪里是在非议铠甲的威严,分明是针对我们女子。” “矜夫人为此受了委屈不说,竟还能让赫赫军功的矜家为此,丢了将门,实在是可笑之极。” “还请陛下为我们这些有美貌的女子作主。” 其他夫人听出了不对劲,立即也起身:“陛下,生有美貌也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要我们受这样的非议? “同样的行为,男子做了没事,女子就要被骂,我们女子本就世俗束缚多。” “这会儿,听着林老御史的意思,这是容不下我们这些美貌的女子啊。” “恳请陛下为矜夫人证明清白,为我们女子作主!” 其他大臣见自家的夫人一个个都站起来,拉都拉不住,知晓事情不对。 更是明白为什么陛下,要他们带上女眷入宫了。 崔首辅和凌相爷相视一眼,皆意外,也明白,矜家的事情要是证据齐全,矜家早就入京,证明清白了。 陛下这一招也是厉害,都无需拿证据出来,直接说矜夫人的行为没错,那要什么证据? “瞧这些大臣们的傻眼,这是没想到我们女子都会站起来,更是小瞧了我们女子啊。” 凌相爷夫人还有点不满:“陛下说得可不是对的,你们这些大臣啊,就是对我们女子有偏见。不对,是对有美貌的女子,很有偏见” 凌相爷听着没法反驳,瞧夫人带着府上的女眷都站起来了,就明白加在矜夫人身上的骂名,可以不存在了。 “诸位。” 冀闲冥瞧台下的女子纷纷都站起来,挥手示意她们都坐下:“矜夫人救皇祖父一事,值得褒奖,诸位,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 台下的女子皆齐声:“我等也会传颂矜夫人的高洁行为。” “嗯,矜家的事情,朕还有话说。” 冀闲冥见台下的大臣没了话语,便宣告:“矜夫人救皇祖父此事没错,可什么原因,要矜夫人解衣相救?” “兵部的卷宗中有写,跟着皇祖父一起出征的御医,会给皇祖父熬补汤,这个御医,便出自先顺义侯府。” “朕便命太医院调取了当时的补汤药方,一个个在试。” “兵部还有记载,皇祖父的铠甲有损,乃前几天入狱的老成王亲自相送。” “搜成王府的时候,倒是搜了不少符药出来。” “朕便命太医院,将补汤,铠甲,符药一个个搭配着试。” “太医院已经有了发现,铠甲上有用过符药的痕迹,朕也会令刑部让他们开口。” 说着,见台下的臣子神色有变,看向呆住的林老御史:“铁证如山,很快便有,矜夫人救皇祖父没错。 可却有人敢算计矜夫人救皇祖父,乃罪无可恕。” 林老御史浑身一颤,知晓这么多人入狱,陛下会有发现,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这些世家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当年的药方竟还留在太医院,成王为什么留下这些符药! 可矜家战败........ “除了矜夫人的事情,当年皇祖父和矜家战败一事,也另有隐情。” 冀闲冥起身,声音更冷:“朕命永郡王查皇祖父战败一事,到先晋阳王叛国被捕,也交代,当日他确实是故意引敌军的。” “那么皇祖父那一仗会败,乃有人算计,能算计上皇家和矜家,此人绝非一个晋阳王便可办到。” “从今天起,朕正式命刑部彻查,当年矜家战败一事。” “朕会向文武百官,东淮子民证实,矜家无愧皇家,无愧将门,更无愧东淮百姓。” “矜家从无过错,朕会归还矜家将门的荣誉。” 第320章 陛下想要什么的,都给 !! 台下的大臣听着心口一跳,归还矜家将门的荣誉? 这得多少世家要倒下? 猜到当年矜夫人和先皇的事情,是有人算计。 没有想到牵扯到一个侯府,一个王府。 那能算计战场上的事情,得多少侯府,多少王府? 可为什么会觉得毛骨悚然?这些人连太上皇都敢算计,皇家都不放在眼中,势力联合起来,得多可怕。 陛下却无惧查明真相。 他们的帝王真是强大! 不惧朝堂动荡,也要为臣子做主。 也是很信任他们啊,知晓他们会跟随陛下。 陛下从来都值得他们追随的! “陛下圣明!” 崔首辅起身,朝着陛下行礼:“先晋阳王为了算计先皇和矜家,不惜引敌军过去,同敌军合作。” “那其他人呢?又做了什么有害朝堂之事?” “敢算计先皇和功臣,本就罪该万死,若背地里还做了其他之事,那就更该早日查清。” 其他大臣听着,神色一凛,是啊,连帝王都敢算计的家族,还指望他们忠于朝堂? 又来一个窝藏火药兵器,和敌军合作的罪臣,朝堂得面临多大的威胁? “必须严查到底!” “没错,矜家乃开国功勋,如此赫赫将门,却落草为寇,这是对朝堂的讽刺,我等必须要为矜家讨个公道!” “天子都敢算计,让功臣衰败,为匪!这样的人,凭何为官?有什么脸面享受荣华富贵?” 林老御史察觉有人冷眼瞪过来,只觉得面上有些刺痛,瞧着这些臣子都要为矜家作主。 心沉了沉,又痛恨宣平侯,非要戳穿矜桑鹿的身份! 不,陛下既然都在查矜家的事情,迟早都会为矜家作主的。 只是现在证据不全,可陛下和臣子上下一心,迟早都会查清的! 可恶的宣平侯,若非他,何至于现在就把矜家的事情摆在明面上! “矜家之事,朕会严查到底的。” 冀闲冥瞧臣子们陆续都站起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又转头看向太皇太后他们,见他们笑着点头。 便同台下的臣子女眷说:“第三件事情,乃朕的私事,原本是想过几天再提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些流言蜚语。” “外面都说,朕和矜监督在符光寺,一起过万福节。此事是真的,乃朕相邀矜监督的。” 众人听着,心中一惊,是能猜到是真的,可听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大臣们更是费解,他们怎么就一点没察觉,陛下和矜监督是男男女女呢? 主要也是他们真没把矜监督当成女子。 一刀砍人头的女子? “那......” 御史中丞想问,矜监督压着您也是真的,可话到嘴边,没敢问,就变了变。 “您和矜监督一起过万福节,是帝王和臣子,还是年轻男女啊?” “若以帝王的身份,诸位都该来参拜了。” 冀闲冥摇头,眉眼也舒展,看向他们,声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朕是以年轻男子的身份,相邀矜姑娘的。” 矜,姑娘? 众人听着姑娘二字,又是一惊,怎么就有些奇怪呢? 不过矜桑鹿也确实是女子,可用姑娘形容,怪怪的。 “那,那陛下和矜监督男男女女的,一起过万福节,这是.....” 御史中丞还是想问,他们是压着的关系? 到底还是没敢,就问:“陛下要娶矜监督啦?” “嗯。” 冀闲冥应声,见他们惊愕地看过来,就说:“朕已经让父皇给矜监督的长辈,写了提亲文书。” “快的话,后天矜家同意婚事的文书就能到京城。朕和矜监督也是有父母之命。” “那朕和矜监督同游浮光寺,也是名正言顺,不存在诱惑之说。朕不希望外面还有这样的谣言。” 谣言肯定是不会有的,他们是想陛下给百姓一个交代。 没想到,是这样的交代。 陛下真的要成亲,娶皇后啦? 大臣们还有些心酸,早知道矜桑鹿还是要为皇后,不如一开始就同意了。 现在可好,皇后是她的,权力也是她的。 有人坐不住,想说两句话,可陛下娶妻,是陛下的事情,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拦着不成? 那陛下没有了皇后,哪里来的小陛下?东淮国的王位传给谁? 陛下可早及冠了,好不容易要娶皇后了,那就娶呗。 他们不把矜桑鹿当姑娘,是陛下娶她,陛下不嫌弃她凶就好了。 至于皇后不能掌权,这是礼部要操心的事情,他们才不当恶人,坏陛下的婚事。 礼部尚书是察觉有好多目光看过来,示意他起来说句话,没好气地哼了几声。 当初矜桑鹿为官,也是礼部开口请的,现在她要当皇后,还得礼部先开口。 就逮着礼部欺负了吧! 还是站起来了,朝着陛下行礼问:“那礼部可是要开始着手陛下的大婚?” “嗯,开始准备吧。” 冀闲冥见大臣们都没话说,嘴角浅浅弯了弯,就看向礼部尚书说:“婚期定在今年,礼部选一个良辰吉日。” “....是,是!” 礼部尚书听着陛下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惊了一下,又很心酸。 就说吧,陛下还是被矜监督迷惑了,这不,都急着成亲呢。 幸好他早在看帝王大婚的礼仪。 现在是六月份,婚期快的话,也得是十月份左右。 那娶了皇后,矜监督的官职怎么办? 礼部尚书有些愁,自古皇后就没掌权的,可陛下是很赏识矜桑鹿的才华,绝不会让她困于后宫,只当皇后的。 那他们礼部怎么办? “父亲,先准备大婚啊。” 杨云舒眉眼弯弯,满是笑意,瞧父亲愁眉苦脸的,就说:“等矜监督和陛下大婚,当了皇后再说嘛。婚都没成,您操心这个干嘛? 陛下想娶皇后,这是大喜事啊,咱们顺着陛下的心意来嘛。” “也是!” 礼部尚书忽然茅塞顿开了,陛下都只说成亲的事情,没提其他,那必然是早有打算。 那礼部就先准备陛下的大婚嘛,这可是东淮国的大喜事呢! 崔首辅和凌相爷这些重臣,纷纷起身道贺,其他臣子没这么快的接受能力。 矜家的事情还未完呢,陛下就宣布要娶矜桑鹿,麻烦可有不少哎。 可重臣都不担心,他们有什么好操心的。 没见陛下的面上明显有笑意嘛,这个时候就不能扫兴,先祝贺! 臣妇小姐们震惊归震惊,可陛下刚刚为矜夫人说的那番话,也是在为她们女子说话啊。 那陛下想要什么,不得都拥有啊,有什么好阻止的,就两个字,恭贺! 第321章 别杀疯了,自己人都打 冀闲冥见台下的臣子女眷都没有异议,就吩咐礼部将他和矜桑鹿的大婚,昭告天下。 提了几句成亲的事情,瞧他们都是恭贺,留下崔首辅和相爷,就让其他人都散了。 宣平侯府的事情还未解决,想来也快了。 “算着时辰,这会儿南安王该带着五万水兵,和矜监督汇合了。” 崔首辅的面上还有笑意,提起正事,就和陛下说:“有他们在,宣平侯肯定逃不出鹭海。现在麻烦的是,鹭洲的兵马。” “在兵部记录的,都有十五万,还不知道这些年,宣平侯私底下屯兵多少。” “宣平侯造反,这些兵马有多少会听命于朝堂?要是都反起来,鹭洲那边定要乱起来。” “还有朝堂,跟随宣平侯的势力,要全部控制住,朝堂必然有动荡。” 这也是要留下他们的原因。 冀闲冥看向崔首辅和凌相爷,早有打算:“朝堂上的武将势力,有武阳侯控制足矣,两位爱卿稳住朝堂。 鹭洲那边,朕调回了宣平侯府世子。” “那孩子?!” 崔首辅一惊,眉心拧了拧,有些不放心:“陛下,宣平侯到底是他祖父,陛下调回他,会不会再给宣平侯助力。” “不会。” 冀闲冥摇头,声音清冽,入耳很是动听:“世子第一次出征,乃朕亲自相送。朕信世子,就如,世子信朕。” 崔首辅和凌相爷听着怔了怔,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有顾虑,可陛下信,他们就信。 若有宣平侯府世子,那鹭洲便不会乱起来了,朝堂不必派兵镇压,百姓也不会受战乱之苦。 只是,这孩子真会和他祖父,拔刀相向? 这会儿矜桑鹿和南安王府的水兵汇合,将宣平侯府的战船团团包围着。 没有谋士的宣平侯府将士,军心大乱,同他们交战,节节败退。 “我们现在是占据主攻优势的。” 崔池砚瞧着眼前激烈的交战,他们的人马已经攻上了周围的战船,很快就能打上宣平侯的主战船。 “他的战船旁边还有三只大船,这些都是宣平侯的精兵,攻占上去,还需要时辰。” 凌觅镜摊开海域图,画出宣平侯府战船的每个位置,就说:“他们一开始的战船位置已经乱了,唯有这三只船没动,一直护着主战船,形成了一个包围。 我们得先破坏这个包围,才有机会攻克宣平侯的主战船。” 杨奚涧听着,瞧着海域图说了一点:“这个时辰,宣平侯还没有到鹭海,只怕那边等着汇合的大军,会过来支援。 我们得在这之前,就擒住宣平侯,不然等他的大军到了,这一仗打下来,不会很快结束。” “这个倒是的。” 崔池砚点头,瞧裴玦洄闭目养神,知晓他还真只是来骂谋士的。 就看向在和南安王说话的矜桑鹿问:“可有了攻占的法子。” “嗯。” 矜桑鹿见自己说的,南安王都同意,瞧王爷也迅速都安排下去,就说。 “我们的大军一到,宣平侯就回了主战船,无意和我们直接攻打,这应当是谋士晕倒之前交代的。” “不然以他冲动的性子,早就猛打过来了。现在以防备为主,是想保存实力,拖延时辰。” “看来是沿海的驻军晚了一步,没拦住宣平侯府支援的大军,我们就得派出兵力拦截。” “剩余的猛攻上去,他们这个时候军心大乱,再给他们恐慌,必然溃不成军。” “两军交战,要让对方毫无赢的可能,就要断了后路,绝了前路,让他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崔池砚点头,瞧南安王让后面战船上的精兵都打上去,瞬间炮火轰炸,翻滚的水浪越发猛烈。 连带着他们的船都在晃动,这攻击比他想得还要猛啊。 就听着惨叫声振聋发聩,随着冷风飘散,竟有些瘆得慌。 “矜家这丫头打仗,还真是凶猛。” 冀清溪瞧着南安王府的大军到了,就放心地坐下来看着他们打仗,就见宣平侯府的战船一直在躲。 明白他们现在是占据优势的,只是听着湖面上的惨叫声,忍不住感叹。 “按照这个攻势,这丫头迟早打上宣平侯的战船。” “南安王府的水兵,本就以凶猛闻名,再有矜桑鹿坐镇,岂会打起来不猛烈?” 应顼烨说着,却是拧眉:“依着宣平侯的性子,早就出来和我们打上了,他却一直避着。 看来,守在鹭海的宣平侯府大军,冲破了驻军的防线,要过来支援了。” “这样啊,那难怪她打得越发凶猛了,这是想在援兵来之前,就让对面溃不成军。” 冀清溪听着,听着炮火声响彻,他们的大船也都晃动猛烈,眉心轻拧。 “这丫头打得这么猛,怎么,守在鹭海的将士很多吗?” “若不多,宣平侯是不会只防备不打的。” 应顼烨见他们打得猛烈,还不见宣平侯露面,这是等着他的援兵到啊。 矜桑鹿肯定会派兵去拦着,那么在这之前,就得让宣平侯觉得必败无疑。 当即也派出精兵攻上去,怎么猛就怎么打。 当即惨叫声连连,随着风声,有些鬼哭狼嚎的意味。 冀清溪拉着迷恋应顼烨的弟弟往后躲,都是不好惹的人啊。 别打疯了,连自己人都打。 他都担心,不知道宣平侯可怕。 “报!” “侯爷,他们的攻势太猛了,直接用炮火炸我们,这样下去,迟早打上我们的主战船。” “可恶!” 宣平侯的脸色铁青,瞧着曲弦瑟还是昏迷不醒,气得要出去杀了矜桑鹿。 却被副将拦住了:“侯爷,冷静,先生拼着最后一丝理智交代了,已经让我们的大军支援了,再扛一会儿。 等大军一到,我们的兵力就足了,何惧他们?现在就是要保存实力,和他们硬碰硬,朝堂的兵马这么多,我们如何打?” 宣平侯听着,瞧着面色苍白的曲弦瑟,忍了忍,不听外面的声音,听吩咐,防备为主。 等他的援兵一到,非杀了矜桑鹿不可! “侯爷,不好了!” 忽地小兵急匆匆进来回禀:“我们的大军被拦住了!” “矜桑鹿那个死丫头么?本侯可是调了十万大军,即便被驻军拦住一半,还有五万,她可拦不住!” “不止是矜桑鹿,是,是世子,世子带着兵马,拦下我们的大军!” “什么!?” 宣平侯大惊失色,不敢相信:“你,你说谁?” 第322章 你这是想大义灭亲 “谁!?” 这会儿矜桑鹿也得到了消息,还有些惊讶。 “宣平侯府的世子,拦下了宣平侯的大军?” “回禀督军,我们亲眼所见,来支援的大军有几十艘大船,目测最少有五万将士。” 哨兵回禀:“我们正要去拦,却见后方有战船围过来,打着的旗帜,乃东淮水兵。” “我们还当是沿海的驻军,可瞧去,领兵之人,是一位年轻将军。” “宣平侯府的大军见到是他的战船,都徘徊不定,才知道,他是宣平侯府的世子。” “他?” 矜桑鹿听着,眉心轻拧,宣平侯府的世子,她知晓。 是位骁勇善战的将军,极擅长海战,在海上,是和南安王府的世子齐名的。 去年还迎娶了安王府的郡主,后一直在海上驻守,同侵犯东淮海域的夷国交战。 也正是因此,才没有去在意他,驻守海域的将军,没有圣令,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这会儿世子会出现,唯有是陛下早早召回了他。 如此说来,陛下是信他的。 便吩咐:“撤回我们的兵,不必拦了,用全部的兵力,最大的炮火,直接攻宣平侯的战船!” “是!” 将士听吩咐,加大炮火,攻占宣平侯府的战船,现在他们没有了大军支援。 这可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杨奚涧和凌觅镜也是很惊讶,没有想到宣平侯府的世子,会忽然出现,还拦下他祖父的大军。 他这是要和他祖父,拔刀相向? “世子是陛下召回来的吧。” 崔池砚瞧着他们的兵力都攻占过去,朝着前面看去,乌泱泱一片,好像是有大军过来。 再瞧,扬着的旗帜,不是宣平侯府,而是东淮。 这是世子的兵? 忽地想起来,他和世子饮酒畅谈国事的画面,心中松了一口气,世子还是那个世子。 不会同陛下为敌,却要和他祖父为敌。 “这个孽子!” 宣平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完全都不能相信,他的亲孙子,竟吃里扒外,背后插刀,帮着朝堂来打他! “侯爷,现在怎么办?世子拦下我们的大军,依着朝堂的兵力,我们.......” “孽障!” 宣平侯怒骂,按压不下暴怒,拔刀就朝着外面冲,“跟本侯杀出去,问问这个孽子,他这是想大义灭亲!” “侯爷!” 副将见拦不住,焦急不已,眼下也不能拦,没有了大军,他们一直防备也是等死。 只能想法子让先生醒过来,连灌下了几碗药,总算是见先生苏醒了。 “咳咳--” 曲弦瑟忽然睁眼,神色呆滞一瞬,察觉心口处的疼痛,瞬间回神,知晓他这是中了裴玦洄的招。 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情愫,保持清醒。 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知道他们的处境很不好。 便立即出去,听着战局,当机立断做出应对,瞧侯爷带兵杀着,唤回了侯爷。 “朝堂的兵马有五万,还有沿海的驻军很快都会派兵来,我们必须说服世子,站在我们这边。 没有大军,我们这点兵力,逃不出去。” 宣平侯听着就来气,若没有这个孽子忽然出现,拦下他的大军,何至于面临这样的处境! “侯爷,世子自小就很敬佩陛下,这您是知道的,可世子终究是您的孙子,晓之以情,世子知晓如何抉择。” 曲弦瑟强忍脑袋的晕厥,见矜桑鹿的人马杀得更为凶猛,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杀到他们的跟前来。 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让世子站着他们这边。 宣平侯铁青着脸,也冷静下来,明白他们急需要大军的支援。 便听着先生的话,让其他船掩护,他们的大船靠近前来的世子战船。 瞧着前面站着的年轻身影,身后后扬着的旗帜,却是朝堂的,当即怒骂。 “孽障,你这是想干什么!” “祖父,您,又是在干什么?” 宣平侯府的世子萧云暮看着怒气冲冲的祖父,神色悲痛,有些难以置信。 “祖父,孙儿在收到陛下密信的那一刻,您知道孙儿在想什么吗?” “孙儿急赶回来,一路祈祷,祖父不会造反的。可孙儿看到了什么?鹭洲的兵马都被调动。” “您在干什么?我萧家镇守在鹭洲的兵马,是给您谋反用的?是让您当乱臣贼子的?” “混账!” 宣平侯气骂,“你知道什么!赶紧给本侯滚过来!” “世子,事出有因。” 曲弦瑟拦住暴怒的宣平侯,看向世子扬声安抚:“侯爷是你的亲祖父,驰骋沙场有数十年,若非情况所逼,侯爷为什么不想当个功臣,安享晚年。 是矜桑鹿步步紧逼,陛下又不给我们活路,如若我们不给自己打算,宣平侯府的将来如何?” “先生,我不是三岁孩童。” 萧云暮知晓他们靠近过来的原因,闻言,面露失望,声音却是坚定。 “私藏兵器是矜桑鹿逼的?是陛下不给我们活路?还是祖父您,自寻死路。” “孽障!” 宣平侯听着,听着后面的攻占声,知晓矜桑鹿带着兵马杀过来了,怒着命令。 “你难道想要你祖父,死在矜桑鹿的手上?立即让本侯的大军过来!” “祖父,恕孙儿难以从命。” “孽障,怎么,你还想大义灭亲!” “祖父,孙儿只是忠于手上的剑。” 萧云暮瞧着愤怒的祖父,却是握紧了手上的剑,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扬声道。 “孙儿自小习武,读兵书,十六岁上战场,至今五年之久。只知为将者,护国,护民,忠君,忠国。” 祖父,这难道不是我萧家的家规?祖父护卫疆土几十年,到头来,却要当乱臣贼子?” 宣平侯听着,忽地哑口无言,听着乱臣贼子又刺耳得很,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机会开口。 “先祖乃开国名将,萧家立足至今,多少儿郎战死沙场,换来的,却是朝堂罪臣?” 萧云暮难掩悲痛:“祖父,您去城外的将军祠堂看过吗?您去数数,那里有多少是我们宣平侯府子孙的牌位!” “便是父亲,弟弟,他们的牌位皆在。” “您看着他们的牌位,摸着自己的心,问问,您可对得起将门风骨四个字!” “您说陛下逼您,那您又可知道,那些牌位,皆是陛下一笔一笔所雕刻。” “陛下从不负将门功臣,祖父,身为将士,又怎么可不忠于帝王,忠于手上的剑?” “您又如何对得起,我萧家门楣!” 话落,浑身颤了颤,却依旧果断拔剑,对着宣平侯,目光悲痛却更为坚定。 “孙儿为将,手上的剑,永远对着敌军,对着朝堂逆贼。 若祖父执意造反,那孙儿的剑,也会对着您!” 第323章 真遗憾,没能看到妹妹温柔的一面 “你........” 宣平侯见孙儿的眼神坚定,竟还拿剑指着他,怒骂的声音却是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听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油然而生的怒气,骂道。 “老夫若是以叛国的罪死了,你当你能落个什么好? 老夫现在有十万大军,若再有你的兵马,我们祖孙联手,还怕不能成事!” “祖父,这个时候您还要痴迷不悔?” 萧云暮闻言,面色的哀痛消散,看着最为敬重的祖父,唯有失望。 “祖父,宣平侯府的荣华富贵少了吗?我们掌握的兵权不够吗?是百姓对我们的敬重少了吗?您究竟为什么非要造反?” “宣平侯府立族至今,只要有开国勋贵的名由在,皇族就不会亏待我们,您在不满足什么!” “以一己私欲,覆灭我萧家将门的功勋,背负乱臣贼子的罪名,您有何颜面,去面见列祖列宗?” “放肆!” 宣平侯听着暴怒,却看着坚定不移的孙儿,又无话可说,听着后面的惨叫声。 知晓矜桑鹿已经追上来了,再看着被挡住的大军,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死死瞪向孙儿。 “你非要逼死你的祖父!” “不是孙儿要逼死您,是您选择了一条必死的路。” 萧云暮见祖父怨恨的眼神,握着剑的手不禁颤了颤,却更为用力握紧,坚定道。 “您有十万大军又如何?能挡住朝堂的千军万马?纵然您回到鹭洲,除了能让鹭洲的百姓受战乱之苦,您还能做什么?” “整个东淮都是陛下的,祖父真当自己能和陛下抗衡?不,您做不到。” “不提其他将领,孙儿,都不会让您掀开战乱!这片海域,我萧家儿郎镇守了数百年,又怎么可让人在这里作乱!” 话落,利落扬声:“众将士听令,宣平侯谋反,此等乱臣贼子,人人诛杀之。 我东淮将领,绝不许任何人动摇东淮江山,给本将军杀了这群乱贼!” “是!” “杀啊!” “你.......” “世子!” 曲弦瑟见世子竟真杀过来,面色变了变,立即扬声道:“世子,非要如此吗?就不能看在.......” “先生。” 萧云暮打断了他的声音,只一句:“先生为谋士,请问先生,何以为谋?” “我........” “谋士不谋天下太平,不谋社稷安稳,不谋百姓安乐,那,何以为谋?” 曲弦瑟愣住,张了张嘴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瞧着目光无比坚定的世子,忽地身体晃了晃,此战已败。 “本侯没败!” 宣平侯看着杀过来的矜桑鹿,看着她手上握着的剑,狂笑:“本侯绝不可能输在矜家的手下!” “侯爷,尽管试试!” 矜桑鹿瞧着他们的兵马杀成一团,瞥了一眼握着剑在颤的萧云暮,提剑就朝着宣平侯杀去。 瞧他挥舞着拳头挡住,朝着她猛地揍过来,拳拳都朝着她的命脉来,皆灵巧地躲开,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咳咳--” 宣平侯捂着被踹的心口,没忍住呛咳了几声,看着立即又杀过来的矜桑鹿,不可置信。 也很快地回招,拳风更为猛烈,却打不到矜桑鹿,反而被她预见了招数。 骤然想起来先前两人的比武,竟是让她试出了他的拳法。 “倒是本侯小瞧你了,可你以为,这就能杀了本侯?” 宣平侯话落,握紧拳头,朝着矜桑鹿狠狠地打过去:“死丫头,便是你祖父在这里,在拳法上,他都打不过本侯!” “是么?若侯爷真有信心赢过我祖父,你又何至于背地里搞阴谋诡计,都不敢和我祖父直面对上?” 矜桑鹿说话之间,手上的剑没含糊,招招要宣平侯的命,冷笑道。 “你不过就是个胆小鬼,自以为比我祖父厉害,却要联合那么多世家,才能除去我祖父。 宣平侯,你倒也好意思,说我祖父比不过你。哪里来的脸面?” “给本侯闭嘴!” 矜桑鹿察觉宣平侯的拳法乱了,持剑迅速地砍向他的手臂,只听一声惨叫,鲜血喷洒,断臂落地,砰地一声。 骤然之间,有身影在眼前晃过,不见血腥味,只闻微风,抬头见是萧云暮挡在她的身前。 “你.......” “祖父的血,不配染你的官袍。” 矜桑鹿一怔,看着倒地惨叫的宣平侯,再看萧云暮铠甲上的鲜血,眉心轻拧。 “祖父和矜家的事情,我先前不曾耳闻,想来也知道亏欠你良多,你想如何,萧家绝无二话。” “哈哈哈哈--” 忽地凄惨倒地的宣平侯,红着眼睛看着手上的断臂,狂笑出声,再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两个年轻人,又是大笑。 “本侯驰骋战场几十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败在矜家和亲孙子的手上。” “不,本侯不会败!要死,本侯也要死在自己的手上!” 说着,又挣扎着起来,眼神阴冷,猛地冲向萧云暮,却是夺过了他手上的剑,朝着脖子抹去。 “砰--” “啊--” “你.......” 矜桑鹿见宣平侯拔剑想要自尽,一脚就踹过去,冷哼:“想死?你没让我祖父死在战场上,我凭什么要成全你,让你死得其所?” 话落,看向还未回神的萧云暮,只道:“抓人,回京。” 沁凉的声音入耳,萧云暮立即回神,看着凄惨倒地的祖父,眸中拂过一抹哀痛,却又果断地吩咐侍卫。 “把这些乱贼都抓了。” 说着,捡起地上的剑,看着混乱的战船,扬声道。 “宣平侯已败,尔等还要挣扎?” 其他人听着,见是他们世子,手上的剑摇摆不定,再瞧宣平侯和谋士都被抓起来了。 众人看着朝堂的大军,知道已经扭转不得,纷纷扔了武器。 这一场仗,都没有到鹭海,竟这样败了。 崔池砚和凌觅镜他们解决了其他的兵马,再过来,就见矜桑鹿已经抓了宣平侯。 比他们想得还要快,且宣平侯还断了一只手臂。 “好遗憾呢,没看到。” “嗯,是呀,真遗憾。” 裴玦洄瞧着狼狈断臂的宣平侯,惋惜道:“没能看到小妹那么温柔的一面,太可惜了,我应该跟过去的。” 凌觅镜三人听着温柔,一阵沉默。 第324章 遇到喜欢的女子,朕也会想成亲 宣平侯战败被擒的消息传到朝堂,冀闲冥并不意外,命刑部搜宣平侯府,严查宣平侯造反一案。 参与的人员一律严惩,如世子这样有功之人,该赏会赏。 瞬间偌大的宣平侯府,不过顷刻之间便倒下。 即便是开国功勋又如何,有罪,该罚就罚。 百姓拍手叫好,乱臣贼子,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一些世家惴惴不安,他们没有想到握有兵权的宣平侯,竟会这么快倒下,都不给他们时间销毁私藏的兵器。 待兵部上门,唯有不甘。 “竟有这么多家参与,难怪他们敢在京城脚下,私藏兵器。” 崔池砚整理好了卷宗,呈给陛下,还很意外,宣平侯倒下,牵连出来的家族,还真是不少。 “只是,邯郸王府那边很是干净,微臣和兵部尚书一直在查,一点把柄都没有抓到,宣平侯也不愿意开口。” “无碍,邯郸王已经到了京城郊外,不日就会进京。” 冀闲冥看着卷宗,闻言并不担心:“他敢来,就是自信朝堂抓不到他的把柄。” “这么快,邯郸王就到京城了?” 崔池砚更是惊讶,他和宣平侯可是姻亲,宣平侯造反,朝堂自然会怀疑到他的身上,他都无须准备一番,再入京? 是有恃无恐,还是自信很清白? 不过....... “那这么说,谨王也要回来了?王爷这一趟离京,可是过了许久。” “嗯,他和邯郸王府的郡主一块入京。” 闻言,崔池砚的眉心轻拧,若邯郸王参与其中,王爷和郡主...... 罢了,这无须他担心,王爷是皇室中人,知晓如何选择。 便笑着说:“王爷回来了,微臣可就不需要这么累了。” “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冀闲冥听着,瞧着卷宗都整理得很清楚,给崔池砚,眉眼还有浅浅的笑意。 “朕许你休沐两天。” “多谢陛下。” 崔池砚轻笑,却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陛下欲言又止,见陛下看过来问。 “怎么了,有事要说?” “微臣见礼部在准备陛下和矜监督的大婚,有些惊讶,陛下要成亲了。” “遇到喜欢的女子,朕也是男子,也会想要成亲。” 喜欢的女子? 崔池砚一愣,想到矜桑鹿,再看陛下,忽地弯了眉梢,含笑道。 “微臣想也是,唯有矜监督这样的女子,才会叫陛下心动。” 冀闲冥听着,唇角轻轻勾了勾,却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奇怪地看向崔池砚。 就见他含笑恭贺:“陛下能有喜欢的女子,乃喜事一件,这也是东淮国的大喜事。” 话落,崔池砚还打趣:“微臣先前还想着,如陛下这般容颜,不会有皇后的。” “没想到,只是矜监督还未到陛下的身侧罢了。陛下和矜监督实乃绝配。” “祖父和凌相爷他们忙着朝政,都乐呵呵的,在准备给陛下的新婚贺礼呢。微臣也要好好准备。” 崔池砚说着,还朝着陛下行礼:“若陛下无其他事情,微臣便告退了。” “嗯。” 冀闲冥瞧着崔池砚面上的祝福,应声,却总觉得有些不对,见他离开,忽地唤住他。 “崔爱卿,只有这些要说?其他的话,想说皆可。” “陛下指什么?” “朕瞧你似乎有心事。” “微臣是在想,这两天休沐,微臣要做些什么。” 崔池砚听着,笑容更浓,陛下惯来敏锐,知晓自己不能再多说一句话,便失笑打趣。 “矜监督不会再踹门了吧?那微臣可休沐不成。” “她不会,兵部尚书强行让她在家里休息。” 闻言,崔池砚哑然失笑,难怪这几天不见矜桑鹿上朝。 瞧陛下的面上也有笑意,便不打扰了,行礼就退下了。 瞧着外面的暖阳,只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却又含笑离开皇宫。 宣平侯府乃开国勋贵,刑部的定罪,可不能有半分差池。 “寨主,陛下给宣平侯府的处罚,刑部贴了告示,问斩呢!” 矜桑鹿在屋外晒太阳,吃着葡萄,闻言并不意外,只问:“曲弦瑟呢?” 迎财说着,还不开心呢:“他也是死罪,要牵连曲家的,可曲家先一步把他赶出了曲家的祖籍。” “倒是干脆利落,如此说来,邯郸王府是一点都没有受到牵连。” 矜桑鹿也不在意,邯郸王都要到京城了,不急。 “嗯呐,咱们都让人盯着了,没有宣平侯在京城帮衬,他一个藩王,可不顶事。” 迎财哼哼唧唧的,还说:“宣平侯府的世袭爵位没了,萧家族人一大半都入狱,唯有世子这些年轻人没事。” “萧云暮是位好将军,值得不受牵连。” 矜桑鹿夸赞了一句,就听着小土匪来报,萧云暮来了,还惊讶呢。 也让人请着他进来了,就瞧他带着一位女子进来,知晓这是他的夫人,也是安王府的郡主。 “见过矜监督。” “萧将军,郡主,不知道两位来是?” “赔罪。” 萧云暮见矜桑鹿的神色冷淡,不愿意多言,便也直接说来意,让人将东西搬进来。 见她愣住,就说:“祖父对矜家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身为萧家的子孙,前来赔罪。” 矜桑鹿听着,眉心轻拧,看着摆满了大半个院子的箱子,还有些意外。 宣平侯府不是抄家了吗? “这些是我这些年的奖赏,还有兄长弟弟们的,皆是我萧家子弟凑齐的。” 萧云暮看向矜桑鹿,很郑重行礼:“矜家乃将门,那我们给的亏欠,也该堂堂正正,用清白的战功奖赏,给矜家赔罪。 这些并不能弥补,却是我能给出的全部,还望矜监督能收下。” 闻言,矜桑鹿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扶起萧云暮,也很干脆道。 “我收下了,我砍下宣平侯的手臂,他逼我祖父断臂的仇,便报了。 矜家丢了开国将门的功勋,宣平侯府也没了,我们不相欠。” 见她如此利落,萧云暮也很果决,再抱拳行了一礼,便说:“有矜监督这话,我便能放心回战场了。” “矜监督。” 一旁的郡主见夫君了结了心事,也朝着矜桑鹿福身,见她看过来,就让人将东西搬进来。 同她说:“这是我去安王府找祖父要的,祖父上回去皇宫弹劾你,太过分了。 我便把祖父养老的财宝都拿来了,给矜监督赔罪。也算是给矜监督和陛下的新婚贺礼。” 矜桑鹿听着,瞧着摆满院子里的箱子,忽地弯了嘴角。堂兄今天出门转悠,说是给陛下的聘礼差一点。 现在,齐全了。 第325章 陛下,我带您去看聘礼 矜桑鹿让人将箱子都搬进去,也请着萧云暮和郡主进去喝杯茶,他们带着诚意来的,总不能连杯茶都不给喝。 萧云暮也很干脆,牵着郡主进去,瞧着里面的布置很是雅致,墙上还挂着字画。 不似将门,更像是书香门第。 “好看吧,我家小媳妇布置的。” 迎财笑嘻嘻端着茶进来,见他们看着屋子里的字画,开心道:“中间这幅画,还是小媳妇亲手画的呢。” “好画。” 萧云暮听着小媳妇,还很认真看了迎财,确认她是女子不假,就知道她口中的小媳妇是男子。 就听着郡主耳语了几句,夸赞道:“不愧是凌相爷家的,徐小公子真有文采。” “那可不。” 迎财请着他们坐下,瞧萧将军玉树临风的,郡主也温柔美丽,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 看着也让人喜欢,就是可惜啊,萧将军是宣平侯的孙子,不然她还挺愿意结交的。 “宣平侯府都充公了,你们又把钱财送给我了,萧将军和郡主在京城如何安顿?住在安王府吗?” “不是,我有郡主府。” 怡然郡主含笑摇头,看向矜桑鹿柔声说:“我出嫁的时候,陛下送了一座郡主府,作为我的嫁妆。陛下对我们这些公主郡主一向都很大方的。” 话落,还看向萧云暮,眉眼皆是笑意:“还有我嫁的人是夫君,陛下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有到宣平侯府的军营历练。 和夫君相识,知晓我要嫁给夫君,就送我一座郡主府。” 难怪陛下很信任萧云暮,原来陛下和他幼时便相识啊。 矜桑鹿点头,瞧他们小夫妻含情脉脉意,不禁想起陛下了,这会儿陛下该忙着。 也会想她的。 “矜监督。” 萧云暮看向矜桑鹿,见她的面上拂过柔笑,还顿了一下,又含笑说。 “先前就听闻本朝有第一位女官,我还很想见见。虽然第一次的见面,场合不对。 我依旧很高兴能见到矜监督,也恭贺你和陛下的喜事。” “多谢。” 矜桑鹿听着他真心的祝福,也很干脆道:“夷国的战事胶着,萧将军镇守在边界,想必不会在京城久留,那我也祝萧将军百战百胜。” “嗯。” 闻言,萧云暮面上的笑意更浓,却也不再打扰,扶着郡主起来,朝着矜桑鹿见礼。 “多谢矜监督的茶,我和郡主不久留了。” 说着,见迎财要相送,含笑摇头,牵着郡主朝着屋外走去。 怡然郡主还挨着萧云暮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我还当进不来矜府,或是进来了,我要被打呢。毕竟祖父对矜家...... 矜监督可比我想的要大气多了,难怪陛下会喜欢她。” 萧云暮听出了郡主话语的害怕,不禁失笑,还打趣说:“不瞒夫人,我都做好了被打的准备。那她都打我了,怎么会打夫人。” “那不行,我和夫君是一体,要打,我得跟夫君一起。” 怡然郡主抱着萧云暮的胳膊,很认真地说:“我还会护着夫君的。” “嗯。” 萧云暮握紧了郡主的手,柔声轻笑:“有夫人在,忽然就不怕了。” “还是要怕的,咱们钱财都搬空了,要没饭吃了。” 怡然郡主还眨眼,看向夫君促狭道:“咱们回安王府吃饭,宣平侯府出事,祖父就一直催促我和离,怎么能这样呢? 不成,咱们得吃回来,回王府,我就去祖父的私库,他老人家肯定还藏着钱财,我再搬点。” 萧云暮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扶着郡主上马车,还笑道:“好主意。”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也真朝着安王府去。 “他们夫妻的感情怪好的。” 迎财还是走到门口,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去,还笑眯眯说。 “我也不羡慕,我和小媳妇的感情也好着呢。” “我也不羡慕啊。” 矜桑鹿坐回去,接着晒太阳,莞尔一笑:“我和陛下的大婚都昭告天下了,现在,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可不!” 迎财说着,高兴道:“寨主真是厉害,果然拐了美人陛下,那江山不得作为嫁妆,给寨主啊。 我就说嘛,寨主来京,那是江山美人,都得拥有!” 矜桑鹿听着乐笑了几声,瞄了瞄天色,继续躺着,这会儿陛下忙着朝堂上的事情,她就不去打扰了。 过一会儿再去,这几天兵部尚书都不许她去兵部,还帮她跟陛下免了早朝。 她可有几天没见陛下了,也知道陛下忙,她也忙着学习呢。 矜桑鹿瞧着书上的小人画,眨了眨眼睛,还咳嗽了几声,手却是实诚地翻动着。 这啊,那的,学问还挺深。 待她去见陛下,试试,说不准就会了。 “陛下,矜监督来了。” “快让她进来。” 冀闲冥看着手上的折子,听着吴公公的话,看了一眼时漏,离着晚膳还有好一会儿。 瞧矜桑鹿笑眯眯进来,也放下折子,朝着她走过去,免了她的礼。 “朕还想着等奏折看完了,去矜府瞧你的。这几天太忙了,也想让你好好休息。” “嗯,我休息得可好了呢。” 矜桑鹿听着,笑盈盈指着她的脸说:“我都没有抹胭脂水粉呢,气色都这般好呢。” “是瞧着矜姑娘更美了些。” “想陛下,想的。”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还朝着他抛了媚眼,当即觉得心不太好。 也好好地看着她,见她一袭牡丹红裙,挽着简单的发髻,戴着他送的发簪耳坠。 整个人显得明媚又明净,笑起来俏皮又有些不怀好意。 忽地明白了什么,瞧她笑盈盈的,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见她眨眼看过来,就问。 “这几天在府上,都看了哪些书?” “不太正经的书。” “矜姑娘也很实诚。”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看了看陛下身上的帝王袍,笑眯眯说。 “陛下,这会儿您忙吗?不如换身衣裳,跟我出去呗。” “你想让朕去哪里?” “山上。” 冀闲冥听着,忽地弯了嘴角,见矜桑鹿眼中的目光更为不清白,知晓了什么,还是问。 “去山上做什么?” 矜桑鹿很是真诚地说,“看我给陛下准备的聘礼。” “只是看聘礼?” “再在山上睡一睡。”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直白的话,眉眼还轻轻跳了跳,见她期待地看过来,也嗯了一声。 “那,去看看矜姑娘给朕的聘礼。” 第326章 陛下得夜不归宿 冀闲冥说着,瞧矜桑鹿的眼睛还亮了亮,目光皎洁又耀眼,却都落在他的身上,也不禁弯了唇角,松开她的脸颊,轻声道。 “朕将最后几封折子看完,我们就去山上。” “好。” 矜桑鹿点头,见陛下让人端着茶点过来,就坐在一旁等着陛下,瞧陛下很快就处理好了。 还朝着内殿去,知晓陛下去换衣裳的,嘴角勾了勾,也没干什么。 待会儿人都在山上了,想做什么,不随着她? 吴公公在一旁瞧着,就知道陛下今夜是回不来了。 先前两人的婚事还未定下,矜监督大白天都将陛下拐到山上去。 这会儿都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陛下不得夜不归宿? 瞧矜监督笑眯眯的,夜里估计是要发生点什么的。 也好,小陛下也能早点来。 待冀闲冥换好衣服出来,瞧矜桑鹿和吴公公竟都笑眯眯地看过来,这笑容含着的意味,似乎是一样的。 不等他多想,见矜桑鹿端着糕点走过来,叮嘱了吴公公几句,就带着她朝着殿外走去,上了马车,直接出了宫门。 只是瞧着外面的乌云密布,待会儿是要下雨的。 “嗯,是要下雨的。” 矜桑鹿掀开窗帘,瞧着天上的乌云,看着是要有倾盆大雨的架势,剥了橘子,分一半给陛下,就说。 “现在是六月,对于京城而言,就是雨季,还会有雷电。在山上是要小心些。 不过陛下放心,我在山上都住了十几年了,有防护准备的。” “朕不担心这个。” 冀闲冥接过橘子,吃了一块,很是沁甜,听着矜桑鹿的话,摇头说:“朕是忧心水患。” “这倒是的。京城山水环绕,下游的几个村子,起了大雨,水势上涨。有堤防,不会淹没。” 矜桑鹿吃着柑橘,想着京城附近的几个村子,就看向陛下说:“主要是稻田,容易水涝,就很影响庄稼。” “官府是协助村民修建了水渠,可大雨落下来,也是没法掌控的。” “多多少少都会有耗损,影响收成,那村民的日子得难过一阵,到了秋收,交税又是一大难题。” 话落,又含笑看向陛下说:“这些有崔首辅凌相爷他们操心呢,陛下,咱们都离开了皇宫,不忧思朝政了。 陛下不仅仅是陛下,也是冀公子啊。若陛下担心,咱们明天去山下的村子看看。” 冀闲冥听着,眉眼舒展,瞧矜桑鹿又递过来一半的橘子,伸手接过,不再提朝政,说着家事。 “最晚明天夜里,矜家长辈写的婚事,能到京城,朕已经着礼部准备我们的婚事。 尚书和钦天监在挑选日子,朕的意思是,日子就选在今年。” “好呀。” 矜桑鹿听着陛下说起他们的婚事,眉眼弯弯,挨着陛下的肩膀笑着说。 “我也想早点和陛下成亲,今年就最好了。” “嗯。”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毫不犹豫的回答,眉眼含笑,知晓她惯来直白果断,便多提了他们的婚事。 “大婚的礼仪,不必全依着皇族来,可以结合矜裴两家的礼,朕会叮嘱礼部的。” “无须这般麻烦的。” 矜桑鹿提起婚事,看向陛下的目光都很柔和,轻笑摇头:“陛下才宣告我们的大婚,礼部立即就贴了告示,还给各国发了婚帖。” “这说明礼部尚书很早就在看帝王大婚的礼,这个时候再改,尚书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说不准御史还会有诸多意见,成婚是喜事,我提着刀找上门,也不太好。” “再者陛下的大婚,必然隆重盛大,那我有什么好挑剔的,依着礼部来便是。” 听着如此洒脱利落的话,冀闲冥看向矜桑鹿,将手上的柑橘,掰开一块,喂到她的唇边。 瞧她顿了一下,也笑着吃了,忍不住打趣:“矜姑娘这番话听着,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哦?哪句?”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声音有笑意,抬眸看向陛下,眨眼道:“提着刀上门?” 闻言,冀闲冥轻轻笑了几声,还嗯了一声,夸赞道:“矜姑娘怎么这般聪明,总是言之有理。” “那可不。” 矜桑鹿瞧陛下顺着她的话应下,乐了几声,还坐端正了些,温婉一笑。 “如我这般娇滴滴的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有道理的。” 冀闲冥听着,又是轻笑了几声,瞧矜桑鹿的眉眼皆是笑意,也柔了眉梢。 同她说起冀家的事情,两人的大婚,皇室宗亲都会来京城。 有些人要知道,有些可以不必在意。 矜桑鹿见陛下和她说起冀家的家事,还愣了一下,又忽地嘴角上扬 陛下这是已经拿她当家人了呀。 只是冀皇族立足至今,皇室宗亲不少,要说的事情自然就多了,便是到了山上,才说了小半。 冀闲冥没有接着说,往后有的是机会说这些,矜桑鹿现在心中有个明白就行。 “陛下,寨主,您们可是来了,小人等候多时了,快进山庄,待会儿只怕要落雨了。” 矜桑鹿听着小土匪迎上来,朝着他们行礼,瞧陛下挥手让他们随意,就笑着说。 “陛下,咱们去看聘礼,成婚的时候,我可是要带着送给陛下的。 咱们明月寨的寨主成亲,聘礼的排场可得有,何况还是和陛下。” 冀闲冥听着,想起先前的那一声陛下媳妇,再瞧矜桑鹿和明月寨的土匪们皆笑眯眯的。 还真有一种进了土匪寨子的感觉。 “嘿嘿,陛下,咱们寨主娶.....嫁陛下的诚心可大了呢,聘礼都堆满我们山庄了。” “那朕还真要去看看。” 冀闲冥话到一半,上前半步,低头凑近矜桑鹿的耳边轻语:“明月寨的寨主娶朕,诚心有多大。那一声陛下媳妇,分量想必不轻。” 沁凉动听的声音入耳,矜桑鹿忍不住捂着心口,转头瞧着陛下的脸,嘴角弯了弯。 “陛下还得加两个字,美人。自古美人江山,那可是能相提并论呢。” 话落,忽地还腼腆一笑:“还是本寨主亲自掳回来的美人,更是让本寨主一见倾心,身心相许的美人陛下。 那想娶陛下当媳妇,聘礼,自然可抵山河。” 第327章 陛下,亲我更甜 可抵山河的聘礼,换做其他人说,显得狂妄又不自量力。 落在矜桑鹿的口中,便是直白且真诚。 毕竟是事实啊。 山庄内摆放着整整齐齐,又满满当当的宝箱,在打开的瞬间,宛若有万束光辉,灼得人挪不开眼睛。 “这些聘礼,可是能抵山河?” “可。” 冀闲冥瞧着每看一眼都要呆住的小土匪们,再看笑盈盈的矜桑鹿,瞧她挨过来意味深长道。 “陛下都说了可,那我就心安理得,拥有陛下了。” “现在才心安理得?先前矜姑娘和朕的卿卿我我,是什么?” “自然是理所应当,陛下爱慕我,我也倾慕陛下,那我们卿卿我我,不是很应该的?” “矜姑娘能言会道。” “那可不是,我嘴甜着呢,亲着更甜。”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的调戏之言,都习惯了,嘴角却是扬了扬,瞧她忽然踮起脚要凑上来。 未有犹豫,俯身稍稍低头,就见她吻在他的嘴角上,眼眸不禁瞬间一动。 瞧她笑眯眯地看着他,脚还踮着,便伸手搂住她的后背,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嗯了一声。 “是很甜。” “这还不够呢,晚上,会更甜。” 冀闲冥瞧矜桑鹿说着,还轻轻撞了他的肩膀,抛了个媚眼,瞬间能感觉心都抖了一下。 察觉到被勾起的不稳气息,努力克制,也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调戏郎君的话本,矜姑娘看了不少。” “不是,这是这啊,那的,事前调情。” “事前?” 冀闲冥还诧异了一下,瞧矜桑鹿笑得坏嘻嘻的,瞬间就懂了。 脑海里忽地浮现妇人们的那些话,耳朵不禁都染上了一抹微红,看向外面渐黑的天色。 瞧着贴入他怀里,并不安分的小姑娘,察觉那股不稳的气息在乱蹿,声音无奈又柔和。 “矜姑娘,朕真的是年轻男子,克制力,并不强。” 矜桑鹿抱着陛下细细有劲的腰,闻言,嘴角弯了弯,能感觉陛下在很努力克制。 仰头望着陛下的唇,目光很是不清白:“陛下,我还想根据书上所学,对陛下做点什么的,陛下这就克制不住了?那怎么办?” “矜姑娘想知道?”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手在他腰间摸着,看过来的目光甚为勾人,心中一动。见她踮起脚,知道她要做什么。 却是忽地嘴角弯了弯,先一步轻捏她的下巴,俯身低头凑近。 两人的气息瞬间缠绕,贴近的唇只有一缕气息相隔。 矜桑鹿的心跳猛地骤停,像是受到了惊吓,感受着陛下的呼吸,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 显然没有想到,向来恪守分寸的陛下,会主动对她这般暧昧。 陛下可是连她的腰都没碰过。 “现在可是知道了?” 冀闲冥察觉到矜桑鹿的呆愣,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朵上,往后退了退,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矜姑娘要知道女子对男子,和男子对女子,是不同的。若让朕失了克制,矜姑娘可得继续脸红心跳。” 矜桑鹿听着,松开陛下的腰,摸了摸似乎是下意识就红的脸,瞧挨着她咫尺之间的陛下。 不禁细想,为什么身体跟不上心中想做。 那种书都看了不少了,难道是看得还不够? “你啊,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冀闲冥见矜桑鹿似乎是被他刚刚的举动,惊吓到了,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见她抬眸看过来,脸上的晕红还在,忽地低低笑了笑。 “矜小姑娘色胆是足够的,身体的色心,还不够。” “陛下,您打趣我,您让我多亲亲,就会够的。” “重点不在这个。”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真很诧异地看着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没忍住,肩膀都在耸动,却是忍住了笑声。 才同她说:“你的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卿卿我我对你而言,想做便做了。” “可矜小姑娘,你才十六岁,小姑娘的身体,面对这等亲密之事,总会有娇羞的反应。” “不然,怎么能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矜桑鹿听着忽然恍然大悟,很有道理啊,那种书上怎么就没写呢? 那她岂不是努力错了方向? 咿,还有一个重点啊。 “陛下。” “嗯。” 冀闲冥应声,见矜桑鹿奇怪地看过来说:“您上回和我讨论周公之礼,现在和我说我的身体,为何都这般自然?可您也把我当成姑娘的呀。” “因为矜姑娘是朕的心上人。” 矜桑鹿一愣,可心上人三个字让她的嘴角不禁上扬,就瞧陛下看向她说。 “矜姑娘说,没人把你当成姑娘,那男女之事自然没人同你说过。” “你想知道这些,朕作为未婚夫,有责任教你如何正视周公之礼,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 闻言,矜桑鹿又是一怔,却是瞥见陛下的耳朵微微泛红,忽地柔和了眉梢,还打趣道。 “陛下,果然是年轻男子啊,还是未经人事的郎君。” 冀闲冥见矜桑鹿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咳嗽了几声。就听着她接着打趣。 “陛下都是忍着娇羞,同我说这些的啊。” 矜桑鹿说着,笑得更为愉悦,还用肩膀轻轻撞了陛下的肩膀,笑眯眯道。 “我现在知道了,身体的娇羞也不是坏事,谁让我是小姑娘呢。可这并不影响,我调戏陛下啊。” 话落,还抛了个媚眼:“夜里咱们一起沐浴啊。” “咳咳咳--” 饶是知晓矜桑鹿洒脱,色心很足,冀闲冥听着这话,还是没忍住,惊得几声咳嗽。 瞧她还真有打算,静思了小会儿,就问:“朕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 “不行呢。” 矜桑鹿听着,很是惋惜道:“陛下您瞧,外面下了大雨呢。 哎呦,还电闪雷鸣,在山上走着,多危险啊。这可怎么办,咱们都下不了山了。” 冀闲冥听着,瞧着外面真下了倾盆大雨,还伴随着闪电,随后轰隆几声。 这样子,也确实是下不了山。 “噗嗤--” 矜桑鹿瞧着外面正合时宜的大雨,没忍住乐了一声,忽地还坏坏一笑。 “这位美人郎君,来了本寨主的山上,您还想清清白白回去啊,不行哦,您得献个身。” 第328章 朕会图谋不轨的 献身? 冀闲冥看向笑得还有些坏嘻嘻的矜桑鹿,见她看过来的不清白目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瞧她还伸手想要碰他的腰,忽地弯了嘴角,握着她的手腕,见她一愣,便问。 “矜姑娘想朕献身?” “嗯呀,陛下,您都来山上了,我又看了那么多书,努力不能白费。” 闻言,冀闲冥轻轻笑了笑,瞧她另一只手想伸过来,却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瞧她怔住,手也停在半空中,就说:“矜姑娘可是忘记了?” “啊?我忘记了什么?” “在浮光寺,朕同矜姑娘说的话。” 矜桑鹿听着浮光寺,嘴角就上扬,那会儿陛下说的话,都是她爱听的。 “陛下说爱慕我,想娶我?” “还有一句。” 冀闲冥瞧矜桑鹿在回味当日他说的话,笑得还美美的,轻捏她的脸,瞧她看过来,温声道。 “朕同矜姑娘说,朕会以身相许。” 闻言,矜桑鹿瞬间明白陛下的意思,眉眼弯了弯,就瞧陛下松开了她的脸,握着她手腕的手,换为了牵着。 看着陛下修长的手指,和她纤细的手指相握,眨了眨眼睛。 这是陛下第一次牵着她的手,寻日里都是隔着袖子,陛下才会握着她的手腕。 “矜姑娘。”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看着他们相握的手,也轻弯了眉梢,唤了她一声,瞧她抬头看他,才说。 “朕都以身相许,身心早是矜姑娘的,还需献身什么?” “也是。” 矜桑鹿听着,嘴角也弯了弯,瞧陛下看向她的眸光,含着一抹柔色,握紧了陛下的手。 上前了半步,轻轻撞了陛下的肩膀,还娇滴滴道:“陛下,我的身心,也是陛下的。” 话落,又羞答答的:“哎呀,说这种话,可羞了呢。” 冀闲冥瞧矜桑鹿羞涩的样子,还贴近过来,将脑袋靠着他的肩膀,蹭了蹭。 瞧她小女儿娇滴滴的样子,低低笑了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握着她的手却是紧了紧,瞧她笑眯眯仰头,同她说,声音都柔和了一些。 “我们的婚期早一些,可好?” “好。” 听着矜桑鹿不假思索的声音,冀闲冥的眸光暖了暖,嗯了一声:“朕让礼部快些准备,想和矜姑娘早日结为夫妇。” “哎呀。” 矜桑鹿羞涩一笑:“陛下这般心急呢。”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总想让朕失了克制力。” “我,陛下的矜姑娘。” 冀闲冥听着,轻轻耸肩笑了笑,瞧矜桑鹿也笑盈盈的,想说什么的,忽然一个电闪。 下意识将矜桑鹿护在了身后,瞧着外面的雨更大了,还有轰隆隆的震响。 也知道这雨只怕要落到后半夜,才会消停。 看着外面已经黑沉的天色,就看向矜桑鹿说:“我们先吃晚膳,夜里早点休息。” “嗯。” 矜桑鹿点头,瞧外面电闪雷鸣的,这里又是山上,雷电看着更为触目惊心。 山上的树木多,很容易发生意外,叮嘱山庄的人无事都不要外出,尤其是不要靠近树木。 还要小心巡视,别有砍柴挖菜的村民,还没下山的。 尤其是孩童,附近的村庄多,小孩子总上山玩,这会儿可很危险。 冀闲冥瞧矜桑鹿叮嘱得很细心,小土匪们也都应下,井然有序地准备着。 这些土匪瞧着有匪气,可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的。 也知道平日里,他们都是按照将士来训练的。 这些土匪才归于明月寨数月,就有这样的做事纪律,足以可见矜家很会训练士兵。 “京城外面的土匪,都是五堂兄和迎财在负责。” 矜桑鹿笑着同陛下提了一句,边朝着食屋走去:“我的几位叔公也会常来指导,这些土匪现在有点士兵的样子,只是若上战场,还是不够的。 不过,这么短时间,就有这样的效果,我还是很满意的。” “嗯,已经很好了。” 冀闲冥看着山庄内守着的土匪,看似散漫,可每一个角落都有土匪在,这是漫不经心的森严,也往往会让敌人忽视。 这便是矜家的兵么? “陛下看着,很有感触。” 矜桑鹿见陛下若有所思,忽地靠近陛下,贴着他走,还笑盈盈道。 “若矜家没出事,那我可就是将门贵女,自小就在京城长大,说不准和陛下还能结个娃娃亲。” 闻言,冀闲冥的脚步还顿了一下,就见矜桑鹿说着,还很好奇地看过来说。 “陛下是自出生就封太子,十五岁登基,不知道陛下当太子殿下的时候,是何等模样。” 矜桑鹿说着,看着陛下的脸,又乐着说:“想也知道,是位漂亮的小公子。就是可惜,我没能见到。” 闻言,冀闲冥忽地轻轻勾了嘴角,看向还很惋惜的矜桑鹿,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语。 “想知道太子殿下时候的朕是何样,矜姑娘可有很多机会看。毕竟,有那么多求子鱼,矜姑娘还可以慢慢看。” 嗯? 求子鱼? 矜桑鹿正惋惜着,闻言还愣了一下,忽地又瞬间明白了,瞧陛下还耸动着肩膀在低笑。 瘪嘴轻撞了陛下的肩膀:“陛下,您打趣我啊。” 说着,听陛下都轻笑出声了,娇哼了几声,却又眨了眨眼睛,松开了陛下的手,抱紧自己害怕道。 “陛下,我只是惦记您的身子,你都想要和我生孩子了,陛下,您,对我图谋不轨。” “矜姑娘。” “嗯。” “朕瞧你,现在很是担心。” “那可不,我是娇滴滴的姑娘呢,有郎君惦记和我生孩子,不得担心啊。” “如此么?” 冀闲冥瞧矜桑鹿害怕地抱紧她自己,身体却对他全然没防备,眼中还拂过坏笑,也轻轻勾了嘴角,同她说。 “那可不好了,朕是矜姑娘拐上山的,矜姑娘还想让朕献身,这种事情,矜姑娘也很难保持清白。” 话落,目光还落在矜桑鹿的肚子上,忍了忍笑意,看向她说。 “矜姑娘,你这是引狼入室了。” “引...引狼入室?” 矜桑鹿怔住,在想这四个字,如何能来形容翩翩君子的陛下,瞧陛下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肚子上,当即娇羞道。 “陛下,您怎么真对我图谋不轨?”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娇滴滴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忍笑问。 “矜姑娘还想让朕献身吗?朕可是会图谋不轨的。” 第329章 陛下,您调戏我啊 陛下对她的图谋不轨啊。 怎么还有些期待? 矜桑鹿忽地轻笑,陛下对她一直是守礼的,定亲后才会牵着她的手,不知道陛下对她图谋不轨是什么样子。 冀闲冥是瞧矜桑鹿更想让他献身了,忽地失笑,见她笑眯眯伸着手过来,知晓她的意思,也伸手牵着了。 就听着她笑得意味深长:“陛下,咱们得吃饱了,才能做图谋不轨之事。” “矜姑娘现在不怕了?” “陛下的矜姑娘,色胆大着呢。” 闻言,冀闲冥轻笑,见矜桑鹿还挨着他走,时不时轻撞他一下,这般挑逗,看着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忽地打趣:“矜姑娘果然是很好奇,太子时候的朕。” “我不仅好奇,还很期待呢。” 矜桑鹿听出陛下这话的意思,娇滴滴地笑着,身体却是依旧挑逗着陛下,还真好奇地问。 “陛下,您同我说说您幼时的事情,我想知道陛下当太子殿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嗯。” 冀闲冥应下,瞧矜桑鹿还在轻撞他的肩膀,时不时蹭着他的胸膛。 这可不能好好走路了,便干脆伸手抱起她,缓缓朝着食屋走去。 忽然被抱起来,矜桑鹿还惊了一下,瞧陛下的手依旧放在她的后背上,没碰她的腰。 眨了眨眼睛,含笑抱着陛下的肩膀,瞧陛下似乎在回忆,便等着陛下说幼时的事情。 不一会儿,就听着陛下沁凉也轻柔的声音入耳。 “朕自出生便是太子,那会儿宫里只有四位公主,一位皇子,皆是其他嫔妃所生,朕在皇子中是排第二。” “有记忆来,宫里的皇子公主,很少往朕的身边凑,却总会悄悄看朕。” “察觉到了,朕也未说什么,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许是朕的默许,皇子公主们时不时会托宫人送东西来东宫,都是一些好吃好玩的。 “只是朕记得幼时,不喜欢热闹,就待在东宫跟着崔首辅读书,还有和外祖父习武。” 矜桑鹿听着,不禁感叹陛下的兄弟姐妹都很融洽,待陛下从来没恶意,这在皇室很难得。 便含笑道:“陛下自出生,就是被人喜欢着呢。” 话落,又抱紧了陛下的肩膀,还凑近陛下的脸,亲了一口,见陛下看过来,笑着说。 “现在,有矜姑娘的喜欢,是心上人的爱慕,未婚妻的宠爱。” “矜姑娘,果然嘴甜。” “可不,我只说让陛下心动的话。” 冀闲冥听着,嘴角不禁弯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瞧矜桑鹿还想听,便边回忆,边说着。 还是到了食屋,才先吃饭。桌子上摆着的都是家常菜,瞧着简简单单的。 六素六荤,还有一道鲫鱼汤。 “萝卜茄子都是我们自己种的,还有这笋,可鲜嫩了。” 矜桑鹿给陛下盛了一碗莲子粥,见陛下接过,笑着介绍:“鱼丸,还是山下的村民做的,这豆腐,也是她们自己磨着的。” “山下的村民经常送东西来山上?” 冀闲冥给矜桑鹿夹了一个鱼丸,自己也尝了一个,味道是很不错,就听着矜桑鹿点头说。 “嗯,村民们做了好吃的,都会送来山上。” 矜桑鹿瞧陛下喜欢吃,也给陛下夹了一块豆腐,可鲜嫩了,还笑着说。 “陛下不是忧心大雨过后,百姓的田地会水涝,明天等雨停了,我们就去山下的村庄看看。” “嗯。” 冀闲冥将碗里的莲子都挑出来,递给矜桑鹿,拿过她的碗,才喝着莲子粥。 瞧她也笑眯眯地喝着粥, 还说着山下的村民,言语皆是欢愉。 不知不觉,桌子上都是空空的碟子,瞧着吃得饱饱的矜桑鹿,就说。 “我们在山庄里面转转?” “嗯。” 矜桑鹿让人将桌子收拾了,瞧外面还下着大雨,起身跟着陛下出去。 上回陛下来的时候,山庄还在布置,现在可都修建完整了。 她这也是第三次来,有些地方也没走过。就牵着陛下的手在山庄里逛着,消消食。 只是外面的雨实在有些大,在走廊里,还有些阴冷。 便先回屋子里,就听着陛下忽然想起来什么,同她说:“山庄里可有琴?先前忙着宣平侯府的事情,朕还未寻到机会,弹琴给你听。” “哎呀。” 矜桑鹿听着惋惜摇头:“这里刀剑多,琴棋书画还未准备。” “等明天回宫,朕弹琴给你听。” “好呀。” 见陛下还记着琴的事情,矜桑鹿弯了眉梢,忽地瞄了瞄陛下的衣裳,就说。 “陛下,这个时辰也可以沐浴更衣了,咱们住的院子里面,有水池,引的温泉水,周围还种着梅花树。 这般情趣,多适合我们二人一起沐浴呀。” 冀闲冥才走进屋子里,就听着矜桑鹿的话,瞧她还让人去准备衣服。 这是真要和他一起沐浴,便轻轻敲了她的额头。 “你呀,还真是拿朕当自家人,都不见外。” “那,成吗?” “不成。” “陛下。” 矜桑鹿见陛下摇头,就保证道:“我就是和陛下一起泡温泉,不做什么。” “朕保证不了。” “陛下保证不了什么?” 冀闲冥见矜桑鹿惊讶地看过来,嘴角勾了勾,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附耳轻语道。 “若一起沐浴,朕或许会让矜姑娘,早点看到小太子殿下。” 轻柔的声音入耳,矜桑鹿觉得耳朵热热的,脸色似乎蹭一下子就红了。 见陛下的面上带着笑意,捂着脸羞答答道:“陛下,您这是在调戏我嘛。” “非是调戏,是实话。” 冀闲冥见矜桑鹿红着脸,还娇羞地扭着腰,低低笑了笑,见她忽地抬眸看过来说。 “那我不沐浴,穿得好好的,看着陛下沐浴,可好?” “也不好。” “陛下,您都说以身相许了,那怎么能这么小气,让我瞄瞄您的身体嘛,沐浴的陛下,肯定美色诱人。” 冀闲冥瞧矜桑鹿期待地看过来,目光还朝着他的身体瞄啊瞄的,依旧摇头。 “这个时候,不好以美色诱惑矜姑娘。” 矜桑鹿一愣,这个时候?沐浴的时候? 又奇怪问:“陛下不想以美色诱惑我,那以什么?” 冀闲冥听着,还轻轻咳嗽了两声,见矜桑鹿很是好奇,还是俯身贴近她的耳朵,轻语。 “以身体。” 身体? 矜桑鹿心中一动,想到自己看的小人图,瞬间明白陛下的意思,脸色又烫了烫。 却见陛下转身进屋,还将门关上了,都愣住了,又瘪嘴道。 “陛下,您撩拨了我,就,把我挡在门外?陛下,您得负责呀。” 话落,矜桑鹿听着屋内传来低笑声,就听着陛下说。 “朕会负责的,在洞房花烛的时候。” 第330章 陛下,咱们一起睡一觉 洞房花烛呀。 矜桑鹿听着,嘴角弯了弯,瞧着关上的门,耳边还回绕着陛下调戏她的话。 先前陛下会打趣她,现在定亲了,陛下还会调戏她呢。 那成亲后的陛下,不会真以身体诱惑她吧? 陛下的身体呀....... “陛下,不如您先让我瞧瞧,我就在一旁看着,不做什么。” “朕刚刚的话,没吓到矜姑娘?” “陛下,小瞧您的矜姑娘了不是,那种书,我可看了不少的,不怕。” “真不怕?矜姑娘可是还面红耳赤?” 闻言,矜桑鹿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话,陛下的撩拨,后劲怪大的。 可难得陛下来山上了,她得和陛下多多亲密呀。 “咯吱--” “咿,陛下开门,这是同意我们一起沐浴?” 冀闲冥瞧矜桑鹿没说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将门打开,瞧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却是伸手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转动,让她背对着门,轻推着她朝着另一间屋子去。 “这会儿电闪雷鸣的,瞧着大雨还会越下越大,山上冷,早些沐浴,早些休息。” “我还想和陛下一起沐浴呢。” “真想和朕一起沐浴?” “嗯。” “等大婚,洞房花烛的时候,朕陪你。” 矜桑鹿听着,瞧陛下轻轻推着她进隔壁的屋子,仰头看向陛下,惋惜道。 “现在不行?” “嗯。” 冀闲冥瞧矜桑鹿叹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未婚夫妻,和夫妻,能做的事情不同。” “那未婚夫妻,能做什么?” “除去夜晚能做的,皆可。” 矜桑鹿听着,眨了眨眼睛,就看向陛下说:“那陛下,咱们早点成亲吧。” “嗯,朕再催催礼部。” “哎,在这之前,只能做未婚夫妻的事情呀。” 冀闲冥瞧矜桑鹿惋惜地叹气,松开了她的脸,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见她的目光柔和,轻语。 “未婚夫妇也能做很多事情,朕会带着矜姑娘一件件都做的,白天可比夜晚长。” 矜桑鹿听着,沁甜一笑:“也是。” “进去休息吧,朕吩咐下去,明天不用上早朝,我们就去山上的村庄看看。” “好。”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点头,瞧小土匪抱着衣物进来,就转身出去,进他的屋子。 里面布置很雅致,瞧着都依着他的喜好。 墙面上还挂着字画,看着字迹和画风,忽地弯了眉梢。 看了一会儿,才朝着温池走去,扑鼻而来的桃花香,沁人心扉。 温池中热气弥漫,朦胧中可见开得正美的桃花树。 确有情趣。 冀闲冥的眉眼舒展,见侍卫将衣物拿过来,便解开了衣服,躺在温池中。 尽管屋外电闪雷鸣,屋内却是安谧温馨,还有一种惬意感。 不知道西边的明月寨,是什么样子。 能让矜桑鹿总惦记着拐他回去,想必幽美似仙境。 冀闲冥心中想着,也没泡太久,起身穿上衣服,就朝着床边走去。 忽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脚步还顿了一下,也朝着门边走去,打开门一看,就见是抱着枕头的矜桑鹿。 “陛下,听声就知道陛下沐浴好了,这不,我就来了。” “矜姑娘这是.......” “来和陛下一起睡觉啊。”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大步就跨进来,笑盈盈地抱着枕头,朝着他的床边走去。 直接将枕头放在床上,坐下来拖鞋,躺在床上,将被子盖上。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还笑着招手。 “快来,陛下,咱们一起睡啊。” “朕.......” 冀闲冥看着都躺好的矜桑鹿,着实有些回不来神,又不禁失笑。 这丫头真是........ 也是她会做的,这里可是她的山庄。 “陛下,快过来。” 听着矜桑鹿的唤声,冀闲冥将门关上,拿上外衣披上,才朝着床边走去。 就听着她说:“陛下刚刚和我说了,未婚夫妻能做的事情,我认真想了,陛下说的很有道理。” “可我又一想,陛下都和我来山上住了,吴公公心里肯定想,我和陛下这啊,那的。” “那我便是乖乖躺在自己的床上,吴公公还是这么想了,我不如就做点什么。”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朝着里面挪,拍着床说:“陛下,您说是不是?” “你呀。” 矜桑鹿见陛下坐在床上,伸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见陛下不打算躺下来,伸手抓着陛下的衣袖问。 “陛下,您不跟我一起睡一觉?” “矜姑娘。” “嗯。” 冀闲冥听着睡一觉,眉眼还跳了跳,见矜桑鹿抓着他的衣袖,娇羞得相邀他一起躺下。 失笑又有些无奈,俯身凑近她,瞧她笑眯眯的,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矜姑娘真想见到小太子殿下?” “我,要不,见见?” “矜姑娘,莫要再试朕的自制力了,朕也不是坐怀不乱的。” “陛下要对我图谋不轨?” 听着,是期待的。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抛了个媚眼,心中轻动,察觉气息的不稳,见她也不害怕,看向他的目光甚为勾人。 这丫头....... “矜姑娘,朕快要失了自持力了。” 矜桑鹿一愣,还未反应,就见陛下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轻软温热的触感落下,心中瞬间一动。 抓着陛下衣袖的手一紧,却瞧陛下又吻在她的脸颊上,心也跟着紧了紧。 抬眸看着轻吻她的陛下,目光清幽又柔情,鼻梁上却还有细细的汗珠,明白陛下还是克制了一些的。 “陛下。” “这个时候这般唤朕,朕有些想欺负矜姑娘了。”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的脸,耳朵,脖子都泛红,也察觉她心跳的不稳,克制了一些。 往后退了退,听着她娇软的声音,不禁叹气。 “你呀,知晓朕不会的,才引诱朕。” “陛下被我诱惑到了?” “嗯,差一点失了分寸。” 失了分寸? 矜桑鹿仰头看着陛下,见陛下的额头也有细汗,眨了眨眼睛,轻声问。 “陛下若是失了分寸,我就有小太子殿下了?”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不怕,还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不禁伸手轻捏她的脸,嘴角轻勾,用带着危险的语气说。 “矜姑娘还会,未着衣裳,躺在朕的身下。” 第331章 不还是把陛下拐上山了 矜桑鹿听着心中一动,这话不甚清白,可陛下望着她的目光,却依旧圣洁皎明,还有一丝丝柔情。 只是她的脑海里怎么就浮现出,好些画面? 不好,小人书看太多了,她对陛下的眼神,好像有些色迷迷的。 “朕的矜姑娘,果然色胆包天。” 冀闲冥瞧这话说完,矜桑鹿净白的脸上浮现晕红,看向他的目光却告诉他,她已经把他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了。 瞧她还伸手过来,要抱着他的腰,也俯身让她抱着,却是轻轻捏着她的脸问。 “当真不怕,朕会欺负矜姑娘?” “陛下,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二人这啊,那的,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矜桑鹿抱着陛下的细腰,瞧着咫尺之近的脸,眉眼不禁动了动,还仰着身体挨近,调戏道。 “陛下这般美色,欺负起来,肯定.......” “哎呀--” 冀闲冥瞧矜桑鹿不正经的笑容,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敲了敲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却也带着一丝隐忍。 “好了,莫要大晚上调戏朕。” 说着,又弯了嘴角,低头附耳轻语:“留着洞房花烛的时候,矜姑娘若想调戏,朕都会满足。” 矜桑鹿听着,眨了眨眼睛,瞧陛下看向她的柔情,还很期待地点头。 “好呀。” 话落,还是拍了拍床:“陛下,咱们就什么都不做,您陪我躺着睡睡。” “不了。” 冀闲冥瞧矜桑鹿往后挪,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摇头:“朕守着你睡。” 守着她? 矜桑鹿还想说什么,也知道陛下不会在还未成亲,就和她躺在一起的。 便好好躺着,却也伸手握着陛下的手,轻声问。 “陛下会守着我睡着吗?” “嗯,你睡着后,朕再出去,明天早上,朕再唤你起来。” “好。” 矜桑鹿弯了眉梢,瞧陛下挨着床边坐着,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看向她的目光轻柔皎洁,宛若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 静谧又美好。 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奈何屋外的雷电轰隆隆响动,见陛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忽地问:“陛下,我可以害怕打雷吗?” 冀闲冥微微一怔,瞧矜桑鹿抬眸看着他,眸光纯和透净,不见她惯来的肃杀之气,不禁柔了眉目,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点头嗯了一声。 “自然可以,矜姑娘可是娇滴滴的姑娘,可以什么都怕,也可以什么都不怕。这个,只取决矜姑娘想与不想。” 说着,见她含笑侧着身子对着他,便松开她的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 “睡吧。” “我睡着后,陛下也要去休息,隔壁的屋子,我点了安神的熏香。 枕头被褥,也都用熏香熏过的,我找吴公公要的,是陛下常用的。” “嗯。” 冀闲冥应下,瞧矜桑鹿的眼睛缓缓闭上,拍着她肩膀的动作也跟着缓慢轻柔。 守在床边好一会儿,见她熟睡过去,才松开她的手,轻轻起身,将床纱放下来。 透着红纱瞧着里面躺着的小姑娘,冀闲冥轻轻弯了眉梢,嘴角也含着浅浅的笑意。 也没在屋子里多逗留,朝着门外走去,轻轻将门带上,回了旁边的屋子。 刚走进去,清幽的香气扑鼻,很是安谧的感觉。 床上还留着一个枕头,同矜桑鹿用的是一对,银丝绣着的白鹤,床纱床褥也都是同样的花纹。 散发的幽香很是熟悉,是他常用的,枕头边上还放着竹编的小鹿。 冀闲冥瞧着,也知道这间屋子,是为他特意准备的,便走向床边,放下了床纱,躺下来休息。 外面雷电轰隆,却依旧心宁,看着枕头边上的竹编小鹿,眉眼舒展。 今夜,他能好眠。 可这会儿睡不着的大臣就多了,皆唉声叹气的。 他们陛下竟被拐上山上去了,自陛下登基,何曾夜不归宿? 现在可好了,跟着矜桑鹿去了山上,早朝都不上了。 哎。 就说,江山不保吧。 礼部尚书想到在山上的陛下,忍不住心酸,嘟囔了一句:“她怪不守信用的,当初女官和皇后可是二选一。 她当了女官,怎么还是拐了陛下,要当皇后?” “父亲,您这可就冤枉人了。” 杨奚涧在书房里看账簿,收到宫里传来不用早朝的消息,就见父亲酸酸地走来,忍不住失笑。 “她说了,不给官当,就当皇后,可没说,给官当,就不当皇后。” 礼部尚书听着,张了张嘴,却是反驳不得,话,也是这个理儿。 当即就哼声说:“怪狡诈的,她一开始来京城,当女官和当皇后,就非是二选一吧。” “父亲。” 杨奚涧瞧父亲酸涩得都睡不着觉了,无奈笑了几声,安抚道:“瞧您,陛下要有皇后了,这不是喜事吗? 再者,矜监督也出身名门,美貌武力才华,也是万里挑一的。和陛下着实是一对璧人。” 话落,奇怪道:“您不也很喜欢矜监督?” “喜欢是喜欢的。” 礼部尚书惆怅:“可陛下,不还是被她拐走了?” “陛下这般美貌,谁当皇后,都算是拐走了陛下,那,不是矜监督,父亲希望是谁?” “这.....那还是矜监督吧。” “对嘛,其他的不提,我们矜监督也是美若天仙的。” 杨奚涧瞧父亲豁然开朗了,轻笑了几声,瞧着夜色很深了,外面又电闪雷鸣的。 就起身推着父亲回屋:“好啦,您就莫要多想了,陛下成亲是大喜事,父亲可得好好准备。 那得休息好啊,难得不用上早朝,咱们都偷个闲。” “也是呢。” 礼部尚书听着,也不想陛下在山上,会不会被矜桑鹿怎么了。 反正也是要成亲的,小太子殿下能早点来,也挺好。 杨奚涧瞧父亲想通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些,没忍住笑了几声,转身回书房。 铜县一事收尾,京城的税收很是顺利,现在其余各地都可以推行,新的税收策略。 可几位藩王们也差不多要到京城了,那他们户部可得抓紧步伐,不能被他们给拖住了。 只是,藩王们入京,总归是会闹一闹的。 要不给个建议,让藩王们住在一起,省得矜监督一家家踹,直接一起踹了吧。 第332章 可有对朕做什么坏事 “这么说,晋王,罗王,还有邯郸王都到了京城郊外。” 这会儿崔首辅府的书房也是灯火通明,崔池砚在看刑部的卷宗,忽然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 还很讶异:“今早我听陛下说,邯郸王到了京城郊外,没想到其他藩王也这么快到了。 莫不是相约着一起?晋王和罗王,皆是冀家的亲王,不曾听闻他们和邯郸王这个异姓王有往来。” “没往来也不影响他们的利益一致,藩王上贡关乎所有藩王的利益,他们会联手,也不奇怪。” 崔首辅瞧着各地官府送来的折子,听着孙儿的话,想了想,就说:“老夫瞧着,矜监督想逼进京的藩王,是邯郸王。” “不然她不会先对付宣平侯府,这是断了邯郸王府在京城的支持。” “其余藩王,属罗王的封地最大,王位也是传承最久的,难保不会生出异心。” 崔池砚听着,点点头,罗王的封地在南边的罗洲,最开始旱灾频繁,较为贫乏。 经过一代代罗王的努力,罗洲已经是南边富饶之地,也是东淮国较为有名的商地。 也正是如此,罗王需要给的上贡,也是高于其他亲王的。 改动上贡,对罗王的影响也便极大。 “罗王急着进京,不奇怪,晋王呢?晋地在东淮的偏裨之地,贫穷得很。” 崔池砚提起晋王,很奇怪道:“晋王府拖欠朝堂的上贡,就是催促了也没用,那改不改上贡,对晋王也没太大的影响。” “晋王此人........” 崔首辅回想几次晋王进京的表现,眉心拧了拧,只是说:“先盯着邯郸王和罗王,尤其是邯郸王,宣平侯府的事情,没牵扯出他。 可两家乃是姻亲,这般干净,问题就大了。” “嗯,祖父说得对,邯郸王在城南的郊外,裴将军的军营在城西,两人是撞不上了。” 崔池砚点头,谨王爷还是跟着邯郸王一块进京的,宣平侯私藏兵器,王爷必然知道和邯郸王脱不了干系。 那他们在一起....... “说到邯郸王,矜监督带着陛下去的,是城南的山庄吧。” 崔首辅忽然想起来,也不知道矜桑鹿去城南的山庄,会不会是想见邯郸王。 只是陛下和矜桑鹿的婚事,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对婚事一直很寡淡,及冠后,不曾提及皇后之事。 还是矜桑鹿那封“不为官,就当皇后”的信,金銮殿上才会提及皇后二字。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孩子,竟当了女官,又为皇后。 能看出来,陛下对她,是动了真心的。 不管其他,陛下能娶皇后,这对于朝堂而言,实在是大喜事。 可....... 崔首辅看向若有所思的孙儿,眉心轻拧,想说什么,又在斟酌,就瞧孙儿含笑看过来说。 “祖父无须有顾虑,陛下和矜监督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孙儿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 崔池砚瞧祖父欲言又止,就明白祖父在顾及什么,摇头说:“早在京城的将门公子都提亲矜监督的时候,孙儿没去争取一回,往后都不会提起这门亲事。” “那你.......” 崔首辅知道孙儿的心思通透,行事豁达,可男女情爱是存于心中,并非想放下,就能完全不留失落的痕迹。 便想着开导几句,却听着孙儿摇头温声说:“祖父放心,孙儿对矜监督的爱慕,从来都不是想得到。 两情相悦,结为夫妻,是期盼,非是执念。” 崔池砚提起矜桑鹿,眉眼都含着笑意,看向崔首辅说:“矜监督能和陛下在一起,孙儿发自内心的恭贺。 矜监督可是拥有了世上最好的郎君,无论是作为爱慕者,还是作为同僚,孙儿都为矜监督感到高兴。” 闻言,崔首辅就知道孙儿没有暗自神伤,知道孙儿的通透,也放心了。 也不避讳,就说:“邯郸王这会儿在城南的郊外,陛下和矜监督也在城南的山上。” “依着老夫对陛下的了解,如此大雨,陛下都到了山上,明天肯定会去山上的村庄看看水涝情况。” “从村庄再回京,只怕是要和邯郸王的车马相遇。” 还真很有可能。 崔池砚忽地失笑:“我就说,我是休沐不成的,她若真要出手,总要提着刀踹几个人的。” “跟着邯郸王入京的,除了朝阳郡主和世子,还有他嫡次子所生的孙子。” 崔首辅想了想,猜测道:“邯郸王,是不会真让一个女子继承王府,带着这个孙子来京城,只怕是另有打算。” 话落,瞧着天色,轻轻拍了拍崔池砚的肩膀:“等他们来京再说,先休息。” “嗯。” 崔池砚点头,放下手上的公务,朝着崔首辅请安,就回了自己的院子,瞧着外面的雷雨,估计得到凌晨才会停歇。 那城外的村庄,水灾必然严重。 京城的六月,总是这样多雨多灾。 次日,冀闲冥还是被村庄的鸡鸣声吵醒的,这种感觉竟有几分奇怪,却又觉得很温馨。 瞧着屋外的雷雨停了,却还是有毛毛细雨,天上的乌云遮目,今天还是会有一场大雨要落。 得去村庄看看,想个法子,减轻水患的危害。 便洗漱好,去了矜桑鹿的屋子,瞧她还睡着,睫毛却是在轻动,知晓也是被鸡鸣声吵到了。 这也是睡不好的,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醒她。 就见她朦胧地睁眼,看了他一会儿,又眨了眨眼睛,忽地笑着道。 “陛下,我这是睁眼闭眼,都能看到陛下。” “嗯,往后会一直如此。” 冀闲冥瞧矜桑鹿醒来,神清气爽,也知道她昨夜睡得很好,瞧她笑眯眯张开手臂。 知晓她的意思,伸手轻拉着她起来,就见她扑到他的怀里,蹭了蹭,抱着他的腰,娇滴滴又羞答答地说。 “陛下,昨夜我做了一个美梦,梦中全然是陛下。” “哦?矜姑娘的美梦里,没对朕做什么坏事吧?” “哎呀。” 矜桑鹿听着,笑得更为娇羞:“我把我看的小人书,在梦里,都对陛下做了一遍。这算不算,做了坏事?” 第333章 这是想夜夜做美梦 小人书?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羞答答的声音,就知道她想做的梦是什么,瞧她仰头看着他,笑容还很美美的,便说。 “矜姑娘做的是美梦,何来的坏事?” 闻言,矜桑鹿笑弯了眉梢,靠在陛下的怀里,还慵懒着嗓子说。 “那陛下这般说的话,我再睡一会儿,做做美梦。” “矜姑娘这是大早上就要调戏朕?肚子不饿?” “饿。” “那起来洗漱,朕在屋外等你。” “好。” 冀闲冥瞧矜桑鹿也很干脆点头,便起身,唤了屋外守着的小土匪,见他将洗漱物端进来,放好就出去了。 也跟着出去,将门带上,站在走廊里,看着山上的景色,不禁觉得心旷神怡。 从前还未看过这样的景致,这座山位居城南深山,毒虫遍地,可山上长了很丰富的野果和野菜。 饥荒的时候,村民还是会来山上采摘,却也因此闹出不少人命。 后来附近的村庄发了洪水,村民流离失所,被迫来山上安居,却难有在毒虫遍地的山上活下来的。 那会儿遍地尸骨,这座山也被当地的村民传是凶山,短短数月,这座山竟也秀丽壮美。 “山上的景色是不是很好看?” 矜桑鹿梳妆好后,推门出来,瞧陛下站在走廊里出神,望了望山上的景色,就走过去,含笑说。 “陛下若是喜欢,咱们也是可以多住几天的。” “这样,矜姑娘就可以夜夜做美梦?” “哎呀,被陛下猜中了心思呢,那我得多看几本小人书,不然不够用。”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羞答答地走过来,见她还想说小人书,先夸赞道。 “矜姑娘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是吧,特意跟陛下搭的。” 矜桑鹿闻言,朝着陛下挨近,看着陛下这一身鹤白色的衣裳,再瞄瞄她身上的鹤白裙装,连银丝绣着的鹤纹都是一样。 笑眯眯说:“陛下不着帝王袍的时候,衣服上绣着的不是白鹤,就是祥云,我便也让人准备了同样花纹的衣服。” 话落,还轻轻撞了一下陛下的肩膀,羞涩道:“这样,谁瞧了,都知道我们二人亲密的关系。”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还娇羞地捂着脸,轻扭着腰,瞧着她身上的衣服,嘴角弯了弯,含着笑意夸赞。 “矜姑娘真聪明。” 说着,还朝着她伸出手,瞧她顿了一下,又笑着抬手握着,看着他们相握的手,眉眼不禁舒展。 牵着她朝着食屋去,边说着:“ 朕瞧着今天还会有大雨,我们用完早膳,早些去山下的村庄看看,这样也能早点回京城。不然雨大了,路上行驶不便。” “好。” 矜桑鹿点头,看了一眼屋外的蒙蒙细雨,再瞧地上的积水,也知道山下的村庄,水涝肯定很严重。 便也不耽搁,和陛下用完早膳,就坐上马车朝着山上的村庄去。 果然不出所料,刚到村庄,就见泥土路上都是积水,一些田地都被雨水淹没了,一旁还有被吹倒的支棚。 昨夜这么大的雨,挡着的支棚也不管用,可这六月里大雨不断,这么下去,收成肯定大不好。 “京城附近的村庄,只有城北的地势高,不受雨水影响,可其他村庄,这样的情况肯定普遍存在。” 矜桑鹿瞧着村民趁着没雨,忙着在补救庄稼,眉心轻挑,看向陛下说:“这样的情况,还是要挖水渠引水,不然这么多积水,庄稼都要被大雨霍霍完了。” “水渠也不管用。” 冀闲冥摇头,看着忙碌忧愁的村民,一眼看去,都是被大雨所累的田地,摇头说。 “工部和司农已经挖过水渠,也只能缓解上游的村庄,下游的几个村庄连在一起。 水渠引的水,会和挨着的小湖泊汇聚,这儿地势低,若再几场大雨,很容易淹没村庄。” “这倒是的。” 矜桑鹿想着附近村庄的地势图,就说:“地势问题很难解决,这个时候又多雨,村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即便是发些瓜果粮食给他们,也只是一时的帮衬,还是要想个法子,减轻水患的危害。” 话落,挑眉道:“解决水患的问题,最有效的,还是挖水渠引水。” “工部这些年也在研究水渠,最大的难题,还是地势的阻碍。” 冀闲冥见矜桑鹿看着淹没的田庄若有所思,轻声说:“这样的村庄非一个两个,尤其是紧挨着的村庄,更不好动水渠。 司农便在研究抗水涝的稻谷,这些年还是改善了一些,却还是没法抵过这样的水势。” “也确实是难题。” 矜桑鹿瞧陛下忧虑,仰头看着乌沉沉的天,就说:“陛下,咱们先回京吧,现在也看到了村庄的情况,其余村庄也无须去看了,想必都差不多。 这雨还要下好几天,只能先让官府帮着村民,做好防备,其余我们再想法子。” “嗯。” 冀闲冥应声,瞧天色越发黑沉,估计有大雨来临,也不耽搁,就带着矜桑鹿坐上马车,朝着皇城去。 从城南的村庄到京城,最快也得一个时辰,只是落了雨,地上湿漉漉的,也不好太快。 “不必太快,慢悠悠进京也可以。” 矜桑鹿吩咐侍卫,仰头看天说:“昨天下了那么久的大雨,一时半会儿这雨不会太快落下来,地上滑,还是求稳。” “是。” 见侍卫将马车慢下来,矜桑鹿就放下了车帘,见陛下还在忧思村庄水患的问题,给陛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含笑道。 “村庄水涝的事情,自有臣子忧思,陛下给了俸禄,也得让他们心安理得拿呀。 若见陛下这般愁容,他们都要惭愧为官了。” 话落,又添了一句:“水患的问题,总会解决的,陛下的好臣子,多着呢。” 冀闲冥听着,接过茶杯,点头嗯了一声,喝着茶,不提村庄水涝的事情。 就见矜桑鹿掀开车帘往外看,便问:“在看能不能遇见邯郸王的车马?” “嗯。” 矜桑鹿瞧着路上的车辘印子,嘴角勾了勾:“看着,是能遇见的。” 话落,又朝着陛下莞尔一笑:“便是不能遇见,我就让人撞上去,拦下他。” 第334章 她讹上了邯郸王 这话张扬霸气,也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冀闲冥瞧矜桑鹿放下窗帘,笑盈盈坐好,知晓她是早有准备,也不意外。 得知邯郸王从城南郊外入京,矜桑鹿又带着他来城南的山上,就知道她是想碰上邯郸王。 这是不仅想碰上,还想撞上去? “咿,陛下,谨王不是跟着邯郸王一块入京的,可迎财传消息来说,没见谨王的身影。” 矜桑鹿瞧陛下喝着茶,没问她什么,这是默许了? 便含笑吃着葡萄,却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还很诧异:“莫不是陛下派谨王做事去了?”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猜到了,瞧她不吃葡萄了,还放下茶盏,拿了一个柑橘,边剥皮边说。 “宣平侯和邯郸王乃亲家,宣平侯主谋了私藏兵器,这些矿石是如何来的,邯郸王不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刑部和兵部什么痕迹也没有发现,很是干净。那这里面的关系,就不会简单。” “谨王在邯郸王府住了些日子,又和朝阳郡主很熟,朕便让他查宣平侯府在城外的山庄这些。兴许能有发现。” 矜桑鹿听着,见陛下将剥好的橘子递过来,含笑接过,边吃着边夸赞。 “还是陛下会用人,刑部本来就是谨王管着的,王爷既然回京了,那是该为陛下分忧的。” 话落,想到邯郸王,就说:“邯郸王急着进京,我看,也是想销毁和宣平侯有勾当的证据。” “那从宣平侯府的私产上查,肯定还是能发现什么的。” “邯郸王此人谨小慎微,不容自己做事留有痕迹。他身边的谋士,就是曲弦瑟的弟弟,曲家现任的家主。” “他和曲弦瑟有很大的不同,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有想做的,没有不能做的。” “邯郸王和他联手,做的事情,自然是干干净净。” “想对付他,就得从其他人入手,抓他的把柄。” 冀闲冥见矜桑鹿对邯郸王很是了解,就知道明月寨盯着邯郸王府已有许久。 邯郸王么,现在离着京城也该近了。 这会儿在想邯郸王的大臣,也是不少,他在藩王中势力地位还是颇高的,尤其是还掌握着丰富的矿产。 他来京城,岂会不引起朝臣们的关注? 邯郸王如今都有七十了,早是该退下王位的年岁,却一直未退。 外界传闻有许多,传得最像那么一回事的,也是世子无子,唯有一女。 若让世子继承了王位,那可意味着邯郸王府后继无人了。 毕竟自古没有女子,可以继承家族的。 即便邯郸王府传出,说是让朝阳郡主的孩子继承王府,可终归孩子还是外姓。 邯郸王又怎么会真答应?不然这次,也不会带着长孙来京城。 打的什么主意,京城的勋贵都心知肚明。 他们也不在乎,宣平侯府倒下,可是因为私藏兵器,想要造反。 若和邯郸王府没有半分关系,谁信? 那往后有没有邯郸王府,都还未可知,谁关心,邯郸王想要谁继承王位? 指不定这一趟来京,王位就没了呢。 矜桑鹿对付宣平侯府,难道会放过邯郸王府? 不然她逼着藩王进京做什么?宣平侯府的倒下,她要逼的藩王是谁,就太明显了。 “大人!” “不好了!” “出事了!” “她踹了谁?” 兵部尚书正在整理宣平侯府造反的卷宗,听着官兵着急忙慌地大喊,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瞧官兵大喘气,就知道事情不小,奇怪道:“她不是和陛下在山上卿卿我我的,怎么有闲心思踹人?” “不,不是,不是矜监督踹人。” “哦?真稀奇,京城出事了,竟和她没关系。” 兵部尚书感叹,也松了一口气,和矜桑鹿没关系,那能出什么大事? 可这口气才喘下,却听着官兵惊慌道:“是矜监督身边的小土匪,就,就经常背着大刀陪在矜监督身边的小土匪,她带着一群土匪,撞上了邯郸王的马车!” “什么!?” 兵部尚书大惊,有些不敢相信:“就直接撞上一个藩王的马车?她是土匪出身吧,没有官府的户籍,可非良民。 这么撞上去,邯郸王不得直接砍了她?” 不愧是女土匪身边的人,就是这么嚣张狂妄。 土匪之身,也敢撞藩王的马车。 那城南不得打起来? “不好。” 兵部尚书忽然身体晃了晃,扶着额头,想要晕:“她不是一般的土匪,是明月寨的土匪。 明月寨归于朝堂,现在可挂名在我们兵部,她打上邯郸王,兵部能坐视不管?” “那,大人,我们......” “还能怎么办,都忙起来啊!” 就知道休沐不成。 兵部尚书心累,都让她待在家里,别来兵部了,可怎么还能引出一堆事情,给他们忙? 这会儿京兆府尹也是长叹,这俸禄拿的,也是真累。 邯郸王再怎么说,也是王爷,刚来京城,就被人撞了马车,还是土匪撞的。 关乎京城治安,京兆府能不管吗? “可有说是什么原因,他们就撞上了?” “回大人,说是明月寨的三当家,带着几车子的瓜果,要送去京城附近被大雨淹没的村庄。” “可却不知怎么的,就和邯郸王的马车撞上了,瓜果掉了一地,都摔得稀烂。” “明月寨的土匪就让邯郸王赔,邯郸王府的人不愿意,双方就对上了。” 明白了,邯郸王这是被讹上了。 京兆府尹一听就懂了,不愧是土匪,是会拦路讹钱的。 “那,大人,咱们现在可要去?” “不急。” 等她们先讹会儿,讹不上了,他们再上。 邯郸王这些年可拖欠朝堂不少的上贡钱啊。 不讹他,讹谁? 京兆府尹哼了一声,坐下来先喝会儿茶,待会儿可有的忙。 “可是,咱们不去,只怕要闹出人命。明月寨的土匪个个背着把大刀,那架势,只要邯郸王府不赔,肯定是要打起来的。” “打起来才好啊。” 京兆府尹还巴不得他们打呢,闹出人命了,那就是刑部的事情,和京兆府的关系不大。 “不慌,让他们打,通知刑部去收尸就成了。” 第335章 我们不是一般的土匪 “哎,就知道邯郸王来京,刑部没有安生的。” 刑部尚书这会儿收到了消息,瞧着堆积得老高的案卷,疲惫又心累地长叹,还酸涩地诉苦。 “自从矜桑鹿来了京城,咱们刑部的案子,一件接着一件来,一件比一件事儿大。” 说着,还指着他的黑眼圈说:“本尚书有休息过一天吗?日日夜夜都在审理案件,再这么下去,本尚书要成为第一个累死的尚书!” 刑部尚书说着,心中一肚子苦水,忍不住倒倒:“邯郸王这才到京城,她的小土匪都敢撞他。那明日个儿,她不得提着刀去砍人?” “那我们刑部,不得又忙着审理案子?瞧瞧,这案卷都堆得多高了!” “本尚书忙前忙后的,这都多久没有休沐了?她啊,现在是三品监督,都扳倒了那么多家。” “待她成了皇后,本尚书看啊,一些世家勋贵,都得排队被她砍。那苦的,不就是我们刑部?” “本尚书果然是要累死在刑部的。” “那,大人,咱们现在派人去城外看看吗?” “不急!” 刑部尚书还仰头哼了一声:“这会儿还没有打起来,闹出人命呢,咱们这么积极做什么? 京兆府都没出动,还轮不到咱们刑部出头,不慌。” “那....要叫回崔侍郎吗?下官瞧着,迟早是要打起来的,一边是准皇后,一边是藩王,这个时候,还得让崔侍郎去出面。” 刑部尚书听着很是认可,这可不是他不让崔侍郎休息,明月寨和邯郸王对上,事情能小吗? 这会儿,能稳住局面的,还得崔首辅这些重臣。 便吩咐:“有道理,把崔侍郎叫回来吧。” 崔池砚难得休沐在家,收到刑部尚书的命令,无奈失笑,就知道他是没法好好休息的。 也猜到矜桑鹿去了城南,肯定是想撞上邯郸王的,却没有想到,不是她亲自对上,而是让她的土匪先上。 明月寨是归于朝堂,可还是匪,如此明目张胆和藩王对上,官府是不能坐视不管。 “那公子,要现在带官兵去城南,看看情况吗?” “无须这般着急去,明月寨是挂名在兵部的,兵部都没有派兵去看看,那我们刑部,更不必着急。” 崔池砚摇头,矜监督让明月寨的土匪们撞上邯郸王,必然有想要达到的结果。 她和陛下也在城南,先等等情况,无须官府这么快出面。 “那公子,您这是......” 小厮见他们公子说着不用急着去,可瞧公子说完,就起身朝着外面走,都愣住了。 “我是说,刑部的官兵无须急着去。” 他还是要去看看的。 崔池砚撑开伞,就跨着修长的腿往外走,明月寨的土匪拦下邯郸王府的车马,这个画面,还是要瞧瞧的。 藩王上贡的条件改变,邯郸王也算是第一位进京的藩王。 地位权势也是在众多藩王中颇高的,他若是才进京就栽跟头,其余藩王再进京,气节都要短一短的。 上贡税收的问题,朝堂总要少些阻碍。 那朝堂的官员,不得等着明月寨的土匪,能坑邯郸王。 怎么会急着出面拦着,这不得急着悄悄去看一眼。 这不,崔池砚刚出城,就瞧着不少低调出城的马车,不禁失笑。 矜监督提着刀踹门的时候,那可是华美的马车直接冲。 现在她的小土匪出动,京城的马车也是狂奔,不过是低调了些。 可这般多的车马,一辆接着一辆地冲,瞧着也很是壮观啊。 不知道邯郸王若是瞧见这样的画面,作何感想。 这会儿,邯郸王府的人怒气冲冲,瞧着拔刀对着他们的土匪,为首的侍卫不屑地讥讽。 “尔等不过是低贱的土匪,竟不知天高地厚,连藩王都敢撞了?” “哼!” 迎财听着哼了一声,丝毫不惧王府侍卫的怒气,还扛着大刀,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土匪怎么了?那也是朝堂的土匪。谁人不知道我们明月寨归于朝堂了? 你去问问百姓,我们是一般的土匪?” “那又如何,不过是匪,还能凌驾王府之上?” “那你们王府就可以凌驾朝堂之上?” 迎财瞧后面的马车没有动静,也知道这样的动静惊动不了邯郸王,就哼声指着摔了一地的瓜果说。 “城外许多村庄都困于水患,我们明月寨就给这些村庄,送瓜果支撑些。这样官府,可以暂时不用忧心百姓的粮食不够。” “也是想减轻朝堂的负担,可这才出城,这么宽的路,你们邯郸王府的马车偏偏不长眼,非朝着我们撞过来。” “做什么?故意争对我们立下战功的明月寨?还是和朝堂作对?” “一派胡言!” 侍卫见他们想欲加之罪,懒得和这些土匪纠缠,他们第一天入京,闹太大的动静,对他们的名声不好,却也不怕主动惹上门的事儿。 直接拔刀对着他们说:“明月寨有战功如何,可以目无王法,故意撞上王府的马车? 我们不计较你们的无礼,你们倒还敢如此嚣张?再不让开路,休怪我们不客气,免得你们区区草莽,还要顶着朝堂的名声招摇!” “哼!” 迎财见他们拔刀相对,丝毫不惧,还一声令下,让身后的土匪们都拔刀。 冷哼出声:“我们明月寨确实只是土匪,却是朝堂亲自招安,挂在兵部上的,那就是朝堂的人。” “你们呢?刚来京,就撞了我们代表朝堂给百姓送的瓜果。” “一句赔罪都没有,这般轻视明月寨给百姓的善心。我们明月寨若是就此算过了,岂不是表示让你们欺负上了朝堂?” “朝堂的威严,岂可让人触犯?今天你们邯郸王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也休怪我们明月寨不客气!” “你,你们好大的口气!” 侍卫见这些土匪竟敢拔刀,讥讽地笑了笑,还是第一次见匪,敢和王府明目张胆拔刀相向。 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凭你们土匪之身,还敢妄想打上我们王府?” “切--” 迎财听着,也讥讽回去:“姑奶奶我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你小子在挖土的吧?” “我们明月寨是土匪的时候,能护卫了疆土,如今归于朝堂,自然是要维护朝堂的。” “你们邯郸王府敢无视朝堂,我们就敢杀!” 第336章 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你!” 侍卫瞧着这些土匪毫不掩盖杀气,眉眼还跳了跳,竟是心生忌惮。 又很快稳住,区区土匪罢了。 瞧了一眼地上摔烂的瓜果,见附近还有百姓在议论。 怎么说,明月寨都是打着为百姓好的名由,这个时候杀了他们,会让人非议邯郸王府。 便只怒声训责:“我东淮国的朝堂,何至于要一群土匪来代表了?尔等莫要太猖狂。” “败坏了朝堂的名声,我邯郸王府可不会坐视不管。” “至于这些瓜果,地上湿滑,你们的马车翻了,却怪上我们王府,念在你们明月寨有战功,我们也不同你们计较。” “赶紧退开,再在我们的跟前放肆,无视王府的威严,休怪我们责罚你们这些没有良籍的土匪!” “哼!” 迎财听着他们想息事宁人,哼了一声,他们寨主还没有来呢,想走,不可能! 想到小媳妇教她的话,先不砍人,扬声指着地上的瓜果,冷哼:“邯郸王府践踏了我们对村民的一片心,这就算了?” “你可知道这些瓜果,能让多少百姓免于饥饿?” “京城的百姓才交上税,又逢天灾,田地都被淹没 ,正是艰难的时候。” “我们明月寨想为百姓做点事情,亲手摘下最新鲜的瓜果,怎么会不小心翼翼,要和你们撞上?” “何况你们还扬着王府的旗帜,那我们能不仔细些?” “你们马车行驶的速度如何,还需要我们说吗?即便是王府,撞了人,总要有个表示吧。” “如此无视不说,竟还拔刀相对,邯郸王府是南边最大的藩王,来了京城,也不能这般随意妄为吧?” “今天我们明月寨就是不给自己和百姓讨个公道,也得为朝堂要个说法。” “是不是藩王进京,朝堂就得供着,随着藩王无视百姓,欺负想为朝堂分忧之人?” “那就恕我见识短浅了,实在不知道邯郸王都做哪些,造福朝堂百姓之事。” “需要朝堂这般供着你们邯郸王府,可我怎么听说,朝堂昭告天下,说是只要藩王进贡,就可让封地百姓少一半的税。” “邯郸王府至今都未上贡吧?藩王上贡可是本分,现如今能减少一半的税,但凡是爱护百姓的藩王,都要急着上贡吧?” “怎么,邯郸王府有吗?” “你.......” 侍卫想说什么的,就见这个死土匪叭叭叭的,说了一堆,强加了那么多罪责。 死土匪,还真是能说! 可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更大了,眉心轻拧,朝着后面的马车看去。 提到藩王的上贡,这话就不是他随意能接住的。 “倒是有趣,今天这一出,还真是冲着藩王上贡来的。这个矜桑鹿也是真嚣张,让一群土匪拦路。 她如此张扬行事,是有底气,那也不奇怪,我兄长能栽在她的手上。” 坐在华美马车上说话的,正是曲家的家主,曲弦瑟的弟弟,曲清寂。 这话声音平平,不见一丝情绪,不喜不怒的。 曲清寂撩开窗帘,瞧着外面的场面,转头看向在品茶的邯郸王说:“王爷,这个土匪满脸的杀意,瞧着就非是喜欢浪费口舌的。” “她如此,是在拖延时辰,想必矜桑鹿很快就要到了。她是不打紧,可听闻她是和陛下在一起的。” “陛下到底是帝王,他若是想维护矜桑鹿,我们总要服软,暂时不跟矜桑鹿对上,先走。” 邯郸王闭目品茶,丝毫不为外面的吵闹影响,听着曲家主的话,睁眼看向他问。 “曲家主的意思是,直接动手?” “土匪而已,杀了,就杀了。” 曲清寂的声音依旧平和,话语更显轻飘飘:“明月寨有战功,依旧是一群土匪,没有良籍,撞上我们了,堂堂王府,还杀不得?” “她的这些话术,在她的嘴里是这个意思,等我们杀了她,到我的嘴里,就会是另一个意思。” “话术而已,看谁说得更好罢了,没什么可在意的。” “没必要和一群土匪白费口舌,浪费时辰,宣平侯府是倒下了,邯郸王府依旧是藩王府,执掌一方封地。” “还轮不到一群土匪,在我们头上,为非作歹。” 闻言,邯郸王听着外面的争吵,面上也没有动容,静静品茶,才说。 “这么大的动静,不见官府来人,看来朝堂的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没人向着本王,想必是巴不得,明月寨对上我们。” “宣平侯府私藏兵器,是没和我们扯上关系,可朝堂的人,必然怀疑上我们。” “谨王忽然离去,无须想,也知道他是收到了陛下的意思,想找本王的把柄。” “陛下也好,朝堂也好,从来都不会信我们在外的藩王,只会想各种法子争对。” “要将我们的羽翼都拔除干净,才放心让我们在外称王。” “若上贡的事情妥协了,下一件是什么?本王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若让一群土匪,都能欺负上来,那本王就无须做什么,乖乖等着朝堂的宰割。” 话落,邯郸王唤来了侍卫,冷冷吩咐:“动手,杀了他们。” 曲清寂听着,瞬间可见外面的刀光剑影,也无须看了,放下了窗帘,就听着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祖父,明月寨的土匪和我们对上,朝堂不会管。我们想杀他们,朝堂很快就会派兵阻拦。” “如此大的动静,不是兵部,就是刑部,总会来人。” “这么一耽搁,矜桑鹿和陛下还是会在这样的场面,撞见我们,于我们还是不利。” “大公子无须顾虑。” 曲清寂看向邯郸王的长孙,提点几句:“邯郸王府乃南边最大的藩王府,既然能称作第一,就要有该有的架势。” “便是官府来阻拦,我们杀拦路的土匪,寻错,也寻不到我们的身上。” “却能让朝堂明白,邯郸王府进京,离了宣平侯府,也不是由着他们宰割的。” “东淮国立国封王之初,便说了,只要藩王无错,王位世代相传。” “便是陛下,面对毫无错处的藩王,也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第337章 何须卑躬屈膝 邯郸王府的大公子华若璟听着,看向外面的厮杀,见这些土匪提刀砍人,尽显凶残,这是根本就无惧他们王府。 想到明月寨的寨主矜桑鹿,很快就是皇后,眉心不禁拧了拧,见祖父和曲家主并不在意,还是说。 “祖父,我们来京城是为了解决上贡的问题,才入京就在城外大开杀戒,在朝臣的心中,我们可要落个嚣张的名声。” “朝堂对我们这些藩王本来就防备着,现在岂不是更要阻拦我们想要做的?” “不过是一些瓜果,赔给他们就算了,在明面上做好看一些,朝堂更没话说。” 话落,又不解地看向祖父问:“祖父做事,一向谨慎,为何来京城这般张狂行事?” “大公子。” 曲清寂听着,摇了摇头,看向华若璟提点:“谨小慎微,不是畏手畏脚。几车子瓜果,赔不赔这压根不是问题,而是气势。”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月寨故意找茬,我们若是客气地跟一群土匪赔罪,朝臣不会觉得我们邯郸王府是毕恭毕敬进京的。” “只会觉得是宣平侯府倒下,我们王府心虚了,得夹着尾巴做事。那我们谈何和他们商议上贡的事情?” “邯郸王府立足至今,每年给朝堂上报了多少矿产,权势地位皆在,何须卑躬屈膝?” “若要受这样的委屈,那邯郸王府早该不复存在了。” 闻言,华如憬静默,听着外面的惨叫声,瞧着很是血腥,眉头紧锁,迟疑后,还是说。 “在封地如何,天高地远,无甚关系,可这里是天子脚下。我们才入京,就闹出血腥,终究不好。” “祖父,曲家主,陛下终究是帝王,邯郸王府再大,也大不过帝王。明面上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大公子,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曲清寂听着,依旧摇头,看向不喜血腥的华若璟,还是提点说:“做事不够果决,胆量小。” “大公子需要明白,在可控的局势下,想做什么,只要有权势,是没什么不能随心所欲的。” “畏畏缩缩,可对不起手握的权力。帝王是要敬重,不代表,我们要事事妥协忍让。” 话落,瞧华若璟听进去了,最后再点两句:“不过是土匪,无须顾及。你瞧你的妹妹,朝阳郡主,不就静静坐在马车内,一句话没说。 你想和郡主争夺王府的继承,就要学一学郡主的不动如山,该果断就莫要犹犹豫豫。” 华若璟听着,眉心拧得更紧了,却还是拱手朝着曲清寂见礼:“多谢曲家主点拨,我记下了。” 说着,撩开窗帘看向外面,瞧着杀成一团的侍卫和土匪,见这些土匪持刀,杀气十足。 心中跳了跳,这里离着皇城已经很近了,也相当于在皇城边上。 就敢大开杀戒,毫无顾虑,足以可见明月寨在朝堂百姓心中,已经绝非是土匪了。 矜桑鹿乃矜家后人的身份,公之于众,明月寨那些上过战场的土匪,和矜家兵马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还未正名,明月寨就可以无所顾忌,直接砍杀藩王府侍卫,若是正名了,那还了得。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对付邯郸王府,必然还是为了当年矜家的事情。 可祖父和曲家主说,矜家的事情,邯郸王府没错。 若真是这样,矜桑鹿为什么特意拦下邯郸王府的车马? “祖父,矜.......” “都在干什么!” “皇城脚下,岂可妄动兵戈?还不快住手!” 忽地一道怒吼声响起,听着中气十足,就知道是习武出身。 就瞧着兵部的官兵都包围过来,为首的人,穿着是兵部侍郎的官袍。 “这是崔首辅府的大老爷,知道兵部会来人,没有想到兵部派的是崔首辅的嫡长子。” 曲清寂看着来人,还有些意外,崔首辅的嫡长子,身份摆在这里,不可不下去看看。 便看向邯郸王说:“王爷,我带着大公子过去。” 说着,见邯郸王点头,就带着华若璟一起下马车。 “曲家主,我听说崔大老爷和矜桑鹿的兄长,一起行军打仗过,瞧,他还在和土匪说话,这是要护着的。” “无碍。” 华若璟见曲家主毫不在意,也放下心中的顾虑,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只是瞧着地上有些惨不忍睹的尸体,面色有些不好。 这些土匪,下手也是真狠。 “迎财小土匪啊,咱先收刀。” 崔大老爷本来今天休沐,就带着好酒去军营,和裴玦洄这些将士喝酒的。 却被兵部尚书喊来干活,只好放下酒杯,带着官兵赶过来了。 就瞧着杀得凶猛的土匪们,心都颤了颤,不愧是明月寨的土匪,怎么凶怎么来。 看着是不会吃亏,可这里是皇城,哪能让他们打得遍地尸骸? 便过来拉了拉,轻声说:“打得差不多就可以了,再打,死绝了,官府也不好交代。” “成吧。” 迎财吩咐土匪们都收刀,瞧着足够血腥的场面,眼睛都不带眨的。 瞥了一眼握着剑在抖的邯郸王府侍卫,哼了一声。 再气焰嚣张的人,遇到了他们明月寨的大刀,都得吓破胆! 不然,当他们凭着大刀,打出来的几十座大山,都是摆设? 崔大老爷瞧迎财凶神恶煞地收刀,身上的杀气犹存,还拢了拢官袍,往旁边站着。 就见两位穿着华贵的男子走来,瞥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腰牌,知道他们的身份。 “原来是邯郸王府的大公子,和曲家的家主啊,那这便是邯郸王府的车马了。 那怎么邯郸王进京第一天,就在皇城外面打杀起来了?” “这个,就需要问问大人身边的土匪了。” 曲清寂听着崔大老爷质问的话,依旧面容平和,还很是奇怪地问。 “明月寨立下战功,归于朝堂,在兵部挂名着,是朝堂要供着的?” “可以打着朝堂的名义,见到王府的车辇,不行礼,还撞上来?” “是朝堂给明月寨的特权,还是明月寨的寨主要为皇后了,明月寨的土匪,即便没有良籍,也可以目无王法。” “肆意杀上先祖册封的世袭藩王?若是这样,那邯郸王府,必然也跟朝堂一样,供着他们。” 第338章 瞧你,不懂事了吧 迎财听着这话杀气更浓,她是喜欢打打杀杀,可阴阳怪气的话,她岂会听不懂? 这曲家的家主,真是比曲弦瑟还要讨人厌。 就该一刀砍了他! “咳咳--” 崔大老爷感受着浓浓的杀意,咳嗽了几声,示意迎财先冷静,他来。 “明月寨有战功,还忧国忧民,上能护卫疆土,下能庇护百姓,归于朝堂是朝堂之福。” “这样的土匪,便是没有良籍,也该是让人称赞着的。” “毕竟心怀天下,便是位高权重之人,都少有的胸怀。曲家主觉得呢?” 曲清寂自然能听懂这话的内涵,崔家的大老爷为将多年,还是不失为书香世家的人。 也不接这个话,只问:“依着崔大人的意思,老祖宗留下的尊卑规矩,也是可以罔顾的? 勋贵大族,见到草莽都要低头相让?若陛下在位之时,东淮的礼成了这样,我们也认。” “瞧曲家主说的。” 崔大老爷闻言,不甚开心,责备道:“东淮国以礼治国,老祖宗的规矩哪里可破?陛下乃明君,备受朝野上下敬爱。” “便是你们邯郸王府都敬着陛下,那陛下还能是罔顾礼法的君王?” “曲家主,你这话说的,可没人爱听啊。” “我不过是依着崔大人的话来的。是崔大人在说,要敬着土匪。我读了这么多礼法,还是第一次听闻,王侯将相,要敬着草莽。” 曲清寂还很怪异不解:“我还当,久不来京城,京城的礼法大变了,王府的地位不如一介草莽。” 说着,见崔大老爷在想如何回他,却是看向都不藏杀意的土匪们,指着地上被残杀的侍卫说。 “天子脚下,土匪都杀上我们王府的侍卫,兵部总要为我们作主吧?” “是要做主的。” 崔大老爷听着,还挺干脆地点头,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样子,看向迎财说。 “瞧你,不懂事了吧,怎么能这样对邯郸王府。” “我.......” 迎财都想拔刀了,却见崔大老爷跟她挤眼神,明白了什么,能屈能伸地应声。 “是,是我不懂事了。” “可不是。” 崔大老爷瞧迎财懂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来,就看向防备着的曲清寂说。 “邯郸王乃尊贵的藩王,地位崇高,咱们明月寨的小土匪们都知道爱护百姓,邯郸王府怎么会没有?” “知晓这些瓜果是要送给百姓,岂会无动于衷。” “怎么说两家的马车都撞上了,尊贵的王爷,还能无视不管啊?” “你们这些小土匪啊,定然是没懂邯郸王的意思,不然怎么能打起来?” 说着,见曲清寂想说话,却是嘴快又扬着声音继续说着:“就这点儿瓜果,哪里够村民吃的?” “瓜果也不饱腹啊,邯郸王府可是南边最大的藩王,封地还是矿产丰富的邯郸。” “给百姓捐赠,不得是真金白银地来啊?不懂事,怎么能罔顾邯郸王的好心?” 崔大老爷说着,就看向迎财教导说:“知道明月寨是为百姓着想,可你们也只是挂名在朝堂上的,朝堂都没给你们一官半职的,连良籍都没给你们。 那你们怎么能抢着位高权重之人的活儿?多不给他们面子啊,不懂事啊。” “是,是我不懂事。” 迎财听着,还很是配合地点头,看向曲清寂说:“难怪王府要撞我们,原来是我们明月寨抢了王府的活儿啊。 也是,我们区区草莽,哪里比得上贵府的真金白银,那百姓可有福了,有邯郸王府庇护。” “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崔大老爷紧接着就应声:“大公子和曲家主放心,我好好训责他们,这救济村民的活儿,一定全部给你们王府,不让他们抢。” “明月寨这些土匪啊,也是习惯帮百姓了,现在有了高贵的邯郸王府,哪里用得上他们。” “更不需要争执谁帮百姓,打起来,不都是为了百姓好,东淮国有邯郸王府这样爱护百姓的藩王,实乃福气啊。” 不愧是崔家的人,能说会道。 曲清寂听着这一番话,瞧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也知道朝堂对明月寨有多么看重。 更明白,朝堂有多不待见他们邯郸王府,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 “扑哧,崔伯父这嘴啊,佩服。” 混在人群里的杨奚涧听着崔大老爷的话,没忍住乐了几声,见邯郸王府的人脸色都变了,笑着看向忍笑的崔池砚说。 “不是说,崔伯父上战场,都是靠爬的吗?怎么是可以靠阴阳怪气的?” 崔池砚听着,哑然失笑,瞧着心情舒爽的父亲,就说。 “父亲今早就去了裴将军的军营。” “我就说这话术,怎么这么熟悉。” 杨奚涧又乐了几声,“原来崔伯父是学的裴将军啊。” “可我瞧着,这位曲家的家主,非是容易对付之人。” 崔池砚瞧依旧面不改色的曲清寂,猜测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应下,担下爱护百姓的名声,那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上贡的策改?” “崔伯父的这番话,也不好反驳吧?” 杨奚涧听着,看向不动声色的曲清寂,想到他的兄长曲弦瑟,都不是容易对付之人。 他还能将曲先生赶出邯郸,备受邯郸王器重,又怎么会是简单之人。 “话是不好反驳,可他为什么要顺着崔伯父的话来?” 凌觅镜想到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知晓曲清寂和曲弦瑟不同,他永远是顺着他自己的想法来,不管别人如何想。 那又怎么会被崔伯父的话带着跑? “爱护百姓是一回事,明月寨的土匪撞上我们是一回事,打伤我们的侍卫,无视王权,更是另一回事。” 曲清寂看向崔大老爷问:“既然明月寨是挂名在兵部的,那么兵部是不是要先给出这些交代,才谈爱护百姓。 什么时候,土匪可以在京城脚下,横行霸道,同王府侍卫厮杀,是谁给的权力,兵部吗?” “我啊。” 忽地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惊,回头看去,见一位鹤白衣裙的女子,策马扬鞭而来。 气势张狂,毫不掩盖的肃杀之气。 “我是明月寨的寨主,自然是我给他们的权力,撞了就撞了,杀了就杀了。 这,不可以吗?” 第339章 她是可以徒手捏死他们的 好生嚣张的女子。 华若璟看着策马扬鞭而来的女子,第一眼注意的竟非她的容颜,而是她肆意张扬的气势。 她就是明月寨的寨主,陛下要娶的皇后? “曲家主,她......” “出乎意料。” 曲清寂看着翻身下马的女子,见她这利落的动作,也知晓她的武功不凡,难怪能打败宣平侯。 “听闻她来京,不是踹门,就是砍人,嚣张得很,今天一见,还是让我意外了。 她竟有底气对我们说出这番话,仗着什么?帝王的宠爱?” “不是。” 华若璟瞧着大步跨过来的女子,眉心还拧了拧:“她身上的杀气,我觉得,她是可以徒手捏死我们的。” 闻言,曲清寂想说什么,可瞧着矜桑鹿看向他们,毫不掩盖的杀意,心中还跳了跳。 她行事的嚣张之态,还是他低估了。 可那又如何? 邯郸王府若没犯滔天大罪,藩王的尊贵依在,陛下都不能如何,何况是她? “矜监督这话着实嚣张了些。邯郸王府乃先祖封的世袭王位,即便矜监督即将为皇后,也不该仗着陛下的喜欢,这般放肆。” “这叫放肆?我还没动脚呢。” “砰--” “你!” “啊!” “她......” 几道声响几乎同时发出,众人大惊,刚刚瞧着矜桑鹿走来,还未眨眼。 就瞧她话才落,一脚就踹在曲清寂的腿上。 砰地一声,见曲清寂狼狈倒地,邯郸王府的侍卫都傻眼了,竟是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可是邯郸望族曲家的家主,还是邯郸王府的人,她竟然就这么一脚踹过去了? 便是华若璟也是呆愣住了,吃惊地看向凶巴巴的女子,她,竟如此狂妄? “不愧是矜姐姐,踹人利落凶狠,总是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踹人。” 杨奚涧也是惊愕住了,还当矜桑鹿让小土匪们拦下邯郸王,只是想坑一把。 没想到还是要踹人的。 便是崔池砚和凌觅镜也是意外,同时想到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眼。 祖父没来看看,亏了。 可陛下没上早朝,朝堂事情多,他们得主持大局,也抽不出身来。 “她敢踹人,这是抓到把柄了?邯郸王做事谨慎,才离开邯郸,就有了证据?” “不像是能定罪的证据,那她就不止是踹人,要提刀来的。” 两人说着,皆好奇地看向矜桑鹿,她能踹曲清寂,也是能踹邯郸王的吧? “矜桑鹿!” “你放肆!” 突然被踹,曲清寂都难以置信,还是腿上的麻疼,让他回神,见自己狼狈地倒在地上,顿觉得羞愤。 自他出身,到现在,谁人不是敬着他,养尊处优了几十年,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当即怒了,也不忍,一改平日里的从容不迫,瞪向矜桑鹿。 “你现如今不过是三品监督,我乃邯郸王府的人,你敢如此羞辱于我?” “有何不敢?” 矜桑鹿见曲清寂恼羞成怒,还真没有他兄长半分的胸襟,若是曲弦瑟,再怒,也不会暴露出情绪。 果然是自出生,就享受惯了众星捧月,受不得半分委屈。 “我正是因为你乃邯郸王府的人,才踹的,你若是仅仅是曲家的家主,我还懒得动脚。” “矜监督,你这话未免过分了些。” 华若璟听着曲家主愤怒的声音,也回了神,她如此羞辱曲家主,也是在折辱邯郸王府。 那他岂能无动于衷? “不知道我们邯郸王府做了什么,让矜监督失礼踹人?” “本监督踹他,可不是失礼,正是守礼。” 矜桑鹿听着声音,才注意到曲清寂身边的年轻公子,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腰牌,知晓他是邯郸王的长孙。 瞧他扶起了曲清寂,就见曲清寂瞪过来,威胁道。 “矜桑鹿,你最好是能说出我们邯郸王府,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要这般羞辱我们。” “否则,这一脚,我绝不会罢休!” “邯郸王府可是先祖封的王位,便是陛下要护着你,也不能罔顾先祖的礼法!” “曲家主,本监督守的正是先祖的礼法。” 矜桑鹿听着曲清寂的警告之语,还冷哼了一声:“曲家主动不动拿先祖的礼法说事儿,那必然深知藩王要守的礼法。 可怎么邯郸王府却是罔顾了先祖的礼法?”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册子,递给两个小土匪,见他们一人拿一半,拉开。 长长的纸张,密密麻麻写着文字,又清清楚楚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众人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这是什么? 曲清寂冷着脸看向长长的册子,倒是想看看她在搞什么花样,可瞧清楚写的是什么,面色微变。 这是....... “邯郸近三年,百姓的死亡人数。” “天啊,竟有这么多吗。” “这,这是得每天死多少人?” “瞧,上面写的死因,竟一大半都是劳累猝死。” “邯郸可是南边的富饶之地,又非贫苦之地,这么多人累死?这是干了什么?” 杨奚涧他们三人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还相视了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她敢踹人。 “瞧清楚了?” 矜桑鹿往后瞧了一眼册子,才冷冷开口:“先祖分地封王,是想让藩王能庇护一方百姓。” “可不是让藩王们踩着百姓的尸首,享有荣华富贵的。” “便在封王的时候,为了监督藩王能爱护子民,颁布了一道礼法。其中就有一道,除去天灾,正常的生老病死 。” “封地每年的死亡人数,不可过多。可这瞧着,不少啊。” “你........” 曲清寂瞧着册子上,将死去之人的籍贯,写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反驳不得。 还真是小瞧她了,她改上贡,逼着他们入京,竟悄悄在查死亡的人数。 每年上报给户部的出生,死亡人数,经过他们的手,自然怎么漂亮怎么来。 在邯郸,可是他们作主的。 没想到明月寨的手,都可以伸到邯郸了。 不,这其中绝对少不了负责税收的王家相助。 才能如此悄无声息。 这个矜桑鹿,还真是不能轻视,可一些可有可无的百姓罢了,谁会注意他们的生死? 却让她抓到了把柄。 可想用这些,扳不倒邯郸王府。 却是要受些折辱,这就是她拦下他们的原因? 第340章 你们得入京请罪 矜桑鹿瞧曲清寂冷着脸没有说话,见华若璟似乎愣住,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就看向邯郸王华美的马车,冷声唤道:“邯郸王,下马车吧,走着进京,你可不配坐着进皇城。” “矜桑鹿!” 曲清寂听着,看向矜桑鹿沉声说:“这些死亡的人数能说明什么?人的寿命,也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们的寿命,还真是你们可以掌控的。” 矜桑鹿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放着许多的契约,扬起来对着他们说。 “这些是劳累致死的百姓,和邯郸矿地签订的契约,工钱看到了,很低。” “可这些人却要没日没夜地开矿,直到活活累死。” “这些矿产,可都是邯郸王府上报给朝堂的,替朝堂挖的矿产。” “可朝堂是明确要求,不可过度劳役百姓,邯郸王府却做了什么?” “这么多百姓都活活累死在矿地,邯郸王府无动于衷?” 话落,见曲清寂想说什么,却是哼了一声:“这些百姓是签订了契约,可没有卖身给矿地,却被要求不停歇地挖矿。” “这是在拿百姓当什么?牲畜都不是这么使唤的。” “东淮礼以治国,仁以爱民,可邯郸王享有王位,爱护封地的子民了吗?” “先祖给东淮藩王的礼法中,若残忍对待百姓,让百姓承受不该有的苦难而死,需徒步入京请罪。” “所以,邯郸王,你们是有什么脸面,坐着如此华美的马车入京?” “那我的人,撞了你们的马车,又如何?” 话落,再一次朝着邯郸王的马车扬声:“邯郸王,还不下马车,入京请罪?” “你.......” 曲清寂见矜桑鹿拿庶民来羞辱他们,脸色沉了沉,又不甘心,他们在矿场上谨慎行事,却因为签订契约的奴隶跌倒? 何至于如此! “邯郸的百姓何其之多,谁能做到顾及每一个子民?何况还是签订契约的奴役?” “他们拿工钱做事,也是天经地义。没人强迫他们进矿场,那邯郸王府能如何?” “是阻止开矿,还是阻止百姓赚钱养家?” 矜桑鹿听着,冷哼了几声,看向邯郸王的马车,瞧着没有动静,轻轻挑眉,冷声说。 “邯郸王府享有了先祖给的礼法庇护,拥有荣华富贵,无可撼动的世袭王权。” “那也该承担该守的礼法,如果连最为基本的爱护百姓,都不能守。” “那,邯郸的子民,还需要藩王吗?继续奴役他们?” “这是三年来的死亡人数,如果继续往前查,人数又是如何?” “如此触目惊心的劳役死亡人数,曲家主是如何说出,邯郸王府顾及不到的话?” “你们有心阻止,还能什么都做不到?” “百姓在你们眼中,毫无分量?” 曲清寂想说什么,就见矜桑鹿似笑非笑:“当真要本监督,将邯郸所有地方的死亡人数都查个遍?” “会不会查出,他们在朝堂不知道的矿地死的?” “如今,你们可都没在邯郸,本监督想查什么,似乎很方便啊。” “你......” 曲清寂的脸色不可察觉地变了变,听出了这话的威胁。 可那些矿地挖矿的,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民,查是绝对查不出来的。 只是他不能不防备,矜桑鹿能从他们从未在意过的奴役入手查,谁知道哪里有没有忽视。 想到这里,曲清寂的手心不禁捏紧,还是不敢相信他谨慎了大半辈子,竟忽视了这一点! “当真残忍。” 崔池砚瞧着长长的死亡名单,心中有些闷,活活累死的百姓,该是尝尽了绝望的。 “若非为了生存,谁会在看到那么多累死的人,还会签订契约。明明已经如此凄苦活着了,却还要被当牲畜一样。” 杨奚涧也是不好受:“养尊处优之人,会在意庶民的生死,有多少?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可驱使的劳动力,同牲畜并无两样。” 凌觅镜听着他们二人的感叹,想到了在贫苦之地当县令的日子,深知贫苦百姓之苦。 这样被奴役至死的事情,也是一些人无法逃脱的命运。 却很理智道:“可这一点,没法扳倒邯郸王府的,这些人都是签订了契约。 只能说邯郸王疏于看护,毕竟这些人,不是邯郸王亲手害死的。” 话落,却是忽地扬声:“邯郸王,先祖立的礼法如此。王府众人锦衣玉食,却庇护不了一方百姓。” “想必王爷心中必然羞愧难当,自当遵守先祖的礼法,爱护不了子民,还请徒步入京。” 崔池砚听着,也扬声道:“先祖分地封王,本意是希望能庇护百姓。” “可邯郸的百姓,饱受折磨之死者,实在是不少。” “我朝历代君王皆爱民如子,分地封王,那藩王们享有了一方封地,就该庇护一方百姓。” “刑部还想跟王爷要个交代,我东淮的子民,为何会承受这般非人般的遭遇?” 杨奚涧也扬声:“邯郸王,请下马车,徒步入京。” 三道年轻的声音响起,清爽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威严,听着人心中都不禁怵了怵。 “邯郸王,请下马车!” “对,徒步入京,我们庶民卑微,却不容人践踏我们的生命!” “没错!” “邯郸王府不配坐马车,给交代!” 忽地人群有人喊了一声,其余百姓也紧跟着喊了起来。 崔大老爷瞧了这些年轻人,再瞧着激愤的百姓,就让兵部的官兵都围着。 “本官还当邯郸王府爱护百姓,倒是本官误会了,先祖礼法有命,邯郸王府没能遵守,这马车是坐不得了。 还请王爷和世子郡主,都下马车,徒步入京吧。” “曲家主......” 华若璟瞧着周围的呼喊声,眉心紧紧拧着,若是一开始不和明月寨的土匪冲突,赔给他们瓜果。 也不会是这般局势。 曲清寂的面色很是不好,顺风顺水了几十年,习惯了一切尽在把握中。 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失控的局势。 “矜桑鹿,很好,这一次,你赢了。” “只有这一次吗?” 矜桑鹿听着曲清寂轻声却又咬牙切齿的声音,莞尔一笑:“让你们来京,我不是要赢,我是要灭了你们。” 第341章 怎么能让陛下劳累 女子的声音清幽,带着温雅的笑意,入耳却是让人不禁背脊生寒。 曲清寂见识到了矜桑鹿的嚣张,知晓她能说出这话,并非狂妄自大,而是真想做到的。 尽管对邯郸王府的权势很有信心,理智还是让他起了忌惮。 来京城第一天,就受羞辱,局势就位居劣势,得想个法子。 可徒步入京....... 曲清寂听着周围的喊声,面色沉了沉,看向邯郸王的马车,竟是头一回犯难。 若这般走着进城,岂不是要受尽指点? 王爷他....... “郡主,王爷真会下马车吗?我们也要走着入京?” 如此大的喊声,邯郸王府的人皆掀开车帘子看向外面,朝阳郡主瞧着格外亮眼的女子,眉心倏然拧了拧。 听着丫鬟的话,倒是很干脆地下了马车:“去唤父亲下来吧,享受了王府的富贵,那与之的责任没履行好,该如何,就得受着。” 朝阳郡主瞧着湿漉漉的泥土路,还有脏兮兮的小水坑,也未有犹豫,提着裙子踩了下去。 见裙子还是被泥土弄脏,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继续往前面走,见父亲下来了。 俯身行了礼,却见祖父的马车没有动静,和父亲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过去,轻声道。 “祖父,孙女可以称祖父身体抱恙,不宜行走。可祖父,那么长的百姓死亡名单,引起了民愤。” “邯郸王府若再没个态度,入了京城,指责之言更甚,祖父也不想让御史台追着我们弹劾。” “既先祖立下了礼法,有错就认,这并不丢人,是我们该守的规矩。人立足于世,总要守些礼的,不然何以为人?” “祖父,孙女想,邯郸王府还不至于没有,敢做不敢当的胸襟。” “哼。” 朝阳郡主说完,听着里面怒怒的一声哼,却是朝着车辇伸手,就瞧邯郸王掀开帘子出来,便扶着。 “祖父,我们认了错,御史台百姓都不会再揪着不放,不过是徒步入京。” “这里离着京城已经很近了,一炷香就能走到京城,咱们还能沿途看看景色。” 说着,瞧祖父下了马车,面色阴沉,不愿意再挪一步,就轻声道。 “有些事情看起来折辱,我们不这么想,没人能羞辱到我们。” 闻言,邯郸王看了一眼惯来稳重的孙女,再看那边撑不起场面的长孙,甩了衣袖哼了一声。 也抬步朝着前面走去,冷冷看了一眼矜桑鹿,见她还能含笑看过来,含笑的目光却是冰凉,轻哼一声。 就看向曲清寂,摇了摇头,见他不甘心也还是朝着崔大老爷道。 “此事王府确有责任,没能及时发现,让这么多百姓都死于苦累折磨。” “待回了邯郸,我们必严查,特令矿地,不可奴役良民。” 话落,让王府的侍卫都退开,咬牙却还是说:“先祖对藩王立下礼法,我们自然遵守,便徒步入京。” 崔大老爷听着,见邯郸王率先起步,其余人都跟在后面,这是真要走着入京的。 还当要再纠缠一会儿,没想到邯郸王也能屈能伸啊。 矜桑鹿也让迎财他们配合兵部,将现场都收拾收拾,察觉有到目光看过来。 抬眸看过去,就瞧是姿容娇柔的女子,面色还略显病态的苍白,看着柔柔弱弱,可后背挺得笔直,行走之间,步态甚稳。 “这是朝阳郡主,幼时在宫中长大的,和谨王青梅竹马。” 杨奚涧瞧着邯郸王府的人还真徒步走着,周围百姓的骂声小了些,便朝着矜桑鹿走来。 见她看着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就说:“当年世子妃难产,险些一尸两命,朝阳郡主也因此身体不好。” “幼时就是要药物养着的,我给陛下当太子伴读的时候,就见过朝阳郡主,很柔弱又很倔强的样子。” “没想要这么多年没见,郡主还是给我这样的感觉。” 话落,又补了一句:“郡主幼时就喜欢缠着活泼调皮的谨王玩,长大了,也是喜欢缠着谨王成亲。” 矜桑鹿听着,并不陌生,陛下先前和她说过朝阳郡主,只是有些意外。 “朝阳郡主凶名在外,听闻跋扈蛮狠,不容人忤逆。今天瞧着,外表竟是这般柔弱。” “嗯,确实。” 崔池砚点头,看向矜桑鹿说:“先前见谨王一直躲着朝阳郡主,不愿意娶,我还当郡主刁蛮任性。 今天看着,郡主很是端庄,面容还很柔弱。” 矜桑鹿听着他们跟她有一样的感叹,就示意他们往前面看:“这位郡主不会跟外表一样柔弱,瞧,她是紧跟在邯郸王的身后,曲家主和那位大公子,都得走在后面。 足以可见,她在邯郸王府的地位很高,那又怎么会简单?” “这倒是的。” 凌觅镜点头,还提了一句:“刚刚是朝阳郡主先下的马车,同邯郸王说了什么,才见邯郸王下来。 可见她的话很有分量,或者说,便是邯郸王对她的话,都要听取的。” 崔池砚听着,还看向矜桑鹿,想了想说:“朝阳郡主的母亲和太后娘娘,乃闺中密友,也是这层关系,太后娘娘才会时不时接着朝阳郡主来皇宫住。 郡主和宫里的王爷郡主关系都很好,尤其是谨王。只是不知道,郡主是心向着皇家,还是更向着自己的家族。” 矜桑鹿明白崔池砚话语的深意,并不在意,只说:“朝阳郡主心向着哪里,和我想对付邯郸王府,关系不大。” “这么说,邯郸王府也是参与了当年矜家的事情?” 杨奚涧看向矜桑鹿,还有些想不通:“矜家世代镇守在西边,邯郸王府在南边,似乎毫无影响。” 话落,又忽然明白了什么,就见凌觅镜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 “怎么会毫无影响?邯郸矿产丰富,兵部打造的兵器盔甲,大多也是用的邯郸矿石。 矜家是将门啊,怎么会和邯郸王府没有利益影响?” 杨奚涧听着心中轻跳,想到了宣平侯府私藏的兵器,有所猜测,瞧矜桑鹿笑而不语。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还奇怪问:“哎?陛下呢?矜监督不是和陛下在山上的,怎么不见陛下?” “在后面,我收到邯郸那边传来的信件,骑马先赶过来。” 矜桑鹿说着,还盈盈一笑:“咱们为臣,能解决的事情,哪里需要陛下劳累。” 话落,还意味深长道:“能让陛下累的,可不能是国事,不然要本监督这样的好臣子,做什么?” 第342章 凌相爷的话,都是对的 这话为什么听着有点奇怪? 凌觅镜三人相视了一眼,皆有同感,那确实是有深意的。见矜桑鹿笑盈盈的,也没去多想,还打趣问。 “那如矜监督这样的好臣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邯郸王乃享有封地的藩王,若不是犯下滔天大罪,动不了他。” 闻言,矜桑鹿见他们都很相信她,嘴角轻轻扬了扬,轻声道:“我说对付邯郸王,你们就信邯郸王有滔天大罪?” “自然。” 凌觅镜都未有犹豫,看向矜桑鹿说:“矜监督来京,做了那么多事情,哪一件不是利于朝堂? 即便背负矜家的仇,也会恪守矜家人的臣心,有何信不得?” 说着,还上下打量矜桑鹿,瞧着她一袭鹤白的裙装,身姿窈窕,嘴角弯了弯。 “祖父常说,貌美之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觉得祖父所言很对。” “那可不是,凌相爷的话,岂会出错?” 闻言,凌觅镜还瞧矜桑鹿掏出了小铜镜,镶嵌的宝石闪闪发光,瞬间就想到了祖父的小镜子,摇头失笑,也很认真说。 “我也是有自己的判断,你刚刚拿出来的名单,那么多百姓都被迫没日没夜挖矿。” “邯郸的矿产是很多,可朝堂允许的开发都是有节度的,根本无须逼迫人如此高强度挖矿。” “他们毫不在意百姓的生死,只在意挖矿,那挖的,可就不仅仅是上报给朝堂的矿石。” 崔池砚听着,瞧了一眼在照镜子的矜桑鹿,也是眉眼含笑,温声点头说。 “邯郸矿产多,朝堂也不会指望,邯郸王府上报所有发现的矿产。” “可有些矿产是碰不得,尤其是能制作兵器盔甲的,是明文禁止私下开发。” “悄悄开矿,如同谋反。宣平侯不愿意供出邯郸王,也没人会信,和邯郸王没有关系。” “京城脚下都有私藏的兵器,谁知道他在封地,都做了什么?” 闻言,杨奚涧挑了挑眉,瞧矜桑鹿照着镜子在整理头发,还指了指她耳边的碎发,才说。 “只是邯郸王在邯郸一手遮天,想在他的地盘,找能扳倒他的把柄,不容易。” “是不好找,我们明月寨找了这么多年,也只能从百姓入手,让邯郸王徒步入京。” 矜桑鹿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舒心又满意地笑笑,收了镜子,就看向他们说。 “足以可见,想在邯郸对付他,几乎是没有机会的,这不,我逼着他来京城了。” “没有了宣平侯府支持,邯郸王在京城,犹如砍了他一只臂膀。” “他这会儿人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砍他另一只臂膀,只需要一个他自寻死路的机会。” 三人听着,皆明白了,知晓矜桑鹿的打算,邯郸王才入京,就丢了面子。 他总要做些什么的,在京城做事,可不如在邯郸,总会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杨奚涧还很是佩服道:“我们矜监督做事高瞻远瞩,从税收一事,算准到这一步。既解决了朝堂的难事,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着,瞧着被收拾好的瓜果道:“我一开始还当矜监督,是想坑邯郸王府。” “是啊。” 矜桑鹿的嘴角还翘了翘,睨了一眼摔烂的瓜果说:“邯郸王府现在引发了民愤,这个时候,总要安抚一二。那不得捐献银子或是粮食,给村民?” 崔池砚听着,轻笑着说:“那后面几天的雨再大,村民也不愁没粮食了。” 话落,又关心问:“矜监督和陛下去村庄看了吧?情况如何?” “不太好,田地都被淹没了,庄稼的损失也严重。” “每年都是这样的,官府已经想各种法子应对了,还是抵不过天灾。” “会有法子的。” 矜桑鹿见他们忧思水涝,便具体说在村庄看到的情况。 四人站着说了一会儿,就见陛下的马车到了。 凌觅镜他们就是陪着矜桑鹿等陛下,才没走,瞧陛下来了,就要回自己的马车。 却见陛下唤他们都上来,也知晓是想说朝堂的事情,见矜桑鹿大步跨过去了,也都跟上去。 这会儿京城已经闹开了,邯郸王府可是南边最大的藩王,竟是狼狈地被赶出马车,徒步走入京城的。 这不得让茶楼酒馆热闹热闹?便是朝臣们听到的时候,也是惊讶。 还当会听到邯郸王被坑了多少,竟是被赶下了马车。 不愧是女土匪,做事就是让人触不及防地惊吓,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亏了,没能看到啊。” 凌相爷叹气感叹:“被赶下马车,走着进京的藩王,本相爷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千载难逢的画面,竟是错过了。” “相爷,邯郸王还在京城呢,有矜监督在,您会看到更千载难逢的画面。” 户部尚书瞧凌相爷的心情好了,笑眯眯说:“这邯郸王才入京,就丢了老脸,下官看啊,后面的藩王都会小心翼翼地来京。 如此,上贡税收的事情,就少了阻碍啊。咱们户部也能早点收好税,喜事一桩啊。” 话落,还喜滋滋感叹道:“忽然发现,下官还怪喜欢矜监督的。自她来了京城,我们户部入库的银子啊,嗖嗖嗖的,这个速度啊,都收不完。 下官觉得啊,矜监督就是我们户部的送财仙子啊,这不得供着?” 户部尚书说着,笑容更美滋滋,瞧那边愁容满面的兵部尚书,还哼声道。 “你瞧你,耸拉着个脸,有矜监督这样的下官,你就偷着乐吧,还不让她来兵部上任呢。 她要是在我们户部,我天天在户部供着她。” “哼!” 兵部尚书白了一眼喜滋滋的户部尚书,还很心酸:“活儿都是我们兵部干的,你们户部就在后面,抄家,收金银珠宝,我要是你,我也乐呵呢。” “这么说,你不希望矜监督在你们兵部?” 户部尚书听着,双眼一亮,还挑高了眉毛:“不如这样,你让矜监督,来我们户部啊。” 那他们户部岂不是,每天都可以抄家,收银子? 哎呀! 矜监督得来户部啊。 “排队啊,本中丞早想要矜监督来御史台了。” “哼,我们工部得排在前面的。” “切,我们礼部还是矜监督的家呢,谁能在我们前面?” “干什么,干什么!” 兵部尚书瞧他们还争起来,嘴巴一噘,哼声道:“当本尚书不存在吗?矜监督可还是我们兵部的人呢,是你们能打主意的?” 第343章 挺好,谁都得不到矜监督 其他人听着,不禁叹气,再一次懊悔,当初女土匪来京城为官,拦着做什么? 现在好了,求而不得。 户部尚书见兵部尚书刚刚还拉着脸,现在还怪是得意的,就泼冷水说。 “矜监督可不是你们兵部的,是陛下的!别忘记了,我们矜监督,可是陛下的准皇后。” 兵部尚书听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反驳不得。 可不是,礼部都在挑大婚的日子了,待矜监督为了皇后,难不成还能在兵部待着? 那也确实不是他们兵部的。 其他人听着,忽然心里平衡了,这下多好,大家都得不到矜监督。 是他们陛下的呢。 不,矜监督也拥有了陛下,她来京,为官和为皇后,都得到了。 也不知道陛下跟着矜桑鹿去山上,清白可还在。 “不在又如何?小太子殿下还能早点来,有些人总动歪心思,不就是见陛下还没有皇子。 现在好了,陛下要有皇后,还是一刀砍人头的女土匪,谁还敢觊觎皇位?” “也是这个理儿,女土匪只是三品官,就能清理不忠不义的勋贵。若是当了皇后,咱们这个朝堂啊,清明着呢。我东淮会更加繁盛的。” “可,自古皇后不能掌权啊,她为皇后,还能干涉朝堂之事?” “老夫瞧着,陛下不会将她圈在后宫,若如此,当初就不会让她为官。” “那如何?后宫干涉朝政,可是朝堂大忌,咱们可以交给礼部去操心,皇室宗亲那边,不好弄啊。” “什么叫我们礼部操心!” 礼部的官员不爱听,礼部尚书也哼哼的:“陛下娶皇后,只是我们礼部的事情?和诸位无关?” “就是,陛下难得要娶皇后了,咱们得上下一心,陛下想如何,就如何啊,还全扔给我们礼部了呢!” “可那是皇室宗亲,几位老王爷说教,咱们什么身份?我瞅着,皇后干政这事儿,不好办。” “确实,女子为官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韪,东淮立国到现在,也独此一位女官,再是掌权的皇后,这事儿是要闹一闹的。” 众人忽然犯愁了,兵部尚书瞧他们刚刚还争夺矜桑鹿,现在都担心她能不能干政,一眼看穿说。 “你们是忧心她能不能掌权吗?你们是担心往后她待在后宫,没门踹,你们没热闹看吧。” “咳咳,瞧你说的,我们也是怜惜矜监督的才华,待在后宫,多屈才啊。” “就是,再者,我们是喜欢看热闹吗?我们是喜欢看到损害朝堂利益的臣子,被绳之以法,这事儿,还得矜监督办。” 兵部尚书听着,哼了一声,才不信他们冠冕堂皇的话,也说起正事儿。 “这邯郸王来了京城,其他藩王陆续都要到了,哪一位藩王都不是善茬,热闹多着呢。” 京兆府尹听着,和刑部尚书两人很有默契地叹气,也不知道先送进来的,是谁。 “瞧着,得是邯郸王吧,这才入京第一天,就被赶下马车,过几天,得踹门了吧?” “邯郸王府在京城住的是别院,踹啊,也踹不到主家。享有封地的藩王,如若不是造反大罪,扳倒不得。” “那你们是觉得宣平侯府私藏的兵器,和邯郸王府半分关系都没有?” 刑部尚书见他们看过来,摇头耸肩道:“怀疑没有用,这事儿,邯郸王府干净得很,矿石都在邯郸,那里是他一手掌控的封地,还指望能查到什么?” “这倒是,他若不是自信没有把柄,哪敢带着全家来京城。” “不急,等着吧。” 凌相爷瞧他们又愁眉,将公务都吩咐好,神色悠然,还扬了扬眉毛。 “邯郸王敢主动来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他今天受了屈辱,必然要做点什么的。 想知道他有没有问题,就看他做的,是不是自寻死路的事情。” 其他大臣听着,纷纷点头赞同,邯郸王若真私自开矿,心思野了,来了京城,总会露出把柄。 若能趁机收回封地,那于朝堂,可真是一件太有益的事情,邯郸,可是矿产胜地啊。 却不容易,划分出去的疆土,哪里是这么容易回来的。 邯郸王和曲清寂有底气,不也是这一点,邯郸这片土地,已经让他们称王了这么久。 哪里是这么轻易就易主的? “祖父,曲家主,还是莫要太自信了,东淮的每一寸土地,皆是冀皇族的。” 朝阳郡主回了别院,瞧祖父和曲清寂似乎有打算,也明白他们养尊处优几十年,一朝入京,被羞辱。 岂能善罢甘休? 却是提醒说:“邯郸这片土地,能划分给我们,是恩赐。我们能拥有的权势地位,皆是冀皇族给的。 想保住这样的富贵,是要珍惜,而不是一味地索取不该有的。” 曲清寂听着,只道:“郡主倒是不愧在皇家长大的,处处为皇家说话。” “我也是在为邯郸王府着想,祖父的年岁毕竟大了,邯郸王府往后也是父亲和我继承,我自然希望邯郸王府能长盛。” 朝阳郡主说着,见曲清寂不说话,就看向阴沉着脸的邯郸王:“祖父,我如今都有十七岁了,您先前说过,待我成婚,就向陛下请旨。 封我的孩子,为新一任的邯郸王,我是想,咱们都到了京城,我会求陛下赐婚我和谨王,不如祖父和我一块求陛下,将两道圣旨都求了。” 娇弱的声音落地许久,也不见有人回话,朝阳郡主瞧见邯郸王的面色更沉了,依旧稳坐着,还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华若璟,并未说什么。 却听着曲清寂看过来问:“郡主,你是真不知道谨王在做什么?他若真心娶你,为何要查我们邯郸王府? 王爷迟迟没有请圣旨,就是担心郡主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将王府拱手相送给外人。” “曲家主,你这话可就奇怪了。若邯郸王府没做错什么,你管谨王查什么?” 朝阳郡主见曲清寂没说话,看向面色阴沉的邯郸王,却是说:“祖父,我是您的亲孙女,我往后的孩子,也是留着华家的血脉。” “继承了邯郸王府,这叫拱手相送外人?再者,我若和谨王成亲,邯郸王府的地位,不是会更稳?” “孙女实在是不解,这门婚事,您为何迟迟不应?” “郡主,是王爷不答应吗?” 曲清寂听着,眉心还拧了拧:“你追着谨王这些年,他可有应下要娶你?” 闻言,朝阳郡主娇弱一笑:“迟早会应的,我要嫁他,他就会娶,逃不掉的。” 第344章 没错,就一定不会输吗 朝阳郡主见他们没话说了,收了眼底的笑意,端坐着喝茶,瞧大家都安安静静坐着。 也明白他们是想避开她,说些她不能听的打算。 也很识趣不会逗留,只是问:“祖父,若我求了和谨王的赐婚圣旨,您何时求王位继承的圣旨?” “郡主无须着急。” 曲清寂察觉到邯郸王看过来的余光,就代替王爷回答:“郡主是世子唯一的血脉,一切顺理成章后,该是郡主的,就是郡主的。” 该是她的? 朝阳郡主听懂话外之音,神色未变,早就知道他们是不会让她,真的继承王位。 他们没有挑明说,便也装作听不懂,见他们心急想商议对策,反而稳稳地端着茶杯品茶。 见曲清寂想说赶她走的话,却是开口问:“今天,矜监督拦下我们,祖父和曲家主,没有什么同我说的吗?” “郡主想要知道什么?” “本郡主记得,先前我问过曲家主,矜家的事情,邯郸王府可有参与,曲家主说,和王府无关。” “确实如此。” “若是这样,矜桑鹿为什么逼着藩王入京?我们才来,她就拦下我们?” 朝阳郡主拧眉看向曲清寂,想问个明白:“还能拿出百姓的死亡名单,能拿出来,也是费心查了的。若邯郸王府和矜家的事情没有关系,她何至于在邯郸查这些?” 说着,见曲清寂想说什么,声音却是重了几分:“矜桑鹿来京城,扳倒了那么多勋贵,便是连开国功勋宣平侯府都倒下了。” “如今她又要贵为皇后,身后除了凌相爷这些老臣,还有陛下,真对付王府,我们能独善其身?” “郡主无须担心这个,矜家的事情,邯郸王府没错。” 曲清寂说着,声音很是坚定,话语还带上了指导之意:“我还想再教郡主一个道理。两方争斗,赢的一方,不该有错。若是有错,怎可赢?” 闻言,朝阳郡主却是静默了一会儿,看向曲清寂说:“那我也想同曲家主说一个道理,世上的输赢,不是以对错来分,凭权力,地位,谋略。” “或是另一句话,天时地利人和。当年矜家败,败在这里,可现如今,我觉得矜桑鹿在这一点,占据了优势。” “曲家主,你说邯郸王府没错,那就一定不会输吗?” 朝阳郡主见曲清寂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可以和她说的话语,先开口,还是对着邯郸王说的。 “祖父,您更要知晓一点,邯郸王府,不是您一个人的王府。邯郸这块封地,是先祖封赏给华氏一族。 若因祖父一人私利,败坏了邯郸王府,损了华氏一族的富贵,祖父,您如何给族人交代?” “砰--” “放肆!” 邯郸王听着,压不住怒火,怒摔茶杯,砸在朝阳郡主的脚下,砰地一声脆响,屋外的下人们皆胆战心惊地往外挪了挪。 曲清寂见王爷发怒,并未吭声,见华若璟想说什么,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怎么,有了族人支撑,你还想夺本王的王位?” “祖父,孙女不敢。” 朝阳郡主瞧着摔在脚下的茶杯,见裙摆沾了茶渍,眉心稍稍拧了拧,见祖父愤怒,依旧不动如山。 声音柔弱却很沉稳:“孙女只是希望,祖父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多考虑华氏一族的利益。” “邯郸王府传承至今,若是败在这一代,我等皆无颜面对华氏先祖,更承受不起族人的责骂。” “祖父的年岁已高,还未求王位继承的圣旨,几位族老早有意见。今天,咱们才入京,就被逼着徒步请罪。” “此事若是传回了邯郸,不知道祖父,如何跟族老们说?” “你......” “郡主。” 曲清寂见邯郸王的面色阴沉,便看向朝阳郡主说:“王爷所做,皆是为了邯郸王府好,这些年,若无王爷,郡主也享受不了现在的富贵。 至于将来如何,王府自然是有王爷来操心,郡主想要自己的孩子继承王府,你还是先找到个夫君。” “曲家主,说的是。 ” 朝阳郡主听着,依旧淡定,也知晓问不出矜家的事情,也很果断起来,俯身行礼便离开了。 才出去就落了大雨,还有雷电,眉心微拧,见丫鬟撑伞过来,还打抱不平说。 “郡主,王爷他们太过分了,从不把您当自家人。” “先回去再说。” 朝阳郡主看着裙摆的污渍,不想在这里逗留,快步回院子沐浴更衣。 想到今天发生的,再瞧外面的雷雨,有些心神不宁,闻着浴桶里的药香,又缓缓冷静,就问。 “还没有谨王的消息?” “没有,谨王爷那夜里悄悄离开后,就找不到王爷的踪迹。” 丫鬟说着,瞧着郡主面上的病弱,心疼说:“郡主追求了王爷这么些年,太后娘娘和太上皇都是支持的,何不直接去寻太后娘娘,让陛下赐婚呢?” “无须,幼时太后娘娘已经护着我够多了,现如今我已经长大了,想要什么,我自己来。” “可谨王爷......郡主,恕婢子多嘴,王爷若是对郡主有情分,不会不打招呼,就去查邯郸王府的把柄。” 闻言,朝阳郡主摇头:“私藏兵器,这意味着什么?谨王乃皇室的王爷,他查,是他的本分。 我身为邯郸王府的郡主,随着王爷查,是安于本分。同情分没有关系。” 话落,又看向心疼她的丫鬟,摇头说:“情爱固然美好,也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为情爱让路。 身份立场不同,抉择就不同。王爷有王爷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所幸,我们的立场,不是对立的。” 丫鬟听懂了郡主的意思,还是叹气说:“郡主,幼时谨王爷很喜欢郡主的,长大后,王爷就躲着郡主。 婢子觉得,是郡主长大后,没有幼时的纯真,谨王的心思单纯,肯定也喜欢简简单单的女子。郡主身后有那么多人护着,无须把自己变得这般复杂。” “我若性子单纯,能活到现在吗?” 朝阳郡主闭目靠在浴桶里,嘴角还扯出了笑意,在苍白的面色下,衬得整个人,很是阴郁。 “母亲为什么会难产,我知晓了真相,凭什么不争?我的父亲乃世子,那么邯郸王府,就是我的!” 第345章 我会杀了他的 朝阳郡主说着,感受着胸腔内的火气乱窜,稳不住心神,瞧着水面上印出来的脸,苍白又阴郁。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眸不再纯净,只有算计? 想到这里,不禁紧紧抓着浴桶,还是指甲勒得疼,才松开,眼底的目光,皆是不甘。 “我若是男子,父亲有我,早就继承了王位,只因我是女子,就要和祖父,二叔争斗这么多年。 凭什么,算计母亲难产,我还要成全他们,踩着我们母女的尸体,继承邯郸王位?” 说着,想到从未见过的母亲,忧思成疾的父亲,眼中氤氲,却是无泪落下。 “倘若幼时不是我自己命大,母亲一尸两命,父亲肯定不会独活。 多好,倒是成全了他们,可我没死,那邯郸王府,我非要不可!” 丫鬟听着,张口想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叹气,瞧着雾气淡了淡,就往浴桶里加热水。 见郡主颤抖的身体稳下来,才说:“郡主和王爷二爷他们争斗这么多年,赢得了族人的支持。 只要郡主成婚,王爷就没理由再拖着。” 话落,又劝了劝:“郡主,您和谨王只有幼时的情分,这么拖着也不好,不如另择一门亲事。 您要王位,只需要有夫君,再生个孩子,邯郸王府就是您的。” “哪有这般简单,华家的族人,对我继承王位没有太大意见,只因我放话,非谨王不嫁。” 朝阳郡主摇头,苍白的面上展露难色:“那我的夫家就是皇族,我的孩子,身份高贵,继承邯郸王府,谁能阻拦?” 说着,想到幼时喜欢哄她开心的谨王,柔弱的面上全然是坚定:“我执着这门亲事,不全是因为利益,大概,世上再无如谨王那样,待我好的男子吧。 既然让我幼时就遇到了,我便不会放手,谨王,我一定会让他心甘情愿,当我的夫君。” 丫鬟听着,见郡主的心意已决,也不再相劝,只是邯郸王带着大公子来京城,分明是希望大公子能继承邯郸王府的。 现在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郡主,婢子听音,矜家的事情,王爷和曲先生是参与了的。” “矜监督来京城,扳倒了那么多世家,她现在定然是盯上了咱们王府。” “郡主,您可有什么打算?矜监督来京城,说扳倒谁家,全部都倒下了,现在邯郸王府的处境不算好。” “这是祖父要操心的事情。” 朝阳郡主听着,想起今天见到的矜桑鹿,仅仅一面之缘,也明白了她的本事。 难怪她可以立身于朝堂,还能让陛下倾心。 这样耀眼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身处之地,皆有霞光,没人会不喜欢光芒。 心中想着,意识自己失神了,就拉回正题:“矜监督要对付祖父,和我要继承邯郸王府,这并不冲突。 因为,我不会让祖父影响到邯郸王府。” 丫鬟听着,不解问:“可,王爷现在还是邯郸王,代表的是王府,怎么会不影响?” “邯郸王府,也不是祖父一个人说了算。” 朝阳郡主并不担心,瞧着泡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穿上衣服,边说着。 “这些年我和他们争斗,已经握有邯郸王府一半的权势,祖父都做了什么,我很快就会查到。” “祖父再怎么防备我,也抵抗不了,我手上的权力。” “今天矜监督的那份名单,倒是给了我线索,我知道祖父私下开矿,却找不到证据。” “现在知道如何查了。加上宣平侯府私藏的兵器,足以证实祖父的不臣之心。” 丫鬟听着,心中一惊:“郡主,您的意思是,您要大义灭亲?王爷若和谋反扯上关系,王府绝不会不受影响。很有可能和宣平侯府一样倾覆。” “也是该的。” 朝阳郡主穿好了衣服,走到窗边,瞧着屋外的大雨,还有电闪雷鸣,往后退了退。 声音依旧平稳:“祖父代表邯郸王府做了什么,邯郸王府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很公平。” “我要继承王府,是作为郡主,得到该有的权势。不代表,让他们拉着王府,一起覆灭。” “这不叫大义灭亲,这叫长远之计。” “华家在邯郸这片土地,称王数百年,邯郸王府倒下,可邯郸驻守的兵马,皆是华家的。” “华家是不会甘愿接受新的王,朝堂新封的王,也很难掌控邯郸。” “到时候邯郸必然动荡不安,或许朝堂和华家还会兵戎相见,血流成河,苦的永远是百姓。” “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乱局,那就是我嫁给谨王,往后邯郸的王,便乃华家和皇室血脉。” “皇家无须忧心,邯郸王府有异心,华家也不用担心王位不保。邯郸便能永远平静又长盛。” 丫鬟听着,长长叹了一口气:“郡主,您的打算是很好的,可您明可以和谨王两情相悦,现在参杂了这些利益。” “不说以谨王的性子,不会答应,就说婚后,是您掌控王府,还是谨王呢?” “婢子斗胆劝一句,郡主要权势,就放手情爱,免得到时,您陷入两难。” “不,权势,和情爱,从来不该是对立的。” 朝阳郡主摇头,声音柔弱也坚定:“只是看对方愿不愿成全,能接受的利益参杂,并无影响。 我和谨王的婚事,自有打算,先着手王府的事情。” 话落,就吩咐说:“传信回邯郸,查祖父私自开矿的证据,我要知道祖父都做到什么程度。” “是。” 丫鬟听着应下,欲言又止,还是说:“若王爷不仅私下开矿,还打造兵器,这是灭顶大罪,郡主,您要如何做?” “谋逆大罪,没人会姑息。” 朝阳郡主毫不犹豫,声音也重了几分,却见丫鬟为难说:“可王爷私藏兵器,只怕和宣平侯一样,是会谋反的。 到时,兵乱,邯郸还是会动荡不安,郡主只怕自身难保。” “不怕。” 朝阳郡主摇头,依旧稳重:“邯郸王府,祖父一人代表不了。他有兵马,我在邯郸,也有。” 话落,又柔弱一笑:“祖父若真会谋反,那我就会,杀了他。” 第346章 你觉得是谁不清白 女子的声音娇弱却有力,随着轰隆的雷声入耳,让人不禁心颤。 朝阳郡主见丫鬟目瞪口呆,似乎被她的话震惊到了,也并未再说什么。 瞧着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禁担心起谨王,他是每回总躲着她,却从未不告而别。 那他必然是在邯郸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才会悄无声息避开祖父的耳目。 宣平侯府和邯郸王府乃姻亲,宣平侯府倒下,祖父怎么会不受牵连? 急着入京,定然是想销毁什么,那谨王要抢先一步的,也是为了这个。 不然不会挤不出时辰,同她说一声。 “郡主,您无须担心谨王,这会儿该担惊受怕的,可是咱们王爷。” 丫鬟回过神来,见他们郡主眉眼含着忧愁,就安抚道:“这里可是皇城,天子脚下,谨王在自个儿家做什么,哪里会有危险。 倒是咱们王爷,没有了宣平侯府的帮助,想在京城不留痕迹动手脚,难。” “你说得对。” 是她的心思一如既往地重,反而忧虑过多。 朝阳郡主想通了,就吩咐:“让眼线盯着堂兄,看他们想做什么。” 避开她要商议的事情,总不会是好事。 祖父这次来京城,是为了藩王进贡一事,此事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那朝堂自然不会松口。 也不知道祖父和曲家主,在打什么主意。 想这一点的,还有庐陵王府世子和燕王府世子。 “还当邯郸王能扬眉吐气进京,啧啧啧,竟是被矜桑鹿赶下马车。” 冀清溪说着,都不掩盖他的幸灾乐祸:“不愧是矜家那丫头,做事,就是这么嚣张,邯郸王府的势力,我们燕王府都要退让的。 邯郸王还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竟还能让矜家丫头抓到把柄,厉害啊,这丫头。” “你,是不是要叫她一声矜家姐姐。” 应顼烨瞧冀清溪乐呵地嘴角都要咧开了,给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感觉,想起来什么就提醒。 “上回燕世子可是说过,矜监督若是能扳倒宣平侯府,你就叫她一声姐姐。” 冀清溪的笑容忽然僵住,不承认道:“我,我,我说了吗?” “哥,你真的说过了,我都听到了。” 冀津开说着,还眉开眼笑地:“耶,那哥哥叫她姐姐,我不更得叫她姐姐,这样,我岂不是和她,还有裴将军,是一家人! 那得经常串门啊,不能太见外了,最好天天都去见他们。” “家产带够了吗?还有另一半贡品呢,你再去给裴将军送去啊。” 冀清溪没好气,瞪向还挺高兴认姐姐的弟弟,见他立即耸着脑袋,心虚没敢回话。 瞧应顼烨笑着看他们,哼了一声,也说起正事:“上贡的事情,庐陵王府是怎么打算的?另一半贡品,我们燕王府准备好了,还未送来。 你的聘礼不是送出去一半,另一半呢?我可是听说陛下的兄长弟弟们,都准备进贡了,咱们不能晚啊。” 应顼烨听着,还气定神闲,摇头说:“不急,刚刚得到的消息,罗王,晋王也悄悄到京城了,先看看,这几位藩王会做什么。” “他们也到了?竟是没听到动静。” 冀清溪听着,还很是惊讶,忽地明白了,扯了嘴角:“这是有了邯郸王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引人注意,就悄悄来京城吧。” “嗯,在外称王数百年,谁能保证干干净净的,他们也是担心被矜监督抓到把柄,只好低调入京。” “那可不是,任何一个家族,立足至今,都不能保证是干净的。那经不起查啊。” 听着他们的话,冀津开咬了一口烧鹅腿,想到了矜桑鹿和裴玦洄兄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很认真问。 “矜家呢?矜家也不干净吗?” 闻声,两人竟是难得有默契皆噤声了,冀清溪拧了拧眉,见弟弟看过来,摇头说。 “若矜家不干净,需要那么多勋贵世家群攻,才能让矜家倒下?还卑鄙地用女子的清白算计。 如此下作的手段,你觉得是谁不清白?” 冀津开听着,乐呵地点头:“我就知道,矜家的人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干干净净的,才配得上他们的仙人之姿。” 闻言,瞧弟弟色迷迷的样子,冀清溪懒得理他,却又担心他被矜家兄妹迷得神魂跌倒,就提前阻止。 “你不是想娶凌相府的小姐,没事,就多去凌相府做客,听闻凌大公子这几天都休沐,你刚好多去见见他。” “好的嘞!” 冀津开听着,见兄长愿意放他出去了,美滋滋地点头,想到凌大公子的长腿,又笑嘿嘿的。 还瞄了瞄应顼烨修长的腿,却听着兄长警告的咳嗽声。 知道兄长不愿意他和庐陵王府结亲,就收回了目光,余光却是还瞄着。 应顼烨察觉到了,哑然失笑,也没说什么,见外面的雨势不见小,就看向他们说。 “城外被淹没田庄的村庄肯定不少,那邯郸王想平息百姓的怨声,是要损失一笔不小的钱财。 他来京,是不想上贡,结果才到京城,就先给朝堂送钱,邯郸王不会甘心的。” “矜家丫头就等着他的不甘愿,这里是京城,可不如在邯郸行事方便。” 冀清溪还很是期待地说:“那,岂不是还有热闹瞧?在京城也挺好的。” “世子这话,是不想回燕地了?” “怎么会!燕地还是要回的,只是不急。” 应顼烨听着,瞧冀清溪还起身挡住他弟弟的目光,说起凌相府,见他们还真有联姻的打算。 摇头笑了笑,还好心地出个主意:“凌大公子是出了名的性子清冷,恪守规矩,不好相处。想接近凌相府,不如从凌相爷入手。” “凌相爷?” 冀清溪拧眉,狐疑地看向应顼烨:“那可是相爷,会见我们晚辈?” “拿上胭脂水粉,带上一切漂亮之物,相爷会见你们的。” “当真?” “嗯。” 应顼烨见他们神色古怪,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说:“上回京兆府尹去搜相府,搜了上百种胭脂水粉,都是凌相爷的。” “我还听说,凌相爷随身揣着铜镜,那必然是极其爱美的,那对美好之物,必然不会趋之门外。” “燕地不是盛产宝石,这般耀眼,爱美之人,怎么会错过?” 冀津开听着,想到年轻就因美貌扬名的凌相爷,两眼发光,笑眯眯说。 “哥,那我们可以用宝石给凌相爷打造一面镜子呀!” 第347章 是谁心眼子多 这个倒是没问题,燕地的宝石多着呢。 冀清溪是真觉得和凌相府结亲,此乃绝好的主意,可他们想得很美,凌相府未必会答应。 只是,总要试一试的,万一弟弟傻人有傻福呢? 可,应顼烨会这么好心,给他们出主意? 当即防备地看向他,一副看穿他心思的样子:“凌相爷爱不爱美,我不清楚。可谁不知道凌相爷有上百个心眼子。” “我要是带上珠宝去见凌相爷,我燕王府的家产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哼,本世子就说,你怎么会对我们有好心,这是嫉妒我们燕王府的珠宝多,心里不平衡,就想算计我们!” “燕世子,你看你,我不过是出了一个可行的主意,你就想那么多。” 应顼烨摊开手臂,无奈道:“这是谁的心眼多?” “哼,同你说话,我总得多一个心眼!” 冀清溪哼了一声,不依着应顼烨的主意来,不送珠宝,可以送胭脂水粉嘛。 只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倒是多,男子用的,他还未听说过,得找人定制些。 应顼烨是瞧冀清溪在盘算什么,嘴角翘了翘,这对兄弟有事情可做,就不会总缠着他,弄得他都没法单独行事。 上回拦截宣平侯府有功,陛下给了不少赏赐,还同意了王相爷举荐他二叔来京为官。 藩王在外,尤其是他们这样手握兵权的藩王,若在皇城没个势力,都没个话语权,消息都要停滞。 先前有晋阳王府,还需要周旋,还不如靠他们自己,在京城手握权力。 只是,藩王总是要被朝堂猜忌,想站稳脚,可不容易。 他还需要为二叔来京城为官,打开一个局势,那得快速立功。 没有比跟着矜桑鹿做事,更快了,她现在盯上了邯郸王府,那他也得紧跟着。 应顼烨想到自己做事,需各种算计,再瞧还能悠闲吃着烤鹅肉的兄弟二人,忽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人想要有所得,总要付出什么,也很公平。 就是不知道矜桑鹿对邯郸王府,都做到哪一步了。 她和陛下的婚事可是定下来了,总得在成亲之前吧。 当了皇后,想要掌权,皇室宗亲都会站出来反对,麻烦可是不少。 如此,她要对付邯郸王,速度不会慢,毕竟还有其他藩王啊。 矜桑鹿和陛下他们一块回京,就在商议城外水涝的事情,早朝和工部说了几个可行的主意。 大臣们皆赞同,先实施看看,京城六月的大雨,得下大半个月。到了九月份,又是雨季。 水患一直都在困扰朝堂,西边的水渠,现在还修着。 贺二老爷上报的折子,写了不少难题,只怕今年都难攻克。 “听说知溪几次险些被洪水冲走,这西边的水渠,想修好,还真是不容易。” 崔池砚说起贺知溪,不免担心,他如此不要命地修水渠,只怕水渠没修成,他先丧命。 “无须担心,他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修建水渠,是他想做之事,没做好之前,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凌觅镜和贺知溪当了那么多年同窗,很清楚他的性子,见他们忧虑,就说。 “水患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好,朝堂还有其他事情,水患有工部在想。 我现在休沐,只想休息,矜监督可是在兵部当值,兵部的人都胆战心惊着。我们能悠闲的时候,把握住。” “言之有理。” 崔池砚听着,忽地轻笑,矜桑鹿这两天可都在兵部,听父亲说,她忙着呢。 等她不忙了,就是他们要忙了。 便也真不想朝堂之事,难得他们一起聚在一起喝酒,便给他们斟酒,还笑着说。 “上回咱们三人一块喝酒,还是和裴将军一起的。” “说起他,不是说会带着他堂兄一块来,怎么还不见他人?” 杨奚涧接过酒杯,还往外看了看,没见有人影,打趣说:“这位矜五公子来京城,一直在外转悠着,我还未正式见过他。 听闻他这几天没转了,京城好多人家可松了一口气。” 崔池砚听着,轻笑了几声,说起裴玦洄的堂兄,还提了一句:“我听裴将军说,他的舅舅表兄要来京城。” “哦?当真?” 杨奚涧还很是好奇:“他是跟随母姓,可西边也没有姓裴的,不知道他是出自哪个裴家,能养出裴将军这般娇滴滴的公子。” “总不会是简单的人家,待他们来了京城,就知道是哪个裴家。” 凌觅镜没在西边查到裴家,也就没继续查,上回宫宴,听裴将军提过他的外祖父。 说是出自名门望族,还很特立独行,不喜欢的家规,不想遵从,就当家主,废除。 如此有魄力的长辈,能是什么简单的人家? 要说裴姓的望族,东淮还是有不少,只是西边没有。 不过东边倒是有裴氏一族,乃簪缨世家,只是百年前就退居,子弟不再入仕。 若他们在朝堂,每天都会热热闹闹的,他们可是连御史台都退避三舍的。 等等! 凌觅镜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可,不,不会吧? 那可是东边第一世家的裴家,族中小姐从无低嫁的,明月寨还是在西边称作土匪的。 裴家会和明月寨联姻? 可,也像是他们能做出来的。 裴家的人可是总喜欢和世俗作对,越是别人想不到的,他们越可能会做。 是啊,裴将军可是在东边的军营称将的,他怎么就没想到东边的裴家? 那裴家的几位公子入京,岂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他们跟人吵架? “呦,大老远就闻到了酒香,你们怎么也不等等我。” “裴将军,矜公子,你们可算是来了。” 崔池砚听着声音,含笑起身,就瞧裴玦洄和矜逐奚走来,拉了旁边的椅子,请他们入座。 “酒都给你们倒好了,就等着你们来呢。” “我先去了一趟军营,吩咐了些事情,就晚来了。” 裴玦洄和同他们见礼,才和矜逐奚一块坐下,介绍说:“这是我五堂兄,说起来,你们还是第一次见。” “确实是第一次见矜公子,却是早敬慕其名。” 凌觅镜作为主人家,收了思绪,含笑举杯敬矜逐奚,还打趣了一句。 “我们相府和明月寨乃亲家,早想邀请矜公子过府一叙,只是矜公子似乎很忙。” “嗯,前段日子,是有些忙。” 矜逐奚还勾了勾嘴角,清爽一笑:“吾妹倾国倾城,娶...嫁的也是倾色的郎君,聘...嫁妆,也得倾城啊。 那作为兄长,不得勤勤恳恳准备着?” 第348章 我是不是要娇羞一下 勤勤恳恳准备嫁妆? 凌觅镜听着,还顿了一下,忽地眉眼染了笑意。矜逐奚来京城一直在转悠,搬空人钱财,是在给矜监督准备嫁妆? 难怪礼部的人,都想着要和明月寨结亲。 哦,是了,他的表弟,娶,不是,嫁给明月寨的三当家,听闻聘礼,是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的。 那矜公子不再转悠了,这是嫁妆都准备好了? 也是,陛下和矜监督的婚期都定下来了。 “矜监督和陛下的大婚,矜家的长辈,也会来京城吧?” “会的。” 矜逐奚点头,端着酒杯,还浅尝了一口,提起家中长辈,眸光都是暖的。 “伯父和伯母还在海上解决海盗,安顿好船帮,就会朝着京城来。妹妹成亲,他们不会缺席。 还有裴家的长辈,已经朝着京城来了,快的话,下个月就能到京城。” 说着,忽地弯了眉梢,看向凌觅镜说:“凌相府和明月寨是亲家,一直听小妹说,凌相爷对晚辈格外大方,想必准备的嫁妆,很是丰富。” 闻言,凌觅镜手上的酒杯都轻轻晃动了一下,见矜逐奚的笑容清润,却也有一抹意味深长,知道他的意思。 想到祖父对矜监督的喜欢,也很干脆地嗯了一声,还打趣说。 “矜公子这样的兄长,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 “凌大公子若是想,也可以唤我一声兄长的。” 矜逐奚噙着笑,举着酒杯和凌觅镜碰杯,喝了几口酒,还看向杨奚涧说。 “听闻杨大公子是唤我妹妹矜姐姐的,姐姐出嫁,杨大公子这位弟弟,定然也会准备嫁妆,那我可得期待期待了。” “....是,也是该的。” 矜姐姐,总不会白叫的。 杨奚涧先是愣住,后哑然失笑,也很干脆地应下,忽地明白矜逐奚为什么参加他们的酒会。 还是为了矜监督的嫁妆啊。 便也含笑打趣:“矜公子,果然是让人羡慕的兄长。” “过奖过奖,为人兄长,就是要多为妹妹操心。” 矜逐奚也举杯和杨奚涧碰杯,很是爽朗地将余下的酒一口饮尽,余光看向在和裴玦洄说话的崔池砚。 握着酒壶,给他斟满酒,见他似乎愣了一下,笑着说。 “崔公子的两位同窗都和矜家沾亲带故的,崔公子定然也不想落下。 不如这样,崔公子唤我一声兄长,或是唤我妹妹矜姐姐,或是矜妹妹,都可以啊。” 崔池砚听着,见矜逐奚看过来的目光还有些亲切,忽地失笑,举着酒杯敬他,温声说。 “我和矜监督乃同窗,矜监督成亲,我的新婚贺礼得准备很丰厚,才不枉我们同朝为官的缘分。” “崔大公子也是让人羡慕的同僚啊。” 矜逐奚举杯敬他,眉眼皆是笑意,瞧他们三人都很干脆送嫁妆,又轻笑了几声。 世家公子,果然气度不凡。 “矜公子接下来在京城,有什么打算吗?” 凌觅镜瞧矜逐奚的心情不错,同他闲聊,还是有些好奇的:“听闻矜公子这几天都闲散在家里,离着矜监督成婚还有些日子,矜公子可有想做的事情?” “我来京城,就是为了赏玩的。” 矜逐奚见他们都看过来,还闲适地靠在椅子上,举着酒杯细品了一口,含笑说。 “京城这么大,我这才转悠了几天啊,城西和城南,还未细细瞧过。 这几天休息好了,我就打算去城南转悠转悠。” 还要转悠? 京城的勋贵世家可是才松几口气,这又得提心吊胆守着库房? 凌觅镜瞧矜逐奚的笑容爽朗,若不是知道他说的转悠有深意,这般瞧着他,还真要觉得他是正气凛然的将军。 再瞧娇弱靠在椅子的裴玦洄,一副纯然无害的书生模样,这两位兄长若是联手,不知道是何等画面? “凌大公子,你这般目不转睛瞧着我,我是不是要娇羞一下?” “我觉得,裴将军可以顺便,再闪个腰的。” “.......” 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忽然追上他了。 裴玦洄还下意识扶着腰,见凌觅镜似笑非笑,再瞧杨奚涧耸动着肩膀在忍笑。 想说什么,就听着崔池砚好奇地问:“你们在打哑谜?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什么闪个腰?” “就是上回我们去裴将军的军营,和燕王府的二公子不是撞见了,他啊.......” “大公子!” “燕王府的世子,二公子来了。” 杨奚涧的话还未说完,就听着管家还很是怪异地过来回禀。 几人都是惊讶,凌觅镜奇怪地看向管家问:“燕王府的世子和二公子?他们为什么来相府?来寻我的?” “不是,说是来拜访相爷的,可不巧,相爷去了皇宫。” “见我祖父?” 凌觅镜更觉得诧异,他们怎么会来见祖父? “哎,我想起来了。” 崔池砚忽然道:“祖父和我说过,燕王府的二公子来崔府找过我,不巧的是,我那会儿在铜县。 后来二公子又来了两回,我皆在刑部忙着。宣平侯府的事情过后,倒是不见二公子来。” “这是,找不到你,就来凌相府找我祖父?” 凌觅镜怪异,瞧管家还在等着他的回话,摇头说:“既然他们是来寻祖父的,就请他们回去吧。” “可是......他们带了胭脂水粉来。” 这是,有备而来? 竟是拿捏祖父的喜好了。 那就有所图了。 凌觅镜也未多想,就吩咐管家:“请他们到正堂喝茶,我随后过来。” 说着,见管家应下,看向裴玦洄他们问:“随我一块去看看,还是在这里等我?” 崔池砚的眉目含笑,打趣中也有一丝好奇:“一起去瞧瞧吧,看看他们特意准备胭脂水粉来拜访,是想图谋什么。” 凌觅镜见他们皆有此意,就起身,带着他们一起朝着正堂走去。 这会儿冀清溪和冀津开跟随着管家到正堂喝茶,瞧他们还真进来了,冀清溪就知道,庐陵王府的世子没有诓他。 凌相爷还真的喜欢胭脂水粉。 那这门亲事,似乎还是可行的。 就让弟弟坐好,收住傻乎乎的气质,留些好印象。 却听着他忽然一声惊呼:“咿!好多俊美的公子嘞!” 第349章 咿,好多俊美的公子 冀津开的两眼发光,看着走来的五位公子,都没舍得眨眼,目光瞄啊瞄的,都看不过来。 这脸,这细腰,这长腿,啊,为什么都这么迷人? 还是京城好哎,好多俊美的郎君! “哥,你看,笑起来最温柔的就是裴将军,我就说,他好看得嘞!” 裴将军,他怎么也在这里? 不好,失策了。 冀清溪看着朝他们走来的五位俊美公子,都得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何况是色迷迷的弟弟? 难怪能被诓了一半的贡品,这般美色当前,也是该的。 “燕世子,二公子,两位来府上,有失远迎。” 凌觅镜才走过来,就瞧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脚步瞬间停住,无须看,也知道是谁盯着他。 便挪了挪,见目光消失了,才走到正堂,朝着冀清溪兄弟二人见礼。 “凌大公子客气了,是我们没先递个帖子就来,打扰了。” 冀清溪看着为首的年轻公子,身姿隽美,面容清冷,眸光明亮又坚定。 看得人不禁心中发怵,心怀不轨的人,见到这样的目光,总会心虚的吧? 这就是凌相爷引以为傲的嫡长孙啊,凌相府的大公子。 难怪会有镜中仙的美名,确有仙人之姿。 其他公子,也皆有啊。 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京城的好看的郎君齐聚一起了,还让他们给撞见了。 “燕世子,二公子请坐。” 凌觅镜见冀清溪在发愣,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今天出门没选个好日子。 瞧了一眼笑嘿嘿的冀津开,见他的眼睛都不眨地看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请着他们都入座,还是礼貌地看向冀清溪问:“听闻世子是来寻祖父的?” “是啊。” 冀清溪见弟弟的眼睛都忙不过来了,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警告地咳嗽了几声,示意他收敛一些。 却见他点头答应了,眼睛没答应了,无奈扶额,也懒得管他了。 能见到这么多俊美的公子,这一趟对他来说,也没白来。 至于亲事,看他自己的缘分吧, 便说:“我幼时练字,就是临摹凌相爷的字帖,一直很想拜访凌相爷,请教书法。 这不,难得来京城,便不请自来,叨扰了。” 凌觅镜听着,见冀清溪说得很是真诚,这话也是真的。 祖父年轻的时候,字就是和容貌齐名的。 京城很多公子的字,都是临摹祖父的字帖。 不过,他们来这里,不会仅仅是为了拜访祖父。 便看向好骗的冀津开问:“燕世子是为了字帖来拜访祖父,燕二公子呢?也在学习祖父的字帖?” “我,我不爱这些。” 冀津开见凌觅镜和他说话,闪亮着眼睛看过来,还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琴棋书画,我都无一精通,只会吃喝玩乐。来相府,是想见凌小......” “咳咳咳--” 冀清溪一直在给弟弟使眼色,却见他一双眼睛都要焊死在凌觅镜的身上,看不到他的提示。 便重重咳嗽,制止他说出他们的打算,不然得被赶出去吧? 哪家哥哥会让自己的妹妹,被不学无术的纨绔盯上? 不好,果然也是他想得美了。 先前是觉得弟弟是傻了点,可心思单纯啊,模样嘛,也算是唇红齿白的少年。 家财万贯,还听话,这样的夫君,也算是可以。 可瞧瞧凌大公子身边坐着的几位公子,哪一位,无论是容颜,气度,才华,都是能碾压弟弟的。 那有这么多妹夫人选,为什么选他弟弟? 当即打消了想法,笑着说:“他啊,是来见凌小公子啊,听闻小公子很擅长斗蛐蛐,便来请教。” “我,我弟弟?” 凌觅镜着实惊讶,他弟弟才几岁?找小孩子请教? 可瞧着笑得单纯的冀津开,这话似乎,也是可以信的。 却是捕捉到冀津开眼中的困惑,也明白,这个凌小,指的并非凌小公子。 那是凌小姐?他妹妹? 这两兄弟,竟是打这个主意? “那个......” 冀清溪见凌觅镜看着他们,似笑非笑的,看得他心里发麻。瞧弟弟早被这些公子们,迷得神魂颠倒的。 当即拉着他起来,就要告辞:“既然凌相爷不在家里,我们就不叨扰了。” “燕世子,无须急着走。” 裴玦洄忽地笑得温和,看向他们说:“我们刚刚在喝酒,都来了,不如喝几杯再走?” “喝酒!” 冀津开听着,两眼发光,这么多好看的郎君陪着他喝酒啊。 岂不是美人美酒皆有,咿,美得嘞! “好呀好呀!” “不不不,不用了!” 冀清溪一见是裴玦洄相邀,防备地拽着弟弟就要走,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会好心请他们喝酒? 盯着他们另一半的贡品吧! 当他是好骗的弟弟? 不喝,走! “那可多可惜啊。” 凌觅镜见裴玦洄相邀他们一起,还给他使了眼色,忽地也扬了扬唇角,惋惜说。 “今天我们难得都休息,便特意举办了酒宴,还去宫里找陛下,请御厨给我们准备的午膳。 过一会儿得送过来了,有芙蓉烧鸡,酱烤烧鹅,醉鸡翅,酒酿虾仁,这些都是御厨的拿手好菜,外面可难得一品。” 也是他们爱吃的。 冀清溪听着,都忍不住垂延三尺,却还是忍了忍,拉着弟弟就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见宫里刚好送来了佳肴,闻着香气,想走,脚却是不能动了。 不过一瞬,就笑着看向他们:“凌大公子都盛情相邀了,我们若是不答应,太不近人情了。” 话落,就问:“朝哪边走?” 凌觅镜见冀清溪瞬间就转变了表情,扬了扬眉,素问燕王府兄弟二人,痴情美食。 果然,也是名不虚传。 “走吧,我们也去。” 崔池砚见这两兄弟欢快地跟着御厨一块进去,忍俊不禁,看向笑得温柔的裴玦洄问。 “裴将军,这是也想给矜监督准备嫁妆?” 裴玦洄听着,迈着大长腿朝着食屋走去,还怪是为难的:“给妹妹的嫁妆,我倒是都准备好了。不过,也可以再多一些的。 毕竟,都送上门了,我也不好不要。不然,多对不起他们的好意。” 第350章 他夸赞他哎 崔池砚听着裴玦洄还很体贴的话,再瞧欢跃的燕王府世子兄弟,忍笑着跟过去。 这两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冀津开是笑嘿嘿的,瞧着满桌子的美食,抬眸怎么看,都有貌美的郎君,嘴角都笑咧开了。 咿,今天真是美美的一天嘞! “二公子的年岁,能不能喝酒?” 裴玦洄见冀津开闪亮着眼睛看过来,还存着稚气的面上满是喜悦。 目光是很色迷迷的,却不带任何侵犯之意。 是单纯地对美色的喜欢,很纯粹干净,只是浓烈地让人还是有点不适。 见凌觅镜看过来,就挪了挪椅子,挡了一部分的目光,含笑看向冀津开,握着酒壶说。 “这是凌相爷亲手酿的梨花醉,后劲有些大,二公子若是不胜酒力,我们便换一壶果酒。” “不不不,我能喝的。” 冀津开都要陶醉在裴玦洄温柔的笑容里了,听着他悦耳的声音,笑嘻嘻地点头。 “我的酒量比我哥还好呢!” “.......” 夸自己的酒量好,扯他做什么? 冀清溪没好气瞪了一眼弟弟,也没有反驳,论酒量,他确实是不如弟弟。 也不差的! “世子,尝尝。” 矜逐奚见裴玦洄在照顾燕二公子,嘴角弯了弯,握着酒壶给燕世子斟酒,含笑说。 “先前经过燕地的时候,我还听闻过世子的雅名。” 他还有雅名? 冀清溪听着,都惊讶到了,就见 矜逐奚的笑容清爽,还有敬佩:“世子在燕地也是极有名望的,每个月都会去贫苦的村庄发银子,还会给乞丐施粥。 若有难民靠近燕地,都会安置。欺凌百姓者,会为百姓平反,不姑息。世子可担得起燕王府世子之名,是值得人称赞的好世子。” “这,这都是我该做的。” 冀清溪听着还怪不好意思的,这些都是寻常之事,可怎么矜家公子说出来,有些好听呢? “世子,我敬你一杯。” 矜逐奚还举杯敬他,见燕王府世子的眉毛扬了扬,边给他斟酒边夸赞。 两人几杯酒喝着,竟也相谈甚欢了。 冀清溪都觉得矜家公子还怪好的,会夸他呢! 燕地就挨着庐陵,有庐陵王府世子的衬托,他一个纨绔世子,不得被贬低到尘埃。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是好世子。 竟让弟弟说对了,矜家的郎君,好的嘞! “说起来,咱们也要是一家人了呢。” “是啊。” 矜逐奚见冀清溪的脸拂上晕红,瞧着有些醉醺醺的,还真酒量不好。 却是继续给他斟酒,笑得亲切:“我妹妹很快要和陛下成婚,咱们可不得要是一家人了。 这每年的上贡,燕王府可是很积极的。想必给陛下的新婚贺礼,燕王府准备得很是丰厚。” “那是!陛下娶皇后,我们燕王府能不准备几大车子的贺礼!” “世子果然大气,燕地盛产宝玉,当属紫玉最为扬名。听闻燕王府还用宝石和紫玉打造了一张屏风,甚为好看。 世子这般阔气,想必会打造一张屏风,给陛下作为贺礼。” “那是,不过是一张屏风,两张都行!” “哎呀,世子真是我生平仅见的大气之人,那就两张屏风,几车子的贺礼,我替妹妹多谢世子。” “客气,客.......” 等等,本世子刚刚应下了什么? 冀清溪的笑容忽然僵住了,脑袋是有些晕厥,却是心猛地抽疼,骤然就清醒过来了。 当即觉得心更是疼了,瞧笑得温润的矜逐奚,再看着手边的空碟子,空酒壶。 当即明白自己听着他的夸赞,逐渐迷失了理智。 几车子的贺礼,还有两张宝玉屏风! 一张屏风就要几箱子罕见的宝玉,两张啊,这是要搬空了燕王府的宝石? 想到这里,心疼得他酒都醒了,却听着弟弟还乐呵呵地扬声。 “给!” “裴将军想要什么,我都给!好看的人,怎么能拒绝呢!” 得了。 另一半的贡品也保不住了,还倒赔了。 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 冀清溪欲哭无泪,又心酸不已,瞧着矜逐奚将烧鹅递过来,也拿着筷子继续吃。 赔都赔了,总要吃回来一些吧! “这两人.......” 杨奚涧瞧矜逐奚和裴玦洄联手,将另外两兄弟哄得团团转,钱财都赔尽了。 不得不佩服,轻声打趣:“我们矜监督和陛下大婚,嫁妆得有百里了。” 闻言,凌觅镜看着心酸又满足地吃着美食的冀清溪,再看沉浸在美色无法自拔的矜津开,见裴玦洄和矜逐奚两人笑得温和。 也弯了弯嘴角,也打趣了一句:“有这两位兄长,矜妹妹的钱财,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那可不是。” 杨奚涧压低声音笑了笑:“我们矜姐姐可是坐拥金山银山的。” 听着他们二人的话,崔池砚的肩膀耸了耸,忍俊不禁:“矜监督在兵部忙着,身后有人铺着一条,走不完的富贵路。不知道矜监督知道了,会如何?” “嗯,矜妹妹会提着刀,往前继续铺富贵路。” “赞同,是矜姐姐会做的。” 三人说着,相视一笑,继续喝酒品美食,看着矜逐奚裴玦洄兄弟联手,坑燕王府世子兄弟。 这会儿矜桑鹿还未用午膳呢,从早朝后,就在兵部忙着。 期间兵部的同僚时不时端着茶点过来,试图让她休息。 不能太忙了啊,宣平侯府牵连出来的兵马问题,兵部还未忙完呢。 再来一件大事,干脆累倒在兵部吧。 “矜监督,咱歇会儿呗,这会儿都到午膳的时辰了。” “是啊,尚书特意订了天香阁的美食,矜监督先用膳啊,督军不是向来准时用膳?” 矜桑鹿瞧他们都劝着她休息,嘴角勾了勾,看着还未看完的卷宗,摇头说。 “我不饿,待会儿再吃,你们先去吧,无须管我。” 怎么能不管? 矜监督这么忙,不得干一件大事? 那兵部还有停歇的机会吗? 兵部的同僚都想哭了,自从矜监督来兵部,他们就没有休息过。 忙完一件,又来一件大事,兵部这忙得完吗? 第351章 相爷他教陛下亲近矜姑娘 矜桑鹿瞧了一眼欲哭无泪的同僚,见他们疲惫地叹气,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握笔写标注,还噙着笑打趣了一句。 “想休息啊?好像是没机会的。” 众人听着,认命般地都散开了,继续干活吧,早点干完,还能挤出时辰休息。 不然跟着矜监督,真得累死在兵部。 兵部尚书刚从兵器库回来,见大家都忙碌着,也是心酸地叹气。 为什么会有干不完的活儿? 瞧矜桑鹿忙得连午膳都能推迟,身体都没忍住轻轻晃了晃,待她不忙了,他得累晕吧? 先前对付那几家,可没见她忙成这样。 不过邯郸王府确实是不好对付,还有其他藩王呢。 她不会真会连着踹几家藩王吧? 完了,那他这次晕了,还能醒来吗? “矜监督啊,先用膳,身体要紧。” 兵部尚书忙走过去,劝矜桑鹿休息,让他可以喘口气,有个准备,就瞧她忙着做标注,摇头说。 “这本卷宗很快就能看完,时辰也不晚,午膳嘛,晚一点点不要紧的。” “你这是看的什么卷宗?” “兵器库的卷宗。” 矜桑鹿见兵部尚书似乎是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过来,还顿了一下,见尚书狐疑,边解惑边干活。 “兵器库打造的兵器盔甲这些,用的矿石,很大一部分都来自邯郸。我就调取了这部分看。” “那可不少哎,这非是几天能看完的。” “是呀,下官这不废寝忘食瞧着。” 闻言,兵部尚书瞧矜桑鹿很认真地看卷宗,不禁挑了挑眉。 她是让兵部忙不完,可做的每件事情,皆是兵部该忙的。 那些毒害朝堂的勋贵,不早点拔除,留着祸害东淮么? 便也不打扰矜桑鹿做事,也知道她是要对付邯郸王府的,那兵部的,可得做好准备的。 兵部的兵器库所用矿石,大半都是来自邯郸。 想到这里,兵部尚书的神色凛了凛,心中有分寸,瞧矜桑鹿还忙着看卷宗,瞧了一眼时漏。 也无须劝她用膳,她啊,可是很在乎膳食的,晚是可以晚,却不会太晚。 果然瞧她到了时辰,就笑眯眯起身去用膳,却见陛下身边的小公公来了。 “矜监督,这是陛下特意让奴才送来的补汤,还有几碟子菜和点心,都是矜监督喜欢吃的。”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了弯,闻着浓郁的汤香,都觉得饿了。 接过小公公递过来的汤碗,尝了一口,很是喜欢。 里面还放了不少名贵的药材,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厨做的吧。 “陛下呢?可用膳了?” “回矜监督,陛下在和凌相爷说朝堂的事情,还未用膳。” 闻言,矜桑鹿看向时漏,还好,不算太晚,凌相爷可是爱美之人,自然懂得调养生息。 怎么会饿着肚子? 那必然会提醒陛下用膳。 她先不进宫了,得把卷宗看完,晚膳,还是能去宫里陪陛下一起的。 不过,这汤怪好喝的。 “也挺香的。” 兵部尚书闻着诱人的香气,见矜桑鹿美滋滋地喝着汤,心酸又羡慕。 他当了这么多年臣子,还未得到陛下赏赐的汤呢。 果然,同样为臣,还是不一样的。 矜监督还不是陛下的准皇后,只是臣子的时候,就天天在皇宫用膳呢。 现在是准皇后了,他瞧着啊,别说让人送汤来兵部了,陛下都是能来兵部陪着的。 山上都去了,兵部还不会来吗? 不过,陛下在山上休息了一晚上,清白还在吗? 在意这一点的,还有凌相爷,瞧着陛下一如既往的清冷,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尊气场。 便使劲地瞄啊瞄的,试图看出来什么,忽地心中感叹。 没看出来变化,那就还是清清白白的啊。 不应该啊,都在山上住一晚上了,小陛下怎么没有个进展? 是矜小亲家不行,还是陛下不行? 不不不,他们陛下自小就恪守礼仪,遵从君子之风。 还未大婚,有些事情,自然不会做。 凌相爷心中想着,就不得不感叹一句,若陛下幼时是跟着他学习,而非崔首辅。 早在那次矜小亲家压倒陛下的时候,小陛下就该来了。 怎么会现在还未大婚? 这种事情,崔首辅是不如他的。 还得他教陛下! “咳咳咳--” 冀闲冥看着手上的折子,察觉有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抬眸看过去,就见凌相爷忽然笑得有些美美的。 也能知道凌相爷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情,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相爷不回去,这是还有事情要商议?” “朝堂上的事情是没有了。” 凌相爷扬了扬眉,还上前了两步,很是关心地说:“私事倒是有,陛下啊,您和矜小亲家都要成婚了,两人得常常黏着啊。 这样婚后的感情才会浓烈,小陛.....小皇子,也能早点有不是。” “相爷这是很闲,还有空操心朕的子嗣?” 冀闲冥瞧凌相爷笑得很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听崔首辅提过,凌相爷年轻的时候,就抱着图看。 提起子嗣,能是什么正经话? “陛下,老臣怎么会担心陛下的子嗣,老臣的夫人说了,矜监督都给陛下求了一鱼缸的子嗣呢。” 凌相爷说着,见陛下在咳嗽,还怪是骄傲道:“老臣在男女情爱上,那是经验老道的。陛下想和矜小亲家婚后恩爱,一个月内就有喜,还得听老臣的。 老臣当年成亲,不就是如此?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它.......” “相爷。” 冀闲冥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听着这话,瞧凌相爷的表情逐渐邪恶,眉眼还跳了跳,唤了他一声,阻止他说着不着调的话。 却听着凌相爷还慈爱地劝导:“陛下,这未婚夫妻,和新婚夫妻,那是不同的。想要新婚的时候,毫无缝隙,又格外自然地卿卿我我。 未婚夫妻的时候,就得做点什么,先亲近亲近。这种事情,矜小亲家怎么说都是女子,还得陛下去亲近。” 冀闲冥听着,握着折子的手定住了,抬眸看向凌相爷,就瞧相爷挤眉弄眼的,笑容却是很慈爱。 “陛下,可是觉得老臣说的话很对?不如这样,老臣传授陛下几招,让您和矜小亲家,亲近亲近。” 第352章 陛下这是想她了 “传授朕?” 冀闲冥瞧凌相爷笑得还很和蔼可亲的,直觉却是很不靠谱,忽地嘴角轻轻勾了勾。 “朕记得,前不久,相爷还想教凌爱卿娶妻,不知道相爷想要的孙媳妇,是谁?” “.......” 凌相爷张了张嘴,声音没发出来,语塞了,也咳嗽起来了,心虚得很。 “朕似乎想起来了,凌爱卿还来寻朕赐婚,相爷这是不想矜爱卿当小亲家,还想当孙媳妇?” “陛下,那个,这个,误会,误会。” “哦?” 冀闲冥见凌相爷更是心虚了,还是第一次瞧见说不出话来的相爷,嘴角还弯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相爷想传授朕几招,那是朕和矜爱卿亲近亲近,相爷帮着朕关门?” “这个,那个....咳咳咳--” 凌相爷又语塞,见陛下翻出从前的账,心虚地咳嗽,就听着陛下没有责备,反而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传来。 “同姑娘家亲近的法子,相爷若是无处用,不如传授给凌爱卿,相爷好有孙媳妇。” “老臣.......” 凌相爷听着,瞄了一眼陛下,见陛下没有和他算账的意思,当即又笑得美美又和蔼。 “陛下,大孙子的媳妇不愁,就老臣给他的美貌,足矣找媳妇。还是陛下的小皇子要紧。 要老臣说啊,您就该多和矜.....哎,陛下,您,要出去啊?” 凌相爷的话还未说完,见陛下忽然起身,要朝着外面走,还愣住了。 就听着陛下嗯了一声,看向他说:“朕觉得凌相爷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朕和矜爱卿都定亲了,要多些相处。朕这就去寻矜爱卿。” “对嘛,这才对嘛,老臣再教陛下,如何和未婚妻相处的法子啊。” “这就免了。” 冀闲冥瞧凌相爷还很热情,却是弯了嘴角,意味深长道:“矜姑娘和朕,一直都很亲近。” 矜姑娘? 是矜小亲家? 凌相爷又是一愣,却见陛下又含笑看过来,指着挑出来的一堆折子说。 “相爷还是能帮到朕的,这些折子,就交给相爷了,朕回来之前,朝堂之事得安置妥当。” “老臣......” 凌相爷还未说完,就瞧陛下的长腿一跨,出去了,想追上去唤,却是被吴公公给拉住了。 “相爷,请,朝堂的事情还得劳烦相爷。” “本相爷还没吃饭呢。” “陛下忙起来,也总不吃饭呢。相爷才一顿没吃,不打紧。” “影响本相爷恢复美貌。” “那,小皇子.......” “美貌可以暂时,放一放。” 本相爷还等着小皇子和矜小亲家,一起踹门呢。 凌相爷一想,就笑得美美的,甚为开心地坐下来,瞧吴公公把奏折搬下来,就勤恳地处理。 吴公公瞧着,抿唇忍笑,又神色轻松,他们陛下总算没有饿着肚子,忙于朝政了。 还有时辰和姑娘家约会。 姑娘家的矜桑鹿正喝着汤,享受美食,陛下让小公公送来的,皆是她喜欢吃的。 分量也是恰恰好,能吃得饱饱的。 也不休息了,起身要去忙手头上的事情,却见兵部尚书走过来,表情喜悦,又含着一抹心酸。 “准你休息,赶紧离开兵部!” “大人,下官还未忙完呢,您怎么能阻拦下属积极做事呢。” “不是本尚书要阻拦你,是陛下。” “陛下?” “嗯,陛下在门口等着你呢,快去吧。” “当真?” 矜桑鹿还很惊讶,陛下这个时辰不是忙着看折子,怎么来了兵部? “陛下穿的帝王袍?” “常服。” 那就不是公务。 是陛下想她了吧。 矜桑鹿的嘴角弯了弯,就见兵部尚书急着赶她走:“别让陛下等急了,赶紧放下公务,回去吧!” “也成。” 矜桑鹿应得也很快,却是没急着出去,而是先将卷宗整理好,还回了衙房将官袍换掉。 也是她的习惯,毕竟从前在山上,只要出门,衣服就会染血。 便只要在外面,都会准备换洗的衣服。 就是可惜,没准备首饰,只有发上挽着的玉簪。 不过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矜桑鹿还是很满意地笑了笑,就大步跨着出去了。 果然瞧兵部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笑眯眯就走上前。 就见一只修长的手撩开了窗帘,露出让人看一眼,就会弯了嘴角的脸。 “上来吧。” “嗯。” 矜桑鹿很是利落轻跳地上了马车,瞧着面上有笑意的陛下,指着身侧的位置,笑眯眯地靠近坐下来,却是奇怪问。 “陛下怎么来了?往常这个时候,陛下都忙着看折子。” “现在有凌相爷,朕能抽个空,来寻矜姑娘。” 冀闲冥见矜桑鹿一袭芙蓉色的裙子,只佩戴了一枚发簪,瞧着很是清新。 这发簪还是他相赠的。 嘴角也轻轻弯了弯:“怎么忽然换掉了官袍?” “陛下来寻我,不是要和我幽会?那穿官袍多不合时宜?” 幽会? 冀闲冥见矜桑鹿的目光不甚清白,还笑盈盈地贴近,挨着他的肩膀。 想到相爷说的亲近亲近,眉眼动了动,也嗯了一声说。 “朕是要带矜姑娘去一个地方。” “荒郊野岭?” “矜姑娘想去这里?”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点头,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嗔了一声。 “不正经。” “那陛下要带我去,什么正经的地方?” 为什么正经二字,经过她说出来,反而更不正经了? 瞧矜桑鹿还期待地看过来,冀闲冥的目光落在她的发簪上,就说。 “朕上回说,要和矜姑娘在白天,做未婚夫妻该做的事情。” “是什么?” “去买首饰,朕送你的首饰,太少了。” 矜桑鹿还愣了一下,瞧陛下看着她发上的玉簪,忽地弯了眉梢,却是含笑说。 “也无须的,我平常上朝,戴着官帽,有一枚发簪足矣。” “可以不用,矜姑娘需要拥有。” “也好,那陛下要送我很多?” “矜姑娘如果想要,朕可以把一栋楼的首饰都送你。” “哦?” 矜桑鹿还有些惊讶,忽地发现马车是朝着城外走的,见陛下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撩开窗帘往外看,忽地明白了:“陛下,您要带我去的,也不是正经地方吧。” 第353章 咱们卿卿我我,他们哭哭啼啼 若是要挑选首饰,城中多的是金楼,何须朝着城外去? 矜桑鹿看马车是往城南去的,瞬间就明白了,还意外,含笑看向陛下问。 “这是谨王在城外,有发现?” “嗯,今早谨王便传了消息来,说是有了线索,正追着这条线在查。” 冀闲冥见矜桑鹿猜到了,就同她说:“宣平侯府在城外的田庄铺子很多,朕让谨王每一家都细查。” “尤其是金楼银楼,还有铜器铺子这些,谨王就在城南外澜镇的一家金楼,有发现。” “朕原先是想让谨王自己查,后一想,既然是金楼,不如带上矜姑娘。” “朕还未和矜姑娘一起逛过金楼,这样,一来不会耽误矜姑娘的公务,二来,朕还能陪陪你。”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了弯,还轻笑问:“陛下知道我在兵部做什么?” “嗯,能知道,邯郸的矿产多,想对付他们,还得查矿产。兵部所用的矿石,也大多来自邯郸,你应该在查兵器库的卷宗。”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着点头,就说:“我们要去的这家金楼,里面的首饰,所用的金银铜,也都来自邯郸。 谨王说有发现,我们去看看,或许你再看卷宗,能有线索。” 矜桑鹿听着,嗯声点头,还笑着打趣:“那我们这是幽会公务,都不误。” “矜姑娘可想这样?” “想啊,多好,咱们卿卿我我 ,别人哭哭啼啼的。” 闻言,冀闲冥的眉眼稍弯,见矜桑鹿笑眯眯的,还挽起了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低低笑了笑,还伸手将她的袖子放下了,摇头说。 “不需要打打杀杀。” “不需要吗?怪可惜的。” 矜桑鹿瞧陛下将她的袖子拉下来,把手臂遮拦地严严实实,轻笑了几声。 忽地挑了挑眉,“那这家金楼还没被户部查封,可见没有在宣平侯府的名下?” “嗯。” 冀闲冥想到谨王传来的信,就和矜桑鹿细细说:“这家金楼在城南一带很有名气,里面的首饰做工精美别致,很受女子的喜爱,并不输京城的几家金楼。” “还有女子,会特意出城去这家金楼买首饰。一开始谨王在查邯郸王府的私产,没查到这家金楼。” “户部和刑部也没查到,无论是外账,还是私账,都没发现宣平侯府和这家金楼,有任何牵扯。” “还是谨王在邯郸的时候,发现邯郸王府有往外运送矿石,便追着查,动用了皇家影卫,就查到了这家金楼。” “虽说账本上没有什么牵连,却是发现这家首饰和京城的万金楼,有异曲同工之妙。” “顺着这条线索查,谨王就在万金楼的账目上发现,万金楼和这家铺子,有暗账往来。” 矜桑鹿听着,还夸赞说:“谨王查案,还是很细致的,竟是能从首饰上,查到了万金楼的暗账。” 万金楼就是宣平侯府名下的,已经被户部查封。 “如此说来,这家金楼就是宣平侯藏着的产业,还是和邯郸王府合作的。 却是做得这般隐秘,那这金楼或许卖的,就不仅仅是首饰,另有玄机。” “嗯,朕也是这样想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也想到这一点,眉目还带上了笑意:“不过,这家金楼的首饰,还是很别致的,总有矜姑娘喜欢的。” 话落,看向她发上的首饰道:“要说金银首饰,还属城西的悦心阁最为扬名。待你得空,朕带你去悦心阁看看。” “好呀。” 矜桑鹿笑着应下陛下的相邀,还弯了弯眉梢,陛下这是和她订婚后,想和她多多相处啊。 这就是未婚夫妇会做的? 今天都相邀她两次了,这一次还顾及她的公务,让她同时做两件喜欢的事情。 却是忽然看向陛下问:“这么说,咱们这是要和谨王汇合?还是我们两人去金楼?” “和谨王一起,他一直在查金楼,有他在身侧提醒,再有我们二人,或许能更快发现端倪。” “嗯,说起来,我都有好久没见谨王了。” 矜桑鹿提起谨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看向陛下问:“上一回,谨王问我的生辰,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是把我当成妹妹吧? 那王爷送几箱子的珠宝给我,也是给妹妹补的生辰礼?” “咳咳--” 见矜桑鹿忽然醒悟,提起这件事情,冀闲冥轻轻咳嗽了几声,嘴角却是弯了弯。 也点头嗯了一声,还带着愧意道:“当年矜夫人和皇祖父的事情,兵部记载的证据很齐全。” “能让矜家倒下,谨王觉得这些世家是得逞了,才有恃无恐这样对矜家。便一直坚信你是妹妹。” 话落,还看向矜桑鹿的脸说:“尤其是见到你之后,觉得你这般容颜,该是他妹妹。” 难怪谨王看她的眼神,愧疚又温柔。 这可真是闹了一场误会了。 矜桑鹿却是忽地瘪嘴,看向陛下问:“那陛下是知道谨王和我没想到一块去,猜到谨王送我的东西,我都会送到皇宫去?” 话落,叹气说:“亏了,谨王别的不说,还是很大气的,有些东西,我还未见过。” 瞧矜桑鹿很是惋惜,冀闲冥还轻轻笑了笑,同她说:“朕之物,不也是矜姑娘之物?朕都以身相许,其他之物,还能不是矜姑娘的?” 话落,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附耳轻声说:“朕也给矜姑娘准备了嫁妆,下回带矜姑娘去瞧瞧,看朕可是能当矜寨主的陛下媳妇?” “嘿嘿。” 矜桑鹿听着陛下媳妇,就没忍住乐笑,抬眸看着咫尺之间的脸,还凑近轻轻吻上去。 柔软的唇和清凉的肌肤相碰,明显见陛下怔了一下。 却是弯了眉梢,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莞尔一笑。 “陛下,有您的容颜在,还要什么嫁妆,陛下的脸,可抵万里山河,当本寨主的媳妇啊,足矣。” “哦?只要朕的容颜?” 冀闲冥也伸手轻轻刮了刮矜桑鹿的鼻子,见她笑眯眯的,凑近附耳轻语。 “朕的身体,矜姑娘不想要?朕还想婚后,用身体诱惑诱惑矜姑娘。” 第354章 陛下都会主动和我亲近呢 用身体诱惑她? 矜桑鹿眨了眨眼睛,朝着陛下的身体瞄啊瞄的,脑海里浮现了好多小册子上的画。 面色忽地热了热,又弯了眉梢,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抛了个 媚眼道 “陛下要是这般说,那我可就期待上了。” “这是不仅想要朕的容颜?” “我爱慕陛下,是爱慕陛下的一切,怎么能只喜欢容颜呢?陛下能诱惑我的,可多了呢。” 说着,就扑到陛下的怀里,仰头瞧着眉目含着浅笑的陛下,将脑袋贴在陛下的肩膀上,调戏道。 “可惜了,咱们现在是未婚夫妇,还不能这啊,那的。那我就先在梦里,让陛下用身体给我诱惑诱惑。”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还真笑眯眯闭上眼睛,轻轻笑了笑。还伸手托着她的脑袋,抱着她的后背。 身体也挪了挪,好让她以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见她仰头困惑地看过来。 轻柔道:“不是要休息,这样睡,更舒适。” 矜桑鹿听着,笑盈盈地枕着,瞧着护着她肩膀的手,知晓她不会摔下去。 却是打趣道:“作为未婚夫的陛下,同从前相比可不同,陛下都会主动和我亲近了。 从前啊,我得踩裙角才能亲近陛下。有了名分,还是不一样的。” “矜姑娘的话语,朕听着,有点酸酸的。” “嗯,我想睡的龙塌,现在还没有摸到。” 闻言,冀闲冥低低笑了笑,瞧矜桑鹿还惦记着,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那矜姑娘相赠的竹编小物如何算?朕的龙塌一直有它们的位置。” “陛下收下了竹编小物,这是给我留的位置?” “那,除了矜姑娘,朕还会给哪位姑娘留?” 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仰头看向陛下,见陛下的嘴角噙着笑,也轻笑了几声。 就见陛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不是要休息,朕记得你有午休的习惯,先睡一会儿吧。离着我们去的澜镇还需要一个时辰。” “嗯,那我睡一睡,这样就有抱着我的未婚夫陛下,梦里还有我想压着为非作歹的陛下。哎呀,不得睡得美美的。” 冀闲冥听着,轻轻笑了笑,瞧矜桑鹿笑盈盈闭上眼睛,便拿了轻纱盖在她的身上。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知道她在他的跟前,是放松了习惯性的警惕心。 眉眼也缓缓舒展,看着她很快沉入梦乡,嘴角也轻轻弯了弯。 这会儿外面只是蒙蒙细雨,天色倒是有些阴沉,只是接连几天大雨,城外的路湿滑。 马车难免还是有些晃动,矜桑鹿却是觉得睡得很是安稳,睁眼就能看到陛下。 轻笑了几声,也缓缓起来,陛下这样抱着她一路,手都要酸了。 恰好他们也到了,便跟着陛下一块下了马车。 应当是下雨的缘故,澜镇上的人不多,若是往常,这个时辰,会很热闹。 澜镇是城南一带最大的镇子,很多商人没法在京城做生意,就会选择在澜镇。 这会儿还在外面的,瞧着穿着,也知道是商人。 矜桑鹿和冀闲冥是直接去的客栈,和冀惟枕汇合,他是昨夜里来的澜镇。 从昨夜找到了线索,就一直盯着金楼,才能睡一会儿,就收到了陛下的信。 立即爬起来,果然瞧陛下到了,身边还跟着矜桑鹿。 冀惟枕忽地心情复杂,瞧着两人牵着的手,更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开京城前,他还在作为兄长,给矜桑鹿送礼。回京城,就收到皇兄要娶她为皇后的消息。 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恍惚,自认为的妹妹,成了皇嫂。 不过京城出了那么多事情,他又在邯郸待了一段日子,知道当年矜家的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是他太拘泥于证据,觉得矜家能倒下,是那些人得逞了。 可现在再看,矜家当年能离开京城,是矜夫人的清白还在,他们没办法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冀惟枕还很是愧疚,同矜桑鹿行礼赔罪:“先前是本王想多了,对矜监督多有得罪,还请矜监督莫怪。” “此事先不提,金楼这边可有动静?” 矜桑鹿摆手,直接说正事,就见谨王愣了一下,也不磨叽,请着他们进来。 还拿了两个锦盒递过来,里面都装着首饰。 “皇兄,您看,这是被查封的万金楼首饰,这是澜金阁的首饰。” 冀闲冥瞧着两个盒子的首饰,拿了两枚发簪比较,就见矜桑鹿看过来说。 “款式瞧着不一样,细看的话,打磨雕刻的痕迹是相似的。每一种矿石不同,工匠会有不同的打磨方式。” 矜桑里说着,还拿了两对绿铜的耳坠,指给他们看:“像耳坠这样的小物件,雕工是很讲究的。样式不同,可雕刻的纹理相似,这是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嗯,我也找工匠验证过了,能证实这两家金楼,背后的主人家,是一样的。” 冀惟枕说起正事,神色还很是认真,看向他们说:“外帐和内帐查不出来,必然是有暗帐。也就是说,金楼的账簿,用其他账目代替了。” “我查了宣平侯府在外的私产,在城南的茶庄发现了端倪。这家茶庄早不盈利,账簿却是漂亮得很。” “细查发现,茶庄就是用来掩人耳目,实际上的账目,就是和金楼的生意往来。” 话落,还特意补了一句:“只是金楼的暗帐,没有经过宣平侯府,可见,金楼的主人,非是宣平侯。 刑部没有审问出来,是宣平侯自己都不知道。” “如此说来,邯郸王府在京城,除了宣平侯府,还有合作之人,却是借着宣平侯的私产名义。此人的身份,不好暴露,还和宣平侯有点关系,才能叫曲弦瑟都没有察觉。” 矜桑鹿说见冀惟枕将账本递过来,就挨着陛下一起看,眉心轻轻拧了拧。 “账簿对不上,有几处进账和入账,很不合理,看来这家金楼,背后不止在做首饰。” “确实如此。” 冀惟枕见矜桑鹿瞄了几眼就明白了,还愣了一下,就和他们说。 “皇兄带着矜监督来了,咱们干脆就一起去金楼探探底。” 第355章 别闹,叫夫君 冀惟枕让人去澜金阁探过了,还没有发现,他是先等等消息,再去的。 既然皇兄亲自来了,他们三人一起,说不准还能早些发现端倪。 再者,里面都是姑娘家的首饰,他一个郎君去,有些显眼了。 就怕他前脚进去,就有人通风报信。 他查到金楼,也是偶然有的发现,现在邯郸王他们肯定还没有得到消息,可不宜打草惊蛇。 现在多好,皇兄特意带上,静静站着像女子的矜桑鹿。 如此同行,就方便多了。 矜桑鹿瞧冀惟枕看过来的目光不对,见他瞄啊瞄的,似乎在看,她哪里像姑娘。 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就见他咳嗽了几声,忙收回了目光,轻哼了一声。 和陛下来这里,就是为了查金楼,目前掌握的消息差不多了。 也不耽误,就和陛下,还有谨王一块去金楼。 澜金楼是澜镇最大的金楼,即便是落了雨,里面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一眼看去,不是夫人小姐,就是年轻夫妇。 生意果然是不错。 就这样看着,同寻常金楼,并无不同。 矜桑鹿瞧了一眼里面的客人,瞄了瞄布置,想和陛下说什么,却见一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迎过来。 “啊呦,三位贵客,快请进,不知道三位要买些什么,小人乃这里的掌柜,帮三位引荐。” 说着,就瞧这人面上和善的笑容依旧,目光却是狐疑地在打量他们,也未停留太久,试探着问。 “三位一道的?” 管家是瞧这三人的气度不凡,看着穿着打扮,也知道勋贵大家的公子小姐,便笑着过来。 却是又觉得奇怪,郎君们一块来的,多见。一男一女来的,更多见。 这两位郎君和一位,尚在闺阁的姑娘来的,少见。 这三人,瞧着就身份高贵,尤其是中间这位郎君,这般姿容,当真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瞧瞧进来,就吸引了多少小娘子的目光。 却是忽地有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众人吓得不敢再看。 便是他都下意识缩了脖子,为什么感觉到了杀意? 掌柜顺着目光看过来,就落在这位貌美郎君身侧的女子,见她娇柔地朝着这位郎君笑着。 当即知道他想多了,这位姑娘瞧着温婉柔美,哪里来的杀意? 只是这两人的关系看着亲密,旁边的郎君呢? 这三人的面容,瞧着也不似一家人。 大家闺秀都注重名节,若无关系,怎可和两位郎君一块出门。 有些奇怪啊。 “堂妹出嫁,作为兄长,带着妹妹挑选嫁妆。” 冀惟枕审案,见多了人,瞧出掌柜的疑惑,笑着提了一句:“早听闻澜金阁的名声,特意来瞧瞧。” “那贵客可就来对了,咱们金楼昨天就新进了首饰,款式新颖喜庆。作为嫁妆,最为合适。” 掌柜听着是堂兄妹,疑惑少了少,堂兄妹长得不像,也正常。 却看了看另一位郎君的容颜,再瞧了瞧自称堂兄的郎君。 莫非也是堂兄弟?容颜相差有些大啊。 要说这位姑娘和这位郎君,是一家人,还是像的。 只是两人的关系会不会亲密了些,这位姑娘看这位郎君的目光,可不单纯。 兄妹,有这样的? 还是说大户人家,有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掌柜心有怀疑,做了多年生意,眼力见还是有的,不由得防备地含笑问了一句。 “三位皆是兄妹?那小人就知道如此引荐了。” “自是。” 冀惟枕早有说辞,瞧掌柜还有警惕,极其自然地说:“不是自家人,能一块出门,怎么,掌柜我们瞧着不似一家人?” “不敢不敢。” 掌柜赔笑,瞧着三人的打扮,论富贵气度,还是像的。 只是觉得哪里怪异,京城的万金楼前不久才被查封,上头没说话,可他们还是要谨慎些的。 面上含笑请着他们上雅间,却是给小厮递了眼神。 矜桑鹿瞬间可见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嘴角轻轻勾了勾。 这掌柜很是谨慎啊,未免显得小心翼翼了些,要说没鬼,谁信? 瞧陛下看过来要说什么,先上前一步,还眨眼柔软唤了一声。 “哥哥,慢些走,等等我呀。” “咳咳咳--” 冀闲冥听着一声娇俏带着打趣的哥哥,触不及防咳嗽了几声,却见矜桑鹿还笑眯眯地唤道。 “怎么了,哥哥?” “别闹。” “嗯?别闹什么?” 矜桑鹿眨眼,故作困惑地看向陛下,还想唤哥哥的,却见陛下忽然靠近,抱着她的后背,轻语。 “唤哥哥可以,前面加姓,不然要叫人误会了。” “那冥哥哥?未婚夫哥哥?” 怎么听着怪怪的? 这一声哥哥,是非唤不可么? 冀闲冥瞧矜桑鹿乐呵呵的,忽地嘴角勾了勾,附耳道,声音也不轻。 “若愿意,也可以提前唤一声,夫君。” “哎呀,夫君怎么占我便宜呀。” 矜桑鹿听着,唤是唤了一声夫君,却是娇羞地捂脸:“这么多人呢,多羞啊。咱们只是订婚,还未成亲呢。” “快了。” 冀闲冥瞧矜桑鹿娇滴滴,低低笑了笑,也伸手牵着她朝着雅间去。 还看向呆愣住的冀惟枕说:“虽说是养子,可我这位兄长成婚,你该送的礼,还是要送的。” “我.......” 他怎么成了养子? 冀惟枕瞧竟会撒娇的矜桑鹿,见她娇滴滴的样子,都觉得惊悚,还未回神。 就听自家皇兄的话,嘴角还抽了抽。 一眨眼功夫,他这个亲弟弟,还成了外人了。 却明显见周围的暗哨少了一些,知道打消了掌柜的怀疑,笑着追上去。 “礼,作为义弟,总是要送的,只是兄长,您成婚也要提前和我说说的啊。” “虽说咱们家和嫂嫂家乃世交,嫂嫂家出变故,幼时是养在咱们家的。” “那自小我可是当妹妹看的,您倒好,一声不吭,就要娶我认为是妹妹的姑娘,得给我时辰准备吧。” “哦?你要准备什么?” 冀闲冥听着,转身看过去,瞧他缩了缩脖子,又讨好地笑着说。 “无须准备,兄长娶妻,兄长喜欢就好,我就一义弟,不敢有异议。” 冀惟枕说着,还拍了拍胸腹,却见皇兄看向早没了防备的掌柜说。 “什么首饰贵重,就都拿出来,无须替我这位,关系不大的弟弟省钱。” 第356章 多叫我几声夫人呗 关系不大的弟弟? 冀惟枕听着,瞧着前面牵着手走的两人,忽地心酸,他才离开京城多久啊。 从亲弟弟,变成了关系不大的义弟。 不过别说,这样看他们的背影,竟真绝配。 尤其是皇兄看矜桑鹿的眼神,有他从未见过的柔情。 自家皇兄的心中,向来只有江山社稷,何曾存过儿女情长? 原来皇兄不是不会心动,只是从前没遇到心动的女子。 可为什么还是很酸涩? 他的美人皇兄,目光独属矜桑鹿了。 这不,眼中都没有他这个亲弟弟了。 哎,从前皇兄还能睨他一眼,现在可好,余光都没有了。 矜桑鹿是挨着陛下走,边打量着金楼的布置,见前面引路的掌柜客气地和他们介绍。 听着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察觉还有人盯着他们。 如此谨慎么? “三位贵客,请瞧瞧,这些都是咱们金楼新出的款式。小姐的气质宜人,这些华贵的首饰,最衬小姐的贵气了。” “确实很是别致。” 矜桑鹿瞧着掌柜拿出来的首饰,一眼看过去,皆做工精巧。 瞧了瞧,拿了一枚孔雀金簪,还很轻盈。 如此薄度,可见工匠的手艺,也不奇怪这家金楼会这么受欢迎。 “戴上去试试。” 冀闲冥瞧见矜桑鹿面上的赞赏,知道这些首饰还是很得她的喜欢,便想拿镜子让她试试,却见她上前半步,笑着仰头看向他说。 “无须镜子,我看着夫君的眼睛就好了,我的美啊,镜子照不出来。” 矜桑鹿说着,见陛下还稍稍低头,让她可以直视他的眼睛,轻声笑了笑。 也真拿了发簪要戴上试试,却瞧陛下忽然伸手接过发簪说:“都唤了夫君,自该夫君来,无须夫人动手。” 夫人? 矜桑鹿的心中一跳,耳朵还觉得酥麻,陛下一直唤她矜姑娘,忽然改口唤她夫人。 怎么,怪是心动的? 便笑眯眯道:“夫君,再唤我几声夫人呗,怪好听的。” 冀闲冥听着,嘴角轻轻上扬,也拿了发簪戴在矜桑鹿的发上,这枚孔雀金簪华贵耀眼,却不及她容颜的夺目。 他还是第一次瞧她戴金簪,寻常都是玉簪。 这金簪也很衬她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明媚了些。 “果然,还是陛下的眼睛,能感受到我的美。” 矜桑鹿见陛下的目光全然落在她的身上,还拿了其他的金簪,在她的发上佩戴试试。 每一枚发簪,都让她看到陛下的赞赏。 也不意外,如她这样的美人,戴什么发簪,只会让美貌更甚,哪有撑不起来的簪子?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很明白她的貌美,低低笑了笑,见她上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所及,也皆是她的窈窕身姿。 忽地勾了勾嘴角,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俯身附耳压低声音,轻语。 “从前不觉得朕好女色,见到矜姑娘,忽然发现,朕于矜姑娘而言,是好色之徒。” “哎呀--” 矜桑鹿听着,看着凑近过来的陛下,心中一动,嘴角也弯了弯,这话听着,很悦心。 却是娇羞地靠在陛下的怀里,羞答答道:“夫君爱慕我后,怎么这般会说情话,哎呀,羞得我的心,都砰砰砰的。” “嗯,能听到。” 冀闲冥看着贴入他怀里的矜桑鹿,伸手抱着她的肩膀,眉眼皆含着浅浅的笑意。 听着她捏着嗓子说的羞答答话,心是有些不太好,却是压低声音打趣。 “朕一直被矜姑娘调戏,总要学会一些的。” “如此说来,还是我教陛下,撩我啊。” “嗯,矜姑娘果然聪慧。” 矜桑鹿听着陛下的夸赞,忽地轻声笑了笑,抬眸看着陛下,瞧见陛下眼中望向她的那一抹柔情,情不自禁笑逐颜开。 还在陛下的怀里蹭了蹭,发上的金簪流苏清脆作响。 入耳很是动听 ,却是叫冀惟枕目瞪口呆,明显受到了惊吓。 瞧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的皇兄,会抱姑娘? 这还是他的清冷陛下皇兄? 是,皇兄还是从前的皇兄,面对矜桑鹿的时候,却褪下了神圣不可冒犯的帝王气场,只给她一人的温润如玉。 冀惟枕忽地又弯了眉梢,皇兄自小就性子清冷,不同人亲近。 如今,也有一人,和皇兄比肩而立。 再无帝王的孤寂。 只是,他还是有些酸酸的,忽然意识到,他不应该来的。 这不,就瞧他们卿卿我我,他一人的寂寞酸涩。 一旁的掌柜却是放松了警惕,瞧着搂搂抱抱的两人,还怪是赏心悦目的。 这谁瞧了,都得相信他们是恩爱的未婚夫妇。 还是他多疑了,便给旁边的小厮递了眼神,将暗哨都撤了。 见他们松开了,还想挑选首饰,便笑脸相迎,很是热情地将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 “这还是今天一早送来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这副头面,是用罕见的紫福金打造。 便是京城的金楼,都少有的,小姐瞧瞧。” 紫福金? 矜桑鹿看向掌柜拿出来的首饰,眉眼轻动,还真是紫福金。 这是很罕见的金矿,却不属于东淮国,乃南胡国的独有。 南胡国以紫色为尊,这种金矿颜色偏紫,据说当年出土的时候,南胡国喜事连连,便当作是福脉,命名为紫福金。 东淮国和南胡国停战有数年,期间也有商贸往来。却未曾听闻,南胡国会将他们独有紫福金,和其他国交易。 便是每年藩国上贡,都不见南胡国将紫福金送来。 这家金楼却有? 怎么,邯郸王和南胡国还有牵连? 两国是停战了,可南胡国未必歇了攻占南海的心思。 矜桑鹿还是有些意外的,明月寨查了邯郸王府数年,都没有查到他们和南胡国还有生意往来。 如此隐蔽,那交易的,仅仅是金矿? 冀闲冥看着紫福金簪,也是若有所思,眸中忽地凝了冷光。 南胡国么? “这是南胡国独有的紫福金?我在京城的金楼都没有听闻过。” 矜桑鹿敛了心神,见掌柜的笑容没有了先前的防备,却是怀疑地问。 “这当真是紫福金?” “自是!” 掌柜见他们这样的勋贵公子小姐都没有见过,面上还有些得意。 “我们东家和南胡国的贵族有交情,才能寻到罕见的紫福金,满东淮都找不出几家!” 第357章 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邯郸王和南胡国的贵族果真有交情。 这倒是一个可以入手的把柄。 今天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 矜桑鹿瞧着得意的掌柜,知晓他已经将他们当成很有钱的客人,便大气道。 “紫福金打造的首饰,在东淮可是少有,本小姐遇见了,怎么能不全要了。 你们这里有的紫福金首饰,都给我包起来,我全部都要了。” “好嘞!” 掌柜惊喜,就知道这三位贵客是有钱的主儿,如此珍贵的紫福金首饰,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他们也是只给上头的主人家做的,可前不久才倒下几家。 这不,就空出了三套首饰,正愁着卖给谁。 恰好,遇见了贵客,一下子全部卖出去了。 南胡国和东淮早停战,又常有生意往来,南胡国之物出现在这里,可不奇怪。 只要对方不知道他们主人家是谁,谁能怀疑什么? 掌柜瞧这位小姐很是喜欢,就笑着说:“紫福金贵重,咱们这儿也唯有三套头面,小人这就都给小姐包起来。” “嗯,还有我刚刚试的这些,都包起来吧。” “哎哎!” 掌柜惊喜,瞧着桌子上堆满的簪子,眼睛闪闪发光,今天真是遇上财神爷了! 便忙让人去端茶点送上来,亲自去打包结账。 矜桑鹿见掌柜踩着欢快的步伐出去,嘴角轻轻勾了勾,看向若有所思的陛下。 再瞧神色有几分凝重的谨王,却是说:“义弟啊,准备好钱袋子啊,待会儿得付账。” 义弟? 冀惟枕听着这个称呼,还愣住了,却是下意识捂着钱袋子,刚刚那一堆首饰,能让他瞬间钱财两空吧。 “刚刚是谁说,要给我们准备新婚贺礼的?” “我......” “可是觉得寒碜了些?也是,就这点东西,哪里配得上义弟的大气,我还得再加几样。” “别!” 冀惟枕听着,吓得立即阻止,见矜桑鹿笑眯眯地看过来,这一刻看着,还真是像敛财的女土匪。 便心酸地看向,嘴角还含着浅浅笑意的皇兄。 “兄长,我可是您的亲弟弟,您忍心我被欺负啊?” “欺负?” 冀闲冥听着,还很奇怪地说:“吾家夫人乃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会欺负人?” “.......” 娇滴滴,这是如何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的? 冀惟枕听着,看向还真朝着皇兄娇羞笑着的矜桑鹿,一时捂着钱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捏着钱袋子的手紧了紧,还嘟囔控诉了一句。 “兄长,您变了。” “如何变了?” “您从前好歹还把我当亲兄弟看待的,多少会维护我一点。” “是么?义弟误会颇深,若非你还有点用,吾会扫你出门。” “兄长,您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哦?那吾应该多说几句的。” “.......” 绝情。 冀惟枕瘪嘴,瞧着偷乐的矜桑鹿,再看神色如常的皇兄,抱着钱袋子,又捂着心口。 见掌柜乐呵呵拿着账单过来,拿着钱袋子的手都在抖。 他在刑部的俸禄都用作赈灾了,就王爷这点私产。 出去一趟,也用得差不多了。 今天可好,破财又伤心。 他们呢,满载而归! 瞧着金楼的小厮抱着一盒又一盒的首饰进马车,心都在疼。 都是他的钱呢。 兄长陪着媳妇出门买首饰,为什么是他掏钱? 等上了马车,见矜桑鹿笑盈盈的,却是说:“我们不是来买首饰的,是来查案的。” “不,案子是王爷要查的,我是来买首饰的。” 矜桑鹿瞧谨王心酸的样子,乐了几声,也正了神色,就说:“案子不是有进展了,今天若非我和陛下来,王爷可未必能知道,邯郸王和南胡国还有往来。” “若仅仅是紫福金的生意,没必要这般谨慎,那这家金楼的背后,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咱们现在来,还没有打草惊蛇,他们未防备起来,该进行的还是会进行。” “而且会加快步伐,我们只需要盯紧金楼,肯定会有发现。” 话落,还拿着首饰盒,眉眼稍弯:“还有我手上的紫福金首饰,做工很是讲究精致,是给人留着的吧。” “那必然还有其他人,我们顺着这条线索,也能找到京城哪家和邯郸王府有往来。” “邯郸王在封地的把柄,不好找,从其他人入手,要容易多了。” 冀惟枕听着,神色正了正,认可地点头,见矜桑鹿还很惬意的样子。 这是有了方向? 听闻她在京城,不是踹门就是提刀,他还未见过这般画面。 这次回来,总是能赶上一回儿。 却是见马车忽然停下来,冀惟枕愣了愣,就听着自家皇兄说。 “我们不宜一起回京,你将金楼的事情安置好,再回京。” 闻言,冀惟枕想说什么,也觉得很有道理,却是嘟囔了一句。 “皇兄,这是想单独和矜监督一起吧,嫌我碍眼吧。” “自知之明是难得可贵的好品质。” “.......” 冀惟枕听着,瘪了瘪嘴,也没说什么,很是干脆下了马车。 瞧着毫不犹豫扬尘而去的马车,哼了一声,用完人就丢。 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心中哼哼唧唧的,也立即去办正事。 得趁着邯郸王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邯郸王进京也有两天,不知道都做了什么。 冀惟枕却是不怎么担心,邯郸王那边,有朝阳郡主盯着。 “郡主,安插在大公子身侧的暗探来报,王爷去见罗王了。” “罗王?” 朝阳郡主听着,还有些意外,罗王的封地也在南边,离着邯郸有些远。 最初罗地是很贫穷的,是一代代罗王的勤勉,才有如今的繁盛。 却还是不及他们邯郸王府,原本亲王和异姓王就不对付,那罗王府和邯郸王府,更得互相看不顺眼。 祖父和罗王的关系也极差的,怎么,他们还有往来? “郡主,想必是为了上贡的事情,关乎藩王们的利益,这个时候可不分亲王和异姓王。” “不,有区别的。” 朝阳郡主摇头,另有看法:“异姓王和冀家的亲王,从来不会一条心,只有一时的利益。” 话落,就吩咐:“让人盯紧些,看他们是为一时的利益联手,还是互咬。” 第358章 他们打起来才好呢 藩王们入京,朝堂盯着的人,自然不会少。 这些久在封地的藩王,来京,需要提前上折子,由户部和礼部来安置住处,也会派官兵在府外保护。 那藩王们的出入,朝堂自然悉数掌握。 这会儿邯郸王去见罗王的消息,礼部尚书也得知了,还有些惊讶。 “竟是先见罗王,这两家不是互相看不顺眼?见面了,不会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呢。” 户部尚书来给礼部送银子的,陛下的大婚,银子嘛,随便用。 多着呢! 听着官兵上报的消息,还挤眉弄眼的:“邯郸遍地是矿产,邯郸王有异心,不仅朝堂盯着,你当其他藩王会没有心思? 这些藩王各在自己的封地,关系能有多好?” “也是。” 礼部尚书点头,瞧户部送来的几大箱子的银子,心中却是哼哼了几声。 从前礼部要银子,户部叽叽歪歪拖拉半天。 还得陛下的大婚,今天一早去要的,现在就送来了,还多了两大箱子。 这老家伙,这会儿倒是大方! 不过,陛下的大婚,还能吝啬不成? 反正多的勋贵抄家呢。 瞧着,很快是藩王了。 “可这些藩王来京城,是为了上贡一事,关乎一致的利益,暂时联手,也很有可能。” “那是之前。” 户部尚书有不同的看法,他对利益还是颇有研究的:“上贡的改变,传到封地的时候,没有藩王会高兴,觉得朝堂在压榨他们。” “藩王在封地我行我素惯了,哪里会甘愿被逼着交钱。那自然会气呼呼上京。” “可在路上,听说宣平侯府倒下了,矜家的事情也摆在明面上了,矜桑鹿还会是皇后。” “那他们得掂量掂量,也会知晓,上贡的策改,是逼着算计矜家的藩王上京。” “如果没算计矜家呢?不是所有的藩王,都有和朝堂对抗的底气。” “上贡关乎的利益是大,可和王位比起来呢?本尚书想,他们自会有分寸。” 话落,又补了几句:“藩王在封地称王惯了,心思不向着朝堂也很正常。可谋反废银子啊,他们连上贡的银子都不舍得交,还舍得拿银子谋反?” 礼部尚书听着,很是认可地点头,又蹙眉说:“罗王呢?他可有钱了。” “有钱好啊。” 户部尚书说着,笑得贼眯眯的:“他若是想不开,想和邯郸王一起造反,到时候,他的钱,还不是朝堂的,会入我们户部。” 话落,还看向礼部尚书问:“奇怪,陛下大婚的公文都发出去了,还有几位藩王没有上折子,说来京城。 这可是陛下的大婚,普天同庆,怎可不来京城?” 礼部尚书听着,还去拿了要进京的藩王名册,翻了翻,忽地还意味深长道。 “昭王,他敢来吗?当年矜夫人和先皇的事情传出来,先皇的皇位岌岌可危,大半的朝臣都拥立昭王。” “后来矜将军断臂离京,先皇稳坐龙椅,昭王去了封地,四十年不曾入京。” “太上皇和陛下的登基大典,昭王府只送了丰厚的恭贺礼,这每年上贡也是中规中矩。” “低调得仿若不存在一般,四十年不曾有人提起矜家,也没人敢提昭王。” “现在,矜家敢入京,他,敢吗?” 户部尚书听着,若有所思,知晓矜桑鹿身份的时候,他们都是翻了卷宗细看的,对当年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的。 要说,昭王没参与其中,实难信服。 可他一直躲在封地,没犯大错,朝堂想召他来京,也难。 不过现在嘛...... 户部尚书勾了勾嘴角:“邯郸王和昭王可是连襟,邯郸王要是有问题,他非来京不可!” 说着,忽然感叹道:“不愧是坐拥几十座大山的山大王,就甩了一招上贡策改,气得宣平侯动手,逼着邯郸王入京。 现在宣平侯倒下了,邯郸王狼入虎穴,昭王也被拉出来。啧啧啧,还有罗王,吴王,慎王这些亲王,都来了。热闹啊。” 话落,还促狭地吩咐官兵去盯着,要是邯郸王和吴王打起来了,得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啊。 礼部尚书听着,瞧户部尚书也学着凌相爷,爱看热闹了。 果然,户部有钱了,他就闲得只能看热闹。 可,矜监督还在兵部忙着呢,没她踹门,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不过,两位藩王真自己先动手打起来,也不错。 这会儿,邯郸王和罗王打是没打起来的,倒是先骂起来了。 “邯郸王,你脑子有病吧!这会儿朝堂都盯着我们,你还敢来找本王!” 罗王瞧着来找他的邯郸王,就气不打一处来:“藩王在京城,处处受限制,府外都是官兵守着。你自己被朝堂盯紧了,还想拉本王一起!” “本王不来,就没人盯着你?” 邯郸王见罗王瞪过来,反而平静道:“我们即便什么都不做,朝堂还是会防备我们,那本王来与不来,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 罗王气得白胡子飘飘,狠狠刮了一眼邯郸王:“本王来京,只为上贡,你呢,宣平侯府可是谋反倒下的。 朝堂盯着你,和盯着本王,意义能一样!” 话落,就气着指着门外:“滚!” “罗王稍安勿躁。” 曲清寂见罗王骂他们,也不意外,本来关系就恶劣,还指望能笑脸相迎? 便说;“王爷还让我们进来,不是骂一通就让我们走,还是想听听我们对上贡的打算,既如此,不如先听一听。” “呸!” 罗王听着,气骂道:“那是本王忙着没空交代,不许你们进来!” 说着,就哼了一声:“上贡的事情,本王自有打算。毕竟,亲王多着呢,何须你一个异姓王,在本王这里,指手画脚?” “是么?” 曲清寂知道他们这些亲王,对异姓王看不顺眼,只说利益;“据我所知,亲王代表的燕王,已经将贡品送来京城了。 还有陛下的兄长弟弟,也陆续在送,他们这一开头,你们这些亲王,还有什么立场说话?” 罗王听着,嗤笑:“我们亲王有没有立场,还轮不到你们异姓王说话!” 第359章 出事了,邯郸王又被人拦住了 这个罗王,还真是油盐不进。 曲清寂拧眉,现在大家利益一样,罗王却还因为心理不平衡,对他们满怀恶意。 可入京的亲王要比异姓王多,还是需要和亲王联手,行事才更有周全。 便看向罗王相劝道:“亲王和异姓王,立场总是一样的,都希望能在封地自在,摆脱朝堂的掌控。” “王爷也无须对我们这般排斥,邯郸王府又不会损罗王府的利益。倒不如我们联手,将上贡的事情先摆平了。” “毕竟,藩王的上贡数额,当属我们邯郸王府和罗王府最多。” 话落,还有些打抱不平:“邯郸王府如何,我就不说了。可罗王府呢?当初第一代罗王被分配到罗地。” “那可是穷乡僻囊之地,如今能有这样的繁华,全凭一代代罗王自己的努力。” “可朝堂却是要对你们的成果,分一杯羹,朝堂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我们邯郸王府都看不下去,罗王,你就甘愿?” “朝堂现在逼着我们上贡,要是妥协了,下一次是什么?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联手,为藩王争取利益。” “而不是我们互相争斗,让朝堂坐收渔翁之利。” “王爷,觉得呢?” “本王.......” 罗王听着,脱口而出想骂的话,憋回去了,细细琢磨这话。 又瞧邯郸王心平气和地坐着,再瞧想献计的曲清寂。 这么看着,倒还真是有诚心和他联手的,静默一瞬后,问。 “你们这是有了好主意?邯郸王府在京城的势力,竟比我们罗王府还大。 本王只比你们晚一个时辰入京,现在还没有安顿好,你们就有行动?” 话落,心中防备,狐疑问:“怎么,邯郸王府在京城,离了宣平侯府,还有更大的依仗?” “王爷无须试探。” 曲清寂见邯郸王点头,才看向罗王说:“我们若是没有倚仗,又怎么会来京城?待在封地,朝堂都拿我们没办法。” “宣平侯府谋反倒下又如何,我们不还是毫发无损?王爷就该知道,我们背后的势力,不会小。” “王爷和我们合作,百益无一害。” “哼!” 罗王听着,却是心里更不平衡了,面色铁青,冷哼哼道。 “我们两个王府同时赏封的,你们能享有矿产丰富的邯郸,我们却是苦寒之地。” “是,你们祖辈也是凭的真本事,可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我们罗王府还是不如邯郸王府。” “我们在绞尽脑汁造福罗地,你们却是想方设法滥用富贵。如此对比,你觉得本王看到你们,心里会好过?” “被朝堂逼着上贡,本王心里是不舒服,可见到你们享受了藩王的富贵,却不守藩王上贡的本分,本王心里更不痛快!” “那你们觉得,两者相比,本王偏向哪个?” 邯郸王和曲清寂皆很意外,没想到罗王对他们的讨厌,远远大过了利益。 这人,还真是感情用事。 如此不理智之人,也无须合作。 “罗王要是这么想,本王也无须多言。” 邯郸王起身,面无表情看向罗王,将他的话原路送回:“毕竟,来京的藩王那么多,哪一个都不比罗王府差。 罗王不愿意双赢,有的是藩王以利益为重,本王,又不是非你罗王不可。” 话落,补了一句:“罗王若是甘愿听从朝堂吩咐,把囊中的财宝,双手交给朝堂,本王也不拦着。 多的是藩王会和本王站队,推翻上贡的策改,到时,罗王莫要后悔才是。” “哼!” 罗王听着,冷哼一声,毫不在意他的话,忽地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金虎佩上,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道。 “跟你合作,本王到时候是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吧?” “何意?” “哼,藩王久居封地,天高皇帝远,心可以不归属帝王,可太野了,不会有好下场。” 邯郸王听着觉得莫名其妙,却见罗王不愿意多说,催着他离开,也不逗留,和曲清寂很是干脆地离开了。 罗王瞧着他们的背影,嗤笑了几声,懒得再看,却是听着谋士有些可惜地说。 “以邯郸王府得天独厚的优势,安分守己,富贵不是哪一个异姓王能比得上的。” “他作死才好,邯郸到时候必会易主,本王还能争一块地。” 谋士听着,感叹道:“邯郸王当初若能留下曲弦瑟,而非曲清寂,他不会面临如今的局势。 到底曲弦瑟才是邯郸第一谋士,而曲清寂只是曲家的家主。兄长,终究还是兄长,弟弟,比不上。” 话落,又问:“不过上贡一事,我们利益还是一致的,王爷不考虑?” “无须。” 罗王还哼了一声:“邯郸王的心思太野了,宣平侯会谋反,他难道不想?” “哼,我冀家的亲王都没谋反的,还轮到他们这些异姓王?” “本王又是有多蠢,帮他们推倒我冀家的江山?” 话落,唤皇家侍卫出来,吩咐:“盯紧邯郸王,这老家伙竟和南胡国有往来。在邯郸的时候,本王找不到把柄,来了京城,他自己送上门来。 本王就不客气了,要是找到他和南胡国往来的证据,本王去陛下的跟前邀功,上贡的问题,轻轻松松解决。” 罗王说着,还很得意,哼,邯郸,不久后,他也能分一杯羹! 心中正美美想着,却听着侍卫惊恐的喊声。 “王爷!” “出事了!” “本王能出什么事?本王到现在还没出门呢!” “不不不,是邯郸王,他的马车被人拦下了!” 罗王听着侍卫的话一惊,又被人拦下了,却是下意识就些幸灾乐祸。 “矜家那丫头?不是拦了一次?怎么邯郸王这是出一趟门,就要被拦一下,这次,不让他走,难道要他爬着回去?” “不不不,不是女子,是两位漂亮郎君。” “漂亮郎君?哦,是了,那丫头有两个兄长在京城。” “不不不,不是矜家的公子,是两位陌生面孔,拦下邯郸王的马车。说是刚来京城很激动,想找人吵架。” “什么玩意儿?” 这会儿发出惊懵喊声的,还有当事人的邯郸王,不可思议地看着拦下他马车的两位年轻公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矜桑鹿仗着有帝王撑腰拦他,现在什么身份的人,都敢在他的跟前造次? 曲清寂也是惊到了,才从罗王府出来,竟被人拦下了马车。 再怎么说,他们是藩王,除了矜桑鹿,谁还有胆子敢拦下他们? 还说想找他们吵架?听着口音不是京城人士。 可这两位公子的气度不凡,瞧着不似寻常人家的公子。 曲清寂防备地看着笑吟吟的两人,冷声训斥:“放肆,你们是什么人,敢在邯郸王的跟前造次!” “都说了,不是来造次的,我们是来吵架的。” 年轻的公子清爽一笑,见他们还怪凶的,多可怕啊。 得自报家门欺负回去啊。 “小生出自东淮望族,东隆第一世家,上古四大书香世家之首,裴。 呀,有点吓人是不是?那,再提一提,裴家避世之前,家主官拜宰相,世人尊称一声,裴相公。” 话落,又喜笑颜开:“吾妹,矜桑鹿。” 第360章 我就说,咱们还是要吵一架的 清爽含笑的声音落地,场面死一般的寂静,仿若连心跳声都没有了。 即便是心思灵活如邯郸王和曲清寂,此刻都觉得耳鸣,脑子也有些运转不过来,没法接受刚刚听到的消息。 还是周围惊呼的议论声唤醒了他们,曲清寂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都觉得他现在是目瞪口呆。 为什么他们没有查到,裴玦洄的裴,竟是出自东隆裴家? 矜桑鹿的母亲,竟是裴家的小姐,她的外祖家,竟是东淮四大书香世家之首的裴家! 明月寨不是在西边吗?怎么会和东边的东隆裴家有牵扯? 难怪矜桑鹿从入京的时候,就一直很嚣张,竟是背靠东隆裴家。 试问朝堂大臣,哪一个不躲着裴家的人? 那她现在的势力,未免有些可怕了。 怪不得敢在郊外,就拦下他们的马车,还逼着他们徒步入京。 “几位,可安抚好惊吓的心了?我们还想和你们吵个架,现在,可以和我们吵架了吗?” 这话为什么入耳,这么礼貌客气? 曲清寂听着年轻的声音,平复好乱掉的心,看向眼前还笑得有些如沐春风的两位郎君。 心还是有些浮动,他们掌握的消息不足,对裴家知之甚少,现在这个局面一时没法掌控。 不能在这里逗留。 便立即道:“原来是裴家的两位公子,裴家已经避世。若两位闲得慌,不如寻其他人玩闹。 邯郸王府和裴家没甚交情,也不想有往来,两位还请让开。” “这不行吧,我们可是特意在这里等候的。” “是啊,都自报家门了,邯郸王是觉得裴家的身份不足,不配和你们说话?” “兄长,瞧你说的,论家族,咱们裴家立足的时候,华家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哦,或许还不存在。 那邯郸王瞧不起裴家,还能看得起他家的祖宗?” “你!” 邯郸王听着气了一下,被两个晚辈嘲讽,哪里忍得下去,刚要开口,却听着一道年轻还怪礼貌的声音响起。 “是我们无礼了,怎么说邯郸王还是藩王,咱们是小辈,拜访,自报家门还不成,得报上姓名。 不然,待会儿吵起来了,咱们指名道姓的,邯郸王怎么说?对王爷多不公平?” 年轻温朗的公子轻笑,还稍稍俯身,后背却是挺得笔直,行礼笑道。 “小生,裴翼归,东隆裴家嫡系长房嫡长孙。区区不才,荣得东边百姓抬爱,为东隆第一公子。 这是我的堂弟,裴家嫡系二房嫡公子,裴惊舟。” 裴翼归说着,眉目含笑,见曲清寂似乎愣住,又道:“曲家乃谋士之家,盛出谋士,说客。想必曲家主对家弟的名字很耳熟。 家弟十五岁就周游各国,在九州诸国的名声也算是颇高,得诸国尊称一声,九州第一说客。” 果真是他。 曲清寂的心中还跳了跳,瞧着笑容和善的年轻公子,却是极为防备着。 很早就听说过,周游各国当说客的惊舟公子,因他的游说,让很多小国都避免国灭。 去年还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缠着南胡国,把对方的御史吵得耳鸣,连朝都没敢去上。 才让南胡国君答应,不出兵攻打小国。 此人年纪轻轻,却实在有大才,得九州第一说客,也是名不虚传。 可他竟是矜桑鹿的表兄。 裴家二房的嫡公子尚且都有如此本事,身为嫡长公子,又怎么会没甚才干? 这两人来京城,为矜桑鹿的助力,实在不容小觑。 想必他们来,是因为矜桑鹿的大婚,那裴家会只来两人? 曲清寂的面色有些不好,一个明月寨的势力已经很难对付,再来一个裴家。 他们现在的局势不太好。 不能和裴家的人纠缠。 可刚要开口,就听着清亮的声音响起:“我瞧着,邯郸王和曲家主还是不愿意陪我们说会儿话。” 裴惊舟很是惋惜,还扬声说:“可是在下,实在是敬佩邯郸王,想和王爷请教请教。曲家主也该知道。” “身为说客,想说话了,要是被人拦着,得多难受?” “我游历诸国的时候,他们的国君都很愿意听我说话的,没想到,王爷竟是不愿意?” “是我没太认清王爷的身份,竟不知王爷可以高于一些君王了。” “裴二公子,你......” “呀,这是愿意和我说话了?我就说嘛,邯郸王还是很会,摆准自己的位置。” 见曲清寂开口,裴惊舟立即高兴地扬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虽说周游其他国当说客,心还是更为在意咱们东淮国的。这不,前不久听说开国将门宣平侯府谋反,实在是惋痛啊。” “痛到我都只剩下理智,得到消息的时候,我都骂起了邯郸王府。” “毕竟邯郸王可是宣平侯的亲姐夫,这宣平侯府窝藏了那么多兵器,需要矿石吧?” “那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和邯郸王府有关,何况是我这样的聪明人。” “这不,理智告诉我,一定和王爷脱不了关系。可事实是,我竟冤枉了邯郸王。” “宣平侯府窝藏的矿石,都和邯郸王府没甚关系。这不我就急着来和王爷赔罪。” “还很敬佩王爷,若非王爷恪守家国大义,坐拥矿产,都无贪心,全然将矿石交给朝堂。” “宣平侯需要的矿产,怎么会不是来自邯郸?” “哎,真是没想到,王爷如此的忠君爱国,晚辈实在是要敬重的。” 说着,还很是奇怪:“可是,我怎么听说,藩王们每年需要向朝堂上贡,邯郸王府似乎都拖欠了。” “上贡乃藩王的本分,这次还可以给百姓免一半的税,邯郸王府怎么还是没上贡?” “这是为什么呢?邯郸王,您不爱您的帝王,不爱东淮国了吗?” 声音落下,现场再一次死寂,便是曲清寂都觉得有气在心口乱浮,瞧着又敬佩又好奇的裴惊舟。 面色沉了沉,还真是不愧为九州第一说客,好是能说的一张嘴! 见邯郸王握紧拳头,手上的青筋都在暴起,便也不忍了,看向裴惊舟冷声道。 “裴二公子,你这话未免......” “呀,瞧曲家主的样子,这是在生气,那就不是心平气和地说话,想和我吵架吧?” 裴惊舟不给曲清寂说话的机会,还颇为欢喜:“我就说,咱们还是要吵架的,那就,吵吵吧。” 第361章 快看,有人在吵架 “不好了!” “大人,外面出事了!” “出事?” 户部尚书听着,还很是激动:“是邯郸王和罗王打起来了,还是矜监督去踹了邯郸王府?” “不,不是。” 报信的官兵还觉得惊悚,忙回禀:“有人在大街上,和邯郸王吵起来了!” “吵架?” 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觉得稀奇,之前出事,都是踹门打架,这一回,怎么是吵架? 哦,是了,裴将军就挺喜欢阴阳怪气的。 京城能和邯郸王吵架的,也只有矜桑鹿那一家人,不是妹妹,就是兄长了。 “怎么,是裴将军在和邯郸王吵架?” “不是!” “不是?” 这下两人又是一惊,京城除了矜家,还有谁敢骂邯郸王? “是,是裴家,东隆那个裴家!” “什么!东隆裴家的人入京啦!” 两人都惊愕不已,东隆裴家谁不知道啊,上古就存在的世家,还是书香世家之首。 他们不是早避世了吗?怎么来京城了? “等等,裴玦洄,裴,是这个裴!” 户部尚书大为震惊,提起裴家,下意识就捂着耳朵,好像都能感觉耳朵在发麻。 却又觉得不可思议:“矜桑鹿,她的外祖家,竟是东隆裴家?怪不得这两兄妹,都能说会道的。” 话落,嘴角却是咧开了,见礼部尚书惊愕地呆住了,直接伸手拉着他就往外跑。 “早听闻裴家很会吵架,现在竟是能看到了! ” “快跑,咱们看他们吵架去,一定很有趣!” “等......” 礼部尚书还未回神,就感觉耳边狂风四起,双腿都不属于自己,直接狂奔。 还是坐上马车的时候,才感受到了他发抖的腿。 耳边还有嗖嗖嗖马车的狂奔声,懵懵地撩开车帘看去,就瞧几十辆马车争先恐后地跑着。 这个画面,也很熟悉。 自从矜桑鹿来后,京城常有这样的画面。 现在,很会吵架的裴家来了,朝堂也会更为热闹。 可,沉寂了上百年的裴家,竟是入京了? 朝堂都要抖上一抖吧? 也还真是的。 御史中丞和崔首辅,王相爷听说的时候,也都惊到了。 他们只知道裴玦洄的裴,乃书香望族,却不曾想竟是东隆裴家。 “裴家避世百年之久了吧?裴家最后一任官,还是位居宰相。” 御史中丞满目惊愕,不知道为什么心还在抖:“这么说,矜监督的曾外祖父,竟是裴相公?她的曾二祖父,乃裴御丞? 那,裴家这次来京城,是不是会为官?那朝堂每天不得吵翻天?” 说着,还捂着耳朵,却不知道为什么,怪是激动的:“听闻是两个小年轻来了,那要是入了我们御史台,那得多热闹?” 说着,将公务安顿好,拔腿就往外冲。 崔首辅和王相爷相视一眼,也吩咐了几句,紧跟上去。 他们只听说过裴家,却没见过很会吵架的裴家人。 裴家两位公子第一次来京,就和邯郸王吵架,那,仅仅是吵架吗? 得去看看啊。 却又觉得奇怪,寻常这个时候,凌相爷回回是第一个往前冲的,他们都到了,怎么没见到凌相爷的身影? 这会儿凌相爷还在御书房看折子呢,吴公公在门外听着侍卫的回禀,瞪大了眼睛。 又理所应当地点头,不愧是裴家的公子,刚来京城,就找人吵架。 他还有些想去看看的,可凌相爷还在处理公务。 惊动了凌相爷,相爷跑去看热闹,折子怎么办? 总不能让陛下回来,不能休息,还要看折子吧? 不成,得让相爷把折子处理完,再去。 反正裴家的公子都来京城了,今天看不成,明天可以嘛,机会多的是。 凌相爷是忙着处理公务,见吴公公笑眯眯端着茶点过来,一副献殷勤的样子,警惕地问。 “瞒着本相爷什么了?” “咳咳--” 吴公公被猜中了心思,没忍住几声呛咳,瞧着还有不少折子,就道。 “相爷,您的脸上有痘痘。” “什么!” 凌相爷惊恐,忙掏出镜子,还真看到下巴有痘痘,应当是早膳吃了辛辣食物的缘故。 若是午膳吃了养生膳食,他的美貌会依旧的。 哎,这都是为了小陛下呀! 想到这里,也不看镜子了,继续看折子。 吴公公见状,松了一口气,忙退出去,却是让侍卫去打听外面的情况。 看不到,听一听,也是好的。 这会儿,外面肯定围了不少人。 那可不是。 这会儿除了围着的百姓挤来挤去的,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京兆府尹,御史中丞他们都到了。 便是罗王,吴王这些藩王都悄悄藏在人群。 就看着两位年轻的公子笑吟吟的,其中一位公子,嘴巴就没停过,声音却是悦耳,听着很是舒心呢。 反观,曲清寂的面色难看,几次张嘴,都被打断。 谋士的嘴,竟也有插不上话的时候。 这是双方在吵架吗? “这位公子,真是能言善辩。” “听闻来的是裴家大公子和二公子,老夫记得裴二公子,还被誉为九州第一说客。” “竟是他么?难怪他滔滔不绝的。” 御史中丞瞧着说话的年轻人,眼睛闪闪发光,矜家兄妹没来御史台,裴家的公子得来啊。 裴惊舟是忽然觉得有人盯上他了,眉心还挑了挑,往周围看去。 竟是看到了好些大臣,还惊讶,百姓看热闹也就罢了。 这些大臣也无所事事,还会特意跑过来他们吵架? “裴惊舟,邯郸王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退开!” 忽地邯郸王怒言,看着围着的一堆人,知道他们都是来看他们笑话的,气着瞪向拦路的两人。 “王爷,您这么赶人,晚辈有些生气啊。” 裴惊舟的声音还真冷了几分:“晚辈周游诸国,相助他们国泰民安,怎么如今回了东淮国。” “想助忠君爱国的邯郸王,为百姓谋福祉,王爷却是推三阻四。” “上贡很难吗?让百姓免一半的税,王爷不愿意吗?” “王爷穿金带银,邯郸王府会穷吗?王爷享有富贵,却不想百姓能安居乐业?” “那晚辈就不解了,王爷的忠君爱国,忠在哪里,爱在哪里?” “还是说,王爷不存在忠君爱国?那自然无须安于上贡的本分。百姓的死活,同王爷何干?” “是这样吗?邯郸王?” 第362章 你不要逗我笑啊 一声声的质问入耳,邯郸王的面色很是难看,拳头紧紧捏着,阴冷地瞪向眼前逼问他的年轻人。 想开口说什么,却听着人群的躁动,不少百姓都在称赞这些话,脸色更是阴沉。 便是曲清寂都先沉默,没有急着反驳,心中不可否认有些浮躁。 裴家人的出现,太出乎他的意料,来的还是深受九域各国敬重的第一说客。 裴惊舟这些年,一直在为国家安定,百姓安乐游说。 相助不少小国免于战乱,还帮一些大国解决了麻烦,这些国家岂会不承他的情? 那他的话语分量不会轻,不然这些百姓也不会敢聚集在一起,看邯郸王府的笑话。 他们是敬佩九州第一说客,才纷纷前来助阵。 此子真是太过麻烦。 不宜和他冲突,再引发民怨,不利于往后的行事。 便按压下心中的怒气,见王爷也冷静下来,才说:“裴二公子,忠君爱国,也不是只有你说的这些片面。” “邯郸王府华氏一族,最开始乃邯郸的贵族,子弟皆在朝为官,哪一个不是为人称赞的好官?” “当初南胡国进攻,邯郸战火纷飞,惨遭敌军的辱杀,朝堂的兵马不足,援兵迟迟不到。” “多少贵族逃离,是华氏一族留下来,同敌军厮杀,扞卫了邯郸这片疆土。” “可当年的血战,华家战死了多少好儿郎?家族子弟又只剩下多少?” “若无华家,敌军侵占了邯郸,便可长驱直入,丢失的,只会是一个邯郸?” “战后的邯郸,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也是华家拿出祖产,修建城池,安抚百姓。” “那会儿华家的子弟皆食不饱腹,却还心念着百姓,同大家有苦同吃。” “先祖都褒奖华家,特封世袭王位,守卫邯郸,也因此,邯郸才安于稳定。” “请问裴公子,先祖都说华家的功劳大,华家,不爱国吗?” “这些年,邯郸王府不辞辛苦找矿产,都上报给了朝堂。邯郸王府,不爱君吗?” 哼,也真是会说呢。 御史中丞听着,哼哼唧唧的,百年前的事情都能扯出来,华家要是没功劳,先祖能赏封王位? 邯郸王找了矿产,不也得到了奖赏?这本来也是分内之事。 再说,人家问的是华家有没有功劳? 还拿先祖出来压人。 呸! 御史中丞不屑地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就听着清爽悦耳的笑声响起。 还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就瞧裴家的二公子耸动着肩膀,笑得还很愉悦。 漂亮的年轻公子笑起来,也怪是赏心悦目的。 众人的目光也不禁都投向他,还很是奇怪,他的话被反驳了,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哎呀,笑得我肚子都要疼了。” 裴惊归还捂着肚子,忍了笑意,才能说话,看向防备着他的曲清寂道。 “曲家主,你莫要逗我笑啊。” 逗他笑? 怎么逗笑了? 众人困惑,刚刚不是曲家主在反驳他的话? 曲清寂拧了眉,见裴惊归竟还在笑,面色很难看,他这是在笑吗? 这是在嘲讽! 当即怒斥:“裴二公子发笑,是觉得先祖夸赞邯郸王府忠君爱国,很可笑?” “曲家主,你怎么没半点自知之明,我是在笑你啊。你却是拿先祖来挡着?” 裴惊舟忍了笑,还奇怪:“曲家主的面子如此大吗?别人笑你的时候,还能让先祖给你当垫背?” “你!” “曲家主难道不觉得刚刚的话,很可笑?” 裴惊舟见曲清寂怒瞪过来,却是忽然明白地点头:“如此么?曲家主是这样想的啊。那么宣平侯府呢?” “宣平侯府乃开国将门,没有功劳吗?先祖没有奖赏他们吗?” “宣平侯没有上战场,建立战功吗?依着曲家主之言。” “宣平侯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啊,那曲家主这是在为宣平侯打抱不平啊。” “觉得陛下冤枉了一个好臣子,你是在控诉陛下的惩处不当吗?” “哎,那邯郸王和宣平侯还真是,亲戚感情深厚呢。” “宣平侯谋反,在你们看来,也忠君爱国呀。” 闻言,曲清寂的面色骤变,心口狂跳了几下,后背忽地冰凉。 知道他刚刚的话不严谨,让裴惊舟抓到破绽,将他们和谋反的宣平侯相提并论。 这和自动承认不忠不义,有什么区别? 不禁看向邯郸王,很是愧疚,身为谋士,却因话语不当,被人抓到把柄。 邯郸王的面色阴沉得可怕,冷冷地看向还面带笑容的裴惊舟,眼中极快闪过一抹杀意。 理智让他先收住了怒火,冷飕飕 质问:“宣平侯的事情,朝堂早有定论,同本王无关。上贡一事,本王上表的折子,自有写明缘由。” “这些朝堂都没对王府有什么指控?裴二公子是觉得当了说客,可以高于朝堂,随意给本王定罪?” “是裴家给你的权力,可以拦下藩王的马车,更可以指责先祖封的王爷?” “王爷是这样想的?” 裴惊舟面对邯郸王的怒斥,依旧笑得如沐春风:“我是东淮的子民,非是王爷的奴隶,面对困惑,不可表达想法。” “先祖都许百姓敢怒敢言,怎么,邯郸王不许?” “那难怪,邯郸的百姓被奴役,这是王爷默许的啊。” “你!” 邯郸王气了一下,见他将那日城门口的事情扯出来,冷眼瞪过去。 想说什么,就听着曲清寂冷声道:“裴二公子若觉得邯郸王府,有什么过错,不如去告官,而不是在这里散布你的疑惑,来坏王府的名声。” 曲清寂见识了裴惊舟的诡辩能力,不能和他陷入言语纠缠。 瞧了瞧围着的大臣百姓,知晓不正面回应,今天他们是不能离开了。 忽地在人群瞄到了几位身影,便扬声说:“裴二公子对我们的困惑,源自上贡,可这也非仅仅是我们王府的事情。” “毕竟还有那么多藩王呢,怎么裴二公子只问我们王府,是瞧不起其他的藩王吗?” “可我们只是异姓王,东淮国还有很多亲王呢?上贡哪里是我们这些异姓王能代表的?” 话落,见那几道身影想溜,却是喊住他们:“罗王,吴王,裴二公子对我们的上贡,很有疑问呢,不如两位亲王,来给裴二公子解惑。” 第363章 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 这可恶的曲清寂! 竟拉他们下水! 想溜走的罗王,听着曲清寂喊他们,还打了个激灵,刚刚还咧嘴幸灾乐祸笑着。 这会儿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笑容瞬间消失,又气又懊恼。 早知道不过来看热闹了。 他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腿? “王爷,莫慌。” 谋士见曲清寂拿他们当挡箭牌,也不慌乱,轻声说:“这里看戏的亲王,也不止我们,何须第一个表态。” 也是。 罗王当即就稳稳站着,没有按照朝堂上贡的亲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便瞄了瞄会说话的亲王,却见大家看来看去,也没人站出来说话。 当即人群的议论声大了,忙使眼色,这个风口浪尖上,得说句话啊。 “得,关键时候,还得本王来。” 忽地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罗王还愣了一下,就瞧是吴王站出来了。 “上贡的问题啊。” 吴王见大家都看过来,却是苦涩地叹气,耸肩说:“本王是想的啊,本王哪次没有上贡呢?是没有达标。 可是能怎么办啊,本王穷啊。本王的吴地又不是遍地矿产的邯郸。” 说着,还抹了两把辛酸泪:“瞧瞧本王穿的衣服,哪个王爷如本王这般穷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是哪里来的乞丐。” “可这还是本王最得体的衣服了。不过呢,本王是穷,忠君爱国的心,很富有。” “每次上贡,本王把最好的,都给朝堂送来了,诸位要是不信,去吴地走一遭。” 话落,还叹气,看向邯郸王说:“邯郸王,本王是最羡慕你的,坐拥那么多矿产,你身上的衣服,本王有生之年都穿不上。” “这不怪人家裴二公子不问本王,为什么不上贡啊,本王确实没这个实力。” “倒是你,邯郸王,你的富有,那是众所周知,裴二公子有困惑,多正常啊。” “毕竟你的父王在位时,上贡的数额是一分不少的,还很积极呢。” “怎么,你当了王爷,邯郸就如本王的吴地一样穷啦?不应该吧,刚刚你还说,帮朝堂找矿产呢。” “如此功劳,怎么会穷?陛下,总不会亏待了功臣,你说是吧?” “扑哧--” 这老家伙,想不到啊,还挺能说的。 罗王听着吴王的卖惨声,乐了几声,却见谋士在咳嗽,当即忍住了。 吴王穷,他不穷啊。 卖惨他是行不通的。 便往后退了退,等其他亲王表态:“哎,本王的卞(bian)地是不如吴地这般贫穷,却是洪灾泛滥,本王每年要修建堤防,救治百姓。” “不敢让自己没钱,不然卞地的百姓怎么办?要是可以如邯郸这般风调雨顺。” “本王也不会厚着脸皮,上贡一拖再拖。也是不明白的,邯郸有钱又无洪灾,邯郸王为什么和本王一样脸皮厚。” “别说你了,本王也不解啊。” 听着卞宁王的话,另一个亲王也站出来,愁云满目的:“本王的封地确实是在富饶之地,百姓嘛也是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本王得让他们一直保持着啊,那不得扶持商户多做生意,鼓励百姓多开垦。” “这些是需要银子,本王也是穿金带银的,能不穿吗?富饶之地的王爷,如吴王这般穷酸不能见人,得被人议论吧?” “本王如此,皆是为了朝堂的脸面,为了百姓的享乐。本王忠君爱国的心,如明月般闪耀。” “相信东淮的百姓是能感受到的,毕竟本王又没有如邯郸王,这般奴役百姓。” “本王封地的百姓,日子,美滋滋着呢。” 这些亲王,都是会说话的。 御史中丞听着这些漂亮话,忍不住感叹,换做之前,他肯定会反驳几句的。 毕竟,这也不是他们推脱上贡的理由。 可瞧邯郸王的面色难看至极,就先随着他们说。 反正藩王上贡的策改,朝堂已经推行了。 他们再想推脱,是不可能的。 户部尚书见亲王们都在含沙射影邯郸王,嘴角勾了勾:“亲王们和异姓王们不合,曲清寂是不知道吗? 他竟想推亲王们落水,好给他挡一挡,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可不是,邯郸这块地,盯上的藩王,会少吗?” 崔首辅见邯郸王府的局势是墙倒众人推,毫不意外。 比起朝堂要的上贡,和邯郸的一块地,亲王们自然知道取舍。 又怎么会如邯郸王府所愿,为了上贡的利益,站在邯郸王府这边。 “可其他的异姓王呢?这些亲王联手对付邯郸王,他们会觉得唇亡齿寒吧。” 礼部尚书说着,还瞄向人群,来看热闹的藩王,可不止亲王。 户部尚书就分析说:“那也需要看局势,眼下大家都争对邯郸王府,他们站出来,是想引火上身? 比起上贡的利益,还是王位要紧。” 确实如此,只有亲王在说话,不见一位异姓王站出来。 邯郸王和曲清寂的脸色很是不好,见这些亲王竟不为上贡着想,只想遂了裴惊舟的意,逼他们表态。 真是可恶至极! “王爷,我们.......” 邯郸王摇头,阻止了曲清寂的话,阴沉着脸剐了一眼裴惊舟,瞧他还在看热闹。 气哼了一声,却也很快冷静下来,这么多藩王都在为上贡表态,邯郸王府不能没有抉择。 可...... “我们罗地嘛,大家也都知道,从前是苦寒之地,能有现在的富贵,极为不容易。” 罗王见其他亲王们都说完了, 看了看裴家两兄弟,这两人第一天入京。 就冲着邯郸王府来,再有矜家那个丫头。 邯郸王的处境是很不好的,那他们罗王府,自然要有个取舍。 与其为了上贡和朝堂作对,倒不如助矜家那丫头,扳倒邯郸王府,分一杯羹! 当即就有了抉择:“本王是很珍惜现在的富贵,罗地的百姓也跟着我们,吃了不少的苦。” “本王此次来京,就是想向咱们圣明爱民的陛下,表达罗王府的爱戴之心。” “藩王上贡是本分,却还能免百姓一半的税。那身为爱护子民的藩王,如何能不上贡?” “别说这次的上贡,这些年本王拖欠朝堂的,这一次,全部补齐!” “毕竟,本王一直都很忠君爱国。” 第364章 怎么,邯郸王你不是吗 这个贱人! 邯郸王听着,心中怒骂了一声,见罗王还很得瑟地看过来,握紧的手都在发抖。 好一个罗王,为了对付本王,竟不惜和本王两败俱伤,让朝堂得益! 其他亲王听着,也是惊讶地看向罗王,没看出来,这老家伙为了除去邯郸王,这么舍得下血本啊。 也没怎么在意,他们来京确实是为了上贡的利益。 在封地顺风顺水几十年,忽然被朝堂逼着上贡,如何甘心? 可来京的路上,知晓京城那么多勋贵都倒下,便是宣平侯府都没了。 竟还牵连出了矜家,那上贡的策改,极为明显,就是逼出当年参与陷害矜家的藩王。 一个矜家,他们倒是不在意,可矜家那个丫头很快要是皇后,现在还有裴家的倚仗。 他们若是卷入矜家的事情中,一不小心就会得不偿失。 仔细想想,朝堂要求的上贡,也不算很过分,交了就交了。 总比趟浑水强,还能扳倒邯郸王府,他们分些矿地。 这样一想, 亲王们皆站出来应和。 “罗王言之有理,任何一个忠君爱国的藩王,怎么会不上贡? 我们来京不就是为了好好上贡?怎么,邯郸王你不是吗?” 声音落下,周围的议论声更甚,却不见邯郸王发声。 御史中丞和崔首辅他们这些重臣,还有些意外。 这些藩王拖欠上贡,不是一次两次。现在竟如此大方,愿意如数上贡,还愿意补清之前的。 “知道裴二公子提起上贡,肯定是要逼着邯郸王出钱的。没想到还能让这些藩王都出钱。” 御史中丞看向出奇团结一致的藩王们,眉毛扬了扬,怪是惊喜的。 “我还当这些藩王进京,御史台要费口舌,劝他们上贡。 现在无须我们多言,他们自愿了。要是补齐的话,得是多丰厚的一笔银子。” “不挺好!” 户部尚书的双眼发亮,笑得都合不拢嘴:“本尚书就说矜监督是散财小仙女吧,瞧,她的表兄才来京城,就给户部送了那么多银子! 哎呀,这两位年轻公子,要是能入了户部就好了!” 这一天天的,日子真美啊,搬不完的钱财! 兵部尚书却是叹气,瞧着眼前的两位裴家公子,都能想象到往后京城的热闹。 才第一天呢,就逼着邯郸王上贡,后面呢? 得上门吵架,矜监督再踹个门? 那兵部,忙得完吗? 得,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真是累,忙不完的活儿。 “应尚书,开心点。” 户部尚书瞧兵部尚书唉声叹气的,就笑着说:“藩王们上贡,这不是好事儿,朝堂有钱了,咱们说不准能涨俸禄呢!” 兵部尚书听着,疲惫的面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就看向静默不语的邯郸王。 眼下这个局面,他还能不上贡? 那邯郸王得气死吧,他来京城,就是为了上贡。 第一次来京,就被明月寨拦下,徒步入京,还为了平息民怨,给出了不少钱财。 这可是他第二次出门,就被裴家的公子拦下,逼着上贡。 那邯郸王第三次出门呢? “王爷,我们.......” “先答应。” 邯郸王强行压下怒火,听着周围的声音,能清楚地明白,此刻除了应下上贡,没法平息这些议论声。 曲清寂不甘心,也必须认清局势,冷冷地看向裴家两兄弟,见他们还笑得温文尔雅的。 气哼了几声,却也只能扬声:“瞧几位王爷说的,邯郸是遍地矿产,可也不是扫一眼就能看到。” “找矿石也需要人力财力,为了给朝堂找矿石,邯郸王也付出了不少。” “不过也是分内事,几位王爷都说了,上贡是每一个忠君爱国的藩王,需要做的,那怎么能少了邯郸王府?” “等几位王爷的贡品到了京城,邯郸王府必然紧跟其后。” 说着,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必须回去商议应对这次的突变,挽回损失。 就看向裴家两兄弟问:“两位公子可还有什么困惑?” “现在没有了。” 裴翼归还和裴惊舟让开了路,裴惊舟还温和地笑着说:“还要多谢邯郸王和曲家主的解惑,往后有不懂的,我们也会上门拜访的。” 还要来? 曲清寂听懂了他的话,眉心拧了拧,却也不想多说。出来一趟,没拉拢亲王,还损失惨重。 真是可恶! “走,回去!” 毫不掩盖的怒声,带着怨气的扬鞭而去。 裴惊舟瞧着离开的邯郸王,眉眼舒展,还朝着人群看去,见有几人笑容满面。 嘴角也勾了勾,朝着他们走过去,目光落在他们腰上的官牌上,一一行礼。 “见过王相爷,崔首辅,于阁老,御史中丞.......” “无须,无须多礼。” 御史中丞瞧着走来的年轻人,很是赞赏,还颇为爱惜地扶起他的手臂,笑眯眯要邀请。 就见他先开口问:“中丞大人,不知道御史台可缺人,晚辈想在御史台谋个差事。” “缺!” 御史中丞的双眼一亮,还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小年轻竟主动来御史台。 怎么能不答应! “哎呀!” “能让九州第一说客来御史台,简直是我们御史台的荣幸啊,老夫待会儿就进宫,举荐裴二公子!” “多谢大人。” 裴惊舟瞧着御史中丞激动的样子,忽然知道刚刚被盯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而这会儿礼部尚书就察觉被盯上了,下意识要跑,却才抬脚,就瞧裴翼归站在跟前,礼貌地行礼。 “晚辈见过杨尚书,一直听小妹在信中夸赞大人,今日一见,晚辈更是敬仰大人了。” “哦?” 这话听着还蛮舒心的,礼部尚书的嘴角弯了弯:“矜监督夸赞本尚书了?” “嗯,说大人宅心仁厚,学问渊博,对下属尤为厚爱。小妹可喜欢在礼部当侍郎了。” 裴翼归见礼部尚书眉飞色舞的,嘴角轻轻勾起,温声笑着说。 “晚辈听着,还很羡慕小妹,能有大人这样的好上官。也不知道,晚辈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成为大人的下属。” “能,自是能的!” 礼部尚书笑着说完,忽然僵住了,他刚刚应下了什么? “就知道大人肯定会答应的。” 裴翼归含笑行礼:“那还要劳烦大人在陛下的跟前,举荐晚辈了。 晚辈可是很期待,能在礼部上任,往后还要大人,多多指点了。” 第365章 不是嫁啊,是娶媳妇 礼部尚书听着,瞄了瞄眼前笑得温和的年轻人,却是不敢相信他这好看的外表。 刚刚吵架,他是一句话没说,可他的弟弟能把邯郸王的钱财吵没了,说不准他开口,就能说倒邯郸王府。 那裴将军不就是? 外表柔弱似书生,开口说话,气死人不偿命。 裴家可是吵架闻名的,他要是进了礼部,那他们的耳朵还要不要了? 不过,这里大臣那么多,他只盯上礼部,必有目的。 哦,是了,他妹妹要为皇后了,礼部在准备大婚了。 他这会儿来礼部,必然是想亲手准备妹妹的大婚。 想通这一点,礼部尚书便按压下心中的惊慌,点头说:“裴家愿意出仕,此乃朝堂之福,本尚书会跟陛下举荐的。” “多谢大人。” 裴翼归见礼部尚书强忍酸涩的样子,忍俊不禁的,还安抚了一句:“裴家的礼是上古传承下来的,想必大人也耳闻过。 我们裴家乃各大世家的礼仪规范,是很注重礼仪规矩的。” 礼部尚书听着,心中却是咚了一下,裴家的人是在规矩上,挑不出一点错的,还为人称赞。 可裴家还入仕的时候,也有子弟在礼部为官的,整天和世俗作对。 偏偏他们还怪是礼貌的,多少老大臣被裴家的人气得吐血。 那往后,礼部还能有个安生?不得天天气人? 礼部尚书想到这里,脑袋有些晕厥,不行,他得缓缓。 户部尚书瞄了一眼一言难尽的礼部尚书,还很羡慕呢,却还是伸手搀扶他一把。 还期待地看向裴翼归问:“裴家只有两位公子入京吗?还有其他公子吗?” “有啊。” 裴翼归见踉踉跄跄站不稳的礼部尚书,忍笑着看向扶着他的户部尚书说。 “我们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妹妹的大婚。不然裴家的人,是不会出仕的。” “是啊。” 裴惊舟见他们都很关心这一点,有人欢喜有人愁,轻笑了几声,才接着兄长的话。 “我们裴家都隐世上百年了,先前也没有入仕的打算,可我们裴家的掌上明珠要为皇后了,那裴家能走得动路的,都会来京城。” 崔首辅听着一惊,便问:“这么说,裴家主,也会来京城?” “嗯,祖父的年岁大了,身体却还健朗着,赶路是不要紧的,就是行车会缓慢些,也是能赶在大婚前来京城的。” 裴翼归点头,见他们都很惊讶,笑着说得更明白些:“还有我的父亲,二叔,三姑母,五叔。堂弟们,祖母,母亲妹妹们,都在路上了。 这个月底,父亲和弟弟们是能到京城的,家中女眷要晚了一些来京。” 这是一大家子,都来? 众人听着更为吃惊,裴家这是打算在京城安居? 为什么只是听着,就觉得有一种压迫感? 这可是上古四大书香世家之首,先前在朝为官的裴氏子弟,哪一个不是身居要职。 忽然入仕,朝堂真要大动一番了。 也是很热闹,裴家的人为官,可是整天拉着人吵架的。 可他们在治国之策上,不得不说,很是精准厉害。 能有裴家子弟为官,确实是朝堂百姓之福。 重臣们自然很是高兴,崔首辅笑着说:“裴家愿意入仕,老夫代表朝臣欢迎。” “多谢崔首辅。” 裴翼归见他们都含笑欢迎,也轻笑着行礼,难怪妹妹为官每天笑眯眯的,有这些大臣在,确实该开心的。 说起妹妹,他们也得回去了。 就同崔首辅他们告辞,目送这些大人们离开,瞧周围的百姓也都纷纷散去。 两人才上马车,也很奇怪:“这些大人们都闻声,来瞧热闹,怎么不见妹妹和玦洄?还有逐奚,不是说他也来京城了。” “是呀,我们是没来得及写信,说今天到京城,可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裴翼归诧异,也猜测说:“应当是不在京城,听到我们来的消息,也会回家的,咱们先回矜府。” 说着,就吩咐车夫快些去矜府,他们这会儿是在藩王们住宅的巷子里。 离着矜府很近,就隔着两条巷子,想也知道这是有意安排。 不过半炷香就能到矜府,才下马车,就见刚出来的迎财,瞧她大惊失色。 “真是表公子啊,小人才从山上回来,就听说两位公子来京城了,正要寻您们!” 说着,又忙惊喜地请着他们进去:“七当家和少主去凌相府赴酒宴了,咱们当家和陛下出城了。” 难怪不见他们。 裴翼归含笑,打量着矜府,也知道陛下对妹妹的器重,这是入京的时候,就赐下的宅子。 帝王能对女子之才如此珍视,古往今来,也唯有当今陛下。 “还是美人陛下啊,我先前还想妹妹会嫁给什么样的郎君,竟不知会是陛下。” “二公子,什么嫁啊,咱们寨主是娶媳妇。” 闻言,裴惊舟一愣,又乐笑了几声,点头说:“是,是我说错了。” 裴翼归也是笑了笑,瞧迎财霸气外露的样子,想起她也是娶了小媳妇的。 “表公子,您们先休息一会儿,小人去通知寨主。” 迎财说着,见两位表公子点头,毫不耽误,习惯性背上大刀,骑马就朝着城外赶。 这会儿矜桑鹿和陛下也正朝着城里来,刚到城南郊外,就和迎财撞见了。 瞧她喜出望外地行礼,急着回禀:“陛下,寨主,裴家来人了,是裴大公子和二公子,这会儿都在矜府了!” “表兄到京城啦?” 矜桑鹿一惊,她还未收到信,表兄是说会快马加鞭来京城,没想到这么快。 “快回去吧。” 冀闲冥瞧迎财的身后还跟着一匹马,见矜桑鹿也很惊喜,就说。 “你们表兄妹也许久未见了,晚膳你们聚聚,朕让人送些美酒去矜府。” “那陛下呢?” 刚刚答应和陛下一起用晚膳的,矜桑鹿是想和表兄聚聚,也不想扔下陛下。 就含笑说:“陛下和我一起回矜府啊,刚好介绍陛下和表兄认识。” “不急。” 冀闲冥摇头,还伸手轻轻拍了拍矜桑鹿的肩膀,声音沁凉也有一抹笑意。 “朕明天再去矜府。” 话落,嘴角弯了弯:“作为妹夫,登门拜访矜姑娘的四位兄长。” 第366章 我值得陛下身心交托 作为妹夫? 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这话听着很心动,又亲切。 按照规矩,该是兄长们去皇宫拜见陛下的。 陛下却来矜府,还是作为妹夫,陛下果然是她的年轻男子。 “好了,快回去吧。”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眯的,眉眼也轻轻弯了弯,见天上的乌云遍布,看着是要落一场大雨的。 就让矜桑鹿早些回去,不然是要淋雨的。 矜桑鹿也很干脆下了马车,就瞧她的马儿跑到她的跟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便翻身上马。 忽地察觉有雨水落在头上,也不再耽误,就看向陛下说。 “我先回去了,陛下您也早些回宫。” “嗯。” “陛下要记得用晚膳。” “嗯。” “明天我在矜府等陛下。” “好。” 冀闲冥含笑应下,就见矜桑鹿很利落地策马扬鞭,瞧着一眨眼就远去的身影,嘴角扬了扬。 也吩咐侍卫回城,离开皇宫也有好一会儿,得回去了。 裴家的公子来了京城,城中必是发生了什么。 他吩咐侍卫若非大事,无须回禀,那就是邯郸王府有损失,却还存在。 能有损失,应当是上贡一事。 裴家的人很会吵架,能逼藩王上贡,那还是有些热闹的。 冀闲冥有所猜测,也让侍卫传信回皇宫,让凌相爷回去。 这个热闹没看成,相爷还是能回去,找崔首辅打听的。 消息传到皇宫,吴公公瞧着凌相爷将折子也处理差不多了,就让侍卫将刚刚京城的热闹说了。 “什么!” “本相爷错过了!” 凌相爷惊恐,本相爷怎么能错过热闹呢。 瞄了瞄折子,又能接受了。 为了小陛下,一场热闹不看也成,可得听一听啊。 当即拔腿就往外走,得去找崔首辅! 大孙子在家里喝酒呢,必然是不知道的。 凌觅镜他们这会儿确实还在喝酒呢,燕王府兄弟二人都醉得晕晕乎乎的,他们也是微醉。 喝酒的时候,就吩咐了下人无事,无须打扰,除非天塌下来。 凌府的管家便没去进去通知,和他们说裴家的公子和邯郸王吵架,他自己去看了。 回来的时候,瞧他们还在喝酒,都有些醉了,就让人去端着醒酒汤来。 算着时辰,矜府的小土匪得来通知裴将军,裴家来人了。 不然待会儿下了大雨,可回不去。 这不,刚想着,就见小土匪来了,便进来回禀。 “裴将军,矜五公子,裴家的大公子二公子到了京城,这会儿就在矜府。” “啊?” 裴玦洄听着声音,撑着额头,很是惊讶问:“我表兄,到京城了?” “是,刚刚还和邯郸王吵架了呢。” 管家点头,见崔大公子他们还不解,就补充了一句:“来的裴家,是东隆第一世家的裴家。” “啊!” 杨奚涧听着,惊得酒都醒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在喝醒酒汤的裴玦洄问。 “你的裴,是东隆裴家啊,那个很喜欢吵架的裴家?那为什么裴将军先前被人叫,是小门小户?” 东隆裴家可是上古四大书香世家之首,这是小门小户吗? 崔池砚也喝着醒酒汤,清醒了一些,也明白了。 难怪在西边没有找到裴家,原来是东隆裴家。 却见凌觅镜并不意外,就问:“你知道?” “今天才想到的。” 凌觅镜说着,还很可惜:“没瞧到裴家的公子和邯郸王吵架啊。” “是很惋惜。” 崔池砚认可地点头,好在祖父肯定去瞧了,他回去问祖父。 杨奚涧是不担心的,这么热闹的事情,父亲就算不去,杨家的书童肯定记着了。 他也回去问问去。 凌觅镜见他们都急着回去,就吩咐管家去安排马车,瞧燕王府世子兄弟醉得不省人事。 也不送他们回去,裴家的公子来京第一天,会和邯郸王府吵的,不是宣平侯府的事情,就是上贡。 那燕王府作为每年积极上贡的藩王,只怕要成为不想上贡藩王攻击的目标。 便吩咐小厮,扶着他们去厢房休息,今晚就歇在相府,等他们醒来再说。 他也要去崔首辅府问问,便大步走出府,就见崔池砚的马车停在门口,不禁笑了笑,也上了马车,和他一起回崔府。 这会儿矜桑鹿已经快马加鞭到了矜府,才到门口,就听着里面的笑声。 是小闻闻和表兄的声音。 便大步跨进去,瞧着屋子里坐着喝茶的三位郎君,笑盈盈地唤道。 “大表兄,二表兄。” “小妹回来了。” 裴翼归和裴惊舟正和下衙回来的徐闻翟聊天,就听着欣喜的声音传来。 抬眸看去,眉目都情不自禁染了笑意,果然是他们温柔美丽的妹妹。 “快让表兄瞧瞧,都有大半年未见了。” 裴翼归起身,朝着矜桑鹿走近,柔笑着看向眼前的女子,见她都到了他的下巴,夸赞道。 “长高了,更美了,声音都甜美些,刚刚你那一声表兄。我还当是哪家的小仙女在唤,呀,果然是我们家的。” “那可不。” 矜桑鹿看到表兄喜笑颜开:“谁家能有这般貌美如花的妹妹?” “也是,裴家的掌上明珠,不得是倾国倾城,世间独有的小姑娘。” 裴惊舟也凑近,上下打量矜桑鹿,眉眼皆是笑意,还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说。 “瞧我们小妹,满脸的笑意,果然是是抱得美人归了。” “嗯呢,陛下可是世间独有的美人,和我天生一对。” 裴翼归两人听着,乐笑了几声,见矜桑鹿笑眯眯的,又是轻笑,还问。 “听闻你和陛下一起出城的,陛下送你回来的?那陛下的马车在外面?” “不是,陛下说,先让我回来见表兄,明天陛下会来矜府。” 矜桑鹿眨眼笑道:“是作为妹夫,来见表兄。” 两人听着皆是一惊,陛下以晚辈自居? 他们还想着明天去宫里拜见陛下,没想陛下会来。 裴翼归忽地柔和了眉眼,陛下如此,是同他们说,想娶他们妹妹的,是帝王,更是冀家的公子。 不以尊卑论,以亲情论。 那陛下对妹妹,是动了情的。 明白这一点,裴翼归看向笑盈盈的矜桑鹿打趣:“你来京城,说是想拐美人陛下当压寨媳妇。这是不仅诱拐了陛下的人,还诱拐了陛下的心?” “嗯呢。” 矜桑鹿听着,笑靥如花:“如我这般好的女子,也值得陛下身心交托啊。” 第367章 这是开心我抱得美人归 “嗯。” 裴翼归瞧矜桑鹿笑盈盈的样子,也弯了眉梢,还很认可地应声说。 “我们这般好的妹妹,值得世间最好的郎君爱慕。” 话落,又柔声笑着说:“祖父收到陛下的提亲信,可是乐着几宿没睡,就盯着信看了。” 矜桑鹿听着,笑着问:“开心我抱得美人归,还是开心陛下是咱们家的女婿了?” “皆有。” 裴翼归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轻笑道:“祖父常说,他老人家读了上百册的史书,都不曾见哪一位帝王,如陛下这般。” “祖父是很敬重陛下的,常常让人打听京城的消息,陛下对朝堂的每一个决策,祖父皆十分赞赏。” “你来京城要拐走陛下,祖父可是一直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这不收到陛下的提亲信,祖父都乐得合不拢嘴。” “带上给你的嫁妆,急着就从东隆出发,赶着来京城。” 矜桑鹿听着,想到严肃又调皮的外祖父,乐了几声,眨眼道:“外祖父这次来京,不会要入仕,当敬爱陛下的臣子吧?” “这个嘛......” 裴翼归想到祖父时不时不正经一下的性子,忍俊不禁的:“祖父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朝中重臣已经足够了。祖父想当臣子,我便劝着,不如往后当小皇子的太傅。 祖父这个年岁,还是能教小皇子好些年的。” 话落,就打趣:“小妹可要好好努力,让祖父早些当上小皇子的太傅。” “嗯,我可努力了,小册子,我都看.......” 矜桑鹿脱口而出的话,忽然戛然而止,见两位表兄诧异地看过来,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委婉道。 “表兄放心,婚后我会让陛下,下不了床的。” “咳咳咳--” 裴翼归听着,猝不及防猛得几声咳嗽,见矜桑鹿还笑得坏坏的,哑然失笑。 也知道妹妹惯来是洒脱不羁的性子,这般话也唯有她能直言不讳。 便含笑说:“嗯,如此,祖父便可放心了。” 裴惊舟是听着这话不好再继续的,就转了话题,笑着和矜桑鹿说:“说到为臣,我们商量过了,我和兄长,还有两位堂弟皆入仕。 两位堂弟还小,可以参加科考,再入仕途,我和兄长打算,在礼部和御史台。” 矜桑鹿听着,还期待起来:“如此说,咱们要同朝为官了?” “嗯。” 裴翼归点头,还未见过妹妹穿官袍的样子,也很是期待,就点头含笑道。 “刚刚我们和御史中丞,还有礼部尚书提了,快的话,这两天陛下给我们的任官圣旨就能下。” “是呀。” 裴惊舟笑着说:“由两位大人举荐,比陛下直接封我们为官,能不留人口舌。 话语我们倒是不惧,只是我现在只想和邯郸王府的人吵架。” 矜桑鹿听着,见两位表兄笑得意味深长,明白了什么,就问。 “表兄刚刚和邯郸王撞见了?” “嗯,本来是想直接去邯郸王的府上拜访,哪里知道他自己出来了,你拦了一次,那我们得再接再厉,再拦一拦。” 裴惊舟说着,还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和矜桑鹿提了,就见她乐了几声,看向他们夸赞。 “不愧是我的表兄,来京城第一天就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邯郸王来京就是为了上贡,必然要闹幺蛾子的,现在好了,将他的路堵死了。” “邯郸王不仅需要乖乖上贡,还得把先前的补上。一次一次给还好,累计起来,他不得心疼得发抖。” “他气死,我就开心。” 矜桑鹿说着,嘴角还勾了勾:“邯郸王被逼着上贡,全然处于劣势,其他藩王也会有动作。再者,昭王也会入京的,他是不敢让邯郸王倒下的。” 话落,想到今天查到的事情,还很意外道:“只是我没想到,邯郸王和南胡国有往来。” “南胡国?” 裴惊舟听着,也很惊讶,想到他先前去南胡国游说过,就猜测道。 “难怪南胡国君如此轻松答应我,不攻打周边小国。可他们军中的精兵都结合好了。 怎么,这不是准备攻打小国,而是冲着东淮国来的?” 矜桑鹿心中一跳,又面色冷了冷, 那金楼里藏的,莫不是有南胡国细作? 这个邯郸王,比她想的,还要找死。 “邯郸王敢入京,他在京城的靠山,不会简单。眼下他的处境很不好,必然会和这些人联手做什么,那就是我们要出击的时候了。” “嗯。” 裴翼归想到妹妹在京城踹了一家又一家的勋贵,就说:“待我们为官,和你一起踹。” 矜桑鹿听着轻笑了几声,刚要说什么,就听着身后传来温和的笑声。 “在说什么趣事呢?” “逐奚,玦洄,你们回来了。” “嗯,表兄。” 矜逐奚和裴玦洄在凌相府喝了醒酒汤,就急着回来了。 进屋就听着他们的笑声,果然是两位表兄到了。 矜逐奚还惭愧道:“两位表兄到了,我们没能去接你们,实在失礼。” “咱们兄弟之间,有何失礼。” 裴翼归含笑摇头,见他们走近,可闻到酒香,也知道他们喝了不少。 那就是在京城交到了好友,才能允许自己在外面醉酒啊。 “表兄怎么今天就到了?” 裴玦洄在矜桑鹿的边上坐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口,还惊喜问。 “早知道你们来,我们就在府上等等你们了,还能瞧瞧今天的热闹。” “为了早点见到你们啊,这不是风雨兼程。” 裴翼归看向裴玦洄,他们有两年没见了,表弟身上的书卷气倒是更浓了。 这是没少用言语气人? 嗯,不愧是他们裴家的公子。 便笑着问:“待会儿还能喝酒吗?” “自是能的。” 裴玦洄温声笑着:“待我喝几碗醒酒汤,再陪着两位表兄不醉不睡。” “也不必如此。” 裴翼归失笑,闻着他们二人身上的酒气,就说:“喝酒的机会多的是,咱们好久没见了,今晚重在喝茶畅谈。” “嗯,我赞同。” 裴惊舟还看向笑眯眯喝茶的矜桑鹿,打趣道:“我可是很好奇,妹妹和陛下两情相悦的过程。臣子和帝王,嗯,听着就禁忌。不如妹妹和我展开说说?” “这个嘛.....” 矜桑鹿听着,嘴角勾了勾:“没法用言语表达的。几位兄长还未成婚,我就不好细说了,年轻的公子呀,听不得的。” 第368章 是来状告邯郸王的 年轻的公子听不得? 这话怎么不甚清白? 裴惊舟看向笑容坏坏的矜桑鹿,明白他理解的意思是对的,也是知晓妹妹惯来不拘小节。 可陛下很恪守君子之道,两人能两情相悦,不是才子佳人般的相处。 怎么,是妹妹以美色诱人?不对,是他们二人都以美色诱惑? 那刚刚妹妹欲言又止的小册子,莫不是....... “咳咳咳--” 想通这一点,裴惊舟还咳嗽了几声,也不能让妹妹展开说了,确实不是他们能听的。 便失笑着转了话题:“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是我这次周游各国,他们的君王送的。可都是王室独有,去瞧瞧?” “好啊。” 矜逐奚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知道接着问下去,她肯定要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便笑着起身,接过裴惊舟的话,还很期待道:“王室独有之物,必然不是寻常之物,那我可要去开开眼。” “绝对会让你们眼前一亮。” 裴惊舟见刚刚的话题掀过去了,还松了一口气,瞧矜桑鹿还想说什么,就伸手拉着她起来,轻轻推着她的肩膀,边走边说。 “小妹不是喜欢珍珠宝石,走,去看看,我带了好几盒子。这个不算是新婚贺礼。 我和你大表兄是轻装上路,想早些见到你们,就没带太多东西。挑了些珍宝,还有美酒,咱们去看看。” 矜桑鹿知晓表兄是想避开,刚刚年轻公子不能听的话题,乐了乐,也跟着去看看。 二表兄周游诸国,很得诸国王侯的敬重,相赠的东西,必然很是贵重。 待瞧着的时候,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果然皆是罕见之物。 裴惊舟还笑着给他们介绍,王室之物,都是有讲究的。 一家人便围在一起欣赏宝物,还是到了晚膳的时辰,宫里送了美酒来。 大家才去院子里坐着,赏月喝酒聊天,屋外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这会儿皇宫很是静谧,冀闲冥回宫后,就在御书房看凌相爷处理好的折子,很是放心地安排下去。 再瞧军中送来的军报,挑了南边军营的折子先看。还召了南安王,安国公进宫,商议军中的事情。待夜黑,才让他们回去。 冀闲冥看了时辰,瞧着手边还有一些折子没看,却是先放下,让人准备晚膳。 吴公公都惊喜了,忙让小公公们去把膳食端来。 陛下从前可都是先忙朝堂之事,才顾及身子的。 现在,竟会放下折子,准时用晚膳了。 果然,要成婚了就是不一样,知晓要注意身体了。 毕竟,那么多求子鱼呢,不能白求了嘛。 吴公公高兴地伺候陛下用膳,却见陛下才拿起筷子,就听着侍卫来报。 “陛下,罗王,吴王来了。” 闻言,吴公公的笑声瞬间消散,这些皇亲国戚为什么,总挑着陛下用膳的时辰来? 却是见陛下并未放下筷子,还吩咐:“让两位王爷在御书房等候,朕待会儿再去。” 冀闲冥说着,还端着莲子粥喝着,这会儿他们会来皇宫,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那便不急。 吴公公可开心陛下没被打扰用膳,却又奇怪这个时辰,两位王爷竟会来皇宫。 有什么急事儿,不能明天再说? 心中狐疑,也没深想,他照顾好陛下的身体就好了。 见陛下能不受打扰用完膳,高兴地跟着陛下一起回御书房。 果然见吴王和罗王正坐着,还能喝着茶聊天呢。 “两位王爷这么晚来寻朕,有何事?” “参见陛下。” “嗯,起来吧。” 冀闲冥坐在龙椅上,瞧着面上还带着笑容的两位藩王,这是心情很不错? 也挥手让他们起身,说起今天的事情:“朕听闻,两位王爷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好好上贡,还想将先前拖欠朝堂的,一次补齐? 看来,两位王爷在封地的日子,是越发好了,朕还是很欣慰的。” “陛下,非是如此啊。” 吴王都习惯哭穷了,张口就能抹眼泪:“咱们吴地是什么样子,陛下还不清楚?老臣每回上贡的,皆是老臣能拿出最好的了。” “若是能不拖欠朝堂,老臣也不愿意丢老脸,每次都要写诉苦的折子。” “可老臣也确实是很穷啊,这次也是为了给咱们冀家亲王,争一回面子。” “得让这些异姓王知道,我们冀家的亲王,不是只会生来享福,也懂得付出的。” “哪怕只有一点的富贵,也愿意贡献出来,只要冀家的江山稳固,百姓安乐。” 冀闲冥听着吴王含泪说的话,眉心轻挑,也没说什么,就瞧他含泪的眼中,明显拂过一抹诧异。 像是在说,为什么不夸赞他。 就听着罗王开口道:“陛下,老臣和吴王是一个意思,都是为了咱们冀家的江山好。” “冀家的封地,还是给咱们自家人放心。您瞧,愿意上贡的,都是咱们亲王。” “这叫一家人齐心,到底是异姓人,心向着哪里都不知道呢。” “比如邯郸王,他的心,就不在咱们冀家!” 闻言,冀闲冥也不意外,知道他们是为了状告邯郸王来的。 他们这些藩王会上京,是为了抗议上贡的策改。 可今天,他们却和邯郸王作对,同意了上贡,想必是盯上了邯郸的矿地。 那总要扳倒邯郸王。 来寻他,这是有邯郸王的把柄,和他请功的。 刚刚两人笑得开心,如此说,手上的把柄,还不小。 却还不足以让邯郸王伏法,不然邯郸王也不能还安坐在京城。 也有些好奇,他们手上的把柄是什么,便看向他们问:“哦?邯郸王有不臣之心?” “是呀!” 罗王见陛下应声,忙状告:“陛下,宣平侯和邯郸王可是姻亲,宣平侯谋反,岂会和邯郸王没半点关系。” “老臣相信,陛下和朝堂肯定也有怀疑。只是邯郸王这个人惯来行事谨慎,想找到他和宣平侯合谋的证据,可不容易。” “这不,他还能置身度外呢。” 话落,还有些沾沾自喜呢:“不过,老臣手上有一物,能证明,邯郸王,他对咱们冀家的江山,图谋不轨!” 第369章 陛下怎么不奖赏他们 冀闲冥听着,见罗王的笑容里,还有一抹幸灾乐祸。 知道他和邯郸王的关系很恶劣,那这是手上之物,能让邯郸王倒霉? 却是想到什么,看向罗王说:“邯郸王乃先祖赏赐的世袭王,图谋不轨这样的罪名,可要有撑得起的证据。不然,朕可要治你的诬蔑之罪。” “陛下,老臣既然敢这么说,就有支撑得起的证据。总不会让人觉得,是咱们冀家的亲王,容不下异姓王,损了冀皇族的名望。” 罗王收敛了得瑟的笑,还很是认真地说:“陛下,咱们都是姓冀,自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我们这些亲王,心都是向着陛下的。不忍陛下的疆土被别有用心的人,占有着。” “何况还是矿产丰盛的邯郸,那不得更重视些。陛下在京城,离着邯郸远,有些事情看不见。” “可有我们这些在外的藩王啊,老臣的封地离着邯郸,是也不近,可老臣不敢瞒着陛下。” “为了守护咱们冀家的疆土,老臣时刻都盯着邯郸呢。” 说着,还很是干脆地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方盒,递给吴公公。 “这是紫福金,南胡国独有的,最重要的是,上面雕刻的花纹。据老臣打听得知,这是南胡国太子能用的花纹。” 冀闲冥听着,接过吴公公递过来的紫福金佩,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罗王说的证据,竟是这个。 紫福金一事,他也是今天去金楼查到的。 可罗王却是早知晓,看来罗王平日里,确实是紧紧盯着邯郸王了。 而且还能查到是南胡国太子的。 能让罗王查到,可见邯郸王在邯郸的时候,就和南胡国太子有会面。 如此么...... 罗王是见自己将紫福金呈上去,陛下竟然也不意外,还愣了一下。 这可是和敌国往来,陛下不惊讶? 不过帝王嘛,还能喜形于色? 便接着说:“陛下,咱们是和南胡国停战多年,可据老臣得知,南胡国这些年,一直在训练精兵,就是他们的太子负责的。” 话落,还很气愤道:“这分明还是冲着咱们东淮国来的,可邯郸王却是和南胡国的太子殿下有往来。” “这是想做什么?叛国!陛下,既然邯郸王都来了京城,陛下可不能轻易放他回邯郸。” “谁知道他和南胡国的太子都图谋了什么了。虽说只有这个紫福金,构不成铁证。” “可邯郸王,他一定是有阴谋的。这宣平侯府好歹也只是自己想谋反。” “邯郸王呢,他却是联合敌国,实在是罪恶滔天!” 吴王也义愤填膺:“陛下,邯郸王坐拥矿产,竟还不知足,和异国太子勾结!” “他享着咱们冀皇族给的富贵,却是和敌国狼狈为奸!” “要老臣来说啊,咱们冀家的江山,就该咱们自家人来守,给外人,他心怀不轨啊!” 罗王也接着说:“可不是,邯郸王坐拥邯郸那么一大片的矿产,这可代表了兵器。 还有他华家的兵马呢,若真和南胡国有勾当,咱们该防备的,也得防备着啊。” 吴王听着,觉得不够直白,就看向陛下说:“邯郸王悄悄和南胡国有往来,肯定是有异心的。邯郸可是咱们东淮三大矿地之一。” “邯郸王要是真图谋不轨了,邯郸这块地儿,陛下也要早做打算啊。” “不然到时候乱起来,还是百姓凄苦,不过我们这些亲王,还是很愿意为陛下分忧的。” 听到这里,吴公公是明白了,这话和直接说,把邯郸的地儿分给他们,有何区别? 难怪吴王和罗王急着来见陛下,这是盯上了邯郸的地儿呢。 也怪不得他们那么轻易答应上贡,还大方说补齐亏欠的。 比起邯郸的地儿,上贡算什么? 可邯郸王即便除去,邯郸也是陛下的疆土,这还没除去呢,就盯上了。 这些在外的藩王,也是会打主意的。 好在,邯郸王和南胡国的事情,陛下早知道了,还和南安王和安国公都商议好了对策。 “陛下。” 罗王和吴王见他们说完了,也没见陛下说什么,心里还有些突突。 陛下的反应,怎么和他们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得知邯郸王叛国,不是应该愤怒,然后奖赏他们揭发之功? 可陛下却依旧面色冷淡,奇怪啊。 难道陛下不在意,还是陛下早知道? 他们还指望着状告邯郸王有功,分一块邯郸的地儿呢。 可陛下怎么没奖赏他们呢? 罗王的心中有些落差,想了想,就看向陛下,厉声说事情的严重性。 “南胡国一直盯上了南边的疆土,尤其是邯郸。若邯郸王真和南胡国有阴谋。” “那邯郸里面有没有窝藏南胡国的敌军,都未可知。” “一旦有,那邯郸岂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兵马再直入城池,岂不是能冲破了南边的防线?那整个南边,都危在旦夕啊!” 冀闲冥听着罗王惊恐的声音,眉心轻轻挑了挑,看向他们,声音幽冷,也含着势不可挡的威严。 “邯郸,再如何,都是朕的疆土。若朕的疆土上,还能窝藏敌军,那朕这个帝王,也可以不用当了。” 闻言,罗王和吴王皆是心中一跳,面色也变了变。瞧着眼前年轻的陛下,却是深深感受到了帝王的压迫感。 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知道他们说错话了。 忙认错:“是老臣一时担心咱们冀家的疆土,言失了。” “起来吧。” 冀闲冥见他们行礼赔罪,招手让他们起来,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明白他们对冀家江山的维护。 便说:“邯郸王和南胡国往来的消息,十分重要。两位王爷虽迟了一步告诉朕,却还算是知情得报。” 迟了一步? 谁抢在他们前面了? 两人皆是一惊,也明白了,怪不得陛下一点也不惊讶,竟是早就知道了。 得,举报邯郸王的功劳没了。 上贡也要上交了。 那他们算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王心中酸涩,却还是说:“陛下,您能知道就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异姓王和咱们冀家的亲王,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是一心一意,向着咱们冀家的江山,向着陛下的。” 冀闲冥听着,瞧着他们还想邀功的表情,忽地嘴角轻轻勾了勾。 “两位亲王心向着朕,那朕的大婚,想必准备的贺礼,也很有诚心。” 第370章 反正谁也骂不过 什么,新婚贺礼? 吴王和罗王两人面面相觑,皆静默了,他们是为了上贡,气急败坏赶来的京城。 在路上的时候,才听说陛下要成婚了,惊吓得他们的怒火都要湮灭了。 他们还当陛下不会娶妻呢,哪里会准备新婚贺礼? 可,陛下都这么问了,能说,不给吗? 吴王有些心疼,才答应上贡那么多钱财,还要准备陛下的新婚贺礼。 这一趟来京,真是穷死他了! 罗王也是心中苦涩,打的主意没成,反被陛下打上主意了。 瞧陛下还看着他们,努力挤出笑容:“陛下的大婚,举国同庆啊,老臣打心底里高兴,贺礼得丰厚啊。” “是啊,是啊。” 吴王是明白了,不能跟陛下玩心眼子,这不,奖赏没有,还倒赔了不少。 真是心堵呢。 却还是抱着一丝期盼,看向陛下问:“陛下,您看,咱们这一有对朝堂不利的消息,就来和陛下说,咱们这个心还是......” “邯郸王和南胡国往来的事情,你们是何时察觉到的?” 冀闲冥听着吴王的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就如罗王刚刚所言,知道邯郸王和南胡国太子有勾结。 你觉得会有南胡国的敌军窝藏在邯郸,如此有损冀家疆土的大事,这是知晓后,立即来京城告诉朕的?” 这个....... 罗王有口难言,忽地有些心虚,上贡关乎的是所有藩王的利益,他们来京的时候,就打算要联手,和朝堂抗衡了。 那会儿他是知道邯郸王和南胡国勾结,也没太在意。 只有紫金铜,可不足以扳倒邯郸王,他怎么能冒出来? 在外的藩王,还是关注自己的利益要紧。 可现在不同了,矜家那丫头是非扳倒邯郸王不可了,那他也得沾点功劳呀。 这话又如何能和陛下说? 却听着吴王忽然实诚道:“陛下,咱一家人,也不和陛下虚情假意了。” “我们是在外的藩王,不是在京城有朝堂养着的亲王,那我们自然要多在意自己的利益。” “不过老臣用仅剩不多的钱财发誓,老臣的心,绝对是向着咱们冀家的,即便不是很多,总比邯郸王一点没有强。” “陛下,您说是吧?” 倒也实诚。 冀闲冥听着吴王直白也真实的话,眉眼轻轻动了动,未有迟疑,也同他们说。 “朕为帝王,亲王也好,藩王也好,只要安分守己,该给你们的富贵,朕,不会吝啬。” 安分守己? 两人听懂了关键词,忽然明白了,也是,陛下从来不是小气的帝王。 陛下的堂兄弟弟们,皆是陛下赏封的藩王。分给他们的地儿,哪个不是富饶之地? 即便在贫苦之地,需要的帮助,陛下都会给。 日子也过得让人羡慕,可他们给朝堂的上贡,从来也是只多不少的。 听闻他们的封地,百姓也都安居乐业。 陛下给他们大婚,便是生辰的贺礼,也是极为丰厚的。 想到这里,罗王还有些酸,同为藩王,对待却是不同。 若他也是陛下赏封的藩王,他也愿意本分上贡呢。可推脱朝堂的上贡几十年了,都要成习俗了,心里哪里是愿意改的? 可现在嘛,都答应上贡了,还带补齐呢。 那也是本分的藩王了,得和陛下聊表诚心。 “是,陛下说得是。” 罗王看向陛下,还很恭敬道:“咱们这些藩王能在封地衣食无忧,全靠陛下在勤勉治理江山,那我等岂会不安分守己。” “陛下放心,邯郸王若真叛国,我等在外的藩王,是绝不会姑息的。” 吴王听着,也立即附和:“可不是,陛下安心在京城治理咱们冀家的江山,如邯郸王这种忘恩负义的藩王,交给我们。 他不想本分当冀家的藩王,多的是冀家子弟想当呢!得让他把王位让给,本分之人啊!” 冀闲冥听着,瞧他们还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就见吴王行礼说。 “陛下,邯郸王是肯定有异心的,今天我们这些亲王统一战线,扞卫咱们冀家的江山。 指不定他心里不平衡,万一就联合南胡国想造反了呢?事不宜迟,老臣这就回去准备。” “是,老臣的吴地是穷,却也不许有人践踏我冀家的疆土。老臣也告退。” 吴王和罗王说完,就行礼,赶紧走了。 “陛下,他们这是.......” 吴公公瞧两位亲王来得急,走得更急,惊讶地看向陛下问。 “真心向着陛下了?” “看他们做了什么,便知道了。” 冀闲冥拿起没看完的折子,接着处理朝政,只一句:“他们都是在外的藩王,想找邯郸王的把柄,会很得心应手。 关乎到了对东淮国图谋不轨的南胡国,有他们出手,要快一些。” 吴公公听着,心中还跳了跳,这么说,南胡国还真是打算联合邯郸王,要进攻东淮国了。 那邯郸王和异国勾结,竟还敢进京? 哪里来的有恃无恐? 如此说,朝堂必然有人给他倚仗了。 哼,不怕,有矜监督的刀呢! 吴公公还怪是骄傲一笑,又看向陛下问:“矜监督的两位表兄想为官,说是想进礼部和御史台。” “嗯。” 冀闲冥应了一声,也是能知道往后朝堂的热闹。 明天的早朝,御史中丞和礼部尚书应当会急着举荐他们。 想到裴家,还感叹了一句:“朕一直惋惜裴家的避世,现在他们愿意为官,朕很高兴。” 闻言,吴公公见陛下的眉眼染了笑意,也弯了眉梢,轻声笑着说。 “他们一个在御史台,一个在礼部,那就是一个用言语骂人,一个用礼骂人。反正,谁也骂不过。” 冀闲冥听着,轻轻笑了笑,就听着吴公公又说:“对了,陛下年少时,见过裴家的二公子。那会儿他刚当说客,几年过去,裴二公子都是九州第一说客了。” “这次来京城,不知道当初的小少年,都长什么样子了,不会是另一个裴侯爷吧?” “哦,还有裴家的大公子,老奴是没见过,可他是裴公教出来的。那,势必也喜欢和世俗作对。” “老奴瞧着啊,得给礼部安排太医,不然礼部尚书老晕,多不好啊。” 第371章 矜家子弟为官,只着铠甲 冀闲冥听着吴公公真心的建议,想到胆小的礼部尚书,也未有迟疑,就让人去太医院提一句。 有空的太医,多去礼部转转。 吴公公听着,忍笑乐了乐,不过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陛下在看折子,就轻轻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刚刚他瞄了一眼,要处理的朝政不多呢。 陛下今晚可以睡得很早。 要是陛下能每天好好吃饭,休息好,他得多开心? 陛下可难得用完膳再忙朝政,也是许久没睡得这般早了。 吴公公伺候陛下更衣,就要出去,却见侍卫来报:“陛下,矜监督让人送来了信。” “信?” “回禀陛下,也不全然是信,还有一封,矜府的小土匪说是情,情书。” 情书? 冀闲冥听着侍卫似乎很烫嘴的话,还顿了一下,也伸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两封信。 瞧着封面的字迹,一封是矜桑鹿写的,另一封的字迹,瞧着隽逸,莫非是裴家的公子写的? “陛下,可要掌灯看看?” 吴公公听着情书,嘴角咧了咧,还得是矜监督会调戏他们陛下。 都要成亲了,还写情书呢。 瞧陛下是要现在看的,就忙去掌灯,见陛下先拆开了矜监督的信。 心中好奇姑娘家给郎君的情书,是什么样子的,也没去窥探。 却见陛下的嘴角弯了弯,还有低低的笑声。 也知道,肯定是陛下喜欢看的。 矜监督送给陛下的信,哪一封,陛下看了,没有笑的啊? 冀闲冥是看着信上霸气却很温柔的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要知。” 这丫头真是...... “陛下,还有一封信呢。” 吴公公见陛下瞧着手上的信在笑,要忽视另一封,小声提醒一句。 冀闲冥听着,收好了手上的信,拆开了另一封,是裴家的大公子写的。 说是代表裴家的长辈问候的,字里行间,皆是裴家的人很欢喜他们的婚事。 也明白这么晚,她送来两封信的缘故,不禁柔和了眉梢。 将信收好,还去了桌前,提笔写了一封回信,让侍卫送到矜府。 见侍卫应下转身就离开,便让吴公公熄灯休息,明天下了早朝,还要去矜府。 矜桑鹿他们夜里是在院子里赏月聊天,当然月亮是没有的,唯有乌云。 可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无月也心圆满。 还是外面落了大雨,大家才回屋,矜桑鹿却是笑着请裴翼归给陛下写信,她也写了一封送去皇宫。 知晓陛下肯定会回信,果然要就寝前,就收到了陛下的回信,轻声笑了笑。 “寨主啊。” 迎财铺好床,见他们寨主笑着看信,还很不解:“您和陛下每天都能见到面,为什么还要写信?明天不就见到了?” “这不是陛下明天要来见兄长们,是作为妹夫来的。” 矜桑鹿将信放好,朝着床边走去,见迎财诧异,笑着说。 “裴家对待姑爷的名声,如何呀?” “呦!” 迎财想到总哭哭啼啼来裴家告状的姑爷,没忍住乐了乐,裴家的姑爷,好像只有被欺负的份。 “嗯,得让陛下知道,裴家是很喜欢陛下这个姑爷的。” 矜桑鹿躺在床上,笑眯眯闭上眼睛,轻声说:“裴家的郎君会为官,因为我这个妹妹,也因为陛下这位贤明的帝王。 无论是作为妹夫,还是作为帝王,陛下,都是让我的家人喜欢着的。” 迎财听着,就懂了:“寨主,您真宠美人陛下媳妇。” 话落,也道:“我也要宠小媳妇,这可是咱们明月寨的好习俗。” 矜桑鹿听着,轻轻笑了笑,瞧迎财大步跨出去,却是提醒说。 “晚上动作轻点啊,兄长的屋子,离着你们不远的啊。” “嘿嘿--” 迎财笑嘿嘿关上门出去,心中打趣,寨主果然是没成亲的。 情到浓处,这是能轻得起来的? 这不,夜里家里的几位公子,都睡得不甚安稳。 次日,待徐闻翟神清气爽起来用早膳,准备去上朝,就见四位兄长都起来了。 还惊讶:“我和裴哥哥要上朝,可矜哥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裴翼归闻言,瞧徐闻翟的精气神还很好,有些哭笑不得。 昨晚这般闹腾,竟无疲惫之态? 裴惊舟见徐闻翟还很困惑,哑然失笑,委婉提了一句:“小闻闻和财财的感情,甚好。” “嘿嘿--” 徐闻翟听着,咧嘴笑着,瞧羊肉面煮好了,给四位兄长都盛了一碗,笑着说。 “我和财财会一直夫妻恩爱的。” “咳咳咳--” 四人听着,皆呛咳了几声,他们是不是要重新审视,何为夫妻恩爱? 裴玦洄也是失笑,他来京城最久,也是知道他们小夫妻的黏糊,大白天当真面,都能卿卿我我,何况关上门呢。 见两位表兄的神色还不自然,就笑着转了话题:“我和小闻闻去上朝,下了朝,我得去一趟军营,会尽量赶在陛下来之前,回来的。” “嗯,我们今天也不出门,就在府上等陛下。” 裴翼归点头,见徐闻翟在认真吃面,也放心地喝汤吃面,还笑着说。 “今天的早朝,御史中丞和礼部尚书会举荐我们,那快的话,明天我们就会和你们一起上朝。” “这好哎!” 徐闻翟听着,将羊肉咽下去,高兴道:“那我和裴大表兄就是同僚了啊。” 话落,还看向矜逐奚说:“矜五哥哥,不如你也为官吧。这样,咱们一家人都能穿官袍上朝了。” 矜逐奚听着,手上的筷子紧了紧,却是含笑摇头:“矜家的男子若为官,只着铠甲。” 徐闻翟愣住,又很愧疚,知晓他说错话了,矜家的罪责还纪录在兵部的卷宗上,是没法以矜家的军籍入军营的。 “也快了。” 矜逐奚见自己的话落,气氛不对,见徐闻翟还面露愧疚,就笑着说。 “我们来京,不都在为此事努力。为官为将,或是为土匪,日子过得舒心,就好。” “再者,邯郸王都来了,昭王再入京,矜家的事情会水落石出的。到时,我矜家的儿郎,会着铠甲,踏平了幕后主谋的疆土。” “更会持剑,浴血沙场。矜家的旗帜,是永远都会挂在战场上的。” 第372章 你们来府上看书,我应下了吗 “对!” 徐闻翟听着,很是激动地看向矜逐奚说:“我们都等着矜家的子弟,着铠甲,持剑入战场。” “嗯。” 矜逐奚含笑点头,见裴玦洄看过来,瞧着他身上武将的官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声音很是坚定。 “这一天,不会远的。” “是啊,都四十年了,还能如何远?祖父没能看到,叔祖父他们得看到矜家子弟为将。” 裴玦洄笑得温和,忽地还叹气,看向两位表兄说:“哎,我来京城,总有人欺负我。 表兄,我可是裴家唯一的将军,表兄为官,可要保护我啊。” 裴翼归和裴惊舟听着,还怔了一下,瞧着裴玦洄柔弱的样子,哑然失笑。 也点头:“嗯,得保护啊,我们在前面用言语冲锋陷阵,表弟就持剑在身后。” 闻言,裴玦洄轻声笑了笑,就听着徐闻翟还很期待地说:“一直听闻裴家人出奇的口才,是不是很快见识到了?” “嗯,明天就能看到。” 裴翼归含笑打趣,瞧着时辰也不早了,让两人先用膳,还得上早朝啊。 他们昨夜里没有休息好,待会儿可以再去眯一会儿的。 “我还得出门转悠。” 矜逐奚边吃羊肉面,边说:“邯郸王昨天吃了大亏,总有人会着急,他们急了,我就可以进府了。” 闻言,裴翼归几人笑了笑,当土匪还是很有好处的啊。 一顿早膳,吃得也是分外舒心,有人休息,有人转悠,还有人上朝。 昨天裴家人入京,动静可是不小,朝臣们乐呵呵的。 藩王们都愿意上贡,这可是有益朝堂的大喜事啊。还得属户部尚书,笑容分外灿烂。 他们户部,搬银子,这可搬不完啊。 托了矜监督的福,这不见到矜府的人来了,笑眯眯道。 “裴将军,徐小公子,要不再劝劝裴家的两位公子,咱们户部还是很好的。” “做什么!” 御史中丞耳尖听到了,哼声瞪过去:“我们御史台官员的主意,也打呢。” “就是就是,你们户部有两位年轻俊美的公子,还不知足呢!” “还是说,户部尚书是不满凌侍郎啊,还是杨侍郎啊?” “挑拨离间就不好了吧!” 户部尚书听着,见凌觅镜和杨奚涧都看过来,笑眯眯地摇头:“没,没有的事儿。老夫很是喜欢你们呢,咱们户部,可离不开你们。” 闻言,凌觅镜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看向户部尚书说:“就知道大人很是喜欢我们,那肯定也很愿意,让我们再休沐一天的?” “.......” 狡猾! 户部尚书瘪嘴,瞧凌觅镜还含笑看着他,也只好笑着答应。 “户部今天也不算忙,前段日子,你们也辛苦了,休息是应该的。” 藩王们上贡,还要补齐之前的,那么多拖欠的账呢,都要算啊。 罢了,他劳累一点,自己干活吧。 凌觅镜是瞧户部尚书心酸又开心的样子,却和杨奚涧相视一笑。 他们刚好,想去矜家,见见裴家的两位公子。 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儿就去。 崔池砚瞧他们都能休沐,转头看向刑部尚书,就见他愣住后,叹气说。 “休,给你休。” “多谢大人。” 崔池砚轻声笑了笑,就见裴玦洄看过来说:“三位都能休沐,有我表兄的功劳吧?” “待会儿提着好酒登门拜访。” “待会儿?” “怎么,不太方便?” “倒也不是,只是陛下会来矜府。” “哦?” 凌觅镜还惊讶,陛下很少会出宫去臣子的府上。 可矜监督不仅仅是臣子。 那陛下去矜府,肯定是作为家人去的,他们若再去,不合时宜。 便说:“那我们就去杨府看书,晚膳,我们在酒楼聚聚?” “可。” 裴玦洄很是干脆地应下,却是奇怪问:“去杨府看书?你们什么时候约定好的?怎么还瞒着我,偷偷看?” “不,我也被瞒着呢。” 杨奚涧听着,失笑看向凌觅镜:“你来我府上看书,我应下了吗?” “你现在应下,也不迟。” “.......” “安心,我又不是矜监督,看了你家的书,还能踹门。” “嗯,赞同,我们都是正经人。” “哎哎哎,这话,是不是带着内涵了,我妹妹怎么不是正经人了?” “就是,矜姐姐,哪里不正经?” 凌觅镜见裴玦洄和杨奚涧都看过来质问,嘴角弯了弯,就问。 “要不,你们请矜监督来我们凌崔杨三家看书?” 闻言,两人都没说话,杨奚涧轻轻咳嗽了几声,还很认真问。 “你们真想看我们杨家的书?哪种书?” “你想我们看哪种书?” 凌觅镜听着,还乐了一声,笑着问:“杨家的藏书,种类这是很多?不似凌家,都是正经书。” “我,我,也不,是......” “崔家也是正经书,我们都看多了,总要看一看家里没有的。” 懂了,是来看不正经书的。 杨奚涧有些反驳不了,他们家的小本本,也没有多正经。 见他们都含笑看过来,申明一点:“只是看书,不做什么吧?” “你想我们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 凌觅镜没保证,见杨奚涧这是答应了,就说:“我凌家的书阁钥匙在我手上,你什么时候想看,我都欢迎。” “崔家也是。” 崔池砚也含笑看向杨奚涧说:“先前你不是看过一回儿,有些内容没看完,你可以接着看。” 还挺大方的。 那,真的仅仅是看书? 杨奚涧有些怀疑,可也确实,他们不是矜监督。 看个书,还要踹门。 便点头:“成吧,待会儿下朝了,随我一块回去吧。” 凌觅镜和崔池砚相视一眼,皆笑着应下,还补了一句:“真的只是学习。” “你们二人这么说,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杨奚涧和他们同窗多年,他们还是很可信的,主要是矜监督看书的后劲有些大。 都让他后怕了。 不过他们三家的书,唯有崔家,她没去过。 就提醒崔池砚说:“我觉得吧,矜监督或许不会落下你们崔家的书。” 闻言,崔池砚还愣了愣,又温润一笑:“那,我可以期待一下。” 第373章 裴家的公子就是争气 期待? 杨奚涧瞧着崔池砚不愁反喜,还愣了愣,身为刑部侍郎,不怕忙乎了? 可想起跟着矜侍郎踹门的画面,忽地笑了笑,是要好好期待的。 还得叮嘱矜侍郎,挑一个他们都能跟着一起的时辰。 不然跟昨天裴家公子和邯郸王吵架一样,错过了多可惜? 他昨天回家,可是问了书童,听着都觉得有趣,何况亲眼所见呢? 听闻昨天不少朝臣都到场去看了,还有藩王呢。 可不嘛,藩王都跑去看热闹,朝堂得空的大臣能不去? 也是见识到了裴家公子的口才,更是知道他们要来朝中为官了,其中一位,还想进御史台。 哎,忽然忧愁起来了。 御史中丞却是乐呵呵的,待陛下来了,也不急,等大家说好了朝堂的事情,才笑着举荐裴家的二公子来御史台。 “陛下,裴二公子出自东隆裴家,才华横溢,名气也盛,还是九州第一说客。 游说周国,可相助了不少小国都免于战乱,如此人才,咱们朝堂得收揽啊。” “微臣附议!” 另一位御史也乐着说:“裴家可是上古传承下来的簪缨世家,族中子弟在咱们东淮国的史册上,也是留有漂亮的笔墨。 裴家的上一任家主,就位及相位,乃德高望重的裴相公。如今他的子孙愿意为官,此乃朝堂之福。” “即便如此,我朝择官,以科举为主。” 忽地另一位御史站出来,质疑道:“若是忽然就封未曾科举之人为官,如何面对孜孜不倦学习的学子? 他们可得经历乡试,会试,才有机会登上金銮殿,裴家的公子纵然有才华,也需科举再封官,才叫公平。” “老臣附议。” 另一位老大人也站出来,不赞同道:“最开始择官,皆是世家子弟,毫无寒门子弟或是庶民。” “科举的提出,不就是废除原先一边倒的择官制度。如此打破,是想再一次发生当年的门阀大战?” “再者,科举的学子会怎么想?尤其是庶民,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怨言?到时候闹起来,朝堂的面子难道会好看?” “这就不劳谭老国公费心了。” 御史中丞知道自己提出来,肯定有人反对,看向惯来中规中矩的谭老国公,眉心还拧了拧。也不慌,早准备了话术。 “既然是我们御史台举荐的,那我们自然要安抚好天下学子。再说,谭老国公怕是小瞧了裴家的公子名望。” “来为官的,可是东隆第一公子,和九州第一说客,他们二人可是深受学子们的敬仰。” “即便不拿出他们二人自己的名望,就是裴家。谭老国公莫不是忘记了,当年科举能提出,也有裴家的一份功劳。” “那寒门子弟庶民,岂会不敬重裴家?再者,这可是裴家啊,盛出名臣良官,您老去百姓那里打听打听。” “谁人不知裴家?朝臣们,又有谁,不敬佩裴相公呢?当年裴家避世,多少人挽留?” “裴家是避世百年之久,可他们的功劳,何人能忘?” “择官是要科举才见公平,也有一条,功勋赫赫,裴家的子弟,担不起这四个字吗?” 御史中丞见自己说完,谭老国公无言以对,就看向刚刚说话的御史,见他在琢磨反驳的话语,白了他一眼,才说。 “陛下,老臣举荐裴家的公子,实在是他们当之无愧。以他们之才,只会让人敬佩,引发不了非议。” 谭老国公听着,却是问:“即便可为官,不知道御史中丞打算举荐他,为几品官?” “四品御史大夫。” “初为官,就为四品?裴家避世这么久,也该先熟悉熟悉,才能上金銮殿行御史之职吧。” “谭老国公,您可知道,其他小国可是以一品上卿之位,来请裴家的二公子为官?” 御史中丞见谭老国公继续纠缠,也格外有耐心:“我东淮大国,还不舍得四品御史大夫?咱也没小气到不如小国了。” “这......” 谭老国公没话说,眉心不禁紧锁,和刚刚的御史对视一眼,皆有些难办。 裴家的家世摆在这里,裴家公子的名望又实在太盛,想阻拦他们为官,如何能行? 御史中丞是见他们的面色不好,却是嘴角扬了扬,裴家的公子就是争气。 才华身份名望,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举荐他们,真是轻轻松松。 “可大人,四品是不是小了?” “不小,裴二公子到了金銮殿,随便逮几个人弹劾,立了功,老夫给他请功劳,多容易就升官了。” 裴家子弟的口才,还需要担心他们在御史台,升不了官? 御史中丞喜笑颜开的,他是想举荐三品官的,可现在裴家乃陛下的姻亲,就怕有人非议,说陛下任人唯亲。 他能让陛下的名声有损? 便笑着说:“陛下,咱们御史台可空了好些位置,老臣就觉得裴二公子,甚为合适。” 有了他,御史台还会空吗? “陛下,裴家二公子适合去御史台,那礼部呢?” 阻拦不了御史中丞举荐裴二公子,那总得拦下一位吧? “裴家大公子是有才华名望,也不一定去礼部。” “怎么就不能去礼部了?” 不等礼部尚书说话,御史中丞就开口了:“东淮国好多礼书,还是裴家子弟书写的,他不适合来礼部?” “这....” 这可恶的御史中丞,礼部的举荐,他也要插一嘴! 谭老国公气了一下,就听着礼部尚书看过来说:“陛下大婚在即,礼部确实是忙不过来了,咱们东淮国的帝王大婚礼仪,正是裴家先祖留下的。 那让裴家的子弟来礼部,帮着操持陛下的婚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礼部尚书都不慌,提起裴家,能非议的,就是他们喜欢和世俗作对,可也没见能吵赢他们的。 这不,他提出来,没人能反驳,毕竟裴家的身份就摆在这里呢。 上古四大书香世家之首,压迫力,不是虚的。 “诸位爱卿,可还有对裴家两位公子为官,有异议的?” 冀闲冥瞧台下都噤声了,才出声,见有几人欲言又止,却没能说出只言片语的,就看向御史中丞和礼部尚书说。 “既大家都无异议,朕准了两位爱卿的举荐。” 第374章 这般俊美的郎君,得是妹妹的啊 “陛下圣明!” 御史中丞喜出望外,总算有个比他还会吵架的御史了,往后他岂不是就可以在身后看人吵架? 有时候嘛,自己吵可不如看别人吵架痛快。 何况,还是裴家的公子,矜监督的兄长。 先前就惋惜,矜监督和裴将军没来御史台,现在多好。 却瞧礼部尚书还有些忧愁,就安抚说:“放心,老夫听闻陛下叮嘱太医院了,多让太医去礼部转悠。晕了不怕,有太医呢!” “......” 礼部尚书听着,一时语塞,却又很感动,陛下待他真好。 可陛下为什么让太医多来礼部转悠?是觉得裴家的公子要做什么大事吧! 不好,他还是想晕。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情启奏?” 冀闲冥见同意封裴家的两位公子为官,台下的大臣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喜忧参半,还有人低头掩盖神色。 瞧了一眼时漏,就看向他们道:“若无事,便退朝。” “陛下,老臣......” “陛下,无事可奏!” 凌觅镜见谭老国公开口,嘴快地扬声,年轻的声音清亮,可非是老人家能比的。 见谭老国公瞪过来,还站出来看向陛下说:“刚刚谈论的国事很是要紧,我们为人臣子的,可不能耽误。 藩王们上贡,也是大事啊,我们户部得赶紧去对账,怎么好让千里迢迢来上贡的藩王多等。” 这个小儿! 谭老国公见凌家小儿堵住了他想说的藩王上贡,气了一下。 想说什么,却见凌觅镜看过来,目光明亮坚定,竟是让他怵了怵。 又瞧凌相爷瞪过来,当即将话憋回去了。 凌觅镜见谭老国公退了回去,嘴角轻轻扬了扬,陛下是要去矜府做客的。 怎么能被这些人缠着,耽误了好时辰。 他也急着去杨家看书啊。 “既无事启奏,便退朝。” “吾皇万岁。” 冀闲冥见他们行礼拜退,嗯了一声,就让他们都散了,也起身先回御书房。 将朝政的事情都吩咐好,才回寝宫换下了帝王袍,穿了鹤白色的锦袍,白玉冠束发。 吴公公知晓他们陛下,不是以帝王的身份去矜家,是以冀家的公子。 可即便不是帝王,就他们陛下这般姿容,也是让人遥不可及的世家公子啊。 现在,是矜家的姑爷了。 吴公公心里还有一点点酸涩,却又很高兴,矜监督静静站着的时候,也是世间独有的貌美女子呢。 和他们陛下,甚为般配。 “陛下,要带去的礼,老奴都准备好了,一早就让人放去马车了,咱们现在可要出发?” “嗯。” 冀闲冥看向外面的天乌沉沉的,时辰却是不早了,以她的准点用膳习惯,该醒了。 便朝着外面走去,坐上马车,往着宫外矜府去。 矜家离着皇宫并不远,离着礼部还就一条巷子远。 出行的马车,也并未刻意隐瞒乃帝王独有。 来往礼部的官员瞧见了,也知道是陛下在里面。 更是明白陛下这是要去矜府的,却并未摆出帝王的阵仗,那就不是帝王去臣子家做客。 也是,矜监督很快要是皇后了,能还是臣子么? 却不知为什么,看着有点酸酸的,从前的陛下高坐在皇宫,鲜少出宫的。 现在好了,出宫也就罢了,帝王的阵仗都没有。 若非这个马车哦,不知道还以为里面就哪位世家公子呢。 他们陛下,是寻常的公子吗? 哎,他们那高贵的陛下呀。 周围的百姓却是惊呼声连连,如此华美的马车,他们就见陛下坐过。 那里面莫不是真坐着陛下? “能不是陛下么?都有皇家侍卫呢,瞧这马车上还雕刻着祥云呢。除了陛下,谁的马车有这样的祥云图案啊,还挂着冀家的牌子呢。” “啊,陛下出宫了?可怎么就这么点侍卫?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皇城里能有什么危险?咱们这么多人呢,一人扑一个,也能让陛下平安走过去。” “也是呢,哎,可陛下怎么出宫了?没听说陛下要出宫祭祀啊。” “肯定不是祭祀啊,不然得跟着好多大臣呢。” “哦,那陛下就是悄悄出宫啊。” “什么叫悄悄,这不是光明正大出来的,这叫不想扰民。” “可不是,不似有些皇亲国戚,出行还让侍卫清空道路,赶咱们走呢。” “要不说陛下贤明呢,出行都不摆阵仗,不然从皇宫出来,咱们得跪一地。” “是啊,陛下不想惊动咱们,那咱们悄悄看看就好了。” “哎,这是去矜府的路吧?” “我就说陛下怎么低调出宫了,这是来瞧媳妇的。” “啊呦,小点声,陛下的媳妇,这是能说的,得叫皇后。” “哦,对对对,咱们东淮国要有皇后了呢。” “是呢,矜家的小姐呢,哦,还是裴家的表小姐,也是正三品的女官呢。” “就得这样贵重的身份,才能相配咱们陛下嘛。” “可不嘛,矜监督凶是凶了点,那模样,俊俏着呢。这美人,还得配美人。” “对嘛对嘛,这叫天生绝配!” 冀闲冥坐在马车内,听着周围的声音,眉心轻轻动了动,也未撩开车帘看外面。 只是瞧马车停下来,也知道是到了矜府,便要下来,就听着惊喜的声音唤着。 “寨主,陛下来了!” 矜府的小土匪们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华美的马车靠近,惊喜地唤着,还忙行礼。 “参见陛下。” “无须多礼,起来吧。” 冀闲冥下了马车,见矜府的小土匪们纷纷行礼,挥手让他们起来。 才走两步,就听着清爽的女子声音响起。 “陛下,您来了啊。”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盈盈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位年轻公子,要朝着他行礼,摆手道。 “无须多礼,吾今天只是以矜姑娘的未婚夫,来拜访的。” “是。” 裴翼归这是第一次见陛下,都不禁眼中亮了亮,都说陛下的姿容宛若神尊,竟还真如此。 难怪如妹妹这般美貌,也想拐陛下回山寨。 这,是得拐啊。 这般俊美的郎君,得是妹妹的,不然配谁,都委屈了陛下的容颜。 第375章 何为裴家姑爷的礼 “咳咳咳--” 冀闲冥见走出来的三位郎君都盯着他,目光还有些贼兮兮的,同门外瞧他的小土匪一样。 给他一种来了土匪宅子的感觉,可眼前站着的,是书香世家裴家公子吧? 便轻轻咳嗽了几声,就瞧他们回神。 “昨天听小妹说了,陛下会来,我们都等着,陛下快请进。” 裴翼归最年长,忙站出来,见陛下没怪罪他们的失礼,含笑请着陛下进去。 这才将目光从陛下的脸上,挪到身上,见陛下穿的非是帝王袍,而是和妹妹同样花纹的锦袍。 是了,妹妹说过,陛下是以妹夫的身份来的。 陛下刚刚自称的也是吾。 便也不拘束着了,见妹妹是挨着陛下走的,还和陛下说笑着,瞧着很是亲密。 听闻陛下的性子清冷,可这样瞧着,陛下很是温和啊,俨然一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竟毫无帝王的压迫气场,这是有意收敛了。 明白这一点,裴翼归不禁弯了眉梢,陛下待妹妹,很是珍视啊。 说以妹夫拜访,还真如此,便也以妹夫之礼相待。 没有请陛下坐在上位,反而他坐在了主位,笑着说。 “得知陛下求娶妹妹的消息,裴家上下皆很欢喜,祖父就催着我们兄弟二人,赶紧入京。” “这不,昨天就匆匆来京城,不便去面见陛下,本来打算今天去宫里拜见陛下的。不曾想,陛下会来家中。” “裴家是避世,却总忍不住挂念江山社稷。家中长辈常常感叹,东淮帝王如陛下,何愁江山不华盛?” “咱们裴家这一代的年轻人,又何人不敬仰陛下,现在咱们还成了一家人。” “小妹能得遇如陛下这般良人,身为小妹的表兄,很是高兴。” 冀闲冥听着,想到昨天矜桑鹿送来的信,知道裴家很赞同他们的亲事。 先看了笑眯眯的矜桑鹿,眉眼也弯了弯,看向裴翼归说。 “矜裴两家的掌上明珠,愿意为吾的夫人,吾荣幸之至。” 闻言,裴翼归他们三位兄长皆笑逐颜开,也明白了,就笑着说。 “这门亲事,咱们三家皆欢喜,陛下以妹夫自居,那我们今天可就拿裴家姑爷来相待了。” 冀闲冥听着,想到矜桑鹿先前提过一回,说是裴家的姑爷总是哭哭啼啼告状。 还有些好奇:“何为裴家姑爷的礼?” “这个嘛......” 裴翼归想到裴家姑爷在外的名声,瞄了瞄陛下的脸,就笑着说。 “裴家姑爷的礼,那是给寻常姑爷的,陛下能是一般的姑爷?” 说着,还端着茶杯,敬陛下:“咱们裴家呢,都护短,陛下当了咱们裴家的姑爷。 身后便是裴家,受了任何委屈,裴家第一个上。” 裴惊舟听着,笑了笑,也看向陛下说:“是啊,我们可刚刚收到陛下赐官的圣旨,往后我就是御史了。” “陛下可以同我说说,从前有哪位文臣武将,或是皇亲国戚,欺负过陛下的,都可以同我说。” “今晚上我就多喝几杯润嗓子的药,明早我就在金銮殿上,为陛下出气。” “陛下是帝王,要顾及江山社稷,有些话不好说,我来。” 话落,还很是认真问:“陛下,要不出个名单,我现在都可以去他们家中,坐着吵架。” 冀闲冥听着,还轻轻笑了笑,见裴惊舟还在清嗓子,随时可以出门吵架的。 不禁想到他们昨天入京,就和邯郸王吵架,也知晓他们吵架的本事。 忽地嘴角轻轻勾了勾,看向裴惊舟问:“可有纸笔?” “呀!” 矜桑鹿一直静静挨着陛下坐下,听着兄长们和陛下寒暄,闻言,袖子都撸起来了。 “还真有欺负陛下的啊?陛下先前怎么没同我说?” 瞧矜桑鹿撸起袖子要砍人的架势,冀闲冥的肩膀轻轻耸了耸,低声笑着,还伸手将她的袖子放下来,勾着唇角道。 “矜姑娘的三位兄长都在这里,得给兄长们保护的机会。” “陛下言之甚对!” 裴惊舟见陛下真要写名单,还是愣了愣,闻言,却是轻笑了几声,十分认可道,也真让人去取笔墨。 笑着看向陛下说:“陛下尽管写,吵架出气,我来。兄长不行了,妹妹再上。 哪能一开始就让妹妹,拿出温柔相对?便宜他们了。” “嗯,赞同。” 矜逐奚还看向陛下,悄咪咪说:“陛下,我还是土匪呢,陛下的国库若是不够了,同我说,我现在就给陛下搬钱财。” 话落,还问:“听闻陛下去山上看聘...嫁妆了?矜家的少主嫁妆,可够啊?” “听着,不够,矜五公子还会添些?” “嗯,那可不是,明月寨的寨主出嫁,嫁妆如何能不让寨主媳....夫君满意,这多小瞧咱们明月寨的钱财啊。 陛下想要多少,明月寨都满上!” 咦惹,他们陛下这是娶了位财神皇后呢。 吴公公听着他们的话,眼睛都瞪大了,嘴角却是咧开了。 瞧着屋子里坐着的三位年轻郎君,再看挨着他们陛下的矜监督,满眼都是笑意。 好多人护着他们陛下呢。 “在说什么呢?我可是晚来,错过了什么?” 裴玦洄是急着从军营回来的,身上的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刚到门口,就听着里面的笑声。 也笑着进来,就瞧陛下和三位兄长围着坐在一起说话,忙要行礼,见陛下摆手,便也不拘束了。 笑着坐过去,瞧小土匪还拿了笔墨出来,还很奇怪。 “作诗?写文章?” 说着,就看向裴翼归说:“裴家对待姑爷的文采欺负,用在陛下这里不好吧。 我们陛下可是文武双全的,这得外祖父出面,说不准还能难倒陛下,可外祖父哪里舍得。” 裴家姑爷的礼,是这般? 冀闲冥听着裴玦洄的话,忽然明白了,就见他还看过来说。 “陛下安心,您不仅是裴家的姑爷,还是咱们矜家的姑爷。吟诗作对啊,我虽然娇弱了些,还是能应付的。” “哦?” 裴翼归听着,也不打算解释了,和裴惊舟相视一眼,两人皆勾了勾嘴角。 “表弟这是想和我们比比了?成啊,咱们好久没有比试文采了,那,比比?” “好啊。” 裴玦洄应得很是干脆,还温柔一笑:“不过,如我这般娇滴滴的郎君,两位表兄,肯定也不舍得我输。” 第376章 这是该挂念陛下的啊 裴冀归听着,瞧裴玦洄还真很是柔弱的样子,哑然失笑。 却又点头,他们确实不舍得他输啊。 便将这笔墨的用处同他说了,瞧他恍然大悟,还告状道:“今天早朝啊,谭老国公可是百般阻拦两位兄长为官呢。” “哦?谭老国公?” 裴惊舟听着,点头记下了,就说:“待会儿用完了午膳,我就去谭国公府坐坐。” 话落,还看向陛下问:“陛下午膳会在家里用吧?我还想给陛下露两手呢。” 闻言,冀闲冥的思绪还停留在他的上一句,可家中二字入耳,眉眼不禁动了动,还有些意外。 “裴二公子擅厨艺?” “嗯,周游诸国的时候,吃不习惯他们的菜,就只好尝试着自己做。” 裴惊舟含笑点头:“后来发现下厨还蛮有趣的,便每到一个小国,都特意学他们的特色佳肴。” “知道陛下要来,我一早就让人去买菜了,想让陛下尝尝其他小国的美食。” 话落,还问:“陛下的朝政可忙?可是能留下来用午膳?” “可。” 冀闲冥应了一声,眉梢弯了弯,还带着些许期待:“裴二公子亲自下厨,吾自当好好尝尝。” “必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裴惊舟见陛下应下,就笑着说:“我从东隆带了好些美酒,皆是祖父亲手酿的。 味甘,不易醉,很适合午膳的时候品尝,待会儿陛下也尝尝祖父的手艺。” 话落,忽然想起来什么,就看向兄长,还未说什么,见兄长懂了他的意思,和小厮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就瞧小厮将东西拿上来,接过递给陛下说。 “小妹在信上提过,说是陛下的胃不好,传信回来,想请家中长辈调一款养胃的香丸。” “祖父和堂祖父他们就翻遍了家中的香籍,一直在尝试。只是陛下的胃伤狠了,想养回来,这种香不易调。” “不过论香啊,咱们裴家可是能论第一的,家中的香籍多着呢,多试试,总能调出来。” “这不,收到陛下的提亲信,族中的长辈皆出动了,总算是在要来京之前,调好了香丸。” “祖父就让我们一定带给陛下,让陛下试试,若是效果不好,祖父他们再调另一款香。” “总之,我们一定要把陛下的胃养好。” 冀闲冥听着,着实愣住了,瞧着裴惊舟递过来的盒子,还曾打开,都有一缕很好闻的香气扑鼻,很是心旷神怡。 眉眼也缓缓舒展,不知为何,真觉得胃里有些暖。 也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就放着十颗香丸。 “这个很方便使用的,只需晚上休息的时候,拿一颗,放在胃的位置,轻轻揉开。” 裴惊舟是看着吴公公说的,还在身上比对,教他手法。 吴公公听着心中大为感动,鼻子都不禁酸了酸。陛下的胃病一直没法治好,矜监督竟是一直记挂着。 还请裴家的长辈,帮着调香丸。还是裴家的族人一起帮着调的,他们待陛下真好。 “多谢。” “陛下,何须言谢?” 冀闲冥看着手上的香丸,真诚地道谢,见矜桑鹿笑眯眯看过来,还挽着他的手臂说。 “您都说以身相许了,那陛下的身体都是我的,我不得想法子,治好陛下的胃?” 说着,矜桑鹿还很认真叮嘱说:“陛下,夜里您就试试,看看效果,若是不好,外祖父他们会再想法子调的。 有时候,香要比药管用。我见陛下每餐都要喝药,闻着就苦,不如先试试香丸。” 冀闲冥听着,见矜桑鹿很是关心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她的手背,嗯了一声,将盒子收好,递给吴公公。 还看向裴翼归说:“有劳裴家的长辈挂念了。” “也是应该的,无论陛下是我们裴家的姑爷,还是东淮国的陛下,裴家,都该挂念陛下的。” 裴翼归温和地笑了笑,还和陛下说起裴家的长辈,这次来京城的长辈,可是不少呢。 裴家避世这么久,很少透露消息出去,陛下对现在的裴家,必然也知晓不多,便多说了些家事。 冀闲冥听着,还轻轻笑了笑,怎么不是吵架,还是吵架? 矜逐奚见状不对,就把书香书家的面子拉回来,说起琴棋书画。 听闻陛下,可是样样精通的。 书香世家的公子啊,提起这些,可是会津津乐道的。 矜桑鹿就瞧着陛下和几位兄长很是融洽地交谈着,眉眼不禁弯了弯。 嗯,这么多年轻公子,画面很是赏心悦目呢。 也很是热闹,她第一次瞧见身处热闹中的陛下,身上再无孤寂的光影。 便将屋子留给他们,悄悄出去了,直接去厨房准备午膳,就瞧迎财回来了。 “寨主,邯郸那边有消息了!” 迎财急匆匆进厨房,邯郸王来京后,明月寨的人就紧盯着邯郸。 不然还能让邯郸王享福到几时?既逼着他入京,就别想再回邯郸。 “没有邯郸王在邯郸,我们行事要容易许多,还深入了邯郸王府。竟是有天大的发现!” 矜桑鹿接过密信,还很意外他们的人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哦,对了,寨主,我们的人能在邯郸王府行事方便,有朝阳郡主的相助。” “朝阳郡主?” “嗯,寨主,邯郸华家有一半的族人都靠拢了朝阳郡主,邯郸王一离开邯郸,朝阳郡主的权势立即就展现出来了。” 迎财还怪是惊讶的:“暗探说,朝阳郡主也在暗中查矿产的事情,邯郸王的人,都挡不住。 暗探也因他们的内斗,才轻松去了邯郸王府调查。” 矜桑鹿听着,脑海里不禁浮现那日见到的娇弱女子,想到她和谨王的关系,就说。 “朝阳郡主查邯郸王的矿产,要比我们查方便,撤回一部分的人,再多盯着南胡国。 陛下说,邯郸王是和南胡国的太子有往来,那他们所图绝对不小。” 话落,又问:“城外金楼,可有什么消息?” “谨王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还在查,好像受到了阻碍。” 迎财还很霸气道:“不过,咱们明月寨也有做金楼的生意,七当家还在京城呢,区区一个金楼,两天就能查个底朝天!” “如此甚好。” 矜桑鹿听着,再瞧手上的密信,惬意一笑:“准备午膳,吃完,咱们上门做客去!” 第377章 她又上门做客去啦 “嗯呢!” 迎财笑得贼眯眯的,忙撸起袖子,帮着将菜都洗好,还拿起刀,很是用力地磨了磨。 待会儿可要用上大用处的! 矜桑鹿听着霍霍的磨刀声,乐了乐,先在另一口大锅里焖饭,又在蒸笼里蒸着大螃蟹,还哼着小曲儿。 冀闲冥和裴玦茴他们在屋内畅谈琴棋书画,治国良策,还是屋外有香气飘进来。 才注意到矜桑鹿早已经不在屋内了,裴惊舟忙笑着出去帮忙做饭,见陛下也要跟出去,便说。 “厨房有我和小妹就好了,小妹刀工了得,我让小妹帮我备菜切菜的。 陛下,您就和兄长表弟他们煮茶聊天,难得能请陛下尝尝我的手艺,陛下等着便好。” “是啊,我们还想喝陛下亲手煮的茶呢。” 裴翼归见弟弟笑着出去,瞧茶壶空了,就让人去取茶叶,这煮茶也是一门文雅的手艺。 书香世家的公子,大多都会,况且陛下呢? 冀闲冥见小土匪将煮茶用物都拿上来,也坐下来煮茶,就听着裴翼归他们说着东淮国的茶道。 刚刚和他们讨论了许多,明白为什么裴家,会是上古四大书香世家之首。 他们能为官,确实乃朝堂之福。 对于一些人而言,或许不是。 瞧着笑得还很是温和的三位公子,冀闲冥不禁轻松笑了笑,边和他们交谈,边煮茶。 矜府屋内也很快便是茶香飘逸,屋外饭香浓郁,交融在一起,还很是诱人。 矜桑鹿和裴惊舟端着佳肴去屋外的亭子里,陛下和裴翼归他们早坐在亭子里,煮茶赏雨。 也将碗筷都摆好了,桌子上也不一会儿都摆放满了佳肴,瞧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这些都是裴惊舟在异国学的,是各个小国的特色菜。 “咱们一家人都坐在这里,就不讲虚礼了,动筷子,尝尝我的手艺。” “嗯,好吃的。” 矜桑鹿夹了一块酥鱼,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见陛下还给她夹了虾肉。 也笑着尝了,很是鲜嫩。刚刚在厨房闻到香气,就知道很美味。 亲口尝了过后,更是惊喜啊。 “没想到二表兄在外这些年,厨艺这般精湛。我得敬二表兄一杯。” 矜桑鹿说着,瞧小土匪将果酒都拿过来了,笑着要给他们倒酒,就见陛下接过了。 “吾来。” 冀闲冥接过酒壶,见矜桑鹿也未迟疑,将酒杯递过来,含笑给她倒了一杯。 见裴翼归他们要自己来,就说:“这里,吾的辈分,最小。” 咿,是的哎。 陛下是以妹夫自称的。 裴翼归他们听着,也不和陛下见外了,皆坐下来,将酒杯递过去。 瞧陛下也给自己满上,才举杯敬陛下:“多谢陛下亲自来矜府,让我们皆安心。” 冀闲冥也举杯,和矜桑鹿一起敬他们,也道:“欢迎裴家入京为官。” “荣幸之至。” 裴翼归含笑点头,一杯酒饮尽,见陛下也尝了,就问:“味道如何?若是陛下喜欢,待会儿带些去皇宫?” “大表兄,带什么啊。” 矜桑鹿听着,喝着果酒,笑眯眯道:“陛下若是喜欢,我拿去皇宫啊,这酒啊,得有人陪着一起喝。” “嗯,小妹言之有理。” 裴翼归听着,知道妹妹的小心思,笑了笑,还看向陛下打趣:“我可是甚为羡慕陛下,有美酒,美人相伴。不似我喝酒,只有月光为伴。” “大表兄,你要这么说,我岂不是更可怜?” 裴玦洄听着,还叹气:“我在军营啊,喝粗茶,都是奢侈。大表兄,还有美酒月光为伴。” 这话听着,太酸了些。 裴翼归却是勾了嘴角,笑着说:“忽然这么一对比,我是不是应该乐着的。” “大表兄,不应该了吧,忍心踩着我的悲伤快乐?” “偶尔忍心一回,是可以的。” “是啊,世上可难有表弟这般温柔贴心的弟弟,那自然愿意让我们踩着你的悲伤,快乐的。” 裴惊舟忍笑,看向裴玦洄夸赞:“是吧,表弟?” 咦。 这招不管用了。 裴玦洄听着,忽然忍俊不禁的,也不打趣了,就和陛下喝酒吃饭,说了些家里和军营的事情。 一顿饭,也吃得分外舒心,还围着一起听雨喝茶,待雨小了,才送着陛下去皇宫。 陛下忙于朝政,能在矜府陪着他们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恰好了,他们也有事情要忙。 矜桑鹿笑眯眯送着陛下上马车,就见陛下看过来问:“今天可要去兵部上任?” “兵部尚书准我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冀闲冥听着,瞧矜桑鹿眼中意味深长的笑意,明白了什么,只嗯了一声。 也不打扰她想做的事情,先回宫,南边军营应该有消息传来了,他也得回宫去处理。 矜桑鹿就笑着目送陛下离开,待马车走远了,见小土匪牵了几辆马车,靠近耳语了几句。 就看向裴惊舟,见表兄笑着上了一辆马车,随后矜逐奚也上了一辆,裴玦洄是翻身上马,便也含笑上了一辆马车。 四个人,走了四个方向。 独留裴翼归含笑立身原地,瞧着他们渐行渐远的马车,笑了笑,返回了屋子。 他们忙碌,他这位长兄,就好好休息吧。 “大公子!” “矜监督出门了,听着,说是要上门做客。” “什么?她踹门去了?哪家?邯郸王府?” 杨奚涧总觉得看书会出事,特意让人盯着矜府,听着书童的话,惊讶道。 “不会吧,邯郸王才答应了上贡,钱财还未送来,要抄家了吗?” “应当不是。” 凌觅镜听着,手上的书都放下了,朝着外面走,分析道。 “应该是今早冒头的谭老国公府。” “对,谨王还在查城外的金楼,消息都没传来,矜监督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对付邯郸王,只会先从别处入手抓把柄。” 崔池砚说着,人已经和凌觅镜一起,朝着外面走去了。却是听着书童缓口气摇头惊呼道。 “不是谭老国公府,矜监督去是的是罗王府,而且,矜府出去了三辆马车,去谭老国公府的,是裴家二公子。” “啊?” 两人的脚步瞬间停下,皆很是意外:“罗王府?!” 怎么,罗王和矜家的事情有关?不应该是邯郸王? 第378章 什么,她来踹本王的门 “什么?罗王府?” 凌相爷和崔首辅他们忙完了朝政,就约着在酒楼吃饭喝茶。 陛下都出门做客了,他们得空也该悠闲悠闲,不然藩王们闹起来,有的忙。 却是听着管家来报,说是矜监督去了罗王府做客,皆大为惊讶。 “怎么是罗王府,要去,也是邯郸王府,或是谭国公府啊。 今早不是谭老国公在刻意争对裴家的公子?” “谭国公府有人去了,是裴家的二公子!” “这是两兄妹,一人对付一家?” “不,还有矜五公子,他的马车在城西的四家勋贵门口转悠着,就是不知道要去的是哪一家。” “反正四家都很是慌,大门都关上了。” “哦,对了,还有裴将军,他骑马朝着城外去了,可去的,不是城西,是城南!” “这......” 凌相爷他们听着又是一惊,怎么,四兄妹,一人对付一家? 现在矜监督的兄长都到了京城,踹门,也不是一家一家踹,得和几个哥哥,一人踹一家? 那他们先看哪家好? 她的哥哥多,他们没有分身啊。 “哎,凌相爷,你去哪家啊!” 御史中丞正纠结着,就瞧凌相爷还抱着茶壶,拔腿就走,惊到了。 也忙起身,跟上去问:“哪家啊,相爷你去哪家啊。” “谭国公府,老夫让人传个消息,让矜小亲家慢点踹,让老夫先去看看裴家人如何吵架。” 凌相爷说着,双腿跨得可快了,还边吩咐小厮,得让矜小亲家等等他啊。 昨天错过了裴家人的吵架,今天不能错过。 是了,还得给矜五公子传个口信,多在门口转悠,等他到了,再进去! 城外啊,打打杀杀的,不太适合他。 其他三家,一家都不能错过! 御史中丞听着,却是想先去罗王府,裴二公子人都要在他们御史台了,想看他吵架,不是随时可看? 矜监督要去的,可是藩王呢,这要是对起来,不得热闹啊? 他去罗王府! 不,可以给裴二公子送个口信,骂慢一些,错过任何一场吵架,都很可惜。 城外啊,太远了,还是打打杀杀的,不太适合文臣。 崔首辅瞧他们二人急匆匆往外跑,却是先不急,让人去礼部和兵部传个消息。 盯紧了藩王们的巷子,矜监督是去罗王府,可去的,也是藩王们的巷子。 她一动,藩王们必然有行动。 藩王们的巷子,不能乱起来。 孙儿说过,邯郸王府和南胡国有往来,该有的防备得有。 南胡国不能在这个时候作乱东淮,多误陛下的大婚? 吩咐好了,不去罗王府,也不去谭国公府,而是去矜五公子那里。 他直觉,矜五公子的目标不准确,才会更让人出乎意料。 而这会儿兵部得到了消息,众人皆苦涩,矜监督不是在家里休息?她的卷宗不是还没有看完?不是应该对付邯郸王府? 为什么又是罗王府了?怎么也不给他们透露点,好有个准备啊? 众人再瞧着晕乎乎靠在椅子上的尚书,问:“大人,我们怎么办啊?矜监督和藩王们打起来,京城要乱吧?” “派兵,严守藩王们的巷子。若有打斗声,立即冲进去,不许任何一个私兵冲出巷子。” 兵部尚书强撑着一丝神智吩咐,想到矜桑鹿去了藩王们的巷子,只觉得头一阵晕厥。 邯郸王和异国有勾当,罗王府再有,这,这,是出大事啊。 “那,那裴将军那里呢?裴将军去的不是城西,是城南,还未有消息,裴将军是去干什么的。” 闻言,兵部尚书又强撑着理智道:“去寻南安王,盯紧城南,绝不能让城南有兵乱!” 说着,忽然想起来,就问:“矜府,是不是还有一位哥哥?守着,盯紧了!不许他再出门!” 兵部尚书吩咐完,惊吓得扛不住,晕晕乎乎倒在椅子上。 兵部又要来一场大忙碌了。 啊,这俸禄,好难拿。 “你说什么!?” “她去踹了罗王府?” 邯郸王这会儿得到了消息,更为惊愕,不可思议:“你确定她踹的,不是我们?” “是,她,她人都进了罗王府的宅子,没往咱们这里来。” 曲清寂也是惊到了,惊讶矜桑鹿还真敢踹藩王的门,更惊讶,她竟踹罗王。 她为什么踹罗王?怎么,当年的事情,罗王府参与了? 难道最初挑起矜家众怒的,是罗王? 不对啊,他有这个脑子? “不对,哪里不对,这个死丫头,她踹到藩王的巷子来了,那她想踹的,只是罗王?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冲着我们来的。” 曲清寂警惕,见王爷也被扰乱了思绪,就吩咐:“盯紧罗王府,只要矜桑鹿出来了,有朝着我们这里来的迹象,立即禀告!” 话落,就问:“王爷,要不要调兵?听闻裴玦洄去了城南,我担心......” “先等着消息。” 邯郸王捏紧拳头,明显坐立不安,死丫头,她为什么敢踹罗王? 不对,她为什么要踹罗王? “王爷,不好了!” “出大事了,矜,矜监督,她,她她来了......” “谁!?” “矜,矜监督,她她她带上小土匪,来咱们府上了。” 罗王才吃完饭,正要休息,就听着侍卫惊恐地来报,惊吓地从床上立即跳起来。 “什么,矜监督,她来踹本王的门了?” “没,没踹,说是来府上做客。” “什么,她来踹本王的门啦?” 罗王大为震惊,只觉得耳鸣了,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感觉到了疼意,更为吃惊,见谋士来了,怀疑道。 “她为什么来踹本王的门?本王当年没参与矜家的事情吧?本王,是没有吧?” “没,没有吧。” 谋士也是一时懵了,当年矜家的事情出来得太急,他们远在封地,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矜家就倒下了。 他们就是想,也没机会参与啊。 可他们没参与,为什么矜桑鹿来踹他们的门? “难道知晓本王骂她了?” 罗王惊慌地猜测:“那,那,是,是她,她先逼本王上贡的,本王,就骂了她几句,她,就来踹本王的门?” 第379章 谁上门做客带刀啊 “不,王爷,没,没踹啊,矜监督是笑眯眯走进来的,咱们的门,还在呢。” “门,还在?” 罗王惊慌过后,听着侍卫结巴的声音,皱眉狐疑看过去问:“那她是怎么进来的?本王不都说了,不见客,她不是踹门进来的,皇家侍卫还能拦不住她?” “王爷,是真的拦不住。” 侍卫苦涩:“她手上有陛下御赐的冀家玉牌,皇家侍卫都得避让。” “我们冀家的玉牌?” 哦,是了,矜家这丫头是准皇后。 罗王忽然清醒了一点,他昨天才去跟陛下请功,陛下没道理让矜桑鹿来踹他的门。 那这丫头到底来做什么?惊吓他的? 忽地往下看着他光着的脚,想到刚刚狼狈跳下床的画面,毫无亲王的形象。 当即瞪向侍卫:“她没踹门,你喊什么!” “属下.......” “好了,王爷,咱们出去看看吧。” 谋士也平复了心情,还有些想笑,他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听到矜桑鹿来了,如此慌乱? 都失去身为谋士该有的冷静判断。 既然她都在大堂坐着了,他们就去见见,她忽然不请自来,总是有目的。 见罗王气呼呼,也应下了,急匆匆就往外走,忙提醒:“王爷,衣服,还有鞋。” 闻言,罗王才注意到穿的是寝衣,还光着脚呢。便立即让丫鬟进来,穿戴好,才往着大堂去。 心中却依旧狐疑着,弄不懂矜桑鹿的意思,和谋士窃窃私语。 “她想来藩王府做客,这条巷子,那么多藩王,为什么偏偏找上本王? 怎么,当本王好欺负?府上是她想来就来的?” 说着,想到刚刚的惊吓,就很气,可刚到大堂,忽然刀光闪耀,晃得他眼睛都闪了一下。 就见矜桑鹿靠在椅子上,还悠闲喝着茶,她身后的小土匪却是背上了大刀。 刀光很是闪耀。 罗王的脚步瞬间停住,瞧着刺眼的大刀,似乎都闻到了血腥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哪里是上门做客? 谁家上门做客,带着刀吓人? 果然来者不善! “王爷来了,下官参见王爷。” 矜桑鹿很是悠哉品茶,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转头看去,瞧是罗王来了,却是不见他过来。 瞧他盯着迎财的大刀,嘴角轻轻勾了勾,还很是礼貌地指着上位说。 “王爷,进来坐啊,别客气。” 到底是谁不客气! 罗王听着矜桑鹿的话,气着瞬间回神,瞧她一副主人家的样子,还哼了几声。 不过,还是有几分礼貌的,知道把主位留给他。 当即跨步挺背走过去,途径她的身边,闻到了熟悉的茶香,瞄了瞄她手上的茶,又气了一下。 “你到是会喝,知道这是什么茶嘛!” “知道啊,罗地最好的茶嘛,不然我怎么会喝。” 死丫头,还真敢答。 罗王听着,要瞪过去,却瞥见她身后的大刀,硬是没骂出来,气着坐下来。 却是瞥见他桌子上也摆着茶杯,闻着沁人心扉的茶香,哼了一声。 是有些礼貌的,知道给他留了一杯。 不对,这本来就是他府上的茶,他自己都不舍得喝。 死丫头,真会享受。 罗王见矜桑鹿还找侍卫续杯,甚是惬意的样子,真把这里当自己家啦? 当即没好气问:“说吧,你来找本王想干什么?” 既然不是来踹门的,那罗王府就和矜家的事情没有关系,何惧之有? 怎么说,他还是亲王呢。 矜桑鹿见罗王气呼呼地看着她,却是浅笑道:“王爷,瞧您说的,下官能做什么?咱们都要是一家人了,我不就来串个门。” 一家人? 倒也是。 罗王却是警惕地看着矜桑鹿:“仅仅来串门?” “是啊,不然下官能做什么?” 矜桑鹿见罗王不信,也不说什么,见侍卫端着茶来了,笑眯眯接过,细细品尝。 不愧是罗地最好的茶,好喝。 罗王和谋士却是狐疑地对视一眼,见矜桑鹿只喝茶,仿佛就只是来府上做客喝茶的。 可会这么简单? “你干什么!” “坐下,别动!” 罗王正想着,却见矜桑鹿忽然起身,吓了一跳,她身后的土匪还在摸刀,当即喊着。 “想干什么,本王可是亲王!” “王爷,您干什么呢?” 矜桑鹿见罗王警惕地大喊,也吓了一下,奇怪道:“想挽留下官?下官是想多坐一会儿,可是,下官还得去吴王府坐坐呢。” “什,什么?” 罗王愣住,见她的土匪只是把刀换一个方向背着,知道是他误会了,讪笑着咳嗽了几声。 却是抓住一个重点:“你要去吴王府?” “是啊。” 矜桑鹿听着,还朝着罗王行礼:“下官告辞,多谢王爷的茶。” 说着,很是干脆地转身离开,朝着门外走去。 罗王和谋士都愣住了,她说来做客,还真只是坐坐就走? 还要去吴王府?难道来他这里,是声东击西,目的是踹吴王的门? “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 反正,不踹本王的门,看她踹别人的门,也不错。 说着,罗王还真跟过去了,谋士想说什么,也提着袍子跟过去了。 还在琢磨矜桑鹿的心思,不懂她又去吴王府做什么? “谁?” “矜,矜监督,她来咱们府上了。” “她不是要踹罗王府的门,为什么又来踹本王的门?” 吴王都惊到了,他还打算去罗王府看热闹,前脚才跨出院子,就听着侍卫来报,矜桑鹿来了。 惊吓着忙吩咐:“赶紧把门打开,不能让她踹坏了,本王可没钱赔!” “王,王爷,没踹,说是来做客的,后面还跟着罗王。” “什,什么?罗王跟着她一起来?” 吴王错愕,一时反应不过来,却见一位身着雪白裙装的女子,笑眯眯走进来。 若是不看她分外潇洒的大步子,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如果没有身后那把大刀,就会更好。 “你,你,想干什么?” “吴王啊,下官参见吴王,来吴王府上坐坐。” 矜桑鹿刚走进正院,就见吴王站在外面,笑着走过去,礼貌行了礼。 却见吴王靠着门警惕地看着她,莞尔一笑。 “别客气啊,王爷,进去坐啊。” 第380章 别慌,我真的来做客 这话真是耳熟呢。 罗王听着,见矜桑鹿潇洒地跨着大步子,往大堂走进去,反观吴王惊悚地靠在门上没敢动。 瞧着甚为滑稽,不禁乐了乐。 对比吴王,本王不要太淡定! 当即也学着矜桑鹿的口气,瞄了一眼吴王说:“别客气啊,吴王,进来坐啊。” 这两人! 这里是吴王府吧! 吴王听着罗王嘲笑的话,气得瞬间恢复理智了,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瞧两人还坐着好好的,矜桑鹿还吩咐侍卫去端瓜果来。 也是会吃的,都是吴地稀少的瓜果,可贵了呢。 他平日里都不舍得吃! 小丫头还真是不客气,搁这当自己家了吧! 当即气着哼了一声,既然不是来踹门的,那吴王府就和矜家的事情没有关系。 他何惧之有! “矜桑鹿,小丫头,你干什么呢?来府上做客,吃本王的东西,本王,同意了吗!” “要不,王爷现在同意一下?” 矜桑鹿靠在椅子上,见吴王气呼呼地看过来,却是笑眯眯的,瞧着侍卫还挺快的。 端着洗净的瓜果进来,就拿起一个吃,见罗王还挪着凳子挨过来,也跟着吃。 不禁勾了勾嘴角,却瞧吴王瞪过来,咬牙切齿问。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王爷,别慌,我真的只是来做客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串个门多正常啊。 王爷若是想来矜府做客,下官肯定很是欢迎。” 串门? 吴王警惕地看着悠闲吃着瓜果的矜桑鹿,一家人这话是没错。 可陛下对他们都不亲近,她还要来串门? 不对,有阴谋! 她肯定是冲着藩王来的,不对啊,可他们都答应上贡了,还有哪里得罪她了? 就算是冲着藩王来的,为什么来吴王府? 在一众藩王里,吴王府是最穷的吧? 想让他做什么,他没钱,也没能力啊。 这小丫头打什么主意呢? 吴王纠结难懂,瞧着一旁的罗王跟着矜桑鹿一起吃,还分外享受的样子。 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他在这里生气,他们吃得这么开心? 当即气着走过去,刚要将瓜果抢过来,却见矜桑鹿忽然起身,吓了一跳,瞧着她身后的大刀,哆嗦道。 “给,给你吃就是了,坐下,别动。” “多谢吴王的好意,下官也是想多吃一会儿的。可惜这时辰也要不够了,下官还要去卞(bian)宁王府做客呢。” 矜桑鹿起身还朝着吴王行礼,拿了一个橘子,就干脆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吴王见她大步跨着往外走,还愣了一下,瞧她的小土匪只是将刀换个方向背着。 又懵了懵,就,真只是来做客? 却瞧罗王也不意外,那她也没踹罗王府,也只是做客? 那她的目的呢? 他和罗王只是掩盖,卞宁王府才是她要踹的? 吴王心中纳闷不解,瞧罗王和他的谋士果断地跟上矜桑鹿,迟疑一瞬,也悄悄跟上去。 看了一眼还完好无损的门,分外安心,反正不踹他的门就好。 矜桑鹿是见身后跟着罗王和吴王,勾了勾嘴角,哼着小曲继续往前面走。 却见前面急匆匆赶来了三人,瞧着年轻的身影,无须他们靠近,也知道是谁。 “凌大公子,你们不是在杨府看书,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来和王爷们说上贡的事情。” 凌觅镜见迎面碰上了矜桑鹿,她身后竟还跟着两位藩王,诧异不解。 却也早有说词:“户部不是在清算上贡的账单,我们就来问问王爷们有什么交代的。” “我,是来帮忙的。” 崔池砚温声笑着,见罗王和吴王跟着矜桑鹿,也很奇怪,走过去轻声问。 “矜监督,你这是.......” “串门。” 矜桑鹿知道他们的来意,也不拆穿他们,笑着往前面走,还很是贴心为他们找补跟着的理由。 “前面是卞宁王府,你们不如顺道跟着一起?” “好啊。” 崔池砚见矜桑鹿知道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也不解释什么了,很是干脆地跟上她的步伐。 凌觅镜和杨奚涧两人也笑着跟过去,现在不懂她的意图,跟着看就好了。 不等他们走几步,御史中丞笑眯眯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位大人。 骤然之间,串门,串出了一个小队伍,皆跟着矜桑鹿朝着卞宁王府去。 罗王和吴王瞧着在卞宁王府同样的流程,还很庆幸来他们府上的,只有矜桑鹿一人。 不然这么多人,茶水都得准备一堆。 卞宁王却瞧着来做客的一堆人,心中有气没敢发,也是不懂矜桑鹿是想干什么。 听说她要去下一家,也跟着了,得把茶水吃回来啊。 忽地,队伍,又长了长。 如此动静,其他藩王能不知情?却又费解,矜桑鹿这是想干什么? “死丫头!” 邯郸王听着藩王巷子里面的动静,气得面色都铁青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曲清寂也是面色不好,都有些坐立不安,他还是第一次察觉自己的思绪不稳。 身为谋士,不能清晰地分析局势,是大忌。 可他现在竟被矜桑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即便不想承认,可情况就是如此。 “她这样一家一家地进去,是不是也要朝着我们这里来?她到底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曲清寂恼怒,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听着侍卫的汇报,眉心拧得紧紧的。 “亲王们还剩下最后两家,是不是要到异姓王了?死丫头,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敢来邯郸王府! 她手上绝对是没有证据的,不然第一家就该来我们这里,她绕着一大圈子,究竟意欲何为?” 邯郸王听着,手心捏得紧紧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更大,忽地身体僵了僵。 明白了什么,面色大怒:“好,她竟是打的这个主意!她若是敢来,就来好了!” “本王连她祖父都不怕,还怕她?偌大的矜家,还不是败在本王的手上!” “再者,是本王一个人的功劳?她已经扳倒了那么多世家,本王再倒下,那些人还能无动于衷。” “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还敢来逼我们,大不了,本王跟她,鱼死网破!” “本王,可不受人所逼!” 第381章 她会来我们家吗 “哥哥哥,她会来我们这里吗!” 燕王府也是藩王,自然也是住在藩王的巷子,就是隔着其他几家藩王有些小距离。 不过矜桑鹿弄出的动静如此大,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冀津开还很是激动,又格外期待:“就剩下咱们两家亲王了,其他家都去了,不能落下我们吧?” 说着,还让侍卫将好吃好喝地都摆出来。 这可是矜监督第一次来府上做客,得让她感受到他们的热情,才会常常来串门啊! “行了,以前没见你对我这么关心。” 冀清溪瞧着弟弟忙前忙后地吩咐,一看他激动又色迷迷的样子,就白了他一眼。 “坐下,等着吧。” “哥,你这么说,就是矜监督一定会来的哦?” 冀津开听着,欣喜若狂:“侍卫说,凌大公子他们都跟着矜监督呢,还有好多大人,世家公子。 咦,这个画面,一定好看得嘞!” 话落,还激动地看向兄长问:“那矜监督来了咱们家串门,咱们得有来有往,也可以去矜家串门吧! 我听说矜监督又有两位兄长来京城了,他们是矜监督的哥哥,一定都美得嘞!” 说着,还有些等不及了,朝着外面张望:“要不,我去门外等着,这样能多看矜监督几眼。” “给我收起你色迷迷的表情!” 冀清溪正想着矜桑鹿这么做的意图,听着弟弟叽叽喳喳的,吵得他耳朵都疼了。 没好气嗔了他一眼,示意他坐好:“你当她真只是来做客,她有那么闲?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 冀津开听着,脑袋却是时不时朝着外面看去,笑嘿嘿道:“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看到美人。” “.......” 闻言,冀清溪懒得搭理他,听着外面的动静更是大了,这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 不会,真要来府上做客吧? “兄长,矜监督会来我们庐陵王府吗?亲王府就剩下燕王府一家没去了。” 嘉柔郡主听着侍卫的回禀,蹙眉看向在喝茶的兄长,见兄长还能是气定神闲,就问。 “兄长知道了矜监督的意图?她这样挨家挨户地拜访,我是觉得肯定还是冲着藩王来的。 可她在亲王府,也只是坐坐,难道到了异姓王这里,就要开始踹门了?” “妹妹是在担心她踹我们的门?” “这倒不是,我没和矜监督打什么交道,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踹门。” 嘉柔郡主摇头:“毕竟,她又不是闲得慌,和无关紧要之人纠缠。可我们庐陵王府,于她而言,也无关紧要吧。” “既如此,安心看外面的情况。” 应顼烨见妹妹明白,还递给她一杯茶,让她坐下来等着:“亲王府过后,肯定是异姓王,她一开始,就是冲着邯郸王来的。” “哦?” 嘉柔郡主听着,就知道兄长猜到了矜桑鹿的意图,拧眉问:“以我对矜监督的了解,她对付敌人,一向都是直来直往,何须这般迂回? 应当是证据没够。既如此,她就是挨家拜访,再去邯郸王府,也不能将他绳之以法吧?” 应顼烨听着,嘴角却是扬了扬,看向妹妹意味深长道:“矜监督这么一家一家拜访,你心中都有疑惑,何况是对矜家下手的邯郸王呢?”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带着一种恐惧,那么就会慌乱,一乱就会错漏百出。” 嘉柔郡主听着,忽然明白了,喝着茶点头嗯了一声:“若是先前,矜监督没有证据,邯郸王根本有权不搭理她,更不会让她进门。 现在不同了,她一家一家藩王拜访,都让她进去了,且身后还跟着这么多藩王,邯郸王还能避之不及?” “嗯,就是这个道理。” 应顼烨见妹妹懂了,还猜测道:“矜监督手上一定是有什么证据,却缺少什么,她在逼邯郸王和他身后的人出手。” “可,邯郸王不会知道这一点吗?” “知道却不会敢赌,要知道,邯郸王栽了两回,见矜桑鹿相逼,他会愤怒,那就不会坐以待毙。 再者,邯郸王会来京,他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一定会主动出手。” 应顼烨想到这里,就不得不感叹一句:“如果邯郸王身边的谋士是曲弦瑟,他会以不变应万变,可惜,曲清寂自小受到太过追捧了。 他的不甘心,是不会允许他乖乖坐着,等矜桑鹿上门。” 嘉柔郡主很相信兄长的话,却还是问:“那,矜监督会登我们庐陵王府的门吗?” 闻言,应顼烨却是静默,忽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法琢磨她的心思。” 话落,见妹妹看着他,就说:“等吧。” 嘉柔郡主听着,没再多问,只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来大了,好像还有燕王府二公子的惊呼声。 那这就是最后一家亲王了,该轮到他们异姓王了。 “皇兄!” “出大事了!” “矜,矜监督,她,她在藩王巷挨着踹门啊!” “谨王爷,淡定些,矜监督不是踹门,是串门。” 这会儿皇宫发出了一声惊呼,吴公公瞧着终于回家的谨王,笑着端给他一杯茶。 “咱们矜监督,是那种随便踹门的么?老奴瞅着,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鞋,踹,也只会踹一家,不然得踹坏了。” 谨王听着,奇怪地看向很是亲近矜桑鹿的吴公公,还愣了愣。 若是之前,惊呼大喊的,应该是吴公公吧? 去藩王的巷子串门,难道是什么小事儿? 却见皇兄也不为所动,还在看着子,就问:“臣弟听说,皇兄今天去矜家做客了,那您是知道她要做什么? 您准许的?难怪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有皇兄的支持啊。可是,邯郸王府,证据还不足,她这样张扬行事......” “何须朕准许?” 冀闲冥听着谨王的喋喋不休,都未抬头,只是打断:“身为监督,她有权做想做的,为官上,她从来有自己的章法。若无把握,她不会出手。 身为帝王,朕放权信她便好,朕亲自封的监督,串个门罢了,何须惊慌?” 话落,见谨王愣住,却是轻轻弯了弯嘴角:“况且,她行事向来有底气,来源她,也来源朕这个未婚夫。 若她的底气不够了,朕,补上。” 第382章 把人都喊过来吧,我要挨个弹劾了 冀惟枕愣住,听着皇兄的话,并不意外,只是还未习惯皇兄这般护着一个女子。 他知道皇兄很是礼贤下士,对待臣子惯来维护,可这话,是带上了些宠溺吧? 皇兄对矜桑鹿一直是很特别的,先前还未动情,皇兄就很护着她。 她砍人,皇兄还会给她递刀呢。 现在,仅仅是护着吗? 也是,皇兄是矜桑鹿的未婚夫呢。 却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皇兄打趣:“臣弟听着,这话怎么含着些私情的。也不知道先前是谁说的,对矜监督只是君王对臣子的欣赏。 全然没有男女之情,那皇兄现在呢?臣弟就说,皇兄对矜监督一直是很特别的。不仅仅是拿臣子对待,更为女子。” 闻言,冀闲冥拿着折子的手顿住,看向眼中满是玩味,想看他笑话的冀惟枕。 轻轻挑了挑眉,声音幽冷也郑重:“先前,朕是帝王,她是臣子。朕对矜监督爱惜些,有何不妥?” “现在,我们二人订婚,朕对矜姑娘有情意,又有何不妥?” “朕记得先前就同你说过,对待一个女子,就要以私情相待?” “再者,朕并不认为男女之情是私情,朕对矜监督的喜欢,名正言顺,何来的私?” “这.......” 冀惟枕噎住,见皇兄冷冷地看过来,立即收了想看笑话的表情,明白皇兄不想在矜监督的事情取闹,便诚恳地赔罪道。 “是臣弟失言,皇兄勿怪。” “说到男女之情。” 冀闲冥却是放下折子,好好和冀惟枕说:“你和朝阳郡主的婚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朝阳郡主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她的年岁耽搁不起。 你若是喜欢她,朕就赐婚,你若是不喜欢,和她说清楚,如此纠缠,算是怎么回事?” “臣弟........” 冀惟枕听着,下意识想避开这个话题,却听着皇兄清冷的声音入耳。 “你和朝阳郡主的婚事流言,闹得也是不小。早些年,母后让你娶她。 没见你坚定不娶,只是躲着,你能一直躲着?” 冀闲冥见冀惟枕面露苦涩,还有退避之意,静默一瞬,还是劝说:“朝阳郡主追逐你多年,她的心意,你该清楚。” “若要不起一个女子的情爱执着,莫要这样拖着。再者,朝阳郡主于你也非是外人。” “相伴长大的情分总是在的,你一直躲着,回避,时间长了,是会伤情分的。” “这些,臣弟皆明白。” 冀惟枕听着,愁上心头,却也都听进去了,见皇兄还看着他,为难道。 “若是朝阳还是幼时需要我保护的朝阳,我也不会这般为难。总觉得如今的她,心思太重。” “也可以说是步步算计,我和她的亲事,只看到了她的利益谋划。她只需要一个有皇室血脉的孩子。” “那其他王爷是不是也可以?以我和她的关系,掺杂了这些,我不知道能不能和她做好好做夫妻。” 闻言,冀闲冥见冀惟枕的神情很是认真,知晓他是有想过的,却是犹豫不决,便道: “朝阳郡主她也是非是寻常女子,想在邯郸王府生存,她只能步步为营。 若你对她的喜欢,只能接受她的柔弱,不能接受她对你坦诚无害的算计。这门亲事,就作罢吧。与你,于她,皆不好。” 话落,瞧他愣住,接着说:“不如这样,你难以下决定,朕就给你另指一门亲事。 如此你也无须躲着朝阳郡主,她会知晓你的决策。” “不不不,不用了。” 冀惟枕听着,立即摇头:“多谢皇兄的好意,此事,臣弟再想想。” 话落,不再提儿女情长的事情,转了话题:“皇兄让我查的金楼,臣弟有了线索,牵连还不少。证据,现在还不齐全。” “邯郸王私自开矿的证据,也不清晰,便是朝阳那边都没有消息。” “宣平侯私藏的兵器,是和邯郸王脱不了干系的,那他的手上必然也是有兵器的。” “他还和南胡国纠缠不清,若不能将他一招击倒,不宜贸然出手,否则后患无穷。” 话落,补了一句:“矜监督手上的证据,应该也是不齐全的。” 冀闲冥听着谨王的忧虑,却是拿着折子在看,并不担心,只提了一句。 “她非是一个人。” 冀惟枕诧异,不是一个人,是指背后有皇兄? “王爷,热闹没听全乎吧。” 吴公公边说着,边拉着谨王往外走,不然多打扰陛下。 “矜监督的几个哥哥,都出动了呢。您这会儿去谭国公府,正好能瞧到热闹。” 冀惟枕一愣,怎么,是他们兄妹在联手啊。 不过,谭国公府啊。 “不好了!” “公爷,裴家,裴二公子来了,就在府外,说是来拜访老公爷的!” “什么?” 谭国公一惊,皱眉问:“裴家的二公子?不是说矜桑鹿去踹藩王的门了?他怎么来了我们府上?” 忽地想起来,今早父亲阻拦裴家二公子为官,当即明白他的来意。 不过,这裴家的公子,也真是睚眦必报。 “那现在怎么办?老公爷出去了,还未回来,要不要去寻?” “无须,一个小辈,何须惊动父亲。” 谭国公并不在意,裴家固然让人忌惮,可来的不是矜桑鹿,可见他们谭家没有把柄,是落在裴惊舟的手上。 来这里,无非是逞口舌之强。 他想吵架,让他吵好了,还能将谭家的门楣吵跨? 便也很是干脆地出去,还让人请着裴惊舟进来。 待到大堂的时候,就见一位身姿欣长隽雅的年轻人,正坐着喝茶。 瞧着气度,不得不说,不愧是裴家的嫡公子。 “来客,就是裴二公子?” “正是。” 裴惊舟见谭国公出来得还挺快的,眉眼含笑,起身还很礼貌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谭国公。” “下官?” “是啊,陛下赏封御史大夫的圣旨,下官早收到了,瞧,下官的腰间正挂着官牌呢。” 闻言,谭国公看向裴惊舟的腰上,确实挂着官牌,眉心不禁拧了拧,有种不好的感觉。 那他今天来,就不是跟邯郸王吵架一样,是以裴二公子,九州第一说客的身份。 而是以御史大夫的身份来吵架的,那还叫吵架? “你.......” “国公爷。” 裴惊舟见谭国公似乎后悔请他进来了,笑着打断他的话,还很是客气地建议。 “要不谭国公将府上为官的子弟,都喊过来,下官也好挨个弹劾。” “不然,要是落下了哪一个,显得下官多瞧不起他。” “哎,老国公在吗?下官今天主要是来弹劾他老人家的,要是没在场就弹劾,多显得下官目中无人。” 话落,还很是礼貌地询问:“要不,您差个人去请,下官从您开始,咱也好节省时辰,不然,多耽误事儿。 那么,谭国公,您准备好了吗?” 第383章 由不得你不欢迎 谭国公听着,先是怔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惊舟说了什么,却是勃然大怒。 “竖子猖狂!” “裴家确实不是我们谭家能比的,可到底你们隐居了多年。 如今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四品官,还敢在本国公这里撒野!” 说着,毫不客气就赶人:“出去,谭家不欢迎你!” “不欢迎下官不要紧,下官是来弹劾的,又不是来做客的。” 裴惊舟见小厮来撵人,却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上还端着茶,温声笑着道。 “还由不得你们欢不欢迎。” “你!” “放肆!” 谭国公瞪向温和含笑的裴惊舟,怒火中烧,被一个晚辈威胁,岂能忍。 气着让小厮将他拉出去,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还能让他有机会挨个弹劾他们谭家的人! 简直狂妄! 却听着他清爽带笑的声音传来:“下官的品阶小,却有御史之职。陛下登基之时,便说了。御史再小,再大的官也能弹劾,谭国公,本御史非您能赶走的。” 裴惊舟见小厮要动手,眯眼笑了笑,瞧他僵住,才看向愤怒的谭国公道。 “谭国公为官数年,能不能保证,您真的一丁点错,都不会犯? 谭家立足至今,您又是不是能保证,家族清清白白?” 谭国公闻言,眉心轻拧,面色还沉了沉。勋贵世家的家族皆庞大,能保证自家,还能保证家族的其他人? 放眼京城,谁家敢说,家族清白? 却是愤然道:“裴御史,你的意思是,我谭家犯了大错?你有根据吗? 谭家在京城立足了几十年,都没御史弹劾,怎么,你裴二公子好大的本事,才为官,就能来弹劾我谭家!” “多谢国公爷夸赞,下官的本事还过得去,平平无奇罢了,公爷谬赞了。” 没在夸你! 谭国公听着裴惊舟客气礼貌的话,却是气得很,瞧他还温和地笑着,剐了他一眼。 瞧他还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茶,想开口骂,却听着他先一步道。 “弹劾国公之前,下官先理理你们谭家的富贵缘由。谭家乃书香门第,族中曾出过一位太后,赏封国公,传承三代。” “恰好,国公位传到你父亲的手上,爵位就该收回的。” “可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担任锡州知府,发现了稀有矿产。这种矿石无坚不摧,十分适合做铠甲。” “兵部就将这些矿石打造成铠甲。那会儿恰逢南胡国攻打东淮,我们的兵马节节败退。” “却在这时,军营收到了这批铠甲,士兵们都穿上去,避免了很多伤亡。” “扳回了战局,后朝堂的兵马战战皆胜,浴血奋战的战士经历了血战,铠甲依旧完好无损。” “南边的将士很是高兴,觉得此战能胜,和身上的铠甲有很大的关系。” “朝堂也为你父亲请功,找到的矿石,给朝堂创造了财富,还是有利于战事的,此为大功。” “战后的城池发生了瘟疫,也是你父亲找到了解药,救助了南边不少城池的百姓。” “又一大功,仁和帝感念,特允许谭家的国公爵位,再传承三代。” “也因此,您还能当国公,并且这国公位还能传到您孙子的手上。” “谭家的富贵来源,下官可是理清楚了?” 谭国公听裴惊舟什么都不提,独独只说这两件事情,想到被矜桑鹿踹倒的几家,心猛地下坠,突觉得遍体生寒。 却又强行冷静下来,要是矜桑鹿有证据,她早来踹门了。 便让自己保持镇定,面上还存着怒意,佯装听不懂:“我谭家的富贵来源,是这样有如何?裴二公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国公别急,下官要说的事情才刚刚开头。” 裴惊舟敏锐地瞥见谭国公眼中的惊慌,嘴角轻轻勾了勾,却是泛着冰冷。 竟真是如此,好生恶毒的心。 矜家竟败在这些人的手上! “你.......” 谭国公忽然觉得后背发凉,竟是感觉到了杀意,瞬间看向裴惊舟,却见他笑得温和。 眉心拧了拧,还未开口,就听着他忽然道:“好了,前因后果弄清楚了,下官就开始弹劾了,想必国公爷准备好了。” “国公爷二十三岁科举,入朝为官,勤勤恳恳,踏实能干,这些都是公爷的同僚所评论的。” “可是嘛......” 裴惊舟的话忽然停下来了,转头看向外面,就见管家为难地进来禀告。 “公爷,凌相爷和王相爷来了,后面还有几位大人,说是来拜访老国公的,这......” 这些重臣,是没事干了是吧! 一有热闹,就出来闲逛! 谭国公哪里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的,依着凌相爷的性子,不让他进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来。 可裴惊舟刚刚点出来的事情,心中不免还是忌惮。 若再有这些大人们在场,谭家...... “啊呦,真是巧呐,竟然在门口遇见老国公了,多好,省得人禀告了。” 忽地一道美美的笑声传来,就见凌相爷扶着脸色阴沉的老国公走进来。 细看之下,哪里是扶着,分明是硬拽着进府的。 “凌相爷,几位大人这是.....” “做客的啊。” 谭国公见父亲的脸色,就知道凌相爷他们是强行进来的,心中气了一下。 可这些重臣,不是他能得罪的。 “咿,裴御史也在呐。” 凌相爷在门外见到谭老御史,就知道他赶上了,热闹才刚刚开始呢。 心情甚好地自顾自挨着裴惊舟坐下,瞄了他腰上挂着的官牌,还是崭新的呢。 忽地扬了扬眉,无视谭家父子瞪过来的目光,好奇问。 “裴御史在这里做什么呢?” “下官是来.......” 裴惊舟见这几位大人又跟着过来,瞧见他们面上玩味的笑容,还觉得稀奇。 那天和邯郸王吵架,他们在场,起码是在大街上,来看热闹也很是正常。 可怎么还跟着他来别人府上,看热闹? 还皆是朝中重臣。 这些大人们,真的是没事做?可以随时看热闹? 陛下,不会说吗? 第384章 相爷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惊舟还有些不太能理解,瞧着几位大人都围着他坐下,还很期待地看过来。 忽地失笑,却是瞄了一眼时辰,也不再耽误,回答凌相爷的话。 “不瞒相爷,下官是来弹劾谭国公一家的。” “呐?” 弹劾一家,不是谭老国公一人? 不错,不错,这热闹可以。 凌相爷笑眯眯的,却是义正言辞道:“裴小御史啊,你可是才来御史台为官,弹劾的规矩要懂的。若是随意弹劾,可是要受罚的。 谭老国公可是立下不少功劳,能有什么弹劾的,诬蔑功臣,罪加一等的哦。” 话落,还看向谭老国公打抱不平道:“年轻人,就是这样,刚当官,热血沸腾。咱们都是长辈,要给予鼓励的。 国公放心,他要是哪句话说得冒犯了,本相爷可不许他再胡言乱语了。” 这话,是在为他着想? 谭老国公的面色阴沉,当他听不出来是护着呢? 他急着回来,就是为了阻拦裴惊舟,哪里想到会在门口遇见凌相爷。 拦都拦不住,反而被他拽着进来。 又说了这番话,还能拦着不让裴惊舟说? 说错了,就是长辈鼓励晚辈勇于发言。 说对了,谭府就是功臣有罪,罪加一等。 这可恶的相爷,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威胁他! “多谢相爷。” 裴惊舟听出了凌相爷的相护之意,顺着相爷的意思来:“晚辈第一天当御史,实在是激动,就想来找谭国公试试。不知道晚辈这样,算不算是正经的弹劾。” 这个竖子! 谭国公气了一下,想发怒,却见裴惊舟嘴快地抢先一步:“刚刚说到要弹劾国公爷的,那就继续吧。” “公爷在为官之道上,还是颇为受人称赞的。不然啊,如国公爷所说,御史台早弹劾了。” “下官呢,就不弹劾您的为官之道了,就说私事吧。听闻府上招丫鬟,年岁都甚小。” 闻言,谭国公的身体瞬间僵硬,心中大为震惊,却也反应很快,立即就说。 “怎么,御史台还要管我府上丫鬟的事情?” “不啊。” 裴惊舟耸肩,还很是客气道:“这不是下官第一天当御史嘛,不太懂御史台的规矩。公爷多多包涵,有的御史不会弹劾的,下官这个新御史会。” 这孩子,上道! 凌相爷听着,眉毛扬了扬,却是琢磨年岁小这几个字,忽地联想到,先前在尼姑庵发现的小姑娘,当即面色微变。 其他重臣也是想到这一点,看向谭国公的目光都冷了冷。 真是肮脏龌龊。 谭国公察觉到了冰冷的目光,直觉自己被看穿了一般,心中有几分慌乱。 却是哼声道:“即便我府上是招年岁小的丫鬟,那又能如何?你想弹劾什么? 谁家不买丫鬟?谁家又没有年岁小的丫鬟?怎么,你们裴家,没有吗?” “裴家是有啊,只是没有那么多,也没有十岁以下的。” 裴惊舟依旧温和地笑着,看向瞪向他的谭国公,接着说:“我可是听说,谭国公府每个月都会买小丫鬟,也是奇怪哦。 府上的小姐很多吗?需要那么多小丫鬟照顾?十岁以下的小姑娘,是能做什么活儿吗?” 话落,朝着府上看了看,就说:“下官实在有些好奇,不如这样,请国公爷让一个小丫鬟来,让我们问问,她在府上,干什么活儿?” “你.......” “哎呀,难以启齿吗?怎么,难道是见不得人的活儿。” “你在胡言......” “啊呦,公爷生气了。被下官说中心思了?哎呀,不得了,府上还有不正经的活儿干。” “你.......” “哎呀!” “.........” 几次被打断,谭国公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狠狠瞪向还能喝茶的裴惊舟。 这个贱人,嘴真快! “我府上.......” “等等,您先别说话,等下官说完。” 裴惊舟润了嗓子,接着说,根本不给谭国公说话的机会:“数月前,京城的尼姑庵内,发现有人做那等事情。还是和小姑娘呢,实乃天理难容。” “这不,罪魁祸首,前景安侯就被斩首,他在尼姑庵做这种事情,是该死。” “那些有如此癖好之人呢?没有这些人,何来的生意?” “是,这些人是花钱了,可如此迫害小姑娘,难道就没罪?是个人,都容忍不得,是吧,谭国公?” “你.......” “谭国公,你敢不敢将你府上的名册,拿出来,让下官对个名字。” 裴惊舟说着,立即就接着,不给谭国公说话的机会,声音还冷了几分。 “看看你府上买来的小丫鬟,现在还有几人?其他的小丫鬟,又去了哪里?” “买卖丫鬟,卖身契在你手上,生死官府是管不了。可如此作风,御史台还是能管管的。” “毕竟我东淮以礼治国,为官之人,自该洁身自好。可这样的癖好,算是吗?” “谭国公,你一大把年纪了,做这等事情,你不会觉得羞愧吗?” “你........” 谭国公听着,见这些大人厌恶地看过来,面子上挂不去,却是也无惧。 “本国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 裴惊舟见他否认,冷声道:“也无须见小丫鬟,就让下官去您的屋子里看看,里面是不是挂着些见不得人的工具。” 话落,明显见他的面色变了变,声音更冷:“城南郊外有一座金楼,这里面不仅卖金银首饰,还有纯金纯银打造的工具。” “简直,不堪入目。可下官手上有一个账本,竟是看到谭国公府有买这些工具。” “谭国公,您敢打开门,让我瞧瞧,这些工具是不是在你屋子,或许,你也可以和我说说,你买这些工具做什么?” “你......” “罢了,也无须解释了。” 裴惊舟见谭国公愤然地瞪过来,想解释什么,却是出声阻止,还看向阴沉着脸的老国公。 “直接下一位吧,待会儿你们一起解释,毕竟谭家子弟还是很多的,咱们节省点时辰。” “那么,现在就轮到老国公,您了,可准备好了,下官要开始弹劾了。” 第385章 国公爷要有自知之明啊 谭老国公听着,心中不由得忌惮,还有一丝不安。他知道裴惊舟是有备而来。 却没有想到他们连城外的金楼都知道,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们查到了多少? 明明严防着了,怎么还是会被他们发现? “谭老国公静默不语,这是尚未准备好?” 裴惊舟看向避开他目光的谭国公,动了动眉角,还礼貌地唤了一声,温和道。 “要不,晚辈再多给些时辰,让您老准备准备?” “无须。” 谭老国公完全可以不给裴惊舟面子,奈何他身后有凌相爷他们,今天不让他好好弹劾,凌相爷他们都不会允许。 便也坦荡了,镇定不在意道:“老夫为官几十年,向来中规中矩,谨小慎微,不曾踏过错处。裴二公子想弹劾老夫,也是想弹劾老夫的家事?” “那老夫就要洗耳恭听了,还未见过哪位御史,不弹劾国事,只弹劾家事。” “倒也是稀奇,老夫还倍感荣幸,我谭家的私事,能比得上朝堂之事。” “哎,谭老国公啊。” 裴惊舟听出他的含沙射影,叹气,还很是惊讶道:“晚辈当老国公为官几十年,还是有些眼力见的,可您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 竟是觉得您的私事,能比得上国事,哎,谭家如今都高于朝堂之上了?那晚辈可真是多有得罪。” “你!” 谭老国公见裴惊舟假意听不懂他的嘲讽,还能反讽回来,气了一下。 也很快平复下来,冷声哼了一声问:“如此说来,裴二公子这是想弹劾老夫的为官之道? 笑话,老夫为官几十年,得朝堂褒奖,百姓爱戴,你还能弹劾老夫?” “国公爷,瞧您,刚刚说您没有自知之明,您为了认可晚辈的话,怎么还特意证明这一点?” 裴惊舟怪是感激的:“国公爷待晚辈,真是太厚爱了。” “你!” 谭老国公听着,气得忽然没话说了,瞪了一眼裴惊舟。 却又镇定下来,还会和他打嘴仗,这是手上并无证据吧? 不然早开门见山了。 哼! 当真是可恶的竖子! 凌相爷瞧着气呼呼的谭老国公,再瞧着身侧笑着温和的裴惊舟,扬了扬眉。 不愧是裴家的公子,骂人都这么有礼貌。 这孩子,真讨喜! 要是他们凌相府的就好了,哎呀,孙女和他,很是般配啊! 得撮合这门亲事啊! 王相爷就挨着凌相爷,瞧他笑得不怀好意,瞟了他一眼,就知道这老不要脸的,在想什么。 不过裴家的公子,果然也是名不虚传,是会骂人的。 这孩子,模样也好。 要是他们王家的就好了。 听闻裴家的长辈要来京城,恰好了,他一直在愁孙女的婚事。 这么看着,两孩子,还是甚为般配的。 那这门亲事,得成啊。 裴惊舟忽地察觉又被盯上了,这感觉还很是熟悉,转头看向笑得分外慈爱的凌相爷和王相爷。 还怔了一下,也明白,他果然是被盯上了。 可他都到了御史台,还盯上他什么? 却也没去多想,专注眼下的弹劾,妹妹还等着呢。 “刚刚晚辈提到了城南外的金楼,除了见不得人的工具,他们还是一家卖金银首饰的。 这不,您的夫人,就有用他们的首饰,而且啊,还是极为珍贵的紫福金。” 什么? 谭老国公听着,心口微颤,竟是连这个都知道,怎么会? 紫福金的首饰,不是只给他们几家,怎么会外漏出去? “紫福金,想来也不陌生吧?这是南胡国独有的。” “那又如何?南胡国和我们东淮停战数年了,东淮国的商人和他们做生意,我们就买,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裴惊舟却是蹙眉,很是不解问:“老公爷您是健忘吗?南胡国是和我们停战,关系并不友好吧?他们的心思,身为官员,您会不懂?” “当年南胡国攻占东淮,手段何其残忍,南边的城池险些被他们踏平,百姓被辱杀。” “您老是亲身经历了那样的厮杀吧?还挖了矿石,打造了无坚不摧的铠甲,帮着战士们赢了南胡国。” “战后城池还出现了瘟疫,多少百姓惨死,可是您找到的解药。南胡国如此伤您管辖之地的百姓,您能忘这样的血仇?” “看到南胡国之物,还能随身佩带?您去问问南边的将士百姓,看看他们会不会用。” 谭老国公听着,皱眉道:“不过一个小物件,能牵扯出两国恩怨?” “这是小物件吗?紫福金,乃南胡贵族才可享受,可以流通到东淮,这要不是和南胡国贵族的关系匪浅,能行?” 裴惊舟看向谭老国公,更是奇怪了:“老国公应该是有脑子的吧?你都知道这家金楼和南胡国有密切往来,竟不上报朝堂,无动于衷,还能乖乖佩戴敌国之物。 好歹您也是二品大官,这点判断都没有?国公爷啊,脑子,何时没的?” “你!” “裴御史啊,不可放肆。” 凌相爷听着有所猜测,看向裴惊舟嗔道:“谭老国公披着的可是二品官袍,如何能没脑子?必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非用紫福金不可。” “是,相爷批评的是。” 闻言,裴惊舟就知道凌相爷明白了,不得不佩服相爷的反应敏捷,竟是一点就通。 便朝着面色有变的谭老国公赔罪:“瞧晚辈,怎么能这么说老国公爷。这紫福金为什么被南胡国人,称作福宝,就是因为佩戴此物,可以驱邪避毒。” 谭老国公听着心口跳了跳,却是极力稳住,嗤笑道:“信口开河,一块金石,还能避毒?南胡国将这种金石奉为宝物,不过是信奉拥有者会被降福,仅此而已。” “是么?那谭国公孤陋寡闻了。” 裴惊舟还很是耐心地讲解:“在南胡国,紫福金很是稀有,所处之地,毒草不沾边,还反着生长。” “也因此,南胡国人挖到了紫福金,朝着反方向,就能找到毒物。” “下官游说南胡国的时候,就特意打听了,说是紫福金挖出来,是带着紫色的藤曼,也是这种藤曼浸透了矿石,才能呈现出紫色。” “而这种藤曼,是极为珍贵的解毒圣物,我记得,当年,谭老国公解瘟疫,有用到的吧。” 话落,疑惑道:“怎么,老国公不记得?记忆衰退得如此严重?哎呀,不得了,老国公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赶紧啊,把紫福金佩戴上,晚了,可就救不了您的命了。” 第386章 这个还真需要解释 这是什么? 威胁吗? 谭老国公父子俩的心皆沉了沉,完全没有想到裴惊舟知道的,竟如此之深。 谭老国公还有些懊恼,想到当年,心中又颤了颤,悔不当初。 他不该........ “老国公这回静默,这是在忏悔往昔?” 裴惊舟瞧自己说完,屋子里寂静无声,谭老国公父子皆低头在静思,温声问道。 “那可是病好了一些,想起来,您的解药是如何找来的?为什么您的解药会和南胡国的紫福金扯上关系?” “老夫.......” “谭老国公,这一点,你可要好好解释!” 王相爷听着,面色寒了寒,冷声看向谭老国公质问:“谭家的爵位能传承,可是源自你解决了瘟疫有大功,可若是解药和南胡国扯上了关系。” “本相爷有理由怀疑,当年的瘟疫,是你为了保住爵位,和南胡国联手引发的。” “若是如此,别说你的命,你谭家满门的性命都难保!” “王相爷!” 谭老国公听着,面色骤变,心跳都漏了半拍,却是怒声道。 “这种大逆不道的罪责,相爷也能随口给老夫安下?” “老夫为官多年,何曾做过愧于国之事!” “当年的瘟疫,老夫不辞辛苦找解药,是为了今天你们泼脏水?” “是脏水吗?” 裴惊舟看向谭老国公问:“那还请老公爷说说,你救治瘟疫的解药是如何来的?为什么会和南胡国的紫福金有关? 若是老公爷能说出缘由,下官立即道歉。若是说不出,下官就送你们全家进刑部。” “你.......” “哦,不对,其他子弟还未弹劾讷,那就是送你们全族,进刑部。” 谭老国公听着心头一震,看着面容温和的年轻人,却是怵了怵,更是不安了。 不,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不然他们现在就该去刑部了。 想到这里,谭老国公拽紧了衣袖,试图冷静下来,沉着脸瞪向裴惊舟哼声道。 “当年的解药,是老夫翻了几座山,才找到的,很多人都亲眼所见,老夫.......” “老公爷,您要知道一点,瘟疫都是有诱因的,不是无缘无故就能爆发的。” 裴惊舟听着谭老国公的辩解,没听下去,冷声打断:“当年的瘟疫在战后忽然涌现,是有理由怀疑南胡国的。” “这紫福金的藤曼是解毒圣药,避开的,便是至极的毒。万物相生相克。” “若当年的瘟疫,是用这种毒草为引,那最好的解药,就是相克的藤蔓。” “只要能证实,那场瘟疫,是紫福金避开的毒草为引,研发出来的。” “那谭国公能那么巧找到解药,还不能说明问题?” 闻言,谭老国公揪着的心却是松了松:“战后横尸遍野,爆发瘟疫也是常事,其中是有南胡国故意的手笔。 可如何能证实如你所说?当年的瘟疫,也有那么多大夫在研究,若如老夫和敌国联手,引发瘟疫又救治,还能得赏赐?早入刑部了吧?” “大夫?当年去的大夫,可是前顺德侯府的啊?你觉得还能可信吗?” !! 谭老国公心中一跳,他竟是忘记这一点了,难道是顺德侯倒下的时候,招认了什么? 不,他是弃子罢了,还能说什么? 要是招认了,他们又怎么会等邯郸王入京,才上门? 想通这一点,谭老国公稳住了心跳,哼声:“裴二公子,脱口而出的指责,要有依据啊。” “不慌。” 裴惊舟见神色忽然放松起来的谭老国公,嘴角轻轻勾了勾:“再来一场瘟疫,和当年太医院的记录,能完全吻合。送老公爷去刑部的证据 ,不就有了?” 什么!? 再来一场瘟疫? 难道....... 谭老国公觉得裴惊舟疯了,不可思议骂道:“你为了陷害老夫,竟妄图引发瘟疫?到底是老夫病了,还是你病得不轻!” “老公爷误会了呀。” 裴惊舟听着,还很是无辜:“下官如此善良之人,能有这样恶毒的想法?” “那金楼上有紫福金,你觉得人家南胡国是傻子,如此珍贵之物白白送来东淮国。” “那与之送来的,还有病疫的毒药吧,你说背后之人出手,将病疫散发了,有没有可能?” !! 谭老国公心中一惊,怎么,南胡国的太子这个时候要发兵了? 不,不会,若是这样,早该和他们说的。 等等,金楼的主人,不止南胡国太子,还有邯郸王! 不好,矜桑鹿去了藩王巷子,邯郸王不会沉不住气,出手了吧! 坏事了,邯郸王不知道他们已经顺着金楼,查到了紫福金! 裴惊舟捕捉到了谭老国公眼中的惊慌,目光凉了凉,有病疫,第一个担心的,也不是百姓将士的性命。 如此么........ “谭老国公,咱们不妨先等等,待我弹劾完其他子弟,该来的证据,会来的。” 闻言,凌相爷和王相爷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怪不得胡太医带着一群太医出去了。 太医院都空了呢,这是,守株待兔去啦? 那矜监督会去藩王巷子,意图就很明显了。 算着时辰,她都到了哪一家了? “矜姐姐!” “你来了啊,快进来,别客气啊,到了这里,当是自己家啊!” “........” 怎么,还抢她的话? 矜桑鹿才到燕王府的门口,就听着清亮的少年声音传来,就见笑嘿嘿的冀津开小跑着过来。 目光炙热,十分热情,一双眼睛,都要在她的身上挪不开,却是没冒犯之意,眼神很是纯正。 不过....... “矜姐姐?” “嗯呀!” 冀津开本想说是兄长赌输了,要喊姐姐的,却察觉到背后兄长想刀死他的眼神,便嘿嘿笑着说。 “陛下是我的堂兄,矜姐姐马上是皇后,现在叫皇嫂又不太合适,先叫姐姐。” 听着,怎么怪是礼貌的。 矜桑鹿瞧着笑容真诚,还有些色迷迷的冀津开,轻轻挑眉,就见他瞪大眼睛紧紧看着她,又笑开颜夸赞道。 “矜姐姐,你好美得嘞!” 第387章 我当她会避嫌 矜桑鹿听着,静默一瞬,忽地想起来燕王府的二公子,好美色。就能理解他了。 见他还色迷迷地盯着她,笑容却很是纯真,想说什么,就见他的脑袋忽然被拍了一下,咣地一声响。 “干什么傻站着,丢人现眼!” 冀清溪见矜桑鹿真的来了,还未起身,就瞧弟弟拔腿就往外冲,翻着白眼跟出来。 见他看着矜桑鹿,色迷迷得都要流口水了。 甚为丢人! 旁边还有一堆人呢。 当即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嗔过去,还挡住他的视线,看了看跟着过来的众人。 真是不少呢。 才看向矜持桑鹿问:“来本世子府上做客的?” “嗯,能进去吗?” “不让你进去,你就不进?” “世子可真是嘴硬心软,我都闻到里面的香气,这是早等着我呢。” “哼,想得美,才不是。” “是的,是的,早等着矜姐姐呢!” 矜桑鹿听着他们兄弟二人相反的话,乐了乐,就见冀清溪瞪了几眼弟弟,才不情愿道。 “进吧。” “是呀,矜姐姐,侍郎哥哥们,你们都进来啊。” 听着侍郎哥哥,凌觅镜三人皆神色怪异,还轻轻咳嗽了几声,瞧着一脸热情的冀津开。 知晓他是孩子心性,便由着他不甚规矩的目光,见矜桑鹿跨着大步子进去了,也跟上去。 罗王他们和燕王府惯来不合的,毕竟燕王府啊,每年上贡那么积极,多显得他们态度不端正? 哪家拖欠上贡的藩王会喜欢? 这不,众人哼哼唧唧跟着进去了,就见里面竟跟开席似的,准备了几桌子的茶点。 这还真是早等着呢。 果然,燕王府就是和他们这些藩王,格格不入! 凌觅镜他们三人瞧着茶点还很是丰盛,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忽地笑了笑。 燕王府能长盛至今,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瞧着色迷迷看矜桑鹿的冀津开,见他还想挨着她坐下,当即皆咳嗽了几声。 冀津开听着了不约而同的三道咳嗽声,察觉后背有凉意,才要坐下来的身体僵住了。 瞄了瞄笑得温和的三人,却是感觉心里发麻。 见凌觅镜瞥了瞥他要坐下来的椅子,明白了什么,有些不舍。 好不容易能近距离看矜姐姐呢。 却出乎求生欲,还是起来了,笑嘿嘿请着他们坐下:“侍郎哥哥们,你们请。” “多谢燕二公子。” 凌觅镜瞧冀津开笑着挪开了,还朝着主位走去,便礼貌地见礼,就朝着矜桑鹿的边上走去。 忽地崔池砚的步伐缓了缓,就瞧凌觅镜和杨奚涧两人靠近矜桑鹿的椅子,挨着她坐的,却是杨奚涧,凌觅镜其次。 崔池砚也未有犹豫,挨着凌觅镜坐下,三人的动作行如流水,很是自然,没让人能察觉出来什么。 却是让杨奚涧觉得奇怪,瞄了瞄似乎有意让出这个位置的两人,也没多想。 怎么说,他也唤一声矜姐姐呢。 “矜姐姐,你尝尝这个乳糕,可好吃了,是我们燕地很有名的点心。” 冀津开没能挨着矜桑鹿坐,可是遗憾了,主位离着她的位置还是有距离的,得伸长脖子,还得偏着身体。 哥哥还挡着他呢,看美人真难。 可是能看一眼,也开心啊。 矜姐姐的侧颜好看得嘞! “矜姐姐,你再尝尝这个,可鲜嫩了,还有这个,那个......” 瞧着分外热情的弟弟,冀清溪也懒得瞪他了,反正在屋子里,随意他怎么丢人。 瞧矜桑鹿还真悠闲品尝糕点,却是警惕问:“你一家一家藩王的拜访,是想做什么啊?” 矜桑鹿瞧冀清溪还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问,只意味深长一句:“不是我要做什么,是我得给邯郸王时辰,做什么。” 果然是冲着邯郸王来的! 冀清溪听到如他猜想的答案,瞧矜桑鹿还很美美享受美食,压低声音再问。 “你今天这一出,能彻底打垮邯郸王吗?” “听着,燕王世子很是在意啊,怎么,你想做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 燕王府有钱呢,他才不惦记邯郸的矿产。 冀清溪忽然坏坏一笑:“你知道我们亲王的,看异姓王就是不顺眼,不然,你身后能跟着这么多亲王?” “听着,世子是要跟着我去下一家的?” “果然亲王拜访完了,要轮到异姓王了,那你打算下一家去哪家?” “离着你家近的,是哪一家?” “庐陵王府。” “那就成了。” “你,会去庐陵王府啊?” 冀清溪惊讶,先前见矜桑鹿对庐陵王府世子很是冷淡的啊,怎么会拜访他家呢? 便是杨奚涧也诧异,就听着凌觅镜附耳轻语:“这么多亲王,准备茶点,也得不少吧。” 崔池砚也含笑轻声提一句:“庐陵王府在异姓王中地位颇高,他作为开头拜访,后面的藩王,总不好称病不见。” 有道理。 杨奚涧明白了,那异姓王挨个见了,算不算是和矜桑鹿统一战线了? 最后一家拜访的邯郸王府,会觉得孤立无援吧。 这种逐渐逼近的感觉,不会好受呀。 不愧是矜姐姐! 其他藩王们吃吃喝喝,还有说有笑呢,出去的时候,吴王还让人把茶点打包带走。 见矜桑鹿去的是庐陵王府,众人还有些惊讶。 传言两人不和的吧? 先前还传出了流言蜚语呢。 她竟还会登庐陵王府的门。 “世子,郡主!” “来了!” “矜监督,她带着一群人来了!还有,还有一把大刀!” “竟真会来?” 嘉柔郡主听着,还是觉得惊讶,却看向似乎还很激动的侍卫:“你,在高兴?” “属下没瞧过这么热闹的画面,就.......” “罢了,去门口把他们请进来吧。” 嘉柔郡主摆手,看向神色有些不对的兄长,奇怪问:“兄长不惊讶她会来?先前我们怎么请她,都不来,现在,竟主动上门了。” 话落,就说:“我想着咱们两家的关系,她不会登门。再者,先前兄长还和她传出了流言蜚语,我还当她会避嫌。” “没什么好避嫌的。” 应顼烨听着,摇头说:“我都未曾入她的眼,她怎么会在意谣言?” 话落,拧眉说:“我是在想,她不喜欢我们庐陵王府,却会来,瞧着,是想拿我们开头,逼其他异姓王做些什么的。” 第388章 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嘉柔郡主听着,想到自己对矜桑鹿的了解,并不担心,瞧兄长也只是在思考,并未忧虑,就说。 “她对付敌人,从来不会手软,可和她没仇之人,她没心思算计搭理的。” “有这个闲工夫,她还不如在家里躺着休息。” “我觉得,即便是想让我们这些异姓王府做些什么,也不会损我们的利益。” 应顼烨见妹妹很理智地分析,展眉轻笑,嗯了一声,赞同道:“可以说是想让我们顺势而为,让邯郸王觉得孤立无援,不得不出手抵抗吧。” 说着,忽地就见暗探回来禀告:“世子,邯郸王府有动静,他们有影卫朝着城南郊外去了。” 还真是耐不住性子。 应顼烨听着,毫不意外,会坐以待毙,那就不是邯郸王了。 既然邯郸王出手了,那庐陵王府不能太慢了。 “裴将军去了城南郊外,见机行事,让我们的人跟着他的步伐来。” “兄长,现在出手会不会着急了?我们手上的筹码不足,到时候他们反扑过来的话......” “无碍,有矜监督在这里,我们不会输。” 嘉柔郡主听着兄长肯定的话,不再言语,却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就回避道。 “我一个内宅女子,不便和矜监督这些官打照面,先回内院了,有消息,兄长差人通知我一声。” “嗯。” 应顼烨知道妹妹行事惯来有分寸,应声点头,就见妹妹转身离开,让人将茶点拿上来。 忽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还有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很是刺耳的声音。 便往外看去,就瞧为首的女子两袖带风,跨着张扬不羁的大步子靠近。 身后跟着,一堆人,瞬间能将院子挤满。 如此阵仗,瞧着,都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怎么看,都不会像是来做客的,倒觉得他们是来灭门的, 其他藩王只怕会躲着不见吧。 可,庐陵王府作为异姓王,起了头,他们总不好装不见。 总要知道,庐陵王府和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谁也不想吃亏呀。 明白这一点,应顼烨就知道矜桑鹿会来庐陵王府的原因,也含笑朝着屋外迎上去。 “见过诸位亲王,大人,大家能来庐陵王府做客,十分荣幸,请进。” 矜桑鹿见庐陵王府世子亲自来迎着,也不意外,他惯来喜欢审时度势。 这几天,还特意跟着她的行动来判断,他要做什么。 那他必然派了人,去城南盯着了。 如此,甚好。 便也不客气,大步进大堂,见里面也摆放好了茶点,还是庐陵的特色点心。 “世子还挺大方的,本世子先前几次来你府上,也不见你用这些招待本世子。” 冀清溪见弟弟要朝着矜桑鹿的身侧椅子坐下,伸手拽着他,瞪了他一眼,拉着他朝着另一侧坐下来。 瞄着桌子上的茶点,哼了一声,手却是自觉地拿了一块糕点尝。 怪是美味的,登门了数次,还是今天能吃到。 哼,小气! “燕地富饶,点心岂会是我们庐陵能比的,那如何能拿世子看不上的点心招待。” 应顼烨见无须他招待,这些人都自己找位置坐下来,分外熟练,忽地笑了笑。 朝着主位坐下,听着燕世子的哼哼唧唧,见他吃着点心倒是很欢,就说。 “每回准备的,也是京城有名的点心,若世子喜欢我们庐陵的糕点,下回你来,我准备便是。” “成吧。” 冀清溪边吃着边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会有下回? 却瞧着弟弟笑眯眯盯着应顼烨,翻了个白眼。手和嘴巴没空着,继续品尝。 藩王们也是悠闲坐下来品茶吃点心,就属吴王吃得最是欢快,还很酸涩。 有钱的藩王就是不一样,点心都是他没吃过的。 “瞧你那穷酸样,真是丢我们亲王的脸!” 罗王见吴王八百年没吃饭一样,拿着点心就往嘴里塞,噎着只翻白眼,还要往嘴里塞。 看不下去,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却还是给他递过去一杯茶,没好气道。 “能不能保持亲王的优雅风度,不要跟乞丐上门一样!” “那本王本来就穷酸嘛,难得吃一回这么好的糕点,有机会不得吃饱!” 吴王哼了一声,肚子填饱就行了,要什么脸面,说着还扬声:“再给本王上一份呗!” 丢人! 罗王看不下去,示意他收敛一些,怎么能在异姓王的面前丢面子,当即就说。 “行了,吃一份就可以了,你想吃点心,待会儿本王让人,送个百八十份去你府上!” “这能一样嘛!” 吴王一杯茶灌下去,觉得嗓子舒服多了,就说:“我们多吃一份,异姓王是不是多费一份的钱财?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怎么听着,有些道理。 罗王见侍卫还真多上了一份,忽地笑咧开了嘴:“给本王也再来一份呗!” 真是丢人! 其他亲王看着,瞧着没出息的两人,瞪过去,却听着他们传来的话,忽地齐齐道。 “再来一份呗!” “.......” 应顼烨听着,见吃得很是欢快的亲王们,哑然失笑。 他们跟着来,只是为了吃垮他们异姓王的? 见矜桑鹿也在吃点心,还和杨奚涧他们在说笑。 忽地又笑了笑,得了,他们来,就是为了喝茶吃点心的。 拿庐陵王府当茶馆了。 便也静静喝茶,不打扰他们。 “应世子还很淡定呢。” 杨奚涧瞧应顼烨随着他们吃喝,一句话没说,看向矜桑鹿轻声说:“他知道,你要做什么吧?” “想必是猜到了。” 凌觅镜瞧着还带着笑意的应顼烨,就知道他的立场,是站准矜桑鹿的。 上回对付宣平侯府,和他们配合得很好,可见他很会抓住时机。 此人的城府谋略,从家族立场来看,不奇怪庐陵王府作为手握兵权的藩王,能长盛至今。 瞧把这些亲王给嫉妒得,都想吃垮庐陵王府。 崔池砚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还看向矜桑鹿轻声问。 “那,咱们何时出发去下一家?” “不去了。” 矜桑鹿靠在椅子上,吃着点心,很是享受,莞尔一笑:“咱们就在庐陵王府多坐一会儿吧。” “什么?” 凌觅镜三人愣住,皆诧异,却又忽然明白了,就靠在椅子上,也悠哉品茶。 应顼烨是瞧矜桑鹿坐了许久了,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很奇怪,就听着侍卫急匆匆来报。 “世子,淄流王,阜王,他们都在府外,说是来拜访世子。” 闻言,应顼烨扶额失笑,也豁然开朗了,知道为什么矜桑鹿不走。 好吧,她果然,是他没法琢磨之人。 第389章 该和胜者学,而不是手下败将 其他藩王听异姓王们都来了,也是明白了,难怪矜家这丫头一直赖着不走。 这是等着其他异姓王自己找来呢。 他们亲王和异姓王之间不和,难道异姓王们就很团结? 无非是利益一致罢了。 他们这些亲王和矜桑鹿在庐陵王府坐了那么久,都没去其他异姓王府的意思。 那这些人能不揣摩,他们在和庐陵王府预谋什么? 大家来京,都是为了利益,能见这么多藩王在合谋,自己被排除在外? 这可坐立不安,那还能不亲自过来瞧瞧? 罗王明白这一点,见笑眯眯吃点心的矜桑鹿,哼了一声,真是诡计多端的丫头! 难怪能诱惑陛下呢,他就说,陛下是能娶一般的皇后? “他们能来啊,还有一点,节省点茶点。” 吴王喝着茶,将点心咽下去,才指着一屋子的人说:“咱们这么多人呢,准备的茶点能开一个茶馆了。 那谁也不想作为最后一家,被矜桑鹿拜访的啊,不如主动上门,还能吃庐陵王府的茶点。” 皆是心思能拐弯的! 罗王哼了一声,再看向矜桑鹿,又哼了一声,她找上门,和别人送上门,可是不一样的。 邯郸王不得气死?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曲清寂听说矜桑鹿去了庐陵王府,都无须再去其他异姓王府上,这些藩王自己找上去了。 当即面色沉了沉:“原本想以上贡为利益点,和其他藩王联手的,现在他们竟都站在矜桑鹿这边。 真是可恶,都无须她一家家拜访,待会儿就能带着他们来了。” 邯郸王的面色黑沉,却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就问侍卫:“我们的人,动手了吗?” “回禀王爷,已经去了城南,不会留有痕迹。” 侍卫回禀,想起了什么,又提了一句:“裴将军朝着城南去,一直在军营兜圈,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邯郸王听着,眉心拧了拧,就听着曲清寂道:“总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的据点?去军营调兵攻打? 不应该啊,我们的据点很是隐蔽,来京才几天,怎么会被发现?” 曲清寂听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明白为什么会难安,定然是被矜桑鹿弄得他心神不宁。 可....... “谨王刚刚回皇宫了,他一直在城南查宣平侯府的财产,重心也会放在金楼。” “不知道他会不会查到城南的金楼,可这家金楼和宣平侯府没有任何关系。没道理会查到。” “再者,金楼这会儿还有他坐镇呢。” 闻言,邯郸王却是警惕起来,吩咐侍卫:“让暗哨去金楼打探,有没有异常,还有谭国公府,裴家那竖子去了这么久,也该有消息传出来。” “可王爷,谭国公府的大门被一些大臣都堵着了,我们的人没法冒险去打听,里面坐着的可是凌相爷,怕引起他的注意。” “那就是他们故意掩盖消息传出来,必然对我们的处境不利。” 邯郸王心中有气,自从来了京城,就没有顺心事! 他堂堂藩王,何至于要被逼至如此境况? “祖父,曲家主。” 华若璟还是第一次见乱了心神的两位长辈,瞧他们要动手,阻拦不得,犹豫再三,还是提醒。 “矜家在外四十年才入京,是四十年,不是四年,现在还有一个裴家。” “但凡我们露出一丁点破绽,就会被他们咬死。我觉得此刻,该以不动应万变。就怕我们一动,他们立即树藤摸瓜。” “祖父,您们想想,为什么矜桑鹿非要逼着我们入京,是因为她找不到证据啊。” “要有我们的把柄,她早来踹门了,现在却这样逼我们,分明就是在逼我们出手,想找我们的错处。” “祖父和曲家主都知道,是她故意相逼,那为什么不坐着等她上门,看她手上究竟握着什么筹码。” “两方交战,总要知道对方的实力。何况这里是京城,不是我们完全掌控的邯郸。” “多留一份警惕,总是好的。” 闻言,曲清寂却是忽地脸色阴沉了:“不动应万变?大公子,你不过幼时跟着我兄长读了几年书,倒是一直奉行他的话。” “他要是真有本事,曲家的家主,就是他的,也不会被矜桑鹿逼得惨败!” “大公子该和赢的一方学,而不是手下败将!” “我.......” 华若璟知道曲家主不待见曲先生,不然当初也不能逼走曲先生,可先生的话....... “曲家主,一个人要赢,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来了京城,我们就失去邯郸的优势,那做事情,就要改变手段。” “一成不变的计谋,换了一个地方,会有破绽的。当年能毫无痕迹,不代表来了京城,也一样。” 曲清寂听着,不以为意:“那要坐以待毙?等着矜桑鹿逼上门来?大公子,太过被动,唯唯诺诺的,能成什么大事?” “我......” 华若璟见说服不了他们,也不想往坏处想,可如曲先生这样的大人物,都栽在矜桑鹿的手上。 对上她,不应该更加谨慎? 当初宣平侯若肯听先生的话,不去算计村民,私藏的兵器也不会被发现。 一步错,步步皆错! 如此一想,更是不安,忽地抓住一点,便尝试说服:“祖父,您想想,今天阻拦裴二公子的,有两人,可他只去谭家,为什么?” 邯郸王听着,心口一震,浓郁的不安涌上来,却抓不住头绪。 为什么,他为什么去谭家? “快去查,矜五公子进了哪一家!” “王爷,您是担心.......” 曲清寂听着,不太敢相信,却又逼着自己不可轻视敌人:“顺德侯府可是倒下了,因为瘟疫害人。难道矜桑鹿一直盯着瘟疫这条线索?” “不,顺德侯府都是弃子,可见京城的人将此事处理得很是干净,不可能让矜桑鹿抓到把柄。” 关键点在金楼,只要金楼不暴露,他们不会有破绽。 可金楼背后的主人....... “撤回我们的人!” 邯郸王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吩咐侍卫:“不准碰瘟疫!” 第390章 陛下也要去做客啦 曲清寂的面色微变,谭老国公当年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矿石,二是瘟疫。 难道金楼的紫福金暴露了? 矜桑鹿才会忽然逼着他们出手? 那金楼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他.......” 曲清寂心沉了沉:“不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人,阻拦不了。” 华若璟听着,当机立断:“祖父,我们不能再留在京城了,得立即回邯郸。 妹妹在邯郸都笼络了一半的势力,再不回去,只怕邯郸都不是我们的退路了。” 一开始,就不该来京城,不过是上贡,忍一忍便好了。 “朝阳!” 邯郸王的面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毫不掩盖的杀意,这个小贱人,当初就不该留她一命! “现在动手,给本王,杀了她!” “祖父!” 华若璟的面色大变,立即阻拦道:“现在不是杀妹妹的时候,矜桑鹿马上要来了,我们现在自相残杀,岂不是自损势力?” “大公子,若非你几次心慈手软,朝阳郡主早是我们的刀下亡魂!” 曲清寂想到现在的处境,就气得心慌,看向还在婆婆妈妈的华若璟:“那她还能和我们争夺势力?大公子,你要知道,她是和你在争夺邯郸王位!” “这个时候,你还要保她?难道留着她,背后插我们一刀?” “你当矜桑鹿为什么敢来?她定然是在邯郸发现了什么,那你觉得是谁相助了她?” “我还当怎么说,朝阳郡主都是邯郸王府的人,到底是站在王府利益,可她却是相助外人,来对付我们。” “这样的叛徒,还需要留着?” “可.......” 华若璟还想说什么,见祖父已经吩咐下去了,心突了突,难道祖父也打算和宣平侯一样,走最后一条路? 可朝阳妹妹,也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啊。 “郡主!” “不好了!” “外面,外面,有黑衣人包围过来了!” “是么?” 朝阳郡主还在调琴弦,闻言,毫无动容,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还抚琴。 清亮的琴声入耳,忽地笑意浮上眉梢。 见丫鬟担惊受怕,紧紧抵着门没敢动,却是说:“过来,别站在门上,小心暗箭。” “咻咻--” “啊!” 丫鬟哆嗦着身体才从门上避开,背后就听着箭声,见射穿门的箭,吓得面色煞白。 又赶紧将桌子移过来挡着,气愤道:“何须蒙面,都是自家人,还怕四目相对! 王爷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郡主的性命!” “可见,他们被矜桑鹿逼得失了神智。” 朝阳郡主听着外面的打斗声,柔弱地笑了笑:“这个时候,不想着补救,还有心思来杀我。是怕了吧?怕前有矜桑鹿踹门,后有我背后开门。 那就是他们落入矜桑鹿的陷阱里,知道失了先机,就想杀了我,收回邯郸的势力,做最后一搏。” “那郡主,我们岂不是很危险?郡主,我们赶紧去皇宫吧,陛下肯定会帮我们的!” “这里是邯郸王府,我是郡主,凭什么走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朝阳郡主的神色平静如常,即便外面腥风血雨,纤细的手指依旧在琴弦上拨动。 见丫鬟紧张兮兮的,就说:“再者,处境危险的,不是我啊。” “可外面........” “他有侍卫,难道本郡主没有吗?何须惊慌,本郡主要是那么容易杀,早死了百回了。” 虚弱的声音伴随着优美的琴声响起,又夹着此起彼伏的刀剑厮杀,显得诡异。 丫鬟捂紧了衣裳,听着外面的动静更大了,还有惨叫声,不禁面色骇白。 瞧他们郡主还能镇定自如地抚琴,急着说:“郡主,外面好多人,王爷这是把暗卫都派来杀我们了?” “再听,这不是祖父的人,是本郡主的援兵。” 朝阳郡主的耳朵动了动,眉梢笑意更浓:“本郡主的侍卫可不止邯郸王府的,还有皇室的。我有,谨王啊。 不然你当一家人自相残杀,何须蒙面,是怕撞见皇家侍卫。” 丫鬟听着,面色大喜,小心翼翼地去窗户边看,就见出现的另一拨黑衣人,杀的是蒙面侍卫,而不是他们的侍卫。 那就是谨王一直让皇家侍卫,守护他们郡主啊! 难怪郡主不慌! 朝阳郡主见一首曲落,外面的动静在变小,轻轻挑了挑眉,见侍卫进来,就问。 “王爷查的那个金楼,打听清楚了吗?确定和南胡国有关系?” “是,属下还在金楼,看到了南胡国的太子。” “你说什么!?” 朝阳郡主心中一惊,不可思议:“南胡国太子?他一个敌国太子,竟敢在皇城外出现?” “属下确定看到了南胡国太子,他穿的,还是南胡国的服饰,属下不会认错。” “狂妄之极!” 朝阳郡主气笑了,又不敢相信,她原以为祖父顶多就是私自挖矿,竟还和敌国往来。 那南胡国太子能悄无声息到京城,是祖父掩护的? 找死! 外祖父当年可是惨死在南胡国的敌军下! “不对,南胡国的太子敢来京城,他必然是要攻打我东淮,那南胡国定然是要大军压境了,舅舅和表兄们镇守在南疆,他们怎么会没有收到消息?” 那祖父是想做什么? 朝阳郡主忽然明白了,难怪祖父发疯要杀她,看来是被南胡国太子隐瞒了什么。 或者说,南胡国太子想借着祖父的手,挑起京城的乱。 矜桑鹿呢?陛下呢?他们知道金楼背后的主人是南胡国太子吗? “你传信去皇宫,要快。” 话落,见侍卫立即出去,眸中拂过杀意:“密信回邯郸,调集所有的兵马,本郡主要夺权。” 既然来了京城,祖父,你就死在这里吧! 往后的邯郸,是本郡主的! “陛下!” “朝阳郡主也来信了!” 冀闲冥正在看邯郸军营的来信,就听着吴公公急匆匆进来,接过他手上的信。 瞧着上面的内容,眉眼轻动,忽地勾了勾嘴角。 南胡国太子么? “摆驾,邯郸王府。” “啊?陛下要出宫?” 吴公公见陛下看了信,忽然起身往外走,很是惊讶,也急忙跟上去。 怎么,陛下也要去邯郸王府做客? 第391章 他们怎么变得不正经了 冀闲冥朝着宫外走去,才出宫门,就见急匆匆要入宫的谨王,瞧他的神情,也能知道他想说什么,便让他一起上马车再提。 “皇兄,您这是要出宫?” 冀惟枕本来是要去谭国公府看看的,却是在半路上收到了密信,就立即转身来皇宫。 却没想能看到要出去的皇兄,很是惊讶,忽地明白了。 “皇兄可是知道了南胡国的太子,就在城南外?” “嗯。” “这个南胡国太子,倒还真是嚣张。” 冀惟枕见皇兄知道了,提到南胡国太子,冷哼道:“竟敢悄悄来皇城外,他这是没把我们东淮放在眼中啊。 我们是和南胡国停战几十年了,可也没签订盟约,两国依旧是敌对关系。他作为敌国太子,悄然入京,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着,面色还很不好,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他们竟现在才收到消息! “他是今早才到的京城外面。” 冀闲冥听着谨王咬后槽牙的声音,神色依旧清幽,将南边军营送来的密信,递给他道。 “还是以商人的身份,通过层层的关卡严查。如此悄无声息,背后自然少不了人相助。” “皇兄的意思是,不止邯郸王?” 冀惟枕看着手上的密信,面色沉沉了,可往后面看,又诧异地挑了挑眉,听着皇兄的话,眉心拧得更是紧了。 思路却是忽然清晰了,绝非是邯郸王将南胡国的太子带来皇城,他可是跟着邯郸王一块入京的。 他们有这个胆子,在他的眼皮底下运送敌国太子? 再者,他还能不认识敌国太子,即便他忽视了,还有朝阳郡主。 邯郸王一直防备着她,还能冒险送南胡国太子入京? 这不是将把柄递到眼前? 那就是另外有人,还和南胡国太子有勾当。 “难道是谭国公府?不应该啊,老谭国公从南边升官回来,谭家在南边就没有了势力。 何况,谭家只是书香世家,没有兵力,哪能掩人耳目,护送敌国太子?” 话落,面色更是不好了,握着信的手都紧了紧,气道:“镇守南边的将军,前段日子,回京述职的,可有好几位。 身为将领,却和敌国有勾当,倒也好意思穿着一身铠甲来京请功!” 听闻裴玦洄骑着马去了城南的军营,一直在转悠。 还有他那位堂兄,也一直在外面转悠,那其中就有一家从南疆回来的将军府。 那么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却也能想通,更是气恼了:“我冀家历代帝王,何曾亏待过护卫疆土的将军?为什么要找死叛国?滔天富贵,真的可以抹掉为将的本心?” 何况他的皇兄这么好,是如何可以昧着良心,背叛皇兄的! 心中想着,冀惟枕的怒气腾腾上涨,又让自己先冷静下来,却是越想越气。 可见皇兄依旧神情清冷,压住怒火问:“皇兄,您不生气吗?” 冀闲冥听着,并未回答,接过他还回来的信件,收好,只道:“先去邯郸王府再说。” “邯郸王府?” 冀惟枕一惊,诧异地撩开车帘,瞧着还真是去邯郸王府的路,不由得吃惊。 “臣弟还当皇兄是要去郊外,会一会南胡国的太子。” “无须。” “也是该无须的,偷偷摸摸来京城,皇兄哪里需要屈尊去见他?也该是他被绑着来跪拜皇兄!” 冀惟枕哼声,气呼呼的,却是想到城南郊外的金楼,不安道:“他来京城,肯定是有大预谋的,还和我们的将领有勾结,臣弟觉得得把看热闹的臣子喊回来。 商议如何对付南胡国,他都敢来皇城了,南胡国必然调了大军,只怕很快会压境。” “若如此,他只身来东淮,岂不是自寻死路?两国交战,主帅却想来当俘虏?” 冀闲冥听着谨王紧张担忧的话,摇头,声音依旧很是淡然,入耳能抚平人的忧虑一般,很是悦耳。 “不然,他是觉得能联合一位藩王,一位将领,一位文臣,就能动摇江山? 南胡国太子,朕相信,他还未自负到如此程度。” 闻言,冀惟枕愣了愣,忽然重重拍了额头,懊恼道:“臣弟还真是给他脸了,还担忧他能动摇皇兄的江山。” 话落,想到刚刚看到的密信:“可是军营的密信上,说南胡国确实是在集齐兵马,他们这些年一直养兵。” “当年南胡帝的皇兄带兵攻打咱们东淮,惨败而归,也丢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便由他这个弟弟登基,就没要和咱们东淮攻打的意思。” “可他们从未懈怠训兵,都兵强马壮了。不过南胡帝非是好战之人,他登基将近四十年,除了扞卫疆土,倒是没主动发起几场战争。” “不似当年他的皇兄,还有南胡国历来的皇帝,嗜血好战。他倒是很讲究调养生息。” “都六十好几了,儿子都熬死了几位,他还精神着呢,太子之位都传到孙子这一辈了。” “那位裴二公子不是为小国游说南胡国,据说把御史台吵没了,南胡帝就松口了,不出兵。” “臣弟还有些捉摸不透,论兵力,足矣碾压小国了,只要出兵,必胜。却真不打,怪事,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南胡国。” “还是说,他们是想把所有的强兵,都留着对付我们东淮国?不然南胡国太子为什么要和邯郸王他们合谋?” 话落,还是说:“皇兄,把看热闹的凌相爷他们都叫回来,咱们商议商议,邯郸王府这边,交给矜监督好了,还有朝阳郡主呢,何须皇兄亲自对付邯郸王?” 冀惟枕说着,还古怪道:“听闻矜监督,一有动静,凌相爷他们就跑着飞快,这是重臣该有的样子?从前怎么不觉得他们这般不正经?” 冀闲冥听着,眉眼动了动,只一句:“矜监督和裴御史,或是矜五公子,他们在里面的动静,没有只言片语传到外面。你觉得,是谁在掌控局势?” 话落,又补一句:“朕的臣子,没有不正经的。” 闻言,冀惟枕愣住,忽地恍然大悟,是啊,要出事的这几家,完全没机会传递消息。 可见,他们的势力,全部被监视着啊。 那这些大臣可不仅仅是看热闹,更是齐心协力,控制住了局势。 难怪他们还能悠哉看热闹。 不过会不会太熟练了些,矜桑鹿一动,他们瞬间就跟着动,这得配合了数次,才能如此默契地稳住局势吧。 第392章 她能是姑娘吗 那可不是呢。 这些大臣啊,都跟着矜监督看了多少热闹了,能不熟练? 吴公公表示能理解,惊吓了那么多回,总要时刻准备,这样得知矜监督出动了,才能少些惊吓,快些反应,跟上去瞧瞧。 如凌相爷崔首辅他们这些重臣,在经历了晋阳王府的打击后,可不会再允许,能重击朝堂的势力,脱离掌控。 更何况后面的开国名臣宣平侯府,能如此快平息他们的谋反,没伤朝堂根基,可离不开这些重臣们。 一有动静,立即就能出动解决,这都是跟着矜监督训练出来的。 便如兵部尚书,在吓晕之前,强撑着,也会将事情安排好。 有他们在,京城的安稳何愁啊? 图谋不轨的,是勋贵世家,可论权势,凌相爷他们联合起来,还能输? 有这些跟着矜监督一起出动的臣子,他们陛下轻松着呢。 这不,陛下也能来邯郸王瞧个热闹。 要不说,吴公公现在心态稳着呢! 冀惟枕是瞧吴公公还能笑眯眯的,一副也能看到热闹的好心情模样,还觉得古怪。 他这是离开京城才几个月,是错过了什么大事? 这般正经的吴公公,怎么也变了? 不过皇兄说得也是,是他太紧张了,这几家,都有那么多大臣都盯着,怕什么? 再者,矜桑鹿可是把亲王异姓王全部都集齐一块了,就这么上门,邯郸王瞧着,他还能如何动?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如此一想,确实有趣。 便也不再忧虑了,跟着皇兄就好,这些藩王,朝堂都没能将他们凝聚在一起。 矜桑鹿却是可以,他还想瞧瞧这个画面呢。 “她倒也是厉害,不失为矜家之女。”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您夸她?邯郸王如此的处境,可宛如困兽之斗。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是么?” 此刻城南郊外的金楼雅间,一位年轻的男子把玩着手上的紫福金发簪,听着暗卫禀告京城现在的动静,笑了笑。 声音清透,宛若汩汩泉水。 听着,竟是心情还很好? 军师不解,看着还能稳坐着的太子殿下,眉心紧拧:“现在京城的动向,和我们预想得可完全不一样。我们在京城的消息,很有可能传出去了。 京城不乱起来,我们就很危险,殿下也不想成为东淮国的俘虏吧,不然到时,殿下也要和当年的太子殿下一样,成为弃子。” “军师。” 南胡太子听着,清俊的面上还流露着笑意,看向年过半百的军师,笑道。 “孤从来不是棋子,乃执棋之人,唯有孤选择谁为弃子,还轮不到别人弃孤。 孤可不是当年愚笨的伯祖父,军师,你要认清主公的实力,没必要的担忧,也是累赘。” 军师听着怔了怔,瞧着眼前笑得温和的年轻人,却是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还是行礼赔罪:“是某失言了。” “起来吧。” 南胡太子摆了摆手,示意军师起来,瞧着手上的紫福金簪子,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掌柜。 许是察觉到他的凝视,就见他抖着声音请罪:“都是小人不察,竟将紫福金暴露出去了。还请殿下饶命,那日上头没有传话,让小人防备着。” “可小人已经很严防了,也不知道,当日来的,会是东淮国的陛下。” “小人也没敢想,陛下不好好在皇宫待着,会带个姑娘出来买首饰。” “她是寻常姑娘吗!不是,她能是姑娘吗!” “那,那她那日,是真的是娇弱女子啊。” “你瞎眼了是不是!” 忽地一旁的中年男子气得发抖,狠狠瞪向掌柜:“你可知道,因你透露了紫福金,坏了我们的谋划!” “紫福金是什么东西?能随意给人?还是绝色之人,京城内外,能出现这样的容颜,你用脑子想想,也该知道此人来头不小!” “你竟还主动说出了紫福金,我们筹备了这么久,现在可好,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处境还被动起来,你简直找死!” “殿下饶命啊!” “统帅,住手。” “殿下,不杀了他,难以解恨!” “杀了他,也无济于事,把刀收了,刀不是用来对向自己人的。” 统帅听着,气得咬牙切齿,却还是收了刀,又不甘心,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问。 “殿下,现在怎么办?矜桑鹿带着其他藩王围堵了邯郸王,她那个兄长,一直在郊外的军营转悠。 她还有三位兄长在京城,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总之,邯郸王要是倒下了,我们多年的计划,岂不是废了?” 军师听着,也拧眉道:“我们计划中的一环,就是让京城爆发疫病,趁着京城大乱,和邯郸王出兵攻打。 现在冀家皇帝已经知道紫福金,那势必早有准备,疫病对他们构不成伤害了。” 话落,还不解:“殿下,为什么不阻止邯郸王引发瘟疫?我们都知道紫福金暴露了,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为何要通知?” “殿下,您,是故意的?” 军师大惊:“为什么?邯郸王可是我们在东淮国的倚仗,他倒下了,我们能落个什么好?” “还是说,您觉得瘟疫这一招还有用?想借着邯郸王的手,引起大乱?” “这太冒失了,冀家皇帝是很年轻,可绝非容易对付的。何况他都知情,这样出手,岂不是暴露了我们?” “军师,你觉得孤,是冒失之人?” 南胡国太子见他们都不解地看过来,瞧着手上的紫福金发簪,忽地笑了笑。 “从前没觉得邯郸王蠢笨,到了京城,倒是让孤看个明白了,如此废物,孤,为何要用?” “殿下......” “你觉得不是?第一天入京,就莽撞行事,连他的孙女都不如,被矜桑鹿逼着走。一个先机都抓不住的人,孤还能指望,他能助孤成就大事?” 军师听着,怔了怔,却又拧眉问:“可邯郸王倒下,于我们的处境很不利啊,没有他的相助,我们谈何在京城行事? 只怕冀家皇帝,已经派兵马要包围过来。” “是么?” 南胡太子听着,毫不在意,又笑了笑:“那就来吧,孤还未见过传言中的美人陛下,不知何等姿容,能有如此称号。” 第393章 殿下,您不是来和亲 这话为什么听着,有仰慕之意? 军师和统领听着,都觉得怪异,看向夸了矜桑鹿,又赞美冀家皇帝的太子殿下,提醒道。 “殿下,您不是来和亲的,咱们是来攻打疆土的!” 和亲? 军师听着统领到位的描述,眉心还跳了跳,也看向太子殿下说:“殿下,京城没有大乱,我们就得退出去了,不然入了东淮皇帝的手上,我们就是阶下囚了。 到时候,君主可是不会和东淮谈判,救您回去。即便回去了,如此耻辱,您还如何为太子,登基为皇呢?” 听着他们二人忧虑重重的话,南胡太子依旧笑了笑,笑容却也忽地有些沉重。 朝着窗户走去,打开了窗子,瞧着外面热闹的街道,静默了许久,才说。 “在没有来东淮国之前,孤觉得皇祖父的计划,万无一失。 取冀家皇帝的人头,轻而易举,可来了东淮,孤又觉得,可笑之极。” “!!” 两人听着太子殿下的讥讽,都心下一惊,殿下天之骄子,惯来傲气,竟这样骂自己? 统领不赞同:“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为了这次的计划,我们南胡国准备了多少年?” “我们的将士每天辛苦训练,为了就是有朝一日,攻占东淮疆土,一统九州!” “否则,我们停战这么多年做什么?真当南胡认输了?您身为太子,为这次主攻的帅领,怎可还未开战。” “夸这个,夸那个,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怎么,仗还没有打,殿下就认输了?” “那这么多年,我们的筹划算什么?朝堂的兵马都调齐全了,皆是强兵,就等我们挥棋,直逼东淮边境。” 说着,还忍不住埋怨:“现在,您不想打仗了,要如何跟朝堂交代,如何和我们将士交代?” 军师听着统领的愤怒,看着来了东淮皇城后,有很大变化的太子殿下,不解问。 “殿下,为何这般说?是,我们南胡国和东淮几次交战,皆惨败而归。” “可四十年那一仗,如果不是君主为了夺位,算计先太子,那一仗,我们不会输。” “都养兵这么久了,挥兵之上,再有内应,我们怎么会输?东淮强大,我们南胡,也不遑相让。” 话落,点了一句:“殿下天资聪颖,自有傲气,为何妄自菲薄?” “军师,傲气,不是自负。” 南胡太子看着街道百姓的欢声笑语,捏着紫福金发簪的手紧了紧,再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觉得刺眼。 转身看向他们问:“来东淮这一路,眼前的景象不陌生吧?在南胡国,常见吗?” “.......” 军师想说什么,往外看了一眼,忽地静默无声。 统领瞥了一眼,不在意道:“他国子民的欢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待我们踏平了东淮疆土,这样的欢乐,会是我们的。” “是么?” 南胡太子听着,看了统领许久,只一句:“如果您不是孤的亲舅舅,孤,真的会弃你。” “!!” 统领心中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您,您说什么?” “人可以自傲,绝不能一叶障目,不知天高地厚。” 南胡太子关上了窗户,不再看外面,心中已经另有筹划,看向震惊的统领说。 “尤其是掌权者,要耳聪目明,而不是如井底之蛙,只见头顶的一片天。” “孤从前觉得,东淮国为强国之首,十分可笑,这把南胡国放在哪里?孤很不屑,也很不服。可来东淮这一路,孤看到了什么?” “一个统治者的如何,要看最底层的子民,要看他们的日子,听他们的声音。” “孤所行之地,百姓提及他们的帝王,哪个不是称赞之言?” “你觉得,一个不强大的帝王,他能做到子民赞不绝口?” “从前九域强国前三,南胡国有名,东淮呢?可现在呢?你们觉得东淮国能位居第一,是因为什么?” “从前,孤觉得无非是东淮的疆土最为宽阔,人口大,以量取胜。也因此,孤对这片领土,势在必得。” “可现在知道了,东淮国的强大,源自冀闲冥。” “他十五岁登基,不过短短七年,就能越过几个大国,此人,绝非只是勤政爱民这般简单。” “你们看看他的子民,再看看他的朝臣,你们信不信,我们带兵直上,无须他的兵马朝臣,这些百姓,都会先扑过来。” “那你们觉得,这片领土,我们还能踏平吗?” 军师听着,心中震撼不已,久久没法言语。 在南胡国,就听闻冀闲冥深得民心,可来了东淮,才体会这四个字的重量。 “殿下,即便如此,我们还有几十万的大军,难道还怕打不过东淮?” 统领不甘心,他们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放弃,都到了皇城脚下了,就差临门一脚。 怎么能退缩! “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殿下竟觉得他们能和我们强兵交战?” “舅舅。” 南胡太子见统领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声音都冷了几分,瞧他愣住后,就说。 “我们在京城的内应,都被冀闲冥的朝臣控制住了,此战还未攻打,我们就注定会败。” “一场会输的仗,有必要打吗?有时候不是打赢了仗,才叫赢。” “老子听不懂这话!” 统领不耐烦,见殿下铁了心要放弃,气着说:“殿下,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朝堂都等着看,你就这样回去?你的太子之位还能保住!” “老子陪着你千里迢迢过来,不是来听你认输的,你要记住,你的母亲,是用性命铺着你的皇位!” “你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内应要倒下,还在这里称赞敌国!口口喊输!” “殿下,君主让你领兵,是在给你登基的机会,你不要,有的是其他皇子要!” “兵符可不在太子殿下的手上,在老子这个副帅的手上。” “南胡的兵马早就就位,此战,必打无疑!” “定要取东淮疆土!” “是么?” 南胡太子听着舅舅的愤怒之言,平静道:“矜家卷土重来了,我们出兵,矜桑鹿必领兵,到时,输的可能,有多大?\\\" “舅舅,想见识见识矜家兵马的厉害吗?孤来这里,不是来输的。孤是要统领江山,不是要当亡国君。” “胜者,择天时地利而选,顺势而为,而非寻死路,与其和他们冀家帝王夫妇相争,倒不如孤送上一份新婚大礼,她想要除去邯郸王,孤给她。” 第394章 瞧着也没有骂醒 “你这是失心疯了!” 统领听着不可置信,又愤然,内应要倒下不管也就罢了,竟还要相助敌国君王,还想送上新婚贺礼! 之前都计划得好好的,怎么能都到了皇城脚下,就要放弃? 当即顾不上身份,气着骂道:“殿下,君王都将路给你铺好了,你只需要照着走,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 “离着你登基,只需你一声令下!可你现在这是不战而降?也让我们当逃兵!” “你不要到手的皇位,老子还要对得起身上的铠甲,我将军府的门楣!” 军师也觉得惋惜,准备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年心血谋划,都未正式交手,就放弃。 如何能甘愿? 可他不过小小军师,可没统领的权力,能试图骂醒太子殿下。 他瞧着,也没有骂醒,太子殿下这是心意已决了。 东淮国的陛下,当真恐怖至此,连让他们殿下,连试一次的胆量都没有? “统领,军师,你们觉得孤是胆小之人?” 南胡太子见统领想要走,立即拦下他,同他们说:“孤从前听皇祖父的安排,即便很多手段,孤不认同,可结果在孤看来是有利南胡国,便照做了。” “那是孤坚信,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可以赢的。那么为此带来的血流成河,也是有价值的。” “争夺疆土,怎么会没有血腥?可现在呢,孤知道必败无疑,为什么还要两国交战?” “与之带来的血腥就是一场笑话,来验证我们失败的笑话!” “让南胡国的子民看到我们准备了四十年之久,依旧打不过东淮国,还连累他们饱受战乱之苦。” “你们要孤如何给他们交代?朝堂又如何面对这样重创的后果?” “发兵打仗很容易,有兵力足矣,可社稷百姓呢?孤不是要当会打仗的将军。” “殿下.......” “舅舅。” 南胡太子见统领不愿意交出兵符,知道舅舅的性子,神色冷了冷,只道。 “外祖父为什么会战死在东淮将军的手上,是为了给皇祖父铺一条帝王路。” “当年跟随先太子出兵,是可以赢,却必须输。现在,舅舅,我们势必会输,那为什么还要送死?” “舅舅若再命丧东淮的手上,哪里来的将军门楣支撑?” “殿下就这么坚定,老子一定会输?” “舅舅,人要有自知之明,舅舅觉得,你手上的兵,和矜家相比如何?” 闻言,统领的面色瞬间黑沉,又气得不行,那么多世家联手扳倒的矜家,竟还让他们卷土重来了! 一群废物! 却又想起来什么,怒道:“当年君王以摄政王位相邀矜将军,可他却是拒绝,不识好歹的东西! 倘若他当年应下了,早在南胡享有富贵,还会沦落到自断手臂,狼狈为土匪,哼,自找的!” 闻言,南胡太子笑了笑,看向统领的目光却是骤冷,倘若不是外祖家只有舅舅一位嫡系子弟,孤是绝不会让他掌兵权的。 简直愚蠢! 可到底也是舅舅,兵符还在他的手上。 此仗绝不能打。 便说:“舅舅为将,你觉得一个会背叛国家的将军,值得谁信任?就如我们在东淮的内应,这些人,连自己的君王都能背叛。” “孤还能指望,他们对孤忠诚?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不是很可笑?” 话落,伸手要兵符:“把兵符给孤,同东淮的交战,孤已有决策。” “舅舅无须担忧皇祖父那边,当年皇祖父算计先太子兵败,登基后一直不敢攻打东淮。” “是想一举攻打东淮,来一场漂亮的胜利。更是怕了,怕输了,就会让人知道,不是先太子没用。” “皇祖父的皇位,还能坐稳?那么同东淮的交战,皇祖父比我们任何人,都怕输。” 统领听着,不甘心,可看着太子面上的寒冷,心中怵了怵,却是转头看向军师。 “我.......” “殿下!” “不好了,裴将军去了永烈将军的军营。” “什么!?” 统领和军师皆大惊,竟是去永烈将军的军营,不好了。 军师立即就说:“太子,我们得立即走了,再不走,就真走不了。” “已经走不了。” 南胡太子听着并不意外,见他们二人的面色不好,只说:“他们在几天前就知道这家金楼和南胡国有关,你们觉得东淮帝王,什么都不做? “孤想,所有能走的路,都被他的兵马封死了,我们走不了。” “是孤能畅通无阻来京城,还是冀闲冥在请君入瓮?” “在到京城听掌柜说紫福金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不,孤连衣裳都没换,都知道了孤的身份,何须躲藏?” 原来,殿下说必败无疑,竟不是危言耸听。 军师也是明白了这一点,大为震惊,即便太子要传信给邯郸王,也是无用。 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啊。 是了,东淮帝王的舅舅,南安王的军营就在城南,那在暗处包围他们的,必然是南安王的兵马。 这下不好了,来了,走不了。 统领的面色难看至极,身体都气得颤抖,却是怒道:“老子杀一条路出去!” “拦下他!” 南胡太子见这个时候,舅舅竟还如此莽撞,让人强行拦下他,动怒道。 “将统领带下去 ,没有孤的吩咐,不许他离开金楼半步!” “殿下!” “拉下去!” 南胡太子不想同他多言,待他冷静后,再取兵符,还吩咐侍卫:“送一封拜帖去皇宫,孤要面见东淮帝王。” 军师听着,觉得不妥,可现在他们都在瓮中了,眼下主动相见,方为上策。 “那裴将军呢,他去永烈将军的军营,只怕......” “邯郸王,完了。” 南胡太子没有听军师说完,就能猜到,还浅浅笑了笑:“孤先前还想,裴玦洄朝着城南来,是来踹金楼的。 是孤高看自己了,哪里需要他踹,孤早已经是网中之鱼。” “殿下能清醒认知眼下的局势,依着某对邯郸王的了解,他不会素手就擒的。” 军师想了想,就看向太子殿下说:“既殿下要送一份新婚贺礼,现在就可以送出去了。” “那就再多送一份吧。” 太子殿下听着,将准备好的盒子递给侍卫,忽地还笑了笑。 孤来这里,是为了帮矜家洗脱冤屈? 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喝上一杯喜酒。 好像,孤是不配的。 第395章 邯郸王要亡了 裴玦洄是在城南的军营转悠,听到了不远处山上放着的烟花,眉眼弯了弯,骑马只身入军营。 瞧着永烈将军的士兵似乎是知道他会来,也没有拦着,还请着他进去。 忽地笑了笑,也很是干脆,跟着领路的士兵进永烈将军的营帐。 就瞧着一位身披铠甲的老将军,正在擦剑,面容呈年迈之意,身体却依旧挺着笔直。 一眼瞧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何为老骥伏枥。 裴玦洄的眉眼轻轻动了动,温声朝着永烈将军见礼。 “见过永烈将军,将军似乎不奇怪,晚辈会来。” “哼。” 永烈将军擦着剑,都未转头看一眼进来的裴玦洄,只是哼声说:“你们兄妹来了京城,闹的动静,老夫在南疆,都听到了。 老夫还能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都是将门中人,何须拐弯抹角,无须试探老夫,我们开门见山。” “不愧是永烈将军,晚辈今天也不是很想多说话。万一将军要是吐血了,晚辈还得扶着您去刑部。” 裴玦洄瞧永烈将军直截了当,笑了笑,也直接道:“将军既然知道晚辈的来意,那也干脆些,随着晚辈去伏法认罪吧。” “认罪?” 永烈将军听着,握着抹布的手顿住,冷笑了一声,只说:“矜家的事情,同老夫无关,老夫未曾参与。 你们查了这么多年,对此,应当很是清楚。” “清楚啊。” 裴玦洄轻笑,看向擦着剑不看他的永烈将军,温声道:“所以,来见将军的,是晚辈这位姓裴的,而非矜家的将军。” 闻言,永烈将军握着剑的手僵了一瞬,矜家将军四字入耳,不禁沉默。 就听着裴玦洄说:“将军坦荡让晚辈进来,是觉得当年没有参与矜家的事情,就无愧了吗?” “老夫,难道有愧?” 永烈将军见他不是为了矜家的事情而来,忽地握紧了抹布,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矜家小儿,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老夫有无愧处?怎么,你们矜家的将军,就该高高在上,俯视一切将领?” “永远都是这样的姿态,你祖父是,你也是!” “老夫的将门确实不如你们矜家,可我们曹家,也是世代为将,镇守南疆。” “你以为就你们矜家忠君爱国,我曹家没有吗!” “城外的祠堂,我曹家将士的牌位,是少了吗?” “身为将军,守卫疆土,这是将心。我曹家哪位将军没有?我们同敌军攻打,有丢失一寸疆土?” “你矜家爱护身后的疆土百姓,我曹家,没有吗!东淮的将军,不是只有你矜家忠诚,无愧帝王百姓!” “老夫告诉你,老夫为将五十年,从未有一日愧对身上的铠甲,愧对手上的剑,愧对将军之名!” 怒拔的声音入耳,裴玦洄还觉得耳朵有些刺疼,看着愤怒的永烈将军,见他的身体都在颤,只一句。 “那,将军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老夫......” “是觉得晚辈太好看了,还是知道晚辈太像祖父了。” “.......” 永烈将军忽地静默,目光依旧避开裴玦洄,身体的起伏却是平定下来,忽地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瞧着他的面容,瞳孔微微缩了缩,脑海里浮现一位身着银色铠甲的年轻将军。 身体又颤了颤,看着裴玦洄久久没有言语。 “将军,祖父不是死在战场上的,为此,祖父一直郁郁寡欢,便是到死,都觉得惋惜。” 裴玦洄瞧着永烈将军的黯然神情,静默一瞬,才指着身上的铠甲说。 “能为将,着铠甲的,非是矜姓,而是裴。可矜也好,裴也好,手上的剑,永远对准敌军。将军,你也是,对么? 将军年过六十,都不愿脱下这身铠甲,您为的是什么?既如此,为什么要助纣为虐,眼看着邯郸王和南胡国合谋,践踏东淮疆土?” “老夫没有!” 永烈将军听着,下意识反驳,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瞧着和矜将军相似的面容神情。 怔住了好久,只道:“老夫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 “是,将军只是知情不报。” “老夫.......” “将军镇守在南疆,为何能眼看着南边的其他将士被敌国耍得团团转,都不管不顾? 便是这些年他们的图谋,将军都视而不见。” 裴玦洄忽地声音冷了冷:“即便是南胡国的太子,都被掩护着来了京城,将军都不在意? 身为将领不是只庇护镇守的一方疆土,南疆要是被大军压境,将军镇守之处,能幸免吗?” 永烈将军心中一颤,南胡国太子,他们竟敢....... “晚辈不知道将军当年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不揭发他们,但晚辈相信,身为将军,总是会爱护疆土的。” 裴玦洄听到外面的烟花响动,看向动容的永烈将军问。 “将军知道邯郸王他们的图谋,必然会暗中调查,不然将军也不会见邯郸王来了京城,急匆匆随后。 还请将军告知,邯郸王带来的兵马,窝藏在哪里。” 话落,见永烈将军没有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将军被他们握在手上的把柄重要,还是将军身上的剑,意义更大? 当年祖父劝了您一句,您没听,晚辈今天再劝,将军,还是要一意孤行?再看着敌国的兵马踏过东淮疆土?” “老夫......” 永烈将军心头一颤,看着擦得光亮的剑,不禁捏紧剑柄,见眼前的年轻人面容有些急。 那就是邯郸王带来的兵马出动了。 “将军!” “城南临海。” “竟是那里,多少人马?” “暗哨打探的,有十万,可南胡国太子敢来,他们......” “领兵之人是谁?” “邯郸王的小儿子。” “你,你现在去?” 永烈将军见裴玦洄听完,转身就走,瞧着他坚定的身影,眉头一跳,追上去问。 “你一个人去?不去禀告陛下调兵?” 裴玦洄听着,柔弱一笑:“晚辈这等娇滴滴的男子,怎么会一个人扛着啊,多危险。” 说着,见永烈将军僵住,却又轻笑:“我矜家的将士,是时候,归来了。” 第396章 便是你,我都敢杀 矜家的将士要归来了? 什么意思? 永烈将军震惊地看着扬鞭而去的裴玦洄,瞧要去的方向,确实是临海。 那为什么说不是一个人? 他是察觉城南的戒备森严了,暗处皆是南安王府的侍卫。 难道是南安王府的兵马早等着了? 不对,那可是黑不见底的临海。 若非他早盯着,也是绝对不会知道邯郸王府的兵马,会悄无声息藏在那里。 可区区一个藩王的兵马,还能和陛下的兵马抗衡? 即便交战,也不会动摇陛下的江山。 可,南胡国的太子殿下竟在这里,那京城难道还有其他将门内应? 邯郸王敢带兵过来,如此有恃无恐,必然有底气。 永烈将军的面色凝重下来,仰头看着雾沉沉的天气,那海上的情况会更糟糕。 若是交战,得在刮风下雨之前。 那朝堂也得名正言顺出兵攻打,才能抓住时机,半分不会伤到朝堂根基。 “备马,老夫要去刑部,伏法认罪,状告邯郸王,谭老国公,威宁侯,勾结敌国,危害疆土。” 副将听着心中一惊,却也反应极快,立即去备马,就瞧他们将军却是脱下了铠甲,才上马去城中。 这是要...... “不好了,不好了!” “侯爷,出事了,他他他,来的是我们家啊!” 这会儿威宁侯府响起了惊恐的声音,就见小厮连滚带爬地进去,大声喊着。 “侯爷,矜家那个公子,他不转悠了,马车就停在我们的门口了!” “什么!” 还在搬库房的威宁侯听着,心中大惊,知道矜逐奚为什么来,立即让人赶紧把库房的东西都转移走。 却想到矜桑鹿已经在藩王巷子,裴家的公子又去了谭国公府。 这是要各个击破? 还想要对付他,不,要是真有证据,何至于让一个土匪来? 矜桑鹿早来踹门了。 威宁侯想到这里,底气十足,又大怒:“他来了又怎么样?他是土匪,本侯是将领,他还敢怎么样!” “他,他是想踹门进来的。” “什么!?” “你,确定来的是不是矜桑鹿?” “确实是位漂亮公子啊。” 威宁侯气笑了,这个矜家公子可没有一官半职,还敢这么嚣张。 当即派了侍卫去轰走他,一个土匪,还敢在侯府大开杀戒不成? 小厮听着,瞧着门外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身体抖成了筛子,为什么觉得,他们是敢的? “当家的,咱们是不是要踹啊?咱们寨主都这样进去的。” “有刀踹什么?就给本当家,砍开。” “得嘞!” “咚--” 忽地一声巨响,伴随着刀光,吓得周围的百姓心口都在颤,相邻的几家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砍他们家。 那,不是砍他们的,去看看怎么砍,也可以吧? 忽地墙头上冒出了好多人头,待崔首辅赶到的时候,简直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 再瞧矜逐奚淡定地站在府外,他的土匪们却是扛着大刀,在砍门。 这,还真是土匪作风啊。 也忽然知道,为什么来威宁侯府的,会是矜五公子。 他行事无须遵守律法,自然是任凭他的手段。 可他敢如此,威宁侯做的事情,可就是罪无可恕了。 “砰--” “放肆!” “你们这群土匪无法无天了,胆敢在侯府放肆!” “怎么,矜家要出位皇后了,连带着明月寨的土匪,都权势滔天,勋贵的门,都敢明目张胆砍?” “勋贵?” 矜逐奚见小土匪们联手砍门,一人几刀,砰地一声,门就倒下了。 就瞧里面出来数十位气势汹汹的侍卫,拔刀对着他们,闻言,冷冷勾了嘴角。 “本当家砍的是叛国贼啊,我们明月寨攻打西蛮国有功,已经归属朝堂了。” “总想着多为朝堂做点事情,听闻南边水贼猖狂,就派兵去打了打。” “回来的途中,发现有南胡敌军的痕迹,可途径那条海上的,唯有威宁侯府的战船。” “那看来,南胡国的敌兵,是窝藏在了威宁侯府啊。” “关乎京城安危,本当家可义不容辞,还请威宁侯府的人,配合配合,让我们搜个府。” “放肆!” 威宁侯听着,心神一震,暗叫不好。却又不应该啊,要是被发现了,南胡太子怎么没传信来? 当即愤怒地走出来,看着被砍坏的门,狠狠瞪向矜逐奚。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有细作就有?本侯镇守在南边,还能窝藏敌军?” “如此拙略的理由,就想搜府?你嚣张过头了!本侯的侯府不是你们这些低贱的土匪,能造次的!” “再敢大放厥词,本侯饶不了你们!区区土匪,本侯难道杀不得?” “侯爷真大的威风呢。” 矜逐奚听着,却是温和地笑了笑,声音还很是悦耳:“可惜,本当家的证据确凿了,你的府门,本当家搜定了。” 话落,就吩咐小土匪们:“进去搜,敢拦的,就杀了吧。” “你....!!” 威宁侯听着都怀疑自己耳鸣了,他一个土匪,竟敢这么嚣张? 却见他的小土匪们还真拔刀,杀进来了,当即大怒。 “你,你敢在天子脚下,如此目无王法!本侯有将功在身,即便搜府,也要陛下的圣旨,你们明月寨算什么!” “侯爷,你要见谅,我们明月寨就是这样行事的,当初攻打西蛮国,我们也是土匪啊,没有陛下的圣旨,我们不还是上阵迎敌。 不然西边的疆土保不住,现在我们就知道你这府上藏着敌军,我们明月寨能不管吗?” 矜逐奚毫无动容,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知道堂弟已经出动了,那他这边可得速战速决。 “身为东淮的子民,只要能解决危害东淮的敌军,本当家会不折手段。事后,朝堂有什么责罚,本当家皆接受。” 话落,见威宁侯愣住,却是冷了脸色:“在这之前,没人能阻拦,拦者,便是侯爷,我都敢杀。” “你......” 威宁侯见矜逐奚眼中毫不掩盖的杀意,身体僵了僵,不是说最凶残的是矜桑鹿那个女土匪。 怎么眼前之人,更甚。 他敢这么做,难道真证据确凿? 不,绝无可能。 “不可能吗?” 矜逐奚却是笑了笑:“我裴家的表兄去的谭国公府,这么久了,该弹劾的罪名,也该齐全了。” “我堂弟去了永烈将军的军营,这该告的状,也齐全了。” “我现在不过是提前搜个府,待会儿了刑部就会来人。” “刑部这段日子,也挺累的,我们明月寨的土匪啊,都贴心,就帮着,先把证据都找出来。” “侯爷,你是配合,还是配合呢?” 第397章 你说的这是临终遗言 威宁侯听着,心中突了突,瞧着眼前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再看着他的土匪,还真敢和他府上的侍卫打斗。 如此有恃无恐,是谭国公招供了,还是永烈将军出卖他们?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南胡国太子呢,知道他们被困,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难道....... “侯爷这是在指望谁吗?城南郊外的某处金楼,早就在朝堂的包围之中,那位,自身难保。” “!!” 威宁侯大惊,城外的金楼被发现了?什么时候?邯郸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为什么他们被包围了,还不知道? 他们的兵马呢?南胡国的大军呢! 哪一步出错了,为什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威宁侯的心猛地下坠,见府外围着了不少百姓,竟还有好些大臣混在里面,便是墙头上都有一排的人头。 当即气到了,就这么等着看他们侯府的笑话,也没人来阻拦! 来侯府大闹的,可是土匪,就这样允许一群土匪,在大臣的府上为非作歹。 也无一人站出来,指责半分。 “好,好得很,不愧是你们矜家,即便沦落为土匪,也得信任!” “纵然来功臣的府上大闹,皆信你,也无一人信本侯这位功臣!当真叫本侯心寒!” 哼,就知道这些朝堂大臣,从未信任过他这位手握兵权的武将。 陛下不也是? 哼,登基后,一直不重用他,还想分他的兵权! 威宁侯很是悲愤,见自己扬声,也没人站出来,忽地嘲讽地笑了笑。 “还真是可悲呢,我们威宁侯府在外镇疆土,守护了这片土地,遇到欺负了,竟无人给我们庇护。” 嗤。 果然啊,人只能为自己考虑,还能指望别人? 想庇护自己,没什么比手上的权力更可靠。 当即愤怒骂道:“你不过一介土匪,给本侯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还带着你的土匪杀上将门。 想干什么,造反吗?本侯还能让你在京城如此目无王法?” 话落,就挥手,示意府上的侍卫都出动:“明月寨诬蔑功臣,在天子脚下杀戮,罪无可恕,给本侯剿了这群土匪!” “剿我们?侯爷,你试试?” 矜逐奚见侯府的侍卫都过来了,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目光朝着屋顶瞥了一眼。 忽地有刀光袭来,瞬间拔剑挡着,就见威宁侯杀过来,耳边还响起他阴冷的声音。 “矜家小儿,当年本侯压根没想对付你们矜家,是你祖父自找的。谁让他多管闲事,不好好管着西边的军营,竟妄图染指我们南边的军营。” “你矜家能惹起众怒,也是你们要动我们的利益为先。在朝为官者,本就是求同除异,各凭手段罢了。” “如今你矜家回来了又如何,本侯还不是享有了四十年的富贵,而你祖父窝在山上,凄惨而亡。” “论输赢,依旧是本侯赢了!” “将士本来就是将脑袋搁在刀刃上过日子,哪天战死在沙场都不知道,那谁能给本侯富贵,本侯就用性命为谁效劳。” “为自己考虑,有错吗?富贵险中求。自古便是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帝王。” “谁知哪天就改朝换代,或是遇到了无情帝王,本侯有必要誓死效忠?人唯有效忠自己,才是长久之计。” “哦?那,侯爷长久了吗?” “.......” “侯爷说了一堆,是临终遗言?给自己死得其所的理由?” 矜逐奚说着,手上的剑没有含糊,和威宁侯纠打在一起,刀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旁的人,看着胆战心惊,皆往后退了退。 混在人群里的大臣们还面面相觑,面上浮着冷意。矜家的公子敢直接动手,那就是他还真藏了南胡敌军。 不然都不会亲自和一个晚辈动手。 “看来这里面,还藏着敌国之物。” “确实会藏着,你们瞧,矜家公子将威宁侯府的将士都引出来了,那这里面不就空了?” 其他人听着崔首辅的话,当即明白了,跟着矜五公子的可都是土匪啊,找东西不得很擅长。 这会儿空无侍卫的府邸,还不是任由他们发挥? “是威宁侯府,我倒是不意外,当年为谭老国公请功的,就是他。谭老国公有问题,他怎么会逃掉?” “谁说不是呢,他在南边仗着权势大,不知道除去了多少小门小户的将士,为的,不就想一家独大。” “尤其是早些年,和南胡国交战大获全胜,那段日子,战死沙场的小门户将军可是许多啊。” “可恶的是,将士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御史台想弹劾,苦于没有证据。可谁人不知道猫腻?若非有人故意而为,怎么南边会一个冒头的寒门将军都没有?” “不止呢,还有一些高门将军呢,南边将门之争,也是极为残酷。” “嗯,还是陛下登基后,在各个军营设立了监督,有些人知道收敛了,南边出了几位冒头的小门户将军。” “威宁侯此人,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可太过重利。这些年,若非陛下有意扶持寒门将军,凭着他残暴的手段,南边的军营,还真让他一家独大。” “哼,他必然愤怒,觉得陛下容不下他,也不想想身为将领,他自己做了什么。” “功勋不是护身符,忠诚才是。不忠不义的将军,谁人敢用?” “要不说还是陛下有先见之明,知人善用,也防人不用。在南边扶持了寒门将军,不然威宁侯和南胡国合谋,南边就危险了。” 崔首辅听着同僚们的小声议论,看着威宁侯和矜逐奚的打斗,却是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刚刚可是瞥见有小土匪抱着麻布袋子,从屋顶溜进去了。 都打了有一会儿,小土匪们装东西,也装着差不多了吧。 “七当家,抓到细作了!” “有南胡国王室侍卫的图腾,他们就是南胡国的细作!” “还有这几个麻布袋子,都是敌国之物呢。” 忽地小土匪们背着,拖着麻布袋子,出来。 众人看去,就瞧他们的麻布袋子装着珠宝,还有人呢! 小土匪们的麻布袋子,还挺好用的,什么都能装。 第398章 你可真不干人事 眼下证据都出来了,他们这些大臣还能干看着? 当即就气呼呼走过去了,瞧着小土匪们麻布袋子里的东西,一堆南胡国的珠宝,便是南胡国最珍贵的紫福金都有。 那和南胡国的牵连能浅?真是气人! “你镇守在南疆,却和敌国纠缠?本官当你只是重利,没想到你穿着东淮的铠甲,拿着东淮的俸禄,却为南胡国办事!” “威宁侯,你刚刚竟还在怪没人维护你,如何好意思张口的?” “东淮的疆土要是有什么损失,你身为将领,你能落个什么好?叛国的将军,你觉得谁会重用?” “你谋的是富贵?这是自寻死路,愚蠢至极!” 威宁侯扶着受伤的手臂,瞧着被土匪翻出来的东西,听着这些大臣们的责骂,嗤笑了几声。 “本侯即便什么都不做,又落个什么好了?本侯不要命地打仗,他冀家小儿登基后,做了什么?” “是他容不下本侯,那本侯还不能为自己做打算?诸位倒是义正言辞,你们又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 “不过是想踩着本侯,来彰显你们虚伪的大义凛然!” “你难道不该踩?你身着铠甲,手上的剑,指着的,却不是敌军。” “威宁侯,你倒是不觉得自己错了,是陛下容不下你?你在南疆都做了什么?” 崔首辅见同僚们还想说什么,阻止了他们,只看向不甘心的威宁侯冷淡道。 “你要清楚一点,是你勾结南胡国在前,又在南疆大肆折杀小门户将士。” “手上的鲜血染的,还有我东淮国的将士,你觉得如你这样的将士,谁人敢用?” 说着,见威宁侯哑口无言,却是很不服气的样子,冷冷道:“你可没有资格,指责陛下。” “本侯.......” “侯爷还这般有恃无恐,是等着南胡国太子发兵,救你,让你在南胡国享富贵?” 崔首辅瞧威宁侯还想说什么,声音更加冰冷:“你未免太自负了,也太小瞧陛下了。南疆只是你在镇守,疆土却是我们陛下的。” “你觉得南胡国的大军,还能会踏过疆土?至于你的将士,你这些年为了独大,残害了多少将士。” “你手底下的兵,也皆是小门户出来的,知晓你叛国,再听命你的,还有多少?” “再者,你竟还指望南胡太子发兵救你,你倒是不把我们这些大臣放在眼中。” “不然你觉得这么大的动静,你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收不到?” 威宁侯听着身体紧绷,面色大变,不安瞬间涌上来,让他浑身疼得紧。 不,他们那么周密的计划,还有兵马,怎么会....... “我东淮都不用的叛国将军,你觉得南胡国是傻子吗?” 崔首辅瞧他面色煞白,哼了一声,瞧着刑部尚书急匆匆赶来了,就知道裴将军那边,他们错过了。 那就是没打打杀杀,不然怎么会这么快? “把威宁侯给本尚书带走!” 刑部尚书说着,声音都在喘气的,收到永烈将军报案的消息,可吓坏他了。 关乎边疆战事,也不敢耽误,气喘吁吁就跑着过来了。 瞧着明月寨的土匪都搜好了,还把证据都摆出来了,分外欣慰。 真贴心啊。 这样刑部岂不是省力多了,直接抓人就成了。 “把威宁侯一干人等,全部带到刑部审问!反抗者,杀!” 刑部尚书让官兵包围了威宁侯府,见威宁候还想反抗,气哼道。 “侯爷,你在南疆,真是不干人事!你身上的铠甲,你可不配穿!” “你.....啊!” 威宁侯刚想反抗,心口就被人踹了一脚,疼得他浑身都在颤抖,抬头看,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兵部尚书。 瞧他阴沉着脸,瞪过来:“威宁侯,我东淮那么多将领,竟惨死在你的手上。当我们兵部是做什么的!” 刑部尚书才骂完,就见兵部尚书忽然过来踹人,还惊了一下,瞧他白着的脸上都是汗珠。 就知道他也是急匆匆赶来的,见他还想踹,往后退了退。 这踹人的习惯,是跟着矜监督学着的吧? 瞧他踹累了,才伸手拉了拉他,吩咐道:“带走!” 还有两家等着他们去抓呢,得先去谭国公府,太医院那边可把证据送来。 抓他是证据确凿,这两人都抓了,邯郸王是藩王又如何,他有兵马又如何? 朝堂可无惧罪臣! 矜逐奚是瞧着气呼呼离开的大臣们,瞧着方向,是去谭国公府。 算着时辰,表兄也该弹劾完了。 “我没落下任何一个子弟吧?都弹劾了吧?” 裴惊舟看向面色不好的谭老国公父子,还微微笑着:“现在,轮到你们解释解释了。” 凌相爷和王相爷还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朝臣,那么畏惧裴家的人当御史。 他们的嘴,也是真厉害。 接连弹劾上百人,都不在话下。那往后的御史台,真是热闹极了。 “你......” “算了,还是我来接着说吧,你们太磨蹭了,本公子有些急。” 裴惊舟听到外面的烟花声,就知道威宁侯倒下了,便看向谭国公嘴快道。 “四十年前,南胡国先太子带兵三十万,攻打南疆,势如破竹。东淮节节败退。” “却在这个时候,现如今的南胡君王,也就是先太子嫡亲的弟弟,派军师找到你和威宁侯。” “说是可以相助你们打败他的皇兄,当然,还有同谋的邯郸王。” “你的那个矿石,是邯郸王给你的,坚不可摧,却是含着剧毒。” “将士们穿上后,刀枪不入,兵力耗损少,士气也足。赢了那一仗。” “战后,不少将士先后病倒,恰好这个时候爆发了瘟疫,将士们的尸体都被焚烧。” “为的是什么?你们想销毁矿石有毒的证据。一来打赢了胜仗,二来,还能救治瘟疫有功。” “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谭老国公,本御史说的,可对啊?” 崔首辅和王相爷听着着实惊到了,即便猜到瘟疫和谭老国公有关系,可没有想到还有铠甲! 王相爷当即暴怒:“你失心疯了!你竟敢如此践踏我东淮将士的性命!” 第399章 快看,有人在踹门 谭老国公听着他们的愤怒,心也咚咚地跳得猛快,见他们眼中毫不掩盖的杀意,又怵了怵。 “老公爷,本御史既然会这么说,必然是证据十足。别忘记了,本御史可是在南胡国游说过的。” 裴惊舟还端着茶杯,喝了几口,润着嗓子,睨向谭老国公:“你们以为销毁了矿石,焚烧将士的尸首,就能掩人耳目?” “你们可是和南胡国合作,他们为什么能拿捏他们,继续合作?自然是留有证据。” “再者,这个时辰,我的表弟该请了永烈将军,去刑部状告你们。” “另一位表弟,也该踹了威宁侯府的门,该送到刑部了。那么刑部的官兵也该朝着你这里来了。” 谭老国公浑身一震,又摇摇欲坠,见王相爷恨不得杀了他,下意识咽下口水。 “你想保住爵位,却要踩着那么多将士,百姓的性命?你这,还是人?” 王相爷最痛恨叛国之人,想要富贵,可以凭手段,可又如何能这般残忍? “踏着鲜血得来的富贵,你竟是可以心安理得当享受!” “没,不,不是这样的.......” 谭老国公听着他们的指责,想到当年的鬼迷心窍,神情忽然狼狈,又悔恨。 “老夫当年急着要爵位,恰好邯郸王带着南胡国的军师过来,说是可以相助我。” “我听着,可以打赢胜仗,又可以得到爵位,就答应了。后来听说军营的战士皆病死了。” “才知道那矿石是有毒的,是,是南胡国骗了我们,不,是邯郸王和威宁侯,骗了我。” “愚蠢!” 王相爷听着都要气死了,狠狠瞪向谭老国公:“南胡国即便是皇位相争,也是和我们东淮乃敌对关系!” “他们是有多傻,真助我们东淮赢他们?我们杀的,可是他们的将士!” “南胡国的帝王打得好主意,明面上我们是赢了,可我们的将士活了几位?还是借着我们自己人的手杀的!” “我......” “你的惭愧,去刑部说吧,本相爷没空管你迟来且无用的悔意。” 凌相爷的神色很是冰冷,见王相爷气个好歹,打断他们的话,问了关键。 “这些年,你们和南胡国都合谋了什么?” “我,我就是传递京城的一些消息。威宁侯将边疆的布防图,还有京城的地形图给了。其余,老夫不知道他们合谋什么。我不过是他们利用的棋子。” “也是很有自知之明。” 凌相爷听着立即起身,片刻不想逗留,见刑部兵部都来了,随后屋子里就传出踹人的声响。 哼了几声,拔腿就上了马车,朝着邯郸王府赶,小亲家该到了邯郸王府吧。 一个棋子,都做了恨不得踹死他的事情,邯郸王,这得拿刀砍吧? 听说矜五公子就是拿刀砍门的,遗憾啊,没看到,现在可不能错过了。 小亲家,得等等他啊。 “矜监督,你,你现在这是要去邯郸王府啦?” 还在庐陵王府的众人,听到外面有烟花声,还奇怪,就见矜桑鹿忽然起身,心中一惊。 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期待,他们这些藩王都在这里,下一家总不会踹他们。 瞧矜桑鹿笑而不语,也没有否认啊,那就是要去邯郸王府了,当即笑眯眯紧跟其后。 凌觅镜就瞧着一堆藩王跟在矜桑鹿的后面,步伐都很一致。 还真没瞧见如此团结一致的藩王们。 崔池砚也哑然失笑,见冀津开提着袍子,挤到人群里面,才发现再不跟上,就占不到最佳位置了。 应顼烨见忽然空了的大堂,还愣了一下,也含笑起身,跟上去。 就瞧着一位女子大步往前走,身后围着一群人,还争着朝着她的身边挤。 这个画面,也真是..... 却见她还真是朝着邯郸王府去的,那刚刚的烟花莫非就是提示。 是了,听说她的几个兄长也出动了,那他们这是办完了事情? 难怪她还能这般悠闲在他府上吃点心,这是在等时机。 可他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足以可见,外面的局势被控制住了。 那,她这次登门,还能是做客? “关门了,这邯郸王不行啊,我们可都敞开门欢迎的。” “矜监督,邯郸王他这是......” “砰!” “啊啊!” 藩王们拱火的话还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就见矜桑鹿大步走到门前,一脚就踹上去。 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没见过这个画面的藩王们,惊得都结巴了。 “她她她她.......” 藩王们下意识还靠拢了一些,她说踹门,是真的,一脚一脚生猛地踹啊。 罗王都惊呆住了,嘴角却是咧了咧,死邯郸王,你也有今天。 “别说,她踹门的样子,怪好看的。” 其他亲王看着心情甚爽,都想上前帮着她一起踹了。 可瞧着凶猛的矜桑鹿,也是怕她忽然转身踹他们。 应顼烨也是惊到了,半晌没反应,她,说踹门,真直接踹啊。 前面几家,她都是这样的? 怪不得一堆人跟着过来,挤着看。 “哥,哥哥哥......” 冀津开两眼发光,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啊啊,我还没见过会踹门的美人哎。矜姐姐,真是好看得嘞!” “........” 果然,唯有帝王,才敢娶这等女子。 其他人,没命配啊。 冀清溪瞧着生猛的矜桑鹿,忽然有些担心陛下。 这,陛下,能受得住? “哎呦。” “老奴这心啊。” 吴公公跟着陛下来邯郸王府,才到巷口,就看到正在踹门的矜桑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陛,陛下,咱矜监督,是这样踹门的啊。” 这,这,难怪陛下和矜监督这啊,那的,得那么猛烈。 上回陛下的后背都伤了呢。 那婚后的陛下,不会伤痕累累吧? 冀闲冥瞧着眼前在踹门的矜桑鹿,嘴角轻轻扬了扬,这丫头....... “皇兄。” 冀惟枕摸着心口,试图从惊吓中回神,还不可思议看向皇兄:“上回您和矜监督的谣言,说您是被压着的,这,竟然是真的。” 第400章 热闹啊,赶上了呢 冀闲冥听着,见冀惟枕不敢相信地看过来,脑海里也浮现着被矜桑鹿压着的画面。 忽地轻轻咳嗽了半声,却是很坦然问:“有何不可?” “这!这....这,是可以的?” 冀惟枕惊得都说不出话来,可皇兄这语气,会不会太平静正常了些?怎么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皇兄,您可是帝王啊,谁家帝王,被压着的?” 话落,还看向一点也不惊讶的吴公公问:“公公,你这是见过?” 可不嘛。 矜监督才来京城为官那会儿,在御书房就压过陛下了。 那订婚后,还会不多压着? 吴公公瞧谨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扯出还怪是得意的笑,少见多怪了吧。 不似他,是见过大世面的! 就安抚说:“王爷淡定些,咱们陛下是寻常帝王?” 话是这么说。 可皇兄再与众不同,也不能是被压着的吧?太失皇兄英明神武的帝王气场了呀。 冀惟枕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却是听着那边残暴的声响,瞧着凶狠的矜桑鹿。 那一脚脚踹的,好吧,是可以接受,谁让压着皇兄的是矜桑鹿呢? 这样想着,瞬间就能冷静下来,却瞧皇兄没打算过去,诧异问。 “皇兄,咱们不过去?” “不急,先等等。” 冀闲冥瞧着一堆人围着在看矜桑鹿踹门,冀家的亲王,异姓王,倒还很是齐全。 如此画面,也唯有这丫头能带来的。 也是热闹。 “啊呦!” “本相爷可算是赶上了!” “砰!” 忽地一声惊喜的声音伴随着巨响传来,冀闲冥透着窗看向邯郸王府的门口,就见旁边的巷口有马车飞奔而来。 声音未落地,瞧着穿着官袍的凌相爷,还怪是灵活地跳下马车,提着官袍就往门口冲。 紧跟着着还有王相爷,崔首辅,于阁老这些重臣。 忽地又是几十辆马车飞奔而来,下来了一堆人,朝着邯郸王府蜂拥而至。 这画面...... “这,是京城的大臣都来了?” 不对,陛下皇兄也来了。 冀惟枕着实是目瞪口呆,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改为在邯郸王府上朝了。 却见吴公公还挺习以为常的,就知道了,他不在京城这段日子,真是错过了许多呀。 不过这么多大臣都跟着矜桑鹿进去,邯郸王瞧见了,会是何等表情? 必然精彩。 可瞧皇兄还是没有下马车去看的意思,有些心痒痒:“皇兄,凌相爷他们都在呢,咱们还不进去吗?” “不急。” 冀闲冥瞧矜桑鹿踹开了门,大步跨进去,藩王大臣们也立即跟上,凌相爷还挤啊挤的,硬是挤到矜桑鹿的身侧,还把凌觅镜他们给挤到后面了了,独霸了最佳位置。 这相爷啊....... “陛下,今天还有好多折子没看呢。” 吴公公瞧凌相爷看热闹起来,真有冲劲,那不能只在热闹这里使出来啊。 冀闲冥听着,嘴角轻轻勾了勾,未有言语,却是见侍卫忽然送来一封拜帖,还有一个盒子。 “陛下,南胡国太子让人送来的,说是想见陛下。” “南胡国太子!?” 冀惟枕听着,惊讶地看着侍卫送来的东西,却见皇兄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是早料到? 忽然明白了:“皇兄说等等,莫非就是在等南胡国太子的信?” “嗯。” “皇兄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送信来?来求和的?不,是来求饶的?” “是来示好的。” 冀闲冥瞧着手上的信,是南胡国太子亲笔,看着上面的内容,知道他的来意。 打开了盒子,瞧着里面之物,清冷的面容又仿若染了些冰霜,瞬间就能将马车冻结。 冀惟枕觉得心悸,大气没敢出,皇兄,这是生气了? 南胡国太子送来了什么?和邯郸王勾结的证据?还是邯郸王私自挖矿的证据? “那,皇兄,咱们现在,要进去吗?” “再等等。” 还等?等什么? 冀惟枕不解,等矜桑鹿先解决了邯郸王? 还是等矜桑鹿解决邯郸王的底气不足了,皇兄才进去补上? 这会儿矜桑鹿带着藩王们踹门进来,将院子占据得满满的,这般动静,也不见邯郸王的侍卫出来阻拦。 不过,这么多人,有亲王,有相爷,这是能拦得住的? 便干脆也不拦了? 矜桑鹿轻哼了一声,大步朝着大堂走去,却是听着里面还有打斗的声音,听着,像是从后院传来的。 这是邯郸王在和朝阳郡主相争? 怪不得邯郸王前院都不顾上了,这是后宅都着火了。 “矜桑鹿!” 邯郸王和曲清寂正在书房谋划,才听侍卫说,派去杀朝阳郡主的侍卫都被杀了,又听着矜桑鹿踹门进来了。 两人的脸色黑沉,竟是赶上一起了。 可到了大堂,瞧着满院子的人,更是面色难看,矜桑鹿这是可以一呼百应了? 想到如今的局势,邯郸王再也不隐忍,怒瞪矜桑鹿:“本王可还是藩王,你......” “啊!” “砰--” “啊啊--” “她她她她.......” “你,你,矜桑鹿,你疯了!” “啊--” “砰--” 邯郸王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有人影携着寒风在眼中晃过,不等他反应,胸口猛地抽疼。 身体也随之腾飞,砰地一声趴在了地上。 众人吓得惊呼,目瞪口呆看着直接踹邯郸王的矜桑鹿,口水还未咽下去,就见她又是一脚,将曲清寂也踹飞了。 动作行如流水,分外顺滑,只要眨眼,就得错过。 好在,他们刚刚被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有错过让人激动得,心砰砰乱跳的画面。 便是凌相爷都感觉心在猛得跳动,嘴角还咧开了。 还得跟着矜小亲家,才能看到如此劲爽的画面! 看着狼狈的邯郸王,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藩王们听着凌相爷吵人的笑声,也皆回神了,更是互相靠拢了一些,十分庆幸,还好没去招惹她。 不然,他们此刻能这么舒爽?不得跟邯郸王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原以为踹门,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撼了,没想到,她能给他们带来的,更甚啊。 怪不得燕王府世子兄弟和庐陵王府世子,都不愿意离开京城呢。 这样的热闹,搁谁,愿意呢? 冀清溪有种要完了的感觉,怎么办,有矜桑鹿在的京城,他不想回燕地了。 冀津开的小脸还扑红着呢,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目光灼灼地看着矜桑鹿。 咦,他的矜姐姐就是漂亮得嘞! 崔池砚三人也是感觉心在抖,凌觅镜看向乐开花的凌相爷,静默后还怪是认真地说。 “祖父,您为何不先下手为强?这样的热闹,在家门口,多好?” 可不嘛。 凌相爷听着,也很是惋惜,想了想就说:“后下手为强,也不迟,要不,咱们抢一抢?” “......” 凌觅镜见祖父还真敢应,就说: “还是不要了,我不想,人没抢过来,相府也没有了。” 第401章 朕来归还矜家荣誉 凌相爷听着,想到刚刚急匆匆过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旁边巷子里停着的马车。 当时急着看矜小亲家踹门,没去仔细看,现在细想,那么漂亮的马车,除了陛下的,还能是谁? 想到这里,当即捂着嘴巴噤声,瞄了瞄旁边的人,见他们都被眼前的画面吸引。 没注意他们祖孙的悄悄话,这便好,万一被人听到了,去陛下的跟前提一嘴。 相府真的危了。 “矜桑鹿!” “你,你,你莫要太欺人太甚!” “本监督,欺你的就是你。” “你!” 邯郸王还是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他是真的被踹得趴在地上,当即面色沉入谷底。 仰头看着眼前张狂肆意的女子,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着的。 恶狠狠地瞪过去,怒道:“本王的侍卫呢,都在干什么,给本王杀了她!” “杀她?祖父。” “这一点,您恐难办到,因为您的侍卫,正在被我杀着。” “什么!?” 忽地内侧门里响起一道娇弱的声音,入耳却是让邯郸王的呼吸停滞,细听,周围都有打斗的声音,还有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邯郸王的面色骤然黑沉下来,冷冷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内侧门走出来的朝阳郡主,怒骂道。 “贱人,你敢!” “祖父敢杀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反击?” 朝阳郡主迈着轻缓的步伐走来,瞧着屋子里挤满的大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瞳孔都不可控制地缩了一下。 也很快镇定下来,朝着他们福身,才朝着邯郸王走去,看着趴在地上的祖父和曲清寂。 还愣了一下,难怪刚刚在门外听着声音很奇怪,竟是趴在地上说的。 这是被矜监督给踹的? 朝阳郡主还觉得可惜,晚来了一步,却见祖父怒气冲冲地瞪过来,接着刚刚的话说。 “作为孙女,也给您留下了一个侍卫,瞧着是有话跟祖父说的。” 话落,就让人将侍卫带上来:“把你想说的话,同祖父说说。” “小人......” “说。” “是...是是,郡主。” 侍卫想到府上王爷和郡主的厮杀相争,再看着趴在地上的王爷,也不敢耽搁,扬声快速道。 “禀告王爷,我们........” “用你本该有的惊恐语气,好好说出来。” “.....不好了!” “王爷,我们派去城南的侍卫,才要将毒投到水里,还没引发疫病,就被早等着的太医抓了个正着!” “还有,永烈将军告发了王爷,刚刚,威宁侯被发现勾结南胡国,被刑部尚书抓走了,还是证据确凿了!” “谭老国公也被带走了,他还招认了,四十年和南胡国的交战,是王爷和南胡国合谋,把有毒的矿石送到兵部,害得将士得了疫病。” “为了掩盖,还引发了瘟疫。小人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刑部的人,要朝着我们这里来!” 朝阳郡主听着侍卫惊慌的声音,看向祖父,瞧祖父的面上展现她想要的表情,却还不够,便接着说。 “祖父,还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孙女在邯郸,找到了祖父私自挖矿的证据。 族人很是气愤,皆靠拢了我,正在相助我,夺祖父的权力。邯郸,不再是祖父的倚仗了。” “!!” 邯郸王浑身一震,看着眼前柔弱却坚定的女子,面色骤然变得阴沉,咬牙切齿道。 “本王倒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这样的罪名,本王背负了,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继承邯郸王位!” “祖父,您错了。” 朝阳郡主的神色依旧平静,毫无动容,看向邯郸王的目光却是冷凝,声音娇柔沉稳。 “孙女要继承的,从来不是罪恶滔天的邯郸王府,当年先祖交到华氏一族手上的,是代表荣誉的王府。” “那能传承的,也该是永远代表荣誉的邯郸王位,而不该是罪名。” “作为华氏嫡系长房唯一的子嗣,孙女要拥有该有的荣华,与之的责任,孙女也会受着。” “孙女要的,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王位。不负朝堂,不负百姓。” “华氏一族,乃陛下的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出了逆臣贼子,我华家,有责任,将其绳之以法。” “朝堂给的惩罚,华家,没有受不得的。那么祖父,您这位罪魁祸首,更得担着!” “你....你......” 众人见邯郸王说不出话,还很意外地看向朝阳郡主,不是说邯郸王府的郡主嚣张跋扈? 竟是这般外表看起来很娇弱的女子,却是能赢过邯郸王。 “瞧瞧,邯郸王,你该庆幸,有个这么深明大义的孙女。你华氏一族,还不至于死绝。” 罗王瞧狼狈不堪的邯郸王,见他阴沉着脸,也冷了目光:“本王还当你只是贪得无厌,私自挖矿。不曾想四十年前,你就和南胡国勾结。” “竟还想引发瘟疫,到了京城,天子脚下,竟还敢如此?你当我冀家的亲王都死绝了吗!” “邯郸王,你哪里来的底气?哼,咱们都是藩王,你养的私兵,还想在我们跟前,掀起什么风浪?你当我冀家的皇家侍卫,都是吃白饭的!” “谁说不是呢!” 吴王听着侍卫的话,还愕然,又气着说:“你可真是找死,我冀家对你是哪里不好?让你坐拥的,可是矿产的邯郸! 就这,你竟还拿我冀家疆土算计,践踏将士性命,邯郸王,你可真不当人!” 听着亲王们的怒骂,邯郸王瞧着满屋子里的人,忽地放声大笑,嗤笑道。 “让本王坐拥矿山,这些矿山,属于本王吗?既让本王当了邯郸的王,凭什么属于本王之物,要拱手相让?” “每年还要上贡那么多,冀家有让我们享富贵的意思?这是防着我们有钱造反呢。” “当年我华家可是有大功,才得的王位,说什么会善待我们,这般防贼一样,处处限制,这是善待?你冀家的帝王,当真是虚伪至极!” “那凭什么要本王为你冀家的江山考虑!” “你.....” “如此么?朕不知邯郸王对冀家的帝王,意见颇深。” “陛,陛下!” 罗王他们气着想骂邯郸王,却听着陛下清幽威严的声音传来,还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却还真是陛下来了,皆纷纷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 冀闲冥看着行礼的众人,挥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也只落在一处身影上。 见她也上前走过来,还很是委屈地说:“陛下,您可来了,微臣的鞋都坏了。” “朕瞧瞧。” 冀闲冥还真看向矜桑鹿的鞋,瞧着是有磨痕,就说:“朕待会儿陪你去买一双新的。” “好。” 矜桑鹿弯了眉梢,看到陛下手上拿着的盒子,还奇怪问:“陛下怎么会来这里?抓罪臣这种事情,有我们这些臣子就好,哪里需要陛下劳累。” “朕也不是来抓罪臣的。” 冀闲冥说着,还伸手握着矜桑鹿的手,见她愣住,很是郑重道。 “朕是作为冀家的帝王,来归还矜家荣誉。” 第402章 当年真相 “什么!!” 众人听着大惊,身体都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见陛下来,他们还未回神呢,却听着陛下是来归还矜家荣誉的。 那,邯郸王就是当年矜家之事的主谋?不,一个邯郸王,绝对办不到。 那可是开国将门的矜家啊。 便是凌相爷都觉得心紧绷着,四十年前矜家的事情,要有一个真相了吗? 崔池砚他们也是惊了一下,几人相视了一眼,皆察觉得心猛得在跳动。 不知道为何,听着陛下这句话,让他们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开国将门,矜家,这是要重新回到将门了吗? 可那么多世家群攻,逼着矜将军断臂,偌大的将军府倒下,落草为寇。 是怎么样的真相,才能让功勋赫赫的矜家,有此遭遇? “陛下.......” 矜桑鹿感受到眼中的泪花,鼻子忽地酸了酸,祖父长辈们期盼了那么多年的话,她听到了。 身体不禁轻轻发颤,忽地一滴泪滑落脸颊,看着眼前的陛下,眼泪忍不住想夺眶而出。 却见陛下伸手轻轻替她拭去泪水,轻柔又愧疚的声音入耳。 “这句话,晚来了四十年,矜家为将,从未有负皇家。是冀家的帝王,对不起矜家。 皇祖父交代,有朝一日,定要冀家的帝王归还矜家的荣耀,朕很庆幸,在朕称帝的时候,能亲手归还。” 冀闲冥说着,轻轻拍了拍矜桑鹿的肩膀,见她忍住眼泪,嗯了一声。 将手上的盒子递给她,才看向神色愕然的邯郸王,眼中刚刚的柔色瞬间染了冰寒。 见邯郸王的面上拂过一抹惧怕,上前一步,却瞧他几乎是下意识拖着身体往后爬。 “邯郸王刚刚的话,是在指责朕这位帝王的虚伪,是朕愧对邯郸王,既如此,你在怕什么? 不是应该用刚刚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来控诉朕的虚伪?” “我........” 邯郸王控制不住的身体惊颤,瞧着眼前年轻的帝王,感受着他强势的帝王气场压过来。 只觉得心口发紧,勒着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先皇,太上皇的性子软弱,会出陛下这样杀伐果决的帝王? “你怕朕?” 冀闲冥见邯郸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也没再上前,看向屋子里的大臣们,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清晰。 “四十年前,皇祖父和矜将军带兵抗敌,却惨败。不是他们败了,是太多人阻拦他们赢。” “多到朕,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说起。是将敌军引到城墙,破坏了皇祖父和矜将军计划,让皇祖父被敌军擒的晋阳王?” “是拖着粮草不送的贺二老爷?还是身为军医,却不治伤,反下毒的顺德侯府?” “亦或是,在皇祖父铠甲里下毒,逼着矜夫人不得以身取暖的老成王。” “还是,邯郸王你,将有毒的矿石送到兵部,让矜家的将士皆深受其害。” “逼着矜将军下跪求解药,可,这些,竟还不够么?是谁策划了那一场,铺天盖地又势不可挡的流言蜚语。” “让矜夫人背负骂名,让矜家守护着的百姓,逼上矜家。让皇祖父的皇位岌岌可危,让你们控制的皇子登基,让江山成为你们的掌控?” “还是和南胡国合谋,将南边的疆土相让南胡国?逼着矜家为保皇祖父的江山,为保疆土,步步受你们挟制?” “又以瘟疫迫害百姓,以百姓性命要挟,逼着矜将军断臂,离开京城?” “邯郸王,朕说这些,可还漏掉了什么?” “!!!!” 还有遗漏的?! 众人听着,都觉得丧心病狂,护国护民的矜家,却以守护疆土不当,魅惑君王的罪民倒下? 矜家背负了社稷疆土,背负子民,却被朝堂,百姓抛弃? 矜将军断臂的时候,该是多么绝望? “疯子!” 御史中丞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用疆土百姓,来算计一个心怀天下的将门,当真是残忍至极!” 这些话,他们听着都不敢去想,矜将军可是战神啊,却被人逼着下跪? 便是亲王们也都惊呆了,怪不得啊,当年矜家倒下得如此快,竟是受了那么多的威胁。 “陛下说得对,是我们冀皇族愧对矜家。” 矜家守的是冀家的江山啊,若当年真让他们得逞,傀儡皇帝登基,疆土还能保得住? 冀闲冥看向邯郸王,清冷的声音染了些疼意:“邯郸王,你想要掌控朕冀家的江山,冲着冀家的帝王来便好了。” “将如此卑劣的手段,用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用你们的怨毒,对付从无过错的矜家。着实,罪无可恕。” “我,我.....” 邯郸王见陛下看过来的目光,冰冷,冻得他身体僵硬,听着罪无可恕。 知道他的处境,忽地压住了心中的恐惧,嗤笑道:“矜家从无过错?所以你们冀家的每一代帝王,都偏爱矜家。眼中除了矜家,还有其他人?” “我邯郸王府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朝堂监视,凭什么要被冀家防备着?” “冀闲冥,你登基才几天,就在邯郸设立监督,你这是想收拢本王手上的权力!” “这不虚伪?难道邯郸王位不是你们冀家给的?明面上给了我们荣华,实际呢?” “你们冀家的哪一个帝王,不想夺权?不过是你做到了而已!那凭什么,本王要坐以待毙!” 邯郸王嘶吼,看着身着帝王袍的陛下,想到当年,唯有不甘心。 “既然你们冀家的帝王,都想夺权,那本王就换一个听话的帝王,总归,江山,还是你们冀家的。” “本王对你们冀家,也是仁至义尽。” 话落,又气得发狂,瞪向随时都想砍他的矜桑鹿:“你矜家有什么好委屈的!身处权力漩涡,你祖父选择战队先皇。” “挡了路,我们有什么除不得的!说起来,本王还很是佩服,你祖父宁可矜家倒下,宁可断臂,也要稳住先皇的皇位。” “你们君臣之间,感情,还真叫人感动。” “冀闲冥,你以为本王输了吗!你以为本王只有邯郸的兵马!” “本王告诉你,本王就是死,也要拉你冀家江山陪葬!” 第403章 我都没有被寨主抱过呢 “好大的口气!” 都不等陛下说话,藩王们就气着大骂,怒瞪发狂的邯郸王,嗤笑道。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做垂死挣扎?就凭你,还想动摇我冀家的江山? 四十年前,你没有做到,如今都成了阶下囚,还敢有如此荒唐的妄想?凭的是什么?南胡国给你的底气?” 御史中丞也狠狠瞪向邯郸王,骂道:“狂妄自大的小人,你这话说出来,只会让我们觉得你可悲,到死了,还痴心妄想。” “拉着江山陪葬,你当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干什么的?” “你又觉得为什么你和南胡国合作的事情,都这么清楚地摆出来?一个会叛国的贼子,是注定要被抛弃的!” “没错!” “还陪葬?我呸!还是邯郸王你自己下地狱吧。” “这么多罪名,你就去牢狱里等着被五马分尸吧。” 大臣们一言一语,气愤地瞪向邯郸王。 曲清寂被踹得不轻,苍白的脸上都冒着汗珠,听着他们的大骂,更是面色难看。 竟这样败了?来了京城,他们什么都没做,步步受到胁迫,多像当年的矜将军? 可他们怎么能败? 都是可恶的矜家人,当年没有矜家,皇位早在他们的控制之中。 现如今,竟败在手下败将的矜家手上。 他不甘心! “小心!” “矜监督!” “啊啊!” “!!” 矜桑鹿在看盒子的东西,眸光冷了冷,她都不知道祖父当年竟受了那么多胁迫。 听着邯郸王的发疯言论,眼中毫不掩盖杀意,却是忽地察觉有杀意袭来,刀光骤然在眼中闪耀。 余光瞥见她被踹倒在角落的曲清寂,忽然持刀朝着她刺过来。 耳边也与之响起惊呼声,却见朝阳郡主忽然朝她扑过来,惊了她一下,眼瞧着刀要刺过来。 一只手抱着朝阳郡主的腰,回转了半圈,避过去,腰间的软剑已经握在另一只手上。 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凝的剑痕,都不等众人反应,只听惨叫声随着血腥味传来。 砰砰两声落地声,众人大气不敢出,就瞧着滚落过来的断臂,没见过这般血腥的文臣,只觉得脑袋有些晕。 想抹去这段不好的记忆,却在脑海里散不去了。 “她她她,这是砍了曲清寂的胳膊?” “怎么,我,我没看到她动,曲清寂的胳膊就断了呢?” “她,她砍人竟如此轻松?我就感觉到了哗哗的风声。” “是啊,就唰地一下,断臂就滚啊滚的。” “别说,这切痕,还真是漂亮,咱京兆府的侩子手,都办不到呢。” “.......” 冀惟枕见曲清寂被砍,这些大人们竟还讨论矜桑鹿如何砍人的,就是没有担惊受怕的。 对比之下,他都觉得心掉在嗓子眼了。 刚刚见曲清寂忽然要行刺矜桑鹿,都不等他反应,朝阳郡主就过去挡着了。 吓得他立即要过去,只听着惨叫声,血腥味入鼻,都觉得有血溅过来。 再瞧完好无损的朝阳郡主还在矜桑鹿的怀里,当即松了好大一口气。 也是明白,为什么大家还有闲情雅致讨论,矜桑鹿怎么砍人。 那可是把西蛮国敌军砍得头颅满天飞的女大王! 谁想不开,去砍她?这不是找死? “朝阳郡主,你可以松开我了。” “我,我......” “郡主刚刚是想为我挡刀?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人替我挡刀。” 矜桑鹿没被曲清寂想杀她惊到,却被忽然扑过来的朝阳郡主惊到了,瞧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伸手扶着她,就见她站稳后,福身赔罪:“是我有些不自量力,还拖累到矜监督。” 朝阳郡主看了一眼在地上惨叫的曲清寂,浓郁的血腥味入鼻,让她胃里很是不舒服。 察觉头有些晕,往后退了退,努力忍住,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晕。 见丫鬟反应过来,惨白着脸过来扶着,惊吓道。 “郡主,您,您吓死婢子了,矜监督哪里需要您去挡刀?别说她自己,她的小土匪都不会让那刀有靠近的机会。 再者,还有陛下的皇家侍卫呢,婢子都看到皇家侍卫想动了。您这么冲上去,还让矜监督自己动手了。” 朝阳郡主听着,摇头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邯郸王府之人,再有伤她的机会。 终归,邯郸王府欠矜家良多,这不是祖父伏法,就能偿还的。矜家的血仇,我们华家,还不起。” 丫鬟听着,怔怔地不知道说什么,都没敢看矜桑鹿。 身为邯郸王府之人,对于王爷做的,她们没法置身事外。 当年倒下的不止是将门矜家,还有无数惨死的矜家将士。 那样的血仇,是没法偿还的。 “寨主。” 迎财刚刚都想拔刀了,哪里知道朝阳郡主会冲上来,瞧着寨主染血的剑,走过去递上帕子。 还酸酸道:“我还没有被寨主抱过呢,不对,是我还没有替寨主挡刀过呢。” “这难道是什么好事情?” 矜桑鹿嗔了一眼迎财,接过帕子擦了擦剑,瞥了一眼哀嚎的曲清寂,眸光骤冷。 察觉站在邯郸王那边的陛下看着她,又含笑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再看向曲清寂,嘴角勾了冷冷的弧度:“曲清寂,你同你兄长,还真是云泥之别,起码,我曾将曲先生当过对手。 而你,我从未放在眼中,一个会算计女子清白之人,都不算是谋士,只能是卑鄙小人。” “啊,你.....” 曲清寂浑身疼得抽搐,看着空空的右手臂,面如死灰,听着矜桑鹿不屑的话,嗤笑。 “那又如何,你矜家四十年前,不还败在我的手上。” “是败在你之手吗?当年之事,确实是你们在操控,可挑起这件事情的人呢?” 矜桑鹿冷冷笑了笑:“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玩弄?我们不过是合作共赢。” 曲清寂阴冷地笑着:“再者,我们输了吗?城外的兵马即便不能攻破皇城,也足够杀戮百姓。 你要我们死,我们总要拉些百姓垫背,你该感谢我们替你们矜家出气,你们矜家就是为了这些百姓倒下的,多不值得,那不如我们替你都杀了吧。” “哦?” 矜桑鹿听着,忽地笑了笑:“你在说,你们勾结的海贼?不巧,海上,我爹爹,说了算。” 第404章 我想带陛下去见矜家长辈 “什么!?” 曲清寂见矜桑鹿竟知道他们最后的筹码是海贼,心中大惊。 他们从邯郸过来,除了两路私兵,还有海贼。 海上的私兵,有永烈将军的状告,很有可能被发现了,可是海贼,他们隐藏得如此之深,矜桑鹿怎么会知道? 什么叫她爹爹说了算? 矜桑鹿见曲清寂惊愕得都忘记喊疼了,不再多言,见刑部尚书气喘吁吁过来。 就朝着陛下走过去,睨了一眼还妄图挣扎的邯郸王,直接踹了他一脚,当即见他昏死过去, 众人瞧着,也不再惊吓了,手臂都见她砍过了,踹人,多正常啊。 “将邯郸王一干人等都带到刑部,明日早朝之前,将罪名整理清楚,一条都不能落下。” 冀闲冥见矜桑鹿走过来,接过她递过来的盒子,转交给凌相爷,吩咐说。 “矜家澄清真相之事,就交由相爷亲自来负责。” 话落,见兵部尚书也来了,紧接着吩咐:“矜家的卷宗,及时更改。” “微臣领命。” 凌相爷几人纷纷行礼,也毫不耽误,都行动起来,这可是矜家等了四十年的真相。 如何能再耽搁? 其他大臣们也不能闲着,见邯郸王府的事落,皆行礼离开,邯郸王倒下,不少事情要处理啊。 不说邯郸,光是牵连的谭国公府,威宁侯府,还有在南边威望很高的永烈将军府呢,又牵连上了南胡国。 处置罪臣容易,平息他们引发的麻烦,就得有的忙了。 热闹看完了,接下来就是身为大臣,该尽的责任了。 凌觅镜他们三人见大臣们都走了,看向在说话的陛下和矜桑鹿,三人对视了一眼。 没去打扰,矜家之事牵连甚广,户部和刑部是闲不住的。 庆祝矜家归回将门,待矜家之事完全落地,再提吧。 相信陛下,会设宴会,欢迎矜家的回来。 冀惟枕是见他们都走了,不由得看向在处理王府事宜的朝阳郡主,眉心轻拧。 不禁有些担心,犹豫再三,还是朝着皇兄走过去,斟酌着问:“邯郸王罪孽滔天,那邯郸王位.......” “你想问朝阳郡主?” “皇兄,您也知道,朝阳没享过一天邯郸王府的富贵,她在王府举步维艰,几次丧命,她........” “你无须替朝阳求情,她比你,更有分寸。” “臣弟.......” 冀闲冥摆手,阻止了冀惟枕要说的话,示意他看向不慌不忙的朝阳郡主,只说。 “邯郸王在邯郸的势力,能完全在朝堂的掌控之中,没在邯郸作乱,离不开朝阳郡主。” “她现在还能在王府处理事情,而非是在刑部,朕的意思很明显。有罪朕会罚,有功朕也会赏赐。” “可皇兄,朝阳的罪.......” “邯郸王犯下的罪,是能赦免全族吗?当年的矜家,便是幼童都没有幸免。” 冀惟枕心下一惊,想到矜家的遭遇,没敢看矜桑鹿,行礼赔罪:“是臣弟失言,一切凭皇兄处置。” 话落,又忙问:“那邯郸王的私兵呢?他敢大放厥词,想必在京城附近,有他的私兵。还有南胡国太子,他......” “邯郸王进京第一天,朕的兵马,就掌控了他的私兵。” 冀闲冥还想话和矜桑鹿说,见谨王担心没有必要的,只提了几句。 “朕都知道邯郸王在私挖矿产,登基后就设立了监督,你当监督是在监视什么?” “四十年足够他养不少私兵,毕竟矿产自给自足,有这样的条件,又离着京城甚远,他会闲着?” “依着他谨慎的性子,来京,不会把所有的私兵全部放一块。其中一路,朕早让南安王和镇国公掌控了。” “另外一路,想必是藏在海上,有擅长海战的永烈将军一路盯着,朕也无须担忧。” “至于南胡国太子,来了东淮,该担心的是他,而非朕。” 冀闲冥话落,不再和冀惟枕多言,见邯郸王府的事情都安置妥当,就看向矜桑鹿说。 “我们离开这里。” “嗯。” 矜桑鹿见陛下都吩咐好了,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矜家的事情落下,长辈们该回来了。 她想带陛下去见见几位叔公。 “陛下.......” “嗯,去吧。” “哎?陛下知道我要说什么?” “嗯,朕也想见矜家的长辈,想替冀家的江山,感谢矜家。也想赔罪,让他们等了四十年,才等到真相,是冀家的帝王没用。” 矜桑鹿听着,愣了一下,却是摇头道:“当年参与的势力太多了,就是神仙都难以扭转。能在我们这一辈解决,属于我们晚辈的功劳,咱们得要啊。” 话落,还笑着说:“咱们找叔公们要奖励去。” 要奖励?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盈盈的,能直白感受到她的身心皆轻松,也是,矜家的事情能水落石出,压在他心上的石头也落下了。 嗯了一声,见她笑着大步跨出去,却是伸手牵着她的手,瞧她眨眼又反握着。 眉眼不禁弯了弯,牵着她朝着外面走去。 吴公公瞧着两人挨着的背影,还抹了抹红着的眼睛,他们陛下总算能给太上皇和矜家一个交代。 矜监督也不再背负矜家的污名,自小就背负了那么多,两人总算可以轻松些了。 若当年矜家没出事,陛下和矜监督,该是青梅竹马了。 多好,自小就能一起陪伴长大。 矜桑鹿和冀闲冥走出了邯郸王府,瞧着乌沉沉的天色,闷得很,可心中却是轻松。 “三位叔公,就住在城西的客栈,咱们现在就去,哥哥们都在呢。” “嗯。” 冀闲冥应下,就牵着矜桑鹿上马车,朝着城西的客栈去。 他知道矜家当年除了矜将军去了西边的山上,其余将军都在外面,很少会和明月寨联系。 也是当年幸免遇难的三位嫡系公子,矜家嫡系有三房,九位公子。 还活着的,唯有矜将军,矜三公子,四公子,和五公子。 五公子,也是矜将军的亲弟弟。 “陛下,我三位叔公的性子都很好的,他们也早盼着能见陛下。” “朕也很早就想见矜家的长辈。” 冀闲冥嗯了一声,当初送提亲信,就给矜家的叔公们送去一封,他们的回信,也可见他们对这门亲事的喜欢。 更可见矜家从无有人,怪过皇家当年没能庇护他们。 第405章 矜家将士归来 这一点,冀闲冥也很早就明白了,宁可矜家倒下,也要护卫皇祖父的江山,矜将军他们怎么会有怪罪之意。 矜家的选择,永远都是站在疆土百姓之上。 “陛下也不该有愧疚之心。” 矜桑鹿见陛下看着她没说话,就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伸手握着陛下的手,很郑重说。 “陛下,祖父带着矜家子弟当了土匪,也在守护疆土。是因为祖父一直都知道冀家帝王,都有仁德之心。” “不然,我们在西边壮大兵力,朝堂却从无阻拦之意,换做其他帝王,早就忌惮打压了。” “陛下还愿意受我胁迫,让我入朝为官,冀家的帝王,从来没有让矜家不敬重的。” “就如他们所说,冀家的帝王永远是偏爱矜家的,我们矜家为将,也是愿意守护冀家的。” 矜桑鹿说着,见陛下的眉眼舒展,也弯了眉梢,就和陛下多说了些长辈的事情。 这会儿城西的客栈里,正在摆酒席呢。 裴翼归是休息好了,就朝着城西来了。矜逐奚和裴惊舟解决了城中的事情,也赶来城西汇合了。 矜家的冤屈洗清,这是大喜事,怎么能不庆祝。 却瞧矜家的三位长辈在祭拜矜将军和矜家其他将军的牌位,三人也进来上香祭拜。 “我们等了四十年,等到今天了。” 矜五叔公的眼睛忍不住红了红,当年兄长断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看着兄长的牌位,更是忍不住落泪。 “好了。” 矜三叔公拍了拍他的后背,嗔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待会儿陛下来了,瞧见了多丢人。” “就是,今天是矜家的大好日子,哭什么,长兄知道了,会高兴的。” 矜四叔公的声音却是有些哽咽,若是长兄能等到今天该有多好。 可断臂的伤势太重,长兄又自责,矜家毁在他的手上,长嫂又难产去世,多年都郁郁寡欢。 能离世,也是一种解脱吧。 “三位叔公,大祖父和叔祖父们,知道矜家能堂堂正正入皇城,一定会高兴的。” 矜逐奚走到祖父的边上,看向其他两位叔公说:“当年害我们的世家,可是不复存在,我们矜家却是能永存。相比之下,矜家也从未输过。” “对!” 矜三叔公听着孙儿的话,紧绷着的神色忽地松了松:“我们矜家的将门还在,这是高兴的事情。” 话落,让他们去洗把脸,得见天颜,怎可失仪? 就见裴惊舟已经端着盆温水过来了:“我看到了陛下的马车。” 闻言,两位叔公赶紧也不哭了,拿着帕子就把脸洗干净。 这可是时隔四十年,他们再见帝王。 矜三叔公是听到了马车的声音,见两位堂弟都准备好了,带着小辈出去接着。 果然就瞧一袭帝王袍的陛下走来,不等他们反应,就见陛下福身朝着他们见礼。 “作为冀家帝王,来和矜家长辈请罪,皇祖父身为帝王,没能护着臣子,这是君王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多谢矜家护住了疆土,朕很庆幸,能亲自迎矜家将士清白入京。” 三人听着心中震了震,瞧着跟他们行礼赔罪的陛下,久久不能回神。 怪不得,矜家能顺利洗脱冤屈。 有此帝王,又怎么会不能? 是啊,他们皆知道的,陛下是圣明的帝王。 矜三叔公回神,受宠若惊地行礼:“陛下折煞末将.....草民了,不敢受陛下的礼。” “怎么会受不起?” 冀闲冥见他们皆行礼,走过去扶起矜家的长辈,摇头说:“无论是帝王的,还是孙女婿的,这一礼,都能受。” 孙女婿? 是啊。 矜家三位叔公瞧着陛下,忽地面露笑颜,可不是孙女婿嘛。 冀家的帝王,矜家世代都守护着,何况还是如陛下这样的圣贤君王。 又是孙女惦记着的,能觅得良缘,怎么会不喜? “末将...草民......” “朕今天来,除了作为孙女婿,还是作为帝王来的。” 冀闲冥听矜三叔公的称呼,上前一步,很是郑重又期待着问:“矜家,可还愿意为将?” “我们.......” 矜家三位叔公心头又是一震,听着为将,忽地眼眶湿润,看向陛下,三人相视一眼,矜三叔公忍住了心头的酸涩,才道。 “矜家从立足,子弟就是站在战场上,纵然身死,铠甲得在身。矜家子弟,永远为战场而生!” “好。” 冀闲冥听着,不禁动容,看着三位长辈,见矜逐奚也上前,才一字一句很清晰道。 “从今日起,开国将门矜家归于东淮将门,朕欢迎矜家将士的归来。” “末将必不负陛下,不负将门!” 四人齐声,矜家三位长辈话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时隔四十年,矜家的子弟,终于能重新再披铠甲,再上战场。 “将军们,请起来。” 冀闲冥清冷的面上浮现了笑意,扶起几位长辈,声音都带着欢愉:“矜家将门能再守护东淮,乃东淮之福。” “多谢陛下对我等的爱护。” 矜三叔公说着,察觉眼中的热泪,忍了忍,才说:“能再披铠甲,乃矜家多年的愿望,矜家能恢复将军身份,我等心怀感激。” “是啊,矜家是为了守护疆土离开的,子弟也会遵从祖训,永远护卫疆土。” 矜五叔公擦了擦眼泪,想到兄长,又觉得酸涩,就见矜四哥捅了捅他的胳膊,忙忍住了。 就问:“陛下,您可要给兄长上柱香?兄长的牌位,我们带来了。” “好。” 冀闲冥嗯了一声,他正想给矜将军上香,就见矜家长辈引路,却瞧矜桑鹿忽然伸手过来。 明白她的意思,也没犹豫,伸手牵着她,跟上去。 矜家的三位叔公瞧见他们亲密的动作,脚步还顿了顿,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路。 陛下不仅是陛下,还是孙女婿啊。 今天也是双喜临门啊,矜家洗脱了冤屈,又重归了东淮将门。 三位长辈看着在给矜将军上香的陛下,皆感怀,酸涩更多的,是喜悦。 他们矜家的将士,终于,又回来了。 第406章 别挣扎了,都给我呗 冀闲冥看着屋子里摆放着的矜家将军牌位,接过矜桑鹿递过来的香,同她一块给几位将军上香。 礼成后,看向矜家三位叔公问:“不知道城外的将军寺庙,将军们可是去过了?” “回陛下,在礼部宣扬将军祠堂的时候,我们便去过了。” 矜三叔公提起将军寺庙,就想起第一次进去的心中触动,偌大的寺庙,供奉着的皆是东淮将士。 有一半都是他们矜家的,还是陛下亲手雕刻的,将军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 若能得遇如陛下这样的帝王,哪位将军不会愿意奔赴沙场,百战死呢? “朕也给矜将军他们雕刻了牌位,等兵部和礼部将矜家的事情,都安置妥当了,朕就将牌位放入将军祠堂。” 冀闲冥看向他们说:“矜将军众人守护了这片疆土,那么脚踏这片土地之人,都该牢记,供奉他们。” “多谢陛下!” 矜三叔公看着陛下,心好一会儿才能平复下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重重感激。 却见矜桑鹿忽然笑眯眯过来,朝着他们伸手:“叔公,咱们矜家背负了四十年的冤屈,可是我们晚辈在前面冲锋陷阵的。 能如此漂亮地解决,身为长辈,得给奖励吧?” 矜逐奚听着,也忽地笑着附和:“是啊,我们这些晚辈也算是干了一件大事,祖父,叔公,得有奖赏啊。” “还来讨赏了。” 矜三叔公还想酝酿些话语,和陛下说的,瞧着伸手过来的两个孩子,嗔了一眼,轻轻打了他们的手心两下。 “小小年纪,冲锋陷阵不应该?难不成让我们几个老头子上?难道明月寨的寨主和当家,不是你们,是我们?” 矜桑鹿瘪嘴,还笑眯眯挽着矜五叔公的手臂告状:“五叔公,您瞧三叔公说的,我们来京城,都做了多少漂亮事情。三叔公还小气呢,连奖赏都没有。” “就是啊。” 矜五叔公护着,瞪向矜三叔公:“三哥,身为长辈,哪能这么小气。这次咱们可是从邯郸,带回来好些宝贝,给孩子们分一分啊。” “这个赞同。” 矜四叔公也活跃气氛道:“邯郸矿产丰富,别的不说,还是很繁华的,好些好东西呢。” “哼。” 矜三叔公见小辈都期待着看过来,轻哼了一声,面上却是带着慈爱的笑容。 还瞪了一眼两位堂弟:“就惦记着老夫手上那点好东西吧,还窜托晚辈来要了。” 矜桑鹿很是关心地问:“那,三叔公,给奖励吗?” “给!” 瞧她眼巴巴看过来,矜三叔公又嗔了她一眼,笑容却是更甚:“待会儿你们去挑挑,喜欢的,都拿去吧,老夫也用不着这些身外物。” “那这么说,本来就是给我们晚辈准备的?” 闻言,矜三叔公下意识就起了警惕,不上当,就看向面带笑意的陛下说。 “这些都是给陛下的。” 矜桑鹿被识破了小心思,就知道三叔公长了个心眼,瘪嘴哼了一声,又挽着陛下的手臂,开心道。 “我是陛下的皇后,陛下的东西,就是我的。” 话落,还笑眯眯看向陛下问:“是不是啊,陛下?” 冀闲冥看着忽然顽皮起来的矜桑鹿,眉眼含笑,也点头:“嗯,是,朕的,就是矜姑娘的。” 矜桑鹿听着,眉眼弯弯,看向矜三叔公说:“三叔公,您就别挣扎了,把好东西都给我呗。” “给,给,陛下都这么说,能不给嘛。” 本来就是带来给小辈的。 矜三叔公是见陛下这般依着矜桑鹿,还有些惊讶,却又打心底里高兴。 两孩子情投意合,身为长辈,就放心了。 矜四叔公也是笑开怀,还请着陛下入席,他们可是准备了酒席庆祝,原先是打算等矜桑鹿的父亲回来,一家人再好好庆祝的。 可酒席嘛,想办,怎么会没有? “说到桑鹿爹爹啊,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了明月寨,在海上建立了船帮。一开始就是为了对付擅长海战的宣平侯府。” 矜三叔公敬陛下酒,边和陛下介绍着:“还有就是监督邯郸王,我们怀疑邯郸王是和海贼有勾结的。一直在顺着这条线索查,只是东淮的海域太大了。 想查啊,就得在海上建立势力。桑鹿父亲这十几年,都在海上征战,剿海贼,还暗中打探和邯郸王勾结的海贼。” “在邯郸王来京的时候,他们在海上的海贼势力,就已经在桑鹿父亲的掌控之中。” 冀闲冥听着,嗯了一声,邯郸王来京的时候,矜桑鹿便和他说过了,朝堂只需盯着邯郸王的私兵,至于勾结的海贼,她来管。 便全权交给她,都未曾担心过邯郸王能掀开什么风浪。 “有矜伯父在,朕很是安心。” “那就交给桑鹿爹爹了,咱们就喝酒。” 矜五叔公举杯,敬陛下,惬意起来,一点也不由心邯郸王的兵马作乱。 他们在京城扳倒了邯郸王,其余的,有朝堂的兵马,还有他们归来的矜家将士呢。 这会儿京城外面,南安王和安国公收到邯郸王倒下的消息,立即就发兵,将邯郸王在京城附近的私兵,团团围住。 速度之快,打得邯郸王的私兵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朝堂的兵马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一个落网之鱼,都没有放过。 两人鸣鼓收兵回去,却听着海上有异动,南安王知道了什么,愕然中又有难以掩盖的喜悦。 是矜家的将士回来了吗? “那是.......” 安国公听着声响,也明白了,难怪陛下知道海上还藏着邯郸王的兵马,也没调动海上的驻兵,这是早有兵马守护这片海域? “如此大的动静,那就是邯郸王藏在海上的兵马不少啊,陛下都如此放心,没调动朝堂的兵马。 那就是相信海上有足够强的兵力,能阻拦邯郸王的兵马作乱。除了重新归于将门的矜家,本国公猜不到会是哪个将门。” “是矜家,不会错了。” 南安王很坚定这一点,瞧着远处的战火,有种想去看看的冲动,他还没见过,矜家将士在战场上的风采。 那可是开国将门矜家。 第407章 我真的是晦气 这会儿临海之上,邯郸王嫡亲的小儿子,收到了父亲大败的消息,大为震惊,久久都不能相信。 他们敢来京城,可是做了万全之策,明明都计划好了,父王怎么会败? 父王背负了骂名,邯郸他们可就回不去了,现在,已经是乱臣贼子了。 “二爷,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爷败了,就没有藏在京城的兵马和我们汇合,更没有南胡国的兵马配合,我们岂不是孤立无援?” “立即掉头,往海深处去,和海贼汇合,增强我们的兵力,如此遇到了朝堂的兵马,我们可不见得有劣势!” 华二爷很快冷静下来决策,毫不耽误,他领的私兵只有三万,只有这点兵马,和朝堂对上,就太被动了。 也没法带更多的兵马藏匿在海上,必然会被沿海的驻军发现,他们能藏兵三万在海上,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还是借着临海一片漆黑的优势,可也得他们的兵马,精通水性,不然如此深的海域,早就被卷入凶猛的海浪中。 华二爷瞧着黑沉沉的海面,觉得心悸,浓郁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完全没有想到父王竟败得这么快,就留着他在海上,如何扭转局势? 投降是不可能的,父王的罪名,可是要牵连全族,何况他这个亲儿子? 却是不禁想到多年前的卦象,说是父王会断子绝孙。 现如今的局势,还真只有一个孙女还在王府好好待着! 不,他不会坐以待毙! “等和海贼汇合,我们立即去攻占栖城,以栖城百姓挟制,逼朝堂给一条生路!” 若是不给,那就是死,也要拉着一城的百姓陪葬,终归,他们也不亏! 华二爷冷哼了几声,又分外不甘心,本该到手的邯郸王府没了,现在还陷入困境。 都是矜桑鹿,若不是这个小贱人逼着他们来京城,他们早在邯郸享福了。 何至于带着兵马来京城,可恶! “报!” “二爷,好事,青龙帮的海贼就在前面!” “甚好!” 华二爷大喜,忙让船只靠近青龙帮的船,瞧着他带了上百艘船接应,就知道他还是信守承诺的。 这些年的矿产没有白给。 “别高兴太早了。” 青龙船帮见都没有打一仗,就退回来的华二爷,拨冷水道:“老子答应接应,是你们许诺了矿产 。可现在,邯郸王已经被朝堂抓了。 邯郸的矿产,还是你们的?老子要的是钱财,可不想要命地和你们攻打朝堂的兵马。” “青爷,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迟了些?” 华二爷早知道他的为人,本来就因为利益才绑在一起,还指望对方多忠诚? 却是威胁道:“你们青龙帮和我们邯郸王府勾结甚深,我们倒下了,你觉得朝堂还能放过你们这群海盗? 这些年,也算是我们邯郸王府养着你们,与其被朝堂兵马相逼,倒不如我们联手一搏,往后的富贵,我们仍然可以共享。” 青爷心气不顺,也知道华二爷说的是事实,眼下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只能携手,让这条船,走得更远。 翻船了,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你要知道,朝堂的兵马比我们多,我们和他们硬碰硬,赢面不大的。” “这你大可放心,目前还没有朝堂的兵马赶来,可见他们忙着解决父王带来的私兵。” 华二爷很有自信:“我们是从临海来的,这条海域,敢走的船只,有几艘?” 再者,朝堂还不知道他们和海贼有勾结。 那可以趁着朝堂还未察觉,去攻打栖城,只要将栖城握在手上,他们的局势可就逆转了。 便也简单和青爷提了几句计划,毫不耽误,立即就朝着栖城的方向去。 青爷听着,面上也是拂过了傲气,如临海这样黑沉不见底的海域,除了他们青龙帮的海盗,谁还敢来? “不好了!” “二爷,青爷,前面有海贼船!” “什么!?” 两人都是一惊,瞧着黑沉沉的海面,还很不可思议:“确定有海贼船敢走这条海域?来了多少船只?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报,海面太黑了,很容易藏匿,水势又急,看不清具体的数量,不过他们扬着的罗刹王旗帜。” “竟是他们!” 青爷惊讶,罗刹帮的海贼怎么会在临海一带出没,他们不是在另一片海域,离着这里甚远吧? 再者,临海怎么会有能打劫的商船经过,那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还好,我们青龙帮和罗刹帮没什么过节,各走各路,他们也不会阻拦。” “不好了!” “罗刹帮的船只围上来了!” “什么!?” 青爷一惊,有些不敢相信,海贼之间是有相争,可他们青龙帮和罗刹帮,又没有利益争斗。 罗刹帮为什么要拦下他们?这会儿可不宜和海贼自相残杀。 当即就出去,举过火把,果然见有海盗船包围而来,扬着的旗帜,也确实是罗刹帮。 不解扬声问:“罗刹兄弟,不知道我们青龙帮和你们罗刹帮,有什么过节?我们所占领的海域,似乎互不干扰吧?” “别喊老子兄弟!” “他娘的,真是晦气!” 罗刹王都生无可恋了,在先前那片海域,撞上了海上通缉令的宣平侯府。 和他们交战,损失惨重啊! 朝堂又在那一块加强了兵力,害他们必须选新的海域,又听说明月船帮要来京城了。 吓得他赶紧避一避,没有想到,又撞上了另一个通缉令的邯郸王府。 他,为什么净碰上一群晦气东西? “罗刹王,咱们皆是在海上谋生的,何必自相残杀,我们青龙帮可从未犯过你们罗刹帮。你这么拦下我们,总要把恩怨扯清楚。” “老子跟你哪里来的恩怨!” “是老子想拦你们吗!” 罗刹王听着就烦躁,当他想耗船帮的兵力?上回的损失还没有补回来呢。 这回本来是为了躲明月船帮,却是碰上了非打不可的邯郸王府。 真是气死老子了! 瞧着他们满满的船只,都能想到接下来的激烈交战。 那不得行,得分开他们。 当即气呼呼指着邯郸王府的旗帜,挑拨离间道:“你知道明月船帮吗?他们下了海上通缉令。” “但凡碰上邯郸王府的人,海盗若有不杀者,明月船帮必灭之。 “青爷,你说,老子晦气不晦气?” 第408章 吾等矜家将士 什么!? 明月船帮? 青爷的面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向愣住的华二爷问:“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明月船帮?” “我......我,都没有听说过明月船帮。” 等等,明月船帮,明月寨!! 华二爷明白了,大惊失色,不会吧,矜家的人不是在山上? 他们不是擅长陆战,为什么会来海上创建船帮?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该死,早知道留意一下海上的情况,若是早听到明月船帮,或许他们能猜测出来,就能早些防备了。 华二爷见青爷有退避之意,心中的不安感更是浓郁,警惕着问:“明月船帮,何方神圣,竟让你们海盗闻风丧胆?” “你不懂!” 青爷的面色沉了沉,见华二爷还不知情况,气了一下,要是早知道他们和明月船帮有恩怨,他怎么会来? 真是气死他了! “明月船帮是六年前兴起的,据说当家的是一对夫妇,名字中有明月二字,才取的明月船帮。” “明帮主年不过四十,武功却很是高强,耍得一手好剑术,还擅长摆阵,和海盗交战,从无败仗。短短六年,建立的势力很是可怕。” “尤其是两年前,明月船帮灭了海上霸主的蛟龙帮,彻底在海域威名震震。” “很多海盗船帮避之不及,不愿意和明月船帮对上,一旦对上,就没有活命的。” 话落,见华二爷的脸色很是难看,就说:“若明月船帮对你们邯郸王府下了通缉令,罗刹帮是不会退让的,势必要和我们打一仗。” 青爷说着,更气了:“明月船帮的人,要是知道,我和你们邯郸王府有勾结,势必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们一旦下了通缉令,我们在海上,那是寸步难行!” 到时候,有金山银山,都没有命花啊! “两位,可是商议好了,是你们自己投降,还是我们先打一打,等着明月船帮来?” 罗刹王见他们果然起了争执,心中松了一口气,青龙帮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啊。 能不打就不打嘛,省些兵力,反正明月船帮要来了。 “你说什么!” 青爷听着,心中一惊:“明月船帮,要来京城了?” “可不嘛,为了躲他们,老子一直盯着他们呢。” 罗刹王说着还很是苦涩,真是倒霉死了:“确切的消息,他们已经到了京城附近的海域,还是明帮主亲自来了,不然老子有病,来这么凶险的临海躲着。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晦气地碰上你们。给个痛快吧,咱们打,还是你们投降,老子还要赶路躲明月船帮呢。” 青爷听着有些凌乱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件件脱离计划,还得罪了明月船帮。 “既然已经得罪了,怎么,坐着等死?” 华二爷已经能确认,明月船帮就是矜家人,那他们来京城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朝堂没有出兵,莫非就是知道矜家的人在海上有势力追捕他们? 如此,情况可就不妙了。 这样下去,他就只有死路可走了。 不能失去青龙帮的助力:“青爷,你我二人合力,还怕明月船帮不成?” 青爷犹豫不决,听着这话,又气得慌,是他想怕明月船帮吗?是他不想打明月船帮? 是和明月船帮对上,百害无一益,他们在海域上的势力,着实很可怕。 “报!” “喜事,二爷,后方来援兵了,是南胡国的统领!” 华二爷面上总算能有些喜色,却还是觉得情况不太好,南胡国的兵马是混在威宁侯府的船上来的,那能有多少? 只怕五千都没有。 可眼前的罗刹帮目测都有三四千人啊。 还有一个明月船帮。 不过,有援兵总比没有强。 华二爷就见后方果然有船只来,瞧着数量竟是不少,怎么,南胡国竟能在东淮藏这么多兵力? 不,不对,有一些船只上的人,看着打扮,是江湖人。 南胡国这是买江湖杀手来了,可为什么不见南胡国太子? “统领能来,着实让我如虎添翼。” “哼!” 统领听着,还很气,怒瞪过去:“若非你们邯郸王府废物一个,我们的处境能这么艰难?” 能从太子的眼线逃脱,可真是废了大劲了。 若太子肯听他的,直接发兵,让大军压境,他都不至于擅自行动。 可偏偏太子还未打,就投降,竟还把当年合谋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不是把把柄送上去?等着东淮帝王和他们算账? 他可不甘愿! 偏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矜家的兵马有甚可怕的,倒了四十年,再回来了又如何! “不好了!” “前方有船只包围过来了,好多,好多船只,扬着的旗帜是明月船帮!” “来了!” “他们来了!” 罗刹王听着,心都抖了抖,他还没见过明月船帮呢,先看一眼再跑。 就瞧着数百只船只杨帆,乘着凶猛的海浪而来,激起的黑色浪花翻滚,猛烈又迅速,势不可挡。 好似随时能将他们掀翻卷入黑浪中,瞬间扑面而来的沉寂窒息感。 而他们鲜红色的旗帜,随着海风鼓鼓,亮眼的明月船帮四字,引入眼帘。 船上之人,皆身着雪白盔甲,手握长剑,站姿松弛有力,给人游刃有余,不败的坚定感。 为首之人,正处盛年,身姿挺拔,俊朗的五官添了岁月的痕迹,极具男性魅力。 对面船上的人看着心惊,这人看着就气度不凡,明明静静站着,却让人觉得压抑。 这里面,唯有上过战场的统领明白,这是常上战场才有的将帅压迫。 可他们身上的铠甲,不属于朝堂的,那就不是朝堂的兵马。 他们的站位,很明显是摆了阵法的。才会给人强烈的将士压迫感。 莫非他们是! “你们是什么人!” “吾等,矜家将士!” “什么!?” 矜家的将士? 众人听着对面船上齐声的回答,心都漏了半拍,竟然真是矜家的兵马。 华二爷下意识有些慌,华家不是将门世家,真和矜家对上...... “你怕什么!” 统领见自己也被他们的气势吓到了,怒声道:“矜家将士?看来,你就是矜将军的儿子?” “然也。” 为首的男子眉目含笑,声音温和却有力:“家父,矜逾辞,家母,明黛月。” 话落,又笑得慈爱:“小女,矜桑鹿。” 第409章 不好,快跑 还真是矜将军的儿子。 那果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华二爷的面色难看至极,瞧着扬着明月船帮的旗帜,心中油然而生的忌惮。 他是不甘心,却不敢妄想,能打败矜家的将士。 那可是不败将门的矜家,当年那么多世家群攻,才能打败的矜家。 凭他的几千私兵,是根本做不到的。 现在怎么办? 难道真要丧命于此? 南胡统领瞧着瑟瑟发抖的华二爷,察觉自己也被这番话威慑到了,想到太子说的话,根本不可能打败矜家。 竟是在这一刻,能明白了。 连他们自报家门,都会觉得心悸,交手起来,赢面能有多大? 可他不服气,身为将帅,岂能不交手,就认输,当逃兵? 论人数,他们加起来,也不输他!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我们.......” “啊!矜,那个矜!” 罗刹王忽然惊呼,看着明月船帮的人,皆身披盔甲,听着明帮主的话,先愣住。 矜桑鹿二字入耳,瞬间前些日子晦气的画面展现,不可思议道。 “怪不得你们明月船帮那么擅长剿匪呢,剿我们海盗,那是一剿一个寸草不生!” “你们竟是将门矜家的将士啊,那个凶巴巴砍人头的女子,竟是你们明月船帮的少主啊。” “怪不得,我这么晦气,两回撞见你们发的海上通缉令,莫非我就是着了你们父女两人的道?” 难怪,明月船帮的人擅长摆阵,还擅长剑。 他是土匪,也是知道威名赫赫的将门矜家啊。 当年矜将军还和南安王府的将士,来海上抗敌呢,可是留下不少佳话啊。 那可怪不得他们海贼,被明月船帮打得瑟瑟发抖。 海贼嘛,谁能不怕将门? 青爷听着,见罗刹王在明月船帮的跟前,连老子都不敢称了,心中抖了抖。 就听着他又惊呼:“快跑,明月船帮是来对付邯郸王府的人,不是冲着我们海贼来的。赶紧跑啊!” “撤!” 众人听着惊悚的声音,就见罗刹船帮的船纷纷立即掉头,乘着海浪逃荒似地奔去。 没见明月船帮有船拦着,青爷有些动摇,他是和邯郸王府有勾结,可他是海贼啊。 现在又不是剿匪的时候,是对付朝堂叛徒啊,关他们海贼什么事情。 青爷瞧着跑没影的罗刹船帮,当机立断吩咐:“撤!” “你!” 华二爷见青爷竟然这个时候背叛他,怒骂道:“你现在跑,你觉得矜家的人日后能放过你们!” “我们海贼本来就是苟活一日是一日,你都说了,是日后不放过我们,那就是我们今天是可以活的!” 青爷无视华二爷的指责,赶紧让手下调转方向,赶紧逃,他现在可不陪着华二爷死。 “你.......” 华二爷见自己想骂的话,都没说完,就瞧着青龙帮的船都调转了方向,逃命般地跑了,竟是没半分犹豫。 当即脸色黑沉下来,能明显感受到对面明月船帮强烈的压迫感。 好像是已经知道必败的结局了,便看向唯一的救星南胡国统领,可还未开口,就听着一道温和的笑声传来。 “我可算是赶上了,这临海啊,漆黑一片,真是可吓人了。若非知道有人会护着我,如我这般娇滴滴的男子,可不会来,多危险呢。” “你......” 华二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瞧着汹涌的湖面上有一艘战场出现, 扬着的旗帜是裴。 裴? 是了,听说矜桑鹿的兄长,姓裴,难道是他? 心有猜测,就瞧他的船还真往明月船帮过去了,还上了主船,和自称矜将军儿子的男子说话。 两人站在一起,身影看着还真是像。 “父亲这是急着赶来的?母亲呢?母亲没和您一起来?” “你母亲去和你外祖父他们汇合了,快的话,这几天就会到京城。” 矜雁临看着都有他高的儿子,身披铠甲,眉目温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来了,可是京城都安置好了?” “嗯。” 裴玦洄说着,声音都大了几分:“陛下说归还了我们矜家的荣誉,矜家,仍然是东淮的将门。” “你们晚辈做得不错,现在,就是我这个长辈要做些什么了。” “父亲,先不急。” 裴玦洄温和地笑了笑,看向南胡国统领的方向扬声:“江湖人或许是没听过明月寨,或是明月船帮,那明月阁,诸位可是听过? 那我给诸位介绍介绍?明月阁的阁主,乃明月寨寨主嫡亲的堂姐,矜家嫡系三房嫡长女。” “!!” 跟着南胡国统领来的江湖人,面色骤变,怪不得听到明月船帮会觉得熟悉。 竟和明月阁是一家人。 不好! “统领,你的银子,我们会双倍还给你,告辞,这个活儿,我们不接了。” “弟兄们,撤!” “你们.......” 统领听着心中大惊,想拦住他们,却见他们跑得飞快,扬起来的波浪还险些掀翻他们的船。 当即面色变了变,瞧着他们明显弱下来的兵力,就是再自负,他也知道根本赢不了。 华二爷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处境,也知道矜家是不可能放过他的。愤怒瞬间占据了恐惧不安。 “将门矜家又怎么样?横竖都活不了,那死也要拉你们矜家的将士陪葬!” “你倒是和你父亲一样,自说自话。” 裴玦洄温和地笑着,见他们攻打过来,往后退了退,示意父亲上,他躲着。 矜雁临瞧着,笑了笑,让人搬凳子过来,让他坐着,慈爱的目光转身看向攻打过来的邯郸王府,眼中杀意骤起。 一声令下,身后的船只万箭齐发,朝着对面射去,耳边狂风卷着惨叫声袭来。 南胡国统领见状,惊悚地吞了口唾沫,也知道情况不妙,当即就要走,却是忽然背后有杀意袭来。 就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近他们的矜家将士,杀上他们的船,血腥味飘荡而来。 一种窒息的死亡感瞬间爬上他的身体,还不等他拔剑,惨痛声席卷手臂。 只觉得半边身体疼麻住了,咚咚的声音落地,不可思议地看去,见是一条断臂。 第410章 快看,有将士入城 整个人呆若木鸡,南湖国统领僵硬着脖子看着空空的右手臂,还有鲜血在滴落,剧痛感袭来,才能相信,他的手臂被砍断了。 他都没来得及拔剑,手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砍断了? “你......你.......” “留你一命,是要和南胡国好好算账。” 矜雁临无须去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华二爷,提着剑就来了敌军的南胡国战船。 瞧着双膝跪地痛苦挣扎的南胡国统领,见他猩红了双眼瞪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的断臂。 “当年南胡国对东淮卑鄙的算计,残害了我们那么多将士。你们竟是有胆量踏足皇城。” “是觉得我们东淮的将门,都是一些叛国的小人?还是你觉得当年的事情,矜家不会同你们算账?” “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就好好谈一谈当年之事。” “不然,你觉得东淮是不敢打你们南胡国?你们想压境的几十万大军,我们怕吗?” “你....你们矜家,才不要太狂妄自大,和我们南胡国的精兵对上,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是么?” 矜雁临见南胡国的敌军都被他们斩杀,瞧着不甘心的统领看去:“我们矜家为将,不会让任何一位敌军,踏过我们的疆土。南胡国,可以尽管试试。” “你......” “就如现在,你这位统帅,是我们的俘虏。” “带下去。” 矜雁临不给统领说话的机会,让将士将他抓了,才看向被围攻的邯郸王府船只,扬声一句。 “危害疆土的叛国贼,无须留活口。” “是!” “你们.....啊.......” 华二爷见惨败的私兵,濒临的死亡袭来,吓得他下意识要逃跑,却被拦下。 还未等他说完,只觉得身体被刺穿了,疼得他想大喊,声音才发出来,整个人失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流淌,染红了船只,海风拂过,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将士们清理了战场,瞧着遍地的尸首,已经习惯了,神色却是有变。 今天这一仗,和以往是不同的,从前只是作为船帮的草莽,现在是东淮国的将士。 “收兵,回京。” “是!” 矜雁临看向扬起来的旗帜,不久后,再扬起来的,会是矜家旗帜。 不过,京城,矜家的将士真是太久没踏入了。 这会儿的京城,却是炸开了一般,酒楼茶馆,大街小巷,都是议论矜家的事情。 一开始是听说威宁侯府和谭国公府的事情,大家气着大骂他们,竟为了富贵,和敌国一起杀害将士百姓。 这不是丧心病狂么? 却又听说邯郸王竟还想造反,在四十年前,就谋算皇位,胆大包天,算计先皇,还诬蔑矜家。 “简直不要脸!” “欺人太甚,帝王都敢算计啊,太目中无人了。这等乱臣贼子,必须五马分尸!” “可不是吗,天啊,矜家如此忠臣,竟被害得落草为寇,当年矜将军还被逼着断臂。” “太惨了。” “可,他们的惨,也有咱们百姓的一份,听闻当年百姓冲上了矜家,矜将军才断臂的。” “这......” “哎,世人说,小人物多愚昧,这话,还是不错的。” “是我们对不起矜家。” “我阿爷去了城外的将军祠堂,祭拜忏悔去了。” “听闻城外的祠堂跪了不少年长的百姓。” “可,这也没有用吧,忏悔能弥补什么呢?只会让心怀悔恨之人,自己心里好过罢了。” “这.....可不管怎么说,矜家能回来,都是一件喜事。” “是啊,早听闻战神矜家的威名,还从未见过矜家的将军。” “能见到的,矜家恢复了清白之名,他们会回来的。” 众人惋叹又期盼,在京城消失了四十年的矜家,回来了,会是何种风采? “快看!” “有将士入城!” “啊啊啊!” “矜!” “你们看,扬起来的旗帜写的是,矜字!” “是矜家,是矜家的将士回来了!” “什么!?” “他们回来了?” 朝臣们听到了消息,忙先放下手头上的活儿,急匆匆就去看看。 就瞧身披白色盔甲的将士,扬着矜家的旗帜,井然有序地随着为首的四位将军入京。 其中三位年纪稍长,一些老将军湿了眼眶,是当年还活着的矜家嫡系公子啊。 为首的男子,这一身雪白铠甲,瞧着,不就是当年的矜将军? 当真是矜家的将士回来了。 “旗帜上的字,是陛下亲笔。” “对,确实是陛下的字迹,陛下没回宫,是去接矜家的将士么?” “这就是矜家的将士么?即便铠甲上染着血腥,却不会让人有退避的惊惧。” “松弛有度,又坚韧不败,这是世人形容矜家的将士。” “能是开国将门的矜家,确实非是寻常将门能比的。” “是啊,老夫今天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说,有矜家在,其他的将门黯淡无光。” “也是他们该有的荣光,这是用鲜血堆积的战功。” 凌相爷他们这些重臣看着眼前的将士,听着周围人的感叹,也是感触颇深。 却是没说什么,就听着洪亮激动的声音响起。 “吾等武阳侯府将士,欢迎矜家回来。” “吾等安国公府将士,欢迎矜家将士回来。” “吾等平南侯府的将士,欢迎矜家回来。” “吾等.......” 一声声洪亮的声音入耳,众人听着热血沸腾,看着齐齐抱拳的将士们,震撼许久。 忽地就见百姓也喊着欢迎回来,皇城之内,皆是欣喜的欢呼声。 “这就是得人心的将门么。” “大哥,我们.....” 景安侯府的老将们,得知矜家回来了,也都来了,瞧着为首之人,不禁想到了当年的矜将军。 谁也没有想到,那样狼狈逃离京城的矜家,会身披荣光归来。 钱老将军一时也不不知道作何感想,当年矜家的事情,他们是参与其中的。 当年,他们也是希望矜家倒下的。 “将门倒下,真的算很容易,却难有将门,能再回来。大概,唯有矜家可以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人,要除去矜家的原因。” 第411章 家人要陪着,夫君也要陪 矜桑鹿和冀闲冥是坐在马车上,看着矜家的将士入城,听着外面的呼喊声。 也有些感触,也没有多想,只看着他们矜家的将士。 盼望回来的路,让他们找到了。 “当年矜家的府门,朕让人修葺好了,是要原先的矜府,还是朕另外赐下一座宅子?” “就要原先的矜家吧,无论完好无损,还是衰败,都是我们矜家。” 矜桑鹿看向陛下,含笑摇头:“还要谢陛下,让破败不堪的矜府,还能焕然一新。” “去看过了?” “嗯,不过没有仔细看,只是路过的时候,瞧了一眼,知道工部已经尽力了。” “朕让工部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破损有些严重,花费了好些年,才恢复了七八成。” 冀闲冥见矜桑鹿含笑看过来,就说:“里面朕早让人打扫过了,可以直接进去住,若有需要改善的,同朕说,朕让工部再修整。” “好。” 矜桑鹿很是爽快应下,瞧着马车停了下来,也知道到了矜将军府,却见陛下没有打算下来,奇怪问。 “陛下不进来吗?” “明天吧,朕去皇宫写圣旨,矜家的牌匾损坏了,朕想换一张新的,送给你们。” 冀闲冥摇头,刚刚在郊外,见过矜伯父和矜家的将士,就不去打扰矜家的团聚。 “明天早朝,户部和兵部该消除了矜家的污名,朕再正式下旨,封矜家的将士。” “好,明天早朝,我也来。” “嗯,进去吧。” 矜桑鹿点头,很是轻巧地跳下了马车,见陛下撩开窗户看她,含笑招手。 “今天倒下了三家,还有南胡国的事情夹杂着,陛下肯定很忙,夜里我带晚膳,来皇宫。” “无须,你好好陪家人。” “家人要陪,夫君也要陪啊。” 闻言,冀闲冥的眉眼轻轻动了动,夫君二字入耳,嘴角不禁弯了弯。 嗯了一声,却见她忽然又跳上马车,朝着他扑过来,倒在他的怀里,亲了一口他的脸。 亲密来得猝不及防,着实吓了一下,瞧她笑眯眯的,又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愉悦又含着柔情。 “朕也想要夫人的陪伴,矜姑娘,我们要早些成婚。” “陪,没有成亲,未婚妻也是妻啊。” 矜桑鹿还摸了摸陛下的腰,瞧陛下也没有躲着,用肩膀蹭了蹭陛下的胸膛,眨眼一副坏心思地说。 “夜里,我去陪着陛下呀?” “...可。” “!?” 矜桑鹿一惊,见陛下应下了,还有些不太相信,试探着问:“真的可以?什么都可以?” “喝酒用膳可以。” “.....睡一睡呢?” “矜姑娘觉得呢?” 冀闲冥瞧矜桑鹿眨眼看过来,知道她的答案,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眉眼也含着笑意。 却瞧她的手在乱动,忙抓着:“在马车调戏朕?矜家的长辈可在外面。” “不怕,他们会为我骄傲的,天还没有黑全乎,都能生扑了陛下。” 闻言,冀闲冥又低低笑了笑,却见她忽然往后退了退,很是惋惜地看着她的裙摆。 “先前砍曲清寂,让他的血染在我的衣服上了,还好干了,不然沾染陛下,我可是会心疼的。 待我晚上换上漂亮裙子,再来和陛下这样,那样的。” 冀闲冥听着,瞧她明显的小心思,都能想到晚上,她会做什么,却也没阻拦她现在脑海里的画面。 看向她的衣服,是有血迹,便说:“朕还想陪你挑选鞋和衣服的,今天的时辰不够,明天朕来矜家拜访,用完膳后,朕陪着你去逛逛?” “好呀。” 矜桑鹿再一次干脆应下,瞧着外面的天要暗淡下来,也不耽误陛下回宫。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会少的。 “邯郸王府在外的私兵,是处理干净了,可牵连的余孽,还要清理的。 南胡国的统领还带着兵马,想在咱们东淮作乱,南胡国太子要给的交代,就不止是当年祸害东淮将士百姓。” “嗯,从他当机立断,送来了求和信,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位聪慧之人。待他明天进宫,想必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冀闲冥说着,也不耽误她去见家人,目送着她下马车,进了矜将军府,才吩咐侍卫回宫。 这会儿堆积的折子,必然不少。 矜桑鹿回到陌生的矜将军府,每走一步,心中的归属感却是浓郁。 这就是家么? “若矜家当年没败,你们都会在这里长大。” 矜三叔公里里外外都走遍了,脑海里也浮现了好些画面,感叹说:“这个宅子,还能保存如此完整,皇家用心了。” “是啊,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便是祠堂,矜家祖辈们的牌位,都是一尘不染。” 当年他们是没把先祖的牌位一块带走的。 先祖们都是为人敬仰的大将军,如何能让他们的牌位,摆在土匪宅子?也跟他们落草为寇? 他们也是相信,即便他们不在京城,皇家不会让人损坏矜家的牌位。 那些人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 可身为矜家的子弟,让矜家的门楣倒下,终究不孝。 “待会儿,我们去祭拜先祖,你们这些小辈,还是第一次进我们矜家的祠堂。” 矜三叔公看向他们说:“先沐浴更衣,祭拜用物也需要准备。我们先带你们转转。 你们也是第一次来矜将军府,这座宅子,是先祖赏赐。我们翻翻改改,矜家的子弟,也住了上百年。” 矜桑鹿听着,瞧着有损痕的府邸,眉心轻轻拧了拧,见三位叔公还含着笑意。 便不提其他,笑着点头:“好啊,矜家的门楣恢复了,矜家的子弟,也该接回来了。” “已经让人去接了。” 矜雁临把将士们安置好,就朝着正院来,瞧他们都在,朝着矜桑鹿的边上走来说。 “矜家的子弟,不能再冠上草莽的贱名,该恢复将门矜家的籍贯。明天圣旨下来,为父就去户部和兵部,改掉我们的籍贯。 也传信回了明月寨,你的堂哥弟弟,堂姐堂妹们,都会来京城。我们矜家的子弟,都会重披铠甲,回到属于我们的战场上。” 第412章 我是来皇宫陪陛下睡觉的 矜家背负草莽之名很久了,是时候恢复将门身份。 这也是他们期盼良久的。 矜三叔公还含笑看着矜桑鹿他们小辈夸赞:“我们矜家能重新回到将门,还是你们小辈的功劳,尤其是我们的小阿鹿,功劳最大。” “是啊。” 矜四叔公还感叹:“矜家门楣是败在我们长辈的手上,却要你们晚辈承担。自小背负矜家重振门楣的重担。 身为姑娘家,没能无忧无虑地娇宠着长大,这是我们长辈的,无用,我们......” “叔公,瞧您们说的。” 矜桑鹿听着两位长辈的话,含笑走过去,抱着他们的胳膊,还瘪嘴道。 “小阿鹿叫得我,都不霸气了。我可是坐拥几十座大山的女大王,自小衣食无忧,不受束缚。” “谁家大家闺秀,能有我活得潇洒,身为矜家子弟,自是该担得起将门的责任。” “宠辱与共,你们的乖孙女啊,当得起女大王,也穿得起将门铠甲。” 说着,见他们哈哈大笑,松开他们,伸手道:“我的功劳最大,奖赏呢?” “夸你几句,就要上天是不是?” 矜三叔公笑着嗔了矜桑鹿一眼:“在城外的时候,我那点好东西可都给你了。” “有好东西?我怎么没有啊?” 裴玦洄听着他们打趣的话,微笑着走到矜桑鹿的边上,加入道,声音还酸酸的。 “哎,我在军营这些年,可是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可是辛苦,还没有人心疼我。” “你这个孩子,尽学你外祖父这个老书生的酸瓜样儿。” 矜三叔公瞧着柔柔弱弱的裴玦洄,也嗔了他一眼,笑容却是慈爱:“有,怎么没有你的,给你留了呢。最大的一份,就是你的。” “就知道叔公还是最疼我。” 裴玦洄一听,笑得温柔,就听着父亲看向他们说:“你们晚辈都辛苦,先去沐浴更衣,我们要去祭拜先祖。 用膳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叙旧,这些年,我们各自在外,少了太多陪伴。信上说的,不齐全,我可有好些事情想问你们。” 矜雁临还看向矜桑鹿说:“尤其是你和陛下的婚期将近,我们可要好好筹备你的大婚。” “嗯。” 矜桑鹿弯了眉梢,含笑点头,瞧着天色不早了,就先和长辈们熟悉宅子,将院子安排好。 她也是住在前院,后院留着,等堂祖母婶婶堂姐她们来了京城住,到时,府上会很热闹的。 现在就他们几人,连奴仆都是陛下安排的,不多,就几个打扫的婆子。 她自小也没习惯丫鬟婆子的照顾,等明天迎财将矜府安置好了,把小土匪们带来便好。 现在矜家归于将门,明月寨诸多事情都要安排好。 桩桩算起来,接下来可得忙。 不过,矜家能回来,再忙,也是该乐的。 矜桑鹿沐浴更衣后,就跟着长辈去矜家的祠堂,瞧着满屋子里的牌位,愣住了许久。 牌位也果然一尘不染,必然是每天擦拭。 可见,这四十年间,皇族从无一日,忘记过矜家的功劳。 “矜家守护的,是这片疆土,也是冀家的江山。” 矜三叔公将香递给他们晚辈,同他们说:“也是如此,当初你们祖父和我们,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京城。 将门矜家可以倒下,可冀家的江山,却不可以。” 话落,很郑重补道:“如今的陛下,更是值得这句话。不过,有陛下在,矜家也倒不下。” 矜四叔公他们想到今天见到的陛下,不得不说,谁也没有想到先皇,会有这样的后辈。 陛下和先皇,可是完全不同。 不过那会儿,先皇才刚刚登基,皇位不稳,很多事情,也不能这样比较。 先皇也好,陛下也好,都是仁德的帝王。 矜桑鹿听着长辈对陛下的赞不绝口,眉眼舒展,跟着一起祭拜先祖。 一家人就围着院子,坐下来用膳,说了些往后的安排,现在他们都回到朝堂,很多事情都要安置妥当。 这些,有他们长辈就好,小辈们这些年都辛苦了。 长辈能在人前出现了,怎么能还让小辈冲锋陷阵? 往后的矜家,他们能撑,小辈只需要在后面享福。 矜桑鹿是瞧长辈们都很开心,将矜家后面的安排,都想得很清楚,就依着长辈来。 陪着他们喝了一会儿的酒,见他们都乏了,就和裴玦洄扶着他们进屋休息。 她现在不累,想进宫去见陛下。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很多话,还没有和陛下说呢。 冀闲冥回宫后,就召见了凌相爷他们重臣,又是忙着处理朝政,看折子,都没有歇一会儿。 吴公公看着,也没有劝,矜家的事落,陛下高兴着呢。 只是瞧着都深夜了,陛下还没有要用膳的意思,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劝一句,却忽地闻到香气。 转头看去,见是矜监督来了,忙笑着迎上去。 “这么晚了,矜监督怎么来宫里了?不多陪陪家人?” 说着,手却是熟练地接过食盒, 请着矜监督进去,就听她笑眯眯说:“我是来宫里陪陛下睡觉的。” !? 睡觉? 哪种睡? 吴公公惊得脚底一滑,险些摔下去,瞧着笑得格外不怀好意的矜监督,想到她对陛下那点小心思。 就明白,有种陛下清白不保的酸涩,可瞧着手上的食盒,又没说话。 陛下不饿着肚子就好。 “陛下,矜监督来了。” “参见陛下。” “快起来。” 冀闲冥忙着看折子,听到矜桑鹿欢愉的声音,抬眸看去,见她红妆打扮。 看过来的目光,分外明显,还笑眯眯转了一圈,问:“新衣服,新鞋,我还涂了胭脂水粉,是不是很好看?” 冀闲冥瞧她求夸的小模样,还真放下折子,很是认真瞧了瞧她,眉眼稍弯,嗯了一声。 “矜姑娘一如既往的美,今夜瞧着,美色更甚,香气也不同,换了香囊?” 矜桑鹿瞧陛下心细着,嘴角弯了弯:“陛下闻出来了?我阿娘托阿爹带给我的,说是长期佩戴,婚后,容易有子嗣。” 第413章 喝醉了,好办事儿 “咳咳咳--” 冀闲冥听着猝不及防,咳嗽了几声,瞧着笑盈盈的矜桑鹿,见她还递过来一个香囊说。 “还有陛下的,阿娘说了,夫妻二人一起佩戴,子嗣有的快。” “这好,这好!” 吴公公喜笑颜开,还得是矜监督啊,不愧是求几十条求子鱼的,这不,记挂着和陛下的子嗣呢。 那婚后,还需要愁小陛下不会早些来吗? 冀闲冥见他们二人都期盼着看过来,忽地失笑,也接过了香囊,香气很淡,入鼻很是清幽。 细闻,有药草,还真是有利子嗣的。 矜桑鹿是见陛下佩戴在身上,乐了乐,瞧了龙案上堆积的折子,见陛下看了一大半,却还剩下不少。 瞥了时漏,就说:“陛下,咱们先用膳吧,折子是看不完的。我还有话和陛下说。” “嗯。” 冀闲冥应声,朝着矜桑鹿走近,瞧着他们二人腰间佩戴的香囊,青丝绣着的比翼鸟,眉眼动了动。 就瞧她笑眯眯靠近,抱着他的手臂,挨着肩膀说:“陛下忙着公务,不宜喝酒,我想喝酒,喝醉了,容易办事儿。” 办事儿? 冀闲冥听懂了矜桑鹿的话,便问:“喝醉了,能办事儿?” “我不能,陛下能啊,陛下办我呗。” “咳咳咳--” “哎呀,陛下,您怎么比我这样娇滴滴的姑娘,更容易害羞呢?” 矜桑鹿见陛下被惊得咳嗽,忍笑拍着陛下的后背,眨眼轻轻撞了一下陛下的肩膀。 “瞧着,怪好欺负的。” “朕,好欺负?” 冀闲冥听着,眼睛轻轻眯了眯,瞧矜桑鹿一副要扑倒他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忽地勾了嘴角,附耳轻语。 “矜姑娘。” “嗯。” “婚后,矜姑娘再说这话,也不迟。” “啊?” 陛下温热的气息倾入耳畔,矜桑鹿觉得耳朵痒痒的,听着陛下意味深长的话,还愣了一下。 想问什么,手就被陛下握着了,就见陛下牵着她,朝着食屋走去。 瞧着他们相握的手,轻轻笑了笑,就见吴公公将食盒的饭菜都摆出来了。 皆是她亲手做的,也是陛下喜欢吃的。 矜桑鹿还关心地说:“陛下夜里试试香丸,待陛下的胃好了,才好陪着我一起吃肉啊。” “嗯。”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坐下,将碗筷递给她,还多加一个酒杯,让人将酒取来。 矜桑鹿是瞧着侍卫抱着四壶美酒来,眨了眨眼:“陛下,我身上有酒气的,在家里,陪着长辈喝了好多酒。” “嗯。” “那,陛下这是许我在皇宫喝醉?”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看过来,弯了弯嘴角,还嗯了一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轻语。 “矜姑娘喝醉了,朕好办事儿。” “呀。” 矜桑鹿见陛下还会和她打趣,轻声笑了笑,还靠在陛下的肩膀上,羞涩问。 “那我是不是很危险?” “嗯,有点儿。” “哎呀,娇滴滴的姑娘在外,还是要保护自己的。” “酒,不喝了?” “喝。” 矜桑鹿不假思索回答,脑袋还在陛下的肩膀上蹭了蹭,羞答答道。 “我可不是寻常娇滴滴的姑娘,我是独属于陛下的矜姑娘。那,会有什么危险呢?” 冀闲冥听着,低低笑了笑,转头看着矜桑鹿,瞧她明媚的眼中唯有他的身影,眉眼不禁弯了弯。 还给她倒了一杯酒,递给她问:“刚刚说,有话和朕说,是什么?” “是明月寨的安置。” 矜桑鹿接过酒杯,也坐好了,品了一口,让陛下边吃,边听着她说明月寨的安排。 明月寨一开始就是矜家嫡系子弟,后来收服土匪,还有就是无家可归的难民。 身强体壮的难民和教导后的土匪,就收编为了矜家兵。 四十年的壮大,明月寨有一大半都是能上战场的矜家兵,余下的是妇孺。 可这些人,皆是和矜家子弟一样,乃草莽的贱名。 她是来京为官,陛下让户部给她改了官籍。 现在矜家回来了,想以矜家兵的名义上战场,那么就要有兵部的兵籍。 只是明月寨的人不少,她也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归于兵籍。 可矜家为将,明月寨的兵力,会成为矜家私兵的存在。 矜家干干净净回来,那么不能让人诟病。 “你说的这些,朕让你来京城为官的时候,就有了打算。” 冀闲冥知道矜桑鹿的顾虑,就说:“明天早朝,朕封矜家兵的时候,会交代的。” “陛下。” 矜桑鹿听着陛下早有打算,还愣了一下,靠近陛下问:“明月寨的兵力,上报朝堂,定然不会是真实数目,陛下,有过顾虑吗?” “什么顾虑?” “明月寨,明月船帮,加起来的兵力,不少。” “朕知道。” “那.....陛下不担心,我们威胁到朝堂吗?” 冀闲冥见矜桑鹿问得很是认真,拿着筷子轻轻敲了她的额头,见她怔了一下,就说。 “矜家,会威胁朝堂吗?” “我们.......” “矜监督,你要知道,明月寨是矜家的,朕才允许。若真是一群为非作歹的土匪,明月寨不会有壮大的机会。” “朝堂从未停止过剿匪,朕登基后,灭了不少势力大的土匪。” “没动过明月寨,只因是矜家的,不然在朕登基后,朕就会发兵,让明月寨荡然无存。” “朕,不会允许,任何威胁朝堂势力的存在。” “矜家除外,矜监督永远是朕的偏爱。” 矜桑鹿的心中一动,她知道陛下很信矜家,可,陛下的信任,比她知道的还要深许多。 “朕说了这些,可还会顾虑明月寨的安排?” “不了。” “朕在矜家没有回来之前,都能允许明月寨存在,矜家回来了,朕允许,朝堂便允许,不会有私兵这样的罪名。” “嗯。” 矜桑鹿含笑点头,却是在想陛下刚刚的那番话,忽地夸赞:“叔公外公们,一直对陛下赞不绝口,这一刻,更能明白了。” “陛下的心胸,不是哪一位帝王,能相比的。难怪,我说来京拐走陛下,长辈们都很赞同。” “身为帝王,能允许臣子有那么大的势力,毫无顾虑,陛下得多么强大啊。” “那我拐了陛下,我得有多么强大啊。” 第414章 龙塌,睡到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怪是骄傲的,低低笑了笑,也并未说什么,让她骄傲骄傲。 瞧她笑眯眯地喝着酒,让人去端着糕点来,垫着肚子喝,不会伤胃。 “明月寨还有矜家的子弟,矜家回来了,他们是不是也要来京城?” “嗯,堂祖母她们都来京城,住在矜家的主宅。爹爹说,已经传信回去,让他们安排了。” 矜桑鹿说着,还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肩膀,见陛下看着她,便说:“陛下,明月寨还是存在的,那么多山呢,还得我们明月寨镇压。 小土匪们,可期待着见陛下呢,到时候,陛下随我回去,看看明月寨的风采?” “你啊,时刻惦记着将朕拐回去。”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地看过来,也嗯了一声,就瞧她欢悦地喝酒。 还说着矜家来京城后的安排,矜家也是世家,当年损了不少子弟,这些年,除了嫡系子弟在山上。 其余旁支都在外,现在,也都该回来了。 矜桑鹿还很期待说:“我来京城后,府上都是小土匪们,还没有和寻常姑娘一样。 前院住着祖父兄长,后院住着祖父母亲姐妹。不知道那样的家族,是什么感觉?” 冀闲冥听着,手上的筷子顿住,看向矜桑鹿,瞧她的眼中,存着没有掩盖的憧憬。 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都柔了些。 “是会让矜姑娘喜欢的感觉。” “嗯,我也这样想。” 冀闲冥瞧矜桑鹿又笑眯眯的,便也和她说起家常:“朕听你说过,你有位堂姐在江湖,她可回京城来?” “嗯,堂姐说,等将明月阁安置好,就来京城,她也要嫁人了呢。” 矜桑鹿喝着美酒,笑着打趣:“堂姐今年都二十岁了,说是江湖人长得很冒犯她,想来京城掳个俊美世家公子。” 闻言,冀闲冥看了看矜桑鹿,只一句:“朕,确认了。” “陛下确认了什么?” “矜姑娘和家中的姐妹感情甚好。” “嗯?陛下这是怎么忽然确认的?” 矜桑鹿知道答案,却还是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陛下,就听着陛下忽然说。 “朕的矜姑娘这般好,怎么会不得家中姐妹爱护?” “也是呢,这个太好确认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乐着喝酒,还晃着脚,很是愉悦的样子,却是有些担忧京城的世家公子。 就问:“矜家的小姐,有几位是待嫁的年岁?” “四位,三位堂姐,一位今年刚刚及笄的堂妹。” 还好,京城的世家公子,也不少。 冀闲冥心中打趣了一句,却见矜桑鹿眨巴眼睛,笑眯眯道:“还有裴家的姐妹啊。” 是朕忘记了,裴家举家都要来京城定居了。 “裴家的表姐们说了,这次来京城,想寻哭哭啼啼告状的姑爷。” “陛下,听到了,什么感受?” “朕,觉得京城的公子,有些危险。” “只是有些吗?陛下,小瞧我们矜裴两家的小姐了哦。” 矜桑鹿乐了几声,还看向陛下骄傲道:“瞧陛下多幸运,被我掳走了,好多人都会宠着陛下这位姑爷呢,换做其他姑爷,只有哭哭啼啼的份儿。” “矜姑娘言之有理,朕,是幸运的。” “是不是。” “嗯。” 哎呦。 他是该走了。 吴公公在一旁,听着矜监督说什么,陛下都说好。 那成婚后,陛下还会不顺着矜监督的心意? 怎么回事啊,忽然明白了大臣们的顾虑。 确实,江山有些不保的感觉。 可瞧着他们陛下面上有笑意,吴公公静悄悄退出去。 万事,都没有陛下高兴大。 冀闲冥是听着矜桑鹿说着家里人,不知不觉都瞧她喝完了三壶酒,娇美的脸上,还真浮了些醉意。 也能知道,她的酒量很好,在矜家必然喝了不少酒,还能喝三壶宫廷御酒。 瞧着,再喝一壶,会醉的。 “矜姑娘,再喝,真会醉。” “不怕。” 矜桑鹿是觉得自己要醉了,却还是倒酒,美美喝着,看向陛下忽然出现了叠影。 晃了晃头,还是有。 “陛下,我喝醉了,您真的会办事儿吧?” 冀闲冥听着她还惦记着,喝醉了,第一句是问这个,还带着期待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伸手抱着她摇摆的身体,扶好她。就瞧着她靠在他的怀里,还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陛下,我真的,要醉了。您不会趁着我喝醉了,送我回矜府吧?陛下,咱们事儿得办啊。” “办。” “真的?” “嗯。” “那我再喝点儿。” 冀闲冥瞧矜桑鹿还拿着酒壶,手却是在抖,忽地失笑,伸手接过酒壶,给她倒了一杯。 瞧她笑眯眯喝了,还说着外祖家的事情,声音也越发轻了。 忽地,没有了动静。 冀闲冥低头看着醉倒在他怀里的矜桑鹿,拿过她手上的酒杯,让人准备醒酒汤。 “陛下,那,要准备马车,送矜监督回去吗?” “不必了,回寝宫。” “啊!” 真,真要办事儿? 吴公公听着一惊,就瞧着他们陛下抱起矜监督,还真朝着寝宫去,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留矜监督在宫里睡? 还好,枕头一直多放了一个。 冀闲冥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矜桑鹿回寝宫,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瞧她的睫毛颤了颤。 这是要醒了,便接过吴公公递过来的醒酒汤,轻声说:“喝了,再睡。” 见她点点头,冀闲冥便喂她喝醒酒汤,瞧着喝醉后的矜桑鹿,乖乖的,说什么,应什么。 这还真是,可以随朕为所欲为的。 “陛下?我这是在哪儿?” “朕的龙塌。” “呀,我这是睡到陛下的龙塌了?” “嗯,睡到了,往后,矜姑娘会一直睡在这里的,想走啊,朕都不许。” “我不走。” 冀闲冥见矜桑鹿喝了醒酒汤,能说些话,面容好了些,眉心也舒展开,声音却带着醉意。 知道她困了,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让她睡着,却衣袖忽然紧了紧,见是她抓着了。 眼睛也半眯开,试图想看清楚他,眉眼也弯了弯:“陛下,今天我很开心。” “嗯,朕知道。” “陛下,我很爱慕您。” “嗯,朕更知道。” 第415章 陛下,我看到婚后的我们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眯了眼睛,还想同他说什么的,却是酒意上来,声音还未发出来,就困困地闭上了眼睛,抓着他衣袖的手也松开了。 瞧着是睡着了,便让宫女进来伺候更衣,这样睡得舒服一些。 “陛下您呢?” 吴公公瞧陛下出了屋子,只让宫女进去,看着陛下是不办事儿的,那晚上陛下睡在哪里? “将御书房的折子搬过来,朕在寝宫处理。” 那,陛下说的办事儿,就是朝堂政务啊。 吴公公也赶忙应下,去御书房把折子搬来。 冀闲冥站在长廊里,看着漆黑的天空,感受着夜晚的寂静,还有寒风,眉眼却是含着笑意。 依旧是寂静的帝王寝宫,却是感受不到从前一丝的孤寂。 这世间的热闹,也有他的一份。 “陛下,矜府的小土匪送来了矜监督的官袍。” 忽地侍卫递过来一个包袱,冀闲冥听着,浅浅弯了眉梢,伸手接过,瞧宫女端着水出来了。 才进去,将包裹放好,朝着床边走去,见换上里衣睡着的矜桑鹿,睡得还很安稳,挺香甜的,面上都带着笑意。 冀闲冥便轻轻坐下来,静静看着她,将薄薄的被子往上盖了盖,遮住她白泽无瑕的脖颈。 手碰到了她轻柔的长发,却见她也没有防备之态,睡得沉稳。 瞧着她明媚又柔和的面容,冀闲冥的眼眸轻轻动了动,忽地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柔软的唇和肌肤相碰,察觉矜桑鹿的身体轻微颤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是带着克制的声音轻语。 “朕,不想当君子了,想欺负你,怎么办?” 冀闲冥说着,瞧着安静睡着的矜桑鹿,还是将目光从她的唇上收回了,见矜桑鹿又深睡,坐着陪着她一会儿。 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吴公公将折子搬过来了,才起身,将墨色的窗幔放下。 瞬间漆黑一片,又寂静无声,屋子里却还有一道明耀的光芒,便是也睡着的小鹦鹉。 冀闲冥走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轻轻笑了笑,也无须吴公公掌灯了,抱着小鹦鹉去书案。 屋子里便只有这一角是明亮的,吴公公瞧着小鹦鹉自带的光,同月光似的很皎洁,还蛮舒服的,不伤眼睛。 便也不掌灯了,可瞧着陛下这是要彻夜看折子的,小声劝了一句。 “陛下,明天您还要去矜将军府做客呢,若是气色不好,多让矜将军他们担心。” “朕看完这些要紧的折子,就休息。” “那,陛下睡哪儿?老奴去铺床。” “无须,朕眯一会儿就好,不到两个时辰也要上早朝了。” 吴公公听着,张了张嘴巴,也没说什么,能眯一会儿,总比不睡要好。 从前陛下处理朝政,彻夜不眠,也是常有的。 他还是去御膳房端补汤来吧,不能让陛下伤了身体。 子嗣的香囊都佩戴上了,身体得跟上啊。 冀闲冥看着折子,提笔写着,都是军营要务,耽搁不得。南边设定了监督,兵马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可邯郸王和威宁侯两人的势力不弱,危害是不可避免,却是可以降低为最小的伤害。 南边的疆土,不能有分毫损失。 还有邯郸王府华氏一族的处置....... 公务总是越处理,越多,吴公公都端了两碗补汤,瞧陛下还在提笔批改折子。 瞧着很是忙碌,也知道都是朝堂重事,没敢打扰,只能退出去。 冀闲冥是忽然感觉脖子有些酸涩,抬眸看向时漏,还有些意外,竟要天亮,上早朝了。 便让人将批改好的折子送到御书房,扶着书案起来,朝着床边走去,见矜桑鹿还熟睡着。 疲惫的面容又有些笑意,放下了床幔,让吴公公准备衣物,他要沐浴更衣,也可以在温池中眯一会儿。 吴公公也赶忙去准备,还特意让御医在池中加了些药草,缓解疲劳。 瞧着陛下躺下来闭目养神,就退出去,在外面守着,到了时辰,不忍也还是要唤醒陛下。 给陛下更衣,换上帝王袍,就说:“陛下,现在可要去叫醒矜监督?今天的早朝可没那么早结束,还是吃了早膳,再去上早朝。” “嗯,朕去叫,去准备早膳吧。” 冀闲冥见吴公公应下,就朝着寝宫去,瞧矜桑鹿还睡着,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了几声。 就见她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挡在她的眼前,遮了些亮光。 “陛下?” “嗯,要上早朝,先起来更衣,用早膳。” “好嘞。” 矜桑鹿睁眼就看向陛下,眉眼都是舒展的,伸手握着陛下给她挡光的手,借着陛下手上的力度,坐起来。 直接扑到陛下的怀里,却是戳了戳陛下的脸,惋惜道:“陛下,瞧您,必然是夜里没睡好,那昨夜就是没有办事儿啊。 这等美事,怎么会睡不好?陛下昨夜,还在看折子?” “军务要紧。” “就知道陛下不会睡着,龙塌肯定空着,我就来睡了,看,我多贴心。” “矜姑娘一向聪慧,是会体贴龙塌的。” 冀闲冥同矜桑鹿打趣了一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瞧她神清气爽的,休息得很好。 就说:“你先更衣,官袍就在这里,换上后,先用膳,再上朝。” “好。” 矜桑鹿点头,松开了陛下,见陛下起身朝着屋外走去,看了看躺在龙塌上的自己,再瞧陛下的身影,忽然笑着说。 “陛下,我看到了婚后的我们。” 欢愉的声音入耳,冀闲冥的嘴角弯了弯,回头看向起身的矜桑鹿,瞧着她浅薄的里衣,稍稍转了身体,目光只落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 “这样的婚后生活,喜欢吗?” “喜欢。” 矜桑鹿毫不犹豫点头,眨眼道:“就是夜里,陛下要是和我一起睡觉就更喜欢了。” 说着,听陛下低低笑了笑,往外走去,沁凉柔和的声音漾入耳畔。 “会的。” 也不会晚,他们的婚期将近了。 矜桑鹿轻笑,回头看着床上的两个枕头,瞧她睡着的枕头下,有她送给陛下的竹编小物。 眉眼也弯了弯,不用占位置了,她人,就在这里呢。 第416章 今天要忍住啊,别吵架 矜桑鹿瞧宫女端来洗浴用物,也不耽搁,洗漱换上官袍,就往外去。 见陛下等着她,含笑抱着陛下的手臂,朝着食屋走去。 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天早朝,可是有不少事情。 便难得一次,和陛下用膳,食不言寝不语。 “待会儿和朕一块去金銮殿?” “微臣先去,等着陛下。” 冀闲冥见矜桑鹿吃好了,笑得愉悦,看过来说:“微臣身为臣子,还是很守礼的。今天这样的日子,不宜和御史台争辩。 不然微臣担心,御史台无人生还,我表哥今天也是第一天上朝。” “......也好。” “那,微臣告退,先去金銮殿。” “嗯。” 矜桑鹿起身,整理了官袍,还很规矩福身合手行了礼,见陛下应声,就大步跨着去金銮殿。 路上碰到了神色各异的大臣,哼着小曲不管他们。 众人就瞧着一如既往两袖带风的矜桑鹿,这大步跨的,那就是陛下的清白还在? 不然这步子还能跨这么大? 有些御史见她还未和陛下成婚,就从皇宫走出来,想说点什么,却见温和笑着走来的三位俊雅公子,当即咽下去了,没吭声。 “哥哥。” “小妹的气色不错啊。” “可不嘛。” 裴玦洄三人都着官袍走来,裴翼归和裴惊舟是文臣的袍子,瞧着也一袭官袍的矜桑鹿,笑得温和,夸赞道。 “还是第一次见妹妹穿官袍,果然好看。” 矜桑鹿听着笑眯眯的,也瞧了瞧两位表兄身上的官袍,边走着边问:“叔公和爹爹们呢?” “跟着侍卫去外殿等着陛下召见。” 裴玦洄说着,声音感怀又畅快,今天早朝后,他们一家人都能穿官袍,立身朝堂了。 “忌惮之人,也会多的。” 裴翼归见他们四人一走进金銮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也只是笑笑,各居各位。 御史中丞笑得和蔼,见有人想说什么,瞪过去,见他安静了,就和裴惊舟热络说着。 礼部尚书看着走来的裴翼归,拍了拍胸脯,只提一句:“今天忍住,别吵架。” “下官遵命。” 裴翼归忍笑,肩膀都在耸动,见礼部尚书还很不放心地看着他,保证道:“下官今天不吵架。” 闻言,礼部尚书才稍稍放心些,怎么说,今天都是矜家沉冤得雪的大日子。 矜家是可是受了四十年的委屈才回来,有点良心的大臣也不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惹得他们不痛快。 凌相爷他们重臣看着矜桑鹿他们兄妹四人,想到昨天矜家将士回来的画面,皆面上含笑。 往后的朝堂,矜家人的身影,不会少的。 “这便是裴家的两位公子,瞧着温文尔雅的。” 杨奚涧往后看,瞧着分外养眼的两位俊雅公子,悄咪咪夸赞:“气度也不凡,和御史中丞说话的,便是第一说客,裴二公子?有些可惜,昨天没能看看他的风采。” “裴家嫡系的公子,风采自是不用多说。” 凌觅镜也往后看了一眼,却见礼部的裴翼归恰好看过来,朝着他微笑点头,便也点头回礼。 才转头压低声音说:“听闻裴家大公子,昨天没动,能是裴家嫡长孙,必然是深藏不露了。” “他还是东隆第一公子。” 崔池砚先前在外游历的时候,去过东边,听闻过裴翼归的名望,很可惜,没能见过。 更是没想到,裴翼归竟是裴玦洄的表兄,兜兜转转,还是能相识。 “我们现在都成了同僚,有的是机会认识了解。” “这倒是。” 杨奚涧点头,含笑说:“矜家的将门恢复,矜家的人都会来京城吧,还有裴家,上回听裴将军说,裴家举家都会在京城定居。” “我们的日子,还真是越过越 热闹了。” 崔池砚温和地打趣,还看向在和祖父凌相爷说话的矜桑鹿,又笑了笑。 孤身一人来京,现在能觅得好姻缘,又能和家人团聚。 她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美好。 矜桑鹿是才站好,就见凌相爷和崔首辅走来,问明月寨的安排,知道他们的顾虑,便提了一句陛下有安排。 瞧他们放心地点头,回到位置,却瞧兵部尚书警惕地看着她说:“邯郸王他们牵连出来的事不小,还有个你们矜家的军籍,咱兵部真的忙不过来。” “下官早朝后,就回家休息。” “甚好!” 兵部尚书听着,松了一口气,安心多了,生怕矜家才回来,就要大干一场。 那兵部,不得忙晕? 现在都要忙得晕头转向了。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 “平身。” 冀闲冥身着帝王袍,走过金銮殿,坐在龙椅上,挥手让大臣们都起身,感受着熟悉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瞧矜桑鹿笑盈盈的,也浅浅弯了眉梢,直接说朝堂之事。 “昨天京城发生了几件大事,掀开了四十年前矜家之事,朕着礼部兵部,清理卷宗。” “证据,也一清二楚,矜家受了四十年的不白之冤,今天,朕归还他们的清白荣誉,还有冀皇族的亏欠。” “从即日起,矜家乃东淮将门,将位恢复,召矜家将军面见。” 清冷极具威望的声音落地,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只见三位老将,一位中年的男子,身披铠甲,一步步朝着殿内走来。 众人瞧着,心中百感交集,一些老臣老将看到了,感触颇深。 一晃,四十年过去,当年意气风发的几位少年将军,如今再披铠甲,却是物是人非,步伐总是这样坚定无畏。 身披雪白铠甲的中年男子,恍然间,仿若是当年的矜将军,朝着他们走来。 矜将军啊,若是还活着...... “末将等参见吾皇!” “三位将军平身。” 冀闲冥看着身披铠甲的矜家将军,也是不禁晃了一会儿神,听着他们洪亮有力的声音,唤他们起身,才说。 “矜家还愿意回来,乃朝堂百姓之福,朕欢迎诸位将军的归来。” “陛下。” 矜三叔公重新站在金銮殿上,看着龙位上的陛下,有热泪在眼眶中打转,抱拳行礼,重重道。 “无论何时,矜家永远守护陛下的江山,东淮的疆土,百姓。矜家子弟的身死,永远都是在战场上!” 第417章 不如当我们矜裴两家的女婿 沉重视死如归的声音入耳,朝堂的大臣们,心都颤了颤,看着殿内的三位老将军,更是敬佩不已。 又很庆幸,他们有朝一日,也能见识到将门矜家的风采。 沉寂四十年,再归来,光芒盛大。 武阳侯都觉得眼睛模糊了,看着神似矜兄长的身影,身体也不禁颤了颤,许久才感受到心归于平静。 终于回来了。 南安王也是深有感触,昨天父亲也高兴得一夜没有睡着,这会儿装着一车子美酒,在宫外等着和矜家的老将喝酒庆祝呢。 往后东淮的疆土,再有矜家将士的守护,必寸土不失。 西蛮国也好,南胡国也好,东淮的将士,何惧之有? 凌相爷和崔首辅相视一眼,两人也无话,却又觉得饱含热泪。 当年矜家出事,他们还是少年人,矜家归来,他们也垂暮了。 也不知道是难过多,还是欣喜多。 御史和一些勋贵,听着陛下赏封矜家的老将为大将军,还封了矜将军的独子矜雁临,为镇西大将军,掌兵二十万。 二十万的大军啊。 还有个明月寨啊。 陛下竟也不忌惮? 说是明月寨归于朝堂,可听令朝堂吗?不还是矜家的兵力。 什么守护山丘安稳,朝堂的后方补给兵力,说白了,陛下还是想将西边的兵力,全部归于矜家。 当年的矜将军,都没有独揽西边的大军。 陛下也不怕西边,矜家一家独大。 矜桑鹿此女再为皇后,瞧着陛下对她的爱护,也不会让她真的当一个后宫女子,她再掌权。 矜家往后的权势,该有多么可怕? 一些勋贵心里沉了沉,不禁忌惮,却瞧大殿内,竟也没人说句话。 矜家确实受冤屈,可再如何,也不该让一个将门,独揽兵权啊。 万一....... “陛下圣明!” 武阳侯站出来,抱拳行礼扬声:“西边这些年兵力散,才能让西蛮国和西庆国有机可乘,伤我国疆土。 矜家世代都镇守在西边,如今回来了,有他们在,我东淮西边疆土必然安稳。” 众人听着,恍然想起和西庆国勾结的晋阳王。 是啊,当年矜家倒下,西边的兵力落入有心人的手上,几十年的兵权交替。 西边的将门涣散,难以凝聚,不然怎么会让晋阳王敢明目张胆叛国? 西蛮国攻打进来,西边疆土守不住? 到头来,还是矜家守护了西边的疆土。 既然矜家回来了,也该他们继续守护的,才能治那些涣散的将门。 “陛下圣明!” 安国公也行礼扬声喊着,其他将军也都附和,御史想说什么,却察觉有温和的目光落过来,愣是没出声。 其他文臣面面相觑,见凌相爷和崔首辅他们没说话,想张口,却又一道轻柔的目光落过来,声音半晌没有发出来。 礼部尚书却是赶紧拉住了想动的裴翼归,叮嘱道:“眼神压制就可以了,别吵架。” “大人,下官不吵架。” 裴翼归见他还没有开口,就被礼部尚书拉着了,还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点头,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没有说话的意思,就保证不开口。 礼部尚书这才放心,兵部尚书却是有些震惊,他知道陛下很信矜家,今天才知道分量。 连明月寨的兵力,都过了明面,让矜家可以名正言顺用,明月寨上报的兵力,绝对不止这个数。 那矜家在西边,岂不是独揽兵权? 任何一个帝王,也做不到这样的放权啊。 这可是兵权! 矜桑鹿也是有些惊讶,她先前还在想怎么安置明月寨,不让人诟病矜家有私兵。 陛下却是直接让明月寨成为朝堂的后方补给兵力。 需要时上战场,明月寨就是兵营,补给兵力,不需要上战场,就是守护山丘安稳的朝堂势力。 那就是允许了明月寨的存在,也没法让人反驳,说是兵力,可不上战场,就不是。 陛下竟是一早就考虑得如此周全,毫不给人话柄。 矜雁临也是惊讶,昨夜里他们还在想,如何安置明月寨。 矜家归于将门,那么兵力是很敏感的,一旦和私兵扯上关系,就是乱臣贼子的罪名。 知道陛下很信任矜家,却远比他们想的要多。 矜家也会对得起陛下的这份信任。 “赏封矜家一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冀闲冥是瞧大殿内的大臣窃窃私语,也无一人站出来反驳,便让吴公公宣旨。 瞧他们领旨了,才开始议邯郸王府,谭国公府,威宁侯府三家的处置。 这三家可是叛国,罪无可恕,抄家问斩,但凡是忠心朝堂的臣子,都不会求情。 何况邯郸王还算计先皇矜家,还想扶持昭王登基,坏东淮江山。 昭王在来京城问罪的途中,邯郸王府,也同样是罪孽滔天,饶恕不得。 对于陛下的惩处,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便退朝。” “恭送陛下。” 矜桑鹿随着大臣们恭送陛下离开,瞧父亲他们被武阳侯他们围着了,笑了笑。 就没过去了,和裴玦洄他们先出金銮殿,见才出皇宫,两位表兄就被凌觅镜三人围着了。 “哎。” 裴玦洄酸酸道:“你们这叫什么?有了新欢,不要旧爱了,是谁说,朋友不多,有你们就足够了? 可我怎么,还是孤零零的呢?嗯?三位朋友,在哪里呢?” “什么新欢旧爱?” 凌觅镜还未和裴翼归说句话,就看向柔弱无依的裴玦洄,耸肩不明白道:“有过旧爱吗?” “没有。” 崔池砚温和又果决地摇头,还拉着凌觅镜的手臂过来说:“要说旧爱啊,我们池中镜才算是。” “又把我排除在外?” 杨奚涧含笑叹气道:“涧中砚,涧中镜不算?” “哎哎哎,三位郎君。” 矜桑鹿听着他们郎君之间的打趣,走过去,就笑着说:“别争什么旧爱了,来新欢啊,我矜家裴家的小姐可要来京城了。 三位郎君,都未婚娶,不如都入了我们矜裴两家当女婿,往后,都是一家人。矜姐姐,给你们庇护!” “小妹这个提议不错。” 裴翼归很是喜欢这三位世家公子,就说:“我裴家待嫁的小姐,还是有好几位的。” “裴家的女婿啊?” 凌觅镜看向裴翼归说:“哭哭啼啼告状的女婿?” 糟糕,名声都传到京城了? 裴翼归失笑,妹妹好像嫁不出去了。 第418章 没能和矜家结亲,是我的遗憾 凌觅镜瞧裴翼归惋惜地叹气,想到裴家女婿在外面的委屈巴巴名声,眉眼含笑,没接着裴家女婿的话题。 见矜桑鹿看过来,知道她想说什么,先道:“我们的婚事不急,当务之急,还是陛下和矜监督的婚事。 现在矜家回来了,我们的重心,是要放在帝后大婚。” “嗯,赞同。” 崔池砚见他们盯上来,笑着接话:“可没有什么事情,是大过你和陛下的大婚。” 话落,想起了什么,就看向想走的杨奚涧,伸手拉着他:“矜监督若真想和我们三人结亲,还是先抓我们杨大公子。 听闻杨伯母在给阿涧择亲,据说,婚事都快要定下了,矜监督再不下手,可就晚了。” “哦?” 矜桑鹿听着,还很是惊讶,看向面色不适的杨奚涧问:“你要定亲了?和哪家的千金?” “咳咳--” 杨奚涧瞧他们都看过来,尤其是矜桑鹿给他一种虎视眈眈的感觉,哭笑不得,却是摇头说。 “母亲是跟我提过,儿女婚事,惯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也没有多问。 待母亲决定好,会再和我说的,母亲的眼光一向好,我听从母亲的安排。” 话落,还刻意补了一句:“矜监督,矜姐姐,咱们二人这般姐弟称呼,还能结亲?” 闻言,矜桑鹿还是有些惋惜,便看向想逃走的三位公子问:“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暂不考虑婚事。” 凌觅镜不假思索回答,还噙着笑看向矜桑鹿说:“不过,若是矜监督来府上踹个门,祖父一高兴,说不准就把我嫁出去了。” “凌大公子这个建议不错。” 矜桑鹿知道凌觅镜说笑,边走着,还看向崔池砚,就瞧他含笑摇头:“我也不考虑了,多谢矜监督好意,没能和矜家结亲,是我的遗憾。” 这话入耳,很是真诚。 当真觉得惋惜啊。 矜桑鹿看向温和笑着的崔池砚,总觉得她应该明白什么,就见凌觅镜忽然转头看向她问:“还未欢迎你们矜家洗脱冤屈,我们是不是要庆祝庆祝?今天可行? 忙归忙,吃顿饭的时辰还是有的,不知你们的意思是?” “好啊。” 矜桑鹿很是干脆应下,看向裴玦洄他们,瞧他们都点头,就说:“就约在酒楼,午膳,陛下要来府上,我们就晚膳。” 晚膳的时辰,也是刚刚好,那陛下也在,酒楼的安排,得谨慎些。 崔池砚就说:“我来准备,待酒楼订好了,我让人给你们递信。” 话落,见他们都点头,便也不耽搁,刑部户部的活儿堆积如山,得去干活了。 矜桑鹿目送凌觅镜三人离开,就看向三位兄长,见他们也要去军营礼部御史台,便悠闲地上了马车,回矜府。 现在她住在将军府,矜府和京城外面的山,都要安置妥当。 等进府,就见小土匪们笑嘿嘿搬东西,迎财还惦记着厨房的大锅,亲自搬到马车上。 见她来了,欢喜说:“寨主,东西搬着差不多了,您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锅你都搬了,还能缺什么?” “嘿嘿--” 迎财将锅放好,笑嘿嘿走来,将衣袖里的名簿递给矜桑鹿,压低声音说。 “这些是城外山上所有土匪的名册,尤其是武器数量,我清点了好几遍,错不了。” “嗯,矜家回到将门,兵力要谨慎,明月寨现在挂名在朝堂上,绝不能有惹是生非的。” 矜桑鹿看着名簿,写得很是清楚,就交代迎财:“要比以前还要严格遵守规矩,不能打着朝堂,矜家的名义做事。一旦有,直接砍了,绝不姑息。” “寨主放心,明月寨传信来说,只有六当家进京,其余当家都留在寨子里盯着。” 迎财知道事情严重性,就看向寨主说:“大当家他们还说了,会清点明月寨的人数,兵器粮食这些,都呈给陛下看。” “大当家说,信任是相互的,陛下如此信任咱们明月寨,咱们也要和陛下坦诚。” “既然明月寨是陛下的后方补给兵力,那陛下得对咱们明月寨的情况心知肚明。” 话落,还笑着说:“大当家还说了,等着您将陛下拐回山上呢,小土匪们都等着见陛下媳妇呢。” “快了。” 矜桑鹿含笑,见姑姑他们都安排好了,就放心了,瞧迎财他们喜气洋洋的。 也很欢悦,带着他们回矜将军府,这会儿叔公父亲都不在府上,矜家的将士才回来。 城西的军营一堆事儿都要处理,矜逐奚一大早就在城西,配合兵部清点人数,入兵籍。 明月船帮有三万兵马,这些弄下来,都得数天。 有兄长在,她就不管这些了,和迎财去山上安置。 她和陛下的大婚快到了,可不能出事儿。 这会儿冀闲冥在御书房,交代凌相爷他们落实邯郸王府这几家的处置,最为重要的,还是南边的安稳。 南胡国的大军有压境之势,也无惧迎敌。 凌相爷他们还想和南胡国算账呢,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乐意之至。 不过,能不打仗,让他们主动投降赔偿,这是最好的。 战争,总是免不了生灵涂炭。 “陛下,南胡国太子到了。” 冀闲冥才和凌相爷他们商议好南胡国之事,就听着南胡国的太子来了。 也不意外,昨天南胡国太子就呈了拜帖,来得这么早,想必是为了南胡国统领。 “见过冀皇。” 南胡国太子南宫冽领着军师一块来面圣,瞧着龙椅上的陛下,眼中不禁拂过惊艳。 瞬间体会到美人陛下的盛名。 却也未失礼,行了客人的拜礼,他只是太子,眼前的是一国之主。 且,他也算是俘虏了。 礼,是要行的。 也知道冀闲冥贵为帝王,不至于为礼刁难他。 “南胡太子请起,太子的来意,朕知道,就是不知道太子的诚意。” 冀闲冥挥手,示意他起身,开门见山问:“昨天贵国的统领,可是领着兵马,在朕的东淮作乱,南胡国,这是想同我们开战? 据朕所知,你们的大军,也有压境之意,太子敢来,这是带着怎么样的诚意,才能说服朕,不杀你。” 第419章 陛下要去忙男欢女爱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南宫冽的心中不禁一跳,看着面色清冷的冀闲冥,眉心拧了拧,让理智压过了傲气。 也很庆幸,从未低估过东淮的年轻帝王。 就看向军师,瞧军师似乎被帝王气势吓到了,愣愣没有反应,轻轻咳嗽了一声。 瞧他立即回神,将手上的盒子递过来,压低声音说。 “殿下,您的决定,是对的。” 都说冀家的帝王,性子仁慈,可这位年轻的陛下,气势却是骇人,那他绝非是心慈手软的帝王。 南宫冽听着,并未说什么,心中却是叹气,皇祖父想将当年的计谋重演,是以为冀闲冥和当年的先皇一样吧? 可惜,他不是。 知己知彼,永远都是制胜的关键,他们没能先了解,就故技重演,怎么能不败? 棋错一步,满盘皆输。 “陛下,这就是孤的诚意。” 南宫冽将盒子递上去,听冀闲冥嗯了一声,让公公来接,便交给他。 瞧陛下看着,就说:“当年南胡国做的事情,孤都认。昨天才会将证据呈给陛下。这一份也是赔礼。” 倒也大方。 冀闲冥瞧着南宫冽送来的赔礼,册子很厚,皆是名贵之物,还是接连要上贡四十年。 看着字迹,也是一气呵成,那就是未曾犹豫。 可见,他也胸襟不小。 诚意也很足。 “陛下,孤来,是带足了诚意。” “可太子的这份礼,只是你之意,非是南胡君主之意,太子能保证,你的皇祖父会同意?” “孤明白陛下的担忧。” 南宫冽忽地一笑:“陛下,南胡国现在的君王是皇祖父,往后就是孤,这一点,孤十分肯定。 南胡的其他皇子,孤,不放在眼中。” 声音温和,也难掩傲气。 冀闲冥看向南宫冽,就听着他说:“孤将当年皇祖父算计先太子的事情,公之于众,便是不惧。” “孤的手上能有这些证据,先太子党就更有了,如今孤棋先一步,就占据了先机。” “这个时候,孤的优势是很大的,比起攻打东淮,和先太子党争夺皇位,皇祖父会有决策的。” “只要东淮国不为当年的事情,出兵,这份赔偿,皇祖父自然也会答应。” 还真是好算计。 凌相爷接过陛下递过来的赔偿册子,看了看,和崔首辅他们皆是惊讶,出手真是大方。 有如此魄力,又有城府,南胡的帝王之争,他还真胜算很大。 南安王思忖,他镇守在南边,对南胡国的兵力也是清楚,就看向南宫冽问。 “南胡国的大军准备了四十年之久,太子不战而败,连赔偿都给出了,甘愿?” “孤是不甘心,可也认清局势。” 南宫冽看向冀闲冥,声音温和也无奈:“且不说陛下如何,昨天孤不将证据拿出来,当年南胡残害东淮将士一事,还是会公之于众。” “此时交战,你们士气必旺,若孤猜得不错,还是陛下的皇后亲自领兵。” “矜家可是沉寂四十年才回来的,这一仗,会输吗?孤,为什么要打,必败的仗?” 话落,长叹道:“陛下,您爱您的子民,孤,也爱孤的子民。 生灵涂炭,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那不如求和,陛下,觉得呢?” 冀闲冥听着,看了南宫冽好一会儿,才望向凌相爷他们重臣,见他们没有异议,就说。 “可,若南胡的大军退下,四十年不犯东淮,外加按照这份礼单上贡四十年,朕不出兵攻打南胡。” “好。” 南宫冽见冀闲冥这般干脆,也果决地点头说:“孤回去就给心腹递信,三天之内,必说服皇祖父,差使臣来送贡品,签订四十年的和平约定。” “太子有此诚心,东淮也不能失礼。” 冀闲冥收下了赔偿的册子,就看向南宫冽说:“怎么好让太子屈尊住在城外的金楼,朕会让礼部安排住所,衣食住行,太子无须担心。” “那.....孤多谢陛下。” 这是要软禁他,使臣没来之前,他离不开东淮,还得将安插在东淮的细作,全部收了。 南宫冽听出了冀闲冥的话外之音,还是有些心疼,可四十年的和平契约都签了,这些细作也没多大的用处。 “太子,先回去收拾收拾,朕让礼部安排车辆,去接你。” “多谢陛下,孤,告辞。” 南宫冽行礼,出了皇宫,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忽地百感交集。 东淮强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军师也明白:“如此大事,东淮陛下都无须和朝臣商议,便干脆定下了,这是完全掌权了。 刚刚在御书房的,皆是重臣,文臣武将,竟完全听从他们陛下的意思。君臣上下一心,国如何能不强大。” 此战,必败啊。 军师很庆幸,他们太子有先见之明。 “回去吧,使臣早日来,我们也能早些回去。” 南宫冽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皇宫,沉默了许久,忽地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或许,他是真的可以和亲的,若能和东淮结亲,于南胡乃是幸事。 “哼。” 凌相爷是见南胡国太子走了,轻哼了一声:“若非他是男子,就他刚刚瞄啊瞄的,这不得是对陛下,起了歹心。” “本王看,他还真想和陛下结亲,咱们陛下的妹妹们都未出嫁。” 南安王对这位南胡国太子的城府,有了很大的了解,就看向陛下说。 “若他真想结亲,陛下可应?” 冀闲冥在整理折子,闻言,只道:“朕的东淮,还不至于让公主和亲,保疆土安定。” 这倒是的。 他们陛下,强大着呢。 还有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呢。 哪里需要公主和亲? 凌相爷轻笑,瞧陛下在挑折子,明白了什么,笑容瞬间凝固,当即就说。 “陛下,那个,老臣有不少公务要忙,先告退。” “朕不许,待着。” “........” 凌相爷一时噤声了,见陛下都将折子挑出来了,知道逃不掉,也不挣扎了。 他还想去见矜家的几位将军呢,今天是见不到了。 南安王和崔首辅,王相爷也明白了,还未开口要走,就听着陛下说。 “朕回来之前,这些公务,都要处理妥当,几位爱卿,可有异议?” “没,没有,陛下有事儿,您先忙。” 崔首辅几人维持忠臣的笑容,凌相爷瞧陛下还真走,就问:“陛下,这是要去忙什么?” “男欢女爱。” “!?” 众人一惊,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不忙朝政,忙什么? 第420章 欺负一下,无关紧要 冀闲冥回寝宫,换掉了帝王袍,着鹤白色的锦袍,白玉冠束发,佩戴上矜桑鹿送的香囊。 瞧着香囊上的比翼鸟,不禁看向窗户上还挂着的花灯,眉眼弯了弯,又轻轻挑了挑眉。 朕陪着她的时辰,是太少了。 “陛下,马车都准备好了,太上皇和太后娘娘知道您今天,肯定要去将军府,准备好了礼盒,老奴都放到马车上了。” “嗯,去矜将军府。” 冀闲冥听着吴公公的话,就朝着殿外走去,上了马车,出宫往矜将军府去。 一路上听着外面百姓的热闹,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矜家的事情,皆是欢喜,还有惭愧。 听闻昨天城外的将军祠堂,跪了一地年长的百姓,还是矜家的将士请着他们回去的。 “陛下,到了。” 闻言,冀闲冥下了马车,瞧着沉寂已久的将军府明显有了生气,眉眼动了动。 见惊愕呆住的小将醒神,吓得要行礼,挥手让他们不必多礼,问:“几位将军可在府上?” “回陛下,在的,刚刚到的府,老南安王也在呢。” 小将赶忙请着陛下进来,让同伴去禀告,还提了一句:“咱们少主也在府上,陪着将军们说话呢。” 冀闲冥嗯了一声,朝着大堂去,还未走几步,就听着俏皮的声音响起,见是笑盈盈的矜桑鹿朝着他跑来。 “陛下!” “慢些。” “陛下怎么来得这般早,我还当陛下要先处理朝政呢。” “有凌相爷他们在,朕可以偷个闲。” 冀闲冥快步上前,张开手臂抱住朝着他奔来的矜桑鹿,瞧她也换上了鹤白色的裙装,还特意梳妆打扮了。 脸上都扑了胭脂,瞧着气色格外好,涂的口脂衬得唇娇艳,还有芙蓉花的香气。 笑容明媚,又夺目。 还一副求夸的小模样,冀闲冥的嘴角弯了弯,很是认真道。 “矜姑娘生得这般好看,朕瞧着,无须用胭脂水粉。在矜姑娘的美貌下,它们没有用武之地。” “哎呀。” 矜桑鹿听着,捂着脸扭腰,娇羞道:“我可喜欢陛下说的实话了,真动听。” “矜姑娘听着悦耳,就好。” 冀闲冥低低笑了笑,见矜桑鹿欢悦地扭腰,忽地勾了嘴角,附耳轻语。 “今天可不能扭到腰,朕想和矜姑娘多看看京城的繁华。” “陛下。” 矜桑鹿听着,回想到不好的画面,轻轻撞了一下陛下的肩膀,娇嗔了一句。 “那次是意外,我的腰力可好了呢,不信,陛下躺在我的身下,让我展示展示。” “咳咳咳--” 这话....... 冀闲冥触不及防咳嗽了几声,瞧矜桑鹿笑眯眯的,见她还想往下深说,忙说。 “先,去见长辈。” 说着,就牵着她的手,朝着大堂走去,见长辈们都在外面等着,见他来了,要抱拳行礼,含笑挥手。 “无须多礼,朕今天以晚辈的身份,来拜访的。” “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老南安王话是这么说,姿态还是很恭敬的,却是拿自己当主人家,笑着请陛下进来。 “陛下外孙啊,快进来,刚刚听小矜矜说,您要来,早备着茶呢。” “老王爷,都说了,您要么叫我矜矜,要么桑鹿,小矜矜,听着跟小娃娃似的。” “你在老夫的眼中,可不是小娃娃?你出生的时候,老夫还抱过您呢,而且你还.......” “小矜矜就小矜矜,王爷高兴就 好。” 矜桑鹿见老南安王还想说什么,生怕她将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赶紧打断他的话。 邀请陛下进来坐着,也知道陛下不会坐主位,就拉着陛下离着老南安王远些坐。 还茶递到陛下的手边,笑着说:“我亲手泡的茶,陛下尝尝。” 冀闲冥见矜桑鹿极力打断老南安王的话,能知道什么,轻声说:“矜姑娘小时候的事情,朕听外祖父提过些。” “.......” 忘记了,老王爷是陛下的外祖父。 矜桑鹿当即瞪向老王爷,凶巴巴道:“老王爷待会儿别吃肉了,就吃素吧,今天府上,素食多着呢。” “你,你,你不要老夫吃肉?” 老王爷一听就惊恐了,人老了,不图口肉吃,图什么? 当即看向在忍笑的陛下告状:“陛下外孙儿,她,欺负老夫。” “外祖父的年岁大了,理应多让让晚辈,欺负一下,无关紧要。” “.......” 老王爷想说什么,只有满口的酸涩委屈,轻哼了一声,就挨着矜三叔公坐下。 一顿不吃肉,也成,回去了,再吃。 矜三叔公却是说:“我觉得老王爷的气色不好,定然是荤食吃太多了,人老了,是不能沾太多荤食的。 待会儿我去和南安王说说,让王爷多注意下,限制限制。” “.......” 老王爷听着,瞪向他们:“老夫怎么就气色不好了,拳头都硬着呢,小辈都还指不定打得赢老夫呢!” “哦?” 矜桑鹿说着,袖子都撸起来了:“老王爷,同我这个小辈比比?” “那,那.......” 老王爷听着,瞧凶巴巴的矜桑鹿,嘴软道:“不吃肉,就不吃肉呗。” 屋子里的人听着皆忍俊不禁的,冀闲冥也是轻声笑了笑,瞧着委屈的外公,伸手拉下了矜桑鹿的衣袖,轻声说。 “皆是夸赞之言。” 矜桑鹿听着,眨眼笑眯眯:“那可不,如我这般姑娘,得是从小被夸到大的,这不感谢老王爷夸我,多吃素,身体好。” “嗯,朕,明白。” 这两孩子........ 矜三叔公他们瞧着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的陛下和矜桑鹿,看到陛下清冷的面容浮现了笑意。 互相看了看,皆展现长辈慈爱的笑容。 陛下很是爱护他们的宝贝孙女啊。 矜雁临这个父亲,瞧着都很是高兴,先前还担心,女儿不同深闺的女子,这辈子的姻缘浅薄。 不曾想,觅到了良缘,夫君,还是世间最好的郎君。 他的女儿也值得如陛下这样的好郎君,爱护,相许一生。 他们可都等着帝后大婚,也快了。 第421章 大婚,期盼着呢 说到他们的婚事,矜雁临作为父亲,还是要叮嘱几句的,何况闺女嫁的还是陛下。 帝后大婚,是有礼部操持,可矜家定然也要准备的。 只是矜家这会儿都是男子,姑娘家的婚嫁,要等他夫人回来操持了。 算着日子,这几天,也要和裴家的人,一块回京了。 “收到陛下的提亲信,你们外祖父想亲自筹备你们的婚事,在东隆的时候,就采办婚嫁用物。 说是直接带来京城,都装了几十箱子,他们行程慢,便是带来的东西多了些。” 裴家侄儿,还在礼部上任,两人的婚事,裴家也很方便准备。 矜雁临还看向陛下含笑说:“算起来,这还是小年轻这一辈,矜家办的第一场婚宴。矜裴两家,可是铆足干劲准备。 都很欢喜你们的婚事,更期盼着大婚的早日到来。” 冀闲冥听着,看向笑盈盈的矜桑鹿,提到他们的婚事,眉眼也弯了弯,同他们说。 “朕,也期盼着。” 是啊,陛下可是让礼部选了最近的良辰吉日。 怎么会不期盼着早点迎娶他们的掌上明珠。 矜雁临很是高兴,瞧陛下完全收敛了帝王气势,挨着矜桑鹿坐,俨然女婿上门。 就笑着唠家常,不提朝堂之事,矜家这次回来,族中嫡系子弟,也都要来了。 这可是一大家子,有好些家事都要和陛下说。 待裴玦洄他们忙完公务,回来用午膳,就瞧大堂内说笑的陛下他们,还真是一家人的融洽氛围,便笑着加入。 就在花亭摆了宴席,美酒可是管够,老王爷足足带了一马车。 裴玦洄用完膳食,还要去军营,只能喝半坛子,不能多了。 裴翼归他们也是,朝堂之事诸多,现在可不是能闲着喝酒的时候。 矜桑鹿和陛下还要去逛集市呢,自然也不会多喝,矜三叔公他们也是,军营的活儿一堆。 能醉得不省人事的,也唯有老王爷一人。其余人,都笑着去忙手头上的活儿。 冀闲冥便让人送老王爷回南安王府,带着矜桑鹿出了矜将军府,也没有上马车,沿着巷子走,消消食。 矜将军府所在的地段,乃京城最为繁华之地,住的也皆是勋贵。 凌相府离着这里,就隔着两条巷子,往来串门,可是很方便。 “离着皇宫也不远。” “嗯,朕往来,也方便。”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缓步走着,边说着话:“在大婚之前,朕想见矜姑娘了,也可以常来将军府。” “好呀。” 矜桑鹿的眉眼弯弯,贴着陛下的肩膀走着,另一只手还揉着肚子。 一时高兴,吃得有些多。 若非如此,陛下都无须陪着她消食。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揉着肚子,陪着她多走了会儿,察觉有不少目光投过来,又很快消散。 忽地他们要走的整条巷子,都寂静无声,无一人往来。 矜桑鹿瞧见了,笑着打趣:“陛下的臣子真贴心。” 话落,还拉着陛下快些走出巷子:“这里出去,就是闹市了,咱们先去茶楼歇歇。” “嗯。” 冀闲冥见到了巷口,就牵着矜桑鹿走出去,瞬间人声鼎沸,果真是闹事。 京城又怎么会少了繁华热闹? 只是,他很少白天出来。 “陛下,前面就是京城最大的茶馆,咱们往这儿去。” 矜桑鹿见街道上挤满了人,瞥了瞥,找到一条好走的路,含笑拉着陛下的手,穿过人群,朝着茶馆走去。 这会儿正是喝茶的好时辰,一楼皆是客人,便朝着二楼去,瞧着掌柜笑脸相应,看到他们,却是惊愕地要双腿跪地。 还惊恐地拍了他自己的脸,不太敢相信,他看到了谁! “可还有雅间?” “没,能,能有!” 掌柜听着清冷的声音,惊慌地吞了唾沫,知道陛下这是不想惊动人,赶紧扶着桌子,没跪下去。 又赶紧引着他们上楼,将最大的雅间给陛下,最好的茶点都端上来。 等出了雅间,整个人都软软跌在地上,乖乖啊,他竟看到了陛下! 不可声张! 这昨天才出三家叛国的贼子,有一家还是藩王,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余孽? 万一知道陛下在这里,刺杀怎么办? 当即掌柜就亲自侯在门口,让茶馆的护卫严防着。就是原先订下雅间的客人....... 不要紧,天大地大,陛下最大! “陛下,您听,外面很热闹啊,还有味儿。” 矜桑鹿推开窗户,瞧着人群躁动,还有打鼓的声音,是刑部的锣声。 这会儿是罪犯游街了? 怪不得有臭鸡蛋的气味。 冀闲冥也走到窗户边,就见百姓人手一个篮子,朝着囚车扔臭鸡蛋,动作娴熟得很,味道也是迅速散开来。 可见坐在囚车里的邯郸王,谭国公,威宁侯一干人等,被砸得狼狈不堪。 这几家所犯罪行,皆是抄家问斩的大罪,会殃及族人。 邯郸王府华氏一族也是避免不得,不过,华家其他族人大义灭亲,守护了邯郸的安稳,也有功。 可免同罪,却是没法再享有世袭王位的富贵,华氏一族的王位,得罢免。 “朕会册封谨王为新任的邯郸王,和华家共同治理邯郸。” 冀闲冥见矜桑鹿看过来,同她说:“华家在邯郸盘踞上百年,根基极深,和邯郸的贵族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新的邯郸王,想在邯郸立足,收复平衡各方势力,并不容易,还会引起内斗。” “那就让谨王担任邯郸王,他和朝阳郡主的关系摆在这里,华家的族人,也不会和谨王争斗,邯郸才会归于稳定。” 矜桑鹿听着,明白陛下的打算,没有了邯郸王势力的华家,依旧力量不弱。 到底是在华家在邯郸这片疆土,称王上百年,而非是邯郸王一人。 华家丢了王位,家族也损失不小,可盘踞已深的势力,没那么容易收回来。 新的邯郸王,就必须是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不然免不了一场内斗。 受苦的,只会是邯郸百姓。 那么谨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朕这个弟弟,是傻了点,可给予重任,他也从未松懈过。” 冀闲冥想到谨王,眉心还轻轻拧了拧:“只是,他这个性子,还需要再多磨练,去了邯郸,有朝阳郡主在,朕不担心,他管不好邯郸。” 第422章 完了,回不去了 邯郸的矿产丰富,还得信任之人坐拥矿地,不然极其容易出第二位邯郸王。 谨王乃陛下的亲弟弟,心是向着陛下的,让谨王在邯郸称王,朝堂也会很安心。 矜桑鹿便含笑点头,看向陛下说:“谨王也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华家经历这么大的变动,丢了王位,邯郸的各方势力,也会跟着乱。” “此时朝堂封新王,只会让势力更为不平衡,那新封的王,必须是能让华家接受的。” “有华家的扶持,谨王也能在短时间内,坐稳邯郸,平衡各方势力。这样,邯郸百姓也不会受内乱之苦。” 说着,也不看下面的热闹了,坐下来,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陛下,想了想,就问。 “陛下放心华家愿意辅佐谨王,是觉得谨王会娶朝阳郡主?” “若是从前,谨王或许会有顾虑,现在不会了。” 冀闲冥了解弟弟的性子,接过矜桑鹿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才说。 “谨王并非是不喜欢朝阳郡主,只是忧心她算计多,现在,估计会心甘情愿被算计。 能被接受的算计,于彼此而言,也不叫算计。” 说着,也不多提他们二人,见矜桑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品茶,心情不错,便说。 “待会儿,朕带你去挑选衣服鞋子,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有,城中有一家的豆花可好吃了,还有糖人,捏得可漂亮,又甜。还有一家的烧鹅也美味,还有.......” 冀闲冥听矜桑鹿说的皆是美食,低低笑了笑,就见她忽然止住声音,看向他问。 “要去尝的美食,会不会多了些?今天逛不完,陛下夜里还要回宫处理朝政。” “不要紧,今天尝不完,下次继续,朕陪你。” “好。” 矜桑鹿含笑点头,喝着茶心情甚好,得想想第一家先去哪里,最好是陛下也能尝尝的。 正纠结着,忽地听到门外有动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陛下,好像是燕王府二公子的声音。” “燕王府?” 冀闲冥想到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来京这么久,还未见过他们,都到了门外,也该见见。 就看向矜桑鹿,见她点头,还起身去开门,果然是燕王世子兄弟二人,竟还有庐陵王府世子。 “你们这是.......” “矜姐姐!” 冀津开刚刚还气为什么掌柜不让他们进去,这雅间可是他们预定好的。 正要气着闯进来,看是谁抢了他们的屋子,耽误他看邯郸王被扔臭鸡蛋。 却见是美人姐姐开门,当即两眼发光,惊喜地唤她,又明白了什么,大喜。 那陛下会不会也在里面? 他昨天在邯郸王府见到了! 陛下,好看得嘞! 难怪哥哥一直不让他去见陛下,不然,他哪里舍得离开京城。 冀清溪见里面之人是矜桑鹿,脸色瞬间变了变,坏事了,陛下肯定也在里面。 昨天弟弟对陛下的惊鸿一瞥,待陛下离开,都没回神,一直傻乐着。 担心弟弟被陛下迷死,特意拉上庐陵王府世子,多让弟弟看看其他美人,好忘记陛下美色的诱惑。 这样,待贡品一到,他们可以回燕地了。 现在,惨了,回不去了。 应顼烨见是矜桑鹿开门,也是惊讶,他本来是忙着叔父进京的事情,却被燕世子拉出来。 还让掌柜拦在门外,刚刚还奇怪,里面是什么客人,能让掌柜将他们拒之门外。 竟是陛下。 那矜监督开门,是陛下要见他们? “都进来吧。” 果然是陛下的声音! 冀清溪的心都抖了一下,瞧着色迷迷的弟弟,无奈扶额,防了这么久,还是防不住。 要命了。 应顼烨是瞧燕世子生无可恋的样子,再瞧傻笑着的燕二公子,忽地明白他们为什么非拉着他出门。 又失笑,他在燕世子的眼中,容颜是能比得上陛下的? 他都不曾敢想。 也很干脆进来,还拉着燕世子进屋,将门带上,看向屋子里,瞧果然是陛下,赶忙行礼。 “臣,参见陛下。” “见,见过陛下。” “陛下哥哥!” “........” 冀闲冥还想让他们不必多礼,这一声陛下哥哥,竟是让他的声音没发出来。 瞧着目光灼灼的小公子,看过来的眼神,色迷迷? “咳咳---” 矜桑鹿瞧冀津开盯着陛下看,凶凶瞪过去,却见他双眼发亮,亲切地唤她。 “矜姐姐!” “.......” 瞬间,凶他的话,硬是没法说出来。 “陛下哥哥,矜姐姐,在这里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啦!” 他一天见到了两位美人哎! 不对,是世上最好看的两位美人! 冀津开眉飞色舞,激动的声音抖在颤抖,又笑嘿嘿夸赞:“陛下哥哥,矜姐姐,美得嘞!” “........” 冀闲冥和矜桑鹿两人皆一时没说话,就瞧着一旁的冀清溪,嫌弃地一巴掌拍在冀津开的后脑勺上,瞪他说。 “能不能给我管住你的眼神,陛下是你能色迷迷看着的!” 话落,忙赔罪:“陛下勿怪,我弟弟他没恶意的,就是,贪图美色,没什么坏心思。” “嗯嗯,我就好点色。” “........” 冀闲冥瞧着捂着后脑勺,又看着他不眨眼的冀津开,忽地明白,为什么燕王很是放心,让唯一的两个儿子进京。 真诚,是让人,拿不出招数对付的。 连精于谋略的庐陵王府世子,都不曾算计过这两兄弟。 来京这么久,也没有皇亲国戚对付他们。 燕王,果然聪明又愚笨。 教导出来的孩子,世代皆是如此。 也是难得。 “朕没有怪罪,都起来吧,坐。” “多谢陛下。” “嘿嘿--” 冀津开见陛下让他们坐下,抱着手上的食袋,笑嘿嘿就要挨着陛下坐下,后领却是被拎起来,回头见哥哥瞪他。 让他一边儿坐,心中委屈,却也没敢反抗,乖乖往旁边坐着,眼睛却还盯着陛下,没舍得眨。 忽地还问:“陛下哥哥,我能去皇宫常见您吗?” 话落,又忽地双眼发亮:“要不,您让我,就住在皇宫呗?” 这样,他岂不是每天可以见到美人陛下哥哥,还有矜姐姐? 咿! 美得嘞! 第423章 多谢矜监督,带我们见识世间的热闹 这是,主动上门当质子? 亲王们进京,都会避开让晚辈跟来,就是怕朝堂让他们的孩子,留在京城当人质。 燕王府还真是与众不同。 冀闲冥见冀津开期盼地看着他,目光热烈,看向他和矜桑鹿的眼神,瞧着色迷迷,却没有半分欲望。 只是喜欢,很稚纯真诚,同孩童一样,不会让人讨厌。 不过....... “不可,朕不许。” “啊。” 冀津开听着,惋惜地叹气,还是期盼着问:“那,我能常常进宫吗?” “不可,朕还是不许。” “陛下哥哥,我......” “给我闭嘴!” 冀清溪瞧弟弟的啥样子,没好气瞪他,示意他色迷迷看着陛下就好了,不要多言。 也是不担心陛下会留下他们,燕王府规规矩矩的,他们若是留在皇宫,别人会怎么想? 觉得陛下是想扣押他们,不让他们回燕地。 陛下是会扣押人质威胁的帝王? 就笑着看向陛下说:“弟弟傻,陛下见谅。待贡品送到京城,我们也要回去了,京城也久待不了。 陛下放心,我们不会进宫叨扰陛下的。” 冀津开想说什么,见哥哥一副他多言,会打死他的样子,当即耸着脑袋,没敢多说。 可是,他还不想那么早离开京城哇。 便说:“哥,陛下大婚将至,父王都会来京呢,咱们不急着回去。” 这倒是。 陛下大婚,皇室宗亲,怎么可不来京庆贺? 他父王都会亲自来京城,恰好,藩王们都在呢,那他们得在京城待上一阵子了。 冀清溪瞧弟弟又高兴起来,也是懒得瞪他了,陛下都说了,不会让弟弟进宫。 那,能多看几眼,就几眼呗,往后回了燕地,可看不到。 陛下还是很好看的嘞。 “咳咳--” 冀闲冥瞧他们两兄弟都盯着他,咳嗽了几声,才看向一直在忍笑的庐陵王府世子,瞧他看过来,立即收敛的神色。 “陛下。” “嗯,朕听闻庐陵王负了伤?可严重?” “回陛下,祖父的伤不要紧,在战场上负伤是常事,休息些日子就好了。” 矜桑鹿听着,也没说什么,见陛下在和庐陵王负世子说军营的事情, 就在一旁喝茶,还给陛下添茶。 瞧一旁的燕王府世子兄弟二人只管傻笑,忽地嘴角勾了勾,看向冀清溪问。 “燕世子,可婚配了?” “没,尚未。” 冀清溪听着心里咯噔了几下,警惕地看着矜桑鹿,怎么,打上他婚事的主意了? 这是贡品坑完了,就盯上他的人? 不行,才见了矜裴两家的公子,贡品没了不说,还倒赔了不少。 这要是娶矜裴两家的小姐,燕王府都得赔进去。 当即就起身:“陛下,我们不打扰了,告退。” 说着,见陛下嗯了一声,拽着弟弟就往外逃,应顼烨见状,也识趣地起身告退。 冀闲冥看向笑眯眯的矜桑鹿,还问:“想和燕世子结亲?” “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矜桑鹿轻笑,也并未多说,待姐姐们进京,看看她们的想法,瞧他们也走了。 便说:“陛下,我们也走。” 冀闲冥嗯了一声,放下茶杯,见矜桑鹿伸手过来,牵着她的手朝着外面去。 先陪着她挑了衣服鞋,又去尝了京城有名的小吃,逛下来,不知不觉中,就天黑了。 得去酒楼赴宴,和凌觅镜他们约好庆祝的,等他们到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参见陛下。” “无须多礼,今夜当朕是冀公子,无须君臣之礼。” “是,多谢陛下,陛下快坐。” 崔池砚请着陛下上座,就瞧着陛下牵着矜桑鹿的手走过来,愣了愣,忽然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回神。 笑着说:“陛下可难得和我们相聚,微臣记得,还是幼时一块读书,那会儿陛下还是太子殿下,就常常和我们一块品茶。” “我也记得。” 凌觅镜也追忆,接话道:“还在一起探讨琴棋书画,那会儿我们也才是十几岁的少年郎。 转眼,陛下都要娶皇后了,微臣恭贺陛下。” “是啊。” 杨奚涧是陛下的伴读,幼时陪伴陛下最多,见自小孤寂的陛下,有了皇后相伴,高兴说。 “恭贺陛下要大婚了,皇后还是我们矜监督,冠绝天下的女子。” “杨大公子,你这话夸赞出来了,作为兄长的我们,夸什么?” 裴翼归打趣,也含笑看向陛下说:“那,恭贺我们裴家,有女婿,如陛下。” “那,我们矜家,也得恭贺恭贺。” 矜逐奚也轻笑祝贺,还给他们添酒:“今天多谢凌大公子你们,来为矜家祝贺,我敬诸位。” “我也敬你们。” 凌觅镜知道陛下说不以君臣之礼,是想作为矜裴两家女婿来的,便笑着举杯,恭贺他们一家人。 “能和矜裴两家同朝为官,我等之幸。” 矜逐奚笑着敬他们:“能结识三位,更是我们之幸。” “同幸。” 崔池砚温和笑着,和他们共饮,就见陛下举杯说:“朕的朝堂,有诸位,也是朕之幸。” “那,这里,我岂不是最为幸运的?” 矜桑鹿乐笑道:“我这是当了陛下的臣子,又当了皇后,这是有诸位同僚,更拥有了陛下。” “言之有理。” 冀闲冥听着,眉眼舒展,还敬矜桑鹿,见她眉眼弯弯,也轻笑。 矜逐奚他们几位兄长听着,互相看了看,眉开眼笑。 凌觅镜先看了一眼崔池砚,瞧他面上有笑容,就看向矜桑鹿打趣道。 “我们矜监督自然是世间最有福气的女子,朝堂之上,能有矜监督,我们可是欢乐不少。 我过去二十一年看的热闹,都不及回京,认识矜监督,短短几月,看的热闹多。多谢矜监督,带我见识了,世间独有的热闹。” 话落,还很是关心地问:“矜监督待嫁期间,可会待在府上?” 矜桑鹿见他们三人都很是在意地看过来,嘴角弯了弯:“都唤我监督了,那我乃官身,还能不干活?俸禄,我都不好意思领啊。” “明天,我就到兵部,不对,是从明天开始,一直到大婚前三天,我都会在兵部,和诸位同僚,一块上下朝。” 话落,莞尔一笑:“诸位,开心吗?” 第424章 嫁衣,自然要自己绣 凌觅镜三人还有些惊讶,待嫁期间,还会去兵部当值? 也是,他们矜监督非是内宅女子,是陛下请来的女官啊。 怎么会待在深宅备嫁?陛下都不会舍得矜监督之才。 “若矜监督拿着绣花针,在深宅绣嫁衣,我才要惊讶。” 杨奚涧听着,脑海里忽然浮现了画面,可目光落在矜桑鹿的身上,不禁乐了几声。 他们矜监督啊,可真没法想象,她是会拿起绣花针的。 “还好我们矜监督嫁的是陛下,有礼部负责嫁衣。” 矜桑鹿听着他们三人的笑声,哼了一声,眉眼却是含笑:“小瞧本监督了不是?本监督拿得动刀,自然拿得起绣花针。” “!?” 三人听着着实一惊:“依着矜监督之意,你的嫁衣,自己绣?” “那是自然。” 瞧他们一副小见多怪的样子,矜桑鹿轻哼了一声:“谁家姑娘嫁人,嫁衣不是自己绣的?本监督,也是姑娘。” “那,我们可就很期待,矜监督亲手绣的嫁衣了。” 凌觅镜还真很是期待,都有些想看看矜桑鹿不持剑,持绣花针绣花的画面了。 见陛下闻言,都不惊讶,那陛下是知道矜监督会自己绣嫁衣? 是了,陛下是拿矜监督当正常女子的。 “是哦。” 杨奚涧忽然想起来,父亲看帝王大婚礼俗,瞧的是皇后喜服讲究,东淮帝后成婚,皇后有两套喜服。 一件是娘家准备的嫁衣,穿着上花轿到皇宫,另一件是礼部准备的皇后喜服,是凤凰图腾,皇后独有。 那父亲竟也知道,矜监督会亲自绣嫁衣,只准备皇后喜服。 不对,应当是陛下交代的,他都想象不出矜监督会绣嫁衣,依着父亲胆小的性子,还敢奢望?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盈盈的,瞧着她一身红妆打扮,忽地附耳轻语:“朕也很期待,看到矜姑娘绣的嫁衣。” 闻言,矜桑鹿的眉眼弯弯,还伸手握着陛下的手,眸光轻柔明亮,轻声说。 “女子的嫁衣,一针一线,皆是对夫君的爱慕,婚后的期许。我想要陛下知道,您的矜姑娘,有多爱慕您。” 冀闲冥的心中一动,瞧着面目温柔的矜桑鹿,眉眼也柔和,嗯了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忽然有些着急了,想大婚,早点来。 凌觅镜几人瞧着情意绵绵的陛下和矜桑鹿,也盼望着他们的大婚。 东淮国上下,谁不期待着? 这可是他们陛下的大婚啊! 朝臣们急着又稳妥处理好了邯郸王几人的事情,都乐着准备陛下的大婚。 藩王们将上贡补齐了,还大方送了新婚贺礼,陛下对他们也大方着呢。 只要封地的百姓过得好,朝堂对他们的上贡,也会相应降低。 就说,心向着陛下,陛下也会对他们好的。 这不,藩王们就乐着在京城,等着喝陛下的喜酒了。 永安长公主还带着皇室的其他公主,去给矜桑鹿添妆了。 “这些啊,都是最好的料子,最金贵的丝线,珍珠宝石,这些都要镶嵌在嫁衣上。 皇后的嫁衣,得华贵啊。不许给陛下丢人!” 矜桑鹿瞧着能堆满她院子的箱子,打开皆是赤色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真不愧是皇家公主,好宝贝,就是多,也大方。 “本公主可是会隔三岔五,来检查的。” 永安长公主还是不放心,矜桑鹿可是砍人头的,能绣嫁衣? 当即就说:“你若是不行,嫁衣,我们这些公主也可以为你准备。” 矜桑鹿知道永安公主是关心,含笑说:“公主安心,嫁衣,我会一针一线绣好的。” 听着,倒是有女子声音的悦耳,没有先前对她的凶巴巴了。 永安长公主瞧笑起来还很是温婉的矜桑鹿,晃了一会儿神,这般瞧着,和她们陛下,真是般配。 也蛮好,陛下有了皇后,子嗣就有了,她就不愁陛下的皇位没人继承。 便也不打扰了,让矜桑鹿好好绣嫁衣,带着公主们回去了。 也真是隔三岔五,就来看看,每回来,都没空着手。 迎财都觉得,这些公主把库房都搬空了,也乐着她们来。 矜桑鹿也真持绣花针,在绣自己的嫁衣。 这会儿皇宫,太皇太后也在准备陛下的婚服,冀闲冥不想皇祖母这般年纪,还要劳累。 “皇祖母,让礼部准备吧,帝王的婚服诸多讲究,绣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皇祖母不必这般劳神。” “哀家高兴呢。” 太皇太后还是坚持要亲手绣,慈爱地看着陛下说:“礼部准备的,和哀家一针一线绣的,哪能一样?” “哀家的精气神儿好着呢,一天绣一点,不费神。” “哀家先前还得空,就给小皇子小公主准备小衣物呢。” 闻言,冀闲冥瞧皇祖母的气色是真不错,便嗯了一声,还勾了嘴角。 “那,皇祖母多准备些小皇子小公主的衣物。” 太皇太后听着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着:“好好好。” 冀闲冥见太皇太后乐着绣婚服,让嬷嬷看着些,多提醒皇祖母休息。 也不打扰了,走出皇宫,瞧着宫人都在准备大婚,皇宫都多了些喜气。 每天见到矜桑鹿,也瞧她脸上的笑容,更美了。 他们这对未婚夫妇,和寻常人不一样,大婚前,还能天天见面。 他娶的皇后,也是他的臣子。 矜桑鹿白天也会去上朝,在兵部当值半天。 都让兵部尚书提心吊胆的,可见她认真做事,没有听说京城出事,便放心了。 “大人!” “外面.......” “什么,什么,哪家出事了?不应该啊,她都要成亲了,还要踹门?! ” “不不不不,没哪家出事。” “那你瞎喊什么!” 兵部尚书拍着胸腹压压惊,没好气瞪了一眼下属,奇怪问:“外面怎么了?” “大人,是裴家入京了,几十辆马车呢,阵仗可是大了,百姓们都围观呢,好些大人们也去看了。” 裴家入京了? 兵部尚书一愣,是了,离着陛下的婚期,不足一月了,裴家是该来了。 上古四大书香世家之首的裴家,归隐多年,再次回来,阵仗,能不大吗? 第425章 等着朕来娶你 这会儿裴家华美的马车,一辆挨着一辆进城,百姓瞧着赞叹不已,真不愧是东隆第一世家啊。 这阵仗,都能媲美皇亲国戚了。 可不是嘛,裴家,现在还真是皇亲国戚呢。 听说这后面的几十辆大马车,装的,都是给皇后娘娘的嫁妆! 这得是多少啊,裴家也真是疼爱这个外孙女呢,嫁妆都这般豪气,都抵得上一家勋贵的家底了! “裴家还真举家来京城了。” “瞧为首的马车图腾,坐着的就应当是裴家的家主,东隆勋贵都得尊称一声的裴公。” “赫赫有名啊,这位裴公,听闻当上家主第一天,就废除了不喜欢的家规。很是特立独行啊。” “要不然,怎么会是出了名,喜欢和世俗作对的裴家?” “是啊,裴家隐居百年之久,世人也不曾将他们忘却,瞧瞧这一来,几乎满城的百姓书生都来了。” “我们这些大臣,不也在?” 众人说着,皆是欢笑,就瞧着浩浩荡荡入京的裴家马车,朝着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驶去。 在金光闪闪的裴家牌匾府前停下,这就是裴家在京城的祖宅了,离着矜家,就半条巷子远。 矜桑鹿早收到外祖父他们进京的消息,在裴府门口等着,瞧着有马车驶来,欢喜地小跑过去,唤着。 “外祖父,外祖母!” “是乖宝啊,快快,让外祖母瞧瞧。” 才下马车的裴老夫人,见小跑过来的矜桑鹿,甩开了孙子的搀扶,就大步朝着外孙女走近,一把抱着她。 满是欣喜,慈爱夸赞:“老身的乖孙女啊,又漂亮了些,瞧瞧这小脸,气色真好。” “嗯,瞧着,都是满身的福气,还得我们裴家,才能养出这般福气满满的小辈。” 裴公看着外孙女,也是哈哈笑着夸赞,见外面有百姓围观过来,轻轻咳嗽了几声。 当即和裴老夫人恢复了优雅,让孩儿们先进府再说,在外面,裴家人不能失了书香世家的涵养礼仪。 这不,后面的裴家子弟,皆规规矩矩地慢步进府,一进去,瞬间热闹了。 “矜妹妹,我可想你了!” “我也是,早早想来京城见你了,可哪里知道东隆离着京城这般远啊!” “矜妹妹,你都不知道,我们在东隆的时候,听说你要嫁给陛下了,有多高兴呢。” “是呀,美人陛下呢,是矜姐姐的!” 矜桑鹿才被裴老夫人牵着进府,裴家的公子小姐们都围过来了,都把裴公裴老夫人挤到外面去了。 便是矜夫人这位娘亲,都没机会和女儿说上话,哭笑不得,不过女儿的气色是真不错。 可见啊,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很好,便去和夫君儿子说话。 裴公和裴老夫人却是不开心,瞪了几眼孙子孙女,见他们也没让开,哼了几声。 不跟晚辈一般计较,先安家,裴家可是一大家子都来了呢。 裴翼归瞧着被弟弟妹妹们围着的矜桑鹿,轻笑了几声,帮着长辈安家,这么多东西呢。 “都是祖母,母亲婶婶姑姑们,给矜妹妹准备的嫁妆。” 裴家嫡长女裴姝雨带着矜桑鹿看嫁妆,温柔道:“收到提亲信,长辈们就开始准备了,这些啊,还是咱们嫡系的呢。 族人们准备的,太多了,在后面,大婚前,肯定是能进京的。” “可不是,我们矜妹妹大婚,不得十里红妆?” 裴家嫡系二房长女裴绫雪,也轻笑:“父亲和母亲,都想把库房都搬空,反正哥哥没有成亲,聘礼,让哥哥,自己赚去。” “我还觉得祖母她们偏心呢,把家里的好宝贝,都给矜姐姐了。” 裴家三小姐裴萦瑶还笑着打趣,又眨眼说:“可一想是我美若天仙的矜姐姐,搁谁,不得偏心。我都把私房钱拿出来,给矜姐姐添妆了。” 矜桑鹿听着,乐了好几声,眸光都是暖的,就见裴家的表哥们也说着他们准备的贺礼。 到了夜里,一大家子才收拾好,坐下来叙旧,说着帝后大婚。 这门亲事,他们可是很满意呢。 待见到陛下,裴家更是欢喜! 这般尊贵绝色的郎君,得是他们外孙女的啊。 冀闲冥是特意来见矜桑鹿的外祖家人,瞧着他们面上的喜悦,眉目也皆是笑意。 陪着他们用了午膳,还坐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裴公是越看,越喜欢陛下孙女婿。 还是天黑了,不舍也得送陛下回去,帝王嘛,哪能总陪着老人唠嗑,国事为重。 矜桑鹿也送陛下到门口,就见陛下附耳轻语:“朕听闻矜姑娘的嫁衣绣好了,等着朕来娶你。” “好。” 也快了啊,不足一月,就是他们的大婚。 矜家的族人也赶来了,带着几十辆马车进城,百姓都有些担心,陛下的库房,能装得下皇后娘娘的嫁妆吗? 是了,还是能的。 陛下给皇后娘娘的聘礼,礼部的人搬,都足足搬了两个时辰呢,这得是把库房搬空了啊! 瞧着,皇后娘娘的嫁妆,是能堆满皇城的。 “那可不是,我们矜家的少主成婚,嫁妆,不得堆满皇城。” 矜家长女矜霜落温柔地看着妹妹,瞧着绣好的嫁衣,都赞叹不已, 忽地还咳嗽了几声,将一个瓶子递给妹妹。 “江湖得来的好东西,洞房的时候用,保证很销魂。” “堂姐,小瞧了我和陛下的美色不是。” 矜桑鹿听着,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却是说:“我和陛下赤身相对,就很销魂。” 说着,还是接过了瓶子,一旁的矜夫人听着,到嘴要教导的周公之礼,忽然咽下去了。 女儿,对这方面的书,是看了不少的。 “明天就是你和陛下的大婚,转眼间,我的宝贝女儿都要嫁人了。” 矜夫人看着都长大的女儿,温柔的眼中还含着热泪,轻轻揉着女儿的脑袋,柔声说。 “洞房的时候,节制些,别伤着陛下了,陛下可是帝王,身体很重要。” 矜桑鹿乐笑不停,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见娘亲还真很是担忧,保证道。 “嗯,不伤着陛下,只销魂。” 第426章 帝后大婚 帝后大婚,举国同庆,京城一片欢呼,矜裴两家也是喜气洋洋的。 天尚未亮,矜桑鹿就被叫醒沐浴更衣,是太皇太后派来的四位嬷嬷伺候的。 有两位手可巧了,公主出嫁,都是她们点妆。 这两位嬷嬷瞧着她们皇后娘娘洁白无瑕的肌肤,都没舍得碰,她们还当皇后娘娘上战场,会落下伤疤。 还特意带了祛疤膏,可瞧着,竟是这般娇软。 不过,碰还是要碰的,这皇后沐浴啊,有讲究的,浴桶里放着的,可是宫中独有的香粉。 还得按摩疏通筋骨,这姑娘家洞房头一回啊,得酸麻的,用香粉按摩后,能好上许多。 夜里,还是能来几个回合的。 矜桑鹿是觉得嬷嬷按摩得很是舒服,都觉得身体轻盈了些,便安逸地享受着。 足足半个时辰呢。 嬷嬷们轻轻擦干矜桑鹿身上的水,拿着绣好的比翼鸟嫁衣,金丝绣着的比翼鸟,栩栩如生。 都不禁惊艳,听闻这是皇后娘娘自己绣的。她们皇后娘娘的绣活,竟是这般出色。 料子摸着都舒服,可是用的顶珍贵的月蚕丝,还有宝石红钻点缀,穿在矜桑鹿的身上,衬着她端庄大气。 屋子里的人看着,又惊叹不已,皇后娘娘安静站着,真是温婉漂亮啊。 “咱们皇后娘娘,真是比仙女都美啊。” 嬷嬷忍不住夸赞,又扶着矜桑鹿坐下,梳头盘发,嘴里还说着吉祥话,听着怪是有趣的。 就是规矩有些多,梳头盘发都大半个时辰,矜桑鹿被摆弄着,都有些酸乏了。 却见嬷嬷才接着上妆,戴上金色的婚冠,瞬间脖子都没法动了,这婚冠镶嵌的珠翠,足足六七寸高。 比她提着的大刀,都重。 矜桑鹿也非是矫情之人,这点重量,她还是轻松接受的,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眯眯夸赞。 “我可真美。” 嬷嬷们听着,皆乐笑,她们皇后娘娘还真是和寻常女子不同,便是公主出嫁,都会害羞呢。 这样多好啊,成婚,就该是她们皇后娘娘这样,笑盈盈的。 嬷嬷们瞧着都梳妆好了,让门外的人,可以放鞭炮了,娘家人就可以进来和新娘子,说说话了。 这不听着鞭炮响,矜裴两家的女眷都来了,瞧着一袭嫁衣的矜桑鹿,都笑着夸赞祝福。 这会儿矜家府上,也是热闹极了,矜雁临和裴玦洄他们招呼前来恭贺的客人。 这可是京城的勋贵都来了,凌相爷崔首辅他们,可一位都没落下,送的贺礼,都丰厚着呢。 迎财就在一旁收贺礼,笑得合不拢嘴,矜三叔公和裴公就招呼凌相爷他们重臣,裴玦洄他们兄长,就招呼凌觅镜这些年轻公子们。 府上笑声一片,凌相爷瞄了瞄裴公,扯着他的衣袖说:“矜家有喜事,裴家也得有啊。怎么样,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啊,老夫的孙女,和你的孙儿,般配着呢。” 裴公听着,面上都是喜气,就指着那边清俊的公子们说:“老夫的孙儿,多着呢,凌相爷这是瞧上了哪一位?” “既然孙儿多着,那咱们王裴两家也结个亲啊。” 王相爷不苟言笑的面上今天都浮上了笑意,看向裴公说:“老夫的孙女,也很配你们裴家的公子。” “哎哎哎,还有本侯啊。” “要不,我们这些人,裴公一人发一个孙儿?” “这主意不错,还有矜家的公子呢,咱们排啊,还是排得上的。” 裴公听着,就笑着说:“别只要孙儿,老夫的孙女,也多着呢。” “咳咳,那什么,是不是要喝喜酒了,我们去那边。” 凌相爷是听说过裴家哭哭啼啼的女婿,当即提着袍子就走了,其余人也紧跟其后。 裴公瞧着,忽地叹气,不好,孙女嫁不出去了。 “是不是新娘子要出来了?我还等着看矜监督的嫁衣。” 凌觅镜坐着喝喜酒,听着后院响起了鞭炮声,还很是期待:“见惯了矜监督的官袍,不知道矜监督穿上嫁衣,会是什么画面。” “美,就对了。” 杨奚涧满目笑意,也伸长脖子往后院的方向看去,笑着夸赞:“听父亲说,矜监督绣的嫁衣,很是漂亮。” “来了,来了!” “新娘子出来了!” “那是矜监督!?” “这般娇美端庄的身影?还小步小步地走?” 她怎么不跨着大步子,两袖带风? 众人瞧着一袭嫁衣,盖着红喜帕的女子,由嬷嬷扶着来大堂,是看不清脸,可这婀娜的身段,也知道盖头下,是一张怎么绝色的脸。 “这嫁衣,果然配得上我们矜监督的美貌。” 凌觅镜瞧着走得轻盈稳稳的新娘子,也知道是矜桑鹿了,笑着夸赞,还很可惜。 “就是惋惜,没能看到矜监督持绣花针的画面,一定,甚美,世间独有。” 崔池砚听着,瞧着一袭嫁衣的矜桑鹿,跪在蒲团上,拜别家人,目光柔了柔,轻笑着说。 “矜监督成婚的时候,明眼可见,是位娇滴滴的女子。” 裴玦洄笑着说:“早说了,吾妹甚为温柔。” 众人的笑声,随着烟花声响动,就听着礼部敲着锣鼓来迎亲了。 “皇家的迎亲队伍来了,迎新娘子上花轿!” 矜桑鹿听着,心还情不自禁抖了一下,见嬷嬷扶着她起来,听着家人的笑声,也盈盈一笑。 就听着嬷嬷让裴玦洄背着她出府,忽地见有熟悉的身影蹲在她的前面,耳边萦着温柔的声音。 “哥哥背你上花轿。” “嗯。” “婚后,莫要欺负陛下。” “不欺负,我宠着。” “我妹妹,要一生平安喜乐。” “好。” 兄妹二人一声声搭话着,也一步步走出府,矜裴两家的人,皆相送。 就瞧着裴玦洄背着矜桑鹿到了花轿旁,扶着她,上了花轿,礼部的奏乐声也响起。 “起轿!” “奏乐!” 尊贵的十六抬花轿,随着欢喜的鼓乐声缓缓行驶着,后面还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 前来恭贺的大臣们,都瞪大了眼睛,惊叹不已。 这嫁妆,莫不是真要铺满皇城! 陛下这是娶了皇后,娶了财神吧?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入了街道,百姓人手一个花篮,欢笑着洒着大红色的花瓣,顷刻间,清香的花香弥漫而来。 满城都是欢声笑语,整片上空皆是绚烂的烟花啊,热闹又华盛。 矜桑鹿坐在金色华贵的花轿上,都能感受里面的宽敞奢华,坐着很是舒服呢。 还有她喜欢的芙蓉花香,闻着就觉得心旷神怡,还很熟悉。 是娘亲调的芙蓉花香啊。 这花轿可还是裴翼归和礼部的人,亲手打造的。 自是怎么舒服华贵,怎么来。 迎亲队伍是要绕着皇城走一圈,大臣们也好回去,焚香沐浴后进宫,在宫门口,陪着陛下迎亲。 这是东淮帝后大婚的祖制礼俗,帝王要带着满朝文武百官,在正宫门接皇后。 冀闲冥也是一早就起来沐浴更衣,帝王成亲,规矩颇多,一步步完成,这会儿才能在宫门口,等着接矜桑鹿。 听着礼部的鼓乐声,竟是生出了些紧张。 “陛下!” “迎皇后娘娘的队伍回来了!” 果然,长长华贵的迎亲队伍,朝着皇宫来,礼部尚书亲自去迎亲的,瞧着后面的花轿,声音都抖了抖,面上却是灿烂的笑容。 下了马车,就朝着陛下行礼:“臣迎着皇后娘娘回宫了,陛下,您可以迎着皇后娘娘下轿了。” 闻声,冀闲冥朝着花轿走去,都不可察觉,脚步较比寻常,快了许多。 到了花轿前,素来清冷沉稳的他,不禁轻轻捏了捏手,察觉手心有些许的湿意。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掀开了金丝绣着鸾凤的车帘,就瞧端庄坐着的矜桑鹿,看着她身上的嫁衣,眉目温柔,轻轻唤了一声。 “矜姑娘。” “陛下,您要改口了。” “嗯,是要改口,朕的皇后,吾的夫人。” 第427章 洞房花烛 温柔的声音入耳,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心也跟着柔了柔,也是她的陛下,夫君呀。 “朕接你,回我们的皇宫。” “好。” 喜帕之下的矜桑鹿就瞧着陛下伸过来的手,修长好看,却似乎在轻轻发颤。 不等她看清楚,忽地手腕一紧,整个人被陛下拉了起来,又不等她反应,就被拦腰抱起了。 惊得她下意识抱着陛下的脖子,感受着温柔熟悉的胸膛,心跳缓和,眉眼弯弯,还轻声打趣。 “陛下,您第一次抱我的腰呢,是不是很柔软有劲?” “嗯。” 冀闲冥习惯了矜桑鹿调戏的话语,这话入耳,却是叫他的脚步似乎更快了一些。 在宫门口等着的大臣,目瞪口呆,怎么,跨着大步子,两袖带风的,是他们沉稳尊贵的陛下? 怎么,抱着姑娘家的陛下,更是有些奇怪呢? 礼部尚书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怎么就抱着进去了?宫门口还有礼没有完成呢。 裴翼归这会儿穿戴着礼部官员的官袍,温和笑着说:“繁文缛节罢了,不重要。” 裴家的人都说了,他们还有什么话? 礼部尚书的反应也极快,立即带着大臣们跟上陛下,去往祭天坛。 东淮帝后大婚,是要先祭天求福的,离着宫门口可还有好长的一段路。 礼部可是准备了软轿,现在不需要了。 冀闲冥抱着矜桑鹿,一步步朝着祭天坛去,听着怀中女子的笑声,也轻轻笑了笑。 两人这样抱着走来,祭天坛的皇室宗亲皆惊愕。 他们清冷的陛下,抱着姑娘家的画面,怎么瞧着怪怪的? 不过,怪是赏心悦目的。 今天的陛下,一袭赤色的帝王婚服,金丝绣着的祥云,随着清风徐徐浮动,还有暗香袭来。 众人瞧着,嘴角都弯了弯,神色还有些呆呆,今天的陛下,尊贵得似仙境走来的神尊。 红衣婚服的陛下,真好看。 太皇太后瞧着抱着矜桑鹿走来的陛下,笑容慈爱,俩孩子,真般配。 皇亲国戚瞧着,也皆是笑容满目,尤其是燕王府的人,当属冀津开的笑容灿烂。 陛下哥哥,好看得嘞! 永安长公主的面上也带着喜气,看到矜桑鹿身上的嫁衣,更是很满意,听着礼官的声音,随着其他皇亲国戚参拜。 “参见陛下!” “平身。” 冀闲冥轻轻放下矜桑鹿,见她站稳,才松开她的腰,瞧后面跟来的礼部尚书,气喘吁吁念着贺词。 往后瞥了瞥,见大臣都在擦汗,知道刚刚走得有些急了。 就听到矜桑鹿忍笑的声音,轻轻咳嗽了几声,听礼部尚书读完,裴翼归含笑递上来喜杆。 “陛下,可以掀开皇后娘娘的喜帕了。” 冀闲冥伸手接过,捏了捏,才朝着矜桑鹿的红盖头掀去,一张笑得明媚的脸引入眼帘。 眼眸瞬间动了动,察觉心跳的不稳,眉眼也舒展,就听着礼部尚书的声音响起。 “皇后册封大典,起!” 吴公公听着,抱着圣旨的手都在抖,心也是颤个不停,是高兴的! 他们陛下终于娶皇后了,也扬声说着册封皇后的圣旨。 祭天台下的矜裴两家人,听着心都不免颤动,瞧着挨在一起的两人,矜雁临都觉得眼中浮了水雾。 真好,终于大婚了。 大臣和皇亲国戚听着公公们念完,礼部尚书的一声礼成,含笑行礼,齐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矜桑鹿听着的皇后娘娘,还恍惚了一下,忽地手心传来沁凉的触感,抬头看去,见是陛下牵着她,忽地展眉一笑。 就见礼部尚书递过来两柱香,给她和陛下,扬声道。 “帝后祭天大典,起!” 冀闲冥和矜桑鹿边接过香,跟随着礼部尚书的声音,一步步照做,整套流程下来,都一个多时辰。 帝后大婚,是有些繁重了,也乐在其中。 祭天完成后,还得去皇家寺庙祭拜先祖,拜天地。 矜桑鹿就要去换掉身上的嫁衣,穿上皇后独属的凤袍,冀闲冥带着皇亲国戚去皇家寺庙上香。 大臣们就无须跟过去,就在祭天坛祈福,庇护帝后一生顺遂。 换上凤袍凤冠的矜桑鹿,尊贵大气,同陛下站在一起,贵气逼人,又宛若一对璧人。 怎么看,怎么相配。 “请陛下,皇后娘娘,给历代先祖进香。” 礼部尚书的声音继续响起,冀闲冥和矜桑鹿再跟着做,一套上香大典下来,又是大半个时辰,才是最后的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矜桑鹿听着终于礼成了,松了一口气,若还有,洞房她可没力气了。 冀闲冥是瞧出了矜桑鹿的疲乏,拦腰抱起她,回寝宫,礼部尚书还想说什么。 又咽下去了,繁文缛节,不重要。 就让人敲了大钟,寓意着帝后大婚的礼成,大臣们可以携带家眷,去殿前喝喜宴了。 冀闲冥是抱着矜桑鹿回到寝宫,瞧着贴满喜字的宫殿,眸中的笑意大盛。 看着怀里的女子,更是眸光温柔,察觉她脖子的不舒服,想卸掉凤冠,见她摇摇头。 “还有合卺酒未喝呢,不急一时半会儿。” 闻言,冀闲冥让喜嬷嬷将合卺酒端上来,也就是用葫芦瓢盛的酒。 葫芦瓢也在婚礼上被奉为礼器,用根红绳子拴住两个瓢柄,寓意夫妇二体合一。 矜桑鹿接过陛下递过来的一半,挽着陛下的手臂,饮尽瓢中的喜酒,才将空的瓢递给喜嬷嬷。 瞧喜嬷嬷将两半葫芦瓢,一仰一合地摆在红烛旁,这是寓意子孙繁衍。 冀闲冥看着仰合的葫芦,知道了什么,觉得耳根子有些热,却是忽然怀里贴入娇软的身躯。 身上的热气瞬间蹿得,让他有些气息不稳。 就瞧矜桑鹿笑眯眯仰头看着他说:“陛下,我等着这一天,可好久了。” “嗯,朕知道。” 冀闲冥没有稳住乱得不像话的气息,看向矜桑鹿的目光,情欲尽显,伸手摘掉她头上的凤冠。 瞧着她娇美的面容,心中动了动,忽地唇上传来香软的触感,就见是矜桑鹿踮脚吻上他。 唇唇相贴,气息紊乱缠绕。 冀闲冥也不再克制,搂紧了矜桑鹿的腰,加重了吻,唇齿相依,身体也不禁贴合。 “唔......嗯.......” “陛,陛下........” 矜桑鹿忽然觉得身体发软,紧紧抓着陛下的衣袖,呼吸不顺畅起来,就见陛下松开了她的唇,脸色通红一片。 “要换气啊。” 这一声温柔得让矜桑鹿心都化了,看着耳朵都红透的陛下,忽地娇俏地笑了笑,却是倒在陛下的怀里。 “我不会。” “不要紧,朕教你。” 冀闲冥拦腰抱起矜桑鹿,朝着龙塌走去,将她轻轻放下,俯身压上。 吻在她的唇上,极其温柔的唇齿交缠。 矜桑鹿只觉得身体酥软,却又沉浸在陛下的柔情中,忽地察觉有手解开了她的腰带。 凤袍一件一件褪去,只剩一件浅薄的里衣,将她娇软的身体弧度清晰展现。 冀闲冥瞧着身下的娇躯,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伸手入她的里衣,感受着她的柔软。 轻轻揉捏,听着她的轻嗯声,放软了力气,却是感受着两人身体的温度,不可控制的情欲像是爆发了一般。 却还是让他克制住了,他不想伤她。 矜桑鹿抱紧了陛下的腰,见陛下的鼻子上有热汗,知道陛下在隐忍,笑盈盈打趣。 “怕弄疼我?不怕,我要和陛下缠绵一夜呢,这第一场给陛下,余下的漫漫长夜,陛下,要交给我。” 闻言,冀闲冥不再克制,抱着矜桑鹿的腰,将所学周公之礼的画面付出行动,却感受到她的身体都在发颤。 瞬间放缓了些,却又见她吻了上来。 矜桑鹿也感受到了陛下年轻有力的身体,忽然明白,销魂之意。 绣着鸾凤的红帐内,交融的身影浮动。 屋外的吴公公听着动静,老脸一红,却是乐了乐。 小皇子,往后,多着呢,这求子鱼,没白求! 第428章 子嗣啊,会多多的 这会儿皇宫前殿,大臣们都欢乐地喝着喜酒,瞧陛下送皇后娘娘回寝宫,久久没有来前殿。 知道了什么,众人还笑得欣慰,能懂。 好事儿。 陛下不来,小陛下才能早些来嘛。 喜酒不喝不要紧,有太上皇和皇亲国戚在这里,陛下就只管洞房就好了,喜酒,有他们喝! 凌相爷还笑得美美的,端着酒壶,去和矜裴两家的人喝酒,今天可是陛下大婚,美酒管够呢。 明天还不用上早朝,那今夜,得不醉不归了。 “今天大喜啊,本相爷可得多敬你们几杯!” 矜三叔公他们也高兴,见凌相爷这些重臣都过来,哈哈笑着举杯,陪他们喝个痛快。 武将嘛,谁还不能喝了! 武阳侯安国公他们也乐着喝酒,几坛美酒,瞬间就空了。 凌相爷这些文臣瞧着能喝的武将们,端着酒杯默默退开了,把位置留给武将。 去找同为文人的裴家人,瞧他们都是小口啄,微微一笑,还得是他们文臣,喝酒优雅。 “裴公带着一家人来了京城,这是会定居?” 崔首辅笑着敬裴公,很是关心问:“不知道裴家的几位老爷公子,可打算入仕?” “若老夫再年轻个十岁,老夫都想入朝堂了。” 裴公也回敬他们,笑容喜气中有含着些惋惜:“现在啊,有年轻人去闯就好了。他们父辈,来了京城,也不能当个闲人。 老夫是打算,让他们去京城的学院当夫子。” 当夫子? 崔首辅忽地失笑,这,比他们自己入朝堂,还要可怕吧? 御史中丞却是眉飞色舞,这好啊,当夫子,岂不是可以教出来一群会吵架的学子? 往后的御史台,还会怕,没有会吵架的御史? 凌相爷听着,习惯性往深处想了一些,矜家出了一位皇后,还掌了兵权,若裴家举家入朝堂。 皇后娘娘的势力,岂不是要权倾朝野了? 裴公只让年轻人入朝堂,威胁就要小很多,年轻的文臣,哪有那么容易掌管实权? 如此举措,能消除不少猜忌,起码,陛下要皇后掌权,阻拦也会小不少。 裴公让几个儿子当夫子,也是不错的打算,往后皇后有个什么,能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文人的嘴堵住了,还有谁,能说什么? 裴家这次入京,更多的,还是为为皇后娘娘撑腰吧。 “说到夫子啊。” 裴公的笑容慈爱,还朝着陛下的寝宫方向看去,打算得美美的:“老夫的年岁是大了,还是能为陛下做些事情的。 老夫瞧着明年小皇子就能出生,待小皇子长大,老夫就当皇子太傅,教小皇子读书。” 闻言,凌相爷面上的笑容就淡了,哼了一声说:“裴公,这你可就要排队了,本相爷还想教小皇子呢。” 怎么能错过,小陛下陪着他母后一起踹门呢? 王相爷听着,也不乐意呢:“本相爷也是还能活个几年的,给小皇子启蒙,也是绰绰有余!” 三人说着,还争执起来了,崔首辅在一旁瞧着,笑而不语。 陛下幼时是跟着他读书的,小皇子自然也是。 他们啊,不靠谱。 还得崔家的书,是最正经的! 崔池砚是瞧几位长辈在争执,谁当小皇子太傅,忍俊不禁的,朝着陛下的寝宫方向看去,再瞧屋檐上挂着的红灯笼。 温和地笑了笑,还打趣了一句:“依着三位长辈的争执,我瞧着,陛下没有三位小皇子,都是不够分的。” “无须担心这个。” 凌觅镜的嘴角还勾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咱们皇后娘娘尚未嫁给陛下,都在寺庙求了求子鱼,据说,有三十四条。” “噗--” “多少!?” 崔池砚惊得一口酒全喷出来了,就瞧凌觅镜早有预知一般,端着酒杯避开了,一滴酒未沾身。 还笑着回答:“皇后娘娘当时舀求子鱼分外霸气,那,往后陛下的子嗣,怎么会少呢?” 凌觅镜还看向同样惊到的裴玦洄他们几位兄长,羡慕道:“多好,几位都不担心,没有小外甥抱。” 闻言,裴玦洄还担心起陛下来了,不会,婚后,陛下真起来床吧? 这会儿红帐内,旖旎万千。 冀闲冥从不知道,此事是可以乐此不疲的,深尝之后,才知此中之乐。 瞧着身下同他缠绵的矜桑鹿,不禁搂紧了她的腰,望向她的眸光难掩缱绻。 听她喘声连连,收了些力气,温柔的吻遍落她的身上。 矜桑鹿只觉得大汗淋漓,还黏糊糊的,望向陛下的眸光温柔情欲,同陛下尝着唇齿交融之乐。 喘息间,还不忘打趣陛下:“夫君,我的腰力是不是很好?不然可承受不住这般久,龙凤烛都燃了大半呢。” 冀闲冥听着,望向龙凤烛,才知道他纵情了些,第一回,女子的身体,总会受些罪的。 却瞧矜桑鹿还有劲儿调戏他,忽地勾了嘴角,吻在她的唇上,轻语问。 “继续?” “我是想的,可我的身体,得缓缓。” 矜桑鹿察觉酸涩感袭来,抱着陛下的脖子笑眯眯说:“待我休息会儿,再继续。” 听着,今夜,似乎是不停歇的。 冀闲冥瞧矜桑鹿红透的脸上,呈现疲惫之意,眸光却是不清白,也未掩眼中的欲意。 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没继续,缓缓从她的身上下来。 瞬间可见她不想动了,便抱着她去池中清洗,想给她换件干净的衣裳。 却见似乎休息好的矜桑鹿笑眯眯说:“穿了,还多脱,多麻烦呀。” 说着,还直接扑了上来,压着他,手在他腰间揉捏,笑得坏嘻嘻。 “陛下,我可读了不少书,好多想实施的画面呢。” “从前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刚刚陛下可教会我了。接下来的漫漫长夜,要由我来主导了,陛下尽管享受就可。” “陛下放心,我会稍稍克制些,不伤了陛下的身体。” 柔情又霸气的声音入耳,冀闲冥瞧着还有些迫不及待的矜桑鹿,忽地失笑。 怕她摔下去,抱着她的腰,知道她想这么做,很久了,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吻了吻,才轻语。 “那,朕,任皇后采撷。” 第429章 陛下,不会伤着吧 矜桑鹿嘿嘿笑着,还学着陛下刚刚在她身上的手法,掌控着力度施展。 吻在陛下温热的唇上,轻柔辗转,余光瞥见陛下鼻上的热汗,知道了什么,便尝试着唇齿相依。 刚刚行那么久的周公之礼,学,还是学得会的。 却是施行学到的画面,瞳孔修然一缩,冷汗席卷。 不好,有些猛了。 陛下进行这一步,是有先安抚她的身体。 赶忙瞥了一眼陛下,瞧陛下只有热汗,那就是只弄伤了她。 冀闲冥是没想矜桑鹿这般直接,瞧着她面色的变化,抱着她轻柔缓缓来,待她适应,才交换主动权。 明显感受到她的好学,柔美有力的娇躯。 微风拂过,金丝绣着的鸾凤红帐轻轻晃动。 吴公公听着屋子里激烈的动静,老脸都红透了,却这么久不见停歇。 听着,怎么好像,并非是他们陛下主动? 忽地想到皇后娘娘踹门那个凶猛啊,心还抖了抖。 陛下不会伤着吧? 要不要请个太医? 吴公公担忧着,还真让人去御膳房准备补汤,这个动静,不补,不成啊。 不过,子嗣,似乎也能来得快,皇后娘娘,果然盼着和陛下的子嗣。 这般努力呢! 矜桑鹿却是在第二天明白,纵情过后,是怎么样的酸楚。 “疼疼疼--” “陛下,我疼。” “你啊,昨夜是谁,缠着朕,几次激烈的?” “可是,洞房花烛嘛,这样,那样的,哪能不猛烈些?陛下的美色当前,我哪里忍得住。” 冀闲冥见矜桑鹿抱着被子喊疼,瞧着床褥凌乱的痕迹,脑海里也浮现了些画面,能知道她现在的难受。 抱她入怀,轻轻揉着她的腰,瞧她在怀里蹭了蹭,还委屈巴巴的,另一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今天朕忍忍,让你养养。待会儿准备药浴,泡一会儿,会好些。” 矜桑鹿尝到陛下身体的诱惑,有些不舍,瞧陛下看向她的眸光缱绻,眨了眨眼睛,就说。 “也无须,没这般严重,我看的春宫图,好多还未施展。” “皇后。” “嗯。” “朕的手,还在你的腰间,这般诱惑朕?想一直待在龙塌上?” 矜桑鹿听着没往下说,享受着陛下的揉捏,仰头看着完全属于她的陛下,眉眼弯弯。 想到昨夜的缠绵,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陛下,有些痴迷我的身体了。” “是啊。” 冀闲冥看着躺在他怀里的矜桑鹿,感受着她柔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身体,轻轻吻在她的额上,声音柔和,也明显带着克制。 “知道,就莫要诱惑朕了,在皇后的美色下,朕经不起诱惑。” 矜桑鹿听着,嘿嘿笑了几声,肩膀都在耸动,却是这么轻微的动,瞬间面色变了变,乖乖躺好,嘴角还是弯弯的。 冀闲冥是瞧怀中的女子乖巧了,明白她的难受,听着水池那边的动静,知道药浴准备好了。 抱着她先躺一会儿,瞧她恢复了些力气,才抱着她去水池调养。 “药浴,还真是管用,我觉得晚上,又可以了。” 矜桑鹿笑盈盈,瞧陛下看过来的目光不再隐忍,当即挡着身体,摇摇头说。 “现在不得行。” 闻言,冀闲冥见她遮挡的动作,忽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没干什么。 让她多泡一会儿:“时辰不早了,朕去御书房将要紧的折子处理了,待会儿回来,陪你用早膳。” “好呀。” 矜桑鹿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时漏,才知道真的不早了,还轻轻咳嗽了几声,问。 “我们是不是要去给皇祖母他们请安?” “无须,用午膳的时候,再去。” 冀闲冥整理寝衣,瞧矜桑鹿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瞄啊瞄的,不受控制的,有些委屈地嗔了她一眼。 见她嘿嘿笑着收回了目光,乖乖躺在浴池,就放下了池中的帷幔。 瞧着隐约可见的娇美身影,清晰的一些画面,却是忽地浮现。 当即快步出了浴池,喝了一杯凉茶,才压下不稳的气息,唤吴公公进来更衣。 吴公公早等着,听陛下要准备药浴,也不意外,可瞧着陛下还蛮神清气爽的。 那,伤的,是皇后娘娘? 哎呀,那得多给皇后娘娘准备些补汤,累的是皇后娘娘,伤的,还是皇后娘娘。 “咳咳--” 冀闲冥见吴公公在嘀咕什么,咳嗽了几声,就瞧他回神,还问:“陛下,凤仪宫,还不收拾吗?皇后娘娘都嫁过来了,凤仪宫再不收拾,皇后娘娘住在哪里?” 本该,昨夜的洞房,就是在凤仪宫的。 “无须。” “陛下的意思是,是现在无须,还是往后都无须?” “皇后不住在后宫,就跟着朕住在帝心殿。” 这!! 吴公公一惊,有不住在后宫的皇后娘娘? “那,陛下,那中宫之权呢?后宫,得要皇后娘娘管着。” “朕的皇后,管着朝堂之事就可,后宫,还是让公主管着。” 冀闲冥未曾犹豫,同吴公公交代:“后宫之事,无须打扰皇后。” 可,可....... 吴公公都伺候三位帝王了,从未听说,皇后不管着后宫之事。 心中震惊,一时没法接受,陛下的话,却很听。 “老奴待会儿就吩咐下去。” 冀闲冥听着,嗯了一声,瞧着穿戴好了,让吴公公唤几个宫女来寝宫照顾矜桑鹿。 这才去御书房,瞧着堆积起来的折子,捏了捏眉心,先挑着重要的处理。 矜桑鹿在舒舒服服泡着药浴,觉得身体没有那么酸痛了,起身披上寝衣。 这会儿,也不便休息。 便唤了唤,见有六位宫女进来,就让她们把屋子收拾了,给她梳妆。 却瞧宫女忽然红着脸,朝着凌乱不堪的龙塌看去,眨了眨眼睛,盈盈一笑。 “收拾吧,往后这种情况,多见。” “是。” 宫女听着,还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走路,似乎不便的皇后娘娘,还很感叹。 他们陛下,怎么,有些重欲? 也没耽误,将龙塌都收拾干净了,还点上了熏香。 矜桑鹿也洗漱梳妆好了,瞧着身上的凤袍凤冠,在寝宫坐了这么久,也没见有后宫的管事来见她,忽地笑了笑,并未意外。 还乐着打趣了一句,陛下爱她的美色,一直爱惜她之才。 第430章 皇后要悠着些 冀闲冥挑着紧急的折子处理了,瞧着时辰,这会儿也矜桑鹿也该洗漱好了。 便回了寝宫,就瞧她穿戴整齐,端坐在书案旁看书。 这般好学? 还如此全神贯注,都不曾察觉他靠近,瞧见她看的是什么,便明白了。 伸手拿过她手上的书,见她还惊吓到了:“陛,陛下,您回来了?” “朕似乎回来得不是时候。” 冀闲冥拿着轻轻书敲了敲她的脑袋,嗔了一眼:“昨夜是没累着?还有闲情雅致,看这种书?” “我.....陛下不是说了,周公之礼,也可以光明正大学习。” “朕觉得皇后,在这方面,甚为博学。” “学无止境嘛。” 矜桑鹿见陛下拿着书还想敲她的脑袋,快一步抱着陛下的腰,在怀里蹭了蹭,娇滴滴道。 “陛下,咱们新婚,就得多尝试尝试。” “朕觉得矜姑娘尝试的,足够多了。” “是嘛。” “嗯。” 闻言,矜桑鹿想到昨夜的洞房,乐了乐,仰头看着陛下,拉了拉陛下的衣袖,想夺书。 就听着陛下咳嗽了几声,示意她别动,眨眼问。 “陛下这是担心,我又伤着?不会,多尝试了,就懂得其中之道。” “朕是忧心自己。” “噗--”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个不停,捏了捏她的脸,书是还给她了,却是说:“悠着些。” “好嘞。” 矜桑鹿知道陛下是不会没收她的书,陛下从未干涉过她的喜好。 含笑接过书,也没继续看,就放在柜子里锁着。 就瞧陛下让人传膳,牵着她朝着食桌去,笑着问:“陛下,用完膳,要回御书房处理朝政?” “也不急,朕让崔首辅凌相爷他们入宫,处理一部分的折子,新婚,朕多陪陪你。” 冀闲冥扶着矜桑鹿坐下,瞧着她穿着凤袍戴凤冠,和他的帝王袍,分外相配。 浅浅笑了笑,眸光也暖了暖,真有夫妻之相。 也是,周公之礼,都行了。 瞧宫人将早膳端过来,都是滋补之物,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见她笑眯眯接过,还调戏:“陛下,这汤,您多喝些。” 冀闲冥听懂她的话外之音,也真盛了一碗喝着,瞧她还想说什么,看她的目光,也知道不是现在能听的。 便先说:“皇祖母,父皇母后不急着去见,朕先带着你在皇宫转转。 夜里有皇家的宴会,皇室的王爷公主都会参加。” “这,是认亲?” “嗯。” “好啊。” 冀闲冥瞧矜桑鹿很是干脆应下,忽地还捂着脸羞答答道:“是不是有新妇的感觉?” “皇后昨夜没有?” “有。” 矜桑鹿笑盈盈的,就听着陛下同她说:“朕还未和你提过后宫之事,自父皇退位,母后也搬出了凤仪宫。 这宫殿便空置到现在,按照祖制,皇后需住在凤仪宫。” 说着,见陛下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凑近,可瞧陛下的眼眸,唯有她的身影,声音入耳,也柔情。 “朕想让皇后陪着朕,不想你住在后宫,便没让人收拾凤仪宫。” 冀闲冥瞧矜桑鹿眉开眼笑,松开了她的脸,让她边吃边听着他说:“后宫的琐事,一直都是月涵皇妹管着的,朕打算,在月涵未出嫁之前,还是她管着。 皇后就和朕一起治理江山,管着朝堂之事。” 话落,见她并无意外,眸光却是有轻微变化,好一会儿才见她靠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声音很是柔和。 “我知道的,陛下在说喜欢我,想娶我的时候,我都未曾想过,陛下会让我待在后宫。” “陛下可是说过,陛下的皇后之位,配不上我之才。我就知道陛下,不同世间任何的男子,任何一位帝王。” 矜桑鹿轻柔说着,瞧陛下看过来的目光也温和,搂着她腰的手也紧了紧,轻笑了几声。 “我若真待在后宫,做世人眼中合格的皇后,陛下都会不舍的。”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懂他,搂紧她的腰,感受着独属于她身上的气息,好一会儿才说。 “你在山上无拘无束十几年,没被后宅拘束。怎么能因为朕爱慕你,想娶你,就被后宫的规矩拘束?” “在朕这里,皇后永远有做自己喜欢之事的自由。” 矜桑鹿忽地眨眼:“随时随地,睡陛下,也可以?” “哎呦--” 冀闲冥正和她说正经之事,忽然听她调戏之言,轻轻敲了她的脑袋,却见她笑眯眯说。 “那和陛下行周公之礼,也是我之乐。陛下,我能乐吗?” 说着,抱着陛下的手不甚规矩,听着陛下似是无奈,入耳又很是宠溺之言。 “皇后,别闹,婚后的朕,是可以不当君子,更可以把持不住的。” 矜桑鹿见自己的手还被陛下捉住了,瞧陛下示意她看外面是大白天,乐个不停。 也没敢闹陛下,她行走,还是有些不便的。 万一没收住,待会儿可真得留在龙塌上。 就端坐好,说回刚刚的正事:“陛下娶我为皇后,那对我在朝中的安排,陛下必然早有决策。我听陛下的。” 话落,还伸手:“我给陛下干活儿,还有俸禄吗?” “俸禄么.......” 冀闲冥握着矜桑鹿的手,凑近她,吻在她的脸上,嘴角勾了勾:“朕的身体,如何?” “哎呀,被陛下拿捏住了。” 矜桑鹿忽地还娇羞地捂脸,听着陛下低低的笑声,还揉了揉她的脑袋,也轻声笑了笑。 却是伸手戳了戳陛下的胸膛:“陛下刚刚还说,让我别闹,这怎么就用身体诱惑我?” “朕的错,该晚上再诱惑。” 冀闲冥扶好矜桑鹿,见她的气色不错,知道药浴很管用,那晚上,是可以继续的。 “陛下,我感受到了,陛下对我的图谋不轨,不对,是缠绵的痴恋。” “嗯,皇后的感觉真对。” “哎呀,陛下,您要节制些。” 矜桑鹿捂脸羞答答的,没敢扭腰:“您让我弄伤您了,我会心疼的。阿娘和哥哥,可都叮嘱我了,不能伤到陛下。” “他们,这样交代?” “嗯嗯。” 冀闲冥听着,瞧着嘿嘿笑着的矜桑鹿,就明白了:“能理解他们的担心,朕,也担心。” 第431章 陛下这是早惦记我的身子啦 矜桑鹿听着笑逐颜开,还想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嘴巴被陛下喂着的虾肉饼堵着了。 还挺美味的。 笑眯眯地吃着,昨晚闹腾了一夜,也饿着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吃着早膳,也喝着补汤,边接着说后宫的事情,这些她听着就好。 无须她忧心。 待她吃饱了,牵着她在皇宫转悠,走遍每一处,往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得熟悉。 矜桑鹿知道皇宫很大,真正感受到了,才明白,皇宫之大,不是只言片语能形容。 前殿还未走完,都要到用午膳的时辰。 两人便相携往后宫去,这会儿太皇太后,太上皇,太后娘娘,公主王爷皆在。 “孙儿见过皇祖母,父皇,母后。” “孙媳见过皇祖母,父皇,母后,这么晚才来拜见长辈,失礼了。” “无须同哀家这般多礼。咱们冀皇族可没有敬茶的规矩,睡饱了,饿了,再来,就是刚刚好。” 太皇太后也是才醒不久的,昨夜高兴可久违喝了些酒,瞧着陛下和皇后都来了,看着相配的小两口,笑容慈爱。 尤其是敏锐注意皇后行动不便,换做从前,那是跨着大步子的。 也懂,小两口都是自小习武的身体,那晚上必然是来了数个回合的。 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忙请着他们坐下。 还未说话,就听着太上皇的哈欠声,当即嫌弃地瞪过去,看向矜桑鹿的时候,又满是和蔼。 “哀家可一直盼着陛下成婚,总算是盼着孙媳妇了。” 说着,接过嬷嬷递过来的盒子,给矜桑鹿:“这是哀家的女儿,长平公主,也就是你们的姑姑,让人捎来的,给你的礼物。 长平嫁的远,又是在战乱的西源,送的新婚贺礼就要晚一些来京。就先托人送了这一件礼物。” 矜桑鹿笑着接过,还很有重量,打开一看,眼中不禁亮了亮,就听着太上皇惊讶道。 “哎?这是父皇给长平皇姐的嫁妆,这套首饰,所用皆是世间难寻的至宝。” “尤其是这孔雀金簪,孔雀眼所用的宝石,九州都独此这么一点。” “皇姐惯来小气吧啦的,竟舍得把最爱的嫁妆,送来了。” 说着,还笑着看向陛下说:“也是,你姑母,最是疼爱你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给你。 那你的媳妇,你姑母,不也得疼着?这不,都不舍得给她女儿,给你媳妇了。” 冀闲冥瞧着皇祖父送给长平姑母的嫁妆,清冷的面上拂过了暖光,见矜桑鹿惊讶,嗯了一声,让她收下。 “好。” 矜桑鹿瞧着也知道这套首饰的珍贵,笑着看向太皇太后说:“待回去了,孙媳就给长平姑母写信致谢。这礼物,孙媳很喜欢。” “喜欢就好。” 太皇太后瞧着她手上的首饰,想到远嫁的女儿,忽地感伤:“这孩子,当初让她嫁给崔家的郎君,她不愿意。非是看上了年长她那般多的寒门将军,远嫁西源。” “哀家一开始是瞧不上他的,东淮的公主从无下嫁寒门的。不过他也争气,寒门出生,从小门户的士兵,到西源的主将,再到镇守的将侯。” “娶你们姑母的时候,乃战功赫赫的将侯,没几年,又是西南王。小门户能到王侯的,咱们东淮也独此一位,你姑母也算是慧眼识珠了。” “西南王待她也好,每次捎来京城的,都是好宝贝。也知晓她在西源过得好。” 太上皇听着,就说:“西南王是年长皇姐十几岁,奈何人家长得好看,同我站在一起,看不出来年岁呢。” “谁你和站在一起,不显你的丑?” 太皇太后很是嫌弃这个儿子,哼了一声:“你那个死狗爹....先皇,若非娶了哀家,你能有这么漂亮的儿子?陛下啊,都是随了哀家的美貌。” 说着,还慈爱地看向忍笑的太后:“还有你媳妇的功劳,还好,没沾染你的丑,说明,我们婆媳的美貌很强大。” 太上皇想说什么,看了看陛下的脸,没说话,他年轻的时候,没有儿子好看。 确实,非是他的功劳。 矜桑鹿听着,乐着肩膀都在耸动,还笑着打趣:“那孙媳可真要谢谢皇祖母的美貌了,让我有这么好看的夫君。” “也是陛下自己会长,只挑哀家的美貌继承,没理睬他皇祖父,父皇的丑。” 太皇太后说着,抿唇笑着乐呵呵的,看着陛下,怎么看怎么喜欢,再瞧着矜桑鹿,很是放心地说。 “哀家可不担心,小皇子的容颜。”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转头看向面上有笑意的陛下,嗯嗯点头,很是赞同。 “我们的小皇子,会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孩子了。” “对对对,你们二人这般容颜,不多生几个小皇子,哀家都觉得惋惜。” “生,多生,孙媳会很努力的,每天夜里........” “咳咳咳--”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说到夜里,瞬间可懂她想说什么,咳嗽了几声,见她看过来,附耳轻语。 “夜里的事情,我们夜里慢慢探讨,皇妹们还未成亲,别吓到她们。” 吓? 矜桑鹿也懂陛下的意思,忍笑点头,看向太皇太后说:“皇祖母安心,小皇子很快会有的。” 这孩子的性子真坦率,让人喜欢! 太皇太后高兴,还笑着说:“哀家给小皇子们的衣服,都做了好些,陛下婚前,还提醒哀家,多做些呢。” “哦?” 矜桑鹿惊讶,小皇子的衣服都有了,看向在咳嗽的陛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胳膊,轻声打趣。 “陛下,您早惦记了我的身子?哎呀,您早和我说啊,我也早惦记陛下的身体呢。” “也不晚。”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看过来的不清白目光,早已经习惯,也轻声说:“成婚后,皇后和朕,都能在身体上,为所欲为。” 哎呀。 诱惑到她了。 矜桑鹿乐了几声,耳朵还有些痒痒,瞧陛下说着不正经的话,面上依旧清冷,看过来的目光,很是温柔。 也清晰感受到陛下对她的爱意,陛下是爱慕她,才喜欢和她行周公之礼。 太皇太后瞧着两人耳鬓厮磨的,能懂,新婚夫妇嘛,不这样黏糊糊的,那就是晚上,没尽兴干点些该干的。 她这个自小性子清冷的孙儿,也有对待一个女子,这样柔情的时候。 这样才是年轻男子啊,遇到好的姑娘,怎么能不心动。 冀惟枕在一旁瞧着,想到今早吴公公来后宫宣的旨意,想说什么,可瞧着皇兄和皇嫂恩爱的画面。 也就没说,皇祖母她们都没说呢,皇兄既然打算让皇嫂掌权,必然能有说服朝臣的理由。 只是...... 冀惟枕看向在说悄悄话的两人,面上浮现了羡慕,情不自禁想到了朝阳郡主。 皇兄让他当邯郸王,过些日子,就要去邯郸了。 朝阳郡主,他要娶啊。 不知,他们会不会和皇兄皇嫂一样,两情相悦,婚后可以恩爱。 第432章 皇后想要的,朕都给你 月涵公主看着一袭凤袍的矜桑鹿,和一身帝王袍的陛下,巧笑嫣然。 从前觉得世间难有女子,能相配皇兄。 可现在知道了,最好的郎君,定然会有最好的姑娘相配。 她知道,皇兄很喜欢矜桑鹿,都打破了祖制的规矩。 洞房在帝心殿,而非后宫的凤仪宫,今早还让吴公公来传口信,往后,皇后不住在后宫,也无须管着后宫之事。 掌管朝堂之事,这是要让后宫女子掌权啊。 东淮冀皇族立国以来, 从无一位皇后是不住在后宫,住在帝心殿的。 更无哪一位是皇后,是掌权的。 可东淮的皇帝,也从无一位,是如皇兄这样的帝王啊。 皇兄这般决策了,必然是有把握的。 只是过程不容易吧,今晚的皇族家宴,听到风声的皇室宗亲,都要闹一闹了。 月涵公主心有忧虑,却很信皇兄,也信皇嫂的能力,皇嫂可是能入金銮殿为女官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掌权的皇后? 皇祖母他们都知道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自小皇兄做的决定,也没人反对啊。 “传膳吧,这是咱们齐全的一家人,吃的第一顿饭,可得丰盛了。” “母后说的是,咱们用膳。” “是啊,都入座,就当是咱们冀家的家宴,无须讲究。” 太后娘娘扶着太皇太后起身,笑着看向晚辈们,让他们都去落座。 冀惟枕听着不讲究,却见皇兄牵着皇嫂挨皇祖母坐下,另一边是母后,再是三位皇妹。 瞥了瞥旮旯里的两个位置,懂了,给他和父皇留着的。 这个不讲究,是对他们父子而言。 不然,按理,女眷是挨着一边坐的,皇嫂怎么能挨着皇兄坐呢? 却也没说什么,父皇都没有说话呢。 矜桑鹿瞧着宫人将虾肉鱼肉都朝着她的手边摆,展眉轻笑,见陛下给她盛了一碗汤。 笑着接过,尝了尝,很是鲜美,瞧陛下又给她夹肉,也跟着吃了。 一旁的太皇太后她们瞧着,满是欣慰的笑容,太上皇只管低头吃饭,早膳没吃,饿着呢。 冀惟枕瞧,看着手边的豆腐白菜,忽然没胃口了。 却还是动筷子吃了,不然得饿肚子。家宴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可不嘛,一家人围着用膳聊天,一个时辰才下桌的。 太皇太后想到晚上的皇室家宴,也知道要闹腾的,没多留陛下,让他们小两口回去多休息。 还叮嘱了两句:“陛下成亲,除了昭王,咱们皇室宗亲是都到了。有几位不好缠。 你提前和你永安姑祖母通个气,她也好有个准备,皇家宫宴,少她不得。” “无须通气,永安姑祖母惯来聪慧,很会摆准皇室公主的身份。” 冀闲冥知道皇祖母的意思,眉眼还漾着浅浅的笑意,和矜桑鹿一块行礼,就离开了。 没急着回寝宫,先带着她去了凤仪宫,这里她是不住,却是属于她的。 “这就是皇后住的凤仪殿啊,很漂亮。” 矜桑鹿瞧着偌大的宫殿,都觉得惊艳,后宫之主的宫殿,果然华美。 都比刚刚太皇太后的宫殿,雍华许多。 “想住在这里?” “陛下住在哪里,我就住在哪里。” 冀闲冥听着,见她还看过来,唇动了动,都知道是她想睡他之言,当即先开口。 “朕没让你管着后宫,这后宫的女主人,也唯是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宫人。” 矜桑鹿睡陛下的话还没说出口,闻言,眉眼皆是笑意,就瞧陛下递过来一个方盒。 打开一看,眼眸动了动,是凤印。 “属于皇后之物,朕都会给你。其他皇后没有的,你想要的,朕也会给你。” 冀闲冥见矜桑鹿拿着风印,愣住了,伸手抱着她的腰,揽入怀中。 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沁香,眉眼缓缓舒展,声音含着笑意,入耳分外柔和。 “新妇和姑娘,总是不一样的。朕这个帝王夫君,会有不好之处。 冀皇族的规矩繁多,尤其是对皇室女眷。皇后,不要担待,要指责朕。你说,朕改。” 矜桑鹿心中一动,仰头看着陛下美得不可思议的脸,没有初见的清冷,望向她的时候,唯有柔情。 忽地鼻子酸了酸,眼中涌出了些许雾气。 忽地有手掌拂过她的脸颊,指温沁凉,却叫她心中柔软,眼中的水雾化为了柔光。 握着凤印,抱住了陛下的腰,贴紧怀中,蹭了蹭,轻轻唤了一声。 “陛下。” “嗯。” 冀闲冥应声,抱紧了矜桑鹿,听着她的声音带着哭嗓,轻轻拍了怕她的后背。 “妇人是和姑娘不同,能因为陛下,从姑娘成为妇人,我很幸运。” “有如陛下这般好的夫君,爱慕我,娶我,让我体会男欢女爱。” “成婚生子,我从未排斥,我的夫君是陛下,我一直,是欢喜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陛下这般好的郎君呢?让我遇见了,又怎么能是指责?” “陛下,我会爱护您的,您也不要担待。” “好。” 冀闲冥抱着矜桑鹿一会儿,听着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才松开她,瞧她笑盈盈仰头看着他。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问:“回寝宫休息,还是朕再陪着你转转?” “想回去睡觉。” “好。”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的手,出了凤仪宫,朝着外殿的帝心殿去,就见吴公公急匆匆过来。 “陛下,崔侍郎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去御书房。” 这会儿来,必然是出了大事。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朝着御书房去,见凌相爷他们皆在,还有崔池砚。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无须多礼,都起来。” 崔池砚瞧着一袭凤袍的矜桑鹿,晃了神,却也只是一瞬,看向陛下直接说正事。 “陛下,刑部急信,昭王,跑了。” 说着,行礼请罪:“是我们刑部办事不利,派去的官兵,无一人活着回来。 尚书还在处理,已经传了密信,让当地的驻兵在找了。” “起来吧。” 冀闲冥挥手,接过崔池砚手上的密信,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心轻拧。 “昭王,竟能从皇家侍卫,刑部的官兵手上逃脱。朕,还是小瞧他了。” 话落,又说:“不,是朕小瞧了,当年的主谋。” 矜桑鹿却是盈盈一笑:“他,终于要和我们正面交手了,躲在勋贵世家的身后,四十年了。” “要倒下那么多世家,皇亲国戚,才能逼着他现身啊。我还很好奇,他会是谁。” “以一己之力,玩弄世家,算计皇家,借着他们的手,扳倒了我们矜家。” 第433章 正经的凌相爷,是美的哎 四十年前,皇家,世家,将门,乱斗一团,对付矜家,却是团结一致。 若没有背后之人,在推波助澜,这些人怎么会同时出手,配合这般默契? 一家接着一家,一步步将矜家逼倒? “这么多勋贵联手,也无须他出面,藏得这般深。祖父心有怀疑,却难以确认是谁。” 矜桑鹿接过陛下递过来的刑部密信,边看着边说:“昭王肯定是跑不掉的,先皇那会儿刚刚登基,帝位确实不稳。” “可皇子也多着呢,为何那么多皇亲世家,都要扶持昭王上位。” “先皇的皇位稳住了,他还能全身而退,去的还是南边,离着邯郸很近。” “他若是没点本事,可没法在封地相安无事,四十年。”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的话,瞧她盯着信看,想到昭王,就说:“昭王在封地,甚为低调,无论是父皇还是朕登基,只见贺礼,不见人。” “如此反应,当年之事,他就不止是让人当筏子那般简单。傀儡皇帝,是主动想当的。” 登基后,他也一直让人紧盯着昭王的封地,昭王平日里连门都少出。 低调得仿若不存在一般,可他却是不信,昭王如表面上简单。 如若不然,怎会当年昭王什么都无须做,所有皇亲世家,都要推昭王上位? “昭王的城府绝对不低,能软弱无能到,如此多勋贵都觉得他好掌控。那昭王,才是那位执棋算计之人。” 矜桑鹿还在看密信,嘴角勾了勾:“他也确实有本事,知晓封地都是我们的眼线,也不反抗。就带了两个侍卫,答应跟着官兵来京城。” “这般举动,总是会让人容易放松警惕。毕竟外面有皇家,官府,矜家三方盯着。” “他就三人还能怎么逃?邯郸王和海盗有勾结,这边,我们矜家防备着。” “南胡国,也有朝堂盯着,谁知道,竟会涌出那么多难民求官兵庇护。” “西南一带,洪水确实是频发,百姓饱受洪灾之苦,看到那么多官兵,就以为是朝堂来救他们,纷纷围上去。” “他,是真的,很会利用百姓啊。四十年前是,如今还是。” 崔池砚接过矜桑鹿递过来的密信,听着她的话,眉心还轻轻拧了拧。 “难民围上来,昭王趁乱逃跑了,刑部的官兵追上去,却是追到了齐河,无一人幸免。” “也很会逃跑。” 矜桑鹿对东淮的水域很了解:“齐河又名鬼湖,湖面风平浪静。行到湖中,一阵波澜,毫无察觉之下,湖水疾涌” “悄无声息将人卷入湖底,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遇此情况,很难有生还者。” “昭王竟敢从这里逃跑,足以可见,相助他逃跑之人,是极通水性。” 话落,就看向崔池砚说:“朝着潼海一带搜。” “潼海?” “嗯,当年的主谋一定出自将门,才非要除去我们矜家。东淮最为擅长水性的将门,都在潼海了。” 闻言,崔池砚明白了,潼海一带湖泊的水势都凶猛,能在这里带兵打仗,能不通晓水性? “也能排除不少将门。” 崔首辅他们听着,分析说:“有胆量窝藏昭王,也不是哪一个将门皆可,势力就必须极大。” “如此,我们就要防备起来了。一个势力大的将门,窝藏想谋反的亲王,这是想干什么?” 王相爷接话,思忖片刻,看向陛下说:“邯郸王才倒下,邯郸尚未安定,南胡国大军又压境,他若是和南胡国联手出兵,南边就要兵乱了。” 凌相爷听着他们的话,还在看手上的折子,边说着:“背后之人,为什么能藏四十年,都没有冒头,毫无痕迹。” “只能说明一点,他从无犯错,便没出现在我们怀疑的视野里。” “他若是将门,那么对得起手上的兵权,护卫疆土,就是必须的。” “邯郸王府和南胡国的事情,同他没半分关系。他只是在推着,邯郸王这些人,在对付矜家。” “他却不会和敌国联手,还会是很规规矩矩的将军。” 话落,放下了看完的折子,拿起来另一本,继续说着:“在南边将门争斗激烈之下,还能当合格的将门,能有多少?这么排除下来,很快就能锁定。” 话落,还扬了扬眉毛:“他既然守规矩,朝堂,还不好对付他?” 矜桑鹿听着,很赞同凌相爷的话,却瞧着老谋深算的凌相爷,还有些不习惯。 正经的凌相爷,是美的哎。 “陛下啊。” 凌相爷处理了最后一封折子,赶忙掏出了铜镜,瞧着没有憔悴的脸,松了一口气。 当即笑得美美的:“分给老臣的折子看完了,老臣,能回去了吗?” “你这个老家伙,这么快!” 王相爷瞧凌相爷还真看完了,再瞧他手边的一堆,忽然不平衡了,就见凌相爷得瑟笑了笑。 “那可不,干活怎么能慢?” 冀闲冥见凌相爷得意洋洋的样子,忽地勾了嘴角:“朕觉得相爷言之有理,排除南边将门之事,就交由相爷了 。 朕让人去兵部,取南边将门的卷宗,相爷,就坐在这里,慢慢看。” “.......” 他还想回去敷脸呢。 凌相爷的笑容停滞了,见陛下还真吩咐人取兵部取卷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心中叹气,还是要憔悴啊。 好在,美貌还是有的。 矜桑鹿见凌相爷陶醉在他的容颜里,忽地失笑,看向陛下说。 “排除还是需要些时间,安国公府镇守南边,离着潼海不远。让安国公府警惕些。” “潼海地处西边和南边交界处,我让明月寨也严防着,一旦他们出兵,我们也好及时做好应对。” “要将兵乱的范围控制住,西南一带,水患严重,若再发兵乱,于朝堂百姓,都是极大的损伤。” 冀闲冥看着一袭凤袍的矜桑鹿,说起朝堂之事,仿若官袍在身,挡不住的凛然之气。 这般女子,如何能舍得,让她困于后宅,后宫? 朕的皇后,是要站在金銮殿上的。 第434章 永安长公主今天,喝药了吗 崔首辅凌相爷他们,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当了陛下将近八年的臣子,又是看着陛下长大的,岂会不了解陛下? 成婚之前,陛下都不曾让人收拾后宫的凤仪殿,新婚洞房也非是在凤仪殿。 这是从未想过,让皇后娘娘待在后宫。 皇后娘娘之才,他们早就清楚了,这样的女子,若真待在后宫,他们也会惋惜啊。 陛下想让她待在金銮殿,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至于,其他人,不要紧,皇后娘娘的才华,摆在这里呢。 再不济,还有皇后娘娘的大刀,裴家人的嘴呢。 “明月寨这边,就交由皇后来安排。” 冀闲冥见矜桑鹿应下,就要出宫去矜府,嗯了一声,也召安国公进宫。 崔池砚也回了刑部,让官兵从潼海一带搜,凌相爷他们就忙着处理折子。 到了夜里,忙忙碌碌的人,才各自回家。 矜桑鹿瞧着天色不早了,回寝宫就沐浴更衣,换上了新的凤袍,今晚可有皇家的家宴。 待她梳妆打扮好,陛下也从御书房回来了,便携手朝着前殿去,这会儿前殿却是吵成一片。 “荒唐!” “新婚夜,在帝心殿,本王等也就不说什么。现在呢,却是让皇后不待在后宫?本王活了六十年,从未听过,皇后不管着后宫!” “陛下,自小克制守礼,现如今是怎么了?罔顾祖制!这将冀家的先祖,放在哪里!” “不像话,我东淮有女子为官,已经开了九州朝廷的先河,现如今,后宫女子,都要干政了!” “荒唐至极!” “闹的什么笑话,怎么,我东淮朝堂是没有男子了?非要一个女子,穿着凤袍,站在金銮殿上?” “她是皇后,同一群官员在金銮殿,像什么样子!” “皇后乃天下女子的规范,她能站在金銮殿上,其他女子,是不是也可以?” “男女同一块,我东淮的朝堂,都要乱了!” “此事,确实不妥。后宫女子不干政,此乃祖制,身为后辈,怎么能违背先祖的规矩?” “可不是,陛下乃是帝王,更要顺应祖制啊,怎可公然违背?” “陛下的圣明,要因一个女子,遭后世诟病?” “说什么呢!” “陛下怎么就要被诟病了?来,诸位,来本公主的跟前说说!” 永安长公主才进宫,就听着年长的亲王们议论纷纷的,也无惧,论辈分,本公主也高着呢! 大步就朝着他们走过去,虚行了一礼,却是哼了一声:“王兄,王弟们,身为陛下的长辈,不是要你们仗着长辈之名,说三道四的! 陛下登基至今,勤政爱民,是哪一点,要被诟病?” 听着质问,辈分小的王弟没说话,年长的几位王兄,互相看了看,先问。 “永安皇妹来宫,喝药了吗?” “那是自然,没有。” “.......” 老桐王听着,瞧着随时要发疯的永安长公主,眉心拧了拧,却是哼声说。 “我等说朝堂之事,永安皇妹,还是莫要插话。” “朝堂之事,本公主自然不会管,可王兄若是指责陛下的不是,本公主这个嫡亲的姑祖母,可不会坐视不管!” 听着永安长公主刻意咬重嫡亲二字,老桐王知晓她之意,算起来,他不过是堂了又堂的伯祖父。 论亲近,比不得永安长公主,她可是先皇的亲妹妹。 可身为皇室的亲王,怎么能让陛下打破祖制? “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便是帝王,都不能随意违背。何况东淮以礼治国,陛下乃帝王,更要守礼。 现在却为一个女子,违背祖制,是想让别人怎么说?陛下贪欲美色,要美人,不要江山?” “哼!” 永安长公主听着,瞪向老桐王:“贪欲美色?要美人,不要江山?王兄,你何不直接说,陛下是昏君。” “本王.....本王也非是此意。” 老桐王眉心微跳,冀皇族立足至今,从未出过陛下这般勤勉朝政的明君。 谁敢说陛下是昏君? “本王,只是觉得陛下要皇后掌权,不妥。违背祖制的罪名担下来,对陛下,终究是不好的。 陛下做得不对,我们这些长辈,还不能劝说,指正?” “没错,规矩不可破,历代的帝王,都严格遵守了,总不能到陛下这里,就要破吧?” “怎么,永安皇妹,是想陛下,担下不敬先祖的罪名?” “王兄,这是想冒不敬帝王的罪名!” 永安长公主气着瞪过去:“陛下乃君,我等再是长辈,也是臣。想说陛下不敬,尔等也要摆好臣的位置!” “陛下,也是尔等能骂的?东淮的祖制,教你们不敬帝王了?” “张口闭口,都是指责之言,陛下即便是让皇后掌权,我东淮是倒下了吗?” “东淮以礼治国,是为让江山稳定,让国之强大。陛下是没有治理好江山?还是让冀家的皇权,削弱了?” “既都没有,又何来的不敬先祖?诸位是享福,享得脑子都有病了?” “也不想想,东淮能位居强国之首,是谁的功劳?” “你们能享有亲王的封地,又是谁给你们的?” “没有陛下的开疆拓土,你们能在封地上潇洒?没有陛下的强大,你们这些亲王,还能安然享福?” “享了陛下给的权力,却在这里,说陛下的不是?” “诸位,要脸吗!” 年长的亲王们哑口无言,年小一些的亲王们觉得痛快,这些长辈,就会仗着辈分高,打着好的名义,却皆是指责。 还得辈分高的永安长公主治他们! 瞧长辈们没话说了,忽地一位年轻的亲王站出来说:“永安姑祖母说的对,陛下皇兄乃东淮人人传颂的明君,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我冀皇族的江山。” “皇嫂是皇后,是女子,可皇嫂是以真本事,入的朝堂为官。” “做的桩桩事情,都担得起陛下皇兄,给她的官身。” “陛下皇兄乃帝王,所行需谨慎。都可以为了江山社稷,不拘泥世俗规矩,祖制礼法,只任人唯贤。” “我们这些享福的亲王,是为什么不能,为了冀皇族的江山,支持我们的帝王呢?” “陛下皇兄,是还没有强大到,人人敬重吗?” “那么,在座的,是谁,不敬重我们的帝王呢?” 第435章 朕不打算怜惜皇后的身体了 声音一落,全场寂静无声,谁敢应下? 不敬帝王的名头扣下来,别说能不能回封地,有没有王位都难说。 可祖制如此,陛下再是圣贤的君王,又怎么能违背? 年老的王爷还想说什么,却瞧永安长公主凶狠地瞪过来,一副他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发疯的样子。 当即也没说话了,就听着年轻的王爷接着说:“几位长辈,都是为了陛下皇兄好,为了我们冀皇族的江山好。” “陛下皇兄身为帝王,比我们更在意冀皇族的江山。这些年皇兄的政绩,长辈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那身为合格的臣子,又怎么能质疑英明神武的陛下皇兄?” “诸位长辈何不先看看,皇兄既然让皇嫂掌权,自然是皇嫂之才,能安江山社稷。” “只要冀皇族能更好,偶尔变动一下祖制的规矩,又何妨?” “我们要守护的,是冀皇族,是陛下,而非是死守祖制规矩。” 年老的亲王还是不能接受,却也不敢真的冒险,忤逆帝王的罪名也承受不起。 陛下可不是好欺负的先皇或是太上皇,陛下非是手软的帝王啊。 皇亲国戚,说斩首都斩了啊。 其他亲王见老王爷们都没再继续说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冒头。 罗王吴王更是不会多说,皇后娘娘的本事,早就领教了。 难道还想她登门拜访? 最为重要的是,陛下是英武的帝王,帝位在陛下这里,冀皇族的江山是能盛大的。 那陛下想做什么,有什么好阻止的? 也非是他们能阻拦的,难道不想回封地了? “只要我们心是向着陛下皇兄的,冀皇族的江山,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以陛下皇兄的强大,封一位掌权的皇后,有什么不可?” 年轻的声音再度响起,众人皆安静坐着喝酒,等着陛下来。 怎么说,今天是皇族的家宴,陛下才新婚,吵吵闹闹的,多不好? “哥,刚刚说话的年轻王爷是谁啊,好好看嘞。” 这样的大场合,燕王府是永远保持安静的。 冀津开就听着他们吵闹,闪闪发光的目光盯着年轻俊美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扯着兄长的衣袖,激动地说:“瞧着眉眼,和陛下有点像嘞。难怪好看得嘞。” 冀清溪是习惯了弟弟的色迷迷,闻言,看向刚刚说话的年轻王爷,就说。 “那是慎王,陛下的亲弟弟。一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京。” 陛下有两位亲弟弟,一位是三王爷谨王,一位是四王爷,慎王。 冀津开听着,还有些惊讶,他见过谨王,可怎么和陛下慎王都不一样? “陛下驾到——” 高昂的声音忽地响起,众人见是陛下皇后娘娘,太皇太后他们皆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走来,瞧着安静的大殿,明白了什么,坐下来后,才唤着他们起身。 “家宴,诸位可随意些,都落座吧。” “谢陛下。” 众人瞧着一袭赤色凤袍的矜桑鹿,挨着陛下坐下,竟有些温婉端庄? 可别的不说,瞧着倒是很赏心悦目。 便也不说刚刚的争执,陛下大婚,也是皇室的大喜事。 若是能早些有小皇子,就更好了。 哎,皇后娘娘待在后宫生皇子,不是很好?非要挤在朝堂上。 不少王爷,是又欢喜又烦闷,面上还是带着笑容。 新婚第一天,皇室吵起来,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年老的王爷笑着起身,举杯庆祝陛下大婚,其余王爷也随后。 还很是融洽。 矜桑鹿诧异,还当他们要冲上来,指责她干政了。 竟真只是恭贺新婚。 “皇兄,皇嫂,恭贺。” 忽地年轻的声音响起,矜桑鹿见温雅的王爷端着酒杯上前,瞧着面容,和陛下有些相似。 “这是四皇弟。” 冀闲冥知晓矜桑鹿没见过,介绍道:“四皇弟一直在外忙生意,很少回京。” 原来这就是很会赚钱的四王爷啊。 矜桑鹿含笑举杯,敬慎王:“多谢四皇弟,本宫敬你。” 本宫二字入耳,冀闲冥的酒杯还轻轻晃了晃,瞧笑盈盈的矜桑鹿,也浅浅笑了笑。 就瞧四皇弟递过来一个盒子:“给皇嫂的礼物,本来今早想入宫用膳的时候送的。不料京城的生意有些问题,只好先去处理。 便没赶得上家宴,小小礼物,还望皇嫂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 矜桑鹿放下酒杯,接过递过来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赤色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同心佩。 色泽润净,有很独特的药香,摸着还是暖的。 “这是暖玉?” 冀云栖温和地笑着应声:“嗯,皇兄不是胃不好,臣就一直在找暖玉,恰好皇兄又大婚了,便让人雕刻了同心佩。” “四皇弟有心了。” “对皇兄,是该如此的。” 冀闲冥听着,看向弟弟的目光也拂过柔光,让矜桑鹿收下,还说:“这次回来,在京城多住些日子,皇祖母念叨你多次了。” “好啊,外面的生意也安置妥当了,臣弟就在京城多住些日子。” 冀云栖点头,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是要在家中多待待了。 都错过皇兄喜欢一个女子的过程了,还有京城的热闹。 阿镜他们写的信啊,瞧着都让他馋皇嫂踹门的画面。 不知道,往后有没有机会亲眼看看。 哎,应当早些回来的。 也不能,国库指望着他呢。 冀云栖心中惋惜,瞧有其他亲王想来敬酒,先退退,今天重在皇嫂认亲。 他们一家人喝酒的机会多着呢,先找三皇兄喝酒,瞧他被其他弟弟们拉着喝酒,笑着过去参与。 矜桑鹿和其他皇室宗亲喝酒认人,才知道冀皇族的人丁旺盛呀。 忽地就看向陛下说:“陛下,您还是要多补补身体的。”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忽然说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瞧她看过来的不清白,忽然就懂了。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皇后,现在是大晚上。” “嗯?” 矜桑鹿见陛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揉着她的脸,这般亲密,眨了眨眼睛。 就听着一丝柔情又危险的声音入耳:“明早皇后多在药池泡一会儿养养,朕今夜不打算,怜惜皇后的身体了。” 第436章 陛下您欺负我 不怜惜? 矜桑鹿的身体竟是下意识颤了颤,瞧陛下嘴角噙着的笑,忽然想到今早身体的那种酸痛,笑笑没说话。 冀闲冥是挨着矜桑鹿的,察觉她身体的轻抖,笑意浓了几分,瞧她还在往旁边挪。 大手一揽,抱着她的腰没让她动,就瞧她笑眯眯又挪近,贴着他的肩膀小声说。 “陛下,昨夜折腾得不轻,我的身体其实没恢复。要不,今晚让我歇息?” “哦?这样?” “嗯嗯,身体还疼着呢。今晚不能继续了,陛下,歇一晚?” “朕不许。” “........” 矜桑鹿瞧着陛下看过来的目光竟不清白,还怪是委屈的。 这种事情,为什么男子和女子,不同呢? 是她不想和陛下缠绵吗?是明早,她这娇滴滴的身子会起不来啊。 永安长公主这些皇亲,看着帝后耳鬓厮磨的,皆是欣慰地笑着。 他们皇室,总算要有小皇子了。 矜桑鹿却是有些惨了,知道陛下的不怜惜,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洞房的陛下,是收敛了许多的,才会叫她反扑。 今夜却是没机会,唯有陛下缠着她一遍又一遍。 饶是常年习武的身体,都承受不住,却见陛下还有再来一次的架势,吓得她身体都抖了抖。 委屈巴巴戳了戳伏在她身上的陛下:“陛下,您和我说过周公之礼,怎么没和我说,这种事情,男女有差别呢。” 陛下神清气爽,她是被折腾半分力气都没有。 冀闲冥瞧着连喘息力气都没有的矜桑鹿,轻轻吻在她的唇上,轻咬她的耳:“这种事情,要体会了,才知道。” “陛下,您欺负我。” “朕昨夜,也让皇后欺负了一晚上。” “.....我....” “哦,今早,皇后还看了图,都有哪些画面?不如皇后说,朕做?” “........” 矜桑鹿第一回明白欲哭无泪是何意,瞧着不知疲惫的陛下,暗戳戳记下。 往后,她要欺负回来。 冀闲冥瞧着嘟囔着嘴的矜桑鹿,嘴角轻轻弯了弯,是想放过她的。 可瞧着,她似乎是想反压回来的。 那就继续吧。 屋外的月光皎洁,零洒洒落在沙沙作响的树叶上,印在池水的叠影晃晃。 冀闲冥瞧着躺在他怀里的矜桑鹿,见她睡得沉,瞥了一眼凌乱不堪的龙塌。 面色还有些不适,昨夜是有些重欲了。 却还是有些分寸,不会伤着她,只是,会有些难受了。 便让人准备药浴,抱着矜桑鹿去池中,瞧她的眉眼动了动,许是太累了,没睁开。 抱她入怀轻轻拍了拍,见她睡得安稳,陪着她泡了好一会儿。 见龙塌收拾好了,换上干净的寝衣,抱着她躺下。 瞧着睡容乖巧温柔的矜桑鹿,冀闲冥的心中动了动,眸光轻柔,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忽地弯了眉梢,他是真的痴爱了。 “陛下。” “嗯。” 矜桑鹿醒来的时候,就躺在陛下的怀里,仰头就见陛下柔和的笑容,嘴角不禁上扬。 想到昨夜,又委屈巴巴,却不觉得身体不舒服,只是精疲力竭。 明明是两个人的缠绵,为什么陛下比她先醒来? 瞧着,还很有力气? 当即很是关心地问:“陛下,今晚,您会怜惜我吗?”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委屈的声音,忍笑,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却是问。 “要喝补汤的,是谁?” “我。” 说着,更是委屈了。 矜桑鹿戳了戳陛下的脸,看着陛下眼中的柔色,心田的愉悦不禁洋溢,嘴角都弯了弯。 “往后是陛下。” “嗯,朕等着每天喝补汤。” 冀闲冥听着她疲惫的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朕上了早朝回来,陪你用早膳。想和你说昭王和主谋的事情。” 见她点头,乖巧得让他心柔得不可思议,情不自禁吻在她的唇上。 却也没做什么,再折腾,真要下不来龙塌了。 他可不舍得。 冀闲冥轻轻拍着矜桑鹿的后背,哄着她睡着,才起身沐浴更衣,去上早朝。 昭王逃跑,也非是小事,今早的早朝,主要就是商议此事。 刑部已经在潼海一带在搜,只是尚未有发现。 凌相爷看了不少南边的军营卷宗,倒是有几位怀疑的对象,却是不好说。 毕竟都是护卫疆土的将军,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派人盯着,不太妥当。 不能为了找人,就随意怀疑护国将军,伤了将军们的心。还是要等刑部调查的结果,才能判定。 明月寨也戒备起来,矜家的兵马三天后就启程,回到西边的战场镇守,这可让朝臣们安心不少。 只是昭王一天没找到,还是让人忧心。 他逃跑,可不仅仅是为了躲起来,必然还是想做什么的。 最为重要的,乃他身后之人可是出自将门。 现在他们躲在暗处,始终是隐患,怎么能允许有害朝堂的隐患存在? 凌相爷这些重臣下朝,就汇聚在一起商讨应对之策,不能被动起来。 崔池砚凌觅镜杨奚涧三人也去军营找裴玦洄,当年之事明月寨一直在查,应当能发现端倪。 “是有。” 裴玦洄就在整理明月寨这些年调查的信件,让他们都来看看。 “祖父说过,对方非除去矜家不可,那就是矜家挡住他的成将之路。” “也便是说,矜家倒下后,他能是扬名立万。” “还有,就是他出身微寒,只能窜动勋贵世家联手,他自己是没有本事对付矜家。” “西南一带这样的将门,我们排除了不少,这些都是。” 崔池砚听着很是认可,这样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便一封封信件看着,忽地眉心拧紧,有些不可思议。 拿起信件看向裴玦洄问:“西南王?” 杨奚涧也是一惊:“明月寨为什么怀疑上西南王?” 话落,想到裴玦洄刚刚提到的两点,西南王确实是符合,却是皱眉说。 “西南王出身微寒,他一步步从小兵到主将,将侯,再封王,乃东淮唯一位寒门战神王爷。 是百姓,将门,朝堂,都称赞不已的战神王爷啊。他,不可能吧?” 第437章 可是王爷,我怕啊 西南王啊,从庶民小兵到成王,是多少人敬慕的大人物啊。 东淮能被称作战神的,除了矜家,就是他了。 便是当年和矜将军齐名的邯郸王,老南安王,都没被人称作是战神。 他一介草民出身的将军,却是可以。唯有将门才能深切明白,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之事。 就是他们这些书香世家的公子,都知晓西南王的绝顶厉害。 “西南王和我们不同,勋贵世家能有如今的富贵,是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 他却是全凭自己, 一个人走到的王位,东淮国至今独此一位。” 杨奚涧话语间都没法掩藏敬佩:“小门户的士兵想在众多世家出头,太过艰难了。他却是封王,还成为西源不可替代的将帅。 西南王在将门中,真的可以说,没他不行。” 就是如此,崔池砚才会惊讶,东淮的年轻人,没人不会敬佩西南王的。 以微寒出生,却走上了众多勋贵几辈子都达到不了高度。 这样的人是真的是了不起。 “西源从前战乱频繁,若非是西南王一战一战地守护,不会有这样的安宁。西源的战场,是真的不能没有西南王。” 凌觅镜听着他们打心里的叹服,也是点头说:“西南王是值得人敬佩的,东淮的将门诸多,是经过了数百年的底蕴沉淀。” “一卷卷祖上留下来的兵书,一代代人琢磨的武学,才能出扬名的将军。” “可西南王却是以一己之力,比肩数百年底蕴的将门。” “是啊。” 裴玦洄提起西南王,言语都是止不住的敬佩:“我们是最不愿意怀疑西南王的,他的王位是当之无愧的。” 话落,都叹了气:“希望不是他吧。战场上能出一位寒门王爷,这个过程太过艰苦了。也代表了一次次的战功积累。 同他为敌,我会为战场上洒血的他,难过的。” 崔池砚他们三人也是不愿意怀疑西南王,杨奚涧还说:“西南王是有嫌疑,却很低吧。四十年前,矜家出事,他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的少年郎,还是没权没势的庶民,能搅得东淮腥风血雨? “先等明月寨的消息吧。” 裴玦洄整理信件,情感上不愿意怀疑西南王,可还是要有防备:“倘若对手是西南王,就有些难办了。他十五岁就能让皇亲,世家,将门,乱斗一团。 这般绝顶厉害的人物,真乱起来,朝堂的麻烦大了。” 凌觅镜三人也皆明白,不得不警惕起来,可真的是西南王,陛下也会难过的。 西南王是陛下的亲姑父啊,每回有什么好物,都会想着给陛下送来。 怎么能是爱护陛下的西南王呢? “陛下?” 冀闲冥下了早朝,见时辰还早,先处理折子。瞧着军中急报,半晌没有动静。 吴公公还是第一次见会失神的陛下,担忧地唤了一声,瞧陛下回神,就说。 “陛下可是累着了?要不先回寝宫,陪着皇后娘娘用早膳。这会儿皇后娘娘该醒了。” “嗯,回寝宫。” 冀闲冥合上了折子,微不可见地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时漏,是要用早膳的时辰。 干脆放下折子起身,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见宫女都侯在门口,让她们都退下,端早膳来。 推门进去,见只着里衣的矜桑鹿坐在书案旁,手握书在看,脚步还顿了一下。 缓缓走过去,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书,忽地俯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嗯,陛下?” “吓到你了?” “陛下怎么回来,都不出声?” “是皇后在寝宫没有警觉心,朕可走出声了。” 矜桑鹿正看着入神,忽然被抱住,真是被吓了一下。也知道是陛下,便没有防备。 仰头看去,瞧陛下盯着她手上的卷宗看,挪了挪,让陛下挨着她坐下。 这个姿势抱她,可会累。 “兵部送来的?” “嗯,兵部尚书是知晓陛下让我掌权,监督该看的,都让人送来了。 这是各地军营监督送来的兵卷,我先挑着西南一带的看。才看西南王军营的,陛下便来了。” 矜桑鹿说着,敏锐察觉陛下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柔声问:“陛下,是朝中发生什么了?” “西边的军营送了密信来,有可能,救走昭王的就是西南王。” 冀闲冥抱着矜桑鹿,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好一会儿才说:“朕不希望是西南王。” “我知道,我也不愿意是西南王。” 矜桑鹿伸手抱着陛下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可是陛下,我们要做准备了。若真的是西南王,姑母怎么办?西源的百姓怎么办?” 闻言,冀闲冥松开了矜桑鹿,按压下心底里的情绪,恢复了清冷的面容。 唤了影卫进来,传信到西源将门,严防西南王。 倘若真是西南王,长平姑母....... 怎么会是他呢? 西源西南王府,长平公主正在给陛下写信,持笔的手却是发抖,每落一笔,手颤得更是厉害。 “咯吱——” 忽地门被打开,长平公主下意识将信藏在衣袖里,拿了一张空白的纸张,稳住抖着的手。 “公主在写信?” “王爷,你回来了啊。” “嗯,军营没什么事,本王就想早些回来陪你,还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 说话之人便是西南王,五十五岁的年纪,添在他身上的,却是一种极致岁月美的成熟稳重魅力。 瞧着,比盛年的男子都要伟岸些许,面上却是浮现着儒雅的笑容。 手上提着糕点,笑着给公主,余光瞥了一眼她的衣袖,只是笑着看着空的纸张。 “是给母后写的,还是给陛下?” “是陛下。” 长平公主接过糕点,瞧着待她一如既往温柔的夫君,捏着糕点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抖。 意识到了,强行压下,微微一笑:“不知道陛下的媳妇长什么样子,都没能去看看,只能多写些信问问了。” “有机会看的。” 西南王走到公主的身侧,抱住她的肩膀,即便很轻微,还是感受到她的发颤。 面上的笑容没变,轻轻拍了拍,还愧疚道:“公主千金之躯,远嫁西源,常年都没法和家人见面。 本王总觉得对不起你,恰好最近军营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公主给陛下写封信,说咱们要回京。” “王,王爷要回京?” 长平公主一惊,就见西南王含笑点头,还松开她研墨:“刚好公主的信,一个字未写。那就告诉陛下,本王陪你回京探亲。” 西南王研着墨,见公主持笔未动,微笑问:“怎么了?不想回京见陛下的媳妇?” “我......” “还是,不想本王陪着公主回京?” “我.......” 西南王看着说不出话的长平公主,忽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柔声说。 “公主,回京城吧,本王让侍卫送你回去。本王,就不回京城了。” “王爷.......” 长平公主听着总觉得心仿若被刀割开了一般,疼得她发颤。 仰头看着眼前的夫君,瞧着他极其温柔的眼眸,鼻子酸了酸。 忽地抱着他:“王爷,我们会白头偕老的,是不是?” 说着,眼泪不禁夺眶而出,紧紧抱着西南王:“王爷,你说过要陪我白头偕老的。” “王爷,求你,不要食言。” “王爷……求你……” 西南王看着抱着他的长平公主,腰被她勒着有些疼,却也没吭声。 听着她泣不成声,抬起的手在空着停住,半晌才扶起长平公主。 擦拭她满是泪痕的脸,轻柔道:“多大的人,还哭鼻子?怎么忽然说傻话?本王和公主是夫妻,怎么会不白头偕老?” 真的会吗? 长平公主捏紧了衣袖里的密信,仰头看着西南王,眼泪还是滑落脸颊。 可是,王爷,我怕啊。 怕我们做不到,怕有一天,我要杀了王爷啊。 第438章 只要一世,为什么这么难 西南王看着颤抖哭泣的长平公主,瞧着她滑落的眼泪,瞳孔攸然缩了缩。 扶着她肩膀的手也紧了紧,撞入她含着痛意的眼眸,想说的话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伸手再一次擦拭她的眼泪,声音更为温柔:“算着日子,我们都当了二十年的夫妻了。本王仍然觉得日子好短,一晃怎么就二十年?” “王爷........” “公主。” 西南王摇头,打断了长平公主想说的话,抚摸着她的脸,凝视了半晌。 抱着她入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轻柔也不容拒绝:“公主,收拾行李,本王送你回京城。就这几天,公主准备准备。” “公主不是想喝陛下的喜酒,去见见陛下的媳妇。能让陛下喜欢的女子,必然也会让公主喜欢的。” “回了京城,公主也能和喜欢的一家人生活,陛下看着性子冷淡,实际很重情。” “有陛下在,公主的日子会无忧的。公主在西源跟着本王受了二十年的苦,是要回京城享福的。” 长平公主听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栗,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紧紧捏着衣袖里的信。 感受着熟悉的胸膛,心中的苦涩让原先的甜蜜荡然无存,想抓住却是生生的无力感。 忽地门口响起声音,见西南王松开了她要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哭着恳求。 “王爷,不要,求你,不要这样做.......” “公主在说什么傻话?本王要做什么?” “王爷........” “好啦。” 西南王见长平公主紧紧抓着他不放,柔声哄着:“应当是军营有什么事情,本王去去就回。不会很久的,待处理好了,本王就回来陪你。” 说着,伸手推开她的手,扶着她坐好,将糕点盒子打开,摊开放在她的手边,笑着说。 “没事的,本王很快就回来。回来的时候,再给公主带糕点。” 西南王说着,不再看长平公主,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却走到门口,就听着唤他的声音。 “风遥夜!” “阿夜——” 西南王的心骤然一缩,不等他反应,后背贴入熟悉的身体,就见是长平公主抱住他。 “我在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叫风遥夜的将军。他就穿着褐色的长袍,看着衣服旧旧的,却一尘不染。” “身影也挺拔修长,迎着星光走来,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美得不可思议。” “就那么一眼,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位比我年长了十六岁的将军。” “我求着父皇赐婚,逼着他,缠着他娶我。风遥夜,我真的好爱你。求你,不要留我一个人。” “阿夜——” “不要让我二十年的爱意,余生只剩下痛意。” 西南王感受着后背的湿润,紧紧捏着手,控制住想颤栗的身体。缓缓转身,看着泣不成声的长平公主,忽地笑着问。 “公主,是二十年的爱意重要,还是陛下重要?” 长平公主的身体僵硬,张了张嘴,却瞧着西南王伸手抚摸她的脸,擦拭了眼泪。 “公主为难什么?臣的公主殿下,永远可以舍弃臣,坚定地选择其他。臣不会让公主有任何为难选择的时候。 公主要记着,臣是公主的夫君,不是为难公主的选择。” “王爷.......” “信是不是没有写完?公主早些写完,给陛下送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长平公主的心中一颤,这一刻看着爱慕的夫君,却是没有只言片语能说出口。 就瞧着他松开了她,打开门,一步步走出她的视野,离她越来越远。 长平公主的身体发软,疼着她站不住,倒在了地上,看着不见的身影,掩面痛哭。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王爷啊。 西南王走出了院子,瞧着天上的烈日没动,许久无声叹气。 炙热的阳光不消失,微弱的星光月亮怎么会出现? “王爷!” “何事?” “王妃的皇家侍卫,送了一封信出去。” “本王知道了。” “那...王爷,可要拦下?” “不必。” 副将听着,犹豫再三,看着不动如山的王爷劝着说:“王爷从不对王妃设防,王爷有异动,王妃定然知道了。 送出去的信只怕对王爷不利,王妃终究是皇室公主,既王妃知道了,还是将王妃圈禁起来。” 西南王听着,眉心拧了拧,看向副将冷声道:“本王的妻,本王为什么要圈禁?” “王爷!” “够了。” 西南王打断副将的话,看向他吩咐说:“调三千兵马,明天一早就送王妃回京。” “此时调兵?” 副将一惊,面色都变了:“西夷国一直贼心不死,还联合了西檀国,势必要大举进攻。这个时候,怎么好分兵?” “护卫疆土是本王的事,你尽管调兵护送王妃。” 西南王不欲多说此事,只吩咐:“西夷国阴险狡诈,让全军戒备。有异动立即迎敌。这片土地,还轮不到西夷国践踏。” 话落,瞧着日头散去,皱眉道:“等世子乘胜回来,让他来寻本王。这次和西夷国的交战,世子领兵。” “那,王爷呢?” “本王另有打算。” 西南王让副将传达下去,就回了军营,站在营地里,看着操练的士兵许久,才回营帐。 望着挂起来的长矛,一步步走过去,取下来握在手上。 身体忽然颤抖起来,眼睛通红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 “矜逾辞,你告诉本王,为什么!” “矜家长盛数百年,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战神。本王只要一世,只要这一世,为什么都不可以成全本王!” “是你说过,本王乃出世将星。可矜家不倒,本王怎么会有成为将星的机会!” “本王都驰骋沙场四十年了,从小兵到主将,将侯,战神王爷。本王一步步都走到了啊,就差一点,本王这一生就可以圆满了!” “为什么,矜逾辞,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成全本王。” “矜家都倒下了四十年,为什么不再多几年?就那么几年.......” 他就可以和公主白头偕老了啊。 西南王抱着长矛忽地站不稳,扶着桌子,整个人在都在颤抖,又忽地扯了嘴角,却满是苦涩。 本王只要一世,为什么这么难。 第439章 都要死了,还折腾什么 入夜的西源不见一丝月光星辰,西南王在营帐内抱着长矛,许久都没有动静。 还是外面响起心腹的声音,才恢复了平静深沉的面色,将长矛放好,跟着心腹出了营帐。 朝着西源的一处湖泊去,可见湖中漂泊着一艘船。 南安王站在岸上没动,就瞧这船缓缓朝着他靠近,走出来一位年老的男子。 “数年不见,风将军的光彩依旧啊。本王不过年长将军几岁,可瞧着,像是相差十几岁。 唉,本王都要老死了,风将军竟是堪比盛年男子啊。” “王爷既然都要死了,还折腾什么?” “唉,是本王要折腾吗?是陛下小儿不放过本王啊。本王都打算在封地老死了,他偏要亲自杀本王。” 昭王看着神色冷漠的风遥夜,唉声叹气,很是愁苦:“当年是那些世家联手要赶皇兄下位,要本王当傀儡皇帝。 本王无权无势的,本王能做什么?本王什么都没做。如今这些世家倒下了,本王倒是成了背锅的。” 话落,更是无奈:“将军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是那些世家觉得矜家挡路,才联手除去的。” “咱们就是顺其自然,旁观罢了。陛下和矜家倒好,把账都算在我们头上了。” “那本王不能等着这锅,扣在咱们的头上吧?” 西南王听着,神色更为淡漠,什么都没说。就听着昭王继续道:“再说了,是皇亲世家想造反在先,本王顺其自然在后。即便他们扶持的不是本王,还会是其他皇子。” “本王争取有什么错?本王也有一腔抱负啊,本王会比软弱无能的皇兄当得更好!” 说着,昭王悲苦叹气,声音却是含着不甘心:“邯郸王想谋反,本王把那么多世家送到他的跟前,他就是失败了,怎么会有如此废物的人?” “害得本王在封地当了四十年的缩头乌龟。被皇家矜家监视,什么都做不了。” 昭王说着,忽然嘲讽起来了:“本王为了让他们都来扶持本王,本王只能当个废物,什么都不能做。 败了,本王又什么都不能做。本王来这世上一遭,总要做些什么吧。” “那么,昭王想做什么?” “将军不知道吗?” “本将军当王爷不会这般蠢。” “蠢?” “怎么,不是?” 西南王瞧着阴笑着的昭王,冷漠道:“东淮国在陛下的治理下,已经是盛世了,朝臣百姓一心追随。又怎么能有造反的叛贼?又怎么会有成功的叛贼?” “唉,本王的大将军啊,真不愧是陛下的亲姑父,就是护着陛下。” 昭王听着再一次唉声叹气:“将军,你是不是忘记了,四十年前,你是本王这边的人。” 说着,声音重了几分,意在提醒:“风大将军啊,是你和本王,联手促成邯郸王和这些世家,把矜家推倒。 矜家能倒下,风大将军啊,大功臣啊。” 昭王说着,瞧着西南王的面色有变化,嘴角勾了勾,接着说:“谁能想到呢?一个废物王爷和十五岁的少年郎,一位能险些拿到了帝位,一个成功取代了矜家战神的位置。 还得本王慧眼识珠,就知道将军能成为东淮将星,瞧瞧,将军可是东淮唯一的寒门王爷呢。” 话落,见西南王还是没话说,眉心拧了拧,继续帮着他回忆:“将军后悔是当年那位雄心壮志,说要取代矜将军的少年郎?” “将军少年时是如何说的?如果矜家能在你的手下倒下,你便能做比矜将军还要厉害的战神。” “你想试试,瞧,不是成功了,矜家倒下了,你也是一代战神了。” “那本王想取代陛下,又如何不行?将军,只要你我二人如当年一样联手,我们.......” “王爷,本将军救你,是全了当年王爷的救命之恩,仅此而已。” 西南王确定了昭王的意图,打断了他的话:“王爷想留在西源,本将军可以成全你。你若是想做什么,本将军不奉陪。” “风遥夜!” “你这话就可笑了,本王出现在你这里,你当陛下不会知道吗?你还能当陛下的战神?你还能驰骋沙场?” “这就是本将军的事情,和王爷没有关系。” “风遥夜!” 昭王见西南王真要走,唤住他:“你这是怎么了?不如十五岁的你有胆量啊。你如今可是手握兵权,不是当年被将士挤兑得险些丧命的小兵啊。” “我们二人手上的筹码如此大,为什么不能如四十年前一样试试?” 话落,见南安王的脚步停下来,扬声道:“是,将军如今的处境不同了,不再是因为矜将军夸赞你乃将星的话,被将士们挤兑死的小兵,乃人人称赞的战神。” “可是现在矜家回来了,你的战神位置还能保得住?将军,你要知道,是矜家倒下了,你才有出头之日。” “有矜家在,谁能顶着他们的光环有所成就?将军,你要......” “够了!” 西南王回头看向昭王,捏紧了拳头,冷冷道:“王爷,你也要知道一点,本将军现在穿着的是东淮将军铠甲。” “本将军没有抓你,王爷要知道好歹。西夷国和西檀国为什么联手?王爷,你在本将军这里耍心计,就可笑了。” “本将军十五岁能算计的事情,王爷故技重施,你觉得能成?” “怎么,王爷要和本将军比城府算计?还是说,你要本将军把算计,用在王爷身上?” “你........” “本将军要是王爷,就夹着尾巴躲到老死。你若是在想在西源挑起什么,休怪本将军不念恩情。” 西南王冷声看向昭王,面色仿若蒙了冰霜:“本将军还当王爷姓冀,最起码,不会让敌军踏过冀家的疆土。 邯郸王是异姓王,他为了皇位不折手段,本将军还能理解。王爷,敌军攻打过来,于王爷有什么好处?” “你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是么?” 西南王看向昭王,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王爷,你要清楚一点,本王当将军,是为了护卫疆土的。 你若是让敌国攻打西源,本王能因恩情救你,也能因责任杀你。” 第440章 想问为什么,还是想骂 精通算计之人,果然是难以控制。 昭王瞧着对他动了杀意的西南王,心中忌惮,没再说什么。知道是劝说不动他了。 却是不甘心,少了一个强大的助力,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麻烦大了。 “王爷,现在怎么办,西南王瞧着不会助我们,还会向着陛下对付我们,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西源,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哼,留在这里才安全,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救本王?不过是想将本王的势力都控制在西源。” 昭王见西南王不和他联手,什么都能想明白,嗤笑了几声:“本王那个皇帝侄孙,还真是得人心。连本王的大将军都要向着他。” 说着,又唉声叹气:“本王那软弱无能的皇兄,竟能有陛下这样的孙子。我冀家的祖坟还真是冒青烟了!” 侍卫听着,看向走得很远的西南王,皱眉看向毫不担心的昭王,忧愁道。 “我们现在还在西源,这里皆是西南王的兵马,他想做什么,可就 太容易了。” “哼,那你以为他轻松就能弄死本王,为什么没有?恩情是一方面,还是忌惮本王背后的势力。” 昭王回到船上,冷笑着:“四十年,他当上了战神王爷,本王呢?本王难道真什么都没做?” 说着,又叹气起来:“陛下要是如他的祖父一样,软弱无能该有多好?真是头疼,这一次,本王要联合多少人,才能扳倒他的皇位呢? 本王的大将军啊,怎么就弃本王而去了呢?可惜了,现如今的东淮,没人能取代他啊,本王上哪去找和他一样厉害的将军呢?” 侍卫听着,更是忧愁了:“矜家现在回来了,要是西南王和矜家联手,我们都不需要做了,等死吧。” 昭王听着,看向侍卫还很是赞同: “可不就是在等死,本王六十好几了,还能活几年?只是本王不甘心。” “当年败了,本王是想好好在封地等死的。哪里知道矜家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连最后几年的安稳都不给本王,那就怪不得本王了。本王享不到冀皇族的富贵,其他人能享不享得到,就和本王没关系了。” 话落,阴冷地笑着:“西南王是指望不上,那就想法子拖住他。不能让他坏本王的好事!” 西南王回到军营,调了兵马严守西源,又召了将军商讨对付西夷国的战略,一直到半夜才能坐下来休息。 就听着营帐响起年轻的声音,冰冷疲惫的面上浮现了笑意,唤他进来。 一位少年将军映入眼帘,身着染着血腥的青色铠甲,模样俊逸,身形修长。 蓦然间,仿若看到了少年时候的自己。 晃了晃神,还是年轻的声音唤醒他:“父王让人传信,让儿子下了战场就赶来见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儿子?” “有些事情要交代,坐吧。” “是,父王。” 风熠西放下剑,坐在父王对面,瞧父王的面色很是疲惫,起身倒了两杯茶,递给父王。 “父王,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可知道矜家?” “嗯,知道,开国将门矜家,陛下的皇后不就是矜家的小姐?” 风熠西含笑点头,还很是感怀:“陛下表兄竟然成亲了,好可惜,不能去京城喝喜酒。不知道表嫂长什么样子,有没有陛下表兄好看啊,表嫂.......” “矜家四十年前被人算计倒下,你又可知道?” 西南王知道儿子话痨,打断了他的话,直接挑明重点,就见他点头,还感叹。 “矜家一心只想打仗,就因太过耀眼,就要被将门世家排挤。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邯郸王他们逼迫,还让百姓去寒他们的心,矜家当年太惨了。算计矜家的人,也真是卑鄙冷血。” “是么?” 西南王听着儿子的话,握着茶杯没动,好一会儿才放下,看向感伤的儿子说。 “算计矜家倒下的主谋,是为父。” “!?????” 风熠西惊愕,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整个人都石化了,许久才能艰难唤一声。 “父王?” “嗯。” 声音落下,整个营帐寂静无声,父子相对无言。 西南王瞧着被吓到的儿子,也没说什么,等着他接受这个事实,却见他回神欲言又止。 “想问为什么?还是想骂本王?” “儿子........” “为父十四岁在西边军营参军,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兵,却有鸿鹄之志。” “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新兵演练上,我让当年西边主将的矜将军看到了,他说我有出世将星之才。” “多么高的评价啊,我真的高兴,即便成为军营众矢之的,即便被嘲讽一个庶民出生的小兵,却妄想成为将星。” “即便几次被人故意丢在战场上,我都伤痕累累能活着爬回来,很努力朝着这方面去做。” “赢到了一些人的赞赏,却总被矜将军的光辉挡住,他就站在哪里,就是别人达不到的高度。” “我也想想站在光辉下,想达到那样的高度.......” “矜将军的战功太耀眼了,如同阳光一样灼眼。我就如同微不可见的星光......所以,我毁掉了阳光.....” 风熠西听着半晌才看向西南王说:“父王,阳光守护白天,星辰守护夜晚,一颗星辰的光芒小,可天空永远都有它的位置,是太阳都取代不了的位置。” “是啊。” 西南王听着笑了笑,眼底却是没笑意,见儿子知道了,就说正事:“昭王在西源,他想造反。” “!?” 风熠西还未接受矜家的事情,听到这话又是一惊,却又强行冷静下来,不太相信问。 “昭王是父王救的?他来找父王谋反?父王,您要,谋反吗?” “不会。” 西南王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本王为将,永远都不会谋反。本王这一生,只想身披霞光,在战场上熠熠生辉,用尽生命来守护疆土。” 话落,还看向愣住的儿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本王手底下的兵,是用来护卫疆土的,永远不会用来造反,你要记住这一点。” 第441章 已经难过了,不能为难了 风熠西紧绷着的心瞬间松了松,看着眼前的父王,复杂的情绪还未理清,矜家真相的冲击太大了。 从未想过父王会是算计矜家的主谋,在他心中,父王一直都是英勇无畏的大将军。 庶民出身,却远甚将门,以一己之力比肩世家。 他一直都是很崇敬父王的,以父王为榜样。 可现在........ 他们要怎么面对母妃?面对陛下表兄? “父王,母妃知道了吗?” “知道了。” 闻言,风熠西面露愁苦,先前他们还高兴陛下表兄娶了皇后,高兴矜家回来了。 现在怎么办? “矜家的事情,为父会给出一个交代的,此事,为父不会牵连到你们。” “父王,母妃和儿子会怕牵连吗?” 风熠西毫不犹豫地开口,伸手握着父王的手,摇头声音坚定:“我是父王的儿子,能享受父王给予的荣耀富贵,也能陪着父王承担罪责。” “矜家的事情,儿子暂时是没法接受,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想着去应对弥补。” “父王救了昭王,陛下表兄必然是会知道的,我们要怎么面对现在的局面。” 话落,眉心拧了拧,有些惆怅:“父王,陛下表兄是很信任我们的,西源一带的兵力几乎都在我们的手上。” “一旦父王参与矜家的事情公开,只怕会引起恐慌,尤其是军营,他们追随了父王多年。” “如何能接受父王和昭王联手,算计矜家,昭王是涉及谋反的,这个打击太大了。” 西源的军营,父王是无可替代的,便是东淮将门,父王的地位都是难以撼动的。 如此分量,一动,是不小的动荡。 “这就是为父找你来的原因。” 西南王知道儿子有担当,在大事面前克制冷静,便不提其他,只说重点。 “往后西南王府的兵马全权交给你。西夷国纠缠我们多年,上一仗败后,两年不曾来犯。 这次联合西檀国出兵,势必是一场硬仗,此时军心不能乱。为父就不宜带兵,得你来。” “那父王呢?西南王府的兵马给我了,父王做什么?” “为父来对付昭王。” 西南王见儿子要说话,制止他,让他听自己先说:“昭王此人要么安安静静当废物,要么就疯了般达到目的,毫无底线。” “四十年前,昭王知道邯郸王晋阳王叛国,依旧和他们联手。他这个人城府很深,又极其擅长利用利益一致之人。” “当年他的呼声这般高,事败后,他还能在封地安然无恙活着,身后必然有不弱的势力。” “却是甘愿当了几十年废物,现在要出手,他的疯狂程度是不能小看的。” 若不是疯子,是如何联合那么多世家,来算计自己的亲皇兄? 风熠西明白了父王的打算,不由得担忧:“父王救他,是想把他的势力引到西源来?” “嗯,即便本王不救他,还会有其他人。他们必然有大动作,躲在暗处优势就更大了。 不如将他引到西源来,由本王来控制住。” 西南王见儿子明白,接着说:“现在西源的大战一触即发,昭王的势力,本王来对付。 敌国就交给你,本王镇守西源多年,从未让敌兵踏入这片土地,你要带着西南王府的士兵严守。” “父王放心,只要铠甲在身,身死也会拦下敌军。” 风熠西很是坚定,却更担下父王:“西南王府的兵都给儿子,父王拿什么对付昭王?” “无须担忧。” 西南王忽地笑了笑:“西源的百姓会是本王最大的依仗。庶民卑微,联合起来的力量,也是不可估摸的。” 风熠西愣了一下,矜家当年倒下,百姓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这些百姓就是父王引过去的?可那是不会伤百姓的矜家啊,能拦下昭王吗? “好了,昭王的事情你无须担心,准备和敌国的交战。” 西南王心有打算,同儿子说清楚了,不再多言,却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为父明天将你母妃送回京城,留在西源太危险了。” 闻言,风熠西的面色复杂,也知道母妃离开西南王府是最好的,不然母妃要如何面对他们? “那,陛下表兄呢?” 陛下表兄要是知道了,会难过吧,明明那么信任他们的。 “无须陛下来抉择如何处罚为父。” 西南王想起陛下,面上还浮现了笑意:“作为长辈,臣子,为父已经让陛下难过了,那就不能再为难了。” 既然矜家回来了,那就来一个了断吧。 公主的信很快会送到皇宫,在那之前,西边军营的急报会先到陛下的手上。 西边的兵马确实在他手上,可他们更是陛下的兵啊。 陛下和先皇是不同的,先皇当年险胜,可陛下永远不会败。 西边的急报确实是送到了京城了,却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 便是凌相爷都觉得可惜,庶民能走到王位,东淮至今独此一位啊。 “十五岁的少年,竟是和昭王联手扳倒了矜家,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歹毒。” 崔首辅感叹:“好狠的少年郎啊。他能走到如今的王位,似乎更说得通了。” “也难以接受啊,这世上恐再难有,如西南王这样天生的将星了。他究竟为什么要.......” 南安王实在不得不感伤,叹气后,也要理智起来:“他在战场上的功绩是值得敬佩,却是害了矜家那么多无辜的将士,也是不可饶恕。 现在重要的是,要稳住西南一带的军心,西南王在军营的地位实在太重了。” 说着,将手上的军报递给他们,商讨对策:“可瞧着传过来的消息,西南王将兵马都交给了世子,他救昭王,似乎不是要和他联手。” 凌相爷听着,翻看着军报,能懂:“西南王和昭王不同,昭王当年是要谋反称帝,西南王当年只是想推倒矜家,他好有称霸西边战场的机会。” “更直白来说,他只是想好好当将军,让所有人看得到他的战功。” “就如我先前说的,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是西南王,就因为他是合格的将帅。” “那他是不会造反的。他救走昭王,是为了将昭王控制在西源。他的立场是在朝堂。” 南安王听着瞬间明白了,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还算有些将帅的良心,不然陛下,该会多难过?” 第442章 陛下别难过,我让西南王赔罪 矜家之事的主谋是西南王,便是矜家都是难过的,他们怀疑了很多人,西南王一直都是他们不想去怀疑的。 可最不想的,偏偏是他。 矜五叔公又气又难受:“他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们矜家?当年他才十五岁啊。” “兄长那会儿多么欣赏他,说他往后不可估量,多次带着他上战场。” “便是矜家倒下后,还让西边的将军照看他。他能从小兵到如今的战神,我们有多么为他高兴?” “西边没有了兄长,却有他守护,我们又放心了多少?他究竟为什么要踩着我们矜家上位!” “我们是会拦着他当将军,还是阻碍他成王?他有如此本事,谁能拦他!” 说着,都觉得胸膛内气血翻滚,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心是最难以捉摸的,谁能想到我们矜家,会倒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手上。” 矜三叔公冷静许多,心中还是不免惆怅,真相来得可怕。也要接受,西南王既然是主谋,矜家的血仇就不能不报。 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西边的安稳,他还算有一点点良心。 除去他们矜家,是想好好当将军,这些年戍守,也不负主将之名。 不然矜家的倒下,该更悲哀啊。 “先收拾了作乱的昭王,再和西南王算我们矜家的账!” “父亲带着矜家的兵马去了西边,昭王现在还未乱起来,可瞧着,也快了。” 矜桑鹿收到消息,一早就来了城外的军营,看向长辈们说:“我们盯了昭王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和西南王有往来。 可见昭王的倚仗就不是西南王,还真是小瞧了他了。在封地安静等死四十年,竟还有不小的势力保他。” 话落,也能明白:“昭王此人若是没点本事,当年也不能让那么多世家,都支持他称帝。 他动起来也好,一起收拾了有异心的势力。我还很好奇,这一次他能联合多少家。” 裴玦洄听着,看着西边送来的军报,就说:“西南王救走昭王,并非要助他。而是拦下他,昭王也肯留下。” “想必是有底气留在西源的,他愿意去西源,一是想收揽西南王,二是收揽不成拖住他。” “西夷国和西檀国有进攻之势,应当就是昭王引来拖住西南王的。” “如此,西源要有一场大战了,瞧西南王这是想自己扛住。” “哼。” 矜五叔公气着说:“他将兵马都给了他儿子去对付敌军,他自己去对付昭王,想干什么?” “和昭王同归于尽,用死来赎我们矜家的罪?我们同意了吗!” “臭小子,把我们矜家害得这么惨,老子不砍他几刀,他别想死得这么伟大!” 越说越是气怒,看向矜桑鹿说:“我去和陛下请命,一旦昭王发兵谋反,我领兵去打。昭王和西南王,老子一人要砍几刀!” “好了,看看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 矜三叔公听着他的气话,嗔了他一眼:“只是砍几刀?不得把脑袋砍下来?” 矜四叔公听着忽地被逗笑了,明明很气的,无奈道:“三哥,五弟,咱们说些正经话。矜家的血仇不及西边的战局重要,先不气这个。” “西边本就洪水泛滥,若再发战乱,于朝堂而言是不小的损伤,百姓的日子也会格外难熬。” “别的不说,西南王没有和昭王联手,这是好事。我们都要轻松一些,那就先联手对付昭王,再算私账。” 裴玦洄也接话:“父亲的兵马还未到西边,可有明月寨盯着。就是不知道昭王到底收拢了哪些势力,又是不是都在西边? 他能串通西夷国,是不是还能串通其他的敌国?” “今天早朝大家忧心的,也是这个。” 矜三叔公说起正事,就说:“待会儿,等南安王和凌相爷他们商议好了后,我们去南安王的军营商讨兵马的应对之策。” “要把昭王引发的战乱,最快控制住,才能减少损伤。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得瑟太久?” 说着,还看向矜桑鹿说:“我们都知道昭王在西源,昭王是不会乖乖等着朝堂的兵马来抓他,也就这两天他要作乱了。” “西南王必然也有所行动,他大概是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才会把昭王引到他的西源。” “我们矜家对于主谋是他,都这么难受,何况是陛下。他是陛下的臣子,更是陛下的姑父。” “嗯,叔公放心,我会安抚陛下的。” 矜桑鹿想到收到消息的陛下,就召了皇亲国戚说昭王的事情,算着时辰,也该说完了。 她这里也交代了,便先回宫。听说陛下已经回了御书房,不急着去见。 先去了御膳房捣鼓了会儿,才去见陛下。 “陛下。” “嗯,回来了啊,和叔公们说好了迎敌的事情?” “对,区区昭王,我们才不放在眼里呢。他敢作乱,我们就砍了他。”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凶巴巴的话,忽地笑了笑,瞧她手上还提着食盒,放下折子,走过去接着。 知道这是她亲自下厨的,扶着她在一旁坐下:“才回来,怎么不歇会儿,这些交代御厨就好了。” “御厨做的,哪能和我做的比。” 矜桑鹿笑着将食盒打开:“我回来的时候,见路边有卖山楂的,便买了些。特意给陛下做的糖葫芦,陛下尝尝。 我可都没舍得先尝,让陛下第一个吃。” 冀闲冥接过矜桑鹿递过来的山楂,裹着糖粒,瞧着都很甜。 瞧她期待地看过来,尝了一颗,入口甜腻的果味席卷,眉宇都不禁舒展。 “陛下,甜吗?” “嗯,很甜。” 矜桑鹿听着,也拿了一串咬了一颗,很是满意地点头:“果然很甜。” 说着,打开了食盒的第二格,熬的山楂水,给陛下盛了一碗。 “陛下,这个更沁甜。” 冀闲冥接过尝了一口,确实更甜,也知道矜桑鹿为什么做这些甜食,嘴角弯了弯,摇头说。 “朕没事。” 矜桑鹿却是挪近,抱住了陛下的腰,靠在怀里,柔声说:“陛下,您不要难过。我让西南王来给我们赔罪。” 第443章 好气,不能踹门 冀闲冥抱着怀里的矜桑鹿,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又忽地搂紧了她。 好一会儿才说:“西南王对不起的是矜家,还要你来安慰朕。” “陛下比我的难过多了一些自责。” 矜桑鹿感受着陛下抱着她的力度,也抱紧了陛下的腰,又轻轻抚着陛下的后背,轻柔道。 “陛下不要背负那么多,陛下认识西南王的时候,他就是骁勇善战的将侯,是爱护陛下的姑父。” “陛下重用西南王,信任西南王,都没有错。无论是身为帝王,还是身为侄子,在陛下的视野里,都是对的。” “我的陛下,从来不会错的。” 轻柔有力的声音入耳,冀闲冥的眉眼舒展,不知是不是山楂果的甜味入了心,很甜。 “朕不难过,也不自责。” “嗯。” 矜桑鹿听着,仰头抬眸看着陛下,瞧陛下的眉眼中有笑意,放心地轻声笑了笑。 这些日子西南王的事情让他们都身心疲惫。 陛下更累。 她就不把重量压在陛下的身上了,松开陛下坐稳了,还拿着糖葫芦吃,却是凶巴巴道。 “陛下,我刚刚说让西南王给我们赔罪,不是开玩笑,怎么能轻饶了他! 我都把刀磨好了,要不是西源离着京城太远了,我非要提着刀去踹门,气人!” 冀闲冥瞧着凶凶的矜桑鹿,没忍住笑了笑,还点头说:“是可惜了,西源怎么离着京城这么远?让朕的皇后都不能踹西南王的门。” “对嘛,还有昭王。” 矜桑鹿哼了一声,更凶了:“昭王,那是要拿刀砍的。待我把刀磨得更锋利些,提着就要去砍昭王,先容他瑟瑟发抖一会儿。” 说着,瞧陛下的眉眼笑意更浓,也笑了笑,说起正事:“先前当昭王最大的依仗就是主谋,现在才知道不是。他还能联合不少势力,西南王是将他控制在西源。” “可未必能控制住,就怕两者相斗,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西南王把所有兵马都给了世子,我瞧着,他是想结合百姓的力量对付昭王的。” “昭王也非是善茬,当年这两人能将皇家,世家,将门玩弄股掌之间。斗起来,也会很可怕。” 话落,就问陛下:“陛下召集皇亲国戚,是想确保不会有相助昭王的?” “嗯。” 冀闲冥想到西南王和昭王,看向矜桑鹿说:“冀家的皇亲没有相助昭王的,他能联手的势力,大部分都会是敌国。” “还真是个疯子。” 矜桑鹿哼了一声,也能明白想挣扎的昭王,当年昭王推动那么多世家,险些就拿到了帝位。 却是失败了,这股不甘心沉浸在心中几十年。 如果不是矜家回来,事情败露了,他会带着这股不甘心直到死。 现在不同了,横竖都是死,死也要大干一场,全了他的不甘心。 “那他说服的敌国必然不少,东淮国的强大,哪国不知道?不是每一个敌国都是蛰伏数十年的西蛮国。” 当初西蛮国大举进攻东淮,可是做足了准备,攻势才会那般猛烈。 西边的将士被打得措手不及,她才带着明月寨的兵马打上去。 依着西蛮国失败后喜欢蛰伏等待时机的性子,这一次,他们不会参与。 “西边的敌国,属兵力强的,当属西蛮国,其次是西夷国。西夷国一直都对西边虎视眈眈,便是没有昭王,他还是会和我们打。 西源的战士和他们打惯了,只要西边的军心不散,之前能赢,现在也能。” 西南王将兵马都交给世子,就是确保西边的军心凝固,他来对付昭王。 可昭王会让他们称心如意?他为什么愿意来西源。 无非是想乱军心,西南王在军营的地位,无可替代的高。 尤其是一些庶民出生的士兵,对西南王是绝对的死心塌地。 一旦这种信仰崩塌,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西边一乱,西夷国趁虚而入,麻烦就大了。 矜桑鹿想到这里,思忖了好一会儿,看向陛下说:“陛下,我想回一趟西边。” “皇后想亲自对付昭王?” “嗯,我想将当年的事情,了结在我们这一辈的手上,不能再给他们有蹦跶的机会了。” 矜桑鹿在知晓昭王跑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她现在是皇后,一国之母出征,要有不少麻烦。 便和陛下商议:“主谋既然都出来了,昭王和西南王,就到此结束吧。陛下觉得呢?” “可。” 冀闲冥并未犹豫,见矜桑鹿说得很是认真,知道她是深思熟虑过后的。 还打趣了一句:“刀可以再磨一磨,鞋也要多准备几双,亲自去吧。” “好。” 矜桑鹿知道陛下不会拒绝她的,就是好不舍得,她才和陛下新婚没有多久,就要分开。 “这一趟去西边,得有两三个月不能见到陛下了。我岂不是只能在梦里睡陛下了?那我多惨啊。” 闻言,冀闲冥瞧矜桑鹿还真露出惨兮兮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先前,皇后没有在梦里,对朕胡作非为?” “那是得不到陛下之前嘛,只能在梦里干了,我现在得到陛下了,那自然要切身体会了,不然多惨。” 矜桑鹿还抱着陛下的腰,笑眯眯道:“那在我去西边之前,陛下让我多睡睡?” “你啊。”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不清白的目光,还有些奇怪,刚刚才说着正事,怎么忽然就到睡觉了? 这丫头真是.......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前几天还求饶的。” “那是之前,我这几天努力习武,喝补汤了。” 矜桑鹿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笑眯眯说:“陛下,你要相信我,可以的。” “不要朕怜惜了?” “嗯呐,您的皇后强大着呢,怜惜了一回,哪里需要回回怜惜。陛下就放心行周公之礼。” 冀闲冥见矜桑鹿回答得还很是干脆,眼神还在他的身上瞄啊瞄的,一副想要扑上来的样子。 却是先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盈盈看过来问。 “那陛下,晚上给睡吗?” “睡。” 第444章 王爷只要您说没有,我们就信 睡字入耳,矜桑鹿的嘴角弯了弯,都觉得身体还存着欢爱的销魂,瞧着眼前的美人陛下,若非这里是御书房,天还亮着。 她会扑倒陛下就睡的。 “哎呀--” “朕的皇后,果然是一如既往有色心。” “嘿嘿--” 冀闲冥瞧矜桑鹿盯着他腰的目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又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见她哎呀哎呀撒娇道:“陛下,您不要诱惑我嘛,那我可就不忍着了。” “还是先忍一忍。” 矜桑鹿听着乐了乐,靠在陛下的怀里,摸了两把陛下的腰,亲了亲唇,才嗯声听话,先忍一忍。 夜晚很快会来的,先说正事。 冀闲冥还有些佩服收放自如的矜桑鹿,刚刚还对他不清白,现在说起朝堂之事,又一本正经。 却是让他有些气息不稳, 好在,夜里是可以不怜惜的。 两人晚上折腾半宿,也不见矜桑鹿喊累,明白她是真的努力习武补身体。 那是能再继续的。 次日清晨的寝宫氤氲旖旎(yin yun yi ni),宫女们都习惯了,也不再脸红收拾龙塌。 吴公公笑得欣慰激动,陛下和皇后娘娘每夜这般努力,小皇子岂不是很快就能来? 那得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再多补补,往后的夜里都这般动静大就好了。 冀闲冥瞧着在他怀里睡得美美的矜桑鹿,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眉眼皆是笑意。 她现在是白天忙兵部公务,夜晚睡他,似乎是可以笑得美美的。 那可不,矜桑鹿这几天抓紧调兵,待昭王动起来,她就要去西边,动不了陛下了,现在能睡就要多睡睡。 冀闲冥瞧她还看书琢磨,都忍俊不禁,很是认真道:“节制些。” “陛下安心,我会克制一些,不伤着陛下。” 矜桑鹿话是这样说的,书没少看,冀闲冥也由着她,能亲近多亲近些,也不舍得和她分别太久。 西边的乱,还是她亲自去平,才好以绝后患。 四十年前的事情,就在他们这一辈了结吧。 昭王却是急不可耐,在西边起乱,四处散布消息,扬言当年算计矜家和先皇的乃西南王,还将当年所做之事全部公之于众。 声称他是被西南王利用了,是西南王狼子野心,想要皇位。 现在事情败露,还要将他拉到西源,想以他的名义造反。 更说西南王和西夷国勾结多年,想和西夷国联手争夺江山。 消息一出,西源的将士大为震惊,不敢相信他们信奉的战神王爷会是这般。 可昭王说的有理有据,便是当年的细节都能说出来,众人呆滞了,又惊恐不已。 那会儿的王爷才十五岁吧,竟是可以搅动朝堂,扳倒了矜家,险些夺了帝位。 这也太恐怖了! 十五岁的王爷能做到,现在掌兵权的王爷,要真造反,众人不敢去想。 也有人根本不信,他们王爷这些年戍守边疆,哪一仗不是在用生命迎敌? 能走到今天,每一个脚印都看在眼中,王爷是不可能通敌谋反的! 却如昭王所言一样,西夷国和西檀国真的大举进攻。 昭王散布的消息更肆无忌惮,一时之间军营百姓都惊恐了,西南王要是和敌国合作,西源怎么办? 西源的兵马都是西南王的啊,那他们当中也有和西南王一起造反的兵马? 没有西南王,他们如何能守住身后的疆土,他们要和西南王自相残杀? 那可是他们敬仰的战神西南王,他们的剑如何能刺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骤然之间,西源乱成一团,将士们不知道自己的剑,该对向西夷国,还是西南王。 “王爷,不好了,西源的军心大乱啊!” “世子带兵迎敌,可将士们徘徊不定,此仗难胜啊!” 军师急着团团转:“王爷,您低估了自己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啊,猛然间您成了叛贼,将士们大受打击,手上的剑都迟疑,这仗怎么打?” “西源其他的军营对我们王府有戒备,兵马调不动,现在外敌还在,内乱都起了!” “若不安军心,紧紧凭着世子带去的兵,是根本赢不了的!” 西南王听着依旧镇定,只问:“营中的谣言是从哪里先起的?能如此迅速蔓延,西源的军营必然有昭王的人。” 军师瞬间明白了,王爷不着急,是想找出昭王在西源的内应啊,可军心如何挽回? “无须担心,除去昭王的内贼,其余之事本王来。” 西南王看向挂起来的长矛,面色沉了沉,手心不禁拽紧,就听着军师问。 “王爷,可要抓昭王?” “不急,等他把西边的势力都暴露出来。本王要和他在西源来一个了断。” 军师听着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王爷,您想做什么?” 话音还未落地,就听着外面有躁乱,似乎在声讨,见管家急匆匆赶来禀告。 “王爷不好了,府外涌来了好多将士百姓,说是要王爷给出一个交代,外面的谣言是不是真的!” “终于来了啊。” 西南王听着毫不意外,拿起长矛就往府外去,果然见将士百姓都悲痛地围过来要交代,声声呐喊着。 “王爷,现在敌军正在疆土厮杀,军心却是不稳,还请王爷告诉我们,外面的谣言是不是真的!” “是啊,王爷,您护卫我们这么多年,我们都是相信王爷的,只要王爷您说不是,我们就信!” “王爷求您,告诉我们外面的谣言都是假的,是叛贼昭王扰乱我们军心的手段!” “王爷,不是真的对不对,王爷,求您说是假的!” 西南王听着将士百姓的嘶喊声,惯来沉稳的面容多了些悲苦,手握长矛,紧紧捏了捏,扬声制止了他们的呐喊。 “本王在十五岁的时候,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是本王鬼迷心窍,害了矜家无辜的将士,本王罪无可恕。” 什么!? 真的是王爷做的! “王爷,您,您为什么啊!” “那王爷,您真的要谋反,王爷,您要踏着我们的尸体谋反?” “不会,本王永远都不会造反。” 西南王的声音坚定,看着大受打击的将士百姓:“本王手握长矛几十年,除了十五岁那年残忍算计矜家,从未愧对过身上的铠甲长矛。 西南王府的士兵永远会护卫疆土,护卫百姓,本王以生命起誓!” 话落,捏紧了长矛,声音更为坚硬:“有罪的是十五岁的风遥夜,不是护卫疆土的西南王府士兵,他们永远是忠诚的将士。 是本王罪无可恕,今天本王向朝堂,向矜家赎罪。” 西南王话落,手上的长矛随着冷冽的风划过冰寒的弧度,鲜血飞溅,咚的落地声。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可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断臂,大惊失色。 “王爷!” 第445章 可惜,不能看皇后娘娘上战场 西南王单膝下跪,鲜血顺着长矛滴落,瞬间腥红一片。 身体惊颤不停,面色惨白满是痛苦,强行撑住才能稳住一丝神智。 看着滚落的断臂,脑海里浮现了矜将军断臂的画面,面色更为惨白。 同样是断臂,矜逾辞你是被逼,本王是自愿都如此痛苦,当年的你,是如何那般干脆的? 竟是到现在才明白,为了疆土,为了百姓,为了将心。 是本王错了....... “本王十五岁的时候,就因为可怜的嫉妒,害了矜家,万死不能偿还。 今日断臂,只想昭本王之心,本王从未想过造反叛国。还望诸位将士跟随西南王府,一起护卫疆土,除昭王逆贼.......” “王爷!” 军师和管家都吓傻了,见他们王爷的话还未说完,就晕死过去,吓得立即扶着王爷进屋。 将士们和百姓也是呆呆不能回神,瞧着倒下的王爷,再看地上的断臂,想到战场上英勇的不败战神,皆痛哭。 “诸位,我们王爷从将至今,何曾不是在用生命护卫疆土,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啊。 当年的王爷不过十五岁,心性不定,那昭王可是有二十三岁的,到底是谁利用了谁?” 军师让管家将王爷送进去医治,强行逼着自己冷静,瞧着痛苦的将士百姓,知道王爷断臂是为什么。 立即扬声:“王爷是对矜家有罪,却从未愧对战场。昭王当年利用了我们王爷,现在还污蔑王爷叛国。” “实在是可恨,诸位将士百姓,我们不能遂了昭王的意。” “还请诸位再继续信我们王爷对疆土的护卫之心。跟着我们迎敌,除昭王逆贼!” 将士们悲痛他们信奉的战神断臂倒下,闻言,悲痛迅速化为了愤怒。 “可恶的昭王,罪无可恕!” “杀昭王,平敌军!” “杀昭王!” “平敌军!” 西源内呐喊声响彻,将士们着盔甲,听从西南王府号令,跟随着世子上战场杀敌。 百姓们纷纷怒骂昭王,还打上了传出西南王通敌的茶馆小巷。 这等叛贼,怎么能在他们西源作乱,逼着他们王爷断臂! “一定要杀了叛贼昭王!” “对,杀叛贼昭王!” “王爷,不好了!” “西源的军心不但没乱,百姓还打上我们了,茶馆小巷无一处幸免,再这样下去,迟早找上来。 我们在这里不安全了,必须尽快离开!” 昭王听着笑了笑,声音却是阴冷:“断臂来安军心民心,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西南王。” 咬牙切齿的声音忽地怒吼:“风遥夜,你够狠!” “王爷,我们现在办?西南王断臂,将士们悲痛,都靠拢西南王府,现在军心凝聚。” 侍卫担忧:“西夷国肯定怪上我们,未必会愿意援助带我们走。” “本王有说要走?” 昭王冷哼,四十年前本王躲在世家的身后,让所有人都以为本王是废物王爷。 现在本王到身前了,即便是败了,本王也要所有人知道,论手段智谋,不是软弱无能的皇兄能比的! 本王当年想要谋反,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冀闲冥,小儿,你那个废物祖父占了本王的帝位几十年,害得本王在封地跟老鼠一样躲着。” “本王得不到的江山,凭什么你们坐得这么稳,想要本王为当年的造反忏悔,绝无可能!” “让本王乖乖束手就擒,回京等着谋反的死罪,更不可能!” 昭王怒吼了几声,吩咐侍卫:“让所有势力都动起来,西南王如今都断臂了,废物一个,还能将本王困在西源? 他迟迟没有抓本王,不就在等本王亮出身后的势力,本王就给他看!” 说着,又气了一下,胆小怕死的西蛮国,若是愿意联手,还能拦下明月寨的兵马。 没用的废物,被那个死丫头打得竟然是怕了,不敢再来。 “听闻矜将军的儿子带着兵马来了西边,动作快些,在他到西边之前,就乱起来!” 哼,西南王,你想将本王的势力控制在西源,那你也太小瞧本王了。 接下来的乱,你便是再断臂,也拦不住! 西源正逢西夷国攻打,西檀国也趁机攻打,西边的小国竟也陆陆续续都来了。 消息传到朝堂的时候,凌相爷他们还有点意外,昭王竟能说服那么多小国。 “听闻是西南王断臂,才稳住了军心,现在西源的兵力凝聚,是能挡住一时的。” 南安王说起来还是忍不住感叹:“只是他现在只怕是上不了战场,矜将军的兵马还要些日子到西边。 西边有不少小国攻打,西源这边还是要派兵力支援。” 兵部尚书就说:“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就在忙着调兵,瞧着是想亲自去西源的。” “什么!?” 凌相爷一惊,皇后娘娘要亲自上阵?可惜了,西源有些远啊,他不能跟着去看看啊。 哎,这昭王也真是没用,要乱,就到他们跟前来嘛。 崔首辅一看凌相爷就知道他想什么,瞪了他一眼,说起正事:“皇后娘娘亲自去也好,能早些结束这场闹剧。” “也是,西边那么多敌国都联合起来,唯独没西蛮国。当初那西蛮国可是被皇后娘娘砍得头颅满天飞。” 兵部尚书都不担心呢:“西蛮国的太子还跪地喊娘,这样的凶残得让西夷国他们也感受感受啊。 就会和西蛮国一样,至今不敢再犯。” 南安王听着还真想去看看,却是收到军营传来的消息,还气了一下。 “竟是火药捅出来的,这些小国会被昭王说服。就是不少小国的倾覆,是被那些老将卖出去的火药造成的。 他们联手是想告诉我们,国小也不是大国可以随意掌控生死的!” 兵部尚书也气到了,却是有种不好的感觉:“若是这样,东边的小国会不会也被昭王说服了?昭王的本事,不至于这般大吧?” 也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数年不犯东淮的东菱国带着一些小国攻打过来。 也无惧,这么多国联手攻打也不能胜东淮,往后的数年,都不会有国敢来犯。 那么这一仗,就要打到他们跑都不敢跑! 景安侯府的老将军知道是他们种下的果,请命带兵迎敌。 陛下许了,却是让裴玦洄领兵为主帅,裴惊舟随行,游说小国可是他的强项,能不战而胜是最好的。 西边的战场,就是矜桑鹿亲自领兵。 第446章 以前见过,还是一见钟情 矜桑鹿带兵上战场,朝堂还真没人阻拦。东淮国是从无一国之母奔赴战场的。 可他们的皇后娘娘能是寻常的国母?那可是能把西蛮国打得头颅满天飞的。 皇后娘娘亲自去,他们也能早点看到敌国的头颅。 “真好,我是能跟过去看看的。” 凌觅镜想到惋惜不能去的祖父,面上还浮现了笑意:“户部运送粮草,我同尚书说了要亲自去。皇后娘娘亲赴战场,押送粮草,得要户部侍郎亲自跟着啊。” “我也能亲自去。” 崔池砚温和地笑着:“昭王叛国,西南王涉及残害矜家,都是有大罪的。 我也和尚书说了,要亲自去抓他们。干脆就跟着皇后娘一起去吧。” 杨奚涧听着他们都能去的话,还很惋惜,户部出一位侍郎跟着就好了,总不能两位侍郎一起。 “你就在京城准备成亲吧,待我们回来了,还能喝你的喜酒。” 凌觅镜看向唉声叹气的杨奚涧,还是有些意外的:“上回听说伯母在给你择亲,这才多久,你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 “是啊。” 崔池砚还打趣:“你莫不是怕皇后娘娘要你娶矜裴两家的小姐,吓着立即把亲事定下来?” “哪能啊,我便是再胆小,也不能在亲事上胆小。” 杨奚涧失笑,还嗔了一眼打趣他的崔池砚:“婚姻大事自然是要深思熟虑,如若不然,我如何有胆量承担一个女子的一生?” “哦,这般说。” 崔池砚温和地笑着问:“你是对和你定亲的女子情义颇深?奇怪啊,从未听你提过哪家小姐,为何这般干脆应下亲事。 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你从前见过?还是一见钟情?” 凌觅镜也接话,叹气道:“唉,咱们涧中镜,池中涧,这是散了?杨大同窗喜新厌旧啊,怎么就抛弃我们了呢?” “哎哎哎,打住啊,若不是裴将军不在这里,我都以为这话是他说的。” 杨奚涧习惯他们的取闹,还是嗔了他们一眼,提起婚事有些面色不适,轻轻咳嗽了几声。 “只是见过一次,却是总听妹妹提起,她是妹妹的好友,在京城中也甚有名气。” 说着,瞧他们二人还很好奇,小声提了一句:“是睨太傅府的大小姐,亲事还未正式定下。只是两家有意,便没外传,怕坏了她的名声。” 睨太傅府的大小姐? 为什么有些耳熟? 崔池砚忽地想起来什么,见杨奚涧看过来,温声笑着点头:“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确实是门当户对。” 凌觅镜也点头,睨太傅和杨家皆是书香世家,睨太傅府的小姐他是没见过,府上的公子知晓一些,皆是清朗的文臣。 睨太傅在朝中也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睨家和杨家结亲很是般配。 “那我们回来,还真是能喝杨大同窗的喜酒了?” “你们二人也别总打趣我。” 杨奚涧说起还未定下的婚事,总觉得不自在,看向他们说:“西边东边都起了战事,两位要跟着皇后娘娘出征的,把重心放在西边的战事。” “有皇后娘娘在,我们有什么好担心?在一旁数人头就好了。” 崔池砚轻笑了几声,话是这样说的,还是很关心西边的战事。 听裴将军提过,这些日子皇后娘娘都在准备西边的战事,必然是准备得很充足。 见过穿官袍的矜监督,穿嫁衣的矜姑娘,穿凤袍的皇后娘娘,还未见过穿铠甲的矜将军。 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凌觅镜也很期待,好在是可以跟着一块去的,他是真的很好奇战场上的皇后娘娘有多凶残。 要比踹门看着更胆颤心惊吧。 凌相爷还很羡慕大孙子呢,都要嫉妒了,他不能看身披铠甲的皇后娘娘呢。 “祖父安心,我带上纸笔,画下来给祖父看。” 闻言,凌相爷遗憾的心好过了一点点,却还是叮嘱了一句:“昭王现在完全是在发疯,不要小瞧一个疯子会做的丧心病狂之事。” “孙儿明白。” 陛下让他跟着去,可不仅仅是运送粮草的。 凌觅镜知道祖父的顾忌,昭王当年能联合那么多世家,现在又能挑动那么多小国,他是有些本事的。 不然也不能在西源和西南王争斗到现在,不见劣势。 难怪当年险夺了先皇的帝位。 他闹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就是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吧。 可四十年前败了,四十年后,他还能赢过陛下皇后娘娘? 再者,四十年前他可是有西南王的相助,才能险胜的。 断臂后的西南王还能将昭王控制在西源,让他走不了。足以可见,当年的险胜,西南王占的分量。 “父王.......” 风熠西和夷国血战了几个回合,才能急匆匆赶回西南王府,瞧着父王空荡荡的左手,眼睛红了红。 “外面的战况如何?” 西南王本想抬手安慰儿子,忽地意识到这边的手没了,隐下心中的情绪,只说重点。 “听说他们的火药用得频繁,我们的伤亡是不是很重?” “嗯,西夷国西檀国攻势凶猛,小国缠着我们打,想消耗我们的兵力。这样下去,局势对我们会不利。” 风熠西忍下难受,看向父王说:“不过听说朝堂派来的援兵,是皇后娘娘为主帅,算着日子,也快到了。” “她要亲自来?” 西南王这段日子和昭王缠着争斗,没关注朝堂的动向,闻言神色有些复杂。 忽地又笑了笑:“也好,有些账是要亲自算的。本王也许久没见在战场上的矜家将军,还能再见见,也很好。” “父王.......” 风熠西的目光落在西南王的断臂上,还是忍不住落了泪,却是没法说什么。 “哭什么?一条胳膊是不足以偿还的。” 西南王看向儿子说:“朝堂的援兵没来之前,西源就靠你来守护。昭王能用的助力也都使出来了,想离开西源,本王是不会成全他的。” 矜家的人既然要来了,那么昭王,你和本王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第447章 疯子,你们都疯了 “可恶的西南王!” 昭王气着咬牙切齿,要走的水路都被西南王堵住了,还真不愧是战神啊,断臂了,还能将他死死困在西源。 “王爷,我们必须得走了,听闻朝堂派来的兵马,是矜将军那个孙女为主帅。” “她?死丫头这是想亲自了结本王?” “西南王已经很难缠了,等她再来,我们只怕真走不掉了。” “慌什么!” 昭王摊开西源的地图,找能走的路,现在西南王府的兵马都被西夷国缠着。 这些日子的交手,西南王能调的兵马也都被他的势力拦着,西南王手上的人不多了。要走还真得趁现在。 想到这里,昭王又气了一下,原本来西源,是想着若西南王不助他,就乱了西源的军心,好让西夷国趁虚而入,攻占了西源,乱了西边。 哪里知道西南王这个疯子,竟然断臂安军心,还能调动西源那么多兵马! “西边的河流不少,以现在西南王府的兵力,西南王不可能每一条河流都重兵防守。” 昭王冷静下来分析西南王现在手上的兵力,能肯定这一点。打探来的消息,也如他猜想。 “王爷,苄(bian)河守着的皆是百姓,只是穿着西南王府的侍卫衣服,西南王这是用百姓在迷惑我们。” “哦?” 昭王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用百姓来对付本王,当本王是矜家?百姓的死活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说着,厉声吩咐:“从苄河走!” 侍卫听令立即去准备,在战场上时机是能决定输赢的,多耽误一刻,都会影响。 还是赶紧离开西源,和他们的大军汇合,不然真要死在西源了。 昭王了解西南王,这人疯了要断臂,不就是不想他的陛下侄儿为难?得知矜家那个死丫头要来。 他怕是想和本王同归于尽的,可就这点百姓,还想杀他? 昭王到了苄河,瞧着四处皆有船只,上面的人是穿着西南王府侍卫的衣服,可骨瘦如柴的身体撑不住起来,一眼就能暴露他们的羸弱。 夜晚的寒风一吹,还在瑟瑟发抖,这般怂样,还真是低贱的百姓。 这些百姓能伤矜家,可伤不了本王! “杀过去!” “是昭王,他,他果然来了!” “啊!” “砰--” “啊!” “怎么回事!” “是火药,王爷,他们有火药!” 昭王的人才要杀过去了,忽然砰地一声在河面上炸开,火光四溅,巨响伴随着惨叫声席卷。 惊得昭王一时竟是反应不过来,还是翻滚的巨浪让他的船也险些卷进去,猛地惊醒,面色变了变。 这群百姓是如何会用火药?竟都不给他的侍卫反应。 “王爷,他们是将火药都绑在身上了!” “什么!?” “王爷,不好了,我们被这些百姓的船包围住了!” “该死!” 昭王从刚刚的巨响中醒悟,看着前面被炸毁的船,冷着脸朝着河面上看去。 漆黑的湖面上忽然烛光点点,就见数十艘船显现,瘦弱的百姓人手一个火烛,瑟瑟发抖的身上却是绑着火药。 瞬间能明白他这是上当了,昭王气得面色都铁青了。刚刚是百姓不顾性命,点燃了身上的火药,炸死了他们的人? 好,西南王,你是会利用百姓的弱小迷惑本王的! 昭王看了一眼包围过来的人体炸药,瞥见了中间熟悉的身影,骤然大骂。 “风遥夜,你这个疯子!” “本王说过了,百姓是本王最大的依仗。有陛下的子民在这里,你离不开西源。” 西南王迎着烛光走来,看着被包围着的昭王人马,嘴角扯了扯,声音阴冷。 “昭王,本王早就警告你了。你若是联合敌军践踏西源,本王必取你性命!” “哈哈哈哈--” 昭王听着忽地仰天大笑,瞧着黑夜里被烛光照耀的挺拔身影,却是瞥见他空荡荡的衣袖,嘲讽道。 “断臂的战神同废物有什么区别?你还能拦住本王?凭这些百姓?” “昭王可以试试。” “哼!” 昭王极力冷静下来,绑着炸药又如何,又非是将士,都是贪生怕死的百姓,还真一个个都敢点燃身上的火药。 那发抖什么? “瞄准时机冲过去!用炸毁的身体来拦本王,有几个百姓能?” “昭,昭王!乱臣贼子,勾结敌军欺凌我们,你休想离开西源!” “西夷国屠杀了我们多少将士,家人,昭王,我等死也不会让你离开西源!” “我等弱小,也是陛下的子民,乱臣贼子,人人杀之!” “没,没错!我等难民活着也是给朝堂增添负担。若死,还能拉下你这等乱贼,死又何惧!” “对!” “杀昭王!” “除乱贼!” 昭王听着四面八方的怒喊声,声音透着对死的畏惧,可入耳又坚定不移。 心里沉了沉,又不可思议,却见有船只靠近过来,看着他们身上绑着的火药,侍卫们不敢上前,将船往后退。 却是忽地火光飞炸,巨响和惨叫声响彻。 这些百姓竟真不怕死,真抱着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决心! 昭王见四面的船都朝着他逼近,有火药在根本没法还手,只听着一声声巨响惨叫,面色骤然大变。 怒骂:“风遥夜,你这个疯子,疯子!” “你,还有这些百姓,都是疯子!” 西南王站在火光中,依旧从容:“昭王,你永远不会懂什么是民心所在。” “你,你,你不会以为用这些百姓的性命,就能和本王同归于尽吧!” “加上本王呢。” 什么? 昭王看着西南王解开了披风,展露满身绑着的火药,面色骤然大变,惊愕得竟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瞧他接过了火烛,想要点燃,大骂:“疯子,你这个疯子!” “是啊,本王疯了。” 西南王手握火烛,让船夫靠近昭王的船,浅浅一笑:“本王和这些百姓一起点燃火药,昭王,你觉得会有人生还吗?” “你,你......” 昭王看着西南王全身绑着的火药,竟是第一次面露了恐慌,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旦点燃,整个河面都没法幸免。 可....... “昭王。” 西南王瞧着距离足够了,将烛光凑近身上的炸药,见昭王面露畏惧,笑了笑:“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第448章 我可不陪着你同归于尽 “要死,你自己去死,休想拉上本王!” 昭王气着怒骂,见西南王还真不怕死要点燃火药,死死盯着他手上的火折。 眼瞧着要挨着了,铁青的面上不禁浮现了汗珠。 忽地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浸湿的后背瞬间挺直了,心中大松,扬声阻止。 “西南王,本王都知道你断臂,是抱着和本王同归于尽的决心。那你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 “这四十年你成为了手握重兵的王爷,你当本王手上就这点筹码,那本王还敢来你的西源?” “风遥夜,本王的大将军啊,你也太小瞧本王了。” “你想同归于尽,本王可不陪着!” 西南王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手上的火折子停住,让百姓也先停手。借着火光看过去,瞧竟有三四千士兵靠近。 眉心瞬间拧了拧,看清楚扬起来的旗帜,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会是你.......” “因为已经是罪臣了,再无出头之日,为什么要乖乖等死!” 来人正是西南王的副将,带着三千兵马围过来,看着断臂的王爷面色白了白,不知是心疼多,还是气怒多,嘶吼道。 “王爷,您手握重兵,若和昭王联手,我们有这么多的兵马,还怕不能成事?何须您断臂!” “可是您宁可自寻死路,大敌当前,还要调兵去护送一个女子!” “您想自己送死,为什么要拉上我们?这几十年我们没战功吗?您担下矜家的罪,想过我们没有!” “我们凭什么要拼着性命上战场,还要背负罪臣的名头!” “本王说过了,罪责本王会一人承担,不会牵连到西南王府的士兵。” “呵,王爷您说这话不可笑吗?我们这些庶民出身的兵,没王爷护着,还要担着王爷的罪名,往后怎么活?” 副将看着西南王的断臂,越说面色越是难看:“矜家的士兵很快会来西边的战场,我们西南王府又担着残害矜家的罪名。 西边的军营难道不会排挤我们?我们有容身之处?既如此我等又为什么不为自己谋一谋。” “谋?当乱臣贼子,你是想谋死路?还想牵连西南王府其他的士兵?” “我等不是王爷,不顾同伴死活。我们护送王妃不利,怕担责,所投靠了昭王。 和其他的士兵没关系,只是我们这些人贪生怕死罢了!” 副将捏紧手上的剑,见西南王的面色变了变,刺骨的寒风猛然间袭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你,你把长平公主怎么了?” “我....我.......” 西南王让人将烛光靠拢些,看着副将身后的兵马,就是他调来护送长平公主回京的。 骤然面色煞白,身体惊颤,惯来沉稳的他头一回勃然大怒:“你杀了长平公主?” “没!” 副将感受着西南王猛烈的杀意,惊恐地吞了口水,下意识说实话。 “王妃身边有皇家侍卫,我们,我们只是护送王妃出了西源渡口,就回来了。没动王妃。” 闻言,西南王紧紧盯着惊惧的副将,确认他没有说谎,才安下心。 忽地扯了嘴角,望向在看好戏的昭王:“还真是本王低估了昭王的本事,连本王身边的人都能收买。” “可不是小瞧了本王,风大将军,你要知道,本王当年是连你都能说服的。” 一个庶民出生的小将,还能诱骗不了? 昭王瞧着身后的大军,安全感十足,还想将本王困在西源,痴心妄想! “风大将军,你自己是庶民出生,就该知道同是庶民,会经历将门世家碾压式的身份悬乎。” “只是这些年你手底下的兵,有你这位寒门王爷护着罢了。你现在倒下,他们还能不惊恐?” “唉,风大将军你也不要低估,自己在庶民将士心中的地位啊,信仰倒塌是很严重的打击。” 那自然有的是趁虚而入啊。 一个庶民扳倒了开国将门,那些世家再看到有本事的庶民将士,还能让他们有往上爬的机会? 西南一带的将门之争本来就严酷,寒门将士想出头更加难,再有西南王这么一出,岂不绝望? “陛下对待有志之士向来一视同仁,西边多少寒门将军都是陛下扶持起来的。” 西南王看向自己的这些庶民将士,面露悲痛,是他牵连了他们。他可以自寻死路,他们不可以。 扬声劝着说:“只要安分守己,护好疆土,陛下绝不会因为本王一人,牵连到无辜的你们。 矜家为将,从来不会容不下庶民将士。你们现在回头还有机会,不要断送了这几十年的战功,真的再无出头之日。” “西南王,这些好歹都是你的兵,怎么哄骗他们呢?矜家那个死丫头有多凶残,报仇有不牵连族人?是宣平侯府没倒下呢,还是邯郸王府还在?” 昭王可不给西南王机会,这些都是西南王的兵,由着西南王劝下去必然动摇。他要的是离开西源,这些兵会不会投靠他不重要。 “诸位将士还是跟随本王,小国可是很需要兵力。本王在小国的势力大着呢。 出了西源就有接应的兵马,无论是西边小国,还是东边,都有富贵可享。” 话落,就看向西南王:“风大将军,你是想用火药炸你的将士呢。还是觉得区区百姓,能抵挡你的将士呢? 要本王说,西南王你就束手就擒,这两者相杀,伤的都是你的心。” 西南王看着站在昭王身后的将士,还想再劝,却见昭王的侍卫杀上来,立即让百姓们往后退。 拦不下昭王,没必要做无谓的寻死。 “王爷您自己想死,还请给我们谋富贵的机会!” “你们.......” “走!跟随本王离开西源。” 昭王很是得意,有这些兵马在,西南王都拦不得,也不耽搁,立即离开苄河,以免节外生枝。 “咻--” “啊!” 心中的声音还未落下,忽然冷箭袭来,昭王面色大变。 不应该啊,朝堂的兵马不会这么快到的。 “王爷,前面扬着的旗帜是皇族的!” 冀皇族? 是谁? 昭王戒备地看着前面,果然看着前面有旗帜随着寒风飘扬,明晃晃的冀。 心中暗叫不好,朝堂的兵马没来,怎么会来了冀皇族的皇家侍卫? 难道...... “昭王,你身为冀家的亲王,却勾结外敌攻占我东淮疆土,本公主今天要杀你这等不忠不孝的逆贼!” 女子沉稳的声音随着冷风袭来,昭王看向扬着皇家旗帜的船,见为首之人乃女子。 “你......” “冀皇族嫡公主,长平。” 第449章 你想以死赎罪,问过本宫了吗 什么!? 长平公主? 西南王僵住,悲苦的面上浮现惊色,借着火光看过去,就瞧着前面有大船靠过来。 扬着皇家的旗帜,为首之人,他最熟悉不过了,可此刻她娇柔的面上多了些坚定,还有从未有过的杀意。 这才是皇家的嫡公主么? 西南王忽地笑了笑,她可是曾想过连他都杀的,得知昭王在西源作乱。 怎么会真的一走了之,她是他的王妃,更是皇族的公主。 他想护她周全,让她回京,她也有她的立场。 “冀皇族的公主,长平?西南王妃?” 昭王得知不过是一个公主,重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哪个亲王带着兵马来了。 看向只有一艘大船的支援,嗤笑了几声。 “本王的侄女啊,你可别这般大义凛然。你的夫君也是罪臣呢。你便是罪妇,还想讨伐本王。 你倒不如先杀了你的夫君,向皇家昭你的清白,再来和本王算账。” “本公主的夫君,西南王的罪乃朝堂之事,本公主一介妇人如何掺和朝政?” 长平公主不敢去看西南王的方向,紧紧捏着衣袖稳住想要颤抖的声音,冷着脸色瞪向昭王。 “倒是你昭王,身为冀皇族的亲王,当年谋反篡位,陷害忠臣。让我父皇郁郁而终。 这笔账,身为冀皇族的嫡公主,本公主要和你好好算算!” 昭王毫不在意,被西南王娇养在深闺的妇人,还能拦下他? 嗤笑道:“长平侄女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这点皇家侍卫,能和本王斗? 当年你那个废物父皇,若非有矜家护他,他早是本王的手下败将。现如今冀皇族的江山,该是本王的!” “是吗?难道今天本公主没有矜家护着吗?” 什么!? 昭王心下一惊,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没见有其他动静,就知道是长平公主吓唬他的。 朝堂的兵马是不可能这么快到的,矜家的兵马和明月寨都被西檀国和小国拦着了。怎么能如此快抽身来西源支援。 却也怕世事难料,谁知道矜家那个死丫头,会不会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赶来。 这个死丫头特意亲征,不就是想和他算矜家的账,那还能不急着赶来? 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立即就要走,让侍卫打上去。 不足百人的皇家侍卫有何惧?他可是有三百侍卫,还有西南王府的三千兵马呢! “给本王杀了他们,冲出苄河!” “皇家侍卫听令,给本公主拦下昭王这个皇室叛徒!” 长平公主见昭王根本不惧她,也不慌不忙,让皇家侍卫弓箭准备,她是不会让昭王离开西源的。 昭王毫不在意长平公主一个内宅妇人,却见这些皇家侍卫的弓箭攻击竟有讲究。 眼瞧着冲上去的侍卫一个个倒下,面色变了变,借着灯光看过去。 明白皇家侍卫这是摆出了一个箭阵,重在纠缠,还不好破。 “倒是本王小瞧你了!” “昭王看来不明白,我冀皇族的嫡公主,有废物吗?” 长平公主瞧昭王看穿了她的箭阵,依旧镇定自如,继续箭术攻击纠缠。 她只需要拦下一会儿,只要一会儿足矣! “王爷,王妃好厉害。” 西南王听着百姓的夸赞,朝着长平公主的船看去,瞧着熟悉的身影,却是从前他都没见过的模样,情不自禁面露欣慰的笑容。 教她的阵法用得很顺畅,还知道变通。 也能看懂她在纠缠昭王,这是有援兵会来? 是矜家的兵马,还皇后娘娘带着朝廷的援兵来了? 来得比他想得还要快。 “那王爷,我们身上的火药还需要吗?” “都解开送到本王这里来。” 西南王让百姓将火药都放到他的这艘船上,他有大用处。 既然有援兵,那打拖延仗便可。 昭王也是看出来他们是想拖着他,知晓这必然是有援兵要来了,很有可能就是矜家的兵。 那可不能和他们纠缠,必须速战速决! 却见这可恶的两口子,一个用箭拦着前面,一个用火药让他们没法动。 昭王气死了,见西南王府的兵马还没动手,怒道:“还不动手,等着矜家的兵马来拦下我们?” 副将看向断臂的西南王,深知王爷再也护不住他们了。那他们总要为自己谋算吧! “杀过去!” 昭王见他们动手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这些士兵在,西南王夫妇可撑不了多久! 长平公主瞧副将叛变,带着三千兵马杀上来,再瞧见他们的箭也用得差不多了。 心下不好,下意识看向在部署火药轰炸的西南王,就瞧王爷能感应一般,看过来扬声说。 “不要怕。” 短短三个字入耳,长平公主忽地湿润了眼眶,看向左手臂空空的西南王,身体颤了颤。 却才看清楚王爷的身上竟是绑着火药,瞬间明白了王爷的打算。 “王爷,不要!” “再等一会儿,很快会有援兵的!” “公主.......” “王爷,我先前想,若王爷和昭王一起造反,我就杀你。若王爷依旧护卫疆土,矜家的罪,我陪着王爷一起受。” 长平公主红着眼睛看向西南王:“我是皇家公主,也是王爷的妻。能肩负公主的责任,也能陪着王爷荣辱与共。我愿与王爷生同衾死同穴。” 女子哭诉的声音入耳,西南王捏紧了火折子,身体也不禁颤了颤。 没去看公主,望向空荡荡的左手臂,悲痛的眸光拂过坚定,不,矜家的罪,他一个人来便可。 “王爷!” “西南王!” “你想以死赎罪,问过本宫了吗!” “什么!?” 清傲的声音冲破寒风而来,河面上的人都大惊失色,就见前面有大船乘着激流涌进而来,波涛翻滚。 为首的女子长身玉立,一袭红色的铠甲,迎着微弱的月光而来,却是灼目,好似身披万丈光芒。 “你,你.......” “明月寨寨主,将门矜家少主,东淮皇后,此次西征大元帅。” 矜桑鹿见惊愕的众人都望过来,莞尔一笑:“无论是哪一个身份,西南王,昭王,我们都有的是帐算。” 第450章 她们为什么这么凶残啊 什么!? 她就是矜家那个死丫头? 坏事了! 昭王瞧着来人张扬狂妄的样子,确信她就是矜桑鹿,心下当即暗叫不好了。 这个死丫头来得还真是快啊! “王爷现在怎么办?我们这是走不了?” “慌什么,她不也只有一艘船,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百人!” 昭王的怒声都拔高了,狠狠瞪向着赤色铠甲的矜桑鹿,瞧见她手上的大刀,竟是下意识护着手臂往侍卫身后躲。 听说这个死丫头砍了好多人的手臂,提着刀来,肯定是想为她祖父报断臂之仇。 可恶的西南王自己断臂了,这刀不就是冲着他的手臂来? 当即就扬声:“都说我冀家的帝王偏爱矜家,这还真是不作假啊。谁家皇后能掌权啊?还得是矜家啊。” “啧啧啧,现在是掌权,往后是不是要共治江山。再往后,冀家的江山是不是还得姓矜?” “本王瞧着还是很有可能的,谁让我冀家的帝王,就是喜欢你矜家的女子呢?” “怎么,当年你祖母没能当上皇后,你这个孙女倒是做到了,果然是一代比一代强啊。” “当年你祖母可是连妃子都算不上,你这是不仅当了.......” “啊啊——” “王爷!” 昭王讥讽想造谣矜家的话还未说完,忽地冷风猛地袭来。不等他反应,瞳孔中展现矜桑鹿拉弓射箭的画面。 三箭齐发,冰冷的窒息感压迫,感觉有血呲呲飞溅,惨叫声冲破耳膜。 剧痛感却是在胸口,昭王整个人都疼得蜷缩,砰地一声倒地,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侍卫们都惊愕得呆住,还是昭王的倒地声才能回神,却是面露惊吓。 刚刚发生了什么? 皇后娘娘三箭齐发,射穿了挡在王爷身前两个侍卫的脖子,竟还射穿了王爷的胸口! 这是什么可怕的箭术! “快挡着!” “射箭,给本王射箭回去!杀了那个死丫头!” 昭王疼得面色都煞白了,僵硬着脖子看着射穿他身体的箭,濒死感让他惊恐地大声喊着。 “杀了她!” 话落,又让人赶紧给他包扎伤口止血,他不想死! 西南王府的侍卫听着号令却是没动,呆愣着看向手持弓箭的赤色铠甲女子,皆瞪大了眼睛。 她的船都随着巨浪摇晃,还未站稳,隔着这样的距离,竟就这样三箭齐发,还射中有侍卫挡着的昭王。 这就是矜家的将军?一个女子竟都这般厉害? 怪不得,即便是强大如他们王爷,也恐惧到非除矜家不可! “她,竟比当年她祖父都要厉害几分。” 西南王神色复杂地看着赤色铠甲的矜桑鹿,这般年岁却有如此高的箭术造诣,难怪她会是矜家的少主。 也难怪她入京短短几个月,能扳倒那么多世家。也是,她也是凭着赫赫战功才入朝为官。 这就是矜家,即便是女子,天赋高得可怕。 “矜元帅威武!” 跟随矜桑鹿来的朝堂援兵激动大喊,好在他们幸运,能跟着皇后娘娘出征! 待会儿还能看到皇后娘娘提刀上战场的样子! “朝堂兵马听令,活抓昭王,其余违抗之人杀尽。” “末将领命!” “杀!” “王,王爷,我们怎么办!” 昭王船上的侍卫见朝堂的大船朝着他们奔涌而来,杀声响彻。 看着还在包扎伤口的昭王,众人忽地慌乱起来。 他们是不是离不开西源,得死在这里? “都愣着做什么,给本王杀过去啊!” 昭王见矜桑鹿一出现,他的人都被震住了,气着大吼。却是撕拉到伤口,疼着他大喊。 侍卫听着更是慌了,却见朝堂的兵马抛出了绳索,杀上来了。 恐惧感爬满了身体,拿着剑的手都在抖。 他们没想到朝堂的兵马竟会来着这么快啊。 也不敢去分心,提剑杀过去,不战也是死,总不能站着等死! “杀!” “啊啊——”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支援!” 昭王的耳边尽是惨叫声,目光死死盯着提刀要杀过来的矜桑鹿,朝着旁边的西南王府兵马大喊。 “不杀了她,你们也活不了!” “她才不过一两百人,你们可是有三千人!” 副将听着,看向一刀一个人头的女子,瞧见她脚边全然是滚落的人头,惊恐地吞了唾沫。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女子?砍人头如此顺畅,竟跟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原来,她杀得西蛮士兵头颅满天飞,竟是不作假! “将军,我们要不要上啊?” 已经靠拢了昭王,不上也活不了啊。 “上!” “啊——” “你们的对手是本当家!” “什么?” “有,有援兵!他们有援兵!” “是,是明月寨!” 副将握紧手上的剑,还未动手,就感觉有刀光晃过,只听着惨叫声传来。 就见西边有船只靠拢,明晃晃的明月寨旗帜飘扬,为首的女子凶神恶煞。 这是明月寨的土匪? 怎么会都来着这么快! “那是自然,西边的山丘我明月寨称霸,有山就有明月寨的土匪。敢在西边作乱,当我们明月寨的土匪都是死的吗!” 迎财拿过另一把大刀,凶狠地瞪向西南王府的叛贼,举刀号令:“给本当家杀光了这群叛贼,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明月寨护卫朝堂,叛国者,死!” “杀!” “砰——” “咣——” “啊啊——” 骤然之间,苄河之上刀光剑影,惨叫声随着寒风呼啸,河水竟都鲜红一片,充斥着死寂的惊悚。 一旁的百姓都吓傻了,紧紧地靠拢在一起,听说明月寨很凶残,可没想到竟如此凶残啊。 好在他们都是良民,不是叛贼,这刀砍不上他们的脑袋。 西南王看着明月寨和西南王府的士兵厮杀,面上尽然悲苦。 他一人毁了矜家,现在还害了那么多庶民将士,万死难以偿还。 却是解开身上的火药,她说要和他算账,他现在是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 “你杀了本王又如何,敌军可不会因为本王死了就退兵,本王的儿子,孙子都还在.....” “啊啊——” 昭王却是见踏着鲜血走来的矜桑鹿,拖着身体步步后退,却是见她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咚地一声,断臂落地。 “不,不,本王的手,手臂......” “一只断臂而已,你不过只尝了当年我祖父断臂之痛。” 矜桑鹿提着在滴血的刀,看向痛苦挣扎的昭王,浅浅一笑:“矜家的账,可不你一条断臂就能算完的。” 第451章 我要你受着该受的罪名而亡 昭王已经疼得要没有了知觉,看着血流不止的断口,死亡的恐惧让他整个人惊颤不停。 望向滚落在地的断臂,面容痛苦惊惧,不想去相信发生的。可身体的疼痛清晰提醒他,他的手臂是真被矜桑鹿一刀砍了。 “你....贱......啊——” “昭王还敢骂我?是嫌死得不够痛苦?” 矜桑鹿一脚踩在他的断口上,听着惨叫的声音,面不改色,冷静地看着他。 瞥了一眼地上的断臂,哼了一声:“当年你逼我祖父断臂,害死我矜家多少将士。现在挑起战乱,又害死多少人? 这些账可不是你死这般容易就可偿还的。该你的罪名,给我一条条受着。” 说着,不看痛苦呻吟的昭王,松开了他的断口,转身瞥了一眼那边的西南王,并未说什么,先清理战场。 昭王都倒下了,他的侍卫早就溃不成军,来西源的初战迅速告捷。 朝堂的将士觉得甚为痛快,才打呢就赢了,不愧是他们的矜大元帅,这就生擒了昭王。 明月寨的土匪也鸣鼓收兵,瞥了一眼激动的将士,让他们淡定些,往后的战场这是常事。 “那矜元帅,昭王先如何处置?” “留着他一口气先受罪着。待刑部的人来了,依着律法处置,罪臣就该因罪责而死。” 矜桑鹿很是干脆吩咐,冷冷瞥了一眼想挣扎的昭王,哼了一声:“让你因败死在战场上,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担着所犯的桩桩罪名,受着你该受的罪而亡。” “带走!” “是!” “那寨主,西南王呢?” “不急,本寨主都来了,他跑不掉。” 矜桑鹿依旧很是干脆,看向迎财说:“大军粮草都还未到,先稳住西边的战场。矜家的账,随后本寨主再找他算。” “是!” 迎财点头,不管西南王,先着手重要的战事。 朝堂和明月寨配合得很是默契,清理了苄河的战场,瞧着这里还有吓傻的百姓。 知道他们皆是受尽洪灾之苦的百姓,一部士兵留下来,分粮食安置了住处。 一部分跟着矜桑鹿回到军营,另一部分去战场上支援。 西南王府的士兵被敌军缠着喘不过气来,见后方扬着矜元帅的旗帜,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带着援兵来了。 众人惊喜,朝堂的援兵竟比他们想得快这般多,杀得还怪是凶残的。 才知道这里面还有明月寨的土匪,能明白了。 当初就是明月寨把西蛮国杀得头颅满天飞的,那能不凶残吗? 瞧西夷国的士兵没见过这种残暴的打法,都先撤兵了。 也没有追上去,这些日子和西夷国交战,他们的损失惨重。 有了朝堂的援兵,他们需要休整,西夷国和小国配合着打,这一仗不好打。 矜桑鹿带着兵马来西边的军营,营地的将士知道昭王被生擒,皆大喜。 皇后娘娘真是威武啊! 女子之身都这般厉害啊,瞧铠甲刀上的血啊,必然是砍了不少人头的。 真不愧是因军功成为本朝第一位女官,还能是掌权的皇后,果然是厉害啊。 那当初西蛮国的惨状,是不是很快在西夷国敌军看到了? 将士们还很是期待,瞧着扬起来的矜元帅旗帜,都觉得士气满满。 西南王府世子风熠西下了战场,急着回军营,明显可见军营的气氛大变。 疲惫的面上也浮现了笑容,朝堂的援兵到了,西源会守住的。 只是....... “末将风熠西,求见皇后娘娘。” “进来。” 女子的声音利落,站在营帐外面的风熠西,也按压了复杂的情绪,干脆地掀开帘子进来。 就瞧一袭赤色铠甲的女子正在看军报,这么安静坐着,都能感觉到冰冷压迫的肃杀之气。 铠甲上的血还未擦,这是生擒了昭王到军营,到现在未曾歇息。 “西南王府的世子?这些日子都是你为主帅,和敌国交战?” “回皇后娘娘,是。” “坐吧,和本宫说说军情。” 风熠西还愣住,竟就这样只说正事,他的父王可是....... “磨蹭什么?” 矜桑鹿翻看着军报,了解西边的军情,见风熠西迟迟没开口,抬眸看过去道。 “西夷国西塔国两军合并,还有这些小国缠着打,西源近来的战情是处于劣势的。” “今天他们退兵,是对朝堂援兵的到来措手不及。要是他们知道来的只是小兵,大军粮草都尚未到,很快会打过来。” “那我们就要在这之前偷袭,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扭转战机。才能拖一拖,抓住休养生息的机会,等待朝堂大军。” 闻言,风熠西知道矜桑鹿为什么都未曾休息了,是想抓住偷袭的时机,立即甩开了其他的思绪,点头快速简洁说了现在的军情。 矜桑鹿了解全面,召见了西源的将军们,说了偷袭的想法,让他们立即去准备,片刻都不能耽误。 将士们精神大振,明白这一仗偷袭的重要性,立即调兵准备。 知道皇后娘娘要亲自上,风熠西都忍不住有些期待,见她偷袭的计划里,西南王府的士兵占据大半。 明白她为什么能是主帅,也知晓矜家的将军会总得人敬佩。 西南王府士兵忐忑的心,也瞬间被抚平了,还很是感动。 还以为王爷害了矜家,他们会被矜家的士兵排挤,竟是可以和朝堂明月寨的士兵一样,都为委以重任。 “本宫此次为西源的主帅,你们就都是本宫的兵,是东淮将士。皆是为了护卫疆土,每一位士兵在战场上都是至关重要的。” 矜桑鹿清点好了人物,叮嘱了任务的安排,扬声道:“本宫希望诸位团结一致,相助本宫偷袭敌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诸位,可是能做到?” “能!” “只胜不败!” “很好,出发!” “是!” 矜桑鹿瞧着士气满满的将士们,面上浮现了笑意,瞧着时辰一到,带着他们去偷袭西夷国 她来得这般快,西南王府都意外,何况是敌军,昭王还被她生擒。 与敌军而言皆在意料之外,出其不意的偷袭,敌军必然再一次措手不及。 第452章 我是不会选择原谅 “报!” “大将军,不好了,东淮皇后带着兵马偷袭!” “什么,如此快?” 西夷国大将军大惊,在意道:“她带了多少人马?” “浮在水面上的有二三十艘大船,走的暗流,其他的河道上瞧着还有帆船。” 二三十艘,那也该有上千人了。 不是说朝堂只来了三百人,明月寨也就几百,那大部分的是西南王府的兵? 她才来西源多久,竟能带着别人的兵马偷袭? 大将军的面色不好,此女来得突然,先前不知道朝堂的援兵多少,不得不先收兵。 得知大军没到,他正打算打过去,不曾想她竟然先来了。 瞬间也知道她的本事了,此女不能小觑,立即去迎敌。 这一仗不能让她胜,她生擒昭王,已经振了士气。 若再胜,西边战场的局面就会被她打开,绝不能让她占据优势! 却是听着外面的动静竟然颇大,西夷大将军的眉心拧了拧,有种不好的感觉。 “报!” “大将军,不好了,还有五处河道上皆有东淮士兵,瞧着都是二三十艘,都朝着我们的大船包围过来了。” “五处?不,不可能,她没有这么多的兵!” “那我们怎么办?五处都要派兵去攻战吗?” 五处都派兵去,这不就是在分他们的兵? 大将军冷静下来,忽地笑了笑,好丫头有本事。她的兵少就造势,这五处必然有几处重在迷惑,想分走削弱他们的兵。 这样去她埋伏兵多的河道,兵少的劣势就是他们了。 可既然是迷惑,就不好分辨哪一处是埋伏多的。来得又这般急,都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好生狡诈的丫头。 “大将军,他们的船要靠近过来,还不派兵去打吗?” “先派兵去攻打东淮皇后,她既然亲自来偷袭,必然要赢个漂亮,不能输,才好立威。她带的兵马肯定多。 相近的方向就派少兵去攻打,其他方向先派兵试探。” 不不,不对。 大将军才吩咐完冷静一想,就懊恼,见士兵去照办了,立即传令调整。 此女带着朝堂几百兵马敢先行,必然有嚣张的本事,那她还会带着大部分兵马偷袭? 如此就用少兵拖住他的大队兵马,另一边埋伏多的兵马,就能打败他派过去的少兵,再乘胜反过来支援,岂不是两边都能赢? 不好,错了一步。 先机已失啊! 西夷国大将军见派过去的士兵没法撤回,听着士兵回禀两处都打输了。 有些气恼,此女还真是诡计多端! 那依着她狡诈的性子,其他方向埋伏的兵马,可不好试探出来啊。 由着他们靠近,没法确认哪一个是埋伏多的,这样打过来,必然措手不及,劣势很大啊。 “撤兵!” “什么?将军,我们才打啊。” “劣势已在,难以翻盘,再不撤退,损失更大。” 西夷大将军当机立断,吩咐士兵立即退出界限。她都来了西源,东淮朝堂的兵马肯定很快就到。 她这次的偷袭,已经赢了大半,打下去只会耗损他的兵马,还让她大大振士气。 必须及时止损! “往后退回大营,不和他们正面交锋。” “是!” “退兵!” “退了,他们退出了界限!” “赢了,我们这是赢了!” “皇后娘娘厉害!” 矜桑鹿听着士兵们的欣喜呐喊,瞧着往后退的敌军大船,轻轻挑了挑眉,对方的将军当断则断,很果决啊。 难怪能将西源打得喘不过气,倒也厉害。 “只是退出了界限,他们的大军还在后面,随时都会大举进攻。严守着。” 话落,也笑着说:“首战偷袭成功,诸位皆有功劳,回营。” “是!” 将士们欢呼一片,这些日子被敌国追着打,可艰难了。难得能看到西夷国落荒而逃。 真是痛快! 风熠西瞧着才来西源,就已经胜了两回的矜桑鹿,已经知晓她的本事了。 现在西源的将士也都明白了,瞧,个个都很敬佩呢。 矜桑鹿回了军营,也不打算休息,继续部署:“这次偷袭成功,在乎我们的出其不意。论兵力,他们还是占据优势的。” “西夷国这两天是不会和我们交战,他们也怕一输再输,丢了士气。” “那必然会派小国来缠着我们打,不给我们休息的机会,他们好观望,等待时机接着打。” “调好兵,对待小国,明月寨为主力,怎么凶残怎么打,打到他们怕。” “小国本就兵力不足,他们怕了,就不会敢上了,那可配合不上西夷国。” “待朝堂大军一到,论兵力,西夷国大军也好,小国也好,我们来主导怎么打,就轮不到他们缠着了。” “是!” “一切都听皇后娘娘吩咐!” 西源的的将士听着就很激动,皇后娘娘说什么,他们皆照做。 也真是如皇后娘娘猜想的,小国还真来缠着他们打。 便依计划,以明月寨为主力,怎么凶残怎么打,果真是把小国打得落荒而逃。 接连大胜,士气大振,将士们面上都挂着笑容。 “皇后娘娘辛苦了,您休息休息。” 风熠西瞧着还在看水域分布图的矜桑鹿,端了饭菜进来,笑着说。 “现在我们都在连赢,等朝堂的大军来了,这仗可就好打了。” “凌侍郎他们已经到了西源的渡口,最晚明早就能到军营。” 矜桑鹿画了几个标记,才擦了擦手,坐下来用膳,瞥了一眼欣喜的风熠西。 也并未说什么,瞧他看着她是有话说,却是欲言又止,只是淡淡道。 “你父王和矜家的事情,等这一仗结束,本宫是会算的。本宫这几天没理睬西南王,只因大敌当前,国事为重。” “臣.....知道.....” 风熠西知道这些日子跟着她打仗,她只是把他当成手下的将军。可看过了她在战场上的样子,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如果不是父王,矜家的身影会常在战场。 “对不起.......” “世子,本宫不需要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父王的忏悔。” 矜桑鹿手上的筷子没放下,瞧着饭菜却是没了胃口,看向风熠西,声音有些冷。 “当年我祖父断臂,矜家嫡系公子只活了三位,更不提矜家惨死的将士。” “你觉得你父王断臂就可怜了吗?他这四十年好好当将军,建立了战功,就可以功过相抵了吗?” “你父王是主谋,是他一手摧毁了我们矜家。” “我是不会替祖父,长辈,矜家的将士原谅你父王。血仇永远释怀不了。” 第453章 朕应该亲自去西边看看的 风熠西听着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脸说出来,看着持筷没动的矜桑鹿,知晓是他扰了她的食欲,想道歉,却只是说。 “父王对矜家所做,臣不求皇后娘娘谅解,也没资格说这些。 事情已经做了,无论是什么样的罪责,我们都受着。” 说着,迟疑后还是很在意问:“陛下表兄知道父王是主谋,不知道可有说什么?必然难过失望吧。” 矜桑鹿抬眸看向风熠西,少年人身披青色的铠甲,背脊稍稍弯着,清俊的面上展现不符年岁的愁苦。 静静看了他半晌,才说:“世子,陛下先前同我说过姑母一家。说表弟年岁小,却是难得的少年将才。 天赋颇高,十三四岁就能上战场,自此回回胜战。陛下还说,西源有姑母一家,从未担心疆土流失。” 风熠西的眼角瞬间泛红,身体轻轻颤了颤,脊背却是不自觉挺直了。 忍了忍情绪,看向皇后娘娘,声音清润稳重:“臣知道了,从前不负将军之责,往后也定不负。臣不打扰皇后娘娘了。” 说着,抱拳行礼就告退了,走到门口忽地回头,笑了笑:“尚未恭贺陛下表兄和表嫂的大婚,见到表嫂,知道什么是一对璧人,天生绝配。” “嗯。” 矜桑鹿还是应了一声,持着筷子,瞧着桌子上的饭菜,夹了一块鸡肉,却是想起来陛下。 不知道她不在陛下的身边,陛下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是会的,有外公和大表兄在呢,他们会提醒陛下的。 可不是嘛。 东边西边都有战乱,朝臣都忙着,陛下怎么会轻松,看的折子都比以往多了好些。 早朝也一天比一天要长,下了朝,还召重臣在御书房商议,吴公公都担心陛下会累倒。 好在裴公每天准点带着补汤来,还会调养心神的香,裴翼归也会提醒陛下照顾身体。 有他们在,陛下再忙都会准点用膳休息,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呢! “外公不必每天这般辛苦,宫中有御厨。” “老夫不来,陛下必然不会好好吃饭。” 裴公笑得和蔼,每天来来回回的,也不觉得累,反而笑容更甚。 能懂那些老臣一大把年纪,不肯乞骸骨。 不就是想多看几眼陛下,唉,若再能年轻几岁,他也想上朝呢。 便笑着说:“陛下的身体很重要啊,老夫还等着抱小皇子呢。” 陛下和外孙女这般好容颜,小皇子必然好看! 冀闲冥瞧裴公殷切的笑容,听着小皇子,也轻轻笑了笑,端着补汤喝,还赞赏道。 “这是药膳,朕先前也喝过,药味却是有些重。这汤的药香不细闻,还不知道是药汤。” “非是厨子熬的,是你们外祖母亲自炖的药汤。” 裴公笑着说:“内子在闺阁的时候,就喜欢捣鼓厨艺。嫁来裴家,平日里也没事可做,便深研了厨艺。 皇后的厨艺也是跟着她外祖母学的。陛下这段日子吃的皆是内子做的。配合裴家的香,给陛下养胃的。” 难怪会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冀闲冥喝着汤,听着裴公说起内子声音都是柔和的。眉眼也轻轻弯了弯,却是忽然又想起来矜桑鹿。 这会儿也该是午膳的时辰,不知道在军营,她可会准点用膳。 在西南王府的军营,她大概时而没有食欲。 忧思这里,用完了午膳,就召见了兵部尚书,见裴翼归跟着一起来了,问。 “朝堂的大军,还未到西源?” “回陛下,快了。” 兵部尚书回禀:“皇后娘娘是带着三百兵马先行,凌侍郎崔侍郎带着大军随后。 西边的洪水泛滥,大军的路程不好走。算着日子,再晚,明天也能到的。” “陛下安心。” 裴翼归笑着说:“等朝堂的大军一到,有皇后娘娘在,西边的战乱很快就会平的。” 话落,还打趣道:“安排和大军随行的御厨明天一到,皇后娘娘吃好了,身心舒畅,这仗会打得更快。” 皇后娘娘的玉体金贵,打仗多么辛苦,安排御厨照顾是必须的。有礼部在,谁能说什么闲话? 冀闲冥听着大军明天能到,就放心了,还看向裴翼归问:“裴侯爷一行也该到东边了。” “回陛下,这两天会到的。” 裴翼归点头嗯了一声:“两位弟弟早有谋略,阿洄带兵和敌国打,堂弟就游说小国策反。 他们配合,东边的仗总不会难打。这一仗若大获全胜,数年这些国都不敢再来犯。” 东淮这些年在强国中遥遥领先,总有害怕不甘心,想趁机损东淮疆土,以免东淮更强大。 这些国会被昭王说服,必然是抓住这一点。 可若这次的数国联攻都败北,周边的国,谁还敢犯? “这次的攻战说起来也是好事,一仗能安稳数年。” 兵部尚书听着,还是很赞同的,想到兵部的暗信,和陛下禀告:“昭王是被皇后娘娘生擒,可他的儿子和孙子分散在小国。西边和东边皆有。” 昭王也是厉害,不在东淮内搞动作,就在异国悄悄培养势力。 “昭王去了西源,必然是安排好了一切,有他们搞破坏,我们还是要警惕。 不过他们都在敌国,可见东淮内再无他们的势力,只要敌国一败,昭王这些人再无翻身作乱的机会。” 裴翼归听着,扬了扬眉,矜家的将士都回到了西边的战场,四十年了,也该让敌国见识见识什么是不败将门了。 兵部尚书都只是在兵卷上见过矜家在战场上的描述,仅仅是看着都敬佩不已。 若是能有机会亲眼见见多好啊,先前点兵,一堆士兵抢呢,便是南安王府,安国公府,武阳侯府争得都打起来。 他想打,都没机会呢。 皇后娘娘才到西源,只有明月寨和西南王府的兵,传来的皆是告捷消息。 无须去想,都知道跟着皇后娘娘的将士必然激动呢。 凌相爷都整天念叨着要去看看呢,可惜去不了。 “算起来,朕还未去过西边。” 冀闲冥瞧着西边送来的军报,是矜桑鹿亲笔,忽地笑了笑:“明月寨归属朝堂这么久,先前打败西蛮国有战功,这次跟着皇后屡有功劳,朕应该亲自去见见的。” 第454章 陛下这是想皇后娘娘了嘛 !? 兵部尚书大惊,陛下这是要亲征?何须啊,有皇后娘娘就足够了,哪里再需要帝王亲征? 多给这些敌国脸面呢! 咿,不对,陛下说的是去明月寨。 想劝的话便噎住了,兵部尚书望向陛下,见陛下手上拿着皇后娘娘送来的折子。 瞬间能懂,哪里是陛下想亲征,又哪里是想去明月寨,这是想皇后娘娘了嘛。 也能理解,才新婚就分别,陛下也是年轻男子啊,心里不舍和皇后娘娘的分别呢。 兵部尚书也不劝了,陛下想见皇后娘娘,拦着做什么? 待会儿回了兵部就准备帝王出行的兵马。 他还能陪着陛下一块呢,明月寨的路,他熟啊! 裴翼归也是惊讶陛下想去西边,一想也能明白,陛下这是想妹妹了。待会儿回了礼部,就准备帝王出行。 陛下也能早些去西边见妹妹。 一旁的吴公公看向眉眼还有笑意的陛下,眨了眨眼睛,他们陛下这是主动被拐到明月寨? 不过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明月寨何等样子,能养出如皇后娘娘这般女子。 可西边这会儿正战乱着,陛下现在去不太合适,还得皇后娘娘平了战乱,陛下再去接皇后娘娘为好。 有陛下送给皇后娘娘的大刀,砍人头也快。 矜桑鹿这会儿也真是在擦刀,瞧着金光闪闪的,还弯了嘴角。 她来京城没多久,陛下就送给她了,用处可大了呢。 就是睹物思人,好想陛下呀,要早些结束战乱! 夜里就召见了将士们商讨战法,西边洪水泛滥,战乱不能再拖太久,百姓都不得安宁,朝堂的负担也会加重。 将士们听着,皆能明白为什么东淮独此一位掌权的皇后。 如此心怀天下的女子,安于后宅,该是朝堂的损失。 怪不得朝堂的重臣,无一人阻拦皇后娘娘干政。 他们也很听皇后娘娘的话,怎么吩咐怎么做,只待大军来,就奔赴战场。 凌觅镜和崔池砚的大军深夜就赶来了,此次朝堂派了十万大军,粮草武器皆是管够的。 西源的将士瞧着都信心满满,兵力粮草都有,何愁打不赢胜仗,当即笑眯眯安顿。 崔池砚则去处置昭王,瞧着苟延残喘的昭王,温和如他,这会儿面色都有些冷。 如此心狠手辣卑鄙之人,是如何能当帝王? “王爷可没有资格不甘,四十年前败了,因你不配荣登帝位。现在的失败是注定的,因王爷从无胜的本事。” “你.......” 昭王躺在地牢里,疼痛日夜折磨得早不成人样,这话更让他心口发疼,想说话却是疼着没有力气。 “王爷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待战乱结束,本侍郎会带着王爷的儿子,孙子一块回刑部,受你们该受的罪责。” 崔池砚说完不再逗留,让刑部的官员严加守着,见矜桑鹿的营帐还亮着。 恰好凌觅镜安顿好了粮草过来,便一起见矜桑鹿。 “臣求见皇后娘娘。” “是你们啊,快进来,刚要让人寻你们。” “是。” 崔池砚凌觅镜掀开帘子进来,瞧穿着铠甲的矜桑鹿,还笑了笑,如此瞧着,还真是利落飒爽的女将军。 却瞧营帐内除了迎财还有一位少年将军,就见他抱拳见礼。 “两位便是崔侍郎,凌侍郎吧,在下西南王府世子。” “原来是世子,见过世子。” “无须多礼,辛苦两位侍郎,还想你们明早才能到,不曾想深夜就赶来了,一路辛苦。” “战事要紧,本该早到的,只是西边洪水多,路不太好走。好在及时赶来。” 崔池砚温和地笑着,看向矜桑鹿说正事:“臣刚刚去见昭王了,刑部会接管。待抓到昭王的儿孙,一起押送回京。” “粮草臣也安顿妥善,兵器火药这些,营地的将军还在清点,这是单子。” 凌觅镜也直接说重点,将单子递给矜桑鹿,瞧着她案上堆积的军折,铠甲上还有血迹。 这是刚刚下战场还未休息,看着皇后娘娘是瘦了不少。 就关心道:“臣让御厨熬了汤,待会儿送来。” 对哦,陛下给她派了御厨。 矜桑鹿弯眉笑了笑,看着手上的单子,确认后还给了凌觅镜,叮嘱了粮草的安置。 就和他们说后面的战法,小国已经无须担心,最为主要的还是西夷国,那位大将军是位厉害人物。 “听闻他这次领兵是下了军令状的,不胜就死。拼死而战会很棘手。 这段日子的交手,可明白这人不骄不躁,很会随机应变。能当大将军,确实是全凭本事。” “听着是很难对付。” 崔池砚接过矜桑鹿递过来的军报,了解现在的军情,能明白西夷国对边疆的威胁不小。 凌觅镜也凑过来看,思忖片刻,见矜桑鹿含笑看他们,忽地明白了什么,简单明了表明立场。 “我们是文臣。” “我还是女子呢。” “....这话怎么听着好陌生。” 崔池砚忍俊不禁的,也知晓皇后娘娘的意思,点头说:“战场,我们是可以上。可我们也真的是文臣,皇后娘娘您得保护好我们啊。” “保护,肯定会保护。” 矜桑鹿很是干脆,让他们放心:“让你们上战场,是重在迷惑,大军来的第一仗很重要,我们不能输。” “成。” 凌觅镜点头应下,还很是在意道:“我们是埋伏,还是和皇后娘娘一起?能有好的视野看到皇后娘娘上战场吗?” 闻言,矜桑鹿乐了乐,看向他们问:“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看本宫的?” “自然是,来打仗的。” “哦?” “嗯,千真万确。” 凌觅镜一本正经,还补了一句:“主要是祖父总遗憾看不到皇后娘娘上战场的样子,就希望臣能画下来。” 矜桑鹿勾了勾嘴角,就说:“既然是凌相爷希望的,身为亲家,还是要满足的。后面的每一仗,都给你们安排最佳的视野,保证将本宫在战场的画面,一览无余。” 闻言,凌觅镜扬了扬眉,看向很贴心的矜桑鹿,眉眼还有笑意。 这好啊,陛下和祖父看不到的,他能亲眼所见,还能一个画面都不会落下。 回了京城可以酸一酸陛下。 哦,不对,是多写信回京酸酸,说不准陛下会着急,就来了西边呢。 第455章 还是裴将军的阴阳怪气更胜一筹 西边的大军到了,东边裴玦洄带着景安侯府的老将也到了。东边的将士被东菱国缠着打,早疲惫不堪。 东菱国已经数年不犯东境,这次带着小国们打过来,也真是措手不及。 若非林老将军,这会儿东菱国的大军要闯入东镜,却到底年岁大了,不得不服老。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好在朝堂的大军到了,却见是裴玦洄为主帅,心情难免复杂起来。 第一次见面,他就拿着儿子的断臂威胁,再次见,还要参拜他这位主帅。 却也知道轻重,这次小国会犯,皆是他们的贪念引起。 若非他们私自卖火药让小国战火纷飞,也不能惹怒他们,联手把火药扔回来。 “陛下说的对,国之强大,也不是随意主宰他国的命运。” 赵督尉瞧着被炸伤的将士,心中懊悔不已,看向走路也不便的林老将军道。 “二哥,这些日子辛苦了,接下来的战场就交给我们吧。” 话落,看向年轻小辈的裴玦洄,也抱拳行礼,恭敬道:“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我们全听主帅吩咐。” 其他将军也皆表态,会听从命令。军令如山,身为将军怎么会不听从? 裴玦洄身披雪白铠甲,见抱拳行礼的众位将军,嗯了一声,挥手让他们都起身,只说重点。 “小国先交给裴御史,能游说就无须废兵力。我们的大军先对付东菱国。” “这次他们带着大军来压境,还派出了他们的太子亲自坐镇,这是抱着非取疆土的决心来。” “确实,东边的敌国,东菱国和东塔国是能并称第一,实力皆不弱。” 钱老将军镇守东边一辈子了,对东边的敌国怎么会不清楚,看向裴玦洄介绍。 “最为主要的是东菱国擅长用蛊毒,每次上战场,他们的将士会服用蛊毒,力气体型都会倍增,邪气得很。” “自数年前大败后,他们是没有犯边境,却在研究更厉害的蛊毒。这次突然大举进攻,就是换了一种新的蛊毒。” “这种蛊毒让他们的肌肤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很是棘手。” 林老将军也补充:“不过蛊毒始终对身体是有害的,他们服用后,必须喝药维持,不然性命难保。” “这倒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对,所以不是每一仗他们都会用蛊毒。不然那么多将士,熬解药都来不及。” 裴玦洄知道东菱国,却一直没交过手。他们在东边的疆土不大,全凭蛊毒撇开小国,占据一席之地。 足以可见,他们的蛊毒有多厉害。 “呀,听着真可怕。” 裴玦洄柔弱一笑,看向他们说:“和他们的蛊毒正面交锋太吃亏了,要用狡诈之法。” 几位老将听着面面相觑,怪不得陛下让他为主帅,这人可不最会阴阳之法了? 还真是合适对付东菱国。 裴惊舟见这些老将忽然都臣服了,再瞧娇弱的表弟,乐了乐。 瞧表弟有了法子,安心地去游说小国。 他也是为了这些小国好,碰上阴阳怪气的表弟,惨的是他们。 本来就已经很弱小了,为什么还要惨呢? 东边的将士忽然特别安心,总感觉东菱国和小国们都遇到了天敌。 那这仗还会不好打吗? 传回京城的战报可不得是捷报? 兵部尚书收到东边战场的战报,都忍不住同情敌国。 “东菱国的太子被气着够呛,每回上战场都骂裴将军卑鄙不要脸。” “扑哧——” 崔大老爷听着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了,瞧金銮殿上的其他大臣都看过来,才捂嘴忍住。 “诸位可以放心了,当初本官和裴将军打仗,一开始东塔二王子就是这么骂裴将军的。 后来他惨败了,就一路吐着血来京城。瞧着,那东菱国的太子殿下也快吐血了。” 众人听着皆面上含笑,先前还担心东菱国难缠的蛊毒,这么瞧着,还是他们裴将军的阴阳怪气更胜一筹啊。 “唉,真可惜,看不到呢。” 凌相爷叹气,两兄妹谁的战场都不能看到。 好在大孙子在西边,还会送些画会来,画得还怪是传神的。 东边就看不到了,应当派个画师跟过去的。 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现在送画师去,来得及么? “无须担忧,去杨家看不就好了。” 崔首辅见凌相爷唉声叹气的,提点一句:“如此热闹,杨家的书童怎么会错过?” 这倒是的。 凌相爷眼热地往后看礼部尚书,寻个机会,可以去杨家拜访。 礼部尚书还打了个激灵,怎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难道杨家的小本本又被盯上了? 冀闲冥听着东边西边都传来捷报,眉眼舒展。可想到凌觅镜时不时送来的信,眉心又轻轻拧了拧。 朕是不是要考虑把他调回来了? 不过,没能看到皇后在战场上的画面,是很惋惜。 去西边的行程要加快一些。 这会儿想去西边的还有燕王府兄弟二人。 “哥,咱们反正都很无聊,不如也去西边呗?” “自投罗网嘛!” 冀清溪日常瞪弟弟,没好气道:“皇后娘娘可动了和我结亲的心思,西边可是矜家的地盘,我这么过去,当上门女婿?” 冀津开听着瘪嘴:“哥,你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还巴不得和矜家结亲呢,矜裴两家的小姐都好看得嘞!” 说着,还笑嘿嘿的:“我若是能娶矜家的小姐,岂不是和矜姐姐亲上加亲,裴公子,矜公子,我每天都能看到嘞。” 好可惜,矜姐姐怎么就没看上他这个上门女婿呢。 叹气后再一次问:“哥,咱们真的不去西边吗?矜姐姐,凌大公子,崔大公子他们都在呢,听说陛下哥哥也会去。 咱们也去啊,这样一眼看过去,都是美人嘞!” “父王明天可就回燕地了,咱们也要回去了。” “啊,回东边啊。” 冀津开惋惜叹气,忽地眼睛亮了亮:“东边好啊,裴家哥哥在东边呢。听说裴哥哥把东菱国太子气着要发疯,呀,这个画面必然好看得嘞。” 闻言,冀清溪一巴掌呼过去,翻了个白眼:“燕王府的财产还有一些呢,你当粮草给裴将军送去啊。” 第456章 咱们都去送粮草看热闹啊 冀津开委屈地捂着后脑勺,听着哥哥的话,眼睛还亮了亮。送粮草去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见裴将军? “哥,咱们给裴将军送粮草去呗!” “.......” 冀清溪捏起来的拳头,对视到弟弟闪闪发光的眼睛,一时连打都不想打了。 白了一眼只要美色不要钱财的弟弟,来京城一趟,不知道倒赔了多少钱财。 现在还主动送粮草,燕王府是钱财多的没地用? “哥,咱们也是冀皇族的人啊,裴将军这些将士是为了咱们冀家的江山,才在战场厮杀。 那咱们送些粮草去,不是理所应当嘛。” 怎么听着竟然很有道理。 冀清溪一时还没话反驳,瞧弟弟色迷迷笑着,没好气道:“哪里需要我们,陛下的弟弟会赚钱呢。陛下登基后,国库就一直满当当的。 这次大婚,皇后娘娘的嫁妆都能塞满京城,还有我们这些皇亲国戚送的贺礼,你会觉得陛下还需要我们给粮草?” “哥,陛下不需要和咱们给可不一样,东边战乱对我们而言也有大影响啊。” 冀津开笑嘿嘿劝着:“咱们燕地可在东边,这次东菱国带着那么多小国打过来,百姓多惶恐不安。 咱们若是带上粮草助裴将军打赢胜仗,咱们还能得民心呢。这样燕王府的地位岂不是更为牢靠?” 这样一说还真是很有道理啊。 冀清溪还真听进去了,一点点粮草能换来陛下的赞赏,也能得民心。 还能顺道去看裴将军如何欺负东菱国的太子。 确实是只赚不亏啊。 冀津开瞧哥哥被他说服,咧嘴笑得开怀,还趁热打铁,现在就催着哥哥去找陛下。 听说户部要送去战场的粮草,这两天就要出发了,晚了,还真轮不到他们了。 却待他们到皇宫的时候,竟见罗王吴王他们都在,还都是自告奋勇要送粮草。 “哥,你看,我就说要早点来吧,差点就抢不上了。” 闻言,冀清溪瞧着眼巴巴要送粮草的几位藩王,哼了一声。他们哪里是想送粮草,分明是想去看昭王的笑话。 当年昭王把皇亲世家耍得团团转,如今却惨败,怎么能错过幸灾乐祸的机会? 最为主要的,还是去看皇后娘砍人的热闹吧! “陛下,老臣的封地也是挨了一点西源的,眼下西边战乱,老臣别的不行,粮草还是能贡献一些的。” 罗王笑眯眯看向陛下:“咱吴地的稻草长得可好了,粮食能管够呢。” 卞宁王也笑着说:“是啊,老臣的卞地洪灾泛滥,还是积累些经验的。西边这会儿战乱,洪灾得控制住啊,老臣愿献绵薄之力。” “还有老臣.......” 冀闲冥瞧着这些抢着要送粮草的亲王,嘴角轻轻弯了弯:“几位伯祖父心系朝堂,朕岂会驳了长辈的心意。” “这么说,陛下同意让我们去见皇后.....送粮草啦!” 罗王扬了扬眉,立即就要谢恩,却听着陛下说:“长辈想给将士们送粮草,朕岂会拒绝。这次送到战场的粮草两天后出发。 今明两天,几位长辈就将粮草备齐,由朕亲自送过去。” “!???” 罗王几人的笑容忽然慢慢消失,陛下什么意思? 让他们送粮草,不让他们去看皇后娘娘? 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倒赔了粮草。 哎呀,亏大了。 穷穷的吴王却是偷乐,切,有钱又怎么样,赔了粮草,还不是和他一样去不了西源。 “几位长辈的表情,这是不想送粮草了?” “不不不不,哪能啊。只是陛下尊贵之躯,怎么好亲征,不如由我们这些小王代劳。” “无须,西边的战乱待朕到的时候,也差不多要平了。” 冀闲冥拿起一封折子,递给他们看,接着说:“朕此次带着粮草去,主要还是安战乱洪水之苦的百姓。贺爱卿传了信,说是水渠今年能修建完工。 此乃西边大福,朕要亲自去西边看看。” “水渠要修建好了!” 卞宁王喜出望外,面上都藏不住欣喜:“大喜事啊,西边洪灾泛滥,若水渠当真能修建顺利,百姓能少于洪灾之苦。 朝堂也不用每时每刻都给西边送赈灾粮。实在是于民于国的大喜事!” 罗王听着也高兴道:“西边的洪灾,当属雍州以南的澜河最为严重,若真能在澜河修建了水渠,整个西边的洪灾都能缓解。 澜河的水患可困扰了几代帝王,在陛下这里解决了,此等大喜事,陛下是该亲自去看看的。” 一直静静听着的冀清溪还很惊讶,那贺家父子还真是有本事,竟真将水渠修建成了。 也确实是朝堂的大喜事,那陛下还真是要去西边啊。 “燕世子来,也是想给西边送粮草?” “不不不,我们去东边!” 冀清溪连忙否认,他可不想赔了粮草,还看不了热闹。 “我们燕地在东边,送粮草那是顺道儿的事。还望陛下成全。” “可。” 冀闲冥也很干脆,瞥了一眼目光灼灼的冀津开,见他笑嘿嘿的。 知晓他孩童的性子,不同他计较,只说:“这次去东边送粮草,是庐陵王府世子护送,他对东边的战场熟悉,你们跟着世子朕也放心。” 庐陵王府世子? 这家伙为什么每每都能抢在最前面? 冀清溪哼了一声,也不可否认,这家伙在战场上还是很厉害的,有他护送粮草也是万无一失。 便点头应下:“成,我们清点好粮草,就跟着庐陵王府的兵马一起去东境。” “嗯。” 冀闲冥见他们都没什么事情了,让他们都回去准备,两天后,朕也要去西边,也要准备。 却听着凌相爷求见,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等他行礼先道。 “朕不许,凌相爷就好好待在京城监国,朕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朝堂的大小事情,还要相爷多劳。” “.......” 凌相爷想说的话瞬间堵着了,还面带微笑应下,心中却是叹气。 唉,世间的热闹同本相爷无关。 不过陛下去了西边,和皇后娘娘整天在一起,说不准回来,本相爷就能看到小陛下了! 现在的热闹错过了,往后就能看到皇后娘娘和小陛下踹门啊。 第457章 本宫有矜家兵法,赢你足矣 陛下要亲自送粮草来西边,将士百姓知道后大为惊喜,士气都高涨! 上战场都斗志满满,他们得努力打败敌军,待陛下来的时候,都是胜利的喜气。 哪能让陛下看到战火纷飞的西源,这些敌军就该以俘虏的姿态,俯视陛下! 矜桑鹿也收到了陛下的亲笔信,眉眼都弯了弯,她一直想陛下来西边看看,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契机。 那是要早些结束战乱啊,身为将帅,怎么能让帝王的龙袍沾染战火的血腥,自然是要她的铠甲来啊。 “全军听令!” “末将在!” “跟随本宫一起杀过去!” “杀啊——” 波涛滚滚的湖面上,上百条战船浩浩荡荡朝着敌军奔涌而来,海风卷着重重的杀气,震得人心底发麻。 小国的军队见状,二话没说就调转船头,吓得立即往后撤退。 他们是来分一杯羹,不是白白送死的,还是等大国的西夷国和他们一战,两军都疲惫不堪后,他们再趁机上。 “报!” “大将军,东淮皇后带着大军又杀过来了!” “什么?一天杀两次,她都不需要休息?” 西夷大将军的面色不好,这个女子也是厉害。寻常将帅下了战场,总得调整。不说别的,得清点战死的士兵吧? 还有盔甲武器这些都要重新清点,还得分析上一场敌军的战法,才能拟定新的作战计划吧。 这个女子才下战场多久,竟然又带着大军杀过来了! “这些日子,她和西南王府的世子,还有朝堂派来的两位文臣,交换着为主将上战场。竟然哪一位都能控制住战场。” 军师见大将军调主力军前去迎战,立即分析军情:“那两位文臣皆是书香世家的公子,瞧着文弱,脑袋却是好使。” “明显就是现学的矜家兵法,还能灵活实用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东淮皇后还让明月寨那群凶狠的土匪为主力军,跟着他们可谓是如虎添翼。” “东淮皇后就带着朝堂的兵马上,有她在,哪里缺残暴?” 最为关键的是,大军交战的第一场,哪里知道东淮皇后竟派出两位文臣,可真是被忽悠到了。 出其不意的战法最是捉摸不透,损了他们不少精兵啊,这一仗胜,决定了双方的士气。 如今西边的局势早就被她给打开了,此女难怪为女儿身,却能领兵打仗,还是主帅。 东淮皇后四个字听着,如今都叫人闻风丧胆了吧? 那一声女子称呼的本宫,竟比千军万马的本帅,入耳分量还要重。 “将军,我们必须想个计谋,压制住东淮皇后,再由着他们一战就胜,我们的仗就难赢了。” 西夷大将军看着海域图,眉心拧了拧,他焉能不知道现在的局势。自此女的大军来了西边,战局几乎受她主导。 每次想要偷袭,却都被她抢先一步,实在被动。 尤其是她摆出来的阵法,极为难缠。 “矜家兵法,本将军倒是听说过其威名,却四十年不见他们的身影,不熟悉他们的战法。 如今被缠上,我们确实劣势很大。” 军师想到近来的战况,想叹气还是忍住了,现在唉声叹气很影响士气。 却还是得说:“西檀国的兵马已经要缠不住矜家,听闻是东淮皇后的父亲和几位叔公领兵。 西檀国要是败了,矜家的将军肯定带着兵马过来支援,那我们可就很难扭转战局。” 话落,更得说一个残忍的事实:“将军,我们的粮草迟迟没到。” “什么!?” 西夷大将军震惊,面色煞那间难看至极:“都这个时候,竟还扣下粮草!把我们这些将士的性命放在哪里!” “唉,没办法。将军的外甥乃是皇子,眼下皇权争斗激烈。将军若是战胜,实在阻碍了太多人的利益。” 军师苦涩,看向大将军无奈道:“将军,我们若不速战速决,扭转战局,别说敌军不放过我们。 朝堂那些人也会咬上来,我们传入京城的战报,只怕被人添油加醋了。不然粮草怎么会这么久还不送来。” “如此么,开疆拓土于国乃大事,是本将军一人的事情?此战若是输了,东淮难道会放过我们西夷?” 大将军忽地嘲讽地笑了笑,手却是捏紧了长剑,勒得额头都有青筋暴起。 “这个时候,他们只想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及大局。当真是可笑。” 说着,想到东淮国,悲苦的面上还是忍不住展现羡慕:“东淮将士和朝堂上下一心,他们的粮草一批批来得密集,足以可见他们朝堂的重视。” “明明领军的是女子,还是出自手握重兵的将门,竟也无人忌惮她会立下军功掌权。” “我们西夷呢,行军打仗的将军都要被逼着立下军令状,才能上战场。” 军师听着也是愁苦,圣上病重,皇子朝臣争斗不休,他们这些将士能怎么办? 朝堂不稳,苦的永远都是忠臣和百姓。 “走吧。” 大将军握紧了长剑,振了精神,才朝着外面走去,上了主战船。 “今天血战到底!” 将士死在战场上才是死得其所,总不能活活饿死! “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迎敌!” “冲!” 两国大军交锋,厮杀声充斥全湖,湖水染尽了血腥,阴森刺骨。 西夷大将军手握长剑拼杀,朝着杀得凶残的东淮皇后靠近,瞧她依旧一袭赤色的铠甲,被鲜血染得通红。 触目惊心,手上滴着血的大刀更是叫人丧胆。 “本将驰骋沙场二十年,从未有女子为对手。更从未见过哪一位女子如你这般,女子之身远甚男子之才。” “将军忽然夸赞,这是临死之言?” 矜桑鹿见西夷大将军杀到她跟前,言语间,手上的大刀毫不客气,朝着他的身上砍去。 他反应也极快,挡下还能迅速回击。 确实是位厉害的将军,就是相较以往,力度不够。 “怎么,你们的粮草还没到?” “还?你早知道我们的粮草不足,且还未送到?” “洞悉敌军的动向,这也是制胜关键。” “那为何不散布出来?粮草不到,意味朝堂对我们的放弃,将士必然惶恐不安,军心也就不稳。” 矜桑鹿听出他的悲苦之意,砍向他的刀却是招招毙命,只道:“将士交手,自然以战术兵法取胜。散布这等言论,可没必要。” “再者,粮草不送,此乃将士之悲,同为将士,何须以悲取胜?” “本宫有矜家兵法,赢你,足矣。” 第458章 此战,大胜 西夷大将军的心神震了震,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竟有如此大的胸襟。 若是他得知她的粮草不足,会如她一样,不借此机会散布扰乱军心? 她这是不仅仅自信自家的兵法,更是胸怀如此。 不是每一位将军都能如此的。 “矜皇后实乃得人敬佩,能和矜皇后交战,也实乃我之荣幸。” “大将军的夸赞,这是想投降?” 矜桑鹿手上的刀依旧凶猛,刀刀朝着他的命脉去,明显见他的力气不足,便迅速加快了刀速。 入耳的呼吸声都加重了:“在战场上,本将军唯有战死,没有投降之说。” “将军气节,本宫也佩服。” 大将军听着,见矜桑鹿的刀法轻快猛速,知道自己的力气快不足,立即避让防守为主。 还很是敬佩她一个女子,竟可以把刀使得这般轻快。 强壮的男子都少有能做到的,这不仅仅是天赋,还有勤练。 当真是好生厉害的女子。 “嘶——” 矜桑鹿的大刀划破了他的肩膀,血珠飞溅,顺势砍向他的脖子,却见他用剑抵挡。 蛮力将她推开,力气的差距,还是被逼退半步,就见他的剑朝着她的脖子刺来。 迅速侧身避开,手上的刀滑过腰间,飞速砍向他的腰部。只听咣当一声伴随着闷疼声,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散开。 矜桑鹿看向刺中她肩膀的剑,眉心拧了拧,一脚踢过去,拔出了刀。 他的剑也被迫抽出她的肩膀,身体还往后踉跄。 飞身又是一脚踹在他受伤的腰上,听着他闷哼声,握刀飞快砍去。 见他满头大汗拔剑挡住,缠绕着的血气更重。 “不愧是西夷第一大将,将军的剑法果然蛮横,以力度压制我女子之身。” “矜皇后赞誉了。” 西夷大将军捂着还在流血的腰,额头冷汗连连,知道这一刀伤得不轻。 手持长剑挡住飞快刺来的刀,她的刀法如此快,再以力量制衡,他也会吃不消。 瞥了一眼她的肩膀,可惜她身着赤色的铠甲,看不清她的伤势。 却见她将刀扔给了手下,抽出了腰间的腰带,不,这是软剑。 “好快的剑。” “嘶———” 大将军捂着被剑划伤的手臂,步步往后退,让士兵摆出阵法过来掩护。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使剑,得先旁观这剑的厉害之处,才能想法子制衡。 却是瞧着变幻多端的剑法,面色沉了沉。她的剑术竟远胜她的刀法。 是了,是听闻矜家以剑法起家扬名。 他的重剑是力量型,到底男女的力量差距大,他能以力量压制她的刀。 可她的剑完全结合女子身形的轻巧,看着轻盈随风一般,杀人却是无形。 好厉害的剑法! 西夷大将军见挡在他身前的士兵不敌,调整好气息,立即拔剑刺去。 却见她手上的剑轻飘飘若丝带,缠绕在他的剑上,猛然间剑光闪耀,剑锋触不及防刺向他的肩膀。 疼痛感席卷,却也忍耐住,另一手拔出了匕首,偷袭她的手臂。 瞧她轻巧地避开,还能将软剑刺过来,伤到他的腿。 再一次明白她这剑术的可怕。 她的刀杀得凶残,是为震气势,让人惧怕。 剑杀得轻巧,是为难缠难防,剑剑皆中,让人一点点感受着死亡的煎熬。 这样一剑剑挨着,迟早血尽而亡。 大将军忍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只觉得身上血流不止,见她摆出的矜家阵法,将他的将士缠住。 一声声惨叫入耳,面色变得难看,也没退让。 “你,这是想血战到底?” 矜桑鹿见场上战局分明,按照他以往的适时退让,该撤兵避让才是。 却是不见他鸣鼓撤兵,这是想拼死一战? “是。” 大将军抱着视死如归的目光凝视矜桑鹿,用尽力气朝着她刺去,声音喘气加重。 “我们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不战死,就是饿死。我不想我的将士凄惨饿死。 那就不负将士之名,战死沙场吧!” “矜皇后,矜元帅,我们决一死战!” 矜桑鹿的眉心轻拧,见西夷大将军猛地扑过来,摆阵迎上。明显见他的伤势加重,却依旧猛上。 还真是抱着必死的心。 也是对西夷朝堂不报希望了,如此....... “矜元帅,多谢没散布粮草之事。至今我的将士都不知道朝堂放弃我们。 起码死之前,都是抱着护卫疆土之心而战。” 西夷大将军看向胶着的战场,忽地扯了扯嘴角,尽是凄凉:“将士的肩膀本就扛着疆土百姓,能为之赴死,也是死得其所。” 话落,却是忽地阴冷:“抱歉。” “什么?” 矜桑鹿防备,给摇旗的将士眼神,示意他们立即退出敌军的战船,别和西夷国将士缠着打。 “矜元帅,输在你的手上,本将军心服口服。” 西夷大将军明显感觉身体在晃悠,要受不住了,知道刚刚受的几剑都伤到命脉。 再不退兵救治,他必死无疑,可他的朝堂没给他留有后路 却还是看向矜桑鹿惭愧道:“矜元帅大义,我却得小人之心。即便战败,也要惨状,我的将士才能留有身后名。” “你.......” 矜桑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扬声:“崔池砚,凌觅镜,防备他们战船的火药,摆阵后撤!” “快,退!” “砰———” “啊———” 忽地敌军战船火光四射,巨浪混着血腥翻滚,一时之间惨叫声连连。 矜桑鹿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翻浪晃倒,脑袋有些晕厥,鼻尖尽是火药味,还有浓郁的血腥。 抬眸看去,湖面敌军的战船破损,残尸遍湖,尽是死亡的森冷,面色也冷了冷。 都这么喜欢同归于尽,竟在自己的战船摆满火药,点燃要连着他们一起炸死。 矜桑鹿撑着剑,捂着肩膀,看向自己的战船,见将士们都趴在地上呻吟。 起身看向其他的战船,好几艘都翻倒在湖上,湖水都染得血红,面色变了变,扬声唤着。 “凌觅镜,崔池砚——” “在,还在......” 凌觅镜和崔池砚的战船也被火药震得险些翻滚入湖,好在千钧一发,他们迅速摆了阵法。 用激起来的海浪挡住了一些火药的威力,不然可难说。 也是没想到敌军竟全部抱着必死的心,点燃了战船的火药。 想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来换取他们的些许伤亡。 这一仗也真是惨烈,敌军连残骸都没有,于他们而言,此战,却也是大获全胜。 第459章 战平,陛下归来 西夷国的最后一仗全军覆没,也只伤了一些东淮将士。同行的小国吓着连赔偿都想好了。 那他们总不能也跟着全军覆没吧,这一趟围攻真是得不偿失! 还不是昭王害的,说是能助他们联手夺西源,结果呢? 西檀国也要战败了,现在西夷国大军还覆灭了,没有两个大国的大军庇护,他们小国还能怎么上? 真的被昭王害惨了! 他的儿孙还想在他们小国享福,真是做梦呢! 倒不如将他们献上东淮,聊表诚意,还能少一些赔偿! 听闻东淮的皇帝都要亲自来西边了,表诚意不能慢啊,晚了,别说回不去了。 惹了他们不快,万一东淮趁机覆灭他们怎么办? 西边小国越想越是害怕,都达成一致的意见,捆了昭王的儿孙,扔给了西源将士。 “这些小国也真是是识时务,送来了昭王的儿孙,还先拟定了赔偿单子。” 凌觅镜瞧着几个小国的单子,还挺厚的,这还只是一部分的,说是回去,派使臣来谈赔偿之事。 “这次围攻的小国可是不少,都知道要这么多国联手才敢来,可见他们是明白东淮不好惹。 眼下西夷都全军覆没了,不投降给赔偿可脱身不得。” 崔池砚见小国动作这般快,他们才清点完战场,赔偿单子都送来了。可见他们也是真怕。 “哼,能不怕嘛!” 迎财捂着缠着白布的脑袋,现在都感觉到晕厥,坐下来气着说:“咱们的大军只是负伤,又不是死了,灭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着,更是气了:“可恶的西夷国大军,用自毁灭亡的法子来对付我们。若非我们寨主反应快,咱们伤亡的人数必然不少。” 凌觅镜听着都觉得后背在发烫麻疼,确实是幸好皇后娘娘敏锐,及时通知他们摆阵。 也幸好是在海上作战,能用海浪遮挡,不然这一仗他们的伤亡可不会少。 “我现在能想通他们孤注一掷的做法,西夷国朝堂迟迟不送粮草。这是根本不想他们打赢仗。 如此战败,会背负骂名牵连家里人。他们死得这般惨烈,起码有个烈士的名头,能保家人安好。” “这得是对他们朝堂完全失望了,才能如此吧。” 崔池砚感叹了一句,不再说什么,西夷国和这些小国都战败投降,剩下的就是他们派来使臣,谈赔偿之事。 这次他们来得这般气势汹汹,赔偿自然要丰厚。 “西边起码能太平很多年。” “这一次我们损伤不少,可若能得太平,也是将士所求。” “世子。” “无须多礼,都坐吧。” 风熠西清理好战场就过来主营帐,见他们都负伤了,抱拳感谢。 “西源能战平,多谢诸位以身相护。” “世子也无须客气,我们同朝为官,文臣武将之责不分彼此。皆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凌大公子所言极是。” 凌觅镜起身扶起世子,瞧着他手上厚厚的册子,都知道这些的伤亡程度。 便是连他们皇后娘娘都受伤了。 “对了,皇后娘娘的伤势如何?” 风熠西还没去看过皇后娘娘,听到响动后,他带着援兵立即赶去战场,只见敌军残骸遍湖。 他们的战船也受波及,好几艘大船都淹没湖底,打捞了许久才找齐人。 湖面上战船的将士或多或少都负伤。一开始见皇后娘娘还能指挥将士回营安顿,当皇后娘娘没受伤。 刚到帐篷就见皇后娘娘倒下,可真是吓了他们一跳。 也才知道皇后娘娘的肩膀被西夷大将军伤到了,鲜血都染红了铠甲。 “是我们忽视了,竟没察觉皇后娘娘为了安受伤的将士,隐瞒了伤情,撑到营地才倒。” 崔池砚捂着受伤的手臂,想到皇后娘娘倒下的画面,现在都心有余悸。 也明白皇后娘娘穿赤色铠甲的缘故,不细看没法察觉到血迹。 见风熠西担忧地看过来,温声摇头:“皇后娘娘穿了护甲,伤口不深,就是需要好好静养。 好在现在战乱结束,余下的事情有我们便可,无须皇后娘娘忧思。” “这便就好。” 风熠西松了一口气,西夷大将军的重剑确实是厉害,若非皇后娘娘穿了护甲,那一剑只怕会伤得很重。 待陛下表兄来了,他如何交代? “对了,陛下表兄是不是到渡口了,算着日子也快到了。” “嗯。” 凌觅镜算着日程,他们收到陛下要来西源信的时候,陛下早出发了。那也是该到了,只是还尚未收到消息。 “是快了,我让将士在渡口等着,一有消息就来通知我们。” 崔池砚温声看向他们说:“陛下必然知道皇后娘娘负伤了,那只会来得更快。我估摸着这两天陛下能到。” 话落,又道:“我待会儿去渡口等着。” “行,那你去吧,我和世子负责安顿。战乱是结束了,还有一堆事儿处理。” 凌觅镜点头,军营里皆是男子,唯独一个也受伤的迎财,陛下来了,也好照顾皇后娘娘。 就是陛下该心疼了,那只怕会马不停蹄连夜赶来。 也真是,比他们想得还要快得多。 崔池砚才去渡口,就见陛下一人乘船来了,瞧陛下疲惫的神色,也知道陛下急着赶来的。 他还未见这般着急的陛下,也知道陛下是担忧皇后娘娘,没耽误,带着陛下来了军营。 “啊呦——” “我这是在梦里?不应该啊,陛下怎么还能身着衣履?” “那朕该如何?” “得......陛下!?” 矜桑鹿朦朦胧胧睁眼,入目就是陛下俊美的身影,还当自己在做梦,可疼痛却是格外清晰。 惊喜地伸手,就见陛下先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陛下冰凉的手,才真敢相信。 “陛下何时来的?怎么会这般快?” “不快了,我们有数月没见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惊喜,眸光暖了暖,却也心疼,望向她受伤的肩膀,轻声想说什么,就听着她喊疼。 “哎呀哎呀,陛下,我可疼了。” “朕知道,朕也疼。” “啊!陛下也受伤了?” “是心疼。” 轻柔的声音入耳,矜桑鹿心中一动,眉眼也柔了柔,瞧陛下心疼地看着她,笑着摇头。 “小伤,战场上负伤再寻常不过了。” “再小的伤,朕也心疼。” “那....我给陛下抱抱?” 冀闲冥见矜桑鹿张开手臂,伸手轻轻抱着她起来,就见她贴入怀里。 想抱紧又怕弄疼她,避开触碰她受伤的肩膀,轻轻抱着她,好一会儿才能开口。 “朕想你了。” “陛下,我也想您。” 矜桑鹿抱着陛下的腰,声音温柔含情脉脉,忽地弯了弯嘴角,还怪是委屈的。 “可想睡您了。” 第460章 陛下快陪我睡一会儿 冀闲冥要说的话忽然化为了低低的笑声,瞧矜桑鹿笑眯眯地看过来,手还不规矩地摸着他的腰。 轻轻咳嗽了一声,捉住她的手道:“伤还未好,先养伤。” “小伤,不打紧。” 矜桑鹿不在意地摇头:“西夷大将军是很厉害,能伤我,可不能重伤我。” 话落,笑着仰头看向陛下自夸:“天下武功,我得排在第二。” “如此?朕来看看你的伤。” “....这,就不必了,太医给我上药了。” 冀闲冥还是坚持,扶着矜桑鹿靠在床上,拿着枕头垫着她的肩膀。 拿开了被子,伸手要解开她的衣服,手才碰到她的腰带。就瞧她一副很懂的眼色看过来,敲了敲她的额头,轻声嗔道。 “朕只是想看你的伤口,给你换药。” “哦?” 矜桑鹿还想打趣的,瞧陛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眯眯点头:“信,我信陛下只是想看我的伤口,陛下看吧。” 陛下都在她的身侧,伤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她也只是小伤。 却瞧陛下忽然将她的被子盖上,起身朝着炭火处走去,往她这边移近些,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是哦,现在都是十二月份,屋外可都大雪纷飞,都能听到寒风的呼啸。 西边的湖水汹涌,鲜少能被寒冰冻住的。如若不然,船只出行不便,陛下可没法这般快赶来。 冀闲冥感受着炭火的温度合适,朝着床榻走来,将药都摆放好。才坐下来,掀开一角的被子。 伸手解开她的腰带,轻扯了衣裳,露出受伤的肩膀,血腥味瞬间弥漫。 眉心不禁拧了拧,见她云淡风轻,还当太医惶恐皇后受伤,将伤势说重了,竟是说轻了。 “陛下,真的只是小伤。” 矜桑鹿瞧陛下看着她的伤口,清晰地感受到陛下的心疼,笑着伸手抚上陛下的眉心,轻轻抚平。 “将门中人,谁会把这点伤放在眼中。我还是将门少主呢,自小这样的伤......寻常着呢。” 话落,又眨眼笑道:“我自小习武,身体也好着呢,陛下不是清楚地感受过了?” “没正形。” 冀闲冥轻嗔了一句,瞧矜桑鹿笑盈盈的面色有些苍白,却毫无痛疼之意。 明明这般深的伤口....... “养一养就好了。” 矜桑鹿见陛下给她上药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轻轻笑着说:“伤口瞧着是有点吓人,过段日子会毫无痕迹的。 矜家在战场上也数百年了,治疗这样的伤,好些秘药呢。” 冀闲冥闻着药香也知道是妙药,她在山上也是身经百战,肌肤却是洁白无瑕,不见伤痕。 也知道矜家秘药的厉害,百年将门的底蕴也非是虚的。 “我们矜家在祖辈的时候,就是男子上战场,女子研究药道。” 矜桑鹿瞧陛下心疼地看着她,惬意地笑着说家常话:“祖辈们很重身体,不想因为伤势耽误上战场。女辈便很勤勉学习药道。” “这个习俗也传承至今,当年祖母跟随祖父上战场,就是祖母研究出了外伤的秘药。” “曾祖母伯母婶婶们也一直在想法子,增进传承的秘药效果。我们这一辈的几位堂姐堂妹也是。” “陛下手上的绿瓶子是美肌水,就是我二堂姐做出来的,可好用了。” 矜家无论男子女子,从无闲人。 冀闲冥是听皇祖父提过,当年若非矜夫人懂药理,只怕真让他们得逞了。 那真的可怕了。 “陛下无须担心,有我矜家的秘药,我的伤势很快就会恢复。” 矜桑鹿瞧陛下看着她的伤口出神,笑着安抚了一句。能传承的秘药弥足珍贵,自然也管用啊。 从前在山上用多了,瞧一眼伤势都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见陛下回神,给她包扎伤口,穿好衣服,便含笑拍了拍床。 “陛下,您陪着我睡一会儿呗。” “先养好伤。” “陛下,就躺着睡睡,我不干什么。” 矜桑鹿瞧陛下误会了,笑了笑,轻轻往里面挪了挪,拍着床:“陛下,来嘛。” 话落,还保证:“陛下,您瞧我这有气无力的,能做什么?我就是累了,想陛下抱着我睡一会儿。” “好。” 冀闲冥应得也很干脆,朝着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一侧躺下,轻轻侧着身体,抱着她的腰,拍了拍。 “睡吧。” “嗯。” 矜桑鹿也侧了身子,贴入陛下的怀里,感受着腰间轻轻的拍子,不一会儿没了动静。 就听着陛下很轻的呼吸声,看向很快入睡的陛下,眉眼柔和地弯了弯。 瞧着挨近的脸,忍不住想触碰,可一侧肩膀压着,一侧肩膀受伤,便只静静看着。 陛下必然是不辞辛苦赶来的,眉宇间都是疲惫。 这又是几天几夜没睡了? 这一觉都睡到了次日,若非要用午膳了,怕他们饿着,凌觅镜他们可不好打扰。 冀闲冥听着外面的动静醒来,知道昨夜矜桑鹿让他躺下来,是想他能休息。却见这个时辰,她还陪着他躺着,担忧问。 “怎么不唤醒朕,早膳用了吗?药可用了?” “陛下无须担忧,我也才醒啊,受伤的人就是要多休息。” 矜桑鹿的声音轻柔:“瞧,我的气色多好?” “药和膳食还是要吃。” 冀闲冥起身,让人准备洗漱用物,他来照顾矜桑鹿。 见她乖乖的,还任他摆弄的样子,忽地轻声笑了笑,抱着她起来用膳喝药。 是瞧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还是陪着她多休息,第二天才起来忙军营之事。 西边战场结束后,一直都是世子凌觅镜他们忙进忙出的,这会儿的军营早井然有序。 这一仗是损失惨重,可是能换来和平,将士们皆很高兴。 知道陛下在军营,更是满面笑容,他们这样戍守边境的小将士,何曾有机会得见圣颜。 现在帝后可都在他们的军营,这辈子也值当了。 “陛下,皇后娘娘。” 凌觅镜他们在主帐商讨军报,听着营外将士的唤声,转身就见陛下扶着皇后娘娘走来,忙行礼,却瞧陛下摆了摆手。 “无须多礼,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冀闲冥扶着矜桑鹿坐下,让他们也都坐下,说着正事:“西边的战场可都清理好了?” “回陛下,西夷国战败后,西边小国皆投降,已经在商讨赔偿之事。” 凌觅镜拿了桌子上的折子,递给陛下:“西夷国不日也会派出使臣,和我们谈战败赔偿事宜,他们也怕我们的大军直入西夷。 今早矜将军传信来说,西檀国也投降了,现在西边的战局都归于平稳,就是不知道东边情况如何?” 第461章 这是要到明月寨过新年的 “东边有裴将军在,庐陵王府也派兵支援,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冀闲冥看着手上的折子,刚刚走来见将士们面上的笑颜,也知道西边的战事皆大获全胜。 现在就是这些战败国来和他们谈,战败之事。 东边的战事也不会拖太久,新年前能结束。 “庐陵王府也派了兵马支援?再有裴将军,那东边的战事必然很快能 平。” 凌觅镜的神色都松了松,看向精气神还很不错的矜桑鹿,声音都有笑意。 “待裴将军平定了东边的战乱,咱们也收兵回京,说不准还能在回京途中相遇,一同凯旋。” 战乱结束,他们也不会在西边待太久,不过陛下总是会去一趟明月寨的。 年前也赶不回京城,说不准会在明月寨过新年。 那他或许也能跟着去看看明月寨。 矜桑鹿瞧凌觅镜看过来的目光,弯了弯嘴角,有几位堂姐堂妹还在明月寨呢。 自己送上门,她也不能拦着。 崔池砚忽地笑着说:“陛下第一次来西边,可以多跟着皇后娘娘瞧瞧陛下西边的疆土。军营之事,陛下放心交给我们善后” “你们办事,朕惯来安心。” 冀闲冥瞧他们各有心思的,眉眼轻轻动了动,也说着正事。看向一直静默无声的风熠西,合上了折子。 先问崔池砚:“昭王一干逆贼,可都擒获了?” “回陛下,昭王的嫡长孙在东菱国,其余人都被西边小国送来了。” 崔池砚也将写好的折子递给陛下,昭王的封地靠西,能逃出一个去东边的嫡长孙,算他有能耐了。 待裴将军打败了东菱国,自有人捆着送过来。 见陛下问起,还奇怪道:“陛下要去见见昭王他们?” “无须,刑部整理好他们的罪行,押送回京后,按照律法处置。” 冀闲冥说着,见风熠西的头低下来,放下折子,起身朝着他走过去。 “朕来西源这几天,你可是一声表兄都未曾唤。” “臣.....臣弟无颜.......” “你若无颜,朕不会再让你有身披铠甲的机会。” 风熠西听着眼角瞬间泛红,仰头看向陛下,忽地哽咽,忍住哭嗓唤了一声。 “陛下表兄。” “嗯,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朕待会儿带着皇后去见姑母。” “见....见母妃?” “嗯,朕大婚还未请姑母喝过喜酒,朕和皇后都来了,也该将喜酒补上。” “是!” 风熠西见陛下还肯认他们,用力点头,也知道不仅仅是想见母妃。可该来的,总要有个抉择。 该他们一家人承受的,他们都会担着。 冀闲冥是瞧风熠西行礼快步离去,转身看向矜桑鹿,见她含笑点头。 便和凌觅镜崔池砚交代了西边战场的事宜。就带着矜桑鹿先回营换衣裳,才去西南王府。 离着军营还是有些距离,坐在马车内都能听到外面的笑声。 这次来来西边,准备的粮草可是不少,好些都是亲王们奉献的。 这些粮草不单单是给军营准备的,还是给战乱洪灾受苦的百姓。 眼下战乱已平,还有充足的粮草,百姓怎么会不乐? 矜桑鹿还笑着看向陛下说:“贺二公子给崔公子他们来信,说是解决了难题,水渠能修建好。” “嗯。” 冀闲冥握着矜桑鹿的手,眉眼也有笑意:“待西源这边的事落,朕陪着皇后去明月寨的途中,瞧瞧水渠。 雍州以南的澜河,朝堂一直想修建水渠却不成。现在能修建好,朕想带着皇后去看看。” “好呀。” 矜桑鹿弯了眉梢,很是干脆地应下,水渠若是能修建好,必然是攻克了水势的难题。 那他们还可以直接从澜河乘船去明月寨,这可要快上好些,年前是能到明月寨的。 两人说话间也到了西南王府,还未下马车,就听着惊喜又忍着哭嗓的声音。 “阿冀!” 熟悉的唤声入耳,冀闲冥牵着矜桑鹿下来,就瞧着长平公主含泪走过来,也唤道。 “姑母。” “是...是,臣妇参见陛下。” “姑母无须多礼,都起来吧,先进屋。” “是,阿....陛下快进来。” 长平公主瞧着都长这么大的陛下,眼睛都泛红了,却是没敢看他身侧的女子。 却听着清爽又有柔色的唤声:“姑母,侄媳来西源这么久,都未曾登门拜访,姑母莫怪。” “怎,怎么会.......” 长平公主听着这一声姑母,下意识转头看去,瞧挨着陛下的女子一袭红裙,姿容倾城,还佩戴着自己送的头面。 那是她出嫁,父皇相赠的。 忽地情绪涌上心头,眼泪瞬间滚落,她选了一个对不起皇族的驸马,可又是她爱之甚深的。 “姑母,皇祖母还让朕带了一封信来,姑母进屋看吧。” 冀闲冥瞧长平公主泪流满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犯下的罪责,一家人也好,君臣也好,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说。” “陛下说得是。” 长平公主擦了眼泪,悲苦的眼中也有一抹坚定,还朝着陛下展露了笑容,按请着他们进屋。 “我离开京城的时候,陛下还是小太子,转眼都娶了皇后。 知晓这个喜讯,我都把库房翻遍了,想着送什么贺礼好。就看到了父皇送的嫁妆。” 说着,温柔地看向矜桑鹿夸赞道:“皇后佩戴着,美得同天仙一般。” 那晚相见匆忙,又是夜色正浓,只远远看着身影,没曾想会是这般好容颜。 同陛下真是相配。 矜桑鹿看着温柔的长平公主,还同陛下打趣:“陛下长得好看,还真是随了皇祖母呀,我瞧着父皇和姑姑不太像,姑姑很像皇祖母。 怪不得皇祖母总夸赞自己是美人,瞧着,皇祖母年轻的时候确实绝色。” 冀闲冥听着眉眼轻轻舒展,牵着矜桑鹿坐在上座,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安抚他。 已经难过了,不会再为难了。 “姑母,让西南王来见我们。” “嗯。” 长平公主应得很快,让世子去把他父王扶出来,自断臂后,王爷就一直在府上养伤。 总要留着性命,等陛下来惩处。 第462章 对矜家做欠,我皆承担 矜桑鹿看着被搀扶着走来的西南王,同早些年见到的风姿俊朗将军大不相同。 现如今瞧着,多了些沧桑狼狈,空荡荡的左手臂尤为突出。 脑海里却是想象着祖父的模样,她是从未见过祖父的。在父亲能扛起明月寨的时候,祖父便没有硬撑着,逝世了。 她对祖父的了解,皆是通过祖父留下来的手札,是特意给他们晚辈留下的。 也看过祖父年轻时候的手札,该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将军。 “罪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西南王跪地行礼,仰头看向上座的陛下,见陛下望向他的目光再无笑意,唯有清冷。 心隐隐作痛,羞愧也难以言语,转头看向目光冰冷的矜桑鹿,忽地涌现了些画面,不禁道。 “罪臣初见皇后娘娘,娘娘还是九岁的小姑娘,是跟着曾外祖父去的雍州。” “那会儿罪臣从京城受封回来,在雍州河道停留。见一艘船上有一位老者,在给一位小姑娘授课。” “说的皆是海域河流治水之道,甚为精彩,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 “难为西南王还记得。” 矜桑鹿听西南王说起往事,声音更为冰寒:“我看着你们扬起来的西南王旗帜,还夸赞西边有西南王,百姓才得以免于战乱之苦。 我曾外祖父也敬佩夸赞王爷庶民出身,却能荣登王位。西南王,你那会儿就该认出我曾外祖父,你是如何受得曾外祖父的夸赞?” “是,罪臣确实认出了,能将河道水流说得那般精彩的,除了明家,还能是谁?” 西南王看向矜桑鹿,想起来小姑娘和老者的敬佩,忽地面露苦涩:“当年,我怂恿众多世家联手对付矜家。” “不知道邯郸王和曲清寂会算计矜夫人的清白。没想一个谋士会对付女子。” “知道的时候,也并未阻拦。我只要矜家倒下。对矜家所作的罪孽,我皆承担。” “哦?既然主谋是你,早该知道西边明月寨是我们矜家吧?” “是,也不算早,这些年我一直扑在战场上,没去在意山上的事情。” 西南王看向矜桑鹿回答:“是明月寨统领西边众山的时候,有所怀疑。朝堂是不会允许土匪势大,且明月寨还很得民心,便多留意了些。” “也是没敢相信,矜家乃将门世家,会去当草莽。后来你带兵迎敌西蛮国,我便确信了。” “没阻拦过,是你得到了想要的,矜家再出现也碍不着你?也自信那么多世家挡在前面,矜家找也不会这般早到你的跟前?” “是,罪臣确实从未想过当年的事情,会这么快真相大白。” 西南王再一次如实回答:“我一直确信,那些皆是家族底蕴深厚的世家,有他们挡着,我能安稳度过荣华的一生。” “如此,若矜家之事不大白于世,你不觉得愧悔?” “偷来的一生荣光,自是要好好过。” 闻言,矜桑鹿没想问的话了,看向神色清冷的陛下,见陛下握紧的手在颤,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 瞧陛下松了松手,才看向西南王只一句:“我祖父十五岁入军营,二十三岁成婚,二十五岁断臂,三十九郁郁而终。” 清爽的声音落地,屋子里寂静无声,唯有压制住的抽泣声。 “风遥夜,矜家和你的血仇绝无化解的可能。是你用断臂,性命都没法偿还的。” 西南王一句话都没法开口,脑海里浮现了笑起来温煦的年轻将军,忽地身体抽疼起来。 倒地许久才仰头看向矜桑鹿:“罪臣深知对矜家罪孽深重,不敢轻易死去,等着皇后娘娘千刀万剐。” “叔公们是想拿着刀过来砍你的,本宫来的时候,就想先断你臂,再一刀刀砍碎你。” 矜桑鹿的声音冷得让人宛若坠入冰谷,面上却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本宫现在依旧是这个想法,只是可惜,没能亲自断你的手臂。” 西南王听着,看着砍断的左臂,只是道:“是,罪臣该留着左手臂等皇后娘娘来砍的,好在,还有一条胳膊。” 长平公主和风熠西听着,只忍着苦涩,一句话未曾说。矜家什么都没做错,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加害人的主谋,能有什么资格说话? “你想死?用死赎罪?凭什么?我祖父都郁郁而终,你凭什么才愧疚就要死?” 矜桑鹿哼了一声,冷冷地看向西南王:“我要你余下的数年,活在悔痛中。用你那条苟残的手臂受你的罪责。” 西南王面上的悲苦更甚,依旧点头受着:“是,罪臣皆受着。” “朕要在西边建立一座烈士冢,来供奉战死的将士。” 冀闲冥见矜桑鹿不想说话了,看向西南王清冷道:“你就用你的手,埋葬他们,每日扫墓祭拜。朕要你知道任何一个将士,性命有多贵重。” “他们的荣誉,皆是用鲜血换来的,是不容人算计的。” “朕会拟旨,将你的罪名公之于众,废你王位,鞭笞一百。能活下来,就用你的残生给朕守墓。” 西南王磕头跪地:“罪臣接旨。” 冀闲冥也未唤西南王起来,看向泣不成声的长平公主:“姑母若不愿意和离,朕废你公主之位,只为罪臣夫人。 姑母是随朕回宫当公主,还是为罪臣夫人,朕由姑母选。” “我.......” 长平公主哽咽着没法开口,擦了擦眼泪,忍住悲痛,跪在西南王的身侧,看向陛下祈求。 “罪妇愿相伴夫君聊此残生,还望陛下成全。” “好,废西南王和长平公主的圣旨,朕会一起拟。” 冀闲冥的声音还是藏不住的难过,忽地手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反手握着十指相扣。 才看向也跪下来的风熠西:“西南王位废除后,朕会封你为镇西将军,王府的兵马归你的麾下。 此次有战功的将士,朕皆会封赏。往后西源的安稳,还需你来镇守。” “谢......谢陛下!” 风熠西哽咽,行礼接旨,看向陛下谢恩:“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嗯。” 冀闲冥应了一声,看向身体发颤的西南王,静默后唤他们皆起身,只对西南王说。 “你对矜家的罪责,是朕无论怎么罚你,都偿还不了的。先在墓地受着吧。” 第463章 启程明月寨 西南王犹如灌下了苦水,没法开口,是啊,受着吧。 可要累着公主陪他一起受着了,却见公主含泪摇头,富贵她能享,罪责亦然能。 陛下一直唤她姑母的啊,她只是不能当公主,却依旧是陛下的姑母。 这已经足够好了。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离开了西南王府,先在西源转了转。 才结束战乱的西源,还存着萧瑟和血雨,街面上的百姓不多,反而是安顿百姓的将士居多。 两人也只转了一会儿,冀闲冥是瞧着外面的寒风大,矜桑鹿的伤还没有愈合,不好多在外面逗留,便回了营帐。 见将士们都在忙着调整,明月寨的土匪们也笑嘿嘿帮忙,瞧见他们回来,目光还闪亮亮地看过来。 迎财更是高兴地过来行礼禀告:“陛下,寨主,咱们明月寨的土匪都休整了,随时都能回去。” 话落,还很期待问:“陛下,您啥时候跟着咱们回山上?” “三天后出发。” “好哎!” 迎财惊喜,见他们寨主笑眯眯的,也嘿嘿笑着,立马去准备。 还得把这个好消息传回明月寨,总算是把美人陛下拐回山上了。 大当家他们肯定很高兴! 矜桑鹿还很期待和陛下在明月寨的日子,这个新年必要在明月寨过了。 “从前过新年,我还是位姑娘家,现在是妇人家,有貌美的夫君陪着一起。” “不是陛下媳妇?” “扑哧——” 冀闲冥见矜桑鹿乐得都弯腰笑着了,担忧她肩膀上的伤,伸手扶着她,就见她靠在他的肩膀笑个不停。 瞧她开心,也跟着轻轻笑了笑,陪着她闲聊了一会儿,用了晚膳,他忙着拟旨,她忙着军营之事。 也没太晚,到了时辰,矜桑鹿就推着陛下去就寝。 夜里不能干点什么,还挺惋惜。 冀闲冥瞧她还真唉声叹气的,搂紧她的腰,抱着她睡。听着她的笑声,说着新年的安排,还有朝堂之事。 这两天矜桑鹿忙着安顿西边军营的事情,冀闲冥处理西南王府和昭王的事情,就准备去明月寨。 见凌觅镜和崔池砚含笑走来,知晓他们想跟着一起,同意了。 “多谢陛下。” 刚好才整理完皇后娘娘在战场上的画册,给祖父送去。等到了明月寨,又可以送画册回去。 凌觅镜扬了扬眉,就是不能跟陛下皇后娘娘一块走,他们还能把战场的事情善后好,后面再追上去。 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不会急着赶路,他们急着追,还是能在雍州的时候会合。 兵部尚书就高兴了,他能一路相随呢! 陪着陛下来西边的时候,可把凌相爷他们这些老臣羡慕的,是没看到皇后娘娘在战场上的样子。 却是能相伴陛下和皇后娘娘一起,这可足够羡煞重臣们了。 有时候位高权重,也不一定是好事嘛,起码京城不是非他不可。 凌相爷他们这些重臣,陛下没在的时候,他们可没法离开京城。 不似他,都能去明月寨两次呢! “陛下,前面就是雍州了,越过雍州就是陵洲城,凌相爷的妹夫家就在陵洲。” 兵部尚书瞧着大船要靠码头了,还很是惊喜,上一回来,澜河的水渠还没影子,现在都要完工了。 大喜事呢!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出来,迎面就是呼啸的寒风,侧身挡了挡,将她身上的披风拢了拢。 见她笑盈盈的,知道她是高兴要回家了。 是啊,明月寨是土匪寨子,更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朕也很期待回明月寨。 矜桑鹿是感受到陛下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弯了眉梢。靠在陛下的肩膀上,等待着大船靠岸。 就听着岸边整齐喜悦的声音响起:“恭迎陛下,皇后娘娘——” “皆平身。” 冀闲冥瞧着行礼的官员百姓,看着他们惊喜的笑颜,也带着笑意让他们都起来。 看向急着说话的工部尚书,示意他无需多礼直言。 “是!” “陛下,水渠能修成了!” “最大的难题都已经攻克了,现在修建得可是顺畅了,我们争取在新年前修建完工!” 工部尚书欣喜若狂,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来年春季雨季频繁,西边的洪水也不会严重!” 声音落下,周围的百姓都忍不住欢呼,这些日子他们也帮着修建呢! 尤其是得知陛下要来看水渠,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来帮忙。 得让陛下看看有希望修建完工的水渠啊! 冀闲冥瞧着他们欣喜的面孔,浅浅笑了笑,看向疲惫却更多喜气的贺家父子,夸赞道。 “澜河的水渠能修建成,朕知道,你们的功劳甚大。” “回陛下,能修建好水渠,乃臣之愿,多谢陛下皇后娘娘给臣实现的机会。” 贺二老爷的喜悦溢于言表,看向已经是皇后娘娘的矜桑鹿,更是感激。 能修建好水渠是最大的回报啊,幸好不辱使命。 高兴道:“陛下,可要先去看水渠?” “去看看。” 冀闲冥和矜桑鹿来雍州就是为了看水渠的,便跟随工部尚书他们乘船去澜河。 瞧着果真要修建完工的水渠,两人皆是眸光动了动。 矜桑鹿也弯了眉梢,澜河的水渠能这么快修建,是她都没想到的。 可见这段日子,他们的辛苦。 “都是贺家父子的功劳。” 工部尚书激动坏了:“尤其是知溪,这孩子年轻,却是无畏危险。为了探知水门的修建位置,好几次被洪水冲走,真是死里逃生。” 冀闲冥看向年轻俊朗却面露疲倦的贺知溪,展眉笑了笑:“待水渠修建完工,朕必大赏。” “陛下。” 贺知溪恭敬地行礼,声音都透着喜悦:“陛下皇后娘娘能许我们戴罪立功,臣感激涕零。” “陛下还让皇家侍卫护送我们平安来治水,臣自是该尽心尽力修建水渠,不敢有多大的赏赐。” “水渠能修建成,臣也欣喜万分,能陪着百姓同乐,乃为官之喜。臣愿往后都有这样的喜悦。” “会有的。” 冀闲冥转身看着要完工的水渠,握紧了矜桑鹿的手,见她看过来盈盈一笑,也笑了笑。 百姓之乐,亦是朕和皇后之乐。 第464章 凌相爷又该羡慕了 雍州水渠能修建成,百姓都是乐呵呵的,整座城池也喜气洋洋的。 矜桑鹿和冀闲冥决定多在雍州待两天,好好看看水渠。 也好奇他们是如何一步步破解难关,顺利修建水渠的。 看着贺知溪抱来的一沓图纸,知道这个过程绝不轻松。 冀闲冥瞧着图纸,听着贺知溪说着他们的想法和尝试。能直观地明白他在治水方面下的功夫。 雍州的水渠能修建好,确实是离不开他的。 贺知溪说起水渠,惯来不多话的他反而滔滔不绝,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听着很认真,欣喜地笑了笑。 还和皇后娘娘交流治水的心得,更感激道:“这次能突破难关,还要多谢两位先生的指点。” 说着拿了一卷手札出来,看向皇后娘娘说:“这上面的内容,和我先前在工部卷宗房看明家治水的卷宗,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必那两位先生就是明家的老爷吧?这手札上还有一些内容,似乎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籍才会有。” 矜桑鹿听着,也没接过手札,算是默许了,只道:“水渠的修建,纸上谈兵可不行,若非你几次涉险深入,水渠也没法修建。 能指点可见你也有足够的治水学问,让人惜才。再者,雍州水渠能修建完工,此乃东淮之福。只要是东淮子民,没有不愿意看到这一点的。” 贺知溪能明白话外之意,点了点头,将手札珍藏起来,还看向陛下说。 “现在水渠修建得很是顺畅,我相信待陛下从明月寨返回的时候,定能看到。” 话落,还拿出一份海域图,圈出明月寨的方向,和他们说:“明月寨离着雍州很近了,从这条水路走,经过陵洲城,再往西便是陇城明月寨。 算着寒冰之际的水流,新年前必然是能到陇城。” 陛下这会儿去明月寨,是想在明月寨过新年的。 矜桑鹿浅笑道:“也好在澜河的水渠能修建,用水门引了水流,我们才好从澜河这里去陵洲城。” “那,不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打算何时启程?臣来安排护送一程。” “两天后吧。” 矜桑鹿和陛下相视一眼,笑着说:“凌大公子和崔大公子明天能赶来,待他们也瞧了水渠,我们再出发。” “好。” 贺知溪点头,还会多待两天的话,可以去看看雍州的其他河流。工部有不少开拓海域的想法。 也可以体会雍州的风土习俗,新年将至,这会儿可热闹着呢。 冀闲冥和矜桑鹿听着有趣,依了贺知溪的安排,白天就乘船看水域,夜晚逛街感受雍州的热闹。 矜桑鹿来过雍州几次,她闲暇看的话本大多出自这里,雍州的点心也是很有名的。 先前都是她一个人品尝,陛下现在的胃养好了一些,能陪着她同享美食。 贺知溪是瞧陛下一手牵着皇后娘娘,一手拿着点心,皇后娘娘说什么,陛下应什么。 打趣之言,陛下也有回应。 这可不就是寻常新婚夫妇? 不,看容颜就不寻常,也分外绝配。 却又叹气,如若矜家当年没出事,或许陛下和皇后娘娘早两情相悦,成婚生子了。 贺知溪瞧着矜桑鹿还娇滴滴的笑容,再看陛下明显宠溺的笑,又笑了笑,不再多想。 跟在他们身后,见有需要才上前介绍。 夜里很晚才归家,矜桑鹿还意犹未尽,瞧着买的衣服首饰,坐在镜子前比对。 忽地腰间一紧,瞧着镜子里出现的陛下,眉眼弯弯,仰头瞧着从身后抱住她的陛下。 只着一件寝衣,能清晰感受着陛下的温度,身上还漾着沁润的香气。 却是瘪嘴:“陛下,咱们是夫妻,一起沐浴怎么了?您还婉拒我。” “是朕的错。” 冀闲冥抱紧矜桑鹿,瞧她鼓着脸,娇美又甚是可爱。轻轻弯了嘴角,低头吻在她的脸上。 目光落在她的肩膀,柔声说:“待你肩膀的伤势完全痊愈,皇后想如何,朕都依着。” “陛下,我的肩膀能动了。再说,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我的肩膀动。” “咳咳——” 为什么忽然有画面闪现?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直白之言,猝不及防咳嗽了几声,瞧她笑眯眯仰头看着他,脖颈的弧度完美展现。 眼眸不禁动了动,周公之礼的一些画面又浮现。 忽地伸手拦腰抱起矜桑鹿,见她惊得搂紧他的脖子:“陛下,您这是要.......” “朕来伺候皇后沐浴。” “哎?” 伺候?哪个伺候? 矜桑鹿眨眼,见陛下看着她的目光忽然不清白,忽地弯了嘴角。 懂了。 是这样,那样嘛。 池中氤氲旖旎,屋外白雪卷着梅花纷飞,落了一夜。 次日屋头都积了厚厚的雪,一眼瞧去,洁白无暇。寒风拂过,有些刺骨。 屋内却是暖洋洋。 冀闲冥瞧着贴在他怀里还睡着的矜桑鹿,眸光柔和。 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轻轻抚着她娇嫩的脸颊,吻了吻。 瞧她的睫毛在颤,拍了拍她的后背,见她又深睡。 才缓缓起身,将被子给她盖好,让她再睡睡。 现在还早,待用早膳的时辰再唤醒她。 冀闲冥推门出去,都能感受外面寒风的呼啸,拢了拢披风。 听侍卫来报,崔池砚和凌觅镜皆到了,便往大堂去。 果然瞧两人裹着厚厚的披风正在喝姜汤,这是连夜赶来的? “也无须这般着急赶路,在雍州多逗留一日无妨。” “陛下。” 凌觅镜喝了姜汤才觉得身体有暖意,见陛下来了,要起身行礼。 瞧陛下摆手,便没多礼,笑着说:“离着新年就十二天了,我们怕路上耽搁,能快些就快。雪下大了,也不方便行路。” “不急,从澜河到陵洲只需要五天,陵洲挨着陇城,乘船不过两天。” 冀闲冥都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寒气,让人再多端些姜汤来。 “待会儿用了早膳,休息会儿,再去看看水渠,明天一早去陵洲。” “好。” 凌觅镜点头,还期待问:“陛下,可要去我姑祖母家?小闻闻来信,已经归家准备新年了。 徐家和明月寨乃亲家,咱们都到了陵洲城,可以在府上住一日,再去明月寨。” “嗯。” 冀闲冥看向他们说:“皇后给徐家去了书信,徐家大老爷乃陵洲知府。朕还有些朝堂之事,想和徐知府交代。 会多住一日,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去陵洲。” 崔池砚听着,忽地笑了笑,那凌相爷可得羡慕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没在凌相府过新年,却会在凌相爷妹夫家。 第465章 不好,把凌相爷哄好了 这会儿凌相爷还在挑灯看折子,为官几十年,都未曾将公务带回家中处理,自陛下离京后反而是常态了。 从昨夜到现在,就眯了一会儿,再看折子,还堆积着可高了。 公务嘛,都是越忙越多的。 严冬之际。不少地方,便是京城外的好些村庄都起了雪灾,朝堂的事情也确实是多。 崔首辅于阁老这些重臣皆忙着公务,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了。 眼下陛下没在京城,早朝是免了,他们这些重臣却是每天会在议事殿,商讨朝堂之事。 凌相爷掀了眼皮子,睨了一眼时漏,才发觉天亮了。 朝着窗边走去,瞧着屋外的积雪,都能知道雪灾的难处理。让人准备洗漱用物,换上官袍。 都未用早膳,先去议事殿。就瞧崔首辅,于阁老,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他们皆到了。 也不耽误,先说了眼下得解决的要事。一桩桩说下来,都接近午膳的时辰了。 交代下去,几人干脆约着去酒楼用膳,于阁老感慨一句。 “没有陛下在,操心的公务竟这般多。老夫都觉得自己苍老了些。” “可不嘛,陛下登基后一直勤勉朝政,咱们为人臣子的,才能轻松。” 户部尚书也是深有体会,透着茶水看脸,明眼可见的疲倦。足以可见,陛下寻常有多忙啊。 从前有陛下在京城,逢近年前,如此大的风雪,他们还能窝在家里喝茶呢。 现在可不行,朝堂堆积的事情太多了,年前可都忙不完。 “西边战败的国家,使臣陆陆续续都要到了。” 礼部尚书还打了个哈欠,揉着肩膀和他们说:“皆是小国冲在最前面来的,西夷国内斗不停。我瞧着无须咱们打过去,他们都能自己败国。” “甚有可能。” 户部尚书赞同,喝着茶暖了暖,还哼了一声:“他们败国前也得把赔偿给双手献上!” “西夷国也是大国,败国倒是不至于,不过皇权之争要闹一闹。” 崔首辅看向他们说:“新得到的消息,西夷皇帝薨了。几位皇子起兵争斗皇位。尚未可知是哪位皇子荣登帝位。 待他们先内斗耗耗,新王刚登基不稳,必然怕我们再攻打,给的赔偿只会更多。” “有道理。” 户部尚书点头,还笑容满面,西边的仗能这般快结束,还得是西夷国自己的内斗。 不然这会儿,陛下可不能带着皇后娘娘回家省亲。 “陛下可来信了?是不是到了雍州?” “哼!” 凌相爷听着,咀嚼着鱼丸子,不开心地哼了一声。见他们奇怪地看过来,又哼了一声。 崔首辅瞥了他一眼,还扯了嘴角,笑着说:“皇后娘娘给徐家去信了,说是和陛下会在徐家吃年夜饭。 徐知府就给凌相爷来信,得瑟一番了。” “噗嗤——” 于阁老乐了乐,徐家那个老孔雀,得瑟起来,不要脸的程度,那是跟凌相爷不差上下的。 要不然当初在学院,能和凌相爷厮混到一起? 当年凌徐双绝的名声,至今还留存学院呢。 忽地勾了嘴角,挑火道:“凌相爷,你这不行啊,能看下去?你在京城忙死忙活的,那老孔雀却是可以和陛下把酒言欢。” 吏部尚书也接话:“可不是嘛,那老家伙当年花言巧语拐走你的妹妹。 这笔账相爷咱也得算啊,刚好,新账旧账一起了。” 凌相爷听着他们的挑拨之言,嘴角扬了扬:“怎么说都得唤我一声兄长,如本相爷这般人美大度,能和那丑妹夫一般计较? 他啊,也就能得瑟一回,本相爷在京城相伴陛下二十几年呢。” 话落,还掏出了镜子,笑容美美:“我那个妹夫啊,自小貌丑。在学院整天瞧着本相爷的脸,更是无地自容。 岂能一个惨字能表明?几十年了,也就现在能在本相爷的跟前得瑟,唉,也是真惨。” 于阁老几人听着,忽然就懊恼了,凌相爷是能被挑拨的? 坏心办好事了,竟是把凌相爷哄好了。 瞧他还有心情照镜子呢。 崔首辅见状,慢悠悠喝着茶,看向得瑟照镜子的凌相爷,叹气道。 “徐知府可不得很惨?在学院的时候,明明容貌才气都不如凌相爷。只能凭着一张会说甜言蜜语的巧嘴立足。” “得京城女子的欢心,这不当年就让凌相爷的妹妹倾心。依着老夫看,这老家伙能和皇后娘娘当直系亲家,还得是沾了凌相爷容颜的光。” “瞧,这得多惨,都是凌相爷的功劳,他才能得到凌相爷都得不到的。” “嘎吱——” “噗嗤——” 于阁老几人的忍笑声伴随着镜子的裂痕声响起,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没敢笑,悄悄瞥了一眼凌相爷颤抖的手。 再瞧笑得温和的崔首辅,懂了,拿捏凌相爷,还得崔首辅。 瞧着又气起来的凌相爷,崔首辅扬了扬眉,也说起正事:“陛下传信来,说是会在明月寨过新年。那今年的新春宫宴也可免,亲王们也无须再来京城。 不过京城的新年氛围还是要有的,宵禁可以取消了,城中的巡逻这些可得严加管着。” 礼部尚书接话应下:“新年事宜,下官会调整的。陛下不在京城,咱们的新年还是要过的。 只是陛下不在,戍边将士也不来京城,新城贺礼下官也会安排下去。” 崔首辅见礼部尚书有安排,就放心,想到东边还未结束的战事,轻轻拧眉。 “不知道东边的战事,能不能在新年前结束。” “能呢。” 于阁老笑着说:“东菱国这次攻战是准备了五年,又仗着有蛊术。确实是来势汹汹,正面对上也是很吃亏。” “可他的对手是文弱书生的裴将军,几次迂回攻战,他都要被气疯了。” “沿边小国大多也被裴御史游说靠拢我们,东菱国如今是孤军奋战。” “咱们兵力多啊,庐陵王还亲自带兵去援助了,这一仗新年是会结束的。” 礼部尚书还惊讶:“庐陵王亲自领兵?他先前不是负伤了,有世子在,何须他亲自上?” “这个倒是不知,许只是小伤。他对待战场,一向是不死则战。” 于阁老摇头,忽然想起来一桩往事:“当年老南安王,庐陵王,矜将军还是知交好友。矜家出事的时候,庐陵王不曾相助矜将军,现在倒是愿意支援矜将军的孙子。” 闻言,凌相爷忽然收了面上的气呼呼,眉心拧了拧:“那庐陵王只怕伤势不轻,此次援兵是想了却心中遗憾吧。” 礼部尚书他们听着心中一惊,难道他....... 第466章 没人气他,我怕他不习惯 “祖父,您怎么会亲自领兵来?您的伤势还未痊愈,战场交给孙儿和裴元帅即可。” 应顼烨是护送粮草来的东境,裴将军已经将东菱太子气得差不多了,只是他们的蛊术有些棘手。 便是气疯了东菱太子,他的大军还在,总这般迂回,胜是能胜的,结束得年后了。 陛下传了圣旨调他们庐陵王府的兵马,想早日平定东边的战乱。 却不曾想竟是祖父亲自领兵,惊讶又担心:“祖父,您先前在战场上的伤可不轻,不宜动武,需要休养。” “老夫什么伤没受过?” 庐陵王如今年过六十,身披铠甲瞧着很是硬朗,只是面色确实不太好,声音倒是沉稳。 见孙儿担忧,含笑摇头:“老夫驰骋沙场几十年了,区区小伤还能阻碍老夫上战场? 我们这些老将还在,哪里需要你们小辈冲锋陷阵。” “你这话倒是中听。” 钱老将军得知是庐陵王带着援兵来,亲自出来接。他们同在东边一带驻守,又同为一大把年纪,见面倒是显得亲近。 “老将能动,剑总是要握在手中的。此次得你亲自上阵,还有这么多援兵。 这段日子的交手也耗损不少东菱大将,也是时候两军正面交锋,就由我们老将上吧。” 话落,想到什么,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裴玦洄道:“裴元帅觉得如何?东菱太子接连损失大将,今天还气得吐血。 末将觉得他是要用蛊术了,想给我们重重一击,挽回局势。这一仗不会轻松,不如就让我们老将去镇镇战场?” 裴玦洄见他们都看过来,先瞧了一眼目光闪避的庐陵王,静默后温和地笑了笑。 “好啊,有劳庐陵王和钱老将军你们开阵了。本元帅就偷个闲,在后面呐喊助威。” 话落,先让庐陵王去营帐休息, 等打探敌军情况的裴惊舟回来,再商讨战术。 他也回营帐,才下战场,嗓子都疼了,得休息。 却见燕王府世子兄弟笑眯眯在门口等着,一人端着茶,一人端着桃子。 “裴哥哥,你回来啦,赶紧进来休息。” 冀津开的眼睛瞄啊瞄的,穿着铠甲的裴将军好看得嘞,抱着桃子走近,想挨一挨。 忽地领子被拎着动弹不得,回头一看,就见哥哥没好气瞪过来:“燕王府的财产不多了,给我老实点!” “哦。” 冀津开想到来了战场,送了好多军饷给裴将军,心里虚虚的,很听话地应下了。 瞧裴将军笑着进去了,忙跟上,递给他一个桃子:“小国送来的,他们的气候可适合种植桃子,我尝过了,滋润可口。” “多谢。” 裴玦洄接着桃子,尝了尝,见冀清溪递过来一杯茶,也接过。瞧这俩兄弟献殷勤的,温和笑着问。 “还想上战场看看?” “想得嘞!” 冀津开闪亮着眼睛,激动地点头,在战场上的裴将军还有裴惊舟好美得嘞。 东菱国太子又凶又惨得嘞,两相对比的画面好看得嘞! 冀清溪想到今天东菱太子,硬生生被裴将军和裴御史一言一语气得吐血,瞧着怪是痛快的。 能多看看,也不枉此行嘛! 裴玦洄见他们期待着看过来,也很是干脆应下,却是说:“后面的一仗,我不为先锋,乃庐陵王上。你们可还想我安排绝佳位置?” “庐陵王?” 冀清溪一听就没什么兴趣,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特意去战场,就是为了看庐陵王府的人打仗,传出去,还以为燕王府臣服庐陵王府了。 弟弟一个人被迷住也就罢了,他可不行,得维持和庐陵王府的不和! “不要了,裴将军让我们挨着你就好了。” 冀津开笑得美美的:“对的对的,要是我的身边围着裴将军,裴御史,还有世子就更好了。” 闻言,裴玦洄忍俊不禁的,还真敢想,见他满怀期待看过来,摇头说。 “不成,我是不为先锋,也在战线边缘。战场凶险,你们的位置得避开边缘。” 战场开不得玩笑,这几次是迂回交战,才同意让他们在一旁看着。 后面一仗会很激烈,得确保他们的安全。 冀津开能懂,他是想看裴将军上战场,也不会添乱的,战事要紧嘛。 点头笑眯眯说:“我都听裴将军安排。” 裴清溪也应下,就是有些奇怪:“我听世子提过,庐陵王伤得很重,怎么不在家中养伤,却是带兵来了,还首战?” “哦?伤得很重?” 裴玦洄握着茶杯若有所思,见他们看过来,笑着说:“先回去休息吧,待东菱太子喝了补血的药,骂够我了,很快带兵过来。 他们的蛊兵杀起来很残暴,若是害怕,可以不去。” 闻言,冀清溪脱口而出:“我都看过了皇后娘娘,谁还能凶残过她?” 话落,见裴玦洄似笑非笑,咳嗽了几声,讪讪道:“我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的凶残与众不同,岂能是东菱的蛊兵能相比的?” 裴玦洄笑而不语,见他们忙起身要告辞不打扰他休息,也点头让他们回去了。 唤了矜家的大夫去探探庐陵王的伤势,知晓后,忽地饶有趣味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待裴惊舟回来,召集将领商讨战术,此战以庐陵王府和景安侯府的老将为主力,其他兵力掩护。 见大家没有问题,就散了各自准备去。 裴惊舟待他们都走了,才和裴玦洄说:“东菱士兵都服用了蛊,这是东菱太子气疯了,想全力和我们交战,这一仗会很猛烈。 刚刚庐陵王一直在忍着咳嗽,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血气,他必然身负重伤,如何为先锋?” “庐陵王府的士兵强悍扬名,个个身强体壮的,对付东菱国的蛊兵,有压制性。” 裴玦洄笑着温和:“有庐陵王府的兵为主力,再有钱老将军他们这些经验老道的老将,大战的局势我们能拉回优势。 我只要他们稳住,不让强猛的蛊兵开战就吓到我们的士兵,心存怯意。这一仗的局面就会很好,我再为主力先锋杀过去。” 裴惊舟见表弟有打算,含笑点头,还打趣了一句:“你提剑上战场,那就是不需要我的文绉绉了?” “岂会?” 裴玦洄轻柔一笑:“那东菱太子也被气习惯了,没人气他,我怕他不习惯。 这怎么能行?得成全他啊,我惯来贴心。” 第467章 我为什么要选择成全 这会儿东菱国太子气血翻滚着呢,自从领兵来攻打东淮,不,是自从遇见东淮主将裴玦洄,就没气顺过! 可恶的裴贱人! 怪不得东塔二王子败仗回来后,整个人半死不活的,听说一直在喝补气血的药。 定是拜裴贱人所赐! “孤定要杀了他!” 东菱太子怒气冲冲,看向军师问:“全军可都服用了蛊丸?” “回殿下,皆服用了。” 军师见他们殿下都气着发抖,想劝什么,先分析战局:“听闻东淮朝堂增派了援兵,是以威勇扬名的庐陵王府将士。” “加上这段日子裴玦洄和我们的交战,没耗损什么兵力,反而是我们损失数位大将。” “现在论兵力,咱们是不如东淮的,倘若用上全部军力,那这一仗就会决定最后的输赢。” “咱们东菱是以蛊术立足,若是筹备五年还输得凄惨,往后的局面就难办了。” “哼!” 东菱太子怒气冲冲:“那裴贱人为什么不和我们正面对上?还不是忌惮我们的蛊兵? 他们现在兵力多能如何,我们的蛊兵以一敌十,真算起来,我们的优势依旧很大。不然他们还要援兵做什么?” 说着,就来气:“那裴贱人仗着一张嘴,摆几个破阵法,躲来躲去的。 谁家有本事的将军,打仗用嘴打的?绣花枕头一个!” 能打败敌军的将军,也是好将军啊。 军师见他们太子气得咬牙切齿,眉心拧了拧,敌军主帅要是没点本事,也不能躲到现在,还把殿下气个好歹。 也知道他们殿下的性子孤傲,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让殿下更气。 再者他们的蛊兵确实是会让敌军忌惮,不然敌军这么久都不敢和他们正面打。 这一次全军攻打,势必让敌军措手不及! 准备了五年之久,总不该是惨败而归。 “报!” “主帅,东菱国太子带着蛊兵攻城来了!” “开城门,迎敌!” “是!” 裴玦洄一袭雪白铠甲,带着将士们护在城门旁,看着庐陵王,钱老将军赵督尉几位老将军,领着兵马迎上前线。 数万将士刹那间厮杀成一片,城外鼓乐声,兵器相撞声,嘶吼声,惨叫声,在浓重的血腥味中此起彼伏。 随着阵阵寒风,森冷刺骨。 冀清溪和冀津开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战场,耳边尽是一声声的惨叫。 宛若身临阎王殿,眼前就是索命的地狱。 两人下意识忽然靠拢,没去看战场,望向城墙上守着的将士,不见他们后退,唯有坚定。 心中不禁触动,城中的他们还能远离血泊之外,却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 难怪陛下会那么生气又难过,以血肉之躯护卫疆土的将士,是如何能被阴谋诡计拉下战场? “哥,杀在最前面的是不是庐陵王,好厉害啊。” 闻言,冀清溪咽下想脱口而出的话,在这一刻,燕王府和庐陵王府的小私怨有什么可提的? 顺着弟弟激动的目光看过去,见庐陵王带着士兵在敌方中杀出一条血路,所行之处皆是敌兵尸体。 这可是东菱国强悍的蛊兵,竟丝毫阻拦不得庐陵王手上的长枪。 也是,庐陵王府的士兵个个身强体壮,拼外形蛮力,也不逊色这些凶狠的蛊兵。 只是为什么觉得他手上的长枪似乎速度慢了。 刚刚他手上的长枪可快过钱老将军他们的,现在明显吃力起来了吧? 冀清溪看向也站在城墙上的应顼烨,见惯来沉稳的他面露焦急,手上的长枪似乎在轻颤。 却再看过去,长枪又归于平稳,只是应顼烨的面色似乎复杂。 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眼中没有算计,唯有难察的情绪。 “不好!” “哥哥哥,后方,庐陵王的长枪顾不上后方了,有敌军偷袭啊!” “什么,哪里?” 冀清溪心中一紧,瞳孔中庐陵王宽阔的身影在晃动,手上的长枪明显在抖,都碰不到敌军。 身后却有敌军扬着铁锤朝着他砸过去,惊得想吼出来,却觉得嗓子眼疼得很。 划破喉咙想发出的声音还未落地,却见有飞箭冲撞上重重的铁锤。 耳边似乎都能听到砰地一声响动,几乎一瞬间雪白的身影闪现,挡在了庐陵王的身前。 再瞧,敌军身侧皆有东淮将士,那是裴玦洄的兵! 摆的也是矜家阵法,他见过数次! “退后,本元帅上。” “你.......” 庐陵王此刻的面色骇白,铠甲上还有鲜血滴落,迅速染红脚下的地。 忽地整个人在晃动,要朝着后面倒下去,却是手臂一紧。 咚咚几声,就见敌军的倒地声,往前面看是年轻的身影。 同样的一袭雪白铠甲,竟是同记忆中毫无出入。 “你,同你祖父,真像。” “是么?” 裴玦洄一手搀扶浑身是血的庐陵王,一手持剑,在兵阵下掩护庐陵王和王府的士兵往后撤。 让人摇旗,示意钱老将军他们都退,更换主力军。 猛攻之后,双方死伤皆重,敌军的蛊效明显在下降,自是得他的兵马缠上,保存兵力。 待敌军的兵力消耗大半,再强攻上去,优势皆是他们的。 “咳咳咳---” “庐陵王,战场不是寻死的地方,死亡也不是忏悔。” 裴玦洄见自己的兵和老将们的兵交换配合很好,掌控住了战局。 带着庐陵王掩护往后退,却闻他身上的血气越发重了,温和笑了笑。 “王爷拖着病重的身体来,想得一个相助王爷有愧的好友之孙名义,战死沙场。 死得其所,又了无遗憾。王爷想得倒是甚美。” “是啊。” 庐陵王咳嗽了几声,有鲜血溢出嘴角,视线模糊,依稀可见年轻的身影。 总觉得眼角有些湿润:“本王这一生,无愧应家子孙的身份,无愧皇家,无愧朝堂,无愧将门,无愧百姓。” “独独一人,亏欠良多。奢望死后能见,道一声有愧,又恐他不愿。” “是啊,生前都不愿意见本王,死后怎么会愿意?” 他曾去过明月寨多次,传入耳边独独两字,无须。 “庐陵王,当年您既选择了保全家族,祖父不曾怪罪,也成全您抉择的利益。 王爷您总不能再要求,我祖父还愿和你为知交好友吧?” 裴玦洄见接应的人来了,将庐陵王推给他们:“王爷说我和祖父像,不,不像。祖父心善,或许会成全王爷死前了结遗憾事。” “我不会,我和王爷没半点交情,王爷不曾愧对我,我为什么要接受王爷的愧疚?” 话落,温和一笑:“我祖父都没能死得其所,更没有了无遗憾。我为什么要成全王爷?” 声音落地之间,手上的长剑激起鲜血,敌军惨叫倒地。 “王爷,战场从来不是忏悔的地方,是护卫疆土百姓的。 祖父也好,王爷也罢,身为将军,往后你们做不到的,我来!” 第468章 这是不当外人就能看的 “他.......是裴将军?” 城墙上的冀清溪瞪大了眼睛,瞧着身披雪白铠甲的裴玦洄,号令兵马,持剑杀上敌军。 身侧倒下一个又一个敌军尸体,都愣住了。 这还是温和无害的书生? 是哦,他确实是将军。 “哥哥哥,裴哥哥好看得嘞,比他阴阳怪气的时候更好看嘞!” 冀津开瞧着那一抹最为显眼的身影,眼睛闪闪发光。见惯了温和娇弱的裴将军,还是第一次瞧见他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样子。 眼睛都没舍得眨,直勾勾盯着裴玦洄,就见裴惊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挨过去了。 就见他们围着东菱太子杀过去,一人持剑,一人在身后笑吟吟。 身侧皆是敌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他们雪白的衣裳,本该是森冷骇人的画面,可入目却不觉得害怕,反而异常安定。 脚踏鲜血的是他们,只沾风雪的是他,如何不心宁? 今日之后,落在东境的雪花也会洁白无瑕。 兄弟二人瞧着血泊之中高高扬起的东淮旗帜,相视一笑。 此战已胜。 捷报传入朝堂,大臣们皆喜气洋洋的,东边战事已平,往后数年边境都会安稳,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实乃东淮大喜! 待陛下从西边回来,凯旋的将士也能赶回京城,刚好可以大办庆功宴。 他们也得提前准备,陛下乃一国之君,是不好在外待太久。 新年过后,就会带着皇后娘娘回来了。 甚好,今年的新年,大家都能开心过了。 冀闲冥收到裴玦洄战胜的消息,已经和矜桑鹿在靠近陵洲城的海上,崔池砚凌觅镜同行,还有护送一程的贺知溪。 瞧着送来的捷报,崔池砚还含笑打趣:“上一次当俘虏的还是东塔二王子,可是硬生生扛过一次次的吐血,平安回去了。 不知道东菱国太子能不能撑住,这次还有位裴御史呢。” 凌觅镜的眉眼都有笑意,瞧着裴玦洄的亲笔信,都能知道东菱国太子得自求多福。 东菱国更是,俘虏可是他们的太子殿下,想要回人,这可不容易。 “祖父的信上说,西边战败的国家陆续都送了赔偿来,西夷国还在内斗,可以不急。 南胡国君王也派来了使臣,想接回他们的太子殿下,那便是同意了我们的条件。” 崔池砚听着,温和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信件,面上都遮盖不住的喜悦。 “送来的皆是好消息啊,各国赔偿都到了,咱们回去只管收着。” “今年这个新年,东淮上下都能过得称心如意了。” 贺知溪也含笑,还看向陛下拱手道:“恭贺陛下的江山强盛,百姓安居乐业。” “此为同喜。” 冀闲冥的眉眼也舒展,声音都透着些轻快,见矜桑鹿笑盈盈看过来,也轻轻笑了笑。 就瞧她忽地有些惋惜:“今年的新春,哥哥还是没法和我们一起过,又得在军营了。” 话落,也轻笑:“有将士相伴,新年也不孤寂,表兄也在呢。” “嗯。”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目光柔和:“往后的新春,会一起的。” “对。” 矜桑鹿点头,今年的新春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可还把美人陛下拐到明月寨,一起过新年呢。 “还有爹爹,阿娘,叔公们,我也许久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了。” “寨主,不急。” 迎财笑嘿嘿的:“咱们先去小媳妇家吃年夜饭!” 待会儿就能到陵洲城了,她可好久没见小媳妇了,可想他了。 思念涌入心头,瞧着挨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寨主和陛下,忽地酸酸的。 先前还是他们酸寨主呢,现在酸回来了。 好在很快能见小媳妇了。 大船也朝着陵洲城码头方向奔去,到的时候风雪恰好停了,正逢天明。 能清晰看到岸上等待的身影,有她朝思暮想之人。 “小媳妇——” “财财——” 徐闻翟早早就和家里人在岸边等着,听着声音,鼻子就酸了。 朝着同他奔来的身影跑去,倒入她的怀里,声音都是酸苦的。 “财财,我可想你了!” 说着,还蹭了蹭,又紧张地看向她的额头,依稀还能看到点伤痕。 心疼道:“疼不疼?我该跟着财财一起的。财财,往后我们不要分开了。” “嗯呢!” 迎财一把搂紧徐闻翟,很用力点,还吧唧了一口。 众人瞧着相吻的小两口,神色各异,矜桑鹿是习以为常,却是拉着陛下转身,不管他们小两口的亲热。 凌觅镜和崔池砚他们三位勋贵公子,一时惊得没法反应。 这是没拿他们当外人? 不,这是不当外人就能看的? “呃....那个,老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徐知府今年也有六十了,早想乞骸骨的,奈何凌相爷没退,那他怎么能退? 陵洲乃洪水重发地,他也不放心撒手不管。 徐家又世世代代都住在陵洲城,没想往上升,就一直待在陵洲当知府了。 上回见陛下还是两年前呢,没想到再次见,他还能和陛下当个亲家。 还得是他们矜寨主,竟真将陛下拐到西边了。 还会在徐家吃年夜饭,陛下都未曾在凌相府喝过茶呢! 要不说是直系的亲家呢,有亲疏之分呢! 徐老爷子的笑容甚为得瑟,也不管吓到人的孙子,恭敬地朝着陛下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一路舟车劳顿,赶紧回老臣的家里休息,夜里咱们就吃年夜饭!” 早点吃,就能早点跟凌相爷得瑟啊。 冀闲冥瞧着怎么看怎么为老不尊的徐老爷子,能理解他会将小孙子送明月寨当小媳妇了。 这得是他能做出来的。 见那三位尚未成亲的公子还没回神,唤他们过来说朝堂之事,当即可见皆清醒了。 矜桑鹿是见徐老爷子一副八卦地看过来:“快快快,跟老夫说说,寨主亲家是如何从把陛下拐回来的? 老夫教你的情话勾搭用了没有?也无须,寨主亲家哪里需要这般文绉绉,那是霸王硬上弓?扑了陛下几次?” “朕,还在一旁。” “.......” 徐老爷子见陛下看过来,笑容讪讪,不好,他好像要比凌相爷先乞骸骨。 这官,当不下去了。 第469章 朕的皇后到哪,都是让人喜欢的 凌觅镜深知姑祖父惯来不正经的性子,没曾想还敢八卦到陛下的跟前,这喜欢热闹的习惯,真是和祖父乃一家人。 为保姑祖父明天还能是知府,看向陛下引走话题:“陛下,咱们回府休息吧。新年将至,陵洲城中每天夜里都有舞狮子,很是热闹。 等用了晚膳,咱们出来瞧瞧啊。陛下也好看看陵洲城的风光。” “是啊。” 崔池砚温和笑着接话:“我先前来陵洲城,瞧过他们的舞狮子,很是精彩。 东湖还有冰上表演,十分特别,陛下,咱们都去看看吧。” 冀闲冥瞧矜桑鹿在忍笑,再瞧讪笑的徐老爷子,也嗯声应下了。 接过了他们的话题,说了夜里的安排。 矜桑鹿听着都不错,先和陛下一起去徐家,明月寨离着陵洲城很近,她得空就喜欢来陵洲。 迎财和小闻闻成亲后,她更是常来徐府做客。 徐家乃陵洲城扬名的书香世家,深受学子百姓的敬重,陵洲最有名的学院就是徐家开办的。 徐闻翟的父亲就是学院的院长,几位叔父不是文官就是当夫子,家族文韵深厚。 陵洲城每次县试乡试案首皆出自徐家,徐家的公子小姐也是因文采扬名。 徐闻翟的嫡亲兄长未曾科举为官,一心专研学问,这些年着作的诗词字画曲子皆脍炙人口。 他还喜欢修补古字画,在文人才子中名望颇高。 其他公子的名气不及徐大公子,文采相貌却也皆是出色的。 在陵洲城,徐家的公子可是女子婚配的首选,徐家的小姐亦然百家求。 名门望族是很喜欢徐家的家风,抢着和他们结亲。 这不,陵洲城中的望族大多都是和徐家沾亲带故的,有徐家老爷子当知府,想为百姓做些事情,配合相助之人可是不少。 也是如此,陵洲城几经洪水冲刷,有这些望族和徐家齐心,很快能恢复原貌。 矜桑鹿掀开车帘,这会儿才天明,街道上的人不多,一眼瞧去有在扫积雪的百姓,还有在挂红灯笼的。 看着很是冷寂,却让人只觉得静谧。同上回来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切如故。 到了徐家,瞧着在门口急切等待的人更觉得熟悉。 “是陛下到了!” “恭迎陛下,皇后娘娘——” “平身,无须多礼。”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下马车,瞧着徐府众人皆屈膝行礼,挥手让他们起身,先进府。 徐家的人皆欣喜,忙请着陛下皇后娘娘进来,让他们坐在上位。 瞧着已经挽发的矜桑鹿,徐家的女眷还很是感叹,更是惋惜没能去京城参加婚宴。 这可是矜寨主和陛下的大婚,他们都不敢想会有多么盛大。 可瞧着两人挨着坐在一起的画面,这相配的容颜气度,忽然能明白大婚的场面会有多么惊艳。 “陛下,皇后娘娘,得知您们要来府上,可把臣妇给激动的。” 徐老夫人的笑容慈爱,瞧着陛下的脸,都知道为什么兄长一大把年纪,还不愿意乞骸骨享福。 瞧她家老头子也在偷瞄陛下呢,便侧了侧挡住了目光,不然瞧多了,得多自卑? 年轻时就不如她兄长好看,妻子又是她这般貌美如花,大半辈子都是在自行惭愧中度过的。 再瞧陛下的脸,不得发觉自卑还是不够的,那接下来的日子得多难熬? 万一自卑过度,郁结于心,逝世了,她得多孤独? 当即就笑着看向陛下说:“院子都安顿好了,陛下您们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 冀闲冥先看向矜桑鹿,见她含笑点头,便应下。就瞧徐老爷子热情地想带他们去休息,却是被徐老夫人抢先,唤了她的嫡长孙。 “陛下,皇后娘娘,请。” 徐染意瞧祖母在给他使眼色,无奈笑了笑,也恭敬地请着陛下皇后娘娘先行。 才看向凌觅镜他们三位公子,都是很熟悉的好友了,也无须客气,都安排在他的院子了。 “给陛下皇后娘娘安排的院子,就是原先皇后娘娘住的。” 徐染意笑着介绍:“一开始是书阁,祖母知道皇后娘娘喜欢芙蓉花,恰好这书阁后院就有一池芙蓉。 祖母就让人把书阁改建成了院子,也就是现在的芙蓉院,是特意给皇后娘娘的。” 凌觅镜听着,瞧着熟门熟路的矜桑鹿也就不奇怪了,刚刚还惊讶怎么是皇后娘娘在前面领路。 去的原来就是她自己的院子。 忽地弯了眉梢,打趣道:“祖父若是知道徐家给皇后娘娘修建了院子,我想,待我回去,凌相府也会有一个皇后娘娘专属的院子。” 崔池砚轻笑出声,这还真是凌相爷会做的,便看向徐染意说:“阿意给凌相爷的拜年贺信中,可以多提几句。” “我觉得可行。” 徐染意忍俊不禁,自从凌相爷知道矜寨主和他们徐家是亲家,凌相爷可时常给他祖父来信。 提的都是矜寨主,足以可见凌相爷对矜寨主的喜欢,可丝毫不亚于他祖母。 要不说是亲兄妹呢。 祖母都给矜寨主修建院子,凌相爷还不会?估计还会在院子里摆满各种铜镜,哦,还得是镶嵌了宝石的。 冀闲冥听着他们的打趣,不禁眉眼含笑,瞧矜桑鹿也是笑眯眯的,轻轻笑了笑。 走到了院子都可见华美幽静,摆放的物件个个价值不菲。 忽地弯了嘴角,朕的皇后还真是到哪,都是让人喜欢的。 “陛下,皇后娘娘,您们先休息,等到了午膳,草民再来唤。” 徐染意瞧院子里物件齐全,徐家皇后娘娘熟悉着呢,有什么需要的,皇后娘娘会唤人的。 便先不叨扰他们休息,他得拉着这三人去祖父祖母的院子,先八卦。 崔池砚失笑,他们是不能休息的? “先给我们说说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如何成亲的?还有,皇后娘娘是怎么踹门的?还有还有......” 徐染意有一堆好奇的,战场的倒是可以先不问,毕竟在西边见多了,熟悉着呢。 “那不如从我家先说起?我也熟悉。” 贺知溪忽地自己调侃,就瞧他们三人还真期待地看过来,认可点头:“是呀,你家是第一位踹的,是得从你们贺家说起。” 第470章 我觉得表兄和裴家小姐很般配 崔池砚含笑拉着贺知溪去徐老爷子的院子,他还真错过矜桑鹿踹贺家的画面。 有贺家的公子在,怎么能不抓住重现的机会? 凌觅镜也往后推着他走,让徐染意领路,休息哪有听矜桑鹿踹门有趣? 徐老爷子徐老夫人他们都等着呢,徐闻翟也是后来才去的京城,眼里心里又只装着迎财。 提十句,九句话是迎财,他们还能指望听到什么? 好在凌觅镜和崔池砚来了,还有一位当局者的贺知溪。 看不到,总得听个明白吧! 待他们到的时候,就瞧一堆人目光灼灼地看过来,还吓退了半步。 贺知溪失笑,忽地明白为什么陵洲城的望族喜欢跟徐家结亲,一家人在听热闹上,很是齐心。 见大家很是期待,撑着额头笑了笑,也回忆着矜桑鹿来府上的所说所做,一丝细节都没有错过。 众人听着,能想象出画面来,也是他们寨主亲家能做出来的。 崔池砚听贺知溪说完了,笑着接上,说起踹景安侯府和顺德侯府的。 凌觅镜也往后接着说后面几家的,徐家的人还意犹未尽呢,听着都有趣,何况是亲眼所见呢。 怪不得凌相爷在信里亲家长亲家短的,上回还来信说,想让大孙子和寨主亲家成亲。 徐老爷子还酸了一下,也看向他的大孙子:“你说说你,怎么长的。不似阿镜这孩子,打出生就聪明,挑他祖父的美貌长。 你呢,要是全随了你祖母多好?当初我们也不会嫌弃你和寨主亲家成婚,把小闻闻推出去了。” “可不是。” 徐老夫人也叹气,瞄向大孙子,忽地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铜镜,叹气说:“老身这美貌啊,你们这些小辈,没有一个会继承的。” 越说越酸:“你要是有阿镜这般容貌,寨主亲家就能喊老身一声祖母,她就是咱们家的。” “祖母——” “姑祖母——” “求放过。” 凌觅镜和徐染意异口同声,无奈失笑:“祖父不想当知府,孙儿还是想要徐家的。” “是啊,姑祖父,姑祖母,说自己家就好,不好再带上我们凌相府的。” “噗嗤——” 崔池砚实在没有忍住,乐笑出声,就听着徐老夫人捂嘴,悄咪咪道:“这是在自己家,能说的。” “祖母,陛下的皇家侍卫还在徐府,真得隔墙有耳。” “是么?” 徐老夫人听着,将铜镜照向他们表兄弟二人:“说了怎么了?也不瞅瞅你们长什么样?能和陛下比?” “.......” 也是很有道理。 徐染意见祖母将镜子大部分偏向他的脸,哭笑不得,为了徐家还能存在,赞同地点头。 “也是呢,矜寨主不是孙儿能配得上的,唯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天生绝配。” 闻言,徐老夫人这才收回铜镜,还有自知之明,不错,随他祖父。 却是忽地瞄了瞄崔池砚和贺知溪,笑得和蔼:“都未曾婚配吧?” 嗯? 崔池砚的笑容还未收回,就见徐老夫人笑容慈爱地看过来,明白了什么,当即起身。 “刚刚还未发觉,竟是叨扰长辈这般久。待会儿就是午膳了,晚辈先回院子换身衣裳。” “对!” 贺知溪也起身,和手见礼:“在海上漂泊数日,是该先清洗的,实在是失礼。” “我送你们!” 徐染意见祖母想提及婚事,逃窜般起身,行礼后就拉着他们两人往外走。 当即屋子里就独留凌觅镜一位年轻郎君,见长辈们看过来,还不紧不慢喝茶。 “阿镜啊,可有心上人?” “不曾有。” 凌觅镜看向笑容和蔼的徐老夫人,笑着摇头:“姑祖母,咱们是一家人。” 倒是忘记了。 凌家惯来不兴表兄妹成婚的,也不兴姻亲再次结亲。 徐老夫人叹气,想找一个好看的孙女婿,挽救一下徐家人的容颜,真是不容易呢。 日常被嫌弃貌丑的徐家小辈,互相看了看,皆无奈一笑。 “姑祖母。” 凌觅镜忽地弯了嘴角:“皇后娘娘的外祖父家,裴家,郎君小姐们都未曾婚配。 裴公正在给裴家小姐择亲,姑祖母若是有意,不如找皇后娘娘牵个红线。我瞧着,表兄和裴家小姐甚为相配。” 徐老夫人听着眼睛亮了亮,裴家好啊,裴家的小姐可是温婉扬名的,个个才貌双全。 还真是不错的姻亲选择啊! 凌觅镜见长辈动了心思,端着茶杯喝了几口,还建议道:“裴家就在京城,姑祖父,姑祖母若是有意,不妨给祖父去信。 让祖父和裴公提提,若是裴家也有意,待我们从明月寨回来,就让表兄跟我们进京提亲。” “好主意!” 徐老爷子当即起身,去书房给凌相爷写信,一直苦恼着大孙子的亲事呢。 真能和裴家结亲,实乃大喜事啊! 凌觅镜的嘴角浅浅扬了扬,表兄和裴家结亲了,凌家也就是姻亲。皇后娘娘总不好再让他和矜裴两家结亲。 此去明月寨,还是能清白归来。 矜桑鹿和陛下回了院子,沐浴更衣后便休息了,也是真有些乏了。 休息好了,夜里才好出去玩嘛。 也没睡多久,徐染意来唤他们用午膳,是在阁楼上用的。 这座阁楼就是为了赏景修建的,能边用膳边赏雪景,乃乐事。 徐家毕竟是书香世家,赏景作诗乃文人雅兴。 阁楼上挂着的字画,皆出自徐家子弟之手,各有特色,也是一道景色。 冀闲冥还多瞧了几眼,就见徐老爷子一副厚脸皮的样子,过来请求道。 “陛下不如也题诗一首?让咱们徐家挂上陛下的墨宝啊。” “哎,怎么不请本宫?” 矜桑鹿不乐意:“本宫的墨宝,是不能挂上去?” “哪能啊!” 徐老爷子听着,还笑容满目的,凌相爷的书房就挂着陛下的字画呢。 现在他还能多一幅皇后娘娘的,怎么会不乐意? “快,拿笔墨纸砚!” 说着,还看向崔池砚他们三人:“一道儿啊?” “好啊。” 崔池砚很干脆应下,还走到陛下跟前,先研墨,他也许久没有陪陛下作诗了。 凌觅镜和贺知溪,还有带上徐家公子们的徐染意也含笑跟上,都围着陛下,竟是把矜桑鹿给挤出去了。 “哼。” 矜桑鹿寻思应该带上大刀的,可瞧着这些年轻公子都围着陛下作诗,衬得陛下的身影都温雅了些。 这会儿的陛下,可不就是最尊贵的世家公子。 也是她的夫君呢。 第471章 我会陪陛下赏独一份的热闹 冀闲冥在作诗,矜桑鹿坐下来,陪着徐老夫人她们女眷先吃膳前点心,瞧着郎君们吟诗赏景。 如翡玉般的年轻郎君们在一起的画面,还是很养眼的。 就听着徐老夫人忽然问起裴家小姐的婚事,目光还瞥向徐染意。 便明白了,嘴角还弯了弯,轻声说:“外祖父正愁着表姐的婚事,若徐家有意,本宫可以给外祖父书信一封,提一提。” “这好!” 徐老夫人见矜桑鹿干脆应下,笑着合不拢嘴,漂亮的孙媳妇有指望了! 先前是想孙女和明月寨的公子们结亲的,可那会儿他们忙着洗清矜家的污名,便先没打扰。 若和裴家结亲了,可不好再和矜家结亲。 哎,漂亮的孙女婿,没指望了。 矜桑鹿知道老夫人的想法,笑着说:“京城漂亮的郎君多着呢,小闻闻在京城为官,可以带几位妹妹入京选夫婿。” 闻言,徐老夫人笑得更为和蔼,瞧了脸红的孙女们,看向在和迎财腻歪的徐闻翟。 也是不指望了,他们小夫妻自己甜甜蜜蜜就好。 “祖母,难得皇后娘娘回来,您就不要拿婚事叨扰皇后娘娘了。” 徐大小姐朝着皇后娘娘挨着坐下,亲切道:“现在新年将至,陵洲城热闹着呢,咱们多说说玩乐啊。 待夜里二叔他们回来了,一起用过年夜饭,我们可要出去看舞狮子,赏冰舞的。” “是,是,瞧我老婆子尽说些小辈婚嫁之事,你们年轻人说话。” 徐老夫人笑着唤孙女们都过来,她朝着儿媳妇那边坐过去,看年轻姑娘们有说有笑,瞧着也有趣。 徐家的小姐们早盼着能和矜桑鹿说话了,祖母发了话,皆巧笑嫣然,忙过来围着。 说着姑娘家的话题,胭脂水粉啊,衣服首饰啊,糕点啊,话本啊,说起来,可得滔滔不绝。 矜桑鹿笑着应声,听她们说的,都想亲自去体会了,还要带上陛下一起。 冀闲冥是瞧着矜桑鹿被徐家的小姐们围着说话,站在这里都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见矜桑鹿笑吟吟的,也轻声笑了笑。 作完字画,就让大家都落座,无须讲礼。 徐家话是听进去了,主位还是留出来,只是没讲君臣之礼,随意了一些。 这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还围着赏景,唠叨着家常。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夜里,徐家的其他老爷公子也都归家了,便开了年夜酒席。 一大家子都在院子里用膳,绚烂的烟花未曾停歇。 矜桑鹿仰头瞧着烟花,耳边都是欢乐的声音,也弯了眉梢。 忽地手上一紧,就见是陛下牵着她的手,还喂过来一块鱼肉丸子。 笑着张口吃了,很是鲜嫩美味,瞧陛下的碗中也有肉,笑容更甚。 就是吃着吃着,撑着了。 冀闲冥给她揉了揉肚子,瞧她舒服了一点,扶着她起来。 去外面转转消食,凌觅镜他们皆一起。 这会儿城中锣鼓喧天,到处张灯结彩,百姓们围着欢呼。 是舞狮子的队伍,瞧着很是有趣。 矜桑鹿牵着陛下的手,也跟上去,融入百姓之乐中。 “这鼓乐很特别。” 冀闲冥握紧矜桑鹿的手,瞧着舞狮人随着鼓乐声舞动,一步步都踏准鼓点,同在京城看的,大有不同。 “这是陵洲中独有的狮乐,有古老祭祀乐曲的传承。” 矜桑鹿笑着介绍:“听着会觉得隆重,还有一丝诡秘。经过一代代的变化,融入了其他的鼓调。就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 话落,还提了几句:“陵洲城和我们陇城挨着近,文化是相近的。只是陇城不舞狮子,新年是河神舞。 陇城在西边属于洪灾最少之地,百姓觉得是河神庇佑。新年就会跳河神舞,来表对河神的敬重。” 冀闲冥是听说过,西边的百姓要更为信奉神明之说,就如世代镇守西边的矜家。 有矜家在,百姓能免于战乱之苦,在百姓心中,矜家就是战神的存在。 是上天派来庇护他们的神明,当年矜家战败,百姓才会大受打打击,接受不得。 “西边的百姓已经饱受洪灾之苦,还能信奉神明,是对生命的敬重,再怎么被苦难折磨,也要心存希望活着。” 矜桑鹿瞧着周围欢笑的百姓,仰头看向陛下莞尔一笑:“他们所求,很小也很少。有时候真是对他们又气又心疼。 矜家的祖训中有一句话,手握兵器的那一刻,身上重的,还有弱小却又盛大的希望。” 冀闲冥眼中的眸光动了动,看向笑容柔美的矜桑鹿,眉眼舒展。 刚想说什么,却见她凶凶道:“我是可以保护他们,却只保护心存善意的百姓,要是欺负我的,得拿刀砍啊,我不受百姓威胁。” 弱小不是他们的错,可他们不能利用弱小。 她可不惯着这些人。 矜家少主也好,皇后也好,肩负的责任不代表她要容忍。 “陛下,您也是啊,身为帝王,要庇护的百姓得是相互的。要是他们嚷嚷的,我就砍了。” 冀闲冥瞧着凶巴巴的矜桑鹿,低声笑了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 “好。” 矜桑鹿听着忽地笑弯了眉梢,靠着陛下,一起看舞狮子。 累了就去东湖茶馆品茶,看冰上的表演。 凌觅镜他们都跟在身后,也赏着城中的热闹。 还去买了有名的小吃,在茶馆喝茶吃点心,赏表演。 惬意自由。 他们做臣子的,都少有这样的时刻,更何况是陛下? 冀闲冥是很少能欣赏到如此热闹,即便是有,也都是孤身避开人群走着。 不似此刻,身侧挨着夫人,身后还有一群臣子。 听着周围人的欢呼,喧闹声融入寒雪中,入耳竟是有暖意。 融入世间的热闹,原是这样的感受。 “陛下。” 矜桑鹿一直挨着陛下,能清晰知晓陛下的心情变化,瞧陛下面上的笑容,有她先前没见过的。 盈盈一笑:“往后世间的热闹,我会陪着陛下一起看的。我们还会有独属于我们的欢闹,不同世间的任何一份,是只给陛下的。” 见陛下看过来,靠在陛下的怀里,轻柔道:“是陛下身为夫君,父君的热闹。” 第472章 你娶不到我,不如娶我妹妹 冀闲冥的心中一动,眼里不禁多了些憧憬,瞧着贴入怀的矜桑鹿,搂紧了她的腰。 想接着这话说什么,却听矜桑鹿凑近他的耳边说:“陛下,我葵水来了。” “......嗯?” “就今早休息换衣服的时候,来的葵水。” 冀闲冥听着能懂却又陌生的字眼,有些没法反应,就见矜桑鹿瘪嘴,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不解问。 “从成亲到现在,我很努力呀,周公之礼的书可翻遍了。为什么还未有孕?” 这诧异不解的话语和说他不行,有什么区别? 冀闲冥明白矜桑鹿忽然提及葵水何意,瞧她还唉声叹气,忍俊不禁道。 “才刚刚成婚,不急。” “话是这般说的。” 矜桑鹿瞧了旁边的人群,看到不少年轻夫妇都带着小孩子玩,仰头看着陛下说。 “我想要小皇子小公主。” “待回了皇宫,朕陪你。”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直白之言,轻轻笑了笑,搂着她的腰说:“若有身孕,你也没法上战场。现在有孕,回京途中必然辛苦。 我们先过新婚夫妇的生活,朕还未好好体会夫君的热闹。” 闻言,矜桑鹿忽地弯了嘴角,“也是呢。” 她也没好好体会夫人的热闹。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盈盈的,看向她挽起的长发,梳着妇人的发髻,眸光暖了暖。 搂着她腰的力度紧了紧,有所察觉又立即松了些,怕勒疼她。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顺着发髻的弧度轻轻移动,柔和的触感让他的眉眼也柔了柔。 瞧矜桑鹿仰头诧异地看过来,忽地轻声说:“朕学着时下的发髻,为皇后挽发如何?是朕疏忽了,朕让皇后从姑娘变成了新妇,也该亲自挽起你的发丝。” 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声音都轻柔了好多,嗯声点头,还期待道。 “好呀。” “嗯,朕看着你的发髻学学。” 冀闲冥说着,还真看着矜桑鹿挽起的发髻,琢磨是如何梳起来的。 这个发髻很是适合她,温婉又不失灵动,还有些许俏皮。 矜桑鹿见陛下很认真看着她的发髻,乐了乐,心中温暖,面上也很欢喜。 就和陛下说起了女子的发髻,手也没闲着,言语和手法并来。 冀闲冥听着,才知道女子的妆容有些复杂,可听着矜桑鹿说得清晰,忽地轻笑,也用心学着。 就算朕做不好,还有皇后的容颜在,总是会美的。 年轻的帝后有说有笑,凌觅镜这些年轻郎君,也瞧着外面的热闹说说笑笑的。 只是瞧着他们的身影,入目很是美好,很难不让人向往。 “我先前还想,如矜寨主这样的女子,相伴左右的该是什么样子的郎君,现在瞧见了,唯有陛下这般。” 徐染意看向书中才会存在的神仙眷侣,感叹了一句:“两情相悦,夫妻恩爱,乃世间美事。” “表兄,很快会有的。” 凌觅镜听着弯了嘴角,看向徐染意很肯定道:“明年开春,表兄就能体会。” “嗯?如此之快?” 徐染意诧异问:“表弟如何还会占卜姻缘?” “占卜是不会。” 谋划是会的。 凌觅镜笑而不语,瞧了一眼很是赏心悦目的一对身影,忽地想起来什么。看向在吃着糖豆子赏表演的崔池砚,见他察觉目光看过来问。 “怎么了?你也想给我占卜姻缘?” “这个嘛.......” 凌觅镜从他手上拿了一颗糖豆子,细细咀嚼,忽地笑着问:“你觉得我妹妹如何?你娶不到我,不妨娶我妹妹。” “.......” 崔池砚哭笑不得,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他,失笑道:“那你觉得我妹妹如何?你娶不到我,娶我妹妹也行啊。” “不行。” 凌觅镜摇头,看向还能和他打趣的崔池砚,就说:“为了妹妹们不自卑,夫婿不能选择我们二人。” 这话是如何说得这般一本正经? 可,甚有道理啊。 崔池砚想到自家妹妹,很是认可地点点头,忽地就看向徐染意说:“徐大公子觉得我妹妹如何?不如我们结个亲家?如此我妹妹婚后也能骄傲骄傲。” “我怎么听着,这话好像是在说我貌丑?” “表兄把好像去掉。” “噗嗤——” 崔池砚乐笑出声,见徐染意和凌觅镜拌嘴起来,忍俊不禁的。 看向一直在安静赏表演的贺知溪,温声问:“可有心上人?今早徐老夫人问起婚嫁,你溜得也很快啊。” “如此,崔大公子早有心上人?” “.......” 见崔池砚竟然噎住,贺知溪知道了什么,就轻声说:“先前家父为我说了一门亲事,两家皆有意,只是尚未定下,贺家便出事了。 没想到他们愿意等我治水回来,这次回京,便能定下吧。” “那我提前恭贺了,回京后还能喝杨大公子的喜酒。” “咦?杨大公子要成亲了吗?” “嗯,来信说婚事定下了,就在开春三月。” “三月好啊,我还是能赶回去喝喜酒的。” 贺知溪轻笑,瞧着夜深了,就说:“你们明天去陇城明月寨,我便不去了,先回雍州。” 贺家人,还是不便出现在矜家的跟前。 “嗯,回程的时候再在雍州见。” 崔池砚含笑点头:“待雍州的水渠完工,你回京受封,我们再为你庆祝心愿达成。” “好。” 贺知溪应下,忽地见空中有烟花闪现,斑斓耀眼。绽放的一瞬间,光芒倾洒而来,咚地一声,心也随之跳动。 是有力也暖和的。 低头瞧还有照映的身影,随着光芒晃动,年轻的影子却是一直相连着。 这样的画面,许多年后,都不会忘却的。 也会依依不舍,可夜早深了,众人还是归家。 贺知溪次日一早就返回雍州,矜桑鹿他们在徐家用了午膳,才朝着明月寨去,徐闻翟也跟着一起。 陇城离着陵洲很是近,不过两天就能到。 不比陵洲的繁华,陇城是温馨祥和,大船靠岸,入目就是百姓笑呵呵搬着年货,说着家长里短。 瞧着忙碌又高兴,忽地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是寨主!” “寨主回来了!” 第473章 寨主果然冲着俊美郎君入京的 明月寨的土匪们早在码头等着了,瞧着华美的大船,就知道是他们寨主回来了,惊喜地跑过去迎接。 果然见是寨主走出来,身侧还有一位年轻男子,众人的眼睛都要亮瞎了。 好好看的郎君啊! 肯定是美人陛下了! 不愧是寨主,说拐回陛下,还真是! 呦,还有两位俊美郎君呢! 寨主进京,果然是冲着好看郎君去的。 “寨主!” “小人们恭敬寨主回来!” 土匪们笑呵呵的,见寨主下了船,往他们靠近,忽地还酸了鼻子。 寨主还从来没有离开他们这么久,瞧瞧寨主都瘦了。 京城再好,哪里有自己家里好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参拜陛下,咱们明月寨现在可挂名朝堂了,得懂些规矩!” 为首的土匪提醒,朝着陛下行礼扬声:“小人们恭迎美人......陛下,小人们在山上野惯了,不识礼数,还请陛下莫怪。” “对对对,恭敬陛下回明月寨,小人们早等着陛下来呢。” “恭迎陛下——” 土匪们兴高采烈地扬声,朝着陛下行礼问安。 冀闲冥听着参差不齐的喊声,却是热情恭敬,见他们个个笑嘿嘿的。 还有小心翼翼偷瞄他的,这贼兮兮的眼神确实是土匪不错了。 刚要唤他们起来,就瞧旁边的百姓听到声音惊呼:“啊,是陛下吗?是陛下和咱们寨主回来了吗?” “啊!好美的郎君哎!” “肯定是陛下了!” “草民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 周围的百姓听着喊声,激动地把年货都扔了,纷纷欣喜地参拜。 陛下真的来他们陇城了,帝王亲临,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们寨主真厉害,真把陛下领回来了! “恭迎陛下!” “恭迎寨主....皇后娘娘!” 凌觅镜和崔池砚听着百姓的欢呼声,都可知道明月寨在西边很得民心,有土匪在一旁,不见恐惧,唯有欣喜。 更可见西边的土匪全部归拢明月寨了,没有惹是生非,欺凌百姓的。 才会有百姓土匪其乐融融的画面。 矜家这四十年,真是为百姓做了不少事情啊。 分明他们从将门沦落为了土匪,却还惦记着百姓。 矜家能拥有荣华,是理所应当。 “皆起来。” 冀闲冥瞧着欢乐的百姓土匪,声音都透着笑意。见他们起来,很不舍地偷瞄几眼,却还是让开了路。 土匪们也忙说:“陛下,寨主,咱们回明月寨啊,马车都准备好了。 大当家他们在摆酒席呢,咱们可盼着喝喜酒呢!” 寨主娶媳妇,得摆酒席啊! “回去。” “得嘞,陛下,寨主请。” 矜桑鹿瞧熟悉的土匪们,笑弯了眉梢,见陛下的面上也有笑意。 靠近挽着陛下的手臂,贴着一起走,待上了马车,就和陛下介绍明月寨。 明月寨的主山是鹤山,名字由来是山形整体来看,宛若鹤。 又有仙山之称,因山峰高耸,上山犹如腾云驾雾,宛若仙境般,才有仙山之名。 只因山中迷雾重重,走进去很难辨别方向,误入其中,也少有人能走出来。 在矜家没来之前,鹤山是了无人烟的。 “当年祖父带着矜家子弟来西边,首选就是鹤山,便是初来无人打扰,与世隔绝。 让矜家可以好好休息,有一个安居之所。” 矜桑鹿靠在马车上,喝着茶,见陛下凌觅镜他们都看过来,接着说。 “却见西边败仗后,时有敌军攻打,又逢洪灾,难民成群。为了生存,争斗不休。” “来山上避难的也就多了,久而久之,西边的土匪要比其他地方多且凶狠,争斗已然是天性了。” “祖父和几位长辈不忍如此乱象,攻山收服土匪,才有的明月寨。” 话落,见他们撩开车帘看外面的景色,凑到陛下的身侧,瞧马车在往山上走。 指着那一片的山说:“都是明月寨的。” 真是阔气的话呢。 兵部尚书再一次来明月寨,还是觉得震撼呢,西边的山丘,只要是目光所及,皆是明月寨的。 这哪位臣子瞧了,不忌惮? 当初皇后娘娘还凶名在外呢,不得更为恐怖? 还好,现在都是朝堂的。 如此一想,再身临明月寨,只觉得欣喜。 能住在这般仙境的山庄,可不怪这些土匪咧嘴笑嘿嘿的。 搁他,也开怀大笑呢! 凌觅镜和崔池砚着实惊到了,土匪寨子竟如此幽静,恍若来了世外桃源。 “皇后娘娘在山上的日子,出乎意外的惬意。” 这话入耳有羡慕之音。 矜桑鹿乐了几声,见他们不停地惊叹,瞧陛下也有意外,笑着说:“我们矜家是离开了京城,底蕴还在。已经遭受了不公,总不能再过苦日子吧? 祖父他们来山上是隐居隔世的,不是来遭罪的,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也有道理。 凌觅镜点头,明月寨是土匪寨子,更是矜家,怎么会和寻常土匪寨子一样。 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是隐居的别院,甚美。 “寨主回来了——” “快快快,放烟花——” “锣鼓呢,快敲锣打鼓,陛下,寨主回来啦——” 忽地明月寨的欢呼声响彻,烟花锣鼓声喧天,一堆人还手忙脚乱起来。 矜桑鹿瞧着挂着的红灯笼,贴着的喜字,笑逐颜开。要去牵陛下的手,却见陛下往她的身后站。 不解地要开口问,就听陛下附耳轻语:“朕是被拐上山的媳妇,一切皆听寨主吩咐。” 听她的呀。 怪不得陛下这般安静,瞧着还真有小媳妇的样子。 矜桑鹿乐开花,瞧大当家他们都来迎接,笑着说:“无须多礼,都是一家人,先前在山上怎么样,照旧。” 大当家他们听着,见站在他们寨主身后的陛下,惊了惊,瞧陛下没说什么。 也是明白了,还真是美人陛下媳妇啊。 寨主厉害! “寨主,陛下,咱们进去吧,喜宴都摆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大当家的目光慈爱,瞧着安静又漂亮的陛下,怎么看怎么喜欢。 寨主说去京城掳俊美郎君回来,竟是真的。 瞧,有三位呢,更有美人陛下呢。 世间最美的郎君,是他们明月寨的呢! 第474章 可能是妹妹太凶,哥哥只好躲着 冀闲冥是瞧着看过来的目光,皆贼兮兮的,深切明白,他确实是来了土匪寨子。 就见凌觅镜和崔池砚往他的身后站,悄咪咪道:“陛下,求保护。” 总觉得好危险。 四周都是土匪呢,这还真是掉进了土匪窝,还是他们主动的。 “不要怕,咱们土匪不吃人。” 大当家瞧着往陛下身后躲的两位公子,乐了乐,还指着很兴奋的兵部尚书说。 “瞧,当初兵部尚书来我们寨子,可是好吃好喝后,还长了肉回去的。” “那是那是。” 他又不是年轻公子,谁惦记他? 兵部尚书笑着应声,站在外面都能闻到香气,果然里面是摆了酒席的。 这一路走来,也饿了。 明月寨吃的,还是蛮好的。 “姑母,叔公们还有阿爹阿娘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他们出来?” 矜桑鹿瞄了一眼要陛下庇护的两人,弯了嘴角,还是让土匪们都散开了。还很奇怪。 “堂哥堂姐妹妹们呢?” 矜家还是会在西边镇守,明月寨也需要人坐镇,矜家子弟便回了几位。 “都在后厨帮忙呢!” 大当家让他们都坐着休息,高兴道:“你阿爹知道你们要回来,亲自下厨,你阿娘堂哥堂姐就打下手。三叔公他们在军营忙着,待会儿开席了会回来。” “可是小妹回来了?” “小妹——” “阿姐——” 忽地响起三道欣喜的声音,就见一位年轻公子和两位姑娘惊喜地过来。 手上还沾着面粉,这是急着从厨房出来的。 “三堂兄,二堂姐,五堂妹。” “阿姐,陛下,你们回来啦!” 矜五小姐矜绮舞欢喜地朝着矜桑鹿扑过去:“我和三堂兄也是昨天才从京城回的明月寨,今天阿姐就和陛下回来了。 阿姐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平定了西源的战乱。” “失礼,还不快松开皇后娘娘,先参拜陛下。” “哦,对对!” 矜绮舞听着阿姐的话,忙松开,见自己手上的面粉全擦在矜桑鹿的身上了,嘿嘿笑着,怪不好意思的。 也忙恭敬规范地行礼,就见矜桑鹿摆手:“无须,回了明月寨,就按照寨子的规矩,不管世俗规矩,随意就好。” “这.......” 矜二小姐矜卷画惊讶,矜家现在恢复了将门,妹妹还是皇后,该当谨慎些。 却瞧陛下是站在妹妹的身后,且没说什么,还愣了一下。 就听着三堂兄笑着说:“小妹说的是,都来了山上,还要守什么规矩?” 帝后大婚他可是在的,知晓陛下对小妹的爱护。 小妹都这般说了,那陛下可不仅仅是以矜家女婿的身份来,这是美人陛下媳妇吧。 矜三公子,明月寨六当家矜风畔,让两位妹妹随意,还看向陛下说。 “陛下第一次回明月寨,不如让小妹带着陛下先转转。 也可以先去休息,等我们把饭菜做好了,咱们再把酒言欢?” “好呀。” 矜桑鹿挽着陛下的手臂,让大家都随意些,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这是回家,又不是做客。 “那这两位公子.......” 矜绮舞看向陛下身后的两位公子,眨了眨眼睛,先前在婚宴的时候见过。 嘿嘿笑着问:“崔大公子,凌大公子,可需要我领着你们转转?还是让土匪们跟着?” “这个.......” 两人还从未这般纠结过,便是惯来干脆坚定的凌觅镜,也觉得难以选择。 就听着矜风畔乐笑,还推着两位妹妹先去后厨:“有我呢,怎么说我也是明月寨六当家,该我亲自领着他们转转。” 说着,也不管妹妹想说什么,一把给推出去。 “凌大公子,崔大公子,请。” “好。” 凌觅镜在京城的时候也是见过他的,他是矜家五房的嫡长公子,其祖父和矜将军乃嫡亲的兄弟。 论关系,他要和矜桑鹿更为亲厚些。 他和矜逐奚一位是明月寨六当家,一位是七当家。 矜逐奚管赚钱,他就是管钱的,明月寨钱库的钥匙都在他手上,便是兵器,土匪的训练管教这些,也皆是他负责。 上回进京,他就是给陛下送账簿的,告知陛下明月寨的真实情况。 往后矜桑鹿长居京城,他不入军营,就管着明月寨。 凌觅镜看向眼前笑容温和的公子,见周围的土匪听他说话,寂静无声的,连笑声都忍住了。 都可知道他和裴玦洄一样,不会真如外表一样温和。不然也管不住明月寨几万的土匪。 “还是我们皇后娘娘好,表里如一,说凶是真凶。” 兵部尚书小声感叹了一句,他们皇后娘娘的凶名在外,确实是凶残。 对付人,那是直接上的。 不似她的几个哥哥,外表温润如玉,难以知晓内里如何。 也或许就是皇后娘娘太凶了,哥哥们只需躲在后面。 “咳咳——” 矜桑鹿见兵部尚书一双眼睛往她身上瞄啊瞄的,一看就没想她什么好的。 瞪过去,就见他还缩了脖子:“臣,臣也去后厨帮忙!” 说走,拔腿就往外冲。 哼了一声,瞧三堂兄带着崔池砚和凌觅镜他们也出去了,便抱着陛下莞尔一笑。 “陛下,我也带您转转,咱们家还是蛮大的,陛下熟悉熟悉。” “嗯。” 冀闲冥见矜桑鹿让人都散开了,牵着他的手也出去转转,刚刚在寨子外面,都可见清幽的布局。 走在里面,才深知寨子的格调,忽然明白了,明家人在避世之前,就在工部当任。 “明月寨也是明家人画的图纸修建?” “对。” 矜桑鹿见陛下很喜欢这里,笑着说:“还是曾外祖父亲自画的图纸,寨子的一草一木,也是长辈们亲手布置的。” 话落,还指着后山说:“那儿有一处温泉,是我出生的时候,曾外祖父特意凿的。 还有我的院子,就在寨子的最高处。” 冀闲冥听着,顺着矜桑鹿指着的方向看去,可见山顶处屹立的阁楼,光彩夺目。 这是镶嵌了玛瑙宝石的。 更是明白了,瞧着笑盈盈的矜桑鹿,柔声道:“朕的皇后,是备受宠爱出生的。” “嗯呢。” 矜桑鹿笑弯了眉梢,瞧陛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轻柔,伸手轻轻戳了戳陛下的脸。 “陛下也是备受宠爱出生的,可见咱们的绝配。我们现在都多了一份宠爱,是夫人和夫君之间的。” 冀闲冥听着,嘴角扬了扬,握着她的手,低头凑近她的耳边问。 “不该是寨主和陛下媳妇的?” 第475章 要不留下来当个压寨妹夫 轻柔的声音入耳,矜桑鹿的嘴角弯了弯,见陛下的眉目柔顺,展颜乐笑。 又轻轻蹦跳到陛下的怀里,抱着陛下的腰笑眯眯道:“陛下说得对,是寨主和美人陛下媳妇。” “还得加两个字,是美人寨主。” “嘿嘿——”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笑,瞧落了雪,将她的披风拢紧。 来了癸水,可不宜再受寒。 “去寨主的阁楼瞧瞧?” “好呀。” 矜桑鹿笑着点头,松开陛下的腰,改牵着手,朝着山顶上的阁楼去。 她是自小就住在这里的,很喜欢位于高处的感觉。 白天能看朝阳云彩,夜晚能观夕阳星辰,抬头便是天空,低头乃大海。 这般景色入目,怎么不叫人心情愉悦。 “我闲暇时,就坐在秋千上看话本。眼睛疲惫了,就看看景色。” 矜桑鹿牵着陛下坐在秋千上,遥看外面的风光。这会儿白雪皑皑,景色都别有趣味。 冀闲冥还未曾以这样的角度,看过这样的风景,吹来的寒风有冷意,却让人觉得舒服。 这样的高度看风景,总是会心旷神怡。 “朕忽然知道为什么外祖父时不时要来明月寨。来这里,仿若能远离世俗,很惬意宁静。” 见矜桑鹿要去倒茶,先一步拿着茶壶,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也喝着茶暖暖。 “陛下是不是意外明月寨会是这般?” “嗯,送来皇宫的信件,无一提到明月寨的模样。同朕想象中的,确有不同。” 矜桑鹿眨眼,匪里匪气道:“本寨主的凶名在外,提到明月寨,自然就两个字,凶残。” 话落,也柔声道:“祖父一直觉得矜家败落,背负骂名,愧对矜家族人,便想弥补。 都住在山上了,得让矜家的子弟不再受世俗约束,惬意舒服些。” 冀闲冥能明白,矜桑鹿的性子就是这般,知世俗不臣服于世俗。 这同她所处的环境有关,那明月寨也该是这般的。 瞧矜桑鹿慵懒地靠在秋千上,忽然起身绕到她的身后,轻轻推着秋千。 见她惊讶地仰头看过来,想说什么,先一步道:“矜家全然可以和明家一样,避世隐居,过自己的舒坦日子。 可矜家还是为了百姓,甘愿为匪,东淮相欠矜家的,实难相还。” “陛下,矜家是隐居不了的。” 矜桑鹿的身体缓缓飞荡着,回身握着陛下推秋千的手,摇头说:“矜家背负那样的骂名,皇家都在努力洗脱,矜家如何甘愿?” “若不为匪创建势力,实难调查当年之事,更无为将的机会。为匪,是唯一也是必然的出路。” “隐居的日子,是可以很惬意。可看着矜家祖辈留下来的兵书剑法,矜家子弟没人愿意享受隐居的宁静。” “总不能真让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就这般断送了。祖父和长辈们都无颜面对先祖。” 话落,声音都柔和些:“陛下,我一直不认同有愧对之说,乃相互的。 矜家守护了东淮,也是另一种实现抱负的机会。得东淮朝堂有抱负可展,矜家才能守护啊。” 矜桑鹿说着,捏了捏陛下的手,轻笑道:“陛下往后不要再说愧疚之言,那样的感受不好。我祖父和陛下的皇祖父后半生都一直困在愧疚里,陛下不要这样。” “好。” 冀闲冥很认真地点头应下,瞧矜桑鹿清透的眸中唯有他的身影,忽地扶着她坐好。 用了些力气推着秋千,听她哎呀唤着,声音透着轻快。 “陛下,我可险些飞出去了。” “朕会拽着你,不让你飞的。” “嘿嘿——” “那再高一些,我还没荡这般高过。” “嗯,瞧你刚刚习惯性坐的姿势,知道你把秋千当成能动的塌,没人推着你荡过。” 陛下真细心。 确实没人推着她玩秋千,幼时忙着习武读书攻山,兄长们也皆忙着。 长大了,她也是躺在秋千上看话本,用脚自己晃动。 荡秋千,原是这样的感觉。 矜桑鹿抓着秋千,身体飞荡出去,又荡回来,竟然很有趣,让她情不自禁欢笑出声。 冀闲冥见矜桑鹿喜欢,掌握着力度推动秋千,边说着好玩的话题,就听着她的笑声清脆,入耳还有小姑娘的纯真欢喜。 在阁楼下的崔池砚凌觅镜都听到了,本来想去瞧瞧寨主住的地方,闻着笑声,忽地转身朝着另一处去,就不打扰了。 矜风畔听着妹妹的笑声,也轻笑了几声,带着他们去其他地方转转,见差不多要到用膳的时辰,就先领着他们去住的地方。 “这里是我的院子,一开始是想另外给你们安排院子的,又想着难得在明月寨相聚,我还想找和你们饮酒。 干脆就挨着我的屋子,也方便不醉不归。” “如此安排,正合我的心意。” 凌觅镜瞧矜风畔的院子坐落在竹林中,寒风拂过,悬挂的铜铃清脆作响。 空旷清灵,确有山野之意。 “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大抵是这般。” “还真养了鹤。” 崔池砚也是感叹,明月寨真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书中所提的山外之居,便是如此吧。 “明月寨就是小妹的曾外祖父所建,明家就是抱着归隐之意离开京城的。修建的山庄便也有避世的氛围。” 矜风畔瞧他们在打量野鹤,还围过去细细观赏,轻笑了几声。 这些年他们一直攻山剿匪,身处归隐之居,从未有隐世之心。 长辈们更是为了调查当年之事,四处奔波,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是未曾拥有过。 矜家的子弟,也不会选择归隐。 矜风畔回神,见崔池砚凌觅镜很是满意这里,笑着打趣。 “我瞧两位很是喜欢这里啊,不如留下来?刚刚那两位都是我的亲妹妹,留下来当个压寨妹夫?” “承蒙赏识。” 凌觅镜瞧山野的景色宜人,却还是仰头看一望无际的天空,声音坚定不移。 “志在朝堂,难有归隐之心。” “嗯,朝堂强大,才有山河永在。” 崔池砚温和轻笑,瞧着野鹤,笑意更浓:“悠哉悠哉的山野隐居,待百年过后吧。此生想身披官袍,谋社稷安稳,百姓长乐。” 第476章 这是和陛下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寒冬的夜晚来得早,矜三叔公他们知道陛下和矜桑鹿回来了,将军营的事情安置妥当,急忙赶回来。 就瞧寨子里正放着烟花,鼓乐声响彻,这般热闹,无须看都知道酒席都摆好了。 果不其然,就瞧里里外外摆了上百桌子,土匪们欢乐地端着菜。 这些都是矜父的拿手好菜,闻着都香气扑鼻。 矜桑鹿他们回来的时辰也恰恰好,明天就是除夕,一家人还能守岁过新年。 就是可惜,裴玦洄不在,待明年回京,矜家人不会缺席新年,还会添人口。 今年对矜家而言是最为特别的,能重回将门,还能和陛下一起过第一个新年。 年夜饭自是要丰盛热闹。 “多谢陛下不辞万里来明月寨,陪我们过新年。” 矜雁临起身敬陛下酒,英朗的面上都是笑容,瞧着满座的亲人,更是高兴。 矜家许久没有欢乐团聚了,还有帝王相伴。 “岳父无须多礼,朕作为女婿,是要陪着夫人回家过新年的。” 冀闲冥示意他们都坐下,当寻常人家的家常便饭,无须遵守君臣之礼。 也举杯敬矜雁临这些长辈:“朕一直想来西边看看,能趁着这次机会回来,朕很是高兴。 有这么多的家人等着,回来还有热乎乎又丰盛的佳肴,这世上唯有矜家的女婿,才有如此殊荣。” 矜家的人听着心中熨帖,矜三叔公知晓陛下是以晚辈的身份自居,便不顾君臣尊卑,只当是孙女婿。 举杯哈哈笑着说:“咱们矜家的女婿,那也得是能打的,待会儿陛下陪着老臣过几招啊。” “叔公,您瞧您,大过年的,干嘛上赶着丢老脸。” 矜桑鹿也举杯,和陛下的酒杯轻轻相碰,愉悦地尝了一口。听着叔公的话,劝着说。 “长辈嘛,大过年的还是要点脸面的,不然新年我们晚辈都不好要压岁钱,还得给钱安慰您。” “小妹这话很中听啊。” 矜风畔见矜三叔公瞪过来,迅速接话,赞同道:“三叔公要是被打趴下了,笑话的可不止咱们寨子里的土匪,还有军营里的将士呢。也挺好,给咱们添了些乐趣呢。” 矜雁临听着女儿和侄子的话,见矜三叔公气呼呼的,也小声劝道。 “陛下是自小跟着符家的家主习武,那可是上古将门。” 是么? 符家那老头子教的啊。 矜三叔公想起年轻时候被符家主打趴下的画面,忽然端着酒杯默不作声喝酒。 符家是比上古书香世家裴家的渊源还要久,那是开辟江河的将门,矜家乃开国将门,还是要敬重的。 “陛下,明早要不去看看咱们将士的操练?” 矜五叔公见三哥已然丢脸了,贴心地转过话题,再丢脸,晚辈们真不好要压岁钱了。 “矜家兵练的就是剑法,符家也用剑,陛下可以瞧瞧和符家剑法的不同之处。” “好。” 冀闲冥很是干脆应下,声音还透着期待:“朕很想看看矜家的士兵。” “那好,明天一早陛下就随咱们去军营。” “一早,是多早?” 矜桑鹿很关心这个问题,她现在不穿官袍,不穿铠甲,那是可以偷闲的。 不太想早起呢。 “朕和叔公们去就好,你在家中休息。”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糖酿鸡翅,柔声说:“才下的战场,又赶这么久的路。过了新年我们还得启程回京,这几天就多休息。” “也好。” 矜桑鹿应下,轻笑着吃鸡翅,有家人在,她就不操心军营之事。 这次离开明月寨,很难再有回来的机会,她得将寨子里的事情都安置妥当。 新年来了,事情也多呢。她还想这几天,带陛下看尽陇城的热闹。 “新年有灯会呢,每年的灯会可是好玩了,阿姐可以带着陛下,崔公子凌公子一起去看啊。” 矜绮舞说着新年的打算,她可盼着灯会了:“还有糖画,这是咱们西边的特色。用糖做的画,好看还好吃,来了西边,得尝尝啊。” “这个可不能错过。” 矜桑鹿很赞同,见陛下和凌觅镜,崔池砚皆有兴趣,笑着说:“后天夜里,我们一起赏新年花灯,放河灯祈福。陇城的河灯和京城的大有不同。 还有河神祭祀舞,新年夜里百姓会在河边跳河神舞,这是陇城独有的。都可以去瞧瞧。” “好啊。” 崔池砚喝着鱼汤,温和笑着应下:“我先前来西边,没能在这里过个节日,新年灯会得瞧瞧。” 矜风畔听着,就看向他们说:“你们二人明天若不去军营,我可以带着你们在陇城先转转。” “好啊。” 凌觅镜也应下:“我想给家里人带些新年贺礼,刚好明天就去挑挑。” “我......” 矜绮舞想说一起的,瞄了瞄外面的风雪,摇头不要了。还是和堂姐一起窝在家中吧。 待去了京城,多的是俊美郎君呢,逮着谁就拉着一起玩耍呀。 矜卷画也笑着和矜桑鹿说:“我们就在家里剪纸,挂灯笼字画。” “好呀。” 矜桑鹿见他们郎君都要出门,那她们女子就在家里布置新年装饰,还要做汤圆。 陇城的除夕夜可是要吃汤圆的,寓意团圆啊。 这是她和陛下一起的过的第一个新年,该有的,都要拥有。 大家便也笑着说着新年事宜,这顿饭闲聊到疲惫才散去,各自回屋休息。 冀闲冥瞧矜桑鹿都在打哈欠,拦腰抱着她回阁楼。 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处处皆有她留下的痕迹。 待在这里,很舒心。 “往后寻个机会,朕再陪着皇后回来。” “好呀。” 矜桑鹿见陛下在试水温,还惋惜呢,她是想和陛下一起,不巧,癸水还在,不便沐浴。 “待回了皇宫,朕夜夜都陪着皇后沐浴。” “还要亲亲。” “只是亲亲?” “还要睡睡。” 冀闲冥轻笑,将用物准备好放在一旁,先瞧了矜桑鹿肩膀上的伤口,见愈合了,才放心出去。 细细瞧着屋子,占据一半的非是胭脂水粉,而是书和兵刃,不似女子的闺房,明白她是自小被当少主培养的。 瞧着摆放满满整齐的书架,走过去拿了一本,乃兵书。 翻了几页,皆有标注,字迹很是稚嫩,这是幼时所写。 再拿了几本,有古诗词,还有女规,同样有标注,字迹依旧很青涩。 可见她幼时很认真读了很多书。 冀闲冥看着半个屋子的书,各种兵刃,忽地想起幼时的自己。 他们的幼时该有很多重合的画面。 “陛下。” “嗯。” 矜桑鹿洗好出来,见陛下站在书架旁出神,奇怪地走过去:“陛下想什么,这般认真?” “朕在想......” 冀闲冥转身看向朝着他走来的矜桑鹿,忽地道。 “若我们幼时能相见,朕能多爱护矜姑娘好些年。” 第477章 和陛下成亲,已然圆满啊 多爱护她好些年? 这话轻柔,更有惋惜。 矜桑鹿的心中一紧,竟是愣住了,意外陛下忽然有此感怀。 陛下不是忆往昔喜欢伤感的性子,怎么遗憾他们幼时没有相见了? “矜姑娘。” “哎?陛下怎么叫得我这般心动?” 冀闲冥朝着矜桑鹿靠近,见她大步已经跨过来,放下书,伸手抱着她的腰,轻按入怀中。 娇软的身躯和胸膛相碰,气息亲昵地缠绕,鼻尖皆是她出浴的香气。 是熟悉且诱人的。 只着寝衣的她,洁白无瑕的脖颈展现,锁骨也清晰可见。 低头可见若隐若现的两团圆润,情难自控地滚了滚喉结。 也并未忍住,轻吻在她的脖子上,听她轻嗯一声,往他的怀里躲。 忽地低低笑了笑,抱紧了她的腰。见她仰头还瘪嘴,戳了戳他的胸膛问。 “陛下,您为什么忽然色诱我?我可来了癸水,只能忍着多委屈啊。” “嗯,是会有些。睡睡不行,亲亲还是可以的。” 冀闲冥同矜桑鹿打趣一句,见她想说什么,低头吻住她的唇。 力度缓缓加重,听她的呼吸急促,才松了松。 瞧她羞红的脸,眸光都柔了柔,心中的惋惜越发浓了,却是道。 “朕年长矜姑娘六岁,朕及冠的时候,矜姑娘才十四岁,也不能嫁人。” “哎?” 矜桑鹿瞧着柔情的陛下,刚刚就没明白陛下忽然感怀,又迷迷糊糊亲密了会儿。 更是不解,眨眼道:“年长些啊,我就喜欢陛下这样年岁的男子。 温润如玉,稳重平静,无论何时,都可以依靠。如陛下这样的郎君,可遭姑娘家稀罕了。” 矜桑鹿说着,眉眼都弯了弯,也抱紧了陛下的腰:“我在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二十二岁的陛下,这是最合适的年岁。” “情动了,想成亲立即就可以。若是在十四岁,我还要等到及笄,承受相思之苦。” “陛下还会怜惜我的身体,周公之礼真得节制了。小皇子小公主更要等等了。” “幼时没能遇见,可我们都在各自努力,成为能称霸主宰之人。” “少年人的感情,我们不曾拥有。现在拥有的情爱也不少。陛下对我的爱护,也不曾少过。” 话落,垫脚吻在陛下的唇上,轻柔道:“能和陛下两情相悦,结为夫妇,我很满足。 幼时不能相见是遗憾,现在的我们已然圆满。” “嗯。” 冀闲冥瞧着巧笑嫣然的矜桑鹿,也展颜一笑,不再感叹幼时。 抱着她好一会儿,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才松开她。牵着她的手看向书架,拿了一卷兵书,轻笑道。 “没能见过幼时的矜姑娘,让朕多了解一些矜小姑娘。” “嘿嘿,好呀。” 矜桑鹿笑眯眯应下,瞧着满当当的书,好些画面涌现,嘴角都弯了弯。 幼时是很辛苦,也很快乐。 拿了一册书,是她最开始认字用的书。 “是阿娘教我认的字,爹爹教我习武。矜家的古籍不少,挑灯夜读是必不可少的。 稍大一些是曾外祖父教我治水,外祖父教我治国之策。” 矜桑鹿一点点回忆,和陛下慢慢说着。幼时的她真是做了好多事情啊。 一夜可说不完。 两人便在书架旁说着说着,就躺在床上喃喃细语,都不知道何时睡着的。 冀闲冥瞧着睡得香甜的矜桑鹿,想就这样长长久久和她待在一起。 忽地想到幼时的她,弯了嘴角,若幼时真能遇见,该是多么热闹? 凌相爷会每天去矜府做客的,两家的宅子离着很近啊。 待他们有了小公主,他会知道幼时的矜小姑娘是何模样。 总是会让他喜欢的。 冀闲冥轻轻抚摸矜桑鹿的长发,低声笑了笑,撩开纱帘瞧了天色。 得起来和几位叔公去军营,便轻轻将手从矜桑鹿的肩膀下抽出来,挪了挪她的身体。 瞧她许是昨夜太累了,睡得很沉。这里是家,也该是这般松懈地熟睡。 这会儿还很早,她还可以多睡好久。 轻手轻脚下了床,撩起床纱的一角出去。 打开门,见笑得贼兮兮的小土匪端着洗漱物等着,让他进来了。 见他想动手给自己更衣,后退了半步,含笑摇头,这个就无须了。 冀闲冥瞧他还怪是遗憾地应下,依依不舍地带上门出去。 忽地轻笑,也自己洗漱更衣,束发,换上墨色的铠甲出门。 “参见陛下——” “叔公们,岳父无须多礼,起身。” “是。” 矜三叔公瞧着铠甲着身的陛下,眼睛都亮了亮,还是第一次见陛下身披铠甲。 没想到,换下帝王袍,着锦衣的陛下乃世家公子。着铠甲,这不就是玉面将军? 陛下美是真的美啊。 便是相伴陛下好久的兵部尚书,都要真诚感叹。 这样去军营,将士们还能拿得动剑吗? “咳咳咳——” 冀闲冥见他们望着他发呆,重重咳嗽了几声,瞧他们讪笑回神,请着他去军营。 矜家安营之处在陇城外,离着明月寨有些远。 这次回到西边就是迎敌,打了数月的仗,前几天才清点好战场,敌国战败的收尾还未完成。 军营的将士们也都忙着,却不会失井然有序。 矜家的将士惯来松弛有度,寻常洋溢着笑容,瞧着人畜无害的,上了战场非是凶猛二字能形容。 冀闲冥踏入军营,能清晰地感受到,矜家上战场的将士氛围,是很舒服又安心。 兵部尚书也是感叹,先前在京城的时候已经明白矜家兵的特别,来了战场,才能真切体会。 难怪矜家会是开国将门,能长盛至今,要那么多世家相逼,才能倒下。 不是哪一个将门能给人这般舒服的感觉。 是将心纯粹,才能叫人放松,不会存有猜忌,胡思乱想,又怎么会不心感舒适? 也如他所说,这些将士瞧见陛下,果真拿不动剑了。 那他们看到皇后娘娘,能拿稳吗? 皇后娘娘也美啊。 兵部尚书心中想着,忽地浮现皇后娘娘穿上铠甲,手握大刀的画面,都下意识缩了脖子。 皇后娘娘美,更凶啊! 那不得拿稳兵器? 第478章 朕想来色诱皇后 矜桑鹿醒来的时候,没见陛下在身侧,伸手摸了摸温度,知道陛下出去有好一会儿了。 伸了伸懒腰,撩开窗帘,见外面可亮了,明白不早了。 唤了唤,就瞧迎财笑嘿嘿地端着洗漱物进来:“寨主,您醒啦,刚想叫您的。” “小闻闻不是要和凌大公子他们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没和小闻闻一起出去?” “寨子里的事情多着呢,我怎么说都是三当家的,得先忙手头上的事情。” 迎财笑着将洗漱物放下来,瞥了瞥寨主的脖子,忽地咧嘴乐笑。 “寨主,您也太猛了吧,癸水还在呢。” “嗯?” 矜桑鹿洗着脸,听着逗趣的话,还顿了顿,忽地明白,嗔了一眼迎财。 “你当本寨主是你和小闻闻,没甚节制的。” 话落,还奇怪瞄向迎财的肚子:“你和小闻闻成亲也有一年多了,还不打算要个孩子?” “不急,我和小媳妇的年岁还小呢。” 迎财嘿嘿笑着,还很有打算:“小媳妇今年也才十七岁,我们是想着先腻歪几年,待小媳妇及冠之后,再要孩子。 小媳妇还说,他家的药管用着呢。怎么折腾,孩子都不会有,也不会伤身。” “你们的动静再大一些,身体还能不伤?” 矜桑鹿瞧迎财眼中温存的情欲,就知道昨夜两人没少折腾,也只是打趣了几句。 边穿衣服,边说正事。 小闻闻肯定也是在京城定居的,陇城这边的事情,迎财要交接好,往后负责京城的山。 “寨主放心,等六当家回来了,我就和六当家商议。” 寨子的事情,迎财心有分寸,还很期待往后在京城的生活。 陛下现在可是寨主的美人媳妇,她背着麻布袋子上门做客,岂不是更为方便? 那日子,不得顺心顺意,还美滋滋的? “寨主,咱们早些进京啊!” 矜桑鹿瞥一眼迎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乐了乐:“快了,大年初三我们就启程。” 帝后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朝中的大臣都要哀嚎一片了。 她和陛下打算过完新年,就启程回京。 叔公和爹爹他们得留在西边戍守,娘亲也会相陪。 堂姐堂妹们要晚一些回京,她们也到年岁,要成亲了。 三堂兄是要留在明月寨,她在京城,西边要全权交给三堂兄负责。 寨子的事情不少,是要谨慎交代好。 矜桑鹿想着寨子里的事情,先和迎财去忙完,才寻矜母她们。 这会儿她们正在剪纸画年画,土匪们乐着挂红灯笼,便也含笑加入。 今天可是除夕,新年的装扮可得完成。 待崔池砚凌觅镜逛街回来,就瞧寨子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年画也贴上了。 同京城不同,西边的年画,画的是河神,模样神似牛头鱼尾身。 刚刚在外面,见家家户户都贴上这样的年画。 瞧着,还是有年味了。 见矜桑鹿她们还在剪纸画年画,也笑着过去帮忙。 “西边的年俗,只要是门就得贴上年画。咱们明月寨门还挺多的。” 崔池砚听着轻笑了几声,和凌觅镜一起跟着矜桑鹿学画年画,见她画了两张。就知道如何画了,便提笔画着。 矜桑鹿瞥了一眼两人的画,笑着夸赞:“这会儿就体现了书香公子的身份啊,画的还蛮传神的。” “书香世家公子的身份不能失。” 凌觅镜边画着边说:“大过年的,不能丢脸。我还是准备了些压岁钱的,瞧着明月寨的小孩子还是蛮多。 那身为长辈的面子得有,他们才好来找我要压岁钱。” “哦?” 矜桑鹿弯了嘴角,一手执笔,另一只手伸过去:“本宫也有?” “皇后娘娘这是,想当小孩子?” “小孩子才能有?” 凌觅镜听着,瞧了瞧皇后娘娘,扬了扬唇:“这倒也不是。只是这压岁钱,是不是皇后娘娘和陛下给我们?君为上,臣为下,身份都摆着呢。” “也有道理。” 矜桑鹿大气道:“压岁钱,矜姐姐都给你们。” “这话有误,臣要压岁钱,只因皇后娘娘乃君,同姐姐无关。” “唤本宫一声姐姐怎么了?你成亲,本宫还送山给你当聘礼呢。” “臣,又不是杨大公子。” “更有道理。” 崔池砚听着他们闲聊的趣话,轻笑了几声,还真想起杨奚涧唤姐姐的画面。 没忍住耸动肩膀乐了几声,还看向矜桑鹿说:“压岁钱乃新年的乐事,皇后娘娘想要,也无须当小孩子。 臣给陛下皇后娘娘都准备啊,陛下都说忘却君臣之别,咱们也体会民间习俗之乐。” “还得是崔大公子体贴大方。” 矜桑鹿说着,还给凌觅镜使眼色,就见他看过来只道:“臣是有原则之人。” “这话是在内涵我?” “没错,他就是在内涵你。” “皇后娘娘挑火太明显了。” “我信了。” “.......” 凌觅镜见崔池砚看过来,一副要和他计较之意,瞧皇后娘娘乐笑,叹气说。 “崔大公子,负心人啊,你是忽然就不喜欢我的容颜了吗?池中镜果然散了。” “.....为什么会在你身上,真切地看到了凌相爷的影子?” “要不说我们是亲祖孙。” 矜桑鹿听着他们二人的玩闹话,乐笑开怀。手上的笔并未停,明月寨的门,还是真的多。 这得画好一会儿了。 待冀闲冥和矜三叔公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瞧他们围着画年画,矜母她们女眷就在做汤圆。 画面,分外温馨美好。 “陛下回来了。” “嗯。” 矜桑鹿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瞧一袭铠甲的陛下走来,嘴角弯了弯。 扔了笔,就朝着陛下跑去,冲入怀中。 “小心些。” 冀闲冥见朝着他跑来的矜桑鹿,大步跨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忽然想起来什么,想推开道:“朕去战场瞧了,铠甲上有血,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不打紧,我的衣服多着呢。” 矜桑鹿抱着紧紧的,还眨眼道:“陛下这是特意没换下铠甲过来,想让我看看吗?” “嗯,朕还没让皇后看过朕穿铠甲的样子。” 冀闲冥抱着矜桑鹿,见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才意识到是在人前。 却瞧他们都齐齐转身,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忽地轻轻笑了笑,也没克制,扶着肩膀的手往下滑,搂着她的腰。 瞧她笑眯眯打量他的铠甲,嘴角勾了勾。 “朕见军营的将士皆目不转睛盯着朕,这身铠甲打扮,想来更是能色诱到皇后。 便穿着来见皇后,瞧着,是色诱到了。不负一声美人陛下媳妇。” 第479章 是新年啊 色诱她? 矜桑鹿看向眉眼有笑意的陛下,乐了乐,没想到陛下还会特意色诱她。 瞄了瞄身披铠甲的陛下,忽地勾了嘴角,哎呀了几声。 在陛下的怀里娇羞蹭了蹭,软绵绵地撒娇道。 “陛下,您变坏了呢,持美貌诱惑我。陛下的美貌,我惯来是扛不住的。” 这般软哒哒的声音,朕也扛不住。 冀闲冥看着蹭着他胸膛的矜桑鹿,心中动了动,都觉得身体的温度有些异常。 抱着她腰上的手都紧了紧,就见矜桑鹿忽地娇滴滴地看着他,眼中的不清白甚为明显。 这是想将他就地办了的,当即按住她的身体。 “陛下?” 矜桑鹿忽然靠在陛下的怀里动弹不得,听陛下轻咳,明白了。 又乐笑不停,仰头看向在隐忍的陛下,伸手戳了戳陛下的肩膀。 “刚刚是谁说色诱我的?陛下,您要知道您的皇后色胆包天,尤其是对您的美色难以自拔。 您都明目张胆色诱我了,还不许我光天化日之下,和您卿卿我我?” “咳咳咳——” “陛下,咳嗽不管用。要不我让人在这里铺个草席?不得行,太潦草了,得搬个床榻来。” “........” 冀闲冥听着这般直白之言,知晓是低估了矜桑鹿的色心,瞧她还真唤人去搬床榻。 着实惊了一下,忙捂着她的嘴,示意一旁的土匪不必听从。 见她要挣扎,拦腰抱起她,大步就跨着往阁楼去。 还是他们自己去床榻旁,晚了,床榻就追上来了。 “噗嗤——” “陛下....您,您不必这般心急。” 矜桑鹿见被她吓到的陛下,躺在陛下的怀里笑得眼泪要出来了。见陛下急着要回去,笑着声音都颤了。 “陛下,慢些,离着晚膳还有些时辰,咱们还是能战个几个回合。还有漫漫长夜呢。” “.....朕应该多一只手的。” “噗嗤——”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不清白的话,声音可是不小。他们这样回去,就算不做什么,也得是做了什么。 她的癸水还在,重欲的名声是要担下来了。 这不迎财一副能懂的坏笑,就说寨主和陛下猛吧。 当着他们的面,都不避讳想急着回去睡觉的迫切呢! 也是,美色当前,谁能忍? 矜家的长辈们面面相觑,矜母小声说:“待会儿用晚膳的时候,我再提醒闺女,稍微克制些,别伤到陛下了。” “是要提醒的。” 矜家的长辈很是认同地点头,累到陛下了,春节的灯会就没法出门赏了。 矜风畔听着长辈们的嘀咕,肩膀都笑得发颤,忽然知道这两位公子为什么不娶他的妹妹了。 是有那么一点可怕的。 凌觅镜也算是了解矜桑鹿的性子,现在发现还是不够的。 也是相信了,陛下在床榻上,真是被压着的。 那可是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啊。 为什么会觉得心里酸涩? 凌觅镜忍不住叹气,转身看向崔池砚,瞧他持笔在画年画,挨过去轻语。 “我们还是娶位温柔的女子为妻,如矜监督这般太过温柔的女子,不是我们能消受的。” “.......” 为什么会觉得很有道理? 崔池砚哭笑不得,也没往深处去想,看向也提笔作画的凌觅镜,就听他轻声说。 “还好,我撮合了表兄和裴家小姐,凌相府就不好再和矜家结亲了。” “你.......” 崔池砚闻言,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着实阴险。” “承蒙夸赞。” 凌觅镜淡然自若,平稳道:“我还会再接再厉的。” “.......” 崔池砚抱着纸笔挪了挪,远离这人,继续画他的年画。 一张张画完,还要去贴上。画的时候没发觉,贴的时候才知道明月寨的门是真多。 待贴完,天都黑沉沉的,挂满的红灯笼却是明亮。 还有阵阵香气,今天可是除夕,酒席自然是要更为丰盛。 众人围着坐下,这还是他们这么多人第一次守岁。 一人几杯酒,几碗汤圆,几声欢笑,迎来了新年爆竹声。 也是没有熬住,道了几声新年安好,晚辈们各自回屋休息,长辈们还要准备明早的拜新年。 新年第一天,怎么能少得了拜新年。 矜家在西边是没甚亲戚,可村子里的百姓都会来拜年,土匪们也会下山去村庄拜年。 天还未亮,明月寨就放了烟花,打开了大门,不一会儿就可见有百姓笑呵呵地进来拜年,还有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大年初一,小孩子们可是能闹腾了,有好吃的啊。 每次来明月寨,他们能抱着好多好吃的回去。 土匪们去村庄拜年,也能提着腊鱼腊肉回来呢。 大年初一就是欢笑的礼来礼往。 矜桑鹿听着寨子里的笑声,也不多睡了,换上了牡丹红裙,很郑重着装打扮。 新年第一天,就是要有好气色。 “陛下,咱们去给叔公们拜年,要压岁钱。” “嗯。”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走出阁楼,就见寨子里来了好多百姓,拉着矜家的人话家常。 其乐融融,同他以往过的新年很不同,大概是多了些烟火气。 “陛下,皇后娘娘,来来来。” 矜三叔公正给小辈们发压岁钱,见矜桑鹿和陛下来了,笑容慈爱,一人递了一个绣着福字的钱囊。 “多谢叔公。” 矜桑鹿笑着接过,见四叔公五叔公这些长辈们都过来发压岁钱。都要拿不住了。 冀闲冥还是第一次收压岁钱,皇家没有这样的习俗。 “咱们感受下民间习俗也不错啊。” 崔池砚凌觅镜一早就起来了,是被小孩子们拜年声吵醒的。 天尚未亮,矜家的小孩子们就来给矜风畔拜年,他们就住在隔壁,也就都睡不下。 好在准备够了压岁钱,见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笑着递过去两个福袋。 “陛下,皇后娘娘,给。” “还是崔大公子说到做到。” 矜桑鹿笑着接过,也从衣袖里取出福袋,递过去:“我亲手绣的福袋呢,新年快乐啊。” 也给凌觅镜一个:“这是君给臣的。” “多谢皇后娘娘。” 凌觅镜也接过了,摸着厚度也知道里面放了不少银票。 见皇后娘娘还在给矜家的后辈发压岁钱,忽然递过去两个福袋。 “给陛下和皇后娘娘的。” “呦,凌大公子这是不守原则了?” 矜桑鹿话是这般说的,福袋还是收下了,瞧陛下也含笑收下。 就听凌大公子说:“臣还是很有原则的,这只是代祖父,给亲家的压岁钱。” 若他们在京城,祖父是真会给压岁钱的。 哦,是了,祖父收到表兄的拜年信,还真请人给皇后娘娘修建院落。 皇后娘娘这位亲家,在凌相府也有独属的安身之地。 不会住,却要有。 【后面的正文内容没有多少了,我会在这两天全部更新完】 第480章 百姓之愿,亦是我们的 新年喜庆也疲惫啊,山下好些村庄呢,大家互相拜完年,都要到午膳的时辰。 西边有午后不拜年的习俗,今天没拜完的,还有大年初二初三。 不过他们大年初三要启程回京,今晚的新年灯会是不能错过的。 用了午膳,疲惫不堪的几人都去补觉了,这一觉到傍晚。 也是时辰刚刚好,等他们下山去镇上,灯会正是热闹的时候。 “陇城虽小,新年的氛围很是足啊。” 崔池砚瞧到了镇上,一眼看去都是拥挤的人群,无处下脚。 好是热闹啊。 “这些灯也很是别致,有孔雀灯,鱼灯,各种形状应有尽有啊。” 凌觅镜看着一排排的摊位,都摆放着灯,很是明亮。抬头看,上空还摆着五颜六色的花伞,站在下面,一点风雪都感受不到,竟是还有暖意。 “咱们去挑些灯啊,待会儿看河神舞,可需要提着灯去的。” 矜桑鹿见他们觉得有趣,抱着陛下的手臂,含笑道:“要记得挑明亮些的,才好欣赏河神舞。” “好啊,寻一个摊位人少的,不然难得挤进去。” “那去那边,瞧着人不多。” “走走!” “陛下,我们也去。” 矜桑鹿牵着陛下穿过人群,跟上他们的步伐,还笑着给陛下介绍陇城的灯会习俗。 这些摊位摆放的灯都是有规定的,可不是随手放的。 是要根据摊位的方向,摆放不同形状的灯。 冀闲冥看向周围摊位的灯,听着矜桑鹿的解释,便明白了。 这很符合西边信奉神明的习俗,瞧着还很有趣。 “陛下,咱们去这个摊位。” 矜桑鹿牵着陛下的手,不和他们走到一块,改了方向,笑着说:“鸳鸯灯乃夫妻特有,先前就觉得鸳鸯灯好看。 可惜不能买,现在好了,我有夫君呢。” 冀闲冥听着眉眼舒展,瞧眼前的摊位,摆放的皆是鸳鸯形状的灯,来这里挑选的,也是年轻夫妇。 见矜桑鹿纠结选哪一对,也瞧了瞧,忽地拿起一对,递给矜桑鹿一只。 就瞧她挨着他的肩膀,笑眯眯接过:“我就觉得这对最好看。” “可还要再挑一对?” “那去那边的比翼鸟摊位,还有连理枝,成双成对的花灯,我都要。” “好。” 冀闲冥见跟着的小土匪在付钱,笑了笑,一手提着灯,一手牵着矜桑鹿,去其他的摊位挑灯。 买的皆是成双成对的灯,瞧着是要比其他的灯好看。 凌觅镜瞧他们手上成对的灯,瞄了瞄他手上的灯,明显可见他们的色彩要明亮些。 忽地转身再买了两盏,一只比不上,四只灯总能比得过一对的灯。 “我说你.......” 崔池砚见凌觅镜提着四盏灯,挨着陛下和矜桑鹿走,光彩还真不逊色。 知道他的心思,没忍住乐笑了几声,捅了捅他的胳膊,笑着说。 “你若是喜欢,何不成个亲?如此也不需要一人提着四盏灯,引得行人都看过来。” 凌觅镜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淡然自若:“我便是不提着灯,以我的姿容,还是会引人注目的。” 话落,见崔池砚忽然停住了笑声,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也用胳膊捅了捅他:“你这是在暗示我?想和我成亲?只怕是不行,崔凌两家没有好男色的习俗,这婚是成不了的。” “........” 崔池砚不想和这人说话了,提着一盏老虎形状的灯,朝着陛下和矜桑鹿走去,挨着陛下的一侧走。 凌觅镜扬了扬唇,见前面说话的三人,提着四盏灯朝着矜桑鹿的一侧走去。 瞬间可见看过来的目光更是多了,笑而不语。 矜桑鹿见挨过来的凌觅镜,瞥了瞥他双手提着的灯,乐笑了几声。 往后看三堂兄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选花灯,便放缓步伐,待他们跟过来。才去看河神舞,要经过漆黑的河路。 “难怪要提着灯。” 凌觅镜跟着走,忽地周围暗淡下来,唯有手上花灯的亮度,脚下还有冰凉的感觉。 低头一看,竟是冰冻的河,果真是河路。踏了踏,都能感受冰层的厚度,那便是很安全了。 忽地有铜铃的声响,竟是有点诡秘,提着灯笼看去。就见一群戴着绿色牛头面具的红衣人,手握铜铃,踏着整齐奇特的舞步走来。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提着灯围过来,当即河面明亮起来。 就瞧红衣牛头面具人晃动着铜铃,还念念有词,听着像是古老的语言。 入耳有神秘之意,让人不禁敬重起来。 “这就是陇城的河神舞,西边百姓重神明之说,陇城就信奉河神。” 矜桑鹿边瞧着边和他们解释:“传承下来的河神舞,也便有神秘庄肃之意,展现出来的舞,也有他们的敬仰。” “很是有趣啊,在京城可看不到。” 崔池砚瞧着河神舞,感叹了一句,也瞧着认真,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舞步,很是特别。 他们这些外来人是不怎么相信河神之说,可别人所敬仰的,也会尊敬。 河神舞完了,都还意犹未尽呢。 陇城的新年可不止河神舞,还有放河灯许愿,天灯祈福,河神庙挂灯牌....... 一桩桩做下来,竟是不知不觉已经深夜。 却是感受不到夜晚的漆黑,周围的灯光明亮,仰头是漫天的天灯,皆是美好的祈望。 矜桑鹿靠在陛下的怀里,仰头看着天灯,嘴角弯了弯:“陛下,您看,好明亮啊。这些都是东淮子民的愿望,日子安定了,才会有对生活的期盼啊。” 冀闲冥听着,抱着矜桑鹿的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展了展眉,眼中有笑意。 就见矜桑鹿忽然抬手指着上空说:“陛下,这盏是我们的。” “嗯。” “咿,陛下也看出是我们的?” “百姓之愿,亦是我们的。” 闻言,矜桑鹿弯了弯眉眼,转头看向陛下,莞尔一笑。 “嗯,目光所及,皆是我们的天灯。” 冀闲冥也轻笑,瞧着矜桑鹿的笑颜,忽地说:“有独属于皇后的一盏。” “哦?哪里哪里?” 矜桑鹿听着,很期待地看向天空,这么多天灯,可难以找到刚刚她放的。 却见陛下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可感受到这一处的温热有力。 忽然知道了。 “朕的心里,有独属于皇后的一盏,永不熄灭。” 第481章 他很喜欢她的撒娇 矜桑鹿展颜一笑,瞧着陛下眉目中的柔情,心中甘甜似蜜。 这话真好听。 真让她心动! “哎呀,陛下,快让我抱抱。” 女子娇软的声音入耳,冀闲冥觉得心软了软,张开手臂抱着她。 就听着她撒娇,嘴角扬了扬,满是笑意。 他很喜欢她的撒娇。 其他人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自觉抱着灯转身,欣赏着万盏灯火,很美啊。 新年的夜晚也似乎出奇地漫长,好久才感受到黑夜的降临,众人迎着缓缓黯淡的天灯归家。 次日很晚才醒来,昨夜玩得尽兴也疲惫,今天大家都不出门,要准备启程归京了。 “哥哥来信,东边的战场都清理好了,已经带兵归京了。” 矜桑鹿瞧着手上的信,欢笑道:“我们明天一早出发,还真能去北边的途中相遇。” “朕给裴将军回信,规划路线,我们一同回京。” 冀闲冥起身去书桌,见矜桑鹿笑着过来研墨,便取了一张纸,熨平。接过她递过来的笔。 提笔写了回京的打算,还问:“可有想说的话?朕补上。” “还是见面再说,几张纸可表达不了我对哥哥的思恋。” 冀闲冥轻轻笑了笑,将信封上,吩咐侍卫立即送出去,唤了兵部尚书来,安排回京的事宜。 离开京城这么久,朝中的大臣必然疲惫不堪,还是早些回京。 这次出来,也有数月,不好再耽搁。 帝王出行可是大事,矜三叔公他们定也要准备护送的兵力,得和兵部尚书好好筹划。 矜桑鹿就带着陛下去山下转转,多瞧瞧西边的疆土百姓,凌觅镜和崔池砚也跟着一起。 到夜里才回来,陪着矜家人吃饭话家常。 这次离开,也没有依依惜别,将门中哪有太多的分别伤感。 现在西边归于太平,能回京的次数必然会多,到时在京城再聚便是。 矜五叔公会护送一程,到雍州再返回。 只是这次去陇城,并未停留,顺道接了要去京城的徐家人。 去的是徐父,徐染意和两位待嫁的徐小姐。 他们这次去京城,重在提亲。 “我说,凌表弟,你没有跟我耍心眼吧?” 徐染意防备地看向凌觅镜:“上回你来,同祖母说我和裴家的亲事。怪哉,你何时喜欢给人牵红线了?” “表兄,多疑了。” 凌觅镜坦然自若,看向警惕他的徐染意,还气定神闲地喝茶,只两句话。 “裴家大小姐的雅名在外,还是皇后娘娘的表姐。表兄就说,裴大小姐,能不能配上你?” 徐染意没话反驳,他不是对裴小姐有意见,那可是上古书香世家的裴家。 能和裴家结亲,可是他高攀。 却总不安,有种被凌觅镜算计的感觉。 便看向想走的崔池砚,挑眉问:“这家伙,是不是暗算我了?” “........” 感觉真对。 崔池砚失笑,徐裴两家的亲事是皇后娘娘和凌相爷促成的,他总不能破坏。 便避重就轻道:“凌大公子算没算计另说,裴家的大小姐,我先前在皇后娘娘出阁的时候,见过一面。 很是温婉端庄,和徐兄确实般配。徐兄可以多问问小闻闻,他和裴家的公子小姐都熟悉。” 徐染意听崔池砚避开他的问题,就知道凌觅镜必然是耍了心眼子的。 可裴家的小姐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应当是他和裴家小姐成婚,于这家伙有好处。 “这门亲事若成,凌表弟给我准备的贺礼,多多益善啊。” “好说。” 凌觅镜应得很是干脆,瞧表兄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恬淡自如地品茶。 表兄没有刨根问底,那就是有意和裴小姐结亲,这门亲事可成。 祖父在牵红线上,果然不拖泥带水,办事速度甚快。 年前提的事情,年后就能定下。 那可不是,凌相爷收到徐府想和裴家结亲的信,乐得嘴角都咧开了。 都没管是不是天黑,直接冲上裴府,大半夜把裴公叫醒,商议两家的亲事。 裴公一听孙女能嫁出去了,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此事,不就成了? “现在就等着徐家人来提亲了。” 凌相爷和裴公说两孩子的亲事呢,良辰吉日都选好了。 这门亲事必须得成啊,他的大孙子不用成为哭哭啼啼告状的裴家女婿,还能和皇后娘娘的亲戚关系更深厚。 如此家里修建的院子,皇后娘娘还是有机会住的。 “今早就收到了陛下的密信,已经从西边出发了,算着来信的日子,这会儿他们该到了雍州。” 裴公听着也是高兴,总算是要回来了,还能多一个孙女婿。 徐家的孩子还是不错的,就是可惜,还有其他的孙女呢。 唉,嫁完一个,愁下一个啊。 崔首辅在一旁见裴公看过来,当即有所警觉,起身含笑道:“陛下要回来了,朝堂好些事情要安排,不宜久坐,先告辞。” 其他重臣一听,纷纷起身跟上崔首辅,飞快离开,独留悠闲喝茶的凌相爷。 “瞧他们,一个个的没眼光。不似我们凌家,就喜欢和裴家结亲。” 凌相爷笑得得瑟,心思转了转,和裴公出主意道:“多去武阳侯府转转,武阳侯可喜欢皇后娘娘了,他的大孙子还未成亲呢。 还有安国公府,他的次孙也未定亲,将门都是不拘小节的。怕什么哭哭啼啼啊。” 有道理啊! 裴公忽然茅塞顿开了,为什么执着书香世家呢,同将门结亲也合适啊。 他的女儿嫁到矜家,不就是蛮好? “还得是凌亲家,这个主意真不错。” 裴公说着就起身,让人准备马车,他要去武阳侯府拜访! 凌相爷瞧着着急忙慌出门的裴公,乐了好几声。 还得本相爷,会撮合亲事! 可他的大孙子亲事怎么办? 凌相爷笑着笑着就愁闷起来了,他们都要准备亲事了,他的孙媳妇还没影子呢。 要是皇后娘娘有个分身就好了,他总不让大孙子娶皇后娘娘的小公主。 不太合适。 要不去寻崔首辅,把两家的亲事定下来? 不得行,崔首辅爱而不得,娶不到他,总不能让大孙子娶人家的孙女。 不太合适。 唉,凌相府热闹的喜宴还能办起来吗? 第482章 陛下回京啦 陛下回京也是要办喜宴呢,西东边的战事完美结束,怎么能少了庆功宴? 裴将军已经带着将领们朝着京城赶回,镇西将军风熠西也带着西边的将领回京。 要说要大功臣,可有他们皇后娘娘呢,此次的庆功喜宴必办得盛大! 礼部都收到了陛下的信,正着手大办呢,就等着陛下回来了! 朝臣们激动地数着日子,陛下还未离开他们这么久呢,等待的日子越往后可难了。 “唉,陛下还未到京城?得快了吧?” “到了北源,快的话,六天后就能到京了。” “还有六天这么久啊。” 众人叹气,又得数着日子艰难等待,每天都要去礼部问数百遍,陛下回来了吗? 礼部尚书等人都烦死这些官员了,隔一个时辰来几人问,光顾着回答,还让他们做事吗? 他们也焦急等着陛下呢。 “回来了,回来了!” “陛下回来了,马车到城北郊外!” “到了!” “快,快去迎接!” 消息传到朝堂,朝臣们先稳住手头上的活儿,一刻没敢耽误,冲着去城北郊外。 陛下可总算是回来了! 当即城中数百辆马车奔涌,百姓吓得直躲,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听说皇后娘娘今天有踹门啊? 不对,皇后娘娘都没在京城。 哦,是皇后娘娘回来了! “陛下!” “皇后娘娘!” 大臣们远远看着帝王队伍,激动地过去,在马车前行礼齐声唤道。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回来——” “皆平身。” 冀闲冥听着洪亮激动的声音,撩开车帘,见朝臣们整齐地行礼迎接,清幽的面上浮现了笑意。 唤他们都起来:“朕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辛苦诸位爱卿。诸位可先回去休息,夜里来宫中参加宴会。” “多谢陛下,臣等领命。” 朝臣们听着熟悉的声音,很是欣喜,陛下平安回来就好。 往后可不能再离开京城这么久了。 也没耽误陛下回皇宫休息,赶这么久的路,必然辛苦。 纷纷起身让开了路,让陛下的马车进皇城,见崔首辅凌相爷这些重臣自动跟上去,他们就不跟了,回去休息! 这段日子,也确实是辛苦,满目疲惫呢。那得休息好,有个好面容,才好参加夜里的宫宴啊。 同行的裴将军这些将领也先回去休整,今晚的庆功宴主要还是为了他们。 崔池砚凌觅镜不慌着回去,先回户部刑部处理公务,在外这么久,堆积的公务得处理啊。 修建好水渠的贺知溪等人也都先回工部,跟来的徐家人,得准备和裴家提亲呢。 矜桑鹿就跟着陛下先回皇宫,吴公公早等着,见他们回来,激动地迎上去。 “陛下,皇后娘娘,可算是回来了,先喝补汤!” 矜桑鹿瞧着递过来的汤,乐了乐,也接过了,就听着吴公公笑着说。 “陛下皇后娘娘沐浴更衣休息休息,老奴都备好了用物。” “嗯。” 冀闲冥也接过补汤,这是养心神的,都喝习惯了。 瞧矜桑鹿喝完,就让她先去沐浴休息,待会儿要去见皇祖母。 他更衣后先见凌相爷,处理朝堂的事情。 矜桑鹿含笑应下,就先回寝宫,瞧宫女们都在浴池候着,示意她们上前解衣。 她是有些累了,这一路都是急着赶的。躺在浴池里,都觉得身心舒服。 忽地心疼陛下,还得先处理朝政,都不能停歇。 待会儿从皇祖母那儿回来,得让陛下也休息,夜里还有宫宴。 冀闲冥快速沐浴更衣,换上帝王袍,朝着御书房去。 见凌相爷他们都等着,直接问朝堂上之事。 边拿着龙案上堆积的折子,挑着紧要的看。 吴公公瞧着都替陛下累,可不忙政务的陛下,还是陛下吗? 好在他提前准备了补汤,陛下的身体还是熬得住。 就是这般多的事情,得说到什么时辰? “战败的国家使臣既然都到了,他们给出来的赔偿,明天早朝再议。” 冀闲冥处理要紧的事情,瞧了一眼时漏,合上折子,看向凌相爷他们说。 “春种上贡先不急,让户部先整理。将士们的奖赏,今夜朕会赏封。” 话落,见他们应下就道:“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是。” 凌相爷他们瞧着陛下的眉眼有疲惫,没再打扰,皆应下就出宫。 陛下都在京城了,朝堂之事可不急着全部处理完。 吴公公还惊讶呢,换做先前,陛下哪里会把事情留到第二天。 见陛下起身朝着寝宫的方向去,就明白了,笑着赶忙跟上去。 成婚的陛下,心中可不止朝政,知道为了皇后顾着身体呢! 冀闲冥到了寝宫,瞧矜桑鹿早醒了,正坐在书案旁看兵部的卷宗。 拿了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怎么不多穿几件再看公务?” “本来想多睡一会儿等陛下的,见陛下没回来,我又睡不着了。” 矜桑鹿瞧陛下回来了,轻笑道:“恰好兵部送了卷宗来,我便干脆挑紧要的看。” 话落,放下卷宗抱着陛下的手臂问:“陛下可要休息会儿,还是现在去见皇祖母?” “朕.......” 冀闲冥感受着矜桑鹿身体的温暖,眉间的疲惫不再隐藏,想说的话忽然变了意思。 靠在她的肩膀,轻轻蹭了她的脖子,轻柔道。 “让朕靠一会儿。” “好。” 矜桑鹿见陛下没把重力压过来,双手抱着陛下的后背,轻声说:“陛下压一压无妨的,我还没那般娇弱,都不能让陛下靠一下。” 声音落下,听陛下低低笑了笑,也放松了身体,将重量都压过来。 也没觉得重,心里还柔柔的。 瞧陛下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目养神,却是没睡着,便轻轻说着军中的要事。 一人言,一人应。 忽地殿内静谧,唯有轻浅的呼吸声。 矜桑鹿瞧陛下睡着了,稳住自己的身体,拿了一侧的外衣,轻轻盖在陛下的身上。 瞧着陛下的睡容,眉眼弯了弯,静静守着陛下。 吴公公瞧着这一幕,心中感动,帝后靠在一起的画面,真美好啊。 第483章 怎么都要成亲了 也没有睡多久,冀闲冥便醒了,瞧是靠在矜桑鹿的肩膀上,见她笑得温柔,缓缓起来。 坐稳轻声问:“朕睡多久了?怎么不唤醒朕?” 说着,给矜桑鹿揉了揉肩膀,都能感受到她的僵硬:“保持这么久的姿势,必然是麻了。” 冀闲冥小心扶起矜桑鹿,瞧她面上一闪而过的麻疼,柔声说:“下回若是身体不舒服,唤醒朕,别委屈了自己。” “这才哪儿到哪儿。” 矜桑鹿是觉得身体麻了,瞧陛下在意,笑着说:“我幼时习武,就是扎马步,都并非这个能比的。 只是让陛下靠靠,多轻松的事儿。” 说着,瞄了一眼天色,抱着陛下的手臂道:“咱们归家得去见长辈,他们必然等急了。” “嗯,现在就去。” 冀闲冥扶着矜桑鹿出寝宫,朝着后宫太皇太后的宫殿去。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公主王爷们皆在。 他们是早知道陛下回来了,想去见的,又怕打扰陛下休息,等一等也无妨。 见他们来了,忙迎上去:“参见皇兄,皇嫂。” “无须多礼。” 冀闲冥免了月涵公主慎王他们的行礼,牵着矜桑鹿进去,就见太皇太后慈爱地招手。 “陛下,皇后都快坐,咱们一家人不讲这些礼,哀家可有好些话想问你们。” “是啊,此去西边可还好?” 太后娘娘笑着让他们都坐下,关心地问:“陛下送回来的家书,可勾人兴趣了,早知咱们也跟着去明月寨过新年了。” “还是有机会的。” 太上皇亲自倒茶,给两个孩子递过去,高兴道:“往后想去了,随时就去。” 他和太后又不常在皇宫,想去明月寨就能去。 江湖的明月阁也和他们是亲家啊,也可以常常去做客啊。 “这段日子是不好离开了,月涵也大了,要选驸马了。阿慎也该娶王妃了。” 陛下这般容颜,不是他们能操心婚事的。 其他的孩子,为人父母的,还是要管管的,总不能扔给陛下。 月涵公主提起婚事,也不娇羞,她可羡慕皇兄和皇嫂了,盼望着能有份美好姻缘呢。 她总是要嫁人的啊,不能待在皇宫一辈子。 “婚事我听父皇母后的,京城的勋贵子弟这般多,总有合适的驸马。” “月涵一直叫人省心的。” 太后娘娘看向慎王,见他摇头说:“我的不急,我今年才十九岁呢,先筹备皇妹的亲事。” 说着,将话题转出去,看向皇兄说:“这次回来,皇兄皇嫂是不是要有小皇子的打算了?” “得有啊。” 矜桑鹿很是干脆点头,还很期待呢:“本宫和陛下会努力的。” 皇嫂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就知道这个话题,肯定能接住。 慎王乐笑了几声,瞧皇兄也在轻笑,再看长辈皆笑得合不拢嘴。 一家人便围着说些家常话,到天黑了才散去,夜里还有庆功宴。 冀闲冥也带着矜桑鹿回去准备,庆功宴也有皇后的一份,不能因为是皇后,就少了奖赏。 该有的战功封赏,要有。 朝臣们当了陛下这么多年的臣子,知晓陛下有功必赏,皇后是国母,也是功臣。 陛下要赏赐,他们肯定不会拦着,西边的战事能顺利平息,皇后娘娘可功不可没。 这谁能拦着? 裴家人今天都在呢,大喜的日子,谁会希望耳朵遭殃呢? 便高高兴兴听着陛下给皇后娘娘和将士们的封赏,裴惊舟崔池砚他们皆有。 只要有功,一个未曾落下。 陛下在奖赏上,惯来大方的。 今天的庆功宴不止是给将士的,还有工部的臣子,雍州水渠的修建,也是大功啊。 贺家能有如此后辈,也是福气。 “听闻贺家主他们都不来京城,只留知溪他们这一房。” 崔池砚瞧着上前受封的贺家父子,看向心情还很不错的裴玦洄,只提了一句。 知溪说过,矜家的人可以全族归来。贺家不会,他们不会在矜家的面前享福。 “知溪的意思是,成婚后外调出京,他还是想在西边多修建水渠,治水乃他毕生追求。” 裴玦洄听着,喝着酒还问了一句:“他娶的是哪家小姐?” “王相府的二小姐,王相爷不喜欢贺家,却一直很欣赏知溪。只要他能治水回来,这门亲事就应允。” 崔池砚看向裴玦洄说:“过两天应当会定下来。” “说到王相府。” 凌觅镜忽然说:“王相府的大小姐和庐陵王府的世子似乎要定亲了。” “这两家先前就在议亲,果真要定下来了?” “嗯,听祖父说,王相爷要退下来了,写了乞骸骨的折子。” 凌觅镜回答崔池砚的话,忽地感叹了一句:“怎么都要成亲了。” “勋贵世家的姻亲,大多两姓结亲,家族为重。” 崔池砚有感而发,还看向凌觅镜说:“你若是羡慕,也可以成亲。” “我不急。” 凌觅镜见崔池砚在喝酒,勾了嘴角,忽地就说:“祖父说,等皇后娘娘的小公主长大,让我娶。” “噗——” “噗——” 崔池砚和裴玦洄听着猝不及防,惊吓地一口酒全部喷出来,好一会儿两人齐齐看向他。 “相爷喜欢看戏,还是该有点原则的。” 凌觅镜见两人失态,肩膀轻轻耸动,忍了忍笑意,他听祖父说起来的时候,可不止喷酒。 那是直接从椅子上惊得摔下来! 亏得祖父敢想! 打陛下小公主的主意,是真不想要凌相府了? 他成亲,让他的儿子娶小公主还差不多。 见裴玦洄警惕地看过来,笑了笑:“我惯来有原则,还不至于和祖父一样,丧心病狂。” 亲孙子,祖父都骂。 裴玦洄倒是安心了,他的外甥女还未有呢,就被惦记上了? 待会儿得和陛下提几句,凌相爷果然还是不够忙。 凌觅镜瞧了一眼笑得温和的裴玦洄,嘴角扬了扬。 还得陛下治祖父,他才不会被祖父念叨着成亲。 让祖父去念叨陛下的小皇子啊,倒也不用,皇后娘娘都一直盼着小皇子小公主呢。 瞧着,要不了多久,宫中必然有喜讯。 第484章 朕只是做了帝王,夫君该做的 矜桑鹿开心地喝酒,还是宫中的美酒好喝。赏着舞蹈,听着琴音,还有美酒佳肴。 乐哉! 冀闲冥瞧矜桑鹿欣喜地喝酒,见她的酒杯空了,拿着酒壶给她斟酒,见她笑眯眯端着酒杯,也轻笑。 “陛下,今晚我觉得会醉。” “无碍,今日乃喜宴,宜醉酒。皇后尽管醉,朕抱着你回去。” “好。” “喝酒可以,要多吃着菜,空着肚子喝,会难受。” 冀闲冥见矜桑鹿不要酒杯,拿着酒壶直接灌,这般洒脱豪气的动作,没忍住笑了几声。 还是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蒸鱼糕喂给她吃,瞧她笑眯眯小口咀嚼,大口喝酒。 瞧着桌子上的酒是不够了,便让公公去取甘甜一些的酒来。 今晚的宫宴,酒,还是要让皇后喝尽兴的。 底下的朝臣们瞧见了,瞄了一眼地上的空坛子,还很佩服呢。 皇后娘娘不愧是将门出身,好酒量! 瞧瞧这些将士们,喝酒哪里似他们这些文臣,持酒杯小口品尝,那都是和皇后一样,抱着酒坛子灌的! 果真是奔着不醉不归的,那他们也可以醉酒的。 陛下说了,明天的早朝往后推了一个时辰。 庆功宴醉酒,也是该的。 诸臣也不小口尝酒了,尽兴喝酒,赏歌舞。 小公公们就来回搬酒,累也欢喜着。 宫中都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唯有上回陛下的婚宴。 宴会也没有到很晚,不少大臣都醉倒趴在桌子上,冀闲冥便散了酒席,让皇家侍卫护送他们回去。 瞧着靠在他身上的矜桑鹿,手上还抱着酒壶,也没取下来,让她拿着。 拦腰抱着她回寝宫,让人准备醒酒汤,喂她喝了。见她眯了眯眼睛看他,笑眯眯又抱着酒壶喝了几口。 瞧着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醉得不轻。 见她还能喝,也随着她开心,把剩下的酒喝完,见浴池准备好了。 抱着她去沐浴,瞧她的面色好了一些,才抱着她回龙塌上休息。 冀闲冥看着熟睡的矜桑鹿,挨着她的身侧躺下,并未睡着,守着她睡。 喝了这般多酒,夜里要口渴了。 起身喂了几次水,瞧她的唇水润了些,才放心地休息。 明早的早朝推延,他也能多休息一会儿。也不能太晚,折子堆积了不少,还需要面见异国使臣。 朝堂之事,着实不少。 次日天亮,冀闲冥便起身,交代宫女准备醒酒汤,待皇后醒了,便端进去。他则是去金銮殿上早朝。 矜桑鹿醒来的时候,都接近晌午了,是被饿醒的。 瞧陛下早没在龙塌上,便起身唤了唤,瞧宫女端着醒酒汤进来禀告。 “陛下说今天的早朝事情很多,皇后娘娘若是没醒,就让皇后娘娘接着睡。 皇后娘娘若是醒了,就先吃些填填肚子,陛下待会儿回来陪着皇后娘娘用膳。” “嗯。” 矜桑鹿揉着脑袋,回忆着昨夜喝的酒,都知道为什么要睡到现在才醒。还累得陛下照顾她。 “皇后娘娘,可要传膳?” “先端点粥,本宫等着陛下一起用午膳。” “是。” 矜桑鹿洗漱更衣,接过宫女的醒酒汤喝了,瞧宫女也很快把粥端来,先喝点,让胃舒服一些。 朝着书案走去,见昨天兵部的卷宗搬过来还未看完,便接着看完。 忽地有脚步声入耳,仰头笑盈盈看去,果然见是陛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端着膳食进来的公公们。 笑着起身走过去:“异国赔偿之事,可都商议好了。” “嗯,他们的姿态摆着很足,东淮提的要求,皆应下了。”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坐下,瞧她的气色很好,盛了一碗鸡汤递给她,说着朝堂的事情。 忽地看了看她身上的凤袍,扬了扬嘴角:“皇后若是休息好了,明天开始就上早朝。” “我吧,能是能的。” 矜桑鹿听着,却是眨了眨眼睛,轻轻撞了一下陛下的胸膛,暧昧调戏道。 “昨夜是我喝醉了,没能这啊那的。今晚我是要做点什么的,行动必然不便。 朝臣们一看就知,相爷或许还能猜到我们用了哪些图。” “.......” 相爷还真是会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的,忽地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想早起上朝?” “嘿嘿——” 矜桑鹿喝着汤,挨着陛下笑盈盈道:“兵部的公务我会处理的,用了午膳,我就去一趟兵部。” “嗯。” 冀闲冥说着,还让人将东西拿上来,见矜桑鹿好奇,就说:“朕让人将凤袍改了改,同朕的帝王袍相似,只是你这个乃凤凰图腾。” 矜桑鹿一惊,瞧着公公展开的衣服,对比陛下身上的帝王袍,还真就只有图腾不一样。 “这.....礼部能通过?” “有何不可,朕既让你掌权,自然要有别于皇后该有的凤袍。” 冀闲冥见矜桑鹿惊讶地饭都没吃,干脆扶着她起来,瞧了瞧她身上的凤袍,再瞧改之后的凤袍。 柔声道:“你身上的凤袍也很适合你,在宫里就穿这件。若是去金銮殿或是兵部,就换上,方便些。” 话落,补上:“当然,随皇后的喜好,你想穿哪件皆可。朕的皇后可以好好当姑娘家,同样也可以着官袍站在金銮殿上。” 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仰头看向陛下,笑颜温柔。点头嗯了嗯,又忽地觉得有些酸涩。 就见陛下揉了揉她的脸,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朕只是做了帝王,夫君该做的。” 冀闲冥说着,让人将凤袍放下,牵着矜桑鹿坐下:“先用膳,再去试试合不合身。” “陛下对我的身体熟悉着呢,怎么会不合适。” “嗯,皇后说的是。” 矜桑鹿见陛下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眨眼冲着陛下甜美地笑了笑:“陛下,咱们可以午睡的时候,睡一睡的。” 冀闲冥听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腰,听她哎呀一声,痒痒地下意识想要躲。 却没准她动,抱着紧紧的,就瞧她还想躲又不能躲的酸笑,低低笑了几声,才松开她。 “白日诱惑朕,皇后觉得还能离开寝殿?” 矜桑鹿瞧陛下伸手过来,要捏她的腰,忙摇头:“夜里,夜里好。” “你呀——” 冀闲冥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还是扶着她坐好,忽地附耳轻语:“这啊那啊的画,皇后还是可以再学学。夜里朕都陪着皇后尝试。” 第485章 皇后娘娘有喜啦 陛下诱惑的声音入耳,矜桑鹿眨了眨眼睛,这是陛下的鼓励吗? 刚好这啊那的书,她买了不少,有好些都没来得及看。 待会儿从兵部回来了,就看! 夜里定要好好施展!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很乖巧地点头应下,低声笑了笑,将她喜欢吃的肉都放在她的手边。 得多吃些。 矜桑鹿吃得饱饱的,靠在椅子上休息,和陛下闲聊着。 陛下是惯来没有午休的习惯,她也想去兵部,便都不睡了。 一同出了寝宫,陛下去的金銮殿,她换上改制后的凤袍,去兵部。 “皇后,皇后娘娘!” “这般惊讶做什么?” “您.......” 兵部尚书瞧跨着大步子进来的矜桑鹿,这一如既往地两袖带风。 瞪大了眼睛,瞄了瞄她身上的衣服,想到礼部尚书说提前说的话。 也就没说什么,立皇后的时候,陛下就给了皇后娘娘权力。 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出宫,亲自来兵部。 “您需要什么,下官差人送到皇宫去,何须您亲自来?” “无须,有些公务在兵部方便。” “这.......” 兵部尚书噎住了,同皇后一起共事,总觉得怪怪的,自打兵部建立,都未曾有过此等事情吧? “惊讶什么?从前本宫如何,现在依旧。” 矜桑鹿示意他们都无须多礼,把监督要干的活儿都拿上来,瞧他们呆愣后,还是立即听吩咐。 见兵部尚书惊愕地看着她,凶凶道:“愣着什么,兵部是不忙了吗?要本宫找点事情做?” “不不不,不用!” 兵部尚书想起先前的忙碌,强行让自己接受,再瞄了一眼她身上很特别的凤袍。 难怪能跨着大步子呢,先前的凤袍着身,怎么说还是有姑娘家的端庄温婉。 现在的她,和穿了官袍有什么区别? 完了,还以为皇后娘娘和陛下一样,只在皇宫处理朝政。 哪里知道皇后娘娘还会亲自出来,这和先前当监督的时候岂不是一样? 兵部该忙,还是得忙! 兵部尚书见皇后娘娘还真和以前一样做事,只是换了一个身份。 只好认清当前,继续忙手头上的活儿。 别说,有皇后娘娘在,活儿干得还是很利索迅速的。 矜桑鹿在兵部办事的消息传到朝堂,大臣们也是惊愕。 这,这,有和臣子一起共事的皇后娘娘?怎么不和陛下一起待在皇宫? “陛下都没说什么,哪里需要咱们指手画脚,先前皇后娘娘不也在兵部做事,怎么,当了皇后就不许了?” 御史中丞不觉得是多大的事情,都能接受皇后掌权了,在哪里不都一样? “皇后娘娘的身份,是不够高?” 其他人听着想反驳,就见裴御史温和地笑着看过来,当即没说话。 可还是觉得不妥,皇后娘娘怎么说乃一国之母,和男子待在一块做事,这...... “你是觉得,谁还敢对皇后娘娘有什么非分之想?陛下给皇后娘娘的金刀还在呢。” “不不不不.....下官非是此意。” 开玩笑,谁敢对皇后娘娘有什么想法,除了陛下,谁敢把皇后娘娘当女子? 想通这一点,大臣们还担心谁家的大门不保呢! 凌觅镜和崔池砚他们知道了,还特意去兵部瞧了瞧,穿着凤袍待在兵部的皇后娘娘,很是特别啊。 这样的画面,往后是会常见吧? 陛下给皇后娘娘的权力,可不止在兵部,那往后他们还是有机会和皇后娘娘共事的? 忽然期待起来了。 矜桑鹿也不是常常出宫的,能和陛下一起在皇宫处理朝政,她可不想出门。 除了必须要出宫办的,尤其是军中之事,还是要亲自去军营瞧的,不可只瞧上报的折子。 军中之事需谨慎,不能再出一个矜家,也不能再有持军功私下叛国的将门。 她主管兵部这一块,户部工部这些偶尔去看看。 大家还很盼望着呢,皇后娘娘提出来的治国之策,管用又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未曾看到皇后娘娘站在金銮殿上,凌相爷他们还觉得不习惯呢。 凌相爷又能明白什么,笑着欣慰。 他等待的小皇子,这是要来了,不然皇后娘娘哪能起不来上早朝呢? 别说早朝了,今天都没见皇后娘娘出宫,众人还奇怪。 却听着太医院传来惊喜的声音:“皇后娘娘有喜啦!” “当真!?” 朝臣们听着欣喜若狂,他们要有小陛下了!! 都想喜极而泣呢,他们盼望了那么多年,竟是能盼到陛下有子嗣了! 就陛下和皇后娘娘这般姿容,小皇子得多好看哇! 这会儿皇宫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太皇太后他们听到喜讯,喜滋滋地去帝心殿。 太皇太后还将做好的衣服都带过来:“小皇子和小公主的皆有,若是不够,哀家再做!” 矜桑鹿瞧着一堆的小娃娃衣服,乐笑了好几声。还小心摸着肚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都没觉得身体有异样,还是陛下细心注意她的癸水晚来了。 就请了太医诊脉,月份小不好诊脉,可太医院的太医,自是有法子诊。 竟真是有喜。 “陛下,我盼了那么久的小皇子小公主真要来了?” 话落,还笑眯眯说:“这些日子是蛮努力的,该来的。” 冀闲冥想到这些日子的缠绵,看向矜桑鹿尚不明显的肚子,想触碰的手竟是轻颤。 察觉到自己的紧张,忽地手腕一紧,就见矜桑鹿握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现在感受不到,可陛下,我们的孩子是在的。” “嗯。” 冀闲冥柔了眉眼,感受着手心处的温热,心中也有暖意。 朕和皇后的孩子么? 会是什么样子? “会喜欢我们,会一声声高兴地唤着陛下父皇,唤我母后。” 矜桑鹿说着就很期待,察觉到陛下的紧张,嘴角弯了弯,笑眯眯道。 “陛下教我们的孩子读书习字,我就教提刀踹门。谁欺负陛下,我们母子就踹上去。” 冀闲冥闻言,肩膀都耸了耸,轻声笑了笑,竟也浮出了些画面。 忽地轻轻揉了揉矜桑鹿的脑袋:“辛苦皇后怀孕生我们的孩子。” “咿呀。” 矜桑鹿听着,还真惋惜起来: “有喜了,是不是不能睡陛下了?” 第486章 皇后觉得朕黏糊 矜桑鹿说着,抚着肚子,忽地又展颜一笑。睡觉嘛,往后多的是机会。 现在盼来了小陛下,要以小陛下为主。 还觉得好奇妙,她的肚子里真有和陛下的孩子啊。 小陛下不知道像谁多一些? “随陛下,随我,都是有美貌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刚刚还委屈巴巴的,忽然自己安抚好了。忍了忍笑意,听着她开心的话。 还未开口,又见她笑眯眯戳了戳他的脸说:“我希望更像陛下,小皇子,小公主都好。让我看看小时候的美人太子啊。” 说着,瞧她还真合手祈愿:“要愿望成真啊。” 冀闲冥的肩膀轻轻耸了耸,低声笑着,见矜桑鹿的神色还很认真,便说。 “过些日子,我们去放天灯许愿。朕也陪着你多出去走走。” “好呀。” 矜桑鹿干脆应下,这段日子他们都忙着朝堂之事,都没有一起出去转转。 趁着她现在月份小,还能出门,是要多游玩的。 “朝堂之事有朕,皇后安心养胎。” 冀闲冥看着矜桑鹿的笑颜,也展了展眉:“怀孕生子的过程不会轻松,皇后不能再有其他烦忧。” “那我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也蛮好的。” 矜桑鹿轻笑,现在月份小,她还是能做些事情的。也可以不用做啊,凌相爷他们可盼着小陛下呢。 现在有了,为了让小陛下平安降生,他们忙碌些,也是应该的。 冀闲冥见矜桑鹿忽然笑得贼兮兮的,明白她心中所想,还很是赞同。 有些活儿是该多分些给凌相爷,都有心思把主意打到他们的小公主身上。 这是不够忙啊。 凌相爷咧嘴乐呵呵着呢,期盼已久的小陛下,总算是来了。 就是怎么的,每天有忙不完的活儿? 陛下还在京城呢,为什么他还忙得不可停歇? 凌觅镜瞧着早出晚归,都没机会和他说几句话的祖父,嘴角扬了扬。 身为相爷,还是忙碌朝政,看着像样子啊。 整天怂恿着裴公嫁孙女,看人笑话怎么行? 别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婿,不能找裴家诉苦,来凌相府算账。 他还是想继承正经的凌相府,更得忙着朝堂之事。 皇后娘娘有了身孕,朝臣们哪里会让她忧思朝政。 前天皇后娘娘去了一趟兵部,可把兵部尚书吓坏了,这要是在兵部出了什么差池,脑袋是真不够砍。 在小皇子平安降生之前,谁敢让皇后娘娘劳累。 每天都有人去太医院问候,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何,太医也不厌其烦地回答。 小皇子啊,东淮上下都期盼着呢,这是必须谨慎再细心的。 凌觅镜和崔池砚,杨奚涧约着裴玦洄隔三岔五都要见皇后娘娘的,眼瞧着皇后娘娘的肚子一天天显怀。 大家才清晰地感受着小皇子的存在,忽然都紧张起来了。 衣食住行这得仔细啊,听闻女子生产时有凶险的,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 “几位,是你们生孩子,还是本宫生?” 矜桑鹿见他们比她还担忧,乐笑了,悠闲地吃着酸梅糕,睨了一眼没几天要来见她的凌觅镜几人。 示意他们淡定:“本宫自小习武,身体比你们这些郎君还好呢。有皇祖母,我外祖母,阿娘婶婶舅母们,都仔细看着呢。 长辈们皆有经验,都没担心的。你们郎君忧思什么?有这个心思,多给本宫带些美食来皇宫啊。” “是,是。” 杨奚涧连声应着,忽然还神色松了松,咳嗽了两声说:“内人也说,女子生产,仔细照顾着,也不可怕。” “对了,云舒上回来说,你夫人有了身孕?” “还,还不足三月,不好外扬。” 杨奚涧的面色还有喜气,见他们看过来,怪不好意思的。他和夫人是三月份成婚的,没曾想会这般快有喜。 “杨家近来喜事多啊。” 凌觅镜瞧着还脸红的杨奚涧,扬了扬眉,声音都有笑意:“你比我们先成婚,现在都要为人父了。” “你们也可以啊。” 杨奚涧还催促说:“裴家可都嫁出去三位小姐了,矜家也有两位。再不努力,真没机会当矜裴家女婿了。” 矜桑鹿听着,笑着看向凌觅镜和崔池砚,还未开口,就听凌觅镜耸肩无奈道。 “是我不愿意娶吗?我表兄娶的就是裴家小姐。” 裴玦洄听着,温和笑着问:“徐大公子还是你的表兄啊?我还当婚后的徐大公子,不想认你了呢。” “咳咳——” 凌觅镜咳嗽了几声,笑而不语。这不是不想认,亲缘关系就能不存在的。 “在说什么,朕在殿外都听到你们的笑声。” “陛下——” “都起来。” 冀闲冥处理完折子,回帝心殿,见裴玦洄他们都陪着矜桑鹿聊天,含笑走进来。 挨着矜桑鹿坐下,示意他们都坐,就听着矜桑鹿耳语几句。 看向凌觅镜说:“凌相爷帮着矜裴两家牵了好几桩亲事,朕得给凌家奖赏才是。” 凌觅镜扬了扬眉,还很一本正经道:“陛下,只要那些结亲的将门来凌相府哭诉,陛下让皇后娘娘提着刀护着就好,小皇子也好啊。” 众人乐笑,裴玦洄笑着看向陛下:“这还是真是最大的奖赏了,凌相爷可一直盼着小皇子去踹门呢。” 冀闲冥也是轻轻笑了笑,见矜桑鹿笑个不停,伸手护着她的腰。瞧了瞧显怀的肚子。 已经有五月了啊,他们的小皇子是要来了。 凌觅镜几人说笑了几声,就起身行礼告退。 有陛下陪着皇后娘娘,他们在这里就碍眼了。 月份大了之后,皇后娘娘不出宫门了,陛下要顾着朝政,没法每时每刻陪着。 矜裴两家的公子小姐,杨云舒这些女眷,还有他们都会进宫说话的。 总不会让皇后娘娘一个人待在寝宫,看话本消磨时间的。 “这段日子朕忙完了朝政,能多陪着皇后。” 矜桑鹿听着巧笑嫣然:“陛下陪着我足够多了,再多,陛下这是时刻都不离我身。” “嗯?皇后这是觉得朕黏糊?” “哎呀,陛下。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嘛,我还巴不得陛下黏我。”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撒娇的声音,弯了弯嘴角,低头吻了她的额头,轻柔说。 “嗯,朕会多黏着皇后的,想皇后了,得让皇后见到朕啊。可朕是每时每刻都想着皇后,是要寸步不离守着。” 第487章 是长久的陪伴 矜桑鹿听着面容柔和,就是喜欢听陛下说话,心情都美美的呢。 婚后的陛下,真会说让她心里甜甜的话了。 陛下说寸步不离,是真的,她目光所及皆有陛下。 先前月份小,陛下就陪着她去寺庙放天灯许愿,去赏京城的繁华,在小茶馆听百姓唠叨家常话。 现在月份稍大了,她要是出门,必然让朝臣家里人忧心忡忡,也不想动,干脆就窝在寝殿。 陛下会下早朝,陪着她用早膳,能在寝殿处理的折子,都拿到寝殿。 用了午膳,会陪着她去御花园散步。累了,会抱着她回寝宫。 闲暇时,陪着她下棋,会弹琴给她听,更会给她作画。 从得知有喜到现在,陛下都为她作了上百张画,能清晰看着自己的一点点变化。 瞧着,很是美好的。 以她的姿容,月份怎么大,在陛下的画中,她依旧貌美如花。 “皇后自是美若天仙,如皇后的仙人之姿,岂能是笔墨能勾勒出的?” “嘿嘿——” 矜桑鹿的笑容美美,瞧陛下看向她的目光柔情,还捏了捏她的脸,又亲了亲,莞尔一笑。 月份大了,体重是避免不了地增长,脸上也是长了些肉。她瞧着还觉得自己的面容长开了些。 怎么看,怎么好看。 皇宫的太医是有秘药的,能不伤身体驻颜。 她是觉得面上没有斑斑点点,气色也红润,宫中秘药也是名不虚传。 只是到了第八个月份,矜桑鹿明显觉得身体有些笨重,行走不便。 像从前跨着大步子是断然不行了,还渐渐变得嗜睡。 有时候会觉得心慌,一天那么漫长,她睁眼闭眼,就那么过去了。 可看着无论什么时候睡着睁眼,都在她身边的陛下,又安心。 一天对于她来说很快,陛下对她的陪伴是长久的。 冀闲冥瞧着月份大的矜桑鹿,总是很心疼。见她越发疲惫,说着话,忽然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 明明是熟睡,却叫他害怕,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却知道他的害怕。 他不能没有矜桑鹿的陪伴。 眼瞧着矜桑鹿的月份一天天大,要临盆,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好些妇人生产会出事,他不敢想,矜桑鹿出事,他该怎么办。 “陛下。” 矜桑鹿挨过了阵痛,见陛下的表情比她还痛,莞尔一笑。 “皇祖母这些长辈都生过几回孩子了,喜滋滋给我准备接生呢。 可见不会有危险的,您要相信,您的皇后没有那般脆弱。” “嗯。” 冀闲冥见自己忧虑,还要矜桑鹿忍着痛安抚他,按压下这些担心,抱着她柔声说。 “朕一直陪着你,看着你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 “不要,陛下不要看我生产。” 闻言,矜桑鹿很用力地摇头,还很郑重地看着陛下叮嘱:“阿娘说,姑娘家生产最是狼狈了。 陛下,我不想陛下看到我这样的一面。陛下答应我,不要进来。” “朕.......” “陛下,这不是您在不在意的问题。答应我好不好?” 冀闲冥听着矜桑鹿撒娇,挨不住,忍下顾虑,还是应下了。 “好,朕在外面守着。” “嗯,我们会母子平安的。” 矜桑鹿见陛下答应了,心中一松。阿娘说生产的时候,爹爹在一旁守着。 看到一盆盆的血水,还有剪刀,哭得可大声了,让阿娘哭笑不得,又心烦意乱,气得一口气把兄长生下来了。 听到的时候,把她吓到了。 她的美人陛下可不能随爹爹这般,生孩子的没哭,陪着的人哭了。 都没法想象这样的美人陛下,那更不能留有画面了。 生产,她自己来! 冀闲冥见矜桑鹿真的很在意此事,生产的时候,努力忍着没进去。 可瞧着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心中越发焦急。 下意识要进去,只是走到门口,就听着矜桑鹿的喊声:“啊啊啊,陛下不要进来——” 冀闲冥的脚步瞬间停住,这般惊恐的声音入耳,竟是让他的心颤了颤。 吴公公都吓着缩了脖子,眼泪都被吓回去了,僵硬着身体立在原地等着。 “哇哇哇——” “生了,是白净净的小皇子——” “快让哀家瞧瞧!” “吾也瞧瞧!” 冀闲冥见嬷嬷抱着小皇子出来,大步跨着就进屋。这会儿屋内放着一排的熏香,入鼻唯有幽香。 屋内很是整洁,必是矜桑鹿叮嘱收拾好了,才抱着小皇子出去。 “陛下——” “朕在,别说话,先歇会儿。”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声音嘶哑,面色都很苍白,整个人都显得疲惫。 心中一疼,大步过去坐在床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 “朕陪着你,好好睡一觉。待你醒了,朕和小皇子都会在。” 矜桑鹿听着,弯了弯眉梢,想说话,却精疲力竭。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陛下抱着小皇守在身侧,张了张嘴,能感受到唇瓣的湿润。 “陛下——” “嗯。” “小皇子更像谁?生的时候我都视线模糊了,没看清。” 冀闲冥见矜桑鹿醒来第一句话是关心这个,将小皇子小心放在她的身侧,让她瞧着。 “皇祖母父皇母后他们都说,小皇子像极了朕小时候。朕瞧着,鼻子更像极了皇后。” “我看着也是。” 矜桑鹿瞧着软乎乎的小皇子,心都柔化了:“小皇子真好看,真不愧是咱们的孩子,一看就是小陛下嘛。陛下幼时这般可可爱爱的啊。” 说着,怎么瞧怎么喜欢。 “父皇母后可等到你啦,母后会很宠很宠你的。” 矜桑鹿瞧着白白净净的小皇子,眉目温柔,见他乖乖睡着了,不哭不闹的。 忽地轻笑,仰头看向分外温柔的陛下:“果然是像陛下,我幼时没这般乖。” “嗯,有听外祖父说过。” 冀闲冥见矜桑鹿开心,伸手握着她的手,另一手想握小皇子,就见他的小手忽然握紧他的手指。 柔软,温暖。 心中也是一柔,瞧着他们母子,却是忽地紧着声音说:“皇后和小皇子,要永远陪着朕。” “好。” 矜桑鹿的声音清脆坚定,握紧陛下的手,知道这段日子陛下的担忧,眨眼道。 “只有小皇子吗?还要有小公主哦。” 瞧矜桑鹿的笑容明媚,冀闲冥所有的忧虑瞬间消散,还勾了勾嘴角:“是啊,皇后可是求了好些求子鱼。” “哎呀,陛下。” 矜桑鹿瘪嘴,撒娇道:“那么多孩子,我哪里能生得完。” 冀闲冥轻笑了几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柔笑道:“朕也不舍得你这般辛苦,有小皇子足够了。” “还是要小公主的。” 矜桑鹿眨眼,期盼道:“生两个小公主吧,一个随陛下,一个随我。 咱们这般美貌,要继承下去啊。” “好。” 冀闲冥瞧矜桑鹿欢喜地想着,也含笑应下:“朕会一直守护皇后,小皇子小公主。” “嗯。” 矜桑鹿莞尔一笑:“我和小皇子小公主也会守护陛下的。” 第488章 是岁岁安好 矜桑鹿平安生下小皇子,喜讯传出去,朝臣们大喜,是他们的小陛下啊! 凌相爷都急切地想去皇宫,也知道不能去见的,只能等到满月宴。 小皇子的满月宴可是盛大,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子,朝臣皇亲国戚们重视着呢! 送来皇宫的贺礼,都是一辆辆的马车装的。 这隆重的阵仗,百姓都惊叹又欢喜,纷纷去寺庙给小皇子求平安符。 他们的小皇子要在祝福中来到东淮国。 满月宴这天,满京城都放着烟花,欢笑声一片。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抱着小皇子出来,朝臣们都眼巴巴看过去。 凌相爷他们这些重臣还是能靠近看小皇子,那简直和陛下幼时一模一样啊! “要快点长大啊。” 凌相爷瞧着安静乖巧的小皇子,笑容可是慈爱了,还很眼巴巴的:“本相爷这年岁,还是能等到小皇子长大的。” “祖父,收起这样的笑容,怪可怕的,小皇子都要害怕长大。” 凌觅镜拉了拉凌相爷,指着另一边说:“裴公他们正争夺谁当小皇子的太傅呢。” “本相爷也去!” 凌相爷一听,当即急着挤进争吵的人群,谁也不能和他抢小皇子! 裴公崔首辅他们哪会让,小皇子的太傅,得是他们的! 崔池砚他们这些小辈相视一笑,那可是小皇子啊,太傅为什么不会是他们年轻人呢? 奇奇怪怪的老爷爷,和俊美温雅的郎君,小皇子会选择谁? 让长辈们争吧,也就只能争一争了。 冀闲冥见小皇子还未长大,就被惦记上,勾了勾嘴角。朕刚好想多陪陪皇后小皇子,朝政之事,是要多分担些给他们。 凌相爷这些重臣,乃至凌觅镜崔池砚他们都陷入长久的忙碌,没能去皇宫看望小皇子一眼。 只能听着裴玦洄裴惊舟这些舅舅的炫耀之言。 心里酸酸的,奈何见不到啊。 矜桑鹿和冀闲冥每天陪着小皇子,尿布都是陛下亲自换的,能抱着就不会撒手。 一岁之前的小衣服都是太皇太后做的,稍大一些就是矜桑鹿自己做的。 小皇子满岁宴之时,冀闲冥就封其为了太子,昭告天下。 朝臣们唯有欣喜的,国有储君,江山才得以安稳。 那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孩子,有这般多人守护着,何愁往后不能继承好江山? 小太子三岁的时候,冀闲冥没封太傅,亲自教他读书习字。他也很聪明乖巧,教的都能学会。 四岁的时候,矜桑鹿就教小太子习武,只是瞧着小小的身影,总是不舍得他吃苦。 却从未听小太子喊累过,知道陛下将他的性子养得很好。 年纪尚小,总是那么稳重,真有储君之态。 便也严格起来,该习的武功,该学的兵书,一样没落下。 他们也不止是教下小太子读书,闲暇了,会带着他出去游玩。 小太子读书习武的时候认真,出去玩,可是活泼爱笑了,还学会了她的撒娇。 “父皇,抱抱——” 冀闲冥在御书房看着折子,忽然衣袖被扯了扯,低头看着是小太子来了。 瞧着纯真可爱的小太子张开小手臂,软糯糯撒娇的声音和矜桑鹿如出一辙,实难抗住。 便放下了折子,双手抱起小太子,瞧小小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挨着他的怀里。 小小的一团,甚是柔软。 心也不禁柔了柔,轻声问:“不是和母后在矜府跟舅舅们玩,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儿臣在舅舅家见到凌相爷了。” 小太子还叹了口气:“就是总缠着儿臣问,什么时候踹门的怪相爷。” 冀闲冥听着忍了忍笑意,就听着小太子奶脆脆的声音响起:“母后就和凌相爷说,今天可以了。还让儿臣回皇宫寻父皇。 凌相爷二话没说,抱着儿臣就上马车,送儿臣回来了。” 这相爷....... 冀闲冥想到岁数也大的凌相爷,不计较了。忽地看向龙案上的折子,嘴角勾了勾。 “是有一家可以踹,可是想去?” “想。” 小太子不假思索:“儿臣身为储君,有需要儿臣做的,儿臣就做。” 冀闲冥瞧着和他容颜神似的小太子,轻轻摸了摸小脑袋,笑容温柔。 “嗯,那就去。” “好。” 小太子点点头,就听着父皇的轻语,小小的脸上展现严肃的表情。 哼,卑鄙,竟然仗着有权势,抢寒门将军的军功。 此人竟还有脸回京邀功,母后可管着军营,还能藏得住? 行径如此卑劣,岂可为将? 此等将门,又如何能存在? 孤,是要踹一踹的! “不好了——” “出大事啦——” “什么,什么!?” 数年不曾听到这样的喊声了,大臣们的心都抖了抖,却是激动。 “太子殿下,踹,踹门啦——” “啊,终于踹门了,快快快,马车呢,快跟上去!” 当即京城内数十辆马车奔涌,崔首辅府的,御史中丞的,户部尚书的,矜家的,裴家的.....还有被兵部尚书拉着跑的礼部尚书。 就是奇怪了,怎么不见凌相爷? “太子殿下就是坐着凌相爷的马车去踹门的!” “这老家伙,竟然可以如此近距离看!” “砰——” 一声巨响在京城响彻,只见小小的身影踹开了府门,身后挤着一群人。 这般画面,在数年前多见。 凌相爷的笑容美美又得瑟,本相爷是第一个到的! 是小陛下的第一次踹门哦! 不可错过啊。 矜桑鹿和陛下隐在人群中,瞧着眼前的画面,相视一笑。 冀闲冥见矜桑鹿还凶巴巴的:“再有这等臣子,让小公主和小太子一起踹!” 小太子是见自己踹门,竟然有这么多臣子跟过来,还惊到了。 却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父皇母后,都瞪大了眼睛。 忽地明白了,难怪凌相爷总盼着孤踹门。 是挺热闹的。 京城也不缺热闹。 热闹的万福节也到了。 冀闲冥牵着矜桑鹿和小太子到浮光寺祈福放天灯。 瞧着满天的天灯,矜桑鹿的眉眼弯了弯,回忆起和陛下第一次来浮光寺的画面。 陛下是在万福节这一天和她表露爱慕的,许她一生婚约,一世相守。 一晃,竟是五年前。 他们还会有好多个五年。 矜桑鹿瞧陛下手握天灯,提笔在写字,挨过去轻笑问。 “陛下写的什么?” 冀闲冥将天灯展示,看了看拉着他衣服的小太子,再看显怀的矜桑鹿,点燃写好的祈福天灯。 抱着矜桑鹿入怀,轻抚她大着的肚子,柔笑:“是岁岁安好。” 矜桑鹿也抱着陛下的腰,抬头看着明亮的天灯,莞尔一笑。 嗯,他们会岁岁安好的。 第489章 完结 完结啦! 撒花撒花撒花—— 真的很感谢每一位读者的陪伴,我一直认为小说的完结不代表故事的结束。 只要有人记着他们,喜欢他们,他们的故事就是继续的。 我会记着在2023-02-13开始了他们的故事,在2023-08-17完整呈现给大家。 将近半年的写作,用我全部能展现的文字力量,将他们带到大家的面前。 真的很开心我的陛下和矜姑娘,凌相爷他们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我也好惊喜,能在这么多人的喜欢支持下写完这本小说。 写文的初衷,就是想写美好一些的小说世界,让我可以在这样的美好里待一待。 也希望大家看的时候,能心情舒畅,开怀一笑。 看到那么多的催更,那么多的好评,评论里面好多的哈哈哈哈。 知道能给大家带来欢乐,我看着也好开心。 【有时候评论多,我看不过来,就会没法及时回复,完结后有时间了,我会常点击进来看看的。 主要我有些担心,怕评论区的言论不太好。我的性格很敏感,很容易被影响。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我就很少看评论区。想一心一意写我想写的。】 呈现出来的情节,有些读者喜欢,有些不喜欢,也是很正常的。 我还不能写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故事,心里却总是很期待有好多人会喜欢我的小说。 能让人喜欢是很难得的,再一次感谢陪着我写完这本小说的读者。 一百万字的小说,我现在想想都惊喜万分。 啊,什么,有一百万字啦?! 如果没有大家的喜欢和陪伴,我没办法坚持这么久的。 这本小说能完整呈现,一路相伴的读者,功不可没哦。 感谢呀! 比心! 我有好多感想,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我真是太开心了。 这本小说的基调就是欢乐有趣的,我写出了让人喜欢开心的人物,我自己是双倍的快乐。 有一份是陛下,矜姑娘,凌相爷,书中每一个人物给我的。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我有时候写好了一个情节,忽然灵感一现,不应该是这样的,就会删。 越往后更新就会慢,我不想那么草率决定一个人物的归宿,想慢慢寻最好的灵感。 这种最后定格的灵感,我把它称之为人物的引导。 所以有些读者问,什么时候写到成婚啊,我回答是这个时间,真正写的却是另外。 再说一下,洞房花烛那几章我要删减掉所有亲密情节,哎,没办法,现在真的好严格啊,不允许亲密的。 我会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放在评论区或是书圈,到时候我看看。 最后,说一下番外的安排【不想看番外的,可以当此书完结,因为番外会有点多。】 第一篇番外是青梅竹马,就是矜家没有出事,没有离开京城,没有去山上,以将门的身份留在京城。矜矜和陛下就能一起在京城长大,成为青梅竹马。 第二篇是凌觅镜崔池砚裴玦洄这些年轻公子们。第三篇是凌相爷崔首辅他们年轻时候在书院的故事 暂时是这些,番外是完结后还能写的,有想到的,我后续补上。 好啦。 祝每位喜欢我小说的读者,要天天开心啊。 还要祝我的陛下矜姑娘岁岁安好啊。 第490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一 【看番外提示:我的番外是对正文的补充,遗憾的弥补。和正文设定有所不同的,不要带入正文看,以番外为主,当新故事看。 青梅竹马篇就是矜家没有出事,没有去山上,一直以将门矜家存在京城。我们陛下和矜矜就一起长大啦。】 东淮西边洪水泛滥,又常逢敌国攻打,朝堂忧虑不已。幸而西边有矜家镇守。 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无败仗的将门。 至今唯有一次险些打败仗,还是四十年前太上皇(陛下的祖父)亲征。好在矜老将军(矜矜的祖父)收到密信,及时补救,转败为胜。 不然太上皇偷袭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此战虽胜,矜家将门荣誉保住,却是损失不少,敌国更然。 这一战后,双方都能休整数年。 太上皇也再不上战场,一心治理朝政,西边的战场交给矜家。 传来京城的,皆是捷报。 这一次西蛮国大举进攻,交战以来,也是战战皆胜,打得西蛮国无力招架,落荒而逃。 朝堂大喜,矜家更是大喜,这一次打赢了仗,又得家中喜讯,有了位小千金。 这可是他们盼了许久的小千金,矜老将军抱着小孙女,笑得温柔。都不舍得放下她,一从军营回来,急着就要看小孙女。 都让矜将军这个父亲连抱的机会都没有。 归隐的裴家人得知小外孙女出生了,那是连夜就从东隆赶来京城。 瞧着粉嫩嫩的小姑娘,两家都是喜欢得紧,连名字都冥思苦想好些日子。 后几番思索,还是定下矜老将军想的名字,矜桑鹿。 希望小孙女能宛若林中小鹿,无拘无束。 小桑鹿的满岁宴,矜裴两家可是隆重大办,矜家在京城的人缘可是好着,朝中重臣无一缺席。 凌相爷还为了参加满岁宴,都把自己的升迁宴往后推延了。荣升相爷,这是多大的喜事。 这都能推,相爷是喜欢矜家的。 众人也是能理解,矜家的人嘛,好看呀。 矜老将军年轻的时候,可是有玉面战神的美称。 听闻矜家的小千金生得比矜将军还要好看,尽挑着矜裴两家人的优点。 凌相爷爱美人尽皆知,能不喜欢? 那凌相爷不就是为了将来好辅佐太子殿下,才努力当上相爷? 他们太子殿下那可是自打出生,就有美人太子的美名。 大家都盼着太子殿下长大,好让现在的圣上退位,他们太子殿下登基帝位。 可太子殿下现在才六岁,想登基还得好久呢。 朝中的文臣便争着当太子太傅,凌相爷这不是没争过崔大学士(往后的崔首辅)。 众人也是很庆幸,要真让凌相爷当了太子太傅,岂不是和相爷一样,每天抱着镜子感叹自己的美貌? 可大家瞧了瞧才四十出头的凌相爷,又没法嫌弃。 相爷年轻可是有牡丹俏书生的美称,现在老了,容颜却还在。 “这小丫头真是好看。” 凌相爷瞧着矜老将军抱着的小丫头,伸手抱过来,瞧着甜美可爱的,就笑开怀。 忽地瞄了瞄拉着他衣服的大孙子,笑得美滋滋的,捅了捅矜老将军的胳膊,拉红线道。 “矜兄啊,不如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啊?” “这......” 矜老将军看着笑得美美的凌相爷,再瞧四岁的凌觅镜,还未说什么,就见崔大学士也带着孙儿来说。 “要老夫说,还是咱们两家相配。” “哎哎哎,还有我家呢。” 御史中丞也赶紧抱着孙儿过来抢着,和矜家结亲,谁不愿意啊! “不行,我谁也不答应。” 矜老将军瞧小孙女还未长大,就被他们惦记上,从凌相爷怀里抱回来。 摇头很是果决道:“我这孙女还未长大,只能冠之矜姓。我还想多宠爱些年,谈婚论嫁,待及笄再提。” 众人听着,皆遗憾。凌相爷瞧不能结亲,还不能抱了,惋惜地叹气。 可瞧了瞧大孙子的脸,又分外有信心,大孙子可是继承他九分的容颜,满京城,除了太子殿下,谁能美过大孙子? “圣上驾到——” “太子殿下到——” 什么,太子殿下来了!? 屋内的大臣们大喜,纷纷往屋外看去,瞧着那一抹小小又美美的身影,是他们的小美人太子不错了! 太子殿下年幼,只能在宫中学习,想一睹太子殿下的容颜,真是太难了。 可现在,见到了! 圣上见朝臣们的目光只给了身后的儿子,也是习惯了。 他也盼着儿子早点长大,好退位,这帝王太难当了。 父皇不就是早早退位,在宫里每天乐滋滋抱孙子? “臣参见圣上,太子殿下。” 矜老将军见圣上竟是带着太子殿下来了,大为惊喜。 忙带着矜家的人和府上的客人行礼:“多谢圣上,太子殿下来贺喜。” “无须多礼。” 圣上牵着太子殿下走进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矜家为东淮征战沙场,守卫疆土。皇家岂能不来贺喜?” 说着,还笑着凑近看看矜老将军的孙女,忽然眼睛亮了亮。 这小丫头真是好看,怪不得凌相爷升迁宴都不办了。 这些大臣还争着抢这小丫头当孙媳呢。 等等....... 圣上忽地笑了笑,看向清冷稳重的太子殿下说:“太子不是盼着有个妹妹,去瞧瞧你矜家妹妹,不,抱抱你矜家妹妹。” 孤何时盼着妹妹了? 小太子殿下还愣了一下,仰头看向矜老将军抱着的小婴儿,父皇这样开口了,矜家总不能拒绝。 可孤是小孩子,要是抱不稳,矜家的人必担心。 便摇头说:“孤没有抱过孩子,看看就好。” 矜老将军听着,却是蹲下来看着太子殿下含笑说:“无碍的,殿下若是想抱抱,老臣扶着就好。” 小太子殿下听着,便也很干脆,伸手接过,轻轻娇软的小婴儿入怀。 瞧她不哭不闹的,还睁着眼睛,似乎也在很认真看他。 忽地还朝着他的脸伸了伸了小手,却是没够着。 瞧她的鼻子耸了耸,眼中还漾出了眼泪,小嘴巴也张了张,似乎想哭。 便往她低了低头,脸上传来软乎乎的触感。 圣上瞧着,当即开口说:“朕瞧着这两孩子甚为般配,矜将军,咱们结个亲家?” 矜老将军下意识想婉拒,可瞧了瞧太子殿下,蹙着的眉毛舒展开。 再瞧小手指还摸着太子殿下脸的小孙女,刚刚孙女碰不到太子殿下的脸,殿下还特意低头。 这样的太子殿下,谁会不喜欢? 可他的孙女才刚刚出生…… “父皇。” 小太子殿下听着,都未曾犹豫,摇头道:“孤和矜小姐都年幼,谈及婚事过早了。今天是矜小姐的满岁宴,不妨等及笄宴再提。 想不想当太子妃,还要矜小姐亲口和孤说。现在就定下,孤岂不是欺负了不能开口的矜小姐?” 矜家的人听着心中舒畅,太子殿下这话没有拒绝,还考虑孙女的想法。 殿下还小,心思如此细腻,会顾及女子。 即便不为太子,也是让人喜欢的小郎君。 瞧着还摸着太子殿下脸的小桑鹿,矜家的人轻笑。 小桑鹿也喜欢太子殿下啊。 第491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二 【看青梅竹马篇,当全新的故事看,就会看懂。还是有疑问的,可以再看看上一章的背景介绍。】 小桑鹿的满岁宴也热闹开始了,圣上和小太子殿下都来贺喜,满京城世家小千金,谁有这般宠爱? 矜家的人看着圣上送来的贺礼,还惊到了,皇室郡主的满岁宴贺礼都不过如此吧? 这礼也太重了些。 矜家觉得受不起,却见小太子殿下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孤给矜小姐的生辰礼。” 矜老将军忙行礼接过,盒子里放着的是绯玉平安锁,瞧着色泽也知道价值不菲。 还雕刻着鹿的花纹,雕工瞧着有些稚嫩。 忽地明白了,这竟是太子殿下自己雕刻的。 矜老将军知道皇家对矜家的心意,行礼谢恩,将平安锁给小孙女戴上。 凌相爷他们也纷纷都送上了贺礼,每一样都是格外珍贵。 他们的小千金能得这么多的喜欢祝福,矜家的人皆满面笑容。 他们的小千金也会在喜爱和珍视中长大的。 到了抓阄,众人还很期待地看过来,不知道会不会抓到他们放的礼物。 却见小桑鹿爬着转了一圈,小手摸着矜老将军的剑不放。 当即有人笑着说:“要不说是将门小姐,瞧瞧这小手就是会抓。” “这可是矜家祖传的剑,小丫头不愧是矜家血脉。” 有人还笑着打趣:“矜兄,矜家莫不是要出一位女将军?” “唉,倒是可惜了,咱们东淮女子不可为将。” 有人笑着摇头,还看向笑容慈爱的矜老将军说:“矜家的小公子们也个个有天赋,将军有他们当就好。 小姑娘啊,就是要在后宅无忧无虑长大才是。” 矜老将军听着他们打趣的话,只是笑着并未言语,矜家没有女子不入军营的规矩。 矜家的男子习武,女子学习药道,是专研治重伤的秘药。 相较其他将门,矜家的将军很少有因负伤而死的,人未在战场,命得在。 矜家的女子便背负这样的重担,成全他们将性命留在战场。 也因此,矜家子弟带兵上战场,会有女眷带着秘药相陪。 矜家的军营是会有女子的身影,不过为了她们的声誉,不会久留,更不会住在军营。 终究世俗的声音还是很重要。 当年若非那封密信,他们都不敢想,矜家会遭遇什么。 矜家也尽量避免让女子来军营,没道理朝堂的尔虞我诈,要女子来承受。 矜老将军看着抓着他剑不放的小孙女,面上多了些笑意。 看了看总喜欢和世俗作对的裴家人,再瞧着小太子殿下,笑意更浓。 或许矜家真会出一位女将军啊。 裴家的人瞄了瞄小太子殿下,忽地笑得温和,待小太子殿下登基,裴家也可以不避世。 在这之前,他们也要留在京城,陪着小外孙女长大啊。 小桑鹿的性子很是活泼,爱笑,不怕生,胆子大着呢。 其他小娃娃学走路,摔着了会哭怕疼,小桑鹿不会,摔着了自己再爬起来。 咚咚咚踏着小短腿,在院子里笑嘿嘿跑着。 三岁的时候,还能爬树呢! 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小桑鹿就爬到树上玩,可把大家给吓着。 “这孩子真是顽皮。” 矜老夫人温柔笑着,看向还很喜欢孙女调皮的夫君,轻笑了几声。 瞧夫君将小桑鹿从树上抱下来,笑着说:“姑娘家活泼些好,待小桑鹿长大了,祖父还要带着你去军营,学习骑马射箭。” 见小桑鹿笑着开心,矜老将军和夫人相视一笑。 说去军营,这非是玩笑话,矜家的女眷还是有些担心,没有女子在军营舞刀弄枪的。 矜母就笑着说:“无碍,有什么流言蜚语啊,让我父亲他们去说道说道。” 矜家的人一听皆乐笑了,也是,裴家可留在京城了。 裴公还亲自教小桑鹿读书习字,矜老将军就教着习武读兵书。 小桑鹿便在后宅军营两边跑,读书的时候,有裴家的哥哥姐妹陪着,习武的时候有矜家的哥哥们陪着。 还有宫中的太子殿下,只要是矜家的将军去宫中面圣,她都会跟着一起,会高兴地和太子殿下分享。 “殿下您看,我会走路啦!” “殿下您看,我会认字啦!” “殿下您看,我会扎马步,会握剑,会.....会爬树!” “啊呦,老奴的矜小姐啊,快快快,快下来,摔着了怎么好!” 吴公公见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子爬上树,吓得大惊失色,忙喊着侍卫把矜小姐扶下来。 就见他们太子殿下放下了书,轻轻一踏,隽美的小身影飞上树,抱着小桑鹿的肩膀轻稳落地。 “嘿嘿,殿下给。” 太子殿下看着小桑鹿伸出双手,递过来两个大桃子,见她甜美的笑意,望向开满桃子的桃树。 忽地蹲下来,伸手接过,轻声说:“多谢矜小姐。” 小桑鹿瞧着美美的少年,笑容也美美,见太子殿下用帕子擦了擦两个桃子,递给她一个。 笑着接过,瞧太子殿下吃了,也开心地吃着。 见太子殿下坐回去读书,挨过去看,却是眨了眨眼睛,默默吃着桃子没说话。 瞧安静下来的小桑鹿,太子殿下看着古书,边问:“矜小姐在军营都学了什么?” “好多!” 小桑鹿说着,小脸上绽放着愉悦的笑容,小嘴叭叭叭的。声音清脆带着稚气,入耳很是动听。 太子殿下听着,也会回几句,还会时不时给小桑鹿倒酸甜的果露喝。 吴公公在一旁瞧着面带笑容,他们殿下自小性子清冷,总是一个人安静待着。 自从矜小姐学会了走路,常来皇宫玩,太子殿下的身侧就有了人,不再是孤独的小身影。 这样热闹欢笑的,才是小孩子的氛围嘛。 “祖父说,等我长大了,有殿下这么大,就带我去战场上看看。” 太子殿下听着,看着欢喜的小桑鹿,忽地想起她幼时抓阄宾客们的话,思忖片刻问。 “矜小姐很喜欢习武吗?” “嗯。” 小桑鹿还拍着小胸腹,怪是骄傲的:“我的哥哥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一脚就能把他们踹飞喽。叔公们就说,矜家的少主往后让我来当!” “那.....矜小姐想和你祖父父亲一样,当将军吗?” “想。” “好。” “殿下,好什么?” 太子殿下看着懵懂看过来的小桑鹿,嘴角弯了弯:“若孤日后登基为帝,矜小姐当了矜家少主,孤许你当女将军。” 第492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三 女将军哇。 小桑鹿的眉眼弯弯,看着太子殿下,笑容明耀美美的,点着小脑袋,开心地应声。 “好。” 太子殿下听着,忽地放下了手上的书,看向身侧笑容纯净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犹存,忽地问。 “矜小姐,好什么?” “好.......” 小桑鹿停顿,很认真思忖,组织好言语,凑近太子殿下的耳边,悄咪咪说。 “殿下往后会是一位好帝王,我会是一位好将军。” 太子殿下瞧着忽然半个身体都要靠过来的小桑鹿,身形的差距,见她垫着的双脚都在发抖,便扶着她的肩。 示意她先坐好,却见她笑眯眯的,还眨着眼睛,忽地嘿嘿笑着,依旧悄咪咪说。 “不仅仅是当好将军,我还要当皇后。” “!?” 忽然的语出惊人,着实让太子殿下意外,都感觉到心骤然的跳动。瞧着还怪是骄傲的小桑鹿,忽地轻按她的肩膀,让她坐好。 瞧她还想说什么,拿着书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轻声问:“知道什么是为皇后?” “我知道的。” 小桑鹿捂着脑袋,眉眼都有笑意,看着眼前美美的小少年,忽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见他没躲开,笑得更是开怀了,声音很是轻软:“殿下往后肯定要当帝王的,那我就当皇后娘娘,这样陛下就是我的啦!” 这小丫头....... 太子殿下见小桑鹿笑得美美的,想到她出生时,父皇打算给他们赐婚,想敲她脑袋的书没有碰上去。 却是忽地腰间一紧,怀里贴入软乎乎的小身体,猛地僵住了。 看着扑在他怀里的小桑鹿,着实惊到了,却听着娇软的声音入耳。 “美人太子,得是我的。” “你,你,先松开孤。” “我不要呢。” “........” 太子殿下见还在他怀里蹭蹭的小姑娘,回过神来。是很不适应这样的亲近,也没推开她。 只是个小姑娘。 却瞧她抱着不肯撒手了,轻轻拍了她的后背:“矜小姐,你不松开孤,这书,孤没法看了。” “嘿嘿,我松,殿下的功课很重要。” 小桑鹿听着,还很是乖巧地松开了太子殿下,挨着坐在一旁。见太子殿下还真拿着书在看,只瞄一眼。 却瞧太子殿下将书往她这边挪,当即捂着眼睛摇头说:“殿下,不了,我不看。这是符家的兵书,将门规矩,不可窥视其他将门的兵书。 祖父说了,将门的兵书都是家中的亲人,用性命换取经验所着。未经其他将门的准许,不可看。” 太子殿下听着,伸手拿下小桑鹿的手,见她还闭着眼睛,便说。 “此书乃符家主所赠,矜小姐往后是孤的女将军,自是可以看。” 闻言,小桑鹿眨了眨眼睛,瞄了瞄眼前的兵书,忽地笑眯眯地点头:“也是,殿下往后都是我的,殿下之物,就是我之物。” 孤要当是童言无忌? 太子殿下瞧着笑得开心的小桑鹿,只是弯了嘴角,并未说什么。 却见她看了一小会儿,忽然面露难色,别开头不看了,奇怪问。 “矜小姐这是怎么了?孤都许你看,接着看无碍。” “可是我,不会认那么多字。” “.......” 是孤忘记了。 太子殿下瞧着六岁的小桑鹿,让吴公公去取他先前认字的书籍来,给她看。 瞧她看起书坐着很是端正,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一会儿,也专注看兵书。 两人便挨着各自看书,暖暖的阳光洒在,落在地上的倒影都觉得暖暖的。 待太阳落山,太子殿下带着小桑鹿出宫,送她回去。 瞧着在门口和他招手的小姑娘,轻轻点头,示意她进去。 见她蹦着欢快的小步子进了屋,才让侍卫调转马头,回宫。 在京城的日子时常如此,小桑鹿不是在后宅读书,就是在军营习武,还有去宫中陪伴太子殿下。 日子无忧快乐,却逢西蛮国卷土重来,领着精兵攻打西疆。 矜老将军受命领兵,这次去西边,还要带上已然九岁的矜桑鹿。 矜家的子弟到了岁数都要去军营历练,唯有亲自看着战场何样,才能知晓将门肩上所担。 矜桑鹿很是高兴能去西边战场,更欢喜太子殿下要登基啦! 十五岁的少年一袭墨色的帝王袍,在文武百官的参拜下,稳步走上祭天台。 百官们欣喜若狂,总算是等到了他们的少年帝王!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矜桑鹿站在女眷的位置,仰头看着熠熠生辉的少年,眉眼弯弯。 现在是美人陛下啊。 那往后她就是女将军了。 心中欢喜地想着,朝着百官的位置看去,巧笑嫣然。 她会站在那边的。 也可以站在美人陛下的身侧。 都是她的! 少年冀闲冥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朝着女眷的位置看去,瞧着小小又美美的身影。 见她笑容明媚,忽地也弯了弯嘴角。 登基大典一过,留下了矜桑鹿,见她笑着递过来一个盒子,伸手接过。 “这是臣女给陛下的生辰礼物,恭贺陛下称帝。” 臣女? 冀闲冥接过盒子,见她礼数周到,能明白,她能是活泼不拘小节的小孩子,也能是知书达理的将门闺秀。 还可以是女将军。 “刚好朕也有一件礼物给矜小姐。” “呀,臣女也有礼物?” 矜桑鹿还很惊喜,就见吴公公抱着一个盒子过来,里面放着赤色的小铠甲。 眼睛都亮了亮:“陛下,这是给臣女的?” “嗯,三天后你要去西边军营历练,这是朕提前给矜将军的奖赏。” 冀闲冥见矜桑鹿开心地拿着小铠甲比对,让人取铜镜来,瞧她笑眯眯照着。 也轻轻笑了笑:“矜小姐,朕等着封你为将军的一天。” “好!” 矜桑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俏皮一笑,穿上这身铠甲,她一定美美哒! 忽地看了看穿帝王袍的陛下,欢乐笑着:“陛下,下一次见面,臣女要换成臣了。我会带着军功回来,着官袍站在陛下的身侧。” 话落,忽地还凶巴巴起来:“哼,在西边这几年,我会把西蛮国敌军打得跪地喊娘!” 第493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四 冀闲冥瞧着忽然凶凶的小姑娘,眼中浮现浅浅的笑意,却见她耸了耸鼻子,小脸上展现出依依不舍。 “这一次去西边,臣女有好几年都见不到陛下了。” 矜桑鹿说着,瞧着美人陛下,还酸涩地叹了口气:“没有陛下的陪伴,想想就难过。” “朕.......” 冀闲冥见眼前的小姑娘眼眶还红起来了,上前靠近一步,想说的话还未开口。 就听着她忽然问:“陛下,您让我抱抱,可以吗?臣女知道男女七岁就要设防,这个要求是不妥当的。 可是臣女舍不得陛下,离别前能抱抱吗?” 见她含泪诚恳地看过来,冀闲冥瞧着她的小身姿,于他的眼中依旧只是个小姑娘。 瞧她似乎伤心地想哭,忽地蹲下来张开手臂,嗯了一声。就见她瞬间绽放笑容,朝着他的怀里扑过来。 “陛下——” “臣女不在京城,您要好好吃饭睡觉。” “嗯。” “臣女会经常给陛下写信的,陛下要回信。” “嗯。” “臣女........” “嗯。” 矜桑鹿见自己说的,陛下都耐心一一应下,沁甜的笑容渐渐展露,笑得开心。 瞧着陛下身上的帝王袍,忽地松开陛下,坚定道。 “陛下,您会是一位好帝王的。” 说着,还拍着胸脯道:“我也会当上骁勇善战的将军。” “嗯,朕信矜小姐能做到。” 冀闲冥瞧矜桑鹿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笑,见外面的天色黯淡下来,便说。 “三天后,你跟着矜老将军出征,朕会相送。” “好。” 矜桑鹿点头,见时辰不早了,陛下第一天登基肯定有好多事情要做,便不打扰,行礼告退。 抱着装着铠甲的盒子,喜盈盈朝着宫门走去。 见矜家的马车就停在外面,笑着上去,跟着家人一起回去。 这次去西边,凡是有九岁的矜家子弟,都会同行。 矜桑鹿的亲哥哥,嫡亲的几位堂兄也都是在的,这一路可不会孤独。 还怀揣着期待,不知道西边的战场是何等样子。 矜家世代在西边镇守,许是因此,矜桑鹿踏入西边,心中很是自然涌入了使命感。 这种感觉甚是奇怪,她尚不能探知,可站在城墙上,看着厮杀的战场。 震撼不已,小小的年岁,却总觉得好像长大了许多了。 每日在军营勤奋习武,强度都不是矜家的公子们能比的。 矜家少主,并非是长辈偏爱所授,是以天赋努力所得。 十二岁的矜桑鹿,已然是矜家上下公认的少主。 矜家的长辈倾囊相授,也更为严格,毫不将她以需要娇养的女子相待。 矜桑鹿也并不需要,手上的剑一日比一日使得顺畅,沾的血腥也越发多。 上过一次战场,就不会畏惧第二次第三次。 “陛下,西边送来的信。” 冀闲冥批改折子,见吴公公抱着信过来,知道是矜桑鹿送来的。 放下折子接过信,一如既往的厚实。 所写皆是她在西边每天所经历的,这一次送来的信要比先前的多。 看到内容,明白她上了战场。 一封封信对比,可见初上战场的一封字迹有点抖。 她也会怕的。 第三封换了字迹,是用左手写的,这是负伤了,伤得还不轻。 第四封打开,仿若看见她凶凶的模样,霸气得要手撕了敌军。 冀闲冥刚刚拧着的眉心忽地也舒展开,低低笑了笑,提笔写了封回信。 吴公公瞧着,笑着说:“陛下登基这几年,在各大军营推行了监督。今早在朝堂,陛下说要去军营看看成效。西边的军营,陛下可会去?” 冀闲冥听着,写着信在思忖。最初设定监督,是因南边的将门争斗残忍,寒门将士毫无出头之日。 去,也只是去南边。 “西边有矜家,军中监督的推行会很顺畅。朕无须担忧,南边一直让朕忧虑,此次去军营视察,只去南边。” 冀闲冥说着,看向矜桑鹿寄过来的信,忽地轻语:“西边,朕总会去看看的。” 话落,将回信封上,让侍卫寄到西边。 矜桑鹿收到信的时候,还躺在营帐里养伤,拆开陛下的信,弯了眉梢笑了笑。 “陛下真厉害,这军中监督设定后,可是对将士的一大庇护。粮草兵器的补给只多不少,还不会扣押拖延。” “可不是,有了军中监督,军营里少了不少阴暗之事。” 矜逐奚端着药过来,递给矜桑鹿,还感叹:“将门若是存有阴谋算计,就太可悲也可恶。有监督监察,军营都干净了许多。” “五堂兄说的是。” 矜桑鹿喝着药,奇怪地望向门口:“唉,哥哥呢?说是去城中买点心,怎么一直没回来?” “是啊,阿洄去的有些久......” “少主,五公子,不好了!” 忽地小兵急匆匆来报:“公子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土匪袭击村庄,公子就去护卫了。跟着的小兵来报,这次偷袭村庄的土匪不少.......” “土匪?” 矜桑鹿拧眉,西边的洪水泛滥,又是多战之地,不少良民落山为寇。 这些草寇是归西边官府管,军中收到消息,只要不妨碍战场,都会派兵支援。 “点兵,跟随本少主去剿匪!” “小妹你的伤.......” “区区小伤罢了。” 矜桑鹿一口灌下药,起身就穿上铠甲,边和堂兄说:“我来西边就注意到山上的土匪了,西边的山丘不少,好些都是因洪水无家可归的良民占领。” “这些土匪也不全是十恶不赦,只要有洪水在,剿匪是剿不完的。倒不如将这些土匪归拢一处。” “训练他们,成为山上可用的土匪势力,再由他们去攻打其他凶神恶煞的土匪,以匪力收服匪力。” “一来节省朝堂兵力,二来收拢 了这些土匪,他们不会再欺凌百姓,西边的山就太平许多。” “百姓也不用担心洪水战争,还要忧虑土匪的抢夺。” “三来,给这些被迫无家可归的土匪,一个庇护吧。” 矜逐奚听着惊讶:“小妹的意思,是要收拢土匪势力?” “对。” 矜桑鹿是早有这个打算,朝着外面走去,瞧着天上的明月,忽地轻笑。 “往后山上再无掠夺的土匪,只有明月寨。若有,我会带着他们踏平了这座山。” 第494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五 攻山收拢土匪,还需要朝堂的准许,他们才能出兵,不然就是私自调兵之罪。 矜家的人很赞同矜桑鹿的想法,山势复杂,攻打起来不比敌军好打。 让她去攻打,也是一大锻炼,便写了折子送到京城。 朝臣们意见不一,匪就是匪,哪能归于朝堂势力,坏朝堂名声。 何须浪费兵力去收服?若有欺压百姓的,由官府去剿即可,如何能调军营的兵力?万一敌国攻打过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也有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西边的土匪是最为多的,一有洪水爆发,人数就会暴增。 实在乃朝堂一大隐患,能用匪治匪,让他们在山上自给自足。 这也和村民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是村庄,一个山上的寨子。 于朝堂而言,没有难民,百姓能安居乐业足矣。 “诸位爱卿。” 冀闲冥见殿内的臣子们争论不下,知晓他们的忧虑,出声制止。 “西边的匪大多都是洪灾受苦的难民。天灾避免不了,百姓不能弃之不顾。” “若能给他们庇护之地,还能收服他们为朝堂所用。有洪灾也能帮着官府救治百姓。” “矜小姐所提的建议,实乃可用的良策。” 矜小姐? 大臣们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陛下竟然在金銮殿上提及一个女子。这难道是有什么预兆? 是了,听闻矜家的小姐和矜家的女眷不同,她不仅住在军营,还跟着矜家的将士上战场。 怎么,矜家还真想让女子为将? 如何能行! 从前她在京城的时候出入矜家的军营,也只是个小姑娘嘛,还当矜家太宠爱她,随着她玩耍。 矜家的小千金,身为女眷,享有多大的宠爱都行,却不能涉足朝堂。 这是为官的原则。 御史台见陛下似乎有此意,忍不住想说话,却见有温和的目光落下。 转头看过去,见是裴家的文臣看过来,张着的嘴边硬是没有发出声。 这裴家也真是奇怪,避世上百年了,陛下才登基,就急着入朝为官。 说好的避世不出呢? 整天吵吵闹闹的,耳朵都疼麻了。 “罢了,那矜家小丫头的年岁还小,女子为将绝无可能。日后再看吧。” “也是,行军打仗并非一件容易之事,矜家在战场上一向负责。不会随着一个小姑娘胡闹的。” 大臣们轻声议论,却听着陛下清冷的声音响起:“收服西边土匪一事,全权交给矜家小姐,矜桑鹿。若她真能归拢了明月寨,朕论功行赏,封她为将。” “!?” 什么!! 陛下还真要封一个女子为将? 东淮从无女子为将,再如何偏爱矜家,也不能为了矜家乱了东淮的官制! 御史台和礼部的人纷纷进言阻止,裴家的文臣清了清嗓子,无须陛下多言,直接和他们争辩起来。 东淮好些礼,还是裴家促成的。 裴家嘛,出了名的不顾世俗规矩,女子为官为将,于他们而言那是轻松接受的。 同样是有才,为何拘泥男女之别? 礼部和御史台则不认同,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如何能破? “规矩一定要死守?破了又何妨?我裴家人提出来的官制,由我裴家打破,此乃理所应当。” “裴家从上古立足至今,打破了数百条世俗规矩,才有如今裴家的荣华。” “若一味死守遵从,何来的书香世家裴家?” 众人哑口无言,裴家世代都在和世俗作对,提出来的建议不让人接受,却实施后皆能有利于朝堂百姓。 也因此裴家人的富贵,是和世俗作对拼来的。 在违背规矩世俗,没人比裴家有话语权。 也没人比裴家会吵架的! 凌相爷瞧着朝堂的热闹,挤眉笑了笑,见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就收敛了笑意。 看向陛下说:“矜家小丫头.....矜小姐若真能有立下功劳,封赏是自该如此的。咱们东淮泱泱大国,礼度为先。 没道理辜负一位有功之人,更没脸欺负一个小姑娘。咱们为官,心胸得宽广。” 崔首辅也进言:“凌相爷所言及对,总不能因为她是女子,有了功劳就忽视。” 话落,瞧着同裴家吵累的文臣们,便说:“收拢土匪的建议是矜小姐提的,该她完成。 真能收服,也是有利于朝堂,到时论功封赏,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诸位一听,松了口气。矜家那丫头便是矜家的人,也只是女眷,真能收服了偌大西边的土匪? 到时候她做不到,封将什么的,自然不会成。 现在吵这个,早了些。 大臣们忽然心安了,可一天天送到京城来的消息,不是矜家那丫头收服了这座山,就是收服了那座山。 听闻攻山之时,满山的头颅。 这丫头,哪家将门公子有她这般凶残? 幼时瞧她多乖巧可爱的,怎么忽然凶名在外了? 众人知晓还是小瞧了这个丫头的,也是,她再如何,也是将门世家的人,她的祖父可是有战神之名。 可西边拢共三十座山,她还能一一全部攻占了? 却闻西边明月寨的名声越来越盛,真有统领西边大山的架势。 这丫头也真是有本事,短短三年,竟将西边三十座大山全部收服了。 西边山丘,皆以明月寨马首是瞻,她还有明月寨寨主之名! “寨主!” “朝堂来信了!” 明月寨三当家迎财,喜滋滋地拿着信过来,瞧着在新建的明月寨,笑容满面。 看向在擦剑的年轻女子,敬佩不已。 还得她有眼光,无须寨主攻山,她就双手奉上了! 没办法,谁让她们寨主美呢! 这才几年,跟着寨主一路攻山,壮大势力,如今西边的山,她们明月寨独霸! “什么信?” 已经十五岁的矜桑鹿,瞧着乐滋滋的迎财,见她递过来一封信。 将染血的剑放下,拆开信,是陛下亲笔。 “矜寨主之才,朕甚惜之。愿以将军之位相聘,承幼时之诺。” 要封她为将军啊。 矜桑鹿看着陛下的信,嘴角弯了弯,却是看向山外的狼烟。 莞尔一笑:“我会为将,以让满朝文武百官都哑口无言的军功,请我为将。” 话落,看向迎财吩咐:“号令明月寨的土匪们,跟随我上战场,这一次要将西蛮国彻底赶出西边。” “好嘞!” 迎财凶神恶煞道:“对付西蛮国这样残暴的兵,还得咱们明月寨的土匪来,非打得他们头颅满天飞!” 忽地还笑得贼兮兮的:“寨主有了军功,陛下肯定封赏。寨主,您就要个皇后之位啊!” 话落,瞄了瞄他们寨主的脸,悄咪咪说:“寨主当了皇后,魅惑了陛下,哎呀,到时候江山都是您的!” 第495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六 听着迎财叮当响的算盘,矜桑鹿乐笑了几声,见她说完也没耽误,喜滋滋去召集明月寨的土匪。 瞧着手上的信,弯了眉梢,又有些思念。 好些年没见陛下了,待这次打败西蛮国,也该回京了。 那要快些结束啊。 西蛮国属东淮西边敌国势力甚强的,他们的士兵强悍,擅刀,摆出来的刀阵十分残暴。 他们的皇帝又是好战之人,屡败屡战,对西边的疆土势在必得。 每次来攻打,都是耐心做足了准备,伺机而动。 从未在矜家的手上赢过,面对矜家的兵马,也从不气馁。 在这方面,其他敌国是比不上的,也是很棘手的敌军。 矜家的长辈领兵同他们交手了数次,双方都疲惫,停歇等候时机。 见矜桑鹿想领着明月寨的土匪冲锋陷阵,皆无意见。 “陛下御笔亲提的明月寨三字还挂在寨子里,如今明月寨乃朝堂名正言顺的势力。” 矜桑鹿早有打算,同长辈们说自己的想法:“三年前朝堂也准许,只要我能收拢西边的全部土匪,可让我为将。” “那我领着明月寨的土匪上战场,不会有任何流言蜚语。且明月寨刚归拢朝堂,想为朝堂尽力,更是理所应当。” “土匪上战场,在东淮不会引起非议。对于敌军,就是出其不意了。” 矜三叔公他们听着,皆笑着点头赞许:“出其不意,方能打得对手方寸大乱。在战场上一乱,那是能决定胜负的。” 话落,哈哈笑着看向矜桑鹿:“后面和西蛮国的战场,我们全权交给你。这些日子我们也累了,刚好趁机多休息,享有晚辈的福气。” “好。” 矜桑鹿见长辈兄长们皆赞同,轻笑着说:“长辈们也辛苦了,剩下的让我们晚辈来。” 话落,看向几位哥哥说:“同西蛮国的交战,怎么凶残怎么来。那交给我和五哥哥。” 闻言,矜逐奚还乐笑了,耸肩看向妹妹说:“小妹是不是对为兄有什么误解?这么多哥哥,难道就我合适凶残二字?” “那不然我合适?” 亲哥哥的矜玦洄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手喝茶一手持扇,很是悠闲。 听着他们的话,忽地咳嗽了几声,娇弱道:“我可是柔弱男子,凶残的战场,我会怕的。” 嫡亲的堂兄矜风畔正算着军中的账单,还扯了嘴角,浅笑道。 “阴险狡诈的战场,我能称第二,直白的凶残,我做不来。” 矜逐奚看向说得还很是有道理的两人,见矜桑鹿笑眯眯看过来,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说。 “这里面的哥哥,还是为兄和小妹最为像,凶残嘛,还得咱们兄妹二人。” 矜桑鹿笑个不停,也是很赞同的,上战场是他们兄妹,阴谋的战略,就得交给其他两位哥哥。 他们会叫西蛮国知道,什么是阴险狡诈的凶残。 待上了战场,站在城墙上的矜玦洄和矜风畔两人下意识靠拢了些,瞧着满天飞的人头。 忽然明白为什么小妹在西边有凶残之名。 几位长辈也是一直在咳嗽,也不知道惊的,还是吓的。 山上的土匪是全权交给矜桑鹿的,他们没过问。 还是第一次见土匪打仗,怪不得西边的土匪会对孙女闻风丧胆。 这是该的。 他们自己人都这般,何况是敌国的西蛮国。 “他娘的,这是一群什么土匪?” 西蛮国主将看着提刀砍人头的土匪们,面色大变。 一开始听竟然只是一群土匪上战场,嗤之以鼻。 将士还有怕土匪的? 却看向瑟瑟发抖的士兵,瞧着地上的人头,只觉得后背发凉。 瞧着那边砍人头不要太顺畅的女子,都想骂娘了。 谁家女子,如此凶残? 砍人头都不眨眼的! “不好,轻敌了!” “撤!” “哼,想逃?当战场是你想来就能走的?” 矜桑鹿冷笑,提着刀号令明月寨的土匪们围上去:“战场的敌军,一个不留!” “是!” “跟咱们土匪比刀,还有能赢的?” “砍过去!” “砍——” 这一声落下,听着敌军心都在抖。 立即摆出刀阵,却见这些土匪竟不是随意砍人头,看似分散,实则有章法。 果然大意了,他们不是寻常的土匪! 这是一群披着土匪皮囊的将士! 不好,要输! “我不是要你输,我要你的项上人头。” 矜桑鹿持刀杀过去,狂妄的声音随着鲜血落下:“此次是你们太子殿下领兵,想活着回去,不喊一声亲娘,本寨主可不应!” “你你你你......不要脸......啊——” 战场人头砰砰砰的,一声声惨叫冲刺。 寒风拂过,浓郁的血腥味飘散,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声亲娘,只怕是要喊的。 消息传到朝堂,文臣们再听着武阳侯的禀告,寂静无声,一声不敢吭。 礼部尚书只咽口水,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脖子,双腿止不住发颤,好像要晕了。 又困惑不已,矜家那小丫头幼时多可爱活泼的啊,他还抱过呢! 这,这,怎么就如此凶残? 竟杀得残暴的西蛮国头颅满天飞,还逼人家的太子跪地喊娘! 他还能阻止她入朝为官? 万一她回京提着刀上门怎么办? 不行,他不得阻拦。 反正来的又不是礼部。 陛下可有意让矜家小姐回京,来兵部当监督。 兵部尚书见诸位大臣同情地看过来,也是一言难尽。 他能怎么办? 哭着也得接受啊。 反正矜家小姐说了,军功封赏,加官进爵要,皇后也要当! 瞧陛下的意思,也没拒绝。 那当了皇后,也不是待在兵部。 他也不怕。 朝臣们忽然又同情地看向美人陛下,若是幼时,那矜家小姐可可爱爱的,入宫为后,也是和陛下相配。 现在,怎么看,都是委屈了陛下啊。 残暴的女将军和美人陛下,这听着,合适吗? 冀闲冥瞧见他们的同情,只是说:“西蛮国此次哭着喊着投降,十年内都不会来攻打,明月寨有大功。 明月寨寨主矜桑鹿,朕理应封赏。既诸位爱卿没有异议,朕便封矜桑鹿为赤月将军,兼兵部监督。” 话落,看向礼部尚书,瞧他还吓了一跳,哆嗦问:“不,不会还要兼礼部的官?” 瞧他胆战心惊的,冀闲冥弯了弯嘴角,并未言语,待他吓得快要晕了,才说。 “礼部准备准备,选一个临近的日子,朕要去西边。” 第496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七 陛下要来西边的消息传来,矜桑鹿还惊讶,她是想早些结束和西蛮国的战事,安顿好明月寨,就回京城见陛下。 那陛下来西边,也是想来见她? “寨主,好事儿啊!” 迎财欢喜地抱着圣旨,瞧着上面的赏封,开怀笑着说:“陛下真大方,让人送来了好些金银珠宝。小人都搬到库房了,还装不下,另外开了一间库房呢!” 说着,笑容忽然变得贼兮兮,挨到寨主的跟前,悄咪咪建议:“寨主啊,陛下只封了寨主为赤月将军和兵部监督。” “没应下寨主要的皇后之位啊,也没关系。陛下自投罗网了呢,来了西边,就是咱们明月寨的地盘。” “咱们直接霸王硬上弓,把陛下掳到山上来,夺了陛下的清白。这皇后之位,还能不是寨主的?” 矜桑鹿听着她这匪气大胆之言,乐笑不停,就听着轻软的声音响起。 “财财,掳陛下强行夺清白这是重罪。” 说话的是迎财小媳妇徐闻翟,很是真诚地建议:“咱们得智取,不可对陛下这般强硬。” “也是呢。” 迎财听着小媳妇的话,笑着又靠过去,瞄了瞄他们寨主的脸,就说:“寨主,用美人计啊。男人嘛,遇到美色,还不得束手就擒!” “嗯嗯,是的呢。” 徐闻翟看向迎财,满目的欢喜爱意:“我就是被财财的容颜所迷,财财是我眼中最好看的女孩子啦。” “小媳妇——” “财财——” “吧唧——” “出去!” “好的。” 矜桑鹿见说着说着就亲起来的两人,面无表情指着门口,见他们顺溜地出去亲。 哼了一声,瞧着陛下赏封她的圣旨。 眉眼弯了弯,不知道这些年未见,陛下的容颜美到了何等程度。 能因美貌扬名九州,陛下的姿容岂能是画像能展现出来的? 还是要亲眼见见。 她在西边待了六年,想要陛下也看看东淮西边的疆土。 还要看看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明月寨。 算着圣旨到西边的时辰,陛下也快到西边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寨主,是陛下的船,扬着皇家的旗帜呢!” 矜桑鹿是一早就在陇城渡口等着,听着土匪们的欢呼,瞧着一望无际的蓝海,正有数十艘华美的大船,乘着风浪而来。 忽地眼中浮现一抹墨色的身影,心中动了动。 美人陛下,名不虚传,非是人能想象出的美貌。 “末将等参见陛下——” “小,小人们拜见陛下——” 矜桑鹿听着矜家和明月寨的参拜声,眸中俊美的身影咫尺之近,忽地弯了眉梢。 没福身,合手行君臣之礼:“臣拜见陛下。” 清脆利落的女声入耳,冀闲冥瞧着一袭赤色铠甲的女子,见她行的君臣礼,眼中浮现浅浅的笑意。 嗯了一声,唤他们都起来:“西边能安定无战事,矜家和明月寨的功劳甚大。朕来西边,想亲自在你们守护的疆土上,为你们设庆功宴。” “多谢陛下!” 矜老将军面带笑容,看着年轻的陛下,笑意中更有敬重,只觉得心中暖暖。 忙请着陛下去将军府:“将军府就在城中,离着渡口不远。陛下请。” “嗯。” 冀闲冥应下,感受到不少目光投过来,其中一道尤为明显,顺着看去。 见是矜桑鹿笑眯眯跟在他的身后,一双眼睛就未离开他,瞥向他腰间的目光,不甚清白。 想到她送来京城的信,要加官进爵,也要当皇后。 再瞧她行走之间,步伐迈得甚大,很是霸气。 瞧她察觉到他的注视,眼神依旧直白不避讳。 竟是让他感受到一丝危险。 冀闲冥瞧笑得美滋滋的矜桑鹿,忽地知晓她眼中之意,随着她以不清白的目光看他。 这些年不见,等回了将军府,他也有话想说。 矜桑鹿是跟在陛下的身后,见陛下在和长辈们说军营之事,笑而不语。 陛下走一步,她跟着陛下的步子踏一步。 瞧两人留在地上的印记,合为一处,轻声笑了笑。 见陛下闻着她的笑声,看过来,矜桑鹿回以笑颜。 瞧陛下并未说什么,却是注意到陛下的步伐慢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就拉近了。 伸手即可触碰到后背。 矜桑鹿弯了弯嘴角,紧挨着陛下一起走,瞥了瞥地上的影子,哼着小曲一路回将军府。 两人之间的小氛围,矜家的长辈皆感受到了,实在是矜桑鹿表现很是明显。 说完正事后,大家默契地都离开了。 矜桑鹿的目光更为不清白了,笑眯眯看着也在看她的陛下,忽地问。 “陛下,这些年我们只有书信往来,陛下还未瞧过我长大的模样。穿上铠甲的臣,是不是甚美?” 冀闲冥瞧数年不见,她对他全无生疏,同幼时一样亲近他,眉眼舒展。 示意她上前一些,见她笑盈盈跨着大步子靠近,很是认真仔细看着她。 已然及笄的女子,褪去了幼时的稚气活泼,多了些娇美且霸气。 更是花容月貌。 “花月之姿,甚美。” 清幽的赞美声入耳,矜桑鹿听到了陛下的笑意,眉眼弯弯。 这是真心话。 忽地还羞答答的:“哎呀,陛下,您可是年轻男子,如此夸赞小女子,怪不好意思的。” “咳咳——” 冀闲冥瞧矜桑鹿穿着铠甲扭着腰,猝不及防的画面入眼,没忍住几声咳嗽。 听她还捏着嗓子娇滴滴的:“陛下,臣对您日思夜想呢,梦里皆是陛下。 就是可惜了,一直没能见到陛下的真容,也不能干点什么。现在见到陛下了,我就知道在梦里要做什么了。” 冀闲冥瞧着矜桑鹿娇羞之态,说着不清白之言,都能想到她梦中的画面,忽地问。 “矜将军,矜寨主,就只有这点小心思?” “哎?” 矜桑鹿捧着脸,还想说调戏的话,听着陛下的话,诧异地看着陛下。 就见陛下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是她写的。 “不是要封官加爵,也要为皇后?” “臣......” “怎么,如此之话,只能在信中言?”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见她眨眼嘿嘿笑着,还真有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扬了扬。 “矜将军不妨在朕的跟前说。” “臣说了,陛下应吗?” “朕,何时拒绝过你?” 第497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八 这话是同意她为皇后? 矜桑鹿瞧见陛下眉眼中的笑意,心中又是一动,嘴角也弯了弯。 忽地捂着脸娇羞道:“陛下,您对我有心思啊。” 冀闲冥看着穿着铠甲却娇滴滴模样的矜桑鹿,还多瞧了她一会儿,眼中笑意展现, “朕对矜小姐的心思,要比矜小姐对朕的心思,多上许多。” 话落,补一句:“毕竟矜小姐只是在梦中胡作非为,还没做成。” 哦。 矜桑鹿眨了眨眼睛,还想娇羞的话突然说不下去了,更多的是惊讶。 “陛下,您也在梦里对臣图谋不轨?还做成了?” “.....朕,非是此意。” 冀闲冥见矜桑鹿想歪了,瞧她眼中的不清白,出声阻拦她脑海里幻想的画面。 “朕对矜小姐的心思,是想要矜小姐幼时的相伴,想矜小姐之才能在朝堂施展,想矜小姐女子之身,予朕夫君之名。” “!?” 矜桑鹿的心口一跳,忽然怔住了,身体还酥麻了一下。瞧陛下清冷的面上浮现些许暖意的笑容,眉眼情不自禁柔和。 陛下对她的心思是这般啊。 想她予夫君之名。 这话入耳,怎么就这般动听呢? 却是瘪瘪嘴:“陛下,再次相见,我还只是言语调戏,陛下怎么忽然同我说起婚嫁了。” 她还想掳陛下去山上的明月寨呢。 冀闲冥瞧见矜桑鹿眼中的笑意,便是脸上都有女子的小娇羞,听她还嘟囔道。 “陛下对我的心思,果然多。” 话落,矜桑鹿还懊恼呢:“早知陛下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我就在梦里多想一想了,亏了呢。” 闻言,冀闲冥低低笑了笑,见矜桑鹿还真惋惜地叹气,上前一步。 瞧着已然长大的女子,很认真瞧着她,见她忽然抬头,目光更为不清白。 在她想做什么之前,先一步道:“矜小姐及笄,朕及冠,婚嫁之言可提一提。不知朕想要的夫君之名,矜小姐可许?” “陛下,我又何时拒绝过陛下呢?” 矜桑鹿止住脚步,瞧着眼前的美人陛下,莞尔一笑:“陛下,我想要当皇后,是喜欢陛下啊。” “嗯,朕知道。” “那陛下现在喜欢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矜小姐想如何?” “我.......” “砰——” 她想如何啊。 自然是名正言顺扑倒陛下啊! 冀闲冥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女子,猝不及防僵硬住了。画面还停留在矜桑鹿猛地朝他扑过来。 一时惊讶,就被她压着直直倒下,却是没什么疼意。 感受着身下柔软的毛毯,忽然知道了。 再瞧身上得逞笑着坏嘻嘻的女子,回了神。 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朕还当你只会抱一抱朕。” “幼时抱多了,陛下及冠,我及笄,咱们要做些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 矜桑鹿见陛下没生气,也没喊她起来,嘿嘿笑得更为放肆。 手也不规矩起来,摸着陛下的腰,就见陛下又敲她的额头。 “别乱摸。” “不摸,那我亲亲?” “.......” “啊呦——”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 冀闲冥瞧矜桑鹿的目光瞥向他的唇,这是真想亲他。 伸手再次敲了敲她的额头,也是明白她在西边有多无拘无束。 也很好。 “陛下,您都同意我当皇后了,那我亲亲怎么了?” 矜桑鹿还想尝尝美人陛下的滋味,见陛下不许,不开心地瘪嘴。 却是听陛下低低的笑声,就见陛下看向她,竟是瞧见陛下的眼中有未曾遮盖的情欲。 “是朕不可,矜小姐低估自己的魅力,朕的自持力没多高。” 嗯? 矜桑鹿先是没懂,后乐笑起来,捂着脸羞答答的:“也是呢,我美若天仙。” 自夸声落下,看着身下的陛下,目光从陛下的眉眼到唇,很认真看了看。 忽地伸手触碰,柔软沁凉的感觉落在指腹,笑容都柔了柔。 却是好奇问:“陛下怎么会喜欢我啊?因为幼时我总缠着陛下,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冀闲冥不喜人触碰,却没阻拦摸着他脸的矜桑鹿,见她眉目中的温柔。 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腕,见她对视他的目光,摇摇头,声音不可察觉地柔了些。 “便是没有幼时的相伴,朕还是会喜欢矜姑娘的。” 矜姑娘? 矜桑鹿第一次听陛下这样唤她,就听着陛下沁凉轻柔的话声声入耳。 “朕未曾见过有哪一位女子如矜姑娘这般,文韬武略不输世间男子。” “文可治理疆土流域,武可平定战乱。这些年虽只有书信,朕对矜姑娘之才,甚为爱惜。” “朕时而看着信,在想,幸而朕是帝王,能爱惜朕想爱护的女子,任她立身朝堂,施展才能。” “如此女子,无论是帝王,还是年轻男子,朕都会喜欢的。” 见矜桑鹿听着久久没有言语,冀闲冥松开她的手,抱着她的肩膀,望着她的脸忽地弯了嘴角。 “见过矜姑娘之貌,朕才懂得何为一见倾心。” 矜桑鹿心中一动,却是不知道为何鼻子有些酸涩,就听着陛下柔声说。 “矜姑娘,朕很庆幸我们幼时一起长大相伴,在对矜姑娘有男女之情之前,就爱护矜姑娘好些年。” “陛下——” “嗯。” “我很庆幸东淮的帝王是您,爱慕的男子是您。” 矜桑鹿瞄了瞄陛下的脸,眨眼轻笑:“喜欢陛下还有美人之名。” “矜姑娘这是....见色起意?” “也不是呢,除了陛下的脸,我还馋陛下的身子。” “.....别,别乱动,先起来。” “好嘞,我起.......” “怎么了?” 冀闲冥见矜桑鹿刚要起身,忽然面露难色,不解问:“怎么了?” “我....腰闪了。” “啊呦,疼疼疼,陛下,我疼。” 矜桑鹿一动,才意识到腰竟然闪了,一定是扑倒的力度太猛。 丢死人了! 她可是女将军,是女寨主,竟闪了腰? “腰,闪着了?” 一开始那一声,竟然是她腰闪的声音? 冀闲冥忙扶着矜桑鹿起来,要喊御医,就见她拉着阻止:“不要,好丢人的。” “那,腰不要了?” 矜桑鹿捂着腰,酸痛感让她都难以开口,瞄了瞄陛下的脸,就说。 “要的,不然洞房花烛不能施展。” “.......” 冀闲冥瞧她这会儿还要调戏,捏了捏她的脸,还是唤了太医来。 她的腰,也确实是很重要的。 第498章 番外青梅竹马篇(完) 矜桑鹿闪到腰的消息传到矜家长辈这里,都不由得担心起陛下。 尚未定亲,孙女都如此猛。这要是成婚了,陛下的身体能受得住? 陛下得多补补啊。 冀闲冥瞧着食案上的各种补汤,很是疑惑,还朝着镜子旁走去。 朕看起来很虚弱? 需要如此大补? 可见矜老将军他们很是忧虑他的身体,明白了什么。 也并未说什么,坐下来喝着补汤。 朕也是有些担心的。 矜桑鹿伤了腰,为了洞房花烛,乖乖在府上养着。 知道这两天陛下都跟着祖父他们去了军营,就吩咐迎财回山上准备。 陛下忙完了军务,可以去明月寨瞧瞧了。 她还想带着陛下赏赏西边的风土人情。 冀闲冥来西边,一是为了见矜桑鹿,也想瞧瞧西边的疆土。 听矜桑鹿说想带他去明月寨,并未犹豫,跟着她上山看看。 明月寨位于西边最高峰的鹤山,风景优美,雾气缭绕,瞧着更像是仙山。 入了寨子,更觉得乃世外仙居,隐居圣地。 “陛下若是喜欢明月寨,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啊。” “嗯。” 冀闲冥应下,是很喜欢明月寨的幽静,没有半分土匪寨子的感觉。 除了一直贼兮兮看他的土匪们。 矜桑鹿咳嗽了几声,瞧土匪们缩着脖子,没敢再偷瞄陛下。 笑眯眯挥手让他们都忙去,她陪着陛下欣赏山上的景致,品尝唯有山上才有的佳肴。 “陛下。” 矜桑鹿仰头看着满天星,眉眼弯了弯,再看向身侧的陛下。轻轻用胳膊撞了撞陛下。 见陛下看过来,轻笑道:“这几天,我都觉得咱们是寻常夫妻了。” 夫妻? 冀闲冥想到这几天在山上的日子静谧安好,是有一家人的感觉。 见矜桑鹿挨着他的肩膀笑眯眯的,忽地说:“如此听着,是朕欺负了矜小姐。” “哎?” “只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还未正式迎娶矜小姐,就要矜小姐以夫人之名相伴,着实是欺负了。” 矜桑鹿听着眨了眨眼睛,忽然还真委屈起来了,戳了戳陛下的肩膀,娇滴滴道。 “可不嘛,陛下,您就是在欺负我。” “嗯,朕是要弥补的。” “陛下打算如何弥补?” “让矜小姐欺负回来。” “我欺负回来?” 矜桑鹿一时还没领悟陛下这话的意思,却见陛下朝着她低了低头,靠近她的脸。 两人的气息忽然缠绕,不禁心中一动。 瞧着陛下咫尺之间的脸,目光落在很好亲的唇上。 眨了眨眼睛,明白了陛下之意。 干脆利落就吻上去了,柔软沁凉的唇相碰,面上却是浮着热气。 矜桑鹿都能感觉到此刻的脸红,悄悄瞄了瞄,瞥见陛下微红的耳朵。 忽地弯了眉梢,松开了陛下的唇,贴入陛下的怀里,抱着腰娇羞道。 “陛下的欺负,就是要我用夫君之名欺负回来啊?” “嗯,可想要这个欺负?” “想,陛下再让我欺负一下。” 冀闲冥见矜桑鹿笑眯眯踮起脚,低头凑近她的脸,瞧她吻上来。 唇唇相贴,是轻软的,温热的,还有一丝缱绻旖旎。 诱人深入其中。 却见矜桑鹿很快松开他的唇,叹气惋惜道:“我不会深入呢,书读少了。” 冀闲冥瞧她很是苦恼,忍了忍笑意,却是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瞧她看着他,便说:“待会儿下山,朕陪着矜小姐去书肆多买些书,矜小姐学学。” 矜桑鹿的嘴角情不自禁弯了弯,一口应下:“好。” 话落,意识到什么,笑盈盈问:“陛下这是任我欺负之意?” 冀闲冥指了指周围:“如何是好,朕到了矜寨主的地盘。不任由矜寨主欺负,朕能下山吗?” “不能。” 矜桑鹿轻笑了几声,抱着陛下的腰还坏坏道:“我会好好欺负陛下的。” 说着还要亲陛下,见陛下还真由着她亲,当即拉着陛下就要下山。 “走,陛下,咱们买书去,今晚我就要学会如何深入!” 冀闲冥见拉着他就要往山下走的矜桑鹿,肩膀耸动,笑了笑。 也跟着她下了山,真直奔书肆,还帮着她挑选这啊那的书。 矜桑鹿笑眯眯抱着一堆书,全塞进马车了,拉着陛下就在街上逛逛。 都下了山,自是要和陛下一起游玩啊。 “陇城小,热闹不输其他城池。陛下,瞧,那边是河灯,咱们也去。” 冀闲冥应声,见她拉着他的手臂穿过人群。瞧着有些拥挤的街道,伸手抱着她的肩膀,护着她走。 见她抬头笑着看他,就说:“除了河灯,还有什么是未婚夫妇能做的?朕都陪着矜小姐。” “好多呢。” 矜桑鹿一听,笑眯眯数着了起来:“点鸳鸯灯,河神庙挂姻缘牌,捏泥人.......一件件完成,一天可不够。” “无碍,朕陪着矜小姐都做完,再回京。” “好。” 冀闲冥见矜桑鹿开心,抱着她肩膀的手滑落,改牵着她的手。 先去放河灯,再点鸳鸯灯,挂了鸳鸯牌,捏泥人......游湖赏月。 矜桑鹿坐在小船上,瞧着手上的泥人,是陛下捏的她。 还怪是好看的。 瞄了瞄陛下手上的泥人,也很满意。 两个小泥人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是天生绝配。 就是可惜,陇城未婚夫妇可以做的事情似乎都做完了,她还意犹未尽呢。 “那就做夫妇之事。” 冀闲冥看向矜桑鹿,轻柔问:“回京后,我们便成亲,矜小姐觉得可好?” “好。” 矜桑鹿毫不犹豫,抱着陛下的腰,额头还蹭了蹭胸膛,感受着陛下的心跳。 轻柔道:“夫妻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刚好陛下能陪着我一辈子。” 冀闲冥搂紧了矜桑鹿,看着怀里的女子,眉眼柔和。 “朕能遇见矜小姐,爱慕矜小姐,乃朕之幸。和矜小姐结为夫妇,白头偕老,乃朕之求。” “那陛下所求,皆如愿。” 矜桑鹿展眉一笑,仰头看着陛下,瞧着陛下望向她的柔情,柔声道。 “我所求,也如愿。” 【青梅竹马篇就写到这里,这篇番外也是我之愿。能让矜家一直以将门存在,没有受冤屈,我想称为东淮子民许的愿望。 让他们可以驰骋沙场,过完本该属于他们将军的一生。】 这篇番外是矜矜以矜小姐的身份,有祖父祖母的爱护,可以往来后宅和军营朝堂,还有和陛下幼时的相伴。 想想,还是难过,这本该是矜矜唯一独有的一生,却只能以番外存在。 幸而,无论矜矜是矜姑娘,还是矜小姐,陛下给矜矜的爱意永远盛大浓烈。 再一次祝我的陛下矜矜岁岁安好。 青梅竹马篇完。 第499章 番外年轻公子们(杨奚涧篇一) 杨奚涧作为杨家嫡长子,姻缘乃家族大事。及冠后,杨夫人就惦记着。 儿子的性子温和,只要他们长辈喜欢的,他是不会拒绝的。 身为母亲,自是想将最好的给孩子,选儿媳妇还是要选择家世才貌好的。 杨夫人探过儿子的口风,知道儿子的心思重在仕途,对婚事没什么想法。 也是,内宅女子如何,他们外男又没接触,还得她这个母亲看看。 “矜家回到了将门,明月寨的女眷也都回到了京城。” 杨夫人端着补汤来看儿子,顺便提提婚事:“前些天,矜夫人设宴,邀请我们女眷做客。我瞧见了矜家的几位小姐,真不愧是世家将门,风骨二字,都能在她们的身上看到。” “母亲看皇后娘娘,也知道矜家的小姐很好。” 杨奚涧喝着补汤,见母亲夸赞矜家的小姐,没多想,笑着说:“听裴将军提过,矜家嫡系小姐有六位,除了皇后娘娘的大堂姐,其余小姐都未曾学武。 琴棋书画却是样样精通,还通晓药道,商道,她们各有擅长的。在明月寨的时候,就管着寨子里的事务。很是厉害呢。” 杨夫人听着儿子对矜家的小姐似乎有好感,便试探着问:“那你觉得同矜家结亲如何?” “啊?” 杨奚涧一愣,忽然领悟母亲提起矜家小姐的意思,还有些意外。 又摇头失笑道:“母亲怎么想到和皇后娘娘结亲了?父亲不怕晕了?” 杨夫人想到胆子小的丈夫,一时没说话,就听着儿子还很认真地说。 “矜家的小姐自然是很好的,可当年祖父为矜家之事鸣不平,气得甩了辞官的折子。” “有这份人情在,咱们提出结亲,矜家是不好拒绝的。” “可是以矜家现如今的地位,不是杨家能配得上的,没道理让矜家小姐低嫁的。” “这.......” 杨夫人还没想这么多,她是觉得儿子和皇后娘娘裴将军走得近,才想到和矜家结亲。 可儿子说得也有道理,矜家回来,更得盛宠,还有掌权的皇后娘娘。 矜家的小姐是能嫁王孙的,杨家是书香世家,夫君和儿子的官阶并不高。 是不好和矜家结亲的。 唉,又得好好选选了。 “母亲,婚事不急,慢慢挑选就是。” 杨奚涧瞧母亲忧愁,笑着说:“只要是母亲喜欢的,必然是很好的女子,儿子会爱护的。” 话落,见母亲更是压力大了,忙说:“郑将军回来了,母亲还是先忙着妹妹和郑将军的婚事。” “也是!” 杨夫人应声,女儿和安国公府世子郑曜是指腹为婚,婚期早就定下,就等女儿及笄嫁过去。 只是老安国公逝世,世子守孝了三年,婚期就耽搁到现在。 也好在边疆安稳,这会儿成亲也是吉时。 两家早就准备好了婚事,就等着两孩子成亲了。 女儿又是有打算的,还真不要她操心。 可姑娘家成亲乃一辈子的大事,便是事事齐全,做母亲的哪能放心下。 杨夫人叮嘱儿子早些休息,就去女儿的闺房,见女儿果然还未休息,正盯着绣好的嫁衣看。 “瞧你这眼巴巴的,半月后就是大婚,不急。” “母亲——” 杨云舒正想着将军,见母亲打趣,含羞道:“女儿能不急嘛,我都盼着将军好些年了。” “你啊。” 杨夫人瞧着女儿急着嫁人,还想打趣的,见她面上对婚后的憧憬。 想到郑将军,还很欣慰道:“你的这门亲事,你祖父定得真好。安国公府郑家乃将门世家,郑家的儿郎文武双全,世子又是自小喜欢你的。 这些年他人在战场上,时不时会送礼物回来。有这份心,母亲就无须忧心会受委屈了。” “母亲,将军很好的。” 杨云舒很喜欢这门亲事,建功立业的将军,也该她喜欢啊。 她嫁过去就是世子妃呢,郑家的人又好相处,这门亲事是真的称心如意。 “是啊,阿曜这个孩子也是母亲看着长大的,值得托付。” 杨夫人知道女儿女婿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然是放心的。 想到儿子不禁蹙眉,女儿出嫁,儿子的婚事不能再耽搁。 “母亲在忧心兄长的亲事?” “是啊,原是打算和矜家结亲的。” 杨云舒瞧见母亲的愁容,闻言,摇头轻声说:“母亲,咱们杨家如何再和矜家结亲?安国公府已经掌有兵权,哪能再和将门结亲?还是矜家。” 杨夫人忽然恍然大悟,重重拍了拍额头:“瞧我,竟是没想到这些。那你兄长的婚事,得从书香门第选。” 书香门第么? 杨云舒想到了谁,有些犹豫,按理妹妹不该过问兄长的亲事。 可见母亲担忧,迟疑后还是提了一句:“母亲觉得睨太傅府的大小姐如何?” “常和你作伴的睨大小姐?” “嗯,听她说,睨夫人也在给她选亲,现在还没合适的人家。说是高低都怕委屈了。” “睨太傅府啊,和咱们杨家都是书香世家,睨家大公子和你兄长还是同窗。” 杨夫人说着就认真了些,睨大小姐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她见过几次,是位温婉的女子。 只是...... “先前见睨夫人和崔夫人走得近,我还当他们两家会结亲。” “崔家?” 杨云舒便说:“我听睨大小姐说,她兄长在和崔小姐议亲。” “这样?” 杨夫人的心思动了动:“她们走得近,是为了说这门亲事啊。那睨大小姐,母亲瞧着也是喜欢的,改天母亲去睨太傅府坐坐,探探口风。” 杨云舒听着还很高兴,她和睨雀楹结交这般久,知道她的品行。 和兄长还是很般配的,先前还听她说羡慕杨家后院之言。 唉,那会儿竟是没想到撮合她和兄长。 不过儿女的婚事,还是要长辈说话。 她们私底下提也不好,挂上私情的名头可就损清白了。 可若母亲和睨夫人提提,睨府应当会认真考虑。 杨家在京城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兄长年纪轻轻就是户部侍郎,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这门亲事,或许真能成。 第500章 番外年轻公子们(杨奚涧篇二) 杨夫人说去睨太傅府探口风,次日就递了拜帖去。收到回帖,笑着就上门。 委婉说了孩子们的亲事,见睨夫人明白了,言语没有拒绝。 也没有多说,点到为止。姑娘家的婚事她们妇人还不能全权做主,要和家中男子商议。 可瞧睨夫人对她儿子称赞不已,听她说起婚事,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知道睨夫人也是在愁女儿的婚事,那这门亲事还真能成。 就等睨府这边的消息。 “母亲说,杨大公子?” “嗯,今天杨夫人来府上,话里话外都有意和咱们结亲,你的意思呢?” 睨雀楹听着杨大公子要娶她,想起那夜在书房见到的年轻公子,面色浮出了一抹晕红。 察觉到心中的雀跃,怕母亲发现忙低头,压了压,才道。 “母亲,女儿的婚事,凭长辈们做主。” 睨夫人瞧女儿羞涩的样子,笑着说:“这些日子我们都在想你的婚事,睨家的门第不算高,也绝不低。” “这嫁女儿啊,门户选择就难了,高了怕你嫁过去受欺负,低了更怕委屈你。” “还要门当户对,对方的门风还得好,这杨家不就是?” 睨雀楹听着,捏着衣袖,紧张压过喜悦:“母亲和祖父他们皆答应了杨家的亲事?” “你祖父,父亲皆应下了,对杨大公子赞不绝口。” 睨夫人还高兴说:“母亲先前也见过杨大公子,是个俊俏的郎君,瞧着也温和。 最为关键的是,杨家后院干净,没有妾室庶出。这在京城的世家中,已经是不可多得了。” 说着,还很是懊恼:“瞧我,给你择亲,竟是没想过杨家。杨大公子幼时还是太子伴读,陛下必然器重他。这往后啊,前途不可估量。” 睨雀楹见母亲很喜欢杨大公子, 一时只觉得惊喜,那她这是要和杨大公子定下婚事了? 睨家也非是扭捏的行事风格,既然两家都有意,这门亲事也该早些定下。 收到睨家应下的回信,杨夫人问过杨奚涧的意思,知道儿子不会拒绝。 第二天就差了媒婆去睨家提亲,三媒六聘,样样齐全,聘礼很是丰厚呢。 那可有皇后娘娘给的一份! 睨家人惊喜万分,瞧着满屋子的聘礼,更是高兴杨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都请动皇后娘娘送聘礼来! 杨家人也惊讶呢,就见杨奚涧咳嗽了几声,怪不好意思的:“那个,我一直唤皇后娘娘,矜姐姐来着。” “唤得好啊!” 杨夫人乐滋滋的,还笑着打趣:“你矜姐姐出手大方着,这怕是送了一座山的财宝,睨家的库房都放不下了! 这会儿京城都在赞叹咱们下聘的风光,都羡慕呢,还想和咱们杨家结亲。可惜呢,我就一双儿女。” 杨云舒听着抿唇笑了笑:“那我岂不是要沾哥哥这一声姐姐的光,待我出嫁,皇后娘娘说不准会给我添妆。” 见母亲妹妹打趣,杨奚涧越发不好意思,可想到皇后娘娘对钱财的大方,就笑着说。 “我待会儿进宫,去谢谢矜姐姐。” 母女俩听着这顺口的矜姐姐,乐笑不停,是他们杨家的公子不错了。 杨奚涧见她们都要笑得肚子疼了,无奈笑了笑。 心里却是很感谢皇后娘娘,这一声姐姐,可是他占了便宜。 瞧着府上忙着筹备婚事,还有种恍惚的感觉,真要成亲了啊。 睨大小姐,他好像才一面之缘。能得母亲妹妹夸赞喜欢,必然是位很美好的女子。 愿意嫁他为妻,他会努力当一位好夫君的。 杨府可是喜事连连,年前嫁女儿,年后娶妻。 杨云舒和安国公府世子郑曜的婚事,可盛大热闹了,红妆十里呢! 听说昨天添妆,皇后娘娘在战场上,心中却是惦记着。山上的小土匪驾着好几辆华美的马车,进了杨家! 杨云舒一袭嫁衣,坐在舒服的花轿上,听着外面百姓的赞叹,也轻轻笑了笑。 忽然花轿停下来,有一双大手掀开了车帘,握着她的手腕,轻拉她起来。 熟悉的身影笼罩,温柔又明显紧张的声音拂过耳边:“夫人,我,我......” “夫君,不要紧张,牵我去拜堂。” “是,对!” 噗嗤—— 这傻将军。 杨云舒偷笑,借着盖头下的余光瞄牵着她走的将军,面上也遮盖不住的喜悦。 她等待了数年的将军,终于来娶她了。 杨郑两家的喜宴,达官贵人可来了不少,凌相爷崔首辅裴家都来了。在京城的矜五公子矜逐奚,代表矜家也来喝喜酒。 这会儿西边战事是平,陛下和皇后娘娘皆在西边未归。 京城难得有大喜事,婚宴自是要热热闹闹的。 这桩婚事,百姓可热议了好些天。 待陛下皇后娘娘从西边回来了,又是杨奚涧的大婚。 杨奚涧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婚服,竟觉得手心冒汗。 听到偷笑声,看过去,见裴玦洄、凌觅镜、崔池砚,还有治水回来的贺知溪,皆看着他笑。 知道自己有些窘迫,就说:“待你们成亲,指不定紧张得腿抖。现在笑话我,我可是要放声大笑回去的。” 话落,又勾了嘴角:“等皇后娘娘来了,我要告状,说你们嘲笑我。” “.......” 见他们忽然寂静无声,心情甚好。 有矜姐姐护着,真好! 裴玦洄瞧杨奚涧还很得意有他妹妹,叹气道:“杨大公子,有我们这些公子帮你迎亲,你上京城打听打听,谁家娶妻这般阵仗。 你竟还要欺负我们,唉,真伤心呢。” “我的错,不跟皇后娘娘告状了。” 杨奚涧忙道:“待会儿喜酒,我定陪着诸位喝个尽兴。” 裴玦洄他们听着,对视一笑。也没和杨奚涧打趣了。 今天他成婚可是大喜事,崔池砚凌觅镜和杨奚涧自小相识,能看到他成亲,是真心高兴。 能为他迎亲,参与他的喜悦,更觉得荣幸。 在外人看来那可不得了,从杨府出来,百姓看着迎亲队伍中的那一排年轻俊美公子们,哇声连连,惊呼不已。 “何等画面啊,这杨大公子成婚,迎亲的有凌相府的公子,崔首辅的公子,矜家裴家的公子.....都是勋贵俊美公子啊。” “咦耶,美得嘞!” 第501章 番外年轻公子们篇三 冀津开惊呼,眼巴巴瞅着眼前的迎亲队伍,还是第一次见他们穿得这般鲜艳。 真是美得嘞! “还好咱们来了京城,没有错过杨大公子成婚。要是凌大公子他们成婚,定然也有这样的画面。” 说着,忽地眼中一亮,嘿嘿笑着看哥哥说:“哥,要不你娶裴家或是矜家的小姐,那这里的公子,我都拥有了!” 冀清溪白了一眼色迷迷的弟弟,一巴掌拍过去:“我是嫌燕王府的财产多了?” “可是哥,咱们给矜家本来也送了不少。那娶不娶,家产就这样了,还不如娶呢。” 冀津开委屈地摸着后脑勺:“起码哥哥还得了个媳妇,矜家的小姐也好看嘞。” 这话,为什么有些道理? 冀清溪听着弟弟的话,还真想了想。是啊,该送的不该送的,都给裴将军了。 他总要得到点什么吧! 裴家现在待嫁的小姐都嫁出去了,矜家还有几位来着? “哥,还有三位呢!” 冀津开见哥哥动了心思,嘿嘿笑着,忙趁热打铁:“矜家的大小姐可要娶,不,嫁给兵部尚书的小儿子。还有矜家二小姐呢。 矜二小姐的祖父和皇后娘娘的祖父是嫡亲的兄弟,二小姐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可亲厚呢。” 说着,忽地瞥见一道身影,激动着拉着哥哥的衣袖,指过去看。 “那儿,穿着黛色衣服那位小姐,就是矜二小姐!” 冀清溪顺着弟弟指出的方向看去,就瞧一位很是温婉的女子,模样还真和矜桑鹿有点像。 只是一个跨着大步子,一个缓步慢行,还真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怎么,同样在山上长大,两姐妹一个凶残,一个温婉呢? “哥,我可打听清楚了,矜家的小姐就矜大小姐和皇后娘娘习武,其余小姐都学琴棋书画。矜二小姐还精通商道,可会赚钱嘞!” 赚钱? 冀清溪心中一动,忽地咧嘴笑了笑,蛮好。 皇后娘娘不是想和他结亲嘛,待会儿提提! 要把赔进去的银子,都赚回来! “奇怪,我怎么觉得有人盯上我?” 矜二小姐矜卷画觉得有目光落过来,奇怪地看过去。就见咧嘴笑着的两兄弟,眉眼跳了跳。 想起妹妹提过,可以和燕王府结亲。 这般傻模样,她若是嫁过去,燕王府不就是她的? 嗯,蛮好。 这门婚事,可成! “姐姐可是瞄中了燕王府世子?” 矜绮舞看向盯着她们矜家小姐这边的燕王府兄弟二人,抿唇乐了乐。 瞄了瞄杨府内的客人,杨大公子大婚,京城的勋贵公子可来了不少呢。 她也迷惑一位公子回去呀! 待杨奚涧迎亲回来,他的大婚都成就矜家两门亲事了。 今天的喜酒是要喝尽兴,都无须凌觅镜崔池砚几人拉着,杨奚涧就抱着酒坛子,陪着他们喝酒。 这是真冲着不醉不归来的,他们醉了不打紧,新郎官要是醉了,如何洞房? 崔池砚还很是贴心,接过杨奚涧的酒坛子,推着他回去洞房。 喜宴的酒,他们多喝着便是。 便是矜桑鹿和陛下都深夜才回宫,凌觅镜他们还真是醉得不省人事,就是裴玦洄这位将军,都是让人扶着回去的。 也是许久没有这般欢喜醉酒,再一次,还是小皇子的满月宴,紧接着就是杨府小千金的满月宴。 杨奚涧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女儿,都觉得手在抖,眼睛都有些湿润。 瞧着软软小小的婴儿,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竟是有女儿了。 如此模样也很窘迫,凌觅镜和崔池砚他们没嘲笑,他们可是下了朝,就来杨府抱杨奚涧的女儿。 睨雀楹瞧着这几位俊美的年轻郎君围着女儿转,抿唇轻柔地笑了笑,望向夫君的目光更是柔和。 成婚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夫君待她温柔关心。 尤其是怀孕的那段日子,每天都会陪着她,亲自照顾她。 还学着做她喜欢吃的点心,得君如此,心中怎能不欢喜。 “明天就是桃花灯会,我们出去转转?” 杨奚涧哄着女儿睡着,见睨雀楹也沐浴出来,还擦着头发。含笑走过去,接过棉巾,帮着她擦拭头发。 “约上云舒和妹夫,咱们四个人去逛逛?” “好啊。” 睨雀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亲密挨着的身影,眉眼柔和,嗯声点头。 去年的桃花灯会,她还未和夫君相识,现在有夫君相伴了。 手上可以提着心上人送的花灯。 每年的桃花灯会,京城可是热闹了,一眼瞧去,更多的是一男一女相伴赏花灯。 睨雀楹一手提着灯,一手被杨奚涧牵着,走在挂满花灯的街道上。 忽地手腕冰凉,就见杨奚涧给她戴上了一块碧玉镯子。 “可喜欢?我瞧着这镯子戴在夫人的手腕上,甚美。” “我也觉得好看。” “哎呀。” 杨云舒摸着头发上将军给戴的发簪,见兄长嫂嫂甜蜜的,打趣道。 “先前兄长只会给我这个妹妹买礼物,现在妹妹在身侧,礼物却是在另一位姑娘手上。” 杨奚涧听着,嗔了一眼妹妹,手上却还拿着另一块玉镯,递过去:“兄长在身侧,岂会让你不多一件礼物?” “多谢兄长!” 杨云舒见兄长也给她挑了镯子,开心地接过,就见身侧的将军也挑了一块镯子。 “夫君在身侧,礼物也可以是双份的。” 郑曜将镯子给杨云舒戴上,见她开心地靠过来,笑着抱着她的腰。扶着她走在街道上,赏着花灯。 睨雀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子,摸着耳上的耳坠,看向牵着她走的杨奚涧,轻柔笑着。 今年的花灯,真美。 “唉,花灯美是美,可我们这些郎君一起赏花灯,是不是有些奇怪?” 裴玦洄瞧见了杨奚涧他们的身影,再瞧和他一起挑花灯的凌觅镜崔池砚,裴翼归,裴惊舟。 见周围许多目光看过来,轻笑了几声,就听着凌觅镜很是淡定道。 “郎君一起赏花灯怎么奇怪?我祖父和崔祖父每年都一起看花灯,咱们可是这么多郎君。” 崔池砚也笑了几声,忽地瞧见了很美的画面,温和笑道:“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也出宫赏花灯啊。” 第502章 番外年轻公子们篇(终) 闻声,裴玦洄他们都顺着崔池砚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是陛下和矜桑鹿在挑花灯。 选的还是只能郎君相赠心上人的蝴蝶比翼鸟花灯。 裴玦洄想起来妹妹先前的屋子窗前,就挂着比翼鸟花灯。 想必那一盏,也是陛下赠的。 真好,每年的桃花灯节,妹妹都有陛下送的一盏比翼鸟花灯。 “唉,再看下去,我都要羡慕了。” 裴惊舟瞧着陛下和皇后娘娘亲密的身影,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花灯,笑着看向裴翼归打趣。 “堂兄,不如你先成亲?待你这位兄长成婚了,我也好有位夫人,可以同游桃花灯会。” “不要紧,婚事,我可以让你先。” 裴翼归听着,提着花灯朝着前面走,轻笑道:“前面有家茶馆不错,站在楼上,可以将湖泊上的花灯船一览无余。花灯节,自是赏花灯为主。” “等等,我也去。” 裴惊舟提着灯跟上,今天来就是赏花灯的嘛,成婚还是要看缘分。 他不急。 裴玦洄的年岁是他们中最小的,他们不急着成婚,他自然也不会着急。 见他们都去茶楼赏花灯,凌觅镜和崔池砚也同去。 “去年还是和妹妹们一起赏花灯,今年妹妹就嫁出去了。” 崔池砚坐在窗前,喝着茶,赏着湖面上的画舫,每一艘都挂着明亮耀眼的花灯。 这些画舫有的是租的,有的是自家特意打造的。 瞧着挂上府牌的画舫,看到了睨太傅府,知道是妹妹和妹夫也出来赏花灯。 “都有人相伴啊。” 凌觅镜也看向湖面上的画舫,看到了齐国公府的画舫,年初,妹妹就嫁给齐国公祁霄意。 去年,前齐国公助纣为虐,帮着私藏矿石,老齐国公将前齐国公几个兄弟都除了祖籍。 陛下将他们贬为劳役,收回了齐国公府的世袭爵位。 祁霄意发现了罕见的矿石,于朝堂有功,这一代的齐国公爵位保留。 祖父很欣赏祁霄意,就将妹妹许配给他。 祁家有他,不愁家族的长久。 “那儿是燕王府,旁边的是兵部尚书府,还有咱们户部尚书府的。” 凌觅镜看向喝着茶的裴玦洄道:“矜府今年可是办了三场婚宴,都不提裴家,我怎么觉得从年初到现在,一直在喝喜酒?” “那明年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裴玦洄看向凌觅镜崔池砚,笑着说:“凌相爷昨天还来府上喝酒,话里话外都羡慕矜家喜宴的热闹。 你们二人又是家族嫡长子,瞧奚涧,有妻有女。你们池中镜不能太落后吧?不然连儿女亲家都做不了。” 说着,还警惕起来了:“不会,你还真打算娶小公主?” “我如此丧心病狂?还是我富贵享多了,巴不得陛下收回我的凌相府?” 凌觅镜慢悠悠喝茶,见裴玦洄防备他,淡定道:“我这不是陪着崔大公子,我若是再成婚了,池中镜真散了。” “听着,我像是要感动的。” 崔池砚闻言失笑,拿起茶壶,给他们的空杯子斟茶,就听着凌觅镜说。 “嗯,我若是和阿涧一样成婚了,花灯节,你可就一人孤苦伶仃。 瞧今年,裴家的公子们动了成婚的念头,明年只怕就我能陪着你。” 凌觅镜瞧着一旁放着的花灯,扬了扬眉:“我还可以承诺,你若不成婚,我也不成。” “咦。” 裴玦洄听着,勾了嘴角,看向他们二人:“我忽然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有池中砚的名声。” 崔池砚忍俊不禁的,见凌觅镜笑了几声,听出他这话是很认真的,笑着打趣。 “那我还真是要感动的,不过,姻缘一事难讲,有心遇到会有的。凌大公子,我还是很想喝你的喜酒。” 话落,又轻笑道:“凌相爷可早等着抱曾孙子,好娶小公主啊。刚好现在只有小皇子,你明年成婚,还是有机会圆了凌相爷的心愿。” 娶不到皇后娘娘,就娶小公主。 凌觅镜知道祖父的心思,每天都眼巴巴想看他成亲。 不过,他的儿子若娶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小公主,似乎也不错。 却是看向崔池砚,见他刚刚看到陛下和皇后娘娘时笑容温煦,便问起婚事。 “你呢,你是崔府的嫡长子,早及冠,可有打算?” 崔池砚早察觉凌觅镜知道他的心思,很认真思忖了许久,缓缓道。 “儿女情长于我非是束缚,更非执念。我往后还要继承崔家,总是要成婚的。也无须着急,等合适的缘分。” 凌觅镜是不担心崔池砚,他一直都是通透的性子,只是第一次心动之人是皇后娘娘,总需要时辰缓解。 家族的重任,可没有给他们孤独终老的权力,却给了他们选择亲事的自由。 不过,他们晚辈都不急着婚事,长辈就只能羡慕地喝别人家的喜酒。 凌相爷还酸溜溜的呢,好在酸的不止他一人,心情能好一些。 每天去皇宫看望小皇子,心情更能美美呢。 晚辈们的日子过得也很悠哉,忙着喜欢的朝堂之事。时而闲暇,约着一起品茶喝酒,偶尔来几次喜酒。 还能看小太子殿下踹门,热闹又惬意。 有皇后娘娘和他们一起上朝,怎么会缺了乐趣。 皇宫还添了位小公主,生得像极了皇后娘娘,和小太子殿下的安静稳重不同,小公主就调皮多了。 三四岁就满皇宫爬树,每回去皇宫,总是见吴公公带着宫人,着急地追着小公主跑。 小太子殿下八岁的时候,陛下还是钦点了位太傅,凌相爷裴公这些长辈争夺半月,最后却是崔池砚。 对此,凌觅镜裴惊舟他们几人是不开心的。 “要不说,还是我崔家的书正经,陛下当年也是读我崔家的书。” 崔池砚牵着小太子殿下,心情愉悦地瞥了一眼羡慕的老老少少。能教太子殿下,得益崔家的书,也得益他早些年游历东淮。 还有这些不正经的长辈助力,瞧着他们,陛下岂能放心? 凌相爷他们也不气馁,教不了太子殿下,还能教小公主嘛。 每天带着小公主去踹门做客啊! 这不,时不时传来的消息是,小公主去踹了这家,又去踹了那家。 有的大臣还乐滋滋地换门,等着小公主来做客。 崔池砚笑着说:“在京城做府门的生意,是不愁吃穿的。” “皇后娘娘可有喜了,京城的门,真要常换。” 凌觅镜喝着茶,看向街道上摆着的花灯,还打趣道:“要不,我接下了这个生意?” “没机会啊。” 裴玦洄温和笑着说:“我堂兄早承包了京城的门,如此商机怎么能错过,不然我明月寨是如何致富的?” 众人一听,乐笑几声,崔池砚还轻笑:“真快啊,又是一年桃花灯会。” “一起啊。” “走,赏花灯去。” 郎君们起身,朝着热闹的街道走去,见对面相约一起的女眷也过来了。 众人相携一块,忽地瞧前面有美好的身影,唤声。 “陛下,皇后娘娘——” “是你们啊。” 矜桑鹿提着花灯,靠在陛下的怀里,听着熟悉的声音。见是裴玦洄他们,笑着邀约。 “相遇了,就一起啊。” 冀闲冥见他们应下,扶着矜桑鹿,和他们一同欣赏着京城的热闹繁华。 花灯,也真是越发美了。 【年轻公子们篇完】 其他番外待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