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课桌下的心事》 第一章 夏雨初见 一席夏雨,冲刷着世间积攒已久的尘埃。苇城的天空好似一张银灰色的网,遮住了阳光,整个城市变得愈加雅致;衬得路边的常青树愈加苍绿茂盛。人们撑着伞穿梭在大街上,步履匆匆。雨点砸在雨伞上,溅起小水花,发出“啪啪”的声响;雨伞不断掠过雨伞,发出“擦擦”的声音;马路上,望不到尾的车辆因雨天被困在了路上。此时,车上的灯显得略微有些刺眼;喇叭声此起彼伏,一扇扇雨刷不间断地工作着,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点在下一秒就被刮去。人们并没有因为这场雨慢下来,也没人有心思慢下脚步去享受这场雨。所有人仿佛都开了加速器,恨不得早点过完这一天。 然而,东街转角的老巷此时却掀起一帘幽静,仿佛与外面的闹市存在于两个世界。老巷里,家家户户关紧了门窗,店铺也都半关大门,只剩雨水淅淅沥沥。落在乌瓦上,顺流到屋檐,滴落石板路;石板路上散布着雨水泡泡,撩动一圈圈水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一个奔跑的身影打破了这方宁静。陶幽拿包挡在头上,狼狈地冲进一个屋檐。她已经在雨中奔跑了一段距离,短袖和运动裤湿透了贴在身上,还不断往下滴着水,在脚下形成一小摊水渍;球鞋里也早已浸满雨水,每走一步都有水往外冒,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很不舒服;早起梳好的发型早在奔跑中散开,处于尴尬期的刘海贴在脸上,显得她更加狼狈。陶幽打开书包,暗暗祈祷放在最里层的手机能够幸免。摸到仍然干燥的手机,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书包,堪堪将衣服拧干。随后,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开始整理头发。整理间,无意中透过身后的玻璃,陶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袖运动套装的侧颜帅哥正专注地看着电脑,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飞舞着。陶幽微微侧身,留出更大的空间给帅哥。她一直知道自己是颜控。 白皮,黑发,高鼻梁,薄嘴唇,目测应该是单眼皮。陶幽不自主地放大手机像素,将帅哥整张脸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并试图在脑子里描绘出他的正脸。 正当她看入神时,有个男生过来坐到帅哥旁边搭着肩膀说话。陶幽因为放大了像素,并没有看到那个男生。只看到那帅哥突然撇嘴笑了笑。陶幽那一瞬心动了。这时,后过来的那男生注意到了陶幽。他看到陶幽正拿手机看他旁边这位。对于这种事,他早已见怪不怪。他拍了拍那帅哥肩膀,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跟手机里摄像头照出来的帅哥对视的那一瞬间,陶幽感受到了偷看被抓包时的心慌和尴尬。 这男生的正脸比她想象中还要惊艳,冷漠几分。她立马移开眼睛,心虚地将手机歪了个小角度,假装在整理头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身体悄悄转了个小角度,眼睛禁不住往后瞥。 不知是第几次看向身后,陶幽发现身后早已没人了。她转过身,望着玻璃内空了的座位愣了几秒,叹了口气懊悔自己光顾着看帅哥,忘了拍照留念。 门口的那串贝壳风铃随着大门的打开而发出清脆的声响。是那个帅哥!陶幽抬眼望去。但也只是轻轻一瞥,继续低头假装玩手机。帅哥从她身边经过,一阵风吹来,清爽的香味混杂着屋内冷空气的味道钻进陶幽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等她翻包,一双好看的手已经递过来了一包纸巾。陶幽低着头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也不知对方听没听见。那男生撑伞走入雨中,眼见着他要走远了,陶幽赶紧拿出手机拍下他撑伞的背影。 没等陶幽细看照片,电话就进来了。“喂,妈妈。”陶幽赶忙接起电话。 “天都要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陶妈妈那传来炒菜的声音。 “我在路上了,马上到家。”陶幽这才发现天色不早了。她挂了电话,抓起书包,看了眼已经渐小的雨,做好心理准备,冲了进去。 “哎呦,这怎么全湿了。”一进门,陶妈妈就忍不住叨叨,却还是心疼宝贝女儿,“赶紧洗个热水澡去,别看现在天气热了,还是很容易感冒的。你说说你,也要读高中了,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出门也不看天气预报,就算不下雨,带把伞遮太阳也好啊。你不是去看唐奶奶了吗,怎么不在她家里多待会等雨小了再走,或者借把伞也好啊。”陶妈妈拿毛巾擦着陶幽的头发。 “谁想到会下雨,我又没有带伞的习惯。”陶幽接过毛巾,“下雨的时候我都走了,不太好意思再回去麻烦唐奶奶。就这一次,没下次了。我一定谨遵母亲大人的教诲。”说着,陶幽一次性说完,还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成功将陶妈妈接下来的一大段话堵在了喉咙里。 “嘴上功夫谁不会,要说到做到。”陶妈妈点了点陶幽额头,推着她去洗手间,“赶紧去洗澡,要吃饭了。” “你今天去看唐奶奶怎么样,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吃饭期间,陶妈妈问。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老人家硬朗着呢,就一整个老顽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旗袍,爱化妆,还爱追潮流。这不,前两天刚去染了头发。”陶幽想起来件事,赶紧咽下嘴里的饭,继续道,“妈妈,你还记得小时候一起玩的宋小胖吗。唐奶奶说,我去之前宋小胖刚去过,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胖。据唐奶奶描述,他现在是个大帅哥了,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怎么会不记得。你们俩闯祸吵架,哪次不是小宋替你背黑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陶妈妈笑着说。陶幽无法反驳,只能安静地吃饭,不再给妈妈翻旧账的机会。 话说,还真有点想念宋小胖了,有点想念那时候逍遥自在的时光。他俩同岁,不知道会不会在高中遇见。晚上,陶幽躺在床上,脑海里重现着小时候的画面。不觉间,白天遇见的那个少年占据了陶幽整个脑海。她这才想起来白天拍的照片。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拍的有点糊,但很有氛围感,不调试也很好看。宽大的雨伞微微靠后,挡去了小半身影,身后背着黑色的帆布包。等她从照片中反应过来时,已是凌晨。 “怎么回事,陶幽,你是没见过帅哥吗?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帅哥。别看了,睡觉。”陶幽关掉手机,数着羊,逼迫自己入睡。 第二章 报道 仿佛所有学生都是这样,没放假前天天盼着假期;等假期开始了,还没过半,又嚷嚷着想开学。 初升高的暑假很长,又很短。陶幽爸妈工作忙,没多少时间带她出去玩,她也不想出去晒太阳流汗,在家里躺平了几乎整个暑假。一转眼,就要开学军训了。 去学校前一周,陶妈妈就开始各种帮着收拾行李。 “我给你带了三瓶防晒霜,别偷懒,每天早上记得涂,脖子,手臂,但凡露出来的地方全喷上。千万随身带着,休息的时候喷一下,我特地买了喷雾的,很方便,别找理由不用。现在正是秋老虎的时候,到时候晒黑了,晒伤了有你后悔的。这是芦荟胶,晚上睡觉前涂,晒到的地方都涂上。给你拿了个大水杯,1升的容量,每天必须喝两杯,这军训每天出那么多汗,水分要补足。你要是不喜欢喝纯白开,我给你带了茶叶,少喝饮料。这里是红糖,藿香正气水,云南白药······”陶妈妈蹲在行李箱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知道了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陶幽走过来,往行李箱里塞了点零食,“你放心吧。”说着,陶幽笑着拍了拍陶妈妈肩膀,哥俩好似的。 “最好是这样,别光嘴上说说,拿出实际行动。”陶妈妈拿出陶幽刚放进去的零食,拉上拉链,“少吃点这些没营养的。” “都收拾好了吧。”陶爸爸刚加班回家。 “嗯,都差不多了。”陶幽点点头,拉上书包拉链。 “明天我们请假送你去学校,帮你收拾一下宿舍。”陶妈妈撑着膝盖站起身。 次日,陶幽背着双肩包站在校门口,仰头眯着眼看“第一中学”四个锃亮锃亮的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旁边的可移动大屏幕循环播放着欢迎标语——今朝梦圆挥笔墨,明日驰骋舞乾坤! 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刚来报道,拖着大包小包的高一新生。这就是苇城最好的重点高中,她即将度过高中三年的地方。 陶幽有点激动,有点紧张。 “别发呆了,进去吧,先去教室报道。”陶妈妈推着行李箱过来。 “我爸呢?”陶幽不见陶爸爸身影。 “学校里外都停满了,他去其他地方找停车位了,我们先走。”陶妈妈说着往学校里走去。陶幽又看了眼门口的大字,慢了几步跟上。 “这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啊,这也太大了。”陶妈妈感叹道。陶幽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同,眼睛不住地四处飘着。 经过网球场时,陶幽瞥见一群男生在那打球,看样子应该是刚报完到的,行李还放在场边。眼神略过那群男生,然后又回到了斜对面那个背对着她的穿着白t,黑色运动裤的男生身上。很高,看上去起码一米八,右手腕上带着正红色护腕。 他正在场边喝水。 阳光的照射下,发尖上的汗珠颗颗分明,晶莹剔透。随着微微仰头的姿势,汗珠滴落在地,形成一个个小圈。满是汗水的白t呈半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略微瘦削但不缺肌肉的背影。 陶幽停下脚步,站在场外盯着他看。她总觉得这个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这是她自暑假那次以来,再一次对一个男生的背影看出神。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那么喜欢看背影。 “陶幽,你看什么呐,走啊。”陶妈妈往前走了一段,见陶幽没有跟上来,停下叫她。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球场里的那群男生。陶妈妈在陶幽和那几个男生身上来回打量了几次,仿佛猜到了点什么。陶幽听见陶妈妈的声音,见那个穿白t的男生转头朝这边看过来,赶紧转头朝陶妈妈跑去,拉着她赶紧走。 “宋逸勉,看什么呐,继续训练。”这边谭教练见宋逸勉休息了好一会儿还不上场,转身发现他看着场外发呆,双手叉腰朝他吼道。 “来了。”宋逸勉答应完,再次看向场外,他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喊陶幽,但等他看过来,并没有看见那个期望看到的身影。难道是他听错了,心里不免有点失落。 摩挲着右手腕上旧的有点褪色的护腕,笑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么些年了,要联系早该联系了。 那边教练又开始催,他将剩下的水喝完,拿起球拍继续训练。 “慢点,刚也没见你那么着急啊。”陶妈妈被陶幽拽着往前走,气喘吁吁,已经快接近小跑了。 陶幽心里在想那个男生有没有发现她偷看他,正心虚,根本没注意自己走得有多快。 “没,没怎么。”陶幽听见陶妈妈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神那么久了,她慢下脚步。 “刚看那么入神,看男孩子呢?”陶妈妈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她心里也在打鼓自己有没有猜对。 “没有啊。我就是有点想打网球了。”陶幽面上表现正常,心里却慌张的不行,音量也不自觉的提升。手心开始冒汗,她抓了抓衣角,两眼目视前方,不敢去看陶妈妈,生怕她察觉点什么。 “高中三年多么重要你应该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网球什么的等上了大学再想也不迟。”陶妈妈见陶幽这么说,没细想其他,揽过陶幽肩膀,提醒她。 “妈妈,我那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多过过眼瘾。”陶幽悄悄松了口气,妈妈果然被转移注意了,她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宿舍大楼很热闹,楼道里全是学生和家长,人挤人,进进出出搬行李,收拾寝室。 陶幽宿舍在4楼,403。她搓搓手,低喊一声,抬起有她一半重的行李箱,挤在人群里艰难地往上走。 “累死我了,太累了。”陶幽叉着腰站在宿舍门口,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开门。 宿舍是四人间,但陶幽班级有个女生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这就变成了三人间。 学校为了尽量解决高峰期厕所拥挤的问题,每个宿舍都自带卫生间和小阳台,外面也有公共卫生间。 陶幽来得不算早,有一个舍友已经到了,东西已收拾完毕,宿舍卫生也打扫过了,现在人不在,估计去外面逛了。 “你们这宿舍不错啊。三个人住正合适,阳光也好,白天能照到大半个宿舍,衣服估计干得也快。”陶妈妈打量遍宿舍,再次满意地点点头,“这宿舍都打扫干净了,别忘了要谢谢你那个舍友啊。” 陶幽的床在窗边,陶妈妈和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床铺和衣物,还是出了一身汗。擦了擦汗,把电扇开到二档,搬了凳子,母女俩坐在电扇下喝着水,散热。 “爸爸还没停好车吗?”陶幽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陶妈妈手机响了,是陶爸爸:“喂,老婆,学校附近都没停车位了,远了又不让停车,我正开着车绕圈呢,就不上去了,你们收拾好了跟我说,我开到学校门口。” “我们早收拾完了,都休息好一会儿了。你开过来吧,我现在出去。”陶妈妈站起身,将凳子放回原位,语气略带无奈。 陶幽站起身,打算跟陶妈妈一起出去。 “你就别出去了,外面太晒了,宿舍里凉快。”陶妈妈背上包,打开门,又转过身叮嘱,“好好学习,跟同学关系搞好,照顾好自己,衣服及时洗掉晒起来,不要偷懒,有什么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好的,再见,妈妈。”陶幽靠在门框上,朝陶妈妈挥挥手,等她消失在楼梯口才关门。 陶幽躺在床上,打开相册。翻出那张背影,放大缩小,缩小放大,暑假里她已经反复看了无数遍,却还是看不够。这是她十五年以来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对一个男生那么上头。 刚刚球场的那个背影和这个背影逐渐重合,陶幽内心激起一层波澜。不对,她一定是魔怔了,可是这俩个身形也太像了点。不等她细想,就被打断了。 “嘎吱。”门被打开,先后进来两个女生。陶幽从照片中回过神,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打量着她们。 走在前面的那个扎着高马尾,上衣是白色宽松款短袖,下摆塞进暗红色工装裤内,脚踩白色运动鞋,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拎着跟她不搭的大款格子麻袋包。走在后面的那个带着黑色镜框眼镜,镜片很厚,学生头,有点发旧的褐色连衣裙,黑色帆布鞋,背着双肩包,推着的行李箱又鼓又小,感觉随时会被撑破。 “呀,你在了呀。”前面的那个女生看见陶幽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靥,“东西给你放这儿了。”她将手里的麻袋包放在剩下的那个床前。 “好的,谢,谢谢。”后面进来的那个女生低着头,声音很小。 “人到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洪熙淇。我名字很好记,稀奇,熙淇。”那女生咬了口棒冰,指着床上的名牌子自我介绍,“你是陶幽,你是陈莲。我来得早,都看过你们名牌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们好。”陈莲打着招呼,微微鞠躬,却始终没有抬起头。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陶幽笑道。她本来还担心舍友会不会不好相处,看到洪熙淇那么开朗活泼;陈莲话不多,应该是内向慢热,看上去都是好相处的。 哗啦一声,陈莲放在床沿边上的袋子滑下来一大半,她眼疾手快,伸出一条腿勾住袋子,一手提住袋子提手,在袋子落地前拉了回来。 陶幽内心感叹陈莲的反应灵敏:“要帮忙吗?”觉着她东西应该不少,想过去帮帮她。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陈莲赶紧摇头,背对着陶幽,一个跨步挡在床前,捂住打开一半的袋子。 陶幽点点头,坐回椅子上,也不勉强。 第三章 开学 “我刚在学校逛了逛。”洪熙淇扔了棒冰棍,拉开椅子坐下,“这学校是真大,尤其是那网球场,足足六个场地;那艺术馆,器材也太全了;那教学楼,看着可真气派;那墙,啧啧,据说每年暑假都会重新刷漆,那粉漆得多厚了呀;那小卖部东西也可全,根本不用担心没零食吃。” “还有还有,一中的食堂也可有名,有三层,中西餐都有。”洪熙淇喝了口可乐,从包里拿出一袋薯片拆开,递给陶幽和陈莲,“哎,明天开始军训了,一周的苦日子就要开始喽。” “哦,对了,你们到时候如果需要解暑药之类的就找我,我妈给我带了好多。”陶幽这才想起,打开抽屉,展示出排放整齐的各种药。 洪熙淇看得瞠目结舌,用咯吱窝夹住薯片袋子,双手抱拳,塞满薯片的小嘴快速咀嚼几下,随着“咕嘟”一声,洪熙淇微伸脖子,将薯片咽下肚:“姐妹,你这堪比小型医务室啊。” “没有没有。”陶幽脸上微露羞赧,“只是些普通的常备药。” “对了,我们学校怎么有那么多网球场,一般不都是篮球场比较多吗?”陶幽转移话题,不仅仅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还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那些球场有一大半都是新建的,因为前几年省教育局下达的高中小学课余活动全面发展提案。那艺术馆也是因为这建的。只不过原本一中打网球的就不少,后面就更多了,这才多建了几个。一中的网球队挺有名的了,不仅大部分体育生选择这个,很多像我们这种普通学生也报名参加。” “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赚学分;还有,网球社帅哥美女也多,谁不想在结束一天高强度学习,脑子累到锈住的时候能够饱饱眼福,放松放松,这就是传说中的解压。”洪熙淇不带喘气地说完一大段,“我也打算参加,陶幽,一起吗?陈莲,你也来吗?”说着,洪熙淇咧着嘴朝俩人挑挑眉。 陶幽不是不知道这个提案,据说每个学校的项目都是抽签决定的,每年还会举办比赛。她以前的学校就为此专门开设了排球社。 她这么问,只是为了试探洪熙淇了不了解网球社的事,从而试着打听出一些那个男生的信息。 “怎么样怎么样。”洪熙淇见俩人不回答,又劝道:“又能赚学分,又能看美女帅哥,一箭双雕,多好的事。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进校队参加比赛的,像我们这种,顶多在旁边捡捡球,练练基础和体能,不会很累的。” 陈莲收好袋子和行李箱,还是摇头:“我,我还是学习吧,我不适合那些。” “我也算了,来之前,我家母上大人特别有令,我文科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抓。如果月考出来,我文科太差,回家有我好果子吃。”说实话,陶幽是有点心动的,对于一个颜控来说,看帅哥美女一直是赏心乐事,再者她还挺喜欢网球的。只是一想到妈妈发火的样子,心里不禁打颤。别说是网球,就连那帅哥美女都是浮云。 “哎,行吧,看来我只能自己去了。”洪熙淇有点失望,但也只是有点,下一秒她又恢复活力,“那你们要是改主意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我刚刚看球场里人挺多,是有什么活动或者比赛吗?”陶幽继续问。 “是暑期集训。”洪熙淇跨坐在椅子上,手搭椅背,“应该都是些高一的,他们又提前招的,也有从初中一些校队升上来的,暑假就来集训了。一是为了选拔正式的校队队员,二是为了准备秋季校联赛。” “哦。”陶幽思考着该怎么继续问才能自然一点,“他们都是体育生吧,都好高啊。”陶幽感觉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抓起水瓶,猛喝了几口,脸上温度在慢慢升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还有点期待。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基本上是,毕竟要花很多时间训练。不过,今年有一个很特殊。”洪熙淇这下也来了兴致,就连陈莲也抬起头听她讲话,“有个男生,不是体育生,但是参加过很多网球比赛,拿过不少金牌,比一些体育生不知道强多少倍。长得还帅,妥妥地校草相,那五官,那皮肤,那身材。啧啧啧······绝对在校草候选名单里呆着。关键关键,敲重点了。”洪熙淇停顿,拿起饮料,装模作样往瓶口吹了吹,慢慢喝了几口,吊足了另外俩人的胃口。 这才继续,“人家学习可好了,学霸来的,竞赛奖也拿到手软。学校里排名不说第一第二,那前十也是稳稳的。就算不去网球队赚学分什么的,人也能靠实力考上最好的重点大学。这么全能,妥妥的小说男主啊。” “他学习真的那么厉害?”沉默了那么久的陈莲意外开口,语气里带着怀疑。 陶幽也有点不太信,觉得洪熙淇说的有点太夸张了,多少带了点迷妹滤镜。 “你们别不信呀。”洪熙淇见俩人不信,急了,一拍椅背,站起来,声音不自觉放大,“等会我就带你们去看,先不说成绩,就那颜值,我要是有半点假话,我,我,”她竖起三指发誓,“我就天打五雷轰,学啥啥不行,考啥啥不好,喝水都发胖。” “别随便发誓。”陈莲怯生生地说,“这样不好的。赶紧敲三下桌子。” “行行行。”洪熙淇敲了三下木头桌子。 也不等陶幽和陈莲多说,洪熙淇拉起俩人往门外走:“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陶幽手心开始冒汗,直觉告诉她,自己舍友口中的那个男生八九不离十是她今天看到的那个,气质很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不认识人家,仅仅是一个背影,肾上腺素却开始飙升。她默默深呼吸,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一定是因为要见到帅哥了,正常的心理紧张。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怎么没人了。”大老远,三人就停下来了,球场早已空空无人。陶幽见此,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这个时间,应该都去吃饭了吧。”陈莲看了眼手腕上陈旧的手表说道。 “走,我们去食堂。”洪熙淇听后,拉着俩人转身朝反方向走去,“我今天必须让你们见到。” 最终,三人还是没能看到洪熙淇口中的大帅哥学霸,因为网球队的出去聚餐了,压根不在学校。 陶幽紧张的身体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心里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没有遇见的同时又有点失落为什么没遇见。她察觉自己太矛盾了,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纯粹期待看到帅哥?还是期待假期看到的那个男生和这个男生是同一个人?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横竖人家都不认识她。 大概率他们这辈子就只会是她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她的状态。陶幽很讨厌这种矛盾感。她定了定神,迫使自己走出这种心情被人左右的困境。 “不急不急,反正在一个学校,以后有的是机会。”她安慰苦着脸的洪熙淇,“我们先去吃饭吧,不是说一中的食堂有好多好吃的。” “对对对,走,赶紧去排队,等会都没好吃的了!早就听说一中的排骨饭很绝,今天我一定要吃到!”洪熙淇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两眼放光,急匆匆地朝窗口跑去。 陶幽无奈笑笑,她很羡慕洪熙淇这种洒脱直爽,与她截然相反的性格。 吃完饭,三人来到教室,此时早已闹闹哄哄。班里基本上都是从小在苇城长大的,有的小学、初中就是同学,有的之前就是校友,也有很多是初识,都在尝试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陶幽三人来得较晚,屁股还没坐热,班主任就进来了。 是个胖胖的中年男老师。小眼塌鼻,头发不多,颇有地中海趋势;身穿加大号蓝色格子长袖衬衫,一条黑色加大号西裤,底下一双黑色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咯吱窝下夹着蓝色文件夹,手上拿着保温杯。慢悠悠走进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讲台桌后的人。只见他放下文件夹和保温杯,从粉笔盒拿出一只崭新的白色粉笔,熟练地从中折断,转身在黑板中间写上自己的名字——闻谦。 写完后他随手将粉笔扔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双手撑住讲台,小眼睛扫视一遍教室,这才缓缓开口:“大家好,今后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闻谦。” “闻谦”,“闻钱”。底下开始窃窃私语,不时传出些许笑声,陶幽三人看着黑板上的名字也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们在笑什么,没事,我都习惯了。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想父母给我取这名字的时候也是寄予了美好的希望在我身上的。”闻老师教了那么多年书,底下那些学生的小心思他心里边门儿清,“我一直都觉得他们应该给我取名闻涛力,而不是闻谦。走在大街上,我也更愿意被叫‘闻桃李’,而不是‘闻钱’。毕竟,我挣的钱也就这样,但是桃李满天下呀。” 班里的同学都发出爆笑,猛烈鼓掌,一致认为这会是个很好说话,很和蔼的班主任,还在内心庆幸遇到了这样的班主任,未来一年应该不会很痛苦了。 深不知,这老师的教学风格除了严厉还是严厉,讲笑话和好说话那都是小概率事件,一年能碰上一次都算幸运的了。 等班主任报完名单,开始说接下来的军训事项。 开完班会,陶幽他们出发去拿军训服。等干完一切,时间也不早了。陶幽三人索性直接去吃了晚饭再回宿舍。 快半夜,窗外的天墨黑墨黑,蝉声不绝,寝室已经熄灯,校园网也关了,宿舍里另外俩人已经入睡。 陶幽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她有点想家了,爸妈现在在干吗,应该准备睡觉了吧。鼻子微微泛酸,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努力让自己入睡。 第四章 军训 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军训,陶幽光荣地迟到了。 在宿舍胡乱塞了几口面包就出了门。 等她赶到操场时,军训已经开始一小会了。 陶幽深呼吸几次,平复好气息,跑到队伍旁,军训的规则她还是知道的:“报告。”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教官了。 这时,班里的同学都朝她看过来,陶幽红了脸,低了低头,鼓足胆子,大声道:“报告。” 这次教官听见了,背着手,绷着脸,眼睛朝她横过来:“过来!”眼神很凶。 陶幽不自觉地抖了抖,心脏怦怦跳。等她挪到教官面前,还没开口解释,教官就劈头盖脸开始训斥:“军训第一天就迟到!有没有时间观念!训练结束后加一小时站军姿,再加1000字检讨,明天交给你们班主任去!清楚了吗!” 陶幽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凶,还是今后要朝夕相处的同学,觉得怪丢脸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双手紧抓裤子两边,用力到颤抖,力气大的像是要把裤子扯破。她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弱弱地说了句:“清楚了。” “大点声,我听不见!”教官说。 “清楚了!”陶幽感觉自己是吼出来的。她不敢反驳,这次是她自己的错,她认。 “报告。”这时,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响起。 所有人看过去,动作整齐划一。陶幽也不例外。 同样版型普通,一看材质就不好,穿在陶幽身上松松垮垮的军训服,在那男生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下摆塞进裤子里。肩宽腰窄,大长腿,莫名散发出一股正义感。 “报告教官,睡过头,迟到了。”那男生抬头挺胸,双手并拢贴在裤子边,站的很板正。逆着光,陶幽看不清他的五官。 “一个两个都给我迟到!反了天了!等会外加一小时军姿和2000字检讨。”教官感觉脑子里的神经一直跳着,胸口因为呼吸的加重而大幅度起伏着,手上青筋暴起。 “是,教官。”那男生毫不在意教官的话,语气松散,带着起床后独有的沙哑感。 “归队!” 陶幽晕晕乎乎地站到队伍里,心思却全然不在这儿。 归队前,那男生从她身边经过,她这才看清那男生面貌,激动地差点脱口而出‘是你’! 要真说出口,他大概率会把她当做傻子或者搭讪吧。 她记得他,之前书店门口给她纸巾的帅哥,照片现在还她手机相册里躺着!这颜值完全长在陶幽审美点上,想忘都忘不掉。陶幽有点激动,时隔两个月,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再次相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陶幽忍不住想去看他,奈何那男生站在最后一排,只有在转身的时候,陶幽才有机会看一眼。 他会不会记得我,应该不会吧,我那时候披头散发的,他应该也没看到我全脸,不然也太尴尬了点。每次遇见都那么窘,这缘分,不要也罢。 等一天军训结束,所有人都累趴了,衣服不透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站了一整天军姿,好多人腿都僵了,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回去。 剩陶幽和那男生站在操场上加训。 陶幽本就是易出汗体质,这会儿衣服全黏在身上,汗水仍在不停地往下流,顺着下巴滴落,头发贴在脸上,很不舒服;流进衣服的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滑,痒痒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微微泛疼。 旁边的人存在感太强,陶幽能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跟上次一样,很好闻,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没什么汗味儿,晒了一天,他却没怎么出汗。 对于这种不易出汗的体质,陶幽着实是狠狠羡慕了一把。 第一次站在帅哥旁边,还离得那么近,陶幽感觉更加燥热了,眼睛隔几秒就装不经意朝他瞟去。但在重复几次后就不敢了,她怕再看下去会被对方察觉。 等教官过来告诉他们时间到了,可以回去吃饭了,陶幽第一次认为一小时太短了,她还可以继续站的。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微风吹来,带上了些许凉意,除去一天的暑气。 乘着喝水的功夫,陶幽掏出纸巾,取出一张递给那男生。 那男生看着面前的纸巾愣了愣,接过去道了声谢。 接过纸巾时,俩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陶幽瞬间收回手,感觉指尖接触的那块有点发烫。 “不用谢的。”陶幽强迫自己镇定。,拿着水杯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 “我们是不是见过?”那男生看着陶幽突然来了一句。 “没,没有吧。”陶幽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眼神闪躲,不敢看他,难得的结巴。 “我比较大众脸。你可能认错了。”陶幽以为他说的是暑假那次,那也太窘了,她不想承认。 “你叫陶幽?你······”那男生继续问。 “我不是,我没有。”不等他说完,陶幽就下意识反驳,“你认错人了。” 见陶幽否认的那么快,男生半晌没说话,他继续盯了会儿陶幽,这才道歉,“那不好意思,认错了。” 陶幽点点头,低头说了声再见就管自己走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因为心跳过速晕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走后,那男生盯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对不起,陶幽,早上我叫你了,然后我看你坐起来了就以为你醒了,我就先下来了。”陶幽刚进宿舍,洪熙淇就跑过来道歉,语气很着急,带了哭腔。 “多大点事儿。我听见你叫我了,是我自己又睡着了。我自己问题,跟你没关系。”陶幽不在意地挥挥手。 “可是如果我当时把你彻底叫起来,你就不会迟到了。”洪熙淇还是过意不去,“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别生气。” “真没事儿,我为什么要生气呀。”陶幽喝了口水,“我这不好好的嘛。不就是站军姿和检讨。小意思,真跟你没关系。” “那,那你必须收下这些零食。”说着,洪熙淇把抽屉里所有的零食拿到陶幽桌子上,似乎只有她收下了,她才会心安。 “行,那我就收下了。要吃了找我。”陶幽大方收下,“就当是帮你报保管了,省得你一直吃不停。” “陶幽,这是我们那边特有的膏药,纯草药做的,缓解肌肉酸痛很有效,给你。”陈莲拿着几副膏药过来。 “谢谢。我正需要这些。”陶幽惊喜地接过膏药,她关上拉开一小半的抽屉,今天站了那么久,小腿早就受不了了。 “陈莲,你偏心哦,只给陶幽。”洪熙淇嘟着嘴,故作吃醋。 “没有没有,你的在这里。”陈莲赶忙拿出另外几个。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怎么那么可爱,谢谢啦。”洪熙淇乐了,摸了摸陈莲脑袋。 陈莲身体僵了一瞬,脸红着回去看书。 “陶幽,今天那个跟你一起罚站的那个男生,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洪熙淇盘腿坐在床上,吃着刚刚当做道歉礼给陶幽的零食,幽幽地说道。 陶幽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炸开了朵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打网球的?”陈莲问出了陶幽内心的疑惑。 “嗯。”洪熙淇点点头,“怎么样,我没夸张吧,是不是超帅的。” 陶幽木讷地点点头,爬到床上躺下,也不管头发干没干。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她需要好好消化消化。陈莲则没发表任何意见。 陶幽盯着天花板,仍不太敢相信她和她心心念念整个暑假的帅哥再次相遇了,这个帅哥是网球队的,还跟她同班,刚还说上话了,虽然就两三句,但他居然还知道自己名字,她内心很是惊愕。可惜自己怎么就这么快否认了呢,而且他好像还没说完。啊啊啊,怎么办,为什么要那样回答,明明有更好的回答的。后面同班肯定会知道名字啊。又要社死了。陶幽四肢扑腾着,内心为自己不过脑子的话感到后悔。直到眼睛泛酸,她才眨了眨眼,擦去生理泪水,坐起身。 见对面的洪熙淇从床底下拿出好几包卫生巾,陶幽不禁奇怪:“熙淇,你这是干嘛?来大姨妈了?”可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是。”洪熙淇找到自己需要的那款,拆开包装,拿出两片前后放进鞋子,“我网上看来的,当鞋垫用,这军训鞋鞋底又薄又硬,站久了脚疼,更别说走路了,跟没穿鞋一样,硌得慌。要不是没准备鞋垫,我才不用这个。”塞完后,她穿上鞋走了几圈,“嘿,还挺好用。陶幽,陈莲,你们也放吧,比不放舒服太多了。接下来几天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陶幽内心摇摆不定,手指扣着床头的栏杆。 从面子上说,陶幽是拒绝的,万一在军训的时候掉出来,那也太丢人了;从自身感受来说,陶幽是接受的,这一天下来,腿上是超出预想的酸痛。加上自己本身是平足,站久了腿更酸,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轻微晃动,全靠绷紧肌肉维持。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陶幽选择妥协。她抱着侥幸心理,走路小心一点别把卫生巾掉出来就不会难堪了,但要是这一周的肌肉都在紧绷状态下度过,训练完了自己的腿还不得粗一圈。 陶幽下床,拿上鞋子,准备塞卫生巾。 “那个,”陈莲细弱的声音响起,“我妈妈给我准备了好几双鞋垫,你们如果不嫌弃,要不先凑合用用。”她手上紧紧握着两双手纳鞋垫,没有举很高,另一只手微微遮在前面。拿鞋垫的手指很用力,像是拿着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陶幽和洪熙淇转头看向陈莲,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有点不习惯。 陈莲又习惯性低头。 “要的,谢谢。”陶幽先开口,走上前接过一双。 “要,当然要!小莲莲,你可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啊。谢谢你呀!”洪熙淇接过另一双,换上,“舒服诶。谢谢!” “没...没,没事没事。你们喜欢就好。”陈莲抬起头,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连连摆手,说话更结巴了。说完,立马上床,不再多说一句话。 陶幽坐在桌子前,掐着点写完一半的检讨,这才上床睡觉。 等等!陶幽猛地睁开眼,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如果没记错,刚刚他叫的是自己的全名! 应该是跟洪熙淇她们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吧,毕竟洪熙淇这大嗓门不是吹的。陶幽安慰着自己,慢慢闭上眼。 第五章 梦境 夏季夜晚的风很清爽,天上的星星稀少,认真去看倒也能看见一星半点;薄薄的云层内时常有飞机飞过,一闪一闪的,噪声很大,让人无故感到些许烦躁。 正是晚饭后不久,晚自习还没开始,学校里散步消食的学生很多。 陶幽晃晃悠悠来到网球场。 穿的很正式,是她最喜欢的那件水蓝色雪纺圆领系带连衣裙。 那是陶妈妈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陶幽平日里不爱穿裙子,这条只在生日那天穿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裙子上绣着白色铃兰花;裙摆及膝,露出颀长白皙的小腿;高腰加系带的设计,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纤瘦高挑。 乌黑细软的头发梳成了公主头,还罕见地画了精致的全妆。 穿着崭新的小白鞋。 路灯下,整个人显得愈加靓丽清秀。 手捧一束蓝色满天星,外面用褐色彩纸,包装很精美。 陶幽的打扮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此时的她却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在网球场门外驻足,愣愣地看着里面正在打球的宋逸勉。 陶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打球的人很多,穿着也都是差不多版型的短袖运动裤,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背对着她打球的宋逸勉,而且她很肯定那就是他。 低身,奔跑,拉拍,击球,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陶幽被深深吸引,四周的景和物变得模糊,眼里就剩下了宋逸勉挥洒汗水的背影和网球砰砰砸在她心上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陶幽的裙摆微微扬起。 站在对面场地的那人瞥见陶幽,停下脚步,也不去接宋逸勉传回来的球,站直身体,撑着腰,大口喘气。 顺着陶幽的目光看去,终点是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位兄弟,再看看陶幽的打扮和手上的花。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一挑眉,对宋逸勉大幅度努努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宋逸勉正打上瘾,却见对面那人停了下来,心里正不满,刚想开口询问就接收到他的示意。 搞什么鬼。他皱着眉,擦着汗转身,见是陶幽,他微微舒展眉头,转而挑起一边的眉毛上下打量陶幽,视线最后回到她手中的满天星花束。 陶幽在宋逸勉转身时就回神了,此时她正微敛眼眸,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他的目光十分淡漠,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还是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所经之处都像被封冻住了,血液凝固。 陶幽手本能地加大劲儿,修长纤细的手指紧紧掐着手柄部的包装纸,褶皱更多了,发出些细微的摩擦声,感觉下一秒就会破裂。 她嘴唇发干,下意识舔一下后,直直看向宋逸勉,目光很坚定,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下一秒小跑到宋逸勉面前站定。 他真的好高,陶幽站到他面前才发现自己刚到对方下巴,得仰着头看他,很累。 她默默退后几步,拉开点距离,让自己脖子舒服点。 此时,在另外几个场地打球的同学也都停了下来,或站在场上喘气休息,或走到场边喝水,就算是交谈也只是低声耳语,场外也站了好些路人,趴在防护墙上,非常有默契地看戏。 如果不是他们都面向同一个方向,目光都落在最里面场地上的陶幽和宋逸勉身上,同时周边围了那么多人,不知情的人只会认为这是个普通的中场休息。 场内突然的安静增加了陶幽的紧张感,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声音很重,像是有人一拳一拳往心脏上砸。感觉心要蹦出来了,有点疼,呼吸也有些许不畅。 血液不间断地涌上头,陶幽敢肯定此时自己的脸一定比猴子屁股还要红,比刚烧开得水还要烫。 “······”宋逸勉刚要开口说话。 “我喜欢你。”深呼吸几次,陶幽在宋逸勉出声前说。 她鼓起勇气看向宋逸勉的眼睛,却在下一秒认怂地低下头。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宋逸勉的眼瞳在灯下是墨黑色的。眼睛黑白分明,过于干净直接,还很冷漠,没有掺杂一点感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穿她的内心。她不敢直视他。 “同...同学,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可以做我男朋友吗?”陶幽闭着眼大声地一口气问完,还把手上的花递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嘴里喊着“答应她,答应她”,手上还起劲儿鼓掌。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等了半晌没见宋逸勉有反应,陶幽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男生。他正低头看着花,一手转着球拍,一手插兜。 “嗤。”宋逸勉将目光放到陶幽脸上,勾唇,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周围一片哄闹声,陶幽却听得真真切切。 “我要是说不呢。”宋逸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果然,起哄声渐渐消下去,场内恢复安静,只剩下宋逸勉清冷无情的声音,“我很看重第一印象的。再者,我喜欢罗宋汤,不喜欢清水煮白菜。” 陶幽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应该也还算不错,至少不会难看,平时也有收到情书,到他这边怎么就啥也不是了呢。 陶幽气得胸口一鼓一鼓,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会是忘了暑假那次吧。”宋逸勉放下嘴角,恢复面无表情,“就你那样,呵。真丑。” 陶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呼吸一滞,想起自己那天的狼狈,刹那间慌了。 他果然记得!她吓得睁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还是发不出一个音节,像是被点了哑穴。她急出满头汗。 她听见旁边的人都开始低声讨论,也有人大着胆子直接问宋逸勉。 “有照片吗,拿出来分享分享啊。” 宋逸勉也不回话,深深看了眼陶幽,走到场边,拿起手机一阵捣鼓。 陶幽上前试图去抢手机,却被宋逸勉轻松躲过,直接扔给旁边离得近的人:“自己看吧。” 接到手机的那人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瞪着眼睛,嘴巴张成夸张的圆形,震惊地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陶幽,然后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 接下来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粘贴复制似的。陶幽猜到他们看的一定是自己那天的照片,她知道自己狼狈,但不知道在宋逸勉照片里的她有多狼狈。 他什么时候拍的照,她居然都不记得,他应该没机会拍照才对啊!他怎么会有照片呢,他不应该有照片的! 还有,他怎么跟之前见面聊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之前虽然是有点唐突,但至少没像现在这样让人反感,这完全就是个混子! 真的是看走了眼! 陶幽在心里骂了他不下千遍,把自己知道的脏字全骂了个遍,还不解气。 她听着耳边的爆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们面前,没有一点隐私可言。如果现在地上有地缝,不管大小长宽,她都会毫不犹豫挤进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陶幽感觉脑子涨得厉害,整个人也开始晕乎乎的。内心的愤怒值却还在一路飙升。 他这是什么教养,礼貌拒绝不会吗!陶幽咬着牙瞪向宋逸勉,眼里的小火苗噌噌往外冒,盯着他的脸,很想扇他一巴掌。她头发都立起来了,就跟擦了静电球似的。 不行,豁都豁出来了,话也说了,脸也丢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被他当众羞辱一番,不在他身上捞点便宜可就太说不过去了,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出糗!不能便宜了他!士可杀,不可辱!孔子老前辈说得可太有道理了!陶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啦啦直响。 她扔掉手中的花,一个蹿步,挂到宋逸勉身上,噘着嘴往他嘴上亲。被扔在地上的花束手柄处颜色变深,手掌印明显,皱皱巴巴的,花也掉出来一些,凌乱不堪,完全丢失了最初的美感。 陶幽双腿控制住宋逸勉胳膊,脚勾着固定在他腰上,双手用力掰着他脑袋往自己靠。宋逸勉不断挣扎着,却还是被陶幽死死禁锢住。 就连陶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那么大力气,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俊脸,她缓缓闭上眼。 就差几毫米亲上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似要把耳膜震碎。 陶幽放开手捂住耳朵,想躲开声源,同时,脚下也松了劲儿。 刚松开,除了害怕,脑子里还不忘要扇宋逸勉一巴掌解气。她伸出一只手朝他脸上呼过去,‘啪’清脆一声,手也有点疼,看着宋逸勉被扇的偏过头,这才有所解气。 这时陶幽彻底没了支撑点,面前的宋逸勉消失,周围的围观人群也不见了,通亮的网球场慢慢被黑暗侵蚀。眼前一片黑,五感知觉失灵,不知道地面在哪,空荡荡的,她尖叫着想发出声喊救命,喉咙却像是卡住了,任凭她怎么张嘴都没有声,整个人直直往下摔去,没有尽头... 第六章 军训(二) 早上六点半,天已大亮。楼下喇叭刺啦刺啦响起《运动员进行曲》起床铃,伴随着聒噪的蝉鸣。 陶幽一个抽搐,从梦中惊醒。 窗外,阳光明晃晃照进来,打在她脸上。陶幽半眯起眼,伸手挡在眼前,翻了个身,擦掉额头上的汗,调整着呼吸,从失重感中渐缓过来。 这是做了个什么鬼的梦。陶幽回想起刚才的梦,一想到自己最后的举动就感到一阵羞耻。 主动表白不说,还想强吻人家,可笑的是自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最后还扇了他一巴掌解气。 她用薄毯遮住脸,腿乱蹬着,希望能忘掉这一切。 “起床了,小幽。”洪熙淇起床来到陶幽床边,拍拍她肩膀,轻声说,“今天不能迟到了。” “嗯,我醒了,这就起。”陶幽说着,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你脸上怎么,有个印子?”洪熙淇凑近看了眼她的脸,“像个手掌印。” 陶幽惊慌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感觉。 不是吧!刚那一巴掌,扇自己脸上了?!我说怎么那巴掌扇的那么真实。 “没事,可能是手压下面太久了。”陶幽找了个理由解释。 经过全身镜时,她凑近瞧了瞧,还好,印子不是很重,应该马上就能消下去了。 想起宋逸勉在梦里说的那些话,她往后退了几步。 清水煮白菜,自己怎么就清水煮白菜了,除了这张带点幼感的脸。 她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自己那没有肥肉的小腰,在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不时地凹几个做作的造型,对自己满意得很。 下一秒听见洗手间门开了,陶幽赶紧放下衣摆,干咳一声,走近镜子,假装在理头发。 “我好了,你来吧。”陈莲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换好衣服。 陶幽从镜子里观察陈莲的神色,见她垂着眸,面色如常,应该是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那些自恋的动作,这才放下心进洗手间。 洪熙淇正哼着歌涂防晒霜,扎进裤子的上衣很好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陶幽看了看洪熙淇,又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瞬间没了自信,甚至觉得宋逸勉说的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自己就是最棒,最好的。陶幽用力刷着牙,仿佛要把这些不自信的想法全部刷走。 “集合!”教官吹着哨子喊道,“今天全到齐了吧。” 陶幽一听,脸又微红,有点尴尬,这事是过不去了吗。 她来的时候还没排队,宋逸勉是踩着点到的,没睡过头。她已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去看他,可眼睛和脑子就是不听话。 特别是目光移到他嘴唇和脸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梦里自己大着胆子做的事,脸也有点微微发疼。 还好这巴掌没真打在他那张脸上,不然这么英俊的脸就毁了。撇开梦里的那些事,陶幽还是想饱眼福的。 这一系列丰富的内心活动导致陶幽一直不在状态。站军姿还行,也看不来有没有走神。可偏偏今天训练走正步和各种方向的转法。 在练转体时,因为脑子里在想别的事,陶幽反应总是会因为开小差慢一两拍,还会转错方向。 前几次倒没那么严重,要不就是自己及时反应过来了,要么站她身后的洪熙淇小声提醒她。 练到后面,教官实在是看不下去,吹着哨让大家停下,站在队列前,透过第一排看向站在第二排的陶幽:“昨天迟到的那女生!又是你!怎么回事!前后左右不分的吗!” 陶幽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后面三排的目光明显落到了她身上,陶幽如芒刺背,赶紧道歉:“报告教官,没有下次了!” 教官也没太为难她,只是提醒她要集中注意力听指挥,接着吹哨让他们继续练。陶幽也不敢再想别的,彻底将注意力拉回到军训上。 不知道转了多久,站了多久。 只感觉太阳已经在他们头顶上挂着了,即使戴着帽子,还是很刺眼。地是烫的,操场内没有什么阴凉地供他们休息。 陶幽感觉脸火辣辣地疼,汗不断从额头划下,在下巴结合成大水珠,愈坠不坠,有点痒,但她不敢碰。 她不想再被当众训了。 太阳太毒,操场内好几个学生因体弱倒下送去了医务室。 陶幽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微晃,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好在这时,教官吹响了口哨让他们去休息。 陶幽整个人松了下来,靠着最后的一点毅力小跑到场边,这才在墙前抢到个位子。 背靠在冰冷的墙上,陶幽感觉自己的半条命被救了过来。 舒服地呼出一口气,陶幽腿一软,手撑在墙上,慢慢往地上滑去。当屁股触碰到塑胶跑道的瞬间,她又呲着牙抬起了屁股,地上烫的可以煮鸡蛋。 陶幽只能站起身,背靠墙,腿微微前伸,用手轻轻敲打肌肉发硬的小腿。 “小幽,给你水。”洪熙淇一解散就冲去小卖部抢冰水了。 陶幽接过水敷在脸上,刺痛感降低,舒爽极了:“谢谢你呀。你来靠会儿。”陶幽刚让开半个身子。洪熙就接了上去,唯恐被别人抢先。 “小幽,你刚刚想什么呢?你不像是没方向感的人啊。”洪熙淇喝完水问。 “没怎么。”陶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她自己脑子里想的事,实在是羞耻,“就是有点热蒙了。” “哦,那你多喝点水。”洪熙淇点点头,眼珠子一转,提议,“要不,等会儿你装晕,然后我把你背去医务室。这样我们都能休息了。” 陶幽:“······”她不擅长做这些。 洪熙淇想了想,自己否定道:“算了算了,不靠谱。太容易识破了。” “哔——集合!给你们一分钟!”教官背着手站在跑道上。 “集合了集合了,别想了。”陶幽放下水,拉着洪熙淇跑向队伍。 接下来是踢正步。教官讲解了一遍后,开始喊口令让他们自己练。 同手同脚好像是每次军训的必备品,总有那么几个学生会同手同脚,没了反而感觉缺了点什么。 陶幽一个从没同手同脚过的人,此时却像刚学会走路似的,不管她怎么改,到最后都会变回同手同脚。 潜移默化下,后面的人也开始同手同脚。 最终,她们这一列,从她开始,加上另外两个男生都被拎出来单独训练。 经过几次训练,被陶幽带跑偏的人全改过来了,就剩下陶幽和另两个男生。 她和另一个男生水平稍微好点,至少还会摆臂,剩下的那个连摆臂都不摆,整个身体像被封印了似的,膝盖也不会弯,走起来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真人版。 陶幽本就着急,听见同学们的笑声就更着急了。 更要命的是,她好像听见宋逸勉的笑声了,为了确认,她用余光去瞄,发现对方正笑着看她。 四目相对,陶幽嗖的一下收回目光。他也在笑我!老天爷呀,又在他面前出丑,我这是把这些年的社死全在这几天用完了吗?!用不用这么衰啊! 教官不知从哪找来两根棍子,让陶幽和另两个男生站在他身后,双手抓住棍子,他带着他们走。 可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知不觉,教官也被带偏了。陶幽欲哭无泪,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个什么心情。 教官忍不住弯下腰捂脸笑了会儿,等笑劲儿过了,站起身继续教他们三人。在吃饭铃声响起的那一秒,许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要去吃饭了,去晚了没菜了,陶幽终于将动作改了过来。 教官又让她多熟练了几遍才放她走人。 “我跟着军训八字犯冲吧。”陶幽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 “可能你这两天水逆。”洪熙淇安慰陶幽,“过了就好了。” “等会我一定要大吃一顿补偿一下自己。”陶幽皱着眉说,“反正下午是讲座,坐着听就行。” 陶幽和洪熙淇刚吃完饭往食堂外走,宋逸勉和另一个男生追上来:“陶幽。” 陶幽揉着吃撑的肚子笑着转头:“嗯?”见是宋逸勉,她表情一转,仿佛见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抬步就要跑。 “跑什么。”宋逸勉三两步追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觉得我们真见过。” 陶幽见躲不过,只能停下:“同学,我们真没见过,这世界上叫陶幽的多了去了,你不能见一个就说我们以前见过吧。” 宋逸勉眼里的光暗了下去,让到一边:“对不起,打扰了。” 陶幽拉着洪熙淇往外走,倒是没忽略洪熙淇脸上探到八卦的表情。 一进教室,陶幽就被洪熙淇按在了座位上:“从实交代,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陶幽缩在椅子和洪熙淇之间,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傍晚的事情前后交代清楚。 “就这?”洪熙淇坐回座位,表示不屑,“这有啥好跑的,不就是认错了。你刚刚那样子,我还以为你以前得罪过他,怕他认出来找你报仇,又或者他对你有意思,想搭讪。” “怎,怎么可能。”有意思也是我对人家有意思。 后面那半句话陶幽并没有说出来。她怕洪熙淇大嘴巴说出去,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那她还要不要混了。 “不过也是,这么个大帅哥,追他的人怎么会少,再怎么也轮不到他追别人。”洪熙淇打量了下陶幽,“你也应该不是他的菜。” 陶幽听了,装不在意,却又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哪种?万一他就喜欢我这种呢?” 洪熙淇拍了拍陶幽肩膀,郑重地打碎陶幽的那一点点幻想:“啧,孩子,梦想和自信是要有的,但是别过头噢。” 陶幽:“······” “不过你居然这么快就跟宋逸勉说上话了,也是少有的。”洪熙淇想让陶幽好受一点。 “你说他叫什么?”陶幽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逸勉啊。”洪熙淇难以置信,“不会吧,你连人家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他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陶幽听完名字,想到了小时候的玩伴,宋小胖。 又是同名,这也太巧了点。 陶幽心里开始怀疑,面上却什么变化没有。 他小时候那么胖,看着也不咋地,再怎么长,也不会整容式长吧,按现在的年纪,做不了整形手术。嗯,不可能是他。 陶幽凭借自己对宋小胖的记忆,在脑海里将俩人进行对比,找不出共同点,最后确定这他们应该只是碰巧同名而已。 “阿嚏。”正从小卖部出来的宋逸勉打了个喷嚏。 “呦,这是有人在想你啊。”顾易插着兜走过来,“话说刚那女生谁啊,看你挺熟啊,我怎么不知道这号人物。” “没谁,应该是我认错了。”宋逸勉敷衍回答,心思明显不在这。 见宋逸勉不愿说,顾易也没再继续问。 他和宋逸勉小学开始就一直同班,从小到大的铁哥们儿,宋逸勉什么事儿他不知道,他只把这当成了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第七章 不愉快的见面 午后晴空万里,没有了云朵的遮挡,太阳更是肆无忌惮地直射地面。陶幽午睡没多久,就被蚊子吵醒。 那蚊子也是成精了,不管陶幽怎么赶怎么躲,它都能准确无误地回到她耳边,搅乱她的美梦。 陶幽被吵得睡意全无,睁着眼在床上躺着,不想动。 风扇已经开到最大档,宿舍里还是异常地闷热,让人呼吸困难。 陶幽这才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透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清新的氧气混杂着叶子和泥土的清香,争先恐后钻进陶幽鼻子。 尽管现在连空气都是热的,陶幽还是深吸了几口,她非常满足于这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虽然这根本缓解不了身上的燥热。 陶幽关上窗户,留了条缝,足够空气循环。这才坐到桌子前,准备写剩下的半篇检讨。可是她咬着笔端思考良久,却还是不知该如何下笔。 九年义务教育,老师没教怎么写检讨,她也没写过几次检讨,更别说要写这么多字数了。 陶幽趴在桌上,低声喃喃:“啊......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写啊,就算写流水账也写不了那么多嘛。谁来救救我呀。当了这么些年乖乖女了,怎么一上高中就全变了呢。” 安静地听着头顶上电风扇‘呼呼’告诉转动发出的噪音,慢慢,她眼睛半阖,咬着笔的嘴巴松了,手也失了力道,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脑子混混沌沌。 不行,不能睡,检讨还没写完。陶幽这么想着,又挣扎着睁开眼。 可是真的好困,我就睡十分钟,马上就起来,来得及的。瞌睡虫还是胜过了理智,她彻底闭上了眼。 “小~幽~幽~”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飘忽的女声在陶幽脑后响起,还往她脖子上吹了口气。 陶幽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此时瞬间清醒,睁开了眼,微微转头,余光瞄到一个黑色的东西,霎时被吓得一激灵,转身的同时张了张嘴,微耸肩膀,倒吸一口凉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有点难受。 看清是洪熙淇,这才拍着胸口,咽下这口气。 “你怎么没被吓到。”洪熙淇站直身,往后拨了拨遮住脸的长发,“都不叫,没意思。” 陶幽这才注意到,宿舍另俩人已经起来了:“你们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她甩着枕麻的胳膊。 “你这检讨怎么还没写完。”洪熙淇拿起桌子上写了一半的检讨。 “哎,别说了,根本不知道写什么。”陶幽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捂住脸,“咋办呀?等会就要交了。” 洪熙淇放下检讨:“你这写的不行啊,一看就是用来敷衍的。班主任看了肯定以为你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随便应付他的。” “就剩二十分钟了,重写肯定来不及啊。”陶幽看了眼手表,一脸苦恼。 “这有什么,检讨不都一个套路。”洪熙淇一脸经验十足,拿手指弹了弹那张写了一半的检讨,“这个,别要了。”她慢条斯理地把纸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陶幽也不恼,她仿佛看见了希望,两眼放光,身体不由得前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讨好的笑容:“熙淇,你能帮帮我嘛?” “咳咳。”洪熙淇清了清嗓子,带上平光眼镜,拢拢头发,双手在胸前交叉,有手上还拿着一本卷起来的草稿本,靠在窗边,大有做演讲的阵仗,就缺一个话筒和演讲稿,“我说,你写。” 陶幽立马端坐在桌前,拿好笔,期待地看向洪熙淇,等她开口。 “你就这么写。”洪熙淇思考几秒,说,“敬爱的班主任......” “这中间得改改,这么写更好......”写到一半,陈莲也加入了进来。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分钟,陶幽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和手指,满意地看着字数远远超标的检讨书。唯一的缺点就是字过于潦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跑出来跳霹雳舞。 “谢谢啊,我都没想到我能在不到二十分钟些那么多字。等我晚上请你吃好吃的。陈莲,你也一起啊,刚你也帮我了。”陶幽说完,也不等俩人回答,拿起检讨书赶去办公室。 “报告。”陶幽在门口徘徊了好久,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敲门进去。 “闻老师,这是我的检讨书。”陶幽找到班主任,递上自己的检讨书。 “军训迟到的检讨是吧,你们教官跟我说了。呦,你这,”闻谦拿着检讨书,放近了又拿远,然后再拿近,看了好一小会儿,把字认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小姑娘,你这字,挺独特呀。” 陶幽红了脸,干笑几声,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话可以缓解尴尬。 她头脑风暴的同时也希望赶紧来一个人,无论是谁,只要能跟班主任聊上几句,破了这怪异的气氛就行。 这时一个身影经过陶幽身后,来到她旁边:“闻老师,这是我的检讨书。”说着,递上自己的检讨书。 闻谦展开纸,看着上面那比前一份还要龙飞凤舞的字,抬了抬眼镜,很是无奈,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叹息。 陶幽瞄了眼那纸,上面的字虽然真的是龙飞凤舞,但在她眼里就自动加了美颜滤镜,意外觉着苍劲有力,笔迹瘦劲,比自己的好看多少倍都不知道。 闻谦匆匆看完两篇检讨,又说叨了几句,这才放人:“行了,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下午的安全知识讲座要开始了,别再迟到了。” 陶幽点点头,微微一鞠躬,出了办公室。 宋逸勉也跟着出了门。 俩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都各怀心思。 渐渐,陶幽察觉到宋逸勉开始落后,以为对方和她一样感觉不自在,不想一起走了。 “你...” “我...” 幽想说她先走了,但是没想到宋逸勉也开口了,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说再见。 “你先说吧。”陶幽先开口,打破即将再次凝固的气氛。 她很紧张,不知道宋逸勉要说什么,在她的印象里,他们好像真的没那么熟,不知道宋逸勉为什么三番五次叫住她,他们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吗? “你走错方向了,礼堂在这边。”宋逸勉站在走廊分叉口,指了指左边,示意陶幽往那边的走廊走。 陶幽这才惊觉自己出神走过了头,面前这条路通往教学楼后面,也能去礼堂,但要绕一圈。在这种时间紧急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故意去绕这么一圈的。 陶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不好意思就这么承认自己走错了,便随便编了个理由以示自己没有忘记路:“我知道,我朋友在那边等我,我要先去找她,然后再去礼堂。” “那行,那我先走了。你抓紧时间别迟到。”宋逸勉点点头,也不戳破她。 陶幽没走几步,就听见洪熙淇的声音从左边的走廊传来:“小幽幽,礼堂在这,你走错啦!” 陶幽身体一僵,洪熙淇怎么这时候来了。她转身,看见宋逸勉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眼里全是戏谑。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嘴,不敢去看他。 “哎呀!”洪熙淇尖叫一声,往一边踉跄几步,扶住围墙。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是个男生,微胖,乍一看五官平平无奇,却是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一类,是跟宋逸勉完全相反的长相类型;声音很温柔明亮,不似宋逸勉般低沉。 “第二次了!眼睛白长的吗!这么大条走廊还不够你走!非往我身上撞!”洪熙淇打断他的话,举着被撞到的胳膊,衣服被水撒湿,水还在顺着胳膊往下流,裤子上也湿了一块。 “又是你!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那男生捡起掉到地上的水瓶,也急了,“而且我都道歉了。” “一次是不小心,两次还是不小心!你是三岁小孩吗,路都走不明白!”洪熙淇也不肯退让,“要不要再去学前班重修啊,不对,学前班的小孩儿都早就能把路走明白了!你要不还是直接去回炉重造吧!” 俩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盯着对方的眼睛都迸射着火花。如果现在有打火机,俩人肯定一点就着。 此起彼伏的蝉声,此时像是给他们奏响了战斗的号角,太阳明晃晃照在他们身上,好似聚光灯。 这个下午好像更燥热了。 陶幽没管那么多,小跑过去,推着洪熙淇走:“淇淇,不是说在后面等我,怎么过来了。陈莲不是去小卖部了,我们赶紧去找她,讲座要开始了,要没座位了。”说着,还使劲给洪熙淇使眼色。 “小幽幽,我什么时候说在后面等你了,陈莲也没去小卖部啊。我和陈莲看你一直不来,就让她先占着座,我过来找你。”洪熙淇没领悟她的意思,一脸古怪,也顾上管自己的事,手摸上陶幽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竟说胡话。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我没事!进沙子了而已。”陶幽见洪熙淇没反应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费口舌解释,“走吧走吧,来不及了。” 洪熙淇虽然满脑子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朝那男生放狠话:“我们的事还没完,你给我等着!” “来来来,我怕你啊!”那个男生也不示弱地回道,“你当我顾小爷是吓大的!” 洪熙淇本想再呛几句,却被陶幽捂着嘴拉走了。 “小幽幽,想不到你力气挺大呀。”洪熙淇被拉得踉跄。 “对不起。”陶幽松了劲道。 洪熙淇毫不在意,“没事没事。” “你刚刚是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陶幽想了一会儿,着实是不想亲自复述刚刚那么糗的事,“诶,你和那男生是怎么回事?” 洪熙淇一想到这个就来气,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扯了扯已经半干的裤子,把刚才的事大致交代了一遍。 陶幽听完后觉得这事儿也不怪那男生,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可能他今天运气比较背,撞了两次,还都被洪熙淇这个暴脾气给遇上了。 可是洪熙淇也没错,那么热的天已经够让人烦躁了,还被同一个人撞两次,更别说被泼水了。 至少她会说出自己的不快,直率地告诉对方,要换做陶幽自己,可能只会在心里生气郁闷,憋死自己。 “怪我怪我,是我动作太慢了。”陶幽只能这么说,“下次不会了。消消气,消消气。” 洪熙淇这会儿气消了,刚刚差点吵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过分了,她把气全撒到了一个陌生人身上,而且还是在对方已经道歉的情况下,但她就是拉不下面子道歉。听陶幽这么说,心里也过意不去,直道算了。 第八章 军训汇报引回忆 这边,等陶幽和洪熙淇走了,宋逸勉上前拍了拍顾易肩膀:“计较什么。” 顾易正朝着俩人离开的方向出神,被宋逸勉这么猛一拍才回过神:“这不能怪我呀。我这不是急着找你,礼堂都没位置了,连过道都坐满了,你想站一下午啊!” “第一次就是在礼堂门口,太挤了。当时我们都被挤到了门旁边,我不小心推到她,她就撞门上了。我也道歉了。刚刚我跑着不小心把自己绊了才撞到她。”顾易越说越委屈。 “行了行了。”宋逸勉扯了扯嘴角表示不屑,“自己都能把自己绊倒,你这些年网球都白练的。”说着,他不再搭理顾易,管自己走了。 顾易突然想到什么,追上宋逸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那女生。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宋逸勉斜了他一眼:“哪个?” “就那个头发不长不短,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顾易边说边比划,“你说,留这种发型不难受吗,那头发垂下来都遮住脸了,这要晚上看到不得吓一跳。” “什么不长不短。”宋逸勉无意识地为陶幽辩护,“那叫齐肩发,不知道就别瞎掰,人家怎么打扮那是人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在来说。” “呦,你对这块儿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了,都不让人说了,这么护着她。”顾易第一次见宋逸勉为一个人说话,对方还是个女生,他比发现了新大陆还惊喜,“真认识她?!她谁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宋逸勉拍掉肩膀上的手,选择忽视这些问题。 天阴沉沉的,知了依旧在树上鸣叫着,声音低沉无力。没有太阳也没有风,操场上变得更加闷热难耐,倒开始怀念起大晴天了。 这是军训第五天。 下午他们做完汇报演出就可以结束这为期一周的训练。 陶幽他们现在正在拍集体照。 所有同学基本上都黑了一个度,每天都见面,平时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照片拍出来,军绿色迷彩服和那一张张黑脸混合在一起,还是逆光,从远处看,就是黑乎乎一团,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刚从煤矿洞里出来似的。 陶幽虽然有涂防晒,可这仅限于她记起来的时候或者不懒的时候,晚上也没听陶妈妈的好好护肤,属于黑得有点略微离谱的那一小批人。 她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都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反观站隔壁的洪熙淇,虽然也比开学颜色深了,但因为对防晒和护肤没有松懈,就只是晒黑了小半个度。一对比,自己更黑了。 惨不忍睹。 陶幽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做好预防,在心里设想:要是能重新开始......算了,估计还是会和现在一样。 她太了解自己,就算再来一次,还是会抱着侥幸心理疏忽防晒和护肤。 还是等着周末回家挨批吧。 下午,汇报演出正进行一半,天空显得愈加沉闷,灰蒙蒙的天变成纯纯的浓黑。不一会就下起了暴雨,随之而来的便是狂风,可视度大约只在两米。 汇报演出是不可能再继续,操场上狂奔躲雨的人不少,但也有一大部分人贪玩,直接在操场上嗨了起来,完全忽视学校领导在站台上的喊话。 气氛被完全调动起来,其他学生也不急着跑了,加入到操场上的大部队。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就连年轻的教官们都加入了其中。 站台上的学校领导都不再喊话,在座位上坐下,喝着茶聊天,任由底下的学生闹。 陶幽被洪熙淇拉着加入大部队。 她最开始是拒绝的,她一个社恐,虽然有意识地在尝试改变,但也还没放开到和一群陌生人在操场上瞎嗨。 洪熙淇可不管这些,上前就勾住一个人肩膀。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站在一起,互相搭着肩,几百个人围成一个庞大的圈,操场都快站不下了。 一群人一首歌接着一首歌唱,有着用不完的体力。 此时的陶幽完全放开了,这么大的雨,眼睛都睁不开,谁会注意你是谁,玩就对了! 陶幽不记得已经多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玩过了,似乎是从小时候离开苇城后开始的。 没搬走前,陶幽一家住在离老巷很近的小区,和宋逸勉一家是上下楼。 陶妈妈和宋妈妈有空时总会带着他们去东巷转悠,但不会走很远。 跟住巷子口的几户人家熟了以后,两位妈妈在和其他人聊天时,就放两个小孩自己去玩了,但仅限于巷子口,在她们能看见的地方。 那是深秋的一个雨天,不是暴雨,却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天色昏暗,整个苇城蒙上了一层薄纱,云里雾里,带着淡淡的忧郁感。 那段时间宋逸勉父母的小公司刚步入正轨,正是最忙的时候,双休日宋逸勉经常呆在陶幽家。 这天正好陶妈妈有空,就带着陶幽和宋逸勉去老巷玩。 陶妈妈在屋里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接到电话,说是陶幽奶奶在山上摔了,手骨折,被同村的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情况紧急,陶妈妈无法分身,只能将陶幽和宋逸勉托付给巷子口关系较好,比较靠谱的一个叔叔照看。 走之前,陶妈妈把两人叫过来嘱咐一番,才三步一回头地赶去医院。 哪知那叔叔电视看着看着睡了过去。 陶幽和宋逸勉穿着雨靴和雨衣,拿着水枪在巷子口追逐打闹。 不知不觉间,俩人已经跑到了老巷深处,可俩人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环境的变化,还在踩水坑玩儿,雨衣也早就散开,挂在胳膊上,里面的衣服早已湿透。 待俩人玩累了想回家时才发现周围环境陌生,找不着路了。 因为下雨,天黑的更快些。 陶幽和宋逸勉拉着手,按着模糊的记忆在巷子里走了一会儿,没走出去,反而来到一条从没来过的小岔路。 老巷里全是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有的还布满了滑腻的青苔。 陶幽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屁股和手掌上传来双重疼痛感,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惊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宋逸勉在一旁怎么安慰都没用。 俩人的动静不小,成功吸引了旁边那户人家。 ‘嘎吱’一声,木大门打开,出来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奶奶,画着精致的妆,穿着红色的双襟式长袖旗袍,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脚上穿着同色高跟鞋,手举一把白色油纸伞,上面画着水墨画。 这么鲜艳的装扮在这雨天尤为突出,很有质感。 是个很优雅时髦的老太太。 “哎呦,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老奶奶走到俩人身边,将陶幽扶起来,“摔疼了吧,不哭不哭。你们是跟爸爸妈妈走散了吗?” 老奶奶说话很温柔,让人莫名感到安心和信任。 宋逸勉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这会儿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陶幽听见后,哭得更起劲儿了。 俩人的哭声此起彼伏,老奶奶听了,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不哭不哭,乖乖,先进来躲躲雨。” 宋逸勉拉住要跟着走的陶幽,眼眶里还满是泪水,却依旧十分警惕:“妈妈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的。” 老奶奶笑更开心了:“你妈妈说的没错,你记得很牢,真棒。奶奶我不是坏人哦,奶奶是想帮你们,我那么大年纪了,什么都干不了了。” 进了屋,老奶奶给陶幽和宋逸勉脱下外衣拿去烘,好在雨衣没有完全脱掉,外套也算厚实,里面的衣服没怎么湿。 老奶奶取了毛巾将他们裹起来,窗户只留了条缝,打开取暖器,泡了姜茶给他们驱寒,怕他们喝不下去还准备了糖果。 做完这一切,老奶奶才坐到旁边,拿出翻盖手机:“你们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陶幽和宋逸勉还在抽泣,打着哭嗝,摇了摇头。 老奶奶放下手机,笑着安慰他们:“没事儿,不怕,等雨小点我带你们去巷子口。先把身子暖起来。” “你们叫什么呀?”老奶奶问道,“我姓唐,你们可以叫我唐奶奶。” “我叫小宋,她叫幽崽。”宋逸勉揉着眼,软糯糯地说。 雨停的很快,等衣服烘得差不多了,老奶奶帮陶幽和宋逸勉穿好,一手牵一个,关好门朝巷子口走去。 “妈妈!”陶幽大老远就看见陶妈妈焦急地在巷子口徘徊。她松开手,朝陶妈妈跑去。 宋逸勉也紧跟其后。 陶妈妈正在打电话,听见陶幽的声音赶紧转头,朝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朝陶幽小跑过来。 一大一小相拥,皆是泪流满面。 陶妈妈放开陶幽,抱住宋逸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下次不能这样了,你们知道我接到电话说你们不见了有多担心吗。” “妈妈,对不起。”陶幽第一次看到妈妈哭,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阿姨,对不起,我们下次不会了。”宋逸勉道歉,“是我没注意,跑到巷子里面去了”。 “唐奶奶,出来散步啊。”旁边有人说话。 “出来送送俩小孩。”唐奶奶微笑着答应,语气温和。 陶妈妈这才注意到后面的人,擦掉眼泪站起身:“太谢谢您了,麻烦您了。” 唐奶奶微微摇手,笑得很和蔼:“不是什么大事儿。小丫头刚刚摔了一跤,我看了没有外伤,但是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他们刚在雨里应该跑挺久的,衣服都湿透了,我给他们喝了姜茶,衣服也烘过了,回去还得预防下感冒。” “这巷子里小路是挺多,不熟悉的人是很容易绕进去。好了,孩子也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她弯下腰,摸摸陶幽和宋逸勉的脑袋,“小朋友,以后不可以乱跑了,你们爸爸妈妈会很担心你们的。” “唐奶奶,那我们以后能来找你玩吗?”唐奶奶没走几步,陶幽追上去,抬起胳膊拉住唐奶奶的手。 “当然可以啦,但是你们要提前取得爸爸妈妈的同意哦。”唐奶奶耐心地说。 “嗯嗯,那唐奶奶下次见。”陶幽乖乖地说,挥了挥手跑回陶妈妈身边。 没多久,进巷子里找人的陶爸爸急跑出来,喘着粗气,虽是深秋,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找到了就好,赶紧回家吧,等会儿给建明他们打个电话。” “真的是太对不住了,我刚刚要睡着的时候应该起来走走,看看两孩子的,真的太对不起。”那位叔叔还在不停地鞠躬道歉。 陶妈妈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但她以后真的不敢再把孩子托付给其他人了。 到家后陶妈妈立马给宋妈妈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并道了歉。 宋妈妈听后也十分紧张,好在她了解陶妈妈的为人,知道她是个负责可靠的人,而且事出有因,所以她并不追究,只要人没事就行。 那是陶幽和宋逸勉第一次见唐奶奶,那位慈祥可爱,精致时髦的老奶奶。 第九章 书店老板 为期五天的军训在大雨中正式结束。 傍晚,陶幽回宿舍换了身衣服跟宿舍里的俩人告别,就坐公交回家了。 公交车站人很多,以至于前面几部公交车陶幽都没能挤上去。等她上了公交,又碰到了晚高峰。 她到家的时候陶妈妈已经在家烧饭了。 “妈妈,我回来了。”陶幽关上门换鞋,歪头见陶妈妈手上拿着锅铲,戴着围裙站在玄关口,直愣愣地看着她。她脚上的动作慢了几拍,脸上的笑容也僵住,“怎...怎么了?” 陶幽将心里的疑惑摆明在脸上,带着一脸的莫名,慢慢从陶妈妈身边挤过去,两眼紧盯陶妈妈,生怕她突然来个大动作。 她把书包扔地上,拆开一颗糖放嘴里,屁股刚碰到沙发就被陶妈妈从背后凑过来仔细审视。陶幽被猛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整颗糖就这么囫囵咽了下去。 陶幽一手捂住喉咙,一手使劲儿锤着胸口,等糖基本上滑下去了才出声:“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吓得我糖直接咽下去了!菜糊了!”她闻到一股焦味。 陶妈妈连忙跑回厨房,处理完那锅菜,回到客厅,拿了杯水给陶幽,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寻思着,我送你去的是一中啊,没记错吧。” 陶幽觉得更疑惑了,慢吞吞拿起水杯,放在嘴边抿一口,眼神左右转着,莫名的有点不安,犹豫着点头说:“没错啊,是一中。” “是吧。”陶妈妈上下打量着陶幽感慨着,“哎呦,啧,看你这颜色,我以为我送错地方,给你送哪个同名的挖煤厂去了。” 陶幽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一手摩挲着杯壁,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养回来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陶妈妈横了她一眼,站起身回厨房:“养回来,说得轻松,你小时候就跟你爸一样,皮肤黑,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帮你养回来吗!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你就全给我还回来了!哼,就把我们的话当耳边风,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这次我不会管你了,你自己慢慢养去吧!” 陶幽扯着唇挑挑眉,很是无奈。 陶爸爸下班回家,见了陶幽也是愣了几秒,最后只是安慰陶幽说可以慢慢恢复过来,还让陶妈妈给她传授点美白的经验,比如喝柠檬水什么的,食补,很用心,像是怕她晒黑了伤心。陶幽为此感动不已。 直到她听见陶爸爸在厨房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跟陶妈妈说悄悄话:咱女儿怎么那么黑了,刚真把我惊着了,我以为她去了趟非洲;白的时候看着还行,这黑了就不行了,肯定要白回来的。 陶幽坐在餐桌边,托着腮,撇了撇嘴,不停地翻着白眼。 亲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太会损人了! 周六,万里晴空,只有几朵淡淡的云飘着。因为昨天的暴雨,虽然还是大晴天,却没那么热了,秋天就要到了。 陶幽起了大早,好好收拾了一番,在镜子前搭配了好几套衣服才找出较满意的那套。 洗漱时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去买几件衣服了。 吃完早饭,陶爸爸和陶妈妈照常收拾家,陶幽借着买书的理由出门去了老巷的书店,可能还是心理作祟,她想去碰碰运气能不能见到宋逸勉。 陶幽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家书店。 书店大门顶部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用方正大隶字体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大字——剑兰轩。作为书店来说,是个很独特古雅的名字。 门边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有些年份了,但看得出来,被人保护得很好。 一路上陶幽出了不少汗,整个人热的发烫,书店里的凉风一吹,说不出的舒畅。 书店内部的装扮也与它的名字相配。大多用的是木材,应该是有定期保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店里熏着柏子香,清静幽寂的淡香钻入鼻尖,安抚着那颗急躁的心。 书店的右侧是一列列书架,足足有十几列,分门别类放着不同的书,整洁有序,有工作人员在书架间推着车穿梭。左侧是个小书吧,有吧台供应饮品和小点心。 二楼是一个个包间,由吧台后面的楼梯连接。中间镂空,只在四周有窄窄的走廊供人行走,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一楼的景象。 陶幽擦去额头的汗,见书吧处没人,只有两个服务员在吧台处整理器皿和食物。这才走到在一列列书架前漫无目的地找书。 她的速度很慢,在每一列书架前都驻足良久,仿佛要把所有书的书名都看一遍,更多时候还是把眼神转向门口。 不过,等陶幽把书架全逛完了,自己等的人还是没来,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感。 看了看手表,见时间还早,陶幽随手拿了本书走到书吧处,坐在上次宋逸勉坐的位置,翻开其中一页开始看。 平日里陶幽总能很快静下心投入到书里,这次却怎么也不行。 具有静心安神功能的柏子香此时倒更像是梅拉多宁激素,分泌过多,刺激着陶幽的神经,整个人开始变得烦躁。 只要大门一开,风铃一响,她就会抬头看,在看到不是自己期待的后又低下头,书也好久才翻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一杯柠檬水出现在陶幽眼前。 随之,对面坐下一个人。 陶幽抬头,是一个男人,年龄应该跟她爸爸差不多大,棕色皮肤,脸上满是沟壑,深深嵌进皮肤,饱经风霜。那双小眼睛很亮,黑色短袖配沙滩裤,嘴角带着笑。看上去温厚老实。很容易让人产生‘他是个好人’的感觉。 “看你在这坐挺久的了,喝点水。”那男人先开口,“我是这家书店的老板。”说着,把水杯朝陶幽推近,“最近在书店,进行一个小调研,你对这书店印象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说说你的意见。” 陶幽注意到那双手,指甲修剪干净,没有一丝皱纹,保养得很好,更像是年轻小伙子的手。她看了眼自己长了点倒刺的手,自愧不如,心里感叹老板对自己手的重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上保险。 “你好,我是第一次来,目前为止,感觉还不错的。”陶幽是真没什么建议,而且,在书店老板面前提意见,她不太好意思,“那个,水还是我自己去买吧。” 老板当然知道陶幽心里在想什么,示意她不用:“感觉满意就行,作为老板,我十分开心听到这样的评论,谢谢。这个水是送你的,你可以继续看书,没有关系。”说着,脸上堆起了笑,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小眼眯成一条缝。 陶幽还是很拘束,手拿起旁边的水润了润嘴唇,并没有喝进去:“谢谢。” “交个朋友,我姓仝,人工仝,你可以叫我仝叔。你怎么称呼?”老板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陶幽倒是第一回遇到这个姓,在脑子里绕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是哪个字。 她不知道老板的目的是什么,面对陌生人还是很警惕,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真名,手紧紧攥着书角,微微扯了扯嘴角:“叫我小幽就好。” “小幽,很好听的名字。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气质也很像,我看见你就想到她了。”老板说着说着眼睛红了一圈,抬手擦了擦眼,“不好意思。见笑了。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跟我女儿那么像的女孩,有点激动。” 陶幽迟缓地摇摇头,她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那您女儿现在在哪读书?” 仝老板沉默了一瞬,这才回答:“她不在我身边,我跟她妈妈很早就离婚了,好些年没见到她了,以后也不会见到了。” 陶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戳到人家痛处了,赶忙道歉:“对不起。” 仝老板摇摇头:“没事,我都习惯了。我女儿也跟你一样很爱看书,小的时候总嚷着要我带她去书店看书,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还总偷偷跟我说以后的梦想就是开一家书店,一家拥有世界上所有书籍种类的书店。” “后来我和她妈妈离婚,这才开了这家书店,留个念想。你以后需要什么书就来这里找,要是没有就跟我说,我去给你找,我到时候给你打折,免费送都可以。你别急着拒绝,我就是想我女儿了。” 说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 陶幽是想拒绝这突然的好处,但见他这么说,也就沉默下来。想着以后还是别来这买书了。 仝老板又坐了会儿才走,去图书处整理书单。 陶幽等他一走,赶紧放松紧绷已久的身体。 书店里的人越来越多,身边的桌子都快坐满了,脖子抬的次数多了就开始泛酸,自己等的人却还是没来。 快到正午了,陶妈妈也发消息来催了好几次。她默默叹了口气,今天是没机会遇到宋逸勉了。 陶幽把书放回去,还是去吧台把那杯水的钱付了,这才出门。 二楼拐角处的视线盲区里,一小节不起眼的摄像头藏在大盆茂盛的龟背竹里,跟随陶幽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陶幽在家多待了一个晚上,周一一大早才坐车去学校。这个时间段虽然不是早高峰,但胜似早高峰。 陶幽忘了现在是正式开学,高中三个年段的走读生和部分住校生都在这个时间来上学。陶幽在车上坐立难安,抖着脚,紧皱眉头,看着前面的长龙车队无奈。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队挪动的速度却比海马移动的速度还要慢。 陶幽百般纠结下,跟开车的陶爸爸商量了下,决定下车跑去学校。 待陶幽提着书包跑到校门口时,刚好七点整,早读铃响起。校门口已经没几个学生了。 陶幽还没把气顺过来,身后的校门缓缓关上,远远看见值班老师从教学楼处走来抓迟到的学生。 校门口的学生都奋力奔跑,被关在门外的学生还在尝试从门缝里钻进来。陶幽被撞了几下,赶紧背上书包直奔教室。 “小幽幽,你终于来了。”洪熙淇前一天就来了,很早就到了教室,“我以为你又要迟到了。” 陶幽将书包甩到桌上,一屁股坐下,微微张嘴气喘吁吁,尝试说话,发现根本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放弃摆摆手,回应洪熙淇。 “嗨,你好。好巧啊。”一个人拍拍陶幽肩膀。 陶幽转头,见是顾易,停顿了一瞬,有点惊讶他也是这个班的,军训好像没见过。 出于礼貌,回应道:“你好。” 顾易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叫顾易,不是那个故意,是顾易,容易的易。” 陶幽点点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洪熙淇,觉得这俩人名字还挺配,都挺罕见搞笑:“我叫陶幽。” 第十章 好感度增加了呢 “小幽幽,你别理他。”洪熙淇拧回陶幽转过去的脑袋。 好在顾易也不打算计较。 陶幽还想说点什么,班主任就进来了,她拿下桌上的书包,乖乖坐好。 班主任还是带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杯和文件夹。 “男生,去资料室拿书。”他大手一挥,发布任务。 “未来一年,我们有的是苦力活了。”顾易站起来,撞了撞宋逸勉肩膀。 “你一个男生,人高马大的,干点活怎么了。”不等宋逸勉开口,洪熙淇先怼了回去,“人宋逸勉都没说什么呢,是吧。”说着,朝宋逸勉递话。 宋逸勉没开口,却点头同意。 顾易被面前的两人怼的一股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老半天才咬着牙回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切,稀罕。”洪熙淇不屑,翻着白眼回身。 陶幽这才发现,一分钟不到的工夫,顾易旁边的座位已经坐了个人。 他动作怎么那么轻,都不出声的嘛。 陶幽坐在外道,宋逸勉经过身边时,刮起一道轻微的风。 她吸吸鼻子,他身上的味道变了! 变成了一种淡中带酸,提神醒脑的青柠味,不再是之前的那股清香。 陶幽觉得这个味道特别熟悉,心中有了一丝猜想,她抬眼看了眼宋逸勉清瘦高大的背影,又在脑子里否定自己。 “淇淇,我问你个问题。”陶幽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请教洪熙淇。 “嗯,你说。”洪熙淇一直脑子里计划中午吃什么,此时已经选出了好几个备选,正想问陶幽,这会儿听陶幽有问题问,也不急了。 “我之前学校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她昨天给我打电话。”陶幽思酌几秒,接着说,“她这两天也开学,然后她遇到了一个男生,嗯...这个男生的名字跟她小时候的玩伴的名字一样,但是长得不太一样。你说这个男生是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人的概率有多大?” 洪熙淇斜着眼歪了歪身看陶幽:“嘶,一个朋友的故事。我听着,怎么似曾相识呢。” 陶幽眼睛睁大,死盯着洪熙淇眼睛,语调微扬:“真是我朋友。你别多想!就说可能性有多大吧,她还等我回复呢。”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知正是这样才显出自己的心虚。 “行行行,你朋友。”洪熙淇也懒得揭穿她,“我觉得吧,如果他们年纪差不多,又在一个地方,还是很有可能碰上的吧。” 陶幽听到了自己期望听到的话,却还是反驳:“不会那么巧吧,他们真的长得完全不一样了。我...我朋友在这个男生身上真的一点也看不到小时候那朋友的影子。” 洪熙淇笑了笑:“这不是很正常。你要我现在去认小时候的朋友,别说长相了,就连名字我都不见得会记得。” 陶幽点点头不再回话,苇城不小,高中也有好些,那个宋逸勉成绩怎么样也不知道,万一成绩差,那就不可能在一中了,暑假的时候应该问唐奶奶要个联系方式的。 陶幽有点懊悔自己当时那么着急走干什么。 “你那朋友的朋友的名字,和那男生的名字是同音还是同音同字?”洪熙淇问。 陶幽恍然,她根本不知道宋逸勉名字怎么写,很可能只是同音啊! 洪熙淇见陶幽出神,乘机追问:“那男生叫什么呀?” “s......”陶幽本能回应,刚发出‘宋’的第一个音,发现不对。 洪熙淇一脸调谑看着陶幽,等她下文。 “邵妍没跟我说。”陶幽及时转过弯,随便想了个名字,“等会儿我就给她发消息去。” 没多久,书全部搬上来了,班主任又安排发书。 陶幽坐在班级的最里面的最后几排,卖相好的书全被前面的人抢完了,她分到的书不是皱的就是边角有损坏的。 这对从小就有点强迫症的陶幽来说简直是太难受了。 那些去不掉的小瑕疵就像那黑板上没有擦去的粉笔点,挠得陶幽心里发痒。 旁边的洪熙淇发到的书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把书全扔在桌上,嘴里骂骂咧咧:“说好的一本本发,结果全抓着发书的不让他过来,抢书抢得跟十几天没吃饭一样,至于吗,不会留一点给我们后面的,早知道他们这样,我们也去抢了。” 陶幽皱起眉,板着脸,不停地抚平卷起的书角,听着前面的同学不断炫耀自己换到好的书,渐渐没有了耐心,最终将书往桌上重重一甩,顿了一瞬,把书胡乱叠了起来。 由内向外的低气压瞬间扩散开来。 “没事吧。”洪熙淇点点陶幽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她见陶幽的嘴角压成直线,周身气氛低沉,还有她刚刚那摔书的动作。洪熙淇第一次见陶幽这样,不免有些担心。 陶幽注意到自己情绪波动有点大,影响到周边人了,很快隐藏好自己的情绪:“没事。” 洪熙淇不疑有他,拉着陶幽去洗手间,正好陶幽觉得自己应该去洗手间洗把脸平复心情。 陶幽从抽屉里拿出纸巾擦着脸上的水,发现桌上的书被理整齐了,书脊对着书脊,从大到小叠着,看上去异常舒适。最上面的封面没有一丝褶皱,书角也非常平整。她擦脸的动作慢下来,这,不是她的书! 陶幽又往下翻了几本,全是这种崭新完好的书。很明显,有人跟她换了。 “有人跟你换书啦,谁那么好。”洪熙淇也发现陶幽的书被换了,“谁也能那么好心把我的书也换了呀。”虽说这书学到最后都一个样,但现在她就是有点羡慕陶幽。 陶幽也想不明白,刚开学,她也没特意去交朋友,班里她就认识这么三四个人,就算把名单和照片放她面前,她也没那个能力配对。更别说有人好心跟她换书了。 “勉哥,你这书...被人换了?”顾易拿起宋逸勉的书,“我们刚不是提前拿了好的嘛,你这怎么成这样了,谁搞得小动作,有本事当面换啊,怂包,就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宋逸勉夺回自己的书:“就你话多。”怂包?谁怂包?你才怂包! 陶幽和洪熙淇听见顾易的话回头,视线统一落在宋逸勉的桌上。 洪熙淇眼睛微微睁大,有点惊讶,手肘推了推陶幽,眼里满是调侃:“小幽幽,这是,你刚才的书?” 顾易此时也看到了陶幽桌上的书,更是吃惊:“就是你?!乘我跟勉哥不在,你就私自换书?”他指着陶幽,义愤填膺,“被我抓着了吧,赶紧乖乖把书换回来!然后跟勉哥道歉!” “我们刚才也不在好吧!”洪熙淇听不得顾易诬蔑自己朋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宋逸勉自己换的!” 顾易停顿几秒,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想勉哥换书的可能性有多大:“不可能,勉哥这人最讨厌把自己东西借给别人用,可抠门了,怎么可能会把我们好不容易抢到的书,换给别人!” 宋逸勉听不下去,踹了顾易一脚,没使劲儿:“你对我意见挺大啊。就是我换的,怎么了。” 顾易勾着腿站在桌边,说不出一句话。绝对有猫腻! “看到没,脸疼不疼啊!”洪熙淇用鼻孔看顾易,“赶紧跟陶幽道歉,乘我还好好说话的时候。” 顾易自知理亏:“对不起。” “没关系。”陶幽心里也有点不爽,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儿,也都说明白了,她也就接受顾易的道歉。 陶幽不敢看宋逸勉,匆匆瞥他一眼,视线固定在他桌上那堆书上面,手指抠着椅子底,想开口道谢。 ‘谢谢’两个字一直在喉咙里打转,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张不开口。 好像对这个男生的好感度增加了呢。 “赶紧收拾完,开班会了。”班主任回到教室,解救了陶幽。 班会平淡无奇,无非就是假期已经结束,状态要尽快调整过来;高考是多么重要,学习是为自己学的,从现在就该努力,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这一类耳熟能详的话。 但是经过班主任的一番激情演讲,所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那一颗颗积极向上的心被最大程度调动起来。陶幽也听得兴奋,恨不得立马连刷十套题。 开完班会也快九点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有些晃眼。喇叭响起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走廊上人开始多起来,聊天声夹杂着椅子碰撞的乒乓声,闹哄哄一片。 陶幽和洪熙淇提着椅子跟随大部队去操场参加开学典礼。 学校还算仁慈,没让他们站着参加完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安排在操场,高一生坐在最前面,高二随后,高三坐在最后。 等陶幽他们赶到时,操场已经乌压压一片,她们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班,前面是挤不进去了,只能坐在队伍最后。 校长的演讲永远是那么些内容,冗长无趣,还有新生代表演讲,优秀学生演讲。陶幽听得直打哈欠,无聊极了。 慢慢爬上来的太阳晒得头皮发烫,背上汗直流,陶幽想聊天打发时间,但忌惮只有两人之隔的班主任,还有一直在队伍四周走动的学生会值周学生。 老天爷呀,来片云遮住这太阳吧!陶幽在心里呐喊。 她斜着微仰起头,眯上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又立马闭上,眼里满是光圈。 这时,陶幽头顶出现一片阴影。 她闭着眼,感觉眼前的亮度变暗了。老天爷,你是听见我的心声了!虽然我从未见过你,但我每年都会虔诚地去庙里给你上香,我保证,等我下次去的时候一定给你多上两炷! 陶幽喜笑颜开,咧着嘴转头,却见宋逸勉站在她斜后方,侧着头和班主任聊天,正好挡去了太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陶幽的笑僵在嘴角,见宋逸勉有转头的趋势,赶紧回头。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有只小兔子在乱窜,怎么也静不下来。 “看什么呢。跟你说话听进去没。”闻老师见宋逸勉没回应,踢了踢他。 “啊,哦,听见了。”宋逸勉敷衍点头。 典礼前,宋逸勉遇到在学生会的朋友,他正好这个星期值周,结果今天早上喝了过期牛奶拉肚子,叫宋逸勉替他检查一下。 宋逸勉在操场胡乱逛了两圈,又在阴凉处躲了会儿才过来。刚到队伍尾巴,就看见陶幽蔫了吧唧,垂着脑袋坐在那儿,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太阳,又瞬间低下头,估计是刺到眼了,脸蛋儿通红,就跟那晒蔫了的花一样,没有一点活力。 他知道陶幽脸上容易过敏,他又比她大几个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总跟他说作为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后来慢慢变成习惯,外出会站在逆阳处帮她挡太阳,还会随身带一小瓶防晒,这会儿不免有点心疼。 他走近了点,调整好角度,刚好挡住她头顶的太阳。 “你椅子呢?”班主任感觉旁边多了个人,眼睛从手机上移开,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你怎么干值周去了?”他看见宋逸勉胳膊上挂着值周的袖标,有点奇怪。 “我朋友找我帮忙。”宋逸勉懒得过多解释。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跟学生会打交道是好事,那里都是学习好的,多跟他们请教学习经验,但是别什么都学,坏的就别学了。” “我记得学生会里有个竞赛班的,你以前也参加过不少竞赛,可以提前了解一下,看看要不要走那条路。一中的数学和物理竞赛班都还不错……” 宋逸勉正认真听班主任说话,余光瞥见陶幽转头,以为她有什么事,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她,却见陶幽飞速转回头,剩个后脑勺给他。 幽崽子,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过来认我。宋逸勉觉得自己又是换书又是遮太阳,陶幽也肯定知道他名字了,就算反应再慢,到这时候也该认出来了吧。 宋逸勉莫名的就是有这个自信。 第十一章 真是个怪人 开学典礼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 浩浩荡荡的学生拿着椅子在楼道间挤着,空气稀少不说,还时不时会被椅子撞到。 陶幽不想这里跟他们人挤人,索性跟着洪熙淇去了小卖部,反正现在还没开课,回教室也是呆坐着聊天等班主任过来布置任务。 洪熙淇穿梭在零食架前,有着要把零食架拿空的气势。 “小幽幽,你什么都不买吗?等会儿肚子饿了可以吃的。”洪熙淇还在选购,见陶幽跟在自己身后什么也没拿。 陶幽购物欲不强,平时零食吃得也少,主要是陶妈妈不让,最多陶爸爸给她买一点藏卧室,但陶妈妈每次都能发现,然后训一顿陶爸爸。 这会儿被洪熙淇一说,倒是有点想吃了。 “我去看看。”陶幽跟洪熙淇说。 她慢慢在零食架前走着,五彩斑斓的零食包装在她眼前掠过,她却没什么兴趣。 陶幽停在薯片架前,抬手伸向原味包装薯片,看到旁边的青柠味薯片,手上的动作停住,有点犹豫,鼻子仿佛又闻到了宋逸勉身上那股好闻的青柠味。 她发现自己又在想宋逸勉,真的是魔怔了,闭上眼,脑海中小人将他的身影狠狠踢了出去。睁眼后拿了两包原味薯片,转身就走,毫不留恋,整个动作利落流畅。 没几秒,陶幽又拐了回来,将一包原味薯片放回去换成青柠味的,又去收银台旁的冰柜拿了两瓶青柠味饮料。 她平时几乎不吃青柠味的零食,这次不知怎的,特别想尝试。 “你很喜欢吃青柠味的东西?”洪熙淇看陶幽拿的基本上都是青柠味的,有点好奇。 陶幽摇摇头:“没有特别喜欢,就是突然想尝一下。” 同学们基本上都回来了,顾易和宋逸勉在座位上聊天,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哇,洪熙淇你那么能吃,不怕胖吗!”顾易看洪熙淇把一大袋子零食放到桌上,嘴巴夸张地张成了圆形。 洪熙淇没转头:“仙女的事你个普通人少管。” “我帮你分担点吧,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等胖了有你抱怨的。”顾易透过透明袋子,看见有自己喜欢吃的零食,便厚着脸皮说,上半身趴到桌子上,从后面向零食袋伸手。 洪熙淇反应灵敏,一把抱住零食袋,毫不留情地拍在顾易手背上:“拿开你的爪子!我吃不完还有小幽幽和陈莲呢,还有班里同学,轮得到你?要点脸吧!” “我也是你同学啊,不要那么小气,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不是,我早饭都没吃饱,现在好饿,你就给我分点呗。”顾易卖惨,其实就是嘴馋。 陶幽看着俩人打闹,宋逸勉安安静静坐着,低头把玩着网球拍。她想到之前的几次帮助,思考一瞬,自己应该跟他道个谢。 给点零食,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陶幽看了眼自己刚买的零食,纠结几分钟,还是给出了青柠味薯片。他应该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吧。 此时顾易已经走到洪熙淇座位边上抢零食了,倒是给陶幽提供了方便。 陶幽深呼吸几次,向斜后方转身,把薯片和饮料放到宋逸勉桌上。 宋逸勉抬头,眼神有点复杂,疑惑中夹杂了点惊喜。 惊喜?陶幽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是惊讶:“这些是谢礼。那些书...谢谢你啊。”陶幽很紧张,语速有点快,不过他应该听清楚了。 宋逸勉拿起薯片,看了眼口味,笑了:“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什么?”陶幽没听懂。 “没事,继续。”宋逸勉看着陶幽,靠到椅子背上,眼里满是笑意。 “继,继续?”陶幽以为他是指自己落下什么没道谢,低头想了想,“啊,刚才开学典礼,也要谢谢你。”虽然她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但,似乎只剩这件事了。 宋逸勉点点头,还是看着陶幽。 陶幽也在看他。 僵持了几秒,宋逸勉见陶幽没再继续的意思,脸上的笑慢慢瓦解:“这就......完了?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陶幽挖空了脑子也想不出他还帮了自己什么,小心谨慎地问:“我应该,再说些什么吗?”她觉得宋逸勉生气了。 “人都跟你道谢了,你别那么小气。”顾易打破僵局,他已经回到座位,吃着从洪熙淇那要来的豆子,“他就这样,你转过去吧,别理他。”这是对陶幽说的。 陶幽点点头,见宋逸勉也没什么要说的样子,转了回去。 “跟你做了快十年兄弟,我跟你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最近真的不对劲儿,绝对有事瞒着我。”顾易把吃的递给宋逸勉,在他耳边轻声说,“从换书开始就不对劲,开学典礼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着,这刚开学就看上了?你俩之前认识?” “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宋逸勉抓起把豆子塞进顾易嘴里,“不会说就别说。” 下午是每次开学的必备活动,大扫除。 陶幽分到擦瓷砖的任务。 她正边擦瓷砖边和洪熙淇聊电视剧,聊得正火热,一个人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你确定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了?” 陶幽转头看着面前的俊脸,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耳朵红得最厉害,刚刚他的呼吸打在上面,有点痒。 离得太近了,她都能看清宋逸勉脸上的绒毛,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有点热,有点潮。 他应该喝了自己买的饮料,身上的青柠味更浓了,像是把她包裹在里面,自己身上好像也沾上这个味道了。 陶幽心跳加快,感觉空气稀薄,不能呼吸了。 她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周围的青柠味淡了些,这才缓了口气回答:“没了呀。” 宋逸勉拧着眉,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他杵着拖把站起身,朝外走时还自言自语:“不应该吧,不会错啊,怎么会呢。” “我还要没来得及问你呢,你为什么跟我换书?”陶幽想起自己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我们没那么熟吧。” “换了就是换了。”宋逸勉说了跟没说一样,管自己走开了,“反应迟钝。”不过,后面这句话被洪熙淇的声音掩盖。 这是什么回答。陶幽哽在那儿,不知道宋逸勉是什么意思。 “你俩到底咋回事?”洪熙淇在一旁看了全过程,靠在墙上,叉着腰皱眉,“他怎么感觉神经兮兮的。看着有点傻呀,跟我听说的那个样子,不太像啊。” “我也不知道哇。”陶幽哭笑不得。她要是知道原因,刚就直接说清楚了。她也正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就那么肯定自己有事没跟他说,“赶紧擦吧,别想了。” 陶幽在洗手间洗完抹布出来,见宋逸勉站在门口沉思,她一走,他就跟了上来。 “你真的,没事情要和我说了?你不记得了?”宋逸勉还是不死心。 “真的没有了。”陶幽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发笑,“我说,我俩也没见几次,又不熟,没那么多事要说吧。你真的认错人了。真的可能,跟你认识的那个人撞名了。”说完大跨步往前走,留宋逸勉在原地。 周围经过的同学都好奇地打量他们,窃窃私语。 宋逸勉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都想歪了,他看着陶幽离开的背影,狂躁地揉了揉脑袋。 傍晚,金乌沉西,红的不再那么耀眼,金的不再那么灿烂,慢慢地,霞光映满了半边天。 晚上没有晚自习,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陶幽把晚上要看的书装进书包,她打算把明天的课预习一下,该背的先规划好时间背,俗话说笨鸟先飞,她怕到时候来不及。 “我们去打球,你们要去看吗?”顾易坐到洪熙淇桌上,手上玩着网球拍,“等会儿有个队内的比赛。” 洪熙淇嫌弃地将顾易推下桌,转头问陶幽:“去吗?” 陶幽看着洪熙淇充满期待的眼神,知道她是感兴趣的。说实话,自己心里也是想去的,但一想到晚上的任务,再想想考砸被陶妈妈训的场景:“我就不去了,你去看吧。” “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洪熙淇抱着陶幽胳膊撒娇,“你陪我去呗,没意外的话,今天是我们高中三年最轻松的一天了。去吧去吧,学习等晚上也能学,我陪你学。” 陶幽最受不了别人撒娇,更何况自己也想去的,离月考还有段时间,好像也没那么着急,再者,洪熙淇说的也有道理,未来的日子肯定不轻松。陶幽点完头又觉得自己立场也太不坚定了点,有一点点后悔。 洪熙淇笑得很欢,又去叫了陈莲一起。 走到半路,“你帮我拿下东西。”宋逸勉把书包伸到陶幽面前,又解释,“就一会儿,等我把球拍装好。” 事儿怎么那么多,刚在教室不弄好,偏要等现在,这马上就打球了,还把球拍装起来干什么。陶幽在心里默默吐槽,身体却还是诚实地接过了书包。 宋逸勉却不松手了,还微微晃了晃抓着书包的手。陶幽不知道他的意图,拽了几下,不耐烦了:“你到底要干嘛,不要我帮忙算了!” 宋逸勉松开手,陶幽接过书包,又见他把手伸到了自己眼前:“你看,我受伤了,可疼了。” 陶幽看着宋逸勉手背上再不去医院就要愈合了的红色划痕,翻了个白眼。 皮肉伤而已,自己都没他这么矫情。陶幽拍开他手,气哼哼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 宋逸勉想了一个下午,他笃定这个陶幽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但最佳打招呼重识的时间已过,下午闹得也挺难堪的,现在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陶幽笑话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偏要绕那么多弯子。 他现在当然不用把网球拍装进去,再走几步就到网球场了,平时就算打球摔伤要缝针了他也从不吭一声,现在手上这点皮肉伤算什么,不痛不痒。 宋逸勉自知自己找的理由很勉强,但他只是想看看陶幽还记不记得她走之前送他的护腕。手在她面前晃,也只是想引起她注意,没想到把她惹生气了。他不想让她生气的呀。 他慌了,从小他就很怕陶幽生气不理他。他三两下收起网球拍,小跑着追上陶幽:“给我吧。谢谢。”他轻言细语,有点讨好的意思。 陶幽斜眼看着宋逸勉低眉顺眼的样子,还有他那突然转变的语气。陶幽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委屈’二字。她突然想到之前同学家的那只金毛,被骂了好像也是这幅样子。 陶幽感觉自己欺负人了,他其实也没干什么,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点过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没说出来。 宋逸勉也一句话不说,他也不开心了。在心里怪陶幽太愚钝,就这样还想不起来,是不是早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自己还傻不愣登记着。 洪熙淇和顾易站在俩人身后,看着前面的闹剧,默契地砸吧嘴。 “诶,这什么情况?我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了,剧情很迷啊。”洪熙淇吃着巧克力豆,用手肘顶了顶顾易。 “不知道,我也不懂。”顾易说着继续伸向洪熙淇手中的巧克力豆。 洪熙淇一低头,发现顾易在偷自己的巧克力豆,又是一掌拍在他手背上:“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他兄弟。”说着瞪了他一眼。 顾易龇牙咧嘴揉着被拍红的手背:“那你还是她好朋友,你怎么不知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勉哥平时对外人什么样。他这两天对陶幽的态度,连我这那么多年兄弟都没享受过。” “切。”洪熙淇见顾易这边什么也问不出来,跑上去追陶幽。 顾易也追上宋逸勉,把手伸到他眼前:“勉哥,我手疼,要呼呼。” “滚。”宋逸勉连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拍在上面。 顾易疼得龇牙咧嘴,甩着手:“疼!不用那么狠吧!都红了!勉哥,你这态度也太双标了吧!”刚刚洪熙淇也是拍在这个位置,现在更红了。 “矫情。”宋逸勉送他一句。 “说自己呢吧。”顾易自言自语,不敢大声,他怂,怕被打。 这都什么事儿啊,自从回来,怎么竟是遇见怪人了。陶幽在心里暗语。 比赛进行一半,陈莲姗姗来迟。 “你们这么吃,不怕胖吗?”陈莲见洪熙淇的零食袋基本空了,有点震惊。 “都说小时候胖,长大了就瘦,小时候瘦,长大了就胖。我小时候可胖了,跟个球似的,所以现在我怎么吃都不胖,没事。”洪熙淇有点骄傲。 陶幽突然灵光一现:“啊!”一掌拍在洪熙淇腿上。 第十二章 真是他呀 “咳咳,疼哇!”洪熙淇喉咙里卡着一小片饼干,一手揉着被拍疼的大腿,一手捶着胸口。 陶幽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了一块儿。 怪不得呢,宋逸勉今天的行为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同样的名字!他知道自己有强迫症,所以换了书!他记得自己脸上容易过敏,所以在她身后挡了那么久的太阳!那个红色的护腕,不会是......他原来一直都记得。 “宋小胖。”陶幽喃喃道,他真的是宋小胖!陶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个在场上肆意挥洒汗水,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还不错的男孩居然是小时候那个胖成一团,跟着她玩的小胖子!她手机里的氛围感十足的背影帅哥,那个让她心动的男生,居然是宋小胖! 陶幽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怎么了?”陈莲见陶幽眼睛一眨不眨出了神,温柔地问。 陶幽摇着头,眼睛却盯着场上的宋逸勉不动。 “奇奇怪怪的。”洪熙淇好不容易咽下喉咙里的饼干,离陶幽远了点,怕她再突然给她来一下,“你这是被宋逸勉传染了?” 陶幽像是入了定,眼里就剩下宋逸勉的身影,也听不见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突然理解了宋逸勉刚刚的委屈:小时候的铁哥们儿,约定好再见面时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绝对不会忘记对方的,结果不管自己怎么提醒,对方都全然不记得了。这要换成自己,估计早就甩脸走人了,也难为宋逸勉有这个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 陶幽这会儿心里就更内疚了,脑海里的小人正不断拿手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反应弧那么长呢,怎么就没想到呢?啊?! 上半场比赛结束,顾易勾着宋逸勉往这边走,还在聊着刚才的比赛。 宋逸勉抬头看向这边。陶幽慌了,果断选择逃跑,不管洪熙淇在身后怎么喊她,都不停下。 她一路狂奔回宿舍,将自己甩到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陶幽脑子蒙在被子里,四肢乱扑腾着。 她真的不想承认这个让她有点心动的男生居然是她的好兄弟,宋小胖。 一想到小时候的种种窘像,再替换到现在的宋逸勉身上,这些天积累起来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 待心情些许舒缓后,陶幽一边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整理被弄乱的头发,认真思考明天见到宋逸勉话该说些什么。 需要继续装不记得吗?但是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继续在宋逸勉面前装不认识。 又或者,告诉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认错人,是她没认出来,是她的错。但是她今天的态度不太行,她怕后面宋逸勉揪着这个点不放。 好纠结,陶幽把刚理好的头发再次揉乱,脑子里一片浆糊。 “小幽幽,你刚跑什么呀。”洪熙淇和陈莲推门进来,手上提着给陶幽带的晚餐,“我们都追不上,晚饭都不吃了。” 陶幽这才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吃呢,肚子也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这个时间点再去食堂,估计都没什么菜了。 “哎,算了,我就吃点零食吧。”陶幽揉着肚子拉开抽屉。 用白色袋子装着的饭盒出现在她眼前,饭香钻进陶幽鼻子,肚子又忍不住叫了两声。 “陈莲给你带的。”洪熙淇放下饭,“我光顾着吃饭,都忘记你还没吃饭了,幸亏陈莲提前买了,等我们吃完,窗口都关门了。” “谢谢。”陶幽说着,打开饭盒,“我等会儿把钱给你。” “不着急的。”几天相处下来,陈莲虽然总是独来独往,在班里也不怎么说话,但面对陶幽和洪熙淇已经不会结巴了。 陶幽吃饭的时候,洪熙淇坐在自己桌前,不停地抖着腿,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等她吃完饭,刚系上袋子,没等她扔垃圾桶,洪熙淇带着陈莲,一左一右坐到她身边,手交叠放到椅子背上,脚抵在椅子两个后脚上,把她禁锢在桌前,完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二位女侠,我们有话好好好说,好好说。宿舍里,没必要搞这么严肃,对吧。”陶幽笑着试探性往后推了点椅子。 下一秒,又被陈莲和洪熙淇推回桌前。 “老实交代。”洪熙淇和陈莲对视一眼,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宋逸勉怎么回事儿。” “我下午也看到了,”陈莲继续说,“你们俩可不像是刚认识的。” 陶幽闭口不说一个字,想就此逃过。洪熙淇和陈莲又怎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俩人过了遍眼神,魔爪一同伸向陶幽的腰。 “别!”陶幽扭着身子躲避四只魔爪,被挠得笑个不停,她从小就怕痒,尤其是腰部,平时有人往她腰上揽一下,她都会迅速移开,这还是洪熙淇无意间发现的。 洪熙淇终于放开陶幽,问:“说不说。” “说说说,我说。”陶幽举起双手投降,抹去生理泪水,喝了口水,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了清楚,除去她之前的那点心动。 “这个事儿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末了还不忘提醒。 “我就知道,你那一个朋友的故事肯定有问题。”洪熙淇摸着下巴说,一副‘我早就猜到’的样子。 “陈莲,你发什么呆呐。”洪熙淇摇了摇陈莲胳膊。 “啊。”陈莲半回过神,“我就是觉得好神奇,特别像电视剧里的桥段。” “青梅竹马,分开多年重逢。接下来,男女主就应该相认,慢慢从友谊进化成爱情,热恋期的时候再产生点误会,虐几集,最后圆满结婚。” “啧,可以哇,陈莲,深藏不露啊。”洪熙淇惊讶道,短短几句话,她脑海中已经扩展成一部小型连续剧了。 陈莲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不是的,是我妈喜欢看这些,天天在家循环播放,我耳融目染就记住了。” 陶幽和洪熙淇不约而同竖起了大拇指。 “那都是电视剧。”陶幽把自己和宋逸勉带入男女主,一想那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咦。不可能不可能。”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不可能。”洪熙淇坐下,翘着两个食指,在陶幽面前比划,“你看啊,你们又是帅哥美女,又是青梅竹马,现在命运又让你们重逢,这就是缘分呐!再说了,高中三年长着呢,你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 “打住。”陶幽做暂停手势,“这三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我可没心思想其他的!你别想带坏我。还有,我最后说一遍,我和宋逸勉那是铁哥们儿,发小,兄弟般的存在!我们那是纯洁的友谊!就跟教学楼外面刚刷的墙一样白,啥事儿没有!” “得得得。”洪熙淇手拉上嘴上的拉链。 陈莲这时才继续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明天?” 陶幽叹了口气,想起这个问题她就犯头疼。 宋逸勉一般不生气,要是生气,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哄好的事儿,除非他改性子了:“哎,顺其自然吧。” “该你的。”洪熙淇替宋逸勉说起了话,“我要是宋逸勉,我也生气。你反应咋就那么迟钝呢?这名字都一样了,你直接问不就行了,非要自己猜,这下好了吧。就跟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电视剧情节一样,真的是让人抓狂。” “你谁朋友哇。”陶幽弱弱说了一句,她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说,就跟洪熙淇说的一样,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离正确答案很近了,是她自己又绕远了。 话题就此终止。 这天晚上,陶幽也没什么心思学习了,早早躺到了床上。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 陶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又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汗津津地坐在床上,手拉扯着衣领散热。 太吓人了。 陶幽又梦到了宋逸勉,跟之前梦到的性格截然不同,这次的宋逸勉变成了带着恶魔发箍的小人,阴森森看着陶幽,嘴角歪着冷笑,挥舞着手,噼里啪啦给她一顿骂,跟吃了炮仗似的,一刻不停。陶幽抱着头,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句话不敢反驳,当她尝试反抗时,宋·小恶魔·逸勉一拳头朝她脸上直直地呼过来,拳头在她眼前不断放大,缩短距离。 要碰上那刻,陶幽惊醒,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没流血;又小心翼翼在脸上各个方位摸了摸,没肿。 是梦,是梦,宋逸勉哪会那么凶残,他可是个只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别怕别怕。陶幽安慰自己。 陶幽慢吞吞收拾,慢吞吞移步去餐厅吃完早饭,时不时看看手表,第一次那么希望自己到班级前班主任已经在了,虽然这么一来会被班主任警告,但能少一次面对宋逸勉,也是很值了,她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早读结束,班主任站在讲台桌边没走,敲了敲桌子:“现在抓紧休息,十五分钟后,进行小测,到时候按照小测成绩选座位。第一名最先选座位。” 大家被突如其来的小测打个措手不及,几乎所有人都在哀嚎,除了一些一直很努力的学霸,比如宋逸勉,再比如陈莲。 “闻老师,小测都有哪些内容啊?”一个同学问到了关键。 班主任打开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不会很难,就是语数英一些初中的基本知识点。一节课时间就做完了。” “不是吧。我暑假都没怎么预习,更别说复习了,那些东西早就在中考考完的下一秒忘干净了。”一个同学哀嚎,又有很多同学应和。 “这老师看着这么慈祥,怎么一上来就考试,其他班也没见这样啊。”洪熙淇小声抱怨。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啊。”顾易托着下巴,悠闲地说。 陶幽打量着他,他看上去不怎么像是学霸,怎么一点也不紧张,这心理素质真好。 顾易也看出了陶幽的疑问,主动回答:“我学习说好是真好,说差也是真差。每次考试,那就是过关斩将。至于结果好不好,那就要看那些将厉不厉害了。”说着,拿起笔在身前挥舞,模仿挥刀。 陶幽尬笑一声,似懂非懂点点头,眼看休息时间越来越少,她拍了拍洪熙淇,也没时间再去感叹。 考试时间过大半,陶幽还在纠结英语的作文,就听见身后“刺啦”一声,椅子被拉开。 宋逸勉拿着卷子施施然走上讲台。所有人抬头看着他,压迫感袭来,都加快了答题速度。 “终于结束了。”洪熙淇伸着懒腰,“一大早就考试,脑子都没醒,跟浆糊似的。凉了,这次考试估计要倒数了。你考得咋样?” 陶幽上半身趴在桌上,含糊地说了句“凉拌西红柿炒鸡蛋。” 第十三章 幼稚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艳阳高照,正是一天最热的时间段。同时上体育课的班级有好几个,占了大半个操场。 全班在太阳底下暴晒,拉伸完后排队跑完圈,接着是所谓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中本就有很多人打网球,更何况陶幽班体育老师正是网球社主教练谭谈,自然的,几乎全班人都不约而同去了网球场。 陶幽本想跟随队伍走到网球场门口,乘着人多,悄咪咪去阴凉处休息。事实证明,网球在一中的欢迎程度远在她的想象之上。 洪熙淇对网球本就有热情,早在队伍解散的时候一溜烟抢在前面挤进球场了。陈莲也不在旁边,这倒是方便了陶幽。只是她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队伍长龙震骇到了。 操场上就剩两三个班级还在集体活动,其余的几乎都来了球场口,等着进去。 陶幽是唯一一个在人群里反方向行走的,她被挤得左摇右晃,脚步虚空,肩膀被撞得生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反着推搡进了球场。 “小幽幽,我给你抢了个拍子。”洪熙淇见陶幽刚进来,热情地把一个拍子塞进手里,“差点没抢着。” 不远处放球拍的角落此时已经空了,没抢到球拍的都在旁边观察,看谁不用了就跑去抢,把狼多肉少这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实在没抢到球拍的都围在场边观战,每块场地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洪熙淇刚才属实是没少费劲儿。 “啊,哈哈,谢谢。”陶幽勉强笑着接下拍子,她那么努力抢到的拍子,陶幽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洪熙淇!来这儿!这儿!”顾易隔了三个场地朝俩人高高挥手。 顾易声音不小,放平时绝对是全场的焦点,但现下夹杂在喧闹声中倒是不那么突出。洪熙淇也举手示意他收到消息了,拉着陶幽在人群里走走停停。 陶幽落后洪熙淇半个身位,看着她后脑勺寻思这俩人之前不是挺不对付的吗,什么时候好到占场地一起打球了。 “别用这球拍。”顾易看了眼俩人的球拍,“学校球拍基本上都是随便买的,拍子基本上都没有重量,很容易翻拍,不好控制球,很多网线和球拍的材质大小都不行。而且,这些球拍用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保养过,说不准下个球这网线就断了。”听得出来,顾易十分嫌弃学校提供的球拍。 陶幽颠了颠手中的球拍,用拇指和食指扣了扣网线,又拍了拍,发现顾易说得挺对,是个有经验的。 “还有,”顾易拿起自己的备用球拍,“这些球拍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拍柄都黑成什么样了,你都不知道这上面沾了什么。” 洪熙淇低头看了看手中黢黑的拍柄,瞬间丢到一边,还顺带着丢了陶幽手上的拍子。下一秒,拍子就被别人抢走。陶幽顺势拿出口袋里的湿巾递给洪熙淇。 顾易把自己的备用球拍递给洪熙淇:“呐,你用我的。” “谢了。”洪熙淇也不矫情,直接拿过拍子。 陶幽无语地看着忽视她的俩人:“啊喂,那我走?” 顾易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有多的球拍了,又恍然:“勉哥有啊!” 三人看向站在场对面热身的宋逸勉。 “诶,以你小时候的经验,他,记仇吗?会借给你吗?”洪熙淇跟陶幽咬耳朵。 陶幽抿着嘴微摇头,小时候的宋逸勉是非常记仇的。 还记得以前宋逸勉的小背包里总会有好多糖果,很多都是老师和街坊邻居看他乖巧听话奖励的。 宋逸勉性子慢热平和,应是遗传了他爸爸,他平时很少耍小性子,更别说生气了,除非动他包里的糖果,这也是陶幽偶然发现的。 那时候的陶幽可是个小机灵鬼,在幼儿园直接嚯嚯到全校有名,但凡其他小朋友告状被捣蛋恶作剧了,大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名字一定是她陶幽,为此她爸妈没少伤脑筋。但每次陶幽被教育时,宋逸勉都会在一旁替她说话,帮她求情,有时候陶幽把锅甩给他,他也欣然接下,陶幽欺负他,他也是有耐心地受着,没有一句抱怨。 有次陶幽实在是饿,见宋逸勉的包没拉上,就想着趁他不注意拿颗糖垫垫肚子,等第二天再放一颗进去。哪想他每天睡前都会把糖拿出来一颗一颗去数,看是不是少了。 那是俩人自认识以来闹得最厉害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宋逸勉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在陶幽给他道歉逗他笑的时候当看不见,就连神色都变得异常冰冷陌生。 陶幽平时就算了惹其他小朋友哭了也很少嘴上道歉,更多的是写个手卡,做个小手工,亦或是用自己零花钱买个小礼物,用美术课剩下的精美彩纸包装起来,再照葫芦画瓢在便签纸上写“对不起”,贴在包装袋外,趁他们还没到学校的时候放到他们桌子上。一开始还会有人疑惑是谁放他们桌子上的,后来这种道歉方式倒成了陶幽独有的标配。 这可以说是陶幽第一次对朋友开口道歉,心里别扭得很,她从未哄过任何人,更别说那么有耐心地哄了。 她用尽了浑身解数,到后面被宋逸勉的态度吓得不敢跟他说话,甚至以为俩人的关系要就此结束了,直到大半个月后,宋逸勉自己气消了,才和陶幽重归于好。 这次估计自己不跟他道歉,他是不会消气了。陶幽苦恼。 “不用担心,我去跟勉哥说。”顾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凑到了陶幽和洪熙淇中间,不晓得听了多少。他走过去,跟宋逸勉说了几句。宋逸勉转头看过来,陶幽微微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装不在意,心里却在打鼓。 没一会儿,顾易空手回来,双手一摊,失败了:“要不,你俩轮着用?” “我看你们打就行。”陶幽解围,“我本来也不想打的。”这算是真心话。 陶幽靠在场边的灯杆上看顾易和洪熙淇打球。洪熙淇有基础,但也仅限于人站她旁边给她发球。说是对打,更多的是在捡球,顾易也是有耐心,一遍遍纠正洪熙淇的姿势。 耳边充斥着网球和球拍撞击的砰砰声,叫好声,陶幽手痒得很。 太阳如常刺眼,陶幽抬头看久了眼睛有点疼,正低头休息,一个蓝色球拍出现在眼前,拿拍子的手很好看,白皙且骨节分明,与手腕上的红色护腕形成鲜明对比。 陶幽了然。 ‘刚不是不给吗,现在来干什么。’她转身挡开球拍。 下一秒,那球拍被直接塞进她怀里,好像料定了她一定会接,那人不等陶幽抬手就转身走了。还好她反应快,在球拍快落地前握住了拍柄。 拍胶和网线都是上好的,拍子周围光滑,基本上没划痕,拍子的主人一看就是精心保护的。 陶幽也不矫情,握着球拍上前:“淇淇,我跟你打呀。” “你有拍子啦。”洪熙淇转头看过来,“来呀来呀!” 陶幽走到对面,跟顾易换了位置。只是顾易在看到她手上的拍子后表情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陶幽站到场内,拍子握于身前,膝盖微曲,腰略向前,两脚轻跳点地,重心落于前脚掌。虽然好多年没打球,但这习惯已经刻进了她骨子里,瞬间找回了小时候打球的感觉。 “这动作,以前肯定打过。”顾易在场边拿着相机边拍边跟宋逸勉说,“一定受过专业训练。不过,那拍子不是你平时在用的,那么宝贝,现在居然那么轻易给她用了,不怕碰坏了?怎么不给她备用的那个?” 宋逸勉愣神地看着场上奔跑的陶幽,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备用的那个对她来说太重了,我怕她伤到。” 陶幽就算以前有过好几年专业训练,这么多年了,动作都生疏了,体力也跟不上,没打几个回合就腿发软,使不上劲儿,索性和洪熙淇下场去场后捡球。 顾易和宋逸勉上场,场边好些人过来观战,就连谭教练也来凑热闹。 宋逸勉却没打算好好打球,好几次找准了角度,一个平击球过去,把陶幽辛辛苦苦聚在一起的球打散,有几次还差点打到她。 陶幽觉得宋逸勉太幼稚,不想计较,次数多了,她也不开心了,有点恼火。宋逸勉这明显就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能不能好好打了!”顾易吼道,“私人恩怨等下场了再解决!认真打球行吗!玩儿我呐!”他接连几次没接到球,在场上跑得累死累活。 谭教练也看不下去,没发表意见,只是用手遮住下半张脸,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他不想承认这是他选中的人才。 “陶幽,你和宋逸勉很熟?”几个女同学手挽手上前问。 陶幽不认识她们,只在班里见过几面,也难为她们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熟。”她摇头,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那就是认识呗。”那个女生继续问。 陶幽心觉厌烦,她不喜欢别人过多打听她的私事,尤其是对陌生人,除非是她自己想要分享:“没。”她敷衍。 那几人却似没有眼力见,还想继续问,被洪熙淇挡开:“都说了不认识,还想问什么。” 那几人见陶幽和洪熙淇不是什么软柿子,白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陶幽心情更郁闷了,她招谁惹谁了,一个个怎么都朝她撒气! “什么人嘛,”洪熙淇又开始护短,为陶幽抱不平,“她tm算老几啊!说不过就翻白眼,也不怕眼球翻过去!” 洪熙淇声音越来越大,陶幽赶紧捂住她嘴巴:“算了算了,这刚开学呢,同班同学,别闹太难看了,等会儿再把老师招来。”说完把球拍放回长凳上,拉着洪熙淇回教室。 走了几步又停下:“叫上陈莲吧,那么热,还是回教室舒服。”陶幽说着,试图在满是人的球场里找陈莲。 “也是,别到时候说我们不带她玩儿。”洪熙淇也表示同意。 俩人找了一会儿,甚至垫了纸巾,站到场边的长凳上,终于找到陈莲,她在最里面的场边观战,不亦乐乎,她们便没上前打扰。 教室里没人,洪熙淇把电风扇开到最大,俩人瘫坐在椅子上,擦着汗。 两人回教室没多久,宋逸勉和顾易也回来了,手上拿着四瓶刚买的冰水。 “快快快,我快热死了。”洪熙淇冲顾易伸手勾了勾手指。 顾易领会,把水拧开放她手上。 宋逸勉把另一瓶水放陶幽桌上但没有松手,一直盯着陶幽不说话。 陶幽被看得难受,转开头,不自然地咳了咳嗓子,希望旁边的俩人能开个话题。 洪熙淇还没意识到气氛的不同,顾易知道宋逸勉有话要跟陶幽说,自觉地拉起洪熙淇:“那什么,刚老班叫你来着,赶紧去吧。” 洪熙淇还在喝水,被猛地一拉,洒了点水在衣服上,刚准备发火,听了顾易的话火瞬间熄灭:“完了完了,会不会是我考太差要被谈话了?以后就是老班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洪熙淇面露惊恐,慢慢朝门外挪去。 “你不知道办公室在哪对不对,我带你去。”顾易说着从后面推着洪熙淇往前走,“别去慢了让老班不高兴。” “你别推我,我知道在哪。”洪熙淇被迫加快脚步,整个人向后倾,脚也不动,想与顾易对抗。 “不,你不知道!”顾易说着拧了拧洪熙淇胳膊,冲她使眼色。 洪熙淇这才呲着牙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还在僵持的俩人,提高声调:“啊,对,我不知道路,你带我去,快快快,别让老班等久了。” 第十四章 和解 “幽崽,你生气了?”宋逸勉忍不住,先开了口。 陶幽斜了他一眼:“胖子你是不是虎!你知道那几个球砸身上会有多疼么,万一我刚好蹲下去砸到脑袋怎么办?”撇了撇嘴,语气中带了点哭腔,陶幽觉得自己太矫情,她平时从不这样。 “对不起,幽崽你别生气了,我都找好角度了的,不会打到你的。”宋逸勉伸手轻轻拽了拽陶幽衣角,满脸小心翼翼。 陶幽躲开他的手,看着他一脸的可怜兮兮,眼睛湿漉漉的十分容易让人心软。又是这副表情! 阳光透过枝杈爬进教室,宋逸勉整个人沐浴在明光中,眼瞳映成浅棕色,能明显看到缩小的瞳孔,睫毛又密又长,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乌黑浓密的头发被染成金黄。陶幽突然觉得他那头发一定很好揉,有点心痒。 手比脑子快,待陶幽回神,右手已经微微抬起。心猛一跳,赶紧用左手按下右手,又挠了挠做掩饰。动作不是很大,宋逸勉没太注意,只以为是她手痒。 “行吧,不为难你,我原谅你了。”陶幽清了清嗓子,很大度地说,“但是没有下次,之前的事就翻篇了。”她加上这最后一句。 “好嘞。”宋逸勉笑得有点憨,转身刚迈开步子,就顿在那儿,脑袋歪了歪,眼珠子一转意识到了不对,“嘶~不对吧。不是该我生气吗,怎么成你生气我道歉了!怎么就翻篇了!”笑容消失,见自己被绕进去了,气得跳脚。 “不是,你那么危险的动作,我还不能生气了,你道歉那不是理所应当。那,那就当扯平了。”陶幽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直视宋逸勉,声音越来越小。 “扯平?!你也好意思说!我之前都提示你那么多次了,你都没想起来,我还不能生气了?”宋逸勉炸呼呼,一掌拍在桌上。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不记得那不是人之常情,再说了,那时候年纪那么小,能记住什么,我都没忘记你名字,没把长相对上号而已,这不怪我,你自己变化太大。”陶幽也跟着拍在桌上,嘴硬,就是不想示弱。 她感觉自己的理由也没错,时间过去那么久,不仅记忆淡化,连人长相身材都会有很大变化,就连六年同班的小学同学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能叫出名字。但她一直记得宋逸勉,因为那是她整个童年最开心自由的几年。 “就算我长得根小时候不一样,那我都给了你那么多提示......算了,”宋逸勉叹了口气,“我心胸宽,不在意那些,我们就此和好。”说着伸手挡在陶幽嘴前,“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对我有所愧疚,就是嘴硬,以你的性格肯定不好意思道歉,我也不要求你说对不起了,不用感谢我的大度。”也不等陶幽回答,拉起她的手握了握以示和解。 “......” 陶幽看着他的傲娇样有点无语,她现在已经不这样了好吧,但她没说出来,顺着台阶下多好,省得等会儿再吵起来。 洪熙淇和顾易在门外偷听,里面声音一阵一阵的,模模糊糊,怕俩人打起来,随时做着准备冲进去劝架的姿势。 “怎么没声音了?”洪熙淇紧张地问,“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宋逸勉不会把陶幽打晕了吧!他看着那么不好惹,打起人来应该挺狠吧。他有把别人打成重伤的先例吗?”经过这几天,她心目中的宋逸勉早就颠覆形象了,她非常为自己的小姐妹担心。 “呸呸呸,我勉哥就看着无情,他从不随便打人,更不会打女生。不是,他就没打过人。”顾易努力替自己兄弟挽回形象,他不知道在洪熙淇心里自家兄弟怎么就变成了打架老手,还是凶神恶煞,手下不留情的那种,“再说了,你看他在陶幽面前还像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宋逸勉吗?那简直就是新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好吧,叫宋矫情,宋小娇。你觉得哪个好听?” 洪熙淇在脑海里描绘出宋逸勉撇着嘴冲陶幽撒娇求抱抱的场景,扑哧笑出了声。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打开,洪熙淇和顾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逸勉站在门口,手仍放在门把上,眼神犀利,嘴角绷直,早已看不出几分钟前的傲娇劲儿。 顾易笑声卡在喉咙里,猛烈咳嗽几声,脸憋得通红。 “勉,勉哥。你们聊完啦。”他努力用颤抖的双腿支撑着站直,扬起的嘴角瞬间拉下,他不知道宋逸勉有没有听见最后那句话,眨着眼越过宋逸勉的肩膀,看向他后面的窗户,一只手伸到后面戳了戳洪熙淇,示意她说话。 “额,那什么,哎,我被老班训了,这次垫底了。”洪熙淇收到信号,微低头,“哎。老班也太凶了。”说着,假装抽泣几声,拿手捂着眼睛。 “没事没事,严师出高徒,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下次努力,我们都会帮你的。”顾易拍了拍洪熙淇肩膀,语气郑重,俨然像个过来人在劝导小辈要看开。 班主任在办公室改卷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笔横着在卷子上揦下一条,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空调开太低感冒了?二十七度,不低啊。哎呀,这卷子,啧,划破了。” 宋逸勉从俩人中间走过,轻飘飘留下一句:“嘴角太高了。” 顾易这才弯下腰去看仍低着头的洪熙淇,注意她还扬起的嘴角,有点恨铁不成钢,一手拍在脑门,嘴里骂了句。 洪熙淇眼神无措,手拉下高高扬起的嘴角,不好意思地吐吐舌,穿帮了,演技拙劣啊。 已经下课,班里同学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你们和好了吗?”洪熙淇迫不及待问。 “嗯······差不离吧。”陶幽想了想回答。 “什么叫差不离。”洪熙淇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同学好奇地朝她们看过来,“合着我教室现成风扇不吹,出去在那么热的走廊等着,你就给我这么模糊一答案!你不就差这么一个机会说清楚嘛!” “哎呀。”陶幽示意她声音轻点,她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等同学基本上不关注她们这边了,才继续说,“好了好了。冰释前嫌,本来就没多大事儿,被你们整得多严重似的。” 洪熙淇这才欣慰点头。 傍晚最后一节班队课,班主任拿着厚厚一叠试卷,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成绩出来了,出来排队。” “苍天呀,为什么刚开学就不让我好过!”洪熙淇拉住陶幽的手说,“小幽幽,我们可能要就此别过了,下次再坐同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千万别太想我。”说着,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再怎么分开也还在一个班啊,前后桌也有可能,成绩还没公布呢,万一我俩差不多呢。”陶幽哭笑不得,“不用这样吧。” “什么呀,都不让我煽情一下。不坐一起了,就没那么多时间在一起玩儿了,我要是有学习上的问题就不能及时问你了,还有,上课就没法聊天了。”洪熙淇最后那句话是贴在陶幽耳边说的,“我还有好多八卦要跟你分享呢。” 果然。陶幽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 “动作快点。”班主任在门口催。 “宋逸勉。”第一张卷子就是他,“很好,每科都没落下,进去选座位吧。” “陈莲。不错,第二名,继续加油。” “想不到啊,陈莲成绩那么好。”洪熙淇头搁在陶幽肩上感叹,“我们宿舍有这么个大学霸呐。” “可是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呀。”陶幽看陈莲脸上并不是很喜悦,都没有笑脸,反而有点沮丧。 “魏彦闻。” “阮颖。” ······ “陶幽。” “考不错呀,小幽幽。”洪熙淇真心替陶幽开心。 班主任拿着陶幽的卷子大略看了遍,“你这还算平均,继续保持。” 陶幽拿到自己卷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语文和英语不算太差。她进去前看了眼洪熙淇,示意自己会尽量帮她留位置,不要太担心。 陶幽进了教室,看见宋逸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桌子,让她过去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原来的位置。 宋逸勉不乐意了,看着斜前方的背影:“为什么不坐我旁边?我们不是和解了?”他坐到旁边的位置,掰着陶幽的椅子背,力气大到椅子向他移了一小块。 陶幽吓一跳,双手抓住桌子边缘:“欠揍啊!我跟洪熙淇说好了坐同桌的,我不能反悔!” “你坐我旁边,我还能辅导辅导你,多好。”宋逸勉继续劝说。 “顾易。”又进来几个人,终于到了顾易,“顾易啊,你故意的吧。啊?!数学满分,这英语和语文,啧,得好好抓抓,文科也很重要的,不要轻视。如果你这两个成绩上去,肯定名列前茅的。”班主任翻看着顾易的卷子,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也变得沉重许多。 “知道了,老班。”顾易根本不当回事儿,保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去找宋逸勉不痛快,“勉哥,回你自己座位去,我看到你选了旁边那个,现在这是我的位置,回去。” 宋逸勉瞪了他一眼,坐了回去。 “怎么,我顾小爷跟你做同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顾易贱贱地说,“来,笑一个,别拉着脸,小爷我不比她香,我能陪你天南地北聊,她能吗,你俩有共同话题吗?”顾易说着去拉宋逸勉嘴角。 陶幽听见顾易说自己坏话,心里不服气,找个话题还不简单,怎么就比她好了,天南地北又怎样,自己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她感觉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地抖,有点头晕,低头看见座位底下那双晃悠,疯狂抖着的脚,抿着嘴闭了闭眼,睁眼看准,抬腿用力踩下去。 “砰!”顾易收腿的同时,膝盖磕到了桌子。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下脚也太狠了吧。”他一手在鞋子外揉着被踩疼的脚趾,一手揉着膝盖。眼眶里满是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 “选好座位的别吵,别人还要学习呢。”班主任在门口听见动静,冲教室里说。 陶幽暗喜,眉毛微微挑了挑,嘴角勾了勾又放下,放在身前的手指轻敲桌子,显示出内心的喜悦,就差没哼歌了。 这一幕被身后的宋逸勉尽收眼底,他看着陶幽那捣蛋得逞的样子笑了起来,小时候那个陶幽又回来了。 “你还笑!”顾易抹去眼泪,瞪大了眼看宋逸勉,却不敢大声,噘着嘴说,“你最亲爱的兄弟,现在受伤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呜呜呜,你好没良心,你太无情了,你的心,呜~是石头做的吗?” “戏精。”陶幽小声吐槽。 “你好,我可以坐这边吗?”方框眼镜,锅盖头,个子瘦矮的贾明腼腆地站在陶幽旁边的座位旁边,看了看陶幽,神色平静;又转头望向后面的宋逸勉,嘴角抑制不住微翘,眼睛里迸出光芒,压都压不住。 第十五章 又是个怪脾气的 窗外,洪熙淇趴在窗户上,手焦急地拍着玻璃。 教室里的同学都听见了声响,转头看去,发出一阵哄笑。 洪熙淇鼻子紧紧贴在玻璃上,挤出了猪鼻子,眼神急切,嘴里还说着什么,陶幽就看见她嘴巴张张合合,听不太清,大概也就是让她不要同意。 陶幽旁边还站着贾明,不方便开口,就给了她一个‘安了’的眼神,不确定她看没看清。 洪熙淇安静下来,不再动作,只紧紧盯着这边的动静。 “不好意思,我跟我朋友说好了坐一起的。”陶幽直白地说,“要不,你还是找其他的位置吧。” “可是老师说了,凭自己实力,按名次进来选座位。你这么做太自私了吧,如果每个同学都像你这样帮别人占位置,那完全没有考试的意义了,对别的同学也不公平。”贾明扶了扶眼镜,固执地说。 “我是可以直接坐下的,但我尊重同学,所以我问了你的意见。如果你是纯粹不想和我同桌,可以直接说,但如果是因为帮后面,成绩不好的同学占座位而不同意,那就是不公平。他们如果想自己选位置,那就凭实力考上来,而不是找其他人帮忙占位置。同学,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带坏班级风气的好。” 陶幽微微张嘴,很是无语。本以为这是个腼腆内向的小白兔,没想到是个一根筋来的。 带坏班级风气!陶幽心里十分不爽。 “同学,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陶幽生气,自己被莫名扣上带坏班级风气的帽子,她平时最讨厌这种人,但不想多费口舌把事情闹大,“我不想你同桌,没有其他原因。清楚了吗?” “但你刚刚已经说了,是帮你朋友占座位。”贾明继续面无表情,“我需要去报告老师。” 陶幽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什么玩意儿就报告老师。”顾易看不下去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打小报告呐。同学,你怕不是古早狗血电视剧看多喽,能别那么老套。” “同学,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实事求是,如果你们不能做到公平,那就让老师来评判。”贾明表情有点裂开。 “怎么没关系了,这是我前桌的同桌。要是分小组讨论,小组作业,那不得我们四个一起。”顾易手比划了一下,“我可不想和你一组。这要是意见不同,看你这欠揍样儿,我怕我忍不住打你。是不是,勉哥。” “你。”贾明看了眼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宋逸勉,突然词穷,顿了几秒才蹦出一句,“那你换座位啊。” “凭什么要我们换。”宋逸勉发话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凭自己实力选座位。我们成绩远在你之前,这座位是我们先选的,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换吧。还有,别总是污蔑别人,给自己积点德。” 贾明听完,态度一改之前,安安静静垂着头不反驳,眼眶有点红,像是要哭了,看上去非常在意宋逸勉的话。 “就是就是,赶紧的,找个中间的位置好好听课,把成绩提上来再来谈。别说我们欺负你噢,也别想着去告状,到时候没理的肯定你。拜拜不送。”顾易挥手赶人。 贾明吸了吸鼻子,完全不听顾易的话,又快速瞥了眼宋逸勉,眼神里带着说不明的情绪。 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转身要走,陶幽又叫住他:“不要因为一次考试就认定名次在你后面的同学一定比你差,人都有失误的时候,说不定下次就在你前面了。毕竟,你这成绩也就这样吧,又不是名列前茅别人追不上的程度。” 贾明胸腔快速起伏,书包带被握得皱起,回头狠狠盯着陶幽,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宋逸勉把书重重合上,冷漠地瞪了眼贾明。 贾明接收到宋逸勉的眼神,刹那间收了脾气,咬着下唇,委屈中带着点自责。 陶幽咽了咽口水,不去看他。这人怕不是有点毛病,性情怎么那么多变。 “闹什么?”班主任有点生气,“都干什么呢,找个座位很难吗?站那干什么,别浪费时间,中间的位置怎么都不坐!基础不好的,现在上课就更要好好听了!” 说完又去接着发卷子了。 贾明哼了一声,刚要走,被宋逸勉叫住:“等等。” 他转头,充满期待望向他。 “跟她道歉。”宋逸勉指了指陶幽。 贾明眼底的光消失,垂了垂眼眸,“对不起。”他乖乖道歉,说完气呼呼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甩下书包,动静很大。 闹了这么一出,倒是没人再去找陶幽做同桌。 “洪熙淇。”终于到她了,门外剩下没几个人了。 班主任递给她卷子,“要好好加油,你这知识点都忘得差不多了。上课要认真听。”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老师,上课一定认真。”洪熙淇毕恭毕敬,俨然是个乖巧的学生。 “刚那贾明,看着挺腼腆老实,没想到一开口是这么个玩意儿。”洪熙淇坐下,忍不住吐槽。 陶幽脑子里警铃作响:“你在外面全听见了?” “嗯,断断续续吧。”洪熙淇想了想说,“反正他说的难听的话我听得可清楚。” 陶幽他们刚才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连站在外面的洪熙淇都听了那么多,那班主任呢,他可就站在门旁边啊。她斜眼瞟了眼仍在门口发卷子的班主任,心里发怵,他们刚才说话可没那么客气啊,不会被叫走教育吧。 “怂什么,”宋逸勉一眼看出陶幽在想什么,挑了挑眉,“刚才不是挺刚的嘛。” “谁怂了!我可没怂!”陶幽反驳,转身的动作大了些,扯到桌子,发出‘嘶啦’尖利的声音。 这会儿,班主任也回到了教室,警告地给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说。 陶幽接收到班主任的目光,悄悄朝宋逸勉举拳头警告他,然后回身乖乖坐好。 “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班主任看了眼班级后面的时钟,“我先把正副班长和学习委员选了。有谁要自荐吗?” 班里这会儿倒是没人说话了,一片寂静,有默契地低头翻书,除了成绩垫底的那几个,他们知道这几个职位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班主任扫视底下,等了会儿还是没人说话:“该你们说的时候都不说了。那我直接指定了。” 他打开文件夹,翻了翻名单:“宋逸勉,班长;陈莲,副班长······” “我拒绝。”宋逸勉没想到会砸在自己身上,举手示意,“没时间。” “闻老师,我也不想当。”陈莲举手小声说,“我自己的学习还没搞定。” “行了行了,暂时的暂时的。”班主任无奈,只能妥协,“这次考试你俩是第一第二,暂时先当着,等正式月考成绩下来了,在决定要不要换。学习委员,沈燚超。” 正在刷题的沈燚超停下笔,抬头往上推了推眼镜,皱紧眉头。 “就这么定了。”班主任赶紧接上,“你们要有点团结意识,你们是一个集体,成绩好的要适当帮助一下其他同学,这也是给你们自己巩固知识。暂时就这么定了。” 下课铃声踩着最后一个字响起。班主任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出去。 结束晚自习回到宿舍,陶幽和洪熙淇窝在一张床上刷提前下载好的综艺,看到搞笑的地方,俩人在床上笑作一团。 等快熄灯了,陈莲才背着书包回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肩膀时不时抽动,像是刚哭完一场。 见气氛有点不对,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点下暂停键。 “陈莲,你没事吧,怎么才回来?”陶幽有点担心。 “是不是想家了?”洪熙淇也关心,“别伤心,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陈莲摇摇头,深呼吸几次,这才打着哭嗝说:“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疑惑。 “这次考试,”陈莲说着又开始抽泣,“我没考好。” “已经很好了,全班第二呢,我们都考不到。”陶幽拍着陈莲肩膀安慰。 “可是这个分数还没我以前考得高。”陈莲把皱巴巴的卷子摊在书桌上,明显被蹂躏过。 陶幽闭上嘴,和洪熙淇两脸‘被秀到’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小莲莲,我怀疑你是在凡尔赛。”洪熙淇砸吧嘴。 “这分数真的太差了,跟第一名差的也很远。”陈莲继续否定自己。 陶幽挠了挠鼻子:“这就是班里的一次小测,没有太多实质上的意义,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月考。” “这分数要是觉得差,那你要我们怎么活嘛,我们不得废寝忘食,二十四小时都捧着书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莲急了,起身解释。 “我们知道你没这个意思,跟你开玩笑的。”洪熙淇把她推向洗手间,“你呢,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早点睡,然后明天开始好好准备月考。快熄灯了,抓紧时间。” 等陈莲关上洗手间的门,陶幽和洪熙淇有默契地叹了口气回到床上继续看没看完的综艺。 不到二十分钟,陈莲从洗手间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径直走到书桌前,拿出习题开始做。 “不是吧,都这么晚了还学。”洪熙淇在陶幽耳边悄咪咪说,“这也太用功了。” 陶幽把自己的成绩和陈莲的成绩做了对比,又看了看她们现在做的事。摇着头感叹这学霸果然不是脑子好,有天赋就可以的。 继续看了几分钟,陶幽越看越不安,脑海中蹦现月考考砸,回家挨批的画面,瞬间,手机里的综艺不香了。 “算了,我还是去预习预习明天的课吧,不做点什么,我心里都不踏实。”陶幽从床上下来,也坐到书桌前开始学习。 “喂,你们一个两个的,刚开学诶,用不用这么用功啊。”洪熙淇肚子坐在床上无奈,“学习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劳逸结合。” 陶幽和陈莲只是朝她笑笑,并没有搭话。 洪熙淇一人继续靠在床头看着综艺。整个宿舍只剩下翻书声,综艺的声音,和那些搞笑音效。洪熙淇感觉索然无味,瞧了眼认真学习的两人,叹口气,关了手机,认命地加入学习小队。 刚坐下没几分钟,熄灯时间到了,整个大楼陷入一片黑暗。洪熙淇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笑着转身想说,现在可以睡觉了,晚安。 话还没说出口就堵在了喉咙里。 陶幽和陈莲不约而同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 “不是吧。”洪熙淇笑容消失,“熄灯了还学。” 这时,对面的男生宿舍也透出些许微弱的光,毫无疑问,挑灯夜读的人不少。 “一中的学生怎么都那么努力。”洪熙淇深觉自己来错了地方,打着大大的哈欠,爬上床,“哈~我睡了。晚安各位。” “晚安。” “晚安。” 风吹古木晴天里,月照平沙夏夜霜。四下静谧,伴随着学校的池塘旁的虫叫,慢慢进入深夜。 第十六章 换座位 刚开学,陶幽的新鲜劲儿还没过,这天又早早起了床。 天微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对面的陈莲已不见了身影,被子在床上叠成小方块儿,军训效果显著。 “小幽幽,这才几点啊。”对面的洪熙淇揉着眼睛醒来,声音糯糯的。 “呀,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差不多六点,你还能再睡会儿。”陶幽轻声回答。 “嗯。”洪熙淇喃喃着又睡了过去。 陶幽失笑,帮她掖了掖被子,去了洗手间。 初秋的早晨,太阳逐渐温暖,略微变得没那么刺眼了,秋风中透着丝丝沁凉的干爽。 陶幽抱着英语书在操场上绕圈背单词。操场上人不少,有背书的,也有晨练的。旁边的网球场也有人,但宋逸勉不在其中。陶幽特地停下来看的。 “早,陈莲。”陶幽吃着包子进教室,见陈莲已经在了,“你早上几点起来的?我看你昨天晚上睡得也不早,别把身体搞垮了。”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这个作息时间了。之前的学校,我每天起得比现在还早呢。”陈莲抬头笑了笑,又继续低头背单词,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寻常不过的事儿。 陶幽见她这么说了,莫名有点心疼,从塑料袋拿了两个烤面包,用纸巾垫着,放到陈莲桌上:“你吃早饭了吗?我买多了,这个给你吃,起那么早,等会儿肚子肯定会饿。不打扰你了,加油,月考肯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谢谢。”陈莲愣了愣,感激地看着陶幽。她起来的时候太早,食堂还没开门,在宿舍随便啃了几口面包就来了教室,这会儿肚子已经有点饥感了,想着早读结束再去食堂看看。 陶幽笑着摇手,回自己位置。 洪熙淇踩着早读铃跑进教室。 “差点迟了。你们怎么都起那么早,我刚醒来,宿舍里就剩我了。” “精力也太旺盛。”她一屁股坐下,气还没有喘匀。 “我也就是刚开学的新鲜劲儿,到后面我也起不来了。”陶幽很了解自己,“当然得乘着现在多学点。” 这个季节的白玉兰,花期渐渐进入尾声,花瓣纷纷落下,在地上叠起厚厚一层,蝉声也开始渐弱。 教室在二楼,窗外正好是两棵白玉兰,陶幽微微歪头望着窗外出神,鼻尖萦绕着白玉兰独有的清香,耳边是语文老师那和蔼缓慢,语调平淡的讲书声混杂着翻书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完美的催眠曲! 语文老师姓秦,明年就要退休了的老教师,带着老花镜,头发斑白。脾气挺好,不怎么发火,上课氛围轻松,没有那种紧迫感压着喘不过气。秦老师是个地道的苇城人,话语间带着苇城方言,轻声细语的,但是她从来不用小蜜蜂扩音,好在全班人都能听清她讲话。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太平和,没有一丝起伏变化,听久了容易犯困。 陶幽起得早,这节语文课也颇有点无聊。听着听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一开始她还尝试拧自己胳膊挣扎着保持清醒,可效果并不明显,全身酥软无力,撑着脑袋的手也慢慢滑下。 “想什么呢?”洪熙淇在桌子下拽了拽陶幽,悄声问。 陶幽艰难地睁开快黏在一起的眼皮,努力打起精神,说话带着无力感:“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看吧,让你起那么早。”洪熙淇一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表情。 陶幽小动作伸了伸懒腰,转头,与语文老师四目相对,就连声音也随之提高了不少。她迅速收回眼神,下意识挺直了背,低头胡乱写了点笔记,脚踢了踢洪熙淇,阻止她继续开口。 洪熙淇凭着多年上课开小差的经验,瞬间领悟陶幽的意思,也乖乖听课。 没过一会儿,陶幽桌子上出现一张小纸条。她看了眼洪熙淇,手指微动,慢慢把纸条挪到胳膊下,再拿到身前,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语文老师,生怕她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等语文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陶幽迅速打开纸条,放在翻开笔记本上,假装写字,掩人耳目。 ‘最近很火的任彦,你知道吧。’ 字迹潦草,陶幽花了点时间认字。 ‘那个新晋影帝?说是什么史上最年轻的影帝?’陶幽在脑海中思索一番。她平时这些并没有过多关注,不过这个人倒还是有印象的。毕竟当时竞选结果出来后,网上全是他夺得影帝称号的热搜。 ‘就是他。我有关于他的八卦,想听吗?’ ‘?!什么时候的事,学校网不是上不了其他的网站。’ 俩人一边传着纸条,一边关注着语文老师的动静。 ‘我斥巨资买的流量,花了我好些零花钱。’ 陶幽倒是忘了这茬,不过也是,按照洪熙淇的性子,怎么可能只乖乖用校园网。 洪熙淇在纸上涂涂改改许久,写了几行字,停下,思考几秒,将纸条揉成了团塞进笔袋。 乘着语文老师写板书,洪熙淇凑过来:“网上曝光······” 刚说完四个字,语文老师转过身,洪熙淇赶紧坐回去。 陶幽的好奇心上来了,微微往洪熙淇那儿挪了挪。 “他已经隐婚,还有孩子了。”老师刚转过去,洪熙淇就贴过来,用很快的语速说完。 陶幽着实震惊了一把:“那么年轻,他之前采访不是说单身吗?” “就是说嘛。”洪熙淇终于找到了同伴,激动了起来,“我昨天看到的时候,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俩聊什么呢,那么起劲儿,不怕被老师发现。” 顾易和宋逸勉坐在后面,看着前面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 “你问我,我问谁去。”宋逸勉看顾易像是在看傻子,他也很好奇好不好。 “不说这个了,那个刚上映的《凶手x》,你看了吗?”洪熙淇跳开话题。 “看了前面两集。”陶幽点点头,也开始激动,她偏爱推理悬疑的电视剧,可惜之前的朋友大都不喜欢看这些,她一直找不着可以聊这些的人。 “可太精彩了!我双休日一个人在家里看,给我吓得半夜裹被子里睡不着,抱两条狗两条猫都没用。但是真的好热血。”洪熙淇想起剧情,又是害怕又是激奋,眼里迸发出光芒。 “是哇,好久没有这么好看的悬疑剧了!”陶幽感叹,“前段时间有一部,名字我忘了,那法医居然能跟死者灵魂交流,太扯了,完全看不下去。” “啪”一个粉笔头精准地出现在俩人中间。 陶幽和洪熙淇愣了一秒,同时意识到了危险。 “陶幽,洪熙淇,是吧。”语文老师看着讲台上的座位表,念出俩人的名字。 完了!俩人低着头不敢看老师。 “聊那么开心,课听了多少啊!我讲的重点都听进去了吗!这才刚开学呢!”语文老师声音严厉,“陶幽,我刚讲了什么,重复一遍。” 陶幽站起来,张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她刚刚完全没听。 “洪熙淇,你来回答。” 洪熙淇也只安静站着。 “第一次警告,坐下,下课把笔记本拿来给我看!没记全就站在走廊补完!”说完,老师把书往桌子上一扔,继续讲课。 陶幽看着自己有点空的笔记本,又看了眼洪熙淇那比自己还要空的笔记本,十分绝望。 剩下半节课,陶幽认认真真把笔记都抄了下来,而一旁的洪熙淇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下课铃响后,语文老师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讲。陶幽等不及了,这样拖下去,这笔记肯定交不了,她不想刚开学就去走廊补笔记啊! 语文老师终于收了书,走之前叫了陶幽和洪熙淇,最终还是放宽了要求:“大课间前把笔记拿来给我看。” 陶幽吊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着自己没有记完的笔记本苦恼。 “我去找陈莲借,你等着。”洪熙淇说着已经朝陈莲走去。 “给。”一个灰色的笔记本扔在陶幽面前,“班级第一的笔记借你抄,写完记得还给我,别给别人。” 说完,宋逸勉也不看陶幽,昂着头走了。 陶幽打开笔记本,入眼的字体是熟悉的狂野,但是排字整齐,还不难认,莫名有些赏心悦目,笔记简练完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对比着自己一大段一大段的笔记,心里感叹:这就是学霸的笔记啊,真精炼。 “诶,小幽幽,你借到啦。”洪熙淇此时回到座位,“那你看那个吧。” “嗯。”陶幽开始动笔写。 说是大课间前交上就可以,可是语文课是早上第一节,第二节下课就是大课间,老师还拖堂,留给陶幽和洪熙淇的时间也就那么短短不到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俩人赶紧赶慢,在大课间把笔记本送去了办公室,幸好语文老师那时不在,她们放下笔记本就回了班级,不然又是一顿谈话。 一个上午平安度过,陶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哪想下午第一节数学课,班主任到了班级,也不急着讲课,低头看着座位表思考良久,这才抬头。 “介于班上一些同学上课开小差的行为,我决定略微调整一下位置。”班主任开门见山,“陶幽,你换到周燚超旁边。叶晨,你坐陶幽的位置。” “闻老师,我不想和她做同桌。”周燚超面无表情,“她上课开小差,影响我学习。” 好家伙,直接把原因也说了,倒是省了班主任问,也给陶幽心头的疑惑一个答案。 陶幽差点气笑,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她还不稀罕跟他做同桌呢,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忒无聊! “周燚超,你成绩好,平时可以帮帮陶幽,你现在还是学......咳咳,暂时的学习委员,对吧。都是同班同学。”班主任苦口婆心,“我相信陶幽也不会经常开小差的。” 周燚超还是油盐不进。班主任只得放弃,另选位置。 “老师,可以不换吗?”陶幽虽知班主任同意的可能性不大,却还是说出了口。 “继续让你们上课聊天吗?”班主任不留情面,“到时候成绩下降了,后悔哭的是你自己!” 好吧,班主任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小幽幽,早知道我不拉着你聊天了,对不起啊。”洪熙淇感到抱歉。 “说什么呐,我自己也在开小差,你不叫我,我都要睡过去了。”陶幽说,“哎,这几次下来,估计我就是老班的重点关注对象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维持这么多年好学生的形象,在高中刚开学就彻底毁了。 “闻老师,我跟陶幽坐吧。”见班主任一直不出声,宋逸勉毛催自荐,“我是班长,有义务监督同学认真上课,况且我成绩好,也有时间帮助同学解决问题。” 班主任不是没想过这么换,但是他担心宋逸勉不愿意,而且这么换座位,没什么大效果,还是离太近。可暂时看来,这是最好的安排:“那陶幽,你换到后面跟宋逸勉坐。顾易换到前面。” “老师,我坐后面看不见,顾易太高了。”陶幽不想和宋逸勉同桌,总感觉会被他嘲笑,上课也开不了小差了。事实也证明,她的担忧不多余。 “正前面是白墙,黑板在你斜前面,怎么会挡得住。”班主任不放弃,“那,顾易和洪熙淇再换一下,这下挡不住了。” “宋逸勉,你要做好班长的职责,带好同学。” “好的老师。”宋逸勉严肃点头,脸上明晃晃写着‘负责’两个大字。 “先上课,下课了换过去。浪费太多时间了。”班主任瞥了眼时钟,翻开书抓紧讲课。 第十七章 换座位(二) “陶幽同学,今后我会好好监督你学习的,你放心,不会让你再开小差了,作业呢,我也会定期帮你检查,你有什么问题,要及时问我,及时解决。”宋逸勉说得煞有其事,“还有,要背要记的知识点,我会帮你抽查的,记得背。” 陶幽转身面向他,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早已揍他上万遍了。 宋逸勉也不恼,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咧嘴笑着,恶作剧般伸手揉了揉陶幽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直到把她头发彻底揉乱了才住手。 陶幽闭上眼,长长呼出口气,吹了吹垂到面前的发丝,活动活动手腕,一拳头砸向宋逸勉胳膊。 “宋胖子!是不是皮痒了!不打你,当我好惹的是吧!啊!” 陶幽呲着牙,一拳头一拳头呼过去。 宋逸勉护着自己一边躲:“轻点轻点。”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了,还以为陶幽改性子了呢。 别说周围的同学,就连洪熙淇和顾易都被陶幽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一些上来拉架的。但神奇的是,居然没人想着去找老师。 “不至于。”洪熙淇抱着陶幽的腰,努力把她往后拉,“小幽幽,冷静一下!” 可惜陶幽正在气头上,力气大的跟头牛似的,她一个人根本拉不住,还被连带着往前滑了好几步。 顾易也上前挡在宋逸勉前面,试图让陶幽停下:“行了行了,别激动。哎妈,嘶!呀!” 陶幽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任何话,手脚胡乱蹬着,顾易小心躲着,还是被误伤了好几次。 “别拦我!”陶幽努力挣脱,没折腾一会儿就放弃了,手从顾易耳边穿过,指着宋逸勉,放狠话,“死胖子,你给我等着!” 顾易偏头迅速躲过陶幽的手,害怕地退到一边,远离‘战场’中心地带。 “来啊来啊,我等着。”宋逸勉还是嬉皮笑脸,他了解陶幽,她就是个纸老虎,太过分的事她根本做不出来。 “你下手也太狠了。”顾易揉着被打疼的胳膊,“你要赔我损失费。” “活该!你再让我揍一顿出气,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付医药费。”陶幽理了理头发坐下,懒得理他。 “小幽幽,宋逸勉形象颠覆就算了,现在连你在我内心的形象也彻底颠覆了。”洪熙淇驱散周围的同学之后,跨坐在椅子上,小半个身子趴在她桌上,仍是一脸惊诧,“我还以为你是走安静,矜持,乖学生那一卦的,没想到你那么···彪悍。”她思索了一会,想出一个比较贴近的词来形容。 “不是贬义词。”她解释,“就是,你刚刚是不是太凶了点。” 陶幽心里知道,宋逸勉说得没错,那都是在帮她。但她就是很讨厌被人管着、被控制的感觉,再加上开学这几天的不顺,憋了太久,愤怒值就跟气球一样不断累积膨胀,在爆炸边缘徘徊,逸勉刚才的举动就是戳破气球的那根细针,情绪完全不受控制爆发了出来。 陶幽看到宋逸勉还在揉胳膊,朝他‘嗤’了一声,换回平时的温和态度,笑着对洪熙淇说:“脾气也是要分人的呀。你们一是我好朋友,二又没惹我生气,我为什么要对你们生气,没道理啊。说实话,我平时几乎不生气的,自认为容忍度还是很高的,没碰到我底线,能忍的我都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她语气一转,“有些人就是狗,就是欠揍,自己上赶子挨打,我为什么要忍。” “说谁狗呐!”宋逸勉直觉陶幽在暗指自己。 “你没听错,就说你呢!宋狗子!”陶幽直白地呛了回去。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洪熙淇和顾易又当起了和事佬。 “不吵了不吵了,你们都冷静一下。”洪熙淇把陶幽脑袋转回来,“小幽幽,我以后绝对不会惹你生气的,绝对不触碰你底线。”洪熙淇发誓,这回是真的被陶幽吓到了,没想到她武力值那么高。 “就是,勉哥,好男不跟女斗。你干嘛踩我。”顾易怒瞪洪熙淇。 洪熙淇踩在顾易脚上不放:“你知道后面半句吗,好男不跟女斗,不是不斗,是,斗,不,过!怂!” 这边的战火还未完全平息,洪熙淇和顾易又要吵上了。陶幽和宋逸勉一秒代替了和事佬的位置。 上课铃彻底平息了战火,地理老师踩着高跟走进教室。 剩下的小半天时间,陶幽努力集中精神,没给宋逸勉抓住任何把柄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宋逸勉把陶幽盯得死死的,认真履行他的承诺,只要陶幽上课一走神一打瞌睡,他就把她用来撑脑袋的手拨开,或者掐她人中,亦或是拿软的小尺子往她胳膊上崩。当然,这些都是在老师没注意他们这边的时候干得小动作。 陶幽还没法还手,刚恼火,宋逸勉就搬出班主任压她。 陶幽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气,深呼吸,不要生气,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他是在帮你。呼,不生气。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陶幽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解放的时间越来越近,内心焦急,早已静不下心。 “小幽幽,你双休日怎么安排?”洪熙淇问,“要一起出去玩吗?” “还不知道。”陶幽想了想周末的安排,“但我要去东街的老巷。” “东巷啊。”洪熙淇表示了解,“去那干嘛?我记得那没什么好玩的。” “去看一位奶奶。”陶幽回答,自己不是去玩的,回来以后就去看了一次唐奶奶,这都开学了,该找个时间去探访她老人家了。 “我正好也要去,”宋逸勉插话,“到时候联系啊。我妈买了点保养品给唐奶奶。” 陶幽不情不愿地回答:“哦。” 洪熙淇听得糊里糊涂,没弄明白状况:“是你奶奶吗?还是志愿者什么的。” 陶幽摇头,“就是小时候认识的奶奶,我们小时候经常在她那边玩。一来二去就熟了。” 洪熙淇点点头,欲言又止。 陶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问:“你要一起来吗?” 洪熙淇猛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突然了,不太方便吧。” “怎么会,唐奶奶可是个紧追潮流的精致小老太太,她最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小女孩啦。”陶幽打消洪熙淇的顾虑,“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说。而且她平时总是一个人在家,人多也热闹。我回去给她打个电话,提前说一声就好啦,她肯定可开心了。” “真的呀。”洪熙淇很开心,“那说好了,到时候微信联系呀,放心,我这个开心果,一定让唐奶奶开心地合不上嘴。” “去哪去哪,带我一个。” 顾易听见他们要出去,也过来凑热闹。 “唐奶奶那。”宋逸勉收拾完书包起身。 顾易是知道唐奶奶的,他们一起去了好多次了。 “哦,那我也去,好久没去了。” 四人交换联系方式,约了时间地点见面。 “要叫上陈莲吗?”陶幽回到宿舍想起来。 “一个班的,还是一个宿舍的,我们总不和她一起活动,她心里会不太舒服吧。” “嗯,说的也是。”洪熙淇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妥,“那等她回来问问吧。她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两人正说着,陈莲推门进来。 “陈莲,你回来啦。”陶幽说道,“周末我们要去东巷,你一起去吗?” “东巷,是在哪儿啊?”陈莲之前一直在苇城西边的一个小镇里,倒不是没来过城里,只是对东边这一片不太熟悉。 “就是东街的一个老巷,简称东巷或者老巷。”洪熙淇解释,“我们去看一位老奶奶,顺便在那边逛逛。” “你们什么时候去?”陈莲没去过,想去看看,但是她要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现在定的是明天上午十点半。”陶幽说道。 “我们约在东巷口见面。你回去问问你爸妈再决定吧,这个不急,约定时间前告诉我就行。” 说完,给陈莲考虑的时间,陶幽和洪熙淇继续整理东西去了。 陈莲犹豫了几分钟,心里摇摆不定,她想和她们一起出去玩的,不想一个人落单,但是家里要干的活也很多,她要回去帮忙的,爸妈不一定会放她出来。 “那我晚上回去问了我爸妈再给你们打电话。”陈莲怕耽误她们时间,想马上打电话确认,但是这个时间,爸爸妈妈应该还在上班,不会接电话的。 “没问题。” “啊,对了,你们人来就行,不用带东西的,唐奶奶不注重这些,而且她自己天天买好吃的,穿的,啥都不缺。”陶幽想起这件事儿,提醒道。 太阳还没落山,墨绿墨绿的树叶折射着阳光,还没消散的热浪随着风扑在脸上,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周末,陶幽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美好,风异常舒心,就连上公交车时被人插队都没什么心情起伏。 “妈妈,我回来啦。” 陶幽刚进门,头也不抬就喊。 “奇怪,我最近没瘦吧。”陶爸爸站在玄关旁,手上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一脸问号。 陶幽绕着陶爸爸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啧了一声,认真回答道:“没瘦,好像还胖了,爸,说真的,该减肥了。” 陶爸爸作势要敲她脑袋:“你爸我那么大个人站门口,你是没看见吗,一进门看都没看就找妈。”他有点儿嫉妒。 “不是,爸,能别这样吗。”陶幽一脸无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实在是不习惯陶爸爸的这种戏精行为。 “赶紧去烧饭吧,等会儿糊了。” 陶幽提了个醒,拎着书包回房间。 “洗个手出来吃饭,别磨蹭。”陶妈妈从书房出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朝厨房走去。 “妈妈,我明天去看唐奶奶。”陶幽吃着饭说。 陶妈妈放下筷子:“哎呦,那你明天去的时候带点水果什么的过去。我这边还有朋友刚总的一条红色拼接围巾,挺适合唐奶奶的,你明天也记得带上。” “我还是给你拿出来放门口吧。” 陶妈妈还是不放心,起身去把东西准备好。 “你一个人去?”陶爸爸问。 “宋逸勉,还有另外几个同学。”陶幽咽下饭回答。 陶妈妈坐回来:“宋逸勉?就那个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小男孩儿?你们在一个学校?” “对喽,还是一个班的,多巧。”陶幽打了个响指。 “那他现在学习怎么样?”陶妈妈还是比较关心成绩,如果他成绩好,或许可以叫他帮忙拉一把陶幽,如果他成绩不好,那还是不要在一起玩了,免得把陶幽成绩拉下来。 陶幽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回答,貌似说好也不行,说不好也不对,她太知道陶妈妈在想什么了。 陶爸爸了解陶幽,知道她为难,开口帮忙:“行了,吃饭呢,说这些干嘛。闺女刚放学回来,你让她歇歇,再说了,这刚开学一个星期,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总得等月考之后吧。” “别插嘴,那中考成绩呢,你知道他考多少吗?”陶妈妈斜了眼陶爸爸,不放弃地问。 陶幽转了转眼珠:“还行吧。”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陶妈妈还想问,被陶爸爸制止:“吃饭吃饭,都说了还行,那就是还行,咱闺女也不差,老跟别人比干嘛。”说着,朝陶妈妈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陶妈妈想了想,终是没再继续问。 陶幽悄悄呼出一口气,暗地里跟陶爸爸对视一眼,表达这次的‘救命之恩’。 苇城西边的小镇,天空暗成淡蓝,街道上灯光依次亮起,炊烟熏红了晚霞。 “妈,我回来了。”陈莲推开铁门。 “赶紧来帮忙收拾东西。”陈妈妈正在整理前院。 陈莲乖乖放下书包,拿起另一把扫帚。她慢慢踱步到陈妈妈身边:“妈,你今天回来那么早,爸呢?” “我今天提早做完工了,你爸还有一会儿,这不是你弟弟也今天回来,我早点来做饭。” “哦。”陈莲点点头,继续扫地,却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陈妈妈察觉她的不对劲儿,“有什么话直说,绕什么弯子。” “就是,我同学约我明天去东巷玩儿,就是东街那个老巷。”陈莲推推眼镜,小声说着,手握紧了扫帚柄,余光打量着陈妈妈的神色。 “这事儿等你爸回来了再说。”陈妈妈神色如常,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陈莲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却没再说什么。 晚上坐在餐桌边,陈莲咬着筷子想找机会开口。 “爸,我有件事儿。”快吃完饭了,陈莲终于开口。 陈爸爸看了眼她,继续吃饭等着下文。 “我同学约我明天去东街的老巷。我能去吗?”陈莲说着,又很快找补,“如果家里有事,我就不去了。” “去吧,家里没什么事儿,刚开学,多跟同学交流。”陶爸爸毫不犹豫答应。 “谢谢爸。”陈莲喜笑颜开。 “但是,”陈爸爸继续说,“我们家不比他们,我们没那么多钱,你出去了也要省着花,别花那些不该花的,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陈莲笑容消失,她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乖乖地点头:“知道了。”语气低沉。 她不是没羡慕过其他同学,他们都可以随心买自己想买的,有的同学一星期的零花钱都能抵她大半个月的了。而她还一直过着紧巴巴的日子,父母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家里没钱,衣服从不像其他人那般光鲜亮丽,零食饮料不敢买,饭不敢吃贵的,更别说其他物件了。 她内心最坚定的目标就是考上重点大学,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家。 刷完碗,她就赶紧给陶幽打了电话,确认她明天一起去东巷。 第十八章 东巷见唐奶奶 第二天一早,陈莲精心收拾完,正要出门,刚走出房间,就被陈妈妈叫住:“去地里帮忙把玉米摘了,他们下午要来收了。” “不是,昨天不是说没有事情吗,我跟同学都约好了。”陈莲语气焦急,皱紧了眉头。 陈妈妈穿戴着装备:“那就打个电话,迟点过去,我和你爸两个人忙不过来。” “那还有弟弟呢。”陈莲快急哭了,“他也能帮忙啊,你们昨天答应了的,不能出尔反尔。” “你弟弟要学习呢,反正你也是出去玩儿,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快点给你同学打个电话。我先去地里了。”陈妈妈说着,戴上草帽出了门。 陈莲不甘心地盯着陈妈妈渐渐远去的背影,抬脚把旁边的凳子踢倒在地,牙齿咬地‘格格’作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得已,她只能给陶幽打电话道歉,说自己要晚点到,换下干净的衣服,穿上农作服,背上背篓去了地里。 “叫你干点事怎么就那么难!”陈妈妈掰着玉米,冲不远处的陈莲白眼,吼道,“拉着个脸给谁看,我们欠你的!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家里那么多活,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玩,都不知道帮忙!养的什么白眼狼!” 陈莲遮在草帽下的脸被气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心火冲头,太阳窝突突地跳着。玉米秆子不时扫过她的帽檐,很是碍事儿,她狠狠掰下玉米,折弯玉米秆子,不解气,冲陈妈妈吼道:“昨天我问你们了,你们自己说今天没事的!” “那是你爸说的,又不是我说的。”陈妈妈不甘示弱,也吼回去。 陈莲粗糙地抹去眼泪,略微冷静了下来:“我昨天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是没有问过你!现在给我搞这一出!” “好了。”陈爸爸劝陶妈妈,“别那么激进,闺女偶尔出去玩玩,见见世面,跟同学亲近关系也是需要的嘛,这地也不大,我们自己多花点时间就收完了,何必呢。” 陈妈妈又骂骂咧咧了几句,闭了嘴。 等收完玉米已经接近中午,陈莲索性在家吃完了中饭,冲了澡才出门,早起精心做的发型早已荡然无存,她的兴趣也消失殆尽,想了想觉得这会儿爽约不太行,还是选择赴约。 “把作业带上呀。”陈妈妈端着水果去陈莲弟弟房间,“不知道的还能问你同学。别光顾着玩,明天还有其他事情呢。” 陈莲又回房拿了几本作业愤愤塞进书包,狠狠甩上门,奔向车站。 这边,陶幽刚起床就接到了陈莲的电话,说是家里突然有事,要晚点到了。她倒是不介意这些,只说没关系,到了给她打电话就行,不是什么大事儿。 吃完早餐,陶爸爸和陶妈妈出门办事,留陶幽一人在家收拾屋子,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拿上准备好的东西,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去装了点作业。下午如果结束得早还能去书店做会儿作业。 陶幽到得早,在巷子口的大树下徘徊踱步,轻声哼着歌。清风吹来,树叶被风吹得轻晃,阳光破碎,钻进叶缝,在地上呈现不规则图案。 “小幽幽!”洪熙淇从公交车上下来,冲陶幽挥手,手上拎着几盒糕点。 “都说了不用带东西了。”陶幽摘下耳机,看着洪熙淇手上沉甸甸的几大盒糕点,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洪熙淇放下糕点盒,“这可好吃了,是我最近刚发现的一个甜品店,主要还不贵,下次带你去吃啊。” “你不也拿了那么多东西。”说着朝陶幽脚边的几个袋子努了努下巴。 陶幽扶了扶额头:“我妈准备的。” 今天早上,陶妈妈特地起早,去菜场买了点新鲜的水果,放在门口让陶幽带过来,即便知道唐奶奶可能不缺这些,但心意还是要的。 正聊着,顾易和宋逸勉也到了,不出所料,俩人也各自带了不少东西。 快十点半了,太阳几乎移到了头顶,热!陶幽站在树荫下还是流了不少汗,藏蓝色衣服被濡湿一块,幸好颜色深,不明显。 “就差陈莲了,她什么时候到啊?”洪熙淇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在面前扇风,忍耐着烈阳。 “她家里有事,要晚点到,我们先进去吧。”陶幽说着,拎起地上的袋子往巷子里走。 没走多久,陶幽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洪熙淇也一同停下。 “太重了。”陶幽说着换了只手拎袋子,原本提袋子的手指已经缺血变阴紫了,麻麻的,不太舒服,或者让宋逸勉帮她拎一会儿。 跟在后面的宋逸勉和顾易走近,还在聊天,没有停下的趋势。 不等她动作,宋逸勉在她身边停下,听着顾易讲话,时不时搭上几句,手一伸接过陶幽手上的几个袋子,动作自然熟练,神色平静。 这倒是把陶幽整不会了,她都准备好怎么耍赖皮让宋逸勉帮她了。 “谢了。”陶幽解放双手,擦去鼻上的汗珠。 宋逸勉将袋子换到同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反过来,从书包侧袋里拿出折叠伞递给陶幽:“撑着,又没涂防晒吧,等会儿别又晒过敏了。” “哦。”陶幽微抿嘴,摸摸脸,自己早上偷懒确实没涂防晒,这会儿脸肯定红得像刚从汗蒸房出来一样,有点痒。 “我帮你吧。”顾易也对洪熙淇伸出手。 “谢谢。”洪熙淇也不做作,把袋子套到顾易手上。 顾易刚没仔细看,这会儿看到袋子上的名字,有点不敢确定,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透过袋子上的透明塑料片看里面的糕点盒,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洪熙淇看见顾易的奇怪举动,也跟着他瞧起了袋子,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喜欢吃这家店的甜品啊?”顾易举着袋子问她。 洪熙淇以为他是看不起这种普通的店:“是啊,这家店可受欢迎了,每天都爆满售空的好吧,我为了抢这个糕点,店还没开门就在门口等了。味道不比你顾小爷吃的那些差。”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易知道洪熙淇误会了。 “等会儿拆开来,你吃了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洪熙淇懒得听他解释,直觉从他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说完拉上陶幽往前走,剩顾易在后面苦着脸。 “我还什么都没说吧?她怎么就能脑补出那么多呢?”顾易委屈地问宋逸勉。 宋逸勉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就是这儿。” 十分钟后,陶幽四人站在一扇木门前。 陶幽上前敲门,门没关实,一推就开了。 他们直接进了门,穿过前院,凑在里屋半开的门前往里看,屋内很凉快,跟屋外的燥热完全两个世界。 唐奶奶穿着一件玛瑙绿旗袍,脸上带了妆,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半靠在躺椅上,腿上放着平板,看电视看得入神,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唐奶奶!”陶幽笑着叫了一声。 唐奶奶抬头,见是陶幽他们,一脸惊诧。 她放下平板,摘下眼镜,缓慢站起身:“哎呀,你们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给你惊喜嘛。”陶幽昨天给唐奶奶发消息,只说下次来看她的时候要给她介绍自己在高中结识的两个朋友,并没有说具体时间,她憨笑,“唐奶奶,这是我好朋友,洪熙淇,另外一个今天有事没来。” “你好你好,小姑娘真好看。”唐奶奶上下打量着洪熙淇笑得慈祥。 “唐奶奶,您也很漂亮,保养得好好,看上去好年轻啊,我感觉叫伯母都完全没问题。”洪熙淇笑嘻嘻。 唐奶奶被得喜笑颜开:“诶呦,哪有你说的这样好,小姑娘嘴真甜。” “唐奶奶,您别谦虚。”顾易也开口,“您就是大美人啊。” “唐奶奶,这是我妈给您的围巾。”陶幽拿出那条围巾,递给唐奶奶。 唐奶奶啧了一声,挥手不接,“怎么还带这老些东西呢。我不缺,天天在网上逛呢,这刚下单了几套衣服。” “唐奶奶,这就是我们的一些心意。”宋逸勉开口帮陶幽,“这围巾挺适合您的,您不是最喜欢红色的,之前还嚷嚷着缺一条红色的围巾配您那新衣服。” “就是,您带上去肯定再年轻二十岁。”顾易也插嘴,“我给您拍照啊。” 说着,他从书包里拿出相机,打开,开始调试。 “唐奶奶,您试试呗,您带肯定好看。”洪熙淇说,“还有这糕点,可好吃了,我保证,您吃完一次绝对想吃第二次,这家店还没在线上销售呢,可难买了。” 唐奶奶哭笑不得,只得听他们的,收下这些东西,再带上陶幽带来的围巾,跟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我去叫林妈再加点菜。你说说,这来都不提前说一声,饭都没准备。”唐奶奶弯腰拎着水果和糕点去厨房。 “我来就行。”宋逸勉接过袋子,跟着去了厨房,“不用很复杂,我们随便吃点家常菜就行。” 三人在客厅坐下。 洪熙淇靠在沙发上,抬眼望着房子的结构,感叹,“这屋子好凉快,真舒服。我就小时候来过东巷几次,每次就只在外面逛逛,后来搬到城北就没怎么来了。” “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饭还有好一会儿呢。”唐奶奶过来说着,在沙发上坐下。 宋逸勉跟在后面端着果盘还有洪熙淇带的糕点,特地挑了两个硬的桃子和冬枣放在陶幽面前,他记得陶幽喜欢吃这些。 “唐奶奶,你们快尝尝这个糕点。”洪熙淇极力推荐。 “不错不错。”唐奶奶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味道和口感真的很好。熙淇,你是哪里买的,我好像都没吃过。” 顾易在一旁竖起了耳朵,听见唐奶奶的赞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挑挑眉,双手环胸往后倒在沙发背上,满脸骄傲。 “在我家旁边,一中旁边那条街上也刚开了一家,应该是个连锁店吧,您要是想吃,我下次再给您买。”洪熙淇喜溢眉梢,也往嘴里塞了块。 “好好好,等会加个微信,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说着,唐奶奶又拿起一块。 “唐奶奶,这个放糖的,您还是少吃。”宋逸勉见唐奶奶拿起了第二块,想着她不能吃很多甜食,忍不住提醒,“之前医生特意说了。” 唐奶奶嗔了他一眼,“我知道,这偶尔吃几块有什么的,再说了,这也不甜。” “你们也吃啊。”唐奶奶把盘子往他们面前推推。 “我不吃。这我都吃厌了。”顾易收起面上的表情,忍住那点反胃的恶心感。 “你爱吃不吃。”洪熙淇哼了一声。 “还有,我特地买的无蔗糖的。”洪熙淇解释。 “听见没,人熙淇可细心了。”唐奶奶嘴里说着,却还是没继续吃第三块。 “你们现在都在一个班?”吃饭中间,唐奶奶问。 “嗯,我们都在一个班。”陶幽点头答应,“够了够了,我自己会夹的。” 她看着碗里不断累增的菜,及时拉住宋逸勉继续往她碗里夹菜的动作:“这么多我吃不下的。” “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宋逸勉停下动作,“多吃点,林妈手艺越来越好了。”说着,他又把陶幽爱吃的几盘菜换到了她面前。 陶幽羞赧,往嘴里塞着菜不说话。 “你们两个也是有缘,那么些年没联系,高中还能遇上。缘分啊。”唐奶奶纵容着宋逸勉的动作,笑着概叹道,“你们要好好相处啊,别老是跟小时候一样斗嘴,学习上也要互帮互助,都要考上好大学,以后也要常回来看你们家里人。”后面这句话是对四个人说的。 陶幽看着唐奶奶有点惆怅的神色,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唐奶奶有两个孩子,当年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学业有成。毕业后一个去了南方,一个出了国,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同时工作也越来越忙,很少回来。 唐爷爷去世后,唐奶奶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过的,她也十分思念自己的孩子,但是知道他们忙,从来没有催他们回来过。 两个孩子也劝过好多次让唐奶奶去跟他们住,唐奶奶每次都拒绝,说是不想给他们添负担。 洪熙淇不知道唐奶奶的事,但看出来唐奶奶现在心情不好,发挥出了自己‘开心果’的优势,跟唐奶奶扯起了别的话题,成功引开唐奶奶的注意。 吃完饭没多久,他们坐在桌边聊天,门被推开。 “奶奶!”唐奶奶的小孙女蹦跶着跑进来,后面跟着唐奶奶的儿子和儿媳,提着大包小包。 “囡囡,你们怎么来了!”唐奶奶收到今天的第二波惊喜,满面春风,眼神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抱起小孙女。 “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正好这段时间国内有工作,闫溆也有假,就回来看看您。”唐志林笑着在一边坐下。 “志林叔,闫溆阿姨。”宋逸勉打招呼。 陶幽跟着打招呼,也很惊喜:“志林叔,闫溆阿姨,好久不见。” “这是,小幽吧。”闫溆先认出陶幽,“这多少年没见了,长这么大了。” “小幽啊。”唐志林恍然,“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这是回来这边读书?今年应该是高中对吧?” “对啊,跟小宋还是一个班的,他们几个都是一个班的,今天正好来看我,这刚吃完饭,你们也来了,你说这多巧,好事儿都赶一块儿了。”唐奶奶声音上扬,肉眼可见的高兴,“人回来就行,带那么多东西,这几个孩子也带了不少,吃不完啦。”她瞅着地上的营养品哭笑不得。 唐奶奶家里人来了,陶幽他们便不多打扰,提前出了门。 第十九章 剑兰轩 出了门,时间还早,四人站在桥头,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 东巷算是苇城是一个小景点,但由于是一个居住生活类巷子,里面的小商贩屈指可数,也没什么娱乐项目。 一条自西向东的小河把东巷分南北,古旧的八字桥横跨在河上,旁边倒是有个小亭子,平时也有很多大爷大妈扇着扇子,喝着茶,吃着水果,在那儿唠嗑下棋。那么热的天,陶幽他们倒也没这个兴致去加入这个组织。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陶幽犹豫着问。如果他们要回家,她也没问题。 陶幽本来计划好了,从唐奶奶家出来时间估计不会太早,大概他们也要回家了,她家离得近,正好可以去书店蹭会儿空调,到了饭点再回家。 “不想那么早回去。”洪熙淇一手叉腰,一手遮在额前,仰天说着,却也没任何想法。 “我这相机带来都没拍几张照片呢。”顾易摆弄着手上的相机。 “我看看你拍的。”洪熙淇凑上去看,“呀,你怎么把我拍那么丑,删了!在这儿帮我重新拍几张。” 顾易也不嫌麻烦,帮她找了几个合适的位置拍照。 “小幽幽,你也来。”洪熙淇招呼陶幽,“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玩,要拍下来留作纪念的。” 陶幽一直有些抗拒镜头,小时候是被爸妈压着没办法,上初中后就很少拍照了。但是看着洪熙淇那喜悦的笑容,她忽然对镜头没那么反感了,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陶幽,脸别僵啊,笑一下。”顾易在照相机后开口。 陶幽揉揉脸放松肌肉,露出一个官方标准的笑容。拍完后,嘴角立马降了下来。 “宋逸勉,陶幽,你俩一起拍一张,隔了这么多年再重聚,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必须留一张,这还是你们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地方,多凑巧啊!”洪熙淇站到顾易旁边,指挥俩人。 宋逸勉一只手搭在陶幽头上,站姿随意。 “我不矮!你这样不累吗!凹什么造型!”陶幽往旁边站了站,整理头发。 宋逸勉没了支撑点,踉跄了一下。 “我不累,这高度正好。”宋逸勉欠揍地说着,又要把手搭上去。 陶幽赶忙往旁边躲,不服气地还找机会还击:“你就是报复!心眼儿怎么那么小,不就是小时候拍照在你头上搭了搭,至于记那么多年吗?啊!” 宋逸勉避开往身上来的手脚,回应她:“你还记得呀!就因为那次,我回去被我妈说叨了大半个月的个子不说,还不断给我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我长高!她甚至因为我的身高,想带我去做亲子鉴定!我不在你这找回来,不就亏大发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洪熙淇和顾易有默契地往后退后几步,避免二次误伤。 “抓拍!快快快。”洪熙淇灵感乍现,“现在不拍,更待何时,以后肯定用得上。” 顾易听话地连拍几张照片。 “嗯,这几张还不错。”洪熙淇和顾易站在树下,挑选着照片,“回头发我。” 又把自己认为不好看的几张删除。顾易在一旁挑眉看着她动作,没告诉她,刚才他已经这些照片传到手机上了。 “服不服!就问你服不服!”这边,陶幽一手锁住宋逸勉脖子往下按,一手薅着他头发,瞪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小霸王’三个字。 “服服服,放开。”宋逸勉弯着腰,有点累,头皮也被扯得发疼。 “啧啧啧,真霸气。”洪熙淇就差给陶幽鼓掌了,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啧啧啧,真会演。”顾易也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陶幽和宋逸勉终于站好,手上却还在暗自较劲儿。 “快拍!”宋逸勉朝顾易喊,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手背上被陶幽掐着,估计起淤青了。 顾易敷衍地拍了一张,随便瞟了眼照片,收起相机。 “叮铃铃。”陶幽手机响起。 是陈莲。 “喂,陶幽,我在东巷口子这边了。”陈莲说话很小声。 “哦哦,我们出来接你啊。”陶幽朝三人招手,往外面走,“你在那等会儿,马上到。” 四人这才记起来,陈莲还没来呢,他们都打算回家了。 “我都忘了,陈莲也要来的。”洪熙淇拍了拍脑门儿,说道。 “我也忘记告诉她,我们已经出来了,总不能让她打道回府吧。”陶幽也感到抱歉。 “陈莲。” 陶幽几人走到巷子口,朝陈莲打招呼。 “我来迟了,家里有事,不好意思。”陈莲抱歉地笑笑,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 “额,”陶幽有点开不了口,“陈莲,那个,唐奶奶家里人刚才突然回来了,我们,就先出来了,对不起啊,没有及时跟你说。” 陈莲的笑容僵硬几秒,快速眨眨眼,干涩地开口道:“没,没事的。你们是要回去了吗?” “你想去逛逛吗?”陶幽跟洪熙淇对视一眼,“我们一起去啊。” “你不是没来过这边,去看看呗,正好我也好久没来了。”洪熙淇搭腔,“就是这边没有娱乐项目。” 陈莲被拉着往里走,心里不是滋味,沿路也没细看。 阳光紧紧跟在几人头上,没有一丝风,晒得脑瓜子嗡嗡的,就想找个地方歇歇喝口水。 “诶,小幽幽,这儿有书店呀。” 五人停在书店大门口。 “剑兰轩,好独特的名字。刚开的?以前没见过啊。”洪熙淇来了兴趣,“进去看看呗。” “好啊。”陶幽点头,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带了点作业,本来想看完唐奶奶来这边坐会儿作业的。” 剩余四人听后,同步看向陶幽。 “怎么了?”陶幽被看得有点心慌,忍不住解释,“我家离得近,这边正好有空调,还安静,还有点心,就想着来做会儿作业再走。” “这么巧,”洪熙淇打开书包,展示给陶幽看,“我也带了作业,打算去我家旁边的图书馆的。” “我也带了。”陈莲也拉开拉链,这会儿才心情好点。 顾易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还有宋逸勉的书包,“我俩也带了。这书店挺不错的,我俩经常来,跟这边吧台的小哥都混熟了,可以打折哦。” 陶幽心道:可不是,回来第一次见宋逸勉就是在这儿啊。另外,现在出来玩都流行带作业的吗? 她深觉自己还需更加努力,不想被落下。 “那我们逛完再回来呗。”陶幽说,说好出来玩的,总不能让陈莲刚出来就写作业吧。 “没事的,本来也没什么好逛的不是,还是进去做作业吧。”陈莲不怎么想逛了,无趣得很,没看到这书店前,她都后悔跑这么远了。 “那进去呗。”洪熙淇率先开门进去。 “我的天,这也太赞了。”她环顾四周,感叹道。 “好大呀。”陈莲也小声惊叹,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那么有格调的书店,好奇地打量店内的一切。 五人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犹豫了几秒,果断选择吧台前的座位。 “陈哥,今天你上班啊。”顾易趴在吧台上,冲吧台里面的服务员打招呼。 “排班换了。”陈哥走过来,拿了罐可乐给顾易,“今天来这么多人。你朋友?” “同学。”顾易答道,“等会儿给个优惠呗。” 陈哥爽快点头,“行,喝的吃的自己点。” 顾易道了谢,回到座位。 “他能做主吗?”陶幽有点不安,“说给就给,他垫钱吗?” “这边老顾客都有优惠,何况顾易这种元老级的。”宋逸勉回答陶幽。 元老级啊,陶幽点头,没想到顾易这么个性子的人,居然会那么喜欢来书店这种安静的地方,还以为他最喜欢的是跟朋友出去热闹呢,人不可貌相啊。 “之前来这儿,大部分时间都是找个地方打游戏,在家被我妈管着,都没法玩痛快。”顾易嬉皮笑脸。 这才对嘛,这才是陶幽认识的那个顾易。 洪熙淇拿着托盘,装了几块蛋糕过来:“小幽幽,你挑一个。” “不是刚吃完饭呢吗?”顾易不理解,“你没吃饱?你自己带的糕点不也吃了不少。” 洪熙淇吧唧了几下,“饭后甜点。” “诶,不是刚吃完饭呢嘛,你没吃饱?你自己带的水果不也吃了不少。”洪熙淇见顾易手伸向蛋糕,一字不差呛回去。 “咳咳。”顾易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洪熙淇:“饭后点心。” “切。”洪熙淇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屑。 陈莲看了看他们四人,发现自己有点插不进话题,“你们都带东西给奶奶了?” “哦,没什么东西。”陶幽想到自己先前说的话,“不用带的,唐奶奶刚还说我们一顿。” 陈莲勉强笑了笑,低头打开作业本的同时,笑容彻底消失。 五人不再聊天,都低头认真写起了作业。 时间流逝,等陶幽再次抬头时,一大片红橘色火烧云挂在天边,夹在巷子中间的小河波光粼粼,染成同样的红橘色。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陶幽诗句存货不多的脑子里蹦出这句诗,在内心感慨自己多么会学以致用,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发什么呆?作业做完了?”宋逸勉听见她的笑声,拿笔敲了敲她脑袋。 “嘶,你再打个试试!”陶幽捂着脑袋,瞪着眼威胁道。 宋逸勉不理会她的威胁,拿过她作业本,“这几题不会?我给你讲讲?” 陶幽抢回本子,遮住空着的题目:“关你什么事儿!我自己会做。” 宋逸勉笑了一声,“作为你的同桌,兼班长,我应该帮助你的,放心,不嘲笑你。” 说着又把本子扯了过去,垫了张草稿纸,开始演算讲解。 陶幽不傻,有人主动给她讲题,她就顺势接着呗,正好自己被这几题卡住了。 另一边,洪熙淇咬着笔头,看着面前的数学题皱紧了眉头,迟迟下不了笔。 “顾小爷给你讲讲?”顾易探身看了眼那道题,好心地问。 洪熙淇挑眼瞧了瞧他,把作业本往他面前一推。 坐在中间的陈莲抬头看了看两边各自讨论题目的四人,握紧了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狠狠地在草稿纸上留下几道深刻的划痕。待自己缓过了劲儿,又若无其事地翻过那页草稿纸,继续写作业。 “小幽。”仝老板笑着走过来,“来学习啊。” “您好。”陶幽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进书店了才想起来这个奇怪的书店老板,没想到这么巧的,又遇上了。 仝老板仔细打量和陶幽凑在一起讲题的宋逸勉,笑容收了收,问陶幽,“这都是你同学?”眼睛却没离开宋逸勉。 “嗯,对。”陶幽点点头,并不是很想理会他。 仝老板微微点头,看着陶幽又放大了笑容,“学习好啊,都是好学生,那你们继续。要吃什么就去跟小陈说,记我账上就行。” “额,谢谢。”陶幽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仝老板已经走了。 宋逸勉皱着眉,觉得刚刚仝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让他浑身难受,看着老板的消失在楼梯间身影,回头问陶幽:“他谁啊?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你们有那么熟吗?还给你免单?” 一连几个问题甩给陶幽。 看着其余几人好奇的脸,陶幽叹气,把之前的见面讲了清楚。 “他就这书店老板。”洪熙淇回想起仝老板的样子,“额,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不过他人不错诶,还给我们免单。” “你居然认识这里的老板!我来那么多次都没见过几面,更别说认识了。”顾易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这还要什么优惠。诶,你能帮我去说说艾九新出的那套漫画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宋逸勉还是皱着眉,提醒陶幽:“你还是小心一点,别傻乎乎地随便相信陌生人,你以后来这边要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来。” 陶幽给了宋逸勉一个肯定的眼神:“那当然,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每次都那么巧地遇上。”说着,拿勺子去挖面前的蛋糕,却发现已经吃完了,还没吃够呢。她砸吧嘴,放下勺子。 宋逸勉把自己的蛋糕递给陶幽:“吃吧,我不饿。” 陶幽也不客气,拿起来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第二十章 回家 “老板刚刚交代了,你们免单。”陈哥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面前几人执意要付钱,让他很是为难,“你们这样,老板问起来我不好说啊。” 陶幽不想占这个莫名其妙的便宜,更不想欠这书店老板的人情,能保持多陌生就多陌生。 “老板要是问起来,你就实话说就行,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老板不会为难你吧。”陶幽坚持不松口。 陈哥抬头看她固执的表情,深深叹气,放下手上的活:“行吧。” 他走到收银台前,在屏幕上点着选项,满脸不理解,“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可以免单,还一个劲儿要自己掏钱,何必呢。” “陈哥,优惠还是可以有的。”顾易加了一句,上前把手机上是优惠券二维码展示给陈哥。 陈哥动作一顿,微微摇头,笑道:“行,给你加上。” “陶幽,为什么不免单,这些东西不便宜的。”陈莲走到陶幽身边,拽了拽她衣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刚那老板看着跟你挺熟的呀,他都说给你免单了,白给的便宜,别傻傻不要啊。” “我跟书店老板之前就见过一次,根本不熟,跟陌生人没多少区别。”陶幽以为她刚刚做作业入神,没听见自己讲的之前那次见面,“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我不能随便占别人便宜吧,更何况是根本不熟的人的便宜。顾易不是有优惠,等会儿钱再平摊一下,每个人都付一点就不多了。” “平摊?”陈莲惊讶地提高了音量,剩余四人和陈哥都朝她看过来。 “东西我们都吃了,当然要付钱,总不能让顾易一个人付吧,只是用了他的优惠券,又没说让他请我们。”陶幽轻微皱眉,对陈莲带着疑问的话有些不理解,甚至反感。 洪熙淇接话,“这很正常啊,出去玩不都是这样的。” “啊,对,是要平摊的。”陈莲在众人的凝视下,努力让自己平静,替自己找补,“我刚才没听清,以前和同学出去玩也是这样的。”她强颜欢笑,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 陶幽点点头,不疑有他,低头回复消息。 顾易和宋逸勉则是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陈莲,没说话。 出了门,陶幽几人就立马把钱转给了顾易。 “我微信钱不够,给你现金可以吗?”陈莲捏着旧式零钱包。 顾易低头看了眼陈莲的钱包,思考几秒,直白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想要现金。” 陈莲脸通红,拿着钱包的手也加大了劲儿,不知所措。“那你把现金给我吧,我再转给顾易。”陶幽虽然刚才对陈莲的话不太舒服,但毕竟她人不坏,还是自己叫出来的,总不能让她为难。 陶幽利索地把钱转给顾易,等陈莲给她现金。 陈莲慢吞吞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陶幽:“谢谢。” “没事儿。”陶幽接过钱,塞进书包,低下头,厚厚的刘海和镜框遮住她的神色,让人摸不清她现在的情绪。 一路上他们都默契地沉默着不说话,洪熙淇在后头踹了顾易一脚,并在微信上告诉他,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妥。 顾易却不以为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他跟陈莲又不熟,当然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就是不想要现金,还不能把自己的诉求直接说出来?再加上刚才陈莲和陶幽的对话,虽然她们声音已经特意压低了,奈何离得近,自己听力还好,就凭陈莲刚才的那些话,他对她的印象就好不到哪里去,本身就没打算去交这个朋友,更用不着顾虑她的感受了。 “那周一见啊,拜拜。” “再见。” 五人在巷子口分开,朝不同方向回家。 “回来啦,洗手吃饭。”陶爸爸听见开门声,关掉电视,起身去把热着的菜拿出来。 “唐奶奶一切都好吧。”餐桌上,陶妈妈关切地问。 陶幽喝着水,含糊地应了一声:“可健朗了,天天拿着平板停不下来,今天志林叔他们也回来了,唐奶奶那个高兴呀,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二十岁的。” “志林回来啦。”陶妈妈也替唐奶奶开心,“以前他们就忙,都不怎么回来,哎呦,这真的是好事儿啊,什么时候找唐奶奶一起聚聚,诶,志林他们这次回来多久?” 陶幽鼓着腮帮子,摇头,她怎么会想到问这些。 “对了,明天小宋一家来我们家吃饭。”陶妈妈吃了口饭继续说。 陶幽吃饭的动作缓了缓:“小宋?宋逸勉?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系上的?” 说这件事,陶妈妈笑容更盛了:“那天去超市,好巧不巧,遇到你婷晚阿姨。她都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一来二去,就寻思着,我们两家那么长时间没见面,该一起聚聚了。” “正好明天他们都有空,我们也有空,就把时间定下了。”说完,陶妈妈摆弄起一边的手机。 陶幽双手一摊:“好家伙,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呗。妈,你都不提前问我,万一我有事情呢。” 她话音刚落,陶妈妈从手机上抬头,问她:“那你有事吗?” 陶幽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转,撇撇嘴,想不出任何话反驳:“没有。”说完,低头扒拉饭。 陶爸爸在旁观战许久,这会儿倒是笑出了声:“小幽,你真是被你妈拿捏地死死的,一点滑头耍不了,她要是真决定要做什么事儿,什么时候会提前问我们,不都是直接决定了再通知我们,那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啊。” 陶幽笑嘻嘻抬头,想应和陶爸爸,第一个字还没蹦出来,收到陶妈妈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笑容消失,迅速低头吃饭,倏地焉儿了。 陶妈妈又接着递给另一边的陶爸爸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陶爸爸看了看陶妈妈,像是不怕她这样,还想继续闹。 陶妈妈‘啪’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陶爸爸这才意识到陶妈妈没有在开玩笑,收起笑容,乖乖低头吃饭。 陶妈妈见俩人都安静了,这才满意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抓紧写作业。明天没什么时间给你做作业了。”陶妈妈叮嘱,“明天早点起床,把你屋子收拾收拾,早饭到时候给你放锅里热着,我们要早点去买菜。” “我作业都做得差不多了,下午去书店写作业了呢。”陶幽说起这件事儿就有点骄傲,甚至觉得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了。 她挺了挺背,一脸期待地看向陶妈妈,眼睛很亮,等着陶妈妈表扬她。 “嗯。这是应该的,说明你还没有主次不分。”陶妈妈淡定地吃着饭,并没有表扬她的打算,“要保持住,你每次都是刚开学很努力,越到后面越懒散,有始无终的。” 陶幽背驼了下来,食之无味,心里充斥着一种无力感,沉默着,不想回答陶妈妈的话。 以前的陶幽一直努力朝陶妈妈的要求前进,无数次期待妈妈能夸奖她,哪怕一次,都能让她开心很久,充满干劲儿,可惜,她的期望总是落空。到现在,她明知妈妈不会说那些话,心里却还是会有所期待,她不奢求妈妈用多少多少漂亮的话来表扬她,就算是一句‘好样儿的,继续加油’,她就满足了。 陶爸爸看出了她的失落,心疼自己的女儿:“小幽这次干得不错,继续加油啊。爸爸相信你。” 陶幽干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明天你们要来我家吃饭?’吃完饭,陶幽回到房间就给宋逸勉发消息。 宋逸勉回复很快:‘对啊。’ ‘那你早不跟我说。’陶幽收到他的回复,抱怨道,‘早知道我把作业全带去做了。’ 宋逸勉也很是无奈,他也才知道这个事情,不比她早多少时间:‘你晚上抓紧做,不会的留着,我明天教你。你没把什么私人信息告诉那个书店老板吧。’ 陶幽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看起来是那种会随便给信息的人吗:‘没有!我都说了跟他不熟!你在担心什么?’ 宋逸勉想到刚才那老板打量他的眼神,不太友善:‘我担心你这只小白兔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以后你去这个书店,记得跟我说,我陪你去。’ ‘你才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我明明武力值爆表好吧!’陶幽被他调侃,不服气。 宋逸勉都能想象到手机对面的陶幽在敲这段字的时候气得跳脚的神情,下一秒笑出了声:‘嗯,了解,武力值爆表的恐龙小姐,下次去书店的时候记得带上我这只精明的兔子,必要时刻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恐龙?!陶幽深呼吸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她知道再吵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对于宋逸勉怼人的功力,她还是有所耳闻的,也亲身经历了一些。 “哥,我明天穿这身怎么样?”宋小安敲门进来,身上穿着白色吊带裤,配红色内衬,梳着高马尾,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朝气蓬勃。 宋逸勉宠溺地笑着,神色柔和,放下手机:“挺好的。” 宋小安坐到小沙发上,半躺着感叹:“我现在好兴奋,明天看见小幽姐姐,好期待啊。哥,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宋逸勉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坐到一边的地毯上,随便拿出一本杂志:“当然了,我们小安这么招人喜欢。”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宋小安笑嘻嘻地在小沙发上翘起脚,脑海中想象明天和小幽姐姐见面的场景。 宋逸勉从杂志中抬头,问她:“你明天没有培训?” 说到这个,宋小安神色闪躲,低声说道:“我跟妈妈说补习换时间了,老师那边,我用妈妈手机发请假消息了。”她心虚,怕宋逸勉批评她,“我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再怎么补也没用,我也没兴趣。” 宋逸勉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十分无奈:“学习这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不管你喜不喜欢。只要你用心去学了,不至于什么都学不会。妈妈这边我不会去说,下周你自己找老师补回来,别想耍滑头,我会问老师的。” 宋小安苦着脸,闷闷不乐地回答:“哦。小幽姐姐也想你一样学习很好吗?” “当然,你小幽姐姐学习可用功了,就算有的科目她不喜欢不擅长,但还是会努力去学明白,做好多练习题,争取拿到好的成绩。”宋逸勉真假掺半地说着。 宋小安听后,神色坚定地站起身:“我要向小幽姐姐看齐!她可以的,我也可以,哥,你放心,下周我会找老师补上的,你再帮我找点练习题做。我回去学习了!” 宋逸勉目送她出门,回头望向窗外,夜幕笼罩,墨色的天边,不见一丝星光和赘云,长月当空,为大地镀上一层柔美,有种缥缈美在氤氲。 他竟不知道宋小安什么时候对从没见过面的陶幽那么崇拜,明明有他这么优秀的哥哥给她当榜样了,思考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十一章 做客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才升起,陶幽家里已经乒铃乓啷好一阵了。 “这个,放柜子上去,这边再擦擦,这花放餐桌上吧。我买的水果在哪个袋子里?”陶妈妈穿着一套运动服,腰上围着围裙,袖子上带着花色袖套,蹲在客厅,洪亮的声音夹杂在众多塑料袋的摩擦声中,隔着房门钻进陶幽耳朵。 陶爸爸拎着拖把,走到客厅:“水果在那个蓝色的袋子里,你把这些都搬厨房去,我把这地再拖拖。” 陶妈妈一趟趟利索地把菜搬进厨房,一边说:“赶紧去叫陶幽起来帮忙。” “起来了,小幽。”陶爸爸敲了敲陶幽房门说道。 因房间就在大门旁边,陶幽早在他们回家开门的那一瞬间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被床封印着。她哼哼几声,伸个懒腰,还是躺着没动,能逃过一秒是一秒,她心中暗暗数数,一,二,三! “陶幽,快起床,你自己房间收拾收拾,这桌子乱成什么样了都,作业都做完没,没做完抓紧乘现在还有时间再做点。”陶妈妈在陶幽数到三的同时推门进来,一把拉开窗帘,掀开被子。 陶幽伸了个懒腰,认命地坐起身:“这叫乱中有序,我能一秒找到我想要的,全收起来反而找不着了。” “麻利点。”陶妈妈无视她的辩解,出去继续准备。 “哎,这放茶几上去。” 一切准备完毕,陶爸爸进厨房备菜,陶妈妈去房间换衣服打扮。凌晨应是下了场雨,地面还有些水痕,空气中还遗留着淡淡的雨后泥土的清香。 “叮咚。” 陶妈妈理了理头发,扯扯衣服,弯起嘴角开门:“婷晚,建明,欢迎欢迎,快进来。” “淑姜,打扰你们了。”宋妈妈松开挽着宋爸爸的手进门。 陶妈妈拉过宋妈妈,看着面前的众人说道:“不打扰的,你们什么时候来都欢迎。” “这是小宋吧,都长这么高了,真帅。”陶妈妈仰头看着走在后面的顾易,“男大十八变,阿姨都认不出来了。” “额,阿姨,我不是宋逸勉。”顾易尴尬地说着,挠了挠头。 “啊?”陶妈妈愣住,笑容僵在嘴角,她脑海中的宋逸勉还停留在小时候胖嘟嘟的样子,见顾易那有些微胖的身形,下意识把他认作了宋逸勉。 宋妈妈笑得流出眼泪,拍了拍陶妈妈的手背,说道:“哎呦,淑姜,你真是一点没变,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来我们家暂住的那个小男生,顾易。” “淑姜阿姨,我是宋逸勉。”一旁的宋逸勉咧嘴笑着开口。 陶妈妈眼睛在顾易和宋逸勉之间转了几圈,也被自己笑到了:“哎呦,瞧我这眼神,真的是。” “阿姨,突然造访,实在是打扰了。”顾易抱歉地说着,把手上的甜品盒递给陶妈妈,“这是我妈妈昨天特地做的,拿来你们尝尝,很好吃的。” 陶妈妈接过盒子,说道:“就多双筷子的事儿,让你妈妈费心了。”昨天宋妈妈给陶妈妈打过电话了,聊天中她自然也了解到顾易家里是干什么的,对于顾妈妈的手艺,她也很是期待。 宋小安从宋逸勉身后出来,腼腆地打招呼:“淑姜阿姨好,我是宋小安。” 陶妈妈点头回应:“你好,长得真水灵。” “去客厅坐吧,都别在门口站着了,陶幽在房间赶作业呢,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老宋,你去厨房帮帮老鸿,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宋妈妈对宋爸爸吩咐。 “小幽作业还没写完啊。”宋妈妈和陶妈妈落座客厅,端着茶杯问道。 “可不是,”陶妈妈一聊起自己女儿的学习就略显头疼,“昨天晚上让她赶紧做,说了不知道多少遍,非不听,一大早叫她起来继续写。” 宋妈妈拍了拍她大腿,安慰道:“阿宋说小幽学习不差的,小幽也是个要学的,你不用那么担心,有什么问题让阿宋教她不就完了。” 宋逸勉轻轻敲了三下房门,见陶幽没回应,直接开门进去。 陶幽带着一边的耳机,专注地在看电视,嘴角洋溢着笑容,听见门开,以为是陶妈妈进来检查了,连忙把手机塞到本子下面,收起面部表情,端着笔假装认真学习。 “别装了,都看到了。”宋逸勉将陶幽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你就是这么忽悠淑姜阿姨的?” 听见宋逸勉声音,陶幽因心虚而加速的心跳暂缓下来,她边转身边埋怨:“宋小胖,你进来不会敲门啊......” 看见身后站了三个人,她闭了嘴。 “嗨,小幽姐姐,我是宋小安。”宋小安兴奋地打招呼,脸色微红,眼睛很亮,一改刚才的腼腆。 陶幽没见过她,也没听说过她,不敢确认她的身份:“你好。” 宋逸勉看出陶幽在想什么:“小安,我妹妹,你走的时候她还没来。” 陶幽点头了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陶幽搓了搓手,说:“随便坐。”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她坐着房间里的唯一一把椅子,他们还能坐哪儿去,难不成让他们坐床上? 顾易倒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地上,宋逸勉和宋小安也随之盘腿坐下。 “不是,你怎么也来了?”陶幽这会儿也不着急做作业了,跟他们坐到一块儿聊天。 顾易盘腿而坐,双手撑在身后:“我妈陪我爸去了,把我扔勉哥家住几天,正好今天他们来你家吃饭,我跟着过来蹭顿饭。” “小幽姐姐,我们家好多你小时候和哥哥的合照,妈妈老是拿出来跟我说,你小时候有多么厉害。”宋小安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拜。 陶幽想到自己小时候干的那些破事儿,尴尬到脚趾抠地,挠挠鼻子:“哈哈,是嘛。”她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婷晚阿姨都说我什么?” “哦,就是说哥哥特别听你的话,然后在幼儿园是那种,嗯,类似大姐大。”宋小安说到这,眼睛更亮了,“小幽姐姐,我真的好崇拜你哦,你教教我,你是怎么制服哥哥的,我每次都斗不过他。” 陶幽觉得婷晚阿姨还是美化了不少,她小时候可没少对宋逸勉使用武力,见宋逸勉不说话,便开口解释:“这个,主要是你哥脾气一直都挺好的,他在大人面前也很乖的,不存在什么听我的话。其他那些事情,都是年少无知,你千万别学。” 宋小安摇了摇手:“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哥从小就可有主见了,就一披着羊皮的狼,精着呢,在外人面前那都是装的,就只有你能让他真的听话,这都是妈妈告诉我的,”她凑到陶幽耳边,微皱眉头,握着陶幽的手,像是找到了救兵,“还有,别家哥哥宠妹妹都来不及,说什么都依着,惯着妹妹,就他,老是管着我,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还婆婆妈妈的,跟管家婆一样,小幽姐姐,以后你可要多帮着我,让我早日逃离他的魔爪。” “我听着呢。”宋逸勉拎着宋小安后领,拽回她,“胆子大了,当着我面说我坏话。” 顾易拍着腿,指了指宋小安,对陶幽说:“宋小安这话,实诚,你都不知道勉哥在外面的样子,不说生人勿近,至少也有个冷酷无情,百分之九十九的高冷风,都很少有人主动找他说话,在你面前,就跟个小奶狗一样,什么脾气都没了。” 顾易话音刚落,就被宋逸勉踢了脚:“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勉哥害羞,真是不容易。”他揉着大腿,还不忘过嘴瘾。 陶幽盯着宋逸勉慢慢变红的耳朵,眯起眼睛:“哦,是嘛。” “你听他们瞎说,我什么时候这样了。”宋逸勉手握拳挡在嘴前咳嗽几声,眼神飘忽着说道。 顾易和宋小安听了可不服气,对视一眼,同时朝他喷去。 “你摸着自己良心,我们怎么就瞎说了!”顾易激动的膝盖撑地,抬起上半身,跪在地上,脖子上青筋隐约凸起。 宋小安也跪起来加腔:“就是,你什么样儿,自己心里没数啊。”仿佛这样能加强他们的气势。 “才九月,你俩不用那么早给我拜年,我也没红包。”宋逸勉挪挪屁股,坐到俩人中间,形成一个三角,欠揍地说道。 顾易和宋小安这才反应过来,让宋逸勉占了多大的便宜,站起身,朝他走去。 宋逸勉双手护住自己,一边蹬脚往后挪,一边警告不断靠近的两人:“别过来,停下!我警告你们别过分啊!你们以后要我帮忙的时候还多着呢!想清楚了!” “幽崽,你兄弟都这样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过来帮我啊!” 宋逸勉被圈在小角落里,见陶幽在后面笑地开怀,又是气愤又是无助。 陶幽收笑,揉了揉发酸的脸,劝道:“你们都先冷静一下,等会儿还要出去吃饭呢,别太过分了,你们以后肯定还要找他帮忙,别把关系彻底撕破了,没必要不是。” 宋逸勉感激地望向陶幽。 “但是,”陶幽话锋一转,“我这兄弟嘴是欠,我完全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你们下手轻点,别留伤。”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说道:“哎,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放心,不会留伤的,我出去跟婷晚阿姨打个招呼。” “婷晚阿姨。”陶幽来到客厅,伸手拿着水果,打招呼。 “幽崽!”宋妈妈看见陶幽,两眼放光,打量陶幽,“变大姑娘了,走大街上我都认不出来了。” 话还没说两句,“砰”,一声闷响从陶幽房内传出。 客厅里的三人具是一惊。 “什么声音?”陶妈妈收起笑容,起身要去开门。 陶幽也站起来跟在后面,要是让陶妈妈看见房间里的事情,她就惨了:“妈妈,应该没什么事儿,刚才还好好的呢,我进去看看就行,你在这边陪婷晚阿姨吧。” 陶幽一个跨步,挡在门前,手握着门把不放,她现在也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易和宋小安不会下重手吧,她有些担心宋逸勉了。 陶妈妈怀疑地盯着陶幽,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她最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 陶幽最开始还很严肃,见陶妈妈一直没有走,心里本就虚,脸上也渐渐绷不住,露出了笑容:“妈妈,你别这么看我,真的没什么,我进去看看。” 她还没转身,门从里面打开。 顾易和宋小安一身清爽出来,宋逸勉头发衣服都很凌乱,看样子被欺负得不轻。 陶幽低头,站到一边,努力抿嘴压下嘴角。 “还笑,”宋逸勉经过陶幽身边,斜着眼看她,“都不帮我,你怎么那么狠心,坏人!我还是你兄弟吗!我看你就是借他们的手,报你自己的仇!” 陶幽听他这么说话,浑身不自在,抖掉鸡皮疙瘩,撇嘴抬头看他,只见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撅着的嘴都能挂茶壶了,无奈道:“兄弟,好好说话,我没仇要报啊,你自己嘴欠,怪谁。” 宋逸勉不听,仍是这幅表情跟在陶幽身后,像是要把她后脑勺盯出个洞来。 “对了,”顾易突然转头。 宋逸勉瞬间变回正常的表情,眼神中带了杀气。 顾易还是看出了点端倪,眼神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来回打转,一脸了然,没继续说话。 “吃饭啦。”陶爸爸端出最后一碗菜,冲客厅里的几人说,“你们小孩子坐茶几那边吧”。 又去厨房把另外一份菜搬到客厅。 顾易拉住宋逸勉走在最后:“刚说你对陶幽态度不一样,你还不承认。被我看到了吧!” “什么一样不一样,她是我兄弟!”宋逸勉反驳,“你懂什么!” 顾易点点头:“好好好,那她以后也是我大哥了......” 聊天期间,宋小安占了陶幽身边的一个位置,一直粘着她聊天。宋逸勉拂开顾易的手,抢了陶幽身边的另一个座位。 顾易还张着嘴,自己兄弟已经抛下他走了,尴尬地甩了甩手,坐到侧面。 宋逸勉虽坐在陶幽旁边,却一句话不说,蒙头吃饭,却没忘陶幽最喜欢吃虾,帮她剥了一小碗的虾放她面前。 “哥,你怎么从来没帮我剥过。”宋小安眼尖,说道。 陶幽直接把那碗虾肉推给宋小安:“给你,我不吃剥好的,都没滋味了,这油焖大虾的精髓就是壳上带的那层酱汁。” “小幽姐姐说的有道理。”宋小安全然听陶幽的话,“顾易哥,这给你了。”那碗虾肉又移到了顾易面前。 顾易也不客气,抬手往碗里伸筷子。 宋逸勉快他一步,起身拿回自己辛苦剥的虾,三两口塞嘴里吃完,重重放下碗。 陶幽知道他还在闹脾气,安慰道:“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吃我爸烧的菜,尤其是这八宝饭,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拿勺子挖了一大勺八宝饭放他碗里。 宋逸勉瞥她一眼,默默吃下。 “勉哥,你啥时候喜欢吃八宝饭了?”顾易不等嘴里的饭咽下,好奇地问。 “对啊,没见你吃过啊,平时聚餐你都不带碰的。”宋小安也奇怪,自己哥哥什么时候変口味了。 陶幽以为自己记错了,有些尴尬:“我记错了?你以前不是吃一整个不带停的。” 宋逸勉眉头不皱一下,咽下嘴里的八宝饭:“你没记错,我喜欢吃的,他们不知道而已。”说的很真诚。陶幽这才放下心,专心吃饭。 第二十二章 报名社团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 饭后,顾易和宋小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陶幽把宋逸勉拉到一边,下巴朝宋小安的方向努努,问道:“她,我小时候怎么没见过?” “她不是我亲妹妹。”宋逸勉也望向笑得开心的宋小安,“她爸爸原来是我爷爷部下的,在她三岁的时候执行任务,殉职了,她妈妈没多久也跑了,爷爷奶奶很早都不在了,后来被送到了乡下一个亲戚家。后来我爷爷去看她,回来以后就催我爸妈办领养手续,据说是在那边生活得不好,但我看到她的时候,瘦瘦小小一个,皮肤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 “我爸妈那时候忙你不是不知道,就让我好好带她熟悉这边的环境,让她能够尽快融入,但是她一直都很安静,很乖,不吵不闹,有时候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天,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搭理,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跟她说上话,说来也奇怪,明明我跟她呆的时间最长,也是我看着她一天天变成现在这么开朗的,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崇拜过谁,连我都没有。” 陶幽一开始还心疼宋小安,听宋逸勉最后这句话,傲娇地抬起头,叉着腰说道:“哼,这就是魅力。”说完甩头找宋小安去了,内心也已经把宋小安当成了自己妹妹对待。 宋逸勉靠在椅子上,舌头顶了顶一边的脸,咧嘴笑着,盯着陶幽的身影,脑海中反复重现着她刚才那傲娇的小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新的一周过半,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班主任拿着一沓社团表格走进教室。 全班开始沸腾,这是他们开学以来最期待的时刻——报社团! 早在开学军训的时候,好些人就已经打听清楚了一中的所有社团,也决定了要报哪几个。 每个人最多填三个,因为每个社团都有名额限定,超出名额的人会被随机分配到填写的第二个或第三个社团,再不济,就会被分到那种人少,还冷门的社团。当然,也不做强制性要求,如果对自己有信心可以在平时拿到这些学分,或者认为精力不够,想专注于文化课的,可以不报名。 报名期限一个星期,三个时间段提交报名单,分别是今天,周五,下周二,每次报名时间在大课间到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每个社团的负责老师收到表格后会进行筛选,所以,表格上报每个报团理由和自身条件需要写清楚,以防错失进入自己喜欢的社团的机会。 班主任讲完规则,将表格发下,又叮嘱道:“我的建议呢,最好是选自己有基础的,如果你觉得课余你有时间去重头学习的,也可以报自己感兴趣的。这个社团只是帮你们赚点小学分,重心最终还是要放在高考上,别在社团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导致没有足够的精力学习,这样我会看情况强制终止你们的社团活动。现在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讨论填写,剩下的下课再弄。” 陶幽接到表格,开始纠结,端着笔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她兴趣挺多的,但系统学过了没几个,而且都荒废挺久的了,而且这要是让陶妈妈知道,肯定不会让她报名的。 “小幽幽,你报哪个?”洪熙淇已经写好了,“我报网球社,辩论社,篮球社。” 陶幽看着她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报名单,咬着笔头,纠结道:“不知道,没想好。” 洪熙淇鼓励她:“报网球社呗,你不是有基础,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花的时间也不用很多。而且,到时候我们都在一个社团,多好。” “你就那么确定会被网球社选上?报网球社的人多多少。”陶幽被洪熙淇的自信折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我还在想,没怎么考虑网球社。” “幽崽,你当然要报网球社。”宋逸勉见陶幽没打算报网球社,也急眼了。 陶幽皱着眉,怪异地瞥了宋逸勉一眼:“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报网球社,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宋逸勉转过身面对陶幽,认真地试图说服她,“因为我在网球社,他们几个也都在,你难道想孤零零去其他的社团?都没有熟人,就你这社恐,一个学期过去了,估计都认不全社团里的人,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性格的,明明小时候是玩得最开的那个。” 陶幽睁大了眼,张了张嘴,又觉得宋逸勉说的也有道理,自从搬到新城市后,自己就慢慢变得内向,社恐了,就算现在她已经好很多了,但如果要她单独去社团,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她还是会很慌的。 顾易写完题目,也转过身劝陶幽:“陶幽,这社团其实没什么兴趣不兴趣的,就是赚学分用,那么多人报网球社,其实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它招的人数最多,训练时间少,每个人干的活也少,教练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网球队的队员身上,再加上,这马上要秋季联赛了,更没精力管你们了,就是散养状态。” 陶幽有点被说动了,她想参加社团,想找个轻松点的,有认识的人的社团。毫无疑问,网球社是现在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家里的母上大人...... 不管了,要是妈妈问起来,就说是每个人都必须参加的好了,对比之下,网球社是最适合的。 “可是报网球社的那么多人,你怎么确定一定可以报上?”陶幽除了这个没想报其他的社团,没选上就拉倒,倒是洪熙淇,没选上的话,估计会很伤心。 “这你放心,不是还有我和顾易。”宋逸勉拍着胸脯,自信地打包票。 顾易也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就是,勉哥现在可是谭教练眼前的大红人,一句话的事儿。” “那我们下课就去交,小幽幽,你快写。”洪熙淇一拍桌子决定,看了看所剩不多的时间,催促陶幽。 “陶幽,洪熙淇,你们打算报什么社团?”陈莲拿着报名表,罕见地主动走过来跟她们说话。 “网球社。” 俩人具是惊诧的一秒,没想到陈莲会过来问她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独来独往呢。 陈莲点点头,直接在陶幽桌子上写起来:“那我也报网球社。”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怀疑她是冲动了。 “陈莲,你以前学过网球吗?”洪熙淇小心地问,“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没有基础,可能会比较累。” 陈莲抬起头,笑笑,不在乎:“没关系,我可以学。” 陶幽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说清楚:“陈莲,网球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轻松,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你学习时间够吗?不要因为我们,选了一个需要你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的社团,别到时候后悔。” 陈莲笔下用力,写完最后几个字,调整好表情,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是真的对网球感兴趣,正好你们也在,学习时间我可以挤,你们不用担心的。” “那就行。”陶幽点头,“那等会儿一起去交表格。” 陈莲回到座位,一脚踢开椅子,将笔摔到桌上,小声地说:“看不起谁!” 同桌被她的动静和她那带了些阴戾的脸色吓到,悄悄挪动椅子,离她远了一点。 洪熙淇见顾易和宋逸勉都没动笔,有些好奇,问道:“你俩怎么不写?” 顾易自信又好心地回答:“我们已经在网球队的候选名单里了,不用写这些玩意儿。” “看给你嘚瑟的,你真厉害,真棒。”洪熙淇说着,假笑几声,给顾易鼓掌。 顾易被夸得飘飘然,跷着二郎腿靠在椅子背上。 “候选名单,那就是到时候不一定选中或者上场呗。”陶幽戳穿他。 顾易讪笑几声,食指放在嘴前,做了噤声的手势,说道:“哈哈,心里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的。” “时间到了,都停下。”班主任站回讲台,“接下来第二个消息,从明天开始,住校生早自习前增加一小时跑操,五点半,会有跑操铃,下雨天,单数双数班级,轮流换室内体育馆跑步,或者教学楼爬楼梯。” 讲台桌下,瞬间响起一片哀叫。陶幽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是住校生。 “啊,不是吧。” “五点半起床,学校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啊~” “早读铃声不是七点才响。” “就是啊,我每次都快七点了才起床的。” “还好我当时选走读。” “真的逃过一劫,还好前段时间我家搬到学校旁边了。” ...... “啊什么啊,”班主任一早就猜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跑操那是为了你们健康,提高身体素质,早自习也能更加集中精神,效率更高。早读铃现在是七点,后面会不会换还不知道。但是!你们每次都要压着早读铃进教室吗,早点来教室早读,多背点书,复习的时候就轻松点,晚上十点半熄灯,保证七个小时睡眠就足够了,睡多了脑子反而不清楚。” 陶幽不认同,点了点前桌的洪熙淇:“早上起那么早,早读就是用来补觉的,谁还会读书。” “正解!”洪熙淇微微偏头,回道:“这真的是,到后面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没毕业,头已经秃了,我现在头发就掉的有点多。” 顾易听见两人的话,凑过头:“诶,我妈之前研究过防脱发,效果好像还不错,我帮你去问问?” “这么好。”洪熙淇双手在桌子底下,老师看不见的角度,做了抱拳的手势:“小女子先在此谢过顾小爷。” 顾易手掌向上招招:“免礼免礼,小爷我就再当次好人,等我妈从江城回来,我帮你问,到时候发你微信。” 陶幽想着:竟有如此好事,她正好也预防一下。 “顾小爷,我也要。”她戳了戳顾易后背,“加我一个。” “成。”顾易爽快答应。 “成什么成。”宋逸勉不答应了,“幽崽,我也能帮你的。” 陶幽对他已是无力吐槽:“大哥,你也没问我啊,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家基因这么好,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别瞎掺和。”朝宋逸勉一挥手,和顾易,洪熙淇继续聊脱发问题。 宋逸勉揉了把自己茂盛的头发,好像自己是没这个必要担心,家里也没人有过这个问题。 下课前最后一分钟,洪熙淇和陶幽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冲的准备。 看着手表倒计时最后十秒,下课铃准时响起,班主任还没走,一群人就已经冲出教室,直奔报名社团的地点。 洪熙淇和陶幽跟在大部队后面,慢悠悠走着,因为下课前宋逸勉的一句话:报名不用急,又不选最早报名的几个,主要还是后面的筛选,我到时候跟教练说说,开个后门就行,当然,靠你们自己也肯定能进,你们都有基础了。谭教练最喜欢有基础的,不用花太多时间,只要有基础,那就是闭眼选。 此时在人群前面,跟其他同学挤的陈莲,不知道为什么陶幽和洪熙淇不见了,刚才明明看到还没下课就在准备了的,自己跟她们是同一时间出来的,这会儿怎么就没影了。 转念一想,到时候她们两个没进网球社,自己进了,还能跟她们炫耀炫耀。想着,手上推别人的劲儿大了些。 被推走的同学,都埋怨地看着她,嘴里还蹦出些不好听的词。 陈莲顾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冲到第一个,第一个把报名表塞进网球社的箱子里,好像这样,自己就肯定能进网球社似的。 陶幽还是有点担心陈莲:“熙淇,你说,陈莲之前考第二,后面那几天就学到不吃饭不睡觉了,这,万一到时候进了网球社,学习退步了,她能承受得了吗?我怕她后悔,或者怪我们现在没有阻止她。” 洪熙淇揽过陶幽肩膀,安慰道:“她那么大个人了,这么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吧,网球社是她自己选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逼着她去,刚才也提醒过她了。我们作为朋友,该做的都做了,最终的决定权在她自己手上。要是她学习真退步了,那只能怪她自己。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那些跟你毛关系都没有的责任。” 陶幽也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还是先保证好自己的学习再担心别人吧。 第二十三章 跑操·早读·上课 早上五点半,铃声准时响起。跑操已经还是好些天了,陶幽也基本上适应了这个作息,能够准时起床了。 天微亮,太阳还没升起来,学校里的路灯还亮着,就算是初秋,早晨的气温差还是明显的,陶幽在窗口处站着吹风,让脑子清醒清醒,没一会儿,打了个哆嗦,回去套了件长袖格子衫。 操场跑道上满是人,杂乱地围了厚厚一圈,没有头也没有尾,步速均匀,所有人跟着大部队慢慢移动,没人去打破这个节奏,站台上的喇叭一首接一首放着激情的音乐,跑操也不显得那么单调乏味。也有不少学生体力不好,慢慢跟不上大部队节奏,按自己节奏,慢悠悠跑着。 “小幽幽,你说这社团名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我都等不及了。”洪熙淇跑在最外侧,拖着沉重的脚步,却还有力气说话。 “截止日期,”陶幽这些年很少运动,才跑一会儿,已经喘得不行了,断断续续说道,“才刚过,没那么快。” “别着急。”陈莲的配速有些快,却一点不喘,倒退回来找陶幽和洪熙淇,听见她们的对话,说,“负责的老师要一个个报名单看过来,速度没那么快吧。” 洪熙淇仰天短促地嚎了一声:“为什么顾易和宋逸勉就不用跑步!不公平啊!” 陶幽适应了早起,但还没适应跑步,她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喉咙也发干,努力咽了几下口水,划过喉咙带着些许刺痛感,待喉咙舒服了,才继续开口:“你其实就是不想跑步,不是等不及进社团吧。” 洪熙淇皱起眉看向陶幽,娇嗔道:“哎呀!小幽幽,看破不说破呀。” 陶幽大笑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喘气节奏被再次打乱,干燥冷冽的风吹进口腔,陶幽猛地咳嗽几声,肚子微微岔气,双腿像是有千斤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跑步是陶幽最讨厌的体育项目,没有之一,就连体育中考都把跑步换成了游泳,这才拿了体育满分,平时体育课的跑步测试从没及格过。 据她所知,网球队的队员是可以不用参加跑操,不知道宋逸勉和顾易是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十分羡慕他们。 陈莲不知道他们的事,疑惑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用跑?” 洪熙淇也没力气了,简单解释道:“网球队那边的,不用跑。”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就这个理由最合理了。 陈莲面上仍有疑问,却点点头,没继续问。 “顾易,你们不是还在候选名单,怎么也不用跑操?” 早读铃响起,顾易和宋逸勉踩着点进教室,还没坐下,洪熙淇就迫不及待地问。 “这不是秋季联赛要到了,我们现在也算是替补队员,有时候还是正式队员的陪练。”顾易用手拂过没吹干的头发,水甩到了洪熙淇脸上。 洪熙淇条件反射往后一躲,闭上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易抬手要去洪熙淇脸上擦,又觉得不妥,想拿纸巾,却发现自己身上没带,一顿手忙脚乱,他怕洪熙淇跟上次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他发脾气,“我没有带纸巾。” 洪熙淇看着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早就拿手抹掉了脸上的水珠:“你慌什么,这点小事儿,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顾易镇定下来,冲洪熙淇露出一个标准的阳光的笑容,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浓密的睫毛在眼底遮出一小片阴影,八颗大白牙露在外面,左边有个小酒窝。阳光照在他脸上,白皙的皮肤显得愈加透亮,面部柔和,虽然身材微胖,脸上却没什么肉,轮廓清晰。洪熙淇多少有些被他惊艳到,一时间看得入迷。 “我不是怕你像上次一样发脾气,跟母老虎似的。”顾易一出声,洪熙淇就从惊艳中清醒,垮下脸。 “不会说话就别说!”洪熙淇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多好一男的,偏偏长了张嘴。 陶幽想起什么,拍了拍宋逸勉,问道:“宋小胖,进了网球社,早上还是要跑操的吧。” 宋逸勉点头,一脸理所应当:“要的,你们不在候选名单上,也不是正式队员,除了放学后的训练,其他都跟平时一样,可能还要多跑,毕竟体能训练也是每个社员必须经历的。” “什么!”洪熙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顾易笑着调侃,这会儿不怕洪熙淇打他了:“离这么近没听清?年纪轻轻就耳背?” 洪熙淇瞪他一眼,犹豫着问:“那,网球社,都是几圈开跑?”她握着陶幽手臂,抠得她有点疼。 陶幽也顾不上手臂上的痛,她也十分好奇这个答案。 “你们我不清楚,我们基本上七八圈开跑。”宋逸勉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数字。 洪熙淇翻着白眼向后倒去,右手松开陶幽,掐着人中。 陶幽倒是没什么意外,这个答案在自己意料之中,就是有点心疼洪熙淇。 “这是要我的命啊。”洪熙淇苦着脸说,“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呢,为什么选网球社,报个坐在教室里的不香吗?” 陶幽想到自己今后的校园生活是彻底和跑步捆在一起了,那么一瞬间想打退堂鼓,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只能坦然接受,自己想通后,安慰起洪熙淇:“是他们要跑那么多,不是我们,慢慢来就行,不还有我陪你呢,再说了,我们也不一定被选上啊。”她的手臂还被洪熙淇抠着,微疼,估计都红了,想抽出来却没成功。 宋逸勉察觉陶幽的细微表情变化,蹙起眉,直接说道:“洪熙淇,手放开,你自己选的社团,这会儿怕什么。”语气略微有点凶。 洪熙淇顿时举起双手,闭上嘴,被宋逸勉吓到了。 “对不起,小幽幽,我刚没注意,弄疼你了。”洪熙淇也是个聪明的,见陶幽在揉胳膊,就明白了宋逸勉这个语气的原因。 “没事没事。”陶幽连连摇头,“不疼,老师快来了,你赶紧背书。” 话音刚落,英语老师拿着课本出现在教室门口,严肃地说道:“早读铃没听见!吵什么呐!课文都背熟了?” 教室顿时只剩稀稀拉拉背诵课文的声音。 “怎么声音都没有,早餐没吃饱啊!”英语老师在教室里转着,大声吼道,“刚刚聊天不是挺起劲儿的,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班的声音,待会儿默写课文,个个都能满分了?!” “手还疼不疼?”宋逸勉顶风作案,凑近了问道。 陶幽确定完老师所在的位置,暂时没看他们这边,小声回应:“你刚凶什么,我要是疼,我自己会说,熙淇都吓到了。” 宋逸勉撇撇嘴:“我那不是替你着想,你还怪我,好心没好报。” “大兄弟,我谢谢你哦。”陶幽知道他好心,但不认同他的做法。 “陶幽,宋逸勉!讲什么呢?”英语老师站在第一排过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瞅着俩人。 陶幽目光移回到课本,不说话。 英语老师没打算放过他们两个,走过来,双手环胸,站在旁边:“陶幽,开学的考试,我记得你总体成绩还不错的,就是英语不太行,现在还不抓紧把基础赶上来,还聊天。” 陶幽被说得满脸通红,手紧紧抓着课本,英语老师说的确实没错,她英语基础太差了。 她是从小学开始学的英语,开始的时候还好一点,到后面学音标就迷糊了,就算初中重新学过一遍,却仍没学明白。 仍记得初一的第一次英语随堂测试,题目是用英语出的,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写出二十六个字母的大小写,陶幽理解成了写出一到二十六数字的英语单词。 她看完题目,内心庆幸自己暑假的时候背了这些单词,却卡在了‘十二’这个单词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几排格子写得满满当当,内心还想着出卷老师为什么不多准备几排,都不够写的,也没来得及检查拼写是否正确,时间就到了。身后的同学传试卷上来,陶幽见他们写的都是字母,再看一眼题目,这才意识到自己答错了。心惊胆战过了大半天,终在晚自习被叫到办公室,好在英语老师脾气好,没训她,只告诉她要加强基础,还给了她重新答题的机会。 初中三年,陶幽背单词第一件事是在音标下注上中文谐音,那些新单词不管背多少遍,合上课本,大脑回归空白,每次单词听写,黑板上不及格重新听写的名单里总会有她陶幽的大名,背课文还好些,基本上都能背下来,但也是默写完就忘,不是没上过补习,但没什么效果,英语卷上的填空永远靠语感,作文挤牙膏似的才能堪堪达到字数要求。初三最后的复习阶段,英语还考了好几次不及格,回家被陶妈妈训了好长时间。 好在她初中三年没有放弃英语,中考发挥得还不错。 “老师,我们刚刚就是在聊学习。”宋逸勉义正词严,根本看不出在撒谎,“她刚才有个句子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在问我。” 英语老师知道的宋逸勉学习好,是个很乖的学生,便轻易相信了他的话,问陶幽:“现在清楚了吗?” 陶幽点头:“清楚了。” “现在不要问了,有什么问题下课来问我。不管你到时候选文科还是理科,英语都是要考的,不要懈怠。”英语老师说完,转身去其他组检查。 第一节是物理课。 陶幽的初中,物理,化学,生物是合并在一起的,每一门学的都不是很深,她基础又不太行,这会儿理解得有点慢。 但老师不会等她一个人,一个知识点接一个知识点讲下去,书本一页页翻过去,还时不时穿插一些课外知识。陶幽忙着抄笔记,上一个知识点还没完全参透,老师已经讲下一个了,她内心焦急,听得云里雾里。 “这是道很典型的道题,把题目记下来,”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敲着黑板说,“我刚讲过的知识点,我叫一个人上来解一下,没叫到的自己在下面做。” 底下的同学刚都还抬着头看老师,现在都低下了头,希望老师不要叫到自己,尤其是陶幽,脸都要埋书里了,心里默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谁头低的最低,我就叫谁。”老师叫了那么多年书,对底下学生的心思一清二楚,脸色温和,“我就看刚才讲的你们都明白没,不用紧张,没明白等会儿下课来办公室问我就行。” 谁会抬头啊,陶幽心里吐槽,现在抬头,一抓一个准。 他扫视一圈,停在陶幽身上,对照着座位表,叫出她的名字:“陶幽,上来写一下。我都说了,谁头最低,我就叫谁,你还往桌上怼,我都看不见你头了。” 陶幽机械地站起身,这老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求助地悄悄看向宋逸勉。 宋逸勉把已经做完的纸往她那边推了推,陶幽匆匆看过去,只看到最后的答案,过程没来得及仔细看,老师还在讲台上等她,她不敢耽误。 接过粉笔站在黑板前,慢吞吞看完题目,一笔一画,用力写下‘解:’,手握着粉笔,靠在黑板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四十,宋逸勉怎么算出来是四十的。陶幽在脑海里思索怎么扯,可以算出四十,可以直接写答案吗? “你们在纸上写,等会儿对答案。”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四处走着,时不时站到同学身边看他们的答案,然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走开。 时间流逝,陶幽背上直冒冷汗:怎么还不结束。 “不会做?”老师回到黑板前,问陶幽。 陶幽难为情地点头。 “下去吧。”老师说道,“宋逸勉,你来做。” 陶幽放下粉笔,坐回位置上,只见宋逸勉在她写完的‘解:’后面继续写着,行云流水,短短几行就写完了。 “嗯。”老师看着宋逸勉简洁的步骤,满意地点头。 “宋逸勉答案是对的,你们算出来了吗?”老师在答案后面打上对钩,“他用的是更简洁的一种方式,你们可以记一下,不记也没关系,之后会学到的。” 陶幽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跟宋逸勉之间的差距,学习上的差距,情绪复杂。 “不用急,我下课教你。”宋逸勉回到座位,对陶幽说。 陶幽此时知道了自己不足,也想提高自己的成绩,没像之前那样呛回去,直接答应下来:“哦。” “小幽幽,去装水啊。”煎熬的物理课终于过去,洪熙淇拿着空水杯邀请陶幽。 “你先去吧,我刚才那道题还没弄明白。”陶幽拒绝。 “行吧,”洪熙淇也不在乎,乐呵呵地说,“你把水杯给我,我帮你去接。” 陶幽拿出自己的杯子:“谢谢。” “这道题,”宋逸勉提前把题目抄了下来,“有两个关键信息......” 陶幽认真听着,本来一团糊的题目,经他提点,瞬间思路清晰:“哦,我知道了。”陶幽恍然大悟,是自己绕弯路了,“谢谢。” “你弄个错题本,把这个写进去。”宋逸勉把讲题的纸撕下来,递给陶幽,“经常复习复习” 大学霸说的话肯定没错,陶幽大课间就去小卖部买了个本子,认认真真,把题目,解题思路撰写到本子上。 第二十四章 都进网球社了 明显的,陈莲近段时间跟陶幽几人走得更近了,就连课间短暂的几分钟都会不嫌麻烦地跨越大大半个班级来找他们聊天。 “好饿呀,为什么还有一节课才吃饭啊。”洪熙淇双手紧紧压着肚子,想让它叫的声音小一点。 陶幽翻了翻书包,没有零食:“我昨天忘记放小零食了,现在也没有吃的,你再忍忍,四十五分钟,也挺快的。” 洪熙淇狂灌半瓶水,尝试催眠自己:“没事,你可以的,忍忍就过去了,水也能顶饿。” 话音刚落,肚子再一次‘咕噜噜’响起,这次陶幽几人都听见了。 “天呐。”洪熙淇也不再藏着,大喇喇半瘫在在椅子上,“真的好饿。” 陈莲想起什么,走回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芒果干,拆开递给洪熙淇:“我带了芒果干,要吃点吗?” 洪熙淇不客气,伸手拿了几片塞嘴里:“谢谢。”肚子里有了东西,终于好受一点。 陈莲又递给剩下三人,只有顾易拿了一小片。 “我不饿,谢谢。”陶幽今天早上胃口不错,吃了好些,这会儿不饿,而且她对芒果这种水果无感。 小时候总吃的满脸满手,她嫌脏,还麻烦,除非爸妈剥好了给她,后来因为宋逸勉对芒果过敏,她怕宋逸勉看见了会嘴馋,索性跟他一起不吃芒果,就连芒果干也很少吃,这些年也没特意把这习惯改回来。 陈莲转而又递给宋逸勉。 “他过敏,不能吃。”陶幽好心提醒。 宋逸勉惊诧地看了眼陶幽,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对芒果过敏。 陈莲回味着陶幽的两句话,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心里不甘,也有些自卑,自己买的明明是耳熟能详的牌子,陶幽和洪熙淇在宿舍也经常吃这个牌子的零食,到了这儿怎么就那么多事,陶幽是不是看不起自己的东西。 陶幽微微皱眉,见她还在出神:“陈莲?”她试探性叫了一声。 陈莲压下心里的想法,语气微微变化:“过敏就别吃了,我回座位了。熙淇,这个你留着吃吧。”她把芒果干放洪熙淇桌上就低头走了。 “谢了。”洪熙淇专注吃的,没注意她的变化。 陈莲低着头,陶幽看不见她表情,却从她的话中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直觉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但是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傍晚,网球队照常训练,谭教练意外地没有上场监督,坐在灯下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文件,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舒眉点头。 “老谭,今天怎么安排?”顾易到网球场后,问坐在场边的谭教练。 “啧,别打扰我,自己练去。”谭教练翻看着手上的报名单,“还有最后一个名额,我得赶紧选出来,马上就要交了。” “不是吧,报名我们社团的人那么多,你还没选好?”顾易有些惊讶,那么厚厚一沓的报名单,怎么着也得有两百人,全年段将近四分之一的人都在这里,从那么多人里选几十个,居然还没选好,这效率有待提高啊。 谭教练抬头看向顾易,手指敲了敲报名单:“你知道什么。” “这么多人里面,有基础的和没基础的占比是一比二,基础好的先选,没基础的最后选,那我还要为网球队考虑。这男队是不用担心了,女队今年才进来几个人,加上高二的那几个,人数也不够,十月份的秋季联赛都悬。我总得为以后做好打算,这些名单里,基础好的女生也有,我打算到时候重点培养培养,这没基础的,来了以后,都要从头开始学,要花很多精力的,这段时间我们几个教练多忙,你没看到?又不是睁眼瞎,尽在这说风凉话。” 顾易摸摸鼻子:“那我不是不知道有这么复杂嘛。” “宋逸勉,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陶什么的。”谭教练点着额头,努力回想。 宋逸勉替他说:“陶幽。” “对对对,还有那个洪,洪......”谭教练又想不起来,“反正名字挺特殊的。她们......” “洪熙淇。”顾易打断谭教练,“老谭,你也太贵人多忘事儿了,这么好记的名字你也能忘,回头我给你买点核桃补补。” 谭教练听了,一脚踹向顾易:“跟谁呢,没大没小!” 说起核桃,谭教练倒是记起顾易之前带的核桃酥,突然嘴馋:“顾易,你上次带的核桃酥,下周再给我多带点,我到时候给你钱。” “没问题,老谭,包我身上。”顾易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不用钱,我家免费的有的是。” 谭教练停顿几瞬,低头看看手中的报名单,又抬头望向远处,最后看向宋逸勉,问道:“我刚说到哪儿了?” “陶幽和洪熙淇。”宋逸勉耐心地帮他回忆。 “哦,对,她们俩个,基础都有,我选了,不过这跟你们没关系,别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谭教练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宋逸勉笑着点点头:“我们也只是跟你提了一嘴,还是她们自身的原因。” 谭教练欣慰地看着宋逸勉,很满意他的回答。 宋逸勉朝谭教练手中的名单努努下巴:“剩下这些都是没基础的,你怎么选?” 谭教练也头疼,今年跟前几年不同,报名的女生大幅增加,按道理他应该高兴的,女队有希望了,可是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零基础的,每周来个两三次,根本学不到什么,估计过两个星期就剩没几个人是真心学的了,更别提女队了。 往年,校队队员也会从团员里选,女生大多数也都是有基础的才来报名,就算女队从来没有满员过,但是实力都不差。 “我帮你看看?”宋逸勉问谭教练,接过他手中的报名单。 “陈莲?”顾易在一旁,看到陈莲的报名单。 谭教练也凑过来看:“你们认识?”他没接触过这些学生,不了解他们。 宋逸勉抽出她的单子:“我们班的。”但他和陈莲完全不熟,都没说过话。 把名单还给谭教练,想了想,还是说道:“陈莲,学习很好,这些反正都没有基础,要选就选个学习好,有多余精力的,虽然这都是自愿报名,但到时候成绩下降了,社团肯定免不了背锅,不如选一个成绩下降概率小的。” 谭教练点点头,又看了一遍陈莲的报名单,决定就选她了,他不了解这些学生的学习情况,到时候万一成绩很快下降了,他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选定后,谭教练收拾好报名单,朝教学楼走去。 顾易等谭教练走远,搭上宋逸勉肩膀:“你怎么突然帮陈莲说话?我们跟她又不熟。” 宋逸勉低头拍着网球:“她是陶幽朋友。” 学校广播室放出音乐,天空暗成淡蓝,远处街道上车水马龙,路灯依次亮起,教学楼灯火通明,一片喧闹。 周五傍晚是没有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所有人都开始悉悉索索收拾东西。 “我说下课了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课本还没合上,就见底下人已经等不及了,“那么着急做什么。你们社团的名单出来了,等会上来自己看,下周一开始活动。”说着,把一张大纸放在讲台上。 班主任前脚刚走出教室,同学便蜂拥而上,挤在讲台桌前。 “你们不用看了,谭教练选你们了。”顾易拉住往前冲的洪熙淇。 “真的呀!”洪熙淇喜上眉梢,“宋逸勉,这真的假的。”她又确认一遍 宋逸勉点头:“谭教练那天亲口说的,你们双休日把球拍准备好吧,周一直接开始练。” 陶幽刚还很开心,现在想到要在陶妈妈眼皮子底下把球拍偷出来,不禁有点犯难。 洪熙淇没有问题,爽快答应,巴不得今天就开始训练。 “熙淇,陶幽,我们都选上了。”陈莲从人群中挤出,头发被挤得凌乱,她理了理头发,很兴奋。 “对啊,我们三个又在一块儿了!”洪熙淇回应,她看了眼教室后面的时钟,催促陶幽,“小幽幽,快快快,等会儿蛋糕卖完了。” 陶幽说了声好,加快手上的动作。 “什么蛋糕?你又吃蛋糕?”顾易问道,有些惊讶,这人离了蛋糕是活不了了吗,怎么每周都吃,不会腻吗。 洪熙淇心情好,难得的没有怼回去:“就上次给唐奶奶买糕点的那家店,叫,奇迹半诺。他们家新出了一款蓝莓慕斯蛋糕,可好吃了!进网球社这么开心的事,当然要买块蛋糕庆祝庆祝。” 顾易听见自家蛋糕店名字,嘴角抽了抽:“那蛋糕那么贵,才一小块,值吗?” 洪熙淇低头帮陶幽整理书:“当然值了!吃甜的,能让人心情愉悦,增加幸福感。” “不说了,下周一见,我们先走了。”洪熙淇拉着陶幽,跟他们挥手再见。 陈莲收拾完书包,在校门口追上洪熙淇和陶幽:“熙淇,我跟你们一起去。” 自从那天芒果干之后,陶幽已经好久没有和陈莲好好说话了,这会儿也不主动搭话。 “好啊好啊,一起。”洪熙淇也察觉陶幽和陈莲这几天不对,想让她们解开误会。 店门口,陶幽几人排在最后,看着遥遥无期的队伍,叹息。 “不知道轮到我们还有没有蛋糕了。”洪熙淇探头探脑,试图看清店内的情况,担心地说道。 陶幽和陈莲都没来过这家店,也不好多做评判。 排队的同时,陶幽思索着该怎么把网球拍,在陶妈妈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到学校。 “到了到了。”时间没过多久,三人进到店内。 还剩下最后一块蓝莓慕斯蛋糕,洪熙淇连忙叫服务员给她打包。 蛋糕店内充斥着浓浓的烘焙香,墙上挂着一些干花,窗口放了几盆多肉,灯光是暖黄色调的,放着舒缓的音乐,让人心情莫名舒畅。 陶幽看着透明柜里诱人的蛋糕,看了看价格,也选了一块。 陈莲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这些,除了生日那天,爸爸会买一整个廉价的蛋糕回家给她过生日,她每次听同学说这些蛋糕店里的蛋糕有多么多么好吃,都很好奇,很想尝尝,可是太贵。 这次,陈莲掂量了一下自己钱包里的零花钱,决定买一个尝尝,就像洪熙淇说的,进网球社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她仿佛可以预见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更加多彩,会认识更多的朋友。 “你好,总共二十八块钱。”收银员小姐姐微笑着说。 陈莲拿出纸币递给她。 收银员小姐姐装蛋糕的动作顿了顿,面色不改地接过,数了数,继续笑着说:“收您二十八,这是您的蛋糕,谢谢光顾。” “谢谢光顾,慢走。”门口的服务员帮着拉开门。 陈莲在家门口把蛋糕放进书包,这才开门进去。 “回来那么晚,干什么去了?”陈妈妈在餐桌上摆着碗筷。 陈莲把书包放回房间,出来帮忙,没说实话:“没什么,在教室做了会儿作业。” 陈妈妈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家不像你那些同学,我们没有多余的钱让你出去玩,等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有钱了,你想怎么花都行,到时候别忘了我和你爸,还有你弟。” 陈莲知道陈妈妈这是在敲打她,让她别老想着出去玩,沉默着不回答。 一顿饭吃完,陈莲刷完碗,爸爸妈妈都去上夜班了,弟弟去同学家打游戏了。她回屋,锁上门,拿出傍晚买的蛋糕。 书包里空间不够,盒子有点挤变形,蛋糕表面的奶油剐蹭到盒子上,样子没刚买的时候好看了。陈莲不在意这些,她小心翼翼用小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蛋糕跟同学描述的一样好吃,入口即化,奶油香甜不腻口,蛋糕胚口感细腻,十分松软,上面的水果也很新鲜,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陈莲小口吃着,想把这个时间无限拉长,眼泪兀自夺眶而出,滴落在眼镜上,她抬手抹去泪水,擦干净眼镜,抽泣着吃完最后几口,乘着家里没人,出门把包装袋扔掉,不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十五章 计划 陶幽坐在课桌前,听着窗外传来的广场舞的音乐声,凝神思索,怎么把网球拍拿去学校现在倒是次要的,怎么从楼下杂物间拿出来,才是最难的事情。陶幽知道杂物间的钥匙在爸妈房间的床头柜里,想拿到钥匙就得避开陶妈妈。这是她第一次背着陶妈妈干事儿,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小幽,吃点水果。”陶爸爸端着刚切好的苹果走进房间,见陶幽趴在桌上,以为她累了,对她说道,“困了就早点睡吧,作业明天也可以做。” 陶幽坐直,吃了块苹果,摇头回答:“不困,就是在想事情。” “对了,爸,双休日,妈妈要出门吗?”陶幽转了转眼珠子,灵光乍现,问道。 说到这儿,陶爸爸也想起来,咽下嘴里的苹果,说:“明天晚上她应该要出去吃饭,晚饭你自己解决,单位最近忙,我明天要加班。” 陶幽见明天晚上有机会,瞬间来了精神,催着陶爸爸:“没问题,我烧个面就成。你赶紧出去吧,我要学习了。”她现在需要做个缜密的计划,以防被陶妈妈发现。 陶爸爸出去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直觉她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他不急着问,陶幽要是想说,自己会说的,她也干不出什么过分的事儿。 “熙淇,你明天晚上有空吗?”陶爸爸刚给她带上房门,陶幽当即给洪熙淇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她才接,陶幽开门见山地问道。 洪熙淇周围很吵,她捂着耳朵以便听清陶幽的话,并走到阳台关上门,周围的喧闹声小了才说话:“这两天家里有客人,估计不太走得开,你有什么事吗?” 陶幽默默叹气,有些失落,却也不好麻烦她:“没什么大事,你忙你的吧。” 洪熙淇想继续说,要是真有什么要帮忙的,她还是能找时间出去的,刚想回话,身后有人拉开阳台门,冲她说:“熙淇,站阳台上干什么,去给你姑婆泡茶!” “来了!”洪熙淇应一声,嘈杂声钻进话筒,她加大了音量,边说边往里走,“小幽幽,我先不跟你说了,你给我微信留言就行,我等会儿给你回。” 陶幽随口应下,挂了电话,翻看着微信联系人,想还能找谁帮忙,窗外的音乐越来越激烈,她的心情也愈加烦躁。她这些年都不在苇城生活,关系好的朋友基本上都不在这边,他们就算能帮也帮不了。陶幽连翻三遍联系人,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开学的这段时间没有主动去交朋友,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找不到人帮忙。 ‘明天出来打球啊。’宋逸勉发来消息。 ‘帮你恢复一下基础,到时候进度能快一点。’ 陶幽正心烦:‘打什么打,球拍还在我妈手上!’ ‘我的给你。’ ‘不用,我已经有办法拿出来了,正想办法弄学校去。’ ‘我帮你。’宋逸勉不间隔地回复,毫不犹豫。 陶幽看着宋逸勉的回复犹豫了,就凭婷晚阿姨和陶妈妈的关系,她怕宋逸勉刚带回家,陶妈妈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还不等她想好,电话就响了,是宋逸勉。 陶幽按了静音,起身悄悄走到门边,轻轻开了条缝儿,瞧了眼客厅里看电视的爸妈,轻手轻脚关上门,坐回桌边才按下通话键:“喂。”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爸妈察觉。 “你没告诉淑姜阿姨?”宋逸勉脑子聪明,这会儿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陶幽也很无奈,叹气道:“我妈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她现在是明令不让我参加社团的,说太浪费时间了,我大学专业什么的,我妈都给我安排好了,文化课上再加把劲儿就够了。” “你......”宋逸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说道,“淑姜阿姨给你选的,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话题变得严肃,陶幽思路还没转换过来,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陶妈妈没有在生活上对陶幽过多要求,唯独学习这件事,陶妈妈的要求一直都很严格,她帮陶幽安排好了一切,告诉她一步一步怎么做:小学的时候,她不要求陶幽次次考试拿满分,但必须保持在班级前五,这样才能考进重点初中的实验班,不管是平时还是寒暑假,都给陶幽报满了各种补习班,结果小升初那年,所在城市的所有初中的实验班取消,班级是电脑随机安排的; 上了初中,她要求陶幽的成绩保持在年段前一百,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被重点高中录取,结果到了初三,两所重点高中新出了一个优先录取的资格,为之后的竞赛班做准备,条件是初三上半学期,期末考试总排名在学校前五十的,可以参加寒假举办的资格考试,陶幽的科学成绩太差,次次考试拖后腿,在陶妈妈的督促下,陶幽去了最讨厌的科学补习班,但效果微乎其微,还是在最终的考试中拖了后腿,直接考到一百开外。 那次陶妈妈气急了,整个寒假都把陶幽压在家里做卷子,连年都没过,好不容易熬过了中考,陶幽以为接下来的两个半月终于可以解放了,刚休息了三天,连之后的旅游计划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陶妈妈抱回一大摞高中的书,告诉陶幽这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必须在开学前把每一门课预习一大半,就连培训班都已经在找了,结果陶爸爸和陶妈妈的工作前后出现调动,陶幽便跟着他们回到苇城,近乎崭新的书也在搬家时一同卖掉了。 回来之后,陶妈妈工作更忙了,事发突然,她对陶幽的学习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放松管理,也没很多时间帮她安排一切,倒是让她好好过了个暑假。 最初陶幽试着反抗过,可换来的只会是更严厉的要求和陶妈妈的训斥。时间长了,她对陶妈妈的要求已经彻底麻木,也分不清这是陶妈妈让她想要的,还是她自己想要的,她只记得当自己达到妈妈的要求后,妈妈会很开心。 小学的时候,班上总会有同学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扬言长大后要有哪些伟大的作为。陶幽也幻想过那些,看着宇宙纪录片,她想以后成为宇航员,与太阳和月亮携手同眠,看看那边的星星是不是比自己看到的还要闪耀;看着新闻上的各种灾难报道,她想当一名医生,甚至是一名无国界医生,能够奔赴前线,救死扶伤;看着自己喜欢的歌手拥有越来越多的粉丝,歌曲被越来越多的人传唱,她也想成为一名歌手,唱自己想唱的歌,千家万户都知道她的歌;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国际网球比赛,她想成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或许那时候,能够再次遇见宋小胖。 只是她每每回家跟陶妈妈说起这些,陶妈妈总是说会帮她把路铺好,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她需要做的,就是安心读书,拿好成绩,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选一个赚钱,有前途的专业,就连从小就开始学的各种兴趣班也都给她停掉了,很多时候,几个邻居家玩得好的小伙伴来叫她出去玩儿,陶妈妈都会出面,以陶幽要学习的理由推掉,偶尔,她也会同意,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来找陶幽玩儿了,陶幽的性子也变得愈加闷了,脾气也变得不太稳定。 此时宋逸勉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自己,至今为止,好像连个可以为之努力的梦想都没有。 “还在吗?喂?幽崽?”宋逸勉长时间得不到陶幽的回应,怕她出点什么事儿,语气着急。 陶幽回过神,垂着眼眸,手绞着衣服,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她回答上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宋逸勉听清了。 广场舞的音乐还在继续,夹杂着小孩子玩耍的尖叫声和大人的劝告声,从窗户传进来;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混着陶爸爸和陶妈妈的讨论声,从底下的门缝钻进来。几种声音争先恐后进入陶幽耳朵和电话那头。 陶幽脑子混沌,宋逸勉的沉默让她整个人开始烦躁,眉头紧皱,她怕自己忍不住,下一秒就会冲宋逸勉发脾气,语速飞快地说:“挂了。” “等下。”宋逸勉叫住她。 “别着急,还有很多时间让你想。社团加分制你是了解的,但是淑姜阿姨可能没那么清楚,你该和淑姜阿姨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要太冲,跟她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她会理解的。”宋逸勉醇厚温柔的声音流入陶幽耳朵,慢慢抚平她内心的烦躁。宋逸勉是除了陶爸爸之外,另一个拥有魔力的,能够瞬间熄灭她的怒气,让她冷静下来,也能一句话把火点着,他非常了解她。 陶幽鼻子发酸,她用力吸了吸,语气中带着委屈,眼角湿润:“能试的我早就试了,她就是个说不通理的,再怎么聊也没用。” “不说这些,”陶幽不想继续这些坏她心情的话题,眼神坚毅地说道“总归我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想干什么,要是真有目标了,就算有上万个我妈挡我面前都白扯。你明天晚上有空没?” “干什么?”宋逸勉话里带了笑,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到陶幽说这些话时,那丰富的表情。 陶幽啧了一声:“帮我个忙。” 陶幽刚挂掉电话,陶妈妈敲门进来。 “跟谁打电话呢?我怎么听到网球什么的?”陶妈妈眼神犀利,质问道。 陶幽拿苹果的手一抖,心中忐忑:刚应该没用扬声器吧,还是自己说话声音大了?妈妈听见什么了? “没有,你听错了。”陶幽尽量让自己眼睛不乱瞟,声音镇定下来,“洪熙淇问我作业。” 陶妈妈看着桌上翻开的作业本,点点头,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陶幽的话:“赶紧吃完,别熬夜,明天早点起来做作业就行了,一天能做完吧,后天做点课外练习,这边的学习进度和那边的还是不太一样的,你要尽快适应,跟上这边的节奏,别落下。” “哦。”陶幽乖巧回答,脑子里却是认真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根本没把陶妈妈的话听进去。 第二天是阴天,从下午开始,陶幽整个人就开始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客厅和房间转悠。 陶妈妈停下拖地的动作,看着陶幽的动作,说道:“转悠什么,天阴了,你也不舒服了?有空把桌子柜子都擦了。” 陶幽这会儿也没心思写作业,去阳台拿了抹布和水开始擦。 “妈妈,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陶幽擦着桌子,试探道。 陶妈妈扶着腰站直,长呼一口气:“估计得要个八九点了,怎么了?” 陶幽手上动作不停,“没怎么,就问问。” “那我晚上点个外卖吧,我懒得烧。”她随便扯了个话题。 陶妈妈休息了会儿,继续拖地:“别总是吃那些,自己烧的是最干净的,烧碗面那么快的事。” 见话题转移成功,陶幽也不多说,匆匆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偶尔吃一次有什么关系。” 她得到大概的时间点,心里也更安心了,匆匆擦完,回房间给宋逸勉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八点以后我得在家。’陶幽快速打字。 ‘我刚想给你发消息。老谭刚给我打电话,晚上临时加了个急训,六点到十点。’ 陶幽看到消息,心慌,手变得冰凉,‘那怎么办,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呢!你先答应我的,别反悔啊!’一句话,陶幽愣是打错好几次。 宋逸勉也很苦恼,一分钟前谭教练打电话通知他,秋季联赛临近,今天晚上跟枫桥中学的教练约好了,来一场友谊赛,必须准时到。 “妈妈,你等会儿大概什么时候出门?”陶幽趴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陶妈妈狐疑地看着她:“五点多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陶幽哈哈笑了笑:“就问问,什么事没有。”说完躲回房间。 ‘我妈五点多才走!!!时间不够啊!算了,你别过来了,你们去哪里打友谊赛,我拿到球拍,直接去找你。’ ‘城中那个苇城体育场。十五路公交车直达,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俩人说定,陶幽就等陶妈妈出门。她很紧张,身体紧绷,手不管怎么搓,仍旧冰冷僵硬,桌下的腿不断抖着,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眼睛时不时看向手表,作业半个小时都翻不了一页。 好不容易挨到五点半,陶妈妈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小幽,吃完饭抓紧写作业,少玩手机。我回来检查,别点外卖。” “哦,拜拜。”陶幽站在门口,朝陶妈妈挥手。 等陶妈妈一关上门,她就冲进主卧。还没等她打开抽屉,大门又响起开锁的声音,她赶紧跑进对面的书房,假装在书架前找书。 “先做作业再看书。”陶妈妈回房间拿上手机,见陶幽在书房,又忍不住唠叨。 陶幽胡乱答应,这次有经验了,关上门后,她眼睛凑在猫眼上往外瞧,等陶妈妈下楼,脚步声消失,才回主卧。 果然,杂物间的钥匙就躺在陶妈妈的床头柜里。 她先拍了张照片,才拿起钥匙,回房间背上小包,边出门边给宋逸勉发消息。 下了楼,她没着急出去,在大门口观察了几分钟,拐进地下一层,打开自家的杂物间,开灯,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被随意丢在角落的球拍包,拍去上面的灰,没敢耽误,关灯锁门,直奔公交车站。 第二十六章 网球场意外 “喂,我到了,在体育场门口。”陶幽下公交车,给宋逸勉打电话。 没几分钟,宋逸勉从里面跑出来,接过陶幽手上的球拍,邀请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今天和枫桥中学有场友谊赛。” 陶幽抬手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时间还算充足,她还没现场看过网球赛呢,出于好奇,便跟在宋逸勉身后走了进去。 “谭老师。”陶幽跟坐在场边聊天的谭教练打招呼。 “嗯。”谭教练双手环胸,跷着二郎腿坐在长凳上,“你叫什么,哪个班的?”陶幽认识他,那就应该是一中的学生。 陶幽知道谭教练教好多个班,不记得她也不奇怪:“陶幽,二班的。” “哦,我记得,跟宋逸勉一个班的。”谭教练知道她,“网球社下周开始了,东西都准备好。” 陶幽指了指宋逸勉手上的球拍,说道:“都准备好了。” 坐在旁边黄教练不屑地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啧啧啧,连自己学生的名字都不记得,太不称职了。” 他的长相和谭教练相似的粗犷,国字脸,两道浓浓的长眉,深棕色肤色,皮肤不太好,脸上不少坑洼,头上反戴着黑色棒球帽。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枫桥中学的主教练吧。 谭教练坐不住了,转头跟他辩论:“你知道我有多少班级要教吗?!还要管网球社!你以为谁都像你,无所事事,天天混吃混喝,没个正经事!” 黄教练也不服,转头正面交锋:“谁无所事事,谁混吃混喝!就你最忙!谁没有体育课,谁没有网球队要管!本来今天晚上的训练我早就安排好了,要不是你昨天一直求我,我可怜你,才答应这场友谊赛!你把我计划都打乱了,我还没说你呢!” “呸!谁求你!明明是你求我!装什么装!这里谁不知道你那虚伪的面孔!要点脸吧,黄狗蛋儿!就该把你昨天那德行录下来!”谭教练声音越来越大,口水直往外喷,手紧握拳,在膝盖上若即若离,随时准备动手。 ...... 陶幽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满脸难以置信地往宋逸勉身边站了站,这两位面相粗犷凶狠,年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教练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场内的队员对此都表示习以为常,该干什么干什么,也有不少看好戏的,就是没人上前劝他们。 “这,他们没事吧?”陶幽担忧地问宋逸勉,“不会打起来吧?用不用阻止啊?” 宋逸勉戴好护腕,懒洋洋抬头朝两位教练瞟去:“这就是他俩常态,不用担心,过会儿就好了。今天这个友谊赛就是他们昨天晚上喝醉了斗嘴定下的。” 陶幽瞪大了眼,震惊地望着两位还在争吵的教练:“这都行?!” 宋逸勉继续说道:“因为枫桥和我们水平差不多,每年联赛的冠亚军基本上都是我们两所学校轮流获得,两个教练以前又是一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一直都不服对方,自己比了那么多年没分出个胜负,现在就接着拿两个网球队比。说白了就俩幼稚鬼,老顽童。” “说谁老呢!” “说谁幼稚!” 两位教练异口同声说道,四只眼睛同时盯向陶幽和宋逸勉,鹰隼般犀利的眼神伴随着一阵凉风向陶幽迎面扑来。 好凶!刹那间,陶幽神经紧绷,她咽下口水,不知该不该说话。 宋逸勉拉过她挡在身后:“你们吵就吵,别伤及无辜啊。”说完,拉着陶幽去了另外一个场地。 “宋逸勉,你朋友?”枫桥的一位队员做着拉伸活动,好奇地问。 另一位队员跟他对视一眼,看宋逸勉握着陶幽手腕,调侃道:“对象?” 陶幽才注意到手腕上传来的触感,她甩开手,略带嫌弃地在衣服上擦擦:“我是他大哥。” “我眼瞎了看上她。”宋逸勉也不乐意,怀疑他们的眼神出了问题,“她我兄弟。” “黄恒,董酒晏。”宋逸勉介绍面前的俩人。 陶幽微勾嘴角,跟他们打招呼,她十分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顾易姗姗来迟,叼着一袋牛奶,声音有些含糊:“诶,陶幽,你怎么在这?就你一个人?”他说着在场内四处看着。 陶幽看到那袋牛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砸吧砸吧嘴,说道:“有事儿,同意你的话,就我一个。” 顾易没觉得这话有问题,放下包,反应过来:“不是,我意思是,洪熙淇没跟你一块儿?” 陶幽略显无语,抿嘴道:“你这问题问的,你跟宋逸勉每天二十四小时待一起?”顾易这问题就算废话,她们就算住一起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起行动,更何况她们离挺远的,一个在东,一个在北。 顾易投篮似的扔掉牛奶袋,摸着后脑勺,憨笑着回答:“随口一问,你就随耳一听。” 宋逸勉上前拉开顾易的包,熟练地在内层找到热乎的汉堡,手还放在包内,问陶幽:“能吃辣吗?” 陶幽点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小时候是吃不了辣的,但后来去了趟汉城,跟陶妈妈在酒店吃了一个星期的辣脖,上瘾到回家的时候带了一整箱的辣脖,后来更是因为偏爱辣口,一度吃到胃疼,出问题后,她开始有意识地改变口味,但偶尔吃点辣的还是可以的。 “这我夜宵!等会儿肚子饿了!”顾易恍然宋逸勉在干什么,神色着急,想去抢自己的包。 宋逸勉放下包,把汉堡递给陶幽,说道:“等会儿都冷了,打完再去买。” 陶幽是很饿,但也不至于抢人家夜宵,拒绝道:“我不吃,你别抢人家东西。” “不是没吃晚饭,拿着。”宋逸勉不由分说地把汉堡塞进陶幽手里。 宋逸勉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晚饭。陶幽疑惑地望向他,自己没有大动作表现出来吧,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见陶幽没吃饭,顾易也不计较了,大方地挥手说道:“你没吃饭啊,那你拿去吃吧,勉哥等会儿请客。” 有了顾易这话,陶幽不再推辞,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快速拆开包装,真的饿急了。 “小心!” 一个球伴随着声音朝陶幽砸来。 陶幽闻声抬头,嘴里停下吃汉堡的动作,盯着不断在她眼前放大的球,条件反射闭上眼抱住头,耸起肩膀:完了完了,这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倒霉啊! 过了几秒,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出现,陶幽半睁眼,从手臂缝隙朝外看去。眼前的景象被网线割开,网线的交叉处还勾着几缕网球表面的黄色丝线。握着球拍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轻微颤抖着。 她缓缓放下胳膊,将嘴里的汉堡咽下,心跳还没降下来,整个人还很恍惚。 “没事吧?”宋逸勉放下网球拍,关心地问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黄恒跑来道歉,他刚才也被吓坏了。 好不容易有个女生看他们打球,表演欲起来了,想展示一下自己新练的技巧,但因为不够熟练,把球打歪了。 宋逸勉极少骂人,就算生气也能不带脏字,心平气和把人怼到无话可说,心服口服,此时却气红了眼,脸色惨白,不过脑地直接吼了出来:“tm会不会打球!朝哪儿打呢!没水平装什么逼!......”仿佛差点被砸的人是他。 眼看着黄恒的脸色也开始不好,陶幽拉住宋逸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那么激动干什么,我没事儿,又没有砸到。”黄恒和宋逸勉关系估计不错,她不想让他们因为这件小事,一时冲动吵起来,闹得最后有了隔阂,关系回不到从前那般。她吃过这个亏,不止一次,他不想让宋逸勉也后悔。 黄恒也不服气,拿球拍指着宋逸勉,边朝他走边说:“老子tm说了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你别太过分!” 董酒晏见察觉气氛愈发不对,赶忙上前边劝他,边拉着他往后退。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冷静一下。”陶幽拉着宋逸勉,朝黄恒说。 宋逸勉甩开陶幽,皱着眉,脸色还没缓过来,神色紧张,音量很大,对她凶道:“拉我做什么!你知道刚才那球砸你脸上,后果可能会有多严重!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怎么跟淑姜阿姨交代!” 宋逸勉刚才站在旁边跟顾易聊天,做着准备活动,听见黄恒的声音才看过来。看见球冲着陶幽飞去,他感觉浑身血液倒流,没过脑便拿起球拍冲过去帮她挡开,比自己被砸还要紧张,生怕她哪里受点伤。 球被成功挡下,看着陶幽紧闭着眼小心保护自己的狼狈模样,他怒火直冲脑门,想把黄恒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即使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陶幽被他吓得颤了颤,很是委屈,眼眶逐渐变红。她没说自己不在意,她也非常生气,这球是冲着她脑门儿砸过来的,最糟糕的后果她很清楚,有一刹那她也怒火冲上脑门,很想骂回去。但黄恒不是故意的,也第一时间道歉了,她没有理由再去责怪他,也没觉得这是件多大的事儿。 陶幽非常理解宋逸勉现在的心情,她也遇到过这种事儿,她知道宋逸勉此时是怎么想的。 “我先回去了,我妈等会儿该回家了。拜拜。”陶幽眨眨干涩发酸的眼,看了看时间,朝宋逸勉几人挥手。 “路上慢点。”宋逸勉此时也慢慢冷静下来,对陶幽嘱咐,“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陶幽点点头,跟教练打完招呼,慢慢走出场地。 ‘叮铃铃’刚走出球场,陶妈妈电话就来了。 陶幽跑远几步,确定不会听到球场的声音了,放平气息,才接起电话:“喂,妈妈。” “干什么呢,那么会儿才接电话?”陶妈妈问道,背景声音很嘈杂。 陶幽一口气说道:“我饭吃的有点撑,出来散散步,手机开震动了,刚没听见,我现在要回家了。” 陶妈妈也没其他什么事情,稍微嘱咐几句,被其他人叫走了。 陶幽慢慢踱步往公交车站走去,路灯幽亮,微风轻吹,树枝摇曳,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街上灯火辉煌,喇叭声,音乐声,吆喝声,欢笑声,争相交杂,路边的小饭馆也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陶幽坐在公交车站的长凳上,垂头出神地盯着鞋尖,与整个喜庆愉悦环境格格不入,慢慢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 第二十七章 回忆·夜宵 体育中考,陶幽选择了定点投篮,碰巧补习班上关系还不错的徐一薇也选了这个项目,一直达不到满分。陶幽想着自己练得还不错,便提议周末一起去球场练习,或许自己还能帮上忙。 凑巧,那天她班上的一个同学也在那儿练习,陶幽俩人去得迟,已经没有空的篮球架了,商量了一下和她一起共用一个。 陶幽很有耐心地教她,边说边演示着动作:“你带球跑的时候,手不要拍实,用手指去轻推。跑到跟罚球线延伸下去的那条直线停下,抱球三步投篮。那条直线上的几个横出来的杠看到了吗,从底下数第二个,直线跑过去,两步跨到白色弧线,这个位置跟球框大约呈四十五度角,你把球放在胸前,斜着举上去,估算一下,这个球投出去是不是可以卡在球框和球板上那个白色的长方形框里,稍微调整一下,往那个白色框里投,不要太用力,手托在球后面一点的地方,不要往身体这边旋,往外旋。”陶幽身行力践,分步讲完后,连贯地又演示了几遍,帮助她更好地理解。 “陶幽,我成功了!”徐一薇第一次一次性投进球,很是兴奋,抱着球在球框下眉飞色舞跟陶幽报喜,她感觉自己离满分不远了。 陶幽也很高兴,满满的成就感,沉住气提醒她:“再多练几次,把动作练熟了……” 突然,一个球从球框落下,往徐一薇脑袋砸去。 “小心!”陶幽面色一变,紧张地朝她跑去。 徐一薇没抬头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缩着脑袋从篮球架下跑开,却还是被球砸到了。 “没事吧?”陶幽拉过徐一薇,眉头紧锁,担忧地问道。 徐一薇呲着牙揉了揉后脑勺,擦掉眼尾的眼泪,故作镇定:“没事,下次不站在篮筐下了。”可呜咽的语气却出卖了她。 陶幽摸了摸她被砸到的地方,没肿,但是不知道具体怎么样,还要观察一会儿。 她迟迟不见肇事者同学来道歉,抬眼看去,她竟毫不在意,陶幽沉着脸走到那同学面前,抬手拍掉她手中的球,死死盯着她,咬紧牙关说道:“跟她道歉。” 那同学却仍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甚至对陶幽的行为不满:“拍我球干什么!谁让她站在球框下面的,活该喽。”说着就要走开。 “道歉!”陶幽提高音调,挡住她的去路,眼里冒火,恨不得立马把她按倒,“她站在篮筐下是她不对,但就活该被砸吗!你完全可以出声提醒!看到球框下有人还投球,那就是你的错!道歉!” 那同学似乎也被陶幽突然改变的态度吓到,往后退了一小步,却还是倔强地没说话。 逐渐有了围观的人,“陶幽,算了。”徐一薇胆小,想自己忍忍就过去了,担心小事化大,后果会很严重,她不想被波及。 “她都砸你头上了,道歉是应该的!这是最基本的素质!父母从小就有教吧!”陶幽这话看似是说给徐一薇听的,眼睛却瞪着面前的同学。 陶幽好像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睚眦必报的小霸王,这些年在陶爸爸和陶妈妈的不断管教下,她已经收敛了不少,甚至在关系普通的人面前变得内敛不爱说话,忍耐度也变高了,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她能忍则忍。但这次这个同学的态度触碰了她的底线,徐一薇是她叫出来玩的,还比她小几个月,她早就把徐一薇当成自己妹妹了,万一徐一薇被砸伤,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对不起。”那同学不情不愿地对徐一薇道歉,毫无悔改之意,说完便捡起球跑了。 陶幽做着深呼吸缓下气,柔声问道:“头还疼吗?还要练吗?” 徐一薇小声地说:“今天不练了。陶幽,你刚才太过激了,是我自己不对,下次别这样了。”说完,收拾了东西走了。 陶幽在原地目瞪口呆,自己明明是在帮她,做错事道歉,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头来是她错了一般。 这件事情之后,班上的同学都不怎么跟她走近了,陶幽心里清楚得很,那同学肯定恶人先告状,说了她坏话,眼看着快毕业了,陶幽也不一一去跟他们解释,正好一个人清净。 让她最想不到的是,连徐一薇都跟她疏远了,培训班上见面只限于打招呼,连座位都换了。更让她惊讶的是,徐一薇和那同学竟成了好朋友。下课后,那同学来找徐一薇,见到陶幽,轻蔑地看着她,挽着徐一薇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幽对此很是心凉,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一路上,凉风不断,陶幽靠在公交车窗上,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无数的霓虹灯影子在她脸上掠过,她却毫无感觉。 到家的时候,脑子也基本上清醒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再回忆也只能是回忆,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陶幽回房,往脸上拍了拍,打起精神学习。还没写几页作业,陶妈妈回来了。 陶幽拿起手表看了看,还不到八点,幸好自己提前回来了,舒了口气。 “妈妈,你不是说八点后才回来?怎么那么早?”陶幽没动,扯着嗓子问。 陶妈妈放下包,带着一身酒味走进陶幽房间,抱了抱她:“吃完就回来了,他们有其他活动,我就先回来了。” “作业做怎么样了?” 又是这个问题。陶幽早已料到:“还行吧。”她含糊回答,“做了点。” 陶妈妈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觉得我烦,我这是提醒你,高中了,有点紧迫感,别一天天作业不做往外跑,我这是为了你好,以后考不上大学,你就等着哭吧,抓紧时间。”说完,陶妈妈走出房间。 陶幽长长叹了口气,本来作业做挺好,都计划好今晚要把哪些作业做完再睡觉,被陶妈妈一催促,看着眼前的作业本,愣是一个字不想写了。烦!她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陶幽把作业本一推,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本小说看起来,冷静冷静。 “才几分钟,又在看书了,这些东西高考又不考,以后有的是时间看。”陶妈妈端着水果进来,见陶幽没做作业,又忍不住唠叨。 陶幽抿嘴,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劳逸结合。” 陶妈妈却不认账,抬手合上她书,从陶幽手中抽走:“这才做多久就要休息,好歹做完了看个十分钟。听话。”说完,随便翻开一本作业本,推到陶幽面前。 陶妈妈还想说什么,陶幽的电话响了,问道:“谁啊?” 陶幽看了眼来电,是宋逸勉,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他报平安了,她胡乱编了个理由:“宋逸勉。估计是看到我发给他的题目了。” “那你们好好学,我不打扰你了。”陶妈妈听是学习上的事,二话不说便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帮陶幽关上门。 “喂。”陶幽接通电话,小声答应,“我已经到家了。” “不是让你到家发消息,我看那么长时间没动静,还以为你怎么了。”宋逸勉听见陶幽的声音,这才放下心,“你自己等会儿再弄点东西吃,就一个汉堡,没一会儿就饿了,或者我给你点个外卖,小时候常吃的那家次坞面馆,味道没变,要吗?” 陶幽听见陶妈妈在门口走动,拖鞋和地板的摩擦声传入房间,她用手捂住手机,声音又降低不少:“宋小胖,我是你大哥,但我胃口可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汉堡吃完我都撑了。面馆下次再去。”她想起小时候常吃的次坞面馆的排骨面,直咽口水,但她现在真不饿。 “哦,这样啊。”宋逸勉对她的话,保持怀疑的态度,但不强求,“不饿就行。” “小幽,等会儿把牛奶喝了。”陶妈妈敲门进来,把牛奶放到桌上,小声地嘱咐。 陶幽瞟一眼桌上的牛奶,手指着面前的数学题,微微提高音量:“哦,所以画个辅助线就可以了是吧,然后再推导,我试试。” 手机对面的宋逸勉听着她这不着调的话,愣了一瞬,又隐约听到的陶妈妈的声音,了然,扶额无奈笑笑,配合陶幽:“对,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陶幽摇头,又想起来他看不到,“谢谢啊。” 陶妈妈拍拍陶幽,示意她把电话给她。 “那什么,我妈要跟你说几句。”陶幽说着,把电话交给妈妈。 陶妈妈接过电话,笑容满面,声音温柔,是陶幽从没见过的模样:“喂,小宋啊,我是你淑姜阿姨啊。” “麻烦你了,那么晚了还要给我们小幽讲题目。” “小事情,我正好有时间。”宋逸勉走到球场外,乖巧回答。 陶幽想把电话拿过来,她不知道宋逸勉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对于现在的宋逸勉,她还不够了解,也不够信任。 陶妈妈侧着身躲开陶幽的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边出门边手势告诉陶幽抓紧做作业,面上恢复笑容:“那小宋啊,淑姜阿姨想让你帮个忙,可以吗?” 陶幽本就浮躁的心,此时更不平静了,她悄悄走到主卧门口,趴在门上,试图偷听点什么,但是陶妈妈声音很轻,根本听不见。 “妈妈不会问学校的事情吧,他不会把事情全说出去吧。”陶幽自言自语,在心中猜测他们的聊天内容,怎么都听不到啊,这门隔音那么好吗。 她抚开耳边的头发,努力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上,面部狰狞,希望能听清一星半点儿。 忽然,门从里面打开,陶幽姿势夸张地倒在地上,抬起头冲陶妈妈讪讪笑着:“嘿嘿嘿,就是,那个,宋逸勉给的解题思路还在手机上,我要再看看。” 陶幽倒下来瞬间,陶妈妈后退一步,捂着胸口,被轻微吓到:“那么着急。”说着,把手机还给陶幽。 陶幽伸手去接,陶妈妈又收了回去,怀疑地看着她:“有事儿瞒着我?是不是又带小宋干什么坏事儿了?” 陶幽看着陶妈妈敏锐的眼睛,心咚咚跳着,手掐着指尖:“没有,怎么可能。你不是让我抓紧做作业,那我得把思路捋清楚啊。”陶幽心虚地说,声音有些飘,“你让他帮什么忙?” “让他在学校帮忙盯着你学习,别搞乱七八糟那些东西。”陶妈妈嗔她一眼,把手机还给陶幽,“赶紧做作业去,别熬夜。” 是陶妈妈会说出来的话,她无话可说,拿了手机回房间。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回到房间,陶幽迫不及待给宋逸勉发消息,陶妈妈那边问不出来,只能从他这边入手了。 ‘没什么,你好好学习,我打球了。’宋逸勉回复。 陶幽又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均石沉大海。 接近午夜,月光漫过树梢,溜进房间,陶幽躺在床上刷手机,肚子咕噜噜叫不停,软件像是能读懂她的心,不停地推荐各种美食。 陶幽试图画饼充饥,却越看越饿,懊悔当初没留点零食,全吃完了,还没来得及补货。 ‘给你点了个外卖,次坞面馆的排骨面,快到了,我打了备注放门口别敲门,你记得拿。’宋逸勉发消息过来,他早料到陶幽会饿。 陶幽看到了救命恩人,连连感谢:‘宋小胖,我宣布,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就凭今天这碗面,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为你拔刀相助!’ “别贫了,你明天早上还能这么说,我名字倒过来写。”宋逸勉了解她的德行,完全不相信她现在的话。 发完消息,陶幽打开床头灯,垫起脚,轻声转开门把,陶爸爸和陶妈妈已经睡下,她光着脚,凭记忆中的路线,快速移到门口,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猫眼往外看,时间过得尤其漫长,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响着,她内心也越来越慌乱,怕爸妈起夜发现她。过了不知道多久,外卖小哥终于到了,把面放下就走。 陶幽心跳止不住加速,开门的动作十分谨慎缓慢,她屏住呼吸轻手拿起外卖,生怕塑料袋发出的摩擦声吵醒屋内的爸妈。 人算不如天算,门自动锁上的那一瞬发出的声响,在静谧的房子里不断放大,陶幽提着口气,飞速奔回屋内,把外卖塞到桌底下,关上灯,钻进被窝。等了会儿,见没动静,才掀开被子,锁上房门,开灯找好角度,拍照发给宋逸勉,找了电视剧,带上耳机,这才开始享用夜宵。 第二天中午,陶幽乘陶爸爸和陶妈妈午休,拎着藏桌底下的外卖盒,又顺道带了厨房的垃圾下楼,销毁‘罪证’。 第二十八章 准备社团活动 “今天开始,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社团活动时间。”午自习,班主任倚靠在讲台桌边说,“当天没有活动的,继续在教室自习。月考从十月八号下午开始,总共四天。十月十四到十月十六运动会,秋季联赛的初赛在十月十五举行。所有人积极报名参加运动会啊,等会儿我把报名表给体育委员。” “又要考试。”洪熙淇夸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吐着舌头倒在桌上。 陶幽用力抠着笔,为月考担忧,她觉得自己学得很糟糕,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 “这周,我会抽一节课时间帮你们复习重点。”班主任笑容满面,无视底下学生的痛苦。 “考试和运动会就隔了两天,成绩应该出不了吧。”一个同学开口,“别又运动会的时候出成绩。” “让我们好好过个运动会吧!” “不出成绩也很难受啊!” 班里又是一片沸腾。 班主任用力拍两下桌子,等底下声音小了,提高音量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啊,每个老师批卷速度都不一样,但是数学卷子我等运动会结束再发。” 底下同学,有欢呼的,也有发愁焦虑的。 不管这卷子什么时候发,这个运动会都不会好过。陶幽托腮望着窗外出神地想,思绪渐渐飘远。 “喂。”宋逸勉拿笔轻敲陶幽后脑勺,“想什么呢?” 陶幽回神,整理一下桌上的课本,对齐后,回答宋逸勉:“没什么,你运动会报名吗?” 洪熙淇和顾易也转过身,兴致勃勃加入讨论。 “小幽幽,你打算参加吗?”洪熙淇好奇地问陶幽。 宋逸勉敞着腿靠在椅子上,也转头看向陶幽,等着她的答案。 九月底的太阳,少了些夏季的狂野,挂在淡蓝色天空,阳光斜斜跃上课桌的木纹,爬上陶幽的胳膊。 “应该不参加。”陶幽想了会儿,眼睛跟随那缕阳光,说道,“我体育不行的。” 洪熙淇自顾自说:“我想报八百或者一千五。” “你?行吗?”顾易怀疑地打量洪熙淇那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体格。 洪熙淇举起手臂,展现自己那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肌肉:“什么呀,看我这肌肉,那些美食我都不是白吃的!” “不是,淇淇,这几个星期晨跑,你......”陶幽没把话说完,但四人心里都很清楚她的意思。 大半个月的晨跑,除去生理期那一个星期,剩下的时间洪熙淇也没少请假,真正下去跑步的日子屈指可数,还每次跑三分之一,走三分之二,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她说的话。 “咳咳。”洪熙淇清清嗓子,眼睛盯着桌子,手抠着指尖,“这不是,我现在是网球社成员,这体育不好,说得过去吗?运动会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晨跑,我肯定此次不缺席,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长胖二十斤。”洪熙淇放下狠话。 “这么狠!”陶幽阻止她,“别吧,万一到时候真没兑现,话别说那么满,真的。” 洪熙淇此刻听不进任何话,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想下一秒就证明给他们看:“我不管,体育委员谁啊?”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那么久,却连体育委员是谁都还不知道,陶幽对洪熙淇哑然失笑。 顾易拍拍洪熙淇肩膀,抿着嘴指了指自己。 “你啊?”洪熙淇不知道顾易什么时候担任了这个位置。 顾易点头,骄傲地说:“老谭钦点的体育委员。” “那你等会儿拿到报名表,赶紧帮我报上八百。”洪熙淇下定决心了。 顾易不知该不该答应她这个要求,小心地说:“你要不再仔细想想,或者,明天早上先跑一个试试?” 洪熙淇自信地摇手道:“不用,你们就等着瞧吧。” “你为什么不报名?”宋逸勉问陶幽。 陶幽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报名?不想报就不报呗。”她觉得宋逸勉这个问题十分多余,自己平时都很少动弹,更别提什么运动会了,“你报名吗?” 不等宋逸勉回答,顾易便抢过话:“勉哥,那当然要报,他不报可就太亏了,先来个八百,再来个四百接力,最后来个三千,完美!” 陶幽听得目瞪口呆,看向宋逸勉:“这么多,你吃得消吗?”她怀疑顾易在吹牛,怕宋逸勉到时候下不了台,真报这么多项目。 “这都正常操作。”顾易指着宋逸勉说,“勉哥这身体素质,不多报几个项目,那不是太浪费了,我这是物尽其用,他报完名,我工作量直接减半。” “不是还有网球比赛。”如果是平时,陶幽绝对不多说什么,宋逸勉的身体素质足够支撑他完成这些项目,但联赛是挺严肃的一件事,他代表的是学校,“跑个八百就够了,体力留到比赛再用呗,万一到时候受伤怎么办,以防万一嘛。” 宋逸勉咧嘴一笑道:“这么关心我?”说着伸手去摸她脑袋。 陶幽瞥他一眼,不屑地笑道:“作为大哥,我当然要关心我小弟了。”她挡住宋逸勉的手,眯了眯眼,“你以为呢?哦,你不会是...嗯?” 陶幽没把话说死,留了遐想的空间,洪熙淇和顾易一同将目光移向宋逸勉,眼神里透露出对八卦的渴望,期待着他的答案。 宋逸勉见他们的神色不对劲儿,想到些什么,他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暴跳如雷,异常平静地说:“滚。” “切。别自作多情,”陶幽玩着笔,说道,“我是怕你到时候摔了,或者球打一半没力气了,给学校丢脸。既然你这么自信,顾易,能报的全给他报上。” “得嘞。”顾易不假思索地答应,任务一下子完成一小半,轻松不少。 “勉哥?”他答应完又不放心地问宋逸勉。 宋逸勉咬紧牙关,不想被陶幽看扁,冲顾易说道:“报上!” 得到宋逸勉的最终叫板,顾易喜溢眉梢,一拍手,咧着嘴说:“行嘞,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来也是奇怪,陶幽和宋逸勉每天都会不同程度的争吵,却还能安然无恙地做同桌。 下午倒数第二节课,课时还没过半,班上的同学明显地心不在焉,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一会儿的社团活动。老师理解他们的兴奋,也没故意拖堂,下课铃一响,就在一片喧闹声中收拾了课本走出教室。 “小幽,回宿舍换衣服啊。”洪熙淇激动地连书都不收了,拉着陶幽就要走。 陶幽从她手里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臂,对她的行为表示不解,笑着问道:“换什么衣服?等会儿不是社团活动吗?” “对啊,那你不换身运动服过去?”洪熙淇再一次拉起陶幽的手,说道,“我双休日新买了几套网球服,还有网球鞋。” 陶幽没想到她准备这么充分,低头看了眼身上宽大的校服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说:“我穿这身就行了,校服不就是变相的运动服,换了还要多洗一套衣服,麻烦,我不换。”她摇着头拒绝。 “那你陪我去换一下。”洪熙淇冲陶幽撒娇。 陶幽这会儿着实犯懒,这会儿太阳还明晃晃挂在天上,再一想教学楼和宿舍间的距离,还有宿舍到网球场的距离,两趟下来,还没开始打网球呢,先出一身汗。她赖在座位上不想动。 “淇淇,我......”不想去。陶幽看着洪熙淇那灵动的眼睛,拒绝的话哽在喉咙,内心纠结,怕说出来洪熙淇会不开心,破坏俩人的关系。 “嗯?”洪熙淇疑问,随后一拍脑袋,说道,“对了,网球拍也还在宿舍呢。” 陶幽的球拍在宋逸勉手上,也不用回去拿,但她最后还是决定说服自己,不就是出身汗,迟早的事儿,陪她跑一趟就跑一趟呗,就当热身了,做完心理建设,她微笑着说道:“没事,走吧,但是要抓紧时间了,快上课了。” 宿舍里,洪熙淇在洗手间哼着歌,慢悠悠换着衣服。陶幽焦躁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再次走到洗手间门口,敲门催促:“洪熙淇,你好了吗,时间不够了。” 她没想到洪熙淇会花这么长时间,后悔陪她回宿舍了,自己原本把时间都安排妥当了,一件件执行,现在全被打乱。她心急如焚,在宿舍里来回走着,希望时间能过得慢点,洪熙淇动作能再快点。 “马上马上。”洪熙淇还是这个回答,让陶幽有些恼火。 陶幽是个时间观念充足的人,每天睁开眼,便会习惯性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凑整数时间划分好,一件件有条不紊地完成。 平时,她也手表不离身,做事前都会把时间紧凑地规划好,但凡有突发事件打乱计划,她都挺难受的,就算突然想到什么事,她不会立马停下手上的事,而是会安排到空余的时间再去做。 从暑假搬回来到现在,她对自己放松了要求,在迟到和差点迟到之间徘徊了好几次,她不想继续这样,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 而洪熙淇正好相反,她平时就是个没什么时间规划的人,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干什么,她从没想过下一小时,下一分钟,甚至下一秒会干什么。这会儿也是不担心活动迟到,光想着收拾的好点儿。 陶幽耐心彻底耗光:“好了吗?时间真的要到了。”语气也平淡下来,努力克制着怒火,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洪熙淇终于从洗手间出来,收拾的很清爽,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网球服套装,脚上是黑色网球鞋。 “走吧。”洪熙淇拿起球拍对陶幽说。 陶幽不应,开门就走,没有等洪熙淇的意思,她步子跨得很大,步速也很快,洪熙淇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意识到自己是过分惹陶幽生气了,也不敢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 俩人堪堪赶到球场,谭教练刚点到最后几个名字。陶幽气还没喘匀,便跟着大部队进行热身活动,心中的怒火还没完全熄灭。 “洪熙淇,陶幽这是怎么了?”宋逸勉发现陶幽情绪不对,洪熙淇也不在她旁边,不敢贸然上前,便去问队伍后面的洪熙淇。 洪熙淇猜到了点原因,对他歉然一笑,说道:“我刚才宿舍里磨蹭了点,差点又让她迟到。” 宋逸勉望着前面陶幽的背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是个看重时间观念的人了,这性格变化真是令他叹为观止。 “你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我是直接上去道歉啊,还是......”洪熙淇还在这边跟宋逸勉倒苦水,希望他能给自己提点意见,可宋逸勉不等她说完就走了,“诶,你等我把话说完呀,好歹帮我想想办法啊!是不是朋友!” 宋逸勉走到陶幽身边,柔声问道:“生气了?” 陶幽看他一眼没搭话。 “跟我说说,怎么了?洪熙淇惹你生气了?”宋逸勉继续问道。 洪熙淇不守时是让陶幽恼火,但只是那几分钟,这会儿早就消气了,不耐烦地说道:“没有,我气我自己。” 宋逸勉不太理解她的话,歪头猜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气你自己什么?” 陶幽正心烦,懒得过多解释,敷衍说道:“跟你没关系,走开!”说着轻轻推了把宋逸勉。 宋逸勉仍旧站在她旁边,从兜里拿出颗糖,拆开,塞进陶幽嘴里,笑着劝道:“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放松放松,总会想明白的,你的球拍我放在最左边的长凳上了,记得拿。”刚说完就被谭教练叫走了。 嘴里的糖慢慢融化,甜中带酸的青柠味果糖占据着陶幽的整个口腔,刺激着味蕾,并蔓延至身体的各个部位,烦躁的心被逐渐安抚,面色恢复平常。 “小幽幽,我知道我刚才在宿舍太磨蹭了,对不起啊。”洪熙淇见陶幽好像没那么生气了,第一时间跑过来道歉。 陶幽微微一笑,摇头道:“没事,我没生你气了。”你还是注意点吧,总是迟到不好。后面那句话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社团活动 “哔!”谭教练见他们都热身差不多了,吹哨子让他们集合。 “没基础的,站到我左手边,以后跟着小王教练和高教练学习。有基础的,站到我右手边,以后我和孙教练带你们。” 刚进社团的同学,自动分成两拨,跟着教练站到指定的球场。 “你们以前或多或少都学过一点,”谭教练站在小队伍前发话,“基础的那些就不学了,今天先练定点发球,每个人排队轮流,我和孙教练会给你们抛球,打完的,到场对面把球捡回来,放到框里,再回来排队。现在一二报数,数到一的跟着孙教练去旁边的场地,数到二的跟着我在这个场地不动。开始!” 底下的同学动作迅速,陶幽和洪熙淇幸运地分到了一块儿,跟着谭教练。 没一会儿轮到陶幽,她站在底线后面,双手握拍,手肘微曲,举在身前,双腿微微弯曲,上半身挺直,眼睛盯着谭教练手中的球,双脚微微移动,始终不让身体静下来。 随着谭教练伸手垂直放下球,陶幽左脚向前一步,侧身拉拍,在球落地弹起的一瞬挥拍击球,但因为姿势的问题,球飞得很高,直直飞向场地的左边角落。 “你姿势不对,拉拍姿势做好。”谭教练放下手中的球,给陶幽矫正姿势,“拍头,始终是朝上的,不要垂下来,左手伸出来,击球点大概就是你左手伸出来能接到球的位置,再试一次。” 陶幽努力记住谭教练的话,但是球还是飞得很高,甚至掉到了场外的草坪上。陶幽听着身边人的惊呼,羞红了脸,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打成这样。 谭教练拿起自己的球拍,站到陶幽身边,边示范边说:“转腰,转跨,击球的时候重心前移到左脚,右脚带上来,是腰带身体,带手,带球拍,你现在没有转腰,一定要把腰转出来,击球的时候,球拍不要往上挑,伸直往前推,推到推不了了,收手到肩后面,是一个半圆弧一样的轨迹,你现在击球以后直接收上来了。再一次。” 陶幽跟着谭教练做了几次空的挥拍动作,了解到自己有这么多问题,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更加紧张了,想一次性把这些问题彻底解决完,可是这需要时间慢慢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反而越打越差,最后一个球,直接越过他们所在的场地,越过高高的栅栏网到对面的场地,砸在正在拉球的网球队队员身上。 陶幽提了口气,瞪大了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手心冒汗,就连谭教练都没预测到这个结果,身边的同学更是睁大了眼惊呼,还大声讨论。被砸到的人捂着肩,转过身,陶幽这才看清是宋逸勉,还好,是个认识的,不至于太尴尬。 “勉哥,没事吧?”顾易跑到宋逸勉身边,关切地问道。 头顶的天空少了云层的遮挡和强烈的阳光,泛起蓝灰色,晚风卷着一串一串细碎的光,叶子一片片转身。金灿灿的大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轮廓明显,没白天般热烈,却还残留些许晃眼,周边熏染成大片的红色,渐渐蔓延开来,颜色由深变浅,直至与蓝灰色天空完美融合。 “陶幽,你把球捡回来以后,在旁边练一百下挥拍再来排队。”谭教练吩咐。 陶幽跑到场对面,不急着捡球,找了个不会被砸到的位置,趴在栅栏网上,冲宋逸勉喊道:“宋小胖,没事吧!” “你下手挺狠啊。”宋逸勉活动着被砸到的胳膊,走过来。 陶幽抠着网的手紧了紧,面露歉意,说道:“对不起啊,好久没打了,有些生疏,要去医务室吗?” 宋逸勉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嘴硬,没想到是这个反应,活动的胳膊顿了一瞬,打量着她,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已经不痛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陶幽吗。 “陶幽,不捡球,聊什么天呐!等别人帮你捡吗?!给你一分钟!”谭教练冲陶幽吼道。 陶幽被吓得身体一颤,球拍从胳膊下滑落,她来不及听宋逸勉接下来的话,匆忙捡起球拍,朝场外飞奔而去。 她不记得自己有几个球打到场外了,在草坪上找了许久,确定没有剩下的球了才跑回场内。陶幽站在场后完成谭教练给她的任务,边做边回忆谭教练刚才的示范。一遍不落地完成后,他的右手臂发酸发软,腹部有抽筋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陶幽甩了甩手,默默回到队伍,排在最后一个,观察着其他同学的动作,越看越没自信,自己可能是这些人里最差一个了,丢尽脸了。 轮到陶幽,谭教练提前叮嘱:“记得转腰,手往前推。”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球还是往同一个角落飞,陶幽皱紧眉头,有些焦躁。 “慢慢来。”谭教练不多说,安慰道,“全体休息十分钟。” “小幽,全校的帅哥是都聚集在网球社了吗?”洪熙淇拉着陶幽,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休息,眼珠子滴溜溜搜索着场上的帅哥,“快看那个,哇塞,这皮肤,这脸蛋儿,网球队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她努力克制着音量,嘴角失控上扬,双手拽着陶幽的袖子,目不转睛盯着场上。 陶幽被晃得头晕,调侃道:“擦擦口水,都滴地上了。” 洪熙淇吸溜了一声,没上当:“你不觉得帅吗?” 陶幽抿嘴思考几秒,回答:“还可以。”她是挺颜控的,但不像洪熙淇那样能够肆无忌惮地盯着人家看。她没看几眼就低下了头,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没有完全在她审美点上。 “我就说来网球社不亏,”洪熙淇说着,偷偷从包里摸出手机,屈起膝盖挡住,打开照相,拍了张照片,“这就算天天让我跑二十圈,我都乐意。” 陶幽从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就彻底不淡定了,她转头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着急道:“洪熙淇,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被抓到?!校规明确规定了,手机不能带出宿舍,老班都强调了那么多遍,你不怕处分啊?” “怕什么,”洪熙淇毫不在意,连拍好几张后收进包内,“不被发现就好了。” 劝解无效,陶幽也懒得继续,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俩人面前,陶幽心猛地一缩,第一反应是被人发现了。仰头发现是宋逸勉,吊着的心放下:“有事?” 宋逸勉抬手抹去脸上的汗,对陶幽说道:“你基础怎么变这么差了,起来,我教你。”他刚才在对面的球场观察了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十分钟,马上又要接着练了,陶幽锤着酸软的肌肉,坐着没动,她觉得练习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一口吃不成胖子,网球都丢下这么些年了,基础得一点点熟悉。虽然宋逸勉自己打的是不错,还没入学就在网球队的候选名单了,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但这不代表他能教好,这是两回事儿,她还是比较相信谭教练的教学能力。 “算了,”陶幽尽量委婉地拒绝,“等会儿谭教练教我就行。” 宋逸勉仔细品味着陶幽的话,不可置信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陈莲小跑过来,打断俩人的对话,轻声问道:“洪熙淇,你,你有多余的球拍吗?” 洪熙淇摇头,道:“我就带了一个,学校不是有球拍可以借吗?” 陈莲勾了勾嘴角,抠着指甲,说道:“好的,都被抢完了。没事,没有就算了。”她说完就要走,没有打算问其他人。 陶幽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她和陈莲之间的事还没解决,上周五,洪熙淇本想找机会让她们说开,但是失败了,陶幽不认为错在她,不知道陈莲在闹什么别扭,既然她没有主动来找她说话,那她也犯不着眼巴巴凑上去,免得自讨没趣。就算她们的友情真的到此为止,她也无所谓,不差这一个朋友。 陈莲经过陶幽面前,低着头,眼睛瞟向她,步子微微停顿,眼神不算友好。 陶幽不甘示弱地看回去,面无表情。 “小幽幽,你不是有备用的。”洪熙淇出声,“陈莲,你问小幽幽借不就行了。”她也是想帮忙缓和俩人的关系。 陈莲顺着洪熙淇的话问陶幽:“陶幽,你备用拍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陶幽没说话,看了她几秒,内心不太想借给她,洪熙淇要是不说话,陈莲压根没打算搭理她,她也有脾气,凭什么她一问,自己就要答应。但是转念一想,觉得没必要花费太多精力去和她纠结,如果因为这个球拍,她们能由此打开话题解除误会,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她从包里拿出备用拍递给她。 “谢谢。”陈莲小声说着,接过拍子跑回场地。 宋逸勉踢了踢陶幽的脚,不服气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陶幽连忙摇手回应:“我可没那个意思,那毕竟谭教练教学经验丰富,这你得承认,你除了自己打,有教过别人吗?你知道怎么教吗?” 宋逸勉被怼得哑口无言,过了会儿,开口道:“老谭也有教得不好的时候,万一你就更习惯我的教学方式呢。” “说谁坏话呢!”谭教练刚走过来就听见了宋逸勉的话,抬腿轻踹在他膝盖窝上。 宋逸勉微弯膝盖,往前踉跄一步,转身不甘示弱地说道:“我没说错。” 谭教练不跟他一般见识,对正在休息的团员吹了声哨子,说道:“休息时间到了,过来继续练。” 接着转头对宋逸勉,大嗓门说道:“上次跟你说的几个旋球的问题都解决了?防御练很好了?你是比其他人好点,那就不用练了?你看看其他人都在干什么!别的学校,实力远在你之上的有的是,尽在这儿瞎揽活!走走走,别打扰我们训练。”打击完,又招呼了一声还坐在地上的团员,转身走了。 陶幽跟在谭教练身后,经过宋逸勉时,拍了拍他肩膀叹气道:“你自己这毛病也不少啊,多练练,不懂的抓紧问谭教练,别操心我了,把自己管好先。” 宋逸勉站在原地,眼神呆滞,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在陶幽面前丢脸,好像有些麻木了。 顾易站在一旁,离得不远,把谭教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谭教练一直挺看重宋逸勉的,平时对宋逸勉也很好说话,这是第一次说话那么重,过来安慰宋逸勉:“你怎么那么想在陶幽面前出风头,怎么回事儿?遭报应了吧,老谭这是真急了,眼看着联赛就要到了,你那些问题是得尽快解决,万一就上场了呢。别呆着了,走吧,继续练。”说完,强硬地拉着宋逸勉回到场地。 第三十章 纸老虎 “陶幽,你的反拍,同样的问题。”谭教练手撑着球筐,说道,“手不要缩着,伸出来,往前推得还不够,腰也没转起来。跟刚才一样,捡完球,后面练一百个挥拍再来排队。对了,刚才你还砸到人了,加六十个波比跳,俯卧撑能做就带上。” 陶幽听完面露苦色,对于她这种常年没什么运动量的人来说,一个俯卧撑都做不了,六十个波比跳那更是难上加难。她想跟谭教练商量,能不能减少点数量:“谭教练,波比跳能不能少几个,我做不下来。” “七十个!”谭教练才不管什么怜香惜玉,这是体育竞技,基础不行那就练,动作不到位也得练,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慢慢来就行,他不会拔苗助长,但是伤到其他人了,那就要罚,没有商量! “别,六十个很好!我这就做!”陶幽见讨价还价没用,反而变更多,一下子应下六十个。跑到队伍后面,放下球拍,立马趴下开始做。 她边做边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就不该问,本来就是自己有错在先,多余那一问,越想越觉得不应该问出口,小时候训练哪次量不比这个多,真丢脸。 “小幽,你做几个了?”洪熙淇捡完球过来问道,“谭教练也太狠了,六十个,我们才刚开始练啊,这做完不得废了。” 陶幽做完一个站起身,腿软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地上,她扶住栅栏网,气喘吁吁地说:“我刚才砸到宋逸勉了,这总比罚跑步好。”说完,继续趴下做。 “还剩几个?”洪熙淇蹲在一边继续问。 “二十。”陶幽虚弱地回答,动作也越来越不标准,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陶幽终于做完最后一个,翻过身,坐在塑胶地上。 陶幽抬手轻轻锤着大腿紧绷的肌肉,望着前面不断循环的队伍,力不从心,偷偷往队伍后边挪,直到自己看不见谭教练,同理,谭教练应该也看不见她了。还没坐一会儿,就听见谭教练的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 “陶幽,六十个做完了就排队,别坐在那边,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谭教练都没朝这看,就猜到陶幽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错杂的队伍中间分出一条小道,陶幽彻底暴露在谭教练眼下,她尬笑几声,本就红透的脸愈加红了。 “其他人,休息十分钟继续。”谭教练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吩咐道,“陶幽,过来,打一筐。” 陶幽拖着颤抖的双腿走至底线,刚准备好,就听谭教练问:“你以前在哪里学的?业余的老师?” 陶幽不清楚小时候那教练的具体来路,听陶妈妈说是挺厉害的:“我不太清楚。”她不敢贸然说话,选择保守回答。 “你跟宋逸勉很熟?”谭教练停下动作,说道,“平时有时间可以让他给你指导指导,你别看我刚才说的那些,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都是很细微的一些问题,他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这点毋庸置疑,就苇城所有高中里,跟他在一个水平线的,不多,就个位数。” 在谭教练心里,他早就把宋逸勉当正式队员看待了,实力强,潜力深,学习好,还能做门面担当宣传一下他们网球社,是他为数不多的最喜欢的队员之一,宝贝着呢,便忍不住为他说好话。 宋逸勉实力强,陶幽自然十分了解,她也是想象不出来,明明是同样的年纪,过着同样的时间,宋逸勉怎么可以比同辈人优秀那么多。 陶幽听着谭教练的话,莫名有些骄傲,赞同他的话,说道:“他确实挺优秀的。” 确定了月考的时间,众人也不再每天嘻哈,下了课基本上都埋头学习,办公室也都挤满了问问题的学生,班上的安静,凸显的旁边的班级愈发吵闹,花钱进来的几个吊车尾下了课就跑到隔壁聊天。 陶幽十分太适应班上的压抑感,但为了取得好成绩,也努力消化着没明白的知识点,桌上摊了好些书,以便她随时查询。 这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陶幽没及时把上一节课的化学资料收起来,甚至还在思考没做完的化学题。 “陶幽,跟这堂课无关的书先收起来,下了课再看。”班主任瞧见陶幽桌上乱糟糟的,出声提醒。 陶幽哦了声,胡乱合上书本,随意塞进装满了各种书和卷子的桌肚,往里使劲儿压了压,以防书掉出来。翻开数学书和数学笔记本,正襟危坐,数学她一向不错,这也是她能够拉分的科目,她必须考好。 “你数学挺好,怎么物理和化学就不行呢?”宋逸勉凑过来,看陶幽下笔流畅地在本子上解题,很是疑惑。 陶幽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好多人都说数学好的,物理化学都不会差,但她恰恰相反,物理和化学不管她怎么学,分数依旧靠近及格线。 “我怎么知道。”陶幽小声回应,笔下不顿,挑眉说道,“我这数学都是莫名其妙好起来的。”这话不假,她小学的数学用惨不忍睹形容都不为过,陶妈妈每次辅导她数学题,都会气到抬手要揍她,又硬生生忍下来,换陶爸爸继续,自己去一边消火。上了初中后,她脑子突然开窍,数学成绩扶摇直上,中考时,她的数学成绩在全市都是名列前茅的。 宋逸勉微微垂头,失笑,注意着班主任的动静,小声继续说道:“国庆找时间我帮你复习。” “正好我有个问题,你等会儿帮我看看。”陶幽立马回应,她正愁没人教她,老师讲的几个方法她还是不太理解,办公室人又太多,就算排一整天都不一定轮到她。 因下课前班主任一句办公室人太多,等在那儿也是浪费时间,有些题目班上成绩好的同学也可以去问,比如宋逸勉,陈莲。 下课后,来找宋逸勉的人络绎不绝,好不容易没人了,陶幽抓紧时间和宋逸勉讨论题目。贾明捧着练习册和草稿本,慢慢挪到宋逸勉身后,不声不响地站着,低头思索题目,不时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等了会儿,见宋逸勉和陶幽还没有停下的趋势,有些等得不耐烦,乘陶幽换题的时候他走上前,打断他们:“陶幽,你那么多问题,总要留点时间让我们问吧?”一脸义愤填膺,他刚才光顾着自己做题,没注意这边的情况,以为是因为陶幽一直问宋逸勉,导致其他人等不及了都去办公室问老师,不然怎么会没有人来问宋逸勉。 陶幽不明白他为什么说“我们”,明明就他一个人真的在这边等,而且她也才问了一道题,今天来问问题的同学明显比之前多了好些,她都插不进话,这人断章取义,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是高,没个四五年练不出来! 陶幽用关怀傻子的眼神看向他,大度地说:“那你先问。” 贾明二话不说,轻手轻脚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宋逸勉桌上,傲娇地昂着头看了眼陶幽。 陶幽挑眉,抿着嘴低头想题,毫不关心他的目光。 “哪题?”宋逸勉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别浪费时间,语气冷漠。 贾明连忙弯下腰,指出题目,脸上写满了“乖巧”二字。 宋逸勉看完题目,没好气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字迹潦草,语速飞快,也不管他能不能跟上节奏。讲完后,把纸往贾明面前一推,不急着催他,给他时间消化。 宋逸勉不再搭理他,侧身继续给陶幽解惑。 贾明皱着眉思索,疑惑地问道:“这边是怎么得到这个公式的?”可是没人理他,他皱紧眉头,紧紧抿着嘴,镜框往上一推,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陶幽。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陶幽抬头看他,对宋逸勉说:“你先帮他把题目弄好吧,我这个不急。” 宋逸勉蹙起眉,回头瞥向贾明,冷漠地说:“哪儿?”很不耐烦,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 贾明一转对陶幽的恶劣态度,把本子放到宋逸勉面前,手交叉握着放在身前。等他把问题解决了,他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看着宋逸勉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就差鞠躬道谢了:“原来还能这么做!谢谢!” “小幽幽,这道题你会做吗?”洪熙淇转过身,指着题目给陶幽看。 “不会,我刚好想问宋逸勉来着,等会儿讲的时候,你一起听就行。”陶幽摇头,那道题她刚才想问宋逸勉的,被贾明截胡了。 贾明刚往前走了几步,听见陶幽的话,又折返回来,站在宋逸勉桌前,满脸严肃地对她说:“陶幽,你如果问题太多,还是直接去问老师比较好,有些简单的题目自己多想想也能做出来,不要总是占用宋逸勉的时间,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这样他都没有时间学习了,这对他不公平。” 陶幽实在搞不懂贾明的逻辑思维,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他们自开学以来都没有过交集。 她脸色微沉,眼神犀利地回盯着贾明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开口,语气不善:“贾明,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宋逸勉他不是哑巴,如果他不方便,他会自己拒绝,还犯不着你来多嘴!说话要讲证据,同学之间问几个问题怎么了,我和你熟吗,你凭什么,一而再地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客气了!” 说完,她用力合上本子,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 贾明被陶幽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到,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只是单纯觉得她看上去好欺负,没想到她生起气来也是不好惹的。但他不怕,下一秒他就缓过来情绪,早在开学换座位陶幽打宋逸勉开始,他就一直攒着一口气,替宋逸勉不平。 宋逸勉眼神追随陶幽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转角,回头冷嗤一声,上下打量着贾明,满脸无语,说道:“你有病吧。” 贾明垂着头不敢看宋逸勉,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觉得对你的时间不公平,她上次还打你,她凭什么......” “不公平那你也别来问我。”宋逸勉面色阴沉下来,冷漠地开口,“说好话的时候别不听,别怪我没提醒你。” 贾明还是不服,他从初中开始就视宋逸勉为偶像,宋逸勉就是照亮他人生的那束光,他一直追随着宋逸勉的脚步,怎么可以容忍他被陶幽随意欺负,他没觉得自己有错,忿忿不平地说道:“我,这......” “我什么我!其他同学来问宋逸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话,偏偏找陶幽的茬!”洪熙淇截下他的话,微微上挑的眼睛显得她愈加凶狠,“嘴长了是用来说人话的,不是用来喷脏东西的!我可没陶幽那么好说话!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揍到你爸妈都认不出你!”一边威胁,她一边伸出握紧的拳头,展示给他看,“你别跟我说处分那一套,我才不怕!” 贾明艰难地咽下口水,快速眨着眼睛,不知道洪熙淇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他觉得洪熙淇干得出这事儿。前有宋逸勉的警告,后有洪熙淇的威胁,他进退两难,紧闭双唇,却还是固执己见。上课铃终于响起,把贾明从这令他惶恐的环境中解救,他赶紧逃回座位。 洪熙淇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么不禁吓,纸老虎,还以为多厉害呢。 第三十一章 怕狗 陶幽在洗手间洗完脸,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一脸平静。她回到座位,拿出纸巾擦干脸,听洪熙淇在她耳边吐槽。 “小幽幽,你这什么特殊体质,开学就没顺过啊。”洪熙淇调侃道,“你跟这学校犯冲吧。” 洪熙淇一番话说到了陶幽心里,刚在洗手间她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她勉强勾了勾嘴角,催着洪熙淇转回去做题。 “刚才还有哪题不会?”宋逸勉做完自己的题目,问陶幽,说着就去翻她的本子。 陶幽眼疾手快,把书按在桌上,阴阳怪气道:“别,你还是做你自己的吧,免得到时候再有人说我霸占你宋大学霸的时间,对你,不,公,平,你要是月考考砸了,还不知道有几个贾明来找我‘聊天’。” 宋逸勉松开手,打量着陶幽,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回头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么在意别人的话干什么?” 宋逸勉话音落下,陶幽本就没完全消下去的火,又蹭蹭往上冒,她动作很重地翻开作业,用力按下笔头,不搭理他。 窗外,天空慢慢阴沉,大风呼啸,树枝吹得左摇右晃,下一秒就会被折断,即将临来一场大雨。 宋逸勉压住被风吹得翻飞的本子,站起身关上窗,回到座位,忍不住劝说:“现在月考最重要,别闹脾气,赶紧把题目解决完,放假复习还能轻松点儿。” “别说话!现在上课!”陶幽蹙起眉,低声警告,“做好你班长的榜样!” 宋逸勉哭笑不得,说道:“大哥,自习课啊,讨论问题都不行了?” 见陶幽迟迟不回答,他也开始生气,不惯着陶幽,把书翻得‘哗哗’作响,引得周围的同学旁观。 天空彻底阴暗,仿佛已进入深夜,顷刻间,大雨如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又瞬间被覆盖。 秋高气爽,转眼已是假期第三天,陶幽坐在桌前,瞅着桌上的一堆作业发愁。前两天回老家,虽然把作业都带上了,但充其量就是个摆设,碰都不带碰的。 ‘有人出来吗?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洪熙淇在五人群里发消息。 陶幽放下笔,回复:‘出去玩是不可能了,我前两天什么都没干,剩下这几天得抓紧时间了。’ ‘你爸妈也都不在?’顾易此刻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游,他爸妈前两天刚从江城回来,今天一大早出门喝喜酒,他嫌无趣,便一个人留在家里。 ‘去工作室了。’洪熙淇直接打语音,‘那就出来学习啊,正好我有题目不会,一个人效率还低,学完了再去玩儿就好啦。’ ‘我随时可以。’顾易爽快回复。 陶幽内心纠结,出去也行,但是路上难免浪费时间。她正犹豫不定,楼下传来电钻的嘈杂声,震耳欲聋,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下一秒,她果断同意:‘行,去哪儿?’ 她放下手机走出房间,到书房,敲了敲门进去,说道:“爸爸,我等会儿跟同学出去学习,楼下太吵了。” “你跟你妈说了没?”陶爸爸从电脑中抬头,淡淡地说道,“我没问题,你妈同意就行。” 主卧门开着,传出陶妈妈的笑声。 “妈妈,”陶幽走进去,小声叫她,话还没说完,被陶妈妈截胡。 “小幽,我跟你婷晚阿姨说好了,你等会儿去找小宋学习,有什么学习问题趁早解决,放完假就考试了呀,好好复习。”陶妈妈说着挂了电话,在衣柜里翻找衣服,自言自语道“我那件蓝色的衬衫哪儿去了?” 陶幽想了想,答应下来,陶妈妈这就是变相答应她出去了,她也没必要多说,坐到床边,问道:“你要出去?” 陶妈妈上半身埋在衣柜里,声音发闷:“跟你婷晚阿姨出去看房。小安和小宋学校都在这边,小宋住校还行,小安天天起大早上学不太方便,之前就有计划搬过来,一直没找找机会,现在我们也回来了,搬过来还方便走动。你婷晚阿姨已经跟小宋说好了,你直接联系他就行。” “我们小区?”陶幽惊讶地问。 陶妈妈笑她天真:“哪里那么巧,可能旁边几个小区,新建的不是也有一个。” 陶幽继续另一个问题:“婷晚阿姨怎么突然让宋逸勉来教我?” 说到这个,陶妈妈停下动作,语气中满是赞赏:“好像是小宋主动跟婷晚说的,你瞧瞧,小宋多好一孩子,自己学得好不说,比你自己对你的学习都要上心,多学学。” 陶幽撇撇嘴,很是无奈。 “这衣服肯定是你爸给我塞的,皱成什么样儿了!”陶妈妈终于翻出那件衬衫,展开,上面布满了褶皱,她冲书房里的陶爸爸喊道:“陶鸿!你给我过来!” “怎么了?”陶爸爸一脸懵地走进房间。 陶妈妈拎着衣服,举到陶爸爸面前,蹙起眉,严肃地说:“跟你说了多少遍,衣服不要乱塞,你看看,这衣服我才穿了几次就这样了!” “别生气,下次不会了,我帮你熨好。”陶爸爸好脾气地接过衣服,挂到熨衣斗上。 陶幽怕引火上身,悄悄地溜回房间,放在床上的手机不断有新的消息进来,顾易和洪熙淇疯狂催着宋逸勉和陈莲现身。 ‘定好去哪儿了吗?’陶幽问道。 ‘没,宋逸勉和陈莲都不出来!’洪熙淇立马回复。 陶幽退出群聊,打开宋逸勉的聊天框,问道;‘啥时候出去?’ ‘你定个时间地点。’宋逸勉秒回,‘我都可以。’ 陶幽斟酌了一下用语:‘你看到群里消息了吗?要不,一起呗,人多热闹,更有学习气氛,你说呢?’ 宋逸勉迟迟不回消息,陶幽以为他不同意,想补救,刚打完第一个字,宋逸勉终于回消息:‘可以。’ ‘那我跟他们说。’陶幽进到群里,告诉他们宋逸勉也去。 顾易的反应最激烈:‘勉哥太双标了,我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不带回的!’说着,甩出聊天截图。 这和秒回她的,是同一个人吗?陶幽不禁怀疑顾易是不是找错人了。 ‘还有陈莲。’洪熙淇跟陶幽私聊,‘小幽幽,你去问问?’ 陈莲还在和她闹别扭,她拒绝着回复洪熙淇:‘还是你去吧。’ 洪熙淇见劝不动陶幽,便自己去给陈莲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洪熙淇提议去剑兰轩,毕竟那边的学习气氛和环境都是无话可说的。陶幽心里有些抗拒,不太想去,宋逸勉也拒绝,那个书店老板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是越少见越好,顾易突然想起来,剑兰轩每年都会在国庆假期的前三天关门修整,要明天才会开门,四人里,最开心的莫不过陶幽和宋逸勉了,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最后在洪熙淇的极力推荐下,众人决定前往她家。 洪熙淇家在城北,四季湾,如果陶幽坐公交,没二十分钟到不了,再加上等车的时间,找房子的时间,还没等学习,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她只好麻烦陶爸爸送她一趟。 陶妈妈这会儿已经出门,“爸爸,你现在有空吗?”陶幽放肆地在客厅喊道。 陶爸爸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怎么了?” 陶幽赔着笑脸,走进书房,试探地说道:“爸爸,你现在能送我去趟城北那个四季湾,我找同学学习。” 陶爸爸看了眼时间,放下手中的工作,对陶幽说:“走吧,晚上早点回来。” “谢谢爸爸。”陶幽开心地说道,回屋背上书包。 陶幽按照洪熙淇发的地址找到门牌,敲门,屋内瞬间传出此起彼伏的狗叫。陶幽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眼门牌,又和手机上的地址对照,没走错,怎么会有狗?!等等,洪熙淇之前好像提起过,她家有两条狗两只猫,自己怎么忘了呢。 她从小就怕狗,没有任何原因,如果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她一定不会答应来这边的。陶幽艰难地咽下口水,软着腿挪到门后,找了个安全的位置。 门被打开,陶幽手扒着门边,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微微颤抖,说道:“淇淇,你家狗……”话没说完,两道庞大的身影奔向门口,嘴里还叫个不停。 陶幽眼疾手快,关上门,留了条缝往里瞄,嘴里焦急地喊着:“洪熙淇!你快把它们拦住!快点!” 洪熙淇被关门时的那阵风吹得懵了一瞬,没及时反应过来。 眼瞧着两个身影已经到了门口,凑到门缝处往外嗅,嘴里也不消停,陶幽急得跺脚,心如火焚,音量又上升几个度:“洪熙淇!” 洪熙淇蹲下身抱住两条狗往后拖:“可颂,糕糕,回窝里待着去!”可是仅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挪不动它们,她松开手,对陶幽说,“你等一下!”说完,往屋内跑去。 陶幽扒着门的手不松劲儿,迟迟不见洪熙淇回来,可颂和糕糕直接趴在门口,眼睛盯着门缝,倒是没再叫唤,却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终于,在陶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顾易和宋逸勉从二楼走了下来,她急冲冲地说:“宋逸勉,救命啊!你们俩走快点儿啊!磨磨唧唧的!” 宋逸勉和顾易加快脚步,一人抱起一只,把它们关到阳台。 陶幽这才彻底放松,软着腿进到屋内。 “你怕狗呀?”洪熙淇问道,“我好像是忘记跟你们说我家里有宠物了,但是它们可乖了,不会咬人的。” 陶幽自然知道它们乖,但这不妨碍她怕它们,她擦去手心的汗,弯腰摸着脚边的猫,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猫。” “它叫蛋挞,”洪熙淇介绍,又指着沙发上那只冷静瞅着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的猫说道,“那个是奶油。” 随后,她又指着被关在阳台上的两条狗,说:“黄色的是可颂,黑白的是糕糕。” 真是随了洪熙淇的个性,就连宠物都是甜品的名字,她是有多喜欢吃啊。陶幽有些汗颜。 第三十二章 假期复习 阳台上的可颂和糕糕瞧见洪熙淇指它们,站在门前,前脚趴在门上,冲他们叫唤,声音有些可怜。陶幽有些不忍心,今天外面风挺大的,便说道:“要不,还是让它们进来吧。” “你不怕了?”宋逸勉问,他见到可颂和糕糕的时候就猜到陶幽会是这个反应。 陶幽犹豫着说:“我,努力克服一下?”她不确定如果真把它们放进来会怎么样,现在纯粹是爱心泛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你小时候被狗咬过?”顾易发问,见陶幽摇头,他就不理解了,“那你为什么怕狗?” 陶幽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道:“什么为什么,怕就是怕,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么怕狗,小时候寒暑假天天待在乡下爷爷家,几乎每户人家都会养几条看门狗,不管凶不凶,陶幽远远见到了就会绕道走,除非旁边有人陪着,并挡在有狗的那一侧,就连自己家的狗都有些害怕,或许是那时候留下的阴影吧。 “它们多可爱啊,把它们放进来呗,”顾易看向陶幽,恳求道,“既然没有原因,相信我,用不了几分钟,你就不会怕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关出去嘛,今天外面风那么大,等会儿该冷了。” 陶幽也于心不忍,便答应了。 顾易刚把门打开,可颂和糕糕便吐着舌头,飞快地跑进来,在陶幽腿边打着转儿地使劲儿嗅。 陶幽整个人僵硬地站着不敢动,眼睛直直看向前方,不敢低头看,它们的呼吸打在她腿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还在呀。”陶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感再次袭来,语气又开始着急。 洪熙淇从厨房出来,端着水果,听见陶幽的话,上前驱开它们。 陶幽迅速躲到宋逸勉身后,拉着他挡住可颂和糕糕,慢慢往沙发上移动。 “我们在哪儿学?”陶幽坐在沙发上问,还没有对一旁跃跃欲试的可颂和糕糕放松警惕,身体紧绷,手指紧紧拧着宋逸勉的衣服不放。 “客厅或者餐桌都可以,桌子那么大,随意就行。”洪熙淇说道,“陈莲今天不来,说家离这边太远了,不方便。” 说完后,又凑到陶幽耳边说:“你和她到底咋了,啥时候能好啊?” 陶幽也低下声跟她咬耳朵:“我哪儿知道,你不应该去问她吗?妈呀!”说着,音量突然提高,她余光瞄见糕糕又朝她走来,低头往她腿上闻。 陶幽甩下拖鞋,整个人站到沙发上,往宋逸勉身后挤,手上还不忘拽着他的衣服,心跳猛然加速:“吓死我了。” 不仅她被吓到,连糕糕都被她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愣在那儿,茫然地看着她。 宋逸勉拍着陶幽的手,示意她松开拽着他衣领的手,他快喘不过气了,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试着摸摸,它们很乖的。”洪熙淇说着,伸手在糕糕身上摸了几下。 宋逸勉也鼓励她:“你这是心理作用,我挡你前面,你伸手就行,洪熙淇也抱着它呢,它更不可能咬你。”说着,也探身摸向糕糕。 陶幽被说得心动,从宋逸勉身后伸出一只手,曲着手指试探着摸向糕糕,却在它伸头,湿漉漉的鼻尖与她的指尖触碰的一瞬间缩了回来:“不行不行。” “别怕。”宋逸勉反手拍了拍陶幽,以示安慰,“我挡在你前面,相信我。” 陶幽深呼吸,再次伸手,手指微颤,喃喃自语道:“长痛不如短痛。”她闭上眼,一狠心,往糕糕头上怼去。手底下毛茸茸的触感,很新奇的体验,她慢慢睁开眼,抓着宋逸勉衣服的另一只手松了劲儿,摸糕糕的动作也大了些。 糕糕也走近了些,吐着舌头,在陶幽面前坐下,躺在一旁的可颂也赶过来凑热闹。陶幽彻底从宋逸勉身后出来,盘腿坐下,一手摸一个,脸上也慢慢洋溢起笑容。 “别忘了正事儿,赶紧学习。”宋逸勉提醒其他人,拿出作业放上茶几,坐到地上,准备做作业。 陶幽也收回手,坐到宋逸勉旁边,拿出作业本,乘他还没开始做作业,说道:“等会儿,有道物理题,你先帮我看看。” “这就开始了呀。”洪熙淇抱着猫,半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我再等会儿。” 顾易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盯着手机打游戏,说道:“我等打完这一局的。” “你们,”陶幽看着懒散的俩人,无奈道,“不是说好来学习的吗?” “洪熙淇,到时候文理科分班,你怎么想的?”她直白地说道,“就算你现在是在重点班,但以你现在的成绩,到时候不管选什么科,分进重点班的可能性你觉得大吗?不如好好学一年,机会还大点儿。” 洪熙淇放下手机,拍了拍脑门,说道:“我怎么忘了还有这茬,小幽,这一年,靠你多多督促我了。”说完,她翻下沙发,带上降噪耳机,抽出作业本,虔诚地翻开,拿笔点着问题,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阅读,瞬间进入状态。 “你打算选理科还是文科?”宋逸勉接着话题问陶幽。 陶幽抿着嘴摇头:“不晓得,反正不管选哪个,必须进重点班,不然我妈不知道要念叨多久。你肯定选理科吧?” 宋逸勉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挑眉问道:“那不一定,我文科也不差,说不定就选文科了。” 陶幽打量着宋逸勉,撇嘴,不相信他的话。 “啥,勉哥你要选文科?!”顾易眼睛盯着手机,惊讶道,“你不是想学计算机的吗?选文科还怎么学这个?!你别冲动啊!” 果然,宋逸勉这嘴,十句话里只有一句真的。陶幽眯着眼,不屑地看了眼宋逸勉,‘哼’了一声,低头管自己做作业。 宋逸勉抬起腿,踢向顾易。顾易一个不注意,被踢倒在沙发上,嘴里嚷嚷着:“哎呀,要输了,要输了!” “那就是其中一个志愿。”宋逸勉跟陶幽解释,却显得软弱无力。 陶幽敷衍地点头:“你想学啥跟我又没关系,计算机挺好的。”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过了会儿,陶幽又控制不住,凑过身问宋逸勉。 宋逸勉停下写字的动作,认真回答:“燕大。” 陶幽点头了然,佩服他对目标的坚定,小时候就听他说过想考燕大,并在心中默默掂量起自己的实力,是她高攀不上的志向。 “你现在的成绩考燕大,那是肯定考不上的,但如果你这三年下苦功夫,还是很有可能的。”宋逸勉看着陶幽有些失落的神色,鼓励道,“你进步空间还很大,以后的事你也预测不了,脚踏实地,把每个知识点学扎实了,高考也就变着花样考这些知识点,把原理吃透,就不难了。” 陶幽感激地看向宋逸勉,有被鼓励到,但她没想考燕大。 “咕噜噜。”不和谐的声音在安静大客厅响起。 四人抬头,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不承认是自己发出来的。 “是你吧?”洪熙淇指着顾易,怀疑道。 顾易不答话,转头看向宋逸勉,在和宋逸勉对视后,又瞬间觉得不可能是他,转而看向陶幽。 “不是我。”陶幽急忙否认。 “咕噜噜”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那声还要响。 三人一齐看向洪熙淇,她抿着嘴,无辜地眨眨眼,败下阵来:“好吧,是我。” “我没吃早饭嘛,刚才做作业又花了我那么多脑细胞,这都几点了,是时候饿了。”她噘着嘴为自己辩解,拿出手机,说道,“你们吃什么,我点外卖。” “你看着点就行。”三人都不挑食,也没什么不能吃的食物,就放手让洪熙淇去弄,以她高级吃货的水平,他们完全相信她找的店。 外卖准点送达,宋逸勉和陶幽解决完手头的题目,才走向餐厅。 “我先抢到的!”顾易的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 洪熙淇也夹着那块肉不放,瞪着他说道:“明明是我先下筷的!” 陶幽坐在一边,默默看着这场闹剧,不理解他们的小学生行为:“不是还有那么多肉,干嘛盯着这一块,它很特殊吗?” “没有,但这是我先看上的。”洪熙淇手上不松劲儿,咬着牙说道。 陶幽咬了咬筷子,对顾易说:“顾易,那你吃其他的不就行了。” 顾易也不甘示弱:“凭什么不是她换!”他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女士优先,绅士礼让,该是他的就是他的。 “幼稚。”宋逸勉清澈的冷眸随意扫过面前的两人,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他坐到陶幽身边,随手调换几盘菜的位置,电话铃响起。 “哥,你人呢?”宋小安刚上完补习,心情美妙地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午饭都没给她留。 宋逸勉边吃饭边说:“同学家里,你自己点个外卖吃。” “小幽姐姐也在吗?”宋小安猜测,宋逸勉在的地方,有很大概率陶幽也在,她之前还说要推荐她几本好看的推理小说,结果上次吃饭忘记要她的微信,问宋逸勉要了好几次都被拒绝,就连顾易都被宋逸勉通了信,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了,她当然要抓住一切可能。 宋逸勉瞧了眼身边认真吃饭的陶幽,嗯了一声。 宋小安激动地提高音量:“那我能去找你们吗?” “你来干什么,在家好好做作业,我回去检查。”宋逸勉皱了皱眉,无情拒绝。 “啧,”宋小安想了想,忍下嘴边的话,隔着手机跟宋逸勉撒娇:“哎呀,我亲爱的哥哥,你忍心留你这么可爱的妹妹一个人在家吗?我可以去那边写作业啊,你们肯定也是在学习对不对,我一个人在家也学不进什么东西,要是遇到问题了,都没个可以问的人,在那边你还能教教我对吧,我们老师说了,有问题要及时解决,不能拖。我保证一定乖乖做作业,不打扰小幽姐姐。” “想都别想,在家老实做作业。”宋逸勉才不吃她这一套,平静地说,“平时怎么没见你有那么多问题,留着我回去给你讲,不差这一会儿,少玩手机。” 宋小安不再说话,要不是手机还显示在通话,宋逸勉还以为她已经挂电话了,刚把手机放回耳边,想再说点什么,宋小安尖锐高昂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声,传入四人耳朵:“小幽姐姐,我能来找你吗?”宋逸勉瞬间移开手机,蹙起眉,揉了揉耳朵。 陶幽猛然间听见宋小安的声音,嘴里的土豆片来不及嚼就咽了下去,她捶着胸口,艰难地吞咽着。 “谁啊?”洪熙淇不认识宋小安,见陶幽反应那么大,好奇地问道,手上也不自觉松了劲儿。 第三十三章 游戏厅 顾易乘洪熙淇晃神的间隙,快速抢过那块肉,塞进嘴里,回答道:“宋小安,宋逸勉妹妹。” “小幽姐姐,可以吗?”宋小安软糯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刚上完补习班回来,结果家里一个人没有,饭都没给我留,我肚子还饿着。”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声音也带了委屈。 宋逸勉对她的演技无语道:“你有手有脚的,自己买个饭不就行了,旁边就是商场。” 宋小安无视宋逸勉的话,继续对陶幽说:“小幽姐姐?” “这。”陶幽没办法决定,宋逸勉不同意,这也不是她家里,她求助地望向宋逸勉。 宋逸勉关掉外放,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严肃地说:“宋小安,我们不是在陶幽家里,你再怎么问也没用,她做不了决定,你别无理取闹,我们马上考试了,你过来只会打扰她复习,她如果没有把该复习的该背的在这几天做完,考试考砸了,淑姜阿姨生气了,你负责吗?” 宋小安彻底安静下来,不再答话,宋逸勉也不说话,边吃饭边等她回答,各自都不肯退步。 兄妹俩气氛僵持,洪熙淇和陶幽对视一眼,对宋逸勉说:“诶,我才是这家主人,问我意见了吗?你们都认识了,我还没见过她呢,刚好交个新朋友,我同意了。小幽?” “那就,来呗。”陶幽也答应,她倒是无所谓,“小安能打扰我什么,我成绩是比不上你,那也是我一点点基础打上来的,哪有说下降就下降的,速降机吗?紧张兮兮的干嘛。”她说着抢过电话,“小安,你来吧,我发你地址,另外一个姐姐也同意了。” “等等。”洪熙淇在电话挂断之前出声,“你怕狗吗?”她怕宋小安跟陶幽一样,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保险。 “不怕,我可喜欢狗狗了!”宋小安兴奋上扬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我现在就过去!”电话挂断那一刻,陶幽几人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陶幽把手机还给宋逸勉,用自己手机给宋小安发了地址。 “复习不完别后悔。”宋逸勉出声提醒,不赞同她们的做法。 陶幽和洪熙淇管自己吃着饭,不理睬宋逸勉的话。 宋小安很快就到了,跟洪熙淇打完招呼,自来熟地开始聊天,顺带着把几本小说推荐给陶幽。 “吃饭了吗?”宋逸勉递给宋小安一杯水,问道。 宋小安看都不看他,也没接水,低头抱着猫。 “嘶,你个小屁孩儿。”宋逸勉放下水杯,轻轻推了推宋小安脑袋,拿她没办法。 整个下午,宋小安出奇地没有找陶幽说话,自己安安静静在一旁做着作业,效率也极其的高,宋逸勉反而不习惯她这样,时不时地走过去看她的作业情况,怕她憋着什么坏,只是每次不等他凑近,宋小安要么就是翻页,要么就把本子拉到身前挡住,不让他看。 宋小安还在跟宋逸勉赌气,她认为宋逸勉不想让她来,根本就不是怕她影响他们学习,而是嫌弃她年纪小,不想带上她,明明自己也就比他们小了两岁,又不是不讲道理,她只是想跟着他们,干嘛每次都说得她有多无理取闹似的。 可颂,糕糕,奶油和蛋挞安安静静趴在一起打盹,不吵不闹,只在他们翻书或讨论发出声音的时候,懒洋洋睁开眼朝这儿看一眼,然后接着闭眼休息。 下午就是一晃眼的事情,陶幽从作业中抬起身,伸了伸懒腰,今天的计划基本上都完成了,效率比在家快了不止一倍。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灌了口水润润干渴到快冒烟的嗓子。 “你做完了吗?”她凑到洪熙淇旁边,看着她的作业本问道。 洪熙淇翻了翻记事本,回答:“这道题写完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 陶幽抱起蛋挞坐到沙发上,糕糕也跟着趴到她腿边。她打开手机,不知道可以看点什么,想起宋小安刚才推荐的几本小说,慢慢缩到沙发角落,面对其他几人,随时关注着他们的动静。她下载读书软件,搜索其中一本名字看上去挺好看的小说,还没看几章,宋逸勉突然凑过来看她手机:“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陶幽赶紧按下电源键,把手机按在胸前,有些慌张地说道:“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宋逸勉没有特别好奇,坐到一旁,打量着她说。 洪熙淇和顾易也做完了作业,纷纷坐到沙发上,锤着酸痛的腰。 “你们等会儿什么打算?”洪熙淇打开外卖页面,问道,“在这边吃饭吧?晚上一起出去玩啊。” 陶幽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我得问问我爸妈。” “去哪儿玩?”宋小安放下作业,跑过来,两眼放光。 洪熙淇想了想,指着窗外,提议道:“旁边新开了一个游戏厅,据说还不错,吃完饭一起去吗?”说着,她看向其他三人。 陶幽对游戏厅没什么概念,小时候过年,亲戚带她去过几次,后面就没再去了,她也从不打游戏,不禁有些好奇,但还是决定取得爸妈同意后再回答:“我等我爸妈给我回复吧。” “行。”洪熙淇又接着问顾易和宋逸勉,“那你们俩呢?” 顾易收拾着书包说:“我都可以,反正回家也就我一个人。” “我哥等我一起回去。”宋小安抢先回答,并把宋逸勉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我作业都做好了,没有问题,全部做出来了,你回家检查就知道了,明天补习班的作业也都做完了。”宋逸勉见她这么说,只好跟着点头。 吃完晚饭,陶幽收到爸妈的回复,陶妈妈和宋妈妈在逛街,陶爸爸不限制陶幽的行动,只要她自己把事情安排好就行。 天气不算太好,云层厚重,晚间的风更大了,吹落一地的树叶。陶幽的头发被吹得凌乱遮住眼睛,双手环胸取暖,她穿得有些单薄,被风吹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都说不利索。 “淇淇,还,还有多远啊?”陶幽转头看着洪熙淇,有些大舌头地问道,她嘴唇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牙齿上下打颤。 洪熙淇指了指前面,说道:“就在前面十字路口,”她说着,手环过陶幽肩膀,紧紧抱住她,“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没想到今天那么冷,下次出门得提前看好天气预报啊。” 宋小安走到陶幽另一侧,环住她的腰,笑着说:“抱一抱就不冷了。” 陶幽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条件反射往旁边躲了躲,瞧着两人的架势,无奈地笑道:“你们太夸张了,别人都看过来了。” 进了游戏厅,里面暖气很足,陶幽即将被冻僵的身体瞬间舒畅,放下手臂,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虽然是新开的,但是里面人山人海,五彩斑斓的灯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爵士音乐,陶幽心脏被震得发疼,有些不适应。顾易和洪熙淇去前台换了游戏币。 “小幽,你想玩什么,今天玩个够!”洪熙淇晃了晃手上的小筐,兴奋地说。 陶幽看见洪熙淇嘴巴一直在动,但是听不清她的话,便把耳朵凑过去,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声音大点儿!” “我说,你今天就敞开了玩儿!”洪熙淇加大音量。 音乐停止,换了首轻柔舒缓的音乐,陶幽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哪个好玩?” 洪熙淇拉着陶幽往里走,边走边说:“这你算是问对人了。” “我最喜欢的,”洪熙淇走到赛车区域,拍了拍椅子靠背说,“开赛车,可刺激了,试试?” 陶幽看着旁边的人沉浸在游戏中,屏幕上,赛车飞速移动着,画面不断变换,她看得眼花缭乱。洪熙淇投了游戏币,把陶幽按到座位上,说:“你试试。” 屏幕显示游戏即将开始,陶幽慌忙想站起身,起了退却的心思,语速加快:“我再看看好了,你先玩,我没玩过,不知道怎么玩,你给我示范一下。” “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宋小安站在陶幽另一侧,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在旁边指导你,怕什么,本来就是来玩的,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脚底下,刹车,油门,手握好方向盘,等会儿听我们指挥就行。” 屏幕上开始倒计时,陶幽双手紧握方向盘,肾上腺素开始上升,心跳渐渐加快速度,忍不住做起深呼吸。倒计时结束,车子飞一般冲了出去,根本不给陶幽反应的时间:“我现在要干什么,方向盘往哪里打,要踩哪个?”她抛出一连串问题。 “你稍微转转方向盘,让车子始终保持在路上,别跑到外面就好,拐弯的时候,看角度多大,你就按直觉打多少度方向盘,你踩下油门,速度可以快一点。”洪熙淇在一旁搭话,“别紧张,我去旁边玩了。” 说完,自己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也准备游戏,宋小安紧随其后,找了更靠边的位置。 “别走呀!”陶幽焦急地喊着,眼睛不敢离开屏幕,手握着方向盘泛白,“说好的帮我看着呢?!回来呀,我接下来怎么弄啊?!喂!” 一个大拐弯,陶幽反应不及,车子撞上了护栏,游戏结束。陶幽松了口气,靠在椅子背上。 “还玩儿吗?”宋逸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陶幽闻声回头,说道:“不玩了,我玩不明白。”她站起身让座,“你玩吗?” 宋逸勉不客气地坐下,投了游戏币,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十分放松:“看好了。” 陶幽站在一边,看着倒计时,手紧紧抠着椅子背,整个人投入其中。好几次拐弯的时候,她都差点叫出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面色通红,神色紧张。 车子顺利到达终点,陶幽激动地鼓掌,旁边围观的也纷纷赞叹:“小伙子技术不错啊,经常玩儿?” “偶尔。”宋逸勉看了那人一眼,平淡地回答,起身跟陶幽说,“还想玩什么?” 陶幽往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哪些好玩儿,瞧着门口的跳舞机人挺多,便好奇地走过去。 跳舞机上站着两人随音乐舞动,音乐很激情,周围不少人录像。 陶幽在底下看得跃跃欲试。 “小幽幽,等会儿我和你一起上去玩啊?”洪熙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这边。 陶幽回头看她一眼,又看周边这么多人围观,急忙说道:“我不去,我不会。” “别呀。”宋小安劝道,“小幽姐姐,你要有大胆创新尝试的精神,不会跳舞,就按着上面显示的箭头,踩底下对应的方块就行。” “不不不,你们先上,我再看看。”陶幽说着,推洪熙淇和宋小安站上空出来的舞蹈机。一舞结束,洪熙淇和宋小安打了平手,俩人击掌,笑着走下来,陶幽不知道这俩人跳舞都这么好,激动地为她们鼓掌。 “宋逸勉,”一群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朝宋逸勉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第三十四章 你怎么那么虎呐 领头的个子很高,比宋逸勉还要高上些许,穿灰色卫衣套着棒球服,配黑色阔腿裤。寸头,浓密的眉毛断了一截,嘴角上挑,漫不经心地笑着,身后跟着的众人吊儿郎当地站着,有几个还带着耳钉,看上去不好惹。 “他们是谁啊?”陶幽低声问道,她刚回来没几个月,对这边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相熟的人也就身边这几个。 洪熙淇微微摇头,她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他们学校的,因为她没听说过一中有这号人物。 “最前面的是丁子明,以前跟我哥一个初中的,比他高一年级。”宋小安见过其中的几人,解释道,“体育生,也是网球队的,实力不差,但心气儿可高,就因为我哥进了网球社,把他第一的位置抢走了,就处处跟我哥作对。” “干什么,又来自取其辱?”顾易不客气地说,“初中被虐得不够?” 丁子明轻飘飘看了眼顾易,不搭理他的话,双手插兜,歪着头对宋逸勉说:“这次秋季联赛你参加吗?哦不,你进网球队了吗?”语气十分不屑,身后知道俩人之间那些事情的都笑了起来;不清楚的,以为宋逸勉实力差,以前在丁子明这儿自讨没趣过,也跟着笑出了声。 宋逸勉回视着他,不答话。 “可惜了,这次联赛,遇不到你了,我还想试试用新招数把你打得跪地求饶呢。”丁子明脸上满是嘲讽,心里却有些打鼓,想试个虚实。 “你!”顾易生气地想冲去打架。 宋逸勉一把拉住他,淡定地说:“万年老二,需要给你看录像重新回忆一下吗?” “就你那能耐,新招数?呵,基础在那儿,花样再多,不过就是些假把式。”宋逸勉冷笑着说,“你也就没跟我对上的时候得意两年,你猜我今年参不参加。” 丁子明咬紧牙关,狠狠盯着宋逸勉,手上青筋暴起。从小,他对学习上的事就迟钝,除了会打网球,身边的人都说他有天赋,以后可以走职业运动员的路,他自己也十分勤勉,有时候还会逃课去球场待着,或者参加各类比赛。进了初中网球队后,他一直霸占着苇城初中网球大大小小各种联赛,男单第一的位置,直到宋逸勉加入球队,他就一直被宋逸勉压在第二,导致外面的人给他取外号——万年老二,就连他父母都不再夸他,甚至开始嫌弃他打网球耽误学习,试图让他放弃打网球,专心参加高考,考个普通大学,学个能养活自己的专业。 丁子明胸膛剧烈起伏,只想上去狠狠揍一顿宋逸勉出气,但他答应过教练,这段时间不惹事儿,不然他去联赛的名额就会被取消,而这次联赛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关乎到他今后的人生。前几次高中联赛,宋逸勉都不在,他不负众望,凭自己实力再一次蝉联苇城高中网球各类联赛的男单第一,这是丁子明高中最后一次参加联赛,正巧今年国家队会在秋季联赛的决赛中选人,但没说几个。市级省级的比赛他从小就没少参加,取得的成绩都还不错,如果他能在这一次的联赛中继续蝉联男单第一,进入国家队的名单里一定有他,除非这次宋逸勉也参加,那结果就不一定了,宋逸勉参加的比赛也不少,他们以前也在赛场上碰到过,输赢都有,但初中那两年着实是给他留下了阴影,虽然这两年他的实力也有所提升,但他不确定宋逸勉这几年进步了多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他。 陶幽紧张地握着洪熙淇的胳膊,眼睛紧盯着他们,生怕下一秒丁子明他们就会上来打人,寡不敌众,宋逸勉他们肯定会吃亏,自己又帮不上忙,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但凡丁子明动宋逸勉一根手指头,她就立马报警。 “今天就先放你一马,下次再让我碰到你,我一定把你打趴下,用实力!”丁子明上前几步,手指到宋逸勉面前,微微仰头,眼神凶狠,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 宋逸勉理解他并不是真的想打架,勾唇笑了笑刚想答应,顾易挤到两人中间,一边护着自己怀中的相机,一边回敬丁子明:“别怂啊,有本事现在就打!来啊,我顾小爷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 游戏厅内的音乐进入副歌,旋律变得激情高昂,五彩的灯光不断扫过他们脸上,三人间的气氛瞬间进入白热化,仿佛划一根火柴,被浓缩挤压的空气就会轰轰燃烧起来。 “老子tm跟你说话了吗?”丁子明转换目标,狞盯着顾易咬牙切齿,“上赶子找揍是吧,小白脸,真tm以为老子不敢揍你!天天拿个破相机跟在宋逸勉后边儿,给他当小跟班儿,当上瘾了是吧!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个瘪三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他走得更近,跟顾易脸对脸。 顾易气得眼红,直勾勾盯着丁子明不退缩,手握得咔咔作响,拎着丁子明衣领,举起手就要往他脸上砸,被宋逸勉及时拉住。站在丁子明身后的人此刻也按捺不住,走近了些,随时准备打群架。 “想揍我。”丁子明瞧了眼顾易举起的拳头,欠揍地挑着眉说,“来,朝这儿打。”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宋逸勉使劲儿拉着顾易后退几步,低声劝道:“别冲动,他们跟混混没什么区别,这儿人太多,到处都是监控,为了这种人进派出所,背处分,不值,而且,他们人这么多,真打起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顾易冷静下来,却还是一肚子怒火发不出来,说道:“那怎么办,白白让他们骂吗?” “当然不行,但现在不是时候。”宋逸勉劝住他,回头跟丁子明说,“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用实力,光明正大地打败我,希望会有这一天。”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输。 丁子明咧嘴笑,下一秒便放下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球场上见分晓。”说完,带着身后的一群人走了。 三个女生这才松了气,跟着宋逸勉和顾易走到厅外。 “丁子明肯定是怂了,怕打架打不过我顾小爷,才说什么球场上见分晓的鬼话。”顾易看着丁子明远去的背影,不服气地说。 宋小安拿起手机给他们看,说道:“我刚才差点报警。”手机屏幕上是拨号键盘,显示着110,但凡丁子明真要做点什么,她就立马报警,她以前就见过丁子明跟她哥对峙的场面,这会儿脑子还算清醒。 洪熙淇以前也见识过类似的场面,没怎么害怕,震惊之余还有些担心:“他们哪个学校的?这种人也能进网球队?还能比赛?他们后面不会还来找麻烦吧?要不要跟老班说?” “麻烦肯定还会有,不用急着跟老班说,现在说了也没用。据说他是花钱进了一个私立学校,成绩太差。”顾易一个个回答,“他打球实力在那儿,为什么不能打,球场上他可收敛着呢,哪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的。干嘛!”他捂着被宋逸勉拍的后脑勺。 宋逸勉瞧了瞧他,说道:“丁子明根本没打算打架,被你刺激得差点真动手,你太冲动了。” “怎么就不打算动手了,他都说要把你打趴下了,还骂那么难听。”顾易不服气,“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了?” 宋逸勉叹气,无奈道:“话听一半,他说的是用实力,那就是在球场上,我跟他那点恩怨,不至于延伸到球场外。” 顾易傻眼,细细回想,好像丁子明确实说了要用实力,除了球场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以用实力了,学习就不用说了,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宋逸勉没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他的武力值,丁子明肯定也不清楚,也不会是指这个。顾易否定几种可能,发现是自己上头了没听进去,尴尬地咳了几声,还想倔强地反驳点什么,被宋逸勉抢了话题:“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他教练应该明确嘱咐过他,联赛临近,他还想乘这次机会进国家队呢,要是真打架了,那他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他没那么蠢。”说着往陶幽走去。 顾易彻底闭了嘴,低头摆弄自己的相机。 陶幽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眼神呆滞,刚才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重现。 “还好吧?”宋逸勉柔声问道。 陶幽反应迟缓地摇头,她从上小学开始扮演的就是乖乖女的形象,她以前的学校不是没有混混,她班上就有,但她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碰到了都是当陌生人,擦肩而过。陶幽完全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过这种事儿,最多是从同学嘴中听说班上的某某某又跟着那帮混混出去打架了,她想象过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却永远没有亲眼看见来的真实。 宋逸勉往周边瞧了瞧,拉着陶幽走到娃娃机前,问道:“喜欢哪个?” 陶幽不明白宋逸勉什么意思,她从小对这些布娃娃什么的就不怎么感兴趣,这会儿更是没心情分辨,都没看清有些什么,随便伸手指了指:“这个。” 宋逸勉朝她的手指看去,又看了她一眼,不明而已地笑了笑,投了游戏币,抓住时机,顺利把娃娃抓进通道,他弯腰取出娃娃,递给陶幽:“缓缓神,别想了,他们顶多过过嘴瘾,不会真打的。”见她不接,打开她身后的书包塞进去。 陶幽才不相信他的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他们看上去是不会打架的吗?那戾气都不带遮的,你当我瞎呀,要是真打起来了怎么办,你被打伤了怎么办,月考,运动会,联赛,全在一起,你还怎么参加?!”她看着宋逸勉满脸不在乎,蹙起眉冲他吼道,“你怎么那么虎呐!”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宋逸勉好笑地问。 陶幽还生气,立马回道:“废话,那气场就不一样,你瞧瞧你这小身板儿,再看看他们,一对一都不一定打得过,还打算单挑那么多人啊,谁给你的自信。” “我怎么就小身板儿了。”宋逸勉低头瞧了眼自己,不可置信,“他们那都是虚肉,我这不比他们强。”说着,他卷起袖子要给陶幽看肌肉,“我打不过,那不是还有大哥你呢么。” 陶幽见他不听,翻了个白眼走了:“谁管你,出事儿了别找我!找我,我第一个报警把你抓进去!” 第三十五章 月考 陶幽回到家,陶妈妈已经到家了,在客厅追剧:“回来啦,学得怎么样?” 她看了眼电视,正巧放到男主独自面对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她收回目光,疲惫地回答:“还行,今天的任务都做完了。” 陶妈妈听出她声音中的疲惫,柔了声说道:“去洗个澡放松一下,等会儿就别学了,看会儿书睡吧。” 陶幽对陶妈妈的态度有些吃惊,不敢擅自答应,怕她留什么后手。 陶妈妈察觉到她不敢相信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板着声音道:“怎么了?不想休息就继续学。” 陶幽连忙摇头,冲回房间:“没有,我今天太累了,用脑过度,现在思考不了,我需要休息。”又忍不住探出头,电视里已经演到男主单挑众人,她忍不住出声,“妈妈,这种无脑肥皂剧,你还是少看点吧。这男的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会打赢那么多人,太假了。”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陶妈妈转过身,不满陶幽的话,反驳,“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他可是跆拳道黑带,家里还有拳馆,这么点人,分分钟的事儿。那么有精力,你再给我写十张卷子再睡的。”她说着翻了个白眼,转回身继续看电视,心情丝毫不被陶幽影响。 陶幽默默翻着白眼,撇着嘴,无声叨叨了几句。 “你妈这两天看这电视正上瘾,你偏在这时候上去触霉头。”陶爸爸递给她一杯牛奶。 陶幽指着电视,低声跟陶爸爸吐槽:“这,还不能让人说实话了,这身板儿,怎么看都不像习武的。”她十分无奈,她觉得今天晚上那一遭,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再来看这电视,着实是虚假过头了,“妈妈什么时候喜欢看这些电视了?” 陶爸爸跟着笑出了声,他早就这么觉得了,只是没敢当着陶妈妈的面说出来。 陶妈妈用力拍了拍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声音严肃:“陶鸿!陶幽!” 陶幽和陶爸爸对视一眼,挑挑眉,各自回了房间。 睡前,陶幽从书包中把宋逸勉夹的娃娃拿出,才发现是个蹙着眉,斜眼呲牙笑的皮卡丘,看上去很丑很欠揍,她想到宋逸勉,往娃娃脸上狠狠锤了几下出气,实在是不忍直视,怕以后被吓到,打开衣柜,塞到最底下的角落。 晚上做梦,她又梦到丁子明那帮人,冲上来,二话不说揍宋逸勉,他被揍得脸上没一处好的,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丁子明那充满戾气的眼睛朝她扫来,她腿软地靠在一边墙上,惊恐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她想逃,却怎么也动不了,脑门上急出汗,下一秒,陶幽被闹钟吵醒,她关掉闹钟,起身去客厅倒了杯冷水,满满灌了几口,擦去额头的冷汗,缓着神,心道:宋逸勉这货,这次必须赔偿她精神损失费。 假期眨眼而过,返校第一天就是月考,陶幽心情不太美妙,虽说七天里面,有五天都有在学习,但作业占了大部分时间,再加上开小差的时间,真正复习的没几天。 考试前几个小时,陶幽还在翻课本背知识点,能记住一点是一点。 “陶幽,你报一个项目吧。”顾易本以为会有很多人主动参加运动会,结果却是个苦差事。放假前,整整一个星期,找他报名的人在个位数,今天刚到教室,他便在教室里到处央求同学报名参加运动会,答应的人寥寥无几,尤其是女生,名额太空,他根本没法跟老班交差。 “不去。”陶幽看都不看就拒绝,闭上眼,捂住耳朵,继续背诵,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些。 顾易脸都皱一块儿了,把报名单放到陶幽眼下,双手合十放在头顶,语气诚恳:“大哥,帮帮忙好吗,你就随便选一个,你们女生参加的太少了,每个项目怎么着都得有一个人凑凑数啊,我真的,真的,能问的都问了,万不得已才来找你的,你看,我这嘴巴都说出泡了,还有几分钟就要交上去了,这我根本没法交差啊,大哥,帮帮小弟吧。” 陶幽被他念叨地大脑空白,睁开眼,蹙着眉看着他:“别乱认大哥。”她低头看了眼报名单,剩下的项目全是需要很多体力的,“你这剩下的都是跑步,我跑步不行。”说着,把报名单还给顾易。 “那你索性报个一千五,就凑凑数,跑不动还可以走,比其他几个跑步的好一点。”顾易推回报名单,建议道。 陶幽见他一副不报名不罢休的态度,很是为难,但考试在即,没有时间供她犹豫,便草草答应:“行吧行吧,不过我先说好了,我拿不了奖的。” “没事儿,没人在意这个,重在参与。”顾易兴奋地在一千五后面写上陶幽的名字,准备再去说服几个女生。 陶幽心道: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拿不了奖,不知道多少人会在背后说她呢。 “顾易,运动会现在还能报名吗?”陈莲拿着笔走过来,轻声问道。 顾易转头看见她,愣了一瞬,语气冷淡地说:“可以。” 陈莲注意到他的态度,勉强笑了笑,食指推了推眼镜,腼腆地说道:“我报一千五和八百。” 有人主动报名,顾易再高兴不过,连声答应,这下差不多了,他拿着报名单,飞奔向办公室,赶在最后关头把报名单交上去。 陶幽倒是没想到陈莲会报名,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参加这些活动的人。 “现在就别看了,放松一下。”最后半小时,班主任走进教室,叫停众人,“国庆七天让你们复习,应该都差不多了吧。” 底下的同学没几个停班主任的话放下课本的,基本上都还在复习自己的薄弱点,希望能记得更牢。 班主任也没有真的阻止他们,在讲台上站了会儿,说道:“这是你们的考场和准考证号,桌子上也都已经贴好了,自己到时候对照一下,书都放到桌子里收好,被别的同学拿走就不一定找得到了,考完试也不要忘记把自己的书拿回来。” 这是他们进高中以来第一次大型考试,没有其他考试作对比,考场都是按照姓氏的首字母安排的。陶幽和宋逸勉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你很紧张?”站在考场外,宋逸勉看着陶幽不太好的脸色,问道。 陶幽瞥了他一眼,继续翻着语文书:“废话,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不学都能考高分的。” 宋逸勉目送着陶幽进入考场,满脸不可思议,谁说自己不学也能考高分,他又不是神仙,自己平时有多努力他们才不知道。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卷,第一页写一半,陶幽就卡住了,这句诗后面是啥来着,长河落日圆?不是不是。陶幽闭上眼,手腕上下轻微抖动,在脑海中使劲儿挥开覆盖在那句诗上面的厚雾,效果甚微。 她笔停顿在那儿,神色逐渐焦急,周围的同学奋笔疾书,‘哗哗’地翻着卷子,有的都已经做到第二页了,不得已,她越过那道题继续往下做,但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 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陶幽终于写完作文,翻回第一页,继续咬着笔头苦思。知道自己古诗词一直背得不好,考试的时候特别容易健忘,所有在考试前的五分钟她还在复习古诗词,没曾想还是忘记了。 她看了眼坐在讲台上玩手机的监考老师,动了歪心思。她头微微往左右转了转,同学们基本上都已经做完题在检查了,宋逸勉就坐在她斜前方,很近,但不太好打招呼,而且她只有一成把握宋逸勉会告诉她答案,周围的又都是不认识的,更不可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帮她作弊了,但是考试前语文老师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古诗词但凡有扣分的,课本上的所有古诗词抄三十遍,她那时候便特地翻书看过,数量不少,抄完手肯定废了。 正在她纠结要不要找宋逸勉的时候,监考老师双手环胸,走了下来,在一位同学面前站定,敲了敲他桌子,严肃地说:“拿出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那同学慢吞吞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揉成团的小纸条,不等他放到桌上,就被监考老师抽走,展开,看完后,眼神犀利地盯着这个男生,问道:“谁传给你的?” 教室里寂静无声,教室后面的时钟的‘哒哒’声这会儿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这个男生的回答,他低着头,驼着背,脑门都要磕桌子上了,双手紧紧绞着,不说一句话。 “想自己一个人承担啊。”那老师见他不说话,盯着他,继续厉声说道,“你这是害人害己!第一次月考就搞小动作!胆子那么大啊!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当这摄像头是摆设啊!”说完,她抽走这男生的卷子回讲台,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和考号,这场考试记为零分。 摄像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转头找摄像头。 陶幽细细打量着四周的墙壁,不放过任何角落,终于在大屏幕旁边的角落发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摄像头,太隐蔽了!考试铃在此时响起,陶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开口问宋逸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抄古诗吧。她叹气,收拾着文具,见被抓到的男生独自低着头,拖着脚步,神色不明地往外走,同学们都避开他,在一旁低声议论,自动为他清出一条路来。 第三十六章 运动会 回到教室,陶幽避开那些忙着对答案的同学,尽量让自己忽视他们交谈的声音,翻开练习本和课本,认命地开始抄写。 “小幽幽,你考得怎么样?”洪熙淇回到教室,见陶幽低头抄书,奇怪地问,“明天考数学啊,你现在不复习,抄什么呢?” 陶幽把本子移到她面前,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说道:“抄古诗,我考试有一句没写出来,乘现在有空,我先抄起来,到时候可以轻松点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洪熙淇知道陶幽对于这些背诵的东西不太在行,考试前一直听她叨叨这些,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她拍了拍陶幽的肩膀,以示安慰,过了会儿,她又转回来,说道:“要不,我帮你抄点儿?” 陶幽头也没抬,眼睛在书和本子之间转着,感激地说道:“不用了,我们俩字迹太不一样,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赶紧复习数学吧,早上不还说数学复习得不怎么样。” 洪熙淇见陶幽这么说,想想也对,老师眼睛不花不瞎,就是有些近视,不至于看不出笔迹,便转回身继续复习数学错题。 四天考试眨眼而过,运动会开幕式这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柔和的阳光和缓速的凉风相得益彰,让人身心舒畅。去往操场的小道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踩上去‘咔咔’直响,整个校园弥漫着秋天的味道。 “小幽幽,别愁眉苦脸了,运动会,开开心心的,考试什么的都是过去式了。”洪熙淇安慰陶幽。 陶幽这次考试,除了数学,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她直觉这次的排名会下降很多:“哎,你别安慰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妈交代。” “真觉得自己没考好?”宋逸勉走到她旁边,皱眉问道,“上次就跟你说了,别让宋小安过来,她肯定会打扰你,她那次都跟你说什么了?” 陶幽心虚,宋小安上次给她推荐的小说,她基本上都看完了,虽然当时她跟宋小安再三保证,考试前不会去碰,但她就是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后面几天放假,几乎天天熬夜看小说,复习的时候都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作业都是赶在上学前做完的。 她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跟宋逸勉说宋小安不会影响她的话,嘴硬道:“那天你哪只眼睛看见宋小安打扰我了,不就是吃完饭聊了会儿八卦,她下午就安安静静在那边做作业!你不都看到了。”虽然小说是宋小安告诉她的,但她已经告诫过陶幽不要在这段时间看,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宋逸勉被她噎得无话可说,从兜里拿出一颗糖,递给陶幽:“一次考试而已,别难过了,这次考试的难度不小,排名下降的估计会有好多。” “就是就是,我好些题目都没做出来,都没说什么呢。”洪熙淇应和道,“等会儿我有接力赛,你还得帮我加油呢,振作起来。” 陶幽深呼吸一口,露出笑容,眉眼弯弯,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坦然接受结果,真心改错,不再犯就行:“放心,我到时候肯定给你加油,拿好水和毛巾在终点等你。” “我跑第三棒。”洪熙淇圈着陶幽的脖子,提醒道,“别记错啦,第三圈完了你就可以给我拿过来了。” 陶幽点头,拍了拍胸膛,自信地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一定及时给您递上!” 开幕式没想象中无趣,班级进场后,高一的搬着椅子坐在操场中间的草坪上,高二的坐在看台上,校长的演讲简短干练,仿佛猜到底下的同学会不耐烦。开幕式很快结束,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响起,男子一百米,五十米预赛开始检录。 与其说是运动会,倒不如说是秋游来得形象,所有人都带了书包,装满了各种零食,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迫不及待拆开四处分享了,各个项目更像是‘秋游’中的一个点缀,显得可有可无。 顾易没敢真给宋逸勉报很多项目,只报了三千米,跳高和一百米。 宋逸勉脱下外套,走到检录处签到,做着热身活动。 “勉哥,加油,别紧张,一百米对你来说不就是小菜一碟。”顾易拍着宋逸勉肩膀说。 宋逸勉笑了一声,斜了他一眼,肩膀一塌,顾易的手滑落,继续活动着脚腕,不答话。 “走一下流程嘛。”顾易笑着说,“知道你心理素质好,诶,等会儿争取破个记录啊。” 轻描淡写,就像在说等会儿午饭吃炒面啊。 陶幽在座位上放好东西,也走到检录处,好不容易从人群外挤进来,裁判过来喊人:“男子一百米!跟我走!” 陶幽还没找到宋逸勉,就又被人群推搡着往外走去。 “宋小胖。”陶幽在起跑线处找到宋逸勉。众人听见她的声音都看了过来,好奇她口中的是谁。 宋逸勉微微蹙眉,低头小声对陶幽说:“能不能别叫我宋小胖了,我现在不胖了,你这一叫,都看过来了。”秋风吹来,吹起宋逸勉额前的头发,带着暖意的阳光拂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陶幽将吹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瞧了瞧四周,看回宋逸勉,笑出了声:“呦,你还会害羞啊,难得啊。放心,你这黑历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还有家里人知,不会再有外人知道了。” “但是你这么一喊,有点脑子的稍微拐个弯就想明白了。”宋逸勉哭笑不得,无奈道。 “额,”陶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朝他胳膊锤了一下,说道,“世界上多少人小时候都是胖子,这都算不上黑历史,你现在先别管这些了,好好跑,别给我们班丢脸。” “哔”哨声响起,裁判站在场边提醒道,“不参赛的都从跑道上走开!” 随着枪声响起,第一组开跑,呼喊声此起彼伏,随着背景音乐,喇叭中不断传出各式各样的加油词。 陶幽回到班级,被洪熙淇叫住:“小幽幽,我紧张,肌肉都僵了。” 她蹲下身,帮洪熙淇做着按摩,鼓励道:“深呼吸,重在参与,不是非要拿奖,你尽力就行。” 过了会儿,一百米预赛结束,宋逸勉以小组第一的成绩进入决赛。 “小幽幽,你的一千五是什么时候?”洪熙淇喝了口水,问。 陶幽回忆了一下,说:“明天上午,哎,我真的是赶鸭子上架。” “大不了后面几圈走完呗。”洪熙淇拍着陶幽肩膀说,“别怕,当锻炼了。” 一天结束得很快,宋逸勉顺利取得冠军,倒是没破纪录,洪熙淇的接力赛取得亚军,也是令人出乎意料的结果。 晚上,陶幽和洪熙淇有说有笑地回到宿舍,陈莲已经在了,安静地坐在桌前学习。 陶幽看了看她,收了笑,回到桌前。 “陈莲,你今天回来那么早啊。”洪熙淇跟她打招呼。 陈莲微微抬头,轻轻嗯了一声回应。 “小幽幽,你俩赶紧和好吧,我夹在中间,天天提心吊胆的,太难受了。”洪熙淇跟过来,撞了撞陶幽肩膀,凑到她耳边说话。 陶幽回头看了眼陈莲的背影,无动于衷,催洪熙淇回去:“自己知道,你刚还说身上难受,赶紧去洗澡,我等会儿还要洗呢。” 洪熙淇还是不放心,却还是慢吞吞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传来水声,陶幽面前摊着书,过了好一会儿却没翻一页,她托着腮望向窗外,外面很宁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墨蓝的天空和几片云,她就这么出神,直到洗手间没了水声。 陶幽知道自己和陈莲之间的问题早晚要解决,原本吵闹的宿舍这几天安静得过分,洪熙淇这个大嗓门被夹在中间,在宿舍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她终于做下决定。 她打开抽屉,拿出两袋零食,又朝陈莲看了两眼,这才站起身朝她走去。 “陈莲,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我有什么事情做得你不太认同,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陶幽直白地问了出来,内心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陈莲闻声抬头,面上有些惊讶,张了张嘴,随后摇了摇头:“没有的,我就是最近压力比较大。” 陶幽瞧着陈莲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话没说,但是她既然摇头了,那问题应该不大:“那我们就算和好了?” 陈莲点头的幅度很小,陶幽不确定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等了会儿,见陈莲没有打算继续说话,陶幽便当这件事儿翻篇儿了:“这是我新买的零食,很好吃的,给你。”她把零食放到陈莲桌上。 “谢谢。”陈莲说着,看了眼包装,把它推到一边,继续写作业。 运动会第二天的第一个项目便是一千五决赛,陶幽和陈莲在出发点做着准备活动。 “小幽幽,陈莲,加油!我给你们陪跑,别紧张。”洪熙淇在一边拿着两瓶水,给陈莲和陶幽加油。 “淇淇,要不你替我跑吧,我紧张得想吐。”陶幽打退堂鼓,心突突跳着,速度越来越快,撞击感越来越猛烈,像是要从胸膛蹦出来。 “小幽幽,其他要求我都能答应你,这个不行,”洪熙淇连连摇头,“我没这个体力,真的不行,但是我会给你陪跑的。” 陶幽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叹了口气,活动着近乎僵硬的四肢:“陈莲,你跑得快,你等会儿带带我。” “嗯。”陈莲淡淡应了一声。 得到陈莲的回应,陶幽稍稍放松了一些。 “预备!”裁判举着气枪,站在场边喊道。 “砰!”枪响,留下一串灰烟。 陶幽紧紧跟在陈莲身边,跑在外道。 “陶幽,别跑外道,跑后面一点没事,还有好几圈!”宋逸勉在草坪上冲陶幽喊,“你这样,跑得就比别人多了。” 陶幽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眼前只剩下没有尽头的跑道和身边的陈莲,这才刚开始,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圈了,只晓得要跟紧陈莲,不能落下。 “调整呼吸。”宋逸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对她说,“一吸二呼,鼻子吸气,嘴巴呼气,不要急,慢慢来。加油,已经第二圈了,跑不动了就停下来走一会儿。” 陶幽听话地开始调整呼吸,她张开的嘴巴早就被风吹干,尝试着咽下口水,流过喉咙,直发痒,还有些疼,她皱了皱眉,微微张开嘴,脑子里只想赶紧跑完。 “加油,加油,最后一百米,冲刺了!”宋逸勉全程陪跑,最后冲刺无法陪跑,他便在最后一个弯道停了下来,超近道跑去终点等着。 陶幽还跑在外圈,与陈莲并排,脸色苍白,她已失去思考的能力,两条腿完全机械地自主往前跨着步子。 跑在内道的陈莲这时候还有空看一眼陶幽,没想到她能一直跟着自己,又加快了点速度。 陶幽咬紧牙关,也开始提速,最后的冲刺只留下最里面的一条半的跑道,她的道上站了好些人,根本迈不开步子,试图往陈莲那儿靠去。 第一名即将在陶幽和陈莲中产生,耳边充斥着各种呼喊声,身后的人紧紧追了上来,跟在陈莲身后,陶幽没法挤到俩人中间,她尝试超到陈莲前面,却每次都被她挡住。 “小幽幽,跑上去!”洪熙淇在一边喊道。 陶幽皱起眉,整张脸看上去略微有些狰狞,之前仿佛挂了千斤重的沙袋的腿突然充满了力量,铆足了劲儿往前冲。 “加油!” “加油!” 越靠近终点,叫喊声越多。 突然,陶幽脚一崴,往前扑去,她睁大了双眼,嘴巴因太过惊讶而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与自己越来越近。 “小幽幽!” “幽崽!” “站起来,冲啊!” “站起来!” ...... 第三十七章 不是自己摔倒 陶幽忍着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她艰难地撑起身体,咬紧牙关,一瘸一拐走过终点线,好在第四个人离得太远,没追上来,还能拿个季军。 陶幽这会儿却顾不了这么多,她疼得全身颤抖,因为今天要跑步,她为了方便,特地穿了短的运动裤,结果现在两个膝盖上都被磨破好大一块皮,血不断地流出,顺着小腿,染红白色的袜子,最后消失在鞋内,手也没好到哪里去,手掌上也被粗糙的塑胶跑道磨破了皮,伤口上混着小石子,很容易感染。 身边的人都欢呼着。 “幽崽!”宋逸勉跑过来,接住往下滑落的陶幽。 陶幽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宋小胖,呜~好疼啊。”真的是钻心的疼。 小时候,陶妈妈和陶爸爸教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会坚强,告诉她眼泪没有任何的用处。每次她摔倒了,陶妈妈和陶爸爸不会第一时间上去扶她,而是在旁边告诉她,要自己起来,以至于她后面无论磕碰多少次,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站起来,拍拍裤子,能笑就不哭。 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跑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委屈,她想要宣泄,想狠狠哭一场。 “幽崽,不哭了,呼呼就不疼了。”陶幽本就腿软,这会儿又摔了,整个人倚靠在宋逸勉身上,宋逸勉承受住她全部的重量,朝她手上吹气,“我带你去医务室。还能走吗?” 陶幽哭到停不下来,又捂着胸口低下头干呕:“我再也不跑了,太难受了。” “陶幽,你没事吧?”陈莲在一旁缓了会儿气,过来问。 “小幽幽,我们送你去医务室。”洪熙淇挡在陈莲前面,隔开陶幽和陈莲,她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陶幽摔倒,就是陈莲干得!虽然她的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但她当时正盯她们俩人,陶幽和陈莲靠得近,尤其是快到终点的时候,陶幽甚至比陈莲还要快一点,陈莲手臂下摆的时候拽了一下陶幽,导致她没站稳,摔倒在地,巧的是,因为俩人当时快贴在一起了,这个一瞬间的动作被身体挡住,不细看很难发现。 “我背你。”宋逸勉见陶幽根本站不起来,蹲下身,在洪熙淇的帮助下,背上陶幽,冲医务室奔去。 “怎么摔那么严重。”校医擦着陶幽腿上的血迹,有些心疼,“脏东西太多了,要消下毒,有些疼,你忍一下。” 碘伏擦在伤口上,陶幽肌肉瞬间绷紧,颤抖着倒吸凉气,一只手紧紧抠着宋逸勉胳膊,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流下来,嘴巴死死闭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宋逸勉皱紧眉头在一旁看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在他的记忆里,陶幽就算是受伤了也不会哭,自己爬起来笑笑就过去了,现在哭得那么歇斯底里,还有胳膊上传来的痛感,无不在告诉他,陶幽现在有多疼:“马上好了,再坚持一下,幽崽。” “好了。”校医终于站起身,放下碘伏,“小姑娘,你很坚强啊,这么疼都不哼一声。” 陶幽这会儿才放松下来,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手松开宋逸勉的胳膊,留下五个红色的指甲印,没一会儿就肿了起来。 “等一下,还有脚踝。”宋逸勉提醒校医,“她刚才崴了一下。”说着,帮忙脱下陶幽左脚的鞋子。 “肿那么高。”校医看着紫红一片的脚踝,按了按确定骨头没有伤到,说道,“还好骨头没伤到,冰敷一下,有云南白药吗?” 陶幽没想到陶妈妈给她带的药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虚弱地点点头。 “回去多喷几次。”校医嘱咐。 洪熙淇看陶幽身上的伤,怒火冲天,转身跑去找陈莲。 “看到陈莲了吗?”她在操场找了一圈不见陈莲身影,抓了个同学问。 “没看见,可能回宿舍了吧。”那同学说道。 洪熙淇又一路狂奔回宿舍,打开门,看见陈莲刚洗完澡出来。 “你怎么跑那么急?”陈莲擦头发的动作停顿,笑着问,“陶幽怎么样了?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她不敢看洪熙淇那发红的眼睛,有些心虚。 “说说吧,你都干了什么。”洪熙淇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下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莲放下毛巾,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你觉得陶幽摔倒是因为我?” 洪熙淇直勾勾盯着陈莲,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她摔倒你就认为是我干的,就因为我和她靠得近……”陈莲还没说完,被洪熙淇打断。 “陈莲!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洪熙淇重重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我真的看错你了!我当初还一个劲儿让陶幽跟你和好,结果你干出这种事儿!太过分了!第一名有那么重要嘛,比自己朋友的安全还要重要?!” 陈莲心慌,语无伦次道:“不是的,我,她……” “等会儿陶幽回来了,你赶紧道歉。”洪熙淇呼出口气,冷静下来。 陈莲抿着嘴低头,转身跑出宿舍。 “诶,什么人!还委屈上了,做了就该承认啊!”洪熙淇在她身后喊道。 陶幽从医务室出来,被宋逸勉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宿舍走去。 “你怎么会摔倒?”宋逸勉问。 “脚没站稳。”陶幽想了想,没把陈莲的事说出来,想着自己先去问个清楚。 宋逸勉不疑有他,纯当她自己不小心,嘱咐道:“小心点儿,回去伤口别碰水,让洪熙淇帮着点儿,别忘了喷云南白药。” 陶幽点头:“知道了。”她现在担心周末回家,不知道爸妈要怎么唠叨了,“我现在就担心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哎,又要挨批了,考试也没考好,二重揍!”她心都要碎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小心点儿。”宋逸勉手指弯曲,敲了敲陶幽脑门儿。 陶幽捂住头,撇着嘴说:“我现在是伤员,你还打我。” 宋逸勉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说道:放心吧,回去我帮你说,淑姜阿姨不会怪你的。” “陶幽,你没事吧。”班主任匆忙跑来,出了一身汗。 陶幽摸了摸鼻尖,说道:“没什么事,皮擦破了而已。” “赶紧回去休息,有事让洪熙淇找我。”班主任擦着汗说道。 陶幽乖巧地点头。 回到宿舍,陈莲不在,洪熙淇气呼呼地坐在座位上,见陶幽自己进来,赶紧上前扶她。 “小幽幽,你咋自己回来了,宋逸勉呢”洪熙淇关上门问。 陶幽无语道:“大姐,这是女生宿舍,他上不来。” 洪熙淇挠了挠后脑勺,被自己蠢到:“对哦。” “那小幽幽,陈莲……” 她没再说下去,陶幽明白她的意思,没想到她看到了。 “等她回来再说吧。”陶幽洗去泪痕,抽抽着说。 洪熙淇点头,这是陶幽自己的事,她也不好过多说什么。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 快熄灯的时候,陈莲终于回来,眼睛红肿着,明显哭过。 她走到陶幽面前,小声说道:“陶幽,对不起,我早上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什么都不能思考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陶幽本来都想好怎么问她了,一大段话被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过了会儿,她开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我以为我们上次已经和好了,我问你,你什么都没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不是圣母,我摔成这样,你一句轻飘飘对不起就完了?” 陈莲又开始哭,抽泣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可以照顾你的,真的对不起。” 灯突然熄灭,寝室混入黑暗,陶幽看不清她的脸,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算了,就这样吧。你早点睡。” 说完,她借着外面微弱的亮光,爬上床躺下,闭着眼却没睡着。 过了好久,才听话陈莲朝洗手间走去的声音。 “小幽幽,你这就原谅她了?”洪熙淇爬上陶幽的床,压着声,不可思议,“你摔那么严重,为啥不告诉老班啊?” 陶幽把手垫到脑后,手掌上的疼痛感传来,她呲着牙抽出手,说道:“行了,第一次,我就原谅她了,下次可就不好说了。她可能就是像她说的,没法思考了,哎,都是同学,每天见面的,事情别搞太大。” 洪熙淇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点了点她脑门,说道:“你还不是圣母,真是,行吧,如果还有下次,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但是小幽幽,你今天好厉害,拿了第三呢,你什么时候跑过那么快。” 陶幽笑了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运气好。” “你等会儿有什么事,就叫醒我,好好休息。” 洪熙淇说完,便回到自己床上。 陶幽转了个身,闭上眼,本以为发生了这件事,会睡不着,结果没多久就睡着了,还睡得挺香。 第三十八章 贼喊捉贼 “小幽幽,你不在宿舍休息吗?”洪熙淇起床,见陶幽僵着腿,姿势别扭地扶着床角,挪向衣柜,连忙上去扶她。 陶幽笑眯眯,不以为然道:“没事儿,我只是皮破了,腿还没断呢,一个人在宿舍太无聊了,还是操场热闹,而且,说好了要给宋逸勉加油的。” “淇淇,你帮我喷一下药。”陶幽拿好衣服,慢慢直着腿在椅子上坐下,把药递给洪熙淇。 洪熙淇无奈地看她一眼,接过药,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你这脚离骨折不远了,你别不上心。”她看着那白红分明,依旧肿成包的脚踝,忿忿道,“陈莲真的太过分了。” 这时,陈莲拎着打包好的早餐开门进来,洪熙淇淡淡地瞥她一眼,没了声响。 宿舍里安静一瞬,陈莲低头,咬了咬嘴唇,放下早餐,对洪熙淇说:“洪熙淇,我来吧。” “别,不用,交给你,我可不放心。“洪熙淇躲过陈莲伸过来的手,毫不客气地回应。 陈莲垂着头,手尴尬地收了回去,手指绞着衣角,“陶幽,这是我刚才去买的早餐,我也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一些,你自己挑。”说着,把早餐放到陶幽桌子上。 “额,谢谢。”陶幽看着那两餐都吃不完的量,没想到陈莲一直省吃俭用,居然会花钱买这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回应,手抠着椅子把手。 陈莲朝她笑笑,又转头对洪熙淇说道:“洪熙淇,这里也有你的,你等会儿和陶幽一起吃吧。” “不......”洪熙淇还没说完,放在膝盖上的脚动了动,她以为自己弄疼了陶幽,紧张地看向陶幽,却见她朝自己挤眉弄眼,明白了她的意思,低下头抿了抿嘴,改口道,“谢谢。” “那我先走了,等会儿有八百米比赛,你们记得吃。”陈莲长舒口气,拿上号码布,走出宿舍,带上房门。 洪熙淇站起身,撇着嘴说:“我先说了,这早餐我不吃啊,我才不信她昨天不是故意的,我真是瞎了眼觉得她单纯......”说着,她又开始生气。 陶幽打开袋子,塞了个肉包到洪熙淇那滔滔不绝的嘴巴里,说道:“行了,白给的你都不吃?这肉包平时都买不到,你不是天天吵着要早点起床去排队买,结果才买了两次。” 洪熙淇咬了口肉包,顷刻间,宿舍里肉香四溢,洪熙淇瞬间打脸,嚼着嘴里的,又忍不住去袋子里拿了一个。 “想吃就多吃点,还有好多。”陶幽起身去洗手间,顺带着把袋子往她面前一推,笑嘻嘻道,“记得给我剩点儿,别全吃完了。” 洪熙淇被调侃,不服气,在她身后喊道:“小幽幽,过分了啊!这么多,我就算再能吃也吃不完啊!” 这段时间,苇城正是乱穿衣服的季节,操场上穿什么的都有,风吹过,陶幽紧了紧外套,她对苇城的秋冬季真是又恨又爱。 陶幽和洪熙淇慢悠悠地走向班级所在地,刚走近,就见顾易朝她们招手。 “陶幽,你的伤没事吧?”顾易皱着眉,满脸抱歉地看着陶幽,“早知道就不拉着你报名了。” 陶幽挥手,朝自己座位走去,“膝盖皮破了,脚崴了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不过,你怎么摔的?”他昨天被老班叫走了,没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从同学口中得知她摔倒了,提心吊胆一整晚,生怕宋逸勉朝他撒气,把他扔出宿舍,“总不可能是自己绊倒了吧?” “还不是陈莲......”洪熙淇忍不住开口,还没说完,被陶幽拉住,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顾易叉着腰,满脸气愤:“陈莲搞的?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她,没想到她做出这么过分的事!老班知道吗?”说着,他四处打量,找着班主任。 陶幽急忙拉住他,说道:“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多嘴。” “不是,她都做这么过分的事了!”顾易睁大眼,不可置信,“你就,这么算了?” “是吧,我也这么说的,小幽幽,你这样,她下次只会得寸进尺。”洪熙淇附和顾易。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证据说她是故意的,也没有其他人看到了。”陶幽也很无奈,“行了,就这样吧,以后少联系就行。”说完,拉着洪熙淇,慢慢坐下。 队伍前面,宋逸勉整装待发,手上拿着从医务室借来的冰敷袋,走到陶幽面前蹲下,把她的腿放到前面的椅子上,敷上冰袋,嘱咐:“多敷一会儿,等会儿去医务室换个药。” “宋逸勉,我会照顾好陶幽的。”陈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众人身后,认真地说着。 宋逸勉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对顾易说道:“你看好了,冰袋化了就去医务室换,不要超过半小时。” 顾易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勉哥,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低头看了眼手表计时间。 “请参加男子三千米决赛的运动员道检录处报道。”操场喇叭在发出一段‘刺啦’刺耳的声音后,夹杂着电流声发出通告。 陶幽拉住宋逸勉的衣角,仰起头,眯着眼叮嘱:“你好好跑,别紧张,拿个好成绩啊,别丢脸,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小弟了。” 宋逸勉嗤笑一声,弹了弹她脑门,懒散地说道:“管好你自己吧。” 陶幽摸着被弹红的脑门,觉得宋逸勉今天说不出的怪异,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吧。 她转头朝三千米起点看去,那儿早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什么都看不不到,倒是她的这个动作牵动了腿,冷敷袋掉到了地上。 陶幽自己不方便捡,洪熙淇和陈莲同时蹲下朝冰敷袋伸手,陈莲快了一步,捡起来放到陶幽脚上,腿下没蹲稳,朝前微微踉跄,手上用力压在陶幽脚踝上稳定身子,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陶幽呲着牙‘嘶’了一声,疼得肌肉瞬间紧绷,往后缩了缩腿,膝盖上传来伤口裂开的细微痛感,脑门上疼出冷汗。 “你干什么呀!”洪熙淇一把推开陈莲,拿开冰敷袋检查陶幽的伤势。 “对不起......”陈莲站起身道歉,不等她说完,就被洪熙淇截了话。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不能离我们远点儿!”洪熙淇愤怒地盯向陈莲,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朝她吼道。 陈莲眼中含泪,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变小。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洪熙淇轻手把冰敷袋重新放回去,皱起眉赶陈莲,“走开行吗?!你没有自己的位置啊!” 陈莲站在那儿抹眼泪,却一动不动,好些同学听见动静都看了过来:“陶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行了,”陶幽也不耐烦,陈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底线,真当她好欺负,“哭什么!我还没哭呢!你一句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就要原谅你吗?你也不用想着去别人面前博取同情,这件事要是真的追究下去,错的还是你,管好你自己吧,不用在我这边晃悠。” 陈莲脸色白了一瞬,低头走了,刚坐回位置,几个同学就上前问她情况,而她只是一个劲儿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哭,甚至有人不满地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贼喊捉贼。”洪熙淇冷眼看着这一切,“真看不惯这种人”。 “三千米开始了。”顾易从操场另一端跑回来。 这时候,操场上也开始沸腾,陶幽和洪熙淇顾不上其他,单脚跳到场边,眼睛紧紧盯着跑道上的身影。 “那儿呢,那儿呢。”陶幽激动地摇着洪熙淇胳膊。 “宋逸勉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啊。”洪熙淇伸着脖子,说道。 陶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指着对面跑道上的一个白色背影说:“就跑第三的那个啊。” 直到所有人跑近,洪熙淇才看清那人真是宋逸勉,竖着拇指感叹道:“小幽幽,你眼神这么好吗,那么远,那么多人,你都能认出来。” 陶幽看了眼跑过去的宋逸勉,无辜道:“没有啊,这不是很好认,看一眼,就知道啦。” 洪熙淇抿嘴不说话,竖着的大拇指不放下。 最后一圈,呐喊声愈加激烈,宋逸勉加速反超,顺利拿下第一名。终点处,陶幽早就准备好了矿泉水和毛巾,等在那儿。 “擦擦,喝点水。”陶幽笑得开心,喉咙都喊哑了,“辛苦了,辛苦了。”说完,她挽着洪熙淇就走。 宋逸勉刚想追上去,就被一群人围住祝贺,完全走不了,只能看着陶幽越走越远。 “这次运动会,我们班取得了特别好的成绩,全年段第三。”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笑出了皱纹,脸上的肉抖三抖,从没见他这么高兴过,“今天没有晚自习,作业等会儿老师会来布置,下周一,月考卷子会发下来,好好总结一下自己的错误。” 还沉浸在运动会喜悦中的众人,瞬间哀嚎四起,敲着桌子。 班主任今天高兴,没有立马阻止众人。 “唉,你们联赛不是昨天开始了,咋样?”吵闹声下,陶幽凑近,低声问宋逸勉,“怎么不见你们去啊?” 宋逸勉抬起手瞧了眼时间,回答:“昨天没轮到我们学校,今天傍晚第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等会儿放学就过去。” 陶幽来了兴趣,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激动地问道:“在哪儿啊,可以去看吗?” 宋逸勉抽空瞧了眼她,笑着问:“不怕淑姜阿姨发现了?” 陶幽经他提醒,才想起来陶妈妈还没不知道她在打网球呢,她嘴角动了动,转回头没说话。 “小幽幽,等会儿去看比赛啊。”洪熙淇兴奋地回头,她刚从顾易那儿打听到,“就在学校旁边。” 陶幽眼珠一转,笑得眯起眼:“好啊,我等会儿回宿舍跟我妈说一声。” 宋逸勉奇怪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说?你腿好了?方便吗?” “啧,你别管了。”陶幽敷衍道,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三十九章 秋季联赛 傍晚班主任一离开教室,陶幽便拎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和洪熙淇拉着手一瘸一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走出教室。 一进到宿舍,陶幽便把书包扔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手机开机,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等会儿跟陶妈妈的说辞。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陶幽要挂掉的时候,陶妈妈终于接了起来。 “喂,妈妈,我放学了。”陶幽声音紧张得有些颤抖,她努力压下那份紧张,战略性地拿过桌上的水杯,灌了口冷水,才继续说道,“那个,我今天晚点儿回家,我想在学校这边待会儿,跟洪熙淇一起,宋逸勉也在,晚饭我就在学校吃了,你们不用等我了。”洪熙淇的名字在陶幽家里已经不陌生了,每次回家,她有一半的时间都会在陶爸爸和陶妈妈面前提到她。 “今天是你小外婆过寿,本来想着放学过去接你的。”陶妈妈想起这件事儿,“我都忙忘了,还是你外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的。” 陶幽没想到会有其他事情,反应迟钝几秒,吃饭什么的太无聊了,小外婆一直吃素,这次过寿,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素食宴,她想吃肉,而且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几次小外婆,那边她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还是更想去看比赛,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我......” “你不去也没事儿,我和你爸等会儿去那边吃饭,晚上可能要迟点儿回去。你早点回家,别太晚,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们发消息,在学校抓紧点儿做作业,双休日还要出门呢。”陶妈妈一听宋逸勉也在,下意识认为他们是在教室写作业,出去吃饭哪有学习重要,果断同意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叮嘱起陶幽。 陶幽敷衍地答应着,手上玩着桌上的橡皮,希望陶妈妈能快点结束。 洪熙淇拿好东西,拍拍陶幽肩膀,无声地示意她比赛快开始了。 陶幽点头,打断陶妈妈的话:“嗯嗯,知道了妈妈,我现在要去食堂吃饭了,迟了就没饭了。” 陶妈妈见是快到饭点了,怕陶幽等会儿真的吃不上饭,便迅速结束话语:“那你赶紧去吧,吃饱点儿,别饿着,到家立马给我们发消息啊!” 洪熙淇在前面拎着陶幽的书包,率先走出宿舍,陶幽跟在后面,腿上的伤大大地限制了她的速度。 已是秋天,太阳落山早,这会儿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却早已亮起,正是晚高峰,校门口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车子半小时都不见得会动一下,陶幽和洪熙淇在校门口随便买了点儿吃的,放弃打车的念头,决定步行去旁边的体育场。 “小幽幽,要不休息一下。”走到一半,洪熙淇见陶幽膝盖上的伤口有些裂开渗血,开口劝到。 陶幽挽着她站定,嘴里嚼着刚买的炸鸡块儿,低头看了眼腿上的伤,摇头说道:“一点血而已,过两天就愈合了,赶紧走吧,比赛是不是要开始了?”说着,叉了块鸡块喂给洪熙淇。 洪熙淇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摇头说道:“不晓得,我刚才在群里问了,没人回,估计在候场,没看手机。”这个群是洪熙淇新组的,只有他们四个人。 陶幽看了眼手表,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弯腰,随意擦去痂上的血迹,说道:“走呗,反正马上到了。” 比赛是在一个小型的露天网球场,旁边的看台能容纳几百人,场内灯光大亮,不少队员在场边做着热身活动,裁判坐在高椅上,手上拿着文件夹记录,嘴里含着哨子。 比赛已经开始,看台上的前面几排都留给了今天比赛的两个网球队,剩下的好位置早就被抢完了,还有不少人也刚到,跟陶幽和洪熙淇一样在找位置,她们往后走了几排,正好有人离开,洪熙淇和陶幽往那位置走去,正巧对面也有人看上了,往这边走来。 几人相视,脚下的步子有默契地一顿,洪熙淇最先反应过来,朝座位跑去,但因为距离过远,还是被对方抢先一步。她懊恼地走回来,蹙眉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你们到了吗?”洪熙淇开了免提,顾易的声音传入俩人的耳朵。 “到了,找位置呢,你说你们那么早到了,都不知道帮我们占座位的吗?!”洪熙淇眼睛还在场上扫视,语气中带了些抱怨。 顾易在前面站起身,往后看去,看见不远处的陶幽和洪熙淇,笑着挥舞着手臂,说道:“我看见你们了,我在你们后面,给你们占位置了,快过来!” 俩人闻声往后看去,就见顾易傻呵呵地笑着,不停地挥着手,见她们看过来,手挥的幅度更大了些,甚至掂起了脚:“看见我了吗?”好些人看笑话似的朝他看去,陶幽和洪熙淇有默契地同时捂着脸转身,不想承认她们认识这个傻憨憨。坐在顾易后面的人被他的动作挡住了视野,忍了又忍,满脸不耐烦地看向他,嘴里说了些什么,顾易终于停下了动作。 陶幽和洪熙淇弯着腰从看台前面走过,找到顾易他们所在的位置,跟谭教练打了招呼,在座位上坐下。 “谭教练,王明刚才吃了块蛋糕,结果里面有花生,过敏了,刚被我们班主任送去医院。”一名穿着队服的队员急匆匆地跑进场内。 谭教练急得站起身,气哄哄地说道:“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比赛前别乱吃东西,你们就不听!净给我添事儿!你先休息,把气给我喘匀喽!王明这次打哪几场?在哪个组?”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这几天,他天天提醒他们别乱吃东西,尤其是对食物有过敏的,三餐吃的清淡些,简单些,比完赛随便吃,真的是再三叮嘱,结果还是出事儿了。 “a组,团体赛一场,个人赛单打三场,一场双打。”孙教练看着场次单回答。 看台上的队员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等着谭教练的决定。场内热闹非凡,他们这一角静默得尤为突出,不少人都伸着脖子看过来,有担忧的,有不明所以的,也有嘲讽看好戏的。 秋季联赛走的是循环赛制,按照最后的总积分排名次,每个学校之间都会有比赛。这个叫王明的,对于球队来说,应该是个挺重要的队员,如果他的这些场次不能有人替上,就默认对方胜出,对于球队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能不能进半决赛都将是个未知数。陶幽也不由自主跟着担忧起来。 谭教练烦躁地抬了抬帽子,沉着脸打开文件夹,翻看几秒,果断地对宋逸勉说:“你准备准备,等会儿上场。” 宋逸勉点头答应,脱下校服外套,下场做准备。谭教练拿手按了按眉心,调整好心情,朝裁判席走去,现在第一场已经过半,希望还能换人。 陶幽这会儿才发现宋逸勉早已换上了印着一中校名的队服,应该是随时准备上场,没有很意外,在所有替补队员里,甚至在正式队员里,宋逸勉的实力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比赛经验也充足,这会儿上场是最合适的。 只见谭教练和对面的教练在裁判席那儿争执了好一会儿,才见那教练点头,随后,谭教练跟对面的教练一起走回来,嘴里还笑着说些什么,看台上分开后瞬间变脸,拿着换好的名单表,严肃地对宋逸勉说:“换好了。宋逸勉你听着,这名单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你今天必须给我好好打,平时跟你说了无数遍的那些破习惯,等会儿都给我藏好喽,要是因为你那些毛病输了比赛,发现一次罚跑二十圈!”他手指点着那张场次单,说得十分严重。 宋逸勉没在怕的,带好护腕,笑着挑了挑眉,轻松地说道:“放心吧,老谭,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笑什么笑!预赛第一有什么用!不要轻敌!”谭教练脸色略微缓和,坐下拍着宋逸勉肩膀说道,“你这是第一次参加秋季联赛,对面教练不知道你的具体实力,也不知道你的漏洞,但是你不要高兴太早,那些队员里不乏有跟你以前比过的,多多少少对你算是有些了解,等会儿别把短板太快地暴露出来,他们学校的实力一般,能不能进决赛都不知道,就是看着唬人,你正常发挥就行,别用力过猛,输了也没事儿,就当积累经验了,明年继续,反正你还有机会。我一会儿再跟你说说跟你比赛的那几个人,你的场次是第三,五,六,九,十二,还有时间,先把身体活动开,别受伤了。” 宋逸勉知道谭教练这是在安慰自己,对面球队的实力他不是没了解过,能跟他旗鼓相当的是没有,但实力也没谭教练说的那么一般,算半个硬骨头吧。 “比赛不是开始了,怎么还能换人啊?”洪熙淇好奇地问顾易。 陶幽也歪着身子凑过去听。 “我们是替补队员,又是事出有因,比赛开始以后,只要裁判席和对面教练同意可以换人就行。不过,对面的教练可是高中网球队里出了名的铁公鸡,从来不会同意临时换人的,看来这次老谭真的下了苦功夫。”顾易摇头感叹道。 第四十章 作为替补上场 很快,轮到宋逸勉上场,谭教练又是对他一顿嘱咐后,才放他走人。 陶幽坐在座位上,眼神紧紧跟随着宋逸勉。 “小幽幽,你说,宋逸勉会赢吗?万一输了怎么办?”洪熙淇问的声音有些大,旁边的队员都朝她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洪熙淇接收到他们的眼神,立马闭了嘴,尴尬地抿嘴笑了笑。 过了会儿,她又凑到陶幽耳边低声开口:“唉你觉得呢?” 比赛还在预备阶段,陶幽也预测不了结果,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宋逸勉,毕竟,小时候宋逸勉便对自己做的每件事都有着十足的把握,从来不会盲目地去揽那些没有把握的事,便回答道:“他肯定会赢的。谭教练上次都说他实力很强,你就安心看着呗。”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有些打鼓。 预赛因为参加的学校太多,举办方为了节省时间,采取的是三盘两胜制,每盘又继续分成六局,每局最先拿到四分的一方获胜,每一局开始之前,都会抛硬币让两方队员选择场地或发球方,然后是十分钟的热身时间。. 裁判确定完一切,重新坐回自己的高椅,对面球队的队员还算镇定,活动着手脚走到自己的那一面场地,率先发球熟悉球场,几个球发的还算稳定,完美地落在发球界线内。等轮到宋逸勉时,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状态不对球里有三个都落在界外,陶幽不禁暗暗为他捏了把汗,看台上的队员也都暗自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着场上。 “宋逸勉这是在搞什么!”谭教练眉头皱成川字,握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上半身都探到了看台外,想冲宋逸勉吼,但因为规则,又想到对面的教练这时候肯定盯紧了他,抓他把柄,为了不被裁判赶出场外,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是不是太紧张,失误了?”孙教练在一旁担忧道,低头瞧着对方球队队员的资料,“王鹏,比赛经验很少啊,今天这几个发球倒算是稳定,气场也还行,宋逸勉不至于这点心理素质吧?” 谭教练静静听着,看着场上不说话,宋逸勉什么心理素质他清楚得很,从小就参加各类比赛,不可能因为热身时候的几个看上去唬人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球就乱了阵脚,玩可以,但是得把握好分寸,别在正式比赛的时候出现失误,希望让宋逸勉上场的这个临时决定没有错。 “勉哥的心理素质那是杠杠的,你们别被他现在的表象骗了。”顾易秉着对宋逸勉那么多年的了解,安慰一旁脸色难看的洪熙淇和陶幽,“他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放一百个心吧,这人不是勉哥的对手。” 王鹏小学毕业才开始练习网球,好不容易进了网球队,还一直呆组。他知道自己天赋一般,就算花再多的时间训练也很难出头,便没有打算一直打下去,明年就高三了,他会退出球队,把重心全部移到文化课上,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秋季联赛,又好不容易进到了a组,虽然只有团体赛的一场比赛,但赛前知道了对手是王明后,他还是对王明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并且针对他制定了全新的训练计划,王明打球的年数比他长,参加的比赛比他多,实力比他强,他不奢求能赢,只希望能在这场比赛中打个痛快,享受这场比赛,他对自己学校的实力也很清楚,这么些年,就没进过决赛,这次又在一开始就对上一中这支实力强大的校队,他们赢的概率微乎其微,又或许直接停步在预赛了。 刚才教练突然告诉他王明过敏去医院了,一中决定临时换人,换成了高一的一名替补队员,听到消息的那一刹那他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晓得这段时间的努力全白费了,他没去花时间了解其他队员,更别说替补队员了,教练之前不是没提醒过他,而他却固执己见,每次都当成耳旁风,因为他不认为比赛前会有人出问题。但后面他又有些庆幸,高一的替补队员,可能实力 比王明这个一直呆在a组,经验十足的老队员差些,自己说不定还有赢的机会。 上场的时候,他努力撑起自己的那一点气场,在看到宋逸勉发出界的球后,他瞬间有了自信,自恋地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气场震慑到对面的高一学弟了,还没正式比赛就乱了,心理素质有待提高。 裁判掐着秒表,十分钟一到,便吹下口哨:“比赛正式开始!丰鑫中学,王鹏先发球!” 宋逸勉在相应位置站定,抬手示意自己准备完毕,在王鹏发球过来的一瞬间快速移位判断着球的落地点。这个球的转速不高,力道也不强,规规矩矩地落在发球界内,十分好接。 没过一会儿,“doule!”宋逸勉看着球落在双打界内,高举起手喊道。一中这边一顿欢呼,丰鑫中学却安静下来,教练双手环胸,嚼着口香糖,严肃地看着场上的情形。 “哔!零,一中领先!”裁判吹完哨子,边说边在纸上记下一笔。 王鹏狠狠抓了把头发,内心有些懊恼。 洪熙淇没了解过网球比赛的规则,不知道这球明明就在界内,怎么宋逸勉就得分了,便微微皱着脸问陶幽:“小幽幽,这doule是什么意思?这球不是在白线里面吗?怎么一局就结束了?宋逸勉就这么得分了?” 陶幽虽然这些年自己没打网球,但有时候也会在网上看比赛,了解过一些规则,这会儿便在洪熙淇耳边给她解释道:“场地最外面的白线是双打界线,里面那条才是单打的界线,他刚才打在单打界外,双打界内,算是出界了,doule就是比赛时候的专业术语。” 洪熙淇了然地点点头,直起身继续看比赛。 还是王鹏发球,但因为刚才的失误,他明显有些浮躁了,反观宋逸勉,还是气定神闲地做着准备姿势,仿佛不知道紧张是什么,对自己也是很有自信。 “faul!” 王鹏一紧张,力气用大了,球直接发到了界外,他深呼吸几次,从兜里拿出第二个球,往地上拍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抛起球,场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带着不同的心思盯着他手中的这颗球。 “小幽幽,比赛的时候发球,是一定要发在前面那两个区吗?”洪熙淇又问。 “嗯。”陶幽点头,“对角发球,他站在场地的右边发球,球就必须落在对面左边的发球区内,才作数。”她补充道。 顾易也凑了过来,对洪熙淇说:“我是专业的,你可以问我啊。” 洪熙淇没空搭理他,随意地朝他挥着手,敷衍道:“下次问你。” 天色全暗,来观赛的人也越来越多,看台的过道上都站满了人,场内的大灯下聚集着好多小飞虫,场内欢呼声不断,宋逸勉的这场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他气场全开,打得还算收敛,结果已经显而易见,王鹏早在赛事过半的时候就失去了信心,甚至有些害怕宋逸勉,气场被宋逸勉死死压住,再也翻不起来,秉着对比赛的尊重,他还是认真地打完了剩下的几局。 “比赛结束,比分二比一!一中胜!”裁判在坐在高椅上报着最终结果。 支持一中的全都欢呼起来,陶幽也和洪熙淇激动地抱成一团,眉眼间全是溢出来的兴奋。 “你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打完比赛,王鹏走到网前和宋逸勉握手,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谢谢,你也不错。”宋逸勉仍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道谢。王鹏低头苦笑,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宋逸勉还给他留了面子,让了他一局,让他的成绩看上去不至于太寒碜,但他清楚,宋逸勉赢得很轻松,甚至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很难想象他拼尽全力的样子,这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对手。 王鹏丧气地回到看台,教练和队员纷纷围了上去,拍着他肩膀安慰。 “不错。”谭教练对擦 着汗走回来的宋逸勉说,“不算太过分。”他指给对手留面子。 宋逸勉没走上看台,嘴里含着水,微微抬头挑眉,又瞬间放下。 “宋小胖,可以啊!”陶幽站在看台上,刚好和宋逸勉在同一水平线,揽过宋逸勉的脖子,又在摸到他脖子上的汗的瞬间嫌弃地松开手,还不忘往他衣服上蹭了蹭,“不错不错,打得可以,后面几场继续保持,打赢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都可以?”宋逸勉问道。 陶幽大方地点头。 “一言为定!”宋逸勉毫不客气,“到时候别反悔。” 陶幽豪爽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兄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灯光下,她圆圆的眼睛水灵灵得像闪亮的墨玉,嘴角的笑很晃眼,宋逸勉不着痕迹地移开眼神。 下一场比赛紧接着开始,众人又投入其中,陶幽对其他人的比赛没什么兴趣,拿出作业放在腿上做着,没忘记等会儿回家还要给陶妈妈交代。 ‘还在学校吗?"陶妈妈发来消息。 陶幽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肯定等不到比赛结束,想着陶爸爸和陶妈妈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回家了,她也得赶紧回去,如果陶妈妈要来学校接她,被发现可就糟了。 ‘要去接你吗?"下一秒,陶妈妈的消息继续发了过来。 陶幽提起一口气,赶紧回复:‘现在回去了,你们不用来接。"动作迅速地收着书包,对洪熙淇几人说:“我妈给我发消息了,我得先回去了,拜拜。” “到家记得发消息。”宋逸勉提醒,“别跟上次一样。” 陶幽胡乱地点着头,艰难地在看台上穿梭,往门口走去。看台后面,丁子明带着卫衣帽,也在这时候走出场外,低着头思考,撞到了人也不道歉。 宋逸勉在看台上休息,余光瞄见角落处晃过一个黑色的东西,像是相机,定眼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以为自己看错了,便没在意。 第四十一章 吵架 陶幽和陶爸爸陶妈妈几乎同步到家。 “诶,我们刚才经过你们学校那边,旁边那个体育场是有什么活动吗?”陶妈妈换着鞋问道,“我看里面挺热闹,灯开那么亮,平时好像都不开灯的。”. 陶幽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眼神闪躲,心虚地回答道:“我刚才没往那边走,不清楚,可能是外面他们组织的吧。” 陶爸爸进屋喝了口水,看着陶幽说道:“公交车站不就是在那个体育场旁边,你没往那边走,那你去哪里坐的公交车?” 陶幽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陶爸爸敏锐的侦察能力,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慢慢开口:“我,和宋逸勉他们去另一边的公交车站的,那边有炸鸡店,买了点炸鸡吃。”她的话半真半假,不自然地冲坐到另一边的陶妈妈笑着。 陶妈妈在手机中看着邮件,期间抬头看向陶幽,一脸莫名地问:“你傻笑什么?”说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陶幽立马收了笑:“没什么。”她从茶几上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了一半给陶妈妈,凑到她身边,扯着话题,“妈妈,你们今天晚上都吃了什么?” 陶妈妈吃着橘子,眼睛专注地看着邮件,含糊地回答:“能有什么,你小外婆吃素,你又不是不知道,晚上吃的基本上都是素食,正好清清肠胃,前段时间吃的太油腻了,你爸每次烧饭,都跟不要钱似的放油,太腻了。” 倒也没有陶妈妈说的那么夸张,陶爸爸这么些年的厨艺不是白练的,只不过陶妈妈现在一直吃的比较清淡。陶幽心里暗自为陶爸爸抱不平。 “你们今天晚上学怎么样?”陶妈妈反问,“明天要去喝喜酒,一天就过去了。” 陶幽手拽了拽书包带,想到里面几乎没碰过的作业,心慌地说:“我等会儿再做点,明天早点起来再做会儿,还有后天,做得完。”她没有正面回答陶妈妈的问题。 陶妈妈对她的安排没兴趣,边回复邮件边说:“你自己安排好就行。” 陶幽没回房间,懒散地半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在群里报了平安,顺带着问了句比赛情况,等了好一会儿没人答复,估计都只顾得上看比赛了。 “诶,陶幽,你们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吧?”陶妈妈忙完工作,悠悠地说出口。 陶幽一激灵,脑子里警铃作响,实话实说道:“还没出成绩,要等下个星期。” “那你自我感觉怎么样?”陶妈妈不放弃,继续问。 陶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面对陶妈妈,认真地说:“别问,每次问都考不好。”倒不是迷信,只是陶妈妈每次这么问的时候,她的成绩都会或多或少出现波动,还每次都是呈下降趋势。 “切。”陶妈妈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自己做的卷子,做成什么样,心里没数吗?你这一个星期都待在学校,也不往家里打电话,我们也不知道你具体情况,学得怎么样,跟不跟得上节奏,作业完成度好不好......”陶妈妈又停不下来。 “你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非要等我打过来吗?”陶幽打断陶妈妈的话,反驳。 陶爸爸收拾完,也来到客厅,听见陶幽的话,说道:“我们怕打扰你学习嘛。”说完,举起手上的保温杯,吹去瓶口的茶叶,微微抿了一口。 陶幽得到答案,撇了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回应,她以为会是工作太忙,没时间打电话这个答案,毕竟以前就是这样的。 “陶幽,你是不是没考好?”陶妈妈一语中的。 陶幽遮掩地咳了几声,说道:“不知道,我要去做作业了。”她背上书包站起身,逃回房间,关上房门。 刚躺到床上,手机就连着传来好几次振动。 ‘小幽幽,宋逸勉又赢啦!!!"从文字中就能看出洪熙淇有多兴奋,附带一段视频。 陶幽把声音调小后,才打开视频,耳朵还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视频里,应该是最后一局,宋逸勉在场上肆意奔跑,对面的对手也是个有实力的,不停地用着技巧,发出各种刁难的球,虽然宋逸勉暂时领先,但比分咬得很紧,很焦灼,陶幽隔着视频都能感受到洪熙淇他们当时的紧张,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不敢落下一分一秒。 最后,在宋逸勉的一记干脆利落的扣杀下,结束了比赛,手机里传来洪熙淇的尖叫声,混杂着其他人的欢呼声,画面晃得陶幽难受,一会儿是场上和对手握手的宋逸勉,一会儿是顾易和其他人,她便关了视频,在群里发了句祝贺的话。 窗外风很大,撞得窗户发颤,还发出‘呼呼"的喧嚣声,陶幽坐在桌前写作业,脑海想的却是刚才宋逸勉跳起来扣杀的那一瞬间。白色灯光,从上至下,明晃晃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白皙,和身上的红色队服形成剧烈反差,给人以视觉上的震撼,四肢上肌肉线条分明,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风吹动他的衣襟,微长的头发被吹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一刻,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周围的一切变得那么暗淡不起眼。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时候才结束,今晚风太大了,出那么多汗,可别感冒了。 陶幽再次打开视频,快进到扣杀的这一刻,暂停截屏,又把照片放大细细观赏一番,在内心默默赞叹宋逸勉那傲人的颜值和身段,最后把照片归纳进名为‘无双"的相册,虽然加上这张,里面总共也就三张照片,陶幽还是单独分了一个相册。 陶妈妈敲门进来,陶幽赶紧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把牛奶喝了。”陶妈妈把牛奶放到桌子上,指了指陶幽的手机,提醒道,“少看点手机,很伤眼睛的,学习是最主要的任务,你手机天天就看一些搞笑,无厘头的视频,作业么不做,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我就要没收了。” 陶幽赶紧把手机放到抽屉里,不满地辩解道:“我哪有一直看视频,我也有学习的,搞笑视频是为了纾解压力,不是你一直说的,笑一笑,十年少,再说了,看视频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好吧。” 陶妈妈轻轻敲了敲她脑袋,斜着眼看她:“净会找歪理。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平时在学校,晚上也是这幅样子?学十分钟,玩半小时?我就看你这次月考能考几分,要是成绩下来了,以后的双休日就给我上补习班去,差几科,就报几科,要是全不行,就全给我报上!” “不是吧,我不想上补习班。”陶幽语气不耐,蹙着眉看陶妈妈,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对补习班十分抵触,”本来作业就很多了,还要上补习,那我休息时间就没了。” 陶妈妈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神色严肃:“不想上也得上,我拖都要把你拖去,我同事的孩子哪个不去补习班的,人家都自己赶着要去上呢,高中了,陶幽,有点紧迫感吧,你这样打算考什么大学?” 陶幽不服气,说道:“人家去上补习,凭什么我就一定要去,补习班适合他们,又不一定适合我,宋逸勉他们就没上补习啊,开学这么长时间了,好的补习班早就报满了,学费还贵得离谱,反正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说完,她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脸转向一边,撅着嘴巴不去看陶妈妈。 “人宋逸勉什么成绩,你什么成绩,你能和人家比吗?”陶妈妈也生气,音量升高好几个分贝,“你要是能考到人家那个成绩,有人家那个自觉,大学随便选,我睡着了都能笑醒!还用得着我在这儿操什么心啊!” 陶幽还是不回头,胸脯剧烈起伏,眼眶里充满了泪水,视线渐渐模糊,手指紧紧抠着胳膊,不让眼泪落下,倔强地不说话。 陶爸爸听到动静,进了房间,一看情形,就知道娘俩又吵起来了,便自动当起和事佬,半推着怒火中烧的陶妈妈出房间。 “你真的是要把我气死!”陶妈妈边出门,边抚着胸口顺气。 陶爸爸把房门关上,坐到床角,温柔地问道:“怎么又和你妈妈吵架了?” 陶幽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用袖子抹去,声音一抽一抽地说:“妈妈让我去补习班,我不想去。”语气十分委屈。 陶爸爸也伸手帮她抹眼泪,声音依旧平和,却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安抚陶幽那烦躁而委屈的情绪:“就这点小事儿啊。别哭了,你妈妈你还不了解吗,这种时候就顺着她说就行,别去碰她逆鳞,先答应下来,等成绩出来了再商量嘛,她现在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提一嘴,到时候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我不答应!之前的补习班上了都没用,成绩一点起色都没有,最后还是靠我自己学的,白砸进去那么多钱,教训还不够吗?”陶幽十分不理解陶妈妈的思维,语气急了,“我们家又不是富豪,有那么多钱可以浪费!我现在本来学习压力就很大了,双休日再去上补习,我还休不休息了!” 陶爸爸拍拍她肩膀,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们小幽很厉害的,自学能力也很强,也是认真想学的,但是毕竟这高考真的太重要了,不是靠你自己就一定行的,适当时候借助一下外力还是必要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就算我们花再多的钱,只要你的成绩能进步,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那都值了,这钱就没有白花!” “再者,你是你妈唯一的亲生女儿,毫无疑问,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让你有休息的时间,她也是不想让你以后后悔,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没有再多花点时间去提高成绩,为什么我们没有强制要求你去上补习班,要是换做旁人,她理都不带理的。小幽,你妈妈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可能在方法上有些不对,但你要知道,爸爸妈妈是绝对不会害你的,我们就想让你考上一个大学,也没有说一定要那些顶尖的,普通的也没事儿,就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够有更多的选择,能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认识更多的朋友,有更好的生活,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开开心心的,不用每天愁油盐酱醋,你只有出去看过这个世界,你才会发现苇城根本不足一提,你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会促使你更快地成长,更好地适应不同的环境,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你的人生将更加多姿多彩。你妈妈工作刚调过来,太多积压的工作要她去做,压力也很大,脾气不太好,你就多包容一下。” 陶幽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理解爸妈的良苦用心,只是实在是对补习班有了心理反应,她坚定地看着陶爸爸,说道:“爸爸,我想考燕大,有希望吗?”她又忍不住低声问。 “好!这才是我们打不倒的小幽嘛!”陶爸爸声音洪亮,对陶幽肯定道,“有目标就是好事儿,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期待你拿到燕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你妈妈那边我去劝,你好好学习。”说完,便出了房间。 陶幽被陶爸爸的信任震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心忍不住颤了颤,她转回身,拿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那张照片,她看着宋逸勉矫健的身影,想到他也要考燕大,突然觉得这条艰难的路上,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瞬间充满了动力,关掉手机,低头啃知识点。 第四十二章 月考成绩 大课间,月考成绩下来,陶幽的班级排名直逼二十开外,因为试卷难度偏大,年段排名倒是没怎么变化,但她心里清楚,补习班是逃不掉了。 “哎。”陶幽看着手上的成绩单,忍不住深深叹气,眼神黯淡地驼下背。 班级里,跟陶幽一样神色的人不在少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把底下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开口道:“都看到自己成绩了,这次月考难度是偏大,但不至于成绩下降这么多吧,年段里考得好的大有人在,再看看你们手上的成绩!这是重点班该有的成绩吗?我都怀疑这一个月你们有没有上课,旁边普通班的都有几个考得比你们其中一部分人要好,如果重点班是轮流制的,我们班有一小部分人这次就要被刷下去了吧。回去都好好反思反思,是没有认真复习,还是平时没有跟上老师的节奏,或者知识点没有吃透,我猜都是国庆光顾着出去玩,没有复习吧。这次考试最多就那么一两道题有超纲吧,我每科老师都去问了。”班主任面无表情,小眼睛扫视底下低着头安静听训的一群人,“不要以为自己在重点班,就可以放松警惕了,你们随时可能被其他人追上,这次月考就是给你们的教训。” 陶幽咬紧嘴唇,握着成绩单的手用了劲儿,纸的边缘出现深深的褶皱,转头去看宋逸勉的成绩单。篳趣閣 宋逸勉发现陶幽的动作,大方地把成绩单移到她眼下。 他的成绩单上,每一个数字都是那么的完美,好像就没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陶幽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在心底默默地把俩人的差再次距拉大一截。 “其实,看年段排名,你也没什么变化。”宋逸勉看了眼陶幽手上的成绩单,安慰道。 陶幽不自然地折起成绩单塞进书内,抿了抿嘴,下意识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糟糕的成绩:“班级排名下来了,而且我这次确实没有考好。” “小幽幽,我好伤心,我成绩没上去也没下来,那不就等于退步了。”洪熙淇苦着脸朝陶幽吐槽道,“我明明都复习了,平时作业也认真做了,为什么这成绩就不见起色呢?” 陶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己也正面临这个问题呢,她挠了挠额头,抿嘴笑着耸了耸肩,眼睛却异常地无神,看上去很累。 “对了,”陶幽转移话题,“秋季联赛的预赛差不多结束了吧?” “早着呢,”宋逸勉修长匀称的手指转着笔,眼睛看着桌上摊开的空白试卷,回答道,“还有几天,我们还跟几个学校没打过呢,这几天放学以后都有比赛。” 陶幽这才知道双休日他们根本就没停下,整天都有比赛,怪不得顾易现在还在赶作业,班主任都没有说什么:“那半决赛什么时候?” 宋逸勉思考几秒,笼统地回答:“十一月中旬吧,决赛结束肯定要十二月了。” 那就是连续三个月,陶幽算着时间,接下来自己大概率是没时间去看比赛了,期中考马上又要开始了,自己这次必须把成绩追回来。 “过两个星期,期中考就开始了。”班主任也提到了这边,“抓紧把这次考试暴露出来的问题解决,到时候别再错了。期中考之后就是家长会,你们也想让你们爸妈看到好成绩吧。” 家长会!班主任又抛下一枚‘炸弹",陶幽没想到那么快就要家长会了,面对期中考的压力又大了一分,她面色又差了些。 “对了,”班主任走出教室,又返回,说道,“退步大的人,自己找时间来问办公室,应该不用我来叫名字了吧,别聊天了,试卷自己可以开始订正了,不知道的可以问同学,不要等着老师来讲了才开始订正。” 陶幽隐隐觉得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本来还抬头看着班主任,赶紧低下头,盯着照到桌子上的那一缕阳光,莫 名觉得有些刺眼,没看多久又转开目光。 “宋小胖,卷子给我看看。”陶幽伸手要宋逸勉的卷子。 这会儿好些同学也都过来借宋逸勉的卷子,毕竟他这次又是全班第一,年段里又是前十,成绩没掉下来,单科成绩反而都或多或少有提升,甚是让人嫉妒。这些人中包括了贾明和陈莲。 宋逸勉看着身边的同学,耸肩,摊开双手,下巴朝陶幽努努,说道:“我同桌先借走的,你们去跟她商量吧,我没问题。” 一群人又接二连三朝陶幽问去。 陶幽抽出自己现在需要的卷子,把剩下的一张张分出去:“我现在还用不上这些,你们先去看吧,等会儿我们换着看就行。” 同学跟宋逸勉和陶幽道了谢,三三两两走了,还有一张卷子,剩下贾明和陈莲还站在这边,俩人看着陶幽手上的卷子不说话,也互不退让,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都跟陶幽有过些不好的碰撞,心里都在打鼓陶幽到底会不会把卷子给自己。 陶幽为难地看了看俩人,又看向洪熙淇,希望她能给点建议,感觉不管给了谁,另一个都会对自己产生一些想法。 洪熙淇对这俩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对比一下他们做的事,瞬间觉得贾明比陈莲顺眼很多,便毫不犹豫用眼神示意陶幽,把卷子给贾明。 陶幽觉得不妥,想让他们自己商量好了,再来找她,还不等她开口,历史老师走进教室:“马上上课了,怎么还不回座位,那边是有金子吗?” 洪熙淇以为陶幽还在犹豫,一把扯过卷子,塞到贾明手里,微蹙眉,不耐地说道:“行了,回去吧,没有的问别人借去。” 陈莲最先离开,贾明愣了几秒,缓慢走回座位,心里奇怪地想着:陈莲不是她们朋友吗,怎么反而把卷子给我了? 陶幽觉得洪熙淇的行为欠妥当,怕宿舍关系僵上加僵,迟疑地开口:“淇淇,这样,不太好吧。” “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就是看不惯她。反正你也做不出决定不是吗,我这是帮了你。”洪熙淇也有些不开心,明明自己是好心,怎么听陶幽说出来,好像是自己做错了。 陶幽感觉到洪熙淇不开心了,站在她的立场上,可能也没错吧,刚才也是自己先找她帮忙的,她不想失去洪熙淇这个朋友,她选择不再发表自己的想法,怕把这段关系也搞砸,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先听课吧。” 傍晚放学,陶幽终于慢吞吞,挪到办公室,她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才举手敲了敲门进去。 “陶幽,你这次是怎么了?”班主任喝了口茶,开门见山,“我看你之前初中不是在这边读的,学的内容或多或少有点不一样,你是跟不上节奏吗?” 陶幽僵直地站着,头垂得很低,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道:“有一点。” “你同桌成绩那么好,我看你俩关系也不错,平时有问题,多问问宋逸勉,不要不好意思,要么去报个补习班,你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现在必须抓上来,不然到后面更听不懂。”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劝着,“你要是把初中落下的那些内容补上,成绩绝对可以提升一大截,有问题也要及时来办公室找老师。” 陶幽连连点头,全部应下。 谈话的时间不长,陶幽从办公室出来,却觉得过了一整个世纪,办公室里也不热,还是出了一身汗,她从小就没怎么被叫到办公室一对一谈过话,刚才都紧张地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班主任这么说,还是觉得她有希望的吧,这么想着,陶幽心情又好了起来,也更有了动力,像是被老师夸奖,拿了小红花一样。 教室里,洪熙淇看陶幽一路傻笑着回到座位,还没有停下的趋势,莫名地看着她,以为她去一趟办公室,被班主任训傻了,碍于讲台上的值班老师,她乘着问陶幽借橡皮的时候,悄悄放了一小包核桃肉放在 她桌上,小声说道:“吃点核桃,补补脑。” “谢谢。”陶幽还是笑得开心。 洪熙淇摇了摇头,看傻子一样看了她几秒,转回身,这孩子没救了。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气很差,天气预报说是阴转雨,却一天没有动静。 陶幽刚进家门,外面便狂风呼啸,下起大雨,她不等陶妈妈来问,便主动把成绩单和试卷交了上去:“妈妈,我这次没考好,你给我报补习班吧。” 陶妈妈看着桌上的成绩单,翻看着各科试卷,面色不好,沉着脸一言不发。 陶幽手指一下一下抠着掌心,心砰砰直跳,猜不透陶妈妈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她深深叹了口气,开口:“怎么退步这么多?教材跟之前不一样,跟不上吗?还是刚开学没完全适应?”语气柔和,是认真在问。 陶幽十分不习惯这样的陶妈妈,眼神微闪地回答:“有一点,这边的初中都是把每科分开来学的,特别是几个理科,学得内容比我之前的初中多,有时候老师上课会跳过这些内容,我就有点跟不上。” 陶妈妈紧皱着眉,是她大意了,知道这边进度会快些,却没想到是这样,她这段时间都忙晕了,根本没去多了解:“那就先把落下的知识先补起来吧,你觉得你自己可以学好吗,还是要去补习?” 陶幽做梦都想不到陶妈妈会跟她商量,这意思是给她机会证明自己喽,她微微睁大眼睛,确定地回答:“我自己可以的,我可以去找宋小胖借书。”她如果没记错,宋逸勉好像提到过,他那些书还没扔。 “那你自己搞定,我等着你期中考成绩,如果到时候还是这样,我就送你去补习班了。”陶妈妈发出最后通牒。 陶幽答应完,拿出手机给宋逸勉发消息。 宋逸勉这段时间都忙着比赛,在学校的时候忙着补各种作业,有时候连下午几节课都请假了,虽然他还是替补队员,大概率也不会再上场,却还是要去的。 陶幽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聊天了,就连洪熙淇有时候也会翘掉晚自习,跟在他们身后去看比赛,了解陶幽不会干翘课这种事儿,便没有叫上她,只是在手机里发视频告诉陶幽赛况。 陶幽不认识视频里参加比赛的人,没多少兴趣,每次都是看几秒就关掉视频,再发一句应景的话,更多的时间还是放在学习上,她羡慕洪熙淇这种性格,凡事都看得很开,仿佛没有事情可以让她担忧,每天都变着法地玩儿。 宋逸勉这会儿估计是在比赛,没看手机,她也不急着要答复,关了手机去厨房洗水果吃,心情不错,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什么事那么高兴?”陶爸爸边系围裙,边问。 陶幽好奇道:“爸爸,你跟妈妈说了什么,她居然同意我不去补习班,让我自己先试试。” 陶爸爸停下切菜的动作,转头宠溺地笑着,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也不看看你爸爸是谁,这点小事儿,我就发挥了一成功力,你妈就答应了,不过,你自己也要争点气啊。” “还是爸爸厉害。”陶幽笑得眯起了眼,给陶爸爸竖起了大拇指。 陶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头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的父女俩,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陶幽瞬间弹开,咬了口苹果出来,把苹果举到陶妈妈嘴边,殷勤地说道:“妈妈,这苹果又甜又脆,你吃吗,我帮你洗一个?” 陶妈妈身体微微后仰,躲过,摇头说道:“我不吃。你赶紧回房间做作业,少吃点,马上吃饭了,等会儿又吃不下。” 陶幽开心,哼着歌,小跳着拿起书包回房间,就连做作业的时候都还在哼,兴奋到停不下来,本来需要一个小时完成的作业,愣是在半小时做完了。 第四十三章 期中考 深秋的天气愈发冷了,空气有些干,陶幽最近晚上睡觉,鼻子呼吸感到都生疼。学校里,除了一些常青树,其他的树上,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秋季联赛预赛结束的这天,正好是高一的期中考。 陶幽为了这次月考,准备得十分充分,几乎每天都学到大半夜,虽然还没有把所有落下的知识点补上,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尽力了,至少不会比上次更差了。 “小幽幽,赶紧来拜拜。”洪熙淇早上去食堂前,拉着陶幽往立在桌子上的一张照片鞠躬,嘴里念念有词。她今天特地早起,把杂乱的书桌理干净,擦了不,这才从抽屉里,恭恭敬敬地捧出照片。 陶幽不知所以,梳着头发,凑近了去看照片:“这是什么?”说着,手就去碰照片,掸去照片角上的一抹灰。. 洪熙淇见状,赶紧拉回陶幽,又双手合十拜了拜:“罪过罪过。” 这才转头对陶幽说:“这是孔子像,是我特地托我朋友的哥哥的同学专门在燕大拍的,据说可灵了,但凡是考试前拜过的,都能取得出乎意料的好成绩,燕大好多学生都会去拜,像前的贡品都没断过,你也赶紧拜拜,可难拿到了,比人都没机会呢。” 陶幽看她满脸虔诚的样子,眼里带了笑:“你这顶多就是心理作用,还不如自己好好复习。”说完,她就去了洗手间。 洪熙淇瞧了眼她的背影,转头管自己祈祷。 “小幽幽,我先去食堂买饭了,你吃什么?我给你带教室啊。”洪熙淇背上书包问还在收拾的陶幽。 陶幽没怎么思考,机械地回答:“什么都行,谢谢。”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紧张,怕考试的时候出差错,连收拾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临出门,陶幽余光瞟见那张照片还立在洪熙淇桌上,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转念想了想:心理作用也好,反正能让自己安心点,万一真有用呢?她关好门,确保没人会进来了,才走过去,在照片前站正,拜了三拜,闭着眼,小声说道:“孔子先生,拜托保佑我这次考试的时候不要把学过的知识点忘记,会做的都做对,不会的,蒙对一半就好,只要成绩不要再比上次月考差,我要求不高的。还有就是,考试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让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歌曲了,拜托拜托。”许完愿,她才去往教室。 这次考场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年段排名安排的,宋逸勉仍在高一一班,而陶幽这次被排到了六班,隔了一个楼层。 去考场前,陶幽拉着宋逸勉,把自己不是很确定的知识点又重新理了一遍,在来他们班考试的同学进来后,她才依依不舍地合上笔记本,扭扭捏捏不想离开,好像离开了这个椅子,好不容易背熟的知识点就烟消云散了。他们的教室在一楼,陶幽的考场在二楼,楼道里现在全是上上下下去考场的同学,聊什么的都有。陶幽低着头,捂起耳朵,心里默背着,去往考场。 拿到卷子后,陶幽没着急看题目,而是闭上眼,平复紧张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心跳降下来。考试铃响起,陶幽拿起笔,一路顺畅地做完第一页,古诗词难得没卡壳,她对自己更有信心了,离考试结束还有钟便做完了卷子,她放下笔,小幅度甩了甩有些酸痛的右手,见旁边还有好些同学在奋笔疾书,还是不是停下笔思考,回头看向教室后面的时钟,意识到时间不够了,又迅速转回头,皱着眉,挤牙膏似的写着作文的最后一部分,也不乏有人微微转头朝她看来,又在下一秒赶紧低头做题。陶幽突然觉得有些骄傲,好像看到了自己之前考试的样子,她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几十秒,才从头开始检查。 “小幽幽,我感觉我这次肯定考很好,那题目做下去,唰唰唰,都不带停的,我提前二十分钟就做完了。”洪熙淇跑***室,兴奋地冲陶幽说道,她双颊带着两抹晕红,眼睛很亮,“我跟你说,这孔子像真的太神了,我回去一定要 好好收藏,你早上不拜,真的太亏了。” 好像,是挺灵的。陶幽想起自己的考试,整个过程,史无前例地顺畅,因为自己后来也偷偷摸摸拜了,这会儿尴尬地没有说话。 “什么孔子像?”顾易刚回到教室,就听见洪熙淇的大嗓门,“我记得我们学校没有孔子像啊,你去庙里了?” “没有,燕大的,很有名的那个。”洪熙淇解释道,“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顾易也知道这个孔子像,点点头说:“我听说过,那都是营销,你也太迷信了,考试最后还得靠自己,你有精力去弄这些,就是没时间自己复习。”他吐槽。 “你复习了,成绩不也不怎么样。”陶幽因自己早上也拜了,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便怼回去,“除了数学,但是你光数学好有什么用,其他的课都拖你后腿,你上次排名还比我差几个呢。” 顾易刹那间无话可说,鼓着嘴巴,瞪圆了眼睛,楞像是一只生气膨胀了的河豚,陶幽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对不起。”她及时道歉,努力掐着自己胳膊,死死抿住嘴,但是不释厄抽搐着试图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顾易哼了一声,说道:“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打算走竞赛班,我才不担心呢。”他拿出水杯,喝完最后一口水,微仰着头看了陶幽和洪熙淇一眼,转头走出教室。 怎么,还傲娇上了呢?陶幽和洪熙淇被他的话噎了一瞬,然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捂着肚子趴在桌上,好在现在班级里还很吵闹,她们没有成为焦点。 有了第一天考试的开卷顺利,后面几天的考试,陶幽也都充满了自信,考完以后,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甚至有些等不及了,希望成绩早点儿出来。 “期中考结束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期末考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班主任提醒众人。 “半决赛这个双休日开始了,你去看吗?”宋逸勉问陶幽。 陶幽想了想,问道:“你上场吗?” 宋逸勉摇头,“我今年还是替补队员,一般情况下,不会上场了。” 这周末,期中考成绩肯定下来了,虽然陶幽有自信会比上次好,但陶妈妈指不定又改变主意,要她去上补习,那以后就真的没时间出去玩了,便点头答应:“行,时间地点,你到时候发我,我就跟我妈说来找你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她半眯起眼,看向宋逸勉,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放心吧。”宋逸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过仅此一次,你还是早点跟淑姜阿姨说吧。” 陶幽看他就是说风凉话,她妈妈哪有那么容易说话,总得在她不忙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坐下来好好聊,现在说,就是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然后没收球拍:“还不是时候,你别管了。” “这学期的班费还剩很多,”班主任在班里转了几圈,想起什么,再次开口,“跨年或者期末考之后,可以组织一下,全班一起出去玩一次,我看大半个学期过去了,还有好些同学对其他同学不熟的,平时也独来独往,正好乘着这次机会,对自己同学能更加了解,下学期还在一个班呢。” 同学们听了班主任的话,激动地拍桌子叫唤,教室内瞬间闹哄哄一片,洪熙淇跟着鼓掌,手都拍红了,教室外经过的其他班同学,都好奇地探过窗户望进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事实上,对二班的同学来说,这也算得上大事了。陶幽表情不温不热的,她对于这种集体活动一向不热衷。 “但是,”班主任提高声量,话语一转,“具体什么活动,要看最后经费剩多少,也要提前征得你们家长同意,还要看你们成绩,如果成绩差,就没有活动。” “闻老师,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考。”一名同学开口。 “为了出去玩,最后这段时间,大家都要打 起十二分精神啊。” 有了第一个说话的,其他同学都接二连三开始扯着嗓子说话,教室里再次乱成一团。 “小幽幽,你觉得会是什么活动?”洪熙淇满脸期待,已经在幻想到时候的场景了,“野炊?郊外山上好几个地方都有专门的地方野炊,晚上还能看星星,或者去坐乌篷船,吃着臭豆腐......我都好久没吃臭豆腐了,好怀念啊。”说着,她开始砸吧嘴,不断咽着口水。 陶幽打破她的幻想,悠悠开口:“据我的经验,可能就是郊游,爬山,去公园之类的,你别想太多。”她以前的班级就经常组织这些无趣的活动,她去了一次就没在去过,这次也没抱多大希望,甚至已经打算找理由不去了。 “我就想想。”洪熙淇嗔怪地看了眼陶幽,“经费有限,怎么可能真去这些地方,还有安全隐患。” 陶幽撇了撇嘴,尴尬地挠挠头。 这个星期,陶妈妈给陶幽打电话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许多,每次的聊天中心词就是期中考。 “小幽,明天就,你们成绩出来了吗?”陶妈妈问道。 陶幽趴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灯光,啧了一声,开口:“快了,明天应该会出来了。妈妈,你怎么那么着急?” 陶妈妈嘴里吃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你要是没考好,那我不得乘早给你把补习班找好,早点进去上课吗?” 陶幽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呗,怎么总是这样啊。” 话题又开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陶幽及时制止:“打住,我不想说这个了,我要学习了,马上熄灯了,晚安,拜拜。”说完便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又吹了会儿风,感觉有些冷了,才叹了口气回到宿舍里面。 第四十四章 出乎意料的成绩 天,温度回升,阴天好几日的苇城终于迎来了太阳。 陶幽把期中考的成绩单和卷子,仔细叠好,夹在课本里,这才放回书包,婉拒了洪熙淇的晚饭邀请,出了校门直奔公交车站,就连半路上有人三番问路,她都极有耐心地一遍遍回答,毫无厌烦之意。进了小区,她望着逐渐西沉的大红太阳,心情莫名高涨,难得的一路蹦跳着回到家。 “这么高兴?”陶爸爸今天休假,早早地备好了菜,此刻正弯着腰拖地,听见陶幽哼着歌进门,便笑着问。 陶幽本就上扬的嘴角此时便加剧了幅度,她把书包摔倒一边沙发上,脱了外套,径直去冰箱取了根绿豆棒冰吃。 陶爸爸还等着陶幽的回答,正好收拾累了,杵着拖把站直身,活动了几下又酸又僵的腰身,坐到沙发上,打开一包瓜子,嗑了起来。 “都要冬天了,还吃,不怕肚子痛了?!到时候拉肚子,就后悔了。”陶爸爸撇着嘴看着陶幽手上冒着冷气的冰棍,明明不是自己吃,牙齿却忍不住打了个颤,“等会儿你妈回来又要骂你。” “我高兴,偶尔吃一根会有什么事儿啊。”陶幽此时正在兴头上,才不管这么多,似乎想到些什么,咬了口冰棍,又自顾自大笑起来。 陶爸爸很少见自家女儿这么笑过,侧着身,愕然地看着面前的陶幽,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似是在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他生养的亲女儿:“你到底咋了?莫名其妙的,学傻了?” “才没有!”陶幽挑了挑眉,提过书包打开,拉链拉到一半,她又停下,关上书包,放到地上,故做神秘地说:“等妈妈回来了再说。” 陶爸爸正好奇地伸着脖子,眼睛随着陶幽拉书包的动作往里探去,见陶幽又拉上了书包,才怏怏地收回目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侧倚在沙发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脚往前伸,交叉叠在一起,微微抖着,这个角度完美地暴露出了他的双下巴:“你妈今天加班,要很晚才到家。小幽,你看啊,你平时做什么事,爸爸都是支持你的,对吧。”见陶幽改变主意,他开始打同情牌。 陶幽嘴里嚼着冰棍,才几口,冰棍已经快见底了,她转着眼珠子,思考了几秒,点点头,不明白陶爸爸到底什么意思。 “那你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不能先跟我说的,我先高性能高兴,等会儿你妈妈回来了,再跟她说,也不迟嘛。”陶爸爸摊了摊手,说道。 陶幽咬下最后一点冰棍,沉默几秒,还是坚决地摇头:“不行,这可是大事儿,告诉你了,你转头就跟妈妈去说了,这件事儿,我必须得亲自告诉她。”说完,抬起手,眼睛瞄准,往不远处的垃圾桶投去冰棍棒,一次便中,她微昂起头,打了个响指,拎着书包进了房间。 陶爸爸瞪着眼,听了陶幽的话,心碎了一地,在她身后喊道:“陶幽,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爸爸吗?我哪有那么大嘴巴!”说完,他又不禁开始自我反省:好像闺女说的也没错,万一要真是什么大事儿,还是等淑姜回来再一起商量的好,自己要提前知道了,也只能是干着急这几个小时,又或是脑补出一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不知道的好,但是她那么高兴,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儿,怎么就不能先跟他说呢,他好奇心都起来了,净给他卡半道上,自己在陶幽的心里怎么就是大嘴巴的形象呢,完全没有威严啊,是时候好好转变一下形象了。 想明白后,陶爸爸收拾完拖把,见时间差不多了,去厨房烧饭。 晚上将近十点,陶妈妈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家,眉眼间具是累意,她打开大灯,揉着太阳穴,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休息。 陶幽听见外面的动静,打开手机瞧了眼时间,妈妈工作调过来也快半年了,怎么还那么忙。她放下笔,从书本中抽出成绩单和试卷,展开,抚平褶皱,这才出了房门。 “妈妈。”陶幽走到沙发 前,给陶妈妈倒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陶妈妈闻声,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洗洗睡,别熬夜,你前段时间一直睡那么迟,你自己瞧瞧你那黑眼圈吗,气色也不好了。” 陶爸爸这会儿也从书房出来,有些心疼地看着陶妈妈,主动走到她身后,帮她按摩放松。 陶幽点头应下,将准备好的成绩单递到陶妈妈面前,声音骄傲:“妈妈,期中考成绩出来了,班级十三,年级九”年级的名次,是她从未有过的好成绩,“闻老师今天下午上课,还特地表扬我了,厉害吧。” 陶妈妈接过成绩单,细细看过去,陶爸爸也把头凑过来,过了半晌,俩人面上具是喜色,陶妈妈脸上的疲倦也一扫而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成绩单问:“这,你们老师不会打错分吧?” 陶爸爸不赞同陶妈妈的话:“欸,你怎么这么说,这种考试怎么可能改错分,这只能说明,咱女儿争气,一直憋着劲儿呢,,这会儿爆发出来了,你怎么还不信了呢。”他看到着成绩单,笑得脸上皱纹又多了几条,女儿可太给他们长脸了。 陶妈妈朝后斜了陶爸爸一眼,开口:“这不是她一下子名次升太快,正当怀疑嘛。” 陶爸爸不跟陶妈妈计较,点着头应下。 陶幽早就料到自家爸妈看到这成绩,肯定会喜上眉梢,说实话,她也没料到自己会考这么好,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上面的名字和成绩,还特地让宋逸勉掐她胳膊,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我上次就说了,我可以的,不用补习班。”陶幽自信地说。 陶妈妈眼睛还停留在卷子上,手指了指陶幽,明明在笑,说的话却带了警告意味:“陶幽,一次成功,不代表以后就能一直成功,你现在跟得上,不表示今后都能跟上,高二高三,功课落下的人比比皆是,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屁股上那尾巴不要翘得太高,补习班的事,暂且可以放下,但......” 不等陶妈妈说完,陶幽便拉着声音截断:“知,道,啦,反反复复说了多少遍了都,我耳朵都听得起茧了。”她凭着有成绩单护身,说话开始大胆。 陶爸爸附和道:“小幽,你妈妈说的有道理的,这只是开始,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你那根筋,不要松掉,在抓紧学习的情况下,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累垮了,身体是本钱。”说完,他朝陶幽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对她的肯定,“但是,你这次的成绩真的非常可以了,好样儿的,你说是吧。”陶爸爸推了推陶妈妈。 陶幽也期待地望向陶妈妈。 陶妈妈往前躲开陶爸爸的手,微微蹙眉‘啧"可一声:“推***什么。”说完,她看了看陶幽,又低头瞧了瞧手上白底黑字的成绩单,嗓音恢复平淡,“这成绩好是好,但是可以更好。” 陶幽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眼里的火苗熄灭,心里不是滋味。 “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陶妈妈把卷子放到茶几上,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去卧室,“我也去睡了,累了一天了。”她边走边活动着脖子,陶爸爸瞧了眼陶幽,跟上陶妈妈。篳趣閣 陶幽独自在客厅坐着出神,眼睛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窗外的喇叭声把她的思绪拉回,陶幽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擦去生理泪水,拿了成绩单,回到卧室,发现宋逸勉几人在群里给她发消息祝贺,连他们都知道自己这成绩有多么来之不易,争先恐后给她贺喜,为什么妈妈就不能呢。 ‘幽崽,你这次的成绩,再加把劲儿,考燕大,是十分有可能的。"宋逸勉一小时前给她发来消息。 陶幽慢悠悠回了句:‘才高一,就学了这么点东西,怎么跟高考比,你得了吧。"语气很丧,回复完消息,她关掉网络,望着玻璃窗上,灯光反射出的自己 ,叹了口气,关灯爬上床。 主卧,陶妈妈扶着面膜坐在床上看手机,陶爸爸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关了外面的灯,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盯着陶妈妈看。 陶妈妈察觉到陶爸爸的目光,甩了个枕头到他身上,抚了抚脸上的面膜,蹙着眉,微微张嘴:“这么看着***嘛,有事儿就说!” 陶爸爸又是‘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疑惑,确实肯定句,“你明明对小幽的成绩很满意啊,怎么就说不出一句鼓励的话呢,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小幽需要的是鼓励式教育,是向上教育,你说一句鼓励她的话,又不会掉一块肉,但是她听了能有持续好久的动力。” 陶妈妈不耐烦地摘掉脸上的面膜,放下手机:“就你会说!好人都让你做了是吧,你刚是没看见吗,就这么一次考试,她那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那心气儿高的,我再鼓励下去,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了。” “哪有那么严重。”陶爸爸不同意,欲反驳。 陶妈妈站起身,去洗手间洗脸:“行了,行了,你赶紧睡吧,懂什么呀。” 陶爸爸看着陶妈妈的背影,爬上床,朝陶妈妈还亮着的手机看去,上面显示的是各类大学前几年的录取线,又看见陶妈妈的床头柜上放了个打开的笔记本和一只笔,上面仔细地记录着陶幽的各次成绩,还有对以后的预测,旁边又写了几所大学的名字,尤其是燕大,陶妈妈用笔圈了好多次,在众多名字里,尤为明显,他知道陶妈妈就是在嘴硬,私底下早就开始为陶幽计划了,他叹了口气,转身躺下。 陶妈妈慢慢洗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懊恼:早就跟自己说了,要改变一下教育方式,她知道陶幽适合鼓励式教育,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突然让她说那些话,她竟还有些不习惯,编撰好的话到了嗓子眼儿又拐了道,说出来时就变了味儿。她沉默了一会儿,擦干脸回了房间,自己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改变啊。 第四十五章 秘密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因着之前答应宋逸勉去看比赛,周六这日,陶幽赶着时间做作业,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放过。 “小幽,吃饭就好好吃,作业等会儿抓紧点做就行了,明天还有一天呢。”陶爸爸看陶幽心不在焉,草草吃了几口又继续做作业,嘴里的饭也顾不上嚼。. 陶幽摇摇头,做完一题,拿起筷子,塞了口饭,说道:“我明天去找宋逸勉。” 陶妈妈往她碗里夹了菜,问道:“你们去干嘛?”陶幽这次成绩可以,可以适当出去放松一下,但她还是需要问清楚。 “去看......”陶幽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转着眼珠子,吞吞吐吐,不再继续透露。 陶妈妈敏锐地察觉不对,轻轻敲了敲碗,提醒道:“去看什么,陶幽你搞清楚啊,你是高一上册期中考结束,不是高考结束,不要在玩的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分清楚主次,好伐。” “你看看,你看看,你又急了。”不等陶幽开口,陶爸爸先说话,“小幽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又开始了,万一他们就是去书店看看书,博物馆看展,看比赛的之类,那变相的都是在学习,都是从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那是好事儿。” 陶幽听见‘看比赛"三个字,心猛地漏了一拍,牙齿咬紧了筷子,跟着陶爸爸的话点头,眼睛瞥向陶妈妈,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是怕她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务,是提醒!”陶妈妈用力放下碗筷,与桌子相撞,发出‘砰",清脆的一声。 陶幽吓得一激灵,夹起来的饭掉落在桌上,小心地说道:“我们就是出去随便转转,洪熙淇他们也在,不会太久的。” 陶妈妈这才继续端起碗吃饭,嘴里还不忘说陶爸爸:“一天天就你最会说,吃饭都堵不上你嘴巴。” 陶爸爸和陶幽都埋着头扒拉饭,沉闷着不敢反驳,一顿饭吃得安静,只剩下碗筷触碰发出的轻微声响。 “爸爸,刚才谢谢了。”吃完饭,陶幽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看了眼客厅里的陶妈妈,凑到正在洗碗的陶爸爸身边,低声感谢。 陶爸爸瞧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低下声回道:“你爸爸我刚才牺牲那么大,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们等会儿到底要去干什么。” 陶幽站在那儿,挠了挠头,躲避着陶爸爸的眼睛,纠结着要不要说实话。 “哎,算了,我们家小幽长大了,成大姑娘了,有自己小秘密了,不肯什么跟我们说了,没事儿,爸爸理解。”陶爸爸深深叹气,使上激将法。 陶幽最听不得这样的说话方式,感觉像是有人从头给她淋下一大罐黏稠的,甜到齁的蜂蜜,整个人都变得粘乎乎的,难受极了:“爸!能好好说话嘛。”说完,她又回头看了眼陶妈妈的方位,确定她暂时不会过来后,勾住陶爸爸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我告诉你了,你不准跟妈妈说,你发誓。” “我发誓,不跟你妈妈说。”陶爸爸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手套,竖起三根手指,应付地发完誓,等着陶幽后面的话。 陶幽清了清嗓子,又偷偷往后瞄了眼,迅速说道:“我们去看网球比赛。” “网......!”陶爸爸跟她分开一点距离,震惊地喊了出来,忘记了要注意音量,声音大到家里每个角落都能听见他的声音,陶幽吓得直跺脚,赶紧示意他声音小点儿。 陶爸爸还没继续说,陶妈妈的声音从卧室隐隐传来:“怎么了?” “没事儿。”陶爸爸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条件反射回了一句,然后转回头,停顿几秒,脱下手套,皱起眉,压低声音,严肃地对陶幽说:“网球比赛?陶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妈明令禁止了你多少遍,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大了,还敢顶风作案了,不怕被你妈发现揍你一顿。”他想反悔刚才的发誓。 陶幽不觉得 看场比赛有什么的,但陶妈妈真的会因为这个揍她,便焦急地拉着陶爸爸胳膊,说道:“爸爸,就一场比赛而已,你别跟妈妈说,妈妈就不会知道了。” 陶爸爸深呼吸,又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陶幽倒吸一口凉气,抿着嘴,睁大了眼盯着陶爸爸。 陶爸爸深觉不妙,她这样子肯定有事儿,还是会被揍的那种,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刚想开口,就听陶幽吞吞吐吐开口:“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嗯,那个,我参加网球社团了。”说完,她便低下头,不敢去看陶爸爸,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听训的模样。 陶幽话音落下那一刻,陶爸爸感觉自己血液倒流,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往后踉跄一步,扶着台子站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陶幽见状,赶紧上前扶他:“爸爸,你没事吧。” 陶爸爸拂开她的手,用手指了指她,音量又升高:“你真的是......!”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你俩说什么呢?”陶妈妈换了身衣服走出来,“我出去一趟,陶幽,你中午休息会儿,下午才有精力学习。” “没事,”陶爸爸还是这句话,但好像除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什么事大中午的出门?” “约了几个老朋友。”陶妈妈在门口麻利地收拾着包,“我要来不及了,你们有什么要带的给我发消息,我等会儿买回来。” 陶幽乖巧地帮陶妈妈关上门,飞速回到厨房,这会儿才敢用正常音量说话:“爸爸,你千万帮我保密了,你看,我参加社团也没有耽误学习是吧,我学习还进步了呢,社团不忙的,一个星期就三天,也不耽误重要的课,相当于放松,锻炼身体了。”她语速飞快地解释。 “你那网球拍不是被你妈妈收起来了吗?你怎么打的球?”陶爸爸叉着腰,问出关键。 “打球,打什么球?”陶妈妈又开门回来,听见陶爸爸的话,眼神扫过俩人,开口问道。 陶幽求救地看向陶爸爸,陶爸爸接收到她传来的信号,摸了摸鼻尖,清完嗓子说道:“那什么,我,我跟我几个同事约了去打羽毛球,之前体检,医生不是说让我多运动运动来着。” 陶妈妈拿完东西,看着陶爸爸笑出了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说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去运动也好,适量就好,别刚开始就打太长时间。”陶妈妈边急匆匆出门,边提醒。 陶爸爸等陶妈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后,才关上门,坐到餐桌边,看着陶幽。 陶幽这会儿声音越发虚了,咬字含糊:“我之前,自己拿出来了。” “小宋不知道你妈不同意你打球吧?”陶爸爸又问了句。 陶幽艰难地点头:“他知道。” 陶爸爸深觉自己刚才就多余那一问,万一以后被陶妈妈发现了,他算是逃不过了;“你还让他帮你瞒着,我今天不问的话,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们了呗。” “算了,这件事我先替你瞒下了,一天天就不让我们省心,哎,你妈迟早会发现的,你自己想想到时候的措辞吧,记得别把人小宋卷进来。” 第二天一早,陶幽便出了门,比赛下午才开始,她打算先拐个弯儿去看看唐奶奶,志林叔一家月初就走了,唐奶奶屋里又恢复冷清,她有些于心不忍。 “唐奶奶!”她推门进去,屋里安静了,唐奶奶半靠在躺椅上,睡得正香,手上拿着暖壶,毯子滑落一半在地上。 陶幽轻手轻脚走过去,帮唐奶奶盖好毯子,唐奶奶早年间落下病根,特别怕冷,这会儿已经穿上袄子了。 唐奶奶没有睡很沉,在陶幽给她盖毯子的时候,慢悠悠睁开眼,一时间没说话,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陶幽盯着唐奶奶的眼睛,一段时间 不见,她好像老了很多,眼珠子变得有些混沌,不像之前那般明亮,脸上皱纹也多了许多,也瘦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气色差极了,这会儿陶幽才想起来唐奶奶也是耄耋之年了。 “唐奶奶,我来看你了。”陶幽轻声细语地在唐奶奶耳边说。 唐奶奶坐起身,缓慢说道:“小幽来啦,怎么来那么早,不多睡会儿啊。”语气中带着疲惫。 陶幽不知道唐奶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担忧地问道:“唐奶奶,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唐奶奶笑着,不在意地摇了摇手,脸上皱纹都堆在一起:“旧毛病了,天气转凉就这样,等回暖就好了,走,去沙发上坐。”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唐奶奶把一盘水果和小零嘴推到陶幽面前,拉着她手问。 陶幽咧嘴笑得开心:“下午宋逸勉他们网球队有比赛,我去观赛,正好作业做完了,怕您一个人无聊,就先来看看您,对了,唐奶奶,这次期中考,我进步可大了,年段排名在前一百呢。”她挑了些轻松的话题说,想让唐奶奶高兴些。 “好好好,小幽和小宋都很厉害,唐奶奶真的替你们高兴。”唐奶奶发自内心笑出了声,志林他们一家走了之后,她就没再这么开心过了。 中午,陶幽留下来吃饭,唐奶奶专门嘱咐了多做些她爱吃的菜,自己却吃的很少。 陶幽看着唐奶奶碗里两三口就能吃完的米饭,又想起她以前每餐都要吃满满一碗的胃口,更加担心了:“唐奶奶,你怎么就吃这么点饭,怎么够啊。” “最近没什么胃口,这么点饭就够了,多了吃不下也浪费。”唐奶奶慢慢往嘴里送着饭,还不忘给陶幽夹菜,“你最爱的大虾,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唐奶奶突然杵着筷子,低头闭着眼不动,陶幽被吓到,放下碗筷,走到唐奶奶身边,弯腰轻声叫她,抬起手又放下,不敢轻易动她,好在没几秒唐奶奶就抬起了头。 陶幽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一半:“唐奶奶,你怎么了,还是去医院看下吧,我们可以陪你去的。” 唐奶奶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是那样疲惫:“吃得少,有点贫血,我多吃点补血的就行,不用去医院,我自己身体我还不清楚,那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 陶幽一顿饭吃得忧心忡忡,饭后,唐奶奶坐在餐桌边,弯着腰,手撑着额头,闭着眼,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打盹,陶幽便不再多打扰,打完招呼出了门。 经过剑兰轩,陶幽想起语文老师让他们买的书,脚步微顿,往里瞧了眼,还是转身走了。 第四十六章 半决赛 常年没有生活在苇城,陶幽对这个城市还没有特别熟悉,她跟随导航,弯弯绕绕好久,终于来到体育场。 陶幽没有忘记唐奶奶刚才的样子,找到宋逸勉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跟他商量:“宋逸勉,我上午去看唐奶奶,感觉她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要不要跟我们爸妈说一下,看看有没有时间带她去医院做个体检什么的。” “你说详细点,怎么个状态不对。”宋逸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唐奶奶上了年纪,这些年没什么大病小病,平时叫她去做体检总是推三阻四的,他们也没法硬拉着她去检查,听陶幽这么一说,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陶幽边说边用手比划:“就是,她比之前瘦了好多,气色也很差,那脸两边都陷下去了,说话有气无力的,饭也就吃一点点。哦,最重要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就低头,闭着眼不动,筷子就那么直直地杵在碗里,我叫她都不应,我怀疑她可能是短暂地晕过去了,但是她说是因为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少,有点贫血。”她神色焦急,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有逻辑可寻,让宋逸勉能尽量快速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哎呀,我描述不出来她整个的状态,反正就是,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 宋逸勉安静听完陶幽的话,没有多想,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我跟我妈说一声,你也赶紧跟淑姜阿姨发消息,这种事情我们自己也做不了主,还是他们大人去商量比较稳妥。” 陶幽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下意识就是觉得要先跟宋逸勉说明情况,他就像是主心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陶幽慌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给陶妈妈发去一条消息。 这个时间点,陶妈妈一般都是在睡午觉,没有立马回复陶幽消息。 陶幽耐心地等陶妈妈的回复,她刚才一路小跑过来,又接连说了这么多话,口渴得厉害,一翻小背包,才想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嫌麻烦,没带水杯。陶幽懊恼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仅靠嘴里分泌出的那一点点唾液来润喉,却是完全不够的,嘴巴反而变得更加黏糊。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沙漠里徒步了好久的人,身体内的水分几乎被榨干,面对荒凉广袤,黄沙漫漫的沙漠,她脑子里的唯一念头便是能找到一汪水,尽情地喝个畅快。 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一张嘴,嘴唇就扯得疼,但是她又不得不需要问宋逸勉讨水喝:“宋小胖,有水吗?我好渴。” 宋逸勉站着没动,转头往四周瞧了瞧,耸着肩给出的答案,让陶幽思考如果这个世界上又能够让时光倒流的药,她想立刻回到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会狠狠揍一顿那时候的自己,然后不管再麻烦,她都会把那杯水带上,现在就不至于这么狼狈了:“没有矿泉水,水都在老谭车上,他有事耽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你如果不嫌弃,我的可以给你喝,我还没喝呢。”宋逸勉拿出自己的两升大水杯,“或者,体育场对面有个自助机,你自己过去买。”说着,他给陶幽指了路。 陶幽顺着宋逸勉手指看去,那个自助机在体育场的东北角,他们在西南角,跨越了整个体育场,从他们这边看去,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她瞬间放弃,不想动。 “那这个你先喝着。”宋逸勉把自己的大水杯递给陶幽,“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不嫌弃你。” 陶幽也不忸怩,他们小时候一个杯子用得还少吗,她捧过水杯,把盖子取下还给宋逸勉,对着大瓶口就往嘴里灌,期间有些没控制好平衡,一些水顺着嘴角流到领口,打湿一小块衣服。 “慢点喝。”宋逸勉从包里取出纸巾。好在陶幽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卫衣,湿了也看不出来,她胡乱擦了几下,没在意,她还没喝够,又接着拿起水杯喝。. “爽!”陶幽喝完最后一口,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水珠,舒畅地说道。 宋逸勉把水杯提到眼前,看那低了一小半的水平线,有些佩服陶幽居然能一下子喝那么多,肚子都撑着了吧,果然,下一秒,陶幽便揉着灌满水的肚子打了个闷嗝。 下午两点,一天中太阳温度最高的时候,第一场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开始。 场上的队员实力旗鼓相当,比分紧紧咬着不放,看台上的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陶幽眼睛一直看着场上,却兴致索然,甚至打起了哈欠,她以前不这样的,但是自从看过宋逸勉的比赛,其他的比赛好像都变得索然无味,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裁判的哨声,喊声,场上网球抨击的声响,看台上的讨论声,喝彩声,汇集成一首催眠曲,由近而远流入陶幽的耳朵,正面照来的阳光成了最好的暖炉,陶幽整个人暖洋洋的,甚至有些冒汗。她双手环胸换了个姿势,屁股往下移了一截,半靠在座位上,头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虚渺,手脚也软了下来,提不起任何力气。 “宋逸勉。” 陶幽快要彻底睡过去时,一个有些拽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好像在哪儿听过,想睁开眼去看,却抬不起眼皮。 “我上次去看你比赛了,我承认,你实力是很强,但是我绝对在你之上。以你的实力,应该被安排在a组了吧,等会儿对打的时候,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给你放水的!”丁子明自傲地说,“今天,我就要跟你一决高下!” 陶幽想起声音的主人,丁子明!虽然之前只见过一面,但她对这个小混混似的男生印象太深,也绝对没有那么轻易忘记他的声音。瞌睡一下子被赶走,陶幽睁开眼,眼神清明,手撑着座位坐直,完全没了困意。她抬头,丁子明逆光站在他们面前,太阳刺地她有些睁不开眼,便移开了目光,却没敢放松警惕,生怕他下一秒做什么出格的事。 宋逸勉突然站起了身,陶幽也跟着站了起来,甚至还微微往前半步,小半个身子挡在宋逸勉身前,就像小时候保护他不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一样。 “谢谢夸奖。”宋逸勉淡定自若,回视着丁子明的眼睛,“提醒你一句,作为参赛人员,还是提前了解清楚自己的对手。” 丁子明把宋逸勉的话误解为他是在嘲讽自己没有了解清楚宋逸勉的实力就在这边信口开河,说能打赢他:“你等着瞧吧!”他咬牙切齿,单眼皮上挑的眼睛显得他看上去更加不好惹。 宋逸勉就不是被吓大的,面对这样的丁子明毫无惧意,双手插兜,反问道:“等着瞧什么?” 丁子明是个暴脾气,他跨步上前,一手拎起宋逸勉的衣领,一手握拳举了起来,作势要朝宋逸勉的脸砸下去:“你跟老子装蒜!” 陶幽比宋逸勉稍微快了一点,上前拉住丁子明的手,眼角下压,严声警告道:“ 你别太过分!这里是比赛场,到处都是监控!”陶幽边说,心里边打鼓,她不了解丁子明,摸不清他的性子,不知道这样他会不会有所收敛,又在心里庆幸刚才选了角落的位置,这会儿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只要没什么大的动作,事情就不会闹大。 “好球!”看台席突然沸腾起来,好多人都站起来鼓掌,比赛进入加赛局,现场气氛愈发紧张,角落边的三人也弩张剑拔。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事,最好闭嘴,不然,我可不管什么绅士风度。”丁子明眼神示意陶幽松手,手上也暗暗用力。 陶幽才不听他的,甚至加大了手劲儿,指甲往他肉里掐。 “宋逸勉,你弱不弱,两次了,都是别人替你说话,你自己就知道在这边给老子装孙子,要真有本事,你就打给我看啊!”丁子明被掐疼,甩开手,另一只手也松了劲儿,歪嘴嘲笑宋逸勉,“不然,你看我会不会打她来撒气。” 宋逸勉脸黑了下来, 眼神带了杀气,语气像是淬了冰:“你动她试试。”说着,他把陶幽拉至一边。 俩人僵持,一冰一火,气场全然不同,陶幽被夹在俩人中间,倒不是怕丁子明,只是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了,她忍不住出声:“得了,我说,您真是四肢发达,没有脑子。” “宋逸勉说的,那是跟你想的是一个意思吗?他是让你睁大你那小眼睛,看看清楚参赛名单,别笨戳戳地到处随便放狠话,最后打的还是你自己的脸。” “真是心里想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你能把人往好的想吗,怎么一天到晚都把人想的那么坏吶,小小年纪,想的怎么那么多,再给你是个脑子都不够想的。”陶幽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你!”丁子明是没看名单就来了,他以为之前宋逸勉是以正式队员的身份上场的,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清。”陶幽继续怼,“赶紧回去吧!”却也不敢再说下去,怕真的把人彻底激怒。 丁子明又站了会儿,才转身回去找教练要名单。 “你这么看着***什么?”陶幽回头,看到宋逸勉双手交叉,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感觉有些不自在。 第四十七章 进步很大 “没什么。”宋逸勉坐下,抬着头说道,“还以为你身上的刺都被磨平了,结果只是藏起来了,扮猪吃老虎,淑姜阿姨知道你这样吗?” 陶幽刚才没怎么过脑子,那些话便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有些被吓到,好多年没这么直白地怼过外人,现在却再次破例。 “你刚才是担心我吗?”宋逸勉接着问。 陶幽也坐下,手指掐着指尖玩儿,被宋逸勉问得微微晃神,又很快反驳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那是,他打扰我睡觉了,我看不惯他,才生气的。” 陶幽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从来没有起床气,白天再累再困也很少睡觉,根本不存在什么被打扰休息了生气。 看不惯倒是真的,陶幽还是挺讨厌丁子明这种人的,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瞧不起别人,但他又没在这个领域做出特别大的成绩,比他努力的人比比皆是,他或许只是在天赋上占点儿优势,就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顶尖,在陶幽看来,他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除去游戏厅那次,这是她和丁子明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说话,或许对于丁子明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说是陌生人也不过分,要不是因为宋逸勉,她根本不会去招惹这种志不同道不合的人,说到底还是担心宋逸勉,这就像是陶幽身体的本能反应,小时候做过上千遍的动作,已经深深刻进她的骨子,小时候的宋逸勉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很好欺负,让人油然产生一种保护欲,虽然她清楚宋逸勉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去。 她刚坐下没多久,眼神跟对面的丁子明对上,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应该是参赛名单了,陶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如果这个世界能把一切东西物化,他此刻的眼神或许已经幻化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凌迟在她身上了。她咽下口水,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忐忑不安,丁子明这一点就炸,自负的性格,她毫不怀疑丁子明到时候会报复他们,她有些怂了。 “宋小胖,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丁子明不至于报复我们吧?”陶幽吞吞吐吐,试探着问道。 “你怂了?”宋逸勉直白地开口。 陶幽没说话,给了宋逸勉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应该不会吧,我说的那都是实话,就是,表达方式不太友好,但是,俗话说得好,忠言逆耳,是吧。”陶幽给自己的话撑腰,“要是因为你没参加比赛,那就更说不过去了,谁让他自己不看名单就在那边瞎猜的,只能怪他自己太笨。”说完,她又肯定地点头,自己的逻辑没错。 是啊,她没错为什么要怕丁子明,想到这,陶幽又抬起了头,丁子明的主教练站在他身边,手时不时抬起来,指着他们的方向,嘴巴不断地张张合合,大概是猜到丁子明刚才过来干了什么。 陶幽转头瞧了眼大屏幕上的校名,英睿私立。她知道这所学校,她转来苇城的时候,陶妈妈也打听过这所学校,说是私立中最好的一所,教学设备和环境比公立的还好,近年来的录取率都在逐步上升,势头很猛,但比起几所公立的重点高中还是有差距的,它还成立了国际班,专门针对国外几所常青藤大学,据说录取率也不低。.. 陶妈妈当时最先看上的,是这所学校的管理风格和先进的教学设备。英睿私立对外称,学校的管理堪比军事管理,每个学生都是强制性住校,条例条规比公立高中多出一倍,每周只有一天休息时间,招生时,对成绩要求不低,甚至要经过面试,才能最后决定是否被学校录取,陶妈妈觉得这种军事管理,可以更好地帮助陶幽学习。那几天,陶妈妈不知道是哪根筋抽到了,一门心思想让陶幽报这个学校,连其他学校都不去看了,甚至马上开始准备各类报名资料,打算第二天就发给学校,最后还是陶爸爸难得的发火,才把她拦下。 最终让陶妈妈 放弃这所学校的原因,还是因为几个新闻。英睿私立,为了和公立学校争夺名额,不仅学生压力大,老师压力也很大,为了录取率能够达标,完全不给学生喘息的机会,每天都是高强度学习,近十几年,也有好些因为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的学生,有些被救下,也有的就此去世。迫于压力,这两年,英睿私立有意开始对学生和老师减压,因为它各项条件的优点,更多家长愿意把孩子送进去,不管学费多么昂贵,甚至连名额都要靠抢。 可是就丁子明这样的,居然能进去这学校,还不被开除?陶幽深觉这其中水不浅。 “他怎么进去这学校的?居然还能乖乖遵守校规不被开除?”陶幽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嗯哼,”一根手指伸到陶幽面前摇了摇。 陶幽被吓到,头往后仰了仰,看向来人。 “丁子明就一混混,怎么可能遵守校规,只是因为他家有钱,给学校捐了不少物资,再加上他网球打得好,这才破格让他进去的,那些校规条例在他眼里算个屁,被处分后照例违规,只不过都被压下来了,每次就给个处分,他丫就是个拼爹的,自己啥也不是。”顾易姗姗来迟,下巴朝对面的丁子明努努,不屑地说。 陶幽听到这个答案,毫不意外,甚至觉得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男子个人赛,!一中,罗宏盛,英睿私立,丁子明!”裁判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陶幽眼睛盯在场上,经过两次见面,她对丁子明的实力很是好奇,到底打成什么样,他才能那么狂。 罗宏盛的实力还过得去,之前预赛的时候也赢了好几场,可对上丁子明就不够看的了,只有被碾压的份儿。丁子明可能是刚才被刺激到了,气场全开,浑身无处不在散发着戾气,就像是只饿红了眼的狼,刚开局就发挥出了全部实力,打得很凶,罗宏盛一直被动地全场跑着接球,体力消耗地迅速。 “罗宏盛这斯斯文文的气场,彻底被压住了呀。”顾易有些恨铁不成钢,“真的是没眼看。” 陶幽看得也是一阵心惊胆战,丁子明也不算是完全拼爹,自身还是有一些资本的,就算是宋逸勉对上他,都不一定有百分百把握赢吧。 “诶,小胖,他这样,你能打过吗?”陶幽问宋逸勉。 只见他蹙着眉,一手托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身影,微微摇头:“难说。”他也没料到这两年丁子明进步得那么快。 “怎么可能?”顾易惊得跳脚,大声说道,“勉哥,你可别谦虚了,丁子明怎么可能比你厉害,他以前可是你的手下败将。” “你也说了,以前。”宋逸勉淡淡瞥了他一眼,客观地说道,“你仔细看,他以前的那些坏习惯基本上都纠正过来了,进攻也变得更加凶狠,球速和旋转度数,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质的飞跃。这次的秋季联赛,应该也没人会是他的对手,国家队是没问题了。” 陶幽的眼睛在丁子明和宋逸勉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后,停在宋逸勉那冷酷的面庞上。 “你什么眼神?”宋逸勉余光瞟到陶幽在看他,转头,却看到陶幽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二字,莫名其妙。 “幸好你还不是正式的队员,不用跟他对上,不然,万一你输了,多尴尬。”陶幽想起他们之前对宋逸勉的各种自信,有些尴尬,“输了也没事,反正你也不走职业,你赢了他那么多次,就当是让他一回。”她怕宋逸勉心里接受不了,便安慰道。 宋逸勉听了这话,有些不开心,他‘啧"了一声,懒懒开口道:“能不能盼着点我好,天天的,就等着我输呢吧。” 陶幽见宋逸勉坦然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开玩笑道:“是啊,我等着你说大话,出洋相,打自己脸的那天,到时候我一定准备好大桶的炮仗,吃完满汉全席,再放个炮仗庆祝。” “市内不让放鞭炮。”宋逸勉一本正经地提出漏洞。 陶幽满脸黑线,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可以专门去郊区放这个鞭炮,我绝对不会嫌麻烦的,路费你报销。” 对话在一片欢呼声中结束,丁子明以六比零的成绩,轻松赢得比赛,他撩起衣服擦汗,漫不经心地笑着跟队员击掌、撞肩,做完一切,又朝宋逸勉他们看过来,那姿态,就像只刚打完胜仗的孤狼,高傲地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就差冲着天空嚎两声了。 丁子明知道宋逸勉也在看他,伸出右手,比出赞的动作,紧接着又缓缓将拇指转到下方,赤裸裸地挑衅动作,没几秒,被教练用文件夹拍了后脑勺。 “他娘的,他怎么就那么欠揍呢。”顾易掰得手指"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说,“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又不是冲你比划的,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激动?”陶幽看到丁子明的动作,也皱起了眉,但是没顾易那么应激。 罗宏盛垂头丧气地走回来,队内气氛也不见得多好,现场只有孙教练在,罗宏盛平时不是他在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拍拍肩膀安慰几句。 “洪熙淇不是说要来的吗,怎么还不到。”陶幽看了眼时间,打开手机打算发消息。 “她家里有事,不来了。”顾易回答,“我忘记跟你说了。” 陶幽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在诓她:“你怎么知道?” “上午我俩去买书了,本来要一起过来的,她爸妈突然给她打电话叫回去了。”顾易欲盖拟彰地解释,手上把玩着相机,”就那个语文老师让买的,我不记得名字了,正好她要买,就一起去了。” 陶幽点点头,在心底思考他们之前天天吵,现在居然好到可以一起单独出去了。 第四十八章 “妈妈,我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陶幽回到家,便急匆匆跑进书房找陶妈妈。 陶妈妈正在办公,抽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头:“看到了,我跟你婷晚阿姨商量一下时间,再提前跟唐奶奶打个招呼。” 陶幽见陶妈妈已经安排好了,放下心来,知道陶妈妈还没工作完,没多说什么,关上门回了房间。 进入深秋,天气一天一个样儿,断层式下降,早晚温差大,西北风无时无刻都在呼啸作响,学校路径两旁的树随风倾倒,地上的树叶怎么扫都扫不完,陶幽每次经过,都会担心下一秒这些树会被刮断,砸在她身上。 傍晚,不,路灯大明,太阳就已经完全沉西,看不到一丝半缕的光亮。冬季校服已经下发,面料并不是很厚,用来抵挡这种冷空气,显得有些勉强。 学校里的喇叭放着音乐,不少走读的学生走出校门,陶幽双手环胸,裹紧了外衣,风吹起尘沙,陶幽眯起眼,低头避开,顶着大风走向食堂,一路上,大多数学生都跟陶幽一样,低头避风,跨大步走着,能在外面少待一分钟是一分钟。 “这鬼天气,太冷了。”洪熙淇倒吸一口凉气,又哈着气搓手,“小幽幽,吃完饭我们回宿舍加件衣服吧。” 教室里空间小,人多,再加上窗户和门基本上都关着,并没有觉得有多冷,甚至有些闷热,陶幽也没多想,把自己的外套留在了教室,这会儿外面只套了件冬季校服,她习惯性张嘴深吸一口气,凉风毫无阻碍地入六腑,陶幽赶紧闭上嘴,鼻子早已冻得通红,变得麻木,风隔着裤子钻进陶幽的膝盖,她有些后悔中午回宿舍把秋裤脱掉了,这么吹,迟早得老寒腿:“好。”她揉了揉僵硬的嘴角,回答,呼出的气在她面前化成一团白雾。 推开食堂的门,热浪迎面扑来,陶幽浑身的毛孔舒服地舒张开,冻僵的四肢终于回血,她搓了几下手,手指渐渐活动开,又捏了捏冰冷的鼻尖,感叹道:“真暖和。” 洪熙淇紧随其后挤进食堂:“现在吃上一碗热汤面,再舒服不过了。”她拉着陶幽,拖着脚步朝卖面的窗口走去,食堂的地有些滑,她们走得很小心,还要时不时停下避开端着餐盘的同学。 陶幽原本被冷空气冻得没胃口,就想随便吃几口饭,赶紧回宿舍换裤子,听洪熙淇说完,脑海中便浮现出一碗热腾腾冒气的酸菜肉丝面,表面浮着一层红辣油,裹着炒到金黄的肉丝,酸菜酸咸度刚好,劲道的手工面,再喝上一口浓汤......陶幽光脑子想,就分泌出不少唾液,仿佛已经闻到了面的香味,肚子叫了两声,她有些迫不及待。 “烫!”陶幽刚坐下,便急不可耐地往嘴里送了一口汤,结果被烫的直吐舌头。 “啊,舒服。”洪熙淇将面夹到一边,呼了几口气,将汤吹凉些,捧着碗便喝了一大口,舒坦地说道。 半碗热汤面下肚,身体已经完全热了起来,甚至有些出汗,陶幽面色通红,脱去外套,吸了吸鼻子,又继续低头吃面。洪熙淇和陶幽都饿极了,只顾得上自己吃面,没空余的心思去聊天,二十分钟不到,俩人放好碗筷,走出食堂,跟来时一样的姿势朝宿舍走去。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宋逸勉和顾易背着球拍回到教室,今天又有比赛,是对枫桥中学,自上次陶幽看比赛遇上丁子明后,她就再也没去过现场,生怕再遇上类似的事情,再加上临近期末,学业压力增加,光是做作业就已经花去陶幽近乎全部的精力,剩下的时间,她只想窝在床上睡个够,便只是在宋逸勉比赛回来的时候,出于礼貌地问一下大致的赛况,也没有过多担心,亿欧一中的实力,不进决赛根本说不过去。 “结果怎么样?”陶幽低头写作业,感觉到身边的人坐下,照常问了一句。 宋逸勉衣服拉链拉到下巴,身上还携带着冷气,陶幽不禁缩了缩脖子。 “险胜。”宋逸勉打开保温杯,抿了口热水,翻开作业,回答。 陶幽停下笔,抬头瞧了眼坐在上面改作业的班主任,压低声音说:“枫桥也这么厉害?” “枫桥的实力跟我们不相上下,毕竟历年的冠亚军都是我们在拿,赢还是输,更多的就是运气问题。”宋逸勉瞧了眼黑板上写着的各科作业,拿笔抄下。 顾易这时候转过头,笑嘻嘻对陶幽和洪熙淇说:“你俩今天没去真的太可惜了,你们是没看到最后我们赢下那一球后,黄教练那表情,我给你们模仿模仿。”说着,他凭着记忆中黄教练的表情,开始生动形象地再现,“哈哈哈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太过瘾了。还有,那一球是他们队员的失误,他近视,前俩天比赛,眼=眼镜坏了,今天就没戴眼镜,以为那球出界了,就没有上去接,结果没出界!裁判报结果的时候,黄教练那脸臭的呀。” 陶幽见过黄教练,看着顾易的表情,在脑海中描绘这表情在黄教练脸上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收到周边同学的眼神后,她赶紧捂住嘴。 “你拍照没?”洪熙淇没见过黄教练,看看陶幽,又看看顾易,没理解笑点在哪儿,更是好奇了。 顾易尴尬地挠挠头,说道:“我今天没带去,忘宿舍了。” 洪熙淇撇了撇嘴,无奈道:“你不是天天把那相机当宝贝似的带在身上,干什么都拿着,别人碰都不能碰,怎么偏偏今天没带。” “我昨天睡得早,忘记把相机从书包里拿出来了。”顾易解释,“你别到处去说我带了相机,我还没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过呢,被老班抓到,我就死定了。” 洪熙淇挑挑眉,“你其他室友也不知道?” 顾易点头:“我平时都避开他们拿的,一般就放在书包里不拿出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打小报告。” “考试的时候都没见你那么谨慎过。”陶幽吐槽,“你以后打算学摄影?” 顾易摇头,憨憨地笑了笑:“业余爱好而已。” “那边几个,过分了啊,”班主任眼神扫响他们,严声警告,“我不出声不代表我没看见,这是自习课,不是给你们聊天的,这么多话,跟我去办公室聊啊。” 陶幽挥了挥手让洪熙淇和顾易转回去,瞧见宋逸勉正奋笔疾书,刚才也没有加入他们聊天,心底又开始佩服他的自律,又是一项自己需要学习的,她想到自己和宋逸勉的差距,慢慢静下心来,再次进入状态。 “叮铃铃。”自习课结束,班级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班主任还坐在前面,合上批改一半的作业本,出声:“说一下,今年过年早,跨年以后没几天就期末了,该买的复习资料什么的,都已经买好了,班费还剩好些,之前答应你们的,出去活动一天,我跟几位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在寒假第一天,你们可以想一下有哪些活动,是你们感兴趣的。” “野炊!” “烧烤!” “露营!” ...... 班级里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表达自己的想法,笑得灿烂,仿佛明天就是期末了。 “就一天时间。”班主任提醒,”你们有什么提议,可以找文艺委员统计,到时候我来收。诶,提醒你们啊,不要因为这个耽误学习,期末考试考砸了,就没有任何活动。”说完,班主任打开门,走去办公室。 一群同学这时也不急着回宿舍了,在座位上聊得火热,没一会儿已经讨论出几个结果了。 “有些走读的同学现在不在,明天等他们来了,再问一下他们的意见吧。”文艺委员被一群人围着,吵得她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才***话。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回家的同学,纷纷点头同意,回座位收拾东西,但是高涨的心情并没有一丝一毫地下降,有几个 已经飞奔出教室,嘴里说现在就要去给回家的同学分享这个好消息,一刻都等不了了。 “小幽幽,现在野炊和露营的票数最高。”洪熙淇刚才跟着众人去文艺委员那儿凑热闹,看到结果,跑回来告诉陶幽。 陶幽不在意这些,微笑着点头回应,慢慢收拾着书包,脑子还想着回宿舍要重新规划一下学习时间:“如你所愿哦。” 俩人刚走进宿舍,陈莲后脚就跟了进来。这段时间,陈莲都早出晚归,很多时候都等熄灯了才回来,陶幽和洪熙淇大多数时间都已经上床躺着了,早上天不亮她就已经起床去教室了,然后直接从教室出发去晨跑,社团活动她也在另一边,很少正面碰上,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早就回来,气氛变得沉默。 陶幽坐在桌前做自己的事,洪熙淇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照常追剧,陈莲拿上脸盆,瞧了瞧俩人,一声不吭,低着头进洗手间。 时间转眼到了十二月,周一早上的***,校长照例站在旗下讲话。 “今年的秋季联赛已经结束,我校网球队,不负众望,再次夺得冠军,高二的赵礼杰,夺得男子单人亚军,被顺利选入国家队。”校长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一片热烈有节奏的掌声。 “第一名是丁子明吗?”回到教室,陶幽问宋逸勉。.. “嗯。”宋逸勉点头,毫不隐藏他对此的惊讶,“我也没想到他真能夺得第一。” 陶幽砸吧嘴,在心里感叹,有志者,事竟成,就连丁子明这样的都能一直朝目标努力,顺利实现梦想,她为什么不可以,心里便又多了一分坚定。 第四十九章 冥顽不顾 历年来,苇城下雪的日子都集中在正月初一前后,今年却下得异常地早,还没跨年,便已洋洋洒洒下了好几场,但下雪量都很小,只在地上薄薄地积了一层,但学生们依旧很兴奋,下了课就冲进满天飞雪,防毒上课冻到不会写字的不是他们。 陶幽以前住的城市也会下雪,但没苇城的大,她也是新奇得很,下了课就趴在栏杆上观望,没像其他人一样冲出去,因为她知道苇城的雪是湿的,不像北方,落到衣服上便会迅速化成水,过不了一会儿,衣服便全湿了,她不想麻烦回宿舍换衣服,更不想因此而感冒。 “今年雪下那么早。”洪熙淇怕冷,再加上这十几年,早就看习惯了这雪,缩在教室里,通过座位旁的,开了一小半的窗户对陶幽说,“每次都这样,下那么小,都没法打雪仗,还不如不下。”她怀里抱着刚打好的暖水瓶。 正是大课间,早操因下雪取消了,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多,也愈发吵闹,陶幽便回了教室。 “如果苇城再靠北一点儿就好了。”陶幽把手缩到袖子里,撑着下巴,“我记得很清楚,小的时候,苇城有一年雪下可大,公园路边的草坪,那雪都积老厚了。” 洪熙淇转着眼珠,思索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没印象了。” “玩嗨了?上课铃都听不见了?到黑板前没站着!”化学老师坐在讲台前没讲课,底下的同学都安静地做着卷子,等那十几个还没***室的同学,“头发都湿了,等会儿感冒了你们就开心了?期末考试还有几天,不好好复习,一天天就想着出去玩,个个都能考满分了?”化学老师犀利的眼神透过厚厚的镜片,投射在迟到的同学身上,最让她生气的是,坐在最后两排,花钱进来的几名同学迟到就算了,就连自己的两名课代表都在其中。 坐在最后的几名同学,平时也不怎么认真听课,次次考试都是垫底,自己不上心,但老师还没放弃他们,“你们父母花钱供你们读书,不是让你们来玩的!他们挣钱就那么容易吗?!你们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他们想想。笑什么笑,”化学老师把眼神转移到抿嘴憋笑的两名课代表身上,语气愈发严厉,“你们也没比他们好多少,这节什么课不知道吗?!课前来办公室拿作业本,一学期都要过去了还不知道吗,还需要我一遍遍来教室请你们吗?!作为课代表就要尽到课代表的责任,复习阶段,这两套作业本你们每天都在做,上课也都是在讲作业,我改完了你们不拿回来,上课的时候坐空桌板吗?”她说着,重重拍了拍放在讲台桌上,高高的两摞作业本,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陶幽班总共四十人,每本作业本差不多有将近三百页,叠在一块儿,不知道有多重。上课前,身材娇小的化学老师一人,跑了两趟,把作业本搬过来,在教室环视一周没找着课代表,还找同学问他们在哪儿,陶幽当时看着她神色不明的表情,便猜到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没想到他们自己直接撞枪口上了。 底下的同学并不安分,有不少抬头看戏的,还无声地笑着,化学老师眼睛一转,警告底下的同学:“很好看吗?!卷子都做完了,先说明啊,选择填空以上的,大题空着的,有惩罚!” 抬着头的同学瞬间垂头,不敢和化学老师对视,心不在焉地继续做着面前的卷子。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光秃秃的枝头逐渐被雪覆盖,与白茫茫的背景融为一体,没有太阳,天空阴沉沉的,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蒋蓥蓥,我记得刚开学时候你的成绩还在中游的,前俩天的测试,你的成绩已经滑到倒数几个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单独提名的女生微微垂着头,几缕散落的潮湿的头发紧贴在脸侧,衣服也湿了不少,灰色的鞋子前面深了一块儿,脸色苍白,仔细看还能发现她嘴唇在微微发颤,看样子是没时间回宿舍换衣 服,但就算这么狼狈,还被当众批评,她脸上还是没什么悔改之意,站姿散漫地靠在黑板上,根本不把化学老师的话当回事儿。 “今天中午的测试,我看你们能考几分。”化学老师发出最后通牒,“考八十分以下的,全部通知家长!你们也一样。”她冲底下的同学说道。 教室里的电脑发出微弱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搅得人心里有些烦躁。 “行了,这节课把手上那张卷子做完,然后自己复习,有问题上来问我。”化学老师翻开自己面前的卷子,看了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回站在黑板前的众人,无奈地说道,“你们会宿舍去换身衣服,给你们钟。”迟到的同学挤着往外走,都已经冷得不行,想赶紧换上干燥暖和的衣服。.. “诶,化学老师看上去娇娇小小的,说话也温柔,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么恐怖。”洪熙淇借着问陶幽借橡皮的机会转头和她聊天。 陶幽也认同地点头:“这几次的卷子都好难,我这次肯定要被告家长了。”她很无奈,在心里对化学老师不平了几句,又接着为中午的测试担忧。 “不想这些。”洪熙淇小幅度挥了挥手,“该来的总会来,平时没好好学,你现在再怎么担心都没用,你跨年有什么打算没?” 陶幽被她说得心中一哽,有些不服气,自己有认真学,物理成绩的上升就是最好的证明,化学成绩不见任何起色,只能说明她不是学化学的这块料:“跨年还有一个多星期呢,着什么急。” “没打算的话,到时候一起出去跨年啊。”洪熙淇邀请她,“去云泽江那边看烟花啊,你那么多年不在,现在的烟花秀跟以前可是天差地别。” 陶幽其实对烟花秀毫无印象,这会儿也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个天差地别,在她看来,烟花秀大概率就是放一些不同种类的烟花,一大群人在一起倒计时跨年,能有什么新意。小时候陶爸爸陶妈妈没带她去看过,因为跨年那一天他们早早地就回老家了,这是他们家一直以来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离得远,陶幽又忙于学业,陶爸爸陶妈妈忙于工作,跨年的三天休假便很少回来,陶幽不确定今年会怎么安排,模糊地回答道:“到时候看吧。” “洪熙淇。”化学老师那温柔却异常冷淡的声音在洪熙淇背后响起,“干什么呢,转过去那么长时间。” “问问题。”洪熙淇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化学老师怀疑地看了眼陶幽,又看回洪熙淇。 陶幽在和化学老师眼神对视上后,迅速垂下眸,在底下轻轻踹了脚洪熙淇的椅子,问化学问题,亏她想得出来,陶幽自知能力不够,化学老师又怎么会不知道,找借口能不能找个经得起推敲的呀。 “你问陶幽?”化学老师不确定地问,在得到洪熙淇的肯定回答后,说道,“你旁边两个理科学霸在那儿,你去问他们,不要打扰陶幽了。”她还算给陶幽留面子,没有直接点明她成绩不行,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还可能越跑越骗,不如去问顾易和宋逸勉来得节省时间,还能第一时间得到正确答案和解释。 陶幽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血液直冲脑门,她左手撑着,拼命挡住自己红得能滴血的脸,暗自祈祷不要波及到她。 “陶幽。” 怕什么来什么,化学老师还是叫她了,陶幽料到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反而不紧张了,抬起头看向化学老师。 “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宋逸勉,或者来问我,不要拖着。”化学老师语气还算好,没为难她,“等会儿考试好好考。” 陶幽乖巧地点头,答应着,回头瞧了眼一旁塞着耳塞,沉迷于学习的宋逸勉,没好意思去打扰他。前段时间的秋季联赛,宋逸勉每场都去了,为了预防发生预赛时候的那种事情没人顶上,因此落下不少功课。陶幽看他现在每天上课下 课都在赶作业,眼底的乌青也愈发明显,她不是没替他抱过不平,替补队那么些人,都没见顾易次次都去,怎么偏偏他就一定要去,她怀疑过是不是宋逸勉过于老实,不像顾易他们会找借口跑路,只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宋逸勉是谁,他怎么可能会去做不利己的事情,他可没那么善良。 主要是后面遇上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而想要取得比赛胜利,首选肯定是实力强的,临时上场也能保持镇定自若,头脑清晰的,还要在参加完那么多比赛后还能尽量不影响学业的人,在替补队所有人中,能够达到标准的也就那么零零散散几个,其余人都还待提升,宋逸勉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合适上场的那个,谭教练也是被预赛的那件事搞怕了,更加不敢疏忽,所以他明确要求宋逸勉几人必须每一场都在,用来以防万一,对参赛队员的饮食也做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 时间过去大半,陶幽盯着卷子上的一道大题已经好久,在手边的草稿本上涂涂改改,却还是毫无思绪,她想到化学老师刚才的警告,更是焦急了,她咬着笔头,歪头看了眼宋逸勉,又朝讲台上的化学老师看去,纠结着到底该找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备下课铃响起,离正式下课钟了,宋逸勉终于放下笔,摘下耳塞,大胆地伸了个懒腰,化学老师正在班级里巡视,瞧见了却没说什么。 “宋小胖,你这个化学卷子做完了吗?”陶幽小声问,给宋逸勉看了卷子的名字。 宋逸勉在众多卷子中找到这张,说道:“做完了。” 陶幽面上一喜,看了眼手表,离下课就三分钟了,她朝宋逸勉伸手,说道:“把你卷子给我借鉴一下。”理直气壮,毫无求人的态度。 宋逸勉看到她空着的大题,无情地拒绝:“不行,你不能抄答案,不会的话,我可以给你讲。” 陶幽瞧了眼化学老师,焦急地抖着脚,说道:“这不是没时间了,下课要交啊,你先给我看,到时候卷子发下来了,你再教我,不耽误啊。” 宋逸勉还是摇头,他对于抄作业这件事是坚决不会纵容陶幽的。 陶幽见他这么冥顽不顾,手指不断敲着桌子,时间快到了,她烦躁地薅了把头发,声音压得发紧:“不是,这有什么区别,还没到期末考,还有时间,你就先给我看看,我把这卷子先过了,下午卷子发下来,我再找你给我讲呗,大题空着有惩罚啊,就这一次,别那么死板嘛,帮帮忙。”陶幽怀疑宋逸勉刚才没听见化学老师的话,恳求道。 果然,宋逸勉听后,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卷子给了陶幽:“仅此一次,等卷子发了,你必须把题目弄懂。” 陶幽赶时间写题,潦草地点头答应,终于在小组长收试卷的时候抄完了那题,她甩了甩手,松了口气。 “文艺委员给的意向单我都看了,答应你们期末考试后的活动,可能要改时间了。”这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他进教室后,没急着让他们做卷子,而是先提起了这件事。 第五十章 早恋? “是延迟还是提前?”一位同学举手问道。同学们叽叽喳喳开始应和。 班主任等他们声音小了,才回答那同学的问题:“可能会延迟。” “闻老师,延迟没关系,但一定要在成绩出来前的那几天啊。”另一位同学高喊,“那是整个寒假最放松的几天,等成绩出来,我妈肯定就不放我出来啦。” 这一声说到了点子上,等到了全班同学的认同。 “就是,成绩出来,我妈还不知道怎么折腾我呢,哪还有时间出来玩,能不能过个好年都是个未知数。” “我爸已经把我的寒假补习班预定好了,就在放假后的一周开始。”以为同学叹着气,开始卖惨。 “你就知足吧,比惨你肯定比不过我,”另一名同学应和,“你爸至少还给你一周的时间去玩,我考完后就两天休息时间,然后就无缝连接地开始上补习班,据说过年都只有三天放假,然后接着上。” “哎,同道中人,真是没天理了,放假还不如上学系列。”那名同学的同桌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喟道。 ...... 班主任把上课要做的卷子发下,手上卷着多余的卷子,笑着开口:“差不多行了啊,你们要是自己能考得好,哪还用上什么补习,同样的老师,学的同样的内容,别人能考好,你怎么就不行,自己要好好反思一下。” “老班,要不把活动提前吧,我看跨年就挺好的,还有意义,就算到时候要写游记什么的,还有东西可以写。”顾易举手提议。 不等众人说话,班主任便摇着手否决:“不行,只可能延后,要是跨年让你们出去玩了,你们回来还有心思准备期末考吗,那心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闻老师,我们保证会把心思收回来的。”洪熙淇还是很期待这个活动的,早就等不及了,便也尝试说服班主任,不少学生跟着保证,还做发誓状。 可惜班主任根本不相信他们的保证,说着:“你们我还不了解,等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那天,你们都不可能把心思那么快收回来。文艺委员交给我的纸上,票数最多的是野炊,然后是露营,烧烤。”班主任展开卷起来的一张a4纸,说道,“这几个很可能会超出剩下的班费,你们要么再想想,不着急决定。” 陶幽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没像洪熙淇一样愁眉苦脸,她好奇其他人的反应,便转头看去,同学们脸色各异,但陶幽猜大多数人心里想的是怎么再争取一下机会,他们一个个都在陶幽脑海中幻化成大头娃娃,拥有丰富而夸张的表情,她有些忍俊不禁。 想到这儿,后脑勺被敲了一下,陶幽捂着脑袋回头,蹙着眉看向肇事者,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干嘛突然打我? 宋逸勉淡淡给了陶幽一眼,摘下一边的耳塞,食指轻轻敲了敲陶幽桌上空白的卷子,劝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期末考吧,你名次要是再掉下去,寒假补习班绝对有你一个名额,活动什么就想都不要想了。” "你这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陶幽歪着头,轻声反驳,“我期中考可进步了那么多名,你别乌鸦嘴,还有,我有好好复习,看到了吗,我这笔记本里记的,可都是我这些天辛辛苦苦总结出来的精华,老班前俩天还夸我了呢,你就好好睁大你那眼睛等着瞧吧。”她拍了拍桌角上的灰蓝色笔记本,自信地说道。 宋逸勉眼睛随着陶幽的手看向笔记本,又看回陶幽脸上,嗤笑一声,怼回去:“刚才那道化学题,是最基础的一类,你连那道题都不会,你好意思说自己好好复习了,还总结精华,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陶幽被他说的脸色一红,吞吐着为自己找借口:“我,我当然好好复习了,那我看的时候都看懂了,做的时候怎么想不会,那说明,我就不是学化学的这块料,反正我到时候也没想选这科,不重要。” “你做你自己的卷子吧,怎么那么多话。”陶幽不喜欢这个话题,催着宋逸勉转回去做自己的事,不想再和他扯皮。 顾易又举起手,提出建议:“老班,多大点事儿,超出预算,我们每个人再补点上去不就行了,我们都高中了,再去博物馆什么的多无聊啊,语文老师肯定让我们写游记,到时候更没东西写了。” “就是啊。” “分下来每个人也没多少钱,闻老师,就这么决定吧。” “不想去博物馆了,小学初中,每次春游都去博物馆,图书馆,公园,我都要吐啦。” ...... 底下同学七嘴八舌接话,班主任脸上挂着笑,不确定地开口:“不够再加钱啊?” “算了,现在不说这些了,决定好了我会在班级群里发消息的。都做卷子吧,对了,第十一题,二十题,划掉不做。” 同学们都还没回过味儿来,悉悉索索发出声响,班主任最开始是眼神警告,好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行了啊,心思都收回来,现在讨论一下都静不下心了,要是跨年出去活动,那还得了,你们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班级里瞬间噤声,只剩下翻卷子时发出的摩擦声。 “陶幽,昨天讲的那张数学试卷,可以借我看一下吗?”陈正如凡站在陶幽桌边,问道。 陈正如凡是陶幽班里为数不多的软妹子中的一个,人长得很娇小,长相也很柔美可爱,眼睛出奇地大,像两颗黑葡萄,无时无刻都在闪着光,脸上堆着两块软软的婴儿肥,皮肤白亮细腻,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洋娃娃,说她是小学生都不为过,就是那声音有些粗犷,和她的长相极其不符,但这不耽误别人喜欢她,班上好些女生下了课都会跑去抢着揉她的脸,感慨她的脸太软了,揉起来太解压了。 “可以。”陶幽和她没有很多交集,就是普通同学,瞧着她,莫名地柔下声,好脾气地回应,她应该是要看那张试卷的最后一题,那道题整个班级就三个人做出来了,宋逸勉,顾易,陶幽。前面两个丝毫不意外,一个是全能的三好学生,一个是准备走竞赛班的,这些题目都难不倒他们。 陶幽做对这道题,却是让班主任惊讶了好久,还在班上特地表扬了她,但陶幽心里知道,这道题的第一小题根本就是送分题,肯定都做出来了,第二小题是宋逸勉教她的,而第三小题,是在第二小题的基础上,连蒙带猜蒙对的,纯粹是运气好,如果没有宋逸勉,她也只能做出第一小题。 洪熙淇也凑过来近距离欣赏,无意识地说着:“如凡,你真的好可爱啊,我可以捏一下你的脸吗?” 陈正如凡愣了一瞬,有些尴尬。 陶幽瞧见陈正如凡的脸色,在底下踢了一脚洪熙淇,替她解围:“她就这样,你别介意,试卷给你。” 洪熙淇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唐突,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纯粹觉得你很可爱,皮肤还那么好,就想试一下手感,不是,哎呀,我......”她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怕陈正如凡误会,便有些着急。 “没关系的。”陈正如凡弯起嘴角,眼睛也弯下,眉眼间具是惊艳,“谢谢。”她朝陶幽说完便走回座位。 陶幽和洪熙淇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 “小幽幽,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生。”洪熙淇眼睛眨也不眨,感叹着,“你看到她那眼睛了吗,我连她一半大没有。” “是啊,真的好可爱。”陶幽也愣愣地回应。 “我的眼睛要像她一样大就好了。”洪熙淇说着,撑大自己的眼睛,说,“小幽幽,我现在开始锻炼眼部肌肉还有救吗?还是等毕业了我去做个手术?” “你跟她比什么,”顾易替陶幽回答,“眼睛那么大,看久了都觉得恐怖,你这样就挺 好的,有自己的特色。” “是啊,淇淇,你这应该叫丹凤眼,很美的。”陶幽也点头同意,“别人想有还没呢。” 洪熙淇不相信地问:”真的吗?顾易,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那种眼睛大的,长得可爱的女生?” “别人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顾易挠了挠头,说,“你才多大,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不会是想早恋吧?” “我就问问,”这个在大部分家长和班主任,还有一些学生看来是禁区的事情,洪熙淇却从来没怕过,“早恋也得有人喜欢我,或者我看上别人啊。” “那,那你喜,喜欢哪种类型的?”顾易难得的结巴,问出的话有些尴尬,他连忙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欲盖拟彰地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洪熙淇没不好意思,低头思索了会儿,说:“没什么具体类型,但是不能太胖。” 顾易手不动声色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吸气挺背让肚子看上去小一点,问:“为什么?” “我那么喜欢吃甜的,在一起以后他肯定也免不了吃很多甜品,要是他本来就胖,那到时候岂不是更胖了。”洪熙淇的理由很简单。 顾易抿了抿嘴,眼神乱转,说道:“那他也不一定喜欢吃甜的呀,你不能强迫人家吃吧。” “爱屋及乌不知道啊。”洪熙淇不屑地瞧了眼顾易,见他面上有些不可置信的疑惑,便说,“算了,跟你说了也白说,你能知道什么。” 顾易没说话,而是管自己低头思考着什么,手还放在肚子上。 陶幽在后面托着腮,静静观战,每次洪熙淇和顾易说话,她都搭不上腔,再加上话题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转到这上面来了,她更没话说了。 “你有喜欢的类型吗?有早恋的打算吗?”宋逸勉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耳塞,突然凑到陶幽耳边,盯着她问。 陶幽被吓得一哆嗦,习惯性朝他拍了一掌,看着他‘小样儿,别想糊弄我"的欠揍表情,她没好气地回道:“没有。”从小陶爸爸陶妈妈就没和她那么直接地聊过这个话题,跟同学聊天聊到的时候也是淡淡地回应几句,跳过这个话题,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把自己的心思展示的一览无余,对于自己亲近的人,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聊这个话题,自己又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突然摆到明面上来,她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宋逸勉不信地问:“真的?” 陶幽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迟了一秒回答,刚张嘴,就被宋逸勉截住,他语速飞快:“你犹豫了!你居然犹豫了,陶幽,你厉害了,如实招来,那个人是谁,几年级几班的,叫什么,成绩怎么样,身高体重,相貌,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我可以在跟淑姜阿姨说的时候帮你美言几句,争取让她轻点儿罚你。” 陶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道:“你是有什么大病吧!我都说了没有,没有!犹豫什么犹豫,你哪里看出来我犹豫了!你嘴巴给我注意点儿,别去外面乱说,要是被我听到一星半点儿关于我早恋的谣言,我撕烂你的嘴!”她越说越凶狠,最后直接变成威胁。 就算我真喜欢上谁了,我会跟你全盘托出,然后傻不愣登等着你去跟我妈告状,等着她揍我一顿吗?真是傻子他妈给傻子开门,傻到家了。陶幽在心里吐槽。 第五十一章 早恋?(二) “今天回来那么晚?”陶妈妈在阳台上试衣服,对刚进门的陶幽说。 陶幽走得有些热,把外套甩到沙发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阳台,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语气中充满了疲倦:“复习阶段,上也加了自习。刚做完两张卷子,脑子都转不动了。” “现在不查漏补缺,考试的时候就有你哭的了。”陶妈妈放好洗衣盆,推着陶幽进门,“赶紧进去,外面太冷了,别感冒了。” 陶幽身体不动,她刚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想吹会儿风收收汗:“我很热,回来出了一身汗。”刚说完,一阵大风吹来,激得陶幽一哆嗦,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赶紧关门进来!等感冒了就后悔了,快点,出汗了就去洗个澡。”陶妈妈不回头地往洗手间走去,“锅里热了玉米排骨汤,你去喝点。” 这个可以有,陶幽汗已经收了,冷意开始上升,她听话地去厨房盛了碗汤,坐到餐桌前,微微抿了一口,汤很鲜,一点都不油腻,大冬天晚上回到家,喝上这么一碗热乎的汤再合适不过,疲惫一扫而光,“妈妈,唐奶奶你联系了吗?” 陶妈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也盛了碗汤坐到桌边,说:“早就联系过了,但是老太太太倔了,怎么说都不听,好不容易说动她,我和你婷晚阿姨商量过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就带老太太去医院。” 看到陶妈妈脸上复杂的表情,陶幽都能想象到她不断给唐奶奶打电话劝说的样子。 “妈妈,今年跨年,我们有什么安排吗?”陶幽记起洪熙淇的邀约。 陶妈妈收拾了碗筷,反问:“你希望有什么安排?还有那么长时间呢,到时候再说。”. “就下周三就跨年了,怎么还早,要是没安排的话,我跟洪熙淇他们出去玩了。”陶幽微皱眉头,她不是很想听到这个答案,怕到时候陶妈妈再临时起意,“如果到时候要回老家,那我就不去了,早点跟人家说,别又到那天了,然后突然有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跟在陶妈妈身后,陶妈妈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我上厕所,你也跟着吗?”陶妈妈瞪了眼要跟进洗手间的陶幽。 陶幽一手握住门把手,一手撑在门框上,整个人倚靠在门上,制止陶妈妈关门:“不是,妈妈,就这么几天了,给个准信儿行吗?人家还等我回复呢。” 陶妈妈无奈地松开手:“我们一月一号回,你去玩吧。” “好嘞。”下一秒,陶幽乖巧地帮陶妈妈关上门,进了房间。 夜深了,断断续续飘了一整天的雪下得愈发大了,没多久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盖到地上,纯白色的雪花点缀着墨黑色的天空,黑与白两种经典颜色的强烈碰撞,在任何时候都会使人眼前一亮。屋外一片宁静,每天都准时准点响起的广场舞音乐消失了,不远处的大街上,路灯散发着橙黄色的暖光,车子还是很多,交通却异常通畅,没什么喇叭声,小区里偶尔有几个人或戴着帽子或撑着伞,从小道上慢悠悠经过,地面上积了一层薄雪,有些滑,走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留下的一串串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 陶幽站在窗前,穿戴整齐,新奇地把手伸到窗外接雪,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身前,手机的手电筒大亮,照着窗外近处一小圈雪,陶幽被风吹的鼻子通红,手也被冻得没有知觉,却还是不想关窗,她收回手,攥成拳放进衣服口袋取暖,整个人趴在窗台上,深深地呼吸着,愣神地望向外面。 四个季节里,陶幽最偏爱冬天,很喜欢雪,喜欢和朋友一起打雪仗,也很喜欢窝在厚被窝里的舒适感,之前的城市的冬天也很冷,也会下雪,也有朋友和她打雪仗,唯独没有苇城的味道,陶妈妈曾笑她矫情,呼吸的都是同一片空气,怎么就会有不一样的味道,陶幽也说不上来这具体是什么感受,可 就是不一样,就算她很小就离开了苇城,在另一个城市住了将近十年,但苇城独有的味道会让她有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会有一种‘终于回来了"的感觉。 在这里,她可以完全放下戒备,去真心地交朋友,幸运地遇上一位公平对待学生的班主任,还有那个意外的重逢,想起宋逸勉,陶幽面前浮现出一学期来的种种,不断在她眼前循环播放,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她回神,脸已经笑得有些僵了,她收了笑,关上窗,揉了揉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呀,别想了,跟魔怔了一样,宋胖子有什么好想的,再想也没有人家那成绩,还不如学习来的实在。”她一边催眠自己,一边打开书包。 “小幽,你们周三放假了吧?”陶爸爸端着热牛奶敲门进来。 陶幽从一堆卷子中抬头,想了想,说道:“还要上课,但是傍晚和晚上没有自习,怎么了,要回老家吗?” 陶爸爸放下牛奶,笑道:“没有,我就问问,今年离得近,一号回去,诶,你妈说你和你同学,到时候要出去玩?” 得到陶幽的点头,陶爸爸继续问:“都有哪些人?” “洪熙淇,宋逸勉,顾易。”陶幽掰着手指,“目前就我们四个。” 陶爸爸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诶,那你们去哪里玩?几点去?还有其他人没?” 陶幽垮下肩膀,勾着嘴角,耐心地回答:“去看烟花秀,放学回来放个书包就走,暂时没有其他人了,不知道洪熙淇到时候还要不要叫人,不过大概率就我们几个。爸,你问这些干嘛?” “啧,你是我女儿,我当然要问清楚。”陶爸爸嗔了一句,“不过都一学期了,你怎么都没有新朋友呢?每次出去都只有这三个人,你人缘不行啊。” 陶幽不服气,反驳道:“谁说的,我朋友多着呢,你不知道而已,但是跟他们关系最好啊,相处也很舒服,相互也最了解,宋逸勉那更算是知根知底的,我不跟他们出去玩还能跟谁,我跟其他人出去玩,你们能完全放心?你们放心,我还不舒服呢。” 陶爸爸摇头,“那还是自己感受和安全最重要,到时候要是有其他人加入,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诶,那你那些朋友,都是班上的吗?”陶爸爸又转回来问,看到陶幽有些不耐烦,又接上一句,“最后一个问题。” “对啊,还有,“陶幽停顿一下,压低声音,朝陶爸爸招招手,让他凑近一些,才说,”网球社的一些同学。” 陶爸爸眨眨眼,咳了几声,点头说:“哦,行,那,那你,你继续做作业吧,牛奶别忘了喝,早点睡,晚安。” “知道了,晚安。”陶幽缓慢地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不解,陶爸爸今天的神色有些别扭,还问起这些他从来不管的事情,但又找不到任何缘由。 这边,陶爸爸回到卧室,关上门,跟坐在床上的陶妈妈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压低了点声说:“没事,放心吧。” “你是没看见,她刚才趴在窗台上笑的样子,太奇怪了。”陶妈妈刚才去阳台关窗,陶幽的房间在阳台旁边,从侧面的窗户能看见她的窗户和一小半书桌,她拉窗帘的时候正巧看到陶幽趴在窗户上吹风,正想开窗提醒她赶紧进去别着凉,阳台上没开灯,她凑近了才看清陶幽正傻傻的笑着,那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想什么搞笑的事,而像是......脑袋里的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下一秒,陶幽已经关上窗户进去了,因着阳台上是黑的,陶幽并没有看到陶妈妈。 陶妈妈回到客厅,还是存在疑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想错,但她没有立马冲进陶幽的房间质问,而是回到卧室给陶爸爸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她怕自己真问出点什么,一激动揍陶幽。 “你就是多想。”陶爸爸钻进被窝,刷着手机,“小幽你还不了 解,她那么乖,怎么可能早恋。” 陶妈妈抢过陶爸爸的手机:“那可说不准,万一正好在叛逆期呢,那笑的那么开心,”陶妈妈说着,用手在脸上比划,“电视上那些谈恋爱的,不都这么演的。” 在房间写作业的陶幽错不及防地连打了个喷嚏,笔在草稿本上滑下一条划痕,她揉了揉鼻子:“谁在说我。”又想到自己刚才吹了那么久的风,还是打算一会儿去泡个感冒药预防一下吧。 陶爸爸无奈,双手环胸,给陶妈妈定心:“谁告诉你叛逆期就一定会早恋,那早恋也不一定是因为叛逆期,少看点电视,多看点书,电视那都是假的,看过就好了,早点睡吧。” “剧情来源于生活!睡什么睡,你刚才到底怎么问的?”陶妈妈还是不放心,拉住准备睡觉的陶爸爸。 陶爸爸又坐起来,深呼吸,开口道:“我问她跨年跟谁出去,她说暂时是洪熙淇,顾易,宋逸勉,后面加不加人不知道,但是大概率就他们四个,然后我问在学校有没有其他朋友,她说大部分都是班上的,没了。那你之前家长会都去开过了,她同学你基本上也都见过面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陶爸爸隐去网球社这条信息。 “家长会,那见的都是家长,哪里有学生,还都没说上几句话,有什么参考价值,她绝对有问题,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没说。”陶妈妈靠在床头,紧蹙着眉思索,“诶,你说,会不会是小宋,或者小顾?”她突然眼前一亮,拿起手机,“不行,我还是给小宋打个电话问问。” 陶爸爸心抽了一下,连忙阻止:“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脑洞那么大呢,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不可能。”陶妈妈一副‘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睡"的架势。 “小宋,那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就他俩相处的那个劲儿,每次见面,不打上一架都不爽快,跟铁哥们儿似的,绝对不可能往这边方面发展,那小顾,看着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咱女儿会喜欢的类型,班上那些关系一般的,更加不可能了,她说过的,要找一个跟我一样优秀的。”陶爸爸指着自己说。 “你这是变相地在夸你自己吧。”陶妈妈被他气笑,“真自恋,小时候说过的玩笑话也当真。” “行了,那么晚了,你也别打扰人小宋了,这件事,你就全权交给我来管,你放一百个心,但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我立马汇报给你,你也别一激动到孩子面前乱说。”陶爸爸拍着胸脯保证,又不忘提醒陶妈妈控制脾气。 “行吧。”陶妈妈看了眼时间,觉得陶爸爸说得没错,“那就交给你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陶爸爸点头答应,等关灯后,他长长呼出口气。 第五十二章 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苇城终于迎来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映照着地上的积雪,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校园里一片欢腾,树杈上,路灯下,都已挂上了小红灯笼,洪熙淇早在双休日就把今晚的活动张罗完毕了,本来还有其他几位同学要加入的,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参加,绕了一圈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 “这样,等会儿放学,我们就先各自回家收拾一下,然半准时在思来客见。我已经定好位置了。”才中午,洪熙淇便等不及地跟他们再三确认。 思来客是云泽江边的一家炒菜馆,专门做江南风味的菜系,网友评论都说味道很正宗,价格平民,是个难得的好菜馆,平时都一座难求,又是对看烟花秀有着绝对的位置优势,几天晚上的位置早就在半个月前订完了,洪熙淇只抢到一个角落的餐桌,并不是最理想的看烟花秀的位置,这还是她盯了餐厅预订页面将近十个小时,好不容易在有人退订后抢到的。 “还有半天呢,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顾易抠了抠耳朵,吐槽,“你就等放学,在群里统一发一条消息就行了,你这么说,我们怎么记得住。” “你自己记性差,小幽幽都没说什么呢,我这不也是想找个方便大家的时间嘛。”洪熙淇翻了白眼,说,“这是最后一个了,可以的话就这么说定了。” 陶幽笑眯眯看着前面俩人拌嘴,点头答应,反正放学后她没有其他事情了,怎么来都方便。 “那,宋逸勉?”洪熙淇小声叫宋逸勉,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但是他戴着耳塞,好像没听见洪熙淇的声音,没有抬头,洪熙淇咽了下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陶幽,“你跟他说吧。”她不敢贸然打扰专注于学习的宋逸勉,怕他被打断思绪生气,她可惹不起这位大佬。 顾易挥着手,大大咧咧地解围道:“没事儿,勉哥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家,他没其他事儿,能准时到。” “你能做主吗?”洪熙淇不信任地问。 “洪熙淇!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喝茶!”一位男生,抱着篮球在门口大喊,打断几人对话。 洪熙淇苦着脸回头,“哦。”声音有些颤抖,“完了,肯定是找我聊前两天那张卷子。”. “小幽幽,你就保佑我不要被骂得太惨吧。”双休日有张数学卷子洪熙淇忘记做了,回学校后才发现,关键是她回来的有些晚,陶幽几人的卷子都已经交给小组长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下课,洪熙淇没时间犹豫,拿出卷子奋笔疾书,选择题和填空题至少还能编,后面的几道大题,她连题目都还没看完,下课铃就响了,课代表催小组长交作业,小组长又走到她身边,催着她交卷子,洪熙淇不想自己单独去办公室交作业,便胡编乱造写了几个公式,让整张卷子看上去没那么空。 洪熙淇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上数学课的时候都不敢抬头与班主任对视,下了课也是尽量低头躲着班主任,生怕下一秒被他叫住,她不止一次地后悔当时就该做完了自己去交卷子,至少现在能安心。 但是班主任迟迟不讲评这张卷子,就在她以为班主任可能不打算讲这张卷子,逐渐放下心的时候,班主任却把卷子改出来了。 洪熙淇前脚刚走出教室,宋逸勉就停下了笔,仰头喝了口水。 陶幽抬手摘下他一边的耳塞,放到自己耳朵里。宋逸勉疑惑地看着她。 陶幽解释:“我看你这耳塞挺好使啊,隔音效果杠杠的,在你耳边说话都听不见。” “没有,”宋逸勉收回耳塞,“是最普通的那种,主要靠自己屏蔽外界声音。” 这边,洪熙淇敲门进去,“来了。”班主任抬头瞧了眼站在一边的洪熙淇,翻出她的卷子,“说说吧,双休日在干什么,这张卷子不难,你数数你对了几道题,就连这么基本的题目都错了,你给我个理由。” 说完,她低头继续改着其他的卷子,等洪熙淇回答。 “我,忘记做这张卷子了。”洪熙淇如实说,声音发紧,抠着衣服拉链的手微微出汗。 班主任拿起她的卷子,瞧着她说:“哦,忘记做了,然后来学校随便填了几个答案。”他语气严肃,步步紧逼,“那你还不如不做呢。” 洪熙淇嘴巴在动,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说大点声,我听不见!”班主任蹙起眉,凑近了些。 洪熙淇停顿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声音却还是很小:“老班你上次说不做卷子的有惩罚。” “知道,那你双休日还不抓紧做!”班主任又来回翻了一遍她的卷子,有些不忍直视上面的红叉和问号,“这种敷衍了事的,惩罚翻倍。” “啊,不是,老班你上次没说啊。”洪熙淇抬起头,脸色有些焦急,感觉自己进坑了。 班主任翻着一边的一堆卷子,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不说,你就可以这么做了?!” “这四套卷子,做完,放假回来交给我,正确率,百分之八十以上,算了,七,没到的话,再加卷子。” 洪熙淇皱着脸,发挥她厚脸皮的技能:“闻老师,能不能少两张卷子,假期作业还没布置呢,肯定也有很多作业,我做不完啊,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数学卷子我一定一丝不苟地完成。” “就数学卷子,那物理卷子呢?”物理老师在旁边听见洪熙淇的话,停下改作业的手,笑着搭腔。 洪熙淇竖起三根手指,故作严肃:“每张卷子,我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班主任不吃她这一套:“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没得商量,你有时间出去看烟花秀,没时间做卷子?” 洪熙淇尴尬地咧嘴笑道:“老班,你咋知道的?”她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惊讶。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看看陶幽,顾易,宋逸勉的数学成绩,你再看看你的,在一起待了一个学期了,你就没从他们身上学点什么学习方法吗?有空多跟他们学习,别老想着出去玩儿,大冬天的,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久,保证自身安全。”班主任训着训着,又开始絮絮叨叨嘱咐起来。 洪熙淇全盘接收,等班主任停了话,拿起卷子,说道:“知道了,老班,放心,这卷子我一定好好做。” 回到教室,洪熙淇把四张卷子扔到桌上,驼着肩,满脸‘我累了"的表情。 陶幽从她身边探过去,拿起四张卷子翻看:“假期作业?” 洪熙淇两眼空洞地摇头:“哎,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老班算,惩罚加倍。”说完,她又叹了一声。 陶幽拿卷子拍了拍她脑袋:“谁让你忘记的,正好给你长点记性。” “那我还不是,着急,定菜馆嘛,就没仔细确认。”洪熙淇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小了下去。 “老班还说了,让我们出去玩,注意安全,他还是很关心我们的。”洪熙淇往嘴里塞了颗糖,说道,“就是不知道谁告诉老班的,多嘴。” 陶幽看着卷子上的题目,“你都这么大张旗鼓在教室喊人了,老班不想知道都难吧。” “他们俩人呢?”洪熙淇朝旁边的位置努了努下巴。 陶幽收拾着桌面,说:“被谭教练叫走了,好像说什么寒假有个集训。” “啧,啧,啧。”洪熙淇摇着头感叹,“太忙了,寒假都没得休息。” 傍晚,太阳已经挂在西边,天还亮着,温度又开始下降,陶幽裹紧衣服回到家,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乒铃乓啷一阵响,进去了发现,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杂物,多到无处下脚。 陶幽小心地垫脚穿梭在其中,微瞪眼,呲着牙,嘴里喊道:“爸爸,妈妈,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 陶爸爸从卧室出来,穿得单薄,手上拿了一堆衣物,放进其中一个纸箱,擦了擦汗,说:“你妈说今天晚上大扫除,你回房间看看,不要的衣服都拿出来,整理好了捐掉。” “才半年就这么多东西。”陶幽扶起倒在地上的扫帚。 陶妈妈挽着袖子从卧室出来,往门口走去:“这边交给你们了,我去楼下杂物间收拾收拾。” “咳咳。”陶幽精神瞬间紧绷,假装咳嗽,眼神不断示意陶爸爸。 陶爸爸望向门口的陶妈妈,疯狂眨着眼,开口:“那个!你来收拾这边吧,楼下我去收拾就行,那边灰尘大。” 陶妈妈嗤笑一声,仍旧换着鞋:“算了吧,还是我去收拾,你知道哪些要扔哪些不要吗?” “妈妈!”陶幽跌跌撞撞奔到门口,拉住陶妈妈。 陶妈妈和陶爸爸都被吓了一跳,在陶幽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好在陶幽自己扶着沙发站稳了:“你小心点儿。” “妈妈,等会儿我和爸爸去就行了,你还是在家里收拾衣服吧,万一我们把你要的衣服拿走了呢,楼下那都是不重要的东西,我们收拾就行。”陶幽推着陶妈妈往里走,还不忘给陶爸爸使眼色。 “额,对对对,我们去就行了。”陶爸爸边走边解下围裙,和陶幽出了门。 “吓死我了。”陶幽进了杂物间,拍着胸口平复心跳。 陶爸爸摸着墙打开灯,弯腰开始收拾:“你晚上几点走?” 半去吃饭左右走吧。”陶幽把一堆报纸扔到外面,皱着脸挥了挥扬起的灰尘,抬眸瞧见角落里结了一张很大的蜘蛛网,上面还有些黑黑的东西,没瞧见蜘蛛,她还是起了鸡皮疙瘩,转开眼尽量去忽视它的存在。 陶爸爸回头嘱咐:“多穿点衣服,带把伞,晚上可能会下雪,看完早点回家,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陶幽又收拾出一堆报纸,“怎么那么多报纸,你们订的?” “之前房主定的,我们没怎么收拾这间屋子。”陶爸爸抽出一个没用过的纸板箱,带出许多灰尘,他皱着脸仰后,尽量避开扬起的尘埃。 外面的天全暗了,陶幽和陶爸爸从杂物间出来,脸上都落了不少灰,手上也全黑了,杂物间没有窗户,父女俩出了不少汗,风一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回到家,陶幽在心里算着时间,冲了个澡,换上厚厚的羽绒服,急匆匆出门:“爸妈,我走啦。”不等陶爸爸和陶妈妈回应,她已经关门出去了,不忘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各位,我家里大扫除,可能会迟点到,你们到了先点菜吧,不用等我。” 第五十三章 烟花秀 离烟花秀还有两个多小时,云泽江边一长溜,已经有好些人在占位置了,保安站在江边拉着警戒带,维持秩序,甚至有人带了野餐布和轻食,直接在江边坐下开吃。 “我来了。”陶幽找到座位,脱下外套,“宋逸勉怎么还没到?” 顾易起身给她倒了杯饮料,说:“被宋小安拖住了,婷晚阿姨和宋叔叔今天公司要加班,家里就他俩了,宋小安什么性子,出来玩,她哪次落下过。” 正说着,话题本人就到了。 宋逸勉黑着脸拖开椅子,却被身边的宋小安抢先一步坐下,他脸色愈发不好看了:“干什么,我先看上的位置,坐那边去。”说着,他踢了踢宋小安晃荡的脚。 “我都坐下了,你过去不就行了。”宋小安不起身,拍了拍裤脚,撅起嘴说,“你就让着我一点嘛,每次都那么小气。” 宋逸勉没多说什么,冷冷瞥了她一眼,朝另一边走去。 “小幽姐姐,上次那些都看完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宋小安凑到陶幽耳边,挑着眉,笑了笑,“我再给你推荐几本啊?” “好啊。”陶幽点头同意,存着寒假的时候可以看。 一顿饭吃的很慢,等他们吃完饭走出菜馆,烟花秀也快开始了,云泽江边已是人山人海,无从下脚。瑟瑟的寒风蓦地吹在身上,与馆内的暖气形成强烈反差,身上携带的那一丝暖气瞬间被吹散,陶幽缩着脖子拢了拢外套,双手放进衣服兜里,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两条缝,问穿得比她还要厚实的洪熙淇:“现在人这么多,我们去哪儿啊?你不是说在店里看吗?” “之前是这样没错,我也才知道今年改了,这店前面的这块地也被开放了,但是这餐馆在最前面包了块地,我们拿着这个手牌,去那边的服务员那边。”洪熙淇指了指斜前方,展示出手腕上的一个电话圈手环,下面垂着一个红色小灯笼形状的塑料牌,一面用黑色加粗字体映着号码,另一面是菜馆的名字。 “怎么走啊,人太多了。”陶幽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脑袋,人与人之间挤得没有一丝缝隙,“有其他路可以绕吗?” “有也都被堵死了吧。”宋小安踮起脚,努力往外边看去,她笑着搓了搓手,露出一抹笑,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直接挤过去得了,就那么点路,是这边吗?”说完,她率先挤进人群,不管他们在后面怎么叫她,没几秒就消失了身影。 “宋小安!回来!”宋逸勉朝宋小安吼了一声,伸手抓她,却被她快一步躲过,他快步跟了上去。 “那,我们?”洪熙淇问剩下的俩人。 陶幽也有些不放心宋小安,“是往这边走吗?” 洪熙淇看了眼手机上提前拍好的照片,点点头,“往这边走也能到,要稍微绕一下。”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打探好路线了,就为了防止人多的时候迷路。 “跟上去吧,那么多人,还是别走散了好。”陶幽没思考多久便提出建议,顾易和洪熙淇也同意,三人抬脚往人群里挤,嘴里不断说着,“抱歉,借过。” 人群里还有不少人试图往前挤,希望能看得更清楚些,陶幽几人被前后左右,四个不同的方位挤着,时不时还会被人撞到,踩到脚或者鞋跟,甚至有人手上拿着各种小吃,一不注意还会被蹭到衣服上。陶幽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每次都很疼,但她被挤得只能继续往前走。 四周是望不到头的人海,陶幽把包护在胸前,眉头越皱越深,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脚上的步子尽量地加快。 “小幽幽,我们的位置要往这边走。”洪熙淇在陶幽身后拉住她,“我们现在不知道宋逸勉和宋小安往哪个方向走了,还是等宋逸勉发消息吧。” 江边音乐声响起,江对面的高楼齐刷刷把霓虹灯打开,投射到江面上,人群开始沸腾, 烟花秀要开始了。 “行吧。”陶幽妥协,手机和脑子这两个好东西,宋逸勉都有,不至于找不到他们。 他们的位置在最前面,专门划出了一块场地,还备了椅子,邻座之间还有小台子还放了一些小零食。陶幽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给宋逸勉发了定位。 没过几分钟,宋逸勉便独自回来了。 “小安呢?”陶幽朝他身后看了眼,问。 宋逸勉在一边坐下,语气中还带着些没有消散的怒气,“碰到她同学了,暂时不过来了。” 还没聊几句,烟花秀开始,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烟花齐齐绽放在夜空中,转瞬即逝,留下一道道白烟,江上驶来一艘艘小船,船身挂满了彩带,霓虹灯聚集在它们身上,由远及近,陶幽才看清,上面有人在表演,放着喜庆的音乐。 洪熙淇拿出手机疯狂拍着照片,还不忘拉着顾易帮她拍,陶幽也很兴奋,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感觉这些天复习的压力瞬间消散了,浑身轻松,甚至再次充满动力迎接期末考。 宋逸勉没多大的感觉,他本身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不怎么感兴趣,再加上从小就看这个烟花秀,早就知道了大概的流程,没多少新意,他手放在扶手上,撑着脑袋,沉默地接受着各种尖叫声,脑壳有些疼。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余光瞥到看得入神的陶幽,转头朝她看去,他还没这么仔细地看过她呢。霓虹灯和烟花的亮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红红绿绿一片,圆圆的眼睛微瞪,睫毛又长又翘,随着烟花炸开的声音微微颤动,小巧的嘴巴因惊诧微张,嘴唇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润唇膏,折射着亮光,还是个小翘鼻,黑棕色的眼底反射着江上的画面和头顶的烟花,明明现实中是一样的事物,宋逸勉却觉得从陶幽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彩,比自己看到的美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出神地盯着陶幽看,耳边的嘈杂声也变得不再刺耳。 陶幽察觉到身边传来的两道暗光,忽地朝宋逸勉看来,捕捉到宋逸勉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你看我做什么?” 宋逸勉转着眼珠子,尴尬地换了个姿势,摸着鼻子不承认:“谁看你了。” “我都看到了,”陶幽相信自己眼睛,肯定地说,“看烟花啊,这么好的位置,别浪费了。” 宋逸勉模糊地‘哦"了一声,又转过来,凑近陶幽的耳朵,手肘碰上陶幽的手肘,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看你?” 陶幽闻声转头,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进,陶幽甚至能从宋逸勉的眼底看到自己睁大眼睛的傻样儿,他嘴角微勾,冷风吹来,宋逸勉身上是那股好久没出现过的青柠味,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她尴尬地移开眼,身子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 不等陶幽回答,宋逸勉又自顾自说起来,“我突然发现,你不说话的样子还算可以。” “一张嘴说话,啧啧啧。”他停顿了几秒,接着说完下一句,摇了摇头,意思尽在不言中。 陶幽忿忿地抬手握拳,朝他身上结结实实地挥了几拳,瞪着他,咬牙切齿:“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死胖子!”宋逸勉说完前半句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和害羞,等后半句话出来,那点惊讶立马荡然无存,她就知道,从宋逸勉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她在期待些什么。 她气呼呼地靠回椅子,好心情被宋逸勉一句话破坏,也再不能沉浸到眼前的美景中去。 “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生好帅啊,光是背影就那么帅,刚才那侧脸你看到了吗,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帅的男生!” “我艹,我也看他好久了,姐妹,去要微信啊?爱情不就来了!” “算了算了,他看上去太小了,刚才还跟旁边那女生那么亲密,说不定是一对儿呢,还是拍几张照吧。” 陶幽身后传来一阵犯花痴的声响,对方明显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 ,却因为激动还是有些放出来,以至于坐在她们前面的陶幽把她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有帅哥!陶幽提取到关键词,对于颜控的她来说,怎么可以放过这个好机会,虽然她不敢光明正大盯着人家看,但是帅哥嘛,瞄到就是赚到。她被宋逸勉搅坏的情绪再次高涨,眼睛里迸发出跟刚才不一样的光彩。 陶幽回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入眼的是两个小姐姐,头发一长一短,穿着一甜一酷,脸上都带着精致的妆容,同步捂着嘴激动地咬着耳朵,手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衣服,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边的男生。她们嘴里说的帅哥,不会是,她身边这位吧?她再次确认,好吧,没错,但是自己和宋逸勉哪里举止亲密了,仇家还差不多。陶幽无语地靠回椅子,宋逸勉那副皮囊是还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她在内心吐槽,却是忘了自己最开始见到宋逸勉的样子。 身后的两位小姐姐还在沉浸在宋逸勉的颜值里,不停地讨论着。 江上的不知道第几个表演结束,白色的聚光灯没有熄灭,反而朝江边的人群打来,其中一束,像是长了眼睛,直直地打在以宋逸勉为中心的一圈人身上,照得宋逸勉皮肤更加白皙,陶幽听见身后再次传来吸气声,这聚光灯也专门找帅哥打吗? 灯光有些刺眼,宋逸勉微微垂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他那件衣服你能看出来是哪个牌子的吗?我要去买同款,腿也太长了!我的天啊!!!”长发小姐姐出声。 “看不出来,但是你肯定穿不出这种感觉。”短发小姐姐直白地说,“叫什么,慵懒、清隽的感觉,你穿可能会显得有些臃肿。” 陶幽歪头,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歪头打量宋逸勉,衣服是最普通的那种黑色长款羽绒服,没有任何标签,前面的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灰白相间的高领毛线衫,手松松垮垮地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微微弯曲敞开,很不羁的坐姿。不过,陶幽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观察过宋逸勉这件外套,应该是修身款的,里面不能穿很多衣服,不然袖子那块儿夹着,肯定会很难受,还会显得人很壮,也就宋逸勉这种身材和气质的能撑起这件衣服。陶幽这次站短发小姐姐这边。 长发小姐姐拍了一下短发小姐姐,没真的在意她的话,转头又继续花痴:“你看那脸,好高冷啊,妥妥的里的那种高冷型男主。” “同意。”短发小姐姐应和。 陶幽看完宋小安推荐的几本后,对高冷型男主有了自己的想象,再想到宋逸勉平时的样子,在心里呵呵几声,又是两个被宋逸勉相貌欺骗的,他就是个披着高冷外皮的二哈。 不过话说回来,宋逸勉不能说十全十美,却也是十分精致的,他的眉眼不像婷晚阿姨那般深情,又不像宋叔叔那样,就算是笑着,眉眼间还是不自觉透露着威严,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婷晚阿姨和宋叔叔的优点融合地很好,冷着脸看人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会让人不寒而栗,就像现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冰雪又会自行融化,柔和的像一汪清泉。他的眉骨饱满,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鼻子高挺,两片薄嘴唇微抿,从侧面看,面部棱角分明,是张怎么都看不腻的脸。陶幽抬手摸了摸自己肉肉的脸颊,突然有些羡慕。 “你看***什么?”宋逸勉抬眼问陶幽。 第五十四章 烟花秀(二) “我突然发现,你不说话的样子......”陶幽想用他自己的话驳回去,但不等她说完,宋逸勉便开口。 “是不是挺帅的?”宋逸勉说着挑了挑眉,“都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了,现在才发现吗?那你也太眼拙了。” 陶幽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恋措手不及,她微微张嘴,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生半晌,抽了抽嘴角,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你是宋逸勉吗?被调包了?易容?技术这么好?”她伸手,掐上宋逸勉的脸颊,试探虚实,又突然想到什么,眯起眼看向聚光灯的灯源,又看了看宋逸勉,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穿越?”她手上又加了点劲儿,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喃喃自语道,“跟里写的怎么不一样呢。” 宋逸勉脸被扯得疼,拍掉陶幽的手,揉着被掐红的脸颊,呲牙道:“没调包,没易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宋逸勉!”他回避陶幽的眼神。 说完那几句话后他也非常后悔,想收回这句话,甚至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顾易,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调侃他呢。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听见她的话后,脑子里便自动接上了这句话,莫名地就是想逗逗她,一冲动就没过脑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话已出口,不像消息那样两分钟内还可以撤回,冲动是魔鬼,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他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神乱瞟,心里发虚,不知道陶幽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陶幽还处于震惊之中,砸吧着嘴感叹,“这,居然是从你宋逸勉嘴里说出来的话,说好的高冷,不近人情呢?这算是,露出真面目吗?哎呀,我刚才真该用手机录下来的,回头还能拿给顾易他们看,让他们认清你这个多面人。”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懊恼没把这精彩一刻记录下来。 “行了,行了,你就当这几分钟你耳朵聋了,没听过那几句话。”宋逸勉尝试说服陶幽。 陶幽不买账,一边吃着小台子上的零食,一边摇着食指,毫不犹豫地拒绝,“嗯哼,那不行。” “这算一个把柄,你得拿东西换呀,兄弟。”陶幽笑得狡猾,“不然我多亏。” 宋逸勉咬着牙,微微低头,眼睛上挑,盯着陶幽看,眼神变得有些凶狠,刚开口想说话,被陶幽示意打住:“诶,别拿这种眼神看我,现在是你求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坏你形象,搞清楚了,是你有求于我,态度好点儿,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她终于能在宋逸勉身上扬眉吐气一回,当然不会放弃这么个好机会。 宋逸勉脸色缓了缓,想到什么,低声笑了笑,瞬间放松姿态,坐回那个不羁的姿势,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没关系,你大可以四处宣扬。” 这回轮到陶幽蒙圈了,照理说,宋逸勉这人应该挺注重在外的形象的,怎么会这么轻易松口呢,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儿,他就真的不在乎?不对,宋胖子肯定憋着什么坏呢,陶幽不敢放松警惕,“你不在乎?” “不在乎。”宋逸勉摇头轻笑,“因为,我有你更大的把柄,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说着,他挑起眉毛,转回去继续玩手机。 “信你个鬼。”陶幽嗤了一声,不信邪地转头叫顾易,“顾易!” “网球。”宋逸勉淡淡吐出这两个字,陶幽瞬间僵坐在椅子上。 “哎呀,不知道淑姜阿姨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嘶,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发消息呢,真是伤脑。”宋逸勉语气有些欠揍,打开聊天框,真的开始打字。 陶幽迅速抢过他的手机,尬笑着关掉聊天框,“哈哈哈,有事我们可以好好说,不用这么冲动,天气挺冷的,别把手指冻伤了。” “还给我。”宋逸勉恢复面无表情,轻瞟她一眼。 陶幽双手奉上他的手机:“放心,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没听见?你听见什么了?”顾易把玩着相机走到陶幽旁边,问,“陶幽,你叫***嘛?” “没什么。”陶幽转着眼珠想理由,“那个,就......”话还没说完,被跑来的洪熙淇拉住胳膊。 “小幽幽,那,那边......有小吃街,我们......去买吃的呗。”洪熙淇一路逆着人流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 陶幽被打断思路,一时想不起自己刚刚编好的理由,“不是刚吃完饭吗?你又饿了?不是说看烟花秀,怎么这么早结束了?还没到零点呢。”刚刚专注于跟宋逸勉斗嘴,陶幽现在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渐渐散去,烟花秀也已经结束,江面恢复平静,只是霓虹灯和聚光灯还没移开,天空上还飘着些烟花留下的白烟。 “不可能一直放烟花啊,等快倒计时的时候再继续,现在就是中场休息,我看小吃街那边好多好吃的,可香了,走吧,一直坐着太没意思了。”她不由分说地拉起陶幽就跟随着人群往小吃街走去。 “奇奇怪怪的,话说一半又不说了。”顾易皱着脸表示不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听见不听见的?” 宋逸勉才不会告诉他呢,勾住顾易肩膀,跟在前面俩人身后,“没什么,买吃的去吧。” “莫名其妙。”顾易吐槽了一句。 “淇淇,糖葫芦!”陶幽激动地拉着洪熙淇走到摊前,“好久没吃到糖葫芦了,老板,怎么卖啊?” 陶幽和洪熙淇手上已经拿了不少东西,嘴里也一直没闲下来过。 “散装的按斤称,一斤十二元,这边串好的,价格都不一样,标在前面了。”老板热心地介绍,“我们家糖葫芦都是现做出来的,水果也都很新鲜的,这里可以试吃一下。”他把一小盒散装的糖山楂推到陶幽和洪熙淇面前。 陶幽不喜欢这种裹着糖霜的山楂,便没接,看了眼透明柜里串好的,说:“要一个原味的山楂糖葫芦。” “你们要吗?”她不忘问其他三人。 洪熙淇囫囵咽下嘴里的蛋糕,说,“我要那个草莓的。”比起酸的,她更喜欢甜的。 陶幽又看向顾易和宋逸勉,俩人皆是摇头。 “真好吃。”陶幽有了新欢,之前买的那些小吃便有些黯然失色,拿在手上有些碍事,便让宋逸勉先帮她拿着,“跟我们小时候步行街上买的味道一模一样!你要不要尝尝?!”她兴奋地把糖葫芦举到宋逸勉面前,语调微微上扬。 宋逸勉刚准备张嘴,“小幽?”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陶幽身后传来。 陶幽疑惑着转头,看到仝老板站在不远处,怀里挂着一个比顾易的还要大的相机,穿着一身黑,还带个黑色鸭舌帽,很寻常的装扮,在他身上却怎么看怎么奇怪。 陶幽有些尴尬,她记得这个书店老板,但也仅仅是记得他的长相,一个学期过去,他姓什么早就忘了,再加上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都让她有些不舒服,这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但人家明显还很清楚地记得她。 “出来玩?”仝老板走近,脸上带着和蔼的笑,但在眼睛瞟向她还举着的手的时候,笑容不明显地僵了一瞬,很快又看回陶幽,很直白地表现是冲着她来的。 西北风狂作,整条街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叫卖声,每个摊位都放着不同的音乐,游客的喧闹声,而陶幽他们这一角,因为仝老板的突然到来,蓦地安静下来,与周围格格不入。 宋逸勉对这个老板一直没什么好印象,在他走近的时候,便蹙着眉,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毫不避讳地半挡在陶幽前面,眼睛盯着他不放。看到宋逸勉这个动作,仝老板步子停了半瞬,又接着走过来。 “额,老板好。”陶幽敷衍的应着,不想 跟着他的思路走。 仝老板完全不介意她这样,管自己继续说,“你喜欢吃糖葫芦啊?跟我女儿一样,不过,糖葫芦还是少吃的好,这小吃街还有很多好吃的呢,我刚从那边走过来,有好几家店我看着都还不错,要我带你去看看吗?”他还是没去管剩下的三人,只对陶幽说着话。 “不用,我们自己逛过去就行。”陶幽赶紧拒绝,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拉上宋逸勉衣角,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慌张。 “那你们继续逛,我去那边再拍点照片,寄给我女儿看,对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又回头,陶幽刚放下的心又机紧张起来,宋逸勉也换了个角度,继续挡在俩人中间,“等会儿可能会下雪,你带伞了吗?记得早点回家。”语气仍旧和蔼,就像是一位普通的长辈在关心小辈。 陶幽连忙点头,希望能快点打发走这位老板。 “好久没见你们来书店学习了,快放寒假了吧,到时候书店人会更多,来学习的话,要早点来占位置,或者我帮你留位置也行。”仝老板说完,走之前又是深深瞧了眼宋逸勉,那眼神绝对说不上好,看得宋逸勉十分不舒服,说是敌意,却又不是很像,里面掺杂的内容很复杂。 “这老板,真奇怪。”一直没出声的洪熙淇这会儿终于说话,“怪别扭的。” 陶幽看着手上的糖葫芦半晌,又想起仝老板的模样,觉得恶心,实在下不去嘴,便找了垃圾桶扔掉。 几人并没有被完全影响心情,该吃吃该喝喝,很快把这个小插曲忘到了脑后。 “下雪了!”离跨年倒计时还有十分钟,众人再次陆陆续续回到江边,有人突然喊道。 “下雪啦!” 接二连三开始有人高呼。 陶幽也感觉到了,没一会儿,大雪纷纷扬扬从天空飘落,陶幽抬头看去,黑色的背景下,是密密麻麻,被风吹歪的雪花。 现在人太多,不太方便撑雨伞,下一秒,衣服自带的帽子被人罩在头上,挡去视线,陶幽往上推了推,看向宋逸勉:“干嘛,我还没看够呢。” “等会儿头发湿了,别感冒。”宋逸勉说着也带上自己的帽子。 音乐再次响起,霓虹灯开始变化颜色,一束束烟花也再次相继升上天空。 “十!九!八!七!”众人跟着升上天空的不同烟花形状,整齐地挥舞着手臂高喊,气氛被烘托到极致,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了烟花的颜色,眼底是烟花做成的倒计时数字,面上是一样的亢奋。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们朝身边的人祝贺,也不管认不认识。 “宋小胖,新年快乐!”周围声音太嘈杂,陶幽用最大的声音朝宋逸勉喊。 宋逸勉也笑着回她:“新年快乐,幽崽!” 跨年结束,陶幽几人站在菜馆门口等宋小安,雪越下越大,街上的车也越来越少,小吃街还没打烊,但逛的人却已经不多了。 “淇淇,你怎么回去?”陶幽捧着热奶茶问。 洪熙淇咽下嘴里的零食,指了指顾易,说:“我跟他一起走,我们离得很近。你呢?” “我自己打车回去。”陶幽说,心里却有些不安。 洪熙淇看了眼时间,不放心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太安全吧,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晚上?我路上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 陶幽犹豫了一会儿,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贸然去别人家过夜,但相比之下还是安全更重要,便点头答应,准备给陶妈妈发消息。 宋逸勉在一旁打完电话,回来对陶幽说道:“不用了,今晚我爸妈要在公司过夜了,淑姜阿姨让我和宋小安去你家过一晚上,等会儿一起走。” “好!”陶幽这会儿顾不上其他的,至少有人跟她结伴回家,不用去外面过夜了,她心里放心不少。 第五十五章 鬼故事 凌晨,大雪终于停下,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跨完年回家的人很多,陶幽三人好不容易打到车回到小区。 万籁俱静,只有远处一两户人家还开着灯,沿路只剩下几盏惨白的路灯陪伴他们,脚踩在雪上咯吱作响,三人来到一处小路,是去往陶幽家里的必经之路。 “小幽姐姐,这边怎么没灯啊?这么黑,我的天......”宋小安抓着宋逸勉一边的胳膊,声音颤颤巍巍地碎碎念。 陶幽拉着宋逸勉的另一条胳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能是灯坏了还没来修,就几分钟的路,很快就到了。”她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路上宋小安给她讲的恐怖故事,她当时还毫不在意,甚至有精力调侃宋小安。 宋逸勉蓦地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放下开着手电筒的手机。 “怎么了?”陶幽不明所以地问。 “能好好走路吗?别往我身上挤了,你们直接把我架起来得了。”宋逸勉说着挣脱扒在他胳膊上的两双手。 “哥哥,我害怕嘛。”下一秒,宋小安又抓了上去,撒娇道。 宋逸勉嫌弃地撇开她的手,毫不留情地说:“刚才讲恐怖故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呢,活该,别扒拉我。” “还有你!”他转头对陶幽说,“刚才不是还有精力接话,把手放开,衣服要被你们拽破了!” 陶幽抿了抿嘴松手,尴尬地抬眼瞧了眼宋逸勉,虽然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手机都拿出来,灯打开!走!”宋逸勉说完,率先往前走去。 “小幽姐姐,我手机没电了,我跟你走。”宋小安挪过来,抓住陶幽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 陶幽抬手拍了拍宋小安冰凉的手,以示安抚,虽然她自己也有些害怕,第一次发觉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没有尽头似的。 “小幽姐姐,”还没安静几秒,宋小安的声音再次在陶幽耳边轻轻响起,“你害怕吗?” 陶幽不知道她存着什么心思,手握紧手机,舔了舔嘴唇,没有说实话:“我不害怕,你也别怕,马上到了,小区里很安全的。” 如果现在有灯,陶幽就会看到宋小安脸上那贼贼的笑容,“那,小幽姐姐,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这氛围太合适了。” 陶幽脑中警铃哔哔作响,宋小安这人变卦太快了,上一秒还害怕地要人陪着走,下一秒就有胆子给她讲鬼故事了,陶幽奋力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宋小安抓得死死的,拖住脚步,被迫听宋小安开始讲鬼故事。 “小幽姐姐,这个小区,是近几年才建的,而且很多住户都是年轻人和外面来的,都没什么老人你发现了吗?” 陶幽回想自己这半年在小区里看到的邻居,好像是没见过什么老人,但这也正常吧,“你也说了,这是新小区,那买房子的肯定都是年纪不是很大的,应该很少有老人还搬家吧,多累啊。” “no!”宋小安掷地有声地说,“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因为什么?”陶幽已经忘记这是个鬼故事,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边交通挺方便的呀,出去就是公交车站,超市也有好几个,还有公园。” “看那儿!”宋小安突然凑到陶幽耳边,一改刚才的语气,轻飘飘地说,还抓着陶幽的手举起手机,对着斜对面的一个角落,有一些简单的老年运动器械,平时就一些小朋友会在那边玩,好几年了没人保养,器械上面有些掉漆,连接处也有些生锈,用起来嘎吱嘎吱响,只是此时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在上面,再加上天黑,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陶幽没觉得有什么,被宋小安推着走近了些,“看到那个杠杆上的红绳了吗?”宋小安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杠杆,悠悠地说。 红绳?陶幽顺着宋小安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杠杆的角落处 垂下来一个什么东西,随风飘动,都抽丝了,十分破旧,但在手机的光照下,不难看出颜色是红色的。 “这小区是以前的旧小区推倒重建的,之前的小区和现在的格局不一样,最开始都是平屋,这块角落,”宋小安停顿,手指比划了一下这块不大的角落,继续说,“当时这里种满了树,住在树后面那个平屋里的,是一个寡妇,她总是深入浅出,有时候连着几个星期都见不到她出门,出门也永远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夏天都是这样,屋子里永远没有灯亮起来,黑咕隆咚的,她丈夫去世后的那段时间,还时不时能听见他屋里传出孩子的啼哭声,但是没多久就一点声响没有了,突然!”宋小安忽地提高音量,把陶幽吓得浑身一抖,捂着心脏。 “一个冬天的半夜,她屋子里传出婴儿啼哭,声音大得把周围一片都吵醒了,有人去敲她门,却一直没人应答,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惨烈,又越来越虚弱,听得人头皮发麻,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众人打算各自回屋的时候,门开了,那寡妇手上拎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身上穿着红色长裙,罕见地没把全身裹起来,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人字拖,低头沉默着朝外面走,聚在她门前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剩下鞋子‘踢踏,踢踏"的声音,有人还从她身上闻到了臭味和血腥味!” “那天晚上,这女的没回来过,直到第二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脚上的鞋子已经走丢一只了,有人猜测那天晚上的婴儿叫声是她自己孩子的,拿出去的黑色塑料袋里,装着的就是她自己孩子的尸体,因为有好些人都闻到了血腥味!自那以后,所有人开始对她恶语相对,退避三分,只要她走出屋子一步,就不断有人朝她身上扔东西,后面传出她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杀了自己孩子,是个女疯子,还有人报警,让人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早上,住在旁边的邻居起早,看见她屋子门开着,觉得奇怪,走过去仔细一看,你猜怎么着。”宋小安停住不说,让陶幽猜。 陶幽此时已经有些背脊发凉,无法思考,重复道:“怎么着?” “他看到屋子里没人,一转头,那寡妇就吊死在那棵树上!还穿着那条红裙子,脚冻得发紫,眼睛睁得很大,脏乱的头发垂到前面,报警之后,确认是自杀,屋里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段话,大致意思就是‘死不瞑目,要拉人当垫背的",当时没人把这个当回事,直到后来,树上莫名其妙出现一条红绳,碰过的人,不管身体多健康的,都开始生病,发疯,没多久就死了好些人,还有人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窗户外面飘过人影,有不信邪的,跟出去看,就看见有个女的,站在树底下不动,头顶正好是那条红绳,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个寡妇死的时候穿着的那条裙子,就连污渍都一样,那女的转头,七窍都在流血,嘴里一直叨叨‘拿命来!",特别是在冬天的后半夜,差不多这个时间,风大的时候,那女的出现地尤其频繁,就像现在,有人说是那寡妇的鬼魂来索命了,便把那树砍了,周围的人也都渐渐搬走,留下一片空房,后来,有个外来的富商不听劝,买下了这块地,造了房子,这一块改造成了花园,只是没过多久,他就突然搬走了,没人知道原因,直到这个小区建起来,你知道这杠杆上的红绳是哪儿来的吗?” 陶幽听得大气不敢喘,虽然她一直相信科学,知道这是假的可能性更大,但在这种的氛围下听故事,尤其地毛骨悚然。 蓦地,大风吹来,尤其地冷,一双手分别按上陶幽和宋小安的肩膀,俩人具是一愣,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不约而同地紧闭眼睛,抿着嘴,大气不出,身体僵硬,不敢回头。 等了一会儿,肩膀上的手消失,陶幽见没什么动静,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缓缓转身,下一秒一张被照得惨白的脸出现在陶幽面前,上挑的眼睛在此刻显得尤其恐怖,她瞪着眼睛,吊了口气,僵在那儿,跟哑 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姑娘是在等我吗?”一声低沉嘶哑的声音流入陶幽和宋小安耳中。 “鬼啊!救命啊!”宋小安连头都没转,便尖叫起来,手往后胡乱挥舞着。 宋逸勉眼疾手快地抓住宋小安的手,放下往脸上打白光的手机,往她头上拍了一下:“行了,瞎叫唤什么,刚不是一点都不怕,还讲鬼故事呢。” 宋小安听见熟悉的声音,停下动作,迅速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她气愤地朝宋逸勉身上挥舞:“你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啊!啊!” 陶幽吊着气终于放下,她对宋小安说的故事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却着实被宋逸勉吓到了。 宋逸勉顽劣地笑了一下,“都几点了,还有心情讲故事,赶紧走。” 这下,三人没了其他心思,纷纷加快了脚步。 进到楼道,关了手机,宋逸勉见陶幽的脸色还有些惨白,问道:“你还好吧?被吓到了?” “废话!”陶幽翻了个白眼,“你被这么吓试试。” 宋逸勉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选择闭嘴。 “回来啦。”陶妈妈笑着开门,对宋逸勉和宋小安解释道,“干菜婷晚给我打电话,说给你们两个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她在公司加班,担心你们,就给我打电话问小幽有没有回家,我想着你们两个小孩子大半夜回家也不安全,离得还远,正好今天陶幽爸爸不在家,有空余的房间,三个人一起回来,我们也放心。” “淑姜阿姨,是我们打扰了。”宋逸勉礼貌地说。 陶妈妈接过三人的书包,挂到一边的架子上,拿出手机给宋妈妈发消息,嘴里说道:“不打扰,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什么的?” “不用了,淑姜阿姨,我们一晚上嘴都没停下来过,现在还饱得很,”宋小安揉着肚子说,“就是有点困。” 陶妈妈揉了揉宋小安软乎乎的脸蛋儿,领着他们去房间:“小宋,你睡这间客卧,小安,你睡陶幽的房间,被子什么都是新换的,洗漱用品我都在洗手间备好了,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陶幽跟上陶妈妈,指着自己问:“我呢?” “你跟我睡,可以去洗漱了。”陶妈妈敷衍地回复一句,又围着宋逸勉和宋小安转。 “爸爸呢?”陶幽躺在床上玩手机,等陶妈妈进来了问。.. 陶妈妈坐上床,回复着消息,说:“你爷爷旧毛病犯了,你爸爸刚才先赶过去了,我们明天早上过去,不严重,你赶紧睡觉,明天又爬不起来,玩那么晚才回来,作业都还没碰过吧,就剩两天了,你要抓紧时间。” 陶幽装聋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陶妈妈闭上眼。 “我一说这个,你就这幅样子。”陶妈妈已经习惯。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宋小安推开门,钻了个脑袋进来,可怜兮兮地询问陶妈妈:“淑姜阿姨,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可以和小幽姐姐一起睡吗?” 陶幽想起路上的事,果断转回头拒绝:“不要。” 陶妈妈推了推她,笑着答应道:“当然可以。” “快点起来,你是姐姐,陪小安睡一晚怎么了,快点的。”陶妈妈转过头,换了神色冲陶幽说,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不断推着她。 陶幽被推得睡意全无,只好抱着枕头起身,回到自己房间,警告宋小安:“先说好,上了床,你就别说话了,闭上眼睡觉。” 宋小安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小幽姐姐,我睡相很好的。” 陶幽暂且再相信她一回,刚躺下没几分钟,宋小安那魔鬼般的声音又出现在她耳边:“小幽姐姐。” 陶幽紧闭双眼,不给任何回应,过了一会儿,宋小安终于躺了回去,嘴里还喃喃自语:“这么快睡着啦,我还有好几个故事没讲呢。” 一边装睡的陶幽暗自庆幸,这哪是小白兔,妥妥一个满是坏心思的小狐狸好吧,这腹黑劲儿一看就是跟宋逸勉学的,真是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怎么当哥哥的,陶幽腹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睡去。 第五十六章 暖贴、玻璃杯 假期结束,学校正常开课,对期末考进行最后的冲刺,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元旦后的几天急剧降温,校园里的树叶永远扫不完,尤其是晚上,一床被子根本不够盖的,隔三半夜会被冻醒,回校前,陶妈妈硬给陶幽塞了床被子带回来,陶幽一开始还觉得麻烦,就最后几天了,熬一熬就回家了,没必要再多拿一床被子,到时候收拾起来也麻烦,现在却在心里感叹陶妈妈的先见之明,洪熙淇已经好几次半夜冻得不行,跟陶幽窝在一起睡了。 “我真该跟你一样带床被子的。”这天凌晨,洪熙淇再次钻入陶幽被窝,“这么大个学校,居然连个空调都舍不得装,真抠。” “最后几天了,再忍忍,下次就有经验了。”陶幽半梦半醒地让出位置,迷糊地说。 洪熙淇裹紧被子,摇头道:“下学期开始,我不要住校了,夏天不得热晕喽,还是家里舒服。” 陶幽和洪熙淇低声交流了几句,另一边的床发出一阵声响,陈莲木着脸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走进洗手间,经过陶幽和洪熙淇时,一句话没说。 “我们把她吵醒了?”洪熙淇看着陈莲的背影,说,“我们声音不大吧。” 陶幽给她掖了掖被子,说:“赶紧睡吧,早上还要晨跑呢。” 虽然已是深冬的天气,早上天亮的也很迟,几乎所有人都想赖在床上不起来,学校并没有因此而取消早上的晨跑,就连时间也只是往后推迟了十分钟,反倒是傍晚的社团活动,因为进入复习阶段而暂时取消了。学生们都叫苦连天,校长室几乎天天都会收到学生的投诉信,却仍旧没什么作用,只说天冷了也不能放松锻炼,要锻炼同学们的意志力。 一想到早上的晨跑,洪熙淇就不断叹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略显干燥的脸,那冽风吹在脸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疼得像是刮开了无数条口子。 苇城的冬天,阴天多过晴天,凛冽的西北风一刻不停地拂过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班里没有空调,窗户和门关久了就缺氧,开着又得承受那刺骨的寒风,陶幽索性直接拿了条小毛毯去教室,盖在膝盖上挡风寒,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没过半天这件事就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 中午,班主任把陶幽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劝她把小毛毯放回宿舍,不要带到教室,教室是学习的地方,她这么做,后面肯定会有更多的学生跟着模仿,指不定会更夸张,马上期末考了,不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如果真的冷,就多穿一点,以前的条件比现在还要艰苦,他们不都这么熬过来了,不要太矫情。 陶幽在心底腹诽:班主任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办公室天天开着空调,老师一上完课就钻办公室不出来,又怎么会理解他们在教室里的冷。 她没敢真说出来,假扮乖巧地道歉后,把小毛毯放回宿舍。 晚上,风愈发大了,值班老师交代完学习委员就回办公室了,只是不允许他们把教室门关上,说是会随时来查,防止他们关门聊天不学习。陶幽左手轮流捂着被风吹得骨头里发疼的两个膝盖,还时不时把手揣进口袋取暖,脚趾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夜渐渐深了,下课铃却还不响起。 陶幽打开保温杯,抿了几口热水取暖,低头继续做题,试图转移注意力。 蓦地,右脸颊触碰上一片暖意,陶幽惊了一下,回头,宋逸勉刚训练回来,身上还带着凉气,手上拿着的玻璃杯现在正灌满了热水贴在陶幽脸上。 陶幽脑子有些冻住,没立马反应过来,宋逸勉坐下,把玻璃杯塞进她手里,小声说:“刚灌的热水,拿着吧,鼻子都冻红了。” 陶幽下意识摸向鼻子,冰凉一片,她不客气地接过杯子,搂进怀里:“谢了。” 宋逸勉又把手伸进外套口袋,从里面拿出几个暖宝宝,递给陶幽:“贴上,马上放假了,别感冒。” “你居然还会随身带着些。”陶幽接过印着卡通图案的暖宝宝,调侃道,”深藏不露啊,卡通图案,这么有童心。” “不要算了,废什么话。”宋逸勉作势要拿回暖贴,被陶幽躲过。 “要的。”陶幽迅速拆开,分别贴到膝盖上,背上,肚子上,脚底。没一会儿,整个人开始热起来,脑子开始活络,写题速度也加快了。 顾易和宋逸勉一起回来的,没坐多久,便受不了冷风,哆嗦着转头,断断续续问宋逸勉:“勉,勉哥,你那卡通暖贴,给,给我,来一个,我,要冷死了。”他训练完回来,偷懒没换衣服,浸满汗的衣服被风吹干,凉飕飕地贴在身上,很难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他挺着背,尽量避开背上那块透着凉意的布料。 “没了。”宋逸勉头也不抬管自己做着作业,他刚才就劝顾易回宿舍换件衣服再回来,是他自己嫌麻烦不听的,活该。 “不是,我亲眼看着你在小卖部买的啊,怎么会没了,没见着你用啊,勉哥,你行行好,我真的太冷了,这样下去,明天肯定感冒发烧了。”顾易听了宋逸勉的回答,激动地说,冻得僵直的食指,合十,举到宋逸勉面前,可怜兮兮地恳求,“你忍心看跟你做了十年兄弟的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宿舍生病吗?”他打起感情牌。 原来是去小卖部买的,陶幽在旁边把俩人的对话听得完全,小卖部里只有这种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暖贴,她想起来之前洪熙淇买过,要是有的选,宋逸勉肯定不会买这种印着花的,他全给她了,自己会不会冷,想到这,陶幽内心又升起一丝抱歉。 瞧着顾易的可怜样儿,陶幽把背上的那个摘下来,放到顾易面前,看着顾易充满疑惑的表情,她瞥了眼无动于衷的宋逸勉,开口解释:“那个,哈,宋逸勉把暖贴,给我了,我刚拆开,贴背上的,你不嫌弃的话,拿去用吧。” 顾易张着嘴愣神地转头看了眼默许的宋逸勉,又回头看向陶幽,吸了吸鼻子,眼角微红,感动地说:“大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以后有什么事要小弟帮忙的,尽管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弟都在所不辞。”他说完,迅速拿过暖贴,贴到背上,这才放松下身体,缓过气,“舒服,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陶幽被他夸张到,摇了摇手,些许尴尬,干笑两声,说:“没事,你别这么夸张,一张暖贴而已,还是宋逸勉买的,你要谢也是谢他啊。” 过了会儿,宋逸勉凑到陶幽耳边,没好气地说:“你可真是个好人。” 陶幽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宋逸勉冷笑一声,不回答。 陶幽蹙起眉打量他,自言自语:“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 “你冷吗?我把暖贴还你啊。”陶幽以为他是怪她把自己要用的暖贴都拿走了,还给了顾易一个,不高兴了,“不就是给了顾易一个,还有好几个呢,你要几个,我还给你。”说着,她把手伸到衣服里,要把暖贴摘下来。 宋逸勉制止她的动作,微微蹙眉开口:“我不冷,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好好贴着,别总是对别人有求必应的,先想想自己,时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听到没?” 宋逸勉说的每个字都是中文,但连在一起,陶幽就迷糊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转了转眼珠,试探着回答:“我,一直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是吧?”她又不确定地加上一句。 宋逸勉无奈地叹气,回头管自己做作业,不回答她的疑问。 陶幽等了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没了耐心,“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字面意思,赶紧做作业,马上下课了。”宋逸勉敷衍地回答,便催促她写作业。 “能别催嘛,跟我妈一样。”陶幽嫌弃地说。 “这是作 为班长的职责,再说了,刚开学的时候,老班亲口让我盯着你学习,你忘了?”宋逸勉挑挑眉,没计较,“我得听老班的话啊。” 陶幽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不再说话。 “小幽幽,你买暖贴了?我错过了什么?”回到宿舍,洪熙淇见陶幽从衣服里拿出好几个暖贴,奇怪地问。 刚才自习课,洪熙淇胆大地把手机偷偷带去了教室,上课的时候塞着耳机听歌,再加上穿得厚,有些昏昏欲睡,没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也不知道陶幽突然从哪儿变出这么几个暖贴。 “宋逸勉给的。”陶幽一边迅速换着衣服,一边解释,“他回来的时候刚好买了几个。” “那这个水杯也是?”洪熙淇拿起陶幽桌上的玻璃杯,问。 陶幽点头,把毛衣艰难地从头上脱掉,理了理充满静电,乱飞舞的头发:“嗯。” 洪熙淇满脸调侃,靠在陶幽桌边,双手环胸,瞧了眼坐在桌前写作业的陈莲,小声开口:“诶,你说,宋逸勉不会是喜欢你吧?” “瞎说什么!”陶幽立马反驳,“我和他是兄弟情谊。” 洪熙淇噘着嘴,有些不服气,继续说:“可是他对你和对别人就是不一样啊,你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那么好了,又是热水,又是暖贴,平时还那么照顾你,诶,我们班上好些女生都跟我说,羡慕你。” “羡慕啥,有啥好羡慕的,那我们打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陶幽立马接上,“你不是没见过我们打的有多凶,他哪次不是下狠手的,上次我手臂上那淤青,你不是看着他打出来的!他喜欢我,呵,找虐吗?她们肥皂剧看多了吧。”陶幽十分不理解班上那些女生的想法。 “那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独特的,打情骂俏的,方式。”洪熙淇挑挑眉,慢吞吞地小声说道,虽然声音小,但陶幽还是听清了。 “洪熙淇!”陶幽瞧了眼低着头的陈莲,示意洪熙淇闭嘴,“别胡说!我和他,绝对不可能!这辈子不可能,不然,我名字倒过来写!”她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洪熙淇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吐了吐舌头,回自己桌前收拾。. 陶幽回头,安静地瞧了眼管自己做事的陈莲,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又会不会出去乱说,看了几秒,她走去洗手间,还不忘拍了下洪熙淇的脑袋警告她。 “之前答应你们的活动,定在考完试后的第二天,应该是个晴天,活动地点在平湖,烧烤。”考前倒数第一天,班主任走进教室说。 班里一片欢呼,高喊‘班主任英明!" 班主任笑呵呵地示意他们静下来:“这是自愿参加,回去也问问你们家长的意见,费用等结束以后再统一确认。” “第二天,不行,我就算旷课也要去参加。” “还好我没补习。” “你们说,那么冷。平湖有没有结冰啊,上面能滑雪吗?” “平湖在半山腰上吧,会不会积很厚的雪,可以打雪仗吗?” ...... 第五十七章 晕车 有了期待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期末考已经结束,回家前,班主任站在讲台桌前,再次扯着嗓子提醒:“今天晚上,班级群里最后统计后天参加活动的人数,还没问家长的,赶紧回去问好,截止到晚上八点前,我等会儿会在群里发一个表格,去的人把名字写到里面。” 却好像没几个人认真听他讲话的,几乎都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还没缓过来。 “都听见了吗?”班主任拍着讲台桌,再次说道,“很老套的话,但我还是要说,放假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后天也一样,自由活动都要结伴......” 不等班主任说完,底下就有同学接话:“闻老师,我们都高中了,不是小学生,安全问题我们都知道了,我们现在比较关心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家。” 班主任瞧了眼那同学,看向班级后面的时钟,说道:“黑板上的作业都记下来了吗?收拾的时候再对一下,如果有少的,现在办公室还有多的可以拿,后面就全部扔掉了。” “小幽幽,你收拾完了吗?”洪熙淇收拾完自己的课桌,转头问陶幽。 陶幽对着抄下来的作业,再次校对手上的试卷:“快了,我再对一遍,然后把不要的纸扔掉就行了。” “那我先走了,我妈在宿舍楼下等我了。”洪熙淇拿着手机发消息,跟陶幽挥了挥手,“拜拜,后天见。” “宋逸勉,你等会儿,”陶幽叫住走到教室门口的宋逸勉,三两下把作业塞书包里,追上去,“我的网球拍,还得你帮我拿着,等开学了再帮我带过来。” “我才想起来,得赶紧去宿舍拿,我妈妈快到了。”她说着,拉着宋逸勉朝宿舍跑去。 “你在楼下等我会儿。”陶幽说完,以最快速度跑上楼,宿舍的另外两人已经走了,她拿起桌上的球拍就往楼下跑,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她把球拍塞进宋逸勉怀里,双手叉腰道:“谢了,等我......” 陶幽还没说完,看到拐角处出现一辆车,虽然距离有些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的车子,她连忙推着宋逸勉往另一边走:“赶紧走,赶紧走,我妈来了,其他的到时候微信里再说,等走远了再把球拍背上,现在先抱着,别让我妈看见。” 宋逸勉一句话没说上,便被安排地明明白白,好在这会儿宿舍楼下很多人,车子挪动得很慢,陶妈妈还在拐角处等着,他不紧不慢地抱着球拍,转身往对面的男生宿舍走去。 “刚才那是小宋吧?他怎么在这?”陶妈妈停好车走过来,开口就问。 陶幽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慌张的痕迹,跟着陶妈妈朝宋逸勉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故作镇定道:“他帮我把不要的东西拿下来扔掉,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别老是麻烦人家,你舍友呢?”陶妈妈跟陶幽走上楼,接着问,“她们收拾那么快,都走啦?”陶妈妈看到空空如也的宿舍,也不废话,帮陶幽把剩下的行李收拾完,嘴里是停不下来的唠叨,“你速度怎么那么慢,这些衣服怎么还没收完,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没那么多东西吧,一学期过去,怎么多了那么多,行李箱装得下吗?” 陶幽听得有些不耐烦,停下收拾的动作,问道:“我不是让爸爸来接我吗,怎么你来了?” “你爸爸在家烧饭,怎么,我来你不开心啊?”陶妈妈说着,重重放下手上的那一叠书,斜看了眼陶幽,“一个学期,带那么多课外书过来,你还有时间学习吗?”她翻看着那一叠书,眉头皱成川字,“有些都是新买的吧。” 陶幽挠了挠脸,不敢说话,这也是她让陶爸爸来接她的原因之一,一学期下来,她买了不少杂志和破案,她知道被陶妈妈看到肯定又是一顿逃不掉的唠叨,果不其然,早知道刚才就让宋逸勉一起拿走了。 “妈妈,放假了 ,后天班里组织的活动,我能去吗?”陶幽扯开话题。 陶妈妈拉上行李箱拉链,往门外走:“去吧,说不定这两天就是你这个寒假最快活的日子了。” 两天后,果然是个大晴天,一扫积攒了好些日子的阴霾。 “爸爸,你知道平湖在哪儿吗?”陶幽吃着早饭,问陶爸爸。 “在城西那边吧,我今天赶时间,没办法送你了,你坐公交过去就行。”陶爸爸赶时间上班,匆匆说了几句就出门了。 陶幽又把目光转向在一旁看早间新闻的陶妈妈,张了张嘴,询问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算了,妈妈肯定不会送她去的。陶幽这么想着,打开手机查找路线图,一起瞧才发现,公交车从他们家到平湖的时间在四十分钟左右,思索了几分种,还是在微信群里发问:你们都怎么去平湖? 三人回复地很快,都是私家车。 洪熙淇:‘小幽幽,你怎么去?" ‘公交车吧。"陶幽回复,附带一个裂开的表情包。 ‘挺远的吧,要不我过去接你一趟,我们一起去?"洪熙淇刚问完,宋逸勉便接上。 ‘小区东门口等,我带你一起过去,我刚出发,钟后到。"宋逸勉虽然发的是文字,语气却霸道地不容陶幽拒绝。 洪熙淇很快撤回自己发的消息。 陶幽回了个好,算了下时间,迅速吃完早饭,回房间换衣服,十分钟后,急匆匆跑到门口换鞋。 “那么急干嘛,你们没有集合时间吧?”陶妈妈从平板中抬头,微皱着眉说,“吃完饭别跑,等会儿肚子痛了,慢点儿。” 陶幽鞋子穿了一半,想起水杯还在厨房,又单脚跳着蹦进屋子去拿水杯:“宋逸勉来接我,他应该快到了,不能让人家等太久,走了,拜拜,妈妈。” “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别玩太晚啊!活动的时候,多交几个朋友一起,不要单独行动!”陶妈妈的声音随着关门声,被阻隔在屋里。 陶幽到门口的时候,宋逸勉已经在了,陶幽跑去打开车门,开车的是宋妈妈,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打招呼:“婷晚阿姨。” “小幽,早饭吃了吗?”宋妈妈回头,温柔地问。 陶幽关门,点点头:“吃了,麻烦你们还要来绕一圈。” “客气。”宋逸勉接话,递给陶幽一颗薄荷味的糖。 陶幽看着没接,“我不吃。” 宋逸勉扔到她腿上,解释道:“你以前坐车后面不是会晕车嘛,这糖我吃着挺抗晕的,你可以试一下。” “对哦,小幽,要不你坐前面来吧。”宋妈妈这会儿也记起来,陶幽小时候有个毛病,坐车后面每次都会晕车,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吐在了车上,那架势,仿佛要六腑都吐出来。不过这些年,陶幽这个毛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用,我不晕车了已经。”陶幽摇了摇头,拆开薄荷糖,放进嘴里,凉意直冲脑门。 宋妈妈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提醒:“路上难受了要及时跟我说哦。” “好的。”陶幽不以为然,她已经好久没有晕过车了,这次也肯定没事的。 但是,事,总与愿违,城西的大路都在翻新,路上坑坑洼洼,宋妈妈已经尽量把车子开得平稳,却还是免不了波动,陶幽随着车子左摇右晃,还时不时颠一下,没一会儿就很荣幸地晕车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好久没这么难受过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坐车的噩梦时刻。 陶幽一开始还强撑着,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不去看窗户两边快速倒退的景物,慢慢地,陶幽感觉越来越闷,头重脚轻,她尝试开窗,却发现开关被锁上了,她不断换着姿势,却依旧难受。 最后,她抱着书包压在腹部,上半身低下趴在腿上,让自己尽量保持平稳不摇晃,眼睛紧闭,胃中 翻江倒海,嘴里的薄荷糖已经彻底融化,没了最初的效果,她抿紧嘴巴,脸色变得苍白,心中的唯一念头就是希望下一秒就到目的地。 “幽崽,你还好吧。”宋逸勉差不多在陶幽低下身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儿,放下手机,关心地问。 宋妈妈闻声回头看了眼,紧张地出声:“小幽,你稍微忍一下,马上到了。这路也是,修的速度也太慢了,我前几天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还没修好......” 宋逸勉扶着陶幽的肩膀,试着就开窗,发现没动静,皱眉打断宋妈妈的话:“妈,窗户锁了,你那边开一下。” “哦,好好好。”宋妈妈把四个窗户都开了一小半,“这路上灰尘有点大,别全部打开。”说着,又打开空调外循环。 宋逸勉从书包里拿出另外一颗薄荷糖,拆开递给陶幽:“再吃一颗,要喝水吗?” 陶幽虚弱地抬手摇了摇,她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就会吐。薄荷糖入嘴,清凉的刺激感压下一点胃里的恶心感,但很快又被反噬。陶幽手紧紧拽着书包带,仍旧保持着身体下压的姿势,感觉这样能好受点。 “马上到了,幽崽你稍微忍一下。”宋逸勉在一旁很焦急,他知道晕车的滋味不好受,可现在他除了安慰什么都做不了,“要不你靠着我休息会儿?” 陶幽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只是头晕恶心,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不想动。 “对啊,小幽,你睡一觉,闭目养神也好,醒了就好了。”宋妈妈目视前方,出声道。 陶幽缓缓直起身,随着宋逸勉的动作靠到他肩上,窗外的寒风打在脸上,缠绕着一丝清新的青柠味钻入陶幽的鼻尖,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一瞬的清晰,她知道这是宋逸勉身上的味道,陶幽贪婪地深呼吸,怎么也闻不够,嘴里的硬糖融化地差不多了,身上的不适也逐渐消散,不知是不是那薄荷糖起了作用,她皱着的眉慢慢松开,耳边的电台声越来越模糊,伴随着宋逸勉呼吸轻微起伏的肩膀,还有那丝丝入鼻的青柠味,眼皮越来越沉,明明刚才一点都不困的...... 宋逸勉见陶幽睡熟了,把窗户关上,只留下一条缝,手伸到前面,拍了拍宋妈妈肩膀,没出声,示意她把其他窗户关上,还有电台,再把热空调打开。 蓦地,前面横过一辆电瓶车,宋妈妈一个急刹车,陶幽由于惯性超前摔去,书包掉在了座位下面。宋逸勉眼疾手快,伸出右手挡在她前面,稳住了她的身体,又轻手帮她回到刚才的位置,陶幽好似不舒服,动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接着微张着嘴睡过去,只是脑袋不断往下掉,又被自己半睡半醒地移回来,眉头微微皱起。宋逸勉见状,换了个手拿手机,右手托住她的脸,帮她固定住脑袋,看陶幽眉心舒展开,便没再把手放下。 “幽崽,到了,幽崽。” 陶幽听见有人喊自己,慢慢睁开眼,眼神朦胧,砸吧着嘴伸了个懒腰:“到了?” “到了。”宋逸勉拿湿纸巾擦着肩膀那一块儿。 陶幽捡起书包,看到他的动作,想到什么,抬手摸了下嘴角,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宋逸勉抬眸看了眼,又扯出一张湿纸巾递给陶幽:“擦擦。”又拿了瓶水给陶幽,“喝点水,漱漱口。” 陶幽接过,用力地抹了抹嘴巴,又抿了两口水,干咳两声,看着宋逸勉的动作,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要不,我等会儿拿回去洗干净了再换给你?” 这时,宋逸勉停下动作,对着阳光看了眼,勾起嘴角说:“不用,擦干净了,我又不嫌弃你。”如果顾易此时在场,听了这话一定会目瞪口呆,向来有洁癖的宋逸勉,居然会说出这句话。 “小幽,不难受了吧。”宋妈妈跟着下车,揽过陶幽的肩膀询问。 “睡一 觉已经好了。”陶幽想到自己最开始的自信,摸了摸脸,好像有点疼啊。 天气很好,阳光很充足,周围一片都是山,环境保护地很好,与路上飞扬的尘土不同,这边的空气特别清新,陶幽站在山脚,闭上眼深呼吸几次,胸口那最后一点恶心感也终于消散,她手遮在额前,抬头望向山顶,上面还有些没有融化的雪,虽是冬天,山上还是一片绿,白和墨绿的融合,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心旷神怡。 “小幽幽!我来啦!”洪熙淇跑过来,从后面勾住陶幽肩膀,“这边环境也太好了,老班眼光挺毒啊,能找到这地方。” “等等,”洪熙淇突然收起笑,朝陶幽身上嗅了嗅。 陶幽往后微仰着身,很不习惯她这么亲近的动作:“怎么了?” “你身上,怎么,”洪熙淇有些怀疑自己的嗅觉,又闻了闻,“一股柠檬味?我好像在哪儿闻过,不会是我鼻子出问题了吧?” 第五十八章 烧烤 “集合!”班主任清点完人数,把手机放回包内,冲分散的众人喊道,“走了。” “闻老师,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啊?”一位同学问。 班主任看了眼手腕上的银制手表,说:“快的话,二十多分钟吧。别废话了,赶紧走,一会儿时间不够了。” 同学不明白时间为什么会不够,不就是烧烤嘛,能费多少时间,现在才九点多,最迟,十点也就到了,烧起来正好到饭点。有人提出疑问,担心班主任会不会在烧烤前交代其他任务,但班主任只让他们先爬上去,到了目的地自然就知道了。 班上基本上所有人都到了,除了极个别的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过来,随队的老师总共有四个,一行人走走停停往半山腰的平湖出发。 山间的路修得很好,越往上,风景越好,但因为一直是上坡路,很费体力。可能是因为这个活动是众人期待已久的,才走了一会儿,虽然有人已经体力不支落在队伍后面,却还是咬紧牙走着,没停下来。 “小幽幽,我爬不动了。”洪熙淇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我们这边居然还有这么高的山?还没到半山腰吗?” 前进的速度不快,陶幽经过一学期的体育训练,体力提升不少,现在虽然有些累,却还是走得动的,就是腿有些酸,她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扶住洪熙淇:“我扶着你,应该马上到了,想想等会儿的烧烤。” “啊,我的牛肉串,羊肉串,烤玉米......”洪熙淇闭上眼幻想着,深深吸了口气,“我好像已经闻到了,好香啊。”待她再次睁眼,眼神中的疲惫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用不完的精力,“小幽幽!我们走快点,或许能多抢点肉。” 陶幽和洪熙淇相互搀着对方,跨着大步追上前面几人。 “呦,来啦。”顾易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瞧见洪熙淇像是喝了***似的,这么一会儿已经从队尾追到队头了,挑挑眉,有些惊讶她突然爆发的体力,“一学期晨跑没白练啊。” 洪熙淇嘴里念叨着:“为了肉,我要吃肉。”看也不看周边的人,卯着劲儿往上爬,就连陶幽都跟不上了,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她的手,慢悠悠跟在宋逸勉和顾易旁边。 “洪熙淇。”班主任停下,取出随身带的小毛巾擦了擦额前的汗,叫住领先全班人一大截的洪熙淇,“慢点走,大家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洪熙淇又走了几步才停下,转过身,深呼吸几次,缓过气了,对班主任说:“老班,等会儿是分组烧烤,还是一起啊?” “这个等到了再说,放心吧,吃的管够。”班主任教了那么多年书,什么样儿的学生没碰到过,现在也是大概猜到了洪熙淇的心思,“你别一个人走,不然以后活动你就都不用参加了。”他警告道。 “哦,那我不急了。”洪熙淇一听见吃的管够,也就放下心了,不嫌弃地席地而坐,“我休息会儿。”她一直靠心中的那点念头硬撑到现在,其实早就没力气了,坐下后,她敲着酸软的两条腿,拍了拍旁边的台阶,对陶幽说,“小幽幽,你也来坐会儿。” 陶幽没有洁癖,走过去,刚要坐下,被一旁的宋逸勉拉住:“干什么?”她奇怪地看向宋逸勉。 只见宋逸勉从书包中拿出一张纸巾,展开放在台阶上后,对陶幽说:“坐吧,这台阶很脏,注意点卫生,书包给我吧,我帮你拿。” 一旁席地而坐的洪熙淇低头瞧了眼自己,哽了一声,感觉有被内涵到。 陶幽从小就不在意这些,因为小时候陶爸爸带她出去玩的时候都是随便找地方坐,她也便有模有样地学他的样子,渐渐成了习惯,除非陶妈妈跟着一起,还会在一旁提醒几句,不然陶幽和陶爸爸两人就是怎么方便和舒服怎么来。再说了,陶幽不认为这么小的一张纸巾能遮住什么,一直保持着坐在这张纸上也 挺累吧。 但是想归想,陶幽没真当着这么多人不给宋逸勉面子,道了声谢坐下。 后面的同学见状,也纷纷照仿洪熙淇和陶幽,在台阶上坐下休息。 “给你看看,我顾小爷刚才拍的照片,是不是很有摄影天分,这以后去参加个什么摄影比赛,拿个大奖不是分分钟的事。”顾易坐到洪熙淇后面,把相机递给她,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笑容。 “顾易,你打算学摄影?你数学这么好,之前不也在问竞赛班的事了,千万别冲动啊,这是关乎到你一辈子的事,想清楚了,学摄影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数学老师在一旁皱起眉心,激动地问道。 顾易尬笑着挠挠头,说:“我也没说,我要学摄影啊。” “老师,你不用担心,这就他一爱好。”洪熙淇把相机递到几位老师面前,说,“他不可能去学摄影,但如果真的系统去学,说不定以后的某个摄影大奖就有他顾易的名字呢,这些照片多好看。”她的语气中透露着骄傲。 “你怎么肯定我不会去学?”顾易低声问道。 洪熙淇回头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拜托,你什么样儿,我还不知道,要真的让你系统去学,把摄影当做工作,我敢保证,几节课下来,你的爱好就要少一个了。” 顾易低头思索自己如果真的去学摄影会是什么场景,他可能真的做不到,便哈哈笑道:“好像是哦。” 几位老师也有些撑不住,班主任直接下令:“在这边休钟再走,原地休息!不要去旁边的小路!”他再次提醒众人。 洋洋洒洒,路不长,但因为全是上坡路,台阶又多,众人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平湖。 山上的温度就比山脚的低,加上平湖周边全是树,把阳光挡去一大半,所以就算这两天温度不算太低,平湖表面还是结了一层薄冰,还能看出湖是青色的,很干净,树叶随风飞扬,轻飘飘落在湖面上,阳光透过有些秃的树枝,映照到湖面上,经过冰面的折射,形成绚丽的颜色。 湖旁边有几个平房,应该就是专门卖烧烤工具和食材的地方,湖边还有几艘小船,如果不是冬天,还能在湖上划船,另一边还划了几块地养鱼。 “这就是平湖啊。”洪熙淇拿着手机拍照,平湖很大,绕着中间的山形成一个圈,但名声不大,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呢。 陶幽跟其他人一样,在他们停下的周边逛了圈,评价道:“没什么特点啊,还以为会有多特别呢。”她不知道其他季节的平湖是什么样子,但冬天的平湖,很单调,很安静,甚至有一丝凄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都听好了,过来!”班主任把冲还在一边玩的同学叫过来,“我就说一遍,没听到我不管啊!” 等众人安静的差不多了,他才继续开口:“这边是卖烧烤工具和食物的,我们都已经订好了。”说着,班主任指了指旁边的平房,其他几位老师和店主已经在把他们的烧烤工具搬出来了。 “但是,”班主任语气一转,刚骚动起来的众人又静下来,“因为前俩天。这边半夜突然下雨,店里有些漏水,煤炭受潮了,新的还没到,所有,我们的烧烤,需要你们自己去周围捡树枝,烧火,食物在那边,已经分好了,需要你们自己去湖边洗,自己串,全部自己动手完成,能不能吃上中饭,就看你们自己的水平了。”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出现了不同的哀嚎声。 “现在,自由分组,人数可以自己定,但,至少。”班主任发布完任务,说,“现在开始吧,捡柴的不要走太远。” “我们......”洪熙淇对剩下的三人说,“我们肯定一组啊,但是还差一个人,找谁?” 陶幽朝四周望去,跟不远处的陈莲对上目光,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没人上前找她组队,显得有些孤单。 “要不,找陈......”陶幽有些于心不忍,再怎么说,都是同班同学,之前还是好朋友,而且,运动会的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她其实没那么在意了。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说出口的时候,一个如沐春风的声音出现:“陶幽,我可以和你们一组吗?” 四人朝声源看去,是周陌杨,地理课代表,也是网球社的团员,一米右的个子,不算矮,但在宋逸勉和顾易的面前却还是低了一截,瘦瘦的,但不是宋逸勉那种健康的瘦中带肉,他给人感觉风一吹就能倒,带着金丝框眼睛,文艺气息很重,为人温和,脸上永远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平时在班级安安静静的,人缘不差,有同学问他问题,也永远都是很有耐心的讲解,成绩很好,在年段里能排上名。 “可以啊。”洪熙淇抢答,“我们正好缺一个人,你们怎么说?” 宋逸勉和顾易跟这位地理课代表没过多的接触,但也知道他还算好相处,耸了耸肩,没什么意见。 “小幽幽?”洪熙淇转头问陶幽。 陶幽怕尴尬,没回头去看陈莲,点头答应。 “好嘞,那我们小组就算成立了。”洪熙淇鼓掌道,“认领一下任务吧,我去洗菜。” “我跟你一起。”顾易站到洪熙淇身边,“洗菜两个人足够了,你们去捡树枝吧。” 陶幽被顾易抢了话,不可思议地说:“你一个男生,为什么不去捡树枝,其他小组的都是男生去的。”她倒不是真的建议去捡树枝,而是对顾易的选择有些惊讶。 “你看,我这手细皮嫩肉的,平时都有保养的,”顾易说着,伸出自己的双手,“捡树枝有弄伤手的一定风险,我不去。”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们为什么要跟其他组一样,陶幽,我顾小爷叫你一声大哥,就说明你跟普通那些娇滴滴的女生不一样,我相信你可以去捡树枝的。”篳趣閣 “矫情。”陶幽翻了个白眼,直白地吐槽,转身去捡树枝了。 山坡上好多掉落的枯树枝,捡起来不算麻烦,就是很多潮湿了,用不了,一直弯着腰捡有些累。 “陶幽,你之前推荐给我的那本书很好看,我已经看完了。”周陌杨捡着树枝,凑到陶幽身边聊天。 陶幽手里抱着不少树枝,直起身笑道:“是不是很好看,我再给你推荐几本吧,正好寒假有空。” 周陌杨面上的笑意更盛:“好啊,谢谢。” 在另一边捡树枝的宋逸勉,停下动作,靠在一边的树干上,眯着眼看着这边聊得开心的俩人,舌头顶了顶一边的脸,心中有些不快。 “还有空聊天?”宋逸勉几步走上前,打断俩人的对话,“都捡完了?还吃不吃饭了?” “捡的都是什么,”他又嫌弃地看了眼周陌杨怀中的树枝,说道,“都是湿的,用你这个烧火,等明年都吃不上烧烤,烧火要用干的树枝,有没有点常识。” “还有你,捡完了就赶紧回去,”他又蹙着眉,把矛头指向陶幽,“他们洗完菜,还要串串,事情多着呢,赶紧的,聊什么聊。” 说完,他往回走去,沿途又捡了不少树枝。 陶幽听完他一顿牢骚,看着宋逸勉远去的背影,说道:“莫名其妙,火气那么大。”又安慰有些吓到的周陌杨,“你别理他,他就这样,阴晴不定的,估计谁惹到他的,我们捡我们自己的。” 第五十九章 烧烤(二) “我回去给你推荐几个外国的悬疑作家吧。”陶幽慢悠悠走回来。 “我之前看过一点东野圭吾的。”周陌杨跟在她身边,说道。 陶幽眼睛一亮,笑道:“我也很喜欢他的书!你最喜欢他的哪本书?”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她尤其兴奋,有着说不完的话。 周陌杨静静地听着陶幽说话,时不时应上几句,神情中充满了笑意。 不远处的宋逸勉一直盯着俩人,不爽快地喃喃自语道:“说什么那么开心,跟我都没那么多话,跟一个不熟的人聊那么开心,看看,看看,这笑的,啧,不怀好意。” 陶幽光顾着聊天,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空,周陌杨反应极快地扶住她肩膀。 “手往哪儿放呢,给我放下!”宋逸勉把手上的树枝扔到地上,眼睛紧紧盯着放在陶幽胳膊上的手,一转不转,目露凶光,声音却不是很大,主人公没听见,周围的同学倒是听的一清二楚,甚至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惊吓到,看到他的神色,没人敢跟他打趣,更没人上前询问一二,回头继续管自己做着事。 “没事吧?”周陌杨扶住陶幽,关心地问。 陶幽活动了一下脚踝,一点不疼,摇了摇头道:“一点事没有。” 下一秒,周陌杨松开手,不远处的宋逸勉也接着折树枝,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盯着他们。 陶幽和周陌杨说笑着,把新捡的树枝扔到地上,宋逸勉正在收拾。 “有打火机吗?要不要捡点树叶?”陶幽拍去手上的灰尘,抹了抹额头冒出的细汗。 “没有。”宋逸勉折着树枝,懒洋洋地开口。 陶幽和周陌杨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我们怎么烤?其他人有吗?”陶幽觉得实在荒唐,没有火,捡再多的树枝又有什么用,她说着朝四周看去,有些同学蹲成一圈,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去店里问问有没有打火机或者酒精之类的吧。”周陌杨说着站起身,拍了拍手,“陶幽,一起去吗?” 宋逸勉扔下手上的树枝,抬眼瞧他,嗤笑一声,不客气地说:“幼儿园刚毕业?问个东西都要人陪。” 周陌杨尴尬地站在那儿,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干着嗓子开口:“那我自己去就行,陶幽你在这边休息会儿吧,捡树枝挺累的。” 陶幽朝着宋逸勉屁股踢了两脚,“能不能好好说话,吃火药了你,谁惹你不开心了?” 宋逸勉从捡树枝开始就不对劲儿,像是憋着的一股气终于发泄出来,陶幽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这几天没惹到他吧,难不成...... 陶幽脑中出现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会是刚才在车上睡觉,口水流到他衣服上,他不开心了?但是刚才不是说了没事儿嘛,心口不一?还是反射弧长?还是来大姨夫了,情绪不稳定? 思考再三,陶幽确认让宋逸勉生气的不是自己,也没有闲情去哄他,“甭理他,给他惯的,我跟你一起去。”陶幽说完,拉着周陌杨就要走。 宋逸勉突然抬手,摁在两人握住的手上,慢慢起身,“等你们回来,再想到去问老板的这段时间,东西早就被其他人拿光了。“说着,他从一边的袋子中取出一个打火机和四小块固体酒精。 “你拿了不早说!”陶幽气急败坏,“幼稚!”她使劲压下已经握成拳的双手,转身去找洪熙淇,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气得当场揍他一顿。 “你们这边怎么样?”陶幽站在湖边,探着头问还在湖边洗菜的两人。 湖边有好些砸掉冰面的小洞,应该是其他人用过的,现在只剩下洪熙淇和顾易还在这边洗菜。 洪熙淇举起被冰水泡得白里透红,皱巴巴的双手,苦起脸说:“小幽幽,我的手都冻得没知觉了,你快来帮帮我们。” 陶幽走近,见旁边的顾易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只手缩在衣服口袋里,另一只手哆嗦着,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菜的边缘,在一小块去掉冰的水里随便涮了涮就拿起来放到一边,洪熙淇拿起他涮好的菜,再在水里涮了一遍,好像这样就能把脏东西全部洗干净似的。 “洗这么潦草,能洗干净吗?”陶幽发出疑问,却得到俩人‘你来"的复杂眼神。 旁边还有好多没洗完的菜,陶幽拎了下裤腿,在顾易旁边蹲下,拿了一个玉米,敲碎那层不堪一击的冰面,豪爽地把手伸了进去洗玉米,下一秒又面部狰迅速猛地收回手,一旁的顾易和洪熙淇都笑起来,那表情好似在说‘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都是我们走过的路啊"。 陶幽把玉米放在一边,捂着手放在嘴前哈气,把那凉意融化。平湖的水远比陶幽想象的要冷,不是那种凉在表面的冷,是从各个方向钻进骨头的冷,冷到发疼,有了第一次就不想有第二次。这要是放在夏天,一定很爽,可现在是冬天。 陶幽果断选择效仿顾易和洪熙淇的偷懒方法,捏着玉米棒的尾巴,在水里转了几圈,再递给顾易:“就这样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接近正午,太阳逐渐升到头顶,不少人热出了汗,而平湖的水还是照常地冰凉,透人心脾,水面上的冰也没有一丝一毫融化的迹象。 “不是,”陶幽翻了翻袋子,疑惑地说,“没有肉吗?怎么全是菜?怪不得你们洗那么慢。” “对啊,没有肉,这一袋全是菜。”洪熙淇指着顾易说,“他干的好事儿。” 顾易放下手上的菜,无辜地说道:“这不怪我,我也不知道这一袋全是菜,袋子是绿色的,我看着大,还挺沉,以为肉会多一点呢,谁知道全是菜,真不怪我。” “那肉呢?”陶幽比较关心这个,“不至于连肉都不给我们吃吧。” 顾易下巴努了努围在石桌前的那群人,说道:“肉全在那儿,他们洗完在串串了。” “等会儿一起烤就完事儿了。” 洪熙淇扔下茄子,没好气地说:“是啊,人家都在串串了,我们还没洗完。你想着一起烤,那人家会等我们吗?早就管自己吃完了,谁等你呀。” “你放心,今天这肉我一定让你吃上。”顾易放下狠话,“我自己花钱也一定给你弄来。” 三人好不容易洗完菜,搬到石桌上,在一旁坐下,纷纷抬头捶着腰。. 陶幽憋着气等那股酸意过去,冷风吹来,带着烧烤的肉香,陶幽深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咕咕叫,她握紧冰凉的双手又松开,看到不远处宋逸勉已经把火生起,催促道:“赶紧串吧,宋逸勉他们火都生好了,我好饿。” 三人串串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已经串好了两大盆,顾易端着盆去到其他小组,交换食物。 “闻老师,你不是说没有煤炭吗?”同学都循着香味看过来,围住几位老师。他们才刚开始烤,还把握不好火候,糊了好几串,这边几位老师已经开吃了,班主任站在烧烤架前,不断翻动着烤串,时不时撒点香料,动作十分熟练,“是啊,这是唯一幸存的那批煤炭,我们自己买的,怎么了。” “老师,你早说啊,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生火啦,我们也可以买。” “就是,闻老师,都那么迟了,我们的还没烤好,刚才的都糊了,你帮我们烤一点呗。”一位同学眼睛直勾勾盯着班主任手上的烤鸡翅,不断咽着口水。 “不行。”班主任毫不犹豫地残忍拒绝,手上的动作不停,“想吃什么自己烤,自己的事自己做,你们选的烧烤。” “是啊,但我们也不知道是我们自己烤啊,还是这种条件。”一位同学声音小,却足够附近一圈的人听清。 班主任把烤好的鸡翅放到盘里,在众人面前绕了一圈才放到桌上,慢吞吞吃起 来。 同学盯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肚子的咕咕声此起披伏。 “都别看了,知道饿了还不快去烤。走走走,不要影响我们吃东西。”班主任驱赶众人。 这边,顾易趁他们都聚在班主任面前,拿了好多肉串到自己盘里,再给到掌勺的宋逸勉。 “看不出来,班主任还有这一手。”洪熙淇羡慕道。 顾易挥了挥手,拍了拍宋逸勉的肩膀,自信地说,“诶,有勉哥在,你们不用羡慕别人,他的烧烤技术,绝对是这个。”说着,他在三人面前竖起大拇指。 宋逸勉低头翻着烤串,动作熟练地不亚于班主任,微长的刘海挡在眼前,只能看清他绷直的嘴角。 陶幽环胸站在一边,专注地欣赏翻动烤串的那双美手,宋逸勉次次都能让他们惊讶到,好像真的没什么是他不会的,就连烧烤这种,这么生活的事情都能做得那么熟练,关键是动作优美,赏心悦目,一个大排档级别的烧烤,到了他手里,都能给人米其林餐厅的既视感。 宋逸勉撒完最后的烧烤料,将烤串放到盘中,递给顾易。 “等会儿,我拍张照。”洪熙淇制止住想要拿烤串的顾易,掏出手机,对着烤串就是一顿操作。 “好了没?”顾易等不及。 洪熙淇终于拍完最后一张照片,说:“好了,吃吧。” “哇哦,宋逸勉,你烤的好好吃啊!” “你们还在这边,宋逸勉他们都开始吃了。”班主任冲着还围在他旁边的众人说,转移目标。 果然,同学们都回头朝陶幽他们走来,嘴里称赞道:“宋逸勉,你好厉害啊,还会烧烤。” 不少女生眼中都冒出了星星。 “我们一起烤吧,”一位女生举手说,“我大概知道蔬菜的火候,我来烤蔬菜,宋逸勉,你烤肉,可以吗?” 隔了几秒,见宋逸勉还是没有回应,众人以为没戏了,刚想走,以为今天这烧烤是吃不太上了,却见他点了点头。这下,所有人的热情再次高涨。 “那我也来烤肉。”以为男生自告奋勇,朝一边的烧烤架走去。 “那我也来,我以前也烤过几次,就是味道可能没那么好。” ...... 人多了,烤的速度太慢,根本不够他们吃的,宋逸勉几乎没有停下过,一盘接着一盘烤。陶幽好不容易抢到两串烤牛肉,递到宋逸勉面前。 “我没空的手,不吃了,你吃吧。”宋逸勉歪头避开。 陶幽继续跟到他面前,说:“我喂你吃,不吃没力气烤了。” 宋逸勉瞧了瞧眼前的肉串,又看了眼一旁嘴巴塞得满满的陶幽,张嘴咬了一口。 “你还要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去抢。”陶幽咽下最后一口,说道。 “小幽幽,宋逸勉心情不好啊?”吃饱喝足,洪熙淇擦着嘴巴凑到陶幽耳边,悄声问。 陶幽看了眼对面坐着玩手机的宋逸勉,说:“你也看出来了?” 洪熙淇给了陶幽一个‘废话"的眼神:“他一直绷着脸,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好吧。你惹他了?” 陶幽实在无辜:“我发誓,真的没有,不是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我也想知道,这位大爷的心情怎么就突然便阴了,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来大姨夫了。” 洪熙淇瞥了眼斜对角同样低头看手机的周陌杨,又在宋逸勉和周陌杨身上来回打量几次,摸着下巴,眯着眼,悠悠开口:“刚才,你们仨去捡树枝,都发生了什么?给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第六十章 酸了 说,什么?难不成是捡树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陶幽带着疑惑,简单描述了一下:“宋逸勉没跟我们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洪熙淇没马上应答,而是拉着陶幽走远了一点。 “干什么?”陶幽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眯上了眼。 洪熙淇揽住陶幽的肩膀,瞧向坐在一排中间却隔了一个世纪的宋逸勉和周陌杨,没有回答陶幽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跟周陌杨这么熟了,连我都不知道?” “就,之前有一次自习课,他管纪律,然后我偷偷被发现了,聊起来知道他也喜欢看侦探悬疑,后面又讨论锅几次题目,一来二去就熟了。”陶幽眼睛乱瞟。 “不是,你就问这个?那为什么要走那么远?”她微微蹙眉,冬天的太阳晒久了还是很热的,尤其是这午后的阳光,她脱去外套,搭在手肘上。 洪熙淇捏了捏陶幽那充满肉感的脸颊,笑着说:“急什么。” “按照我的经验......" 陶幽打断洪熙淇,直觉接下来的话她应该不是很想听到:“你什么经验?” “咳咳,就是我那一点点,不太成熟的经验。”洪熙淇用手指比了比,又说道,“反正就是经验,你好好听着。” “按照我的经验,宋逸勉很有可能是酸了。”洪熙淇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陶幽也揽过洪熙淇,说道:“是啊,他身上总是一股柠檬味,不是酸的,还是甜的。”说完,她笑了起来。 “不是,你别不当回事儿啊。”洪熙淇见陶幽不相信她的判断,急着说,“你想想,宋逸勉是谁,我们班上,除了你,谁有胆子去招惹这位大爷不开心,他更不可能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找自己麻烦,排除这两个可能,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洪熙淇停顿了几秒,才再次开口,“宋逸勉是不是从捡树枝开始才转换情绪的,那只能是,他看到你和周陌杨聊那么开心,跟他却什么都不说,他酸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 陶幽盯了洪熙淇几秒,果断转身往回走,自己就不该跟着洪熙淇来这边听她说这些不靠谱的话。 “小幽幽,你觉着呢?我是不是说得很有道理,我就是洪·福尔摩斯·熙淇。哈哈哈哈哈哈哈!”洪熙淇追上陶幽,勾住她脖子,自恋地说道。 陶幽转头瞧着洪熙淇,跟她一起假笑了几声,“他对侦探悬疑类的又不感兴趣,我当然是找也在这方面有一定了解的人聊啊,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说到最后还是自己生一股子闷气,后悔为什么要找一个对这些完全没兴趣,没有了解的人聊这些,要真是因为这件事他心情不好,我真要怀疑他幼儿园毕业了吗,要不要去重修几年。”说完,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回走去。 洪熙淇知道陶幽不开心了,在后面追上:“我也就是猜嘛,对吧,别生气,别生气,你就当我没说过。” 陶幽回到石桌边,把手机摔倒桌子上,动静不小,宋逸勉抬头朝她看来,眉眼间有一丝关心的疑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怎么了吗?”另一边的周陌杨搭话。 陶幽扫了他一眼,突然没了聊天的兴致,拿起手机,淡淡地回道:“没事。” “今天的活动就结束了。”接近傍晚,班主任带着众人下山,到了山脚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高中之前都互相不认识,开学以后也都有自己的小团体,每天就跟这么几个人玩,希望通过今天的这个活动,能让你们更加了解自己的同学,虽然有可能你们只做这一年的同班同学。但是,我希望你们之后分班了,也不要忽视或者忘记这一年的同学情。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现在的友情是多门的珍贵。” 太阳半隐在山后,最后的一抹阳光照在对 面的山上,背光的山面颜色暗沉模糊,像有一层薄不可见的雾气挡在眼前,众人的心情因为班主任的话低落下来,没有人搭话,突然意识到,时间过得太快,不知不觉中,半年一晃而过,而自己和这帮可爱的同学相处的日子,或许只剩下最后半年,班上的好些同学互相都还不是很熟,气氛莫名有些伤感。 “自己回家的,都结伴一起走,你们到家后,都在群里发个消息,路上注意安全。”班主任再次嘱咐,目送着学生一一走远,才和其他几位老师打完招呼,采取停车场开车。 周陌杨在下山的时候就和陶幽几人分开了,这会儿早就回家了。陶幽四人朝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慢慢走去,气氛有些僵持,洪熙淇和顾易不断给对方使眼色,却没人想开口说第一句话。 洪熙淇和顾易的回家方向不一样,早早便赶上了公交车,剩下陶幽和宋逸勉坐在空无一人的车站长椅上,俩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坐着干自己的事。 “喏,给你。”宋逸勉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宇航员小人的模型,递给陶幽。 俩人之间沉默的氛围被打破。 陶幽眼睛从手机上移开,扫了眼,平淡地问:“什么意思?” 宋逸勉撇了撇嘴,语气软下来:“过年前俩天不是你生日嘛,但那时候我大概率已经回老家了,没法给你过生日,生日礼物,提前给你。” 陶幽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不像自己,要不是十月底顾易给送一买你送生日礼物被她撞见,她早就忘地一干二净了。 陶幽不自然地眨眨眼,接过陶瓷小人,轻声说道:“谢谢。” “你怎么想到送这个?”她摆弄着手上的小人,很是喜欢。 陶幽一直很喜欢关于太空宇宙的一切,平时买了不少天文杂志来看,还会去网上搜资料了解,只是这个爱好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没和任何人说过,现在被宋逸勉发现,她有些惊讶。 宋逸勉背好书包,下巴努了努陶幽腿上的手机,说:“之前看你手机壁纸和手机壳都是宇宙之类的,就猜你喜欢这些。” “切,那我还喜欢侦探悬疑,你怎么不送那些?”她扯着嘴角,没料到宋逸勉还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就连洪熙淇一周都和她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都没发现。 提到这个,宋逸勉想到些什么,脸色又转变得不太好看,抿了抿嘴唇,眼睛目视前方,装作没听见。 “你刚才为什么心情不好?”陶幽还是没忍住提了这茬。 宋逸勉转头盯了她几秒,嘴巴动了几次,最后语速飞快地说道:“没什么,我有病。” 陶幽第一见宋逸勉这样,心头存着疑惑,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幼稚。”她知道宋逸勉是在敷衍她,并没有说实话,但既然他不想说,陶幽也就不细究。 陶幽站在家门口,还没开门,就闻到了屋内的饭菜香,开门进去,陶妈妈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话语间,陶幽听见‘体检"之类的词,猛然想到唐奶奶最近是不是也去做体检了,忙着期末考,都忘记这茬了。 等陶妈妈挂了电话,陶幽才开口问道:“妈妈,唐奶奶体检去做了吗?” “今天上午去了。”陶妈妈拿起桌上削好的苹果啃了口。 “那结果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陶幽按下陶妈妈的手,急切地问。 陶妈妈不慌不忙拽掉她的手,继续啃着苹果:“结果还没出,得等几天,应该没什么事,我今天看唐奶奶精神还行。” “我过两天再去看看她。”正好现在放假了有空,陶幽便做着计划。 “小幽幽,生日快乐!”一大早,陶幽的手机就没停下过声音,陶妈妈被吵得头疼,但是陶幽乐在其中,乐滋滋地会回消息。 ‘今天是陶幽生日啊,都没人跟说,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顾易在底下回复 ,‘没提前准备礼物,等开学了给你。" ‘不用礼物,祝福收到了就行。"陶幽不在注重这些仪式感。十六年来,她只收过三次生日礼物,每次还都是宋逸勉送的,陶爸爸和陶妈妈也从没送过,就连蛋糕也很少有,她都习以为常了。 ‘那怎么可以。"洪熙淇直接回语音,‘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礼物!我早就备好了,只是前俩天被我爸妈叫来老家收拾屋子了,等我回去就给你。"接着,洪熙淇又发来一张收拾屋子的照片。 ‘生日快乐。"宋逸勉难得在群里发消息。 “陶幽,一早上了,别看手机了,做作业去。”陶妈妈在清点过年用的年货,被吵得忘记自己算到哪儿了,转头蹙着眉头说道。 陶幽放下嘴角,无奈道:“今天可是我生日诶,你认真的哦?” “生日就可以不写作业了?”陶妈妈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今年有生日蛋糕吗?”陶幽仍然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 陶爸爸从书房出来,说道:“有,明天回老家的时候,一起吃蛋糕,我都订好了。” 陶幽听有蛋糕吃还很开心,想问是什么口味的蛋糕,下一秒听见要和那些亲戚一起吃,瞬间没了食欲,掀开毛毯走回房间:“哎,我做作业了。” “你怎么想的,”陶妈妈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不解地问道,“你明知道小幽不喜欢......”陶妈妈没继续说下去。 陶爸爸明白她的意思,也很无奈:“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打听来的,都知道今天是小幽生日了,在群里说什么,明天其他那些孩子也都放假,正好一起陪她过生日,都没给我商量的余地。” 陶妈妈也知道陶爸爸不想这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六十一章 除夕 竖日是除夕,街上都挂上了大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 早上陶幽还缩在被窝里做美梦,陶妈妈在一旁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伸手放在她鼻翼下几秒,收回手,又看了会儿陶幽那算不上美观的睡颜,陶妈妈走出去拿了手机又走回来,捣鼓了一阵,将声音开到最大,放到她耳边。 “第三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现在开始!......”熟悉的音乐在陶幽耳边响起,不断循环。 陶幽从美梦中醒来,蹙起眉睁眼,愣了几秒,微微转头,寻找着声音来源,看到放在耳边的手机,她伸手将音量关闭,翻了个身,掖紧被子,再一次睡了过去。 陶妈妈将早餐放到桌上,听见陶幽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擦了擦手进来,棉拖鞋踩在地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看到陶幽换了姿势,手机声音还被关了,明显是醒了又睡的。陶妈妈直接弯腰凑到陶幽耳边,提高了音量:“起床了!” “都几点了,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说着,陶妈妈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快点,早饭已经烧好了。”又把窗户打开,美其名曰关了一晚上的屋子,需要通通风。 陶幽在陶妈妈进门的时候就被她拖鞋摩擦过地板的声音吵醒了,眼皮紧闭装睡,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陶妈妈把窗帘拉开。明晃晃的阳光,没有任何阻碍地投射到陶幽脸上,还有那一阵一阵不断吹进来的寒风,帮助陶幽清醒混沌的大脑。她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脑袋,只剩几缕黑色秀发留在外面,翻了个身,背对窗户。 “想闷死自己啊?”陶妈妈走过来,抓着陶幽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说道,“刚放假就松懈了,你爸爸已经去拿蛋糕了,等他回来我们就回老家,一会儿迟了,赶紧起来吃饭。” 陶幽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小脸被蒙的发红,嘴巴微微噘起,心情不太美妙:“我能不去吗?”她不想还没正式过年就面对那帮难缠的亲戚。 “想什么呢,今天除夕,你总得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一学期没回去过几次,你姑姑也都念叨好多次了,至于其他人,你别理他们就行了。” 陶幽翻开被子坐起身,睡眼朦胧地叹了口气,拖着脚步走进洗手间。 早上还有的太阳,在陶幽一家人出发没多久就阴沉了下来,陶幽靠在座椅上,手抹去车窗上的水雾,眼睛木木地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老天爷会读心术吧,这乌云可真应景。 从前几年开始,陶幽便渐渐对过年失去了兴趣,不是因为年味淡去或是团圆饭永远聚不齐,而是因为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自从老家房子翻新之后,很少回来的人,每年过年都会准时准点出现在老家,甚至会催其他人。 陶幽不喜闹,本来过年就家里一些人一起吃个团圆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氛围和谐,等到午夜十二点,再一起出门放烟花,安安静静地很美好。可这些亲戚一回来,地上的垃圾永远扫不完,吃完饭就聚在桌前通宵打麻将和扑克牌,屋里烟雾缭绕,连春晚都不能好好看。 陶爸爸和陶妈妈也不太适应和他们打交道,还没回苇城的时候,至少还能找借口晚回来一些,尽可能避开他们,现在连理由都找不到,陶幽一想到晚上的场景,脑后的一根神经就止不住地抽搐着。 “小幽。”陶奶奶一早就等在了门口,戴着老花眼,却还是等车到了她眼前才认出,3她冲着车内的人挥挥手。 “奶奶。”车子刚一熄火,陶幽就迫不及待跑过去,“那么冷的天,在屋里等就好啦,出来干什么。” 陶奶奶反握住陶幽的手,搓了搓,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拉着她往屋内走:“我出来清净会儿,一点不冷,走,进去,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豆腐羹。” 打开大门,屋内的喧闹声 传出,陶幽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瞧了眼一边仍笑得开心的陶奶奶,在心里叹气。 “呦,这是小幽吧,多少年没见了。”一位伯母走来,穿着红色棉袄,披散着卷发,面上的妆容有些夸张,卡粉很明显,口红用的艳红色,一张一合,像是会吃人,她亲热地拉过陶幽,上下打量着她,“之前见面的时候才这么点高呢。”她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 “就是,长这么大了。读高中了吧。”旁边有人搭腔。 陶幽闻着她身上浓郁地劣质香水味儿,有些反胃,僵笑着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脑中闪过那股独特的青柠味,忽地有些想念。 “你不记得我了?”那位伯母往前进了一步,满脸期待地问。 陶幽承受着众人的目光,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内心却早已千转百回:大妈,我该认识吗?这么热情,我没见过你啊。这些年都没回来过吧,好意思问我? “不太记得了。”陶幽又往后退了一步,实话实说。 那位伯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小幽,你应该叫她姑姑。”陶幽小姑姑从厨房出来,看见陶幽喜笑颜开,解围道。“你不记得正常,之前你回来的时候,她恰好都不在。” 一句话出来,客厅里的氛围冷淡下来,那位姑姑又扯了扯嘴角,“瞧你说的,我们之前啊,就是太凑巧了,都不在苇城,回来的时间又不一样,当然很难碰上,现在好了,小幽回苇城了,以后见面的时候就多了。”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解释给谁听的。 陶幽尬笑两声,抽回手,坐到沙发上,刚拿出手机,又听见旁边有人叫她。 “佳佳,叫小幽阿姨。”另一位叔叔冲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小男孩说道,“要有礼貌,我怎么教你的。” 许是初次见面,小男孩有些害羞,怎么劝都不肯开口,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就是不肯看陶幽。其他几个小孩子倒是不怕生,盯着陶幽看,却没有上前打招呼,因为不认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陶幽如坐针毡,假装没听见地低头翻看手机。 ‘救命啊!我讨厌过年!"她在群里吐槽。 很快,洪熙淇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同上。". ‘怎么了?"宋逸勉此时也回到了老家,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陪宋奶奶聊天,手机震了好几下,才拿起来看,看到陶幽发的消息,笑着提问。 ‘你能想象到一进家门,十几个半生不熟的面孔盯着你,等你叫人的场景吗?"陶幽手指飞速地敲着键盘。 “陶幽,你去房间写作业吧。”陶妈妈走过来,把书包递给陶幽。 陶幽接过,难得答应地爽快:“好的。”站起身,从茶几上拿了点小吃,准备去房间。 “你们看小幽姐姐都努力,你们要多跟她学习......” 陶幽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位家长在背后语重心长地教导几个小孩,她逃也似的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声音,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记得你们家过年没这么多人啊。"宋逸勉回忆着,小时候有次来陶幽家过年,家里人很少,她大姑姑一家,她小姑姑一家,还有她自己一家,关系都特别好,不存在矛盾。 ‘有些复杂,反正现在就是很烦,连年都过不好,我都猜到了,等会儿饭桌上,肯定少不了一顿比较。"陶幽想到这些就心累。 ‘你怕什么,成绩那么好。"顾易也来凑热闹,‘期末考年段排名又上升多名,多厉害。" ‘哎,你不懂。" ‘小幽幽,今年春晚有雷浩哲!"洪熙淇扯开话题。 陶幽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想起这个人,‘就那个唱歌节目出来的?" ‘嗯!他今天唱原创的歌曲!" ...... 陶幽在群里跟几人 瞎扯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刚打开试卷写了几个字,房门被敲响。 “小幽,吃饭了。”陶幽表哥推门进来。 “来了。”陶幽放下笔,慢吞吞走出门。 众人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吃了,座位很挤,陶幽在陶妈妈身边的空位坐下,刚喝了口饮料,就听刚才那位姑姑说:“小幽,现在在哪里读书啊?” “一中。”陶幽本不想回答,但陶爸爸和陶妈妈都没开口。 “一中啊,重点高中啊。”说话的是陶幽二婶,对于这个人,陶幽还是有点印象的,以前见过好几次,“芊芊,你要向你堂姐看齐。” 那位姑姑明显不想就此放过陶幽,喝了口酒,继续问,“巧了,我小儿子就在一中,高一十二班,以后在学校可以互相照顾一下,诶,你在哪个班?成绩应该特别棒吧,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有段时间成绩不太好是不是。”她猜准了按照陶幽以前的成绩,最多就在普通班。 确实,小学的时候陶幽成绩差,过年的时候没少被明里暗里对比,但那也是小学了,陶幽好笑地看她一眼,外人以为进了一中就代表着成绩好,却不知道十二班和十三班是一中内部出了名的混,基本上花钱进来的差生都在那两个班,包括一些混日子的艺术生和体育生,她哪来的自信。 “她在高一二班,成绩也不怎么样,这次期末考,年段里排名也就一百名左右,还有进步的空间。”陶妈妈听明白她话里的暗讽,语气平淡地回过去。 “二班啊,重点班吧。”小姑姑开口,“小幽厉害啊,一中的重点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表哥当时差点都没进去。” 那位姑姑面色犯青,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微微勾唇强撑:“很厉害,小幽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我儿子就想考伯克利,现在天天放学在家可努力了,我劝他不知道多少次,目标先不要定那么高,他不听你看。小幽,你这成绩,以后去国外的那些名牌大学肯定没问题。” 伯克利,考得上吗? 陶幽毫不犹豫地回答:“燕大。姑姑,你儿子在学校的排名是多少,我大概知道,如果要考伯克利那种学校,文化课成绩也很重要的,而且我们学校有专门为艺术生排名。”她说的很诚恳,好似真的在为那位姑姑的儿子考虑。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那位姑姑。 第六十二章 你最好 那姑姑将耳边的头发勾到耳后,干笑着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陶妈妈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陶幽。 陶幽吃痛回头,收到陶妈妈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语有些不妥当,抿了抿嘴不再开口说话。 “有目标是好事,才高一,有的是时间。”一位看上去是叔叔辈的男人开口解围,“赶紧吃,菜都凉了。” 桌上氛围再次热闹起来,热情地互相敬酒,和和气气,陶幽却觉着十分别扭。 “灵娣,听说你女儿在江城找到工作了,在哪个律所?大律师啊。”那位姑姑再次开口,却不是冲着陶幽来了。 “哦,一个小律所,刚毕业,还在实习期。”那位被叫到的婶婶柔声笑着说,“这不是前俩天跟着带教律师接了个案子,今天除夕都没法回来。” 那位姑姑还是没停下,好似感觉不到尴尬:“谦虚什么,到时候有什么问题还要晓晓多帮忙呢,诶,她现在是研究生还是硕士?我表哥的女儿也是江城名校毕业,哦,也是学法律的,现在在攻读博士,说不定认识呢,我们跟她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女孩子啊,不用那么辛苦,还是乘早找个稳定的工作,找个好人家嫁了来得实在,可她非不听......” 桌上的气氛再次因为她的话冷淡下来,每个人都有眼色地管自己吃着饭,唯一能与那位姑姑声音相比的,居然是作为背景声音的电视剧。 陶幽不赞同她的说法,认为她有些封建思想,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有自己的梦想吗,就不能有自己的事业?非要早早嫁人才是好的?什么破逻辑!. 她默默喝着豆腐羹,抬眸瞧见爷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不少,果然,下一秒,他‘啪"地放下筷子,斜眼严厉地瞧了那还在滔滔不绝的姑姑一眼,厉声说道:“行了,今天是除夕,吃的是团圆饭!一年好不容易聚一次,别说这些扰人心的话。” 那位姑姑作势还想反驳几句,但在和陶爷爷的眼神对视上后,立马闭了嘴。 “吃饭!”陶爷爷发话。 一顿饭吃的有些曲折,饭后,陶幽站在阳台上吹风,陶妈妈帮着收拾完碗筷,来到阳台,关上门,拍了拍陶幽肩膀,说道:“小幽,你刚才......” 陶幽猜到陶妈妈想说什么,心中有些不耐烦,打断道:“妈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她......” “她毕竟是你长辈。”陶妈妈也截断她的话,“以后别这样了,基本礼貌要有的。” “哦。”陶幽嘴上不情不愿地答应着,心里却一点也不赞同,要是下次那姑姑还这样怪里怪气跟她说话,她还是会怼回去的。 屋内开着空调,客厅开着加湿器,十分暖和,甚至有些热,与外面的寒冷天差地别,灯光大亮,桌前聚满了人,围了一层又一层,沙发前,几个小孩争夺着遥控板,成功惹哭好几个,站在沙发前抹着眼泪听训,电视的声音完全被遮盖,陶幽揉了揉耳朵,抿住嘴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其他情绪,环着胸,眼睛木木地盯着电视,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电视里正在放小品,搁平时,陶幽是很喜欢看的,这会儿却被电视里的笑声,屋子里的叫喊声被吵得心烦,刚站起身想回房间,陶奶奶端着水果过来:“小幽,吃点水果。” “奶奶,表哥和表姐今天怎么没回来?”陶幽大姑姑和小姑姑的两个孩子今天都没回家,她提出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们了,刚才就视频了一下,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陶奶奶戳了片苹果,递给陶幽:“说是学校里的东西还没弄完,要明天才能回来。” 这一听就是借口,无非是想躲过今天的聚餐,陶幽动了动嘴巴,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俩人也太鸡 贼了,倒是带上我啊,每次关键时刻都把我丢掉,友尽了。” “你说什么?”陶奶奶年纪大了,耳朵有些重听,更别说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下,她探着身,凑到陶幽嘴边问。 陶幽舔了舔嘴唇,心里的烦躁感愈发浓郁,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出来:“没什么。”她摇着头说。 “奶奶,我想先回房间了。”陶幽在陶奶奶耳边吼道,“这里有点吵。” 陶奶奶点点头,拍了拍陶幽的手背:“是挺吵的,你先回去吧,困了就睡一觉,等放烟花了我叫你,他们嘴巴都没个把门的,有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成绩那么好,按你自己节奏走就行,不用别人来证明。” 陶幽回到房间并没有马上躺床上,周陌杨给她发来消息,跟她聊这俩天看完的一本。 陶幽坐在桌前,翘起二郎腿,往嘴里塞着刚才顺手拿走的哈密瓜果盘,心情好了一大半。 ‘在干什么?"宋逸勉也发来消息。 ‘跟周陌杨聊天。"陶幽抖着腿,嘴角上扬,甚至还轻声哼着歌,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同,‘怎么了,有什么事?" 宋逸勉迟迟不回消息,陶幽便继续问,发出去的消息却还是石沉大海。她终于发现一丝不对劲,想到烧烤那次,洪熙淇后面说的话,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不知道该发些什么,直到顶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跟他聊什么"宋逸勉问,陶幽却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他不太美妙的情绪,‘怎么那么多话说。" ‘。" ‘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啊,不然我就建个群一起聊了。"她追补。 宋逸勉又是好一会儿没有回消息,陶幽也没再继续等,翻开作业,戴上耳机,把声音开大,隔绝门外传来的各种声音。下次要跟爸爸说一声,把这门装上隔音棉。 ‘推荐几本,就你给周陌杨说的那些。"宋逸勉终于回消息过来,陶幽却不理解他的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从来不看这些,小安也不看。" ‘别废话,我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用的,快点把书名发给我。" 陶幽瞧了眼桌上厚厚的一沓试卷和本子,又看回手机,确定宋逸勉说的是;闲着,打发时间。别人整个寒假都不一定能做完的作业,他居然还有空看这些完全没兴趣的书来浪费时间。 陶幽内心不平衡,坏心思地把几本内容比较复杂,新读者不太能跟上作者节奏的书名发给宋逸勉,既然你闲着,那就再闲一点吧:‘你看完了,我们可以一起聊。" ‘嗯。"宋逸勉发了个单字就消失了。 这几本书,就连陶幽这种资深书粉都看了好几遍才把里面的逻辑关系整理明白,内容还有些枯燥,她不信宋逸勉这种,在侦探悬疑领域是小白的人能一次性看完并看懂。 她放下手机,抓紧做起作业,不想再感受一次开学前一夜的奇迹。 “小幽,出来放烟花了。”陶爸爸进屋,喊陶幽。 陶幽刚才眯了一会儿又继续做作业,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接近零点,窗外的天空开始不断出现烟花,夹杂着爆竹声,她起身走到屋外。 烟花已经准备好放屋前了,听着电视里的春晚主持人正在喊倒计时,陶爸爸走上前,点燃烟花,倒计时数到零,烟花同时在天空中绽放。 陶幽想到宋逸勉老家离城区不远,好像有规定不能放烟花,便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宋逸勉那边一片黑,很安静,过了几秒,他才把灯打开。 ‘宋小胖,看,烟花!新年快乐!好漂亮!"陶幽兴奋地把手机举高,时不时换角度,贪心地想把不同的烟花全部展示给宋逸勉看。 宋逸勉家没有守岁的习惯,收拾了一天屋子,整个人累瘫了,早早就上床了,睡得正香, 被电话吵醒,他皱起眉,翻了身想装没听见,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他闭着眼接通,刚想骂过去,陶幽那边吵闹的声音便让他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缓了几秒,才起身开灯,再把手机音量调低,压下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沉声道:“新年快乐,幽崽。” 他靠在床板上,右手托着左手,从手机的小屏幕欣赏各家的烟花,眼神逐渐柔和,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前几年苇城规定城区内不得燃烟花爆竹,宋逸勉奶奶家正好在城区旁边,便一起受到了牵连,已经好几年没有在除夕的时候放过烟花了,一时间看到,莫名有些怀念小时候。 看了一会儿烟花,“是不是很美?!”陶幽将镜头转向自己,脸上倒映着各种颜色,有些滑稽,“我知道你那边放不了烟花,专门给你打视频分享,是不是很有义气!除了我,谁还那么好心!” “是,你最好。”宋逸勉柔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些微不可寻的宠溺,完全没有被吵醒发飙的痕迹,“但是你下次打电话,先看看时间,别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打。” “行了,烟花放完了,你继续睡吧,拜拜。”陶幽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宋逸勉盯着回到微信聊天页面的手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刚准备睡觉,房门被打开。 “你大晚上不睡觉,跟谁打电话呢?”宋妈妈打着哈欠进来,“聊很开心?稀罕啊,嘴角都翘到哪里去了。”她看着宋逸勉十分罕见的样子,甚是有趣。 宋逸勉把手机放到床头,手握拳遮在嘴前干咳几声,放下手的时候,面色已经会服如常,嘴角也压了下来:“没谁,我睡了,晚安,出去帮忙关灯,谢谢。”整个人窝在被窝里,说话闷闷的。 “切,还不说了。” 等宋妈妈把灯关了,宋逸勉在黑暗中睁眼,眼神中丝毫没有睡意,清澈的眼睛盯着窗外,远处还能瞧见一星半点儿烟花的影子,看了半晌,他又兀自笑了起来,翻了个身,扬着嘴角睡去。 第六十三章 搬家 过完年,宋逸勉他们的新家装修完毕,陶幽一家花了三天时间帮他们一起搬家,巧的是,他们买的房子正好在陶幽家后面那一幢楼。 “当时看了那么些房子,没想到你们最后搬到了我们小区。”陶妈妈将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撑着腰直起身。 宋妈妈递给她一杯水,温柔地笑着说道:“那几套不是都觉得不怎么好嘛,但是觉得你们这小区就挺不错的,可惜没有房源,后来正好这套房子的原主人把房子挂上去了,我就想着来看看,结果就在你们家后面,结...... 哈利没有再说什么,回转身,对震惊地站住的其他霍格沃茨同学挥了挥手,让大家继续前行。 努力藏的听话乖巧的她得到了太后赏识,加上身材优势太后觉得她好生养,便引荐给了皇上,当时说的是只让她做个宝林,分给她一个后苑的院子住,让她好好伺候皇上。 从许久之前项然就在心里幻想过她们再次见面的场景,她想过很多很多说辞,装可怜诉苦,装冷漠翻脸不认人,还是装无情毫不在乎。 尽管陆纪颜坚信自己的推测,可守候许久,温之珣都不曾离开,这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 都还没注意到宫泽真纪被人偷拍,江崎直叶就已经像一阵风般,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硬生生来了一波“从天而降”。 里面按照杨旭的意思有规范的八百米椭圆形跑道,二百米障碍,射击场,演武场,反正就是按照我军正规化的路子来。 其实舒莺公主并没恢复的完全正常,这身子怕是三五十年都这样了,来的时候怕她着凉风寒,暖轿中又生着炉子,捧着手炉盖着被子,身上还穿戴着厚厚的斗篷,哪里像是开春了?就算是数九寒天也不必这般保暖吧? 这井里已经枯了,正常死人扔下去几天早就开始腐烂了,可苓儿却一点事都没有,这就说明在咽气后她又被水长时间的泡过,最后被扔在了这口井里。 “一份报纸。预言家日报。有一天,这份报纸被塞到了我牢房里。现在就在我的衣服里,哈利。我不可能认错!”布莱克又嘶哑地吼叫起来。 他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然后把大门轻轻关上,蹑手蹑脚跑了回来。 与初中森零零率领的龙族,在风云电竞馆相聚的时候,这一次,他们是面对面,目光对着目光,这是对手,强大的对手。 陆峥知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任不凡是不敢来随便打扰自己的。 所以这部电影的票房和口碑都是双丰收,就算是半个月后,这部电影的票房还维持在了一天一个亿的票房上。 而熟悉战法,惯用杀伐重器的萧云等人,这一刻都是眼睛发直,目光发亮,虽然这只是一个起手式,但却已经让他们看到了,这战法的强大不凡之处。 中国战区尖战队的运营能力,在诸多比赛后,愈发地稳健与犀利。 林霖的直播在上学期间,也就是每周播一次,偶尔会播两次,从七月份直播到现在六月份,勉勉强强算一年了。 有了这方灵台镇压御使,不单单是断愁,以后门下的所有弟子,修炼速度都会有显著的提升效果。 血魔幡悬挂虚空,之前血云滚滚气势滔天的样子,已经不复存在,上面光芒黯淡,变的虚幻无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来一样,显得十分的虚弱。 “怎么回事?老浅?”章鱼看大家都进来了,个个一幅狼狈的样子,于是问道。 被许多阴阳塾塾生进行基本无休止的追问,夜星辰不耐烦的逃课到咒练场,按照夜星辰的成绩即使一次两次不去上课也没有会说什么。 第六十四章 开学 三月底四月初,苇城进入春天,温度一天一个样,不变的是阴雨绵绵。 学习进入正轨,这节是体育课,刚开学没什么任务,谭教练带着众人做完准备活动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嗯,”洪熙淇站在雨后的校园小道上,嗅着雨后带着青草气的空气,“真舒服。” 光秃的树枝开始抽出新芽,高三的教学楼变得安静,准高考生们每天都很匆忙,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有很多人捧着各种学习资料,高二高一的学生也会很自觉地绕道走,就连食堂都专门分出一层给他们吃饭。 陶幽站在树下,望着不远处的高三教学楼,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走过。 “小幽幽,你看那儿,”洪熙淇指着三楼走廊的一个角落。 陶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透过树枝,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太远看不清面貌,只知道是两个男生,低着头,像是在讲题:“怎么了?” “靠在墙上的那个,”洪熙淇继续说,“程彬郁,你不知道?” 陶幽看了眼洪熙淇的神色,迟疑着摇头:“我该知道吗?” “你活动范围太小了,都没去了解过学校里的事情。”洪熙淇挥了挥手,耐心地说,“他是理科一班的,还是学生会会长,长得温润如玉,待人彬彬有礼,就跟白面书生似的,跟他名字一样,在学校可有名了,每天都有好多女生往他抽屉塞情书,全校也就你不知道他了吧。” 程彬郁,陶幽在心里反复读了几遍这个名字,很好听,她眯起眼,对洪熙淇的描述产生兴趣,眯起眼试图看清他的脸,却被随风摇曳的树枝不断挡住视线。 下课铃响起,走廊上的俩人也不见了,陶幽和洪熙淇跑回操场集合。 “周末去看唐奶奶吗?”回家路上,陶幽看到日期,想着有段时间没去看唐奶奶了,就连体检结果怎么样她都不知道,便问走在一旁的宋逸勉。 宋逸勉摘下一边的耳机,拿在手上甩着,说,“可以,我周末有空。” “我再问问熙淇。”陶幽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 周六,温度突然上升到三十三度,没有一丝风,给人已经进入夏天的错觉。几人来到唐奶奶家,敲门进去,前院很安静,树枝上抽出嫩绿色的叶子,樱桃树的花期已经入尾声,剩下绿油油的一树叶子,落了一地的小白花。屋内也异常安静。 “唐奶奶不在吗?”洪熙淇问。 陶幽走去打开唐奶奶的卧室,床上被子叠的整齐,窗户打开,“我昨天跟唐奶奶聊的时候,她说今天在家的,怎么会呢。” “可能在屋子后面。”宋逸勉倒了杯水递给陶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逸勉端起第二个杯子的时候,顾易朝他伸出手。宋逸勉手一顿,忽视顾易伸过来的手,淡漠地举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放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的呢?”顾易还手掌朝上伸着,看完宋逸勉的整个动作,嗤了一声,出声道,“重色轻友啊。” “你还没习惯吗?”洪熙淇拍了下顾易的手心,也上前倒水,“都一个学期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帮过我们两个。” 宋逸勉听了这话,不开心地微微蹙起眉,提醒道:“烧烤。” “哦,对对对,一次。”洪熙淇讨好的笑道,“你那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一帮就帮几十个人,实在佩服。”说完,她双手持于身前,朝宋逸勉作了一辑,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们到了。”唐奶奶拎着拖把从后院进来,穿了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带着金色暗纹的旗袍,气色看上去比去年好很多,面上带着笑,“我刚去洗了洗拖把,温度高,这地还是照样那么湿,从外面进来一踩一个脚印。” 陶幽四人瞬间同步低头,抬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又看到周围的一圈杂乱的脚印,又同时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 尖,对视一眼,准备去门口换鞋。 唐奶奶在一边瞧着四人的默契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关系,这地本来就挺脏了,不用换鞋,去门口的鞋垫上踩一踩,干了进来。”说着,她把拖把放到身前,弯下腰准备拖地。 “唐奶奶,我们来就行。”陶幽随意擦了擦鞋底,进屋从唐奶奶手上拿过拖把,“你告诉我们还有哪些要做的,我们来做,你去沙发上歇着吧,看看电视什么的。” 唐奶奶也没客气,松开拖把,吩咐道:“行,那我今天就做个清闲老人,前院地上的落叶什么的扫完,倒到旁边的麻袋里,桌子柜子什么的,角角落落都要用湿抹布和干抹布擦过,后院的几只鸡今天还没喂,然后再给它们铺垫稻草,看看有没有下蛋。”唐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摇椅上,半躺着,戴上老花镜,熟练地翻开平板,点进软件,甚至都没看几眼,“对了,后院还有我早上去后山挖的笋,你们处理一下,中午烧了吃。” 陶幽几人收到任务,很快开始分头行动。 “你行不行啊,让开,我来。”洪熙淇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一阵鸡扑腾翅膀,打翻铁盆,木板相撞的声音传来,还带着顾易的尖叫声:“啊!它飞起来了!” “让开啊!” 唐奶奶听得耳朵疼,有些心疼自己辛苦养大的鸡,摘了老花镜,起身朝后院走去,陶幽好奇地跟在她身后。 “接着。”洪熙淇从转头搭成的鸡笼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上拿着两个鸡蛋,递给躲得远远的顾易,“快点儿的,一大老爷们儿居然怕鸡,放心,它们出不来。” 顾易这才慢慢把提着篮子的手尽可能地伸长,身体还是离得很远:“怕鸡怎么了,谁规定大老爷们儿不能怕鸡了。” 陶幽看到顾易的帽子上还留着一根鸡毛,看着他的狼狈样,笑着拿出手机拍下。 “你们可以吗?”唐奶奶担忧地看着地上打翻的铁盆,饲料撒了一地,“还是我来吧。” “别!唐奶奶,我们可以。”洪熙淇从鸡窝里钻出来,拍去手上的灰,咧嘴笑道:“稻草加好了,鸡蛋捡完了,饲料......等会儿扫进去。” 唐奶奶满意地点头,放下心,转头看向躲在洪熙淇身后,眼睛紧紧死盯着当走出窝的母鸡的顾易,说道:“小易,你多跟小淇学学,别一惊一乍的,稳重点儿,看看人小宋,哎。”唐奶奶叹气,背着手走回客厅。 越来越接近中午,温度继续爬升,就算屋里凉快,几人还是出了不少汗。 “我来拖,你去剥笋,轻松点。”宋逸勉速度很快地收拾完前院,进来按住陶幽的手,说道。 唐奶奶的屋子有些大,刚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个遍,刚开始拖地,陶幽腰酸地坚持不住,便开心地把拖把交到宋逸勉手上,蹦跶着走去后院。 “淇淇,我来帮你。”她坐到洪熙淇身边的小板凳上。 气氛有些安静,不断有鸟叫声传来,像是布谷鸟,洪熙淇手上干着活,八卦之心又熊熊燃起:“小幽幽,程彬郁,还记得吧?” “嗯,记得,咋了?”陶幽手上不停,把剥干净的笋放进一边的竹筐内。 洪熙淇把凳子搬近,说道:“那高三文科一班的秦英楠,知道吗?” “她又是哪号人物?”陶幽直接表态。 洪熙淇停下手上的动作,郑重地看向陶幽,介绍道:“秦英楠,程彬郁,学生会会长的青梅竹马,兼女朋友小巧精致,身材凹凸有致,学习还好,就是性格有些跳脱,容易惹事。” “前段时间,秦英楠在校外被人找麻烦了,大晚上被堵在学校旁边那条胡同里。” 陶幽好奇心被勾上来:“怎么回事儿?” 洪熙淇低头慢慢剥着笋,说:“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关系闹得挺紧张的,那些人要动手的时 候,程彬郁赶到,还穿着家居服,连鞋子都没换,上去直接照着领头的那人脸上给了一拳。” “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哪里打探到的消息?”陶幽不禁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编故事,毕竟这件事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我小道消息灵通啊,还能骗你不成。”但这并没有打压洪熙淇的八卦欲,她噘着嘴继续说,“后来还去了派出所,我前俩天学校碰到程彬郁,他额头上还贴着创口贴,学校给了程彬郁和秦英楠处分,估计恋爱关系也暴露了,就是消息还没传出来,下周一升旗的时候应该会说。” 果然是小道消息,陶幽静静听着,不做多的评论。 “那创口贴是卡通黄色的,一看就是秦英楠给他的,一个那么温柔,从来不打架,老师同学眼中的三好学生,为了一个女生,居然在离学校不远的胡同里跟校外的人打起来了,还是单挑那么多人,你说程彬郁该有多爱秦英楠。”洪熙淇望着远处的天空,有些羡慕,“这算不算照进现实,青梅竹马的爱情,啧,甜的牙疼。” “哈哈哈哈,”顾易在她们身后发出爆笑,“我没听错吧,程彬郁,温柔?不打架?” “你有意见?”洪熙淇抓了把地上的笋叶,扔到顾易身上。 顾易躲过,勾住身边刚来的宋逸勉说:“勉哥,她们居然说程彬郁温柔,这笑话可真好笑。”说完他又开始捂着肚子笑。 陶幽被他笑得一头雾水:“他不是这样吗?” “表面做给外人看的而已,”宋逸勉双手插兜,回答道:“其实一肚子坏水。” 第六十五章 东街老巷 看顾易和宋逸勉的样子,应该是和程彬郁挺熟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肯定地说出这句话。 “程彬郁打架,你那么惊讶做什么?脸上的表情收一收。”顾易看着洪熙淇说,“男生打个架再正常不过了。” 洪熙淇转头朝顾易假笑,“呵,那不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们俩个出去打架,我一定不会跟现在一样的惊讶。” “为什么?”顾易想不明白。 这还用说,就之前见到丁子明的阵仗,不打起来那才是让人惊讶吧。陶幽在心里默默地想。 洪熙淇上下左右打量着面前的两个身上完全没有程彬郁那种书生气的男生,意思不言而喻。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实话。”洪熙淇不想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毁了新男神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你现在对程彬郁就是带着迷妹滤镜。”顾易不服气,“那我们认识他,还能跟你说假话嘛。” 陶幽和宋逸勉合力把剥好的笋抬到水池边,洗干净手,轻声问道:“你们跟程彬郁很熟?” “嗯,我表哥。”宋逸勉说完转身想走,却被洪熙淇一个跨步堵在水池前。 “你表哥?!”洪熙淇眨巴着眼睛,面上满是惊诧,一改刚才的态度,讨好地说,“宋逸勉,你看啊,我们是你那么好的朋友,程彬郁又是你表哥,举一反三,那程彬郁就是我们的表哥啊,没想到远在天边的人有一天真的可以近在眼前!” 顾易扯过洪熙淇,打破她的幻想:“诶,乱攀什么关系呐,人表哥,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陶幽也为洪熙淇的举动感到些许尴尬,选择默默地站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别说话。”洪熙淇甩开顾易的手,继续对宋逸勉说,“宋逸勉,我听说表哥......” 宋逸勉眼神扫过洪熙淇的脸,带着警告意味。 洪熙淇立马改口道:“你表哥,我听说他写的字特别好看,是经过大师指点的,学校里好多人都想借来一睹为快,你看,能不能......” 宋逸勉不假思索地拒绝道:“不可能。” 洪熙淇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就没有多少失望,耸了耸肩就管自己收拾去了。 “这个笋好好吃。”洪熙淇嚼着鲜嫩的笋块,赞叹道。 唐奶奶欣慰地笑着,起身给每个人都夹了笋,说道:“现在正是吃笋的季节,乘现在还嫩,多吃点。” “唐奶奶,你上次的体检报告结果怎么样?”陶幽想起来问,“妈妈说是你自己去医院拿的。” 唐奶奶咽下口中的饭,说道:“三高而已,老毛病,一直都有在吃药,其他挺健康的,不用担心,天气暖起来了,胃口也好很多。” 宋逸勉问唐奶奶要体检报告,三高也不能轻视,还是要找时间去看看医生,唐奶奶却直说自己把体检报告弄丢了,找不到了,或许之前大扫除的时候一起扔了,不理会他们的劝说。 吃完饭从唐奶奶家出来,四人慢悠悠走在巷子里,仿佛又回到了四人初次一起来老巷的时候。 经过剑兰轩时,洪熙淇想起来这周的作业:“小幽幽,这周的作业,你做得怎么样?特别是那个化学的。” 这周化学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就说这周的作业会有些超纲,但不会很难,希望他们在做之前能先自己预习,但是对于陶幽来说,这跟要了她的命没什么区别,本来老师讲的就没完全理解,现在还要自己预习,怎么可能,昨天翻开作业,在一题题跳过的时候,她就想放弃了,更别说洪熙淇了,早在化学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瞬,她就打算找同学帮忙了。 她看了眼房子上面的大牌匾,又看了看洪熙淇,知道她是什么心思,想到那奇怪的书店老板,又有些摇摆不定:“你们呢?”她转头问顾易和宋逸勉。 要是宋逸勉和顾易没有时间一起帮忙讲题,她们两个去了也是白去,可能就是一个下午都在面面相觑中度过了。 顾易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下午没事。” 宋逸勉抿着嘴没说话,抬眼扫了眼书店,又看回陶幽,有些想拒绝。 “我先问问陈哥。”顾易知道陶幽在担心什么,便拿出手机给服务员陈哥发消息。 四人走到桥边的小亭子处坐下休息,同时等着陈哥的消息。陶幽突然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鞋子和宋逸勉的是同款,只不过他鞋子上的花纹是红色的,而她的是蓝色的。这双鞋子是宋妈妈过年的时候送她的,只说是新年礼物,一定要她收下,今天为了搭这套衣服,才第一次把这双鞋从鞋柜里拿出,没想到宋逸勉也有一双,而且他好像挺喜欢这双鞋的,穿了好多次了,只是她没注意。 陶幽挺喜欢这双鞋的,本想着可以穿去学校,但是现在,她不太想了,这学期开始,宋逸勉在学校的人气突然大幅上升,每次走在校园里都会很自然地成为焦点,每天都有好些女生特意经过他们班级来看他,就连课桌里都偶尔会出现几个带着爱心的信封,要是被那群迷妹看到他们穿同款鞋子,保不准一顿瞎猜,她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回去还是把这双鞋放起来吧。 “你们没带作业吧?”陶幽问宋逸勉,她不认为顾易和宋逸勉会有随身带作业出门的习惯,就连她也是被陶妈***着,养了这么多年才养成这个习惯,虽然很多时候这个作业跟摆设没什么太大区别。篳趣閣 “没事,你们做完,回去拍照发我就行了。”顾易手把玩着手机,说道,“这单元的作业,勉哥早就做完了,就不用发他了。” 陶幽再次受到来自学霸的降维打击,她初中的时候还会做这种事,尤其是复习阶段,每天上午就能把回家作业做完一大半,因为每天的作业都差不多,就算老师不说,同学们也都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是自从上了高中,陶幽连当天的作业都不太能做完,更别说有精力去自学和提前做作业了。 “我等会儿教你,相当于再做一遍了。”宋逸勉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却不知道这给洪熙淇和陶幽造成了多大的心里伤害。 “陈哥说老板不在,出差好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但一般情况下,没个大半年不会回来。”顾易把陈哥发来的消息读出来,“走呗。” 陶幽和宋逸勉均放下心。 “小幽幽,想当初,陈莲还和我们一起来呢。”进到书店,洪熙淇突然感叹,“这学期好多人都不住校了,好几个班的学生都合并到一个宿舍,好像她就是跟三班的几个女生一起住了。” 陶幽想到那个内敛沉默的室友,也跟着叹气,本想好好维持这份友情的,没想到最后还是闹掰了。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宋逸勉弯起手指,敲在陶幽脑袋上,“叹气对身体不好。” “嘶。”陶幽捂着头转过身瞪他,“干什么!”她抬手,不甘示弱地打回去,却因为身高问题,只打到他的额头,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子。 “对了,小幽幽,我感觉陈莲这段时间不太对劲儿,”洪熙淇凑近了开口,眼睛在放甜品的透明橱柜上转悠,“我前俩天去厕所,她在水池那里洗手,袖子拉上去的时候,我好想看到她手臂上有淤青。” 陶幽内心一震,脑中出现各种想法,最后还是保守地说:“说不定是哪里撞到的,你也没看清啊。” “不是,”洪熙淇微微跺脚,“你想啊,这么热的天,我们都穿短袖了,她还捂着秋装,裹得严严实实的,上体育课都不脱,我都怕她中暑,而且你发现没,她现在越来越孤僻了,哦,对了,还有她额头,也有创口贴。” “你说,她不会是被家暴......” “嘘,别乱说!”陶 幽及时制止洪熙淇,书店里人多眼杂,这种猜测的话要是被人传出去,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她一直都独来独往的,我小时候也撞到过额头,你别多想,也不要乱说。” “好好好。”洪熙淇也只是猜测,便住了嘴。 “诶,看到这些甜品,我就想到奇迹半诺新出的冰激凌卷,每次刚出来就被抢光,我连蹲了一个星期,才买到过一个!一个啊!”洪熙淇竖起一根手指,放到陶幽眼前,“要是学校能早点放学就好了,那样我就能赶上冰淇淋卷刚出炉的时间了。” “冰淇淋卷,那蛋糕店什么时候出了这个?”顾易皱起眉,问道。 洪熙淇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从来不吃的,怎么会知道,这家店在哪儿你都不知道吧。” “说真的,你们要是哪天经过奇迹半诺,记得帮我看看有没有冰淇淋卷,有的话帮我买点,一个也好。拜托各位!”说着,她双手合十,朝三人鞠了一躬。她真的是嗜甜品如命啊。 顾易跟在洪熙淇身后,盯着她头顶看了会儿,拿出手机给顾妈妈发了个消息。 第六十六章 考虑呗 三人找了空桌坐下,洪熙淇毫不意外地又买了一堆吃的,面前堆得满满的,但尽管她一直这么吃着,体重却不见得上升,陶幽很是羡慕,一个寒假过去,她自认为没怎么过分地胡吃海喝,但体重秤上多了数字,实实在在地告诉她,是时候少吃点东西了。 “勉哥怎么还在那儿?”顾易转头看向还站在甜品柜前磨蹭的宋逸勉。 没一会儿,宋逸勉走过来,手上多了一份草莓蛋糕和一杯柠檬水。 “勉哥,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了吗,之前我过生日,让你吃一口蛋糕都跟要了你的命似的,一个寒假不见,转性了?”宋逸勉走近,顾易瞧见他手上的东西,张嘴惊讶道,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逸勉用脚勾开椅子坐下,把那块草莓蛋糕推到陶幽面前:“吃吧。”顾易见状瞬间收回表情,抬手轻拍在嘴上。 陶幽闻到蛋糕散发出的淡淡的奶油香,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手摸在肚子上的一圈肥肉,坚定地把蛋糕推回宋逸勉面前,摇头道:“我不吃。” “小幽幽,你不是挺喜欢吃这类蛋糕的吗?”洪熙淇嘴角留着一点奶油,砸吧着嘴转头问道,“今天怎么不吃?” 宋逸勉看出陶幽的犹豫,又把蛋糕往她面前一推:“我看你刚才盯着看挺久的,偶尔吃一块没事,等会儿脑子动起来就全消耗掉了。”陶幽知道这借口,但确实有让她的负罪感减少许多。 “行吧。”陶幽接过,为自己找理由,“你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了吧。” 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操场上的气氛不太对劲,难得的几位校长,教导主任,年级主任都到场了,严肃地站在台边,阵仗很大,说明十分重视即将要说的事。 “看到了吗?”洪熙淇往后微微仰身,眼睛看着台边的角落,对陶幽说:“程彬郁和秦英楠,我消息很灵通的。” 陶幽仔细看去,才看到树荫下的两道身影,女生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小嘴不断开合,冲身边的男生说这些什么,神色飞扬,高马尾随之轻轻摇晃;而男生则微微低头,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女生,认真听女生讲话,面上带着宠溺的笑,时不时应上几句,清风拂过,男生抬手帮女生把吹乱的碎发勾到耳后,动作熟练而温柔。 程彬郁和秦英楠手上都拿着一张白纸,如果事情洪熙淇的消息没错,升完旗,他们可能是要上去读检讨。 “程学长好温柔啊。”洪熙淇彻底沦陷,眼睛里不断冒出粉红泡泡,不由自主地笑出声,“啊,他们好甜啊!”她激动地反手握住陶幽。 “咳。”班主任走到她们身边,清了清嗓子,眼神警告洪熙淇和陶幽:“认真点,别聊天。” 洪熙淇立马收了笑,松开陶幽的手,板正地站着,目视前方。 “喂喂。”校长站上台,拍了拍话筒,板着脸扫视一周,停顿会儿,说道,“今天是四月的第二个星期,高三的学子们离高考剩下不到六十天的时间,那些鼓舞人心,加油打劲的话已经说了无数遍,我相信你们其中一些人肯定已经听烦了这些虚词,这次,我不打算说这些耳熟能详的东西了。” 操场上,三个年段的同学都躁动起来,有在学校关系广,提前打听到消息的,比如洪熙淇,这会儿忍不住小声给身边不明情况的同学透露消息。 “安静!”校长大声说,声音透过话筒,从喇叭传出,震耳欲聋,带着回音和电流声,“有些同学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我校高三的程彬郁同学和秦英楠同学,在校外打群架,当天,对方就去了派出所报案,由于双方都动手了,最后选择和解。” 底下不少同学惊呼,程彬郁是谁,那可是前学生会会长,学校里的有名人物之一,近乎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和洪熙淇一样,都没猜到这么文文静静的男生居然会 去打架,还在这种关键时刻;秦英楠参加过不少写作比赛,都取得非常好的成绩,她的作文,一直辗转在不同年段的不同人手中,每位语文老师都拿过她的作文当范文讲解,但她性格比较跳脱,古灵精怪的,人际关系广,不少人见过她和校外的人走在一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树底下的俩人投去担忧的目光,可当事人却毫不在意,一身轻松。 “但是!我们一中!自建校以来,就没出过这么荒唐的事!高三生,不好好准备高考,居然出去跟一帮小混混打群架!这种行为在一中,不管是哪个年段,都是不允许出现的。”说着,校长偏头看了看程彬郁和秦英楠,继续说,“就算你成绩好,也没有资格做这种事!” “经过校领导层商量,处于程彬郁同学和秦英楠同学通报处分,写检讨两千字!”说完,校长拂手,愤怒地离去。 校长这明显是想要杀鸡儆猴,全校的人都安静下来,就听教导主任说:“下面,程彬郁和秦英楠将在全校面前,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检讨。” 程彬郁率先上台,陶幽这才看清他的脸,和洪熙淇描述的八分像,眉眼间和宋逸勉有几分相似,身上独特的书生气衬得他更加出众,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早春的雾气薄薄的在他身前蒙上一层,愈发仙气飘飘,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程彬郁的检讨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一板一眼,规规矩矩,但每一个字表现出他的悔改之意。 秦英楠紧随其后上台,面上带着明媚的笑容,长相跟她的名字一样,十分英气,她的检讨不像她平时写的作文,完全不着调,通篇都在说这件事,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讲完,她潇洒地朝底下的同学鞠了一躬,昂着头走下台。 程彬郁和秦英楠明目张胆地手牵手朝班级走去,站在操场的同学都被两人的操作惊呆,目光紧紧跟随俩人,不知是谁带头,率先鼓起掌,所有人跟着鼓掌,操场上又是一片喧哗,班主任都警告着自班学生,此刻却毫无作用。 “安静!安静!”教导主任吼了好几声,操场才重新恢复安静。 教导主任此时已经面如土灰,似乎有些后悔让这俩人上台检讨,他深深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说道:“今天的升旗仪式到此为止,各班有秩序地***室。”说完,他背着手,步履飞快地朝行政楼走去。 “小幽幽,他们好酷啊,好潇洒啊,我要是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室的路上,洪熙淇还在回味刚才的升旗仪式,毫无疑问,这场升旗仪式,大概率会在一中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可得了吧。”顾易拍了下洪熙淇的脑袋,制止她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有资本有精力做这些,你可不一样,安分点儿。” 洪熙淇撇了撇嘴,嘟囔道:“想想都不行啊。” 一番比演讲还胜出一筹的检讨,陶幽听得有些热血沸腾,想到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会想这么做的,但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做出来,又对自己产生懊恼。 “嘿,没事吧你。”宋逸勉双手插兜,走到陶幽旁边,见她一脸木讷,说道。 陶幽被他打断思绪,有些不开心,敷衍道:“什么事没有。”她加快脚步朝教室走去。 宋逸勉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陶幽。 傍晚放学,陶幽问宋逸勉拿了球拍,去更衣室换了短袖,刚回到网球场做热身活动,眼神和站在不远处的谭教练对上,直觉告诉她,谭教练会叫她。 “陶幽,过来一下。”下一秒,谭教练朝陶幽招手,率先转身朝一旁的办公室走去。 陶幽疑惑地跟上,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不断回忆自己好像没犯什么错吧。 “坐。”谭教练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边,对陶幽说,又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 陶幽坐下,却因为紧张,背挺得特别直,双手抠着手心,忐忑地开口道:“谭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谭教练看出陶幽的紧张,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笑着安慰道:“不用紧张,就是有件事找你商量一下。” 陶幽放松下来,转瞬又疑惑起来,谭教练和自己能有什么事情要商量:“老师你说。” “是这样的,”谭教练坐端正,开口,“这不是高一下学期了,还有六个月,秋季联赛又要开始了,我们女队的人本来就少,这一开学又走了两个,人数根本不够参加比赛的,我观察了一学期,你是整个社团里基础最好的其中之一。”他把文件夹递给陶幽。 陶幽接过,才看清上面是每个人每次训练的详细记录,她看出谭教练的认真负责。 “我能看出你对网球的热爱,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有兴趣加入网球队吗?加入校队以后的福利你不用担心,学习也没关系,学校会安排专门的老师帮忙补课,而且,平时不会占用你们很多学习时间,很多训练都是在傍晚放学以后。”谭教练小心翼翼地开口。 每年加入女队的人少之又少,很多实力不错的好苗子,不管他怎么劝说都不肯加入,秋季联赛在十月,现在才四月份,很多人都会觉得时间还早,不用那么着急,只有谭教练知道,每天要训练的东西太多,时间十分紧缺,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把女队的人数凑到最低要求。说实话,他现在也十分忐忑,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怕陶幽拒绝。 陶幽不知该作何回答,手上的文件夹像个烫手的山芋,她把文件夹放到桌上,抱歉地说:“谭老师,我之前没想过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 谭教练一看有戏,心花怒放,豪迈地说:“不着急,你慢慢考虑,一个星期够吗?还是两个星期?算了,月底前告诉我就行。” 陶幽勉强笑了笑,把纸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朝门外走去。 “小幽幽,谭教练找你什么事啊?”洪熙淇一直等在门外,好奇地问。 陶幽拉伸着手臂,说道:“谭教练想让我加入校队。” 洪熙淇面露喜色,替陶幽开心:“好事儿啊!加入校队,说明你有潜力,那福利也都不一样了。你答应了吗?” 陶幽苦着脸摇头:“我得再想想。” 训练完,时间不晚,天还微亮,赶上晚高峰,陶幽和宋逸勉选择走回家。陶幽微微仰头,看着天边逐渐浮现的月亮和星星,清风拂过脸颊,她像个小老头似的,双手放在背后,不住地叹气。 “这是你这段路上第十个叹气。”宋逸勉出声,“怎么了?有心事?” 陶幽又叹了口气,说:“你说,谭教练问我的时候,我怎么就说要考虑考虑呢,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哎。” “你好像经常这样,”宋逸勉皱起好看的眉毛。 “什么?” “做完事情,或者说完话,会习惯性地复盘,然后找出自己认为做的不好的地方,或者可以说的更好的话。”宋逸勉放慢脚步,“这样不累吗?” “控制不住啊。”陶幽其实也不想这样,可每次,她脑子里都会自动复盘,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不用想任何事情的时候。 宋逸勉一手搭在陶幽肩上,说:“你想加入校队,淑姜阿姨第一个不同意,我还想在学校看到你呢。” “看不到我,你才开心吧,”陶幽拍掉肩上的手,“那就没人跟你打架了。”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宋逸勉没过度关注她语气不明的话。 陶幽转过头瞧他,微笑着说:“考虑呗。” 第六十七章 帮你借的 大课间,外面飘着毛毛细雨,众人跑完楼梯回到教室,陶幽趴在桌上放空,各种吵闹声经过桌子传入耳朵,闷闷的,洪熙淇从外回来,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到桌角,说道:“小幽幽,程彬郁和秦英楠最近好高调啊,感觉学校里哪儿都有他们俩的身影。” 陶幽脖子泛酸,脸也被压得有些疼,换了一边趴,嘴里含糊道:“他们在这上学,你有心留意,当然会觉得经常碰到。”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考试了,学习不紧张吗?” 洪熙淇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的表情,摇了摇头说:“诶,我打听到,程彬郁已经被保送了。” “不过,就他的成绩,不保送才奇怪吧。” “保送?”陶幽抬起身,拧了拧好看的眉,疑惑道:“可是之前保送的榜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啊。” 开学的时候,学校正门口,宣传栏处被一张艳红色榜单全部覆盖,上面写的就是被保送至各大名校的学生姓名及校名,挂了整整一个月才撤下来,陶幽每天都会经过那儿,那个榜单也看了不,她确定没有程彬郁的名字,如果真的被保送了,为什么不把名字挂出来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洪熙淇耸了耸肩,“或许,人就喜欢低调呢,他不一直这样。” 陶幽挑挑眉,伸了个懒腰,打开水杯,吹去上面的热气,微微抿了一口:“那秦英楠呢?” “高考吧。”洪熙淇说,“文科应该没有理科报送的机会多,不过,以她的成绩,稳定发挥,燕大什么的应该都不在话下。” 洪熙淇抱着装满热水的玻璃杯,歪头看向窗外,“明明是春天,怎么气温还这么低,我还以为又要冬天了呢,再看不到太阳,我真的要发霉了。” 陶幽也歪头看去,走廊上走动的学生很多,视线可见的一小块天空乌云密布,风很大,云移动的速度也十分迅速,对面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她低头瞧了眼手表,才早上九点三,忽地想到一句很文艺的话,笑着对洪熙淇说:“诶,淇淇,你听过一句话嘛,你不能说苇城没有春天,你只能说它是小酌一口春天的美酒。”她边说,边微微晃头。 洪熙淇抛开积在心头的阴霾,咧嘴笑道:“小幽幽,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文艺的时候呐。” 陶幽和洪熙淇说笑期间,教室外的同学都自动往两边靠,中间留出一条宽路,不断地交头接耳,交换着眼神,有激动的,也有惊讶的,像是在迎接什么知名人物。 陶幽旁边的窗户被挡上,风不再吹进来,在桌上投下半个影子。 “同学你好。”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字正腔圆,温润爽朗。 陶幽和洪熙淇闻声转头看去,看到来人,陶幽笑容定格在脸上,感到心跳开始加速,洪熙淇则是瞪大了眼,一手捂住夸张地张大的嘴巴。 就见最近学校的大名人之一——程彬郁,弯腰,从窗户中钻进半个身子,身后的风吹乱他的短发,嘴角微微勾起,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一双略带忧郁气质的眼中却毫无笑意,透露着适当的距离感,手上拿着几个黑色的笔记本。 走廊上好些同学围在他身后,透过窗户打量陶幽和洪熙淇,猜测她们和程彬郁会是什么关系。 他冲陶幽说道:“宋逸勉是坐这儿吗?” 陶幽两只手跟洪熙淇紧紧握在一块儿,俩人的手都逐渐变得有些湿润,也不知是谁出了汗,她紧张地连续眨眼,盯着面前的大帅哥看了几秒,随后慌张地移开了目光,声音紧绷:“嗯。”无意识地板起一张脸。 “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程彬郁瞧出面前女生的紧张,不动声色地问,维持着温柔学长的形象。 陶幽飞速扫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下移,看向面前的白色瓷砖墙,回答道:“谭教练找他。” 程彬郁了解地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知道他 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快了。”程彬郁问什么,陶幽就回答什么,一句也不多说,她面色开始泛红,感觉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希望对话能快点结束,因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十分不习惯这种被众人盯着的感觉。 程彬郁探身看了眼教室后面的时间,随手把几个本子扔到宋逸勉桌上,对陶幽说:“等会儿宋逸勉回来了,你帮我把这几个本子转交给他可以吗?” “可以。”陶幽点头答应,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不过,他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马上回来了,要不......”陶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想了想说,“你等会儿自己给他?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程彬郁微笑着盯了陶幽几秒,一句话不说,陶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子,又觉得不礼貌,再次转回身。 程彬郁手握拳挡在嘴前,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眼中的忧郁感消散,眼睛明亮地像是一汪温泉:“没事,东西不重要,放桌上就行,他知道是什么,马上要上课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再见。” 陶幽以前对这一类的帅哥并没有过多关注,因为她不是很喜欢他们身上这种气质,但今天是真的被惊诧住了,他就像是一缕暖阳,这么多天的阴霾在他出现后被冲刷干净,万物复苏,剩下一片绿意盎然。 他刚钻出去一点,被洪熙淇叫住,因为着急紧张,声音有些劈叉:“程学长!” “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她清了清嗓子,淑女地问。 程彬郁愣了愣,似乎是被她的前后变化震惊到,随后点头道:“学妹有什么事?” “你真的是,宋逸勉表哥?你大学是已经保送了吗?”她语速飞快地问道,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最后一个问题,你和秦学姐是在谈恋爱吗?” 陶幽听到洪熙淇这堪似八卦记者的问题,连忙拉了拉她的手,这是人家的个人隐私,她凑什么热闹。她转头看向程彬郁,怕他因为这些问题心情不好。 程彬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恼火,低声笑了笑,大方地说:“阿勉是我表弟,保送嘛,我选择保密。”他声色温和,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敲着窗框,继续说,“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他停顿,手上停下动作,眼睛看向远处。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他们心底都已有答案,却还是想从当事人嘴中听到。 “阿楠是我女朋友。”程彬郁直白地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柔情,声音也变得愈发温和甜蜜,对于高中最怕提到的两个字——早恋,毫不避讳。 周围不断传出惊呼声和吸凉气的声音。 洪熙淇激动地直跺脚,满脸‘磕到了"的表情,手反握住陶幽的胳膊,看陶幽的眼神中像是在说:‘快看,我磕p是真的!真的!" 上课预备铃响起,程彬郁回头,对陶幽和洪熙淇挥手:“上课了,再见,好好学习。” “他真的好帅啊!啊!我的男神果然非同一般,真坦荡。”程彬郁刚走没多远,洪熙淇便放开了声对陶幽说。 陶幽回过神,点了点洪熙淇的额头,无奈道:“淇淇,你可真有当记者的潜质。” “真的吗?!”洪熙淇惊呼,“我真的有想过走这个方向!小幽幽,你怎么那么懂我!” 陶幽忍俊不禁,已经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洪熙淇拿过宋逸勉桌上的本子,翻了翻:“嗯?笔记?” “小幽幽,这是我们现在在学的吧?”她说着,把本子摊开放到陶幽面前给她看,又去看另外几本。 陶幽翻了几页:“是诶。” “这些也都是。”洪熙淇快速翻阅,“宋逸勉还需要这些?他随便考考都能拿高分好吧,顾易还说他已经开始自学高二的内容了呢。” 陶幽也 奇怪,把本子从洪熙淇手中抢过,理好放在宋逸勉桌上,说:“等他回来问问不就好了,别乱翻了。” 乘老师还没来,洪熙淇又凑过来,激动地说:“话说回来,程彬郁的字真的好好看!” “陶幽,你们和程彬郁很熟?”一位同学低下声问道。 陶幽摇头,如实说:“没有,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可是,刚才你们明明很熟的样子,你不用瞒着我们。”另一名同学加入,旁边也有好些同学朝她看过来。 陶幽拧起眉头,自己哪里表现地跟程彬郁很熟了,他是来找宋逸勉的,又不是找她,她张了张嘴,突然不想解释了。. 正巧,英语老师踩着高跟进教室,把书本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同学们迅速收回目光,陶幽悄悄呼出一口气。 “宋逸勉,”陶幽朝姗姗来迟的宋逸勉低声说道,“刚才你表哥来了,说把这几个本子给你。”她指了指桌角的笔记本。 宋逸勉坐姿随意地翻开看了看。 “你还需要这些吗?”陶幽不禁发问。 宋逸勉瞟她一眼,又看了看讲台桌上的老师,低声说:“我当然不需要,帮你借的,抓紧看,还要还呢。” “我?”陶幽接过本子。 宋逸勉一脸理所应当:“不然呢,下学期就分班了,你要是还想呆在重点班,就把这些笔记都记熟了,程彬郁也就这点用处了,文科的我过两天再帮你借。” 陶幽抿了抿嘴,接下:“谢谢。”她小心地把几个本子放进课桌,“我会抓紧看的。” “不客气。”宋逸勉微微挥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等你进了重点班,记得请我吃饭。” 第六十八章 情书 自从谭教练找陶幽商量加入网球队的事情之后,陶幽每次见到他都绕道走,每次社团活动都准时准点才到,下了课就拉着宋逸勉跑路,体育课的时候,她也总黏在洪熙淇身边,有着聊不完的话。 好不容易有个晴天,社团活动换回到室外,地上还有些阴湿,几个长凳都被堆满了东西,陶幽来得迟,没抢到位置,休息时,只好找了个相对比较干燥的角落,一个人坐下。 “陶幽。”乘社团活动休息期间,谭教练终于找到机会,上前问道,“上次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陶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吞吐着说道,“不是,还没到月底吗?” 谭教练双手叉腰,知道陶幽还没想好,着急道:“就剩一个星期了。我看过你成绩单,你成绩很不错。” “是不是你家里人不同意?需要我跟他们聊聊吗?”他猜到一点原因。 “不用!”陶幽提高音量,慌忙摇着手拒绝,“谭老师,再给我俩天时间吧,月底前肯定给你答复。”旁边的同学好奇地转过头,热闹的话题暂时终止,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谭教练再着急也没有办法,他没法给陶幽做主,也不好贸然给她家长打电话,万一把事情搞砸了。陶幽是这次这次报名的女生中能力提升最快的,也是最适合加入球队的,就算再迟,他都得等。 他摘下棒球帽,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头皮,他烦躁地挠了挠再次戴上帽子,咬着牙说:“行,就两天。”他竖起两根手指。 “好吧。”陶幽发现糊弄不过去了,勉强答应道。 隔日中午,化学老师经过二班,走进教室,不断发出悉悉索索,聊天声的教室蓦地沉静下来。 “陶幽,谢浩宇,樊晓雯,陈正如凡......”化学老师一连串报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拿上红笔,来办公室。”她放下这句话,又扫了眼教室,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人后,转身去了办公室。 没被叫到名字的同学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凝固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陶幽合上作业本,从笔袋中拿出红笔,紧紧握在手心,等着其他几人起身。 “报告。” “报告。” ...... 办公室有些安静,坐满了老师,都管自己做着事,还有几个学生站在一边订正作业,听见动静纷纷朝他们看过来,不大的办公室因为他们的到来,立马显得有些拥挤。 “都订正好了?”以为老师出声,提醒看戏的那几位同学,“订正不完不能***室,下节体育课不用去了。” 说完,那几个还抬着头的学生齐刷刷低下头继续和题目死磕。 几人先后进入办公室,化学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放下水杯,回到工位,翻出一叠上午刚做的随堂小测,又翻出他们的卷子:“你们几个,这次随堂小测都垫底了,我教的两个班,你们几个是最差的。”她语气温柔,话语却在无形中形成利剑,往他们身上刺了无数刀。 “陈正如凡,”化学老师抽出卷子,翻看了一下,放到陈正如凡的面前,指着选择题说,“怎么回事,选择题,你给我错十三道,全都不至于正确率这么低。” “还有你,谢浩宇,”化学老师再抽出一张卷子,展示出几乎空白的背面,问,“这些大题为什么都不做,都是上课刚讲完的知识点,是时间不够,还是不会做?” 陶幽站在最后,紧张地抠着笔上的那层软皮,感觉气氛压抑到不会呼吸。 “陶幽。” 陶幽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后面走出来,挪到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摊开的,画满了红叉的卷子,十分刺眼,她眼睛发疼,眼眶微红,紧紧咬着唇里的肉。 “哎,”化学老师叹了口气,眉心皱成川字,微微放缓语气,说道,“你之前化学排 名是靠后,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这次怎么回事?这些题目,都是基础题,还有,我发现你最近上课老是开小差。”她指着卷子上的错题,转头看到陶幽一直低着头,停顿了会儿,不再继续长篇大论,“你们都去旁边订正,不会的来问我,不要相互抄答案,再想好理由,为什么这次考这么差,不要因为随堂测试不用家长签名就可以随便做。” 陶幽拿着卷子去了窗户边的角落,盯着卷子上的错题,无从下笔,她自知这段时间确实因为网球队的事分心了不少,好几次上课走神都是宋逸勉把她拉回神的,即便有在看程彬郁的笔记,但却一个知识点都没记进去,这次随堂测试就是给她的,最明显的警告。 陶幽深呼吸,按下笔头,艰难地开始订正错题。 “报告。”熟悉的声音响起,宋逸勉拿着作业本去到物理老师办公桌前,交完作业,被化学老师叫住:“宋逸勉,帮忙把作业本拿回去,回家作业是第九十到九十四页,你回去写黑板上,作业本在窗台那边。” “好的。”宋逸勉答应着,朝窗口走去。 陶幽察觉到身边的人的靠近,微微抬眸扫了眼,随即低下头继续盯着错题。 “这题选d。”宋逸勉顾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瞧了眼还在冥思苦想的陶幽,好心地说,“我给你讲讲?” 陶幽在错题旁写下答案,摇头拒绝,刚才化学老师特意说了让她们自己订正,她可没有胆子在化学老师的眼皮下,明目张胆地违反要求:“你赶紧回去,我自己可以的,作业本在这边。”她拿笔指了指旁边的一摞作业本。 宋逸勉又她旁边待了会儿,帮陶幽又解决了几道题,才抱起作业本往外走,经过化学老师的座位,又被叫住。 “宋逸勉,你化学这么好,平时上课写作业的时候,多帮帮你同桌。” “还有物理。”物理老师在一边改作业,这会儿也搭话,“你也多帮帮她。” “好的老师。”宋逸勉瞥了眼陶幽微微拱起的背影,点头答应,他倒是想,可本人不愿意啊。 三人的对话声音不大,陶幽却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手心开始冒汗,有些难为情,一时间无比渴望自己会隐形术,或者穿越时空,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 午休下课铃响起,陶幽拿着卷子回到教室,脑中回想钟前和化学老师的谈话。 “这些都不会?陶幽,你最近不在状态啊。”化学老师在陶幽订正完的题目上改了改,还是有好写错的,她合上卷子,柔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我讲的太快有些跟不上?” 陶幽当然不可能把网球社的事说出来,抿了抿嘴,找了个理由:“我没有理解透。” “那下课以后要多花点功夫了,这么下去不行的,就算你后面不学化学,现在还是不能落下这门课的,知道吗?有什么不懂的,要及时来办公室问,我不在,你找宋逸勉或者同学什么的都可以,关键是要把知识点理解透彻,如果时间允许,去上个好点的补习班,好好补补,你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 这天没有社团活动,回家路上,陶幽若有所思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双手插在兜里,一声不吭。 一辆车子经过,路边的小水塘溅起水花,宋逸勉眼疾手快地把陶幽拉到一边,拧着眉说:“看着点路。”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陶幽‘啧"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说道:“好烦啊,事情怎么那么多,我都好多天没有跟我妈好好聊过了,她最近好像接了个项目,每天早出晚归的。” “想去网球队啊。”宋逸勉一眼看穿陶幽的小心思,“决定权最终还是在你自己手上。” “化学这种东西,”他又接着说,“你这次考这么差,程彬郁那笔记算是白看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没打 算学这门课不是。”他安慰地揉了揉陶幽脑袋,“别担心,还有时间。” 陶幽存着心思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桌上留了张纸条:小幽,饭在锅里,你回了来热热,爸爸今天要值班,妈妈今晚在公司不回来了,你吃完饭早点做作业,晚上别睡太迟。 她放下纸条,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闭上眼,放空自己。 工作日的最后一天,陶幽带着黑眼圈进到教室,刚坐下就趴桌上开始补觉。 洪熙淇瞪大了眼,震惊道:“小幽幽,你昨晚做贼去了,这黑眼圈。”她说着,拿手摸了摸陶幽眼底的那一抹乌青,揉了揉手指,确定那不是画上去的。 “不小心睡着了,后半夜起来赶作业的。”陶幽有气无力地回答,转了个头,“我现在就想睡觉,老师来了叫我。” 阳光有些刺眼,陶幽微微睁眼,想去拉窗帘,却瞥见宋逸勉抽屉里露出粉色一角。 “早啊。”顾易和宋逸勉勾着肩膀进来,已经完成了早训,“你们今天来那么早。” 宋逸勉走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拉上窗帘,陶幽又坐下,趴在桌上,却毫无睡意,脑中不断浮现那抹格格不入的粉色。 “这是什么?”顾易拿过宋逸勉手上拿着的粉色信封,前后翻看,笑着调侃,“爱心?呦,情书啊,勉哥,可以啊,这么快就有女生给你递情书了。”他声音有些大,其他同学都被吸引了过来。 宋逸勉面无表情地靠在座位上,歪头看了眼拿脑袋冲他的陶幽,以为她睡着了,便没打扰她,抬了抬下吧,问洪熙淇,“这谁放的?” “我从哪里知道。”洪熙淇耸了耸肩,“上面也没写名字啊,我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到了,你要不问问其他人。” “或者,你拆开看看?”顾易坏笑着怂恿宋逸勉,“说不定里面写着名字呢。”说着,他作势要拆开信封。 宋逸勉前倾伸手,抢回信封:“给我。” 陶幽虽然闭着眼,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见身后没了动静,想转过头去看宋逸勉的反应,却还是忍住了,但心情却愈发烦躁,宋逸勉居然收下那封信了,他现在是在打开看吗? 她在起身看到那抹粉色的时候,内心就已经有了猜想,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毕竟有些人就是上帝的宠儿,即便他他足够低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也总会有无数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宋逸勉就是这一类人。 陶幽本以为自己会对此无动于衷,或者像顾易似的能够调侃几句,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心中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就像是一样一直属于自己的玩具,即将被旁人夺走,有些酸,有些不服。 陶幽脑子混乱,嗡嗡作响,她深呼吸调整状态,不想带着这种情绪过完这周。 宋逸勉把信封对折塞进课桌的角落,余光看到陶幽大幅度起伏的肩膀,知道她没睡着,不禁有些奇怪,以她的性格,刚才应该也跟着调侃上几句才对,但她却选择了装睡,盯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想问她的心思也就作罢。 第六十九章 你怎么可以随便翻我书包 那张考砸的随堂小测的卷子陶幽一直放在书包里没有拿出来,老师没有在群里通知家长,她也就没打算拿给陶妈妈看。 一个星期过去,陶幽的书包里塞了好些卷子,皱皱巴巴地堆在书本下面,一直偷懒没去收拾,连带着忘记了随堂小测的这张卷子。 “陶幽,你多久没收拾房间了?”大早上,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嚷着,陶幽穿着睡衣,刚进到洗手间刷牙,就听见陶妈妈的喊声。 她带着满嘴的泡沫,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拖着脚步,半梦半醒地回到房间,就看...... 楚善毫发无伤,只是被这些婆子的高喊吓得不轻,哭得凄厉。抱着他的太监垂着头立在最后,手忙脚乱地哄孩子。可太监不曾生养过,哪里会哄?干巴巴地动了动嘴唇,只当没听见。 “唔……”宋暖晴瞪圆双眼,感觉自己的心都紧张的要跳出来了。 晓晓两手叉腰,“笨,让你们偷偷拿,又不是在你妈眼皮子底下拿,虎头你也不想想,我带豆腐黄豆了还会给你们骑我家的牛娃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漫长的等待中,魏成魔躺在一颗大石后面,仔细的检查手中的武器。 秦月生也并不是非得从他身上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现如今都宗师,天下哪里不可去得,就算是长安里有无根门宗师又如何,照样可过去一探究竟。 一时间此地阴风大作,阴气四溢,顿时就让王麻子这些人心里为之一紧,总感觉身体沉重,隐隐有大难临头之祸。 曹所长左拐,向东走了五六百米的样子,赵子蒙便看见一个烟酒店,烟酒店的门板还没有上,里面亮着灯光,柜台里面没有人。但能听到人说话声和嘈杂声,从声音来判断,院子里面有些忙乱。 这身劲装乃是用冰蚕丝编织而成,便于行动的同时,还具有吸汗、透气、凉爽等效果。 砂糖除了果实能力强大之外,本身的战斗力不怎么样,多弗朗明哥安排了梅花军最高干部托雷波尔保护。 让妙可走,她举双手赞成,可是让自己带着妙可走,别人怎么办? 当赵有恭双膝跪地忏悔自己的错误,赵构心里已经明白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又想了想何不给他一次机会。此外,赵构也想起了赵似对自己的恩惠,以及手中的‘免死金牌’,想通之后便看出他行为异常,才会有此一出。 上车之后,李昊本来想去秦梦那边看看的,结果最后忍住了,要是让林雅看到了不好,况且确实和秦梦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刚刚他就跟李成国说了,要他帮忙把爱尔美集团的股份拿过来,想必问题不大了。 这次没有再撞到李昊了,可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昊已经跑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日渐高升,阳光透过窗帘照进7号礼堂,会场里的气氛愈发高涨。 切嗣认为这是神稚儿信仰。神稚儿在七岁之前并不能称得上是人类,而是种接近于神灵的存在,可以自动倾听一定范围内人类许下的愿望,并自动实现周围人许下的愿望。 虽说赵构的武功可以万人丛中取他人首级,却未练到万蛇之中安然逃生。根本就没有任何踏脚之处,焉能轻而易举地避开这些毒蛇的攻击。方金芝见毒蛇只进攻赵构,必定事出有因,左顾右盼之下,她知道了原因。 唐辰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匕的力度倒是暗中增加了不少。 这种程度的血量损失,就算是防御高、血量厚的战士也不一定能做到。 第七十章 加入球队 从家里出来,陶幽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的小路上,不断有人朝她看来,陶幽捂了捂充满血丝,有些干疼的双眼,有些后悔这么冲动地出门。 她在楼下逛了几圈,刚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宋逸勉,穿着一整套褐色运动服,手上提着一袋子的饮料,背着黑色背包,球拍柄露在外面,耳朵上带着白色有线耳机,一身打扮加上他自身的优越条件,不断吸引着路人,就连保安大哥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陶幽想到陶妈妈刚才拿宋逸勉做的对比,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往里走。 “幽崽!”宋逸勉已经看到陶幽,小跑着追上,“你怎么在这?” 陶幽脚步不停。 “你哭了?”宋逸勉看到陶幽红红的鼻尖,还有布满红血丝的眼眶,有些担心,声音瞬间柔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陶幽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都怪你!” 宋逸勉听得一头雾水,追上去,拉住陶幽胳膊,问道:“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吧,冤枉啊。” 陶幽推开宋逸勉,又抬脚作势要往他身上踢,“你人是不在,但你的名声无时无刻不在摧残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宋逸勉无奈笑了笑,从袋子中拿出一瓶饮料,递给陶幽:“喝点水,消消气。” “是淑姜阿姨又说了你什么吗?” 陶幽把玩饮料瓶的手忽地停住,心事被戳破,她快速看了眼宋逸勉,便移开眼睛,吸了吸鼻子,拖着脚步继续往前走。 宋逸勉默默跟了一会儿,发现陶幽的心情并没有转好,抬手看了眼手表,再次拉住陶幽:“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吃饭吗?”已经临近中午,陶幽早饭就啃了跟冷掉的油条和一个茶叶蛋,刚才又消耗了不少精力,这会儿闻见空气中飘来的菜香,才发觉肚子有些饿了。 宋逸勉忍不住笑出了声,拉着陶幽往小区外走:“去完了再吃饭。” “那么晒,你带我来这边干什么?”陶幽和宋逸勉站在网球场外,她拿手挡住太阳,正是吃中饭的时间,场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要搁以前,她一定很开心,但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 “来这边。”宋逸勉看了一圈,抬脚走向角落,被树荫遮住的一处绿墙。 “拿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球拍还有一个网球,塞到陶幽手中,说道,“对着墙打吧,想象墙上写着你心里的那些烦心事,用球狠狠拍碎,发泄出来。” 陶幽颠了颠手心的球,想到早上陶妈妈的话,摆烂地往墙上发了几个球,每个球都没过网线,落地滚到一边后,她也没去捡球,岔开腿站在原地,摆头示意站在一旁的宋逸勉。 宋逸勉放下环在胸前的手,小跑着把球捡回来,扔给陶幽:“打起精神,把情绪发泄出来,一直憋在心里会长斑的,本来就长得一般,要是脸上长了斑,更不好看了。” 宋逸勉的话太不中听,陶幽举起球拍,作势要往宋逸勉身上扔,又在脑中想象自己脸上长满斑的样子,可能会有点土憨,但不至于难看。这种时候,她真是想把宋逸勉这张嘴缝起来,让他再也说不了话。 她挥动球拍,将球狠狠拍向墙面,力量大得像是要把心里的各种不满都打碎,球的反弹弧度很大,她又跑到场后捡球,只一来一回几次,便出了一身薄汗。 “你继续在这边打,我去旁边的面馆定位置。”宋逸勉大声说,“双休日人会多,老样子,排骨面加辣?” “行。”陶幽喘着气敷衍,她一门心思放在面前的这面墙上,光想着怎么把这些糟心事全击碎,对于宋逸勉的话根本没听全。 过了十几分钟,陶幽终于渐入状态,脑中一片空白,全神贯注地盯着球,周围一切变得模糊,身体随之跑动,全然沉浸其中,忘了成绩,忘了家里的烦心事 ,忘了谭教练给她最后考虑期限,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手上的球拍,在空中来回反弹的那粒王秋女,还有面前的那道画着白线的绿墙。. 蓦地,一阵风吹来,陶幽的发绳同时掉落,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迷进眼睛,挡住视线,她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瞧见那颗亮绿色的球直勾勾冲她面前砸来,她躲避不及,往后微微仰头,却还是被砸到了嘴唇。 “啊。”陶幽去勾头发的手改变方向,捂住嘴巴,一瞬间,泪花被刺激出来,挂在眼角。 宋逸勉刚点完面,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给陶妈妈发消息,他慢慢走回网球场,远远地就看到陶幽停下了脚步,下一秒微微弯下腰,他暗叫不好,无声地骂了一句,冲到陶幽旁边。 “没事吧?”宋逸勉紧张地问。 陶幽感觉上嘴唇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门牙也被砸得疼,空出一只手挥了挥,“砸到嘴巴了。” 宋逸勉拧着眉,把陶幽扶到一边,缓了缓,陶幽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门牙,还好,没掉,接着继续伸舌头,试探着添向磕到的上嘴唇,浓浓地血腥味。 陶幽苦起脸的那一刻,宋逸勉被问出声:“怎么了?很疼吗?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嘴唇磕破了。”陶幽感觉嘴唇好像开始肿了,没想到这颗球的威力这么大,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又一次被破坏。 “手拿开,我看看。”宋逸勉温柔地拿开陶幽捂在嘴上的手,冰凉的手指轻柔地翻开她的上嘴唇检查,“口子不大,但是还在流血,等会儿吃辣的可能会疼。” “漱漱口。”宋逸勉拿起地上的塑料袋,摸出一瓶矿泉水。 陶幽听话地喝了口,又拿水洗了洗手,这才不放心地拿手按向嘴唇,“宋小胖,我嘴唇麻了,没有肿吧?我感觉好像有点钟,你帮我看看。”说着,她抬头凑到宋逸勉跟前,指着自己的嘴唇。 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宋逸勉微微低头就能看全陶幽的整张脸。 宋逸勉的眼睛从陶幽光洁饱满的额头看向她灵动的双眼,倒映着他的身影;再慢慢移到小巧精致的翘鼻,小绒毛清晰可见,皮肤细腻;最后看向那张樱桃小嘴,嘴唇周围一圈被砸出淡粉色,本就红润的嘴唇因为充血,愈发鲜艳,微微肿起。他第一次察觉陶幽虽没有一眼让人惊艳的美,却十分干净清秀,还耐看。 “有没有肿?”陶幽见宋逸勉迟迟不回答,催促道,一边微微嘟起嘴,想让他瞧仔细些。 宋逸勉眨了眨眼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说:“没有肿,你的错觉。等会儿就好了。” 陶幽不信:“它都麻了,刺痛......” “咳咳咳。” 气氛被打破。 还没说完,宋逸勉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陶幽偏头看去,是谭教练,身后还跟着一些网球队队员,有几个挺面熟的。 “你们干什么呐?!”谭教练背着手,严肃地问。他和这些队员刚才在另一个场地训练,这会儿结束,穿过这片场地,远远瞧见这边有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气氛暧昧,男生的背影十分高大,挡去所有人的视线,却也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不少队员都嬉笑着打趣,他刚想说道几句,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在公众场合都不注意些。 可是那男生的背影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直到一位队员发出疑问:“那背影看着怎么那么像宋逸勉啊?” “好像真的是他,我看他早上背的就是那个书包。”另一名队员,朝放在一边的书包努了努下巴。 谭教练这才确定是宋逸勉,他面前站着的明显是个女孩,关系应该还很亲近,好像顾易前俩天还说有人给宋逸勉送情书来着,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虽说他理解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情愫萌发的时候,但也不能做太过分的事,尤其是被这 么多人看到,他不会去那些老师面前说三道四,但保不准其他人不会。 宋逸勉是他最满意的学生之一,他必须要保护他。 思及到这,谭教练便快步上前,却没想好怎么开口,只能用咳嗽来提醒他们,直到看见陶幽的脑袋,他才放下心,微微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他们的脸色也在看见陶幽的一瞬变得无趣。 “谭教练,你们怎么在这?”陶幽走上前。 谭教练指了指另一边的场地:“我们在这训练,到时你们,大中午在这干什么?” “玩儿。”宋逸勉双手插兜,站在一边,“你们怎么到这么晚,不是应该早就好了?”他知道陶幽最近因为要不要加入网球队的事,在学习上分心了许多,他认为陶幽现在是不想见到谭教练他们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挑在他们中午休息的时间带陶幽过来,怕晚了会撞上他们。 以为队员背着书包,扶了扶金丝边框眼镜,说道:“有队员没有完成规定数量的训练,留下来加训了。” 陶幽打量着这名队员,应该是网球队队长没跑了,沉着稳重的气质,很有当领导的潜质。 “陶幽,已经远远超过两天了,今天已经一号了,你想得怎么样了?”果不其然,谭教练又提起这件事,他语重心长地说,“相信我,来球队你绝对不会后悔的。”谭教练身后的一群队员挑挑眉,沉默地观看谭教练是怎么把人忽悠进球队的。 这次,陶幽没有直接拒绝,想了想,点头答应:“好,我加入球队。” “你想好了?”宋逸勉怕她因为跟淑姜阿姨赌气,冲动下做了决定。 谭教练爽朗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好,那我安排好了,你就开始训练。” “陈默,”他冲队长说,“回去把她名字写到名单里。” 一群人笑着离开,陶幽也去一边收拾,宋逸勉皱紧眉头,“陶幽,你想清楚,加入球队没那么轻松的,你成绩要是再下降,淑姜阿姨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陶幽拍着宋逸勉肩膀,笑着轻松地安慰他。 第七十一章 新闻 宋逸勉找的面馆很火爆,屋子很小,里外的桌子都坐满了顾客,人声鼎沸,透明玻璃窗后的后厨不断有面呈上来,主厨们脖子上都挂着毛巾,带着透明的厨师专用口罩,时不时颠锅翻动,瞬间火光顺着锅沿蔓延,直冲屋顶。 “我们几号啊?”陶幽和宋逸勉站在面馆门口,避开不断进出,端着碗的服务员。 “二十一,那边有空座,过去吧。”宋逸勉指着面馆里面的一张刚刚收拾完的桌子。 屋内风扇大作,吹散从后厨蔓延出来的热气,电视里播放着新闻。 “二十一号!”以为服务员手中端着两碗面,眼睛四处寻着,在嘈杂声中扯着嗓子喊道,“二十一号在不在?!二十一号!” “这里。”宋逸勉举手示意。 服务员放下两碗面,笑着说,“排骨面加辣,酸菜肉丝面,慢用。” 陶幽舔着上嘴唇的口子,为难地看着面前这碗飘满红油的排骨面,有些下不去嘴。她抬眸看向宋逸勉的那碗清汤的酸菜肉丝面,酸菜味夹杂着肉香,闻着让人直流口水,忽然觉得清汤面也挺好吃的,她瞧宋逸勉要拿筷子往里戳,赶紧说:“宋逸勉,你不觉得有时候换换新口味也挺不错的嘛,人生的意义就在于不断尝试,你才会发现新的东西也会让你出乎意料......” 宋逸勉的筷子停在半空,一秒听明白陶幽在打什么心思:“想吃我这碗面啊。” 陶幽尬笑着点头:“你看,我这嘴不是受伤了,这会儿吃辣的肯定不行,你就难得的做一次好人,跟我换一换,正好你可以尝试一下新的口味,排骨面加辣真的很好吃,我保证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陶幽边说,边悄悄换着碗,见宋逸勉没有反驳,以为他这是默认了,谁曾想,下一秒宋逸勉便握住她做小动作的手,笑着扯开,把面挪回自己面前,双眼看着陶幽,右手搅拌着面,看到陶幽失望的神色,说道:“我在你眼中就一直不是好人?” “我不喜欢吃辣,”他松开握着陶幽的手,“你要是觉得伤口碰到会疼,那再去点一碗不辣的,其实你嘴上那么点伤口,根本没有影响。” 陶幽撇了撇嘴,她倒也没这么矫情,拿了双筷子,搅拌均匀,夹起一根面吸溜进嘴里,嚼了嚼,好像也没这么辣,还能接受,便大胆地夹了满满一筷塞进嘴里,实在是饿坏了,裹满辣油的青菜入喉,陶幽囫囵咽下口中的面,猛烈咳嗽起来,鼻尖冒出细汗,没几秒,辣味填满整个喉咙,她着急忙慌从一边的包内拿出饮料猛灌几口,这才缓过劲儿,拿纸巾擦了擦脸,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有人叫她。 “小幽,这么巧啊,我去出差的时候也遇到你,回来也遇到你。”仝老板从另一边走过来,纸巾擦着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背着红色背包,黑色棒球帽,下巴处还挂着一个黑色口罩,胡子没有刮干净,风尘仆仆,与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也是因为陶幽的咳嗽声才注意到她的。.. “脸怎么那么红,是吃不了辣吗?”仝老板一如既往地关心陶幽,皱着眉看了眼陶幽面前的面,“我再给你点一碗面吧,别吃这碗了,女孩子别吃太多辛辣的。” 陶幽微微蹙眉,扫了他一眼便低头,果断地拒绝道:“不用,这碗挺好的。” 这时,电视中的新闻开始报道:“昨日,清城雾江区,连环县的金桐巷出现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当地警察正在紧张地展开调查取证......” 店里的人都朝电视看去,现在客人减少,得空的服务员靠在桌边,也抬头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好像很多人对这一类的新闻都格外关心。 画面中,案发现场是在这个巷子的最里边儿,这是个死巷,只有一个入口,外围被红色警戒线围住,警戒线外有好些记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着镜头做报道,还有好些路人围在 外面朝里探头,拿手机拍着,路边停着好几辆警车,车顶的警灯不断闪着蓝红光,警察、法医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开展工作,镜头拉近,尸体打满了马赛克,但能看出身上的衣服是蓝色的,尸体周边流着一滩血。 “现在还有这种事情,真是恐怖。” “肯定有在发生的,以前都没有报道出来而已。” “你们猜是她是因为什么死的,我猜是情杀,现在因为感情问题寻死腻活的太多了。”一位穿着格子衬衫,沙滩裤,翘着二郎腿吃面的小伙子开口。 “哎呦,小伙子,话别说那么肯定的呀,那也可能是因为仇杀,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人,这一点也不像是自杀的。”一位大妈说着苇城方言反驳。 ...... 众人对这个新闻议论纷纷,陶幽也目不转睛盯着电视,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就发生在身边的案件。 站在一边的仝老板跟其他人一样抬眼看着新闻,眼神中流露的情绪却有些与众不同,他看了几分钟,低头压了压帽檐,戴上口罩,对陶幽说:“小幽,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吃不了辣的就别吃了,重新点一碗也没多少钱。” “有空来书店玩。”仝老板说完,没等陶幽回应,便急匆匆推门出去。 宋逸勉在仝老板过来的那一瞬便提高了警惕,仝老板的所有情绪转变都被他看在眼里,在新闻报道出来的那一刻,他清楚看到仝老板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和惋惜,但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个受害者跟他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可能他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触景伤情?他想着等仝老板出了店门,才转眸再次看向电视。 一顿饭因仝老板的到来,吃得索然无味,陶幽回到家后,陶爸爸和陶妈妈已经睡午觉了,家里十分安静,窗外传来鸟叫声,她轻轻关上门,餐桌上放着几盘菜,用罩子罩起来,桌边留着一个纸条:小幽,这是给你留的,爸爸给你烧了你喜欢吃的红烧鸡翅,没吃饭的话,把这些菜热一下,饭在电饭煲里。你妈妈刚才态度是着急了点,但她也是担心你,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妈妈,不可以这么跟她说话的,你自己想明白了跟她道个歉。 陶幽慢慢把纸条折了几折放进衣服口袋,她看着桌上散发着诱人红色的鸡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回了房间。 “小幽幽,你看新闻了吗?”周一上学,洪熙淇飞奔进教室后,跟陶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两天,清城的命案传得沸沸扬扬,每次新闻都会报道进展,网上也有很多网友展开了不同的猜测,陶幽来学校的时候,也听见好多同学在讨论这件事,因为受害者身份确定,是清城雾江区,三中的一名高三生,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一夜之间,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的父母都白了头,面容苍老许多,或许是因为年龄相近,他们愈发为她感到可惜。 “看到了。”陶幽挑了挑眉,“微博热搜都是这个新闻。” 洪熙淇激动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些报道,诶,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死?” 陶幽抿嘴摇头,“不知道,等警察最后的报道就行。” “陈莲,你脸上怎么了?”陈莲同桌突然出声,引得同学都朝他们看去,“怎么青了那么大一块儿?” 陈莲吓得赶紧用头发挡住半张脸,结巴地说:“没,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她眼神闪躲,像是在瞒着些什么。 洪熙淇闭嘴怼了怼陶幽胳膊,眼神示意她,陶幽也看到了陈莲的反应,但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她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陈莲,来一下办公室。”班主任严肃地走进教室,把陈莲叫走。 教室里再陈莲走出去的那一刻喧闹起来,猜什么的都有。 “你看,我早就说她最近不对劲儿。”洪熙淇说。 班主任折返回来,拍了拍教室门,严厉的眼神扫过全班,说:“安静,都管自己早自习,在办公室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早啊。”顾易和宋逸勉前后走进教室。 “拿着。”顾易把手中的纸袋递给洪熙淇。 “什么东西?”洪熙淇疑惑地打开袋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顾易,“冰淇淋卷,香草卷,蓝莓卷!这都是奇迹半诺的新品,我买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买全过,你哪里来的?!” 顾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妈给我的,但是我不喜欢吃这些,就都给你吧,便宜你了。” “谢谢!”洪熙淇发自真心地感谢,转头瞧了眼四周,偷偷拿出一个冰淇淋卷,慢慢拆开,低头快速咬了一口,满足地勾起唇角,“小幽幽,你也吃。”她把袋子递给陶幽。 “不用了。”陶幽摇手婉拒,“我早餐吃得很饱,你不是想吃很久了,快吃吧。” 顾易咧嘴笑着看洪熙淇,看她迫不及待地样子,嘴角还沾了奶油,递了张纸巾给她,说道:“真有这么好吃?” 洪熙淇点头,警惕地抱紧袋子,鼓着腮帮子说:“你已经给我了,就不能要回去了。” “我没跟你抢,慢点吃。”顾易语气中,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宠溺。 第七十二章 正式成为网球队队员 假期调休放了三天假,陶幽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把之前知识点落下的课程都补上,才发现教材都已经上完一大半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暑假,她知道按照陶妈妈的性格如果她期末考名次下降了,肯定会给她报好多补习班。 “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周一,早上六点不到,陶幽难得起床,收拾整齐,背着书包准备出门,刚起床的陶妈妈看了眼时钟,有些难以置信。 陶幽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就为了不吵醒陶爸爸和陶妈妈,避过他们的询问,没想到陶妈妈今天也起那么早。 “我,我今天和宋逸勉一起去学校,先去早自习了。”陶幽在门口换鞋,低着头不敢看陶妈妈,怕露馅。 “那么早,学校开门了吗?”陶妈妈擦着脸,从洗手间探头出来,“早餐吃饱点,鞋柜上那风油精拿上,等会儿上课困了闻闻。” 陶幽拿起鞋柜上小篮子里,只剩下小半瓶的风油精,揣进裤兜。 陶幽在楼下等了会儿,才见宋逸勉打着哈欠从对面的楼里推门出来。.. “你怎么起那么早?”宋逸勉把网球包往肩上提了提。 陶幽咧嘴跟他打了招呼,兴奋地接过网球包:“我来拿,我来拿。” “一会儿都有那些训练啊?早饭是训练完再吃吗?” 今天是陶幽第一天做为正式网球队队员参加训练,从前天傍晚社团活动以后谭教练通知她今天早上参加训练之后,她就一直处于紧张激动,又带些担心害怕的情绪之中。 昨天晚上上床前,陶幽特地订了十个闹钟,每隔十分钟响一次,生怕第一天训练就迟到,也想在陶爸爸和陶妈妈起床前出门,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陶幽在第一个闹钟响之前的一秒准时醒来,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今天早上要练什么?对拉吗?”陶幽心中又好多问题。 宋逸勉双手插兜,慢慢往前走着,挑了挑眉,嘴巴微张,说出一句让陶幽瞬间后悔加入网球队的话:“早上,一般都是体能训练,对拉那些训练都在傍晚。” 陶幽瞪大眼眨了眨,愣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愣着干什么,走吧。”宋逸勉转头,看陶幽没有跟上,返回去推着陶幽往前走。 “我,我不去了。”陶幽把重心往后靠,不愿再多迈出一步,“我后悔了。” 陶幽最讨厌的社团活动项目就是体能训练,没有之一,每次练都是要死要活的样子,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早就跟你说不要冲动,你自己不听,现在没法后悔了,老谭好不容易骗到一个女队员,不会这么轻易同意你退出的。”宋逸勉加大了力气推陶幽,不容她退缩。 俩人在推搡中来到学校,晨跑的音乐已经响起,操场上人山人海,陶幽仿佛又回到了上学期的晨跑噩梦中。 “来啦。”谭教练搬了个小马扎放在网球场门口,靠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一手玩着手机,余光扫到走进球场的宋逸勉和陶幽,吩咐道,“先做老三样,抓紧的。”说完,他也不管陶幽的疑惑,低头继续管自己看手机。 陶幽没从谭教练这得到答案,便转身问方下书包的宋逸勉:“什么老三样?”场内放着好些书包,但却没有一个队员,再看向场外人山人海的操场,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热身,十圈,一百个波比跳,动作必须标准,老谭亲自监督,假一罚十。”宋逸勉走到场边,一步一个动作,做着伸展运动,淡定地说,对于从小就开始接受这些锻炼的他来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强度的体能训练,长时间不练反而觉得浑身难受。 陶幽张大了嘴站在一旁,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十圈?再做一百个波比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场内空无一人了,全去操场挤着跑步去了,怪不得刚才绕过来的时候,在操场上看到几个有些熟悉的 面孔,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今天第一天练啊,也跟你们做一样的?!就没有什么循序渐进的说法?!”陶幽身体跟着宋逸勉做热身运动,嘴巴却没有停下,“女队的要求跟你们男队一样?没有降低指标吗?” 宋逸勉人高腿长,一个跨步顶陶幽两个,远远领先于她,回头说道:“之前有,你可以去问问老谭,不过,现在好像新加了一个男女混打的项目,几个女队的老队员现在都跟着我们一起练,同样的强度。” “甚至比我们强度还大。”宋逸勉补充道,谭教练也是上个月才得到消息,之后女队的体能训练逐步加量,有时候还会留下来加练,有时候双休日也会加练,一个个回去的时候腿都在抖,路都走不稳,他见过好多次。 十分钟后,俩人热身结束,晨跑正进行地火热,陶幽经过谭教练的时候,还是不放弃地停下问道:“谭教练,我要跑几圈啊?” 谭教练从手机中抬头,手往上戳了戳帽檐,露出粗狂的面孔,“宋逸勉没跟你说吗?十圈。” “可是我今天是第一天练啊,能不能少几圈,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陶幽紧张地瞅着谭教练。 谭教练转头,下巴朝操场的方向努了努,说:“其他女队的都这么练的,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减压,秋季联赛在十月份,现在已了,剩下没多少时间了,现在还新出了一个男女混打的项目,我们学校总不能没有人参加吧,女生和男生的体力本来就是有一定差距的,现在要短期补上,体能训练绝对不能偷懒。” “你适应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陶幽垂头丧气地去了操场,等晨跑结束了,她才刚做完所谓的老三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不断剧烈起伏的胸膛表示她还活着。其他队员,体力好的这会儿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边聊天,体力差点的,也只是坐在地上休息,就是每没一个像陶幽这样的。 “别休息太长时间,起来活动活动。”谭教练见众人练的差不多了,吹哨集合。 “今天第一个练蛙跳,来回算一个,十组蛙跳准备。”谭教练站在这边场后,手指着对面的场底,一个来回就是蛙跳完两条网球场的长,他说完又坐回自己的小马扎。 “刚好二十个人一组,自己分组,跟下一名衔接的时候必须击到掌才能出发,到了对面必须碰到墙才能回来,跳的时候,手必须背后,不能碰地,否则成绩直接加二十秒,总成绩取十组的平均值,最慢完成的一组有惩罚,快点。”他甩着挂在胸前的银色哨子。 陶幽在队里只认识宋逸和顾易,这会儿自然而然地跟他们组成一组,同组的还有另外一位女队队员和男队队员,都是高二的。 “预备,哔!”谭教练吹响哨子,第一名出发,陶幽组的第一个是顾易,凭借着优越的腿长和弹跳力,还有腿部力量,很快便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陶幽排在第三个,心跳‘砰砰"加速,十分心慌,怕给他们组拖后腿。她朝旁边几组望去,排在第三位的,清一色都是男生,她愈发担忧。 排在第二位的学姐快到了,陶幽蹲下身,准备跟她击掌,已经比完两名,陶幽他们组以碾压式速度领先其他三组,陶幽不想拖后腿,出发后便铆足足了劲儿往前奔,才跳到对面的的场底,转身回来时,旁边已经有人缩短差距快追上她了。 陶幽没时间去看其他的进度,忍着大腿的酸痛,咬着牙完成全程,却还是被其他人追上。她回到队伍后面,瘫坐在地上,面部狰狞,手撑在身后,喘着粗气,大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收缩。 早上的体能训练结束后,吃完早饭,陶幽是被宋逸勉和顾易一起扶着进教室的。同学们基本都教室了,早读铃刚响没多久,三人进来,动静不小,所有人都好奇地瞧过来,被班主任呵斥了一声才继续管自己早读。 “ 小幽幽,你没事吧?”洪熙淇看到陶幽不断颤抖的双腿,关心道,“网球队训练强度那么大呀,我们社团活动的时候都没这样。” 陶幽艰难地撑着桌子坐下,被大腿上堆积的乳酸瞬间刺激出生理泪水,她缓了几秒,对洪熙淇摇手道:“社团活动,呵,那都是给我们玩儿的,小儿科。” “网球队的体能训练才是真的这个。”她说着竖起大拇指。 “你知道我这一早上都经历了什么嘛。”陶幽把早上的训练内容,一项一项掰着手指说给洪熙淇听。 “还好不是找我去参加网球队。”洪熙淇拍着胸脯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是我,我跑完十圈就躺在操场上装死了。” 陶幽抿嘴,拧眉看向洪熙淇。 “哦,心疼我们小幽幽一分钟。”洪熙淇拍着陶幽脑袋,笑着打趣,“你前俩天不是很兴奋的嘛,才一个早上就焉了?要不你去跟谭老师说,索性退出球队吧,后面有你受的。” 陶幽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知道这是激将法,却还是着了道,她轻轻拍了拍桌,发誓道:“我绝对不退出球队,除非,因为客观原因!” 第七十三章 同款薄荷糖 校园路边的栀子树都绽开一朵朵洁白的小花,素淡而质朴,带着丝丝凉意的春风吹过,校园里弥漫着馨香,沁人心脾;预定的夏装下发,有同学第二天便穿上了;陶幽也渐渐适应网球队的训练量,双休日回家后不用再找理由跟陶妈妈解释为什么走路姿势怪异;每个星期一和星期四,顾易都会准点给洪熙淇带上一些奇迹半诺的爆卖款甜品,洪熙淇和他商量过给他钱,毕竟这家店太火,想买个甜品太不容易,但顾易每次都拒收,说这都是免费拿来的,不用钱,谈钱伤感情,虽然洪熙淇不太相信他的话,却还是不再提起给他钱的事,慢慢的这好似成了他们的习惯,同学们看到了也都见怪不怪。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高考,高三楼的墙上挂上了红幅,写着一句激奋人心的话:滴水穿石战高考,如歌岁月应无悔!横幅的位置十分明显,每位经过的学生都会看到,又变相地激励了其他两个年段的学生。 丁子明所在的那所英睿私立高中,又爆出新闻,有一名高三女生承受不住重压,消失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天台的钥匙,等同学老师,还有家长找到她的时候,她直直站在天台边缘,眼中一片寂静地望着底下,没有一丝光芒,她爸爸妈妈在一旁焦急地痛哭流涕,除了让她千万别想不开,不要冲动之外,毫无办法,好在警察和消防队员及时赶到,把她劝了下来,但据说下来以后就休学回家了,今年的高考是没法参加了。 与此同时,高一二班中也发生着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自从上次班主任找陈莲去办公室单独谈话后,班主任就格外关注她的状态,时不时就会找她出去谈话,但具体是什么内容,无人知道,最开始的时候也会有人耐不住好奇,在班主任找陈莲谈话的时候想各种理由去找他,就想听到那么一两分,满足自己的八卦心,但人多了之后,班主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杀鸡儆猴重罚了一个学生之后,便不再有人上杆子凑过去打听了。 但好像班主任的所有谈话都没有作用,因为陈莲的性格越发孤僻,有时候甚至会消失一整个午自习时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就连有时候同学伸手到她面前,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会被吓到,然后大动作地往后仰身体避开,有时会牵连到椅子或者桌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周围的同学也会被她的动静吓到。因为她的奇怪行为,就连平时关系跟她稍微近些的几个同学也开始不愿跟她说话,甚至陈莲的同桌已经不止一次找班主任换座位。 学,陶爸爸和陶妈妈去参加聚会,陶幽想到餐桌上各种恭维的话和各种敬酒,就算再可口的饭菜端到她面前,她都不会有胃口吃下去的,空着肚子去,半饱着肚子回家,太不值当,便拒绝和陶爸爸陶妈妈同行。正巧,洪熙淇家里也没人,两人便约着晚上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想吃好久了的火锅店,刚确定,顾易凑热闹,耍着赖皮要一起加入,宋逸勉也自然而然跟他们同行,吃完饭后还能和陶幽一起回家。 “哔!”晚上六点半,谭教练站在网球场中央,吹起哨子,“今天训练结束,到边上做拉伸!” 洪熙淇拖着沉重的脚步,手上提着书包,悄悄移到陶幽旁边,坐在地上,一边压着腿,一边小声嘟囔:“小幽幽,你肚子饿不饿,我练到一半就饿得不行了,现在好像有点低血糖了,幸好我刚才提早预定位置了,现在过去肯定要排长队了,大半夜才能吃上火锅吧。为什么每次晚都要练到那么迟,大好的休息时光就这么被占去了一小半。” “吃点糖。”陶幽从书包里摸出两颗薄荷糖递给洪熙淇,薄荷糖和宋逸勉之前给她的是同款。 洪熙淇接过,拆开放进嘴里,认真看起包装纸,发出疑问:“小幽幽,你不是不喜欢吃薄荷糖的嘛,怎么还在书包放这个?” 陶幽放松着肌肉,解释道:“之前宋逸勉给我吃过几个,觉得味道 还行,挺提神醒脑的,就买了点备着。” “所以,你们吃的是同款薄荷糖?!”洪熙淇莫名兴奋,“这糖有点揦嗓子啊,之前美术老师发给我们的比这个味道好,你都吃不习惯,市面上那么多薄荷糖,比这个好吃,效果也好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就选了这个?!” 陶幽像是被戳到什么心事,慌张地转头,注视着洪熙淇的眼睛,真诚地说:“这糖也还行吧,我,我就是懒得再去网上找了,就随便买了点,便宜量还多。” “揦嗓子你就别吃了,另一颗还给我,反正也马上吃火锅了。”陶幽说着,向洪熙淇伸手,把剩下的那颗糖要了回来。陶幽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有多么在意别人对这个糖的评论,根本不允许别人说它不好。 洪熙淇没生气,把糖扔到陶幽怀里,挑眉打量着陶幽,思考着什么,想到什么,又弯起了嘴角,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远处,相机的喀嚓声响起,顾易拿着相机走过来,同行的还有拉伸完的宋逸勉。 “班主任找我们有事,现在要再去趟办公室,你们先去点菜吧,我们等会儿过去。”宋逸勉的话是对陶幽和洪熙淇说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陶幽,“不会很久,最多二十分钟。”这句话是对陶幽说的,洪熙淇有眼色的没有搭话。 “这么晚了班主任还在学校啊,那你们想吃什么菜发群里,我们先点。”陶幽点头,想了一瞬,略带着莫名的紧张,展开手心,把薄荷糖递到宋逸勉面前,问,“吃吗?” 宋逸勉看到糖后,不着痕迹地愣了一瞬,像是惊讶陶幽会买这个糖,他又很快回神,从陶幽手中接过糖,“谢谢。” 宋逸勉接过糖的时候,刚洗完手,带着凉意的指尖触碰到了陶幽的手心,轻轻扫过,有些痒,她在糖离开手心的那一刻迅速收回手,握成拳放到腿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以手心为中点,不受控地一圈圈往外散发热意。 “大哥,兄弟,还有薄荷糖吗?”顾易厚脸皮地笑着,蹲下冲陶幽伸手。 陶幽摸了摸书包的小袋子,抱歉地看着顾易,说道,“没了,我下次给你。” 顾易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说:“没关系,记得就带,不记得就算了,我就是嘴馋了,不过,这糖太揦嗓子了,味道也有点廉价,偶尔吃一次还行,你居然还长期备在书包里,勉哥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这个糖当成宝的人,你是第二个,我敬你们是个狠人。”他说着,朝陶幽竖起大拇指。 宋逸勉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薄荷糖,一脚提到顾易屁股上,说:“话怎么那么多,走了。” 洪熙淇和陶幽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不远处站在大树下的陈莲,对方看到她们后,像是被吓到,迅速低头转身往另一边快速走去,动作一气呵成。 “陈莲今天没参加社团活动啊,怎么还在这边,她以前不是恨不得立马回家吗?”洪熙淇看着陈莲远去的背影,奇怪地发问。 陶幽也觉得奇怪,但她也想不到比较合适的理由,便摇头,挽着洪熙淇朝另一边走去。 新开的火锅店就跟一中隔了一条街,走了快钟就到了,洪熙淇出示预约码后,和陶幽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角落的桌前坐下。 店内开着暖光灯,陶幽刚运动出的汗还没完全收干,又接着开始冒汗,她脱去外套,剩件短袖,又觉得有些冷,想了想还是披上衣服。 “小幽幽,你看菜单,想吃什么。”洪熙淇扫完桌上的二维码,把手机递给陶幽。 陶幽对照着群里的消息,把顾易指定的几道菜点完,又开始选自己想吃的,耳朵一边听着洪熙淇讲学校里的八卦,她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 “小幽幽,程彬郁和秦英楠的通报批评取消了。”洪熙淇喝着刚端上来的柠檬水,身体前倾,两手放在桌上,说道。 陶幽停下动作,从 手机中抬头看她,满足她地问道:“为什么?” 洪熙淇调整坐姿,继续开口,架势仿佛打算长篇大论:“他们俩成绩那么好,高中三年又帮学校拿了那么多奖回来,顶顶的三好学生,而且,那件事情本来就是对方先动手的,受的伤也就是些皮肉伤,根本不严重,对方那些小混混,干过的坏事肯定不止这一件,要深究起来还是程彬郁他们占理。”篳趣閣 “那他们高考呢?保送了,还是继续参加?”陶幽继续问。 洪熙淇摇头道:“秦英楠是参加高考没差了,但是程彬郁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不清楚,不理解他为什么把这件事搞这么神秘。” 话说到这时,菜开始上来,陶幽和洪熙淇刚把菜下锅,顾易勾搭着宋逸勉的肩膀,走进店内,两人优越的长相和身高,让在角落的洪熙淇和陶幽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顾易,这边!”洪熙淇站起身,挥舞着手臂高喊。 顾易抬手指了指这边,冲身边的服务员小姐姐说了些什么。 那服务员小姐姐红着脸,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快速抬眸瞧了眼抬脚往前走的宋逸勉的背影,点点头,站回自己的岗位。 “你家宋逸勉真的是走哪儿都是焦点啊,男女通吃。”洪熙淇咬着筷子感叹,宋逸勉一路过来,已经不下二十个人瞧他了,还有人偷拿手机拍照的。 陶幽难得的没有跳脚纠正洪熙淇的话,歪头看着宋逸勉,说:“没那么夸张吧,看久了也就这样。”语气中带了些小傲娇,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嘴硬吧。”洪熙淇斜眼看了看陶幽,“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心口不一的女人。” “我没有。”陶幽回神,有些慌张地反驳,“他,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会腻啊,不然你为什么总是换爱豆。” 洪熙淇夹起裹满红油的豆泡,呼了呼气,一口再进嘴里,囫囵着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第七十四章 欺负同学 “宋逸勉,”饭吃到一半,洪熙淇忍不住问道,“你表哥到底是不是保送了?” 顾易喝着酸梅汁,嘴唇被辣得通红,形成一层纯天然的火锅色口红,脸颊上两抹热出的红晕,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听到洪熙淇的话,他不由得撇了撇嘴,神色别扭地开口道,“你那么关心程彬郁做什么,他保没保送跟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吗?” 洪熙淇也不爱听这话,说话的同时不忘把肉塞进嘴里,“还不能问了吗,我做为同校学妹,关心一下学长怎么了,宋逸勉,你倒是说句话啊。”宋逸勉对外沉默的性格,洪熙淇有时候是真受不了,问个问题大半天得不到回应。 宋逸勉看了眼洪熙淇,等完全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缓缓开口:“嗯,保送了。” “保送哪个大学了?”洪熙淇紧接着问,语气有些焦急。 “燕大。”宋逸勉回答。 洪熙淇这才松下语气,“燕大啊。顶尖的大学呐,程彬郁真厉害。”她面上带着笑,眼神中满是崇拜,她话题一转,“小幽幽,你不是想考燕大,到时候你们又是师兄妹了,不行,我也要考燕大。” “怎么回事儿啊,”顾易这次顾易直接皱起了眉头,猛灌了口酸梅汁,说,“你想什么呢,干嘛什么事情都要追着那程彬郁,他哪厉害了,有点自己的理想好嘛。” “你不会是被程彬郁那家伙的外表迷惑,喜欢上人家了吧?”顾易双手环胸,心中打鼓地说出这句话,见洪熙淇没有反驳,自己反而急了,换了坐姿,转过洪熙淇肩膀,面对着她,语气严肃道,“洪熙淇,人有女朋友了,你别一上头干蠢事啊。” “程彬郁那死家伙到底哪里好了,怎么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他,我跟你说,程彬郁他也就那副皮囊好看点,但哪有我顾小爷好看,成绩......是比我顾小爷好点,但我也不差,他才一米,我有一米八三呢,小时候一起玩儿,他都打不过我......”顾易突然掰着手指头开始把自己和程彬郁做起比较,“你才见过他几次就被迷的不要不要的,我每周给你带那么难买到的甜品,也没见你有多崇拜我啊。” “行了,这有什么可比性吗?!”洪熙淇挥开顾易放在她肩上的手,理了理衣服,说,“我对程彬郁就是纯粹的,实力上的崇拜!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我就把话放这儿了,你要是也能考上燕大,我也崇拜你,给你宴请四座,餐馆你定,我买单,然后再在门口挂上一个大横幅,就写:热烈庆祝一中顾易,以单科优势考上燕大,成为一中传奇。”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顾易语气认真:“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俩人的动静有些大,旁边的人都笑着看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回忆。 “淇淇,”陶幽抿了口酸梅汁,笑着说,“我突然觉得着饮料好酸啊,啧,我牙齿都软了,你说是吧,顾小爷。”陶幽嘴里叫的是洪熙淇的名字,话却是对顾易说的,她看向顾易,挑了挑眉。 顾易眉头一跳,被呛了一下,开始猛烈咳嗽,有着要六腑都咳出来的架势。 “别急,喝点饮料。”陶幽下巴朝顾易面前没剩多少的酸梅汁努了努下巴,好心地说。 顾易终于停下咳嗽,哑着嗓子说:“我觉得还行,没有很酸。” 洪熙淇也喝了口酸梅汁,接话:“我也觉得还行,酸梅汁本来就有点酸,小幽幽,你是吃不了酸的吗,要不要换一个。” “是嘛,”陶幽说着,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忽视顾易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笑得开心:“我突然觉得也还行,不用换了。” 顾易仿佛看到陶幽脑袋上冒出的两个恶魔角,散发出丝丝黑色气息,他拉过宋逸勉,悄声说:“这才是陶幽原本的样子?!妥妥的宋逸勉 复刻版啊,太恐怖了。” “挺可爱的。”宋逸勉淡淡瞟了他一眼,又带着笑意地看向陶幽,说道。 “可爱?!”顾易想起来他是在本尊面前说了他坏话,以为宋逸勉是为自己挽回面子,嫌弃地说,“你可拉倒吧,别乱往自己脸上贴金,贴错了就油腻了。” “不行,我去趟厕所。”刚结完账,还没走到门口,顾易便弯腰捂着肚子,转身慢慢往里走。 洪熙淇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说:“你是直肠吗,我们才刚吃完饭诶,你都不用消化的吗?!” 宋逸勉指了指收银台,说:“我给他买包纸,里面不一定有,你们出去等吧。” 陶幽和洪熙淇在门口站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边聊天,边沿着一边的马路走了一段距离,拐弯走到一个巷子口,有些深,但能看见穿过巷子的居民楼,有些破旧,巷子里路灯幽暗,晚上没什么人经过这边。 陶幽和洪熙淇站在离巷子还有一段距离的黑暗中,刚准备转身回去,就隐约看到在巷子幽暗的灯光下个女生围成一个圈,一个女生说这些什么,听不太清,随之,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陶幽和洪熙淇瞬间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手紧紧握住对方,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动作就是往回走。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我没,没有......啊!”唯唯诺诺的声音还没说完,一个耳光声又响起,那女生瞬间没了声音。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那巴掌的威力有多大。 陶幽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肌肉紧绷,背后冒着冷汗,内心挣扎是否上前帮忙。 “小幽幽,你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吗?”洪熙淇紧张地挽着陶幽胳膊,随时准备往前冲,用气声问道,“我怎么感觉那么像陈莲的声音。” 陶幽才模糊听到一个字,不敢确定:“我没听清啊。” 话音刚落,那声音又响起,重复刚才的那句话:“我,没有勾引......”同样话没说完,就没了声,不同的是,这次传来的是很沉闷的两声。 陶幽和洪熙淇这次都听清了,就是陈莲!这么一来,她之前身上的伤和性格改变都变得顺理成章。 她们四目相对,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能感觉到她们此刻是同样的震惊。 “还狡辩!”一个清脆尖锐的女声响起,“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离陈肖远远点,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啊!臭***,要不是因为你,上个星期六陈肖远会不来赴约吗?!”一个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草,周姐,这小***嘴***硬,欠揍!”另一个浑厚的女声响起。 陶幽和洪熙淇屏住呼吸躲在黑暗处,听着一群人嘴里说的各种脏字,好在一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陶幽拿出手机录着视频保留证据,洪熙淇背对着巷子,调暗屏幕,小声给110打电话,再给宋逸勉和顾易发消息,俩人的动作很轻,井然有序,显得十分镇定,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心率直冲一百六,已经在嗓子眼了,陶幽录着视频的手不住地颤抖。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洪熙淇收回手机,问陶幽,“不能一直这么袖手旁观吧。” 陶幽努力深呼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哑着嗓子,镇定地回答:“先在这边别动,她们人太多,体格看上去都是练过的,硬刚我们只会吃亏,到时候三个人都搭进去了,见机行事,希望警察和宋逸勉他们来的快点。” 领头的女生突然蹲下身,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蹦出的字却十分狠毒:“小***,年纪轻轻就那么会勾引男人了,也不知道陈肖远到底什么眼神,那么丑的一张脸也能看上,不过既然他看上了,那你一定就还有那么一点东西,你那么喜欢勾引男人,我满足你啊。” 她再次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冷漠地吩咐道:“把她衣服给我脱了!”说着,她拿出手机,横过来,对准躺在地上的女生。 一边的女生都凑上前,开始脱陈莲的衣服。 “不要!”陈莲挣扎着反抗,哭着说,“我求求你们,不要,我没有勾引他吗,真的。” 陶幽和洪熙淇脑中警铃大作,顾不上其他,跑到巷子口,制止她们接下来的动作:“住手!” “呦,来帮手了呢。”领头的女笑了笑,又往地上的陈莲踢了一脚,“小***,朋友挺多啊。” 几个女生停下手上的动作,都活动着手腕看向陶幽和洪熙淇,眼神中充满戾气。 “你,你们别动!”陶幽大着胆子,说,“我手机都录下来了,交给警察你们谁也跑不了!” “哎呀,我怕怕呀。”那女生放下手机,假装柔弱,转瞬又恢复原状,吩咐道,“哪里来的狗,真当我是吓大的,把手机抢过来。” 陶幽和洪熙淇刚松下身体,瞬间又警惕起来,把手机揣到兜里:“我警告你们,我已经报警了,别乱来啊。” 第七十五章 周雨岚 剩下几个也打扮成朋克风的女生嚼着口香糖,都仰头不屑地看向陶幽和洪熙淇,看上去很凶狠。 陶幽扫过眼前的众人,咽了咽口水,挺起胸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把已经抖成筛子的洪熙淇护到身后,鼓起勇气回视那女生,回答道:“好人。” “你刚才的那些动作我都已经录下来了,你们欺负同学,等我交给老师,你们就都完了。” 陶幽以为她们会上来抢手机,便悄悄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事实上其他几个女生也是这么想的,但周雨岚只是愣了一瞬,...... 也不怪栖蝶认不出他,那年栖蝶救他的时候,见他戴着面具,也没有多问,既是要隐藏,又何必关心,连洗漱时都是刻意的避开,自己只在那里呆了几天,见他过了危险期便走了,也没有管他最后是死是活。 “云秦,三级角斗士,二百九十九胜,二百九十九场连胜!”随着裁判的洪亮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全场的热烈气氛再次被推倒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个简单,我电脑里就存着一部现在人间最流行的爱情偶像剧,反正离你下凡还有些时间,你先看看学习学习。”月老非常殷勤的将电脑贡献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已经被火化了吧?虽然不知道从医院将尸体运回家是不是会担很大的风险,但是她知道沈翊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王根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对于退休老头张禹的不满更为剧烈。 霍光终于转身,他看见几位大臣,没有多问,却已猜到他们的来意。 在恶魔果实的能力开发方面,失败的例子多到数不过来,但其中几个成功的例子,却也好好的说明了,就算是一颗原本不是很强的果实,只要开发得好,同样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出来。 如果不是有那颗变异柳树,陈虎早就被轮了十几次了,而现在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假设二十多人一同攻上去,即使有变异柳树,陈虎也会陷入绝境。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她总是梦到自己死了,但是却不甘心。因为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看到手指上还有奶油,抱着不浪费的心理,她伸出粉色的舌头将手指舔得干干净净,殊不知她这个无心的举动看在奕凡的眼里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进去以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道屏风,他绕过屏风,直接走了过去。 林川只是呼吸间破碎的身躯就逐渐恢复,刀芒暴涨,切入空间,周身的禁锢全都被劈开,还没有停止,首当其冲的就是敖傅,龙尾硬生生被砍断。 既然知道了师傅李玉海的打算和计划,颜天佑就开始认真思考事情成功的可能性。要说一点机会没有,那是不可能的,颜天佑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机会,那就是安史之乱。但具体实施过程,就要得好好筹划一番了。 两天之后,春节便至,孙家大院张灯结彩,前来拜年的人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少了个时时存在威胁的梁子荀,如今又多了个看他们夫妻在一起就不顺眼的薛沉言,他们夫妻的情路还真是坎坷,怎么遇到的都是这样的讨厌鬼呢? 此人相貌英俊无比,堪比潘安宋玉,眉头中有一条深深的“川”型竖纹,似乎是一只竖眼在那里,看起来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不是故乡?”如花问,一般除非是遇上天灾或不得已的大难,没有人会背井离乡在其它地方落脚的。 丹道的顿悟,就是打破规则的过程,若她炼成了七品丹药,她手中的丹药便都是七品,就如鬼医,他炼制的丹药,无一例外都是极品。 第七十六章 调解 “是你们报的警?”四位警察穿着蓝色制服,头带着黑色警帽,腰间系着黑色腰包,胸口的袋子里装着对讲机,领头的那位警察年纪和陶爸爸差不多,面上祥和,相比之下,剩下的三个年轻警察都轻微皱眉,神色严肃,让人无明产生恐惧。 洪熙淇一瘸一拐走上前,举手道:“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她说着,带上可怜兮兮,令人同情的表情,“警察叔叔,她们,”她哽咽着,一手捂着被打肿的嘴角,另一只手的手指划过周雨岚众人,又指向坐在角落的陈莲,继续说道,“她们校园霸凌,说的都是些空穴来风的东西!她们还试图扒那女生衣服,拍视频去网上卖,我和我朋友看不过去,就上来制止,结果也被揍了一顿,还说要把我们的视频也放到网上去卖,要不是我们奋力反抗,现在我们就不能站在这儿了。那个人,”她又指向周雨岚,“她拿刀威胁我们,还贴在我朋友脸上划来划去的,差点就划破了......”她边说边比划,见几位警察眉头越皱越深,她更加激愤地给他们描述刚才的情形。 除了几位警察,还有两个人的心情也差到极点,宋逸勉垂眸站在陶幽身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恐怖地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破爆裂,心情在爆发的临界点不停徘徊。 他想起自己刚才过来看到的场景,结合洪熙淇的描述,才知道陶幽刚才都经历了些什么,这群太妹和丁子明他们可不一样,她们毫无底线可言,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们之前不是没干过其他过分的事,但奈何家底厚,都被一一压了下来,外界知道的人也很少,宋逸勉十分后怕,背上直冒冷汗万一自己没找到地方,万一自己来迟了哪怕一秒,都有可能见不到完整的陶幽站在他面前,又或许陶爸爸和陶妈妈会因为这件事为陶幽转学,他将再一次和陶幽分离,宋逸勉脑中不断闪现各种可能,越想越害怕,同时又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思及到这儿,宋逸勉突然感觉胸口涨得疼,像是有东西想要迸发出来,却被另一股力气死死压在里面释放不出来。 他抬手捂住胸口,嘴巴抿成直线,眉头拧成八字。陶幽察觉身边的人的异常,抬手轻轻握住宋逸勉颤抖的手,轻声问:“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宋逸勉摇头,张口说话,字语间满是懊悔,声线颤抖:“对不起。” 陶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从宋逸勉口中听见‘对不起"三个字可太不容易了,他现在主动说出这三个字,可想而知他内心是多么的内疚。 妖风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和煦微凉的春风拂过众人脸颊,头顶的乌云也渐渐散开,露出半轮月亮和零散的星星。 “没关系啊,我这不是好好的。”陶幽笑着安慰宋逸勉,抬手做了做伸展活动,表示自己好得很。 这边的警察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打断仍在滔滔不绝的洪熙淇:“行了,先和我们回派出所。\./手\./机\./版\./无\./错\./首\./发~~” 周雨岚几人一听要回派出所,都不干了,厚着脸皮开始为自己解释道:“警察叔叔,她撒谎,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这样。”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开口,七嘴八舌的开始扯谎,反正凭她们的经验,胡搅蛮缠基本上都能被放过,要么就是受害者根本不敢说实话,她们根本不在怕的。 洪熙淇听着她们与事实完全不符的言论,气得直跺脚,又想起那只脚受伤了,轻轻放下,语气焦急:“说谎都不用打草稿的吗?要不要脸啊你们!” “行了!”老警察提高音量,眼神变得犀利,扫过周雨岚众人,说道,“听不见我说话!有什么话回派出所去说!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再不配合,我们就要采用强制手段了,你们不会喜欢的!” 听到会采用强制手段,周雨岚众人都闭了嘴,乖乖跟在警察身后上了车子。只是周雨岚被气得不轻,走之前又想朝陈莲踢去,被警察眼明手快地制。(下一页更精彩!) 止。 丁子明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手电筒,说:“警官,我就是给他们打了个手电筒,不用去了吧。” “不行,都上车!”以为警察严声拒绝。 陶幽走向仍坐在地上陈莲,伸手想扶起她,“陈莲,你还好吧,能走吗?” 陈莲躲过陶幽伸过来的手,双手撑地,慢慢站起身,外套已经不知所踪,白色薄款夏季校服的领口被撕开,衣服上还印着好几个黑脚印,背上满是尘土。 “你这人,我们好心帮你,没有谢谢就算了,你还这态度!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刚才不站出来,你就要被挂网上去了!”洪熙淇上前为陶幽抱冤。 陈莲抓紧胸口的衣服,带上一边镜片消失,另一边粉碎却还连在一块儿的黑框眼镜,看都没看面前的俩人,虚弱地说:“我没叫你们帮我。”语气冷漠。 “哈?”洪熙淇彻底疑惑了,猜不透陈莲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想继续跟她理论,被顾易一把拉走。 “走了,跟这种人多说什么,要我说,你俩就是自作多情,人根本不领情,都没想要我们帮助呢,下次别做这种蠢事了,吃力不讨好,你知道周雨岚是什么人就往上冲,不要命了!”顾易瞪了眼陈莲,毫不避讳地大声说出口,语气虽然不好,但还是担心洪熙淇的,他刚才看到洪熙淇和另外俩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整个心都提起来了,顾不上肚子疼,脑中剩下的唯一的提示就是上去把那几个碰她的人狠狠揍一顿,为她讨回来。 听见陈莲的话,他的心更寒了,为洪熙淇和陶幽的舍命付出感到不值。 “走慢点,脚疼!”洪熙淇小跑着,用力拽住大跨步往前的顾易。 顾易没回头,脚步却明显慢了几拍,“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你们几个快点!磨蹭什么!”以为警察冲陶幽几人喊道。 陶幽收回手,不知道该和陈莲说些什么,又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对。 “幽崽,你做的是对的,别担心。”宋逸勉太了解陶幽,知道她现在又开始胡思乱想,反省自己,便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柔声说道。 陶幽微微耸肩,余光瞟了眼跟在后面,双颊通红,高高肿起,带着几个鲜明的手掌的陈莲,微微叹气。 众人来到派出所,有一些警察看到周雨岚几人,嗤了一声,摇着头开口:“又来了。”. “你们现在这边坐一下,身份证有吗,都还没成年吧,把你们监护人都叫来,身上有伤需要处理的跟我们说,等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去单独的询问室。”老警察指着一边的一排长椅,说完就进了一间办公室。 陶幽给陶爸爸和陶妈妈打电话,听见嘈杂的背景音,就知道他们还在吃饭,撇了撇嘴,低头瞧着腿上的淤青,缓缓说出自己打电话的原因,陶妈妈和陶爸爸一听陶幽在派出所,问了外出所名字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在外面等了会儿,被叫进一间询问室,陶幽好奇地打量四周,在两位警察面前坐下。 “我们是苇城清河西街派出所民警,我姓王,现在对你进行询问。别紧张,就是一些正常笔录。无\./错\./更\./新`.w`.a`.p`.`.c`.o`.m叫什么?”主问的是那位老警察,面色算得上和蔼,让陶幽没有那么紧张。他出示完警官证,便开始了第一个问题。 “陶幽。” “几岁?在哪里读书?家里有哪些人?” ...... 警察连问几个基本问题后,才进入主题:“你为什么会去那个巷子?” “跟洪熙淇,顾易,宋逸勉吃完火锅,闲逛着走到那儿的。”陶幽如实回答。 另一位警察把问答都记录到电脑上,老警察才继续问:“刚才周雨岚几个都进来过了,据她们的话,她们和陈莲是多年好朋友,刚才只是在一起玩,你和洪熙淇突然冲出来。(下一页更精彩!) 对她们进行不实的言语攻击,也是你们先动的手,她们事正当防卫。” 陶幽没见过这么会颠倒黑白的人,被气笑:“警察叔叔,你信她的话吗?陈莲都被打成那样儿了,只是玩玩儿?谁一起玩儿往死里揍的!” “对了,我录了像的。”陶幽懒得解释,直接拿出手机递给王警官。 王警官接过陶幽的手机,递给旁边的警察,说道:“我们会进行核实的。” 问完问题,陶幽来到大厅,陶妈妈和陶爸爸已经等在那儿了,看到陶幽出来,立马冲了上来,拉着她前后看:“有没有受伤?怎么突然打架了?” 在看到陶幽身上的淤青,忍不住红了眼,拍了拍陶幽的胳膊,“小小年纪,打什么架,跟谁学的都。” “你们几个,都过来调解室。”王警官出来,把众人叫到调解室,不大的调解室坐满了人,显得十分拥挤。 班主任也来了,神情严肃地坐在陈莲身后,她父母却不在。\./手\./机\./版\./无\./错\./首\./发~~ 周雨岚妈妈坐在她身后,手上挽着昂贵的手提包,穿着贵妇,脚上登着恨天高,面上妆容精致,趾高气昂的。 “情况我们都了解过了。”王警官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夹,“是周雨岚主导的校园霸凌事件。”。 第七十七章 心口涨涨的 从调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这个时候,苇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始,派出所正在夜生活最繁华的地带,派出所内进进出出全是人。 陶幽几人走到门外,等着还在里面谈话的几位家长。 凉风吹来,竟生出些寒意,陶幽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搓着胳膊,抱紧自己取暖。 “老班刚才什么意思?”陶幽想到刚才班主任到了派出所,对宋逸勉说这些天麻烦他了。陶幽很好奇班主任到底麻烦了宋逸勉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一定跟今天发生的事有关。 顾易扫了眼站地离他们有些远的陈莲,替宋逸勉回答:“前段时间就开始了,班主任察觉到不对劲,想帮她,都跟她谈了那么多次了,可惜人家就是闭嘴不说,班主任没办法,只能叫宋逸勉实行班长的职责,在班上多照顾点她,别让其他同学太另眼看她,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 “你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那当时我问你知不知道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和小幽幽说,在旁边看我们乱猜很有意思吧,把我们当猴耍呐!”洪熙淇有些恼,感觉自己这一晚上做了件特别多余的事。\./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想到自己做的所有,最后得来一句陈莲的‘我没叫你们帮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跟自己关系最亲近的两个朋友知道整个事件,却一点消息不透露给她们。 宋逸勉看到陶幽的脸色也有些不美妙,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想说,老班不让说,理解一下,如果是你,也不希望这种事被很多人知道去乱传吧。” “你觉得我们就是这种随便传谣的人。”陶幽彻底不开心了,翻了个白眼,往角落站了站,迎面吹着凉风,独自冷静着消除怒火。 “不是......”宋逸勉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刚想上前解释,被陈莲叫住。 “宋逸勉,”陈莲捂着领子上前,飞快地抬眸瞧了眼宋逸勉,又低下头,低声说,“你的外套,可以借我披一下吗?” 宋逸勉眉头拧成川字,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行。” 陈莲再次壮着胆子,伸手拦住宋逸勉:“闻老师让我借的,这里就你穿了外套。” 宋逸勉以为是班主任私下跟陈莲说的,要是等会儿让班主任和他妈妈看到,又得念叨他一路。宋逸勉思酌几秒,利索地把运动外套脱下,扔到陈莲手上。 “谢谢。”陈莲低声谢过宋逸勉,把外套倒穿遮住正面,又回到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安静地等班主任出来。 洪熙淇目瞪口呆,宋逸勉这个有洁癖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就把衣服给陈莲了,她不禁想拍手感叹:“顾易,我想说陈莲绿茶,但是没有证据。” 顾易扯了扯嘴角,嗤了一声,反常地没有搭话。 这边,陶幽吹了会儿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明明这风是从正面来的,自己衣服也穿得整齐,却像在吹穿堂风,不管是背面还是正面都吹到了风,还是直接接触皮肤的感觉,脊椎骨吹得有些疼。 她反手摸了摸,发现背面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勾破一个口子,破的应该不大,毕竟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人发现,只是破的位置有些尴尬,在内衣正下方,内衣带子隐约露在外面。 她反手捂住有些扯大的口子,因为白天太热,她就没穿外套,现在也找不到东西来遮,想到宋逸勉刚好有件外套,变转身叫他:“宋逸勉。” “你外套呢?”她看到宋逸勉单穿一件短袖,以为是自己记岔了,又看到不远处陈莲身上那件眼熟的衣服。 宋逸勉指了指陈莲,说道:“她衣服领子坏了,借给她了。” 陶幽张着嘴好一会儿,觉得不可思议,嘴上正常地问道:“你不是有洁癖吗,什么时候还会把衣服借给别人了?”说不上来为什么,陶幽看到宋逸勉把外套借给陈莲,心中涨涨地泛酸,像是被盐水泡发了。 。(下一页更精彩!) “陶幽,走了。”陶妈妈出来,站在车门边叫道。 陶幽没等宋逸勉回答,也是怕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飞奔向车子。 “你衣服......”宋逸勉这才看到陶幽衣服背后破了个洞,出声提醒,得来的是陶幽‘砰"的关门声。 “陈莲,我送你回去。”班主任给陈莲爸妈打着电话,冲陈莲招手,又对陶幽几人说,“这件事处理好了,到了学校别随便往外说了。” 周一上学,陈莲姗姗来迟,校服已经换成了新的,脸也不肿了,变得和平常无异,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特意提早到校,跟同学解释陈莲这段时间的反常只是因为她心情不好,虽然现在已经好很多,但是在班上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她。 “陈莲,吃水果吗?” “陈莲,这是早自习,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你记一下。” “陈莲......” 很多同学都主动跟陈莲聊天,但是陈莲都跟以前一样,一一委婉拒绝,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写作业。 大课间有些热闹,还有三天就是高考,高三教学楼都已经搬空,高三生也都打包好行李零零散散走出校门,度过这最后三天,一中也将成为考场之一,各科老师都不断提醒他们把东西全部带回家,不要放在教室,可能会弄丢。 今天的课间活动取消,外面太阳又烤着大地,同学都选择在教室自习。 陈莲蓦地站起身,拎着一个袋子,在众多低头写作业的同学中显得十分突兀。 “宋逸勉,衣服还给你。”她走到宋逸勉面前,把袋子放到他桌上,“我已经洗好了,时候,谢谢你。” “怎么回事?” “她和宋逸勉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宋逸勉不是有洁癖吗?” ...... 果然,众人纷纷停下笔,盯着这个角落,开始低声八卦。 “嗯。”宋逸勉简单回答,将袋子随意放到地上,管自己低头解题。 陈莲有些尴尬,又站了几秒,才低着头往回走。 “我们帮了她这么多,怎么不见她跟我们道谢,一件衣服而已,弄那么高调,生怕人不知道一样。”洪熙淇撇嘴说着,还是有些不甘心上她和陶幽做的一切。 陶幽也是不开心的,宋逸勉还是不是她哥们儿了,明明知道自己和陈莲不对付,事情都结束了,为什么还帮着她。 “你就当是为自己做善事积福吧。”陶幽大动作地翻过一页作业,是说给洪熙淇听的,亦是说给自己听的。 “陶幽,这道题有点超纲,我给你讲讲。”宋逸勉写题的速度快,发现有道题超纲了,便把本子推到陶幽面前,说道。 陶幽把本子往左边扯了扯,背着他捂住本子,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你给陈莲去讲啊,老班说了,让你多照顾照顾她。” 宋逸勉没有特别明白她的话,自己为什么要去给陈莲讲题。 中午刚下课,陶幽便和洪熙淇手挽手朝食堂飞奔,今天有学校最受欢迎的油焖鸡,她们要早点过去抢。 “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宋逸勉冲奔到教室门口的陶幽喊道。篳趣閣 “我坐哪儿?”宋逸勉端着餐盘,无奈地望着面前专注啃鸡肉的三人,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他。 陶幽张着油光光的嘴,说道:“找陈莲一起吃呗,她肯定一个人,班主任说了,作为班长,要多关心同学。”她勾唇笑得单纯。 傍晚,有社团活动,陶幽提前拿了拍子去单独练习,谭教练上个星期给她指出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首\./发\./更\./新`..手.机.版 “没转腰,手往前伸的还不够。”宋逸勉上前示范。 陶幽直接收了球拍,往一边走去:“你看,陈莲连球都控制不住,你去教她啊,老班的话要听。” 宋逸勉也不干了,被陶幽怪里。(下一页更精彩!) 怪气说了一天,他也是有脾气的:“犯病啊。w_/a_/p_/\_/.\_/c\_/o\_/m”说完,他管自己走了。 洪熙淇和顾易都瞧出了陶幽和宋逸勉之间的怪异,但都选择不参与,甚至是都站在陶幽这边的。 陶幽和宋逸勉的冷战一连持续到了高考结束。 “陶幽,还有多少作业?”上学前的晚上,陶妈妈走进陶幽房间,翻着她的作业本,问道。 “三题,不会做,等明天上课老师讲吧。”陶幽伸了个懒腰。 陶妈妈拍了拍她肩膀:“别什么事都等老师讲,小宋肯定都做出来了,你去问问他,反正现在还早,顺便把这罐咸菜带过去。” 陶幽一口拒绝,选择自己和题目死磕:“不去,我自己可以做的。” “诶,你这孩子。”陶妈妈没辙,“等你做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闹别扭了?”她察觉到这两个孩子最近都很少联系了,陶幽以前基本上天天把宋逸勉的名字挂在嘴边,现在却几天不带提一次的,“都多大了还闹别扭。”陶妈妈刚说完,电话就响了,她走出房间。 陶幽撑起下巴,望着窗外的天空,听着虫鸣,沉入思考。 “你好同学,打扰一下,找一下陶幽。”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站在二班门口,往里面探着头,柔声说道。 “陶幽,有人找!”。 第七十八章 我不喜欢女生 “你好。”陶幽走出教室,面对陌生人十分局促,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最后放在身前,绞着衣角。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女生咧嘴,展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两个可爱的梨涡挂在嘴角边,大而圆的眼睛水光粼粼的,像灌了两汪清澈的泉水;蓬松的高马尾上系了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斜着***两支铅笔,背上背着一块比她人还宽的画板,肩头被压得下沉,暖阳照在她身上,衬托地她愈发阳光清纯,同时又充满了艺术气息。 托洪熙淇的福,陶幽一秒认出了面前的这个女生,赵宁薇,高二艺术一班,是高二年段公认的段花,这段时间,陶幽没少从洪熙淇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还有照片,陶幽在心底默默感叹,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一中艺术生的文化课成绩普遍比陶幽他们这种专注于文化课的学生低,但赵宁薇是个为数不多的意外,不仅画画功底出众,就连文化课成绩都能一直保持在年级,为人谦和好相处,不管哪个年段都有很多她的迷弟迷妹,朋友多得数不胜数,就连老师都愿意多偏袒她一些。 一阵风吹过,陶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浓浓的颜料味,猜她应该刚从画室出来。 赵宁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水蓝色信封,递给陶幽:“这个给你。”信封上画着白色藤蔓,十分好看,右下角还用艺术字端正地写上了署名。 陶幽一时愣在那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班里不少凑热闹的同学从窗户探出头,好像在他们看来,每一个认识高年段的同学都特别厉害。 看到赵宁薇手上的东西,都出声起哄,甚至还有抬手拍窗户的,窗户上不断出现更多的人头,教室里直接空了一大半,窗户边上罕见地堆起人墙。 陶幽听着耳边的起哄声,尴尬地脚趾抠地,人生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话都说不利索了,往后微微退了小半步:“这,这个,你,你还是收回去吧。” 赵宁薇疑惑地‘嗯"了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把话直接挑明多尴尬呀。陶幽在心里吐槽,张了几次嘴,暗示道,“这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赵宁薇歪了歪头,没想明白,“信封画得不好看吗?” “不是。”陶幽摇头,“信封很好看。” 身后那帮人的眼神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炙热,陶幽感觉自己快被烤化了,她微微回头瞧了眼身后看热闹的众人,清清嗓子,朝赵宁薇招了招手,把她叫到楼梯转角,没了其他人的注视,陶幽瞬间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 “怎么了嘛?”赵宁薇嘴角微微放下。 “那个,”陶幽刚出声解释,便听见楼梯后面传出一阵‘悉索"声,还有鞋底划过瓷砖的摩擦声,她转头看去,没有人影,但是地上多了一堆黑影,陶幽在内心默默叹气,就知道这帮人没那么轻易放过听八卦的机会。\./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朝赵宁薇走近两步,手在嘴前微拢,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赵学姐,我,”她停顿一下,接着快速地说道,“我不喜欢女生,你这个还是收回去吧。”说完,陶幽自己又开始脸红。 赵宁薇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在心里把陶幽的话想明白,接着便大声笑了出来,笑得人仰马翻,差点被身后的画板拽倒,还好陶幽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原来你是这个脑回路啊。”赵宁薇笑得停不下来,“我说你表情怎么那么怪呢,怪可爱的,哈哈哈哈。” 陶幽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几声:“哈哈,你不是这个意思吗?”嘴里问着,心里却是彻底放下心来。就说嘛,自己应该不属于吸引女生的那一类。 赵宁薇摇了摇头,也凑近她,低声说:“放心,我也不喜欢女的。”她说着挑了挑眉,没有打趣陶幽。(下一页更精彩!) 。 她把信封塞到陶幽手里,拍了拍陶幽肩膀,继续在她耳边说:“这个,帮我给你同桌,我花了好多心思呢,他喜欢蓝色吗?有没有其他女生给他写情书的?他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宋逸勉?他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之前他书桌里是有个信封,但不知道是不是,我也没看他是怎么处理的,”陶幽握着有点份量的信封,也不自觉地低下声,“他就在教室啊,你怎么不直接给他?”她和宋逸勉还没有完全和好,现在把这个给他,陶幽不确定他们俩的友情是否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赵宁薇拉住要走的陶幽,“别,你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嘛,你给他,他肯定会收下的,我自己给他,他肯定不会收了。” “帮个忙。拜托拜托。”赵宁薇双手合十,说道,“我刚才不是有意吓到你的,我喜欢宋逸勉的事在高二早就传开了,就连今天画完画要来送信他们都知道了,我就以为你们高一这边也都知道了,不过,好像和我想的有点出路啊。” “哦,对了,”赵宁薇从画筒里取出一张彩铅画,递给陶幽,“这个送你。” 陶幽展开一看,画上的女生站在网球场上,带着遮阳帽,穿着整套夏季校服,一手将球高高抛起,,膝盖微微弯曲,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圆球,另一只手握着拍子正准备向上挥起。 陶幽认出这是自己,左上角写着日期,正是她第一次练习高发球的日子,只不过那是个阴天,太阳、风和雨在那天齐齐罢工,闷得很,陶幽练了好久都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整个人烦躁地想直接把拍子折了,集体训练后,谭教练把她单独留下来加训,回家太晚,还要找理由应付陶妈妈,身心俱疲。 但是这幅画上,赵宁薇把阴天换成了晴天,蔚蓝色的天空上挂着几缕没有轮廓的云,画中女孩的乌黑秀发随风飘扬,衣服被风吹得向后鼓起,场外树木野花长得茂盛,几只蝴蝶盘旋在上方,树叶是刚抽芽出来的嫩绿色,一片生机勃勃,画面清新,让人看了身心舒畅,压在心头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陶幽惊讶地确认道:“这,是我?” “嗯。”赵宁薇点头,“你们那次训练,我刚好出去写生,结果去晚了,公园里全是人,本来都打算回家了,经过球场的时候看到你们在训练,正好练练画人像。\./手\./机\./版\./首\./发\./更\./新~~除了宋逸勉,我关注你的时间最长,你练到后面都快崩溃了吧,我瞧着你都想甩袖子走人了,”她说着,又笑起来,陶幽想到自己那天的苦瓜脸,有些囧,“这幅画本来就想找个机会送给你的,前俩天刚全部处理好,正好,这次一起给你了。” 上课预备铃响起,赵宁薇再次叮嘱陶幽一定要把这封信亲手交到宋逸勉手上后,飞奔下楼。 陶幽为难地瞅着手上的信封,面对赵宁薇这样好的女孩,她实在开不了口拒绝,只能想着该怎么跟宋逸勉开口。 楼梯转口的同学不知道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俩人说话声音太轻,不管他们把耳朵伸地再长,也没听清她们的对话。 “铃都响了,怎么还不回来,你有听见什么吗?”洪熙淇用手肘怼了怼顾易,半张脸贴在墙上,问道。 顾易撇嘴摇头道:“听不清,她们声音故意压低了吧。” “不能......”洪熙淇还没说完,就看到陶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众人瞬间分散成几组,有拿作业本讨论题目的,拿手擦窗台的,聊天的,还有抠柱子的,眼睛都忍不住朝陶幽看来。 陶幽扫了眼装作无事发生的众人,朝教室走去:“要上课了,不***室吗?” 众人得到指令,一哄而散。 “小幽幽,赵宁薇给了你什么?”下了课,洪熙淇缠在陶幽身边,好奇地不断问。 下节是体育课,教室里人差不多走光了,陶幽小心翼翼从桌肚里抽出那个信封,还有那幅画:“你动作轻点。(下一页更精彩!) ,别碰坏了。” “赵学姐也太厉害了,画的好好看啊。”洪熙淇展开那副彩铅画,不住地感叹,“小幽幽,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赵学姐很少画人像的,风景画居多,好多人想让她帮忙给自己画个像,出多少钱她都不同意,现在居然主动给你画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画裱起来,好好收藏,,等她以后出名了,能卖好多钱呢,说不定我就靠这幅画发家致富了呢。”陶幽调侃着收回画,小心翼翼放进课桌。 洪熙淇拿起桌上的信封前后翻看:“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赵学姐给你的?看不出来,小幽幽你还有吸引女生的特性。” 陶幽扶额,果然,自己是和洪熙淇在一起呆的时间太长,被茶毒太深,连第一反应都和她一模一样,“不是给我的,给宋逸勉的。” “哦,那就不奇怪了。”洪熙淇放下信封,托腮道,“宋逸勉挺出名啊,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第七十九章 生气 陶幽看着桌上的信封,深深叹了口气,垂下肩,“他出了那张皮长得不错,哪里好了,嘴毒还腹黑,在同学面前拽的跟个二样,一天到晚端着架子,到了老师面前又是一个助人为乐、老实的三好学生,老师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你说,这些女生到底是怎么想的,眼神都出问题了吗?”陶幽也托腮,说道,“我们学校,颜值比宋逸勉好...差不多的,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性格还比他好不知道多少倍,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什么一中校草排行榜,宋逸勉也不在上面啊,我寻思着,他最近也没干什么大事吧,怎么多了那么多迷妹。” 洪熙淇摇了摇手指,‘啧"了一声,说道:“你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好多都吃宋逸勉这种类型的,而且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个排行榜是上一届的,这一届的好像还没开始选,宋逸勉肯定前三没跑了,是金子总会发光,何况是他这种天生带着光环的。” “我估计,以后你可能还会收到更多情书,给宋逸勉的。”洪熙淇摸着下巴,老神在在地说。 陶幽拿起信封,问道:“那这个,我直接给他放书桌里吧?” “陶幽,你拿的什么?”顾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 陶幽迅速把信封塞进书本底下:“没什么。”她回头看去,宋逸勉也在,脸上挂着冰碴,走到座位,拿了水杯就往外走,连声招呼都没打。 “下节体育课啊,你们怎么回来了?”陶幽心虚地问,小心地打量着宋逸勉的脸色。 “拿水杯。”顾易挑眉看着陶幽桌上的书本,“颜色挺清新啊,谁给你的?” 陶幽拿胳膊压住课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有东西,你看错了吧。” 宋逸勉站在门口等顾易,冷酷地出声道:“走不走。”话音落下,他扫了眼眼神飘忽的陶幽,想到刚才她手上拿着的信封,心中不快,管自己大步走下楼。 “来了,勉哥,等我会儿。”顾易嘴里喊着,追上宋逸勉 等宋逸勉和顾易走远,陶幽抽出信封,塞进宋逸勉课桌的角落,自己这也算是把任务完成了,能不能发现就看宋逸勉今天整不整理书桌了,陶幽长长松了口气,跟洪熙淇跑去操场。 “陶幽,你刚才拿的那封信,是赵宁薇给你的吗?”体育课跑圈热身的时候,周陌杨加快脚步,追上陶幽,问道。 陶幽跑步的时候并不想说话,敷衍道:“嗯。” 周陌杨跟了会儿陶幽的速度,已经有点体力不支,气息絮乱,却还在坚持,“那,那你,收下了吗?那是给你的还是给别人的?”两句话,他说的断断续续。 陶幽没想到周陌杨也这么八卦,本来还以为他会和其他同学不一样,陶幽觉得他们俩关系也就普通,没好到什么都可以说,心中对他的好感度瞬间下降不少:“嗯。” “周陌杨!”顾易在后面喊,“回你自己的位置!有序跑步!不跟着队伍跑的,等会儿罚跑!” 周陌杨还想问什么,陶幽可不想再跟他聊了,忽地加快脚步往前跑去,把周陌杨甩在身后。周陌杨还试图去跟陶幽的速度,却发现自己被越甩越远,身后顾易的声音不断传来,想了想,还是回到了队伍,眼睛却盯着前面的陶幽。 “勉哥,你看我办得怎么样?”顾易等周陌杨回到队伍,讨好地笑着向宋逸勉邀功。 “嗯。”宋逸勉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坏。 “那...”顾易试探着说,“那双限量版球鞋......” 宋逸勉毫不犹豫地说:“一个月。” 顾易高兴地往前蹦了蹦,说道:“不准反悔!我傍晚就跟你回去拿。” 傍晚没有训练,但有自习课,下课前,班主任特别嘱咐他们把课桌里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完,双休日学校要布置考场,桌子椅子全部打乱了。(下一页更精彩!) ,剩下的东西也会被一并处理掉。 陶幽课桌里剩的东西不多,不想被宋逸勉当面问那封信的事,早在自习课的时候就把书包收拾好了,放学铃一响,她紧跟在老师身后走出教室。 晚上陶幽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但脑子却异常活跃,不知道宋逸勉有没有看到那封信,他是怎么处理的,想发消息去问,打开聊天页面,想了想又放下手机。 星光稀疏,夜已深,宋逸勉家里只剩下他房间里的一盏台灯还亮着,灯下放着一个蓝色信封,正是陶幽放在他课桌里的那个。宋逸勉出神地盯了会儿,脑中不断回想这白天陶幽被他们发现这封信时心虚慌张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哪个男生给她的,原来是要给自己的,怪不得放学跑那么快,原来是害羞了。想到这儿,宋逸勉情不自禁笑出声:“小傻瓜,还自己画图案,多浪费时间。” 他傍晚放学收拾课桌,翻出这封一个角翘起来的信,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被顾易发现,都没仔细看就塞进书包,从小他就收到过不少情书,唯独这次,他十分紧张又激动。 宋逸勉拿手压了压还有些翘起的角,慢慢翻过来,刚打开准备抽出里面的信纸,看到底下角落处的签名,放下手,又确认一遍名字,笑容消失,将信封扔到桌上,舌头顶着一边的唇肉,双手环胸,被气笑,拿出手机,也顾不上考虑时间,直接给陶幽打去电话。篳趣閣 “喂?”陶幽已经熟睡,迷糊地接下电话。 “赵宁薇是谁?”宋逸勉开门见山地问。 陶幽瞬间清醒,从床上弹坐起来,抹去唇角的口水,“她就是今天来找我的那个学姐,你看信了?” 宋逸勉沉默着没有搭话。 “她今天来找我,让我把这个给你,我没找着机会,就把信放你桌里了,你看完了记得给人家答复。”陶幽自顾自解释,“她给了我一幅画,可好看了,我没法拒绝......” “所以,”宋逸勉没等陶幽说完,便沉声道,“你就因为一幅画,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陶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画哪里买不到!你有时间帮别人递信,怎么就没时间提高提高你的成绩呢?!但凡你把这点心思放到学习上,都不至于学这么差!”宋逸勉管自己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关灯前又瞧了眼那封信,觉得实在碍眼,伸手将它撕碎扔进垃圾桶。 陶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噘着嘴自言自语道:“那幅画就是买不到啊,我也试着拒绝了呀,一封信而已,不想要就还给人家,冲我发脾气做什么。” 高考完,陶幽回学校上课,放了快一个星期的假,早上差点起迟。 “妈妈,我走啦。”陶幽叼着面包关门,冲出小区。 陶妈妈今天放假,难得的睡到自然醒,起来收拾屋子,发现陶幽的课本落在了家里:“这孩子,一天天糊里糊涂的,书都不装好。”她一连给陶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想着她白天可能要用到,换了衣服开车去一中给陶幽送书。 “同学,你好,陶幽在的吧。”陶妈妈笑着跟坐在门口的同学打招呼。 “陶幽?”那同学回头望了眼,“她不在。” 陶妈妈疑惑道:“诶,不可能啊,她一早就出门了呀,怎么可能不在?”她说着,探头朝教室里张望。 那同学好心地解释:“陶幽今天早上有网球训练,要等会儿才来,现在在网球场。” 陶妈妈愣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网球?怎么可能,我们小幽不打网球的。”她笑着否认,“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同学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们班就一个陶幽,她一直都有在打啊,还是校队的,阿姨,你是她谁啊?”心想着阿姨可真有趣,自己天天和陶幽在一起上课,怎么可能会记错。 。(下一页更精彩!) 陶妈妈表情僵硬,勉强地笑道:“我是她妈妈,这个书,等她回来了帮我给她,谢谢啊。”说完,陶妈妈朝外走,步履匆匆,从背影都能看出她的愤怒。。 第八十章 被发现 早上七点,陶幽训练完,去更衣室匆匆洗了个澡,吃着早餐进教室,脑中还回想着谭教练刚才跟她说的动作要领。 “陶幽,你妈妈刚才来了,让我把这个书给你。”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同学看到陶幽进教室,叫住她。 陶幽脚步僵住,感轰顶,浑身血液倒流,咽下嘴里的鸡蛋,担忧地问,“我妈妈来了?她都说了什么?” 那同学回想了一下,“就让我把书给你,没其他的了,哦,她还问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回答的?”陶幽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你去网球训练了。”那同学说得诚恳。 陶幽拿过书,直愣愣回到座位,手中的茶叶蛋也瞬间不香了,“完了完了,洪熙淇,完了!” 洪熙淇抬头瞧了眼教室门口,把手机塞回包里,才转头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陶幽满脸生无可恋,抽搐着嘴巴,说道:“我妈妈,可能知道我打网球的事情了。” “哪个大嘴巴说的?”洪熙淇刚说完,坐在门口的那位‘大嘴巴",猛地打了个喷嚏。 “我妈来学校了。”陶幽指着桌上的书,“我忘带书了。” 洪熙淇伸手抚着陶幽的脑袋,安慰道:“哦~,不怕不怕,大不了被打一顿,躺几天,回来继续打球,谭教练没那么容易放人。” 陶幽无语地拍掉洪熙淇的手,她知道谭教练不会放人,但不一定扛得住陶妈妈的三寸不烂之舌。今天陶妈妈好像放假,不会一整天就光想怎么审问自己了吧。她想到晚上回家后将要面对的场景,小脸苦得更厉害了,想不出任何应对的方法,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拿起桌上的茶叶蛋,慢慢剥着壳:“哎,大早上的,都没胃口了。” “那给......”洪熙淇想蹭个鸡蛋,正好刚才没吃饱,却见陶幽剥完壳,两口把鸡蛋塞进嘴里,又灌了口豆浆。 “你不是没胃口了嘛。”洪熙淇微微瞪眼,看着陶幽面部狰狞地艰难吞咽,“不噎得慌吗?” 陶幽拍着胸脯,将那一口咽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是不好了,不吃了。”她说完,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起身把只剩下鸡蛋壳的塑料袋还有豆浆袋扔到垃圾桶。 “球拍给我。”宋逸勉回到教室,照常问陶幽要球拍。 陶幽瞧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托着腮,摇头道:“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宋逸勉收回手,微微蹙眉,“谁嘴巴那么松?”他说着,眼神扫过坐在前桌的洪熙淇和顾易。 坐在门口的那名同学又打了个喷嚏,就听他同桌调侃道,“你怎么回事,晚上开空调感冒了?” “没有啊,”那同学也奇怪,“晚上风那么大,连风扇都没开。” 陶幽摇手,叹气:“我妈来学校给我送书,才发现的。” 宋逸勉了然地靠到椅子上,挑了挑眉,翻开桌角的英语书,“哦,那你活该。” 陶幽恨恨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能说点好的吗?!” 期末周,每天的内容都在重复,陶幽几乎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作业也拖到最后一秒才上交,上课回答问题都靠宋逸勉偷偷递给她的提示。 晚上回到家,陶幽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握紧球拍袋子,小心翼翼地开门。w_/a_/p_/\_/.\_/c\_/o\_/m 客厅没人,但陶妈妈的拖鞋不在门口,她是在家的。 陶幽听见厨房传来炒菜声,轻轻关上门,快速躲进房间,把东西放好,刚出房门,就听见陶妈妈叫她。 “回来了,洗手吃饭。” “哦。”陶幽被吓得一激灵,高声答应,暗暗拍了拍胸脯,深呼吸几次,才走到餐厅。 陶幽看着桌上有些过于丰盛的菜肴,心跳陡然加快,安静地帮忙把饭菜端出来。 “晚上那么丰盛,今天什么日子啊。”。(下一页更精彩!) 陶爸爸放下手包,洗好手来到桌前,“小幽,你爱吃的油焖大虾、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等会儿饭可要吃多一点啊,别辜负***心意。” “哦。”陶幽干笑,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满桌的佳肴不敢下筷,感觉这是场鸿门宴,吃完了就要‘上路"了。 陶妈妈冷着脸管自己吃饭,一句不发。陶爸爸吃得开心,却也很快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慢慢停下筷,嘴里塞得满满的,转头看向坐在两边的母女俩,面前的饭菜突然没那么香了,他试图打破这个氛围:“来来来,小幽,很久没吃虾了,多吃点,你妈妈手艺那么好,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陶爸爸给陶幽夹完菜,又给陶妈妈夹:“老婆,你也多吃点,那么多菜烧起来很费时间吧,辛苦了,辛苦了。” 陶幽一小口一小口把饭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眼睛不住地瞟向淡定吃饭的陶妈妈,不知道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于未知的东西,陶幽一向害怕。 好不容易吃完饭,陶妈妈回房间收拾,陶幽被陶爸爸叫到厨房帮忙。 “你和你妈妈又怎么了?”陶爸爸洗碗的动作没停,有些无奈,“我发现搬回来以后,你和你妈差不多平均一个半星期就会吵一次吧,这房子跟你们犯冲吗?” 陶幽小心地瞧了眼陶爸爸,低声喃喃道:“早上妈妈去学校了,打网球的事被发现了。” “打网球......被发现......”陶爸爸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他闭上眼缓了缓,关掉水龙头,“你妈妈为什么去学校?” 陶幽也急得跺脚:“我就是看早上训练要迟到了,着急出门就没检查书包,妈妈看到我桌上书没拿,给我多送学校去了,但是那时候我不在教室,我同学就说我在网球场训练......” “等等等等,”陶爸爸截住陶幽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你们社团活动不都是放学以后吗,什么时候变早上了?” 陶幽手指抠着衣角,想到自己加入网球队的事还没告诉陶爸爸,吞吐着开口:“前段时间,我刚加入网球队,早上要集训。” “网球队!”陶爸爸惊呼,刚出声,就听见陶妈妈的声音出现在厨房门口。 “陶鸿!陶幽!”陶妈妈犀利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父女俩,硬生生要把他们盯出两个洞来。 “陶鸿,你要造反是伐?!”陶妈妈坐在沙发正中间,双手环胸,斜眼瞧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陶爸爸,“我今天要不去学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陶幽双手背后,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盯着茶几上的花纹,默默听训。 陶妈妈继续输出:“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已经没有用了是吗,陶幽!你说说,这是第几次了!回来以后就不学好!”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参加这些有的没的,它们会影响到你学习的,你就不听,你看看你高一的成绩,忽上忽下,起伏那么大,一点也不稳定,我看多半就是打网球打的!” “这学期保持的还算不错的......”陶爸爸尝试为陶幽说话。 “闭嘴!”陶妈妈一个眼神瞪过去,陶爸爸瞬间没了声响,“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话!我还没说你包庇她呢!” 陶妈妈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冲陶幽说,“我这一年对你的学习管的够松的了,平时你要出去玩,我什么时候阻止过你,你不要上补习,说要证明自己,我也答应你了,但是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 “我没觉得打网球耽误我学习。”陶幽小声反驳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扯上学习。 陶妈妈用力拍了拍茶几,陶幽吓得一哆嗦,感觉小腿抽筋了。 “你怎么拿到球拍的?”陶妈妈深呼吸问道,继续拷问。 “杂物间拿的。\./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妈妈气极,吼道:“拿的,你好意思说拿。(下一页更精彩!) 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没和我说就擅自拿了钥匙去杂物间,那就是偷!”陶妈妈越说越严重,陶幽眼眶渐渐湿润。 “没那么严重。w_/a_/p_/\_/.\_/c\_/o\_/m”陶爸爸搭腔,却被完全忽视。 陶妈妈指着陶幽,“你说你这些坏习惯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除了你爸,还有谁知道我不让你打网球这件事?”陶妈妈的直觉告诉她,肯定还有人知道。 “洪熙淇,顾易,宋逸勉,宋小安。”陶幽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就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陶妈妈没说话,一时间,客厅的气氛凝固到极点,陶爸爸和陶幽都不敢出声,“联合瞒着我。”陶妈妈突然平静下来,“陶幽,你脸可真大啊,拉着这么多人帮你瞒。” “我也懒得说你了,自己好好反思,明天去学校,跟你们老师说,退出网球队,你不说就我去!” 陶幽求助地看向陶爸爸,“妈妈,不行啊,十月份就有比赛了......” “所以呢?!这跟你没有关系!”陶妈妈厉声打消陶幽的念想,“学生的职责就是学习,参加那么多这种没用的比赛只会浪费时间!你不说是吧,我去说。”说完,陶妈妈起身回了卧室,关上门。 “爸爸,真的不行,我这学期成绩明明保持的很好啊。”陶幽坐立不安,她知道陶妈妈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自己要是不去说,她就一定会亲自出面,“你去跟妈妈说说好不好,我真的很用心在准备这个比赛。” 陶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头了啊,加入网球社就算了,怎么还进了球队了。” 陶幽抽了抽鼻子,“我们教练来找我的,因为女队人数不够,我一开始也没答应,然后他来找了我好多遍,我又本来就感兴趣,就答应了。” 陶爸爸的关注点逐渐偏航:“你们教练挺看重你啊,还找了你好多遍?” 陶幽狂点头,“他说我进步快,很有天赋,而且,如果比赛拿奖了,高考也可以加分的,加入球队也能多加分。” 陶爸爸抿了口茶,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安慰陶幽,“行了,不早了,回房间吧,你妈妈那边,我看着办,你最近听话点儿,别再做过分的事了。”。 第八十一章 请假 第二天早上没有集训,陶幽一直拖到早读铃声响起才踩着点进到教室,失眠加没吃早餐,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眼底一圈乌青。 “小幽幽,你妈妈怎么说?”洪熙淇递给陶幽一瓶牛奶,瞧了眼空荡荡的教室门口,转过身问道。 陶幽吸上一口牛奶,将作业交给各个小组长,嗓子沙哑地回答:“能怎么说,球拍都被没收了,咬定让我退出网球队,如果我自己不去说,她就会亲自光临一中,帮我退出。” 洪熙淇一脸为难,没想到是这么个谈话结果,“没...... “我不放手,放手你就走了…”她倔强的说着,然后打落叶凌轩手里的食材,踮起脚尖就吻了上去。 老城主的办公厅在九楼一间巨大的圆型转厅里。房间约莫有两百平米,几根巨大的红色圆柱在支撑着房顶重力的同时,将整个大厅均匀的划分开来。 刘枫吼道:“狗屁,他要是敢动爱丽丝一根头发,老子让他的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娘个西皮。”刘枫涨的满脸通红,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平时保养的分度,早就不知道扔到那里去了。 而经过仙界神雷锤炼如此之久的精魄,最终也必然将随着寿元耗尽,而烟消云散。 顶楼外面是个大型天台,一把宽大的遮阳扇下,二十来号人正热热闹闹的吃着烧拷。洪中一眼就看到一个熟人,顿时有种想溜的感觉。 摇了摇脑袋,刘枫也不再胡思乱想,反正一切自由师尊他们摆平,我操什么心呢,只要能收礼收到手抽筋,就一切ok了。 “便这样将情报隐瞒了吗?欺骗起平民百姓来说倒是一等一的厉害呢。”高高的帽之下,下面一片阴影,将面目遮挡了起来,此人却是萧水林无疑,冷冷的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已是往回走去。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对于能够力压老朋友一头,尚先生显得很是高兴。 “反正我得写作业,没时间,你自己想办法好喽。”程雪菲扑闪着大眼睛,冲王一龙嫣然一笑。 随即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更为冲击的事实,邬灵瑶几乎是想也不想便随着萧凌一跃而下。 若是放在很久很久之前,云仙儿自不会去在意,可现在则不一样了。 “还是算了吧,本皇还有不少事要去做呢。”雪皇身子紧绷起来,作出随时都能动手的姿势。 吴华生听到周甜甜这样说,着急的说道:甜甜,你不是说答应我的了吗?怎么又反悔了呢?车我都写你的名字了。 不过李志成也没抱怨,因为他早就在酒店拿出空间里面的手机,与彭威联系上了,他们那边倒是不着急了。而李志成也乘此机会,静下心来,每天认真修炼道德经。 “我上游戏了,你不上呀?那你早点睡。”韩炳嘴上还在问,头显已经戴在了头上。 因为已经发射完鱼雷的潜艇是毫无自保的能力的,面对驱逐舰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掉头跑路,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就连最乐观的人也不敢断言能逃出生天。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白正在阻拦着丧尸的进攻,虽然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尸王巅峰,可所面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两人各自打出几道圣力,令牌发出一阵光芒,互相交融在一起,然后颜色改变,回到各自的手里。 凛咬着手,而后突然转过来抱住她。“咯,唿唿,唿唿唿……”他咬着牙忍着不发出声音,为此全身不住地颤抖、抽搐。 “此事我会禀报盟主大人,不过宁秋,你现在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请你暂时留在京都。”上官廉颇说道。 第八十二章 赵宁薇 一周的时间,说快也就弹指一挥的瞬间,说慢也有七天。苇城的梅雨季节也如期而至,到哪儿都一片潮湿,无时无刻散发着一股霉味。 陶幽从考场出来,伸了个懒腰,挤在人群中回到教室。首\./发\./更\./新`..手.机.版最后一门课考完,老师都还在统一的教室整理卷子,学校里闹腾一片,就连在学校上空盘旋的小鸟都比平日里吵闹不少。 “小幽幽,考得还行吗?”洪熙淇一蹦一跳回到教室,将文具袋往桌上随意一扔,将草稿本摊开放到窗台上,防止上面的水珠弄湿裤子,双手撑着窗台一跳,稳稳地坐到台沿上,双脚踩着椅子。 笑靥如花,看来是考得非常不错。 陶幽从包里拿出两颗薄荷糖,给洪熙淇递去一个,“还可以,至少这个暑假不会太难过。” 洪熙淇摇手拒绝了那颗揦嗓子的薄荷糖,探身从桌肚里拿出一个顾易早上刚带来的新鲜糕点,一口塞进嘴里,“那你网球集训怎么办?球拍不是被你妈妈收走了,要不我把我那个球拍的借给你?” 陶幽‘咯吱咯吱"嚼着薄荷糖,清凉醒脑,带着辣的味道瞬间填满整个胸腔,她吸着凉气,感觉脑子终于从各科考卷的混沌中清醒过来,站到洪熙淇旁边,食指在充满水汽的窗台上涂涂写写,过了几秒拿纸巾擦干,手肘撑在上面,上半身探出窗外,望着外面灰蒙蒙,带着轻微雾霭,不似早晨那般氤氲的景物,“不急,谭教练都还没通知集训时间,还有时间周旋,再不行,我再问你借。” 俩人一时间没了对话,安静下来。陶幽被外面的热气闷地难受,收回身,就听见旁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她朝洪熙淇望去,就见她专心致志地小口吃着手上的焦糖色薄面包,表面一层焦糖泛着亮光,烤得又香又脆。. 陶幽转了个身,后背靠在窗沿上,冲洪熙淇手上的面包努了努下巴:“新品?好吃吗?” “应该是新品吧,很好吃,有点柠檬的清香,一点也不腻。”洪熙淇也观察着手上的把一小片薄面包,不确定地开口,“我好像没在店里见过这款面包诶,难道是我最近没去,新出的?” ——怎么回回顾易都能把最新出的糕点带给洪熙淇,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据洪熙淇之前的说法,那老板娘我行我素,不管顾客加多少钱都不能预定或者加做,每天就出这些量,他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除非...... 陶幽灵光一现,有了些想法,轻轻踢了踢洪熙淇脚下的椅子,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不是他花钱买的。” “没花钱!”洪熙淇想到什么,一拍大腿,“难不成他是拿其他店的冒充的?那也要花钱啊,而且这味道都一样,不对。或者,他不会是拿的要过期扔掉的那些,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做的吧?!”她说着,抬起手要抠喉咙。 陶幽不禁佩服洪熙淇的脑洞,连忙制止她的动作,“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觉得,他会不会是跟里面的店员打好了关系,就跟剑兰轩那陈哥一样,要点优惠什么的,现在优惠券那么普遍。” “还没高考呢,高兴什么,都回座位。”班主任拿着保温杯进教室,在黑板边驻足,抬手关掉教室上方“呼呼”运作的电风扇,“还没到开电风扇的季节,等会儿感冒了。” 教室里的空气停止流动,仿佛整片凝固在上方,陶幽背上闷出一层薄汗,衣服贴在身上黏乎乎的很难受,吸进去的空气仿佛也都黏在一块儿,将整个胸腔都粘在一起,陶幽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不舒服地蹙起眉。 她看着讲台桌上衬衫湿了一片贴在身上的班主任,实在搞不懂这些老师的操作,明明自己很热,为什么要说这些听上去十分违心的话。 “很热啊,闻老师!”一位同学扯着衣服领子扇风,不满道。 班主任拿手巾抹去额头的汗珠,说:“心静自然凉。” ——去。(下一页更精彩!) 他的心静自然凉!都是些不靠谱的心理暗示,该热还是热,该流的汗一滴都不会少。 陶幽烦躁地拿起桌上的卷子,折了几折,疯狂扇着风,她最怕热,温度一高,走几步都会大汗淋漓,每年这个时候,她房间里就已经备好了电风扇,冰箱里冻好了冰块儿,虽然陶妈妈不怎么允许她吃冰。 好在班主任只说了几句,就回了办公室。他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就上前把六个电扇都开到了最大档。 教室里空气再次流通起来,高速转动的扇叶带出的风吹在陶幽脑袋上,吹乱她的头发,她却觉得十分舒爽,等汗收了就出了些凉意,陶幽跟洪熙淇聊着天,偷空朝其他同学望去,他们好像都不冷,放弃去关小电风扇的念头,陶幽拿出秋季外套,披在身上。 “你好,陶幽在吗?”赵宁薇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框,提高音量道。首\./发\./更\./新`..手.机.版 全班都安静下来,朝门口看去。 ——又找我做什么,我和她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吗?不会是又要送什么东西吧。 陶幽朝赵宁薇双手看去,很好,没有东西。她本想装“死”,却被赵宁薇快一步看见,“陶幽!”赵宁薇冲陶幽挥手,示意她出去。 陶幽瞧了眼旁边空着的位置,不知道宋逸勉考完试去了哪儿,到现在还没回来,她面无表情,不情不愿地起身出了教室,跟着赵宁薇来到走廊尽头的角落。 “什么事?”陶幽率先开口。 赵宁薇难得的有些娇羞,又有些紧张,“上次我给宋逸勉的那封信,他看了吗?” ——原来是这件事,宋逸勉你可真是红颜祸水,才考完试,人家就又找上门来了。 带着潮气的热浪从陶幽皮肤钻进身体内部,一点点侵蚀着她六腑,背上就开始冒汗,陶幽忍着头上的刺痒,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信我给他了,他有没有看,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我又不是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你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找他来得方便。” 赵宁薇面上笑容消失,有些不开心:“问一下怎么了,说话那么冲干什么!不想帮忙就早说,现在摆什么谱!” “你不会压根就没把信给他吧?!我知道宋逸勉受欢迎,跟你关系又最亲密,你如果也喜欢宋逸勉,大可以坦白跟我说,我们公平竞争,在背后做小动作算怎么回事?!”说完,赵宁薇翻了个白眼,不给陶幽说话的机会,便转头离去。 陶幽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宁薇远去的背影:“我,犯病呢吧......”一口冤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暴躁地抓了抓头。 ——世界之大,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拒绝帮忙的吧,要不是她再三请求,又把那张画塞给她,自己才不会帮她呢!这本来就是赵宁薇和宋逸勉之间的事,什么都来问她算怎么回事儿,又不是宋逸勉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还有,什么公平竞争,她要是喜欢宋逸勉,早就出手了,哪还轮得到她们! 陶幽小声骂了几句,把抓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刚准备走,就听见旁边的楼道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有人?楼上,好像是天台来着,现在怎么会有人。 陶幽好奇地往上走了几步,看到通往天台的那扇出锈的铁门留了条缝,一缕微弱的亮光从里面钻出来。 虽说校工会定时去上面打扫,但平时这扇门都是关着的,为的就是防止同学上去乱跑出麻烦,可能是昨天校工打扫完忘记关门了吧。 陶幽回头看了眼,确保没有人会过来,快步上前,打开铁门,走了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一个学校的天台,好奇地四处打量,慢慢朝天台边缘走去,地上很多灰尘,但还算干净,堆了好多废弃的桌椅,还有几个白板和没有墨的记号笔。 陶幽抬头看天,第一觉得自己离天空那么近,往前望去,一。(下一页更精彩!) 大片街区尽收眼底,马路上车来车往。她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高出的空气就是比低的好不少。 陶幽将刚才的烦恼抛到脑后,逼迫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觉得累,又放下嘴角,揉了揉脸,准备回去。刚转身,就看到天台边缘的角落处坐着一个人影。她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人。 定眼一看,是贾明,看上去很颓废,心情十分低落。他坐着的地方十分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陶幽担忧地上前,轻声叫到:“贾明?”尽量不去吓到他。 贾明转头,看到是陶幽,转回头抹掉眼泪,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在这?” “门开着我就进来了,你又怎么在这?还哭了。\./手\./机\./版\./首\./发\./更\./新~~”陶幽反问,“没考好?下来聊聊呗。” “管你什么事。”贾明继续坐在那儿,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当然不管我的事,真是吃撑了闲的。 陶幽耸了耸肩,说:“行,那我走了,你也快点回去。” 贾明见陶幽真的要走,叫住她:“等会儿,不是说要聊天。” 陶幽转回身,她也没真的打算要走,激将法而已。 “行,想聊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陶幽走到他旁边,在离天台还有些距离的位置站定,望向远方,用知心姐姐似的口吻发话。。 第八十三章 天台安慰 贾明好笑地瞥了眼陶幽,又转回去低头盯着垂在天台外的脚看。面上满是愁容,沉闷的风吹来,贾明背后的衣服鼓起,仔细看,能发现他头发已经长得能够遮住眼睛,双颊微微凹陷,皮肤蜡黄,眼底的乌青浓地化不开,显得他过分清瘦,要不是身上的校服,陶幽还以为他刚从哪个地方逃难出来呢。 “这次考试考砸了。”贾明沉默了几秒开口。 陶幽张了张嘴,“就这?”她理解贾明考差了心情不好,但也不至于跑天台上坐着,怪吓人的。 贾明横了陶幽一眼,哼唧了一声,说道:“算了。”又反悔道,“你还是走吧,说了你也不懂。”他开始不耐烦地赶人。 ——嘿,不是你让我留下来聊天的吗?!你让我走,我就得走吗?凭什么! 陶幽站直身,不服气地说:“我怎么就不懂了!我又不是没考砸过。” “那就说明你这次没复习到位,大不了回家被爸妈骂一顿,打一顿什么的,再报个补习班,好好学,下次考回来呗。” 很明显,这段话并没有安慰到点上,甚至收到了贾明投来的‘不会说话就闭嘴"的眼神。陶幽耸了耸肩,抿住嘴,她是不怎么会安慰人,但说的都是实话啊,考砸了不就这些后果。 贾明收回眼神,抬手揉了揉脸,戴上眼镜,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充满了回忆:“我从小学开始就和宋逸勉同班。” 陶幽无声了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回忆过去,还又是和宋逸勉有关的,真是阴魂不散,但人家都已经开始说了,她也不好突然走人,撑着下巴默默听他讲。 “我小时候胆子小,还内向,带着很厚的眼镜......” 贾明自娘胎开始就近视了,到小学的时候,镜片已经有些厚度,架在鼻梁上,压出深深的两个印子,出汗了还不断下滑,因为自己从小和其他同学有些不一样,性格变得孤僻,上小学一年了还没有朋友,在班上就是个透明人,坐在第一排角落,学习成绩平平。 小学班上总会有这么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突然有一天就注意到了贾明。一个明媚的下午,下了课,几人把他堵在走廊上,嘴里高喊‘四眼蛙",还不住地哈哈大笑着。 贾明气得脸通红,对于‘四眼蛙"这三个字十分敏感,两只小眼睛恨恨地盯着面前几个拿他打趣的男生,但除了不断纠正“我不是四眼蛙”之外,嘴张了半天,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贾明想到班主任之前说的“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解决”,他转身小跑***室,到讲台桌边,冲还在低头改作业的班主任说:“老师,杨翼他们给我取外号,嘲笑我。\./手\./机\./版\./无\./错\./首\./发~~”贾明年纪虽小,但也有了什么是嘲笑的概念。贾明两只小眼透过厚镜片,充满期待地望向班主任,希望她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班主任停下手中的笔,转头温柔地笑着问道:“怎么了?” 贾明心中燃起希望,大了点声说:“杨翼他们叫我‘四眼蛙"。”他十分信任这位美丽温柔的班主任,因为她对班上的同学都特别好,好些同学间的小打小闹她都能特别完美地解决,虽然他从没有感受过这些。 班主任听完他说的话,笑着摸了摸他脑袋,不在意地说道:“没有,杨翼他们跟你开玩笑,闹着玩呢。” 贾明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恢复死寂,他有些不甘心地张了张嘴,却看到班主任已经继续低头批改作业,没有任何要替他解决这件事的意思。贾明松开抓着讲台桌的双手,垂着头回到角落的位置,趴在桌上看向窗外一只小鸟不断在枝头翻飞,教室里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 贾明本以为这件事可能就是杨翼几人一时兴起,会到此为止,但过了几天,事态愈发严重,班上好些同学都跟着杨翼,大声叫他‘四眼蛙",叫完了还会有一群人跟着放声大笑。 更过分的是。(下一页更精彩!) ,有次下课,杨翼几人直接抢走了贾明的眼镜,在手中不断抛着相互传送。贾明眼前的世界一时间陷入模糊,没了安全感,他慌张地站起身,想去抢回自己的眼镜,每次快抢到的时候,他们又换了方向扔,贾明在整个教室来回奔跑,桌子椅子被撞的乱七八糟,不少书掉落在地上,他越是这样,杨翼几人越是顽劣,不把眼镜还给他。 那副眼睛贾明已经带了好几年,质量一般,左边的镜片已经有些松动。一个同学失手,没能准确地抓住眼镜,掉落在地上,镜片摔出镜框,掉在一边,贾明弯腰去捡,却被一名胖胖的同学抢先一步,一脚踩在镜片上,随着‘咔嚓"一声,镜片碎成几瓣。 教室里顿时没了声响,凑热闹的同学也都散去,剩下杨翼几人还在那儿。 贾明气愤至极,蹲在地上,眼眶渐红,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把那名体重接近他两倍的同学推倒在地,捡起碎掉的镜片。 那名同学从地上站起来,推着贾明肩膀,嘴里说着‘我不是故意的",面上和动作上却看不出任何悔改和抱歉的意思。\./手\./机\./版\./无\./错\./首\./发~~ 贾明将歪扭的镜框架上鼻梁,有些滑稽,右边镜片虽没有掉落,却也多了不少划痕。 他胸膛剧烈起伏,被那同学推得往后踉跄几步,扶着桌子站定,下意识想去找班主任,转念又想到她之前的态度,堪堪止了步。背后杨翼几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有好些同学跟着起哄,贾明气得浑身颤抖,突然转头盯着杨翼几人,没掉落的镜片折射着窗外的阳光,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齐齐地看向贾明,终于知道担心。 贾明眼眶里充满泪水,和杨翼扭打在一起,却很快被推倒在地,膝盖上擦破了皮,手肘磕在地上也疼得厉害,他眼泪流满了双脸,却没人敢上前帮忙,只有几个女生手挽着手悄悄走出教室,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就在贾明以为不会有任何人帮他的时候,宋逸勉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语气强硬地让杨翼几人跟他道歉。 那时候的宋逸勉一直占着班级第一的宝座,还是班长,班主任给了他特权,如果班上有同学不听话,他有权利扣除他们的小红花,到了月底就没有小礼物拿了。 宋逸勉虽然看上去十分冷酷,话也不多,在班上的人缘却还是可以的,他一发话,不少同学都跟着站在了贾明这边,让杨翼赶紧道歉。 杨翼手臂上也被贾明挠出不少红痕,看了眼宋逸勉,还是乖乖道了歉。 班主任也在这时候赶到教室,看到教室里一片狼藉,不由地皱起眉,厉声把杨翼几人叫去办公室,又让宋逸勉陪贾明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然后一起去办公室。 贾明仰头看着宋逸勉朝他伸出白净的小手,一时间楞在那儿没动,这是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有同学主动向他伸出手,虽然宋逸勉面上仍旧表情淡淡的,在贾明眼里,宋逸勉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比宇宙中最亮的天体还要闪耀;贾明抬手握住宋逸勉的手,比冬天窝在被窝里还要暖和,让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也是会被人看到的。 贾明借力站起身,拍去裤子上的灰尘,跟在宋逸勉身后去了医务室。 自那之后,宋逸勉便彻底成了贾明唯一追随的偶像,尽管后面宋逸勉并没有跟他过多的接触,他也再次回到透明人的位置。 但宋逸勉就像是照进他阴暗孤单的生活中的那束光,无时无刻不在引领他前行。 他开始向宋逸勉学习,在功课上下足了功夫,好不容易才挤到全校,跟他考上同一所初中,又因为那年随机分配班级,宋逸勉在最后一个班,他却被分到了第一个班,中间整整隔了三个楼层,每次只要远远看一眼宋逸勉,他就瞬间充满了动力去学习。 虽然见不到面,宋逸勉的任何消息他却是一点没有落下。知道宋逸勉要考一中后,他知道宋逸勉一定会进重点班,。(下一页更精彩!) 而以自己的成绩,根本进不了,他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做了无数本习题,这才勉强进到二班,除去那些花钱进来的,他算是班上吊车尾的了。 好不容易离自己偶像近了些,才一年,又要分开了。 贾明转过头,说道:“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陶幽是不太能理解,毕竟她也没和自己偶像走近过,但她理解这种好不容易得到,却无可奈何又要失去的感受。 陶幽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故事,不想让气氛过于压抑,便尽量轻松着开口道:“我怎么不知道这种感受,谁还没个偶像了。” “这不是还没分班考嘛,还有一个暑假给你学习呢,那么早灰什么心。你都在这上面呆多长时间了,还不如早点***室收拾完回家多学一会儿。” “还有,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能考进一中重点班就已经证明了你的学习能力,当你强大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身边的朋友自然而然就多了,毕竟优秀的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吸引其他人。”虽然我也还没有完全发现。. “你要相信你迟早也会成为宋逸勉那样的人,而不是一直跟着他脚步走的小透明。”陶幽说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了,但是希望对贾明来说能有点作用吧。 贾明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当时去医务室,宋逸勉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读心术。 “他说,你要强大到无往不利,然后逆风翻盘,让那些现在看不起你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对你刮目相看。”贾明自顾自说着,“你和他还挺像。” ——像什么呀,都是书上看来的心灵鸡汤而已,也就安慰人的时候用得上,心理作用罢了。那时候才几岁,宋逸勉就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了?怕也是从哪里看来的吧。 陶幽不禁怀疑这不是宋逸勉自己想出来的话,没问出口,怕这位迷弟情绪爆发,“顾易不是也和你们一个班,他没帮你吗?他和宋逸勉关系那么好。”她转移话题。 “顾易是后面转学过来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贾明微微蹙眉,转瞬又舒展开,面上表情不再凝重。 陶幽调侃道:“是不是说出来,心情好很多。” 贾明身体僵硬一瞬,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别那么完整地人倾吐,对象还是他一直不太对付的陶幽,发觉自己说的这些东西有点矫情了,尴尬地咳了几声,答非所问道:“马上放学了,还要回去收拾书,闻老师估计也在教室了。” 说完,他管自己往楼道走去,步履匆匆,仿佛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地方,就连背影都写满了他的窘态。 陶幽慢慢跟在他身后,关上天台门,楼道变得幽暗。 ‘你要强大到无往不利,然后逆风翻盘,让那些现在看不起你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对你刮目相看。"不由自主的,陶幽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手\./机\./版\./首\./发\./更\./新~~。 第八十四章 网球集训 放暑假的第三天,陶幽脚步轻快地走在去往城中网球场的路上。早上八点,正是早高峰时期,现在还远远没到放暑假的时间,其他学校的学生都还在上学,往年一中都是最后放假的学校之一,这次却成了最早的一个。 太阳猛烈,扫去侵占了苇城好几天的闷热潮湿,路边的野花,紫的白的黄的,开了一丛又一丛,随风摇曳。 “小幽幽!”洪熙淇明亮的声音从一旁经过的公交车上传来。 陶幽摘下一边的耳机,朝右前方驶向车站的公交车看去。车子驶出去有段距离了,车上挤满了人,一点缝隙不留,旁人看着都觉得窒息。陶幽没见着洪熙淇的身影,以为是自己高兴地出了幻听,刚把耳机戴回去,就看到前面的公交车站,洪熙淇从人群中推搡着挤出,头发凌乱,球拍被挤落在地。 “你怎么来了?”陶幽惊讶地看着面前整理头发的洪熙淇。 “大热天的,你又不用训练,在家多凉快。” 洪熙淇将额前的碎发撩起,带上帽子,微微抬头说道:“你们三个都在这边,就我一个在家,多没意思呀。”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最后是怎么说服你妈妈让你继续参加训练的?我还以为你真的要退出了呢,怪可惜的。” 陶幽耸了耸肩,“我也以为彻底没戏了。” 昨天晚上,陶幽还在为今天是否能准点参加训练儿担心地半宿睡不着觉,早上又是早早醒了过来。陶妈妈的反对就像是块巨石,压在她胸口喘不上气。\./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满是心事地吃着早餐,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陶妈妈开口要球拍,要怎么说她才能够同意的时候,陶妈妈的手机响了。 陶妈妈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号码,又抬眸瞧了眼陶幽。 陶幽被看得一瞬心慌,嘴里的包子索然无味,猜想这通电话应该跟她有关。她停下嘴里的咀嚼动作,头微微歪向陶妈妈,试图听清电话那头是谁。 陶妈妈看出陶幽的意图,捂着手机,低声厉声嘱咐道:“赶紧吃完早餐。”说完,她起身回到主卧,顺带着锁上了房门,跟电话那头聊天的语气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客客气气的。 陶幽放下包子,蹑手蹑脚摸到主卧门口,趴在门缝上,整张脸都在使劲地想听清陶妈妈说的话,但不管她怎么集中注意去听,都只能听到模糊地几个应答声。 ——一个卧室门,装那么隔音做什么!什么都听不见!谁打来的电话,怎么就只有应答声呢? 陶幽轻轻‘啧"了一声,眉心皱起一个浅浅的川字。 没一会儿,陶妈妈的脚步声在卧室里响起,离门口越来越近,陶幽迅速地跑回餐桌边,喝了口豆浆压惊,又咬了口包子,在陶妈妈开锁出来的时候,故作镇定、假装不在意地问道:“谁啊?” 在看到陶妈妈手上拿着的网球拍后,心中的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刚才打电话的,八九不离十,不是班主任就是谭教练。 陶妈妈把球拍袋子挂到座椅背上,坐下拿筷子搅着有些沉淀的豆浆,说:“闻老师。” 果不其然! 陶幽紧张地手心冒汗,捏着桌布擦了擦,猜想着班主任可能打电话的原因,难道是自己这次期末考又退步了? “吃完饭收拾屋子,早点把要选的科目定下来场,然后去书店买点习题和资料,先预习起来。”陶妈妈淡定地给陶幽布置完任务。 陶幽看着时钟里的针有节奏地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眼看着和训练时间越来越近,陶幽有些急躁,却还是开不了口,她无比希望这时候能有个人来帮帮她。 “妈妈,等会儿......”陶幽鼓起勇气,开口道。 陶妈妈起身的动作打断了陶幽的话,等她把碗筷放回水池,从厨房出来,把球拍递给陶幽。 看着眼。(下一页更精彩!) 前的球拍,陶幽受宠若惊,不敢相信地使劲儿掐自己大腿,好疼,不是梦! “什,什么意思这是?”陶幽没有接球拍,疑惑地问,内心有了些猜想,心跳越来越快,嘴角有些压抑不住地想要上扬。 陶妈妈放下球拍,一改之前的态度,说:“等会儿不是还要集训,再不走要迟到了。” “愣着干什么,不要算了。”陶妈妈说着又要把球拍收回去。 “要的!”陶幽飞速拿过球拍,抱在怀中,笑得像是拿到棒棒糖的小朋友那般高兴。 陶妈妈也忍不住笑了,却还是不忘叮嘱道:“但是说好了,集训可以参加,预习和复习也不能落下,开学的分班考,你得给我考进重点班。不然,照样必须给我退出网球队。” 陶幽乖巧地点头,随便收拾了书包,也没来得及问陶妈妈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就急匆匆出了门。 “陶幽!走快点儿,磨蹭什么呢!”谭教练老远就看到陶幽和洪熙淇,双手叉腰,气沉丹田,粗声吼道。 “洪熙淇,你来干什么?” 陶幽和洪熙淇跑到网球场,刚放下背包,谭教练就不解地问。 “锻炼身体。”洪熙淇笑嘻嘻地笑着回答,跟陶幽去了旁边的田径场跑圈热身。 中午,陶幽四人找了一个小饭馆吃饭休息,等菜期间,洪熙淇放下手机,犹豫着开口问道:“你们家里能养宠物吗?” “怎么了?”顾易很快接上。 洪熙淇清了清嗓子,说:“我爸妈好不容易假期凑一块儿了,说等拿完成绩报告单,要带我出去玩儿几天,家里的阿姨这段时间也正好请假,可颂,糕糕,奶油,蛋挞就没人照顾了。” “关系近的亲戚又太忙,还没有照顾宠物的经验,关系一般的,我怕他们不会细心照顾。所以,就想问问你们可以帮我照顾几天吗?” 顾易很想帮她,却奈何这次实在帮不上忙:“我妈妈对动物毛过敏,我家里就没出现过动物,这个我应该是帮不上忙了。w_/a_/p_/\_/.\_/c\_/o\_/m” 洪熙淇又期待地看向陶幽和宋逸勉。 “我家里没人过敏,但是我还是要先问问我爸妈,不过问题应该不大。”陶幽点头,洪熙淇家的两只猫和两条狗,她还是很喜欢的,只要陶爸爸和陶妈妈没问题,照顾多久都没问题。 宋逸勉想了想,说:“我和幽崽俩分吧,她没有经验,一个人养四个太累了。” “我们离得也近,处理问题也方便。” 洪熙淇笑着拍手:“那就太好了,谢谢你们!今天这顿饭我请客!”。 第八十五章 一天训练结束,陶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家,累到没了说话的力气,手也抬不起来,就像下一秒就把自己甩到床上躺着。她刚把钥匙插到门里,就收到了洪熙淇的消息轰炸。 她瞧了眼手机,放回兜里,没打算回消息过去。 “这是要干什么?”进到客厅,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有一半已经放满,旁边的长沙发上堆了些衣服。陶幽疑惑道,这是要出远门的节奏。 陶妈妈手上提着化妆包从卧室走出来,解释道:“这个月我要出差。” 出差,一个月?!一个月没有人管! 陶幽瞬间抓到关键词。内心从疑惑慢慢转变成惊喜,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了一秒,又瞬间压了下来:“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陶妈妈收拾衣物的动作不停,抬头淡淡地瞥了眼陶幽,开口道:“你好像很想让我走啊。” 那点小心思被看穿,陶幽心下一跳,抓着书包带的手渐渐握紧,面色微苦想找些肉麻不舍的话补救,张着嘴想了半天,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只弱弱地说出“没有”这两个字。 这也不能怪陶幽,从小学开始她就经常一个人在家,独立能力是毫无疑问的,再加上平时也是陶爸爸打理家的时间更多。在陶幽心里,陶妈妈在家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管她学习,陶妈妈出差一个月不在家,她找不到理由不开心。 陶妈妈嗤了一声,把行李箱打包好,坐下说道:“今天晚上的飞机。” “你在家老实点,该做的作业,该预习该复习的都别落下,我会打电话检查的。” “少点外卖,不健康,你爸没空烧饭你就自己烧,要么去小宋家吃。” 陶幽敷衍地答应着回房,拿出手机,象征性地给陶爸爸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家里即将来两位特殊的客人,又打开洪熙淇的聊天框,回复消息。 晚上,陶爸爸送陶妈妈回来,陶幽正趴在床上,翘着脚看书,嘴里叼着一根冰棍。 “起来。”陶爸爸挥开陶幽左右晃荡的脚,在床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指着手机里的消息问道:“什么特殊的客人?你妈前脚刚走,你这就往家里带人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有点放肆了吧。” 陶幽坐起身,将光秃秃的木棍往垃圾桶轻轻一投,陪着笑脸说道:“我这不是给你发消息了,怎么不算商量呢。我没带人,就一只狗和一只猫而已。” “妈妈不在,你又不对毛过敏,就呆几天,妈妈回来前,我保证打扫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她说着做出发誓状,期待地瞧着陶爸爸,眼神中没有任何担忧,她猜到陶爸爸不会不同意。 陶爸爸手搭在膝盖上,好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成一句叹气:“怎么突然来只狗,还来只猫,你会照顾吗?” 陶幽捧着书靠在床头,“当然会照顾了,洪熙淇要出去玩几天,家里的宠物没地方寄养,就拜托我帮忙带几天。” “爸爸,妈妈一直不让家里养宠物,你就不好奇家里多了两个那么可爱的生物是种什么体验吗?” 陶爸爸眼神微闪,嘴硬道,“看家狗小时候农村里多的是,脏兮兮的,见人就叫......” 不等陶爸爸说完,陶幽就打断道:“这不一样,等明天我带回来你就知道了。” “明,明天?!”陶爸爸又被吓了一跳,“那么着急?他们睡的窝,粮食,玩具我们家里都没有,不得要时间准备。” 说着,陶爸爸拿出手机准备买物件。 陶幽挡住手机屏幕:“就来几天而已,又不是一直住在我们家了,东西洪熙淇都会准备好的,你别激动。” “哦,那行,”陶爸爸略显失望地收回手机,起身往屋外走,“你早点睡,训练一天挺累的。” “真的不用买吗?我听说猫不都喜欢那种什么,爬 猫架之类的。”陶爸爸到了门口,又不灰心地问了一句。 陶幽哭笑不得,“真不用。”怎么陶爸爸比自己还要期待呢。 第二天傍晚,训练快要结束时,洪熙淇一手牵着两条狗,前后各背了一个猫包,另一只手推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慢慢走在操场上,引来不少人驻足旁观。 谭教练站得离门口最近,率先瞧见这么大阵仗的洪熙淇,惊讶地瞪大了眼,侧过头,有些好笑地说道:“全家大迁徙?那么大阵仗。” 洪熙淇往后倾身,松开行李箱,两手努力拽住身前那瞧见网球已经红了眼,几近疯狂的糕糕,相比之下,可颂就显得镇定许多,安静地跟在洪熙淇身边。 洪熙淇被拖着往前踉跄好几步,好在谭教练及时帮忙拉了一把,把绳子系到一边的椅子上,才没被拖走。 “我让陶幽和宋逸勉帮我照顾几天。”洪熙淇放下身上的背包,擦去额头的汗珠,“我等我爸妈下班就去机场了,先把它们带过来。” 几位正在休息的队员都聚了过来,对两猫两狗上下其手,嘴里不住的夸赞,眼睛发光。 “哦,这样。”谭教练低头看向吐着舌头打转的糕糕,又对一旁的队员说,“行了,休息完了就去训练,别浪费时间。” 几人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拿着球拍回到自己的场地。 谭教练轻咳几声,蹲下身,一会儿摸摸糕糕的脑袋,一会儿挠挠可颂的下巴,有时不时伸出手指逗着猫包里的两只猫,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嘴里却说道,“你把它们换个地方放,在这边太影响我们训练了,你瞧瞧,要不是有绳子在,这两只狗早就上去把网球咬烂了。”. 他指着脑袋随场上网球移动而移动,时不时往前冲几步,却被牵引绳遏制住步伐的糕糕和可颂。尤其是糕糕,活泼得过头,像是第一次出门似的。 “我看你玩的不是挺开心的嘛。”洪熙淇小声嘀咕,移开眼神,朝刚下场的陶幽挥手,“小幽幽,快来!” 陶幽叫了声在另一个场地的宋逸勉,两人往这边走来。 “小幽幽,它们就交给你们啦,我爸妈到了,我得走了。”洪熙淇语速飞快地说,“它们的东西全在这个箱子里了,有事手机问我,拜拜。”她匆匆说完就转身走了。 蓦地,可颂的牵引绳松动,上一秒还很乖巧安静的可颂用力扭着脖子挣脱,下一秒,乘着众人未反应过来,径直扑向陶幽,仿佛看见了什么香饽饽。 陶幽嘴里的水还没咽下,鼓着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瞪大了眼看着可颂庞大的身躯扑到自己身上。陶幽被扑倒在地,嘴里的水一下子呛到了气管,猛烈咳嗽起来,手上的水杯掉落在一旁,水撒了一地。 可颂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默默退到一旁坐下,吐着舌头满脸无辜地瞧着陶幽。 谭教练紧张地上前扶起陶幽:“没受伤吧?” 陶幽拍着胸口摇头,脸到耳根再到脖子根都涨得通红。 “那就好。”谭教练松了口气,“现在可千万不能受伤,多耽误训练啊。” “赶紧把它们弄走,打球的地方,不是遛宠物的地方。”说着,谭教练用咯吱窝夹着球拍走向正在训练的队员,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停下,提高音量道,“提醒一下,这几个月,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了,都注意点安全,除了训练,尽量不要去做哪些有受伤隐患的事,训练的时间太宝贵了,我们耽误不起这时间啊!” “继续训练!” 宋逸勉捡起陶幽的杯子,收拾好背包,把可颂的牵引绳重新安好,对陶幽说:“走吧。” “训练还没结束呢,走哪儿去啊?”陶幽拧着被水淋湿的衣袖,疑惑地问,嗓子有些沙哑。 谭教练巡视一圈回到场边,看到宋逸勉收拾整齐,低头看了眼手机,挑眉问道:“ 干什么去?才几点,训练还没结束呢。” “不是你让我们把它们带走。”宋逸勉义正严词道,“明天见。” 明目张胆地旷训练,陶幽还是头一回见,揣着不可置信中带着点不安的心,背上猫包,被宋逸勉拽着走出球场。直到走出操场几十米远,她才彻底放下心,却还是不敢相信谭教练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 “你带哪两只回家?”宋逸勉出声问道。 “可颂和蛋挞吧。”陶幽摇了摇手上的绳子,又指了指身上的猫包。她本来想带两只猫回家的,但是可颂刚才那么热情,突然觉得自己和它还是很投缘的,也不能让宋逸勉一下子养两条狗,按照可颂和糕糕的性格,实在闹腾,待在一起不知道会把家拆成什么样。 这天陶爸爸回来的尤其早,陶幽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备菜了。 “回来了。”陶爸爸手上拿了根黄瓜从厨房出来,两眼放光地瞧着陶幽把猫从包里放出来,再解开可颂的牵引绳,笑容绽放,说不出的温柔,“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呀,真可爱。” 第八十六章 友谊赛 转眼,苇城已经到了六月底,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梅雨季节终于过去,吹来的风不再是闷热潮湿,吹在脸上粘乎乎的,让人喘不过气。迎面而来的风是干燥的,虽然仍旧带着热气。 球场边的合欢树花朵开满枝头,香得发腻;散发着幽香的栀子一簇簇冒着头。训练快一个月了,后天,陶幽他们将迎来一场友谊赛,是和十三中的,这也将是陶幽人生中的第一次网球比赛。 陶幽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也不是没来由的担心,她很清楚自己的那点三脚猫水平,平时休息的时候,不少队员也都在讨论这两年实力突飞猛进的十三中。据说十三中的新队员都是大块头,打球都特别猛,光是在气场上一中不少队员就已经输了一半。 “教练,怎么又这么突然?!”一位队员拖声问道。 “上次也这样,早点说,我们也能早做准备啊。”另一名队员附和,有些不满谭教练的这种到点才通知的习惯。 谭教练一手甩着哨子,嘴上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狗尾巴草,拿出夹在腋下的球拍,轻手朝俩人背上拍了拍,歪着嘴,含糊地用地道的苇城方言说道:“小兔崽子,哪来那么多废话!这一个月集训都是在闹着玩吗!” “一个友谊赛而已,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怕什么!都有点出息!” 另一名队员瞪着眼插话道:“那可是十三中啊,之前打比赛的时候教练你也都看了,他们打得太猛了,徐晓上次差点受伤。” 被提名的徐晓心有余悸地捂住自己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的右手臂,赞同地疯狂点头。 ——这么猛! 陶幽不自觉地盯着徐晓的胳膊出神,想到之前顾易激动地跟她们说有个队员被十三中的打到体力透支,右胳膊控制不住地颤抖了好几个小时才慢慢好转,后面连着好几天都抬不了重物,肌肉也有点拉伤,没办法只能退赛修养。 ——原来是真事啊。陶幽和洪熙淇当时听到的时候还以为顾易是故意往夸张了说的,一笑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苇城所有高中里,一中的网球水平是毋庸置疑的,不管对战哪个高中,人人都是自信从容的模样,陶幽从没见过这些队员这么慌张担忧的样子。 经过上次的比赛,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被十三中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就是因为上次的比赛,我才约十三中的教练在今年秋季联赛前先来一场友谊赛。\./手\./机\./版\./首\./发\./更\./新~~只有了解了对方的实力,打球习惯,弱点,这样才能在后面正式比赛的时候更好地应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不用我再重复了吧。”谈到正事儿,谭教练严肃且语重心长地说道,“去年碰到过一次,今年就不会碰到了?明年不会碰到了?以后都不会碰到了?” “去年比赛,我们为什么只是险胜?为什么打得那么吃力?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没认真关注过十三中的队伍,想当然认为对方的实力还跟前几年一样垫底,所以才会在跟十三中的第一场比赛之后乱了阵脚,被他们掌握了主动权,没了自己的节奏,栽了跟头;而十三中明显是研究过你们的打法的,一直盯着你们的短处打。” 所有队员都安静下来,无话反驳,因为当时他们确实轻敌了,想着随便打打就能赢的比赛,没必要去花那么多时间去研究,直到上了场,才发现十三中的打法和以往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而那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调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们中大部分人都偏向于防守类选手,我们之前的大部分训练重心也都放在了防守训练上,得到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会多面性的防守不代表一定会百战百胜,更何况你们都算不上会多面性防守,必要时候一定要学会主动出击,不被对手带节奏。” “你们再看看十三中都是群什么样的选手,基本上全是进攻性的大块头,”谭教练一直压着已经在怒火边。(下一页更精彩!) 缘徘徊许久的声音,想要好好跟他们讲道理,却在看到面前这群小屁孩儿仍旧满脸不服的表情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手指向远处,好像十三中的选手就在那儿似的,恨铁不成钢道,“你对人家的进攻路数一点不了解,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胜算去打赢人家!我看你们是真的飘了!才赢了几场比赛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谁给你们的自信?!上次打得还不够狼狈吗?教训还不够吗?!这次是想在预赛的时候就被刷下来吗?!”谭教练气急败坏,一声高过一声。 队员都耷拉下脑袋,默不作声,零散的蝉鸣声充斥着整个球场,已是下午三点,太阳却好似一直没挪过位置,明晃晃挂在头顶,空气变得越发燥热难耐。 看着面前这群半大点大的高中生,谭教练知道他们心气儿太高,这是他们的致命问题,他能看出来这次集训好些人都心不在焉,根本没当回事,再不给他们点打击挫挫锐气,后面的比赛指不定出什么问题。无\./错\./更\./新`.w`.a`.p`.`.c`.o`.m 陶幽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不敢呼吸,垂着头不敢乱瞟,后脖颈晒得发烫,汗水划过脸颊,顺着下巴聚集,无声滴落,她盯着脚前那几小块被汗水打湿的地面,暗自为自己祈祷后天的比赛不要打得太难看。 场外不断有人经过,见场内满地的球没人捡,也没人打球,都安静地围在一个角落,被围在中间的教练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些什么,眉头紧皱面色严肃,都好奇地瞧过来,想听到点儿什么八卦。 “暑假马上正式开始了,你们知道有多少学校等着跟十三中对练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时间,你们就珍惜吧。”谭教练挥了挥手,“行了,别聚着了,继续训练去,在家有空多看看比赛视频复盘。记得别乱吃东西!” 陶幽心不在焉地完成剩下的训练,刚回到家坐下,一猫一狗就围了上来。她这才想起来要给洪熙淇打电话。 自从洪熙淇出去之后,基本上都处于失联状态,发出去的消息好几天都不会回一句,除了偶尔还在更新的朋友圈,和从顾易嘴里得到的一点点消息能证明她还没有彻底消失。 说来奇怪,四人中,陶幽和洪熙淇关系一直是最亲近的,交流最频繁,这次反倒是顾易成了那个唯一和洪熙淇保持畅通联系的人。 “嗨!小幽幽!”刚接通电话,陶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洪熙淇高亢的声音,伴随着强烈有节奏感的电子音乐背景声。 陶幽下意识把电话拿远了些,耳尖的可颂在听见洪熙淇的声音那一瞬间,松开嘴里的玩具,从阳台上飞奔进来,前爪扒在沙发上,吐着舌头,焦急地冲电话叫了两声。 陶幽打开免提,摸了摸可颂的脑袋,对电话那头说道:“听见了吗,可颂都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说就出去几天吗?” “你说什么?大点声儿,我听不见!”洪熙淇捂住另一只耳朵,努力想听清。 陶幽提高声量重复了一遍。 “哦,过俩天就回去了!” ——又是这个答案。 “我那是放心你和宋逸勉能把它们四个照顾好,这才在外面玩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放心地出次远门,你就再帮我多照顾两天呗,拜托拜托,回去给你带礼物。” 陶幽有些无奈,倒不是她不愿意让可颂和蛋挞待在她家,只是一个月时间快到了,陶妈妈就快出差回来了,和洪熙淇的归期一样,陶幽并不知道陶妈妈的准确回家日期,每次打电话,她都明里暗里打探消息,得来的却都是随时可能回家的消息。 挂了电话,给可颂和蛋挞喂完饭,叫了宋逸勉带着它们出去溜达了一圈,收拾完一切后,陶幽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搜索上一届秋季联赛十三中的视频,反复观看。 可能是因为后天就是友谊赛了,今天所有人都练得都比平时卖力,好似有着用不完的力。(下一页更精彩!) 气。傍晚结束训练,陶幽累得顾不上嫌弃,席地而坐,双手握拳轻轻锤着酸软的双腿。 “拉伸完今天就结束了,回去好好放松休息,时间订好了,后天上午九点,准时在这边***。都别迟到。”谭教练看了眼手表,吩咐道。 宋逸勉收拾完书包,拎着陶幽衣领往上提了提,说道:“起来走了。” 陶幽略显艰难地站起身,拖着脚步往外走。 ——真想一秒回到家里,打开空调躺床上睡一觉。 可是真等她回到家,躺到床上闭上眼后,思绪渐渐飘远,不受控制地开始担心后天的比赛,瞌睡虫一扫而光。 ‘去夜市吗?" 这时,宋逸勉发来消息。 ‘哪儿啊?"陶幽好奇,她对于夜市的记忆只停留在小学暑假的一次美食节,留下的记忆还不怎么美好。 ‘南象公园,骑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带上可颂,钟后楼下见。首\./发\./更\./新`..手.机.版".. 宋逸勉好似料定陶幽会感兴趣,不由分说地约好见面时间。 陶幽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伸了个懒腰,利落起身。 ——与其在这边胡思乱想瞎担心,还不如出去放松放松。。 第八十七章 夜市 太阳西下,在天边留下最后一抹色彩,南象公园路边的树上挂满了彩带和彩灯,时刻变换着颜色,增添了不少光彩。 正门口搭了一个舞台,背景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聚集在舞台中央的魔术师身上,只见他拿着一个银色小碗,几个动作后一团火焰冉冉升起,照得魔术师脸上红光一片,台下响起猛烈的鼓掌声;魔术师用盖子熄灭火,摇了几下,再打开盖子的时候,一只小白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魔术,陶幽也情不自禁鼓掌。 “这有什么,”宋逸勉拉住要往前走的可颂和糕糕,瞧了眼陶幽,懒洋洋地拆穿魔术,“魔术拼的就是手速,这火盆看着薄薄一层什么都没有,其实盖子那边还扣着一层,那里面就是预先准备好的鸽子,盖上的时候轻轻一压,上面那层跟下面那层扣在一起,再打开的时候就是你看到的这个白鸽了。” ——真扫兴。 听了宋逸勉的一番解释,陶幽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转身挤开宋逸勉,看了眼舞台背后的地图,朝里面走去。 “臭豆腐,十元一碗。” “手工印糕,现做现卖。” ······ 每个摊位都放着不同的音乐,小吃的摊位前面站满了人。 陶幽双手背后左右观望着,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力,拽着陶幽的衣角死命往后扯。 “可颂,松开!我的新衣服!”陶幽微微蹙眉制止,使劲儿掰可颂的嘴巴,想让它松嘴,却毫无用处,为了衣服不被扯破,认命地跟着可颂来到转角的一个买烤串的摊位前。 可颂终于松开嘴,陶幽抚平印着压印的衣角,地头瞧了眼乖乖坐在一旁吐舌头的可颂,又看了看前面烤得肉香四溢的烤串,对满脸期待的可颂说道:“这你吃不了吧。” “万一吃坏肚子,我可没法跟你主人交代啊。不行不行,走吧,我们回家吃零食。”陶幽尝试着扯了扯牵引绳。 可颂一动不动,像是被胶水黏住了屁股,还冲陶幽叫唤。 “它不能吃,你买点吃吧。”宋逸勉说道。 风吹来,烤串的香味钻进陶幽鼻子,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后天比赛了,教练刚才还说别乱吃东西。”陶幽想起后天的比赛,心忍不住砰砰直跳,担忧又开始涌上心头。 陶幽的声音不响,却还是被摊位老板听见了,他停下手上的刷酱动作,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去额头的汗水,冲陶幽大嗓门说道:”小姑娘,我们这都是新鲜的肉,东西都很干净的,不会吃坏肚子的。这烤串我都买了十几年了,回头客数不胜数,质量绝对没问题,你可以去外卖软件上查我们的店,评分都很高的,就这个名字。\./手\./机\./版\./首\./发\./更\./新~~”老板指着摊位前面的名字说,“来几串?要什么料自己加,串在旁边选。” 陶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目光,脸红地有些无措,进退两难。 “不买别在前面堵着啊,后面那么多人排队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陶幽身后响起。 陶幽连忙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盘,走到一边,随便选了几个串递给老板。 “吃点甜的,别担心了。”等候期间,宋逸勉买了个冰激凌递给陶幽,尝试着安慰。 ——没必要和吃得过不去。 陶幽接过冰激凌,给了宋逸勉一个‘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眼神,“你这种大神怎么会懂我们在担心什么,坐着看戏不腰疼。” 宋逸勉微微挑眉,没有生气,继续欠揍地说道,“你现在担心有什么用,谁叫你平时不好好练的,体育竞技靠的是实力,你现在临时抱佛脚,只能祈祷后天多给你点运气,不要输得太惨,吃个烤串。” 嘴里的冰激凌瞬间不香了,陶幽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宋逸勉那张脸越。(下一页更精彩!) 看越欠揍,忍住想要打过去的冲动,不接宋逸勉递来的烤串,挤开人群就走。 宋逸勉刚想跟上,就被摊位老板拦住:“诶,你还没付钱呢,这边扫码。” 等宋逸勉找到陶幽的时候,她正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捧着可颂的脑袋说话。 “可颂,你说宋胖子是不是嘴欠,哪有人这么损自己朋友的,怪不得他没什么朋友,活该!要不是人多,外面还有警察,我早就拎着他揍一顿了。”说着,陶幽伸出一个拳头,在可颂面前晃了晃。 可颂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以为陶幽手上攥着什么好吃的,伸着脖子朝她手上嗅。 “打我,你打得过吗。”宋逸勉站到陶幽身边,再次递过烤串,“没吃晚饭吧,不饿吗?” “不饿。”陶幽还在赌气,硬气地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宋逸勉没说话,微扯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将烤串朝陶幽嘴边递了递。 ‘咔嚓!" 就在陶幽接过烤串的那一瞬间,一道闪光灯闪过,伴随着相机的咔嚓声。 “汪汪!汪!”可颂和糕糕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叫唤。\./手\./机\./版\./无\./错\./首\./发~~ 宋逸勉闻声看去,就见背后漆黑一片的灌木丛中露出了一个相机镜头,在湖边幽暗的灯光下折射着光,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之前几次捕捉到的画面。 灌木丛后面传来不小的动静,应该是偷拍的那人发现不对劲,想要逃跑,宋逸勉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东西,牵着糕糕小跑过去,顺利抓住了那个肩带被灌木缠住的偷拍者。 “删了。”宋逸勉提着那人衣领,伸出一只手,冷声道。 偷拍者抱紧了怀中的相机,将歪斜的帽子戴正,眨着眼飞快地瞟了眼坐在前面挡路的糕糕,又看了看身边脸上挂满冰碴的宋逸勉,艰难地咽下口水,尬笑着说道:“小兄弟,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是这次夜市的工作人员,就是专门抓拍一些美好瞬间好出去宣传。” 周围噪声一片,湖边本就没什么人,再加上灌木丛里没有灯光,此时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相机给我。”宋逸勉抿紧嘴唇,很明显不信任这人的话。 见这人还是没有交出相机的意愿,宋逸勉对走到灌木丛边的陶幽说道:“报警。” 眼见着事情要闹大了,那人也终于按奈不住,一边阻止陶幽的动作,一边打开相机:“别报警,我删照片就是了。” “就这几张照片,”那人展示给宋逸勉看,“说实话,这几张照片真的很好看,删了真的可惜。”见宋逸勉不动摇,又将相机展示给陶幽看,“小姑娘,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想着小姑娘应该好说话一些。 陶幽收好手机,走上前,接过相机查看照片。 “小心点,别摔了。”那人看陶幽捣鼓相机,紧张不已,双手忍不住在底下虚托着,生怕陶幽一个不小心将相机摔了。 前两张照片,是陶幽和可颂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抓拍的,昏暗柔和的灯光照在陶幽身上,可颂乖巧地坐在陶幽对面,看似很认真地在听陶幽说话,两只滴溜圆的眼睛却盯着陶幽手上冰激凌看,口水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怎么也止不住,陶幽面上是连她都不自知的俏皮可爱。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接过宋逸勉递过来的烤串的时候拍下的。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斜斜挂在了墨蓝色夜空中,弯弯一轮,散发出清冷光辉,湖面上波光一片,微风吹过,掀起浅浅涟漪。 宋逸勉立体,时常给人凌厉的感觉,却在这月光和灯光的双重晕染下柔和了起来。他低着头,唇角微勾,自带威严的单眼皮这会儿柔得能溢出水,盯着陶幽满是宠溺。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烤串,在经他之手后仿佛都上升了几个档次,香味也更胜。 陶幽坐在石凳上,一个学期的训练下来。(下一页更精彩!) ,她脸上的婴儿肉消下去不少,面部轮廓愈发清晰干净,安静坐在那儿竟也能给人些许清冷感。 这会儿她腮帮子微鼓,抬头瞪着大眼瞧向宋逸勉,还能隐约瞧出她脸上没有完全消下去的坏心情,只不过那给人的感觉并不是真的生气,反倒像是小女生撒娇般的嗔怪。 ——宠溺,撒娇。 陶幽被自己脑中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应该是嘲笑,恼火。对,一定是这样的。 陶幽又看了一遍照片,洗脑似的给自己传输这个想法。 “小姑娘,是不是很好看,我说的没错吧。”偷拍者骄傲地说,“我这拍照技术可是练了好多年的,再加上你们俩的颜值,直接原图直出啊,都不用后期修图了。” “你看,把你和你男朋友拍的多好看。这眼神交流,感情流露,构图结构,灯光,啧啧。太完美了。”那人沉浸在自己的拍照技术中,感叹不已,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气氛的变化,继续老神在在地说道,“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真的是郎才女貌。小伙子,女朋友生气,好好哄哄就行,有什么矛盾都尽快解决,千万不要把时间拖太久···?·?” 陶幽尴尬地听着,手指抠着相机带,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光看照片她也有这是小情侣吵架和好的错觉。 “闭嘴。”宋逸勉先开口打断他的话,“照片删掉,备份也删了。” 那人急了,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工作证,递给宋逸勉:“我真是工作人员,这么好的照片,我到时候放到官网上给我们夜市做做宣传,你们要是想有偿也是可以的,都好商量···?·?” 陶幽把相机塞回那人怀中,也有些不耐烦了,却还是尽量好声道:“还是删了吧。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别瞎说。” “不是情侣啊。”那人有些失望,下一秒又打起精神,“那也快了,小伙子,你要加油啊。”. “行了,这照片我就删了。”那人冲宋逸勉挑挑眉,终于爽快答应,在俩人面前把照片删了,“我可以走了吧。” 宋逸勉还不放手,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只有这几张?之前偷拍的呢?” “什么之前的,我说了我是这边正当的工作人员,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什么偷拍,我这是抓拍,要的就是最真实的瞬间,再说了,你俩我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哪来的以前。小伙子,你别诬陷我啊。”那人也有些急眼,开始挣扎,“时间不早了,我今天的照片量还没完成呢,你还要拦我到什么时候。” 陶幽不知道宋逸勉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有些反常,怕他真把人惹急了,但是出于对宋逸勉的了解,她没有贸然开口。首\./发\./更\./新`..手.机.版 宋逸勉瞧着这人不想撒谎的样子,慢慢松开手。 那人理了理衣服,拿起地上的包,小心翼翼地绕开前面的可颂和糕糕,飞快地往另一边走去。 “怎么了?”陶幽这才开口问道。 宋逸勉摇头,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低声道,“应该是我认错了。”大脑飞快转着——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第八十八章 比赛前一天是个雨天,大早上便开始下起了雷阵雨,风肆无忌惮地刮着,刺耳的噪声充斥着整个早晨。 “台风来了,你们今天还训练?”陶爸爸最近迷上了看报,直接在邮局那订了半年的早报,吃早饭的时候就捧着看,这会儿也不例外,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翻着报纸,还不忘跟陶幽说话。 “没通知。”陶幽半眯着眼,昨天回来得晚,这个时间点还没睡醒,她能坐在这边吃早饭完全是被雷声吵醒的。首\./发\./更\./新`..手.机.版 陶爸爸喝完最后一点豆浆,报纸也看完了,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上班:“那你等会儿路上小心点,雨太大的话,跟小宋一起打车过去吧,我给你报销费用。” “小乖乖,晚上见,姥爷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陶爸爸温柔地抱起蛋挞,顺着毛说道,“你也不例外。”他又弯腰摸了摸跟在身后的可颂,俨然已经把这两个小家伙当成自家毛孩子了。 这些天以来,陶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陶爸爸这才想起来,拍了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记性,你妈后天晚上的飞机,到这都大半夜了。” “后天!这么着急!”陶幽那一口包子差点噎住。不等陶爸爸回话,咬着包子飞奔回房间,拿出手机给洪熙淇打电话。 “洪熙淇,你明天回来了吧。”电话刚打通,陶幽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边的洪熙淇还没睡醒,迷糊地答应着:“没意外的话,明天下午的飞机。” 陶幽听到大致的时间,终于放下悬着的心,“那就行,你继续睡吧。” 挂了电话,陶幽收拾了一番便出门。 ——————————————————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独有的潮湿气息,陶幽没站一会儿,背上就已经黏腻一片,刚准备给宋逸勉打电话,就见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出现在对面的楼道。 “大哥,你可以再慢一点吗?”陶幽吐槽,又看到宋逸勉空手走来,叹了口气,“你球拍呢?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家里。” 宋逸勉拿出一颗薄荷糖,抬手塞进陶幽嘴里,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台风来了,今天训练取消。” 陶幽感受到宋逸勉的指尖擦过嘴唇,微凉,带着洗手液的香味,瞬间嘴唇麻了一半,她没忍住抿了一下,昨晚的照片忽地浮现脑中。 “你脸怎么那么红?今天有那么热吗?”眼瞅着陶幽的脸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鼻尖的汗珠越来越密集,宋逸勉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35摄氏度,是有点热,“火气那么旺,要给你买根冰棍降火吗。” 陶幽对比着面前同样站在太阳底下的宋逸勉一身清爽,他甚至还穿着最吸热的黑色三件套;再反观自己,运动背心,短裤,手腕上缠着冰丝毛巾,手上还拿着小风扇不停吹着风,恨不得随身带一个小空调,走到哪吹到哪。 “谁跟你说没训练的?”陶幽见宋逸勉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便转移话题道,“唬我呢吧。” 宋逸勉无奈地拿出手机,翻开群聊天展示给陶幽看。钟前,谭教练在群里发布的消息,因为台风原因,今天的训练取消,明天的比赛也挪到了室内。 ——小丑竟是我自己。 陶幽将手机还给宋逸勉,眨巴眼睛,本来还想乘最后一天的时间再加强一下技巧,有事干还能安心一些,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不想让宋逸勉看出自己被打乱计划后的慌张,她故作镇定道:“那行,我巴不得在家躺着刷手机吹空调。” “你也回去吧,怪热的。”陶幽摇了摇手准备回家,虽然她表面上控制得完美,但失落发虚的语气却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真实内心想法。 “叮铃铃?·····” 陶幽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唐奶奶的电话。 “唐奶奶!”陶幽。(下一页更精彩!) 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音调也变得高昂。 电话那头的唐奶奶将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到嘴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小幽,你们放假了吗?”说完后,又把电话贴近耳朵。 “放假啦!”陶幽专注地听着唐奶奶的话,已经快把刚才的坏心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和小宋今天有空吗?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天啊,中午给你们烧好吃的。” 陶幽斜眼瞧了瞧身后伸着脖子偷听的宋逸勉,满心欢喜地答应道:“好的呀,我们现在就过去。” “诶,好好好,小安也放假了吧,把她也叫上,人多热闹,还有淇淇,顾易,都叫上。”唐奶奶眯眼笑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陶幽挂了电话,笑容消失,低头鼓捣着手机,也不正眼瞧宋逸勉,重复着唐奶奶的话。 “那你上去把东西放好,我去叫小安下来。”宋逸勉看着陶幽三步并做两步,飞快上楼的背影,内心有些疑惑——谁又惹她了,这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 这边,陶幽一口气回到家,大口喘着气,打开风扇,猛灌了几口冰水,这才堪堪把脑中不断浮现的照片和“宠溺、撒娇、男朋友”几个词语压下。 “天已经亮了,别再做这种噩梦了。”陶幽拍了拍脸,自言自语道,“中邪了?陶幽,多想点正经事吧。” 蝉声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强烈躁动。. —————————— 暑假公交车挤满了人,就连车都订不到,三人等了好几班车都没挤上,等他们走至唐奶奶家门前,已接近正午。屋内窗户大开,传来阵阵诱人的菜香。 不管陶幽他们早上吃得多饱,这会儿都已经饥肠辘辘,尤其是没赶上早餐就被叫来的宋小安,最后半截路靠的都是即将享受美食的毅力,才勉强跟上陶幽和宋逸勉的步伐。 “唐奶奶,我们来啦!”宋小安顾不上任何礼仪,推开大门,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朝餐厅飞奔而去。 唐奶奶放下最后一盘菜,宠溺地瞧着面前三个年轻人,“来的刚好,洗手吃饭。” “吃螃蟹,新鲜的很,都是你们志林叔刚寄过来的,我又不爱吃这些,就想着把你们叫来一起吃。”唐奶奶分着螃蟹,走至陶幽旁边,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小幽,你怎么,又黑了,还瘦了?现在的高中生压力都那么大吗?”有些心疼。 陶幽手上剥螃蟹的动作利落,一边回答道:“我这是这个月训练晒得,晒晒更健康,等天气凉了就白回来了。” 唐奶奶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宋逸勉,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和小宋是在同一个地方训练的吧?” “肯定是的,都一个学校的,怎么会分不同地方。”下一瞬,她又自己回答,“瘦了那么多,正好今天补补。多吃点,我前段时间在网上报了一个烹饪课,下午给你们做甜点吃。” 宋小安吃得正欢,被陶幽拉了拉胳膊,便凑过脑袋听她说话。 “小安,我真的有那么黑吗?”陶幽低声问道,暗自对比着自己和宋逸勉的肤色,“真跟宋胖子差那么多?我瞧着也差不多啊。” 宋小安被陶幽大言不惭的模样惊了一瞬,还是保守地说道:“也还行,小幽姐姐,你现在的肤色很健康,现在好些明星还特意去美黑想要你这种肤色呢。”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陶幽摸着胳膊,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宋胖子太白了,晒都晒不黑,不健康,还是我好。” 宋小安为了不再违心回答,胡乱将嘴巴塞地满满当当,含糊地笑了几声,没有继续搭话,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小幽姐姐这么自恋呢?还有,为什么这股自恋会那么的熟悉呢? “慢点吃,不着急,别噎着。”陶幽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好心情地拍了拍宋小安劝道。 。(下一页更精彩!) 话音刚落,宋小安就猛烈咳嗽起来,面色涨得通红,眼珠子忍不住往上翻,手还不断拍着胸口顺气。 “吃要有吃相,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宋逸勉蹙眉,推来一杯温水,有些嫌弃地说。 宋小安等缓过劲儿了,紧紧握着陶幽的手,上下摇了摇,眼神坚定地说:“小幽姐姐,你说的太对了,我们比他健康多了,都不怎么生病,不像某些人,说话也不中听。首\./发\./更\./新`..手.机.版”她没有避开宋逸勉,意有所指地说着。 唐奶奶及时从厨房出来,在主位上坐下:“说什么呐,那么开心?” “唐奶奶,宋逸勉嫌弃我,”宋小安立马撒娇道。 “我们小安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嫌弃你呢。”唐奶奶顺着她的话说,“顾易和淇淇怎么都没来?” 宋逸勉终于有机会插话:“顾易被叫去看店了,洪熙淇出去玩还没回来。” 唐奶奶点头道:“那你们回去的时候给他们也带点东西,顾易也和你们在一起训练,都辛苦了。” ———————————— 午餐过后,唐奶奶又开始在厨房捣鼓她新学的甜点,还不准陶幽三人进去帮忙,只让他们去看电视,或者出去巷子里走走,等会儿回来吃现成的就行。 太阳烈,但挡不住宋小安的好奇心,硬拉着躺在沙发上消食的陶幽和收拾桌子的宋逸勉出门。 ———————————— “小幽姐姐,前面是有活动吗?”宋小安兴奋地指着前面排成长队的队伍,不管额头源源不断留下的汗珠,飞奔过去。 ——活动?这边都没什么店铺,能有什么活动? 陶幽跟在后面走近,才发现又是剑兰轩。。 第八十九章 又是剑兰轩 ——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 陶幽抬头望天,一顶帽子扣在她脸上,带着熟悉的青柠味。她摘下帽子,耳后就响起了宋逸勉的声音:“别直视太阳,对眼睛不好。” ”小幽姐姐,前面是作者签书会诶,我们也去要个签名呗。”宋小安打探完消息回来,激动地说。 “你认识那作者?”宋逸勉递给陶幽一张纸巾,又在她头顶撑起一把伞挡去太阳,动作自然而熟练。 宋小安摇头:“不认识,估计是个新作者,没什么名气。” “但是,”她话语一转,“现在不出名,不代表将来不出名,要是她哪一天火了,这签名就值钱了,而且这排队的人不是挺多的嘛,或许只是我们看的书少呢。” “哥,格局放大,眼界放远点。”宋小安终于逮着个机会能够说道宋逸勉,自然不会放过。 店员陈哥这时候走了出来,穿着工作服,腰间还围着工作专用的黑色围裙,冲这边排队的众人说道:“各位,今天的签售会还有十分钟就要结束了,明天还是同一时间开始签售,没有排到的请明天再来。” “不是说到四点的吗,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就是,我连中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赶过来排队了。” “我们在这大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那么热的天,说结束就结束啊?!”. ······ 在外面等候多时,等待签售的人都开始忿忿不平起来,吵声越来越大,陈哥挥舞着手想让他们冷静下来听他解释,但是他一个人的声音终究抵不过一群人的声音,排在后面的人都慢慢走上前,队伍也已经不是队伍了。 “我们先走吧。”陶幽提议。 宋小安在一边看热闹看得起劲儿,双眼中充满了对八卦的好奇:“再等会儿。” 好久不见的仝老板闻声丛书店里走出来:“各位,我是这家书店的老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请先冷静一下,这周围住的很多都是老年人,别影响他们午休了。” 众人见管事儿的出来了,都慢慢平静下来。 “老板,你来给大伙评评理,我们从签售会一开始就都在这排队了,等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说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要是一天签不了那么多,为什么预售的时候要写那么长时间!”以为大哥站出来说道。 “都说了是有原因的······”陈哥有些着急地搭话,话刚开头,就被仝老板制止了。 仝老板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边拦住陈哥,一边点点头表示对众人此刻心情的理解,思考了几秒,温和地说道:“最开始是想的要签到四点,但是因为作者昨天刚来苇城,有些水土不服,生病了,本来今天的签售会是要取消的,但是作者说今天的签售会很早就通知了,不能让他的读者失望,硬生生在这边扛了两小时,实在坐不住了才被迫提前结束,等会儿还要去医院挂吊瓶。” “生病的事情我们也控制不了,你们就理解一下。这样,作为补偿,我们剑兰轩今天免费为你们提供下午茶。有需要的请跟我进来。”仝老板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吩咐陈哥道,“小陈,带他们进去茶点区。” 一些人想了想还是走了,另外大部人都跟着陈哥进了剑兰轩,另外还有小部分人站在门外没动,其中包括陶幽三人。 宋逸勉早在仝老板出来的那瞬间就弯下腰,将伞往下挪,又微微向前倾斜,挡住了陶幽的脸,并带着她退到了队伍最后边。 “小安,走了。\./手\./机\./版\./无\./错\./首\./发~~”见站在一旁的小安要跟着众人进剑兰轩,陶幽赶紧叫住她。 “免费的下午茶啊,不进去尝尝吗?”宋小安嘴馋,钻到伞下对陶幽和宋逸勉说道。 宋逸勉轻轻踢了脚宋小安:“就知道吃,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唐奶奶不是在。(下一页更精彩!) 做甜点了,赶紧回去。” 仝老板听见这边的动静,觉着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转头看过来,却只看见不远处站这三个人,黑伞堪堪挡住三人的脸,剩下三个身体露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是谁。 “老板!”陈哥在里面喊道,“材料不太够了!” “来了。”仝老板来不及过多思考,抬脚准备往里走去。 同时,陶幽三人也转过身往回走。 突然,仝老板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冲渐渐走远的三人大喊一声:“小幽!” 宋小安条件反射地想要回头,却被陶幽一把拉住,步履还不断加快。 仝老板见三人脚步不停,又多看了几眼才回到店内。 —————————————————— “小幽姐姐,你刚才拉我做什么,那老板叫的是你吧,你和他认识?”回到唐奶奶家,宋小安刚倒在沙发上,就迫不及待地发问,连宋逸勉递过来的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陶幽敷衍地回答:“你听错了吧。\./手\./机\./版\./无\./错\./首\./发~~” “你去厨房看看,甜点是不是快做好了,你刚才不是还想吃下午茶。”陶幽转移话题,将宋小安往厨房推去。 宋小安赖在沙发上不动,有些莫名:“可是我明明听见你的名字啦。” “小屁孩儿,哪来那么多话,去厨房帮忙去。”宋逸勉催促宋小安。 宋小安指了指自己,不服气地回道:“你不也是小屁孩儿,跟我在这儿装什么,我懂得不比你少。” “小幽姐姐,那老板看起来人好好啊,还免费补偿下午茶,这么多人,估计今天要亏不少了。”宋小安大致算了一下。 宋逸勉冷嗤一声,连眼神都不给宋小安,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给个下午茶就人好了,幼稚。” “谁幼稚,给下午茶怎么就不好了!”宋小安扯着她那大嗓门,在陶幽耳边吼道。 陶幽放下水杯,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起身远离这个蓄势待发的“战场”:“我去厨房看看,你们继续。” 宋小安给陶幽让出路后,径直走到宋逸勉面前,指着他吼道:“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 傍晚,太阳还没下沉,却被厚重的乌云挡在天际,闪电,雷声,狂风,相继而来。 陶幽拎着两袋子东西回到家,陶爸爸也正好回来。 “哎呦,这么多新鲜螃蟹,你哪里来的?”陶爸爸打开袋子一声惊呼,“现在螃蟹多贵啊,你哪来那么多钱?你们学校发给你们犒劳的?” 陶幽笑了笑,啃着苹果说道:“爸爸,你这就纯属于异想天开了,学校怎么可能给我们发螃蟹,顶多也就是送箱牛奶,一点零食。这是唐奶奶给的,还有那个甜点,你尝尝,唐奶奶下午才做的。” 陶爸爸放下大绑的螃蟹,洗了洗手,打开餐盒,捏起一个小巧精致的糕点,赞叹道:“传统糕点啊,真精致,老太太现在还有这爱好了。” “嗯,味道不错,挺适合夏天吃的,留几个给你妈尝尝。”陶爸爸嘴里的还没咽下,又送了一个进嘴,把剩下的放进冰箱,收拾了一番后回到客厅,冲角落的一猫一狗抬了抬下巴:“你妈可明天就回来了,它们你怎么打算的?” 陶幽没怎么在意,淡淡瞧了眼自娱自乐的一猫一狗,瞧着二郎腿,刷着手机:“明天洪熙淇就来接走了,她今天的飞机。” “台风来了,别延误啊。”陶爸爸看似无心地提醒了一句,起身去厨房,“晚上想吃什么?” 陶幽这才想到台风这件事,急匆匆给洪熙淇打去电话。 “洪熙淇,你什么时候回来,航班没延迟吧?”陶幽放下手上的苹果,语速飞快地问。 电话那端传来机场的消息声,洪熙淇无奈道:“延迟倒还好,。(下一页更精彩!) 直接取消了可还行。” “取消?!”陶幽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在客厅来回不安地来回走,“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洪熙淇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回道:“我订了明天上午最早的一班飞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取消。说是台风影响严重,今天好多飞机都取消了。” “行吧。”陶幽抿着嘴挂掉电话,又给陶妈妈拨去电话,但是被挂断了。 她给一猫一狗添了粮,回到沙发上找出没看完的比赛视频继续观看,但是脑中想得太多,直到视频结束自动开始播放下一个时,陶幽还在发呆,至于视频里的内容,她一点也没往脑子里记。 ———————————————————— “小幽,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今天不是还有比赛吗?”凌晨,陶爸爸听见外面有动静,起床看见陶幽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缩在床上看手机。 陶幽转过头,面色苍白,手紧紧捂着肚子:“爸爸,我吃坏肚子了,疼得睡不着。无\./错\./更\./新`.w`.a`.p`.`.c`.o`.m”她虚弱地说。 陶爸爸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不叫我,昨天晚上我跟你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啊,怎么就吃坏了呢。”他的眉间出现一个川字,着急道,“胃这边疼吗?可能是胃着凉,你老毛病又犯了,换身衣服,爸爸带你去医院。”。 第九十章 友谊赛(一) 城中室内网球场,一般只有下雨天的晚上才人满为患,今天早上却已经是人挤人的场面。 陶幽早上才从医院出来,空手来到球场,在门口巡视一圈没看见谭教练和其他队员,便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轻轻揉着肚子闭目养神。 “你猜,今天这场比赛谁会赢?” 就在陶幽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讨论声。她半睁眼看了眼前面讨论的火热的两人,默默竖起了耳朵。 “嗯,我压一中赢。”另一个人摸着下巴斟酌着说道。 另一边的那人摇头说道:“我压十三中赢。虽然一中实力很强,但是十三中进步很大,去年一中就只是险胜,打的太吃力了。” “可是毕竟一中多年来的实力放在那儿呢,十三中就算进步再大,我相信一中也能很快找到应对方法。”压一中的那人反驳道。 陶幽在心里给这个人点了个赞。 “行啊,那我们来赌,输的那个人请一顿饭,吃什么赢的人决定。” “可以,怎么个赌法?” “就算最后的总积分,赢一场积一分,打平就对半分。” 那人爽快地打了一个响指,答应道:“谁不履行谁是狗!今年一中厉害的人很多,比如那个宋逸勉,你就等着破费吧。” 宋小胖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就连这些业余看比赛的都认识他。陶幽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一次这个从小认识,还做了一年同桌的发小。..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乌云密布,雨斜斜扫进场内,打湿球场后方的一小片场地。 为了公平,两位教练还找了专业的裁判朋友来计分。 场内慢慢热闹起来,一中准备上场的队员都做着准备活动,最后再听教练叨叨几句。 “吃坏肚子了?”宋逸勉提着陶幽的背包在她身边坐下,关心道。 “没有。”陶幽接过书包,“昨天晚上吃了几根棒冰,老毛病犯了。” 宋逸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递给陶幽:“喏,你爸给你煮的白粥,放了调料的,吃点儿。” 还不等陶幽回话,在场内点男队人数的谭教练就已经大嗓门开始喊:“宋逸勉!你个兔崽子,比赛要开始了不知道啊,还在那边磨蹭什么!麻溜的过来!” 宋逸勉拍了拍陶幽肩膀,大跨步朝谭教练跑去,不出意外的得到一个暴栗和一顿唠叨。 ———————————————— 十三中的队员也相继来到球场。个个人高马大,体魄健硕,就连女队员都人均一米七。相比之下,一中的队员就凸显得有些瘦弱。 “你看着吧,这次我肯定赢。”赌十三中胜利的那人在看见十三中队员后蓦地信心倍增。 “切。”压一中胜的那人不屑地嗤笑一声,大口往嘴里灌水,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等待比赛开始,看似平静,内心却也是狠狠为一中捏了把汗。 陶幽慢慢喝着粥,男队队员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热身,谭教练很明显特别重视这次比赛,拿着笔记本不断的给男队讲着要点,提醒他们不要在不该犯错的地方失误,又一遍遍重复十三中的特点和专长。 陶幽从没见过谭教练这么认真的模样,专注到现在都没发现女队队员少了一个人。 “哔!”裁判坐上高位,吹着口哨提示比赛开始,“男子单人比赛现在开始,第一场第一局,十三中谭松闻,一中宋郝。”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宋郝上场?! 陶幽放下手中的保温盒,疑惑又紧张地看着场上翻硬币的俩人——一个浑身是肌肉,皮肤黝黑发亮和谭教练有两三分的相似,神情说不上凶神恶煞,却也肯定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反观另一边的宋郝,在体格上就和谭松闻差了好些,个子也 矮不少,气质上比谭松闻少了几分体育竞技的魄力,多了几分书生气。直观上看来,宋郝对上谭松闻似乎毫无胜算。 不止是陶幽,来看比赛,了解一中和十三中的观众也都被一中这一出弄晕了头。 “队长,怎么回事?一中怎么会让宋郝第一个上场?出场顺序双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吧?”前排一个反戴鸭舌帽,嚼着口香糖的男生出声道。 “对啊,都知道十三中这个谭松闻打球狠,这宋郝不得被打趴下。”另一个穿着篮球背心和沙滩裤,翘着二郎腿的男生,手枕在脑后,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一中出洋相,起那么早值了。”他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 观众席在他说完话后安静下来,支持一中的都朝他投去眼神杀。 陶幽低眸看了眼手上还冒着热气的保温盒,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又拿起宋逸勉放在这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打开后,假装不经意地朝穿着篮球背心的男生泼去。 “卧槽!谁啊!谁不长眼往我身上泼水?!”那男生赶紧起身,背上还是湿了一块,连带着早上抓了好久才满意的发型也瞬间消失,塌在头顶。他恼怒地朝后面看来,眼神中仿佛喷着火,“你?还是你?谁干的?!他妈给老子主动站出来!别逼我动手!” 说着,他旁边几个一同的男生也惊讶地往后看来,但也仅限于看,完全没有打算出手给这个男生壮大气势。 场内安静几秒,旁边看见全过程的观众纷纷朝陶幽瞟来。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陶幽面无表情地回视他,毫无诚心地道歉。 那男生仿佛没想到会是这个面色看上去很差,文文静静的女生动的手,手指着陶幽良久,慢慢握拳,胸口剧烈起伏,抿着嘴愣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最后薅了把头发,一脚踢在前面的椅子背上,咬着牙说道,“你该庆幸你是个女的。”他转过身,拧了拧衣服,等旁边的男生擦干座位才大动静地坐下。 周围的人有感到出气的,也有为陶幽松了口气的。 陶幽在泼出水的那一瞬间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他就这么算了。她擦掉脸上被甩上的水珠,再次拿起白粥吃了起来,淡定到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 “队长?你觉得呢?”过了这个小插曲,前面几个男生再次开始刚才的话题。 被叫‘队长"的那人带着鸭舌帽,双手环胸,大大咧咧敞腿坐着,膝盖顶着前面的椅子靠背,看上去十分憋屈,他旁边的几个男生叽叽喳喳讨论不停,他却一直没有开口。 “队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装深沉,好不习惯啊。”最开始开口说话的男生戳了戳身边那湿着头的人,小声说道。 那人歪头看了眼坐在最边上的队长,笑嘻嘻开口:“小袁子,队长被甩了,心情不好,你去安慰安慰?” “真的?!被余姐甩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一向思维直来直去的袁宇洲没思考便脱口而出,语气中毫无担忧,甚至有些开心,仿佛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几个男生听见后都暗暗笑出了声,十分有默契地往后靠在椅子上,给已经黑了脸的队长和一脸单纯的袁宇洲腾出空间。 “队长,张哥说的是不是真的?!”袁宇洲不会看脸色,更是凑上前问,眼神中透露着对八卦的向往,见队长不回应,便认为他默认了,便‘我就知道有这一天"的语气说道,“我就说,上次余姐生气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别天天一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的死样子,迟早吃亏,好了吧,余姐把你甩了吧······” 一句话没说完,袁宇洲就被队长瞪来的眼神掐住话头,就连说教的气势都瞬间歇菜。 见队长抬手从旁边肖胖子的零食袋里 ,随便抓起一个东西就要朝他砸来,下意识抬手挡脸,来不及收回的话在嘴里滚了几圈,着急之下,咽到了气管,猛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队长,小袁子不是故意的,你看把他吓的。”湿着头的男生大笑着解围,同样也收到了来自自家队长的眼神警告,他却毫无惧意,甚至笑得更欢了。 肖胖子抹了抹嘴,向队长伸手。 “干嘛?”队长终于开口,嗓音沙哑,鼻音很重,应该是感冒了。 ————怪不得一直不说话,还以为真在装什么深沉人设。 肖胖子指了指队长手里的空包装袋,憨憨地开口:“一颗水果糖,队长,你给现金还是扫码?” 观众席上看戏的众人此刻都被这几个活宝逗得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包括陶幽,还被白粥烫了一嘴。 队长咬紧牙关,猛地抬手朝肖胖子挥了挥拳头。 “我没花队里的钱,这是我自己的零花钱。”肖胖子低声为自己解释,“队长,你说的,只要不是一起花的队里公共的费用,队员都应该平摊自己的那一部分费用,队长你不能自己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队长无奈地忍了又忍,最终放下拳头,将包装扔给肖胖子,又踢了踢他脚,“收好,你看看地上这些包装袋,捡起来,说没说过不要乱扔垃圾!还是你看不见垃圾桶在哪?” 一边说着,他一边翻着空空如也的口袋,众目睽睽他也不好赖账,最后还是问袁宇洲要钱:“这回行了吧?” 肖胖子钱装进口袋,摇头道,“这是你问袁袁借的钱,回去要还给他,或者扫码给他。” “肖肖,你别为难队长了,他手机里一毛钱都没有。”袁宇洲一脸‘我知道,我清楚,我了解"的表情出声道。 “都给我闭嘴!”队长扶额,一字一顿地说,“想聊天给我回宿舍聊去!摊上你们这帮······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他苦恼得太阳穴突突跳动。 第九十一章 友谊赛(二) 话题终于结束,陶幽却还没止住笑,十分顺利地引来前排几人的关注。 “我说妹子,有这么好笑吗?”被泼水那人挑眉,撩了把头发,露出光亮的额头,自以为很帅地说,“哥的魅力就这么大?”说完还弹了下舌头,好似全然忘了陶幽就是那个让他发型全毁的人。 陶幽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还不等她说话,旁边的袁宇洲就出声了,“咦,张哥,你怎么那么自恋,出门前吃了几升油?”他语气中充满了嫌弃,一眼都不想多看自己这位随时开屏的兄弟。 “怎么说话呢。”张三拍了拍袁宇洲后脑勺,又笑着对陶幽说,“别跟小孩计较,小时候生了场病,脑子里缺了根筋。”他指了指太阳穴,撇嘴摇手。 “认识一下,我叫张三,他是袁宇洲,肖远,队长骆萧惟。”张三挡住陶幽看向骆萧惟的视线,“诶,我知道队长很帅,但是我更帅啊,他有对象了,还是妻管严那种,你多看看我啊。” ——是挺帅,但看过宋逸勉好些个帅绝了的场面,这些都不值一提,还有,这位兄台,你对自己的样貌是不是有些误解。 陶幽想到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沉默几秒,眨了眨眼,机械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心里地想法:“好随便的名字。”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礼貌,闭了嘴。 张三注意到陶幽的拘谨,不在意地挥手,“害,第一次听见我名字的人都纳闷这是不是我本名。我妈怀我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辣,还天天做梦梦到家里多了个女孩儿,就一度以为我会是个女孩,就连名字想的都是女孩名儿,结果生下来发现又是个男孩,一大家子都懒得再费脑子想名字,一直拖到上户口的最后一天,到了派出所门口,我爷说我在家排行老三,就叫张三吧,然后我爸妈就进去办了。” ——就连缘由都这么随便。 陶幽尬笑几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继续喝着最后一点白粥。 “你叫什么名字?是高中生吗?在哪所高中?”张三一连提出三个问题。 肖胖子抽出手怼了怼张三,含糊着说:“张哥,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菜了,怪不得学校里都没女生搭理你,要换做我,我也不搭理你。”他嘴里塞满了薯片,说话间是不是喷出来落到张三脸上。 张三满脸嫌弃地推开他:“就你这样的,我还不想搭讪呢。” “不是,我没搭讪,我是那种靠搭讪吸引人的人吗?!我明明是颜值取胜!”他又摸着自己的脸,及时改口。 话音刚落,队友都投来“你怕是对自己误解颇深”的眼神。 “专心点看比赛。”队长咳嗽几声,发话,“不是让你来发骚的。” “咳咳。”张三难得尴尬,默默转回身,把注意力回到球场上。 陶幽的白粥也喝完了,她轻轻揉着胃消化,不忘关注场上的变化。 开场没多久,第一局就快结束了。宋郝大比分落后,根本接不住谭松闻猛烈的进攻,打得十分吃力。 陶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出场顺序会突然改变,按照之前定下的上场顺序,这场应该是王鹏对谭松闻的。 ———————————————— “老谭,你不厚道。”十三中教练和谭教练站在场边聊天,“太不厚道了,这上场顺序很早就定好了,怎么能说改就改,这不公平啊。” 谭教练笑着拍了拍十三中教练的肩膀,贼贼地回道:“什么不公平,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我换名单走的是正常程序,上交名单的时候还在我们约好的上报期限之内,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了,你之前问我要名单的时候,我也说了,那只是拟定名单,谁让你自己那么武断,按照那份名单就定好了人。” “贼,你太贼了,年纪越大,心眼儿也变得跟蜂窝似的多。”十三中教练拍开谭教练放。(下一页更精彩!) 在他肩头的手,不服气,硬着头皮找茬,“那这就是你最终定下的上场顺序?让这么个小子对上你侄子?我看还不如那个拟定名单。谭松闻什么实力,打球什么风格,你这个当叔叔的最清楚不过了吧。你这是明目张胆给你侄子放水啊,就这么轻易让我们把这一分赢走,一中的这些毛小子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吧。” “哼,”谭教练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再过多解释。 ——————————————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乌云翻滚来又翻滚去;屋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门口叠放、挂起的雨伞滴滴答答淌着水,天气再差,也阻挡不了众人的热情。 “队长,宋郝是完全被带节奏了吧。”袁宇洲敛眉问道,“这个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骆萧惟面无波澜,灌了口水,清清嗓子,沙哑地开口道:“宋郝的弱点是反拍和判断,而谭松闻的强项正好就是这两个,但是宋郝很聪明。” ——怎么个聪明法?话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这是要急死谁啊。 陶幽不知觉就跟了骆萧惟的思路。\./手\./机\./版\./无\./错\./首\./发~~必须承认,骆萧惟的观察力不比宋逸勉差,才这么几局就已经看出了双方的强弱项。 但是这话说一半的毛病着实让人很难接受,就像看完一集电视剧,眼看着就要进入剧情高潮的时候卡集了,硬生生要等一个星期才能知道后续如何;饭吃一半告诉你来客人了,剩下一半的饭要等客人走了才能继续吃;八卦听到一半,讲八卦的人突然换了个话题说。 “聪明?他哪里聪明了,打这么吃力,还不会变通。”袁宇洲挠了挠头,不理解骆萧惟说的聪明是什么。 张三又往嘴里扔了一颗从肖胖子那骗来的一颗水果糖,咬得嘎嘣作响,见骆萧惟的声音愈发沙哑,好心解释道:“小袁子,你还是太年轻,道行不够深。你张哥给你解释解释。” “你看,十三中的谭松闻就是一只兔子,一中的宋郝是只乌龟。”张三生动形象地开始解释,却被肖胖子打断。 “张哥,这谭松闻怎么会是兔子呢,兔子那么可爱,他明明更像黑熊。” “吃你的东西,打什么茬。”张三将肖胖子凑过来的大脸推开,继续按照自己的思维说,“兔子和乌龟,一块一慢,一动一静。” “谭松闻反拍练得很好,出球速度快,控球能力强,能够出其不意,让人难以判断球的落点,这确实很容易让对手被自己带节奏,也能让对手摸不清自己。” 确实,陶幽一边听张三的解释,一边关注场上的状况。宋郝一直在场内飞奔,谭松闻的球落点刁钻,根本不给宋郝喘气的机会,他还专门找宋郝反拍的角度打。宋郝的体力很明显快跟不上了,跑位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因为判断出错而丧失的分数越来越多,而谭松闻也越打越凶。 不管别人怎么担心紧张,质疑这个安排,谭教练面上都波澜不惊,气定神闲地看着场上的局面。 “但是,你等着看,这个被动局面,最多持续到下一局就会扭转。”张三信誓旦旦地说。 袁宇洲不是很信任张三,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张哥,你别看我脑子笨就忽悠我。” “小袁子,说话要凭良心,你脑子笨是事实,但是你张哥什么时候因为这忽悠过你,”张三双手环胸,油腻地揽了一下袁宇洲,“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退!退!退!”袁宇洲手指戳着张三的肩膀,赶紧远离他,抖掉一声鸡皮疙瘩,态度坚决地像是在躲避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你喝的怕不是几升油,是几大桶油,还是地沟油那种。” “啧,你不信,你问后面这妹子,我说的对不对,她刚才听那么认真。”张三用下巴朝陶幽努了努。 袁宇洲单纯天真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陶幽。 忽然被叫到的陶幽,看了看袁宇洲,又看。(下一页更精彩!) 了看张三,有种听墙角被抓包的错觉。 ——我们还没那么熟吧。 “我不清楚,不知道,别问我。\./手\./机\./版\./无\./错\./首\./发~~”一连三个否认,陶幽说的十分干脆。 袁宇洲又转头看向张三,脸上的小表情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不可信,到了谁那儿都一样"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 “聊什么那么开心?”宋逸勉坐到陶幽身边。 陶幽奇怪道:“你过来干什么,不是要比赛了?” 宋逸勉脱下护腕活动着手腕,淡定地说:“上场顺序换了,我在最后一个,那边都坐满了,教练就让我来这边等。” “宋,你,你是宋逸勉?!”袁宇洲突然瞪大了眼,张圆了嘴,不可置信地指着宋逸勉惊呼。 宋逸勉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张哥,你掐我一下,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袁宇洲把胳膊伸到张三面前。 周边的观众都闻声看了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明星到场。 张三捂住脸,表示不想认识这个丢人的家伙,耐不过袁宇洲的执著,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下一秒,袁宇洲那疼中带着兴奋的嚎叫响彻了球场的每个角落,就连谭松闻都差点滑倒把到手的好球打歪。 “张哥,我终于再次见到活的宋逸勉啦!” ——活的宋逸勉?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张三迅速摘下袁宇洲脑袋上的帽子,和骆萧惟有默契地扣住脸,肖胖子也是拿起了零食袋挡住正脸,不约而同地表示丢不起这个脸。 “你谁?”宋逸勉上下打量着袁宇洲,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认识过他。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之前在全国杯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袁宇洲兴奋地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那个,我能和你拍张照吗?” 张三及时拦住想要直接跨过椅子到后面的袁宇洲,对宋逸勉抱歉地说:“打扰了。” 袁宇洲这才堪堪坐回座位,还不忘回头给宋逸勉加油:“等会儿比赛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宋逸勉礼貌地回了一句。 袁宇洲却突然癫狂起来,凑到张三耳边,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张哥,你听见了吗,我偶像跟我说‘谢谢"了!”悄悄地,袁宇洲找了一个角度,偷摸着和正低头看手机的宋逸勉来了一张合影,又反复放大缩小地瞧着,脸上全是开心到溢出来的笑容。 “···?··”。 第九十二章 友谊赛(三) 中场休息结束,宋郝补充好体力再次上场。 “宋郝对谭松闻,下半场,第一局,现在开始,宋郝发球!”裁判回到高位,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夹,吹着哨子说。场内也屏息凝神,不去打扰场上已经开始的俩人。 经过上半场的较量,他仿佛打通了任通二脉,不再一味跟着谭松闻的节奏,比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的大雨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停了,乌云散去,藏在云层后面良久的阳光悄悄透出几丝光线,宋郝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慢慢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这,”袁宇洲喝完瓶子里的最后一滴可乐,一手指着场内,一边满脸崇拜地瞅着骆萧惟,“队长,真被你说中了!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预知能力?!那你能预知最后宋郝和谭松闻谁赢吗?” 陶幽也赞赏地瞧向骆萧惟,没几秒,被旁边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 “感冒了?”陶幽看向宋逸勉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没有。”宋逸勉飞速地瞧了眼陶幽,视线又回到场上,放下挡在嘴前的手。 陶幽点头道:“我就说,刚还好好的,才把吹这么会儿空调就感冒了,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差。” 骆萧惟含了一颗润喉糖,不紧不慢地在袁宇洲满是期待的眼神下开口:“不知道。” 袁宇洲耷拉下脸,自顾自嘟囔道:“我觉得宋郝肯定会赢。” 袁宇洲话音刚落,下半场第一局,宋郝顺利拿下一分,比分由上半场的2:1,变成了2:2平局的场面。 “好样儿的!宋郝,继续加油,我看好你!”袁宇洲猛地站起身,使劲鼓掌,比他自己赢了比赛还要开心,就差原地蹦起来了。 好在周围也有好些观众激动地叫出声,袁宇洲的行为不算太突兀。 张三一把拉回在座位前活蹦乱跳,挡住后面视线的袁宇洲,对他甚是无奈:“别高兴得太早,才赢了一局而已,现在也才平局,你这样子好像已经决出胜负了似的。” “张哥你到底是哪边的。”袁宇洲对张三的话不满,“队长都说宋郝会赢了,对吧,队长。” 骆萧惟没有回答他的话,无头无尾地说道:“实力悬殊,要智取。” “谭松闻更喜欢打快球,尤其是平抽球,力道还重,几乎次次都打在底线附近,一般就算是接住了也很难把球很好地回过去,这就是他的取胜点之一,去年他好几场比赛就是用这个打破对手心理防线取胜的。” “宋郝平时训练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是个典型的防守型队员,虽然他练得迟,实力只在中游,也会因为不能很好地判断球的落点而被带节奏,这也是被谭教练说的最多的一个缺点,但是很多刁钻的球他还是能很好地防守回去,这是他最大的特点。”宋逸勉见陶幽木楞地托着下巴,眼珠子跟着球来回转动,便解释道。 “判断不好落球点,还能把球打回去,还是刁钻的球?!”袁宇洲从宋逸勉刚出声就开始认真听,这会儿也不禁感叹,“一中居然还有这种奇人!” ——是吧,这也是我这一个月集训以来,感到最神奇的事。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做到在不知道下一个球具体会落到哪里,走位出问题的时候,又能打出好球。 陶幽在心里默默补充。训练的时候每次看宋郝打球,都会担心他会不会因为一直全场跑动而被累出问题,谭教练还特喜欢把他的几场对拉集中到一块儿,一场接一场不停歇。 “谭松闻还是太急,太容易暴躁。”骆萧惟继续补充。 几人视线回到球场上,果然,就像骆萧惟说的,谭松闻的球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现象,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一旦谭松闻开始着急,控制力就会变差,他的球就会特别容易落网或者出界。”宋逸勉接着骆萧惟的话说。。首\./发\./更\./新`..手.机.版(下一页更精彩!) 话音刚落,谭松闻就因为力气过大,一记高压球出界,失去了最后,宋郝再次拿下一局,2:3,还剩最后一场。 谭松闻懊恼地低声骂了一句,一手抡着球拍,一手薅了把挂满汗水的寸头,表情变得愈发凶狠。 交换场地时,谭松闻似是不小心地朝宋郝的胳膊“碰”了一下,宋郝却直往后退了几步。 “谭松闻怎么还撞人?!这种人还让他继续比赛?!直接出局啊!” 不仅仅是袁宇洲,在场的好些人都忿忿不平地出声。在一旁候场的一中队员也都急得站起身,走向前替宋郝抱不平,却被谭教练眼神制止。 “他就是钻了这只是场友谊赛的空子,这要是正规比赛,我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陶幽凑到宋逸勉耳边,一手当扇子,使劲扇着风让自己的怒火消下去。 “哔!”不负众望,裁判吹响了哨子,“谭松闻,第一次警告!” 观众席上声音小了些,却还是有不满的声音。 —————————————— “我说,你们队的谭松闻太没有竞技精神了。”谭教练冲一边已经黑了脸的十三中教练吐槽,“就连小孩子都不会干这种事。”他不屑地勾着唇角。 “他还是你侄子。”十三中教练试图甩锅,“他没进十三中之前不都你在教吗,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 谭教练有理有据地反驳:“侄子又怎么样,他现在是你的队员,你是他教练。我教他的时候,可没教他怎么干这种丢人的事。我没记错的话,贵学校之前可是因为有队员在球场上干这种事出过名的,还被禁赛了好几年好像。是吧?” 十三中教练无话反驳,背着手,脸沉得跟抹了几十层煤炭似的,转身回长椅上坐下。 谭教练也没了好脸色,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往上窜,这个侄子从小就不服管,从小就走了歪路,他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把他带回正路,现在又让十三中带跑了。思考着回去该怎么收拾他。 ————————————————. 换了场地,轮到谭松闻发球,不知是刚才的警告扰乱了他的节奏,还是宋郝的改变让他有了紧迫感,一连两个发球都落网了,眉头拧得仿佛能夹死苍蝇。 “faul!零,交换场地,宋郝发球!”裁判在纸上记了一笔,喊道。 —————————————— “谭松闻!”十三中教练还是没忍住,走上前趴在围栏上,想提醒几句,却被谭教练一把拦住,“别忘了······” “干什么!破坏规矩啊,打比赛呢,想提醒早干嘛去了。”谭教练也没想到十三中教练会这么干,对十三中的好感度再次下降几个档次,直接为负,他也想清楚谭松闻这身臭毛病是跟谁学的了。 ———————————————— “对了,队长,这谭松闻现在是急了,球也失误了好些,但是宋郝和他的差距摆在那儿呢,总不能等谭松闻一直失误拿下比赛吧。”袁宇洲吃着不知哪里来的爆米花。 骆萧惟又吃了一颗润喉糖,说道:“赢的机会不大。” “但还是有机会。”宋逸勉紧接着反驳。 骆萧惟转过头,抬高帽檐,一双和宋逸勉有着几分神似的单眼皮,和一同投来目光的宋逸勉对上了眼,刹那间,火光四射,互不相让。 陶幽和袁宇洲看着这离得最远的俩人一来一回地无缝接话,四目相对,咽了咽口水,不约而同闭紧了嘴,明智地选择不参与接下来的神仙打架级别的对话。 “宋郝现在是暂时领先了,但也只是暂时的,这种靠运气得来的分数,能持续多久。”骆萧惟盯着宋逸勉说。首\./发\./更\./新`..手.机.版 宋逸勉也毫不示弱:“宋郝靠的不仅仅是运气,他有他自己的打球特点,你没发现他现在比刚开始从容很多。(下一页更精彩!) 吗?不管是速度多快的球,他都能尽量去接,他就像块海绵,能很好地吸收和包容,还能很快找到对方的打球习惯,找到合适的方法回击。而且他打回去的球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旋度也增加了,表面上看是还在被带节奏,但实则他已经在自己的节奏里了,宋郝回过去的球,只会让谭松闻难受,破坏他的节奏。” “呵,慢球,”骆萧惟嗤了一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球场上也是这个道理,旋度再多有什么用,速度慢了,对手就能更好地判断落球点,提前跑位,就算脾气再暴躁,再不稳定,谭松闻的基本功在那儿摆着呢,随便一个截击就能把球回过去,那宋郝就是在做无用功!” 话音刚落,场内谭松闻就印证了骆萧惟的一番话,他站在网前顺利截击,宋郝跑位不及时,丢了。首\./发\./更\./新`..手.机.版 3:3 赛点了! “实力不行,有再多技巧又有什么用,都是花架子。”骆萧惟见宋逸勉不说话,继续说道,“什么海绵,什么包容,就算他能在打比赛的同时找到对手的缺点,并找到合适的方法,最后又能有多少时间留给他反击?!再者,这些都应该是赛前应该做好的准备,而不是等到上场了才去观察。” 宋逸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渐渐握紧,他知道骆萧惟说的没错,任何反驳在现在看来都变得苍白无力。 陶幽第一次见宋逸勉反驳的时候解释这么多,最后还没怼得无话可说,往常他才是那个说骆萧惟说的那些话的人。她垂眸,在暗处瞪大了眼,无声感叹世界之大,人外有人。 见宋逸勉神情不好,她又伸手握了握宋逸勉紧攥着的拳头,示意他别太在意别人的话。她以为宋逸勉是因为宋郝是他的队友,他护短才这么气愤。 俩人这么争辩式的解释,给周围的众人提供了免费解说,也把场上的局势看得愈发清晰。 “队长好凶”袁宇洲大气不敢出,悄摸着凑到张三耳后说。 “阿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骆萧惟这话一出,陶幽几人都震惊地整齐划一地在宋逸勉和骆萧惟之间打量俩人。。 第九十三章 友谊赛(四) 在骆萧惟的解释下,陶幽几人才知道他和宋逸勉原来是表兄弟。怪不得俩人的眼睛有那么几分相似。 “世界真小,”陶幽调侃着说道,“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你亲戚,你朋友,你粉丝。” 宋逸勉没有回应陶幽,而是紧盯着场上随时发生变化的比赛。嘴上说不过骆萧惟,他内心还是不服气,就想宋郝赢下这场比赛来狠狠打骆萧惟的那张讨厌的臭脸,尽管他也清楚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渺小。 很遗憾,很多时候,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奇迹,宋郝还是以三十分之差输给了谭松闻。 “比赛结束,4:3,十三中谭松闻胜出!十三中积一分!” 随着裁判报出最后的结果,十三中的队员都开始欢呼,十三中教练也彻底松了口气,脸色开始好转,炫耀地冲谭教练仰了仰了下巴,那神情仿佛在说“不管你怎么变换队员的出场顺序,实力不行就是不行,什么时候上场,对上谁,都只有输了回家哭的份儿,还是回去多练练吧”。 谭教练挡住十三中队员和教练投来的视线,揽住宋郝的肩膀:“没事,友谊赛而已,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丧气的,今天的目的就是让你们看清对方队员的弱点和在场上惯用的习惯,有针对性地提高自己的不足,学习他们的长处。” “回去我要问你们问题的,都看仔细了。” 宋郝坐在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默声擦着脸上的汗。 “教练,你为什么让宋郝对上谭松闻,明明我更适合和谭松闻打。”王明终于忍不住发问,他早就对谭教练的决定有异议了。 谭教练拧开一瓶水递给同样抬头盯着他看的宋郝,‘啧"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正式比赛的时候怎么可能场场碰上实力差不多,让你打的舒服的对手,那不得自己去适应嘛。” “这也是个很好的旁观学习的机会,有时候在场边看比自己在场上比赛的时候看得更清楚。” “宋郝,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没对上过这种对手,这次正好历练一下,以备不患。你现在应该也很清楚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了,之后就更要有针对性的练习。谭松闻打球的特点你也可以参考着学习学习,取长处就行,不好的就别学了,有些方面是你一直缺少的。我让队长录了视频,你回去多看看。” “好的教练。”宋郝认真地点头答应,正如谭教练所说,经过这次比赛,他也更加清楚地发现自己的不足,这是以前训练和比赛的时候自己很难发觉到的。他了解了谭教练的良苦用心,自然也不会随便对待。 “王明,准备一下上场。” —————————————— 观众席上,自从宋郝没接住最后一球开始,宋逸勉紧握着的手便握得更紧了,盯着场上的眼睛慢慢变得呆滞,无处不在彰显着他的倔强和不服。 “队长真是神了!”肖胖子赞叹道,就差鼓掌了。 “那可不,这都是经验总结,不然你以为队长天天花那么长时间看各种比赛视频研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呆在球场上训练都是在浪费时间?”张三说。 陶幽没顾上这边的聊天,她一直关注着宋逸勉的情绪变化。在他们的小团体中,宋逸勉一直是那个‘神了"的人,她知道骆萧惟的话给宋逸勉的打击和他自身产生的压力有多大。 “你还好吧?”陶幽小心翼翼地问。 “一场友谊赛而已,不是正式比赛,输了就输了,我们不就是来增加经验的嘛。”她努力安慰宋逸勉。 宋逸勉没说话,只是反握住陶幽的手。\./手\./机\./版\./无\./错\./首\./发~~ 骆萧惟扔过来一包零食,对宋逸勉说:“阿勉,发什么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要哭了?”他还在打趣宋逸勉。 零食擦过宋逸勉手背,留下一条红色划痕,在他皙白的手上显得尤为明显。 。(下一页更精彩!) 陶幽第一个看不下去,不等袁宇洲为自己偶像开口,便蹙着眉将零食大力地扔了回去:“怎么了,怎么了,挨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要哭了,这边建议你去医院配感冒药的时候顺便拐个弯去看看眼科。” 宋逸勉没阻止陶幽,反而有些惊诧地盯着陶幽的侧脸看。 “还有,这算什么敏感,就算是冰碴子也有因为友情而融化的那天,宋逸勉这是对队友的惋惜,可能还有那么点担忧,充分说明了他和队友关系的亲密。这要是换做你,你队友输了比赛,你不惋惜?不担心他的情绪?反而在这边调侃?”说着,陶幽扫过前面三人,又接着说,“也不是不可能。” 顶着骆萧惟逐渐难堪的表情,陶幽将最后一句话说完:“要说敏感,你不敏感吗。你要是不敏感,刚才袁宇洲问你被甩的事情,你怎么不说,这会儿倒是有力气说别人敏感了·····?” 骆萧惟的眼神过于犀利,陶幽还是闭了嘴没说下去,见骆萧惟迟迟不转移视线,她擦去手心的汗,苍白地解释:“我实话实说,你要是觉得我情商低也无所谓,是你先说那些不存在的东西的。” 双方都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凝固,张三赶紧开口解围:“行了行了,不是什么大事,都怪我,我就不该跟小袁子编队长被甩什么的事情。” “张哥,那是你编出来的?!”袁宇洲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惊呼道。首\./发\./更\./新`..手.机.版 “谁让你脑子笨。”张三敷衍他,又接着说,“都是一家人,开个玩笑,表弟都还没说话呢,妹子,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点,队长没有恶意的。”他尬笑着。 陶幽最讨厌有人想用‘开个玩笑"这种理由来回避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毫不示弱地回视张三:“好笑吗?一家人就能随便开玩笑了,作为表哥,不是更应该给弟弟做好榜样吗。” 张三也收住了笑,却还是平静地劝道:“这是人家的事,我们外人就不用过多掺和了吧。” 陶幽张了张嘴,看了看张三,又瞧了瞧把玩着手机,却没好脸色的骆萧惟,闭了嘴。自己是不是真的说的过分了些,没了分寸。 宋逸勉这会儿才开口对骆萧惟说道:“宋郝实力差是事实,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但我敢保证,经过这次比赛,他不会再和你说的这样没用。” ———————————————— 旁边传来的目光太过于炽热,陶幽被盯得浑身难受,“看什么。”她叹了口气,转头瞧向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她看的宋逸勉。 宋逸勉收回目光,装无所谓地说:“你刚才,是在替我说话?” 陶幽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在替狗说话。兄弟被人打趣了,我做为大哥怎么能不出面。” 宋逸勉怪异地安静了几秒,才继续开口:“就只有这个原因?” ——这怎么听着还有些失望呢?他这是什么意思? 陶幽脑中想象了八百场大戏,最后还是装作淡定地点头:“对啊,你可是我最铁的哥们儿。”说着,她把手搭上宋逸勉的肩。 “话说回来,你平时不是挺能怼人的嘛,刚才骆萧惟都那么说了,按照你的性格,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宋逸勉拍掉陶幽放在他肩上的手:“我想说的,你都替我说了。”他拿起陶幽旁边的一瓶水,打开仰头喝了起来。 陶幽来不及阻止:“这我喝过的,你的水在包里。” “没事,我不嫌弃你的口水。”宋逸勉擦了擦嘴角,将空了的一半的水瓶还给陶幽。 ——我嫌弃啊。 陶幽没掩盖自己的嫌弃,瞥了眼被盖子挡住的瓶口,将水瓶扔回给宋逸勉:“给你了。” —————————————— 比赛进行一半,骆萧惟突然站起身,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四处张望,最终定格在。(下一页更精彩!) 大门。 陶幽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一个女生,穿着绿色碎花连衣裙,乌黑秀发盘成丸子头固定在头顶,没有过多装饰,浅浅微笑着朝这边挥手,气质温婉清丽,只是远远欣赏,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由内向外散发出的书卷气,淡然而幽静。 骆萧惟朝她奔去,陶幽瞧见他那冷冽犀利的眼神早已在看到女生的时候便化作了两潭柔水,嘴角也微微上扬,柔化了面部强硬的轮廓。 “余姐怎么来了,还带着行李箱?”袁宇洲也是个眼尖的,这会儿眼睛都异常地亮,他推了推身边昏昏欲睡的张三,八卦道。 张三淡淡瞥了眼门口你侬我侬的小情侣,打了个哈欠,对此毫无兴趣:“余姐昨天才考完试,今早的飞机回来,有什么奇怪的。” ——她就是张三他们口中的余姐,确实漂亮。 “干什么?”陶幽眼前突然一片黑。. 宋逸勉强行将陶幽的头转回来,才放下挡在她眼前的手,清了清嗓子,说:“非礼勿视。” 想了几秒,陶幽也领会了他的意思,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余姐。”袁宇洲激动地朝这边走来的余姐打招呼。 “嗨。”谢余挥手打招呼。 ——声音也好听! 陶幽瞬间沦陷。她看着骆萧惟替谢余忙前忙后,一会儿递零食,一会儿递水,一会儿又捏肩问她累不累,哪儿还有半点刚才那嚣张气。 ——原来冰碴子真的会融化。 陶幽脑海中情不自禁将骆萧惟的脸换成了宋逸勉的脸,将谢余换成了自己。待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扬了起来,她使劲儿揉了揉脸放下嘴角,赶紧喝了口水压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跟洪熙淇一样喜欢做白日梦,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你没事吧?甩什么头啊?”宋逸勉被陶幽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没事,有蚊子。”陶幽假装在眼前挥了挥手,驱赶蚊子。和宋逸勉对视上,又想到自己脑补的那些画面,实在羞耻,便迅速收回眼神。 “是挺多蚊子,”宋逸勉没过多怀疑,跟着帮她驱赶那些不存在的蚊子,“没不舒服就好。首\./发\./更\./新`..手.机.版”。 第九十四章 谢余 临近中午,观众席上的人已经少了小半,谭教练为了保证队员不出任何意外,早早便订好了盒饭。 男子比赛还没结束,宋逸勉已经进场准备,陶幽有些无趣的刷着手机。 “小幽幽!”洪熙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陶幽身后。 陶幽戴着耳机,隐约听见洪熙淇的声音,以为是自己最近老想着洪熙淇,出现幻觉了,便没管。 “小幽幽!”洪熙淇拍了拍陶幽肩膀,取下她一边的耳机。 陶幽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右手紧握成拳,胳膊肘微微抬起,看见是洪熙淇后,紧绷着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吓我一跳。你刚下飞机?” “是啊,早上飞机又延迟了,好在还是回来了。”洪熙淇在一旁的座位坐下,从背包中拿出给陶幽带回来的礼物。\./手\./机\./版\./首\./发\./更\./新~~ “给,特产,拆袋即食,可好吃了。” 陶幽看着大红包装上的图片,情不自禁地咽口水,肚子也跟着轻轻叫唤了几声,刚想拆开,想到谭教练的嘱咐——在比赛当天乱吃东西的,比赛结束后加练三小时,更何况自己胃还没好,早上下车前陶爸爸的叮嘱也还在耳边萦绕,便将特产放回包中。 “我回去吃。” “张哥,我偶像上场了!”袁宇洲激动地挽过张三的胳膊,下一秒便拿出手机,准备全程录像,嘴里还一边碎碎念,“我得录下来回去好好学习我偶像的技术。张哥,你说我下次做个我偶像打比赛的视频合集,然后刻成光盘,让他在上面签个名,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不等张三回答,袁宇洲便继续自己脑补美好画面:“等我偶像签了名,我就拿去裱花,然后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每天擦上三遍,比赛前好好拜拜,说不定还能收到一些好运。这张光盘,我还要传给我孩子,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的孩子·??···那不就成我袁家的传家宝了!张哥,我就要创造我袁家第一件传家宝了,是不是特别聪明?!”他表情傲娇地等待张三的夸奖。 张三一言难尽地看着袁宇洲吹牛,等他全部说完了才开口:“我搞不懂,你怎么那么崇拜那个宋逸勉,自家队长不比他厉害?别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放着近在眼前的肥水不要,还眼巴巴地一个劲儿去讨外人田,外边儿的比家里的香还是怎么地?” “对啊!”袁宇洲直爽地点头答应,“我偶像拿过很多第一的!有这~么多!他可厉害了!”他说着,拿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张三也跟着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圆:“队长还拿过这~么多的奖呢!他房子里那一柜子的奖都是纸糊的?那宋逸勉看着就比队长嫩,实力肯定比不上队长···?··啊!”张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面部狰狞地惨叫起来,“小袁子,你干什么!我好几天没打你,皮痒了是吧。”他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威胁道。 袁宇洲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满脸气愤地噘着嘴反驳:“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偶像!他实力强着呢,你见识少而已。” “诶,小兔崽子,还学会顶嘴了是吧。那小子年纪那么小,参加过的比赛肯定比队长少,那经验肯定也少,你说是不是,队长?”张三试图找骆萧惟给他撑腰。 几人齐刷刷转头朝骆萧惟看去,等待他的回应,却看见人家忙着为女朋友鞍前马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队长在我眼里就是最厉害的,你那偶像还是往旁边靠靠吧。”张三见靠山不理他,直接摆烂。 袁宇洲张了几次嘴,没找到合适的反驳,便转身找同盟:“你跟我偶像熟,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陶幽毫不犹豫地点头:“是,你说的一点儿没错。” “对,我也同意你说的。”洪熙淇不知道陶幽是怎么跟他们认识的,但这会儿也跟着点头答应。 一下子找到两个盟友的袁宇洲挺。(下一页更精彩!) 直了腰板,高昂着头,用鼻孔对着张三看。 张三把一切看在眼里,咬了咬后槽牙,将帽子往脸上一盖,挡去袁宇洲直勾勾的眼神。 “这我的帽子。”袁宇洲摘掉张三脸上的帽子,反扣到自己头上,不管他们平时关系有多好,现在张三和他是两个战营的,他就不可能把东西借给张三。 张三暴躁地起身,瞪了眼袁宇洲,瞧向骆萧惟头上的帽子,刚想借,便见他将帽子摘下扣在谢余头上,隔去周围的目光。他又见目光转到一边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肖胖子身上,大力扯过肖胖子垫在屁股底下的外套,盖在头上。 “肖胖子,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下一秒,张三把衣服一把扯下,低头连连干呕,又不信邪地闻了闻,“这什么味儿啊,呕。” 肖胖子睁开小眼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带着歉意的笑容,慢吞吞地说:“之前宿舍停水了,这件衣服好像忘记洗了,也就穿了一个多星期,可能是我刚才吃多了,放了几个屁在上面。” “你!呕!”张三被熏得直翻白眼,将外套扔回给肖胖子,又从裤子的大口袋里拿出一小瓶免洗洗手液,将手洗了好几遍,“能勤快点儿吗,你这天天训练的,衣服不洗就都臭了,全是细菌!一整个生化武器。” “我天天都洗衣服的,小袁子可以作证,这就是不小心落了一件,我回去就洗。”肖胖子自己闻了闻外套,确实臭,便随便揉成一团,塞进背包。 陶幽和洪熙淇在后面捂嘴偷笑。 “活该。”洪熙淇晃了晃手上的水瓶,“让他这么说宋逸勉,遭报应了吧,我刚还想拿水滋他来着,让他长点记性。” 陶幽想到自己上午的举动,摸了摸鼻尖。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己和洪熙淇这习惯越来越像了。 “那女生谁啊,好漂亮。”洪熙淇挽着陶幽胳膊,冲谢余努了努下吧,花痴道,“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美女,呜,太美了。” “擦擦口水,都流我衣服上了。”陶幽耸了耸肩,挑眉逗她。 洪熙淇立马闭上嘴,那手背擦了擦嘴角,才发现陶幽在逗她:“小幽幽,你跟宋逸勉学坏了。” “没有没有。\./手\./机\./版\./无\./错\./首\./发~~”陶幽笑着敷衍,“我也不认识,第一次见。” 洪熙淇又盯着看了会儿,直到接收到骆萧惟投来的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才转回头,想了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小幽幽,美女旁边那男的,我怎么看着那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陶幽自然知道洪熙淇奇怪的点在哪,她刚才也有同样的奇怪感,不过没等她开口,洪熙淇就已经激动地拍着她的手,嘴张了半天。 ——这么快知道了? “他,他的眼睛!”洪熙淇自信地说,“眼睛···?··”说完第一句话,她又接不下去了。 ——原来没找到原因。 陶幽补充:“眼睛很熟悉,感觉在哪儿见过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洪熙淇连连点头,“小幽幽,你太懂我了!” “因为他是宋逸勉表哥。”陶幽假笑了一下,又立马收回笑容。 洪熙淇张着嘴,声音哑在喉咙里,眼睛瞟向右上角看了许久吗,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这基因太强大了。”她说着用左手比了个赞,“这世界也太小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是宋逸勉亲戚,又来一个表哥,这世界是他家承包了吗?”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 “陶幽,谭教练找你。”一中队长小跑到观众席,找到陶幽。 陶幽以为比赛提前了,便利落地放下书包,拿出球拍和水,跟在队长身后去了场内。 “加油,小幽幽。”洪熙淇给陶幽打气,“别紧张,就当是个训。(下一页更精彩!) 练赛。” “妹子,你这名字挺好听啊,想不到你也是一中网球队的,一会儿好好打,张哥在这边给你加油哦。输了也别哭,来找张哥,张哥安慰你。”张三再次发挥出他那油到发腻的本事,歪着嘴冲陶幽挑眉。 经过刚才的对峙,袁宇洲已经把陶幽当做自家妹妹了,便皱着眉抬手挡去张三的脸:“张哥,你收敛点儿,别给我们丢人了。她不是你想撩就能撩的,除非你从我身上踏过去!” 洪熙淇则是淡定地喝了口水,拿起手机假装刷视频,紧接着一口气将嘴里的水喷到了张三脸上。 张三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袁宇洲则是在洪熙淇喷水的那一刻,便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手,身体又往后靠了靠,离开会被波及到的范围,但手背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喷到几滴水珠,他趁着张三闭眼,全擦到了他衣服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看了个搞笑视频。”洪熙淇连忙道歉,在包里翻了翻没找到纸巾。 “这两个小姑娘好有意思。”谢余将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柔声笑着说。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朝洪熙淇走去,“给。”她将纸巾递给洪熙淇。 “谢谢。”洪熙淇见漂亮姐姐跟自己说话了,声音还这么神仙,没出息的开始紧张。 洪熙淇抽出一张纸巾,展开,刚要往张三脸上擦,又觉得浪费,扯下四分之一张,对折后,才往张三脸上胡乱使劲儿擦了擦,力气大的像是要给他擦掉一层皮。 “你需要吗?刚才没有误伤你吧?”洪熙淇放下声,又扯了四分之一张问袁宇洲。 袁宇洲连忙摇手:“没有没有。张哥,你别恼,是你先嘴上不把门的,怪不得人家。” “那我还得谢谢她了?!我出门前真该看眼黄历。\./手\./机\./版\./首\./发\./更\./新~~”张三深呼吸着说。 洪熙淇踢了踢张三的椅子背,微微俯身说道:“这位油腻大叔,就算我姐妹儿输了,也远远轮不到你来安慰。” “油腻?大叔?”张三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 洪熙淇没理他,嘴快地说:“人有宋逸勉这么个大帅哥陪着,用得着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宋逸勉?”谢余直接在陶幽的位置上坐下,好奇地问,“你小姐妹和宋逸勉很熟?” “额。”洪熙淇看了眼骆萧惟,又看看谢余那闪着光,充满诱惑的眼睛,在心里对陶幽说了十遍对不起:“对啊,她和宋逸勉关系可好了,宋逸勉哪儿哪儿都让着她呢,跟你说个秘密,”一见到美女,洪熙淇便打开了话匣子,心里话毫无保留地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她凑近谢余的小耳朵,“经过我半年多的观察,我感觉,我姐妹喜欢宋逸勉,宋逸勉也喜欢她,两个人就差有人给他们点破最后一层纱了。”. “真的呀!”谢余眼里瞬间充满了笑意,嘴角两个小梨涡可爱极了,她拉过洪熙淇的手,轻声说,“你再多跟我说点儿他们俩的事。”语调轻柔,吴侬软语。 闻着谢余身上散发出来的栀子清香,洪熙淇情不自禁红了脸,机械地点头,磕磕绊绊地说:“好,好的。”。 第九十五章 午餐 洪熙淇和谢余聊得开心,添油加醋说了不少事儿,谢余笑得前仰后合,不时地抬手擦着眼角的泪花。见谢余笑这么开心,洪熙淇讲的就更带劲儿了。 另一边的骆萧惟眯着眼凝视这边许久,内心十分郁闷,他认识谢余这么多年了,谢余的所有大小事儿他都了然于心,但她好似都没在他面前这样开怀地笑过,现在居然被这个见面不到半小时,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丫头逗得抛掉了她在外人面前最为看重的女神包袱。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队长,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余姐吗?”肖胖子和张三也齐刷刷跟着骆萧惟望向这边,除了袁宇洲还在认真录像为自己偶像加油。 “这一定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秀丽端庄,沉默寡言,恬淡寡欲,不苟言笑的余姐。队长,余姐不会是多重人格吧,这是释放出了哪个人格?”张三说着,还真仔细思考了起来。 “滚犊子!说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都委屈了体育老师!不会说话就闭嘴!怎么哪儿都有你!”骆萧惟撑起身,往张三屁股上踢了一脚,“今天真不该带你们三个出来。” “轰隆隆!” 刚晴天没几个小时,乌云再次从远方排山倒海般翻滚而来,很快便遮住这一方天地,速度快的让人心慌,天暗得仿若打翻了的墨汁。不一会儿,黄豆般大小的雨点接二连三从天上落下,砸在脸上有点疼,大街上全是‘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便形成一个天然雨帘。 十几盏大灯在屋内亮起,瞬间灯火通明。 “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儿呐?!”谢余捂嘴惊呼,眼里全是诧异。 洪熙淇点头笃定地说:“绝对保真,我亲眼看见的!”她指了指自零视力的眼睛。 “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无\./错\./更\./新`.w`.a`.p`.`.c`.o`.m”骆萧惟走到谢余身后,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温柔地说。 洪熙淇转开眼,眼不见为净。. “张哥,看到了吗?我偶像赢了一啊!”袁宇洲扯着嗓子喊道,在原地蹦了几蹦,还将张三拉了起来,掰着他的头往裁判椅旁边的比分牌看,“肖胖子,你看到了吗?那可是我偶像,是不是很厉害!”袁宇洲又蹦到肖胖子身边,将正在打盹的肖胖子拍醒,还不等他缓过神,一脚踩在椅子边缘助力,硬是将沉重的肖胖子拉了起来,还从旁边伸手帮他撑开小眯眼,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袁宇洲又转过身,刚想和骆萧惟分享自己的喜悦,就被他制止。 “看到了,收收脸上的笑,嘴巴都咧到耳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一中队员呢。”骆萧惟瞥了眼场上的比分,面色平淡,看不出来有多开心。 谢余拍掉骆萧惟挡在她眼前碍眼的手,拉着洪熙淇起身,“阿勉又赢了!我们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洪熙淇想了想,说道:“小幽幽的比赛在下午,不知道谭教练会怎么安排他们的午餐,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大概率很早就安排好了,不会让他们随便出去吃的。” “小幽幽!” 说话期间,陶幽和宋逸勉朝观众席走来。 “偶像,水,还有毛巾。”宋逸勉才刚踏上观众席的楼梯,就被袁宇洲热情地截下。 “谢,谢谢。”宋逸勉接过矿泉水,“水就行。” “偶像,这边坐,你刚才那招式太厉害了,快教教我······”袁宇洲拉着宋逸勉坐下,殷勤地一会儿帮他按摩胳膊,一会儿帮他捶腿。 “小幽幽,刚说到你。”洪熙淇揽过陶幽肩膀,“你午饭怎么安排?” 陶幽打量着面前眯眼笑的谢余,刚才只是远远地看见,这会儿近看,才发现她实在是美得惊艳,就连她一个女的都看得移不开眼,骆萧惟真是占了好大一个便宜。 “小幽幽,小幽幽?!”洪熙淇见陶幽出神,大声叫了两声。 。(下一页更精彩!) “啊?”陶幽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哦,谭教练统一订了盒饭,喏,到了。”她说着,下巴朝门口努了努。 几人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中队长和几名队员正接过外卖员手上的几大摞盒饭。 “这么多!”洪熙淇惊诧道,“队里总共才二十多个人吧,这盒饭,都个人吃的了。” 陶幽也有些汗颜,她听见谭教练说会多订一些盒饭,以防队员吃不够,不过这实在夸张了些,就算每个人吃两个盒饭,估计也会剩下好些,也不知道花了多少经费,一直管理队里经费的抠门孙教练估计也肉疼了好久。 “陶幽,宋逸勉,来吃饭!”谭教练在球场边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我和你们一起吃,怎么说,我也算半个队员了吧。”洪熙淇背上包,和谢余挥手,“小余姐,我们先去吃饭了,一会儿见。” “等一下,”谢余叫住陶幽,“陶幽,是嘛,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盒饭吗?我可以自己出钱。” “这·?·?··”陶幽被她的请求为难住。 ——第一次听说有人主动想吃饭盒的,自己出去吃,或者叫个外卖不比盒饭强出百倍,而且,能不能吃盒饭又不是她一句话说了算的,还得问过谭教练呢。 “盒饭有什么好吃的。”骆萧惟将手搭到谢余肩上,十分不理解,“我带你去百味阁,不比这个强。” “对啊,”谢余拍手,管自己说道,“陶幽,你们等会儿比完赛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啊,就去百味阁。” 陶幽刚想回话,就再次听到谭教练洪亮的声音穿透整个球场:“陶幽,宋逸勉!快点儿!” 陶幽连忙收拾了东西,将书包背上,对谢余说:“宋逸勉应该有空的,我不一定,得一会儿看。我先过去了,一会儿见。” “我真的可以买你们··?···”谢余没说完,被骆萧惟从后捂住嘴。 骆萧惟冲袁宇洲几人抬了抬下巴,一边推着谢余往外走:“之前吃了大半个学期的盒饭,还没吃吐?走走走,外面雨都停了,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手\./机\./版\./首\./发\./更\./新~~” ———————————————— “吃个饭还要催你们。”谭教练狼吞虎咽吃着饭,嘴里还不忘吐槽,“三岁孩子都比你们麻利懂事。” “教练,好久不见,我来蹭个饭。”洪熙淇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朝旁边的盒饭走去。 谭教练咽下嘴里的饭,拿起旁边的饮料灌了一口,看着不客气的洪熙淇笑了一声,“你还真不客气,蹭饭都这么理直气壮。” 顾易也在比赛进行一半的时候赶到球场,这会儿大爷似的坐在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还不忘调侃谭教练:“老谭,今天这盒饭可以啊,白菜黑木耳,干菜四季豆,酸辣土豆丝,酱烧大鸡腿,还有绿豆汤。下了血本啊,你怎么说服孙教练答应的?”他说着,冲洪熙淇招了招手,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将一边的队员挤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谭教练得意地笑出了声:“我一向重视比赛,当然要让你们吃好吃饱,才有力气下午的比赛。” 陶幽一边将白菜里的黑木耳和胡萝卜夹给宋逸勉,一边问谭教练:“谭教练,你买这么多饭,没吃完剩下的怎么办?” “放心吧,剩不了多少。”谭教练斜眼瞧了瞧围在一边吃饭的队员,每个身边都放了至少两个饭盒,他完全不担心剩下的会吃不完。 陶幽也跟着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盒子里满到快溢出的白米饭,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这群大胃王,太能吃了。 “你别吃撑了,吃慢点,”宋逸勉提醒陶幽,“你胃还没完全好呢,胡萝卜也吃点儿,对眼睛好,吃完饭记得吃药,药在你包里。” 陶幽看着夹到宋逸勉盒子里的胡萝卜再次出现在自己饭。(下一页更精彩!) 盒,她微微蹙眉,‘啧"了一声,“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我不想吃胡萝卜。” 洪熙淇看到这一幕,咬着筷子傻笑,脑补出了一整墙的粉红泡泡,她很快收住笑容,将饭盒放到长椅上,拿出手机,冲向陶幽和宋逸勉,悄摸着按下快门,随后立马转发给才加上微信的谢余。首\./发\./更\./新`..手.机.版 “你在干什么?”顾易凑过脑袋问道。 洪熙淇收起手机,眼神有些闪躲:“没什么。” 顾易不疑有他,将自己盒子里的鸡腿夹给洪熙淇:“你爱吃鸡腿,多吃点。” —————————————— “女队员,***!”刚吃完饭,收拾完盒子,谭教练就拿着文件夹***众人,“一会儿男子双打比赛结束,就是女子比赛了,最新安排的上场顺序刚才都看过了,都别紧张,现在好好休息,十三中的女队员没有男队员打球猛,都别怕。” “吃药。”宋逸勉将药递给陶幽,轻声在她耳边说,“水已经温好了,多喝点。” 谭教练听见这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注意到一边的女队员都朝一个方向看,明显没有在听他说话,有些气恼,转头看来,紧接着就皱起眉,指了指宋逸勉:“宋逸勉,怎么陶幽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我在这边嘱咐女队员呢,你搁这儿干什么?!男生都在那儿打游戏休息呢,你能不能过去跟他们玩会儿,别总在在这边打扰我们,你和陶幽不是连体婴儿,分开点。”。 第九十六章 比赛胜利 等了一天,直到临近傍晚,陶幽才轮到上场。 “这是你第一场比赛,别紧张,”谭教练面色有些严肃,却还是尽量不给陶幽压力,他活动了一下嘴巴,缓解面部表情,合上文件夹,从长椅上站起身,安慰陶幽,“注意别把球打飞就行,我们已经领先十三中了,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全当积累经验。” 领先十三中,以一分之差吗。陶幽看着积分牌上仅差一分的数字,又看到谭教练和众人的严肃表情,怎么会没有压力。 她是倒数第二个上场的,如果她没赢下这一场,就意味着十三中和一中打成平手,胜负压力就全集中在了女子比赛的最后一场。 “对啊,小幽幽,这还不是秋季联赛呢,只是个预热。”洪熙淇也走上前,捏了捏陶幽紧绷着的胳膊,“而且,我相信你会赢的!” “我?····?”陶幽紧张地木着脸,握着球拍的手不断出着汗,她已经不知道擦了多少次了,还没恢复全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大有痉挛的趋势。 裁判坐上高椅,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吹了声哨子,高喊道:“女子比赛第七场,一中陶幽,十三中楚奕幽。” 陶幽喝完最后一口水,带着有些发软的双腿上场,对方出场的女生没有之前的那些看上去壮实,就连表情和气场都没有之前那般的凶狠,这让陶幽稍微放下些紧张。 “等等,小幽幽知道比赛的硬币规则吗?”洪熙淇忽然冲谭教练发问。 —————————————————— “谁先选?”裁判从高椅上下来,伸出一只握着硬币的手问道。 陶幽知道这个规则,看视频的时候也看到过,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实践,脑子还是有些迷糊,看了眼楚奕幽没有开口。 楚奕幽微笑着开口:“我选字。” “那你就花。”裁判说完,高高抛起硬币。 “花。” “你选场地还是发球?” 这是室内,哪一面场地有一样,而且不管是一中还是十三中的队员,这都是他们第一次来这个球场,都没有机会提前熟悉过球场,不存在什么习惯,倒是发球。 十分关键。 “我选发球。”陶幽说,“她先发。” 裁判在文件夹上记下一笔,对楚奕幽说,“那你选场地。” “那就直接按照现在站的来吧。”楚奕幽笑得充满了亲和力,转身前,还有精力安慰陶幽,“学妹,别紧张。” “热身时间,每人十分钟,楚奕幽先。”裁判坐上高椅后,按下计时器。 陶幽站到底线,活动着已经快僵硬是手脚,眼睛瞧着对面自信满满的楚奕幽,对自己愈发没自信了。 —————————————— “哔!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裁判吹下哨子,放下手机和计时器,开始专注地盯着底下的球场,“十三中楚奕幽先发球。” 陶幽不能保证百分百命中率的发球,后发球能减少她的失分几率。 楚奕幽选择的是顺手位发球,球的速度不是很快,陶幽很容易便回了过去。 ——好样儿的,陶幽,就按照这个节奏来。 比赛期间,非比赛人员,除了裁判,都不能随意出声打扰选手,陶幽便在内心为自己加油。 “ou!”陶幽及时收住拍子,高举起手,看着面前打到双打界内,单打界外的球,高喊。无\./错\./更\./新`.w`.a`.p`.`.c`.o`.m “零!”才几个回合,陶幽就拿下了第一个。 “好样儿的!小幽,加油!”陶爸爸出现在场外,为陶幽加油鼓劲。 陶幽转头看去,“爸爸,妈妈。” 陶爸爸和陶妈妈站在场外,陶妈妈面上尽显疲惫。 “哔!不要打扰比赛。”裁判皱眉提醒,“比赛继续。” 陶。(下一页更精彩!) 幽将注意力再次回到球场上,脑子却还是忍不住想自己忽略了什么。 ——妈妈不是晚上的飞机,怎么现在回来了,可颂和蛋挞还在家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回去过。 “” 陶幽分心,很快便输了球。 —————————————— 晚上七点,比赛终于结束,谭教练没有多说什么,便放队员回家休息。 “小幽,晚上一起吃饭?”谢余再次发出邀请。 陶幽看了看身边的陶爸爸和陶妈妈,征求他们的意见。 “比完赛出去放松放松,晚点回也没事。”陶爸爸笑着答应。 陶妈妈却还是那么严格:“十点之前回家,时间也有点迟了,别吃太撑,身上有钱吧。” 能出去就已经十分不错了,陶幽不敢有多的要求,乖巧地点头答应。 “那赶紧走吧。”洪熙淇上前拉过陶幽,又冲一边的宋逸勉和顾易招手,“赶紧的,走了!” “爸爸。”陶幽将陶爸爸拉到后面,离前面打电话的陶妈妈远了些,才开口,“可颂和蛋挞还在家里呢,等会儿妈妈看到不又得发火了。” 陶爸爸拍了拍陶幽,淡定地说:“放心吧,中午的时候洪熙淇她爸妈已经来接走了,我也把家里都收拾完了,绝对看不出一丝破绽。” 陶幽竖起大拇指,“爸爸,你最靠谱了。” “你们俩个,又说什么悄悄话呢?”陶妈妈打完电话,见身边俩人又躲到了一边说话,就知道他们肯定没说什么好的。 “没什么。”陶幽吓得一个机灵,连忙挥手,“我去找洪熙淇了,拜拜。” —————————————— 百味阁,二楼,一一零号包厢,众人点完菜各自聊天。 “三分,我们居然只以三分之差赢了十三中。”餐桌边,顾易嘴里嚼着花生,还在掰着手指不敢置信,“以我们的实力,怎么会只赢三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骆萧惟欠揍地开口,毫不顾忌在座的四个人的内心活动。 “勉哥,你说,为什么?有人放水了?”骆萧惟是宋逸勉表哥,顾易给他面子,没有直接怼回去,而是问宋逸勉。 这边,宋逸勉拿出刚才经过小卖部买的面包,递给陶幽:“垫垫肚子,把药吃了。菜上来还有好一会儿。” “哦。” “小幽,”谢余坐在陶幽另一边,凑到她耳边说,“阿勉变得好奇怪啊。”面上满是八卦之色。 陶幽咽下面包,瞥了眼旁边洗碗碟的宋逸勉,眉毛没断,眼睛、鼻子、嘴巴都没歪端正,没有受伤,衣服配色是他最常穿的黑白色,她没觉得哪儿奇怪,“没有啊,他不是一直这样。”.. 谢余半信半疑,那不成是自己太久没见这邻家小弟弟,他变性子了。 “阿勉,我也饿了,给个面包,还有餐具也帮个忙洗了。”谢余保持着微笑,将自己还没有拆封的餐具转到宋逸勉面前,眯起的眼睛里满是试探。 宋逸勉手上动作不停,洗完自己的餐具,又开始帮陶幽洗,嘴里回应着:“就一个面包,谢余姐,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催服务员快点上菜,洗。” 他说着,把餐具转到正在玩手机的骆萧惟面前,他心甘情愿放下手机,开始洗餐具。 下一秒,谢余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朝陶幽暧昧一笑。 “谢余姐,”陶幽以为谢余是真的饿了,便掰了半块面包给她,“吃吗,这个我还没吃过。” “你自己吃。”宋逸勉抢先开口道,“本来就没多少,吃完赶紧吃药。\./手\./机\./版\./首\./发\./更\./新~~” 谢余捂嘴笑更欢了:“我不跟她抢。” 正说着话,菜也开始上了,色香味俱全。 陶幽将没吃完的面包放回书包,吃了药,才从宋逸勉。(下一页更精彩!) 那边拿回筷子。 “余姐,”洪熙淇低声对谢余说,“看吧,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谢余也跟她咬耳朵:“阿勉果然就对小幽特殊,这俩人肯定有戏。\./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在一旁看着她们说悄悄话,完全插不上嘴,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陶幽,你刚才比赛,运气真是太好了。”袁宇洲刚复盘完录好的视频,岁陶幽说。 “你是怎么预料楚奕幽的最后一个球一定会出界的,你打完都没回场中间准备,直接就往另一边走了,你跟我偶像一样,太酷了!” 陶幽听着袁宇洲的夸奖,有些不敢当,因为那一球其实是她的失误,当时网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以为自己打过去的那球已经出界了,做好了输的准备,所以她后面看都没看就放下了戒备,径直往场的另一边走,等待裁判的宣告,只是没想到她的球没出界,反而楚奕幽没把控好球,让球出界了。 所以,不是她厉害,只是她运气好罢了。 “那个转身,我看了几十遍,太酷了,这就叫什么,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声东击西?”袁宇洲挥舞着筷子,有些崇拜地望向对面的陶幽。 ——这语文,跟张三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吧。 “刚才打的是很不错,不该犯错的基本上都没犯,姿势保持的也不错,谭教练在场下没少夸你,最后那关键的一球,运气是很好,估计也是十三中急了。”宋逸勉替陶幽解围。 袁宇洲认真地听完自己偶像的话,认真点头表示赞同,又低头往手机上写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段话哪里有值得记录的句子。 “小幽,阿勉,顾易,你们今天都赢了比赛,都表现不错,今天晚上随便吃。”谢余冲三人说,“还有熙淇,在台下也很认真地给他们加油。” “真的?!”顾易惊讶,“百味阁东西是好吃,但是不便宜啊。”他一年最多跟着爸妈来一次,还是他们心情好,想带他一起出来的时候,要么就是有人请客,不然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来的。 “放心吃。骆萧惟买单。”谢余指了指正在剥虾的骆萧惟。。 第九十七章 没有喜欢的人 刚跟服务员要了菜单的顾易刚指上一道菜,对上对面投来目光的骆萧惟,顿时拿不定主意了,这菜单还回去也不是,拿着也不是,递给别人也不合适,一整个烫手的山芋。 骆萧惟没想到自己早上受了三个傻兄弟的气,晚上还要因为一中这几个小破孩破费,心中挺不是滋味的,但是看到谢余笑得这么开心,满面红光,还时不时和洪熙淇挤眉弄眼的,她已经多久没那么高兴了?好像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就笑得更淡了,就算是笑,也总给人忧郁勉强的感觉。 谢余弯起眼睛的这一瞬间,骆萧惟仿佛看见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在经受阳光的洗礼后,重新抬头面向阳光,向阳开花,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点吧,我买单。”他大手一挥,豪爽地答应。 得到允许的顾易放下心,翻着菜单又多加了几道菜,却也不敢真的点那些贵得离谱的菜,虽然看上去都很好吃。他接着又把菜单传给洪熙淇。 “今天队长也不一样。”张三怼了怼旁边狼吞虎咽的肖胖子,“你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大方过,我们聚餐,他最多带我们去大排档吃一顿,现在居然同意这几个小家伙随意加菜,还是在百味阁。” 肖胖子一向直来直去,没张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咽下嘴里的肉,喝了口饮料,说道:“队长高兴呗。” “嗯,肯定是因为余姐。”张三摸着下巴,见菜单就要从他面前传过去,赶紧拦下,“好不容易敲诈队长一顿,怎么能少了我。百味阁这么多好吃的,你们几个小鬼肯定没舍得点,那就让我来下这个狠手吧。哈哈哈哈哈!”他自以为是地将手伸向菜单,眼里对上面的美食放着光。 “这个蟹酿橙可是这儿的招牌之一,来一个,还有······晶膀蹄名,鲍好运,烩海鲜,暂时就先这几个吧。”他说完,将菜单递给宋逸勉。 宋逸勉翻开菜单,放在他和陶幽中间,指了几道菜问陶幽,见她点头后才报给服务员。 “等会儿,”服务员刚要出去,就被骆萧惟叫住,“刚才,他点的那几个菜,删了。”他指了指张三。 “为什么?!”上一秒还沉浸在即将享用他有生以来都没吃过几次的美食的幻想中,下一秒就被骆萧惟的话打回现实世界。 “张哥,余姐刚才没说你的名字。”袁宇洲点破,“你这就喝醉了?队长要是想请我们吃饭,肯定去望子巷大排档啊,怎么会来这边,他把钱看得比我们重多了。” “张哥,你才喝了几杯啤酒,酒量怎么还那么差,喝可乐,不然等会儿还得我背你回去照顾你。”袁宇洲伸长了脖子朝张三那边瞧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面前多余的可乐递给张三。 ———————————————————————— “千金一掷为红颜。”宋逸勉嗤了一声开口,什么时候见骆萧惟这么大方过,从小就是个抠门的主,碰什么都不能碰他的存钱罐,不然,不管是谁他都跟你急。 他摸上下巴旁边的一小块肉眼快看不出来的疤,这会儿好似在隐隐作痛,无意碰碎骆萧惟的存钱罐,被他追着满院子打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我乐意。”骆萧惟查询着自己几张卡里的钱,还是有些肉疼,嘴上还是硬气地说,“我赚钱就是为了给阿余花的,她开心就好。哪像你,从小拿那么多奖金,却只能存在卡里,想花都没处花,有什么意思。” 宋逸勉微微拧眉,明显不同意骆萧惟的说法,刚提气想反驳,被骆萧惟抬手制止。 “得了得了,你嘴巴厉害,我不跟你争辩,哥的快乐,你个单身狗怎么会懂。”骆萧惟说着不屑地笑了一声。\./手\./机\./版\./无\./错\./首\./发~~ 宋逸勉抿住薄唇,无话可说,安静地拿起筷子吃饭。 “这有啥,”顾易听见他们的对话,抬起头说,“勉哥,你也找个女朋友不就知道了。学校。(下一页更精彩!) 里那么多女生喜欢勉哥,找个女朋友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顾易这话一出,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被包厢木门挡在外的吵闹声沉闷而源源不断,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逸勉身上,转盘兀自转着,也没人伸手让它停下。 尤其是袁宇洲,嘴里还飞快嚼着,两只眼睛滴溜溜盯着宋逸勉放光,没想到今天不仅见到了偶像本人,和偶像一起吃了饭,现在居然还能听偶像的八卦。他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难道和手上这条前两天在路边算命老爷爷那儿拿来的红色转运绳有关?! 他仔细擦了擦红绳,将不小心沾上的水渍抹去,从包里翻出一个没用过的小袋子,将红绳解下,细心地放进袋子里折叠起来,“吃饭太容易弄脏了,我回去再带上。” 陶幽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心跳有些加速,显然,她是期待听到宋逸勉的回答的。 暗地里,洪熙淇戳了戳谢余的手臂,跟她眼神交流几秒,谢余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局面:“阿勉,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跟姐说说,她长什么样?是你学校的吗?同班同学?我帮你拿拿主意。首\./发\./更\./新`..手.机.版”她边说话,边看了眼陶幽。 宋逸勉闭着眼咽下嘴里的菜,拿毛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扫视一周,在陶幽身上定格几秒,才收回眼神,缓缓开口:“阿余姐,你别开我玩笑,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谢余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我会看住你表哥,不让他告诉你爸妈的。” “或者,”谢余凑近了,拿手挡在嘴前,遮去众人的目光,用气声问:“你喜欢的那个人,在现场吗?”声音很低,除了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陶幽听见了,还有知道内幕的洪熙淇,没人知道她在嘀咕什么。 陶幽拿着勺子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几滴汤水撒在碟子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宋逸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阿余姐,真没有。” 谢余收回面上的表情,低眸看了看垂着头的陶幽,“真没有啊。”难道是她猜错了? “真没有,别瞎猜了,考上大学前,我都不会谈恋爱的,影响学习。”宋逸勉就差发誓了。 “别说的这么绝对,到时候有你后悔的。”谢余喃喃自语道。 顾易也发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将局面弄尴尬了,不知道怎么才能破局,见又有菜上来,赶紧招呼道:“赶紧吃菜,都凉了。” —————————————————————— 一顿饭还算吃的开心,尤其是顾易几人,最后都是一手撑腰,一手揉着肚子出的百味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怀孕好几个月了。 外面雨才刚停,夜空中乌云还未完全散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雨,地面上落满了被风刮下的叶子,浸湿了黏在地上,还有不少折断的树枝,街道上人比往常少了许多,清净不少。 “你们还要去哪玩儿吗?”谢余一手挽着洪熙淇,一手挽着陶幽,走在最前面。 洪熙淇抬头想了想:“逛商场没意思,最近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要不,去电玩城?” 谢余没去过苇城的电玩城,有些感兴趣:“行啊,小幽,你呢,想去哪玩儿?” 陶幽看了眼手表,摇头:“我就不去了,时间不早了,我再不回家我妈该说我了。” 见陶幽兴致不高,谢余也没再继续问,回头看后面几个走得慢吞吞的男生。 “那也行,”谢余不强求,松开挽着陶幽的手,“那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们发消息。” 陶幽跟几人道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要回家了?我跟你一起。”宋逸勉追上她。 “嗯,”陶幽点头,“我妈让我早点回家。你去跟他们玩呗,我自己可以回去。” 。(下一页更精彩!) 宋逸勉拿出手机给骆萧惟发了个消息,说道:“我不放心。” “正好我也要回家了,不然我妈问起来不好应付。”他又补上一句。 陶幽才重新恢复一点波澜的内心又因他的最后一句话恢复死寂。 ———————————————————————— “阿勉呢?”谢余回头看,发现没有了宋逸勉的身影。 骆萧惟上一秒还苦着脸,肉疼地看着四位数发票,下一秒抬头,已经收敛好心情,将发票塞进口袋:“他跟陶幽回去了。” “这小子,”谢余目视前方,脚上踢着小石子,抿了抿嘴,双手环到胸前,似是对宋逸勉十分不满,“心口不一,刚还说没喜欢的人,转头又眼巴巴跟着人走了。” “你想多了吧,他可能就是不放心人小姑娘一个人回家。”骆萧惟难得替宋逸勉说话,“我爸妈也从小教育我,在外面要保护女孩子安全,更何况他们从小就一起玩,关系不就更铁了。” “再说了,他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吃完饭就回家不稀奇,你早就适应了不是吗?” 谢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怼了怼骆萧惟的脑袋:“那能一样吗?你,你多长几个心眼吧!” “真是对牛弹琴。”她说完,用力踢开小石子,便自顾自往前走。无\./错\./更\./新`.w`.a`.p`.`.c`.o`.m 骆萧惟抬步跟在她身后,宠溺地看着她的背影。 吃饭的时候谢余就发现了陶幽情绪的变化,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好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还有宋逸勉,明明眼睛都快黏在人姑娘身上了,还嘴硬说自己没喜欢的人,卖什么关子!。 第九十八章 烦躁 “你们今天一起出来玩吗?”周陌杨站在路灯下问。 “和洪熙淇他们一起吃了个饭。”陶幽回答,语气却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只想回家一个人呆着冷静。 —————————————— 三分钟前,陶幽低头拖着脚步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回荡着宋逸勉那句‘没有喜欢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内心就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和烦躁。 两人一路上沉默着,宋逸勉察觉陶幽心情不似刚才那么好了,但是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中午洪熙淇爸妈把可颂和蛋挞也都接回家了吧?”宋逸勉开口,时刻关注着陶幽的情绪变化,想找出让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嗯。”陶幽敷衍道。 不是因为这个。宋逸勉脑子开始高速运转,白天都挺顺利的,在骆萧惟那几个人那边也没吃亏,比赛也赢了,饭吃得也挺开心,那还能因为什么? “小心点!”宋逸勉突然拉住陶幽。 她才发现自己差点装上前面的人。她抬头看到宋逸勉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心中刚掀起的一丝波澜再次恢复平静,烦躁感却陡然上升。 陶幽抽回自己的手臂,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转身,陶幽这才看到是周陌杨。 —————————————————————— “听说今天你们和十三中打比赛了,我听说他们打球特别猛,结果怎么样?”周陌杨主动找着话题。 说到这个,陶幽心情重新好了些,脸上也扬起微笑:“我们赢了。” “恭喜你啊,这一学期的努力没有白费。”周陌杨真心为陶幽感到开心,两眼盯着陶幽移不开,直到耳边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 “也恭喜你。”周陌杨这才对一直站在一旁的宋逸勉说,好像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似的。 “谢谢。”宋逸勉照样对周陌杨没什么好感,淡淡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答谢,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 周陌杨眼睛再次回到陶幽身上,摇了摇手上的手机,说:“陶幽,你上次推荐给我的那些还有电视我都看完了,真的很好看。这几天我也找到一些好看的,回头我发你手机。” “好的。”今天走的时间太长,加上胃又开始有些不舒服,陶幽只想尽快结束话题。 陶幽说完,三人安静了一瞬。 周陌杨又继续开口:“但是有一些剧情我没有完全看懂,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顺便也可以一起写作业,我有些题目不会做,可以一起讨论。”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陶幽。 “行,”陶幽点头答应,无视旁边宋逸勉放在她身上的眼神,“那你定个时间。” 周陌杨见陶幽爽快答应,高兴地就差原地蹦上几蹦了,“后天你有空吗?” “她没空。”宋逸勉率先接话,“我们要训练,后天,大后天,后面都没空。你作业不会做就去问老师,问她有什么用,她又不一定会做。” 陶幽不喜宋逸勉擅自替她回答,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周陌杨这是有多想不开,居然找她解题。 “我们后面还要继续集训,什么时候结束还不知道。”陶幽解释,“题目的话,” “要不你加宋逸勉微信?他肯定能帮上忙,我估计不太行。”陶幽拉过宋逸勉,忽略他一脸"我谢谢你‘的无语表情。 周陌杨张了张嘴,有些机械地抬手:“也行,我扫你?” ——这下总没有要说的了吧。 陶幽等俩人加好微信,刚微微张嘴想要告别,再次被周陌杨抢了话题。 “陶幽,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打网球,我下学期也打算加入网球社,你帮我看看,以我的水平,可能被选上吗。”周陌 杨再次露出招牌微笑,“我刚学半年多,挺感兴趣的。”. ——这孩子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 “啧,能不能加入网球社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得看谭教练,合眼缘的,就算是没基础也能进,没眼缘的,除非你水平跟我差不多,不然都没戏,”宋逸勉收起手机,再次直白地开口,“你要是真感兴趣,第一学期开学的时候怎么不报名?” “对啊,”陶幽也有些奇怪,“第一学期好些没基础的也进了,而且,社团招新基本上都只招高一的,高二很少会换社团了吧,有些都直接退出了。” 周陌杨看着陶幽和宋逸勉一唱一和,有些无措地挠挠头:“对哈。我之前怕耽误学习,就没报名。” “那你现在不会耽误了?高二学习压力不是更大了吗。”宋逸勉再次灵魂发问,这人怎么那么多话,说的还都是一些毫无营养价值的废话。他慢慢敛起眉,不耐烦地看着周陌杨,表情明晃晃写着‘你说完了没有"几个大字。 “那个······” “小心!”宋逸勉一个跨步挡在陶幽面前,另一只手扯过周陌杨,将踉跄的他挡在自己面前。 同时,一辆汽车从路边飞驰而过,刚下完雨,路边积满了水,汽车高速驶过,带起半人高的水花。 “周陌杨?”等汽车过去了,陶幽从宋逸勉身后出来,歉意地问,“你没事吧?” 成为落汤鸡的周陌杨睁开眼,抹了把脸上的水,将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撇到一边,拧了拧前面湿透的短袖,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看了眼同样湿透的裤子和鞋子,他摇头道,“没事。” “咳咳,”宋逸勉瞧了眼有些狼狈的周陌杨,又立马移开目光,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陶幽瞪了宋逸勉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赶紧擦擦。” 周陌杨穿的是件白色短袖,湿了以后变得有些透明。宋逸勉见状赶紧挤到俩人中间,接过陶幽的纸巾,“我帮你擦。” 陶幽正觉得奇怪,宋逸勉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好心。 在她从宋逸勉身后探出脑袋,看清周陌杨身前的情况后,她知道了。 陶幽有些尴尬地移开眼,双颊微微泛红,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说道,“你衣服都湿透了,赶紧回家吧,别感冒。我们也先走了,拜拜。” “行,再见。”周陌杨有些遗憾地挥手,似是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话题。 ——————————————————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逸勉突然开口:“你脸红什么,不舒服了?” “没有啊。”陶幽摇头,被周陌杨一打岔,她也暂时将刚才那莫名的失落感抛到了脑后。 “你该不会是因为周陌杨······害羞了吧。”宋逸勉双手插兜,看似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多么的紧张忐忑。 陶幽在宋逸勉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踮起脚,伸手朝他脑袋上呼了一掌:“说什么呢,害什么羞!” “我这是热的!你不闷吗?!” 宋逸勉揉着后脑勺,转了转眼珠:“是,是有点闷。”说着,他松了口子,还好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觉得热就打车回家。”宋逸勉熟练地勾过陶幽肩膀,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陶幽看着肩上那只骨节分明,匀称修长的大手,心底那抹烦躁重返心头,就连头皮都开始变得刺痒,难受极了。 “手拿回去。”陶幽拿掉宋逸勉的手,将发绳解开,大力挠了挠头皮,又觉得不雅,重新扎好马尾,“我不打车。” 宋逸勉劝道:“为什么,打车还快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下雨了。”他说着,又要重新把手放回去。 “马上就到了,浪费钱干嘛,手别搭我肩上。”陶幽语气不佳, 双眉也开始慢慢聚在一起。 “好哥们儿搭个肩,那么小气做什么。”宋逸勉嘴里说着,却还是乖乖放下手。 陶幽双眼一横,语气愈发不佳了:“谁跟你是好哥们儿!”说完,她大跨步往前走,像存了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宋逸勉紧紧跟上,用不是很大的声音说道:“你白天才刚说过。不想打车就不打,生气做什么,心情一会儿一个样,刚和那个周陌杨聊不是很开心嘛。” 陶幽还是听见了他的话,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 “慢点儿,又不是竞走比赛!平时也没见你那么能走,慢点儿!一会儿胃又该不舒服了!”宋逸勉个子高,轻轻松松追上陶幽。 ———————————————————— “可颂,蛋挞,我回来了。”陶幽进门,习惯性喊了一声,关上门才反应过来,可颂和蛋挞已经回家了,陶妈妈也已经回来了。 她心抽了一下,在门口僵了一瞬,希望陶妈妈没听见。 “可颂,蛋挞?你在和谁说话?”陶妈妈敷着面膜从阳台进来,奇怪道。 陶幽往房间走的步子停下,没站稳的脚踉跄了一下,“没谁,就电视里的两个角色。” ——差点暴露了。 “神神叨叨的。”陶妈妈将面膜摘下,走去洗手间,“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电视剧叫什么?” 陶幽脑子卡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慢慢走向沙发,打开电扇,拖延时间:“就,就我最近在追一个动漫,动漫里的角色。” 陶爸爸这会儿也从书房出来,无声指了指陶幽,警告她千万别说漏嘴。 父女俩无声交流着,直到陶妈妈收拾完从洗手间出来,瞬间恢复狰狞的表情,瘫在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动漫就动漫,说什么电视剧。”陶妈妈打开电视,切换到她正在追的电视剧,“我不在家,你都不管她,天天就捧着手机看。”这话是对陶爸爸说的。 “你赶紧洗个澡,写会儿作业,早点休息,别忘了拉伸,放松肌肉。” ——还好说的是妈妈不感兴趣的动漫,算是蒙混过去了。 ———————————————————— 晚上,陶幽躺在床上,眼睛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怀里是之前宋逸勉给她抓的丑娃娃,上次收拾房间,无意中翻出来的,她也就这么放在床边了。 时间不早,陶幽身体已经懒得动都不想动,但是脑子却异常清醒。 “你说,宋胖子是不是榆木脑袋,他就是个傻子,我生气是因为打不到车吗。”陶幽看着丑乖丑乖的娃娃,自言自语,“还不是因为······不对,我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她闭着眼深呼吸,强迫给自己洗脑,最终还是气不过,朝娃娃打了两拳出气。 陶幽脑中糊顿一片,思绪怎么也理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别扭,带着满肚子心事慢慢沉睡过去。 第九十九章 真是没法做兄弟了 烈日当空,室外温度直逼四十度高温,陶幽带着鸭舌帽,狗搂着背坐在场边,罕见地没有大汗淋漓。 “小幽幽,我来啦!”洪熙淇在场外热情地喊。 谭教练闻声回头,见又是洪熙淇来凑热闹,表情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一天天都没事干吗?作业都做完了?你们升高二的,今年分班考试不是开学才考,你不在家多学点,天天往球场跑,一坐就是一天,又热又浪费时间,还影响我们训练。” 洪熙淇毫不在意谭教练那一堆不太欢迎她的说辞,自顾自走到陶幽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防晒衣,防晒帽,又喷了一遍防晒霜,全副武装,再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老谭,我刚从奇迹半诺买的新品菓子,你尝尝?” “老谭也是你叫的?!放尊重点儿。”谭教练斥了一声,眼睛又忍不住盒子里探,注意到洪熙淇带着笑意的眼神,又立马站直身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场上队员训练,“我不吃这些东西。” 洪熙淇看到谭教练咽了口水,清楚他好这口,便又把盒子往他面前伸了伸:“谭教练,吃一个吧,就当是我这个一中网球队编外人员的旁听学费。” 谭教练又坚持了一会儿,菓子的清香不断钻入他的鼻子,他垂眸飞快扫了眼颜色温润,被做成各种形状的菓子,还是没禁住嘴馋,从里面拿了一个粉白相间的桃花状豆儿糕,嘴里说着,“你让我吃的啊。”倒像是在解释这并不是他自己要吃的,是洪熙淇给的,他不好拒绝。w_/a_/p_/\_/.\_/c\_/o\_/m “小幽幽,吃一个?我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刚做出来的,可好吃了。”洪熙淇将盒子推到陶幽面前,侧过头说。 陶幽看着盒子里胖乎乎的糕点,形美动人,小巧玲珑,有几个上面还撒了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光,乍看就能让人惊艳许久,下不去嘴,可以看出做糕点师的手有多巧。 只是这会儿她没什么心情品尝这些糕点,她将盒子推回去,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洪熙淇瞧出陶幽的不适,收起嬉皮笑脸,低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我大概是理解你之前姨妈痛,请假去医院挂吊瓶的心情了。”陶幽发凉的手握住洪熙淇的胳膊,有些虚弱地说,“我这么多年都没痛过,今天是终于体验到了。” 洪熙淇将风扇关了,摸了摸陶幽冒冷汗的额头,“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她朝场外跑去。 谭教练吃完嘴里的那个糕点,还是不过瘾,见洪熙淇跑出场外,朝四周看了看,督促场上的队员不要偷懒,慢慢走到长椅坐下,很自然地从盒子里又拿出一个菓子,咬了一口,又心虚地开口:“她去干什么?”等了会儿,见陶幽不理他,有些窘,清了清嗓子,冲场上的队员喊道:“诶,这个动作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还是老样子!”他边说边向场上走去。 —————————————————————————— “小幽幽,我帮你把暖贴贴上。”洪熙淇气喘吁吁地撕开包装,贴到陶幽腰见贴了一圈,“热水,你先凑合喝点。”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迟?”顾易擦着汗从场上换下来,一眼就看见洪熙淇身边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盒子,挑了挑眉,“你又买了糕点?” 洪熙淇将盒子递给他:“吃吗?”问完,她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将盒子又拿了回来,“我忘了你不吃这些。” 顾易收回抬起的手,勉强笑了笑,“我不吃。” “那你觉得这里面哪个最好吃?”他问。 洪熙淇瞧了眼盒子里的糕点,这才发现又少了一个:“怎么又少了一个,谁偷吃的?” 场上帮队员纠正动作的谭教练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个红色的吧,更合我口味。”洪熙淇指着角落的一个糕点说。 顾易忍不住勾了。(下一页更精彩!) 勾嘴角,和他的口味一样,他第一次吃到这些糕点的时候也觉得这个红色的最好吃。 —————————————————— “偶像,我来看你啦!”袁宇洲人还没到球场,声音倒是穿过大半个操场先传到了场内。 场内不少人都朝操场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明星在这儿呢。 “偶像!”袁宇洲背着球拍飞奔进球场,盯在宋逸勉身上的两只眼睛照例发着光,“我来找你打球啦!”只是还没靠近宋逸勉就被谭教练拦了下来,提溜着衣领回到球场门口。 袁宇洲左右走位,想趁机走进去,却被谭教练严防死守。 “你谁啊?”谭教练警惕地问,上下打量了一下袁宇洲,盯着他稚嫩的脸庞,赶人,“哪个中学的,这边没你偶像,白天这球场我们已经包了,你要打球晚上来,别打扰我们训练。\./手\./机\./版\./首\./发\./更\./新~~” 袁宇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傻呵呵地冲谭教练笑了笑,将球拍抱在怀里,说道:“我是大学生,我来找宋逸勉的,他是我偶像。你们需要陪练吗?免费的那种。” 谭教练双手环胸,怀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傻憨傻憨的男生,说:“但是我们今天是体能训练,不用陪练。” 袁宇洲不放弃,拍了拍胸脯说:“谁说体能训练不用陪练。” “有对比才有动力,教练,你看看他们懒散的,我来刺激刺激他们,保证他们今天的效果比以往都好。”袁宇洲说着,径直越过谭教练,把球拍放在长椅上。还不忘跟陶幽他们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几天。”洪熙淇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们自己的球队也要训练吧,怎么有空来这边?” 袁宇洲做着热身活动,咧嘴笑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队长要来的假,队长他是偶像表哥,平时要见偶像多容易,但是我怎么求他让我再见一面偶像,他都不答应,还开一些霸王条件,太小气了,我就自己来见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偶像,我陪你练。” 谭教练也坐到长椅上,手再次伸向糕点盒子,洪熙淇发现了也装没看见。 “他谁啊?宋逸勉这小子可以啊,现在连校外都有粉丝了。”顾易刚要继续训练被谭教练一把拉住。 他看了看场上成功打入球队内部的袁宇洲,说:“他呀,老谭,骆萧惟你知道吧。” “当然,他之前可是我学生,球队队长,他在的那两年,我们球队就没有输过,刚毕业没俩年,保送进了q大。”说到自己的得意门生,谭教练瞬间得意起来,连腰板都一挺再挺,“他进了大学都是网球队队长,带着队员打了好些全国性的比赛,成绩都特别好······” “停停停,这我知道。”顾易及时打住谭教练,“袁宇洲就是他队员,你别看他平时看上去乐呵呵,没什么脑子的一傻小子,实力强着呢。” 谭教练松开顾易,将他赶上场,又将手伸向盒子,这次盒子被洪熙淇移走,“老谭,你吃了好几块了,别吃了,我上次听见顾易跟师母打电话,她不让你多吃这些,你自己控制着点儿。” 谭教练抿了抿嘴,悻悻收回手,扯开话题,“这么说,这袁什么,袁宇宙?这名字真是··?·??来的还挺是时候。”他摩挲着下巴,看着袁宇洲的背影,思考着什么。 没多久,宋逸勉终于摆脱袁宇洲,走过来休息,还没喝水,就蹲到陶幽面前:“直接回家吧。” 热浪扑面而来,陶幽深呼吸几次,咬着牙说:“我要是能走,我还会坐在这儿吗?” 宋逸勉挠挠头,头上的汗甩了陶幽一脸,她忍着逐渐暴躁的心情,没说话,拿过毛巾安静擦掉。 “你胃病还没好?”宋逸勉坐到一边,喝了口水,说道,“都说了少吃冷的,你又吃了吧。” 陶幽抬头横了他。(下一页更精彩!) 一眼:“没有!” 这一声,不仅宋逸勉愣住了,谭教练也被吓了一跳,“陶幽,你好点了就直接回家吧。”说完,他向袁宇洲走去,远离这边。 “凶什么,不是就不是呗,那你还能为什么难受?”宋逸勉显然没有往细处想。 这次,就连洪熙淇都无语地翻起了白眼。 顾易走过来,勾过宋逸勉肩膀,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宋逸勉看了看顾易,又瞧了瞧陶幽,咳了两声:“那你多喝点热水,红糖水。” “废话!我现在有吗?!”陶幽愈发暴躁,脸色惨白,肚子越来越痛,绞着疼,什么姿势都缓解不了,她现在只想飞回家,躺床上睡一觉,或许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她尝试着慢慢起身,却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弓着背卡顿住。 “怎么了?”宋逸勉有些紧张地问,“难受就再坐会儿,等会儿我打车送你回去。” 顾易很不解地说:“憋回去不就好了。” ——憋回去?!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用最暴躁地语气说:“你憋一个我看看!脑子呢!”她说着,眼睛狠狠盯着顾易不放,配上她不爽的脸色,顾易打了自己嘴巴好几下,不再说话。 洪熙淇收拾完两人书包,脸色不好的看了看宋逸勉和顾易,推开他们,“走开走开,别挡路。我送小幽幽回去。” “那····??”宋逸勉还想说什么。 “那什么那!”陶幽打断他的话。 “我·?··?·” “我什么我!”陶幽眉毛拧在一块儿,“打你的球吧。” “太恐怖了。”顾易等陶幽和洪熙淇走远了,抖去全身鸡皮疙瘩。 —————————————————————— 回到家,陶爸爸和陶妈妈还没下班,洪熙淇帮着陶幽收拾好,回到她房间,“好些了没?” “比刚才好。”陶幽还是气不过,“你说,我在那儿坐了那么久,宋胖子他居然都没看见,都不来问一句,居然一点都不关心?!胃不舒服都多久前的事了,真是没法做兄弟了!”她说着,抓过床头的那个丑娃娃,狠狠打了几拳,扔到一边。w_/a_/p_/\_/.\_/c\_/o\_/m 洪熙淇挑眉,打量着陶幽,坐到她身边,拉过她胳膊,笑着,试探地问:“小幽幽,你是不是喜欢宋逸勉啊?”。 第一百章 喜欢 陶幽从床上猛地坐起,小腹一阵抽搐,她又重新蜷缩回床上:“什么啊!没有的事!你在胡说什么!” 陶幽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止不住乱瞟,伸手抓过床边的丑娃娃,抱在怀里,手薅着娃娃身上的尾巴。 “我胡说什么了!不喜欢他,怎么可能?!”洪熙淇不相信地伸手刮了一下陶幽的鼻子,“在我这儿就别装了吧,我都看出来了。白天顾易也说的很没脑子,怎么不见你现在生他的气。” ——我,真的喜欢上宋逸勉了? 陶幽转过头瞧向窗外,默不作声。 “喂,小幽幽,”洪熙淇伸手在陶幽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想什么呢?” “没什么。”陶幽回神,将娃娃抱得更紧了些。 洪熙淇低头,贼兮兮地说:“一脸思春,你在想——宋逸勉?” 心思被洪熙淇一眼看穿,陶幽飞快眨了眨眼睛,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瞬。 “我靠,小幽幽,你不是吧!”陶幽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洪熙淇的眼睛,她一掌拍在被子上,坐直身体,惊呼。 陶幽试图为自己辩解:“那我们现在不是就在说他嘛,我不想他还能想谁,顾易?那莫人怕不是要吃醋了······” 洪熙淇捂住陶幽的嘴巴,想到些什么,脸上竟显露出意思害羞,收到陶幽戏谑的眼神,她立马恢复原样:“咳咳,别扯开话题,说你的事儿呢。” “他就这么一次没有特别关注到你,你就生气了,不,不是生气,撒娇还差不多。还有之前,但凡有人说宋逸勉不好,你绝对是冲在第一个替他不平的,也不怕自己惹火上身,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我好几次都怀疑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多管闲事,安静内敛的陶幽吗。怕不是身体里分裂出了一个人格,专门来保护宋逸勉的吧。” “瞎说,”陶幽起身喝了口红糖水,“他是我朋友,从小玩的兄弟,有人说他坏话,造谣,我当然要帮他说回去,不能被人白白欺负啊。” “要说兄弟,顾易跟他当兄弟的时间远超过你,照你这么说,顾易才是那个最应该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还有宋逸勉他自己。我们关系那么好,平时也都形影不离的,就连上厕所都一起,怎么不见你怼过那些跟我不对付的人。” 陶幽被洪熙淇说的哑口无言。 扪心自问,她确实是有私心的,在她眼里,宋逸勉永远都是最优秀,最完美的,也一直是她不断前进、进步的目标和动力,她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还有还有,”洪熙淇说到这些就停不下嘴,“之前你名次上升,班主任都当着全班表扬你了,长篇大论的,都快把你夸上天了,你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表情淡淡的,我当时还觉得你挺沉稳,特别酷。结果,下了课,宋逸勉就说了一句‘考得不错,下次继续加油。"”洪熙淇模仿者宋逸勉的表情和语气,“不止这个,不管宋逸勉跟你说些什么琐事,都能把你给乐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耳边回荡着洪熙淇的话,陶幽的思绪随之飞远,仿佛又看到了高一和宋逸勉打闹的场景,有些含糊地说:“哎呀,我也不清楚。” “嗯?·····什么样才叫喜欢他?就我现在这样?”陶幽迟疑着开口。 洪熙淇摊了摊手,嘴里吃着零食:“就是,不管见他多少次,总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脑子里总会想着他,想跟他说话,跟他分享你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要了解他的一切,还会幻想和他在一起的事情;遇见了他之后,对于其他人你没有了过多了解的欲望;甚至会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然后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就你现在这样啊。” ——诶,好像真的是这样,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听完洪熙淇的一大段话,陶幽彻底陷入沉思,她想到高一刚开学,她。(下一页更精彩!) 还没认出宋逸勉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已经心动了吧,因为颜值。 再后来,认出了宋逸勉,但是因为小时候的关系,她便自动将他归到了好朋友,好兄弟那一栏。 即便时隔多年,两人的关系不如以前亲近,但她还是习惯性为宋逸勉出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其实她大可不必做这些,不管是顾易还是宋逸勉自己,都不是在外人面前吃亏的主。 再后来,两人坐了同桌,平时少不了打闹争吵,关系却不见疏远。 尽管陶幽嘴里总挂着好兄弟,好朋友这几个字,但每一次跟宋逸勉说话,她都会止不住心跳加速,就连宋逸勉做一些亲近的动作,她还会脸红。每一个反应都彰显着她嘴里挂着的那几个字是多么经不住敲打,多么的脆不可击。 陶幽不是个爱分享自己生活的人,一年都发不了几个朋友圈,就连陶爸爸都问过她为什么不发朋友圈,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生活是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几个要好的朋友和家里人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可是,到了宋逸勉这儿,这些就全部立不住了,她可以二十四小时给他发消息分享自己的生活,就连之前要好朋友,她都没有那么强的分享欲。甚至没想过宋逸勉会不会觉得她烦。 她以前算是一个随遇则安的人,如果没有陶妈妈不停地在她耳边督促,她会选择直接躺平。但是在看到宋逸勉不断考出好成绩后,总会很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并且很自愿地想要努力跟上他的步伐,想要和他齐肩。 “可是?·?···可是我觉得宋小胖不喜欢我。”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宋逸勉后,陶幽又开始担心。w_/a_/p_/\_/.\_/c\_/o\_/m 洪熙淇被陶幽问住,摸了摸鼻子,“这个······这,之前吃饭的时候他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嘛,我?·····” “扣扣” 房门被敲响,陶妈妈推门进来。 “熙淇也在呐。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陶妈妈笑着问。 “阿姨好。”洪熙淇笑着打招呼,心里担心陶妈妈在门外听见了多少话。 陶幽提着一颗心,回答:“不太舒服,就先回来了。妈妈,还没到下班时间吧,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陶妈妈将空调调高几度,“回来拿个资料,一会儿还要回去加班。晚上你爸要是不回来的话,你就和熙淇出去吃。你们慢慢聊。” ——就这样? 陶幽看着推门出去的陶妈妈,挑了挑眉,不相信她会就这么算了,什么都不问。果然,下一秒,陶妈妈重新推门进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什么谁喜欢谁的?” 陶幽跟洪熙淇对视一眼,洪熙淇机灵地说:“哦,阿姨,我跟小幽幽聊明星八卦呢。” 陶妈妈点头,“熙淇,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先走了。”再次推门出去。 ——完了。 看到陶妈妈关门前的表情,明显是没相信洪熙淇说的话,等她回家,指不定怎么盘问呢。 看到陶幽逐渐失落的样子,洪熙淇以为是因为宋逸勉,赶紧安慰:“说不定宋逸勉在嘴硬,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说呢。” “真的?” “他对你绝对跟别人不一样,这我可以保证。”洪熙淇做出发誓的手势,但她也猜不准宋逸勉的心思,也不敢猜。 —————————————————————— 晚上,和洪熙淇在家点了外卖,吃完没多久,洪熙淇就打车回家了,陶幽躺回床上,举着丑娃娃看了半天,眼里看到的全部都是宋逸勉的身影。 就在陶幽出神的时候,手机铃响了,她熟练地接通电话:“喂。” “好些了没有?”宋逸勉那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下一页更精彩!) 电流穿过全身,陶幽鲤鱼打挺,盘腿坐在床上,刚酝酿出来的一点睡意消散全无。 “好,好多了。”陶幽磕巴地回答,“你有什么事?” 宋逸勉的声音掺杂着风声:“那你下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等我几分钟。”陶幽答应着,身体已经下了床,在衣柜前翻找着合适的衣服。 “不对,我打扮这么正式做什么,拿个东西而已,几分钟的事儿啊。”陶幽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穿着家居服朝外面走去。 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陶幽出现在宋逸勉面前。 “叫我下来干嘛?”陶幽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心忐忑得怦怦直跳,眼睛匆匆扫过宋逸勉看向别处,不敢直视。 “给你。”宋逸勉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陶幽接过,好奇地打开:“什么东西?” 袋子里是一罐包装精致的红糖,一整盒暖贴,还有她平时爱吃的一些零食。 “那个,”宋逸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说,“这个红糖我妈一直在喝,她说效果比普通的红糖好,我就拿了一盒,你试试。心情不好就吃点零食,别一下子吃完,你胃刚好。肚子再疼,就贴点暖贴,一片不够就多贴几个,晚上睡觉空调别开最低。” “谢·?····谢谢。”陶幽道谢,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还有,”宋逸勉说,“谭教练傍晚说,今天是最后一天训练,这个月都没有训练了,下个月什么情况,到时候再另做通知。” “哦,好的。”陶幽乖巧地点头答应。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白天的时候,顾易不是故意的,他让我替他说声对不起。”宋逸勉再次找话题。 “没···?·?没事。”陶幽摇头。 “······” 两人面对面站了半晌,相顾无言。 “变天了,马上下雨了,你们别站在这儿了,有什么事上去再说吧。”小区保安例行检查安全,劝道。 “没事我就先上去了。”陶幽对上宋逸勉的眼睛,开口。首\./发\./更\./新`..手.机.版 “嗯,再见。” “再见。” 陶幽转身刚走几步,被宋逸勉叫住:“幽崽!” 听到这个称呼,陶幽心抽了一下,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还有什么事?”她望向宋逸勉的眼睛里隐隐闪现着一丝期待。 “明天一起学习,我帮你补课。”宋逸勉张了张嘴,没说其他的。 “知道了。”陶幽手指绞着袋子提绳,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快步走回家。 —————————————————— 临睡前,陶幽抚了抚肚子上的暖贴,床头放着那罐红糖,桌子抽屉里塞满了最新的零食,她激动地揣着被子好一会儿,又扯过被子捂住头,闷闷笑出了声,眼底闪烁的满是碎光。。 第一百零一章 谁的相机 天刚微微亮,陶幽已经起床,在厨房乒铃乓啷一阵捣鼓。 陶爸爸昨天半夜才回到家,刚睡没多久就被这阵声音吵醒,他不明所以地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看着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煎鸡蛋的陶幽,用手使劲揉了揉眼:“小幽,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放着放着,爸爸来。” 陶爸爸看到热油溅得一下比一下高,生怕爆到陶幽身上,紧张地赶紧上前想要接过铲子。 “我可以的。”陶幽拿着锅铲的最上端,身体退开半米远,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锅里快要烧焦的鸡蛋,“今天早饭我来做,爸爸你再去睡会儿,帮我把门关上。” 陶爸爸在一旁无声地观看了一会儿,还有些迷糊的眼睛扫过灶台上的一片狼藉,忍不住想要开口,但见陶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还是沉默着退到厨房门口,伸手拉着厨房门,门关上那一刻,陶爸爸最后看了眼灶台,安慰着自己——再怎么搞,也不至于把厨房炸了,回去睡觉。 —————————————————————— 半小时后,陶爸爸和陶妈妈起床收拾完毕,来到餐厅,看陶幽心情愉悦地哼着歌,从厨房将早餐端出来。 “爸爸妈妈,早上好!”陶幽欢快地打着招呼,转身回到厨房。 “早。”陶妈妈打量着陶幽的背影,慢慢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桌子上黑焦色的煎蛋,快没有了热气的包子和玉米、土豆,一小碟切得长短不一的酸黄瓜,还有面前那黑乎乎的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有些难以下嘴。 “小幽,这是···?··”陶爸爸带着同样的疑问,搅着面前同样的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发问,“粥吗?”他好像看到了米粒。 陶幽也端了碗出来,点头道:“嗯,小米粥。” “小米粥?”陶妈妈拿起勺子,搅了搅,“小米养生粥不是黄色的吗?” “我加了点料。”陶幽伸出小拇指,比划着‘一点点",“有花生,黑米,白芸豆,红枣,黑芝麻,黑豆,核桃······” “停停停,”陶妈妈止住陶幽,“这些东西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她都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东西。 陶幽指着灶台上头的柜子:“那里边儿。” 陶妈妈顺着陶幽的手指看去,印象里搬家的时候好像是把这些东西放那边了,就是不知道一年多了,有没有受潮发霉。 “放心吧。”陶幽知道陶妈妈在担心什么,“我烧之前看了,没烂,都还能吃。” 知母莫若女。 陶爸爸饿地受不住,也不想打击陶幽,率先喝了口粥,想着就算再难吃也要控制好表情鼓励几句:“嗯,味道不错,小幽,厨艺可以啊。”准备吃完去蹲厕所的陶爸爸意外地发现味道还不错,又赶紧就着包子喝了几口。 陶妈妈半信半疑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小口,点头道,“还行。” “那当然了。”陶幽骄傲地说,“我在网上找了好久的养生粥,以后也要多喝,对身体好。”她嘴里这么说着,却只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明明不喜欢喝粥,还烧这个,烧什么不行。早知道放点糖了,一股豆子味儿,大意了大意了。 陶幽一边苦着脸喝着自己烧的粥,一边在内心吐槽。 “对了,今天周六,没有训练吧,你怎么起那么早?”陶妈妈觉得有些奇怪。 陶幽放下勺子,抓了一个玉米啃,“训练结束了,这个月都没有训练了,今天跟宋逸勉约了出去学习。” 陶妈妈和陶爸爸对视一眼,将双手放到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就你们两个人?” “洪熙淇他们要是没空的话,就我们俩。”陶幽转着眼珠子,说话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紧张,却被她很快掩盖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陶妈妈刚。(下一页更精彩!) 想说话,被陶爸爸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就是奇怪,之前你们出去学习,也没见你这么开心过,嘴巴咧一个早上了,再不合上就僵了。”陶爸爸啃了口包子。 陶幽立马摸了摸嘴角,收回表情,换了个坐姿,“太久没学习,有点激动而已。”她心虚地转开眼睛。 “太久?”陶妈妈抓住另一个重点,“这一个月你都干什么了?” “还有啊,”陶妈妈突然起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是,手上拿了一撮毛,“这是什么?” ——糟糕!蛋挞的毛! 陶幽脑中警铃大作,飞快看了眼陶爸爸。 “对什么眼神。”陶妈妈淡定地坐下,将毛往前一推,“说吧,你们俩又干了什么坏事儿。” 陶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伸脚往陶爸爸腿上踢了踢。陶爸爸一个不注意,将粥撒在了桌子上,他抬头看了眼陶幽,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没干坏事儿,就是前俩天有个小家伙来家里做客,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陶爸爸说着,将那撮毛包进纸巾,扔进垃圾桶,销毁证据。 “客厅角落那个狗零食又是怎么回事?”陶妈妈手指敲着桌子边,眯起眼睛,审视陶幽,“我没养过动物,但是猫毛和狗毛我还是区分的开的。” 陶幽听着有节奏的敲击声,心情随之跟着紧张,最终还是坦白:“洪熙淇的一只猫和一只狗来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 “她要出去玩,没地方放,就拜托我。” 陶妈妈继续敲着手指不说话。 “对对对,小猫小狗而已,家里我从里到外都收拾过了,没想到还有这个漏网之鱼。”陶爸爸打着打岔,“小幽,你和小宋约了几点?时间快到了吧,吃完饭赶紧去学习,别耽误太多时间。” ———————————————————————— “她今天不太对劲儿啊,”陶妈妈等陶幽出门,对陶爸爸说,“我昨天晚上回来,听见她和洪熙淇说谁喜欢谁什么的,这段时间都注意点儿。” 陶爸爸收拾着餐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她交友圈就这么小,你还都认识,要我说,你就是多余操心的,之前小幽不想学,你逼着她学,现在她想学了,你又怀疑这怀疑那儿的。” “你啊,”陶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陶爸爸,“你就可劲儿惯着她吧,出问题了你就着急了。” ———————————————————————————— “这什么时候新开了家书店?”陶幽和宋逸勉站在中街一条巷子里的一家书店门口。 “无意间发现的,环境还不错。”宋逸勉靠在树上说,“我们可以进去等的,外面热,你脸又红了。” ——温故知新。店名还挺好听。 “你们怎么到这么早。”顾易和洪熙淇吃着早餐,慢悠悠走过来。 洪熙淇往陶幽嘴里塞了一颗杨梅,“小幽幽,今天很漂亮啊~”她说着,撞了撞陶幽肩膀。 陶幽出门前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不常穿的牛仔背带裤,露出一双修长漂亮的长腿,过肩的秀发挽成麻花辫,垂在左肩,脸颊因为热,染上了自然的红晕,一眼看去就是个乖巧的女娃娃。 她出门前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认真了些,怕宋逸勉会看出端倪,但是在看到洪熙淇一身红裙和精致的妆容后,她放下了心。无\./错\./更\./新`.w`.a`.p`.`.c`.o`.m “没有你漂亮。”陶幽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了,“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我要是个男的,肯定上来要你微信。” “嘴真甜,”洪熙淇揪了揪陶幽手感很棒的脸颊,又给她塞了一颗杨梅。 “你俩真能吹捧。”顾易撇了撇嘴,抖去一身的肉麻,“是吧,勉哥。” 宋逸勉收回放在陶幽身上的眼神,眼底还未完全。(下一页更精彩!) 散去笑意,“挺好看的。” 陶幽顿时烧了脸,杨梅核差点卡进喉咙,她猛烈咳了几声,有些手足无措地抓紧了书包带。 “听到了吗,宋逸勉比你有眼光。小幽今天是真的好看。”洪熙淇习惯地怼回去。说完,她怼了怼陶幽胳膊,冲她提眉。 “又没说你,激动什么。”顾易不服气地说,眼睛却忍不住往洪熙淇身上瞟。 陶幽耳根发热低下头。 “不过,”宋逸勉语气转折,“还是你之前穿的看着习惯。\./手\./机\./版\./首\./发\./更\./新~~” 陶幽笑容僵在脸上,“啊,哦。”她眨眨眼,收起失落,“太热了,进去吹空调,快快快。” 洪熙淇站在她旁边,清楚地感受到了陶幽情绪的急剧下落,她转身前,狠狠瞪了眼宋逸勉。 这一动作,又给宋逸勉添了新的问号——洪熙淇瞪他做什么,他没惹她吧。 ———————————————————————————— “洪熙淇,你决定读什么了吗?”陶幽问。 洪熙淇在宋逸勉之前抢了陶幽身边的位置,“理科。” “你确定?”顾易惊讶,“为什么?你文科不是比理科好吗?干嘛这么想不开。” 洪熙淇将笔袋朝他扔去,“滚!” “你也选理科吧?”宋逸勉看着陶幽问。 陶幽眯眼笑着看洪熙淇和顾易打闹,嘴里咬着吸管,装没听见宋逸勉的话,自顾自跟洪熙淇说,“那正好,我们都选理科,加把劲儿,一起进个二班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不看看我洪某人是谁!”洪熙淇潇洒地刮了下自己鼻子,瞧了眼对面的宋逸勉,故意说道,“那个周陌杨好像也想选理科·??··?” 宋逸勉拿笔敲了敲陶幽作业本,打断道:“做作业!不是让你们来聊天的!跟着我学,保你们进一班。” “不要,”陶幽摇头拒绝,“一班压力太大,三班我妈肯定不同意,二班最合适。” 宋逸勉皱起好看的眉毛,冷声说:“随你,爱学不学。” ——完蛋,好像作过头了,真生气了。 陶幽缩着肩,求助地望向洪熙淇。 ‘你担心什么。如果是我和顾易这么不知好歹,宋逸勉绝对不会再管我们,但如果是你,我敢打包票,不出三小时,他肯定来给你讲题。"洪熙淇拿手机发消息。 陶幽半信半疑地做了二十分钟作业。 “想什么呢,你盯着这道题都十分钟了。”宋逸勉敲了敲陶幽脑袋。 ——好吧,半小时都没到。 “不会。”陶幽如实回答。 宋逸勉没好气地扯过陶幽作业本,“不知道就问,看着题就会自动做出来吗?” “勉哥,这题有问题吧,你看看。”顾易也拿着本子,咬着笔头问。 宋逸勉推开他递过来的本子,“没空,自己看,不知道问老师。” “双标。”顾易撇着嘴嘀咕了一句。 ———————————————————————————— “谁的相机?谁把相机忘这儿了?”老板娘突然出声。。 第一百零二章 吃饭 好好听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陶幽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老板娘穿着一身紫色碎花连衣裙,栗色长发卷成性感的大波浪,温柔地披散在肩头。 她背对着陶幽几人,拿起书架上有些分量的相机,朝四处看了看,书架前人不少,但大多都是看热闹的,没一个上来认领相机。 老板娘对着相机一顿捣鼓,还是没明白怎么操作,拿着相机,一边嘀咕着,一边朝收银台走去。 “小阳,看一下监控,这是谁落在那边的。”老板娘吩咐完,回到书架前继续整理。 “看什么呐?”宋逸勉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刚讲的听进去了吗?” 陶幽赶紧回神,忙不迭地点头:“懂了。” 宋逸勉盯着陶幽看了几秒,将黑笔和作业本推回陶幽面前,靠回椅子,努了努下巴,说:“行,懂了就自己再讲一遍。” 陶幽感觉瞬间回到了初中,陶妈妈给她讲题的时候,紧迫感随之而来。 她慢慢转过本子,右手拿起笔,磕绊地开口:“这道题····?·就是??····让我们求,极值。首先,我们要··?··?”陶幽食指绞着笔杆,看着本子上复杂的图案,刚开头就说不下去了。 室内空调温度正好,可陶幽还是出了一层薄汗。她悄摸抬眸,望向放在宋逸勉面前的草稿本,上写着一堆看不太懂的公式和图案,距离不算太远,不至于看不清,但因为是倒着的,增加了阅读难度。 ‘啪" 宋逸勉抬手合上草稿本。 陶幽跟着飞速收回目光。 窗外乌云渐渐遮了顶,阳光渐弱,彻底躲到了云后。狂风,闪电,雷鸣,暴雨,一个不落,有条不絮地发作。 人源源不断进到书店,大多都是来躲雨的,雨水顺着伞,滴滴答答落到干净的地上,黑色的湿脚印凌乱地遮住瓷砖原本的颜色,大门开开合合,一串串木风铃摇曳发出清脆声响,人声嘈杂,安静平和的气氛被彻底打破。 陶幽的压迫感也减少了几分。 “又出神,”宋逸勉有些无奈,“听懂了赶紧讲别浪费时间。” “那个,”陶幽突然有了胆子,“你再讲一遍呗,我没太听懂。”她说完低下头,不敢去看宋逸勉的表情。 顾易突然凑过脑袋,将本子举到宋逸勉面前:“勉哥,我负责把陶幽教会,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呗,这是竞赛题,老闻说他没有答案。”他信心满满地觉得宋逸勉一定会对这个竞赛题感兴趣。 可是,宋逸勉再次推开他的本子,忽视他的请求:“你要是连这个竞赛题都做不出,那你也别去什么竞赛班了,老老实实参加分班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转头,他又耐下性子,接过陶幽的本子,说:“我最后再讲一遍,认真听。” “知道了。”陶幽乖巧点头,凑过脑袋,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其实题目并不是很难,稍微拐个弯就能明白,陶幽本来就对数学这些感兴趣,这会儿注意力全在题目上,听一半就懂了。 宋逸勉还在讲,陶幽托着下巴,目光不自主地落在宋逸勉脸上。 ——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都快遮住眼睛了。第一次发现,宋小胖的下眼睫毛也这么长。嗯?鼻根这边怎么还有个印子?好像是···?··眼镜鼻托的印子,他戴眼镜?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红的嘴唇,跟涂了口红似的,肉肉的,看上去·····?好好亲啊·?··?· 陶幽眼睛直勾勾盯着宋逸勉出神,没发现他已经讲完了,猝不防及和宋逸勉对上眼。 陶幽心虚地转开眼睛,收回手,猛喝了几口饮料,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许多。 宋逸勉倒是没觉着奇怪,皱眉,没好气地说:“听懂了没?这道题不难,你今天怎么回事儿。(下一页更精彩!) ?老是神游。我都怀疑之前那些成绩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陶幽放下饮料,拿回笔和本子:“我会做了。谢谢。你帮顾易看看吧,他等很久了。”她指了指一旁抓耳挠腮,一脸生无可恋的顾易。 “就是啊,勉哥,”顾易听见陶幽的话,向她投去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哭唧唧地扯过宋逸勉的胳膊,“勉哥,你就帮我看看吧,后天就要交了,我还有一大半没做完呢,拜托啦~” —————————————————————————— 时间接近正午,雨还没有停,地上落满了树叶,雷声大作,书店里座无虚席。 “中午我们吃什么?”洪熙淇做完一套习题,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 陶幽看了眼窗外的场景,“现在出去很不现实。” “外卖都没人送,所有人都要饿肚子了?” 顾易做完最后一题,摘下耳机,大力地合上本子,动静大到周围不少人都拖投来目光,“yes,终于做完了!” “雨这么大啊。”顾易探过头望了望窗外,果断放弃去对面的炒菜馆吃饭的想法。 “勉哥,吃饭去,楼上就有个食堂。”顾易指了指角落的楼梯。 洪熙淇拿过陶幽手上的笔,放回笔袋,拉着她起身:“走走走,吃饭去,用了那么长时间脑子,不够用了。” “你脑容量可真小,这么快就饿了。”顾易嘴上这么吐槽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跟在她们后面上了楼。 ———————————————————————— “小幽幽,你又吃面?”洪熙淇端着煲仔饭回到座位,看到陶幽面前的汤面,忍不住发问,“你吃不腻吗?我怎么觉得高一一整个学期,至少有大半个学期你都在吃面,学校食堂那几个卖面的阿姨都认识你了。” 陶幽搅动着碗里的面,笑着说:“我比较喜欢吃面食,这个刀削面看上去很好吃,我就想尝尝,你吃吗?” “那我去拿两个小碗,我们分着吃,这煲仔饭也很好吃的。”洪熙淇起身去了餐具处。 “我买了水果,吃吧。”宋逸勉将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拼盘推到陶幽面前,“你喜欢吃的。” “西瓜!”顾易两眼放光,将筷子吸溜吸溜,就要往果盘里伸,“勉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西瓜了!我们俩可真有默契!” 还不等顾易把筷子放到果盘里,果盘就已经被宋逸勉抬走:“想吃自己买。” 这回,宋逸勉直接将果盘放在了陶幽左手边。 “啊!”顾易突然捂着脑袋大叫一声,“打我做什么?!” 他回头瞪着洪熙淇,正巧洪熙淇弯下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顾易清晰看到洪熙淇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往后仰身,拉开距离,迅速变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内心。顾易轻咳几声:“你······你怎么那么暴力。”低下眼眸四处扫着回避洪熙淇直白的眼神。 ——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还是顾易吗。无\./错\./更\./新`.w`.a`.p`.`.c`.o`.m “大傻个。”洪熙淇大大咧咧说了一句,回到座位,“你又不是没钱,怎么天天勉哥勉哥的,没了宋逸勉你活不成了还是怎么的。” 顾易低着头往嘴里塞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异常地没有反驳。 洪熙淇放下小碗,又拿了手机往水果摊走去。 “吃吧。”没一会儿,洪熙淇拿着两盘西瓜回来,一盘推到顾易面前。 “给·?·???给我的?”顾易受宠若惊地指了指自己,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你今天怎么那么好心?不会是放药了吧?” “不吃拉倒!”洪熙淇听着顾易这欠揍的话,气得鼓起嘴巴,抬手要把西瓜拿回来,“我自己吃都不够。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自己去买。(下一页更精彩!) 吧!怪不得宋逸勉都不怎么想理你!” “别别别。”顾易护住西瓜盘,“我吃!” “谢谢啊。”他有些别扭地说,抬头飞速瞧了眼洪熙淇,又低下头,吃了一块西瓜,脸颊仿佛也沾上了西瓜汁,红透了。 洪熙淇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挑了挑眉:“不用谢。” 陶幽心知肚明地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看着顾易的囧样儿,她有些想笑。 只有宋逸勉,嘴里吃着饭,皱眉看着这一切——今天这几个人怎么都这么不正常?难道自己在做梦? 他想着,放在大腿上的手伸向顾易,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手\./机\./版\./首\./发\./更\./新~~ “啊!!!”顾易瞬间发出惨叫,脸红到了脖子根,“勉哥,一盘水果而已,我都没吃着,你不至于报复我吧!”他揉着发红的胳膊。 不是做梦!宋逸勉眉间挤得更紧,拿起手机给顾易转了钱,“果盘钱,你自己去买一个。” 顾易收下钱,打起了主意,“拧一下就勉哥,你多拧几下,我胳膊上还有这么多空的,这胳膊满了,还有这个,腿也行!”他撩起袖子,伸到宋逸勉面前。. “掉钱眼里了吧!”洪熙淇踢了一脚顾易,有些不开心,“不是给你买了西瓜了,还不够吗!” “嘿嘿嘿,够了够了。”顾易挠着脑袋,咧嘴笑了笑,收回手臂,“西瓜很甜,很好吃。” ———————————————————————————— “诶,小幽幽,你看,那是陈莲吗?”吃完饭,洪熙淇忽然指着角落正在收盘子的一个女生。。 第一百零三章 真是怪人 陈莲?有段时间没听见这个名字了,陶幽蓦地有些愣神,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在这边打工?”洪熙淇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陈莲,那是不是你同学?”陈莲妈妈推着收盘子的推车走到陈莲身边,冲陶幽几人抬了抬下巴。 陈莲很显然没想过会在这边见到陶幽他们,跟陶幽他们对上眼神,愣了几秒,感觉很难堪地转过身:“不是,妈妈你看错了。” “怎么会,上次开家长会,我都看到了,长那么好看,我不会记错的。”陈莲妈妈说着,推着车子往陶幽他们走来。 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说道:“你们是陈莲同学吧,我是陈莲妈妈,你们,是来楼下那个书店学习的?” “嗯。”洪熙淇看了眼旁边低着头的陈莲,有些尴尬地点头。 “你们长得真好看,”陈莲妈妈夸道,“还那么用功读书,哪像我们陈莲。” “陈莲,你多跟他们学学。”陈莲妈妈推了推陈莲肩膀,“见到同学也不打招呼,没礼貌。” ——阿姨,其实我们和陈莲的关系也没那么好,您也太热情了些。 陶幽嘴角挂着招牌微笑。 “同学,那个,我们陈莲学习不太行,你们下次一起学习的时候,也带上我们陈莲,帮帮她。无\./错\./更\./新`.w`.a`.p`.`.c`.o`.m” ——阿姨,其实陈莲比我们在座三个的成绩都要好。 “行。”洪熙淇点头客气地答应,“下次看时间安排。” “好嘞,陈莲,谢谢人家。”陈连妈妈低声吩咐陈莲。 陈莲却仿佛没听见,手指绞着工服,咬紧了牙关,感觉自己在陶幽他们面前维持的最后一点面子也在此刻被丢到了地上,她闷声不响地转头就跑。 “这孩子。”陈连妈妈尴尬地笑了笑,“对不住啊,我先去工作了。” “好的,阿姨。” 洪熙淇转回身,“陈莲这算是是勤工俭学?还是,暑假体验生活?要不,我下次也搞个临时工做做,赚点零花钱?不过,她怎么看上去那么不开心?” 陶幽摇头表示她也不解:“可能就是来帮忙的吧。” “陶幽,”贾明端着盘子出现在陶幽身边,不像刚开学那会儿,看到陶幽就怼,这次他主动打了招呼,“宋逸勉。”他收了收声。 同样是看到偶像,贾明和袁宇洲的表现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好巧,你也在这赚零花钱?”陶幽挥手打招呼。 “他们俩什么时候能那么心平气和说话了?”洪熙淇和顾易凑着脑袋,低声说。 “不知道,”顾易摇头,“这画面怎么那么怪异呢。” “不是,”贾明摇头,不同于陈莲的扭捏,他大方地说,“我爷爷在这边收盘子赚钱,暑假有空,我来帮忙。” “你们是来这边学习的吗?开学的分班考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陶幽吃着果盘,说:“在楼下的书店,正在准备考试。你有空也一起来啊,你期末不是没考好嘛。” 贾明瞟了眼宋逸勉,紧张地开口:“可?·····可以吗?我还真有几道题目不会。” “当然了。”陶幽热情地答应,“你可以问宋······” 她想说宋逸勉,但是看到宋逸勉有些不悦的眼神,有眼力见地将手指向顾易,“你可以问顾易,他理科也很棒。” 我?顾易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啊,好···??·好的。”贾明结巴地点头,“我还在工作时间,我先去忙了,下次约。” —————————————————————— 外面雨已经停了,书店里的人走了大半,书店员工正在拖地清理,喇叭悠悠传出音乐,一切重新恢复安静。 “小幽幽,这才一个。(下一页更精彩!) 月,贾明怎么变了这么多?”洪熙淇有些奇怪地发问,“我记得他之前挺害羞的一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可能······”陶幽可能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原因。 洪熙淇喝了口饮料,‘啧"了一声,“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 “妹妹,你好。”接近傍晚,老板娘走过来,拍了拍陶幽肩膀,亲切地说,“你们上午学习的时候,有注意到是谁把这个相机落在后面这个书架上的吗?“ ——还没来认领?这人心真大。 陶幽瞟了眼老板娘手上那个黑色的,看上去就很贵的相机,摇了摇头:“没注意。” 宋逸勉转着笔,抬头看着斜对角的监控,说:“这个角度的监控应该拍得到。” 老板娘叹了口气,直起身:“哎,照理说是能看到,但是上午的时候查监控,才知道坏了,什么都没拍到,我才叫了店员去修。” “等了一天都没人来拿。”老板娘将相机装进一个袋子,“那没事了,你们继续学。诶,对了,我们店晚上八点就关门了,你们注意点时间哦。” “好的好的。”洪熙淇一双眼睛紧紧盯在老板娘脸上,“小幽幽,美女啊~我最近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总是看到美女!” ——淡定淡定。 —————————————————————— 晚上,临近书店关门时间,陶幽几人才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穿着工服,带着鸭舌帽,背着一个黑色背包,胸前戴着一个工作牌。 “你好,我上午有个相机落在这边了,你有看到吗?”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音调上吊,让陶幽瞬间联想到宫斗剧里的公公。他像只是丢了一个不重要的小物件,抽空来碰碰运气而已。 “哎呦,有的。”店员大妈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听见有人来拿相机了,赶紧开灯,从柜子里将相机拿出来,“是这个吧,我们看到了就收起来了,还以为今天没人来拿了。” “你这个小伙子,心也是大,这么贵的相机不见了,也不着急,这时候才来拿。”大妈嘴里停不下地叨叨,“我们早上还看监控。” 那男人查看相机的手停顿一秒。 “结果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拍到。小伙子,你下次注意点噢,这么贵的东西,要随身看好嘚,今天要不是我们老板眼尖,很可能就不见了,你想找都找不到嘞。” “谢谢。”那男人查看完相机,放进背包,压了压帽檐,转身就走。 “诶,这小伙子,听进去了没有啊,大妈没跟你开玩笑嘚!”大妈在后面喊了一声。\./手\./机\./版\./无\./错\./首\./发~~ ————————————————————— 街巷转角,监控死角,一个昏暗的路灯下,那男人朝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从背包里把相机拿出来,递给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人。 那人没动,伸出一只手,带着黑色手套,皮的;穿着黑色长袖外套,也是皮的。 “钱已经打给你了。”男人沙哑地说完话,连相机里的内容都没查看,直接挂上脖子,转身走了。 “大夏天穿这么严实,不会中暑吗?拿个相机还要别人帮忙,真是个怪人。”穿工装的男人嘀咕着,拿出手机查看账户,“这种人,越怪越有钱,说不定相机里装的是什么重要秘密,这次不会要发大财·?····”他幻想着发大财以后的生活,直接在大街上仰天大笑起来,路人都怪异地看着他,默默走远了些。.. ?!”他瞠目结舌地喊了一声,不敢相信地不断刷新页面,钱?!我大晚上不回家躺着,跑大老远接单,结果你就给?!连一趟路费都不够!你给个二十,好歹还能抵一趟路费啊!”他气得。(下一页更精彩!) 鼻孔放大,狠狠往前走,坐上出租车,嘴里还念念有词,“缺德的玩意儿!我祝你喝汤都噎住,上厕所没手纸,走路磕马路牙子?····” “气死了气死了,”他拿起手机,打通电话,撇下嘴角,委屈道,“喂,喜哥,我被坑了!!!”说着,他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 暑假眼见着已经过半,陶幽找了时间回老家。无\./错\./更\./新`.w`.a`.p`.`.c`.o`.m ‘小幽幽,你干嘛呢?" 陶幽正躺在凉席上,翘着二郎腿,扇着风,咬着冰棍看电视。她顺手拍了照片发过去。 ‘你在陶家村?"宋逸勉出现,‘我和小安也在隔壁," 宋逸勉字没发完,“小幽姐姐,我来找你玩啊,你家是哪个?”一段语音就立马接上发来,是宋小安爽朗的声音。 ‘来吧,就是路边最显眼那个。" 洪熙淇无奈的声音传来:“绝了,你俩真是绝了,回个老家都能碰上,这是什么概率啊。” ——是吧,是挺绝的。 陶幽傻呵呵笑了笑,猛地鲤鱼打挺坐起身,冲厨房正在做下午点心的奶奶喊道:“奶奶,一会儿宋逸勉和宋小安要来,你多做点儿。” “宋逸勉?”陶奶奶停下手上的活,回忆起来,“哦,是那个隔壁村的小宋?” “哎呦,这都好多年没见面了,我多做点儿。”陶奶奶又往盆里加了些面粉。 陶幽低头看了眼身上有些邋遢的背心,凌乱的头发,三两下啃完冰棍,飞奔上楼换衣服。。 第一百零四章 萤火虫 “奶奶,这是宋小安,宋逸勉妹妹。”陶幽介绍。 宋小安上前,露出甜甜的笑容:“奶奶好!” 陶奶奶拉着宋小安的手,凑近了看:“哦哦,好,你就是小安,诶呦,跟小宋一样样儿的俊。”.. “吃炸汤圆,刚做的,还热着呢。”陶奶奶热情地拉开椅子,将一小盘炸汤圆推向三人。 炸汤圆是好吃的,只是没掌握好火候,有些炸开了,馅料漏了出来,黑黢黢的,但是这并没有阻挡三人的筷子。 “好吃!”宋小安十分喜欢吃这些糯叽叽的食物,这盘炸汤圆真是对上了她的口味,“陶奶奶,这个馅料是你自己做的吗?好特别啊。” 陶奶奶哈哈笑了起来:“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小幽和小宋小时候每天吃这个都吃不腻呢。” 这边,陶幽和宋逸勉看上了同一个炸汤圆,举着筷子在盘子里争夺,互不相让。 ——就算我喜欢你,也不能跟我抢我看上的汤圆! “你放开,我先看上的!”陶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筷子。 宋逸勉也难得的不甘示弱:“我先下筷子的。” “诶!” 两人争夺正激烈,宋小安一筷子横在中间,夹走了那个外形完美的汤圆:“嗯,真好吃。” “多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陶奶奶忍不住吐槽。 —————————————————— 一盘炸汤圆很快便见了底,陶幽揉着肚子瘫在地上的草席上,刚才的精致早就抛到了脑后,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了,晚上去后山抓萤火虫吗?”陶幽突然提议。 宋逸勉愣了一瞬:“后山现在还能走上去?” 他抬脚往后门走去,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后山,连绵不绝,阳光照在山尖儿上,绿的发黑,小时候还能看见的去往山顶的小道,在经过十几年的退化后,现在已经完全被植物覆盖。 “没有路了,估计上不去。”宋逸勉折返回客厅,在凉席上坐下。 宋小安趴着,晃荡着脚丫子:“小幽姐姐,你小时候还上去过后面那些山顶?” “那当然。”陶幽骄傲地回答,“隔三上去,有一次我还翻过了那个山头,对面是另一个村。” “不过,现在那个村好像已经荒废了。” 宋小安激动地张大眼,崇拜地看着陶幽。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只在书上看过,还有就是听大人讲他们小时候的故事的时候会听见类似的经历,她一直以为这是专属于那个年代的故事,没想到陶幽也玩儿过这些。 蓦地,陶幽在她心中的形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变得更加宏伟了:“小幽姐姐,那你给我讲讲,那山上都有什么呀,你们小时候都玩什么?” “我听我奶奶说,晚上这山上还有老虎,狼,蛇什么的,你有碰到过吗?” “山上的空气会不会尤其清新啊,从山上看,最远能看到哪儿?都有哪些风景?” 宋小安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更加凑近了陶幽,甚至从一边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来,一副我已经做好听故事的准备了,你可以随时开始的样子。 “这个啊,”陶幽手枕在脑后,再次跷起了二郎腿,“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无\./错\./更\./新`.w`.a`.p`.`.c`.o`.m” 宋小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不着急,我今晚可以继续呆在这儿听你讲。” “第一呢,那时候山上每天都会有人去,不可能会有老虎和狼那些东西,那都是骗小孩子的,我爷爷当时不想带我上去也是这么吓唬我的。但我是谁啊,我怎么会信这些。不过蛇是有的,我还见过有人抓下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被吓得晚上不敢睡,缩在被窝里,硬说听见山上有狼嚎,要下来咬人了,闹得陶爷爷大半夜直接从。(下一页更精彩!) 柴房拎了木棍要揍人。\./手\./机\./版\./无\./错\./首\./发~~”宋逸勉一边叉了一块西瓜递给陶幽,一边很自然地拆台。 “嘘!”陶幽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宋逸勉赶紧闭嘴。 宋小安冲宋逸勉张嘴,“哥,我也要吃。啊~” 宋逸勉在碗里随便叉了一小块,塞进宋小安嘴里。 ———————————————————————————— 其实陶幽小时候因为淘气,没少惹陶爷爷生气,也没少遭陶爷爷的柴火威胁。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擅自带着宋逸勉上山玩,结果在山上迷路,大晚上还没回家,急得陶爷爷带着好些人上山找,差点儿报警,找着回家后,陶幽被陶爷爷拿着木棍盯着,在院子里罚站了几个小时。 村里的孩子群里总会有这么一两个孩子王,从小就在村子里混,村子里大大小小的路都烂熟于心,还总能找到稀奇古怪的玩法,甚至还能三天两头独自上山不迷路。这也是陶幽这些从小在城里长大,每逢过节和寒暑假才有机会回来村子的小孩儿所崇拜的。 只要有这些孩子在,陶爷爷就会允许陶幽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儿,玩到天黑回家的那种。 白天随陶幽跟着那帮孩子玩儿;晚上,陶幽是绝对不允许独自出门的,去哪儿都必须有人跟着,这是陶爷爷雷打不动的规矩。 陶幽跟着他们上山挖笋,敲板栗,摘野菜,爬树摘野果子;下田抓蝈蝈,抓黄鳝,摘野树莓;下溪抓鱼,摸螃蟹,找螺蛳。陶幽人生中的第一次游泳也是在后山脚的这条小溪里;一年四季,她只有在城里生活的那段时间皮肤保护的最好,回了村子就是到处疯玩,晚上躺床上,闭眼就睡。 这些活动,宋逸勉也没少参与。 那时候半点大的孩子群还很有仪式感的分队长和副队长,还有团队口号,也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分出来的,反正等陶幽再次回村子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陶幽一直不甘心只做一个听其他人指挥的小队员,但是为了能够上山玩儿,她也就忍了。 正巧那次陶幽和孩子群的队长意见产生了分歧,差点打起来,那人威胁陶幽说以后再也不带着她上山玩了。 陶幽怎么会这么乖乖听话,就算是在幼儿园,也没有一个小朋友会和她这么说话,往往她才是那个放狠话的人。 陶幽和宋逸勉在山脚看着那群孩子跟着孩子王,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不合身的大背篓,蹦蹦跳跳往山上走。 陶幽很好奇他们会干什么,找哪些好玩又稀奇的东西,但因为刚和那领头吵了一架,陶幽好面子地没跟上去,拉着宋逸勉回家。 在家呆了一天后,傍晚,夕阳斜照在山间,倒映出山的形状。陶幽托腮坐在后门坎上,望着不远处的大山发呆。 忽地,她眼睛一亮,往屋里奔,背上背篓,拽着正在专心看绘本的宋逸勉躲过正在厨房烧饭的陶奶奶,往山脚跑去。 她天真地想着,自己上山玩的次数在孩子群里排不上第一,但也绝对不是倒数第一;她认识上山的路,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们才能上山,她想要证明没有他们,她自己也照样能玩出花儿来! 至于为什么带上宋逸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想找个伴儿一起玩,其次就是希望如果被陶爷爷发现他们擅自上山,能看在宋逸勉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天马上就黑了,我们明天再上去玩吧。"宋逸勉拖着脚步跟在陶幽身后,有些不安。 陶幽才不怕,‘半,离天黑还早着呢,我们玩一会儿就下来。" ‘你敢说,你在家看了一天的书,就一点儿都不想去玩儿?" 宋逸勉闭了嘴,乖乖跟在陶幽后面上了山。 ———————————————————————— 陶奶奶烧完饭,以为陶幽和宋逸勉找其他小孩子。(下一页更精彩!) 去玩了,便没有多心,在客厅看电视等他们回来。 直到天快黑了,还不见陶幽和宋逸勉回家,平时这个点儿,他们饭都快吃完了。 陶奶奶着急地出门找了孩子王,才知道陶幽和宋逸勉后来根本就没去找过他们。 陶奶奶急红了眼,连忙去找还在串门的陶爷爷。 没一会儿,村子里能帮忙的都拿了手电筒,准备找人。 但是因为没人注意到陶幽和宋逸勉的去向,他们分了好几个小队,在村子里分头搜索。 而陶爷爷,则是带着其他几个熟悉山路的上山找人。 —————————————————————— 就在大人打着手电筒准备找陶幽和宋逸勉的时候,他们俩也在山上迷了路。 夏天的夜晚总是又热又不安静的。 陶幽早就没了白天的气焰,紧紧拉着宋逸勉的手,两个小身影紧紧挨在一起,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村子里除了挨家挨户屋里传出的光亮,再没了其他的亮光,陶幽和宋逸勉在山上能看清村子的大概位置,可不管他们怎么走都靠近不了,甚至还有越走越远的趋势。 ‘幽崽,要不我们就在这边带着吧,爷爷他们肯定已经在找我们了。"宋逸勉保守地说。 陶幽想到一会儿陶爷爷找到他们后的样子,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我们再找找,万一就找到路了。"爷爷下手或许还能轻点儿。 不知道是周围太安静,还是陶幽的心理作用,各种虫叫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近在耳边,她听得浑身发麻,恐惧感不断上升,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哭。 ‘宋小胖,你出汗了。\./手\./机\./版\./首\./发\./更\./新~~"陶幽摸到宋逸勉衣服已经湿透。 宋逸勉吞咽着口水,‘嗯,很热。" ‘你记得,下山的那条路,是要经过一片墓地的。"陶幽白天上山的时候还没注意这个,现在却是没了勇气。 她心突突跳着,另一只手紧握成拳,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想到那些平时到处听来的关于墓地的鬼故事。 —————————————————————— 就在俩人踌躇不前,快吓尿的时候,宋逸勉突然指着前面的一片空地,有个小木屋,还有一条小溪。 ‘幽崽,你看!" ‘萤火虫!" 空地上方聚集了好些萤火虫,散发着微光。 这就是萤火虫啊。 陶幽瞬间将恐惧抛之脑后,跑到空地,仰起头观赏着萤火虫。 ‘好漂亮啊。"。 第一百零五章 被骂 两人站在空地上,欣赏着周身的萤火虫许久,全然忘了时间。 天是深青色的,半个月亮从云层里一点,一点,缓缓爬出来,清凉的月光倾洒在地上,合上整群萤火虫不断闪烁发出的亮光,倒也让萤火虫底下的一小块空地变得不再那么昏暗,消减了许多恐惧。 澄澈的溪水叮咚流淌,给充斥着各色各样的虫叫的夏夜增添不少安静色彩,合奏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夏夜交响曲。 陶幽没想到在误撞误打下还能看到,对于她那个年纪来说,异常壮观的场景。 从小就心大的她,在空地上欢笑着飞奔,眼睛睁得大大的,面上倒映的事萤火虫黄绿冷色的的亮光,忽明忽暗。她动作很大,激得萤火虫不断散开又聚拢。 ‘宋小胖,你也来玩啊。"陶幽站在空地中央,冲站在背篓旁的宋逸勉招手,‘真的好美啊!" ‘快看,好多星星!" 陶幽眼睛睁得愈发夸张,指着天上,在云层中不断闪现的星星。 ‘这里有,诶,这边也有!一闪一闪的!"陶幽仰着脖子累了,也不计较地上是否干净,直接躺下,四肢放松地呈现出一个‘大"字。 宋逸勉也跑到她身边,同样姿势地躺下。 他一直以来的洁癖放在陶幽这儿,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地上不平整,不少石子硌着背,有些地方还坑坑洼洼的。 不若春天脚软鲜嫩的草地,夏季的草已经成熟,根根坚挺,带着热浪的风吹过,小草透过衣衫,刺得身上又痒又痛。 草地上还有股不好闻的味道,甚至让人有些作呕。 但是陶幽成天在外头,跟着一帮小男孩到处撒野了玩儿,根本不在意这些,脏了就回家洗。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陶幽哼起了之前在幼儿园新学会的儿歌,她还是班上最先学会的,炫耀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再怎么唱,也没有眼见为实来得震撼。 这下好了,等开学回幼儿园的时候,她又有新东西讲给小朋友听了。一想到他们听了之后崇拜的眼神,陶幽就不禁乐呵呵地笑出了声,还在地上来回翻滚了几圈。八壹中文網 ‘宋小胖,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陶幽挡不住微风的轻抚,耳边浑然自成的催眠曲,眼前同样起着催眠效果的微弱亮光。就这么没有帐篷的野营般睡一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紧绷着的神经顷刻松懈下来,她带着一身疲惫,她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宋逸勉也困,但是他受不了草地上的味道,早早就坐了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小瓶风油精,皱着脸帮陶幽驱赶着蚊子,时不时还会有大蚂蚁爬上腿。他一边往山下望,嘴里嘟囔,‘很快的,很快就能回去睡觉了。\./手\./机\./版\./首\./发\./更\./新~~" ———————————————————————————— ‘叔,我吃饭的时候看天气预报,今晚很有可能来台风啊。"一村民打着手电筒,气喘吁吁跟在陶爷爷身后,担忧地说。 陶爷爷不停往前搜索,听了这话,脚下动作更快了,眉间的川字深刻地印在上面,‘风开始变大了,后山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分头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喊人的时候声音都大点儿,小孩子耳朵灵,只要在山上,就肯定能听到," ‘但是,小幽他们对山上的路毕竟不熟悉,万一·····?他们走错路了,往前边儿那个玉华村去了···??·"另一个村民没再说下去。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从陶家村到玉华村的山是连在一块儿的,怎么说也有四里的路程,这还没算山上的各种弯弯绕绕。 最重要的一点,去往玉华村的必经的两座山之间有一个洞,想要过去,就必须从洞里穿过去。俩小孩都没去那边,天那么黑,山上什。(下一页更精彩!) 么都有,万一要是一个不注意······ 陶爷爷不敢往下细想,只吩咐众人抓紧时间分头搜寻。 ———————————————————————— 终于,在陶爷爷嗓子快喊哑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宋逸勉的回应,他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四周横插出来的交纵错杂的灌木丛都挡不住他焦急的心情。 陶幽和宋逸勉完完全全走错了方向,此时的他们早就偏离了返回村子的小道好远。 陶幽还在草地上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陶爷爷走到她面前,望着她娇小又脏乱的脸庞,忍住想要就地揍她一顿长记性的冲动,轻手轻脚将她抱起,放进背篓,又转身轻声安慰眼眶中含满泪水的宋逸勉,擦去他脸上的淤泥,抱他进了另一个背篓,让一位村民帮忙带下去。 ———————————————————————— ‘叔,小孩子,说两句得了,别骂太凶。那么晚了,早点睡,有什么,天亮了再说也不迟。"到了山脚,村民都知道陶爷爷的暴脾气,一个个都给他打着预防针。 陶爷爷一直默不作声,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到了家,陶爷爷谢过所有帮忙的村民,关了大门。 ‘知道错了没?!" 他进屋扯开还在心疼陶幽的陶奶奶,摇醒陶幽,不管现在是几点,也不管她现在脑子是否清醒,更不管她身上有多脏,直接拎到院子里罚站。 紧接着,陶爷爷从旁边的柴火屋拿出那根眼熟的木棍,搬了长椅坐到院子里,板起脸,严声呵斥。 ‘小小年纪,居然还学会擅自上山了!不仅自己上去了,还带着小宋!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想造反是不是!我今天不揍你一顿,你是不是就不会长记性了!" 陶幽吓得颤抖,上一秒还在梦里捉萤火虫,下一秒入眼的就是陶爷爷那张充满怒火的脸。\./手\./机\./版\./首\./发\./更\./新~~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哭得抽抽涕涕的。 宋逸勉站在屋里,在陶奶奶的帮助下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扒着门框,担忧地望着在院子里罚站的陶幽。想上去帮忙,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你知道你奶奶知道你不见了有多着急!到现在饭都还没吃!那帮在村子里混大的小孩都不敢晚上还在山上玩,太阳一落山就下来了,你胆子倒挺大,偏偏跟他们反着来!天快黑了不知道吗?!还往山上跑!你要是出点问题怎么办,小宋出点问题怎么办?!" ‘咚咚咚" 陶爷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边气急败坏地说着,一边往地上锤着木棍,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后半夜的原因,还是下了山的原因,夏夜仿佛瞬间安静了不少,陶爷爷的声音格外洪亮,响到陶幽觉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她被训话。 ‘行了行了,"陶奶奶上前,挡在陶爷爷和陶幽中间,‘小幽也不是故意的,说说就行了,她下次就知道了。都成小花猫了,这什么味儿?"陶奶奶笑着擦去她脸上的脏痕,闻了闻陶幽的脑袋,试图缓和爷俩间的气氛,“你这是往粪堆儿里扎了?头上尽是牛粪的味儿,瞧瞧,这身上是什么?"她说着,从陶幽背后拿下几颗压扁的,黑黑的球,‘羊粪。快快快,进去洗澡。" 陶爷爷拦住陶奶奶,‘谁允许她去洗澡了!" ‘她今天这幅样子,就是你给惯出来的!" 陶奶奶也不服气,‘怎么就是我惯出来的。小孩子犯点错正常,告诉她这是错的,下次别犯了就行了。" ‘老头子,你别想打小幽,什么年代了,还搞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一套!"陶奶奶挥开木棍,护住陶幽,瞪向陶爷爷。 ‘天天往外疯,没拦着你是不是!"陶爷爷手上的木棍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他指向陶幽,‘你要是在村子里待不住了,回你城里呆着去!" 。(下一页更精彩!) 陶幽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眼眶犯疼,抽的一句话说不出。 ‘行了!"陶奶奶打了一下陶爷爷,一边心疼地擦掉陶幽的眼泪。 陶爷爷看着这么招人疼爱的小孙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心软了。 他站起身,背过手,说,‘今天开始,罚你一周不许出去玩!长长记性!" ‘天亮了,给我继续来院子里罚站,三小时!不准偷工减料!" ‘小宋,你要想回家,等天亮了,我给你爷爷打电话。" 说完,陶爷爷将木棍放回柴火屋,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 这件事的最后,陶幽洗了好几次澡,还是没能洗掉身上的臭味儿。无\./错\./更\./新`.w`.a`.p`.`.c`.o`.m 早上醒来,两只眼睛都肿成了大核桃,酸涩得要命。身上还被咬了好些蚊子包,但好像宋逸勉比她还要严重。 本以为带上宋逸勉,陶爷爷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骂轻点儿,没想到差点挨了顿揍。 她也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乖乖听话地在家里安分地呆了一周,不再作妖。 而宋逸勉,则是在天亮的时候就被宋爷爷带回了家,据说也被骂了一顿,宋爷爷好像还动了手。 直到两周后,陶幽才再次见到宋逸勉。。 第一百零六章 爬山 在家呆的差不多了,陶幽和宋逸勉准备好东西,准备出门上山。 “你们俩也是精力太旺盛,那么热的天气,怎么想着去爬山了,一会儿中暑就来不及了。”陶奶奶嘴上抱怨着,手上还是帮陶幽灌好一大瓶水,放进小背篓,又拿出两顶草帽,递给他们,“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小心你爷爷回来打你。”陶奶奶笑着拍了拍陶幽屁股。 “哎呀,奶奶,我们都多大了。”陶幽飞速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宋逸勉,尴尬地侧身,抱住陶奶奶的胳膊,“我们有分寸,你就放心吧。” ———————————————————————— 不管是什么时候,村口永远聚集着一群大爷大妈,就算天气再热,他们都会拿着蒲扇,汗流浃背地坐在石墩上,或门槛前,聊着说不尽的八卦话题。 “小幽,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隔了老远,一位大爷敞着汗衫,一手摇着擅自,脚边放了一个印着囍字的搪瓷杯,指了指宋逸勉背上的背篓,好奇地问。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陶幽他们瞧过来,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伯祖父,大爷爷,二爷爷,华婶,芳婶,”陶幽冲熟悉的长辈问候一声,指了指后山,笑着说,“我们爬山去。他是小宋,宋逸勉,你们都认识的。” 大爷爷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呦,是小宋啊,多少年没见了,都长这么高了,还瘦了。”早年间,大爷爷嗓子受伤,没能够及时治疗,声音变得揦嗓子,像是在锯桌腿似的。 宋逸勉面上挂上一抹微笑,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强叔从叼着烟从小卖部出来,看了眼手机,“这个时间上山?” “你忘了你小时候那次了?不怕你爷爷大半夜再在院子里骂你?”他调侃道。 “强叔。”宋逸勉跟着打招呼。 “强叔。”陶幽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去去就回。” 不说她都忘了,但是背宋逸勉下山的就是强叔。 “嘘,”陶幽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别告诉我爷爷。” 华婶怀里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女,热情地冲陶幽和宋逸勉说:“小宋,小幽,你堂哥和堂嫂这几天休假回来了,回头上我们家吃饭。w_/a_/p_/\_/.\_/c\_/o\_/m” “好嘞。”陶幽应下,拉着宋逸勉衣角,赶紧逃离村子的八卦中心。 “姓宋?外婆,那个男生我以前怎么没再村子里见过?”一个看上去比陶幽还小几岁的女生从芳婶身后探出头,转了转眼珠,问道。 芳婶给她扇着扇子,说:“你一年才来几次,每次来都是待在家里,再说了,小宋不是我们村的,你当然没见过。” 那女生望着陶幽和宋逸勉打闹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好帅啊。” —————————————————————————— 陶幽和宋逸勉来到山脚。 用石板搭成的小道就修在路边,很显眼,一路往上,各类植物变多变密,又闷又热又湿;地上落满了栗子树的花,长条、黑乎乎的,像极了堆在一块儿的毛毛虫,踩上去的脚感也十分相似;边上满是茶树,结满了茶叶籽,这原本是一片茶园,现在也都修改铺路了。八壹中文網 蝉声阵阵,越往上,耳边的声音越大,似有震耳欲聋的趋势,也更容易勾起心底的燥感。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陶幽停下脚步,擦了擦脸上的汗。 宋逸勉跟在她身后,拿了毛巾替她擦汗:“你心情不好?” “没,没啊。”陶幽对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小退一步,接过毛巾,“我自己来。”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宋逸勉问。 ——我又不是树上的蝉,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叫唤。不对,就算是蝉,也总会。(下一页更精彩!) 有休息的时候。\./手\./机\./版\./首\./发\./更\./新~~ 陶幽喝了口水,转头看到宋逸勉正仰头喝水。 天空蔚蓝,没什么云,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天边,看上去又白又软。阳光照亮了他的每一根发丝,汗水从鬓角滑落,顺着线条完美的下颚线,滑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最后滑入衣领,陶幽眼睛跟随着那粒剔透的汗珠,愣了神,心跳猛然加速。 ——怎么连喝个水都这么帅啊。 蓦地,她好像明白了洪熙淇之前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甚至想拉她进坑的喉结控了。这就是她说的,性感吧?她好想上手感受一下到底是个什么触感。 陶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不知又神游到了什么。 “幽崽?” “小幽?” “···?··” “陶幽!”宋逸勉见陶幽眼神呆滞,叫了几声都没回应,侧了侧身在她耳边喊了一声。 “啊?”陶幽从自己的幻想世界回神。 宋逸勉疑惑地冲自己身后瞧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他屈起手指,朝陶幽脑门弹去:“看什么那么入神,赶紧走。” “哦。”陶幽抚着红了一小片的额头,跟在宋逸勉身后继续往上走,“我没看什么,就是这个栗子花太恶心了,明明在树上还挺好看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她自顾自说着,脚踩在地上,软软的,像是在踩虫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越想越恶心。 宋逸勉听后,扶住草帽,朝四处看了看,捡起路边的一根枯树枝,拨开路中间的栗子花:“走吧。” ———————————————————————————— 村子里的烟囱陆陆续续都升起了烟,半个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那一边。 陶幽拿下草帽扇风,一手挡在额前,“我们到哪儿了?怎么感觉跟山上那条小溪还有很远啊。”抬起有些酸疼的腿,跨上一个台阶。 宋逸勉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不知道在哪儿?那你怎么那么自信就上来了?” “哈哈。”陶幽哈哈尬笑,“那个,先走着呗,一条路走到底,不怕迷路。” ——怎么就忘了问那条溪在哪儿呢。这跟一开始想想的完全不一样。 陶幽暗自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 本以为晚上在山上一起看星星,看萤火虫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但好像····?·被她搞砸了。 —————————————————————————— 山上一片漆黑,宋小安已经不止一次发来消息催他们回去,只是山上信号不太好,陶幽回了消息就不管了,也不知道发没发出去。 陶幽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走了有多远,只知道,听着耳边的声音,看着宋逸勉走在前面的背影,她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一幕。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估计是白跑一趟了。”陶幽一手拿着手电筒,一边啃着陶奶奶要求他们带上山的苹果,过了这么久,她早就饿的不行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她挥开眼前的小飞虫。 陶幽打量着四周黑黢黢的大片树林,心里发毛,时刻警惕。又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选的路,别后悔。 宋逸勉停下脚步,拿出驱蚊液,朝陶幽和自己周围喷了一圈,“都走到这儿了,再往前看看吧。” 陶幽也是不甘心的,都快登顶了,现在回去也是挨一顿批,晚点回也是一顿批,没什么区别。听宋逸勉这么说,她毫不犹豫同意,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夜晚的山上没有白天那么闷热,夏风袭来,带着阵阵凉意。 陶幽透过头顶的树枝望向天空,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到了他们头顶,可以把上面黑色的月海看得一清二楚,稀疏的星星闪烁着亮光。。(下一页更精彩!)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离天空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陶幽指着天上的星星,用手指连在一块玩儿,“北斗七星?!”她惊诧的拿出手机拍照。 宋逸勉闻声也抬头,“应该没错,是北斗七星。”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北斗七星!”陶幽拍着照片,嘴巴也不停下,“不虚此行,不虚此行。等我回去拿给小安看。” 宋逸勉眼底满是笑意地看着陶幽。 蓦地,他上前捂住陶幽没停下的嘴巴:“嘘,别说话。” “怎么了?!”陶幽模糊地小声问,眼睛瞪圆了,机灵地往四周转着,打量着黑暗的树林。双手紧紧抓着宋逸勉的胳膊,腿瞬间软到没法继续走路。 风吹过,树叶随之摇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陶幽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头皮发麻,在心里反问自己——为什么大晚上还要往山顶爬?为什么不回家? 过了会儿,宋逸勉放开手,拍了拍陶幽肩膀,说道:“继续走吧,没事。” “到底怎么了?!”陶幽心底还是不安。 “我就是好像听见水的声音了。”宋逸勉说,“应该不远了。” ——原来是水啊。 陶幽安抚着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吊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抹去额头冒出的冷汗,有些疲惫地说:“终于快到了,赶紧走。” —————————————————————— “到了?”陶幽打着手电,看着眼前一片矮草丛,不远处就是小溪,水流量还算充盈,露出的光滑石头倒映着月光;那个木屋还在,但是变得十分破旧,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类绿植。 “没有萤火虫。”她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结果,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后还是失望的,“算了,回去吧。”她挠了挠被蚊子咬的胳膊,准备转身往回走。 宋逸勉拉住陶幽,抬头看着高出几米的树梢:“再等等。”他说着,拿出驱蚊液,朝陶幽身边喷,“你拿着,有蚊子就喷。” “行吧。”陶幽接过,拿出手机。 ——没信号。 她又悻悻地收回手机,双手环胸,抬头望天。首\./发\./更\./新`..手.机.版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你喜欢我哥 过了快半小时,陶幽感觉自己快被蚊子和小飞虫折磨疯了,脑瓜子也被虫子吵得嗡嗡作响。 “看。”宋逸勉拍了拍陶幽,指着上方。 陶幽顺着他手指看去。首\./发\./更\./新`..手.机.版 萤火虫! 她张嘴刚吸了口气想出声,结果吸了一嘴飞虫。她低头往外吐,又拿水漱口,这才感觉嘴巴干净了。 “萤火虫诶!”这次她学乖了,半闭着嘴说道。 一大群萤火虫隐约在树梢间翻飞,尾巴上的光不断闪烁着亮光。 陶幽欣赏半刻,边说着,便望向宋逸勉:“宋小胖,你神了!你怎么知道再等一会儿萤火虫会出来?!”语气中充满了崇拜。 四目相对,她才发现,周围很暗,除了被手电筒照亮的一小片草地;夜空上月亮很亮,但没法照亮大地;宋逸勉的眼瞳很黑,却如黑水晶般,闪耀着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她的一方心田。 宋逸勉的双眼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牢牢地吸引这陶幽的注意,让她陷在里面不可自拔。 ——这气氛······为什么变得这么怪异?好像不做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陶幽紧紧抠着手电筒,呼吸逐渐急促,她甚至能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怦怦怦",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膛蹦出来。 “呱,呱,呱·?····”一声声突兀的蛙叫,打破俩人间的氛围。 陶幽和宋逸勉同时尴尬地移开双眼。 “咳咳。”陶幽轻咳两声,转移话题,“装两只萤火虫回去给宋小安看吧。” 心中暗自庆幸,幸好现在是晚上,宋逸勉看不到她红到脖子根的狼狈样子。 宋逸勉拿出空瓶,等萤火虫飞低了,顺势装了两只,放回背篓。 又安静下来。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出声。 “你先说。”宋逸勉说道。 陶幽指了指前面的小溪:“你要洗把脸吗?” 宋逸勉摇头:“不用。” 陶幽觉得自己现在急需物理降温,便往前走:“那我去洗。” “你刚才想说什么?” 宋逸勉停顿了几秒,摇头:“没什么。”. —————————————————————————— 下山的路,两人相顾无言,却默契地拉紧了对方的手,斜着身一小步,一小步,走得踏踏实实。 “才回来。” 进了屋,陶奶奶在沙发上看电视,宋小安在一旁吃着西瓜玩手机,陶爷爷则是在躺椅上眯着眼。 “赶紧洗手吃饭。”陶奶奶拿出一直温着的饭菜,“手上那么多蚊子包。” 宋小安放下手机凑上来:“小幽姐姐,有萤火虫吗?” “给。”宋逸勉将瓶子递给宋小安。 “哇。”宋小安不嫌弃地搂住陶幽,“谢谢小幽姐姐!” 陶爷爷睁开眼,看了眼,声音不大地哼了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以为自己是天天上山那会儿,这么晚了还在山上,倒是不怕出意外。” “呸呸呸。”陶奶奶横了陶爷爷一眼,“你怎么净说这些不好的话。” “你爷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陶奶奶对陶幽说,“刚才一回到家,听说你们去爬山了,哎呦,那个担心,饭都吃不下了,去山脚等了好久,这才劝回来没多少时间。” “要是按平时,这个点了,他早就上床睡觉了。哪还会在这儿看电视。” “胡说八道!我那是跟天呢!谁特地等这俩臭小子了。”陶爷爷辩解道。 陶幽瞅着一旁傲娇的,重新闭眼的陶爷爷,咧嘴笑了笑,狼吞虎咽地扒拉着饭。 “小幽姐姐,你脸怎么那么红?”宋小安说着,戳了。(下一页更精彩!) 戳陶幽的脸。 陶幽激动地没嚼饭就咽了下去,下一秒便猛烈咳嗽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陶奶奶拍着陶幽背说道。 宋逸勉什么也没说,倒了杯水递给她。 陶爷爷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关上电视,撑着扶手站起身,双手背后,走到桌前,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桌上的菜,在陶幽几人的注视下,淡定地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块鸡蛋饼放进嘴巴。 “老头子,”陶奶奶抬手要往陶爷爷手背拍去,“没洗手!要吃去厨房拿筷子!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习惯还这么差!” 陶爷爷敏捷地收回手,继续背到身后,嘴里缓慢咀嚼着,含糊着嫌弃道,“凉了,硌牙,不好吃。” “大晚上吃多了不消化。”他说着,往房间走去。 陶奶奶转过身,眼睛一横:“嘿,我求着你吃了?!一天到晚叽叽歪歪的!” “大晚上,别吃太撑,不好消化。”陶奶奶转回身,立马换了副慈祥的笑脸。 —————————————————————— 收拾完一切,夜也深了。 ‘扣扣" “小幽姐姐,我可以进来吗?”宋小安推开房门,探进脑袋。w_/a_/p_/\_/.\_/c\_/o\_/m 陶幽放下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床,示意她过去。 “小幽姐姐,”宋小安爬上床。 “你今天晚上看着不太对劲哦。”她坐到陶幽对面,双手托腮,打量着陶幽。 陶幽被她看得局促,抬起双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没洗干净?” 宋小安摇头。 “那····?·我皮肤晒伤了?今天太阳是挺大的,我去涂个修复·?·?··”陶幽捏了捏脸,好像触感是有些不一样了,刚才洗脸的时候还有些泛红。 “不是这个。”宋小安将陶幽按回床上,半跪在陶幽面前,继续注视着她不说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陶幽往后坐了坐,宋小安跟着往前,直到她靠在了床背上,无路可躲。 “小安,”陶幽扯出一抹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双手默默抬起,护在前面,“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怪渗人的。 ‘啪" 宋小安往前倾身,双手撑在床板上,将陶幽整个包围在自己身前。 ——不会吧!不是我想的那样吧!你哥,你爸妈知道吗?! 陶幽惊得耸起了肩,双手护得更紧了,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抬眸和宋小安那含义不明的眼神对视一秒,又迅速放下,“小安,你听姐姐说,你才十四。” “。”宋小安纠正。 “好,”陶幽继续说道,“我个人觉得啊,你年纪还小,有些东西你或许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这个?·····”陶幽磕磕绊绊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宋小安解释。 惊讶的同时,陶幽内心还在吐槽为什么二楼就她和宋小安两个人。 ——算了,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直接坦白说吧。 陶幽看着宋小安不断靠近的脸,紧闭上了眼,手指拽紧了衣领,“我不喜欢······” “你喜欢我哥。”宋小安同时开口。 “额,啊?!”陶幽一时间脑袋空白。 宋小安胸有成竹地松开双手,坐了回去。 陶幽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差点就要喊人了,“你就想说这个?” “我没喜欢他。”陶幽手指绞着衣角,有些别扭地说,眼睛不住地四处乱瞟。 宋小安显然不相信,她往床上一拍,往前挪了挪,托起陶幽的脸,强迫陶幽正视她的眼睛,大声说道:“小幽姐姐,我都看出来了!你就别否认了!你,肯定,喜欢,我哥!”她一字一顿地说。。(下一页更精彩!) “嘘!小祖宗,小点儿声,这房子没那么隔音。”陶幽紧张地捂住宋小安的嘴。 宋小安毫不在意地转开头,“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好藏的。” 陶幽害羞地挠了挠鼻子:“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宋小安激动地说,“就你看我哥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 难道周围人也都看出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陶幽心中不禁开始紧张,问道,“那你觉得,你哥,看出来了吗?” “嗯······”宋小安被问住,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就他那木脑子,估计都没朝这方面想过。” ——这不是就在骂自家哥哥吗。 “过年的时候还有亲戚问他,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我们家开放,我爸妈都不怎么管这些,反正只要我哥德智体美劳过关,成绩不掉下来,其他都随他自己决定。首\./发\./更\./新`..手.机.版但是他当时给的答案,”宋小安停顿,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陶幽想到前段时间跟谢余他们的那顿饭。像宋逸勉这类站在人群中,什么都不做就会自动成为焦点的人,总会有很多人喜欢打听、八卦他们对这一类问题的回答,不管他们最后回答出怎样奇葩的答案,都能得到一个近乎完美的解释。 陶幽在内心告诉自己放低预期值,最差的答案也不过如此。 “他是笑着说的,他说,”宋小安开口,“没有···?··” 后面的话,陶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果然。明知道结果,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陶幽气馁的想。 宋小安将手放到陶幽肩上,用力拍了拍,“但是!小幽姐姐,我会帮你的!你就是我宋小安认定的,唯一的,嫂子!” ——嫂,嫂子?!。 第一百零八章 考一班 第一次听人这么叫自己,陶幽感觉脑子内有枚关键字炸弹,‘轰"的一声,炸得她脑中一片空白,愣了半晌。 回过神,陶幽的脸一秒红到了脖子根,她能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翻腾,一时间手足无措,“别,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八字连一点都还没有呢。高考临近,我还是先专注我那一塌糊涂的学业吧,其他的,考上大学再说也不迟。哈哈。” “小幽姐姐,你好怂啊。”宋小安难得嫌弃陶幽。 “你没到我这个年纪,当然感受不到来自高考的压迫感。”陶幽嘴硬道,“在高考面前,其他所有东西都得退让三分。” 宋小安没辙,妥协道,“行行行,高考最重要。话说回来,小幽姐姐,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燕大。”陶幽脱口而出,说完后,她自己都惊讶自己的毫不犹豫。 好像一个多月前,她还不能那么肯定地说出这个名字,就算是在最熟悉的人面前,她都要仔细掂量一番自己的实力是否够格。 宋小安笑容绽放,拉过陶幽的手,“诶,小幽姐姐,我哥也要考燕大诶!你们也太巧了吧!” ——巧吗? 不过是自己一直在追着宋逸勉的轨迹努力罢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宋逸勉对她的影响已经如此之深。 “小幽姐姐?”宋小安在陶幽眼前挥了挥手。 陶幽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是啊,多巧。但是以我现在的成绩,还不够考燕大的。所以,我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立马追你哥,而是能保证考上燕大。你哥永远都在这儿,又不会消失,等上了大学,其他的不就都手到擒来了嘛,不着急。”她挑眉,将手握拳。 宋小安竖起大拇指:“对哦,好有道理,有远见。” “那小幽姐姐,我祝你一定能考上燕大!你放心,我哥这边我会帮你看着的!绝对不给别的女生让出半点地方。”宋小安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我也会帮你保密的,这是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一言为定?”陶幽伸出小拇指。 “一言为定!”宋小安同样伸出小拇指。 ‘扣扣" 宋逸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几点了,怎么还不睡,我在楼上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睡了睡了。晚安,哥。”宋小安爬进被窝,关上灯。 “晚安。”陶幽跟着喊了一声,钻进被窝。篳趣閣 “嗯,晚安。”宋逸勉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咯吱,咯吱" 周围安静下来,那声音便更响了。 ——隔音原来比想象中还要差。万一,他都听见了·?·?··自己到底是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让他听见呢。 ———————————————————————— “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学啊,”洪熙淇趴在桌子上,放下笔,“太无聊了,我仿佛又回到了中考完的那个暑假。” “不对,那时候至少还有时间出去玩,现在呢,每天都只能和这些卷子和学习资料相伴。”她翻了翻面前才做了一小半的新卷子,“我宁可上学!” 陶幽也放下笔,转着手腕望向窗外,艳阳高照,街上全是成群的放暑假的学,书店里也坐满了人。\./手\./机\./版\./首\./发\./更\./新~~没什么不同,是有些无聊。 “你可得了吧,还有时间无聊啊。”顾易指了指洪熙淇的本子,“这都买了多长时间了,你才做了几张卷子,我竞赛考试都过半了。就你现在,进三班都难,还二班,一班那更是妄想,多跟人陶幽学着点。” 突然被点名,陶幽回神。 洪熙淇凑过脑袋,翻看着陶幽面前的卷子,又对比着自己的卷子,惊叹道:“小幽幽,你吃魔力丸了?我们不是同时买的卷子吗?为什么你都快做完了?!你背着我熬了多少个晚上?!” 。(下一页更精彩!) “你这劲头,是要进一班啊。” 小心思被洪熙淇戳破,陶幽默默抽回自己的卷子:“集训马上又开始了,到时候又没时间学习了。” 洪熙淇惊讶地转过陶幽脑袋:“你真要进一班?!说好的一起考二班呢!” 宋逸勉也有些诧异地看向陶幽。 “怪不得这几天怎么叫你出来玩都不出来。”洪熙淇恍然大悟,“小幽幽,你·····?” “哎呀,”陶幽往洪熙淇嘴里塞了一口蛋糕,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是你自己进度太慢了,天天就想着出去玩,该收心学习了吧。”说完,她吃完最后一点蛋糕,继续低头写卷子。 自从和宋小安聊完之后,陶幽更清楚地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想让梦想变成现实,她只能更加努力。 陶幽心里思绪万千,她悄悄抬头看了眼对面一门心思解题的宋逸勉,他做的题,是找顾易复印的竞赛题。她低头,揉了揉有些泛酸的双眼,呼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 洪熙淇在一旁啃着蛋糕,将陶幽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哎,行吧。” “谁让我的三个最好的朋友,一个全能学霸,一个偏科学霸;还有一个,”洪熙淇说着,熟练地攀上陶幽肩膀,曲起食指,往陶幽下巴上一勾,“一直孜孜不倦地朝学霸靠近,我这个啥也不是的能怎么办,跟着呗,保持队形。冲一班!”洪熙淇嘴上幽怨地说着,心中还是对一班向往的,谁会不想去一中的理科一班呢。 几人似是被洪熙淇最后一吼激发了斗志,短短半天,就完成了预设的内容。 —————————————————————————— “你怎么突然想考一班了,之前不是说二班最好吗?”坐上公交,宋逸勉认真中带着一丝调侃地问。 陶幽侧头,对上宋逸勉带着探究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就结巴了起来:“哦,没·····?没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一班也很好。再说了,正式考试的时候,水平肯定会缩水,能发挥出平时的百分之七十就很不错了;如果,如果我·?····现在只能勉强达到考进二班的程度,那到时候大概率,也是考不上的。”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现在学到,百,百分之二百,甚至更多,到时候才有更多的保障。” 这些想法,有一大半其实是来自于陶妈妈的,前两天她刚给陶幽下达任务——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考进一班,这样考大学的时候才能有更大机会拥有选择权。 而一班,也是最有可能考进燕大的班级。 所以,这一班,陶幽还非去不可了。 宋逸勉意外地挑眉,勾起唇角:“看得挺透啊,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觉悟的。孺子可教也。” “我回去找找难度大点的卷子,过两天拿给你,这套卷子做差不多了,就接着做那个,有不会的就问我。等开学前,我再给你压几道题。” 夕阳西下,路边的花开得花花绿绿的,余光隐隐绰绰透过繁茂的枝叶撒在地上,微不可见的光斑被路人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踩着,天际的大片的云被渲染成难得一见的紫色,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绛紫色下面,梦幻而又治愈。 公交车在一片车海中缓慢行驶,绛紫色透过车窗,隐约映照在宋逸勉脸上,浸染了他的每一根发丝,展现出的是陶幽从未见过的帅气。像是童话中那个总会在危急关头,骑着骏马出现英雄救美的王子。 陶幽及时收回自己的心思:“谢,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宋逸勉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你最近不太对劲啊,怎么总是那么客客气气的。” 陶幽紧接着就朝宋逸勉胳膊挥了一拳:“对你客气还满意了?!” 宋逸勉揉了揉胳膊,说道:“这样才对嘛。” 陶幽横了。(下一页更精彩!) 宋逸勉一眼,心中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 “谭教练,樊姐还能参加联赛吗?” 集训刚开始,一位女队员就焦急地找上了谭教练。 谭教练对刚来集训的高一替补队的队员说完要求,走到一边,心情不好地说:“现在还说不准。” “樊姐不来,我们的比赛怎么办?”另一位女队员问道,“我们的双打怎么办?” 陶幽戴着帽子站在圈外,听着对话,没有发表意见,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差不差应该是樊月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陶幽知道樊月,但是不熟。女队队长,高三文科一班的学姐,待人温和有礼,实力强悍,女队成绩好看,她的付出最大。 谭教练被她们吵得头疼,眉头拧得愈发使劲儿,“还有几个月,你们先管好自己的训练,没了樊月,你们就不能打比赛了吗?” “都训练去,聚在这边做什么,男队都已经开始了。”谭教练将她们赶开。 “小幽幽,我打听到了。”洪熙淇打听完消息回来,“樊月脚受伤了,打了石膏,挺严重的。” 陶幽点头:“怪不得。那比赛就要重新选人了?还是准备空缺?” “当然不会空缺!”跟樊月关系最好的陈盈盈尖利出声,“换人?呵,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比赛场次,谁还有多余的精力,难不成换你吗?就你这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有点自知之明!”她说着,不屑地白了陶幽一眼。。 第一百零九章 男女混合双打 ——什么玩意儿?!我耳朵没出问题吧,我招谁惹谁了?! 陶幽一脸懵地和同样一脸懵的洪熙淇对视。 “你·?····”洪熙淇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替陶幽出气。 刚说一个字,就被陶幽拉到身后。 “我只是实话实说,女队本来人就少,就像你说的,基本上每个人的场次都已经固定了,双打的跟搭档磨合地也都差不多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队长不能上场,最大的可能不就是空缺或者换人。我没有一句话说队长任何的不是,她受伤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想看到的,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更没有不自量力想要换掉队长。”陶幽理智地盯着陈盈盈,毫不示弱地说。 “你最好凭证据说话,过度幻听,或者过度幻想,我都建议你趁着暑假的最后一点时间,去二院最有名的精神科挂个号,别影响了最重要的高三。” “你!”陈盈盈气急败坏地走至陶幽面前,眼睛睁圆了,瞪着陶幽,仿佛下一秒就会和陶幽打起来。 一旁的女队队员都安静下来,震惊地上下打量平时一直没有太多存在感的陶幽。 “陶幽,就事论事,别上升人身攻击吧。”一位女队员皱着眉,上前几步,拉过陈盈盈,不赞成地开口,“陈盈盈也是担心,说话冲了些,我替她道歉,但是你不至于说这么不好听。你也跟她道个歉,这件事就当过去了,都是一个队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说话冲了些?你替她道歉?你哪位?还想让我道歉? 陶幽嗤了一声,轻飘飘瞥了那人一眼,没说过几句话,不熟。 “我这个人呢,比较喜欢以牙还牙。别人怎么对我,我得同样回敬回去啊,不说十倍百倍,基本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这叫,礼尚往来。”陶幽一字一顿地说,眼睛扫过陈盈盈,眼神不友善地对上说话的那位队员,“道歉?凭什么?” ——我心胸很狭隘的,睚眦必报,没你那么圣母,你再颠倒黑白地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洪熙淇在后面嗤笑一声,指着陈盈盈说,“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你什么事儿啊,睁眼说瞎话,明眼的都能看出来是她先挑事儿的,在这装什么圣母。w_/a_/p_/\_/.\_/c\_/o\_/m切。” “大姐,你幻听很严重啊,”洪熙淇不认识陈盈盈,她也不是网球队的,根本不怕被找麻烦,她皱着脸,一言难尽地指着耳朵,“刚才你就站在谭教练面前啊,这都没听清他的话吗?年纪轻轻就重听了?” “他说,现在也说不准樊月到时候能不能上场,‘说不准"就表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就算到时候真的比赛空缺,或者换人上场,就算到时候真换成了陶幽,那说明谭教练有眼识珠,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管好自己的训练,多提升提升你那一脚猫都不如的功夫才是正经事儿。” 洪熙淇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对了,再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之前看你训练,啧啧啧,那毛病多的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因为别人的事,耽误自己的训练。” “你们······” ‘哔!" 谭教练隔了整个场地,不耐烦地喊:“干什么,热身那么久还没好啊!要不然去跑几圈!” 陈盈盈最后狠狠瞪了眼陶幽,转身走了。 “小幽幽!”洪熙淇激动地扯了扯陶幽的脸,拉着她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你到底还有多少面啊!之前那个安静乖巧,受了委屈都选择自己咽下去的内向小猫去哪儿了?怎么做到一瞬间变成大老虎的!啊呜!还是那种不用武力就能胜利的老虎。”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洪熙淇挑眉,“啧,瞧你这小表情。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说话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像宋逸勉了,不过,你功夫还不够到家,他都是暗里伤人。一句。(下一页更精彩!) 话能让你回味许久,越想越生气的那种。”她说着,恨恨地咬牙,一看就是没少在宋逸勉那儿中伤过。 ——这才是我最真实的面目。 陶幽心想,还是这样最舒服。有委屈不受着,该怼就怼,有仇当场就报,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 “陶幽,”谭教练翻着手上的文件夹,将陶幽叫到一边,“你现在只有单打,没有双打。想不想试一下双打?” “我?!”陶幽擦着汗,错愕地问,“可是我跟她们都没有打过配合。” “这不用担心,先试一下。”谭教练合上文件夹,毫不担心地说,“可以的话,花点时间磨合一下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汤惠!过来!”谭教练朝训练场巡视一圈,一边喊着,一边招手。 “你们俩等会儿试试双打。” 汤惠眼中充满了疑惑,瞧了眼陶幽,没有多问,点头答应。 “先继续训练去吧。”谭教练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名,疑惑地皱眉,往一边走去接电话,一边朝陶幽和汤惠挥手。 陶幽回到场地,洪熙淇放下手机,凑上来:“诶,不会吧,真被陈盈盈说中了?谭教练真打算换你双打?” 陶幽看着汤惠的背影,再看向另一个场地正在进行双打训练的陈盈盈几人,不出意外,等会儿就是和她们对练了吧。 陶幽内心的紧张感陡然上升,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知道,谭教练就说先试一下。”随着紧张感的上升,陶幽的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女队总共双打的也没几个,等会儿估计就是和陈盈盈她们练了。我之前都没试过双打,训练的时候都很少跟她们搭配过,这也太突然了···?··”她嘴巴不停说着,以此缓解紧张。 火球似的太阳悬在头顶,地表温度直奔四字开头,塑胶地面的焦味儿混着燥热的空气钻进鼻子,算不上好闻。放在包里的巧克力早就化为了一摊液体。 陶幽训练都开始心不在焉。 终于轮到她休息,走至树荫下,她拿出巧克力,撕开一个小口,像挤番茄酱似的挤进嘴巴,她靠在围网上,眼神不断瞟向双打的场地。希望能临时抱佛脚,模仿到一些双打的技巧,最好一会儿能照葫芦画瓢地用上。 “什么?!”谭教练怒气中带着怀疑的声音传来,“你们都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行了行了,知道了。”谭教练不耐烦地说,“你管好自己的队员吧,不用你瞎操心。” 谭教练挂了电话,在手机上划拉了一会儿,接着暴躁地把文件翻得哗哗作响。过了半晌,他吹响口哨。 “***!全部过来!”谭教练双手背后,挑了一块树荫最大的地方站。 “谭教练表情这么严肃,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洪熙淇低声在陶幽耳边猜测。w_/a_/p_/\_/.\_/c\_/o\_/m “别说话了。”谭教练呵斥,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谭教练不乐意地开口,“刚接到通知,今年的联赛,多了一个项目。” “男女混合双打。” 话音落下,众人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又是双打,为什么不出一个单打的项目,也会很有趣吧。 “怎么会突然出这么一个比赛。”陶幽喃喃自语。 这种比赛还是趣味性占更多的比例,秋季联赛照理说是个挺严肃,挺正式的比赛。 “我说一下,”谭教练继续发话,“因为我们的联赛是目前举行得最成功的,今年会有电视台来拍摄宣传,为了增加一些观看的趣味性,举办方决定增加一个项目,其他全部不变。每个学校都必须出至少两组,我们现在安排一下。” “高一刚来的,可以先自己去训练了。” “小幽幽,你觉得谭教练会找。(下一页更精彩!) 谁组啊?”洪熙淇好奇地问,“举办方花样好多哦。” 陶幽想了一下,“其实平时训练也都会混着练,不会太突然适应不了,如果是双打的话,可能会找双打经验比较丰富的。” 话音刚落,谭教练就叫了陶幽的名字:“陶幽,你暂时先定下了。” “我?!”陶幽不知道谭教练为什么这么执著地想让她双打,“我没有经验啊,我不行。”她浑身都在拒绝。无\./错\./更\./新`.w`.a`.p`.`.c`.o`.m 陶幽从来不是一个用于尝试新事物的人。对于自己没有八成以上把握的事情,她还是非常不想去碰的。 谭教练也坚定自己的立场:“女队里你比赛场次最少,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时间训练磨合,你没试过双打,正好趁着这次试一下。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行。” ——哪里看出来我时间多了,我自己的训练都顾不过来,还要准备分班考,忙着呢。 “对啊,陶幽,你就试一下。反正我俩也要搭呢。”汤惠拍了拍陶幽肩膀,轻声细语地说。 陶幽虽然不喜欢,也不会主动去尝试新事物,但奈何她经不住别人怂恿和激将。 “不是。”陶幽有些动摇,内心却还是焦虑的,想再争取一下,别这么轻易就把她定下,“我真的不行。我单打都没练好呢,双打还是找其他人吧。”。 第一百一十章 汤惠 “谭教练,我可以啊。”陈盈盈自荐道,“我有双打经验,还有多的时间可以重新磨合。到时候胜算更大。” 蓦地,陶幽抛开刚才的冲撞,默默感谢起陈盈盈突然的自荐。她在后面赞同地点头。 谭教练直接回绝:“你哪里还有多的时间,你两个双打都磨合特别好了?单打也完全没问题了?开学高三了,不用学习了?还有,你们高三开学早,更没有时间了。” 陈盈盈还想争取,“那樊姐呢,她不是更合适。” 陶幽算是看出来了,陈盈盈哪是自荐,不过是不想把这个机会给她而已。 “樊月不是受伤了嘛,”谭教练感觉脑后有跟神经阵阵抽动,难受得很,他渐渐没了耐心,“就算她没受伤,她跟你同年级,还是学生会的,更忙。” “我有自己的考量。”一句话直接给陈盈盈堵死了。 她有些不甘心地喃喃道:“那其他人也行啊,那个比不她强。” “陶幽,你试一下,不行到时候再说。”谭教练还是不放弃,劝道,“要勇于尝试。你单打练了那么久了,换换,说不定双打的时候,你有些动作就纠正过来了,实力还能上升。没有坏处的。” “我·····?”成为人群焦点的陶幽愈发慌张,“行吧。”她妥协。 被很多人盯着的时候,她总是不理智的,做出一些下一秒就会后悔的决定。 “那行,然后,祝攸蓉,你可以吗?” 祝攸蓉站在人群最外围,踮起脚,咧嘴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说道:“没问题教练!” “行,那男生这边····?·”谭教练看着面前这群汗流浃背的半大小伙子,再次翻开文件夹。 “顾易,你可以吗?” 顾易连忙摇手:“老谭,我可没时间,竞赛班的作业我都做不完呢。”.. 谭教练再次低头,目光回到文件夹上。 “王明?算了。”不等王明拒绝,谭教练就自我否定,“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你妈前俩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少安排点比赛。” “宋郝,你和祝攸蓉搭,可以吧。”谭教练终于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她攻你防,正好,试一下?” 宋郝推了推眼镜,点头:“好的,教练。” 三个人都定下了,谭教练松了口气,这最后一个人·····?他再次低头在文件夹上看起来。 “啧。”谭教练换了个站姿,“你们先去训练,我选好了跟你们说。” “陶幽,你和汤惠去练双打。”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陶幽被汤惠推着,有些不情愿地拖着脚步走到场地。 对面的两名队员被陈盈盈叫到一边,低声聊了几句后,放下球拍,站到了场后。 “陶幽,别紧张。”汤惠看出陶幽的无措,上前安慰,“训练而已,这场我先主导,你适应一下。” 陶幽机械地点头,脑子空白,现在不管是谁来和她说话,她大概率都只会点头说好,完全没多余的心思去细想。 “汤惠,你们先发球。”陈盈盈喊了一声,把球扔了过来。 汤惠转过身笑着说:“我先发球,你站前面。” 陶幽乖乖站好位置。 几个来回下来,陶幽开始有些吃力。 对面陈盈盈的进攻快速迅猛,吕欣蔓的防守又十分到位,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在一起训练了很长时间的。 陶幽因为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动作变得有些畸形,好几个球都没发挥好,再加上和杨慧没有默契,很快就输了第一局。 “没事,放松,很不错了,下一局加油。”汤惠耐心道,“你别管陈盈盈她们,她就那个个性,你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我来配合你。”她以为陶幽是因为刚才和陈盈盈的矛。(下一页更精彩!) 盾分心了。 第二局开始没多久,陶幽就听到后面汤惠在喊:“我来!” 陶幽停下脚步,眼看着一个角度刁钻的球就要从身边弹走,垂下球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感觉自己可以把这球回过去的。 “躲开!”汤惠再次高喊。 陶幽一激灵,顺势蹲下。 “你不躲开,站我前面,我没法接球。”汤惠喘着粗气,眼睛紧紧盯着球的去向,匆匆说完,迈着大步往另一边跑去。 陶幽红着脸应了一声,站起身,迅速做好准备,深呼吸,调整着状态。 “小幽幽,加油!”洪熙淇吃着冰棍,站在场边挥舞手臂,高喊,“赢了,我带你去买最贵的冰棍!” 谭教练出现在她身后,拿文件夹往洪熙淇脑袋上轻轻一拍,无奈道:“别喊了。无\./错\./更\./新`.w`.a`.p`.`.c`.o`.m吃你的冰棍。” 陈盈盈突然手抖,球飞了出去。 谭教练吹着口哨,暂停训练,靠在网边的柱子上,询问道:“陶幽,配合得怎么样?” 陶幽尬笑着抬手擦汗,“还有些不习惯。” 汤惠热情地揽过陶幽,冲谭教练说:“教练,我们再多配合练几天就好了,我感觉我和陶幽还是很默契的。她的一些小毛病,我也能帮忙纠正。放心吧。” 陶幽和女队里的队员并不是很熟,虽然每天都在一起训练,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群体,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她一般都只和洪熙淇待在一块儿。 但是汤惠不一样,她是一个自来熟的女生,也是陶幽进队后,第一个主动和陶幽聊天的,及时缓解了她的局促。 陶幽知道她是一个直爽的女生,声线中带着她独有的温柔和爽快,笑起来端庄大方、如沐春风,自内向外散发着书香气,妥妥的暖心姐姐。 陶幽是喜欢她的,跟她呆一块儿会很舒服。就连燥热的天气都一时间顺眼许多。 她们俩这才第一次一起训练,完全没有汤惠说的那么默契,各有个的想法和习惯。刚才训练的时候,陶幽和汤惠打得很累,她们俩的节奏就没在一个点上,一直都是汤惠在努力配合陶幽,虽然陶幽也很努力地想要配上汤惠的节奏,奈何实力有限。 陶幽深知,双打如果没有默契,没有战术,那打比赛时候的压力只会是训练时的百倍千倍,完全发挥不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所以在听到汤惠这么照顾自己的时候,陶幽心中升起了感激,瞬间有了自信,也点头道:“嗯,我也觉得再多练几天就好了。” 谭教练欣慰地点头:“行,那你们俩双打就定下了。” “别飘,默契没那么容易形成。接下来几个月,你们俩要多磨合。陶幽,你的训练重心往双打移一些,但是也不要完全把单打落下。” “刚才那几局下来,你动作上的毛病出现了不少,多跟汤惠学学,多请教她啊。”谭教练跟陶幽说完,转头去指导陈盈盈和吕欣蔓的战术。 洪熙淇咬着冰棍,跑上前,热情地钻到陶幽和汤惠中间,挽过俩人的胳膊,快速说道:“走走走,我请你们吃冰棍,这鬼天气,太热了,我感觉我都快中暑了。” —————————————————————————— 下午天气过热,肉眼都能看到热浪流动,塑胶地面仿佛都在抖动。谭教练终于放队员回家休息一个下午,等傍晚没太阳了,再继续训练。 “陶幽,你分科打算选什么?”汤惠和陶幽几人来到书店,问道。 陶幽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又给汤惠点了一杯果汁,回道,“理科。” “汤学姐,你是文科的吧。”洪熙淇好奇地问。 “不是,我学的理科。”汤惠笑得眯起了眼,对于洪熙淇诧异的表情毫不意外。 洪熙淇打量着汤惠,直率地说:“哇,学姐。(下一页更精彩!) ,你的气质,不像是学理科的啊。” “你文科肯定也不差吧。” “还不错。”汤惠笑容更胜,仔细看,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陶幽一边翻着作业,一边好奇地问:“那汤惠学姐你打算考哪个大学?” 汤惠仿佛想到了些什么,敛了敛笑,“还没想好,考完再说呗。” “那学姐······” “你们别一口一个学姐的,怪生疏的。”汤惠出声,“我朋友平时都叫我惠姐,你们也这么叫就行。” 顾易喘着粗气坐到洪熙淇对面,把书包甩到桌子上,满脸‘你们是魔鬼吧"的表情:“训练一上午·····?你们,你们都不累吗?不睡觉补充体力吗?疯了吧,还来书店学习。你们认真的啊?!”说到最后一句,他直接破了音。 “谁跟你开玩笑了。”洪熙淇横了他一眼,“我和小幽幽,那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一班!我们势在必得!” “你要是累,在家睡觉不就行了,又没人逼着你来。你不都进竞赛班了。” 顾易缓慢地往外拿着卷子,“我····?·我就是,我好学,不行吗?就允许你们学习了?” “我还带了那什么,奇迹什么的面包,你吃不吃?不吃我给别人了。w_/a_/p_/\_/.\_/c\_/o\_/m”顾易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包装袋包着,完好无损的金灿灿的面包。 “我吃!顾小爷,你爱什么时候学,就什么时候学!向学霸看齐!”洪熙淇狗腿地说,“谢顾小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汤惠(二) “陶幽,你这个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汤惠指着陶幽手上的本子。 陶幽爽快答应,仔细地合上本子,抚平上面微不可见的褶皱,再双手递给汤惠,很重视这个笔记。 “这笔记,你问谁借的,记得很详细啊。”汤惠翻了几页,佩服地说,“我都做不了这么好。诶,怎么后面的没有了?” 陶幽莫名有些骄傲,双颊微红,抿嘴笑着说:“这是宋逸勉记的,他自学过高二的内容,但是还没学完,暂时就只有这些。马上分班考了,我就借过来学学,以防会考到高二的内容。” 汤惠撩起眼皮,盯着陶幽看了几秒,目光又回到本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我了解"的笑容:“宋逸勉?就那个男队的,个子很高,打球很厉害的那个。他自学能力很棒啊。”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剩下那些笔记,我明天可以拿过来,借你看到分班考结束。” ——天降贵人! “真的?!谢谢!”陶幽激动地道谢。 汤惠照陶幽的样子,合上本子,抚平后,再还给陶幽:“你不嫌弃就行。熙淇也跟着学学,分班考确实会有一些超纲题目。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不过只限于我开学前的这段时间,开学后,我估计就没有太多时间了。到时候可以来高三理科一班找我,我有空就帮你们。” 陶幽喜欢和说话直爽,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告诉你自己的底线在哪儿的人做朋友,会轻松许多。 “好嘞,谢谢小惠姐姐。”洪熙淇吃着面包道谢,“顾易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那个笔记,字写得太差了,我都看不懂。” 顾易被无辜中伤,不开心了:“什么意思,一边吃着我带的面包,一边我坏话?!我还在这儿呢,听力也还不错。你看不懂就问我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 “这可是我托了竞赛班的学长,好不容易才借到的。一中这两年刚换了全新的教学材料,以前的那些再好的笔记都没什么用了,只能找这两届的学长学姐借,现在这个时间点还能借到,还是完整的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知足吧。不信你问汤学姐,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顾易指了指一旁的汤惠。 陶幽和洪熙淇求证般一同看向汤惠。 汤惠面不改色,微笑着点头:“是,因为内容出入太大,就连我们这届还没毕业的,都已经有好些人把笔记借出去了,现在都不知道轮到哪个学弟或者学妹手上了。等复习开始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要回来。” “那是不是也有很多人来找你借笔记啊?”陶幽抓住重点。 汤惠点头:“但我都是让他们当天就还,后续还需要的就自己去复印。” “这样啊。w_/a_/p_/\_/.\_/c\_/o\_/m”洪熙淇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歉意地瞥了眼顾易,“好吧,错怪你了。” 顾易转着的笔蓦地掉在桌上,僵硬地换了个坐姿,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雀跃:“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有看不懂的就问我。好歹我也是进了竞赛班的。”语气中还有些骄傲。 “我随时都有空。”他又接了一句。 在洪熙淇眼里,顾易的一举一动都有着说不出的扭捏,她嘴角抽搐:“啧,能好好说话吗?” “竞赛班咋了,你也就数学好点,开学了指不定谁忙。管好你自己先,别刚进竞赛班,就拿个倒数的名次丢人。”洪熙淇有些冲地说。 “不可能!我顾小爷怎么可能倒数!······” 汤惠和陶幽纷纷转回头,同步无奈地摇头,揉了揉耳朵,没再去管这两人斗嘴。 —————————————————————————— “话说,今天宋逸勉怎么没来训练?”汤惠心不在焉地翻了会儿书,突然发问。 陶幽停下笔,摇头,“不太清楚。” “你不知道?”汤惠疑惑道。陶幽甚至听出了一丝。(下一页更精彩!) 诧异。 ——这很奇怪吗? 陶幽迷糊地点头,脑中回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些信息。 但是她早上给宋逸勉发消息的时候,他的回答就很模糊。 “没什么,他进队以来就没请过假,有些好奇。”汤惠摇头,“我看你们平时都待在一起,关系挺好的,还以为你会知道呢。”她继续翻开书。 陶幽尬笑几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怎么感觉怪怪的。 陶幽低头盯着本子良久,却一直没有下笔,就连题目的第一句话都没有看完。 她的思绪又不受控地飘远。 受身边人推荐的玛丽苏电视剧的荼毒,陶幽这会儿又忍不住带入了剧情。 ——如果按照剧情的走向······ 陶幽咬着笔头,双目空洞,在外人看来就是在发呆,但是她脑中却千回百转,早就脑补出了一整部肥皂剧。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汤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金色细框眼镜,好看的双眼半敛盯着课本,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宋逸勉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陶幽心中一紧。 ——不会,不会。 想法出现的下一秒,陶幽便立马否定自己。她拿起杯子,猛灌了口柠檬水,瞬间酸出表情包。她在内心嫌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想,还患得患失,脑洞又大,不去搞点艺术创作都白费了这个脑子。\./手\./机\./版\./无\./错\./首\./发~~ “哈哈,我去帮你加点蜂蜜。”汤惠瞧见陶幽紧皱在一起的脸,砸吧着嘴,身体还被酸得颤抖,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陶幽注意着汤惠走到台前的身影,又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过分小人的思想。 ‘以后别给我推荐那些肥皂剧了,你也少看。害人不浅。"她拿出手机,给身旁的洪熙淇发消息。 ‘???"洪熙淇不解地转头看向陶幽,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 在书店耗了一个下午,太阳慢慢移到了西边。快到训练时间了,陶幽和汤惠率先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后面跟着洪熙淇还有睡了大半个下午,还在打哈欠的顾易。 ‘哔!" 谭教练早早就到了场地,等人差不多到齐了,吹着口哨***。 “开始前,我们先玩两个游戏。”谭教练笑得不怀好意,“别紧张,游戏而已。” “第一个游戏。”不顾众人的苦相,谭教练从一旁的包中拿出一大斑斓的障碍杯。 他走到场中间,用障碍杯围出一个满意的大圈,撑着腰,转过身,对众人说:“自己分组,分四组。诶,有搭档的,老规矩。” “教练,二十七个人,分不了。” 谭教练才刚坐下,拿出手机,闻声,又抬头,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啧,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他有些嫌弃地说,又冲洪熙淇指了指,“洪熙淇,你来凑个数,天天来球场混日子,终于有点用了。” “谭教练,需要我帮忙就直说,什么叫凑数、混日子,我有很认真地在学习好吧。”洪熙淇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顶话。 这让一旁高一刚来集训的队员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也不禁佩服起这个敢公然和暴脾气的谭教练这么说话的学姐。 谭教练作势要往洪熙淇腿上踢,被她一个闪身躲过,“快点儿的,磨蹭什么,分个组磨磨唧唧的。” “惠姐,老规矩是什么?”陶幽往汤惠身边凑了凑,问道。 陈盈盈在后面不屑地嗤笑一声,转身走开。 汤惠挽过陶幽的胳膊,“一般玩游戏的时候,有搭档的都会自动分到一个组,单打的最后自动分配到人数不够的队伍。” “你跟着我就行。” “哔,。(下一页更精彩!) 周和畅,你和汤惠她们一组。”谭教练叫住往另一边走的周和畅,往陶幽他们这边一指,“到时候你和陶幽组双打。” 陶幽看着朝这边走来的周和畅和他的几个朋友。 周和畅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凶相,陶幽直觉他应该不好相处,便小声问汤惠:“周和畅打球厉害吗?”她怕到时候被嫌弃丢脸。 洪熙淇也好奇地凑上来听。 汤惠抿了抿嘴,说道:“还算不错,谭教练这打算不错,你们俩挺互补的。” “他表情好拽啊。”洪熙淇插话。 陶幽跟着点头应和。 “他就这样,熟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他就一话痨。”汤惠忍笑,“我们当时进队的时候也不敢跟他说话,还以为他是哪个大哥大呢。” “诶,对了陶幽,他是理科一班的,你有问题也可以问他。”汤惠冲周和畅努了努下巴。 “理科一班?!长的分明是张学渣脸来的。”洪熙淇代替陶幽惊呼出声。 汤惠揉了揉两人的脸,毫不意外俩人的表情,笑道:“人不可貌相吧。” ———————————————————————————— “说一下规则。”谭教练找到圈内,高喊,“四组,分别站到东南西北四个位置。” “一会儿,我会报数。喊到一,就顺时针跑;二是绕着障碍杯螃蟹步;三是逆时针跑。每一次,每组派出一人,如果被身后的人追上,游戏结束,换第二个人上来。” “被追上的人,下去蛙跳,绕场地两圈。”谭教练伸出两个手指,“最后留在场上人数多的组获胜,有奖励!”篳趣閣 洪熙淇听到要蛙跳,就止不住腿软,想打退堂鼓:“小惠姐姐,小幽幽,你们先,哈,我排最后一个,给你们压轴。”她冲陶幽和汤惠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打哈哈地退到队伍最后准备摸鱼。。w_/a_/p_/\_/.\_/c\_/o\_/m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受伤 “三!”谭教练站在圈内,吹着哨子喊道。 陶幽注意力全集中在谭教练的口令上,立马转身跑,追赶前面那人。 “速度快点,快。”谭教练看热闹地鼓掌催促,“陶幽,要被追上了!” “陶幽,加油啊!”洪熙淇站在最后,高喊着给陶幽加油。 游戏开始到现在,已经好几轮了,陶幽组才下去一个人,她是第二个。 陶幽感觉到呼吸开始沉重,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每迈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她全部力量。 她气喘吁吁,迎面而来的夕阳十分刺眼,让她不得不眯上眼,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很痒。 陶幽眼看着前面的人跟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她咬紧牙关,努力想往前冲,但是速度并没有明显变化。 ——算了,真没力气了,换人吧。 她放慢速度,一手掐着腰,生无可恋。她感觉眼前一片空白,脑子一片空白,双腿机械地没有尽头地拖动。 “陶幽,加油,跑起来。”谭教练嘴里咬着口哨,鼓励她,“你现在比走的还慢,真要输了。” 陶幽疲惫地摇手,含糊不清地说:“不行了。” ——不是说要被追上了吗,后面人呢?画大饼呐? 陶幽疑惑,面部有些狰狞地转头看去。 身后是吕欣蔓,也已经筋疲力尽,跟她差了一大段距离,已经是半散步状态。吕欣蔓和陈盈盈是一个队的,输谁都不能输给她们。 吕欣蔓身后是·?··?? 不等陶幽定眼看清,谭教练又吹响哨子:“哔!二!” 陶幽心中哀嚎着变换姿势,绕着障碍杯螃蟹步。 “你们耐力可以啊,这么久了都还在坚持。”谭教练有些意外地笑道,“加油加油,跑起来!” “一!” 陶幽转身,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太阳,天阴下来,形成静谧的雾蓝色,夏风渐渐猖狂。 迎风跑增加了不少阻碍,也吹乱了陶幽的头发,糊在脸上。前面的吕欣蔓在陈盈盈一声声加油中越来越慢。 ——机会来了。 陶幽憋着气,卖力朝吕欣蔓追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爆发力,或许这就是过了瓶颈期后的潜力,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再跑二十圈都没问题。 “加油,加油,小幽幽!”洪熙淇激动地破了音。 终于。 陶幽伸手,抓到了吕欣蔓的衣服。 “哔!”谭教练吹哨示意结束。 同时,陶幽被吕欣蔓往后勾起的脚踢到,还没落地的腿本就已经酸软不堪,这一脚便拐到了一边,她惊呼一声,带着吕欣蔓朝地上摔去。 ——疼! 膝盖不知道磕到了什么硬东西,可能是吕欣蔓的鞋后跟,一时间疼得直冒汗,痛觉传遍全身,她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紧紧捂着膝盖缓不过神。 洪思琪反应迅速地推开众人,率先冲到陶幽面前:“小幽幽,没事吧?!”她蹲下身,想要扶起陶幽。 前面,吕欣蔓也被陈盈盈扶起。 最紧张的事谭教练,一秒收起笑脸,冲上前,严肃地问:“好好的怎么摔了?!你们俩怎么样,摔得严不严重?腿还能动吗?严重吗?能站起来吗?”已经有一个队员受伤不能参加比赛了,再伤两个,这比赛还能参加吗。 “没事。”陶幽忍痛拍去膝盖上和手掌上的小石子,轻微活动了一下,喘着粗气说,“对不起。你伤的不严重吧?”她冲吕欣蔓道歉。 陈盈盈弯着腰帮吕欣蔓清理伤口,她抬眸瞪了眼陶幽,没好气地说,“膝盖都破了!” “我们小幽幽,膝盖也破了啊!”洪熙淇指着陶幽的膝盖,不服气地说。无\./错\./更\./新`.w`.a`.p`.`.c`.o`.m 陈盈盈站起身想说什么,被吕欣蔓拉住。 其。(下一页更精彩!) 实陶幽也猜到了她准备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猜测的话。. “我没事,对不起,刚才踢到你了。w_/a_/p_/\_/.\_/c\_/o\_/m”吕欣蔓拍了拍手,也向陶幽道歉。 洪熙淇昂着头瞅了陈盈盈一眼,嗤笑一声。 陈盈盈吃瘪,一句话反驳不出。 “行了行了,你们俩去旁边休息会儿,其他人继续。”谭教练拧着眉回到圆圈中心。 ———————————————————————— “小幽幽,我们赢了!”洪熙淇跑到陶幽旁边报喜。 陶幽伸着清洗完伤口,泛着血丝的双腿,一边无聊地翻着手机,一边拍着大腿放松肌肉:“奖励是什么?” “哦,谭教练说下一个游戏,每个人多一次机会。”洪熙淇擦了擦汗。 陶幽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奖励?! “你想老谭给什么奖励——物质奖励,比如吃的喝的,呃,电影票,出去玩,这些都太不现实,他太抠;精神奖励,比如口头表扬什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太虚无缥缈,幼稚。”洪熙淇掰着手指头,说的头头是道,“这么一看,还是游戏多一次机会来的最实在。看得见,还不用花钱。” ——好有道理。 陶幽憋笑,忍不住想给洪熙淇鼓掌。 “又说谁坏话呢?”谭教练在洪熙淇背后出声。 “没有啊。”洪熙淇机灵地否认。 “哼。”谭教练懒得搭理洪熙淇,上前查看陶幽的伤势,缓了口气,“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们刚才摔倒的时候,我心都要凉了。”谭教练站起身,“你们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家长那边我没法解释,比赛人数还不够。” “行了,你再休息会儿,一会儿再训练。”谭教练背着手走向吕欣蔓。 ——太无情了,都受伤了还不让回家休息。 陶幽默默叹了口气。 ———————————————————————— “今天先训练到这。” 天黑,球场大灯陆续点亮,来打球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球场被占满,谭教练眼尖看到场边有其他学校眼熟的队员,他看了眼时间,果断决定结束训练。 “到场边,拉伸完再走。”谭教练吩咐。 陶幽训练到一半的时候,膝盖就已经不太舒服了,但她没怎么注意,一想到后面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练双打,她就不想浪费时间休息,能多练一点是一点。 她右腿僵直地一瘸一拐走至场边,艰难地坐下跟着拉伸。 谭教练见状,走上前,看到陶幽那红肿的膝盖,担心道:“陶幽,你膝盖怎么肿了那么多,去医院看看?” ——这点小伤,还要去医院?这么麻烦。 陶幽现在只想回家洗澡吃饭,连忙摇手拒绝:“不用,不用,明天就好了。” “行吧。”谭教练还是有些不放心,“明天还没消肿的话,先别来训练了,把伤养好。” ———————————————————————————— “拜拜,明天见。”下了公交车后的路口,陶幽和洪熙淇挥手。 洪熙淇不放心,“你可以吗,我打个车给你送到吧。” 陶幽躲开洪熙淇伸过来的手:“我只是蹭破了皮,不是崴了脚,可以走的。” “再说了,这天都变红了,风也大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下雨了,你赶紧走吧。” 洪熙淇抬头望天,风吹来竟泛起一些凉意,她缩了缩胳膊,点头道:“那我回去了,你慢点走。拜拜。” 说完,洪熙淇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陶幽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口,膝盖的刺痛感越。(下一页更精彩!) 来越强烈,每一步都变得十分煎熬。 她远远望着小区最里面的那栋楼,深深叹了口气,懊悔为什么不舍得花那点钱打个车回家,现在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轰!” 陶幽刚想迈开腿,天空劈开一道亮光,照亮这方天地,紧接着,雷声轰鸣。 陶幽欲哭无泪。 “陶幽!”宋逸勉从另一头跑过来,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和运动裤,右手带着眼熟的红色护腕,“你怎么才回来?今天那么迟结束?” 陶幽淡淡嗯了一声,抬脚继续往前走。 “腿受伤了?膝盖肿了。”宋逸勉拉住陶幽,“怎么回事?” “摔了。”陶幽敷衍完,头顶又是一声雷响。她刚要走,又被宋逸勉拉住,她没好气地说,“干嘛!有话就说,下雨了!” 宋逸勉弯腰,伸出手指,往陶幽肿了的膝盖上按去,嘴里一边心疼地询问:“很疼吗?” 陶幽上一秒还在感动,鼻子有些泛酸,就算刚才洪熙淇他们给了很多关心,但好像都没有宋逸勉一句话来的有用。 下一秒,宋逸勉的手没轻没重地按在了伤口上,陶幽顿时疼出了眼泪。她反手往他身上拍了一掌,清脆响亮,咬牙切齿道:“有病啊!肿了,肿了!会不疼吗!”她疼得腿软,眼神瞬间狠厉起来,要吃人似的。首\./发\./更\./新`..手.机.版 宋逸勉活动着被拍疼的后背,抿了抿嘴,在陶幽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陶幽往旁边站了站,倔强地要自己走回去。 宋逸勉背过手朝她招了招,也有些恼:“肿成什么样了,你看不到?还是你打算单脚蹦回去,或者在床上多躺几天?赶紧的。” 雷声、闪电并驾齐驱,在上空炸开。 陶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矫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受伤(二) “这是怎么了?怎么背回来了?”陶妈妈开门,脸色不好看,看到趴在宋逸勉背上的陶幽,惊讶地赶紧让开,让他们进屋。 “没事儿,摔了一跤。”陶幽在沙发上坐下,腿僵直地搁到茶几上。 陶妈妈弯腰看了眼陶幽腿上的伤,对宋逸勉道谢:“小宋,麻烦你了。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儿?” “我已经吃过了,”宋逸勉摇头,“阿姨,没事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 陶妈妈跟在他身后,“那行,路上小心啊。” 陶幽坐在沙发上,学陶妈妈说话,“几步路的距离,能有什么事儿啊。”她小声嘀咕。 陶爸爸听见声音,从书房出来,摘下眼镜,“呦,这腿怎么了,肿那么高。”他说着,凑近了仔细看。 “家里的药放哪儿了?”陶妈妈在电视机柜下翻找着,嘴里不忘叨叨,“这么大个人了,都不知道注意点儿,越活越回去了。早跟你说别去训练,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些闲工夫参加比赛。现在好了,摔了,早听我的,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伤口洗了吗?”陶妈妈终于找到了医药箱,还是不放心地夹出一个酒精棉,往陶幽腿上擦去。 “疼!”陶幽掐着陶爸爸的胳膊高呼,鼻尖疼得冒出一层薄汗,腿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脚趾蜷缩在一块儿。 “轻点儿。”陶爸爸也呲着牙冲陶妈妈说。 陶妈妈头都没抬,继续上药:“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就该让你长点记性。” “受伤了还继续在那边呆着,活该你膝盖肿成这样。行了,吃点东西睡吧,明天老实在家躺着,哪儿都不许去!” 陶幽冲伤口吹着凉气,“小伤,睡一觉就好了。我现在刚加了双打,需要磨合,不能请假。” 陶妈妈‘砰"地一声,将医药箱重重放下,转过身,音量提升一个八度,厉声说,“现在我的话你都不放在心上了是吗?!我说一句,你反驳一句!不想留后遗症就给我在家呆着!” “真没那么严重··?···”陶幽无奈,不知道陶妈妈今天是怎么了,说话那么冲,跟吃了机关枪似的,哒哒哒一直输出个不停。 陶幽和陶妈妈对上视线,空气中顿时出现陶妈妈单方面输出的,充满怒气,噼里啪啦作响的火花静电。 陶爸爸及时制止陶幽继续说下去,以防再引起一场‘战争",伤及了自己,“行了,小幽,你听***,明天在家休息一天。你这伤看上去挺严重的,咱们得以防万一,不能留后遗症啊,多休息几天总没错。再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还在膝盖上,那么脆弱的部位,得重视起来。” “先吃饭。”陶爸爸转移话题,“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你妈一直给你热着呢。训练那么久,饿坏了吧,赶紧去吃。w_/a_/p_/\_/.\_/c\_/o\_/m” 陶爸爸话音刚落,陶幽感觉到肚子叫了两声,便收了气焰,在陶爸爸的搀扶下,坐到餐桌边。 另一边,陶妈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拿起茶几上的扇子,快速地扇风,“我在公司操心这么多还不够,回家还要操心你们俩个!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说完,她扔下扇子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大力甩上房门。 “我腿真没事,我自己还不知道吗。”陶幽动了动搭在另一个椅子上的腿,小声对陶爸爸说。 陶爸爸警惕地看了眼背后关上的房门,低声说:“你妈,工作上遇到不顺了,你就别老是跟她顶嘴,让她省点心,她也是为了你好。” “我·····?”陶幽放下碗筷,“她工作上不顺心,就拿我撒气啊?!我这段时间又没做什么让她操心的事。学习,做饭,家务,你们忙没时间,我理解,我哪一样不是自己安排妥当了,她还想我怎么样?!” 陶爸爸赶紧做了止声的动作,想。(下一页更精彩!) 阻止陶幽继续说下去。 “我都伤成这样了,她一句关心话没有。”陶幽说着说着,觉得实在委屈,“也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摔倒的,伤的重不重。上来就说我活该,我不该去训练,我的选择是错的。哪个妈妈像她那样儿啊。” “嘘!”陶爸爸手放在嘴前,拼命示意陶幽别太大声,“她是你妈妈。你都在这个家呆了十六年了,还不知道你妈脾气。老虎,就得顺着毛。她不容易。” “谁是老虎!骂谁呐!”陶妈妈的声音冲出门板,清晰地落进陶幽父女俩的耳朵。 陶爸爸清了清嗓子,“你这腿到底怎么摔的,怎么摔成这样了。你自己走回来的?”他顺势转移话题。 陶幽吸了吸鼻子,扒拉着米饭,“训练的时候做游戏,和前面的队员撞在一起摔了。” “洪熙淇送我回来的,小区门口遇到宋逸勉,他就帮忙背我回来了。我要是真自己走回来,这腿早就废了,你就看不到我坐在这边大口吃饭了。” “怎么还要哭了呢。”陶爸爸笑道,“别老说些不好的话。我等会儿拿点冰块,给你冷敷一下。”他心疼地看着陶幽腿上的伤。 “这伤的也太吓人了。撞一下怎么会肿成这样,地上是有什么小石头之类的东西硌到了吗?” 陶幽狼吞虎咽,抽空瞧了眼陶爸爸,含糊地回答:“没有。哎呀,这点小伤,算得上啥,小时候又没少摔,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你们别担心了,过俩天就好了,真的。” 陶爸爸还想说什么,开口还是换了话题:“多吃点青菜,别光吃肉。” ———————————————————————————— 一大早,陶幽还沉浸在睡梦中,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熟练地伸手,精确地找到手机位置,关掉。又顺手将枕头扔到头上,捂住耳朵。 ‘叮铃铃"声音再次响起。 陶幽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模糊地接通电话:“喂。” “陶幽,你伤怎么样了?需要请假吗?”谭教练高亢的声音传进陶幽耳朵,瞌睡瞬间被吓醒。 她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翻开被子。 膝盖没昨天那么肿了,但是却呈现出一片乌紫色,看上去十分恐怖。 “你先在家好好休息一个星期,好彻底了再来训练。”谭教练见陶幽沉默着不说话,便以为她是默认了。 “行。”陶幽打着哈欠,说。 再次躺回床上,陶幽却没了睡意,正巧,煎饼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房间。 陶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刚走一步,发现肿起的膝盖根本没法弯曲,她踉跄地扶住门框,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向厨房。 “膝盖还没好吧,”陶爸爸翻动着锅中的煎饼,一边跟陶幽说,“你妈昨天说的没错吧。等会儿再喷点药,在家好好休息。” 陶妈妈从房间出来,穿戴整齐,眼底却是一片遮不住的乌青,她翻动着手机,一边将文件包放到门口,低着头走到客厅,拿出药箱,对陶幽说,“过来,上药。” 陶幽听话地走到沙发坐下,将腿搭在茶几上。 “白天别忘了上药。”陶妈妈将药箱放回原处,拿了手机,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走至门口,“我不吃早饭了,走了。” 陶爸爸将煎成金黄色,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几块煎饼放进袋子里,小跑到门口,递给陶妈妈,“路上吃。无\./错\./更\./新`.w`.a`.p`.`.c`.o`.m” “陶幽,来吃饭。” —————————————————————————— 陶幽吃完早餐,在床上呆了一上午,直到收到洪熙淇发来的消息,整理了一下书包准备去书店,要出门前想起陶妈妈的嘱咐,又草草往腿上喷了药。 “小幽幽,你膝盖怎么变这个颜色了?!”见了面,洪熙淇便指着陶幽的膝盖惊呼。 。(下一页更精彩!) 宋逸勉正和顾易讨论题目,侧目瞧过来,在看到陶幽的走姿的那一刹那皱起了眉,二话不说放下手上的笔,起身走到门口,接过陶幽的书包。 “我跟你说,勉哥,这道题绝对是这么做的,如果不是这个答案,我就吃······”顾易还在这边指着题目,自顾自放狠话,一抬头,发现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诶,人呢。无\./错\./更\./新`.w`.a`.p`.`.c`.o`.m” “上药了吗?”宋逸勉关心道,一手搀扶住陶幽。 “喷了,喷了。” “小幽幽,”洪熙淇帮忙拉开座位,“赶紧坐下,早知道你伤这么重,就不叫你出来了。” 陶幽拿出作业,毫不在意地说:“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诶,我替你观察过了,”洪熙淇说,“那个周如畅,打球还不错。你可能得多在体能和技术上下功夫了。你这一休息,还来得及吗?要不然还是换人?谭教练也没那么难说服,” “不用。”陶幽打开作业,“我正好想尝试一下。” “如果我现在退出,不就如了陈盈盈的意了嘛。”她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先不说这个,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这卷子怎么还剩这么多?我都快写完了。”她说着,翻了翻洪熙淇面前还剩下好些的空白卷子,调侃道,“等月底考试了,你这能做完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搭档 到了傍晚,刚下完一场雷阵雨,头顶还有一层没有散去的幽暗的乌云,陶幽四人从书店出来,空气中氤氲着没有散去的潮气,混杂着泥土气,有些闷热。 洪熙淇贪婪地大口呼吸,一边伸了个懒腰:“小幽幽,你是回家,还是跟我们去球场?” 陶幽回复了陶爸爸消息,抬头说:“去球场,一会儿一起吃饭?” “行啊。”顾易插话,“刚好前面那条街刚开了家菜馆,据说味道还不错。” 他总知道苇城大大小小、好吃又优惠的饭馆在哪儿,就算是开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他也能给你挖出来。这一点和洪熙淇这个资深吃货不相上下。 洪熙淇扶着陶幽说:“行。嗯······吃哪儿补哪儿,我等会儿先给你买个酱肘子补补。” 宋逸勉背着书包走在前面,一句话没说。这让陶幽有些不习惯。 ——宋小胖不高兴了?为什么?上午训练不如意?不应该啊,以他的水平,怎么会不如意。 陶幽望着宋逸勉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铜青色短袖,胸口印了一串英文字母。 少年还没有完全长开,能看出肩宽腰窄的大致轮廓,虽然仍有些稚嫩,却也超出同龄男生许多,跟开了加速器成长似的。 背很挺,仪态还是一如往常的好。他抬手将书包提到前面,低头翻找着什么东西,递给顾易。w_/a_/p_/\_/.\_/c\_/o\_/m 随着他的动作,两边的肩胛骨微突,衣角随之摆动。 陶幽莫名就想到了昨晚,宋逸勉背着她走完的最后那段路。少年刚锻炼完,还是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服,钻入陶幽的皮肤。陶幽身材匀称,体重不算轻,但他却轻轻松松,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大气不喘一口就走完了一大段路,要不是伤口实在太疼,不断牵引着她的神经,她很有可能闭眼打瞌睡。 当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伤口上,现在回想起来,这还是她上了小学以后,第一次有人背她,也是她第一次知道男生的背可以这么有安全感。 “小幽幽,你又在想什么?跟我分享分享啊~”洪熙淇斜着眼挑眉,调侃道,“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陶幽推开洪熙淇,“没,没什么。” “不可能?·?···” “我突然觉得,要不,我们回书店再做几套卷子吧,剩下的那些傍晚这几个小时可以做完的。你不是校队的,我又不用训练,去了球场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复习一点知识。你说对吧。”陶幽打断洪熙淇说话,作势要拉着她回书店。 洪熙淇满脸惊恐,反向拖住陶幽,“我不!你是魔鬼吧,小幽幽!我今天的脑细胞已经全部用完了,半个多余的都没了!” “顾易他们都走远了。” 前面,顾易将书包背在胸前,入神地和宋逸勉边走边讨论着题目,手上还拿着本子和笔写写画画,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陶幽和洪熙淇立在原地没动,自顾自迈着长腿,走出很远。到了十字路口,宋逸勉才察觉身后有些过于安静,回头一看,才发现陶幽和洪熙淇压根就没跟上。 —————————————————————— “小幽,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多休息,膝盖不想好了?”陶爸爸接过陶幽手上的酱肘子,打开闻了闻,“嗯,这么香。” 陶幽单脚跳到客厅,拿了药箱,“我出去学习去了,球拍都没拿,没去训练。”.. 陶爸爸将酱肘子放到盘里,拿了筷子,一边吃,一边提醒陶幽,“得亏你妈今天加班,不然你又得挨一顿批。” 陶妈妈不在家,客厅的空调也开了起来,陶幽在外面出了一身汗,被凉风一吹,说不出的舒爽。 她抖着没伤的那条腿,优哉游哉地啃着另一份酱肘子,打开电视,找了一个新出的警匪片。 陶爸爸端着盘。(下一页更精彩!) 子过来,跟陶幽排排坐,“对了,昨天小宋和小淇送你回来,你跟人道谢了没有?” 陶幽啃肘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低头看了眼手上,洪熙淇买的肘子,“没有。明天,明天。”她有些敷衍地说,注意力再次回到电视上。 电视看到一半,陶爸爸又出声,“你不是只有单打吗,怎么突然又加了双打,时间来得及吗?” “我们女队队长脚受伤了,今年比赛估计参加不了了;然后,”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主办方又加了一个男女混合双打的项目,说是有电视台要来拍摄,增加一点趣味性,我就被临时拉过去了。” “哦,凑数的啊。”陶爸爸点头,扔了空盒子。 “什么凑数的。”陶幽不服,“那是谭教练有眼光,我们队参加男女混合双打的总共就两组,我就是其中一个。\./手\./机\./版\./首\./发\./更\./新~~而且,女子双打,我的搭档也特别厉害。” “行行行,你最厉害。”陶爸爸笑着说,想到什么,侧头瞧了眼陶幽,轻咳一声,一手摩挲着大腿,无意地问道,“那你,混合比赛的搭档是谁?小宋?小顾?应该是小宋吧,你俩关系好,配合起来更默契吧,还省了时间。” “哎呀,不是。”陶幽沉浸在剧情中,被猛地打断,有点不耐烦地说,“他们是场次安排的最多的那几个,哪还有精力来训练这些。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陶爸爸给陶幽递了张纸巾,继续说,“你不说,我当然不会认识。” “周和畅。不认识吧。” “嗯······确实不认识。”陶爸爸摇头,“他跟你一个年级的?几班的?文科理科?长什么样啊?性格怎么样?家······” 陶幽叹了口气,冲天花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打住!老爸,你问这么详细干嘛,打个球,参加个比赛而已。至于嘛。”又不是找对象。 “咳咳,问问而已。毕竟是搭档,要在一起训练那么长时间呢。” 陶幽换着电视频道,头也不转地说,“也没多久,几个月而已,人开学就高三了,本来就没什么功夫了。” “话说回来,爸爸,他是理科一班的!学霸啊!”陶幽突然打起精神,“太厉害了。我要是能考进理科一班,光学习估计就要了我半条命了,哪还有功夫参加这些比赛。” 陶爸爸拿着小锤子捶背,笑了一声:“哦,一班压力太大的话,其实二班也很不错了,尽力而为。” 陶幽转回来坐好,拒绝道:“那不行。一班还是要去的。” “不看了,我学习去了。”陶幽关了电视,拿了书包回房间。 陶爸爸接过遥控板,“你不看我还看呢,关了做什么。刚才那个是几频道啊?” —————————————————————————— 暑假的最后一个月,球场、书店、家,三点一线,没有过多的其他娱乐活动。 开学的前两天,集训结束,陶幽几人回学校参加分班考试,整个暑假的学习成果在此刻有了答案。 考试结束,落霞满天,陶幽他们走出校门,正巧高一新生军训结束,校门口等满了家长。 “考得怎么样?” 校门口,陶妈妈接过陶幽的书包,问道。 “还行吧,有几道题做过类似的。”陶幽伸了个懒腰。 “什么还行吧。”陶妈妈难得来接陶幽一次,“你自己考的试,你能不知道做的怎么样?有把握进一班吗?” 陶幽脑子有些昏沉,关上车门,靠在靠背上,闭上眼:“放心吧。” 陶妈妈这才没继续问下去,“给你买的,吃吧。”她说着,从副座拿了一袋甜品递给后座的陶幽。 陶幽半睁眼,接过袋子,瞧了眼上面的名字:“奇迹半诺。” “妈妈,你什么时候还会买这些了?”陶幽立马来了。(下一页更精彩!) 精神。 陶妈妈透过后视镜瞧了眼陶幽,说道:“筱琴知道你今天分班考,专门买给你去买的,说你们都喜欢吃这些。” 筱琴是陶妈妈的助理,陶幽见过几面,是个刚毕业没多久,但是工作能力很不错的姐姐,她们俩还挺投缘的。 陶幽立马拿出手机,给筱琴发了道谢消息,才说道,“啊,她还买了我最喜欢吃的面包!还是筱琴姐懂我。妈妈,你尝尝?可好吃了。”陶幽将面包伸到陶妈妈脑边。 “我不吃。你自己吃。”陶妈妈微微撇头躲过,“少吃点,吃多了发胖,一会儿还要去外面吃饭。” 陶幽有些失落地收回手,低声答应:“哦。” ———————————————————————————— “小幽幽!”开学那天,陶幽回到原先的教室,她来的不算早,楼道里早就闹哄哄一片,每个班都零散喧闹着,也没老师来管。 洪熙淇早就到了教室,看到陶幽,热情地挥舞着手臂,“一会儿就出成绩了,你紧张吗?!” 陶幽淡定地摇头,她的底气来自这一整个暑假,不松懈地学习,努力到了正道上,就一定会有回报。 洪熙淇有些懊恼地拍着脑袋,“考试的时候,最后有几道题,宋逸勉之前不是给我们押题押了类似的嘛,结果我还是没全部想起来。哎,早知道我暑假就跟你好好学了。” “我都怀疑宋逸勉是不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洪熙淇神秘地说,“明明都是一个年纪,一个班的,怎么他押题就这么准,我没一次押对过。” 陶幽瞧了眼身边的空位,耸了耸肩,“这大概,就是凡人和大神的差距吧,不是用尺子就能够轻易衡量的。” ‘嗒嗒嗒"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分班 ——老班来了。三,二,一! 陶幽在心中默默倒数,同时,班主任穿着熟悉的皮鞋,熟悉的穿搭,熟悉的发型,夹着熟悉的文件夹,端着熟悉的水杯,微笑着走进教室。 一时间,陶幽恍若回到了高一,现实却告诉她,过了这小半个小时,她就正式成为高二生了。 “安静。”班主任放下东西,习惯地撑着讲台桌,说,“前两天分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一会儿我报完成绩和班级,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去新教室了。”他说着,翻动起面前的文件夹, “别伤感,俗话说的好,分离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更何况你们还在同一个学校呢,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他看到底下同学神色伤感,无效地安慰道,“虽然你们只做了一年的同班同学,但你们永远都是这一届高一二班的学生,等分了科以后,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好好学习,继续进步,别给我们高一二班丢人。行了,煽情的话我也不多说。”班主任略显官方地说完这一段话。 洪熙淇身体往后靠,侧头小声对陶幽说道:“小幽幽,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一个分班,让多少友谊不存,让多少爱情破灭,让······” 话还没说完,就被班主任揪住:“洪熙淇,都最后一个小时不到了,能不能认真点儿。” “能能能。”洪熙淇答应着,坐了一个端正的坐姿。 陶幽回味着洪熙淇的话,按照一中之前的排班方式,理科一班和理科二班不在同一层楼。 理科一班,文科一班,物理竞赛班,生物竞赛班在四楼,其他的依次往下排。其他学校都是文理科单独分楼,一中却偏偏逆向行之。 如果她这次没能考进一班或者二班,那以后,她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宋逸勉了。她想着,悄悄看了眼旁边认真看杂志的宋逸勉,内心升起一抹不安。 “这次分班考试,宋逸勉,理科第一,全班第一,理科一班。”班主任按照名次排序,从上至下开始报名字。 不出意外,宋逸勉又是第一个被提到的名字,并得到了全班激烈,带着羡慕和崇拜的掌声。 ——理科第一,全班第一。这不就变相的表示,宋逸勉拿了一个全校第一! 明明是宋逸勉考了第一,陶幽心底却莫名升起一抹骄傲。 她看着他依旧表现得轻描淡写的模样,开始期待起自己的成绩。 “陈小菲,文科一班。” “王睿佳,理科一班。” “顾易,数学竞赛班。” “陈莲,理科一班。” “徐寒,生物竞赛班。” “······” 名字一个接一个往下报,不一会儿就过了一小半,却始终没有报到陶幽和洪熙淇的名字。 陶幽双手紧攥在一起,大拇指无意识地抠着食指,掐出一条条月牙形的红印,她却跟没痛觉似的。 洪熙淇也焦躁地侧过身,一手抓着陶幽胳膊,桌子底下腿抖个不停。 宋逸勉这会儿也放下了杂志,微微蹙起了眉。 陶幽四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讲台桌上的文件夹不放。 一班报完,二班报完,三班报完······翻页了。 ——不可能。怎么会连前三个班都没进去。 陶幽想到之前自己的信誓旦旦,觉得有些难堪。她心跳快得难受,一绞一绞地疼,呼吸不畅,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她的大拇指愈发用力地抠着食指,像是硬生生要抠下一层皮才罢休。 宋逸勉瞧见了,从文具盒里拿出橡皮,塞到陶幽手中,“抠这个,手都红了,不疼啊。” “哦,哦。”陶幽没有反驳,木楞地接过橡皮继续抠着,她已经没法独立思考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文件夹上,就算现在有个人让她 在半个小时内绕着学校跑三十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名字报到最后了。洪熙淇欲哭无泪地转过头:“小幽幽,我们不会要去最后那个班了吧?!” 陶幽脸色发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漏听了自己的名字。班里逐渐响起来的吵闹声在陶幽耳中仿佛远在天边,还加了延迟装置,包括洪熙淇的声音,缥缈模糊。 “不会。”宋逸勉坚定地开口,“应该是老班看漏了,你们俩成绩再差也不可能去最后一个班。” 宋逸勉的声音在陶幽耳中比以往都要清晰,听到他这么肯定的声音,陶幽忽地就不担心了,心率慢慢降了下来,手指不再发抖发凉。 “对啊,一会儿老班说完了,举手问问就行。”顾易搭话,“肯定是他忘记戴老花镜,把名字看漏了。有我和宋逸勉帮你们补了一个暑假,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洪熙淇也是心存怀疑的,身体放松下来:“真的?你别骗我。” 班主任报完名字,满意地说道:“总体来说,我们班这次分班考成绩很不错。进文理科一班二班和竞赛班的,跟其他班比,算多的了,但是千万别骄傲啊。没进的也不要气馁,后面或许还有机会呢。”他安慰考试失利的学生。 但所有人都清楚,后面想再进一班二班的机会,近乎渺茫。 “老班,洪熙淇和陶幽的成绩你还没报呢!”班主任话音未落,顾易就已经举手提醒。 班主任看了眼陶幽和洪熙淇,舔了一下手指,翻动文件,“没报到?我记得你们,好像都是在二班。” ——二班。 这两个字仿若晴天霹雳,劈在陶幽心头,她瘫靠在背椅上,终于安心了下来。 ——二班,比在最后一个班强不知道多少倍。但是,这也意味着未来两年,她和宋逸勉的交***少之又少。万一,有很多女生围在他身边;万一,这期间他喜欢上了其他女生;又万一,自己没了动力努力,没考上燕大······ ——算了,这些都不该是她现在多虑的事情。知足常乐,好歹二班还是个重点班。 陶幽将失落的情绪隐埋在心底,勾起一丝笑容,对洪熙淇说:“一开始不就是打算考二班嘛,至少还是重点班,别苦着脸。” 洪熙淇撇下嘴角:“我进二班我认了,但是小幽幽,你暑假做了那么多习题,花了那么多功夫······会不会是老师改错了,或者算错分了······” “哦,陶幽,洪熙淇,你们在理科一班。”班主任指着文件上面的名字,仔细对照,“刚才看漏了。” ——一班! 那么短的时间,心情经历大起大落,陶幽的反应跟着延迟了几秒,被洪熙淇推搡了一下胳膊,才彻底反应过来。 不似刚才勉强的笑容,“我们进一班了!”陶幽眼角上扬,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脸颊泛着红光;嘴角向上,形成清爽明快的弧度。 兴奋和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浩浩荡荡从她心底倾泻而出,压制不住,她也不想压制。 “我进一班了!”她转头,对宋逸勉又重复了一遍,明亮的双眼望着宋逸勉,抬手推着他胳膊摇了摇,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现在有多么激动。 “嗯,恭喜。”宋逸勉也跟着高兴,眼睛、嘴角,连同眉毛、鼻子,全是笑意。 陶幽在宋逸勉眼底看到自己张大嘴笑的倒影,有些丑。 一丝羞赧蓦地涌上陶幽心头,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她的手指还是冰凉的,宋逸勉的胳膊是热的。热源不断浸入她的手指,陶幽躲开宋逸勉直勾勾的目光,猛地放下手,攥成拳一秒,又紧接着松开,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地和洪熙淇说起话来。 “我说了吧,肯定是老班看漏了。有我俩的加持,再加上你们脑子还好使 ,考个一班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顾易指了指自己和宋逸勉,挑眉说道,“是时候给老班配副老花镜了。勉哥,我们班费是不是还剩下好些?” 宋逸勉侧目扫了眼顾易,又低头继续翻着杂志:“没了。” “也对,班费怎么会留到现在。”顾易点头,“那要不我们集资······” 洪熙淇已经顺利进入一班,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你行了吧,老花镜也是要根据个人情况配置的,随随便便买的那能好吗。” 顾易啧了一声:“我就说说,那么较真做什么。” 头顶的吊扇开到了中档,‘呼呼"作响,扇心不断小幅度地旋转摇晃,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是否会掉下来砸到自己脑袋上。 班主任抬头瞧了眼后面的时钟,直起身,合上文件夹,“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收拾收拾走吧。你们的教室都在前面的教学楼,一会儿高一的就要来这个班了,别人家来了你们还没走啊。”他说完,打开保温杯,吸溜了一口水,又夹着文件夹,皮鞋踩得‘嗒嗒"出声,原路返回办公室。 走廊外已经来来往往不少学生,讨论嬉笑声不断扩大,很快就充斥了整栋教学楼。班上没多少人有动作,都是叽叽喳喳跟自己的小团体凑在一块儿,那阵仗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天都聊完,好似过了这几分钟,就永远没机会再一起聊了似的。 “小幽幽,走吧!”洪熙淇在班主任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扁书包。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新教室了,“据说新教室都翻新了,还装了空调,快快快。”. 陶幽紧随其后。 “诶,洪熙淇,你慢点儿!”顾易焦急地收着书包,急匆匆追上,嘴也不停下,“后面我就不跟你一层楼了,见个面都难,你不趁现在多跟我聊会儿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班(二) ———————————————————————————— “哦,原来换隔壁了啊。”顾易站在数学竞赛班门口,想到一路过来,自己絮絮叨叨没停过的嘴,有些尴尬地挠着头,“那我以后找你·?···?你们,就方便多了。哈哈。”他对陶幽和洪熙淇说。 “勉哥,我先进去了,傍晚见。”顾易打完招呼就溜进了班级。 洪熙淇有些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拉着陶幽,“小幽幽,课桌,黑板,窗帘,就连墙,都是新的!还有空调!夏天凉快,冬天暖!这么舒服!”她一进教室,就开始大呼小叫。 陶幽也跟着打量了一会儿,手心还握着那块宋逸勉给她的橡皮。 她眼神飘忽,有些抱歉地伸出手,“那个,我把你橡皮挖了个洞,我到时候重新买一块还给你。” 宋逸勉看了眼陶幽手心被抠得有些惨不忍睹,布满橡皮屑和手指印的橡皮,想也没想就拿了回去:“没事,还能用。\./手\./机\./版\./无\./错\./首\./发~~” ——他不是有洁癖吗,这橡皮都这样了,他还用的下去? “哦。”陶幽不解地点头。 “小幽幽,据说理科一班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可凶了,我听同学都叫她灭绝师太来着。”洪熙淇从另一排跑回来,带着最新消息,“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还不如去二班,二班班主任还是老班。”她有些羡慕地说。 —————————————————————————— ‘哒哒哒哒"高跟鞋和瓷砖触碰发出的清脆响声在走廊响起,异常清晰。 没几秒时间,一位梳着高马尾,额前没有一丝碎发,带着方框眼镜,穿着利索干净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她站在门口,鹰眼扫视一圈教室内的同学,神色严肃。 班内刚还吵闹的声音,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隔壁班传来的嬉闹声和窗外的蝉鸣鸟叫。 女教师这才扶了扶眼镜,缓缓走进教室,将手中的教案放在桌上,站到讲台桌边,双手环胸:“我姓秦,是你们今后的班主任,教物理。” “一会儿,每个人写一篇自我介绍。下限四百字。”她说着,环视一周,定格在陶幽的方向。 ——理科老师,怎么还搞文科这一套。 陶幽映着头皮迎接班主任投来的视线,背后直冒冷汗。 ——刚来这个班,之前也没见过面,她应该没惹这老师生气吧。我也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宋逸勉。”班主任叫了一声,“午休前,把自我介绍都收上来,交到我办公室。” ——还好,不是看我。 陶幽松了口气。 ——果然,宋逸勉到哪儿都是焦点。 “好的,老师。” 班主任走下讲台,抬手看了眼手表,又往走廊瞟了一眼,“一班是重点班,竞争压力大,希望你们都能心里有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其他的一会儿再说,先去搬书。前三列,去一楼。” ——雷厉风行。 陶幽脑中蹦出四个字。经过讲台桌时,偷偷瞟了眼班主任,便拉着洪熙淇赶紧往外走,出了教室才敢大口呼吸。 “吓死我了,这气场也太强大了。”洪熙淇拍着胸脯,“我都不敢呼吸了。” 宋逸勉走在一边,好心提醒:“秦老师虽然严格,但是教资深厚,带出的尖子生数不胜数,前几年一直在带物理竞赛班,拿了好些金牌,你们应该庆幸从高二开始就是她带着了。” “你跟她认识?”陶幽好奇地问。 宋逸勉双手插兜:“之前有题目不会,问过几次。” ——什么题,要来问竞赛班老师。 陶幽虽然有疑问,也识趣地不再多嘴,免得再遭一次智商碾压。 —————————————————。(下一页更精彩!) ——————— 在秦老师的气场镇压下,一班以最快的速度发完了课本,收拾完了教室,再坐下的时候已经接近饭点。 “熙淇,你自我介绍怎么写的?” 班级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低头奋笔疾书,陶幽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愣是只憋出了两百个字,她忍不住戳了戳坐在前面,同样奋笔疾书的洪熙淇。 “等我写完了给你借鉴。无\./错\./更\./新`.w`.a`.p`.`.c`.o`.m”洪熙淇说完,又转过头,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默写 “刚开学一天,有什么累的。”陶妈妈不以为然,“可都还没开始上吧。” 陶幽想到白天写的那篇自我介绍,东扯西扯才好不容易凑到四百字,再看看其他人,几乎都是长篇大论,就连四百出头的都难找到一篇,甚至还有人写了好几页纸。 不知道班主任看完之后,明天会作何评价。 ——不会要当着全班面念出来吧?! 楼下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嬉闹声,声音清脆响亮,仿佛要穿透云霄。 陶幽猛地坐起,脑中的神经瞬间绷紧,想到班主任的教学模式,这是十分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她一想到自己那些,现在想来都蹩脚啰嗦的内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先躲过这一阵子再说。 ——自己就真的一点值得介绍的内容都没有了吗。不然明天当场编一点也行。 陶幽不禁反思,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慢慢啃起来,整个人又缩回了沙发。 “还坐着干什么?”陶妈妈喝了水,刚要进书房,看到陶幽还在沙发上瘫着发呆,忍不住催了起来,“回房间写作业去啊。都几点了,收收心思,暑假已经过去了。” 陶幽摇了摇手,“今天作业少,已经做完了。” 陶妈妈叹了口子,将文件包放到桌上,转身出来,将陶幽从沙发上拉起来,“做完了就不能自己找作业做啊,预习一下后面的内容,别到时候跟不上,笨鸟先飞。” “妈妈,你也觉得我笨,没什么优点是嘛?”陶幽转头问,表情有些忧伤。 陶妈妈推陶幽的动作停顿,打量着陶幽愣了一瞬,“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刚开学,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你抓紧好好学,别到时候被人甩太远了。又不懂的就赶紧问老师,问同学,别不好意思。” 陶幽深深叹了口气,进了房间,从书包里随意拿出一本崭新的课本,翻开摊在桌上,双手托腮,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小幽,”陶爸爸下班回家,推门进来,“我给你买了张家食记的烤鸡,还热着呢。” 陶幽回头看了一眼陶爸爸手上,散发着烤鸡诱香的袋子,提不起任何兴趣,“没胃口。” “怎么了?”陶爸爸关上房门,将炸鸡放到桌上,“你昨天不还说想吃这个烤鸡,想念这个味道了,还不吃晚上睡不着觉呢。” “在学校不开心?没考进一班?”陶爸爸猜测着原因。 “不是,也,算是吧。”陶幽转过身,反坐在椅子上,“今天上午,班主任让我们写自我介绍,还规定一定要四百字以上,我看同学都写得停不下来,我感觉我都没什么东西可介绍的······”她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一个自我介绍而已。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 陶爸爸坐在床沿上,双手撑膝,笑着说,“行,不想说就不说。但是千万别妄自菲薄,有优点自然就会有缺点,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就看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能不能自省。发过人文主义作家、思想家,蒙田还说过呢,最野蛮的就是轻视自己。你幼儿园就拿过冠军了,吃饭冠军,还是全校表扬······” “得得得,知道了,您就别长篇大论了,一会儿我妈又要来说了。”陶幽见陶爸爸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有些头疼,赶紧打住。 陶爸爸拍了一下大腿,起身:“行,那你专心学习,这个烤鸡,你不吃我拿出去了,影响你学习。” 陶幽见陶爸爸手伸向了袋子,到嘴的美食还没在这个房间待够十分钟就要被拿走,想到那烤得金黄焦脆的鸡皮,咬下去还流油,鸡肉香嫩可口,轻轻一咬就骨肉脱离,再配上他们的秘制酱料,别是一番滋味。 陶幽咽下嘴里不断分泌的口水,眼疾手快地转过身,扑到桌子上保护住烤鸡,咧。(下一页更精彩!) 嘴笑道:“它不影响。就放这吧,我来解决。” “陶鸿,你别影响她学习!”陶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陶爸爸嘴里应着:“来了。”转身出气,到了门口,不忘低声提醒陶幽,“小心点吃,别被你妈发现了。” “哪来的烤鸡味?” 房间里,陶幽才刚扯开包装,屋外陶妈妈已经敏锐地吸着鼻子问出了声。陶幽停下动作,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突突跳着。 “我怎么没闻到。”陶爸爸搭话,“是不是你想吃了,我去给你买,你要吃哪家的?”他说的煞有其事。 “不吃。”陶妈妈泡了杯茶回书房,“那么晚了吃东西不消化,明天再买,菜场旁边那家。” 陶幽这才放下心,麻利地扯下一个鸡腿,满足地啃了起来。 —————————————————————————— 开学了之后,时间过得飞快,白天时间越来越短,黑夜变长。每天的作业和训练如一座大山似的压在陶幽肩上,有些喘不过气,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不是吧,你们一班怎么个个都萎靡不振的。”下了课,顾易再次熟练地从后门溜进一班,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把教室最后多余的椅子搬过来,坐在过道上,还一边和班上的同学打招呼。 一班的同学早就对此见怪不怪,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就连这椅子都是特意给他留下的,明明有自己的班级,却硬生生变成了一班的编外人员。 洪熙淇偷摸着,抽空抬头瞧了一眼,说道:“你进我们班怎么比进你们自己班都要熟练。” “兄弟班,有什么好见外的,况且都认识不是。”顾易对自己的社交能力一直都很有自信,“给你们带了点口粮,怎么感觉你们比我们竞赛班还要累,黑眼圈都垂到下巴了。” 陶幽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昨天是体能训练,她到现在还浑身酸痛,早上连早餐都没好好吃,还差点迟到。洪熙淇给她递来饼干,陶幽乖乖张嘴咬下,缓慢地咀嚼。 一班的学霸精力一个比一个好,早上还没进班级,就已经在讨论作业了,据其他班住校的学生说,半夜起床去厕所,还能看到隔壁床一班的学生,在课桌前挑灯夜读,一旁放着花露水驱蚊,味道重到出门身上都是这个味道。对此,他们对理科一班的同学又是羡慕又是同情。 “这不是要期中考了嘛,考完就是家长会,一个个都争着想上榜呢,况且师太说了,这次考试倒退严重的,要抄错题,名字还会被贴在黑板上,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擦掉。”洪熙淇翻了一页。 顾易见洪熙淇一脸轻松,问道:“还好我没来一班,不然我指定得疯。那你不紧张?还有心思呢。”. 洪熙淇边吃边摇手:“没事,我不跟他们比,我保持原来的成绩就行了,在我能力范围内,放心吧。” 宋逸勉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一沓试卷:“数学作业,晚自习下课前上交。”他把卷子交给数学课代表。 班上立马发出一阵有默契的哀嚎。 “怎么又来一张,早上发的还没做完呢。” “化学课后习题本,四十到四十七页,晚自习下课前上交。”化学课代表将改好的课后习题本放到讲台桌上,喊了一声。 “这么多,其他科还有作业呢!怎么可能做得完!” “班长,学委,各位课代表,帮我们去老师面前求个请呗,真做不完了。” “?·····” “哎。”陶幽认命地在一阵抱怨声中起身,抬起酸痛的胳膊揉了揉眼睛,展开卷子。\./手\./机\./版\./无\./错\./首\./发~~ ‘叮铃铃" 语文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顾易,你那么喜欢一班,要不直接转过来吧。”她冲还没来得及***室的顾易温。(下一页更精彩!) 柔地开口,“一下课就往这边跑,上课了都不走。” “走,这就走。”顾易嘴上答着,一转身就进了自己班。 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别看了,都回头。先把昨天布置的要背诗词默写了。语文书都放桌子里。” ——默写诗词! 陶幽瞬间清醒。 ——完了,昨天没背熟就睡了。 不少同学已经拿出练习本,准备开始写了。语文老师双手环胸,走下讲台开始巡视,“动作都快一点,昨天就让你们回家背了,记熟了几分钟就默完了。” 陶幽捏着笔,慢吞吞写完前两首诗,低着头,实在回想不起来第三首的第一句是什么。 语文老师从她身边经过,陶幽头愈发往下,挡住面前的本子,假装写着字。 “再给你钟。”语文老师站到讲台上,低头翻着书。 陶幽焦躁不安地抬着眼睛四处打探,想问前面的洪熙淇,但距离太远,动作太大很容易被老师盯上,后面的贾明也不可能,左边的同学隔了一个过道。 最后,陶幽将目光放在了距离最近的宋逸勉身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能通过默写··?··· “嘿。”陶幽哑着嗓子,时刻关注着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动向。 宋逸勉闻声看了一眼陶幽,读懂了她的意思,又复回头将最后几句诗写完。 陶幽见宋逸勉理都不带理地就转回头,以为这次是真的栽了,都准备好了重新去办公室默写的准备。 “有些同学,眼睛不要乱转,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语文老师蓦地出声。 陶幽又老实地把头低下,转着笔,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嗯? 陶幽感觉到旁边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胳膊,她没在意地瞥了一眼,接着就震惊地瞧了眼宋逸勉,又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站在最里面那组过道的语文老师。 靠近她的那一侧本子上,龙飞凤舞写满了字,不是今天的古诗,又是什么。 “最后两分钟,都检查一下错别字,人名。” 趁老师没看过来,陶幽赶紧动笔写了起来。 “谢谢啊,你真是个顶顶的大好人,要不然我就要去办公室背书了。”下了课,语文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陶幽就对宋逸勉拍马屁。 “一会儿把古诗到我这边背出。”宋逸勉插话,“这在期中考范围内,必须背熟。” 陶幽嘴角放下,抿了抿嘴,“哦。” ——这不就是给自己又变相找了一个老师?!。 第一百一十九章 高一学妹 傍晚放学后的那段时间到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间都是需要参加比赛的社团用来训练的。 陶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啃着食堂刚买的手抓饼,口袋里还装了一张卷子,跟在宋逸勉和顾易身后走向球场。 疾风袭来,几下便吹走了在空中盘旋了一整天的热浪,连带着吹来了乌云,遮住西下的太阳,小雨忽至,落在身上不痛不痒的,景物在雨水冲刷下,呈现出原有的亮色,一切都很新。 “谭教练,下雨了。”陈盈盈双手遮在额头,退到球场后边的树荫下,说道,“换室内体能训练吗?” 谭教练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根本不把这点小雨放在心上:“几颗毛毛细雨而已,根本都感觉不到,继续训练,一会儿就停了。” 陶幽护着怀里还冒着热气的手抓饼,一路小跑至球场旁边的屋檐下,几口啃完最后一点手抓饼,鼓囊着嘴巴跑进球场。 “这么点时间训练而已,有那么饿吗?吃这么多怎么训练啊,一会儿别吐在场上。”谭教练看到陶幽嚼不过来的嘴巴,不解地蹙起眉。首\./发\./更\./新`..手.机.版 ——中午总共就给了半小时吃饭时间,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钟,去食堂排队又花了十分钟,排到的时候饭都凉透了,最后没吃完又赶***室做小测,下午又是物理课,又是体育课,最后的自习课还换成了英语随堂小测,能不饿吗。 陶幽捂住嘴,摇头,含糊道:“不会吐的。”一个手抓饼而已,我还没吃饱呢。 “热身去吧。”谭教练自己踱着步,一挥手。 陶幽把口袋里的试卷掏出,放到一边的长椅上。 “怎么训练还带卷子呢?!高三的都没带作业呢。”谭教练又不满,停下脚步,“你这不好啊,到时候人人都学你这样,还训练什么,不成了换个地方做作业了,怎么比赛。” “下次别这样了,要做作业就***室。”他不快地提醒道。 ——这不是实在没时间了,一会儿回去还有其他作业要赶呢,不然晚自习结束指定交不上。 顾易在一旁插话:“老谭,这你就不知道了。一班的人都可努力了,学校的作业做完了,自己还买好多习题加练,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要是因为训练,连学校的作业都不能按时做完,那还怎么跟上班里的节奏,到时候成绩下滑,这不就违背你一直以来的原则了嘛。” “而且,我们竞赛班也快开始准备竞赛了。” 陶幽跟着点头。 “谭教练,我后面一段时间应该要请假了,马上期中考试了,需要时间学习。”汤惠姗姗来迟,一来就跟谭教练请假,“班主任下了死命令。” 谭教练踱步的速度越发快,“我就怕会这样。” “你要请多久的假?双打怎么办?”他停下脚步。 汤惠明显已经做好了打算:“起码到期中考结束,跟陶幽的双打我会找时间来跟她练的,但时间不能太长。” 谭教练一言不发地背着手踱步,像个小老头似的,“先去训练。我想想。” 陶幽一边做着热身运动,眼睛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谭教练的身影移动,不一会儿就感到头晕。 雨还在下个不停,天色变暗,孙教练把球场的大灯全部打开,翻着文件夹,从一旁的办公室走出来,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谭教练说:“老谭,这届高一的有好几个实力都不错,我觉得可以加入球队,社团也有好多合适的,你要不要再看一眼?··?··” 走近了,他才发觉球场这边的不对劲。 “怎么了?”孙教练合上文件。 ——原来这届的社团活动是孙教练在跟着,怪不得谭教练最近一直有很多精力盯着他们训练。 谭教练停下脚步:“什么时候期中考?” “应该不到半个月吧。”孙教练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页更精彩!) “联赛的具体时间确定了吗?” 孙教练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出消息:“哦,之前定的是十一月中旬,但是刚才发消息,改到十二月初了。比前几年都要晚。” 谭教练默默算了算日子,“十二月初?” “今年过年在二月中,十二月底的话,差不多应该快要进入复习阶段。”谭教练自言自语。 孙教练不知道谭教练脑子里在想什么,干站在那儿翻着手机。 “你刚才说什么?社团人员选出来了?”谭教练回过头问道,仿佛才回过神。 孙教练把文件夹递给谭教练,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你要再看看吗?” “现在社团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操心,有比我年轻,眼光肯定比我好,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我专心跟球队。”谭教练不想再跟去年一样,选人选到头疼,直接把这个摊子推给了孙教练。 “行。”孙教练接过文件夹,“我现在交上去。” —————————————————————————— 晚自习铃刚响起,球场外边还围了好些观众,多数是高一的,女生占了大比例,有好些眼睛都黏在了宋逸勉身上,陶幽心中不禁涌出一丝不爽,仿佛自己东西被人偷窥了一样。 她没忍住瞧了眼在斜对场练反应速度的宋逸勉。 ——现在的高一生都这么大胆放肆了吗,上课铃都响完了还不***室?! ——晚自习开始了,万一作业做不完怎么办? 陶幽又想到自己还没做的卷子。 “我来!”身后的周和畅大喊一声。 陶幽反应慢了一拍,球直直从两人中间弹过。 “说好的,三局两胜,你们输了,每人七十个波比跳,开始吧!”对面的祝攸蓉和宋郝击掌,“终于赢了你们一次。赶紧的,愿赌服输,别耍赖啊。” 周和畅不悦地扫了眼陶幽,“集中注意力。”他放下球拍,开始做波比跳。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陶幽跟着放下球拍,道了声歉。 周和畅做着标准动作,却一点也不喘,流利地说道,“道歉有什么用,真想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就一会儿再打一场,赢回来。” “可以。”陶幽爽快应下。 ——有什么不敢的。 “祝学姐,一会儿再来一场。”波比跳还没做完,她就约战。 祝攸蓉和宋郝也是爽快人,“可以啊。” “输的一方,做八波比跳,再绕着球场一圈蛙跳。”陶幽把赌注增大。 ——要玩就玩个大的。 祝攸蓉和宋郝迟疑一瞬,又应下:“可以!” 谭教练听到这,赶紧制止:“行了啊,适可而止,一个训练,别受伤了。首\./发\./更\./新`..手.机.版昨天还做了体能训练,吃得消吗,明天别下不来床。” 陶幽撑着颤抖不已的双腿站起身,抹去脖子上的汗珠:“玩嘛,拉伸一下就好了。” 陶幽逼迫自己把所有心思都抛到脑后,剩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宋郝发过来的那颗球上。 ———————————————————————— 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月亮上场,被厚厚的云层挡住,比前几天都要暗,时隐时现的。 “ou!”半小时后,陶幽举臂高喊。 她转过身,兴奋地跟周和畅击掌,又瞧向对面,“愿赌服输!” 她说完,叉着腰又冲着周和畅一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我说了可以的,刚才就是意外,我还是很有实力的。 周和畅配合地笑着鼓掌。 “陶幽,这段时间的双打练下来,进步很快啊。”谭教练也鼓励她,“让你连双打就没错,孺子可教,继续加油。” 等祝攸蓉和宋郝做完惩罚,第一。(下一页更精彩!) 节晚自习的下课铃也响起了。 ‘哔!" “今天先训练到这。”谭教练吹响哨子,“跟你们说的弱点自己回去再好好想想,多练练。自己拉伸完***室吧。” 陶幽拿上休息时候抽空做了一半的试卷,急匆匆赶***室。 “陶幽,陶幽!”顾易在后面高喊。 陶幽却跟听不见似的头也不回。 “跑这么快。”顾易挠头,“不过,不得不说,她最近进步挺快的,之前还担心和周和畅会不合,结果配合挺好的。” 看到宋逸勉手上突然出现的一小瓶洗手液,顾易伸手:“勉哥,给我来点,球场地太脏了,我手都黑了。” 宋逸勉慢条斯理、仔仔细细地洗手,嫌弃地用胳膊推开顾易伸过来的,黑黢黢满是细菌的双手,大跨步赶上前面的陶幽。 “不是,别小气啊!勉哥!那么大一瓶呢,给我来三滴就成!”顾易摊着双手紧随其后。 “你好,”顾易突然被一个高一的女生拦住,她脸红地低着头,不远处还躲着几个看好戏的女生,应该是她朋友,正是下课时间,虽然是晚自习,走廊上人也不少。 “有事?”顾易疑惑地问,又急忙摇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宋逸勉,宋逸勉是前面那个。” 那女生慌张地抬头,对上顾易茫然的眼神,又迅速低下,摇头道:“顾易学长,我找你,没找错人。” “我是高的,刘乐姜。”她自我介绍。 “我是···?··”顾易觉得对方既然报了自己的名字,他要是不自我介绍一下,好像不怎么礼貌。 刘乐姜打断道:“我认识你的,高二数学竞赛班班长,顾易。” “啊,对,你打听挺清楚的哈。\./手\./机\./版\./首\./发\./更\./新~~”顾易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搞得措手不及,想抓头,刚抬手就看到黑黢黢的手心,又放下,结巴地问:“找,找我啊?你,你有事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和宋逸勉那个变态呆在一起那么久,光芒都被他占走了,自己居然真的还有被搭讪的一天。。 第一百二十章 吃醋 顾易其实一直都特别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时不时就在洪熙淇他们面前吹嘘,如果是自己碰到这种场面,肯定能很完美地处理,但是当它真的来了的时候,他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了,手忙脚乱的,典型的嘴炮王。 “那个,我来跟你道谢的。”那女生推了推眼镜,鼓起勇气对视上顾易,“之前在操场上··?···谢谢你。这个肥皂给你,谢礼。”刘乐姜双手递上一小块白紫相融合的手工皂,散发着清甜的葡萄香,“这是我亲手做的。” 无功不受禄。 顾易双手微微背后,往后退了一小步,不去接。这是他从宋逸勉身上学到的经验,陌生女孩给的东西,在没搞清楚缘由前,万万不可随便接受。 “啊?”顾易被说得摸不着头脑,“你,你为什么要道谢?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啊?”他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吧,他忽地有些害怕。 刘乐姜见顾易没记起来,有些急了,解释道:“就是上周二,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我被人撞倒了,眼镜掉到了里面的跑道,当时人特别多,我又看不清,都快急哭了。后来是你帮我把眼镜捡回来了,还把我扶起来的·?····你穿的是红色网球服,校裤······你忘了吗?” 路灯下,刘乐姜小心翼翼打量着顾易的神色,忐忑地问出最后一句。 看到顾易仍旧迷茫的表情,刘乐姜再次失落地低下头,举着的手也缓缓放下。 “哦!”顾易神色一亮,“你说那次啊。” “你记起来了!”刘乐姜欢笑着抬头,厚重的镜片后面露出一双不大的,带着期望的眼睛。 顾易笑了一声:“害,我正好跑不路过,就是随手方便的事情,帮助同学嘛,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大大咧咧地摇手道,“换成别的同学也会这么做的。” 刘乐姜眼神再次暗淡,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换了别的同学,你也会帮忙吗?” 顾易满脸正义凛然地点头:“当然了,都是同学,能帮就帮呗。” “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真的。”他以为刘乐姜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又强调了一遍。 刘乐姜突然就不说话了,垂头站在那儿不动。 休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易也看不到她具体是什么表情,惨白的路灯打在她头顶,半空中还盘旋着一群小飞虫,黑色短发垂在脸前,莫名有些瘆得慌,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那个,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快上课了,你也***室吧。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真的,不能再真的。”顾易说完这段话,还是不见刘乐姜说话,就当她默认了,慢慢往旁边挪,“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他飞速奔回高二教学楼。 太恐怖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这边,陶幽飞奔***室的时候,教室里没有老师,同学也都在休整,就是声音都不大,嗡嗡得有些催眠。 “小幽幽,快来,我给你打包了炒面。”洪熙淇拿出用外套包着的保温盒,“赶紧吃点儿,还温着。” “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尽。”陶幽感动投地,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我真的太饿了。首\./发\./更\./新`..手.机.版” 宋逸勉紧随其后回到教室,打开洗手液盖子,递到陶幽面前。 “嗯?"陶幽吸溜着面,瞧了眼洗手液。 “洗手。”宋逸勉嫌弃地说,“太脏了。” 陶幽放下保温盒,泰开双手,“不脏。”除了手指有些黑,其他都还行,“我先吃,一会儿洗手。”说着,她又要去端碗。 宋逸勉拉过她的手,挤了好多洗手液到陶幽手上,义正严词地说:“不行,细菌全吃进去了,你手不脏,不代表别人的不脏,洗干净点。”他皱眉。 ——别人。(下一页更精彩!) ?谁啊? “这么多。”陶幽揉搓着双手,洗手液太多,湿哒哒地黏在手上,张开,举着双手。 洪熙淇见状,立马递上纸巾,“擦擦。” “顾易呢?没跟你们上来?”她一边往教室外望,一边问道。w_/a_/p_/\_/.\_/c\_/o\_/m “不知道,走得慢吧。”陶幽摇头,继续吃面。 一碗面快吃完的时候,顾易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一班,坐到洪熙淇旁边的空位上,神秘地说道:“你们猜,我刚才碰到什么了?” 见他不太正经的样子,陶幽胡乱猜测道:“被人搭讪了?” ——还真被我猜中了?! 陶幽惊诧地挑眉。 顾易满脸震惊地看向陶幽,嘴都来不及合拢,竖起大拇指:“大哥,你会算吗?太准了吧。不过,她说是来道谢的。” “嗤,真的?找你?确定不是找宋逸勉?”洪熙淇一反常态地淡定,疑惑地问。 顾易拍着大腿说:“当然是真的!高一的一个小学妹,长得文文静静的,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找错人了,结果就是找我的。” 洪熙淇垂眸,看到顾易的大腿都留下了两个黑色的手印,脏得不忍直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洒精洗手液和一包湿纸巾,递给顾易,“洗手,腿上都是黑手印。” “说是我体育课的时候帮她捡到了眼镜,特意来道谢的。”顾易一边擦手,一边不忘解释,还着重强调“特意”两个字,“她还带了手工皂,葡萄味的,可香了。”他说着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那个味道。 洪熙淇面色沉了沉:“有多香啊?”她一边问,一边抓起陶幽桌上的草稿纸。 “香·?··?·”顾易摇着头,嘴角微微向上,感叹道:“就是那种葡萄中带了一丝牛奶香,啧,奶甜奶甜的,闻得我都想吃葡萄了。”他砸吧着嘴。 陶幽扒拉完最后一口面,瞧了瞧快把纸揉烂的洪熙淇,又看了看自说自话的顾易,脑中灵光一现。 她扣好盒子,擦了擦嘴,上手放在桌上,身体前秦,好奇地问道:“看上去你很喜欢那块香皂啊,哪儿呢?给我们也瞧瞧啊。”她探头往顾易手上看。 顾易摊手,“没拿,没拿。随手一帮的事情,不足挂齿。”他说着,自豪地撩了撩头发,“我顾小爷什么风格你还不知道,助人为乐,我什么时候要过回报啊。” ——呵,这还把自己说得跟江湖上,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似的,乐善好义,仗义疏财。 陶幽贼贼地笑着,眼神中闪烁着皎洁的光芒,她扫了眼洪熙淇,继续问:“那你觉得,跟上次洪熙淇喷的那个花香味的香水比,哪个好闻?”她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旁的洪熙淇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易看,等着他的答案。 “一块肥皂而已,有什么好闻的,不就是肥皂味嘛。”洪熙淇语气中充满了醋味儿,眼神发虚地四处打转,手上的劲儿大了些,直接把纸扣了个洞。她当时是为了搭配新买的裙子才买的香水,在柜台试的时候感觉还挺好闻,买回来用了之后才发现那个香水有多刺鼻,用了一次就扔到角落没再用过。 虽然她心里清楚那香水有多难闻,但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差评,还是会有些难过,尤其是顾易。 “啧,这你不懂了,我妈之前有段时间特别爱用手工皂,洗脸洗澡都用,说是对皮肤好,还香。”顾易真就认真比对了起来,“那个不知道什么味道的香水??·?··不行,那个香味太浓了,还廉价,一股人工香精的味道,太刺鼻了,闻了就头晕;那个学妹的香皂,味道就很纯,没有太多添加剂的味道,闻久了也不会腻。对了,我上次就想问了,你那个是不是随便买的,我跟你说,劣质香水不能用的,对身体不好··?···”他转过身,一脸较真地跟洪熙淇科普。 。(下一页更精彩!) “去***劣质香水!”洪熙淇气急败坏,抬手要往顾易身上挥,又觉得不解气,抓起一本书就往他身上打,扬起一阵凉风,“你什么猪鼻子!那可是花了老子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专柜买回来的!脑子笨就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易不知道洪熙淇为什么突然发疯,往旁边躲。 后面的陶幽和宋逸勉有默契地把桌子往后一拉,给他们腾出更大的空间。 “发什么疯啊。不是劣质的就不是劣质的,好好说不行吗,能不能淑女一点。”顾易试图禁锢住洪熙淇的双手。 洪熙淇停下动作:“不能!”她吼完,气冲冲地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返回,从顾易手上夺过洗手液,“还给我,用你的肥皂去吧!”她狠狠瞪了一眼顾易,气得头顶竖起几根呆毛,转身继续朝门外走。 班上的同学不少都停下了手中的笔,凑在一起在看热闹,但是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也没人多管闲事去找老师,因为洪熙淇和顾易这样斗嘴的戏码,基本上隔几天就会在一班出现,就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激烈,这也给他们枯燥的学习增加了不少乐趣。 “不疼吧?”陶幽听着打在身上的闷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别闹真格了。 顾易活活动肩膀感受了一下,摇头道:“一点不疼。” “她是不是有病啊。”顾易指着身后,跟陶幽和宋逸勉吐槽,“香水不好闻还不让人说了,那香皂就是好闻啊,说实话都不行。” ——我多嘴问的。 陶幽和宋逸勉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写作业,选择沉默。 火山爆发中的洪熙淇不是谁都惹得起的,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别自以为是得瞎出主意,等她自己气消了就好了。 ——大哥,这是重点吗?看不出来洪熙淇身上那浓浓的醋味吗。无\./错\./更\./新`.w`.a`.p`.`.c`.o`.m平时看着挺机灵,理论知识挺丰富的一人,结果全是花架式,一放到自己身上,什么都不懂了。幸好你没接那肥皂,不然,按照洪熙淇那脾气,估计就没打你几下那么简单了。 陶幽在心中腹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醋(二) “我先回去了。”顾易起身,“你们班今天是师太管晚自习吧,惹不起惹不起。” 临走前,他又返回,拍了拍陶幽:“一会儿她回来,你劝劝她,脾气太冲,脸上容易长痘。” 陶幽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顾易故做神秘地冲陶幽招了招手。 好奇心驱使,陶幽凑上耳朵。 顾易遮住嘴巴,挑了挑眉:“保密!” —————————————————————————— ‘因为期中考的原因,你们很多人不能按时来训练,就算来训练了,注意力也不在球场上。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停训,专心准备考试,具体复训时间等过了期中考再另做通知。有时间可以自己多练基本动作。" 回家路上,谭教练在群里发布公告。底下整齐地排着队回复‘收到"。 ——那是不是说明,每天早上不用早起来学校跑操了,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陶幽还没高兴两秒,群里就有了新消息。 ‘教练,早上的跑操也取消吗?"一位队员问。 ——啧,他要是不问,谭教练估计都忘了这件事了,干嘛非要多嘴呢,你想练就自己去练啊。 过了会儿,谭教练回复道,‘早上的跑操正常进行,体能不能落下。" ——行吧,早上能多睡一会儿的愿望都还没成型,就被打碎了。 陶幽和宋逸勉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两人相顾无言。 夜色渐晚,街上人开始变少,路灯昏黄,傍晚才下过雨的地面已经干透,剩下飘落在潮湿泥土上的枯黄树叶证明了那场雨的存在。无\./错\./更\./新`.w`.a`.p`.`.c`.o`.m 陶幽双手扯着书包带,低头专门找枯树叶踩,‘咔嚓咔嚓",树叶碎裂的声音清脆解压。 蓦地,陶幽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有书包垫着,应该不会太疼。 “小心点。”宋逸勉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在陶幽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拉住她的书包,往上一提。 陶幽重心突然改变方向,踉跄地一手撑地,转了大半圈才站稳,她尴尬地整理头发。 “几岁了,丢不丢人。好好走路。”宋逸勉攒眉,无奈地说。 “伸手。”宋逸勉又拿出洗手液。 陶幽拍了拍双手:“不脏·····?”但在接收到宋逸勉递来的不容反驳的目光,她乖乖伸手。 宋逸勉一边挤洗手液,一边嫌弃地说:“你怎么那么不爱干净。” ——明明是你有洁癖好吧。 忽地,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陶幽搓着双手,将洗手液抹均匀,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一看就是有心事。 她时不时地打量一眼宋逸勉,又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想给洪熙淇发消息,在消息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重复好几次后,还是关了手机,像是在否认自己的想法。 宋逸勉直觉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取下耳机说道:“有事直说。” 陶幽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问道:“刚才在教室,你说的别人手脏,这个别人,是谁啊?” “没谁。”宋逸勉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当我傻吗?你宋逸勉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宋逸勉这话说出口,陶幽愈发觉得不对劲。 “周和畅?”她忐忑地问出自己的想法,手紧抠着书包带。 这也是她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虽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是整个训练下来,她唯一接触过的,不就是和周和畅击掌吗。 本来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在看到宋逸勉愈发不自然的表情后,她一点也没有疑虑了:“不是吧。”她想不通原因,周和畅招他惹他了。 宋逸勉跟。(下一页更精彩!) 陶幽对视一眼,又迅速躲开,双手放进口袋,“想吃烤串吗?我请你。”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烧烤摊。 陶幽拉下他的手,穷追不舍地问,“为什么?” 宋逸勉还想扯开话题:“或者,煎饼,吃吗?给你加烤肠,两根。” 陶幽双手叉腰,仰头盯着宋逸勉看,觉得这个姿势太累,气势也被压了不少,她踩上旁边到她小腿高的石沿,差不多和宋逸勉平视,“我晚上吃了一个手抓饼,一碗炒面,你认为我现在饿吗。” 凉风习习,宋逸勉收回去扶陶幽的双手,抬头望天,低头看地,朝两边观看,就是不直视陶幽的眼睛。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陶幽终于开口:“宋小胖,你知道吗,你特别不会说谎。” 宋逸勉终于看向陶幽,眼神不解,又有被戳穿心事后的慌张。 “你一说谎,心里发虚,左边耳朵就会发红发烫。”陶幽用下巴努了努宋逸勉的左耳,“你要是不心虚······我摸摸!”她猛地抬手朝宋逸勉左耳袭去。 宋逸勉反应及时,歪头躲开陶幽的进攻,这也变相承认了陶幽的猜想。他神色僵硬, “为什么?!”陶幽又问了一遍。 宋逸勉往前走,“洁癖。”他敷衍道。 陶幽紧跟在后面:“你都洁癖到别人身上去了?!······”她张着嘴,不可置信。 ——这还是正常的洁癖吗? “早上默写的古诗你还没背出呢。”宋逸勉停下脚步回头。 陶幽急刹车才没撞上,心下一惊,本想着把这件事蒙混过去的:“哈哈,你大人有大量,宽限几天再背行吗?”她讨好地搓着手笑,就差上手给他捏个肩,锤个手了。 宋逸勉习惯性地双手插兜,笑着说道:“想过几天啊?” “嗯嗯。”陶幽拼命点头,期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以为宋逸勉同意了。 宋逸勉收回笑容,无情地拒绝:“不行!一会儿去我家背完了才能走。” “那要是背不完呢?”陶幽也收回谄媚的态度,讨价还价道,“又不是明天就考试,还有时间啊。” 宋逸勉伸手往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背不完今晚就不用睡了。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又管自己走了,“快点跟上,如果你想快点背完回家的话。” 陶幽捂着红了一小片的脑门,愤愤地盯着宋逸勉的背影,挥舞着手臂,一通乱打出气。最后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 “好浓的醋味。”陶幽突然耸着鼻子说。 走在前面的宋逸勉踉跄了一下,又迅速调整好,清了清嗓子,“哪里有醋味,你,你鼻子出问题了吧。首\./发\./更\./新`..手.机.版”他眼神躲闪。 “你慌什么。”陶幽斜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的一家大排档,门口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女生,拿着一整瓶醋正往面里倒,“你鼻子才有问题。” “谁,谁慌了,”宋逸勉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那是,被你吓的。”他抿着嘴加快了步速。 陶幽撇着嘴看着他走远,“切,都结巴了,还嘴硬,死要面子。”她追上去,“等等我!” —————————————————————————— “诶,我是。怎么···??·打120了吗?·??···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窗外的天蒙蒙亮,陶幽睡得迷迷糊糊,模糊间听见房间外陶爸爸打电话的声音。 ——送医院?谁受伤了?谁去医院了? 陶幽昨天回到家都快半夜了,又把剩下的最后一点作业做完,接近凌晨才上床,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就听见了关门声,她没细想,又接着睡了过去。 ————————————————————————。(下一页更精彩!) ———— 是个大晴天,阳光穿过云雾,散漫地洒满大地,窗外的鸟叫声和楼下的聊天声把陶幽吵醒。 “爸爸。\./手\./机\./版\./首\./发\./更\./新~~”陶幽起床麻利地收拾完毕,打着哈欠走到客厅,“早饭吃什么?早上怎么不叫我,快迟到了。” 房子里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陶幽放下书包,走到厨房,灶台整洁干净,锅里什么都没有。 ——人呢? “爸爸?妈妈?!”陶幽又高喊几声,还是没人应答,“怎么都不在家?”她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收到了陶爸爸发来的语音。 “小幽,早饭你自己出去买点吃吧,回头给你报销。” 背景声音很嘈杂,陶爸爸语速也很着急,很忙的样子。 陶幽重复听了几遍语音,专注听背景声音。 ——二病人家属?·?··· 说的是这个吧。 陶幽这才能想起来不知道多久前听到的电话声,她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呢,原来陶爸爸和陶妈妈真的去医院了。 “那到底是谁去了医院啊。”陶幽心中升起一抹不安的情绪,看到墙上快要指向半刻的时钟,暗叫一声,“迟到了!” —————————————————————— “陶幽,迟到一分钟。”谭教练站在球场门口,专门逮迟到的队员,他按下手里拿着的计时器,“一会儿多跑一圈。” 站在谭教练身边的队长推了推眼镜,合上正在复习的课本,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陶幽的名字。 陶幽飞奔而来,一手拿着喝了一半的豆浆,一手端着没吃完的小笼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对不起,谭教练,我迟到了。”她微微张嘴,气喘吁吁地说,嘴里的小笼包还没咽下。 “嗯,赶紧去跑步。”谭教练指了指操场上排成一队跑步的队员,“跑快一点!走的都比你们跑的快!”他冲操场上的队员吼了一嗓子。 “我能先把早饭吃完吗?”她举了举双手。 谭教练扫了一眼,冷漠地说:“吃早饭的时间也记在迟到的时间里,一会儿多跑几圈就行了。” 正常训练量下来,陶幽就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多加几圈,那她今天还要不要上学了。 队长听话地就又要给陶幽记上一笔。 ——能别这么听话嘛。 “别写!”陶幽抬手就往本子上遮。 队长迅速收回手,合上用了一半却还是保持着最初模样的本子,就连本子角都没有皱一下:“袋子油,拿开。”他嫌弃地说,“别把本子弄脏。” 差点忘了,他和宋逸勉一样有洁癖,两人凑到一块儿,周边十公里范围内都必定是整洁有序的。 “我不吃了,我这就去跑步。”陶幽收起早餐,喝了口水,准备去操场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谭教练又转过头,说道:“诶,你先在外圈慢跑或者走几圈热身一下,再去跟他们的节奏,别岔气了。” “晓得了!”陶幽头也不回地回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短暂独居 “小幽幽,我帮你看着,你赶紧吃。” 换好衣服回到教室,陶幽躲在洪熙淇身后,弯下腰,躲在桌子底下吃剩下的早餐。 好在班上不止陶幽一个人在赶早餐,在众人早读的时候还不算太突兀,甚至有人把前门关了,防止班主任突袭,要是被抓到,被骂的不会只有她一个。 “铃快响了,今天是师太坐镇,被抓到就惨了。“洪熙淇提醒,还不忘注意门口的动静。 宋逸勉仍旧在看杂志,桌上竖着一本语文书挡住视线,他把豆浆递给陶幽:“慢点吃,别噎着,吃不下就别吃了。” “你今天怎么到外面买的早饭?”他问。 “我倒是想啊,”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陶幽艰难地把已经冷掉,皮有些发硬的小笼包吃完,喝着豆浆,说:“我爸妈一大早就出门了,没做早饭。要是等我起来自己再烧,今天的早训就不用参加了。” 宋逸勉在同一页杂志盯着看了半晌,别人还以为那一页的内容有多么深奥难懂,只有宋逸勉清楚自己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来我家吃。”宋逸勉说,“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嘴角。 陶幽看到他的提醒,擦去嘴角的油光,“有这种好事?会不会太麻烦了。”她眼睛亮了一瞬。 小时候陶幽在宋逸勉家蹭过一段时间的饭,宋妈妈之前特别喜欢研究菜谱,白天没时间做复杂的菜类,就经常翻早餐的菜谱。她做的早餐,除去花样多,一周不带重复的不说,味道也是一绝。陶幽一直想再去蹭一次,只是后来搬家以后就没机会了。 宋逸勉勾起嘴角,“放心吧,我妈巴不得你来呢。” “行,我下次肯定去。”陶幽说着,打了一个响指。 正说着,后门被拍响。班主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班上一阵收东西的声响,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尤为明显,聊天的声音也刹那消失,只剩下朗读声。 宋逸勉也迅速把杂志收回课桌,将竖着的语文书放倒,身体往后靠了靠,挡住陶幽还在喝豆浆的样子。 “几点了,早饭还没吃完?吃的煎饼啊,这么香,”班主任站在一个男生旁边,‘亲切"地问候,“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 那男生用手背擦了擦嘴,点点头,又接着摇头,赶紧拿出语文书朗读。 “早自习铃声响了多久了,都没听见啊?!早饭都没吃饱吗,有气无力的,大点声!” 班主任继续往前走,走过的地方,朗读声都会自动提高几个分贝。w_/a_/p_/\_/.\_/c\_/o\_/m 她面容严肃地双手环胸,慢慢走到前门,将锁打开,推开门,“我说了多少遍了,前门不要关!谁关的?!”她习惯性地拧起眉,就连眉间出现的‘川"字也比别人深刻几分。 朗读声安静下来,同学都面面相觑,没有人出来认。 “都没有人看到吗?” 班主任也没想真的惩罚,转身走到讲台桌边:“念在这是第一次,我就不追究了,在提醒一遍,除了晚自习放学,前后门都必须开着。还有,在教室吃早饭可以,但是铃响之后必须都收起来。” “旁边窗户都打开,走进来全是早饭的味道。” ——幸好都吃完了。 陶幽庆幸地抚了抚胸口。 —————————————————————————— 陶幽万万没有想到,去宋逸勉家蹭早饭的机会那么快就来了。 放学后,陶幽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是空无一人。 ——这么晚了,怎么都没回家。 陶幽切了半个西瓜,打开空调,半躺在沙发上,给陶爸爸打电话:“喂,爸爸,你怎么还不回家?” “小幽,我们还在医院,要晚点回去。(下一页更精彩!) ,你先写作业,别熬夜,早点睡。”陶妈妈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陶幽坐起身,惊讶道:“你们在医院呆了一整天?!到底谁生病了?”陶幽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直觉陶妈妈和陶爸爸有事瞒着她,生病去医院的这个人,一定很重要。w_/a_/p_/\_/.\_/c\_/o\_/m “淑姜!来这边!”陶爸爸的喊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来了!”陶妈妈应和道,又对陶幽说,“小幽,我先挂了,一会儿空下来给你回过去。”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陶幽淡淡‘哦"了一声,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 接近午夜,陶幽独自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耳朵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咔嗒"大门打开,客厅的灯被打开,陶妈妈的脚步声响起,动作被特意放轻了许多,但在半夜这么宁静的环境下,陶幽还是瞬间就听到了。 陶幽立马翻开被子下床:“妈妈,你回来啦,爸爸呢?” “那么晚了还没睡?”陶妈妈被陶幽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一边扯着湿透的衣领解热,脸上满是倦容。 陶妈妈灌了一口水解渴,“你爸爸还在医院,我收拾点衣服也要过去。明天早饭我跟婷晚阿姨说好了,去他们家吃。后面几天我和你爸估计也会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吗?要不要去小宋家住几天,或者去你姑姑家?” 陶妈妈嘴里不停说着,一边朝房间走去,从隔间拿出一个小行李箱,麻利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又走进洗手间收拾洗漱用品。 陶幽拿着扇子,跟在陶妈妈身后,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你们是要在医院陪护?” “对。”陶妈妈洗了把脸,关上行李箱,“要不你还是去你姑姑家住几天?我明天给她打个电话。” 陶幽算了一下上下学的路程,果断摇头:“太远了。” 陶妈妈终于停下喘了口气,“那去小宋家住几天,正好你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及时问,不是快要期中考试了嘛。” ——去宋逸勉家住啊。 陶幽思考起这个选项。 如果真去宋逸勉家住了,那就是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和他待在一块儿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一起训练,一起写作业,好像还不错诶。她脑海中闪现出美好的画面。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不也说明,每天刚起床,没刷牙爆炸头、穿着陶妈妈买的粉色卡通睡衣的窘像会被宋逸勉看到,还需要时刻都绷着,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吃饭还得时刻注意。虽然小时候对方什么囧样没见过,但是现在好歹宋逸勉是她喜欢的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她还是想把这个良好的形象保持得时间更久一点。. 还有,一个人在家写作业的时候,还能摸会儿鱼,要是和宋逸勉一起写作业·····? 陶幽甚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感觉就像放学后又找了一个监督她学习的私人家教老师,还是一字一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那种。思及到这儿,陶幽想起前两天呗宋逸勉拽去背古诗,背到大半夜才回家的痛苦场景,要是再换成其他学科,陶幽不想再经历一遍。 权衡利弊之后,陶幽果断放弃和宋逸勉共处一屋子的机会:“我不去。” “我都高二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陶妈妈不信任地嗤笑一声,“早上你自己起得来?早饭你自己能做?晚饭呢?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而且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陶幽这会儿听不进任何话,只打着哈欠挥手:“我都几岁了,放心吧。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而且婷晚阿姨她们都在,不用担心。” “拜拜,我先去睡了,太困了。”她趁机溜回房间,开始期。(下一页更精彩!) 待接下来的短暂独居生活。 ——————————————————————————— 距离陶幽的独居生活已经过去好几天,陶妈妈和陶爸爸要么就是上班,要么就是在医院呆着,偶尔回来拿换洗衣服,忙得脚不沾地。就连陶幽发的消息,打过去的电话有时候都会石沉大海。 陶幽这段时间的生活倒是自在,做完作业困了就睡,饿了就点外卖,炸鸡、烤串、麻辣烫、路边摊··?···但凡是陶妈妈平时禁止陶幽吃的东西,她都尽量吃了个遍。 学,班主任还站在讲台前布置作业:“周末作业不多,这两张卷子做完,周一回来对答案,还有,要求你们做的错题本,周一交上来我统一检查。马上期中考了,上课时间紧张,我会继续往下讲新课,其他老师应该也是这样。考前一周我会抽时间讲一下考试的重点内容,剩下的内容你们自己找时间多复习。\./手\./机\./版\./首\./发\./更\./新~~” 陶幽一边往记事本上记录作业,笔下生风,字都快飞出本子了。听着手表传来的滴答声,她焦躁地抖着腿。 “你很着急?”宋逸勉感受到自己的桌子莫名其妙抖了起来,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他不耐烦地放下杂志,低头找着源头。 陶幽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悄摸着把书一本一本往书包里塞,“嗯?没有啊。” “那你抖什么腿。” 陶幽立马放下踩在桌脚上的腿,继续收拾书包,“一会儿你先回去,我跟洪熙淇一起走。” 宋逸勉在心中猜了一圈她可能会去的地方,还是问道:“去哪儿?我一起去。” 陶幽横了他一眼,又关注着班主任的动向,轻声说:“啧,女孩子的事情,你个大男生老是跟着干什么。”她说着,戳了戳洪熙淇,示意她先开始整理书包。 宋逸勉指了指外面的乌漆嘛黑的天:“太晚了,不安全。你爸妈特地跟我说过,要一起回家。” “就这一次,你先回去,我到家了给你报个平安。”陶幽见宋逸勉不松口,开始着急,事情怎么偏偏不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呢,“我和洪熙淇一起走,没事的。” 下课铃正好响起,班主任收拾完本子走后,教室里开始沸腾,陶幽拉着洪熙淇就跑,生怕动作慢了一秒,就会被宋逸勉追上。 “你们跑这么快去哪儿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恐怖片 楼道口,陶幽和洪熙淇被刚出教室的顾易拦住,“洪熙淇,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个小蛋糕,白天都在赶作业没时间给你,给,你带回去吃。” 他说着,将袋子递到洪熙淇面前。 洪熙淇垂眸瞧了一眼,嗤了一声,越过顾易就往楼下走。 顾易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神色有些失落,自从上次说了她的香水不好闻之后,洪熙淇就单方面和他绝交了。不管他发起再多的聊天,洪熙淇都不带搭理半个字的。 “哎,少年,”陶幽踮起脚,勉强将手搭在顾易肩上,老城地安慰道,“继续加油吧。蛋糕你自己吃吧,拜拜。”说完,她蹦蹦跳跳走下楼,追上在一楼等她的洪熙淇。 ———————————————————————— “小幽幽,少拿点吧,毕竟已经十月初了。”洪熙淇站在陶幽身后,担心地看着前面半个身子都钻到冰柜里的陶幽,还有她手边放了好些冰棍的购物篮。 陶幽拿了最后几根冰棍,提着购物篮,走到零食区:“好不容易我爸妈都不在家那么长时间,我不得好好珍惜利用嘛。况且,现在天气还这么热,跟夏天有很大区别吗?” “这······”洪熙淇捂住胃,感觉冻牙,“我看着就胃疼。” “你不怕你爸妈提前回来啊?” 陶幽也拿不准陶爸爸和陶妈妈的回家时间,“应该最近都不会回来吧······”她警惕地转过身,“嘘!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宋逸勉知道了,他现在管天管地的,就差管我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了。” “我爸都没这么管过我。” 洪熙淇小声嘀咕:“你要不愿意,谁能说得动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卖部里的音乐声有些大,陶幽只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转身问道,“你说什么呢?”她把耳朵凑到洪熙淇嘴边。 “我说,他又不是你爸,你怕什么,他想说就让他说去呗,还能打你不成。”洪熙淇帮陶幽拎过篮子。 陶幽转了圈眼珠,“嗯·??···那可真不一定。” 洪熙淇耸了耸肩,“行吧。你刚才跑这么快,就是怕被宋逸勉抓到?” “可是你一会儿回去不是还要去他家写作业吗,不还是会见到?” 陶幽咬着食指,眉毛一弯,说:“我都想好万全之策了。我一会儿就直接回家,到家洗完澡收拾好了再跟他说,然后我就可以在家吃冰棍零食写作业,不用去他那边受折磨了。” “还能早点睡。”她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好困,赶紧买完回家。” 洪熙淇被她传染,本来毫无睡意的她,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又意识到不对,“不对啊,明天是周六了,不用上学。” “对哦!”陶幽睁大了眼睛,“上学都上糊涂了。” “那要不,你今晚去我家?”陶幽邀请道,“前两天我找到一个评分还不错的恐怖片,看不看?”她挑了挑眉,一切含义都包含在了眼神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不喜欢看恐怖片,但刚才那一瞬间,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冲动。\./手\./机\./版\./无\./错\./首\./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看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说了恐怖片。 “看啊!”洪熙淇很快答应,“好久没看恐怖片了。多买点吃的,看电影的时候吃。”她从架子上又拿了几包薯片饼干放进篮子里。 ———————————————————————— “随便坐。”两人回到家,陶幽把冰棍放进冰箱,又切了西瓜,把一半递给洪熙淇。 洪熙淇也自来熟地往沙发上靠,一边挖着西瓜,一边好奇地打量,“你家是中式风格诶,布置地好温馨啊。” 陶幽转头打量了一遍,当时装修的时候,陶爸爸就说要把新家装修成中。(下一页更精彩!) 式风格,从绘制平面图到买家具、装饰画,再到装修,最后到完善,全是陶爸爸一人跟着,陶幽和陶妈妈最多在买家具的时候给了点建议,在还没正式踏进这个房子的时候,她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样子。 家具、门框基本上都用了红木材,陶幽第一次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家红得晃眼,瞧不出任何美感;客厅的背景墙纸颜色比普通淡黄色还要淡一些,她也叫不上来是什么黄;电视机背景是一副山水画,只是被电视机挡去了中间的一大片;茶几、电视机桌、阳台、乃至餐厅、卧室,都放了好些绿植;主卧的墙纸是带着暗纹的米黄色;门前放了一个屏风,画着水墨画,隔开了主卧门和大门;窗帘是充满厚重感的青蓝色;要说整个家中最特立独行、风格不融合的就是陶幽的房间——蓝灰中带点银的墙纸,亚麻色窗帘。好看是好看的,只是到了夏天,这就是妥妥的招蚊两件套。 陶幽将头顶的吊灯调成了暖灯模式,环顾四周,看了一年多都快看厌了的一切,仿佛一瞬间焕然一新,散发着浓浓的中式风味。她暗暗自喜,自豪道,“我爸的想法。” 洪熙淇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爸可以啊!” ——那也不看看是谁爸爸。 “关灯,看电影?”陶幽找到影片,起身去冰柜拿了两根冰棍,关了大灯,室内立马陷入一片黑暗。 陶幽和洪熙淇盖着毯子,一直遮到了眼下,洪熙淇怀里抱着两个抱枕还不够,死命抓着陶幽的胳膊,只敢眯着眼,从眼缝中偷偷瞄向电视,又立马转回来,她一遍遍重复这个动作,也不觉得累。她早就顾不上啃了一半放在茶几上任它融化的冰棍,还有只吃了几口的西瓜。 陶幽虽然也很害怕,手上的零食却一样不落下,嘴里嚼得‘咔嚓咔嚓"作响,吓得眼睛也眯成了缝却还是倔强地直视电视。 零食吃得差不多了,影片也慢慢进入高潮。 随着剧情的推进,陶幽和洪熙淇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恐怖背景音乐响起,主角蓬头垢面、惨白的脸庞不断出现特写镜头,眼神里充杂着各种情绪,身上套着意见破烂不堪,脏得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睡裙,胸襟处还沾了几摊血迹,脚上的铁链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挠人的声响。 主角站在一个铁门前,缓缓伸出颤抖、充满伤疤的手······音乐越来越激烈,明知道开门后肯定会出现吓人的东西,陶幽和洪熙淇却还是忍不住害怕,肾上腺素随之飙升。洪熙淇已经把脸藏进了毯子,拒绝看着画面。 ‘咔哒"门被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回荡在空荡的屋顶。门后一片漆黑,主角一步步朝里走去,恐怖氛围也拉到了极致。 ——这开门的声音,为什么听着这么真是呢? 陶幽后背发凉,将毯子拉高,推了推缩成一堆的洪熙淇:“这电影,不是3d的吧。” “你找的电影,我怎么知道。”洪熙淇闷闷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来。 ——影片简介上没说是3d电影啊,这画面看上去也不像。应该是自己太紧张幻听了。 陶幽在心中安慰自己。 主角彻底进入门后的黑暗,大门在他身后关闭,‘砰",又是沉闷的一声。 ——不对,这声音······怎么感觉离这么近啊! 陶幽忍不住拽紧了毯子,心思也从电影上挪开,脑子想的满是手机视频上学来的防身术。 “小幽幽,你给我留点毯子!”洪熙淇双手紧紧拽着最后一点毯子,颤颤巍巍地说。 不知不觉间,陶幽已经把毯子全扯到了自己身上。 “哦,不好意思。”陶幽抱歉地说,侧身将一半毯子盖到洪熙淇身上。 余光中,陶幽好像看到身后有个身影她们身后不远处晃荡。 陶幽蓦地收回目光,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竖起,按在洪。(下一页更精彩!) 熙淇肩上的手也忘了收回。 ——所以刚才的开门声和关门声······我真的没听错?! 陶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看电影害怕,出现了幻觉。 ——可是这大晚上的,谁会闷声不响进我家,还有钥匙?! 以陶幽对陶爸爸和陶妈妈的了解,如果是陶爸爸或者陶妈妈,肯定在进门的时候就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并且在一进门的时候就会把灯打开,然后出声打招呼,断然不会这样闷声不响。 ——不是爸爸妈妈,那会是······ 一个十分不妙的想法在陶幽脑中浮现。她呼吸声逐渐加重,额头开始冒汗,恐怖片后遗症已经显现。她舔了舔嘴唇,一边将脚和手尽量蜷缩进毯子,一手紧紧捏着手机,一手按在胸口,感受到下一秒仿佛就会跳动频率太快而炸开的心脏,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就算有你也看不见,没什么好怕的,电影里不也都是人演出来的。不怕不怕。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就不存在。 ——那如果是小偷呢···???现在的小偷胆子都那么大了吗,主人家还没睡呢,就进来偷东西了?!如果真是小偷,直接拿东西砸,再报警喊救命,这个点,楼上楼下和邻居应该都还没睡。 陶幽脑中不断轮流浮现各种夸张的场景,她想要蒙蔽自己,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陶幽的眼睛。 ——就一眼,最后再确认一下。 陶幽将毯子扯开一个角,打开手机屏幕,忙不可赦地找到紧急按钮,按下报警电话。 ——如果真有点什么东西,立刻报警。 陶幽悬在拨号键上的拇指不可控地颤抖着。无\./错\./更\./新`.w`.a`.p`.`.c`.o`.m。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个鬼有点好看 陶幽壮了壮胆,头僵硬地转了一个小角度,眯着眼睛尽量向后看,在可视范围内转了转。 ——刚才是这儿吧。没有影子。果然是自己太紧张看错了。看个电影,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w_/a_/p_/\_/.\_/c\_/o\_/m 陶幽没看到疑似的身影,立马转回脑袋,一秒都不多留。放下手机,僵挺着的背松懈下来靠回沙发,放心地呼了口气,注意力再次回到进度所剩不多的电影上。并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恐怖电影半下。 “小幽幽,我不想看了,太吓人了。”洪熙淇声音中带了哭腔。.. 陶幽也正有此意,她完全没有发现这电影究竟哪儿好看了,“行。”她俯身拿过遥控板。还没等她按下电源键,身后就飘来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飘忽声,还有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大晚上干什么呐~带我一个啊~” “鬼啊!!!”洪熙淇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又落下,用毯子将整个人都盖住,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陶幽也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转头看去,下一秒便惊恐地瞪圆了眼睛,感觉心脏都骤停了几秒——一张惨白的脸怼到了她面前,鼻子对鼻子,一双冰冷阴戾的双眼盯着她瞧,还有些机械地转了转脑袋。陶幽脑中蹦出电影中的鬼,只是,这个鬼比电影里的好看不少。 可是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呢,只要是吓人玩意儿,就该打! 陶幽拿着遥控板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朝那张恐怖的脸挥去。 “啊!”下一秒,就看到那“鬼”惨叫一声,抬手捂着额头,低下了头。 ——这声音?·····也太耳熟了些。 “宋逸勉?”陶幽试探地问了一句。 另一张惨白的脸也猛地凑近陶幽,瞧了眼自己的同伴,继续用飘忽的声音说:“放肆!”一边翘着兰花指指着陶幽 “顾易?” “??····” 客厅大灯被打开,宋逸勉揉着额头走了过来,面无表情,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在爆发边缘徘徊。 ——糟糕。 陶幽这才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光顾着看电影了,没给宋逸勉发消息。刚才还打了他······ 陶幽端坐在沙发上,收回目光的时候顺便瞧了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半了。 一个电影看了快两小时。 “勉哥,你额头肿了诶。”顾易从侧面仔细瞧了眼,说,“陶幽,你下手也太狠了。冰箱里有冰块吗?” “有。”陶幽点头,宋逸勉额头红了一片,额角处明显突出一块,跟长了犄角似的,再配上他那张臭脸,有些搞笑,“谁让你们先装神弄鬼吓人的。活该。” 顾易起身去厨房,刚打开冰冻格,就惊呼道,“嚯,现在还吃冰棍,我拿一个吃啊。” ——真不客气。 宋逸勉闻声侧头眯眼,盯着陶幽,冷笑一声,“刚才就是去买冰棍了。”有提起茶几上吃剩下的包装袋,“还有这些。” ——肯定句,猜得够准的啊。 陶幽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宋逸勉,“光顾着看电影了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以宋逸勉对陶幽的了解,他知道陶幽这是默认了,忍着额头隐隐传来的痛感,皱起眉不满道,“微信消息为什么不回,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为什么不接?” 陶幽这才拿起手机看了眼,页面上一连串都是宋逸勉和顾易发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 ——刚才看手机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看呢。 陶幽打开消息通知键,手指抠着手机壳的边,有些无辜地说:“看电影的时候把手机关静音了,没听见····?·” 一席话把宋逸勉本来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无奈地闭了闭眼,“你这样突然失联。(下一页更精彩!) 几个小时,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我从楼下看你家灯没开,还以为你没回来;但是走上来在门口又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以为你家进贼了。” “还好你妈把你家备用钥匙给我了。” 宋逸勉能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证明他是真的着急了,“对不起啊····??”陶幽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低下头,接受来自宋逸勉那带有压迫感的眼神。 “给,先凑合敷着吧。”顾易咬着冰棍走回来,把手上的另一根冰棍贴到宋逸勉额头上。 ——真会挑,把最贵的挑走了。 陶幽肉疼地看着被顾易几口啃完的冰棍,她自己买回来都没舍得吃呢。 “轻点!”宋逸勉往后躲闪,接过冰棍,又开始说道:“几月份了,还吃冰棍,自己胃什么样不知道吗?到时候再吃出个胃病。” 陶幽下意识反驳:“哎呀,偶尔吃几个,没事的······”被宋逸勉横了一眼,又瞬间低下头。 ——————————————————— 顾易走到沙发另一边,拍了拍还躲在毯子里的洪熙淇,“出来吧,逗你玩的。” 一直没出声的洪熙淇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手将毯子整个扔到了顾易头上,一边拿着抱枕往他身上挥,一边喊道:“我让你玩!好玩吗?!吓死老娘了知不知道!滚!” “错了错了!别打了!这毯子,边在哪儿啊?!帮我一下啊!”顾易在一团毯子里做着斗争,不断往旁边退。 陶幽被逼到了沙发边,无地可退了,伸手扯了扯洪熙淇衣角:“别打了。” 洪熙淇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盘腿坐下,还止不住地呜咽着,“我,我要是,再看恐怖片,我就是猪!” “不看了,早知道你这么怕,就换个电影了。”陶幽拍了拍她肩膀,自责地说。 洪熙淇扯了张纸巾,擤掉鼻涕,换了个坐姿,一边捧起西瓜大吃一口,一边按着遥控板:“换个电影看。” “换一个,这个不好看。”顾易把毯子扔到一边,自然地在洪熙淇身边坐下,说道。 陶幽也感兴趣地看向电视,拿起剩下的西瓜啃了起来。 “太迟了,别看了。”宋逸勉看了眼时间,发话。 洪熙淇不以为然地说:“明天周六,又不用早起。”她继续往下浏览电影。 宋逸勉敲着沙发扶手,提醒道:“下周期中考了,都复习好了?作业都做完了?” 洪熙淇头也不回地说:“我说大哥,今天是,能别这么扫兴吗?明天学也不迟好吧,要懂得劳逸结合,现在学了明天起床也都忘了。” ——说得好! 陶幽赞同地点头,上不放肆一下,还等到什么时候。一个星期学下来,她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洪熙淇看到陶幽也同意她的观点,壮着胆子继续说道:“都复习多少天了,都差不多了好吧,高考前还有三天假期呢。你是陶幽谁啊,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那么多呢。” 宋逸勉放下融化了的冰棍,双眼一横,似两把锋利的眼刀,刺向陶幽。 气氛似乎开始剑拔弩张,陶幽左右为难,站起身逃离现场:“我去倒水。” ———————————————————— “诶,这么多人啊。”陶爸爸推门进来。\./手\./机\./版\./首\./发\./更\./新~~ 陶幽吓得一哆嗦,心脏抽疼一瞬,腿一软,膝盖撞上了茶几。 “刺啦”沉重的木茶几往前滑了几毫米,擦过地面发出揦耳朵的声音。 “小心。”宋逸勉及时扶住陶幽胳膊。 洪熙淇积极地打招呼:“叔叔好!”一改刚才哭唧唧的样子。 陶爸爸放下行李箱,跟洪熙淇打招呼:“诶,你好。” “怎么撞到了。”陶。(下一页更精彩!) 爸爸从宋逸勉手中扶过陶幽,弯下腰检查她的膝盖,“疼不疼?前阵子刚好呢,别又伤了。” “看到爸爸回来就这么激动啊。” 陶幽捂住踢疼的脚趾,向后倒在沙发上,“您看清楚了,这茶几还没到我膝盖呢,是脚趾疼!” “砰” “啊!”随着一声闷响,陶幽惨叫,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被墙磕疼的后脑勺,她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颠了三颠。 陶爸爸又赶紧帮忙揉着陶幽的脑袋,“哎呦,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是磕脚就是碰头。” “被吓得。”陶幽换了个坐姿,“爸爸,你们进门的时候,能不能先出个声啊?!” 陶爸爸觉得冤枉:“我这不是刚开门就出声了吗,难不成我在外面吼一声再开门?” “你为什么用‘你们"这个词啊,你还被谁吓了?”陶爸爸敏锐地抓住重点,好奇地问。 他不着急收拾,转身将沙发上的抱枕拿开,在陶幽身边坐下,一抬头瞧见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宋逸勉,这才瞧见他额头上的一片红,眯起眼仔细打量一秒,惊叹一声:“哎呦,小宋,这么巧,你怎么也受伤了呢?!额头怎么肿了那么大一个包,怎么弄的?” ——可不是巧了嘛。他头上那个包就是你女儿打的呢。 “咳咳。”陶幽战术性咳了两声,拿手在裤子上拍着不存在的灰尘。 陶爸爸转头问:“感冒了?” 陶幽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手\./机\./版\./无\./错\./首\./发~~” 宋逸勉瞧了眼陶幽,回答道:“被遥控板砸了一下。“ 陶幽瞬间瞪大了眼,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可是不管她再怎么眼神提示,宋逸勉都不瞧一眼。 陶爸爸被提醒,从身后拿出遥控板,疑惑道:“遥控板?怎么会被遥控板砸了?” 陶幽又赶紧请咳了几声,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赶紧解释道:“喉咙有点痒。” 陶爸爸目光定格在茶几上,吃剩下的几个冰淇淋棍,用手指了指:“又吃冰棍······” “他们吃的。”陶幽甩锅给其余三人,感觉照陶爸爸这样再继续盘问下去,指不定被问出点什么,转移话题道,“爸爸,你和妈妈还要多久回来?到底谁住院了?”她知道一问到这个问题,陶爸爸和陶妈妈就会回避,这次也不例外。。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么欠儿 陶爸爸扫了眼同样好奇的其他三人,撑着膝盖起身,“我和你妈妈还要在医院待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我赶时间,先收拾东西走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再玩一会儿就赶紧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陶幽,晚上空调别开太低,你嗓子痒,估计是要感冒了,多喝点热水预防一下。” “还有,你妈特地让我嘱咐你,”陶爸爸收拾完出来,“好好学习,别搞花样,马上期中考了,一定要认真对待······”陶爸爸话还没说完,被陶幽敷衍地应着推到了门口。 “叔叔再见。” “陶叔,回见啊!” “叔叔,再见!路上小心啊!” 宋逸勉、洪熙淇和顾易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跟陶爸爸道别。 “再见再见,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拿啊。”陶爸爸也笑着挥手告别。\./手\./机\./版\./无\./错\./首\./发~~ “最后一点。”陶爸爸转身,在陶幽耳边轻声说道,“别吃棒冰了,你妈知道又得说你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别年纪轻轻就把胃搞坏了,等以后你就知道后悔了。” 陶幽噘着嘴,心虚地说,“说了是他们吃的。” 陶爸爸宠溺地笑了笑,“我还不了解你,你那么馋,敢保证那些棍子里就没一个是你的?” 陶幽这会儿也不装了,坦白道,“我是吃了,但就一个!绝对没多吃!再说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他们三知道;”陶幽说着,指了指身后各干各事的三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也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陶幽笑得乖巧,“爸爸,你会跟妈妈打小报告的是吧。” 陶爸爸笑意更盛,一边转着脑袋放松颈椎,一边思考着说:“哎呀,这得看你表现喽。” “······”陶幽抿着嘴,无话可说。 “行了,我走了,大半夜的,西瓜也少吃。”陶爸爸最后嘱咐,“小心拉肚子。早点睡,别熬太晚。” 陶幽送陶爸爸出门:“车开慢点儿,注意安全。拜拜。” —————————————————————————— 关上门,陶幽回到客厅。 “陶幽,你爸爸妈妈最近都住医院啊?”顾易玩杂技似的,用高难度动作,将零食抛进嘴里,问道。 洪熙淇模仿顾易的动作,却一直没有成功,便放弃地直接将零食塞进嘴里:“住院的人应该挺重要的吧。” ——重要。能让爸爸妈妈一起陪护的人肯定重要,但问题就是,这个人究竟是谁,爸爸刚才也没明说。 陶幽再次在脑海中搜索人名。 “重要啊。”陶幽席地而坐,头枕在沙发上,“我感觉我爸都老了不少,但是他们就是不肯说是谁。他们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我也不具体打听。” ——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住啊,一个人守着这个空房子太无聊了。 陶幽不断叹气,感觉力气全部被抽光了。 宋逸勉察觉陶幽是有些失落的。虽然她表面上隐藏的很好看,能骗过洪熙淇和顾易,但却骗不过宋逸勉。 “你爸妈肯定能搞定,你别瞎担心。”他坐到陶幽身边,安慰道。 陶幽起身,深呼吸,又将浑气呼出,精气神又提上来不少,“我爸妈都四十多了,我一个十几岁的,我有啥好担心的。” “那就好。”宋逸勉不想过多煽情,生硬地转移话题,“别影响下周的考试,不然淑姜阿姨从家长会回来,指定又得跟你动手。” ——扫兴!太扫兴了!大大的扫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欠的人! 陶幽横了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怎么那么欠儿呢,别人不爱听什么你就专挑什么说是吧!我现在不想听到跟考试有关的任何字眼!让我轻松、快乐、放。(下一页更精彩!) 肆地过完这个晚上和凌晨,在下一个太阳出现在我家屋顶前这段时间,可!以!吗?!” “不行也必须行!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管那么多!” 宋逸勉见陶幽没有继续沉浸在那种低落、充满负能量的情绪中,挑眉勾起了唇角。 ——这人变态吧,被人骂了还笑?! 陶幽不解地瞧着宋逸勉。 ——这货怕不是真被砸傻了吧。我把这么聪明的一个大脑砸傻了,会不会要赔很多钱啊?学校会不会来讨伐我,毕竟他们很有可能痛失了一个有机会冲击状元的好学生。 “宋小胖,二加二等于几?”陶幽伸出四个手指,问道。 宋逸勉笑出了声,捉弄道:” 陶幽惊恐地拍了拍洪熙淇:“完了完了,洪熙淇,宋逸勉傻了。” “傻了?这次期中考垫底要换人了?我也可以从班级倒数第一排到倒数第二了?那我就不用担心这次家长会了。可是他每天早上都要训练,那操场扫地的活怎么办呢?”洪熙淇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宋逸勉又臭了脸,麻利地起身,拿着融化的冰棍去了厨房。 “呃·?····不至于这么差。”陶幽赶紧拉住洪熙淇,“倒数,垫底有点太夸张了。” “毕竟,实力还摆在那儿呢。是吧!”陶幽提高音量,就是说给宋逸勉听的。 洪熙淇迷迷瞪瞪地跟着点头,完全不知道陶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睡觉吗?”洪熙淇没了刚才跟宋逸勉对峙的勇气。 陶幽将遥控板塞进洪熙淇手中,霸气地说:“睡什么睡,你困了?” 洪熙淇摇头。 “看电影。好不容易放松一次,不得玩尽兴了。” 洪熙淇打量了眼宋逸勉的脸色,看他没有生气的前兆,便继续放心地浏览电影。\./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拿了一个新勺子,挖了一口西瓜,递到宋逸勉嘴边,“吃西瓜。” “头上还疼吗,我再给你拿个冰棍啊。”她刚要起身,被宋逸勉拉住。 “不用了。”宋逸勉面色平静地说,“赶紧把电影看完。” “啊。”陶幽被洪熙淇撞到,忽地惨叫一声,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去,下巴磕在木头扶手上,疼得她瞬间飙出了生理泪水。 宋逸勉伸出一半的手停留在半空,张开逐渐收拢握成拳,“还好吧,咬到舌头了没?” 陶幽捂着下巴起身,刚才那一下,她感觉到上下牙的剧烈碰撞,还有透过骨头,传入脑中的震荡。 ——半小时内两次脑部受到伤害,我不会得脑震荡吧! 陶幽心里这么想着,双手往上胡乱摸着脑袋。 宋逸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听见了吗?” “撞了下巴,怎么耳朵还不好使了?”他自言自语。 他大了点声,凑近陶幽的耳朵:“能听见吗······” 话说一半,被陶幽一把推开。 陶幽揉着快被震聋的耳朵,无语地瞥了眼宋逸勉,“我耳朵没聋。”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有没有咬到。”宋逸勉瞧见陶幽下巴处红了一片,一脸认真地说,却被陶幽像傻子一样看着。 他抬手,用冰凉泛红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陶幽的下巴,向上抬起。 陶幽感觉下巴那一整块地方除了酥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觉,疼是什么,她不知道,跟打了麻药似的。 随着宋逸勉的靠近,陶幽的眼睛也随之睁大,“扑通扑通”心跳开始加速,甚至有些心悸的前兆,她僵直着上半身,脚趾死死地抠着拖鞋。 ——好别扭的气氛。他靠这么近做什么。完了,我盯着电视看那么久,不会有眼屎吧;脸也没洗。(下一页更精彩!) ,是不是特别油;吃完零食也没擦嘴·····?他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嫌弃我吧!啊,我的形象。 宋逸勉弯下腰,查看了一番陶幽的下巴,曲起食指摸了摸,说道:“没事,有点红而已,没有错位。” 随着手指的动作,陶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咽下口水,脸红地往后倾靠躲开宋逸勉的手。 陶幽闭着嘴,灵活地转了转舌头,摇头道:“没似(事),我色(舌)头很好·??···” “诶,怎么变大色(舌)头了?!”陶幽摸着嘴惊呼,神色慌张,“不会怎(真)搜(受)桑(伤)了吧!我要不要去医院啊?!”她一边说着,口水一边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无\./错\./更\./新`.w`.a`.p`.`.c`.o`.m 宋逸勉拿着纸巾擦去手背上被喷到的口水,扫了陶幽一眼,无语地说:“你舌头没什么问题,牙齿也没缺,我看是脑子的受伤程度比较严重。” “有种再说一遍,谁脑子有问题?!”陶幽流利说道,瞪着宋逸勉问。 ———————————————————————————————— 另一边,洪熙淇和顾易抢着遥控板,一个想看科幻电影,一个又觉得没意思。 顾易嘴里嚼着西瓜,手上的力气丝毫没减,“这个科幻片我想看很久了,就看这个,网上评分很高的!” 洪熙淇脚抵在顾易腰间,双手扯着遥控板,整个人向后倾倒,“说了不看,这电影没意思!你想看就自己回家看,在这边吵吵什么!” 顾易腰间突出,姿势很不舒服,手上也不好使劲儿,想到前两次的吃亏,他知道自己斗不过洪熙淇,便放弃挣扎,松了手:“行吧,你定。” 突然没了平衡力,洪熙淇整个人向后倒去,好在顾易及时抓着她的衣领救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爱情文艺片 “看这个吧。”洪熙淇拉了拉陶幽衣服,遥控器定格在一个电影上。 屏幕亮地有些刺眼,陶幽半眯起眼浏览简介。 “爱,爱情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仔细看了好几遍,确定没错。 洪熙淇纠正道:“是爱情文艺片。” ——有很大区别吗? 顾易不屑地嗤了一声,“看这海报就没什么意思,评分也一般。要我说还是看刚才那个科幻片,这看一会儿就困了。” 洪熙淇翻了一个白眼,当机立断点开那个电影:“那个科幻的,评分也没有很高好吧!就看这个!” “去关灯。”洪熙淇怼了怼顾易的胳膊,不容反驳地说道。 “··??··” 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电视发出的光芒成为了屋内唯一的光源。熟悉的电影开场声音响起,画面开始淡入·····? 电影的背景颜色很暗,特地做成了旧黄色带点蓝,充满了故事感。 陶幽几人不知不觉中都并排着队席地而坐。 陶幽敞着腿,要是陶妈妈在场,肯定又得叨叨上几句:地上凉,容易生病,不能坐地上,夏天更不能着凉了,冬吃萝卜夏吃姜;坐要有坐相,淑女一点。 ——爱情片啊。暗恋?····· 陶幽脑中不断回荡着这两个标签,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看过什么爱情片。无\./错\./更\./新`.w`.a`.p`.`.c`.o`.m小时候跟陶爸爸和陶妈妈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但凡男女主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他们都会立马换台,更别说一起看一整部爱情片了。上初中以后,学业忙了,也没什么太多的时间用来看电影,而且陶幽也不怎么爱看这一类题材的。 第一次看爱情片······好像是和表姐一起看的。那时候多大来着······十岁?十三岁??·?···反正小学肯定没毕业。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还沉迷于各类动画片呢,班上还流行各种扮演游戏,陶幽那时候总扮演小透明的角色;还有什么七龙珠之类的手势游戏,下了课一群人纷纷围在教室后面的空地,玩得不亦乐乎;有段时间还流行弹弹珠·····? 对于那个年纪的陶幽,字都还没认清几个,看此类电影确实有些过早,所以她压根就没记住电影的名字,甚至隔了一天,连内容都忘记了百分之九十,这还没加上电影期间,表姐捂住她眼睛的次数。 她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外国片,主角讲着一堆叽里呱啦她听不懂的语言。当时的陶幽还没有接触过太多知识,也没有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过外国人,只以为这世界上除了中文就是英语,还疑惑为什么这个电影不讲中文又不讲英文,非要创造出一堆听不懂的话,难道这是这个电影的特色吗。 整个电影她看得昏昏欲睡,表姐却在旁边一会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完了整整一包纸巾;一会儿又笑得眼泪汪汪,就差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陶幽当时还觉着奇怪,为什么看个电视能看出这么复杂的情绪。 而对于陶幽来说,那部电影,不过是她比同龄人更先一步的证明,还能在班上讲给其他同学听,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她自己编造的,根本经不起考量,还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崇拜。 —————————————————————————— 电影是以女主的视觉开始描述整个故事的。 陶幽集中注意力到眼前的这个电影上。 此时的女主已经是一个茶馆的老板娘了,生活潇洒,时不时就出门旅游。 陶幽对这个女主的第一印象就是知性、优雅、还很冷。虽然面对外人的时候她总能带上标准的微笑,但是眼底却充满了疏离感,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不是真开心,也让人很难感觉很难接近。. 茶馆开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深处,开窗便是一望无际的绿,虽然地方偏、茶馆小。(下一页更精彩!) ,每天的生意却还算兴盛。 这天是她第三十次旅行回来。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将一个叠好的千纸鹤放进已经放满了一半的玻璃瓶。她双手慢慢摩挲着玻璃瓶,雾蒙蒙的眼底满是惆怅和思念。 忽地,大开的窗口飘进一个彩色的纸飞机,降落在女主手边。她拿起纸飞机,伸手擦过那一抹熟悉的蓝色,眼中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可思议。直到底下传来几个小孩的吵闹声,让她帮忙把飞机扔下去。 女主起身,冲纸飞机哈了口气,抬手往窗外用力一扔,一阵清风吹来,纸飞机飘飘洒洒往远处飞去,一群孩子连忙追了上去。她托腮趴在窗口,思绪随着纸飞机飘远。 “姐,楼下有个男人找你······”店员小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敲响房门。 女主回过神,神情骤变,嘴角高高扬起,一改刚才的颓废,就连身边的色彩都亮了几分。她将玻璃瓶抱在怀中,踩着高跟鞋,推开房门飞奔而下。 ——她是要去见喜欢的人了吧。 陶幽这么想着,入眼的却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抱着蓝色骨灰盒的寸头男人?···?? 整个电影的节奏很慢,故事套路算不上新颖,是看到开头就已经能大致猜到结尾的那种电影,爱看的人自然会看得投入;但对于不爱看的人,比如洪熙淇和顾易,这会儿已经不约而同地低头拿手机打游戏了。 陶幽捂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耳朵,洪熙淇和顾易估计是遇到了坑队友,嘴里一直不停地叫喊着,一声比一声高。 看他们俩的劲头,现在是完全不可能去睡觉的。 陶幽又把头转向另一边,想找一直没说话的宋逸勉聊会儿天,等这阵瞌睡过去。只是还不等她完全把头转过去,肩上便一沉,熟悉的柠檬香扑鼻而来。 ——真提神! 陶幽瞬间来精神了,像是喝了好多杯浓茶后,极度亢奋的状态。 她保持着半侧身的别扭姿势不敢动,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握紧,下意识去看旁边的洪熙淇和顾易是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好在他们俩都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头都没空抬,更别说注意这边的情况了。 “宋,宋逸勉?”陶幽轻声试探。\./手\./机\./版\./无\./错\./首\./发~~ “·?····” ——真睡着了。这电影有这么无聊吗? “这么吵都能睡着?这得有多困啊。” 陶幽往上微耸肩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想让宋逸勉睡得舒服些,也想让自己的脊椎好受点儿。 宋逸勉睡得沉,头渐渐往下滑,就在要掉落的时候,陶幽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下巴,抿着嘴用力,轻手轻脚将他脑袋放回肩上,看到他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洪熙淇和顾易在一旁不断传来吵闹声,陶幽还是很清晰地听见了宋逸勉轻缓的呼吸声,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 她私心想让宋逸勉醒来的慢些,时间可以过得慢些,再慢些。 ———————————————————————————— ——他的头发,真的好软啊。 宋逸勉的发梢轻扫过陶幽的脖子,又服帖地垂下,带来一丝痒意。陶幽忍住没抬手去抓。 陶幽才微微侧头,脸颊就贴上了宋逸勉的额头。她就着这个姿势,打量起了宋逸勉的睡颜。 ——为什么这个人都睡着了还能保持这么好看。 陶幽摸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对着宋逸勉拍了一张。 “咔嚓”随着清脆的一声,闪光灯闪动,刺眼的白光一瞬即灭。陶幽赶紧将手机捂在肚子上,神色慌张,甚至都不敢去看宋逸勉是否醒了。 她感觉到宋逸勉动了动脑袋,刹那屏住了呼吸,眼睛直愣愣盯着电视看,假装很认真地在看电影,注意。(下一页更精彩!) 力却全放在了宋逸勉身上。她静静听了几分钟,见宋逸勉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放下心。 ——闪光灯是什么时候打开的?!洪熙淇和顾易应该没有注意到吧。照片有没有拍糊啊。不对,就算拍成了高糊,那也是帅的。 陶幽心里想着,却还是关了闪光灯,对着宋逸勉重新拍了一张。她对着照片放大又缩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还是闭嘴不说话的宋逸勉更帅、更讨人喜欢些。最后陶幽打开那个专属相册,将照片存了进去。 忽明忽暗的电视亮光打在宋逸勉脸上,他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看上去睡得也没有这么踏实。陶幽将电视声音关小,又抬起另一只手隔空遮在宋逸勉眼前,挡去亮光,她不敢离得太近,怕吵醒了宋逸勉。 过了几分钟,宋逸勉的眉头开始逐渐舒展开,陶幽的手也已经举累了,她支起一条腿,甩了甩酸涩的手臂,将手臂搁在膝盖上,恢复刚才的姿势,只是这次她把注意力放回了电影上。 电影的进度已经过了快三分之一,剧情不算难懂,就算跳过前面那些不看,也还是能跟上整个故事的。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喜欢为什么不追 不远处,几十层的写字楼不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时不时出现一些宣传话语,零星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乌黑的天空飞过几架飞机,发出一阵阵轰鸣声;空荡宽敞的马路上,偶尔出现一辆汽车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飞驰而过,扬起路边的一层枯叶;小区内,一片静谧,几乎没有一家还亮着灯,只有隔一段时间,拿着手电筒,骑着电动车巡逻的保安。 “我去,都快两点了!才打了几盘游戏而已,还掉进了怎么都带不动的新手圈,一点都不过瘾。”洪熙淇终于结束游戏,喝了口水惊呼,“小幽幽,我今晚,呸,今早这最后几个小时就不回去了,在你这蹭一觉。”她打着哈欠揉了揉眼,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有些恐怖。 顾易也站起身伸着懒腰,神色疲倦,“那我也和勉哥回去睡了。”一边拖着拖鞋,大步朝厨房走去,鞋底跟地板摩擦,发出“踢踏踢踏”的噪声。 陶幽本想提醒他们小点声,别吵到宋逸勉睡觉,但当她抬手放在嘴边的同时,肩上的重量跟着消失。 “对不起,睡着了没注意,你肩膀还好吧。”宋逸勉眼中满是没睡够的迷糊,手放在颈后,活动着酸痛不已的脖子,才发现自己一直都靠在陶幽肩上睡,她肩膀肯定难受,道歉道。 陶幽同样活动着麻木到没知觉的肩膀,猛地动起来,肌肉还有些紧绷,她脸部狰狞,却还是嘴硬道:“没事,活动一下就好了。” 宋逸勉站起身,轻咳一声,“谢谢。等天亮了,我给你拿个膏药贴一下。” 洪熙淇去洗了把脸飞奔回来,跳坐到沙发上,“电影什么时候结束呀。小幽幽,你们看了吗?好看吗?讲的什么?” 顾易收拾好背包,还顺手拿了包薯片,笑了一声,“你自己选的电影,结果自己一点没看在这边打游戏,现在还好意思问别人内容是什么。我早说不看这个了,你不听。” “···?··” 洪熙淇转头盯着顾易半晌,不想多费口舌,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就转回了头。 “嘿,你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刚不还好好的?···??”顾易不服气还想说几句,却被宋逸勉勾住肩膀往外走。 “走了。” ———————————————————————————— 等洪熙淇和陶幽躺到床上准备睡下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屋内空调“呼呼”作响,陶幽侧躺在床上,闭着眼酝酿睡意。 “小幽幽。”躺在陶幽身后的洪熙淇睁着眼翻来覆去很久,终于还是翻过来看着一直保持同一姿势,背对着她的陶幽,小声试探,“你睡着了吗?” 陶幽已经在心里默数了不只羊了,四肢沉重,脑中却还是没有酝酿出任何睡意,“快了。\./手\./机\./版\./无\./错\./首\./发~~”她迷糊地出声。 洪熙淇来劲儿了,半起身,摇了摇陶幽肩膀,问道:“刚才那电影怎么样?我就看开头那几秒,然后就被顾易拉走打游戏去了。” “这电影可是我专门为你点的。日子的自己,从来都不会是一路人。所以他没有选择表白,而是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所以整部电影其实都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表白的字眼,两人纯粹就是靠情意互通,这是随便可以学到的东西吗? “而且,我为什么要参考借鉴这些东西?” 用陶妈妈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学了有什么用,考试又不考这个。 洪熙淇的表情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无奈地说:“大小姐,你不是喜欢宋逸勉吗,你追过人吗?不学点追人技巧,就你那木脑袋,怎么追人啊。”说着,她点了点陶幽的脑门。 “刚才宋逸勉睡着了,你偷拍他的过程我可都瞧见了。就你那抑制不住的嘴角,感觉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不得抓紧时间把他搞定,难道还等到他有更多追求者的时候,再。(下一页更精彩!) 去跟她们竞争吗?” 陶幽头微微往后仰,郁闷地说:“我是喜欢宋逸勉,但我从来没说过要追他啊。” “你说什么?!”洪熙淇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喜欢他又不追?!为什么?!” “你没生病吧?!”说着,洪熙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碰了碰陶幽的额头,“难道说,因为你还不够喜欢宋逸勉?” ——都什么跟什么呀。 陶幽也同样撑起脑袋,打了个哈欠,很有自己想法地说,“大小姐,谁跟你说喜欢就一定要马上就追啊。” “那不然呢。喜欢干嘛不追,留着过年啊。”洪熙淇还是不解,颇替陶幽着急,“你·····?” “打住。”陶幽捂住洪熙淇的嘴巴,“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就别在这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了。” 洪熙淇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你有什么打算?别骗我啊,姐妹我可是真心为你着想啊。” ——打算嘛,肯定是有的,毕竟她不是一个容易上头的人,她很清楚三件事: 第一,她是喜欢宋逸勉,但按照她的性格,主动追求、主动表白这种事,就不是她会做出来的,大概率就是话到嘴边滚了一圈后又被吞下。. 第二,她现在在宋逸勉面前是自卑的,她不想也不会以这种姿态,去追求跟自己隔了一整个银河距离的宋逸勉,这样她只会想更多,更卑微,又或是看不起自己。如果有一天,她能够和宋逸勉势均力敌,比如能够轻松考到跟宋逸勉差不多的名次,然后保持不掉下来,亦或是考上燕大之后,或许她脑袋一热,还有表白的可能。因为到那时候,她或许就有了足够的底气。 第三,她认为宋逸勉现在是不喜欢她的,虽说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她没办法强求宋逸勉喜欢她,可她还是不想看到最后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得不偿失。她就是输不起,不想做了很多不像自己的事情之后,换来一句简单的“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按照她的脾性,不管最后结果好坏,肯定都会影响到学业,只不过是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走;还会影响和宋逸勉之间的关系,接下来还要做一年多的同学,要是把关系搞砸了,在班级里还怎么相处。既然结果是坏的概率偏大,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自损八百的事情,保持现在的状态才是对她和宋逸勉最有利的。 陶幽思考半晌,在洪熙淇充满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秘密。” “不仗义啊!”洪熙淇指等到这两个字,心里痒痒,“你就说说嘛,我还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陶幽扯了扯嘴角,又打了一个哈欠,抹去眼角的眼泪,“参谋,你当你自己是军师啊。现在学校抓那么严,前段时间教务主任在操场上抓到多少对了,周一升旗仪式上才刚警告过,虽然没有报名字,但谁不知道是哪些人,你忘了?据说还被请家长了。我可不想被我妈揍,也不想被抓到在全校面前丢脸。” 洪熙淇这会儿赞同地点头:“是哈。也不知道最初是谁打小报告,这段时间老师抓得是严格了很多。可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没个早恋啊,小学生都懂得比我们多,那些老师就一定没有早恋过吗?!”她忿忿不平地说。 陶幽在一旁听得又打了一个哈欠。\./手\./机\./版\./无\./错\./首\./发~~奇怪,刚刚躺了这么久都不困,怎么一聊天就哈欠打个不停。 “算了算了,”洪熙淇也不想去动脑子多想,扭过身子关灯,“你自己有打算就行,我帮你盯着其他女生。” 陶幽也钻回被窝,“别,可千万别,你还是专心自己的学习吧,这学期都过半了,你成绩还在倒数呢。” “?·····” 陶幽没得到回应,转头看去,洪熙淇已经微张着嘴,进入了梦乡。 ——这就是传说中的秒睡啊,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下一页更精彩!) ———————————————————— 接近中午,房门被敲响。 陶幽抬开洪熙淇那压在自己身上的腿和手,拍了拍她,声音黏糊地说:“起床。” 她眯着眼拉开窗帘,拢了拢头发,开门。 “给你们带了午饭,起来吃吧。无\./错\./更\./新`.w`.a`.p`.`.c`.o`.m吃完了赶紧写作业。”宋逸勉说着,指了指餐桌上被打开的饭盒,顾易已经开始吃了。 “好。”陶幽闭上眼点了点头,又在宋逸勉眼下把房门关上。 ———————————————————————————— “哈,你俩穿的好像双胞胎啊。”顾易扒拉着饭,一边冲穿着相似的陶幽和洪熙淇说。 洪熙淇揽过陶幽的肩膀,低着头比了一个耶,说道:“异父异母好姐妹。” “下午或者明天,去看看唐奶奶啊?”陶幽吃着饭,提议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盯着你们两个 顾易瞧了眼时间,低头快速扒拉饭,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今天下午我得把作业全部做完,明天要去学校,有个集训。” 洪熙淇倒是赞同地点头:“是挺久没去看唐奶奶了,我陪你去。” 宋逸勉放下碗筷,直接打消陶幽和洪熙淇的计划,“不行,过段时间再去。”完全没有跟她们商量的意思。 “凭什么?!”陶幽抬头问道,“唐奶奶那边也能学。” “得了吧。一提到学习就想跑。”宋逸勉优雅地擦干净嘴,靠在背椅上,手指了指陶幽和洪熙淇,“这两天我会盯着你们的,别耍小心思。”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都是倔强又无奈的表情,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一旁的顾易放下手机,翘着二郎腿,笑着说道:“叹什么气啊,都高兴点儿。有年级第一陪你们学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考试肯定分分钟搞定,开完家长会也能好过点。” “这样想想,其实还不错。适当权衡一下利弊啦。”顾易手背朝上,上下轻微摇晃手。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唐奶奶什么时候不能去看,但考试只有这一次机会,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她还是趁早准备比较妥当,考完试才不会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多学一点。而且,陶妈妈最近的脾气都不太好,可能是太累了吧,她不想再火上浇油,然后再因为家长会这跟导火索,引火上身。篳趣閣 “行。”陶幽很快便想通,“说好了,考完试就去看唐奶奶。” 陶幽都已经答应了,洪熙淇自然而然就跟着答应下来。虽然她还是有些不情愿,因为她很多时候都不太能及时地跟上宋逸勉的讲题思路,每次卡顿的时候都要迎接宋逸勉那充满压迫感,又没有耐心的眼神质疑,好似在说“这么简单的都不会,还要我讲几遍才会懂?你之前到底怎么进的一班?” 更可怕的是,宋逸勉会不时地抽问,还有能力现场出几道类似的题目给你,限时完成,以此检查你是否真的理解了这个知识点。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到说不完一整句话,拖得时间越长,她就越紧张,脑子更加想不出方法。她会学的很累,两小时学下来,脑子就快转不动了。以至于她现在对宋逸勉讲题都有了应激反应,从心底萌发出一丝抵触和害怕。 好在宋逸勉不会主动来问她有没有不懂的题,就算有,顾易也会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洪熙淇才会发现顾易的好。不过,看这次的情况,顾易是没打算跟她们一起学。 果不其然,顾易吃完饭后就背着书包走了,说是和班上同学约了一起研究题目。 —————————————————————————————— 虽然已经秋天,穿上了长袖,但天气还不见转凉。陶幽和洪熙淇都是怕热的主,却不怕冷,晚上睡觉开空调不说,白天还要开着电扇对着吹。宋逸勉回家拿作业,顺便叫上了还窝在床上打游戏的宋小安。 “小幽幽,顾易他是不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学啊。”洪思琪盘腿坐在茶几前,转着手里的笔,突然问道,“他是不是嫌弃我们。\./手\./机\./版\./首\./发\./更\./新~~” 陶幽转了转眼珠,咬了口冰棍,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想?” 洪熙淇面对陶幽,认真分析起来:“他以前不都是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尤其是和宋逸勉,那简直就是形影不离,什么时候单独行动过。现在倒好,换了新班级,有了新朋友,都不屑跟我们这些老朋友一起做作业了。” “哎呀。”陶幽嘴角咧大了些,几口将快要融化的冰棍啃完,喝了口水,一身爽快,“就是你想多了,他不是说要去和同学研究题目嘛,我们又帮不上忙。” “那不是有宋逸勉嘛。” 陶幽反驳:“宋逸勉再聪明也不是竞。(下一页更精彩!) 赛班的,他又不是万能机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想了。怎么,”她说着,撞了撞洪熙淇肩膀,“怕他有新朋友就不跟你玩了?” “胡说!”洪熙淇大吼一声,又噘着嘴回头,忿忿地翻开作业,“我是担心宋逸勉一会儿逮着我们讲题,就我这木脑袋,又要经历头脑风暴了。” ——这倒是真话没错。 陶幽其实每问题目的时候也会紧张,怕回答不上宋逸勉的提问,她已经习惯,每次写作业前先在桌上准备好厚厚一沓草稿纸。 ———————————————————————————— “你们考试,又不是我考试,抓我来干什么?!”宋小安不满的声音传入客厅,“把手机还给我!你凭什么没收我手机!你怎么那么讨厌啊?!”一连串说了这么多,都不见宋逸勉回一句,有火发不出来,宋小安感觉憋屈极了。在宋逸勉身后拳打脚踢,还是不觉得出气。 她嘴里咬着棒棒糖,双手叉腰,眼底满是怒火地盯着宋逸勉,气呼呼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边上,扭过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不知道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已经劝说多次无果,宋逸勉已经没了耐心:“你期中考在下下周,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妈早上出门前再三嘱咐我要盯着你复习,我才懒得管你。” “你笑的。”宋逸勉抬头,笔尾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说,“专心写题。” “还有你。”他再次看向宋小安,语气不太好,“还坐在那儿浪费时间做什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手机自然会还给你。” 宋小安虽然还生气,但她现在别无选择,单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确实无聊,她愤愤地暗地里瞪了眼宋逸勉,嘟囔着在地上坐下,“臭皮球,自恋狂。我祝你这个死板,臭嘴,没有人情味的臭男人一辈子单身!瞎了眼才会有人看上你!” 陶幽感觉被冒犯到,一时间口水呛在了喉咙口,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宋小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呸呸呸。”她一边拍嘴,一边手握拳,敲了三下木桌子,“单身就不必了。嫂子还是要的。”她转了转眼珠,“我祝你长满脸的痘,中年秃顶,啤酒肚,变成,变成一个油腻大叔!” 宋逸勉警告地瞪了眼宋小安,却在她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宋小安不甘示弱地掐腰回视,她大概是除陶幽之外第二个不怕宋逸勉的人。 ——这?·?···跟第一个有区别吗。明明有这么多东西可以说,为什么非要往颜值上扯呢。 陶幽这个颜控,不禁在心里汗颜。她面色复杂,实在想象不出宋逸勉那么完美的一张脸,变成一个油腻大叔的样子。但是,既然都成为油腻大叔了,啤酒肚、发福、加大号衬衫和西装裤,大金牙,甚至秃头,怎么着都得占上几样吧,那跟普通的油腻大叔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宋逸勉将陶幽从自己的小世界拉回来,有些受不了她别扭的表情,又冲宋小安说,“小小年纪,这都跟谁学的!不好好学习,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怪不得成绩上不去!” 他拿出了哥哥的样子,态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坚决,“你这次期中考成绩要是再不进步,你床底下那些,我就全部没收了!”周围的气氛因他的语气跟着变化,陶幽和洪熙淇都不敢大喘气。 “你!·?··?·”宋小安虽然不服,却很了解宋逸勉的脾气,这种事他绝对说到做到。她深深叹了口气,压下怒火,将棒棒糖咬得嘎嘣作响。 ——————————————————————————————— 期中考结束,陶幽混着人群,从空气浑浊的考场出来,站在走廊上大口呼吸,脸颊因为氧气不够,憋得泛红。 托宋逸勉的福,逼着她们把所有知识都认认真真过了。(下一页更精彩!) 一遍,考试还算顺利。 学校池塘边的长椅上,“小幽幽,有时候我对宋逸勉真的,”洪熙淇靠在陶幽肩上,想了会儿,说道,“又爱又恨。你千万别误会啊,绝对不是那种爱。他这种性格的,绝对不是我的菜,跟他单独钟我都觉得窒息。”她伸出四根手指发誓。\./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点头表示了解。 “这次考试,我有预感,绝对不会是倒数第一了。但我是真的不想再感受一次宋逸勉的魔鬼训练了!那就不是人该干的事儿!”她惨叫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周六再去吧 “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住啊?”临睡前,陶幽坐在床上给陶妈妈打电话,一手扯着被子上冒出的线头。 “可能还得几天,有什么事?” 陶幽转着眼珠:“明天家长会,你和爸爸谁去啊?” “明天就是家长会啊。”陶妈妈语气中带着惊讶,显然是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沉默了几秒,说道“我请假过去。” ——其实如果你没空,可以叫爸爸去的。 不是因为成绩差怕被骂,而是陶幽真的心疼陶妈妈。昨天回家的时候,陶幽看到陶妈妈眼底那都快垂到下巴的黑眼圈,就连化了妆都遮不住。陶妈妈什么时候这么累过。 “行吧。”陶幽说,“我感觉我这次考得还不错,明天放学以后,我约了宋逸勉他们去看唐奶奶。” “·??·?·” “喂?” 陶妈妈那边蓦地寂静一片,陶幽还以为手机信号出问题了,拿下来一看还在通话中,也没有提示信号不好的字条,便又把手机放回耳边。 “喂,妈妈?”陶幽又叫了一声。 “······” 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卡住了?还是没挂电话就去忙事情了。奇怪。 就在陶幽想挂电话的时候,陶爸爸的声音传来,“小幽,明天不是有家长会嘛,你妈都打算好结束以后带你出去吃饭了。” ——怎么突然要去外面吃饭,妈妈不是一向主张在家自己烧嘛,什么时候还会主动提议去外面吃了,要是爸爸要带她出去吃饭,还算有那么点儿可信度。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可是家长会在傍晚放学以后开,晚饭时间刚好卡住了。”陶幽说。 “·?····”对面再次陷入安静。 陶幽撇了撇嘴靠到床背上,她十分怀疑陶爸爸和陶妈妈现在正在商量对策敷衍她。 “那,那真不巧啊。”陶爸爸继续开口,“那去唐奶奶家也不合适啊。你看啊,你晚上还有两节自习呢,就放学后一个小时的晚饭时间,一来一去就要花费快半小时了,难道就去唐奶奶那边蹭个饭就走?还是双休日去吧,多花点时间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你说什么呢。”陶妈妈压着的声音传来,“是什么时候去的问题吗!” “那不然怎么说。要么你来。” 声音有些闷,应该是陶爸爸把手机听筒捂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伪装地很好嘛,说悄悄话声音还这么响,生怕我听不见啊。. 陶幽无声地叹气,“明天晚自习,我们可以选择去实验室写作业,也可以选择回家,正好顾易他们晚上也没有测试,我们四个正好一起去趟奶奶家,吃完饭可以陪她。” “····?·” 陶幽将手机开成免提,一边将被角的线头扯断,在指尖绕了几圈,一边很有耐心地等陶爸爸和陶妈妈回话。 “小幽,”陶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出乎意料地温柔。 陶幽挑眉应了一声。 “去唐奶奶家的事,等双休日再说吧。明天周四,后天还要上学呢,在学校自习完回家早点睡,早上还要跑步,别迟到。”陶妈妈虽然放软了声音,字语间还是充斥着不容反驳。 “不是??····”陶幽急了,想问个究竟,为什么不让她去唐奶奶家,以前不都是很爽快就答应的吗,为什么这次找这么多借口。 “行了,这边医生来了,先挂了。时间不早了,作业做完可以睡了,一会儿把家长会时间发过来,我会准时过去的。晚安。”陶妈妈放低声音,及匆匆说着,背景声音中隐约出现第三人的声音,那人才刚开口,陶妈妈已经挂了电话。 陶幽看着自动恢复聊天页面的手机,右眼皮倏然“突突”地猛跳了起来,有些疼。首\./发\./更\./新`..手.机.版(下一页更精彩!) 。她垂下眼睑,抬手压住眉眼轻轻揉动,却还是没能止住那阵扰人的抽搐。 陶幽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脑中有了一些猜想,想要去验证。 ————————————————————————————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条理有序地吩咐众人收拾完教室,又在黑板上画好了粉笔画,就让他们继续自习,自己则是回办公室准备一会儿的家长会。 “小幽幽,等会儿去趟奶奶家,你跟她联系过了吗?”洪熙淇大胆地转头,手上玩着陶幽的笔袋,问道。 陶幽眉心微微动了动,摇头道:“昨天太晚了,没打,但我发消息了,一会儿直接去就行,这个时间点,唐奶奶肯定在家。” “行。”洪熙淇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喝了一半的奶茶,往嘴里吸溜,一边问陶幽,“喝吗?” 陶幽震惊地摇头:“你哪来的奶茶?!”一边探头朝教室外打探一眼。 洪熙淇冲陶幽招了招手,凑到她耳边说:“刚才体育课点的外卖。” “嘘!保密啊!” 陶幽瞪着眼惊诧地张着嘴,她没想到洪熙淇还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学校里那么多监控,你就不怕被抓到吗?” 洪熙淇摇了摇手指,“体育场西南角小树林那一片是监控盲区,点外卖的都在那边拿,好些同学都点呢,尤其是晚饭的时候,那段时间学校管得不严,没被抓到过。” 其实点外卖在一中算不上新鲜事儿,一班也有好些人点过。但是因为学生都是悄摸着点的,还都是下午到放学的那段时间。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在学校大门旁的那个角落拿外卖,从行政楼后面穿过去就是。有段时间学校特别重视,专门派了老师,安装了监控抓那些点外卖的学生,进行处罚警告。 但常常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学生根本就不怕被抓,甚至开始变换地方拿外卖,时间也专门选在了学校管理没那么严的时候。老师很少再抓到过现行,慢慢的,只要那些学生没有过分得明目张胆、败坏学校风气,那些老师也就懒得去管。 “你要点吗?下次一起啊。”洪熙淇邀请陶幽。 “不了不了。”陶幽拒绝,破坏规矩的事还是少做,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呢,想要祸不伤及自己,从一开始就别参与,“你也少跟着他们点外卖,谁知道学校什么时候就查了,而且最近点外卖的人多了好多,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管了。” 洪熙淇将奶茶放回抽屉,转移话题:“一会儿等家长会开始,我们就去唐奶奶家是吧。” “嗯。” 宋逸勉放下手中的杂志,想到昨晚宋妈妈在他面前嘴漏说的事,抿了抿嘴,对陶幽说:“今天还是在学校自习吧。后天,周六再去。今天唐奶奶不在家。” 陶幽狐疑地打量着宋逸勉,像是在分辨他说的那句话中的真假。 宋逸勉不自在地拿着水瓶喝了口水,眼神闪了闪,故作镇定地说:“我早上给唐奶奶打电话了,她说今天不在家。” “那你就这么确定她周六就一定在?”陶幽眼神坚定地回视宋逸勉的眼睛,第一次在他眼中,清晰看到了一丝慌张,但很快被他掩盖,像是陶幽出现了幻觉似的。 宋逸勉垂下眼眸迅速浏览杂志,分散着注意力,“等周六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脑中一边飞速运转,想着应付陶幽的对策。 “哦。”陶幽点头答应,“熙淇,今天先不去了,一会儿去自习。” “为什么?”洪熙淇疑惑地问,“不是说好了吗?” 陶幽瞥了眼宋逸勉,说:“宋逸勉说今天唐奶奶不在家,周六去。” “这样啊,行吧。”洪熙淇说道,“那我把周六空出来。首\./发\./更\./新`..手.机.版” ——————————————————————————。(下一页更精彩!)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陶幽转着手腕放松,一边不经意地问宋逸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嗯?”宋逸勉瞧了眼陶幽,笑了一声,眼睛回到杂志上,“我知道什么?”他就知道陶幽不会这么轻易从这件事过去的。\./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在心里判断宋逸勉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又觉得他有些冷静过头,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还可以保持这么冷静吗。 “别紧张啊。我爸妈都跟我说了。”陶幽继续诈他。 宋逸勉听见她这没头没尾的半句话,心中不免更加慌张。他在陶幽的注视下,慢慢翻了一页杂志,转头笑着,放缓了语气问:“叔叔阿姨跟你说什么了,怎么话说一半又不说。”放在杂志底下的食指微屈,不断摩挲着杂志封面。 仔细看,还能发现宋逸勉的瞳孔在放大,呼吸节奏也有些变快。可惜陶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你,真不知道?”陶幽上下打量着宋逸勉,问道。反正要是她撒谎,有个人这么一直盯着她看,还提各种问题来试探,她早就撂挑子了,她不信宋逸勉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 宋逸勉面不改色,转了转眼珠,像是真的在想自己该知道什么,又挑眉无声地看向陶幽。 ——这么淡定,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吧。 陶幽打了个响指,随便说道:“没事,我爸妈也跟我说唐奶奶今天不在家。” 说完,她又转回头写作业。 宋逸勉攥着杂志的手慢慢松开,闭了闭眼消除紧张,悄无声息地缓了口气,还好他留了一个心眼。 —————————————————————————————— “妈妈,这边。”陶幽在校门口冲远处走来的陶妈妈招手。 “还有两分钟家长会就开始了,我以为你赶不过来了你。” 陶妈妈风尘仆仆地整理着衣服,一边跟在陶幽身后进了教室。 班上已经坐满了家长。 “淑姜,你来啦。”宋妈妈热情地招呼陶妈妈。 陶妈妈坐下,也笑着回应:“差点迟到。” “妈妈,那我先走了。”陶幽指了指门外,跟宋妈妈打完招呼就走了。 陶妈妈目送陶幽出门,转头低声跟宋妈妈说:“志林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说是最近都买不到飞机票。我还得在医院待一段时间,小幽还要麻烦你照顾一段时间。” 宋妈妈不在意地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就是吃饭的时候多双筷子的事,你们才辛苦呢。小幽乖得很,根本不用***心,不像小安,三天两头闯祸。” “你们天天在医院陪护才辛苦呢,我看你都憔悴了不少,白头发都多了。不过,怪我,今天早上跟小宋说漏嘴了。” “要不,我和老宋去换你几天?” 陶妈妈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摇手道:“不用,我和老陶晚上轮流陪护,也还好,都这么久了,最后一点时间了,也不用换了,情况也一直都是我们在跟,突然换人可能会不太清楚。小宋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没事,只要小幽不知道就行。” “不过,你们打算瞒她到什么时候?我听说她这两天要去??····”宋妈妈担心地说。 陶妈妈闭了闭眼,一手揉着紧绷的眉心:“等周六再说吧,我就怕影响她学习,她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一点风吹草动就没心思、静不下心了。高二啊,多关键的时候啊,她成绩还忽上忽下的,我真的担心······”她和陶爸爸也是很烦恼,生怕陶幽知道以后,情绪会不受控制,到时候再影响学业,上课分神跟不上老师节奏怎么办。 宋妈妈拍了拍陶妈妈肩膀,安慰道:“我看你就是担心过头了。小幽也是大姑娘了,她明白得很。再说了,她能考进一班不就已。(下一页更精彩!) 经证明了她的能力和决心嘛,这次考试考得也特别好,进步特别大,你还瞎操心什么。” “要我说这件事,小幽说不准就已经猜到了,你们还以为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宋妈妈说,“还不如早点告诉她,你们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左瞒右瞒的了,她迟早要知道的不是。” 陶妈妈扶着额头,眉头紧蹙,“算了,反正道周六,就什么都坦白了。” 班主任带着官方的微笑,走进教室,学习委员跟在后面,将成绩单下发:“各位家长,这是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单,你们可以自行查看,家长会马上开始,有什么问题,一会儿都可以问。\./手\./机\./版\./无\./错\./首\./发~~”。 第一百三十章 脑溢血 周六天气十分不错,秋风飒爽,是入秋以来最舒服的一天。天上的云随着凉风飞快移动。路边的大树随风轻微摇曳,泛着不同黄色的枯叶随风落在地上,环卫工人拿着扫帚沿着路边慢慢清扫,扫帚擦过灰白色地面,不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听着让人头皮发痒。 陶幽背着书包坐在公交站长椅上,已经过肩的长发被梳成高马尾固定在脑后,额前碎发不断被风吹乱,她也懒得再去管。眼底是一片淡淡的乌青色,她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躺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天还没亮又醒了。 陶幽双耳带着耳机,刷着手机,静静等待宋逸勉几人,时不时抬头望几眼。她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坏。 ———————————————————————————— “小幽幽,”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洪熙淇下了公交,在陶幽身边坐下,手上还提着打包没吃的早餐,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到这么早,早饭吃了吗?为什么在这边碰面,直接去唐奶奶家就好啦。” 陶幽扯了下嘴角,摘下耳机,眯眼瞧着不远处走来的宋逸勉,说道,“我在家吃过早饭了。在哪儿等都一样。”她站起身,将手机揣在兜里,转回头,垂下眼睑对洪熙淇说,“作业都带齐了吧,一会儿可能还得去书店占位置。” “啊?”洪熙淇满脸迷惑地跟着起身,“不是说去唐奶奶家吗,为什么要去书店占位置······” “唐奶奶不会还不接你电话吧?”洪熙淇猜测道。看到陶幽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这是猜中了,“那消息呢?也没有回复吗?” 陶幽摇头。 按照她昨晚上最终确认的猜想,唐奶奶的手机这会儿应该在陶妈妈或者陶爸爸那儿,而且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还怎么接她电话或者回消息。 “不应该啊,”洪熙淇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嘀咕道,“唐奶奶这天天二十四小时手机不离身的,网上冲浪比我还要及时,怎么会不接电话呢,连消息都不回。” “小幽幽,你说唐奶奶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洪熙淇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猜想,上前拉着陶幽的胳膊,紧张地问。 陶幽微挑眉,一时觉得自己有些蠢过头了。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洪熙淇就已经猜到唐奶奶那边可能出现一些特殊情况了。陶爸爸和陶妈妈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能让他们在医院亲力亲为、照顾那么久的人能有几个。她把家里关系好的亲戚都猜了个遍,唯独没有往唐奶奶身上想;之前给唐奶奶打电话都不接,只是会时不时回复几条消息,到后面直接不回复了,直到那时,她才开始怀疑。现在回看,着实是太蠢了。 陶幽看了眼手表,问洪熙淇:“顾易还来吗?” 宋逸勉在陶幽身边站定,回道:“他说会迟到一会儿,家里有点事,让我们先去。” 陶幽点点头,“也行。”她冲宋逸勉努了努下巴,神情淡淡地说,“带路吧,坐几路车啊。” “······”宋逸勉一瞬就听明白的陶幽的话,还是打算装傻。 他愣在原地,双眼飞速眨了几下,收回了迈出的右腿,又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给走过来的路人让出位置。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坐什么车,走过去就到了。”像是完全听不懂陶幽的话。 洪熙淇也过来晃了晃陶幽的手,“小幽幽,我们不去书店啊,万一唐奶奶在家呢,先去看看再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对陶幽保持很不理解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她感觉陶幽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就算是去书店,也应该认识路啊,为什么要宋逸勉带路。 陶幽把宋逸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侧过头对洪熙淇说,“唐奶奶不在家,我们也不去书店。去医院。” “医院?!”洪熙淇诧异道。眼睛瞪圆了,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下一页更精彩!) 了的事情,捂着嘴说,“所以,你爸妈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的,是,唐奶奶?!” 宋逸勉眼皮跳动,清了清嗓子,侧着头看过往的车辆,换了条腿撑地,就是不敢去直视陶幽的眼睛,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 “赶紧的啊,带路!”陶幽不耐烦地催促宋逸勉。 宋逸勉终于回头瞧了眼在怒火边缘徘徊的陶幽,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装傻隐瞒:“前俩天我妈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唐奶奶住院了,在哪个医院她没跟我说。” 秋风迎面吹来,陶幽额前碎发随风扬起,地上的尘土随风卷到半空,有些迷眼。她完全不信任地半眯起眼,板着脸盯向宋逸勉。 “我真不知道。”宋逸勉一脸真诚,“你爸妈都在医院待了那么长时间了,你不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 “我··??··”陶幽指了指自己,无奈道,“他们想瞒着我,会跟我说任何有关的消息吗?!”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还有你!”陶幽抬手指了指宋逸勉,“连你也跟着瞒我!” 宋逸勉感觉自己冤枉极了,他跟着皱眉,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拍掉面前陶幽的手指,忍住脾气,无奈道,“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了一天。我就知道唐奶奶生病住院了,其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要说陶幽是被蒙骗的受害者,他又何尝不是。他和陶幽其实差不了多少,一样都被四位家长瞒在鼓里这么久,要不是宋妈妈早上烧饭的时候迷迷糊糊说漏了嘴,他指不定到现在都还跟洪熙淇和顾易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 “叮咚~” 陶幽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从兜里拿出来看了眼。 是陶爸爸发来的消息:醒了跟小宋他们直接来苇城人民医院,急诊部,不用去唐奶奶家绕了,唐奶奶家阿姨这两天也回家了。记得吃早饭。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你们。 ——这是觉得她肯定已经猜到住院的是唐奶奶了。 陶幽呼吸慢慢急促,心底的恼火越升越高,只觉得快要压抑不住了。陶幽闭了闭眼,抿紧了嘴唇,努力做着深呼吸压下那一抹火焰,打开地图,规划了一下路线后收回手机,抬头瞪了眼宋逸勉,沉着脸地说,“先去医院,一会儿回来再找你算账。” “跟顾易说一声,让他一会儿直接去苇城人民医院,急诊部。”陶幽转头对洪熙淇说,一边去看公交车路线。 宋逸勉拉住陶幽,耐下心说道,“我打车了,公交车太慢。” 下一秒,陶幽甩开宋逸勉的手:“别碰我!”她又往旁边站了站,这次是真生气了。篳趣閣 ———————————————————————————— “怎么好好的来医院了?” 陶幽三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顾易已经在急诊部门口等着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顾易瞧了眼左边管自己低头发消息的陶幽,又转头看了看右边靠在柱子上,拿着手机看杂志的宋逸勉,瞬间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心中不免奇怪,这两货平时出来都站一块儿、坐一块儿,就连说话都快贴一起了,现在怎么隔这么远。 顾易怼了怼同样被夹在中间的洪熙淇,不由自主地压下声音:“喂,他们俩这是咋了?又吵架了?谁惹得谁啊?”语气中带着一丝看热闹的八卦。 洪熙淇一脸生无可恋,指了指陶幽,又指了指宋逸勉,随后,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扭成一团,最后又做爆炸状、慢慢升天。她摇着头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管顾易看没看懂。 一路上,她已经快被这股沉默搞疯了,两人阴沉的气场太过于明显,脸上就写着“心情不好,别惹我”几个大字,她都不敢随意开口调节气氛,就连司机都有些受不了,半路上开了路播,又调小声音。 。(下一页更精彩!) “哦!”顾易点了点头。 —————————————————————————— “小幽!这边!”陶爸爸的声音从后面嘈杂的急诊大厅传来。 陶幽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楼梯口冲她招手的陶爸爸,她拉上洪熙淇,快步走去。 坐上电梯,陶爸爸靠在扶手上,说:“唐奶奶现在u,还在昏迷,里面不让太多人呆,你们稍微待一会儿就出来。” ——u!昏迷!说是急诊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w_/a_/p_/\_/.\_/c\_/o\_/m 陶幽没想到这么严重,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这么严重?什么病啊?” 宋逸勉三人也同样担忧地瞧向陶爸爸。 “脑溢血。” 陶幽感觉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花,一阵耳鸣。 “一大早在家里昏倒了,还好家里阿姨及时发现送了医院,要不然按照唐奶奶的出血量,发现地再晚一点,很有可能这次就过去了。”陶爸爸语气沉重,“来了医院以后,等脑子里不再出血、成血块就等了两三天,做各种检查,会诊·?···?” “别哭。”陶爸爸见陶幽眼底含泪,制止道。 陶幽抬手抹去还没来得及滴落的眼泪。 宋逸勉也暗暗拍了拍陶幽的背,又握住她攥成拳的手表示安慰,“叔叔,那唐奶奶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想学医 “前几天的时候已经做了微创了,脑中的大血块基本上都清完了,但是还有一些血肿,危险期还没过。”陶爸爸走出电梯,没着急开门,停在电梯口继续说道。 宋逸勉感受到手中紧攥到逐渐冰冷且不断颤抖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暗暗握紧。 “唐奶奶年纪也大了,医生说,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陶爸爸说了半句没继续说下去,只垂着头沉默。 陶幽几人都猜到了后面半句话。唐奶奶已经高龄,这个年纪有时候受点小伤都需要更久的时间恢复,何况是这突如其来的大病。 “志林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陶幽这会儿早就忘了之前被隐瞒这么久的恼火,她平缓好情绪问道。 陶爸爸将手放在门把上,点头道:“他把工作安排好,过两天就回来。” ——安排工作,唐奶奶都住院那么长时间了,什么工作到现在都还安排不好。 陶幽不了解唐志林的工作,只觉得平时因为工作好几年不回家也就算了,唐奶奶现在正是最需要他们在身边的时候,却还是不能及时赶回来。还有唐双阿姨,就算之前因为家庭问题和唐奶奶吵得很厉害,跟唐奶奶怄气了好几年,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也不回来吗?! “那唐双阿姨呢?”陶幽语气着急了些,“她在国内啊,也赶不过来吗?!” 宋逸勉捏了捏陶幽的手指,示意她放松些。\./手\./机\./版\./首\./发\./更\./新~~他瞧了眼陶爸爸,说道:“唐双阿姨应该已经来过了,不然唐奶奶手术谁签的字。” 陶爸爸也说道:“你唐双阿姨来过了,明天就过来。你不用操心这个。” 看到面前四个小孩儿替唐奶奶担心,却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样子,“别太担心,也有一些比唐奶奶年纪大的都在慢慢治疗呢。唐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陶爸爸缓和气氛,“进去了都安静点,探视时间不长。”说着,他推开走廊大门。 —————————————————————————————— 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陶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走廊内空无一人,室内没开空调,只开了尽头的窗户通风,却还是让人感觉凉飕飕、泛鸡皮疙瘩,让人不自觉就沉下心。几人交错不齐的脚步声和推着推车的护士时不时走过发出声响打破那份严肃又低沉的寂静。篳趣閣 陶爸爸走至另一扇门前,推开半扇,让陶幽几人进去,里面的消毒水味更浓了。 门口的护士拦住他们:“来探视的?”她将登记本递给他们,又蹙眉道,“不行,一次只能进两个,太多了,你们商量好谁进去。” 陶幽几人沉默,都想进去探望一眼。 “那你们谁进去看一眼吧。”陶爸爸转身小声对陶幽几人说,“只能在病房外看,唐奶奶也没醒呢,等她醒了再去探望也不迟。” 顾易率先说道:“那我这次就不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洪熙淇也跟着抬了抬手,抿了抿嘴说:“那我也先不去了,小幽幽,你和宋逸勉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们。”见陶幽想说点什么,她凑到陶幽耳边吗,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个消毒水的味道太上头难闻了,我怕一会儿会晕在里面,现在急需新鲜空气,你们去吧。再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这次要是看不到唐奶奶,回家肯定更担心。” “商量好了就在本子上登记。”护士催促道。 陶幽和宋逸勉登记完,就跟着去消毒、换隔离衣、口罩、鞋套、头套、手套。全副武装后才跟着护士走到走廊另一头,推开另一扇门后跟着另一位护士进去,才真正进到病房区。 陶幽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逸勉身后,她低头盯着脚尖,浑身麻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唐奶奶病房外的。再抬头的时候,就透过门上的长条玻。(下一页更精彩!) 璃望见在病床上、紧闭着眼歪头沉睡的唐奶奶,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活力。 “你们只钟的时间,声音别太大。”护士帮忙推开门。 陶幽蓦地冷静下来,慢慢走至唐奶奶床边。 唐奶奶面无血色,脸颊向内凹进,吊着挂瓶的手干枯发黄,青筋凸显。头上带着纱罩,还插着一根细管,前段时间才发给陶幽看过的新染的蓝色头发已经被全部剃去;嘴里插着氧气管呼吸,看着就十分不舒服。 ——唐奶奶要是醒着,肯定不会好好配合,她最怕疼了。\./手\./机\./版\./无\./错\./首\./发~~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有规律地滴滴作响,陶幽低头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唐奶奶,没敢贸然上手碰她。心剧烈跳动着,想要跟唐奶奶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宋逸勉也静默地站在一旁,陪着陶幽。 直到眼睛犯疼,陶幽才恍然地眨眼,门外护士进来提醒他们探视时间到了。 “走吧。”宋逸勉再次握起陶幽的手,带着她往外走。路过其他病房时,也能望见里面闭眼躺着的病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插着各种仪器,同样穿着隔离服的医生护士有条不絮地工作着。 陶幽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还有面对病痛带来的极度担心和不安时的无力感。 ————————————————————————————— “爸爸,这里面也进不去,里面都有医生和护士看着,你们为什么不回家住?”陶幽脱了隔离服出来后,问道。 陶爸爸靠在窗台边,关上手机,抹了把脸,“你妈不放心。唐奶奶做检查的时候需要人帮忙,万一出点什么情况,也能更快地和医生对接,等明天你唐双阿姨来了,对接好事情我们就看情况回去了。” “行了,看完了,你们现在回家吗?” 陶幽摇了摇头,指了指书包:“去书店。” ———————————————————————————— “唐奶奶怎么样了?”刚在书店坐下,洪熙淇就问。 陶幽摇了摇头,“还在昏迷。”眼神涣散无光。 洪熙淇叹了口气,“唐奶奶平时身体那么好,会好起来的。”虽然这句话也起不到什么安慰的作用,但现在除了等,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陶幽突然拉住洪熙淇的手,“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唐奶奶家,中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洪熙淇挠了挠头,结巴地说:“上,上次?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陶幽又转头对宋逸勉说:“你记得不?有次唐奶奶睡着了,她从来不这样的,那次我就有怀疑她是不是晕倒了··?···要是当时我就发现不对劲,带她来医院检查的话,唐奶奶是不是就有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她有些激动,很是自责。 宋逸勉递给陶幽一杯水,尽管她现在在外表现得跟小时候的性格相差无毫,但那么多年来形成的小心翼翼和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习惯还是一直存在的。他不禁有些心疼,说道,“别自责,你一点错也没有。当时我们都认为唐奶奶是睡着了,她自己也这么说了,唐奶奶身体那么健好,谁也不知道那次到底是不是预兆。” “对啊,小幽幽,这次唐奶奶生病就是一个意外。”洪熙淇也安慰,“这个病在老年人群中不少见的,医院肯定有完善的应对措施,而且医生不是说唐奶奶送来的很及时嘛,手术也很成功,现在就是恢复的时间问题。” 顾易从外面跑进来,手上提着袋子,推到桌子中间。“我买了点甜品,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陶幽,你试试。”他说着,将一小份蓝莓蛋糕推到陶幽面前,还有一小杯奶茶,“不是我抠门啊,是宋逸勉说你奶茶喝多了会难受,也不能喝冷的,胃会难受,我就点了个最普通的。(下一页更精彩!) 小杯的,没乱七八糟加其他东西。”他连忙解释。 又将洪熙淇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和布丁奶茶递给她,“你也别担心了。” 陶幽接过那杯常温的奶茶,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是这些年在学校都没怎么体验过的感觉。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手\./机\./版\./首\./发\./更\./新~~ —————————————————————————— 傍晚的光线金黄而辽远,天边已经挂上一轮弯月,太阳和月亮在天空短暂相遇。 走在回家路上,陶幽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郑重地问宋逸勉,“你觉得,我的化学还有救吗?” 宋逸勉转着眼珠思考一瞬,回答道:“你不是不喜欢化学?” 陶幽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踩上不高的台沿,摇晃地走着,“那不还是选了嘛。” “你就说,如果我从现在开始,死磕化学,成绩能上去吗?” 宋逸勉一手插兜,一手虚扶在陶幽胳膊下,时刻关注着她的脚下。 凭借对陶幽的了解,他很快猜到了陶幽现在的想法,说道:“你打算学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千五 陶幽抿了抿嘴,没有正面回答:“你就说能不能就成了。”她心中忐忑,又开始否定自己,“从接触化学这门课开始,我就没学好过,可能真的对化学无缘吧。我妈也说我不行,初中的时候,上了无数个培训班都没用,反而成绩越补越差。” 宋逸勉陪着陶幽慢慢往前走,顺着她的话说道:“理科其实都差不多,你数学和物理都不差,对生物又有兴趣,只是没找到正确方法学化学,你要是信我,我帮你。” “真的?!”陶幽一双圆眼瞪得滴溜圆,她激动道。 太阳与月亮挥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便夜晚降临,华灯初上,感应到光线变暗的路灯齐刷刷亮了起来,将整条街氤氲在了暖黄色之下,就连吹来的秋风都带了几丝暖意。 陶幽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本就泛着水光,在路灯亮起的那瞬更加活灵活现了。 “嗯,真的!”宋逸勉眼中也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保证道。 ——果然,男人认真起来,就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更何况是宋逸勉这种,初见一秒沦陷、回想念念不忘的神仙颜值,加的分都是成倍成倍往上递增的。 陶幽光顾着注意宋逸勉那认真的神色,脚下踩空,整个人往一边倒去,上一秒还神采飞扬的眼神,瞬间换上了惊恐。 ——不是吧,训练才刚要恢复,又要受伤了?!果然!美色误事! 预感的疼痛没有出现,周身也没有泥土那独特的清香。入鼻的,是那抹熟悉的青柠味,混着一丝难闻的消毒水味。 陶幽缓缓睁眼,引入眼帘的就是宋逸勉那白到发光的衣领,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斜靠在宋逸勉身上,胳膊还被宋逸勉攥在手里,只是他脸色不太好看。 感受到宋逸勉整个人都开始轻微颤抖,陶幽自知自己体重不轻,“谢谢啊。”她手忙脚乱想站起来跟他拉开距离,就看到宋逸勉脸色愈发难看,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就扶了一下,不开心了?我没那么重啊! “你怎么了?”陶幽问,“我下次一定注意脚下······” “·····?”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你踩我脚了!”宋逸勉嘴里终于艰难地蹦出几个字。\./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低头才发现自己一只脚踩在他的白鞋上,挪开就出现了半个黑脚印,“对不起,对不起。” ——刚说完下次一定注意,没想到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我下次··?···”陶幽刚开口,接收到宋逸勉扫过来的眼神,连忙改口,“没下次了。” 宋逸勉弯腰,用纸巾勉强擦去脚印,说,“你感觉不到脚下有什么不同吗?” “·····?”陶幽抿了抿嘴,带上了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她再次道歉,从台沿上走了下来。 宋逸勉用两根手指尖拎着那张纸巾剩下的,唯一一个白色角落,手微微抬起放在身侧,嫌弃地将纸巾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又拿出洗手液洗了几遍手才算完,“下下个月就比赛了,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你要是真的想拯救一下,你那还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化学,”宋逸勉双手插兜,大风吹来,单薄的上衣被吹得向后鼓起,勾勒出他的身形。 在陶幽期待的眼神下,他继续说道:“我会多弄些试题给你的。” “什么试题?”说到刷题,陶幽又想退缩,“就市面上那些?我自己也能买,你告诉我买哪个就行。”但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唐奶奶,对化学的热度又上升几分。 宋逸勉将陶幽从风口拉走,弹了下她的额头,勾着唇角说,“试题我来搞,你跟着学。想考燕大的医学院,你需要下的功夫可有的数了。” “不过,”陶幽听到这句转折,又抬头瞧他,“只要你想学,我一定帮你学成。放心。(下一页更精彩!) 吧。”宋逸勉说完,抬手揉了揉陶幽柔软的头顶。 陶幽因为宋逸勉突然的动作,脖子一缩,从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都往外冒着热气,好在这段路路灯不怎么照得到,她也不怕丢人。 “真会吹牛。说大话谁不会,我还说我分分钟能考大医学院呢!”陶幽突然来了胜负欲,昂着头神气地说。 “······” 头顶飞过几只麻雀。 宋逸勉盯着陶幽几秒,嗤笑一声没理她。 陶幽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在他身后蹦跶,不服气地说:“嘿,宋胖子!你几个意思?!看不起我?!我要是考上了,你怎么说!” “··?··?” —————————————————————————————— 临睡前,月亮隐去了身影。空中飘飘洒洒扬起了雨星子,树叶飘落,几片随风而起,湿漉漉地贴在窗户玻璃上。 陶幽坐在窗前,感受着这首天然的白噪音,整个人都静了下来,翻开周记本唰唰写了起来。 周记的最后一段,陶幽写道:人生几何,花开花落;不要去妄想明天或未来,因为就连下一秒将会发生的事都在瞬息万变,只有当下才是真真正正地真实存在、能够抓紧握牢在手心的。 太阳落下了,还会再升起来;但有些事、有些人或许就在这一落一升间逝去了原来的价值,留下遗憾。首\./发\./更\./新`..手.机.版 所以,想见的人,想做的事,请尽情去实现和遇见吧,别再为自己找理由;珍惜现下在身边的人,珍惜现下能做的事,别为自己留下遗憾。 因为, 来日不一定方长,旧雨也未必能够重逢。 ——————————————————————————— 今年的运动会举办地异常迟,同学们不断催促,学校还是硬生生拖到了秋冬交替的季节,苇城多雨,又到了一周半的时候。 “阿嚏,阿嚏~~”洪熙淇捂着嘴,连打了两个喷嚏,后音夸张而连绵不绝。 不仅是洪熙淇,班上好些同学这段时间都因急剧的降温染了风寒。 班主任走进教室,吩咐着坐在窗边的同学开窗,“班上那么多人感冒了,还不开窗通风。开一扇隔一扇。” “最近自己都注意点,衣服都穿厚点,宁可热了再脱,秋裤都给我穿上,大冷天的还露着脚脖子。” 以为同学举手,问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开空调?楼下二班都已经开起来了。” “旁边几个竞赛班也都开了。”另一位同学应和。 有前两个同学开阵,其他人也都不怕了,纷纷应和起来。 班主任冷下脸,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开什么空调!才什么时候就开空调!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太舒服了你们上课还能集中注意力?!等冬天了开!” 洪熙淇转过头,带着浓浓地鼻音,跟陶幽嘀咕道:“现在还不算冬天吗?!这师太还是人吗?!难道到了春节才算冬天?那是不是过了春节就是春天了!” “这空调在我们班就是个摆设。你等着看吧,到夏天还是不会让我们开的,到时候师太的说辞就变成了,热一热更能在课上集中精力,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想舒服就回家呆着去。” 陶幽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这倒像是班主任会说的话。她手指摩挲着冬季校服的衣袖,衣服不是很厚,现在穿正好,等再过些日子,就要换自己的羽绒服穿了。 “小幽幽,你不冷吗?”洪熙淇双手揣在怀里,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双脚不断轻跺地面,让冰冷的脚趾不要太难受。 陶幽瞧着洪熙淇那杯纸巾摩擦泛红的鼻子,从袖子里伸出双手,摇头道:“不冷。” 班主任在讲台上继续发话:“今年运动会日期定下了,下周三和下周四。(下一页更精彩!) ,这是你们高中的最后一届运动会,希望你们能够多多参与,别留下遗憾。报名表一会儿下课我会交给体育科代表,想报名的直接找他。” ——下周三四,天气预报好像说是要下雨的。 “这种鬼天气办运动会,也亏这学校想的出来。”洪熙淇上下牙都开始打颤,发出“搁楞搁楞”的声音。 ———————————————————————————— “我去,你们班这么冷。”刚从空调房出来的顾易身上还存留着一丝暖气,却瞬间被寒风吹散,他没忍住捂紧了外套,“开空调啊。” “宋逸勉,陶幽,”体育科代表拿着报名表,苦着脸走过来,“你们俩都是网球队的,体能肯定不在话下,为了班级荣誉,报个名吧。” 顾易不客气地拿过报名表,笑着诧异地说:“你们班还没交表格?这才几个人报名啊。我们班表哥一发下来就填满了。一个课间的时间就上交了,完全不用我一个一个去找。” “·····?”体育科代表恨恨地瞥了眼满脸洋洋得意的顾易,将表格从他手中夺回,转脸又苦口婆心地劝宋逸勉和陶幽,“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再不参加就没机会了,别留下遗憾啊。” 陶幽还没摇头,洪熙淇就已经帮她拒绝:“小幽幽现在要专心准备秋季联赛,不,应该说是冬季联赛了。她没时间准备运动会,而且现在她时时刻刻都要保证身体安全,受伤了可就麻烦了。” 体育委员又将表格放到宋逸勉面前:“勉哥,你是班长,成绩还好,就帮帮忙吧,我那边都劝了大半天了,一个个都说要学习没时间,要么就是自己不擅长运动,表格一大半都还空着,我不好交差啊。我记得你去年不也参加了好几个项目,这次你就报一个就好。” 顾易制止道:“诶,别道德绑架啊。班长怎么了,成绩好怎么了,动员大家踊跃参加运动会那是你的任务,别强加到宋逸勉身上。他也要参加联赛,还是主力队员,更不能受伤。” 体委见这边没什么希望,深深叹了口气,壮烈地走向办公室交差。 —————————————————————————————— “运动会最终名单确定了。”晚上自习,班主任走进教室,“那么多项目,才几个人报名。”她说着,尖利的眼睛又开始扫视全班。 班里安静一片。 “之前不是都天天喊着想要开运动会吗。” “没人报名,我直接加了几个,别跟我“啊”,不要求拿奖,但是起码每个项目有个人参加。” “陶幽,一米;宋逸勉,三千米;洪熙淇,跳远·····?” ——一又是一我什么时候给人我耐力很好的错觉的! 陶幽在底下欲哭无泪,却没胆子当场反驳班主任的决定,只能应下这块硬骨头。。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窝里横 过了立冬,早晨的天空更加阴沉,飘着细雨,城市的v每个角落都浸泡在阴冷的氛围中,让人愈发懒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想动弹。 “起床了。”陶妈妈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接连不断的猛烈的寒风吹在陶幽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上。 本来睡得有些不踏实的陶幽,感受到了这阵凉风,舒服地翻了个身,将两条胳膊伸出被窝,没几秒她又将冰冷的双臂缩回被窝,搓了搓上面升起的鸡皮疙瘩。 陶妈妈上前,熟练地扯出被陶幽压在身下的被子,用力掀开,“赶紧的,叫你早点睡,现在起不来了吧。” 陶幽闭着眼半靠在床背上,“要不是因为班主任给我加的那一赛,我用得着早上去加练嘛。首\./发\./更\./新`..手.机.版”她说完,又顺势抱着一团被子趴下。 陶妈妈顺手帮陶幽收拾着书包,“你不想去不会拒绝啊,在家里不是挺能说的嘛,跟你爸一个样。当时不说,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早餐做好了,赶紧来吃,一会儿都凉了。”陶爸爸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房间,“我先去锻炼了!” 陶爸爸最近迷上了打太极,每天都要一大早下楼跟一帮老太太老爷爷练上一个多小时才回家收拾,但是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快点,一会儿又要小宋等你,好意思伐。”陶妈妈将另一扇窗户也打开,转身出了房间。 —————————————————————————————— “小幽幽,”洪熙淇气喘吁吁地跟在陶幽身后,整个嘴巴都被寒风吹得麻木,“我,我先,停下了。”她从口袋里扯出一张纸巾,擤着快控制不住流下来的鼻涕,慢慢走到中间的草坪。 陶幽浑身冒着热气,双手紧紧掐着岔气的肚子,一边点了点头。 “岔气了就别跑了。”跑在队伍外面,担任监督员的宋逸勉注意到陶幽的动作和面色变化,跑到她身边提醒。 陶幽默数了一下大概的圈数:“不用,还有最后一圈就跑完了。” “还有两圈呢。陶幽,你就听勉哥的,”顾易也跑上来,纠正陶幽,“岔气了最好还是停下来缓缓,要是担心队长那边记你名字,一会儿去解释一下就行了,他没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陶幽没多余的精力跟宋逸勉和顾易扯,想要提速跟他们拉开距离,但是肚子的抽搐痉挛阻止了她的脚步,“不用。”她甚至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休息完的洪熙淇也追了上来。 宋逸勉抿了抿嘴,像是听厌了陶幽的拒绝,咬了咬牙,一改刚才的关怀,冷漠地说道:“随你便。哥们儿辩解几句,“你还是休息会儿再跑吧。”他说完这句,也跟着加快脚步追上了宋逸勉。 洪熙淇扶着陶幽走到操场外围,“小幽幽,你·····?” 一看洪熙淇也要劝说自己的模样,陶幽就更加气不过,“连你也觉得我不对?!” 洪熙淇瞧了眼操场上的人影,又看了看陶幽,坚定地说道:“至少这件事上,我站宋逸勉。他也是关心你嘛。” 没停多久的雨滴再次砸向地面,还有下大的趋势。洪熙淇一手遮在脑袋上面,一边拉着陶幽躲到一旁的屋檐下,她感冒还没好,鼻音很重地说,“小幽幽,你要是不想跑,干嘛还要勉强自己,一会儿我陪你去跟班主任说吧。” 陶幽刚出完一身汗,风夹着雨飘到身上,她冷不丁一哆嗦,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冰冷的鼻子,说道,“现在说了也没用了,报名单都交上去了。” 陶幽其实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找班主任说清楚,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这个任务,她耐力本来就没多好,导致现在天天都要减少睡觉时间来加练。但是她一站到班主任面前,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处,不管她做多少心理准备都说不出口,再加上班主任还会继续劝。(下一页更精彩!) 说,尽可能地列举出参加运动会之后的好处。 虽说这些好处可有可无,但班主任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这么多年不是白练的,陶幽还没尝试就已经败下阵来。 “陶幽,洪熙淇!”隔着一整个操场,就见谭教练双手放在嘴前做喇叭状,冲两人喊道,“下雨了还在那边干什么!***室!书包我让顾易给你们拿过去!” 洪熙淇也将双手放在嘴前,喊了回去:“知道了。咳咳咳,咳咳咳。”刚喊完,她就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首\./发\./更\./新`..手.机.版 “走······阿嚏~”陶幽鼻子一痒,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我带了姜茶,回去喝点。”她扯着背上湿凉的衣服,不让它贴在身上。 ———————————————————————————— 等陶幽和洪熙淇去更衣室换完衣服,早读时间已经过了小半,教学楼传来朗朗读书声。 教室虚掩着,里面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陶幽一进来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舒张开了。 宋逸勉已经到教室好一会儿了,他看到陶幽进来,就微微侧过身,低头看着课本,不愿搭理她。 陶幽从另一个小包里拿出陶妈妈准备的一大瓶姜茶,给自己和洪熙淇都倒了一杯。她快速扫了眼嘴角压得僵直,不说一句话的宋逸勉,手指抠着瓶子外壁,难得地主动打破僵局,“宋小胖,姜茶喝吗?味道没那么冲。” 宋逸勉淡淡地瞥了眼陶幽杯子里姜黄的的液体,又闻到那浓郁的辣味,皱眉拒绝道:“不喝。” “·?····” “行吧。” 陶幽也不多说,转身将瓶盖盖上。 “小幽幽,”洪熙淇拿着一个空瓶转过身,“你再给我倒一杯呗。” 陶幽看到她桌上还剩小半杯的水杯,一边怒着下巴,一边打开瓶盖,“你那边还没喝完呢,直接用那个杯子不就好了,不然都是姜味儿。” 洪熙淇突然别扭,含糊地说:“没事,就,用这个杯子。” 陶幽刚给她倒满一杯,就听见她一声谢谢后,拿着水杯从后门跑了出去,另一手上还拿着一个袋子。 不一会儿,隔壁的数学竞赛班就响起一片统一的起哄声和参差不齐的拍桌子的吵闹声,久久不绝。在这一片半睡不醒的懒散读书声中尤为突兀。 没过几秒,洪熙淇红着一张脸跑***室。 刚才那阵响声,班上同学听得尤为清楚,都不约而同停下早读,打趣地瞧向洪熙淇,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洪熙淇被盯得害羞,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哎呀,我就送个水,你们别多想。”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陶幽捂脸。这姐们儿胆子也太大了,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班主任来个突击吗。就算她咬死就是送杯水,班主任也得盘问好久,然后紧盯好几个月。 “真的就是座位同学,送个水。” “懂。”一位同学应和,“就是送杯水,我们都懂。”说完,其他同学都跟着笑出了声。 还有同学跟着开口:“洪熙淇,同样作为同学,你也给我送个水呗。” 洪熙淇连忙指向陶幽,“水是小幽幽的,你想喝得问她要。” ——扯上我做什么?! 陶幽来不及说话,被拿着水杯过来的王佳嘉打断。 王佳嘉抖着手微举起杯子,一手紧紧捂着外套,“陶幽,我要冷死了,你给我倒小半杯姜茶可以吗?” “可以。”陶幽毫不犹豫地拿起姜茶,给他到了大半杯。 “陶幽,你也给我点吧。” “陶幽,我也要。” “······” 同学看到陶幽这么大方,都纷纷拿着杯子上前。 “这····。(下一页更精彩!) ·?”陶幽看着逐渐下降的水位,想着自己都才喝了一小杯,再分下去就真的没了。就算是她大方点全分出去,面前还围着这么多同学,肯定也不够分啊······ “我·····?” 宋逸勉被吵得终于抬起了头,拿书敲了敲桌子,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他身上,围在他身边的同学也都自动往后退了几步。 宋逸勉不客气地横着眼扫过他们,当众将自己水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又自顾自拿过陶幽手上冒着热气的姜茶,往自己杯子里倒满,又将剩下的最后一点倒进陶幽的杯子,冷声道:“没了。”他又继续低头翻开课本。 虽然宋逸勉平时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平时对同学都还算客气。两个多月的相处下来,没人见过他这副冷漠的神色,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 同学都识趣地回到座位,英语老师也在这时走进教室。 “声音大点。”熟悉的开场白,“都吃饭了吧。读大声点就不困,也不冷了。一会儿默写单元单词。” ——————————————————————————-———— “谢谢。”早读下课,陶幽跟宋逸勉道谢。要是他刚才没有替她解围,她还真有点张不开口。 宋逸勉没好气地说:“刚才跑步的时候不是拒绝地挺干脆。到了外人面前,就连这点小事都拒绝不了了?!窝里横!” “我··?·?·”陶幽眨了眨眼,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陶妈妈也不止一次说过她这个问题。 “上次也跟你说过这个问题了。”宋逸勉继续道,“不行,这个毛病我必须给你改掉。要不然我不在你身边,你得吃多少亏。” ——那就不分开不就好了。 “答应你的化学习题,”宋逸勉将一沓装订好的a4纸放到陶幽桌上,“你先做,不会的问我。限时,月底必须做完。” 陶幽接过,笑着说:“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吧?” 宋逸勉又冷下脸,“没有。要是再有人找你***不想干的事,你还不拒绝,期限提前。”他走上讲台,抱起一摞作业走出教室。 ——小气。 ————————————————————————————— 正午,太阳终于从厚厚的云层后面爬出来,空气中不再满是潮湿、发霉的味道。教室里也久违地洒进一缕阳光。 “陶幽。”章琦云走到陶幽桌前,将一整条巧克力放到她桌上。 陶幽正研究一道化学题,听见她的声音,不明所以地抬头,“什么事?” “那个,”章琦云绞着手指笑道,“班主任让我去跑八百,但是我这体能,真的跑步下来。你能替我去吗?要是你拿到奖了,奖归你。”她又往前推了推巧克力,“这个巧克力给你,我舅舅从国外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陶幽右手抠着笔帽,“这个?·····” ——谁能来帮帮我啊!这巧克力算什么?贿赂?不是。交易?我该怎么办?! 洪熙淇吃完饭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陶幽心中做着激烈地斗争,抽空瞟了眼一旁观战的宋逸勉,他食指不紧不慢地瞧着桌面,眼神中带着警告,像是在提醒她,要是应下来的后果。 陶幽收回眼神,目测了一下化学习题的量,还有难度。得到的答案是,月底她都不一定能做完。 “陶幽,你考虑得怎么样?”章琦云心里也是忐忑的,这也是她朋友给她出的主意。 她不想参加运动会,那就找个运动好点的代替她参加,班上最合适女生的就是网球队的陶幽,再加上她平时挺好说话的,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基本上都会应下。\./手\./机\./版\./无\./错\./首\./发~~ “你不是还要参加联赛,正好增加一***能。你是网球队的。(下一页更精彩!) ,跑步肯定不在话下,一能跑下来了,八百不算什么吧。”章琦云捧道,“我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而且我上次期中考没考好,得加把劲儿了。” 身体不好? 陶幽打量着章琦云不算瘦弱的身体,要是没记错,上次体育八百米测试,章琦云可是超出满分好多跑完的,就连谭教练在训练的时候都表扬过好几次。说到考试,章琦云一直保持在班级中上游,年级前一百。上次期中考还考进了年级。没考好? ——睁眼说瞎话?不想跑能不能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陶幽在内心吐槽。 “哒哒哒” 耳边宋逸勉敲桌子的声音还没停下,就像一个没感情的催促机器。 陶幽将巧克力推了回去,“那个,”章琦云脸上的可怜模样是装出来的,她心知肚明,一咬牙,“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你找其他人吧。” 陶幽说完这句话,都不敢去看章琦云的脸色,垂下眸盯着纸上的题目,心脏剧烈跳动。她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会怎么样。 宋逸勉的手指停下敲击动作,转起了笔。陶幽甚至瞥见他脸上出现一抹欣慰的神色。 “你再考虑考虑?”章琦云失望地拿着巧克力,还是不想放弃,“帮个忙吧,我真的,一想到要跑步,就好紧张,晚上都睡不好,这几天都焦虑了。” ——上课铃为什么还不响?化学老师为什么还不来教室?平时不是饭一吃完就准时出现在教室的吗?! 陶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化学老师。\./手\./机\./版\./首\./发\./更\./新~~她为难地闭了闭眼,刚才的拒绝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再次抬头的时候,陶幽撇了撇嘴,无奈地点头:“好,好吧。你自己跟班主任说好。” “好,班主任那边我会去说的,谢谢。陶幽,你真好。这个巧克力给你。”章琦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 陶幽低着头不敢去看宋逸勉的表情,想想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 宋逸勉放下笔,淡淡地嗤笑一声。 就这两个动作,陶幽就冒了一层冷汗:“我拒绝了,她,她不放弃啊。我一跑了,加个八百而已。”她说话声音越来越虚。 阳光照到陶幽桌上,白纸亮得刺眼。 宋逸勉没有多说,气得双手环胸,将本子合上甩到桌角,身体往后一靠,“给你半个月时间做完这些题目,做不完,我就不帮你了,上补习班去吧。” “窝里横!”他又默默说了一句,恨铁不成钢地收回目光,深呼吸调整心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彻底进入冬天的苇城在被按下暂停键的同时,也打翻了调色盘,颜色单调得只剩下黑白灰三种,白也是少有的,因为苇城不像北方,整个冬季能够落几滴雪的日子屈指可数。 或许是觉得整个城市的颜色太过单调,住在里面的人都换着花样穿衣服,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又种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植物,树梢都挂上了或大或小的红灯笼。一时间倒也没有那么无趣了。 “明天是运动会第一天,自己参加的项目排在第几天都清楚了吧?”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指着身后大门上贴着的时间安排表。 “现在来分工一下后勤部队的人员。”班主任打开放在桌上的蓝色文件夹。 洪熙淇侧过身,一手搭在陶幽桌上,把玩着橡皮。闻言,秀丽的双眉向上微微一扬,轻声说道:“还以为师太不会太重视运动会,随便找几个人参与参与就算了,剩下的人就在教室自习,没想到还搞个什么后勤部队,老班之前都没这么认真。” 陶幽身体微微前倾,望着台上的班主任。 “贾明,陈莲,丁铭杰,阮金雅楠,··?···”班主任报出一串人名后,合上文件夹,“除了以上这些同学主要负责后勤工作,没有任何任务的同学也要主动帮忙。贾明是后勤部队长,收发稿子、准备水和补给物资那些都由你来负责安排,费用都从班费扣。” 贾明慌忙站起身,表情有些呆滞,他还从来没有担任过这么重要的任务过,“好,好的。”他声音微微颤抖地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秦老师,明天能带零食吗?”一位同学举手说道,一句话问出了全班人最关心的问题。 众人从发言人身上转移目光,齐刷刷亮着眼望向班主任。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眼镜,走下讲台,靠在一边,双手环胸,仍旧面无表情地说道:“运动会,不是春游、秋游,或者冬游,你还打算带个野餐桌布过来摆满零食吗。” “虽然明后天不用上课,但卷子照常做,晚自习照常上,各科老师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安排时间来讲卷子。” “啊~” “又这样!没天理了!” “最后一个运动会了,就不能让我们开开心心地过吗?!” “早就猜到是这样了!” “?·····” 同学们一个个都拍着桌子,嘴里从刚才对运动会即将到来的喜悦呐喊,转变成了对作业安排表示不满的哀嚎。 班主任毫无情绪波动,等同学喊够了,才继续开口:“喊了也没用,这是所有老师商量后做的决定,就是希望能把你们的损失降到最小。那些任课老师里面,有几个是晚自习值班老师,他们花费自己晚上的休息时间给你们讲课,你们还不知足?!”她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底下的同学。 同学们都默下声。 ——可这是老师认为的。每个任课老师都说自己只有一两张卷子,作业少得可怜,最多两个小时搞定,还会去跟其他班比。但站在学生的角度,每次发到他们手上的卷子和练习题都能在收废品那儿卖好几毛钱了。 同学们逮着机会就想放松休息,就算只钟,只要没有作业,那都是人间天堂。可偏偏每一次都不能如愿。 “现在不抓紧时间,等期末考了,等高考了就开始后悔现在没有多抓紧一点时间学习了。”班主任老生常谈道,“我知道你们好些人心里都恨我们,讨厌我们,不理解为什么要霸占你们的休息时间。\./手\./机\./版\./无\./错\./首\./发~~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现在的讨厌好过以后的抱怨。” 班主任掐着点说完话,她话音刚落,放学铃便响起。班主任拿上文件夹准备出门,班上沉默得毫无生气,不像隔壁班早就已经炸出花来了。 看他们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有场难度极大的考试等着他们。 班主任站。(下一页更精彩!) 定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等同学的注意力集中到她那儿时,才徐徐开口:“明后天,每个人,可以带少量零食?··?··” 还不等她说完,班上就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叫好声,声势浩荡,响彻整栋楼,有种要把屋顶喊坍塌的趋势,隔壁班的叫喊声瞬间被掩盖,激起的那一丁点浪花被拍打在沙滩上。 “安静!”班主任拍这门高喊,严肃地说,“给你们一点甜头就想开店了?!不许带一整个书包的零食!书本作业都带上!忘带的都要罚抄!记住了没?!” “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 班上同学的注意早就停滞在了那句“可以带零食”上面,至于班主任后面说的是些什么,没人真的静下来去听,她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高中半大点的小毛头,一个个都特别容易满足。就像现在,只要你点头满足了他们那点不足为道的小要求,一个个都高兴得要蹦上天。这时候不管你提再多的要求,他们也会因为沉浸在这点甜头的喜悦中而胡乱点头答应。 班主任最后扫视一遍活跃起来的全班,拿着文件夹出了教室。背过身后,她低下头,一直抿直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出一抹微笑的弧度,眼底的冰块也尽数化尽。 —————————————————————————— 因为运动会,这两天早上的体能训练取消,一大早操场上就有学生会的学生开始布置。 也因为运动会,同样的时间,学校里的学生比平时多出了一倍。 陶幽双臂抱紧了自己,呼啸的寒风从裤腿、衣领、袖口钻入,刮得太阳穴处生疼。 走进教室,陶幽将冷到僵硬麻木的双手从袖口伸出,揉了揉紧绷的脸颊,又捂嘴狰狞地活动着没了知觉的嘴巴。 “小幽幽,你今天怎么没跟宋逸勉一起来上学啊?”洪熙淇好奇地问,嘴里已经开始吃带来的零食了,还递过来跟陶幽分享。 “他·??··?”陶幽瞧了眼旁边还空着的座位,心中奇怪,陶爸爸早上跟她说看到宋逸勉已经出门了,她才让陶妈妈顺路送她过来的,怎么会还没到。 她还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宋逸勉还在生气不想理她呢。不过话说回来,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俩就没怎么说过话了,很多时候都是陶幽说了一长串话,宋逸勉才回复一两个字,听着就十分敷衍,除了学习上的问题。 “不知道。”陶幽摇头,“我爸说看到他今天早上先走了。” 洪熙淇歪头道,“奇怪。” “他不会那么小气,还在生昨天早上的气吧?!” 洪熙淇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只道宋逸勉是因为陶幽坚持跑完最后两圈的事不高兴,“他肚量这么小?”她说着,伸出一个小指关节,又觉得不可思议笑出了声。 陶幽想到书包里那一沓做了一晚上才完成两页的化学题,无声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彻底完了,这次是真把他惹急了。 “问,”陶幽将本子卷成话筒状,伸到洪熙淇嘴边,问道,“世界上最高冷的动物是什么?” “猫吧。”洪熙淇想了一会儿,坚定地说,“自家的猫。”她仿佛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乐呵呵笑出了声。 “再问,”陶幽继续开口,“如果把这只猫惹急了,该怎么哄?” 洪熙淇吮了吮沾满薯片碎屑的手指,经验十足地说道,“买它最了。” 陶幽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辣眼睛的画面,嫌弃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她要是这么对宋逸勉,他只会把她当成傻子吧,说不准更没有好脸色了。 “换个办法呢?” 洪熙淇为难地挠了挠头,“我家猫主子性格好,没跟我真的生过气,最多吃几个猫条,。(下一页更精彩!) 多陪它待会儿就哄好了。” “不对,你不是不养猫嘛,问这个做什么?”洪熙淇紧紧盯着陶幽,眯起眼说道,“如实招来。” 陶幽撇了撇嘴,面色复杂,没打算把之前的事和她打算做的事,告诉洪熙淇。 窗外天空逐渐泛白,云层还是很厚,却能看到一抹淡淡地阳光,底下的树端已经光秃一片,只有低处还有几片树叶坚强地挂在树枝上,在寒风中摇曳,要坠不坠。 是个难得的晴天啊。但不耽误它冷。 正巧,贾明走了过来,“陶幽。无\./错\./更\./新`.w`.a`.p`.`.c`.o`.m”他叫了一声。 陶幽及时回应,洪熙淇的注意也被拉了过去,她又拿起桌上那袋即将见底的薯片,继续往嘴里塞着。 “怎么了?”陶幽问道。 贾明垂了垂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我需要去小卖部拿昨天预定的东西,还有学校给每个班配发的水,七点之前要拿回班级。但是,刚才数学老师让,让我去办公室,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要花多少时间,班上我又没什么朋友·····?” 陶幽明白了他的意思,爽快地点头:“我帮你去拿,有哪些东西?” 洪熙淇扯了扯陶幽衣袖,眼神询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外面多冷她不知道吗?! 贾明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叠成豆腐块的白纸,展开,上面整齐地写了物品名和数量:“我都记在这上面了,你去了对照一下有没有齐就行。” 陶幽接过那张纸,起身准备往外走。 “谢,谢谢。”贾明真心地感激道,转身跑去了办公室。 洪熙淇及时扯住陶幽衣角,指着她手上的纸,无奈地说道,“这么多东西,你真要自己一个人去拿?!后勤部那么多人呢!” 陶幽透过窗户,看到随风疯狂摇晃的树枝,扯了扯嘴角,回视洪熙淇:“就这风,估计是没人想去拿了,不然贾明为啥来找我。”她耸了耸肩,“就当提前做热身运动了。” 洪熙淇叹了口气,吃完最后一口薯片,掸了掸衣服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吧,小祖宗,我陪你去拿。” “不然就靠你一个人,爬十趟楼都搬不完,别运动会还没开始,就先把体力耗完了。得不偿失。”她说着,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半张脸。 陶幽弯下眼睛,抱住洪熙淇胳膊,“谢谢啊。” “诶,陶幽,你是要去小卖部吗?”一位同学看到陶幽手上拿着的纸,抹了抹嘴问道。 陶幽点头道:“嗯,贾明有事情,我帮他去拿东西。” 那同学连忙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带瓶饮料?” 陶幽愣了一瞬,看了眼纸上的清单,想了想,就一瓶饮料而已,还是问道:“你想要什么饮料?” “可乐就行。”那同学擦了手,从包里拿钱递给陶幽,“谢谢。” 陶幽缓缓抬手接过钱,转身在纸上记下他要买的东西。刚转身要走,又被另一位同学拦住,是让她帮忙带纸巾的。 无奈,陶幽已经答应了第一个人,也不好再拒绝第二个,以防他们到时候说什么她特殊对待同学,又或者再传出点什么谣言道班主任耳朵里。 就在陶幽收下第二个同学递过来的钱后,第三个、第四个、·····?接踵而至。 陶幽被围在中间,耳边充斥着各种请求她帮忙带各种东西的声音,应接不暇,吵得她脑子疼。 “不是,这么多东西,我拿不下··?··?”陶幽拿回被传得皱皱巴巴的清单纸,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些东西。 一位同学开口,“你一趟多拿一点呗,反正本来就有很多东西要拿,肯定要跑好几趟的,没什么区别。”篳趣閣 ——什么玩意儿?! 陶幽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自己明明是好心帮他们。作为同学,。(下一页更精彩!) 她如果有多余的精力当然会尽力帮他们带东西,但问题就是要拿的东西太多,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结果好心当成驴肝肺,一句道谢没有,反而被人当免费的差使。\./手\./机\./版\./首\./发\./更\./新~~ 凭什么?! 陶幽冷笑一声,整个人都冷静下来,心情也瞬间跟着沉到了湖底,她斜眼瞧向开口说话的那同学,“你再说一遍?!” “这种话为什么还要再听第二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别当老好人 洪熙淇推开众人,走进圆圈中心,二话不说从陶幽手上扯过那张纸,拿起笔几下划去同学在底下增加的东西,又把钱还给他们,“要买东西,自己下去买!什么叫一趟多拿一点!什么叫没什么区别!就算是条流浪狗,你给它喂点东西吃,它还跟你摇尾巴呢!” “陶幽有什么义务帮你们带这带那的,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没学过是不是!”洪熙淇护在陶幽前面,毫不示弱地瞪了面前的同学一圈。 “你!”那同学面色恼火,为自己辩解道,“还不是因为外面太冷?·?···” “你也知道外面冷啊!”洪熙淇不等那同学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你冷,陶幽就不冷吗?!你不想动,她就非得帮你动吗?!你谁啊!她帮你带东西,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啊!帮这个字什么意思不知道啊!自愿的那叫帮,帮了,你还得说声谢谢;不自愿的那就是强迫,就算是强迫,最后拿到东西,不管是不是发自内心的,还得说声谢谢!最基本的礼貌,懂吗?!” “还有!这些东西,”洪熙淇举起手上的纸,“本来就该是后勤部的同学去拿的!” 她说完这句话,班上好些同学都低下了头。 “昨天秦老师安排了这么多后勤部的同学,结果贾明居然说他找不着人去拿,最后没办法才找的我们。作为朋友,我们帮了!但仅此一次!自己被分配到什么任务,就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别妄想着过程不出力,最后还能捡个便宜!” “都是同学,我们也不搞特殊,这纸上除了贾明给全班定的东西之外,其他所有人要求的东西,都给我自己买去!你们没有缺胳膊少腿,能走能拿,能爬楼梯!”洪熙淇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噼里啪啦,不带喘气地将一长串话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让开!”洪熙淇大吼一声,拽着陶幽从人群中走出。 身后同学慢慢散去,不少脸上都带了尴尬的神色。 “她以为她是谁啊,一个考试拖后腿的,神气什么。陶幽都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先急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一位同学翻着白眼,不屑地说,“还有陶幽,天天跟在宋逸勉屁股后面,跟屁虫似的。” 班上有同学听了这同学的话感到不舒服,却没有贸然开口反驳,刚才洪熙淇把不少同学都骂在了里面,有些人心里同样不服气,但也不像这个同学般又那么重的冤气。 一直默不出声的陈莲忽地抬头,手中一边在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上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吹了吹墨,整齐地将试卷叠好放在桌角,一边瞧了眼门外渐渐消失的两个身影,慢悠悠地开口,“她们俩人品好,三观正。你除了同样拖班级后腿,还有什么?我记得期中考,你排名掉了两百个,秦老师还让我帮你一把来着。再说陶幽,如果你觉得成绩差就没资格说别人的话,你也没资格说她。陶幽成绩好,人也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再插一句,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后勤部的吧。”陈莲说着,站起身理了理外套,率先朝楼下走去。 陈莲的这番话引来了好些目光,震惊和赞同占了绝大多数。大半个学期下来,陈莲更多时候都是以沉默内向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从不多管闲事,虽然一直担任副班长的职责,但更像一个班上的普通透明人,是大家不管做什么都很容易忽略的那种。他们竟不知,陈莲还会有主动站出来替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两个平时和她没什么交集的同学。 有陈莲带头,不少同学跟着开口道:“你别这么说洪熙淇,她其实也没说错,话糙理不糙。” “就是。刚才我让陶幽帮我带可乐,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对啊,我之前找她们玩,她们也不单独搞小团体,对谁都一样热情。刚才让陶幽帮忙带东西,我给她钱就走人了,也没想她能不能拿下。” “还有还有,。(下一页更精彩!) 之前我问陶幽问题,她也是放下自己的作业,先给我讲完才继续做自己的作业的。我有听不懂的地方,她还给我换着方法讲了好几遍,实在不知道的,还一起跟宋逸勉讨教了。要搁我之前班上的同学,谁人了,就他们那样,你全应下来,跑二十趟都拿不完。w_/a_/p_/\_/.\_/c\_/o\_/m” 陶幽挠了挠头,咧嘴道:“我刚才正要反驳呢。” “你那算什么反驳?!跟这种人,你就得刚,说道理他们会听吗?!对付这种人,你就得直接摆态度,告诉他们你的底线!难不成你还等着他们拿到东西后跟你道谢?!”洪熙淇停顿几秒,见陶幽没有反驳,不可置信地横起眉,“不是吧,你真这么想的?!我的天!醒醒吧,你在他们?·····一部分人眼里,就是一个提供免费劳动力的大冤种,老好人一个,才不会真的感谢你呢!”她没有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她点了点陶幽脑门,“硬气点儿啊!就把对面的人都当成是宋逸勉,你怎么跟宋逸勉说话的,就怎么跟他们说。老好人只会吃亏,别把这破习惯当成宝,其他人想丢到外太空都还来不及呢。” 像是要应和洪熙淇说的话,风势忽地就猛了起来。光秃秃的树枝疯狂摇曳,看那弯曲程度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折断;一些树枝上仅存留的最后几十片叶子,被这阵风吹落了近大半;地上堆砌许久没有打扫的尘埃随风飘扬到半空,迷住了陶幽双眼。 “同学,”对面走来一位穿着精致的阿姨,一头茂盛的冷棕色头发完美地挽成低丸子头,面上带着精致的妆容,高领竖纹白色底衫、黑色针织阔腿裤、白色休闲鞋,套着一件正红色呢子大衣,从内向外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她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箱,双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温和地问,“高二数学竞赛班怎么走啊?” 洪熙淇指了指身后的楼梯,愣神地回答,“走到最顶层,往里数第四个班级。”她表情木木的,完全瞧不出一丝生气的痕迹,像是有一大桶水浇在了她心上,瞬间熄灭那熊熊燃起的火苗。 “谢谢啊。”那阿姨道谢后,往后面走去。 陶幽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洪熙淇歪着头,看着那阿姨的背影,托着下巴说道:“好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陶幽打趣道:“你之前是看帅哥眼熟,怎么现在连漂亮阿姨都眼熟了。” 洪熙淇转过身,挠着陶幽腰间的痒痒肉,咬牙道:“小幽幽,你学坏了!” “那哪是阿姨,看着那么年轻,叫姐姐还差不多。”洪熙淇撇了撇嘴,“说不定是竞赛班哪个同学的姐姐。但是我不记得顾易他们班有那么好看的人啊。” “··?··?”陶幽无奈地扯着快生根在那儿的洪熙淇,往小卖部走去。 半道上,话题绕了一大圈,还是绕回了最初被打断的话题。 洪熙淇神色严肃地揽过陶幽肩膀,难得地正经道,“诶,说真的,这个破习惯可得趁早丢了。不然你天天当老好人,他们还以为你真的好欺负呢,剩下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难不成真要经常帮他们做这个做那个的,那不得累死。还捞不到什么好处。” “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洪熙淇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胸脯,仗义地说。 “行行行,我一定改,”陶幽无奈点头,“你怎么跟宋逸勉似的,一个说我窝里横,一个说我老好人··?···给我点时间改正行吧。” 洪熙淇勾了勾唇角,“这不是差不多意思嘛。宋逸勉多了解你啊,知道如果没有期限,你肯定会一直拖····?·” 明明洪熙淇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陶幽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往洪熙淇腰上轻轻一掐,“你到底站哪边的?!” 洪熙淇笑着跳开,嬉笑着往前跑了一段,又回头道,“我当然是站你这边的啦。你信不信,这件事就。(下一页更精彩!) 算我不帮你,出不了一个月,你肯定已经搞定了。” 陶幽追上去问:“为什么?你又不是我,哪来的自信?!” 洪熙淇故作神秘地转了圈眼珠,狡猾地说,“你心里清楚得很。首\./发\./更\./新`..手.机.版” 陶幽走在后面,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听着它们被踩碎的声音,脑中想到陶妈妈一直跟她说的,“吃亏是福”、“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要助人为乐”等等,此类话题。 因为想让陶妈妈开心,她一直都默默地记在心里,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她也会尽可能的去帮助同学,虽然有时候自己会吃大亏,也没觉得帮助了他们自己心里有多高兴,一开始的时候也会不想去帮他们。但慢慢时间长了,这就成了一种习惯,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标上了“老好人”这种标签。。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甜品店老板娘 二十分钟后,陶幽和洪熙淇一起抬着一个沉重的纸箱子,走在***室的路上。幸亏后勤部的同学都来了,还有一些自愿来帮忙的,本来需要跑十趟才能拿完的东西,一趟就全部拿完了。 陶幽紧紧咬着牙,目视前方,双臂绷得僵直,手上勒出一条深深的红印,十根手指也因为缺血,逐渐开始泛紫,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重。 “才,两天的,运动会而已,贾明,怎么,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用得完吗?”陶幽一步一步爬着楼梯,腿有些发颤,还是忍不住吐槽。她走在后面,箱子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洪熙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应答陶幽的话。 走到二楼转角,陶幽脸上已经开始冒汗,汗水流过脸颊两侧,痒得难受。她停下脚步,“停停停,休息一下。”刚弯腰要把箱子放下,前面的洪熙淇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一秒松开箱子,双手拍了拍,一边伸出食指,面色因为激动显得有些着急,“小幽幽,我记起来了!” “砰!”沉重的箱子跟地面来了一个零距离接触,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开一圈。陶幽只觉双臂的肌肉绷得更紧,腰间一沉,踉跄着往旁边躲了一步松开手,避免了脚背和箱子也来一个亲密接触。 她龇着牙,一手扶腰,慢慢站直身,又伸展活动着僵硬麻木的手指,看着紫黑色的指尖变回正常的淡粉色才放下心。\./手\./机\./版\./首\./发\./更\./新~~ “你记起什么了?”陶幽靠在扶手上,擦了擦脸上的汗,脱去外套系在腰间,一边提着领子扇风,一边抬了抬下巴问道。 洪熙淇在原地直跺脚,双眼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激动地双颊通红,浑身血液奔腾,“我记起来了!那个漂亮阿姨!就是奇迹半诺的老板娘!我之前在店里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还是头发还是黑色的,也不是今天这个发型,妆容也变了!怪不得我刚才没认出来!”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奇迹半诺? 陶幽思考几秒,在脑中搜刮着跟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 “哦,那个甜品店啊。”她想起来。 洪熙淇还沉浸在见到偶像般的喜悦中无法自拔,“顾易他们真是有口福了,刚才那个保温箱里装的肯定就是甜品啊!” “小幽幽,我们赶紧走,快快快,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分发呢。”洪熙淇催促着陶幽,一边提起箱子。 陶幽甩了甩手,抬起另一边,继续憋着气,吭哧吭哧往上走,“他们发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走慢点!” 洪熙淇在前面暴走,手上的箱子也仿佛变得轻飘飘没了重量,全然是等不及的状态。陶幽却在后面跟得很累,脚步岔开很大,塌着腰笨拙地往前,赶紧赶慢地挪着步子。 洪熙淇闻声终于放慢脚步,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去打通打通关系啊,都是兄弟班的,脸皮厚点,说不定能要到点优惠券之类的。” 陶幽撇了撇嘴,“你出去可千万别说认识我。”丢不起这人。 到了教室,才刚刚将箱子放下,陶幽锤了锤两侧腰后面酸痛的肌肉,还没等她喘口气,就被洪熙淇拉着去了教室后门,趴在墙上往顾易他们班里探脑袋。 竞赛班的同学都围在教室后面,一重又一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什么也看不到啊。”陶幽歪着身体,伸长了脖子,也只看到最外面一圈背影。 洪熙淇猫下腰,眯起眼,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点红。她瞪大了眼,抬手拉了拉陶幽衣角,指了指人群中的那点红,小声说道:“诶诶诶,我看到了!那阿姨还没走呢!他们现在肯定是在分吃的!等等!” “眼······”陶幽刚张口,被洪熙淇抬手打断。 洪熙淇皱起鼻子,闭着眼往竞赛班里嗅了两口,“这是,我最爱吃的那款冰激凌果梅酱蛋糕!”话音刚落,。(下一页更精彩!) 班内就传来一阵惊呼,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惊喜。 陶幽听着这一长串名字,也跟着皱起鼻子使劲儿嗅了嗅。 ——不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甜香味,她到底是怎么闻出不同的?! 陶幽惊诧的低头瞧了眼洪熙淇的头顶,皱了皱脸,问道,“你之前不是还说你最喜欢吃的是一款叫···?··花······什么什么的面包吗?”她一时间也记不得那拗口的名字。 “什么时候变成这个,什么冰激凌果酱蛋糕了?!” “是冰激凌果梅酱蛋糕。”洪熙淇一边纠正,一边双眼羡慕地盯着教室内的同学,舔了舔嘴唇,挥手对陶幽说道:“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这个冰激凌果梅酱蛋糕才是我现在的心头所爱。” “这是夏季刚出的新品,两三口一个,吃完整个人舒畅一整天。但不是每天都有做,能不能买到都得靠运气。”她解释。 ——合着那些难买到的就是你喜欢的呗。 ———————————————————————————— “师太来了!还有两分钟到达教室!”一位同学急刹车跑进教室,通风报信。 明知今天不用早读,同学们还是条件反射地都回到座位,离后门近的同学还不忘提醒趴在门口的陶幽和洪熙淇。 那同学一嗓子吼得,吸引了不少竞赛班同学的回头。陶幽收回身的那一刻,匆忙间注意到那甜品店阿姨也回头瞧过来。那神态,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自己今天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她。 陶幽回到座位,一边穿着外套,一边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窗外天空大亮,温和的阳光铺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多了一丝干净的气息,不再充斥着泛潮的霉味。 喇叭“刺啦”响了几声,出现运动会开幕式的音乐,预示着运动会即将开始。 班级里再次沸腾,塑料袋摩擦产生的声音此起披伏,班主任踩着音乐片头走进教室,一抬手扯下喇叭的插头。 同学们都老实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只是嘴巴和手上的收拾动作并没有缓下来,更没有停下的意思。 班主任走到讲台桌前,伸手熟练地拍了拍桌子,扯着嗓子喊道:“静一下!” 班主任的威慑力还是十分有效果的,班级终于安静了不少,塑料袋的摩擦声也收敛了不少。一对比,其他班的吵闹声显得愈发清晰响亮。 “一会儿下去操场,先在主席台前排队站好,我们高二应该是在中间那块位置。等开幕式结束了,去主席台右边的看台,最靠近主席台的那块地方是我们班的。” “一切行动都要跟着大部队,不要自己擅自行动,运动会来来往往很多外校的人,到时候可能会很乱。记住了,安全行动,不要让自己受伤!最后一点!今天虽然学校对外开放,校门口管的不严,但是你们别想着能趁机溜到校外去玩!” 班主任说完,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抬头看了眼教室后方的时钟,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一沓试卷和一只红笔,走到教室门口往外瞧了瞧,又回头说道:“东西收拾好来排队。首\./发\./更\./新`..手.机.版” ————————————————————————————- 运动会还不算真的开始,校外来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一些请假来的家长,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 陶幽想到自己高一的时候,班里也有好些家长这么干,待遇是比其他班好了不少,但她一直都不太能理解这些行为的意义。 “小幽幽,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宋逸勉?”洪熙淇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宋逸勉,声音不小地说。 陶幽慌张地抬手捂住洪熙淇的嘴,以防她再胡乱开口,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什么我家的,你别乱说!”她警告完,又转头朝周围看了一圈,。(下一页更精彩!) 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松开手。 洪熙淇又说:“宋逸勉是学生会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吗?” 陶幽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由于个子优势,宋逸勉在人群中独树一帜,一眼就能看到他那张俊脸。 宋逸勉校服穿得板正,右胳膊别着学生会的专属徽章,左手握着落地的长杆旗帜,正一脸“生人莫近”的表情,专注地听着前面的老师说话。 ——他什么时候又成了学生会的人了?他为什么还会有空余时间参加学生会?! 陶幽满脑子疑问,摇头回答洪熙淇:“我不知道,没听他说过啊。” “喂喂喂,”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正在试麦,见底下学生基本上都到了,转身示意音响老师关音乐。 站在陶幽前面的洪熙淇反手冲她招了招,微微侧头,朝前面努了努下巴,说道:“宋逸勉是护卫队的诶。” 陶幽伸头看去,宋逸勉正好站在一班的斜前方,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和圆润的后脑勺。 应该是高一的护卫队。 “啧,不得不说,这就是普通人和学霸的区别。我们能把作业按时做完,保证考试排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除了学习、网球比赛、班长,居然还有时间参加学生会!这时间管理,啧啧啧,”洪熙淇鼓起掌,突然感叹道,“再说宋逸勉那张脸,那身姿,帅是真的帅。啧,同样的校服,为什么穿在他身上,就有种富家公子穿奢侈品的既视感;穿在我们身上,就跟套了一个地摊货似的。” “诺,前面高一那么些女生都回头看他呢,嚯,还有男生。啧啧啧,真是一张男女通吃的脸。”洪熙淇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接着说,“这动作幅度也太大了,生怕他不知道她们在看他吗。首\./发\./更\./新`..手.机.版”她吐槽。 ——才发现吗,我喜欢的人,颜值能差到哪里去。 虽然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宋逸勉的那张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的脸,陶幽心中难免有些说不出的醋意,但开心多过其他情绪。。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护卫队 陶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很淡定地听洪熙淇夸赞宋逸勉,心里却止不住地偷着乐,无数桶烟花在她心田上空炸开花,“没有没有,他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语气间无处不洋溢着“开心”、“骄傲”这两个词。 像是自己珍藏多年、一直无人问津的宝贝终于在有一天见了光,一出场便得到无数夸赞后,骄傲自得的感觉。她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刹那间,陶幽觉得这个开幕式也没有那么难熬嘛。 洪熙淇回头,勾起嘴角,调侃道:“小幽幽,我又没夸你,你乐什么?” 陶幽猛地收起向上扬起的嘴角,才发觉脸颊两侧已经开始发酸了。 ——糟糕,表现出来了! “没有啊。”陶幽揉了揉脸,摇头否认,“我,我这是替宋逸勉开心,他终于得到你这个黑粉的认可了。” “我一直都秉持着客观中立的态度好吧。”洪熙淇否认自己是宋逸勉黑粉,也算不上粉丝,她一向有一说一。 洪熙淇撇下嘴,一扬眉,点头道:“行吧,我懂~替他开心嘛。” “不是你开心~”她有意拖长尾音,连带出一丝调侃的意味。 陶幽脸一红,作势要闹洪熙淇,瞥见班主任双手插兜从队伍前面走来,及时将还没有完全抬起的手放下,将脸上的表情收回,侧头朝主席台看去,校长正站在话筒前慷慨奋昂地读稿。 光顾着和洪熙淇说笑,差点忘了灭绝师太还在这儿呢。 班主任踱步经过陶幽和洪熙淇,侧头带有警告性地盯了她们俩几秒,才继续往队伍后面走去。 没几分钟,陶幽又忍不住歪了视线,定格在宋逸勉背影上,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一眨不眨的,不知道思绪又神游到了哪里。 前面的宋逸勉好似感受到了这束强烈的目光,他蹙起眉,忽地回头,只一眼,像是藏了两个冰块的眼神,就和陶幽的目光对上。 陶幽愣愣地毫不躲闪,不知道是还没注意到宋逸勉的目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又或是一点不担心自己偷看被抓包。 不知看到些什么,宋逸勉眉头舒展,眼底的冰块融化,嘴角也衔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只是短暂几秒,又转回头,变回了原来的生人莫近的冷酷表情。速度快的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首\./发\./更\./新`..手.机.版 陶幽敏锐地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身体一抖,回过神,想到刚才宋逸勉朝这边递过来的眼神,她才猛地收回目光看向主席台,却早就无济于事。 校长的讲话结束,操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但估计也没多少人把校长的话全部听进耳朵。副校长接着起身,走到话筒边,因比校长高了一个头,他一边调整着话筒杆的高度,一边开始他的讲话。 ——他是在看我吗?!他那是什么表情?他笑什么?笑我吗?难道我表现得很花痴?还是很傻? 陶幽跟着众人鼓完掌,抬手摸了摸脸,努力回想自己刚才的表情,但她又怎么看得到自己是什么表情。回忆中,她应该,大概,没有表现得··?···太滑稽吧······ ——哎呀,他到底笑什么呀?!还笑得那么奇怪! 陶幽整个脑海被宋逸勉那短暂的笑容占据,思绪全乱,心中有些慌,比让她现在立刻开始一千五百米比赛还要紧张。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想说服自己,下一秒又全盘否认。 ——啊,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要笑啊?! 陶幽猜不透宋逸勉的心思,内心逐渐抓狂。 —————————————————————————————— 几位校长的讲话都大同小异,洪熙淇早就没了耐心,腿也站累了,两条腿不断换着支撑身体,双手背后,百无聊赖地转头四处打量。 不光是她,几乎全体同学都开始蠢。(下一页更精彩!) 蠢欲动,一开始还排成直条、尽然有序的队伍变得歪扭,什么站姿的同学都有,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偷偷吃零食了,尽管每班班主任都尽自己职责管理着班级,效果却微乎甚微,最多能够镇住同学五分钟,接着队伍又恢复散漫。 洪熙淇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班主任眼尖抓到,直到转了一圈后都没见到班主任的身影,又大胆起来。 “小幽幽,今天来了这么多家长啊。”洪熙淇示意陶幽往后看。 陶幽侧目小心地确认班主任不在后,跟着洪熙淇转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因为每年运动会,高三的学生都不会参加,所以这次开幕式,高二队伍后面除了学生会阻止的护卫队之外,就是趁着学校开放日进来的家长,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将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漂亮阿姨!”洪熙淇指了指一个角落,“她还没走诶。\./手\./机\./版\./首\./发\./更\./新~~” 正红色呢子大衣很显眼,再加上甜品店老板娘气质出众,陶幽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正侧头和另一位家长聊得火热。 “嘶,小幽幽,”洪熙淇一手环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满脸纠结的神色,“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着阿姨眼熟,总感觉之前在哪儿还见过她。” 陶幽也跟着托起下巴,微微噘嘴,盯着甜品店老板娘侧脸,点头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咳咳。”身后不远处,班主任严肃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回去都罚抄!” 洪熙淇和陶幽一眼也不敢再多看,同时闭了嘴转回头,动作整齐划一而有节奏,虽然她们也不确定班主任这话是不是针对她们说的,毕竟队伍里开小差的同学不少。 —————————————————————————————— 持续了快一小时的开幕式在教导主任一句,“运动会正式开始,请各班有序去到对应的位置”中终于画上了句号。 肃静的操场顿时闹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弯腰拿起放在脚边的背包,熙熙攘攘地往左右两边的看台上走去,所有人都挤在一块儿,哪还看得出最开始的队形,走到半路上,身边都早已不是自己班同学了,看台的狭窄台阶上更是人挤人,所有人都蜂拥而上,想率先找个好位置。 站在操场后方的家长也都四散开,有孩子即将上高中,今天来看学校的家长往对面的教学楼走去,手上拿着一中地图和简介,还有学生会成员带路;来一起参加运动会的家长也跟着学生往看台走来。 陶幽和洪熙淇也跟着挤在人群中,摩肩接踵、寸步难行,就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 洪熙淇在一旁咬着牙奋力地跟周边的同学互挤,不服输的劲儿跃然出现在脸上。 陶幽则是已经半放弃状态,随四周的波流而动,她双手紧紧抱着胸前的书包,脚下也被踩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她抬头看天,深深叹了口气,她第一次觉得学校的人真多。 “别往前挤了!”身后传来一位同学的怒吼。 随之,陶幽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将她整个身子往前挤去,要不是有身前的包,她已经和前面的同学“前胸贴后背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前倾倒。 “哔!”谭教练吹着口哨出现在一旁,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挤什么挤,都停下来!” 他面色难堪,呵斥道:“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有安全隐患不知道啊!” “今天还来了这么多家长,想让他们看我们一中笑话吗?!有点素质!”这句话谭教练没有扯着嗓子喊,却让在场每个同学都听清了。 “全部给我排队,一个个上去!” 谭教练人高马大的,看上去就不好惹,不远处还有这么多家长看着,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往后挪动脚步排成一排。 。(下一页更精彩!) 谭教练满意地点头:“你们不是会排队嘛,那刚才挤什么。”说完,她没有离开的趋势,而是继续双腿岔开与肩同宽,双手环胸继续站在那儿,监督他们有秩序地上看台。 ———————————————————————————— “小幽幽,这边!” 洪熙淇比陶幽早上去好一会儿,抢到了一个靠中上的位置,兴冲冲地朝陶幽招手。 看台是由石头搭建成的,每个台阶都有小腿高,陶幽将书包甩到身后,双手撑着膝盖往上爬。 “坐那么上面,不太方便吧。首\./发\./更\./新`..手.机.版”陶幽往底下的跑道看了眼,有些高,视线还不错。 洪熙淇拿出坐垫,拍了拍,“师太和其他几个老师一会儿肯定坐下面改卷子,我可不想离他们太近,到时候被抓着说教。” 陶幽一想那画面,心情坏了一半,果断在洪熙淇身边坐下。 “洪熙淇!”顾易从看台另一头跑过来,手上提着一个两个小盒子,笑容满面,双眼弯成了月牙。 陶幽眯眼看去,忽地就想明白了那甜品店老板娘为什么看着眼熟,眼前这不就是一个妥妥的翻版嘛。只是鼻子高挺英朗许多,没有她那样秀气;神似的桃花眼少了一分多情,多了一分不羁。 “干嘛,你们班不是在另一边嘛。”洪熙淇忙着往外拿零食,头也没抬地说。 顾易在洪熙淇身边坐下,喘着气抬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顾易妈妈 洪熙淇终于抬眸看去,眼前出现一个还带着凉气的纸盒,上面印着的独特标识,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绚烂得刺眼。 洪熙淇闪了闪身,“给我的?”她确认道。 顾易点头,将盒子放在洪熙淇手上:“你不是说你喜欢吃这个。” 洪熙淇拆开包装,里面的小蛋糕完好无损,看着就十分诱人。 她咽了咽口水,再次确认道:“你真不吃?这不是你们班家长送来的嘛,花班费买的?给我不太好吧。” 顾易抓了抓头,“我,我不爱吃这些。”他有催促洪熙淇收下,“拿着吧,扔了多浪费,你一会儿饿了可以吃。” 洪熙淇也不多客气,合上盒子:“行吧,我一会儿吃。谢了。” “话说回来,你们班今天来的那个穿红色大衣的漂亮阿姨,是谁的家长啊?”洪熙淇好奇地问。 陶幽也同样期待顾易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顾易挠头的动作一顿,眼神飘忽地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认识她?” 洪熙淇在他慌乱的眼神下点头,又摇头道,“准确来讲,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她就是那个甜品店老板娘,我之前在店里见过她一次。” “不然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一下子买到这么多冰激凌果梅酱蛋糕,我几个月都买不到几次。\./手\./机\./版\./首\./发\./更\./新~~” 顾易双手摩挲着膝盖,支支吾吾地开口:“啊,哈哈,她,她就是那个甜品店老板娘啊。那真是巧了不是。哈哈。你,你,那你多吃点,不是一直没吃上嘛。”他现在只想找个理由赶紧逃回自己班的区域。 洪熙淇整理好书包,见顾易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眉头一紧,推了推他胳膊,催促道:“喂,你想什么呢,还没回答我问题呐!” “啊,哦。”顾易回神,躲闪的眼神跟陶幽那洞察一切的眼睛对上,他感觉自己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在陶幽面前暴露无遗。 下一秒,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洪熙淇抬手拍了拍顾易的背,打趣地说道:“你怎么咽个口水。还能把自己呛到了。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顾易好不容易止住喉咙口的痒意。大动作地挺起身,脚尖往前戳到了坐在前面的同学,那人头也不回地往外面挪了挪。他嗓子咳得发哑,扔倔强地大声为自己辩解,“我没心虚!”最后两个字直接破了音。 “咳咳,”顾易顶着洪熙淇和陶幽的憋笑,故作淡定地清嗓子,“那阿姨,就是,就是,”他大脑飞速运转,“我们班一同学的妈妈。” 洪熙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眼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我当然知道她是你们班同学的妈妈,我问是谁?!那人姓甚名谁!” 顾易转了转眼珠,含糊地说,“我当时不在教室,没看到。” 洪熙淇睨了他一眼,“不会吧,我看当时班里人差不多都在啊。” “你又没进来,我当时,去洗手间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放在我桌上。”顾易把玩着衣服帽兜上的绳子,说道。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顾易想问出洪熙淇的真实目的。 主席台已经换成了学生会读稿和宣布流程的成员,操场内的裁判组也紧急筹备完毕,激荡的背景音乐响起,第一个比赛项目随着音乐出现在喇叭里。 照例,高一的比赛先开始,过后才轮到高二,不少同学都已经自觉地拿出作业,放在膝盖上,又或是蹲在石阶前,将作业放在石阶上,埋头做了起来,各科老师都坐在第一排,拿出作业批改,所有人一致默认——运动会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学习和工作。 反观高一,近大半的人都挤在了看台的栏杆处,手中拿着零食;也有不少已经跑到草坪内,准备加油助威的同学,还。(下一页更精彩!) 有少部分同学乖乖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写作业。首\./发\./更\./新`..手.机.版 一班的位置离主席台最近,传入耳朵的音乐声也更大,震得人耳膜发疼。洪熙淇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声音却还是被遮盖住了近百分之七十,“交个朋友啊,说不定以后有什么新品,我可以帮忙品尝鉴定啊,还能走后门买甜点,不方便多了!” 顾易脸黑了一瞬,语气幽怨地说,“我不每个星期都有给你带嘛,还不满足?” “你说什么?!大点声儿!”洪熙淇只看见顾易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完全没听见他说的话,凑近了耳朵问。 顾易叹了口气,“没什么!”他跟着喊,“你不用认识他,我会给你带的!” “勉哥!”顾易余光看到宋逸勉朝这边走来,急忙举手叫他,又回头跟洪熙淇说,“你等着我给你带就行,不用找别人,再说了,认识了也不一定给你开后门。” “蛋糕尽快吃。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老班点名,不在就惨了,拜拜。”顾易匆匆说完,就蹦跶着往下跳去,又跟宋逸勉说了几句,才往自己班走去。 洪熙淇拿出作业本,和陶幽一起往里面坐了一个位置,给宋逸勉让出座位,“顾易怎么奇奇怪怪的。打听个人名都那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陶幽抿着嘴,顾易自己都没打算说,她就不凑热闹了。 —————————————————————————————— 陶幽转过头,看向宋逸勉。 他手臂上的徽章已经摘下,留下两个微不可见的小孔,外套拉链也不似刚才那般正规地拉到下巴下面,而是半开着到胸前,露出里面灰色低领毛衫,额前满是汗水。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学生会?”陶幽递给他一张纸巾,说道,“藏的够深啊,连我们都没说。” 宋逸勉脱下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细致地擦去汗水,解释道,“没加入,今年正好开放日和运动会凑一块儿了,人手不够,从每个班抽了一到两个人帮忙。” “哦,这样啊。”陶幽了解地点头道。 忽地,她想到刚才开幕式时,宋逸勉那短暂的笑容,还是没忍住问道:“刚才开幕式的时候,你回头,笑什么?”她手指绞着纸巾的塑料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 宋逸勉眼神定住,又勾唇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觉得你那表情,挺好玩的。” ——好玩?这是什么新的,用来描述滑稽或丑的委婉表达吗?哪里好玩了?! 陶幽撇嘴,瞪了他一眼,拿出笔翻开作业本,准备写作业。 在嘈杂的环境下,陶幽思绪分散,并没有学进去多少,反而一个问题都要看个四五遍才能彻底理解是什么意思,效率不是一般的低;阳光从陶幽背后映照到纸上,白底黑字看久了就累,脖子一直低着也疼地厉害;屁股下垫了坐垫还是能感受到石阶的冷硬。陶幽整个人都不舒服,想到包里还没写的其他作业,又硬撑着多写了几道题,才放下笔。 她抬头闭眼,双手放在脖子后面,缓慢转动着脖子放松,腰也酸疼,只想躺下舒缓。 蓦地,想到什么,陶幽回头瞧了眼正专心吃东西的洪熙淇,挪了挪屁股凑近宋逸勉,小声问道:“诶,顾易的妈妈,是不是甜品店老板娘,就那个洪熙淇最喜欢的那家店?” 宋逸勉和顾易从小玩到大,关系亲密的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比她小时候还多,他肯定清楚顾易家的情况。 果然,宋逸勉写作业的手停顿,他斜眼看向陶幽,扬眉道,“你怎么知道的?”语气中带着惊讶。 “废话。”陶幽翻了个白眼,“他妈妈今天来学校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啊。再想想他平时动不动就能轻易带那么老些我们可能排队都买不到的吃的过来,熟悉的看一眼就知道了好伐。”。(下一页更精彩!) ——洪熙淇绝对是个例外。 陶幽不是今天才开始怀疑的,从很早的时候她就有猜过,不过当时并没有细想。现在才发现,顾易在平时暴露出的漏洞挺多的,根本经不起一丁点的推敲,只不过她们一直没去纠结罢了。无\./错\./更\./新`.w`.a`.p`.`.c`.o`.m “他怎么想的?”陶幽双手环胸,想不明白顾易的脑回路,“甜品店是他家的,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为什么要瞒着?这也不丢人啊,每天在我们面前演,不累吗?” “他就没想过洪熙淇知道以后会想怎么样吗?还有你。” “我怎么了。”宋逸勉有些无辜。 陶幽指了指他,“你明明知道,居然也一直瞒着我们。” 宋逸勉耸了耸肩,一脸“不管我事”,“你们也没问啊。” “·?·?··” 洪熙淇嘴角挂着一点奶油,凑过身,眼睛警惕地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转悠,“你们俩,背着我聊什么悄悄话呢?” 陶幽吓了一跳,往后弹了弹,拍着胸脯让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缓下来,“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就没什么好怕的。”洪熙淇咬了口蛋糕,拿小勺子指着陶幽,“你做亏心事了?” 陶幽推着洪熙淇坐回去,又拿了纸巾帮她擦嘴,“我光明正大的,做,做什么亏心事了我,明明是你突然吓人。” “我和宋逸勉在说明天去看唐奶奶的事情呢。” 洪熙淇也跟着关心道:“唐奶奶怎么样了?还在u吗?” 陶幽点头,提到这个,心情就跟着低沉下来,“而且情况并没怎么好转。”。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运动会 “砰!”气枪声响起,一阵白烟在操场左边的树荫下飘飘然升上天。运动会的第一个项目拉开序幕。 “加油,加油!” “黄乐豪,加油!” “快快快,马上超过第一个了!” “······” 操场周边围满了人,将中间的几条跑道空出来,供比赛使用。他们看着在塑胶跑道上飞奔的同学,卖力地喊着加油助威,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掌都已经通红一片,那往前冲的势头,比赛场上的运动员还要足。参观学校的家长也都慢慢聚集在操场外围,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当你站到赛场上的那一刻,当令枪出膛的那一刻,当脚下迈出的那一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加油呐喊为步伐注入力量,你们是赛场上展翅的雄鹰!你们的每一滴汗水都值得被欢呼!加油吧,运动健儿们!” 毫无预兆的,喇叭里开始朗读刚整理完毕的加油稿,内容都千篇一律。还有好些是直接从网上摘抄下来的,写得一模一样,又或是只修改了两三个语气词。 贾明也在分发白纸给后勤部的同学,让他们先放下作业,抓紧写加油稿,一会儿得提前交给读稿的同学。 洪熙淇同情地瞧着被分到写加油稿,满脸痛不欲生的同学,吐槽道,“为什么会有加油稿这么又俗又尴尬的东西。从小学听到高中,写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听着还肉麻的很。”她说着,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蛋糕,庆幸道,“还好我参加比赛了。” “我们周六要去医院帮忙,你去吗?”本来只是想找个理由敷衍洪熙淇,但话题已经开了,陶幽也顺便问道。 洪熙淇嘴里咀嚼的动作放慢,问道,“帮什么忙?重症病房不是进不去吗?” 陶幽解释:“上午唐奶奶要做检查,需要人帮忙。志林叔还没回来,我爸妈这周六都要加班。马上年底了,宋逸勉爸妈公司也忙不开,不一定有空过去。” 洪熙淇毫不犹豫地答应,“行,我去。我把这天空出来。” “一会儿我去问问顾易去不去。”她说着,站起身做出投篮的姿势,侧过身,闭上一只眼瞄准后,将空了的纸盒丢向第一排角落处的垃圾袋。 洪熙淇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同学好奇的目光。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地跟着纸盒的运动轨迹慢慢移动。 “咚”轻轻一声,纸盒精准地丢尽了垃圾袋,还是空心进的。 “perft!”洪熙淇勾唇打了个响指。 周围不少同学跟着叫好,不可思议地看向洪熙淇。 洪熙淇不坐下,兴奋地又做了几个投篮的姿势,又跟陶幽炫耀,“小幽幽,就我这技术,加入篮球队肯定没问题,就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实力真不咋样。” 坐在第一排,正在改卷子的班主任听见这边的动静,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看来的那一瞬间,正好纸盒被丢进垃圾袋,她回过身,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满脸严肃地盯着那吵闹的角落不说话。 很快,有同学注意到班主任不快的眼神,回头咳了几声,想提醒还在滔滔不绝的洪熙淇。 “你嗓子咋了?感冒了?多喝点热水。”洪熙淇敷衍地关心完,又继续挥舞着手臂说道,“诶,我就这么随便一投,空心球诶······” 陶幽本还在认真听洪熙淇自夸,余光瞟见表情不妙的班主任后,也收住了脸上的笑,伸手扯了扯洪熙淇的衣角,努力用眼神示意洪熙淇。 “小幽幽,你眼珠子咋了?怎么一抽一抽的?不舒服?不会是进沙子了吧,我给你吹吹。”洪熙淇往后一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将左腿踏上后面的石阶支撑身体,一手扒开陶幽的眼皮,一手扶着她后脑勺不让她动弹,“别怕,就一秒的事情。” 陶幽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都被撑到了最大,寒风吹过被 翻出来的眼白处,瞬间变得干涩发凉。她惊恐地想往后退,却被洪熙淇放在她脑后的手制止。 眼瞅着洪熙淇鼓起腮帮子凑近她眼睛,那张噘成圆形的红唇越来越近,陶幽双手赶紧挡在身前,奋力抵抗,阻止洪熙淇继续靠近。 她赶紧说道:“我眼睛没进沙子!班主任看你呢!” 洪熙淇仿佛被点了穴,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越睁越大的眼睛出卖了她此刻惶恐万分的内心。 洪熙淇手上的力气消失,陶幽顺利逃离她的魔爪,扯下发绳整理头发。 “师太还在看我吗?”洪熙淇斜眼想去看,但因为角度问题,她眼珠子都快回不来了还看不见班主任。 陶幽往她身后瞧了眼,刚想点头,就听见班主任凌厉的声音传来,“洪熙淇,还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啊。” 前排不少同学闻声,看热闹地瞧过来,看到洪熙淇撅着屁股、一手撑着膝盖,嘴巴撅起的模样,都纷纷笑出了声。 洪熙淇慢慢收回动作,低着头转向班主任。 “丢个垃圾都要投篮啊。”班主任明明在笑,陶幽却从中感受不到一点笑意,“那么喜欢打篮球,怎么不加入篮球社去投个痛快啊。” 洪熙淇摇头否认,喃喃道,“我们学校主打网球社,篮球社成绩太不起眼了。” ——还有心思回话,这脸上的害怕是装出来的吧。 陶幽暗自想。 班主任眼尖地注意到洪熙淇嘴唇在动,猜到她肯定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也不打算揭穿她,“一会儿中午结束的时候,你留下来把垃圾打扫干净。” 洪熙淇终于抬头,“我一个人打扫吗?!” 运动会才开始没多久,灰白色石阶上已经存了好些食物碎屑和包装袋。 或许是这次分班考比前几年都要简单好些,今年考进一班的人不少,总共有四十七个人,比前几年多了小半个班级。零零散散把五排石阶都坐满了。 “给你个教训。”班主任算是默认了洪熙淇的问题,“扔垃圾就走下来好好扔,你们走出去都代表着我们一班的颜面,底下那么多家长看着呢。还有,你一个小姑娘,注意点自己形象,别天天的比男生还虎。” “早上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要是太闲,我给你再加几张卷子。” 洪熙淇被陶幽拉了下手,示意她别再说了。洪熙淇悻悻地坐下,拿起一旁的书包,拿出被零食压在最下面,才几个小时就皱皱巴巴的试卷,勉强抚平后,她拿笔在上面写下名字。 班主任等她拿出作业开始做,才放心地坐下继续批改作业。 “吃薯片手兜着点啊,别把碎屑掉地上。薯片什么味道的······青瓜啊,给我来点。” “你你你,吃完的包装袋收好扔垃圾袋呀,别随地乱扔!餐巾纸用完都自己收好!一会儿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还有你,怎么还带蛋卷啊,这东西多容易碎啊,你看,你脚下都是蛋卷碎,一踩,鞋底都沾上了,一会儿带的到处都是。嗯,味道还不错,挺香的。哪儿买的?我到时候也去买点。” 被临时布置额外任务的洪熙淇没写几道题,就开始督促周边的同学注意个人和公众卫生,力求为自己减少工作量,还不忘从同学那儿蹭点零食,还不忘带给陶幽。 陶幽低头写作业,眼前时不时出现一块饼干,一小叠薯片,蛋卷,橘子,牛奶······ 她拍了拍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明明耳边出现都是运动会才会有的声音;眼前的东西,却都是在春游上才会出现的。 “小幽幽,瓜子花生,干脆面,香肠,小鸡腿,泡面。”洪熙淇又从怀中拿出好些吃的。 ——这事把一整个火车搬过来了吗?! “······”陶幽拿起那桶没拆封的方便面 ,惊诧地问,“这个怎么吃的?!干吃?!谁带的?” “这到底是运动会啊,还是冬游啊?!” 洪熙淇指了指身后的二班,“二班有人带了,我花了五分钟,打入内部要来的。” “你要吃吗?他们带了好大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刚已经有人开始泡了。” ——装备齐全啊。 陶幽惊叹的同时,香味也从隔壁传来。 “好香啊!” “我去,谁带了方便面?!” “还有带方便面的?!” “卧艹,谁胆子这么大!” “闻得我肚子都饿了。” “······” 同学都努力吸着鼻子,朝香味飘来的方向聚集过去。 实在太引人注目,陶幽放下方便面,摇头道,“我不吃。他们班主任允许他们吃味道这么重的东西?” 下一秒,应该是那人把盖子掀开了,香味越发浓烈,风一吹,扩散的范围增大,速度也更快了。就连隔了好几个班的同学都闻到了这味道,纷纷伸头往这边瞧。 二班班主任呵斥的声音传来,“薛皓!谁让你带方便面的!真把运动会当冬游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洪熙淇将那方便面塞进陶幽书包,撇了撇嘴,“算了,这个你带回家吃吧。这要是被师太发现,我们还要不要活了。吃这些,这个小鸡腿味道可好了,我刚才吃了一个。零食清单又多了一个。” 第一百四十章 占位 许是冬天,白天的时间过得好像比以往都快了很多。陶幽才写了没几个作业,上午的项目已经临近结束。 “小幽幽,你先去食堂吧。”洪熙淇将自己的书包递给陶幽,一手拿起早上一起从班里带过来,放在角落的扫帚,“帮我买份牛肉饭,我打扫完就去。” 陶幽将洪熙淇的书包甩上另一个肩膀,环顾四周,“我还是帮你一起打扫吧,五排呢。” 虽然洪熙淇一上午都穿梭于各排各列,致力于防止地上出现更多的垃圾,但零食碎该掉还是掉,包装袋该扔还是扔。 “不用。”洪熙淇坚定地拒绝,一边挥舞着手上的大扫把,“今天食堂人肯定多,那些家长说不定也在食堂吃,你赶紧去占位置。五排而已,十分钟搞定。” 陶幽想到比赛还没完全结束,就已经朝食堂走去的大部队,点头道;“那行,我先过去抢位置,你也赶紧的。” —————————————————————————— 陶幽到食堂的时候,一楼已经人满为患,二楼也是这般,还有不少人端着餐盘,有耐心地等在还有人吃饭的座位旁。她在门口草草看了眼,将两个书包往肩上提了提,三步并做两步爬上三楼。 平时三个年段的吃饭时间中间都隔了十分钟,一个月一轮换,这个月正好轮到高三最后一批下课,他们的下课铃还没响。 可就算高三的同学还没来食堂,高一高二外加一些家长,一千来人也快把整三层的食堂坐了个满。 陶幽在三楼逛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吃完将餐盘拿走。 同时看上这个位置的人远远不止陶幽一个,只见五六个背着书包的同学从四面八方跑来,也顾不上地面的湿滑。 陶幽眼疾手快,胜在了一年多来,在球场上练就的反应能力。就比别人快了那么零点零几秒,陶幽率先将书包放在椅子上。 其他人见陶幽已经抢到了那位置,齐刷刷扶着桌子急刹车,脚下还止不住地踉跄打滑。 食堂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地面能够保持一年四季潮湿、留着小水滩的地方,还总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艹。” 陶幽听见其中一个男生低声骂了一句,臭着脸被同伴拉着去找其他的座位。或许是惊讶陶幽背了两个书包都能跑那么快,也可能是想吐槽学校为什么不多建几层食堂,每次中午吃饭的座位都要靠抢。 陶幽将洪熙淇的书包在对面的椅子上放下,拿了饭卡,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来,将两个水杯放在桌上。 ——这样肯定看得出来这边已经有人了吧。 学校的管理老师也清楚知道一中三个年段加起来有多少学生,仅靠这三层食堂是一定容纳不下所有人的。为了防止同学在占座位的先后顺序上出现不必要的矛盾,学校前两年新出了一条规则。 学生可以用自己的物品,比如一整包纸巾、学生卡、雨伞、水杯之类的物品进行占座,后到的学生不可擅自将桌上的物品拿走,一经发现就会被扣除五个平时分。为了更好地体现学校的公平性,学校还特地给每一层食堂都多加了几个摄像头。 自从增加了这个新规定,乱抢座位的同学只剩下了极个别,还总是发生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一中的学生都把分数看得重要,尤其是这平时分,攒起来就已经够难的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傻到为了能早点吃饭就去撞这枪口。就算是那些花钱进来混学历的吊车尾也不敢随意挥霍这分数,毕竟这直接影响到他们是否能顺利拿到高中毕业证书。 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凡事总有个意外的存在。 陶幽定完两人的餐,托着沉重的餐盘,小心翼翼地穿过众人,还要时刻注意不会滑倒,就买饭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鞋背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黑脚印,还被人推搡了好 几下。 可是还没等她走近,就看到自己和洪熙淇的书包被放到了湿滑、带着黑色泡沫的地上,放在桌上的水杯也被挪到了角落。座位上坐了一位阿姨,这个低头看手机,对面还有一个小孩,看上去才读小学,大概率是今天来帮家里人看学校的。 陶幽停下脚步愣了一瞬,看着底下已经被弄脏的书包,心中恼火。就算她没有洁癖,这会儿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嫌弃。要是宋逸勉在场眉头肯定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了,估计会直接将一整个书包扔进垃圾桶,连带着里面的作业。 “阿姨,这是我先占的座位。”陶幽上前,放下餐盘,努力保持礼貌,又将两个书包从地上提起。 不出她所料,书包底部湿了一片,洪熙淇的黄绿色书包底部黑乎乎的尤其明显,估计书包里的作业也跟着遭殃了。 洪熙淇昨天才跟她炫耀过,这书包是她阿姨新给她买的,宝贵得很,一直没舍得用,结果这才第二天,就被弄脏了,她一会儿怎么跟洪熙淇交代。 陶幽眉间收得越发紧,面色也变得阴沉,脑中有个小跳着脚将无数个脏话传达到陶幽嘴边,被她硬生生忍下。 “什么你占的座位,我来的时候这边可没坐人啊。我老公去买饭了,我们不是白坐在这边休息的。”那阿姨放下手机,尖声否认,还将托盘往外挪了几分,示意这是自己的地盘,“你个女孩子,看着心思挺正的,怎么还抢人座位呢!” 周围坐了不少家长和学生,闻声都看了过来,不少都是在陶幽来之前就在这儿了的,也看到陶幽将东西放到桌上后才去买的饭,现在却没一人站出来说话。 ——我抢你座位?! 陶幽心中发笑,恶人先告状!不就是看她年纪小好欺负。 陶幽一手提着两个书包,抬起右手指着桌上的水杯,盯着那阿姨,掷地有声地说,“两个水杯,我放在桌子中间的,一左一右;书包,我放在两个椅子上的。您不会没看见吧。” 那阿姨转开眼,干笑几声,“你看你这孩子,那我怎么知道这是你放着占位置的,我就看这边没人就坐了。” 那小孩也放下手机,横了陶幽一眼,“你再找个位置坐不就行了,乱发什么脾气啊。” ——一小屁孩儿还敢跟她发脾气! 陶幽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我这是摆证据!自己说不上理了,就碰瓷我是嘛!” 值班老师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了解了事情之后,拿了两个水杯,想把陶幽拉走,还说会帮她重新找位置,让让长辈。 陶幽犹豫,现在高一和高二的都吃得差不多了,但是高三的也下课过来了,角落空出来的几个位置也瞬间被占满。 ——算了,要不就忍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位置可以再找,要是事情闹大,她一高中生,肯定抵不过一群大人,到时候要憋屈道歉的人还是她。 值班老师还在旁边劝说,甚至已经帮她找好了位置,还想帮她拿书包。 “就是嘛,你看你老师都这么说了,你一开始直接再找个位置坐,现在饭都吃一半了。” ——“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忍的,直接摆态度啊!硬气起来,告诉他们你的底线!” 蓦地,陶幽脑中出现洪熙淇才说过的话。 陶幽冷笑,忽地就不想让了。 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重重地放下餐盘,转身从老师手中拿过水杯,放在桌子中间,“凭什么!大人就算做错了,也可以不讲理吗?!” “这是我先占的座位,周围好些人都看到了!您是后来的!先来后到不知道吗!可以拿自己的物品占座,这是一中的校规!” “再说了,就算您不知道这是我占的座位,我东西都放在上面,您凭什么私自动我的水杯!凭什么把书包放地上!您没看见这地 是有多湿、多脏吗?!”陶幽一顿输出,不管值班老师在旁边怎么提醒她都没用。. 她越说越气,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心情被压抑了太长时间,就像气球不断充气,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一个下一秒被撑破。 那阿姨也不服了,一拍桌子,“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啊!你说是校规就是校规啊,谁能证明?!你爸妈、你老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啊?!” 真会扯。陶幽面前正好坐了一老、一幼,被这阿姨这么一说,倒显得陶幽蛮不讲理、咄咄逼人了。 听到她说自己爸妈,陶幽怒火冲上脑门,“尊老爱幼的前提是互相尊重······” “这位家长,”一个成熟平和的男声插了进来,打断陶幽的话,在这个紧张的氛围里显得不太协调,“一中确实一直都有这个规矩,学生可以拿自己的物品在食堂占座,只要合情合理。我刚才看到了,是这小姑娘先来的,可能你今天刚来参观学校,不太清楚这边的校规。” ——怎么其他人都没这样,就这阿姨没弄清楚。 陶幽朝这男人看去,脸庞很年轻,一身运动装扮,就是一头被梳成三七分背头的银毛显得十分突兀。 那阿姨深知自己理亏,又放不下面子,倪了这男人一眼,不愿多搭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什么闲事。” 那男人没理会,笑着对一旁的值班老师说,“老师,我建议学校可以在食堂门口立个牌子,把这条规则写在上面,可以提醒那些忘性大的同学,要是以后食堂再出现这类事情,占理的那一方还有个可靠的依据可以说。这些学生还在学校,这个象牙塔里呢,不能现在就失了公平,您说是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童霖 “是是是,我回头就去跟管理部的老师说。”值班老师看到那男人的脸,愣了愣神,忙不可赦地点头答应,回头确实是要跟管理部去说一声,好在这次是陶幽这边占理,要是下次是自己学生这边不占理,闹大了丢的可是一中的脸面。\./手\./机\./版\./首\./发\./更\./新~~ 那男人又冲陶幽抬了抬下巴,“小姑娘,这边有空座了,你来这边吃吧,再站下去,饭都要凉了。” 陶幽点的是牛肉饭和煲仔饭,都放在小砂锅里,没那么容易凉。 她将手上的书包提起,不依不饶地说道:“你们把我和我朋友的书包都弄脏了,这可是新书包,很贵的。” 那阿姨撇了撇嘴,“洗洗不就好了,一个书包,能贵到哪里去。” ——真是讲不通道理!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男人端着饭盘,焦急地走来,应该是这位阿姨那去买饭的老公。 “不好意思啊,是我们一开始就没弄清楚情况。书包湿的严重吗?要不,你把书包给我,我拿回去洗好了再还给你?”那男人站得不远,刚才的对话都听见了,只是在排队,不太方便过来。 陶幽看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嘴,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下来,“底部都湿了,里面的作业不知道有没有湿。”跟刚才架势十足的陶幽判若两人。 ——一家三口人,终于有个讲理的了。跟讲道理的人说话就是轻松。 刚才替陶幽说话的那男人看了洪熙淇的书包一会儿,托着下巴说道,“我要是没记错,这书包,是个联名限量款吧,得送去专柜专门清洗,不然会洗坏的。” ——限量款。 陶幽也惊了一下,她对这些东西不来电,也没去关注过,只想着洪熙淇宝贵的东西都不会很便宜,却没想到这竟是个限量款。 “一个破书包而已,你,你不会是骗人的吧?!这个限量款书包才几个而已,说不定这是个山寨的!”一旁的小孩着急了,明显是了解过这个书包的。 那叔叔冷静下来,瞪了眼那小孩,对陶幽说,“我会送去专柜洗的,你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洗完了,尽量今天下午就给送过来。你留个联系方式。” 陶幽不客气,本来就是他们弄脏的,没理由不弄干净。 陶幽拉开书包拉链,里面的作业果然也湿了,卷子上的答案晕染开,晕成了一坨难看的黑色,纸软塌塌的,一碰就裂。 ———————————————————————— “看不出来,你一小姑娘挺刚啊。” 陶幽刚坐下,那男人就笑着开口。 陶幽抿了抿嘴,对这热情的自来熟还是很招架不住,看着他的脸思考了几分钟,开口道,“叔叔,刚才谢谢您。” “叔····?·叔叔?!”那男人脸上的笑容龟裂开来,嘴角没忍住抽搐了几下,撑在桌上的手踉跄地滑下桌,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么英俊帅气、年轻优越的脸庞,去酒吧都得随身携带身份证,你,你居然叫我叔叔?!” “我没听错吧!小子,她刚才叫我叔叔?!”男人又问对面低头吃饭的男生。 ——这人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些吧,难不成刚才那样子都是装的?! 陶幽瞠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跳脱的样子,还沉浸在他刚才站出来说话,成熟稳重的形象中没有走出来。 男生抬头,瞧了眼陶幽,又看回那动作夸张的男人,默默地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看来我得再买点护肤品了。”说着,男人拿出手机,加了好些护肤品进购物车,又点了一堆保养品。 陶幽的尴尬已经全显现在了脸上,筷子在砂锅里搅拌许久,饭已经半凉,都吃不下一口。 她好像说错话了。 陶幽刚才纠结的那几分钟,就是在想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男人。说他年轻。(下一页更精彩!) ,可他的声音又十分成熟,举手投足间也不像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但要说他老,他的脸又在说他年轻,穿着也像个年轻人,说是高中生也不为过;还有这一头银毛,看上去不太像正经人。保险起见,她还是叫了叔叔。 “那个,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是他家长。”陶幽赶紧道歉,指了指对面的男生,“我还想你怎么那么年轻,孩子都那么大了。原来不是啊。” 那男人眯眼笑得大声,“这小子,”他冲那男生歪了歪头,“我弟。你也没说错,我算半个家长吧。” “咳咳,”童霖突然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童霖,25岁,目前正在经营一家游戏公司,单身,身高1.73,家里父母关系和谐,一个弟弟·?····”童霖有种要把整个家底都报出来的架势。 “咳咳。”对面那男生咳了几声,抬眸冷冷地瞧了眼对面堪似杂耍的戏精童霖,“你这是准备好要相亲了?”他又倪了眼陶幽,“单身二十五年,出手就老牛吃嫩草?呵。” “······” 陶幽脑子转过弯,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噌得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头顶,温度高得吓人,头发丝都在“刺啦啦”冒烟。 童霖警告地瞪向那,口无遮拦的男生,桌子下的脚狠狠踢向他的小腿骨,“思想干净点儿!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远点儿,思想都被带歪了。” “你别吓到啊,”他又向陶幽解释,“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有喜欢的人了啊。” 陶幽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摇手道,“哈,没事。”除了这两个字,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男生却眼中放光,抬起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爸妈知道吗?” 童霖斜眼看他,“闭嘴!” 陶幽看着这兄弟俩,都不知道自己该呈现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自然不尴尬。 童霖淡定地忽视刚才的小插曲,继续介绍,“童丞,我弟弟,高一的。” 童龄(霖)·?··?·童城(丞)··?···这名字跟洪熙淇和顾易是异曲同工之妙啊。 童霖看出陶幽眼底的疑惑,摇头晃脑地道:“春霖催得锁烟浓,竹院莎斋径小通的霖,”说到童丞的时候又变得十分敷衍,“他是丞相的丞。” ——春什么浓烟·?····什么小通···??·到底是哪个霖啊。 陶幽干笑着点头,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雨字头,双木,霖。”童丞补充,甚至连头也没抬,就猜到陶幽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是这个霖啊。 陶幽脸上的疑惑解开,“哦,这个霖。” ——早说嘛,为什么非要绕这么一大圈。 童霖甩了甩掉下来的几跟头发,“是不是很好听啊,这个字是不是特别有意境。”他说着,又自己回味起来 “啊,哈哈,是,哈哈。”陶幽勉强地点头应和。 童丞更不给面子,眼睛要睁不睁地说,“哥,你再说下去,她更尴尬。” ——说什么大实话!你这样我不更尴尬!这地面也真是,脏的连根地缝都看不到。 短短十几分钟,陶幽便将这次午餐钉在了心中的尴尬柱第一,一辈子取不下来的那种。 童霖像是才反应过来,“啊,你很尴尬吗?” 陶幽咬着脸颊两侧的软肉,抿了抿嘴,背上直冒汗,憋了口气,低着头无辜地眨眼。 ——这话,让人怎么回答呀!这兄弟俩,真是不能在吃东西的时候跟他们说话,这是会噎死人的节奏啊。 陶幽咽下嘴里的饭,“哈哈,还,还好。” “人那是给你面子。”童丞见童霖要继续说话,接着拆他的台。 话音刚落,。(下一页更精彩!) 陶幽快速低头扒拉饭,仿佛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将嘴塞得满满当当。她果断选择在吃饭这段时间内,对这哥俩选择性永久闭嘴。 “l201,陶幽。”童霖低头看向陶幽的校牌,“你是高二理科一班的!学霸啊!臭小子,学着点儿!别一天到晚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 “他们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童丞咬着牙反驳。 “······” 陶幽一边往嘴里送饭,时不时地抬眸瞥向兄弟俩,一边想着为什么洪熙淇还不来吃饭。w_/a_/p_/\_/.\_/c\_/o\_/m “小幽幽!” 这么想着,洪熙淇那动听的声音出现在身后。陶幽连忙转身打招呼。jj.br> “你怎么才来?”陶幽将洪熙淇要的牛肉饭端到她面前。 洪熙淇在陶幽对面坐下,一脚踩在长椅的横杠上,一手放在膝盖上,不怎么坚固的椅子和桌子,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 洪熙淇没着急吃饭,气呼呼地拿起旁边的一包瓜子磕了起来,“气死我了!” 陶幽歪头打量她的神色,“怎么了?垃圾很多?” 洪熙淇将瓜子壳扔进餐盘,气得胸口胀痛,鼻孔微微放大喘着粗气,绷紧了脸,咬牙切齿地说,“我t然被顾易那狗骗了那么长时间!” “小幽幽,从现在开始,”洪熙淇恶狠狠地拿起筷子戳饭,“我跟顾狗不共戴天!他要是敢再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见一次打一次!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kitty啊!” 陶幽淡定地吃饭,一边点头应和。能让洪熙淇现在这么气急败坏地放狠话,只能是顾易的身份被暴露了。 童霖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洪熙淇一个眼刀瞪过去,“偷听别人讲话,真没礼貌。” 童霖举起双手,无辜地说,“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正大光明听的,你说话声音这么大,我不想听都难。” 他侧头看向陶幽,“诶,你和你朋友生气的样子还挺像,怪不得能做朋友。但是,作为好闺蜜,这时候不都该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怎么她生气,你就那么淡定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童丞 ——因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啊。怎么,想挑拨离间啊? 陶幽轻轻地瞟了眼童霖,觉得他问出的问题,都没什么营养价值,比如之前的那句——“你尴尬吗”。这难道不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 洪熙淇没在意陶幽的表情。她蹙着眉,保持着狂野的动作,歪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人,抬了抬下巴,不客气地问:“你谁啊?” 童霖很自然地伸手,嘴角勾起一抹他自认为十分标准的微笑,“童霖,陶幽朋友。” 陶幽猛地抬头,张着嘴,看向童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她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她八岁的朋友,不应该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才对吗?! 洪熙淇没去接童霖伸过来的手,而是回头问陶幽,“小幽幽,他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朋友?!”她说着,再次侧目打量了一下童霖,像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额,我和他认识才不到半小时呢,就在食堂,他帮我····?·”陶幽挠了挠头,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找了新的座位。” 洪熙淇前倾的身子回正,舌头顶了顶一旁的脸,带着满脸“我就知道,你的朋友我怎么会不认识”的表情,再次打量着童霖,“才半小时。大叔,你也太自来熟了点,比我都厉害。” 童霖脸上的笑容再次瓦解,眼角抽了抽,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地说,“大······大叔?!” 半小时内,被两个没比自己小几岁的高中生叫叔,童霖感觉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对面的童丞听到这儿,也不厚道地勾起了唇角,默不作声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足了看好戏的准备。 洪熙淇不以为然地点头,满脸天真无辜道,“不然呢,你孩子都那么大了。无\./错\./更\./新`.w`.a`.p`.`.c`.o`.m你应该跟我爸差不多年纪了吧。”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童丞,又在心里默算年纪,“不能因为你保养的好,就违心叫你······小哥哥。呕,太油了。”她犹豫着说出最后三个字,又觉得实在油腻,猛灌了几口紫菜汤去油。 童霖感觉有千万支剑,同时刺向他的心脏,瞬间,他的小心灵变得千疮百孔,得再多买十套,不,二十套护肤品才能勉强修复如初。 陶幽一直憋着笑,双颊晕染上了淡粉色,感觉自己再憋下去就要出内伤了。瞥眼看见童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陶幽喘了口气跟洪熙淇解释道,“他才二十五,不,不是大叔。” 洪熙淇震惊地看回捂着胸口、满脸悲怆的童霖,紧忙改口道,“呀,才二十五啊!英年早婚的大帅哥啊!我说呢,这都不用看上去,本来就很年轻嘛,跟我们都差不多年纪的感觉,哈哈。皮肤真好。”她微微收笑,又将目光放到身边一直不出声的童丞,心想这父子俩的性格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她悠悠地开口道,“就是这孩子长得着急了些,看上去都跟我们差不多大了。现在的小学生营养是真好啊,长这么快。” “····?·” ——这眼神,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啊,还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两级反转,上一秒还笑得开心的童丞彻底黑了脸,而童霖则是捂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腰。 洪熙淇看着他们的反应,抿紧了嘴唇,求助地看向陶幽,“我又,又说错话了?”童丞的脸色差到了极致,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汁来,比童霖恐怖多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拎起来扔出去。洪熙淇心中有些害怕的同时,又冒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童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打趣道,“我生孩子早,他今年都高一了,你们学弟。是吧,儿子?”说完,不等看童丞的反应,他有自顾自开怀大笑起来,整层食堂都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下一页更精彩!) 也亏是学校开放日,这要搁平时,早就被值班老师押送回办公室“喝茶”了。 陶幽干笑几声,伸手在洪熙淇呆滞的眼前打了一个响指,“嘿,回神。脑子,转转。”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介绍道,“他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童霖,童丞,亲兄弟。” 洪熙淇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吐了吐舌头,抬手朝自己嘴上扇了几下,像是惩罚自己的口不择言,“哈哈,抱歉啊,我刚才,就是,就是太生气了,说话没经过大脑,你们别生气啊,对不起。”她双手合十,低下头抬手,说得十分诚恳。 童霖直起身,揉了揉笑得酸疼的脸颊,“没事,哈哈哈,你俩绝了,真的绝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这小子长得着急。” 童丞没说话,却也努力收了收脸色,低头把玩着手机。 洪熙淇吊起的心放下,大口吃起了香喷喷的牛肉饭,像是要把对顾易隐瞒她;还有因为顾易,脑子没转过来才口不择言的怒火都转化为食欲。 ———————————————————————————————— “嗯?我书包呢?东西怎么都拿出来了?”洪熙淇想拿纸巾,找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 陶幽擦了擦嘴,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作业抱上桌,推给洪熙淇,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刚才不小心把你书包弄脏了,已经拿去洗了,估计下午就能弄干净拿回来了。”她说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一直注意着洪熙淇的脸色,怕因为这是新书包,又是联名限量款,洪熙淇听见被弄脏了会不开心。 童霖“啧”了一声,表示对陶幽模棱两可的表述,十分不满,“你为什么话只说一半呢,听着好像是你把书包弄脏了一样。” ——能别多管闲事嘛。知道书包为什么不见,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拿到不就行了,解释这么多做什么。洪熙淇现在就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陶幽没有向人解释一大堆前因后果的习惯,她觉得没必要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讲一遍,又费时、又费口舌。一想到要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她就觉得累,完全失去了解释的兴致。 洪熙淇不解地看向童霖,听他的话,好像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个她不知道的版本,而且她也想知道书包到底是怎么弄脏的,又是怎么送去洗的。她深知陶幽的个性,她要是不追根究底地问原因,陶幽又会因为不想费口舌解释而不跟她说明情况。 童霖清完嗓子,刚要开口,被陶幽抢了先,“没什么大事,刚才我那书包占位置,有个阿姨不知道,就把书包放地上了,地是湿的,底部弄脏了,他们就拿去洗了,下午送回来。”她言简意赅地概括,省略了争辩的那部分,“放心,你那个书包,他们会送去专柜洗的,不会洗坏的。”她又补充。\./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说着,朝刚才的座位瞧去,那一家三口已经匆匆吃完饭走人了,座位上已经换了高三的学生,就连吃饭都拿着卷子,争分夺秒地做题。 “专柜?”洪熙淇问了句,那语气就像是在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书包拿去专柜清洗。 童霖瞪了瞪眼,惊诧道:“你不知道你那个书包是联名限量的?!随便洗的话,会被洗坏的。” 洪熙淇双眼发亮,一手捂着嘴,“哦!竟然是联名限量的书包!哦莫,上面都没有logo,我还以为就一比普通稍微贵一点,还好看一点的书包呢。”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桌子下的双脚激动地跺着小碎步,“我居然也有限量款的包了!” 童霖和陶幽,同步摇了摇头,叹着气扶额。 ——合着这位大小姐都不知道自己书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童丞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瞅了眼洪熙淇“发现新大陆”的惊喜表情,忍不住说道,“你都不知道书包是什么牌。(下一页更精彩!) 子的就背,不怕被偷啊。” 洪熙淇放下手,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谁闲着没事儿来学校偷书包啊,里面除了卷子还是卷子,还沉得要死,他图什么。” “我不说,谁看得出来这书包有多贵。再说了,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怕什么。” ——这话没说错。要不是童霖指出这书包是限量款,陶幽还以为只比普通几十块的书包稍微再贵点,就连刚才那阿姨都只觉得这是一个普通书包,除非学校里有熟知奢侈品的人,不然谁看得出来。\./手\./机\./版\./首\./发\./更\./新~~ “叮咚!” 午自习的铃声响起。 “不说了,不说了。”洪熙淇扒拉完最后几口饭,摇手道,“午自习了,师太要来讲课的。拜拜。” 陶幽和洪熙淇收拾完餐盘,跟童霖和童丞打完招呼,抱着各自的作业和一堆零食跑***室。 ——————————————————————————————— 班主任到了教室后,没急着上课,放下教案和批改完的试卷,吩咐同学自习,又让课代表把卷子下发,自己订正。 “陶幽。”班主任双手环胸在门口站了会儿,最终还是将陶幽叫了出去。 ——果然还是来了。 刚才班主任进教室的时候,陶幽就有眼色地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太对,还时不时地跟班主任对视上。 她就猜到,食堂的事情班主任已经知晓了。 她忐忑地放下笔,在洪熙淇担忧、宋逸勉疑惑、全班好奇的注视下,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道歉 午后阳光亮得刺眼,楼下的绿化带只剩下大片的红,一点绿和黄点缀其中。大朵的白云,徜徉在灰蓝色的天空。这样一个安静平和的午后,整个城市都是宁静的,教学楼内更是。走廊上空无一人,发出一点声响都能被清晰察觉。 班主任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面前的陶幽站得乖巧。她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道,“今天中午在食堂是怎么回事啊?” 陶幽低着头不敢直视班主任,太阳晒得她半边脸暖烘烘的。她双手放在身边,不断绞着衣角,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简单地开口,“有个阿姨占了我先占好的位置。” “然后你就把人家给骂了?”班主任紧接着问道,“值班老师直接打我手机上来了。” “说你们班有个女生,在食堂里跟一位外来的家长吵起来了,劝都劝不住,大半个食堂的人都在看笑话。还让人家把书包拿走去洗,洗完了再给你送回来。你挺能耐啊。”班主任盯着陶幽,“值班老师给我打电话质问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班主任停顿几秒,像是给陶幽一个喘息的机会,“我带了那么多年的竞赛班和理科一班,你是第一个,敢当众跟长辈起冲突的学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还是在学校开放日当天。你知道今天有多少来看学校的家长和学生吗?要是他们因为看到你这样,觉得一中的教育有问题,明年的入学率降低了怎么办?” 陶幽瞬间红了脸,但她没觉得自己有做错,倔强地为自己辩解道,“是那个阿姨先做错的。我跟她讲道理了,她不听······” “无理取闹!那不是你对长辈不尊重的理由!”班主任强势打断陶幽的辩解,叹了口气道,“下午人家来还书包的时候,你跟人家道个歉。” ——道歉?! 陶幽抬起头,满脸倔强,鼻子一酸,大声问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正面反驳班主任。 班主任瞪了眼陶幽,“小点声,别打扰别人。”说着,她回头警告地倪了眼凑到门边偷听的同学。 “你说你为什么道歉。”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劝道,“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换个座位就行了,根本不会起矛盾。但是你现在把事情闹大了,那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再说了,人家都答应把你书包洗干净了,各自退一步,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我看只是对学校的入学率好吧。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就因为我是学生,她是长辈,就因为这件事有可能会影响入学率,我就得顾全大局地去受这个委屈吗? 陶幽眼眶红了一圈,吸了口气将预备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别过头,不卑不亢地说,“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秦老师,您有去了解过事情的整个发生过程吗?还是只听了值班老师的片面之词?”她反问。 这话一出,班主任脸沉了下来,班里的同学也忍不住轻声惊呼,却还是很清晰地传入陶幽耳朵。 陶幽心脏突突地跳着,她不知道说完以后会有什么后果,或许就要陶爸爸和陶妈妈来趟学校了,但她还是要说,因为她没做错。 “我跟那阿姨起矛盾,那是正当的争辩,不是恶性的,更没有无理取闹。只是因为那是我先占的座位,她霸占了我的位置,跟她讲道理不听,才起的矛盾。我知道尊重长辈这个道理。但如果我不去争取,那我就需要花费本用来吃饭的时间去重新找位置,这损害到了我的利益;”陶幽越说,腰板挺得越直,“而且,一中本来就有规定,不能私自抢别人先占好的位置,也没有提示说这条规矩对学校开放日和家长除外。” “我也更没有像您说的,骂那位阿姨,甚至一个脏字都没说,那阿姨说的话难听多了;我只是把事实称述了一遍。您如 果不信,可以调监控,问当时在食堂的同学,或者家长。” “一中的历史和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我一个普通学生的影响力没大到能影响一中的入学率。” “这件事,当时在食堂看到全过程的、脑子清楚、明理的同学和家长,都会清楚明白我到底是不是无理取闹或者到底有没有素质。他们或许还会觉得,一中的教育跟他们听说的差不多,学生的成绩好、学校氛围棒、老师教育全面、资质深厚、懂得因材施教;学生还懂得将书本中学到的知识充分运用在现实生活中,比如,当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时,懂得站出来保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在自己没犯错的情况下选择忍气吞声,或者毫无逻辑地大吵大闹、撒泼打滚,那才是丢人现眼。” “还有,最后我们也调解好了,他们把他们弄脏的书包清洗干净,我再重新找座位吃饭。” “陶幽!怎么跟老师说话的!眼里有没有大小啊!”班主任瞪大了眼,厉声道,“老师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啊!还学会顶嘴了!” 一句话,传遍了整个走廊,其他班的学生也都好奇地探出脑袋。 班主任阴沉着脸,能看出来她使了多大的劲儿才没将翻滚的火气彻底发出来。 陶幽察觉到盯在她身上的那两束目光,蕴含着多大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能隔空将她烧成灰烬。 陶幽吞咽着口水,重新低下头,不敢去看班主任的脸色。 “啪啪”教室里响起了几声轻微的掌声,在班主任刺过去的眼刀中销声匿迹。 ——真是太莽撞了点,一下没没控制住,全说出来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过了。 等了一会儿,班主任没有继续说话,陶幽就更慌了,但如果让她在重新选择,她还是会这么说。 “行了,傍晚之前,写两千字检讨放我办公桌上。这件事,我会去调查清楚经过。”班主任放下环在胸前的双手,努了努下巴,“先进去。”虽然语气还是很严厉,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陶幽缓了口气,才发觉自己的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软成了一摊烂泥,背上也浸满了汗水,抬眸迅速打量了眼班主任后,腰弯成九十度,鞠了一个标准的躬,道歉道,“对不起,秦老师,我刚才说的话过分了。” 班主任伸手扶起陶幽,面色毫无改变,“先进去。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最后我调查出来,事实跟你说的有出路······” 陶幽伸手做发誓状,“秦老师,我保证,我绝对没有一句假话。不然的话,就,就让我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 “小幽幽,”洪熙淇拿着纸巾帮陶幽擦汗,“你刚才也太帅了!你绝对是史上第一个敢正面跟师太顶嘴的学生。而且,她居然只让你些两千字检讨就完事儿了。” 陶幽灌了口水,心跳还没缓下来,快得难受,“帅什么帅。我都快吓死了。我说的太过分了。班主任没给我处分,那是因为她还没调查清楚。”她皱眉,开始复盘自己刚才对班主任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不尊重长辈了,仅对班主任。 宋逸勉递过来一颗熟悉的薄荷糖,“压压惊。” 陶幽将糖压在舌头下面,透心凉的劣质薄荷味蔓延开,填满了她整个身体,大脑逐渐平静下来,心跳也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宋逸勉问。 陶幽倪了他一眼,毫无耐心地说,“你坐在窗边,不都听到了,就我说的那样。”她不想再重复一遍那段糟心的经过。 面对宋逸勉,她心中升起一抹怪异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矫情,想要压制,却还会喷发了出来。 ——一定是气宋逸勉言而无信,说好一起吃饭的,结果半道跟学生会的同学去 聚餐了,明明就不是学生会的人。要是他一起去吃饭的话,或许刚才的矛盾就不会发生。 陶幽给自己的情绪找了一个借口、 “······”陶幽不想说,宋逸勉也没再继续问,低头翻开看了一半的杂志。 洪熙淇也替陶幽抱不平,“为什么他们都觉的是你的错,明明是那阿姨做的不对,难道大人做错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不承认了?还有那个值班老师,事情都解决了,当事人都没再说什么,她怎么那么多事,还打小报告给师太。小幽幽,我永远支持你!” 事情闹这么大,食堂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件事迟早传遍学校的每个角落,班主任总要知道的,只不过值班老师提前了一步,现在解决完,也好过等事情传遍了再去解决好得多。就是不知道值班老师是怎么跟班主任说的。 陶幽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白纸,在顶部写了大名和“检讨书”三个大字。 洪熙淇又堆着笑脸凑过来,“小幽幽,那个童霖的联系方式,你留了吗?” 陶幽摇头,“没有啊。你要干嘛?” “童丞的也没有?” 陶幽继续摇头,“没有。” 洪熙淇耸了耸肩,“好吧,我就是觉得跟他聊天还挺有意思的。而且,他皮肤这么好,肯定有很多珍贵的护肤心得。” ——有意思吗?好像是挺有意思,至少刚才聊得挺舒服,除了最开始那段。 “他们是谁?”宋逸勉放下杂志,突然开口问道。 陶幽撇了他一眼,“刚才认识的朋友。”说完便不想再多说什么。 “童丞是高一的,你一会儿可以去找找。”陶幽提醒道。 宋逸勉也像想起了什么事,敲了敲食指,对洪熙淇说,“顾易找你,午自习结束让你等等他。” 洪熙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谁?不认识。” “小幽幽,一会儿你陪我去找一下童丞。” 陶幽无奈点头,她差点忘了洪熙淇也是个自来熟的,最近还热衷于各类护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公平 傍晚运动会结束时,天空已经暗得差不多了,只剩天际留下的一条浓郁的橙黄色。校园外的街道华灯初上,月色朦胧,校园内热闹非凡,虽然傍晚的风比白天狂野了许多,没了太阳的照射,温度也下降不少,但操场上还是有很多学生逗留,迟迟不肯***室自习。 “报告。”陶幽站在办公室门外,手上拿着正好两千字的检讨书。 “进。”班主任的声音传来。 陶幽推门进去,打得很足的空调热浪扑面而来,从外面携带进来的寒气被瞬间吞没,她感觉脸上的紧绷感舒缓不少,至少能做表情了。 办公室只有两位老师,还有三位被叫来的同学,站在窗边,齐刷刷低着头,不知道是在补作业还是订正作业。 陶幽将检讨书工工整整地放在班主任桌上,“秦老师,我的检讨书,写好了。” 班主任拿起那订在一起的四五页纸,花了两三分钟大致翻看了一遍,便放在一边的卷子上,放下手上对笔,对陶幽说,“这件事我下午去了解过了。” 陶幽的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期待的表情,她没有表现地太明显,冰凉的双手忍不住开始摩挲冬季外套的衣角,热空调正对着她的背,接连不断的热浪打在她背上。她刚从寒风肆意的操场上回来,穿得厚实,羊毛衫、秋衣、棉袄背心、冬季外套,一样没少穿,在外面还冷得哆嗦,但在办公室没几分钟,就已经快热出一身汗了。 班主任看到陶幽的脸颊逐渐升起两块高原红,便插话道,“你要是热先把外套脱了吧,不然出一身汗,一会儿出去就冷了,别感冒。” 陶幽听话地脱下外套还有棉袄背心,又抹了把额头的汗,将衣服挽在手上,等待着班主任了解后的结果。 “这件事我了解过了。”班主任重新开口,“你说的还算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颠倒黑白。一开始的时候,值班老师确实没有跟我讲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 ——还算客观?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我在别人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陶幽微微皱眉,心沉了沉,她早就猜到了会是“值班老师没说清楚”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没想到在班主任心里,还这么想过她。她仿佛看到班主任身上自带的光环,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不少,也出现了裂痕。 办公室的气氛忽地冷静下来,本就安静的小地方,好像愈发平静了,空调还在呼呼作响,一旁的老师也不打字了,而是拿出作业开始批改,那三位同学也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放轻动作,是一种让人自然而然产生压迫感的平静。 “秦老师,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有做错,就没有什么好添油加醋的,也没必要颠倒黑白,就是实话实说。”她语气有些生硬。\./手\./机\./版\./无\./错\./首\./发~~ 这意思就像是在说——看吧,秦老师,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我没错了,是那阿姨先说话不好听的,我只是不想无缘无故地忍气吞声罢了,是您不相信我而已。 添油加醋这种东西,只有对于那些有其他目的的人才会有用吧,因为他们需要想方设法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得到自己心里期盼的最终结果; 而颠倒黑白呢,只有那些心怀鬼胎、心虚、在整件事中犯错又不想承认的人才会去做,因为他们不敢,也没底气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在公众面前透露出来。他们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遮盖事实,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外人看来,他们在整件事情中并不是完全的“恶”的存在,亦或是将自己完美地择出这件事。 这两项用来混淆是非的陋习,陶幽一样都没占,因为实话实说就能听明白到底是谁做错了的事情,她更没有其他目的,那就没有必要,她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博取任何人的同情,或者赞同,她只是想为自己争一个公平。 班主任双手环胸靠在背椅上,脸上晕染着两坨,被空调熏成的淡。(下一页更精彩!) 粉色,她推了推眼镜,抬头望向陶幽,“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一点错没有了?” 窗户边的三位同学,咬着笔头,好奇地悄摸着转过头,瞬间被另一位老师发现,她瞪了一眼,那三位同学立马转回头。\./手\./机\./版\./首\./发\./更\./新~~ 班主任继续说道,“她毕竟是你长辈,你平时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中午也是,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最近这是怎么了?学习压力大?”办公室没有其他人说话,班主任的话清晰地传入余下五人的耳朵。 班主任停顿,给陶幽回答的时间。jj.br> 但这十几秒的时间对陶幽来说,就像是等待上刑一般的煎熬。她想坦白之前,乖巧听话的样子都是她装出来的,这才是她本身的样子,但忽地又不想告诉班主任了,便保持低头沉默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十分认可班主任说的一番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你可以好好跟那个阿姨说啊。她第一次来一中,不知道校规很正常,作为本校的学生,你就能保证清楚记得学校的每一条校规吗?不要严于律人,而是要严于律己。”班主任伸出食指瞧了瞧桌子边缘,“你作为学校的学生,那就是学校的主人,她作为客人,你让一下也不为过,而且值班老师不是说了会给你重新找座位,你不同意,转头又和那个阿姨吵起来了。一个座位而已,干嘛这么斤斤计较呢?” “我知道你想要公平,这是你先找的位置,但是,”班主任放轻声音,一下子抓住了陶幽心里在意的点,语重心长地说,“社会上哪有真的清楚分明的公平可言,公平这杆秤是一直在不断左右摇摆的,你现在还在学校,感受不到,等你将来工作、出了社会就知道了。” 陶幽还是沉默着,本来对班主任还有那么一丝丝期望,现在却是失望至极,班主任的光环在她眼里彻底失去了光芒,粉碎一地。 她不明白,她没做错,为什么班主任、值班老师,都叫她让那阿姨,还找一个社会上没有真正公平可言的理由来搪塞她,可这是学校!学校难道不是最该讲究公平的地方吗?! 说到底,他们担心的,还是学校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罢了,从来没有人真正去纠结谁对谁错。她以为班主任知道了全过程后,会站在她这边的,但是没想到··?··· 陶幽不想再白费功夫地做解释,“知道了,秦老师。没事了的话,我先去上自习了。” 陶幽刚转身,班主任叫住她,“书包拿到了吗?” “拿到了。” “以后别这样了。”班主任点头,说道,“三思而后行。这件事,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你妈妈了。” ——不是都解决了,为什么还要通知家长?! 陶幽很想反驳回去,但看到班主任的神色后,还是憋了下来,点头、转身、出办公室,一点都不想停留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 “小幽幽,师太跟你说什么了?”洪熙淇担忧地问。 见陶幽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带着满身寒气。 陶幽猛地灌了口水,一路上的寒风让她脑子清醒不少,但还是让她难以认可班主任的说法。 “没什么。赶紧写作业吧,一会儿老师来了。”陶幽还想一个人再静静,现在不想多做解释,又不想洪熙淇多想,便说道,“我,我想再冷静一下。” 洪熙淇理解这大概率是陶幽和班主任又发生了分歧,将一根棒棒糖放在她桌上后,转过了身。 身旁递过来一张纸条,陶幽还在单方面和宋逸勉闹别扭,并不是很想打开看,直到宋逸勉没什么耐心地敲响桌子,她才展开。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别跟自己怄气,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没有一个人说的话是百分百正确的。公平这种。(下一页更精彩!) 东西,不是一个放在那儿看得见的实物,你不去争取,又怎么知道公平这个秤会不会偏向你。做你自己就好,我支持你。医院旁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据说味道还不错,周六一起去,我请客,不是都说,没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有,那就再吃一顿。 陶幽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鼻子酸了一瞬,感觉终于有个人站在她这边,真正懂得她在想什么了,但明明洪熙淇也一直是这个意思。 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抿着嘴勾了勾嘴角,没想到宋逸勉还了解这些。烦恼瞬间消散大半,她将一旁的小窗户打开一条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好一阵,才静下心开始做题。 宋逸勉上次给她的化学习题很厚,马上就十二月份了,她赶紧赶慢还剩最后几页。 “宋小胖···?··”陶幽有道题想不明白,将化学题推到两人中间,拿笔指着那道题,刚想问,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声音,也在叫宋逸勉。 “打扰一下,请问宋逸勉在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丁冬熠 陶幽闻声抬头。应该说,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全班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是个女生,很漂亮,是那种一眼就会被惊艳到的美,浓眉大眼,额头饱满,梳着一个高马尾,声音清脆爽朗,个子高挑,身上套着一件白色长款修身羽绒服,在陶幽他们所有人穿的,不怎么合身的校服中间,十分显眼。 她身前抱着一本翻开的物理习题。 “宋逸勉,找你的!”坐在门口的同学回头大喊了一声。无\./错\./更\./新`.w`.a`.p`.`.c`.o`.m 那女生弯起唇角,看向宋逸勉,“我有几道物理题不会,你有空给我讲讲吗?” 宋逸勉抬头,放下手中的杂志,出了教室。 “这谁啊?”洪熙淇立马侧身,跟陶幽交流,“怎么没见过啊。宋逸勉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么一个大美女?不是,我们学校还有这种类型的美女,我这个一中消息王,居然不知道?!” 陶幽没搭话,紧握着手中的笔,双眼紧紧盯着走廊上挨在一起的两个背影,那女生个子应该在一米七左右了,跟宋逸勉站在一起十分地和谐。不像她,站在宋逸勉旁边,踮起脚还跟他差将近一个头。 洪熙淇同桌热心地回过头,指着走廊上的人说,“她你都不认识?丁冬熠,文科一班的,大学霸,学生会的,还是高二年段的段花。” “段花?一中什么时候还有段花这一说了?什么时候评比的?靠,居然还有我洪·消息王·熙淇,不知道的事儿!”洪熙淇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 这时候,陶幽后桌也探过来脑袋,说道,“高一的时候,你们两个重点班都在一楼,与世隔绝似的,对我们二楼以上的事情肯定不清楚啊。丁冬熠,可是从高一开始,就被默认为了高一的段花,现在升高二了,可不就变成高二段花了嘛。” ——怪不得连洪熙淇都不知道这个段花,原来是其他班一致默认的。 “但是她不是考进文科一班了吗?”洪熙淇再次抓住重点,“文科一班的重点生,还对物理感兴趣?那她为什么不直接选理科?” “谁规定文科生不能喜欢物理的。”陶幽后桌反驳,“我选理科,但不妨碍我喜欢文学啊。” 洪熙淇同桌凑近了陶幽和洪熙淇,神神秘秘地开口,“据说,她准备转科到我们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图啥?!”洪熙淇激动地惊呼一声,“都一个学期过去了,现在想着转科?那不就是要把我们这学期学的内容,自己找时间,花最短的时间重新学一遍?!据我所知,文科没那么闲吧?!”洪熙淇面部狰狞地看着自己桌上厚厚一摞教科书、练习题,又想到那些学了快一学期都还没搞懂的内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佩服地望向门外的女生。 陶幽又瞥了眼教室外的两个身影,觉得眼睛刺得疼,又移开,问道,“现在还能转科?” 洪熙淇点头,“这我听说过,每年高二寒假,有一次转科的机会,只要成功了,就能进重点班。但因为要自学,需要花费的时间成本太大,考试难度也大,十个里面有一个转科成功的就算好的了,其他没转成功,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该学的都没学好,不就是两头空嘛。而且也没几个人真的会在这种时候转科,学校就没有宣传,知道的人很少。” “这还能因为什么,爱情的力量呗。丁冬熠一看就是喜欢宋逸勉的。他们俩,帅哥靓女,多般配啊。”洪熙淇同桌转着笔,没心没肺地笑着打趣道。 “对对对,我听我学文科的同学说,文科那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丁冬熠喜欢宋逸勉,不然谁会冒那么大风险转科。”另一位同学插话。 “真假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到我们理科这边?” “怪不得宋逸勉今天去学生会帮忙了!” “对啊,你这么一说,宋逸勉什么时候多管过闲事!” 。(下一页更精彩!) “宋逸勉不会也喜欢丁冬熠吧?!” “不可能!”贾明突然拍了下桌子,见众人都朝他瞧去,一紧张又成了结巴,“我,我之前,听宋逸勉说过,他,他高中不谈恋爱的。再,再说了,宋逸勉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分,分得清现在,在该做,做什么。他,他心里,只有考大学,和,和怎么碾,碾压我们。谈,谈恋爱,只,只会拖,拖累他前,前进的步,步伐。”他笃定地说。 “······”没人真的在意贾明的话。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意外挖掘出了一个惊天的、不可告人的秘密,热烈地讨论起来,顾不上外面的人听不听得见。 传来传去,一班同学最后总结出一句——丁冬熠喜欢宋逸勉,为了宋逸勉选择转科,但是宋逸勉现在具体是什么想法,他们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彻底拒绝地态度,有可能已经在动摇期间了。 他们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决定替宋逸勉和丁冬熠保守这个秘密,不告发到班主任那儿去。 ——般配,吗? 陶幽迅速打量了一下门外,只一秒便收回目光,神色不变地低头做题,心里头却一直涨涨的,酸涩不已。 洪熙淇及时注意陶幽的神色,挥着拳头警告她同桌,“小小年纪,什么爱情不爱情,胡说八道什么呀。他们俩个,哪里,哪里般配了,你该换眼镜了吧。w_/a_/p_/\_/.\_/c\_/o\_/m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多嘴。” 她同桌被洪熙淇的拳头吓了一跳,还是不服地喃喃道,“哪里不般配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很微妙啊。难不成你跟宋逸勉般配?” “闭嘴!”洪熙淇咬了咬牙。 “···??·” “小幽幽,宋逸勉不会喜欢这种女生的,你放一百个心。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她凑到陶幽耳边,说,“而且,他上次不是说了,高中不会谈恋爱的,等高考一结束,你就把他一举拿下,不给别人插足的机会。”她抬手握了握拳,十分看好陶幽。 陶幽感觉耳朵痒,躲远了点,一边揉,一边笑着说,“他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怎么知道他喜欢哪种女生。” 洪熙淇愣了一瞬,看陶幽的嘴角不像是勉强勾起的,惊讶地问,“你不是,喜······” “行了,写作业吧。”陶幽冲洪熙淇挥了挥手,催着她转回去,显得她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 洪熙淇不信,还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头盯着陶幽的脸,希望能找出一丝破绽。 陶幽继续钻研那道没解出来的化学题,却一直无法忽视面前那两道炙热的目光,“人家就是问个题目,你怎么就能脑补这么多呢。”她叹了口气,放下笔,笑了一声,“你自己都说了,宋逸勉不会谈恋爱的。他们各种脑补,就是学习太累了,图个乐趣嘛,我们天天在一起玩的,还能不知道宋逸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真的没事?”洪熙淇还是问了一句。 陶幽无奈地说,“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 洪熙淇这才准备转回去,“好吧,你没事,我信你。” “但是你心也太大了,人情敌都已经到你跟前了?·····”没过几分钟,洪熙淇又扭过身,愤愤地说,看到陶幽让她闭嘴的动作吗“不说了。”她丝毫不停顿地转回身。 ——哪有这么多问题可以问的,不知道可以去问老师啊。 陶幽皱着双眉,扫了眼旁边还空着的位置,回过神继续做题,双眼又控制不住地看向门外的身影。 她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草稿纸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出了好些歪歪扭扭的黑线,有的刻得很深,直接刺破了纸,印到了下一页。 陶幽拍了拍脸,缓了口气,将那页纸撕下,揉成团用力地扔进桌肚。 “王珏,”陶幽走向中间,“这道题你知道怎么做吗?” 。(下一页更精彩!) 王珏是化学课代表,应该是会做的,虽然宋逸勉找的这些题都有些绕。 王珏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好几分钟,摇着头,将本子推还给陶幽,抱歉地说,“这个我也不太会。应该就是用这个公式没错的,但每次做到一半就不对了。” ——今天,化学老师是值班老师。w_/a_/p_/\_/.\_/c\_/o\_/m 她盯了会儿仍旧没解出来的化学题,站起身,“没事,我去找老师吧。问好了跟你说。” 她拿了笔,低着头走出后门,一眼不看前门处还在讲题的俩人,匆匆从另一边下楼。 “陶幽,”顾易眼尖,在楼梯口叫住陶幽,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她,她还在生气吗?” 陶幽立马就懂了他口中的“谁”,指的是谁。 陶幽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呗。你活该,谁让你藏了那么久。” 楼梯口风很大,呼呼地吹进陶幽衣服,冻得她直哆嗦。 “我先去趟办公室,等下课说。”陶幽看了眼手表,敷衍地说完,将顾易晾在身后。 —————————————————————————————— “陶幽,这个化学题你是哪里找来的?”化学老师翻看着前面的题目,很惊讶,这个平时对化学不怎么感兴趣,化学成绩平平的学生,一学期了都没见她主动来问过问题,今儿个居然来办公室了,还是比作业还要难一些的题目。。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有题目问我? 陶幽摸了摸鼻子,“我,之前找宋逸勉借的。” 化学老师听说是宋逸勉的,便一点也不奇怪了,欣慰地点头道,“怪不得最近看你成绩上升了不少呢,作业正确率也提高了很多。你看,其实只要你花心思了,有什么是学不好的。”他把本子合上,抚平书角的褶皱,还给陶幽,“你有想学的心就好,这些题目很不错的,你这个程度做正合适,继续坚持下去,老师相信你会有更大的进步的。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不要怕难为情。但是别耽误老师布置的作业,这些你可以找课余多出来的时间再做。” 化学老师上课时候看着挺严肃的,还经常占用午休时间,改作业又严格,要求还很多,班上好些同学都不喜欢他,这也是陶幽不敢来办公室问题目的原因之一;还有就是,像她这种成绩平平的学生,最怕单独跟老师呆一块儿了。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她对化学老师的误解还挺深的。 陶幽点头,难得被老师表扬了,语气都愉快了不少,“徐老师,我都是做完作业了才做自己的练习题的,绝对没有耽误其他作业。” “行,”化学老师笑得眼角堆满了皱纹,“这里有糖果,拿点回去吃,还有饼干。”他指了指桌角的零食,“做了那么久题目,肚子都饿了,补充点能量,脑子才能动地更快。”怕陶幽不好意思,他直接抓了一把,塞进陶幽外套口袋。 “谢谢徐老师。”陶幽微微鞠躬道谢,走出办公室,轻手合上门。 —————————————————————————————— “陶幽。” 陶幽刚走上楼,被顾易闪身拦在最后一阶台阶处。 “妈呀,吓我一跳!”陶幽捂着胸口,没好气地说,“你干嘛?!晚自习不在教室里呆着,藏楼梯口准备吓死谁啊?!” “不是你说等你从办公室回来再说的吗。w_/a_/p_/\_/.\_/c\_/o\_/m” 这话确实是她刚才为了应付说的,陶幽无法反驳,靠到一旁的墙上,低声说道,“我给你分析分析。你每次带吃的,主要是想给洪熙淇是吧?” 顾易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点头,“嗯。”他又多想地摇头,“我不是不给你们带啊,勉哥不爱吃这些,有些你也不喜欢吃。但是我妈每天在家做的就这么几个,你们不爱吃,我就没带。” “我没怪你,这不是重点。”陶幽又掰着手指继续说,“你惹生气的是洪熙淇,没错吧?” “对,可是我不是存······”顾易辩解。 陶幽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接着又掰了一个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指,“你现在需要道歉的对象是谁?” “洪熙淇。”顾易回答。 陶幽拍了一下手掌,没忍住提高音量道,“对啊!你不是都清楚得很嘛,那你找***什么!第一我没生气,我对那家店是谁的没兴趣;第二,我不是洪熙淇肚子里的蛔虫,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你找我没用啊。你个大男生,能不能坦率点儿,直接找她去,搁我这迂回没用!” “但是她不理我。”顾易撇下嘴角,装可怜道,“大哥,你帮我在洪熙淇面前,说几句好话呗。我真的不是有意骗她,不,骗你们的。” “那你故意的?”陶幽反问。 顾易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迟疑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神色慌张,“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边是自己兄弟,一边是自己好姐妹,陶幽纠结不知道该帮谁,好像站哪一边都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人。 在她看来,这件事也分不出具体谁对谁错,站在顾易的角度,他完全有权利决定是否告诉别人自己家里的情况;站在洪熙淇的角度,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突然发现对方一直在隐瞒自己,她也有权利生气。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宋逸勉。他这段时间也是经常神神秘秘的。(下一页更精彩!) ,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经常下了课就不见人影。她又想到才打了照面的丁冬熠,心底烦躁起来,连带着面前的顾易也看不顺眼了。 心中那杆在顾易和洪熙淇之间尽量保持平衡的秤,在此刻果断偏向洪熙淇。 陶幽抬手制止他继续说,“瞒了快一年半,你也是厉害的。要是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说那家甜品店是你家的,所以你才能几乎每天都能带那么老些吃的给洪熙淇,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怪谁。” “再说最后一遍,生气的是洪熙淇,这是你俩之间的矛盾,你俩自己解决,但是我永远无条件支持洪熙淇。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吧。”她说着,举手拍了拍顾易的肩膀。 顾易沮丧地低下头,知道在陶幽这边是没法说通了,忽地又跑进教室,“你再等我一分钟,就一分钟。”他拿着一个袋子出来,塞进陶幽怀里,“你帮我把这个给洪熙淇,拜托。”说完,完全不给陶幽拒绝的机会,一个跨步进了教室,顺带着关上了教室后门。 ———————————————————————————— 陶幽回到教室的时候,宋逸勉和丁冬熠还在走廊上。她在后门停了几秒,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她去办公室已经快二十分钟了,什么题目,讲那么久还没讲完。 心中的那股别扭劲儿越升越高,像是自己东西被别人抢走了那般难受,但她又明白宋逸勉不属于任何人。她默默地攥紧了手上的习题本,撇了撇嘴。出于私心,丁冬熠这个全年段公认的大美女在她这儿,越看越不顺眼。 “喏,给你。”陶幽收拾好心情,抬脚进了教室,将顾易给的袋子放到洪熙淇桌上,放下手中的本子,搓了搓冰凉的手,有了暖意后放在脸上揉了揉。 洪熙淇抬头,瞄到印着熟悉logo的袋子,不打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半眼都不愿意多瞧,抓起袋子,递给同桌,不容反驳地说,“送你了。\./手\./机\./版\./首\./发\./更\./新~~多吃点补补。” 洪熙淇同桌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烤得金黄的面包,眼里放光,揉了揉正在叫唤的肚子,“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我白天看隔壁竞赛班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像是有个家长带来的。”他将面包拿出,又问道,“对了,那是顾易的妈妈吧!他每次给你带的都是这个牌子的吃的·?····” 陶幽坐在后面,闻声无奈地挑眉,这都能猜出来,她们居然被瞒了这么久。 “陶幽,这是顾易给洪熙淇的吧?”他转头,向陶幽确认,又将面包递到洪熙淇眼下,“他给你的,你不吃?你平时不是挺喜欢吃·?····” “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洪熙淇黑了脸,闻着熟悉的香味,倪了眼同桌,没好气地说,“你不吃我给别人了。”她作势要去拿回面包。 “我吃。谢了。”洪熙淇同桌收回手,快速打开包装,一口下去就咬了近半个面包,“真好吃。刚才晚饭都没来得及去吃。诶,这味道真不赖,你知道顾易家的店开在哪儿吗?我下次也去买。” “······”洪熙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手机导航不会用吗?笨。” “诶,你们说,顾易是不是因为从小就吃这些,所以长这么高?”洪熙淇同桌吃了一半,忽地又开口,完全没注意到洪熙淇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个度了,“就像北方从小就吃馒头、面啊那些主食,都长得人高马大的。” “吃你的吧。”陶幽敷衍地回答,“多睡觉、多运动、多学习,就能长高,比什么都有效,例子就是,宋逸勉。”她指了指门外,“他就不吃这些,你可以参考。” 洪熙淇同桌仿佛得到了什么长高秘籍,在心里暗暗跟宋逸勉做着对比,一边准备长高计划,嘴里吃下最后一点面包。 陶幽前倾身体,拍了拍洪熙淇驼。(下一页更精彩!) 着的肩膀,示意她回头。 洪熙淇耷拉着眼皮,臭着脸回身,“怎么了?” “那个,他想让我替他说几句好话来着。但是啊,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陶幽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个是他在楼梯口塞给我的,然后就把教室门关上了,我没法还回去。” 洪熙淇叹了口气,点头道,“知道了。” 陶幽将徐老师给她的糖果拿出一半递给洪熙淇,“吃点甜的,心情好。你再自己冷静想想吧。” “这也是他给的?” 陶幽摇手,“不是,徐老师给的。他人还是很好的。” 她意外地扬起双眉,接过糖果,塞了一颗进嘴,“哦,难得你对徐老师有改观啊,这段时间,化学做上瘾了?” 陶幽笑着点头,“化学真的越做越有意思。徐老师说我这几次进步很明显,让我再接再厉。我现在一点也不怕去化学老师办公室了。”她骄傲地说。 “咳咳,别说话了。自习。w_/a_/p_/\_/.\_/c\_/o\_/m”学习委员从讲台桌边走到这儿,瞧了瞧陶幽桌子,小声提醒,“下节课秦老师要来讲作业,就没时间做作业了,抓紧时间吧。”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风声更大了,下课铃响起前,宋逸勉终于回到教室。 “你刚才有问题要问我吗?”他侧过头问。。 第一百四十七章 糖过期了? 陶幽脑子里还在回忆化学公式,反应迟钝了几秒,「嗯?哦,没事了,我已经会做了。」她说完,又埋下头在纸上写了起来。 宋逸勉紧紧抿着嘴,盯着陶幽好一会儿,又微微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调整了坐姿,拿出一张空白卷做了起来。 宋逸勉刚在卷子上写完名字,旁边的陶幽突然拉开椅子起身。 「王珏,」陶幽走到王珏旁边蹲下,低声说道,「刚才那道题目我会做了,我跟你说啊。」 「好的。」王珏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拿出一个厚厚的错题本,凑过头一边认真地听陶幽讲题,一边将题目抄到错题本上。 这边的宋逸勉看到斜前方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心中升起一抹说不清的烦躁,就像把王珏那个,留着爆炸头的大脑袋从这个画面中划出去,太碍眼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十分需要冷静一下心情。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伞,难得天上没什么云,罕见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在走廊上肆无忌惮地穿梭的北风,在天黑之后,幻化成了一把把刚出锋的小刀,从四面八方,强硬地划过玻璃,留下刺耳挠人的尖锐声响。那声响仿佛是在应和宋逸勉此刻的心情。 一缕风从陶幽刚才打开的窗户缝钻进来,卷起宋逸勉摆在桌上的卷子。他拿出笔盒压在卷子的一角,再抬头,入眼的又是王珏疯狂点头的背影,头上的卷毛随之上下摆动。 宋逸勉不由自主地拿起桌角的一个本子,大力地往脸上扇风,又觉得不够,起身把窗户开大了些,毫无序章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没让他的心情好上一星半点儿。 接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柠檬糖,塞进嘴里,盯着前面的两个背影,现在换成了王珏在讲题,陶幽在一旁不断点头。他「咔嚓咔嚓」把糖嚼碎,忽觉得这糖比以往的都要酸,酸得他嘴里不断分泌唾液,还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皱起脸,想吐又吐不出来,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混着嘴里的糖果碎,囫囵咽下。 从包里拿出糖果包装袋,看了眼日期,还有半年才过期,难道是他味觉出问题了?不可能啊,还是混进了一颗过期的,他没发现? 宋逸勉不信邪地又拿出一颗,刚准备拆开,停顿一秒,还是扔回了书包。他断定自己味觉不可能出问题,准备回去给商家投诉。 —————————————————————————————— 下课铃响起,陶幽才回到座位,边走,手上还继续在本子上写着,嘴里还默念着什么。 「你去找王珏做什么?你不说题目都会做了吗?」陶幽刚坐下,宋逸勉就忍不住发问。 陶幽快速瞥了眼他,又低头继续写公式,嘴里回应,「哦,他不会,说好我问完老师,回来跟他说。然后刚才正好又有一题不会,顺便问了。」 宋逸勉手上疯狂按着笔头,「咔哒咔哒」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暴露出主人内心的焦躁,他远远瞪了眼王珏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他不会你还问他,一个化学课代表,还要你去给他讲题。」 「我不是说了,你有问题就来问我,这是我给你的练习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里面题目的解法。」 陶幽算完一道题,终于抬头正眼瞧向宋逸勉。她盯了会儿宋逸勉不断按笔的手,又收眼上下打量几次宋逸勉,笑了笑,不冷不淡地说,「不用了,王珏是化学课代表,上次期中考的化学,他可是年级第二,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应该不算太有难度。」 宋逸勉半眯着眼,指了指自己,提醒道,「年级第一在这儿,往哪儿看呐。不难他还不会做。」他说着,带着不屑地嗤笑一声。 「······」陶幽再次详细打量着宋逸勉,总感觉他说话怪怪的,动作举止也怪,考了那么多次第一,也没见他这么在意过啊。 陶幽看着宋逸勉的脸,眼前又浮现出丁冬熠完美的笑脸,摇头道,「得了吧,你那么忙,我还是去办公室问老师来得快。而且,年级第二也很厉害的好吧。」 「我不忙。你可以来问我的。」宋逸勉皱眉替自己辩解,「我之前说了,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陶幽不相信地倪了他一眼,过了半晌,还是摇头道,「然后像刚才那样,留着不会做的题等大半节课?」 宋逸勉眨了眨眼,刹那间想明白了什么,解释道,「丁冬熠中午跟我说了,她有题目不会,我也没想到她有这么多题不会。」 ——原来中午半道走人,是跟丁冬熠他们吃饭去了。 ——怪不得能跟顾易做兄弟,真是个木脑袋。丁冬熠看你那眼神都能浸出蜜来了,明显就是喜欢你啊,找机会跟你聊天来了。不然她一个有信心现在转科的,怎么可能真的会有这么多问题,你又不是什么特级教师,她用得着跑这么远来问你,物理办公室里那么多老师,随便找一个都比找你直接方便,或许还能知道点考试要领什么的。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找你问题目,还要提前预约呗。」陶幽强行钻牛角尖,不想再多搭理他。 陶幽和宋逸勉正说着,班主任携带着外面的寒意,走进教室,「上课铃没听见啊?!」 她手中的一沓试卷被扔到了讲台桌上,发出沉闷的动静。坐在讲台桌边的同学熟练地弯腰吹去落到桌子上的彩色粉笔灰。 还在四处主动的同学都急忙回到座位,也不聊天了。 半分钟过去,教室内恢复安静,班主任满意地扫视全班,回到讲台桌边,举起那沓卷子,严肃地说,「这是昨天晚上的作业,我改了,打了分数。有些题目划掉没做,按照满分一百算了。」 陶幽看着班主任翻开第一张卷子,心底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宋逸勉,一百。」他又是在第一个被报到的。 「王珏,九十六,不错。」 「严夏竹,八十。退步了,自己注意点,错题记得及时弄懂。」 「陈莲,九十六。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 「陶幽。」班主任报到陶幽的名字,没着急说分数,而是前后翻看着卷子。 等陶幽走到讲台桌边,班主任才不紧不慢地把卷子递给她,「七十四。」 「没认真写作业啊,好多基础题都错了。」班主任指着选择题,「选择题,就让你们做了五道,错了三道,还有后面这个大题,类似的题目我在上课的时候已经讲过很多遍了,怎么还错,这要是高考,你还准不准备考大学了。有那么多精力,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吧,别让其他不重要的事情耽误学习,不值当。」 班主任声音不响,就算是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也听得模模糊糊,但陶幽感受到全班同学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和班主任身上,迎向同学的那一侧脸像是被火烤着般灼热。 教室门没关,偶尔有几个同学经过,树枝摇曳的声音,夹带着冷风吹进班级,入侵着班里的每一个角落。陶幽感觉脖子凉凉的,忍不住缩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试卷上的红叉,和顶部鲜红的数字,思绪却全用来寻找地上是否有地缝供她钻进去。 「下去吧。」班主任说完,继续报下一个同学。 「你们先自己订正,今天的其中一项作业,明天上课讲,但我只会挑错的人多的题目讲,自己有什么不懂的,下课单独来办公室找我,或者自己问同学。八十五分以下的,明天早自习结束,把订正好的卷子拿来给我看。」班主任布置完这项作业,拿起桌上的另一套卷子。 「这是今天白天做的,我也改完了,这节课讲这张。」 —————————————————————————————— 「陶幽!」 陶幽和洪熙淇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了陶妈妈的声音。 路灯不亮,校门口挤满了下晚自习的学生,陶幽从领子口微微伸长脖子,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方向。 「陶幽,这边!」陶爸爸在不远处招手。 ——这个时间点,他们不应该在家里看电视剧吗?怎么来学校了? 陶幽看到陶妈妈板着的脸,微微皱眉,又把脖子缩了回去,抱紧了自己。 洪熙淇努了努下巴,说道,「小幽幽,你爸妈来了。你妈妈怎么看上去很生气啊,不会是中午的事他们知道了吧?」她猜测道,看到陶幽眼神的迟疑,她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便松开挽着陶幽的手,「那我先走啦,拜拜,明天见。」挥完手,她朝另一边走去。 陶幽这才想起,傍晚去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说过,她给陶妈妈打过电话了。 「回家。」陶妈妈双手环胸,生气地盯着陶幽说完这两个字,冷冰冰地转身回了车里。 陶幽见到此场景,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免不了一顿批了。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四十七章糖过期了?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手套 陶爸爸从陶幽背上接过书包,笑着跟陶幽唠家常,调节气氛,「鼻子都冻红了,教室里没开空调啊?明天温度还要低,诶,现在这温度,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了吧?给你带了手套,早上就让你带了,偏不听。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夜宵,排骨面,用鸡汤烧的,还买了酱牛肉,回去吃点儿。」他一边说着,呼出的热气在嘴前形成一团白雾。 陶幽点头,将双手从衣服外套拿出,戴上陶爸爸准备的一副,全新的米色手套,里面放了暖贴,已经是热的了,不需要再用自己手上仅存的那点温度去捂暖。 ——新手套诶,还挺好看的, 她转着手,端详着手套,大小正好合适,花纹不算太突兀,却散发着一股幼稚的气息。陶幽觉得,陶爸爸的审美还是有待提高。 陶爸爸朝陶幽身后张望,没见到相见的身影,问道,「小宋呢?他没和你一起出来?」 陶幽想到刚才收拾书包的时候,又来找宋逸勉的丁冬熠,她依旧在前门的那个位置,手上照例抱着一本习题,只不过蓝色的封面变成了红色,上面印着两个大白字——化学。 还不等她开口,坐门口的同学就熟练地回头叫了宋逸勉。宋逸勉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下,起身往外走,又让陶幽等他一会儿。 她当时是怎么回复的来着。 她说,巧了,你考年级第一的科目,这不就来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拉着洪熙淇从后门走了,径直将宋逸勉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忙着呢。」陶幽含糊地回答陶爸爸,挽过他的胳膊,催促道,「走了走了,冷死了。再不回去,面都要坨了。」 陶爸爸疑惑地朝还亮着灯的教学楼看了眼,「都放学了,还忙什么?被老师留住了?我还说顺路带他回去呢,那么冷的天,我手套都给他准备好了。」 陶爸爸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副灰色的手套,里面同样贴了暖贴,比陶幽的那副大上好些,右手无名指上还绣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笑脸。 陶幽嘴角抽了抽,低头瞧了眼戴在自己手上的手套,看了看陶爸爸手上的那副,又抬头看向陶爸爸。 ——这,这是,一对儿吧? 她脑中冒出这个想法,但看到陶爸爸再正常不过的表情,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难不成就是正好买了一个款式的? 陶幽想到放在超市中间的那种大筐,一到冬天就经常用来促销的一大堆鞋子、袜子、手套之类的东西,价格还很便宜。她开口问道,「爸爸,这你是哪里买的?」 陶爸爸将灰色的手套塞回外套口袋,回忆道,「傍晚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有摊位在卖,顺便买的。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颜色?那边就这两种颜色,我想着小姑娘还是要多用些亮色。那这个灰色的你也戴不上,太大了。」陶爸爸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以为是陶幽不喜欢这个颜色。 陶幽摇头,「没事,挺好看的。」 在菜市场买的,这陶幽倒是没想到,不过她也没觉得陶爸爸会特意去买两副手套。 「那下车还要走啊,这大冷天的。再说了,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陶爸爸还想再等等,觉得现在都这么迟了,学生走完就关门了,再有什么事,都得明天再解决了吧。 天上的云被风吹得快速移动着,在天上堆积成一大块儿,厚厚的,挡住了月光洒下来的清冷亮光。纯墨色天空像是被水稀释了一般,白茫茫一片,甚至开始慢慢变黄。 要下雨了。 陶幽刚拽着陶爸爸往前走,「别管他了,这么点路,之前不都是自己坐车回去的嘛。公交上有空调,不冷。」陶爸爸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跟她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宋逸勉追上来的声音。 「陶叔!」宋逸勉小跑几步追上。 陶爸爸立马停下脚步,转身,拍着宋逸勉肩膀,微微抬仰头,笑着说,「诶,说曹操,曹操就到。上车,带你回去。」 「手套,戴上。手都冻红了,哎呀,都裂了。快快快。」陶爸爸摸出手套,又开始叨叨,「你们小孩子就是不懂,大冬天的都不知道保暖,洗了手也不涂护手霜,等手上生冻疮了就晚了,多疼啊。」 陶幽这才往宋逸勉手上看去,隐约看到他双手干裂了好几个口子,有的还冒着几滴血丝,手掌也不似之前那样细腻,掌心的纹路也显得乱而杂,粗糙得很。 宋逸勉毫不在意地擦去血丝,活动了一下手指,戴上手套,「没事,我手一到冬天就这样,习惯了。」 看到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被宋逸勉糟蹋成这样,陶幽心疼极了。她暗地里瞪了眼宋逸勉,对于像她这种手控来说,看着一双美手被毁,是多么的心痛。 「都放学了,你还在学校忙什么?」陶爸爸走在陶幽和宋逸勉中间,见平时无话不说的两人一路无话,便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陶幽走在另一边,低着头不说话,找了块石头,在脚前踢着。 宋逸勉一猜就是陶幽又说了什么,眼睛越过陶爸爸的头顶,朝陶幽送了一个眼神,没得到回应,又微笑着看向陶爸爸,「没忙,收拾慢了点。」 正好走到车边,陶妈妈在副驾驶等了好一会儿了,铁青着脸准备发火,看到宋逸勉跟着过来,转过头收敛了几丝表情,眼神还是透露着冰冷严峻。她点头跟宋逸勉打了个招呼,也不把他当外人,瞪了眼陶幽,没好气地说,「上车!」 —————————————————————————————— 车后座,窗外的路灯不断闪过,车内忽明忽暗,车内寂静,只有在陶爸爸偶尔开转向灯的时候会发出几声「滴答」的轻响。 陶幽低头,借着时而闪过的昏黄路灯,不断瞄向宋逸勉端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又看回自己手上相同的手套,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笑脸。 她对这副手套,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忽然觉得陶爸爸的审美也挺好的。 宋逸勉看到陶幽莫名地傻笑,戳了戳她肩膀,低声问道:「幽崽,你笑什么?」 陶幽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陶妈妈,抿下嘴角,冷淡地说,「没什么。」 「······」 宋逸勉侧头看向窗外,他摸不清陶幽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他回想这一天,好像没有惹到陶幽的地方······ 难不成是因为他说王珏实力没他强?可他说的是实话,王珏每次化学考试的分数都没他高,虽然也不算差,甚至可以算在高二化学科目里的尖子生之一,但还是没他厉害。既然有更厉害的就坐在旁边,为什么还要跑去问那个没那么厉害的。 宋逸勉皱着眉想了会儿,还是想不通。他转回头,没头没尾地说,「王珏刚才来问我化学题了。」 陶幽回头看他。宋逸勉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黑乎乎一片。「哈?」她满脸问号。 陶爸爸和陶妈妈都不认识王珏,这话只可能是对她说的。 「哦,所以呢?」陶幽见宋逸勉没继续说下去,便开口问,表示自己有在听他说话。 宋逸勉薄唇微抿,转回身,「没事。」说完,又继续保持沉默。 ——怪里怪气的。现在怎么说个话都说不全了。 听者有心。陶幽没能从宋逸勉那边得到完整的信息,忍不住去猜头和尾。 ——他为什么突然要说王珏?放学后找他的不是丁冬熠吗?她又不瞎,也没失忆。 ——还是说,他的意思是,他拒绝了给丁冬熠讲题,出来晚是因为王珏在问他题目?不然不可能出来的那么快。 她想到刚才的晚自习,丁冬熠直接占用了小半节课的时间来问题目。不过,按照宋逸勉的性格,拒绝讲题,也是他会干出来的事儿。 陶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有节奏地敲着车窗底边,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可能能够勉强说服她。 大概确定了宋逸勉的意思后,「你爱教谁教谁,跟我说干嘛。」她看到坐在副驾的陶妈妈已经睁开眼,收了收情绪,淡淡回了一句。 轮到宋逸勉迷惑了。他们俩,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到了,下车吧。」陶爸爸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一边叮嘱宋逸勉,「小宋,回去记得抹点护手霜,你那手开裂的有点厉害啊,平时又要打球,又要写字,要保护好啊。」 ——就是就是,一定要好好保养,我要是有这么一双好看的手,肯定去上至少三个保险啊。 宋逸勉关了车门,往另一边走去,「好的,陶叔,淑姜阿姨,再见。」 陶妈妈笑着跟宋逸勉说完再见,再看向陶幽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 「说吧,中午怎么回事?」陶妈妈进了家门,往沙发中间一坐,发问道。 陶爸爸放下书包,拍了拍陶妈妈的肩膀,一边走去厨房,一边说道,「先吃面,不吃就凉了。」 陶妈妈双手环胸,严声道,「吃什么吃!什么是正事,什么时候不能吃?!」 陶爸爸端着面出来,拉过站在门口的陶幽,好脾气地说,「那就边吃边说,一家人,每天把气氛搞那么紧张做什么,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嘛。」 「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四十八章手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什么不相信我 陶爸爸的话让陶妈妈愈发恼火,她猛地站起身,快速走到餐桌边,伸手指着陶幽,看向陶爸爸,“还不是大事啊!班主任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陶妈妈说着,拿出手机甩到桌上。 “你女儿现在本事大嘞!都敢直接在外面跟长辈吵架嘞!都不怕丢脸啦!素质都不知道学到哪里去了!”她说着,点了点陶幽的脑袋,“我今天接到她班主任的电话,脸都替她羞死了。首\./发\./更\./新`..手.机.版不叫我们去学校就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还有多少人,高中了还被请家长去学校的。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啊?!” 陶幽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眼眶转红,逐渐握紧筷子的右手表示她现在十分暴躁。 陶爸爸安抚陶妈妈,“小幽不是会随便吵架的人,更不会随便顶撞长辈,你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坐下坐下。” 陶妈妈被陶爸爸拽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气得浑身冒汗,将外套脱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敲了敲桌子,“你要是说不清楚,今晚就别睡觉了。” 陶爸爸连忙说道,“那怎么行啊。小幽还在长身体,最重要的就是睡眠时间和质量了。再说了,她明天还有比赛呢,今晚得休息好。” 陶爸爸现在的缓和气氛,在陶妈妈看来是一直在跟她唱反调,只会火上浇油。 陶妈妈瞪了眼一直打岔的陶爸爸,声音更尖了,一拍桌子,道,“比什么赛!学习学习管不好,天天搞这些跟学习无关的东西,我看她就是太闲了,才会做出中午那样的事情!” “还有你,”陶妈妈将枪口转向陶爸爸,“平时惯着她就算了,现在连我管教她你都要插手了?!” 陶妈妈说完,客厅恢复宁静。窗外淅淅沥沥传来雨声,像是在为陶幽抱不平。 过了一会儿,陶爸爸知道改变不了陶妈妈的决定,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小幽,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幽吸了吸鼻子,筷子一直搅着碗里的面。面还是温的,很香,很诱人,但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班主任不是都说了吗,干嘛还问我。”陶幽一天被问好几回同一件事,着实是解释累了。 更何况其中两次被问还都是对方已经下意识认定这件事是她的错了,说是想找她问清楚情况,不过就是想亲耳听见她说她错了,然后道歉,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公正和对事情判断的准确。这搁谁身上都会觉得憋屈。 陶妈妈还没熄下去的怒火又是更上一层楼,“现在跟我们说话都是这个态度了是吗?!你想造反是吧!” 陶幽被吵得耳朵疼,脑瓜子嗡嗡的。 “啪”她用力放下筷子,大声反驳,“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的错!我才是当事人,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问清楚整件事情,就断章取义地认为是我无理取闹,是我丢人现眼,是我没有素质?!就因为她年纪大,所以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陶爸爸看到陶幽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心疼地说,“小幽,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陶幽盯着陶妈妈,手指不断抠紧虎口,传来的疼痛让她强忍住不掉眼泪,她大声质问道,“你是我妈!为什么你永远都只能看到我的不好?!为什么你连你女儿都不相信?!为什么你宁可去相信外人是怎么描述这件事的,也不愿意静下来听你女儿是怎么说的?!” “为什么每一次我拼尽全力去学习、考试,你从没有满意过结果?!为什么我在你眼里永远都一无是处?!永远都比不上别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理性已经完全被涌上来的怒火和失望掩盖。一声声问句,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倒出来。 “怎么说话呐?!”陶妈妈压过陶幽的声音,抬手往她嘴上扇了一掌,又拽了她的胳膊,往她背上狠狠拍了几掌,“你做错事,还有理了是吧?!” 陶。(下一页更精彩!) 幽感觉嘴上火辣辣地疼,衣服穿得厚,背上那几下倒是没那么疼,但还是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她抿紧了嘴唇,满脸失望地抬眸盯着被陶爸爸拦下的陶妈妈,她毫不怀疑,要是陶爸爸没拦着,陶妈妈这手下一次就会拍在她脸上。 白天班主任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她的错,让她道歉,她都没有哭,甚至情绪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可是现在,她看着暴跳如雷的陶妈妈,心脏一抽一抽地疼。w_/a_/p_/\_/.\_/c\_/o\_/m 陶幽忍着要掉落的眼泪,“我没做错!”她不管陶妈妈是什么表情,拉开椅子,转身拿了书包想要出门,想到外面正下着雨,转了步伐回房间,顺道将门反锁。 陶幽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的白墙,任泪水打湿枕头。 “锁什么门啊!啊?!出来!”陶妈妈拍想陶幽的房门,又不停转着门把手,“陶幽,你给我出来!翅膀硬了是吧?!” “去拿备用钥匙!还治不了你了!” “行了,孩子都多大了,你还打她。”陶爸爸将陶妈妈从门前拉走,劝道,“你们俩个都冷静一下再说。” “我很冷静!你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青春叛逆期,我早跟你说过的··?··?” “你们俩姓陶的是一家,一起欺负我一个外人是吧?!”陶妈妈根本不想听陶爸爸的话,“行,以后她的事我都不管了,你来管吧!” “·····?” 门外,陶妈妈恼羞成怒的尖锐声音,还有陶爸爸特意压低的劝解声,清晰地传入陶幽的耳朵。门外的场景在陶幽的印象中并不罕见,她已经记不清陶妈妈和陶爸爸这是第几次因为她的事而吵架了,之前有几次甚至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陶幽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陶爸爸和陶妈妈离婚,她一定会选择跟陶爸爸,她觉得要是跟了陶妈妈,在不断的否定下过日子,她一定会得病的。甚至在陶妈妈和陶爸爸吵架的时候,她隐隐期待过他们真的去离婚。 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小,随之,主卧的关门声响起,彻底隔绝了声音。过了会儿,陶爸爸敲响了陶幽的房门,声音严肃,“小幽,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你妈妈说话!啊!你妈妈是关心你,她是你妈妈,她会害你吗?!你就是这么,这么对长辈的?!你的礼貌呢?你的教养呢?!全都忘了?!” “·?·?··” “今天太晚了,先不说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明天早上跟你妈道个歉,然后再说今天的事。”这还是陶幽第一次听陶爸爸这么严肃地批评她。 陶爸爸说完,也没期待会得到陶幽的回应,关了灯便回了房间。 周围寂静下来,剩下窗外的雨声,还有嗡嗡的耳鸣声。陶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陶幽瞬间从床上弹起,收拾好自己就飞奔而出,都没来得及吃早餐,她也没打算在家里吃。 ———————————————————————————————— “小幽幽,今天周六,你也没在家吃早餐?”洪熙淇和陶幽坐在早餐店内,她托着下巴看陶幽吃东西。 自运动会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陶幽还没和陶妈妈和解,连带着早餐也不在家吃了,天天让洪熙淇从食堂给她带。 陶幽哈着气,咽下烫嘴的馄饨,擦去鼻尖冒出的细汗,说道,“最近想在外面吃。” “·?·?··”洪熙淇才不相信陶幽说的话,外面的饭再好吃,哪有家里的香。 “我吃好了,走吧,去医院。”陶幽擦完嘴起身。 洪熙淇走出早餐店,凉气逼来,她冷得一哆嗦,赶紧穿上外套。 “诶,那个丁冬熠,怎么每天都来找宋逸勉问题?真把他当免费老师了?”洪熙淇边走边聊八卦。 陶幽习惯性低着头,。(下一页更精彩!) 踩着地上的纹路,“不知道。” 自从运动会之后,丁冬熠每天中午或傍晚都会定点定时地来找宋逸勉问题,有时候是物理化学,有时候是数学生物,总之她总有理由来找宋逸勉。 一班的同学一开始还会聚在一起八卦,现在都快习以为常了,所有人都知道丁冬熠是什么心思。只要丁冬熠的身影出现在一班门口,他们就会条件反射地喊宋逸勉。\./手\./机\./版\./无\./错\./首\./发~~ 陶幽好几次去办公室,都能听见不同的老师夸丁冬熠努力,还有天赋和勇气。 “她天天来我们理科楼,就只找宋逸勉,也不怕老师发现她是什么心思。”洪熙淇砸吧着嘴说。 陶幽摸了摸手套上的笑脸,淡淡地说道,“她什么心思?她自己又没有承认,同学再怎么传,也都只是他们自己的猜测。在老师眼里,好学生是不会有学习之外的心思的。再说了,她确实只是来问题目的。” “······”洪熙淇想起自己之前路过时的偷听,丁冬熠和宋逸勉确实是在讲题,除了这个话题之外就没再有说其他的东西了,她这会儿也无话可说。 她打量着陶幽的手套,拽着手腕处冒出的毛线头,“这手套质量又不好,毛线又揦手,你还天天当宝贝地带着,我周一给你带几副好的。闺蜜款。” 陶幽活动了一下手指,挑眉说道,“也还好吧,我觉得挺舒服的,不用换。”她说着,又戳了戳无名指上的笑脸。 —————————————————————————————— “喏。”到了医院,顾易和宋逸勉已经在门口了。顾易将手上的小袋子递给洪熙淇,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你昨,昨天说想吃这个了,我妈早上,刚做的,还新鲜的。” 洪熙淇伸手接过袋子,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娇羞,“谢谢。” “小,小事。”顾易有些结巴,又揽过宋逸勉强硬地转移话题。 陶幽在一旁蓦地瞪大了眼,在洪熙淇和顾易之间来回打量。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就是娇羞。 ——娇羞?! 一向大大咧咧的洪熙淇,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个表情。还有顾易,他什么时候成结巴了?!陶幽察觉到两人关系变化的微妙,不禁更加好奇运动会第二天放学,顾易拉走洪熙淇,到底说了些什么。 “走吧,唐霜阿姨说唐奶奶下来了。”宋逸勉摇了摇手机,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医院见面 陶幽几人经过大厅,到电梯口等着唐奶奶下来。 “小幽幽,”洪熙淇四处张望,突然拽了拽陶幽衣角,指着药房的方向,“那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啊?” ——眼熟? 陶幽毫不怀疑洪熙淇的眼神,甚至还有些佩服和羡慕,之前体检测视力的时候,她脸视力表最下面那排都能看得清。 只是,这会儿药房前排了五六排长长的队伍。应该是因为药房靠近大门,那块地方的空调效果很差,寒风直往里面灌,每个人都穿得严严实实的,近大半的人的外套都是黑色,可能是觉得黑色防风吧。 就算是一个很熟悉的人,面对着站在那群人中,陶幽也不一定能从这个距离认出来。更何况这群人是背对着陶幽的,而且洪熙淇嘴里的这个人,只是觉得很熟悉。 “哪个啊?”陶幽顺着洪熙淇的手指瞧去,但因为目标范围太大,她眼睛转了好几圈,都看累了,还没找到洪熙淇说的那个人。 洪熙淇又伸了伸手,“就那个,从左数,第三列,倒数第六个,穿着黑色短羽绒服,黑色裤子的那个。” ——一身黑的人那么多,你到底在说哪个哦。 陶幽抿了抿嘴,为难地看着药房前,乱成一团的队伍。前面几排还能大致看到总共有几个窗口,可到了后面,尤其是最后,完全没了队形,所有人都挤在一块儿,还经常在队伍间走动,以便及时调换到速度快的队伍后面。 陶幽摇了摇头,“没找到。” 正说着,糖霜阿姨和一位医生,推着唐奶奶的病床从电梯里出来。 唐奶奶带着吸氧器,脸颊凹陷,头上带着纱布,歪着头昏迷;露在外面的手臂,蜡黄蜡黄的,青筋凸起,真正的,只剩下皮包骨头。 陶幽第一次知道真的会有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和骨头。 “小宋,小幽。”糖霜阿姨喊了一声,“麻烦你们了,大冬天还要来医院。” “糖霜阿姨。”宋逸勉打招呼,抬手一起帮忙推床,“现在要去做什么检查?” “那边。”医生指着药房旁边的小门,“先做一个脑部ct。” 陶幽走在另一边,微微弯腰推着床。她有些心疼地握了握唐奶奶的手,摸到的只有一层松散的皮,和硬邦邦的骨头。 经过药房的时候,洪熙淇又怼了怼陶幽的胳膊,再次激动地说,“诶诶诶,小幽幽,我就说我没看错,这不是书店老板嘛,是姓仝吧。” “我去,他手伤这么严重!这是干什么了呀?!” 陶幽再次顺着洪熙淇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次她看清了。 仝老板个子不高,穿着普通,甚至有些不修边幅,怪不得陶幽刚才没看见。 他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款式老旧,皱皱巴巴的,有一边衣领塞进了领口;里面穿着灰色高领毛线衫,在医院的灯光下,能看见已经起球,领口歪扭、有一个角突兀地竖立在那儿;脸上胡子拉碴的,眼底满是乌青,像是已经好久没有合眼了。 这幅样子,跟之前见面时看到的,穿戴干净整洁的仝老板,派若两人。 陶幽顺势看向他的手,下一秒便皱起了眉。 仝老板右手拎着一大袋药,露在外面的左手手背,像是被烫伤了一大块,看上去十分严重。看样子,他是打算自己回家处理伤口了。 ——伤成这样都不去看医生?他书店生意这么好,不至于差这点钱吧。 “他怎么邋里邋遢的,跟之前见的事同一个人吗?”洪熙淇放下手,凑近了陶幽,惊呼一声,说道,“他那手,被水烫了会这么严重吗?他也不怕伤口感染。w_/a_/p_/\_/.\_/c\_/o\_/m” 陶幽沉默着不说话,收回视线,也顺道拉了把好奇的洪熙淇,跟低着头,步履匆匆往医院外走的仝老板擦肩而过。经过时,陶幽隐约闻见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她条件反射地。(下一页更精彩!) 屏住呼吸,脸都皱成了一团,等仝老板走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他身上什么味儿啊,怎么那么臭,比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还难闻。 陶幽打心底不喜欢这个仝老板,虽然之前每次见面,仝老板都笑容满面的,待人热情有礼貌,但陶幽总觉得他的笑意不达眼底,阴森森的,瘆得慌;还有他每次看向宋逸勉的眼神,明明是生活中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他却总是对宋逸勉散发着莫名的敌意,不像是在开玩笑,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动作。 “不对啊,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怎么隔着这么远就认出来了?”陶幽帮忙将唐奶奶转移到检查的机器上,走出检查室,和洪熙淇靠在墙边等检查结束。w_/a_/p_/\_/.\_/c\_/o\_/m她侧过身,半眯起眼,盯着洪熙淇看了半晌。 “啊?啊,就是,那个,我眼神好,记忆力也不错。”洪熙淇眼神飘忽地四处转着,手指搭在栏杆上,有节奏地敲着,轻咳几声,想就这么忽悠过去。但见陶幽没有就这么算了的打算,只好承认道,“好啦。那书店有一整套的最新漫画和,还比其他书店便宜了好多,我也就去买了几次书。”她说着,抬手摸了摸鼻尖。 陶幽继续换了个姿势盯洪熙淇,沉默着不搭话。洪熙淇的一系列小动作告诉她,她还有隐瞒的。 “好啦,”洪熙淇心理素质没那么好,抵不住陶幽的眼神质问,更何况她本就心虚,拉着陶幽的手说,“就是,和顾易一起去学习了几次,就期中考那段时间,还有前段时间。”她以为陶幽是因为没叫她一起出去,心里头有些不爽,解释道,“你天天和宋逸勉在一块儿,我想着你们双休日肯定也一起学习啊,然后我有题目不会,又不想被宋逸勉智商碾压,就找了顾易。下次去书店,一定叫你。” 陶幽将手从洪熙淇怀里挣脱,摇头道,“我不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那书店有了心理阴影,就连去唐奶奶家的时候,也会有意避开那条路。 —————————————————————————————— 陶幽四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冬日暖阳铺洒大地,早晨的寒意已经悄然散去。唐奶奶没怎么好转的检查结果报告,让几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下午还要训练。”陶幽率先开口。jj.br> 唐奶奶这边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耐心等待。 “医生不是说了嘛,也还有好转的机会的。”陶幽试图打破这消沉的氛围,“我们得往好处想。” 洪熙淇跟着点头,呼出一口浊气,“对啊,唐奶奶吉人自有天相。随便吃点吧,你们训练不是也快开始了,别迟到,不然谭教练那暴脾气,肯定又要罚你们了。”她说着,害怕地抖了抖身体。 秋季联赛临近,就剩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许是因为这次比赛会上电视,也可能是之前各种学习考试耽误的时间太多,谭教练对队员的要求比以往更加严格,训练量加大了不说,双休日还要加训,脾气的暴躁程度也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像是一个膨胀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现在队里没有人敢犯错,没人想当那个最惨的出头鸟,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跟着谭教练的节奏训练。 “嗨,陶幽,好久不见。”一辆骚包粉跑车开到四人面前,车身反射着阳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车窗下降,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往窗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陶幽意外地挑眉,挥手道,“嗨,运动会的时候才见过呢。” “童霖!”洪熙淇也激动地打招呼,“上次你给我推荐的那个护肤品,真的好好用!我皮肤状态好了很多,你还有什么好用的,可以多多推荐啊,我不嫌多的!” 坐在车里的,一头紫发,带着墨镜,歪嘴笑得猖狂的,不是童霖还能是谁。。(下一页更精彩!) “才几天不见,你头发就换颜色了。”陶幽也熟悉地聊了起来,剩下一旁的宋逸勉和顾易面面相觑。\./手\./机\./版\./首\./发\./更\./新~~ 童霖熟练地撩起额前的刘海,往下划拉了一下墨镜,露出双眼,挑眉道,“那个银色看腻了,换个新鲜的。这可是现下最流行的颜色,配上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怎么样,是不是一秒就被哥迷住了。” 陶幽听着童霖这熟悉的自恋,脚趾忍不住扣住了鞋底,十指也不自觉地较紧了衣角。 “·?···?” “呕~”洪熙淇毫不客气地干呕一声,嫌弃地说,“大哥,收收你那表情,别整天见着个人,就跟孔雀开屏似的。我觉得还是之前那个银色比较配你,显得没那么油腻。而且,”她凑近了看,“你最近熬夜了?皮肤好黄啊,诶,眼角这个,就是网上说的,年纪大了才有的细纹吗?”她指着童霖的眼角,“天真”地问。 陶幽在一旁憋笑地难受。下一秒,不出她所料,童霖惊恐地摘下墨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真的假的?这几天我没熬夜啊,还特地早睡早起呢,皮肤怎么会变差?!”他又看向陶幽,想得到证实。 陶幽耸了耸肩,“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童霖像是想到什么,转身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小镜子,怼到面前,开始细细查看,“卧槽,真的长细纹了!”他瞬间有了危机感,将镜子扔到一边,又打开了手机的购物软件。 被一直晾在一旁的宋逸勉,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他没好气地问,“他谁啊?你很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这号人?你爸妈知道吗?”他皱着眉,不友好地冲车里着急下单的童霖努了努下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游戏公司 “我朋友,童霖。”陶幽向两人介绍道,“宋逸勉。” 宋逸勉见陶幽只介绍了他的名字,一个前提都没有,便自己纠正道,“发小。” “·?····” 童霖放下手机,上下打量了宋逸勉,冲友好地挥了挥手,“哈喽,你好啊,靓仔。”他说着,还冲宋逸勉抛了一个电眼。 “······” “······” “···?··” “····?·” ——为什么听他这么说话,就那么想打人呢。 宋逸勉皱起好看的双眉,双唇紧紧抿着,眼角不受控地抽了抽,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男的当面,那么油腻地叫靓仔,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陶幽歪头,第一次在宋逸勉脸上看到如此尴尬的表情,天上的大太阳显得他脸色更加阴沉。 陶幽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下一秒,她就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宋逸勉警告的眼神。 “还有我,还有我。”顾易也凑了过来,从后面戳了戳洪熙淇的胳膊,“你不帮忙介绍一下吗?” “你自己不是有嘴巴嘛。”洪熙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巴还是诚实地介绍道,“顾易,朋友;童霖,朋友。”她简单地概括。 “最好的。”顾易竖了根食指,补充道。 童霖听到顾易的补充,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笑道,“嗨??···?”他刚举起手,便被顾易打断。 “停!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不用特意提醒。”他刚才着实是被童霖惊到了,怕自己听到和宋逸勉一样的称呼后,会忍不住动手,便及时制止。\./手\./机\./版\./首\./发\./更\./新~~ 童霖咧嘴笑,“故意。” “你名字很有趣啊。” 顾易挠了挠头,憨憨地笑,“同龄,你的也不赖。” “人家是前鼻音的霖。” 童霖点头,又开始显摆他那句诗,“春霖催得锁烟浓,竹院莎斋径小通的霖。” “?····?”顾易悄悄看了眼剩下三人,摸着鼻尖,小声问道,“那是,哪个字?勉哥,你知道吗?” 宋逸勉淡淡地开口,“雨字头,双木林。” “雨字头。双······”顾易一边重复,一边在手心上写,“哦,这个霖。” 童霖双眼发光地盯着宋逸勉,像是找到了知己,从车窗内伸出双手要去握宋逸勉的手,被宋逸勉一个闪身躲开,他也不尴尬,管自己说道,“哇,靓仔,你是我认识的朋友里面第一个,听了这句诗就知道是哪个字的人啊!”他激动地说着完全不地道的苇城方言。 “····?·”这发音,一听就不是苇城本地的。 童霖很有自知之明地说,“sorry啊,你们这方言太难学了,我说的不太标准,见谅,见谅。” 他又接着看回宋逸勉身上,吹了声口哨,“啧啧,人长得好看,脑子也灵活,真不错,真不错,这身材······”他瞥了眼一旁的顾易,摩挲着下巴道,“高中生就有这身材,可以可以,就是比我差点儿。”他双眼放光地打量宋逸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宋逸勉被看得浑身难受,感觉拳头更硬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被面前这男的,调戏了呢?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童霖说着,从车内拿出一张明信片。 “扣扣。”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打断了童霖的话。 一个男人站在车门边,身姿挺拔,西装革履,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大衣,带着医用口罩,神色看上去恹恹的,却还是挡不住眉眼间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这么快。”童霖开锁,让那人坐进车。 ——果然,不只是美女都跟美女待在一起,帅哥。(下一页更精彩!) 也是跟帅哥待在一起的。 陶幽在心里感叹一瞬。 童霖拿过那男人手上的袋子,一边翻看,一边吐槽,“不是吧,发烧这么厉害你就买点药完事了?不挂吊瓶吗?那你能好吗?” “闭嘴!”那男人哑着声音说完这两个字,系好安全带,便蹙着眉闭眼,完全不好奇车外站着的四人。 ——嚯,脾气这么大。嗯,帅哥都是有个性的。 陶幽忽地就想到了宋逸勉,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童霖习惯地将那袋药随意一扔,转过头,继续将明信片递给宋逸勉,见他没打算接,便塞给离他最近的洪熙淇手里,“随时欢迎你们来公司玩啊。我朋友脾性大,这车也小,今天就不顺路带你们了。下次见。”他匆匆说完,挥了挥手,一踩油门,开出医院大门。 “霖森游戏公司。”洪熙淇念出明信片上的公司名,“他是游戏公司老板啊。” 顾易瞪大了眼,抢过那张明信片,前后翻看,激动地说,“真的是霖森啊!童霖,霖森!我居然见到霖森的大boss了!” “最近很火的那个国风手游,尼妙,就是这个公司出的!据说他们公司内部还可以体验真人版的游戏!我们班几乎所有人都在玩!这游戏刚出来没多少时间,用户量就排到了第一,还是断层第一!画质、内容、人物互动、稳定性和持续性,那都是顶尖的技术了!据说投入的成本,都上亿了。”顾易一说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嘴又停不下来了。 “这是他公司出的呀,我们班也好多人玩,我同桌还让我下一个,说带我上分。”洪熙淇也凑过去说。 顾易推开洪熙淇的脑袋,将明信片塞给宋逸勉,“就他?玩个消消乐都过不了百关的人,能玩清楚这个?他不带着你掉分就不错了,回头我带你,保证你排名提高?·?···”他不敢说个准确数字,“至少在你们班肯定是分数最高的。” ——这个公司,很厉害吗? 陶幽平时不玩游戏,对这些都不太清楚,但是看顾易这个游戏迷那么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很厉害了。 宋逸勉意外地开口补充,“而且,他们的游戏,对网络系统支持的需求也降低了很多。他们最近还加入了一个机器人的比赛项目。”他转着手上的明信片,进入了沉思。 陶幽想到宋逸勉平时看的杂志,还有家里摆放的不少机器人模型,问道,“你感兴趣?” 顾易也插话,“对啊,勉哥,你可以报名参加这个比赛啊,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我听我们班有同学提起过,好像拿奖了,高考还能加分呢,加上你这成绩,被名校提前录取都很有可能。” “再说吧。”宋逸勉含糊地回答,但很明显有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 聊天期间,几人也到了体育场。 “你们四个!”谭教练隔着老远就开始冲陶幽四人吹哨,“走个路都那么磨蹭!八十岁老太太都比你们走得快!想跑圈吗?!” 洪熙淇不用训练,继续安心地啃着香喷喷的手抓饼,抬手看了眼时间,吐槽道,“你们训练时间不是还没到吗?老谭催那么急,他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陶幽将嘴里的手抓饼咽下,把剩下的那些塞进包里,来不及擦嘴,便抬脚跑了起来。 谭教练坐在长椅上,低头刷着手机,面前出现四道阴影,他抬头,按下计时器,“还不错,跑步速度有提升。热身去吧。” “你怎么又来了?”谭教练闻见手抓饼的香味,侧头看向坐在他旁边,心安理得吃手抓饼的洪熙淇,有些嫌弃地说。 洪熙淇习惯了谭教练这敷衍的嫌弃,凑过去看他放在一边,摊开的文件夹,“诶,老谭,这个后勤部,我可以啊。w_/a_/p_/\_/.\_/c\_/o\_/m”她指着文。(下一页更精彩!) 件上空白的那一栏。 谭教练合上文件夹,“你怎么还偷看呢,有没有礼貌?!” 洪熙淇收了手抓饼,擦了擦嘴,坐端正,难得正经地自荐道,“谭教练,我说真的,没人比我更适合这个后勤部。你看啊,”她开始掰着手指给谭教练列出一系列她适合后勤部的理由,“我不是咱们网球队的,不用比赛,有空余精力,孙教练到时候还要带社团呢,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再者,经过一个暑假的观察,让我已经很了解这些队员了,他们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对什么过敏,习惯喝什么饮料,我,都记得八九不离十了。”她充满自信地说。 谭教练明显不信,随便抽了一个人问,“那你说说,汤惠喜欢吃什么。” 洪熙淇不假思索地说,“惠姐喜欢吃榴莲,不吃葱姜蒜,还有香菜,对花生过敏,钟爱橙汁,训练完一小时内只喝白开水··??··”一项项,她细细数来。 “停停停。”谭教练打住,“那王明呢?”他找了一个跟洪熙淇不太熟的人。\./手\./机\./版\./首\./发\./更\./新~~ 洪熙淇想了几秒,说道,“王明没有忌口,啥都吃,爱喝肥宅快乐水,书包里一般都会准备两瓶。” “你知道还挺多。”谭教练信服。 洪熙淇拍了拍胸脯,“那当然。”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暑假的时候,这帮人训练完,背着谭教练没少聚餐,但因为有队长这个耳目在,很多情况下都不敢吃得太过分。多吃了几次,洪熙淇就基本上都了解遍了,有时候还会帮忙带吃的。 所以,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谭教练找回思路,“不对啊,这次我们统一住洒店,不用你专门弄这些。”。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争后勤 “啊?”洪熙淇灵活地转了转眼珠,据她所知,这个消息谭教练还没当众提过,“这次比赛不在这边吗?” 这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比赛前迟早都会知道的,谭教练坦荡地说,“当然在苇城。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一会儿我统一说。”谭教练想了想,还是等傍晚训练结束后再统一做通知吧。 洪熙淇没打听到完整的消息,心里直痒痒,但是看太阳已经微微歪斜,里训练结束没几个小时了,她也不急于这一时,“那后勤部······” 谭教练知道她没这么同意放弃,转头盯着场上训练的队员,嘴里说道,“没规定一定要后勤部,那么多年比赛下来了,一中从来没用过后勤,这次也一样不需要。酒店的伙食不会差。”谭教练脑中排列出苇城价格中等或偏上的几个酒店。 秋季联赛的举办方不差钱,再加上这次有电视台的加入,肯定不会去挑那些差的酒店,要是因为酒店的质量问题导致比赛选手出现意外状况,那举办方就摊上大事儿了,秋季联赛估计也就到头了。 “你收收你那小心思,放学习上多好,一班竞争压力那么大。别跟着瞎凑热闹,到时候耽误了学习,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谭教练,住洒店又不代表后勤完备。那么多队员要参加比赛,还有举办方,裁判,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那么多人,肯定分配不到同一个酒店啊,酒店服务、餐食安排,好坏参差不齐的,你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哪个洒店吗?”洪熙淇见谭教练面色出现松动,继续游说, “这次不是还有电视台来直播嘛,比赛肯定比以往都要激烈,关注的人也肯定多。我们代表的是一中的实力和脸面,要上场比赛的队员压力肯定很大啊。这时候后勤部的作用就大了,我可以帮他们放松心情,准备好补给,还能给他们呐喊助威、调动现场气氛,确保队员不会临时出现问题。” 谭教练被洪熙淇吵得耳朵疼,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再说吧。” “谭教练。”丁冬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洪熙淇和谭教练身后。 洪熙淇和谭教练同步抬起右手,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回头。 “走路怎么不出声儿啊!”谭教练最近情绪本来就暴躁,被这么一吓,语气越发不好了,他眉心刻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你们一个两个不比赛的,老是往球场凑,要比赛的到现在还有几个没来!你们来干嘛?!那么闲?!高二了没作业要做?” 洪熙淇无声地动了动嘴,暗骂一声。转回头的同时,她飞快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都有丁冬熠。\./手\./机\./版\./无\./错\./首\./发~~ 洪熙淇和丁冬熠无冤无仇,一句话都没说过,但因为她天天跑一班来找宋逸勉,让自家小姐妹不开心,吃醋了,虽然陶幽从来没有承认过,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出来。那就是跟她洪熙淇有仇。 丁冬熠将手中的一大袋水放下,攥了攥发紫的指尖,清朗地说道,“秋季联赛不是马上开始了嘛,网球队队员为学校争光,训练那么辛苦,作为同学,我应该鼓励支持一下,正好今天顺路经过这边,买了点水。”她说着,打开塑料袋,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水和饮料。 洪熙淇撇了撇嘴,默默感叹:真是花了大手笔啊,这些喝的加在一起,也快上百了吧。 谭教练脸色好了些,正经地说,“丁冬熠同学,你的好意我们网球队心领了。但是我们经费够,最不缺水。”他说着,下巴努了努球场角落的一大摞矿泉水,“而且比赛快开始了,不能随便喝饮料,这些你还是拿回去吧。”jj.br> 丁冬熠脸色僵了一瞬,又立马恢复正常,“好。” 谭教练收回眼神,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拿起挂在胸前的口哨吹了吹,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冲场上训练的队员喊道,“宋郝,祝攸蓉!嘻嘻哈哈的,你俩。(下一页更精彩!) 玩儿呐?!队形呢?!战术呢?!刚跟你们强调过就忘了?!” “都注意点儿,马上比赛就开始了,没时间给你们玩儿了!现在是最后的演习阶段,都给我认真点!该查漏补缺的查漏补缺,该加强的加强,该增加默契的增加默契!” “王明,陈阳燚,你们几个!眼睛往哪儿看呐?!我脸上有奖杯吗?!” 洪熙淇揉了揉耳朵,默默地挪远了些,心里加了一句,他们哪儿是在看老谭你啊,三年了还没看够吗?他们分明就是因为你身后的丁冬熠好吧。 谭教练说完,又关注了一会儿场上的动静,低下头翻开文件夹,刚准备写点什么,余光瞥见丁冬熠还站在身后,转头问道,“你还有事?” 丁冬熠眼神从在球场最里面的宋逸勉身上收回,双手放在身前,提着书包,开口道,“谭教练,我听说这次比赛,需要后勤部。” 洪熙淇猛地回头,双眼滴溜溜地瞪圆,神色满是警惕地盯着丁冬熠,嘴里还嚼着手抓饼,那模样,像极了护食的小猫,就差喉咙里再呜咽几声。 谭教练感觉眼睛后面连着的那根神经不断抽搐,“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丁冬熠快速瞥了眼洪熙淇,回答道,“我在五中的初中同学告诉我的。” “谭教练,我可以加入这个后勤吗?”丁冬熠双手攥紧了书包带,内心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洪熙淇也回头盯着谭教练,那眼神仿佛是说,是她先提出来的,按理说,应该先把她列入后勤,才能轮到丁冬熠。 “这··?···你们······”谭教练没想到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相当于浪费时间的后勤,居然还会有人来争,还是两个尖子班的学生。他根本没想过要后勤。看着面前对这个后勤位置势在必得的两个女生,谭教练苦恼地挠了挠被阳光照得发烫的头顶,“要不你俩都进后勤?”这样两个人的请求就都实现了,干活的时候还能有个帮衬。两全其美的办法。 “诶,许石豪!”谭教练突然冲着球场角落大吼一声,“偷偷摸摸就以为我看不见你了?!都几点了,有没有点时间观念?!正式比赛的时候,你能迟到吗?!罚跑去!” “···??·” “谭教练,”洪熙淇没有因为这突然的打岔断了思路。 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皱眉纠正谭教练,“你有没有认真看文件,上面写了后勤最多只能一个人。”估计是举办方为了省房间费和餐费,要求每个队伍只能有一名后勤,事实上每个队一名后勤也足够了,本来后勤需要干的事就不多。 谭教练重新翻开文件夹,仔细阅读了开头的那段文字,果然如洪熙淇所说。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两个都是他的学生,他自然都有一定了解。 丁冬熠,文科一班,期中考了文科年纪第三,成绩稳定,她基础扎实,不用担心她的学习会因为加入后勤而受到影响,可惜她连球队队员都不认识,对网球比赛也不了解,小事情跑跑腿还行,大事靠她一个肯定不行,而且她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估计就连跑腿的事情到时候都不会让她去做,最后到底是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洪熙淇是理科一班,天天跟着陶幽他们在球队里混,对大部分队员都很熟悉,而且她平时还参加社团活动,对网球比赛也有一定了解,腿脚还利索,对人又自来熟,把事情交给她还是很放心的,就是她成绩太不稳定,虽说进了理科一班,但一直都在班级倒数徘徊,她又是个玩性大的,万一因为这次比赛,她期末成绩下降,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既然选谁都不对,那索性就都不要了。 “那就你俩都不用来。本来后勤就没什么事情要做,浪费这个时间做什么。”谭教练烦躁地挥了挥手,不愿多费脑子去做选择。 丁冬熠想再争取,开口道,。(下一页更精彩!) “谭教练,我本来就是学生会的,对后勤这些事情很熟悉的。学校的各类活动我都有参与组织。” 谭教练眼睛亮了一瞬,这样的话??··?? 洪熙淇见自己先提出的请求眼看着就要被抢走了,连忙说道,“你不是要准备转科考试嘛,还有元旦晚会的筹备,你们学生会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 谭教练又闭了嘴,这样的话,听起来是够忙的了,学习再扎实也不能本末倒置啊。 丁冬熠打量着面前这个,从刚才见面开始就对她充满莫名敌意的女生,不知道这敌意是从哪儿来的,她们都不认识啊。她双眼真挚地看向谭教练的眼睛,自信地说,“我可以安排好时间。这次元旦晚会我不负责主要内容,不是很忙。转科的考试内容,我也学的差不多了,有把握。谭教练您相信我,我可以把后勤做好的。\./手\./机\./版\./无\./错\./首\./发~~” 口气真大。洪熙淇勾起一边的嘴角,嗤了一声。 “行了行了,”谭教练再次挠了挠刺痒的头皮,“你们找孙教练去,他总负责后勤这一块。”他将这个烂摊子甩给主要负责社团活动,现在正在家里舒服地看球赛的孙教练。 孙教练她熟啊。洪熙淇绽开笑容,这不就妥了嘛,“行,我现在就给孙教练发消息。”她说着,拿出手机。 丁冬熠没参加过网球社团,孙教练也没教过他们班体育,她完全不认识这个老师。她紧紧抿唇,垂下眸,神色暗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洪熙淇很快就得到了孙教练的回复,她举着手机给谭教练看,“孙教练同意了,他说正好缺人手。” 谭教练放下文件夹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把名字写上吧。” 洪熙淇得到准令,兴高采烈地翻开文件夹,在后勤后面端正地写上自己的大名。 谭教练说完便往场上走去,大着嗓门指导队员,不再去管这件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过节 深冬的傍晚,很短暂,短倒眨眼的功夫天就暗了几个度。 才四点半,太阳失了光晕,变成一个轮廓分明的大火球,从西边的天空缓慢退场。 黑夜和白昼交替,在天空留下一条界限模糊的分割线,一边挂着月亮,一边挂着太阳。昏黄的街灯亮起,衬得路上树影婆娑。熟悉的烟火气息袅袅升到半空,周遭都陷入了一种朦胧的天然滤镜。 「哔!」谭教练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双手叉腰,站在场边吹响口哨,「都过来,都过来。」他冲场上的队员招了招手。 洪熙淇及时拿了毛巾给陶幽三人,站在谭教练身边,惊奇地看着慢慢聚拢、个个头上顶着一缕白烟的一群人,怎么看都十分好笑,「我的妈呀,原来人真的会冒烟啊。」她说着,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顿拍照。 她说着,走到顾易身边,想伸手去挥那白烟,却是伸直了手,也掂起了脚,都不够完全挥到。 「算了。」洪熙淇撇嘴,刚准备去找跟她身高差不多的陶幽,被顾易拽住。 他擦去脸上淌着的汗,微微弯腰,主动将头伸到了洪熙淇面前,有些宠溺地说,「玩吧。」 「太神奇了!还是热的!」洪熙淇没有把手搭到顾易那汗津津的头发上,只在半空挥散白烟。 谭教练催促众人,「擦完汗赶紧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你们边拉伸,我边说。」谭教练看了眼手机,想要节省时间,一会儿风更大了。 「这次比赛在十二月底,一月初,没意外的话,总决赛在一月十号,比之前的比赛周期都要短,所以每天的比赛场次安排地很紧。」 「谭教练,我有个问题······」 「闭嘴,等我说完。」谭教练被打岔,有些不高兴,「到时候会有电视台来直播,我们自己这边的总决赛结束之后,由江城、河靖城的冠军队伍和这次决出来的冠军打一场友谊赛作为结束。过俩天,我把江城和河靖城前几年的冠军队伍整理出来,你们到时候好好研究,他们和我们比赛结束的时间差不多,没多余时间留给你们做针对性的调查。」 「还有,为了能统一管理,到时候比赛的队员都住酒店,没比赛的这次就不用跟队了,到时候去现场或者在家里看直播,自己学习技术。」谭教练边说边打了个喷嚏。 「······」 队员手上做着拉伸动作,一致眨巴着眼睛,抬头望着谭教练,等着他的下文。 「······」谭教练面对这么多双眼睛,一时间也沉默下来。 「啾啾啾啾······」场边飞过几只叫不上名的小鸟。 「我说完了。」谭教练坐到一旁的长椅上,「还有问题吗?有问题赶紧问,问完拉伸好赶紧去更衣室换衣服。」 「谭教练,到时候住哪个酒店啊?五星级的吗?」 「是自助餐吗?」 「比赛期间每天还要早起体能训练吗?」 「没比赛的时候可以出去玩吗?」 「······」 「谭教练,这次的比赛模式跟之前一样吗?」汤惠开口问道。 谭教练满脸欣慰地指了指汤惠,又指了指其他队员,「你们看看人家,一问就问到了点上。再看看你们,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着吃的玩的。」 谭教练选择性忽略其他问题,回答道,「这次比赛其他都一样,就多了一个混打,这你们已经知道了,还有一个积分赛,团体赛赢一场积五分,双打赢一场积三分,单打是两分,最后的团体冠军会按照积分的高低排名。相比之前的比赛规则,这次多了些趣味性。因为是由三方积分加在一起得出的最后成绩,其中的不定性就更大了,每个队伍都有自己擅长的那个方向,你们要重视每一场比赛。」 「不过这个你们不用太在意,知道了就行。只要每一场都正常发挥,团体第一不在话下。我对你们有这个信心。」谭教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太担心。 等一群人拉伸结束,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天已经全黑,给人已经进入深夜的错觉。 「陶幽,「汤惠拍了拍陶幽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本子,「之前答应给你的笔记,我最近用不到,你拿去吧。」 「谢谢。我尽快还你。」陶幽快速翻看了一遍,将本子小心地放进书包。 —————————————————————————————— 「小幽幽,」洪熙淇奔向陶幽,手上提着两杯热奶茶,「暖暖身子。」 「我跟你说哦,」她挑了挑眉,「我是你们这次比赛的后勤,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去,你到时候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 「诶,洪熙淇,那到时候准备补给的时候,买点好的,别跟孙教练似的,队里又不差钱,每次就买那一个牌子的威化饼干配矿泉水,抠搜得很,跟谭教练似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王明特地朝四周瞧了瞧,确定谭教练不在后,才低声说了出来,「正好今年队里经费还有好些呢,对吧,队长。」王明说完,搭上站在一旁的队长。 队长用一根手指,嫌弃地推开王明搭在他肩上的手,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嗯。今年谭教练抓得严,没怎么乱花钱,队里经费还剩好些,但是补给的种类还是要听孙教练的,比赛期间不能乱吃。」 「啧,队长,你这人真没意思。」王明也略带嫌弃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要懂得变通,别那么死板,哪有那么容易吃出毛病。洪熙淇,你听一半就行。」他说着,冲洪熙淇眨了眨眼。 洪熙淇瞬间理解了王明的意思,瞧了眼被说死板还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一丝波动的队长。要搁在旁人身上,她或许还会觉得这些话只是说给他们听听的,在嘴硬撑面子,毕竟没人会不喜欢好吃的零食吧;但放在面前这位一丝不苟的三好队长身上,就一点也不违和了,她甚至觉得队长要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同意他们的想法,那才是真的出问题了。 「行,包在我身上。」洪熙淇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你们就等着吧,全给你们搞定。」 王明听洪熙淇这么说,便放心地点头,「好嘞。」不得不承认,这个高二的学妹脑子灵活得很,嘴巴也厉害,说服孙教练多花点经费买补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 「网球队比赛向来就没找学生做过后勤,你可以啊,居然说服了谭教练。」顾易一手搭在洪熙淇肩上,佩服地说。 洪熙淇一甩头发,昂起头说道,「那当然,而且就一个名额呢。」 「小幽幽,刚才丁冬熠来了。」她凑到陶幽旁边,说道,「她还带了好多喝的,说想要加入后勤,结果谭教练让她把那袋喝的拿回去,」她说着,清了清嗓子,模仿谭教练刚才的语气,帮陶幽现场还原,「然后还说后勤的事情是孙教练在负责,她哪里认识孙教练。我当时就直接给孙教练发了消息,拿下了这个任务。然后,丁冬熠就又拎着那一大袋喝的,原路返回了,那脸色,你是没看见,灰不溜秋的。」 「我当时感觉可爽了。」 陶幽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想象出那个画面,知道丁冬熠突然要加入后勤的原因,心中便邪恶地觉得有一丝丝畅快,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对。 顾易挠了挠头,没明白,「丁冬熠?就那个最近天天去你们班找勉哥的那个?」 陶幽惊讶了一瞬,「你也认识她?」 顾易倪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嘛。她和勉哥天天在走廊站着讲题,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她不是学生会的吗,那么闲?再说了,她又没有关注过网球,她懂网球比赛的规则吗?」顾易问了句,「以前怎么不见有人这么积极想来球队当后勤呢。你好像不喜欢她啊,你俩有过节?」 洪熙淇嗤了一声,「当然有!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顾易和宋逸勉都看向洪熙淇,等她接着说下去。 陶幽感觉到心脏猛地收缩,生怕她一冲动说漏什么,「咳咳。」她清嗓子提醒洪熙淇,「喉咙有点痒。」见宋逸勉看过来,她又象征性地咳了几声,解释道。 「你管那么多。」洪熙淇摆手,「反正跟她不对付。」 —————————————————————————————— 「陶幽,」到了家楼下,宋逸勉叫住陶幽,「你们认识丁冬熠?」 陶幽转了转眼珠,手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这几天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吗。」 ——他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 陶幽心中忐忑,肯定是因为洪熙淇刚才没有说出原因。她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各种应对答案。 「见过不代表认识,」宋逸勉微微皱眉,「不认识,你们哪来的过节?」 ——过节嘛,只能算是单方面过节吧。jj.br> 陶幽紧了紧外套,半个头埋在衣领里,歪头盯着宋逸勉半晌。 ——他这是在,为丁冬熠说话? 她心底又升起那抹烦躁,脸上也表现出了不耐烦。她语速飞快地说道,「谁跟你说不认识就不能有过节了。」 宋逸勉双手插在口袋里,上前一步,敏锐地抓住重点,「你这是承认有过节了?」 陶幽习惯性蹙起好看的双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和丁冬熠才认识多久,就开始替她说话了。自己和他认识这么久了,自认为关系也还算不错,怎么遇到事情的时候就没见他这么偏袒过自己。 「有过节就赶紧讲通比较好,毕竟以后你们还要做同学······「宋逸勉劝道。 陶幽整个人,「砰」地就炸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她很熟吗?」 宋逸勉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幽没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边转身边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进了楼梯间。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三章过节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矛盾 陶幽甩上门进客厅的时候,陶爸爸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冬季家居服,脖子上带着围巾,正站在阳台上,迎着寒风喝茶。 ——大冬天晚上吹冷风,这是什么新晋的爱好?家里的空调是用来观赏的吗? 「今天回来挺早啊。」陶爸爸吹去保温瓶口的白烟,微微唆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砸了咂嘴,回头看向陶幽。 「爸爸,现在是冬天,你大晚上站外面不冷吗?」陶幽把自己甩到沙发上,扯过一旁的毛毯盖上,对陶爸爸的行为表示疑惑。 陶爸爸指了指天空,「今天的晚霞很美,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晚霞了;还有月亮,出来看看?」他一边说着,嘴里一边往外冒着一股股白烟,跟抽大烟似的。 陶幽闭着眼摇头,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外面很安静啊,也没人跳广场舞,你真的不出来看看?赏赏月,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 陶幽手搭在腹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懒懒地开口道,「老爸,距离中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啧,哎呀,要懂得自己为生活创造乐趣。」陶爸爸管自己感叹,「冬天的月亮,看着就是比以往的都要漂亮、干净,刚升起来的时候,还是红色的。哦呦,今晚还能看见星星嘿,」陶爸爸再次招呼陶幽,「快来看,一闪一闪的,有个成语叫什么,嗯······熠熠生辉。你快来,现在很少能看到这么亮的星星了。」 ——冬,熠······丁冬熠······怎么到处都是这个名字,阴魂不散的。 陶幽听见这两个字,丁冬熠和宋逸勉站在走廊上讲题的身影,还有刚才在楼下,宋逸勉跟她说的那一番话便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重复播放,迟迟挥散不去。 ——今天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天气再好又怎么样,月亮再美又如何。她心里,现在正在下一场没有结束时间的狂暴雨,夹杂着半个拳头大小的冰雹,重重地砸在她柔软的心田。一切美好都被摧毁,剩下的只有一片灰烬。 瞌睡随之离去,她有些暴躁地在沙发上翻了几个身,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半晌,起身抚了把脸,「我先回房间了。」 陶爸爸似是站累了,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角落,又往茶杯里添了热水,继续抬头仰望夜空,手边还放了本散文,听见陶幽充满疲惫的话,问道,「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烧碗面啊?」 陶幽拿了两个橘子,朝半空抛去,又接住。她现在不是很饿,不在意地说,「随便。」 陶爸爸很了解陶幽,听见这两个字,就知道她肯定还没吃饭,便放下水杯,撑着膝盖起身,顺道把阳台的门关上,「行,我去给你烧个面,你先洗个澡休息会儿,好了叫你。」 —————————————————————————————— 「你说,宋逸勉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陶幽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就给洪熙淇拨去了电话。 「他和丁冬熠才见了几面啊,他就已经站在她那边说话了!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都不见他这么帮我说过话。」陶幽不给洪熙淇说话的机会,继续吐槽,另一手顺道拿过放在床头的那个丑娃娃,正是之前宋逸勉抓给她的那个。 她抬手握拳,朝丑娃娃的脸上狠狠招呼过去,像是要把对宋逸勉的不满都发泄到这个丑娃娃身上。 「我们就算是有过节,那也是我我们之间的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我们跟丁冬熠关系差,也挨不着他啊!」 「汪汪,汪,汪汪······」电话那头那边传来一阵狗叫,洪熙淇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不是吧,宋逸勉他真这么跟你说的啊?!太过分了,他什么时候管起闲事来了?!该不会,是担心,丁冬熠到时候在我们这儿吃亏吧?至于嘛。」她犹豫着说出这个脑洞。 「我早跟你说了,小幽幽,你要有点紧张感。丁冬熠那样子,看上去对转科有百分百的把握啊,她还喜欢宋逸勉,等下学期来我们班了,肯定会拉着宋逸勉往上凑的,你再看看宋逸勉的态度。你不会是忘了你喜欢宋逸勉这件事吧?」 ——我要是忘了,现在还会这么生气吗? 陶幽心里嘀咕。 「你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等着后悔吧。」 陶幽真的静下来思考,手指绞着丑娃娃的尾巴。 按照丁冬熠这么大胆的个性,她不怀疑到时候她来了一班,会时时刻刻都往宋逸勉跟前凑,而宋逸勉呢······他还会像之前那样,那么肯定自己不会谈恋爱吗? 「但是我······」 「别但是了,」洪熙淇打断陶幽的话,「我见过喜欢一个人,不管不顾往上生扑的,还有循序渐进的,就是没见过你这种,喜欢人家还拼命藏着瞒着,有点行动没有,情敌都已经打到你跟前了,还一点不着急的。」 「你以为谭教练就真的那么坚定地不要后勤?我觉得谭教练对她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毕竟是学生会的人,能力摆在那儿呢。今天要不是有我力争这个任务,那就是她跟着你们去比赛了。但肯定比不过我啊!」 陶幽将手机换成免提,放在一边,自己则是抱着丑娃娃在床上仰面躺下,出声地望着天花板,直到眼睛酸涩不堪,开始不受控地流泪。 刚才还是星月皎洁的夜空,这会儿已经下起了小雨,点点闪烁的星星隐匿在了云层后方,门外传来阵阵饭菜香。 「那你说,我要做点什么?」她揉了揉眼,拿起手机问道。 洪熙淇应该是在吃零食,不断有「咔嚓咔嚓」的清脆声传来,还有她吮手指的声音,「你终于醒悟了!这样,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扣扣」敲门声响起,陶爸爸随之推门进来。 陶幽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聊得入神,竟没听见从厨房传来的噪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怎么了?」 「怎么没洗澡就躺床上了。你妈看到又要叨叨了。」陶爸爸面上保持着熟悉的微笑,身前的围裙还没摘下,「跟谁聊天呢,那么投入?」 陶幽心虚地撇开眼睛不去看陶爸爸,「洪熙淇,就,随便聊聊明星的八卦之类的。」 「哦······」陶爸爸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就在陶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的时候,陶爸爸说道,「面烧好了,快点去吃吧,一会儿坨了。」 「哦,来了。」陶幽应声下床,边走边给洪熙淇发去消息。 身后,陶爸爸眯眼盯着陶幽的背影看了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默默地给宋逸勉的备注前面加了几个红色的感叹号。 又转身去了阳台,拿刚才放在那儿的水杯和书,地上湿漉漉一片,雨水被风吹进不少,书封面上也沾上了雨水,变得潮湿。陶爸爸擦去上面的水珠,抬头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夜空,面上神色不定地自言自语道:「今晚天气太差了,果然不适合赏月,创造什么乐趣,还是在空调房带着舒服。」他转身回屋,重重地合上阳台门,并反锁。 —————————————————————————————— 后面那栋楼,跟陶幽卧室结构相似的房间里,宋逸勉已经换上睡衣,手指飞快地转动着被打乱的魔方,放在一旁的手机显示着通话界面。 「我说大哥,大晚上的,我扔下马上就要赢了的游戏接你电话,队友在公屏上骂了我半天,你就给我说这些?」电话那端的顾易无语道。 宋逸勉放下拼好的魔方,转了个身,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望向窗外不断打在窗户上的雨珠。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心事,一时间还是感觉十分不自在,「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他态度强硬地说。 电话那头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后,顾易的声音重新出现,「你不就是不知道陶幽为什么又突然生气嘛,之前她不也老这样,有啥好奇怪的。」 宋逸勉回忆之前,意识到顾易说的也没错。之前陶幽也会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地生气,他从不在意其中的误会,觉得她自己消化完了就好,事实证明也是这样,他们之间的矛盾,出不了四十八小时,就会自动化解。 但是这次,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能及时解开误会,或许他和陶幽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开始慌了。 可是他回家后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陶幽为什么生气,只好打电话给顾易寻求帮助。 「那不一样。」宋逸勉眉间紧紧皱起,沉下声音说。 「尼妙!」顾易那边响起游戏的背景音乐,他又重新开了把游戏,一边跟宋逸勉聊天。 「有啥不一样的。」顾易盯着游戏页面,「你担心她跟丁冬熠闹矛盾吃亏,所以想让她尽快解开矛盾······等等。」他停顿,再次退出游戏,摸着下巴,认真回答起了宋逸勉的问题。 「你当时怎么跟陶幽说的?」顾易问道,「你该不会是这么说的吧,」他清了清嗓子,模仿道,「你还是尽快去把矛盾解决吧,之后还要做同班同学呢,有矛盾对谁都不好。」这倒像是宋逸勉会说的话。 宋逸勉沉默了半晌,回道,「差不多吧。」 「活该!」顾易狠狠抛下这两个字,再次打开游戏。 「我说的是实话!」宋逸勉尝试为自己辩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滚一边儿去的实话,谁爱听谁听。反正要搁我身上,早就跟你动手了。作为资深的妇女之友,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是个跟你关系还不错的女生,都不会爱听这话的。尤其像陶幽这种跟你认识十几年了的发小。」 「为什么?」宋逸勉不解。 「你到底是谁朋友?」顾易表示不解,「那个丁冬熠你才认识几天,就这么帮她说话了。」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四章矛盾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五章 矛盾(二) 宋逸勉感觉自己和顾易说不通,「我没有帮她说话,我是·····」 「是是是,你是担心陶幽被欺负。」顾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这有啥好担心的呀?」 「我先说啊,这波我站陶幽,你也别怪兄弟狠心。」 「陶幽在她自己班,跟班里的同学也没有矛盾,还有你和洪熙淇在她旁边,你们会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尤其是洪熙淇,谁说得过她那张嘴。」 「再说了,陶幽就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丁冬熠才是那个外来的,到了你们班,谁都不认识,除了你,她才是那个更有可能被排外的人,好吧,哥们儿。」 「你脑子平时挺灵光的啊,轻轻松松考个年级第一,怎么这会儿就想不明白呢。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顾易终于逮着机会嫌弃宋逸勉,怎么会放过。 「······」宋逸勉难得地没有反驳回去。 「就你刚才说的那不清不楚的话,我估计啊,啧,陶幽肯定是想成你在帮丁冬熠说话了,担心她到时候转来一班,因为她们之间有矛盾,被欺负。」顾易半躺在床上,骂骂咧咧道,「上啊!躲在后面干嘛呐!猪脑子吗?!要不要小爷把你脑子拿出来控控水啊······等会儿,等会儿,别过去!艹!嘛呐,会不会玩儿啊!嘿,还有力气在公屏上骂小爷,信不信小爷我一榔头,头给你锤通!······」他突兀地吼了几声,又赶紧对宋逸勉解释,「勉哥,我不是骂你啊。」 「······」 经过顾易的这一番解读,宋逸勉好像已经摸到了一点思绪,难道自己说的话,真的让陶幽误解了? 「勉哥,真的,你相信我。」顾易见宋逸勉迟迟不开口,继续说道,「她们女孩子,不管多大,都喜欢脑补各种莫名其妙的情节,最后的结果基本上都是把自己绕进去出不来。陶幽肯定也是这样的。说不准她现在就在跟洪熙淇打电话吐槽呢。」 宋逸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那画面有些超出想象,又兀自摇头,「陶幽不是那种性格的女孩子。」 在他的印象中,陶幽在熟人和外人面前完全是两个面。 面对熟人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直爽、大方、仗义、有点女汉子性格的,也很容易炸毛,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些疯癫,话变得又多又碎,她会很坦诚地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撒娇这种形容词发放在她身上是完全不适用的; 而在外人面前,她非常擅长把自己伪装起来,内敛、淑女、安静、甚至有些烂好人,是大家普遍对她的评价,只要是不触及她底线的事,都可以忍,有些时候连他都看不过去。 他一直觉得,陶幽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率真、爽快的北方汉子,是一个倾诉者;一个是温婉、端庄的江南女子,是一个倾听者。他们不停地在陶幽体内切换、碰撞,才会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正因为这样,宋逸勉很多时候都猜不透陶幽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又是个把所有小九九都藏在心里不说的人。人与人之间缺少了沟通,就会出现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宋逸勉自认为和陶幽的关系算是她朋友圈中最亲密的那个。陶幽都不会把所有事情都跟他说,又怎么会去跟洪熙淇吐槽。宋逸勉自信地想,要是真被顾易说中了,他这次期末总排名倒退二十名。 「她不是个随便把心事跟别人说出来的人。」宋逸勉刚说完,就得到了顾易不屑的轻笑。 「你不会是在把洪熙淇和你自己做对比吧?」顾易又猜准了宋逸勉的内心独白,「你真是······绝了。」他都不知道该对宋逸勉做何评价。 「勉哥,好心提醒你一句,自恋这种病,可大可小,得及时治疗啊。」顾易抓住个机会就损道,「你以为你和陶幽的关系有多亲,平时小弟大哥地叫着,你就真把自己当人哥们儿啦?她再怎么像汉子,也是个女孩儿,你在她那儿最多就一关系比别人稍微好那么一点儿的朋友,能比得过人闺蜜?嗤,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电话这头的宋逸勉被拆穿小心思,彻底黑了脸,「我跟她认识已经十几年了。」 「十几年没见还差不多嘞。」顾易不留情面地拆穿,一句话把宋逸勉堵死,「你绝对不要怀疑闺蜜这个词。对于每一个女孩子来说,闺蜜都是一个特殊存在的神奇物种,吃喝玩乐拉撒睡、酸甜苦辣咸,柴米油盐酱······」 「说重点!」 顾易刚要长篇大论给宋逸勉科普,就被他没好气地打断,「总的来说,可以简单地把关系分成四个档次,朋友、同事、同学那些关系一般般的,大多时候就做做表面功夫的,都放在第四档,亲戚、家人放在第三档,对象在第二档,闺蜜永远在第一档,还是断层式领先的那种。」 「你永远猜不到两个闺蜜之间到底会聊什么,因为她们的聊天记录永远是顶级保密的那种。」 「你跟她又没有血缘关系,还不是她对象,她凭什么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 「······」宋逸勉又继续保持沉默,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相信地问,「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顾易神秘地笑道,「都说了,我是资深的妇女之友,自然有我获取消息的渠道。你别管。」 ————————————————————————————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好久,清冷的月亮重新冒出头,推开窗就能闻见,飘在半空的,雨后清新提神的泥土气息。 顾易把相机连接上电脑,捣鼓了一阵后,抽空看了眼手机,发现还在通话中。他转了转眼珠,跃身坐到飘窗上,「勉哥?」 「嗯。」宋逸勉淡淡地应了一声。 顾易有些摸不清宋逸勉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刚才跟你说的,都听进去没有啊。你明天找个时间去跟她解释一下,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也不用担心你们关系会变差。」 宋逸勉又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话,也亏顾易这会儿有耐心,「你妈妈明天能帮忙做个蓝莓蛋糕吗?」 「明天······」顾易放下手机,脚步拖沓地走出房间,「妈!妈!妈妈!妈~妈?!」 「作死啊?!天天妈妈妈地喊,她是我老婆,不是你保姆!你个大男人,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的!我老婆窜邻居去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顾爸爸被吵得从书房走出来,摘下眼镜,半仰头瞅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儿子,粗声粗气地吼道,「我在这个家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怎么从来不见你找我办事儿啊?」他有些吃醋。 顾易无奈地撇了撇嘴,对顾爸爸这一副誓死护老婆的模样,见怪不怪,便满足他道,「我明天需要一个蓝莓蛋糕,你能帮我做?」 「我······」顾爸爸语塞,又硬撑道,「你自己不会做啊,大冷天的还要你妈帮你做。不都说耳融目染,你从小看到大了,怎么一点没学会?你妈妈做烘焙那么好的基因,你也是一点没有遗传。」 顾易耸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你让我数学题、模型还可以,在做吃的这方面,我遗传你了,眼睛笨、手笨、脑子还笨,这辈子都学不会了。」他说完,朝门外走去。 「你这小兔崽子!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顾爸爸在后面喊,也不知道顾易有没有听见。 ————————————————————————---—————— 宋逸勉趁着空挡,打开陶幽的聊天框,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了好一会儿,纠结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易那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他远远地冲手机喊了一句,「明天下午两点半左右你来拿。」 宋逸勉回神,把对话框里打好的十行解释全部删除,又重新写了简短的十个字:明天下午两点半,书店见。 「好,替我谢谢阿姨。」宋逸勉微微松了口气,好像这件事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解决。 顾易习惯性地摆了摆手,「不客气,我俩谁跟谁啊。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所以,嘿嘿,」顾易那不怀好意的笑声传来,夹杂着电流的噪音,「你叔叔前几天送你的那套塞车机器模型,借我玩玩儿?」 「······」 宋逸勉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不断刷新消息页面,没空回复顾易的要求,却一直等不来想要的回复,又忍不住打开聊天框,加了一句:教你作业,有蓝莓蛋糕。然后又重复刷新页面的动作。 「行不行啊?我都答应给你做蛋糕了。」顾易恳求,「借我玩一周,保证不弄坏。」 「呵,又不是你做的,你怎么好意思。」 「那,五天?」 「······」宋逸勉保持沉默。 「四天?」 「三天!不能再少了!你知道这蛋糕在外面卖多贵吗,有多少人出高价都买不到呢!哪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妈那店门前,每天排队都老长老长了,街头到街尾,还得再绕两圈!我刚才可是求了好久才给你求来的这个蛋糕。」顾易夸张道, 「结果现在问你借个模型玩都不乐意,还是不是朋友啊?!那么高级的一个模型,你就放书架上积灰,借我玩几天能怎样?!在我这儿,它至少还算个机器模型,能发挥它的作用;到了你那儿,顶多就一摆设······」他像是为那个模型感到不值。 「行,三天。」宋逸勉终于说话,一声敲定,「明天我给你拿过去,三天后,原封不动还给我。」 顾易半耷拉着眼皮,彻底闭了嘴,感觉自己中了宋逸勉的套路,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五章矛盾(二)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喜欢她 —————————————————————————————— 反正等他拿到了模型,东西在他手上,到时候多玩几天又能怎样,宋逸勉还能来抢吗,就算来抢了他也能赖皮不给,比脸皮厚这块儿,顾易是拿捏得妥妥的。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顾易心情畅快地继续捣鼓刚传入电脑的照片,嘴里甚至哼唱起了小调。 「话说回来,」顾易语气一转,「你要这个蛋糕干嘛,你又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给陶幽的?」他轻轻问了一句,也没奢求宋逸勉会回答这个问题。就算是,按照宋逸勉这个骄傲的个性,大概率也不会承认他要这个蛋糕是为了跟陶幽解开误会用的。 出乎意料的,「嗯。」宋逸勉竟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显得比较真诚一点。」 隔着微微发烫的屏幕,顾易都能想象到宋逸勉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认真表情。他懒散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瘫在转椅上,开玩笑地提议道:「自己做一个更真诚,要不,你明天自己来做?」 没想到对面的宋逸勉竟真的考虑起了这个提议,「我不会,你妈妈明天有空,可以教我做吗?」 顾易这下是真的开了眼,惊得都忘了怎么把张大的嘴巴收回。 「算了,我还是网上找找教程吧。明天上午去时间够吗?」宋逸勉是真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已经打开电脑的搜索页面找起了教程。 顾易手动收回下巴,感叹道,「啧,原来还有大神不会的东西啊。」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视频教学的声音,连忙制止,「诶,我开玩笑的啊,蛋糕明天你下午来拿就行了。你第一次做这些,还是留着自己吃被送人比较妥当。」他经验十足地说,脑子已经陷入了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也行。」宋逸勉考虑了几秒,关掉了视频。他也知道现在临时抱佛脚是不可行的,明天要真的让他自己做,那东西能不能吃都是个未知数,更不用说拿到陶幽面前去了。 顾易喝了口汽水,电脑上的下载进度条已经到了百分百,他又继续到鼓起来,嘴巴也没停下,「我说你这次怎么那么上心啊,之前出现类似情况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担心啊。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自己来做蛋糕了,你以前可是对这些嗤之以鼻的。」 「哦,你刚才说了,这次不一样。」顾易自问自答,「那是哪里不一样呢?」 「嗯,啧,多了个丁冬熠。」顾易又自顾自点头,手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和鼠标,一心二用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嗯,矛盾点不一样了啊,这次是因为第三个人的介入······」 顾易转头拉开窗帘望夜空,月亮斜挂在东边的天空,一半被飘来的云层遮住,西边什么也没有。他总觉得今晚的宋逸勉哪哪儿都不对劲,他甚至都想不到会有宋逸勉来找他想办法的一天,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这十几年是否真正的了解了电话那头的人。 敲键盘的声音消失,顾易起身反锁上房门,将手机放到嘴边,放低了声音,肯定道,「你是喜欢陶幽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宋逸勉那儿传来一阵刺耳的响声。 「你那儿什么声音啊?」他拿远了手机,揉了揉遭受突如其来的暴击的耳朵,皱着脸说。 噪音消失,宋逸勉声音发紧地说道,「楼下施工。」 「哦。」顾易一时不疑有他,把手机放回耳朵边,继续得意地说,「被我猜中了吧。以我对你多年的了解,你要是不喜欢陶幽的话,就不会这么在意了······」 宋逸勉那儿再次传来刺耳的声音,顾易蹙起了眉,「宋逸勉你故意的吧!」 「说了,楼下施工。」宋逸勉声音回复漠然,「我只是觉得因为一个误会失去一个朋友很不值得,你不要过度解读。收起你那过于丰富的想象力。」 顾易听见意料之中的否认,也没觉得失望,这倒像是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想,「你不做蛋糕,把自己的想法解释清楚,又或者等她自己想通,也不会失去一个朋友,至于这么隆重吗。」 「她那经常想七想八的脑子,再加上洪熙淇的挑唆,等她自己想通,高中毕业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宋逸勉反驳。 顾易一脸纠结,「不是你自己说,陶幽不会多想,也不会跟洪熙淇说的吗?洪熙淇顶多算是帮朋友排解一下心情,顺便帮忙排一下难,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挑唆了呢。」他下意识为洪熙淇争辩。 「叮咚——」 同一时间,宋逸勉收到等待已久的消息回复。他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方不敢点下去,莫名地就有些怂,以前面对不管多难的考试或比赛都不见得他会这样。. 他努力做着深呼吸,控制手指不要颤抖,用最传统的方式,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明天没空。」 看到陶幽回复的短短四个字,宋逸勉心情瞬间平静下来,只剩下悬空在键盘上方的拇指止不住地颤抖。 明天周日,你不在家学习要去做什么? 宋逸勉打下这句话,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又点下撤回。 他现在好像没有立场去太多过问她的事。陶幽还能回他消息,没有直接单方面宣布冷战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是别在这时候继续惹恼她了。 「明天蛋糕不用了,你帮我跟阿姨说一声。」宋逸勉冷声说道,闭眼揉了揉鼻梁,「音乐小点声,大晚上也不怕邻居投诉。」 顾易才点开一首歌,并且把音量调到了最大,以为宋逸勉一直不出声是在思考他刚才说的话,就想放首非常适合告白的歌给他应应景,没想到又被嫌弃了。 「怎么又不用了?」顾易关了音乐,问道,「我这,都把我妈之前录好的教学视频来来回回看好几遍了,还特意把重要的步骤抄下来了,就怕明天做的时候出错,你现在跟我说不用了?你有更好的办法了?」说着,他担心宋逸勉不信,又把教学视频打开放给宋逸勉听。 「第一步,要先把放到蛋糕里的酱调好,这个酱的配方可是我的独家秘制,是这个蛋糕能否做成功的关键所在,少了这个酱,这个蛋糕就少了灵魂,就泯然于众蛋糕矣。臭小子,管好你的嘴巴,别一溜嘴透露出去······」顾易听见顾妈妈的提醒,连忙关了视频,尴尬地咳了几声,「我妈,她,挺了解我的,哈哈。」 宋逸勉也无声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勉强,「陶幽明天没空,我换个时间再说。下次再麻烦阿姨。」 「你,这,你该不会是怂了,随便找个理由推脱吧?」顾易挑眉问道,「你当我和我妈天天在家闲着啊,就等着你发号施令?!」 宋逸勉一下子就炸毛了,「谁怂了!她自己说的没空!还有,你为什么要看教学视频,刚才不是说你妈妈做吗?」 「我妈明天没空,我耳融目染这么多年,做个蛋糕那不还是小菜一碟,分分钟的事情。我都没嫌弃你浪费我刷题的时间呢,你倒是先挑起来了。」顾易理直气壮地说。 「幸好陶幽明天没空。」宋逸勉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挂了。」 顾易放下手机,猛地反应过来宋逸勉的意思,冲着手机大喊,「说谁做的东西不能吃呐!再难吃也比你做得好!」 他气冲冲地打开电脑,把键盘敲得震天响。 旁边的房门被敲响,顾妈妈的温柔声音传来:「小易,你干嘛呐?都几点了还不睡。大晚上的动静小点,刚才邻居都来问我们家是不是在开pary,吵得他们睡不着。」 顾易心中的郁闷不减,却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隔着房门回答:「知道了。」 等等!晚上开个pary都会有人找上门,那谁家会大晚上施工啊! 顾易发现自己又着了宋逸勉的道,想放声嚎一声排解一下愤怒的心情,刚出来一个音,就想到顾妈妈才说完的话,便急速转了个调,压着声音,用力锤了下桌子来发泄自己的心情,咬牙切齿地说,「妈的,宋逸勉,小爷要是再帮你,我就跟你姓!」 在看到上传到电脑的照片上的笑脸后,他也跟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想到元旦那天自己要干的那件大事,烦闷的心情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宋逸勉什么的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重要,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一次成功。 这么想着,顾易拍了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也不管离天亮只剩下几个小时,继续埋头在电脑前敲起了键盘。 —————————————————————————————— 宋逸勉挂了电话,打开房门,低头就看见一直趴在地上偷听的宋小安。 「偷听有意思?」宋逸勉挑了挑眉,质问道。 宋小安也没想到宋逸勉会开门得这么突然,都没来得及逃,她尴尬地露出一个乖巧地笑容,指了指一旁的作业,「哈哈,偷听就是个意外,我是来问作业的,你正好在打电话,就没打扰你。」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喜欢她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喜欢她(二) 宋逸勉倪了眼被随意丢在一旁,大部分还是空白的作业本,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道:「太晚了,有问题明天再说。晚安。」说完,他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就要关门。 宋小安慌乱起身,半个身子卡在门前,成功阻止了宋逸勉的关门动作,问道:「哥,你刚才在跟顾易哥打电话?你们在聊什么?聊那么久?我好想还听见什么做蛋糕之类的,我能一起去吗?」说起玩,宋小安就来劲儿了,浑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她这段时间一直家里、学校、补习班,三点一线,想出去玩的心思早就按奈不住了,只是一直没找着机会溜出去。 「小孩子,大人的事别瞎打听。你再不去睡,你妈就要过来逮人了。」宋逸勉伸手把宋小安往外推,下意识不想去说刚才的聊天内容。jj.br> 「你也就比我大了几岁而已,怎么就大人了?!我懂得不比你少!」宋小安努力反抗,嘴里一边快速地说道,「我刚才都听见了!顾易哥说你喜欢小幽姐姐!」 宋逸勉停了手上的动作,心中一紧,伸头往外瞧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主卧,又把宋小安往里拽了拽,皱眉警告道,「还说没偷听!顾易那张嘴说的话你都信?!小屁孩儿,怪不得不见你学习有任何长进,脑子都用到这种地方去了。上次考试排名又是倒数。」 「那次考试是意外,我作文写跑题了,不然名次肯定上升!」宋小安噘着嘴,不满地仰头瞪着宋逸勉,虽然她现在十分气愤,但因为身高问题,还是显得她气势矮了那么一大截,「还有,我不是小屁孩儿!顾易哥别的不说,这方面的话,我还是信的。」 「所以······哥,你真的喜欢小幽姐姐啊?!」宋小安两眼放光,「我帮你追她啊?!」正好小幽姐姐也喜欢你,我再这么微微一助攻,嫂子就彻底有着落了。 宋小安忍不住在心里提前庆祝了起来,就连怎么撮合都已经在心里想得七七八八了。 宋逸勉被宋小安直白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感觉她再看下去,就要把自己那还一片模糊的心思看穿了,便轻咳几声,反手轻易将宋小安推出房门,「小屁孩懂什么,赶紧睡觉去,想不想长高了。」 宋小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门外暴躁地跺了跺脚,弯腰捡起一旁的作业,回了房间,嘴里不甘地念叨道,「你还不承认!切,小幽姐姐那么好,喜欢她的人肯定很多。就你最高尚,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承认,还错失我这么好的一个帮手。等你面对一堆情敌的时候,去哪里后悔都不知道。」 「一个大男人,喜欢还这么扭扭捏捏的,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谁会笑话你啊,一点也不爽快!」 —————————————————————————————— 宋逸勉反锁上房门,躺回床上,侧过身,一手枕在脑下,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大脑兴奋极了,顾易那句「你喜欢陶幽吧」一直回荡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不觉的,宋逸勉眼前出现了恍惚地出现了陶幽的身影,小时候的、长大了的、安静的、欢脱的、哭的、笑的······一幕幕都是那么活灵活现,仿佛触手可及。 寒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钻进房间,扬起落地窗帘的一角。 宋逸勉回过神时,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月亮已经悄悄往西边移了很多,他的嘴角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高高扬起,双颊已经开始发酸僵硬。 他收起那傻憨憨的笑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升起的悸动,起身关了窗,拉上窗帘,再次躺回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清空思绪入睡。 —————————————————————————————— 距离闹矛盾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苇城彻底进入深冬,学校里逐渐出现各种五彩斑斓的私服。 陶幽和宋逸勉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个矛盾,只是俩人的关系还是因此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小幽幽,下周就是比赛了,这周末你陪我去买点比赛时候需要的补给呗。」放学后,洪熙淇拉着陶幽说道。 公交车站站满了刚放学的学生,陶幽和洪熙淇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她才有功夫回答,「孙教练不安排补给吗?我只有周六上午半天有空。」 洪熙淇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跟孙教练已经商量好要买哪些东西了,他老婆这周末跟朋友约了去泡温泉,他要在家看孩子,就把买补给这个任务全权交给我了,看,经费都已经拿到手了。」她说着,将书包反背,拉开最里层的拉链,将一个有些厚度的褐色信封拿出一半,展示给陶幽。 洪熙淇拉开拉链的那一瞬间,陶幽看到周围有几个同校的同学,还有身边不认识的陌生人,都好奇地斜眼瞄了过来,在跟陶幽有了短暂的对视后,又不约而同、淡定地收回目光,好像刚才好奇偷看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洪熙淇还是毫不警惕地大敞着书包,掰着指头跟陶幽数要买哪些东西,「饮料类的,孙教练说最多只能买点运动饮料,王明他们是喝不上可乐了;饼干这种容易有饱腹感的要多买一点,哦,种类还要丰富点,惠姐说想吃牛奶饼干······」 在洪熙淇身边,一个带着口罩,背着黑色斜跨包的男人再次将眼睛瞟向洪熙淇书包里那个信封,还悄悄往她身边挪了两步的时候,陶幽及时捂住了书包口,帮洪熙淇把拉链拉上,「书别掉出来了。」她抬头的时候,还不忘瞪了眼那男人,又转确认她们站在监控底下。 光天化日之下,一直鬼鬼祟祟地盯着别人的东西看,难不成还真打算做点什么,这还没出一中的监控范围呢,头顶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就是一中前段时间装上去的。 「具体买哪些等到了商场再看吧,你现在想这么多也买不到,你回去列个清单,看有哪些计划要买的,到时候方便点。」陶幽把拉链拉到自己这一头。 上了公交,陶幽见那男人没有再跟上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提醒一旁专注刷手机的洪熙淇,「这是学校给校队的经费,你保管的时候小心点,万一丢了就麻烦了。在外面的时候也别轻易露财,小心被人盯上。」 洪熙淇才想到这一点,紧紧捂住了胸前的书包,双眼滴溜溜地朝四周转了转,确定没有可疑人员后,严肃地点头道,「嗯,知道了,陶同志,这里面的东西关乎到我们一整个队能否打赢这场「战争」,我以我的生命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它的。」 陶幽瞅着洪熙淇戏瘾上来的模样,忍俊不禁地配合道,「好的,洪同志,这个任务就全权交给你了。希望能在下周的「战场」上看到它的价值。」 说着,俩人还郑重地握了握手。 「小幽幽,」没过几分钟,洪熙淇又开口道,「怎么最近都不见你跟宋逸勉一起回家?」 「你俩不是已经和好了吗?难不成还在闹矛盾?那,你俩演技可太好了,平时都看不出一丝还在矛盾中的端倪。」 陶幽撇了撇嘴,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和宋逸勉现在还算不算在矛盾中,他们都没好好坐下来谈过那件事。 「他这几天那么忙,你又不是没看到,难不成我还要大晚上在那么冷的教室里等他?开玩笑。回家吹空调不香吗?」陶幽指的是,宋逸勉放学后还要留下来帮丁冬熠讲题。 她虽然心里仍旧不舒服,但也没办法,谁让学校把转科考试提前到了元旦的前一天,丁冬熠复习的时间直线缩短一个多月,计划被打乱,她每天往一班和办公室跑得也更勤了,几乎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就能看到她飞奔而来的身影,然后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飞奔回文科一班。 今天在教室看到丁冬熠的时候,陶幽都能清楚瞧见她眼底的那一大圈乌青,整个人都憔悴不少,头发也只是草草地梳成一个马尾,穿着也不再是精心打扮过的。 ——果然,被学习摧残,不管是学霸还是学渣,都会变得憔悴不堪,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似的。 「学校是真的狠,」洪熙淇也感叹,「这转科考试本来就难,现在又缩短到了年底,要我,早就已经放弃了。这就是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差距啊。」 「不过宋逸勉也真是的,还真就每次都答应帮她讲题了,放学都晚上几点了,还留下来,他什么时候对,除了你之外的同学,这么好说话了?」洪熙淇想到自己之前被宋逸勉智商碾压的种种瞬间,不满道,「对啊,丁冬熠跟他非亲非故的,他认识丁冬熠的时间,还没我认识他的时间来得久,凭什么他对丁冬熠就这么客客气气,有求必应的,对我就跟个魔鬼似的,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小幽幽,你这顿时间也没怎么着宋逸勉讲题啊?不会是他不想给你讲了吧?!」洪熙淇气愤地说。 她忽地发现陶幽往办公室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将近两倍,而跟宋逸勉的话就相应地少了不少,她坐在前面,甚至都很少听见他们俩讨论题目了。 ——丁冬熠每次一下课就拽走了宋逸勉,我哪有机会哦。 陶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宋逸勉够忙的了,他还有自己的学习要管呢,我觉得去办公室更加方便。」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七章你喜欢她(二)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净灵寺 陶幽还是忍不住替宋逸勉说话。 洪熙淇料到陶幽会这么说,撇了撇嘴,不再发表意见。她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说,也很难改变陶幽的想法。这大概就是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她眼里除了学习好点儿,其他哪哪儿都很一般的宋逸勉,在陶幽眼中就是样样都完美的存在。 ———————————————————————————— 周日清晨,浓郁的白雾萦绕在半空,让人看不清半米之外的东西。陶幽难得在周末,天还没亮就起了。她出门的时候没有惊扰还在睡觉的陶爸爸和陶妈妈。 上周,陶幽砸死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在网上看到苇城西郊,天景峰的净灵寺特别灵验,她当时还对此嗤之以鼻,甚至都没有点进去看帖。她向来是不太信这些的,十几年的学习告诉她相信科学才是硬道理。 但是当她在一分钟后,再次刷到类似的帖子,正要往下刷掉的时候,谭教练在旁边打了一个厚重、响亮的喷嚏,惊得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手指一抖打开了那片帖子。 低头第一眼看到净灵寺的照片的时候,陶幽的目光被彻底吸引,心中有个声音挣脱束缚,不断告诉她:一定要找时间去一次。 那就去一次吧。正好她还没怎么去西郊看过,就当是爬山锻炼身体了。 正巧今天陶爸爸和陶妈妈都要去加班,下午也没有训练,她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是呆着,倒不如趁此机会去一次净灵寺。 西郊离陶幽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怕去晚了上山的人会多,昨晚很早就睡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很多早餐店都还没开门。她在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往书包里塞了两个小面包,不至于饿着肚子爬山。 冬天的清晨,天空还透着微微的黑,经过一晚上寒风和低温的洗礼,格外清冷冻人。道路上空空荡荡的,半小时都不见得有一辆车经过,只有红绿灯照常运行,穿马路的时候都不用注意左右的车辆。 两侧的人行道上铺了一层落叶,随风飘洒到各处,穿着橙黄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已经拿着大扫帚在路边清扫。刹那间,周围只剩下扫帚和地面扫过的沙沙声,还有风刮过空气留下的瑟瑟声。 陶幽双手紧紧环抱着穿了五件衣服,显得十分臃肿的自己,低头迎着刺脸的冷风,匆匆往附近的公交车站走去。好在空气还算潮湿,呼吸的时候鼻子不会很疼。 ——还好出门的时候又多套了件衣服,丑是丑了点儿,但还是暖和更加重要。 她可不想在联赛这种紧要关头,因为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没伤敌多少,反倒自损一千的行为,导致感冒没法参加比赛,那她这近一年来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更何况还会牵扯到其他队友,这种在比赛前的不打自败,也太憋屈了点。 她赶着时间点到达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才想起来现在好像还没到公交车的出车点。她匆忙拿出手机叫出租车,好不容易到了大巴车站,等待检票进去的时候,去往西郊的那辆大巴正好要发车。 「小姑娘,你赶紧的,来这边,你这两车子马上要走嘞。」检票处的阿姨招手催着陶幽,帮忙开一旁的紧急通道的时候,还拿着对讲机冲对面说,「老李啊,诶,你再等个一分钟发车噢,这边还有个小姑娘。」 陶幽道了谢,在最后几秒的时候,赶上了大巴,或许是时间太早,车上没几个乘客,陶幽的位置在前排右侧靠窗的位置,司机大叔侧过脸就能看到她。 「小姑娘,第一次坐大巴啊?」等红绿灯期间,司机大叔转过头跟陶幽聊天,带着浓浓的乡音。 陶幽咬了口面包,点头,面对陌生人的聊天,她一直都不太会接话。 司机大叔显然没有看出她的不自在,继续问道,「去西郊的净灵寺啊?」 「嗯。」陶幽再次点头。 「那个寺庙很灵验嘚,最近很多人都去嘚,」司机大叔发动车子,没有停下说话,「我上个月才去过,求的心愿已经基本上实现嘞,打算找个时间去还愿呢。」 ——这么灵验?! 陶幽快速挑了挑眉表示自己的震惊。 「不过你那么早去,净灵寺可能还没开门嘞。没有人这个时间去嘚。」司机大叔提醒。 陶幽终于开口说道,「我怕一会儿人会多。」 司机大叔赞同地点头,「这倒是的,我上次去的时候都是人挤人,好在山不是很高。」 「不过你下次不用起那么早来车站搭车的,这个是随车的电话号码,你下次要去西郊那边,就打这个电话,去顺路的公交车站等着就好嘞,我沿路过去的时候就把你接上嘞,都不用起那么早。」 他说着,递给陶幽一张明信片。陶幽接下,没怎么细看,就随意塞进包里,压根没打算再起那么早去一次西郊。 ———————————————————————————————— 到了山脚,陶幽收起手机,将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望着眼前没有尽头的灰色石板路,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在嘴边形成白雾又在她眼前消散。 司机大叔说的没错,山脚下除了陶幽,一个人影都看不着,她抬脚往上爬。 路两边的斜坡满是幽深、杂乱的灌木丛和高大遮阳的树木,一眼望去看不见底,给人感觉萧瑟又恐惧。好在天边已经微微泛白,陶幽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低头盯着脚下的石阶,尽量让自己忽略两边的树丛。 ——顶上就是净灵寺,这是佛门净地,每天至少有几百个人走这条路,干净得很。妖魔鬼怪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树丛里也不可能突然蹿出来什么动物。 陶幽心里越是这么尝试说服自己,脑子里越是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画面,再加上风吹过,树丛摩擦,时不时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树梢还有鸟叫。 陶幽精神紧绷,心跳不断加速,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就连路上有石凳供人休息,她都没有注意。可她越想快点到达山顶结束这条路,就越感觉这条路没有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已经汗流浃背,不断往外冒着热气,额头的碎发也紧贴在头皮,只是她现在缩手缩脚地顾着赶路不敢停下,也完全顾不上这些。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地天不亮就来这里,要是等太阳出来了,这条路应该还挺美的。好想回家!jj.br> 就在陶幽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长时间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才走了十五分钟不到。好在她抬头已经能隐约看到山顶净灵寺的屋顶尖儿了,便打消了打退堂鼓的想法,一鼓作气爬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山坡两边有很多竹子,不再是路上般幽深吓人。 净灵寺规模大气平和,立于平地中间,只是看着就能让人静下心来,这会儿大门还紧紧关着。陶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安下心,找了一旁的长椅坐下,脱了外套开始擦汗。 地势优势,望眼看去没有任何阻挡。东边的天空开始出现一缕橙色,空气中带着山上独有的清新。陶幽起身走到山边,低头看去,是一整片山脚,被雾气遮蔽的房屋,前往山顶的道路也被白雾环绕。 ——这山也得有个几百米了吧。 陶幽正背过手想着一会儿要请什么愿,就听见身后大门被推开的沉重声音。她回头望去,一个穿着厚重僧服的小师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一把大扫帚走出门外,抬手伸了个懒腰。 「诶,」他瞧见一旁的陶幽,惊了一瞬,挠了挠青色的头皮,望了望天,「我没起晚吧,太阳还没起来呢,肯定没起晚,不然师傅又要骂我了。」 「施主,净灵寺现在还没开门,怎么来得这么早?」小师傅单手竖掌立于身前,微微低头倾身。 陶幽也照葫芦画瓢地回礼,「我,担心到时候人太多,就来早了点,我在外面坐会儿,等一会儿开门就行。」 小师傅把扫帚立于门边,二话不说转身跑了回去。 陶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便在长椅上坐下,没敢乱动。 ——不会是要赶人吧?早知道不来这么早了,还这么冷。 毕竟跟山脚差着几百米的垂直距离,山顶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陶幽搓着手,还不忘活动双脚,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冷却下来。 过了几分钟,小师傅又跑回来,冲陶幽说道,「施主,我跟师傅说过了,你先进来,到旁边空着的禅房等会儿吧。」 他侧过身在门前站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陶幽没怎么推脱,外面实在是太冷,道了谢,跟在小师傅身后进了寺庙。 ——原来他是去找师傅了,不该把人想这么坏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了寺庙的原因,陶幽变得小心翼翼,觉得自己不能再随意说话,揣测别人,免得说错了话。 「就是这边。」小师傅笑着打开门,里面还有暖气的余温,「这是一位来为家人祈福,在庙里暂住的女施主的房间,其他空的房间没有暖气。我已经问过她了,她同意你暂时先在这里坐会儿,就是别随便碰她的东西就成。」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床旁边是暖气,你按下开关就能用。我先去扫地了。」 「谢谢。」陶幽再次朝小师傅微微鞠躬,表示感谢,才将书包放在地上,打开暖气,在桌子边坐下。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八章净灵寺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再见谢余 屋内摆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木衣柜,两把木椅子,一张木桌子,上面摆着一个陶瓷小花瓶和一扇折叠式镜子,角落整齐地放着一叠宣纸、一本书和一只钢笔。 花瓶里插着新鲜的野花和一直含苞待放的红梅,花瓣上带着已经完全融化的冰霜,还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应该是主人早上刚去摘来的,娇艳得很。 暖气的效果很好,没一会儿两扇窗户上就出现了白雾。陶幽热得双颊微红,胸膛发闷,她察觉自己有些缺氧,便起身关了暖气,推开一侧的窗户通风。 屋子是南北朝向的,窗外是一条很窄的泥土小路,再过去就是满是竹子树木的山坡,就算是深冬,也没减少半分绿意。 西面,有一个很大的菜园子,搭着大棚,可以看见里面种满了各种蔬菜,边上还有好多结霜的野花,和几株长了好多年的梅花,现在也是开满了花苞,被照顾地很好。陶幽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花,应该就是那边采来的。 东面,一轮红日在雾气中冉冉升起,映得半边天发烫,天景峰随着朝阳的升起变得熠熠生辉,周边的几座小山上的树木也逐渐清晰可见,四处的鸟叫声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万道橙红色的光被层层叠叠地枝叶过滤,恰到好处地落下点点红光在檀木色窗沿上,地上的树影不断摇曳,打散树荫下一束束粗细、形状各不相同的光柱,又重新聚集。 凛冽的寒风吹来,吹走一屋的闷热,陶幽感受到丝丝凉意,垫脚望去,环绕在半空的云雾已经消散大半,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房屋,整个苇城随着太阳的升起,徐徐醒来。 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没有被各种气体污染的清新空气,心旷神怡,就连吹在脸上的北风好似都柔了几分。 屋外传来一阵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几分钟后,「当,当,当······」佛堂传来有节奏的木鱼声,夹杂着整齐划一的念经声。 陶幽开门,声音便更加清晰。 ——应该师傅们行禅结束,开始做早课了。 陶幽将门半开,搬了椅子坐到窗边,一手搭在窗沿上,枕着脑袋,眼前是冬季难得一见的壮观日出;身后是能够放空大脑、去除烦躁,让整个人安静下来的喃喃诵经声。 可能是因为早上起太早,又或是这样的环境太催眠,陶幽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不知不觉中靠着窗沿沉沉地睡了过去。 ———————————————————————————————— 「施主!施主!」带陶幽进来的小师傅敲了敲半开的门,没听见里面有声响,便推开门,见陶幽靠在窗沿上睡着了,刚抬脚想要进去叫她,转念想到师傅的教诲,便收回抬起的脚,没有贸然进屋,只能在门口大声喊道,「小!施!主!醒!醒!」 陶幽在睡梦中,恍惚地听见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叫唤。 ——施主?叫我吗?我什么时候叫这个名字了?我姓陶,不姓施。 梦中的陶幽没找到声音的来源,便没再管它,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事。 门口的小师傅焦急地双手挠头,来回不断走动,又尝试着叫了几声,还是不见陶幽有反应,「怎么睡那么熟。」眼看着其他人都去吃早饭了,他越发着急,去迟了可就没东西吃了,吃不饱,一整天都不会有精神的。没有精神,就不能好好完成今天的任务了,完不成任务就要被师傅骂,骂完了还要罚抄,等抄完······天还没亮,又要去门口扫地了!根本就没有时间睡觉! 这么一想,小师傅愈发苦恼,皱着脸,挠头皮的力度也不知不觉加大,直到头皮微微发热才停下动作。 「小~!施~!主~!」他气沉丹田,卖力地继续喊,「起~!来~!啦~!再不起来,就没饭吃啦!咳咳咳。」喊得太用力,最后一个字直接破了音,他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使劲儿咳嗽起来。 ——吃饭?! 陶幽从梦中惊醒,就听见要没饭吃了,脑子瞬间清醒,她环顾四周,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在家,理了理头发,抱歉地对门口的小师傅说道,「对不起,我睡太熟了,没听见你叫我。」 小师傅摇了摇手,又指向另一边,「你还没吃饭吧,今天有素斋,要去吃点吗?」 陶幽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关上窗,放好椅子,跟着小师傅往斋堂走去。 「快快快,再走快点。」小师傅在前面领路,脚下生风,「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小师傅年纪看上去小,身高却要比陶幽高出好些,她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没有任何抱怨,毕竟是因为自己,小师傅才没赶上饭点。 路上经过佛堂,一片宁静,空气中散发着烧香飘来的淡淡烟味。 净灵寺的早餐每个人是十五块钱,不贵,菜品却很丰富。陶幽端着餐盘,跟着队伍慢慢走动。 「小施主,你可以每个都少拿一点,吃完了再来拿,最后餐盘里最好不要剩下食物,现在提倡要节约粮食。」小师傅走在陶幽后面,低声认真地叮嘱她。 「这个白菜炒面和豇豆糕可是我师兄的拿手好菜,你可以尝尝。这个白菜也是今天早上我帮忙去院子里摘下来的,新鲜地很嘞。」他说着,往自己盘里夹了好些。 「智心,又拿那么多,吃撑了一会儿又打瞌睡,又要挨罚。」一个穿着围裙的师傅从后面走出来,手上端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原来他叫智心。 智心嬉笑着摸了摸头,「师兄,你这炒面好吃,吃多少都不腻,好不容易吃到一次,肯定得多吃点啊。我现在定力大有提升,一会儿诵经肯定不会打瞌睡!」 斋堂里这会儿多了好些来上香祈福的香客,跟陶幽一样穿着便衣,背着背包,坐在斋堂里安静地吃着早餐。 「小幽?」一个女声出现在陶幽身后。 陶幽擦了擦嘴回头看去,「谢余姐!」 她上下打量快半年没见的谢余,她一脸素净,一头长发被剪短至刚过肩的长度,干净利落地挽在脑后,棕色素衣,黑色素裤,左手带着一串珠子,脚上穿着一双老字号布鞋,跟陶幽先前见到的那个温婉明艳的谢余相差甚远。 「好久不见。」 坐在陶幽对面的小师傅来回打量着俩人,一手摸着光滑的头皮,「你们认识啊。小施主,你刚才休息的房间就是这位施主的。」 ——这么巧啊。 谢余坐到陶幽身边,朝四周看了看,问道,「你一个人来的?小宋没来?」 「嗯,我自己来的。」陶幽没想到谢余上来就会问宋逸勉,有些尴尬地点头,「谢余姐,你怎么想着来这边?最近大学应该还没放假吧?」 谢余小口吃着盘子里的早餐,垂下眼眸,脸色暗淡不少,好久没有回话。 陶幽意识到是自己问到了她的什么伤心事,便想要扯开话题,「诶,骆,萧,骆萧惟······」 ——谢余姐男朋友是这个拗口的名字吧。 陶幽一时间有些不记得,见谢余没有打断,就继续问道,「骆萧惟没跟你一起来吗?」 ——自己问的这是什么话,这跟刚才谢余问她宋逸勉怎么没来不一个道理。这张嘴,真是够笨的了。 陶幽在心里扇了自己几嘴巴,可是话已经说出去,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这会儿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谢余脸上的表情,见她表情微微好转,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继续踩在谢余姐的雷点上。 谢余吃完盘子里那一点点食物,优雅地擦了擦嘴,微微勾唇,「他去比赛了,过几天才回来。」 「前段时间学校事情太多了,正好最近有空,我来这边清净几天再回去。」这算是回应了陶幽的第一个问题。 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有些过于牵强,但陶幽很有眼力见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谢余和她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有很多话题可以聊。陶幽低头匆匆吃饭,想着只要自己不停下来,对方就找不着时机跟她说话,她也不用挤牙膏似的想话题回应对方。 ———————————————————————————— 陶幽从斋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来净灵寺的香客也渐渐多了起来,上山的路开始变得热闹,完全没有凌晨那般阴冷模样。 「小施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小师傅再次合掌微微低头跟陶幽行礼。 陶幽转过身,也双手合十地鞠了一躬,「好的好的,今天早上谢谢你啊,智心小师傅。」 智心再次摸上青色的头皮,笑得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哈哈,没事没事,那我先过去了。」 陶幽刚懒散地经过菜园子,谢余也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书,「小幽,我正好要去藏书阁,一起走走?」 陶幽看了眼她手上拿的书,应该是刚才放在桌上,抄写完了那本。 「听说,你们月底就秋季联赛了?」谢余双手背后,问道。 陶幽也慢慢走着,点头答应了一声,「嗯,元旦前后。」 「这次阵仗够大的,」谢余抬头望天,「你和小宋都有参加吧,要加油啊。」 陶幽看着谢余脸上的笑容,乍一看是跟之前一样的明媚,但仔细一瞧,总觉得这笑容有些勉强,还能从谢余眼底看到一丝伤感和愧疚。 ——伤感?愧疚?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陶幽又想到智心小师傅早上跟她说,谢余是来这边为家人祈福的,虽然不知道谢余有没有对小师傅他们说真话,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而她来这边也一定跟那件事有关。 既然已经察觉到谢余心情的低落,陶幽想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希望能让她轻松些。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五十九章再见谢余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章 月老 话语间,两人经过一个佛堂,时间还早,净灵寺里还算安静,很多人都还在爬山的路上,但是这个佛堂里面的香客明显比其他几个的都要多。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进了净灵寺后,都是奔着这个佛堂来的,然后才慢悠悠走去其他那些佛堂,那姿态就像是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一切就都随缘吧。 陶幽好奇地探头往佛堂里张望,上下打量里面供着的高大佛像,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谢余被她的动作吸引,也跟着往里看了眼,然后挑眉,暗笑一声,打起了坏主意,也暂时自己的糟心事抛到了脑后,眉眼间重新展现出一丝明媚的神色,冲陶幽努了努下巴说道:「进去拜拜?」她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陶幽没有多想,抬脚跨过门槛,看众人都从一旁请了一根红绳,然后排队站到佛像前跪下拜了几拜,在心中默念了自己的愿望后,起身将红绳挂到摆在供桌旁的一尊小佛像手上。 ——以前跟爸妈去寺庙的时候怎么没见过有这个流程。跟佛像有更加近距离的连接,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净灵寺特别灵验的原因之一? ——拜拜就拜拜,反正没什么坏处,也不着急回家。 陶幽虽然心里奇怪,却还是照猫画虎地跟在众人后面,在佛像前虔诚地拜了几拜,然后模仿别人的样子把红绳仔细挂好。 —————————————————————————————— 出了佛堂,刚才还晴空万里、阳光正盛的天空突然变阴了许多,就连刮的风也猛了,让人生出寒意,忍不住裹紧衣服。 「谢余姐,你知道这里面供的是谁吗?」陶幽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后面,忍不住问谢余。 谢余都来净灵寺有段时间了,应该对这些佛堂都有一定了解了。 下一秒,就见谢余捂嘴笑了笑,反问道,「你刚才有许愿吗?」 陶幽点头。怎么可能会没有许愿,来净灵寺的基本上都是带有目的的吧。就算一开始没有,进了净灵寺后,心里多多少少会祈福家人平安之类的。 「里面供着的,当然是月老啦。」谢余抬了抬下巴,期待着陶幽的表情。 她猜测陶幽是知道这是月老的,求的愿肯定是跟宋逸勉有关的,就没有多问,只道她现在是害羞了。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正是被家长和老师防早恋防得最严的时候,也是心理最敏感的时候,便在心里默认陶幽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让两人之间不要那么尴尬,找个话题移开注意力罢了。 「月,月老?!」陶幽满脸被雷劈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进佛堂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 ——姻缘?!她还以为所有佛堂管的都差不多呢,那刚才许的愿······ 陶幽想到自己刚才心里默念的愿望,一是希望唐奶奶能够早日醒来康复,二是下周的联赛自己能够顺利进入总决赛,最后是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平安顺利开心······唯独没有跟姻缘挂钩的。况且,她现在只是个高中生,求姻缘,是不是太早了些。 「净灵寺当初就是因为来这边求姻缘的都很灵验,喏,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一小部分是来还愿的。就是因为姻缘灵验,才连带着整个寺庙都出名的,当然其他的也都挺灵验的。」谢余点头说道,又像是怕陶幽觉得只有这月老才是最灵验的,特地加了一句,「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有没有心去做。」 陶幽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完了,完了,上来连要求的对象都没搞清楚就拜了。这,许的愿不在月老的职务范围之内,他还会插手管吗?月老,能力有这么大吗? 此时此刻,陶幽脑中只想让时光倒退回跨进门的那一刻,她一定会问清楚后再去拿那根红线的。 ——对啊,红线······之前和爸爸妈妈去庙里从没有拿过红线,不就是因为求的不是姻缘嘛?! 陶幽脑子突然转过弯来,想明白了后便更加无地自容了。 谢余也惊诧了一秒,她以为陶幽看到红绳后多多少少会明白点的,「你,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啊?」 陶幽欲哭无泪地点头,「我请的愿,月老都管不了。」 谢余也收起了笑,「你,我以为你看到红绳就会知道的,抱歉,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她还想着暑假那次见面,陶幽和宋逸勉肯定是互相都有意思的,陶幽有没有意识到她不知道,但宋逸勉肯定是喜欢而不自知了。她以为宋逸勉这小子在这小半年内终于开窍了,这俩人有戏。结果还是自己多想了。 ——月老牵红绳当然是知道的。可能是早上起太早,现在脑子不太灵活,没反应过来。干这种丢人的事情,自己肯定是史上第一个了。 陶幽摇手,只希望月老不要怪她。 看来是许的愿都跟宋逸勉无关了,那臭小子还需要加油啊,都那么长时间了,还一点进度没有。谢余拍了拍陶幽的肩表示没关系,又在心里默默替宋逸勉着急。 净灵寺的藏书楼很大,总共有三层,管藏书阁的是位老师傅。陶幽和谢余到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楼的桌子后边儿打坐。 谢余还了书,有借了本新的,登记完走出藏书阁后,对陶幽说道,「你自己再到其他的佛堂看看吧,我昨天答应了几位师傅要一起打扫佛堂。你就沿着这条路走,再不然,就跟着其他人,净灵寺不大,不会迷路的。」 —————————————————————————————— 陶幽长了教训,也学聪明了,后面再进佛堂的时候,都是问清楚了里面管的是什么,才进去说出相应的愿望。 等她慢慢转完一圈后,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半,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停下的趋势,上山的香客却还是络绎不绝,撑着伞,穿着塑料雨衣,完全没有因为下雨就半途打道回府。寺里的香火没有断过,随风飘来的烟味也愈发浓烈。 陶幽走回门口屋檐下等雨停,好在她出门的时候,及时给陶爸爸和陶妈妈发了消息,现在就算她逗留到晚上再回家都可以,只要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城的大巴。 雨水随风倾斜,不断有雨滴落在陶幽身上,虽然穿得厚,但也经不起一直被风这么毫无遮拦地吹着,她蹲下身用双手捂住有些犯疼的膝盖。 「我真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这种鬼天气不在宿舍躺着追剧,跑大老远陪你来做这儿!」是一个不多见的低沉女音,很有质感。 「我知道你最好了。这离我们学校这么远,我自己来的话,这么多东西不得我自己拿了······」另一个声音清脆爽朗,陶幽不禁想到活泼版的丁冬熠。 「合着我费时费力的,到你这儿,充其量就是个替你拿包的工具人呗!张杭奕,你有没有良心?!」 「哎呀,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一会儿回去,我请你吃饭,就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家火锅店。保证不反悔!」 「一个个看过去吗?」 「当然不了,先去月老那儿。这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陶幽的视线虽然一直停在手机屏幕上,耳朵却早已高高竖起,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她好奇地侧目看过去。 说话的俩人正脱下半路上临时买的塑料防御装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挽着手朝后面供着月老的佛堂走去。 「诶,你一会儿也求一个姻缘吧,马上大四了,你一个男朋友没有交到过,那大学四年不白白浪费了,多可惜啊。最后这点时间,抓紧机会啊。」叫张杭奕的女生怼了怼另一个女生的腰,提议道。 那女生像是怕痒,往一旁躲开,「哎呀,我,我又不像你,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再说了,我,我不信这些。」 「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现在都天天下了课就宅宿舍,要么就是在图书馆泡着,等以后工作了,还能有什么时间找男朋友。」张杭奕好奇地说,「你不是一直喜欢篮球队队长嘛,就那个又高又壮,皮肤被晒得黑黢黢的,一会儿你许个愿,让月老帮你俩牵个红线,说不定就成了。」. 「谁,谁,喜欢他了,你哪只眼睛看见的······」那女生结巴着否认。 张杭奕指了指自己的两个大眼睛,「当然是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能打破你天天两点或三点一线的就只有篮球队训练了,还不承认。」 那女生看上去应该是个豪爽的性格,这会儿却害羞起来,捂了捂脸,推开张杭奕,快步往前走,「你真是,说得离谱,那个大傻个儿,谁会喜欢他。」她嘴上嫌弃地说着,勾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现在真实的心情。 「你都笑了!有喜欢的人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等等我,你听我的!······」 俩人打闹的声音远去,陶幽蹲得脚有些发麻,扶着门框从地上起来,慢慢走着等脚恢复知觉。 ——要不,回去看看? 心中有个声音指引她崽去一次月老那儿。 ——反正现在下雨也下不了山,刚才还搞了那么大一个乌龙。嗯,就去和月老解释一下,不是要求姻缘,然后就走。 陶幽有些心动,在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抬脚往后面的小山坡走去。 「小姑娘。」 陶幽刚走到佛堂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 陶幽朝四周看了看,以为不是在叫她,就继续往前走。 那个声音继续出现,「小姑娘,就说你呢,诶,回头。」 陶幽皱了皱眉,再次回头,看到斜后方的大树下,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正冲她招手。 ——没穿僧服,不是净灵寺的师傅,那就是香客。 「您叫我?」陶幽看了眼还在下雨的天空,在楼梯处停步,指了指自己,问道。 「就是你。」那老人手上抚着一串油光发亮的黑色女佛珠,点了点头,继续坐在树下,像是感觉不到下雨。 「要解签吗?」 陶幽疑惑地瞧了眼这个怪老头,「我没求签。」 「那你要不要进去求一个?免费给你解。」 陶幽瞧了眼佛堂里正拿着签筒摇签的众人,还有帘子后边儿专门解签的房间,摇了摇头,「我不求签。」 陶幽本来对这些就没有太多的信任,今天来也就是图个新鲜,求个平安顺遂这种最普通平常的愿,更没有打算在这些上面花钱。 「免费的都不要?」 ——你免费了,里面求签要花钱啊。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懂这些。 「不要。」陶幽冷漠地说完,不想继续跟面前这个怪老头聊下去,转身进了佛堂。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章月老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怪老头 十分钟后,陶幽从佛堂出来,站在布满湿脚印的檐下仰望愈发阴沉的天空,接连不断的雨点聚集在屋顶,又顺着倾斜的屋檐垂直落下,在石阶前形成一个天然雨帘,地上也随之冒出一个个透明的气泡,檐外的灰色石板地被打湿,颜色就深了一个度。 在雨水的映衬下,净灵寺自带上了一层朦胧纱雾的滤镜,再加上佛堂内不断传来的木鱼声,空灵而悠远。就连在大部分时候都让人闹心的雨水,在此刻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这个美好的的氛围画龙点睛。 络绎不绝的香客或是撑伞,或是穿着雨衣,像是被整个环境感染,脚步放晴许多,安静且有条不絮地进佛堂、上香、拜佛、许愿。 像是有感应似的,陶幽转头朝那棵树下望去,一眼就从站着的人群里看到仍旧保持着同样姿势,坐在地上的怪老头,他正闭着眼盘腿打坐,一手慢慢抚着黑色佛珠,不管身边的人发出再多的声响,他都仿若听不见,与世隔绝似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高深二字。 或许是因为那棵常青树长得太好,到了冬天依旧枝繁叶茂,树荫下竟一点没有被打湿,只是偶尔被风吹进几粒雨滴。还有好些人站在那儿躲雨,却没有一个人太多关注一旁的怪老头。 ——那老头居然还在那儿。 陶幽手上甩着两个崭新的平安福,没有多想就往回走。 刚抬脚走了几步,又被那怪老头叫住,他指了指陶幽手上的两个平安福,声音高亢地说道,「姑娘!请这个免费的平安福,还不如找我解个签来得实在、安心,都是免费的,我这个档次就高很多嘞。」 陶幽站住,默默翻了个白眼,将平安福塞进背包。刚才在佛堂里,她看好多人拜完之后都去坐在角落、穿着僧服的师傅那儿要这个平安福,听说是免费的,她就去拿了两个,反正都是净灵寺里面的东西,免费和付费的能有多大的差别。 ——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陶幽对这个怪老头没有一点好感,下意识把他和每天在桥头蹲着,竖着一杆旗子,算命骗人、带着墨镜装瞎子、靠摸几下手上的纹路就编出一大堆好坏事情的骗子归为一类。这怪老头嘴上说着免费,指不定一会儿就要她买这个买那个,说着什么消灾解难的话。 这种小把戏,陶幽见识的多了去了,要是她再小几岁,或许还会轻易相信他的这番话,但可惜她之前已经被骗过了,就不可能再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陶幽没回话,只当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那怪老头急了,将一长串佛珠往手上绕了几圈,起身快速跑进檐下,在陶幽前面几步将她拦下,那步伐灵活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陶幽冷下脸,没好气地上下打量这个怪老头,心里更加笃定他是个骗子了。 怪老头掸去衣服上淋到的雨珠,脸上黑黢黢的沾了不少灰,一双黑白分明、清亮透彻的眼睛在陶幽脸上看了半晌,虚扶了一下本就没有多少的胡须,撇下嘴摇头。 陶幽被他这过于探究的眼神盯得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你干嘛?」 「嘶,小姑娘,我看你这面相,」怪老头继续抚着胡须,「后面的一段时间可能不太顺啊。」 ——怪老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顺不顺的还不是看我自己怎么理解,只要我心态好,再不顺的事情都能被我掰成顺的。 「这样,我这有······」怪老头说着往自己口袋里摸去。 陶幽连忙摇手道,「诶,我说了,不买东西的啊。」 怪老头从口袋里摸出另外一串玛瑙红色的珠子,中间有一颗椭圆形珠子特别大,里面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其他珠子比他手上的那串要小很多。他递到陶幽面前,「你拿着这个,绝对比那个什么免费的平安福更加保平安。」他指了指陶幽的背包。 陶幽警惕地看着怪老头那皱皱巴巴的手上放着的珠子,将双手背到身后。这珠子一看就不会便宜,她要是接了,这老头就该开始跟她要钱了。 那怪老头看到陶幽这个充满防备的样子,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一块儿,这样一看,倒和他那饱经沧桑的声音比较匹配了。「放心,说了是免费的,绝对不要你的钱,拿着。」 ——真免费?这怪老头精神没问题吧?这要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应该很多人抢着要才对啊。而且,她怎么知道这珠子到底能不能保她平安,要是后面生出什么事端,她是不是可以把原因都归结到这个珠子上。 「我不要,你收回去吧。」陶幽继续摇头拒绝。 「嘿,你这丫头······」怪老头被陶幽成功气笑。 「小施主?」身后,智心小师傅的声音出现,将陶幽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他撑着一把再朴素不过的米黄色油纸伞,另一只手还多拿了一把,看到陶幽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转头瞧了瞧外面的雨势,意识到什么,说道,「你没有带伞吧?」jj.br> 不等陶幽回答,他收了手上的伞,将另一把没打开过的递给陶幽,「喏,你拿去用吧。」 「不用。」陶幽转过身说道,「我等雨停再走就好。」 智心小师傅坚持道,「你拿着吧,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我那儿多的是。」 ——这······油纸伞可是非遗啊,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啊。 陶幽接过拿把伞,细细地从伞头看到手柄,伞撑和手柄都是用竹子和木头做成的,手柄处打磨得十分光滑,一点也不扎手,伞撑之间用丝线连接,开伞的时候也不会卡顿。能看出来制作者的耐心和手艺之巧,「谢谢,下次有机会过来我再还给你。这伞做得很好看,你很厉害啊。」她不常随意将夸赞的话说出口。 陶幽小时候跟陶爸爸和陶妈妈出去旅游的时候,在景点处买过一把类似的油纸伞,只不过没有这个来得精细和结实,一时间她有些爱不释手,却还是记得有借有还这个道理的。 智心小师傅被夸得害羞,再一次摸上了脑袋,谦虚地说道,「我平时空余的时候也没什么爱好,就做手工还行,正好周围竹子也多,我以前还特地去学过这手艺呢,就是做的还是很粗糙,跟那些大师完全比不了。」 ——这脑袋,真是光滑,看上去好像很好摸啊,不知道是什么手感。 陶幽盯着智心小师傅不断摩挲头皮的手,被成功偏移了注意力,甚至有些手痒。 「还有就是,我画画怎么学都不行,跟外面卖的那些上面印花的也还差得远。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把伞就送你了。」平时寺里师兄弟们用的伞基本上都是他亲手做的,但也没怎么听他们当面夸过他做的伞好看,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耳听见别人赞同他是手艺,当下就决定将伞送给陶幽。 陶幽回神,「真的?!谢谢!」她脸上充满了惊喜,将伞收起,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那你忙,我先走了,回见。」 她笑着转身,就看到那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距离她身后半米的位置,看着眼前放大的那张脸,陶幽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因为惊吓而放大,她默默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嘿嘿,」那怪老头又堆起笑容,这次却是往旁边跨了一步,没再拦着陶幽,最后提了一嘴,「你和那个男生,必会互相连累,仔细斟酌。」说完又笑着挥手,「再见。」 ——胡说八道,这怪老头,怎么还挡缘分呢,精神是没问题的吧? 陶幽脑中蓦地就出现了宋逸勉的身影,她下意识不想去相信这怪老头的话,便没好气地皱起了眉,就连假笑都不想给他一个,就转身匆匆走了。 「通源师叔?」陶幽走后,智心小师傅仔细打量这个怪老头,犹豫地喊道。 那怪老头回头倪了眼智心小师傅,淡淡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刚才那嬉笑的模样。 智心小师傅长大了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散发着怪味儿、穿着破烂的怪老头会是自己几年前出去游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的通源师叔,怪不得没有人上前找他搭话。搁在以前,上山的香客里有三分之一都是来找他解惑的,另外的三分之一就是来找自己师傅的,还有三分之一就只是上山来拜拜求个平安。 「师叔,您怎么变这样了?」智心小师傅心疼地带上了哭腔,嘴角也往下撇去,「回来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那怪老头嫌弃地冲他挥了挥手,「哎,行了行了,怎么几年过去,一点长进没有,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没病没残的,身体健康得很!给我笑!」 智心小师傅听话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在怪老头身后,往另一个佛堂走去,「师叔,您的房间我一直都有打扫,很干净的。我师父也天天念叨您,他过俩天就出关了,看到您回来一定会高兴坏的。」他一激动便说得停不下来。 「师叔,刚才您往小施主包里塞的那个珠子,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您一直供着的那个吧?怎么就送给小施主了,里面还放了······」 怪老头突然停下脚步,智心小师傅在怪老头身后几厘米的位置及时刹住步子,胸膛差点磕到怪老头的脑袋。他低下头疑惑地看向怪老头。 只见怪老头回过头,眼神复杂地朝空无一人的小山坡望去,双手背后,表情也变得有些幽怅,低沉地说道,「遇见有缘人,就给了。」 怪老头都这么说了,智心小师傅也没了疑惑,只是被怪老头的表情感染,莫明地变得有些低落。 「诶,」怪老头语气一转,「你手机里有尼妙吗?」他十分轻松地问,仿佛上一秒那个怅然若失的老头不是他似的。 智心小师傅及时转过弯来,收了心情,点头道,「有的。」 「回去把你手机拿来,给我玩几局。」怪老头伸了个懒腰,偏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撇下嘴嫌弃地说道,「真臭,头发也快半个月没洗了,你给我放个水,我要泡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智心小师傅赶紧跟上,有些不情愿地说,「师叔,你就不能自己买个手机吗?老是拿我的号玩游戏,每次我都要打好久才能回到原先的段位,还要被骂水平菜。而且这个游戏很难的,要动脑子的。」 「啧,」怪老头捋了捋胡子,被戳中了痛点,转过身要给智心小师傅一个暴栗,发现自己才到他胸前,有些尴尬地踮起脚,伸直了手却发现还是差那么一点。 智心小师傅见状,虽然面上还是带着委屈,却还是乖巧地弯下腰,主动将青色的头皮伸到怪老头面前。 怪老头也不客气,给了他一个暴栗,双手叉腰,不服气地说,「谁不会动脑子?!有你这么嫌弃你师叔的吗?!我出去这几年,游戏水平可是大有长进!你一会儿瞧好了,给我两个小时,直接帮你升四十个等级!」他用手比划着,信心十足。 「练练看还是消消乐?还是其他什么单机有戏?」智心小师傅低声嘟囔一句,被怪老头瞪了回来。 智心小师傅揉着脑袋,心中对怪老头的游戏水平并没有很高的期待值,他对怪老头吹的牛皮干笑几声,「师叔,我一会儿就给你拿。」虽然他依旧不情愿,却还是从自己的房间拿了手机给怪老头,又在心里叹息,不知道要偷偷熬多少个夜,才能把等级追回来了。 —————————————————————————————— 这边,陶幽刚撑着伞走下小山坡回到最前面的那个佛堂,想进去替唐奶奶也请个平安福,就遇见了同样撑着伞的谢余。 「诶,你有伞啦,我正找你呢,还以为你已经走了。」谢余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另一把伞,又往陶幽来的方向望了望,调侃道,「又去了一次月老那儿?」她已经猜到了一些。 陶幽赧然地低下头,答非所问地说,「智心小师傅给我的伞,我去给我一个奶奶请个平安福。」 「行,既然你有伞了,那我就先走啦,回见。」谢余嘴角高高扬起,准备回去和正聊到一半的洪熙淇分享最新情报。 五分钟后,陶幽从佛堂出来,将书包放下要把平安福放进去,才发现书包一旁的网格袋中多了一串红色的珠子,正是刚才那怪老头要送给她的那个。 ——说了不要,怎么还塞给我了? 陶幽双眉紧蹙,犹豫着要不要还回去,可是她也不知道这怪老头是不是还在那儿,又或者到底能不能成功还回去。 ——算了,反正没什么用,回去塞抽屉里好了。 她一秒敲定主意,连同平安福塞进书包,回头最后看了眼被大雨洗刷干净的净灵寺,转身下了山。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一章怪老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成人晚会 临近元旦,街道上的装饰也相应地变得喜庆起来,超市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那几首耳熟能详的音乐。 陶幽从净灵寺回来后,那两个平安福就被她放在书包的最里面那层,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宋逸勉。 这晚气温骤降得让人毫无防备,窗外狂风怒吼,听起来犹如人在哭泣一般,就连夜空上的那抹弯月都显得憔悴惨然。 陶幽听着那风声,心中直发颤。对面街上,不知道是哪一边,有高处的东西被风吹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陶幽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手下一抖,直接在卷子上划出一条长横。 「哇!」 「什么东西掉了?!」 「这么刺激的嘛!」 「听上去好像是那种铝制的大牌掉下来了!之前来台风的时候,我家对面就有被吹掉的,就是这个声音!」 「去看看,去看看!窗户那边能看到吗?」 班上好些男生都激动起来,氛围良好的自习开始骚动起来,学习委员坐在讲台桌前,手上拿着记录本,威胁他们再吵就要记名字扣分了,却毫无威慑力。 「着窗户不会被吹掉吧?」 也有一些坐在窗边的女生倾斜着身体,十分担忧地盯着一旁被风扇得不断抖动发出声响的玻璃窗。 「······」 「晚自习不知道啊!那么吵,像什么样子?!整个走廊,就听见你们的声音!」晚自习的最后十五分钟,班主任推开前门走进教室,带进一阵瑟瑟的寒风,坐在讲台前的学习委员自觉地收拾了作业走下去,顺手将记录本留在讲台桌上。 班上瞬间安静下来,那些打开窗户,趴在那儿探着头跃跃欲试的同学,也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剩下一整排大敞着的玻璃窗,寒风不断灌进来,班里一时间卷子满天飞。 班主任难得有耐心地给了他们一分钟收拾,掐着点拍响讲台桌,「安静一下,最后一点时间,我讲一下。」 「已经年底了,再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这学期也就彻底进入了尾声······」 洪熙淇背过手,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给陶幽传纸条:班主任肯定是要说后天的元旦晚会了!啊~好激动!!!小幽幽,后天的礼服你准备好了吗? 陶幽光看着她的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现在激动万分的心情,就差上去跳支舞庆祝了。 元旦晚会在一中一直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对高二的学生,相当于是学校送给他们的一个成人晚会,每一次都准备得十分盛大、精致,还专门放在一月一日,元旦的当天晚上进行。 虽然大部分学生都还没有到十八岁,但因为高三学业紧张,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留给他们再专门弄一次成人晚会,于是学校领导便决定将成人晚会提前到高二,和元旦晚会同时进行,又省了经费,又给足了学生仪式感,一举两得。 而今年,又因为秋季联赛延迟至十二月三十一日才开始,这就意味着元旦放假的那几天陶幽他们都要在外面打比赛,没时间回来参加晚会。 学校领导开会一合计,将晚会提前至了十二月三十号,贴心地认为,不能让这些个学生因为要在外替学校打比赛而错失人生中,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参加的晚会。 准备什么礼服?陶幽眼睛盯着台上的班主任,一边悄悄伸手,将纸条传回给洪熙淇。 「这次的元旦晚会,在后天晚上七点半开始,没有晚自习,所有同学傍晚放学后,回家或者回宿舍收拾准备,七点十五分在教室集合······」 不是吧?!参加晚会当然要准备礼服啦!上次是高一,参加的只是元旦晚会。这次可是成人晚会啊!所有人都会穿礼服的,这是一中一直以来的传统,也是校长一直注重的仪式感。我一个月以前就把礼服准备好了,我还打听到,丁冬熠这次可是专门去定制了一身礼服。 「然后,虽然学校说要穿礼服,但是这个天气大家也看到了,」洪熙淇将纸条传回来的时候,班主任也正好提到这儿,她指了指窗外呼啸的北风,「风那么大,还时不时下雨,今天降温很严重。你们到时候都给我穿严实点儿,别只给我穿件单衣就过来了,到时候晚会结束了,再染上风寒,你们觉得值吗?还有女生啊,我知道礼服配高跟鞋很好看,但是你们的骨骼现在还没发育完全,穿高跟鞋不利于你们的健康有影响,那个鞋子的跟啊,最好都给我保持在五厘米以下。」 话一结束,底下就传来一片叹息声,不少女生准备的鞋子都超过了这个高度。有哪个女生是不爱美的,谁不喜欢好看的衣服配好看的鞋子,尤其是正值青春期的女生。她们正处于从懵懂到有清晰的自我认知的阶段,也最在意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和评论,打扮的得体与否和是否好看,甚至会直接关乎到她们的自信。 每天在学校都穿着统一购买的校服,早就看腻了,正想象着自己能够趁此机会肆意打扮一番,在晚会上绽放光芒的场景,就被班主任这一段话打回原形。 这是每个班主任都最担心的事儿,却年年都在发生,不是有同学踩到东西没站稳摔倒了,就是有同学因为晚上穿太少,当天回家后就开始发高烧,耽误不少后面的课程进度。 「有什么好叹气的,我这是为你们好。等大晚上黑咕隆咚的,穿着跟那么高的鞋子,在路上摔了崴了,上医院了就高兴了?还有男生,」班主任将矛头指向在一旁偷笑的男生,「晚会是放宽要求,允许你们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打扮,但是,那些个特立独行的都给我注意了!sy,脸上画得张牙舞爪的,穿玩具服的,」班主任精准刺中班上几个热血青年的小心思,她指了指底下的学生,「还有准备去染成一头红毛、绿毛、银毛,那些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哪些人。你们最好把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男孩子,准备个普通西服之类的,你就算去租一套都行,城中街上那么多西服店。头发嘛,随便搞点发胶就完事儿了。」. 底下又开始悉悉索索一阵讨论,不少同学白天都在班里大声肆意宣扬自己到时候的服装会有多么惊艳和吸引目光,绝对会成为全场第一,这会儿被班主任警告后,都打消了准备搞事情的念头。 陶幽回忆着自己衣柜里有没有比较正式的衣服,但是除了一堆卫衣、毛线衫、羽绒服和裤子,就剩下一些围巾和手套,连厚一点的裙子都没有一条。 正当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准备穿最普通的卫衣配运动裤去晚会的时候,洪熙淇又传来纸条:我就知道你没准备,后天放学,直接去我家,我正好多准备了几套,你去试试。 放学铃响起,班主任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拿着记录本走出教室。 洪熙淇刚转过身,陶幽就回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穿的正式就行了呗,也没规定女生就一定要穿裙子什么的,我去我妈那边找个正式点的衬衫和裤子也能凑合,晚会嘛,重要的还是吃好喝好。」 洪熙淇完全不同意她的观点,「去春游、去野炊那才是让我们去吃好喝好的。春夏秋最外面都要套着校服,冬天这么冷的天气都不放过,穿自己的羽绒服,里面还要穿秋季校服外套,也亏学校想得出来。晚会的意义就是给我每一个机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迎接我们,最美好的十八。谁会真的在那时候去大吃特吃。」 ——我啊。 在家里,陶妈妈定的规矩太多,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那个,在外面不得多吃点儿嘛。在学校穿校服那不是规定嘛,又没有能力去打破,而且,他们每天进了教室低头学习,打扮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增加脑力值,让成绩直接提升到年级第一。 陶幽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洪熙淇的这个看法不太认同,「放心吧,我会搞定的。」 洪熙淇跟着陶幽出了教室,刚张开嘴就被灌了一嘴的冷风,头发被高高吹起,她感觉自己的胃都被那一口咽下的寒风冻住了。 「我怎么那么不放心你呢,」耳边噪音太多太杂,洪熙淇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声音,「我可跟你说啊,这个晚会,到时候可是要邀请同伴的,到时候有什么活动,那可说不准。」 「同伴?」陶幽没听见其他人说过这个啊,刚才班主任也没提。 洪熙淇躲到墙后面,上下牙打颤,却还是坚持说道,「对啊,半个月前就有人开始找自己的同伴了,不然你以为宋逸勉最近抽屉里为啥突然多了这么多礼物和五颜六色的信封,总不会是有人大发慈悲,同情心泛滥,免费送给他吃的吧。」 陶幽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想到那一大半都进了自己肚子的零食,有些心虚。刚才自习课的时候她又偷偷吃了不少,现在肚子都有点撑。 别说,很多都还是很好吃的。 「那你找谁啊?」陶幽揉着肚子问道。 洪熙淇眼睛朝一旁的数学竞赛班一瞟,注意到陶幽带着一丝调侃的探究眼神,羞赧地拉过她,匆匆往楼下走去,嘴上含糊地说道,「哎呀,我还没找呢,到时候随缘呗。」 ———————————————————————————————— 陶幽回到家,跟陶妈妈提起这件事,陶妈妈难得非常爽快地答应明天下午帮她去买。 搞定了这件事,陶幽回到房间,窗户打开一条缝,趴在桌子上,盯着并排放在桌上的两个平安福出神。 ——这要怎么给他呢?要不就算了? 陶幽有些懊恼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拿了两个平安福,现在就连怎么给宋逸勉都不知道。 「这是我去寺庙的时候顺手帮你拿的。」怎么就这么顺手地帮他拿了呢。 「这是我路过一个庙的时候,有个师傅在门口发这个平安福,给了我两个。」那为什么不给爸妈呢,还有,谁会在庙门口随便发这种东西。 ——好像怎么说都显得十分刻意啊。 陶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措辞,懊恼地嚎了一声。 「扣扣。」房门被敲响。 陶幽麻利地将平安福塞进口袋,转过身,「爸爸,怎么了?」 陶爸爸怀疑地瞧了眼陶幽塞在口袋里的手,说道,「干什么亏心事儿了?那么慌张。」 「没有!」陶幽脸上笑着,心中却虚得没底,「我,我看书呢,被你吓了一跳。」 她刚才是背对着门的,平安福放在正前方,陶爸爸应该看不见才对,可他现在模样,好像什么都被他尽收眼底似的。 「噢,」陶爸爸迟疑地点头,「那什么,我就来通知你一下,唐奶奶醒过来了,再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就转普通病房了。」 这是这些天来,陶幽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她喜笑颜开,「那我们是不是去看唐奶奶了?」 「再过段时间吧。」陶爸爸点头道,「你大后天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上午还有半天课,中午回家拿行李,下午两点集合,坐大巴去酒店。」陶幽如实回答。 陶爸爸沉思了几秒,继续问道,「那,小宋,你们房间是怎么安排的?」 「不知道呢。」陶幽摇头,谭教练只让他们关注训练的事情,其他一律都还没有告诉他们,这行为跟班主任莫名地相似,「肯定是两个人一间啊。」 陶爸爸还有问题,「那男生和女生住同一楼层?」 ——这个,房卡号难道不是随机拿的吗? 「应该吧。」陶幽迟疑地回答,「我也不清楚,到时候拿到房卡就知道了。」她不知道陶爸爸今天是怎么了,好像特别不放心似的。 陶爸爸站起身,最后说道,「就在这边比赛,还要住酒店,那个举办方,花样也是真的多。行了,你早点睡,对了,后天的元旦晚会,穿暖和点,别感冒了。」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二章成人晚会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邀请同伴 午自习的铃声响起,各班出奇地没有安静下来,走廊上闹哄哄一片,不断有同学在各个班进出、乱窜。各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都统一了意见似的,吃完饭就都窝在办公室不出来,像是听不见外面的吵闹声一般。 英语课代表抱着两摞卷子,站在陶幽旁边,不耐烦地皱着脸,不断抬手看时间,「写好了没?你一会儿自己去办公室给老师吧。」 「马上马上。」一个中午,陶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两个字了,她顶着英语课代表落在她卷子上的目光,匆匆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喘了口气,将卷子交给她。 陶幽看着英语课代表摘下贴在卷子上的便签纸,拿笔从上面记录的一长串同样没有及时上交卷子的名单中,划去陶幽的名字,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是第一次忘记把作业按时完成,可以原谅,我等你把作业写完,但是下次可要注意了,你要是再没有按时交作业,我就不等你了。英语老师规定了什么时候交作业,我就得什么时候交过去,去迟了,她要怪我的。」 「好。谢谢啊。」陶幽一口应下,看着英语课代表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出教室,她找了个舒服地姿势,瘫坐在椅子上。 要不是因为纠结明天晚会需要找同伴的事,她根本不会忘记今天的英语作业是有两张卷子需要在中午下课前上交。 ——同伴啊,同伴,我上哪儿找去?能不能明天晚上晚会开始前给我空降一个。 陶幽烦躁地仰头盯着雪白一片的天花板。她不在意晚会的各种仪式感,也不在乎明天是晚会究竟会有哪些内容,她的目的就只是去凑个热闹。但是毕竟全年段的同学都会参加,到时候其他人都两两组合,有说有笑的,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怎么看都觉得可怜又独特。 「哥们儿,四班的郭欣羽答应做我同伴了!」一个男生跑跳着进班级,一把搂过自己同桌的肩膀,大声宣布道。 「清舒,我刚才去找唐言,他说已经有同伴了。」身后,另一个女生小声又失望地跟朋友汇报消息。 「怎么会?!」赵清舒惊讶道,「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 陶幽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各种声音,总觉得找同伴一起参加晚会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变相地给了学生一个公然的机会,向心仪的人发出邀请,这要搁在平时,绝对是学校里的一个大忌。 「请问,贾明在吗?」一个女生出现在一班门口,眼神扫视着一班内部的情况,班里现在人很少,大部分都出教室凑热闹和找人去了,没几秒,她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陶幽瞪大了眼瞧去,随着那女生越走越近,贾明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颜色也变得越来越红,他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乱成一团的卷子,想以此让自己放松下来。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堆叠在桌角的书被碰倒在地,散落一片,贾明又放下手上的卷子,弯下腰,手无足措地捡书。 那女生也蹲下身帮忙捡书,大方地笑着跟贾明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见他点了点头,那女生帮忙整理好书,转身蹦蹦跳跳地出了教室。 ——不是吧,连贾明都找到同伴了?! 贾明的害羞和慌乱,完全在陶幽的意料之中。只是她前两天才在办公室听见贾明跟班主任请假不去晚会的。 理由是家里有事,听见他用这么老套的理由,陶幽当即就在一旁悄悄挪近了些,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学两招,看他是怎么在这个理由上编出花来让班主任批准他的假的,或许她到时候也得用差不多的招式请假呢。 但当她看到班主任拿出手机,当场给贾明妈妈打电话确认的时候,她立马垂下头,将脑海中逐渐成型的理由打消,要是班主任同样给陶妈妈打电话确认的话,她理由可能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揭穿了。 这会儿见贾明那么快就答应那女生的邀请,着实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她是我爷爷的哥哥的儿子的女儿······」贾明恢复平静,坦荡地对那几个好奇上来问的同学解释,「我表姐。」 「你表姐······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那几个同学心里头那点儿才升起的八卦之心徐徐降落,无语道。 贾明有些尴尬地挠头,脸又红了几分,「她长得好看啊,而且我们不经常见面,我对不熟的人,说话,会紧张,脸就会,会红。」他声音越来越小,「她说我,太内向了,在学校,肯定没什么朋友,要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 几个同学想到贾明平时对自己班里的人说话,都会因为紧张而脸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瞎起什么哄,其中一人轻咳几声,揽过贾明的肩膀,说道,「谁说你没朋友的,我们不都是你朋友吗?!」 贾明被他的动作惊了一秒,脸也更红了。 —————————————————————————————— 「小幽幽,」洪熙淇在外面转了一圈,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哎。」她忍不住叹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陶幽挑了挑眉,递给她一块糖,「怎么了?你出去的时候不还兴高采烈的吗?这才多久,就这样了?」 「哎,」洪熙淇又叹了口气,抬眸看陶幽,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幽幽,明天晚上能请假吗?」 陶幽难以置信地凝视洪熙淇,被洪熙淇伸手挡住双眼,「你别这么看我,怪恐怖的。」 「你不是一直很期待的吗?怎么突然不想去了。」陶幽拍开她的手,问道。 洪熙淇跨坐在椅子上,双脚抬起搁上椅子的横杠,「一个人多没意思,还不如在家躺着追剧呢。」 陶幽下意识往后面的竞赛班瞧去,「顾易没来找你吗?不应该啊,你俩最近也没闹矛盾啊。」 「谁知道!这几天下了课,见着我就跑,放学了更是跑得没影,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能吃了他不成?!」洪熙淇猛地提高了音量,气愤地说,「切,不想提他,闹心。」 陶幽转了转眼珠,脑中蹦出一个主意,拉过洪熙淇的手,说道,「要不,我俩凑一对儿吧。」 洪熙淇上下打量了陶幽,眼神中满是疑惑,「我俩一起?」她说着,双眼空洞地朝窗外望去,没一会儿自顾自地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她扯出自己的手,连连拒绝,「不要不要,那画面,太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又没有规定一定要一男一女。同伴,就是伙伴,是一起上学,一起玩的人。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穿男装。」陶幽讨好地笑着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主动送到了她眼前,想就此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行不行,」洪熙淇往后退了退,对陶幽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心里膈应,而且,宋逸勉肯定会来找你啊,我不跟他抢人。」 说到这,陶幽泄气地靠回椅子,「那么多人找宋逸勉,你又不是没看见。说不定他早就找好人了。」 「你又知道了?」洪熙淇无奈地点了点陶幽的脑袋,说道,「宋逸勉那个性,抽屉里那么多信,他连半眼都不带瞅的,吃的也基本上进我们肚子了,你觉得他会找好人了?」 「说不定呢。」陶幽摸了摸鼻子。 「哎呀,你去问啊,我保证,只要你开口了,他肯定答应。」洪熙淇自信地拍了拍陶幽肩膀,说道,「诶,说曹操,曹操到。」 陶幽回头瞧了眼时间,自习都过去一半的时间了,才回教室,又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洪熙淇暗地里踹了陶幽一脚,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说话。 宋逸勉脱了外套,擦去额头的汗珠,喝了口水,察觉到旁边俩人的不正常,喘着气问道,「怎么了?」 不等陶幽开口,洪熙淇便指了指她,说道,「小幽幽有话跟你说。」陶幽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宋逸勉看向陶幽,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陶幽转开眼睛,躲避着宋逸勉投来的,过于直白的眼神,气氛凝固,她好像都能听见自己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声。而宋逸勉也在跟陶幽眼神接触的下一秒,微微侧头望向窗外的树梢,抬手把玩着圆珠笔,心底也隐隐期待陶幽接下来的话。 这段时间,陶幽和宋逸勉的关系一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就连借个橡皮,倒个水,这种以前从来没跟对方客气过的小事,现在都会不自觉地说声谢谢和不客气;以前下了课跟兄弟似的打闹,跟对方又踹又掐又薅头发的,也没觉得有什么,没人特意跟他们提过要注意什么边界感,就觉得他们两个理所应当就是这样的,可是现在眼神对视超不过两秒,就会自动岔开移向两边;写个作业,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下一刻就会像触电了似的弹开。 尤其是陶幽,只要是跟宋逸勉有关的事情,她都无意识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也会刻意保持距离,像是在避嫌似的,就连两张桌子中间都留了条缝。 旁人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清楚,这种关系是有多么的尴尬,就好像被一个东西卡在了中间,他们都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却都不主动取走。 「那个······」陶幽结巴着,求助地看向洪熙淇,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就被洪熙淇给出卖了,现在赶鸭子上架,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要说什么来着,紧张什么呀。 陶幽感受到手心冒出的一层汗,指缝间变得滑腻,很难受,她攥着衣角擦去,可这汗就跟流不尽似的,擦了又来。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陶幽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想问的说出口。 一旁的洪熙淇期待值到达了顶峰,都快把陶幽的脸盯出一个洞来了,就连呼吸都已经同步,陶幽大喘气的后半句话,直接给她戳漏气了,她摇着头转回了身,表示自己对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宋逸勉听见陶幽的问题,心底漏了一拍,伴随着一丝轻松的失落感随之而来,心情就像窗外被风吹落的枯叶,他喘了口气,说道,「跟顾易打球去了。」 「哦。」陶幽点头,闭上了嘴。宋逸勉也不说话,气氛再一次凝结,周围的嬉笑好似都与他们无关。 ——这气氛,真让人窒息,说点什么呢,这个时候,适合说什么啊。 陶幽绞尽脑汁,想不到一个好的话题。 「聊够了吧。别的班好玩吗?」化学老师板着脸走进教室,将厚厚的一摞本子放到讲台桌上,又往后退了几步,课代表有眼力地及时上前,将本子下发。 陶幽转回侧着的身体,默默地感谢化学老师出现地太及时。 化学老师双手环胸,指了指时钟,继续开口,「半节课过去了,该找的都找好好了吧?该去的班级也去好了吧?现在能静下来学习了?」他扫视全班,蓦地笑了,眼角堆起了皱纹。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三章邀请同伴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可以做我同伴吗 班上同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拍着桌子起哄,不少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好了!」 「都那么长时间了,再找不到,那人缘也太差了点吧!」 「我朋友多,半分钟就搞定了!」 「我可是半个月前就已经说好了!」 「······」 底下又是七嘴八舌地攀比起来。 化学老师适时地敲响黑板,好心提醒道,「只限于明天晚上啊,过了明天,所有人都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该在哪个班就在哪个班,别让老师逮到你们再像今天这样在别的班里乱窜。」 「老师也是过来人,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元旦放假,学校准备多加一些摄像头。那些个有小心思的,就高考努力考个好成绩,以后还能在一个好学校。」 「好的!」 「哦吼!」 「说你呢!小心思收收!」 「······」 班上哪些人是存小心思的,其他人都一清二楚,这会都起哄地瞧了过去。 ——原来化学老师还有这样的一面。 陶幽更加觉得这个化学老师挺好玩的,几句话就跟学生拉近了距离,就连他之前占用午自习的时间考试也都可以被原谅。 「老师,据说明天晚上,所有班主任都要去校外开会是真的吗?」 有个同学打了胆子,扯着嗓子喊道。 化学老师翻开作业本,听见这个问题,站直身体,耸了耸肩,顿了几秒,说道,「暂时的消息是这样。」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 ——这是不是意味着,明天晚上,没有班主任,没有任课老师,他们可以更加放开来玩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班主任想管也管不了。 「安静!」化学老师拍着桌子,推了推眼镜,「只是暂时的消息。」 只是暂时的消息,就已经足够他们欢呼好久了。 ——————————————————————————————— 傍晚下课铃响起,所有人马不停蹄地放下手中的笔,不等地理老师走出教室,班上就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小幽幽,快快快,今晚食堂有新菜,据说那个厨师是从黑城来的,以前可在五星级大酒店做过主厨,做得那手北方菜,顶呱呱的。」洪熙淇甩着饭卡,徘徊着催促道,「人都跑空了,再慢点,一会儿就吃不上了。」jj.br> 「你先去买,我马上就去。」陶幽写着最后那道题,头也不抬地说。 「行吧。」洪熙淇等得实在着急,「你抓紧啊。我去三楼。」 洪熙淇走了之后,班上就只剩下,包括陶幽在内的三人,另外一个人也很快拿着饭卡走了,现在只剩下陶幽和宋逸勉还在教室。 「你,不去吃饭吗?」陶幽注意力早就不在题目上了。 宋逸勉翻开杂志,淡淡地说道,「顾易帮我带。」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食堂吃?这点路都嫌麻烦? 「哦,那个,」陶幽想了想,准备把中午没有说完的话讲完,可是她已经做了一整个下午的心理准备,话到了嘴边,又打着圈儿说不出来,她越说不出来,心底就越紧张,左脚不自觉地踮起,微微颤抖。 「什么?」宋逸勉歪头问道,「想说什么直说。难得啊,你还有怕我一天?!」 陶幽嘴硬,习惯性地往宋逸勉胳膊拍了过去,「我,没有怕!你眼睛怎么看的,抽空去检查一下视力吧!」 宋逸勉听着耳边这熟悉的腔调,揉了揉胳膊,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觉得还是恢复正常的陶幽比较顺眼。 「我是说,」她深呼吸一口,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你明天晚上可以做我同伴吗······」随着低头的动作,她声音渐小,最后几个字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但庆幸的是,她终于说出来了。 宋逸勉凑近了些,伸过耳朵,「什么?我没听清。」要不是看到陶幽的嘴巴在动,宋逸勉都怀疑她最后是不是真的在说话。 ——他果然没听清。 说过一次之后,第二遍好像没这么难了,她沉了口气,大声道,「我说,你明天晚上······」「能」字被卡在口腔中间,在嘴里滚了几遍,才被顺溜地咽回肚子。 「宋逸勉!」一声清脆的高喊打断陶幽的话。 丁冬熠再一次准时出现在一班门口,爽朗地笑着跟宋逸勉打招呼,像是才看到一旁的陶幽,道歉道,「嗨,陶幽。抱歉,我是打扰到你们说话了吗?我之前和宋逸勉说好等班里没人的时候来的,别打扰别人学习,我以为今天也一样呢,没想到你今天也没去吃饭啊。要不你们先说,我去外面等。」 ——为什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呢。学个习,还得专门等没人的时候,宋逸勉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陶幽快速皱了皱双眉又松开,紧闭着嘴不想理她。因为自己的私心,她对丁冬熠就喜欢不起来。 「你稍等一下,很快。」宋逸勉瞧见丁冬熠没穿外套,从小养成的绅士风度没让她真的出去吹风,又转头跟陶幽说,「你刚才说什么?」 「你明天晚上可以做······」陶幽再次鼓起勇气。 「阿嚏!」丁冬熠特意站在门边,离陶幽和宋逸勉远远的,像是刻意在回避,被风蓦地一吹,捂着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抱歉。」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转过身收拾。 陶幽倪了眼背对着他们的丁冬熠,没打算理她,再一次开口,「明天晚上你可以做我同······」她语速飞快,就怕再次被打断。 「阿嚏,阿嚏!」丁冬熠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好像故意跟陶幽作对似的。她注意到陶幽和宋逸勉投来的眼神,带着歉意地说,「刚才来的时候太着急,忘穿外套了,有点冷。」 「那就别站在门口吹风。」宋逸勉面无表情,但语气还算好,「你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明天晚上干什么?」刚才又被丁冬熠打断,他没听清,心中虽然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擅自断定。 ——问问问,耳朵不好使就算了,脑子也转不过弯吗?都说了是明天晚上,那还能有什么事?!一个两个都故意的吧!不想帮忙就算了,一直绕话有什么意思! 陶幽瞪了眼宋逸勉,又瞥向往里站了站的丁冬熠,憋了口气在胸口,嘴角抿成直线,忽地就不想找宋逸勉一起参加晚会了,她咬了咬牙,泄气地站起身,语气里尽是失落,「算了,没事。」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丁冬熠的声音,「对不起啊,老师拖堂了,来迟了。今天又有好多题目不会,哎,晚上回去又要熬夜了。」 ——原来他不去食堂吃饭,是在等丁冬熠啊。 —————————————————————————————— 「什么?!」洪熙淇嘴巴吃得油光发亮,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忿忿道,「又是丁冬熠?!她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呐!」 陶幽无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眼前再香再诱人的菜都无法驱动她的味蕾去品尝。 「还有宋逸勉,」洪熙淇塞了口肉,继续说道,「什么耳朵,离这么近都听不见!平时我那么小声地吐槽,他都能听见,这会儿就聋了?!选择性失聪?!」 说到这个,陶幽有些心虚,但她现在没那个心情去主动承担错误,便沉默地应了洪熙淇的吐槽,心里却一点也不爽快。 「那个丁冬熠,肯定会找机会邀请宋逸勉的,指不定就今天。」洪熙淇一针见血,说出了陶幽最担心的事。 陶幽脑中不禁浮现出宋逸勉和丁冬熠在教室里笑脸聊天的场景,心中翻涌出一股陌生的涩意,心口酸酸涨涨的。 看到陶幽面前的饭一点点变凉,洪熙淇仗义地拍了拍胸脯,「这还没到晚会开始的时间呢,说不定还有人来找你一起呢。要真找不到人,到时候我陪你。」 ——都这个时间了,该邀请早就邀请了。 再说了,她自己的朋友圈有多大,她还是很清楚的,除了身边这几个朋友,也就认识高一和一班的同学,可是她跟这些人关系也就普普通通,就算只是作为朋友,也不会有人来邀请她吧。每每的青奥这种需要朋友的时候,陶幽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扩大点朋友圈,至少现在不至于坐在这苦恼了。 陶幽微微挑眉,笑着问道,「你中午不还觉得膈应吗?」 「哪有姐妹重要啊?!而且,我不信到时候没有一个女生是和自己闺蜜搭的。」什么事都影响不了洪熙淇吃饭,她往陶幽碗里夹菜,一边说道,「吃饱也很重要,跟什么都可以过不去,就是不能跟美食过不去,美食是无辜的。」 —————————————————————————————— 晚自习第一节课,班主任亲自在教室里坐镇,班上没人敢放肆,来自班主任的压迫感强大而不可忽视,就连之前经常偷摸跟同桌聊天玩游戏的都全部收敛了,乖巧地拿着笔,只盯着自己桌上的作业本写题。 大半节课过去,陶幽的思绪还是乱七八糟的,那么长时间才做了不到半张卷子。 她撕下草稿纸的一个小角,在手中揉了揉,又犹豫地写下一句:你明天晚上的同伴搞定了吗? 写完后,她想要传给宋逸勉,转念又赌气似的揉成一团塞进衣服口袋,烦躁地继续写题。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纠结,明明可以大大方方问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无非就是有或者没有。 没有,她可以作为朋友,大方地邀请;有,那就一个人在角落凑热闹,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在陌生的人群里扎堆。 可是被她这么一折腾,就显得她多了几分其他的小心思,目的不纯。 下课铃将陶幽神游的思绪拽回,班主任拿了水杯和手机回办公室,桌子上留下的一叠摊开没改完的卷子,表明下节课她还来。 「你好,叫一下陶幽。」 「陶幽!有人找!」 陶幽往门口瞧去,是周陌杨。 ——他来干什么? 陶幽起身往外走,分班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周陌杨去了文科,他本来就对文科感兴趣,不过分班考的时候失误,只进了文科二班。 俩人之间没有其他联系,陶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 「好久不见,找我什么事儿啊?」陶幽靠着白色瓷砖墙,双手插在兜里,摩挲着没有来得及扔掉的纸团,笑着微微仰头,坦荡地问道。风从她面前划过,让她微微眯眼。 周陌杨紧张地搓着手,鼻子、耳朵、脸颊,均慢慢爬上一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冷风吹的。瘦如筷子的双腿并拢,在陶幽面前站得笔直,冬季校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被风吹得鼓起。太瘦,好像下一秒就能被吹走。 陶幽注意力偏移,忽地有些羡慕起他这种吃不胖的体质。 「我,我就是,想问你。」周陌杨扭捏地开口,跟陶幽印象中那个人相差甚远。 陶幽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四章你可以做我同伴吗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五章 礼服 周陌杨跟陶幽对视了几秒,慌张地移开眼睛看向陶幽脑袋后面挂着的一班集体照,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我,想,那个······」 ——这才多久没见,说话就成这个样子了,文科那边这么恐怖吗。 陶幽听得很累,周陌杨说一个字,她点一次头表示自己真的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你,还好吧?生病了?」陶幽皱了皱脸,打断周陌杨的支支吾吾。 周陌杨摇头,茫然地看向陶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那你结巴什么,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个毛病的吧?」作为曾经烧烤分在同一个组的朋友,陶幽认真关心道,「你眼底乌青也这么重,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你记得要劳逸结合啊,二班也很不错的,考上名校的几率不比一班低。」她看着周陌杨眼底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比她这个最近隔三差五熬夜写题、的还要重,以为他是因为没考进一班,担心考不上理想的学校,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结巴。 周陌杨听得稀里糊涂的,不知道陶幽怎么就扯到学习上去了,他眉毛微微向中间靠拢,摸着后脑勺道,「我学习压力应该没有过大吧。我有担心,考不上好学校吗?」听陶幽这么说,他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学业太过于紧张,可是最近一次考试,他还考了文科年级第五。 ——又不结巴了。 「哦,那你继续说。」陶幽见周陌杨说话正常了,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陌杨又开始紧张,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主地颤抖起来,「你,我,你明天晚上可以做我的同伴吗?」他声音颤抖地说完这句话。 「······」同伴啊。 ——说了半天,原来是这事儿。 陶幽没想到真被洪熙淇说中了,还真有人这时候来邀请她。只是······她一想到到时候要和她一起搭档的是周陌杨,下意识就对明天的成人礼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了。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周陌杨的脸,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将那个纸团撕成了小碎片。 见陶幽半晌没有说话,周陌杨也猜到了她的回答,兀自笑了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没事,我,我再找其他人。那,再,再见。」周陌杨有些僵硬地转身,消失在楼梯转角。 「啊,拜拜。」陶幽还在尽力组织语言,希望能够尽量让拒绝的话听起来委婉一点,就听见周陌杨跟她说了再见,她暗自吐了口气,回到教室,扔了碎成渣的纸团。 ———————————————————————————————— 「小幽幽,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陶幽才刚坐下,洪熙淇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双眼发亮得八卦道,「你答应了没?」 不仅仅是洪熙淇期待,一旁的宋逸勉同样凑过了耳朵,等着陶幽的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书皮,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没答应。」陶幽淡淡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我跟他又不是很熟,跟不熟的人玩······想想就难受。到时候我还想放开了吃呢,不想一直在外人面前,假笑地装自己是安静的三好学生,怪累的。」 「不熟?这完全不是理由好嘛。」洪熙淇着急地反驳,「一起聊一会儿不就立马七八分熟了。你刚才不还挺着急,人来了,你又拒绝,你真是······」洪熙淇对陶幽这种下意识缩回自己舒适圈的行为,无话可说。 ——好吧,可能就是给自己不想社交,找了一个心理安慰。又或是因为心里有了想要邀请的那个人,对于别人的邀请,下意识就是拒绝了。 宋逸勉听完陶幽的回答,暗自松了口气,但听见洪熙淇的话,忍不住侧眼瞪了她一眼。 「哎,算了。」洪熙淇完全没注意到宋逸勉的眼神,只觉得半边身体冷得起鸡皮疙瘩,以为是窗户没关的原因,搓了搓胳膊,继续说道,「姐妹儿我俩到时候凑凑吧。哎,难姐难妹。」 —————————————————————————————— 放学后,陶幽着急回家看陶妈妈给她买的礼服,下了课就拉着洪熙淇往外冲,俩人有说有笑地经过楼梯转角时,和抱着卷子、往楼上走的丁冬熠擦肩而过。 「妈妈,我回来啦!」陶幽将书包往地上一甩,蹬掉鞋子,反手用力甩上们的同时,急哄哄地喊道,「衣服买了吗?!」 「买了,买了。这还会忘吗。」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女儿,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成人礼,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代表陶幽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晚会,陶妈妈十分上心,专门请了半天假帮她去看衣服,也一改往常的节约,花了大价钱,给陶幽准备了两套礼服。「着什么急,书包、鞋子放好,记得洗手。」陶妈妈从书房出来,见门口地上的东西,皱眉指挥陶幽。 接着,陶妈妈从房间拿出两套刚买的衣服,轻手轻脚地帮陶幽摊开,并列放在床上。 一套是小方领的雾霾蓝色长裙礼服,双袖是纱质的,最普通的直筒款式,袖口处折叠,左右各绣了几片飞扬的羽毛;上身只有几处不对称的褶皱作为点缀;裙摆不是很大,最外侧的那层蓝纱上,用白色和银色的丝线,若隐若现地绣满飘逸的羽毛,在灯光下闪烁出不同的光彩;腰间系着一条宝蓝色丝绒腰带,外搭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清新靓丽,低调却又不输华丽,更不会显得老成,非常适合陶幽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 陶幽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奢华正式的礼服,一时间捧着衣服爱不释手,惊艳地挪不开眼。 另一件,是三件套的鹅黄色,裤装女士西服,外套布满交错的格子,翻折的领口和折叠的袖口处改成了白色,内搭同色系无袖马甲,再里面是米色简约款衬衫,下面是同款长裤,胸口处别了一小束白色的铃兰花胸针作为点缀,两边的袖口处也绣了同样标识的铃兰花。整体简洁明了,鲜嫩的颜色显得温柔却又不失小女孩独有的俏皮,不像有的西服,穿上就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在深冬这个颜色偏暗的季节,这套西服着实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更何况衬衫和裤子里还可以自己加衣服,比旁边那套裙子暖和许多,不用担心晚上受冻感冒的问题。 「哇,这么好看,」陶爸爸也跟过来,靠在门边,看着床上两套精致的礼服,不住地赞叹道,「你妈妈眼光就是好。颜色都很适合你啊,小幽,你妈妈多了解你。」 「那当然。」陶妈妈骄傲地说,她从没在审美这方面输过。 「你是没见过你妈妈年轻时候穿各种礼服的样子,那才真的是大美女,只要有你妈妈在的晚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在你妈妈身上的······」陶爸爸突然回忆起了以前,「等下次我找找相册给你看,你肯定会被惊艳到的。」 「说什么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陶妈妈难得害羞,嗔了陶爸爸一眼,对陶幽道,「你现在都试试,看看合不合适。」她说着,把陶爸爸往外推,关上了门。 ——先试哪一套呢? 陶幽坐在床边,两套很喜欢的,先穿哪一套都会舍不得另外一套,恨不得自己立马拥有一个分身,她托着下巴陷入纠结。 「小幽幽!看我准备的礼服,你帮我选选,哪个好看!」 洪熙淇连续发来十条消息轰炸,其中六条都是表情包。 陶幽合衣往床角一躺,暂时先抛开了自己的问题,前后翻看洪熙淇发来的三张图片,认真帮她做参考。 「我觉得都挺不错的。」陶幽皱着脸,嘴里咬着指甲盖,发自内心觉得三件都不错,每一件都有自己的特点,实在分不出个冠亚季来。她本身就有点选择困难症,现在把一个没有唯一正确选项的选择题放在她面前,就像是问她,你三个最亲近的人同时落水了,你先救谁,这个致命问题一样。 「要不,黄色的?然后正好我妈给我买了一套黄色的西服。配一对。」陶幽瞟到一旁的西服面前一亮,正好跟洪熙淇的黄色小礼服很搭配,她立即起身,拍了照片发过去。 「······」 「······是什么意思?」陶幽没理解洪熙淇的意思,还在感叹自己的聪明,想着明天晚上可以梳个丸子头或者编个高马尾,显得英气些,就是自己这头发,到时候可能还得用上不少发卡。 「你真打算跟我一起啊?」洪熙淇直接发来一个语音。 陶幽意识到什么,反问道,「你不会要反悔吧?白天不还说姐妹最重要,才几个小时就变卦!」 过了几秒,洪熙淇又发来一段语音,只是里面传来的声音,黏糊地像刚吃完一大捆粘牙糖,「哎呀,这不是,刚才顾易给我发消息,说他西服是白色的嘛,人家就想······」 果然,能让洪熙淇突然变卦抛下陶幽的,也就只有顾易了。 陶幽感到一阵肉麻,还没听完就关了语音,拇指用力地戳着键盘,像是要把屏幕戳穿:「那你还问我做什么?!我睡前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谢谢!」 洪熙淇打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最后说了一句:「要不,你再去问问宋逸勉?说不定还有百分之几的可能。」 她抛下这句话,便没了踪影。 ——得了吧,今天都问了那么几遍了,她可不想再听到「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这种鬼话。而且,士兵打仗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呢,之前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也早就已经消散。 陶幽讨厌这样的自己,喜欢却又说不出口,只能暗自藏在心底,其中的酸甜只有自己知道。对方给一个甜枣,她就能乐上小半个月;可当他和其他人走得近,或是一个无意的小动作,她都可能联想上半天,硬生生编出一部狗血剧来。没喜欢宋逸勉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可以如此丰富。 喜欢,让陶幽改变了原本对宋逸勉的态度,她不再能跟往常一样自然地跟他打闹,她小心翼翼地努力保持现状,怕近了会被宋逸勉发现自己的心思,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远了,也担心会因此和宋逸勉逐渐疏远。 陶幽烦躁地蹂躏头发,直至头顶炸毛,将手机甩到床上,经过刚才的一番无效讨论,她现在看面前这套西服都不太顺眼了,便果断抱起旁边的连衣裙,进了洗手间。 —————————————————————————————— 「叮咚。」门铃声响起。 「这么晚了,谁啊?」陶爸爸正蹲在书房的书柜前面,认真地从几大摞厚重的相册中翻找陶妈妈当年穿礼服的照片,听见铃响,撑着膝盖起身,艰难地跨过堆在地上的,背他翻出来的相册和书籍。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五章礼服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惊艳 小宋!」陶爸爸开门,惊讶地看着门外的宋逸勉,手还放在门把上,下意识将整个人挡在门口不想让他进去,还算客气地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宋逸勉举了举手上的本子,礼貌地说,「陶叔,陶幽的作业落我这边了,她一会儿可能还要用。」 「行,你给我吧,谢谢啊······」 不等陶爸爸抬手接过宋逸勉手上的本子,陶妈妈走到门口,推开挡在门口的陶爸爸,嫌弃地说道,「你挡门口做什么,大冷天的让人站外面。」 又热情地将宋逸勉拉进屋,笑着说道,「小宋啊,麻烦你这么晚了再跑一趟,来来来,外面冷,进来坐。陶幽真是的,丢三落四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陶爸爸在身后没好气地瞅了眼自家老婆过分热情的模样,还有一旁宋逸勉又长高不少的背影,用力地关上门。 「她现在在换衣服,你在客厅等会儿。」陶妈妈将宋逸勉拉到沙发坐下,又去厨房忙,「我去洗点水果,刚买的,特新鲜,你先看会儿电视啊。」 陶爸爸也不去书房了,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淡淡地瞥了眼宋逸勉,默不作声地拿过遥控板,不断切换着电视频道。 宋逸勉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陶爸爸,他今天好像特别不待见自己。陶爸爸不说话,他也跟着安静,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上的广告看。jj.br> 「咔哒。」陶幽的房门打开。 「妈妈,这裙子后面的绑带怎么弄啊?」陶幽双手拽着身后的丝带,歪着头走出房门,没发现家里此时多了个人,「这也太难穿了,设计这么鸡肋,直接弄个拉链多省事啊,我搞得手都酸了。」她皱着脸吐槽。 宋逸勉在听见开门声的时候便转过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试穿好出来的陶幽,虽然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惊艳和膝盖上微微握拳的双手,出卖了他此刻激动起伏的情绪。 「咚咚咚······」宋逸勉耳边充斥着自己强烈有力的心跳声,声音大到仿佛要响彻整个客厅。 「妈妈······」陶幽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抬头,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的宋逸勉时,皱着的脸放松下来,愣了神,站在那儿不动了。 ——谁能告诉她,宋逸勉为什么会在这儿?!他,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会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她刚才被这繁琐的裙子搞崩溃,头发乱成了鸡窝,都没整理就出来了,他全看到了?!自己在宋逸勉面前的形象就这么,没了?! 虽然她本来也没在宋逸勉面前特意打造过什么形象。 「什么设计鸡肋?」陶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打量着裙子的上身效果,走到陶幽身后,帮她摆弄丝带,「哎呦,你怎么弄这么乱了,这就是拉紧打个蝴蝶结就好了呀。自己弄不明白就怪设计。」陶妈妈打完蝴蝶结,又绕着陶幽转了一圈,对自己选的裙子十分满意。 陶爸爸最先反应过来,注意到宋逸勉一直放在自家女儿身上的眼睛,都快盯出洞来了,心中有些不快,皱着眉轻咳几声,扯回两人的思绪,「咳咳,小幽,试完了就把衣服换了,现在什么季节忘了?穿那么少,一会儿再冻着。」 宋逸勉快速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回眼神看向面前的茶几,调整状态,耳尖微微泛红。 陶妈妈拉住要转身回房间的陶幽,斜了陶爸爸一眼,说道,「家里开了空调,你自己都热得鼻子上冒汗了,冷什么冷,试衣服不就是为了看哪里不合适嘛,哪有刚穿上就换掉的。再看看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合适的?要是不合适,名天白天还能去加急稍微改一下。」最后一句话是对陶幽说的。 陶幽站在那儿,被陶妈妈抓着转了几圈,面上有些泛红,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穿过裙子了,没想到再穿的时候,就是这么正式的礼服。 她小时候还是爱穿裙子的,尤其是到了寒暑假,没少从陶妈妈的衣柜里偷漂亮裙子穿。但随着年龄变大,她开始觉得穿裙子耽误事儿,还麻烦、不利索,更是因为觉得自己穿裙子不好看,渐渐的,她的衣柜里便成了清一色的上衣和各种长度的裤子。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是不太习惯。」陶幽总觉得两腿空荡荡的,很没有安全感。 陶爸爸在一旁搭腔,「就是,大冬天的,穿那么少做什么,一个学校的活动而已,把身体搞坏不值得。还是穿西服吧。」 作为父亲,他很自豪自己的女儿那么漂亮聪明,有才能;但更是因为他是一名父亲,又对自己的女儿宝贝得很,在看到宋逸勉刚才看陶幽的惊艳神色后,都可以想象到明天陶幽把这一身穿去学校,别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的欣赏,但他心中还是十分不爽,像是自己珍藏、保护了好久,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绝世珍宝,从突然的某一天,开始被别人觊觎的感觉。 特别不爽。 陶爸爸眼含温情地看着站在灯光下,穿着礼服的陶幽,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长大了,马上就成年了;又转眼瞧了瞧一旁发呆的宋逸勉,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和陶幽好好聊聊。 「你懂什么,裙子里穿条裤子不就行了。」陶妈妈白了眼陶爸爸,「裙摆那么大,那么长,看不出来。」 「那个西服也很好啊。」陶爸爸顶嘴。 陶妈妈一边帮陶幽整理腰带,一边顶了回去,「我就不该听你的,买那套西服,小幽明天是成人礼,又不是去什么商业晚会,穿什么西服,裙子多好!要不是你一定让我准备套西服,我肯定买两条裙子。」 「你说是不是,小宋。」陶妈妈将话题抛给一直保持安静的宋逸勉,「哪有小姑娘参加晚会穿西服的。」 宋逸勉听见自己被叫到,条件反射地抬头,匆匆看了眼陶幽又收回目光,点头应和道,「还,还行,到时候应该挺多女生都穿裙子的。」 「是吧,女孩子的礼服不都是裙子嘛。你都落伍了。」陶妈妈得到支持,心中暗喜,倪了眼脸色有些不好的陶爸爸,对陶幽说道,「行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去换下一套吧。」 「小宋,吃水果。」陶妈妈将果盘端给宋逸勉,转身又往厨房走去,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摊了一地的东西,朝陶爸爸喊了一声,「陶鸿,来把书房收拾了,你们父女俩都一个样,东西拿出来就不知道放好。」 陶爸爸才吃了一小块苹果,不敢怠慢陶妈妈给他的任务,扔了牙签起身,还不忘再次提醒陶幽,「小幽,天凉,赶紧把衣服换了。」 陶幽理了理垂下来的头发,想到自己还顶着一头乱发,转身跑回房间,用力地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宋逸勉一人,他将手上的一小碗果盘放到茶几上,抬起右手,放在胸前,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还在不断加快的心跳。脑海中不断重复闪现,陶幽打开门出来的那一瞬间。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陶幽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仿若彩虹般绚烂。 没几分钟,陶幽从房间出来,已经换回了家居服,头发也用鲨鱼夹,利落地挽在脑后。她转身关门的时候,拽了拽衣角,又不放心地摸了一下头发。 陶幽若无其事地走到宋逸勉旁边,蹬掉脚上的拖鞋,盘腿坐到沙发上,一手拿过遥控板,一手用牙签插了几小块哈密瓜,自然地问道,「你想看什么电视?」整个人平静地好似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宋逸勉拿过水果盘,一手托着底座,放在陶幽旁边,方便她吃,一边声音还有些不自然地回话道,「随便。」 陶幽找了一个综艺,不客气地拿起水果盘里剥好的袖子肉,好奇地问道,「你那么晚来干嘛?你平时这个点不都要睡觉了吗?怎么,想到明天的晚会,兴奋地睡不着了?」她笑着调侃。 现在是真的有点睡不着了。宋逸勉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给你送作业,你数学作业本和我的混一起了,我看你还有几道题没写完。」 ——没写完?!完了,完了。 陶幽听到「没写完」这三个字,脑中警铃作响,倾身拿过桌上的作业本,精准地翻到今天要完成的那几页,发现还剩下几个大题空着没写。 ——我说回家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她这才记起来,这些题目是她下午的时候做的,而空着这几道题是因为她不会做,本来计划着找机会问宋逸勉的,可是傍晚因为丁冬熠的出现,她把这茬给忘了,晚自习又有班主任坐镇,她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便一直拖到了放学,但放学后她又着急回家看礼服,便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抛到了脑后。 陶幽拿着作业本,丧气地叹了口气,瞧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也不好再叫宋逸勉留下来帮她讲题。 ——今晚这夜工不知道又要开到几点了。算了,反正都要熬夜了,一会儿再说吧。 陶幽说服自己放平心态,将本子合上,扔到一边的沙发上,继续靠回沙发,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 宋逸勉一挑眉,问道,「你不打算写了?」 「一会儿再说吧,反正要像好久,不会的空着,明天去问老师好了。」陶幽头也不回地说。 下一秒,陶幽被一片阴影笼罩,并收到了一个暴栗。 「啊。」陶幽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瞪着眼往后看去,就看到陶妈妈双手叉腰,站在她身后。 「作业没写完,还有心情看电视?!让你试衣服试了没?」陶妈妈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恢复以往的严厉,「回房间写作业去。多大人了,还总是丢三落四的。」 陶幽被打扰到看电视,有些不开心,委屈地说道,「衣服明天再说,看着挺合身的。那几道题我不会。就不能让我安心地看会儿电视吗。」 「不会就想,多用用草稿纸,画画图,写写公式。」陶妈妈不以为然地绕过沙发,夺过陶幽手上的遥控器,关上电视,催促道,「赶紧的,做完赶紧睡,不然明天上课又没精神。」 ——数学题要是真想您说的那么简单,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抱怨数学难了,数学家也能多到满天飞。 陶幽撇下嘴,满脸不情愿地穿上拖鞋,拿上作业本,还不忘顺手从果盘里拿走最后一点柚子肉,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气哄哄地回了房间。 隔了一会儿,身后的房门被敲响。 「进。」陶幽拖着脑袋,懒洋洋地说。 她抬眸,透过玻璃窗上的反射,看到宋逸勉端着一整盘剥好的柚子肉进来。 「你怎么还没走?」陶幽正咬着笔头,冥思作业本上的题,面前的草稿纸上写得乱七八糟,看宋逸勉搬了椅子坐到她旁边,好奇地问。 宋逸勉一手从她嘴里扯下笔帽,扔到桌上,又拿过草稿纸,翻到空白的一页,笑着瞥了眼陶幽,说道,「教你啊。」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六章惊艳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从一开始就是你 陶幽觉得神奇,看宋逸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身体不禁往后退了退,打量着宋逸勉,总觉得他哪儿变了。 「看题。」宋逸勉感受到陶幽放在他身上,带着探究的目光,也不多解释,指尖敲着本子,提醒她集中注意力。 ——————————————————————————————- 许是接近元旦,屋外愈发寒冷,却一改前些日子的萧条,夜生活又开始热闹起来,路边的大排档,一家家开始支起了遮风的大伞,大开大灯,从车里拿出各类新鲜菜品摆到桌上,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正式营业了;挂在窗沿下的空调室外机内,风扇不断运作着。屋内保持着最舒服的恒温状态,单穿一件长袖也不会觉得冷。 陶幽想破脑袋,想了一下午都没解出来的题,在宋逸勉的耐心讲解下,半小时不到就全部解决了。 陶幽往嘴里塞完最后一块柚子肉,放下笔,看着终于写满字的作业本,满意地伸了一个懒腰,习惯性地抬手要朝宋逸勉家肩膀上拍去,半道上又转了回来,好像很热似的,挽起了两边的袖子,说道,「谢了。」 宋逸勉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那儿不动。 陶幽合上本子,见他还不准备走,眼中充满了疑惑,微微蹙眉,问道,「你还不回家?有事儿?」 宋逸勉低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咳几声,终于开口,「你,明天晚上,准备穿刚才那条裙子吗?」他语气淡淡的,就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陶幽收拾笔袋的动作顿了顿,眼睛朝放在一旁的裙子瞄了眼,想到刚才穿上后的种种不适应,含糊地说道,「可能吧,到时候再说。」 「你问这个做什么?」陶幽没忍住多问一句,心中有一个,现在看来,不切实际的想法呼之欲出。她紧张地不敢去看宋逸勉,好像就是随口一问,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宋逸勉身上。 宋逸勉张了张嘴,站起身,拿起桌上已经空了的果盘,垂眸说道,「没什么,随口一问。」 陶幽没听到她想要的回答,心中暗暗失望,但这个回答又在情理之中,没什么毛病。她将眼底的神情伪装地很好,「哦。」 宋逸勉转身走向房门,一手搭上门把后,并没有着急开门,像是被定在了那儿似的。 陶幽继续坐在桌前,一手捧着手机,一手在屏幕上划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因为明暗原因,反射出房间内景象的玻璃窗,悄悄看着宋逸勉的背影,怎么看都看不够。 ——为什么会有人,连一个,没有特地打扮过的背影都能这么好看。 陶幽再一次,望着宋逸勉的背影,犯起了花痴。她关了手机的消息铃声,打开摄像头,轻手轻脚地抬起手,将手机对向玻璃窗。 蓦地,宋逸勉转过身。 陶幽反应迅速地放下手机,跟着低下头,手指颤抖地划拉屏幕回到微信页面。慌乱中,手肘磕到了桌角,一阵刺痛传来,陶幽咬紧牙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忍着没用手去揉,只能用桌下不断抖动的脚来疏散她手上的疼。 ——嘶,刚才就不应该把袖子挽起来的。 陶幽疼得直冒汗,这会儿是真有点热了。 「你没事吧?」宋逸勉一转身,就看到陶幽略显夸张的大动作,不知道在干什么。紧接着,随着沉闷的「咚」的一声,他看到陶幽的手肘立马红了一片。 他皱起眉,大步走回去,放下果盘,拉过陶幽的手,微微弯腰,凑近查看了几秒,确定没有伤的太严重后,像以前一样,自然地将另一只手放在上面揉了揉,轻声问道,「疼不疼?」 陶幽擦去眼角被激发出来的生理泪水,目光触及到宋逸勉近在眼前的那张俊脸,因为角度原因,宋逸勉半敛着眼皮,长睫毛在白色的台灯下忽闪着,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陶幽被宋逸勉轻柔的动作吓到,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瞬间充斥了宋逸勉身上,那独特又熟悉的清香,提神又醒脑。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抽回被宋逸勉握在手心的胳膊,感觉手肘处还残留着几分他手掌心的温度,有些发麻,逐渐蔓延到整个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开始麻木。 她面上泛起一层粉色,结巴地开口道,「没,不疼。」 ——我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耐心和温柔这两个点,今天居然同时出现在了宋逸勉身上,这简直比月球撞地球还要离谱。 陶幽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宋逸勉,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心中猛然升起一抹害怕。 宋逸勉见陶幽这么快就收回手,还不想去碰似的垂在一边,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又回忆起陶幽这段时间对他不冷不淡,可以保持距离的态度。 想到这儿,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悬在半空的双手,敛起的眼皮下,尽是失落,他嘴角僵直,直起身子,再次拿起果盘要往外走。 陶幽以为他这次是真的要出去了,便微微侧过身,面部狰狞地拿手猛揉还疼着的手肘。可没想到,宋逸勉还没走几步,又转身回来。 「有个问题。」宋逸勉手指微微弯曲,不断摩挲着果盘不规则的外壁,沉声问道。 猛不丁的转头,让陶幽来不及收回表情,她在宋逸勉的注视下,慢慢将嘴巴闭上,仰头看他,说道,「你说呗。」早在宋逸勉问她明天是不是要穿那套礼服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他一直憋着什么事情没说,这会儿便没有太意外。 宋逸勉又在一旁坐下,眨了眨眼,深呼吸的那几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紧张。 陶幽微挑的眉毛,代表了她现在内心的震惊。她居然在半小时内,连续看到紧张、耐心和温柔这三个形容词,出现在了宋逸勉那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保持冷漠淡然的脸上。 ——这运气,现在去买彩票,能中个大奖都说不定。 「你明天晚上的晚会,有同伴了吗?」宋逸勉问出了口,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稍稍松了口气。 陶幽耸了耸肩,淡定地回道,「没有啊,有谁来找我。」 「我打算明天就去蹭个饭。」她笑了笑,反问道,「你嘞?跟丁冬熠吗?」她故作轻松,心中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答案,手上却还是因为紧张,习惯性做起了小动作,比如将笔袋放正,抚平卷起的书角,摸摸一旁的水杯,掸去桌上的橡皮屑······ 「她今天跟我说了。」宋逸勉想起傍晚丁冬熠在教室邀请他的话,点头道。 不知道是不是陶幽的错觉,她好像从宋逸勉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高兴。 ——果然。宋逸勉对丁冬熠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答应做她同伴,也没有太多的意料之外。怪不得他今天晚上精力那么充沛,都这个时间点了还能耐下心来,好声好气地帮她讲题。哎,今晚又要失眠了。 难过地失眠。 陶幽自嘲地勉强勾了勾唇角,显而易见的答案,她何必多此一举地再问一遍,只会徒增自己的烦恼。 「啊,那,祝你们两个明天玩的开心。」陶幽挠了挠头,没什么心情去想好话,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裹进被窝,一个人呆着,消化这坏心情。 宋逸勉皱了皱眉,察觉到陶幽突然的失落,回答道,「我还没有同伴呢。」 没有同伴。 ——没有同伴?! 陶幽在脑中重复了几遍宋逸勉的回答,回过劲儿来,惊讶地正眼看向宋逸勉,微微提高音量道,「你还没有······丁冬熠不是邀请你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没有······」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俩人都心知肚明她想说什么。 宋逸勉嗤笑一声,放下果盘,整个人放松下来,「我拒绝了。」 「为什么?」陶幽顺嘴就说出了这三个字。 ——拒绝?不应该啊。 宋逸勉蓦地抬眼,直勾勾盯向陶幽带着疑惑的双眼,嘴巴动了动,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因为有想要邀请的人了。」 陶幽向来不敢直视他这种直白,好似下一秒就会把她彻底看透的眼神,现在更是。 现在的气氛让她紧张。她错开眼,慌乱地看向一边,又忍不住隔几秒就瞥一眼宋逸勉,看到他还盯着自己,便再将眼睛转开。反复几次之后,陶幽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想邀请谁啊?」 她稍稍有了猜想,心中小鹿乱撞,鼻尖也微微沁出了细汗。 ——空调得调低点儿了。 宋逸勉眼中含着笑意,冲陶幽努了努下巴,笑着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陶幽,我可以邀请你明天晚上做我的同伴,一起参加晚会吗?」他语气恢复认真,甚至带了一丝紧张在其中。 陶幽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导致她有几秒大脑空白,彻底无法思考、呼吸骤停。 「我?」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逸勉一脸「我没开玩笑」的表情,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听错,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只有你,没考虑过别人。」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七章从一开始就是你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八章 蓝色西服 自从知道明天的晚会可以邀请同伴之后,宋逸勉心中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肯定,一他对陶幽的了解,他们两个就算互相不说,也一定是默认作为同伴一起参加的,而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存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他看到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忙着互相奔走邀请明晚的搭档,甚至有些人会同时被好几人邀请后,他开始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的直觉是否准确,担心陶幽会被其他人抢先一步邀请。 就连顾易都看不下去,已经在他耳边催了无数遍,为什么还不邀请陶幽,邀请同伴的事情当然得由男生来做。宋逸勉心里担心归担心,在顾易面前还是嘴硬地说自己很了解陶幽,她不可能跟其他不熟的人一起玩的。 看到宋逸勉那副装出来的自信的模样,顾易只留下几个字:死要面子,活受罪。 直到今天傍晚,陶幽留下来说有话跟他说,她前几遍说的时候他确实是没有听清,但也不至于猜不到她到底想说什么,只是难得看到陶幽害羞的样子,一时起了玩心,想要逗逗她,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再陶幽面前说的,怕被揍。 但在看到陶幽几次想邀请他被打断后的失落表情,晚自习下课突然出现的周陌杨,还有陶幽说她准备一个人参加晚会的时候,他一瞬间心里真的慌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他一直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外人看来他好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苦恼该怎么跟陶幽开口邀请。 他本来想放学回家的时候顺路跟陶幽说的,可是被早早就已经等在一班门外的丁冬熠拖了一会儿,等他赶到公交车站的时候,陶幽已经没影儿了。那一刻,他以为明天晚上的晚会,他真的需要自己一个人参加了,难得地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跟陶幽说,自己想和她一起参加晚会。 这倒是印证了顾易经常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要那么多面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卖钱?!你多说几句,是会缺斤少两还是咋?机会就是被你自己这么作没的呀! 回家后,宋妈妈兴高采烈地将刚买的几套西服拿给他看,问他明天准备穿哪套,但他却毫无兴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直到发现书包里陶幽的作业本······ —————————————————————————————— 「可以吗?」见坐在对面的陶幽一直没有回答,宋逸勉再次问道,心中已经开始打鼓,难道真是自己赌错了,陶幽不想跟他一起搭档? 想到刚才邀请陶幽的时候,因为心中忐忑,写了整整两页草稿纸的邀请话,一句没用上,全是真情实感,临场发挥。 怕陶幽真的不答应他,宋逸勉开始给她一项项罗列好处,「你不想跟不熟的人一起参加,洪熙淇又肯定是跟顾易一起的,只在旁边吃东西的话又很无聊,跟我一起,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听学生会的人说,明天的晚会有活动,第一名有很丰厚的奖品。玩游戏,需要和脑子好的人一起。」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自信地说,「年级第一的脑子,够你躺赢好多个奖品了。」 陶幽瞳孔猛缩,心跳过速导致呼吸有些不畅。 认识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面的宋逸勉!一时间,浑身上下万分的不习惯。 她回视着宋逸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像是被他那张脸,和真诚的眼神迷惑,有些呆滞地点头,「哦。」 ——答应吧?答案毋庸置疑,肯定答应啊!自己心心念念好久,想要邀请却一直没有勇气邀请的男生,在晚会前一天晚上,终于正式邀请自己,还说从一开始就只想过和自己一起参加晚会,虽然听着像是掺了点水分在里面,但这种话,谁听了会不心动。 至少陶幽是陷进去了。 宋逸勉笑着起身,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很自然地揉了揉陶幽的头顶,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一下!」陶幽因为过于兴奋,肾上腺激素飙升,面红耳赤,跟喝了假酒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叫住了宋逸勉,指了指床上的两套衣服,问道,「你,觉得,我明天穿哪套比较好?」想到刚才洪熙淇说准备穿红色的裙子,因为跟顾易准备的礼服比较搭配,她脑中便也有了主意。 「······」 「你觉得,我穿那个裙子,好看吗?」或许是宋逸勉的邀请给了她勇气,便就这么大胆地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你刚才在客厅,是说我穿这个裙子,好看的吧?」 宋逸勉又看了眼那礼服,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耳尖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双颊也像涂了腮红似的,嘴硬道,「一般。」 「一般啊,那你脸红什么?嗯?耳朵也红了诶。」陶幽突然就有了心情,调侃道。 话音刚落,就见宋逸勉的整个耳朵都红透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始冒烟。 陶幽没忍住笑出了声,今天晚上,可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宋逸勉听见她的笑声,身体僵了一秒,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撇开眼道,「你,你爱穿什么穿什么。」他说完,就转开了门把手。 不知道在门外偷听了多久的陶爸爸一个踉跄,跨步到宋逸勉面前几厘米的位置,堪堪站稳。因为身高原因,他只能仰头,以一个很累的姿势看宋逸勉。 「······」 「······」 陶幽和宋逸勉同步转头看向换了小熊棉服的陶爸爸。 「咳咳,题讲完啦?」陶爸爸往后退了几步,侧过身,说道,「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宵夜,出来吃点儿吧。」 「好的。」宋逸勉声音已经恢复平静,紧跟在陶爸爸身后走去了客厅。 ——-这变脸速度,真厉害。 陶幽看着宋逸勉落荒而逃的背影,羡慕他切换自如的情绪控制能力,就像这会儿,他已经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了,自己脸上却还是滚烫一片。 「小幽,出来吃点儿!」陶妈妈的声音传来。 陶幽来不及多想,便起身出了房间。 「小宋,你俩,脸怎么那么红?」陶妈妈眼尖地发现陶幽和宋逸勉的异常,问道,「房间里太热了?」 宋逸勉顺势点头,「嗯,有点闷。」 陶幽瞥了他一眼,也默契地说道,「对对对,温度开高了。」 陶爸爸则是选择性忽略陶幽的话,然后一脸不信地从报纸后面瞅了宋逸勉一眼,哼了一声,道,「闷了就把空调关了,开窗通风啊,常识。」 陶妈妈在桌子底下伸脚,朝陶爸爸腿上踢去,又笑着说道,「你陶叔开玩笑的,缓一缓就好了。来来来,多吃点儿。」 ———————————————————————————————— 「今天晚上麻烦你啦,小宋。」陶妈妈送宋逸勉出门,笑容满面地说道,「回去也赶紧睡觉,太迟了。」 「好,淑姜阿姨再见。」宋逸勉双手插兜几步跨下楼。 「呦,哥,大晚上干什么去了,才回来?不像你平时的作息啊。」宋小安刚结束一把游戏,顶着一头乱发出来喝水,碰巧遇到宋逸勉跑回家,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挑了挑眉,靠在桌子边说道。 宋逸勉心情好,没有怼回去,经过宋小安的时候,淡淡地敷衍了一句,「有事。」 他径直走向书房,敲了敲门。 「进。」宋爸爸和宋妈妈果然还在忙工作的事。 「才回来啊?」宋妈妈从电脑前抬头,问道,「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学,诶,给你准备的衣服都挂你房间了,你选一套。」 宋逸勉点头,看向宋爸爸,抿了抿嘴,问道,「爸,我记得,你有一套全新的蓝色西服吧?」 宋爸爸抿了口咖啡,在脑海中思索宋逸勉说的是那套衣服。他和宋妈妈同步看向他,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 「你是说哪套?」宋爸爸工作需要,每天都得穿西服,一衣柜的西服,颜色、版型都差不多,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宋逸勉说的是哪套,蓝色西服。 宋逸勉靠在门边,懒洋洋地说道,「就那个,你说裤子长了,衣服还是扣不上,说要减肥穿进去的那套。」 被宋逸勉这形象地提醒后,宋爸爸想起了那套被挂在衣柜角落的西服,下意识摸向自己微突的肚子,被儿子当面指出自己身材的走样,他横了宋逸勉一眼,尴尬地又抿了口咖啡,「那套啊,你要干嘛?」 「明天晚上借我穿穿。」宋逸勉勾了勾嘴角,完全没有找人借东西的态度。 宋爸爸皱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 「可以啊!」宋妈妈放下电脑起身,眼睛亮了亮,「我说你爸穿那套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还是你穿合适,我去给你拿。」 宋妈妈很快从主卧拿来了那套带着防尘袋的西服,拆开后往宋逸勉身上比划,越看越满意,那表情仿佛在说:这套西服终于能够在正确的人身上发挥用处了。她看了眼衣服大小,点头道,「正好是你穿的号码。真合适,啧,我儿子真帅!」 宋爸爸满脸惊诧,有些吃醋,想要大声质问,却又不想晚上睡客房,黑着脸,却还是平声问宋妈妈,「那不是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吗?为什么是这臭小子的尺码?!」怪不得他怎么穿都不合适。 「哎呀,一件西服而已,尺码看错不是很正常嘛。」宋妈妈将衣服重新整理好,递给宋逸勉,连个眼神都不给宋爸爸,一心都放在宋逸勉身上,「你明天晚上啊,这个头发,稍微整理一下。啊,还有鞋子,哎呦,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给忘了呢,要不你明天穿你爸的?不行,他鞋子码比你小,脚还臭,你还是别穿了。」 宋爸爸被莫名污蔑,彻底没了好脸色。 「这样吧,我明天中午再给你去买一双。」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八章蓝色西服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孔雀开屏 买什么买,臭小子,年纪不大,买那么多衣服鞋子做什么,学生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看穿球鞋就挺好的。」宋爸爸终于插上话,看着那件被拿起在宋逸勉身前比划,十分适合他的衣服,语气差得很,十分不赞同宋妈妈的行为。 「闭嘴!」宋妈妈提高音量,没好气地喊了一句,弯腰帮宋逸勉整理好衣服和裤子,递给他,「行了,明天我帮你去看看,都已经这么正式了,不差一双鞋子。」 宋爸爸闭了嘴,脸却是又黑了几个度。 宋逸勉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怀里抱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余光瞥到宋爸爸放在他身上的眼神,醋意肉眼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把他揍一顿似的,他笑了笑,说道,「妈,真不用买,我穿球鞋舒服,就这么说定了。晚安,您和爸也早点睡。」 他说完,出了书房,还很贴心地帮忙把门关上,将宋爸爸盯在他身上的犀利眼神隔绝在门口。 「咔哒」 门一关上,宋爸爸就收回了情绪,满脸委屈和不满地瞅向宋妈妈,「那衣服,你不是说是专门给我定制的生日礼物吗?定制的衣服,怎么会看错尺码?为什么那臭小子会穿着正好?」 「你就是打着给我买衣服的名号,偷偷给这臭小子买的!」宋爸爸越想越气,想几个月前他对这件衣服是多么的宝贝,虽然穿不上,却还是要每天都拿出来看一遍才过瘾,在朋友面前也没少炫耀,在手机上保存了不同角度的照片,见人就说这是他老婆专门给他量身定制的西服,每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让他受用得很。 只是,他那么仔细小心地确保这套衣服的完美,平时出去应酬,只要一想到要穿上这套西服,连酒都会尽量少喝几杯,偶尔还会抽空去健身,到头来却是替自己家这臭小子做了嫁妆,心中的不爽又多了几分。 「他衣柜里那么多新衣服,我每天穿上穿下就是那几件旧的西服,你太偏心了!」宋爸爸指责道。 宋妈妈坐回位置,听着宋爸爸在她耳边的叨叨,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掌拍向桌子,「你够了啊!我什么时候没给你买衣服了,谁让你自己身材管理不好的,每次买回来的衣服,你不是嫌太小,就是嫌穿不习惯,说穿着别扭、存在感太强,连个班都上不好!你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那衣服,我给尺码的时候,不小心给错了。」宋妈妈撇了撇嘴,说道,「那时候正好也要给儿子准备明天晚上的西服,一着急,就给错了。但是!」 宋妈妈瞪大了眼,阻止宋爸爸开口,「最终原因,还是因为你自己保持不了以前的身材!你要是肚子小点儿,也不至于扣不上衬衫扣子,最多把裤子改短点。」 「你······」宋爸爸一脸「我早就把你看透」的表情,又抿了口咖啡,道,「果然,心里都没有我这个老公的位置,哎,人老了,存在感不强喽,还是儿子重要啊······」 「行了!叽叽歪歪的,什么毛病!赶紧工作!」宋妈妈不想听宋爸爸继续这么拧巴的话,带上耳机,将音乐声开大,蹙起好看的双眉,继续低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起来。 宋逸勉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将宋妈妈给他准备的那几套西服挂到衣柜角落,再将这套蓝色西服,轻手轻脚地挂上书桌旁的落地衣架,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衣服,想到明天晚上的出场,越看越满意。. 「呦,这西服,你从爸爸那里要来的?」宋小安推门进了宋逸勉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挂在衣架上的西服,眼熟得很。 她说着就抬手碰向西服,刚摸到了一个角,就被宋逸勉严声制止,「手放下!」 宋小安条件反射地将手放下,「没意思。」她坐到一旁的转椅上,「一套衣服而已,爸爸不让碰就算了,连你也这样,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看重外在了?妈妈给你买的那些都看不上?」 「这不一样。」宋逸勉敷衍地看了她一眼,抬手看了眼时间,不解地说道,「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用上学了?再迟到,你这月出勤率就不行了吧。」 宋小安被戳到痛点,烦躁地跺了跺脚,撅起嘴,说道,「我好心帮你来出主意,你怎么跟妈妈一样,天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 宋逸勉懒得理会宋小安,盯着西服半晌,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他看向空荡荡的胸口,脑中灵光一现,猛地起身出了房间。 「爸!」宋逸勉着急得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宋爸爸惊得手指一抖,在文件上划出一个长横。他盯着那条长横,沉默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脸上阴沉地只剩下几个大字:你最好有大事找我。 「我记得,你有个羽毛的胸针,对吧?妈给你的新年礼物。」宋逸勉记得一清二楚。 宋爸爸听见「羽毛胸针」几个字,立马警惕起来,右眼皮忽地就跳了起来,他问道,「你要干嘛?」 「借我使使。」宋逸勉回忆道,「我记得,是在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对吧?」虽然是反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宋爸爸急得握紧了文件夹,眼皮再次止不住地跳动,越看宋逸勉那洋洋得意的笑脸,越是手痒,真想把这文件砸这臭小子脸上,「不在那儿!」 宋逸勉嗤笑一声,他一开始还只是猜测,不太敢确定,毕竟他没有闲着没事翻别人衣柜的习惯,只是之前侥幸在宋妈妈收拾的时候看过一眼,没想到宋爸爸真的没有改变过放东西的位置,现在听他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他心中便彻底确定了。 宋逸勉一边摇手,一边往主卧走去,「行,知道了,就在那儿。」 宋爸爸看着被宋逸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越来越小的门缝中,气得直哆嗦,抬手指向门外,疑惑中带着怒气,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东西放哪儿?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 宋妈妈耸了耸肩,从电脑前抬头,探出眼睛一秒,又缩了回去,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你亲儿子,心有灵犀呗。」 宋逸勉找到自己想到的东西后,马不停蹄回了房间,将胸针放在衣服上上下比划,想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宋小安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整个人缩在转椅上,笑得前仰后合,又抽空抬头看了眼宋逸勉笨拙的动作,啧了一声,好心地起身,指了指左边衣领的位置,说道,「放这儿,这儿好看。」说着,她想去拿胸针,被宋逸勉抬手躲过。 「啧,行行行,你自己放。」宋小安没眼去看宋逸勉那副保护过度的样子,转身坐回了椅子。 宋逸勉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握着胸针,放在宋小安说的那个位置,又稍稍退后瞧了瞧,确定没有比这更好的位置后,仔细地将胸针挂到衣服上,退后几步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宋小安看着那套蓝色带着羽毛胸针的西服,又低头瞧了眼陶幽发给她的礼服照片,心领神会地勾唇,无声笑了笑。自家哥哥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现在是一清二楚了,就不知道宋逸勉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勉哥,你快帮我看看,这两双鞋子,哪个配我这衣服好看?」顾易火急火燎打来视频电话,画面在他那张凑近的大脸上一闪而过,接着在两双鞋子和一旁的西服上来回切换。 宋逸勉看得眼花缭乱,想到自己的东西还没完全解决,就没了心思帮他选,随口说道,「右边那个。」 「可是这个颜色,」顾易犯难,「会不会太突兀了。」 宋逸勉没了本就不多的耐心,「那就左边的。」 「可是左边这个······」顾易又接着说道。 宋小安及时将手机抢了过去,劝说道,「你听我的,左边这个!绝对没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顾易说道,「行,那就这个。」 「不过,顾易,你明儿要干啥大事儿呀,穿的跟个新郎官儿似的。」宋小安无心地问了一句。 顾易急匆匆将镜头转回,什么也没回答,说了句再见就挂了。 「啧,没意思。」宋小安将手机还给宋逸勉,再次好心提醒,「明天小幽姐姐,穿这双鞋。」她举起手机,将陶幽发给她的照片递给宋逸勉看。 宋逸勉下意识看去,余光瞥到一旁宋小安调侃的眼神,连忙起身。 鼻尖和背后开始冒汗,有些热啊,宋逸勉装不在意地将空调降低几度,又挽起袖子,嘴硬地说道,「谁管她穿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没关系~」宋逸勉笑着点头,确实一脸的不信任。 「行了,你赶紧睡觉去,不用你瞎操心。」宋逸勉将宋小安推出门外,确认她进了房间后,才轻手轻脚去了门口。 他刚才在宋小安手机上只是看了个大概,记得那是双白鞋,纯白的那种,他在自己鞋柜里翻找好久,也只找到了三双白色的球鞋,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的洁癖,直接席地而坐,盯着面前的三双鞋子,拿不定主意。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顾易拨去电话的时候,宋小安在房间门口,贼头贼脑地探出个脑袋,吼了一句:「最普通的!没有花纹!」她吼完,就将门关得死死的。 宋逸勉在暗处的身影僵硬几秒,在确认没有任何人在客厅后,快速拿起那双,因为不合脚一直被他放在角落鞋盒里,却是宋小安说的最普通没有花纹的白色球鞋。 经过书房的时候,他想起什么,推门进去,「爸,发胶借我用用,我知道,在洗手间镜子后面的柜子里的第二层。」 宋爸爸张了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被宋逸勉堵了回来。 宋逸勉说完就关门出去,没几秒,又回来开门,「爸,还有那个香水。在洗手间镜子后面的柜子里,第一排从左数最后三个是你的,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宋爸爸忘了合嘴,听着宋逸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不对劲,婷晚啊,这臭小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宋爸爸凭男人对男人的直觉,摇头说道。 宋妈妈不在意地说,「哪儿不对劲,儿子难得对这种活动有兴趣,不挺好的吗。」 「不对,不对,嘶,」宋爸爸靠在椅子上,一手摸着下巴,半眯着眼,悠悠地盯着被关上的门,「啧,太不对了,一个晚会,从头到脚打扮这么精致,跟孔雀开屏一样。」 「啧。这臭小子绝对有事儿!」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六十九章孔雀开屏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章 黑眼圈 这边,宋逸勉走了以后,陶爸爸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准备就此跟陶幽聊几句,被正在厨房收拾的陶妈妈阻止,只好悻悻作罢,看着陶幽一蹦一跳地回房间,心中的担忧没有半分地消减,他抿了口热茶,叹着气回了房间。 陶妈妈刚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就听见陶爸爸沉重的叹气,嘟囔了一句,「什么毛病,大半夜的又叹气。」 陶幽钻进被窝后,没有着急睡觉,也睡不着。 书桌前方的窗户开了条不小的缝,只拉了一半的卷帘随风扬起一个小角度又落下。这是陶幽从小到大的习惯,就算冬天的晚上再冷,她也不会开着空调睡觉,她喜欢从窗户缝里溜进来的那缕寒风,享受被窝里那一处热烘烘的温暖。 将肩膀处的被子扯到耳朵边,再在留了空隙的肩膀处塞两件不扎脸的毛衣;然后左右一滚,把两侧的被子压在身体下方;最后抬脚一压,整个人裹得跟条毛毛虫似的。这是陶幽每天睡觉前,必不可少的步骤,虽然没有开空调,整个房间只有被窝里这一小块地方是暖和的,她却能十分舒坦地一觉睡到大天亮。为此,陶妈妈不止一次地想让她改掉这个坏习惯,因为她春夏秋,三个季节都免疫力极强的身体素质,一到冬天,就必然会感冒,比闹钟还要准时准点。 陶幽略显艰难地翻了个身,露在外面的双眼盯着下半边窗户往外看,卷帘扬起时,能看到一大块漆黑的夜空。没一会儿,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消失,主卧响起细微的关门声。 夜深了,一切多余的声音都在耳边消失,距离熟睡前的这段时间,是最适合用来放空大脑、天马行空的时候,就算是没有刻意去想,脑海中也会蹦出一些引人回忆和不切实际想象的画面。 比如现在,陶幽脑海中反复出现刚才宋逸勉脸红的模样,她将半张脸捂在被窝里,激动地来回打滚,被子被她弄散,暴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床面,一秒缩回,重新整理好被子后,被窝里的暖气也消散地差不多了,陶幽将自己缩成一团,希望能快点回暖。 —————————————————————————————— 「睡了没?」 陶幽伸手拿了床头的手机,决定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好心情,不然她一直憋在心里,离天亮前的这几个小时,她就彻底不用睡觉了。 而这个最合适的人选,非洪熙淇默数不可。 消息才刚发出去几秒的时间,洪熙淇就回复:「怎么了,宝贝儿,才几个小时不见,就想我了吗?」 「······」 认识快两年的时间,对于洪熙淇经常用来打招呼的这种类似肉麻的消息,陶幽还是没有彻底习惯,每次碰上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 「还没问你呢,你明天晚上准备穿什么?不会真打算穿那套西服吧?!」 手机屏幕已经调到了最暗,但在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还是很刺眼。陶幽半眯起双眼,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擦去从眼角滴落的生理泪水,又迅速缩回被窝,她屏住呼吸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在确定陶爸爸和陶妈妈不会来房间突击查看后,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床头被照亮,有了这片亮光,陶幽才觉得眼睛好受些。她感受到拿着手机,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只手已经快冻僵了,小心翼翼地转身,换了另一只手打字。 「看情况吧。」陶幽回复,「这西服也不错啊。」 洪熙淇再一次秒回:「什么不错。你就算是一个人参加,那也不能敷衍了事,这可是我们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成人礼诶,当然要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参加!」 「你要是没其他礼服的话,我借你。总之,姐们儿明天一定让你惊艳出场!」 「不了,我还是喜欢低调。这西服不也挺好看的嘛。」 洪熙淇选择性忽略陶幽的这句话,想到什么,将压在她身上的两只猫赶走,翻了个身:「突然想起来,我三班的朋友刚才跟我说,她们班有个男生,也没有邀请到人,明天打算自己去晚会,你······有没有意愿,搭个伴?」 「我知道你不喜欢跟陌生人呆一块儿,就是做游戏的时候搭个伙,这样也不是能一起参与嘛,一个人在角落看着,多没意思,怪可怜的感觉。」 「你考虑一下啊?」 陶幽知道洪熙淇这是不想让她到时候觉得孤单,要是今晚宋逸勉没来找她的话,她或许还会看在洪熙淇你那么替她着想的份上,有那么百分之几的可能同意,但是现在嘛······ 「不用。」陶幽毫不犹豫地拒绝。 洪熙淇直接从被窝里坐起身,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像是要把心里那抹无奈的情绪发泄出来:「一个人多没意思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还不如在家追剧呢!」 「谁跟你说,我一个人的?」 「!!!!!!」过了几秒,洪熙淇发来一长串感叹号,紧接着又是一个语音通话。 「小幽幽,说清楚!怎么回事儿?!距离我们刚才打电话才多久,就不是一个人了?!说!是谁?!」洪熙淇高亢激动的声音冲出手机。 陶幽吓得赶紧将电话挂断,又屏息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 「你怎么比我还兴奋?!」陶幽低声回了一条语音。 想到手机那头,好奇得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她面前的洪熙淇,突然起了玩心。 「太晚了,先不说了,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晚安!」陶幽一字一顿地说完最后两个字。 「喂,没有你这样儿的!说话只说一半,你是要憋死我啊?!」 「人呢?!回来啊!把话说清楚!你明天和谁一起参加晚会啊?!!!啊!」 不管只听了一半话的洪熙淇现在是怎样心痒难挠,她就算是发再多的轰炸消息,陶幽也不会受到干扰,因为她在熄灭手机的同时,坏心思地将网络也切断了。 她微微勾着唇闭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宋逸勉的那张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夸张。她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晚的,却是一夜无梦,脑中响起时,她也正巧醒来,精神十足。 ———————————————————————————————— 「小幽幽,你学坏了!我恨你!」 第二天到学校,礼堂和学校里的小道已经装饰得差不多了。 洪熙淇一看到陶幽,就忿忿地盯着她。她指着自己眼底的两个黑眼圈,沉声说道:「这个!就因为你今天凌晨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我失眠了!然后今天起床,我就发现了这两个东西!我熬了多少个夜赶作业,都不见得第二天会有黑眼圈!我曾经是多么地引以为豪,结果因为你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我就有了这个黑眼圈。」洪熙淇越说越委屈。 陶幽嬉笑着拉过洪熙淇的手,说道,「抱歉抱歉,我就是一时想逗逗你。你别生气啊。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 洪熙淇立马收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揉了揉眼,清着嗓子细细数来,「学校对面,新开的那家奶茶店的爆款,我要加小料!后街徐爷爷卖的烤红薯!还有,右街李大妈卖的手抓饼,加香肠和肉串,不要豆腐皮,多加辣!」 「可以。」陶幽爽快答应。 洪熙淇拍了拍手,「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现在说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吧。」 陶幽抿嘴没有说话,眼睛往一旁的空座撇去。 「宋······」洪熙淇一秒领会,才惊呼出声,就被进教室的班主任打断。 「早自习,一个个都干什么呐?!开早茶会啊?!」班主任用力拍了拍前门,成功让班级安静下来,只剩下郎朗读书声,「离放学还有十个小时呢,现在兴奋什么?!」 洪熙淇收回没来得及惊呼出声的那两个字,敏捷地转回身。 —————————————————————————————— 「你不是没打算找宋逸勉了吗?回家以后又改变主意了?」洪熙淇硬生生憋到大课间,等宋逸勉出去了,才拽着陶幽,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靠,我猜了半天,就是没往他身上想!」洪熙淇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除了宋逸勉,还会有谁!靠!我这脑子!」 「不过,就他昨天傍晚那装聋耍你的样子,你居然还能去邀请他?!你不是很生气嘛?」 陶幽摇头,下意识替宋逸勉辩解道,「不是,可能当时真的有点吵了,他才没听清。」 「然后,昨天晚上······」陶幽脸红地微微低头。 洪熙将她这副害羞的模样看在眼里,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微微挑眉,挖掘八卦的a瞬间启动,她没了耐心,催促道,「说呀,昨天晚上咋了?」 陶幽双手在身前搞着小动作,小声道,「他来邀请我的。」 「卧槽!」洪熙淇脱口而出,一边瞪大了眼捂住嘴,「这老兄,藏的够深的呀!」 「快跟我说说,他怎么跟你说的?!」洪熙淇激动地跺了跺脚,眼底对八卦的渴望,满到溢出来,「我可真是好奇,这位老兄到底说了啥,能让你一秒灭火,然后答应他。」 陶幽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红着脸将宋逸勉昨天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卧槽!艹!」洪熙淇双手举起,扯着头发,千言万语汇聚成最普通的两个字。 陶幽尴尬地看着洪熙淇在她面前激动地面红耳赤地跳脚。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再回头看两眼。 「靠!他真这么说的?!宋逸勉平时装的人模人样,对谁都拽着一副「你欠我百八十万」的样子,跟他说话,简直比对着狗说话还要难受,想不到他私底下还有这么一面。这小话说的,啧,一套一套的,真够厉害的啊。」洪熙淇终于缓过劲儿来,摸着下巴吐槽道,「那不怪你了,任谁看着他那张脸,听他这么说,都顶不住。」 「但是,他都这么多了,」洪熙淇将陶幽堵在墙角,挑眉问道,「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章黑眼圈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是喜欢,也有好感 陶幽眼角一跳,下意识往前一步,伸手捂住洪熙淇还在喋喋不休的嘴,等身边路过的同学走远了,才松开手。 「你可别乱说。不可能的事情。」话是这么说着,但陶幽心里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她一直清楚记得宋逸勉之前说过他没有喜欢的人,而且在考上大学以前不准备谈恋爱,按照宋逸勉说一不二,不管是对别人或是对自己的事情都时时刻刻保持严格理性的性格,他不可能用自己说过的话打自己的脸。 也正是因为了解宋逸勉,陶幽才在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尖儿的时候就彻底打消。 洪熙淇跟在陶幽身后进了教室,双手叉腰站在她椅子边,满脸都写着「你太单纯」几个大字,「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会说什么,嗯,从一开始就是你,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邀请别人之类的话。」 「他,可能,就是,」陶幽牙齿轻磕保温杯边缘,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打在她脸上,紧绷的皮肤逐渐舒展开,她转着眼珠,想找一个听上去合理的理由,「哎呀,朋友嘛,他估计啊,就是怕今天晚上一个人参加晚会太尴尬。你想啊,之前那么多女生邀请他,他都冷漠拒绝了。没错,他就是怕到时候一个人去了,别人看他笑话。」 「至于他跟我说这些,大概率,就是,我是他最后的希望,所以他着急啊,必须要说些听上去很有说服力的话,不然我拒绝他怎么办,那他就真的要一个人参加晚会了。人在心急的情况下还有求于人,有什么不敢说的,那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洪熙淇无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托腮面向陶幽冷笑一声,说道,「我也是他朋友,站在我的立场才是看得最清楚的。他平时就连心平气和跟我说话的时间都屈指可数,你觉得他有可能跟我这个朋友说这些肉麻的话吗?」 「不,他要是这么跟你说话,会被某人揍的。」陶幽立马接上话,想开个玩笑把这件事翻篇儿,但洪熙淇却不放过她。 「得了吧,那顾易敢打他吗?!见面还没说话就已经怂了。」洪熙淇翻了个白眼,顾易在宋逸勉面前是个什么样儿,她极其了解。 —————————————————————————————— 「阿嚏!」 隔壁班,顾易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腿上放着偷偷带来的电脑捣鼓,一旁帮他放哨的同学听见他打喷嚏,调侃道,「你不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感冒了吧?」 「放屁!我身体好着呢,现在去楼下跑三十圈都没问题。」顾易双眼不离电脑屏幕地怼了回去,「是不是你在心里暗戳戳骂我呢?!」 「滚,我要骂也是当面骂,我可不做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那同学不屑地说道,「你晚上都要行动了,怎么还没弄好?不怕到时候出意外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顾易横了那同学一眼,自信地说道,「我绝对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这次我势在必得。」 「中午的时候我去调试,帮忙放个哨。」顾易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星期的早餐。」 「成交,我办事,你放心······咳咳,老师来了。」那同学才嬉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看到老师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教室,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假装咳嗽,还不忘提醒顾易。 ———————————————————————————————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就已经变相地承认,你也觉得宋逸勉喜欢你嘛。」洪熙淇一句话,撕破陶幽自认为很完美的理由,直戳她心底,「可能还没上升到喜欢的程度,但他也绝对不是把你当普通朋友来相处的。」 洪熙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肯定地说道,「我敢保证,他绝对是对你有好感的,以我多年驰骋八卦界的经验做担保。」 陶幽反驳道,「你才上了几年学,哪来那么多八卦增加你的经验。不可能的事情。」她心虚地转开眼。 「你行了啊,」洪熙淇摆了摆手,不在乎陶幽毫无力度的否认,继续说道,「还跟我见外,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可长点心吧,就宋逸勉那样儿的,要真的只是把你当朋友,有可能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吗?就好比,你会跟顾易说这些吗?」 陶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果断地摇头,「不会。」 「但是······」 洪熙淇伸出食指挡在陶幽嘴前,低下声,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可别自欺欺人了。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那还不简单,试探一下不就都知道了。」 陶幽有了几分心动,她也很好奇这个答案,也情不自禁地低下声,凑近了问道,「怎么试探?」 「男生要是对你有意思的话,有几个表现最明显。你平时就观察,宋逸勉他是不是经常······」洪熙淇刚伸长脖子凑到陶幽耳边,脑袋上就被拍了。 她捂着脑袋,龇着牙回头,「啊!谁啊?!」 「我!」班主任放下书,双手环胸,气愤地盯着洪熙淇和陶幽,「聊什么聊那么投入,那么长时间的下课还不够你们说的啊?上课铃都听不见了?旁边还有谁在说话?」 陶幽和洪熙淇这才意识到,周边已经在她们聊得投入的时候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安静地写着作业。 「都上课了,宋逸勉都还没有回来呢。」你怎么不说他。洪熙淇缩回脖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班主任听见了洪熙淇的话,转回身,冷声提示道,「人宋逸勉是被叫去学生会帮忙了,你们也是去帮忙了吗?!如果有一天,你们能跟宋逸勉一样,次次考年级第一,我也不管你们。」 「······」洪熙淇明白自己的实力,顿时没了气焰,乖乖抿着嘴在抽屉里翻找课本。 「······」陶幽也低下头,默默拿出课本,翻到今天的新课。 ——幸好刚才洪熙淇是凑在她耳边说的,班主任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不然,这节课上完,她又要被叫办公室谈心去了。 陶幽不禁松了口气。 话题就此被打断,陶幽也没能从洪熙淇嘴里听到任何可以用来试探的方法,心下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所有人都显得十分着急,时不时就有人转过头去看教室后面的时钟,还有人埋头赶着今晚的作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把课本往书包里塞。 化学老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索性停止讲解,扔下粉笔和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提醒道,「诶诶,一个个的,都着什么急,离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呢,我就算现在马上下课,你们也走不出去。」 「学校后门旁边的树丛后面,有个洞······」一个学生举手,弱弱地说。 「······」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那可是狗洞,孩子们,都多长时间没人打扫了,全是蜘蛛网啊。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不在乎面子的吗,有狗洞就真钻。」 化学老师微微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卷子,还是语重心长地提醒了一句,「晚会只是你们学习生活中的一个调味品,不要分散太多的注意力,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这个寒假你们也想好好过吧。等明年,你们的寒假就只剩下在学校上课了。」 「注意力都给我回来。」他曲起手指敲着黑板,给同学画饼,「这节课就讲解这张卷子,剩下没多少题目了。」 离下课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下,不断有车子的喇叭声传入教室。 化学老师敬挽卷子上的最后一道题,底下的同学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 化学老师最后布置完作业,瞅了眼时间,慢悠悠搬了椅子在讲台前坐下,又问同学借了支红笔,开始改作业,一边打破同学的美好期待,「最后十五分钟,自己写作业。」 「老师,你就下课吧。」 「老师,我们得吃饭,还要赶回家准备,时间不够啊。」 「老师,你刚才说讲完卷子就下课的。」 「就是啊,老师,你不讲信用!」 「······」 化学老师抬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讲完卷子就下课的?我只是说这节课只讲解这张卷子,讲完了,你们就自己自习,下课铃还没响呢,下什么课。」 「不是吧······」 「老师,就这一次!」 「······」底下越来越吵,还有人还是拍桌子叫唤。 「安静!写作业!」化学老师坚持不松口,板起脸,恢复之前的严厉模样,吼了一声,「这几天对你们太好了是不是?!要造反啊?!」 洪熙淇稍稍转头,对陶幽摆了张苦脸,她都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回家、换衣服、化妆、再回来学校,放学后一个小时,怎么够啊。 陶幽耸了耸肩,只能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翻开宋逸勉新给她的化学练习册,一边往错题本上记录。 化学老师见还有同学面前是空桌板,书包就挂在肩上不放下,指了指陶幽说道,「你们看看人陶幽,都是重点班的,为什么她能够成绩进步那么迅速。你们对比一下自己。」 周围不少同学都朝陶幽递去眼神,好像在问:「你为什么要背叛大部队?」 陶幽揉了揉鼻子,被化学老师夸得有些心虚,她一没老师说得那么用功;二,她也从来没想特立独行,她现在也很想回家,就是没那些准备钻狗洞出校的同学胆子大。 她抄错题,只是想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会儿要和宋逸勉一起参加晚会的事,太紧张,有些心悸。而且化学老师也没说错,就算他现在下课了,也出不了校门,可能还没下楼呢,就被班主任逮住了,那后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是喜欢,也有好感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可以 一旁的宋逸勉停下笔,烦躁地皱着眉扫视一周,很不爽地拿笔往桌子上敲了敲,抿直嘴角没有说一句话,他那表情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 等注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都消失后,陶幽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就瞟到宋逸勉凑了过来,一手撑在她的椅子后面,仿佛将她半怀抱在身前,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边,放低声音道,「你专心做题,不用理会他们,有不会的问我。还有,你在紧张什么?一会儿的晚会?」 熟悉的青柠味扑面而来,萦绕在陶幽周边,她耸了耸鼻子,身体僵硬,不敢随意乱动。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本来就好奇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大哥,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陶幽在心里呐喊几声。 宋逸勉见陶幽一直不出声,以为她是默认了,安慰道,「你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一个小活动而已,又不用你上台表演,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到时候就吃好喝好,我听说今晚的伙食很不错。游戏那些嘛,玩来玩去也就这些东西,等着上台领奖就行。」 靠近宋逸勉那边的耳朵开始发烫,还有些痒,陶幽忍不住往旁边靠了靠,跟宋逸勉拉开距离,更不敢去转头去看近在眼前的那张俊脸。她声音有些颤抖,不自然地说道,「我心理素质好着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我做题呢,你别打扰我,看你的杂志去。」说着,陶幽略显不耐烦地冲宋逸勉摆了摆手。 ——是紧张,但不是因为晚会的内容,也不是因为要融入到这么多人里面才紧张,而是因为搭档是你啊。 「行。」陶幽的一系列动作,在宋逸勉眼里,就变了味儿。他轻轻应了一声,端坐回去,余光注意到在他坐回去后,陶幽僵直的身体明显松懈下来。 宋逸勉微微蹙眉,盯着面前的卷子半晌,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回想到陶幽刚才耸鼻子,还有往旁边靠的动作,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外套是干净刚拿出来的,只有洗衣粉的味道,没有怪味儿啊。难道陶幽现在已经讨厌他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呢? 陶幽一个坐姿坐累了,准备换条腿搭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因为座位空间太小,留给她伸展腿脚的地方十分有限。她尽可能地放轻动作幅度,却还是不小心踢到了桌脚,带着一旁并在一起的桌子也微微抖了抖。 ——不是故意的! 陶幽动作瞬间暂停,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声。几秒后,桌子不抖了,她才重新将腿放下。 宋逸勉自顾自想了半天,没注意到桌子上细微的动静。他越细想,心里越暴躁,脸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来。 艹,真烦! 宋逸勉不轻不重地扔下笔,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翻了页杂志。 陶幽听见他扔笔的声音,悄悄转头,瞥到他不太友善的神色,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动静惹到这位爷了,便放轻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这,怎么可能是喜欢。简直就是在扯淡!不小心碰了一下桌子,就气成这样,下课不把我撕了就算好的了。 —————————————————————————————— 悦耳的放学铃声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响起,高二年段所有同学在同一时间蜂拥而出,在校门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就全部挤在了铁门边,之前的体育考试都不见得他们有现在这个速度。跑在后面的学生见正门口已经挤不进去了,便转了方向,朝没有开放的学校后门跑去,翻墙、钻狗洞,不比在这边等门开来的快! 「张大爷,这门能开得能再慢点儿吗?!您催催学校换个好门吧!」 「别挤了!谁踩我鞋?!掉了!我新买的鞋,别给我踩坏了!」 「脚!别往后退啊,你就没感觉自己脚下踩得太软了吗?!啊!」 「张大爷,天都黑了,你好歹把门口的大灯打开啊,都看不见了!」 「艹!后面的!我脸都压铁框上了!都出印儿了!我一会儿还怎么参加晚会!别往前挤了啊!」 「门还没开吗?!怎么这么慢啊!」 「······」 看门的张大爷坐在保安室里,放下手中的报纸,低头吹开茶缸里飘着的茶叶,微微一抿,听着近在耳边的吵闹声,心平气和地说道,「急什么,这门完全打开也就大概十秒的时间,又不是什么生满锈,几十年不修的老铁门,半个月前才上的润滑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别挤了!别挤了!嘿,后面的,说你们呢!小小年纪,耳朵比我这个老头子还不好使?!」张大爷抬手按下大灯的按钮,看到最前面的同学都被挤得压在了门框上,有几个已经艰难地从门缝里钻出,衣服头发全乱了,气喘吁吁地继续背上书包往车站跑。 他也没真的坐视不管,放下杯子走出保安室,用雄厚的声音冲后面还在不断庞大的队伍吼了一声,「那么多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都给我排好队!隔壁幼儿园的都比你们有秩序!说出去丢不丢脸啊!」 或许是张大爷的模样看上去太凶,也可能是想起了新闻上出现的,有关校园踩踏事件的报道,亦或是听见张大爷说幼儿园的都比他们强,不想丢了面子,毕竟校外不远处,还站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听话地停下往前挤的步伐,随着大部队缓慢往校园外移动。 张大爷两脚跨立、双手背后,就站在保安室边上监督,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锐利不减当年的一双鹰眼扫视着缓慢前进的队伍。 ———————————————————————————————— 「小幽幽,你换好衣服赶紧来学校啊。」公交车站,洪熙淇和陶幽挥手分开前,眨了眨眼嘱咐道,「到时候我帮你再好好打扮打扮。」 陶幽赶到家,陶妈妈难得的已经下班在家。 「回来了。」陶妈妈正在客厅熨衣服,正是陶幽的那套黄色西服。 陶妈妈手上动作不停,问道,「你一会儿打算穿哪套?这套西服你试过了吗?」 陶幽放下书包,歪倒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剥好的一个橘子,塞进嘴里,下一秒又皱着脸吐进垃圾桶,砸吧嘴回答道,「没试过,时间不够啊。昨天赶完作业都快凌晨了,睡觉时间都不够,今天早上还差点迟到,哪来的时间试穿。呸,这橘子哪里买的,这么酸!」 陶妈妈笑了一声,「不是你这几天一直嚷着要吃橘子,我刚才下班看到路边有卖的就买了点,不吃拉倒。」她将一整套熨好的,微微发热的西服递给陶幽,指了指房间说道,「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去把这套衣服试了吧,买都买了,怎么着也得上身看看效果啊,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穿呢。」 「行。」陶幽起身回屋,「妈妈,你帮我剥个橙子呗,我一会儿吃。」 —————————————————————————————— 「扣扣扣」 「来了。」陶妈妈听见敲门声,放下刚挂好的黑色西服,去开门,「诶,小宋啊,有事吗?」 宋逸勉站在门外,身上穿的还是校服,礼貌地跟陶妈妈打了声招呼,又往屋子里探头,「我来问问,小幽她一会儿几点去学校。她还没到家吗?」 陶妈妈热情地拉宋逸勉进屋,然后继续忙手上的活,「她刚回来,在房间换衣服。我还没问呢,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叫上她就行。吃水果,刚放学,肚子都饿了吧。」 陶妈妈余光瞥见宋逸勉拿了橘子,赶紧弯腰拿走,又塞给他一个黄澄澄的橙子,「这橘子我看打折买的,太酸,别吃了,一会儿牙齿倒了,吃橙子,橙子甜。」说着,又往宋逸勉手里塞了一把水果刀。 「这不是小幽昨天试过的那条裙子?」宋逸勉看到被陶妈妈挂到熨衣架前的礼服,手上剥橙子的动作慢下来,心下一跳:裙子在这,那陶幽在房间换什么衣服? 陶妈妈熨黑色西服外套的动作不停,抽空看了眼一旁的礼服,说道,「对啊,这衣服还是挂起来比较放心,不然全是褶子了。」 她今天不穿这套礼服吗?宋逸勉垂下眼眸,神色暗了暗,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整套西服,放下手上的橙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诶,小宋,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陶妈妈熨好衣服,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看到宋逸勉剥了一小半就放在那儿的橙子,问道。 宋逸勉摇头,觉得有些失礼,又重新拿起橙子,淡淡地说道,「橙子很香,我现在不太饿,一会儿再吃。」 陶妈妈也不强迫他,拿了个澄子切好放在一边,一边打开电视,问道,「小宋,我听小幽之前提起,这个晚会,你也有参与组织啊,那你们今天这个晚会,什么时候结束?都有什么内容?」 宋逸勉耐心回答,「学生会人手不够,正好我有朋友在那儿,就把我叫过去帮忙布置了一下场地,晚会的具体内容和流程我没有参与安排,也不太清楚。」 「没意外的话,九点之前,晚会应该会完全结束。因为高一的也会参加今天的元旦晚会,最开始是一起在大礼堂,校长讲话,然后有表演,也有吃的,最后应该就是玩一些游戏。」 「哦,」陶妈妈又开始嗑瓜子。 「妈妈,怎么样?!这衣服特别合身!」陶幽打开房门,在头顶盘了一个丸子头。 「不错。」陶妈妈回头望去,满意地点头,「要不你一会儿就穿这个吧?还暖和点儿,今天晚上降温厉害。」 从宋逸勉的角度,可以看到半个陶幽。他看到陶幽穿了西服后,眉心就开始不停地跳,心中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听见陶妈妈的话后,这种预感越发强烈,心下一急,便脱口而出道,「不可以!」说完后,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闭了嘴不再说话。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可以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隆重准备 陶幽听见宋逸勉的声音,大跨步走到沙发边,才看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宋逸勉,惊讶地看了眼时间,说道,「你来干什么?都准备好了?那么快?!你不换衣服?」 陶妈妈印象中的宋逸勉,说话一直都是礼貌绅士的,猛地听见他说话这么激动,心中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宋逸勉,还是别人易容的。她惊了几秒,疑惑地问,「小宋,为什么不可以啊?你们这个晚会,还有什么,女生必须穿裙子的要求吗?」 ——好像没有这条规定吧?不然,按照班主任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在班里再三强调。 陶幽也疑惑地看向宋逸勉。 宋逸勉在灯光下乌黑发亮的双眼,在陶妈妈和陶幽身上来回打转,想他平时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镇定自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办法,现在面对她们,却是有些语塞,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圆自己说出去的话。 「没有,」宋逸勉心虚地嗓子发干,躲避陶妈妈过于敏锐直白,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眼神,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是想说······」 他说着,悄悄递给陶幽一个眼神,恰逢陶幽低头啃橙子,没成功接收到信号。 「我是想说,这套西服,还,挺不错的,看着就很抗冻。」宋逸勉慌张地站起身,还不忘拿走剥了一半的橙子,「淑姜阿姨,我先回去收拾了,到时间了我再过来。」他说完,大跨步往门口赶,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他。 「诶,你,」陶妈妈站起身想送他,「这么快就走啊,不再多坐会儿?时间还在早呢。」 陶幽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余光瞥到挂在一旁的裙子,有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西服,转了转眼珠,将最后一片橙子塞进嘴里,起身回了房间,「妈妈,我把衣服换了,一会儿还是穿裙子吧。」 陶妈妈等宋逸勉下了楼才关门,刚回屋,就听见陶幽要换衣服,很是不理解,「诶,不是说这套衣服穿着挺好的吗?怎么又要穿裙子了?晚上温度那么低,穿裙子一会儿感冒了!这西服也挺好的,里面还能加衣服,为什么要换啊?!」 「西服里面再加衣服,显胖!能硬生生把我这一百斤的身材,穿出一百二十斤的效果,而且我一会儿还要吃好吃的,别到时候连衬衫扣子都扣不上。」陶幽的声音从房间传来,闷闷的。 陶妈妈嗤笑一声,继续嗑瓜子,提高音量,对陶幽的说法不是很赞同,「大晚上的,到时候风那么大,到处黑咕隆咚的,路上都要眯着眼走,谁看得清你是胖是瘦。」 陶幽换回白天的衣服,拿了一个袋子走到客厅,将裙子取下往袋子里装,无奈道,「妈妈,我们晚会在礼堂里面,灯亮着呢,我昨天才看有师傅来检查过,而且,其他女生都穿裙子,我一个人穿西服,太突兀了。」 「学校真有这个规定啊?」陶妈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拍了拍手,从陶幽手上拿过叠得乱七八糟的裙子,瞧了眼陶幽,皱眉说道,「你们俩,怎么都怪怪的,一会儿穿裙子,一会儿穿西服的。一个活动,学校哪来那么多精力,连你们穿什么都有规定。」. ———————————————————————————————— 晚上七点,陶幽背着书包,手上提着袋子,准时出现在班级门口。 还有半个小时,晚会就要开始了,班上却只到了十几个同学,还全部站在教室外面吹冷风。 「陶幽,你怎么没换衣服啊?」一位同学搓着胳膊问道。 陶幽指了指袋子,「我一会儿,去换。」教室窗帘被拉下,前后门紧闭,透过窗帘,能看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她指了指教室,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进去?」 「小幽幽,我们到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不知道是谁,从里面把门反锁了。」洪熙淇裹紧了外套,凑了过来,上下牙发颤地解释,「我,都,已经在这边站,站了好一会儿了,脚,脚,都冻,麻了。要让,让我知道是,谁关了门,我一定不放过他!」 话音刚落,前门从里面被打开,顾易穿着白色西服,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甩着一个黑色u盘,「诶,这么多人。」他像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等,在门口停顿了几秒。 「顾易?!」洪熙淇上前,往他胳膊上虚挥一拳,嘴巴有些不受控制,「你,现在,现,不在你们班呆着,来,来我们,班做什么!还把门,门锁,了,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冷!」 「就是!我等了快半小时了!」 「我脚都麻了!」 「······」 顾易双手合十在胸前,面对抱怨的众人微微鞠了一躬,抱歉地说道,「对不住,我,就是来弄个小测试,现在就走。教室里空调已经打开了,很暖和。」他说着,往旁边站了站,让出门口的位置,让同学进去。 「你有什么测试,要来我们班弄的?你不会是在我们班搞什么破坏了吧?!」洪熙淇跟着站到一边,扯着顾易袖子,怀疑地问道。 顾易悄悄将u盘塞进另一边的口袋,不去直视洪熙淇,从洪熙淇手里拽出自己的袖子,理了理,说道,「没什么,我先走了。」 洪熙淇不知道顾易到底在搞什么鬼,无奈地看着顾易冲回班级的背影,「你!」 ——————————————————————————————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陶幽进了教室,在明亮的灯光下,终于将众人身上的礼服看清,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准备的打扮,简直是低调到地里去了。 就说班上已经到了的那些同学,尤其是女生,个个的礼服都很耀眼,红色、黄的、绿的、白的、黑色、紫的······比彩虹的颜色还要多;大裙摆、小裙摆、抹胸、一字肩、性感的、可爱的······珍珠、亮钻、蕾丝······ 一个个脸上都或多或少地画了妆,头发还相应地做了造型。 男生一个个都穿上了西服,也是什么颜色都有,不多黑色占了绝大多数,脖子上都系着领带或者蝴蝶结,有的脚上还穿了擦得锃亮的皮鞋;有的还在头上打了发胶,做了简单的造型,还有往脸上涂了粉的,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差了好几个色调。 陶幽看得眼花缭乱,站在门边,一时忘了往里走。 「小幽幽,你怎么还不换衣服?」洪熙淇走了进来,站在陶幽身边问,「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开始了,来不及了。」 随着洪熙淇的靠近,陶幽闻到了一股十分纯粹的花香,好像是······玫瑰。香味不刺鼻,很新鲜也很有活力的感觉,干净通透,跟洪熙淇身上的那条,十分衬她身材,从胸口往下,缠绕式绣着几珠白色荆棘玫瑰的红裙子十分般配。 就连她头上的发饰,脖子上的项链,都是同一系列的荆棘玫瑰,脸上的妆容十分精致,细看,还能在眼角处看到一朵即将绽放的红玫瑰。今晚的一整套,像是为洪熙淇量身定制的,与她的性格十分相似,却又张扬得恰到好处,散发出来的气场不会让人压力很大。 「还发什么呆啊,走了!」洪熙淇一手扯着裙摆,一手拉着陶幽往更衣室赶。 —————————————————————————————— 「哇哦!」洪熙淇坐在长椅上刷手机,看到陶幽穿着裙子出来,上下打量一番,惊叹一声,顺手拍了张照片,她起身走向陶幽,「小幽幽,你真的好美啊,啧啧,这身材,这皮肤,」她伸手在陶幽身体前比划了一番,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摇头感叹道,「小幽幽,平时看不出来,你身材居然这么好!」 洪熙淇一边挑眉,一边抬手,将陶幽逼退到墙边,一手撑在陶幽耳边,一手勾住她的下巴,跟她对视,调侃道,「我要是男的,绝对是分分钟爱上你!爱你爱到骨子里那种!带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她压低声线,道,「美妞儿,要不考虑考虑,跟了你洪小爷,我对你,绝对比那个什么姓宋的玩意儿强!」 ——怎么连你现在都一口一个小爷地喊,跟顾易学坏了吧。话说回来,第一次被撩,还是女生,原来是这种感觉。 陶幽被洪熙淇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看,呼吸都开始不畅,她瞬间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她慌乱地推开洪熙淇,说道,「女流氓!找顾易跟你洪小爷吧,我相信他一定万分愿意。」她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黑色西服外套,穿上身,将身前的扣子扣紧,又裹上羽绒服外套,拉上拉链,拿了袋子,转身对洪熙淇说道,「走吧。」 洪熙淇拉住要往外走的陶幽,伸手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圈,问道,「这,这就,完了?」 「嗯?」陶幽迟疑地点头。 洪熙淇张了张嘴,看着陶幽白净的素脸,还有头上紧紧扎着的丸子头,叹了口气,将陶幽拉回镜子前,拿出自己随身带过来的一个小包,说道,「得,我让你早点来果然没错。你不会化妆就算了,还偷懒只梳了这么个秃的丸子头。哎,闭眼。」 ——好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想弄个好发型来着,眼睛学会了,手没学会,出门前我梳了半天都不行,我还有耐心绑个丸子头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本来想着随便扎个马尾完事儿的。」 感受到洪熙淇往她脸上拍的力度变大了一些,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回答后是愈发无奈。陶幽龇牙笑了笑,任由洪熙淇往她脸上各种涂抹。洪熙淇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乖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三章隆重准备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盛装出席 好了,完美!」十分钟后,洪熙淇帮陶幽重新梳好一个丸子头,甩了甩酸涩的手臂,将手上的东西收拾进小包。 陶幽等得都快睡着了,她掩嘴打了个哈欠,习惯性抬手去抹眼角,被洪熙淇拽住手阻止,「停下!刚给你画好的,别揉花了,用纸巾。」 陶幽擦去眼泪,正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睁大了眼,愣神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彻底改头换面的女孩。 洪熙淇给她画的妆容,不像她自己脸上那般浓郁,而是选用了不会出错的大地色,粉嘟嘟的嘴唇,配上陶幽没了婴儿肥,清瘦的脸庞,冷感油然而生。 陶幽抬手想去碰脸,又在只剩下几毫米距离的时候停住,生怕把这个妆碰坏。 洪熙淇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陶幽吃惊的神色,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自信地说道,「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嗯嗯。」陶幽赞同地不断点头,转着角度自习仔细镜子里,那个初次见到的自己,一边伸手给洪熙淇竖起大拇指,「这是什么?」 灯光下,陶幽瞧见左边太阳穴处隐隐约约有东西闪烁,像是小亮片,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形状。 洪熙淇抬头时,瞧见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二十分钟,从更衣室到教室最快也要五分钟,去礼堂之前,班主任还要点名集合······ 她连忙拉过陶幽的手,一边往外跑,一边回答陶幽的问题,「亮片。我刚好包里带了一小盒银色亮片,你裙子正好也是银色的羽毛,就想给你在眼睛旁边画个羽毛装饰一下。」 「但是,我眼睛是看会了,手没会,这羽毛看着好画,但是上手了发现是真难画明白。你知道我画画的能力,要是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肯定能临摹出百分之九十的样儿,关键就是现在时间有限,只够我画个大概的轮廓,反正是银色的,看不太出来,我们不说,谁知道这是羽毛。」 ——终于知道你傍晚回家这几个小时在干什么了,光脸上这朵玫瑰,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吧? 陶幽跟在洪熙淇斜后方,任由她拉着自己走,眼睛盯在她眼角,随着眨眼和灯光变换,忽隐忽现的玫瑰。 —————————————————————————————— 经过高三教学楼,正好碰到他们下课,不少人都围在走廊的围墙上,探头往下瞧,看着底下来来往往,打扮精致的学弟学妹,交头接耳。 「这是高二的吧?今天好像是元旦晚会,高二的成人礼啊。」 「真漂亮啊。」 「美女!我去,高二还有这么好看的学妹呐!」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哇,你看,那个红色玫瑰的裙子,好张扬!我喜欢!我们当时怎么就没弄这么隆重呢!一个个都穿得土不拉几的。」 「要不说,好事儿永远都在下一届,那时候不是换了个老古董校长,规定只能穿校服。我当时可是礼服什么的都准备好,结果来这一出,那裙子放衣柜里,我一次都没穿过呢,再过一两年,样式都过期了。」 「······」 「哇哦!」 「呦吼!」 「这不错啊!陶幽,洪熙淇!」 「陶幽,洪熙淇,你俩裙子好好看啊。」 「······」 陶幽和洪熙淇赶到教室,班主任还没上来,教室里吵成一片,看到陶幽和洪熙淇才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们俩身上,不约而同地开始拍桌子叫唤。 ——我裹这么严实,也能看出来我裙子好看?! 陶幽扯着拉到下巴处的羽绒服外套的拉链,微微挑眉,听着同学这听上去十分官方的话,低头瞧了眼最底下没有被羽绒服遮住的裙摆,道了声些,匆匆走回座位。 「班主任怎么还没来?」洪熙淇刚坐下,就拉着同桌问,「晚会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洪熙淇同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面小镜子,立在桌面上,低下头细心调整头顶几根呆毛的位置,说道,「所有班主任今晚不是都要去开会吗?怎么有空过来。」 他话音刚落,班主任就以同学们最熟悉的姿势,出现在教室门口。 只一眼,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班主任不急不慢地走进教室,关上门。 「你不是说班主任开会去了吗?!讲台上那是谁?!」洪熙淇低声问同桌。 洪熙淇同桌也在状况之外,「我听化学老师说的呀!我怎么知道班主任没去?!隔壁竞赛班的班主任今天晚上就不在啊!你听隔壁多热闹!」 陶幽坐在两人后面,听了他的话,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不仅仅是竞赛班,估计现在整栋楼,只有他们班是安静的。 「时间差不多了,外套都穿好,外面排队去礼堂。」班主任最后嘱咐,「外套拉链都拉好,那么冷的天,一个个穿那么少,需要暖贴的,到讲台这边来拿。」班主任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两大叠暖贴放在讲台桌上。 「老师,今天晚上所有班主任不是都要去开会吗?」一个同学大着胆子,问出所有同学都好奇地问题。 班主任抚了抚眼镜,微微勾了勾唇角,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开口道,「一会儿打,晚会结束以后。」 「对了,」班主任拍了拍桌子,提醒众人安静下来,「晚会结束肯定在九点以前,还剩最后一节自习课。」 班主任话一出,众人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卷子我到时候放讲台桌上,回来以后,课代表发下去,下课收上来放我办公室。」 「好了,出去排队。」 班主任刚走到门口,开门,一个白色的身影往她这边倒来。 「顾易?你在干什么?」班主任扶住那人,定眼一看,是在一班出名的,隔壁竞赛班的顾易。 顾易尴尬地挠头,扫视了眼全班,眼神又回到讲台桌上,略显焦急地问道,「秦老师,你,你今天不是要去开会吗?我们班主任都没来。」 「······」班主任无奈地瞧了眼,面前有些呆头呆脑的顾易,难得有耐心地回答,「晚会结束。」 「你有什么事儿吗?」凭借多年的教学经验,班主任嗅出一丝不对劲儿,随着顾易的眼神看去。 「秦老师!」顾易及时叫住班主任,几步退出教室,摇着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干。秦老师,我先回去了。」 顾易转头,溜进自己班级。 「怎么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一同学凑上前,指了指教室后面,角落里的柜子。 顾易满脸愁容,像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计划有变,先去把东西拿回来,等晚会结束再行动。」 —————————————————————————————— 「小幽幽,宋逸勉怎么还没来?」礼堂内,理科一班的位置靠前,洪熙淇拉着陶幽,率先抢了前排中间的位置。 陶幽抿了口水,说道,「他被学生会叫走了。」 傍晚的时候还说好要一起走,结果还没到时间,宋逸勉就被学生会的一个电话喊走,说是人手还差些,正好宋逸勉和其他几个同学负责的那部分内容还需要最后确认,就让他提前过去。 「你看,你看!」洪熙淇伸长了脖子往舞台旁边看,突然指着一个人影,激动地说道,「那是不是丁冬熠?!」 陶幽顺着她指的方向瞧去,可不就是丁冬熠嘛。 她穿着嫩黄色斜肩小礼服,一头秀丽长发挽成一个好看的公主头,垂在两边,手上拿着一个话筒和一叠纸条。 ——还好没穿那套黄色西服。 陶幽突然庆幸自己最后没选那套很合身的西服。 「她是今天的主持人啊。」洪熙淇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花生,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还顺手往陶幽嘴里塞了一颗。 「喏,宋逸勉。」洪熙淇眼尖,又瞅见从后台走出来的宋逸勉,感叹道,「啧啧啧,西装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很考验颜值和身高的。」 等宋逸勉走到灯光下,洪熙淇看清了他的衣服和衣领上的胸针,还有脚上那双锃白的球鞋,又回头上下打量陶幽,盯着她藏在裙摆下的双脚半晌,脑中灵光一现,弯下腰,伸手微微提起陶幽的裙摆,下一秒就看到一双同样的锃白发亮的球鞋。 「你干嘛?」陶幽被洪熙淇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缩起双脚。 洪熙淇勾唇笑着,慢慢直起身,满脸「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又在某一刻停住,脸上笑容僵住,不可置信地将陶幽的裙摆又撩上了一些,露出脚踝。 「不是吧,小幽幽,你里面还穿了那么厚的运动裤?!」洪熙淇伸出另一只手,往陶幽小腿上摸了把,瞪大了双眼,像是遇见了什么新鲜事儿。 陶幽不好意思地扯下裙摆,脸红道,「不穿冷啊。裙子那么长,又看不出来。」 洪熙淇佩服地鼓起掌,「有道理,我居然没想到这个法子,脑子全用来想妆容了,穿了两条加绒的裤袜,一点也不舒服。」她皱着脸,扯了扯紧紧裹在腿上的裤袜。 「小幽幽,问你一下,你之前知道宋逸勉今天要穿的这套衣服吗?」洪熙淇八卦道。 陶幽看着跟学生会同学聊天的宋逸勉,摇头,「没见过。」 洪熙淇进一步问,「那你觉得,他这么穿好看吗?」 「一般,」陶幽瞥了眼宋逸勉的一身蓝,认真思考起洪熙淇的问题,摇头道,「这衣服跟他平时的风格差太大了,乍一看是还可以,但······我越看越觉得这衣服应该不是他自己的。」 洪熙淇听了陶幽的话,真心替宋逸勉感到难过,暗指道,「其实也还不错,尤其是领口那边的那个羽毛样式的胸针。」她说完,转头去看陶幽的表情。 为您提供大神耳匋的《藏在课桌下的心事》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七十四章盛装出席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占有欲 ——羽毛?!他带的是羽毛? 陶幽努力眯起眼睛,还是只看见一个在灯光下闪烁的,白晃晃的东西。距离太远,对于她这个轻度近视眼的人来说,有些困难。 ——看不清,算了。 陶幽闭眼转了转看得泛酸的眼珠,用指尖小心擦去眼角的湿意。 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丁冬熠嘴角衔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优雅地走到宋逸勉面前,嘴巴微微动了动。不知道宋逸勉回了什么话,只见丁冬熠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放大许多,随后被另一位主持人叫走。 看到丁冬熠和宋逸勉聊这么开心,陶幽心中的占有欲隐隐作祟,神情有些低落地盯着宋逸勉几秒,手中的花生米被抠成几小瓣,她知道这样不好,低下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 「你这个花生哪里买的?这时候来杯饮料的话,真过瘾了。」这边,陶幽彻底被花生吸引,和洪熙淇凑在一起,没再注意舞台旁边的动静,低头剥了一把又一把花生。洪熙淇的口袋仿佛是个无底洞,总能在小桌子上的花生只剩下几颗的时候,再拿出一把花生。 「我奶奶自己炒的,明天给你带点儿。」洪熙淇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花生,放在中间的小桌子上,「吃。幸好我带得多,还以为一开始就能吃东西了呢,结果还要等表演结束,那不得饿晕喽。」 「宋逸勉,你坐这儿!给你留了位置!」一个同学热情地冲跨台阶上来的宋逸勉招手,然后指了指陶幽旁边,还空着的座位。 「谢谢。」宋逸勉走到同学帮他预留的位置,然后把刚才会长给他的,晚会多出来的零食发给同学。. 「有个同学在学生会还真不错,谢谢啊。」 「那个果脯给我来一个,肚子都饿扁了。」 「······」 宋逸勉将另一个小袋子递给陶幽,「给。拿了点你爱吃的,填填肚子。」 「谢了。「陶幽拍去手上的花生碎,接过袋子,抬眸和宋逸勉对视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格在那儿。 不得不说,刚才是她过于莽撞了,宋逸勉的这一身打扮要是还不好看,那只能怪她自己眼拙。 除了黑灰白,宋逸勉很少会穿其他色系的衣服。 不同于平日里穿着运动衫坐在教室写题或是在球场挥洒汗水时的青春活力、少年感爆棚;灯光下,宋逸勉一袭正式的雾霾蓝西服,身前扣着一颗扣子,领口露出白色衬衣和同色无袖马甲,带着黑色领带,衬得他英俊的脸庞越发帅气,眉宇间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峻冷之色,身姿挺拔,清隽高贵地像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盛气凌人的富家少爷,有着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沉着,无明之中给人很强大的安全感。 「诶,宋逸勉,你今天的打扮······」旁边的一位同学眼尖地指了指宋逸勉领口的胸针,说道,「这个颜色,这个羽毛,莫名有种熟悉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陶幽眨了眨眼缓过神,再看向宋逸勉衣领处泛着银光的胸针时,脑中灵光一现,身体微微前倾,勾脚瞧向自己的裙摆。 ——一样的······图案······颜色······情······不会的,不会的。 陶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余光瞥见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宋逸勉,鼻尖瞬间萦绕了一股清爽干净,木质香中夹杂一丝雪松的清冷,还有宋逸勉身上原本就带着的、淡淡的青柠香,怎么闻都闻不够。 ——他今天居然还喷了香水! 惊讶地抬头,带着一丝震惊的眼神跟宋逸勉同样在打量自己的眼神对上。 两秒 后,陶幽看到近在咫尺的宋逸勉微微挑起他那好看的双眉,眼底也透露出一丝笑意,抿直的嘴角也肉眼可见地勾起一个小弧度。冷峻的神色融化,不是暖春那般如沐春风、青草绵花、浸到骨子里的暖;陶幽看到的,是深山里仿若冬雪刚融化后的早春,空气中夹带着未完全消散的凉意和清苦辛辣的气味,清冷枯寂、冰寒透骨的山溪慢慢破冰开始流动,却十分的沁人心脾。 那神情,好似在告诉陶幽,她猜对了,正中靶心。 ——简直是帅得犯规! 陶幽没勇气再继续盯着宋逸勉看,眼神闪躲地红着脸低头吃花生,忍不住在水平方向快速扫了眼宋逸勉的裤子便收回目光,心跳也因此不断加速,像是没有上限似的。 「笨!」坐在宋逸勉身后的同学往刚才那同学头上拍了一下,自信地说,「宋逸勉和丁冬熠刚才来教室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记性这么差!」 「······」 ——他去教室了?可能正好是换衣服的那段时间。可是丁冬熠为什么会跟着一起去? 「傻!」坐陶幽后面的同学又瞧着二郎腿,抬手往说话的那同学后脑勺拍去,「陶幽裙摆上不就是羽毛嘛。」 「······」 几个人都凑过脑袋看陶幽垂在座位下的裙摆,然后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哦。 「这是,情侣装?!」洪熙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跟着捂嘴惊呼一声。 「哦~」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 几个同学恍然大悟般地点头应和。 「咳咳。」陶幽被几个同学突然的八卦吓到,嘴里没来得及嚼,就把小半颗花生咽下,弯腰拍着胸脯剧烈咳嗽起来。 ——都什么跟什么!碰巧穿得像就是情侣装?那今天那些穿同样颜色的,是不是都是情侣装啊?!还有平时穿的校服,所有人都是情侣装! 宋逸勉没有回应洪熙淇几人的玩笑话,抬手往陶幽背上轻轻拍了拍,又从放在一旁的黑色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打开递给陶幽,「新的,没用过,放心喝。」 周边又是一阵起哄声,离得远的听见这整齐划一的声音,都好奇地凑过头,就连另一边的高一生也跟着凑热闹。 「干什么呐,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班主任从前排起身,跨上几个台阶,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严肃地说道,「能不能给高一的做个好榜样?!再吵,回去都给我罚抄!」 「还有你们,」班主任指向陶幽这一排,「谁像你们,随意吃东西的,这些垃圾······」 不等班主任训斥完,洪熙淇从另一边的口袋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熟练地甩开,将小桌子上的花生壳推进袋子,封口放在脚边,讨好地笑着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看洪熙淇一整套流畅,没有任何毛病的动作,警告地瞅了她一眼,说道,「都收敛点,你们代表的是理科一班的形象。」 等班主任转身后,洪熙淇驼下背,嘴角向下一撇,小声嘀咕,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师太也太变态了,又不是只有我们在吵,听听旁边的声音,哪个不比我们大,这种场合不让说话也不让吃东西,还不如***室自习。」 「尊敬的老师,敬爱的同学,大家晚上好!」 礼堂灯光按下,大灯聚集在舞台上的几位主持人身上。 晚会正式开始。 —————————————————————————————— 「陶幽,幽崽!」 「醒醒!「 陶幽感受到有人拍自 己胳膊,朦胧睁眼,捂着泛酸僵硬的脖子慢慢转向另一边,看到同学都离开座位往后面的大门走去,迷糊地说道,「嗯?结束了?」 洪熙淇也跟着捂嘴打了个哈欠,「哈!结束了。小幽幽,你昨晚没睡好吗?节目刚开始没几个你就睡着了。」 「宋逸勉肩膀好靠吗?看你睡得挺香。」洪熙淇帮陶幽按着肩,在她耳边小声打趣。 ——靠在,宋逸勉肩上?! 陶幽花了几秒时间消化这个信息,怪不得她脖子酸得转不过来,原来歪向左边的姿势保持太久了。 ——等等!我没张嘴吧?! 陶幽抬手摸了下嘴角,干的,又小心翼翼侧头看向一旁宋逸勉的肩膀,还是西服原本的颜色,没有突兀地变深,干的。她放下心。 「现在去哪儿啊?***室吗?」陶幽挤在人群中往礼堂外走。 宋逸勉走在她身后隔绝后面挤上来的同学,低头说道,「高一***室,高二去旁边的体育馆。」 「哈。」洪熙淇又捂嘴打了个哈欠,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进度终于过半了,妆都要花了。」 —————————————————————————————— 刚处礼堂,寒风迎面而来,身上温度巨降。真被陶妈妈说中,今晚月明星稀,温度骤降,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冰冻上了似的。 「宋逸勉,你知道顾易发生什么事了吗?」洪熙淇裹紧外套,突然转头质问,「这段时间都见不到他人影。碰到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宋逸勉微微抬手护在陶幽身后,远远地冲数学竞赛班的方向看了眼,没有任何情感地摇头道,「不知道。」 洪熙淇撇嘴盯着宋逸勉半晌,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真话。 「你怎么会不知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哈气暖手,「你和顾易每天形影不离的,他连去厕所都要把你拉上一起,就差睡一起了,他在干什么,会不告诉你?!」 宋逸勉冷静地听完洪熙淇的话,用深邃冰冷的眼神盯着洪熙淇几秒,就转向陶幽,再看回洪熙淇,仿佛在说:你和陶幽不比我和顾易夸张。至少我和顾易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你能保证陶幽的所有事情,你都清楚知道吗?你能有我了解? 洪熙淇尴尬地转开眼,轻咳一声,嘴前便形成一团白雾,她将陶幽拉到身边,说道,「小幽幽,赶紧走,冻死了。」 宋逸勉刚要跟上,被顾易从身后攀住脖子,「勉哥!走,去厕所。」 「不去。」宋逸勉没好气地沉下脸,抬脚往顾易腿上踢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讶还是得意 「别踢啊!我白裤子,一会儿弄脏就完了!」顾易嘴里叫唤着往旁边跳了几步。 宋逸勉想起洪熙淇刚才的问话,停下脚,转身面向正弯腰检查自己衣物是否完好无损的顾易,问道,「你这几天在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顾易扯裤腿的动作停顿一秒,直起身敷衍道,「我能做什么,***什么事,能不告诉你吗?!」 「那谁知道。」宋逸勉没打算多想,顾易到底在干什么,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诶,等会儿!」顾易追上来,继续勾住宋逸勉的脖子,笑道,「我爸妈今晚不在家,我去你家借住一晚啊。」 宋逸勉再次将他的手扯下,整理自己的衣服,冷声道,「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 「没事儿,以前不都是在你房间打地铺的嘛,跟你睡一张床上呢,我也没意见。」顾易故作亲昵地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成。」 「滚!」宋逸勉倪了眼顾易。瞧瞧,他的风评就是这么被迫害的! 瞥见顾易要跟上来,宋逸勉警告一声,「离我远点儿!」 顾易见怪不怪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被宋逸勉的冷脸吓到,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要是再不对他的这种态度完全免疫,那才叫奇怪呢。 没几秒,他又嬉皮笑脸地黏了上去,攀住宋逸勉的脖子,被宋逸勉甩开又再一次凑上去。 「放开!」宋逸勉再一次将顾易的手甩开,在顾易准备再次抬手放上去的时候,他反手圈住顾易的脖子往下摁。 不一会儿,宋逸勉就占了上风。顾易被迫弯腰,脖子上青筋突起,试图掰开宋逸勉的胳膊。 正方两人打闹的时候,一旁出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一手拿着手机,毫不胆怯地走到宋逸勉和顾易面前,见他们的动作有些大,又往后稍稍退了几步。她瞧了眼穿着蓝色西服的男生,张了张嘴,又生怕自己认错了人,转头轻声说道,「你好?是顾易学长吗?」 宋逸勉的手还圈在顾易脖子上,而顾易也还难受地弯着腰,一手搭在宋逸勉腰后支撑身体。闻声,他们都停下动作,又同时松开手,各自往旁边跨了一步,整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 「咳咳,」顾易清了清嗓子,面色恢复正常,抬手往后理了理头发,起了范儿,故作正经地问道,「我是顾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女生眼睛一亮,音调因激动而提高不少,转头看着准备走人的宋逸勉,肯定地说道,「那你肯定就是宋逸勉,宋学长,我没认错吧!」 宋逸勉刚迈出去的脚收回,他扫了眼那女生的脸,不认识没见过。「嗯。」他敷衍地回答。 顾易刚挂起的笑容僵住,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你刚才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了。」那女生挥了挥手敷衍一句,又朝宋逸勉走近一步。 顾易嘴角松懈,尴尬地双手插兜,转头瞧了瞧,找了棵树靠着,没好气地瞪了眼宋逸勉,又用力往耳朵里塞了耳机,将音乐声开大,不想去听那俩人的对话。 「宋学长,久仰大名。」那女生用膜拜的眼神看着宋逸勉,又不敢跟他一直对视,目光微微下移,聚集在他领口处的胸针上,充满崇拜地说道,「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偶像,一直以你为榜样学习。」 千篇一律的表白宋逸勉听多了,都已经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百试百灵的拒绝模板。这种当面告诉他,把自己当成偶像和榜样的······倒还是头一次碰见。 宋逸勉继续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谢,等了一会儿见那女生没有再要说下去的意思,便转身叫了顾易要走。 「等一下,学长!」那女生紧急叫住宋逸勉,鼓起勇气,将手机页面对向宋逸 勉,说道,「学长,可以,可以加一个微信吗?」她又怕宋逸勉不同意,继续找补道,「我平时不会打扰你的,就是有问题的时候,可以发题目问你吗?」 宋逸勉毫不犹疑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不可以。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老师。 「顾易,走了!」他冲顾易喊了一声,也不管他听没听见,管自己转身就走。 顾易摘下耳机,抬头瞅见惨白的路灯下,不少同学都缓下脚步凑热闹,什么表情的人都有。 站在人群中心的女生垂下手,却还是不死心地追了上去,问道,「可是我听说宋学长,你经常给陶学姐讲题!如果是因为她是你朋友,你才给她讲题,那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啊。」 呦,这姑娘,不轻言放弃的精神,值得学习。顾易没急着走过来,远远地站着,一手甩着耳机,兴致昂昂地看热闹,就差嘴里在哼个什么小调。 宋逸勉再次被拦住,听见对方提起了陶幽的名字,意识到她肯定是做过一些调查的。 他最讨厌一些陌生人,没有经过他同意,就擅自偷摸着观察,甚至调查他的生活,更何况现在还涉及到了陶幽。 宋逸勉沉下脸,眼神尖利地扫了眼挡在他身前的女生,嘴巴微微一动,吐出几个字,「跟你没关系!」 学校的小道挺宽的,就算这女生伸着手,挡在宋逸勉面前,旁边还是能同时经过两三个人。 宋逸勉不想多跟她废话,直接往旁边跨了一步就走。 —————————————————————————————— 「宋学长,久仰大名,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和榜样来的呢,」顾易追了上去,从后面圈住宋逸勉肩膀,夹着声音模仿道,「可以加个微信吗?」他说着,还真拿出了手机。 宋逸勉忍住内心的恶心,冲顾易抬了抬嘴角,接过他递来的手机,转头就收起了假笑,作势就要往一旁的水塘扔去。 「别!大哥!新手机啊!」顾易恢复原声,心疼地大吼一声,松开搭在宋逸勉肩上的手,抢回自己的手机后,借着路灯仔细打量手机是否完好无损。 「你也太狠了,说扔就扔啊。」顾易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 这边,体育馆四面封闭,还开了暖气,就算是冬天,也不会觉得冷。馆内很久不会开一次的暖色大灯,今天都全部打开,墙上挂满了气球和彩带,角落的音响放着轻音乐。 陶幽和洪熙淇进了体育馆没一会儿,就热得脱了外套。 「小幽幽,这个小蛋糕好吃。」洪熙淇热情地给陶幽推荐,「跟我之前吃的差不多。还有这个布丁!喝果汁吗?那边还有烤鸡翅!」 「哇,免费自助餐啊!」洪熙淇站在桌边啃着刚出锅的烤鸡翅,满足地说道,「学校这次是下血本了,这个学生会会长,我给打满分!有自助餐,他是真安排啊!」 陶幽慢慢吃着形状可爱的小蛋糕,一边赞同地点头,一边抬手拿了纸巾帮洪熙淇擦去嘴角的油光,「慢点儿吃,同学都看过来了。」 洪熙淇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往四周看了圈,「没事,他们也都在吃,我敢肯定,他们肯定都没吃饭,你看烤东西那边,那么多人拿着盘子排队等,真的太饿了,谁会注意你什么吃相,能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陶幽正笑着跟洪熙淇打趣儿,眉眼弯弯,眼角的闪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裙摆随意散开,一手撑着下巴,一整个淑女了起来,跟她平时的模样大相庭径。 「陶幽,洪熙淇。」丁冬熠端着一盘满是绿色的水果沙拉和一杯苹果汁,优雅地走到她们桌 边,笑着问道,「我可以跟你们拼个桌吗?」 洪熙淇放下手中的鸡翅,吮着沾了酱料的手指,一脸防备地打量丁冬熠,看到旁边还空着的那些桌子,又和陶幽对视一眼,像是在说:旁边这么多空着的桌子不去,干嘛非要和我们挤一起呢?!我们跟她很熟吗?不觉得膈应吗? 陶幽理解洪熙淇的眼神,不动神色、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转头微微勾了勾唇,将盘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小块地方,冲丁冬熠说道,「可以,你放这边吧。」 「谢谢。」丁冬熠放下手中的盘子,小口地吃起盘底那点只加了点番茄酱的沙拉,将优雅贯彻到底。 陶幽看了看丁冬熠的健康沙拉,又瞅了瞅自己和洪熙淇拿的一堆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但食物是无辜的。 洪熙淇和陶幽没再继续肆无忌惮地聊天,闷头吃盘子里的食物。一时间,这个角落就安静下来,剩下盘子和筷子碰撞的清脆声。 「你们可以继续聊天,不用管我的。」丁冬熠注意到气氛的尴尬,一手挡在嘴前,一边慷慨地说道。 陶幽点了点头,应道,「好。」却没有真的继续和洪熙淇聊天。 丁冬熠吃了一半,像是吃不下了,拿起纸巾擦了擦没有沾上任何食物或酱料的嘴角,站直身冲陶幽问道,「陶幽,宋逸勉还没过来吗?」 ——吃饱了,就切入正题了? 陶幽咽下嘴里的食物,摇头道,「我不知道。」 丁冬熠挑眉,满脸‘原来你也不知道的复杂表情,「这样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应该理解为惊讶,还是得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中听 「你找宋逸勉有事吗?」陶幽低头搅着洪熙淇给她的一小碗西米露,压不下心底的好奇,却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 丁冬熠抿了口杯子里的果汁,抬手指了指对面角落的一张小桌子。 陶幽和洪熙淇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位学生会成员正坐在那儿,面前摆着几台电脑,桌角放着一些文件和笔,几个人正边聊天边啃着刚热乎出锅的牛排,应该是今晚体育馆活动的总控。 「嗯!居然真的有牛排!我说怎么鸡翅还能有牛排的香味!小幽幽,等着,我去拿一些!」洪熙淇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他们盘子里的那几块牛排,盘子里所剩不多的鸡翅瞬间就不香了。她匆匆啃完手中吃了一半的鸡翅,擦干净手,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提起裙摆,就往人群最集中的那块儿冲去。 ——大姐,这是重点吗?好吧,也算是一个,很吸引人的重点了······ 陶幽无奈地看着洪熙淇狂奔而去的背影,无奈扶额。 丁冬熠跟她们在一处,自然也听见了洪熙淇的话,她笑盈盈地刚想给洪熙淇指方向,就看她准确无误地朝烤牛排处冲了过去。 陶幽注意到丁冬熠抬起的那只手,说道,「她,平时就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哈哈。」 丁冬熠嘴角的笑容不变,托着下巴点头道,「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我还挺喜欢跟这种性格的人交朋友的。」 「这样啊,哈哈。」陶幽干笑两声,低头喝了口温热的西米露糖水,或许焦糖沉底的原因,喝进嘴的那口糖水甜到齁嗓子眼儿,她又放下勺子,抿了口微酸的果汁,瞧了眼丁冬熠,说道,「那挺好,哈哈。」 洪熙淇还没回来,桌子这儿只剩下陶幽和丁冬熠两人,因洪熙淇闹出的小插曲才温热起来几分的气氛又冷却下来。 丁冬熠像是想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又指了指学生会那几个人,对陶幽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找宋逸勉有什么事吗。」 陶幽点头。 ——学生会的事? 她在心中提出一句疑问。 丁冬熠接着说道,「我带了本练习册,有几个知识点不太熟悉,想找宋逸勉问问。刚才表演开始前就说好的,结果现在人又不见了。」她说完,又叹了口气。 陶幽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好像又发现了自己和学霸之间的一个无法跨越的横沟。就像现在,她是完全不可能在这种轻松活跃的环境下,随身带着一本练习册来写题的。 「哦。」陶幽点头表示自己了解,「这种活动还能静下心写作业,真厉害。」 丁冬熠摇手,「我也不想的,这不是转科考试近在眼前了嘛,再不抓紧点儿,我怕到时候准备不充分,考砸了。」 正聊着,洪熙淇端着一盘油光发亮、还冒着热气的牛排走来。 「小幽幽,这边是黑胡椒酱的,这边是蘑菇酱的。」洪熙淇指了指盘子里泾渭分明的两份牛排,「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两份。那群人饿疯了似的,一个个都伸着盘子往前挤,差点就没抢过他们。」 她往脸上扇了扇风,想起丁冬熠还在一旁,手一顿,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她带一份了,为难地给陶幽递了个眼神。 「放中间一起吃吧。」陶幽将桌子上的空盘子叠起来放到一边,冲洪熙淇努了努下巴。 「哦。」洪熙淇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将盘子放到了桌子中间。 丁冬熠放下手机,解围道,「你们吃就行,我不是很饿。」.. 「吃什么好吃的呐?!」三人正说着,顾易从背后拍了拍洪熙淇肩膀,拿起另一张桌子上崭新的叉子,毫不客气地叉走一块最大,酱汁裹得嘴充分的牛排,还不忘点 头称赞道,「嗯,这牛排可以啊!比饭店里的还好吃!勉哥,这学生会会长哪里找的厨师?水平可以啊。」 洪熙淇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好久的那块牛排,被顾易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拿走。她悬在半空,拿着叉子的手逐渐握紧,眼中也冒出点点星火,咬牙切齿道,「顾易!你这只狗!还我牛排!」 顾易被洪熙淇的这一嗓子吼得愣了神,「咕噜」一声,嘴里的牛排就跟着咽下了肚,他怂地躲到宋逸勉身后,又不忘将沾在叉子上的牛排酱舔干净,「就吃你一块牛排,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这我好不同意才抢到的!」洪熙淇说着说着,就带上了一丝哭腔。 顾易对洪熙淇护食的习惯十分了解,看到她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不禁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冲动去抢洪熙淇的牛排。 「你别哭啊,那盘子还有这么多呢。」顾易连忙劝道,洪熙淇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嘴巴向下一撇,眉头一皱,他抢在洪熙淇哭出来之前说道,「我再去给你拿一份,行不?别哭啊!」要搁平时,他也不怕洪熙淇哭,可现在要是闹了矛盾,那一会儿的行动算是还没开始就折在他自己身上了。 洪熙淇听见他说再去拿一份后,眉头放平抬起头,眼里哪还有一点泪光,她语气平和地说道,「行,一份黑胡椒,一份蘑菇,就在那儿,去吧。」她抬手敷衍地指了一个方向,也不管顾易看没看清,就转回身继续吃起了牛排。 「我······」顾易难以置信地看着洪熙淇的一秒换脸,对宋逸勉说道,「我眼睛出问题了?她······」 宋逸勉拿下顾易放在他肩头的手,拍了拍他胳膊,递了一个‘我也帮不上忙的眼神。 「宋逸勉,你来啦,」丁冬熠见到宋逸勉的身影后,脸上的笑容明媚了许多像极了暖春里,午后的那抹骄阳,「不是说表演结束就过来的吗?」 宋逸勉走至陶幽身边,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对陶幽说道,「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陶幽放下叉子,从一旁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有事吗?」 丁冬熠见宋逸勉只敷衍地应了她一句,嘴角的笑容僵硬一秒,微微放下,拿起叉子,往嘴里塞了块牛排,对上洪熙淇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脸懵的表情,解释了一句,「突然嘴馋想吃了,你不介意吧?」 洪熙淇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吃吧。」她不知道丁冬熠为什么突然就嘴馋了,不过顾易都帮她重新去拿了,她还介意什么。 「没什么事。」宋逸勉冲桌子上的食物努了努下巴,「多吃点儿,别饿肚子,我听说这自助餐可不便宜。淑姜阿姨平时绝对不会轻易带你去吃的那种。」 ——那确实得多吃点儿了。 陶幽听完宋逸勉的最后一句,不能再过于赞同地点头,决定今晚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得吃撑了再回去。 因为陶妈妈和陶爸爸工作忙,陶幽小时候经常跟着他们在外吃饭,直到有一次吃出病了,陶妈妈便下命令不准再让她跟着出去吃饭,快餐、饭店、肯德基之类的一律被彻底否决,陶爸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学着给陶幽做各种好吃的。 丁冬熠一直在一旁静音听着宋逸勉和陶幽说话。看到陶幽在宋逸勉说完后,吃得更欢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会长跟校长打了好几个报告才拿到的经费。一般人也不会动不动就去吃吧,毕竟还挺贵的。」 「我也就每次考年级前三或者比赛拿到很好的名次的时候,我爸妈才会带我去吃。」 「陶幽,那边的那个青柠蛋糕可是招牌,酸酸甜甜,一点不腻口,热量也不高,我去吃了那么多次,也没抢到过几 次,你可以尝尝,真挺好吃的。」丁冬熠指了指甜品处所剩不多的浅绿色青柠蛋糕,看向陶幽的眼神中带了点不屑和敌意。 ——这话,可真不中听啊。 宋逸勉也在一旁皱起眉,看陌生人似的倪了眼丁冬熠,便不再朝那个方向看。 陶幽心里直想骂人,面上却还假笑道,「我吃得挺饱的了,下次再尝吧。」 丁冬熠挑了挑眉,「也行。」她再次看向宋逸勉,语气柔了些,道,「宋逸勉······」 「丁冬熠!」一个学生会的成员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会长找了你好久,走走走,有点事儿。」 丁冬熠收拾完自己的用完的餐具,对宋逸勉说着刚才没聊得及说完的话,「那我先过去,宋逸勉,我有几个知识点,你一会儿再帮我讲讲呗,谢谢。」 洪熙淇紧紧地盯着丁冬熠走远的背影,手里的刀叉用力地割着盘子里的牛排,气冲冲地说,「什么人啊,说话这么绿茶。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她撇着嘴模仿丁冬熠的强调,又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赤裸裸的炫耀,她不会以为你是因为吃不起才不去的吧。呵。小人之心!」 陶幽耸耸肩,丁冬熠刚才那一番话确实是挺让人生气的,还有她刚才的眼神,让她有种久违的想打架的冲动。 「宋逸勉,你可注意点儿啊!」洪熙淇对宋逸勉没好气地说,「她要是真来了一班,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站队!」 宋逸勉有些不理解洪熙淇的话,但听出来洪熙淇对丁冬熠的不满已经快到顶点溢出来了,估计陶幽也差不多,再加上他也觉得丁冬熠刚才的话挺不入耳的,便点了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 摄影师 「给你。」顾易整了整被挤得歪掉的领带,将一盘牛排放到洪熙淇面前,「这下够你吃了吧。」 「那群人简直是太疯狂了!勉哥,帮我看看,这领带还歪吗?」 —————————————————————————————— 「诶,你是今晚来拍摄的金摄影师,是吧?」一个学生会成员发现角落处一个拿着摄像机,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过去问道。 那男人拿紧了胸前挂着的,笨重的摄像机不做声,微微仰头,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男生半晌。 那男生见男人不答话,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可是全体育馆内他都找遍了,只有这一个拍照片的。他摸了摸脑袋,疑惑地喃喃道,「诶,认错了?不是姓金的摄影师吗?我记错了吗?今晚到底有几个摄影师?」 那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眼底的那点警惕消散,点头带着笑意说道,「对对对,同学,我是金摄影师。这不是快元旦了嘛,路上有点堵,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那男生怀疑地瞅了眼面前这个装扮保守,完全看不清脸的男人,心中起了疑心,「你等一下,我问问我们会长。」 他转身给学生会会长打电话确认。 那男人在男生转过身的瞬间收起笑,眼神幽深地又继续冲着一个方向看,端起手中的相机又拍了几张照片,等那男生回过头的时候,他也正好放下相机。 「跟我来吧。」那男生再次狐疑地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但他说的信息都能跟会长给他的信息对上,便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怀疑,「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拍一些宣传照片,还有视频,到时候是要放到学校官网上去的······」那男生在前面带路,一边开始给这个男人说今晚的主要任务,回头发现那男人已经开始拿着相机拍照,看上去没认真在听他说话,微微皱眉,停下脚步问道,「金摄影师,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男人说着一口苇城塑料普通话,「不就是拍点宣传照,到时候要放到校园网上嘛,包在我身上。我很有经验哒,放心放心。绝对给你们拍得美美的。」他说着,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是在笑,一手举起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男生抬手看了眼时间,点头道,「那行,我先过去了,你在这边转转,抓拍点照片,吃的你可以随意吃,马上活动就开始了。」 「好嘞,谢谢啊。」男人冲男生举了举手,端着相机朝角落走去,装模作样地找机会抓拍。 男生走到角落的桌子前坐下,摇头对一旁的同学嘀咕道,「现在的摄影师都这么奇怪的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你说,这金摄影师真是会长托朋友,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你看不懂的,不就是艺术嘛。有点成就的艺术家,脾气多多少少都有点怪。」另一位同学低手打着手游,嗤笑一声回道,「你要是什么时候能搞懂这些艺术家在想什么,也就离艺术界的成功不远了。」 ———————————————————————————— 「喂喂。」主持人站在体育馆中央,对着落地话筒试了试音。 「各位同学,」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开口,体育馆内的背景音乐也跟着小了许多,「大家都吃饱了吧?我们的成人礼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小幽幽,我好像吃撑了。」洪熙淇驼着背站在陶幽身边,满脸苦相,一手慢慢揉着微突的肚子,「这裙子绷得我想吐。」 陶幽庆幸自己还穿了件西装外套,这会儿她双手背后从外套里伸进去,暗自将裙子后面的松紧带重新整理了一遍,才觉得肚子那儿好受些。 可是洪熙淇的裙子是拉链款,只能等肚子 自己消化完。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陶幽见洪熙淇是真的难受,提议道。 洪熙淇看了眼四周围过来的同学,他们逐渐被挤到最里面的角落,想出去已经有些困难了。她缓缓吸起一口气,直起身,抚开陶幽伸过去的手,坚定地说道,「我可以!」 「活该,谁让你吃那么多。」顾易嘴里吐槽着,手上却还是帮洪熙淇搬了椅子过来,「坐吧。别不好意思,好些人还在吃呢。」他指了指一些还在吃东西的同学。 洪熙淇也不矫情,大喇喇靠在椅子上,将羽绒服往肚子上一盖,彻底放松下来。 「一会儿呢,我们有准备游戏,都是我们会长精心挑选准备的······」主持人絮絮叨叨说着一会儿的流程。 「小幽幽,那边那个是学校请来的摄影师吗?」洪熙淇关注的重点永远能够完美地偏离主航道,但每一次都让人无法挑出任何毛病。 陶幽顺着她的目光,穿越众人看向对面的角落,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大衣的男人在陶幽看过去的那一刻,不紧不慢地低下头,顺手往下压了压帽檐,将衣服往上提了提,蹲下身查看相机里的照片。 「应该是的吧。」陶幽没有太在意,「这种活动,这么好的素材,学校怎么会放过。我估计最多元旦之后,学校官网上就会出现晚会的照片和短视频。」 洪熙淇一听照片可能会出现在学校官网,瞬间换了坐姿,屁股往前挪动几分,确保只占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部挺直,肩膀下沉,下巴微抬,还不忘提醒陶幽,「小幽幽,别乱看了,衣服理一理,听主持人说话。」她说着,嘴角挂起一抹十分官方的微笑,认真地瞧着主持人,还时不时点头。 ——这变化······ 陶幽失笑地看着洪熙淇的前后变化,这么看起来,倒有几分千金大小姐的意味,「不是,你现在调整有啥用,该拍的刚才肯定已经拍完了。」 「啧,那能一样吗。」洪熙淇倪了眼陶幽,嘴巴微动,「活动才开始多久,一会儿玩游戏什么的才是重点。小幽幽,这可是要放到学校官网上去的,就算刚才已经拍了很多照片了,还是应该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刚才没拍到我们呢,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赶紧把衣服理理。」她说着,忍不住伸手帮陶幽整理衣服,打量了她一眼,建议道,「要不,你把这西服脱了吧,都看不见你里面裙子是什么样儿。体育馆里面挺热的,你穿这么多,一会儿出去该觉得冷了。」 陶幽认真感受了一下,摇头道,「我觉得这样穿正好,不用脱。」 「不是······」洪熙淇还想劝说,被宋逸勉打断。 宋逸勉双手插兜,不赞成地倪了眼洪熙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热就别脱,这样挺好的。」 洪熙淇蹙起眉没好气地瞪了眼宋逸勉,又看向陶幽,气哄哄地问道,「他怎么回事儿?!今晚上尽跟我唱反调了!你管管啊!」 ——我管? 陶幽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用眼神示意洪熙淇:你说什么呢? 洪熙淇同样转着眼珠回应:你家的!他这么对你姐妹儿,你不管?! 陶幽飞速瞥了眼,正目不转睛盯着主持人那个方向看的宋逸勉,红着脸低头掐了把洪熙淇,怂道,「管不了。你还是想想你哪里惹到他了吧。」 「你······我······」洪熙淇气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成人礼晚会,现在正式开始!」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背景音乐换成了激烈欢快的流行歌曲,坐在角落的学 生会成员控制着头顶大灯的色彩强弱变化,人群也开始欢呼起来,在体育馆中间边跟着唱歌,边群魔乱舞。 ——我去,把体育馆硬生生改成k,学生会的策划,真会玩儿!怪不得校长和老师在表演结束后就走了,要是让他们看到这些,不得气得血压飙升。 洪熙淇很快被气氛感染,从椅子上起来,欢呼着挥舞手上的短式羽绒服,「小幽幽,走啊,一起玩啊!别在角落站着了,嗨起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整个体育馆内不断回荡,震得陶幽心脏突突跳动,有些难受。她摇了摇手,大声喊道,「你去吧,我肚子还有点撑,再站一会儿。」 「行吧,一会儿来找我啊!」洪熙淇松开手,提起裙摆往人群中间挤去。 顾易连忙跟在她身后,微微抬手护在她左右,时刻注意她不被别人撞到,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姑奶奶,你可慢点儿吧,别被踩到了!哎呦,小心小心!」 宋逸勉本就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更不可能挤到人群里跟他们疯玩。 他站在陶幽身边,侧头透过五彩斑斓的灯光打量陶幽,看出她的不适,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温柔地说道,「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陶幽尽力调整呼吸,让自己适应大家的节奏,或许是呼吸急促了些,她开始觉得有些闷,但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不用。」她就是懒得动脚。 —————————————————————————————— 屋外天色渐深,第一节自习课刚下课,不少高一的都跑来体育馆,站在体育馆外,将大门打开一条缝,脑袋叠在一起凑热闹。 或许是因为体育馆内气氛逐步升高,温度也随之变高,陶幽脸上泛红的区域开始放大,背上开始冒汗,她解开身前的扣子,脱下西服放在膝盖上。 「小姑娘,你们这是什么活动啊?」刚才还在对面角落拍照的摄影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陶幽身边,带着浓浓的乡音问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牵手 陶幽微微惊了一瞬,不习惯跟陌生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侧身往后退了一步,简单地回答道,「成人礼。」 ——你不是学校请来的摄影师嘛,是给什么活动拍照都没打听清楚就来了?这也太草率了点,不怕被骗啊。 她内心腹诽道。 「哦,成人礼啊。」那男人带着口罩,闷声重复了一遍,若无其事地抬手冲人群抓拍几张照片,又转过头继续跟陶幽聊天,「你们身上这些衣服都挺贵的吧,看着都是牌子货啊。一件怎么着都有千字出头了吧?那小姑娘身上的裙子,得有上万了吧。」他说着,微微仰头,用下巴朝前方的人群努了努,也不知道具体指的是谁。 ——衣服贵还是便宜,跟你有什么关系,完成好你的本职工作不就行了。现在的摄影师都这么八卦了吗?! 陶幽蹙了蹙眉,如实回答,「我不清楚。」至少她身上穿着的这条裙子,不会贵得离谱。 「现在的小孩子,才上高中,就要穿这么好的衣服,还一定要比别人穿得好才肯罢休。啧,攀比心太重了。要我说,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在学校就该穿校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要干什么。」 这几句话,他是压着声说的,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就被彻底掩盖在激烈的音乐声下,只能通过他脸上口罩的起伏样子,来判断他是否在说话。 那男人借着灯光粗略地打量了眼陶幽一身清凉的穿着,帽子底下的双眉紧紧皱了起来,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喜,一副长辈语气地开口道,「小 yo······咳咳,小姑娘,这种天气,你们学校还让你们穿这么少,不怕你们生病请假啊?这都要期末了,高二学习多紧张啊,这个时候生病请假太不值当了。」他像是很不满这些漂亮的礼服,「还有啊,这大晚上的,等你们这边结束,夜也晚啦,外面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呀,你们女孩子啊,在外面要多注意,不要觉得无所谓,那些坏人才不听你解释呢。」 陶幽貌似听见他叫了自己的名字,但看他打扮、身高、说话声音和腔调,陶幽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人,她怀疑是因为现场音乐声太大,导致她出现了幻听。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觉得他是话中有话,让人听不进去,还很想怼他一顿。 她心底升起一抹反感,微微抬手扯了扯一旁宋逸勉的袖子,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听他劝出去透气,不然也不会这个怪里怪气的摄影师碰上面。 宋逸勉立马反手握住陶幽的手,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腕,示意她没事。 他们自以为不会被别人察觉到的小动作,都被一旁的男人看在了眼里,他眼神在触及到俩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的时候,瞳孔不受控地紧了紧,握相机的手劲儿也大了些,被外套袖子遮住的手背上,青筋微突。 不等宋逸勉说话,那男人就紧接着冲宋逸勉努了努下巴,说道,「你们男孩子也一样的啊,尤其是像你们这种长得好看,条件优越的男孩子。」他一字一顿地说完后面半句话,「现在什么人都有啊,前俩天的新闻你们都看到了吧,啧啧啧,真是丧心病狂啊。哎。」 「······」 「······」 陶幽和宋逸勉一时都闭了嘴,齐刷刷朝这个男人看去。 ——什么新闻?这段时间除了训练就是学习,确实是有些没跟上热搜榜的速度。就连洪熙淇好像都没有及时关注到这个新闻啊。 陶幽对男人口中的那则「新闻」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那男人自顾自又拍了几张照片,刚仰头,一束白光,明晃晃扫过他的眼前。 陶幽终于看清了他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双眼,只是才不到三秒的时间。 他像是 没想到陶幽和宋逸勉会在这时候看向他,匆匆扫过面前正对着他的两张年轻的脸庞,然后就像是被灯光晃到似的慌张闭眼,低头往下使劲儿压了压帽檐,又紧忙往上扯了扯口罩,确定自己遮严实了,才松下气。 这个动作,仿佛是害怕自己的样貌彻底暴露在别人面前,又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儿,怕别人发现的心虚表现。 顿了几秒,男人又若无其事地摇头,痛彻心扉地接上刚才的话,「哎,丧心病狂啊。你们小孩子,懂什么呀,什么都不懂。哎。」然后就拿着相机往另一边的角落走去,继续对着人群抓拍。 「······」 陶幽皱着脸,转头问宋逸勉,「艺术家都是这样的吗?」这么,奇葩?算是,有个性? 「你别理他。」宋逸勉看精神病似的扫了眼背对着他们,慢慢走远的摄影师,拉着陶幽往人群走近了几步,在人群最外层止步,既不会被别人挤到又不会显得他们特立独行。 「接下来,正式进入游戏环节!大家都找到自己的搭档同伴啊!」主持人拿着话筒喊话,现场的站位再次进行大洗牌。 「徐高!徐高!这儿!」 「斌儿?!斌儿?小斌子?!人呢?!」 「我们赶紧抢个前面的位置,别一会儿被人挡住看不见了!」 「司徒!我们去那儿。」 「······还要我重复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我姓司,名徒凡!别叫我司徒!」 「······」 刹那间,体育馆内一个个破嗓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出什么状况的都有。 过了大概五分钟,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找到自己的同伴后,主持人才继续拿起话筒,讲解游戏规则,「一会儿的游戏呢,采用的是积分制,每道题都会根据题目的难易程度给出不同的分数,最低一分,最高十五分,每答对一道题,我们的小陈同学就会给出与分数相同数量的红条,」主持人说着,指了指站在一旁,拿着厚厚一叠红条的小陈同学,继续说道,「最后得到红条数最多的那组获胜,也会得到相应的奖励!至于奖品是什么······我先卖个关子不说!」主持人吊足了众人的兴趣,「我们的出题小组,可是在接下来的题目上下足了功夫,题目越往后越难,相应的分数就越高。」 「接下来。」 「游戏开始!」 「第一题!请抢答!」 随着第一道题在米黄色墙上出现,音乐声渐弱下去。 「我知道!这句话中间应该填of!」 「恭喜答对,加一分!小陈,给红条!请看第二题!」主持人不间断地指挥一旁的同学展示第二道题,将现场的气氛拱至最高处。 「甲乙两人从两地同时相对而行······」主持人嘴皮子很溜地读完第二道题,「问,甲每小时比乙快多少千米?请抢答!」 「靠,怎么还有数学题?!」 「纸纸纸,谁有纸?」 「笔!」 「我先拿到的!你别抢啊!」 「······」 不少人没有认真看题,就冲向学生会成员处,抢桌子上不多的那几张白纸和黑笔。 「三千米!」陶幽站在人群最外围,努力伸着脖子、垫脚,好不容易晃着脑袋,透过前面同学脑袋之间留下的夹缝,看清了墙上的题目。 ——这不就是小学最常见的奥数问题嘛。 陶幽凭借从小被陶妈妈被迫练出来的那点,还算可以的心算能力,还有在数学方面的小天赋,在其他人还在计算或者找纸和笔的时候,她已经计算出了答案,并高举手臂,自信地喊出答案。 「回答,正确!」主持人冲站在一旁的小陈同学挥手,「小陈,上红条!」 「靠,算得真快。」 「哎呀,就差一点。」 「小学数学题,你还要去拿纸算,切。」 「你没拿纸,不也没回答出来,搁这儿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 —————————————————————————————— 陶幽举着手上的那根,小陈同学给她的红条跟,仰起小脸跟宋逸勉炫耀,「还不错吧。」 「不错。」宋逸勉瞧着陶幽眼底细碎的光芒,难得有好心情应和陶幽的那点不定时冒出头的小傲娇。 他还握着陶幽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腕。 陶幽腕心一麻,整条胳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俩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咳咳。」宋逸勉转头,眼神飘忽地轻咳一声,松开陶幽的手,握拳往裤袋一插,想装没事人,耳尖泛起的粉色却出卖了他。 陶幽也及时将手背在身后,微微颤抖。手腕上还余留着宋逸勉手心热乎乎的温度,她甚至还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五指刚才在她手腕处摆放的准确位置。 松手后,手腕上的麻木感没有减轻一丝一毫,甚至还有往躯干蔓延的趋势。 陶幽低着头疯狂眨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冷静,冷静,陶幽,冷静!不就是牵个手嘛,以前又不是没牵过,这么大反应做什么,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冷静,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陶幽在内心麻痹自己。 再次抬头的时候,第三题已经结束。陶幽已经冷静地像是刚才那一幕只是个幻像,「这种题目,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举手回答?」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带她赢的嘛,现在却一道题不回答。 宋逸勉懒散地双手插兜,双眉向上扬起一个弧度,低头瞧向陶幽,嘴角轻轻一勾,自信道,「总共才二十道题,后面分数高的才是关键,开头这些一分两分的,都是小营小利,拿不拿都无所谓。」 第一百八十章 谁输谁赢 「反正后面的题,估计全场除了我,也没几个人能答上来了,这会儿就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拿红条的快乐吧。」 宋逸勉收起脸上的表情,直起身子,视线毫无障碍地穿过前方同学的头顶,看向墙上的题,冷酷地说出这句十分自恋的话。高傲地仿佛他才是整场游戏的主宰者,一切输赢好坏尽由他随意操纵的错觉。 ——真自恋。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宋逸勉的嘴里听到这种自大的话,他是真不对劲儿啊。 陶幽撇嘴,对他这副自恋的态度实在不敢恭维,不屑地嗤了一声,「啧啧啧,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自恋程度。」 「你别轻敌好嘛,万一最后就差那么一两分,你就等着后悔吧。平时考试比赛的时候,是谁在我耳边一直说‘不要轻敌这四个大字的,自己倒是先犯了。」 宋逸勉没应声,只是从容淡定地看着别人奋力举手抢题。 「这些题目你来应付都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不需要我出手。你完全可以搞定的,对吧,我相信你。」宋逸勉突然认真地说了一句,还郑重地将手搭在陶幽肩上。 ——瞧瞧说的这话,这表情······真欠揍啊。明明他才是除了第一排同学之外,看题目最清晰的人。 陶幽肩膀向下一沉,看向宋逸勉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可她还偏偏就吃这套激将法,能怎么办呢。她继续努力垫脚看清墙上的题目,快速运转大脑,然后跳起来抢答。 在陶幽的不屑努力下,手中的红条越来越多。她气喘吁吁地叉着腰,将红条伸到宋逸勉眼前,说道,「马上就到十分的题了,你还不回答?你不会是想累死我,然后跟着躺赢吧?!我跟你说,这思想不好,明明是你说要带我赢的,而且后面的题我不一定会······」陶幽见宋逸勉不回话,以为他默认是准备躺赢,便不服气地皱起眉,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宋逸勉胳膊,「喂,跟你说话呢。」 「靠,这什么题啊,看都看不懂!」 「去年的,全国,全国数学竞赛题?!」 「你们学生会还他妈有没有人性了?!」 「一个游戏而已,还以为能趁着这次晚会,暂时地远离题海,结果题目越出越难!是嫌我们平时学习消耗的脑细胞还不够吗?!」 「这明显偏袒数学竞赛班啊!我不同意!」 「靠,早知道找成绩好的搭档了,老陈,就我俩这吊车尾的成绩,还是收拾收拾***室打游戏吧。」 「······」 随着下一道一大堆字,看上去十分复杂的题出现在墙上,同学一个个都开始反抗,反观数学竞赛班的同学,一个个都安静下来,快速地拿起纸和笔开始运算。这道题是个很典型的原型题,前几天老师上课的时候有给他们当例题讲解过,不少人还有印象,不过学生会的换了题目中的所有数据,还得重新计算。 「好了没?」洪熙淇站在顾易身边,焦急地看着周围同样奋笔疾书的同学,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快点,拿下这个十分,我们就有胜算了,加油加油。」 「快了。」顾易嘴里念念有词,手不停地在白纸上,潦草地写下一串串数学公式。 洪熙淇不想打断他的思路,转头去扰乱其他组的同学,「你们做出来了吗?」 「诶,我给你唱首歌啊,喜洋洋,美羊羊,懒洋洋······」她一边唱着,一边拍着手给自己打节拍,「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呦,思路卡住了?这么久才写出这么点公式,上课没认真听啊。」 「你走开,别打扰我!」 「走走走!主持人,她耍赖!「 「诶,」洪熙淇 走远几步,摇手道,「游戏规则里又没有规定不能这么做,自己想不到,别怪我啊!」她说着,冲那几人扮了个鬼脸。 「你!······」 陶幽看着墙上的题发晕,揉了揉眼,朝宋逸勉靠近了些,担心地说道,「诶,这个题,我可不会啊。你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 「你会做吗?」陶幽不死心地问,「算了,你又不是数学竞赛班的,怎么会学过,问了也是白问。」她沮丧地垂下脑袋。 ——还好前面的题拿了好些红条,不至于最后太难看。 「纸笔。」宋逸勉冲陶幽伸手。 陶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清宋逸勉的话,疑惑地问,「嗯?」 「纸,和,笔。」宋逸勉耐心地重复一遍,「还想不想赢了?」 ——有希望! 「我去帮你拿!」陶幽眼前一亮,嘴角绽放出笑容,提着裙摆跑向角落的桌子,从顾易手中,好不容易抢下最后一张白纸,又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黑笔,殷勤地双手递给宋逸勉,「给,纸和笔。你赶紧啊,我刚才大概看了眼,顾易已经写了半张纸左右了,但是看样子还没算出来。」 —————————————————————————————— 「我算出来了!」过了一会儿,顾易兴高采烈地吼了一声,举起手中,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 「四分之三根号四十三!」 「四分之三根号八十三!」 同一时间,宋逸勉举手,淡定地报出答案。 两个十分接近的答案同时出现,众人都忍不住来回打量举着手的宋逸勉和顾易,好奇起哄。一个是常年占据年级榜第一,任何课都不偏的学霸,另一个是数学竞赛班的种子选手,谁才会顺利拿下那十分。 「我赌顾易赢,这毕竟是数学竞赛题,术业有专攻啊。」 「我赌宋逸勉,你也不看看他是谁,断层年级第一!」 「我之前看数学竞赛班的班主任都找过他好几次,谁的答案是对的,还真说不好。」 「宋逸勉和顾易关系好像很不错啊,我的兄弟成了我的对手,有意思了。」 「要我说啊,还是那些学生会出题的太不人道,这都是什么难看的答案,题目里的数据就已经个,十,百,千······五位数!要是我考试的时候出现这些根号什么的,我一个头两个大了都,算都不想算,况且这只是一个游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口算这么大的数字,太为难人了。」 「你个学渣懂什么,这才刺激嘛。」 「我赌一根红条!压顾易!」 「我赌两根!宋逸勉赢!」 「······」 众人直接开始用自己手上的红条开始打赌,然后也是一脸期待地等着主持人报出正确答案,比宋逸勉和顾易本人还要紧张几分。 顾易转头瞅了眼宋逸勉,皱着眉低头,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算了好几遍,就是这个答案啊。不可能出错。」 洪熙淇本来还挺自信地叉着腰,等小陈同学给他们送来红条,但听见宋逸勉也算出来答案,还跟顾易不一样后,心中多了几分不安和担忧。.. 「你,你确定?」洪熙淇怀疑地问了句,「不会算错?」 「要是对了,我们就有十三跟红条了,要是算错了,······」 顾易放下手中的纸,「应该,不会出错吧。我算了好几遍。」 陶幽歪头瞧了眼宋逸勉,看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打趣儿地说道,「对自己这么自信。不怕算错?这可是十根红条啊!」 宋逸勉倪了眼脸上表情丰富的陶幽,将手上的白纸折了几折,挂上黑笔递给陶幽,淡然地回答,「放心吧,我心算还不错。」 他越是这么淡定,站在前面的顾易就越紧张,「要不,我再算一遍吧。」他将白纸翻了一页,弯下腰准备再验算的时候,主持人终于开口。 「哇,两个答案。」他欠揍地笑了笑,「根号四十三,根号八十三,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呢?!」 充满悬疑感的背景音乐适时地响起,气氛再次拉至最高处。 「别卖关子了!这一晚上的关子还不够啊?!」 「主持人,太会卖关子,遭雷劈啊!」 「······」 同学的心情随着主持人和背景音乐不断起伏,握紧了自己手上的红条,禁不住开始催促他。 主持人瞧了眼手卡,再看了看顾易和宋逸勉,喊道,「正确答案就是,四分之三根号八十三!小陈同学,上红条!」 「怎么会呢?!」顾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道,「我算了很多遍,就是这个答案啊。」 洪熙淇看到他一脸失落的表情,有些心疼,安慰道,「没事儿,十根红条而已,后面还有分数更高的题呢,再赢回来就行了。别难过了。」 相反于那边的气氛,宋逸勉这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陶幽从小陈同学那儿接过十根红条,「十三根红条!」眼底全是喜悦的光芒,「厉害啊你!后面的就靠你了!」她说着,艰难地将手搭到宋逸勉肩上。 「给红条!不准耍赖!」刚才赌宋逸勉赢的那些同学,纷纷伸出手要红条,没想到凑个热闹还能挣几个红条,这把真是不亏啊。 「勉哥,把你写的给我看一眼。」在数学方面,顾易还是倔强地不放弃,不允许自己在计算上面出错。 「诺,」陶幽将纸递给脸色不好的顾易,「一个游戏而已,别较真啊。」 「你不懂。」顾易垂着眼,回到角落,对比着自己和宋逸勉的公式,没一会儿,就懊恼地拍着自己脑袋,「艹,我居然把自己写的数字看错了。我说怎么会不对呢。」 「你有什么好的字帖推荐吗?我不能在比赛的时候出这种问题,坑自己啊!现在还来得及,对。」顾易随便抓了个同学问,然后又喃喃自语地拿出手机买字帖。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 又是快半小时过去,后面的游戏题目,肉眼可见地难了不止一个层次,文科理科的题目掺杂着,一道接一道地出现,不是一个普通高二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来,并且还要确保是正确答案。 不少同学直接选择摆烂,平时在学习上动的脑子已经足够了,也不想在一个活动上再被学霸智商碾压,舒舒服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吃着盘子里的新鲜水果,知道自己不可能赢比赛了,用手中仅剩的那点红条打着赌,津津有味地看最后剩下的那些经常学校排名前十五的,在那儿硬撑着神仙打架,一时也没人觉得乏味。 「小幽幽,你说,最后谁能赢啊?」洪熙淇和陶幽也已经退下,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吃着甜点唠嗑。 「宋逸勉吧。」陶幽心里是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不是她太自信,只是宋逸勉的知识库存水平实在太过耀眼,虽然还有好些人站在墙前回答问题,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人群中还能做到真正淡定、心中胜券在握的,只有宋逸勉一人。 洪熙淇将刚才给陶幽拿的小蛋糕拿了回来,难得不赞成她的话,反驳道,「你偏心!怎么就一定是宋逸勉了呢,明明,顾,顾易也很有可能的好吧。他可是竞赛班种子选手!」 「你没看他刚才也抢答了好几道题呢!我们现在有十六根红条了,你们呢?」洪熙淇甩了甩手上,厚厚一叠红条。 ——再怎么种子选手,那也只针对数学啊。比如文科,就拿高一来说,他有几次是及格的,又有多少次是擦着及格线过的。 陶幽努力憋着笑,低头数着手上的红条,「十四根,」她在洪熙淇得意的表情下,说完后半句话,「没加上宋逸勉那边的。加上的话,怎么着也有二十多根了吧,后面这些题目,分数值都挺高的哈。」这话无不疑是往洪熙淇身上,狠狠地扎了一刀。 洪熙淇皱起脸,斜眼打量陶幽,蓦地抬手摸了摸陶幽额头,说道,「没发烧。小幽幽,你是真的学坏了。你以前哪会说这些呀?!你赶紧把之前那个文静,说什么话都很委婉的小幽幽还给我!」 「嘿嘿嘿。」陶幽捂嘴偷笑,伸手圈过洪熙淇脖子,说道,「你如果一直对我是这种印象,那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 陶幽和洪熙淇正说笑的时候,周陌杨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西服,额前微长的刘海被梳到脑后,露出留着一些红色痘印的额头,可能是发胶用太多,灯光下,一头黑发油光发亮。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新眼镜,手上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 「陶,陶幽。」他将果盘放下,打量了眼陶幽,又迅速收回眼眸,低头盯着脚下的纯木色地板,结巴道,「我,我看那边,果盘不多了,给你们拿点。」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对方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给我们送果盘?为什么? 「咳咳,」陶幽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看将头垂得很低的周陌杨,又站起身道周陌杨面前,手指扯着裙摆,有些尴尬地说道,「谢谢。」 周陌杨见陶幽站起身,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紧急往后退了一小步,跟陶幽保持半臂距离。 「没,没事。」他手指紧张地扯着衣角,又指了指陶幽身上的礼服,夸奖道,「你,今天,这身打扮,很,很好看。」他越说越小声,声音有些颤抖,鼻尖也泛着细微的汗珠。 陶幽眨了眨眼,下意识去摸鼻子,想到脸上的妆容,又换方向去挠头,结果又想起今晚梳的是丸子头,一扯头发就乱了。她悻悻地放下手,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 笑容,「啊,谢,谢谢。你,你今天,也,挺不错的啊。」 「真的吗?!」周陌杨像是终于得到有人认可他了般激动,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金色眼睛边框折射着炽白的灯光,藏在厚重镜片后面的双眼瞪大了好些。他又好像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妥,在别人将眼神探过来时,习惯性地扶着眼镜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陶幽打量周陌杨,身上的西服虽然有些过于肥大了,衣服外套就算是将几颗扣子全部扣紧,也还能往里塞一个人,但因为身高在那儿撑着,也还是可以的;做了大背头的发型,显得整个人成熟不少。 看着看着,陶幽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透过周陌杨的一侧,看向后面,背对着这边,站姿挺拔的宋逸勉。 他今天好像也抹了发胶,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凑近了还是能闻到发胶的味道。还有那身西服,十分衬他的身型,裁剪、缝合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在陶幽眼里,穿西服的宋逸勉,比那些电视上,穿着西服走秀,板着脸、用蔑视的眼神看人的男模;从选秀出道,风格各异的爱豆;服装店内的假人模特,还要帅气好看许多,是天下独有的那一个。 「拿来吧!」 「你耍赖!这还没到最后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怎么就抢我红条!」 「就剩最后两道题了,谁赢都不会是你们班那个语文课代表赢,现在给和一会儿给有什么区别。愿赌服输,拿来吧你。」 「······」 旁边同学的争执声将陶幽的思绪拉回。 她认真点头,也不知道低着头的周陌杨能不能看到,说道,「嗯,真挺好的。」 「你自信一点。」 周陌杨再次抬头,眼睛里泛着光,脸红到了脖子根,有些哽咽地说道,「谢谢。我,我先过去了,我朋友在等我。你,你们玩得开心。」 —————————————————————————————— 「嗯,小幽幽,这瓜好甜啊!」洪熙淇拿着牙签,张大了嘴塞进一块不算小的甜瓜,尽量不去破坏嘴唇上的口红。 陶幽瞧着洪熙淇的‘血盆大口,抿去嘴上本就剩下没多少的口红,小口吃瓜。 「小幽幽,我刚才听到别人说,」洪熙淇凑近陶幽耳朵,小声道,「二班的数学课代表和语文课代表,在一起了。」 陶幽惊讶地瞪大了眼,「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前俩天你不还打听到他们班的说,谁在一起都有可能,就他俩没可能嘛。」 洪熙淇砸吧嘴,又塞了块甜瓜,老神在在地说道,「这可是高中,下一秒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还有之前跟我们一起上体育课的文科三班,那个体育委员和那个,个子矮矮的,很卡哇伊的那个女生,你记得吧,据说,他们俩也好了。」 「我就说,他们班同学那时候怎么老莫名其妙起哄呢!」 「那可不,过了今晚,傍晚压操场的人肯定能比之前多一倍,你瞧这么多摄像头,指不定校长、年级主任就坐在电脑前盯着我们呢。」 「你们喜欢吃这个啊,我刚才尝了块,味道是不错。」丁冬熠双手抱着一个练习册在胸前,静静走了过来,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十分‘善解人意地发表自己的观点,「我刚才听见你们聊的话,我觉得,背后八卦别人,还是在这种消息不可靠的情况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洪熙淇停下咀嚼的动作,没好气地侧过身翻了个白眼不去看她,撇下嘴喃喃道,「绿茶!偷听别人说话,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把自己说的跟个圣母一样。」 丁冬熠翻开练习 册,拿出笔,不管洪熙淇的态度,瞧了眼陶幽,说道,「我建议你们,晚上还是少吃一点这个瓜比较好,毕竟糖分还是很高的,吃多了容易胖。」 「切。」洪熙淇再次撇嘴不屑地发出一个音节。 陶幽顿时也没了继续吃的欲望,不是担心吃太多会胖。用陶爸爸的话来说就是,高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来训练和学习就够辛苦的了,你又不参加艺考,控制什么体重,该吃吃该喝喝,每周一顿补汤都不为过,爱美这件事儿等上了大学再重视也不迟。 陶幽咬着牙签,瞧了眼丁冬熠瘦得只有七八十斤的身材,转头问道,「丁冬熠,你是准备转来我们班,然后正常参加高考吗?」不参加艺考那些? 丁冬熠没有立刻理解陶幽的意思,没有迟疑地点头道,「嗯,我发现自己还是对理科比较感兴趣。」 「哦。」陶幽一边点头,一边又叉了块甜瓜塞进嘴里,快速咀嚼。洪熙淇见状,也毫不客气地,故意将身体往后靠,凑到丁冬熠面前,剥了一个橘子塞进嘴里,还一边满足地感叹。 丁冬熠做了半道题,又放下笔,问陶幽,「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宋逸勉跟你一起参加晚会的?」 陶幽静了声,回头看她,那眼神仿佛在问:跟你有什么关系,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八卦一下。」丁冬熠合上本子,一手托着下巴,装小女生样道,「我之前邀请了他好多遍,他都说对这个活动没什么兴趣。我就是看他对你不太一样,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没事儿吧 洪熙淇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反驳道,「大姐,你上一秒不才说八卦别人不好,怎么自己现在又八卦起来了。太双标了吧!」 丁冬熠倪了眼洪熙淇,淡定道,「我是当面问陶幽的,没有背后讨论别人。」 「这,有任何区别吗?!」洪熙淇不服气,甚至觉得丁冬熠的行为更加令人讨厌。 「诶,我听说那个周陌杨,之前也邀请过你是吗?你为什么拒绝啊?不过说实话,他穿的那身西服,跟宋逸勉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要我,我也拒绝。」丁冬熠像是没意识到面前俩人的情绪转变,继续说道。 「你!」洪熙淇气得拍桌,横了丁冬熠一眼,拉过陶幽就要走,「大丈夫不跟小人计较!」 陶幽皱紧眉头,感觉自己都不认识眼前这个说话刻薄长舌的女生了。 「等会儿。」陶幽像是钉在了椅子上似的,洪熙淇怎么也拉不动她。 陶幽反手拉住洪熙淇,侧头上下来回地扫视丁冬熠,面露嫌弃地说道,「你,没事儿吧?之前听别人说你没教养,原来是真的啊······」 刹那间,丁冬熠脸上充满了愠色,她双眼狠狠瞪着陶幽,咬牙切齿道,「说谁没教养!」过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她快速眨眼,努力收起自己心中欲喷发而出的怒火,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强制的压抑而隐约暴起。陶幽诧异地看着她情绪的快速转变,觉得她实在太过可怕。 丁冬熠嘴角微微抽搐,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语气中还带着几丝压抑的怒气,「怎么,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周陌杨本来就不如宋逸勉,那身衣服都不知道是从哪个二手店里借来的,看着就寒酸。」 ——真是好一个实话实说。 陶幽心底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升,她严肃地纠正道,「我承认宋逸勉自身条件是很优越,但世界上千千万个普通人,就光说我们学校里的同学,又有多少是跟宋逸勉一样的,普通、平凡才是一个高中生常有的状态。」 「周陌杨不是模特,这也不是什么重大的晚会,没有穿礼服的人也不在少数,」陶幽说着,指了指后排那些穿着便服打游戏的同学,「你怎么不说他们,朋克、摇滚、非主流,还有画烟熏妆的。按照你自己说的话,这些打扮都不符合你心中认为的,今天的晚会该有的样子。」. 丁冬熠不去看也知道陶幽指的是哪些人。考试交白卷、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会在卷子上画个像模像样的王八给批卷老师看,天天逃课混酒吧、打架、抽烟、喝酒、烫头,校规里不允许的事情都做了个遍,其他学生看到他们都要绕道走,哪儿还有胆儿站到他们跟前,指名道姓地给他们立规矩。 「你,你扯上他们做什么。」丁冬熠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翻开练习册,想就此把这个话题带过,「你就当我说着玩吧,别那么认真啊。」 「说着玩儿?!「陶幽被她着简短敷衍的几个字彻底激怒,「这好玩吗?!周陌杨招你惹你了,用得着你对他人身攻击?!这只是一个学校内部举办的活动,又不是什么商业聚餐,更没有什么社会精英人士,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做什么!」陶幽一张小嘴不断输出,根本不给丁冬熠任何反驳的机会,「不合身的衣服多了去了,你就敢保证你衣柜里没有一件旧衣服,没有一件穿不了的?!哪来那么多你丑我好看!」 「哪来那么多优越感?!不想看别看,没人求着你看!」陶幽起身拉过还在愣神状态的洪熙淇,走了几步回头,最后说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跟周陌杨一起搭档,因为我在他说之前就已经有搭档了。对,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陶幽将丁冬熠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等她开口就堵住了她的话,「至于怎么才能说服宋逸勉,啧,这我还真没经验,他邀请我的。」陶幽微微一笑 ,见丁冬熠脸色暗沉下去,无辜地耸耸肩,「别生气啊,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搭档而已,玩儿嘛,那么认真做什么。」 她把这句话还给丁冬熠,翻了白眼拉着洪熙淇走到另一边的角落坐下。 —————————————————————————————— 与此同时,学校大门口处,狂风大作,树叶飘飘洒洒又在地上积起厚厚一层,街上光影摇曳,这是苇城这个冬天以来最冷的一个夜晚。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里面又套了件棕色小皮衣,脑袋上带着黑色线帽,胡子拉碴的男人,正满脸焦急地和保安室的张大爷周旋。 「大爷,您就放我进去吧。」那男人指了指背上的黑包,又冷到发颤地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真是来拍照的,这是我工作证,还有相机、摄影机,我真没骗您!」 张大爷不为所动,躺在摇椅上,透过半开的窗户,悠悠地瞅了那人一眼,又将视线转回面前的平板,就是不给开门,「你要真是请来的摄影师,怎么晚会都要结束了才来?骗人也不找个技术含量高点的理由,真当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好骗啊?!」 那男人焦急地跺脚,指着工作证上的字,一字一顿地说道,「您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金库,光有引力摄影楼,我真是来照相的,您怎么就不信呢?!我这好不容易接一份工作,这天也挺冷的······」他哈着气暖手,打起了感情牌。 张大爷跟着平板上的戏曲哼哼,抽空扫了眼那男人,「我管你什么金库银库,天气冷怎么了,那么多人不照样在工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工作牌,网上随便找个人都能做。今天不是学校开放日,外人一律不准进。」 「张大爷,」以为大妈提着一个保温盒走来,站在一边跟张大爷打招呼。 张大爷起身拿了遥控器,穿上厚重的军绿色大衣,又将签名单子递给那大妈,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来这么迟啊,孩子好些了吧?」 大妈签下自己的名字后,点头道,「好多了。今天单位加班,没办法,回家赶紧赶忙地煎药,本来想着孩子还有几个小时就放学了,打算等他回家再喝,睡前那一包就不喝了。啧,转头又一想吧,这也还有几个小时嘞,万一把病耽误了呢,还是来送一趟吧。」 张大爷按下遥控器开门,应和道,「对对对,孩子病耽误不得,高中学习紧,我们大人忙点就忙点吧。」 那男人想跟着偷溜进去,还没走几步,就被张大爷手快地拎住衣服后领,提溜出校门,张大爷反手就将大门关上。 「她凭什么进去?!你不是说,学校不开放吗?!」那男人理了理衣服,隔着铁门跟张大爷质问。 张大爷没好气地回答,「人来给孩子送药,那都是提前登记过的,你有登记吗?!」 「你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说不清理了呢。」张大爷无奈,「你说你是来拍照的,证据呢?要么,你给校长,或者什么学生会的,打个电话,让他们出来接。」 男人沉默下来。 「怎么,还不承认自己骗人啊?」张大爷背手,进了保安室,透过窗户问道,「哼,你要真是被请来的,怎么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我告诉你,我在一中当了这么多年保安,不是白干的,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去了!赶紧走,走走走,别挡学校门口了。」 那男人不死心地说,「我手机没电了。」 「电话号码。」张大爷将保安室的有线电话推给他。 「······」 「我们都是微信联系的,电话号码我也记不住啊。」那男人为难地说,「您就让我进去吧,我进去就把学生会的人给您找来,当面对质。或者,您有充电宝, 充电线什么的,借我手机充会儿电。」 「名片总有吧。」张大爷抿了口茶。 「······」男人翻了翻口袋,「没带。」这话更显得他是在骗人。 张大爷起身要关窗,被那男人拦住,「大爷,我真没骗你,我本来是可以准点到的,但是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现在才到。大爷,您就让额进去吧,我都收了定金了。」 张大爷不为所动地扯掉男人扒在窗沿的手指,锁上窗,背对着窗户继续看平板,眼不见心不烦,「哼,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伎俩骗到,刚才就已经有一个摄影师进去了,现在再来一个,哼,骗子。」 那男人在窗口继续等了会儿,见张大爷真不心软,无力地理了理帽子,垂着头蹲到不远处的树下,捡了根枯树枝在黝黑的地上画圈,帽子上沾了几片飘落的树叶,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吸了吸泛酸的鼻子,越想越委屈。当初就不该答应师傅去野游的,这下好了,本来就不多的积蓄全花完了,回来后找的第一个外接单子还就这么打水漂了,浑身上下就剩下相机和摄影机最值钱,还不是他自己的。 他气愤地甩了手上的工作牌,又拿出关机黑屏的手机,喃喃道,「什么破手机,该你工作的时候罢工,不该你工作的时候,电话一个接一个进来!迟早把你换喽!」 他看着手机越想越气,抬手想把手机扔了,甩出去那一瞬间,又将手机收回口袋,这可是他浑身上下,属于他自己的,仅剩的那点值钱的东西了,摔坏了不值当。想通后,然后继续拿树枝画圈。 ——————————————————————————————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一名奖品 「让我们恭喜宋逸勉,赢下最后一题!」伴随着主持人的喊声,游戏结束。他走到最后剩下的那几个同学面前,「让我们来看一下,谁的红条最多。」 「让我们,再次恭喜宋逸勉同学!」陶幽将手中的红条递给宋逸勉。合在一块儿,俩人的红条数总量瞬间遥遥领先,「宋同学年级第一的实力果真是名副其实啊!」 「砰」 学生会的几个成员,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桶装礼花,站在体育馆四周,往中间接连不断地喷着礼花。 果真就如宋逸勉说的那样,这个游戏,他轻轻松松就赢了。 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垂头冲陶幽微微挑眉勾唇,模样肆意嚣张得很。 「我都说了,你不用担心,我带你躺赢。」宋逸勉将红条塞回陶幽手中。 陶幽撇嘴,无奈道,「躺赢?大哥,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要不是我前面赢的这个题目,你还不一定能赢呢。」 说完,陶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就往丁冬熠那个方向瞟了眼,然后就好巧不巧地和丁冬熠对上了眼神。 ——看什么看。再看,这第一名也不是你的。 陶幽心中好不容易灭下去的火苗,这会儿又蹭蹭往上冒,她隔空瞪了眼丁冬熠,利索地转回头,问主持人,「赢了有什么奖品?」 「对啊,不是说,准备了一个大奖吗?」 「快拿出来让我们都看看,不会是平板、手机之类的吧?」 「做你的美梦去吧,学校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我猜是吃的吧。我刚才看见那桌子底下一大包零食。」 「按照学生会会长那腹黑的性格,」一个同学摸着下巴,眯眼说道,「估计不会是这些玩儿的东西。我估计啊,大概率会是,跟学习有关的,比如说,卷子、免费上课之类的······」 不等这同学猜测完,主持人就递给他一个阴恻恻的眼神。 「不是吧,真,真让我说中了?!」那同学收到主持人的眼神,尴尬地挠了挠头,闭了嘴溜进人群。 陶幽听了他们的对话,心底逐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她抬手示意宋逸勉靠近些,低声询问道,「你知道赢了是什么奖品吗?」她怀疑宋逸勉压根没有了解过。 宋逸勉迟疑地摇了摇头,「他们对外保密,只说是奖品绝妙,每个高中生都不能错过。」怪不了他,这个奖品是学生会会长亲自准备的,除了他自己,还有游戏临近结束才被通知奖品是什么的主持人,其他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陶幽无语地叹了口气,「你······不是,你真是我大爷了。」 「你在准备赢游戏前,都不搞清楚奖品是什么的吗?!万一,要真是什么卷子之类的······」 宋逸勉想的简单,觉得游戏就是游戏,还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奖品,「不会······」 主持人拿出两张入场券,递给陶幽和宋逸勉,然后咧嘴,看好戏地笑道,「第一名的奖品就是,城中音乐剧场的入场券两张!」 「看音乐剧啊!」 「哇,听上去好像很高级的样子,我还没现场看过音乐剧呢。」 「这奖品也太好了吧!你还说什么卷子来吓唬人。」 「不不不,你等等,看主持人那一脸的坏笑,肯定没那么简单。」刚才猜测会是考卷讲座之类的那位同学让大家先别这么着急下结论,「在学生会会长这儿,什么奇葩的事情都能出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的。」 ——一起看音乐剧啊,那还不错。 陶幽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那个画面,嘴角也裂开几分。 「一月七号,下午两点到五点,城中音乐剧场三楼,二号厅,物,物理······物理讲座?!」陶幽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没忍住惊呼出声。 「哈哈哈哈。」 「果然,这就是会长能想出来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要真是简单地看音乐剧才奇怪啊。」另一位同学捂着肚子,笑到趴在地上拍地板。 「会长在我心中,就是,永远的神!」 「第一次那么开心自己没有拿第一是怎么回事!」 「······」 陶幽侧头,狠狠瞪了眼同样一脸懵的宋逸勉。 「对,没错!就是,燕大物理系,鼎鼎有名的徐誉滕,徐教授的讲座!」主持人激动地解释道,「徐教授也是我们苇城人,他好不容易来苇城开一场讲座,入场券更是一票难求。我们会长练了好几个月的手速,好不容易才从官网上抢来的。」 ——不是说一票难求嘛,居然还能一次性抢到两张。 主持人见陶幽还是一脸嫌弃,继续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高兴点儿啊。要是我赢了游戏拿到第一,又是这个奖品,我能高兴得······」 「给。」陶幽不等主持人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递给他。 主持人警惕地后退一步,一手背后,小眼睛瞪得滴溜溜地盯着陶幽看,问道,「什,什么意思啊?」 陶幽满脸无欲无求地表情,淡淡道,「你不是想要吗,拿去吧,送你了。」 主持人惊恐地连连后退,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 「你不是说很想去吗?」陶幽又往前递了递,「不用你付钱,免费送你,真的。」 「我不要。」主持人继续摇头,「你赢的,你自己去看。我可不去。」 「你看,你也觉得这个很无聊吧!」陶幽抓住主持人话里的漏洞,激动道,「谁会想去看这些啊?!」 「最后一点,」主持人看到角落的学生会会长一直给他使眼色,拿出身后的台本,拿起话筒说道,「那个,你们别觉得不去就没关系了,看完之后,记得写观后感啊。写完了记得交到学生会,到时候要挂到学校官网上的。」 「观后感?!」陶幽听到这熟悉、又让人头疼的三个字,更加不想要这个入场券了,「为什么?!这不是第一名的奖品吗?!」 「哈哈哈哈哈。」 「观后感,我上一次写观后感还是上一次呢。」 宋逸勉也是没想到这些,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入场券,仿佛有千斤重。 主持人轻咳几声,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陶幽那过于较真的眼神,说道,「还有我们的第二名,也有奖品。让我们来看看,第二名是谁?」 「你说,第二名的奖品会是什么?」 「不会是另外一个讲座的入场券吧。」 「不不不不,已经有一个讲座了,」刚才猜中的那名同学再次开口,「以我的了解,很有可能是一个反差很大的奖品······」 主持人朝一旁的几位同学招手,一边说道,「恭喜我们的顾易同学。」 「第二名的奖品,两袋零食!」他将满满两袋零食递给顾易。 陶幽看着身边的洪熙淇嗖‘的一下,朝零食飞奔过去,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那张入场券,心里更不平衡了,「凭什么第二名是零食,我们第一名就要去听什么讲座?!」 「这不公平!」 主持人打着马虎眼,试图给陶幽洗脑,「什么呀。你想想,两袋零食,能有多少钱;但是这个入场券,那才是真值钱,机会放你眼前了,你得学 会抓住啊。」 「我不想要这个机会!」陶幽气愤地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下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转身离开人群中心。 ——今晚就不应该出门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幽崽······」宋逸勉在陶幽身后轻轻喊了一声,只是陶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注意到他的声音。 ——————————————————————————— 晚会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回到冰冷的教室,每扇窗户都大大地敞着,风呼呼地吹过教室里的每个角落。.z. 「赶紧关窗开空调。」同学裹紧自己身上那层薄薄的礼服,颤抖着穿上羽绒服,再喝上一口热水。 陶幽气哄哄地坐下,将入场券用力拍在桌上。 宋逸勉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入场券,瞧着陶幽不太美妙的脸色,说道,「幽崽,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第一名是要去看讲座。」 「呵。」陶幽冷笑一声,侧过身不想搭理宋逸勉。 洪熙淇拎着一袋零食进教室,将零食全部倒在讲台桌上,大方地说道,「想吃的自己上来拿啊!」 一位同学走到陶幽桌前,玩笑道,「陶幽,人洪熙淇拿了奖都分给我们一起吃了,那你们到时候可要好好听讲座,好好些读后感啊,我们这么多人都等着看那个讲座究竟讲什么呢。」 瞬间,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呵呵,」陶幽淡淡地抬眸瞥了眼那同学,冲桌子上的入场券努了努下巴,说道,「你好像很期待啊,喏,给你了,你去看呗,再写一篇慷慨激昂的观后感,说不定你就此在学校出名了呢。」 那同学挠了挠头,意识到陶幽心情不好,没再继续开玩笑,「开个玩笑,别认真啊。那个,讲座虽然比音乐剧枯燥点,但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对吧。你好好珍惜。」他说完,回了自己座位。 洪熙淇拿了点陶幽爱吃的零食,拿起那张入场券看了看,笑道,「这时间可真会选,正好比赛之后。你都没理由逃。」 陶幽握住洪熙淇的手,眨巴着眼睛,打着商量道,「要不,你替我去吧,观后感这种东西需要抒发自己情绪和想法的事情,你不是很在行的吗。」 洪熙淇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悄悄看了眼宋逸勉的表情,然后果断摇头,「不去。去了也是在座位上睡觉,还不舒服,睡久了脖子难受。」 宋逸勉转过身,认真地说道,「小幽幽,就当是一个长见识的机会吧,观后感,我会帮你写的。」 「行啊。」陶幽爽快答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的把我那份写了,不准反悔。」 ——谁让你一开始不打听清楚奖品是什么的。 宋逸勉被陶幽的反应搞得措手不及,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都被堵在胸口。 「那个葡萄的好吃吗?」陶幽立马转移注意力,去跟洪熙淇讨论零食。 宋逸勉看着陶幽这般冷漠,也沉默下来,将碍眼的入场券塞进书包,拿出卷子,心不在焉地做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当众表白 「啪」 在众人还没安静下来的时候,教室灯忽地被关上。 「谁关的灯啊?!」 「回座位,回座位!前面的,你是谁啊,脑袋这么圆,别推我。嘿,耳朵还挺大。」 「别摸你老子了!」 「我皮鞋问我表哥的,别踩啊!还要还回去呢。」 「······」 走廊上闪烁的白光隐约照进教室,还在讲台前选零食的同学也顾不上找自己想吃的了,随手拿了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互相推搡着,着急忙慌地回座位。 「怎么回事?停电了?」有同学问。 坐在窗边的同学立马趴到窗台边探望,「其他班都开着灯呢,没停电。你们谁去把灯打开啊。」 「谁恶作剧啊!」 「老班回来了?」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嘴,教室里突然寂静了一秒。 「不可能,绝对不是班主任!」 「班主任不是去开会了吗?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跟其他老师一起出去了。」 「就是,不可能,不可能,别自己吓自己。」 下一秒,众人七嘴八舌地反对这个可能性。 「坐门口的同学,开灯啊!」 「门口是谁进来了?!」有人看见门口的阴影处有几个人影,弯着腰鬼鬼祟祟地走进一班教室,躲到黑暗中的角落,隐去身影。 「你别吓人啊,哪里有人!肯定是你看错了,坐门口的同学都没看见呢!」 那同学坚信自己看到了人,扯着嗓子指向门口道,「我不可能看错,就是有人进来了!好像是穿着白衣服的。」 「不会是······阿飘?」 「别,别胡说!怎么还没人开灯啊?!」又胆小的同学催促。 「我之前就听说,我们学校还没建起来的时候,这就是块墓地。学校后边儿那个废弃的宿舍楼,据说就是因为每到半夜的时候,厕所里就会传来各种声音······」一同学嘘声开口。 同时,窗外的树影开始摇曳,树叶随着风声沙沙作响,还有楼上时不时传来的闷响,恐怖气氛油然而生。 「你,找死啊!讲什么恐怖故事!」有女同学胆小,几个人抱团挤在一块儿,想要制止那同学继续说下去。 那同学阴笑着说道,「这么好的气氛,不用来讲这些,怪可惜的啊。」 「就是!」另一名同学应和,「你们不想听就把耳朵捂上呗。」 那几个抱在一起的女同学,眼底的害怕和兴奋夹杂在一块儿,咽了咽口水,没再说话,默认这个故事的继续。 陶幽坐在窗边,她那一块角落正好被走廊的灯光照亮,没有那些浸没坐在黑暗中的同学害怕。 「咔哧咔哧。」陶幽嘴里嚼着薯片,半眯起眼看着前面走向讲台的熟悉身影。 「哗啦」 「砰」 两边的窗帘不知被谁拉上,前后门跟着紧闭。 教室彻底进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恐怖氛围越发浓郁。同学们越发激动兴奋,对接下来的未知故事好奇到爆炸,一个个面红耳赤地拍桌子叫唤,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呼雀跃声。 那同学等所有人止了声,这才继续他的故事,「据说啊,那个宿舍楼已经荒废了有十多年了。十多年前,那个宿舍楼顶楼,就是三楼上面那半层······」 ———————————————————————————————— 陶幽和洪熙淇一听这个开头,就猜到这故事绝对是这同学随便编出来的,没兴趣继续听下去。 「 小幽幽,」洪熙淇在黑暗中转身,面对陶幽坐着,眼前一片模糊黑暗,眼睛没有焦点地看向前方,手在桌子上一阵摸索,拿起一包零食,放在耳边摇了摇,「软糖?」她拆开包装,浓郁的葡萄味儿扑鼻而来。 陶幽将空的薯片包装叠了几叠,扔到桌上,拿出纸巾擦干净手,也直愣愣地瞧着前方,「怎么了?」 洪熙淇在黑暗中冲陶幽竖起一根大拇指,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摇头感叹道,「小幽幽,你刚才怼丁冬熠那模样,太帅了!我都看呆了,跟个小炮仗一样,不点着还好,一点着,嘿呦,直接冲天,叭叭叭,说得她哑口无言!」 「丁冬熠?」宋逸勉调整靠在椅子上的姿势,直起身往陶幽边上靠了靠,开口道,「你们又怎么了?」 陶幽闻见鼻尖前出现的那缕陌生的香水味儿,条件反射地往另一边侧了侧 ——你问就问,什么叫‘你们又怎么了,说的好像她又去惹丁冬熠了似的。就不爱听这话! 她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关你屁事儿!」 宋逸勉被陶幽的话一噎,自讨没趣地坐了回去。 洪熙淇手往前伸,在陶幽胳膊上拍了拍,继续说道,「诶,小幽幽,我之前还觉得除去她经常来·····咳咳,」她说着,瞥了眼宋逸勉,跳过那几个字,「人品什么应该都还不错。结果没想到啊,啧啧啧,就她刚才说话那架势,哼,瞧不起谁呐,欺软怕硬,真拿自己当大小姐了。」 「你看到她最后那副好像吃了屎的表情,真是过瘾。」 陶幽往嘴里塞了颗,十分有嚼劲的软糖,嗤笑一声,「有你这么比喻的吗,炮仗,说我火气大,一点就着呗。得了,不说这个了,烦。」 宋逸勉听了更加迷糊了,扯了扯陶幽的衣角,有些焦急地问,「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又跟她闹矛盾了?」 「说了没你事儿,你别来掺和。」陶幽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耐心,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还是因为这件事跟丁冬熠有关,所以你才这么关心。 「我······」宋逸勉不知道陶幽这又是怎么了,刚想为自己辩解,被讲台桌后面亮起的投影刺了眼,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投影怎么亮了?!」黑板前的投影布散发出刺眼的蓝色光芒,打断故事的继续。 「不,不会是······」一位同学声线颤抖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啊!」 「救命啊!」 「······」 教室里再次乱成一团,就连讲故事的那名同学都变得瞳孔放大,脸色惨白,吞吐地说道,「我,我,这故事我随便编的啊,不是真的!别,别过来啊!」 「谁让你编这些故事的!」 「小幽幽,这又是要干什么?怎么那么多花样,不会是师太要线上监督我们写作业吧?!」洪熙淇嘴里嚼着硬糖,等眼睛适应了这亮光,才慢慢睁开。 不等陶幽说话,投影开始播放视频,背景音乐随之响起,「第一次见你的我(好慌张),找不到什么话要讲······」 白色幕布上,一帧帧出现不同的照片和文字,从春到冬,从高一军训至今天的晚会,有单人照,也有多人照,只是其他人的头都被各种动物表情包挡去,从头到尾的主人公只有一个——正在大口吃零食的洪熙淇。 「卧槽!」 「哦哦,表白!」 「啊~好浪漫!」 「艹,顾易,怪不得你今天鬼鬼祟祟地一直来我们班!」 「牛逼啊!顾易,胆子真大!我单方面宣布,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 顾易还没出来,众人好像就都已经默认这肯定是出自他的手笔。 呐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彻底将音乐遮住,临近的几栋教学楼,都听得到他们的起哄声。 「哪里来的声音?这是见鬼了?!」 「一班的吧?刚才就有过了好像。」 「楼上那么多班级,谁知道是哪个。嘿,他们也是精了,怎么就知道今天晚上老师都不在呢?!」 「我上去看看,谁跟我一起去?」 「我!走走走。」 「······」 「高二哪个班啊,学长学姐在干什么?这么激动!」 「好想去凑热闹啊!听这声音,怕不是有人在表白吧?!」 「······」 「诶,今年这帮高二的可真会折腾啊。晚会都结束了,还这么闹腾。」 「那可不,谁让今天老师都不在学校呢,不得撒开了玩。如果不是为了准备考试,我还真想过去参与参与。」 「上课铃没听见?!都***室!作业都写完了吗,就有空在这边聊天?!」 「这就去,这就去。学委,今天班主任好不容易不在了,你就行行好,放我们一马,让我们放松放松呗。」 「梦里什么都有!等一会儿回家你就赶紧睡觉。」 「······」 不仅仅是高二部的同学,就连高一和高三的都在走廊上探出脑袋凑热闹。 ———————————————————————————————— 主人公洪熙淇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具体是怎么回事,扭着身体回头看向屏幕,眉间紧蹙,身体僵直地瞧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些,她知情和不知情的照片,拿着糖果包装袋的手指逐渐紧缩,塑料纸摩擦发出挠人的声音。 「顾易!」洪熙淇咬牙切齿地暗自喊了一声,「放的什么照片,不会挑点好看的吗?!」她像是早就猜到了有这一天,没有过多的惊讶,只剩下满脸的嫌弃,「咦,这写的都是什么肉麻的句子,网上抄也不知道抄得清爽一点。。」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会 陶幽双眼弯起,眼底布满大屏幕投来的,细碎的光芒,她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瞥了眼洪熙淇,拿过被她捏变形的软糖包装袋,往嘴里抛了颗软糖,一边嚼着,一边玩笑道,「呦,这些照片,怎么这么眼生啊。诶,这是那座桥啊?还有这个书店,是剑兰轩?诶,还有还有,你们又是什么时候一起去的游乐园?!怎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洪熙淇脸上从一开始的嫌弃,慢慢转换成了一丝羞恼,她装作不在意地冲宋逸勉努了努下巴,说道,「你们俩出去的时候,也不是次次都叫我们啊。再说了,我们是出去学习。」 陶幽难以置信地指着大屏幕,「你告诉我,你们去游乐园学习?是坐旋转木马的时候学啊,还是坐摩天轮的时候?定力可以啊,那么吵都学得进去!而且,」她倪了眼一旁同样看着屏幕的宋逸勉,「我和,他,没有单独出去玩过,哪次不是把你们一起叫上的?!你说这个,我可不认啊。」 「啧,」洪熙淇轻轻拍了拍陶幽脑门,「笨。」她低声道,「你俩就是从来不单独一起出去,次次都叫我和顾易俩电灯泡跟在后面,要么就是宋小安,所以到现在这个关系都还停留在原步!懂?你得主动点儿啊,约他出去学习,吃饭,压马路。主动就有故事······」 陶幽脸上的笑容淡去,她现在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宋逸勉,更别说一起学习了,她怕自己会气得脑子发蒙,「打住,说你和顾易的事情呢,别往我身上扯。也别给我出什么馊主意!」 洪熙淇还想开口,被陶幽这句话堵了回去,「好吧。但我出的可不是馊主意,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记得找我哦。」她冲陶幽一眨眼,继续回头看视频。 ———————————————————————————————— 随着背景音乐的缓缓进行,照片也快要放完,却不见众人有要静下来的趋势。 「没想到顾易拍照水平这么好。」 「他不去学摄影真是可惜了。」 「洪熙淇,你和顾易这时间管理可以啊。每天的学习和作业都已经要了我大半条命了,双休日除了赶作业和上补习班,就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你们居然还有精力和时间出去玩?!」一位同学疑惑不解地开口。 「关键是,一个在理科重点班,一个在数学竞赛班,厉害了。」有同学应和。 「所以你找不着对象啊。」另一位同学笑着打趣。 「滚!」那同学没好气地瞪了那同学一眼,然后理了理身上的西服,挺直身板,严肃地说道,「我对我的人生是有规划的。十八岁考上a大,二十二岁本科毕业,本科期间争取保研机会,并参加国际赛事,至少拿到两个奖项······」他认真地数起自己对未来的计划。 「停停停,谁想听你说这些没意思的,」他同桌竖起手指暂停,「你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啊?」他满脸贱兮兮地八卦。 好像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粉红泡泡的氛围的刺激下,同学们也比之前更加大胆和八卦,那些平时在班里不敢随意提起的话题也都肆无忌惮地说了起来。 「我打算······」那同学两眼看天,想了半天,才意识过来,「诶,我好想真忘记把这个划入我的计划了,学习工作重要,谈恋爱也不能落下。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把计划改一下。」他郑重地道谢,然后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罗列自己未来几年要完成的事所有事情和时间线。 「你······不是吧······」有同学凑过去看,只一眼就退了回来,并表示不想再看第二眼,「你真把后面几年要干什么都计划好了?!这么枯燥的吗?!没有一点激情,没有一点未知,太无聊了吧。」 那同学抬头,抚了 抚鼻梁上的方形眼镜,眼镜微微睁大,有些震惊道,「你们不是这样的吗?!我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做计划了,从每年的整体目标大纲到每天几点起床、睡觉。」 不少同学都张大了嘴,想到他从小就被计划安排地明明白白的,都用同情和压抑的眼神看他。 「那你要是写了计划,没完成,怎么办?比如说,你明年要是没考上a大怎么办?」 那同学淡定地摇头,「不存在这个可能性。」 「万一呢。」 「没有万一!」那同学严肃更正。 「一开始做计划的时候会有这种没完成的情况出现,但是后来我发现,只要我每天都按照计划去完成相应的事情,基本上定下的目标都能实现。嘿嘿,上了初中以后,就彻底没有出现过这种完不成计划的情况了。」他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着自信道。 「哎。」他同桌看他傻憨憨的模样,可惜地摇头,「可怜,连个完整的童年都没有。现在人都快学傻了。」 「可怜吗?」那同学不以为然道,「我不可怜啊,我觉得我每天都过得挺充实的,很有规律。」 「我问你啊,你小时候,有玩的时候吗?寒假、暑假,过年的时候有跟小伙伴一起放鞭炮吗?会出去旅游吗?」有同学对他的生活好奇。 那同学歪着脑袋思索几秒,从记忆库里剥取出他仅有的那点,童年玩耍的经历,说道,「寒假和暑假我基本上都在补习班度过。小时候过年,每家每户都会放鞭炮,我爷爷每次都会买好几个那种很大的鞭炮,为什么还要单独去放鞭炮,还很危险。旅游嘛,去过一些地方,我爸妈说现在小时候去了,长大后也不记得了,让我以后有能力了,自己去。」 「哎。小小年纪就这么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一点激情。」 「哎。」 「哎。」 「······」 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摇头叹气。 ———————————————————————————————— 音乐结束,照片展示完毕,却还不见顾易人影。 「人呢,顾易怎么还不来?」有同学跑去门口,打开前门往外伸头打探。 「他该不会是怂了吧?」 「视频都放完了,现在怂,晚了吧。」 「对啊,他现在要是不来了,洪熙淇多尴尬啊。」 「······」 同学们一口一个‘他怂了吧,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人呢?」陶幽也好奇,电视里演到这个时候,已经大差不差轮到男主角轰动出场了。 ——该不会是顾易真的怂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班里最闹腾的那几个同学也渐渐安静下来,这场闹剧好像就要在洪熙淇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匆匆收尾的时候,顾易抱着一束花,从门外赶进来。 「来了来了,顾易来了!」 「哇哦!」 「哦吼,终于来了!」 「洪熙淇,洪熙淇,顾易来啦!」 众人见到顾易的身影,纷纷开始鼓掌,还有人生怕洪熙淇看不见似的,站起身奋力指向门外。 顾易一身白色西服,右肩处一株鲜红色的玫瑰蜿蜒而下,跟洪熙淇身上的红裙白玫瑰礼服倒是十分的相得益彰。 「我去,刚才怎么没发现,他们俩居然穿情侣装!」 「就是就是,这么明显。那你说,班主任瞧出来了吗?刚才看表演的时候我看班主任还跟顾易聊了几句来着。」 「老班那是什么眼睛,你别看她近视那么严 重,那眼神可是比鹰眼还要厉害,什么小动作能逃过她的眼睛。这次啊,估计老班心里都已经一清二楚了,就是暂时没时间来管而已。」 「诶,大家听我说啊,」有同学召集大家到一块儿,低声商量,「到时候要老师找我们问起来了,一律都说不知道,今天回来后的晚自习,大家就在班委的带领下,安静乖巧地,写卷子。」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可是刚才我们声音这么大,旁边几个班肯定都听到了啊,万一他们露馅说我们今天晚上一直在吵,那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就一口咬定不是我们班,说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 「额,集体耳朵出问题?这概率存在吗?」 「笨,这就是个例子、比方,打比方会不会?反正中心就是,我们今天晚上没闹,很安静地在做作业。懂了没?」 「懂了。」 「他们的感情,将由我们每一个同学来一起捍卫!」 —————————————————————————————— 「顾易,你怎么才来啊,这视频都已经不热乎了,还以为你半道跑路了呢。」等顾易走到讲台桌边,有同学指着屏幕上自动暂停回到最开始的视频调侃,护犊子似的不满顾易的迟到行为,「那你让我们洪熙淇多尴尬呀。」 顾易喘着粗气,握紧了手中的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坚定地瞧着洪熙淇的眼睛,用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认真口吻说道,「不会!」 洪熙淇跟顾易对视不过两秒,就迅速撇开眼,紧张害羞地微咬嘴唇,双手绞着裙子边。 顾易慢慢走到洪熙淇座位边停下,将玫瑰花递到洪熙淇面前,叫了声,「洪,洪熙淇。」 「干嘛。」洪熙淇柔声明知故问道。 「我,我······」顾易‘我了半天都没能挤出后面的话 教室内开着空调,但因为前门没关,室外零下几度的冷风不断吹进,带走教室里空气循环不通的气闷感,导致教室里温温的,穿着羽绒服不会热,还算舒服。 顾易只单穿着一套西服,汗水却不断顺着脸颊流下,在脸上留下一条条白色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 「我······」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再次尝试开口,双臂还向前举着玫瑰花。 洪熙淇没说一句话,抬头瞧了眼顾易,默默将玫瑰花接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转过身面对顾易,理了理裙摆,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静静地等着顾易的下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演讲稿? 「我,对,对不起,我来迟了,这个花不能从正门口送,我去后门那边取的,路上耽搁了会儿······」 「行,知道了。」洪熙淇理解地点头,「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不是,我······我从······」顾易双手放在裤腿边,不断摩挲,想让自己放松下来,可越是这样,他心跳的速度就越快,也就越口齿不清,上下牙和舌头打起了群架,比牙齿都掉光了老爷爷都不如。 时间已经接近下课,走廊上也开始变得吵闹,有同学来回走动,经过他们班的时候,纷纷伸长了脖子打量,甚至有人扒着门框,直接来问八卦的。 坐在门口的同学看不下去了,将围在门口的学生挥散开,然后拉着门把手,面带官方的微笑,‘砰地一声,在他们面前用力关上门,并反锁。 「下课了?!课代表,刚才哪些人一直在教室进进出出的,都记下来了没有?名单给我!」 关门那一刻,隐隐约约有老师的声音传进关门那同学的耳朵。 「顾易,你都说了几个‘我了,都快下课了,赶紧的啊!别紧张啊,只要你态度够端正,不是玩儿的,我们都支持你!」那同学心中一紧,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提醒道,「也不是我故意想催你什么的,关键是我刚才听见其他班已经有老师回来了,你抓紧时间,不然要是一会儿被师太突击检查发现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易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焦急,眼神飘忽间,瞥见蹲在角落里那几个,刚才帮他放视频的同学,看到他们其中一人,随手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不断抖动,又拍了拍口袋,嘴巴无声地提醒他:口袋里有稿子!稿子! 「哦,对对对。」顾易像是才清醒过来似的,在身上四个口袋一阵摩挲,最后在西服的内衬口袋里拿出几张被叠成豆腐块儿,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手忙脚乱地展开。 ——嚯,居然还准备了稿子。 陶幽对顾易的这顿,类似演讲的操作很是佩服,眉间不由自主地往上微扬。 「你喜欢这样的?」宋逸勉倪了眼陶幽一直勾着唇角的表情,又看了看顾易手中的白纸,再朝四周看了一圈周围的同学,突然凑近陶幽,疑惑地问了一句。 陶幽被耳边猛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往旁边躲去,皱眉瞪了眼宋逸勉,没好气地问,「干嘛?」 宋逸勉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我说,你喜欢这样的?」他说着,还怕陶幽不理解似的指了指顾易。 ——喜欢这样的······什么?喜欢这样的人?还是,喜欢这样的表白形式?难道,他是在暗示我什么?······ 因宋逸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变的杂乱的思绪,在陶幽脑中横冲直撞地乱窜,然后又被自己脑中的这个莫名冒出来的想法吓到。 她看到宋逸勉一脸‘我没开玩笑的表情,清澈直白、充满洞察力的双眼紧紧盯着陶幽,她一直都受不了宋逸勉用这种眼神看她,好像要把她所有思绪看透似的。她每次都坚持不过三秒。 三秒过后,陶幽没能从宋逸勉的眼睛中看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问的这句话又在指什么,更是眼神慌张地往旁边躲避。 ——不是,我为什么要躲呢?!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我又没做错什么。 陶幽看着天花板,活动了一下眼珠,大胆回视宋逸勉,还瞪了他一眼,没忘记刚才宋逸勉疑似站在丁冬熠那一方说的那些话,拽里拽起地一字一顿说道,「关,你,屁,事,儿!切!」边说着,她边悄悄翻着白眼回头继续看向前面 的洪熙淇和顾易。 宋逸勉注意到陶幽脸上的小表情,无奈地闭眼咬紧了后槽牙,又安慰自己似的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戳了戳陶幽问道,「你,亲戚来了?」 一秒后,陶幽就立刻反应过来宋逸勉是什么意思,脸颊发烫,毫不客气地往宋逸勉胳膊上拧了把,咬牙切齿道,「你才来大姨妈了!我脾气就这么差,就这么记仇,你要是不想讨骂就别跟我说话,要么,就找那些脾气好的说话去!」 宋逸勉揉着微微发疼的胳膊,觉得陶幽话中有话,却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每每这种时候,宋逸勉就有种陶幽的脑子构造跟普通人不一样的错觉,好像她脑子里多了很多的勾勾绕绕,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里面绕不出来 什么叫‘找脾气好的说话?她在说什么?真来大姨妈了? 「我不是······你别······」宋逸勉想为自己辩解,又意识到现在再怎么跟她解释都是徒劳,她不会听进去的。 坚信陶幽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能让她这样的原因只会有一个。他最后说了一句,「这几天穿暖和点儿,多喝点热水,别着凉。明后天应该还没有你的比赛,多休息休息。」 「心态放平啊。」他又补充一句,「生气长痘。」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陶幽不想再多费口舌跟宋逸勉解释,反正他已经认定她是因为生理期才脾气烦躁的。 ———————————————————————————————— 这边,顾易双手止不住地抖动,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好不容易在撕破几个角后,将还算完整能看的稿子展开。因为双手的抖动,白纸也跟着上下抖动,他微微低头凑近稿子,努力想要看清上面的字。 「亲,亲,亲爱,亲爱的同学,敬爱的老师,大,大家下午好?我是来自高二,数学竞赛班的李······李昊?!」顾易脑子已经因为过度紧张,像按了删除键似的一片空白,麻木到无法独自运转,他声音颤抖,结巴着从第一个字开始认真念起。 空气中的粉红泡泡一个接一个破灭,有些冷场。 ——嚯,真成演讲稿了?! 陶幽最先反应过来,也意识到了顾易手上拿的那个稿子出了问题。 一开始还壮着胆子大声,可是等到第一句读完的时候,顾易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这开头的句式,怎么看都不像他修改了十几个版本的表白稿,可是大脑还来不及思考,眼睛和嘴巴已经往后面的句子看去,顺带着念了出来。他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带着疑惑地慢了下来,最后不确定地念出自己同班同学,李昊的名字。 「这······这不是我准备······」顾易腿脚发软,眼底满是慌张和惊恐地扫了眼面无表情的洪熙淇,将手上的稿子拿远了些,又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反复、前后浏览了一遍稿子,就看到白纸正上方,用不拘一格的字体写了‘下周旗下演讲稿,第四版几个大字。 这是李昊准备的旗下演讲稿?!为什么会在他这儿?那他的表白稿呢?! 顾易用询问的眼神,倪向蹲在角落的几个同学,其中包括了那个李昊。 李昊在听见顾易嘴里念出的‘同学、‘老师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就发现了事情的不简单,他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顾易嘴里蹦了出来,他才意识到顾易手上拿着的,正是他准备的演讲稿。 李昊一双单眼皮小眼震惊地直接瞪出了双眼皮,他在自己身上一阵摩挲,什么也没有,其他几个同学在一旁干着急,最后索性 直接上手在李昊身上跟着一阵摩挲,还是什么也没有。他们转过身,悻悻地冲顾易摊手。 「你表白就表白,怎么还把别人的演讲稿弄来了?」一班有同学出声。 「这也行?」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表白的嘞。真新鲜。」 「现在流行这种表白方式吗?我,断网了?」 有同学一边等着顾易的处理,一边悄摸着咬耳朵。 李昊脑中灵光一现,从鞋后跟扯出一张同样叠成了豆腐块儿的白纸,因为走路时的摩擦,比顾易手上那个多出了一些褶皱,还有一股酸味儿。李昊用四根手指捏着,抖开,正是顾易准备了好久的表白稿。 「顾易!」李昊捏着嗓子叫了声顾易,抖了抖手上的稿子,「给你!」 顾易脸色难堪,用力将手上的演讲稿揉成团,往身后一扔,不知道丢到了哪个角落。 「别乱扔垃圾啊,检查卫生的时候会扣分的!」 「诶,你······」李昊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修改好的演讲稿,被一班的卫生委员捡起,投篮似的丢进垃圾桶。 顾易长长呼了口气,再次严肃地对上洪熙淇已经失去耐心的双眼,「我第一次跟女生表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简单一句‘我喜欢你好像特别没有诚意,就准备了,很长的表白稿,一开始就在网上抄的一整篇情书,但是后面我修改了很多个版本,全部都是我发自内心想说的话!」顾易紧接着解释,「就怕自己像现在这样,见到,见到你的时候,就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深呼吸,继续道,「刚才的视频只展示了,我想讲的故事的一小部分,我长话短说。洪熙淇,我喜欢你,很久了!昨天很喜欢你,今天也很喜欢你,而且我有预感,明天、未来,都会很喜欢你!」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头蛮牛在乱撞,心跳有力地急速加快,撞得他胸口发疼,再次闭眼深呼吸,鬓角滴下一滴汗水,张嘴喊了出来,「做,做我女······诶!诶!」 不等他把最后几个字说完,洪熙淇就起身扯过他的领带,转身大跨步往外走,「你怎么那么肉麻!婆婆妈妈搞这么久,跟我过来!」 顾易一手握在自己的领带上,身体微微前倾,努力保持自己呼吸顺畅,踉踉跄跄地跟在洪熙淇身后出了教室。 第一百八十七章 骗人 「怎么就走了啊?!」 「诶,别走啊!我手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同学冲洪熙淇和顾易的背影喊道,又抬了抬已经准备好鼓掌的双手。 李昊瞧着自己手上的稿子,摸了摸脑袋,又转头看了看逐渐走远的两个背影,小声道,「不会是我搞砸了吧?」 「你说呢!」另一个数学竞赛班的同学抹了把脸,朝李昊肩上用力拍了下,看上去是关系很铁的那种。 「顾易的表白稿为什么会在你这儿啊?!」那同学推开李昊的手,捂着鼻子,嫌弃地退后几步,远离他手上散发着臭味的稿子。 李昊懊恼地边回忆,边说,「我下午把演讲稿拿给老师看,回来以后正好跟顾易聊天,两个稿子都是用学校统一发的纸写的,还都是都是豆腐块儿,我的演讲稿就和他桌上放着的那个搞混了,我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个,估计就是那时候拿错的。」 「你居然还塞在鞋子里?!」 「这鞋子我哥的啊,他一米九几的大个儿!我穿这鞋子大了好多,垫了好几层鞋垫都没用,晚会的时候被踩掉了好几次,那时候手头上只有这个稿子和几张餐巾纸,就暂时往鞋子里垫了垫。」 「我说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比昨天高了好多。」有同学注意点跑歪。 「反正这个稿子也还要大改,垫鞋子、垫桌脚都无所谓啊。那谁能想到这是顾易的稿子。」 其他几个同学纷纷捂脸表示无奈。 那同学将稿子收了起来,瞧了眼门外,看着领头的那同学,争取意见道,「不会真因为我把稿子弄错了,影响到他们俩吧?要不,我现在跟上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帮顾易说点好话?」 「算了算了,你别过去添堵了。要说也是顾易自己不争气,迟到不说,他紧张结巴个什么劲儿啊。」领头的那同学表示不理解,「让他自己解决吧。」 ————————————————————————————————— 「快快快,把教室收拾一下!」有同学赶紧赶忙地跑进教室,站到讲台桌前,用力将水杯放下,成功让七嘴八舌聊天的同学安静下来,她气都没来得及喘匀,手指着外面,像是有妖怪追似的,「秦,秦老师······」.. 「回来了?」另一名同学开玩笑地接上她的话。 刚进来传信的那同学疯狂点头,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动了起来。 「靠,老师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把窗帘拉开!」 「后门打开!空调,空调关了!遥控板在哪儿?!」 「还有电脑关了,屏幕收上去!」 「桌子排整齐!」 「这个花,这个花······」 陶幽拿起洪熙淇桌上那束花,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桌子底下绝对放不了的,教室后面的柜子里放的是打扫教室用的工具,空间很大,倒是可以暂时存放,但就怕班主任在他们自习的时候,去拿扫帚扫地,她之前经常会这么,尤其到了放学前的这段时间。 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放?这么大束花,还这么香,放哪儿都很显眼啊。 那么大个教室,陶幽愣是没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宋逸勉当即起身,从陶幽手中拿过那束花,大跨步走到讲台桌前,打开底下空着的小柜子,塞了进去,关上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老师知道这底下是空的,没事不会去开。」 他起身对陶幽解释。 ——但愿吧。 顾易那几个朋友的动作也迅速,在班主任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拿着u盘从后门跑进隔壁的数学竞赛班。 班主任双手怀胸 在教室门口站定,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教室,还有那几个反常没有交头接耳的同学半晌,才继续抬脚走进教室。 她放下手中的卷子和红笔,炸了一句,「我刚才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在吵了,现在装什么认真样子啊?!还有那几个刚刚跑***室的,他们为什么会在我们班啊?」 底下同学一致默契地低头翻着桌上的卷子,没有人带头回答班主任的话,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班主任也不着急,拿了椅子在讲台桌前坐下,双手搭在讲台桌上,打开红笔的笔盖,笔尖朝上地在卷子上点了点,「这会儿怎么没人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讲的吗?!啊?!」她一边平静地问着,一边翻开卷子开始批改。 班主任语气越平淡,就代表她现在越生气。不少同学都被她强大的气场唬住,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一眼班主任的脸色,然后迅速低头,再缓慢地小幅度转头,眼神往周边的同学撇去,想看看他们跟着自己是不是同一副表情。 「既然都没人说话,那班长,你来说。」班主任快速批改完第一张卷子的二分之一面,还是没等到同学的解释,便直接将宋逸勉叫了起来。 宋逸勉在众人期待和紧张的注视下起身。 同学都知道宋逸勉平时除了不爱多管闲事之外,对老师和同学也是诚实得很。 「完了完了,忘了跟宋逸勉通气了!」 「他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全说出来吧?」 「不会吧,顾易可是他好兄弟,洪熙淇也跟他也玩得好。他不会出卖他们的吧?」 「别管他们俩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要不要熬夜写卷子吧。」 「······」 身后的同学悄悄咬耳朵,担忧地看着宋逸勉挺拔的背影,心里已经做好了今晚熬夜写卷子的准备。 宋逸勉垂了下眼眸,再抬头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朗,十分诚恳道,「秦老师,我们这节自习课有在学习,刚才是闹了一小会儿。」 同学们在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稍稍输了口气,但听见后半句的时候,都纷纷用眼神示意宋逸勉,拜托让他别乱说话。 宋逸勉继续说道,「但那是因为隔壁班在玩游戏,那几个同学输了,来我们班大冒险。他们太吵了,打扰到了我们学习,怎么说都不听,所以我们才声音大了点,让他们赶紧回去。」 「您一开始听到的吵闹声,应该是竞赛班发出来的,他们回来以后玩得很疯。学习委员,副班长,课代表,都能作证。」宋逸勉将另外几个班主任最信任的班委揪了过来。 班主任带着怀疑地看向坐在前排的学习委员和副班长,见到他们两个也点头认同宋逸勉的话,又想到回隔壁班的那几个同学,也是办公室的常客了,听他们班主任说,应该是闹腾、停不下来的那类学生,这才让宋逸勉坐下。 班主任看着底下学生身上,各式各样、精致的礼服,不想在这种高兴的时候批评他们,破坏他们的心情,想了想还是算了,「行了,刚才我不在教室,就算了。现在,离下课还有点时间,都给我安静写作业!明天还有半天学,还没放假呢。」她提醒道。 ———————————————————————————————— 教室外夜色渐浓,学校门口也陆陆续续开始有家长来接孩子,除了停满的汽车,见不到几个人影。一个个都坐在车里,开着空调,不愿在这么冷的天到校门口站着吹冷风。 卖烤红薯的大爷骑着三轮车,准点出现在校门口的拐弯处,嘴里哈着冷气,一边往炉子里加红薯。 陶幽听完宋逸勉现编的这个理由,也暗暗松了口气,好奇地时不时往他身上瞥去。 ——他不对 劲儿,太不对劲儿了,居然还会骗老师了,学坏了,学坏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实在太强烈,没看几次就被宋逸勉察觉了,「我知道我今天好看,你想看就大胆看,又不是不给你看,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儿啊。不过我劝你现在还是学卷子吧。」他说着,眼神示意坐在讲台桌上的班主任。 陶幽偷看被抓包,脸红了一瞬,迅速收回眼睛,盯着面前的卷子半晌,才想起来回话,「谁说你帅了,劳烦你别这么自恋。还有,你要不看我的话,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说话期间,班主任抬起头巡视底下同学,看到洪熙淇的座位空着,便叫了声陶幽,「陶幽。」 开小差的陶幽吓得大动作直起身,脸上的惊吓还没完全褪去。 班主任也懒得拆穿她,指了指洪熙淇的位置,问道,「洪熙淇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陶幽瞧了眼前面的空桌,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总不能说她和顾易出去了吧。 她怕自己露馅儿,不敢去看班主任的眼睛,便盯着班主任手上的红笔看,一边摇头道,「不,不知道。」 班主任扣上红笔盖,又打开,笑了笑问,「不知道?你和洪熙淇关系不是挺好的嘛,平时下了课也一直黏在一起,她去干什么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班主任的那一声笑本没什么含义,陶幽却听得一身冷汗,「她好像去洗手间了,有点吃坏肚子。」 「吃坏肚子了?」班主任皱起了眉心。 「她回来了。」 正巧洪熙淇从门外进来,陶幽赶紧指着她说。 同学们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洪熙淇,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但是洪熙淇一脸平静,眉眼和嘴角甚至都微微向下瞥,没了平日里的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没成?」 「好像是的,看她表情啊,要是成了,会是这幅样子?」 「这要换做是我,成了的话,我都能蹦上天!」 「啊,好可惜啊。」 「洪熙淇眼角那边的妆是不是花了?她哭了?」 班主任没听懂那些同学在嘀咕什么,看洪熙淇脸色确实不太好,关心道,「洪熙淇,你吃坏肚子了?现在还好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洪熙淇驼着背,看到坐在讲台桌前的班主任,用力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眼神没出问题。然后满脸疑惑地‘啊了一声。 她余光看到陶幽跟她比划了个手势,脑子立马转过弯来,虚弱地开口,「秦老师,我好多了,不用去医务室。」她说着,背向下躬得更夸张,好像肚子很疼,再加上脑门上冒出的一层薄汗,脸色白了一个度,几个动作,将吃坏肚子的形象展现地毫无表演痕迹。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考了也是白考 知晓其中内幕的同学们,禁不住在心里给洪熙淇鼓掌。 洪熙淇甚至还有空往陶幽那儿偷瞄,透过被风吹乱的碎发缝隙间,看到陶幽在桌子边冲自己竖起的大拇指,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她小幅度地扬眉,被碎发遮住的眼底快速划过一丝侥幸的微光。 「行吧,那你先回座位休息,多喝点热水,不舒服及时跟我说。」班主任瞧洪熙淇的狼狈样。不觉得她像在说谎,她拿起手机瞧了眼时间,快放学了。 「好的,老师。」洪熙淇保持着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直到在座位上坐下,才放松下来。只是脸色才好了一秒时间,又沉了下去。 看到洪熙淇这幅狼狈的模样,与出教室前的精致截然不同,陶幽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担忧,但现在还没下课,又有班主任在讲台上坐镇,她还是选择将所有疑问憋回心里,等放学了再问。 —————————————————————————————————— 「叮铃铃!」 下课铃后,放学铃紧跟着响起。 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同学们纷纷甩下手上的黑笔,不愿在卷子上再多写下一个标点符号。 在同学们刚准备解放,压抑在喉咙口许久的那一声呐喊就要冲出来的时候,班主任起身拔掉了喇叭插头,放学铃的声音瞬间静了下去,她回到讲台桌前。 「我最后再说一点。」班主任抬头朝教室后面的时钟看去,语气淡定,「最多十分钟。」 「我就知道会这样。」同学们放下手上正在收拾的书本,靠回椅子上,班主任的十分钟,那可不是时钟上,肉眼能够看到的那十分钟。 不过好在隔壁几个班这会儿也出奇地安静,完全没有收拾东西时,课桌和课桌、椅子和地面之间摩擦发出的噪声,应该都被老师拖住了。或许是因为明天下午就要放假的原因,班主任可能都有些话需要提前嘱咐吧。 同学们心里稍稍平衡了些,不然他们每次都是最晚放学的,春夏秋冬四季皆如此。其他几个班的同学还总爱背着书包,嘴里吃着零食,来他们班门口凑热闹,咧着嘴露出十六颗牙,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怪气人的。 「明天上午还有半天课,早上照常到学校早自习。」班主任巡视了一周,指了指同学身上的礼服,苦口婆心道,「今天晚上,更衣室一直都开着,晚会都结束了,你们出校前,带厚衣服的都去把身上这套衣服换掉,外面太冷了,这个风声你们都听到了,别再冻着。」 「明天上午,第三节课,本来是体育是吧,」巴主任看了眼贴在讲台桌角的课程表,起身说道,「谭老师没空,换成化学课了。只有一上午的课,只要把那几节课的课本和今天晚上的所有作业带上就行。」 「下午放学前,教室进行大扫除,你们课桌里那些卷子啊,本子啊,、漫画、杂志。」 说到这儿,班上好些人都心虚地互相对过眼神,将放在桌面上的手垂下,自以为动作幅度很小地伸进桌肚,在里面一阵摸索,班主任眼尖地抓住他们手上的小动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收、不查,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桌子里有哪些东西,我都一清二楚。」 「明天放学的时候都清理干净,该扔的扔掉,该带回家的带回家。放假的时候,我们高二的教室全部都要外用,到时候东西丢了就不一定能找得到了。还有啊,那些跟学习无关的东西,放假回来后,我不希望再在你们桌子里看到,到时候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查到一个收一个,等高中毕业了再还给你们。」 这是班主任给一班的同学下的最后通牒了。 洪熙淇时刻注意着班主任的眼神,趁 她注意力不在这边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将几本塞进书包,最后书包都塞满了,桌肚里还剩下好些。 「小幽幽,你书包里还装得下吗?」她眨巴着眼妆已经花了的水灵灵的双眼,将目光放到陶幽的书包上。 陶幽将桌肚里的卷子和书本全部塞进书包,然后说道,「还能放一点。」她将手伸向洪熙淇,十分了解地说道,「给我吧。」 「还有,明天没法上的那些课,任课老师已经把假期作业都给我了,明天上午的时候,课代表来办公室拿一下。陶幽和宋逸勉,」班主任将目光转向这边,洪熙淇眼疾手快地将最后两本书胡乱往陶幽书包里一塞,然后弯下腰像是去捡什么东西。 陶幽心下莫名慌了一瞬,双手压在书包口上,然后才看向班主任。 「你们两个明天下午是要出发去比赛了是吧。」班主任瞧了眼手机,「谭老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明天的大扫除你们不用参加了,下了课直接去网球场集合,作业到时候宋逸勉,你早点来办公室拿。因为放假期间你们有比赛,我们各科老师商量了一下,你们两个可以晚两天交作业。」 ——没想到参加比赛还有这种待遇啊。 「这么好,早知道我也去参加网球社了。」 「我也想晚两天交作业。」 「不公平!」 「老师,你偏心!」 「······」 不少同学都朝陶幽和宋逸勉投去羡慕的眼神。 班主任拍着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哪里不公平,你们也去参加比赛了?人天天那么努力训练,成绩还比你们好,怎么不学学这个呢。」 同学们打笑着安静下来 洪熙淇弯着腰,选择性听见‘作业晚交几个字,迅速起身,拨开挡眼前的碎发,回头瞧了眼陶幽和宋逸勉,然后急不可待地转回身,高高举手问道,「秦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个人?」. 「忘了个人?谁啊?」班主任扫视坐满了的班级,疑惑地看向洪熙淇,「没有少人呀?」 「我啊!」洪熙淇指了指自己,微微张大了眼,又指了指身后的陶幽和宋逸勉,「我明天也跟陶幽他们一起去参赛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作业晚交两天啊。」 「你又不是网球队的,去凑什么热闹。」有同学不以为然地开口拆穿。 班主任嘴角带起一个若有若无的角度,一边走整理改了一半的卷子,一边回答洪熙淇的问题,「对啊,你又不是网球队的,不用比赛啊」 洪熙淇强调自己的任务,「我是后勤,要干很多事情的。」 班主任仍旧不为所动,「那他们比赛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坐着呀,总有时间的喽。行了,不要再讨价还价了,放学。」 班主任一声令下,班里的同学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没几秒的时间就收拾好了书包冲出教室,经过隔壁几个班的时候,又特地慢下脚步,嘴里一边嚼着糖,一边朝那几个班里投去欠揍的笑容。 —————————————————————————————— 「凭什么我不能晚交作业,不公平!」洪熙淇将比石头还重的书包甩上背,噘着嘴表示对班主任的安排不服。 陶幽将书包放到桌上,转过身刚要背上书包,就被宋逸勉拉到了一边。他一手提起陶幽的书包,往肩上轻松一甩,像是甩羽毛般轻松。 「走啊,愣着干什么,傻了?」宋逸勉冲一旁看呆、发愣的陶幽抬了抬下巴,有些不自然地撇开眼,「那么重的书包,你······特殊时期,不适合搬重的,裙子也不方便,咳咳,走吧。」 宋逸勉说完,率先朝门口走去。 陶幽合上嘴,在宋逸勉转身的时候,清楚看到了他微红的耳尖。 ———————————————————————————————— 等陶幽拿着衣服袋子,一手挽着洪熙淇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宋逸勉面前站了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洪熙淇暂时将自己的不满放下,拉住陶幽,「她怎么又来了?!」 陶幽毫无情绪波动地瞧着,站在宋逸勉面前那个笑得率真,已经恢复好学生模样的女生,心里完全没有因为她这幅模样,就忘记了她在晚会上说的那些话。 「宋逸勉,今晚还要麻烦你再帮我讲几个知识点了。」 「走了。」陶幽上前,乜了眼丁冬熠,抬手拽了拽宋逸勉袖子,打断他们说话。 丁冬熠在见到陶幽后,手指不由自主地掐紧了课本几分,再一次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陶幽,我还有几个知识点没学明白,已经跟宋逸勉说好了。」 「······」 陶幽不去搭理,只把她当成空气,双眼紧紧盯着宋逸勉,见他一直不说话,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走了,我爸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了。」 丁冬熠对陶幽的无视十分恼火,拉了下陶幽的袖子,笑了笑开口,「陶幽,我刚才说,我有几个知识点还没学明白,想找宋逸勉再探讨探讨。」 陶幽看着她捏在自己黑色西服上的,白皙的手指,不开心地蹙起了眉,心底莫名产生一股厌恶感,她用力甩开,压在心底好久的脾气再次爆发,「什么知识点,一定要在放学之后才能学?白天那么长时间给你学,你都学不明白?学那么长时间了,连个知识点都还没学明白,那你还考什么呀,考了也是白考!」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过分? 「眼睛长了是用来看的,现在都几点了?!宋逸勉不用休息睡觉的吗?!你是付他报酬了,还是给他其他好处了,他不是你的工具人,没有义务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来给你补习!你有问题,找老师去啊,办公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那么多补习班,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网上那么多免费的教学视频,你都看不懂?!」陶幽一想到宋逸勉最近的生活状态,就气不打一处来,就连说话都有些不过脑了。 听完陶幽一口气说的这么多话,丁冬熠很是委屈地眉头向上微皱,露出两个小角,眼底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嘴角不受控地向下一撇,肩膀微耸,很是自责地低下头,手指抠着书角,沉默地全盘接受陶幽说的所有话。 「陶幽!」宋逸勉拉过陶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别太过分了。」 ——过分?!谁过分?我过分吗?!我替你着想,结果倒好,成欺负同学的‘恶人了。 —————————————————————————————— 陶幽站在宋逸勉的侧前方,微微仰头就能将他的表情全盘收入眼底。 她想起陶妈妈前两天买了老母鸡给她熬鸡汤的时候,还特地多熬了半锅,甚至还从最上层的橱柜最里面翻出那个不常用的保温盒,洗干净了准备装鸡汤,让陶幽给宋逸勉送去。 当时,陶幽被厨房里散发出的阵阵香味所吸引,从房间出来,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填肚子,一边靠在厨房门口傻呵呵地笑着刷视频。 陶妈妈要出去拿纸巾,却被陶幽挡在厨房里,当即便不耐烦地推开她,顺手拿走她的手机,「能不能别在这边挡路?作业都做完了?还玩手机,都已经期末了,你怎么那么闲啊,没有一点紧迫感!吃苹果么好好吃,看你啃成什么样了,苹果皮最有营养价值了。」 陶幽无辜地坐到餐桌边,低头看着右手上那个表面被自己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满脸天真地举起放满苹果皮的左手道,「那,您吃?」 「哎呀!」陶妈妈侧头躲开,胳膊一边将陶幽的手往外推,「恶不恶心,扔垃圾桶里去!」 「真是奇怪了,你和小宋都在一个班,你怎么就这么放松呢,完全没有高二期末应该有的紧张感。」陶妈妈将熬好的鸡汤倒进保温盒。 陶幽咬了口啃完皮的苹果,酸,一点也不甜,她拿了张纸巾垫在桌上,砸吧着嘴放下表面已经开始氧化的苹果,准备留给还没回家的陶爸爸解决。然后委屈地看着陶妈妈,控诉道,「我怎么就不紧张了,我学习的时候,您就选择性失明是吗?我最近进步可大了,不信您去问老师啊,尤其是化学,老师都可劲儿表扬我呢。」 陶妈妈凭借自己对陶幽的了解,倪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地顺着她说下去,「行,进步很大,但是最近也没有考试可以证明啊。你要是能在期末的时候,考进全校前五十,不,前二十,那才是真厉害。」陶妈妈说着,竖起一根大拇指。.z. 陶幽无声叹气,擦了擦手拿了橘子吃,「前二十,您可真能说笑,我这次期末能踩线考进前五十就已经是十分不错了。」她小声嘀咕。 「行了,别吃了。」陶妈妈拿过陶幽手上吃了一半的橘子,将打包好的保温盒塞进她怀里,「赶紧给小宋送去,然后回来喝鸡汤。」 陶幽瞧了眼怀中外壁冰冷的银色保温盒,将它放在桌上,麻溜地起身进了厨房,嘴里一边哼着歌曲,一边慢悠悠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鸡汤,一边还不忘安抚陶妈妈,「不着急,我先喝,喝完再送也来得及。」 陶妈妈回了家也永远停不下来,用她的经典语录来说就是:眼里有活,是一种能力。她身体力行地从小就给陶幽传输这个观念。这会儿,陶妈妈 卸了围裙,又从阳台拿了扫帚开始扫地,「诶,你作业真的做完了吗?」她还是不放心,瞧了眼时钟,还能听见楼下的广场舞音乐,「时间还这么早,别落下什么啊。」 「做完了,做完了,一会儿我就放桌上供您随意查阅,这样总行了吧。」陶幽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口滚烫的鸡肉,在嘴里翻滚几圈后,还是没忍住吐回了碗里,含糊道。 陶妈妈听此,继续弯腰扫地,嘴里也不停下,「你婷晚阿姨说,小宋这段时间经常晚上十一点了才到家,等睡下的时候都要凌晨了,第二天又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早训,人都瘦了好些。我今天早上看到他也是,眼底那黑眼圈啊,比你雅楠姐都重。」 夏雅楠是陶幽堂姐,前两个月才开始实习,就三天两头地熬大夜赶工作,眼底也淤积上了一层消不散的乌青。 陶幽经常能在凌晨的朋友圈刷到她的动态,有时是电脑文档,正在赶报告的照片,有时是一大摞白底黑字的资料,上面五颜六色地标满了记号,又或是一句网上抄来的,十分鸡汤的激励,只有一杯拉花的咖啡是标配,出现在她的每一个动态里。 「他晚上还加训了?你们教练这么看重他啊?」陶妈妈猜测,「不过,你说这小宋啊,我真的是越看越满意,学习、比赛样样不耽误,甚至还有时间参加学生会。你说说你,天天跟他待在一块儿,怎么就不见你跟人家好好学学呢。啊?」 ——你再怎么满意,他也成不了你儿子。怎么就不能学着看看你女儿的好呢? 「会的,会的。」陶幽低声迷糊地应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听进去了。手上的银勺子搅着澄黄的鸡汤,热腾腾的白雾打在陶幽脸上,很舒服,她的思绪便也跟着飘远,整个人跟入定了似的坐在桌前,不停重复搅鸡汤的动作。 ——宋逸勉有这么忙吗? 陶幽自问。为什么这么一对比,显得她好像特别清闲啊,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躺床上后,甚至还有那么点空闲时间玩手机。 明明他们在同一个班,同一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同一时间放的学,还住在同一个小区,前后幢楼。而且据她了解,以宋逸勉的实力,作业基本上都能在白天和自习课的时候完成,再不济还能带回家写,虽然留给他把作业带回家的机会屈指可数。 而且因为比赛临近,早晚温差也很大,最近一个月的晚训,谭教练都掐着点结束,一秒都不拖,他们想多练会儿,都会被谭教练催促着赶出网球场,说是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压力,比赛前就该好好休息,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受伤、不要训练过量,调整好状态,更不要再去过分纠结那些技巧上的东西了。按照谭教练惜才地性格,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亲自监督宋逸勉四肢的健全,精神状态的完好,这就更不存在放学后给宋逸勉加练的可能性了。 ——那为什么他会这么迟回家?放学后做贼去了? 「妈妈,你确定宋逸勉是只有这段时间回来晚吗?」陶幽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急需确认。 陶妈妈一边擦着电视柜,一边专注地看她最近追的那部古装剧,完全忽略了陶幽的话。 「妈妈!」陶幽拿过陶妈妈手上的抹布。 陶妈妈追剧被打断,心情不爽地乜了眼陶幽,警告她不要有事没事地来打扰一个追剧人,「干嘛?」 「你确定宋逸勉是这段时间才开始回家晚的吗?」陶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嗯,」陶妈妈轻轻回应了一声,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电视上,估计都没听清陶幽在问什么,甚至可能连自己回答了什么都不知道。 「哎呀,我怎么知道,」陶妈妈见陶幽还站在旁边,无奈道,「我也是听你婷晚阿姨说的呀。你这个天天跟宋逸勉一起上下学的都 不清楚,我又能去哪里知道嘞,我又不是他妈。」 「行了,行了,你要是吃完了,赶紧把汤给人送去,一会儿就晚了。」陶妈妈挥着手催促陶幽出门,「别,别忘了穿件厚衣服。」陶妈妈的注意力又被电视剧所吸引,却还能不过脑地叮嘱陶幽加衣服。 陶幽带着疑惑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微微低头,一手撑在脑门上思考,像是在想什么世界难题一样。 ——如果是这段时间才开始的现象······那么,排除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无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但那就是真相。 陶幽脑海中蹦出这句话,又联想到最近经常白天、晚上,不分时间段地来找宋逸勉解题的丁冬熠。那就只可能是因为被她拖住了才回家那么晚。 「陶幽,还在干什么,送汤去啊,别磨叽了!」陶妈妈洪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知道了。」陶幽灵光一闪,跑到客厅,在茶几抽屉里翻了半天,也只找到出一包未拆封的带壳小核桃。 ——徒手剥就徒手剥吧,多费点时间而已。 陶幽安慰自己,没几秒就做了决定,又去厨房扯了一个保鲜袋和核桃钳,然后又迅速跑回房间,细心地锁上门。 台灯下,陶幽仔仔细细地在细碎的核桃壳中挑选那一点核桃肉。剥小核桃肉是个很考验耐心的活儿,小小一个特别不好剥。直到眼睛累了,脖子酸了,也只剥出小半袋,她瞬间有些气馁,甚至有些许烦躁。 ——不急不急,这是给宋逸勉补脑的,慢慢来。 陶幽在心中安慰自己,仰起头稍作休息,深呼一口气,继续低头剥肉。 第一百九十章 用不着你操心 「干嘛呐?锁门干什么?」陶妈妈再次在门外催促,「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我现在都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叫你跑个腿就这么难。」 「来了,来了。」陶幽拍去手上的碎屑,将保鲜袋的口子拧了几圈,塞进衣服口袋,「我这就去。」 「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陶妈妈推开门,看到书桌上那一堆没有清理的核桃壳碎屑,无奈抬步进去收拾,一边说道,「吃个核桃还要锁门。平时在家都不见你去碰一下的,给你剥好了都不吃,现在要出门了倒是吃起来了,还一下子吃那么多,不怕上火呀,什么毛病。」 「对了,那个鸡汤,我给小安也打包了一分,她今天在家。都放在袋子里了啊,拿好了,走路的时候别随便晃荡。」 放在桌上的保温盒已经装好了袋子,陶幽拎着就出了门,下楼期间,她把好不容易剥好的那一小袋核桃肉,小心翼翼地塞进袋子的角落。 她到宋逸勉家的时候,是宋小安开的门,宋逸勉就像陶妈妈说的那样,还没回家。 后面宋逸勉到底有没有喝这个鸡汤,那个核桃肉又是不是他吃的,陶幽无从得知,因为她没好意思跟宋小安说那是她帮宋逸勉准备的。 只是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保温盒已经洗干净放在餐桌上了,陶妈妈也没有提起那袋核桃肉,看样子是不知道它的存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陶幽看到神色正常的陶妈妈,那抹忐忑、害怕被发现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 一想到自己因为剥核桃,变得坑坑洼洼的指甲边缘,还有那疼了好半天的指甲缝,陶幽就为自己感到不值。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因为外人受过这罪。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啊!结果还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陶幽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笨拙耍杂的小丑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她现在穿得好看了些。 放学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萦绕在整个校园。.. 或许是因为学校好久没有维修了,走廊上的灯时明时暗,陶幽却还是清晰看到了宋逸勉眼底快速闪过的那抹厌烦。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 「陶幽和宋逸勉这是咋啦,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吵架了?」 「我错过了什么好事?!」 「诶诶,那个是陶幽吗?我去,她和宋逸勉今天穿的情侣装吗?!他们俩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关系了?!」其他班的同学经过,因为陶幽和宋逸勉站得相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衣服的相似,不少同学都忍不住小声惊呼。 「宋逸勉真的好帅,你看他那个捂嘴的动作,我靠,好霸道,我好爱!啊~」 陶幽背对着说话的同学,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丁冬熠不是文科的吗,怎么最近老是往理科楼跑啊?」 「你消息不够灵通啊,她准备转到理科呢。」 「啊,为什么呀?听说转科考试挺难的啊。」 「还能因为什么。」答话的同学冲宋逸勉努了努下巴,「陶幽,宋逸勉,丁冬熠。啧啧啧······她要是真成功转科到一班,那可就精彩了。」 「·····你又知道了。」 「艹,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还有些期待呐!」 「一班的同胞们,到时候,消息可要灵通点啊。有福共享嘛。」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一班的同学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 ——啊,喂!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当事人的面前八卦,真的好吗? 陶幽将他们的八卦声听得清清楚楚,宋逸勉和丁冬熠肯定也听见了,只是他们一个常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一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她汗颜,现在的学生,脑子里怎么净是这些不正经的八卦,电视剧看多了吧。谣言就是这么传到老师耳朵里的。 宋逸勉像是怕陶幽再说些什么惊人的话,一直捂着她的嘴没放。 「噗噗噗。」陶幽气不过,知道宋逸勉有洁癖,想也没想便直接往他手心吐口水。 ——恶心死你! 不出她所料,宋逸勉下一秒就松开了手,摊着手,低头望着上面的那点口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紧拧成川字。那模样,估计是在思考这个被污染的手该怎么处理。就算宋逸勉现在把这只手洗到秃噜皮了,陶幽也只会觉得过瘾,活该。 陶幽微微解气,抬手潇洒地抹去嘴唇上的口水,狠狠瞪了眼宋逸勉,从他肩上扯下自己的书包,甩到背上,「你爱走不走!谁稀罕,切。」 她说完也没打算去看丁冬熠的神色,不用想也能猜到她现在心里肯定在暗暗庆幸,看到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就烦。 陶幽转过身,用力撞开宋逸勉,准备从对面那个离得远的楼梯口下去。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宋逸勉拽住陶幽书包。 这次还不等陶幽怼回去,洪熙淇就站了出来,拍掉宋逸勉的手,冷眼扫过满脸「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的丁冬熠,倪了他一眼,气愤地说道,「小幽幽都说了,她爸爸在楼下等很久了。你就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走,要么自己回去。你谁啊,那么大脸,大冷天的,现在都几点了,凭什么让她再等你!」 周围的同学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陶幽虽然觉得丢人,却还是倔强地昂首挺胸。 宋逸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松开了手,对陶幽说道,「那你先回去,到家了给我发消息。下去先把衣服换了。」 陶幽听完宋逸勉的话,心头反而平静下来,眼眶酸胀,却干涩地没有一滴眼泪,「用不着你操心。」 「淇······」顾易才从办公室回来,看到洪熙淇的身影,兴高采烈地抬手挥舞,嘴里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察觉到了几人之间气氛的僵持。 「怎,怎么了这是?」顾易走过来,谨慎地打量表情各异的几人,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转着,经验告诉他,这会儿还是不要随便掺和进去为妙。 他没空去想太多,一边***室,一边对洪熙淇喊道,「你等我一分钟,我收拾一下就出来!很快啊!」 「切。走了,小幽幽。」洪熙淇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拉着陶幽,风风火火地走了。 直到陶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宋逸勉才被忽然吹来的那阵大风吹醒似的。 他眼角动了动,双手插兜,脸色难堪地揉了把头发,转过身,眼底一片冷漠,没好气地催促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快点。」他说着,也不去搭理丁冬熠什么表情,直接管自己进了教室。 丁冬熠感觉宋逸勉看向自己的眼神,比这寒冷的北风还要刺骨,刮在心头,生疼。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诶,人呢?」顾易赶紧赶慢地跑出教室,一连撞歪了好几张桌子,却见到走廊上的人影全消失了。 「勉哥,陶幽和洪熙淇呢?」他扒在一班教室门口,冲里面问道,「走了?都不等我!」他自问自答,根本不需要宋逸勉开口。 「诶,勉哥,那么晚了,你还不走啊?脸色那么差,生气了?」他也不着急了,懒散地弯腰趴在 窗台上,嬉皮笑脸地问,转眼看到坐在宋逸勉对面的丁冬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不自然地点了头表示打招呼。 「一会儿就走。」宋逸勉淡淡地回答,不慌不忙地抬手看了眼时间,「五分钟。」 顾易侧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口,又扫了眼教室里的两人,脑中闪过一丝念头。 他背着书包进教室,拉开陶幽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双脚抬起,将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搭在桌子上,一手搭在椅子背上,懒散道,「成,我等你一起走。哈,」他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赶紧的,我困死了,回去还要收拾衣服呢。勉哥,你收拾好了吗?」 丁冬熠一直低头默默听着,余光瞥见他把脚搁到了自己身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小幅度挪了挪。 「嗯。都差不多了。」宋逸勉点了点头,缓下声说道,「你少带点东西。」 顾易手上转着书包带,鸡贼地笑道,「嘿嘿,我准备把我那套滑雪服带上。我都打听好了,酒店旁边有家新开的室内滑雪场,没比赛的时候可以去那儿玩。」 「白日做梦。」宋逸勉丢下这句话,看向对面一直不出声的丁冬熠,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不耐烦,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子,「到底有什么问题,赶紧的,不说我回去了。」 丁冬熠才稍稍放下的那颗心再次提了起来,磕巴地说道,「这,这个公式,不,不是很明,明白。」那么凶,还不如直接去找老师呢。 宋逸勉拽过那本书,低头去看那个公式。 顾易坐在一边不再出声,拿出手机给洪熙淇发消息。 第一百九十一章 自作多情 「小幽幽,你来公交车站做什么,你爸爸不是来接你了吗?」洪熙淇低头跟顾易发消息,抬头见已经换好衣服的陶幽跟在自己身后来了公交车站,往她身后瞧了瞧,问道。 陶幽将挽在手上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摸了摸鼻子说道,「走了。」 「啊?」洪熙淇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还没走呢,你爸爸怎么就走了?」 陶幽心虚,这本来就是她为了让宋逸勉走,随便找的借口,陶爸爸今天晚上在单位加班,这会儿估计正带着眼镜对着电脑工作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办法过来啊。 不断打在身上的寒风,带走了陶幽身上的暖意,同时也将她混沌的脑子吹醒。 「他,估计有事吧。」陶幽刚说完,公交车也到了。 洪熙淇跟在陶幽身后挤上公交车。 「跟谁发消息呢?」陶幽抢到一个拉环,她转头准备叫洪熙淇过来,就看到她嘴角飞扬,「跟谁发消息呐,这么开心?」陶幽好奇道。 洪熙淇紧张地看了眼陶幽,按灭手机屏幕揣进衣服口袋,被挤地又往里走了几步,跟陶幽几乎贴在一块儿,回答道,「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就顾易呗,还能有谁。」 「哦~」陶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看向窗外一棵棵快速划过的树木。 「诶,话说回来,」陶幽一手揣进兜里,她瞧了眼周围的同学,凑到洪熙淇耳边道,「你刚才跟顾易出去,都说了什么?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啊?」 洪熙淇双颊微红,嘴角在她的控制下,以一个十分不自然的角度向上扬起,比哭还不如,显得十分刻意,她手指缠绕着书包带,淡淡地开口道,「哎呀,没说什么,你别问了。」 ——这是,没成? 陶幽一时猜不准洪熙淇的心思,她脸上那个笑,怎么看都十分勉强。这要是成了,按照洪熙淇的性格肯定会大肆宣扬,不搞得全校皆知,起码高二整个年段肯定消息传通,哪还轮得到她来问。 ——但,要是真没成,她一分钟前还在和顾易发消息呢,笑得那个开心。 「顾易说,他在教室等宋逸勉,」洪熙淇扯开话题,「宋逸勉刚才真的是太过分了,要我,这次就跟他掰了!他了解丁冬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绿茶吗?!你想让他早点回家休息,替他着想,他竟然还说你过分!我呸,他他,妈······」洪熙淇顺溜地爆粗口,垂下眼睑就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大哥惊恐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现在的漂亮女孩子,都这么凶猛了?!,然后有装无事地低头看手机,洪熙淇尴尬地舔了舔嘴唇,过了几秒才继续把话说完,「他才是那个脑子里满是浆糊的蠢猪!」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愤然。 陶幽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气,不气,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生气长痘。」这话是对洪熙淇说的,亦是对她自己说的。 ———————————————————————————————— 从教室出来的那一路上,她确实是怒火冲天,恨不得当场找个人打一架泄愤,但脑中仅剩的那一丝丝理智告诉她,这么做不值当。 宋逸勉说的每一句话,陶幽都是如此看重。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宋逸勉可真是好样儿的。 陶幽沉默着生了一路的气,洪熙淇就在她耳边手舞足蹈地骂了一路,妥妥的嘴替,有些骂人的词,陶幽甚至都没听说过。 洪熙淇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为了不长痘,她深呼一口气,松下肩,却还是不甘心,「那个丁冬熠真的太绿茶了,她刚才在那儿装什么娇弱小白兔人设,晚会的时候她那张嘴不是挺能叭叭的 嘛!这会儿倒是一句话不会说了······」 注意到周边一些有些熟悉的面孔,洪熙淇就算再不服气,还是闭了嘴。.. ———————————————————————————————— 陶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回到房间的,蜷缩在房间的角落,脸埋在膝盖里,累得一动不想动。 ——原来被朋友嫌弃,会这么难过。不,是喜欢的人。 「陶幽,衣服都收拾好了吗?」门外响起陶爸爸的声音。 陶幽这才撑着酸麻的双腿起身,一撅一拐地拖着脚步去开门,喉咙有些发疼,「在收拾。」 陶爸爸一眼就看出萦绕在陶幽周身的,沮丧的气氛,还有她红红的眼眶,关心道,「怎么了,不开心啊?哭了?」 「嗯?没有啊。」陶幽揉了揉脸,她还没脆弱到为这种事哭。她咧嘴笑了笑,「就是困了。」她说着,捂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啊,也对,今晚活动挺费体力的吧。」陶爸爸兀自说道,「那行,你继续收拾衣服,早点睡,我不打扰你了。」 陶爸爸本来想找陶幽谈话的,但看到她这么累,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往后放放。 ———————————————————————————————— 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高三的还没放学,高一和高二的教学楼还有好些教室还亮着灯。临近期末,剩下一些住校的学生因为宿舍太吵、熄灯太早、空调效果不好,等等的各种问题,选择在教室继续写作业复习,就连行政楼的好几间办公室,包括顶层最中间的校长办公室在内,都还亮着灯,宋逸勉三人在这其中也不会显得特立独行。 今晚毫无预兆就降临的低温并没有变成苇城夜生活的阻碍,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教室里偶尔还会传进对面街上传来的音乐声。 「懂了没?」宋逸勉甩下笔,不知道第多少次抬手看时间。 顾易耳朵里塞着耳机,双手环胸,闭着眼打瞌睡,头时不时往下点,跟没骨头似的。 丁冬熠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宋逸勉今晚的不耐烦她全看在眼里,这会儿就算是真有什么没明白的,也不敢说了。 「懂了。」她微微点头,声音细如蚊吟。 宋逸勉冷眼扫过丁冬熠的脸,见她眼眶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掉金豆子的模样,嘴角微微抿了抿,轻咳两声,将眼底的寒意微收,还是问了一句,「还有问题吗?」 丁冬熠吸了吸鼻子,一边收拾本子,一边摇头,「没了。」 「那我走了。」宋逸勉将书本放进书包,刚要抬手叫顾易,被丁冬熠叫住。 「你今天晚上这样,是以为陶幽吗?」丁冬熠看了眼睡得正香的顾易,大胆地问了一句。 宋逸勉像是不太明白她的话,「什么?」他再次看了眼手表。 「这是你第十八次看时间。」丁冬熠报出准确的数字,「你今天心情很差,是因为陶幽吗?」 「因为她刚才生气了?」她不确定地试探。 在一旁打盹的顾易醒来,他没有立马将眼睛睁开,而是将眼睛张开一条缝,然后歪了歪头,竖起了耳朵。 宋逸勉目光乍冷,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你别乱说。」 丁冬熠知道自己猜对了,微微垂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晚了还叫你留下来的,占用你的休息时间,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陶幽这么生气我理解,你别怪她。明天你见到她的时候,可以帮我说声对不起吗?」她表情真诚。 「······」宋逸勉意味深长地盯了丁冬熠几秒,抿了 抿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难道她猜错了?丁冬熠心中一紧,刚想开口替自己找补,班主任背着包出现在教室门口。 「诶,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家啊?」秦老师没走进来,只是在门口问道。 丁冬熠转过身,眼底划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勾起一抹乖巧的微笑,「秦老师,马上要考试了,我有几个知识点还不太懂,请教一下宋逸勉。」 「考试是重要,休息也很重要,有什么问题明天来学校了也能问,」班主任提出建议,「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吧。丁冬熠,你物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来办公室问我也可以,宋逸勉也不是什么都一定知道啊。」她看到丁冬熠怀里的物理书。 丁冬熠将书本放下,点头,「好的。」 班主任扫过丁冬熠,又对宋逸勉说,「宋逸勉,这段时间辛苦你帮丁冬熠了,我现在有空了,你专心管你自己的学习,我看你这几天的作业,跟之前的比,质量有点下降啊,现在这个关头,不能放松啊。」 宋逸勉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一紧,「好的。」 「行了,你们赶紧回家吧。」 班主任走后,洪熙淇迫不及待地转身问道,「秦老师刚才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自愿帮我的?」 「哈。」顾易及时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睁开眼,「嗯?」他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刚醒来的迷糊,「哦,你说这个啊,这我知道啊。」他放下脚,拍了拍胸脯,「你别说,他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人。我跟勉哥这么多年兄弟,也就见他对陶幽这么好心过,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啊,他压根不放在心上。」他一脸‘我知道的模样摇手。 「这不是看你对转科考试这么重视,频繁跑办公室,秦老师又有任务在身,实在忙不过来,才委托勉哥,」顾易指了指宋逸勉,好心解释道,「在学习之余,方便的时候,帮帮你。也是没想到你这么多问题,一整个白天都解决不玩诶,我绝对不是歧视你笨啊。」他在‘学习之余,‘方便的时候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要不然,诶,不会的。」顾易摇头。 丁冬熠脸上的表情随着顾易的话,逐渐瓦解。感情,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啊。 宋逸勉推了把顾易,「话多。」 顾易嘿嘿一笑,对丁冬熠雪上加霜地来了一句,「对了,我刚才做梦,好像梦到有人说什么,勉哥生陶幽的气,哈哈哈哈哈。」他笑了几声,不顾丁冬熠的表情有多难看,继续道,「要是有人能让勉哥跟陶幽生气,我顾小爷就跟这个人姓!」他一边说,神色变得严肃。 丁冬熠不知道顾易究竟听了多少,瞪了他一眼,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抓起自己的书,「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秘密 「嗤。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有事,」顾易瞧着丁冬熠马上要出教室的身影,假装不在意地喊了一声,「太假了吧!你说是不是,勉哥。」 宋逸勉倪了顾易一眼没有出声,将三把椅子扣到桌子上,对顾易道,「走了。」 随着身后两个不整齐的脚步声的逼近,丁冬熠的身影只在教室门口僵了一瞬,便匆匆跑下楼。 ————————————————————————————————— 「看够了吗?!」宋逸勉蓦地停下脚步,转头,烦躁地看向身边已经盯了他一路的顾易。 顾易摸着下巴,还是盯着宋逸勉那张脸打量了半晌,最终还是顶不住宋逸勉死盯着他的双眼,败下阵来,笑着手动将宋逸勉的脸转过去,说道,「哎呀,你别这么看我,我紧张。」 「你心虚什么。」宋逸勉往后退了几步,轻松躲开顾易的手。 顾易的手转了方向去提书包带,嗤笑一声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为什么要心虚,倒是你。」 顾易快走几步,挡在宋逸勉面前,上下扫视一眼,质问道,「放学的时候怎么回事儿啊?你又怎么惹陶幽了?赶紧跟人道歉去。」 宋逸勉迎风站着,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处,半张脸藏在高高竖起的衣领后面,声音有些发闷,「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易不服气,双手插兜,对宋逸勉控诉道,「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这里面的连锁关系,你不清楚吗?」 「你惹陶幽生气,她不开心,作为陶幽最要好的姐妹,洪熙淇肯定是站在陶幽那边的,她也跟着生气不开心;她心情一不好,我就遭殃了······」 「你遭殃,你遭什么殃,这里面有任何逻辑关系吗?!」宋逸勉觉得顾易完全是在跟他扯淡。 顾易皱起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 顾易也不再藏着掖着,大胆说道,「你这人,到底是眼神不好使呢,还是脑子缺根筋啊?」 宋逸勉抬脚就朝顾易小腿踹去,「不会说话就别说。」 「怎么就是我不会说话了,明明就是你不会说话啊,勉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顾易拍了拍裤子,抬头见宋逸勉又一脚要踹过来,连忙躲开,一边高喊道,「你要是会看眼色,为什么陶幽老是因为你不高兴啊!还有那个姓丁的。」 「人家有名字······」宋逸勉觉着顾易这样有些不尊重同学。 顾易在宋逸勉面前胡乱挥了挥手,打断他说话,「你闭嘴,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没兴趣认识她。你就说,她那点心思,都摆明面儿上了,你到底有没有看出来吧。」 宋逸勉收回脚,懒得跟顾易纠缠,又或许是因为被顾易说中了,有些心虚,他侧开身往前走,「你又知道了。」 顾易几步追上,自信道,「我当然知道了!不然我刚才为啥要留下来,回家睡觉不香吗,学校的椅子还能比我的大床舒服?诶,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个话,你知道这叫什么嘛,这就是电视剧里演的,典型的绿······」 「我又没叫你等我。」宋逸勉打断顾易的话,「行了,你个男生,平时还是少看点电视吧,多准备准备你的竞赛,别到时候连校考都没名次。」 「诶,你这人······不识好人心!」顾易停下脚步,看着宋逸勉自顾自往前走的背影,忿忿道,「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清楚,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找我!」 「······」 顾易没得到宋逸勉的回应,对着他的背影,面部略微狰狞地来了几拳,「你早晚活该!」 迎面走来的路人,面对顾易突如其来的几拳, 惊得尖叫着连连后退 「······」顾易尴尬地提了提书包带,道了歉后,迅速跑开了。 ———————————————————————————————— 两人正好走到十字路口,红灯的时间格外的长,路口里里外外慢慢聚集起了好几层路人。 顾易和宋逸勉被挤在人群中间。 宋逸勉带着耳机,双手插兜,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前方的红灯看,淡然地模样吸引了不少路人回头看他。 顾易低头刷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想找宋逸勉聊聊天,伸手摘了他一边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你听什么歌······」 「butbeforelong,ysupervisor······」 「我艹,」耳朵里传进一连串腔调纯正、叽里呱啦什么也听不懂的英语,顾易就觉得头大。他刷得扔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像是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你走路还听英语?!要不要这么拼啊!」 宋逸勉倪了他一眼,淡定地将耳机塞回耳朵,「习惯了。」 顾易再次摘下宋逸勉的耳机,勾过他的肩膀,凑近了说道,「啧,听英语多没意思,来来来,我给你说个秘密。」他说着,一手遮在嘴边,伸头朝宋逸勉耳朵靠近。 「我不听,别过来。」宋逸勉手挡在顾易身前,身体尽量往后倾,避开顾易凑过来的嘴。 顾易不放弃,一手扣在宋逸勉脑后,一边继续凑近,「你就听听,我不说,憋在心里太难受了!你理解一下!」 他们俩的动静不小,周边的路人纷纷给他们腾出地方。 「我去,难得一见啊!」 「咔嚓。」 拍照的声音传进宋逸勉和顾易的耳朵。 「咳咳。」顾易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令人误会,收回手,理了理衣服,道,「勉哥,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和洪熙淇出去了以后,都说了些什么吗?」 宋逸勉揉了揉发红的后脖颈,正巧绿灯亮起,他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眼笑得憨的顾易,抬脚快速往前走,没什么太多的感情道,「没兴趣。」 「现在没兴趣没关系,我说了你不就有兴趣了,说不定还能给你存点经验啥的,你总能用上。」顾易追上去,死皮赖脸地勾住宋逸勉脖子。 ———————————————————————————————————————— 又是一个阴雨天,下午就要比赛了,谭教练终于放话取消了早上的早训。 陶幽带着手套,睡眼朦胧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鸡蛋饼,歪着脸咬了口鸡蛋饼,艰难地小口咀嚼。 「小幽幽,你吃了都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洪熙淇正赶时间补作业,转过身想问陶幽要作业看,就见她还在慢悠悠吃早饭,看了眼时间,提醒道,「老师马上来了。」 陶幽将嘴里的饼咽下,反应慢半拍地睁开眼,缓缓低头看了眼手上还剩下大半的鸡蛋饼,说道,「可是我还没吃饱。」 洪熙淇从她放在桌角的那一叠作业中找到她想要的那个,看今天的陶幽有些反常,问道,「下课再吃呗。这个鸡蛋饼,是校门口拐弯那儿,那个阿姨的摊子买的吗?」 陶幽抹了抹嘴,将鸡蛋饼塞进课桌,点点头。 「那不难吃啊,你怎么吃这么慢?」洪熙淇挠了挠头,「还有,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听着这么像大舌头。」 陶幽没好气地倪了眼一旁的宋逸勉,哭唧唧地撇了撇嘴,嘴巴微微张开,说道,「上火,嘴里长泡了,两个。」她竖起两根手指,「左边,这儿,正正在大牙旁边,咽口水和说 话都会磨到,别说吃这个鸡蛋饼了,哎。」她嘴馋地摸了摸抽屉里那个鸡蛋饼,皱着眉咽了下口水。 洪熙淇自然知道陶幽为什么会上火,也跟着乜了眼宋逸勉,抬起冰冷的双手摸向陶幽的左脸,心疼道,「那是真难受,行,我知道了,比赛的时候,我会给你准备好白粥的。」她从包里拿出为比赛专门准备的记事本,「你喜欢喝白粥,皮蛋瘦肉粥,蔬菜粥,南瓜粥······算了,还是白粥吧,给你准备点小菜,酱黄瓜、榨菜······还是给你加个咸鸭蛋吧,剁碎了放进去,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还有菊花茶,下火。」 「······」陶幽无语地看着面前自顾自记笔记的洪熙淇,怕她到时候真准备这些东西,连忙将手压在本子上,阻止道,「不用,不用,我就长了两个泡,不是生什么大病,牙齿也没问题,该吃吃该喝喝,就是速度慢了点,你别这样。」 「我是为了你好。」洪熙淇郑重地拿开陶幽的手。 陶幽再次抢过本子,「不用!真不用!到时候他们都在那儿吃好吃的,就我一个人搞特殊在旁边喝粥喝茶,我得多眼馋啊。」 「再说了,这花的可都是队里的经费,你有权利做主吗。」 洪熙淇想到网球队队长,那张跟宋逸勉近似的木头脸,心里就打了个冷颤,「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敢去和队长说。」 「没关系,」宋逸勉从课本中抬头,提议道,「酒店里应该会有白粥的。你抹药了吗?」 陶幽下意识舔了舔嘴巴里的那两个泡,那酸爽感直逼大脑,「不用。」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道歉 ———————————————————————————————— 「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作业放桌上了,课代表一会儿来发一下,不多,就六张卷子。三天假期,每天上午一张,下午一张,正好。」地理老师拍了拍桌上的几叠试卷,将课本夹在腋下,拿上粉色的保温杯,难得地在下课铃响起后的三分钟内就下课了。 「解放了!」洪熙淇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小幽幽,我们啥时候去集合?现在吗?赶紧走吧!」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陶幽微微张嘴,尽量不去动嘴巴地说道,「等会儿,等会儿,作业都没拿齐呢,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陶幽。」 陶幽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叫自己。一边舔着嘴巴里的泡,一边转头看去。 「嘶!」她见到来人,一下子没控制住力度,舌头紧贴着两个泡划过,疼痛感直窜上大脑,差点蹦了起来,嘴里也分泌出不少唾液。 她右手紧紧抠着左手的虎口,强忍着疼痛,提着气,嘴角勾出一丝别扭的微笑,眼角也跟着泛出一丝泪光。 ——真是提神醒脑啊。 洪熙淇瞬间没了刚才的好心情,坐下问道,「丁冬熠?她又来作什么妖?」 ——谁知道呢。 陶幽捂着左边的脸,又试探地伸着舌头舔了舔。 ——还好,没破。 班里同学都管自己收拾着书包,准备大扫除。一些同学聚在教室后面那块儿,将桌子里那些废纸揉成团,站在门边往垃圾桶里‘投篮。 「陶幽,」洪熙淇走到陶幽桌前,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那般惺惺作态,顺眼不少,「抱歉,昨天晚上,」她说着,余光瞥了眼宋逸勉,又接着大大方方地道歉道,「昨天晚上是我说的过分了些,对不起,这是给你的赔礼。」 不出她所料,宋逸勉听见她的道歉,转头看了过来,只是眼神在她这儿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就紧接着移到了陶幽身上。 陶幽呆滞地眨了眨眼,微微张着嘴,眼睛向下看去。 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盘出现在陶幽桌上。 凤梨、芒果、菠萝蜜,被切成整齐的小块,间隔分明地放在盒子,色泽鲜黄亮丽,在灯光下十分地诱人。这要放在平时,陶幽说不定就收下了。 ——都是上火的水果······ 陶幽感觉到嘴里又开始泛酸,不断分泌出唾液,两个水泡紧跟着也隐隐作痛。 「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上火了,吃不了这些。」陶幽将果盘推还给丁冬熠。 「啊,这······」丁冬熠被陶幽拒绝,一时间猜不准陶幽是真的上火了,还是只是为了拒绝她而找了个理由。 她面色尴尬了一瞬,想了想,说道,「那我给你重新买一点下火的吧,苹果,香蕉,橙子。」她说着,转身就要出教室。 「等等,等等。」陶幽起身叫住她,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着急。 「你不用买这些的。」陶幽站起身,舔了舔嘴唇,见丁冬熠满脸真诚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昨天放学时候说的那些话。她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说道,「那个,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昨晚上又不是说我怎么样。」 「应该我跟你道歉才对。昨天放学的时候,我脑子可能是学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说的话过分了些,对不起啊,你别介意。」 「小幽幽!」洪熙淇震惊地瞪圆了眼,扯了扯陶幽的衣角。 陶幽不动声色地撤回自己的手,笑着看丁冬熠。 丁冬熠像是没想到陶幽会这么说,表情微收了一瞬,然后笑容绽放地更大了些,摇手道,「没关系,没关系。」 陶幽再次拿起果盘,还给丁冬熠,「那,这个果盘,你拿回去吃吧。」 丁冬熠瞥了眼,一旁正鼓着脸,用不友善的目光看她的洪熙淇,她毫不在意洪熙淇对她的排斥,再次将果盘放下,语气轻快地说道,「没事,你分给你朋友吃啊。我们班还要大扫除,先走啦,再见。」她看到有同学将椅子倒放到桌子上,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扫帚和抹布,想起来自己班里也准备进行大扫除。 「谢谢,再见。」陶幽跟她挥了挥手。 「宋逸勉,再见。」丁冬熠又单独跟宋逸勉道别,声音少了些面对陶幽时的爽朗,多了丝甜腻,「这个果盘是新鲜装起来的,你也吃点啊,后面几天的比赛加油!」 「你们比赛都要加油。」她意识到陶幽也要参加比赛,找补道。 洪熙淇看着丁冬熠往门外走去的背影,黑长直的马尾随着走动摆起好看的弧度,「切,她有本事再去跟周陌杨道个歉啊。来这儿装给谁看啊。」 —————————————————————————————— 「喏,给你了,吃吧。」陶幽冲果盘抬了抬下巴,一边收拾着刚传下来的试卷,一边对洪熙淇说。 洪熙淇吸了吸鼻子,咽下口水,唰地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态度坚决地说道,「不吃!」 「小幽幽,不是我说你。」洪熙淇将收拾好的书包甩到肩上,十分不理解地说道,「她说的那些话,但凡有一句是出自真心的,我洪熙淇名字倒过来写!你怎么就道歉了呢,你为什么要道歉啊,你昨天说的那些,有哪一句说错了吗?!没有啊!」.z. 「我是,说的过分了点。」陶幽心虚道,「她都来跟我道歉了,我不跟她道歉,不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那后面指不定成同班同学了呢。」 「你真是······」洪熙淇喘了几口气,看着面前陶幽平静的脸庞,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班来了。」陶幽清了清嗓子,低下头抓紧收拾书包,一边提醒洪熙淇。 班主任穿着运动衫,一手提着塑料桶,一手拿着几块新的抹布和一叠旧报纸,站到讲台桌边,在一片闹哄哄的嬉笑声中,蹙眉扯着嗓子喊道,「都别聊天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安静一下!我分配一下任务!」 「按照墙上的值周表,第一组,教室扫地、拖地;第二组,教室里面的瓷砖、玻璃窗,后面的柜子都擦一遍,擦窗户的报纸,来我这边拿,擦上面的大窗户的时候都注意安全;第三组,教室外面那一面瓷砖、前后门、走廊的瓷砖和地面;第四组,宋逸勉,你们三个是都在这个组吧,」班主任走到门边,看着墙上贴着的值周表名单,确认道。 「秦老师,他们三个都是我们组的,」第四组的组长举手道,「他们仨一走,薛彭今天请假,我们组就剩下两个人了,劳动力不够啊!」 班主任数了数每一组的人数,决定道,「正好,前面三个组,都匀一个人过来,擦黑板、倒垃圾、排桌子,还有这些粉笔,不够的去楼下资料室拿,剩下的这些杂活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后面剩下的那几个小组,看哪个组人手不够,就去帮忙,今天要把教室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 「开始行动吧,抹布不够来这边拿!」班主任一声令下,「宋逸勉,陶幽,你们可以下去了,谭教练他们已经开始集合了,在操场那边。作业都拿好,清楚了吧。」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对宋逸勉和陶幽说。 「比赛加油啊,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我们就等着在电视上看你们了。」 「对啊,加油啊!给咱们一班争争光!」 「靠,还会上电视啊!哪个频道?哪个频道?我到时候可得拉着我奶奶在电视前守着啊。我跟她说了好多次,我们班有个男生可厉害了,长得好看,成绩好,网球还打得好,她就是不信,这回终于能证明我没有骗她了!」 「诶,我可以去现场,到时候在观众席给你们加油!」 「你为什么可以去现场?」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你别管。」 「陶幽,加油加油,比赛一路绿灯,争取一举夺冠啊!」 「······」 陶幽在大家对他们的鼓励声中走出教室。 ———————————————————————————————— 「熙淇,我怎么感觉,我有点飘了呢。」陶幽傻呵呵地笑了笑,这种成为人群的焦点,所有人都对你充满信心的感觉,还真不错啊。 洪熙淇点了点陶幽的脑袋,宠溺地说道,「我看你尾巴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也不上火了。」 被洪熙淇这么已提醒,陶幽才感觉到那两个泡因为笑,跟大牙磨在了一起。 「斯哈,斯哈。」她放下嘴角,嘴巴放松地张开,脸像左边歪了歪,让牙齿不去碰到两个泡,「我有预感,这两个泡,会让我在这个比赛期间瘦几斤。」陶幽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着谢谢这两个上火长出来的泡,还是该哭。 「真这么疼?」宋逸勉在前面停下脚步,等陶幽走过去了,担忧地问道。 「废话,你来试试!」 —————————————————————————————— 「哔,你们三个!」 大老远,陶幽三人就看见谭教练和那些队员在操场上站得整齐,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巴。 谭教练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双脚跨立,手背在身后,又吹了几声哨子,冲陶幽三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快点儿,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就等你们三个了!一会儿去酒店晚了,没有好房间了别抱怨!其他学校的都已经出发了!」 教学楼的走廊上也因为谭教练的这一声吼,冒出不少脑袋。 「人都到齐了吧。」等陶幽三人跑着入队,谭教练问一旁拿着记事本记名字的队长。 「到齐了。」队长合上本子,细致地放进书包。 谭教练站到一侧,大手一挥,「齐了就走,其他事情路上再说。」 「加油,加油!」 「哔——!」 「加油,拿个第一回来啊!」 「······」 陶幽他们往车上走,教学楼那边就爆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声。 第一百九十四章 果盘 甚至有人挥舞起了手上的抹布,将水渍洒得到处都是。 没两分钟的时间,就被各自的班主任叫阻止了继续凑热闹的行为,回班级继续打扫卫生。 「惠姐他们怎么都还没来?」大巴关门,陶幽还是没见着汤惠几个高三生的身影。 陶幽他们几个上车晚,只剩下最后几排的位置给他们。她一边朝窗外张望,一边往耳朵后面贴了个晕车贴,再拆了颗薄荷糖压在舌头底下。 「吃吗?」陶幽递了颗薄荷糖给洪熙淇。 洪熙淇虽然不会晕车,但她嘴馋,「吃。」 只是她才塞进嘴里几秒的时间,就皱着小脸,熟悉的清凉和辣感直冲脑门,她表示承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略微有些堵塞的鼻子瞬间通气,「哇!」她拿起包装纸仔细瞧了瞧,说道,「这不就是之前你一直吃的那个,味道很劣质的那个薄荷糖嘛!怎么还换包装了!更新了?这味道也没变啊,换汤不换药。」 陶幽将耳机塞进耳朵,摇了摇手道,「没更新,这是另外一个口味的,比之前那个稍微,没那么辣,你吃不出来吗?」她说着,将嘴里的薄荷糖咬碎,清凉感越甚,这对于她嘴里的那两个泡十分友好,清清凉凉舒服极了,「我就是嘴里长泡了,特地拿的这个没有这么辣的。」 洪熙淇摇头表示没法感同身受地理解,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就要往嘴里灌水,没等陶幽阻止,她已经灌了一口下肚,瞬间,胸膛处一整片都变得冰冰凉凉,她倒抽一口气不敢咽下,「小幽幽,在冬天吃薄荷糖的,都是狠人!」 「我刚想跟你说别着急喝水来着。」陶幽放下手,又想起书包里的果盘,拿出来递给洪熙淇,「那你吃这个,再不吃,这就不新鲜了。不能浪费食物,你的名言,对吧。」 洪熙淇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果盘,又瞧了瞧陶幽,犹豫着要不要接过那个果盘,「这是丁冬熠买的,我不吃,我不会跟她和解的。」 陶幽无奈一笑,将果盘拆开,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芒果递到洪熙淇嘴边,劝道,「跟这个没关系,就吃个果盘,哪来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她买都买了,不吃白不吃。你真不吃?」 洪熙淇还是侧着脸不看一眼,模样坚决,「不吃,吃了上火。」 「行,那我拿给顾易他们吃了。」陶幽说着就作势要起身。 坐在前面的顾易听见陶幽喊他的名字,转过头,从座椅缝里看她,问道,「怎么了?叫***嘛?吃什么东西?」 洪熙淇敏捷地接过果盘,「我吃,我吃!不能浪费食物,就这个原因。」 「行。」 顾易转了个身,单腿跪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洪熙淇手上的果盘,「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叫我?!」 洪熙淇鼓着嘴,瞪了眼顾易,那又凶又拽的表情,像是在说:不给你吃,怎样,你来打我啊! 顾易指了指洪熙淇,憋了口气,败下阵来,「行,我不吃,我自己带了好吃的。」 陶幽歪着身子靠在椅子角落,转着眼珠,默默打量眼前斗嘴的两人。 ——看这样子,昨晚上顾易搞了这么大阵仗,是真没成,不然怎么态度一点都没变呢。亏她一开始还担心这两人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又是她想多了。 陶幽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前面的宋逸勉突然伸手到她眼前,一个乳白色的塑料袋,被两根指甲剪得十分整齐,没有一根倒刺的修长的手指轻轻勾着。 「什么东西?」陶幽缓了神,双手环胸没有去接宋逸勉手上的袋子,她还没说要和他和好呢。 宋逸勉也不管她接不接,直接松手,袋子掉落在陶幽腿上,里面的一只全新的药膏和一整盒的晕车贴,还有一份切成小 块的苹果、橙子和梨的果盘映入陶幽的眼帘。 「你什么时候去的小卖部和医务室?」陶幽疑惑,「你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宋逸勉属实是没想到陶幽的重点会这么偏。 「这你不用管。一会儿把药涂了,水果,下火。你可以等到了酒店再吃,车上吃容易晕车。」宋逸勉躲避着陶幽的眼神,用后脑勺对着她,「比赛每天来回都要坐大巴,多备点晕车贴。别因为晕车影响比赛的状态。」 洪熙淇五六下把果盘解决,从一旁的大包里拿出好几盒没拆开的晕车贴,对宋逸勉说道,「宋逸勉,你这担心多余的,我做为咱们队的后勤,这些东西我早就备齐了。小幽幽,你到时候需要什么东西,就找我来拿噢。」 「有晕车贴?给我来一个!」前面的队员听见洪熙淇的声音,往后面伸手。 「给我也来一个!」 「我也要!」 洪熙淇兴高采烈地将一盒晕车贴扔过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你们接着啊!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怪不得前面的座位都被抢完了,原来都晕车啊。 ———————————————————————————————— 谭教练在手机上确认好消息,站在过道中间,一手撑在旁边的椅子上,随着车子的前进,左右摇晃身体保持平衡,一边拿出一个喇叭,放在嘴前说道,「额,先说一下啊,咳咳,今天暂时这么安排。你们一会儿先把身份证都给我,到了酒店,先办理房间,如果时间有多,可以在房间里稍作休息。三点十五,」谭教练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 「三点十五分,准时!酒店大门口集合,去熟悉场地,我不希望到时候还有人在房间里慢吞吞不下来的!这次虽然场地比以前的比赛多了好些,但是所有学校都等着熟悉场地呢,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尽量一个半小时内搞定,晚饭在酒店里面吃。晚上,所有人来我房间开会,具体时间到时候会在群里通知,都看着点手机。我丑话先说在前头,除了一些必要的原因,开会不来的,到时候都给我罚跑啊。」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队员举手问道,「谭教练,这个房间是怎么安排啊?可以自己选吗?我想要大一点的。」 「房间有限,房间有限,都说了多少遍了!分到哪个是哪个,你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度假的,哪来那么多要求。」 「那教练,可以自己选队友一起住吗?」 谭教练刚放下的喇叭再次拿到嘴边,「房间都是标准间,两人一间房,到时候我会看着安排,那些个平时凑在一起就很吵,话说个不停、静不下来的那些,你们就别想住到一起了啊。」 「啊,别呀,教练,那多无聊啊。」 「怎么着,你这是有人选了?想和谁住啊?说出来听听。」谭教练难得地调侃道。 但只一秒,他又恢复严肃,「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晚上睡觉前,不准串房,也不准单独出酒店,有什么事情必须两人以上一起行动,也必须跟我或者孙教练报备,到了时间点就给我睡觉,我和孙教练有备用房卡,会查房!」 「教练,那女生房怎么办?」 「你操心这些做什么,会安排好的。你要能把你自己管好,准时睡觉、准时起床就已经很不错了。都不要给我抱有侥幸心理啊,以为假睡,等我们查完房可以起来继续玩,我们查房时间随机,最好不要被我们抓到。抓到了,一起罚跑圈。」 「还有什么问题?」 「教练,晚上可以再去场地训练吗?」队长举起手,语气单调地问。 谭教练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所以说人家可以是队长。」 「太晚了不行,因为这次有电视台的加入,场地不会随便对外开放,九点准时关门,但是九点之前,估计还有学校在熟悉场地呢,不会有空的。诶,还有,早上,早训照旧。」 「但不会这么早,七点半起床,没问题吧,八点准时楼下集合,绕着酒店跑圈。」 谭教练话音刚落,车上的哀嚎声瞬间此起披伏,声势大得直接盖住了司机的喇叭声。 「差不多得了啊。」谭教练透过喇叭说了一声,「几岁的人了,这点自制力没有吗。」 陶幽咬碎嘴里的第二颗糖,举手问道,「谭教练,汤惠他们怎么没来啊?」 谭教练再次举起喇叭,一边开始收大家的身份证,「他们有些今天班上考试,晚上会来的,你跟她有双打是吧,你一会儿熟悉场地,先把单打练了。」 「不止和汤惠有双打呀,周和畅也没来。」陶幽喃喃,心下有些担心。 她的双打算是半路上手的,本就没有很出色,傍晚熟悉场地,相当于是比赛前的最后一次训练,两个搭档又都不在,她现在实在装不了心安。 宋逸勉头上扣着黑色帽衫的帽子,整个头都陷在里面。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他下意识认为陶幽现在是处于极度担忧和紧张的状态的。 他摘下耳机,将帽子往后扯了扯,转过身安抚道,「你别担心。」他在里外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一颗奶糖,抛到陶幽怀里,「放轻松,一会儿我给你搭档几局,放心。」 「呦,勉哥,你还有奶糖呐,给我也来一个呗。」顾易说笑着,一边就主动伸手往宋逸勉衣服口袋里摸,「哪儿呢?」 宋逸勉拽回自己的衣服,拍掉顾易乱摸的手,将耳机塞回耳朵里,「没了,没了,就一个,要吃自己买去。」 陶幽暗自握紧手心里,那颗还带着余温的奶糖。 第一百九十五章 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一次见到宋逸勉这样跟往日差别很大的装扮,陶幽心底激起一阵波澜,也在不知不觉中忘了对比赛的担忧和不自信。 「奶糖?没想到宋逸勉一个天天薄荷糖不离身的人,我还以为他不吃其他糖呢。」洪熙淇凑过来瞧了眼,又伸手戳了戳,「都热化了。」 「巧了,小幽幽,我这儿也有。」洪熙淇在身旁的包内翻找一阵,拿出一小包,跟陶幽手上一模一样的奶糖,「你吃我这个,那个化得都糖都跟纸黏在一块儿了,别吃了。」 ——倒也没融化得这么夸张。 「宋逸勉,你哪来的奶糖啊?」洪熙淇好奇道。 「······」.. 「嘘!」顾易转过身,手指放在嘴前,用气声说道,「勉哥睡着了。」 陶幽蹙了蹙眉,问道,「你们昨晚几点回去的?」 顾易翻着白眼,拿手算了算,「不记得了,放学本来就不早了,然后不是又被那个丁什么冬的,给拖了一会儿。」他一时没记丁冬熠的名字。 ——活该! 陶幽扫了眼前面的椅子背,瞬间就不心疼宋逸勉了。 ——————————————————————————————— 可能是因为坐车容易犯困,刚才还闹哄哄的大巴,这会儿已经基本上安静下来,不少队员都歪着头闭眼休息,也有不少在窃窃私语的。 洪熙淇像是手机看累了,舔了舔嘴唇,小心地翻开大包,塑料包装袋摩擦的声音在大巴内显得有些突兀。 陶幽张着嘴,震惊地看着洪熙淇跟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件又一件零食,小声惊呼道,「你,是准备来玩的,还是来比赛的?!怎么带这么多零食?!」 「我说你怎么带这么大一个包,合着里面全是吃的,那你的换洗衣服呢?」 洪熙淇往自己嘴里塞了颗奶糖,说话的时候,香甜的奶香味直往陶幽鼻子里钻,「我是后勤,本来就不用比赛。这些,」洪熙淇拍了拍自己的包,咧嘴笑着说道,「给你们带的补给,就我们上次一起去买的那些。我衣服在这边。」她指了指车子上方架子里的另一个小包 ——怎么听着好像还挺骄傲呢。 「每天的补给不是都在车子下面装的那些纸箱子里吗?!」陶幽疑惑,她上车前分明看到孙教练和另外几名队员把装满补给的箱子搬到了车子底下,存放行李的地方。洪熙淇这又算怎么回事儿? 洪熙淇将吃的分给前面的队员,回答道,「是啊,这些也是,不过是我后来再买的,孙教练知道的。你看啊,糖,」洪熙淇指着包里的好几包,不同口味的糖果,「比赛太紧张,补充体能、葡萄糖,贫血,吃糖缓解最方便了,还有用。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特地多买了点。」 「要是每个人发的话,太麻烦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糖,孙教练就让我拿着,到时候分发也方便点。当然了,这些薯片,话梅什么的,我自己带的。」洪熙淇又翻出一小瓶话梅,「不然你们比赛的时候,我在旁边多无聊啊。」 ——用吃东西打发无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小幽幽,你不吃吗?」洪熙淇见陶幽两只手上都拿着糖,却一颗不吃。 车外阴雨连绵,雨水斜着刮过车窗,留下一列列水珠,天空灰不溜秋的,没有一丝光线。 陶幽回头瞥了眼反射在玻璃窗上,宋逸勉的侧影。他整张脸都藏在帽子后面,玻璃窗上能看见的只有胸前的白色耳机线,帽衫的轮廓,还有他撑着脑袋的一只手。 看不清宋逸勉的神色。 「小幽幽,你看什么呐?」洪熙淇从陶幽脑后探头过来,好奇地往窗 外打量,「又下雨了。这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她只看到外面略显拥挤的马路,便又坐了回去,「这么会儿了,还没出城区呢,这次比赛在郊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不过,那边景色还是不错的。」 陶幽回神。比赛在郊区她知道,谭教练前几天在群里发了,她对那边没什么印象,听说因为那边住的人少,土地面积大,前几年开发成了一个很大的体育场所,其中就有陶幽这次比赛用的网球场。但是因为建的太偏,平时很少有人会过去。 「我头有点晕,到酒店了再吃。」陶幽压下胃里翻滚上来的那阵恶心感,将洪熙淇给的哪几颗放进书包,在要松开右手的时候,又一转念,将右手手心里的那颗微微融化的奶糖放进衣服口袋。 透过车内的灯光,洪熙淇见陶幽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道,「小幽幽,你难受的话就靠着我睡一觉,到了我叫你,睡一觉就好了。」 宋逸勉也转过头,摘下一边的耳机,「晕车了?含个薄荷糖,还有吗,没有我给你,闭眼休息会儿,我去跟谭教练说。」 「前面都坐满了。」陶幽抿了抿嘴,将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她感觉自己嘴巴但凡再张大一毫米,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那股酸劲儿就会不受控制的吐出来。 洪熙淇没听清陶幽的话,又替她着急,问道,「小幽幽,你说什么?听不太清啊。」 「······」 陶幽现在并不是很想说话。 她叹了口气,使劲儿咽着口水,缓了缓道,「我说,前面都坐满了······」 「不用担心这个,前面不晕车的有的是。」宋逸勉在陶幽说第一遍的时候就清楚明白了她的意思,尽管他也没怎么听清她在说什么。 洪熙淇惊诧的眼神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来回打转,捂着嘴道,「小幽幽,你是这个意思啊?!」得到陶幽点头的回应后,她的嘴又张大了些,看着宋逸勉起身去找同学换座位的背影,诧异道,「他怎么听懂的?!耳朵这么好使?」 「不能够。」顾易双手叉腰,嗤笑一声,对洪熙淇的说法不予赞同。他冲着宋逸勉挺拔的背影努了努下巴,随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心脏,神神秘秘地对洪熙淇说道,「靠这两个地方。」 「哦~」洪熙淇慢慢挺直前倾的身体,盯着顾易的眼神复杂,拖长语气道,「能说人话吗?」 顾易扬起的嘴角瞬间松弛下来,双手在身前比划半天,到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意会。」 洪熙淇反应了半分钟,「哦~」她再次拖长语气,却跟刚才完全是两个语气,「意会。」她点头重复,一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心脏的位置。 「就跟咱俩似的。」顾易贼笑着,悄摸着加了一句。 洪熙淇瞪了眼顾易,「咳咳!滚!闭嘴!这是一回事儿吗?!小幽幽她是暗······」她紧急刹车,紧张地瞥了眼一旁的陶幽。 「是什么?」顾易眨巴着大眼睛,对洪熙淇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十分好奇。 洪熙淇摇头,「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 晕车,要么不开始,开始了就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了。 陶幽眼睛微闭,将车外快速移动的景物挡在眼皮外。她努力做着深呼吸,又熟练地背过手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压在舌头底下。清凉感只在口腔内短暂地停留了几秒的时间,便荡然无存。 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转白,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的一切声音在传入大脑时,都像是自动按了延迟按钮,变得 缓慢而迟钝。这一刻,她真想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 陶幽在听清洪熙淇的话后,心中一紧。 ——难不成她藏了那么久的心思,就要在今天,这么草率地交代在这儿了?不行! 她试图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她慌张闭眼。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每次发烧或者缺氧的时候都会出现。 ——算了,就这样吧。 陶幽整个人都进入了眩晕状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肚子里就好像被一根棍子不断搅动,五脏六腑都紧紧拧在了一块儿,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恶心感已经压抑不住上升到了喉咙口。 「小幽。」 陶幽迷迷糊糊要睡着,就听见耳边有人轻声叫她的名字。紧接着,一双冰手碰到了她脸上,脸上的温度随之降低。 ——好舒服。 随着那只手的撤离,陶幽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微微睁眼,努力让眼前的世界固定下来,不要旋转。只是眼睛好像已经不受控制。 「走吧,坐前面去,前面可以开窗。」宋逸勉说着,将陶幽的书包背在身上,伸手扶她。 陶幽反应迟钝了几秒,才站起身,「有人换吗?」就连自己说的话,在她耳中都变得缓慢许多。 「陶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晕车早说啊,坐前面去吧。」一名队员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像是想到陶幽会晕车这么严重,在看到她的脸色这么差后,着急忙慌撤到一边,给陶幽让路。 「宋逸勉,我难受。」陶幽拧着眉,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 第一百九十六章 装睡 宋逸勉听见陶幽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有一块地方塌陷下去,缓声安慰道,「没事,坐到前面就好了。」 「等一下。」陶幽缓慢站起身,就觉着一阵头晕目眩,她低下头,一手撑在身边的椅子背上稳定摇晃的身体,将另一只胳膊从宋逸勉手里挣脱出来。 仿佛所有大巴的车厢用的都是同一种清洁剂,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一堆塑料堆放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许久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陶幽浅浅地呼吸着,只觉得腹腔内翻涌地更加激烈,她门牙咬紧了下嘴唇内侧的唇肉。 她现在极度渴望新鲜空气的输入,生理上的不适感也把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得只剩下最后半缕,要不是因为晕车限制了她说话,她可能就要破口大骂了。 「走吧,先过去。」宋逸勉见陶幽站不稳,再次伸手要去扶她。 「······」 陶幽紧紧抿着嘴没回应,只是手臂又往旁边躲了躲。 ——太挤了。更加想吐了。 周边好些队员都过来关心,带动车厢内热空气的流动。陶幽站在人群中间,各种关心的声音和气味夹杂在一块儿,争先恐后地从她鼻子和耳朵里钻进去。她感受到太阳穴那儿连着的一根神经突突地跳动,连带着整个脑子都开始抽着疼。. 陶幽只是略微一弯腰,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可宋逸勉就是明白了她的想法。他冲周围聚过来的同学挥手,驱赶道,「你们都挤在这边做什么,闲的,没自己座位吗?!」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不少本就睡得不熟的队员,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车厢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换座位的那同学也不着急,将顾易赶到宋逸勉的座位上,自己则是在顾易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打开手机开始邀请其他队员一起玩游戏。 谭教练和孙教练也担忧地走过来,轻声问道,「怎么样?很难受吗?也没想到这条路这几天正好在翻新,坑坑洼洼的,真的是。」 他们看到陶幽比白纸还要苍白的脸色,十分惊讶,也是第一次见晕车这么严重的。 陶幽虽然浑身都在冒冷汗,额头也冰凉一片,可她却感觉自己热得难受,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谭教练瞧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手表,「啧,现在也没法停车。」 他转身对孙教练商量道,「这样,孙教练,再过去点有个加油站,正好时间还来得及。叫司机去那边停一会儿,我看前面也有几个队员不舒服的,都下车休息会儿。」 孙教练转身去跟司机通信。 「坐前面去吧。」谭教练让出位置,又冲坐在后面的同学道,「还有谁不舒服的,及时换位置啊,别自己忍着逞能,一会儿还要训练呢。」 「老陈!」谭教练在车厢中间站了会儿,对司机喊道,「空调关了吧,太闷了。大家都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 陶幽走至空位,四肢颤抖发软地瘫下,她提起手臂,将十个不受控地抖动的手指放在玻璃窗户的锁上。不知道这锁是太久没整修而生锈卡住了,还是本来就是坏的,陶幽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还是打不开。 随着车子的一个大幅度颠簸,「呕。」由于惯性,陶幽的头猛地磕在前面椅子背上的塑料横杆上。 没空理会头上传来的那阵算不上什么的疼痛感,陶幽感受到一股酸味儿快要冲破喉咙口,她急忙拿手捂嘴,手边又没有多余的塑料袋,她可不能吐在车子里。 「唰」 宋逸勉的长手越过陶幽脑袋,一个用力,将卡住的窗户推开。 透心凉的干燥空气顿时扑面而来。陶幽趴在窗边,闭着眼,贪婪地呼吸着。她从没像此刻一样,喜欢过这刮在脸上生疼的凛冽的寒风,甚至还想让它来的再猛烈一些。 「听会儿歌,转移下注意力会好很多。」宋逸勉将一侧的耳机塞进陶幽耳朵。 耳机内的英语新闻还没有暂停,两位主持人都说着一口标准的英国腔,因为语速很快,单词和单词之间都串在了一起,甚至还有很多吞音。 陶幽模模糊糊能听清几个简单的单词,但剩余的那一大堆叽里呱啦的外国话,听得她脑子越发抽得疼。 ——怎么晕个车,比个赛,怎么还要学英文啊。是嫌她在学校被英语听力摧残得还不够吗?!宋逸勉为什么就这么与众不同呢?他怕不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她的吧。如果这就是宋逸勉说的音乐,那不听也罢。她只是晕车,不是失智,虽然脑子转得慢了点的,按音乐和新闻她还是分得清的! 陶幽微微抬手勾下耳机,将还在颤抖的手塞进衣服口袋,头朝着窗户的方向,闭目养神。 没过几秒,陶幽的耳朵再次被塞上耳机,不同于刚才聒噪的聊天式新闻,这次流入耳朵的,是舒缓流畅,适合静心和催眠用的钢琴曲。 ——这才是正常人该听的音乐嘛。 这次陶幽没再摘下耳机,随着耳朵内一首接着一首播放的音乐,逐渐进入梦乡。 ———————————————————————————————— 这一觉她睡得尤其安稳,自然醒的时候大巴正好停在酒店正门口,前面还有好几个学校的大巴在排队停车,他们自然也只能在车上等着,只不过队员们的状态已经逐渐兴奋起来,聚在车窗处,对着外面金灿灿的建筑比划,窗户上全是他们呼吸产生的白雾。 ——我不是靠着窗户睡的吗,怎么就靠在宋逸勉身上了?我睡觉就这么不老实吗?!也没听陶爸爸和陶妈妈说过她有这习惯啊。还是因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作祟,趁她熟睡的状态下,做出了她最想做的事。 陶幽眼底恢复一片清明,脖子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酸涩不已、逐渐僵硬,但她靠在宋逸勉肩上的脑袋不敢随便乱动,身子也更加僵硬。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又闭上装睡。 ——我现在是该醒来,还是继续装睡? 脑海中,站在天秤另一端的小恶魔,双手叉腰,牛气哄哄让陶幽继续装睡,这不是她一直期待的瞬间嘛,为什么不趁此多体会几分钟呢。 ——说的有道理。 陶幽不去听穿得雪白,头上顶着金色光圈的小天使说什么大道理,果断地选择了装睡,就是这脖子,一会儿估计有的难受了。 ——等会儿,我刚才醒来的时候,嘴巴是闭着的,还是张开的来着? ———————————————————————————————— 过了几分钟,就在陶幽再次昏昏欲睡的时候,大巴一个急刹车后,门打开了。 陶幽在脑袋往前冲去的时候,及时收了回来,动作竟比周边,其他一些没有睡觉的队员都要敏捷许多。 「拿好东西下车,零食的包装袋,都自己收拾好拿下去扔掉,别留在车上啊!」谭教练再次拿起那个塑料喇叭,站在车子最前面说道,「排队,排队,没醒来的,旁边的人喊一声。你们跟着孙教练去大厅等,我先去办理房间。」 「醒了,醒了,别睡了。」 「你这一路睡得可真沉,那呼噜打得,我在旁边带着降噪耳机都没用。诶,我录音了,你不要好奇自己的呼噜声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吗?」 「······」 「这就到了?」 宋逸勉的手才刚抬起,还没拍到陶幽肩上,她就率先抬头,精力充沛地伸了个懒腰,一手扶在脖子后面慢慢揉着,一边揉着眼睛,假装才醒过来,喝了口水说道,「果然睡觉才是对付晕车的杀手锏,百试百灵哈。」 宋逸勉盯着陶幽,深深地看了几秒,放下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做为对陶幽的回应。 「我睡觉不太老实,你,你肩膀酸吗?我,给你,锤锤?」陶幽将双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握成拳头,她一边问,一边往宋逸勉黑色外套上扫了眼。 —没有口水的痕迹,很好! 「不用,下次你还是提前吃点晕车药吧。」宋逸勉起身,从车子上面取下俩人的包,将陶幽那个递给她,「你要是每次坐车都这样,没法比赛。」他说完,就背上自己的包,跟着队员下了车。 ——他,应该是没发现自己在装睡的。 陶幽自认为自己的伪装十分成功。 只是陶幽没瞧见,宋逸勉在转身下车的时候,本就澄澈的眼底泛起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嘴角也若有若无地勾了勾。 ———————————————————————————————— 酒店大厅装修地富丽堂皇,随处都飘散这一股高雅的香水味,门口站着几位装扮得体、工作到位的酒店工作人员。 空旷的大堂难得地挤满了人。 几座沙发已经坐不下了,不少人都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甚至还有人团了团衣服,直接往地上一坐,双腿盘起,优哉游哉地捧着手机看。 「在那边等一会儿吧。」孙教练指着一个角落,「人都下来了吧?东西拿齐了吗?队长,你点个名。」 「喂。」孙教练吩咐完,就去了一旁接电话。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陶幽已经撑不住将书包往地上横着一放,一屁股坐下。 「小幽幽,我们来玩飞行棋吧。」洪熙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迷你型的飞行棋,在地上展开。 陶幽拿过洪熙淇的书包,往里面瞧了眼,摇头感叹,「你这是哆啦a梦的口袋吧,怎么连飞行棋都有,还有这个是,五子棋?扑克牌?国际象棋?!你着书包怎么这么能装?!」 「那可不。」洪熙淇骄傲地说道,「作为后勤,我早就猜到了现在这种情况,总不能一直傻站着吧,手机也有玩腻的时候。这就是我后勤出场的时候了,有这些,还会无聊吗?」她说着,将其他几个东西分给队员。 才开始玩没多久,谭教练就拿着一叠身份证和房卡走了过来。 「别玩了,都收起来,回房间再玩也不迟。」谭教练语气匆匆地说道,「洪熙淇,陶幽,你们两个一间。王明,宋郝,你们两个一起······」 「顾易,你和队长一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房间 谭教练刚说完话,从一堆身份证中抽出顾易和队长的身份证,夹着房卡递出去,那边顾易就高举手跟他唱反调,「老谭,可以申请换房间吗?」大堂内人声嘈杂,顾易被挤在最后面,只能踮起脚高喊。 「一天到晚,就你事儿最多。」谭教练将身份证和房卡放到身旁的队长手里,对顾易一挥手,说道,「一会儿再说。」 「高锆,薛棋楷,你们俩一间······」谭教练看着下一张身份证,举了半天手不见有人来拿,抬头才发现高锆几人带着耳机,坐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圈,忘我地打着游戏,「高锆!别打游戏了,来拿房卡!游戏有这么好玩吗?!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看其他学校的比赛视频。」 「······」 「徐瑛,你到时候和汤惠一间房,她身份证先放我这儿,一会儿她来了,让她找我来要。」谭教练将那几个未到的成员的身份证一并用牛皮筋绑好,放进腰包内。 「好的。」徐瑛走上前接过房卡。 ———————————————————————————————— 「身份证自己都放好,别丢了。」孙教练在一旁提醒道。 经过在车上的那段惨痛的晕车经历,陶幽虽然什么都没吐,但却比吐了以后更累,也更饿。 她捂着已经开始叫唤的肚子,好在现在的环境足够吵,就连她自己都听不见肚子的叫声。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早点下楼去食堂买点东西吃的,这个点了,估计酒店也没饭可吃了。 ——对了,包里有糖啊。 陶幽想起车上洪熙淇给她的那一把奶糖,刚才因为晕车吃不下,现在可就派上大用场了。 她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三颗,慢慢嚼着。 「你饿了?」 可能是因为一次性吃太多,陶幽还没嚼几下,最里面的上下几颗大牙就被奶糖黏在了一起,动作一大还会擦过嘴里的两颗泡。 她正捂着嘴艰难地跟奶糖作斗争,没想到宋逸勉会在这时候跟她说话。 陶幽半张脸遮在手后面,就算她现在表情十分狰狞,也没人能看到,跟带了口罩似的。她别了别舌头,没能把奶糖从牙齿上舔下来,眨着眼说道,「有点。」含糊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 宋逸勉一手插兜,眼睛瞥向别处,提醒道,「我给你买的那个果盘,你现在可以吃了。」 陶幽眼睛一亮,带着笑意地追着宋逸勉的眼睛看,奶糖也不粘牙了,「所以,你承认那果盘是你特地给我买的了?你干嘛给我买果盘?」 宋逸勉飞速看了眼陶幽,虽然她脸上的表情被手遮住,但当他和陶幽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陶幽那张带着两个小酒窝的笑脸。 他又将身体转了个方向,只给陶幽留了个近乎完美的侧脸,「凑单买的,你赶紧吃点儿吧,马上要训练了。」 ——凑单?陶幽想到袋子里剩下的那一盒晕车贴和一只药膏,医务室的东西,什么时候跟小卖部一起凑单了?满减?还是买二送一?医务室不是一直都是免费的吗?! 陶幽藏在手后面的嘴巴撇了撇,没信宋逸勉的鬼话。 ———————————————————————————————— 「谭教练,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我们还没吃饭呢。」宋逸勉像是怕陶幽再继续往深了问下去,提着包往前跨了几步,跟她拉开距离,提醒谭教练。 谭教练放下手机,这才想起来,这帮队员,下了课就赶来集合,都没来得及去吃午饭。 「对对对,那个,你们房卡里,都有两张下午茶的劵,一会儿上去把东西 收拾好,下来吃一点东西。」举办方考虑周全,给可能会出现的状况全部准备了方案,绝对要给这些比赛成员最好的保障。.z. 孙教练接话,「没问题的话,东西都拿好,七楼的跟我走,八楼的跟谭教练走,不要单独行动!东西收拾完要下来吃东西的话,记得在群里发消息。」 就在众人准备往电梯间走的时候,顾易焦急地提着包挤到谭教练面前,「老谭,老谭,我房间还没换呢!」 谭教练无奈,瞧了眼一旁对顾易的话充耳不闻的队长,扶额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换房间?我看你跟队长一间挺好的,正好有人管管你,省得你一天到晚的精力太过旺盛。」 顾易挠着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队长,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要跟这个大冰块呆在同一个房间,连说话都不一定都能得到回应,从睁眼就看他坐在桌子前学习,闭眼前还在那儿学习。甚至晚上想偷偷去串房都不可能。 这跟他想象中的假期比赛生活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我睡觉打呼,有时候还,还磨牙,」顾易选择诋毁自己,「我这不是担心队长晚上休息不好,会影响比赛嘛,他可是我们的主力干将啊。」 陶幽喃喃道,「真假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身旁的洪熙淇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 陶幽惊诧地回头。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想疑问句吗?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在问她,她又不傻,洪熙淇怎么可能知道顾易的睡觉习惯。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吧。 「那你说,你想和谁一个房间?」谭教练对顾易的话半信半疑,又顾忌到队长的休息,上下打量一番顾易,猜测道,「宋逸勉?」 「谭教练,您真聪明!」顾易冲谭教练竖起大拇指,「那您这是同意了?」 谭教练气急败坏,他就不该相信从顾易嘴里蹦出来的任何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臭小子,就是想半夜偷跑出去玩吧!啊,离城区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带这么大一袋东西,旁边又是滑雪馆!当我是傻子吗?!」他指了指顾易放在地上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包。 「你怕队长被影响,就不怕影响宋逸勉了?!他的比赛不比队长少!」 顾易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破,也不害臊,十分诚恳地说道,「谭教练,您有所不知,我和勉哥从小没少在一张床上睡,他早就免疫了,绝对不会被影响的!这个滑雪嘛,嘿嘿,我是打算比赛结束了再去的,比赛期间,我绝对服从教练的安排,跟着大部队走!」 「免疫······」谭教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将决定权交给宋逸勉和队长这两个当事人。 「宋逸勉,队长,你俩同意换房间吗?」 「可以。」 「不行。」 「······」 队长和宋逸勉用同样的冷漠的语气,说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宋逸勉不同意,没办法。」谭教练耸了耸肩,「行了,都过去坐电梯吧,别在这边站着了。」 顾易着急,冲到宋逸勉旁边,跟他咬耳朵,还在试图说服他,「勉哥,你为啥不要换房间?我来之前都打听过了,这边双数号的房间比单数号的房间大,还带阳台。你看,我这个,0824,大房间,多宽敞啊,还能多叫几个人一起来打游戏!」顾易拿出那张房卡。 「跟队长那个木头住一起,我都能想象我说完话冷场的样子,我更不想放假比赛还要被催着学习。你难道就不想跟我住吗?」 「嗯,不想。」宋逸勉想也没想就回答,「房间大小无所谓,又不是一辈子都住这 里了。还有,······」宋逸勉倪了眼顾易。 顾易委屈地撇下嘴角,「还有什么?」 「还有,我觉得有队长督促你学习挺好的,正好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及时请教队长。」他说着,郑重地拍了拍顾易肩膀。 还有另外一层最重要的原因,宋逸勉想了想没说出口。 宋逸勉之前来过这个酒店,对这边的房间安排有一定了解。刚才拿到房卡后,他就特地留了个心眼,看到陶幽的房号是0708,自己手上的是0730,一个在走廊开头,一个在末尾,隔着将近一整个过道,太不方便。便用跟顾易一样的理由,跟住在陶幽和洪熙淇对门0707的队员,爽快地换了房间号。 而跟他住一个房间的炮灰队友,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宋逸勉安排,从大房间换到了小房间。 「诶,陶幽,你们住哪个房间?」宋逸勉那边行不通,顾易便准备从陶幽这边入手,万一他们住的近,宋逸勉就愿意搬过来了。 「0708。」陶幽将房卡递给顾易看。 0708。 顾易默念,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嘿,包奇奇,你和宋逸勉一个房间是吧?」顾易勾上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包奇奇的肩膀,「你们房间号多少啊?」 包奇奇努了努嘴巴,憨憨地挑着眉毛,说道,「好像是,0707。」 「0707,果然,我说呢,怎么就是不肯换房间。好你个宋逸勉。」顾易咬了咬牙,又女干笑着冲包奇奇挑了挑眉,「奇奇,你想住大房间吗?有阳台的那种。」 包奇奇被顾易这一声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嫌弃道,「你别这么叫我,我奶奶都没这么喊过我。」 「你就说换不换吧。」 ———————————————————————————————— 「嗨喽,勉哥。」顾易一手撑头,倚在0707门口,妖娆地摆了个姿势,冲背对着他的宋逸勉打招呼。 「······」宋逸勉手上拿着洗漱用品,淡淡地扫过门口的顾易,绕过他走进洗手间。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像是早就料到顾易会换到这个房间似的。 「啧,没意思。」顾易将手上的大包往角落一甩,躺到靠墙的那张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床冲宋逸勉说道,「勉哥,我睡这张床。」 宋逸勉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无所谓。」他对这些东西没有要求。 「扣扣。」 「能进吗?」洪熙淇和陶幽站在门口问。 宋逸勉坐在桌子边上,一抬头就能看到门口的情况,他那跟一潭死水似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他放下手机,点头道,「嗯。」 「进进进!快进!」顾易热情地招呼陶幽和洪熙淇,「你俩收拾好了?离集合还有一个小时,都什么打算啊?」 洪熙淇甩了甩手上的劵,「不是有下午茶嘛,不吃白不吃,你们去吗?」 「这么一说,肚子好像真有点饿了,走着。」顾易爽快起身,「勉哥,一起吧。」 ———————————————————————————————— 酒店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脚下的地毯很厚,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跟大堂一样好闻的香水味道。 洪熙淇和顾易去找孙教练了,电梯间除了陶幽和宋逸勉,还有其他学校的一些队员。 「那个果盘我吃了。」陶幽眼睛盯着电梯上方不断变化的楼层数,突然开口道。 宋逸勉愣了半秒,点头道,「嗯。」 ——除了嗯,你还会说什么,两岁的小孩子说的都比你多。 话题转冷。 「叮」电梯门打开。 洪熙淇和顾易抓紧跑了过来。 进电梯的前一秒,陶幽小声说了一句,「很好吃,谢谢。」 声音很轻很轻,宋逸勉有一秒的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看到陶幽低着头被洪熙淇拉着站到电梯最里面,他嘴角微微一勾,心情愉快地最后一个走进电梯。 「打游戏吗?你昨天不是说有一关怎么也过不去,带你?」宋逸勉对顾易说。 顾易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宋逸勉,「你没事儿吧?刚才还不愿搭理我呢,现在就要带我打游戏?不是,我游戏用你带?!我分分钟过关好吧!」 「行吧,不要就算了。」宋逸勉可惜地耸了耸肩,走出电梯。 顾易赶紧改口,「要!要的!一会儿就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叶昊晟 宋逸勉爽快答应,「训练前保证你过关。」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顾易托着下巴放缓脚步,眉间紧锁,越看宋逸勉的背影越觉得奇怪。 「陶幽,」等陶幽和洪熙淇出电梯,他往后倒退几步,眼睛还盯着自顾自远去的背影,问道,「刚在你俩等电梯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陶幽歪头回忆,「奇怪的事情?」她喃喃自语,想到这话是从顾易嘴里问出来的,按照顾易平时的脑洞来看,她不敢贸然下决定,问道,「比如说······」 顾易一边往前踱步,一边低头认真思考,「比如说·····」 「比如说,走廊上的灯突然开始闪烁,地突然还是震动,或者,突然有一道闪电劈下来,又或者,有一股阴冷的大风从背身飘来,迷得你睁不开眼的那种······等一切都结束了以后,宋逸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不该指望从你嘴里听到什么正经的话。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两字。 「我看你才是那个被闪电劈了的。」陶幽笑了笑,「都什么跟什么呀。」 顾易刚想反驳,被洪熙淇戳了戳胳膊,打断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简直离谱到家了,少看点电影吧!」 「怎么就离谱了?!」顾易不服气,「宋逸勉他居然主动说要带我打游戏诶!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能见他主动带我玩儿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因为······太久了,不记得了。」 「哪哪儿都离谱!」洪熙淇掰着手指说道,「地震,雷劈还不够,你居然还就能想出闹鬼什么的。还不离谱吗?」 陶幽跟着点头,「谁都有心情好的时候,别这么大惊小怪。」 至于宋逸勉为什么突然心情变好了,陶幽也想不明白。不过宋逸勉本来就性情不定,她都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往细了去想。 「对对对,这才是最奇怪的!」顾易瞪大了眼睛,「他上一秒还面无表情,拉着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下一秒就这么高兴,正常人哪会这样?!怕不是什么,精神分裂······」他说着说着,就把自己惊讶得捂住了嘴。 「······」 「······」 陶幽和洪熙淇有默契地装不认识他,加快了脚步往下午茶的地点走去。 ———————————————————————————————— 吃完东西才不到十分钟,谭教练就在群里催他们下楼集合。 阴雨天气,谭教练不带雨伞,反而在鼻梁上架了个墨镜,和一顶鸭舌帽挡雨。 「这次集合不错,都没迟到。」谭教练最后一个上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着墨镜,太暗了看不清脚下的台阶,一个踉跄摔倒在台阶上。 「哎呦,小心点儿,看着路啊。」陈司机嘴上这么说着,身体老实地坐在驾驶位上,带着白色手套淡定地抿了口热茶,又摘下脖子上的厚围巾,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着急。 「谭教练,没事吧?」坐在第一排的陶幽和洪熙淇被吓得条件反射地起身要去扶。 坐在后面的队员和孙教练听见前面‘咚的一声闷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纷纷起身,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谭教练尴尬地起身,跺了跺脚,扶正鼻梁上歪掉的墨镜,拍去衣服上的灰,强装淡定地咳了两声,说道,「没事没事,都坐好。」 陈司机带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拿出手机跟身体保持半米的距离,头微微低下,半眯着眼刷手机,「嗤,天都要黑了,还硬 要带个墨镜耍帅,摔了吧。都一大把年纪了,谁看你啊。」 谭教练从墨黑色的镜片后面瞥了眼看热闹的陈司机,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然后又拿起挂在驾驶位旁边那个熟悉的喇叭。 「开机。」 机械的女声从喇叭传出。 谭教练举起放在嘴边,先跟一旁的司机报复性地大声说道,「老陈,开车吧。」 司机苦着脸掏了掏被震得难受的耳朵,一边拉下手刹,一边不满地说道,「啧,离那么近用什么喇叭,我四十八生日才刚过几天啊,不想英年早聋!」 谭教练调侃地笑了笑,「都五十了,还英年呢,一天到晚胡子拉碴的,说这话也不知道害臊。诶,就说这帮孩子,哪一个你生不出来啊。」 然后他又转向众人,拿起喇叭放在嘴边,身体歪斜地靠在椅子背上,冲众人道,「都吃饱了吧,我们现在去熟悉场地,这次场地总共有六个,但是比赛的时候肯定不会六个全部都开啊,大概率同时进行的最多也就三个场地,没有固定进行比赛的场地,都是随机的。」 「一会儿到的时候先在场边热身,其他学校的队员可能还在练习,就在旁边稍微等一下。哪个场地空了就赶紧过去练。这时候就别给我矫情挑场地了,什么这边光线不好,灯光晃眼,风大,这些都不是理由啊。」 「举办方给每个学校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我们是三点半开始。我就一句话,能多练就多练,只要后面的那个学校的队员没来找你们要场地,就都给我继续练,最好别把场地空出来让别人钻空子。能多练一分钟是一分钟······」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呢。」陶幽托着脑袋,歪头看向谭教练。 洪熙淇用同样的姿势看谭教练,搭腔道,「啧,谭教练有做导游的潜质啊。就差再背个双肩包,插个小旗子了。」 陶幽脑海中自动想象出了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谭教练没有回头,伸手精确地在陶幽和洪熙淇头上拍了一下,「你们两个,还有功夫笑,我说的都听进去了没有。洪熙淇,你一会儿帮着队员找找场地,没事了就在旁边学习,作业都带了吧。你班主任刚给我发的消息,让你多学习,比完赛按时交作业。」 洪熙淇理了理头发不信,「怎么可能,秦老师之前说了,我们作业可以晚交的。放假半天时间都没到,我先休息休息,养足精神了才能更好地学习嘛。」 「你不信?我手机里的消息页面还没关呢,热乎着呢,你要看看吗?」谭教练从眼镜边框的空隙处倪向洪熙淇。 「马上到了,都收拾收拾,休息一下。」谭教练关了喇叭,在司机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 洪熙淇拉着陶幽,控诉道,「师太怎么说话不算话,说好可以晚交几天的,现在又给教练发消息。」 「其实,老班最后也没答应,你的作业能晚交几天吧。」陶幽残忍地说出这个事实。 ———————————————————————————————— 等陶幽他们到场地的时候,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小雨,阴沉沉的,空气十分潮湿。球场里面正如火如荼地展开训练。 「我去,这么大阵仗!」顾易率先打开球场大门,就站在那儿惊呼。 「走走走,我看看。」 「艹,我人生中第一次见这么多摄影机啊!值了值了。」 「妈妈呀,我真的要上电视了?!早知道我收拾收拾再来了。」 「今天也要直播吗?怪不得谭教练还打扮了一番,那么黑的天带这个墨镜,太有心机了!」 「······」 队员们吵吵嚷嚷地走进 场地。里面的空调温度正合适,门一关,将外面的冷空气隔绝个彻底。 球场内的顶灯全部打开,照得每个角落都明晃晃的,比大晴天看得还要清楚。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场地边上调试着机器。 不出谭教练所料,六个场地全部被占满,看人数至少有两个学校的队员混在一起。 「找地方把东西放下,去热身。」谭教练麻利地吩咐。 「谭教练,这哪儿还有地方放东西啊。」 队员们看着堆在场后的那一大堆包,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谭教练将墨镜往下勾了勾,低头翻着白眼看了眼地上,堆在一起的五颜六色的包,又将墨镜戴了回去,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随便放嘛,直接放上去就行了,赶紧别耽误时间了。洪熙淇,你帮忙找找场地。」他双手插兜朝另外两所学校的教练走去。.z. 「包在我身上!」洪熙淇拍着胸脯说完,便一溜烟钻进人群,没了踪影。 陶幽转着头四处打量,场内除了六个场地,只有裁判席旁边的几张长椅,没有其他座位了。 「看什么呢?」宋逸勉也跟着四处瞧了瞧,问道,「找人?」 陶幽摇头,「我能找谁。就是奇怪,这都没有观众席,那他们怎么来看比赛?」她指的是班上那几个说要来看比赛的。 宋逸勉只思考了几秒,便得出答案,「比赛的时候不会所有场地都进行比赛,可能,就在空余的场地看吧。」 「行了,这些跟你没关系。你打算先练单打还是双打?」宋逸勉带好护腕,做着伸展运动。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陶幽为难地看着场上,可能在后面比赛中成为她对手的队员们犯愁,「先抢到场地再说吧。」 宋逸勉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到三点半。」 —————————————————————————————— 「陶幽?」 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出现在陶幽身后。 她转头看去,眼底露出一丝意外,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生,「叶昊晟?你怎么在这儿?!」 宋逸勉也朝那人看去,上下打量几秒。没见过,不认识。 「你朋友?」他问陶幽。 「好久不见啊。」陶幽嘴角高高扬起,上前几步,热情地打着招呼,自动忽略了宋逸勉的问题。 宋逸勉眉头微皱,将球拍往腋下一夹,双手环胸站在陶幽身后,无声地审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怎么回事儿 「我这学期刚转学过来。」叶昊晟温柔地笑着。 炽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皮肤光滑又细腻,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他站得挺直,一身深棕色大衣,双手松松垮垮地插在兜里。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有些下滑,他抬手往上退了提,动作斯文优雅,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超出这个年龄的稳重感。 陶幽回来苇城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之前的朋友,难免有些激动,「你不是高三了吗,这么紧要关头,怎么突然转过来了?」这边的高考卷和之前那边的可不太一样啊,还难了不少。 说到这个,叶昊晟的笑容淡了些。 陶幽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意识到这中间肯定不会像自己因为爸妈工作原因才回来这么简单。 「嗯······」陶幽心中一紧,想为自己找补点什么。 但叶昊晟比她先出声,「因为想挑战一下自己,都说苇城的高考卷难,又正好有机会转过来,就想着来试试。」语气轻松地就像是在说‘听说学校南边那条街上新开的牛肉饭不错,我明天中午打算去试试这般轻松简单。 ——哈哈,那高考试水,学霸,真,真会开玩笑。 陶幽嘴角微抽,尬笑两声,点头道,「好,行。」 叶昊晟很快调整好情绪,转头看了一圈,又看到陶幽手上的球拍,愣了一瞬,笑问道,「你,是来参加比赛的?你什么时候会打球了,以前跟谢汩云他们出去打球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陶幽尴尬地将球拍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满是被拆穿后的心虚,「会,会一点。你之前不也说不会打球嘛,现在不也来比赛了。」她把问题抛还给叶昊晟。 叶昊晟耸了耸肩道,「我是真不会。我学生会的,是后勤,这次来就是为了赚点学分,没想到能遇见你。」 「······」 叶昊晟坦荡的模样,让陶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啊,给你介绍一下,」她想起宋逸勉,急忙岔开话题,扯过宋逸勉的胳膊,「宋逸勉,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小胖子,就他。」 胖子?你在外面就这么介绍我的?!宋逸勉肩膀微微用力往后一撤,从她手中挣脱,神色不满地瞪了眼陶幽。 「叶昊晟,我朋友。」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宋逸勉想刀她的眼神,冲他咧出一个大大的露齿笑容。 叶昊晟眼睛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来回打转,冲宋逸勉伸手,友好地说道,「你好,叶昊晟。」 宋逸勉垂眸扫了眼举到他身前的那只细腻如无骨的手。 「跟你打招呼呢。」陶幽戳了戳宋逸勉,嘀咕着提醒道,又冲叶昊晟笑了笑。 宋逸勉没兴趣认识他,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将环在胸前的手放下,随意朝叶昊晟的手心拍了下,就算作握手了,随后拽拽地抬头看向叶昊晟,眼底充满了审视的意味,淡漠地说道,「宋逸勉。」 叶昊晟也不在意,扬了扬眉收回手,「我知道你。陶幽之前提起过,你俩小时候玩很好。」 宋逸勉清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几人正说着,洪熙淇激动地飞奔而来,隔着半个场地,中气十足地吼道,「小幽幽,有场地了,快来······」 「这位是?」见到陶幽面前站了个过分好看的陌生人,洪熙淇眼前一亮,一个急刹车,无缝衔接地转换了语气,还不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陶幽见洪熙淇收放自如的变化,笑得眯起了眼,「叶昊晟,我朋友。」 「她是洪······「 「你好,我是洪熙淇,陶 幽最好的闺蜜!」不等陶幽说完,洪熙淇就迫不及待地介绍自己。 「你好,你们先去训练吧,一会儿有空再聊。」叶昊晟温润地说道。 洪熙淇虽然对叶昊晟十分好奇,但也没忘记正事儿,提醒陶幽道,「小幽幽,那边有个场地空出来了,赶紧过去吧,一会儿又没了。」 「那我们先去训练,一会儿再聊。」陶幽挥了挥手道别。 宋逸勉却突然出声道,「喂,打一场?」 陶幽三人都愣在原地,她和洪熙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二字。 ——他这是第一次见叶昊晟吧,哪来那么大敌意?之前对上丁子明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冲动过。 叶昊晟反应过来宋逸勉是在跟他说话,也不恼,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摇手道,「不好意思,我不会打网球,我是后勤。」 「啊,不会打球啊。」宋逸勉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不会打球,那就算了。」 「······」 宋逸勉能问出这话,陶幽都替他尴尬。 「你别理他,他这儿······不太好,」陶幽指了指太阳穴,又摇了摇手,「一会儿见,我们先走了。」 ————————————————————————————————— 「这儿,小幽幽,你在这儿练吧,我再去其他场地瞅瞅。」洪熙淇带着陶幽和宋逸勉到场地后,将书包往地上一甩,脱了笨重的羽绒服,便往另一边跑去。 陶幽一边活动手脚,一边问道,「你之前就认识他吗?」 宋逸勉倪了她一眼,一边伸展着手脚,一边淡淡地回了三个字,「不认识。」 「······」 陶幽双手叉腰,蹙眉问,「那你怎么回事儿?!说话这么冲做什么,他惹你了?」 「什么我怎么回事儿,这就说话冲了?你说我脑子不好,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宋逸勉臭着脸,不满地控诉。 一下子说这么长的一句话,能看出来他确实是挺生气的。 「我,咳······」陶幽心虚无法反驳,谁让她确实说了这话呢,「人一开始就说不会打球了,你还问,不是脑子不好是什么。」她嘟囔道。 「呵。」宋逸勉冷笑一声,乜了眼陶幽,手里一边往地上扔着网球,一边往对面的场地走去。 陶幽跟他过分淡漠的眼神接触,没忍住打了个颤,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 半小时过去,陶幽已经气喘吁吁地瘫在场边的长椅上。 她的预感果然没出错,宋逸勉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专挑死角打,她被动地满场跑了将近半小时,感觉这一个星期的运动量都在刚才那半个小时里都攒够了。 「嗤,才半个小时,你体力不行啊。」宋逸勉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灌了口水,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滚!」陶幽翻了个白眼,她感觉自己双腿的肌肉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 正休息着,汤惠从门外跑来,「陶幽,我来了!抱歉,抱歉,来迟了。」 「不着急,不着急。」陶幽懒洋洋地抬手挥了挥,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一旁仍旧精力旺盛的宋逸勉,「惠姐,你可以先跟他打一场,让我先,缓缓。」 「行啊,等我热个身。」汤惠一边说着,一边把外套脱掉。 ———————————————————————————————— 汤惠和宋逸勉上场,陶幽坐在场边看得津津有味,就是眼睛跟着球走,看得有 些晕头。 「给,你喜欢喝的桃子乌龙。」一瓶常温的桃子乌龙饮料出现在陶幽面前。 「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个牌子的桃子乌龙情有独钟啊,每次出去玩,都只喝这个。」叶昊晟将饮料递给陶幽,在她一旁坐下。 陶幽惊喜地接过饮料,「你居然还记得啊,谢谢。」又解释道,「也不是情有独钟,就是跟其他牌子的对比,这个比较好喝而已。」 「你现在不忙吗?」陶幽奇怪道,洪熙淇都已经跑没影儿了,他却空闲地坐在这儿,差别也太大了。 叶昊晟推了推眼镜,「我们训练基本上结束了,过会儿就走。」 「out!」场那边传来一声高喊。 「我输了。」汤惠擦着汗下场,「宋逸勉,训练而已,打这么猛,心情不好?」 宋逸勉拿上包,抿了抿嘴,眼睛在陶幽手上的那瓶没有拆封的饮料上盯了两秒,抬头的时候连带着扫过叶昊晟,回答道,「没有。」 「喝水吗?······」陶幽从一旁拿出一瓶全新的矿泉水要递给宋逸勉。 「走了。」宋逸勉没接那瓶水,转着手上的球拍,往另一边的场地走去。 「······」陶幽眨巴着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毛病。 叶昊晟依旧面带微笑,幽暗的眼神从薄薄的镜片后面透出,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陶幽将水打开,递给汤惠,「惠姐,你喝。」 「谢谢。」汤惠一手叉腰,问道,「练双打吗?我叫人过来啊。」 陶幽朝四周看了看,见徐瑛几人正站在场边聊天,她放下饮料,起身道,「惠姐,你休息,我去叫徐瑛她们。」 「那你······」陶幽看向叶昊晟,犹豫着开口,「继续在这儿坐会儿?」她没时间跟他聊天了。 叶昊晟也跟着起身,理了理衣服,「那我也先走了,再留个微信吧。」 陶幽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虽然之后可能都不会见面了,但毕竟是一个认识好几年了的朋友。之前来苇城的时候,她不小心把原先的手机丢了,上面所有的联系方式全丢了,也联系不上任何一个朋友,她当时还伤心了好一会儿呢。 「回见。」 「回见。」 第二百章 八卦 ———————————————————————————————— 等众人训练结束出来,外面已经是乌黑一片。因为是在郊区,人远没有城区内的多, 也不像城区的夜晚,到处都78=8是炫彩的霓虹灯,很轻易就能把每条街道都照得亮如白昼。 这个时间,城区内的饭馆正是座无虚席的时候,可是这边的大街上连着都见不着几个饭馆,更别说看到什么人影了。路灯昏暗破旧,甚至可以连着半条街都看不见一盏完好的路灯。 刚下过雨,地面上积了好些泛着光的小水坑,包括陶幽在内的几个女生都手搀手,拿着手机在前面照明,垫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不想踩水坑里湿了鞋。 随风飘来的,是一阵幽暗的桂花香。 「现在这个季节居然还有桂花!」洪熙淇皱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 陶幽也闻到了这缕幽香,沁人心脾。 「哦!在那儿呢!」洪熙淇拿着手机离开大部队朝球场边上的一个昏暗角落蹦蹦跳跳地跑去,一路上敏捷地避开了所有水坑。 谭教练站在车门边,终于舍得摘下了他那副晚上戴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黑色墨镜,冲独自跑开的洪熙淇喊了一声,「洪熙淇,你干什么去啊?!回来,上车走了!」 「马上,马上。」洪熙淇头也不回地跑到桂花树下,伸手折下一小枝桂花,拍去洒在身上的水珠,又连忙跑回来。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单独行动,你听不懂中国话是不是?!」谭教练气急败坏地冲跑回来的洪熙淇说道,「报告会不会打?!军训的时候教官都是怎么教你们的?!」 洪熙淇不是很在意地撇了撇嘴,一边上车,一边小声嘟囔,「也没走远啊,摘朵花而已。」 「都抓紧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谭教练催促。 等车门关上,谭教练再次拿起喇叭,吩咐道,「安全带都系好。一会儿下车直接去一楼吃饭,饭票我会给你们的,吃完回房间收拾,然后来我这边开会,具体时间再看。」 「老陈,回酒店。」 ———————————————————————————————— 「勉哥,玩游戏不?」车子刚开始行驶,顾易就从宋逸勉后面的座位探过头问道。 虽然他总是被宋逸勉吐槽游戏水平太菜,但也不得不承认,被带飞、一路通畅过关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顾易还有些没过瘾。 宋逸勉上车后就靠着椅背,坐得端正,耳朵里挂着耳机闭目养神,整个脑袋藏在宽大的卫衣帽子里面,垂下来的帽檐还能遮住大半张脸。 「勉哥?」顾易间宋逸勉迟迟不回答,又看不清他是不是睡着了。他往前探着半个身子,腰扭转一个别扭的角度,歪头往宋逸勉帽子里瞧,「勉哥?」他又轻轻喊了一声。 「睡着了?」顾易刚想收回身子,大巴就一个急刹车。 「妈呀~!」顾易直接喊破音,瞪圆的双眼满是惊恐,重心本就靠前的身体也直直地往前冲去,慌乱间也不知道双手抓住了什么东西。 「你娘的,大晚上过马路不看红绿灯的啊!·····」陈司机也被吓得不轻,没忍住用苇城方言开口骂人。 谭教练听见顾易的这声惨叫,扶着椅背走了过来。看到顾易的姿势,脸色又沉了沉,「安全带为什么不系?!一个两个怎么就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呢!」他一个头两个大,这才半天的时间······带队比赛真是太耗神了,回去得请个假好好放松一下,好像溪山的温泉还不错。谭教练在脑海里计划起之后的假期安排。 「有没有受伤?!」谭教练见顾易 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起身,急忙询问。 顾易慢慢起身,转了转腰,松了口气道,「没扭到。」 他察觉到自己另一只手还拽着什么,这个触感······他捏了捏,好像是卫衣的材质······ 他僵硬地回头看去,就见自己手还死死拽着宋逸勉的帽子,宋逸勉的整张脸都被罩在了歪扭的帽子底下,头顶呈现一个饱满的圆弧,看着就绷得难受。 完蛋! 顾易小心翼翼地松开帽子,见宋逸勉没反应,又贴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帽檐。 「好好的座位不坐,上蹿下跳地你到底要干嘛?!」谭教练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开始算账,「训练还不够累是不是?要不你回去再给我跑几圈,耗耗你这多余的精力,怎么样?!」 「人宋逸勉都睡着了,你还要打扰他!」谭教练说到这儿,声音压低,不想绕醒宋逸勉,「消停会儿行不行?就你们几个最能闹!睡不着就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困了,要么戴耳机听歌。」 「哦。」谭教练一句话把顾易想说的都压回了肚子。他在谭教练的严肃的注视下,乖巧地坐回座位,戴上安全带。 谭教练等他闭上眼才走开。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情况,他从最后一排开始,一个一个查看队员们的安全带是否已经按要求系好了。.z. 等谭教练一回到自己的座位,顾易就睁开眼,解开腰前的安全带,倾身扯了扯宋逸勉的袖子,「勉哥,勉哥,我知道你醒着。再带我玩把游戏啊,一会儿回去也能睡。」他时刻注意着前面谭教练的动静。 宋逸勉一把扯下头顶的帽子,薅了把凌乱的头发,带着一丝困意的双眼冷厉地扫向顾易,嘴角紧紧抿成直线,一句话不说地又带上帽子和耳机,继续歪头睡觉。 「······」顾易又拍了拍宋逸勉胳膊,道歉道,「勉哥,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就是慌乱之中,一不小心,抓到了你的帽子。你别介意啊。」 「······」 宋逸勉不回话,继续将脸对向窗外。 顾易自讨没趣,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前面的谭教练起身。他赶紧坐了回去,将安全带系好,带好耳机闭眼,一气呵成。 —————————————————————————————— 「小幽幽,刚才那个,叶什么晟的,是谁啊?」这边,洪熙淇手上转着刚摘来的那一小串桂花,一边拉着陶幽八卦。 「他真的好帅啊!」洪熙淇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朝陶幽身上黏去。 车内没有开灯,街上昏暗的路灯斜斜地照进车内,陶幽将车窗拉开一条缝,无奈地瞧着洪熙淇的一脸花痴样,「就初中的一个朋友。」 「他,也就还行吧。」陶幽回想叶昊晟的模样,可以说是十分不错,刚才训练的时候,她还瞧见好几个胆大的女生上去打招呼的,只是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你那么多爱豆,看了这么多帅哥了,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洪熙淇才不管这么多,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不一样。叶什么的,」 「叶昊晟。」 「哇,就连名字都这么!」洪熙淇讨论起八卦,眼底的困意一扫而光,转而被一层层细碎的光圈代替,面泛红光,「你还别说,宋逸勉这种类型的帅哥看多了,也就这样了。乍一看到这样斯文温润的类型,真的好惊艳!啊!」她越说越激动,也忘了控制音量。 坐在后面的孙教练拍了拍洪熙淇的脑袋,轻声提醒道,「小点声,其他人都休息呢。」 「哦哦,好的。」洪熙淇比了一个‘ok的手势,压下声 。 「叶昊晟,哪几个字啊!他也是后勤的?!」洪熙淇继续发问,又觉得压着声音不过瘾,「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陶幽刚想张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又被洪熙淇抬手捂住嘴,她手上还残留着桂花的淡香,「算了算了,这么说八卦不过瘾,回房间了你再说。」 「要细细的说!」洪熙淇又加上一句。 陶幽耸了耸肩,点头答应,「本来就没你想的那些八卦,就普通朋友而已。」 洪熙淇摇着手指,老神在在地说道,「不不不,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小幽幽,我很期待呦。」她说着,冲陶幽抛了个媚眼。 ——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陶幽看着洪熙淇的模样有些害怕。 —————————————————————————————— 「我去,伙食这么好。」 「自助餐!我都快两年没吃了!」 「还是免费的,今晚上必须吃到撑啊!」 陶幽他们走进金光灿烂的餐饮部,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青山连绵,只可惜现在是晚上,只能远远看见大概的黑色的轮廓。 饭菜香争先恐后地扑鼻而来,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唤起来。 陶幽和洪熙淇好不容易抢到一张桌子,才吃了不到两口,就听对面的洪熙淇叫唤起来。 「小幽幽!叶昊晟,叶昊晟!」洪熙淇伸着下巴冲一个方向使劲儿努着,生怕陶幽看不见似的。 「他跟我们一个酒店诶。」 陶幽回头,咽下嘴里的鸡翅,「所以呢?」她问,「酒店那么大。」 「那岂不是每天早上去比赛的时候,都能见到他了?!每天都能看帅哥,想想就开心,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有劲儿!」 陶幽无情地戳破洪熙淇的幻想,「没比赛的队伍不会去现场吧,在酒店看直播,就算去了,时间也不一样啊。再说了,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你别站错队伍啊。」 洪熙淇撇嘴放下叉子,「真没劲儿。你说,他怎么不来我们学校呢?他是五中的吧,」洪熙淇看到他跟旁边穿着五中队服的一个男生聊天,奇怪道,「五中也就中等水平吧,怎么也没有我们一中好啊,他看着就是个学霸,怎么会去五中呢?」 ——是啊,大学霸来的,怎么会去五中呢。 陶幽一样疑惑,吃那个不远处叶昊晟的挺拔背影瞅了眼。按陶妈妈之前的话,学习好的基本上都被一中这几所重点高中收了,就算是转学过来的,第一选择也基本上都是一中,他怎么会去五中呢? 「跟我们没关系。」陶幽甩去脑中的思绪,提醒道,「赶紧吃,诶,好像有烤串了。」 洪熙淇果然被吸引了目光,就见她下一秒便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冲烤串奔去。 第二百零一章 六年 ———————————————————————————————— 「勉哥,勉哥。诶,你等等我啊!走这么快干嘛?!」顾易一边在宋逸勉身后追,一边手忙假乱地往包里塞衣服,还要注意躲开其他人。 「等我一下啊,我没有房卡!」眼瞅着宋逸勉就要进电梯了,顾易的书包拉链却被衣服卡住。 电梯门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宋逸勉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略带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 顾易管不了这么多,直接将卡住的衣服往包里一塞,整个书包抱在胸前,朝宋逸勉飞奔而去。 「等一下!」电梯门就要关上的时候,外面又有人喊。 宋逸勉才放下的手再次抬起。 「谢谢。」跨大步进来那人见到宋逸勉,脚步慢了一瞬,道谢道,「这么巧,又见面了。」他侧过身抬手要按楼层,就见自己要去的那层已经被按了。 宋逸勉抬头,见来人就是那个陶幽的朋友,叶昊晟。 他淡淡地接了一句,「嗯,巧啊。」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在电梯杆上,双手环胸,眼睛上下转着,带着一丝审视意味地打量站在他前面,一进电梯就开始低头不断发消息的叶昊晟。 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不断变化,下方的空气却逐渐变得凝固。 「······」顾易站在另一边,三人呈现三角状的位置。 很适合观察。 顾易眨巴着乌黑瞪圆的眼珠子,在一言不发的叶昊晟和宋逸勉身上来回打转。 「勉哥,」顾易往宋逸勉身边靠了靠,眼睛在叶昊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抬手遮在嘴前,用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跟宋逸勉说悄悄话,「勉哥,你认识他?你朋友?我怎么又不知道啊!」他特地在‘又这个字上加强了语气,充分表达了自己内心的不平衡。 叶昊晟站在前面,不断戳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前停滞下来。 宋逸勉微驼的身体挺直,瞥了眼面露不满神色的顾易,声音淡淡地解释道,「陶幽朋友。」 顾易面色舒张,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啊,我就说,你什么时候还有了个这种类型的、长这么帅的朋友了。」 叶昊晟低着头,嘴角轻微勾了勾,手指继续快速按动屏幕键盘。宋逸勉也是若有若无地瞥了眼顾易。 傻子。 等过了几个楼层的时间,顾易越想越不对劲,才反应过来,高声辩解道,「诶,我说的是其他人,不包括我顾小爷啊,我长这么好看,一般人比不了。」他说着,自恋地摸了把脸。 ————————————————————————————————.. 几秒后,电梯门打开,叶昊晟双手插兜率先出去。 宋逸勉紧随其后,单肩包十分随意地挂在一个肩上,眼见房间就要到了,他还是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叶昊晟。 「喂,叶······那个······」宋逸勉卡顿住,这名字可真不好记。 「叶昊晟。」叶昊晟听见宋逸勉叫自己,侧过身微笑着提醒道。 正头顶昏黄的灯光洒在叶昊晟身上,仿佛整个人都镀了层光似的。 ‘温文儒雅这四个字好像就是为叶昊晟量身定制的,毫无违和感。不管面对的是谁,他的语气永远是这么的平静柔和,好像就没有什么事和人能让他情绪有所起伏一般。 「嗯,」宋逸勉继续说道,「冒昧问一下,你跟陶幽认识有多久了?」 叶昊晟转身正面看向宋逸勉,想了想说道,「快六年了吧。」 顾易在一旁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六年?!这么久!那就是初一就认识了?可是陶幽初中不是没在这儿读嘛,你也转学过来的?」 「诶,勉哥,」顾易怼了怼宋逸勉手臂,问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十年?」他自己翻着白眼算了算。 「靠,这么久了。」顾易惊呼一声,「诶,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我们的十年,坚不可摧的友谊庆祝一下?!小孩子过十岁生日都要大办呢。吃饭唱歌太无聊了。嗯······要不,寒假的时候我们去海边玩吧!」 宋逸勉没理顾易,任由他一个人在那儿自嗨。 「六年。」宋逸勉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刷卡开门。 见宋逸勉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叶昊晟好奇地接了一句。 宋逸勉摇头,「没事,问问。」 叶昊晟跟宋逸勉不熟,自然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他不在意地耸肩,「行,那我先回房间了。」 「再见。」宋逸勉突然脾气很好地冲叶昊晟说道。 叶昊晟走之前细细看了眼宋逸勉,感觉他好像根本就不像陶幽说的那般模样,反而性情很跳跃,上一秒脸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下一秒就能收了脾气,不说笑脸迎人,起码能让对方明显感受到他心情是好的。 ———————————————————————————————— 「走了,」宋逸勉拉过还在天马行空幻想庆祝宴的顾易,「大冷天看什么海,你寒假又没空。」 一句话将顾易脑海中的逐渐形成的宏伟蓝图撕个稀巴烂,他苦着脸说道,「勉哥,你能别这么无情嘛,起码让我心里美一会儿吧,生活已经够苦了······」 宋逸勉关门,拿出手机晃了晃,「打游戏吗?」 顾易将书包里的脏衣服扔进洗手间,又随手将半开的书包甩到床角,兴致冲冲地拿出手机,「我觉得我的生活还有很大的挖掘潜能,还能再苦一点!勉哥,还是刚才那游戏吗?回来路上,我又输了好几次,下午赢来的积分基本上都没了,你一会儿多带我攒点积分。」 宋逸勉坐到桌边,仰头看向暖黄色的天花板。 「勉哥?」顾易已经打开游戏,见宋逸勉迟迟不上线,喊了一声,「想什么呢?」 宋逸勉放下枕在脑后的右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十五年,久吗?」 顾易一边低头回复消息,一边回道,「久啊,这还不久啊!十五年前,我才刚出来一年。」 「比六年多出了整整九年。」宋逸勉自顾自嘟囔一句,满意地打开手机,「啧,开始吧。你是哪个账号?」 ———————————————————————————————— 这边,陶幽和洪熙淇吃到食物已经堪堪满到了喉咙口才回房间。 门一关,书包一甩,两人都顾不上外衣的脏,直挺挺地躺到床上。 「好撑啊。」陶幽皱着眉,暗暗打了个饱嗝,一手放在鼓起来的胃上轻轻揉着。 洪熙淇虽然也很撑,却十分满足,「今天晚上吃得可真过瘾,诶,你别说,这酒店位置偏是偏了点,但伙食是真的好!房间也好,晚上还安静。这老板有品位。」 陶幽被头顶的灯晃了眼,她将另一只手横放在眼前,闭上眼,有些昏昏欲睡。 洪熙淇才吃饱喝足,精神劲儿满到溢出,她翻了个身,将手撑在脑袋后面,开始了她的八卦时间。 「小幽幽,那个叶昊晟,你怎么认识的?你们认识多久了?诶,现在还有联系吗?」洪熙淇一张嘴就开始了问题轰炸,「他真的好帅啊,你知道嘛,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里的斯文 男主有脸了!啊!」她在床上来回翻滚,激动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犯着花痴。 「嗯。」陶幽从喉咙口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声音轻到很轻易就被洪熙淇的尖叫声掩盖。 「······」 洪熙淇手指在床上有节奏地敲着,等了好半晌都不见陶幽说话。 「小幽幽?」她脱了外套,趴到陶幽身边,推了推她。 「才八点,怎么就睡了呢。」洪熙淇冲落地窗外看了眼,黑乎乎一片,耳边能清晰听见狂躁的风声。她起身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屋内温和静谧的气氛被打破。 「······」 她拉住陶幽的双手,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起来!起来吧!小幽幽,你一个问题都还没有回答我,我晚上会睡不着的!你明天就早上有个开幕式要参加,剩下一整天都没有比赛!晚上就一场团体赛,到时候再休息也不迟!」 陶幽驼着背,怀里抱了个枕头,头发凌乱地闭眼靠在一旁的墙上。 「你想听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就想赶紧回答完睡觉。 洪熙淇从放在电视机柜旁边的一大袋零食中挑出一包饼干和薯片,坐到陶幽身边,兴致冲冲地清了清嗓子,精神抖擞地问道:「第一个问题啊,你和叶昊晟,认识多久了?」 陶幽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半,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快六年了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洪熙淇计算了一下,「六年,那就是······初一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么久!」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洪熙淇继续发问,嘴里一边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像是不知道‘饱这个字的含义。 她还不忘给陶幽投食。 陶幽侧头躲开,到现在她肚子还涨得难受呢。她脑子也跟着动作清醒不少。 「好像,是在一个补习班吧。」陶幽回忆第一次见叶昊晟的场景,有些模糊,「还是在学校?忘了。」 洪熙淇表示疑惑地歪了歪头,说道,「你小时候的事情不都记得挺清楚的嘛,说起来都条理清晰的。」 陶幽咧嘴笑了笑,头抵在不是很软的方形抱枕上,「都那么长时间了,谁还记得啊。」 「可你之前不还说记得,第一次见宋逸勉的地点,时间,场景,和身边有哪些人嘛,这相隔的时间不是更长,你怎么记那么清楚?」洪熙淇斜眼冲陶幽露出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挑眉。 「两三岁的事情都能记清?初中的事记不清,不合理啊?嗯?」 陶幽又往墙角靠了靠,在洪熙淇说起这个的时候,脑海中又不自觉随着洪熙淇的话想起那个画面,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中午,却像是烙印般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可能,这就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吧。 第二百零二章 喜欢过他吗 她在心中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洪熙淇很明显没打算这么放过陶幽,十分有耐心地说道,「你再仔细想想。」 「咳咳。」陶幽飞速瞥了眼洪熙淇,又转开眼直愣愣地看向别处,心虚地开口道,「应该就是在暑假的一个补习班见面的,然后正式认识是上学以后。」 「嗯,就是这样。」陶幽点头对自己表示肯定,她肯定没记错。 夜风吹来,吹乱两人的头发,洪熙淇扯出嘴巴里的发丝,她被风吹得一哆嗦,麻溜地翻了个身回到自己床上,裹上被子后,又伸手拿过陶幽床上,吃了一半的薯片,好奇道,「可是,叶昊晟不是比你大一届吗?你们为什么会在同一个补习班?是你跳级,还是他留级?」 「嗯?」陶幽脑子反应变得迟钝,一个问题想了好半晌的时间,「诶,对啊。」 「哦,他的那是个数学的精英班。我报的是基础班。」陶幽说着,捂嘴打了个大大哈欠,「我当时出去旅游缺了几节课,钱都付了,又不能退款,我妈不想浪费,后面是去他们班蹭回来的。然后就认识了好像。」 说起这段经历,陶幽到现在都觉得不堪回首,她恨不得把这段丢人的经历从记忆中彻底抹去,又怎么会去刻意记住。 洪熙淇想了想自己初中上数学补习班的时光,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你,在他们班,听得懂吗?」 「······」 陶幽迟疑一秒,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听不懂,都是我没学过的内容,我坐那儿跟听天书一样,就看老师在前面黑板上写下一连串的鬼画符一样的公式,然后说,这道题不难啊,主要就用这个公式,之前讲过类似的,这次就不讲了,自己做,一会儿叫同学上来······」 陶幽说着,模仿起了那位退休教师说话的模样。 「然后呢?」洪熙淇听的认真,吃的也认真,一包薯片已经见底。 陶幽瞧了眼洪熙淇,「然后,然后别人都在低头写题的时候,我就盯着a4纸上,那道光信息就写了十行的题目······放空。」 夏天下午,窗外一片墨绿,蝉叫不停,头顶六个电风扇呼呼作响,教室内一片寂静,除了笔头在纸上摩擦的微弱声音,微热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那老师脚步很轻地在教室巡视,别人的纸上多多少少都写了些内容,他还算满意,但走到陶幽这儿的时候,看到她纸上还是一片晃眼的白,又瞧见她在发呆,上前敲了敲她的桌子,提醒她不要开小差,之前上课如果有认真听的话,这道题就不会卡住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就是之前没有认真听课。 陶幽被突然的声音吓地微微一哆嗦,嘴巴松开笔头,将白纸扯到胸前,慢吞吞写下一个‘解,又在老师背手走远后,继续咬着笔头发呆。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头发花白的老师回到讲台桌前,抿了口热茶,换了副茶色边框的老花眼镜戴上,准备叫同学上去写答案。 陶幽抬头又瞬间低头,一套动作丝滑没有停顿,只是远远地和老师对视了半秒的时间,却还是被抓住。 「那个女生,穿蓝色短袖的,上面印着黄色方块图案的,就说你呢,别低头了。」老师叫她,「上来写一下你的答案。」 陶幽低头瞧了眼自己衣服上印着的海绵宝宝图案,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起身挪到黑板前,瞧着老师递过来的粉笔,不知道该不该接。她尝试解释道,「老师,我不是这个班的,没学过这个。」 老师听后,握着眼镜脚往上抬了抬,仿佛才看清眼前的陌生脸庞,「啊,你不是这个班的,那你怎么来这边了?走错班级了?」 连着两个问题,陶幽都 答不上来,她总不能真的说她是不想那些学费打水漂,来这边蹭课的,虽然她在这边也没听懂什么内容。她怕这老师会把她赶出去。 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好奇目光,陶幽脸色涨得通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说话也说不利索。 「没事,」好在老师没有太深究这个问题,和蔼地说道,「你先写吧,能写多少是多少,数学这东西,就是要勇于尝试嘛。写着写着就做出来了。」 ——这老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陶幽听得瞠目结舌,抖着手接过身前那根白色粉笔。 「你在这边写吧。」老师将黑板画成四份,「我再叫三个同学上来。」 「老师,我不会。」陶幽再次焦急地说道,「我不是这个班的。」她抱着侥幸心理,希望是老师刚才耳背没听全。 老师转头安慰她,「没事没事,这个题也可以用普通的初中数学知识做出来,你先尝试一下。」 「······」交流无果,陶幽认命地转身面对黑板。 「有没有用其他做法的?」 「叶昊晟,你来这边。」 「陈枫,宋思思,这边。剩下的自己继续做。」老师说完,将讲台空出来留给这四人,自己则是继续在班里走动。 陶幽用力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小小的解和老师给的那一串公式,然后就抬着那只拿着粉笔的右手,低头看题目。黑板上留给她的地方挺大的,但她就是无从下笔。 「你先把这个抄上吧。」就在陶幽做好出洋相的准备后,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紧接着,一张偏黄色的纸出现在她眼底。 ——嗯? 她迷惑地扫了眼身边,比她高出一整个头的男生,又很快低下头看着那张字体工整的草稿纸。随着叶昊晟的动作,一股很纯粹的皂荚味道钻进她鼻子。 「老师的这个公式是超纲内容,考试不考,不会没关系。这是用初中知识解的,就是步骤多了点,你先写上吧。」叶昊晟一边写自己的答案,一边微笑着解释。 这一刻,陶幽感觉叶昊晟就像是那个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大好人。 「谢谢。」她小声道谢,接过那张纸开始往黑板上写。 ———————————————————————————————— 「你看,你这不是做出来了嘛,要相信自己啊。」老师十分满意地拍了拍陶幽的肩膀,像是又发现了一个在数学上很有潜能的学生,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的展现而皱起,「你叫什么名字啊?」 ——问这个做什么?不会是要告诉家长吧,可我这不是写了吗,难不成抄答案被发现了?!老师刚才看见了? 陶幽内心慌张,面上却不摆明,故作镇定地回答道,「陶幽。」 「陶幽,好,知道了。不错不错,继续加油啊。」老师仍旧笑着点头,又往学生名单上看了眼。 陶幽不敢去看老师的眼睛,放下粉笔,搓了搓手指,微微垂头跟着干笑几声。她扫了眼黑板上自己写得密密麻麻地那一块儿黑板,和一旁叶昊晟简洁明了的几个步骤形成鲜明对比。 「行了,你们下去吧。」 「来,看一下啊,这道题目,解法有很多种······」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换了副银色边框的眼镜,拿起一个红色的粉笔,开始讲解。 ———————————————————————————————— 下课后,陶幽将那张白纸完完整整地还给叶昊晟,但那次只能算是打了照面,她连叶昊晟长什么样儿都没记住,真正认识还是学校开学以后,他们在食堂碰面了,叶昊晟认出她后,才知道他们俩原来是在同 一所学校。 「真是浪漫的相遇啊。」洪熙淇托着下巴,笑着感慨。 ——浪漫?这是又自动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啊。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浪漫?!」陶幽惊诧,「能别这么花痴了吗。有人知道该吃醋了。」 「去去去,帅哥面前,别提这扫兴的。」洪熙淇撅了噘嘴,挥手道,「小幽幽,叶昊晟这么帅,你这么颜控的一人,你难道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对着他犯花痴?诶,老实说,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人家?」 洪熙淇小声八卦。 ——喜欢叶昊晟? 陶幽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怀里的抱枕甩到一边的小沙发上,答非所问,「诶,开着空调呢,窗户关了吧。」 洪熙淇歪嘴沉默几秒,麻利起身去关窗,又回来坐到刚才的位置,半眯起眼,「小幽幽,你别扯开话题。」 「我已经看透你了。」 陶幽被说得心中一紧,推开凑过来的洪熙淇,「嗤,你算了吧。」她又不由自主拿起床上的那包饼干,往嘴里塞了一块,装模作样地夸赞道,「嗯,这饼干不错啊,你哪儿买的,我回去也买点。」 洪熙淇看不下去了,将陶幽手中的饼干拿过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你都吃撑了,再吃下去该吃消化片了。」 「我······」陶幽嘴里咀嚼着饼干,有些难以下咽。 洪熙淇抬手截住陶幽的话,一脸严肃,「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陶幽想开口问,可奈何嘴里满是饼干碎,一开口就能喷一身。她心头冒出一丝心虚,避开洪熙淇的眼睛不敢去看。 还没严肃几秒,洪熙淇就裂开嘴笑,顺手拿了瓶矿泉水给陶幽,「慢点吃。我懂,我都懂。不用害羞。」 ——害羞?!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害羞的? 陶幽伸着脖子,略显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饼干,轻笑一声,眉间微微隆起,「不是,你又懂什么了,我怎么听不懂啊?」她说着,起身走到桌子边,又灌了口水后,才放下水瓶。 洪熙淇没有回答陶幽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诶,那你们初中,有没有女生喜欢叶昊晟的,就凭他这颜值和气质,校草肯定榜上有名了吧。」 第二百零三章 他听见了吗 这个陶幽倒是还记得清楚,没怎么想就坦荡地点头,「嗯,这倒是。我们当时初一的时候,他们初二的就在我们对面那栋楼,中间都有走廊连着。」怕洪熙淇想象不出来,陶幽还拿手比划着。 「你是不知道,每天大课间做完操,和中午吃完饭,特地往他教室门口溜达一圈再回自己教室的女生,没有一两百,也有五六七八十个。就连我们学校论坛的那个匿名墙上,还有人侥幸实名表白的。那个匿名墙平时都是学生会在管,以前也有人这样表白都没被抓到过,没想到那次就被教导主任突击抽查,抓了个正着。最后叫了家长,还取消了那个匿名墙。」 「哦~」洪熙淇一边应声,一边点头。 就在陶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洪熙淇又问了一句,「那你呢?」 陶幽差点被嘴里的水呛到,「嗯?!什么呀?」 「那你是这大部队里的一个吗?」洪熙淇眨巴着那双充满八卦神色的眼睛,「呸,你参与过这个大部队吗?」 「咳咳咳,咳咳咳。」陶幽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胸膛也跟着发震。 洪熙淇轻轻拍着陶幽的背,「慢点儿喝,着啥急啊,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陶幽连着咳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嗓子都咳得生疼。 她抬头见洪熙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也坚持不下去了,假似爽快地清了清咳得沙哑的嗓子,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我就好奇,跟着去了两次,这也没什么。」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跟着越来越快。 洪熙淇收回眼神,「啊,就只有好奇啊?」 陶幽重新将凌乱的头发梳起,笑道,「你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还挺失望的。」她一边侧身经过洪熙淇,往门口的洗手间走去。 洪熙淇撇了撇嘴,「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呢。」 ——别说,洪熙淇还真有做八卦记者的潜质。 陶幽神秘一笑,往洗手间走的身影一顿,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地改变了主意。她退回到洪熙淇身边,凑近了低声含糊地说了一句,「哦,我最开始的时候是以为自己喜欢过,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对他只是崇拜······」她加快语速,没有停顿地接上,却还是没洪熙淇速度快。 洪熙淇只抓住了‘喜欢这两个字,也不管陶幽后半句话,两眼放光地叫嚷一声,「你看看,我就说!我就说!绝对不要怀疑我对八卦的敏感度!」 「被我说中了吧!这中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洪熙淇一边喊着,一边激动地拍手跺脚。 陶幽抬手捂住耳朵,有些后悔一时冲动跟她说这些,「停停停,停下!停下!」 洪熙淇闭了嘴,脖子根因为刚才的叫喊染上了一层粉色。她转身坐到床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听我说完啊。」陶幽着急解释。 洪熙淇用力点头,「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坐这儿说。慢慢说,不急······」洪熙淇往旁边坐了坐,让出一小块地方,伸手轻轻拍了拍。 「······」 眼瞅着事情已经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陶幽也不指望能一两句话解释清楚了,她叹了口气,在洪熙淇身边坐下。 「叮咚!」 陶幽还没坐稳,微信就传来消息。 「谭教练让我们过去开会!」陶幽侥幸地吐了口,「那我总结一下,然后我们就过去吧,不然又要跑圈了。」 「你别说话!」陶幽及时捂住洪熙淇蠢蠢欲动的嘴巴,「安静听我说。」 洪熙淇嘴被捂着,挣扎着从喉咙里呜呜咽咽地说了些什么,最后还是眨巴 着眼点头妥协。 等洪熙淇点头了,陶幽也没有放下手,想了想措辞,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最开始认识叶昊晟的时候吧,是觉得他挺帅的,长得就是一张好学生的脸啊,谁看了不迷糊。后来熟了以后,才知道他成绩原来这么好,在学校这么受欢迎······」陶幽乍然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这点小心思,还有些害羞,她没继续细说,只是匆匆概括。 「哎呀,反正就是,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喜欢人家的,后来发现,我对他只是单纯的,在学术上的,崇拜。」陶幽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呜呜呜呜,呜呜!」洪熙淇被捂着嘴,声音不清楚。陶幽也不想听懂她现在的话。 「好了,说完了,走吧。」陶幽松开手的同时,起身拿了手机快速往门口跑去,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似的。 洪熙淇起身后,紧随其后,嘴里还念叨着,「小幽幽,你说详细一点嘛,你是怎么喜欢······」 「你怎么在这儿?!」陶幽拉开门,就看到站在门边的宋逸勉,提高音量试图盖住洪熙淇的声音。 洪熙淇到了门口也是一个急刹车,将嘴巴紧紧闭上。 宋逸勉双手插兜靠在墙上,扫了眼面前慌慌张张的两人,面上没有一丝偷听该有的尴尬,坦荡说道,「叫你们去开会。」 陶幽点头,「哦,走吧。」 「勉哥,勉哥,我来了。」顾易揉着半干的头发,从对面开门出来,「其他人都叫了吗?」 宋逸勉转身往旁边的房间走去,一边回答道,「没呢。」 「你出来那么长时间了,速度怎么那么慢。」 洪熙淇挽着陶幽的胳膊,问一旁还在扒拉头发的顾易,「诶,你们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他心情这么好?」她冲走在前面,连背影都写满‘心情好三字的宋逸勉努了努下巴。 顾易甩了甩头发,「没干什么呀,就打了几盘游戏。」 「又打游戏?!」洪熙淇挑了挑眉,「他今天心情起伏挺大啊。」 「还好吧······」顾易说着,挠了挠头,不知道洪熙淇从哪儿得出这些结论的,「勉哥,今天心情一直挺好的呀。」顾易自动忽略宋逸勉的那点小情绪。 —————————————————————————————— 陶幽几人通知完其他人,便继续往谭教练房间走去。还不等他们走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聊天声。 ——我去,这房间隔音这么差?!这,里面说话的声音听得也太清楚了吧。 陶幽心头一惊,想到自己和洪熙淇在房间里说的话,又转头看向一旁嘴角微扬的宋逸勉。 ——他,又听到了多少?!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宋逸勉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问道。 「嗯?!」陶幽下一秒就心虚地移开眼,摇头道,「没有啊。你错觉吧。」 宋逸勉悠悠转头,看向陶幽的同时,一边的眉毛微微上扬,对陶幽的话表示不信。 陶幽抿了抿嘴,不敢抬头去看宋逸勉的眼睛,不服气地反驳道,「我还没问你,你看我做什么呢,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 宋逸勉继续挑着眉表示疑问。 陶幽解释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她说完,往前快走几步,不愿跟宋逸勉再多说,毕竟她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些莫须有的事情。 宋逸勉慢悠悠走在后面,看着陶幽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地弧度扯得更大了,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眼底也已经带上了一层笑意,「嘴硬。」他有些宠溺地喃喃一句。 第二百零四章 敲门 —————————————————————————————— 顾易率先敲响了房门。 房间内的聊天声静了几秒,就听见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进来吧,这么慢,楼上的队员都到了。」谭教练一边开门,另一只手上还捧了一把喷香的老式爆米花。 门一开,充盈的暖气扑面而来,脸上的紧绷感骤然消失。队员基本上都已经到齐,大多数女生都是收拾完了来的,穿着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棉质家居服,男生大多数都还穿着队服,姿势各异地霸占着两张单人床玩手机。 顾易往后撩了把塌下来,有些刺眼的头发,眼尖地问道,「老谭,你哪儿来的爆米花?」 「爆米花!」洪熙淇拱着鼻子往前凑,「好香啊!谭教练,这爆米花,是我们小时候街头卖的那种是吧,就是用手转,熟了以后打开会「砰」得爆一声的那种是吧?!」她说着,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我都好多年没有见到有卖这种爆米花的了,谭教练你是从哪儿买的?」 「这儿呢,这儿呢。还热乎的,快来!」顾易已经走进房间,十分自来熟地打开了桌子上的那一大袋爆米花,一边伸手抓了把握在手里,一边转过身冲洪熙淇招手。 才一句,就把洪熙淇叫了过去,都顾不上等谭教练回答她的问题。 「小幽幽。」洪熙淇吃上后,还不忘招呼陶幽过去。 只是陶幽现在胃里实在装不下东西了,便摇手拒绝。 谭教练往自己嘴里塞了把爆米花,无奈道,「你俩可真是不客气。跟强盗似的。」 「你,进去把头发吹干。」谭教练走到顾易身后,提小鸡似的拎起他的后领,将他带进洗手间,「什么天气不知道啊,头发不吹干就出来,生怕自己不感冒是不是。」 「还有谁没来?」谭教练从洗手间出来,瞧了眼手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我白天都跟你们说了,注意点群里消息,怎么还有人迟到?!」 「不等了,我们先开始。」谭教练吃完手上最后一点爆米花,拍了拍手掌,对一旁的洪熙淇说道,「别吃了。晚饭没吃饱吗?」他有些心疼地拿过洪熙淇面前的那一大袋爆米花,在袋子口打了个死结放到身边,挥了挥手道,「赶紧找地方坐下。这样,男生坐左边,女生坐右边的床,快快快,换位置,别打游戏聊天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讲完赶紧回去睡觉。」 在谭教练的指挥下,众人还算迅速地在两分钟内换好了位置。 洪熙淇双手捧着满满的爆米花,坐到陶幽身边。 「明天的比赛表已经出来了,刚才发群里你们都看到了吧。早上八点半大堂集合去比赛场,九点钟准时开始开幕式,十点开始第一场比赛。」谭教练靠在电视机前的柜子上,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文件夹,「第一场比赛是,男子团体赛。」 谭教练将文件浏览了一遍后,将文件夹夹在咯吱窝下,双手环胸继续说道,「那几个参加团体赛的,起床后就直接把比赛服穿在里面吧,开幕式结束直接去场边热身,别浪费时间去换衣服了。」 「没比赛的队员,可以在场边坐着休息,或者去观众席,但是都记得跟孙教练和我报备!」 「孙教练和洪熙淇会备好后勤的那些东西,你们有需要的可以去找他们。」谭教练又用脚踢了踢一旁的两个纸箱,「一会儿会发给你们补给,差不多也都够了。」 「教练,我们明天穿哪件比赛服?」一个队员举手问道,另一只手还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谭教练拍了下后脖颈,又揉了揉,才想起来这件事,「对对对,嗯,明天穿这个红色的。」他指了指对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袖,红色条纹比赛 服的队员。 「那开幕式穿哪件队服?」另一名队员问道。 谭教练用下巴冲刚才那同学努了努下巴,「同一个颜色的。」 这次一中网球队的队服和比赛服都各定制了两套,一套黑色带一条红色斜条纹,另一套白色带一条蓝色斜条纹,比以前那套亮黄色,质量还不怎么样的比赛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谭教练本想再多说一点,但或许是屋内环境太舒适了,他已经看到好几个队员都开始打哈欠,索性直接总结道,「明天比赛都别紧张,今晚上好好休息,回去收拾收拾就可以上床睡了,睡眠充足,明天才有好精神去比赛。」 打哈欠的队员从两三个,逐渐增多到一半的人数,陶幽也已经跟着连打了好几个,听着谭教练语调平和缓慢的声音昏昏欲睡。有的队员甚至直接趴在床上闭了眼。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安静下来,就连坐在书桌边的孙教练也将手掩在嘴前,跟着打了个哈欠。 「一会儿我会和孙教练去查寝。」谭教练说着,弯腰将一旁的几个纸箱打开,「哈,来拿东西,拿完回房间吧。」他掩嘴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谭教练话刚说完,房间内一扫刚才的沉寂,像是被一棍子搅起浪的水面。众人见到箱子里装得满满的零食,瞬间都来了精神,一个个麻溜地起身挤到箱前。 谭教练眼疾手快地将箱子合上,皱眉指挥道,「每个人都有,排队!挤什么挤啊!刚才一个个不都困得睁不开眼了吗?!现在来精神了?」 等队员们歪歪扭扭地差不多排好队了,谭教练和孙教练才开始分发补给。 「别一会去就把东西吃完了啊,每个人就一份,没有多的了。」谭教练见有队员才把补给拿到手,就要拆开吃,提醒道。 洪熙淇凑到陶幽耳边,皎洁地眨着眼,说道,「小幽幽,你听谭教练搁这儿唬人的,孙教练那儿可多的是补给。」 「真假的?!」陶幽微微睁大了眼,确认道。 排在后面的顾易听见陶幽的话,也凑了上来,「什么真的假的,你们在说什么?」 洪熙淇又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顾易也跟陶幽的反应一样,问了一句,「啊?!真的假的?!」 前面的谭教练听见顾易的声音,手上分发补给的动作不停,眼睛抽空朝这边看过来,「什么真的假的?跟我也说说啊。」 顾易一激动,话就要脱口而出,「就是,洪熙淇说她······」 「咳咳!」洪熙淇一边咳了几声,一边用眼神严厉制止顾易继续说下去。 顾易及时闭上嘴,摇手敷衍道,「没什么,没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谭教练一脸疑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跟这帮小屁孩儿有了代沟。 一旁的孙教练看了眼洪熙淇那一脸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她没说什么好的。他反应过来,拍了拍谭教练肩膀,提醒道,「洪熙淇,别随便乱说话啊。」 洪熙淇急忙捂住嘴点头。 这倒是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也不着急排队领补给回房间睡觉了,都冲洪熙淇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知道些什么。 谭教练从孙教练开口的时候,就猜到了大概,他摇了摇手上的饼干,「诶诶诶,别瞎打听了,过来拿完东西回房间,快点。」 「怎么那么八卦呐。」 「睡之前把窗户什么都关好,空调温度打高点,别感冒生病。」 「早点睡,明天早上准时起床啊,过了早餐点,酒店就没有早餐了,去比赛的路上也不可能再停下来让你们去买早饭了。」 「······」 谭教练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一边将最后一点补给分发完,将队员们都送走后关门。 —————————————————————————————— 比赛第一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早晨的雾依旧很大,窗外,从天上到地下全是白茫茫一片,空气十分潮湿。屋内开了一整晚的空调,室内外温差太大,窗户上也是起了一层薄雾,布满水珠。 等余下的那丝夜色完全褪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充满光晕的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天空中间出现一条界限分明的紫色光线,一边是带着太阳的橙红色,另一边是月亮高高挂的墨蓝色。 太阳越升越高,月亮逐渐暗淡隐去,橙红色变淡的同时也将那片墨蓝占据,融合成一整片的淡蓝。 酒店后面连绵的墨绿山逐渐从一片白雾后面露出真面目,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开始叫唤,时不时飞来几只停在外边的电线上。 陶幽定了闹钟准时起床,旁边床上的洪熙淇还裹着被子约会周公。时间还早,她就没有急着叫洪熙淇起床。 「咚咚咚,咚咚咚。」 陶幽半闭着眼刚开始刷牙,就听见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洪熙淇被吵醒,皱起眉迷糊地嘟囔了一句,在被窝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谁啊?」陶幽一边刷牙,一边走到门边轻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门外的人没听见,陶幽等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打开猫眼往外瞅了眼。.. ——没人? 她上下左右转着脑袋,尽量把猫眼涉及到的范围全看了个遍。门外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看不着。 ——我听错了?敲得不是我们的门吗?谁大清早的有这心情恶作剧,还是这房间太不隔音,其实敲得是隔壁的房间? 陶幽最后怀疑是不是自己起太早,脑子还没有完全醒来,出现了幻听。她摇着头走回洗手间。 「咚咚咚,咚咚咚。」 间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房门再次被敲响。 陶幽眉间一跳,洗脸的动作停顿下来,呼吸放轻,仔细听外面的声响,确认这次敲的是不是她们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有节奏的敲门声没停下来。 第二百零五章 差评 ——是我们的门,这次应该不是幻觉了,也不是恶作剧了。 陶幽急匆匆将脸上的泡沫洗干净,手刚放在洗手间门把上转开,还在睡觉的洪熙淇也在这个时候被彻底吵醒。 「谁啊?!天都没亮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敲敲敲,敲***敲!那么闲吗?!」她顶着一头‘新造型,带着一丝戾气的眼里还夹杂着刚睡醒的朦胧感。 她都没来得及把外套从皱成一团的被窝里扯出来套上,就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去,脸上浮现的唯一表情,就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后的不爽。 开锁,拉门,一气呵成。根本不给门外的人回话的机会。 「我来叫······」顾易一只手还半举着,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满脸怒气,蓬头垢面的洪熙淇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仿佛没想到开门后会是这个场景,半张着嘴,呆滞地眨了眨眼,一时间脑子短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洪熙淇也在看清面前的人影后的瞬间彻底清醒过来,像是被热用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泼了个遍。她反手将门甩上。 与此同时,门外的顾易在‘砰的那声关门声中回过神,手足无措地转过身尴尬地咳了咳,脸颊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旁边偶尔有人经过,朝他看来的时候,他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低头整理起本来就已经很板正的衣服。 站在门后的洪熙淇脸上流露出一丝窘迫,低骂一句,「艹,这才几点钟就起了。来敲门也不通知一声,我头发都还没梳,牙也没刷,脸都没洗。」 吐槽归吐槽,洪熙淇还是快速转过身,弯腰看向一旁柜子上用来装饰的,在灯光下反射出模糊影子的银色墙面。她将头顶翘起的头发压下,用手指随意梳了几下,将头发拢在脑后,又用手指扣了扣眼角,最后将手放在嘴前哈了口气。 她无声呕了一下,默默往屋内退后几步,准备再次开门的时候,被陶幽叫住。 「你把外套穿上。」陶幽将洪熙淇的队服递给她。 洪熙淇将睡裙往上扯了扯,又伸手掀开衣袖给陶幽看,拒绝道,「我这睡衣可厚了,加绒的,我睡着都出汗,不冷。又一分钟的事情,不会感冒的。」她没考虑太多,就只想把顾易赶紧打发走。 陶幽没有依她,坚持道,「你还是穿上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洪熙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又往门口瞄了瞄。 洪熙淇低头扯了扯裙摆,接过队服裹在身上后,才将门打开。 「你什么事儿啊?」洪熙淇憋着气,小口说话。 顾易放下整理衣角的手,往洪熙淇身上扫了眼,又很快移开看向一旁的门把,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我,我来叫你们起床,别睡过头了。」 洪熙淇狐疑地指了指顾易脸上的那两抹红晕,问道,「你很热?生病了?还是穿太多了?」 「没有啊。」顾易感到一阵莫名。 洪熙淇蹙了蹙眉,「那你脸怎么那么红?」 「很红?!没,没有吧。」顾易嘴上否定着,脸上的温度却不见得有所下降,反而还在持续上升。 洪熙淇看着顾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担忧道,「还没有呐?那脸红得都快赶上猴屁股了。你到底咋了?」 不问还好,她这么一问,顾易便又慌里慌张地转开身,留给洪熙淇和陶幽一个侧脸,「我没生病,你们抓紧时间吧,我去叫其他人了。」 陶幽接话道,「行,你去吧,我们收拾完就下去。」 「不是,没生病怎么脸这么红呢?要是真生病了,一会儿还怎么比赛啊,这时候逞什么强啊?!他以为他这样很帅吗?!」洪 熙淇被陶幽推进洗手间,脸上充满了焦急的神色,是真的担心。 「······」 陶幽看着她静默几秒,抿了抿嘴,只说道,「你先洗漱吧,问题不大,一会儿应该就好了。」她说完,就管自己收拾东西去了。 洪熙淇不解,「啊?什么病好得这么快?」 「我看他那样,离发烧都不远了。」洪熙淇一边说着,一边关上洗手间的门。 ———————————————————————————— 洪熙淇一手撑在洗漱台上,一手缓慢地刷着牙,脑子里同时思索着顾易脸红的原因。 如果不是生病,也不是因为热,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洪熙淇漱完口,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呀,啧,衣服怎么还湿了。」她从镜子里看到外套湿了一块,她脱下来准备用吹风机吹干。 就在她脱下外套,抬头看向镜子的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顾易为什么脸红。 洪熙淇收拾衣服的时候就想着只来这边睡两个晚上,又是跟陶幽一个房间,就随便扯了件加绒的白色睡裙带过来。昨天睡觉前换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是现在对着镜子一照······ 靠,这衣服不是加绒的吗?!为什么在灯光下还是这么透?! ‘轰—— 洪熙淇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花,她目瞪口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扯了几下,发现不管在什么角度下,都能把她穿的淡蓝色内衣印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底下的秋裤。 为什么这些社死场面都能让她给碰上啊!洪熙淇内心奔溃的同时,又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这次带的都是可以直接外穿的运动内衣,下面还套了条碎花睡裤。 一会儿见面该怎么继续聊天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洪熙淇就忍不住薅着头发苦恼。 「回去就给差评!亏我还在这家店买了好几次衣服了,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质量这么差呢!底下的评论都是刷的吧,什么商家啊!」她红着脸,一边喋喋不休地吐槽,一边加快速度收拾着。她将睡衣换下,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她宁可今晚上穿着队服睡,也不会再穿这件睡裙了。 ———————————————————————————————— 「扣扣」 陶幽已经收拾完毕,敲了敲洗手间的门,问道,「洪熙淇,你收拾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来了,来了。」洪熙淇嘴里咬着一根橡皮筋,两手举着梳头发,跟在陶幽身后往外走,「走吧。」 楼下餐饮部刚开始没多久,里面吃饭的人却已经很多了。 「大早上喝冰的,不怕一会儿拉肚子。」宋逸勉看见顾易盛了满满一杯冰凉的果汁,提醒道,「小心老谭叨叨你。」 顾易一想到谭教练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就觉得一阵头疼,悻悻地放下杯子,转手倒了碗热豆浆,看到宋逸勉从起床开始就没放下过的嘴角,问道,「勉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宋逸勉没有否认地嗯了一声。 顾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大早上起来有什么好高兴的,做什么美梦了? 他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后面的队员催促道,「顾易,一会儿坐下了也可以聊天,先往前走啊,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行行行,别催别催。」顾易连声答应。 —————————————————————————————— 这边,陶幽和洪熙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洪熙淇一边将油条撕成一小段一小段,放进咸豆浆,又拿起另一个盘子里的糯米烧麦,歪着头望向窗外,「诶,你别说啊,这外面的景色乍一看还挺好看。我要是没猜错,这山对面就是那个旧的湿地公园吧。」她在脑中过了遍地图。 陶幽一手拿着勺子搅拌面前的那碗甜豆浆,另一只手拿着一小块粘牙的豇豆糕啃。 「呲溜」 洪熙淇将泡软的油条放进嘴里,满足地摇了摇头。 「你爱喝咸豆浆啊。」陶幽看着洪熙淇面前的那碗被酱油染了色,表面浮着几粒葱花和虾皮的豆浆,「甜豆浆多好喝啊。」 洪熙淇摇着手指道,「不不不,豆浆我只爱咸豆浆,咸豆浆多好喝啊!你试试?」她说着,将自己那碗豆浆朝陶幽推了推。 「我不,我喝甜的。」陶幽摇手拒绝。在家的时候,陶爸爸和陶妈妈就爱喝咸的,每次都需要给她单独留出一份加糖。 洪熙淇不放弃,「你试试,我跟你说,这里面要是再放点辣椒油,更加好吃!我保证你会喜欢上的。」 「不······」陶幽坚决地摇手,又将自己的甜豆浆往洪熙淇那儿推了推,回给她同样的话,「要不,你先试试我这个甜豆浆,我也保证你会喜欢上的!」 洪熙淇捂着嘴往后仰身,神色同样拒绝。 俩人正互相推脱着,顾易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在洪熙淇身后顿了一秒,便在她旁边坐下。 「呀,陶幽,你喝甜豆浆啊,不喝咸的吗?」顾易看到陶幽面前的那碗黄白色的豆浆。 洪熙淇还没忘记刚才的事情,神色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餐盘,又像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她用平常的语气说道,「你看,顾易也喝咸的。」 「勉哥也喝咸的。」顾易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排队的宋逸勉。 ——怎么都喝咸的? 陶幽耸了耸肩,表示无话可说,另一个意思也是她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可争的,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太正常不过了。 「早啊!陶幽!」几人正吃着,叶昊晟端着餐盘出现在陶幽旁边,脸上还是带着那个熟悉的,如沐春风的笑容。 陶幽跟着挥了挥手打招呼,「诶,早啊。」 叶昊晟又冲陶幽对面的洪熙淇和顾易礼貌地点了点头。 「早。」洪熙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着冲叶昊晟挥了挥手。 叶昊晟没走,站在那儿四处瞧了瞧,对陶幽几人说道,「没什么空位置了,我可以跟你们拼桌吗?」他指了指陶幽身边的位置。 第二百零六章 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洪熙淇和顾易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低头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陶幽抬头朝四处看了看,这会儿已经是早餐高峰期,几乎所有校队的队员都下来吃早饭了,还有好多来这边旅游的游客,确实是没什么空位了。 「坐吧。」陶幽爽快地说道。 叶昊晟才刚坐下,还没吃一口饭,宋逸勉也端着餐盘过来了,看到陶幽身边的叶昊晟,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这边走。 洪熙淇感受到身后的那束目光,转头看到宋逸勉的身影,又回头瞥了眼陶幽,端了餐盘走到顾易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同桌的几人冲她投来目光,她笑着解释道,「那边有太阳照进来,太晃眼了,我,我换个位置。」又怕他们不信,洪熙淇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把那一抹不存在的不适感消去。 这样一来,宋逸勉便自然而然地在陶幽对面坐下。 一时间,桌子上彻底安静下来,几人都各自吃着盘子里的东西,没人开口说话,周围的声音显得越发清晰嘈杂。 「呵。」叶昊晟突然轻笑一声。 陶幽拿湿纸巾擦去黏在手指上的豇豆糕,不明所以地看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叶昊晟指了指陶幽面前的豆浆和豇豆糕,笑着说道,「你口味还是没变,老两样,甜豆浆配豇豆糕,你吃了这么多年还没吃厌啊。」 陶幽没想到叶昊晟会注意到这些小事,抿了口豆浆,笑道,「哈哈,你记这么清楚啊。」 「那当然,我记得你之前经常去学校旁边那家早餐店,每次就点这两样,老板娘都认识你了,隔几天就给你单独留一份。」叶昊晟回忆起往事,「哦,对了,我没记错的话,还有她家的黑米粥,你也特别喜欢。」 陶幽将餐盘微微往旁边挪了挪,竟不知叶昊晟了解得这么清楚,有一种隐私被别人窥见的不适感,虽然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隐私的事情。 她扯开话题,「诶,你也喜欢喝甜豆浆?」陶幽瞧见叶昊晟面前的汤碗,双眼发光,是终于找到拥有同样喜好的同伴的光芒。 叶昊晟拿着汤勺的手一顿,微笑道,「我妈喜欢喝甜豆浆,家里一直都做成甜的,我从小喝,习惯了。」 「我之前也经常去校门口那家早餐店吃的,你不记得了?」叶昊晟问道,「我们拼过好多次桌的。」 ——还有这事儿?!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了呢。 陶幽眨着眼,脑子宕机了几秒,「啊,我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被叶昊晟提醒,她也模糊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两次。 这也不能怪她不记得,陶幽每次去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吃饭,其中一个原因是那家的豇豆糕味道十分不错,还顶饱,携带方便,装上塑料袋往袋子里一揣,下课饿了还能吃;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起床迟了,来不及在家吃早饭,每一次都是埋头掐着点赶时间进学校,哪还有精力去注意身边坐了什么人。 宋逸勉的眼睛在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来回转着,手上的筷子往盘子里的小笼包和红薯狠狠戳去。 「哎呦,」顾易抹去脸上被溅到的汤汁,指着宋逸勉的动作吐槽道,「你吃饭就好好吃呗,人小笼包和地瓜招你惹你了。还是你想吃地瓜泥和肉泥了?」 宋逸勉这才停下手上无意识的动作,低头看去,盘子里的烤番薯和小笼包已经被他戳出了好些洞。 宋逸勉将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后才放下筷子,拿起已经变得温热的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将皮撕去,几口咽下。 陶幽转头看去,下巴冲宋逸勉手边的汤碗指了指,问道,「诶,原来你喜欢喝咸豆浆啊?」 ——怪不得平时婷晚阿姨烧 豆浆,都不见你喝过。 顾易一口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一边主动替宋逸勉回答陶幽的问题,「那可不,勉哥本来就不爱吃甜的东西,再说了,这咸豆浆喝起来多带劲儿啊。你说是不是,勉哥?」 下一秒就见宋逸勉将盛了咸豆浆的碗移到顾易面前,淡漠地说道,「给你了。」 「什么,你不喝啦?」顾易看了眼没碰过的豆浆,又抬头疑惑地看向宋逸勉。他伸手在碗壁上贴了贴,无语道,「不太热了,你不会是因为嫌弃这个才不喝的吧?喂,别挑啦,这又不是在你家,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啊,冷的豆浆也很好喝哒。」 「······」宋逸勉乜了顾易一眼,还是管自己转身往食台走去。 ——————————————————————————————— 过了几分钟,宋逸勉重新端着一个汤碗走了回来。这次,碗里面装的,是和陶幽同样颜色的豆浆。 「诶,勉哥,你不是不爱喝甜豆浆吗?」顾易一口气把宋逸勉给他的豆浆喝完,打了个饱隔,擦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宋逸勉手里的豆浆,「甜的?还是原味的?你不是喜欢喝咸豆浆的吗?!换口味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又不知道?!」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像是失手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宋逸勉抬眸倪了他一眼,拿了勺子把豆浆里的白砂糖搅拌均匀,淡淡地说道,「大惊小怪,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喝咸豆浆了。」 顾易咽下嘴里的苹果,惊讶道,「诶,我记错了?不会啊,你从来不喝甜豆浆的啊,宋阿姨平时做甜豆浆,你碰都不碰一下的。」 ——对啊。婷晚阿姨和宋小安跟她一样,都喜欢甜口,宋叔叔喝了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所以婷晚阿姨做的豆浆基本上都是甜的,他如果真的爱喝甜豆浆,在家的时候怎么不喝,偏偏要来外面喝,难道外面花钱的比家里免费的好喝?这不是作吗?! ——而且从顾易的话里来看,他应该是喝惯咸豆浆的。 宋逸勉注意到四个人投在他身上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假装不在意地嘴硬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喝甜豆浆了。」他说着,像怕他们不信,大口将豆浆喝完,在陶幽期待的眼神中,毫不吝啬地评价道,「味道不错,你试试。」后面半句话是对顾易说的。 宋逸勉一边说着,一边不带任何感情地冲叶昊晟的方向瞥了眼,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陶幽冲顾易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我······」顾易结巴道,「我不喝,我吃饱了。」 宋逸勉放下汤碗,擦完嘴,不紧不慢地说道,「没试过就别说得这么笃定,小心被自己打脸。」 顾易撇嘴,看向陶幽面前剩下的半碗豆浆的眼神中,质疑和好奇各占一半,不分伯仲。 几人说话期间,叶昊晟优雅又快速地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吃完,还不忘将宋逸勉的一系列行为收在眼底。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带上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看了眼手机,穿好外套,适时地起身拉开椅子,「我吃好了,先走了。」 刚端起餐盘,又好心提醒四人,「对了,集合时间快到了,你们也赶紧吃吧。」 叶昊晟才转身走,谭教练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边将腰包斜背在胸前,大步走到顾易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又大力按了按,「吃怎么样了?抓紧时间,马上集合了啊。」 顾易被按得缩起脖子,一边往前躲开谭教练的手,一边点头答应,「好好好,马上。」 ———————————————————————————————— 天色大亮 ,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酒店外,车身折射着刺眼的阳光。 头顶不断有成群的鸟儿飞过,温度与之前的骤降相反,上升的速度让人产生春天已经来了的错觉。 陶幽穿着队服站在太阳下不到五分钟,脸就被晒得发红,身上也有了热意,鼻尖微微冒汗。 排队上车的时候,陶幽看见孙教练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把后门打开放行李包。她猛地就想起了早上的那三声敲门声。 带着疑惑上车后,她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凑上前问道,「宋逸勉,今天早上你有来敲我们的门吗?」虽然她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宋逸勉扣上安全带,回头说道:「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会是谁?难道真是我听错了?可是前后两次的敲门声音好像差不多啊。 陶幽默默想着,秀丽的双眉不知不觉中向中间靠拢,手指慢慢抬起摩挲着下嘴唇,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宋逸勉看她冥思苦想的模样,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早上有人敲门?」 陶幽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早上?敲门?」顾易听见几个关键词,反身跪在椅子上,冲两人指了指自己,「我敲得呀。洪熙淇不是来开门了吗?」他说完,像是回忆起什么事情,耳尖红了一片,用余光偷偷瞄了眼陶幽旁边,带着耳机沉迷于电视剧的洪熙淇。 第二百零七章 好久不见 陶幽将书包抱在胸前,看着顾易疑惑的模样说道,「那次我当然知道啊。」 宋逸勉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陶幽的疑问,接着问道,「你总共敲了几次门?」 顾易在陶幽和宋逸勉齐刷刷的注视下,咽了下口水,缓慢地抬起一根手指,「一,一次啊。我敲了,你们就来开门啦。怎,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他睁大双眼,在宋逸勉和陶幽之间来回转着,还以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你有没,没,没什么......」陶幽眼眸一抬,接触到顾易身后的目光,又快速移开看向窗外,摇头说完这三个字便闭了嘴。 宋逸勉跟着陶幽的眼睛看去,下一秒也转回身检查了一遍安全带,便开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不是,你们倒是说话呀,到底怎么了?」顾易总觉得陶幽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最重要的信息还没听到,被不上不下地吊得难受,「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你俩这破习惯真的不好,我真心建议你们改改,也亏是我能包容,这要放在别人那儿,啧啧啧,多欠揍啊......」他接着说。 「啊!」随着顾易一声惨叫,他捂着脑袋转头,脸上带着一丝恼火,双眼瞪得滴溜圆,「谁啊?!谁打我顾小爷?!不想......」在看清是谁后,他及时抿上嘴,把最后几个字咽回肚子,脸上的愠色也随之荡然无存。 「不想什么?话怎么说一半不说了?」谭教练双手背后,眼神炯炯地盯着顾易看,粗声粗气地问道。 顾易放下搭在椅子上的腿,摇着头坐下,又在谭教练再次准备开口的时候,伸手扣好了安全带,然后抬头冲谭教练咧嘴露出一个还算乖巧的笑容,好像这样就能糊弄过去似的。 事实上谭教练就是这么好糊弄。 谭教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揉了把顾易脑袋,「嬉皮笑脸的。」 「都注意一下啊,」谭教练再次从身后拿出那个熟悉的菜市场常用的塑料喇叭,放在嘴边,「我再说一遍,这次比赛是全程现场直播的,从你们下车开始,可能就已经被直播上电视了,到时候别一副没见过世面地冲到摄影机旁边乱看乱说,那些个平时经常用那些字做口头禅的······」 「教练,你指哪些字啊?说清楚点啊,我怎么听不懂啊。」一位队员嬉笑着举手问道。底下好些人跟着坏笑起来,一个个挺直了背,从背椅后面探出脑袋看向谭教练。 谭教练眼神想一把利刃似的倪向那名队员,「······」 一阵笑声过后,车厢内逐渐安静下来,谭教练才继续对着喇叭开口,「你真不知道?平时就属你们几个说的最多,不知道的话,那晚上来我房间,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还有哪些人不知道的,今晚上可以一起来啊。」 那队员疯狂摇手,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不用麻烦了,我懂了,懂了。哈哈,谭教练,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谭教练收回眼神,「就你话多,记住了,这几天都给我憋回去啊!都注意点形象和素质,衣服都穿穿整齐,别团的皱皱巴巴地往身上一套完事儿,房间里都有熨衣架,穿之前都可以熨一下,不会用的找朋友帮帮忙,或者来找我和孙教练都行。你们出去代表的是我们一中全体......」 谭教练滔滔不绝地说着,底下一连好些人都开始打哈欠,靠在椅子背上昏昏欲睡,就连吃零食的队员都尽量减小了音量。 车厢内除了谭教练的声音,剩下的就是安静。 「刺啦!」 喇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瞬间被惊醒。 谭教练看着被惊醒,眼神中充满茫然的众人,无语道,「一个个怎么都 这么困啊?昨晚上都没睡好吗?」 「都打起精神啊!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别无精打采的,记住,你们代表的是......」 「是我们一中全体!」 「是一中全体!」 「一中全体!」 「......」 不等谭教练说完,众人异口同声地拖着声音接话。 谭教练一手叉腰,「嘿,你们......臭小子,想造反啊!」 顾易举起手,「老谭,这话你都说了不下百八十遍了,已经成功刻在我们脑子里了,你就别担心了,跟孙教练一样,啥也不想,坐下眯一会儿多好。」 坐前面闭目养神的孙教练感觉有被冒犯到,他猛地睁眼,回头问道,「臭小子,你怎么个意思啊?」 「没没没,我的意思是,孙教练您心态好······」顾易笑哈哈地说。 「你搁这儿点谁呐?」谭教练有些不美妙的声音透过喇叭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阵阵笑声传来,顾易懊恼地挠了挠头皮,略显苍白地解释道,「老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太操心了,不是······得,我闭嘴。」他感觉自己怎么说都说不对,便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谭教练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不想为难他们,收了喇叭道,「行了,都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比赛的时候可别给我这个状态啊。」他关了喇叭,坐回司机旁边的座位,打开保温杯抿了口茶。 「洪熙淇,你早上有没有听见另外一个敲门声?」陶幽想了想,还是问一旁正在追剧的洪熙淇。 「嗯?」洪熙淇从剧情中回神,摘下一边的耳机,回忆道,「好像有吧,诶,好像没有吧。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正做梦呢,那烤全羊都已经到嘴边了,就被顾易吵醒了。」回味起那个烤全羊的香味,她不甘心地往前面的椅子背踹了两脚。 「还有其他人敲门吗?」洪熙淇眼睛回到屏幕上,嘴里问。 陶幽也不想去细究了,往嘴里塞了颗话梅,「我听错了应该,没事。」 ——————————————————————————————— 才过了一晚上,比赛场地已经大变样,只剩下了三个场地用来比赛,剩下的三个已经改装成了简易版的观众席,放满了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塑料椅子。场地最前面架了一个演讲台,正上方扯着一块红布,上面用白色正楷写着‘苇城高中网球秋季联赛几个大字,颜色鲜艳,红布完整,像是特意为了今年的比赛新做的。 每个场地旁边都架了好些用来现场直播的装备,还有无人机在上空盘旋测试,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卧······」顾易进了场,顺嘴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的谭教练拍了下他的书包,又用眼神示意他看看一旁正对着他的摄像机,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哦,我的天啊!」顾易及时改话,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腔调十足地说道,「这才一个晚上,居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哦,上帝啊,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得得得,你收收吧,这么说话,听着怪难受的。」洪熙淇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陶幽慢悠悠跟在队伍最后面打量着比赛场地,在写着‘苇城一中几个大字的牌子后面站定。 她将书包放在脚边,回头好奇地冲后面嘈乱一片的观众席望去。 才几眼,她就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化学老师,之前说过要来看比赛的那些同学,班主任,闻老师······还有,带着贝雷 帽,低头整理外套的丁冬熠······ ——不是马上就要专科考试了,她怎么还有空来看比赛啊? 陶幽多看了几眼在众人里打扮突出的丁冬熠,眉心微不可见地挤了挤。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上前跟几位老师和同学打招呼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从观众席的另一端传来。 「陶幽,陶幽!」将近半年没见的袁宇洲在观众席前两排,站起身冲陶幽疯狂地挥手,坐在他身边的肖胖子和张三十分有默契地压低帽檐,底下头装不认识这个大呼小叫的人。 ——好了,这下不想打招呼也得打招呼了。 观众席上,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在听见这两声高亢的呐喊后,纷纷抬头冲这边的方向,好奇地看过来。 「陶幽,陶幽!我在这儿呢!看到了吗?!」袁宇洲见陶幽不看他,继续旁若无人地喊着。 陶幽抬起一只手挡在脸边,举起另一只手在胸前朝他挥了挥,然后转头跟站在队伍后面的孙教练知会了一声,冲班主任他们走去打招呼。 袁宇洲跟陶幽打完招呼,却没有就此结束的打算,努力往前探着身子,一双灵活的眼睛在一中的队伍里搜索着另一个人影,直到搜索到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宋逸勉后,他换了挥手的方向,另一只手放在嘴边,比刚才还要激动地喊道,「偶像!偶像!偶像!」甚至都破了音。 经袁宇洲这一嗓子,全场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洪熙淇带着降噪耳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收好手机瞧了过去,眼前一亮地伸手怼了怼刚走回来的陶幽,「诶,那不是小袁子他们嘛!」 「小袁子!」洪熙淇十分老熟人地回了一声,又很了解地指了指前面的宋逸勉,隔着距离对袁宇洲喊道,「等着,我叫你偶像过去啊!」 在他们这儿,‘社死这个词,就跟玩笑话一样,一笑而过。又或者说,在他们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社死这两个字。 洪熙淇挤过人群,热情地去叫队伍前面的宋逸勉,然后率先拉着陶幽往袁宇洲他们跑去。 第二百零八章 好久不见(二) 阳光正好,却也没有阻止大风的降临,屋外的气温还是个位数。 肖胖子应该是怕冷的,穿得很厚实,进室内有一会儿了,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鬓角的细汗,随后脱下外套,又从一旁的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放嘴里‘咔嚓,咔嚓地咬着,「我们这不是趁着放假来的嘛,后天下午回学校。」 袁宇洲这会儿也坐了回来,在肖胖子的书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常温的袋装豆浆,撕开一个角叼在嘴里,含糊道,「我偶像比赛,怎么可以错过,就算是不放假,我也得请假过来啊。」 宋逸勉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阔步走了过来,在陶幽身边站定。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袁宇洲就急不可耐地起身关心道,「偶像,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豆浆,喝吗?还是吃肉包?我跟你说,偶像,这肉包是胖子他妈妈今天早上刚做的,热乎着呢,可好吃了,我保证你绝对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吃了以后这辈子绝对忘不了这个味道!」 袁宇洲推荐完,抬手推了推肖胖子,示意他把包子拿出来。 「这是我妈给我做的。我都还没吃上一口呢。」肖胖子嘴里有些不满地嘀咕着,但由于袁宇洲那几声对包子的夸奖深得他心,拿包子的速度就没慢下来。 「你们尝尝?」肖胖子刚把袋子打开一个口,浓郁的包子香扑鼻而来。 ——这是······巨无霸肉包子?! 陶幽看到袋子里比她脸还大了一圈的包子,瞬间觉得肚子有些撑得慌。 张三摸了摸‘咕咕叫唤的肚子,率先伸手拿了一个。咬下一口后,嘴里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冲陶幽几人说道,「吃吃吃,别客气,胖子妈妈做了几十年包子,味道绝对正宗。」 宋逸勉摇了摇手,婉拒道,「不了,我们在酒店吃过早饭了,肖哥你们吃吧。」 洪熙淇的一双眼睛,死死地钉在了肖胖子手上拿着的那一袋,胖乎乎、喷香的白色包子上,嘴里疯狂分泌着唾液。 像是看出了她的渴望,肖胖子把一整袋包子递到洪熙淇面前。 洪熙淇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整袋包子都吸进肚子,她砸吧了几下嘴,坚决地摇手道,「肖哥,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我早餐吃可多了。」她揉了揉微微凸起的肚子,「还没消化完呢。」 「淇淇,小幽,阿宋。」谢余从门外小跑进来,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冬天独有的冷冽气息和一阵纯粹的梅花香在她身上完美结合,闻着心旷神怡。 她抬手搓了搓冰凉的脸颊,「好久不见!我看开幕式快开始了吧,你们怎么还在这边?」 她话音刚落,场内就想起了秋季联赛开幕式的专属背景音乐。 「小幽姐姐,我来给你加油啦!」许久没见面的宋小安从谢余身后跳出来,跑到陶幽身边,脸上的喜悦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然后她又挥手跟洪熙淇几人打招呼,转到宋逸勉这儿的时候,她笑容微收,挥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果断选择略过他,然后继续跟陶幽说话,「小幽姐姐,我们都快小半年没见面了吧,我都想你了······」 「诶,你是看不见我吗?」宋逸勉一手摁在宋小安头上,将她转过来,面朝自己站好。 「······」宋小安在宋逸勉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一张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她倪了眼比她高出一个头多的宋逸勉,点了点头,将外套整理板正,夹起嗓子,用一种十分软糯乖巧的声音开口道,「亲爱的哥哥,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她抓过宋逸勉的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快速地心算了一下,接着甩开他的手,继续道,「二十七小 时四十分钟了,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哥哥!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想得我今天早上都没有什么胃口了,就比平时多吃了两根玉米,半碗牛肉面,还有一个小蛋糕和三根火腿肠。」 ——好能吃!她到底有几个胃啊。 陶幽打量着比自己还矮去小半个头的宋小安,眼里满是佩服的神色。 宋逸勉听得身体微微一震,垂在身边的两个拳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脸阴沉得可怕,「吃这么多,不怕横着长吗。」 「嗯,也还好吧,」宋小安伸出一根食指,点在下巴上,撅起嘴巴,歪着脑袋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我正在长身体呢,这就是正常食量而已,要不是表哥一直在旁边催,我还能吃更多。」 虽然知道宋小安的声音是装出来的,但配上她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竟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简直可爱得过分!好像上去捏一捏啊。 陶幽和洪熙淇纷纷紧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眼神接触表达着自己激动万分的内心。 宋小安说完,像是觉得还不够,又将双手张开,作势要去抱宋逸勉,嘴里撒娇道,「哥哥,抱抱。」 「别过来!」宋逸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宋小安脑门上,将她和自己拉开半臂距离。 你哥眼神不好使,快来姐姐怀里!姐姐抱你! 洪熙淇在心中呐喊,摇晃陶幽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感觉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宋小安揉了揉额头,像是还不过瘾,「不是你······」 「好好说话,别逼我打你!」宋逸勉咬着牙打断宋小安的话。 宋小安挑眉,清了清嗓子,抖去一身鸡皮疙瘩,恢复正常的声音,「肉麻死了。不是你让我跟你打招呼的嘛,那就别后悔啊。」 宋逸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嘴角恢复僵直,严声问道,「你不是说作业多到做不完吗?怎么来这里了?别等到上学了作业又没写完······」 宋小安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将宋逸勉往一中队伍的方向推去,「啧,我都安排好了,你怎么比我班主任还啰嗦,比你的赛去。」 「小幽姐姐,我们学校太变态了,管的好~严,我平时回不来就算了,回家了还有做不完的作业,」宋小安这头刚和宋逸勉说完话,转身就拉着陶幽的胳膊小声抱怨,「还有我那班主任,秃成地中海的薛老头,天天追着我要作业,我每天熬夜赶作业,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还有这黑眼圈,怎么也消不下去,我都不好看了。」她一边委屈巴巴地说着,一边掰着眼睛给陶幽和洪熙淇看。 洪熙淇心疼地揉了揉宋小安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等寒假了好好补补,想吃什么好吃的,尽管问我,苇城大大小小的小吃店,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宋小安点头,瞥了眼宋逸勉,更加小声道,「我本来以为薛老头就已经够念叨的了,没想到家里还有个更念叨、更烦的。明明才十几岁,在我面前,做派跟个小老头似的。」 ——念叨?烦?小老头? 这几个形容词跟宋逸勉的惯有的形象描述差距实在太大,陶幽一时间想象不出来他满头白发,背手,驼着背,脸上满是皱纹,碎嘴念叨,时不时还要将掉下来的假牙舔上去的场景。 谢余打完电话回来,见宋小安还拉着陶幽和洪熙淇滔滔不绝地聊天,她收起手机,低头无奈一笑,走上前柔声提醒道,「小安,一会儿也能聊,开幕式要开始了。」 「你们队员都排好队了。」谢余指了指一中的队伍。 「行,那你们赶紧去吧,我一会儿再找你们。」宋小安有着一肚子话没说完,但也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正事儿。 陶幽回头 看去,其他队员已经按照预先规定的位置排好队伍了,无数台摄像头集中对向场地中央。 谭教练凑到顾易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拿着比赛名单去了裁判处。 顾易跑到队伍最后面,冲陶幽他们大吼一声,「勉哥!你们快回来啊!」等他气沉丹田,大声吼完了,才发现观众席上坐着的一班班主任盒化学老师,还有几个班上的同学。 「秦,秦老师,徐老师。」顾易收了声,清了清嗓子,挥手打招呼。 陶幽和洪熙淇连忙跑回去。 —————————————————————————————— 宋逸勉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又走回袁宇洲面前,努了努下巴,问道,「袁哥,甜豆浆还有吗?」 袁宇洲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宋逸勉是在叫他,「有有有,给。」他大睁着眼睛,紧张到结巴地答应着,从包里拿出一袋全新的豆浆,递给宋逸勉,「偶像,你也爱喝甜豆浆啊。」 「嗯,才发现,甜豆浆味道不错。」宋逸勉接过豆浆塞进口袋,「谢了。」 「不,不用,嘿嘿,不用谢,谢。」袁宇洲眼神呆滞地看着宋逸勉走远的背影,一手摸了摸后脖颈,傻呵呵地笑着。 张三朝袁宇洲腿上踢了脚,一把将他拉下在位置上坐好,「小袁子,你那小偶像都走了,回回神啊。好不容易抢到的前排座位,你不坐,有的是人想坐。」 袁宇洲呆愣地坐到座位上,对张三说道,「张哥,我偶像,刚才叫我什么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叫我,袁哥,他叫我袁哥,嘿嘿,嘿嘿嘿。他还跟我说谢谢,他还说甜豆浆好喝。嘿嘿。」他说着,将手里的甜豆浆叼回嘴里。 张三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理了把头发,将帽子扣到袁宇洲头上,想到他那跟年龄完全不符的天真,忍不住笑了笑,眉眼柔和下来,说道,「啧,收起你那副痴汉样儿,有点出息好吧。你年纪比他大,他叫你一声哥也没错,这说明人对你客气,有礼貌。」 第二百零九章 少年 「对对对,我偶像可有礼貌了,人品好,素质也这么好······」袁宇洲表示赞同地疯狂点头,将帽檐往上抬了抬,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上扬,继续‘嘿嘿笑着,眼底流出满满的骄傲,好像张三夸的人是他一样。 张三看着他手中紧握不放的那袋豆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奇道,「有这么好喝?」 「好喝的。」袁宇洲说完又吸了一口豆浆。 「咳咳,啧,路上一直没喝水,现在还真有点渴了。」 张三一边说着,一边从袁宇洲手中抢过那袋豆浆,毫不嫌弃地仰头喝了一大口。 袁宇洲擦了擦嘴角溅上的豆浆,不满地控诉道,「你要喝就自己拿新的,包里还有好几袋呢,抢我的算怎么回事儿啊?!」 张三倪了眼袁宇洲,将豆浆还给他,「别这么小气啊,我就尝尝,多的喝不完,这味道也就一般般嘛,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好喝。」 「······」袁宇洲微微低头,瞪着张三。 「我,我就尝尝。」张三略显无力地解释。 「豆浆什么味道你不知道吗?!又不是没喝过!你喝的食堂大妈都记住你了,还要尝什么?!」 袁宇洲侧了侧身,撇下嘴角,眼睛瞟向被撕开的袋子口,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二字,他推了推张三的手,眉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嫌弃地说道,「全是你口水!我不喝,给你了!」他说着说着,便开始委屈起来,「你不是一直都喝咸的嘛,抽什么风,想喝甜的回去喝去啊,抢我的干嘛!······」 「你就是觉得我年纪比你小,好欺负是吧!等着,一会儿队长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袁宇洲鼓起脸,加强语气,自以为十分凶神恶煞的警告张三别太过分,自己可是有靠山的人,不怕他。 「嗤,得得得。」张三听得脑壳疼,尽管他心里很清楚队长根本就不会花心思管这些事,但对面前这个比他小了两岁,稚气未完全褪去的男生还是毫无办法。 「啧。」张三无奈,在身上的几处口袋摸索了半天,最后从膝盖处的裤袋里拿出一小团邦邦硬的纸团,也不知道跟着这裤子放在洗衣机里洗了多少次了。他单手扯开一个角,在袋子口上胡乱擦了几下,再次递给袁宇洲,「给,擦过了。」 「······」 袁宇洲沉默地看完张三的一系列操作,看向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像傻子吗?! 「不要!」袁宇洲继续侧身,留了个后脑勺给张三。 张三瞪了瞪眼,「你啥时候这么娇气了,我都擦过了,你看看,很干净了。都是兄弟,大老爷们儿的,你嫌弃啥呀,我都没嫌弃你。」 袁宇洲打定主意不去理他,神色专注地望向不远处的演讲台。 张三没招,他不怎么爱喝甜豆浆,总感觉味道怪怪的,喝完以后嘴里还粘乎乎的难受,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突然很好奇这个味道。 他转头想把这豆浆给肖胖子解决,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肖胖子便慌忙带上耳机装听不见。 一个个都嫌弃我是吧,平时有事儿的时候一口一个张哥叫的那个亲热,关键时刻,一袋豆浆就全管着自己跑了。 「......行,我自己喝。全是我自找的。」张三深呼吸一口气,抱着不浪费粮食的心思,仰头屏气将豆浆闷完,又咬了口包子,才将那股腻味儿压下去。 这边,三人都到队伍里了,洪熙淇又趁着两个教练不注意,折返了回来。 「嗯?小淇,还有什么事吗?」谢余笑着问。 洪熙淇咧嘴笑着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 就是,肖哥,」她眨着眼看向肖胖子,抬手指了指他怀里还剩下好些的肉包子,「能给我两个包子吗?我没比赛,不怕撑。」 她在几人笑***的眼神中加了一句,「我不是嘴馋,我就是怕一会儿肚子饿,备点补给。然后,有点好奇这个味道。」 肖胖子虽然爱吃,但也大方,从包里拿出一个没用过的保鲜袋,撑开,装了四个完好的,有他脸那般大的肉包子递给洪熙淇,「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拿几个。」 「够了够了!」这都够三、四个人吃的了。 洪熙淇阻止肖胖子再次往袋子里伸去的手,「谢谢肖哥,我先回去了。」她一边往回跑,一边将包子塞进外套里面。 —————————————————————————————— 「喂喂喂,一二三,一二三······」应该是举办方的工作人员,握着话筒站在场边开始试音。 确认话筒没有问题后,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将身前的纽扣扣上,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走上演讲台,背景音乐跟着渐弱了下去。 「各位同学,各位教练,各位工作人员和观众朋友们,上午好。时隔一年多的时间,我们有幸再次聚在一起,举行苇城网球秋季联赛······」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白纸,平铺在演讲台上,时不时地低头瞧一眼上面提前写好的稿子。 太阳越升越高,洋洋洒洒地从高处的玻璃窗照进来,室内变得更加亮堂。 陶幽来得迟,买有钻到前面去打乱队形,她直接站到了女队最后的位置,一歪头,便能瞧见被谭教练叫去站到男队最前面的宋逸勉。 同样的队服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别人多出了那一分的服帖和帅气,估计谭教练让他站第一个的原因就是考虑到了的实力和外貌吧,这不就是妥妥的一中活招牌嘛。 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已经从一中队伍前面走过不下十次了。陶幽注意到他每次经过宋逸勉的时候,都会不经意地慢下脚步,调整一下摄影机的焦距,然后才将镜头转向其他人。 就连窗外的阳光好似都很偏爱他,明明洒进比赛场的阳光都十分散漫、随意铺满大半个场地,可唯独照耀在宋逸勉身上的那缕阳光最为强烈,也最为耀眼,看上去暖洋洋的,仿佛是给他打了一个专属的暖黄色舞台聚光灯,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陶幽目不转睛地望着宋逸勉挺拔的身姿,半晌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块被阴影挡住的小地方,不禁叹了口气。明明她和宋逸勉站得这么近,可阳光就是照不到她身上,就好像她和宋逸勉的距离,这么近、但又是这么远。 可下一秒,她看向宋逸勉的眼神又不禁骄傲起来。 她喜欢的这个意气奋发的少年,是多么的优秀,就连冬日里珍贵的暖阳都愿意多偏袒他几分。 这么一想,陶幽感觉自己都跟着厉害了几分,心里就抑制不住地高兴。 「小幽幽,你笑什么呀?这么开心?」洪熙淇站在陶幽身后,凑过脑袋看到她嘴角洋溢的微笑,奇怪道,「从那个什么举办方的主席站在上面,讲的第一个字开始,到现在,有什么好笑的内容吗?」 ——完了,怎么笑出来了。 陶幽抬手揉了揉脸,收了笑,侧头瞥了眼洪熙淇,心虚地问道,「有,有吗?你,你看错了。」 洪熙淇伸出两根手指,冲自己的双眼指了指,「我体检视力可是2.0啊!你可以怀疑我的学习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视力!」 她不说,陶幽都快忘了这人的视力是出了奇得好,就算她经常一天二十四小时手机不离身,躺着、趴着、坐着······各种姿势玩手机,眼睛视力却不见得有半分下降 。 「没,就是你看岔眼了,昨晚上都跟你说别熬夜看手机了,你不听。现在出问题了吧。」陶幽一口咬死是洪熙淇看错了。 可偏偏洪熙淇不吃她这一套,「你就说吧,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哦,我知道了!」 「这,你这就知道了?!」陶幽惊得提起一口气。 「是我刚才在车上给你看的那个搞笑视频,你终于回过味来了?」洪熙淇大喘气地说话,「我就跟你说很好笑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才想明白那个视频好笑在哪里,哈哈哈,真的好好笑。」陶幽跟着洪熙淇的话说下去,一边缓了口气,假笑给她看。 可是在她侧头跟洪熙淇仍旧半眯起盯着她的双眼后,坚持不下去地收起了笑,「你不对劲儿,你太不对劲儿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这就是个再官方不过的微笑,」陶幽给自己解释,「这都是实时直播,上电视的,说不定现在哪个机器正对着你拍呢。那不得时刻保持体面的微笑,给学校增光嘛,总不能冷着脸跟谁都有仇的样子。」 她一边跟洪熙淇说这话,视线却忍不住往宋逸勉身上飘去。 才一眼,就被洪熙淇看破了。 「啧啧啧,说什么官方的微笑,我看啊,你这是看入迷,犯花痴被我看到了······」 陶幽一颗心随着洪熙淇的话再次跳到了嗓子眼。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么多人呢,班主任还在后面,这要是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她还要不要在班里混了。 第二百一十章 笑得这么招桃花 「咳咳,陶幽,洪熙淇,别聊天了。」孙教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们身后,掩嘴提醒道,「这可是全场收音的,注意点儿。」 ——全场收音?!这么高级! 陶幽诧异地转头看了看场内无处不在的摄影机和穿着亮黄色马甲制服的工作人员,抿紧了嘴巴,不敢再随意多说一个字。 等孙教练走了之后,洪熙淇的心理作祟,感觉哪一台机器都在对着她拍,浑身难受,她在陶幽耳边喃喃道,「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老公这么讨厌去真人秀了,随时随地被这么多太机器监控着,电视机前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网上的喷子随时准备揪你小辫子,不能随便抒发自己的感情想法,真是太难受了。」可是她说着说着,好像就忘记了直播这回事,声音又渐渐大了起来。 「嘘!」陶幽听得心一颤,感觉前面已经有人转头看过来了,她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前,提醒洪熙淇小点声儿,「声音小点儿,都看你呢。」 洪熙淇嘴里的‘老公,是一个前段时间刚火起来的明星,跟她之前喜欢的那类奶油小生不一样,这位走的是硬汉路线,长相正气,性格硬气,演技又扎实过硬,出道好多年一直温温火火的,直到前段时间出演了一部江湖武侠剧,凭借着惊艳的演技和武术基础,还有出色的外貌迅速火遍了全网。 这也是陶幽认识洪熙淇以来,见她追的时间最久的一个明星。 陶幽心里正想着,忽地,一阵十分熟悉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尖。 「什么味道?」陶幽拱起鼻子,使劲儿嗅了嗅,想找到香味的来源。 洪熙淇闻声,面色不改地将双手在胸前环得更紧了些。 回队伍的时候,开幕式已经开始了,一台台摄影机都对准他们拍摄,她没机会把包子放进书包,只好塞在羽绒服里面,然后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怀里包子的热度不断传入她的体内,比赛场内的空调效果不错,到现在为止都很好地保持了全场恒温,两个作用在一块儿,热得她脸蛋微微发红,鼻尖也开始渗汗。 陶幽回头,一眼就看破了洪熙淇那拙劣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她垂眸瞧了眼洪熙淇鼓起的肚子部分,声音微扬,「你藏肉包子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几个?」她了解洪熙淇,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便接着问下去。 洪熙淇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 「五个?!」 「没那么多,」洪熙淇连忙摇头,弯下大拇指,「也就四个而已。」 陶幽想到那比她脸盘子都大的肉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你怎么好意思用‘也就这两个字的,那包子比我脸都大,你有这么能吃?!」她感觉自己对洪熙淇的胃口有了新的认知,「不怕撑得慌!」 洪熙淇撅了噘嘴,小声嘀咕,「又不是我自己吃。」 「我这不是替你们准备的嘛,一会儿比赛完饿了,可以填肚子。」洪熙淇诚恳地说道,「我是在尽我后勤职位的责任。」 「好了好了,那个什么主席好像马上讲完了,比赛要开始了。别说话了。」洪熙淇将外套拉链又往上扯了扯的同时,伸了个手指在陶幽腰间戳了戳,示意她认真听。 然后在陶幽还没回头的时候,自己就先将视线转移到了台上,面带微笑,身材微微发福,过去近二十分钟仍旧侃侃而谈的举办方主席身上。 ——————————————————————————————— 陶幽无心关注开幕式的内容,听着听着,眼睛又出神地看向了演讲台后面的那一小块蓝天。 才 一会儿的功夫,照进窗户的那一小片天空,被厚厚的灰白色云层挡住了它原本的光彩。洒在绿色比赛场地内的阳光也少了好些,唯独不变的,是仍旧有那么一束光照在宋逸勉身上,虽比不上刚才的亮眼,但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 陶幽时不时将眼神放到宋逸勉身上,但又不敢看得太直白。 ——真帅。 「小幽幽,不是我说你,」洪熙淇又忍不住开口,「你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呗,有啥不好意思的,旁边那么老些人都在看呢,再说了,演讲台也在这个方向,谁知道你究竟是在看宋逸勉,还是在看主席。」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陶幽看其他学校的女生。 ——这道理我会不知道吗,可是······想法很丰满,现实是骨感的,她怂,不敢。 洪熙淇说的归她说,陶幽继续自己的小动作。 洪熙淇继续说道,「更何况,宋逸勉背后又没长眼睛,他不会知道你在看他,更不会现在回头了······」 不知道是陶幽看向宋逸勉的目光太过炙热,还是心有灵犀,陶幽双眼失焦,思绪满天飞的时候,宋逸勉突然转头看来。 洪熙淇自动消了声,尴尬地摸着鼻尖,辩解道,「哦,嘶,这个,嗯,学霸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噢,他后背还真长眼睛了······」 两人的目光相触,陶幽的思绪瞬间从自己的小世界收回,望向宋逸勉的眼神也彻底聚焦,就在她准备效仿掩耳盗铃般转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宋逸勉那张仿佛不会做多余表情,常年以冷漠示人的脸,逐渐勾出一丝笑容,眼底的冰霜融化的同时,多出了一丝活力,朝气蓬勃的少年感刹那间迸发出来,晃得陶幽心跳狠狠漏了一拍,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他发现了,双眼就好像那胶水,黏在他那张脸上挪不开。 在队伍前面,举着摄影机拍摄的工作人员像是专门在宋逸勉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十分会抓时机,快几步走到一中前面,手上动了动,熟练地将镜头拉近,完美记录了那难得一见的笑容。 直到宋逸勉转回去了,陶幽的脸上除了因为诧异变得有些木讷地犯花痴外,都没能做出其他多余的表情。 ——陶幽,你怎么回事儿,一个笑就把你迷得找不着方向了,你怎么能这么把持不住呢! 陶幽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别总是轻而易举就对着宋逸勉犯花痴,一边又十分清楚自己短期内几乎是零可能性办到这一点。 「他看什么呐?干嘛突然笑得这么招桃花。随便散发什么荷尔蒙。」跟宋逸勉隔了几个位置的王明,将他突如其来的笑尽收眼底,跟着转头看过来。 ——嗯,是挺招桃花的。 陶幽从早上刚进赛场开始,只要她站在宋逸勉旁边,就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微微转头看向旁边几个学校的女队员,虽然没怎么交头接耳,但一双双视线都成功聚在一个人身上。 ——真是的,笑这么帅做什么。 陶幽心底的占有欲隐隐发作。 ——算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看帅哥,人之常情。 她安慰自己。 「谁说不是呢,你看,摄影机又过来了,他都来多少次了,我都怀疑这个主席的镜头还没宋逸勉的多,都快成他的主场了。还有旁边那些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帅能当饭吃吗,没有一个有趣的灵魂,那张皮再好看,又有什么用?」站在王明身后的张杨接话,「太肤浅了。」 ——你这就是嫉妒,纯纯的嫉妒。美女帅哥人人喜欢!好看的事物让人心情好,心情好了身体健康,能多活好几年呢!从这个角度看,帅和饭的效果不也差不多嘛!再说了,那张皮要是没用的话,你别看美女啊!真双 标! 陶幽倪了眼正冲旁边队伍里的女队员瞄去的张杨,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戳戳反驳。 ——一见钟情多的是见色起意,就好像追星,最开始心动的不就是因为那张脸好看嘛。帅哥那张皮不好看那还能叫帅哥嘛,我们乐意看,乐意肤浅!怎么了,是挨着你展现你那‘有趣的灵魂了吗?! ——宋逸勉就是帅,就是全天下最帅的帅哥!还有实力!就算不拼颜值拼实力,你也比不过他!嫉妒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大用! 张杨猛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好好的怎么打喷嚏了。」他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又理了理衣领,撩了把额前不存在的刘海,悄悄转着眼珠四处打量,「是谁在说我?终于有人发现我的帅了吗?!」 ——咦,真脏,真自恋。 ——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正在吐槽你呢。 陶幽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脑袋,嘴角不受控地向下瞥了一个角度,眼神中满是嫌弃。 ——那么多人喜欢宋逸勉是有道理的,至少他会随身带纸巾,身上永远都是香香的,不会打完喷嚏往衣服上擦手。光这一点你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的。 王明摸着下巴,眯起眼细细思考,半晌后评价道,「啧,不对劲,这货绝对不对劲。」.. 「他要搞事情。」 王明得出这个结论。 ——————————————————————————————— 第二百一十一章 狗粮 「......开幕式到此结束,苇城高中网球秋季联赛,正式开始!」主席说完最后一句话,走下演讲台,场内的背景音乐也随之渐渐变强,再次充斥着整个场馆。 绷了快一个小时的比赛成员们纷纷松懈下来,活动着站得僵硬麻木的双腿,有说有笑地往场边走去。上一秒还井然有序的队伍,下一秒便乱成了一锅粥,只能靠外套的颜色来区分自己的队员在哪儿。 观众席上,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又或者拉开椅子起身,为自己认识的人呐喊助威,甚至有人当场交起了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谭教练好像早就料到了开幕式结束后场面会不受控制,在音乐声重新响起的那一刹那,他就及时站到队伍最前面,将手中的白纸卷成桶状放在嘴前,一边鬼手,一边使劲儿喊道,「一中的!全体到场三旁边集合!」 他喊完,接过宋逸勉手中的牌子,高高举在身前给后面的队员指路,往另一边的场三走去。 「顾易,小幽幽,要开始比赛了,你们紧张吗?」洪熙淇牵过陶幽的手,声音微微发紧。 陶幽感受到洪熙淇指尖的冰凉,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将另一只手也覆在洪熙淇手背上,稍稍用力搓了搓,「你手怎么这么冷,你很冷吗?」 「不是,我,我紧张。」洪熙淇一边解释,一边用另一只手在胸口抚着,想让不断加快的心跳慢下来。 顾易双手环胸,好笑道,「你又不用比赛,瞎紧张什么,我们都没紧张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现在就是典型的太监急......」 「说谁太监呐!」洪熙淇提高了音量,气呼呼地替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担心你!」 「嗯?」陶幽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睛在洪熙淇和顾易身上转了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疑问。她怎么觉得自己在无意中被投喂了一大碗零食,肉味儿的,挺香,吃得很撑,就是有点干巴。 「担心你们,嘛。不识好人心。」洪熙淇又弱弱地接上一句,效果甚微。 「万一输比赛了呢。其他学校的队员,看上都好厉害,好像实力都挺强的。」 顾易也在听完洪熙淇那十分直白的话后,愣了愣。大脑又很快回过神来,掩嘴清了清嗓子,想要缓解一下空气中余下的那一丝尴尬,「我没说你太监,还有,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嘴还停留在刚在的对话中,没能及时跟脑子反应过来。 「······」 「······」 陶幽和洪熙淇,一个无奈抿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个红着脸低头,嘴角因为控制想要上扬的趋势而微微颤抖。 顾易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红了耳尖,摸着后脑勺找补道,「那什么,他们就是看上去厉害,没我们厉害,我跟勉哥打的时候,还能偶尔赢几把呢,你,你放心吧,我肯定输不了。」 「谁担心你输了。」洪熙淇嘴里喃喃着,倔强地低头看路。 陶幽松开洪熙淇的手,歪头乜向旁边安静下来,红光满面,强硬地撇开头不去看对方,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瞄向对方的俩人,眼神中写满了‘没眼看几个字。 ——我这位置,不太适合现在这个气氛啊。识趣儿的,现在是不是应该找个理由先走一步啊。 陶幽正犹豫要不要先走的时候,就见到洪熙淇张嘴准备跟她说些什么。她连忙将一根食指放在洪熙淇嘴前,觉得自己十分有眼力地接话道,「你不用说,我懂,懂的。你俩慢慢聊,我先过去了。」 刚大跨步往前走,准备跟两人拉开距离的时候,陶幽再次被追上来的洪熙淇拉住胳膊,「我跟你一起走 。」 「你要不把外套脱了吧。」陶幽提议,抬手在自己脸前虚画一圈,「你脸好红。」 洪熙淇吃惊地用手背捂住脸,试图用手背的冰凉进行物理降温,欲盖弥彰地说道,「有吗?!应,应该是刚才包子捂太久了,热的。」 「哦······」陶幽也是答应得极其敷衍。 就连跟她们走得不远的孙教练都忍不住过来问,「洪熙淇,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热的!」洪熙淇拿手往脸上扇风,又作势将外套的拉链拉开散热。 孙教练点头,还不忘提醒道,「室内温度不低,不用穿这么厚,不然一会儿出去该冷了。」 洪熙淇听话地点头,将外套脱下挽在手臂上,脸上的红晕很快就褪去了很多。 —————————————————————————————— 到了场地,谭教练将一中的牌子往长椅上随意一扔,双脚跨立站在人群中间,手上拿着刚才抽签决定的名单,说道,「这次比赛跟往常有一点不一样啊,我最后再说一遍,都听仔细了。」众人又往谭教练身边凑近了些,「预赛是随机抽签的,不是每个学校之间都会有一场比赛,是十进七。赢了的那五组直接晋级半决赛;剩下输了的五个学校,会由裁判组再抽签分成一、两组进行复活赛,每个输了的学校有一个名额参加复活赛,教练可以上交三个备选名额,然后由裁判组抽签决定参赛人员,最后每组里面排名第一的学校晋级半决赛,但是复活赛里的积分不会计入总成绩。」 「半决赛也是会抽签分成两组进行比赛,然后取成绩最好的四个学校,如果出现平分情况,会再加赛一场,一局定胜负。留到决赛的四支队伍,进行车轮赛,决出冠亚军。」 「今天第一场比赛是男子团体赛啊。我们a组在场三第三组比赛,b组在场一第六组,c组在场二第一组,十点钟三个场地同时开始比赛,参加团体赛的现在可以开始做准备活动吧,衣服和书包都放我身后这几个长椅上。外套也可以脱了,不然一会儿出去温差太大,很容易生病的。对了,跟你们说的,准备好两条毛巾,一条擦汗、另一条塞到秋衣里面吸汗,都照做了吧,一会儿我检查啊······哎呦,别把外套扔地上呀,多脏啊,这是要穿身上的呀······还有书包,摆摆整齐啊······哇,这书包谁的,这么沉,装了什么东西······」谭教练不停地碎碎念着,一边上前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拍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挂到一旁的长椅背上,又将长椅上随意堆叠的书包整理好,那神情和熟练的动作,活像个为孩子劳神操心的老父亲。 陶幽站在人群最角落的地方,她没参加团体赛,歪着身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掩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旁边另一个学校的女教练也正在做着最后的嘱咐,温柔的声线中不失爽脆、干练,「团体赛规则我再强调一下,三人一组,一场定胜负。总共六局,单人占四局,双打两局,三人里面一定会有一人重复单打和双打,但是比赛场次是抽签决定的,中间不一定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给你们,我希望你们能自己保存好体力。」 ——一点废话没有,好利落,好干脆。不像谭教练,总是把他们当什么都不懂,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小孩子。 陶幽抬眸看向还在替队员整理书包位置的谭教练。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团体赛的规则,因为她没参加团体赛,所以每次谭教练在训练完给他们开小会的时候,她都选择提前拎包***室。 ——一场比赛总共有六局,每人打两局,有一个人就一定会打四局,这么一听,团体赛好像还挺有趣的。 她转头望去,对这个女教练很是好奇。只是队员们都人高马 大的,将教练挡了个严严实实。 下一秒,女教练带着火气的声音再次传入陶幽耳朵,「比赛名单是钱教练走之前定下的,在我来之前已经交上去了。钱教练带了你们那么久,他比我更了解你们每一个人的优缺点!你们扪心自问,钱教练在平时训练的时候对你们有多用心!别一个个跟白眼狼似的!」 「制定比赛名单,这是教练的事。你们是队员,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水平,磨炼自己的球技,然后按照这个名单参加比赛,在场上尽自己所能,替自己也是替学校,拿一个好成绩,不辜负这一年多的时间,不辜负钱教练和你们同学对你们的期望!而不是要比赛了还在这边叽叽歪歪,对比赛名单指手画脚,带坏队风!」 ——在训人。这种情况下? 陶幽侧头瞧了眼不远处,随处走动的摄像师,还有角落里的摄影机。 ——这该是有多生气啊,比赛前了还在训人。 「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再被我发现有人抱怨这抱怨那的,别怪我回去罚你们!」 「解散!都热身去!」 人群散开,陶幽才看清女教练的模样——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穿着藏蓝色运动套装,一头栗子色卷发高高束在脑后,脖子上挂着银色哨子,身材修长有型,一看就是那种经常泡健身房的。 ——好年轻啊,感觉跟他们差不了几岁。 只是她现在刚训完队员,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冷着脸面向队员,双脚跨立,双手背后,微微上吊的双眼散发着寒意。 「磨磨蹭蹭的,放书包的速度快点儿!没吃饭吗?!」她扫视着众人,抿直的嘴巴微张,本来还慢吞吞理书包的队员,立马将书包随便一扔,找空地开始拉伸,全程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好飒,好威风。 毅辉中学。 陶幽看到女教练将写着学校名字的牌子翻过来,立在长椅旁边。 第二百一十二章 比赛加油 「陶幽,陶幽。」孙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陶幽身边,在她面前打了个响,「别八卦了,认真听谭教练讲。」 陶幽点头,「哦。」 ——我又不参加团体赛,现在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陶幽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转回了头听谭教练讲话。 「其实,孙教练,你刚才也在八卦吧。」陶幽用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瞥向孙教练,蓦地问道,」那个女教练好年轻啊,是新来的吗?看上去好厉害啊。」 正举着保温杯喝水的孙教练猛地呛了几声,乜向陶幽的眼神中充满了尴尬的同时,又带上了一丝心虚,「咳,人教练年纪都能当你姨了。」 「啊?!看不出来啊!孙教练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吗?」陶幽震惊地回头去看女教练,又被孙教练叫回来。 「回头,别看了。你,你也别瞎打听了,别的学校的事,跟你没关系。认真听你的。」 —————————————————————————————— 「刚才我们教练去抽签了,a组对上的是毅辉中学,b组是二十中,c组是跟丰鑫中学,上午暂时安排的是把男子团体预赛比完。」谭教练将手中的白纸歪了一个角度,对准头顶的白灯,又将手伸直了些,看清楚后,缓缓道,「都不用紧张啊,这几个学校我之前都跟你们做过一些分析,前面两个的队员的实力基本上都排在中等偏下,丰鑫中学倒还是有点实力的,但是也别放松警惕,每一个球都给我打稳当了,不要急,也不要被对方影响,心态调整好啊。」谭教练对自己的队员十分自信。 ——毅辉中学。 陶幽听见这个名字,又回头瞧了眼坐在长椅上,跷着二郎腿,低头在白纸上写东西的年轻女教练。 「比赛第一天没有遇上那些实力很强的,算你们走运,但是也别高兴的太早,没比赛的时候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比的,说不定后面就碰上了。」 「哔——!」 随着口哨吹响,三个场地的裁判都到位了,站在裁判椅旁边整理文件,场内音乐暂停。 「行了,都热身差不多了吧,参加男子团体赛的都站出来,」谭教练将白纸折成一个小豆腐块,塞进裤袋,双脚跨立站好,严肃地看着面前站出来的九个人,分别嘱咐道,「a组,你们三个我就不多说了,我对你们是一百个放心了啊,毅辉中学打网球的就这么些人,新加入球队的实力也跟你们相差一大截,认真打就行。顾易,你打球的时候别皮啊!」他满意地看着面前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宋逸勉、顾易,还有队长。 「b组,王明,你接球的时候千万记住,不要着急,慢慢来,判断好球的方向,把动作做全,慢一点也能接到球的。你们两个,一样的,没犯低级错误就好,二十中里面有几个人还是很可以的,他们b组的水平应该跟你们三个在差不多的水平线上,差距不会很大。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啊,还有那个双打,配合好点,都练那么久了。」 「c组,张杨,你的反应要再快一点,接球的速度也要快一点,反手拉拍的时候,那个拍头啊,记住千万不要翘起来。接到球以后,手尽量往前延伸,不要一碰到球就往上收拍,开场前把动作要领再在脑子里过一遍,在场边候着的时候多做做挥拍动作;志毅,高寒,你们俩个注意判断好球拍和球之间的距离,不要打空球;双打的时候也一样,分好工不要抢,自己要接球的时候记得出声提醒对方啊。我对你们三个要求不高,尽自己最大努力,不要求你们一定要赢,主要是让你们来学习和反思,多观察别人的动作和技巧,多反思自己在比赛的时候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回去以后有针对性地多练习。实践出真知,你只有上场比赛了, 才能清楚发现自己还有哪些不足。不用太担心啊。」 「哔——!」 第二次哨声吹响,参加团体赛的球员陆陆续续开始往自己的比赛场地走去。 谭教练分组做完最后的嘱咐,然后绽放出一个笑容,安慰几个愁眉苦脸的队员,「都别紧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嘛,才预赛而已。好好享受比赛啊。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同龄人之间时不时的相互切磋切磋,就跟你们平时考试一样,这样才能更好的发现自己的弱点嘛,打球嘛,打得过瘾、打得开心最重要。」 「都懂我意思吧。」 「哔——!」 第三声哨响结束,意味着比赛即将正式开始。球员们做着最后的准备活动,裁判收起文件夹,从场工手中接过全新的网球,开始逐一检查。 「行了行了,都去自己的比赛场地吧,c组的跟着孙教练去场一。」谭教练挥手,还是不放心地提了几嘴,「到场边再做做热身!别受伤了!多观察别人!千万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加油!」 「你们三个。」谭教练转回身,对宋逸勉三人低声嘱咐,「预赛而已,别给我把全部实力都发挥出来啊,在能控制的程度下,适当保留实力,其他人也知道你们几个实力强,都时刻盯着你们,准备抓你们弱点呢。」 「知道啦,知道啦。」顾易活动着脚腕和手腕,自信地说道。 「嗯。」宋逸勉抿着嘴淡淡应了声,低头带上护腕。 谭教练又看向队长,只见他垂着眼眸,手指将球拍网抠得‘嘎吱作响,在感受到谭教练投来的炙热目光后,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秒,微微点了下头,直接连声都懒得发了。 「······」 好家伙。 谭教练看着眼前这一个比一个敷衍的队员,忍不住想骂人,但转念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气不气,这可都是自己的宝贝徒弟、球队‘终极武器中的几个;他们有这个实力,偶尔骄傲一下没有什么的,自己选的人,骂了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还是要叮嘱,「最后一点啊,」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又不放心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其他队员,伸手揽过宋逸勉三人,在自己面前形成一个半圆,让他们低下头,「你们别打太狠了,分数打得好看点,预赛而已,别影响学校之间的关系。但是放水痕迹也别太明显了,伤人自尊,懂我意思吧。」 顾易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地说道,「老谭,这我们有分寸,你就把整个心放肚子里,安心看比赛吧。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现在想再多也是空担心,没啥用。」 「还嬉皮笑脸的,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谭教练一想到顾易这个跳脱的性格,眼睛上方的那根神经就抽着疼,他抬脚往顾易屁股上踢去。 谭教练猛地提高的音量,不禁让旁边的队员都跟着好奇谭教练到底跟他们三个说了些什么。 无疑,顾易的悟性还算不错,网球基础也十分扎实,要是他能够耐下性子来认真地打,未必会比宋逸勉和队长差。 但他的性格太让人抓不准,动不动就给你来个‘惊喜。这些队员里面,谭教练最担心顾易比赛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个什么不靠谱的主意,那他可能真的会气得当场晕厥过去。那他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场外候着的救护车,拉走的‘伤员。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打啊,不要想那些花里胡哨的把式!尤其是那些你只看过,根本没练过或者就练过一两次还没有很大把握的!没那本事,就别揽那瓷器活啊!还有,把你看过的那些动漫,电影里的那些不实际的 花样,都给我通通忘掉!」 「你平时训练的时候试那些技巧耍帅,我不管你,但现在是比赛,你脑子最好给我拎清楚,别最后把自己坑了!这不是表演,还没到给你耍帅的时候啊!」谭教练摁着顾易脑袋,在他耳边叮嘱,只希望他能真的听进去,「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这个比赛场上耍这些,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 「嗯嗯嗯,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一定好好打。」顾易一脸正经,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谭教练说什么就是什么。 谭教练放下手,只希望顾易现在的正经不是为了敷衍他装出来的。 —————————————————————————————— 「哇!」 「加油,加油!」 「丰鑫!加油!」 「高寒!加油!」 「一中,必胜!」 「······」 c组场一第一组的比赛已经开始,观众的热情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 一中高寒第一个上场。 谭教练不放心地往场一探头。他拍了拍顾易肩膀,示意他去旁边坐着,然后又对剩下的队员作安排,「现在没比赛的,都去给你们留出来的观众席坐着,把这个牌子带上。」他把一中的牌子递给其中一个队员,「所有人,必须都坐在同一块地方,这个比赛顺序不知道会不会再做调整,别到时候找不到人啊。」 「汤惠,你帮我记个人数,管好他们别乱跑。」说完这些,谭教练就准备去场一。 汤惠点头应下,「好的教练。」接过队长递来的本子和笔,拿着一中的牌子,带领队员往指定位置走去。 陶幽站在人群最外层,低头看着垂在身前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紧握的手心冒出一点红色。 她想了想,还是走到宋逸勉面前,尽量镇定地说道,「你,一会儿比赛,加油啊。」 宋逸勉仰头看她,神色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认真地回道,「嗯,会的。」 陶幽转身要走,顿了一步还是回来,一鼓作气将藏在身后的手伸出,一个小小的、皱皱巴巴的平安福,和一颗熟悉的薄荷糖出现在宋逸勉眼前。 「这是?」给他的?宋逸勉没有立马伸手接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是我想多了 陶幽心虚地避开眼神交流,故作不在意地说道,「之前去寺庙给唐奶奶祈福的时候,顺便拿的,给你了。」好像生怕宋逸勉觉得这是她特意去请的,又强调道,「免费的,不值钱。丑是丑了点,但是,它丑是因为被我在书包角落压太久了,本来不长这样儿的。据说,还挺灵的。」 宋逸勉接过两个东西的时候,指尖轻轻扫过陶幽的手心,「谢谢。」 「客气。」 陶幽迅速收回手,握拳,用指尖抠着手心那一小块又麻又痒的地方,心脏猛地抽动几下,耳尖也不争气地染上了粉色。 宋逸勉手肘撑在膝盖上,打量着这个只有他手掌三分之一大的,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平安福,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低头无声笑了笑,连带着肩膀微微颤动。 陶幽闹了个脸红,她扁下嘴,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 宋逸勉现在要是问点什么问题或者直接表明嫌弃这个平安福,她倒还能理解。但是,笑?他为什么要笑? 「平安福,」宋逸勉大咧咧靠回长椅靠背,再次抬头看向陶幽,眼底闪着天花板折射到他眼里的细碎的光,「你是怕我在比赛的时候受伤吗?」 他说着,用牙咬开薄荷糖的包装纸,将薄荷糖咬得‘咯吱作响。 宋逸勉微扬起脸的角度,正好将整个完美的脖颈暴露在灯光下,随着喉结轻微滚动,薄荷糖被咽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陶幽站在他面前,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咽口水。 ——好潇洒,好霸气,好······ 「喂,」还不等陶幽想出其他合适的词,就被倾身凑上前的宋逸勉打断思路,「想什么呢?」 陶幽毫不犹豫地摇头,这要是真的把心里想的说给他听了,肯定会被他笑话的,「没什么,你刚才说,说什么来着?」光顾着宋逸勉那张脸,看到他嘴巴微张动了动,却是没注意听他说了些什么。 「怕我受伤吗?你担心我。」宋逸勉双眼紧紧盯着陶幽,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的小表情,然后简易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我就这么容易猜透吗。我也没有把心里想的写脸上啊。 这么快就被戳穿心思的陶幽不禁怀疑了一下自己,忽地抓紧书包带,本就加速的心跳更快了,‘咚咚咚撞得她胸膛微微发疼,强烈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开身体蹦出。 她尽量让脸上的表情保持自然,只是那双眼睛不敢再去跟宋逸勉有过多的接触 她转了转眼珠,直白地说道,「对啊。」 听见陶幽这么坦诚就承认了,宋逸勉那盯着陶幽看的一双眼中,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冒出一丝不可思议。下一秒,他有些慌乱地避开眼睛,直起身理了理衣袖,心脏剧烈收缩,想要上扬的嘴角因为他的有意压制,轻微抽动。 ——他嘴怎么了,怎么在抽啊,怎么做到的。 陶幽暗自模仿了一下,半张脸都要抽筋了也没成功。 ——帅哥就是与众不同哈,随便一做就是高难度动作。 —————————————————————————————— 「这,这么直白吗?咳,你这么担心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宋逸勉掩嘴,双眼直直地看向前面的地板,轻声问。 陶幽模仿完以后,就自顾自继续说着,没有注意宋逸勉还在说话,「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呢。你万一被球砸了你,毕竟球没长眼睛,以卵击石,最后疼的不还是卵嘛,球又不会疼,总不能把这个平安福挂球身上去吧......嗯?你说什么?」她好像看到宋逸勉嘴 巴动了。 陶幽一连串的话已经让宋逸勉的表情恢复冷漠,他放下掩在嘴边的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摇头道,「没事,你继续说。」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哦。」陶幽看着宋逸勉冷下来的表情,以为自己随便编的理由,成功骗到了他,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便继续睁眼瞎编道,「还有,你要是受伤了,我们队就失去了一名主力,那谭教练就会非常不开心,他不开心,我们全队人都不会好过。而且,期末了,别影响学习,你要是受伤了还拿个年级第一,这对我们的打击也太大了,这个寒假我肯定不会好过了。」 「所以,你还是挺重要的。」陶幽说完,郑重地拍了拍宋逸勉肩膀,「千万别让自己受伤了。」 莫名变成‘重点保护对象的宋逸勉,看着陶幽不说话,眼里的光却慢慢黯淡下去,手中的那个平安福也变得有些烫手。.z.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哪里是担心他,话里话外都是替别人在考虑。 陶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趁机挥手道,「场三也开始比赛了,我先走了。加油啊。」 「等等。」宋逸勉叫住陶幽。 陶幽回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 蓦地,在接触到宋逸勉的眼睛后,陶幽心底升起一抹不太妙的感觉。 「刚才开幕式的时候,你看什么那么入神呢?」宋逸勉本来是不想问的,因为他直觉陶幽那时候就是在看他。可是她刚才的那一番话,不禁让他怀疑起自己的直觉。 陶幽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回头笑呢?」还笑那么好看,招得这么多人都来看你。 宋逸勉被陶幽反将一局,愣了一愣,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没为什么,想笑就笑了呗。」 「那我也没看什么啊,开幕式无聊,我发呆呢。」陶幽用同样的方式回答。 宋逸勉颠着手中的平安福,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是嘛,可是我觉得你是在看我。」 ——这被洪熙淇说中了?他背后真长眼睛了?! 陶幽脑中警铃大作,她忐忑地抿下嘴角,看着宋逸勉不再说话,模样像是在生气。 宋逸勉以为是自己的话惹恼了陶幽,解释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陶幽肩松懈下来,喘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陶幽是真没生气,她想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生气。可是附上她的脸色,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在逞强说谎。 「我走了,你好好比赛吧,加油。」陶幽有些粗鲁地拍了下宋逸勉肩膀,「赢了放假请你去撸串。」说完便逃也似的转身向观众席小跑而去。 顾易说过,女生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小心翼翼,可是看她那哥俩好的样儿······看来确实是他想太多了,人家对他根本就没其他意思。 宋逸勉沉默地看着陶幽毫不留恋,背光跑远的背影,对自己的敏感嗤笑一声,看着手中的平安福半晌,还是将它挂在了书包外面,最显眼的地方。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陶幽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深呼吸努力调整着心率错乱的心跳,捂在胸口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再看那红透的耳尖,哪儿还有他说的,哥俩好的那模样。 —————————————————————————————— 「小幽幽,你怎么来这么慢?跟宋逸勉说什么呐?」洪熙淇看陶幽在宋逸勉面前站了有一会儿才过来,好奇道。 陶幽腿软地一屁股坐下,攥了攥指尖冰凉的手,还是没告诉洪熙 淇,「就,就是给他加油啊,还能说什么。」 洪熙淇眼神不解道,「才跑了这么点距离,你怎么喘成这样了?要比赛了太紧张?没事儿,你放心上场,输了谭教练也不会怪你的,毕竟是你第一次正式比赛嘛。」她安慰陶幽。 「是有点紧张,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陶幽顺势说了下去,只是那双眼睛透过前面的人头,直直地看向宋逸勉。 ——下次跟他说话,可得带上心眼子了,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的那点心思就彻底暴露了。 洪熙淇见陶幽没什么大事,装模作样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卷子,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垫着,按下笔头,在试卷最上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物理综合测试卷,」陶幽歪头看去,念出试卷的名字,「这是假期作业吧,你不是说看比赛的时候不做嘛,怎么还带来了?」 洪熙淇直起上半身,拿笔头往班主任的方向指了指,庆幸道,「幸亏我带来了,谁能想到班主任也来了,我不得在她面前,做做样子啊。你们有比赛的不一样,我一个球队编外人员,没有比赛压力,也没有其他任务,要是跟着不写作业,那我回去可就真完蛋了。而且,我听顾易说,宋逸勉都快把作业写完了,我再不抓紧点儿,我估计等我回学校那天,就是我爸妈去学校‘做客的时候了。」 ——有道理。 陶幽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书包,「那我也做会儿作业,反正白天没比赛。」 她书包里没装什么东西,打开就能将书包里的东西一览无余,「我没带卷子。」她往里面翻了翻,心底暗骂自己一声猪脑子。 「诶,别担心,我给你带了。」洪熙淇说着,从包里拿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卷子,递给陶幽,顺便给她递了支黑笔,「你笔也没带吧,给你。」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正当理由 陶幽惊讶道,「这是我卷子?为什么会在你那儿啊?!」 「早上的时候,我看你放在桌子上忘拿了,就顺道一起带了。」场一的第一局结束,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洪熙淇扯着嗓子喊了两遍,陶幽才彻底听清,「多亏了我吧,不然你就真的只能刷一整天手机了,好像那也不错啊。」她又反悔,看着卷子上的第一道题,有些烦躁了,「啧,不想做了,好难啊,休息会儿,十五分钟后再做吧。」她合上卷子。 「算了,算了,我还是现在做吧,师太看过来了。」洪熙淇眼尖地看到班主任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连忙将手机收回口袋,低头将卷子展开,好像十分确定班主任就是在看她。 陶幽这会儿更没什么心思写题了,脑海中不断自动回放刚才宋逸勉说的那几句扰乱她心思的话。 时间过去快十五分钟,她连选择题的一半都没写完,抬头看向比赛场地的次数和目视前方,双眼空洞地发呆的次数,比低头看题目的次数还要多。 「小幽幽,这道题你知道怎么做吗?」洪熙淇正做到一个填空题,想了好久都没有思路,决定求助陶幽,「小幽幽?」她叫了两遍,却不见陶幽有任何的回应。 她侧头看去,陶幽正直愣愣地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她摘下一边的耳机塞进陶幽耳朵,问道,「小幽幽,你在看什么啊?我都快做完第一页了,你怎么才做了这么几题,诶,我跟你答案好些都不一样啊。」她将自己的卷子放到陶幽旁边对比着,下意识将陶幽的答案当做了正确答案,她越看越焦虑,拿笔尾挠了挠头皮,「不会吧,我这,期末考不直接完蛋,还学什么呀。」她一边担心,一边将答案涂改掉。 正放空发呆,耳朵里突然传进一阵跟她平时听歌习惯完全不一样的激烈的音乐声,陶幽直接打了个激灵回神,答非所问道,「刚才谭教练有说宋逸勉一会儿是第几个上场吗?」 洪熙淇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没说。」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洪熙淇不想去看那已经涂涂改改好多次的糟心卷子,叠成豆腐块后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仔细拉上拉链,然后递给陶幽一块牛奶巧克力,「吃点甜的,换换心情,等a组上场了,其他队员不会这么安静的,到时候你不想知道都难。」 陶幽看向四周还算激动的队员们,却又不得不承认洪熙淇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诶,小安叫我们过去,」洪熙淇给陶幽看宋小安发来的消息,商量道,「去吗?」. 洪熙淇想起刚才谭教练的话,用下巴朝汤惠的方向努了努,「谭教练不让我们随便走动。」 洪熙淇放下书包,反驳道,「这怎么能算随便走动,小安是我们妹妹啊,家人找我们,我们能不去吗?你等着,我去跟汤惠姐说去。」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洪熙淇就拿到了批准,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她冲陶幽比了个手势,便弯腰开始收拾书包、穿外套。 一旁的队员打完一把游戏,关了手机抬头,仰头揉着酸疼的脖子,看到陶幽和洪熙淇准备离开的动作,以为她们忘了谭教练的嘱咐,提醒道,「谭教练刚才不是说了不让随便走动吗?这你们还走,不怕发现啊?」他说着,冲坐在队员正中间的汤惠瞥了眼,好心提醒道,「汤惠可不好说话啊,一板一眼的可难通融了,是谭教练和队长之外,第三个最难搞的。」 ——是嘛,该不是你对汤惠学姐有什么误解吧。 陶幽和洪熙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怀疑他嘴里描述的这人,跟她们认识的那个汤惠,是同一个人吗。 「我已经跟汤惠姐说过了,」洪熙淇莫名地骄傲,「她也已经同意了,一会儿教练要是找我们,她知道我们的位置,会来找我们的。 而且,我们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又不出比赛场,哪儿不能看比赛学习。」 那队员不高兴了,嘴里喊着,「这不公平!」 「汤惠,我也要换位置!」那队员举起手对坐在前面几排的汤惠喊道。 「能换位置?!」 「换哪儿?去别的地方吗?」 「能出比赛场吗?我刚来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好像有卖烤红薯的,我想去买。」 「我们也要换位置。」其他人纷纷不嫌事儿大地效仿。 「······」 陶幽和洪熙淇很显然也没想到其他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们背着书包,突兀地站在矮她们一节的队员中间,进退两难。 「这,我们还走吗?」洪熙淇犹豫着问陶幽。 陶幽更拿不定主意了,转头看向汤惠。 汤惠放下手中的课本,笑眯眯地转头,扫视一眼周围凑热闹的队员,温柔又坚定地摇头道,「不行。」她说完,又冲陶幽和洪熙淇挥手说道,「你们赶紧去吧,规定时间内记得回来。」 陶幽和洪熙淇松了口气,道谢后准备走人,却被几个队员拦住,「汤惠,你得公平对待啊,凭什么她们能走,我们不能走?就因为她们跟你关系好?!我这就去找谭教练。」 「几岁了,这点小事都要找老师。」汤惠在众人的注视下,淡定地拿出队长给她的那个笔记本,又拿出一支笔,温柔地说道,「你不想呆这儿也行,给出正当理由,等我在笔记本上记完了,你就可以走,然后再规定时间内回来就行。」 那队员悻悻地放下横在道路中间的胳膊,大脑飞速运转,眼前一亮,举手道,「我去厕所。」厕所在观众席后面的角落,属于视线盲区,等他走到后面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汤惠也看不着了。 「可以。」汤惠爽快答应,在记事本上记下一笔。 那抢占先机的队员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下,兴高采烈准备收拾书包的时候,汤惠继续说道,「去厕所不用带书包,五分钟回来,现在开始计时。」 「我也去厕所,我,我早上吃坏肚子了。」另一名队员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好疼。」 「我,我也是。哎呦,」最开说要去厕所的队员也跟着捂肚子,「我俩早上吃的一样的东西,都有点闹肚子了。五分钟不够啊。」 汤惠上下打量这两名队员,一眼就看破了他们那十分拙劣的演技。她再次爽快地点头,在笔记本上划掉刚写的那行字,说道,「那就二十分钟。」没再给那两名队员反驳的机会,汤惠继续说道,「你们要是抓紧点时间,或许还能去门口逛一圈,买个烤红薯,去小卖部喝个饮料,吃个零食再回来。」 「不会二十分钟都不够吧?!」有队员回头,玩笑道,「你俩坏肚子了还便秘?我带了香蕉,要不要吃点儿?」 「......」那两名队员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轻易戳破,尴尬地放下肚子上的手,在其他人的笑声中放下书包。 「还站着干嘛?赶紧去啊。」汤惠合上本子,拿出手机开始计时,然后故作天真地问已经坐回座位的队员。 「不去了。」 「肚子不痛了?别憋着啊,对身体不好,之前上课老师都说了,没好好听课吧。去吧去吧。」汤惠好心劝道,「我让你们去了,计时都开始了。」 两名队员丧气地挥手,「不去不去。」 「你们自己放弃的,我可让你们去了啊。」汤惠再次打开笔记本,将几行字划去,关了倒计时。 「等等,那她们俩有什么理由啊?!」另一名队员指着已经走到过道的陶幽和洪熙淇发问。 汤惠看了眼陶幽和洪熙淇,回道 ,「陶幽妹妹来了,人家里人让她们过去,这当然是正当理由。」 「那我也可以说我同学来了啊,我要去找他们。」 汤惠义正严词地问道,「那你同学联系你了吗?有消息记录吗?他们让你过去了吗?他们坐在哪儿啊?」 「陶幽妹妹给她们发消息了,让她们过去有事。你没事乱走什么,老实呆着,作业都写完了?期末考试有把握了?高考没问题了?马上就到你们比赛了,好好保存体力休息会儿吧。」汤惠犀利的问题彻底堵住他们的退路,合上记事本转回身,戴上耳机管自己复习。 陶幽拉住洪熙淇,问道,「你刚才怎么跟汤惠学姐说的?怎么成了我妹妹来了,我什么时候冒出个读高一的妹妹来了。」 ——我妹妹来了给你发消息?!这不胡扯嘛! 洪熙淇笑着打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反正能走人就行。」 「再说了,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洪熙淇拍了拍嘴巴。 ——就是,小安是我们朋友嘛。 不等陶幽想完,洪熙淇就接着冲陶幽挤眉弄眼地说道,「应该是小姑子。」她声音不小,但好在现场气氛高涨,将她的声音掩去不少。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记错了 陶幽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胭脂般的红润。 害羞归害羞,并没有让她的尴尬减少一丝一毫。陶幽连忙捂住洪熙淇的嘴巴,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警告她,「洪熙淇!什么妹妹,小姑子的,没,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八道了!」 「我没说现在啊,我说的是迟早的事情。难道不是吗?我看宋逸勉最近也有点不对劲儿,刚才王明都察觉出来了,你见他什么时候笑这么开心过。」洪熙淇说着,模仿了一个宋逸勉刚才在开幕式上的笑容,「这次我站王明,宋逸勉啊,不对劲儿,他要搞事情。」 陶幽听着耳边的话,眼睛止不住往场三瞥去,脑海中再次过电影似的闪现刚才的对话,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被无限放大,好像那后面隐藏着任何可能。 洪熙淇一直注意着陶幽的反应,调侃道,「还害羞了啊,瞅你这小脸蛋儿红的,」她笑得猖狂,一副流氓作态地勾住陶幽肩膀,出其不意地往她那软乎乎,手感极棒的脸上捏了把,「真软。」她说着,又要去捏,被陶幽抬手挡住。 「哎呀,你好烦。你再说,我真生气了啊!」陶幽甩去脑中不切实际的一切幻想,她不带任何攻击性地瞪了眼洪熙淇,保护住自己的脸,然后快步往前走,心跳在不自觉地加速,心里又莫明地有些兴奋。.z. 洪熙淇三两步追上陶幽,圈住她脖子,「我不说了,你再给我捏捏脸,真的好软。」 「不要,你走开!」陶幽笑着转过脸,躲开洪熙淇伸过来的爪子。 「就一下!」 「不行!」 「......」 两人打闹着往宋小安那边走去,没注意到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沉默着打量她们的丁冬熠。 而在丁冬熠斜后方的死角,一个包裹严实、梳着低马尾的人静溺在黑暗中,朝着这边抬起了照相机,熟练地按下快门。 ———————————————————————————————— 「小安,我们来了!」洪熙淇在离宋小安他们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下小跑的脚步,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走过去。 宋小安几人都朝她看去,包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骆萧惟。 洪熙淇跟骆萧惟只见过两次,加起来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三句,可莫名地心里就是害怕这个时刻都在严肃状态的队长。感觉他就没有一个时间是不爽的,好像下一秒就有可能打人。 「萧,额,晓......」她在骆萧惟看过来的那一刹那,僵硬地抬手跟他打招呼,可一时间大脑空白,硬是记不起他的名字,「余姐男朋友,额,苏队长,对,苏队长,哈哈,真是好久不见啊。」她模糊记得他好像姓苏......应该没错。 骆萧惟冷酷地瞥了眼洪熙淇,然后收回眼看向手机。 真没礼貌。洪熙淇放下手,嘴巴一扁,在心里腹诽一句。 「······」 宋小安几人不约而同看向骆萧惟,有默契地沉默两秒,然后同步笑出了声。 洪熙淇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能跟着傻笑几声,在他们笑得更大声的时候,尴尬地扯了扯陶幽,「他们笑什么呀?」 陶幽用‘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洪熙淇,叹气拍了拍她脑袋,小声提醒道,「他姓骆,不姓苏。是骆队长,骆萧惟,不是苏队长。你记错了。」 「表哥,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你名字记错吧,哈哈哈哈哈哈!」宋小安笑得前仰后合,大力拍着骆萧惟肩膀,「你也有今天啊!」 洪熙淇表情瞬间裂开,五雷轰顶。她想到自己刚才的蠢动作,觉得骆萧惟没有出手,已经是她 走了狗屎运了。她居然还觉得人家没礼貌。 想明白后,她抬手在嘴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暗骂一声。 「小幽幽,我想回去。」洪熙淇不敢去看骆萧惟的脸色,想想就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她带着哭腔说道,她感觉自己在这儿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陶幽安慰似的在洪熙淇手背上拍了拍,「没事,骆队长没,没那么可怕的。」可是,她声音又止不住地颤抖。 「小幽姐姐,淇淇姐,过来呀。」宋小安招呼她们,「给你们留位置啦。」 陶幽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过去吧。他还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打你不成。」 「那谁猜得准啊,他看上去比宋逸勉脾气还差。」洪熙淇半推半就地跟在陶幽旁边,嘴里嘟囔着,「你说,这会不会是家族遗传之类的,一个个脸色都这么······这么‘高冷。」 她们走得越近,就越能看清骆萧惟的脸色,洪熙淇的声音就越小。 「小幽幽,这不怪我吧,」洪熙淇再次停下,眉尖向上微微蹙起,想从陶幽那儿索取到一点心理安慰,「我跟他又不熟,主要还是他名字太难记了,这都大半年了,我不记得也正常,对吧?谁没事会去记一个,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面的人的名字啊。」 陶幽在一旁,再次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在洪熙淇神色忧虑地侧头看过来的时候,握起她手道,「我们一会儿坐远点就好了。」 ——————————————————————————————— 宋小安挤在陶幽和洪熙淇中间,双手拿着手机展示给她们看,热情地邀请道,「小幽姐姐,淇淇姐,你们玩游戏吗?这个尼妙,最近老火了,一起玩吗?」她双眼不离手机,两个大拇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移动。 手机里不断传出各种胜利的语音,引得陶幽和洪熙淇凑过脑袋看去。 「玩儿吗?玩儿吗?」宋小安再次问道,「我这局马上就结束了,我再开一局,一起玩儿啊!」 屏幕上各种绚烂的效果晃得陶幽眼花缭乱,里面的角色也都长得差不多样,挤到一块儿,她都分不清敌我,「我不玩游戏,洪熙淇跟你玩儿啊,她玩儿这个可厉害了。」 「这个游戏可简单了,我教你啊。」宋小安试图劝说陶幽,「很容易上手的,最多半小时,我保证教会你。我班上一朋友之前也是游戏白痴,现在玩这游戏比我还厉害,我教的,就花了两个课间的时间。」她骄傲地抬了抬眼。 「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我玩儿不会,看着你们玩就行。」如果是其他事情,可能在宋小安的坚持劝说下,陶幽还会有所动摇,但在游戏上,她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陶幽想起之前洪熙淇拉着她玩另一个游戏,一开始也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晚上教会她,并且过程中绝对不生气,不骂人。 俩人心情愉悦地开始第一局的时候,洪熙淇盘腿坐在沙发上,柔声细语地给陶幽讲解每个技能的作用,以及该怎么走位;五分钟后,她已经趴在沙发上,扯着嗓子提醒陶幽赶紧出招,别对着自己队友放招,也别把招放空了,即便当时陶幽离她不到半臂的距离,游戏进行着,客厅里回荡的全是洪熙淇那有所压制的喊声和陶幽的道歉声;十五分钟后,第一局游戏以失败告终。 屋内寂静下来,空气有些凝固。陶幽看着变成灰色的手机屏幕,默默地退出游戏。洪熙淇将整个脸埋进靠枕,调整着不断在爆发边缘试探的心情。半晌后,她喘着粗气起身,将凌乱的头发高高扎起,不信邪地叫陶幽再来一局。 第二局的情况比第一局好点,毕竟已经玩过一次了,开局的前十分钟,洪熙淇都没有生气,但明显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又 过了三分钟,那些不好听的话已经到嘴边了,但在马上就要说出口的时候,洪熙淇还是理智地咽了回去,只是语气已经失去了耐心,眉心前所未有地紧皱;再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洪熙淇再也憋不住了,十个字里有一半的字需要打上星号,说得陶幽分分钟想要挂机,退游戏;最后那局游戏虽然赢了,但洪熙淇的等级还是掉了不少,也给陶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不管洪熙淇再怎么劝说,她都不再去碰那个游戏,并坚定地从手机中卸载。 洪熙淇明显也是回忆起了那次不美妙的经历,她拍了拍宋小安肩膀,「我陪你玩儿就行了,我可厉害了。」 「带我一个!」袁宇洲将怀里的薯片扔给张三,将手指舔干净,拿出手机说道,「我昨天刚跟队长学了一招,可厉害了,一会儿给你们秀一把。」 「等我,等我,我马上了。」宋小安手上的速度加快。 洪熙淇在一旁激情指导,「把这两个技能叠加!听我的!」 宋小安怀疑道,「真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告诉你啊,我可认识开发这游戏的老板!他告诉我的,能有假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俩什么时候还交流过游戏了? 陶幽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洪熙淇。只是看她信心十足的模样,一刹那也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宋小安和袁宇洲也瞬间朝洪熙淇看去,神色中充满了诧异,直到手机里发出警示音,宋小安才急忙收回脑袋,拇指毫不犹豫地按向洪熙淇说的那两个技能。 另一边的骆萧惟眼睛动了动,微微侧头,冲这边毫无感情地轻轻乜了一眼。 「你是说那个童霖?!」袁宇洲问出声。 洪熙淇愣了愣,「你,也认识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生怕自己吹的这点牛皮被戳破。 陶幽瞧见洪熙淇瞬间变得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扯谎。她双手环胸,微笑着看洪熙淇逗这俩人。 「百度百科啊。」袁宇洲单纯地眨了眨眼,「他多出名啊,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可是我心里第二崇拜的男人,第一的位置永远是留给我偶像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偶像最重要 「你说这个‘认识啊,没意思,」宋小安笑了笑,「那我也认识他。」 袁宇洲翻了个白眼,无语道,「那不然还能是哪个认识。拜托,我上哪儿认识他真人去啊!」 「啊,也对。」洪熙淇仔细一想,是自己多心了,她放心地点了点头,「你不在一中上学,更进不了他公司。他一大忙人,你能上哪儿见他。」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袁宇洲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半眯起眼乜向洪熙淇,回忆起自己之前查到的那些信息,「不对啊,童霖不是苇城人啊,他不在这儿,你上哪儿认识他的啊?!梦里?」 他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吹牛呢吧!」 洪熙淇眼神一闪,下一秒又装足了气势,微扬下巴说道,「我骗你干什么,我就是认识童霖,我还有他联系方式呢!我给你看!」她说着,掏出手机要给袁宇洲看微信。 宋小安也结束了游戏,往嘴里抛了颗口香糖,加入话题,「淇淇姐,网上挺多这种把戏的,那些个推明星、名人联系方式的,有一个是真的嘛,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花钱了吗?」 「没花钱。」说到钱了,洪熙淇一边划拉着手机,一边下意识回答。 「哦,那就行。」宋小安点头。 洪熙淇回过味来,「不是,我没被骗!就是真的!」 袁宇洲喝宋小安对视一眼,看向洪熙淇的眼中还是带着一丝不相信。 「不信,你们问小幽幽,我们是在学校里碰见的!他来给他弟弟开运动会!」洪熙淇指了指陶幽,同时也找到了童霖的微信,展示给俩人看,「你们看!是真的!」 几人同步转头看向陶幽,寻求一个答案。 陶幽转着眼珠往两边看了看,点头道,「联系方式是真的,认识真人也是真的。」但游戏,估计是假的。 「淇淇,给我看看?」另一边的谢余点了点洪熙淇肩膀,跟着好奇道,「他长得好看吗?网上报的年龄有作假吗?我舍友之前在网上查,找到的都是些官方的照片,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修过。」 洪熙淇放下手机,在童霖的朋友圈里随便一翻,就找到了一大堆自拍照,递给谢余看,「给,余姐。他前俩天刚过生日,现在应该是二十六,网上还多报了两年呢。」洪熙淇翻出童霖过生日的照片给谢余看,一边赞同地说道,「是挺帅的,小鲜肉一个,在护肤上颇有心得。他本人比照片上看着还要年轻,感觉跟我们差不多大一样。」 谢余接过手机,一张张翻过去,宋小安也好奇地拉开椅子,绕到谢余后面,趴在她肩上一同欣赏照片。 骆萧惟划拉手机的动作没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谢余手上的手机倪去。 「哇,他也太会找角度了,这拍照技术。」宋小安忍不住赞叹道,「表嫂,他比你拍照技术还要好啊。」 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骆萧惟吓一跳,惊得他匆忙收回眼,手指一抖,关了百度百科的页面。 谢余也不吝啬地点头同意,扬了扬眉道,「他女朋友应该挺轻松的,不用自己费心找角度、修图。」她姿态放松,好像就是随口一说。 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意有所指。 陶幽,洪熙淇和宋小安三人听了这话,看热闹似地冲谢余旁边的骆萧惟瞥去。 骆萧惟没带耳机,自然也将谢余的话听了进去。他十分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清咳两声,想装作不在意。 宋小安不嫌事儿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骆萧惟,一手搭在骆萧惟肩上,缓下声开口道,「表哥,那么多年了,你拍照技术还没有长进啊?你这男朋友,当得也忒不称职了。」 陶幽和洪熙淇也瞪大了眼,好奇他的拍照技术到底能有多差,能让宋小安和谢余这么嫌弃。 骆萧惟关了手机,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侧头看向三人的冷漠眼神里,难得多出了一抹尴尬。他挥开宋小安的手,冷声道,「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管那么多。」 「嘿,你······」宋小安单手叉腰,转头冲谢余撒娇道,「表嫂,骆萧惟他欺负我,你得给我做主。」 「没大没小的。」骆萧惟没好气地倪了宋小安一眼。 宋小安往谢余身后一躲,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 有谢余在,宋小安才敢这么肆意妄为,从小就是这样,家里能镇住她的,除了宋逸勉,也就是骆萧惟这个表哥了,见了面都毕恭毕敬的。若是她自己单独面对这个表哥,她还是怵得慌,哪还敢乱说话开他玩笑,她不觉得自己已经活得够长了。对比之下,宋逸勉在她眼中都变得和颜悦色不少。 「小安说错了?」谢余淡淡斜了眼抿着嘴角,无话可说的骆萧惟,将手机还给洪熙淇,「你拍废的那些照片我都留着呢。你要是忘了,回去我就翻给你看。」 ———————————————————————————————— 「所以,淇淇姐,刚才那招真的是童霖教你的?!我最后用了那招,我们队才险赢啊!」宋小安坐回座位,看向洪熙淇的双眼冒着星光,「那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游戏bug之类的吧?!」她的思维永远能发散很快,这次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这个,算不算是他们公司的保密内容啊。我就这么知道了,不会被告吧?」宋小安紧张道。 洪熙淇看着宋小安瞎操心,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告诉她,这其实就是个简单的技能叠加,也不是童霖告诉她的,她跟童霖最多就是相互探讨一些护肤心得。这个是之前打游戏的时候顾易告诉她的,网上很多个游戏讲解视频都能找得到。 袁宇洲伸长了手,隔着陶幽扯了把宋小安马尾辫,「笨,要是公司秘密,还能让你知道了。」 「我就这么一说!」宋小安捂着后脑勺,忿忿地冲袁宇洲瞪了眼。 袁宇洲摇了摇手机,催促道,「还打不打游戏了,我偶像比赛快开始了,我还得给他加油呢。」 「啧,不是我说,」宋小安略显嫌弃地冲坐在场三边上的宋逸勉瞧了眼,「那么多厉害的你不崇拜,怎么就偏偏吊宋逸勉这棵歪脖子树上了。」 「因为别人没有他好啊!」袁宇洲毫不犹豫地替宋逸勉正名,「我偶像,打球厉害,这些人里面,你敢说有几个能比得上我偶像的吗?再者,成绩好,他常年年级第一,陶幽和洪熙淇都能作证,你难不成不知道?最后,他颜值高,身材好,他是你哥,你不知道?」 宋小安皱了皱鼻梁,「他缺点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拍照不好,我教了他好多次都学不会,那技术跟表哥有得一拼。」 ——这又是什奇奇怪怪的家族遗传吗? 陶幽想起之前听婷晚阿姨吐槽宋叔叔的拍照技术,忍不住感叹基因的强大。 「还有,他嘴挑,脾气还差,身边的朋友都没几个,天天端着一副‘我清高,我厉害的模样,其实心里的小九九多了去了,闷骚。」宋小安继续吐槽。 「我不管,我偶像就是最完美的。」袁宇洲不听宋小安说话,「别废话了,赶紧开局。」 「合着我说这么多,让你看清你偶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成废话了是吧!」宋小安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上用力按着手机屏幕,给袁宇洲送去了几刀。 陶幽撑着椅子,凑近宋小安看他们游戏,双 眼盯着手机的一角入了神,思绪又渐渐地飘远了。她突然有些好奇,宋小安口中的宋逸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第二局游戏快要结束,洪熙淇三人都进入了疯狂状态,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嘴里不断冲对方输出。 「哔——!」 场三的第二组比赛结束,裁判从裁判椅爬下来,双方队员走到场边握手,裁判记录完最后的内容,将文件交给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一分钟后,裁判席旁边高高挂起的屏幕上出现了最后的比分成绩,观众席又是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 第二组比赛结束了,宋逸勉他们要上场了,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上的。 陶幽的心跟着收紧了不少,双眼紧紧盯着站在场边,低头在文件夹上写着些什么的裁判。 几分钟后,裁判拿起胸口的哨子,放进嘴里,等了几秒,吹响。然后就见他拿起了话筒,放在嘴边,看了眼手表,又放下。 ——还等什么呐。 陶幽的心跟着裁判的动作起起伏伏,在裁判再次拿起话筒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可是下一秒,又见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在裁判耳边说了几句,裁判再次放下话筒。 陶幽憋在胸口的气才呼了出来,左腿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袁宇洲终于抬头看了眼场三,又歪头眯眼看了看大屏幕,将手机往张三手中一塞,激动道,「张哥,你来帮我玩,我偶像比赛要开始了!」.z. 莫名被安排任务的张三一脸懵,接过手机,「我没玩过这游戏,你确定让我来?」他在手机上试探着按了按。 宋小安急了,躲了躲腿,紧蹙着眉,语气很冲地说道,「***······袁宇洲!不带你这样坑队友的啊!比赛还没开始呢,你怎么知道宋逸勉第一个上场!艹,你赶紧的,对面全来我这了!」 「你玩你玩,」袁宇洲又将手机往张三怀里推了推,「张哥玩游戏可厉害了,一会儿就明白怎么玩了。游戏哪有我偶像比赛重要!」 第二百一十七章 猪队友 「艹!你这个猪队友!」宋小安十分后悔地大喊,「游戏输了掉等级啊!老娘好不容易爬上七十级!你这一甩手······艹,另外几个人呢?!」 「我来了,我来了。诶,小袁子,这个怎么动不了了?」张三一边应着宋小安的话,一边生疏地操作着。 洪熙淇打开左下角的地图瞥了眼,憋着火气回答道,「到对面屋子里偷东西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刚开始玩游戏没多久。」 「······今天出门忘看日历了,这都匹配的什么玩意儿啊!」她说着,打开公共麦,冲几个陌生队友一顿输出,「你们几个去对面的屋子干嘛?!他们肯定在屋子里藏人了,你们不知道对面屋子是什么结构,赶紧回来呀!快回来,现在还不着急去偷东西,路上的小商小贩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拿!只有前面能量积攒够了,最后才能用大招,回来!」 「······」 尽管宋小安已经声嘶力竭地劝他们回来,可是没有一个人回来的,不知道是没开麦还是不相信宋小安的话。 宋小安还想劝,就看到几个队友灰下去的头像,「都说了让你们回来,为什么不回来?!你们他妈脑子不要就捐给火锅店去!气死我了!」 宋小安怼完就关了麦。她气得头顶冒烟,抽空看了眼自己的等级,十分担忧道,「我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爬上来的,还搭了好多零花钱进去呢!这次要是输了,我就又退回六字开头了!钱都白花了!」 「靠,袁宇洲!啊!你这个杀千刀的!坑人的臭皮球!老子再也不跟你玩游戏了!再跟你玩,我就是狗!我要是掉等级了,你得赔我钱!」宋小安手指飞速移动,出现残影,嘴里还在稳定输出。 「行行行,赔你,反正我有奖学金。」袁宇洲一门心思放在还没有开始比赛的场三上面,就算现在宋小安提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要求,估计他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陶幽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想着,宋小安这番言论要是被宋逸勉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顿说道。 「淇淇姐,快来帮我!」宋小安喊了声洪熙淇。 「你等会儿的,我也被围住了。」洪熙淇为难地说道,眉间也紧了紧,看上去形势十分紧张。 场三的裁判单手叉腰站在场边,关了话筒声音反手拿着,轻轻往肩上锤去,不知道还在等什么时机。 「输了。」宋小安放下手机,看着自己掉下去的等级,心灰意冷地瘫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胸口,像是被气得不轻。 就连洪熙淇都一脸生无可恋地模样,静静地盯着游戏主界面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关了手机。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的零花钱啊。」她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着,双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看到她的零花钱正从她眼前划过,一边飘向远处,一边化为虚无。 「淇淇姐,遇到这些猪队友,你就不生气吗?」宋小安侧头问洪熙淇。她们明明打的是同一场游戏,她也跟着掉等级了,为什么她看起来就这么淡定呢,难道是自己道行太浅了? 洪熙淇抿着嘴角,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游戏主界面几秒,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看向满脸愤慨的宋小安,拍了拍她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把我台词都说完了,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但是听你这么怼人,心里还挺畅快的。匹配到新手,只能算我们倒霉。」 陶幽看着宋小安痛心疾首地模样,问道,「你是来看比赛的,还是就想找个机会溜出来找人打游戏啊。」 宋小安撇开眼睛,底气不足地说道,「当然是来看比赛的啦!」 「最近宋叔叔经常在家吧。」陶幽用胳膊肘戳了戳宋小安,扬眉笑道。 宋小安直起身,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我爸让你监督我了?」她双眼紧紧盯着陶幽,一手悄摸着将好不容易拿到的手机收回口袋收好。 「没有,我猜的。」陶幽将宋小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摇头道,「那你就不紧张你哥吗?」 「宋逸勉?」 陶幽点头,「对啊,他都要比赛了,你不好奇他会输还是会赢啊?」 「就不准备给他加个油,鼓个劲儿什么的?他可是你哥啊。」 宋小安不在意地挥手,拿出手机找到最近在听的广播剧,「这有啥好担心的,大大小小的比赛他从小就没少参加,那心里素质杠杠的,不需要这些什么加油鼓劲。」 陶幽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就不担心,他比赛的时候出现个失误什么的,输了比赛?」 「要是有失误,那也肯定是他故意放水的。就他这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十分擅长的领域失败。」宋小安带上一边的耳机,安慰道,「小幽姐姐,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别担心他了,出不了问题的噢。」 ——我没担心他,这就是看比赛时候的正常紧张。 陶幽心里想着,一边抚了抚胸口。 ———————————————————————————————— 「场三男子团体赛预赛,a组第三组比赛,苇城一中对毅辉中学。」裁判终于开麦宣布比赛开始。 陶幽回过头,抻着脑袋望向场三。 站在她斜前面的袁宇洲不断变换着站姿,好像他站的那一小块地板十分地烫脚。 陶幽跟着扭动身体,变换脑袋的角度才能看清场三的动静。 「袁哥,」她伸手拍了拍袁宇洲的后背,礼貌地说道,「你挡住我了。」 袁宇洲一脸傻笑地回头,「嗯?哦哦,这样呢?」他往旁边跨了一步,回头询问道。 陶幽歪身看向场三,虽然还是有点不方便,但······她抬眼看向袁宇洲,看到他急不可耐地频频回头看向场三,便还是点了头,「可以。」 「场三第三组第一局,苇城一中顾易,毅辉中学何浩。」裁判念出名字后,关了话筒,等两边队员就位,握完手就开始抛硬币。 「场一,c组第五组,······」 「场二,b组第三组,······」 场三的裁判话音刚落,场一和场二的裁判也同时开始宣布比赛继续。 ——————————————————————————————— 刚下完一场阴雨,室内外温差变大,一扇扇玻璃窗户都挂上了厚厚的水雾。屋内的人看不清外面具体的模样,只知道天色还没有完全转晴,阳光被彻底掩盖在乌云后面,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明明还没到正午,却好像这一天都快要结束了。 但玩游戏后就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洪熙淇突然清醒。她双手撑在椅子上,托起自己快要滑到地上的身体,「顾易?谁叫他?我好像听见他名字了。」洪熙淇迷迷瞪瞪地看向场三,抹了把脸道,「第三组比赛开始了?顾易第一个上场啊。」 裁判员检查完网球,换了两个新的扔给顾易,然后拿着文件夹和话筒爬上了裁判位。 「十五分钟热身,一中先发球,现在开始。」裁判对着话筒讲完,抖着脚按下计时器。 ——不是宋逸勉比赛。 陶幽将前倾的身体靠回椅子,抻着的脖子也收了回来。虽然顾易是一中的,也是她朋友,但心里的期望值好像就是降了那么些许,就连热情都消下去了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前面被挡住了。 「让让,让让。给我个位置。」洪熙淇嫌自己那个位置不 方便看比赛,便凑到袁宇洲旁边站着,「哎,别说啊,你这位置看场三的比赛还挺舒服,视角挺不错的。」她拿起手机端在身前。 袁宇洲大方地让出一半的位置给洪熙淇,自豪地回道,「那是,我可是提前专门研究过观众席和比赛场地的位置和角度的。」 「诶,现在上场的顾易,是你们那个朋友吧,他打球怎么样?」袁宇洲音乐记得顾易这张脸,好奇地问洪熙淇。 洪熙淇架好手机,转头回答道,「对啊,他可是你偶像好哥们儿,你说他打球怎么样。」 袁宇洲托着下巴看顾易热身发的那几个球,点头道,「应该还不错,但还是没我偶像厉害。」 洪熙淇也不想多跟这个宋逸勉超级谜弟计较,反正在他眼里,宋逸勉就是天花板,容不下第二个人。 「哔!——」 「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裁判按照刚才抛硬币决定的发球顺序,一手指向顾易,「苇城一中,顾易先发球。」 观众席上沸腾起来,好像对一中和毅辉的比赛期待已久。陶幽甚至能听见自己那些队员给顾易的加油声。 「你这朋友挺神奇啊,」袁宇洲双手环胸,「抛硬币的时候居然不选后发球。」 ——顾易该不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陶幽从洪熙淇和袁宇洲之间的缝隙看向场三。她没记错的话,顾易的发球其实没那么稳定,选后发球肯定是对他有利的。 洪熙淇反驳道,「也有可能抛硬币的时候,朝上的不是他选的那一面,对面先把发球顺序抢了呢。他没傻到选自己不擅长的。」 ——这倒也有可能。 「可是,」袁宇洲满脸无辜的表情,指了指自己正在播放预赛直播的手机,「刚才直播这边讲解了,还给了特写,就是顾易自己选的先发球。」 「······」 面对袁宇洲给出的证据,洪熙淇哑口无言。 「那,他,我不知道,他可能有自己的计划吧。」洪熙淇磕巴地辩解。 「啧,有意思。」袁宇洲打量着场上比赛的顾易,眼睛中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第二百一十八章 饿了 时间逐渐接近晌午,比赛场内进进出出的人开始变多。门开门闭,不断带进外面的凉意。屋内的空调效果也有所下降。 观众席上好些人已经买好了午餐开始吃,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香味引得陶幽肚子不停地发出抗议声。 她弯着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希望能让声音变小一点。 ——早知道就把昨天晚上发的补给全部带来了。 她打开书包,里面除了一包餐巾纸和一张叠成豆腐块的试卷,就只剩下吃空的零食包装袋,一点渣都不剩,就连杯子里的水都已经喝完了。 ——好想吃肉啊,糖醋排骨,炸鸡,大棒骨,尖椒牛柳······.z. 陶幽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个佳肴的图片,止不住地咽口水。 「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还能买到这么好吃的烤肉呐。」 「就是,这要是开到城区里,绝对爆火。」 她闻声蓦地回头,就看到身后有三个人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沾了满满烧烤酱,还在冒热气的烤肉。 「咕嘟。」 陶幽看得两眼发直,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这寿司你自己做的?」 「我家旁边那个寿司店买的,我刚才来之前特地去买的,好吃吧。在店里现做现吃更好吃。」 「那我回去得去店里尝尝。」 「······」 陶幽转头朝另一边看去,卷成长条的寿司外面裹了一层海苔,中间是酸萝卜,青瓜,蟹肉和香肠;另一个长方形盒子里装了两层小寿司,三文鱼的,玉米的,蟹肉,煎虾,牛油果······ 这边还没看完,另一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菜香。 「你买了什么菜?我这有酸辣土豆丝和宫保鸡丁。」 「我买了醋溜白菜和干煸四季豆,给你们带了奶茶。」 「你们怎么买这么快,排队的人太多了,我抢了最后一份尖椒牛柳,番茄炒鸡蛋,还有锅包肉。」三人将自己买的菜放在椅子上,并排席地而坐,「一起吃。」 陶幽撇下嘴角,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饭,嘴巴无意识地跟着动了几下。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举办方给所有学校统一订的盒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场一c组第五组比赛结束。」比赛场内回荡着场一裁判的声音,「男子团体赛预赛,c组比赛全部结束。」 在观众席的欢呼声中,场一很快就清场完毕,摄影机器纷纷关闭,工作人员聚在场边做着结尾工作,只剩下场二和场三的比赛还在继续。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聚集到了这两个场地。 场三正在进行的是第三组第四场比赛,上场的是徐砚兮,也就是一中网球队队长。 洪熙淇早在顾易打完两场比赛下场的时候,就消失了身影,就连装满了零食的书包都一块儿带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陶幽拿起手机上下划拉着跟洪熙淇的聊天页面,五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打的电话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复。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手撑着腰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骨头。 「小幽幽,小安他们呢?」洪熙淇甩着书包带,蹦蹦跳跳地回来,却只看到陶幽一人,其他座位除了放着的书包,都没了人影。 陶幽坐回座位,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无力地说道,「他们买中饭去了,你终于回来了,还有吃的吗?我快饿晕了。」 洪熙淇放下书包翻了翻,拿出一包只剩下一小半的压缩饼干和两块巧克力,递给陶幽,「就剩这些了,你先填填肚子,比赛马上结束了。」 陶幽是饿极了,也不挑,拿了就吃 ,直到后面飘来肉香,她才想起来洪熙淇早上拿了肖胖子好几个肉包子。 「淇,你早上不是拿了好几个肉包子嘛,还有吗?」陶幽拍着胸口,伸长了脖子,艰难地咽下饼干,问道。 洪熙淇准备将书包放在俩人中间的动作一顿,半空中改变了手臂方向,把书包转到自己的另一侧放下,然后说道,「哦,你说那,那个啊。吃,吃完了。」 「吃完了?!」陶幽用手比划了一下包子的大小,惊诧道,「这么大的包子,四个,你全吃完了?」 「嗯,吃完了。」洪熙淇眨了眨眼,盯着前方看,点头道。 陶幽还是不太信,又问道,「你一个人?」她上下打量洪熙淇。 「噢,一个人,嗝。」洪熙淇问什么答什么,最后还打了个嗝。 ——一个人吃四个比脸都大的肉包子?有这么饿?看比赛就这么消耗体力?消失的这会儿时间,消息、电话都不回,就是一个人吃包子去了? 这说服力还差那么点啊。 陶幽嘴里缓慢地嚼着干巴巴的饼干,眼睛朝场三的方向看了眼,想到什么,兀自暗笑一声,然后说道,「你这么饿啊,早上没吃饱?那你明天早上记得多吃点。」 「嗯嗯,我明天早上一定吃得饱饱的。」洪熙淇点头答应,一边揉着半饱的肚子。 ———————————————————————————————— 「呦,肉包子。」在场二打完比赛的王明三人跟在谭教练身后来到场三集合,对顾易手里温热的肉包子来了兴趣。 「看上去挺不错啊,你上哪儿买的,酒店的?」王明在长椅另一边坐下,从包里拿出干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把汗,「我吃早饭的时候没见着这么大的包子啊。给我来一口,饿死了。」 顾易又咬了口包子,肉馅里面的汁水溢出,渗进外面的白色面皮,诱得人口水直流。 「不给。」顾易咽下嘴里的东西,舔了舔满是油光的嘴唇,摇头道,「就这么点了,我都不够吃的。」 王明指着顾易手边包装袋里,剩下的那个完整的包子,说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嘛。你不是小气的啊。」 「没了。」顾易面不改色地将剩下那个包子放进书包,拉好书包拉链抱在怀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冲王明摇手,然后继续专心吃起了包子。 将身上的汗擦干后,王明取出背上湿透的毛巾,随意晾在长椅背上,披上外套,拿上手机起身。 他指了指顾易手上的包子,问道,「那你告诉我,这哪儿买的,我自己买去。」 像是怕再有人来问这包子,顾易三两口将剩下的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看向王明的双眼微挑,眼里闪着得意的光,含糊地说道,「买不到。」 「别人送的?」王明猜测,见顾易打了个响指,他也就放弃了,将剩下的半瓶水全部灌进肚子充饥。 谭教练双手插兜,在场三和场二之间不断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谭教练,什么时候吃饭啊?」王明吃着从其他队员那儿顺来的一小块巧克力,拖着声音问道。 谭教练转回身,看了眼时间,说道,「统一十二点送饭,还有十五分钟,马上了。」 「别无精打采的,还在直播呢。」他提醒长椅上坐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几人。 顾易拍了拍肚子,对站在长椅后面的孙教练咧嘴笑了笑,说道,「孙教练,我们一会儿都有什么菜啊,那些观众都吃这么好。」 「那你也去当观众好了,想吃什么买什么。放心吧,伙食不会差的。」孙教练吹开杯口的茶叶,熟练地抿了口热茶。 顾易听见‘伙食不差几个字就放心了,嬉笑着打了个嗝,「那我一会儿都吃一点。」 「你都吃了两包子了,还饿呀?!」孙教练拿手指比划了一下,对顾易那跟无底洞似的胃口感到惊讶,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 —————————————————————————————— 「四十五比十五。」 第四场比赛接近尾声,马上就是双人比赛了,宋逸勉这才缓缓睁开眼。 缓了口气,他拿出放在书包侧面的保温杯,从里面拿出一只用热水泡着的豆浆,从口袋里拿了纸巾讲豆浆外面的水珠擦干。 「宋逸勉,你干什么去,马上到你比赛了!」谭教练好不容易坐下了,就看到这边宋逸勉起身走开,他焦急地喊了一声。 宋逸勉将豆浆塞进衣服口袋,站定回头说了一句,「马上回来。」就算是打招呼了。 他直直地朝陶幽的位置走去。 在经过观众席的时候,免不了好些人朝他看过来。 —————————————————————————————— 「你不是要比赛了吗?有什么事啊?」 陶幽将最后一块饼干吞下,往还在比赛的队长身上看了眼。 眼看着最后的双人比赛就要开始了,他不好好在场边热身准备上场,来这里做什么。 「你一会儿双打跟谁搭档?」陶幽好奇地问道。 宋逸勉口袋里的手动了动,冷静地回答,「队长。」 「饿了没?」宋逸勉垂眸看到陶幽手上空了的饼干包装袋,不等她回答,拿出温热的豆浆递给她,「饼干难咽,喝点豆浆顺顺。」 第二百一十九章 认真了 「放心,还是热的。」宋逸勉补充道。 陶幽看着宋逸勉手上那跟袁宇洲刚才喝的,同样包装,就连口味都一样的豆浆,震惊了几秒,伸手接过豆浆。 ——还真是热的。 手心传来的豆浆热得微微发烫,不同于即将变凉的余热。 陶幽换了只手拿豆浆,用力握紧又放开,袋子里的豆浆随着她的动作在不多的空余空间里流淌。她的心底好像也有什么东西热热的,逐渐充斥整个心脏,再溢出,流淌至全身上下。 「你放哪儿了,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热?」她的目光从手中的豆浆移开,直直地抬头望向站在她面前,轻易就将头顶刺眼的灯光遮去,在她身上留下一片阴影的宋逸勉。 袁宇洲将整条围巾裹在豆浆外面,再放进书包里压着,刚才拿出来喝的时候都已经微凉了,难道还有其他更保暖的地方吗。 宋逸勉单手插兜,低头望向眼里只是单纯疑惑的陶幽,缓缓开口道,「保温杯加热水。」 等陶幽眼里的疑惑转变为恍然大悟,他嘴角的笑意又放大了一些,不等她说话,自己就接着道,「你赶紧趁热喝了吧,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队长比赛还没结束呢。」陶幽用牙齿在袋子上咬开一个口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 宋逸勉刚刚侧过的身体停顿,才迈开半步的脚也收了回来,猛地回头。.. 陶幽吸了几口豆浆将喉咙里的饼干顺下去后,舒服地松下肩膀,感受到头顶的阴影还没有消失。 「你还有什么事?······」陶幽转眸望去,和宋逸勉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她诧愕地发现,宋逸勉那双幽深又清透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这炙热的目光令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怎么变得这么······怪异。 几次飞快的对视后,陶幽发现宋逸勉一直保持着这种目光不变,心里禁不住开始打鼓,莫名地紧张让她手脚无措。 见宋逸勉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你,你这么看着***什么。」陶幽尬笑两声,想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我可以再等一会儿走。」宋逸勉又盯了陶幽半晌,忽地转身,将袁宇洲椅子上的书包甩到张三的椅子上,弯腰坐下。 ——不是说要走嘛,怎么又坐下了。 陶幽侧了侧身,对宋逸勉的行为有些不解,她看了眼场三的比分,估计这个回合结束,宋逸勉的比赛也就要开始了。 她催促道,「你比赛都要开始了,还坐在这儿干嘛呀?」 宋逸勉嘴角的笑意凝固,渐渐消失变回直线,侧头问道,「你说什么?」 陶幽感觉自己好像魔幻了,她怎么从宋逸勉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你赶紧回去候场呀,一会儿谭教练要来找人了。」她指了指场三边上的谭教练,隔着这么远,从他不断抬手的动作都能看出他现在心底有多焦躁。 「······」 宋逸勉光深呼吸着不回话。过了会儿,他终于起身,「回去了。」 陶幽将喝到底的豆浆袋子装进饼干的塑料袋,递给宋逸勉,「你过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扔一下,谢了。」 宋逸勉没好气地倪了眼呲着牙冲他笑得开心的陶幽,一言不发地甩手扯过她手中的垃圾。 「一会儿比赛加油。」她跟着说道。 「宋逸勉,宋逸勉,也帮我扔一下。」洪熙淇从包里拿出一个空了的饮料瓶,将干净的瓶身对向宋逸勉,「先谢过了。」 宋逸勉微微侧身躲开洪熙淇递过来的瓶子,将另一只空着的手***兜里, 低头瞟向她手中的瓶子的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嫌弃,那神情好似在说:你看我像是收垃圾的吗。然后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就走。 「诶,你区别对待啊。」洪熙淇见宋逸勉的态度,一扬眉,笑着冲他背影说了一句。 因为宋逸勉的行为,陶幽脸上一红,就要起身接过洪熙淇的瓶子,「我帮你去扔。」 洪熙淇躲过陶幽伸过来的手,将瓶子重新放进书包,摇头道,「不用,我本来也没想真的扔,我刚才看场外有个老奶奶在收塑料瓶,我一会儿给她去。」 「那你刚才······」 洪熙淇挥了挥手,「嗨呀,我就随口一问,他本来就有洁癖,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没想着他能真的帮我去扔。」 「他好像是又不高兴了。」陶幽纠结着说出自己的感觉,「他怎么就这么阴晴不定呢。」 洪熙淇双手环胸,舒适地翘起二郎腿,「我或许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陶幽是真的好奇,洪熙淇居然可以猜到宋逸勉的心思。 「场二第五组比赛结束,男子团体b组预赛全部结束。」场二裁判拿起话筒说道。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洪熙淇好整以暇地转着手机,靠在椅子上转了转脖子,说道,「你刚才跟宋逸勉说的什么。」 「我说了这么多,你指哪个?」陶幽回忆,不知道她具体指哪一个。 洪熙淇帮陶幽回忆,「最关键的就一句。」她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么快就回去啊,队长比赛还没结束呢。就这一句。」 ——这一句? 陶幽绞尽脑汁,也没觉得这句话里面有哪一个字能让宋逸勉不开心的。 「我说的那句没有‘啊。」陶幽义正严词地纠正。 「这就是个语气助词,没那么重要。」洪熙淇见陶幽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无奈地揽住陶幽肩膀,好似十分有经验地说道,「你知道韩剧里女主问男主要不要上去吃碗泡面是什么意思吗?」 陶幽转了转眼珠,想了半晌后诚实地摇头,「吃夜宵吗?」她倒是有些想吃泡面了。 「忘了你没看过什么韩剧。算了,这就是个梗,你不用在意。」洪熙淇扶额,想要换个方式给她解释。 ——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这倒是勾起了陶幽的求知欲,她在洪熙淇的注视下拿出手机现搜。 洪熙淇也不阻止她,几分钟后,就看到陶幽关了手机,脸上发烫,夸张地一扬眉。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陶幽羞红了脸,总觉得哪儿不太一样,却又说不上来,「不一样的,你别开玩笑。」 她又发现了两个句子的不同,接着说道,「那个‘啊很重要,你加上去意思就变了,」加了就跟撒娇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洪熙淇习惯地捏了捏陶幽的腮帮子,觉得她现在这样可爱极了,笑着说道,「怎么就是开玩笑了。两个本质当然不一样,可是你说的话听上去,就是想让他留下来坐会儿再走的意思啊。」 「我就是客气一下。」陶幽解释,「那你去别人家做客,要走的时候主人不得客套地问一句:这么着急就走啊,吃个饭再走呀。客气一下,你别当真呀。」 「可是听的人不觉得这是客套话啊,他听进去了呀!」洪熙淇语气郑重道,「他都准备要走了,又坐下来,那不就是听进去,认真了嘛。」 「他才刚坐下不到一分钟时间,那椅子都还是冷的,你就赶人家走。是个人都不能继续笑脸相迎了吧。」 第二百二十章 偶像加油 ——真的是她说的这样吗? 陶幽真的就望着窗外的天空,认真思考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洪熙淇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要是有人这么对她,好像在耍她玩,她也不会高兴的,甚至能因此记仇好久。 她心里想着,脑袋就不由自主地跟着点了几下。 「但是吧,这里面还是有区别的。」洪熙淇一脸‘我已经把他看透了的表情,「他啊,是选择性听进去。但是呢,可选的选项里面有且仅有你一个。」 有且仅有。 这四个字一下子打在了陶幽的心尖上,心脏跟着颤了几颤。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陶幽抑制不住地勾了下唇角,注意到洪熙淇那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眼神后,迅速抿直了嘴角,嘴硬地说道,「宋小安和婷晚阿姨他们的话,宋逸勉也听得进去啊。他可选的选项多了去了,不是只有我一个。」 「呸,」陶幽又纠正道,「可能我都不在选项里。」 「啧,你这有点自欺欺人了啊。」洪熙淇双手环胸,对陶幽的话不甚赞同,「我跟你说哦,你说这话之前啊,先把那个嘴角哦,放下下来。」她直接上手扯了扯陶幽嘴角。 冰冷的指尖触及陶幽滚烫的脸颊,刺激得她脸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口是心非。」洪熙淇看着陶幽越来越红的脸颊,嗤笑一声,也懒得去拆穿她。 ———————————————————————————————— 「小幽姐姐,我们回来啦!」宋小安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回来,「你们聊什么呢?」 陶幽看了眼紧跟在后面的几人,反问道,「你们吃了什么?」她看到袁宇洲一直摸着肚子打嗝,吃得很撑的模样,应该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张三坐下,把袁宇洲的书包扔给他,舔了舔牙齿缝,说道,「旁边几家店人都太多了,就随便吃了点快餐。你们还没吃呢?」 「还没吃?」袁宇洲揉着肚子,「不吃饱一会儿怎么给偶像加油,喊几声力气就没了。」 ——看得出来你准备挺充分的。 「应该等比赛结束就吃。」洪熙淇回答,「教练说十二点饭会到,快了。」 宋小安冲场三的方向伸了伸脖子,问道,「宋逸勉比赛是结束了,还是还没开始啊?」 「哔!——」 她话音刚落,场三就想起了哨声,徐砚兮抬手擦了擦汗,走到场边和对方握手。 「下一场就是宋逸勉了。」陶幽说道,「双打。」 「一中胜,四比零。」裁判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话筒传出,响遍全场。 对面的选手垂头丧气地走下场,一直在场边候着的女教练神色不明地拍了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下一场,一中对毅辉,双打准备。」裁判再次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球检查。 「四比零,这是一点面子不留啊。」宋小安一边擦着护手霜,一边摇头感慨道,「你们学校的人,真狠。」 陶幽忽地想起上午比赛开始前,谭教练对这三人的反复叮嘱,直觉告诉她,叮嘱的就是这件事。 「他们有实力打赢,为什么要故意输。」袁宇洲反驳。 宋小安轻乜了他一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干嘛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都给对方留条路不好吗。这后面学校之间说不定就有合作了,对后面的招生说不定都有影响呢。目光放长远点,别只看到眼前的比赛输赢。」 「你比赛的时候就从来没放过水吗?」宋小安看了眼骆萧惟,又看了眼袁宇洲,「骆萧惟没跟你说过这些?」 「······」 袁宇洲好像想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跟其他学校比赛的时候,都没人来跟他聊天,就连张三都能交到几个朋友,他却一直是单方面交友。 再想想,骆萧惟几人好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告诫过他,只是他一上了场就把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飞快地瞧了眼坐得霸气,跟谢余说话的骆萧惟,又斜了眼宋小安,鼻孔微张,咬了咬牙,不服气地转过身,「哼。」 ———————————————————————————————— 宋逸勉和顾易站在谭教练面前,做着最后的热身运动。 谭教练的脸上同时呈现出高兴,担忧,责怪,无奈······反正是很复杂的表情。 他双手叉腰,瞥了眼旁边坐在长椅上垂头安静擦汗的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都说了不要打太狠,分数打好看点,怎么还给我来个四比零,你们这样让对方怎么办。」他说着,拍了拍脸,然后透过宋逸勉和顾易,瞥了眼那边同样在做准备的毅辉中学,「比赛第一······呸,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别跟我说你们没听过这话啊!」 「老谭,我们已经让步了,刚才队长都放了多少水了,对方还是没能得分,那只能是他们自己不争气,不懂得抓住机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顾易做着伸展运动,表示他们真的很无辜。 谭教练当然知道队长放了多少水,他向来是个速战速决的性子,平时训练的时候放水的方法,低级到傻子都能一眼看穿,这次却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来打完这两场比赛,确实是费了脑筋去放水的。 他掩嘴咳了两声,努力压抑住心底不断攀升的兴奋和自豪感,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嘘!」他看了眼四周,当起了甩手掌柜,「我不管,反正最后不能是六比零,你们看着办吧。」 宋逸勉和顾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行吧,你说的。」顾易耸了耸肩,「只要不是六比零就好是吧。」 谭教练心中腾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双手叉腰,头微微后仰,半眯起眼盯着顾易和宋逸勉几秒,最后还是迟缓地点头,「嗯。」 「行,知道了。」顾易爽快点头,拿了球拍往场上走去。 谭教练拉住宋逸勉,担忧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宋逸勉低头看了眼谭教练拉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抚开,抬头冲他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往场上走。 明明笑得挺好看的,可为什么就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呢。 谭教练看着走到裁判旁边的宋逸勉和顾易,往后退了几步,声音略微颤抖地跟孙教练说道,「老孙啊,我这心里怎么突突的呢?」他抬手按在胸口。 孙教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让你平时多运动,少偷偷熬夜吃夜宵什么的,这么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了,回头让嫂子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不,这跟熬夜吃夜宵没关系。」谭教练头也不回,抬手反驳,「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俩臭小子要作妖了。」他转头瞧了眼跨立站在场边的那个女教练,看样子应该是毅辉新来的主教练了,还有站在长椅边上拿着文件夹的男教练,「人缘都要被这几个臭小子败光了,以后还怎么跟其他教练见面,真的是。」 「老孙啊,按这个势头下去,你说下次一起出去聚会的时候,我们会不会被其他教练排挤啊?」谭教练担忧地问。 说到这,孙教练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 「可能,请几顿饭就好了吧。」 谭教练两眼一翻,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钱包。 ——————————————————————————————— 「场三a组第三组双打比赛,十五分钟热身,现在开始。一中先开始。」裁判再次爬上裁判椅,理了理衣服,双手撑在前面的高椅自带的小桌子上,边说边按下计时器。 「一中加油!」 「毅辉必胜!」 「都四比零了,毅辉再怎么打,都胜不了了!」 「宋逸勉,加油!」 「偶像!我永远支持你!」 「加油啊顾易!」 「偶像!」 「偶像!加油!」 「······」 袁宇洲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前,用力嘶吼着,有几个字甚至都破了音,一边跳着冲场三挥手,将身边几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一整个狂热粉丝的模样。引得周围的观众和裁判都朝他看过来,好奇他口中的‘偶像是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演唱会呢。 高涨的欢呼声也让观众对这场比赛充满了期待,吃着饭的都忘了嘴里的咀嚼动作。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非常懂观众想看什么,比赛的时候时不时来个特写镜头。这会儿就立马吩咐摄影机冲袁宇洲的方向转了过来。 张三几人再次有默契地从包里拿出了帽子。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们都戴着帽子了。」洪熙淇凑到陶幽身边,小声道,「我还以为他们脑袋怕冷呢。」.. 陶幽转了转脑袋,一排花花绿绿的帽子中,她和洪熙淇两个没戴帽子的脑袋十分显眼。 「偶像!」袁宇洲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了特写,紧跟着又喊了一声。 看过来的人更多了,陶幽和洪熙淇注意到不远处的摄影机,一同抬手带上外套自带的帽子,低下头。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这么猛 「热身结束。第五局比赛现在开始。」裁判一声令下,「一中先发球。」 一秒的时间,观众席上相对安静了下来。 宋逸勉和顾易有意味地对视一眼,碰拳后站到底线处,从兜里拿出一个球,身姿随意地低头拍球。 「偶像先发球诶!」袁宇洲说着,瞧见后面有人端着照相机走到前面去拍照,才记起来拿手机录像,「哦,对对对,录像录像,差点忘了。」 陶幽侧身,就看到宋逸勉将身体微微拱起,姿态轻松地把球往地上拍了两下熟悉球感,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她屏息凝神,不断调节着紧张的呼吸,和微微发颤的双手,炽热的目光里只剩下宋逸勉一人。 两秒后,宋逸勉将球高高抛起,仰头注视,身体微转,屈膝轻跳,右手握着球拍,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砰!」 击球! 宋逸勉的发球动作迅猛快速,快到球拍在半空中留出了一道残影,让人看不太清他的整个动作。 陶幽眼睛死死盯着飞向对面场地的球,双手蓦地抓紧了裤子,紧张地忘了呼吸。 ——打这么高,不会出界吧。 她心里不禁担忧起来。尽管有两次发球的机会,但第一次出界了,肯定会影响第二次发球的心态。 不止陶幽一人有着担忧,袁宇洲和谢余几人都纷纷为宋逸勉捏了把汗。就连一直潇洒坐在椅子上的骆萧惟,眼神都紧了几分。 ——————————————————————————————— 球的旋度很大,成功落在发球界内,是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就将将卡在中场线和发球界线的夹角。看上去对面两人都能轻松接到,但不一定能成功打回来。 陶幽扬眉眨了眨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放松。 「我来!」对面站在底线处的那名队员冲自己的搭档喊了一声,两步上前堪堪将球回了过去。 「好球!」 「哇!」 「偶像!太厉害了!这是我偶像!就,就发球那个!」袁宇洲激动得脖子青筋暴起,指了指宋逸勉,又指了指自己,眼底迸发出满满的骄傲的神采,恨不得一秒内就把宋逸勉介绍给所有人,「我偶像太厉害了!偶像,加油!」 「······」 安静了一些时间的观众席,在宋逸勉发球落地的那瞬间,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后面毅辉那边的队员是怎么回的球倒是没多少人去特别关注了。 ——好厉害! 陶幽发愣地看着球落地的那个角落几秒,想到自己还不是很稳定的发球,看回宋逸勉的目光中,又多出了几分崇拜的光芒。 「漂亮!」宋小安轻跳一步,激动地喊了一声。 她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对宋逸勉的比赛有多么不在意,身体却是十分诚实,从宋逸勉上场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场三,抓着手机的手也紧张到微微颤抖,游戏里的同伴一直在喊她回去,可她却好似没听见。直到那个球成功落地后,她才松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里,进行了一半的游戏上。 「小袁子,回来吧。」张三看着袁宇洲的背影,又瞥了眼时不时转过来的摄影机,耐不住劝道,「坐回来也看得到。你这样,后面的人都被你挡住了。」 袁宇洲听后,将手机架在那儿,转身坐了回来,喝了口水润嗓子,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自豪地说道,「稳了,肯定赢了。哎呀,不亏是我偶像,发挥还是这么的稳定。」 场上,宋逸勉和顾易灵活地交换着位置,对方一个侧身,一个跨步,一个挥拍,就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默契到根 本不用出声知会对方。 对比之下,对方的两名队员就明显缺乏了默契。 「十五比零,一中领先。」几分钟后,因为毅辉的两名队员不够默契,眼睁睁地看着球从两人身侧穿越而过,第一场比赛结束。 张三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袁宇洲的椅子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可惜了,这么好的球都不接。」他叹了口气,惋惜道。 「你不是说你接球吗?······」站在前面的队员转过身,一脸疑惑,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这个球我来,你站在前面不走,我怎么接球啊?!」另一名队员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又低声暗骂,转身回到底线。 站在前面的那名队员抿着嘴,也不做反驳,只是脸色异常难堪。 「真是没用!」 裁判吹了吹哨,及时阻止了他们内讧,「第二场比赛开始!」 这时,大门敞开,一箱箱装着热腾腾、香喷喷盒饭的保温箱被工作人员运了进来。 宋逸勉转眼瞧见,身影顿了顿,停止准备发球的动作,起身上前跟顾易耳语了几句,就见顾易跟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场比赛还是宋逸勉先发球,只是他和顾易的进攻趋势比第一场还要猛烈,大有一种速战速决,不愿跟你们多浪费时间的既视感。 「臭小子,打这么急干什么,着急投胎啊。」谭教练叉着腰,粗声粗气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对面的都要接不住了,这是干什么嘛,比赛前刚说过的全忘了。」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责怪宋逸勉和顾易太过分,替对面毅辉的两名队员担忧,只是语气中多多少少缺了几分真心。. 毅辉中学的教练闻声,转头乜了眼谭教练。 孙教练看了眼推过来的箱子,明了地说道,「饿了吧,急着吃饭呢。都那么长时间了。」 谭教练又似无奈地扶额,「真是······饭什么时候不能吃。哎,怎么可以因为肚子饿,让对方打得这么······累呢。太不听话了。」他说着,斜眼瞥向毅辉的两名教练,看到他们脸上不太明朗的神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了扬,又急忙咳了几声做掩饰,恢复严肃的表情。 「三十比零,第二场结束。交换场地,交换发球。」 第二百二十二章 饿了 ——这么快第二场就结束了。 陶幽抬手看了眼离比赛过去还没多久的时间。 ——他们是觉得对面实力相当,所以打这么厉害? ——可是,这光看着就知道两边的实力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事情,宋逸勉和顾易不会感觉不到啊。 陶幽想着,揉了揉看得有些发酸的双眼。 四个人在场边擦肩而过,宋逸勉和顾易气定神闲,只是呼吸快了些,微微出汗,而毅辉的那两名队员,因为刚才全程被带节奏地满场跑,已经满头大汗,衣服半湿,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诶,队长,你说我偶像今天这是咋了?」袁宇洲探过身,隔着中间几人问骆萧惟。 「什么咋了?」张三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袁宇洲转回头解释道,「对面明显不是偶像他们的对手,五比零比分已经在那儿了,就剩最后一场比赛,他们怎么打都赢了啊。为啥还要打这么激进,保存点体力不好吗?现在给我的感觉,好像,跟对面两个特别不对付似的,他们有过节?」 张三没法给他答案,便也跟着看向骆萧惟。 骆萧惟微微仰头,半眯起眼望向场三,眼尖地抓住了宋逸勉和顾易看向饭箱的动作。他在心中猜测了一番,随后手指上转手机的动作一顿,开口道,「饿了。」 「饿了?肖胖子那儿有零食,」袁宇洲没反应过来骆萧惟的含义,天真地回答,「队长,你不是刚吃过饭吗?又饿了?刚才没吃饱?我看你吃挺多的啊,胃口又变大了?」 「队长,不是我说啊,你这样下去不行的。」袁宇洲一边翻着书包,一边好心劝解道,「我们最近没有比赛,队里也放假了,你这么吃下去,会胖的,身体脂肪多了,体能就下降了,万一比赛的时候体能跟不上了怎么办。再说了,胖起来容易,再想要瘦下来就难了。哦,胖了还会变丑,到时候你就会从校草榜上掉下来,那些学姐学妹就不喜欢你了,那我们比赛的时候就会少很多拉拉队员,气势上就输了别人一大截。我是亲身体验过的······」 「······」骆萧惟无声叹了口气,横扫了思想单纯的袁宇洲一眼,薄唇微张,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字来,「笨。」 「队长,给你,压缩饼干不发胖,但你也少吃点,今年比赛的啦啦队还得靠你吸引很多人呢。」袁宇洲甩给骆萧惟一袋夹心饼干,「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算了,估计你也不知道,偶像的心思岂是我们这等普通人随便就能猜到的。」 「······」 —————————————————————————————— 「嚯,勉哥,你这是有多饿呀?你跟我说速战速决,也没说打这么猛啊,我差点没跟上你节奏。」顾易将球扔给对面,一边绕到对面场地,一边攀着宋逸勉的肩膀问,「这就中午了啊,嘶,我感觉还挺饱的呀。」他摸了摸没有一点饥饿感的肚子。 宋逸勉走到相应位置后,抬眸轻扫观众席,冷声说道,「需要我提醒你,这一上午你吃了多少东西吗。空了的包装袋应该都还在你书包里吧。」 「我很饿,快点。」 顾易尴尬地放下手,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转了转脚踝,「行吧,看在你面子上,速战速决吧。啧,可惜,我都还没玩儿够呢,才打了几个回合啊。」他抬手用护腕擦去额角没什么存在感的汗,「这两场刚够我热身的,汗都没怎么出。」.. 「······」 「······」 顾易的声音不轻,场后的队员和教练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旁边毅辉的教练。 「噗嗤。」 「宋 逸勉和顾易真是绝了。」 「还得是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太不给面子了。」 「诶,你说,毅辉的听见他们就是因为想吃饭了才打这么猛,脸都要气绿了吧。」 「······」 「一中的人也太嚣张了!」毅辉的副教练走到女教练身侧,低声忿忿道。 那女教练没搭话,转头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自己能力不足,就不要怪敌人太狠心。 她转身往自己学校的休息位置走,过程中不忘冲谭教练扫了眼,眼神十分得轻描淡写,若不是一直注意力集中地关注,很难让人察觉到。 谭教练垂下头,脚尖踢了踢地板,无奈道,「比赛呢,又不是平时训练,玩就算了,这说明心态还不错。就是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嘴巴没个把门的。」人新来的教练,本来就不熟,现在好了,都不用刻意去打招呼就已经认识了,以后见面多尴尬呀。 陶幽看宋逸勉打球这么狠,心中一紧,扯了扯洪熙淇衣角,低声道,「宋逸勉该不会还在因为刚才的事生气吧?他怎么打这么急啊。」不是他惯有的淡定稳重的风格啊,这也太疯了,就好像,被顾易附体了一样。 打得太快太狠,有时候并非是一件好事,虽然对方会打得很吃力,但同时也是给自己增加失误的概率。 「他本来就挺记仇的。但是,我觉得他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生气,然后发泄到比赛场上吧,他向来是懂轻重缓急的呀。更何况还是对你生气,就更不应该了啊,他在你面前有过什么脾气啊,顶多偶尔傲娇那么一点点。」洪熙淇苦下脸,心里更没底了,「你不该问我啊,我还没你了解宋逸勉呢。」 不过她没有过多担心,没纠结很久就接着兴奋道,「真是长见识了,这趟算是没白来,我还没见过他俩打球这么猛的时候呢。我现在都能想象直播上满屏的弹幕了。」 陶幽上下牙紧紧咬着嘴里的唇肉,双眼紧张地盯着宋逸勉,在看到好几次宋逸勉跨着大步,正面迎着球上去后,担忧得双目瞪圆,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下一秒这球就砸他脸上了。 「嚯,这得录下来,这太珍贵了!绝对得录下来。」袁宇洲弹跳起身,将手机调整了一个角度,放大屏幕比例对着宋逸勉所在的那半个场地。 虽然参赛名单是一早就已经定下的,但是毅辉的这个双打,就好像是临时,随便叫了两人来凑数,毫无默契可言,好几个球都因为这个原因,从他们中间光明正大地溜走,剩下两人握着球拍站在场中间,尴尬地面面相觑。 洪熙淇实在没眼看,吐槽道,「这,这毅辉,这两人是来玩儿的吗?这不是比赛呢吗?这么好的几个球,都放走了?」 「哎呀,啧,这么好的球都不接,他们在干什么啊?!」 「会不会打球啊,平时都不训练的吗?」 「真丢人现眼。」 「······」 不只是陶幽几人觉得意外,观众席上好些人都已经开始低声吐槽毅辉那边的那两个队员。 再看毅辉中学的两个教练,都已经黑了脸,好些队员也都管自己拿盒饭聊天去了,真正还坐在椅子上认真看比赛的队员寥寥无几。 「但是这次居然不是队长和宋逸勉搭档,我还以为是他们俩双打呢。」洪熙淇双手插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软糖,拆开放嘴里嚼着,「那就真的是一中双煞,全场无敌了那种。」 「但是话说回来哦,都没怎么见队长双打过。」 袁宇洲专注地看着比赛,还能抽空回头搭话,「刚才吃饭的时候看直播,你们队长单打挺厉害的,比赛肯定选自己擅长的上场啊。」 「那当然了。」洪熙淇毫不谦虚地答 应,又追加道,「我们一中就没有差的好吧。」 陶幽看着宋逸勉和顾易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俩人默契走位,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是势头也更加迅猛了,时不时来个截击球、平击球什么的,看似是他们平时经常练习的技能,速度和旋度都增加了不少,对面俩人根本招架不住,渐渐地都丧失了信心,有些放弃的意味。 「哔!——」 「第五局第六场结束。」裁判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比分五比零,一中领先。」 「偶像威武!我为偶像痴,我为偶像狂,我为偶像哐哐撞大墙!哦~!偶像!」袁宇洲完全不顾自己形象地高举双臂挥舞,扯着喉咙大喊。 就差手里握两根荧光棒了。 ——他这都是哪儿学来的土里土气的话。 陶幽几人在看到袁宇洲举起手的那一瞬间,甚至没等他开口,就都纷纷默契地转身走开了。 与此同时,几台摄影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镜头分毫不差地朝这个方向投了过来。 ———————————————————————————————— 宋逸勉和顾易在裁判宣布完结果后就被谭教练叫到了场边。 「你小子现在都有粉丝了啊,挺疯狂啊。」谭教练也听见了袁宇洲的呐喊声,冲他努了努下巴,看回宋逸勉,「都喊了好几次了。」 顾易凑热闹地跟着回头看了眼,咧开嘴笑着帮谭教练回忆,「嘿,老谭,那粉丝你之前见过的,暑假友谊赛的时候。」 倒是宋逸勉这个话题中心人,只顾着低头擦汗整理,对这些声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嗯。」谭教练略显敷衍地答应一声。 他双手插兜跨立,下一秒脸上没了嬉笑,严肃地往俩人身上扫了几眼,义正严词地批评道,「刚才为什么打那么急?啊?我训练的时候,比赛之前,都,都怎么跟你们说的?!」谭教练气结,舌头都开始不顺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给个准信儿 「好几次!那球,球都还没看准就打过去了!你们哪来的自信?!那球就一,一定会过网,一定会,会在界内呐?啊?!还有好几个球,都往你们脸上飞过来了,也不知道往后退,还迎上去?!」谭教练回想起刚才看比赛时候,过于跌宕起伏的心情,后怕地将脸板得更加严峻。 「不是,老谭,我们是有把握才去······」顾易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试图替宋逸勉和自己解释。 「闭嘴!」谭教练刚猛吸了口气准备说话,旁边的毅辉中学就传来了一声脆爽的,更为严厉的呵斥声,「五比零?!一分都没拿到,你们怎么还好意思在这边给我内讧的?!自己身上都一大堆毛病,看不到吗?!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自己的队友,搭档?!」 谭教练一口气憋在胸口,呛得猛咳几声。 顾易微张的嘴巴瞬间紧闭,他惊得耸了耸肩,回头瞄了眼毅辉中学那些低头嘘声的队员,突然觉得自家教练还挺和颜悦色的。 等顾易再转回头看向谭教练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没了愠色。 「咳,那个,」谭教练眉峰微挑,抿嘴清了下嗓子来掩饰气生到一半被打断后的尴尬,「打球的时候记得保护好自己啊。」说的话也没了任何气势可言。 「哔!————」裁判在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子,再次爬上裁判椅。 顾易上场前最后朝毅辉那儿瞧了眼,心中不禁有些同情那些队员,跟宋逸勉咬耳朵,「他们起内讧了?就因为我们打太狠,他们没拿到分?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默契,丢了好几个球?这心理素质也太不行了,这种时候不应该更加团结,一致对外吗?」 「这上电视了多难看啊。」他好像才想起来有实时直播这回事,还挺了挺背,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下连宋逸勉都禁不住回头看了眼,然后继续漠不关心地说道,「跟你没关系,该怎么打怎么打。」 谭教练听了这话,感觉有一股热腾腾的液体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额缓了缓气,不准备指望这两人能真的按照他的本意去做了,放弃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哎,算了,爱怎么打怎么打吧,你们高兴就行,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顾易点头嗯了两声,又对宋逸勉说,「勉哥,我们前面五局是不是太狠了点儿,要不最后一局,我们让让他们?」 「诶,」谭教练满是皱纹的双眼睁大了些,眼前一亮,欣慰地说,「我觉得顾易这个想法很好啊,很值得学习。同龄人之间,适当的,良好的比赛很重要,但凡事都要有个度是不是。那你们下一局······」 「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认真比赛才是对对方的尊重。」宋逸勉义正严词,「比赛有输有赢,输得难堪面子上过不去,那就下场后好好训练提高自己,明年再来一次,而不是继续躺平,妄想对手会好心给你放水。」 有的时候,谭教练是真恨宋逸勉这一板一眼,锋芒毕露,对外人毫不留情面的性格。 「是,期待对方给你放水的想法肯定是错的,」谭教练同意道,「但是,你现在不是那个等着被放水的那一方啊。你就当保留实力了,毅辉的那两个队员,水平都不如你,你犯不着把那些技巧全都用在他们身上,后面还有这么多比赛,更强的对手在后面等着你呢。」 「而且,你看他们刚才被骂多惨,总共六局比赛,单打双打全输,一分都拿不到,这多打击自信心啊。这要放你身上,你后面的比赛还能打起精神来吗?」 「预赛而已呢,给自己,也给别人,留条后路,不要逼太死了。」谭教练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一番话,拍了拍宋逸勉肩膀。 宋逸勉放下毛巾,见装着饭盒的 箱子已经到了,转头对谭教练说道,「教练,叫其他人先过来吃饭吧,太迟了。」 「走了。」他又叫了声顾易。 谭教练看了眼时间是有点迟了,便让孙教练给汤惠发消息,再回头的时候宋逸勉和顾易已经上场了,「诶,臭小子,你是让还是不让啊?给个准信儿啊!」 可能是声音有些大了,引得毅辉中学的两个教练都朝他看了过来。女教练的眼神十分平静,黑黝黝的眼珠子就像两潭死水,看不到一丝波动;另一个看上去也十分年轻的男教练双手环胸,没好气地瞪了眼谭教练,那眼神好似要把谭教练吃了般,但同时又非常的憋屈。 谭教练感受到那不友善的目光,用余光回了眼,然后淡定地理了理衣服,双手背后,昂首挺胸,阔步往回走去。 ———————————————————————————————— 「想什么呢?」洪熙淇见陶幽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心道,「汤惠姐让我们回去,开饭了。」 陶幽轻皱眉头,「没什么,就是没见过宋逸勉打这么凶,视觉上有些冲击。」 俩人走到队伍位置的时候,其他队员也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吃饭。只是他们的动作都十分缓慢,注意力都放在了场三这场已经毫无悬念的比赛上,一刻也不想分神。 「我去,诶,宋逸勉和顾易今天吃错药了?刚才那两个还是他们吗?」 「顾易这样疯我不觉得奇怪,但是宋逸勉跟着他一起疯。嘶,确实,一起训练这么久,今天这一场确实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但是不得不说,他刚才那个穿越球打得是真的酷!队长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好吧。」一名队员边激动地说着,一边抬手模仿宋逸勉那个动作,「太利落了!对面那俩人都懵了,那表情,哈哈哈,直播的时候肯定有人截图做表情包。」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那场比赛。 「第六局比赛,现在开始。哔!——」裁判吹下口哨。 「快点收拾。」汤惠催促跟放了慢动作似的众人,「一会儿也能看,不差这点时间。」 「诶诶诶,你们看,宋逸勉和顾易是换战术了吗?」 「这速度怎么慢下来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打太快,体力不足了?」 「放屁!这明显是吊着对方呢。」 「拖延战术······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场面那么熟悉呢。」 「当然熟悉,之前训练的时候,他们俩搭档跟我们双打训练,准备放水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模一样。」另一名之前跟宋逸勉和顾易进行过双打训练的队员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放水了?」那名队员的搭档露出一个略微惊悚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完了完了。」他这是在同情对面两名选手。 「啧啧啧啧,我记得,你们之前被放水,好像自闭了挺久的啊。」 「滚!」 「滚!」两名队员十分有默契,黑着脸嗤了一声,显然不想回忆那段被降维打击,十分不美妙的记忆。 「······」 汤惠见众人都没听她说话,耸了耸肩,也跟着关注起了场上的变化。 打不过就加入。 —————————————————————————————— 「十五比零,毅辉领先。」裁判很快便吹响口哨,第一场比赛结束。 顾易和宋逸勉碰了碰拳,退至场后。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平静,根本没有输了比赛后的遗憾。就连一中的队员都没有一丝的失落和责怪。谭教练从衣领处摘下那副全新的墨镜,在两个镜 片上哈了口气,擦干净后,缓慢而优雅地架在鼻梁上。 毅辉虽然赢了比赛,却没一个人脸上展现出任何跟喜悦有关的表情。就连观众席上都不像刚才一中赢了比赛般激动活跃。 在场边看到毅辉赢球过程的陶幽,也不禁冲毅辉的两名队员流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 ——终于理解为什么训练赛他们都会打自闭了,这妥妥的降维打击啊。打完了谁不怀疑人生。 众人心知肚明,要不是顾易刚才凭空踉跄了几脚,导致失误球拍挥空了,这一场比赛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但最后的比分会不会改变就不好说了。 「嗤,不是吧,」洪熙淇双手叉腰嗤笑一声,指了指场上,「顾易他放水起码也做得隐蔽些吧。凭空假摔,亏他想得出来。」 「你看看毅辉那帮人的臭脸,感觉恨不得现在就上场把宋逸勉和顾易拉下来揍一顿。」 ——假摔,是顾易会想出来的小把戏。 就连观众和洪熙淇都看出来的事情,陶幽自然也是看得清楚。她沉默着冲毅辉的那两名队员望去,俩人紧绷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屈,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宋逸勉和顾易,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随之鼓起。 尤其是站在底线后面的那名队员,神色暴戾得让人打心底升起一抹惊慌和恐惧,不自主地就想要退缩。 他紧咬着后槽牙,脸颊两边的肌肉随之鼓起;红黄边框的球拍在他手中飞快转了几圈,然后他蓦地收紧手,握着球拍的指尖逐渐泛白,胳膊上青筋凸起,肌肉瞬间紧绷。要是离得近,还能听见手掌心和球拍柄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满是肌肉的双腿跨立,微微弯曲,速干的黄色队服已经全湿,颜色都深了一个度,贴在微微拱起的背上,将背部线条展露无疑,他小幅度地弹跳着,时刻做着进攻准备。 比赛场内的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他们开球,没了最开始的娱乐感。 陶幽触及到那名队员的目光,吓得狠狠一颤,又收回目光看向镇定自若的宋逸勉,心下为他紧张了一把。 第二百二十四章 ——顾易刚才那一招可真是太损了,杀人诛心呐,看看都把人刺激成什么样儿了。 毅辉那队员要是现在冲过去狠狠揍宋逸勉他们一顿都可以说是在她意料之中了。 「痛痛痛!」洪熙淇忽然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用力掰开陶幽握着她胳膊,还在不断收紧的五根手指,「你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陶幽连忙松开手,还不忘帮洪熙淇按摩了一下。 洪熙淇穿得厚,身体上没有嘴上喊得那么疼,她扯平皱起的衣袖,宽心安慰道,「都最后一场比赛了,没什么好紧张的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五比一,怎么着都赢了。」 「走走走,去吃饭,吃饱了再看。」 队员都收拾差不多了,简单集合了一下就往场三走去。谭教练和孙教练已经开始发饭了。 「嘿,谭教练,宋逸勉和顾易这是又换战术了?」一名队员大口往嘴里塞饭,吃得喷香,还不忘注意看场上时刻变化的形势。 陶幽排队拿完饭盒,已经饿得双腿发软。她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随意把书包垫在地上,盘腿坐在上面。 ——换战术?更激进了,还是恢复正常了?要是打得比刚才还要猛的话,估计对面那两名队员,打完这场比赛就要自闭了。 陶幽还没坐稳就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饭盒,看着面前还算不错的菜色吞了吞口水,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给到比赛场上的两人。 「这是个什么战术?以前怎么没见他们练过?」 「临时想的?太开挂了点吧。」 「这俩小子,又是在打什么算盘呢。」 「······」 陶幽暴力拆开筷子,一边竖起耳朵听别人讨论,只是双眼自始至终都只盯着怀里的饭,再怎么精彩的比赛,都没有面前这散着热气的饭菜来得诱人。她迫不及待吃了几口饭,等肚子里有东西后,才抬起头继续看比赛。 如果说上一场,宋逸勉和顾易两人就像是两头饿了几天几夜,两眼发着绿光的狼,嗅到猎物的气息后,瞬间进入进攻状态,步伐迅猛,紧追着对方不放,直到把对方追得筋疲力尽,败下阵来。 而现在,这两人就像两头餍足后,沐浴在午后阳光中,悠闲散步消食的狼,眼底绿光散尽,甚至有些厌懒的意味。 陶幽托腮,嘴里慢慢嚼着有十分有韧劲的牛肉粒,安静地看了眼场边计分的牌子。 尽管宋逸勉和顾易看上去神色严肃,打得很认真,每个球也都中规中矩地回了过去,可总有这么几个恰到好处的球落网,或者出界。 「哔!——」裁判抖着腿,在宋逸勉一个自杀式的平击球落网后,吹响口哨,「四十五比零,毅辉领先。」 顾易面露遗憾神色,空出来的左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一拍大腿,懊恼道,「哎呀,这么好的球,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勉哥,你是不是上一场打得太用力,现在体力不支了,这个球也落网。你不行啊。」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调侃宋逸勉的机会。 宋逸勉跟他交换位置,不冷不淡乜了眼还在嬉皮笑脸的顾易,两片薄嘴唇微微一张,「滚!」 顾易趁对面捡球的间隙,右手潇洒又熟练地花式转着球拍,歪头问宋逸勉,「怎么着,最后一场了,你打算怎么打啊?」话音刚落,球拍脱手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丢人!」洪熙淇正吃得香,看到顾易在耍球拍,匆忙放下饭盒拿起手机,准备将顾易这段耍帅行为录下来,只是才录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就见他球拍落地。 她抱着侥幸心理打开刚才那个视频,不多不少,两秒五十九的时候,球拍脱手落地。洪熙淇删了那个一个完整 动作都没录到的视频,捂脸道,「真的是帅不过三秒。」 顾易飞速弯腰捡起,检查完边框是否有损坏后,老老实实地将球拍握回手中,然后装作无事人一样地再次看向宋逸勉。 宋逸勉没眼去看顾易失败的炫技行为,提起领口擦了擦流到下巴处的汗,回道,「刚才怎么打,现在怎么打。」 「认真点。」他又补充一句。 顾易嘴巴一撇,似作委屈地说道,「我一直都在认真打啊。」 他又转了转眼珠,小心确认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也没有很明显地放水吧。」 然后不管宋逸勉的答复,他一边往自己位置上走,一边自己回答,「反正比平时训练时候的放水好上几千几万倍了。」 ——大言不惭。 平时训练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就没这么‘失误过吧。 —————————————————————————————— 「比赛开始。」 洪熙淇喝了口汤,摇头感慨道,「宋逸勉也太口嫌体正直了,刚才还说放水是对对手的不尊重,这就打落网了。」 陶幽回忆了一下,放下托腮的手,指尖轻揉两边嚼得发酸的脸颊,疑惑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我又空耳了? 洪熙淇将刚夹起来的牛肉粒塞进嘴里后,放下筷子,手指朝其他队员的方向随意划拉了一下,掩嘴道,「他们刚才在说啊,论宋逸勉自己打自己脸会不会疼。你可能吃太专注了,没听见。」 ——好吧。 陶幽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腰背,满满一盒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吃得差不多了。 她看到有工作人员来收饭箱,留给宋逸勉和顾易的那两份饭,被孤零零放在了长椅上,透明盖子上形成一层水雾。 「等他们打完,这饭都凉透了。」陶幽喝了口汤顺嘴,吐槽道,「这比赛安排的太不合理。」 「你这就心疼上了?」洪熙淇抹了抹嘴,调侃道。 又被抓住话柄的陶幽感觉喉咙一梗,「正常质疑,大中午的不就是吃饭休息的时间嘛,肚子饿了都没力气打比赛了。」 话正说着,外面又运进来好几个塑料箱,里面整齐地码着大小相似,带着水珠的新鲜苹果,看上去十分诱人。 「我去,伙食这么好,还有饭后水果!」洪熙淇起身将饭盒丢进角落的垃圾桶内,「这苹果看上去很不错啊。小幽幽,我帮你拿了啊。」 「四十五比十五,毅辉胜。」最后一球以毅辉队员失误结束。 四人走到裁判椅下边,相互握手后,往各自学校的位置走。 毅辉中学的两名队员驼着背,拖着脚步走向女教练,脸上充满了呆滞的表情,比赛开始前的暴戾感早就在比赛的过程中被完全消耗殆尽了。 「你们看,你们看,他们被打自闭了。」一中队员啃着苹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呼朋唤友地朝毅辉看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被打自闭的。」 「想想都害怕,还好我跟宋逸勉和顾易是队员,不是对手。」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聊天。 ———————————————————————————————— 裁判在文件上潇洒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将蓝色文件夹递给工作人员,将黑笔往胸前的口袋一插,背着手跟场二的裁判一起散步走向裁判处。 不一会儿,大屏幕上出现最后比分——一中:毅辉,5:1,一中胜!一中晋级,毅辉进入复活赛。 「赶紧来吃饭,再不吃 都要凉透了,但是没有汤了,刚才送来的时候少了几碗,苹果拿好。你们毛巾呢,汗都擦干,别等一会儿的,快。」谭教练等宋逸勉和顾易走过来,接过他们的球拍放好,就开始跟个老父亲似的,忙前忙后给他们安排,「吃好饭的让点位置出来。」 「我们吃好了,你俩来这边吧。」有队员扒拉完最后几口饭,起身道。 一中内部并没有对这个赢得毫无悬念的比赛,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 毅辉这边,虽然赢了一局比赛,却也没高兴到哪儿去,手中的饭也不香了。跟一中的这场比赛,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也输在他们意料之中,毕竟他们和一中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相较的,这样的比赛场上,更不存在什么奇迹。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一中最后让了他们一分,让他们输得还不算那么难堪。 只是经过这一上午的比赛,他们一开始仅有的那点自信心被一中的三个队员,打击得所剩无几,尤其是上场比赛的那三人,脑海中不断回顾着自己的比赛场景,吃进嘴里的饭都味同嚼蜡。 他们已经开始微微担心自己是否能够顺利从复活赛胜出,总不能才来一天就回家吧,那也太丢人了。 —————————————————————————————— 这盒饭的菜色是不错,就是这白米饭太噎人了。 陶幽看到宋逸勉还没吃几口饭,就习惯性从书包侧面的袋子里拿出保温杯。 他刚举起水杯,低眸瞧了眼从杯口升起的热气,眉间微蹙,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盖上了盖子。 陶幽想起刚才那袋温热的豆浆,估计就是放在这个保温杯里的。不管宋逸勉有没有洁癖,这杯子里的水都不能再喝了。 她快速扒拉完最后几口饭,从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印着几朵雪花的藏青色保温杯。是举办方准备给每个运动员的,早上进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在门口分发给他们。 「我去倒个水。」她咬了口苹果,转头四处望了望,找到角落的几个饮水箱,跟低头打游戏的洪熙淇打了个招呼,小跑着去打水。 陶幽才跑出几步,就见丁冬熠背着斜挎包,从观众席缓缓走来,「谭教练,孙教练。」她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她又来找宋逸勉? 陶幽跑到饮水机前排好队,才回头瞧去,只是还不等她细看,就被后面的人挡住了视线。 「同学,你还打不打水了?」陶幽抬头的时候,顺便看了眼那人外套上的校徽。 是毅辉的人。怪不得说话这么不客气呢。 才跟他们输了比赛,心里不服气很正常,要是这时候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陶幽转回头才发现前面的几个同学都已经打好水了。她抱歉地抬眸看向毅辉的那名,懒散站着,抖着右脚,一脸不耐烦低头看她的队员,「不好意思。」 收回眼的时候,陶幽最后眯眼瞥向丁冬熠的背影,只见她一直站在谭教练旁边,没什么其他动静。 ——难道她是来找谭教练的,不是来找宋逸勉的?可是看她那样儿,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是要搞什么事情吧。 ———————————————————————————————— 孙教练刚倒完热水回来,他没见过丁冬熠,只是礼貌地冲她微微一点头。 谭教练收回刚放进嘴里的牙签,用舌尖顶了顶牙缝,回头瞧向丁冬熠,点头招呼道,「你好。」 洪熙淇听见丁冬熠的声音,冷不丁打了个机灵,双眼从手机上移开,微微瞪大了眼睛,唰地瞧向前方,敏捷地在前面的一群队员中,抓住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声嘀咕道,「她又来做什么?」 虽然谭教练只见过丁冬熠一次,但对她还是印象深刻,想起上次的事情,谭教练心有余悸地看向丁冬熠的双手,问道,「这次没有带东西了吧?」 其他人不明白谭教练为什么这么说,都好奇地探着头望向丁冬熠的小包。 丁冬熠脸一红,双手握了握虚拳,将斜跨在身侧的小包转到身后,又背过双手,小声道,「没有了。」 「哦,那你是有什么事情啊?」谭教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洪熙淇收拾了俩人的书包,收好手机,狂野地几口把苹果啃完,隔着一段距离,闭上一只眼瞄准垃圾袋撑开的袋口,抬手精准一扔,然后悄摸着走到孙教练身后站定。 「诶,你进队早,你之前见过她吗?以前也是网球队的?」一名队员看直了眼,怼了怼身边的人,小声询问。 那人摩挲着残留着一些青渣,有些刺手的下巴,回忆了几秒,确定地回答道,「不是,我没见过她。」 他高一下半年进的网球队,现在都高三了,丁冬熠一看就不是跟他同一届的,绝对不可能比他进队时间还早,而且他在没进队前也是网球社团的小队长,组织活动、平时训练的时候签到集合什么的,都是他在负责。社团里的人,不管熟不熟,他基本上都见过,都有印象。 他非常笃定,丁冬熠的身影甚至都没在网球场上出现过半秒的时间。 「你们也都不认识吗?」那名队员又问周围的人,回应他的答案都是摇头。 「你确定她是我们学校的?」有人甚至提出疑惑,「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女生了,我居然一点消息不知道?!没听说校花排行榜有变化啊。」 校花排行榜。 洪熙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浅浅的嗤笑,这玩意儿在论坛上都几百年没更新了,这老大哥怕不是断网太久了吧。 但是...... 洪熙淇回头上下打量丁冬熠,很不情愿地承认,如果这个排行榜现在还更新的话,就丁冬熠这相貌和成绩,是不是第一不知道,但肯定是榜上有名的那种。 东西器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跟着点头。 不 对,我怎么能替她说话呢!她可是差点抢了我后勤位置的人啊!而且,就算她成绩和相貌再好又怎么样,那人品,是真的不敢苟同! 洪熙淇思及至此,收回了些许赞同的目光,双手叉腰,斜眼瞧着笑盈盈的丁冬熠。 「我认识啊。」说话的队员和陶幽他们是一届的,也是学理科的,最近在理科教学楼和办公室经常见到丁冬熠,同学之间也经常提起丁冬熠的名字,对她也算是有所耳闻了。 「高二的,丁冬熠,你们不知道吗?」他说道,「今年学校高二有个要转科的,就是她。」 「就是她呀!诶,我们班主任之前还跟我们提了呢。」 「我们班主任也是,当时跟我们面前那是一顿夸啊,就是不肯跟我们说到底是谁。我算是我们班第一个知道真人是谁的了!」 「我去,果然美女都是学霸来的!」 「......」 经他这么一提,队员们也都知道丁冬熠是谁了,齐刷刷转头望向她,眼里有好奇,有佩服,有欣赏。 队长也放下手机,歪头,神色很淡地倪了眼丁冬熠,几秒后又收回了目光,在手机上回复着消息。 毕竟转科这件事在一中一直都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高度重视的事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能力的。 今年有人要转科这件事早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或许是校领导为了不引起校园骚动,影响同学们的学习将消息隔断了,在高二部早就人尽皆知,是丁冬熠这个文科第一要转科的事情,在高一部和高三部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他们只知道今年有个胆子大,不怕死的要挑战文转理,至于这个人叫什么,是男是女,在哪个班,身高多少,相貌如何,他们就无从得知了。 陶幽也打好水回来了,经过丁冬熠的时候,脚步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喷香水了?这味道...... 她用余光扫过打扮精致的丁冬熠,和她仓促对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给,你放心,这是新杯子,给你打的温水,直接就能喝。这白米饭太硬了,拿水顺顺。」陶幽带着心中的疑惑,将水杯递给宋逸勉。 宋逸勉抬眸惊讶地瞧了眼陶幽手上的杯子,放下饭盒接过,「谢谢。」 「陶幽,哪儿有饮水机?我也去倒杯水去。」 「那儿,观众席最边上。」陶幽抬手指路。 「你们还有谁要水的,我帮你们带过来啊。」 ...... 陶幽被洪熙淇一把拉到旁边。 「怎么了?」陶幽理了理鬓角垂下来的碎发。 洪熙淇炯炯有神地盯着离她们不远的丁冬熠,侧身在陶幽耳边开口,「她又来干什么?还没转科就这么阴魂不散了,那要是到时候真转科成功了,还不成狗皮膏药了?!」 「你看到了嘛,她还化了全妆,站在这儿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洪熙淇观察细致,「她刚才就这么站在师太旁边,她不知道师太最讨厌学生这样吗?」 陶幽听着洪熙淇的话看过去,半眯起眼往丁冬熠脸上扫去。 ——这......化全妆了?她怎么看不出来啊。 「这没化妆吧......就,涂了个口红吧。」陶幽仔细瞧了半天,也没觉得她化妆了。 丁冬熠自身的皮肤就挺不错的,陶幽之前还听不少同学讨论过她用的都是什么护肤品。 那张脸白白净净的,除了能看出来嘴唇上涂了层粉粉嫩嫩的唇釉以外,就连眼皮上连个明显的眼影都没有,这也算是化妆吗? 「香水嘛,」陶幽耸了耸鼻子,回想起刚才那一 瞬间被风带起的味道,「我貌似是闻到了······」很熟悉,像是在哪儿闻过。 洪熙淇用手肘怼了怼陶幽胳膊,回眸不可置信地瞧了眼她,然后细细分析道,「她化妆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她今天化的,是这段时间最流行的白开水妆容,就是以干净为主,乍一看好像只涂了层唇釉提色,但实际上脸上的每一处都下足了功夫。」 「而且,那层唇釉也是下了功夫的。」洪熙淇甩了甩头发,老神在在地冲丁冬熠那两片,在灯光下显得波光粼粼、粉嫩透亮的嘴唇。 「白开水妆容?」陶幽似懂非懂地重复这几个字。 洪熙淇瞧见陶幽有些凌乱地马尾,抬手轻柔地帮她抚平因为静电飞起的那几缕头发,然后抚摸上她脑袋,耐下性子道,「小幽幽,不是只有那些很明显的妆容才算化妆,这世界上甚至还有个叫素颜霜的东西呢。」 「偷偷告诉你,我有时候熬夜气色不好,也会用素颜霜的。」洪熙淇调皮地眨了眨眼。 素颜霜这个东西她还是知道的,她又不是一直维持断网状态的。 「学校不允许化妆的,你不怕被老师抓到啊?!」陶幽压着声音惊呼,又抬手捂住洪熙淇的嘴巴,「你化就化了,还这么大声说出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洪熙淇无所谓地撇嘴,「你天天跟我待一起都没看出来,别人还能看出来了?」 「小幽幽,我很好奇,」洪熙淇指了指陶幽口袋里的手机,「你游戏不打,小视频也很少看,就连这些护肤彩妆穿搭什么的都基本上不关注,那你平时刷手机,都在看什么?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 陶幽双手插兜,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层布料,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了。 「,综艺,电视剧,还有各种美食。」她大致归类了一下,「经常看的就这些。」 洪熙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来反驳她,「听上去也没这么无聊。」 陶幽微微挑起眉尖,没有搭话。 ——她在别人眼里就这么无聊吗? ———————————————————————————————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脚没事吧 「我是来给你们加油的。」丁冬熠微微垂头站在谭教练面前,眼睛却看向了斜前方那个喝水的身影,不知道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洪熙淇眼尖地察觉到丁冬熠的视线已经不在谭教练身上,急忙扯了扯陶幽衣角,语气略显焦急,「你看她!」因为用的是气音,又着急了,最后那个‘她字有些破音,站在前面的孙教练惊得一耸肩,默默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来掩饰自己被吓到的尴尬。 「眼睛都看直了,」洪熙淇接着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冲谁来的了吧。」 「还假惺惺地说来给你们加油,我看啊,这个‘们字根本就不存在。」洪熙淇双手环胸,撇了撇嘴角。 陶幽将手拿出口袋,抹去手心渗出的细汗,她又想到丁冬熠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刚才给宋逸勉递水的时候,他一个抬手的动作,就有一阵青柠味的清香飘来,都不用她凑近了去闻。 那时候她才想明白为什么会觉得丁冬熠身上的香味熟悉,虽然她的那款香水中多了一丝甜味,少了一丝清冽,但大体上还是跟宋逸勉身上常伴的味道十分相似,乍一闻,还挺难找出差别来。 ——为了找一个差不多味道的香水,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吧,真是难为她了。 ——毕竟,宋逸勉从来不用香水。他身上的味道不过就是同一个味道的洗衣皂,沐浴露和洗发水叠加在一起的效果。你再怎么花时间找相似味道的香水,也是徒劳。 尽管陶幽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感觉到心口酸酸涨涨的,像是打翻了一瓶柠檬气泡水,很不是滋味。 听见丁冬熠的回答,谭教练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打直的背松懈下来,又像是担心丁冬熠会多想,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你别多想,不能收其他人送的东西,尤其是学生的东西,这是学校的规定。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上次那样拿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网球队就要乱了,就很难管理了。你理解一下,规矩有规矩存在的道理,不能随便打破的。」 「我知道的,上次是我考虑不周到。」丁冬熠十分体面地微笑着,点头乖巧地说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谭教练欣慰地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啊。 她说完后,眼睛又回到了那位低着头,优雅吃盒饭的人身上,这下就连那些队员和谭教练都看出来一些不对劲儿了。 「诶,你刚才说,她要转去理科一班是吧?」有队员八卦地再次确认。 「我也很好奇,高二理科一班,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她,居然能让她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还能坚持下来!」 「难道去了理科一班就能保送a大?」一名高三的队员揣测道,「在我眼里,只有这个条件足够打动我。可是那也说不通啊,每年保送几所大学的名额就这么几个,光那几个竞赛班就占走快一半的名额了,留给理科一班的,还能剩几个啊。」 「难道是······为爱发电?她现在才发现,比起文科,她更喜欢理科?」 「反正我是不信什么,文科读一半,然后才发现自己更加喜欢理科,在落下大半年课程后,还是不管不顾地要转科,就为了学自己喜欢的科目这种话。早知如此,当初分班的时候又为什么选文科呢?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另一名队员突然笑了笑,想起自己高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上头想要转科,不管老师、同学、家长怎么劝说都没用。后来他准备了一个星期,本来在学的科目落下不少内容不说,需要自学的新内容根本学不明白,也背不下来,然后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万一到时候没考过,这边又落下这么多新内容,进退两难, 那也太得不偿失了,他可没那个信心可以百分百考过转科考试。 想到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继续准备转科考试的原因,这名队员看向丁冬熠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敬佩。 同样是高二年段的那名队员,弱弱地举起手,说道,「可她是文科年级第一啊,就算这段时间准备转科考试,成绩也没怎么掉下来,还能保持在前三。而且,她高一的时候理科真的也不差。她应该······是因为有足够的底气,所以才选择转科的吧。」 「这就是美女学霸呀,腹有诗书气自华,不管干什么都能把学习平衡好。管它是什么,反正都能学好,当然要选自己想要的那一个,霸气!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女神,我的榜样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是这么用的吗?她说什么了,就能让你发出这么大的感慨。 陶幽听着怪别扭的,觉得有些好笑。 「切,女神?」洪熙淇冷笑出声,「真肤浅。」 「高中嘛,学什么不是学,当然得挑自己擅长的,有优势的啊,这样才能在高考的时候发挥最大的优势,考出最好的成绩,进入自己理想的大学。」有队员发表不同意见,「高一成绩再好又怎么样,高二以后学习的内容有差别,系统学习和自学的效果肯定不一样。不然的话,人人都自学成才好了。」 「一个年段这么多人,要是不在意结果如何,想要转科的肯定有人,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去报名参加这个转科考试,说白了就是担心最后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怕后悔。」 「这么说来,这个丁冬熠,还挺勇敢的啊。」队员总结道。 「······」 陶幽认真听完他们分析,感觉他们说的也没有毛病。这要是换成她是文科年级第一,极大概率是不会转科的,就算另一边有自己喜欢的人又怎样,她不会拿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去赌这个充满不确定性,还看不到任何未来的事情。.z. 抛开个人原因,单纯论学习的话,丁冬熠还是比他们大部分人都有勇气的,也是值得他们佩服的。 ———————————————————————————————— 就在众人低声讨论的时候,丁冬熠又往前了几步,直直走到宋逸勉面前停下。 「······」众人的眼睛随着丁冬熠的走动移动着,嘴上的讨论停顿几秒,接着又炸开了锅。 「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要转科了。」 「我感觉我也知道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我是该知道呢,还是不该知道呢?」 「这要换做是我,我指不定也转科。」 「诶,你不是高二的嘛,有没有什么八卦啊。」那名队员冲高二的队员使劲儿使着眼色。 「······」 所有人瞬间停止刚才对于该不该转科的讨论,一个接一个地睁大了眼瞧向这边,眼底迸发出一种不同于对知识的求知欲。 那是对八卦的极度渴望。 谭教练在宋逸勉和丁冬熠之间来回转着眼神,又抽空转头无声警告身后不断挤上前,想要听清他们对话的队员。 丁冬熠在宋逸勉面前站了快一分钟时间,也不见他有抬头搭理她的趋势。 「宋逸勉都不愿搭理她,还往前凑。」洪熙淇冷不丁又开口。 丁冬熠手指弯曲扣了扣斜挎包上的扣子,终于还是抵不过宋逸勉的冷漠,想了想开口道,「宋逸勉,你刚才的双打很精彩,接下来也要继续加油啊。」 「······」 「我也参 加双打了,怎么不见她来给我加油。」顾易声音不小地‘嘀咕了一句。 没有得到宋逸勉的回应,丁冬熠也不在意,继续关心道,「你脚没事吧?」 这话冷不丁地钻进众人的耳朵,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刹那间,没有人敢轻易回话。 ——脚?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宋逸勉的双脚上。 ——难道是刚才比赛的时候伤到了? 陶幽蹙起眉尖,探头瞧向宋逸勉完好无损的两只脚,回想刚才的那两场双打,要是受伤了,裁判怎么会看不到,又怎么会不中止比赛。还有,宋逸勉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有受伤的样子啊。 「勉哥,你脚受伤了?!」顾易惊呼。 谭教练表现地尤为紧张,他起身道,「你脚怎么了?」 宋逸勉咽下饭,终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双眼如同两把冰冷又锋利的尖刃,笔直地射向丁冬熠,吓得她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嘴唇也紧紧抿了起来,垂眸不敢跟他对视。 「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回事?!」谭教练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宋逸勉,焦急地催促。 宋逸勉收回眼神,喝了口水,并没有被谭教练的情绪影响,缓缓道,「没事,好着呢,别瞎操心。」 「下午比赛要开始了,你们教练是不是要去抽签了。」宋逸勉嘴角微勾扯开话题,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有些隐忍的戾气。 「什么叫没事?!」谭教练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恼火,一下子没控制住声量。 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呢,就一个个都学着装深沉稳重神秘,平日里跟他们说话就回复这么一两个字,心情好的时候再多加两个,队长是一个,他又是一个! 想让他们说句完整明白,常人能轻易理解的话,简直比上青天还难!真不知道这破性格是从哪儿学来的! 要是有机会让他遇见那个人,他一定狠狠把那人揍一顿,看看这俩孩子都成什么样了!误人子弟! 旁边的几个学校都转头看了过来,还有附近的工作人员,以为一中这边出了什么大事,有想要上前来帮忙的意思,被一旁的孙教练用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点头制止。 谭教练也及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烦躁地摸了把脑袋,再开口的时候已经低下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憋在心口,发泄不出来的怒气,「你不说,那你来说。」他看向丁冬熠。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丁冬熠看了看谭教练,又快速往宋逸勉脸上瞥了眼,小脸微皱,一副自己拿不定主意,需要人一锤敲定最后结果的模样。 宋逸勉垂着头,但嚼饭的动作明显慢了几拍,眼底划过一丝烦躁,只是从她这角度看不清楚。 几个中心人物都没有开口说话,其他队员虽然心里着急得到答案,但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屏息凝神地在丁冬熠和宋逸勉身上来回打量,生怕自己落下点什么细枝末节的消息。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快半分钟,所有人小心翼翼观察着谭教练神色,就连平时呼吸声重的几名队员,这会儿也都捂着口鼻,把呼吸调成静音模式。 「你说你的,一直看他干什么!」最终还是谭教练耐不住先开了口。 丁冬熠抬眸从围在她面前的队员身上一一扫过,这才放心继续说道,「我刚才看见宋逸勉打比赛的时候,差点摔了,脚,脚好像崴了。」 「摔跤?!」 「啊,崴脚了?!」 「宋逸勉,你没事吧?崴脚了怎么不说啊。」 「哪只脚啊?严重吗?!」 「······」 丁冬熠话音刚落,队员中间就瞬间炸开锅,七嘴八舌地关心,劝说宋逸勉去医务人员那边检查一下。 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出于好心,但一群人在宋逸勉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还是被吵得脑仁抽着疼。 他放下手中的饭盒,直起身,微微加大了音量,打断他们说话,「我没事!能走能跑能跳。」 孙教练也上前,眉间少见得出现一个浅浅的川字,耐心劝说道,「他们也没说错,崴脚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可大可小,你还是去检查一下来得妥当。」 「是啊,勉哥,你忘了我小时候打篮球崴了脚,一开始也觉得没事,坚持要继续玩,最后去医院打石膏,在班上窝了快两个月的事了。」顾易直接现身说法。 有了队员们和教练的支持,丁冬熠好像也有了更多的底气,自觉加入劝说的行列,「对啊,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刚才要不是······要不是,」她停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使劲咽了下口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喘了口气道,「要不是顾易抢你球,你才不会在后面踉跄了一下,崴了脚,那球也不会输给对面毅辉的,他们水平本来就不如你们······」一字一句中好似都在为宋逸勉着想,她一边往顾易的方向瞥了眼,眼神中责怪的意味浓郁到明眼人随便瞥一眼都能看出来。 说话的间隙,她还不忘观察众人做出的反应。 因为她的话,有些人开始神色不明地瞧向顾易,有些低头相互暗语几句。但总结来说,每个人都是惊讶意外的,至于对丁冬熠这番话信几分,只有自己知道。 看到众人的反应,丁冬熠猜想——就是因为顾易,宋逸勉才会崴脚,他却没有对众人说出真相,也没有对宋逸勉道歉。 这么想着,丁冬熠沉了沉肩,微扬下巴,说话的底气也不禁跟着足了几分,「你们都不知道吗?」 「闭嘴!」只是她还没硬气几句,就被宋逸勉打断,微微上挑的眼神透露着一丝狠戾,「专业的人都没说什么,你一个业余都算不上的在这边乱蹦什么!比赛的时候没有叫停,比赛后没有多余的处理,那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丁冬熠半张着嘴愣了几秒,见谭教练等人都一改刚才的态度,保持沉默,显然是没有站在她这一边的。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不要因为朋友······别影响了后面的比赛。」丁冬熠委屈地咬了 咬唇,语气不似刚才那般自信。她眉头紧锁,眼底那真真假假,分辨不清的关心快要溢出眼眶。 说完这句话,她双臂微弯,十根手指无措地放在身前紧紧绞着。 在整个比赛场热闹非凡的情况下,一中这儿安静得突兀。 自从丁冬熠把矛头指向顾易之后,队员们看向她的眼神中,就没了最开始的敬佩和赞赏,更没了继续了解的兴趣,只剩下对她此番莫名其妙针对顾易的行为的不理解和无语。 陶幽自认为经过两年的时间相处,她还算了解顾易的为人,也相信他和宋逸勉这么多年的感情,心里清楚他不会像丁冬熠说得这般。 这些每天在一起训练打闹,关系亲如兄弟般的队友们就更不用说了。 再加上谭教练隔三岔五就叮嘱他们,一个团队能够参加比赛,还想在比赛中拿到好成绩,最重要的就是团结,队员们只有彼此信任,相信自己的搭档,才能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就算顾易现在说要去直播倒立洗头,甚至是直播跳草裙舞这种奇葩又丢人的事情,他们不会觉得意外,甚至还能跟着起哄几句,然后丢不起脸地躲远;但要说他在比赛场上抢球,导致自己兄弟受伤,这种关乎人品道德的事情,他们是百分百站在顾易这边表示信任的,多半个怀疑的字眼都不想去听。 队长徐砚兮最先有了动作。 他收拾了书包,拍了拍宋逸勉肩膀,起身的动作打破了这份怪异的宁静。 「你去哪儿啊?」孙教练问了一句。 他目视前方停下脚步,双手插兜,用慵懒中带着十足不屑的腔调说道,「乌烟瘴气,去外面透口气。」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众人听话地退至两边给他让出一条路,只是他再次停下开口道,「劝你们也赶紧出去待会儿,智障这东西,易染不易治。」 「小心高考落榜。」随着他远去的身影,最后一句话轻飘飘落进众人耳朵。 「好狠毒。」有队员小声吐槽一句,「但好想听劝。」 孙教练生气地站起身,「徐砚兮!你给我站住!徐砚兮!」他一边严肃喊着,一边抬脚跟上队长,像是要去跟他理论清楚。 在陶幽他们的印象中,孙教练一直都是一个和和气气的人,不管谭教练多生气的时候,他都能捧着他那个老旧的保温杯,面色如常地站在一边。 猛地见到他生气的模样,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孙教练,这是生气了?」 「真生气假生气啊,他不会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走人吧。」 「我也有想走,这气氛太难受了。」 「你先走,你走我也走。」 「我怂,我不去。」 「······」 队员们一个个心照不宣地瞥向人群中,唯一穿着私服,神色窘迫的丁冬熠,然后又观察着谭教练的脸色,十分有眼力地恢复沉默,没人敢去触教练的霉头。 要说队长是队长呢,这种时候了还能说出这么狂妄的话。他们一个个现在都如站针毡,互相推搡着想让对方做那个出头鸟,然后自己就能够顺理成章地跟着走了。 ———————————————————————————— 站在人群角落的顾易像是才反应过来,犹豫着抬手指向自己,右眼皮微微抽搐着出声,疑惑道,「我?」 「我,我抢球了?」他双眼迷茫地回忆着刚才的几场比赛,然后难以置信地向旁边的队员求证,「我?顾易?大名鼎鼎顾小爷!在刚才双打的时候,抢我兄弟,球了?!」 「欸,顾易,你在学校招惹丁冬熠了?」有队员嬉笑着调解道,「你干什么坏事儿了 ,她这么针对你?」 丁冬熠这才想着努力找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已经没有队员想听她说话了,对她的好感度也直线下降,甚至有人开始怀疑她这样的人品情商,是怎么安然无恙长这么大的。 陶幽和洪熙淇更是听得心里不舒服。 看着丁冬熠皱起的两条细眉,配上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粉嫩的小嘴一撇,一副委屈极了,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娇气模样。 旁人见到她这副模样,或许会因此心软原谅她,但在陶幽的眼里,只觉得她太会伪装,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也是一绝,就算当事人就在面前,她也能把黑的硬生生圆成白的。 宋逸勉拍了拍顾易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语气平常地说道,「跟你没关系。」只是面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宋逸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 「你可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看看你刚才那地方喷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儿!」洪熙淇压制已久的火爆性子一下子冲破了心底最后那层薄薄的阻碍,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用力扒开前面人高马大的队员,直直地对着丁冬熠怼道。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了而已。」丁冬熠涨红了脸,替自己辩解道,「我亲眼看到的啊!」她还着重强调。好似在说,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洪熙淇几人不要再尝试替顾易开脱了。 就连汤惠这种不爱管闲事的性格,都替顾易感到冤得很。她瞥了眼顾易那有理无处说的憋屈模样,一边带护腕,一边假似无意地开口道,「这世界上要是都以‘亲眼看到作为事情真假标准的话,就没警察律师裁判什么事了。」 「而且啊,篮球比赛时候的抢球我倒是听说过。这打网球的时候抢球嘛,」她说着,停顿了一下,弯腰拾起球拍,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笑了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打了这么多年网球,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诶,你说,双打的时候抢自己搭档的球,图什么呢?」汤惠还跟旁边的队员互动,「多接一个球,吃饭的时候能多加一颗鸡米花?不对,今天没有鸡米花。」 「那,抢一个球,就多加一粒牛肉?」她从旁边的网球框内拿了两个球塞进裤袋。 另一名队员嘬了下嘴巴,搭话道,「今天牛肉粒这么小,嚼不烂还塞牙,跟橡皮糖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肉。要是为了这个抢球,不划算。啧,我猜这人肯定数学不好,怎么着也得在晚上的自助餐上加餐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努力抢球呢。」他老神在在地摸了摸下巴。 另一名队员没听明白,挠着头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数学差的啊?我数学也学不明白,那我之后要是做这种蠢事了,你记得提醒我哦。」 「笨,这跟数学不好半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啦。」另一名队员翻了个白眼,「别什么事儿都赖数学,我们数学不好招你惹你了!」 「这根本就是人品问题好不啦。」她往傻呵呵应和的那队员后脑勺轻敲一下,「你别被绕进去了。数学好的,总排名也不见得很靠前。」这话倒是赢得了好些队员的认同。 接着汤惠的话说下去的那名队员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很有眼力见地道歉,「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啊,就是话对话说上了,是我嘴快了,你们就一听就完了,对不起。」.. 可是不管他是真的无心或是有心,众人的目光还是聚到了顾易身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顾易傻站着,垂着脑袋盯着面前的绿色长椅一动不动,像是还没缓过神。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顾易是数学竞赛班的佼佼者,但总成绩在全校排名并没有那么靠前,配上汤惠和几名队员的话,丁冬熠那番言论就像是一个笑话。 她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 谭教练沉默着站在一旁观察半晌,内心虽然对丁冬熠的话还保持着四分待定的态度,但他更不愿意看到自家队员被人白白造谣欺负,想替自家队员说几句。 可是作为球队总教练,他又不能惯着自家队员一直这么肆意妄为、以多欺少。虽然丁冬熠的话还有待商榷,可她年纪也就这么点大,心里的那点心思又能多到哪里去。 谭教练还是想把事情往好处想。 万一人小姑娘就是好心来提醒的,万一宋逸勉的脚真的受伤了呢。 「汤惠,金延波!还有你们,都太闲了是吧,要不要给你们找点事做啊!饭也吃饱了,精力那么充沛,要不去外面跑几圈?!」他警告完队员,又转头轻下声对丁冬熠说道,「行了,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这毕竟还是队内的事情,还是等晚上回去了队内解决最好,现在这种环境和场合,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时机和地方。 「所有人,原地休息!」谭教练看了眼时间,吩咐道。 汤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和几名女队员一起去了场三热身。剩下的队员也都狠狠松了口气,互相挨着就地坐下。 「你还有什么事吗?」谭教练转身看到还站在原地不动的丁冬熠,只剩下头疼,但还是压着性子,好声好气询问。 丁冬熠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让队员坐下,面容乖巧地看向谭教练,「没什么事了谭老师。」 「没什么事了还赖着不走。」洪熙淇盘腿坐下,嘲讽地嗤笑一声,「等着我们邀请你一起坐下?做客还得看主人家愿不愿意呢。」 丁冬熠气得要死,死盯着洪熙淇的双眼恨不得当场把她千刀万剐,但为了自己的最后那点形象,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我知道你和顾易是好朋友,他比赛场上做了脏事,你心里不愿意接受。但做了就是做了······」 「***你大爷的!就你那俩用双眼皮贴都撑不起来的小眼睛,说你眼界就黄豆点大都侮辱了黄豆,能看明白什么呀?!网球比赛什么规则你知道吗?!了解过吗?但凡你现在立马能说上来一点,我跪下喊你爷爷!」 「砰!」洪熙淇扔下手中的矿泉水瓶,不怕事地起身,直指着跟丁冬熠对峙。 「顾易哪儿抢球了?哪儿抢球了?!事情都还没有了解清楚你就在这儿瞎逼逼!我忍你很久了!你安的什么黑心啊,觉得我们顾易看上去好欺负,就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是不是!当他背后没有人撑腰是吧?!」她瞪向丁冬熠的双眼直喷火苗,双手双脚都已经痒了好一会儿了,挥出去的手堪堪擦过洪熙淇的脸颊,带起一小阵冷风。 要不是陶幽和另外几名队员冒着被误伤的风险一直拉着她,她现在已经冲上去跟丁冬熠扭打在一块儿了。 「洪熙淇!」谭教练站到洪熙淇面前,挡住她视线,呵斥着制止道,「越说越不像话!去旁边冷静冷静!」 本来就要几句话过去,晚上回酒店自己处理的内部事情,再次被闹大,周围又有那么多观众,摄像机和记者,稍有不注意,这些事情就可能会发酵到网上。 谭教练气得心脏抽着疼,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厥过去。 洪熙淇气得脑门发红,鬓角暴起两条青筋,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扭着胳膊挣脱旁边两人的束缚,往丁冬熠方向指着,声音气到发颤,「我可他爷爷的太冷静了!」 「教练,您看看她说的都是什么话?!顾易和宋逸勉什么关系,她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他们俩比赛前肯定都商量好了,顾易不可能抢球!他抢球为了什么呀?造谣不用担责任是嘛?!这种人就是来扰乱人心的!让我们内斗,好给其他学校可乘之机是吧!」 「你别不是收了别的学校的钱,来当卧底的吧!你爹的,年纪轻轻,心怎么那么脏啊,那嘴是抹了多少开塞露啊,喷出来的屎,比村子后山上那粪缸里存了几十年,彻底发酵了的屎还要臭······呜,呜呜呜,呜呜......」洪熙淇越说越气愤,音量也不自觉放大。 见她越说越放肆,甚至扯上了其他学校,这件事情的意味就不同了,再加上后面那句真的骂的挺脏的...... 陶幽眼疾手快地上手捂住洪熙淇的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把她往后面拽了几步。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你别什么都往外说,这些话我们回学校说。在外面呢,你骂文明点。」她忽视洪熙淇的挣扎,手指紧紧扣在她脸上,凑近了她耳边暗语两句。 洪熙淇的理智暂时回归,扭动挣扎的动作缓下两秒,回头傻愣愣地问道,「是嘛,这样哦,那我尽量文明点......你拉着我点」她主动把胳膊塞进陶幽双手。 「卧槽,你爸爸的,我今天......」洪熙淇一回头,就像是换了个人格,上一秒还乖乖点头答应的话,在看到丁冬熠那张脸的时候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洪熙淇!太过分了啊!」谭教练先是咬着牙,压低声音警告洪熙淇,随后又提高音量说给所有人听,「我还命令不了你了是不是?!你要是不听我的,现在就回家!以后也别来了!」 洪熙淇嘴巴这才彻底安静下来,跟个鹌鹑似的整理了几下被扯歪的外套,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稍稍冷却几分,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爽地撇下嘴角,狠狠剐了眼丁冬熠,转身往大门外走去冷静。 「我去看看。」顾易顾不上自己生气,紧跟在她身后出了门,擦身经过丁冬熠时,倪向她的眼神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阴戾寒意。 丁冬熠吓得原地绷紧了身体,双脚禁不住往后退了两小步,‘咕咚咽下口水。 谭教练叹了口气,也没了继续跟丁冬熠说话的意思,直接问宋逸勉,「你确定没事吧。」他还是愿意相信宋逸勉是个懂分寸的人,要是真的不舒服,他会自己说的。 至于顾易这臭小子,虽然平日里莽莽撞撞的没个正型,但也是个分得清是非,拎得清轻重缓急,在大事面前正经靠谱的人。 相较于丁冬熠的片面之词,他更愿意相信自己花了两年时间认真去了解的人。 「真没事。」宋逸勉的眉间已经皱的能夹死好几只苍蝇,语气也没有了任何耐心,「顾易也没干那种蠢事,输了的那球在我们计划之中,差点摔的那一下是地上有汗我自己没站稳,脚歪的那一下是为了稳住身体,没有崴脚。」 「您要是不信,就去调监控,调录像。」 「以备后面的不时之需。」他眯了眯眼,说的意有所指。 「谭教练,」一名工作人员走来,走近了才发现一中这边气氛的不对劲儿,她左瞧瞧右瞧瞧,虽然很好奇,但也不忘自己的职责,「马上要进行下午比赛的抽签了。」 「行,我这就过去,谢谢。」谭教练缓了缓神色,冲工作人员道了谢。 工作人员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毅辉那儿走去,嘴里小声碎碎念道,「今年怎么那么多队伍都被骂,现在刺儿头都按批生产吗?」 谭教练从包里拿了参赛名单,最后不放心地嘱咐宋逸勉,「有不舒服赶紧 说,别逞强影响了后面的比赛。」 「录像和监控,我会看情况的。」 宋逸勉点点头,这才起身去扔饭盒。 「宋逸勉,我没有其他意思的。我清楚看到你崴脚了的,你别不好意思······」她意有所指,「你现在要不要去看一下医护人员,或者我帮你叫过来。」丁冬熠像是没听见中间那一大堆对话,还是坚信自己的猜想。 整得听不懂人话似的。. 让人很难不怀疑她这文科全校第一是怎么考上去的。 「······」 宋逸勉背对着她收拾书包,根本不想搭理她。 陶幽看到宋逸勉正脸,发现他脸色板正地可怕,是真的一点表情没有。浑身的气压都已经达到了负点,从眼底迸发出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喘不过气来。 书包拉链卡住,宋逸勉手上越来越暴力的动作,让人不难猜到他现在是处在一个如何暴躁的情绪之中。 队员们都不想引火上身,丁冬熠显然不是个省事儿的主,纷纷散开管自己做事情。 陶幽还没见过宋逸勉这么暴躁的时候,怕他把书包拉链弄坏,上前拍开他的手,低下头仔细地把卡进拉链里的线头扯出,再轻柔地拉上拉链。她抬眸瞧了眼宋逸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生气了。 「我帮你去叫人。」丁冬熠刚迈开腿,被陶幽叫住。 「你等等!宋逸勉不是三岁小孩儿,他都说了自己没事,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关心。」陶幽开口前还想好好说话的,可是一看到她那张脸,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就和气不起来,「有这闲工夫,不如早点去跟顾易道歉。」 丁冬熠不屑地瞥了眼陶幽,「又不是你崴脚,你当然不知道有没有事,风凉话谁都会说。抢不抢球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朋友之间又不是百分百不会背叛,现在的友谊哪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谁不先紧着自己来。夫妻有难还各自飞呢。」 陶幽轻轻拍了拍宋逸勉青筋暴起的双手,往前两步,正眼瞧着丁冬熠,掷地有声地说道,「双打比赛中,别人抢不抢球我不知道,就算有那也只能说明参赛的俩人默契不够,顾易和宋逸勉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看比赛前把比赛规则了解清楚,这是对比赛最起码的尊重。」 「至于你口中的友谊,」陶幽淡淡地打量丁冬熠,有些同情地说道,「你这是碰到了多少背后捅你刀的人才会有这种结论。不要用你自己的臆想,来臆断别人所珍视的友谊。活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多找找自己身上的问题。不要想当然觉得自己没有可以用真心交换的朋友,别人也不能有。」 「你这是嫉妒!是病!得治!在脑子里扎根可就无药可治了!」 短短几句话,让丁冬熠在瞬间感觉自己的那点遮羞布被陶幽暴力撕碎扔在地上,然后狠狠踩了两脚。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感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走了。」陶幽捏了捏宋逸勉手指,率先转身要走,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下去。 宋逸勉把手转了个方向,顺势勾住陶幽的食指,眼神真挚清澈地放在她脸上,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突然就乖得很。 「对不起,宋逸勉······」丁冬熠看到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眼眸紧紧一缩,一转刚才的语气,微微皱起眉尖,垂下头,小声道,「我就是好心,而已。」 陶幽这下是彻底被气笑了。突然就想起了洪熙淇之前在网上怼别家粉丝的话:你嘴上是抹了开塞露吧——张嘴就喷!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知好歹,给她好脸色的时候都不知道顺杆往下爬,非要人跟她撕破脸,她心里才好受。 受虐狂吧。 什么怪癖。 「你该去和顾易道歉!」宋逸勉冷漠开口,「你只是观众。」 「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宋逸勉不信丁冬熠参加过这么多比赛,会不知道比赛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搭档、队友之间被挑拨离间起内讧,那是最不值当的事情,可是他不明白顾易哪儿招惹她了,她要这么揪着顾易不放,说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可是我亲眼看到······」 「眼见就一定为实吗!战术,战术!懂吗?!」陶幽瞬间理解了洪熙淇的心情,满心‘孺子不可教也的郁闷心情,「那顾易还假摔,踉跄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不关心他有没有摔伤呢?!」 跟狗皮膏药好声好气讲道理是最蠢的做法!还不如直接骂一顿来得有效果。 可能是因为自己今天出的洋相实在太多了,别人怎么说不管,就连宋逸勉都明显厌烦她了。 丁冬熠睁着渐红的眼眶,最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瞥了眼宋逸勉,然后垂下头,匆匆走了。 一直等到丁冬熠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面,陶幽才收回眼神。 她侧身低下头,盯着宋逸勉的脚踝看了几秒。 「我脚没事。」宋逸勉勾了勾陶幽手指,低声安慰,「你别听她瞎说。」 陶幽虽然也担忧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但更多的还是生气。 抬眸在宋逸勉脸上转了圈,最后用力瞪了眼,甩开宋逸勉的手指,转身走开。 都怪他这张脸,但凡他眉毛没那么浓,眼睛没那么好看,睫毛短一点,鼻子矮一点,嘴巴大一点,嘴唇厚一点,脸没那么白,都没那么多麻烦事儿! 都怪他! 宋逸勉愣神地看着陶幽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憋着闷气走远的身影,迟缓地摩挲了几下手指,然后抬手抚了抚后脑勺。 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怎么跟个气罐子似的。 还挺可爱。 「宋,宋逸勉?」有队员惊悚地戳了戳宋逸勉小腿,顺着宋逸勉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空旷的场地,「你在笑什么?气,气傻了?那儿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大白天的,别开这种吓人玩笑啊。」 宋逸勉这才惊觉自己冲着陶幽早就离开的那个方向傻笑了快两分钟。 他捂嘴轻咳两声,再低头看向队员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轻挑眉,玩笑道,「那有个长脚的煤气罐子,还挺可爱。你看不到吗?」说完,他也不管队员是什么表情,背着书包管自己走了。 「长脚的煤气罐子······」那队员瞳孔地震地瞪大了双眼,艰难地吞下口水,自我安慰道,「这,宋逸勉真会开玩笑啊,哈哈,哈。」 ————————————————————————— ——————— 过了好一会儿,一中这边恢复了平和的热闹,甚至有人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扑克牌,挪了挪屁股,开始斗地主。 比赛场内又响起了熟悉的背景音乐,裁判席处的比赛抽签也已经接近尾声。谭教练和孙教练带着最新的比赛名单,跟其他几所学校的教练,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看谭教练笑的跟朵花似的,这是抽签结果很不错啊。」 「看上去像是这么回事。」 屋外天空更加沉闷,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好似早上的那片暖烘烘的阳光只是众人的一抹幻觉。 等谭教练和孙教练回来了,洪熙淇和顾易才带着一身寒气从门外进来。 洪熙淇走在前面,脸色已经恢复如初,看样子气消得还不错。 「这儿!」陶幽坐在角落的位置,背靠柱子,冲洪熙淇高高挥手。 洪熙淇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后面丁冬熠没有再作妖了吧?」 「她再怎么说,也就那几句话呗。」 「你额头怎么还是这么红,消气了吧?」她指了指洪熙淇的额头,扯开话题。 洪熙淇挠了挠额头,翻了个白眼,「烦人精都不在了,我气给谁看啊。不气了,不气了。」 「喏,我还泡了菊花茶,下火护肝,不能白喝这一大杯水啊。」洪熙淇将抱在怀中取暖的玻璃杯上的杯罩扯下,满满一杯的菊花展露在陶幽眼前。 「泡这么多,你不怕太寒痛经啊。」陶幽光看着,嘴里都能回味出菊花茶那独特的清苦味。 「也对,那我明天喝红糖姜茶,这不就平衡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天回去还得好好做一下护肤,不然明天肯定爆痘。」洪熙淇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今晚的护肤计划。 到了下午比赛的时间点,场内的背景音乐声顺势加大提醒众人比赛即将开始,工作人员午休结束,开始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岗位。 谭教练跨立站在长椅前面,冲众人晃了晃手上的白纸,「下午女子团体比赛的预赛,参加比赛的都过来。」 包括汤惠在内的九个女生,自信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谭教练走去,没有一丝比赛的紧迫感。 谭教练将比赛名单叠成豆腐块放进衣服口袋,双手习惯性地背后,双脚跨立而站,面色严肃地冲其中几人抬了抬下巴,「马上比赛了,别吃东西了,让肠胃消化一下,别一会儿比赛的时候出意外。」 「苹果就剩这么几口了,还品什么,赶紧啃完扔掉。我再跟你们说说一会儿的比赛。a组跟十三中,b组和丰鑫,c组,」谭教练停顿一秒,继续说道,「还是跟十三中。」 参加团体赛的九名队员倏的安静下来,一个个都若有所思,脸上的盲目自信少了些,多了些警惕。 ——难怪谭教练跟其他教练说话的时候有说有笑,一转头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看,这是女子团体赛,三组都碰上硬茬了呀。 陶幽离得不远,停下计算到一半的那道物理题,抬头望向参加女子团体赛的那九个人,看不到她们正面,但就她们这反常的安静,还有拿在手中,只剩下一口却迟迟没有吃完的氧化的苹果,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她们现在是有点紧张的。 尤其是c组的那三名女生,她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拉住对方的手暗自打气。 洪熙淇几分钟前被考进其他学校的初中同学叫走,现在猫着腰从墙边挪过来。 「小幽幽,我们对手是十三中和丰鑫啊!」她惊呼,在瞄到谭教练撇过来的视线后,十分有眼色地压下声音,「十三中对女子团体赛预赛势在必得啊,参赛的那九个女生,都是最高最壮,训练时间最长, 基础最扎实,上次友谊赛算厉害的那些个。」 「我们学校的女队员对上她们,有点悬啊。」洪熙淇说得有些丧气,「我不是说我们不厉害,就是······」 「你也知道,参赛的这九个女队员里面,也就a组那三个学姐是从小就开始系统学网球的。」洪熙淇努力解释,想要证明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c组的都才学没几年,还是学半年停几个月那种。」 陶幽没特意去了解过这些,但从平时的训练里她也能看出来,一中女队员的实力其实并不像别人传的那么神乎其神,但也没有很差,能算个中上游吧,毕竟也是经常拿冠军的队伍。 「那以往的比赛,一中都是怎么赢的?」她好奇地问,「我们女队员的实力在所有女队员里其实算是很不错了,毕竟学的时间都不是很长。」 「当然了,如果你把她们跟顾易,宋逸勉和徐队长那种水平的去比的话,那肯定是比不过的了。」陶幽下意识为女队员护短,也是因为她参加了所有训练,看到了她们为今年比赛付出的努力,打心里觉得她们很厉害。 而且,就算一中男队员实力再强,也不能代替女队员上场比赛,如果没有女队员拿下那些好名次,光靠男生的比赛,一中是不可能拿冠军的。 洪熙淇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袋玉米棒,抽出一根递给陶幽,自己‘咔咔咬得脆响,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后,她用舌头划拉了几下牙齿,才继续说道,「你以前不在苇城不知道,近几年打网球好的,初中的时候就基本上全部被一中预招完了。结果到了我们这一届,不知道为什么,好些打网球成绩好的体育生,都被十三中招去了,尤其是女队员。」 「你看十三中a组那三个女生,我听说当初她们是打算来一中的,马上就要定下来了,结果被十三中挖走了。当然了,这都是小道消息,都是当时初中内部说的。」 她说着,又凑近了陶幽耳朵,随着她张嘴说话,满嘴的玉米的清香散发出来,陶幽闻着也有些嘴馋,跟着拿了玉米棒啃起来,「我听说,谭教练当时还为此郁闷了好长时间。」 「最后关头丢失那么些有实力的队员,这要是我,肯定大喝一场,然后借着酒胆去十三中教练那儿闹一场。」 「十三中哪有我们一中好啊,多少人都想上一中呢。」 顾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身后,眼疾手快地从洪熙淇怀里顺走三根玉米棒,嬉笑道,「他们是体育生,又不像你们是普高生。」 「十三中的文化课虽然比不上一中,但就体育这块儿来说,十三中的教练是所有高中里最多的,体育场是最大的,训练时间也比其他学校多,实打实有几十年经验的教练,十三中比一中多了三个呢。」 「看那儿。」顾易往裁判处遥遥一指,故作神秘地压低声线,扫了陶幽和洪熙淇两眼,成功挑起她们的好奇心,「知道坐在中间,穿着西装的那三个是谁吗?」 第二百三十章 陶幽第一次参加这类比赛,心里头那股新鲜劲还没过,对任何事任何人,都还存留着满满的热情和好奇。 她向上抻着头,最大限度地踮起脚,用还算厚实的鞋尖支撑起整个重量,半眯起眼顺着顾易手指的方向,穿越一个个人头望去。 「看到了,中间那个老头就剩下额头那几缕刘海了。梳这么整齐,这是打了多少发胶,还自带反光呢,看到没,传说中的铁刘海,那空调就搁他后头吹呢,头发都不带动一下的。他们谁啊?」洪熙淇好动,停一刻钟都觉得是浪费了这大好时光,发现前方人高马大的队员太多,只是踮脚并不能完全看清那边的情况,便蹦跶着分了好几次把那边的人瞧了个仔细。 从裁判席那边看过来,就是重重人群后面,时不时会露出半个脑袋,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能确定没一次露出过整个脑袋。这画面又诡异又搞笑。 ——刘海?发胶?这也能看清。鹰眼? 陶幽有些站不稳,不断小步挪动保持平衡,小腿肌肉微微有了抽筋的感觉。她眼睛已经眯成了细缝,也只能看到几个十分模糊的身影,最多就能分辨出他们身上的衣服大概是个什么颜色——一排十分亮眼又很正的中国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来挑人的,跟去年一样。」顾易似笑非笑地摸着下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理解的自信,「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我顾小爷的名字已经在他们桌子前面的候选名单里了。」他对自己今天上午的表现超级满意。 洪熙淇抹了把鼻尖冒出的细汗,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顾易胳膊浅浅表达了一下对他脸不红心不跳说大话的无语。 稍稍瞪大的双眼充斥着惊喜和疑惑,抬手捂住张圆的小嘴,下意识放轻声音,「真假的,没听说今年还来招人啊。」 听他们俩说话,陶幽更加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了,再次踮起脚,再次踉跄地朝裁判处看去。 这不得好好看仔细点,她这辈子距离这些人最近的时刻估计就是现在了。 因为要开始比赛了,周边走动的人开始变多,陶幽几次跟人撞上。 「小心点。」宋逸勉看不下去陶幽这么颤颤巍巍,不断调整保持平衡的小碎步,抬手用力握住她肩膀,支撑住她的半边身子。 宋逸勉拿出手机,调成拍照模式,镜头放大,聚焦在裁判处那几个人身上,垂眸瞧了眼陶幽,又垂手将手机放到她眼前,似笑非笑地提醒道,「二十一世纪了,有个好东西叫手机,里面有个功能叫相机。」.z. 「不许笑。」陶幽清晰看到宋逸勉眼底的笑意,毫无作用地威胁了一句,然后十分从心地接过手机,这次终于把几个人看清了。 宋逸勉曲手搭在陶幽肩上,毫无障碍地扫了眼裁判处,停了几秒,一言难尽地低头看她,再看回裁判席,几个来回后,压不住心底的疑虑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莫名危机,「你......你怎么,对那几个老头这么感兴趣?现在,都是,这种审美了?」他不可思议地摸上自己茂盛的头发。 「他们可是国家队的诶!衣服上还有国旗!」陶幽双眼放光,反问道,「你不感兴趣?」 宋逸勉迫不及待地疯狂摇头,眼底清白,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再看向陶幽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危机,多了几分‘变态,「我为什么要对几个老头感兴趣。」 「不是,你打网球这么多年,打这么好,就没想过往职业这条路走吗?」陶幽回头问。 「......」看到他和自己保持的那一点点距离,还有眼底的几分不明意味,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拍进宋逸勉怀里,咬着牙道,「我也对老头没兴趣!崇拜 两个字什么意思懂吗?!」 「你这脑袋小小一个,看着挺干净,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芯子被电子染缸染成什么颜色了!」 要说兴趣嘛,美色当前,我当然是对你更加感兴趣。 当然了,这种话她至少目前是不会对着宋逸勉说的,免得他真把自己当成变态了。 陶幽虽然心头气愤,但双眼还是很诚实地在宋逸勉脸上滞留几秒。 「勉哥有更好的选择啊,干嘛要去走职业。而且这也不是他的梦想。最最最最关键的是,他能实现梦想,这不难。」顾易很自然地接话,话语间满满的自豪感好似现在说的是他自己。 「勉哥,到时候他们要是来找你的话,你帮忙推荐推荐。」他热情地拍了拍胸脯,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说不定我有机会呢。」 ——真是什么事儿都爱凑热闹。 宋逸勉收回手机,平淡地睨了他一眼,嗤了一声道,「你竞赛没机会了?要准备走第二选择了?这么菜。」 顾易喉头一噎,随后又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多一个选择,多一条路嘛,竞赛这么激烈,尖子生这么多,我能不能拿奖都不一定呢。」 尽管他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无所谓,但不由自主发紧的声带和强颜的笑容让陶幽三人都安静下来。 「啧,这么没自信?换芯了?之前那个自信张扬,口出狂言要拿全国第一的顾小爷呢?」宋逸勉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压力。 「你昨天不还说,你们老师说你是最有希望拿奖的几个同学之一,一中的竞赛老师,可不是随随便便拿工资糊弄人的。」难得见顾易身上的那股洒脱和自信消失,陶幽也跟着感到一阵难受。 洪熙淇用胳膊推了把顾易,「呸呸呸,这校内比赛都没开始呢,说什么丧气话!」她着急忙慌地想找木头,可硕大的馆内,除了瓷砖墙就是塑胶地面。 「敲三下!」最后,她轻轻拾起身边不知道是谁书包上的小木头挂件,催促道。 听着朋友的关心,顾易听话地曲起一根手指在木头上敲了三下。心头的压力,连带着刚才被影响的心情,都在这一刻舒畅起来,好像又有动力去集训和学习了。 「来来来!」等谭教练带着比赛队员走了之后,孙教练将保温杯往咯吱窝下熟练一夹,拍手招呼剩下的队员,「没比赛的,都到观众席去啊,别在这边挤着了。别站着了,都走起来。」他摊开手掌,伸直手臂往身后的观众席指了指。 米白色鸭舌帽,外套脱了里面是黑色羽绒马甲,绿色毛线衫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面,脖子上挂着教练专有的工作牌。 姿态模样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咱们速度点啊,动作都加快,比赛要开始了,咱们尽量别影响其他人比赛啊。」孙教练回头看了眼已经上场,在网前抛硬币的双方队员,继续拍了拍手催促,「收拾好的就先走,从场边绕着走啊,别直接从场地内横插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下午观众席的人比上午还多出了那么些,说好留给这些中学的位置,因为没有和其他位置区分开,都被占走了好些。 后到的队员抱着书包站在孙教练身后,看着一中那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位置面面相觑。 「孙教练,那边还有位置。」洪熙淇上前一步,指着宋小安他们那边,存着私心提醒道,「要不,我们过去坐?」 等孙教练思考的时间,洪熙淇继续用他刚才的那番话劝说他,「一直站在这边,影响其他人看比赛啊,都挡住视线了。」 随着背景音乐消失,裁判哨声响起,孙教练不再犹豫。他上前几步,跟队长交代完各个事项后,安心地领着剩下一行人往另 一边走去。 ———————————————————————————————— 「小幽幽,你一会儿打算干什么呀?」半道上,洪熙淇语调轻快,给人她真的在真诚发问的错觉。 陶幽转头瞧她。以她对洪熙淇的了解,这会儿怕是已经把从现在到晚上睡着前一秒的时间都安排妥当了。 「写作业。」陶幽简洁回答,她包里现在就剩下一张卷子。 孙教练在后面,她没明说,看了一上午比赛脑子是真有点累,更何况她今天最期待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想拿手机玩单机游戏还没有充电宝。 明显这个答案明显不是洪熙淇想要听到的,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卷子什么时候不能写,晚上回房间了有大把大把时间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背上恢复鼓鼓囊囊的书包。 「我还带了平板,刚才小安给我推荐了一部电影,一会儿一起看啊。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去车上拿了点零食。」她做贼似的轻轻拍了拍恢复鼓囊的书包,书包内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摩擦声,她眼中止不住地冒出得逞后,过于雀跃的光芒,「嘘,小点声儿,别让孙教练听到了。」 ——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陶幽看着洪熙淇身后的书包,无奈一笑,反问道,「班主任还在呢,你都不想做做样子了?」 洪熙淇摇了摇手指,「隔这么远,她又没有千里眼,看不见的。除非她带了望远镜。」 顾易上前胡乱往洪熙淇脑袋上摸了把,扬眉笑道,「你这算盘打挺好啊。刚才上大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化愤怒为食欲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呐。」 「你懂什么呀。」洪熙淇气鼓鼓地挥开他的大手,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振振有词道,「我这叫有计划有安排,会做事儿。那个小bi......」她想到身后的孙教练,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断在了舌尖,「就她那段位,姑奶奶早在八百年前就见识过这种低级,下三烂的手段了,根本不够看的。」 「还有你,不准想这件事了,你备赛呢,别影响心情了。」洪熙淇指着顾易道,「你,你段位太低,以后见着她记得绕道走,打不过还躲不起嘛。」 「要是她上赶子来找麻烦,你放一百个心,姑奶奶不会放过她的!」洪熙淇五根手指‘倏收紧。 几人心知肚明洪熙淇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顾易笑得眯起了眼,「行啊,那以后在学校靠洪女侠罩着顾小弟了。」 「小事一桩。」洪熙淇弹了弹舌,潇洒地掸了掸顾易肩膀,「先帮我把书包背着」她毫不客气地把书包递给顾易,双手往背后交叉一叠,昂头大步往前走。 很有做大姐的自觉和风范。 「得嘞。」顾易心甘情愿,甚至有些迫切地接过书包往肩上一扔,嘴角都不知道咧到哪儿去了,眯着的双眼满满都是感情。 第二百三十一章 馆内暖光大亮,但凡灯光能照到的地方,都站满、坐满了人。 大家伙好像都才起床吃完饭似的,连串地从门外裹得严严实实地进来。 「诶,你们来啦。给你们占了位置,快坐,再不来都要坐满了。」谢余率先冲几人招手,把几个空位上的书包拿开,「小宋,刚才比赛打得不错,进步很大。」 「呵,就这......呵......」骆萧惟没有坐相地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欠揍的冷笑,头顶的灯照得他脸上一片阴影。 就这幅在谢余看来‘要死不活的模样,在旁人眼中就成了‘痞帅,从中午人开始变多,骆萧惟周身五米,就成了路人偷拍的最佳地。 谢余眼皮狠狠一跳,回头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骆萧惟瞬间歇菜,叼着棒棒糖抬头跟谢余对视一眼,愣是没再继续说话。 「你别理他,口是心非。」谢余拍了拍宋逸勉肩膀,一边整理裙摆坐下,在骆萧惟大腿上用力一掐,没想留情面地说道,「一天到晚就这副死样子,明明刚才比谁都看得都要认真紧张。俩眼睛都快在你身上盯出洞来了。」 宋逸勉刚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骆萧惟,「真的?」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骆萧惟被瞧得浑身不自在,调整了一下坐姿,难得地表现出一丝不知所措。 夹烟似的把棒棒糖夹在两个手指间,歪头往谢余颈间一靠,另一只手轻轻勾了勾谢余指头,「咳,我没有,你别跟这臭小子瞎说。」 双重否定表肯定。这就是变相承认没错了。不然就以他二十几年的臭嘴功力,不说把宋逸勉怼哭,但让他自闭十几二十分钟还是绰绰有余的。 「坐好,那么多人呢,你也不害臊。」谢余耳朵一红,羞赧地低下头小声提醒。 「我贴我女朋友怎么了,谁敢说一个不。」骆萧惟还挺骄傲。 宋逸勉挑眉侧开头,没眼看他那让人恶心的娇羞样。一个大男人,天天没脸没皮地在谢余姐面前装柔弱,说出来都丢人。 袁宇洲就见不得别人说他偶像一个‘不字,跟着猛摇头,满脸替宋逸勉主持正义地说道,「队长,撒谎不是好孩子。」 「偶像,我用......我用下一次大学联赛的金奖打包票,队长刚才绝对是看得,最最最最认真那个。」他郑重地竖起三根手指。 ——那可是大学联赛的金奖啊,可真敢说。 ——确定是真爱了。 张三掏了掏耳朵,皱眉稍作不满道,「你发誓就发誓,干嘛拿这个做押注,万一真没了怎么办,我还指望着靠这个拿奖金,暑假的时候出去浅玩一圈呢。」 「这还不简单,喏,队长不撒谎就......好了。」袁宇洲朝瘫坐在椅子上,歪头靠在谢余肩上的骆萧惟指了指,触及到他那想要刀人的犀利眼神后,轻下了声。 宋逸勉将书包放在一边,坐下后整理着起皱的衣角,歪头冲骆萧惟微微一笑,「就是,诚实是一个人最基本的优良美德。你该不会没有吧。说实话没你想得这么难,就是把你心里想的,眼睛看的,说出来就行了。」说着,他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骆萧惟推开宋逸勉逐渐靠近谢余的脑袋,满脸嫌弃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臭屁了。你是信他还是信我。」他朝袁宇洲努了努下巴。 跟袁宇洲比,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他和宋逸勉从小相爱相杀的亲兄弟情谊明摆着放在这儿呢。 宋逸勉坐端正,毫不犹豫地接嘴, 「我信谢余姐。」 「......」 骆萧惟还没来得及绽放的自信笑容,立马收了回去。 谢余毫不客气地冲宋逸勉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那不就是信我,」袁宇洲难得脑子转得快,兴奋地指着自己,疯狂摇晃着张三胳膊,「我跟余姐是一个意思啊!」 可能是第一次见自家队长吃瘪的模样,张三几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闭嘴!」骆萧惟咬牙警告道,「好笑吗?!这么有精力,来个假期体能集训。」 张三收了笑,一脸严肃地转头拍了拍袁宇洲脑袋,「就是,有这么好笑吗,别笑了!」但是话音刚落,他自己的嘴角又不受控地弯了一下。 是谁看了都会去怀疑他话里到底有几分诚恳的程度。 话说到这里,陶幽忽地起了一个坏心思。 她贼笑着瞧了眼袁宇洲,然后跟洪熙淇咬耳朵道,「我现在特好奇,如果骆萧惟和宋逸勉同时掉进水里,袁宇洲会先救谁。」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的张三已经开口问出了陶幽的问题。他踢了踢袁宇洲的小腿肚子,坏笑着开口,「小袁子,你翅膀硬了呀,你最敬爱的队长的台你都敢拆?我问你啊,你觉得是队长比较重要,还是你偶像更加重要?」 「这......」袁宇洲为难地挠头,眼睛在宋逸勉和骆萧惟之间来回转动。 这问题的难度对于他来说,无异于问他更喜欢吃炸鸡还是烤鸡。 问题一出,一行人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好戏的目光都、先后落在了袁宇洲身上。 「算了,给你换个简单点的问题,」张三挥了挥手,‘十分好心地换了个问题,「如果队长和你偶像同时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这跟刚才的送命题有什么区别吗。 张三又笑着加了一句,「一边是你亲亲队长,一边是你崇拜的偶像,想清楚了再回答哦。」 「我......」袁宇洲抓耳挠腮地认真思考,最后取了一个折中的答案,「队长和偶像都重要的。是不一样的。」 肖胖子也跟着凑热闹,「诶,那不得行,肯定有个先后。」 「不过我劝你说队长,毕竟咱们之后还要在他手底下训练呢。」 「你,你们......你们就知道欺负我!」袁宇洲气急,脸堂发红,皱着脸转头告状,「队长~!」 张三听见袁宇洲喊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有些慌张地瞧了眼骆萧惟,挺直了背,「开个玩笑嘛,别认真啊。怎么还,还带当面告状的呢,都多大人了,害臊。」 「看比赛,看比赛,不逗你了。」张三挥了挥手,将目光转移到了比赛场上。 袁宇洲这才半信半疑地慢慢坐下,然后又不放心地往陶幽那儿移了移屁股,远离张三。 陶幽被挤得不得不跟着挪动位置。 宋逸勉蹙眉看过来,神色淡漠地往袁宇洲身上一撇,啧,这人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呢。 「唰」一个书包从天而降挡在陶幽和袁宇洲中间。 「放不下了。」宋逸勉简单解释,却是成功止住了袁宇洲的动作,甚至还让他往回挪了几下,给空空的书包空出大半个位置。 —————————————————————————————————— 安静了没多少时间,袁宇洲又憋不住开始找话聊。 「余姐。」他冷不丁地喊了一声。 「你们明天怎么安排,要一起出去玩吗?」他举起手机,展示刚刷到的一篇帖子,「今天早上那个净灵寺下了好大雪!太漂亮了 ,好多人都去看了!明天一起去看吗?!」他热烈邀请,「天气预报说明天还会下雪。」 听到「净灵寺」三个字,陶幽解题目的思绪短路几秒。 洪熙淇感兴趣地凑过脑袋,「雪有多大啊。」 苇城冬天也会下雪,只是近几年都不怎么下了,更不会像十几年前那样有小半条腿那么厚的积雪。 「这么大的雪!」洪熙淇眼前一亮,看着手机上簌簌飘落的鹅绒大雪,来了兴致,「照这个趋势,只要今天下的雪够多,明天肯定能打雪仗、堆雪人啊!好想去啊。」她晃了晃陶幽胳膊,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向往。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几个玩雪的场景。 可惜这种热情只短暂持续了一分钟,洪熙淇就叹着气将手机还给袁宇洲,「哎,可是明天还要比赛,去不了。怎么回回发生这种好事儿都没我凑热闹的份。」 顾易从包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投喂她,「等放假了,我陪你去。今年温度低,肯定还会下雪的。」 袁宇洲兴致冲冲地哼着小调,粗糙地安慰道,「没事没事,还有后天呢。再不济,我明天去的时候带个保温袋,装点雪带给你,然后你回家再放冰箱冻一晚上,一样的。」 洪熙淇嚼着吃巧克力,又灌了口水漱口。 听见袁宇洲过于幼稚的话,无奈翻了个白眼,「那我不如直接从冰箱里撬点冰来玩呢,何必多此一举。」 「张哥,肖胖子,你们去的吧,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多走走,爬爬山对身体好。」袁宇洲憨憨一笑,没心思跟洪熙淇打诨,他翻找出订车软件,做主道,「队长,余姐,你们去吗?去的话就一起订车了。」 谢余微笑着点头,「嗯,去的,正好打算这几天去还愿来着。」 「你想去吗?」宋逸勉记得陶幽最喜欢的就是冬天下雪的日子,但是她这会儿却跟没听见他们说话似的,仍旧低头写着作业。 谢余说着又想到什么,偏头瞧向陶幽,「小幽,你年前还打算去净灵寺吗?据说,年前去还愿很灵的。」 「我啊······」陶幽习惯性咬笔头,思索起来。 ——下雪是挺诱惑人的。 ——也确实应该去还愿的,唐奶奶在慢慢好起来,至于另一个愿望嘛······ 陶幽想着,眼睛冲宋逸勉书包上的平安福扫了眼。 ——大概,也能算实现了三分之一了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谢余见陶幽迟迟不回话,以为她对这件事还不着急,自己这么一提,反倒是把她的计划打乱了。 「其实也不一定要现在去,你觉得差不多了再去也可以的。我就是这么······」一个熟悉的红色侵入她的眼帘,话语一顿,「随口建议。」 这边,宋逸勉嫌弃地看着陶幽将笔头咬得津津有味,从书包里拿了颗薄荷糖,拆开递给她,「笔头上全是细菌,别咬了,吃这个。」又拿了纸巾把笔仔细擦干净。 挂在书包外面的那个平安福,明晃晃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余将坐在中间的宋小安往后推了推,惊诧中带着几分假地问道,「这个平安福······小宋,你什么时候也去过净灵寺了?!」 宋逸勉这个邻家弟弟,她还不知道嘛,从小就无神论,每次过年家里人顺路去寺庙,他都给人一种来公园遛弯的无所谓感,顶多合手在胸前挥两下,然后就站在殿外看书等人,雪话落满头都无所谓。每次给他的平安福,当天下午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能自己去净灵寺就已经是个笑话,如果要再诚心请个平安福,干干净净挂在书包外面示人,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六月飘雪的那一天,那她还能稍微信那么一点。 「咔嚓,咔嚓」 陶幽听谢余这句话问出口,心跳紧张地漏了一拍,才在嘴里滚了一圈的糖,硬生生被咬成两半。 「咳。」她轻咳一声,将要滑进喉咙的那半颗糖抢救回来,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将糖咬碎,直挺挺望着前方的双眼充满了心虚。 「哥,你不厚道!出去玩都不带我!」宋小安皱起小脸,替自己不平道。 宋逸勉在谢余和宋小安的注视下,淡定地把平安福转了圈,把‘福字朝外,慢慢放下书包,双手环胸道,「没有。」 宋小安谨慎打量宋逸勉,小心斟酌着他说的那两个字的可信度。 根据以前的那些经验教训,她还是选择不信。 她挽过谢余胳膊,撒娇道,「玩了就是玩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谢余姐,你们明天去的时候带我一个啊!我上次去的时候还是夏天,一路的蚊虫,热都要热死了。」 宋小安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斜看向宋逸勉,见他眉头一皱,嘴巴微张又要说什么,忙不迭自己先承认了,「切,谁还没个背着你出去玩的时候了。是不是,小幽姐姐!」她突然叫陶幽。 陶幽上一秒还在担心自己的这点小秘密会不会被公布于众,毕竟谢余也不知道她喜欢宋逸勉啊。下一秒,她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宋小安提起,一颗心都吊到了喉咙口。 「嗯?」陶幽迷糊糊地朝几人看去,闷楞的眼神跟谢余那带着几丝戏谑的眼神对上,然后就见谢余换成了一种「我都懂」的眼神,还冲她扬了扬眉。 陶幽慌张地避开眼神对视,心中小鹿乱跳,要是现在有人拿着听诊器听她心跳,一定会被这过速的心跳吓到,分分钟送医院的节奏。 「小幽姐姐?你说是不是。」宋小安再次问道。 「啊,嗯,是。」陶幽甚至连宋小安问的是什么都没听清,就机械地点头回答。 她真答应了?这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出去玩没告诉我? 宋逸勉震惊地转头,没想到她会这么顺溜地答应,心里头有种被抛弃的委屈难受,可再瞅了眼陶幽的怂样,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可能是没注意听他们在说什么。 宋逸勉稍稍喘了口气,一把眼刀横飞过去,宋小安立马歇菜,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谢余身前,还不断往谢余怀里缩。 就算宋逸勉一个字音都没有发出,宋小安都能精准猜到他准备说什么。 「作,作业,等我回去的。」宋小安双手还紧紧挽在谢余胳膊上,好像这样自己就有了讨价还价的靠山和底气,「放假,本······本来就是给我们用来休息的。我出去玩一次又不耽误写作业。」 「······」 「就三天放假时间,我总得······你好歹让我出去透口气吧。」宋小安试图替自己争取机会,「而且,我去净灵寺也不光是去玩的呀。」 她眨巴着眼睛,双手在身前搓着,尝试着跟宋逸勉讲条件,「我会让菩萨保你平安顺利的,到时候女朋友,高考状元,燕大什么的肯定分分钟被你拿下。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那模样,好似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呵。」宋逸勉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对她的交易毫不感兴趣,拿出手机作势要给宋爸爸发消息,一边十分自信地跟宋小安道,「就算没有你那点没有诚心的发愿,我也能分分钟拿下这些。你信不信。」 狂傲感摆到了明面上。 宋小安想去抢宋逸勉手机,可是手抬了又不敢真的去抢。眼见着消息就要发出去了,她今天来看比赛就没跟宋爸爸报备,要是被他知道明天还要出去玩,今晚上回去说不定又是一顿什么样的「竹鞭炒肉」等着她呢。 「你别······别呀!」宋小安慌张地跺脚,整张脸都跟着皱了起来,「你都多大了,怎么动不动还找家长呢!你怎么跟小袁子一个样儿啊,这么幼稚!」 宋逸勉敲字的手指并没有因为她这几句话而停下。 「别······谢余姐!」宋小安见自己说不过宋逸勉,便开始找救兵,「你看他!」 谢余掩嘴笑着打岔,「好了好了,小宋,让小安跟我们去吧,我一会儿跟叔叔说。」 宋逸勉本也只是想吓吓宋小安,没打算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宋爸爸告状。 知道真把她惹急了,自己也吃不着什么好果子,这会儿便爽快收起了手机,「行吧。」 「但是,小安,今晚上,你得赶夜工多做点作业了。」谢余答应带宋小安出去玩,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不然剩一天时间,你真做不完所有作业。我也不好向叔叔交代。」 宋小安倒是双标得厉害,打了个响指,没怎么多想就爽快答应下来。 「成,我一会儿回去就写。」她托腮,立马想出一个计划,「我昨天在学校就做了一点了,今晚上能把一半写完吧。」 「谢余姐,你记得跟我爸说哦,我明天在小区门口等你。」宋小安最后确认,「我今天晚上写作业,你明天一定,一定要带我出去玩啊。」 谢余见宋小安这么不放心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到她是被宋逸勉骗了多少次才会这样。她无奈地笑了笑,竖起三根手指,「你放心,一定带上你。我又不是小宋,我说到做到,不骗你。」 陶幽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上宋逸勉的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在问她笑什么。 嘴角的笑容来不及收,她挑了挑眉,说道,「你信誉不太好啊。」 宋逸勉跟着假笑一声,然后不犹豫地转头,拎起宋小安一边耳朵,「你说清楚,谁骗过你。哪一次不是你先不守信用的。」 「你倒是先告起状来了。」 宋小安龇牙咧嘴地被迫伸头,挥舞着双臂把宋逸勉的手撇开,张了几次嘴,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是她能反驳的。 「还有你,这平安福......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宋逸勉话说一半,伸手勾起书包上那个小小的平安福。 「你什么时候去的?」宋逸勉歪嘴一笑,挑眉疑惑,「休息日我们不都一起写作业集训吗?」 「就......上 次。」陶幽含糊其辞,垂眼盯着卷子上的字,「就上次,具体时间我也忘了。」 「我就随便走了圈,我看挺多人在那边请平安福的,就跟着弄了几个。」 宋逸勉甩着书包上的平安福,「那这个......」 「你这是剩下,多出来的那个,扔了也可惜。」陶幽越是心虚,就越是话多,越是说话不过脑子。手中的卷子已经被她抠破一个角,她现在恨不得把说出去的话重新嚼烂了咽回肚子。 宋逸勉把玩平安福的动作一顿,平安福从指尖滑落,眨了眨眼,倒也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宋小安临时刷视频做功课,免得到时候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显得自己很蠢,很累赘。 也不知道刷到了什么视频,她斜眼坏笑着望向陶幽,「小幽姐姐,你上次去的时候,相缘殿,拜了嘛?」 「去了。」陶幽没有防备地点头,「开着的殿都去了。」 宋小安激动八卦,「许愿了吗?许了什么愿?」 「相缘殿是什么,很特别?」宋逸勉虽然想象不出是哪几个字,但直觉不简单。 「没有啊,就很普通的一个殿。」陶幽抢在宋小安前面回答,「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不都是些求平安健康,事业顺遂,财运滚滚之类的。」 宋小安跟着神秘地嘿嘿一笑,掀起眼皮冲宋逸勉晃了晃手机没有多说。 凭借多年默契,宋逸勉了然地回了个眼神,默默把放在旁边的手机揣回手里,还不忘注意陶幽那边的动静。 ————————————————————————————————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叫我。」宋逸勉带着被抛下的委屈,在陶幽耳边嘀咕一句,「一个人没意思。」 ——一个人挺好玩的。 陶幽表面上还是乖巧点头。 随着宋逸勉的靠近,陶幽下意识猛提一口气,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清香从鼻腔进入,充斥满整个胸膛,再混合着血液冲上脑门。 ——太上头了。 陶幽没忍住又多吸了几口,怎么闻都闻不够,甚至宋逸勉已经坐回去了,她还不自觉歪着身体凑近去闻,好像这样写作业都能更加专注。 从后面看,就好像是她很舒服地把头靠在宋逸勉肩上,也就比隔壁的隔壁,贴在一起呢喃的谢余和骆萧惟的亲密度差了一点点。 就在她进行‘变态行径的时候,「哎呀,这不是陶小幽嘛!」一个打趣儿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陶幽歪着的身体顿时收了回来,蹭掉了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 左手撑着脑袋,拿着笔逐字逐句地读题,一副‘我在认真学习,无关人等请勿打扰,学习使我快乐的好好学生模样。 「陶小幽!」那个声音再度传来。 「有人叫我?」她装作才听见的模样,抬头匆匆扫了眼四周,自言自语,然后又否定自己,「听错了,听错了。」 可是她才在卷子上写下一个小字,身后那个声音第三次传来,「陶小幽!」 这下连洪熙淇也听见了,她也抬起了头四处张望起来,「小幽幽,是有人在叫你吧。叫的好像是什么,陶小......小幽?你听见了吗?」 「陶小幽!别摇头晃脑的了,就是你!」洪熙淇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再一度响起。 她忽地回头望去,头发狠狠摔了身后hia准备吓她那人满脸,疼得他直往后退了两步。 「啊,你这头发是绑了刀片吗,本来冬天脸就干,我感觉我脸都被划口子了。」那人揉了揉脸,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身旁那个穿着尼龙大衣的男人的胳膊。 陶幽无奈抿了抿嘴,抱歉地敛起头发,摆了摆手打招呼道,「童霖,好久不见。」 袁宇洲几人听见「童霖」两个字,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底尽显讶异亢奋。 洪熙淇更是眼前一亮,高举手挥舞,「童哥,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比赛?」 童霖悄悄松开一直抓着男人的那只手,合了合大衣,整理好仪态说道,「童丞,这小子好不容易主动要出来看比赛,我就陪他来一趟。」 说到童丞,陶幽和洪熙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童霖身边那个比他还高出半个头,冷峻的男人。 「好久不见,童丞弟弟,都长这么高了。相貌,变化也挺大的啊,变帅了。」洪熙淇说完,看到那男人逐渐变黑的脸色,回忆自己也没说他不好看之类的话呀。 她看向童霖努力憋笑的表情,再回忆童丞和面前这男人完全不相似的相貌,便意识到自己大半是认错人了,便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真是该死,看到帅哥脑子就短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洪熙淇在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洪熙淇抬眼大胆望向面前站得跟棵松似的,从头到脚都过分精致体面的男人,再瞥向垂在身侧,自然弯曲的左手上侧,那一小片突兀的褶皱......要不是童霖的动作太过于熟练自然,她也不至于往童丞身上想。 童霖介绍道,「这我朋友,詹烨尧,童丞跟他同学出去买吃的了。」他说着,又跟詹烨尧介绍起了陶幽几人。 袁宇洲不可置信地往自己脸上拍了几下,和宋小安在后面咬 耳朵结束,激动地起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就是童霖,那,那个做尼妙游戏的大老板?!」 看着袁宇洲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憨模样,陶幽几人再次默契地扶额。 「你好。」童霖礼貌一笑,向袁宇洲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袁宇洲跟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童霖那只手几秒,然后松开,这会儿才真的有了真实感,「我,我是尼妙的忠实粉丝,这游戏是我玩过的最好玩的游戏!我,我从尼妙刚出生,不是,从尼妙上市的时候就开始玩了。」 「那,那是我ti......第一次,玩游戏赢了队长!」 看着袁宇洲激动的舌头打结,语无伦次的模样,洪熙淇悄悄跟陶幽咬耳朵,「得,他的偶像列表终于更新了,宋逸勉再也不是他列表上唯一一个名字了。从这一刻起,我猜宋逸勉要失宠了。」 陶幽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大头小人争宠的模样,扑哧地笑出了声。这一动静,成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她尴尬地收了笑,垂下头挠了挠后脑勺。 童霖跟袁宇洲客套地道了谢,自来熟地拍了拍宋逸勉肩膀道,「宋逸勉,上午的比赛很精彩,没想到你网球打这么好。他打网球也很厉害,找个时间一起切磋一下啊。」他指了指身边一直抿嘴保持沉默的詹烨尧,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比赛,你寒假可以先来我公司看看,给你预留了一个名额。」 陶幽回头,满脸惊喜地瞧向宋逸勉,「你真要去参加这个比赛啊!」 宋逸勉没有着急回答陶幽的问题,而是冲童霖点了点头,「谢了。」 童霖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扯开大衣一侧,熟练地从内袋里摸出几张明信片,分别递给袁宇洲等人,然后客气道别,「这是我的名片,谢谢你们对尼妙的支持,有任何关于游戏上的建议和问题,欢迎打上面这个电话,我们一定采取玩家意见,继续改进。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比赛加油。」 「对了,」童霖搭着詹烨尧的肩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将右手放到嘴边,自认为很小声地对陶幽他们说,「詹烨尧的公司就在我公司边上,多多支持他公司名下的店啊。」说完,又清爽帅气地眨了眨眼。 「我听得到......」一直没出声的詹烨尧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感冒鼻子塞了。 童霖搭着他肩膀,打趣儿道,「你是感冒又不是聋了,我知道。虽然你公司开的时间比我的久,名气比我大了那么半个小拇指头,那也是得多宣传宣传不是,多一个人知道,那就多百分之一的名气,我给你免费宣传,你不要不知足。」 「......」 陶幽一排人微张着嘴,表情出奇统一的静默。 「不是,」顾易最先开口,「他说了这么一大堆,说是什么公司了吗?」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肖胖子机械地嚼着嘴里的薯片。 「......」 ——————————————————————————————— 挂在馆内正中间那根柱子上的大时钟上的金色秒针,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走完一轮又是一轮。 室外微弱的光线走了又来,最终沉溺阴沉。 女子团体比赛已经过半,陶幽憋着一口气写完最后一道题,才长长叹了口浊气。 还算满意地翻看两遍卷子,会写的都写了,不会写的现在也想不出来,至于写得正确率怎么样,这不是她现在考虑的问题。 她抬手放在脖颈后面,慢慢转动肌肉酸疼的脖子。 借着做伸展动作,她光明正大地望向身边早就做完卷子,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宋逸勉。要不是他刚刚睁眼看了看时间,陶幽还以为他已经进入沉睡。 ——这姿势,能休息舒服吗? 「诶,你真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机器人的比赛啊?」陶幽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戳了戳宋逸勉胳膊,好奇地问,「你都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过了两秒,宋逸勉挠着被戳的地方,懒洋洋地睁开眼,挑眉倪向陶幽,向上扯了扯嘴角,有些欠揍地开口,「在你睡懒觉,寒暑假上补习班的时候学的。」 ——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可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好像被无情嘲笑了是怎么回事。 想明白后,陶幽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转开头不想理他了。 宋逸勉又讨好似的递给陶幽一颗薄荷糖,耐心解释道,「感兴趣而已,我妈觉得我有这方面天赋,跟着学过几年。上高中就没学了。」 戴着耳机打游戏的顾易无缝衔接地插话道,「那可不止是天赋啊。你之前跟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你不知道,勉哥当年也是参加过计算机青少年队的人。」 「就去了一学期。」宋逸勉谦虚道,「秋冬天黑得早,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反正在学校写完作业了,回家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爸跟学校计算机队的老师认识,就把我塞进去混时间蹭空调,等他们下班了正好来接我。」 ——这种话,他为什么要用这么‘谦虚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是我对谦虚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他脑子是比正常人多出点什么零件吗? 陶幽想起了自己那些在补习班中度过的,忙碌又无聊的一个个夜晚,心头不免升起一抹羡慕和嫉妒。 「你要训练网球还要学习,居然还有时间去学计算机。」陶幽小声嘀咕,「那你都那么久没有学那些东西了,你,还记得?」她想起自己小学上的信息技术课,就连最简单的制作图画和几帧动画都学一次忘一次,更别说宋逸勉都那么长时间没有碰这些东西了,「计算机这种东西,不是得经常写,经常练才会记得吗?跟数学一样。」 说到这个,宋逸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又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他保守地说道,「我先去看看。」 「你卷子做完了?这道题不会?」宋逸勉看向陶幽手中的卷子上空着的那道大题,扯开话题,「我给你讲,听好了。」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女子团体赛,c组,比赛结束。」 「女子团体赛,b组,比赛结束。」随着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场一和场二的裁判几乎同时吹响口哨,宣布比赛结束。 结束比赛的两个场地同时开始清场,几位工作人员推着拖布,快速将地面清理了一遍,替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啧,」群里频繁发来消息,洪熙淇的游戏画面不断被遮挡,因为开局就不太顺利的她直接退了游戏,看了眼谭教练发来的消息,身体向前探,喊道,「宋逸勉,谭教练找你,在群里叫了你好多次了,你手机呢!」 宋逸勉闻声放下笔,转身从书包内袋里拿出手机,一打开就是不断跳动出现,折叠了无数条的消息条。 他一边给谭教练回消息,一边回答洪熙淇,「关静音了没听见,我现在过去。」 「我刚才讲的你听懂了吗?你把会写的都写了,写错的都改好,我一会儿回来看。」他将卷子还给陶幽,对她说道。 顾易把两条大喇喇伸着的腿收起,给宋逸勉让出路,又想到些什么,放下手机问,「勉哥,老谭现在找你做什么?」 顾易摸了摸下巴,微微眯眼道,「该不会是,那几个人找你吧?」 洪熙淇反应极快,搭腔道,「就裁判席那几个穿的贼红的那几个?」 陶幽也跟着讶异一声,「他们看上你了?!真被你说中了!」后半句话是对顾易说的,「你怎么猜到的?!」 谢余几人不知道陶幽他们在说什么,听得稀里糊涂的。 纷纷在脑子里做出了自己的一番猜想,只有骆萧惟淡淡抬眼倪了眼宋逸勉,没有任何惊喜或疑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裁判席?什么老头?看上你了?!」谢余抓住几个关键词,心中渐渐浮现出几个身影,一把抓住宋逸勉手腕,紧张中又带上了一丝喜悦,「你,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逸勉不知道为什么谢余看起来这么紧张又高兴,他心中有点猜想,但因为还不确定,更不想因为盲目自信打脸,便只说道,「他们瞎说的,谭教练找我。」 听是谭教练,谢余这才稍稍平静下来,松了手,嘴角些许僵硬地微勾,「哦,教练啊,那没事了,你走吧。」伸进单肩包的那只手松开才拿起的笔和纸。 「别磨蹭,快点走,别让教练等你,跑起来。」谢余冲慢悠悠走的宋逸勉喊了一声。 顾易玩累了手机,揉了揉鼻梁,快步追上宋逸勉,「勉哥,我个您一块儿去。」傻坐着哪有凑热闹开心。 ———————————————————————————————— 裁判席后面的屏风旁边,谭教练和几位年纪相仿,穿着红衣的男人交谈甚欢。 「宋逸勉,来来来,过来过来。」谭教练远远就冲宋逸勉招手,面上堆满了恭维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多笑出来了几条。 「给你介绍一下啊。」谭教练揽过宋逸勉,指着面前三位穿着得体,头发微微发白的男人,介绍道,「这三位,是省队教练,王教练,张教练,这位是国家队的李教练。」 宋逸勉冲三人微微点头,有礼貌地打招呼。 站在中间的王教练打量着宋逸勉,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你好,宋逸勉,我是省网球队的总教练,我姓王。」 「我们刚才看了你的比赛,也了解了你之前的比赛成绩和专业训练,经过简单的评估,我们一致认为,你的水平已经超过同龄很多,在网球上非常有天赋。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来省队,继续参加比赛。」 「正好今天李教练也在,我们省队的运动员可是有很多都进入国家队的,取得的 成绩也想当不错,奖金也很可观。剩下的细节情况,可以之后慢慢商讨,你有什么要求问题也可以随时提出,大学你也可以照常上你的专业。」王教练说着,微挺起胸膛。 宋逸勉对此表现得十分淡定,完全没有被王教练说的诱惑到。 「······」王教练的这套说法之前可以说是百试六灵,毕竟走职业的人还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也就图个加分项,但他对于这个战绩还是很满意的。 来之前,王教练特地了解过宋逸勉的脾性,知道他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小伙子,没那么容易说动,还商量着列了好多条优待条款,不管最后可不可行,至少现在是给他留了好些可商量的余地。就连说出口的这番话都是斟酌了好久,最后还是选用最朴素的物理诱惑。 他也知道今天的谈话并不会完全说动宋逸勉,甚至可能他的心动都不动一下,但至少让他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这条路,万一之后改变主意了呢。 三位教练背手望着宋逸勉,表面上看上去胸有成竹,淡定自若,心中却已经多了几分忐忑。 「王教练,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目标大学了,」宋逸勉不卑不亢地回答,完全没有被三位教练的气势吓到,「打网球从来也只是我的一个个人业余爱好,参加比赛也是因为可以加分,没有想过往职业方向走。」 「......」 谭教练骄傲地背着手,看了眼宋逸勉,替三位教练解围道,「你考虑考虑,不着急下决定啊。跟你爸妈也商量一下,你在网球上的天赋很高。」谭教练点到为止。 「你是,顾易?」李教练看到一旁的顾易,翻开文件夹瞧了眼,开口道。 顾易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侧头瞧了眼谭教练,乖巧应和点头,「我是,三位教练好。」 三位教练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由王教练为代表说道,「顾易同学,我们也对你的水平进行了评估。」 顾易瞬间来了兴趣,往前一步,就连眼神都变亮了好些,「那,结果呢?!」 李教练温和一笑,伸出食指在手中打开的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也是十分得不错啊,有天赋。脑子灵活,在场上懂得变通,还能想出那些出其不意的招数,很不错。」 「也没那么厉害!」顾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不禁好奇,「如果我去省队的话,优惠条款,什么奖金,住宿,大学专业,这些方面都跟宋逸勉差不多吗?」 王教练顿了顿,思考了几秒,跟另外两位教练对视一眼,让谭教练和顾易往后走几步,他们想单独和宋逸勉聊几句。 「完,完啦?」顾易没得到答案,懵逼地被谭教练推着走远,「不是,还没告诉我呢,是不是一样啊?」 「让你走就走,那么多废话呢。」 等谭教练和顾易走远了,王教练才压着声音对宋逸勉说道,「现在还有一个方案,我知道你和顾易同学是从小的好朋友,我看顾易同学对这条路也挺感兴趣的,如果你能来省队,我们可以破格再加一个名额给顾易同学,条件跟你一模一样,奖金,住宿,大学专业,一样不少,但至于后面的路能走多远,这得看他自己。你觉得呢?」王教练说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下口水。 他知道这个方案很烂,但不管怎么样,顾易也算是个网球方面的人才,省队国家队里的人才从来不会嫌多。 宋逸勉挑眼一一看过面前姿态类似,身材全然不同的三名教练,不冷不淡地嗤了一声,「意思就是,我如果去,顾易算是一个附加条件。他就是个东西,随我搬?队里还不保全他之后的路?呵。亏本生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教练对宋逸勉的态度有些不满,「顾易虽说是个人才 ,但他这样的人才,我们队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宋逸勉不耐烦的撸了把头发,微微仰头倪着三名教练,双手插兜,舔了舔嘴角,又冷笑一声,一整个狂霸拽。 「您了解过顾易吗?您了解我吗?您只是看到了您想要看的东西,」宋逸勉还算客气地用了‘您,反手指了指身后在谭教练面前蹦跳傻乐,完全不知道他的命运即将被‘改写的顾易,「他,明年可是要参加国赛,拿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苗子。等他拿了奖,大学不还随便他挑?奖金,住宿,甚至毕业后的路,哪一点不比做我的附加条件强百倍、千倍、万倍。」 「你们那儿不缺这一个人才,其他地方缺。现在你们能把他看做我的一个附加条件,那将来是不是我也可能会成为别人的附加条件?」 「您们现在觉得,是您们挑他,还是看他自个儿意愿。」 「想让我去你们那儿,有的是办法,但是你们用了一种不把人当人的办法。」宋逸勉眉间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别人在他面前说他坏话,或许他还能当没听见,但是当着他面说顾易这个傻憨的不是,他一个字都忍不了,「不好意思,我拒绝。」.z. 「我就是,就是......」王教练也知道自己这个办法上不了台面,但他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近几年网球方面的人才引进紧缺,老的,有经验的队员也都快退役了,年轻的就没几个能扛起大旗的,上面对成绩的结果又催得紧......他担心啊,担心地头发都白了好几个度,才想出来这么个下下策,「哎,孩子,这件事是我们太着急,做的不厚道了,对不住啊。你就当没听过这回事儿。」 眼看着谭教练朝他们走来,王教练清了清嗓子转变语气,尽量让气氛看上去没那么凝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会把联系方式给谭教练,你都要慎重考虑,都跟父母仔细商量啊。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王教练说完,笑着跟谭教练握了握手道别。 等三位教练都走了之后,谭教练和顾易脸上的笑还收不起来,接受别人望过来的目光都骄傲了几分。 「谭教练,」宋逸勉等面色如常了才转过身问道,「队长呢?王教练他们没找他吗?」 就跟王教练说的一样,他就当没听见这回事。抛开这个小插曲,三名教练也是为了自己的队伍,他们也没有错。 其实也就因为是顾易,他才敢这么果断地拒绝,但凡顾易文化课成绩很不理想,是快考不上大学的那种程度,他都得犹豫了。 嘶,他是不是还得谢谢顾易这家伙,在数学方面的脑子还挺灵活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又会怎么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不是他把这件事曝光出来就能解决的,或许有些人就盼着这个机会出现在他们生命中呢。 顾易也有同样的疑惑,「对啊,队长比我们厉害,怎么没见他过来?」 谭教练努了努下巴,「哦,他去年就被找过了,不去,这次大概率是觉得还会被拒绝,就没找他了。」 「这件事,宋逸勉,你仔细考虑清楚啊,」等看不见三名教练了,谭教练没有着急让宋逸勉走,恢复严肃叮嘱,「有天赋是好事,但不代表你可以比别人少用功。进省队,不代表从此就成功了,进了省队,那才是刚刚开始,不管以后走不走职业,能不能进国家队,能不能争得国际比赛的名额,又或者继续考大学,都得靠你自己努力,这期间的艰辛,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更何况,你成绩都那么好,要是因为训练耽搁了学习······啧,想清楚啊。不着急给我答复。」 「对了,还有你,顾易,他们既然也评估了你的成绩,或许你也有机会.....」 两人安静听完谭教练的长篇大论,顾易双手叉腰,笑着开口,「老谭,不用考虑,我就不去了。」 「我后面还有竞赛,现在准备得还算不错,说不定就那拿了个第一,保送了燕大了呢。」顾易自信道,「而且,打网球就是我一爱好,参加校队还行,真要我去参加那些比赛,走职业什么的,那就没意思了。」 「呦呦呦,打网球就是我一爱好,」谭教练打趣儿道,「可给你能的,长点心吧。」 「行,没事儿。没比赛的时候啊,你好好准备你那个竞赛,别老是玩游戏了,等你好消息啊。」 宋逸勉跟着开口,「谭教练,我也不去。我有想考的大学和专业了,这条路从来不在我计划之中。我刚才也拒绝了。」 谭教练沉默点头,又笑着挥了挥手,「也是,你们一个个脑子都挺好使,真要是选择了去省队,还挺可惜的。既然决定了,那就回去吧,一会儿要走了喊你们。」 临走,顾易还在旁边编撰一会儿在谢余他们,还有那些队友那儿炫耀的词,他越想越兴奋,嘴角越咧越大,神采奕奕地背手阔步向前走,越想越兴奋,甚至还没忍住笑出了几声。 肩膀忽地被宋逸勉揽住,「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还算有那么一点儿。」 「什么意思?你夸我呢,还是骂我吗?」顾易被宋逸勉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脑子里才排好的措辞顺序又被彻底打乱,但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宋逸勉收回手,笑着回应道,「放心,这次是夸你。」 「嘿呦,勉哥,是什么让你突然眼前一亮地醒悟了?」顾易反勾住宋逸勉脖子,笑哈哈地打趣儿。 按照老一辈的话来说,顾易要是身后长了条尾巴,现在肯定是左右疯狂摇摆地翘到了天上。 「收收脸上的笑,这么嘚瑟什么呀。」 顾易晃了晃头,「那不得行,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可真是难得,够我炫耀好长时间了,宋小安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吧,真惨。」 ———————————————————————————————— 「教练找你们什么事儿啊?是刚才比赛出问题了?」谢余见宋逸勉和顾易勾肩搭背地走回来,原本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七八分,关心道。 「诶,真是那个事儿啊?!」洪熙淇眨巴着眼,手里都准备好了一整包薯片,八卦道。 「具体怎么说的啊?」陶幽也跟着好奇道。 顾易在洪熙淇身边坐下,眉毛高高扬起,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满脸骄傲地点了点头,「就是找 宋逸勉的,但是他们对我的成绩也进行了仔细评估,说我在网球方面特别有天赋。」 「特别有天赋还不找你?」宋小安对顾易的话向来只信三四分。 「......闭嘴。」顾易有意无意夸大的话语被一针见血地戳破,有些挂不住面子,「刚才你哥可是说我脑子特别好,特别聪明,他没这么说过你吧。你长这么大,在他那儿听到什么好话没?」 宋小安不服气地吸气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在顾易嘚瑟的表情中,松了提着的那口气,舔了舔嘴唇嘴硬道,「你确定他是在夸你脑子好,别是他讽刺你,你没听出来吧。」. 「......」顾易回想起宋逸勉的那句话,不得不说,他当时听到的第一个反应跟宋小安是一样的。 宋小安故作惊讶地伸手挡在嘴前,「不会吧,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 「屁!你哥亲口承认的!你不信就去问!」顾易趾高气昂地抬手指向宋逸勉,双眼十分有底气地盯着宋小安。 谢余听他们聊天,都没法集中注意力听宋逸勉说话,回头在宋小安背上轻轻一拍,「等会儿再聊,问小宋事情呢。」 宋逸勉见谢余过分紧张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实情,只是拍了拍谢余肩膀,安慰道,「没事,复盘上午的比赛而已。」 谢余挡开宋小安的脑袋,看了眼顾易摇头晃脑显摆的表情和动作,抚了抚胸口点头,「没事就好。刚才你们过去,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 宋逸勉安慰一笑,「谢余姐,你别疑神疑鬼的了。你要是真紧张,喏,免费劳动力在这儿呢。」他说着,冲骆萧惟努了努下巴,「让表哥带你出去兜一圈,这附近挺多果园农家乐,还有一个什么花田,摘点水果,拍拍照片。这免费的劳动力和钱包,不得使劲儿使唤使唤。」 骆萧惟抬脚给了宋逸勉一下,不喜不恼地抬眼瞅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水果,哪儿来的花,外面下雨看不见啊。怎么,这才多久不见,这眼睛和脑子就已经这么不好使了?」 「行了,没事就行,你回去坐着吧,别把后面的观众的视线挡了。」谢余和宋逸勉默契忽略骆萧惟的打岔。 张三这会儿才出声问道,「复盘?这么快?」他看了眼手表,「这一般不都是晚上开会的时候的事情吗?」 袁宇洲坚信宋逸勉的话,更不允许别人质疑,他反驳道,「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复盘呗,万一一会儿还要跟刚才那帮人比赛呢。再说复盘时间,时间短,那只能说明我偶像打球厉害,没有那么多毛病。」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队长和教练两个人,一个晚上,给你一个人复盘都不够用的。」 张三懒得跟袁宇洲计较,反正在他那儿,宋逸勉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扯不过他那些歪理,只好无奈笑着点头,「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下次复盘挨训的时候,别拿我当挡箭牌就成。」 陶幽将完成了一半的题目递给宋逸勉看,一边好奇问,「真是省队来的呀?」 「嗯。」宋逸勉低头看题,淡淡答应了一声,「还有国家队的。」 「那去了省队,后面是不是就能进国家队了?」陶幽凑近了些,更加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刚才那几个裁判席上的都是省队和国家队啊?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宋逸勉扫了眼陶幽写的答案,拿出兜里的黑笔,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一边回答道,「能不能进国家队,那是要后面比赛比出来的,靠的还是你自己的实力。」 「就来了三个教练,说的无非就是一些客套夸人的话。」 「可是你打网球这么厉害,就算是后面比赛,胜算也还行吧,而且这还是他们主动来找的你. .....」 不等陶幽说完,就被宋逸勉拿笔在头上敲了一下,「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更不存在。而且,我志向不在这儿。」 「赶紧看题,刚给你讲过的公式,又错了,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讲过就忘,什么都不进脑子,你这样怎么参加期末考。我最后再给你讲一遍。」宋逸勉不愿去多说这个话题,将卷子递到俩人中间,指着上面用铅笔圈出来的一个公式,嘴里严肃地说着,笔下却是十分有耐心地将那个公式一步步拆解开来给陶幽看。 「哦。」陶幽看出来宋逸勉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估计是刚才的谈话并没有那么顺利,便不多问地应下。 ———————————————————————————————— 馆外不见踪影的夕阳最终西沉,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西北风呼呼地刮得人脸犯疼。路上的人都裹紧了外套行色匆匆。 馆内比赛正进行得热火朝天,甚至有些闷热,还得隔一段时间去外面透口气再回来。 空调暖气打得很足,尤其是坐在中间的观众和队员,一个个都热的脱了一件又一件衣服,脸熏得红扑扑的。 「陶幽?你怎么还在这儿,」汤惠从洗手间回来,拢着冻红的双手在嘴前哈气取暖,在观众席见到陶幽,很是意外,「谭教练刚才在群里发消息,有几组女单的比赛提前开始了,你在名单里面,你没看消息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陶幽?你怎么还在这儿,」汤惠从洗手间回来,拢着冻红的双手在嘴前哈气取暖,在观众席见到陶幽,很是意外,「谭教练刚才在群里发消息,有几组女单的比赛提前开始了,你在名单里面,你没看消息吗?」 在宋逸勉的帮助下,陶幽早早把卷子写完了,还半推半就,拉扯着地跟他复习了两遍开学以来所有的知识点,脑容量告急,正优哉游哉晃荡着脚坐在椅子上看综艺,时不时划拉手机看眼时间,预估着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什么时候能回酒店休息。 可能是白天精力消耗太快,观众席的声音也消下去不少,好似所有人都进入了疲惫状态。 洪熙淇几人轮换着玩了好几个游戏,这会儿正线上打牌,陶幽昏昏欲睡间,甚至还闻见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烤红薯味儿,打算着一会儿出去路口看看有没有卖烤红薯的爷爷。 汤惠带来的这个消息,着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瞌睡瞬间被吓跑,半耷拉着的眼皮倏地挑起。 一整天的悠闲自在松弛,在这一刻彻底被击粉碎,她有一种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就被催着上战场的直观体验。 「比,比赛?」陶幽一打挺坐直身,脑海中‘嗡一声炸开无数朵花,身后的羽绒服掉到了地上都没心思搭理。 与此同时,窗外闪过一道紫红色闪电,滚滚雷声随之而来,全场惊醒。 「刚才不是说女单明,明天才比,开始......早上的复活赛......这都是什,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她双眉微微向中间聚拢,语言系统紧随着崩溃,说话颠三倒四的,手上却不疑有他地开始收拾东西。 「女单提前开始了?」谢余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站在前排的汤惠,「小幽,你别着急,比赛应该还没开始,来得及的啊。」 「学姐,你知道在哪个场地吗?」陶幽一手提着拖地的羽绒服,另一个胳膊上挂着拉链卡住,只拉了一半的书包,手里还不断往手机里输密码,但越着急越输不对,索性锁了屏幕问汤惠,模样着急又狼狈。 汤惠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她招手,「二十分钟前在群里通知的,三号场,走吧,我带你去。」 「不用太着急,第一场比赛还没开始,现在应该只是人员报到。」汤惠嘴上安慰说着没事,但领着陶幽往三号场走的步履并没有慢下半分。 宋逸勉迅速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跟着起身,拍了拍顾易肩膀道,「我先过去,一会儿帮我把书包带过来。」 谢余让出位置通行,转头看向洪熙淇,话语中满是不可置信,「二十分钟前的消息,你们四个就没一个人收到吗?」 洪熙淇和顾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尴尬咧嘴,「玩游戏,手机关静音了。」 「我想着我也不参加比赛,刚才他们又在群里发各种没用的消息,我......我就给消息免打扰了......」洪熙淇尴尬地扬了扬眉,对上谢余的温柔又直白的目光,莫名一阵心虚。 「他们俩,估计也是这两个原因。」顾易接话。 「教练发消息的时候没有艾特所有人......」 洪熙淇和顾易一唱一和,一来一回,把谢余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给她留一丝说得上话的缝。 张三正在手机上跟刚要到微信号的女生聊得热火朝天,还有空戏笑两声插话,「你们四个可真够心大的,都没跟队员教练坐一起,还都不关心群里消息,到底是谁比赛啊?」他双眼不离手机,优雅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哎。还是太年轻,经验和教训都太少了。」 谢余收拾随身包,「别说风凉话了,收拾东西换座位。」 洪熙淇和顾易是第一个没意见跟着收拾 东西的,其次就是袁宇洲。 「这多好的位置啊,干啥要换角落那边去啊。坐在这儿也能给她加油。」张三有些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就是不起来,「再说了,这边人也多,热热闹闹的多好。」 「......」 洪熙淇和顾易已经往场三小跑而去,谢余也没搭理他管自己收拾东西。 袁宇洲帮张三把外套什么的一股脑塞进肖胖子那个大书包,拆穿他的真实想法,「张哥,那儿也能欣赏美女。」 「快点起来,队长都走了。肖胖子,咱们跟队长的脚步,走!」他说着,冲小胖子一招手,转身走了。 「来了来了,我没说不走啊。」 室外电闪雷鸣,却一直没有雨滴落下。 陶幽有些气喘地快步绕过场一场二,「谭教练。」 谭教练跟其他教练聊天的话语一停,侧过头看她,「怎么来这么迟,」他并没有过多责怪,指了指旁边的空地道,「书包放椅子上,过去做热身,你是第二个上场。」 「哔————」场三裁判适时地吹响口哨,倚靠在场中间的拦网矮柱子上,「女单预赛第一场,十三中宋英,藤桥六中......宋音。」裁判仔细对了两遍文件上的名字,确认自己没看错才有些意外地敲了两下文件夹,报出名字。 同音不同字的对手,罕见中的罕见,冷却了的观众席再次热烈欢呼八卦起来。 陶幽的注意力却不在俩人相近的名字上。 藤桥六中,一个陌生到脑海中没有丝毫印象的学校名字。 她一边扭腰做着伸展运动,一边在脑海中搜刮之前报名高中时,查阅过的所有高中名字。 「谭教练,我一会儿跟谁打?」等谭教练短暂聊完天过来,陶幽便焦急地问。 谭教练从兜里拿出名单扫了眼,「藤桥六中,康益。」 陶幽感觉脑子里有根神经,就跟球馆门口的一直忽闪忽闪,随时可能短路的白炽灯一样,在这一瞬间「歘」绷断了。 窗外白皙的闪电划破天空,惊雷落下,那气势像是要把整个比赛馆劈成八瓣,吓得人心惊肉跳。馆内又是一阵惊呼,还有人聚到馆口,举起手机对着天空一顿录像。 等她再次开口的时候,上下牙已经不受控地开始打颤,声音沙哑得仿佛得了咽炎,「藤桥六中,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个学校?网上也没有他们的比赛视频啊。」 谭教练双手环胸,点了点头,「藤桥以前是个私立学校,去年才转的公立,今年刚报名参加的联赛。谁也不知道他们队员的实力怎么样。」 ‘谁也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未知,全靠运气和盲猜。 陶幽最怕的就是面对重要的事情的时候,随机出现一个未知事件。 这种时候,她的运气总是很背。 这么想着,两个眼皮跟得到了什么指令,有节奏地来回跳个不停。 屋外的闪电雷声还在不断落下。 「你也不要过分担心。」陶幽的紧张和担忧全然摆在脸上,谭教练看一眼就明了,「比赛就图个重在参与。」 「这是你第一场比赛,没有做到百分百正常发挥很正常。又不是跟她打完就定输赢了,后面还有好几场女单预赛呢,慢慢适应,大不了后面多打两场复活赛,有的是机会进半决赛。」谭教练这话也是对旁边同样做着准备活动的一中队员说的,「都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没上场呢,气势就被其他学校的比下去了,你们看看其他人,都放轻松,自然点,我也没给你们提什么过分要求啊,压力就更没有了,我一直都提倡‘重在参与,享受过程这八个 字。」 「你们怎么都没听进去,一个个把输赢结果看这么重,这样会失去很多乐趣的。」谭教练拍了拍陶幽肩膀,「牙齿别抖了,专心拉伸。」 「都什么时候了,谭教练还有心思宣扬‘重在参与啊,」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教练,打趣儿道,「重在参与,那怎么每次拿了第二,聚餐的时候都摆着脸,对我们爱答不理,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滚滚滚,」习惯性的话脱口而出,谭教练及时打住,「你就记住我的刚才说的八字箴言,其他人说什么都别听。」 其他几个一中的女队员比陶幽运气好一些,抽签安排的都是几个熟悉学校的对手,平时训练的时候谭教练也给她们专门分析过几次,这会儿不说胸有成竹,但也比陶幽镇定上好些。 宋逸勉半道上被班主任叫住谈了会儿话,这会儿才跑过来,轻微气喘地开口,「知道跟谁打吗?」 「藤桥六中,康益。」陶幽脸上写满了‘点太背三个字。她曲腿做弓步,藏在长裤底下的双腿不住地颤抖,有些泛酸。 她抬手扶住宋逸勉胳膊,胆怯外露地小声道,「我腿软,你,你扶我一把。」 「藤桥六中?」宋逸勉蹙眉,「去年刚转公立的那个学校?他们什么时候也有网球队了。」 陶幽仰头望着封闭的窗外,眼尾下垂,苦着脸,撇嘴道,「我现在的心啊,就跟外面只有五六度,被黑暗笼罩的天空一样,压得慌......」 看到这个熟悉的表情,宋逸勉心里也是很无奈。 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陶幽在某些点上,真的比一般人要运气差。 「欸,你就是陶幽?」不等陶幽抒情完毕,旁边走来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小太妹似的女生,开口说话就欠欠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没有穿统一的校队服装,穿着暖橘色短袖,右边耳骨上带着三个星星状的耳钉,挑染成灰白色的波浪卷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其中几股变成了复杂的花样辫,用彩色丝线缠绕,嘴里嚼着苹果味口香糖。 康益跟陶幽差不多高,却偏要抬高下颚,半耷拉着眼皮,用一种十分轻蔑的眼神睨视着陶幽,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那细究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个干净。 赤裸裸不怀好意的眼神打在陶幽身上,就像是皮肤上沾了条滑腻腻,在所到之处留下一条条恶心粘液的鼻涕虫。 陶幽也大概对这个女生也大概有了猜想。 只是她这个人对别人的第一印象尤为看重,心中保存的,仅有的那点待人礼数,压根不能支持她对康益这种才见面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露自己的敌意的人好言相待。 她不惹事儿,但事儿自己找上她了,她也不怕。 陶幽任由她上下打量自己,兀自做完最后两个拉伸动作,双手十指交叉活动手腕,一边照着康益的动作,淡漠地上下打量一遍,有意无意地一挑眉,「你是康益。」 康益跟陶幽对视一眼,忽略她反送给自己的招呼,歪头看向蹲在陶幽身后,帮在她包中翻找护腕的宋逸勉,耷拉着的眼皮也睁开了,歪七扭八的站姿也改成了看着就很不自然的内八,「帅哥,认识一下,我是康益,藤桥六中,高一七班。」 她抬手勾起耳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夹着嗓子道。 陶幽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的变化,「......」在回头瞧一眼神情专注的宋逸勉,不晓得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康益在跟他说话。 陶幽回头,垂眸看向那个就算是蹲着都动作优雅,风清俊朗,仿佛每个抬手垂手,每个抬头低头都是经过一番精心设计的男生。 活动手腕的动作都慢下几分。 明明康益也只是众多跟宋逸勉搭讪的女生中的一个,可每次陶幽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要习以为常的时候,心中总有那股反劲儿扯着拽着那股隐隐作祟的占有欲,试图让它彻底战胜理智。 她似是不经意地往旁边侧了一大步,用身体挡住宋逸勉的身影,继续活动着手腕脚腕,双眼凝眸注视着地面,余光却一直关注康益的一举一动。 在康益歪头朝试图从另一边瞧过去时,陶幽又扭着身体做着转身运动,再次完美挡住视线。 几个来回下来,康益也没了面对自己看中的人时才有的耐心和温柔,「啧」了一声,不悦地瞪着陶幽,「干什么?」 陶幽满脸无辜地瞪大了眼,像是对她的质疑很是无措,身上的动作慢下来,眼神飘忽地看了眼四周,「热身啊,你不看见了吗。」 康益最烦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恼羞成怒地指着她鼻子,出口就是一句国粹,又往陶幽跟前走了两步,沉下声威胁道,「装什么孬孙子。挡我视线了,看不着是吧?信不信我削你。」 陶幽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尽管她表面上保持得很镇定,不怯场地死盯了回去,呼吸却稍稍急促了起来,更加张不开嘴。 康益的这副模样,很难让人怀疑她只是在口嗨。 宋逸勉就在这时起身,胳膊下夹着球拍,不容反驳地把陶幽往身后一拉,轻描淡写地转身,把康益那要吃人的眼神隔绝在身后,给了陶幽一个喘息的机会,又温柔地把护腕给陶幽戴上,调整好位置。 「帅哥,你身上好香啊。」随着宋逸勉的动作,在身后的球拍面直接朝康益的左脸挥去。她眼疾手快地后退两步,随着带起来的微风深吸一口,流氓似的吹了吹口哨。 「你俩情侣?」康益双眼紧紧盯着宋逸勉的双手半晌,然后毫不避讳地问。 「没有......」陶幽才偏过头回轻轻回两个字,小臂内侧就被宋逸勉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扫过。 陶幽被握在宋逸勉手中的胳膊,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都没怎么用力就从宋逸勉手中挣脱。 「谢谢。」陶幽垂着头不去看宋逸勉。 宋逸勉放下手,面对着她,站得笔直,「比赛别太紧张。你有什么想吃的,谢余姐他们准备点奶茶,你喝吗?」 「要一个大杯的热可可。」 「好。」 康益丝毫不在乎陶幽和宋逸勉是否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继续用赤裸的眼神,像扫描机似的上下扫描宋逸勉的背影,这会儿距离近,倒是能看个清楚,最后盯着宋逸勉身体中段的地方,把嘴里的口香糖别到另一边,搓了搓手指道,「身材也不错,比我那些前男友好。啧,这腰......看着挺有劲儿啊。」 「我劝你放尊重点......」陶幽出言警告。她从小生活的圈子就没有康益这种人,更没听过这么刺耳朵,赤裸直白的调戏,脸瞬间就带上了一层粉,深深替宋逸勉尴尬起来,压根不敢抬眼去看他的反应,十根脚趾差点在地上抠出一座城堡。 康益扬起下巴,「你们又不是情侣,你管得着吗。」 只是还没等她上前两步,就又被宋逸勉提着后领扯了回来。 「请你自重。」宋逸勉确定陶幽站稳后放开手,冷戾地扫了眼康益,又垂下眸,好像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藤桥六中......这么多年了,校规定了不少,没想到里面还是这么乱。」 康益被看得心中一凛,嚣张的气焰再次被压制,她警惕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教练,「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宋逸勉模棱两可的回答,并没有消解康益心中的戒备。 「上个月二十五号,下黑街,九巷尾,四百零一号,晚上八点......」宋逸勉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意点了两下,「黑色帽子,墨绿色口罩......」 薄唇一闭一合间说出的话,让康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了下来,「你怎么......不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四百零一号,什么黑街......胡说八道。」 「前两天见着丁子明了。」宋逸勉再次突转话题,「他奶奶家在下黑街,上个月刚帮着搬走。」 康益心情两起两落,一颗心跌到了深渊,彻底面如土色,那颗已经没味道的口香糖含在嘴里也忘了嚼,眼里的恼羞被惊慌和无措替代。 「二比一,十三中领先!」比赛场上,第二局比赛结束,随着哨声落下,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高呼呐喊。 「不,不可能的。」康益喃喃动着嘴唇,吞了吞口水,十分惊恐地摇了摇头「你,你唬我呢,丁子明......怎么可能......不可能......」她眼神慌乱地乱瞟,不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一切的同时,还要注意教练那边的动静。 「双方交换场地!第三局第一场比赛,哔————开始!」 宋逸勉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又不是他的事,他无所谓。 「待人,客气点。」下马威的话谁还不会说了,「不想这件事被爆出去的话。」 「现在,道歉。」宋逸勉面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康益闭了闭眼,憋着心中的不甘和惶恐,为自己刚才的调戏道歉,「对不起。」 「还有呢。」宋逸勉叫住刚准备转身逃走的康益,往旁边侧了一步,语气更加严肃庄重,「道歉!」 康益双眼充斥着血丝,瞧了眼宋逸勉,又扫向陶幽,最后垂下眼道,「对不起。」 她狼狈地蜷着背,垂着脑袋,匆匆 穿过人群离开。 ——————————————————————————————————————— 下黑街,九巷尾,四百零一号。 说话一套一套,跟顺口溜似的。 陶幽对下黑街的印象很浅薄,甚至连大概模样都很模糊,只知道那是苇城最老的街区之一,只剩下几个职业学校还在那儿。 住在那一片老城区的几乎都是老人,管理松散,近几年才刚开始拆迁,但进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至少她没少在放学的公交车上听刚在公园跳完舞的大爷大妈聊那一片老太太老爷爷每天是怎么耍赖皮对付那些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的工作人员的。 陶幽在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哒哒哒敲着键盘,「宋逸勉,下黑街,九巷尾,总共就四百号,哪来的四百零一号?」她指着手机上才查出来的大牌号码。 宋逸勉给谢余发完消息,把陶幽旁边的那堆书包往旁边一推,曲腿挤着坐下,拿走陶幽的手机划拉着浏览一遍,又还给她,嗤笑一声,「这么巧,我随便说的。」 陶幽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大哥,你也真是敢说。」 「那万一被她拆穿了怎么办?」 宋逸勉坐姿潇洒地往后一靠,「这不是没有万一。她去了九巷尾是真,丁子明看到她是真,她看到丁子明也是真,我见到丁子明也是真。」 「至于她具体干了什么,丁子明也没看到。」宋逸勉双手垫在脑后,「下黑街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年轻人呆着了,除了那几所职高的。」 「乱得很。一般人去那儿,还这么见不得人,能有什么好事儿。」 「而且,藤桥六中近几年才换的校长,这个新校长定了很多新校规,犯一条就会被开除,从藤桥开除的学生,在这边几乎就找不到什么学校继续读了。首当其冲的一条就是......」 正说着,旁边来了两个其他学校的队员,在椅子另一头坐下。 「首当其冲什么?」陶幽追问。 宋逸勉一手遮在嘴边,歪腰凑到陶幽耳边说了几个字。 「真的啊,那就是以前出过这种事喽。」陶幽挠了挠被呼吸刺激发痒的耳垂,对宋逸勉说的话更感兴趣。 「四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闹得还挺大。」宋逸勉腹部微微发力,优雅坐了回去。 「是嘛......」陶幽似很震惊地随便应付两声。 双眼,不由自主地随着宋逸勉的动作,移到了因为上举动作,露出一条缝的肚子上。 第二百三十八章 长年被遮在衣服下的皮肤比时刻暴露在外的肤色还要白皙,在全身弯曲蔓延的静脉的颜色就尤为明显...... 紧致,好像扯起来都没有肥肉,只剩下一层皮...... 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会是什么触感呢...... 陶幽想到自己肚子上那圈怎么也减不下去的软肉。 脑海中,不知怎的就有个嘚嘚瑟瑟的小康益吹着口哨,流氓地重复循环那句「这腰......看着挺有劲啊。」 说的——好像也不全无道理。 毫无意识的,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然后「咕咚」咽了下唾液。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跟色狼似的。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熟悉的手扯住衣摆,绝情地往下一扯,盖住那一条白色,「咳。」 一声轻咳喊醒陶幽的神志,飞速转移的目光中带着被抓包后的心虚。 她轻晃了一下身体,抿着双唇,双手拽着衣袖,然后抚平,然后又拽起,看上去很忙的样子,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 「......」 气氛有些奇异,二人之间的默契寂静,让同样坐在长椅上休息聊天的两人侧目。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宋逸勉的手还放在衣摆处,五指弯曲紧紧扯着衣服,好像这样能给他带来更多安全感。 「咳嗯。」陶幽抿着嘴跟着咳了一声,余光忍不住又往旁边被手拽住的衣摆瞥了两眼,最后红着耳尖快速带过式扫了眼宋逸勉,「那个,你,你要是,要是有别的事,你,你就先,走吧。」 舌头跟打结似的说完这一句话。 「行,那,我,我先走了。」宋逸勉热着脸应和,动作麻溜地起身,「谢余姐那边,正好也让我过去了,说......椅子坏了,我,去看一眼。」 「嗯嗯,去吧去吧。」随着宋逸勉起身,陶幽跟着又快速看了他两眼,垂下眼,捂脸点头。 她没脸再见宋逸勉了! 她努力深呼吸平复加速的心跳,颤抖的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因为接下来的比赛才这么紧张。 「哔————」 「第三局结束,二比二平!」 「中场休息。」 宋逸勉左右踱步两次,像是失忆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先是往右边大阔步走了一段距离,又猛地站停,转身走回来,在陶幽面前站定。 「怎,怎么了,还有什么事?」陶幽看着面前又走回来的宋逸勉,倒吸一口气,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股脑说着话,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手机没落下,外套......」 「小流氓。」宋逸勉张了张嘴,脸「腾」一下炸红,娇里娇气,轻飘飘扔下三个字,顺拐着走了,走了没几步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留下陶幽一人大张着嘴,机械地眨着双眼,在原地凌乱。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的形象,就此在宋逸勉心中,无期限地烙下了「小流氓」三个字。 就不该逞一时之快的。.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再在宋逸勉面前装正经人啊。 陶幽合上嘴,面子上并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看上去反而镇定冷静地出奇。 随着场上网球的不断落地,脑子里却正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闷炸,在每一条神经上,都炸开了花,最后又在脑子中央来了一个最大的,最灿烂的......致命一击。 炸得她脑袋瓜子嗡嗡的,眼前冒金星。 保持着僵直的动作坐了半晌,才缓慢回过神,稍稍缓解了一下泛酸的背脊。 陶幽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生无可恋地用力往后一靠。 「嘎——吱——」长椅发出一声无法承受的长鸣反抗。 她瞬间弹起身。 那边说话的两名队员不约而同惊呼一声,下意识相互紧贴,把住长椅背,嘴里飙着国粹看向陶幽。 「对不起,对不起。」陶幽怂怂地道歉,轻手轻脚地靠回椅子。 这回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她就这么看上去呆愣地望着天花板坐了会儿,脑子里却已经翻来覆去把刚才的事情复盘了不下十遍。 最终,她还是受不了地一打挺,自言自语道,「不是,我有病吧......」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去盯着看呢,陶爸爸从小教育她‘女孩子要矜持,矜持,她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啊。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想让时光倒退,回到七分钟前,她一定记住要偷偷看,正大光明的,就是会出事儿。 陶幽越复盘越觉得不得劲,越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她抓耳挠腮地揉乱头发,然后又解开发绳,很是暴躁地重新梳好。 「这人怎么回事啊?」 「脑子......打球打傻了?」长椅另一头的两名队员小声比划着,默契对视一眼,起身去了另一张椅子。 「......」陶幽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出来,很是淡定又注意形象地拨了拨头发,整理好衣服起身走开。 等转身之后,她就一副恨不得敲自己一脑瓜子的窘迫模样。那两人指不定心里给她想成什么精神病了。 ——————————————————————————————————————— 另一边,宋逸勉气喘吁吁地轻松找到谢余几人,他也不知道才几步路的距离,自己会这么累,闷得他进气少出气多。 「小宋......」谢余怕宋逸勉看不见他们,冲他挥了挥手,远远就看到他状态不对劲儿,「怎么了这是?」 她抽过骆萧惟手里的手机,换成相机模式,放大再放大,然后蹙眉往骆萧惟脚上踩了一下,「欸,小宋心脏什么的,没有毛病吧?不会是遗传什么的吧?怎么走几步累成这样?」 「......」骆萧惟垂头盯着自己新买的白鞋子上多出的那半个黑脚印好几秒,才默默从谢余小小的单肩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仔细擦干净。 他双腿交叉往后缩到椅子下面,默默把自己撇清,,「没有。他纯粹体力不行,跟遗传基因没有任何关系。」 「小宋......」等宋逸勉走近,谢余笑着冲他招呼,「奶茶已经订好了,等小幽打完比赛差不多就到了。她跟谁打啊?」 「......」 宋逸勉始终低着脑袋,面色从内向外透露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谢余的话置若罔闻。 「小......」谢余刚想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见他坐都没坐,就又转身往外走。 跟着了魔似的。 骆萧惟拉着谢余胳膊让她坐下,「这小子欠揍,你别搭理他,你搭理搭理我~呗。」 「别恶心我。」谢余面露嫌弃地推开骆萧惟的脑袋,悄摸着观察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们。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的,突然有一天就这么不定时地开始发癫。 一开始还要点脸,只在他们两个人单独呆着的时候发癫。见她吃这一套,就直接进化到了现在这样——不管任何 地点场合,随时想发癫就发癫。 现在这脸皮,反反正正都不知道往地上摔了多少次,滚了多少灰上去,发完癫,他还能面不改色地捡起来,拍拍灰继续带脸上。 谢余承认,她有时候真挺吃这一套的,但绝对不是在周边有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时候。 骆萧惟可以不要脸,她还要这个脸呢。 可是每次看到骆萧惟那张俊脸的时候,她一肚子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自己从小给自己找的人,能怎么办,宠着呗。 —————————————————————————————————————— 原路返回的宋逸勉,漆黑的双眸亮亮的,一只手仍旧紧紧抓着衣摆不放,好像那儿藏了什么特别宝贵的东西。 被陶幽目光接触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源源不断地有热度传出来,温温的,麻麻的......隔着衣服挠了好几下,并没有成功让这种感觉消失。 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呼吸新鲜空气,找一个能让他冷静思考的地方,不然他真的会因为心跳过速,在场内直接厥过去。 推开玻璃门,室外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瞬间压下他身上的几分燥热,却没能让他脸上热意消散半分。 「烤红薯,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又大又甜的烤红薯,一个五块,两个八块;烤红薯......」不远处,小小的电动三轮车旁边聚满了人,车上被圆筒形的烤炉和生红薯占满。穿着绿色军大衣,黑色毡帽的老大爷拿红薯,放红薯,收钱,三个动作都快轮换不过来了,脸上的笑意就没放下来过。 宋逸勉拍了拍脸,深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红薯香,快步走到大爷面前,「要两个红薯。」 大爷俯身在烤炉里翻了一圈,起身又往里面放了几个红薯,抱歉地说道,「小伙子,现在红薯还差一会儿才能好,你要不等等?十分钟。」 宋逸勉看了眼时间,往旁边站了站,「不急,我在旁边等。」 他现在站哪儿都行,反正就是不能进去。 接近晚餐时间,馆外停了好些外卖电动车,也有不少人准备回家的,也有才来凑热闹的。 围在烤红薯边的几乎都是学生,一个女生瞧见一旁站在寒风里,头发被吹得凌乱却不失风度的宋逸勉,努力用胳膊肘怼着身旁小姐妹的胳膊,导致小姐妹三次都把刚扒好皮的红薯怼到鼻子下面,在脸上留下一小撮蜜黄色的红薯肉。 宋逸勉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远处,每每想到陶幽那束炙热的视线,陌生的害羞就涌上心头,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消散不了,甚至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好在他最近有坚持运动,肚子上没有长肥肉...... 就在他思绪神游的时候,视线可及的地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百三十九章 馆内,比赛进行得热火朝天,十三中的宋英和藤桥六中的宋音,实力不相上下,尽管双方都已经累得要撑着膝盖喘气,但比分还是紧紧咬着对方不放,都还在强撑,就看谁能耗到最后。 因为两人相近的名字,半路出现的藤桥六中,成功让这场比赛的热度更上一个层次,一个个机位全对准了场三。 谭教练难得在不是自家队员比赛的时候,还坐在场边一丝不苟地看比赛。 比赛进入赛点,谭教练把陶幽叫到旁边,心事重重地说道,「藤桥六中这个宋音的实力,不容小觑。一个是这样,其他的也差不到哪儿去,你有个心理准备。」 说到底,比赛前没有把参赛队伍全部弄清楚,是他这个教练的失责。可是藤桥六中也是太狡猾,钻了空子,半路杀出来,成功给了所有参赛学校一个措手不及。 也是联赛组给所有参赛队伍抛下的一颗重磅手榴弹。 陶幽把刚才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定下神,集中注意力听谭教练说话,心情跟着他的嘴巴张合大起大落,「那,教练,没有任何有关康益的信息吗?这算是,我在明她在暗,我,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啊。」 「教练,为什么藤桥六中报名了,但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另一名一中队员发问,「按流程,不应该比赛前一个月,报名截止,公布参赛名单。」 谭教练揉了揉眉梢,「藤桥六中是第一次参加联赛,掐点在最后一秒才提交人员名单......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等晚上回去开会再说。」 经过这第一场比赛,谭教练认为很有必要让所有队员对这个藤桥六中进行一个相对全面的了解,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对手,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甚至有可能成为他们今年夺取冠军路上的一大阻碍。 他已经让孙教练开始搜集藤桥六中队员的资料了,希望到了晚上再一整合,可以有一个大概的思路。 「行了,这场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陶幽你再活动活动身体,四肢确保都活动开了,不要受伤。」谭教练拿出参赛名单,半举着翻了个面,再把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对折,「你准备你的,我说你听着。」 他粗略分析起康益的一些基本情况,「康益从小就开始系统学习网球,就基本功方面来说,她绝对是比你要扎实的。尤其是她的正反手网前拦截,你一定要多加提防,比赛的时候眼睛盯紧球。但是她跟你一样,反拍一直是一个比较大的失分点,你一会儿比赛的时候,也得找机会打她反拍。」 「还有啊,我刚跟藤桥的教练打听了,」谭教练接下来的话没法放到明面上说,冲陶幽挥了挥手,特地走到柱子旁的死角,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可以听见他们说话的范围内,才担忧地叮嘱道,「康益虽然小时候就有了系统训练,但是她的打法并不系统,因为各种原因吧,她没少出去打野球,外面的那些无赖招数学的也七七八八,打球路数乱得很。当初藤桥收康益进去,也有这个原因。」 陶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眼前发昏,她好想从这平整完美的塑胶地面上找出一条细缝来,把头塞进去,躲过这场比赛再出来。 谭教练看到陶幽焦虑的神色,也知道这场比赛的难度是在他们预料之外的,但是在队员面前,他只能尽量表现得镇定,让他们心里有个主心骨,「但是你放心,联赛有明确规定,不能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赛场上但凡出现那些东西,裁判就会叫停。」 「但是,咱们毕竟不了解康益这个人,也不知道她上场打急眼了会怎么样。反正,在场上,第一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受伤;第二,才应该去想要怎么对付对手。」 赛点即将进入最后的焦 灼时刻,在场上来回跳动的球速越来越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这个球出界的那一瞬间,不敢轻易出声打扰场上专注比赛的两人。 观众席上甚至已经有人双手握拳,胳膊高举在耳边,随时准备欢呼。 也不能在角落待太久,谭教练匆匆说完,领着陶幽回到场边,「反拍一直是你的弱点,比赛的时候要多加注意。」 「还有还有,」谭教练借着帮陶幽放松手臂的动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最后提醒陶幽,「最后一点,比赛的时候,不管康益言语或者动作上有什么不妥或者过分的地方,当没看见,别理会她,打好你自己的球,这儿到处都是监控,等下了比赛再治她。记住了噢。」 陶幽深呼吸,尽量放松逐渐变得僵硬的双腿和胳膊,焦虑到根本没有太多心思去认真听谭教练说话,只是留了一耳朵给他,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点头答应。 谭教练看到陶幽认真的神色,一颗心放下不少,他相信陶幽会听他的话的,不像顾易和宋逸勉...... 主意可大着呢...... 要是每个队员都像他们俩似的,哦,还有队长......一天比赛下来,他不知道要多长多少根白头发。 当教练带队比赛不容易,当主教练更不容易,愁啊...... 终于,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第一场女单预赛结束,最后一球由于藤桥六中宋音体力不足,球落网结束。 陶幽双颊微鼓,呼气吸气,努力压制在喉咙口乱蹦的心脏,「砰砰砰砰」,她就没听过自己那么有力的心跳声,就刚才的那种场面,她心跳都没这么快。 握着球拍的手止不住地细微打颤,最后的等待比赛的两三分钟是最煎熬的。 墙上的秒针滴滴答答匀速前进,没有任何加速,也没有任何减速,并没有因为任何原因改变原本的轨迹。 裁判做完最后的总结,把文件交给工作人员,灌了口水,从裁判椅下面抽出另一个文件夹,打开写了几个字。 陶幽的目光追随着裁判的动作,等得焦急。 急着急着,竟还生出几分期待和激动。 她现在只觉得,早上场,早比赛,早痛快,一直磨磨蹭蹭等着,才是最考验人心理素质的。 终于,在熟悉的哨声中,裁判的声音响起,「女子单人预赛,第二场,一中陶幽,藤桥六中康益。」 「小幽幽!加油,你是最棒的!哦,哦,哦!」洪熙淇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全力呐喊。为了这一声,她刚才可是吃了好几片润喉糖。 「陶幽,加油!看好你!」袁宇洲不甘示弱地跟着喊,「加油,加油!」 这可是他偶像都看好的队员,他当然也是百分百支持,现在偶像不在这儿,他不得把偶像那份也喊出来。 几人的声音在所有呐喊的观众中并没有那么突显,但陶幽却是确切地听到了,听清了,听进去了。 她镇定下心,沉下肩,才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后面走来的康益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肩膀。.z. 「sorry,没看见。」康益回头,毫无歉意地道歉。 陶幽现在还记得谭教练才说过的话,抿着嘴忍了下来。 「那人就是康益?」宋小安双手虚握成拳,放在双眼前面,希望能看清楚点,「她怎么还推人啊?藤球六中到底什么来头。」 顾易也看到了康益的动作,下意识捂住洪熙淇的嘴,「一切等比赛结束再说,这个动作要细究起来,歧义很多。」 洪熙淇用力在顾易手背上拍下去,瞬间见红。 她吐了吐口水,用餐巾纸擦了几遍嘴,问道,「你洗手了吗 。」 「......」顾易默默把手背到身后,撇开眼道,「洗了。」手指。 场下,裁判站在中间,一天下来,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一样的话语,直接言语简洁地说道,「握手。」 陶幽和康益都是不情不愿地浅碰一下对方的手指就松开了,嫌弃对方的意思拿到了明面上。 「字面花面。」裁判掏出硬币,左右转脑袋看了看两人。 「字......」 「轰隆!」才安静下来没多久的天空,再一次炸响雷声,乌云逐渐聚集。 陶幽的神经本就高度紧张,被这一声雷吓得不轻,虽没叫出声,但浑身都抖了抖,感觉心跳都停了几秒。 康益双手环胸,不屑地嗤笑一声,浅浅地翻了个白眼。 「康益,请注意你的行为。」裁判不满地蹙起眉,他对藤桥六中本就没什么太好的印象,更因为康益把比赛规则当儿戏的态度,毫不犹豫给她记下一笔。 康益终于有所收敛,「我要字面。」 陶幽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被康益抢先,她暗自握紧球拍,咬了咬牙,吐了口气道,「花面。」 硬币落地,字面朝上,康益一手缠着发丝,故作认真地思考几秒,「场地,我要这边的。」她指了指脚下的地。 「那你先发球。」裁判把两个球递给陶幽,转身上了裁判椅。 「热身十五分钟,现在开始。」 康益嘴角勾笑,眼底却不存在任何好意,「小心哦,别再被吓到了。」 「......」陶幽都不知道康益这是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 馆外,冷风呼呼地吹着。 跟忙得都想摇人的大爷打过招呼,宋逸勉朝近在眼前的停车场快步走去。 「陶叔叔。」他在陶爸爸上车前叫住他。 陶爸爸站在半开的车门后面,手里的电话刚准备拨出去,「小宋啊,你脸怎么那么红?」 宋逸勉抬手,用冰凉的手指给双颊物理降温,「里面太热。」 「陶叔叔,小幽的比赛还没开始,您......这就着急走?」 陶爸爸无奈晃了晃手机,这才没说两句话,就又有电话进来,「本来是想看的,工作上突然出了点意外,我得赶回去处理。手机上有直播,我手机上看。」 宋逸勉没有多打扰,说了两句,就回到老爷爷身边等烤红薯。 没一会儿,就看到陶爸爸的车缓慢开出停车场,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 「小伙子,烤红薯好了,你看看,要哪个?」爷爷带着厚手套,从炉子里取出滚烫,散发着独特蜜香的烤红薯,在炉子顶周边放了一圈。 「这两个。」宋逸勉一眼就选了两个最大的,看上去就感觉是最好吃的。 他接过两个红薯,掀开衣服一个角,塞进里面,紧紧揣着走回馆内。 刚才陶幽说了想吃烤红薯,他记着了,既然她想吃,那他肯定得选最好的了。 第二百四十章 才往回走几步,宋逸勉再次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他意外地挑眉。 这不是巧了。前俩天都说今天要加班,抽不出时间来看比赛的两人,前后脚这就碰到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那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厚厚的黑灰色围巾缠绕着脖颈,成功把下半张脸藏起来,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 她手中还不断按着车钥匙上的解锁上锁两个按钮,左顾右盼地转着脑袋,还要时刻注意脚底下的路,因为不能完全看清眼前的东西,一小段路走得尤其小心,嘴里一边碎碎念着,「是停这儿了啊,怎么不在呢?啧,还不如打车过来,这儿是c区啊。」 这副装扮,引得不少路人侧目打量。劲儿使错地方,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因为太过熟悉,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的人,宋逸勉就算不看脸,也能从气质上认出来。更何况那人眼神触及到他,就匆匆低下头。 「淑姜阿姨。」宋逸勉喊住即将跟他擦身而过的女人。 陶妈妈脚下一顿,摘下墨镜,讪笑两声,「小宋啊,哈,你脸怎么那么红?」 不愧是一家人,注意的点都一模一样。 宋逸勉再次用一样的答案应付陶妈妈,然后询问道,「您打扮成这样是......」 陶妈妈把挡住嘴的围巾往下一拨,随手理了理被冷风吹乱的发丝,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我......眼睛不太舒服。」 这话说得有些假,但宋逸勉没有拆穿她,接着问了句,「小幽的比赛还没开始呢,您,要走啊?不多看一会儿?」 陶妈妈把墨镜折叠,放进眼镜盒收起来,「原本来看比赛,就是忙中抽闲过来的,我一个小时之后还有个会,现在必须赶回去......迫不得已。」 「后面几天不是还有比赛呢嘛,我后面再来看。」陶妈妈说着,瞧了眼时间,手指在表盘上点了点,道,「我真来不及了,小宋,你赶紧进去吧,小幽比赛刚开始呢。」 「不用跟她说我来过啊,再见再见。」 「欸,停车场c区你知道在哪儿......」陶妈妈走了两步又回过身,询问宋逸勉,可是看到他那张稚嫩的脸庞,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事,我再找找,你快点进去吧,外面冷,出来就穿这么点衣服,别吹风了,小心感冒啊。」 都被认出来了,陶妈妈也没再多此一举地带上眼镜,只是将围巾往上扯了扯挡风,从衣袋里掏出车钥匙,步履匆匆地继续找车,几次踉跄踩到地上的小石子。 宋逸勉刚想举起来指方向的手松松握成拳放下,想到陶妈妈说陶幽比赛已经开始,不敢在外面浪费太多时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掀开门外的一层帘子。 迎面撞上推门出来的一人。 宋逸勉秉持着礼貌,往旁边退让一步,侧身让那人先出来。 「谢谢。」那人低沉着声,歪头道谢,始终没有露出脸。 很不自然的声音,像是特意压低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带着明显的砂砾感,很磨耳朵。 俩人擦肩而过时,一股特殊的气味飘进宋逸勉的鼻子,有些刺鼻难闻,像是好多种化学材料混合在一起反应后的味道,学校化学实验室里偶尔也会出现类似的味道,但打开窗散散味,顶多半节课时间也都散干净了。 但渐渐走远的这人身上的味道,浓烈的像是泡在那些液体里好多天,都腌入味儿了,走好远了,还能闻到那股味儿。 宋逸勉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屏住呼吸,抬眼侧头看去,看着那人微胖敦厚,但是挺拔的背影,有些好奇那人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居然能染上这么大的味道。 这时,场内 传出口哨声,「第一局结束,比分一比零,一中领先。」 洪熙淇几人合力高喊的加油声,在众多观众中尤为领先。 伴随着欢呼声,宋逸勉回神,推门而入,嘈杂声瞬间充斥耳旁,充足的暖气驱赶身上的寒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一圈,憋着的气也松了下来,等他合上门再回头瞧去,模糊影子中,刚才那人已经走不见了。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只是他的直觉一向不怎么准,十个里面能错八个,是他爸妈都嫌弃的程度...... ——————————————————————————————————————— 场三,陶幽走到长椅边随意擦了两下汗,撩了把浸满汗珠的头发,没有停歇,继续上场比赛。 谭教练说的没错,康益是个难搞的主,跟她打比赛,不仔细提防还真不行,一场比赛下来,又费神又费体力,跟之前的友谊赛完全是两种感觉。 友谊赛好歹知道输了也不会怎么样,有人兜底的安全感,整个人也会更加放松,发挥更好的成绩;而这场比赛,孤立无援,毫无安全感,只有拼尽全力去赢得那几个数字这一条路放在她眼前供她选择,往后退一步都会深陷泥潭。 她一边在脑子里复盘第一局比赛,一边努力调整状态,努力想找到打败康益的契机。 这么想着,双腿酸软的肌肉跟着紧绷起来,她随手把手心的湿滑的汗水擦到衣服上,甩了甩右手,并没有因为赢下了第一局而放松警惕暗自高兴,反而更加集中注意力,努力调整呼吸到合适的节奏,做好准备姿势,等待裁判再次吹响口哨。 对面的康益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儿去,气喘吁吁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撩起衣摆擦去眼旁的汗珠,不断往地上扔着网球找手感。 她知道,康益第一局的时候一定还保存着几分实力,更像是用这第一局做赌来试个水,能让陶幽因为小比分差距赢下这一局而放松警惕入圈套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没有,那她也不亏,至少能从其中了解到陶幽目前的弱点是什么,毕竟有的时候,教练搜集的数据也会和现实有点差距,上一次比赛出现的问题,在这一次的比赛中未必再会出现;同理,之前没暴露出来的问题,不代表这次也能幸运地掩盖过去。 康益能想到的事情,陶幽自然也能预料到,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才是重中之重,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裁判嘴里叼着银色哨子,左右看了看——康益已经跃跃欲试地俯身拍着球,陶幽脸上的汗珠接连不断低落,上身俯低...... 「哔————」 哨声落下的瞬间,康益高高抛起球,姿势标准地挥动球拍。 「哔——」球落地,裁判再次吹响口哨,「fault!(发球犯规)」 他在面前的文件上记下一笔。 陶幽退回对角位置,双脚轻点地面弹跳。 康益从裤兜掏出第二个球,闭眼沉下气,保持静止动作几秒,才对裁判比了准备好的手势。 裁判才第三次吹响口哨。 这回康益选择了保险点的下发球方式,但保险的同时,也几乎不存在什么杀伤力。 宋逸勉揣着怀里的两个红薯,跟揣着宝贝似的,静静走到谭教练身边,站定看了会儿,悄然出声问道,「教练,比分多少了?」 谭教练浑身一抖,惊慌失色地瞪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看到是宋逸勉,张着的嘴立马撇下,特别无语地朝着他肩膀锤了一下,「臭小子,说话前不先吱个声,我年纪大了,身上一堆病,经不起你这么吓!」 「说话前还怎么吱个声?」宋逸勉真诚发问,「吱。 这样?」 「......」谭教练抬眸,有被宋逸勉的这个冷笑话冷到,「比分多少,你自己不会看啊。」刚被吓了一跳,他没什么好气地冲裁判旁边的比分台努了努下巴。 「比赛刚开始呢,且等着吧。」谭教练被吓得厉害,回神得也快,「这个藤桥六中啊,不好搞。」他说着摇了摇头,「陶幽这一场,难打。」 宋逸勉闻言,用余光倪了眼坐在对面场后方,晃荡着二郎腿,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笑容,对场上正在进行的比赛并没有过多关注,跟旁边教练聊天的嘴都没停下来过。 「过分的自信,只会害了自己。」宋逸勉冷静地把目光挪回赛场,多一眼都不想去看,随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揣着红薯的手被烫的发热,他换只手接着捂。 谭教练也跟着瞧了眼对面的那名教练,保持沉默。 随后,跟狗似的耸了耸鼻子,「哪儿来的红薯味道?」 他嗅着,鼻子逐渐往宋逸勉身上凑去,直到注意到他隆起的肚子,「你买红薯了?买了几个?给我一个,回头给你钱。」. 宋逸勉一掌拍在谭教练朝他摊开的手心上,「门口大爷有卖,比赛结束您自己去买,我这有人预定了。」说完,他也顾不上烫手,直接双手捂着肚子,侧过身对着谭教练,目光回到比赛场上,紧紧追随着场上跑动的身影。 「谁啊,还能搬动你去买烤红薯?」谭教练随口一问,跟着看回场上的局势,他也不是真的馋烤红薯了...... 只是那个香味源源不断地飘进他鼻子,霸占整个胸腔,进而引起肠胃的共鸣。 谭教练压抑地吞了吞口水,最后实在没忍住,「你,你离我远点,味道太重了。」 「......」宋逸勉听话地往旁边跨了两小步,也只是两小步,再往旁边走,就看不到陶幽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第二局刚开始没多久,陶幽就真切体会到了康益的真实实力和......疯狂......比赛前的那一段,好像真的把她惹急眼了。 但有可能没有那一段,她也会这么疯狂。 康益打球很有自己的套路体系,乍一看,好像跟乱打没什么区别,各种技巧球,想到哪个用哪个,能用哪个用哪个,毫无章法,也不考虑打出去的后果。 但内行人稍微用心一瞅,就能发现,比赛的主动权,正在逐渐被康益掌握。 正因为康益打过很多野球,碰到过各式各样的对手,遇到过赛场上的各种手段,这些人和手段,给了她增进经验和形成自己独有的一套打法的机会,遇到陶幽这种规规矩矩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讲究稳当和把握的选手,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打比赛嘛,还是要再疯狂一些,才有意思。 上网球,倒旋球,削球,对角球......康益把会打的那些技巧求几乎都轮了个遍,像是一种无声的下马威。 陶幽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不断有顺着睫毛掉进眼眶,酸涩发疼,但不敢闭眼。 平时训练的时候,对这些球也做过专门训练,她每接一个球,脑海中都能立马浮现这个球的名字和应对方法,但这也不妨碍她脚下跑动的次数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吃力,变得被动。 她咬紧牙关,想要改变这一现象,但康益好像次次都能猜准她下一个球会打到哪儿,稳稳接住以后,打出一个更加刁钻的球。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莫过于此了。 十三中的教练踱步到谭教练身边,并排看了会儿比赛后,面露惋惜地说道,「谭兄,可惜了,是块璞玉,但是还没雕琢到位,这场比赛,你们一中怕是要输啊。」 谭教练斜眼乜了眼才赢了比赛的十三中教练,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最看不惯这糙人每次赢了比赛以后,沾沾自喜非要晃到他跟前显摆,说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搜刮来的文绉绉的话恶心他。 「谭兄......」十三中教练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谭教练,他以前可没少在他们面前显摆,这会儿能讨回来多少算多少,怎么着也得让谭教练心里不痛快一次,谭教练不痛快了,他就痛快了。 谭教练却没了那个让十三中教练继续嘚瑟下去的耐心,他这张嘴皮子可不是只用来吃饭的,「铁嘴」的称号也不是白得的,「兄兄兄,兄你妹兄,会不会好好说话,说不清楚赶紧上你家,那二娃还是三娃他实习那医院看看去,挂个什么脑科,精神科什么的。」 「这么大岁数,突然说话说不灵清,多半是脑子里面有根神经搭牢了,这种问题可大可小,你要么上网查查是什么毛病,你不能因为觉得年纪大了就这样算了,拖下去都不是办法,对伐。」谭教练指了指脑袋,表现得尤为关心,「赶紧去挂个专家号看看吧。要么我让我那个在都城三甲医院工作的侄子,帮你挂个号?就是他那儿也不一定能给你挂上号。」 十三中教练哪里会听不出谭教练在骂他,这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 他抿着嘴,气得胡茬子都要冒出来了,抖着手指了指谭教练,「糟老头子,一点也玩不起,无聊!无聊至极!」也不知怎么,好像是扮文人过头,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憋了半天也才憋出这么一句挠痒痒都比不上的话,满肚子的那些粗话是一句都记不起来。 谭教练不甘示弱地再递过去一个眼神,「无聊你赶紧走,走走走,又不是把冠军抱怀里了,多关心关心你自己队员比在这儿打嘴炮强。」 「......哼!」十三中教练知道自己说不过谭教练那张嘴,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帽子,甩手走人。 十三中教练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别人被他怼的说不出话,直到遇到谭教练,他才不断在他面前栽跟头,可他每次都记不住教训,扭头就忘。 今天他就是一时得意忘形了,怎么就忘了当时所有参赛队伍的教练开完会聚餐的时候,谭教练一舌战群儒,最后毫发无伤地从包厢走出去的骁勇模样。 他怎么还想着要在这种人面前讨到口头上的爽快,这不就是上赶子给自己心里添堵嘛。 啧,蠢。 「别吃了,吃吃吃,一会儿还比不比塞了。」他回到自家队伍,看到一群人在分刚买来的烤红薯,副教练都有,唯独他没有,心中更加发堵,「说了多少遍了,比赛前不要吃太饱,跑起来吐了怎么办?!消化不好肚子痛了呢?!」 「比赛呢,不是训练!一个烤红薯,就非得现在吃?!差这么会儿时间吗?卖烤红薯的会跑还是怎么的?!」他头疼地摘下帽子,见队员还依依不舍地拿着烤红薯,不禁加大音量,「收起来!比完赛再吃!」 有队员小心翼翼举手提醒,「教练,那卖红薯的大爷开的三轮车,去晚了真跑了。」 「我现在说一句,你们就要顶一句是不是!」十三中教练指了指那队员,「我最后再说一遍,全部收起来,不收的晚上加训。」 零零散散,队员们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甘地收起香喷喷的烤红薯,眼睁睁看着它在书包里一点点变凉。 十三中教练嗓子发疼,预计是要感冒了,他揉了揉紧绷的眉心,有时候是真的会羡慕老谭那糟老头子,命忒好,手底下的队员看上去都那么听话。 不像他,兜里永远揣着一盒润喉糖和一个透明药盒,虽然不怎么用得上,但不带着心里都没安全感。 ——————————————————————————————————————— 「哔————」 「第二局,藤桥六中胜,比分,一比一平。交换场地,交换发球。」 陶幽抬脚往对面走,就看到康益迎面走来。 她同样很累,但嘴角嗜着坏笑,笑意不达冷戾的眼底,打眼看去就让人心里发毛。 康益把两个球递给陶幽的同时,手微微使劲儿往下按,喘着粗气却没有影响说话的语速和其中的压迫感,「你刚才不还挺嚣张,比赛场上可没人帮你。你会输的很惨......」 「哔————」裁判双臂撑着裁判椅上的折叠桌面,俯身冲底下还没交接好球的两人的脑袋喊话,「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不要交头接耳。」.. 陶幽率先收手,把球放进口袋,下巴处不断有汗珠往下淌,面色平静,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地说道,「拭目以待。」 康益手中失力,整个手臂往下扥了扥,随后面色不改地收回手,保持着危险的笑容,跟陶幽擦肩而过。 谭教练在场后方看得焦急,不知道陶幽和康益说了些什么,一只手握拳放在身前,但凡陶幽脸色有任何变坏的趋势,他随时准备叫停,生怕自家队员在场上被欺负了。 当然了,他最担心的还是康益在比赛的时候耍什么手段,就算眼睛盯花了盯累了都不敢有一下松懈的时候。 不是他想要故意恶意揣测,也不是不相信裁判,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是这种平时风评就很差的,他信不过康益和藤桥六中教练的人品。 「您好,谭教练,」有记者拿着话筒,端着十分官方的笑容来到谭教练身边,身侧跟着一台摄影机,「久仰大名,我们是苇城六台的记者,可以采访您几个问题吗?」她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示意了一下。 伸手不打笑脸人,话是这么说,但谭教练现在并没有任 何多余的心情回答那些,压根容不得他说出真实想法的问题,而且现在采访,也不符合规定。 「不好意思,现在不接受采访。」他黑着脸,「一切等比赛结束,到时候会有集中采访。」 像是为了堵住记者的嘴,防止她继续问下去,谭教练冲一旁的宋逸勉招了招手,「宋逸勉,你过来。」 「......」 身旁的记者并没有走开,而是继续拿着话筒等待。 谭教练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几分的微笑,眼角的褶皱都没有被挤出来,「我们现在要商讨接下来的比赛,不太方便播出......」 记者这才点头,「那下次有机会再采访您。」冲后面的摄影机挥挥手,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断有消息弹出,震个不停。宋逸勉等待谭教练说话的同时,回复着谢余的消息。说是买的奶茶到了,但是在观众席上的几位都不想走那么几步去外面拿,反正他在下面站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忙去提一下,外卖里送的那份曲奇饼干,就当是给他的路费了。 「要商讨什么战术?」宋逸勉以为谭教练说的是陶幽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难得表现地主动。 谭教练却背着手摇了摇头,又觉得宋逸勉的反应有些奇怪,「你怎么那么积极?我随口说的,继续看比赛。」 宋逸勉轻咳一声,把怀里还温热的红薯放进一旁长椅上的书包夹层,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还特意背对着谭教练,把手中的动作隐在身前。 放完东西,他有感应似的回头,就看到谭教练贼溜溜往这边探的眼神,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又匆忙收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宋逸勉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裤兜里的手机还在不断震动,谢余几人有时间轮番给他发消息轰炸,就是没一个人愿意动动脚去拿外卖。 「教练,我去拿下东西,马上回来。」宋逸勉特意咬重最后四个字。 「去吧。」谭教练点头放人,「放心,被人预定,的,烤红薯,我不拿。」 宋逸勉这才放心走人。谭教练望着宋逸勉背影,无奈嗤笑一声,自言自语,「我还能跟一小女孩抢吃的。我哪儿有那么馋。」 可是过不到三分钟,他就拿出手机放在嘴边,给孙教练发消息,「老孙啊,你来看一会儿,我去外面,透(买)口(红)气(薯)......」 ——————————————————————————————————————— 等谢余几人拿到奶茶,先就是猛地吸上一口,嘴里嚼着小料,问道,「现在场上具体怎么样?对方看起来很不好对付啊,打球的路子野得很,我们有多少胜算?」 第二百四十二章 等谢余几人拿到奶茶,先就是猛地吸上一口,嘴里嚼着小料,问道,「现在场上具体怎么样?对方看起来很不好对付啊,打球的路子野得很,我们有多少胜算?」 「三十比零,藤桥六中领先。」 宋逸勉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裁判的哨声先他一步吹响。 观众席一角响起一片整齐的掌声和口号声,全是藤桥六中的队员和学生。 「这藤桥六中什么来头,上来两个都这么厉害?」 「藤球六中,是之前那个私立学校吧,名声很差的那个。」 「对对对,听说是那个。主要是换了个校长,学校内部的高层也都换人了,学校氛围才好了不少。」 「以前都没听说过藤桥有网球队啊,今年报名也悄摸声的。」 「一中这也是新人吧。看着是还行,但对上藤桥的这个,就有点不够看了啊。」 「欸,你们说,藤桥今年不会爆冷门,拿个冠军吧。」 「那不能,藤桥报名人数不够,都没有团队赛,拿不了奖的。顶多单人赛和双人赛拿点名次。」 「......」 观众席上这些来看比赛的,都比宋逸勉他们参加比赛的要了解藤桥六中这次的情况。 洪熙淇在群里翻找到之前公布的参赛名单,前前后后翻找三遍都没看到哪里有写藤桥六中四个字,知道现在人多,这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事,纠结了半晌,只是问离得近的顾易,「之前公布的名单上没有藤桥六中的名字啊,他们是不是作弊?」 「嘘!」顾易伸了根食指在嘴前,警惕地瞧了眼前后嗑瓜子吃花生热闹讨论的观众,同样小声地跟她咬耳朵,「这话可别乱说。我听说啊,藤桥六中本来是报名的,但一开始好像没报上。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等晚上开会,老谭应该会说的。」 「小幽幽这运气也绝了,」洪熙淇说着,猛吸一口奶茶,「第一场比赛就遇上这么厉害的。」 宋逸勉一手提着陶幽的热可可,又从骆萧惟手里夺过被拆了一半的「跑腿费」,「都别着急,比赛都还没结束,还有机会。」 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都是站在陶幽这边的,他也相信陶幽不会因为对方太强大这个理由而自暴自弃放弃比赛。就算是输,也要输得体面,更何况他不觉得陶幽就一定会输。 他们就是看不到陶幽身上的亮点。 「你们继续看吧,我走了。」宋逸勉转身要走,他刚才在门口拿快递的时候看到谭教练裹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去大爷那儿买烤红薯了,场边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人,他得去看着。 「偶像,这边给你留了位置,你在这边看就行。」袁宇洲把书包从身旁的空位上拿开,殷勤地拍了拍椅子,还顺带着抚了两把挥去上面的灰,热情邀请道。 宋逸勉脚步没有停顿,「谢谢,不用了。」 袁宇洲有点失望地放下书包,不解道,「底下都没有多的位置,站久了还脚疼,坐这儿都舒服啊。」 「小袁子,这你就不懂了,喝你的奶茶吧,别多管闲事。」张三说着,跟袁宇洲碰了碰杯,「你别说,这玩意儿味道还真可以,晚上再给我点一个啊。」 「这玩意儿吃多了长肉,张哥,你超重,减肥才不到两星期呢,这杯你最好都不要喝。不然到时候教练又让你罚跑。」 「......」 ——————————————————————————————————————— 场内,陶幽再次被套路一个球,她拼命想要去追,却还是慢了一步。 「哔————四十五比零。」 比 赛到了赛点,陶幽不得不把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次拔高十二分。 孙教练替谭教练的班,怀里还抱着他的保温杯,在场边心情复杂地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样不好,在场上的是他自己的队员......但是陶幽这场比赛打的太憋屈了,完全被康益带着走,想上去提点几句,中途又不能叫停...... 「孙教练。」宋逸勉把热可可挂在长椅角上,跟孙教练打了声招呼。 孙教练点头示意,面上是挥散不去的愁容,「哎。」他就猜准陶幽现在顾不到比赛场外的人,才这么表达自己的愁绪。 「你不在观众席坐着,跑来这边站着干什么?」孙教练对宋逸勉的行为感到好奇,上面舒舒服服的位置有人想坐都抢不到,他倒是反其道而行了。 宋逸勉自己都解释不清这其中的缘由,他就是觉得,他应该站在这儿等陶幽比完赛,第一时间给她递上毛巾和热可可,第一个给她送上祝贺的人。 「坐累了,站会儿。」宋逸勉敷衍地找了个理由。 不知怎么的,他望着赛场上的陶幽,突然就想到了比赛前那一幕,左侧小腹又开始隐隐有发热发痒的趋势,好不容易转移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那一小块地方,心跳也跟着加速。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搭在左侧胸膛,感受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种带着特殊节奏的心跳声......他以前从没体会过。 但就在今天,因为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他深刻感受了两遍,前前后后不超过一小时。 室外密密麻麻开始飘起雨丝,滴滴答答的声音随着来来往往的人,从不断开合的大门处传进场内。 「你干嘛呢?小伙子长得还怪帅的,这是跟哪个偶像剧男主角学的的姿势啊,」孙教练侧头打量,对宋逸勉的动作感到好奇,又朝四周瞧了瞧,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别凹造型了,没人拍照。」 「我没有。」宋逸勉狡辩,他委屈,长得帅随便摆个姿势都好看,这能怪他吗。 更何况他真的没有在耍帅,他都快心悸了,孙教练还有功夫拿他开玩笑。 孙教练一比一还原宋逸勉的动作和神色,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左边胸膛,双眼紧紧盯着场上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八只脚的陶幽半晌。 「我懂你了,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孙教练一脸肯定地点头。 宋逸勉挑起一边的眉梢,歪头乜了眼孙教练,像是在说「你也能懂这种感觉?」 「哎,我看的也心慌啊。」孙教练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怎么就能打的这么被动呢,不应该啊,这方面也没少做训练啊。啧,还是经验不够,上场一紧张,训练的东西全给忘光光,是时候改变一下训练计划了。」 「......」宋逸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反正听孙教练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感到荒唐的同时又紧跟着松了口气。 「四十五比十五,藤桥六中领先。」 终于,陶幽错不及防放了个小球后,赢下了一场比赛。她在场后方来回踱步几次放松肌肉,同时还不忘看一眼场边的记分器。 一比一平。 四十五比十五。 还是不够。 陶幽抹了把汗,抬眸,黑黢黢的双眸盯着同样死盯着她看的康益。只不过她的眼神中少了那几分不计后果的狠戾,多了些犹豫思考。 她感觉自己已经绞尽脑汁想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去赢比赛,可就是拿不到分。 思考间,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心中那根木棒子,已经高高悬在了退堂鼓上面,随时那根吊着的丝线断了,这跟棒子就会毫不犹豫砸上鼓面,她也就彻底没有 了退路。 康益跃跃欲试地焦急等待,双脚来回轻点地面随时准备弹跳跑动,嘴巴微张喘着粗气。 陶幽看着看着,眼睛就不受控地瞥向了场后方站如松的的宋逸勉,主要是他长得太扎眼,不看不行。 他双脚并拢,站得一动不动,仪态好得就像那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清隽公子。 陶幽没注意他在那儿站了有多少时间,是不是把她比赛似的颓丧神色全看在了眼里,更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却觉得他跟个定海神针似的,即便没有看清他的神色,但只要他站在那儿,她好像心下就有了几分再接再厉的底气和安定,当然也因为不想在他面前丢人。 裁判也看到了两人疲惫的状态,指挥场边的工作人员上去把地拖一遍,给了陶幽和康益充足的休息和思考时间。 「比赛继续。」 陶幽毫不犹豫地发球,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少,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浑身热血沸腾。 康益也感受到了陶幽身上的气氛,跟着打起精神,这场比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开局没几个球,康益就发狠地开始连续抽球,嗓子里也因为持续发力而不自觉发出一些喊声。 比赛节奏也因为她的突然发力变快了许多。 几个抽球的力度都很大,陶幽即便每个球都回过去了,但右手也是震得有些酸软。 终于!她眼前一亮,找着机会反击回一个漂亮的月亮球。 「漂亮!」孙教练控制着音量,一手握拳垂在另一只手心,露出开局以来第一个笑容。 「这才对嘛,我就说,平时那么多训练,怎么可能一点结果都看不到。」 宋逸勉眼底温柔,笑意满满地看着奔跑的身影。 旁边的孙教练还在感叹,「陶幽刚才肯定是犯困了,这个时间点确实是容易想睡觉,现在这个状态才对嘛,不憋屈。哈哈哈。」 「老谭怎么买个烤红薯不回来了?错过这么精彩的一个球。」 说曹操曹操到,谭教练吃饱了,又在外面抽了根烟,吹了会儿风才回来,「怎么样了?」 「不错不错,彻底进入状态了。」孙教练抿了口茶,「你看着吧,我也出去透口气去,刚才看的差点把我憋屈死。」 这时候,场二和场一也都空了出来,给女子单打用。 「藤桥六中薛琦淇,一中徐栗栗,到场二准备。」 「七中王瑜,三中黄璇,场一准备。」 「......」才迈脚走了两小步的孙教练嘴角抽搐地站停,看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大门叹了口气。 徐栗栗是刚进球队的,没什么经验,得有教练叮嘱几句在旁边看着,有情况随时汇报,谭教练这会儿盯着陶幽没空,这活不就又落到他身上了。 「喏,给。」谭教练像是早有准备,把名单展开,递给孙教练。 孙教练认命地接过名单,带着徐栗栗去了场二,去的路上不忘看了眼一起去的藤桥六中的队员,嘴里碎碎念着,「真是邪了门了,今年是跟藤桥六中冲上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是跟藤桥的打?藤桥总共报名的也没多少人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孙教练认命地接过名单,带着徐栗栗去了场二,去的路上不忘看了眼一起去的藤桥六中的队员,嘴里碎碎念着,「真是邪了门了,今年是跟藤桥六中冲上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是跟藤桥的打?藤桥总共报名的也没多少人啊......」 ——————————————————————————————————————— 等三局结束的时候,也已经到了饭点。 馆内又开始香飘四溢,香的人口水直流。 第三局还是以康益小比分差距胜出结束。 二比一。 并不是一点取胜机会都没有了。 中场休息,陶幽坐在一侧的长椅上,双手机械地敲着酸软发抖的双腿,脑子里一遍遍想着接下来几场该怎么打,混乱发胀。 「热可可到了,要喝点吗?这里也有温水。」宋逸勉递上毛巾,又把插好吸管的热可可和一个保温杯递给陶幽。 「还有饼干,巧克力和烤红薯,饿了稍微吃点垫一下肚子,补充一下能量。」他又把一小袋子东西放到陶幽身边,轻声安慰,「别着急,还有三局比赛。」 「现在比分差距也不大,追的回来。」 陶幽掰了一小块馋了快一下午的烤红薯,顾不上烫就扔进嘴里,然后抿了一小口温开水,「剩下的比完再吃吧。」 「机会是机会,但是没办法,什么都是白说。」她沮丧地抠着球拍柄上的胶带。 她现在心情就跟外面那稀稀拉拉下着雨,乌云弥漫的天空一样,压抑,沉闷,想找个突破口喘口气都找不到,只能被推着继续前进。 谭教练也走到陶幽身边坐下,双手环胸,坐姿挺拔地眯眼瞧着对面给康益送矿泉水的藤桥六中教练。 「没事,不要有太大压力。听说你刚才打了个非常漂亮的月亮球,很不错啊。继续保持。」谭教练莫名一笑,很官方的安慰。 陶幽背脊一驼,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甚至有点想就这样吧,「谭教练,你这安慰也太官方了。」 「我知道,我没有压力,我只是想赢。」 「单纯不想输给康益,这个人。」陶幽知道她可以输,但是她心里的那股反劲儿和那点体育精神作祟,不允许她就这么随便地向康益低头认输。 但凡她现在低头了,以后就都抬不起头了,所有人都会记住她是那个因为害怕而半路退赛的陶幽。 「......」谭教练看到陶幽满脸倔强的模样,诚心安慰两句,「真没事,你就看着吧。」 陶幽沉默看着谭教练满脑子坏主意的样子,背脊一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看,」谭教练说着,冲对面抬了抬下巴。 对面的康益好像是受伤,一直弯腰揉着右边小腿,面色有些痛苦,嘴唇发白。 就连坐在裁判椅上的教练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特地从上面爬下来,走到康益身边,弯下腰关心。 就在他准备拿出对讲机呼叫什么人的时候,被康益高喊一声制止,「不用!」 几人严肃的神情,瞬间吸引了记者和观众,还有其他队员的注意力。 尤其是本来就负责场三摄影的记者,出于对新闻的敏感度,反应迅速地指挥几台摄影机,从不同的角度把摄像头对准康益,放大;随即,其中一台摄影机又转了方向对准陶幽和谭教练。 「这是怎么了?」 「看上去像是受伤了......」 「不会吧,没见到有什么受伤的动作啊。」 「看着像是肌肉拉伤,那是不是就不能比赛了?有点可惜啊。」 「看看吧。」 观众席上不断有人探出身努力张望。 不知道裁判跟康益说了些什么,她毫不犹豫地拼命摇头摆手地否定,还作势伸展了几下右脚证明自己的状态正常,完全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比赛。 裁判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了几句,又抬头跟藤桥六中的教练说了两句,像是在询问和确认。 藤桥六中的教练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只是拍了拍康益的肩膀,又冲陶幽的方向指了指,嘴巴蠕动说了短短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立马让康益的神色愈发坚定冲裁判点了点头,回头撇过陶幽的眼神带着不单纯的凌厉。 裁判对于两人的回答并不是很赞同,脸色变了又变,紧蹙隆起的眉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碍于藤桥六中教练和康益的强硬态度,最终还是转身上了裁判椅。 康益从书包内拿出一瓶撕了外包装的银色铝瓶,朝小腿上喷了喷,然后伸直放松。 外人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作为裁判的职责,他已经尽到了。参赛运动员和教练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只要他们能承担自己做出的决定的结果,不管好坏。 「这是......咋的了?」陶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动静,「她要是受伤弃赛了,那我是不是就,赢了?」她侥幸地想。 宋逸勉把倒在杯帽里放温的白开水递给陶幽,「不是很烫了,再稍微喝点,出了那么多汗,别脱水。」说着,他又弯起手指轻轻擦去陶幽鬓角流下的汗水。 完全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 刺激地陶幽浑身一颤,半边脸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转头往旁边一躲,手里的水差点倒翻在身上。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大,慌张地拿起毛巾在脸上仔细擦了两遍。 「......」宋逸勉放下手,「我帮你放松一下胳膊。」 这次,他有动作前先问了一句,然后不由分说地抬起陶幽的胳膊轻轻甩动。 谭教练还沉浸在看戏中,还不忘查看自己的声音会不会收录进旁边的摄影机,「啧,这康益也是个倔脾气,都受伤了,这准备充分的样子......就算是旧伤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还要继续比赛,这不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一次预赛就这样,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得不偿失。藤桥这教练也是个没脑子的,眼界短,就看到了眼前那么点利益,对待自家队员的身体健康都那么随意。」 「什么玩意儿。」 「......」 「......」 谭教练吐槽完一段,才发现旁边俩人已经好久没有动静。 他转头望去,过于和谐默契的画面,他倒成了不和谐的那一点黑墨,那个意外。 「咳咳,」谭教练莫名就感到一阵尴尬,感觉自己像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行了,稍微放松一下就好,马上就要继续比赛了,肌肉处于稍微的紧张状态也好,不容易受伤。」 「陶幽啊,」眼看着休息时间要到了,要清场了,谭教练这才抓紧道,「康益明显右腿已经不舒服了,你的胜算又大了很多,不是让你针对她那个右腿不方便什么的,那样太不道德。」 「你别打的太被动,上半场比赛的时候,你发现了没有,康益的打法非常激进,能不拖就不拖,她打出来的那些球的速度也很快,一旦比赛的速度慢下来,她就会有很多缺点暴露,比如没有足够的耐心,球会很容易下网或者出界,尤其是这个时候的抽球和旋转球;又或者判断失误;还有,她的耐力其实没有你好,她习惯了那种速战速决的比赛。」 「你好好想想, 可以适当拖延一下比赛节奏,然后抓住机会反击。」谭教练看到裁判的示意,跟着抬手示意了一下,领着宋逸勉往场后走去。 「加油!」该说的谭教练都说了,宋逸勉现在也只能在精神上鼓励支持陶幽。 陶幽喝尽杯帽里的最后一滴水,再上场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定数。 拖延比赛速度嘛,等她没有耐心嘛,拖,谁还不会了,她最擅长拖了。 每次作业不拖到最后都不会动笔。 经谭教练提点,陶幽茅塞顿开,就连在场上的气场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反观慢慢走到场对面的康益,浑身疲惫不堪,右边小腿上多了一个压力袜,还时不时活动右脚脚腕来缓解不适。 「小幽幽醒了!」洪熙淇激动地跟宋小安十指紧扣。 「嗯嗯嗯,我感觉小幽姐姐现在气场两米八,太帅了!」宋小安激动地跺着脚,眼底冒着星光,「快看快看,这眼神,太飒了,姐姐杀我!」她指着大屏幕上出现的面部特写。 「小幽,加油!喔喔喔!」 「加油!看好你!」谢余跟着起身呐喊,还不忘挤兑身边的骆萧惟,「你来一天了,一声都没喊过,太没劲儿了吧,你也来喊一声。」她热情邀请。 骆萧惟在这方面的脸皮又比学校厕所里的厕纸还要薄,一句都喊不出来,「我,出去打个电话。」他找借口离开。 「......」谢余并没有太被影响,回头继续自己的呐喊,「加——油!喔!」 裁判等康益和陶幽都准备好了,才吧银色口哨叼到嘴里,「第四局第一场,现在开始!」 站在场后的谭教练一边指挥来送饭的工作人员把箱子放到角落,一边扯着宋逸勉的衣袖,「你说,陶幽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啊?真让人担心。」 宋逸勉默默把自己的衣服,从谭教练手里扯出来,「她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您等着就行了。」 打在玻璃窗上的雨丝好像少了些,玻璃窗上的水珠不再像是水帘似的往下倾倒,开始成条了。 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的雨,就快要停了。 阳一阵阴一阵,又是罕见地闪电打雷的天空,就快要放晴了。 天边露出小半个月亮。 馆内的热闹并没有因为天色变晚而发生太大的变化。 再次开始比赛的康益,没了最开始的锐利,步伐也开始有些拖沓笨重,但是手中的打法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又是一记速度极快的削球。 陶幽快速移位,脑海中浮现出谭教练的叮嘱,已经准备好的动作一变,来了一记速度极满的高吊球。 康益不屑地一笑。拖延时间,陶幽,你也就这样了吗?她继续回了一个速度极快的抽球。 可陶幽还是回一个速度很慢的高吊球。 一块一慢,比赛场上呈现出两种极端场面。 康益的每一次击球都充满了力量和速度,陶幽却不紧不慢,将每一个球的速度消减,自己却又轻轻松松。 两个场面看的让人心里发痒,是那种被无形的绳索牵制住的难受。 裁判托着下巴,脑袋随着球的来回转动。 康益逐渐没了耐心,咬牙无声暗骂。 第二百四十四章 康益逐渐没了耐心,咬牙无声暗骂。 ——————————————————————————————————————— 三个比赛场地进行激烈比赛的同时,没有参加比赛的队员,已经自觉在几个角落,贴着各自学校名字的箱子前排队领盒饭,然后三三两两找位置坐下。 「不是吧,中午的饭一般就算了,怎么晚上的还这么清淡?这是生怕我们吃的有多不干净。」顾易扒拉着盒饭格子里,清淡到几乎看不到油水的小青菜,几乎看不到鸡肉粒的土豆烩鸡肉,凉拌黄瓜和地三鲜倒是给了挺足的量,还有一碗清澈的紫菜蛋花汤。 洪熙淇拆了筷子,把自己盒子里的鸡肉全夹给洪熙淇后,十分贴心地说道,「给你,我不吃鸡肉,你吃,吃饱点。」 顾易看着自己盒子里多出来的那些鸡肉粒,脑袋一懵,她会有这么贴心? 他疑惑地咬着筷子歪头,眯着眼打量洪熙淇,迟迟不肯下筷子。 洪熙淇好似还担心他吃不饱,划拉了一半的米饭作势要分给顾易,「这么点饭你吃不饱的吧,我吃不完也浪费,给你给你,都给你,凉拌黄瓜还不错,给你......」 顾易机灵地侧过身,「你等会儿,你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小了?」 「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呐?」 洪熙淇淡定地摇了摇头,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说的十分真诚,「没有,我就是零食吃饱了,还有刚才那杯奶茶。」 顾易嘴里叼着筷子,两只手护着自己的盒饭,掂量了几下洪熙淇话语中有几分真。 「行吧,给我吧。」他妥协,盒饭里这么点东西确实不够他吃的,但要是再去要一个盒饭,又吃不完,浪费。 洪熙淇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盒子里的一大半饭菜都分给顾易,等他吃的差不多了,又狡黠地眨着眼问,「你,吃饱了吗?」 顾易抻了下脖子咽下有嚼劲的米饭,喝了口水顺顺,点了点头,「嚼都嚼够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洪熙淇那八百个心眼子的模样,让他脑子里有根筋「啵」的被颠了一下,「你下午也没吃多少东西,刚才蹦跶着喊加油的时候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吧,现在就吃这么点就饱了,你确定?」 「晚上有夜宵?」他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洪熙淇啃着筷子头,心虚地瞥了几下顾易,嘿嘿一笑,保持沉默,低头扒拉完自己盒子里最后一口米饭,然后迅速起身扔了空盒。 「......」 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认,顾易突然就觉得盒子里剩下的这点快凉透的饭菜难以下咽,肚子撑得慌。 「还真被我猜准了?!什么夜宵?你哪儿来的消息?」顾易咬紧了后槽牙,早知道有夜宵,谁还吃这盒饭啊。 顶着顾易要吃人的眼神,洪熙淇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哎呀,我就是吃早饭的时候,听酒店的人说的。」 「比赛结束的晚,有准备......自助餐夜宵,据说......还挺丰盛的。」洪熙淇说完,咬紧了指甲。 顾易瞳孔震惊,气呼呼的炸毛,「有这种好事,你不早告诉我?!」 「洪熙淇,你太不讲义气了。」他委屈巴巴地说着,双眼耷拉,带着无辜神色的湿漉漉的双眸眨呀眨,嘴角不受控地就要往下撇。 「唉唉唉,别这样,」洪熙淇一看他这样,心里就发软,「这事儿你现在知道也不亏,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呢,小幽幽都不知道。」 「你现在赶紧吃完,然后一会儿再走走,活动活动,给小幽幽和其他队员加油的时候卖点力,回去的时候还能吃一顿。」她很好心地给顾易出谋划策 。 「......」顾易一秒收敛所有表情,无语地尬笑两声,「你人还挺好。」 洪熙淇爽朗地挥手,装傻充愣地哈哈一笑,「小事小事。」 顾易低头看了眼已经完全没有一点热气的饭菜,想一掌扣在地上,却又心疼粮食,「那我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可是话才说完,他就几口扒拉完饭菜,灌下最后两口汤,「学校食堂大妈烧的都比这好吃,今年的合作商烧菜水平不太行啊。」 「......」 ——————————————————————————————————————— 场下,康益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小腿的不适,但她仍旧咬着牙,脚下的步伐不敢有一丝疑虑,只是额间不断有冷汗冒出。 她不想输,不能输。 输给陶幽这个才系统训练两年不到的新手,她不甘心,丢不起这个脸;教练和学校那边也没法交代。 她还等着用比赛名次抵消之前犯事儿被扣掉的学分,她想毕业,逃离学校,逃离那个肮脏的「家」,逃离这个城市。 然后改名换姓。 她期待未来崭新的生活,她想要从现在这个泥潭挣扎出去的念头,已经在她脑海中肆意生长将近十年了。 这些年打野球,打工,她已经攒了不少钱,足够支撑路费和未来起码半年的生活费。 现在好不容易就要达到目标...... 她不能功亏一篑...... 转念一想刚才宋逸勉说的那件事,她小腹就狠狠一抽。 她都已经那么小心了,还是被人知道了,丁子明看到了,宋逸勉这个一中的现在也知道了,往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知道,又有多少人等着看她消化。 害怕,后悔,嫉妒,恨,几种复杂情绪交织融合到了一块儿,密密地朝她心里头扎,疼得她快忘了呼吸。 想要逃离的念头就更加强烈,她甚至一秒都快忍不了了。 陶幽自然是猜不到康益比赛的时候还会想这么多事情,她感受到的,只有康益越来越激进的招式,像是要把心底积攒已久的陈年怨气都发泄出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拖,然后找机会一举拿下比赛。 事实证明,谭教练的这个办法虽然有那么一点无赖,但是真好用。 第三局比赛开始,她已经用这个办法从康益那儿赢了三场了。 而且就目前看来,康益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像是陷入了一种精神上的沼泽,并且越陷越深,根本就无暇再去仔细思考其他。 只是康益这越打越激进的路子,陶幽实在也是有些吃不消,她真是前后左右满场跑,气喘吁吁,嘴巴就没合上过。 康益身上疼,心里也疼,见陶幽一直拉慢比赛节奏消耗自己的力气和耐心,便也跟着打起了慢球,想着还能稍微歇一歇,缓一缓小腿的不适。 可惜。 她这一举动,在陶幽看来就是给了她天大的机会。 「是时候了。」谭教练在场后方看的激动,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出口,右手握拳不断轻敲左手手掌,等待着激动人心的一刻。 陶幽蓄积全身力量,退步到合适位置,脚下一蹬,尽量放松右臂,让右臂连至球拍,形成一条粘合度完美的链锁,像甩鞭子一样把右手甩出去,球拍在半空划出完美的弧线。 击球! 完美的高压扣杀! 「yes!」谭教练激动得甚至蹦出了一句英语,「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宋逸勉对谭教练的印象再次刷新,「那也是她自己努 力的结果。」他很骄傲地看着场上蜕变成功,自信洋溢的陶幽。 康益右腿发力一蹬,跑了两步,不甘心地扑过去要救球。 藤球六中的教练这才急得站起身,眉间有了那么一丢丢担忧。 观众席也安静下来,等待着这短短几秒的时间。 「啊!」就快要碰到球的时候,康益忽地扑倒在地,惨叫一声,球拍脱手落地。 飞来的球,就在球拍边缘触地反弹,在她布满血丝的眼前飞走。 可是这时候康益已经顾不上那个飞走的球和输赢结果了。 她弓着腰,曲起右腿捂着,十分痛苦地皱着脸,死死咬住的嘴唇间,溢出几声痛苦呻吟。 听着声儿就知道伤的不轻。 「真受伤了!」 「我去!」 「太狠了,要赢不要命啊,这下之前比的成绩也全部作废了。」 「好可惜啊,看上去伤的好重,这次的比赛肯定没缘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网球生涯。」 「就是啊,这才几岁啊。」 「她真是,说活该也是活该,那教练也是不做人。刚才休息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裁判也问了,她还要坚持上场,就应该想到并接受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惜了,本来还挺期待剩下这三局比赛的,两个势均力敌的人比赛,才有看头嘛。得,回家回家。明天再来吧。」 「......」 观众席上最先有了激烈反应,七嘴八舌地讨论,拍照,录像,收拾东西走人,干什么的都有。 裁判反应迅速地用对讲机叫了医务人员过来,自己也赶紧爬下椅子,蹲在康益身边,仔细询问,「康益,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哪里痛?医务人员已经过来了,你稍微忍一忍。你放心,这些医务人员都是很专业的。」 藤桥六中的教练也快走过来,「怎么回事?」带着指责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康益,好似并没有真正那么关心康益的伤势,而是怪她不争气。 医务人员来的很快,围在康益身边,一边询问康益,一边专业地做着紧急判断。 「现在怀疑是右侧小腿肌肉拉伤,具体有多严重,需要送医院。你们几个,抬担架,固定,你先跟急救车打招呼,在门口等着。」医务团队队长有条理地做出判断和吩咐,然后不慌不忙做好手头的工作。 陶幽也走到康益身边,没有走近,就在最外围站着。 她沉默地低头看着康益紧皱在一起的,惨白的脸。 没想到这场比赛会这样突然结束。 以这种方式。 ——————————————————————————————————————— 第二百四十五章 康益躺在地上,一手弯曲搭在额前,胸膛起起伏伏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控制不住的泪花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尽管医护人员已经很小心细致在处理伤口,但摆弄右腿的时候免不了碰到伤处,康益全身因为疼痛微微颤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还是没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 「咔嚓,咔嚓」 几台摄影机和相机都「嗅」了过来,对着康益,医护人员,裁判,教练,还有陶幽,就是一顿乱拍。 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声,让康益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谁都可以嘲笑一番的笑话...... 所有人都在看她出丑......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随时被各种嘲笑,捉弄,排挤,暴力充斥的,噩梦般的童年。 也正是因为那些经历,让她小小年纪就对人性彻底失望,就在她懂得——当相互利益挂钩时,谁都可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往你身上「捅一刀」,就算是你认为最值得信任的那个人也不例外,这个道理之后。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孤独的,只不过有些人幸运些,有一对爱他们的父母,在充满爱的花园中长大;她只是比较特殊一点,她没有那对爱她如宝的父母,没有人教她那些道理,她的成长道路上只有望不到尽头的荆棘。 但相同的是,她没有对未来生活放弃过。 她把自己伪装起来,浑身带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所谓的好朋友或是闺蜜,待人接物永远都是一副地痞流氓,无所谓的模样,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去挑事儿。 因为她身处这样的环境,她深知「讲道理,说人话」这六个字对于身边哪些人来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不会有人真心把你这些话说完,能动手绝不动嘴。 对付流氓无赖,只能比流氓更流氓,比无赖更无赖,更暴力,更不好欺负,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她才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故意伪装起来的模样,潜移默化地就成为了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东西,好像她本就如此。 经过这些年的刻意训练,她已经可以做到自动屏蔽那些刺耳的声音,但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会浮现出那一张张带着嘲弄的脸,熟悉的,陌生的......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对她抱有很大意见,看她不顺眼的所谓的队友,现在指不定就站在场后边拿手机录像嘲讽她现在的窘迫。 她输了。 输给了她的嫉妒,害怕和恨。 摔的这一跤,让她失去了继续比赛的机会,回去以后,她不仅仅得支付这次的医疗费,还得想其他办法把学分补上,比赛的奖金也打水漂了......那近在眼前,美好到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生活,如同一个个易碎的泡沫,在她眼前越飘越远,最终在布满刺眼白炽灯的天花板间炸碎。 被抬上担架时,康益再次闭上眼,想着就这么闭着不要再醒过来多好......担架被抬起的那一瞬,她捂脸放声痛哭。 不知道是因为腿上的伤实在太痛,还是因为失去比赛资格,亦或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康益从来没想明白过,她明明那么努力,就算之前和现在的生活那么的糟糕,那么的不堪,她甚至不止一次地站在天台,江边,想着就这么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彻底解脱。 可是一想到那些欺负她,不看好她的人,她就不像这么便宜他们,凭什么她要死,凭什么他们才是加害者却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活得好好的。 她不甘心,他们越是欺负看不起她,她就越要活出个人样来给他们看,总有他们反过来求她的那天。 她一次次走上高楼,又一次次走下来,苇城 但凡有点高度的高楼,她几乎都走遍了,就因为心中憋着这一口气,不管前路多难,她都把自己照顾好,咬牙走过来了,甚至对未来的生活还抱有美好的期盼。 为什么? 为什么生活那么的不公? 为什么她的运气总是那么差...... 为什么每次在她挣扎逃离泥潭的最后一步的时候,总有一只无形大掌要把她再次拉回更泥泞的沼泽......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天爷现在要这么对她...... 可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在生活了啊......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她的人生这么糟糕! 听着被抬走的康益嘴里惨烈的哭声,观众席上顿时沉默一瞬,被康益的悲烈情绪缩感染。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跟康益感同身受。 「哭这么惨,这伤是有多严重啊?」 「看着好像也就是抽筋拉伤,至于哭成这样?演的吧。」 「就是,有点假了。哭得跟死人了似的。」 「哎,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别对人家这么大恶意。」 「切,藤桥的学生,能好到哪里去。」 「希望不要伤太重,别影响以后的生活和比赛吧。」 「我都还有点没看过瘾......真是可惜啊。」 「......」 大门打开又合上,康益的哭声被挡在门外,只是隐隐还能传进馆内,知道救护车关上门,铃声炸响,才彻底隐去她的哭声。 救护车走了,记者们拿到了第一手资料,争先恐后地散了,他们来活了。回到各自的位置,把相机和电脑一连,整理图片的,打字准备文案的,噼里啪啦敲电脑的声音响一片,争取第一时间发布消息。 没两分钟后,观众席恢复热闹去看其他两个场地的比赛,心情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太久,甚至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只是之后跟朋友撩起今天的比赛的时候,偶尔还能想起这件事,然后再装模作样地叹两声气,感叹几句。 —————————————————————————————————————— 室外已经完全放晴,只是冷风中还夹杂着一丝余留的潮湿气。 康益被抬走,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十分钟。 裁判跟医务人员对接完毕,确定康益没法再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后,才回到裁判椅上取下文件夹,面色严肃地冲对讲机说了几句,等那边回复后,沉默地在文件上写下几个字。 没一会儿,就从总裁判席跑来领命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跟裁判交接。 藤桥六中的教练没有跟着救护车走,而是喊了这次充当后勤员的实习老师跟着去,自己则叉着腰回到长椅坐下,把康益的那份饭分给其他队员,美名其曰——不要浪费食物。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去收拾东西,吃饭。」谭教练上前拍了拍愣神的陶幽。 「教练,康益,看上去伤的好严重啊。」陶幽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运动员比赛受伤的视频,那跟现实中亲眼看到完全是两回事。 康益倒下的那一刻,在地上砸出的声音,让她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浑身起鸡皮疙瘩。 抛开别的不说,康益绝对是个懂战略有实力的对手。 场边,宋逸勉已经第一时间帮陶幽收拾好书包,另一只手端着一盘温热的盒饭。 谭教练双手背后,意味深长地瞧了眼场对面跟人交谈甚欢,完全不像是有队员受伤去医院的藤桥六中教练,嗤了一声,「不管严不严重,这场比 赛你是赢了,虽然运气成分比较大,但有的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不用内疚,她受伤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谭教练看到陶幽脸上的愁容,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怎么就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有的没的情绪,赢了比赛还不开心。 还是世面见得太少。 这要换做是他,下了场脸上的笑就憋不住了。 「行了,你去吃个饭,休息休息,一会儿裁判应该就宣布结果了。不要想太多。」 陶幽取过宋逸勉挂在胳膊上的毛巾,在脸上擦了把汗,跟着去了观众席。 「小幽幽,你刚才打出去的那个高压扣杀,帅爆炸了好吧!」洪熙淇拉着陶幽就是一顿吹,炯炯有神的双眼一刻不松懈地放在陶幽脸上,「我都要开始粉你了。」 宋小安也跟着拉住陶幽另一边胳膊晃呀晃,「就是就是,小幽姐姐,你是没听到,刚才这观众席上全部都是惊呼欸!」 宋逸勉伸出一根手指把宋小安的脑袋推开,顺势在她和陶幽中间坐下,「行了,别拍马屁了。」 「你要不要放松一下再吃饭?」宋逸勉把手中的饭盒递给陶幽。 「......我现在吃。」陶幽短短思考了一下,因为肌肉紧张,双腿坐下的时候还在微微发颤发软,但是比赛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见自己肚子叫了好几次了,在肌肉酸痛和饿肚子之间,她还是选填饱肚子吧。 等陶幽吃上几口饭了,袁宇洲才好奇开口问,「陶幽,那个康益,伤的很严重吗?医务人员怎么说的啊?我刚才听她那个哭声,我感觉我身上都开始要痛了。」 「哭得太惨了。」 陶幽夹菜的动作停顿,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医务人员刚才简单检查,说是肌肉拉伤,具体多严重还不知道。」 洪熙淇丝毫没有同情心泛滥,双手环胸哼了一声,「她就是活该。比赛前她来找你们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这么冷的天,她比赛前都不做拉伸运动,刚才第三局比完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还要硬撑,她不受伤谁受伤。」 「热身都不做就直接上场,真把自己当超人了。」 裁判那边也有了消息,从喇叭处传来声音,「女子单人比赛,一中陶幽对藤桥六中康益,因康益中途受伤离场,视为自动弃赛。故,一中陶幽胜。」 陶幽听见这毫无悬念的宣告,心里还压着事儿,面上都没有表现得很开心。 「比赛赢了都不开心?」 「怎么感觉是她输了比赛呢?」 「这就是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 「......」 陶幽的脸被放大在大屏幕上,观众席上又是一顿讨论。 等大屏幕关了,陶幽才转头,低声还想跟宋逸勉说什么。 他却好似一秒就能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跟比赛前的事情都没关系,是因为她自己比赛前没有做好充分的热身运动导致的结果,她教练和队友都跟个没事人一样,更轮不到你在这边这么担心了。」 「而且,比赛前是她先来招惹我们的。」 「......行吧。」陶幽从来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她只是担心宋逸勉比赛前提起的那件事,还有自己和康益的冲突会在之后被人拿出来放大说事。 既然宋逸勉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信。 心里想通了,还轻松赢了比赛,胃口都比往常好多了,吃完一整个盒饭后,又炫了红薯,饼干,热可可。 她抚着微鼓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闷嗝。 后知后觉地有些撑,她站起身消化。 坐在一旁的洪熙淇,满脸心虚地想提醒她什么,最后还是在顾易「威迫」的眼神中跟个鹌鹑似的闭上嘴。 宋逸勉看着陶幽颤颤巍巍地撑着双腿起身,提醒道,「你现在最好充分拉伸按摩一下腿部,明天还有好几场比赛。」 弯腰的动作她现在是完全做不了了,她怕自己吐出来,只好坐下弯腿轻敲腿四周,以此缓解酸胀感。 「你这样没有效果,我帮你。」宋逸勉说着,优雅地卷起袖子,伸手抓住陶幽的一条腿就放自己膝盖上。 「不用了!」陶幽慌里慌张地要去撇开宋逸勉的那双魔爪。 放在平时,她是很欣赏这双堪比手模的双手,但现在她恨不得把这双手折了。 宋逸勉的独家「按摩」功夫,她和顾易都因为好奇体验过,那生不如死,怀疑人生的酸爽感,她实在没勇气再经历一遍。 在他平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再上场比一次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在他平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再上场比一次赛。 「放松。」宋逸勉很老道地劝说,双手跟两把老虎钳似的,轻松钳住陶幽的小腿,不管她怎么奋力挣扎,小腿都好好地紧固在他手中。 「算我求你了,行吗?!」陶幽弯腰,死命掰着宋逸勉的两个大拇指,不让他按下去。 该说不说,宋逸勉这体格还真没白练,她两只手都腾出来阻止他了,他一双手都不带动一下的。 在场所有人,除了顾易知道陶幽为什么那么惊慌失措,其他人都对此并不是很了解。 「陶幽,刚比完赛,肌肉太紧张,按摩放松一下肌肉,明天起来腿不会痛。」袁宇洲隔着几个人插话,「按摩多舒服啊,我每次训练比赛完,起码都拉伸按摩二十分钟以上,不然就乳酸堆积了。」 「要是我偶像给我按摩,我怎么着都得发十个朋友圈炫耀呢。」他戳了戳手指,又很小声地接了一句,没敢让所有人听见他这满是「嫉妒」的话,省得某些人一会儿又调侃他幼稚。 顾易呵呵一笑,了然地拍了拍袁宇洲肩膀,「啧啧啧,袁少年,你......多经历经历再来说这个话吧。」 「这可是勉哥家祖传老虎钳手艺,」顾易冲骆萧惟的方向歪了歪头,「你队长应该很了解啊,你要是想感受,找你队长先试试,你看他那胳膊练的,还有那手指,我敢保证,他的手艺,绝对有过之而不及啊。」 经顾易这么已提醒,张三和肖胖子像是回忆到了些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不约而同地把腿往椅子底下一收,小腿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一秒。 原来是祖传手艺,怪不得这感觉能持久到快一年了还能犹如其境地清晰回忆起那个痛。 「那能一样嘛。」袁宇洲好似对骆萧惟根本没什么兴趣。 骆萧惟玩谢余手指的动作一顿,双眼一扫,「怎么个意思?你看不上我?下次集训完,试试?」 张三打哈哈地搭住袁宇洲肩膀,把他往后一勾,「我好心提醒你,别作死啊,别什么事儿都往跟前凑,收收你那随时随地撒满地的好奇心。」 「哈哈,队长,小袁子说不用。」张三捂着袁宇洲还想说话的嘴,替他回答,然后又凑到他耳边道,「臭小子,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信我的不会错。」 谢余顺势捏了捏骆萧惟手指,「你们家还有这祖传手艺?我怎么没听说过?」 骆萧惟眼底划过一丝亮色,不怀好意地勾唇,把她披散在耳边的头发用手指轻轻一勾,倾身凑近在她耳边吐了口热气,压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带出来的都是淡淡的葡萄糖果的甜香,「那么好奇?我家祖传手艺可不止这一个。」 「今晚上,要不要试试?很舒服的......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栀子花精油......」他太了解谢余的敏感点,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声线,果不其然,就看到她幅度很小地缩了下脑袋。 握着谢余的那只手,还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挠了挠她的手心。 谢余猛地收回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身前,脸上「腾」的就「冒火」了。 「滚蛋!」她羞恼地喊了一声,把被骆萧惟勾在手里的那一缕头发扯回来,欲盖拟彰地挡住半张滚烫的脸。 骆萧惟挑了挑眉,嘴角衔着笑,不纠缠地退了回去,「好吧。」 谢余透过发隙,羞涩又气恼地瞪了眼淡定自若,甚至还没收起那抹坏笑的骆萧惟。 跟他认识那么多年,真是每一天都在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还栀子花精油呢......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那个味道...... 真是年纪越大 ,越没脸没皮,明明是很正经的一件事,从他这张破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 最后两个字谢余都没好意思去细想。 「余姐,你很热吗?要不要出去透口气?」宋小安转身从书包里拿充电宝,一抬头,就看到了谢余的异常。 谢余像是被惊到了,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眼神飘忽两秒,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还好,不是很热。」 宋小安伸手在自己脸上划拉一圈,关心道,「那你脸怎么了?爆红!过敏了?你也没吃什么过敏的东西啊。」 是听了脏东西! 谢余表面上温柔地摇头,「没有,那应该就是热了,这馆内空调开的挺足的哈。」 热不热都感觉不到了?这还叫没事? 宋小安心里疑惑,但耳机那头的队友催促她上线,知道谢余不是过敏,她也就没有多想,转头开麦应和队友。 谢余听见身后一声闷笑,唰地转头扫去,眼里的尖刀一个劲儿往骆萧惟身上扎。 她把另一边的头发也放下,然后甜笑着将手搭在骆萧惟大腿上,趁他把自己的笑看进眼里时,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在他大腿内侧,狠狠一掐,上一秒还甜蜜羞赧的眼神,在掐上的那一瞬变得凶狠,嘴角向下一撇,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身旁手捂着被掐的地方,咬着后槽牙不出声,忍痛的骆萧惟,「你下手也太狠了,不怕掐出毛病?」 「叫你嘴贱。活该。」谢余小声嘀咕一句。 —————————————————————————————————————— 这头,陶幽终究是没逃脱成功。 宋逸勉只是随便按了两下,就找到了陶幽小腿上的那个酸痛点,曲起食指往下一按。 「啊~!妈呀~!」瞬间,陶幽把几个字喊得山路十八弯,掐着宋逸勉胳膊的双手,改为用十根手指死死抠着。 前后的观众经过刚才康益的惨叫,以为又是谁受伤了,有经验地先打开手机调整到相机模式,然后纷纷转头朝声源看过来,今天真是来值了,这么好几场意外硬是凑到了一起,怕不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好些人都踩到了狗屎。 「嘶!」宋逸勉被陶幽抠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突然庆幸陶幽有五天一修指甲的习惯,手臂上只留下十个深深的指甲印,不然他现在怎么着都得被扣掉几层皮肉。 「小幽幽,你稍微忍忍,马上就好了,睡觉前再泡个脚,明天你走路腿就不会抖了。」洪熙淇满脸不忍地看着陶幽痛苦的表情,却还是把她的上半身按在自己腿上。 陶幽扭动身体的同时,瞥见有人望过来,社死地扯过椅子背上的外套盖在身上,整张脸都闷在厚重的衣服里面,嘴里死命咬着衣服内衬,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真的跟康益受伤倒地上时的痛,感同身受了。 她刚才真该坐得远点的。 陶幽忍着喉咙里的惨叫声,痛的浑身不断扭曲成各种姿势。因为要脸,她再觉得闷都没把衣服从脸上拿走。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幽察觉到腿上的压力消失,她松开咬着内衬的牙,整个人才筋疲力尽地放松五秒。 第六秒的时候,宋逸勉直接用手掌肚按上,稍稍加了点劲儿,按向另一片紧绷的肌肉群。 「痛!」陶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连带着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一声。 洪熙淇反应迅速地往后一躲,下巴才没和陶幽的脑袋撞一起。 她扯下身上的外套,抹了把脸上的汗,恳求道,「大哥,你真是我大哥,你是我一辈子大哥,算我求你了,真的,太痛了。」 洪熙淇熟稔地拿出纸巾,细心擦去陶幽额间的汗珠。 「而且,我,我社恐,我不想社死!」只要能让腿上的两个老虎钳松开,她什么样真诚的理由都能想出来,「你看,那么多人都盯着我,我难受。」 「再说了,我刚比完赛呢,你让我好好休息休息。」陶幽嘴上打着商量,手上掰宋逸勉手指的力气不减。 见宋逸勉手上的力气有松懈的迹象,陶幽再接再厉地劝说,「大哥,我真社恐,现在人这么多,我要脸......」 她一边观察宋逸勉的表情,一边把腿往外缩。 「那也行吧,」宋逸勉突然很好说话地松手,「这条腿放松的也差不多了。」 「诶诶诶,行,我自己收起来就行,不用你动手。」陶幽狗腿地说着,忙不迭地把腿收回来,心底彻底松了口气。 宋逸勉拂过被陶幽抠出指甲印的地方,淡淡开口,「就是吧。」 陶幽猛地吊起一口气,直觉他接下来的话不是她爱听的。 「另一条腿不放松,以后可能两条腿粗细不一样。」 「......」陶幽无言可对,在心里直骂p。 洪熙淇轻轻戳了戳陶幽胳膊,「小幽幽,你要不再忍忍......就两分钟的事,粗细退,穿裙子不好看。」 陶幽大气地挥挥手,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瞥到一边,「没事,我不穿裙子。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 「我回去再拉伸一下,然后泡个脚,无痛放松,效果都一样。」 顾易对这一点有话要说了,「陶幽,俗话说良药苦口,这祖传手艺,之所以是祖传手艺,还是有点东西在里面的。有时候,你就得信。」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陶幽回头,作势要跟顾易换座位。 顾易讪笑着双手紧紧把住椅子,「不用不用,顾家和宋家没那么合,这福气受一次都够我抵好几年了,受多了会适得其反的。」 「还是你陶家比较合得来,你多受受比较好。」顾易一点都不正经地乱说。 「随便你。」宋逸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是挽在手肘处的袖子却没有放下。 过了没两分钟,他腿上一重,他低头看了眼,又扬眉询问地看向陶幽。 「咳,」陶幽面露尴尬,毕竟刚才自己才言之凿凿地说没关系,「跟好不好看什么的没有关系,我就是,纯粹为了明天能更好的比赛,为学校争光。」 宋逸勉双手环胸,抖了抖腿,话语间酸里酸气的,「这个法子很痛,你回去用你的无痛法不就行了。」 「我这不是仔细想了想嘛,」陶幽真诚地眨了眨眼,「顾易说的那个,良药苦口,没毛病。」 「这放松肌肉,不痛那是没放松到点上,为了明天的比赛,这么点痛,我可以忍!」她大义凛然地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坚定,「这个福气,我还能再受一次!」 宋逸勉二话不说,直接就要上手。 「等等!」陶幽缩回腿,心里打鼓,「那个,要不晚上开完会再按?」 「......」宋逸勉沉默,就这么盯着陶幽。 宋小安从宋逸勉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替陶幽打气,「小幽姐姐,长痛不如短痛,心里一直想着这个事情反而更痛苦。」 「......来吧。」陶幽把衣服往嘴里一塞,紧闭双眼,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腿紧绷用力。 宋逸勉毫不留情地伸手。 冷不丁被按到酸痛点,陶幽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曲腿一顶,惨叫一声。 「嘶!」宋逸勉面露难色地驼下背,感觉自己肚子被狠狠揍了一拳。 早知道他就不好心干这自损一千的差事了。 而陶幽早就扭曲地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不顾形象。 谢余看得龇牙咧嘴,心里头更不信骆萧惟说的话了,看这架势,舒服?呵。他是想拍她丑照吧。 她才不会上当!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放松完两条腿也就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陶幽却觉得异常漫长。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俩「老虎钳」还是发挥了一定作用的,按完之后肌肉放松了许多,紧绷的感觉消减。 等坐端正后,陶幽狠狠松了口气,一边低头整理挣扎时扭乱的衣服,眼睛不受控地瞥向宋逸勉那双大手。 她有生以来,见识过两个让她由心感到恐惧的手。 第一个,是小时候在她家做小时工的清洁阿姨,那次着急出门上补习,但陶幽因为那颗摇摇欲坠好久都没掉,又突然疼起来的烂牙,一直在家里磨磨蹭蹭,陶妈妈又急上火,最后清洁阿姨提议直接麻溜地拔掉,说是自己很有经验。两人一合计,把小小的陶幽按在沙发上,清洁阿姨一手牢牢钳住陶幽的脑袋,另一只胳膊压在她脖子上,手掌压着她下巴不让她闭嘴,陶妈妈则是牢牢抱着陶幽的下半身不让她乱动,嘴上一边安慰她。 陶幽当时直接被吓哭,死活不让拔,可清洁阿姨却不肯松手,想让她乖乖就范,压在脖子上的那只胳膊就跟着越来越使劲儿,她到现在都记得那种呼吸不上来,说不了话的恐怖的窒息感,她甚至只能不断拍着横在脖子上的那只胳膊来表示自己的不适,但陶妈妈和清洁阿姨好像都没顾上这一点。 好在牙齿松动很厉害,一扭就下来了,她才没有多遭罪。 第二个,就是宋逸勉这双,看上去就非常骨感,很有力量感的手。 这会儿,吸引陶幽眼球的十指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放松,手背上几条青筋弯曲微微凸显,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指尖因为用力充血,粉嫩嫩的。 陶幽弯腰把裤腿扯好,被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酸胀感。 「你怎么去上个厕所都那么慢,快看我拍到了什么!」 「厕所那儿全排队呢,我有什么办法。」来人接过手机,「什么呀......卧槽!」 「这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初中同校同学吧,宋逸勉?我没记错吧。」拍照的那女生哑着声指了指宋逸勉,「你不是说他是站在你们学校神坛上那个,一年到头就只有一个表情,二十四小时都拒人千里之外,洁癖到让人怀疑有病的高岭之花嘛,这看着跟你描述的出路也太大了吧。」 「啧,我骗你这个我图什么呀!图你那比我还少的零花钱?」另一个人明显不服,「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那难道这是......双胞胎兄弟?」 「你就一整个离谱!」刚回来的女生听到同伴那跟黑洞有的一拼的脑洞,无语至极。 「......」 可能是因为宋逸勉几人都带上了耳机,后面聊天的两人以为他们都听不见了,说话的声音有些肆无忌惮。 陶幽才带上耳机,音乐声还没开,就这么巧地把身后两人的聊天都听进了心里。她甚至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把整个人都往后靠,一手架在椅子背上撑住脑袋,闭上眼睛似假寐。 「你别看宋逸勉长得帅,什么学霸,高岭之花,校草,称号一大堆,虽然现在好像也还挺招桃花的,但是初中的时候,我们全校女生都还挺怵他的,感觉跟他说话能把自己给冻死或者憋死,而且他一直独来独往的,除了身边一直粘着他的顾易。至少明面上都没有女生给他递情书表白的,当然了,暗地里我就不清楚了。」.. ————啧啧啧,在外人面前,能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着同一张臭脸也是怪难为他的了。 「他异性缘那么差?!」她同伴惊呼一声,半信半疑地说道,「怎么跟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呢......那陶幽不是你们学校的?」 「不是,我听我朋友说,她高中以前 不是在苇城上的学,高一才转过来。而且,从高一开始,她就一直跟宋逸勉是同桌。」 ————了解这么清楚?谁这么大嘴巴说出去的? 陶幽听得眉心一皱。 「我听我在一中的同学说,他们俩平时就走得很近,关系可好了。」 「一中不是对早恋抓得可严了吗?尤其是他们一班班主任。」另一个女生也加入话题。 「就是啊,这要是还说没点什么情况,我可不信啊。这都主动要求帮她放松按摩了。可不像是有洁癖,拒人千里之外该有的样子啊。」 「地下恋情?」 陶幽忽的就觉得已经没有任何感觉的酸痛点又开始隐隐发胀发热。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至少说明,陶幽是特殊的那个!」其中一个女生感觉自己看透了事情真相,激动拍手,「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嘛!」 「反正据我那个同学说,陶幽和宋逸勉的相处方式,不像是情侣,更像是拜过把子的好哥们儿......我同学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确定,应该是不会有假了。」 「这样一解释,刚才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不管是小弟给大哥帮忙,还是大哥给小弟帮忙,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一点没有你们想的那些暧昧......」 「吃薯片,还有水果,都吃完啊,我不想再背回去了,怪沉的。」 「......」 「......」 不仅仅是那两个女生听了不信,就连陶幽自己都开始怀疑她最后到底会不会和宋逸勉真的处成兄弟。 能把她和宋逸勉观察这么仔细的,很大概率就是他们班上的同学了。 尽管之前她一直拿「兄弟」的称号来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思,但她也不是真的就想处成兄弟啊。 是她哪里做的不太对,才让班上的同学有了这么「确凿」的想法。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万一宋逸勉也跟班上的同学想的一样,那她岂不是真的就成兄弟了...... 「啧。」陶幽想烦了,无意识地出了声。 「......」 身后的吃东西,翻塑料袋的声音,忽地就小心翼翼了很多。 陶幽转了转闭着的眼珠,她是该继续装睡呢,还是这么巧的醒过来。 但好像不管是哪个选项,都能说明她能听见那些声音。 被人发现悄默声地偷听自己的八卦,现在还有被人发现的风险,怎么想都很尴尬啊。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她这个幸运儿听见呢? 「小幽幽......」紧急时刻,洪熙淇拍了拍陶幽大腿。 「嗯?」她趁机很自然地睁开眼,摘下耳机,顺带着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洪熙淇注意力都还在游戏上,只是稍稍歪头,「帮我拿一下水杯,我骂渴了,这次匹配的队员也太菜了,小学生都比他们强。」她说着,撅起嘴喊住陶幽递到她嘴边的吸管。 陶幽现在十分乐意帮她做这些事,然后又像是很感兴趣地凑上前,「你玩的这个是什么游戏?」一直没敢再靠回椅子。 直到感觉身后没人了,她才呆靠回椅子,双眼没有焦距地出神。 ——————————————————————————————————————— 比赛一直进行到了晚上八点半才结束。 场外虽然已经放晴,但温度却是趋近零度,呼呼在半空盘旋的风带上了几分干燥,吹得人呼吸鼻子都痛。 陶幽的单人比赛是安排在第一大组,跟 康益那场比完之后,就没有她的比赛了,她的第二场比赛,暂时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十点。 几个场地清空,工作人员进行最后的打扫收拾。 集合前,谭教练连在大群里发了三条打扫干净自己座位周边垃圾的消息。 来看比赛的观众,这时候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就连各个学校的队员都已经感到疲乏,哈欠连天地默默收拾东西。 谭教练和孙教练在馆内清点完两遍人数,一前一后地看着队伍上车,上了车又清点了一遍,才转头拍了拍司机师傅的肩膀示意他开车。 哈欠这个东西,一传十,十传百,整车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抹眼泪,就是没什么人说话了。 微微摇晃,昏暗的车厢,很容易犯困,陶幽歪头靠在椅子背上,上眼皮不听使唤地要和下眼皮见面。 但谭教练偏偏在这时候拍了拍车上的话筒。 「呼呼,」谭教练起身站在过道中间,打开一排排车灯,「说一下一会儿回酒店的安排啊。」 从车头响到车尾的声音,惊醒所有人脑子里的瞌睡,纷纷捂上眼睛。 车内终于不再安静得仿佛没有人。 「教练~」有队员实在受不了地捂起耳朵撒娇,「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说啊,等回酒店说也来得及啊。我累得胡茬子都长出来了。」 「就两句话。听完接着睡,」谭教练不放弃,「一会儿回酒店,肚子饿的,可以去酒店餐厅,有自助餐夜宵提供。」 「教练,你要说这个,那我们可就不困了。」 「教练,都有什么吃的啊?!」 「这种好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那盒饭还吃了两份。」 今天的比赛情况良好,谭教练心情也跟着舒畅,笑着抬手示意他们消停,「吃什么一会儿去看了就知道了。」 「别吃太多啊。」 「时间紧啊。吃完饭,直接去我和孙教练房间开会,开完会回各自房间休息。」 「又开会?」 「我好困,可不可以一个房间派一个人去开会啊?」 谭教练摇了摇头,面容严肃,「不可以。至少今天不行,得跟你们说藤桥的情况。」 「你困吗?睡会儿。」宋逸勉坐得笔直,半个脑袋都在椅子背外面,眼睛稍稍一瞥,就看到前座的洪熙淇已经靠在顾易肩上睡得不成样子了。 他似乎无意地抬了抬肩膀,问旁边的陶幽。 「我眯会儿,到了叫我。」陶幽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歪就要睡过去。 宋逸勉煞有其事地往她那儿坐了坐,拍了拍自己肩膀,「借你靠靠,省得一会儿脖子疼。」 陶幽睁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肩膀,不客气地把脑袋「砸」了上去,「谢了。」 ————等等! ————她会不会靠地太快了点。 陶幽靠上后的一瞬,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凡是有点什么暧昧喜欢之类的,至少都会先害羞犹豫一下......她还放得这么用力,是不是太爷们儿了点。 就她这样,谁会往喜欢的方面去想,谁看了都得喊声哥们儿吧。 ————那她要不要再抬起来重新放过啊。可是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点。 这倒是涉及到了陶幽的知识盲区。 可是就在她闭着眼在脑子里各种纠结猜测的时候,她感觉脑袋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凉凉软软的......还有点扎。 她眯着睁开一条缝,努力向斜上方看去。 「别动,睡觉。」宋逸勉察 觉到她的细微动作,呢喃道,还抬手轻拍两下她的脸颊,像是......在哄她。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别动,睡觉。」宋逸勉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呢喃道,还抬手轻拍两下她的脸颊,像是......在哄她。 说着,抵在陶幽脑袋上方的那颗脑袋跟着调整了一下位置,没了动静。 陶幽紧闭上眼,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紧,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谭教练关了话筒声音,跟其他几名队员掰扯完开会的事情,无情拒绝了他们的线上开会请求,低头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上划拉几下,确保没有遗漏的事情了,又转头想问孙教练还有没有想说的。 就看到孙教练已经一手搭在窗沿,撑着脑袋,微张着嘴熟睡过去。 谭教练看了眼时间,有些羡慕地小声嘀咕,「这睡眠质量也是没谁了。」 今天有比赛的队员基本上都累坏了,尽管车厢内灯光大亮,还不断有队员说话,他们仍旧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这些声音在他们听来,更像是一首抚慰的催眠曲,让他们更容易入睡罢了。 「行了,你们还有问题吗,没问题都休息吧,我关灯了。」谭教练也心疼自己的队员,没有再打开话筒,只是拢手放在嘴边小声吼了一嗓子,大概率也就坐前面几排的队员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 等了半分钟,谭教练抬了抬帽檐扫视整个车厢,见没再有队员搭理他,转身关了车内的灯。 「都系好安全带,路上没那么平整啊,睡着的几个,旁边的队员帮忙检查一下。」 谭教练才提醒完没两分钟,大巴车就开始进入一段坑坑洼洼的马路,飞起的小石子敲击着车身,整车的人都跟着颠簸摇晃。 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彻底放松下来,已经沉睡过去,甚至开始做梦的陶幽,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只是觉得这个梦里的过山车怎么比她坐过的都要晃呢。 「哇哦~」 「我艹!」 「什么情况!」 车内吓出过于统一的惊呼。 才经过一个大坑,车厢内的队员都屁股腾空一瞬,像是飞起来了,好在有安全带固定身体。 不等他们回魂,下一秒,又因为前方突然出现的电瓶车,来了一个急刹。 不少队员来不及反应地直接往前冲,整张脸撞在前座梆硬的靠背上。 有队员睡得正香,直接被撞醒,或者又是被掉落在地的手机,水杯的声响吵醒,睡眼朦胧地还没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觉得脑袋,鼻子,脸上这一整片都疼得厉害。 「撞车了?!」 「......流鼻血了......」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找纸巾。 「呸呸呸,睡糊涂了吧。」 「赶紧敲三下。」那队员说着,从书包内袋里摩挲出一个就比指甲盖大那么一点点的木制木鱼,和一个只有一个小拇指指节长的木头小棒槌,塞进还在揉眼睛的队员手里。 「......你哪来这么多迷你版的东西。」这队员只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木鱼,嘴上吐槽,也不耽误身体的诚实行动。 宋逸勉一直闭着眼睛假寐,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判范围之内。 早在陶幽闭上眼睡过去的时候,他就把一只胳膊拦在她身前,手死死抓着她身边的扶手。 防的,就是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 「没事,继续睡吧,到了我叫你。」宋逸勉稳住身体,小心翼翼又迅速地摆正陶幽的脑袋,察觉到她有醒过来的迹象,抬手将两片蓝色塑料帘子扯得更紧,转头,脸贴着陶幽额头,低沉着声道。 陶幽还沉浸在梦里的那个晃到想吐的过山车出不来,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有鼻尖牵缠的沁人清香,一种莫名的安全 感和满足感填充满心底。 她合上嘴,放在膝盖上紧攥成拳的手,也在熟睡的时候松开,垂在两人中间。 只是上眼皮挣扎着扯开半条缝,模模糊糊什么都没看清,就又和下眼皮黏在一块儿。 经过刚才的那一撞,不少队员都没了继续睡的意思,伸个懒腰醒神,打开头顶的小灯,又从包里扒拉出一点零嘴,保证能解馋又不会吃饱,舒舒服服地开始刷手机。 难得有不用按时交作业特权的假期......得好好放松一下。 开灯的人多了,聊天吃东西的人也就多了,你一嘴我一嘴的,车厢内逐渐热闹起来。只是顾忌高三的学长学姐,尤其是队长,都还没醒,队员们也只敢跟前后左右的人小声叨叨几句,生怕自己打扰了他们休息。 周边都有小灯亮起,宋逸勉被灯光晃得睁开眼。 先是瞧了眼还在睡梦中,但眉间习惯性紧锁的陶幽。 他伸出手指在她皱起的川字上轻点两下,然后伸手,熟练地摘过前座顾易头上的那顶鸭舌帽,轻扣在陶幽头上,遮住刺眼的光线。 「欸!」顾易早醒了......被前座吃辣条的香味馋醒的,但心里头顾忌想着一会儿酒店的夜宵,馋得吐口水了都没动一下。 他摸着忽然一凉的头顶,先是转过头,侧着脸,用一只眼睛从座位缝里往后望,瞧见宋逸勉过于轻柔的动作后,激动又夸张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单腿跪在椅子上,动静大得直接把旁边本就睡得不安稳的洪熙淇吵醒。 「顾易!」洪熙淇揉着酸疼僵硬的脖子,不太流畅地转过头,抓起书包就拍在他屁股上,然后不耐烦地压低帽檐。 而顾易也只是不在意地反手揉了揉,双手搭在椅子背上,下巴抵在胳膊上,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乱扫的,八卦的眼神,在后面小灯的照射下,显得尤外黝黑明亮,跟两颗光滑圆溜的黑曜石似的。 「哦~」他先是露出一个「有情况」的,按奈不住的八卦一笑,然后用就不说话,沙哑的声线,把一个「哦」字喊得各种拐弯,暧昧。 宋逸勉对他闹出的动静有些不爽,随便往顾易脸上扫了眼,伸出食指竖在嘴前一挡,警告他别说话。 顾易挥挥手,眨眼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但是八卦不等人,他闭嘴在喉咙里清了清嗓子,回头用气声问道,「你俩,这什么情况啊?」 「没情况,什么情况,赶紧转回去。」宋逸勉伸脚踢了踢椅子背。 顾易再次点头,但也仅仅保留在了「听见」的层面,换了个腿跪在椅子上,他继续道,「帽子都摘走给人家了,肩膀还借给人家靠,现在不怕她在你衣服上流口水了?哎哟,好暖心哦~」他阴阳怪气地说着,配合一些身体语言。 「滚!」宋逸勉再次眼神警告。 顾易仗着宋逸勉现在打不到自己,接着作死调侃道,「睡吧,一会儿到了我叫你。」他把宋逸勉说的话模仿了个七八分,还反手往自己脸上抚了把,「我都听见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贱嗖嗖地嘿嘿笑了两声。 「勉哥,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柔贴心的一面吼,这有了心思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吼......」顾易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打趣儿地上下打量宋逸勉。说出来的话和故意扭捏的语气,让人听了就觉得欠揍。 谭教练正常过来查看情况,才起身就看到顾易那么大个人,上半身突兀地出现在椅子背上,眉间下意识一皱。 「干嘛呐!」谭教练扶着椅子,走到顾易身后,就看到他不断无意识扭着屁股,看背影就觉得他臭屁欠揍。 谭教练没眼看地卷起手中的名单,控制着力气在顾易屁股上拍了一下,「屁股上有钉子是不是? 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能不能好好坐着,什么话非要现在说,一会儿到酒店不能说?」 顾易捂着屁股,收敛脸上的笑,乖巧地转回身,扣好安全带,这才打哈哈地跟谭教练道,「教练,八卦不等人嘛,热乎的才有意思。」 「八卦八卦,」谭教练把名单夹在腋下,「你个大男生,怎么就那么八卦,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你看车上谁跟你一个样啊?」 「旁边人都还在睡觉呢,别吵到他们休息!」谭教练指了指洪熙淇和陶幽。 「......知道了。」 ——————————————————————————————————————— 谭教练教训完顾易,眼神却在宋逸勉拦在陶幽身前的那只胳膊上多停留了短短两秒,然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地继续往后面走。 再转身走回来的时候,那不经意的眼神还是从宋逸勉和陶幽的头顶若有似无地飘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陶幽枕着的那一侧肩膀僵硬到快没知觉了,很酸很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没动一下。 透过拉不上的窗帘缝中间看去,乌漆嘛黑的天空中,高高悬挂着一轮清亮的明月,胖乎乎的,还怪可爱的,像极了某人。看書菈 他仰头望着那轮跟随车辆前进的明月,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放在胸前,感受着强劲有力而又平稳规律的心跳。 可就在五分钟前,这个地方,因为司机师傅的那个急刹,猛地紧缩了一瞬,因为紧张而紊乱跳动。 为了什么而紧张......具体的原因,他现在也有些想不明白......可能是因为天黑了,人本就容易多想...... 但他能肯定以及确定的是,这不是那种因为自己被吓到而产生的,单纯的发慌。 这个紧张的感觉,很特殊,很奇怪,带着一丝悸动和担心别人的安危的忧虑...... 是他前所未有的。 他并不抗拒这种感觉的产生,还有这种感觉出现时,脑海中出现的那个身影。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他本恢复规律的心跳,再次变得杂乱...... 月亮被掩进厚重的云层,宋逸勉眼前一暗,随之低头看向窗外。 车窗上倒映着车内的人影。 他清晰看到,自己表情不丰富的脸上,勾着一抹他从来察觉,从未仔细观察过的微笑。 很温暖,很明媚。 冷漠的眼底攒着药溢出来的笑意......甚至可以用「宠溺」二字来形容。 这种表情居然会出现在他脸上?! 意识到这一点,宋逸勉蓦地就冷下脸,对视着窗户上,恢复平日清冷的自己几秒,又慌促地使劲拉了几下窗帘,彻底遮住那条缝。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意识到这一点,宋逸勉蓦地就冷下脸,对视着窗户上,恢复平日清冷的自己几秒,又慌促地使劲拉了几下窗帘,彻底遮住那条缝。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宋逸勉按了按鼻梁,关掉手机上看了一半的,全是专业名词的书。 端坐了会儿,他再次不信邪地把帘子挑开一条缝,往后仰了仰头,侧眸乜过去。 「咔哒」 后座的小灯就在此时熄灭。 窗户上倒映的人脸模糊不清,最后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在轮廓里装的,是远处层层叠叠,边缘模糊,看着很唬人,不断倒退出残影的山峦,还有路边一排昏黄的路灯,清冷的街道。 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宋逸勉这才回神,放下帘子。 「醒了?」他垂头,低声温和地问道。 「......」 回答他的,是一段安静规律的呼吸。 「陶幽......」有个队员起身过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宋逸勉示意他小点声。 那队员看到靠在宋逸勉肩上熟睡的陶幽,跟发现新大陆了似的捂上嘴,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一件秘事儿..... 「什么事?小点声。」宋逸勉等了一会儿都不听见他继续说话,询问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别吵到陶幽睡觉。 这队员有那么一瞬忘了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的,再开口的时候,音量轻了许多,但是嘴部的动作下意识就夸张了许多,生怕宋逸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哦,你有充电宝吗?」那队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指了指身后,可以说是特别形象了,「我的那两个被那帮人用没电了。」 宋逸勉察觉到肩上那个脑袋在往下掉,都不用转头看,动作熟练又准确地托住那个脑袋,指了指上方的架子,「黑色书包,最外层,你自己拿。」 「谢谢,我回去充满电再还你啊。」那队员找到充电宝,又把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嘴严着呢,不会说出去的。」 那队员拿了充电宝,三步一回头地往回走。 宋逸勉也没跟他解释,他后来回酒店房间后,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解释。 他微微侧身托着陶幽脑袋,活动了一下麻木酸涩的胳膊后,再次把肩膀递过去,抵住陶幽的脑袋。. 没过多久,车内开着的小灯都被熄灭,谭教练随即打开车顶的大灯。 昏暗的车厢瞬间亮堂。 不少队员低呼一声,被刺得闭上眼。 「来来来,都醒醒神,别睡了,还有五分钟就到酒店了。」谭教练拿着话筒说完,在过道中间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还在睡梦中的队员都被吵醒,顶着一头乱毛,脸上还带着茫然的困顿。 谭教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号塑料袋,在半空抖开,「把自己位置上的垃圾都收拾好,下车之前,扔到这个袋子里,我就挂在最前面。」 「贵重物品,手机,钱包什么的都整理好拿好,别落车上,因为明天我们可能会换车,别到时候哭着说找不到了,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手机呢?」 「耳机也不见了?!」 「......」 谭教练话音刚落,就有队员在座位上扭着身体找东西,还不忘让前后左右的队员一起注意脚下。 「还有啊,别想着把作业什么的故意放车上不带走,别以为这样就不用写作业了嗷!」谭教练眼尖看到有人悄摸从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叠成豆腐块攥在手里,跟旁边的人比划着说话的时候,脸上那小 得意的坏笑,不想注意都没办法。 「回去以后,但凡谁跟我说找不到作业了,我立马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加作业。」 「......」 正有这种心思打算,跃跃欲试的队员,瞬间没了那个精气神,懊恼地往自己嘴上扇了一下,眼里的光消失,把手里的卷子随便扔进书包。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他们就不该在谭教练这双鹰眼面前得意的,就直接悄默默地放好不行嘛。 「一会儿到了酒店,想吃夜宵的直接去,肚子不饿,不想吃东西的,回自己房间。」谭教练举起手中的一沓饭票,「这个是夜宵的饭券,每人一张,孙教练现在发给你们,想不想去随便你们。」 孙教练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巾纸,叠了几叠,擦去眼角的眼屎,整理了一下头发,接过谭教练递过来的饭券,一一下发。 陶幽也在这时候皱着眉醒来。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摸向微张的嘴角,没有印象里的潮湿,这才松懈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脑子醒了,身体还没完全醒来,软趴趴的有点使不上劲儿。 这才发现车顶的大灯都被打开,眼前被一片阴影遮盖,没有想象中的刺眼,不用想也知道头顶的帽子是谁给她带上的。 低头,又看见横在身前的那个胳膊。 「醒了。」宋逸勉收回手,用早就准备在一旁的湿巾擦拭手心。 知道他有洁癖,陶幽对此行为没有奇怪,反而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她直起身,摘下头顶的帽子还给宋逸勉,「谢谢。」 只是转头的动作略微僵硬,想到自己就这么靠在他肩上睡了一路,自己倒是睡舒服了,他胳膊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好。 「谢谢啊,麻烦你了。那个,你胳膊还好吧?要不我帮你按按?」陶幽一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五指用力按着缓解僵硬酸痛。 宋逸勉用靠窗的那只手接过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咬着牙,用强大的控制力控制脸上想要颤抖的肌肉,随意动了两下胳膊,强撑着那股酸痛麻的劲儿,摇头道,「没事。」 「跟我客气什么。」 装无事地把麻到好像有无数蚂蚁爬过手心的手塞进衣兜,在里面不断握拳松开,嘴上还不肯松懈一分。 「你俩的,票拿好。」孙教练已经走到洪熙淇那儿,在洪熙淇和顾易即将触碰到饭劵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很了解地提醒俩人,「你们两个小吃货,一会儿别吃太撑啊,这么晚了消化不了。」 「嗯嗯嗯,知道了,教练。」洪熙淇乖乖眨着眼点头,双手伸上前接过饭劵。 「还有啊,慢慢吃,吃太快也不好消化。」孙教练这才笑着把饭劵交给两人。 他又指了指顾易放在车窗沿上的几个零食包装,叮嘱道,「下车前都收拾干净,我们在外代表的是一中的脸面,不能给别人落下口舌啊。」 「其他人也都一样......这地上谁用过的纸巾,捡起来,一会儿扔掉。」孙教练生怕坐在后面的队员没听清谭教练的话,指着过道上的两团纸巾,再次重复,「下车前扔到垃圾袋里。」 孙教练把两张饭券递给陶幽和宋逸勉,「拿好了,下车前把东西都收拾好,别落车上了啊。」 宋逸勉微微侧身,再次用那只靠窗的胳膊接过饭劵。 等孙教练分发完饭券,在后面巡视一圈,车子也稳稳停在了酒店门口。 「拿好东西,下车。」谭教练站在司机边上,准备一会儿做最后的检查,把塑料袋挂在门口,「都检查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垃圾都扔掉!」 「外面冷,把外套都穿上。」谭教练絮絮叨 叨个不停,感觉自己像是个养了几十个孩子的老父亲,操心又费力,几句话反反复复强调,嘴唇都说得裂开了,还是觉得不够。 解安全带的声音不断响起,队员们是一刻等不了地拿了书包就要往外冲。 「慢点慢点,」孙教练站在车外,看着一个个下楼梯腿都酸得呲着牙,却不肯放慢脚步的队员,「一会儿记得看群消息!别忘了开会!」 「教练,慢点就没吃的了!」一中到的时间不算早,前面有好几个学校已经进去餐厅吃夜宵了。 队员们纷纷拿出中午冲食堂的那股劲儿,迈腿往餐厅跑,生怕晚去一秒,东西都被吃完了。 ——————————————————————————————————————— 陶幽四人的位置靠后,这会儿就算心里再着急,也只能等前面的人先下车。 「明天不能做坐这么后面了,都抢不到饭!」顾易眼里满是焦急,动不动半起身看前面的进度。 洪熙淇也翘首以盼,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兄弟们,下车速度都快点儿,一会儿没得吃啦!都被别的学校的吃完啦!」 谭教练在前面监督扔垃圾的情况,抽空回了一嗓门,「你今天都没比赛,也没少吃,这么快就饿了?别捣乱啊,酒店准备的东西一定够你们吃了!都别急,安全第一,注意脚下,别踩空!」 好不容易等到了陶幽这几排起身,宋逸勉那只右手还一直插在口袋里不动,干什么都用左手。 或许是用不顺手,动作看着就很生疏别扭。 「......」陶幽猜到他肩膀的不适,一路都没怎么动弹,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主动接过他书包,背到身前,「我帮你。」一边想着,回去得给他送两片膏药贴着。 「嘶~啊~」顾易扶着门,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下楼梯。 洪熙淇在他身后戳了戳他后背,「顾易,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走的都比你利索。」 「你懂啥,」顾易皱着脸,好不容易两脚踩实了地面,才把脸舒展开,「我这是今天比赛,用劲儿猛了,乳酸堆积,明天就好了。」 「哎嘛!」顾易光顾着跟走在前面的洪熙淇说话,差点被脚下两厘米高的阶梯绊倒。 「小心!」瞬间,孙教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跤摔下去,别的不说,牙肯定磕掉! 但因为站在车前,距离过远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易倒下,双手却不忘抬起做搀扶状。 顾易都闭上眼了,就感觉自己后领和胳膊被向上扯住,这个力道阻止了他摔向大理石地面,但同时也扼住了他的呼吸。 「额······」他呼吸一滞。 宋逸勉站在他身后侧,左手骤然发力,右手禁锢着顾易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在落地前一秒拉住。 顾易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双腿一软,就这么将就着在酒店大门口坐下,嘴里碎碎念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又抬手在脸上一阵乱摸,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牙齿什么的都还在。」 「看路!」宋逸勉等他倒在地上了,才松开手,凌厉的眉间一蹙,眼底无奈又恼火,「餐厅在那儿跑不了!」 宋逸勉转头对陶幽道,「你先和洪熙淇进去吧,外面冷。我陪他缓缓。」 正好,他觉得他自己也需要缓缓。 第二百五十章 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悄然握拳。 「哦,那你们也快点进来。」 等陶幽挨着洪熙淇消失在转角,宋逸勉踢了踢顾易小腿,嫌丢人地把帽子摘下想扣到顾易头上,可是转念又一思索,还是自己带上帽子。 把自己外套上可拆卸的帽子扯下,扣到顾易前几天刚剃完,看上去就很招风的脑袋上,走到一旁,「来这边坐,大门口也不嫌丢人。」 顾易调整好帽子,挪了挪屁股,紧挨着宋逸勉坐。 宋逸勉大幅度,缓慢活动了几下有些扯到的右肩,舒适了以后,又把右手放在胸口,感受再次出现的不规律的心跳。 就在顾易要摔倒的时候,这种奇怪的心跳再次出现,霸居整个胸膛。 跟在车上的感觉很相似,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同。 像糖醋排骨里少了点糖和醋,但味道也凑合不差的那种感觉。 他望着不远处的山峦,感受着心跳,陷入沉默。 原来这种感觉并不特殊,顾易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一样会担心,一样会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的细微不同,他并没有过多细究,认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他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呢,是因为他从没关注过这些? 不不不,应该说,什么时候开始,顾易在他心里的地位都这么高了......初二暑假的时候,顾易摔得磕破后脑勺去缝了八针,他心里都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 冷风呼呼吹着,带着丝丝入骨的寒凉。 大理石地面都带上了冰凉的潮气,被不同的鞋子踩过,留下一个个脏脚印,还得留意不被滑倒。 顾易已经缓过神,捂紧了脑袋上随时会被风吹掉的帽子,不断侧身轮换抬起放下两边屁股,顶着身边不断经过的其他学校的队员探过来的,看俩傻子的眼神。 他把帽子往前面挡了挡,吸了吸被风吹红的鼻子,张开快没了知觉的嘴唇,磕巴着说道,「勉,勉哥,我们进去吧,这大理石......冻屁股......我怕半夜拉稀。」 宋逸勉倪了他一眼,跟在他们身边经过的陌生队员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在他们眼里看起来有多蠢。 大晚上的,就是不适合想这些有的没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影响了心情不说,还拉低智商。 他抬手压下帽檐,率先起身道,「走吧。」 转身抬脚的瞬间,像是有什么感应,宋逸勉下意识抬眼望向天空,刚想说今晚月亮还挺漂亮的,就看到乌漆嘛黑的天上哪儿还有什么圆月,就连条弯缝都瞅不见。 难道是他在车上的时候眼花了? 还是说,那时候其实他睡着了在做梦? 嗯......还是要少看手机...... 宋逸勉想着,闭上眼活动了一下眼珠子,再缓缓睁开。 顾易双手背后,揉搓着屁股上那一块冻凉,稍稍潮湿的裤子,然后双手怀胸插在腋下取暖,弯着腰小跑进酒店大堂。 「勉哥,你今天走的是什么人设?忧郁诗人?我怎么觉得你下一秒就要对着天空作诗一首,」他转身,看到宋逸勉站在原地没动,四十五度抬头望着天空,「宋逸勉,我承认,你有时候闭嘴沉默,摆的几个pose确实比我要帅那么一点点,但咱们也分分时间地点再耍帅吧。」 「......」 「外面那么黑那么冷,现在除了我,谁看你啊,都着急去吃夜宵呢。陶幽也不在这儿。」 「再 说了,陶幽也不喜欢忧郁类帅哥......」 顾易又原路跑回来,话密得宋逸勉根本插不上嘴。 「......」 他无奈揉了揉耳朵,转身想走,又被顾易拉回去。 顾易在宋逸勉刚才的位置站定,跟着仰头看去————一望无际的天空,除了黑还是黑。 「勉哥,你到底在看啥?难不成这黑色,还能看出花来?」他把头上帽子给宋逸勉的衣领扣回去,然后拉着宋逸勉往大堂走,嘴里碎碎念,「别说是你,我脑子都快冻傻了,今年冬天怎么那么冷啊。」 「你怎么知道陶幽不喜欢忧郁类的?你跟她聊过?你从哪儿打听到的?」宋逸勉这才插得进话,疑惑地掐住顾易后脖颈。 顾易暖烘烘的脖子被刺激地一缩,脸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别急啊。」 他反问道,「那你觉得,她是喜欢这一类的?」 宋逸勉松了手,莫名就不敢去看顾易那双充满了好奇和打趣儿的眼睛,双手插兜,底气十足地说着最怂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她那心思,谁猜得到。她不说,我从哪儿知道去。」 「那你觉得她理想型是哪个类型的?你希望她喜欢什么样儿的?」 宋逸勉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往深的说下去了,下意识就想甩开顾易,却忘了他跟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故意加快的步伐被顾易轻轻松松就跟上,跟个甩不掉的橡皮糖似的。 「她喜欢高......」 「高什么?!」顾易眼里都放光,赶忙追问。这要是被他打听出来了,他就有资本跟洪熙淇耍赖皮了。 「不是,你有毛病吧!」 「她喜欢什么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叫我希望她喜欢什么样儿的?不会说话就闭嘴。」宋逸勉瞪了瞪眼警告顾易,心里却是慌得一批。 陶幽喜欢什么样儿的男生? 这个疑问,悄无声息地就在宋逸勉心底埋下一个种子。 ——————————————————————————————————————— 「冬天真是越来越难熬了,以前好歹还能玩雪,」顾易端着盘子等即将出锅的烤牛排,另一手里拿着一个烤面包在啃,转头望了望落地窗外,快跟天空融为一体的山峦,高大,压抑,还吓人,总觉得那上面藏了什么猛兽,「现在除了下雨刮风,就剩下下雨刮风了,下的那点雪都不叫雪,地上薄薄一层都积不了,一点没意思。」 「今年寒假,我要不去黑城三舅妈那儿过年吧。」顾易啃着香喷喷,外宿内软的面包,「哎嘛,那儿的冬天,才够劲儿,再来个冰钓,哎嘛......」 「好好说话。」宋逸勉被顾易这夸张的语气笑到,前面排队的队员也耸肩偷笑。 或许也是因为外面的山太唬人的原因,陶幽和洪熙淇没跟早上似的抢着选窗边的位置,甚至里面都快座无虚席了,窗边的位置都还空着好多张桌子,像是特意留出来给教练和裁判的。 「我的,我的。」顾易心系自己的牛排,第一时间递上自己的盘子。 酒店餐厅,第一次在深夜还这么热闹,到处都是说话和餐具触碰发出的乒乓声。 「大馄饨还是小馄饨?」 「面和米粉这边自己选,配菜在这边。21号牛肉细粉汤好了。」 「让一下,让一下,小心别烫到。」 「蛋糕暂时没了,一会儿还有,稍等一下。」 「......」 半空中,烤鸡翅牛排面包,馄饨年糕炒面,水果饮料蛋糕,各种香味混合掺杂,让人食欲大开。 但因为在比赛期间,就连夜宵都尽可能的准备的清淡干净,麻辣烫烤串这些重口味的,一个都没有准备,不然有人吃出问题了,他们酒店可付不了责。 ——————————————————————————————————————— 所有人吃饱喝足回房间,餐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员进行最后打扫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谭教练在群里发消息,开会时间定在了十五分钟以后,因为他们教练组开会还没结束。 陶幽和洪熙淇拖着脚步,托着沉甸甸的肚子回到房间。 「书包给你放门口台子上了。」宋逸勉把陶幽的书包放下,敲了敲门没进去,「我回去了,门给你们带上了。一会儿开会别迟到。」 「好。」陶幽说着,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清醒清醒。 再出来的时候,门关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没人吗? 「洪,熙淇?」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不在吗?」她脑海中顿时生出几十种惊悚画面。 「......你干嘛呢?叫你怎么不应啊?」陶幽擦着脸上的水珠,往里走的步伐缩了回来。 洪熙淇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挑眉坏笑着冲陶幽勾了勾手指。 看到她这幅样子,陶幽心生不好,在离她最远的床角坐下,「......有事说事。」 「嗝~」刚开口,一个饱嗝先破口而出。 「宋逸勉是不是喜欢你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试探,她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是喜欢你的吧!」 陶幽这次没有立马反驳,起身扔了纸团,跟着侧躺上床,用同样的姿势看着洪熙淇。 要是忽略窗外发出的风声,和吓人的山峦,现在的氛围倒是很适合闺蜜夜聊。 扬眉反问,「怎么说?」 询问是真的,但她表面看似淡定自若,像是对这个不甚在意,撑着床单的那只手,却是要把床单抠出一个洞来。 洪熙淇见她没有拒绝,也跟着来了劲儿,一个翻身,「这可说的就多了去了,就说回来的时候吧,」她理了理头发,「你一路睡那么舒服,他肩膀可遭殃了。」 「顾易那家伙,我就靠了五分钟就喊手麻,宋逸勉动都动不动一下让你靠了一路诶;一路上那么多坑,半道上司机大叔还来个急刹车,我那个脸直接就怼到前座靠背上,好不容易睡过去给我吓醒!」 「怪不得你一直摸你鼻子。」陶幽插话,「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洪熙淇满脸「那还用说」的表情,「宋逸勉那胳膊帮你挡着呗。」 「一会儿拉帘子怕外面的灯晃到你,一会儿又担心别人开的那些小灯晃到你眼睛,把帽子给你带上;还有队员来找你借充电宝,他生怕你被吵醒,直接把自己的借出去了。」 「啧啧啧,哎呦,那个宝贝劲哦,我看了都得羡慕几分钟。」洪熙淇调侃。 陶幽被她的眼神搞得脸一红,「......你不是睡觉呢嘛,怎么知道的?」 洪熙淇激动地拍着床垫,「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你就当我后脑勺长眼睛了就行。」 第二百五十一章 洪熙淇激动地拍着床垫,「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你就当我后脑勺长眼睛了就行。」 「西游记里那个身上长满眼睛的蜈蚣精,记得不。」昏黄的床头灯下,洪熙淇略带惊悚的往自己后脑勺比划了一下,「我剩下的眼睛都在这儿长着呢,一般人看不着。」 「......」陶幽脑海中自然而然就出现那个每年寒暑假都会在电视上看到的身影,一想到那个画面,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砰!」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门被风带上,发出一声巨响。 惊得陶幽和洪熙淇都狠狠一激灵。 「这种时候,别说那么吓人的话了。」陶幽搓了搓胳膊,脸上的红晕都跟着消散殆尽。 好好的夜聊氛围,被洪熙淇这个比喻彻底粉碎。 聊不下去了。 陶幽翻身把房间的大灯打开。 灵光一现想到什么,又飞速趴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托着下巴,双脚一翘一翘地把刚才在比赛馆内那几个女生聊得内容复述了一遍。 洪熙淇听完之后,双手在床上用力拍了拍,用一种「恨其不争」的语气说道,「啧,你少听她们那几张嘴叭叭地瞎说。」 「你别说是什么同校同学,就是我们自己班上的同学,有几个是真把宋逸勉了解明白的。」洪熙淇再次拍床,「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们说自己跟宋逸勉关系好,别人又不知道真假,当然就会认为他们多少是了解宋逸勉的,说什么自然就信什么。」 「八卦,绯闻,人设,不都是这么传出来的嘛。」洪熙淇说着,屈起一条腿,姿势逐渐变得狂野。 陶幽咬着手指,听的认真。 洪熙淇接着道,「你信姐们儿的,他现在就算没有明确表示喜欢你,可能就是这方面还没完全开发出来,但也绝对不是往兄弟的方向开发的。绝对不会!」 「就怕万一......」陶幽丧气地预测,她对洪熙淇有信心,但对自己没信心啊...... 万一,真的就是她自作多情呢......宋逸勉这么优秀,自己和他就没有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出现过。 她知道自己能得到现在的成绩,是她用多少个日夜,双休和假期换来的,其中的压力和辛苦,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抽屉里绑起来的那几捆用完的笔芯知道。 现在的成绩,或许就已经是她能攀登到的极限了。 但对于宋逸勉来说,只是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就能毫不费力地超越陶幽的极限。 在她还在苦思卷子上的题目,一遍遍背课文,单词和公式的时候,宋逸勉甚至都还有时间去参加课外竞赛。 不管竞赛能不能得奖,燕大,s大......那些顶级学府,都是他垫脚伸个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可是她呢...... 又万一...... 陶幽越想越苦恼,心情一整个降到零下四十度,「哎~」 洪熙淇知道陶幽心思重,但也没料到她那小脑瓜子里能想这么多,「姐!妹!」 「我......非常努力地尝试理解你,」洪熙淇往嘴里塞了片口香糖,她不是那种会预想很多事情,把自己禁锢在一个范围内内耗的人,她从来都是随心走,自信乐观还不记事儿,她的众多人生格言中,最短的一句,也是她驾驭地最好的一句就是「及时行乐」。 想那么多干什么,谁也不知道谁比谁活得长久,谁也不比谁高贵。 大好的青春,想干什么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只要不犯法!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才不是当代年轻人该有的精神! 所以对于陶幽的这种想法,她尊重,但最多也就只能理解三分之一。 她没暗恋过谁,喜欢谁就大胆去追,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老娘喜欢你!. 追不上那就是对方没眼光,看不到她身上散发的光芒! 那就挥手拜拜,下一个! 谁没了谁活不下去啊。 对于陶幽的这种暗恋自卑心理,她倒是经常在网络上看到。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洪熙淇先是表达了自己的肯定,「但是吧......」 她想要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建议,但又止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不是,你俩又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她吹了个泡泡,「谈一段恋爱而已,把自己搞这么卑微做什么?你很好,非常好!你一点也不差!对自己自信点儿!」 「你得告诉自己:老娘就是全世界最棒的!最漂亮,最厉害的!老娘配的上任何人的喜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值得被任何人爱!」她说着,昂了昂头。 陶幽破功笑了出来,愁苦的眉眼松懈。她真的很羡慕洪熙淇身上的这股不管别人死活的洒脱劲儿。 「真的。」洪熙淇见陶幽笑了,才缓下声继续道,「这就是我的人生态度。你自己觉得你配不上人家,指不定人家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呢!」 「谁羡慕谁,谁自卑,这种事儿谁说得准。」洪熙淇仰面躺在床上,双手垫在后脑勺,翘着腿晃呀晃,「所以,你就大胆去......算了,你也大不了什么胆......反正,你就记住,世界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就拜拜,等上了大学,再多换几个。别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把自己吊死。」 「嗯......有道理。」陶幽笑着点头,「那我现在是......静观其变?」 「你俩现在顶多是比朋友稍微亲密那么一点点,还被人误以为是兄弟,啧,暧昧期都没到,距离捅破中间那层米糊纸就成了的关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洪熙淇噘着嘴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脸纠结深思的模样。 为了自家小姐妹,她真是操碎了心。 陶幽在感情方面,懵懵懂懂,只算个初学者,跟洪熙淇这种理论和实践知识都很丰富的老手比起来,那是完全不够看的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洪熙淇继续说下去。 「这样,」半晌,洪熙淇又吐了个泡泡,「让你主动估计是不太现实了。你先静观其变吧。」 「我找机会帮你去打听打听。」洪熙淇在脑海中思索着行动计划,顾易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 就在开会的前五分钟,孙教练再次发来消息,因为教练组开会延迟,队内开会也要跟着再延迟十分钟。 洪熙淇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开始自在刷手机傻乐,队内开会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太大关系,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用去开会的人,纯粹就是去凑凑热闹。 ...... 「勉哥,你肩膀还好吧?很不舒服吗?」顾易回来后就拿着游戏机进了洗手间,刚出来,就看到宋逸勉站在窗前活动胳膊,这个动作,他一路上已经看到好几次了。 宋逸勉回身,「手麻太久,多活动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顾易蹦上床,脚一麻直接跪了下来,「勉哥,你对陶幽怎么那么好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嗯?有那么点意思?!」 顾易说完后,窗外呼啸的风声好似都收小了不少。 宋逸勉隔空做了个「平身」的手势,「不过节 不过年的,不用行这么大礼。」 「艹,你可真会占便宜。」顾易摆了摆手,盘腿一坐,「别扯开话题。」 「你喜欢就去追啊。追上,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宋逸勉拉开椅子坐下,还是那句话,「我不早恋。」 顾易翻了个白眼,「大哥,让你追,又不是让你现在就谈。」 「你不会真以为你轻轻松松说句「我喜欢你」,就能追上人家吧?」顾易嗤笑一声,损道,「逗你开心你还真信了。」 「......」宋逸勉抓起身后的靠枕甩到顾易身上,「我说真的。」 顾易索性也把游戏机扔到一旁,「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大哥。」 「先下手为强,这句话你不知道?你不追,有的是人追。」顾易点到为止,往后一躺,懒得替宋逸勉费脑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无聊。」宋逸勉暗暗吐槽一句,打开手机继续看书。 两分钟后,他关了没有翻动过的页面,起身往外走。 「去找陶幽啊?」顾易躺在床上没动,连眼睛都没离开游戏机一眼。 「借东西。」宋逸勉敷衍地留下一句,就关了门。 ——————————————————————————————————————— 「喔吼~喔吼~」洪熙淇在床上来回滚,嘴角衔着姨母笑,看着手机里的美男视频,舔了舔嘴角。 「小幽幽,你看你看,」好东西就要和闺蜜一起分享,她把手机塞进陶幽手里,「这二头肌,这腹肌,人鱼线!妈呀!你再看这脸,好帅是不是?!」 宋逸勉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手放下,屏息侧耳倾听。 肌肉?人鱼线?帅哥? 肌肉男? 她们都在看什么啊! 宋逸勉一想到那个画面,眉头就不自觉向中间靠拢。 「嗯......是很帅。」陶幽淡定地点头应和,把手机还给洪熙淇,「身材挺不错。」 帅?身材好? 宋逸勉听见陶幽的评价,嘴角瞬间抿直,还想再听,就看到走廊经过几个其他学校的队员。 三步一回头地看着他的动静。 宋逸勉不想被当成猴子看,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顾易看到宋逸勉两手空空回来,「东西呢?」 「没了。」宋逸勉沉着脸进房间,在床边来回踱步。 顾易看着他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一边用筋膜枪按摩肌肉,一边好奇道,「受什么打击了?」 宋逸勉没理会顾易,脑海中只剩下无限放大的几个字————陶幽喜欢肌肉男?! 肌肉男?!二头肌,腹肌,人鱼线?! 他想着,脱了外套,捏了捏自己胳膊,又摸了把肚子。 他最近都没怎么锻炼,肌肉都少了很多,看上去都瘦了,不健康了。 「你,到底咋了?身子痒?先去洗个澡吧。」顾易被宋逸勉莫名其妙的一顿操作惊到。 「没有。」宋逸勉回答着,把袖子往卷,身体一趴,原地开始做俯卧撑。 顾易吓得直接丢了筋膜枪,跪趴在床上,揉了揉眼,对宋逸勉的骚操作目瞪口呆,结巴道,「宋,宋逸勉?你就出去了一分钟不到,受什么大刺激了?现在做什么俯卧撑啊?内,内卷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顾易吓得直接丢了筋膜枪,跪在床上,对宋逸勉的骚操作目瞪口呆,「宋,宋逸勉?你就出去了一分钟不到,受什么大刺激了?现在做什么俯卧撑啊?内卷?!」 「又是老谭布置的什么,隐藏......任务?」顾易担心着,屁股在床边缘要离不离,犹犹豫豫要在宋逸勉对面一起趴下,「不做的后果是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承受,能承受的话我就不做了。」 宋逸勉呼哧呼哧一连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后,才撑着身体停下动作,「我锻炼身体,没有任务。」 「你要么赶紧放松肌肉,要么跟我一起练,别逼逼叨叨的!」 顾易这才一屁股在床上坐实,伸手拿过筋膜枪,一脸了然地摆了摆手,「我不练。你直接说内卷不是更好。我心大,不跟你似的,我不跟你内卷。」 「这么大好的晚上,吃点烧烤,喝点饮料,看个比赛,干什么不比你这个强。」 「放眼全队,也就我能跟你一个房间,要是其他人看到你这样,不得跟着你内卷,耗光体力。」顾易毫不收敛地自夸。 「......」 没两分钟,就看宋逸勉又换了动作。 「宋逸勉?!」顾易再次从床上蹦跶起来,「你过分了啊,内卷也有个度行吗?!」 「做完俯卧撑做卷腹?!」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最近吃的有点过分的好了。 心中腾然升起的那一丝羞愧,又很快被他压下心底。 他之前为了减肥,已经少吃很多很多美食了,现在在维持现状的情况下,不能再吝啬自己的嘴。 他还在发育,青春期嘛,保持健康和好心情最重要。顾易很乐观地替自己的身体着想。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顾易指着宋逸勉,有些气愤,又跟着做了几个开合跳。 宋逸勉眼神坚定地做完一套卷腹动作,起身捏捏胳膊,摸摸肚子,像是感觉还不够地摇了摇头,作势又要趴下再来一套。 「停停停,打住!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顾易蹙眉拉住宋逸勉,「你又不胖,着急这一时半会儿锻炼啊?回家不能锻炼?还是当着我的面点我呢?!」 宋逸勉喘了口气,随便想了个答案,「体脂率太高。」 他总不好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会被顾易笑死的。 而且,他想先自己想清楚心里的这种感觉,直觉告诉他,过早告诉顾易,会坏事儿。 「什么什么?体脂率?!哈,你跟我提体!脂!率?!」顾易惊呼一声,掏了掏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耳屎太多听错了。 看到宋逸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直接气笑在原地叉着腰来回踱步,见宋逸勉还要继续再次把他拉住,「你什么时候又开始关注体脂率了?你之前不是最不看中这个吗?」 「你出去一趟,是穿越去了什么未来世界,在那边过了好几年,看到了自己的将来,结果回来发现这边的时间才过去那么几分钟?」 「然后想要现在就开始改变人生,最后顺顺利利走上人生高峰?」 顾易一张嘴叭叭叭话说的又密又离谱,宋逸勉看傻子似的闭了闭眼,管自己接着做波比跳。 顾易沉浸在自己的理论分析中,脑瓜子总在这种时候转得又快又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难道......你最后成了肌肉男,靠一身肌肉和这张脸赚了好多钱,找了好对象,结婚有了和睦家庭,才走上人生高峰的?!」 「那我呢?我以后是啥样儿的,你看看,我现在需要改变什么,注意什么,能让我早点走上人生高峰?!」顾易越说越激动,面上勾起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 ,像是要接受什么很重要的表彰活动,期待地望着宋逸勉。 「我知道,我了解,天机不可泄露嘛,这个道理我懂,你不用全说,就稍微提点提点,」他还很贴心地在小拇指上掐着比划了一下,「比如说,我应该报什么专业,以后的世界,干什么最赚钱?我是不是应该早点买点房产设么的......就这些,少不了你多少寿命的。」 宋逸勉做完一组后,靠回桌子边,没有回答顾易的问题,冲他抬了抬下巴,反问道,「一身肌肉,不好看吗?」可是他分明听到她说好看的。 桌顶暖黄的灯光打在宋逸勉身上,像给他撒上了金光,清隽立体的脸庞,比动画里帅气英俊的王子还要好看。 房间内空调嗡嗡作响。 顾易听见宋逸勉问了,才堪堪闭上嘴,安静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宋逸勉,「啧,这得分人。」 「但是你这张脸......反正你要是练一身那种大块的肌肉......要是我,我肯定不喜欢。」他认真评价。 「废话!我脑子有病,我要你喜欢?!」宋逸勉下一秒就反驳,往顾易肩膀打了拳。 「那你这是......」顾易揉了揉不怎么疼的胳膊。 宋逸勉活动了两下右侧肩膀,「真不好看?」再次询问确认。 「不好看。」顾易也陈恳摇头,「女生不是基本上都喜欢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肌肉练太大太多,吸引的类型......可能就不太对了。」 宋逸勉本来还对顾易嘴里说的「类型」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对上他过分怪异的眼神,心下好像也有了点了然。ap. 「咳......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宋逸勉拿纸巾擦了擦汗,又去厕所洗了好几遍手,没有再继续锻炼的打算。 顾易双眼紧紧盯着宋逸勉,跟着他来到厕所,靠在门边摇了摇头,「勉哥,你很奇怪。」 「一会儿锻炼,一会儿体脂率,一会又是肌肉......」他总算有一次分析到了点上,「从前什么时候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词了。」 「据我经验,一个男人,突然开始注意自己外在的形象身材......」 宋逸勉洗了把脸,低头慢慢擦着脸上的水珠,一颗心跟着顾易的话忽上忽下。 「其中的原因就是......」顾易凑到宋逸勉耳边,从后面揽过他肩膀,「你喜欢谁啊?」 这四个字,直接敲打在宋逸勉心头。 「什么喜欢,胡说八道,你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东西?」宋逸勉肉眼可见地慌张,用完的餐巾纸都没能准确扔进垃圾桶,挣开顾易的胳膊,弯腰捡起扔进垃圾桶,转身推开他往外走,。 顾易惊觉自己这是戳到了靶子正中心的红点,房间那么点地方,宋逸勉走哪儿他跟哪儿,「我看的可都是正经东西!你这不就被我分析对了?」 「......走开走开,别跟着我。」宋逸勉翻开整齐干净的行李,开始无用功地收拾。 「哼,」顾易冷哼一声,对宋逸勉不做声回避的态度很是不屑,「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一天到晚走在一起的,除了陶幽还有谁。」 宋逸勉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低头发现自己用力过猛,直接把塑封袋口子上的扣子扯了下来。 顾易有些骄傲地抬头,拧开把手。 「你去干什么?」宋逸勉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猛地回头,生怕顾易出去乱说。 顾易递给他一个「安了」的眼神,有些欠揍地说道,「我出去看看那个未来世界的结界在哪儿,我也去那儿看看去。」 「砰 」 门在顾易身后关上。 宋逸勉感觉自己脑子乱得很,扔下手上的东西,就要在床沿坐下,最后还是垂眸看了眼裤子,嫌弃地转身坐到椅子上。 ——————————————————————————————————————— 这边,洪熙淇缩在床角,手机里美女帅哥的视频换个不停。 风格迥异的音乐在房间内响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好看的,还不忘起身分享给端坐在桌子旁写作业的陶幽。 「小幽幽,这个女生好美好酷啊。」 「这大长腿,是我这辈子都不发拥有的。」 「......」 洪熙淇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斯哈斯哈。」 「小幽幽,你看这个男生,」洪熙淇把手机递给陶幽,「跟那个被我打入冷宫的前前夫,好像啊,都是小奶狗~」 「打入冷宫?」陶幽看着手机里,加了特效的脸,嘴角一抽。 洪熙淇没有一丝留恋地挥挥手,「犯事儿了,不喜欢了。」 「男人,还是要找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洪熙淇感叹一句,「我那几个前夫......你说,怎么就都那么想不开呢,我现在就希望我的现夫,能够安分老实点儿,好好做人。」 「......」 陶幽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高要求,把手机还给洪熙淇。 「欸,小幽幽,跟刚才那个肌肉男比,你更喜欢哪一种?」洪熙淇很是好奇。 陶幽从来不追星,想知道她更喜欢哪种男生,简直难于上青天。 「嗯......」 陶幽思索的时间,怎么也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在等她的答案。 门外顾易单腿跪在地上,耳朵趴在门缝上,鼻子被挤歪了都没在意,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还有点变态的嫌疑。 陶幽指了指手机,「那肯定是小奶狗。」 「完了!」顾易听到这个答案,身体一僵,低声喃喃一句。 宋逸勉,没戏!不管是肌肉男,还是小奶狗! 「完了完了......」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家兄弟之后艰难的单相思征程,就一阵头大,「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大哥......」 屋内,陶幽还在继续说着,「刚才那个肌肉男,身材是好,但......肌肉有点太大了,有点不好看,油了。」 「哦~你也喜欢小奶狗这种啊~」 屋外,顾易还想听得再仔细一点,他认为宋逸勉......再改造改造,还是有机会的。 「干什么呢?这里面谁啊?怎么还偷听墙角呢?」 一个熟悉又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头顶灯光被一片阴影遮盖,撅起的屁股上很快印上一个脚印。 「谭,谭教练。」顾易讪笑着起身,侧身从旁边溜开,「没,没干什么。」 「要开会了是吗,我去叫宋逸勉。」他继续保持着被抓包的尴尬笑容,疯狂敲门。 等顾易的身影在门后消失,谭教练抬头看了眼这边的门牌号,吐槽一句,「什么癖好,奇奇怪怪的。」才背着手走人。 ———————————— 「谁不喜欢看好看的,欣赏,我这是客观欣赏这种类型的男生,但我不喜欢。」陶幽淡定开口,并没有因为洪熙淇故意发出的语气弄尴尬。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洪熙淇问完,才发现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 「就......」陶幽说着,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地疯狂上扬,饱满又有光泽的苹果肌晕染红光。 「我就喜欢宋逸勉一个。」 「哦~~出息了啊!」洪熙淇的一声「哦」,打着十八个弯,激动地她疯狂跺脚捶床。 这种吾家姐妹初成长的成就感,谁懂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哦~~出息了啊!」洪熙淇的一声「哦」,打着十八个弯,激动地她疯狂跺脚捶床。 这种吾家姐妹初成长的成就感,谁懂啊! 「你放心,有你这句话,姐妹一定帮你到底!」洪熙淇尤为坚定地说着,甚至都已经在预设。 如果到时候是陶幽表白的话......不,不管是谁表白,这个场地应该选在哪儿呢,陶幽不喜欢热闹,人多她自己先紧张尴尬起来,临阵逃脱肯定不行,得挑个安静没什么人的,晚自习之后的网球场倒挺合适的;玫瑰花嘛,肯定得买大束的,虽然陶幽和宋逸勉好像都不是特别在意这些形式,没什么浪漫细胞的性格,但仪式感还是要准备充分的...... 再准备个表白词,最后两个人一个问「你愿意吗?」,一个回答「我愿意」,然后情到深处...... 「嘿嘿嘿,哈哈......哎呦!」洪熙淇想着想着,被自己「邪恶」的幻想刺激到,自己先兴奋地笑出声,蹬腿在床上来回打滚,一个不注意,直接卷着被子摔下床。 本就凌乱的床单,直接被带走一个角,更加不能看了,跟在床上打了一架似的。 「撞到头了吗?」陶幽见洪熙淇迟迟没起来,走过去问道。 洪熙淇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撑着地面,双腿上还胡乱卷着被子,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又踉跄着要倒下。 「我,口香糖,咳咳!」她掐着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弯着腰用力咳嗽两声,脸都呛红了,「yue......」 陶幽看她呼吸不上来,下一秒就要嘎过去的样子,双手环过她身体,站到她身后就要做急救。 「不,咳咳,不用!」洪熙淇倔强地摆手,使劲儿咽了一下,松了口气,「下去了,下去了。」 「进肚子里就行。」陶幽把床头柜上的矿泉水递给洪熙淇,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你刚才傻乐什么呢?」 提到这个,洪熙淇又嘿嘿嘿笑起来,看陶幽的眼神都带上了那么点不怀好意。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陶幽重新坐回椅子,背对着洪熙淇。 ——————————————————————————————————————— 才得到了惊天大消息的顾易,背靠门站着,微微张着嘴,看向宋逸勉的眼神,从震惊的目瞪口呆,逐渐浮现出一抹同情怜悯。 「......」 「干什么,那什么眼神?」宋逸勉站在顾易面前,对他的状态嗤笑一声,手动帮忙合上下巴,低头看手机往回走,「出去见到鬼了?魂丢了?」 顾易眨了眨眼,对眼底的情绪稍作收敛,跟上前故作深沉地拍了拍宋逸勉肩膀,抿的半白的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回肚子,只简单说道,「兄弟,你,尚且......还需要很大很大的努力,兄弟我会一直支持你,帮你的。」 「什么?什么努力?我努力什么?」宋逸勉听的一头雾水,第n次感觉自己跟不上顾易的思路。 「走吧,老谭开完会回来了。」转身临走之际,他再次拍了拍宋逸勉肩膀,心情沉重。 没想到宋逸勉这走哪儿都是焦点,广场相亲角大妈看见了都得上来围着询问半天,各种放低要求,就是不放人的稀有大帅哥,在感情方面,居然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谁又能料到,陶幽居然会喜欢小奶狗,难道是宋逸勉这张脸看腻了? 顾易刚搭上门把手,又不信邪地回头转着眼珠子,上下打量宋逸勉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更加冷厉惊艳的脸庞,这简直就是上帝的鬼斧神工,脸上的每个转角,每个开口,甚至每一根睫毛,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不应该啊,他从小看宋逸勉这张脸长大,都还没觉得看腻,偶尔的一刹那还是会由衷被惊艳到,他要是女生,早就死缠烂打追着不放手了。 难道这就是男女生思维上的差异?审美的不同? 他想到宋逸勉整个初中,十分之一个桌肚都塞不满,还要用卷子填充的情书......高中倒是好了点。 不然他真的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 又或者说,是因为关系太好,宋逸勉这张脸,这身材,这智商,这人格的魅力,打折扣了?下不去手? 顾易怎么想,都替宋逸勉感到惋惜。 「哎~」 宋逸勉表示十分的不解,「哎什么哎,跟个小老头似的,你看到什么......你到底听到什么了?」他灵光一现,高耸隆起的眉骨上,一对凌厉又浓密的野生眉向中间聚拢,一手扣住顾易后脖颈问道。 愁眉苦脸的样子,窗外此起彼伏开大会的虫子,都没他这么愁。 他深刻怀疑,顾易跟他一样,听墙角去了,还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个事情还跟他有着很强烈的关系。 「没有。」顾易摇头,不想打击宋逸勉的自信心,「就碰到谭教练了,他......他开完会,表情很差,我估摸着一会儿开会,氛围会很差,我愁啊,哎。」 他决定,还是悄默默暗示宋逸勉改变一下形象,按他的执拗的性格,直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会直接被否决,然后骂他一句——有病。 小奶狗......这真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工程量很大啊......他还是个有主见,不听劝的人...... 顾易抬手揉着跳动的眼皮,望向在前面敲门的宋逸勉。 他之后要是帮助成功了,他一定狠狠宰一顿宋逸勉。 只是他忘了一种可能性,这百分之零点零一,虽然概率低得离谱,却还是存在的...... ——————————————————————————————————————— 「开会开会。」 等所有人到齐,谭教练搬了椅子坐到最前面。 就跟顾易说的一样,他脸色很不美妙。 「咕咕,咕咕。」 「嗡嗡嗡。」 「嗡嗡嗡。」 「哈~」 「......」 房间里随着谭教练的话安静下来,开了条缝的窗户传来虫鸣,一个打哈欠来不及收住的声音,几个筋膜枪运作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在不大的房间放大。 「都关了,关了,」孙教练在谭教练脾气爆发前,及时开口说话,「开会呢,严肃点。」 这次是真的彻底安静了下来。 谭教练收回锐猛的眼神,抖开手里的几张白纸,沉下声道,「时间也不早了,一个个都打哈欠了,我先全部说完,有问题的,最后问。」 「先说一下明天的安排......」 洪熙淇坐在角落,谭教练从人群前面传来的低沉平稳的声音对她来说,比催眠曲还管用。 「小幽幽,我,哈~不行了,我眼皮子睁不开了。」她凑在陶幽耳朵后面,小幅度地晃了晃头,整个脑袋都抵在她肩上,「一会儿结束了喊我。」 「中午和晚上都还是盒饭,晚上结束的时间应该会比今天早一点,回来还是有夜宵的。」 「后面几天的比赛会比较紧张,馆内的所有场地都会开放比赛,可能六七个比赛会在同一时间进行,我和孙教练不可能再向今天这样一直呆在场边等你们,比赛过程中的事情,心 态,都需要你们自己调整搞定,我们会尽量都顾及到每个队员。」 「比赛前,比赛后,」他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集中注意力,「热身活动,拉伸,都给我做充分了。」 「你们今天,是不是......现在这样了,一个个拿着筋膜枪,龇牙咧嘴的,爬个楼梯都要人扶。」 「还有那个康益,你们今天也都看到了,肌肉拉伤。」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回去以后,睡觉前都放松好肌肉,明天,热身运动都做充分点,我和孙教练还会害你们不成!」 「都别打哈欠了......很快就结束了。」谭教练似是觉得坐着给队员的感觉太过放松,他索性站起身,几张白纸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插兜,眼睛慢慢扫过每一个人。 「明天大概就是这么个行程,早餐卷一会儿走的时候发给你们。」 「接下来说一下藤桥六中的事情。」 提到这个,房间内昏沉的气氛终于有所改变,所有人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藤桥六中感到十足的好奇。 也是为他们自己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藤桥六中呢,当时报名的时候,他们是拖到最后一个报名的。」谭教练搬开椅子,靠在电视机台上,眉间皱得跟用胶水黏在一块儿了似的。 「当时因为一些信息差,时间差什么的,工作人员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们的报名信息,看到以往比赛的学校基本上都报名了,就开始整理名单。」 「他们去找到工作人员的时候,工作人员经过开会商讨,一致是认为他们超出了报名时间,最后就没有把他们的名单放在公布的比赛名单里面。再到后面,他们去找到了上面的人协商,摆出自己是在报名期限内报的名的证据,投机取巧,上周才确定他们也在参赛资格里面。」 「上周才确认,那赛前体检是什么时候做的?预约起码都要半个月呢。」有队员忍不住发问。 没有最后的体检报告,他们怎么可以参加比赛。 「这还用问,他们这是明摆着一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有资格比赛,早早就把体检预约好了,说不定比赛资格出来前就已经做好体检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谭教练反手拍了拍柜子叫停,「打住,打住,先听我说完。」 「体检什么的,都不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了解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就行了。」 「我们也不要在背后说别人这样那样的,不好啊,特别没品。」 「他们最终能在比赛场地出现,就说明体检这些都已经是提交成功了的。」谭教练换了条腿支撑身体,屋内的空调效果还没完全出来,还得穿着外套取暖。 「举办方对外公布的消息是,藤桥六中,是作为最后一支神秘队伍参加比赛,所有学校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说白了,就是给观众看的,多了点神秘感,不确定性。」 「不公平!」有队员大声嚷嚷。 「啧,就这么一支队伍,你们就对自己没信心了?」孙教练笑着开口调解气氛,跟谭教练熟练打配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完美默契,「再说了,藤桥六中队员的个人实力再厉害,他们没有团队赛,没法记入最后的总成绩,他们拿不了冠军。」 「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还是其他那些学校。」 孙教练的话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明显效果不大。 这次难得队长都明确表示自己对举办方的这个行为的不赞同,「这跟拿不拿奖没有关系,我们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参加比赛,事先却不告知其他学校实情,甚至都没有一支队伍提前拿到有最后一支神秘队伍参赛的通知。」 「不管举办方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做出的这种决定,对于藤桥六中之外的学校来说,都是吃亏,被动的。」 「你对敌人一无所知,敌人却对你无所不知。」 「我合理怀疑,举办方是不是在耍我们玩给观众看。」 他说着,抬眼跟谭教练对视一眼,发出自己的疑问,「教练组就这么认了?不憋屈吗?」看書菈 「啪啪啪啪啪。」周围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大半的队员都跟着鼓掌,表示队长说出了他们心里的一番话。 「就是啊,教练,这不就是蒙着我们眼睛上去打比赛,闹着玩儿嘛?!比赛前公布参赛人员名单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举办方是逗我们所有人玩?!这是比赛,又不是做戏,收视率有那么重要吗?」 「我早就想说了,今天比赛的时候,那照相机在旁边咔咔咔一顿拍,还有用闪光灯的,我差点把球打偏!」 「我也是,我看到那些黑色大头对着我,我就紧张。」 「......」 队长的发言,就是给了队员们一个发泄自己不满的契机,一个个都开始倾泄自己肚子那倒不完的苦水。 谭教练看着那么多张嘴巴在自己眼前张张合合,整个房间都萦绕着他们七嘴八舌讲不完停不下的声音。 太阳穴上的一根神经不停跳动,有节奏得跟打鼓似的,抽得眼睛跟着疼。 他是没想到,自家队员居然会有这么多意见,一到这种时候,那嘴巴叭叭叭的就可能说了。 「停停停!」谭教练刚想发火,就被孙教练抢了话头,一股气硬生生被憋回肚子里。 「想不想回去睡觉了?!谭教练说完了吗,你们就说话,有没有纪律?!」孙教练说话,有时候比谭教练要管用。 「没有什么憋不憋屈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事情现在已经这样了,举办方那边做的决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已经没有倒退的余地了,这么抱怨有什么用,多想想办法,想想该怎么解决才是关键的。」 都是会看眼色的一群人,试探的眼神瞥过孙教练和谭教练,看到二人均是不悦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多嘴,再次安静 下来,只是心中都残存着一丝的不甘。 孙教练这才冲谭教练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谭教练拿过桌子上的两叠白纸,分给队员,「藤桥六中这次参加比赛的队员的一些资料,刚才孙教练打印出来了。」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把男队和女队的资料分开打印了,男的看男的,女的看女的,双打的之后再说。」 「明天的单人赛,不出意外会把所有小组的预赛比完,会不会抽到跟藤桥六中的比还不一定。刚才不都喊着不公平嘛,资料现在给你们了,晚上回去以后都好好看一看,想一想,别随便塞了就睡觉,明天比赛名单出来以后,再把自己对手的信息资料过一遍,有个了解,心里有个底。」 「今天晚上的比赛慌了情有可原,但是明天,别到时候上了场还给我慌得什么都忘了,乱打一通。」谭教练指了指几个最顽皮的队员,「要是被我发现你们没看资料,比完赛别怪我不客气啊。」 孙教练及时补充道,「谭教练的话都听进心里去啊,虽然一直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要是真的输得很惨,那也丢人啊。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孙教练倒是知道怎么拿捏这帮高中生的心理。面子和自尊,在他们看来,都要大过天。 ——————————————————————————————————————— 「藤桥六中的队员,怎么......」顾易快速浏览了一遍手上的名单,下一秒就蹙起了眉,事情还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怎么一大半的打球都只写了一年?」另一个队员接下话茬,「可是今天晚上上场的那几个藤桥六中的,明显不是训练一年就能有的实力。」 「还有这个康益,写的也是一年......」陶幽也指着资料上的名字,问出自己的疑惑,「可是她打了明明就不止一年,加上以前那些打野赛的经历,怎么也得有三四年了。」 「对啊,还有这个赵大庄,我听我朋友说过,他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学网球了,我还在小学的比赛场上碰到过他,怎么可能才一年?!」 「这资料都还不一定是真的,那这看了跟不看有什么区别。」 「......」 有争议的资料,再次引起队员们的不满。 「哎哎哎,是这样啊,藤桥六中大概是一年前才组建的这支网球队伍,但因为学校里的人不够,有些都还是后来去外面特招进来的,你比如说康益,赵大庄这几个,都是因为这个特长招进学校的。」 「这个上面的打球时间,他们报的是,从队伍组建开始到现在的时间。不只是他们,有些学校中间招学生进去,也会这么写。这个没什么太大关系,其他资料基本上都是没错的。」孙教练热得脱了外套,给队员们解释,「还有还有,那个女队,康益受伤,退赛了,她的资料暂时就不用看了。」 听孙教练一解释,队员们也无话可说了。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都大概看一遍,有什么问题的现在说。」 悉悉索索翻页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队员们一看一个不吱声。 察觉到队员们的心情有些低沉,连带着房间内的气压变低,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谭教练看了眼时间,让队员们收起资料,「总的来说,你们和其他学校的队员得到的消息都是完全一样的,不用有什么心理不平衡。」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接着说了,」谭教练撸了把袖子,等队员们放下手里的资料,「今天比赛的总结,大致都还是不错的。」 「哦,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谭教练话题一转,「今天中午,那个叫丁什么,那个 女生的事情。」 「丁冬熠。」有队员提醒。 抛开跟比赛有关的事情,队员们又来了兴致,眼皮都要睁不开的,直接瞪大了双眼,就跟按到什么开关似的,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就问几句啊,」谭教练冲宋逸勉和顾易抬了抬下巴,「不管怎么样,宋逸勉你确定你脚是没有受伤的?」 「确定以及肯定。」宋逸勉低头看了眼自己双脚,镇定点头。 「行,」谭教练再看向顾易,「今天你们双打的时候,那些招数......战术,」谭教练换了个好听点的词。 「都是你俩商量好的吧,所以在场上发生什么,都是互相知道的?确定吗?」 「确定。」宋逸勉今天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两个字。 顾易竖起三根手指在耳边,十分正经地说道,「确定以及肯定,我发誓!虽然那些招数有点赖,但好用啊。要是有什么是我没有提前跟宋逸勉通过气的,在场上故意伤到勉哥的话,我,天打五雷轰。」 「啧,不用说这么严重。」谭教练对两人今天晚上这个诚恳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叽叽叽叽......」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了几只巴掌大的小鸟,停在狭窄的窗沿上叫个不停,像是在积极应和顾易的话。 「那女生,跟你们没过节吧?」谭教练觉得自己身为教练,把事情弄清楚是其一;其二,顾易和宋逸勉是他的队员,他护犊子!没有发生的事,就绝对不能让外人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索性今天就问个明白,这样就算后面出了什么岔子,他和孙教练还能有个准备,第一时间解决,不至于手忙脚乱。 毕竟今天中午那个场合,人又多又杂,谁知道有什么人把这件事听得去,会不会被传出队内不合的谣言。 留个后手总是必要的。 「没有......吧,」顾易从一开始自信说出「没有」两个字,到后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磕巴又犹豫地接了个「吧」字。 谭教练眉头一皱,「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队员们也都闻到了八卦的味道,齐刷刷转头。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谭教练眉头一皱,「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们之前肯定是认识她的,都有什么交集?」 队员们都机敏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齐刷刷转头,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宋逸勉和顾易身上来回转着。 「算......有吧,我,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顾易纠结地拽了拽脑袋顶的头发。 「就是,好像,我也是听说啊,」顾易一连三个不确定,「丁冬熠,好像喜欢宋逸勉来着。」 「......」 「哦~」队员们仅用了零点零几秒的反应时间,就开始各种起哄。 只有谭教练黑着的脸上写尽了一种沉默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听说啊,听,听别人说的。」顾易小心翼翼朝宋逸勉身上瞥了眼,连忙摇着手摆脱嫌疑,「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陶幽侧头朝人群中的宋逸勉瞧去,手里攥着的纸巾被拧个粉碎,她还没心大到给情敌和自己喜欢的男生起哄,心里头酸胀得很,可不是滋味。 早在下发资料的时候,就被孙教练晃醒的洪熙淇,在后面暗暗戳了戳陶幽肩膀,「小幽幽......」 等陶幽转过头,她弯起手指,冲陶幽不自觉撅起的嘴上一刮,「不用不开心,就丁冬熠这种要人品没人品的***,宋逸勉是不会喜欢她的,其他人爱怎么八卦怎么八卦,你别听进去噢。」 「嗯,我晓得的。」陶幽抿了下嘴,点头道。 「要我说,宋逸勉和那个丁,丁冬熠,站一块儿,俊男靓女,还挺亮眼的。」后面有同学小声嘀咕。 「不知道高二年段的段花是不是丁冬熠,下一次的校园宣传,会不会就是宋逸勉和丁冬熠啊?他俩一个文科第一,一个理科第一,长得还都那么好看?」 「你说,宋逸勉会不会喜欢丁冬熠啊?」 「呸,」洪熙淇听得掏了掏耳朵,没成想到现在了还有人觉得丁冬熠是个好人,她转过身跟那几个队员面对面盘腿而坐,「我说,丁冬熠今天中午都搞了这么一出了,你们还没看清她这个人?!俩眼珠子前面抹粑粑,脑子里灌水养鱼了?!就这种要三观没三观,要人品没人品,除了一天到晚嗲着嗓子装乖乖女千金人设骗人关爱她,她还会什么呀?!宋逸勉能看上她什么呀?!」 「学校要是找她做宣传,迟早得关门!」 「该不是你们自己看上丁冬熠了,但是丁冬熠喜欢长得帅的!嫉妒人宋逸勉比你们长得帅!」 「说话干净点儿!你一个编外人,轮得到你来说话?!」 「丁冬熠都说了只是关心宋逸勉,没别的意思,你不要以你的小人之见来揣测别人。」 「就是,成天跟在陶幽后面当小跟班,脸皮厚得跟古城那城墙似的。」 「你丫的......」洪熙淇嘴里骂着就要起身揍人。 陶幽拉住洪熙淇抬起的手,横眼斜睨过去,厌恶地扫了两眼,「洪熙淇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只是没看到我跟在她身后当小跟班的样子。」 「如果你们只是根据自己看到的这一部分,就胡乱揣测,断章取义,那你们跟丁冬熠也确实是没什么区别,觉得她没做错也无可厚非。」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真是替你,你们,感到抱歉,这么多年的书和道理,居然就只把你们教成这样的......人。」她委婉地说出最后一个字,「也不知道这是谁导致的!」 「骂谁呢?!他奶奶的,找死是不是?!」那人说着,就挥起拳头。 陶幽眼里冒着冷冽的刀光,毫不示弱地用力一拍木头床头柜,直起上半身,也照样挥起拳头,直面硬刚道,「你有本事就打下来!假把式 谁不会摆!」 「你别忘了,宋逸勉和顾易是多少年的好兄弟了,他们俩的性格和人品,不用我再跟你多做解释了吧!」 「他们两个都反复说多少遍了,没有受伤!是战略!战略!我听得都比他们说得累!你脑子是扎马桶里了,还是被羊粪蛋子堵住了!就非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就非得去信那个才见了一面,光知道个从别人嘴里问来的名字,对她为人处事一无所知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废话!」 「就是!她是给你们灌什么***了吗......」洪熙淇才插了一句话,就被陶幽从身后捂住嘴。 她歪头在洪熙淇耳边小声道,「先别打断我思路,一会儿忘了要说什么了。」 「唔唔。」洪熙淇点头,眨巴两下眼睛。 「就是因为有太多你们这种听不进真相,盲目相信加害者想让你们看到听到的事情的人,才会有这么多好人没能站在多数人那边!平时刷手机,一口一个骂着网上那些无良媒体和网友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到了自家兄弟出事的时候,就不站在正确的一方了呢!现在的你们和网上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陶幽迅速找回状态,越说越气,瞪着的双眼「唰唰唰」往外扔刀子。 「再者,关心是这个关心法吗?!那我刚才也是在关心你们啊,关心你们的脑子!你这会儿凶什么?!」她的气势愈来愈强。 「你这,怎么就是关心了,明明,就是在骂人!」那人语气终于有所收敛。 「到你们自己这儿脑子就清楚了?!那她一口一句都在往顾易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们想什么呢?!不站在自己队友这边,全听信一个对网球一窍不通,只想着挑拨我们内部关系的外人的一面之词!你也不怕她是别的队伍特意派来扰乱我们!」 「我们......这......她不是我们自己学校的嘛......」那队员结巴着,无话可说。 洪熙淇一拍大腿,开始翻起以前的账,「是一中的又怎么了,她又不是卖给一中了,篮球比赛你们替三中加油打劲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你们是一中的啊。」 陶幽接着道,「最后!洪熙淇没有说错,就她这种要三观没三观,要人品没人品的,宋逸勉能喜欢她什么?那张脸和嗲得恶心的声音吗?那他也够俗,没脑子!」 陶幽说一句,洪熙淇就在旁边跟着用力点头。 「......」 「叽叽叽叽叽叽!」窗外停歇的小鸟全部展翅飞走。 陶幽不带喘地说完,脑袋冷却下来,才发现全场都没人说话了。 她认怂地转回身,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道歉,「对不起,你们继续。」脸上虽然因为羞赧带上了一层红,但她仍旧挺直着背,坚定地目视前方。 「啪啪啪啪啪啪————」队员们再一次鼓掌。 一旁听了全程的孙教练,不由自主地也抬起双手,掌心碰到的一瞬间,又急忙放下,拿过桌子上的保温杯做掩饰。 「陶幽,我今天真是对你改观了。」 「这嘴太能说了,我还以为你是很文静的那种女生呢。」 陶幽讪笑两声,脸上的红晕越爬越多,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打趣儿自己道,「哈哈,低调低调。」 「你俩怎么回事?丁冬熠明显就是来捣乱的,你们怎么还真信了她的话呢?!」 「我们,就是......」 顾易双眼泪汪汪地望着陶幽,咬着下嘴唇,要哭不哭,吸了吸鼻子道,「真是太帅了!我都快要爱上她了。」 「啧!说什么呢!」宋逸勉嘴角的弧度一变,收起眼里的暖意,掐住顾易后 脖颈,「你也脑子抽了是不是?!」 顾易脖子一缩,想起来自家兄弟喜欢陶幽呢,连忙拍了拍嘴,「呸呸呸,我乱说的,我是崇拜我大哥!」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啊。」他撅起嘴小声嘀咕,就这样了,嘴角还在止不住地往上扬。 宋逸勉深度怀疑顾易这家伙是在跟他炫耀,松了手在顾易外套上抹了把,冷冷说道,「没兴趣知道。」 「陶幽,比完赛,我包你一个月伙食!以后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顾易大喊一声。 他敢说,陶幽就敢答应,哥俩好地起身跟顾易,跨越人群上方击掌,「伙食可以,后面那个嘛,就不用了。留着给某人吧。」她贼兮兮地冲顾易眨了眨眼。 只是下一瞬,她跟靠在床头上的宋逸勉对上眼,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在众人面前强压下去的尴尬和羞赧,刹那间涌上脑门,额角的神经突突跳动,尤其是看到他笑着冲自己挑眉的动作。 两分分挑逗,五分认可,三分意外。 那模样,痞得嘞...... 简直帅爆了好嘛! 陶幽心跳「砰砰砰」加速,察觉到自己嘴角的笑意快要压抑不住,急忙低头坐下,把半张脸埋进膝盖。 ——————————————————————————————————————— 大哥都这么帮我说话了,还没有要求回报,大哥人可真好...... 大哥放心,我会尽力改造宋逸勉的!他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这边,顾易还沉浸在感激的情绪中,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不管前路再多的艰难险阻,他都会咬牙走下去的! 「阿嚏!」身旁的宋逸勉掩嘴打了个喷嚏。 「咳咳,行了行了,都是自己队友,别太过分!」话都让他们说完了,谭教练用警告的眼神扫过陶幽和后面的几个队员,「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队友!」 「顾易,」谭教练把话题扯回来,「丁冬熠喜欢宋逸勉,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干嘛针对你?」 队员们的眼神,再次回归宋逸勉和顾易身上,一种只可意会,又好似藕断丝连的东西,在两人中间来回流转。 第二百五十六章 “ 至于那个野猪王的首饰加成也只是算是一般,不过比他身上的白板首饰装备无疑是好多了,不管怎么说人家起码也是一个青铜器,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青铜器也比白板装备高端上不少。 其实欧盟首领所不知道是,这其实就是同天和三笑恶魔使用的苦肉计,用一点点人员的牺牲换取其信任在同天看来再赚不过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本以为可以打中陈肖然,但事实却脱离她的想象。陈肖然的速度让她有的忌惮。 如水桶般的紫色闪电直冲天际,我的周身一个白色光晕的结界圈蔓延开来,我看到前面火车里的乘客都被我们这边的一样惊呆了,纷纷趴在窗台上往我们这边看,隐约中他们能看到我们的身影。 妈的,当时汗水就浸透了我的衣衫,我大步走到了窗户边缘一看。 我们有一点点微微的动作,我依偎在他的怀里,现在也挺好的,起码我不是那么怕黑。 心中想着,我就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支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但是,当我看见那些进进出出的东瀛人的时候,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周山收复之后,才算是真正尘埃落定,典风才得放松几日,一直呆在家里陪伴家人。 仅仅只是嬴扶苏按照自己的需求和习惯,自己给自己改了一支手弩自用。 不过,唐云还是看到那块布凸起一个奇怪的轮廓,就像是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我师父没说,是我算出来的。我是唯一继承了天机道人的传承的人。”天明既谦虚又骄傲。九玉被他说得都愣了一下。 一直很配合的火云邪神突然怒斥出声,因为他的视线之中已经看不到香江的海岸线了,他的视力比常规的望远镜强多了,这都看不到已经能够说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香江有多远了。 肖章感觉到掌印巨坑之中突然出现的精纯阴气,就知道那一团鬼气已经被这一掌给彻底拍碎了,其中楚人美的意识自然消散无踪。 “我只想知道是否是九玉做的这一切。”这是云落宗众弟子的唯一诉求。 “给你,给你你好杀了我吗?”九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嘲讽之意,曦沁脸色更是惨白,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现在,上郡郡守、郡丞、郡尉齐聚一堂已经是庶民日常见不到的大场面。 那个传说中,喜欢曦沁喜欢到了疯狂的上官命!不过他是中后期才出现的。他一来就逼迫曦沁与他在一起,甚至用灭了整个门派做威胁。 她连打火机都准备好,只要抢到就将它烧毁,免得带走一直被人追杀,还不如当面处理,让他们死心。 “我想华夏也不可能做的太过,我们只要拿出我们的诚意就行。”龙思凤想了一下回道,然后就开始联系起百里她们。而赵永生的激情演讲还在继续,似乎是在给老九他们准备的时间。 步千怀眉目一凛,右手也不留丝毫情面,左脚朝前一踏,右手五指化拳。临风拳挥洒开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等送陶幽和洪熙淇出门。 孙教练关好门回头,气愤地遥遥指了指谭教练,「你啊,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年纪往上涨,怎么情商还是这么不行,几十年如一日呢。」 谭教练很不服气地黑着脸回问,「我怎么了?」 「还你怎么了?!」孙教练「噔噔噔」走回来,「这件事陶幽和洪熙淇再有错,那也不是她们两个先挑的事儿!你只把她们两个留下,你让她们怎么想,让其他人怎么想?!」 「我都看见那几个臭小子听见你只喊陶幽留下来的时候,那个开心得意的样子!我告诉你,说话不过脑子都多少次了,我早就想彻底治治他们那张嘴了!」 「你的那套方法在他们身上就没管用过!」孙教练气急,停下声缓了缓。 「你还能耐呢,自家闺女都快工作的老父亲了,还能直接把人小姑娘说哭喽!那么多年老父亲,主教练的身份,都白当了!」 孙教练在谭教练前面来来回回踱步。 谭教练倔强地别过头。 「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我都要吐了。」眼前来回走动的身影,晃得谭教练一阵头晕,「就两句话,我其他什么都还没说呢,她就哭了......」 「你还想说什么呀?」 「你真是年纪越大,越不会办事儿,越活越回去了。」孙教练才不管谭教练,继续走自己,说自己的,「这件事情,怎么能就让两个小姑娘单独留下呢,你要留,也得其他几个人一起留下才对,当场解决,比说什么都来的有效。」 「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区别对待!」 谭教练不甘示弱地昂起头,说话的语气却不似摆的姿态这般自信傲慢,「谁知道我留她们两个是要说什么,就你这个糟老头子想这么多......」 孙教练停下脚步,一个眼神冽过去,还没说什么,谭教练就息了声。 「现在的高中生什么不知道啊,那脑子都灵光着呢!你现在叫陶幽留下来,还能是因为什么啊。」 「现在指不定心里都在想,你谭教练啊,偏袒那几个队员,在队里搞区别对待!这以后万一队员之间就产生了间隙,我看你怎么办!」 「......」谭教练一言不发地听着孙教练训话。 谁能想到啊,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这边听自己搭档训自己。 「得了得了,跟你这个老混账说不明白,以后这些队员之间矛盾的问题,我来解决,这些事情上面,你就当好你的红脸就行了,要么适时说点好话缓和一下气氛,要么就闭嘴在旁边看着,省得问题越解决越多。行吗?」 谭教练不得不承认,在这些事情上面,孙教练比他更加合适去做那个调解员,他脾气暴,太容易急眼,每次还没说几句呢,自己就先急了,孙教练有更多的耐心,更加懂得变通。 就好比今天这件事吧,等队员们一步三回头,带着好奇心走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件事办的欠妥,看到洪熙淇眼泪滴下来的时候,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来想去还是先跟她们俩说了算了。 「行行行。」谭教练巴不得这些事不要找上他,每次碰到这些事就头疼,他还是管好队员们的日常训练和各种交接吧。 两人顺利达成一致。 孙教练满意地穿好外套往外走,要开门了都没见谭教练跟上来。 「真是......还坐着干什么!找人去啊!」 谭教练这才木着脸起身跟上。 「那几个臭小子,房间号多少?」孙教练一边整理外套,一边问。 谭教练不假思索地报出两个房间号,「八零一零,八零 零六。」 ——————————————————————————————————————— 这头,陶幽和洪熙淇在门口跟孙教练道别,转头,洪熙淇就收了泪,抬手擦净脸上残留的泪痕,把纸巾投篮似的扔进对面的垃圾桶。 最后拿出手机,往脸上照了一下确认没有纸屑留在脸上,还是美美的。 「哎呀,连哭都这么好看,我可真漂亮,小仙女本仙。」她自言自语,对着手机左右侧了侧脑袋,收起手机。 她冲陶幽歪了歪头,说话都不抽气了,「走吧。」 「......你,不哭了?不,伤心了?」陶幽对她情绪转换如此之快感到震惊,本还想着安慰安慰她。 走廊上鸦雀无声,只有踩在浅灰色绵延两条黄色绒带,隔一段距离就绣着不同形态的,酒红色牡丹花的地毯上,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事儿虽然还远远不到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地步,但也得硬着来才能让自己不受欺负,不继续被人看扁。 哭,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好拿捏,除此之外再无用处。 至少到刚才的谈话之前,陶幽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好像......洪熙淇眼中的另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有时候也挺管用的。 「演的,」洪熙淇吸了吸鼻子,「我刚才演的像不像?那种柔弱,委屈又不甘,有没有都感受到?」 陶幽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演说自己刚才的思路,一边捡起地上掉落的零食,「嗯,感受到了。」 那家伙,真情实感的,她完全信了。 「我跟你说,」洪熙淇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至少在你出学校前,都是有用的。」 「更何况这件事不是我们单方面造成的,适当利用一下自己的眼泪,能更迅速有效地解决问题。」 陶幽沉默了一下,‘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道理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懂得怎么执行吧。 —————————————————— 「你们......你哭过了?」转角,顾易猛地探头现身,本想吓唬陶幽和洪熙淇的。 但是看到洪熙淇晕红的眼角,还有一抽一抽的鼻子,瞬间收了玩心,抬手温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泪痕,「老谭骂你们了?!」 「不是,他怎么那么不讲理啊!这件事又不是你们开的头!」说着,他把零食往洪熙淇怀里一塞,跨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要往回走,「我跟他说去!」 洪熙淇眼疾手快地扯住顾易胳膊。 顾易原地优雅转了个圈回身。 洪熙淇向下撇的嘴角,无限向上蔓延,嘴上还不从心地说道,「火急火燎的干嘛。」 「我跟小幽幽打配合呢。不流几滴眼泪,能那么快放我们走?」她一阵手忙脚乱地接住就要掉落在地的饼干,「我哪有那么玻璃心。」 「而且,就说理这一块儿,谭教练还不一定能说过我呢。」 「这就是鳄鱼的眼泪?」顾易这才放下心笑了两声,「那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结果怎么说?」宋逸勉异口同声地发问。 陶幽耸了耸肩道,「跟他们道歉呗,还能怎么着。」 「但我也跟谭教练说了,」她见顾易头上的毛又要跟着炸开,不喘气地接着道,「得他们先跟我们道歉,我们才道歉。」 「漂亮!」顾易鼓掌叫好,朝空气中挥了挥拳头,「终于有人来治治那几个臭家伙了,早就看他们没那么顺眼了。」 电梯缓慢运行,马上就要到他们这一层了。 宋逸勉似是没想到陶幽会直接跟谭教练提要求,很是欣慰地揉了揉她脑袋,「呦。不错啊,长大了,都敢跟谭教练硬刚了啊。」 洪熙淇在后面一脸「磕到了」的激动,紧紧咬着牙没出声,就差原地蹦三尺高了。 而顾易,则是欲说不说,惋惜地摇头叹了口气。 随着宋逸勉的动作,陶幽神色一愣,脑海中发出一声闷响,舌头都开始打结,「我,我我我我,本来打算回去就道歉的,刚才说说说说说说的,确确实是不礼貌。」 「但但但是,谭教练特意把我们留下说了以后,我我,我突然就不想这么轻易跟他们道歉了。」 「这样,不不不公平。」 说白了,是骨子里的逆反心理作祟。 你越让***什么,我就越不想干。 她咬了咬舌头,说话的时候就是捋不直。 一边吐槽自己太容易被迷惑,仅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小鹿乱跳,这样过不了多久,宋逸勉就会发现她喜欢他吧。 「叮咚!」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四人进去,双双靠在两侧栏杆上。 洪熙淇分出胳膊肘,怼了怼陶幽,转着眼珠,用眼神交流——‘你刚才怎么回事儿?就那么摸一下,你就崩了?! ‘刚才跟谭教练和孙教练对线,那种大场面的时候,你都还那么淡定呢!出息! ‘又不是我自愿想这样的,那舌头就是捋不直!我控制不了。陶幽同样用眼神回应,‘还有,他做那个动作的时候......真的很帅啊......谁看了不迷糊。被洪熙淇调侃的多了,犯花痴的时候也都不避讳着她了。 ‘......洪熙淇直接没眼看地转头闭眼。 对面的顾易眯眼观察陶幽和洪熙淇许久,转头用同样的姿势怼了怼宋逸勉。 宋逸勉懒洋洋睁开眼乜过去,就看到顾易冲他一阵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丑了吧唧的。 他挑起一侧眉梢,表示不理解。 顾易无语的「啧」了一声,转头夸张地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回头继续试图用眼神跟宋逸勉交流密语。 「犯病?」宋逸勉淡淡开口。 说他无情吧,他还好心询问了一句,没有直接叫救护车直接来拉他。 就是说出来的话没那么中听。 「啧,没默契。」顾易抛给宋逸勉一个眼神。 ——————————————————————————————————————— 「叮咚!」 隔了两层,电梯再次停下。 电梯门往两边拉开,门外赫然站着几个十三中的队员。 「呦,巧啊,这都能碰上。」其中一个梳着小辫子,额头留下短短两缕刘海,看上去流里流气的男生,率先开口。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呦,巧啊,这都能碰上。」其中一个梳着小辫子,额头留下短短两缕刘海,看上去流里流气的男生,率先开口。 身后的几名队员亦步亦趋地走进电梯。 本就不大的电梯瞬间变得拥有些拥挤。 梳着小辫子的男生往里走,熟练靠在中间的墙上,明亮的灯光下,眼底的两个黑青色眼圈尤外明显,嘴唇泛白,给人感觉很虚的样子。 其他几名队员要么站在他身边,要么在中间站成一列,硬生生把陶幽四人隔在两边。 电梯门徐徐合上,一秒失重后,电梯继续上行。 电梯厢内的气氛,却是气闷的仿佛那个夏雨落下前的晌午,让人心烦。 半道进来的几名十三中队员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洗澡,又或者是懒得收拾,身上都臭烘烘的,是那种大汗淋漓后,汗渍留在衣服上潮湿闷出来的酸臭味,还隐约夹杂着类似狐臭的熏味。 电梯内的空间本就只有这么一点,还不透风,最关键是那几个十三中的,好像压根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臭味。 臭却不自知...... 陶幽和洪熙淇被熏得直翻白眼,呼吸出多进少,隐隐作呕,脑仁疼。 那一边的宋逸勉和顾易也没好到哪儿去,直接冷下脸开始屏气。 尤其是宋逸勉,他往后小退一步,倔强得不肯靠在身后锃亮的银色扶手上,又不想往前一步靠近臭源。 「......」 电梯内鸦雀无声,剩下电梯运行的声音。 梳着辫子的男生,左看看右看看,似是不理解为什么一中的四个人突然就不说话了,「啧,怎么都不说话啊,好歹也是一起打过好几场比赛的人了,怎么见面了还这么生疏呢。」 他说着,起身抬手,要去揽离他最近的顾易的脖子,想要熟络一下关系。 顾易‘唰的一下脸就白了,下意识就松了气猛吸一口,瞳孔震惊地往后仰身倒在宋逸勉怀里,抬手指着面前那只欲落不落的胳膊,接连警告几声,「诶诶诶,你有狐臭,好臭啊......yue......别碰我!yue......辣眼睛。」他说着,一手紧紧捏住鼻子,一手在自己面前左右扇风,像是要把那股不干净的空气扇走,两颗眼珠子不受控地要往上翻。 「还有你们,都离我远点,我鼻子敏感,闻不了这些臭烘烘的东西。」顾易掩鼻说着,又转手在中间那几名十三中队员面前用力扇了扇。 夏天上完体育课,班上就总是会弥漫着这股臭味,跟宋逸勉这个干净得过分的人呆久了,他鼻子都变得更加灵敏,每次都得在周身喷好多花露水祛味。 梳着辫子的男生抬着的手缓缓落下,眼底一片冷意,两颊还挂着那抹怎么看都很讽刺的假笑。 他半信半疑地微微垂头往自己身上嗅了嗅,他身旁的几名十三中队员也都低头扯着衣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我没狐臭,就是汗味,下午刚比完赛呢。」梳着辫子的男生不悦地开口,「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不都是臭的!」 「谁嫌弃谁啊。」 他又探头在旁边几人身上嗅了嗅,然后也闻到了那股味道,捏上鼻子,「你们谁狐臭啊,回去赶紧上医院看看去。」 「不是我......你吧。」ap. 「胡说,明明是肖子。」 「不是我!」 「......」 十三中的几个队员推搡着开始互相推卸,就是没有人出来承认。 「行了行了,自己心里知道就成。」 他说 刚才在房间开会的时候怎么那么臭呢,但是过了几分钟好像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原来这就是狐臭啊,怪不得每次在学校跟他们几个走在一起,其他人见了都要绕道走,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 「叮咚!」电梯到达楼层,门开,陶幽四人挤着率先走出电梯间,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廊上蔓延着酒店常有的清洁味,这会儿都觉得是如此诱人。 十三中的队员跟着走出电梯。 「欸,你们四个,没必要这样吧。」那个梳着辫子的男生挠了两下嘴角,对陶幽几人的态度很是不爽,面上的假笑都懒得维持。 顾易和宋逸勉对视一眼,拉着陶幽和洪熙淇就要走,没打算跟十三中的人多聊。 「我说,」梳着辫子的男生预判到了这一点,在宋逸勉面前站定,拦住几人去路,「你们今天开会也说藤桥六中的事情了吧。」 宋逸勉淡然看着他,镇定没有说话。 「举办方这就是在耍我们玩儿啊,」他接着道,「比赛前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都跟藤桥的比好几场了,才给我们发资料。」他从裤子后面的兜里抽出资料,在手心拍了两下,试图引起陶幽四人的认同。 只是在他往前靠近的时候,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手同脚紧急往后退了两步,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十三中的队员看到他们这么嫌弃的神色和动作,均是面色一变 顾易歪过头迅速吸了口气,再次把鼻子捏上,细着声问,「你想说什么?」 梳着辫子的男生把手里的资料扔给身后的队员,舌尖顶了顶脸颊,抬手向后捋了把头发,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浑身上下跟没几根骨头支撑似的站着,嘴角再次习惯性勾起几分假笑,「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举办方这次把我们耍的团团转,教练们怂,没一个敢站出来吱声的。」 「我们,是不是得替我们自己,替我们队友们,争取点利益。」 要搞事情? 想把他们拖下水?! 陶幽掩着鼻子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这点小心思嗤之以鼻。 宋逸勉没有着急给出自己的答案,挑眼跟那个男生对视两秒,说道,「你想干什么,直说。」 这一层都是比赛选手,没有教练,裁判或者其他工作人员。 那个男生根本都不担心周边会有其他的比赛选手经过,大咧咧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们不能让藤桥捡了这个便宜啊,得‘宣传点什么事情,让他们不能再那么嚣张,能直接退出比赛就更好了。」 「这样,我们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说着,眼底升起一抹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 顾易被他的一番言论,彻底无语到, 他再次转头深吸一口气,回头很是不可置信地问道,「不是,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们一定会答应你?」 那男生嗤笑一声,对顾易的话表示不解,「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你们就......就这么让藤桥的捡便宜?!你们就这么孬!」 他自认为猜到了宋逸勉几人担心的是什么,拍了拍手,恍然道,「你们放心,其他学校的队员,我已经都说服的差不多了,我们到时候齐心协力,搞一个大的......」 眼底的贪婪逐渐溢出眼眶,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个变态似的。 宋逸勉直接蹙起眉,下意识把陶幽护在自己身后,打断他的‘宏图大业,「还轮不到讨论我们孬不孬。」 「 差不多不就是还没搞定,等你全部搞定再说吧。」 他不愿再跟这个男生多说,给陶幽几人使了个眼色就要走。 「宋逸勉,」那个男生缓慢又阴沉地叫出宋逸勉名字,其他的几个十三中队员对了眼神,直接围在宋逸勉四人周边,刻意地活动着手脚,骨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不答应,就不放他们走的架势。 「我靠,这都是什么‘黑社会小喽啰?!」洪熙淇紧紧扯着顾易的衣角,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背上了,警惕地瞧着周边几人,「我要不要报警啊?要不要给谭教练发消息?」一只手已经踹在兜里握紧手机。 「别着急,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真动手。」陶幽心里也紧张,从来都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场面,她侧眸看了眼上面的天花板,「看看情况再说。」 一般酒店走廊,尤其是电梯口,都会有监控安装,更何况是现在这么大的比赛活动,酒店里住着这么多学生。 安全问题一定是酒店最最最注重的。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底下大堂的保安都比早上多出好几个。 就是不知道现在监控室里有没有保安看到这边的情况。 再或者,如果他们真的动手了,这一整层都住满了人,他们随便一喊,就会有人出来。 宋逸勉也不动声色地抬头瞧了眼挂在对角天花板上的监控,一手反握住陶幽胳膊,把她彻底挡在身后。 「我是找你们合作,你们可是我找的第一个合作伙伴,」那个男生前半句还带着几分不知真假的诚恳,随后也懒得装了,挑眉冷笑,「等我搞定其他所有学校,你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给你们时间考虑,劝你们现在好好想清楚。」 宋逸勉上前一小步,忍着臭味道,反问,「你们十三中内部,都统一口径了吗?」 那人面色一变。 「你们队里有个姓谭的,好像跟我们教练有点关系。」宋逸勉口齿伶俐,镇定自若,「他知道这件事吗?他也同意?」 说起这个,梳着辫子的男生就一阵气闷,多好的一个计划,只要他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把这件事闹大,就有几率把藤桥的弄走。 可偏偏队里其他人,没一个赞同他的做法,有的犹豫但是胆小。 本来队里那几个哥们儿长哥们儿短的队员,口头上跟他保证不会把这件事举报给教练,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的时候却是连犹豫都没犹豫。 还有那个姓谭的,平时在队里就一直跟他作对,这件事压根就没跟他提过。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他试图补救。 宋逸勉丝毫不给他思考喘气的机会,「你连你自己的队友都说服不了,又有什么自信去说服其他学校的人,就不怕他们一个嘴漏,告诉了教练,你的计划彻底泡汤,甚至你可能都会直接被退赛。」 那个男生脸白了几个度,看上去更加虚了,好似随时风一吹就会倒下。 「呵,」宋逸勉嘲讽地嗤笑一声,「你就这么着急,都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答应呢,就直接把计划告诉我们了,也不怕我们告诉教练?」 「就是,你哪儿来的瞎几把自信。」顾易跟着搭话。 第二百五十九章 「呵,」宋逸勉嘲讽地嗤笑一声,「你就这么着急,都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答应呢,就直接把计划告诉我们了,也不怕我们告诉教练?」 「就是,你哪儿来的自信。」顾易跟着搭话。 「顾头不顾腚。」洪熙淇从顾易身后探出个脑袋,浅浅吐槽一句,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梳着辫子的男生被两人轮流的讽刺,刺激得咬紧了后槽牙,在消瘦的脸庞两侧展现的尤为明显。 就在陶幽四人以为他会直接发疯,或者提条件的时候,他蓦地就笑了一声。 陶幽直接提起一口气。 ————这人脑子是真有点毛病吧。 先不说他的想法有多么荒谬,就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压抑着那股狂癫情绪笑出声......疯子。 那男生微微侧身,指了指顾易和他身后的洪熙淇,挑眉道,「激将法。」 伸出的那根食指慢慢直起,左右摇了两下,「想这样让我放弃?这招对我可没什么用。」 这个时间点,参赛选手应该都开完会解散回自己房间,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快过了五分钟了,电梯上上下下,却没有一次是停在这个楼层开门的。 身后长长走廊,那么多个房间,也没有一个人开门出来串门。 真是奇怪。 那个男生往旁边踱了两步,歪头看向陶幽,正巧能看到她整个人,「陶幽?」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陶幽像是上课不专心被老师抓到,一激灵看向他。 「你晚上不是跟那个康什么益的,打了比赛了吗,」他调笑道,将目光转移到挡住他视线的宋逸勉身上,思绪也没有因此打断,继续自己的话说下去,「你应该庆幸你今天运气好,她自己作死受伤了,不然今天这场比赛,你肯定输。」 ——渗透法? 知道宋逸勉和顾易那儿没什么戏了,就把战火转移到她身上来了? 「输了又怎么样,」陶幽往旁边走了一步,皱脸看着那依旧自信满满的男生,大大方方地说道,「大不了就是多比几场比赛,光明正大进决赛的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 「而且,运气好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实力,为什么偏偏就我碰到了这种小概率事件呢。」陶幽有些欠揍地笑了笑。 「更何况,」她在这儿停顿两秒,直直看向那个男生,淡定扬眉,又似炫耀地说道,「比赛输输赢赢很正常,我这个人吧,有个优点就是输得起。」 「退一万步说,如果今天晚上康益中途没有受伤没有退赛,没有使用任何无赖手段赢了我,我技不如人,我认。」 「输了就输了,实力不如别人,我输得心服口服,最差的结果就是从头来过,平时训练的时候再多花点功夫呗。」 陶幽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着实是让那个男生眸色微动。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梳着辫子的男生眯起眼,似是想从陶幽的表情和话语中找出什么破绽,「你......不怕丢脸吗?」 「你们一中的网球队名声赫赫,结果队员却输给了一个半道出来,连人数都凑不够的业余网球队,你不怕丢了学校的脸?!」 「谢谢你替我们学校考虑这么多哈,」陶幽没有一丝诚心感谢地打哈哈,「第一,学校丢脸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我自己觉得不丢脸就成。」 「第二,我们教练都说没事了,就不劳你在这边操这份闲心了。」 「第三,藤桥六中虽说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但我们得承认的一点是,他们球队的教练资源是专业的,队员大部分也都是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的,或许以前正式参加的 比赛没有那么多,训练方式也没有那么传统正规,但也绝对不会是你口中的业余队伍。」 「最后一点,你不觉得你一个十三中,跟我们隔着十二个数字的学校,管得太宽了吗?!」 洪熙淇放下咬在嘴里的手指,应和道,「欸,十三中不是建在南边明城山的山脚下面吗,什么时候搬到海边去了?那不是在苇城另一个角吗?」 「这是要山妖变海妖的节奏?进化还是退化?」 这次都不用等梳着辫子的男生说话,旁边的十三中队员就已经率先把每个手指关节折的‘咔咔作响,一边往前两步,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洪熙淇,好似下一秒拳头印就会出现在她脸上。 谁让十三中的选址位置太差。 小时候老人总用明城山上有专门吃小孩的妖精来吓唬他们,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实点不要闹,不然就要被妖怪抓进山洞,他们这一辈住在这一带的,几乎都是被这个谎言唬大的。 但是据说在苇城临海的地方,那边的小孩都是被海妖的故事唬大的。 可以说是很符合地区特征了。 更何况,十三中淘汰的那几个破旧,却一直没有拆卸,缠满藤蔓的宿舍楼,被无数次传出各种恐怖谣言,还有人专门来苇城,就为了半夜在十三中这几个宿舍楼里探险,甚至都不知道十三中这个学校还健在,只是新校区跟这几个楼没有挨在一起。 从楼里照射出来的,忽闪忽闪的手电筒灯,还把半夜巡校,来这边小解的保安大叔吓得差点尿液反流,冷汗浃背地掐着自己人中报了警。 最后那几个‘网络冒险家还专门被报道出来,写了道歉书,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以此作为警告和惩罚,他们后来还良心发现地主动给十三中图书馆捐了好多知识科普类书籍。 这件事一直都被其他学校的学生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提起,调侃。 这也是十三中学生在外最憋屈,最无法反驳的一个点。 他们每次去另一头的实验室,都是能跑多快跑多快,十三中好些学生的体育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他们更不理解为什么学校要留着那几栋楼不拆,为什么不把实验室一起搬到新的教学楼,还更有人猜这几栋楼建着是不是有什么风水讲究。 但尽管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很好笑,毕竟事关自己学校的名声,再怎么搞笑离谱,那也只能是自己人说。 「干什么,干什么?!还想打人啊?!」顾易稍一抬下巴,跟老母鹰似的护在洪熙淇前面,「这儿可到处都是监控啊,三百六十度给你录下来,全都是证据。」 「欸,这都是未来的合作伙伴,都客气点,别动不动就要动手的,粗俗!」那个梳着辫子的男生,歪嘴勾唇提醒那个十三中的队员。 「你也少说两句。」顾易又放下声对洪熙淇道,「气氛够紧张的了。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真打人啊。」 右边转角处,挂着绿色小人牌子,双开门紧闭的安全通道,传出一阵吵闹和脚步声,听上去不少于十个人。 来人了! 就站在电梯口的两路人马,各自对视一眼,以两种截然不同的心里活动,在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三个字。 陶幽四人心情异常紧张期待,但凡这时候进来一个人,他们就可以翻转场面,转身走人。 十三中队员也都相互对视一眼,拿不定主意地放下手退后几步,随时准备走人。 只等梳着辫子的男生做出最后决定。 可是梳着辫子的男生心态稳得很,屏息凝神赌那些声音不是往这个楼层来的。 半分钟过去了,那阵杂乱 的脚步近了又远...... 没有人推门进来。 或许是一群人约着去楼下玩。 十三中队员不自觉地就在心中松了口气,但也都不敢再肆意妄为,两两站在一块儿。 「我们都说那么清楚了,不跟你一起搞那些事情,你怎么就那么坚持呢?」顾易开始不耐烦,捏着鼻子的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他的嗅觉好像已经被熏到失灵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其他学校的队员,问问他们有没有人愿意和你同流合污的。」 「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对我们那么执着干什么啊?!你怎么就非得看上我们了呢?」 「你以前跟藤桥六中的队员打过比赛?」陶幽发出疑问,「结果......输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那个男生的脸色,「......输得很惨?」 藤桥六中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恶心方式,没有任何参赛队员会喜欢,但也不至于做出逼迫他们退赛的事情。 或许小部分人心里就等着那个搞事情的领头人出现,但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胆跟着做。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除了这个原因,陶幽实在也是找不出另一个能让他这么一个自负又输不起的人讨厌藤桥六中,甚至不惜冒着被举报禁赛的风险,也要找其他人合作让藤桥六中退赛的原因了。 一种被人拆穿的羞耻感油然而生,扎着辫子的男生原地炸毛,提高音量吼道,「我没有!」 「那就是之前有过节?误会?」宋逸勉接着猜测。 「没!有!」那男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否认,半挑的双眼周边开始逐渐泛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好像跟藤桥六中沾上任何半点关系,那个黑点就会粘在身上一辈子,走哪儿带哪儿,是很丢人的存在。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藤桥那帮脏手脏脚的小赤佬!」那男生阴沉着声调,鼻腔喘着粗气,「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气得不轻。 这个解释,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陶幽四人心中有了底。 这一副疾恶如仇的模样,要说真一点关系都没有,把证据摆傻子面前,傻子都不会信。 顾易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年来和事佬的身份,以自身经历为例,好心劝道,「哎呀,训练赛,友谊赛,那么多场比赛,输输赢赢的有什么关系,我以前就经常输比赛,被人嘲笑,不要太放在心上......」 「闭嘴!我说了!我跟藤桥六中那帮小赤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输任何比赛!」梳着辫子的男生压抑着声音,额角暴起青筋。 十三中的其他队员都开始窃窃私语,像是从没见过他这副狼狈模样,意外得很。 第二百六十章 「嘿,你丫的,懂不懂......」 「顾易!」宋逸勉制止顾易继续说下去,这样只是继续在往他伤口上撒盐,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安抚情绪的作用,甚至还可能触底反弹,真做出什么伤自又伤人的事情。 宋逸勉再次看向那个稍稍佝偻着背,神色落寞,不似刚才那般昂首挺胸的男生,端正语气认真道,「你和藤桥六中之间的恩怨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你,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欠你人情,更没有义务参与其中帮你解决。」 「你还是去找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帮你吧。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除了这个以外,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帮忙,你可以找我们队长徐砚兮,他在队里才有着除了谭教练和孙教练之外的绝对说话权,你找我们算是找错人了,我们就是普通队员,一切只听教练安排。」 「你身后左手边走廊,直走右侧第八间是我们队长的房间,你随时敲门找他。」宋逸勉大气不喘地把锅扣给队长,「但是他这个人有起床气,最好在早上十点以后敲门,或者直接在比赛场地找他。」 顾易补充介绍,「我们队里脾气最臭,长得最高冷,鼻尖有颗痣的那个,就是我们队长,很好认的。」生怕十三中的找不着人再回来找他们。看書菈 不给十三中队员更多反应的机会,宋逸勉冲顾易挥挥手,直接快步离开。 留下一众十三中队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是走,还是不走?」 「还要找其他选手吗?我怎么觉得,不会有人帮我们了?」 梳着辫子的男生抬起双手在脸上抚了把,抬起眼皮盯着前面的地毯,「当然要找,光靠我们自己,怎么在网上掀起浪花,根本就不会有人关注我们。」 「这件事,必须一口气干大,在举办方找到我们之前,把事情捅到众人眼前。」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又队员打退堂鼓,「我觉得刚才他们说的也没错,输一次比赛而已,技不如人能怎么办,后面再多打几场复活赛呗......」 只是这话才说出口,就被梳着辫子的男生瞪了回去,「不行!」 「我不能输!」 「叮咚!」电梯门开,七八个七中队员打闹着走出电梯,看到十三中的队员傻乎乎站在门口,脚下步子一顿,聊天声也噤了。 只是他们跟十三中的人不熟,因为双方教练不合,友谊赛都没打过两场。 看到十三中站的位置,还有那男生过于难堪的面色,猜也能猜到刚才这边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走走走。」他们相互推搡,一步三回头地走人。 「走,去找七中的。」梳着辫子的男生理了一下领子,又往后捋了把刘海,冲其他几人说道。 ——————————————————————————————————————— 这边,洪熙淇捏着门把手,躲在门后,轻手轻脚关上门,生怕十三中的队员听着声音找过来。 「咔哒。」门锁扣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她拍着胸口,脱了外套坐到床边,「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十三中的人,都这么嚣张了吗?!」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跑了这么几步,就开始有点喘,「小幽幽,我们要跟谭教练说这个事吗?」她很是担忧地问。 「宋逸勉他们会去说的,等明天看情况吧。」 陶幽在行李里翻来覆去找来比赛前,陶爸爸强行塞在行李底部的膏药,打算一会儿给宋逸勉送过去。 从晚上下了车开始,她就发现宋逸勉一直有意无意地耸肩活动,看上去很不 舒服。 刚才开会的时候,这个动作变得更加频繁。 她担心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如果是因为车上她靠着他肩膀睡觉,导致他肩颈不舒服,她会内疚半辈子的。 这时候,她不得不就夸一下陶爸爸执着的先见之明。 出门前她都悄摸把两贴膏药拿出来放茶几上了,嫌老气丢人,比赛前都做好热身活动了,还有队医在,谁会用到这些东西。 味道大不说,还不一定好用,撕下来的时候带走一片汗毛,直接无痕脱毛。 陶爸爸看到后又在上车前放行李的时候塞了回来,还特意塞在了最底下,上面压着厚厚的衣服和作业,让她没法很快翻找出来。 美名其曰就算是热身了也存在万一,要是真这么倒霉在赛场上扭到了、伤到了,紧急贴一个,就算第二天没有完全好,也能缓解大部分不适。 还一直强调这是被他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特产种草,一直回购的少数特产之一,特别特别好用。 没想到还真被陶爸爸预料准了,看到场上康益受伤被抬走去医院的时候,她就在心里给还在加班的陶爸爸竖起一个大拇指。 果然,老人言还是要听的。 只不过现在不是她不舒服,也不是在比赛场上受伤的,但起因却是因为她。 她回去可得好好感谢陶爸爸的先见之明......承包一周家务活吧。 她找到一盒,站起身扶着桌子缓了一下眼前的晕眩感,接着说道,「那几个十三中的,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只找我们一个学校的选手。」 「他既然这么讨厌藤桥六中,就一定会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个忧患,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藤桥六中进入半决赛。」 「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估计就连后面该怎么做都已经有了大致计划了,而且是有一定成功率的,现在就差找到足够的合作伙伴。」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计划。」洪熙淇晃了晃手指,撇下嘴角,「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而且还跟藤桥六中有着很深的渊源。」 「就看其他学校有没有跟他一样,跟藤桥六中有着深仇大恨的队员。」陶幽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把膏药塞进口袋,「如果有,那他就有一定几率实施这个计划,如果没有,那他就会被很多学校一起举报。」 「如果这件事在他在网上发布言论之前被举报,估计就做私下处理,退赛道歉;如果是在网上已经有了一定关注度才被发现,退赛都是轻的,很可能直接被十三中开除,然后当众道歉。那些一起参与计划的,都会被牵连。」 「啊,这样岂不是很丢脸。」洪熙淇想象到那个场面,皱脸道,「他本来就看藤桥六中的不顺眼,最后还要给他们道歉,想想就好憋屈。那他以后岂不是更加被藤桥六中的嘲笑了,都抬不起头了。」 「他想要做这种事,就得做好出现这种结果的准备。但我们绝对不能被卷入其中,得趁早撇清关系。」 「走吧,谭教练让我们过去。」她站在门口重新穿上外套,拔掉房卡。 洪熙淇才躺下,又挣扎着起身,「老谭什么时候这么高效率了,其实等明天也是可以的啊......我们等得起。」 她认命地穿好外套,出门后,还警惕地转头打量两边的走廊,确保没有十三中的队员遗留在这边。 ——————————————————————————————————————— 等陶幽和洪熙淇到的时候,房间大门敞开,那几名队员正老老实实,垂着脑袋站在孙教练面前挨训。 谭教练则是坐在一旁,充当起了孙教练平日里的角色,还翘着二郎腿,抿了 口孙教练泡的茶,涩得直皱眉。 「进来吧。」孙教练双手环胸,语气中还残留着怒火,「那么晚了,还把你们都叫过来见面,具体是个什么事情,你们自己都清楚,我不重复了。」 「道理,我也都跟你们讲清楚了。」 「转过去,道歉,诚恳一点!」他冲几名队员挥挥手。 那几名队员,在孙教练和谭教练的注视下,很丢脸,拖拖拉拉转过身,但是很爽快诚恳地跟陶幽和洪熙淇道了歉。 「你们,也道歉。」孙教练板着脸,冲陶幽和洪熙淇抬了抬下巴,对双方一视同仁,「赶紧的,诚恳一点。」 洪熙淇眨了眨在电梯上揉红的眼睛,吸了吸完全不存在的鼻涕,可怜巴巴又老老实实地点头。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提起电梯口的事情。 双方都道完歉,孙教练就让陶幽和洪熙淇走人,自己又训了那几名队员几句,这才冲谭教练使了个眼色,双手背后出门。 「啧啧啧,你还有这威严,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早知道你还有这一面,这种事儿就直接推给你了。」谭教练心情很好地按下电梯键,「今天算是解决了我的一个心头大患啊。」 孙教练似是还没从刚才的人设中转换回来,凌厉地横了谭教练一眼,收回眼神,不轻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优柔寡断。」 「你要是早有我这个态度,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除了教人打网球,你还会什么,没有我,你这个队伍迟早解散。」他很臭屁地昂着脑袋,抬脚进电梯。 谭教练很殷勤地笑着,抬手挡在电梯门前,跟在孙教练身后进去,按下楼层键,「是是是,你厉害你厉害。等回去,我请你吃饭。」 「还要嫂子做的果酒!」孙教练竖起三根手指,加码道,「三瓶!」 「......可以!」 孙教练缓慢收回手指,谭教练答应得这么爽快,让他觉得自己亏了。 早知道就多要几瓶了。 ——————————————————————————————————————— 这头,陶幽和洪熙淇才刚出电梯,洪熙淇就收起了刚才那副样子,笑哈哈,感觉很解气地蹦跳着道,「没想到最后是孙教练出马,真是一鸣惊人!比谭教练有威严!你看清那几个人的样子了吗?太解气了!」 「陶幽,来一下。」汤惠听见走廊上的声音,开门叫住陶幽,「稍微聊一下后面双打的事情。」 「很快,五分钟。」 陶幽摸着口袋里的膏药。 洪熙淇热情打招呼,冲陶幽挥挥手,「你去吧,我先回去洗澡。」 「那你帮我把膏药给宋逸勉。晚上贴一个,明天早上再换一个贴。」陶幽把膏药和房卡递给洪熙淇,「让他一定要贴啊,很有用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 「那你帮我把膏药给宋逸勉。晚上贴一个,明天早上再换一个贴。」陶幽把膏药和房卡递给洪熙淇,「让他一定要贴啊,很有用的。」 「我办事儿,你放心。」洪熙淇接过膏药,在手中颠了两下,「汤惠姐,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回去记得把门关紧。」 ——————————————————————————————————————— 陶幽进了房间,暖烘烘的空调风,头顶的大灯没有打开,而是开了天花板四周的暖黄灯。 搭配电视机柜上摆放的一瓶海盐柠檬味的熏香。 一种高级慵懒,优雅居家舒适感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神经,想此时此刻就钻进被窝好好睡一觉。 房间内只有汤惠一人,另一名队员估计是去串门聊天了。 明亮的烛火随着周边气流的不同,毫无规律地摇曳,透过玻璃罩,在红棕色柜子上留下模糊影子。 「你随便坐。」汤惠拉了椅子坐到一旁,把刚吹干,直溜顺滑的长发撩到一侧,笑着道,「陈盈盈去串门打游戏了,没半个小时不会回来。」 「我们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说完。」 一个动作,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好看。 陶幽不自觉地深吸一口空气中的香味,心想,果然像汤惠这样的气质美女,除了自己身上一直是香香的以外,就连房间都是又香又干净的。 不像她们房间,除了洗完澡以后那阵会留点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香味外,就是各种酸甜辣的零食香,开窗通风都没什么用。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藤桥六中的女队名单。」汤惠做事的效率极快,从开完会回来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把拿到手的名单反复研究了个遍,把藤桥六中女队的每个队员的优缺点和打球习惯都记了个大概,并对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对手做了水平评估和自己赢比赛的概率。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凡是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前,都会罗列一个计划表,对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做一个预备方案,做完这一切,她心里才踏实。 「开完会回来的时候,我在电梯上听见藤桥六中的队员跟其他人聊天。」汤惠说出来,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巧合是真的,更没想到藤桥六中的队员的嘴巴那么松,其他人随便问了几句,那些话就都被套出来了。 她扬眉又放下,笑道, 「藤桥六中安排的女子双打有两组,」汤惠把名单翻到第三页,递给陶幽,指了指上面的两个名字,「这是我们接下来,不确定在哪一轮比赛会遇到的对手。」 陶幽偏头,把脑袋的阴影从纸上移开,对着灯光,仔细看汤惠指出来的那两人的资料。 到这时候了,举办方显然还是没准备把消息百分百分享给各个学校。 分发给各个学校的资料上面,只有每个队员的个人简短资料,更没有指明哪些是参加双打比赛的。 要不是汤惠碰巧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她们到时候都只能见机行事,没有任何准备。看書菈 「我们这次只上报了一组女子双打,所以,只要藤桥六中的这两个选手没有在第一轮预赛前选择自动退赛,或者在跟其他选手的比赛中被淘汰,我们就有几率在任何一场比赛中碰到她们。」 「不是说有两组吗?汤惠姐,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们会碰到这两个人?」陶幽抓着几个资料重点看完,就知道这将是场硬仗。 「这个我发消息问谭教练了,他得到的消息是,康益本来是其中一组的,但因为今天晚上的意外,退赛了,藤桥六中本来人就不够,更没有多余的人力来坐替补人员的位置......」 「所以 ,藤桥六中现在跟我们一样,只剩下一组女子双打。」陶幽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忧。 剩下的这两个女队员,这资料怎么看都比康益还要厉害啊。 汤惠赞同地点头,从桌子角拿起一根木头簪子,随意把长发盘起,似是看出了陶幽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剥了个橘子递给她,展露一个温柔笑容,「不用担心,这两个女生虽然看上去比康益那组的实力要强,但据我了解,她们跟我们一样,是第一次组合双打。」 橘子皮爆开,皮内的汁水在空中撒开,酸涩的清香钻进陶幽鼻子,让她脑子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橘子很甜,跟空中海盐柠檬的清香混杂,汤惠的安抚动作和话语就跟定海神针似的,让陶幽万分安心。 「资料你也看到了,这两个队员,单拎出来水平都很厉害,毫不夸张地说,或许都在我们之上。」 意思就是,如果真一对一打比赛,汤惠和陶幽,大概率是都会输给这两个女队员的。 「但我要说的是,这两个女生,都是很自我的脾气,一定不会愿意自己在比赛的时候被对方抢走风头。这种性格,很难凑到一起有商有量地计划双打,一定会出现问题。」汤惠很自信地往嘴里抛了个橘子。 藤桥六中的队员,本来就是从各个地方和学校找来的,外面那些臭脾气和毛病学了七七八八,独来独往惯了,不像一中这些学校的学生乖得很,教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加上这个队伍是半路组建,队里的人都还没有打到相互服气呢,教练的话就更加选择性听进耳朵了。 还有人说,藤桥六中建队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全员到齐的时候...... 「而且,我打听到的是,她们到今天晚上开会的时候,还因为谁先发球,谁站底线,谁在比赛场上主导,这种小问题吵起来了。」 「针对这一点,在比赛的时候,我们可以尽可能得把球往两个人中间打,」汤惠提出她的第一个计划,「让她们自己去抢球。」 「只要她们内部出现矛盾,我们就轻松了。」 陶幽从没有在比赛前跟搭档一起商讨比赛战略的经历,现在就托着下巴认真听汤惠讲,但凡听上去没有大错的,她都点头表示认可,「......嗯,我也觉得可行。」 得到陶幽的回应后,汤惠才接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但是第一个法子不能一直用,她们但凡替学校的荣誉想想,都不会让这个问题一直在比赛场上出现。」 「第二个关键点呢,你注意看了吗?其中一名队员的惯用手,是左手。」汤惠指出其中一行小字。 「我们是习惯用右手,碰到的大部分选手和队员都是使用右手,打球的套路也是惯用右边,所以,当对面是左撇子选手的时候,很多东西多得反着想,这是另一个难点。」 左撇子啊...... 那还真是少见。 陶幽仔细看了那行小字。 她以前也见过把左手当惯用手打球的学生,她当时还觉得新奇,还幻想着自己能不能有一天像动漫里的主人公那样厉害————左右开弓。 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尝试过几次换左手为惯用手,但就连最基本的挥拍动作,都显得十分别扭生疏,她当下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用回右手。 别说是一中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是用左手当惯用手的,放眼整个苇城,几乎都找不到任何一个高中里面,有用左手为惯用手的队员。 就连王明那家伙,写字吃饭都是左撇子,但唯独打球的时候,是用右手为惯用手。 所以他们没有那个条件去跟以左手为惯用手的选手训练比赛。 「这确实. .....」陶幽面露难色,本来藤桥这两人就比自己厉害很多,现在其中一个还是个左撇子,这难度瞬间直线上升了十个点啊。 汤惠也从没跟左撇子的人打过比赛,在这一点上面,她和陶幽一样都是小白,心里都很忐忑。 「这个我现在还没想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我明天找谭教练问问。」汤惠把这些任务全部揽了下来,「但主要还是看到时候的临场反应了。」 安静的氛围,温柔的女声,昏黄的灯光,幽幽的清香...... 陶幽已经硬憋回去好几个哈欠,她感觉自己鼻孔都要憋大一圈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掩嘴打哈欠,然后点头说道,「那我回去找找左撇子选手的比赛视频。」 汤惠似是觉得有些热了,起身把空调调低两度。 「扣扣扣!」 门被敲响。 「汤惠姐,开一下门,我尿急!」陈盈盈在外面用力拍门。 进了房间,都没看清房间里多了个人,就捂着小腹直奔厕所。 「那暂时先这样?」汤惠关了门走到陶幽面前,瞧出她在强撑困意,「时间不早了,我看你也困了,回去好好休息睡觉,剩下的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好的。」陶幽忙起身,又想到什么问题,「汤惠姐,万一她不仅仅是左撇子,万一她右手也是惯用手......怎么办?」 「左右开弓?」陈盈盈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听见陶幽的话,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哈哈,陶幽你动漫看多了吧,现实生活里,这种人少之又少,一百个打网球的里面,能有半个都算概率高了。」 汤惠也跟着弯眼笑出声,「这你不用担心,她是绝对的左撇子。换惯用手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左右手都是惯用手了。她是厉害,但也没那么厉害。放心吧。」 陶幽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这下也觉得是自己想复杂了,她自己也不是没试过。 能左右手同时是惯用手的人,脑子都是过分灵活的,还得勤加练习,而这种人在世界上少之又少,「嘿嘿,也是哦,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果然,太累了影响脑子智力。 也不知道洪熙淇把膏药送过去没有。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边送完膏药回到房间的洪熙淇,有些魂不守舍。 想到自己刚才在宋逸勉和顾易房间门口听到的内容,就觉得一阵惊悚。 这是她一整年来,听到的,最难消化的消息! 噎得她喉咙疼。 「扣扣」 陶幽在外面敲了好几下,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还没回来吗?发消息都不回。 陶幽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蓦地后背有些说不出的发凉。 「嘟嘟......嘟嘟......」 电话声响了好几下,被洪熙淇手动挂断,门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原来在房间啊,我差点去宋逸勉他们那儿找你去了......」陶幽反手带上门。 「你,什么眼神啊?」接收到洪熙淇过于怪异的眼神,陶幽疑惑地抬手在脸上摸了几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洪熙淇像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张着嘴,最后却只是发出一个音节,「......哎。」 她脸朝下趴在床上,几秒后拨开凌乱的发丝,侧过脸吐了口气,「小幽幽......哎......」 「嗯?有什么话就说呗,别老是叹气啊。」陶幽看着她这副纠结深沉的模样,发笑道,「你这是又听到什么入不了耳的八卦了?你这样我更好奇了。」 一般也就在这种时候,洪熙淇才会表现得这么一言难尽。 洪熙淇翻身坐起来,先给陶幽来了个预防针,「小幽幽,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就......」她本来想说‘听一耳朵就算了或者‘别太往心里去,但是一想到这事关她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不往心里记呢,那都是骗人的。 「你就先听着,后面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们后面再想办法。」 洪熙淇说得这么严肃,陶幽也不自觉跟着收敛了笑,心里突突的,拿零食的手一顿,「好好好,怎么这么严肃,发生什么大事了?别吓我啊。」 「宋逸勉他......」 陶幽还以为是宋逸勉的伤加重了,都没等洪熙淇把话说完,就插话问道,「他伤加重了?!」 「不是不是,」洪熙淇连忙摆手,咽了下口水,「那都是小毛病,睡一觉都好全了,而且你不是说那个膏药很好用的吗?」 「我要说的比那个严重多了去了。你别打岔!」她直接上手合上陶幽的嘴巴,再手动捏住她的上下唇。 ——————————————————————————————————————— 二十分钟前,洪熙淇心情很好地哼着自创的调子走到宋逸勉和顾易的房间门前,刚要拍门的时候,就听到顾易的一声鬼叫,就连她拍门的声音都直接忽略—— 「卧槽!宋逸勉,你不是说没下载过这个软件吗?!」屋内,顾易从床上弹起身,也不管宋逸勉有没有洗完澡,直接拧了门把手进去。 把手机页面怼到宋逸勉面前,满脸被欺骗后的气愤,还有一丝抓到把柄的幸灾乐祸。 「啧!」宋逸勉皱着脸往后一躲,避开差点拍到他脸上的手机。 早在顾易扭动门把手的时候,他就眼疾手快地扯过一旁的浴巾围在腰间,不至于被他看个精光。 洗手间内开着浴霸,温度比房间内要高出许多,猛地一开门,好不容易聚集在这个小空间里的暖气,被开门时的那阵凉风吹散。 「犯病啊?!出去!很冷!」宋逸勉不自在地抬起双手挡在身前,象征性搓了几下胳膊。 「吁!」他紧急刹车,挑眉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噘嘴吹了声口 哨,「身材保持不错啊,最后两块腹肌快出来了啊。」 顾易跟听不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浏览完宋逸勉的好身材,指着手机屏幕,又往前伸了伸,「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解释什么......这什么东西?!」宋逸勉再次往后仰头,这才眯眼看清手机上的画面。 画面上,赫然是一个化着精美妆容,穿着可爱裙子,扮着可爱表情,对着镜头跳舞的女孩子,背后打着充满暧昧的暖色灯光。 但是这对化妆裙子一点都不了解,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审美观的宋逸勉来说......这是什么妖魔鬼怪,挤眉弄眼的,表情那么夸张...... 「顾易,你都拿我手机下载什么乱七八糟的软件呢?!拿你自己手机看去!」宋逸勉作势要抢回自己的手机,「要是我手机中病毒,或者被警察打电话的话,我要你好看!」 顾易把手机往自己身后藏,着急替自己证明,「这是正经短视频软件!成千上万的人都在用,我要不是手机太卡了,才不稀得用你的。」 「现在是我问你,别打岔!」顾易没忘记自己最开始准备质问的问题,「你不是跟我说,你从来没下载过这个软件吗?!」 等宋逸勉不明所以地点头后,顾易接着道,「那为什么我下载完,用你号码注册的时候,显示的是这个号码已注册?!」 甚至他才往下划拉了两个赶海视频,刚想说宋逸勉居然跟他妈妈有同样癖好的时候,就刷到了跟现在手机上循环播放的视频类似的视频。 继续往下划拉,几乎隔两个就会出现类似的视频。 他又爬到床头,拿过还在充电的手机,本来就没多长的充电线直接被扯得绷直。 他打开自己的软件,等了一分钟,才加载出第一个视频,继续往下面划拉,除了各种游戏视频,就是搞笑解压类的。 大数据是有记忆的,这个号之前就注册过,现在刚登录就是这个样儿...... 只能是他之前就看的这些! 宋逸勉取过另一块毛巾,把身上的水珠匆匆擦干,套上加绒内衣,这才觉得身上的温度缓过来一些,只是露在外面的双腿还是凉飕飕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撑着洗漱台,敲了敲手指,「我没下载过!」 腰间的浴巾本来就沉,沾了水就更沉,不住地往下掉,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扯着。 顾易一直不出去,他也没法穿裤子...... 「出去!」他闭了闭眼,再次冲顾易抬了抬下巴,「我要换衣服!」 「......」顾易这才闭了嘴,眼珠子对着宋逸勉上下转了转,不屑地嗤了一声,「这又没外人,你想换就换呗。」身子往旁边的墙上一靠,也不管上面的水珠,最后又流氓地吹了吹口哨。.. 宋逸勉抓着浴巾的手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搭着门把手作势要关门,咬着后槽牙说道,「......出去!」 他为数不多的窘迫和黑历史,起码有一半都是因为顾易。 「哎呀,出去就出去,恼火什么。」眼看着宋逸勉要发火,顾易这才拍了拍肩上沾上的水珠,走出洗手间。 他前脚刚走出去,身后的厕所门就从里面用力关上,吓得他耸了耸肩,「艹!」 「你该不会......」他灵光乍现,转身又把门推开。 宋逸勉才把一条腿套进裤子,踉跄着站稳,动作敏捷地抓起洗漱台上没拆封的牙刷,朝门口扔去,「你t,滚!」 顾易也反应迅速地关门,朝他门面扔去的牙刷砸在门上,又掉落在地。 「呼,吓死我了。」顾易摸了摸自己脸,不是很小 声地自言自语,「又不是没见过,跟我还害羞了,切。」 「顾易,开门!」洪熙淇在门外听得模糊,什么视频,什么病毒警察,听到里面的关门声和骂声,她赶紧趁机会叫人。 「来了来了。」顾易转身小跑去开门。 「大晚上找我什么事儿啊?」他顺势往门框上一靠,笑着问,又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东西,「给我的?什么东西?」 「自恋,不是给你的。」洪熙淇瞧他不正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推开他的脸,垫脚往里瞅,「宋逸勉呢?」 顾易也抬手挡住洪熙淇往里瞧的眼睛,声音恢复正常,还有些不爽,「洗澡呢,非礼勿视啊。」 「你找他干嘛,我替你转达。」 正巧靠近门口的洗手间内传来流水声,洪熙淇放下脚尖,把膏药往顾易手里一塞,「小幽幽给他的,让他一会儿贴右肩膀不舒服的地方。」 「膏药?」顾易低头一看,疑惑一声,转头就敲响洗手间的门,「勉哥,你肩膀不舒服?」 「......」洗手间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洪熙淇拉了把顾易,「人家洗澡呢,你打扰他干什么,一会儿也能说。」 「记住啊,让他一定要贴!」洪熙淇不忘自家姐妹的嘱咐,「小幽幽说效果特别好的,一定要贴!」 「行了,没事了,拜拜。早点睡吧。」她说完,把顾易往房间里一推,自己关上门。 往回走了两步,迎面就看到刚才十三中那几个队员从一个房间出来,吓得她连忙退回去,贴着门站,用旁边凸出来的墙体掩住身体。 「你们再找找别人吧,如果还有人愿意合作,我们就一起。」 「好,我现在去找其他学校的选手,有消息了我跟你们说。」 什么情况?居然真有人答应跟他们合作?! 洪熙淇仿佛听见了什么机密事件,不由得屏住呼吸,这件事儿可得跟陶幽几个人通气儿。 「勉哥,啧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你背地里是这样的宋逸勉,藏得够深的啊。」顾易转头把膏药扔在床上,看到宋逸勉推门出来,坐在床边调侃。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宋逸勉,一中高冷校草代名词,表面上对什么都冷冷淡淡,提不起兴趣,背地里居然也喜欢看甜妹!」 「这个消息,能在校园网上卖多少钱呢?」他摸着下巴,思考起这门生意。 宋逸勉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顾易身上,爆了句粗口,「说了不是我下载的。我从来不看这些软件。」 顾易把手放到两人中间,掰着手指头道,「手机是你的吧,下载软件是要你刷脸的吧,软件账号是显示你之前注册过吧。」 「别狡辩了。喜欢看就喜欢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出去问问,光来参加比赛的男生,有几个是不喜欢的。」 还在门外的洪熙淇把里面的聊天听得七七八八,用自己出色的八卦能力,把事情前后衔接起来,得出一个结论——宋逸勉喜欢甜妹类型的女生。 老天爷诶! 那陶幽...... 洪熙淇觉得这消息比十三中那几个人找到合作伙伴还要炸裂,甚至顾不上站在电梯口的那些人,就急奔回房间。 然后就成了陶幽看到的这神情呆滞的一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洪熙淇觉得这消息比十三中那几个人找到合作伙伴还要炸裂,甚至顾不上站在电梯口的那些人,就急奔回房间。 然后就成了陶幽看到的这神情呆滞的一幕。 ——————————————————————————————————————— 洪熙淇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陶幽的神情。 可是陶幽抓住的重点却不是她现在最在意的地方。 「我去,还真给十三中那几个人找到了合作人?哪个学校的选手,你看清了吗?」陶幽帮洪熙淇打开水瓶递给她润润嗓,不可置信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辣条,似是这样就能压惊。 洪熙淇从陶幽手里拿过另一半,放进自己嘴里,还不忘吮了两下手指,「具体是谁我没看着,只有十三中的那几个人站在外面。」 「但是从我们这个房间开始数,」她抬眸望着天花板回忆,「大概......四五个房间吧。」 「......那我也不知道了。」陶幽跟着摇头,对那几个房间的选手没什么印象,住进来的时候比较混乱,也没注意隔壁都住了谁,「明天早上下楼前记一下房间号。」 「嗯嗯。」洪熙淇点点头,吃完辣条,又拿起床头柜上剩下的半包薯片,一张嘴停不下来,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其中的重点根本不止这一个。 差点被陶幽带着走。 她不动声色地坐在床上,一双眼珠子跟着陶幽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身影转动。 惊讶,失落,酸涩,遗憾...... 洪熙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坐的角度问题,这一系列的情绪,在陶幽脸上好像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放弃地拿着薯片,挪了挪屁股,继续歪着身子盯着陶幽的侧脸。 是刚才她说得不够清楚......还是她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小幽幽?」 「你对我刚才说的话,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陶幽把柜子上散落的零食一股脑扫进书包,看着空出来的柜子面,心情还不错地舒了口气,「你说那个视频啊。」 洪熙淇一拍手,「对吧,你也没想到宋逸勉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吧。」 陶幽甩着手里的衣领处装饰用的带子,垂头不知道在盯着哪儿看,嘴里念念有词,「可爱甜美风格......」 「小幽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千千万!」 「咱得坚持做自己啊!」 陶幽似是懵懂地歪了歪头,「不要改变吗?可如果变一下,他就喜欢我了呢?」 「这......这个嘛......」洪熙淇突然就被问得结巴。 「我去换衣服。」陶幽拿着睡衣去洗手间,留给洪熙淇思考的时间。 三分钟后,她出了洗手间直接跳进被窝,把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那软件是宋小安之前下载的。」 「啊?」洪熙淇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这是让她更加没话说了,「真的假的?」 陶幽侧躺着蜷起双腿,双手握住冰凉的双脚,说话的时候就是不肯再把嘴巴从被子里露出来,「嗯,她之前还给我发过类似的视频,还说那个博主在她们学校可受欢迎了,好多女生都模仿那个博主的风格呢。」 「因为之前她玩手机耽误学习,在学校被抓了,宋叔叔一气之下把她手机摔碎了......然后给她买了一个只能打电话和发消息,按钮键盘都是加大号的老年机。她现在只能到处借手机。」 「可能是她上次偷偷拿宋逸勉手机玩的时候,下载的,后面又删掉 了。毕竟要是被宋逸勉发现,她剩下的高中生涯估计都没有新手机了。」 陶幽又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飘得不知道聚焦在哪儿。 一包薯片吃完,洪熙淇今晚的夜宵才算告一段落,只是脑子吃得有些昏昏涨涨的,陶幽话里的问题,还有她心不在焉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是我想象多了。」洪熙淇不知怎么的,还有些失望。 冰冷的被窝终于被体温一点点温暖,加上屋内的空调一直没断过,已经不用蜷缩占着单人床的一个角睡了。 陶幽翻了个身,舒展全身,可为什么她感觉心里有块地方,在不停地流失温度,拔凉拔凉的。 晴了没多久的天空,又悄无声息地开始下雨,再一次用细雨清洗大地。 雨中的大山,站得沉稳,却更显几分张牙舞爪的恐怖。 洪熙淇又拆了一包酸梅条,一点点抿,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看刚找到的新。 女主是个很有天赋的道士,一路除妖降鬼,搞笑又有实力。 只是有些内容她看得一阵心颤,尤其是在转身面对落地窗时瞥见外面一片漆黑。 她忍不住多瞟了几眼,越看越害怕,生怕一会儿窗户那儿会出现一个贴脸怪。 就连书中的内容都多了几分惊悚感。吞了吞口水,不信邪地继续往窗外瞥...... 「唰——」下一秒,洪熙淇按下床头柜上的窗帘遥控器,两边厚重的窗帘缓慢往中间靠拢,将唬人的外景彻底遮挡。 没了视觉刺激,心理上也稍微好了些,垫着脚去洗手间快速洗漱,然后关灯钻进被窝,把整个人裹得跟毛毛虫似的,确保身体上除了被子的触感,不会再接触到其他东西后,这才继续打开手机追。 另一张床,陶幽闭着眼酝酿睡意,感受到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又缓慢睁开眼。 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胳膊都软绵绵地抬不起来了,脑子里却还有一小块地方持续活跃,赶跑睡意。 刚才跟洪熙淇的那番话,真的里面多少掺了几分假。 说得她自己差点都信了。 只是宋小安就算是花零花钱去借同学的手机玩,也不可能去碰宋逸勉的手机......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底线不能碰,宋小安是牢记在心的。 毕竟有的时候,宋逸勉是比宋爸爸还要‘恐怖的存在。 ——甜美可爱的女生吗。 陶幽想到自己学校里之前上台表演在全校出名的几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子。 在校花之争的时候,好像也就是她们几个竞争最激烈。 还是有好多同学喜欢她们的,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 她们总是换着花样扎好看的发型,就算校服再怎么难看,里面也总是会搭配很精致的衣服,身上总是甜香甜香的,说话也都是温声细语的...... 宋逸勉也不例外吗...... 「你睡了吗?」陶幽愁着眉转身面对洪熙淇。 「呢。」洪熙淇晃了晃发亮的手机屏幕,「睡不着?」 「没有,」陶幽把被子往下扥了扥,露出整张脸,「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洪熙淇把手机往下挪了挪,照亮下半张脸,似乎也猜到了陶幽想说什么。 她就担心陶幽知道了会这样,所以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她,可是转念一想,往后感情更深了才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打破幻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如果,我是说如果,」陶幽轻声问,「如果顾易也喜欢这种甜甜软软的女孩子,你会因为这样改变自己的风格吗?」 「不会!」洪熙淇坚定地否定。 屋内温度正好,陶幽还是往被子里躲了躲,「不会吗?」 「当然啦!」洪熙淇撑起上半身,「我是我,他是他。」 「一辈子那么长,谁还没过几个理想型了。按我妈的话来说,相互都是对方的理想型都是大梦想来的,有最好,没有也行,最后凑合凑合,柴米油盐也是一辈子。」 「你知道我表姐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嘛,」她转身趴在床上,一手撑着下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好多好多钱,争取在四十岁之前变成富婆,坐拥千万资产,豪车房产无数,然后包养二十个不同类型的小伙子!」 「到现在她都还以这个为最终目标而努力,每次提都会遭到我舅妈的无情铁砂掌。」 「这也不妨碍她现在男朋友一个接一个。」 「没感觉了换!看厌了换!不喜欢了换!下头了再换!对方提分手试探,她比那人还要干脆利落走人!从来没有因为失恋伤心过。」 陶幽听得叹为惊止,「你表姐,好厉害啊......」要不是手没力气,她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虽然她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渣女海后。但是她美名其曰,现在谈的每一个男朋友,都是替以后成了富婆,找自己喜欢的各种弟弟做铺垫。」 「还能这样啊,你表姐思维好先进啊。」陶幽听得忘记自己刚才的低落,还觉得洪熙淇表姐说得有些道理。 洪熙淇翻身躲进被窝,抬手把脖子两边的被角压实,「我呢,从小深受我表姐这套言论的渗透,女孩子就是要自信,爱自己比爱别人更重要。绝对不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改变自己去变成那个人喜欢的模样,那不是真实的你自己。」 「那只是你扮演出来的一个角色,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角色里,那就真的要疯掉的。总有一天,这个角色的面具会摔碎,最后的结果,要么自己疯,要么对方疯,两败俱伤,那还不如不开始。」 「我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那就是有缘无分......」 「当然了啊,这不包括暗恋......」她加上一句让人心塞的话,「你暗恋,啥明示暗示都没有呢,不算不算。」 陶幽安静听着,自己真的要有所表示吗? 但是她好害怕,好担忧...... 屋外传来刷卡的声音。 谭教练站在门口没进来,让另外一名这次随队的女队医进来,自己则在门口喊道,「都几点了还不睡,在外面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那手机还亮着,陶幽还是洪熙淇?」 女队医走到床边,弯腰帮洪熙淇把手机充上电,又帮两人掖了掖被子,动作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轻声道,「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晚安。」 「姐姐晚安。」洪熙淇嘴甜地回应。 在门口的谭教练精准抓到声音,「洪熙淇,刚才是你在看手机吧!黑灯瞎火的看手机,不怕把眼睛看伤......」 剩下的话,被女队医随手关上的门隔绝在屋外。 「我们队里什么时候还有这么温柔的队医姐姐了?」 「......」 屋内安静下来,陶幽带着疑问和不确定,在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屋内安静下来,陶幽带着疑问和不确定,在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 走廊这边的房间,顾易紧追着宋逸勉进行一番严刑拷问,寸步不离。 宋逸勉收拾行李,他就在旁边蹲着帮忙放衣服;宋逸勉做俯卧撑,他就盘腿坐在宋逸勉对面,一边帮他数数,一边拷问;宋逸勉去洗手间刷牙,他帮他挤牙膏...... 直到上床睡觉前,宋逸勉耳边一直播放着顾易的‘袅袅之音。 顾易在觉得已经把自己能察觉到的坑全部挖出来,宋逸勉又安全完美地填上之后,才靠在床头盯着宋逸勉的身影罢休。 「抱着你的玩偶,早点睡吧。」宋逸勉把顾易乱放在他床上的一个玩偶扔给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小习惯。 顾易稳稳接过,很珍惜地把倒霉熊抱在怀里,轻轻捋顺上面的灰毛,不满地横了宋逸勉一眼,「你轻点扔!毛都被你弄乱了。」 「切。」宋逸勉看着顾易过于轻柔的动作,一阵肉麻恶心,撇嘴的一声嗤笑是对他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顾易没理会宋逸勉,一脸温情地把不大的玩偶摆在自己枕头边,还体贴地在它的肚子上盖上一点被角,自己则是继续往里面一钻,转头看向宋逸勉的眼神中是一样的不屑,「你切什么切,你连个对象都没有,懂什么情侣玩偶,什么叫对象送的礼物吗?!」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骄傲且特地拿出了播音腔的气势,一字一顿,字正腔圆,保证宋逸勉能够听清并且理解。 「嘿,臭小子......」他怎么就不懂了。 宋逸勉想着,不自觉把手放在右肩上那个有丝丝冷气往里钻的地方。 这,也算是礼物了吧...... 顾易抬起双脚把床尾的被子利落压在脚下,转身压侧边被子的时候,瞧见宋逸勉的动作,皱起脸嫌弃道,「停停停,放下你的手!那算什么礼物,又不是陶幽特意给你买的,天已经黑透了,白日梦是白天的事。」他可没忘陶幽喜欢的是小奶狗,跟自家兄弟一点儿不沾边。 「只是边有点翘起来了,我贴紧一点。」宋逸勉用力压了压那块膏药,解释道。 「那是陶幽她爸爸买的,怕她受伤给她用的,只不过你现在恰好不舒服,恰好她手头有这个膏药,才给你的。任何一个人现在去问她要膏药,她都会给的,你信不信?赌五十的!」 「欸,仔细算来,这间接的不就是,陶幽她爸爸给你送的礼物嘛。」顾易调侃道,「宋逸勉,你敢受吗?」 宋逸勉讪讪地放下手,「滚!」 只是这个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字,在顾易听来就四个字——欲盖拟彰。 「你还是洗洗睡吧。」顾易一个翻身,毫无察觉地把玩偶身上为数不多的那点被子一起卷走,「记得关灯。」 「......」宋逸勉坐在床边,无语地看着那个永远睁着眼,被抢了被子还是挂着灿烂笑脸的倒霉熊。 他现在是真不懂了...... 跟了这么个主人,这灰乎乎,胖憨憨的倒霉熊,也是真倒霉到家了。 ——————————————————————————————————————— 「咔哒」 灯关上还没三分钟,宋逸勉在床上躺得板正,就听见旁边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床下,同时外面隐约传来谭教练的声音,和渐近的脚步。 躺在旁边那张床上的人,紧忙关了手机,提前把脑袋低下靠近胸膛,窝在被窝间,半张脸被被子遮住,一 张脸剩不下什么地方是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的。 这样就算谭教练到时候来个近距离突击,他也不怕假睡会被揭穿,因为谭教练看不清;也不用担心因为近距离的盯视会让他笑场被揭穿,因为他半张脸都在被子里,谭教练眼神不好,看不清...... 这是一个绝对的保护姿态,是他多年来的经验总结......当然了,只在冬天适用。 宋逸勉双眼已经完全适应黑暗,转头,隐约看到床头柜旁边的地上多出了一个长条椭圆的东西,而顾易的床上,除了把自己裹得跟个冬眠的虫子外,空无一物。 「......」好一个情侣玩偶,好一个对象送的礼物。 危险来临的时候,啥也不是。 「嘀」 走廊上的亮光随着逐渐开大的门缝照进房间,把里面照个半亮。 谭教练背手走进房间,踩在厚重地毯上的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在两人床尾站了半分钟,瞧了眼侧躺睡得板正的宋逸勉,然后放轻脚步走近顾易床边。 弯腰,凑近,盯着看...... 换个角度,继续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谭教练保持着一个动作,也不嫌腰酸,呼吸平缓地盯着顾易快两分钟。 终于在女队医要催促的时候,起身,轻哼一声,伸手帮顾易掖了掖脚边的被子,隔着被子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放轻声道,「跟我还玩这种小把戏,早点睡!别看手机了。」 「......」顾易下意识缩了下腿。 「哼。」门刚从外面关上,宋逸勉就换了个姿势,不留情地嘲笑一声。 顾易踹了两脚被子,窘迫地抖开脸边的被子,很是窘迫,「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谭教练眼神怎么突然变好了?」顾易回想刚才,自己既没有动弹,也没有憋不住笑,呼吸也还挺平稳的,「怎么就被发现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他找到这个装睡不被发现的窍门后,每年冬天他都用这个招数在爸妈面前蒙混过关,他们从来没察觉过......又或许,是懒得戳穿他...... 好家伙,他是演了那么多年的独角戏......自己还傻呵呵地乐在其中...... 怪不得去年冬天,堂弟用完他这个装睡招数的第二天就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找他哭诉,说他这个招数太垃圾了,他妈妈一眼就把他拆穿了,还不如他原来躺直闭眼装死来的有用,结果就是那一天晚上都没的睡。 他表弟强烈要求他把六十六块钱的‘教学费还回来。 当时顾易还说是他技术太差蒙混不过去,绝对不是他这个招数的问题,让他再多练练。 原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他爸妈一直在陪他演戏...... 「不对,宋小安怎么可能有胆子拿你手机刷视频?你唬我呢?!」也不知道他思维是怎么从‘装睡技术直接跨服跳蹿到‘视频软件的。 宋逸勉叹了口气,仰望黑漆漆的天花板,无奈再次解释,「所以那次我罚她多做了二十套卷子,抄写课本三遍,历史的。找人代写,加两倍;规定时间内没写完,加两倍。」 宋小安科科都还算差得平均,稳定保持在及格线附近。 唯独这个历史,怎么背都背不下来,学了又好像没学,时间线到了脑子里都是乱的,什么事儿都能被她拼凑到一起,出现一个新的历史。宋爸爸和宋妈妈给她报了几个补习班,学校老师一次又一次耐下心帮她复习理时间线,方法用尽了,却还是看不到一点效果。 每次做 历史卷子,她都要先挣扎纠结老半天才去动笔,动了没两道题,又继续趴在床上来回打滚发疯半小时,然后再继续歪扭着坐在桌边,愁眉苦脸地写两道题;然后再接着发疯...... 以此反复,直到卷子写完。 「你牛逼,我对你是大写的服,」顾易恨不得给宋逸勉鼓掌,他都能想象到那段时间宋小安的生活有多难过,只是不知道谭教练走到哪儿了,要是在隔壁,那他鼓掌被听见,可就算完了,「直接往人肺管子上戳啊这是。她还是你亲妹嘛,这么狠。」 盯着天花板的眼神微动,宋逸勉缓慢闭上眼,没情绪起伏地回答,「我手机刚买一年不到,还不想报废换老年机。」 「而且,她上个月月考,历史进步了十五名。」 「她就吃这套,非得有个人在她身后推她学习。药下猛了,成绩就上去了。」家里面也就他敢下那么狠的手。 顾易撑着身体的动作累了,跟着平躺仰望天花板,叹了口气,「哎呀,你和你妹都是奇葩,奇葩啊。」 以为聊天就要这样结束的宋逸勉,逐渐进入梦乡,昏沉间又被顾易吵醒。 「你刚才也看到那个视频了。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甜甜的,粘人的,说话轻声轻语,嗲嗲的?」顾易难以压抑那被添了把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宋逸勉这次连眼皮都懒得睁了,把被子往耳边掖了两下,不像听他的鬼叫,嘴唇蠕动含糊,又很坚定地回答,「不喜欢。」 顾易又想起来什么,猛地侧身,床垫跟着他的动作弹了几下。 他一手压在脸下面,期待地眨巴着毫无困意的双眼,「对哦,我忘了,你喜欢陶幽的,对吧?」 「......」 「你是喜欢她的吧。」顾易再次确认,但凡宋逸勉发出一个音节,他就是拼了以后的睡觉时间,也要帮宋逸勉追到陶幽。 可是。 「......」 床上一片寂静,除了胸口均匀起伏,毫无反应。 宋逸勉早在满足了顾易的好奇心后就睡了过去,一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只记得顾易最后好像还在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怎么他嘴里一天到晚除了喜欢就是爱,恋爱脑吧...... 这是宋逸勉沉睡过去前脑海里最后冒出的想法。 顾易没等到宋逸勉的回答,也不着急,他有的时间自己找答案。 「你怎么到地上去了。」他这才发觉床头空了一块地方,俯身捡起地上面朝下的倒霉熊,拍了拍上面的灰,再次把被子角盖到它肚子上,「晚安。」 转身...... 两分钟不到,被子又被全部卷走。 又过了一分钟,玩偶被顾易一胳膊扫到地上。 再次脸朝下过了一夜。 ———————————————————————————————————————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第二天早上,早餐吃到一半,有些队员们都还在陆陆续续打着哈欠下楼,谭教练就收到消息匆匆离去,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去比赛场。 以此同时,跟着离开的,还有各个学校的主教练。 尤其是大步离去的十三中的那个教练,脸上的表情就跟外面的冷空气一样,都可以挂霜了。 队员们一个个好奇归好奇,嘴里吃早餐的动作不停,还不忘跟朋友低声八卦几句。 今天的比赛都还没有开始呢,教练就都被叫走,再加上那些教练离开时相似的严肃表情,想着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特别好的事要发生。 「吃完饭的,去大堂站会儿消化清醒一下,或者到车上等着,别在这边干坐着了,把位置让给那些刚下来吃饭的选手。」孙教练穿梭在一中队员的位置间,重复着同一句话。 陶幽早上在脑中响起的前一分钟准时醒来,又花了十五分钟把洪熙淇一起叫起床,下来吃饭的时候,餐厅里还没多少人,正好赶上第一波早餐,是菜品最丰盛的时候。 一早起来就有那么多好吃的,两人痛快地把早餐吃了个回本。 听了孙教练的话,自觉收拾了餐盘,临走前又去选菜台拿走了两个茶叶蛋,一个肉包和半个苹果。 从餐厅出来,两人没有在大堂多待,而是靠在大门口其中一只石狮子的身上晒太阳。 「小幽幽,」洪熙淇把那半个冻牙齿的苹果咬得可带劲儿,「谭教练他们那么一大早被叫走,该不会就是十三中......的那个事儿吧?」 还不等她说完,后面就有其他吃完饭的选手出来晒太阳等车。 洪熙淇的声音不小,他们也听见了她嘴里的「十三中」三个字,都竖起了耳朵等她的下文。昨天晚上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儿?! 十三中? 十三中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今年的比赛怎么那么不消停呢...... 还以为今天上午没比赛会很无聊呢,这下看起来是不会了...... 要不是他们还不是村口拿包花生瓜子就能跟陌生人凑一块儿聊八卦聊大半天的大妈那种社交悍匪,他们可真想直接拆包零食,上前跟洪熙淇交流几句。 可是洪熙淇却就此止住了声,她歪头睨了眼那几个装模作样做伸展活动的选手,把最后一口苹果咬得‘咔嚓咔嚓作响,然后就紧紧抿住了嘴。 她怎么有种自己是站在村口跟陶幽聊天的错觉。 这种事儿在还没确凿事实爆出来前,她还是少说为妙,万一被他们传来传去的......她可不想当那个最后背锅的倒霉鬼。 那几人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下文,耳朵不约而同地微动,侧瞥过来的时候,正巧跟洪熙淇睨过来的眼神撞个满怀。 「咳咳。」 「你水杯都带好了吧。」 「带了带了,你早餐吃得怎么样,我吃好撑,现在活动活动。」 「我也是,我也是。」 「你昨晚几点睡的,睡得好不好啊?」 「......我俩是一个房间的......」 「......」 那几人背过身,弯腰,抬腿,抻手的一套动作幅度做得更加夸张,嘴里的话像是特意说给某些人听的。 洪熙淇默默把陶幽拉远了些,确保那些人听不见她们聊天声后,又接着从兜里拿出那个用纸巾包着的馅料满满的肉包子,一口下去,嘴里爆汁,她满足地晃了晃头。 「小幽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早晨的太阳再猛烈,还是阻挡不了那股弥漫了一 整夜的寒意。 陶幽迎着太阳光,慵懒地半眯起眼,把领口的围巾往上扯了扯,双手插兜耸着肩,「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旁边那几个房间住的不是七中的,就是三中的队员。」 「所以,你昨晚听见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两个学校中的其中一个。」 洪熙淇没有多余的手,便一跺脚,「我就说。十三中那辫子男动作挺快啊。」 「今天电梯里那几个七中的,本来还聊那么开心,看我们进去了,就都闭嘴了,相互拉拉扯扯,那眼神递来递去的,还一直瞥我们,真当我们眼瞎。」 「一看就有事儿。而且他们是从上面的楼层下来的,可是上面那几个楼层,基本上都是那些工作人员,裁判,举办方的房间,除了多出来的那些个选手和教练被安排在楼上的房间。」 「一大早的,他们那么多人从楼上下来......」洪熙淇说着,跟陶幽默契对视一眼,恍然笑道,「七中这几个人,够狡猾的啊,那么早就去敲门,也不怕主事儿的人还没醒吗?」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一辆辆大巴也有序开过来,在大门口排队。 陶幽抿了口水,把噎在喉口的蛋黄艰难顺下去后,轻轻拍了两下胸口,「七中的人今天早上去楼上是干了什么,现在也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测。谭教练他们被叫走具体是因为什么,得等他回来以后再说,咱们没有证据的事,千万被在外面很笃定地开口说,自己不确定的就更不要说了。」 洪熙淇表示了解的点头,但跟着还是撇了撇嘴,「但现在除了这件事,也没有其他什么能让所有教练在一大早的上去开会啊。七中的人一大早这么大阵仗,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呢。就算我们不说,也会有其他人出去乱说,七中自己的那些人说不定现在就在迫不及待地宣传自己的‘伟大事迹呢。」 陶幽把另一个茶叶蛋放进书包,回头递给洪熙淇一颗薄荷糖,「咱们别多嘴就行。其他的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至少这样最后找不到我们身上。」 「这样,我们一会儿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按兵不动,看谭教练那边回来了怎么说。」陶幽把薄荷糖咬碎咽下,盯着地面上的小石子,「我猜,都等不到我们自己去说,谭教练那边就先来找我们了。」 洪熙淇跟着摸着下巴点头,「嗯,就那个辫子男还有跟着他的那几个队员......啧,不把我们扯进去才怪,毕竟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把他们供出去的吧。」 「被自己的合作伙伴被刺一刀......啧啧啧,这滋味,不好受啊。」 洪熙淇灵光乍现,「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们说出去的,然后来找我们麻烦?毕竟我们没有答应他们一起搞事情,我们现在嫌疑最大......」 还真有这种可能......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什么好不好受?什么嫌疑?你们在说什么?是又出了什么新的悬疑剧?」嘴里叼着同款肉包子的顾易蓦地在两人身后冒头。 陶幽条件反射地拎过书包往后一甩。 「啊!」顾易仰头往后倒退一步。 「......对不起。」陶幽收了书包,道歉,「没伤到吧?」 洪熙淇则是吓得直接被最后一口包子噎在胸口下不去,猛咳了几声才好。 「你丫的,躲后面说话干嘛?哪来的这毛病?」洪熙淇难受地皱着眉,看到顾易揉着半边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活该。」 陶幽的包是帆布做的,顾易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脸上有多疼,连红肿都没有,直到他瞧见自己拿着包子的手空了,大半个包子掉在了地上,沾了污水,没法吃了,才隐隐感觉到脸上 真的很疼,「呜~我的包子......」 「先上车吧。」宋逸勉才走出酒店,看到顾易满脸惋惜的模样,只是多瞧了两眼,冲陶幽几人招招手。 上了车,洪熙淇迫不及待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跟宋逸勉二人分享。 「我去,这辫子男是真下了决心要搞事情啊。」顾易打着哈欠,剥了个橘子。早上睡过头,下楼的时候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吃完了,连那个包子都是他从别的队员盘子里抢来的。 听到洪熙淇的激情描述,他配合地吐槽,「七中的人比我们还狠,前脚刚同意,后脚就举报。还算有点脑子,你说是不是,勉哥?」 宋逸勉放好书包在座位上坐下,看到有其他队员上车,没有直接回答顾易的问题,「静观其变,先不着急说。」 「宋逸勉,你们知道谭教练是去干什么的吗?」上车的队员,先不着急坐下,而是站在过道上询问。 总有种第六感告诉他,宋逸勉四个人对谭教练的离开知道点什么内幕。 「对啊,对啊,我听三中的队员说,好像是七中的人去举报了十三中的。」 「举报?他们举报什么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宋逸勉,你们知道吗?」 顾易和洪熙淇对视一眼,转回身相互紧紧捂住嘴巴,防止对方嘴漏说出半个字。 看到俩人的这个动作,几个队员心里好像都明白了点什么,想要更深的挖掘有效信息。 宋逸勉在腰上扣好安全带,对上几人期待的眼神,淡淡张嘴,就是不说话。 几人往前探了探身,等得焦急。 后面又上来好几个队员,过道被堵住,直接在前面找了空位坐下开始补觉。 几人等得焦急,转眼瞧了瞧已经闭上眼的陶幽,改变主意转头问顾易,「顾易,你知道吗?」 顾易瞪大了眼,感觉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捂得更加用力,他快呼吸不了了,呜呜咽咽地摇头,「呜呜呜......呜呜呜......」 不可说......不可说...... 洪熙淇拨开顾易的大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着,「十三中昨天晚上找七中的人说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别问了,走走走,回自己位子上去,等谭教练开会回来不就知道了。着什么急,多看看昨天发的资料,准备准备今天的比赛。」 顾易想紧急抢救,已经来不及,看着洪熙淇那张小嘴‘叭叭叭从头说到尾。 陶幽和宋逸勉无奈对视一眼,默契闭上眼。 「昨天晚上?!」 「你们真知道点什么啊?!」 「说说,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几个队员缠上洪熙淇,轻易不肯走人。 而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洪熙淇,把双唇紧紧抿进嘴里,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孙教练上车,不客气地吼了一声,围在洪熙淇和顾易周边的队员才恹恹散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直到孙教练上车,不客气地吼了一声,围在洪熙淇和顾易周边的队员才散去。 ——————————————————————————————————————— 昨天后半夜又是下了很久的细雨,今天早上温度又低,路面上结下一层剔透的薄冰。 马路上车辆行驶缓慢,尤其是在十字路口,一个红绿灯才能过去几辆车,还是止不住追尾事件的发生,道路更显拥挤。 载着队员们的大巴行驶得尤其缓慢,司机们牢记一个‘安全第一。 因为这个意外状况,队员们到达比赛场的同时,观众席也已经坐满,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场地预热结束。 没有多余的活动,上午继续是女子单人比赛的预赛,场次是昨天就已经抽签好的。 各个场地已经有裁判在做准备工作,旁边放着一排提前挑选好的新网球。 因为谭教练不在,孙教练一人带领着一整个一中队伍,从下了大巴开始,脚步就没停下过。 又是去裁判席报道,又是给各个场地的裁判送名单,还要把队员们都安顿好。 一顿操作下来,热的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保暖内衣和一件灰色针织背心。 等队长最后清点完人数,确认全勤后,孙教练才有空喝了口茶水解渴,又马不停蹄地拿出名单叫上前几场比赛的队员去不同场地候场。 「徐砚兮,汤惠,剩下的人带过去坐好,我一会儿过来。谭教练来了的话让他去场二找我。」孙教练熟练地给两人安排任务,「上午有个人赛的,找位子坐下后,都看看我发在群里的名单,心里有个数自己是在哪个组的第几场比赛,对手是谁。尤其是跟藤桥六中比赛的啊,抓紧把资料都再看一遍,思考一下自己一会儿该怎么打!」 「具体比赛场地是实时更新的,现在名单上的不一定准,到时候我会提前发群里,记得看消息!」馆内音乐声不小,孙教练双手拢在嘴边喊道。 「行了,前五场比赛的,跟我走。」孙教练一挥手,「陈盈盈场一,徐妍场二,赶紧东西放好做热身准备,还有不到十分钟第一场比赛开始,快快快,没有多余时间了。」 「热身都做充分了啊,别受伤!」 一中这边加快速度准备着,其他学校参加比赛的队员也都争分夺秒地开始活动身体,一边听教练给他们的最后叮嘱。 场内的音乐逐渐变得欢快活跃,似乎也在催促着比赛的进程,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紧张。 今天谢余一帮人没有来看比赛,一大早的就开车去了净灵寺,一个小时前,宋小安还在三人姐妹群里发了在半山腰边啃玉米边欣赏雪的照片。 「小幽幽,你第几场比赛?」洪熙淇才在前排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包挑选零食。 「第七场。」陶幽看了眼对手,另一所私立高中的选手,了解但没接触过,不过好在不是藤桥六中的人了。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摄像机都已经在各个位置架好,线上直播通道开启,观看人数逐渐增加,弹幕越来越多,逐渐霸占满整个手机屏幕。 各个场地的第一场比赛有序开始。 在观众席上的各校队员对于三个场地的比赛并没有那么多的关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早晨各个教练被叫走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八卦所吸引。 观众席前面几排都是留给参赛选手的,这导致每个学校的位置都连在了一块儿,本来的目的是为了下场比赛和清点人数的时候方便点,更是觉得队员们在给自家选手加油打劲的时候,相互较劲,上镜头能有明显对比,观赏性更强。 现在倒是方便了 这些队员跨学校聚在一起唠嗑八卦,五分钟前还整齐排列的椅子已经没有了队形。 但凡哪个镜头扫过来,放大看到的都是,穿着各色队服的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中间放着各队分发的零食,聊得比观众还要起劲儿,有的甚至从兜里掏出酒店自带的扑克牌开始斗地主。 直播间内,网友们发弹幕聊得热烈。 「好家伙,我觉得举办方把所有学校的位置放在一起,绝对不是为了让他们现在串学校聊天的!」 「他们怎么跟过年走亲戚似的,到哪儿都能停下来聊两句,最后再捞点吃的走人去下一家......」 「他们的表情告诉我,昨晚比赛结束到今天早上来比赛场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八卦!」 「谁懂唇语啊!快来破译!我现在好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1!我出资一块,在弹幕找一位唇语翻译!」 「我怎么觉得不止一个八卦呢!有没有认识他们的同学,帮忙发个微信问问啊!」 「我去,只有我注意到了吗,这届选手的颜值都好高啊!打网球的帅哥美女这么多的吗?!姐姐我现在去学还来得及吗?!」 「一中那边有个男生,巨帅!第二排从左数第五个!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位弟弟的详细资料!」 「报告,一中那个叫宋逸勉,半年前学校体检身高一米八五点二,高二理科重点一班,全校第一!高冷清隽风男神,默认段草!打网球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长那么好看,还是个学霸!好的,我明年中考目标就是一中了!」 「啊啊啊啊!你们看到他那个眼神了吗!!!姐姐我冷却了二十七年的心,再次沸腾了!」 「一中好多帅哥美女啊!后面那个闭眼睡觉的那个,神仙侧颜啊!」 「他们斗地主斗的好开心啊......我看的是春游直播还是比赛直播......」 「场一比赛的一中女队员好厉害啊!」 「场三是哪两个学校在比?」 「他们的零食看上去都好好吃,馋了......」 「前面的,他们吃的那个薯片,我买过同款,确实很好吃,热量还不高。」 「刚才镜头扫过的那个,穿蓝色队服,丸子头的女生,好好看,是哪个学校的啊?」 「强烈申请镜头对观众席再拉近一点,让我们截个图!」 「我叫我闺蜜们都来看!有好东西就得分享!」 「......」 负责网上直播的工作人员,看到网友们的关注点都在后面观众席上的帅哥美女,很懂他们的再次把镜头转向观众席,还在几个学校的镜头上放大对焦。 而网友们对摄影师这有求必应的态度,表示十二分的满意,弹幕刷得更勤了,人数以好几倍的趋势往上增长。 这是工作人员一开始都没预料到的,有一天直播间的流量会以这种方式增长,他们不禁在比赛间隙多给了观众席几个镜头。 ——————————————————————————————————————— 这边,顾易刚从隔壁三中回来,捧了一怀的零食。 「勉哥,七中早上的丰功伟绩,都快在各个学校之间传遍了,」顾易自己拆了一包瓜子仁,说起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你发现没,十三中的那个辫子男和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队员,今天都没来比赛场。」 「据说是临走前都被叫走了。估计啊,接下来的比赛可能都得替补上了。啧啧啧,队伍一整个大换血,也不知道今年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他们还说,十三中 那辫子男,昨晚上还找了三中,两所私立,十四中的队员,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去找剩下的学校的队员的,然后下午就开始实行众人计划......结果,嘿,早上还没起床呢,就被七中的反将一军。」顾易乐呵呵地说着,殊不知直播间的弹幕因为他这副津津乐道的模样,好奇地都快抓破屏幕直接凑到他耳边听他在说什么了。 「那些学校的队员,都同意跟他一起搞事情了?」陶幽好奇,除了七中这种表面同意,背地准备好打报告的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学校的队员会愿意跟他一起搞事情。 心术不正啊...... 顾易扔下其他的零食,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辫子男找了哪些人,至少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摆明了跟他们是一路的。」 「那么长时间,你除了换了这么一大堆零食,还有这个八卦,没了?」洪熙淇吃着顾易换来的零食,问道,「不是你的实力啊。」 顾易不服气地昂头道,「当然还有了,我又不是不务正业的。勉哥,我打听到了,下午我们跟十四中的那场双打预赛,对方换了一个人,说是那个人昨天晚上吃坏肚子,半夜送医院了,换了个替补的上,一个高一新生,叫什么沈斌的。」 宋逸勉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确定不是什么很大的威胁,「没事,照原来计划的来,具体的等下午具体再看。」 「陶幽,昨天晚上教练把你们留下来,为了啥呀?跟你们说了什么呀?跟我们透露透露呗。」有队员搬了椅子到陶幽和洪熙淇身后,问的同时,还不忘给她们递上一包瓜子。 「跟今天早上的事有关系吗?」 「十三中的人昨天晚上也找你们了?」 陶幽不客气地抓了把瓜子,「这个吧,其实也没什么......」 因为骂人太狠不利于队内和谐环境,而相互道歉的丢脸事情,她不想告诉这些人。 没面子。 「欸,你们怎么确定十三中的昨天找我们了?」她反问。 那人反手指了指身后,「七中的人说的啊。」 「他们说,昨天十三中那个队员告诉他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你们,索性直接找你们合作,你们同意了。然后他再去找的七中,」他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七中说,是因为听说你们都同意了,他们才跟着同意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听见这名队员的话,陶幽四人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回头盯着他。 「怎......怎,怎怎怎么了吗?」突然承受这来自不同方向但表达着出奇类似的想法的八束目光,那名队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拘谨地合起双腿,双手乖巧地放在腿上,「我,我说错什,什......什么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闪烁着眼神,在四人脸上来回扫动。 「什么玩意儿?!」洪熙淇猛地瞪大双眼,乌黑的眼眸中有两团小火焰嘘嘘燃气。 她脸上满是‘我没听错吧的无语疑惑,「我们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同意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那辫子男怎么满嘴胡说八道!谎话随口就来的吗?!他也不怕我们这边通气儿?!」 「就他这破智商,跟他一起搞谋略,分分钟所有人都得完蛋!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他的,跟他搞一块儿吧!」 她过分洪亮清明的声音成功吸引周边的选手。 陶幽和顾易节奏相同地上下点着头表示肯定。 本来就是八卦的中心人物之一,这下其他人更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安静两秒消化,然后七嘴八舌跟没听见的人传起话来。 后面的观众看得满脸问号,感觉自己是来到了什么人形花鸟市场。 「......」 「对对对,我非常赞同你最后那句话。我们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七中的人听见洪熙淇的话,跟着搬了椅子凑过来,亮着眼睛应和,对昨晚上的场景侃侃而谈,「我们一开始是因为听说你们一中也同意了,再加上晚上脑子混,就轻信了那十三中的人的话。」 「但是他们走了以后,我们仔细想了想,就觉得不对。」这名队员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从一中队员手中捞过一把瓜子。 一直在后面偷听的一中队员不乐意了,拖着椅子挤到几人中间,「什么叫我们一中同意了,要不是你们七中的自己说出来了,我们压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这可赖不到我们一中头上。」 「他们当然不可能直接找你们一中所有人,肯定找他们认为在你们队伍里有一定领导力,说话有人听的那种去说,」七中也来了帮手,「所以我们最后不是没信他嘛。」 「真要是跟他一起搞那些事情,迟早会被举报,那我们接下来的比赛都不用比了,直接回家得了。我们觉得你们肯定也不傻,不会被他骗过去的,我们跟他又不熟,不相信他的人品。」 「所以今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举报了。」 「本来想先问一下你们的,结果发现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七中那人熟练嗑完一捧瓜子,又伸手去捞了一把,「一会儿交换一下二维码噢。我们现在也算是在统一战线了。」他很自然地提起这件事。 「虽然那个辫子男的做法不可取,但是藤桥六中真的太占我们便宜了,看着就来气,我们得把他从赛场上打走!最好连半决赛都进不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你给我们具体讲讲,昨天十三中的都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一中队员冲七中的几人好奇打听。 第一手八卦总是比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人渲染的‘传奇要来的刺激。 就连陶幽几人也都把眼睛转到那个七中队员身上。他们很好奇,那辫子男会不会把同一番言论讲给七中的听。 七中队员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塞进兜里,掸了掸手上的瓜子壳,「咳咳,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刚开完会回房间打游戏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出去一看吧,是十三中的。」 「我们都跟他不熟,但是 他神神秘秘地说有事找我们,要进房间说。反正都是男生,也没什么不方便的,酒店里面他们也不敢把我们这么多人怎么样,我们没多想就让他们进来了......」 「他们上来就说想和我们合作一件事情,这个事情能把用最快的速度把藤桥六中的弄走。我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儿......」他不厌其烦,把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讲了不下五遍的事情又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甚至还加上了更多的细节描写,还总是在关键的地方停顿几秒,吊足了听八卦人的胃口。 说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茶馆里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说书先生跟他比都要略逊一筹。 不知不觉的,周边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把‘讲故事的那名队员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穿什么颜色队服的选手都有,其中包括了十三中的队员。 唯独缺了藤桥六中的选手。 因为是后面加进来,又是作为神秘队伍出场的藤桥六中,观众席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另一角。跟其他学校彻底隔绝开。 本来就靠近观众席的摄影师很敏锐地察觉到这边的骚动。 转头看向身后的观众席,却发现前几排很明显有一个地方全空了,椅子都不知道去了哪儿,转头的幅度再大些,就发现各个学校的选手们都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讲什么。 他熟练调转摄像机,对准这些选手,放大...... 因为他的动作,这边的动静再次被实时传到了线上直播间。 上一刻还在关注比赛的网友们,瞬间爆发出满屏的笑声。 「网友:打起来,打起来选手:一起分享八卦的都是好兄弟」 「他们还怪贴心,每个学校都分出了那么几个队员去认真看比赛,省得在比赛的队员感觉孤单......」 「啊啊啊啊啊!阴暗爬行,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线上的没有苇城高中的学生吗?!帮忙问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刚才问了下我那在三中的表哥,他再经过多方打听,好像是跟突然冒出来的藤桥六中有关!!!」 「我作证,我那在十三中的学姐也是这么说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在多方搜集资料中......」 「藤桥六中?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学校?之前公布的比赛名单上也没有啊!」 「藤桥六中这次是作为神秘队伍参赛,昨天才公布......」 「你们发现了吗,这边都没有一个是藤桥六中的!」 「......」 摄影师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没有把镜头在观众席上停留太长的时间,再次回到比赛激烈的赛场上。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这个举动,线上直播间的关注点已经从‘选手到底在聊什么八卦到了‘藤桥六中到底是哪方神圣。 不断关注镜头在比赛场上的角度的摄影师,把一边的耳机摘下揉了揉捂得发热的耳朵,就听见身后的观众席传来一阵唏嘘声。 现在的高中生的生活都这么丰富的嘛,怎么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聊。 听得他都心痒痒。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还有领导在不远处实时监督进程,他可真想上去听一耳朵的。 ——————————————————————————————————————— 等这边七中的几名队员,相互缝缝补补各种细节,把十三中辫子男带着一众小弟找他们合作搞藤桥六中,威胁诱逼他们退赛的事情,有鼻子有眼儿地从头讲到尾,已经是五六分钟以后的事儿了 。 三个场地的比赛都进行到一半了。 作为主讲的那名七中队员,很是替自己和队员最后的机智感到骄傲,讲到最后的时候都已经面红耳赤,鬓角冒汗。 「哦~原来是这样。」 「十三中的,你们怎么背地里这样式儿啊。」 「他的个人行为,别扣到我们其他人头上啊!我们也都是明确拒绝他了的。」 「那你们怎么没告诉教练呢......」 「他也太卑鄙了,你们今天早上这么一告发,他们今年估计就只能退赛了。」 「对啊,十三中的,他们都被退赛,你们学校参赛人数还够吗?」 「你放一万个心,打你们学校,我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 选手们聚在一起,相互呛得激烈,完全没有要散开回各自学校的迹象。 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开门走进来的各学校主教练。 场一和场三的第一场比赛都已结束,工作人员抓紧时间打扫场地。 十三中的教练率先走到观众席,冲聚在一起的队员们吼了一声,「聚在一起干什么?!有没有规矩了啊?!」 听见他的声音,又回头看到自家教练,选手们都纷纷安静如鸡地搬着自己的椅子,回到自己学校的位置,乖巧坐下,跟刚才出了笼欢腾的小鸟形成绝对的鲜明对比。 十三中教练憋了一早上的气正愁没地方撒,这会儿看到自家队员还跟没事人似的跟其他学校的队员围在一起聊天,上腿就往他们屁股上踢,「嘻嘻哈哈的干什么?!让你们看的资料都看完了?!还嫌我们不够丢脸的是不是?!!你们要气死我啊!晚上回去,全部给我加训!」 「......」十三中队员揉着被踢疼的屁股,嘀嘀咕咕地发牢骚,回自己学校的位置。 辫子男做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从一开始就都没参与,冲他们发什么脾气......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z. 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那个辫子男,现在就更加讨厌了。 「教练,我们那么多替补呢,他们每天跟我们训练的都一样,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队员发出自己的不满,「而且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要丢的脸,冲我们发什么脾气......」 「嘘,别说了。」另一名队员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十三中教练双手叉腰,紧闭上双眼,努力平复心情,早上的事已经让他在所有教练面前丢脸了,现在不能再在这种场合发脾气...... 他忍! 等人走完,谭教练才从旁边缓步走来,面色不似十三中教练般愤怒。 事实上,也只有十三中教练感觉自己鼓得跟个气球似的,随时都可能会暴走,其他学校的教练都只是作为旁观者看了场戏,然后听领导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椅子,都摆摆整齐,」谭教练情绪镇定地指挥,「前面那么多摄影机呢,到时候全给你们线上直播放出去了。」 「有点规矩!这是比赛!刚才那样聚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菜市场啊,还是过节走亲戚?」 「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跟其他学校的感情那么深啊?那么点时间都要凑到一起聊天?」 身后来看比赛的观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几乎所有学校的参赛选手,在某一个时刻,跟蜜蜂似的扎堆聚到了一起,叽里呱啦进行了一番激情言论,又在过了七八分钟后,各个学校的教练姗姗来迟,聚拢的队员们按照队服颜色纷纷散开,那个十三中的教练看上去尤其愤怒,什么丢脸加训的,最后就看到其他学校的教练情绪稳定地指挥队员们整理座位...... 他们好像看了一场......没什么具体内容的大戏,什么都得靠他们自己想象的那种。 消息甚至还没线上直播间的网友们来得灵通。 网上的弹幕,都已经要把这件事扒得七七八八,有模有样的了,他们还都一脸懵。 谭教练没有在这边多待,收到孙教练指示,下场去指导队员。 等谭教练走远了,一中队员们才交头接耳地打探,「谭教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要不是十三中教练那个生气呀,看谭教练,我都要以为刚才那一切都是一场梦呢。」 「废话,这跟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谭教练该有什么意思啊。等晚上回去开会的时候提醒两句就完事儿了呗。」 「但不是说,」其中一名队员悄悄指了指身后的陶幽四人,「七中的不是说十三中的也找了宋逸勉他们吗?」 「他们不是没同意嘛,没事儿啊,天塌了,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子顶着,你把心放肚子里,殃及不到你这个小个子。」 「滚!」那名队员本来就很在意自己的身高,翻了个白眼,扔了空掉的牛奶盒,拆了个新的往嘴里猛灌一口,他现在都把牛奶当水来喝的。 「......」 只有陶幽四人,准确无误接收到了谭教练最后那带有深意的眼神。 「小幽幽,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谭教练的啊......」洪熙淇暗戳戳伸手扥了扥陶幽的衣摆,「我总觉得后面还有事儿等着我们呢。」 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打报告的机会摆在她们面前,她们没有珍惜。 陶幽被谭教练的眼神一凛,心脏猛地收紧,眼神空虚地看向远处。 她都要怀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水逆,光比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让她有种自己装了这么多年乖乖学生的皮囊被掀开,底下的那个好多好多年没有用过,沾了厚厚一层灰,让人操心的‘坏小孩皮囊被翻出来,重新亮现在太阳底下的羞耻感。 让她感觉无地自容。 她很害怕谭教练会就此对她的印象发生什么不好的改观。 顾易一点儿不担心,手往旁边一伸,试探性用两根手指捏了捏洪熙淇肉嘟嘟,手感很好的小手,见她没有阻止,又大胆地握住她整个小手把玩,「担心什么,我们又 没做坏事,老谭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他甚至还嬉笑着冲谭教练扬了扬眉,耍帅了拨弄一侧刘海。 谭教练那随着年纪增大,松弛耷拉,习惯性半阖的眼皮,在看到顾易这没脸没皮的模样,还有他手上很大的小动作后,都禁不住撑开了许多。 他朝四周观察两眼,确定现在没有摄影机对着这边,冲顾易警告性地瞪了一眼。 这什么场合,臭小子这么没分寸!要是来个什么近景发到网上,被一班班主任知道,他和洪熙淇都得完!等比完赛回去的!有他好看! 顾易慢吞吞收回手,又在谭教练转头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把手往旁边伸了过去。 前几场比赛结束,中场短暂的休息时间到了,馆内响起震耳又激烈的摇滚音乐,音乐找得好,完全不用担心会冷场。 场下的摄影师收到指令,再次把摄像机对准观众席扫了一圈,才发现身后的选手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他放映迅速地又在网友们特别关注的那几人身上短暂停留,把摄影机转回空荡的比赛场。 「陶幽,所有昨天谭教练把你们留下来不是因为十三中这个事儿啊?」刚才那名队员再次凑上前问。 「昨天谭教练把你们留下了?」旁边另一名队员听见,更是好奇,他就是昨天最早飞奔走的那些队员之一,对于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陶幽无声叹了口气,用力嚼着嘴里的牛肉干,腮帮子发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这件事。 要是孙教练和谭教练知道这些队员根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些多余的心眼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陶幽回头,就看到昨晚上跟她们道歉的那几名队员就缩在一旁安静地当鹌鹑,悄摸着探听这边的动静,甚至在陶幽转头回来的时候,迅速转开眼睛,盯着下方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打扫的比赛场。 他们这回是真怕了,一上午了都老老实实的没捣蛋,只有刚才上前凑了个热闹,然后又安静在自己位置上看比赛。 「......」 陶幽把嘴里嚼不烂的牛肉干吐出来,用纸巾包好,才慢悠悠道,「此事,说来话长......」 「女子单人预赛,现在继续。」广播里一个标准男广播音发出通告。 孙教练步履匆匆来到观众席前面,面容是难得的严肃,「第一,三,五组的第六到第十场比赛的,下来下来。」他喊完又往裁判组走去。 「我先走了。」陶幽没忘自己是第一组第七个上场比赛的,拿起手机看了眼孙教练才发上来的比赛场消息,拿了球拍就风风火火地跟其他有比赛的队员一起走了。 「欸,不是,这,话长没关系啊,我这人就爱听故事......」那名队员连椒盐味瓜子和酒鬼花生,还有垃圾袋都准备好了,结果一抬头就只剩下陶幽走远的背影。 「大哥,要不要这么没心眼儿啊......」洪熙淇都觉得这大哥单纯的离谱,这么简单的拒绝人的话术都听不懂,「你见过有几个跟你说‘说来话长这四个字的时候,是想要继续跟你说下去的。而且,小幽幽马上要比赛了。」 「你要么在这儿给她加油鼓劲儿,好好看比赛;要么,喏,那儿,那几个,你带上你这瓜子花生,还有垃圾袋,问问他们,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相信他们一定很乐意跟你‘短话长说,给你讲故事的,祝你成功。」 她可没有陶幽那么好心给那几名队员留面子,直接反手一指,把这名队员打发走。 「是嘛?」这名队员顺着洪熙淇的方向瞧了两眼,半信半疑地看向顾易。 他总觉得洪熙淇的话里有诓他的成分,他得找个人确认一下。 顾易跟这名队员对视的瞬间,收起眼底不靠谱的笑意,认真跟他点了点头,「嗯,确实。」 「行,那我去了。」这名队员拿好手里的东西,弯着腰往那几名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的队员走去,「哥们儿,闲着也是闲着,说说,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花生瓜子,吃不吃?」 「......」 ——————————————————————————————————————— 这边,宋逸勉在陶幽下场准备后的两分钟内,帮她收拾好了水杯和擦汗巾,悄无声息跟着往她比赛的场地走去。 「勉哥,打游戏不?」顾易揉了揉鼻根,好不容易把洪熙淇强烈推荐给他看的那本穿越言情看完一小半,只觉得脑子和眼睛都要不够用了,什么时候讲谈恋爱的都这么复杂了。 内容冗长不说,剧情还极其复杂,是那种看完两章,又要回头去翻一翻前面的剧情的那种,还弄不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不看吧......洪熙淇最近特别喜欢看这本,跟朋友聊得都比跟他聊起劲,美名其曰,跟他没有共同话题,说了他也听不懂,还要问那些很蠢的问题,扫兴...... 所以,他准备趁着这几天恶补一下,争取不扫兴,目前看来,还是很有效果的。 「勉哥......」他认为现在对于自己大脑最好的放松就是打几场游戏,最好还是全胜的那种,跟宋逸勉搭配最划算不过。 只不过,他不知道宋逸勉什么时候离开了观众席。 再一扫,就看到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场二,正低垂着头站在陶幽面前。 「嗤,他可真积极。」顾易放下手机,「不知道的以为他要上场比赛呢。」 不知道说了什么,宋逸勉轻轻摇了摇头,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柔和几分。 顾易意外挑眉,看看宋逸勉,又看看陶幽。 宋逸勉这毛,有那么好捋吗? 他能看出来,自家兄弟对陶幽多少有那么点歪心思,但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彻底明确这一点到底是为什么。 反正也不急,让他自己慢慢去悟明白,顾易不打算在现在推他这一把,想他这种高手,一般只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出场。 只是陶幽这边...... 顾易想着就蹙起眉。 难搞哦...... 第二百六十九章 洪熙淇已经看到大结局,看的眼里是一片酸意,嘴角向下一撇,想哭却又嫌丢脸,又想继续看下去,只能硬憋着,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听见顾易的话,抬头往下面看去。 沉浸在情节里的悲伤情绪在看到俩人互动的身影时,烟消云散。 向下撇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因为悲伤向中上方隆起的眉梢,改变方向向中间靠拢。 她今天早上醒来后仔细一寻思,就发现陶幽昨天临睡前的那一番说辞是多么的站不住脚。 宋逸勉在宋小安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一开始或许是不知道,但那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怎么也摸索清楚了。 宋小安就是个纸糊的老虎,在宋逸勉面前就原形毕露,纸屑都不剩下一点的那种。 陶幽昨天肯定在强撑...... 因为她知道陶幽喜欢宋逸勉,所以在她看来,陶幽现在仰头看向宋逸勉的眼神中,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忐忑欢喜。 但是宋逸勉喜欢甜妹啊,那种长相,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让人心头跟灌了一大勺蜜似的甜妹啊...... 这......这跟陶幽就完全不搭边嘛。 首先,她的相貌就不是甜妹那种类型的,撒娇这种最基本的有效‘攻击的不会,就连她偶尔跟陶幽撒个娇,陶幽都嫌肉麻。 哎,虽说做自己很重要...... 但在爱情中,谁又能确保自己会一直保持理智呢。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终成眷属,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洪熙淇内心纠结半刻,不知道该不该帮陶幽改变一下形象,最后决定先把手头的看完。 ——————————————————————————————————————— 陶幽和汤惠走到场二后边的时候,第五组比赛也相应开始进行。 谭教练跟孙教练商讨完负责的场地,就朝陶幽两人走来。 「你们两个,接下来的比赛,」谭教练翻看比赛名单,周身还携带着室外冷空气特有的冷冽的味道,闻着凉丝丝的。 「一个十二中的,一个竹辉私立的,运气不错,都是我们打过好几次交道的学校。」 谭教练合上名单,让陶幽和汤惠先活动一下身体。 「但是也别放松警惕,好好回忆回忆之前复盘的时候讲过的东西。」场后方暂时没有空余的地方放东西,谭教练接过两人的球拍和外套,似一个人形支架站在一旁。 「藤桥六中的人不多,每一组里面都只有两名队员,康益已经退赛了,只有一个了。」谭教练指挥二人拉伸到位,一边提醒,「陶幽跟康益的那场已经有结果了。汤惠,如果一会儿你赢了十二中的,十二中的又赢了跟藤桥六中的那场比赛,你就不用跟藤桥六中的碰面了。」 汤惠起身把头发拨到一边,「谭教练,可是我看了藤桥六中那名队员的资料,十二中的队员,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最后还是有很大概率会碰到藤桥六中的队员......避不开这一场比赛的。」 谭教练自然也是了解到这一点的,被汤惠过分直白单纯的眼神盯得有些尴尬,讪笑两声,「啧,不要想这些不好的,万一今天这个十二中的,突,突然就开窍了,或者运气好呢......是吧。」 「谭教练......你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汤惠歪头冲对面同样在紧急准备的十二中队员瞧了眼,问道,「您不是经常说万事不要存侥幸心理。」 谭教练说不过汤惠,这帮小孩子主意大得很。 他把衣服还给两人,「行了行 了,你俩自己热身吧,我去旁边看看......」 「谭教练。」 谭教练刚往旁边走两步,差点跟迎面走来的宋逸勉撞上,紧急刹住脚步,「你!你又下来干什么?回去回去。」 「送东西。」宋逸勉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东西,「马上就走。」 「......行行行。」谭教练也懒得多说,「送完东西就走,你不比赛的老是来场下干什么。」 宋逸勉听话点头,绕过谭教练往这边走。 汤惠的比赛在陶幽之后,现在只是简单热一下身,看到宋逸勉朝她们越走越近的身影,瞥了眼弯腰拉伸的陶幽,有意味地一挑眉,沉默地笑着走远几步。 陶幽双手攀着脚踝,微微抬眼,看到身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球鞋。 「你怎么又来了?」陶幽起身,闭眼缓了一下充血的脑袋。 刚才还在旁边帮她压背的汤惠,早就走到了长椅另一端,跟自己的朋友聊起来了。 「......」 「水杯,毛巾,巧克力。」宋逸勉一样一样递给陶幽,有些委屈巴巴地眨眼,「你说我怎么又来了。早餐吃的早,比赛中间休息的时候吃块巧克力补充一***力,是你喜欢的牛奶巧克力。」 「谢,谢谢。」陶幽最受不了宋逸勉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眼神躲闪着,把这些东西一律收进口袋,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充血还没缓过来,或者其他原因,晕染着一层淡粉。 宋逸勉微张着嘴,一句‘我替你暂时保管的话咽回肚子,手指微屈握成空心拳,收回到身侧。 「你们还是往后站站。」坐在角落的工作人员上前,跟陶幽和宋逸勉招手,小声提醒,「到长椅那边,这边球可能会打过来。」 宋逸勉拉着陶幽往后走了两步,拿过她怀里的衣服,在喉咙里叹了口气,「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你什么时候跟我都这么客气了。」 ——大概是从确定喜欢你以后开始的吧。 随着在心里位置的转变,跟他相处时的方式也随之变化,她不敢再随意使唤宋逸勉,更不敢离他太近生怕暴露自己的心思,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两个人之间也就有了一定的距离感。 陶幽在心里默念。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跟你客气了。」陶幽敷衍地笑了两声。 「哔——!」 「第一场结束,比分一比零,十二中领先。交换发球!」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观众席上十二中的队员们纷纷起身鼓掌。 一声声高喊打断两人的对话。 ——————————————————————————————————————— 「你......」 「我拉伸......」 等比赛继续,观众席重新安静下来,陶幽和宋逸勉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陶幽立马反应。 宋逸勉停顿两秒,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 他低声开口询问,「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不会喜欢丁冬熠?」 说完,他心情忐忑地盯着陶幽的双眼,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就一直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单独问她,直到现在。 他本来都不打算问出口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个声音无限循环催促他赶紧开口。 「......」陶幽震惊意外地望向宋逸勉双眼。 周边的一切声音,好像都随着宋逸勉嘴里冒出的每一个字,变得 越来越虚无。 最后都变成一阵‘嗡嗡声。 她有些耳鸣。 没等到陶幽的回答,宋逸勉也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余问这个问题。 可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意过一个人对他做出的猜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可这个具体的答案是什么,他自己也概括不出来...... 很矛盾...... 陶幽眼珠一转不转地跟宋逸勉对视,看到他双眼里装满了自己的身影,逃都逃不掉。 局促感从脚底延伸至头顶,再到每一根发丝。 当时说完这个话,她就有想象过宋逸勉会来问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完美回答的对策,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脑袋里只剩下一汪清泉,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在里面上蹿下跳。 「啊,那个,」陶幽舔了舔嘴唇,努力正常呼吸,「那你喜欢她吗?」 她反问,有些底气不足。 但凡宋逸勉早一晚上问她这个问题,她都会很肯定地回一句‘你不会。 「......」宋逸勉似是被她的反问吓住,迟迟没有回答。 「你会吗?」陶幽再次询问,声音微不可见地颤抖,握在手心的巧克力逐渐变软融化。 她又像是想明白什么,自己回答自己,「你不会的。」 「对吧......」她还是弱弱加了一句,「你跟她都没怎么接触过呢。」 下一秒,宋逸勉才回过神,跟着愣愣地点头,有被震慑到。 陶幽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那不就得了。」 「......」宋逸勉再次微张嘴,「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陶幽垂着的眼神暗了几分,转瞬又笑着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怎么知道?」 「怎么,有喜欢的人了?」她完美掩盖好自己的情绪,怼了怼宋逸勉胳膊,打探式的八卦道,「谁啊?我认不认识?」 问出这句话,陶幽感觉自己耳鸣都严重了几分,就连窗外明媚的阳光也暗淡下来。 如果宋逸勉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她,又该如何是好...... 该就此放弃吗? 「没有。」宋逸勉有些不敢看陶幽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双眼,「我,我随口一说。我......现在,高考重要。」 「你赶紧再拉伸拉伸。」 陶幽跨好马步,似是不屑地呢喃,「切,不说就不说。」 两人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心里想的却是到了两个极端。 第二百七十章 苇城的冷冬,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阴雨连绵中度过。想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看到头顶的太阳,得一直耐心等到那几天短暂的初春。 应了那句——无雨也无冬,等晴也等春。 但紧跟着又是春雨连绵的倒春寒。 接近中午,窗外天色又开始出现熟悉的黑灰色,朦在半空中如烟如雾,上方厚重的云层随风飘动,直到彻底隐去太阳的身影。 过不了多久,又是一场冷雨。 正是元旦放假期间,路上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来看比赛的观众中学生也占了一大半。 学生都是一个圈,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都相互认识,甚至还有做了长条手幅支持自己学校球队的,整齐划一地为自己学校高声呐喊鼓劲。 那阵仗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 等待比赛的时间是漫长的,但比赛中的时间流逝是飞速的。 时间似乎停滞,陶幽感觉自己在场后等了快三个春秋的时间还等不到她上场,而口头上乖巧答应谭教练,送完东西就走人的宋逸勉,则是一直存在感很强地站在她身旁半臂不到的距离。 她记性虽然不好,但也不是鱼的记忆,前几分钟的对话还深刻印在脑海中,距离两人三米内的范围,是整个馆内最安静的地方,一种无声的尴尬缭绕在两人周身。 ——怎么还不到我比赛。 陶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计结果地期待上场比赛。 她眼神游离不定,似是不经意地扫向不远处的人群,然后顺带着往宋逸勉身上带一眼,看到他仍是一副悠然自得欣赏比赛的闲定模样,好像刚才问话那人不是他。 ——这颜值就是看不腻是怎么办呢。 重心逐渐偏离,再加上宋逸勉专注看比赛的神情,让陶幽更加放肆大胆地快速多次盯着宋逸勉有棱有角,优越的侧脸打量。 然而过近的距离,让一切小动作都在宋逸勉的余光中放大。 宋逸勉自认为是个对别人的目光没有那么敏感的人,但也禁不住她一直这样看。 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在陶幽第十次侧头朝斜前方扫去,然后带着眼神往宋逸勉身上看的时候...... 「你,有话跟我说?」宋逸勉等陶幽再看过来有好一会儿了,终于把她的小动作抓住。 意外的眼神交错,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陶幽不自在地移开眼飘到前面场上比赛的两人身上。 花了两秒时间稳定被抓包后无措的情绪,「没有啊,」她挂起一抹勉强的微笑,思考着摇了摇头,「没有。」 宋逸勉侧身正面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逗弄的邪笑,「那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 陶幽憋了口气在胸口,微张嘴说不出一句话,脸色涨得猪肝红。 「嗯?」宋逸勉弯腰,一张俊脸蓦地放大在陶幽眼前。 突然的动作,带动周身的空气,熟悉的柠檬清香萦绕在两人鼻尖。 陶幽不自觉放大瞳孔,愣神地眨眨眼,贪婪地深吸两口,又清醒过来往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就,看你长得帅啊......」 破罐子破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在这儿未必就不适用。 「......」 宋逸勉呆愣地盯着陶幽,顾不上嘴角的笑。 陶幽说完后自己率先害羞起来,神色飘忽地低了低头,两根手指绕着袖子上冒出的线头玩 得起劲儿。 长得帅这件事,宋逸勉从小就被外人告知了无数遍,从一开始的害羞无所适从,到现在的麻木习惯,耳朵起茧子。 但是这几个字从陶幽嘴里说出来,好像格外动听几分。 余音消散在空气中,但持续震动的分子,紧紧环绕着宋逸勉敏感的耳廓,轻抚。 耳朵莫名有些发痒,他抬手用力揉散那阵痒意,不自然地直起身,跟陶幽同步转开身,动作一致地看向前方。 在陶幽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一点一点蔓延,最后又抿嘴克制住。 「不可以吗?」陶幽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接着问出这句话,但感觉只有这样理直气壮问了,自己才能显得没那么窘迫。 「咳,」掩饰地轻咳一声,「嗯......」宋逸勉敛声轻应一声。 ——害羞了? 陶幽心头冒起的调戏小苗头还没怎么长芽就被她自己掐断。 「哔!第三组第五场比赛结束。十三中胜。」裁判熟练叼在嘴里的哨子,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 裁判身体轻快地爬下高椅。 谭教练在隔壁比赛场指导完队员,背手往这儿走,远远就看到一群身高差不多的女生中,凸显出的这个熟悉身影。 「宋逸勉?!」 他眯眼仔细瞧,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加快几分,经过之处带起一片风。 「你小子怎么还没走?!站着不累吗,上面好好的椅子不坐。」谭教练冲宋逸勉道,眼睛在陶幽身上打量几下,再回到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生脸上。 「你不是说来送东西嘛,那么长时间了,一组比赛都比完了,还没送完?」 宋逸勉眼底一片清明,除了红热的双耳,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 他示意一下手上的东西,说得十分无辜,「这不是正拿着。」 谭教练拿过他手上的衣服和水杯,还有球拍,「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这些我拿着。走走走。」 宋逸勉不情愿地往旁边跨一步,让位给谭教练,有些不悦地蹙眉问,「昨天能站在下面,今天为什么不行?」 谭教练冲观众席和不远处的摄影机微微抬下巴,小声提醒宋逸勉,「今天来的,有多少是你们学校的,有多少是认识你们的,还有这些摄影机。」 「谣言都是怎么传出来的,」谭教练抱紧怀里的衣服不松手,「怎么就你下来,别人为什么不下来?」 「他们不来那是他们的事儿。」宋逸勉反驳。 谭教练瞪他一眼,直白说道,「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张嘴,随便出去说点什么,假的都能两句话给你说成真的!」 「我知道你俩是单纯关系好,」谭教练回头看陶幽,这话是说给宋逸勉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但是架不住别人胡思乱想,也堵不住那么多张嘴出去胡说一通,高中本来就是个所有家长老师都抓着的敏感期,公众场合,保持点距离。」 得益于自家女儿常年来对他单方面输出的新型观念,他现在已经改变自己过去的一套顽固思想。 觉得,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早点谈恋爱也不是绝对不可以的。 毕竟每次过年家里亲戚催他女儿去相亲的时候,他女儿从‘工作忙没时间的理由,转战到‘优质男生,早在初高中的时候就被别人预定走了,早年一个个都说不让谈恋爱,说谈恋爱这不好那不好,现在又让她从那些个剩下的歪瓜裂枣里随便选一个,你要那么稀罕,你自己离婚上吧。然后再举出几个有力例子,逼得那些碎嘴亲戚一个个无话可说。 谭教练教了那么多年书, 虽然只是体育老师,但黑夜里的操场和旁边的小竹林,才是小情侣们常待的地方,他什么样的小情侣没见过,真是有可能比各班老师见过的都多。 像宋逸勉这种实力颜值并存,头脑还理智清醒的孩子,他不认为是一场恋爱就能轻易把他拉下来的。 但也禁不住数不清的嘴把他拉下来。 尤其是这种学校团队出来比赛,男女队员保持一定距离,是有一定道理的。 毕竟哪个学校都想要少摊上点不好的事儿。 「我也不是刻意怎么......」 「教练!」陶幽忽地出声,从谭教练怀里抽出自己的东西,「汤惠姐叫我,我,我先过去一下。」 说完,不等谭教练说什么,垂着头疾步走向不远处的汤惠,迫不及待逃离这个让她脚趾抠地,尴尬窒息的地方。 谭教练转头继续教育宋逸勉,「我也不是反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了,走了。」宋逸勉不想继续听这些大道理,烦躁地点头。 临走时还把谭教练刚才从陶幽口袋里顺走的一小块巧克力拿了回来。 谭教练看着利落走人的宋逸勉,「啧......小气。」 不过他的苦口婆心好像终于有点好使了...... ——————————————————————————————————————— 场后方的小插曲好像并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到。 只有门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身上带着同样的怪味儿;还有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打扮精致美丽,一上午被要了好几次联系方式的丁冬熠。 陶幽比赛到一半的时候,窗外开始飘起雨丝,无声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串串小水珠。 洪熙淇带动其他人,在观众席上拼命扯着嗓子呐喊。 不清楚情况的其他观众,也被这十足的气氛带动,跟着喊了几声,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上场。 竹辉私立的这名队员才学网球没多久,自然不是陶幽的对手。 半小时不到,陶幽就以五比一的局面,赢下这场比赛。 嚼着巧克力,擦着汗回到观众席的时候,洪熙淇正低头严肃浏览着什么页面。 「看什么呢?」 「啧,我打算今天加急做一个手幅,就跟后面那些学生手里拿的那个一样。」她指了指身后,「喊加油的时候才有气势,带劲儿啊!」 「我就总觉得我们这儿差点什么。我们就光人力喊,嗓子都喊哑了,还一点不整齐,没气势。」 「你休息吧,这事儿交给我,中午吃饭我就跟孙教练说去。」洪熙淇递给陶幽剩下半包的饼干,示意她不用操心这些。 「面子上的东西,咱们可是一中,必须做到位!」 第二百七十一章 「面子上的东西,咱们可是一中,必须做到位!」 洪熙淇一副不做到不罢休的样子。 ——————————————————————————————————————— 雨珠越下越密集,在倾斜的门檐下形成一道雨帘。地上冒着一个个小水泡,破碎后变成细微的白色泡沫。 眨眼到中午吃饭时间。 还是昨天那家快餐店的饭盒便当,十几个顶部贴着不同名字,四面被撒了雨珠的保温饭箱,被穿着黑色雨衣的工作人员推进馆内。 在场地后面的角落排成两列,等着各个学校和工作人员去领取。 拿到手的饭盒还有些烫手,四菜一汤,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跟昨天的比,不管是色泽还是选菜都要好上一些,就是油还是那么的不要钱...... 说要准备手幅给队员加油的事情,洪熙淇也不只是三分钟热度,的大结局都撇下不管了,效率很高地在手机上一阵搜索制作手幅需要的材料和样式,还有采购这些东西总共需要的资金。 手机屏幕不断在好几个页面来回切换,还及时在备忘录里记录下这些零碎的东西,神情比月考的时候遇到难题时还要不苟,争取用最低的资金找到性价比最高的材料,做出好看又实用的手幅。 班主任见了都得夸她几句‘继续保持。 等谭教练派去的两名队员推着两个饭箱回来的时候,洪熙淇两个大拇指正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着,乍一看都能看到手指的残影。 「洪熙淇,干什么那么认真?」第一个奔到饭箱前的队员都没料到自己会是第一个领到饭盒的,诧异地接过两个饭盒和汤,回头冲仍旧在座位上低头捣鼓手机的洪熙淇喊了一声,「吃饭都不积极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饭,没忘记洪熙淇是以‘后勤部队员跟着来的比赛,疑惑地问,「难道下午还有什么好吃的?」 「......红布一条,是用红布还是用队服的颜色呢......那费用又要增加了......」洪熙淇埋头嘀咕,沉浸在自己各种盘算的小世界里,一双耳朵自动屏蔽外界声音。 「洪女士正准备干一件大事儿。」陶幽帮洪熙淇拿了饭盒,替她回答,「比吃饭还重要的事情。」 那队员把饭盒放在椅子上,席地而坐,挠了挠头,「比吃饭还重要?复习?」 「你这么一说,」这话倒是提醒了其他队员,「我下午得开始复习了,不然制定的计划完不成,期末考就要嘎了!」 「有没有一起的?有没有?有的话,今晚上开完会,来我们房间,一起写作业复习啊!」 「......」 没有多余的地方放饭盒,几乎所有队员都在冰冰凉微潮的灰黑色石地上席地而坐,把饭盒放椅子上,除了宋逸勉,徐砚兮这几个爱好干净,洁癖的人士,和个别肠胃不好,怕坐地上着凉受刺激跑厕所的个别队员手托着饭盒吃饭。 女队队员则是从书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报纸或者杂志,往地上垫了几层才坐下,不至于脏了裤子的同时还冻屁股,手机调出下饭的电视剧,往椅子背上一靠,几人聚在一起,一个盒饭都吃得津津有味。 五分钟后,洪熙淇终于把最终版本定下,把自己几百个字的‘计划书划上圆满句号,畅快地抬起头活动脖子。 「都开始吃饭了,盒饭还有多吗?」孙教练带着最后比完赛的女队员回来,递给她盒饭,「还热着,赶紧吃。不够的这边还有啊,都吃饱。」 洪熙淇眼前猛地一亮,跟看见了自己的钱袋子似的,活动脖子的手 停住,蓦地起身朝孙教练跑去,「孙教练!」 孙教练才低头吃了第一口饭,就看到洪熙淇的声音,还有她脸上那过于殷勤的笑容。 上一次见到这个笑容,还是在比赛前准备补给清单的时候......看書菈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警惕地把背包往自己身边扯,「你,要干嘛?」 洪熙淇在旁边的空位坐下,「这次不用花很多钱......」她摇了摇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最多两百。」 「......你先说,你要干嘛?」孙教练在洪熙淇坐下那一刻,过于熟练地把背包放到身体另一侧。 旁边吃饭的谭教练瞧见了,很好心地帮他把背包拉链合上。 洪熙淇翻出自己才整理完的‘手幅计划书,递到两位教练中间,郑重地清了清嗓子,「作为我们队后勤部的唯一一位队员,我真心认为,我们应该为我们球队,制作一个手幅。」 「有队员比赛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观众席上拿着给他们加油,更加有气势!显得更加团结!」 孙教练和谭教练大致浏览了一遍备忘录里的几百个字,看了各种费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二字。 「我们经费有限,这种可有可无的形式的东西......没必要啊。」孙教练直接往洪熙淇热情洋溢的脑袋上浇了盆冷水。 洪熙淇收起洋溢的嘴角,「为什么?其他学校那么多人都弄了横幅,我们一中没一个人弄的,一点气势都没有。显得我们一点都不团结。」她伸手往旁边观众席上的其他学校的学生指了一片。 「这样拍出来都不好看。学校也没有这些宣传照发官网,而且我们这次经费不是很充足吗。谭教练,你说呢?」洪熙淇侧身问谭教练。 「嗯?」安心吃饭的谭教练抬头,小心瞄了眼孙教练,「你问孙教练,这些不归我管,钱也不在我这儿。」他又把皮球踢回给孙教练。 「......」 孙教练还是坚定挥手,「你也说了,人家都是学生来看比赛的弄这些布啊什么的,你看哪个球队自己弄这些东西的。」 「你好好看比赛,在观众席上动员大家喊喊加油就行。」孙教练对自己的团队充满了信心,「我们的冠军也不是靠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搞出来的,最重要的还是队员自身的实力,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有没有都一样。」 洪熙淇想替自己这个连雏形都还没有的计划找补,「不是......」 孙教练直接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要是真的闲,抓紧写作业,多复习复习,别耽误期末考。」 「赶紧回去吃饭。」 洪熙淇撇了撇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最终还是把话憋回肚子,不是很开心地噘着嘴回到座位。 陶幽坐在地上,仰头看到洪熙淇气馁地坐回椅子上,就知道计划没得逞, 她把饭盒打开递给她,「先吃饭,吃饱了再继续想办法。」再把屁股下的垫子往她那儿扯了扯。 另一边的顾易也同时从包里拿出几张报纸,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 「哪儿来的垫子?」洪熙淇在薄垫上坐下,完全忽视另一边还伸着手的人。 「他带的。」陶幽反手指了指一旁坐在椅子上专心吃饭的宋逸勉。 洪熙淇掰开筷子,交叉刮了几下,「唔~真贴心。」她打趣儿。 「......」顾易悻悻地把那几张报纸塞给旁边的队员,「送你了,别冻屁股。」 「呦,这么好心,谢了啊。」 「横幅先收 起来,别弄脏了。」 「卷起来就行。」 「我们这可都是手工做的!独一无二!」 「......」 后面的观众席上的交谈声传入几人耳朵。 洪熙淇没吃几口呢,又叹了口气,「孙教练和谭教练就是太不注重这些仪式感。仪式感能给人带来很多力量,他们都不懂......」 「而且,这个东西,可以一直用,今年用完,明年还能用,后年学弟学妹还能用......」 陶幽扒拉完最后几口饭,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在学校论坛上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做这些?可以集资一起做。要是实在没什么人想弄的话,就算了吧......」 「有人加油就行......」 洪熙淇激动地拍了下手,放下筷子打开学校论坛,「我现在就问问,有现成的总计划,我不信没人愿意做这些。」两分钟发完一篇帖子,然后安心吃饭等消息。 「吃完了?我再给你按按?昨天那样。」宋逸勉扔完餐盒回来,擦干净手指缝,随口问道。 因为他这句太过于自然熟稔的话,陶幽成功被最后一口汤呛到。 虽然真的很痛,但放松完的效果是能够竖大拇指的,至少比今天早上个别上下车都得扶着车门倒吸凉气的队员好多了。 但是...... 陶幽剧烈咳嗽,望着后面一排排坐满的学生,角落的摄影机,孙教练的提醒...... 「不用,我有筋膜枪!」她从书包里掏出很有分量,充满电的黑色小型筋膜枪,「我用这个。」 这个比较温和。 她可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 尽管队里每周有四次训练,对于这种强度的比赛,队员们都已经习以为常,腿部肌肉也不会再像第一次训练那样僵硬发酸,可也避免不了热身不充分或者过于紧张用力过猛,比完赛腿部乳酸堆积又酸又疼的情况。 像狼牙棒,筋膜枪这些放松肌肉的东西,三个队员里面有两个都放行李箱里以防万一。 「......」宋逸勉擦手的动作停下,盯着陶幽手里的工具几秒,只觉得有些眼熟,「你哪儿来的?」 「问,顾易借的啊。」陶幽指了指隔壁低头咬着筷子,往后翻了两页,又往前面翻了六七页,再翻回来,眉眼发愁的顾易。 宋逸勉缓慢而用力地擦着手指,面无表情,冷眼朝顾易剮了眼,「哦。」 「他可真好心。」一种听上去酸溜溜的语气,用淡然的表情说出来,在宋逸勉脸上意外的和谐。 「咦~好恶心,好残酷!」顾易被过于残暴的剧情吓到,猛地拉开和手机的距离,抖了抖身上骤然升起的鸡皮疙瘩,「这刑罚......真,真重口味啊。」 「那你用吧。」宋逸勉淡淡收回眼,垂眸仔细把手擦干净,直到指肚泛红才停下。 跟耍小脾气似的带上耳机,用力合上耳机盒,扔进书包,再大力拉上书包拉链,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陶幽把筋膜枪放回书包,被宋逸勉故意弄出来的东西惊了一下,眨了眨眼小心解释道,「我,我休息一会儿再,再用......」 她怎么感觉宋逸勉有点低落......失望?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陶幽把筋膜枪放回书包,被宋逸勉故意弄出来的东西惊了一下,眨了眨眼小心解释道,「我,我休息一会儿再,再用......」 她怎么感觉宋逸勉有点低落......失望? 宋逸勉对她的话没有一点反应,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一秒入睡的特殊技能。 陶幽合上饭盒盖子,又冲他瞄了两眼,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真没人想干这个事儿吗?怎么做,要哪些东西,在哪儿买,都已经告诉他们了,也是最便宜的价格了,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啊。一中的同学们,怎么那么不积极呢......」洪熙淇正不断刷新着自己那个帖子的页面,一遍遍刷新,浏览的人数却没见增加几个,苦恼地托着下巴,面前的饭盒凉了一大半,菜看上去就是泡在了油里,更加没滋味了。 陶幽无精打采地擦着嘴,直把嘴周擦得一片红,有些火辣辣刺挠地疼,「毕竟是要花钱的事嘛,还不是为自己花钱。肯定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的,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冤大头的。你去问问我们自己队里,有几个人是愿意自己掏钱给我们球队弄这个横幅的,估计给出的答案不是没必要就是不感兴趣。」 洪熙淇一双筷子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几个菜,愁着脸道,「哎,我本来想的是,找自己人做横幅,总有种自卖自夸的感觉......但是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就算是自卖自夸都没人愿意。」 「这种事情,你心态放平,有人愿意做最好,没人愿意就算了,不要强求。」陶幽耐下心,用自己仅存的这几句话浅浅安慰。 「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参加一起做横幅的话,算我一个。」陶幽拍了拍自己胸脯,「我这个月零花钱还剩下一些。」 洪熙淇感激地扑进陶幽怀里,「小幽幽,你真好!」 「我也参加,我现在就发帖子下面。」她动作很快地在帖子下面置顶一条评论。 有了前面几个开头的人,她不信还没有其他人一起。 「嗯,今天的红烧鸡腿还蛮好吃的。」想开后,洪熙淇干饭的劲儿回来了,拿着汁水已经结成冻的鸡腿,三口啃完。 但跟后面刚送来的炸鸡,意面,炒饭......相差甚远。 门口每个外卖员手中都至少提着五个袋子,芳香四溢。 「喂,是我是我......好......我现在就出来。奶茶到了,我出去拿。」 「顺便帮我把我的外卖拿了,我发你信息。」 「还有我的!谢谢!」 「我爸妈给我送衣服来了,我给你一块儿去拿吧。还有谁有外卖要拿的,信息发我,一会儿一起拿进来了啊!」 「......」 洪熙淇托着下巴,机械地嚼着嘴里的肉,羡慕地看着观众席上的学生,进进出出拿过来的外卖,觉得嘴里清淡得很。 就挺馋平时吃腻了的那些东西。 ——————————————————————————————————————— 「咋啦,没精打采的,吃太饱困了?」洪熙淇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肩膀,「喏,姐的肩膀借你靠。」 陶幽把衣袖上的线头在手指头上缠了几圈,用力扯断,「我不困,就是......」 她眼神往宋逸勉身上递了眼,又跟洪熙淇对视。 洪熙淇了然地安静点头,主动把耳朵凑到陶幽嘴边,「咱们悄悄说,他带着耳机,听不见的。」 ——也是,他不是顺风耳,带的还是品质很好的降噪耳机,自己再把嘴巴遮起来,就算他会唇语都没办法。 陶幽不再犹 豫地抬手遮在嘴边,贴着洪熙淇耳朵,小声把事情讲了个清楚。 两人兴致勃勃当着宋逸勉的面说悄悄话,却不知在她们没注意的角落,宋逸勉早已睁开眼,盯着她们良久,品质很好的耳机里一点音乐声也没有,还好巧不巧把洪熙淇那句光明正大要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 「啊?」洪熙淇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吃惊地张大了嘴,然后双眼滴溜溜偏向宋逸勉。 宋逸勉平静又迅速地闭上半睁的双眼,继续装睡。 「真的假的啊?」 「他?」 「不是吧!」 「我的天呐。」 一声声不明所以的惊呼精准传入宋逸勉耳朵,前后文好似能连起来,又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挠地他心痒痒,尤其是知道她们在说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才从的各种复杂逻辑和绕成毛线球的人物关系中缓过神,顾易感觉自己眼睛都快看对眼了,急需一点不需要动脑的事情进入大脑来平衡一下。.z. 「秘密!」洪熙淇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凑过来的大头,抽问道,「看完了?涂贵妃和黑虎镖局是什么关系啊?左老太的二儿子的三女儿左向攸,跟二里街素子巷二百六十一号卖豆腐的李大娘家那破了相的儿子,又是什么关系?」 顾易听得瞪大眼,震惊又疑惑地拿着手机,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查询这两个问题,「不是,这,这这这这几个人,能有什么联系啊?!不是,我,我我我不记得我有看到这个情节啊?不是,真没有啊!宫里那个不是一直在冷宫呆着吗,左什么的不就是个普通的吃货......」他突然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书了。 他好不容易啃完快二分之一的书啊! 结果就看了个寂寞?! 他失力地驼下背。 「......其实你要是真的看不下去,不看也没关系的。」我也不是非得跟你聊这个,作者微博底下好多读者都在聊天的...... 洪熙淇有些心疼,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好像对他的打击挺大的。 顾易抬手做出拒绝的姿势,「不行!我可以!我看得下去!你再等我一天!」说完,他又继续埋头钻研那本。 进入旁若无人的状态。 ——————————————————————————————————————— 洪熙淇回头,姐妹间的话题继续。 「你的意思是,宋逸勉听见你说用筋膜枪就行,不用他帮忙,然后就......不,不开心了?」洪熙淇压低声线,仍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东西。 「嗯嗯。」陶幽咬着下唇里面的肉,用力点头。 看到宋逸勉这样,她心里头就有点过意不去。 每次别人出于好意想要帮她,但是她拒绝后,心里总会产生这种愧疚感,久久散不去。 「啊?」这一声,是纯纯的疑惑。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每次到了关键的地方就没声儿了。这耳机质量做这么好干什么...... 宋逸勉恨不得现在就把耳机拿下去,环绕在胸前的双手急迫又有节奏地点着胳膊内侧。 「那个筋膜枪,是顾易的?」洪熙淇抬眸瞧了眼宋逸勉又低头思索几秒。 然后回头,打量那个好像正咬着手指头跟那本较劲儿,看上去一点心眼子没有的顾易。 啧!这娃真可怜,好心用不到正确地方。 洪熙淇想来想去都不是很明白,「 我觉得他就是......不对不对,不应该,他应该是......」 「是......」陶幽跟着洪熙淇的呼吸。 洪熙淇手指抵着脑门想了几种可能,最后道,「他应该是觉得不服,嗯,不服......」但是说出来后,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不服?他不服什么呀?」陶幽疑惑。 洪熙淇硬着头皮道,「不服他家传的手艺,比不过一个那么小的机器呗。」 ‘不服二字是下下之选,本来第一个出现在洪熙淇脑海中的是‘吃醋二字。 可是转念一想,宋逸勉又不喜欢陶幽,他吃哪门子醋啊,那个筋膜枪吗? 她还是不要误导自家姐妹了。 最后憋出‘不服二字,比较跟宋逸勉贴切。 「是这样吗?」陶幽半信半疑。 原来是因为自己不被信任。 他......好幼稚啊...... 陶幽嘴角抽搐两下。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吗?」 洪熙淇再次咬着指关节低头思考几秒,纠结地说道,「你要不......要不你哄,哄哄?」 哄哄?什么哄哄?哄哄什么?怎么哄哄?哄哄谁啊? 陶幽感觉自己脑子被一根金属棒槌砸得眼冒金星,晕乎乎地理解不了洪熙淇在说什么。 「你,就试试吧,」洪熙淇挠了挠头,手指缝里抓下几根头发,「就哄他几句,我觉得......」 「他就吃你这一套。」洪熙淇再次凑近陶幽耳朵,说完后还熟练眨了下眼。 哄他几句? 宋逸勉仰着的头微动,双眉扬起,敲着胳膊内侧的手指微顿。 这两姑娘到底聊什么就能聊到哄他呢...... 他坏心思地平复表情,倒是好奇她会怎么哄...... 他可一点不好哄...... ——————————————————————————————————————— 陶幽和洪熙淇起身去扔饭盒。 顺便,在角落站了会儿讨教经验。 「怎,怎么哄?我不会。」陶幽皱眉,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一阵别扭,浑身不自在。 「不是,我为什么要哄他啊?他莫名其妙不开心......」 洪熙淇拆了颗棒棒糖塞进陶幽嘴里,「你不是说他听见你拒绝他了,然后才不开心吗?」 「......」 陶幽点头。 「那不就得了,不管因为什么不开心,你就让他开心,你心里也能少一点那种拒绝后的莫名愧疚。」洪熙淇给她出主意。 「就说点他会开心的话就成。」 陶幽为难地拉住洪熙淇没让她走,「你说,宋逸勉听什么会觉得开心?」 「......」 第二百七十三章 陶幽为难地拉住洪熙淇没让她走,「你说,宋逸勉听什么会觉得开心?」 「......」 洪熙淇捂着嘴为难地靠在墙上,烦躁地抓了抓头。 哄人嘛,别人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说到对方心坎上了,自然就是成功了。 这种经验她还是很充分的,过年过节的时候,她没少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各种姑婆姑爷开心。 顾易之前也闹过两次不愉快,她也两句话哄开心了。 成功率还挺高。 但面对宋逸勉这种软硬不吃,高阶层的,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一直保持差不多表情的...... 她是一点经验和把握没有。 「说好话,这你会吧。你想想他平时听什么话会比较开心,你就按照这个方向说。」洪熙淇绞尽脑汁帮陶幽出主意,「反正你过年怎么哄你爷爷奶奶开心的,你就怎么哄他。」 陶幽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慢慢把鬓角的碎发勾到耳后,同时也在思考,「跟哄爷爷奶奶一样哄?」.Ь. 她最近一次哄奶奶开心,是国庆回老家的时候,那天早上她嘴馋就想吃泡面,但奶奶早在她起床前十分钟就已经把她最喜欢吃的炒面烧好了,在锅里热着,就等她起床。 知道她坚持想吃泡面后,端着炒面出来的佝偻身影犹豫三秒转身回厨房,放下炒面重新要给她烧泡面。 那背影说不出的失落。 当时,陶幽心里就可难受,当即就决定还是吃那碗炒面。吃的时候还不忘夸奶奶手艺好。 一碗面吃得精光,她肚子撑了,嘴瘾过了,奶奶也开心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 「......哦......我好像知道了。」陶幽似懂非懂地转了转眼珠,迟疑地点头。 洪熙淇时刻注意着陶幽的表情,总觉得她们俩说的不是同一回事儿...... 「你......」她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陶幽逐渐坚定的神色,还是捂住了嘴,「嗯,知道了就行......嗯......」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观众席。 陶幽前脚刚离开座位,后脚宋逸勉就跟着睁开了眼,摘下耳机塞进口袋。 一双眼尾微微上翘,似是无尽黑色漩涡的清冷眼眸,跟装了雷达似的,紧紧追着前面轻快的身影。 「宋逸勉。」他正盯得紧,一个穿得严实的黑色身影挡在他面前,挡去眼前的一整片光景,在他身上遮下阴影,手里抛着一个表皮疙疙瘩瘩的橘子。 他有些不悦地抬眸看向来人。 抬眸不抬头的动作,看上去又凶又酷。 那名队员一瞬间看傻,手里的橘子也不抛了,‘咕嘟咽了下口水。 「有事儿?」宋逸勉换了个姿势看他,那股吓人劲儿也随着眼瞳的位置变化消散殆尽。 那名队员递给他两个丑橘,「饭后水果。」 「陶幽和洪熙淇不在吗?」他从上衣和裤子四个口袋中,掏出另外四个丑橘,两两放在旁边的两个空椅上,「你一会儿跟她们说一声。」 宋逸勉有礼貌地点头道谢,「谢谢。」 那名队员笑着摆手,「嗐,这有啥,小事小事。」 没好意思说自己一开始被宋逸勉的眼神唬住,怪不得现在那么多女生都喜欢宋逸勉这一类的...... 现在回忆想想,他一男的都觉得挺帅...... 等着 队员往另一边走,继续分发口袋里的丑橘,宋逸勉眼前也终于重新空出来。 扔个饭盒这么久......站那儿半天聊什么呢...... 到底在聊什么......看上去好像没那么顺利...... 正当他一番猜测的时候,就看到陶幽和洪熙淇挽着胳膊往回走。 他急忙调整姿势闭上眼。 「真睡着了?」走在前面的洪熙淇看到宋逸勉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奇怪发问,「橘子?今天的水果?」 拿起自己椅子上的两个橘子,再回头,每个人手中都有两个,只有宋逸勉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真的睡着了? 「欸,」刚才那名队员口袋里再次鼓鼓囊囊装满了橘子,往这边边走边分发给剩下的队员。 看到宋逸勉紧闭双眼,假寐的姿势,疑惑地嘟囔,「这么快睡着了,睡眠质量真好,人长得帅还有这技能呢。」 「借过借过,」他边说边从陶幽几人身后走过,「今天这橘子可甜了,不想吃的可以给我哈,我不嫌多,也不怕上火。」 「......」 陶幽听清他的嘟囔,再次看向宋逸勉,才发现他的耳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掉了,口袋里还伸出半节丑橘上面挂着绿叶的枝条...... 她拽了拽洪熙淇帽子,指着那一截枝条给她看。琇書蛧 洪熙淇坐在地上准备看综艺,剥橘子的手夸张地放在嘴前,惊讶地掩盖住张大的嘴。 跟陶幽默契对视,用嘴型问道,「装睡?」 陶幽探究地盯着宋逸勉冷峻的脸数秒,才重新在洪熙淇身边坐下。 「他还要装睡?!为什么?!」洪熙淇往嘴里塞了瓣橘子,被冻得一哆嗦,还坚持含糊地小声惊呼。 「......」陶幽无奈耸肩。 她怎么知道,又不是宋逸勉肚子里的蛔虫。 不就是说用筋膜枪更方便也不疼,他至于嘛......她一回来就装睡,这么躲着她,多不待见她似的。 ——————————————————————————————————————— 陶幽几口解决一个橘子,跟洪熙淇看综艺都没什么心思了。 双眼很有自己思想意识地不断往宋逸勉身上跑。 宋逸勉中途换了个姿势,但就是不睁眼,一副要装睡到底,睡着了最好的姿态。 纠结半晌,陶幽还是从包里拿出筋膜枪。 打开后,一阵‘嗡嗡声传入几人耳朵。 宋逸勉环在胸前的手一紧,紧闭的眼珠子灵活地转着圈。 刚才不是说要哄他吗?怎么这么快改变主意了?那他这样一直等着岂不是很傻。 现在都没有个台阶下......他现在假装睡醒就显得太特意...... 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干嘛还装睡,这椅子邦邦硬,头靠着一点不舒服,自己找罪受...... 宋逸勉在心中对自己一阵吐槽。 陶幽不太熟练地用筋膜枪按摩了一会儿小腿,双眼盯着放在中间的手机屏幕上,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 「你不说了?」洪熙淇怼了怼陶幽肩膀,往宋逸勉身上递了个眼神,询问道,「想了那么久了。」 陶幽为难地挠了挠鼻子,「我......要不算了吧,万一一会儿他自己就好了呢。那我不是多此一举......」 「而且,我说了他也不一定心情就好了,万一没用,都怪尴尬的。」 洪熙淇已经开始剥 第二个橘子,听陶幽这么说,暂停手机里的综艺,「就你俩的关系,你说的他肯定听啊。」 「我俩啥关系啊?」陶幽示意洪熙淇声音小点儿,「就普通朋友呗,其他的,那也,也只能算是我的,单相思......」她越说越心酸,最后半句话几乎接近含糊呢喃,只有她自己能听懂。 宋逸勉在旁边竖起耳朵,一句关键的都没听见。 「他凭啥就听我的啊。我跟他说开心,他就开心?」 洪熙淇砸吧两下嘴,拍了拍陶幽肩膀,「那倒也是。那,反正你自己决定就行。」 ——————————————————————————————————————— 今天中午的饭后水果是甜滋滋,水分很足的丑橘。 中午休息的时间,馆内到处肆意着青涩提神的柑橘香。 陶幽慢吞吞按摩完一条腿。 期间宋逸勉已经换了不下三次姿势,腿一次比一次敞得开,越来越靠近她,但就是倔强地不睁眼。 「......」 陶幽看着伸到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那条长腿。 ——这么睡不累吗?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后脑勺会不会留印子?琇書網 应该会疼吧。 她关了筋膜枪,悄悄伸出一根食指。 在宋逸勉小腿上轻轻戳了两下。 手还没收回来,就见他已经敏锐睁开眼。 「嗯?」看向陶幽的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整个人清醒得很,一看就没睡着。 那反应速度,好像就是专门在等这一刻。 陶幽心底划过一丝紧张,开口的瞬间,说出的话就变得不是她原本想说的,「你后脑勺疼不疼?」 洪熙淇在旁边偷听得没忍住笑出声,「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她不留情地往自己嘴上呼了一掌。 「......」宋逸勉一脸无语地盯着她两秒,气呼呼地问,「想了那么久,你就跟我说这个?」 「......啊,算,算一个吧。」陶幽眨巴两下眼睛,点头正经回答。 「不疼!」宋逸勉深呼吸一次,有耐心地咬着牙回答,作势又要靠回去假寐,「谢谢你关心。」 这句道谢怎么听怎么别扭。 「等等。」陶幽扯了扯他裤脚。 「那个,我用了一下这个筋膜枪,感觉也没这么好用,要不,你再帮忙帮我按按?」陶幽紧张地开口,小心翼翼建议,「你要是觉得麻烦,就,就算了。」 宋逸勉嗤笑一声,往前倾身,指了指自己,「刚才我说帮你的时候,你不是一口拒绝了吗?现在觉得那东西不好用了,想起来我了?我就是那个永远当备胎的nb呗。」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要我就得帮你?」宋逸勉很硬气地缩回脚,闭上眼,「我看你用筋膜枪不是挺顺手嘛,还需要我帮忙?」 一阵阴阳怪气。 「......」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要我就得帮你?」宋逸勉很硬气地缩回脚,闭上眼,「我看你用筋膜枪不是挺顺手嘛,还需要我帮忙?」 一阵阴阳怪气。 「......」 「噗嗤。」洪熙淇眼睛盯着手机画面,再次笑出声。 陶幽抿着嘴回头看她。 「这个综艺,很好笑......」洪熙淇随便找理由搪塞。 但手机里正在播放广告...... 「咳咳,」洪熙淇快进画面,苍白无力地解释,「刚才,刚才那个画面很好笑。」 ‘救我!陶幽苦着脸冲洪熙淇一阵可怜兮兮地眨巴眼。 宋逸勉好像跟她奶奶不是一个水平层的,没那么好糊弄...... 洪熙淇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打开手机再次刷新帖子,发现底下终于有人愿意一起做横幅,她立马来了精神在地下接着评论,根本没功夫再管陶幽这事儿。 宋逸勉道行比她俩都高,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更何况陶幽的说话方式也太生硬了点,真把宋逸勉当她爷爷了...... ——————————————————————————————————————— 重新闭眼靠回去的宋逸勉,想到陶幽那吃瘪的表情,心里就一阵暗爽。 他忍着脖子的酸疼,就在等这一刻,值了! 他把情绪隐藏地特别好,内心已经开怀大笑将近半分钟,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淡定。 但是还没畅快一分钟,他又开始反思。 不能真把陶幽逼急了,畅快过了就好了,趁着她现在还跟自己好声好气说话,顺着台阶就下吧。 可别到时候连这点好话都被自己搅和没了,还把自己架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丢脸! 「按这儿。」宋逸勉在自己腿上比划了一下,「按这边才有用。」指导完,他再次闭上眼。 陶幽根本没看清他指的位置,也不敢开口再问,最后照葫芦画瓢地在自己腿上找着酸痛点,「......」 「啧,下次你再拒绝......我可不帮你了。」宋逸勉睁开眼,口嫌体正直地卷起袖子,「把东西还给顾易。哪条腿还没放松?」.Ь. 「......这条!」陶幽立马指着自己右腿,顺势坐到椅子上,把筋膜枪塞回书包,生怕宋逸勉反悔。 说完后,又心生悔意。昨天的那阵直击天灵盖的痛觉还记忆犹新...... 她往回缩了缩腿,打着商量,「你......」 察觉到陶幽想要退缩的动作,宋逸勉立马横去一个眼神,仿佛在问‘你说什么?!。 「......」在宋逸勉那‘威逼利诱的眼神下,陶幽颤颤巍巍地把腿伸直,「你,下手,记得轻点儿啊~」 「呵。」宋逸勉不冷不淡地哼了一声。 「......」 ——失策,着实是失策! 陶幽真想把刚才经过‘深思熟虑才说话的自己薅起来揍一顿!嘴笨可以不说话!真的! 宋逸勉啊,这可是宋逸勉! 她怎么想的,居然拿哄奶奶的那套来对付他?! 还有啊,他怎么就突然改变想法了呢,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不当nb嘛。 「行吧,」陶幽一咬牙,自己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哭着也要履行完,「来吧!」 她视死如归地把大衣袖子往自己嘴里 一塞,双手往椅子背上紧紧一扣,双眼死盯着自己右腿。 宋逸勉乜着陶幽这过于夸张的模样,嘴角略微一抽搐,钳住她那条腿放到自己膝盖上,禁锢住不让她乱动,准确无误地找到她肌肉酸痛点,曲起食指,用了三成力按下。 一阵熟悉的刺痛,从小腿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蔓延全身,直窜上她脑门。 尽管已经对此有所准备,但当疼痛真正来临时,身体还是霎时紧绷起来。 「唔~~」她蓦地瞪起双眼,尖锐地闷哼一声,嘴里的衣袖随即掉落,右腿不受控地颤抖,左腿抖动,五个脚趾紧紧抠着鞋底。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手忍不住去掰宋逸勉胳膊。 她后悔了! 她以为有了昨天的经历,今天有了心理准备,至少会好上那么一点的...... 这福气,谁要谁拿走! 宋逸勉察觉到手底下的腿在不断颤抖,松开手让陶幽缓了口气,「有那么痛吗?我都没用全力呢。」 「你肌肉太紧张了,比赛完就应该及时拉伸的。」他手指按了按,找到另外一个点,「继续了啊。」 说完,他手下用劲,一边很是淡定地说道,「就那么一阵的痛,忍一忍,效果绝对好。」 「......嘶~」洪熙淇在一旁看得呲起牙,收回双腿抱在胸前,轻轻揉了揉小腿。 陶幽擦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泪,咬着牙,深呼吸一次,倔强道,「不痛!一点不痛!按完腿一点不酸了!你这手法特别有用!」 闻言,宋逸勉手下再次用力。 陶幽痛得眉毛齐飞扬,倒吸一口凉气,酸爽! 旁边的队员看见陶幽的反应,不屑地嗤笑一声,「有那么夸张吗,按摩放松不应该很舒服吗。宋逸勉,一会儿你也给我试试呗。」 「好啊。」宋逸勉歪头看向他,爽快答应。 「......」那队员瞬间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下一个就是你。」但是宋逸勉完全不给他反悔的机会。.Ь. 旁边的队员递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郑重拍了拍他肩膀。 那队员硬着气扔下手里的橘子道,「行啊,来就来。我但凡一会儿喊出声,喊半个音节,都算我输好吧,我跟你姓!」 「......」 ——————————————————————————————————————— 中午休息时间逐渐接近尾声,吃吃喝喝,休息得都差不多了。 外面雨水渐收,枝头挂不住的水珠滴落路边的浅水坑。 天空还阴沉地仿若傍晚时分。 馆内悠扬放松的音乐换回激奋人心的快节奏歌曲。 比赛场上的灯光全部点亮,工作人员为下午的比赛做着最后的准备。 教练们喊醒一个个昏昏欲睡的队员。 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观众席另一边就引起一阵骚动。 洪熙淇站起身张望,往骚动的方向一指,惊诧地回头,「那不是辫子哥吗。」 陶幽起身揉了揉坐得发疼的屁股,顺着洪熙淇手指的方向瞧去。 那个熟悉的辫子,可不就是昨晚那个辫子哥嘛。 不过他和昨晚那几个十三中的队员,已经脱了十三中统一的队服,换回自己的棉衣。 他脸色说不上好看地带着那几名队员,往十三中后面的观众席空位上有序落座,翘起二郎腿,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注视。 「他们这是......被退赛了? 」陶幽转着腰,也不知道在问谁。 前面的队员晃着手机回答她,「那可不,队服都脱了。最新消息啊,他们不仅被退赛了,好像还被退队了。」 退队?! 这么严重。 陶幽再次庆幸昨天他们没有答应那辫子哥一起搞事情。 「活该嘛,这不是。」洪熙淇双手环胸,冷冷地嗤了一声,「一肚子坏心思,报应来这么快。」 十三中自己的队员们看到辫子哥在他们身后坐下,一个个表情都耐人寻味。 十三中教练更是脸色一青,疾步上前在辫子哥旁边低语几句,又指了指门的方向。 而那辫子哥很释然地往椅子上一靠,抖着翘起的那条腿,斜嘴顽劣一笑,就是不走人。 很是挑衅地回视十三中教练。 八卦另一个主人公的到来,让周边的选手们都看戏似的围着十三中站了一圈,距离远的都站起身遥望。 顾易把球拍夹在腋下,带着护腕,对十三中教练的举动并不是很意外,「自家人都嫌自家人丢脸了。」 「诶诶诶,都看看手机,网上直播间都炸了!」有队员打开手机看直播,激动地冲旁边的队员挥挥手。 这才发现,角落的摄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观众席。 「真会抓重点......」 直播间此时此刻已经炸开锅,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网友们把这个八卦扒个干干净净,甚至越传越离谱。 还有不少网友叫嚣着让十三中开除辫子哥。 也有支持辫子哥的网友,一口一个不公平,应该让藤桥六中退赛。 还有说七中过于机智的,在比赛场上要是也有这个机灵劲儿就好了...... 更是有人认为这是举办方的错,搞这种‘神秘队伍的噱头,而藤桥六中又不是一个很厉害评价很好的学校。 各种站队互喷。 一时间,七中,藤桥六中,举办方,辫子哥和十三中都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洪熙淇看着热搜词条,拍了拍自己胸口,对几人道,「还好还好,没有我们一中的事。」 「观望观望还是有用的。」她松了口气,「当出头鸟就是容易被毙。」.Ь. 陶幽还是有些担心,「最好是别把我们扯进去。」 「你觉得,这辫子哥真的就是来看比赛的?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陶幽盯着辫子哥半晌,抚上‘突突跳动的心脏。 宋逸勉跟着收拾球拍准备上场,拍了拍陶幽肩膀,一口热气在她脑袋顶呼出,「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怕什么。」 「况且还有老谭呢,他最护短了。这辫子哥真要干点什么,他肯定挡在我们前面。」顾易嬉笑道。 只是陶幽越不想往不好的方向想,心里头就越不安,在跟那辫子哥对视上的一刹那,这种不安的情绪达到巅峰。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只是陶幽越不想往不好的方向想,心里头就越不安,在跟那辫子哥对视上的一刹那,这种不安的情绪达到巅峰。 「你,你们第几场比赛?现在就要下去准备了?」陶幽收回眼神,没话找话地想要转移注意力。 宋逸勉拿好东西,在一旁等顾易,「第四场比赛,先下去活动一下。讨论一下战术。」 「哦,那我......那祝你们成功,加油。」陶幽说着,转了个身,背对着十三中的方向。 「嗯。」宋逸勉点头应和,冲还在磨蹭看热闹的顾易抛去一块巧克力,「别看了,走了!」 顾易用牙齿咬开包装,把一整块巧克力扔进嘴里,嚼吧嚼吧混着温水咽下,「来了来了。」他三步一回头地跟上前头宋逸勉的脚步。 众人沉浸看十三中热闹的时候,喇叭里的音乐轻了些许,一道混着喇叭特有的颗粒感,落落大方的女声响起,「请参加男子双打的选手,下场做准备。」 通知完毕,激动人心的音乐继续响彻整个比赛场。 陆陆续续有选手离开观众席,散开去不同的比赛场准备,只是他们的眼神,不约而同不断瞄向观众席。 十三中那边的闹剧却还没有结束。 十三中教练发现自己劝说无用,还被各个学校再一次看了笑话,一张老脸在今天算是丢尽了,尤其是在藤桥六中那儿的面子,还没完全粘起来呢,就已经再一次摔了个稀巴烂。 以后的教练聚餐,他算是省下一大笔钱了...... 羞恼地叉着腰,喘着粗气指挥要参加比赛的队员去场下热身,才发现几乎全场的观众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还有角落那几个摄影机的黑色镜头...... 十三中教练只觉得眼前蓦地一黑,抬手扶着额头往后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脸色因脑袋充血憋得通红,额间隐约冒出青筋。 跟喝了假酒似的。 他微微颤抖地伸着手指,冲浑身上下就写着‘无所谓三个字的辫子男和他身后的那几个男生指了指,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把这几颗老鼠屎招进队里。 等几个比赛场都准备差不多了,裁判们各自拿着几个文件夹,踩着轻快的音乐节奏就位。 ——————————————————————————————————————— 沉重的一整片乌云,终于被风吹散些许,露出后面灰白色的云层,金色阳光被分割成无数条线,散射到大地,温暖着整座城市。 陶幽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心思都被带走去了比赛场。 明明不是她的比赛,却比她自己上场比赛还要紧张。 「小幽幽,原味薯片吃吗?」 「不吃。」 「你喜欢的面包。」 「......我不饿。」 「牛肉干,辣的,五香的,原味的?」 「太硬了,不吃。」 「......那薄荷糖呢?」洪熙淇整个脑袋都快埋进书包里了,坚持不懈地要给陶幽投喂。 有种饿叫闺蜜觉得你饿...... 陶幽这才从把目光从比赛场对面场后方的人影上移开,「来两个。」 「好嘞!」琇書蛧 两颗薄荷糖叠加的威力,清凉感从鼻腔直冲脑门,让陶幽过分紧张的情绪平复些许。 洪熙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拆开一个口子,隔着塑料包装外面捏了几下,蓬松柔软的面包被她团成一个结实的小球,把口子扯大,一口塞进嘴里。 「小幽幽,今天下午的比赛,我不自信的说,百 分之九十的胜率。」她吸了口牛奶,咽下嘴里的面包,伸出一只手比划九,「十三中,切......」 短短四个字,尽显对十三中的不屑态度。 陶幽舔下黏在牙齿上的薄荷糖,保守地说道,「我们之前跟十三中打过友谊赛,虽然这次换了一个替补的上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是不能掉以轻心。」一个稍微耳熟的,吊儿郎当的男声在陶幽和洪熙淇身后响起,赞同地应和陶幽的话。 洪熙淇吓得甩头看去,没忍住叫出声,「辫子男?」.Ь. 「......」辫子男听见她这么称呼自己,习惯性捋辫子的手顿住,握拳放下,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戾,隐去流里流气的气质。 洪熙淇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抿紧双唇,脸色紧绷,大脑飞速运转,磕磕巴巴地找补,「我,我是想说,我意思是,你,你辫子挺好看,哈哈,洋气,哈哈......哈......」 「......」辫子男轻轻挑起一侧眉梢,缓慢眨眼,面色依旧阴沉。 洪熙淇自觉尴尬地闭了嘴。 陶幽微微转身,观望半晌,蹙眉问,「那个替补......」 辫子男垂眸收敛脾气,歪嘴一笑,「那个替补可厉害着呢,宋逸勉可不一定是他对手。这场比赛,胜率最多五五分。」 ——五五分,这么大口气? ——一个替补都这么厉害? 那为什么还是替补? 陶幽心中升起许多疑惑,仔细思量起辫子男的这番话,有些担忧地望了眼比赛场。 毕竟当初友谊赛的时候,这个替补还没加入十三中的网球队呢。 对于这个临时被叫上场的替补,宋逸勉他们了解甚少,现有的也只不过是纸上那点介绍。 陶幽回头,好奇道,「你一个十三中的队员,来我们一中这儿算怎么回事。」 辫子男敞开双手,示意道,「呵,我队服都脱了,还不明显吗。」 退赛了,退队了。 陶幽沉默,对此太知道不过了。 「刚才教练有多不待见我们,你们不是没看到。」 洪熙淇对他的举动很是疑惑,没多想就直白地问出口,「所以你意思是,你在十三中那儿不受待见,待不下去了,所以来我们这儿?问题是,我们跟你也不熟啊......」 辫子男咬紧了后槽牙,闭了闭眼缓解情绪,嘴角抿着一抹生硬的微笑。 洪熙淇这张嘴,总有能力用一句话把他气得无话可说。 陶幽对辫子男的武力值毫无疑问,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扯了扯洪熙淇袖子,提醒道,「嘘......」 洪熙淇了解地嘟了下嘴,咬着大拇指不再随意开口,她不觉得这辫子男具备不打女生的素质。 「你找我们到底什么事儿?」 辫子男睁开眼,嘴角的笑意增大,带着一抹满意和虚假诚意。 他还是比较适合跟陶幽这种有脑子的人对话。 像洪熙淇那种,说话能把人噎死的,他比较喜欢用武力交流,要不是场地不合适...... 「我是十三中的,这个替补没有人比我更熟。」没有多余废话,辫子男直入主题,「他常有的习惯,优点缺点我全部清楚。」 「我可以把这些全部,毫无保留地都告诉你们。」 反正他现在都被退队了,没什么顾忌的了,为什么不用这最后一点优势替自己找条退路。 经过昨晚电梯门口的交流,陶幽对于他不顾场合的,大胆的 发言表示一点不奇怪。 只是转头往四周瞧了两眼,队友们有好奇往这边瞧的,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动静。 孙教练和谭教练早带着有比赛的队员去了比赛场,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 观众席上也有不少人时刻关注着辫子男的动向。 一番大致观察结束,陶幽转回眼珠子。xь. 辫子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看不出他有其他目的,那她这些年的和电视剧算是都白看了。 「什么条件?」她也不多废话,倒是要看看辫子男还想怎么实现最后的垂死蹦跶。 辫子男身体微微前倾,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合十搓了几下,说出自己的要求,「我告诉你们他的弱点,你们告诉举办方我们和解,之后的事情,你们也别插手。」 「......」 「......」 陶幽和洪熙淇对视一眼,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辫子男,像是在看什么蠢货。 辫子男被她们的眼神激恼,压抑着心底那股冉冉升起的怒火,没有耐心地咬牙切齿道,「说话!行,还是,不行!」 ——求人还这态度?!好像她们欠了他百八十万,他是来讨债的。 ——怪不得在十三中不招待见。出事儿了,教练连保都懒得保,直接开除。 陶幽无视他依旧傲视一切的态度,讥笑两声,扬眉反问,「和解?你想我们和解什么?」 随后又装作恍然大悟地跟洪熙淇对视一眼,一唱一和道,「哦~!你不会以为是我们跟举办方告的状吧?!」 「啊?!不是吧,被人打小报告了,还不知道那人是谁?!太惨了吧!」洪熙淇夸张地捂嘴惊呼,欠揍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往上面添两个熊猫眼。 辫子男设想过无数种她们会有的反应,愣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眉间的川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是你们举报的?」 被两人尖锐刺耳的冷嘲热讽激怒的同时,他不忘抓住其中的重点。 「啊,不然嘞。」洪熙淇说着,双眼向上一瞥。 辫子男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肿,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休,气焰被冷水一泼,只剩下袅袅升起的一缕白烟。 他好像又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不是陶幽他们,那会是谁。早知道昨天就不那么着急了,一下子找了那么多人,现在都抓不到人...... 陶幽看辫子男沉默一瞬,逐渐丧气垂下脑袋,好似看到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嘎嘎嘎叫个不停...... 「不是,你,真的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你?」陶幽大跌眼镜,嘴角剧烈一抽。 她还以为辫子男在跟她们开玩笑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作死不罢休 她还是第一次见身处舆论暴风中心的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中心的...... 洪熙淇跟着摇头感叹,「所有学校的队员都知道,你自己不知道?!网友们知道的都比你多,你真的......」 「那你这一个上午都干什么去了,不上网的吗?你都上热搜多久了。」旁边的一个队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现在居然还有人能忍着一上午不看手机。 辫子男捋了把垂下来的发丝,往后一靠,实在地把身上八个空口袋翻出来,「在房间思过,写检讨,手机没收......」 「......哥,你真实在。」那名队员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叛逆,跟着学校里那几个体育生混过,校外像辫子哥这种说不上好的人,他见过好些,但就是没见过辫子哥这么坦诚......有心眼没脑子的,「你不会借别人的手机?而且这是酒店......怎么关你们?」 「......早上没睡醒,没想到这些,不行吗?!」辫子哥反问得理直气壮。 陶幽和洪熙淇跟着冲辫子哥竖起大拇指。 辫子哥并不觉得‘实在这两个字是在夸他,可事实就是这样嘛。 一大早,才睡了两个半小时就被教练从被窝里拽起来,牙齿都没刷,里面衣服都没穿呢,就被套了件外套,一路扯着衣服薅到顶楼的小型会议室。 双眼清醒过来就面对一众教练和领导,还有跟自己一样搞不清状况的那几个队员。 承认错误,道歉,退赛,关房间,收手机,检讨......一条龙下来都不用他怎么动脑想。 等他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才有功夫理清头绪,彻底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 关键就是,从头到尾都没说是谁举报的他,一举把他熬了一夜想出来整个雏形,今天晚上就能落实的计划掐灭在备忘录里。 他不甘心!尤其是早上跟藤桥六中教练道歉的时候,从鼻子里的那声轻哼,还有那蔑视的眼神,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他要是不干出点什么动静,他就把保持了快五年的辫子剪了! 反正都被退赛了,球队也被退了,这个学上不上的也无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昨晚上除了我们和七中,你还找了哪几个学校的?」洪熙淇下巴靠在椅子背上,很是好奇。 「是七中的,对不对?!」辫子男忽地抬起头,露出一双逐渐被红血丝充斥的,阴恻恻的双眼。 陶幽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表现得极其镇定地调侃,「怎么突然有脑子了。」 「你要不要看看网上现在的情况?」 反正不是他们举报的,辫子男的矛头再怎么指也指不到他们头上,没什么好怕的。 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不用,看了也糟心。」 辫子男把身上翻出来的口袋,一个个翻回去,「昨天那么多人里面,只有七中答应得最爽快。其他人要么拒绝......要么答应得很犹豫。」 「我早该想到的。」他侧头,朝七中的方向看了眼,「怎么会那么顺利就答应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么就是真的没脑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要么就是背地里藏了小心思。」 「......」 这逻辑......没毛病。 在一旁听了两耳朵的队友,服气地鼓掌。 第一次见骂人还把自己骂进去的。 辫子男收拾好衣服,起身道,「行了,没你们事了,走了。」 陶幽没忘记他刚才的后半句话,「你等会儿。」 辫子男有了准确目标,也不着急了,他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跟七中的周旋,扯了扯裤腿重新坐回椅子上,「干嘛?」 「你最开始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和解了以后的事情我们别插手?你还想干什么?」陶幽一连三个反问,对辫子男接下来的动作有些许猜测。 这哥们儿是真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啊。 辫子男把十个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冲场一边上神采洋溢的藤桥六中教练扫了眼,阴戾一笑,让人后背发凉。 「哥,你还想搞藤桥六中啊?」旁边的队员顺着辫子男的视线望去,往前凑着压低声音。 辫子男意味深长地瞧了眼这名队员,什么话也没有应答。 刚才在几人面前还过分坦诚,现在却是带上了一点神秘色彩,让人些许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洪熙淇也跟着瞪大眼,对辫子男再次改观,很是不理解他的想法,「你真是贼心不死啊,你已经被退赛了啊大哥,都退队了,你还要搞事情?!你不怕学校把你开除啊?啊?!」 「你想过这个后果吗?你都不比赛了,藤桥六中的输赢跟你没关系了,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陶幽也是不理解了,为了一个本就没什么好名声的藤桥六中,把自己搭进去,真的值得吗? 「什么叫贼心不死,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我这叫伸张正义!我跟藤桥六中有私人恩怨,我就公报私仇,怎么了?!」 「最坏的后果不就是被学校开除吗。」辫子男耸了耸肩,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我跟你们这种学霸不一样。对于我们这种上课跟听天书一样,每次考试都是个位数的人来说,这个学上不上的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得了,」辫子男见这几人还想劝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剩下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比好你们的赛吧。」 「那个......」 似是看透几人的想法,辫子男打断陶幽的话接着道,「你们爱举报就举报,我有的是办法。」 陶幽摇了摇手,有些着急,「你又不是来找我们合作的,都说了是私人恩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没那么闲天天盯着你。」 「我是想说......那个你们学校那个替补......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说说了?」 辫子男皱起眉,很可惜地低头思考两秒,摇头道,「嘶,这个嘛......不行。」 「为什么?!」 辫子男很硬气地回答,「我又没有跟你们和解什么东西,没有达成任何交易!我现在还没被学校开除呢,跟你们说了,我一点好处捞不着,被发现了还要挨骂写检讨!凭什么?!我又不傻,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这会儿倒是把脑子用上了。 虽然他说的在理,但就是好气是怎么回事。 辫子男对场下的宋逸勉和顾易抬了抬下巴,一点不收敛自己拍拍屁股准备隔岸观火的小心思,「他们不是很厉害吗?让他们自己赢去呗。」 「赢了输了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喽,我都退队了。」 ——好欠揍啊!但是没法反驳。 辫子男突然盯着陶幽打趣儿道,「我说,又不是你比赛,你那么着急打听干什么。那两个里面有你喜欢的?顾易?还是宋逸勉?」 「是宋逸勉吧。」 不应该是顾易,他们俩站一起都不和谐...... 眼见着陶幽慌张地避开自己的眼神,辫子男了然一笑,抬手制止她解释,「我懂!重点高中,重点班,管得严,我懂,我都懂~」 他又垂眼乜向旁边持续讶异吃瓜的队员,黑下脸阴冷又霸道地说道,「你 什么都没听见!」 「......」 只见那队员乖巧点头,「哥,我懂!你开玩笑的!」 辫子男冲陶幽一眨眼,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七中的队伍走去。 那队员盯着辫子男远去的身影,「真有勇气......真酷。」 「他刚才说的......」陶幽心里还是不安,这要是传到学校去,可就完了。 却见那队员冲她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我懂,他开玩笑呢。你和宋逸,不可能。」 ——倒也不用那么决绝地肯定...... ——————————————————————————————————————— 场下,顾易大动作伸展全身肌肉,但不管是什么动作,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观众席上,一群黑色队服中间那个突兀的土黄色,直到那个身影离开一中,混迹在人群中,然后再次在七中的地盘出现。 一片橘红色中出现一点黄。 又是一阵不小的骚动。 顾易看得出神,手下帮宋逸勉拉伸的动作没了轻重。 「嘶,轻点!」宋逸勉往前两步,感觉自己向后拉伸的胳膊都快被顾易掰断了。 顾易立马松手举在身侧,「对不起。」 下一秒,他就捏着宋逸勉下巴,迫使他转过头。 「你看你看,那个辫子男,」顾易忽略宋逸勉挣扎的动作,「去七中那儿了。」. 「这颜色,跟西红柿炒鸡蛋似的,看得我都有点馋了。」 宋逸勉皱着眉,清瘦的脸颊被顾易捏着,嘴唇微嘟,有些可爱。就是说出的话还是冰冷无比,「松手!你这两天吃太好,飘了是不是!」 顾易这才堪堪松手,义愤填膺地说道,「勉哥,你是没看见,这辫子男刚才又去找洪熙淇和陶幽了,聊那么久,准没什么好事儿。」 「你说,他该不会还没有放弃吧?他和藤桥六中到底多大的仇啊。」顾易精准猜到,双手环胸,抖着右腿。 谭教练背手走到顾易身后,拿着名单往他头上轻轻一拍,「管好你自己!一天到晚就知道八卦!」 「昨晚上的事情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热身充分了没有?战术定好了没有?十三中临时换替补,那个替补都了解透了没有?有多少赢的把握?」谭教练一连串问题抛给顾易。 顾易理了理头发,收回腿,不是很正经地回答,「热着呢,在定呢,在了解,九十九点九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热身充分了没有?战术定好了没有?十三中临时换替补,那个替补都了解透了没有?有多少赢的把握?」谭教练一连串问题抛给顾易。 顾易理了理头发,收回腿,不是很正经地回答,「热着呢,在定呢,在了解,九十九点九吧。」琇書蛧 高高的窗沿上,几只小麻雀紧紧勾着那么点落脚的地方,左右转着脑袋叽叽喳喳对话,几分钟后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隔了没多久,又飞来两只黑色不知名小鸟,在同样的位置停留半晌,垂下脑袋整理毛发,再次飞走。 「......」谭教练对顾易的自信哑口无言,无声张了张嘴,又无奈抿住。 要说他跟你老不正经地逗着玩儿吧,每个问题他都给出了回答。 可要说他的回答有多认真,那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谭教练哼了声背过手,浪费他时间听那么多废话。 顾易攀过宋逸勉肩膀,反过来安慰谭教练,冲他一顿眨眼,「教练,我和宋逸勉,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昨天不是赢的特别顺利嘛,今天会更顺利的。」 谭教练把名单随意叠了两下塞进口袋,对顾易是又爱又气又无奈,「拉倒吧你,说大话这毛病是改不了了是吧?吃亏的时候别哭就好。」 宋逸勉余光瞥到距离他几寸远的那张嘚瑟的白脸,反手把顾易的胳膊扯下,往后一抻,「帮你拉伸。」 顾易没有反抗,心中好奇不减,双腿艰难地带着宋逸勉往谭教练身前挪了两步,「嘿嘿,谭教练~」 他声音婉转地冲谭教练喊了一声。 谭教练听见他这么喊自己,耳后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皮一跳,头也不回地就往旁边跨了一步拉开距离。 「教练,」顾易不气馁地跟着往前一步,「今天早上你们开会,最后是怎么个结果啊?」 谭教练还以为他要问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捂他嘴的准备,结果他就想问这个。 下意识松了口气,轻轻甩了甩绷紧的那条胳膊,略带嫌弃地打量顾易,「你网速这么慢?」 「网上不都已经传得像模像样的了,那热搜......你自己不会去看啊,还问***什么?」 顾易嘴角收不住的笑意时刻挂着‘我爱吃瓜四个大字,甚至都没注意到宋逸勉已经松开他胳膊,还是保持着胳膊反剪交叉,自己扣住自己的动作,还想再往深了挖掘,「真的就是网友传的那样啊?没有什么内幕了吗?那几个十三中的就这么简单就退赛了?他们以后还能再加入球队吗?明年比赛还能看到他们吗?网上的热搜就随它去吗?......」 谭教练被他聒噪的追问吵得耳朵疼,他揉了揉耳朵,把不适感揉散些许,晃头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对于顾易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用最简单的‘不知道三个字敷衍回去。 「不是,教练你不厚道!」顾易双手叉腰,很是不服。 谭教练也是很不解,「你一个男生,怎么那么八卦呢?」 顾易不服气地挺起胸膛,「男生怎么就不能八卦了,八卦多快乐,多开心啊,谭教练,你搞歧视!」 架在馆内各个地方的摄影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这个镜头会对准哪个方向。 谭教练这下真上手要去捂住顾易的嘴,结果被宋逸勉快了一步。 他警惕地四周观望了一圈,「胡说八道!歧视什么,谁歧视?!昨天才跟你说过的,又全都忘了?!这什么场合,嘴上有点把门!」 「......比赛呢,不跟 你说这些。」谭教练没心情再跟顾易继续扯皮,更是反过来将了他一军,「晚上回去,你给我好好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及时跟我反馈?你们好好想想怎么解释。」 「比个赛,一天天这么多事......」 顾易瞬间歇菜,嘟囔着去另一边准备,「有什么好说的,网上不都有吗......现在的网友多厉害啊,什么事情都能给你扒出来,就差把酒店监控调出来放网上了......」 「您老网速这么快,怎么不自己去看......」.Ь. 话没说完,小腿被宋逸勉用脚尖不轻不重踢了一下以示警告。 一名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跟谭教练低语几句,又跑开。 谭教练眉间今天还没松下来过,只觉得头皮发紧,难受得很。 他先是抬手在鼻根处按了几下,又摘下保暖的毛线帽,用十根手指在头皮上一顿放松按摩,等感觉头皮没有绷得那么紧了,才从头往后捋了把寸头重新带好帽子,跟宋逸勉叮嘱道,「我一会儿再过来的时候,把准备好的战术都跟我说说。你们俩再好好准备准备。」 宋逸勉带好护腕,跨立在场后方站得挺立,沉默冷酷地点头。 这臭小子,这小模样,姿势一摆还挺帅。 谭教练走之前,还不忘点头赞赏一句。 ——————————————————————————————————————— 观众席上,憋了好久没机会插话的队员们,在辫子男走了又出现在七中地盘的时候,好奇心达到了顶峰,一个个仗着两个教练不在管不到他们,纷纷蛄蛹到陶幽和洪熙淇旁边。 后排有些学生观众,也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刚才那个男生看上去就不好惹,他们没敢偷听,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手机里跟朋友聊天的页面都打开了,准备第一时间把自己听到的分享给所有朋友。 「陶幽,刚才那个是十三中的?他就是七中举报的那个人?」 「你们跟他很熟吗?」 「他还来找你们干什么?」 「......」 一堆问题,由几个队员代表发问,其他人在他们问出来后,点头表示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陶幽和洪熙淇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面对八卦大军的无措。 要不是队员们问,她们差点忘了。 队友们只知道十三中有个胆大包天的队员,想私底下找其他学校的队员,达成所谓的合作,一起在网络上掀起一番风雨,把藤桥六中搞走;但这个人比较倒霉,才一个晚上,什么事儿都还没干呢,睡了一觉就被七中的倒打一耙举报了,‘宏图大业就此夭折在襁褓中。 但这个胆大又倒霉的人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子,他们一概不知。 吃瓜就吃了个七八分饱,远远没到满足的程度。 不等陶幽和洪熙淇准备好怎么说,旁边那位从头观看到尾,中间还插了话的队员就迫不及待地应答满足队友们的好奇心,「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那个辫子哥。」 「......我可以说吗?」他说完了,才想起来问陶幽和洪熙淇一嘴。 正巧洪熙淇发的帖子有了回应,手机上不断传来消息的声音,她便很激情地低头忙这个事儿去了,「你们聊,你们聊。」 「你们不怕队长和汤惠姐,把你们记下来?」 那些对于队员中冒出一个脑袋,赫然是压低帽檐的汤惠,她咧嘴一笑,举手道,「我在这儿呢,我也想听。」 「陶幽,你跟队长接触的少,你别看 他现在坐在那儿一脸正经的,好像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其实他心早就飞到这儿了,就是抹不开脸,人设架那儿呢......」 ——是嘛,可真是个新鲜事儿啊。 陶幽朝队长一本正经的后脑勺遥遥望去。 网上都已经传开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了,陶幽便点头道,「那你说呗。」正好她可以安下心看比赛了。 得到陶幽的应允,那名队员提前喝了口水,绘声绘色地给其他队员讲了起来,还增加了好多从他那个角度看到的细节和心理活动,讲到高潮的时候,唾液不受控地从嘴里飞出,溅到离得最近的队友的脸上。 「......对不起。」他停顿两秒,很尴尬地用袖子往那名闭上眼的队员脸上抹了把,然后抹了抹嘴接着讲。 下一个就要上场比赛的顾易,看到观众席这边又聚在一起的自家队友们,很是羡慕地又嚼了一颗巧克力,「他们怎么有那么多八卦啊,讲不完的讲,听不完的听。这次的比赛,那些不用上场的替补队员才是最赚的!」 宋逸勉刚跟谭教练做完回报回来,就听见顾易的这一声声带着羡慕的抱怨,总结成短短一句,「你想坐冷板凳?」 「那好办,晚上开会的时候跟谭教练提一嘴......」 顾易牙齿上黑黑的沾满巧克力,气得跳脚,「谁说要坐冷板凳了,我就这么一说,就这么一羡慕......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忽地有种预感头顶上会有什么东西敲下来,顾易敏捷缩头,闭眼往旁边一躲。 躲过谭教练又要照着他脑袋拍下来的名单。 「又开始了?」谭教练看裁判吹响口哨,宣布第三场比赛的最后结果,做最后的叮嘱,「我就在场后边看着,你们,乖乖按照定好的计划来比赛,别再搞什么特殊的幺蛾子。」 「成绩记得打好看点,十三中教练今天本来就很不开心,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让他输的不要那么憋屈,到时候还得找我来撒气......」 顾易指着谭教练,斜眼看着他,露出一个深意的笑容,轻轻推了一下谭教练肩膀,「教练......你真坏。」xь. ———————————————————————————————————————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在橘红一片的七中中间一点黄的辫子哥,左手右手各揽住一个七中队员,还不忘跟前后的队员打招呼。 好似在七中队伍中玩得特别开的模样,再次被摄像机准确追到,一张张图片和视频,瞬间被网友捕捉发到网上。 引起一番热议。 ——————————————————————————————————————— 比赛顺利开始,听到裁判喊宋逸勉和顾易的名字,队友们都乖巧暂停八卦,退回自己的位置,认真看起比赛,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场上的形势。 「十三中换人了?」 「替补吧......」 看到在对面场跟宋逸勉和顾易握手的两个选手中,出现一个陌生面孔,众人都不平静了。 「又不是只有辫子哥一个人被退赛,好几个人一起被退赛,肯定要替补上场了啊。」 「剩下那个人也挺惨的,这个替补也不知道怎么样?」 「替补之所以是替补,要么就是队内不缺人还没重新选拔,要么就是自己真的不行。」 「啊~那不是没什么看头了......」 「卧槽,卧槽,这替补提前研究过啊!」 几名队员看到那替补一上场就很激烈地开始专攻后场的顾易的弱点,激动地互相锤着肩膀,试图让对方更加专心地看比赛。别错过这精彩一幕。 「才刚开局,问题不大,一上场就打这么猛,有点着急了啊。」琇書蛧 「对对对,前面让他们一局,正好探探他们的虚实,等宋逸勉他们后面来个大反转。」 陶幽在队里本来就是最矮的那几个,前面的队员一站起来,把她的视线挡去一大半,一颗心随着他们的尖叫和分析大起大落。 十三中这个临时上场的替补虽然打法是十三中球队惯有的激进,猛地一上来会让人感到一些不适和胆怯。 但因为比赛经验太少,什么想法都摆在了明面上。 只半场比赛下来,宋逸勉和顾易就已经差不多摸清这个替补的打球小习惯。 比如他每次准备打斜对角底线球的时候,会下意识抬高一点伸在身前的左臂;打扣杀的时候,右脚会下意识多垫两下...... 而他到目前为止的战术,应该是想拉垮顾易的体力,二十个球里,有十三四个都是拉两个对角的底线球。 宋逸勉和十三中另一个选手弯腰站在前场,从开局到现在都没接到几个球.....一场双打比赛,硬生生要被打成单打比赛。 但轻松的同时,也让宋逸勉保存了体力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更是让他有多余的精力来分析十三中这个替补。 「勉哥!」顾易在身后高喊一声。 同一时间,宋逸勉往后退了两步飞奔出去,拦下那颗即将飞往另一个底角的旋转球,「我的!」 「哔————」 十五分钟不到,裁判就吹响口哨。 「一比零,一中领先。」 「交换发球,交换场地。」 第一场比赛,最终还是在宋逸勉的一个突击截击球中快速结束。 到了对面场地,顾易撑着球拍弯腰猛烈喘气,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妈的,这替补有毒!」 「呼~呼~」他抬手擦去眼皮上的汗珠,「就盯着小爷的这点体能使劲儿耗。」 「这孙子,打法太lo了!敢不敢搞点厉害的!」 宋逸勉拍了拍顾易肩膀,「行吗?」 简单两个字却是实实在在刺激到了顾易。 他直起身,最后粗喘一口气,「行!这点强 度,我顾小爷极限的百分之一都没到!」 宋逸勉放心点头,瞟到裁判已经准备吹哨催促他们,转身往后场走去,「那就行,继续按照计划打,不要乱了节奏。」 「放心吧。」顾易抹了把脸,转着球拍到前场准备,不忘给裁判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 趁着比赛休息的间隙,队员们又跟蜜蜂似的再次把脑袋聚在一块儿,继续刚才没有讲完的话题。 等比赛开始了,又嚷嚷着分开。 以此循环,直到比赛彻底结束。 「哔————」裁判自然也是知道今早发生的事情,吹响口哨的同时,多看了两眼场后方脸色铁青的十三中教练。 「一中胜!」 裁判报出一中队员们意料之中的结果。.Ь. 十三中教练气得都没等队员下场,就双手环胸先回了观众席。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让这个替补上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直接弃权来得有面子。 但这替补之所以一直在替补的位置上,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而是他永远改不了他那个急性子。 别人稍微给个火星子,他就自己炸了的那种。 在比赛场上那小心思什么样儿,全放在脸上给对手看了,还有打球时候的那些小动作...... 他是不是以为别人眼瞎看不见这么大的动作,还是会好心地自动忽略! 教练一开始也没少在他身上下工夫想要改掉他这个臭毛病,奈何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毕竟队里也不是非得有他才行。 比赛前他千叮咛万嘱咐,是一点儿没记住,上了场就脑子里就是打打打!就一个‘打字! 一点战术战略都没有! 孺子不可教也! 一中这场比赛,就跟给他们一张小学卷子有什么区别?!他娘还是开卷考!更何况对面还是宋逸勉和顾易!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必输无疑,但真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还是不住地心塞和生气。 听到这个结果,一中这一块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其乐融融地迎接宋逸勉和顾易回来。 相反的,隔着好几个学校的十三中地盘,安静如鸡...... ——————————————————————————————————————— 十三中教练才回到队伍,阴沉着脸坐到自己位置上。 整个队伍上空,就压着大大的一个‘衰!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教练的霉头,省得他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这种时候就是离得越远,越安静越安全。 不知不觉的,以十三中教练为中心,周身两个位置的距离都被空了出来。 刚才还嚷着要去买零食的队友们也都乖巧下来。 「手机还我!」 一个欠揍又暴躁的声音,陡然在十三中队内响起。 十三中队员们瞪圆了双眼,提着心,齐刷刷朝这个熊心豹胆的队友瞧去。 那个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手心朝上伸在教练面前讨要手机,弯着一条腿站得懒散的人。 除了辫子哥还能是谁! 他只在七中那边待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只是想和他们和解,就遭到了拒绝。 一顿好说歹说,眼见七中那几个队员已经开始动摇,正准备再加把火力的时候,七中教练结束自己队员的第一场比赛,回到队伍。 ‘好言相劝的用两句话把辫子 哥‘劝回了十三中。 而这几幕也被热心观众记录下,发到了网上。 因为洪熙淇那一句脱口而出的称号被其他观众听见,辫子哥在网上彻底痛失本名,网友们一个个都开始称呼他为‘辫子哥。热搜一时间高居不下,意外地为今年的比赛免费宣传了一波。 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辫子哥现在干什么都被人盯着,一点小动作都干不了,可是他又不甘心看着藤桥六中那么顺利快活。 十三中教练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快怼到自己鼻子的断掌,气到快撅过去。 「快点!」辫子哥勾了勾手指,示意自己没什么耐心。琇書網 在教练开口前,又提醒道,「说好的,检讨写完就还给我!」 被自己队员这样毫无尊重地对待,十三中教练感觉是在生生把自己的脸面一刀刀剮下来。 「你检讨我还没看呢,谁知道你写的够不够深刻。等我看完了再给你。」十三中教练推开辫子哥的手,试图在众人面前挽回一点作为教练的尊严。 辫子哥可不想懂这些,他再次把手伸***练面前,眉头紧皱,双眼猩红,直直瞪着教练,暴戾外露,「我管你看没看,我已经写完了!」 「手机是我私人物品,你没资格动!还!给!我!」辫子哥硬气回怼,一整个暴躁,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反正他从小就已经听这些话听习惯了。 他只想要尽早拿回那个手机。 十三中队员们握紧彼此的双手,吊着一口气浅浅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大动作打扰到双方对峙。 十三中教练知道再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及时止损。 「给你给你。」他从兜里拿出那个样式很老旧的手机,「走吧,走吧。」别在这边丢人现眼了。 辫子哥接过手机,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损坏。 十三中教练看着他那过分小心的动作,嘟囔两句,「我还能给你弄坏不成,一个破手机都用多少年了,怪不得经常联系不到你。换个好点的手机吧。」 辫子哥紧了紧后槽牙,自动忽略他最后这两句话,再次伸手,冲后面几个同样被退赛的队员抬了抬下巴,「还有他们的,都给我。」 教练气呼呼地把几个手机全放到他手上,不耐烦地挥手,「给给给,拿了就赶紧走!」 这帮人,眼不见为净! 反正都已经不是他队员了,都早点走人,省得再在这里丢他们十三中的脸。 那几名队员拿过自己手机,亦步亦趋跟在辫子哥身后,一刻不停留地转身走人,好像他们来这边就只是为了等这一刻。 「刚才他又去一中和七中那边了,你们说教练知道吗?」有队员忍不住八卦。 「肯定不知道,要知道的话没那么简单放他们走人。」另一名队员很了解教练性格地自信开口。 十三中教练听见他们的聊天,呼哧呼哧喘气。 一点不省心!还得想接下来怎么应对网上这个局面! 短短中午休息时间,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被他用‘正在比赛的理由暂时拖住,但最后的解决办法,还得他这个教练来想啊...... 第二百七十九章 傻逼 一点不省心!还得想接下来怎么应对网上这个局面!教导主任,副校长,甚至校长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被他用‘正在比赛的理由暂时拖住,但最后的解决办法,还得他这个教练来想啊...... —————————————————————————————————————— 这边走到大门口的辫子哥,望着门外在一丝阳光下疯狂摇曳的枝杈,犹豫地停下脚步。 「哥,怎么了?」跟在辫子哥身后的几个十三中队员发问。 「忘了什么东西?」 辫子哥准备推门的手收了回来,冲后面的角落抬了抬下巴,「你们先走,我去抽一根。」 那几名队员点头应和,「成,那我们先去酒店收拾,然后去王叔那个老的烧烤店等你。」 「你们先点,我请客。」辫子哥说完,朝那个没人的阴暗角落走去。 那个角落遮蔽在楼梯下,虽然没有灯,也没有晒了让人浑身舒坦的暖阳,但好在馆内暖气设备全面,照顾到了每一个角落。 让他去外面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吹风,还不如在这里面找个地方站着。 「哒」 清脆一声。 就见他嘴前燃起一丝猩红。 【温馨提醒:剧情需要,现实中请勿模仿!请勿模仿!!请勿模仿!!!未成年人禁止吸烟!!!吸烟有害健康!!!】 随后,一股白烟从他微张的唇间飘出,笼罩住他过于清瘦不健康的脸庞。 放在一旁常年静音的手机震动一秒,亮起的干净屏幕,出现一条一个月必来一次的短信。 发件人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底下的信息却是过分眼熟。 「下个月的钱已经打给你了。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你赶紧道歉!他可是你弟弟!......」 他垂头盯着那条只显示了一半内容的短信,直到手机自动黑屏,他都没有点进去看完整的信息。 这个点也差不多该给他发来警告信息了...... 类似的信息收到太多条,他不打开都知道后面说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白眼狼,‘你是哥哥,你得让着弟弟之类的可笑的令人窒息的话术。 脑海中浮现那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他冷嘲地轻哼一声,把烧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大力碾灭,好像那根烟就是他的敌人。 闭眼掩去眼底的那抹失落和心痛。 兀自冷静两秒,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真真假假分不清的狠戾冷漠。 他从兜里撕了半张纸巾,弯腰捡起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打开手机,熟练地删除短信,再拉黑那个陌生手机号。 「你好。」 他才往外走两步,面前就站了一个笑眼盈盈,粉色棉袄和同色系围巾衬得脸很小巧,打扮精致的女生。 或许是身上的烟味熏到她。 她嘴角的官方微笑稍稍收敛,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拽着斜挎包带子的手指微动,似是想要抬起来掩鼻子。.. 辫子哥左右瞧了瞧,这边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 那就是来找他的。 「你谁啊?」他暗自打量眼前这个女生。 丁冬熠勉强扯了扯嘴角,将笑意增大,想要表现自己的善意,每次她这样笑着看别人的时候,都会得到别人很不错的回应。.. 「我是丁......」 他的生活圈子鱼龙混杂,没有这么看上去干净漂亮乖巧的女生。 不认识。 都不用报名字,他就知道她是另一个圈子的人,那个见了他们除了厌恶就是冷嘲热讽,要么就是跟他们保持远离姿态的圈子,好像他们是什么有毒病菌,洪水猛兽。 他更不觉得这人是特意来认识自己的,他对自己的那点‘人格魅力还没那么自信。 「你认错人了。」他不怎么想搭理丁冬熠,错开身就要走。 丁冬熠顺着他走的方向横跨一步,伸手再次拦在他面前。 「你就是网上那个辫子哥,我找的就是你,没认错人。」 话语间她还有些紧张不安,在她印象中,一般像辫子哥这种老师口中的‘坏学生,性格都顽劣得很,不好相处。 而像她这种从小就是老师嘴里口口相传的‘三好学生,从小就谨遵老师的教诲,跟这些‘坏学生更是没有过接触。 她有些猜不准辫子哥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了他的雷点。 辫子哥听见丁冬熠对自己的称呼,不悦感陡然出现在脸上,让本就不健康的脸庞看上去更吓人。 下一句骂爹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垂在身侧的右手隐隐有抬起的趋势,但在看到丁冬熠过分小心翼翼,瞪着大眼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吓哭的弱不禁风的模样后,转为一声不屑的冷笑。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还非得往他跟前凑。 闲着也是闲着,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那么闲。」他随意往墙角一靠。 丁冬熠被他这句在她被教育的概念中很不文明的话,羞得双脸泛红。 她有些后悔了,抬眸朝四周瞧了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让自己小半个身子暴露在灯光下。 「......」辫子哥沉默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一手把玩着金色打火机。 他长得这么吓人吗? 不对,一定是她自己的问题,陶幽和洪熙淇见了自己都没那么害怕。 胆小鬼! 丁冬熠瞧着辫子哥的一脸凶相,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你刚才又去找陶幽了,」她双手紧紧抓着身前那根皮质细带子,细声道,「网上说的事情,你还没放弃,但是陶幽不肯帮你。」 辫子哥意外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掀起眼皮,直直冷盯向丁冬熠。 「谁告诉你我还没放弃?」他总觉得丁冬熠这话听着怪别扭,话里有话的感觉。 但他更关心是谁告诉她自己没有放弃的。 丁冬熠疯狂眨眼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听说的。」 这话她没说谎。从刚才辫子哥去找陶幽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警惕观察着那边的动静,包括后面辫子哥走了,一中队员讲得天花乱坠,十句里面有八句废话的插曲。 一中的人? 他这张该死的大嘴巴,肯定是一中的那帮人传出去的,他刚才跟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他可真贱! 辫子哥把打火机装进口袋,直起身的同时捋了把头发,「你认识陶幽?」 果然! 丁冬熠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的狡黠,这辫子哥对陶幽果然很不一样。 另一头坐在椅子上看书的陶幽,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我跟陶幽是......闺蜜,同班同学。」丁冬熠转着小心思回答,反正这辫子哥也不会知道真实情况,至少现在她可以随便给自己身份。 她察觉到辫子哥的不耐烦,紧接着道,「我可以帮你 。」 辫子哥嘴角一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帮我?你?」 一中的学霸,又不是网球队的,跟藤桥六中的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跟藤桥六中的人能有什么仇。 辫子哥可不信面前这个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彰显着‘家境很好的女生,会无缘无故帮他。.. 「嗯。」丁冬熠眼神坚定地点头。 她迫切地想要把陶幽从宋逸勉身边赶走。每次看到他们走的很近的时候,她都嫉妒的要疯了。 她着急道,「你喜欢陶幽吧?我可以帮你追她!」 「......」 「???!!!」 辫子哥掏了掏耳朵,扬起双眉闭了闭眼,像是听到了一个更大的笑话,往前走了两步,「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丁冬熠往后挪了两小步,局促地吞了下口水,怎么辫子哥的态度跟她想象中的差这么多。 有人帮自己追喜欢的女生,不应该是高兴的吗? 丁冬熠都不敢正常呼吸了,生怕辫子哥会一圈揍到她脸上,小声重复道,「你......喜欢,不喜欢陶幽吗?」 比赛场上又是一局比赛结束,场内爆发出类似铺天盖地的雀跃声,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衬得这边的气氛越发寂静,尴尬奇怪。 辫子哥的脸色逐渐暗沉,感觉自己这一刻蠢到爆了,居然等了老半天听一个陌生人跟他讲一点营养没有的冷笑话...... 有这个时间,他干什么不好。 难道是她猜错了?! 其实辫子哥是讨厌陶幽的? 对啊,毕竟她再一次拒绝了帮他搞那个藤桥什么八中还是六中的人。 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是敌对的啊。 「你要是讨厌陶幽,」眼瞅着辫子哥要开始暴躁‘改变人格,丁冬熠双腿微微颤抖地再次往旁边跨了一步,换了个话头,「我也可以帮你弄她!」 反正只要她跟宋逸勉不要再这么亲近就好...... 用什么办法不是用。 辫子哥突然就被气笑了,「......」 用他那个暴躁的邻居妹妹的话怎么说来着。 这哪里是闺蜜,这是敌蜜吧! 百分百,原汁原味的敌蜜! 给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她是真干呐。 这翻脸速度,比他还快。 脑子,比他还蠢。 突然有种,他也能考上一中重点班的错觉。 「......你,你觉得呢?」丁冬熠察觉到辫子哥一直放在她身上上下扫动的视线,指甲死死抠进带子,留下一个个月牙状的指印。 「***。」辫子哥慢慢吐出两个字,翻了个白眼走人。 跟这种脑子里除了喜欢就是讨厌的蠢逼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他生命! 跟这种人待了短短这五分钟,他都觉得自己的智商退步一大截。 一中的理科重点班,就这点水平吗? 教出来的学生,怎么比他还蠢! 他难得的厌蠢症都要犯了。 第二百八十章 怎么就想着这点破事儿... 从小谁见了她不是夸她聪明乖巧,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面骂她这两个字,让丁冬熠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羞愤和难堪。 愣是定在原地半晌,缓不过来。 好似有两股力量在她胸膛内用力撕扯,让她想要不顾形象地尖叫发泄,浑身因为熊熊燃烧却被禁锢在身体里的怒气颤抖不已。 这要是搁私底下,她说不定早就暴走,房间里各式各样的娃娃让她摔了个遍了。 也就是现在是公众场合,她丢不起那个脸。 「哎呦!这边,这边是抽烟区吧?」有人过来,看到丁冬熠一个初高中生模样的女生站在这儿,绸缎般的黑直发顺滑地垂在脑袋两侧,挡住整张脸,把他猛地吓一跳,烟瘾都下去了一大半。 有些怀疑地往后倒退两步,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仔细看了眼墙上的标识。 确定这边是可吸烟区,又打量着看向丁冬熠,「姑娘?你还好吧?」 「......」 丁冬熠垂着脑袋,胡乱点了点头,仓促走人。 才带好耳机走到门口的辫子哥,感受到身边一阵风拂过,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一个眼熟的粉红色跟他擦肩而过,随手带上的门前后摇晃两下。 凉风吹在他脸上,扬起他额间碎发,刺激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躲避飞扬到半空的灰尘。 「小伙子,你到底走不走啊?」 「不走别挡在门口啊。」 等在后面的一位大叔拍了拍辫子哥肩膀,缓声问道。 辫子哥瞥了眼空荡荡的门口,思考两秒转身往回走,「我不走。」 ——————————————————————————————————————— 宋逸勉和顾易结束了比赛回来,被一中队员们夸张地围在人群中间,好像他们拿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Ь. 「好好好,谢谢,谢谢。」顾易嘻嘻哈哈地冲队友们摆摆手,强撑着略微发软的双腿一点点往回挪,「客气客气,欸,小事小事,应该的应该的。」 嘴上应和的同时,不忘跟每一个队员击掌。 谭教练跟在两人身后,没有扫大伙儿的兴,可能是他自己的脾性也比较顽劣,看到十三中教练气急败坏还拿他们没办法的模样,他心里还挺高兴。 只是适时地制止队员们,「受刺激了?怎么那么激动?差不多行了啊,赢了一个预赛而已,又不是拿冠军了。」 「谭教练,你就承认吧,看十三中吃瘪的样子,你也很兴奋吧。」有队员趁着这个气氛烘托,揶揄道。 「谭教练,你嘴角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勾的都要明显。」 谭教练心情还不错地揉了揉两边的法令纹,「有那么明显吗?」 队员们用力点头。 「别贫嘴了,赢了一场比赛说明不了什么,后面的比赛更重要。」谭教练努力在这帮队员面前竖起自己的威严。 「陶幽,那个筋膜枪,给我。」等身边人散得差不多了,顾易才撑着腿缓慢坐下,迫不及待冲陶幽伸出手。 「妈的,那个十三中的替补,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上老子了,」顾易用手掌根按着大腿上的肌肉转圈按摩,嘴里发出‘嘶嘶的倒抽气声,狼狈地吐槽道,「比赛场上明明有两个人,他就盯着我一个人打!」 「虽说顾小爷我有些姿色,被人喜欢嫉妒那都......太正常了......」顾易甩了甩头,照常发挥他的自恋能力。 洪熙淇用纸巾擦去脸上被溅到的汗珠,无情打破顾易的‘幻想,「你确定那人 不是觉得你比宋逸勉好欺负,才死盯着你不放的?」 「......」顾易故作心痛地捂住胸口,闭眼坚强地说道,「输给我勉哥,不丢人。」 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伸出的手心一沉。 一个温热略微潮湿的手掌,修长有力,指腹泛红。 「难得啊,你还有承认输给我的一天。」 「我今天心情好,帮你按按放松一下。」宋逸勉暗地使劲儿不让顾易挣脱他的手。 顾易干笑两声,试图把自己的右手从宋逸勉那似钳子般的手里挣脱。 「不用,不用。」他疯狂摇头,下肢用力,屁股努力贴紧椅子。 「来吧,不用客气。」宋逸勉手中也不松劲儿,跟顾易极限拉扯。 「勉哥,真不用,我没什么大问题,区区一场比赛,还要不了我小半条命......」顾易求助地望向周边,希望有人替他说说话。 「咳咳,今天这天不错啊。」 「对对对,那是麻雀吧。」 「麻雀好啊,麻雀好......」 「......」 旁边看热闹的队员们都不敢接顾易的视线,纷纷望向远处的那点玻璃窗,煞有其事地聊天。 今天这放松还必须给他按到位了。 宋逸勉冲洪熙淇递了一个眼神。 洪熙淇热心起身带着陶幽往旁边挪一个位置。 宋逸勉顺势在顾易旁边坐下,「你要是真客气,喊声爸爸,我也接受。」 「......我喊你爷爷都行,我有筋膜枪,我用那个。」顾易急冲冲再次朝陶幽伸手。 宋逸勉抢先一步接过陶幽手里的筋膜枪,往自己椅子后面一放,「保证比这个筋膜枪有用,不信你问问陶幽。」 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掰了掰手指。 陶幽手中一轻,看着被抢走的,剩下百分之九十八电量的筋膜枪,没料到这中间还能有自己的事儿,随即危险地看向顾易。 虽然今天早上顾易很大方地把充满电的工具借给她,但她可没忘记昨天晚上他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嘚瑟模样。 她可记仇了! 跟宋逸勉默契对视一秒。 「不是你说的吗,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天大的福气啊,」陶幽甩甩袖子,袖手旁观,「你可得接住。」 洪熙淇看热闹还来不及呢,拿出手机调整到视频模式,正对着顾易举起,「好好接住啊。」 「注意表情管理。」 趁着顾易出神的瞬间,宋逸勉抬起顾易的右腿,撩起裤腿,按照记忆,精准按在他小腿的酸痛点上。琇書網 也不似刚才给陶幽按那样知道收着点力。 「噢~~」类似杀猪时才会出现的声音,响彻半个比赛馆。 他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 「都帮个忙啊。」坐在前排的徐砚兮不急不缓地开口,招呼旁边的队友们帮忙按住顾易,「记得手里有点轻重啊,差不多就得了。」 几个队员扯起袖子,一哄而上,扯胳膊的扯胳膊,压身体的压身体,但手下都留意着轻重。 观众们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起哄发笑。 「唔~~」他及时咬紧牙关,愣是把第二声尖叫,很硬气地憋了回去。 辫子哥往陶幽身后走的脚步,在看到顾易的惨样后,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太狠了...... 「辫子哥,你怎么又来了?」另一名队员瞧见辫子哥,很热情地打招呼,好像跟他很熟稔似的。 一路走到一中这边,辫子哥 已经听了无数次这个外号,虽然人家都不是怼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喊的...... 辫子哥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一动,算了,对这个称号也是有些免疫了。 他瞥了眼跟着队员们闹,正在装死的顾易,咽了下口水,「我找陶幽。」 陶幽听见动静也回头,疑惑地问,「你找***什么?」 宋逸勉手里的劲儿下意识轻了些,嘴角的笑意微敛,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垂眼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表面模样做得很充分,周边的队员都没有察觉到宋逸勉的分神,除了正在‘受刑的顾易。 腿上的疼痛感骤然减轻,他感觉自己很庆幸又捡回一条命,喘着气睁眼在宋逸勉,陶幽和辫子哥之间来回灵活地转动。 甚至还有力气动腿,眉飞色舞地冲宋逸勉递个眼神。 宋逸勉哪会看不懂顾易眼底的调侃,坏笑着手下使劲儿。 「***......!」顾易没忍住骂出声。 这有仇必报,玩不起的腹黑劲儿,怪不得陶幽不喜欢! 活该! 辫子哥走到陶幽面前,低头看她,「刚才有个人找我,说是你同班同学,叫......叫丁还是厅什么的。」 他要说名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那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啊?」陶幽蹙眉疑惑,回头拍了拍洪熙淇肩膀,「我们班有姓这个的?」 她记忆没问题啊。 洪熙淇摇头,「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辫子哥摆了摆手不想在名字的问题上纠缠,「我也不知道,她说她是你闺蜜......」 「嗯?!」这下轮到洪熙淇惊诧质疑了,「你背着我还有别人?」 陶幽慌忙摆手,「天地良心,没有啊!」 「你别胡说八道!别是藤桥六中那边又没成功,反过来诬陷我!」陶幽一张嘴说不清了,以为是辫子哥故意报仇来了,因为他们没答应跟他合作。 辫子哥才不管这些真的假的,有没有别人乱七八糟的这些东西,「不知道不知道,反正刚才有个一身粉色,喷了很浓的那种香水的女生来找我,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反正你就注意点这个女生,她不是什么好人。」 「交朋友的时候,眼睛擦干净点,别别人给你点什么好处,你就闺蜜闺蜜的,指不定人身后怎么背叛利用你呢。」 辫子哥看着陶幽单纯的脸上充满懵逼的神色,好心提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说那么一句,明明他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陶幽瞪大了眼,嘴巴张成o形,听得糊里糊涂的。 可能是她长得比较好骗......比较和善......看着不太聪明...... 他同情心泛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时机未到 “不会是 可这仔细想来,又觉得很不对劲。鱼鳞和蛇鳞乍看之下,是不太会分得很清楚的,尤其是大晚上、黑乎乎的,谁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大个蛇存在的,也都没注意。 要是赫连容不笑出来,估计未少昀能自娱自乐地玩一晚上成语接龙。 只见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桌上的那整整一箱的钱仍然放在原地,破碎窗口处呼啦啦的传来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 现在的他留下的只有记忆,这也让刘晓宇nong明白为什么当初跟其沟通的时候,对方总是不问不答、有问必答的了,而且说起话来总是显得那么的生硬,搞了半天原来在被禁制的初期,这诺亚的意识已经消散了的缘故。 原先蝠宗拥有他这位二融灵尊,在当下诸多门派中,只要他们门派中的老不死不出来的话,蝠宗便是三族之下一家独大。 仰头,玄明玉上方的天空一片昏暗,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玄明玉的面颊上,透出了丝丝凉意,那些雪花忽的化作了一滴又一滴血水,染满了他的脸和他洁白的衣衫。 京华浴城,是棠城最好、档次最高的洗浴中心,同时也是地下老大金永的老巢,坐落于东城区最人流量最大的地段,一幢五层高的大楼全部都是他的产业。 赫连容挑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瞥着碧柳,碧柳便明白了意思,连忙应了一声,拿着东西走出门去。 谢玄有些怀念,那两位青年和方潇潇可没这么想,三人联手,就算是当世三大宗师都要退避三舍,不敢迎战,因此他们酌定得很,要不了一时半会就能将这口出狂言的家伙擒拿在手。 张天师回头看了一眼唐川,他被这个死灵之王可怖的平静吓住了。 白泽身形如电,飞跃到陆北面前。半人多高的身躯踱着慢悠悠的步子,神态优雅地眨着美丽的眉睫清声道。 曹晟以为李延庆会立刻率军去阻止开封府衙的胡作非为,但李延庆却按兵不动,一直到黄昏时分,数以万计的愤怒百姓在太学生陈东和贾观的率领下涌到李延庆的官衙前。 科技爆裂箭被射出,鹰眼巴顿不愧是地球最强的弓箭手之一,他的准确度肯定没有问题,科技爆裂箭的轨迹准确瞄准了虫洞发生器。 众人也没说什么,十几分钟后,众人便走出了这巨大的比武场馆,而众人自然还是没有去那个妖族为各个域准备的那个休息场所去。 当年,便是在这茫茫西海,摩妙珈蓝和佛门护法韦陀,为了护佑猴王学艺,防止变数,差点儿将陆北击杀。 一众英雄高声答应,但就在这个时候,许云忽然皱起了眉头,将目光看向自己物品栏,因为其中有张卷轴突然烧了起来。 闻听绿荷这番言语,陆北面上现出怅然的情绪,目光却陡然平静了许多。 不过红儿公主修为高深,一个呼吸之间,便将吹弹可破肌肤之上的异样神色压制下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所以她从初中发现自己喜欢烘焙后,自己的零花钱就都用来买各种材料,课余时间全都用来研究美食烘焙了。学习一直都保持在中游,不上不下的一个成绩,更没在班上担任过任何课代表,小组长什么的。在现在很多家长眼中,她可以说是有些不求上进,分不清主次任务了。 大学更是放弃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家里人都看好的金融专业,重新考了国外著名烘焙学校,重头开始学习,还要自己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 当时不少人都唏嘘她离经叛道,一个小小烘焙师,能有什么出息。 更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挑中了邻居家的小哥哥做自己老公,也就是后来顾易爸爸。 一路黏着直到大学。 她喜欢得明目张胆,喜欢得轰轰烈烈,一度力求第一时间清理掉顾爸爸身边所有可疑女性,学校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的大名和事迹。 老师为此请了好多次家长,但因为她家里人的态度一直是‘只要学习过得去,不是班里倒数那几个名次,那一切都随她,他们没意见,后面老师也懒得管了,甚至有的任课老师还暗地里默默相助一把。 她从小瞧着顾易长得也人模人样,好基因也没少遗传,但怎么那么多年了就没个动静,让她也能过过家长被请学校的瘾呢。她偶尔临睡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是现在大众审美变了,还是顾易自己有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只是时机未到....... 见顾易不是很信她的话,还很抱怨地看着她,顾妈妈没忍住用力掐了把顾易脸上的肉,「你老娘是那种会偷看日记的人吗?!那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自己主动偷看过!就那次,我只看了个开头就忍住没看下去了。」 她那是被迫看的!对,被迫! 「我还好心帮你收起来了呢!臭小子!千万记住我的话啊!」 顾易看着顾妈妈连说带比划地极力替自己澄清,无奈失笑,想说他的进度早就甩她几百里开外了。 那日记都不知道写多久了,是上一个本子的事情了吧。 也说明,顾妈妈后面是真的没再偷看他日记。 「我真的走了,你爸买了烤鸡在外面等我呢,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拜拜。」顾妈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跟宋妈妈和孙教练打完招呼,没看到谭教练,便匆忙先走一步。 顾易冲顾妈妈摆手再见,顾妈妈却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阿姨,好潇洒啊!」洪熙淇满眼冒着崇拜的星光,小声喃喃。 ‘叮~ 【差点忘了,你爸让我给你带一嘴,比赛加油,别丢咱家脸!】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淇。】 顾易眼底一片柔光,收起手机抬手在发愣的洪熙淇眼前挥了挥,「回神了啊。」 「刚才听见了吗,以后蛋糕面包随便吃,记我账上。」顾易有了顾妈妈恩准,终于有了底气。毕竟那是他妈妈的店,他虽然是少东家,但没什么实际说话权。 他以前在同学面前摆弄自己的身份,带着他们去店里随便吃随便喝,被他爸爸好一顿揍。 顾妈妈的准可,就是他的底气! 洪熙淇吃完蛋糕,又猛吸一口热果茶,「放心,我一点不会跟你客气的。」 「你零花钱够吗?」 顾易亦步亦趋地跟在洪熙淇身后,又是帮忙拿外套,又是拿果茶,「必须够啊!零花钱没了,我还有压岁钱呢,我爷爷奶奶就我一个乖孙,每年压岁钱我都能领双份呢!」 「你还挺骄傲。」 「那是!我妈刚才还说了,她 特别喜欢你!我在她店里都没有任何特权呢。」 洪熙淇猛地一回头,「你告诉你妈,我们俩的事儿了?!」 「......没有!冤枉啊,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自己猜到的。」顾易不好意思说自己那段时间,每天半夜发疯写在本子上的话,便把一切都推到了顾妈妈身上,反正她现在也不在。 「我先去准备,一会儿又要比赛了。果茶,你趁热喝。」顾易把果茶往洪熙淇手里一塞,心虚又慌张地拿着球拍跑路。 ——————————————————————————————————————— 另一边,见到陶幽的宋妈妈比看到宋逸勉还要开心。 「小幽啊,我记得你喜欢吃草莓的,吃这个,」宋妈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草莓蛋糕,「还有这袋草莓,你记得吃啊,可甜了。今天比赛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衣服够不够厚啊?晚上睡觉不冷吧?」 「你后面头发没梳好,阿姨给你重新梳一下。」 「......」 宋逸勉在一旁站着等了半天,宋妈妈手里的袋子都空了,都没等到属于他的那份小蛋糕。. 「妈,我的呢?」宋逸勉上前两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卑微地询问。 宋妈妈这才抽空回头看他一眼,「没带你的,你不是不爱吃这些甜的,给你也浪费。包里,给你带了一盒咸饼干,差点忘了。你自己拿吧。」 宋妈妈把斜挎包从身上摘下,塞给宋逸勉。 宋逸勉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每次跟陶幽在一块儿,他妈妈就开始选择性失明...... 「宋逸勉,你妈妈跟陶幽的关系,好像比跟你的关系还要好啊。」旁边的队员看热闹地打趣,掰了半块蛋糕递给宋逸勉,「我这儿还有半个蛋糕,你要不要?」 「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宋逸勉从包里翻出那一小包被压碎的饼干,在心中安慰自己好歹还有包饼干给他留着,「我吃这个。」 「宋逸勉,你和陶幽,到底什么关系?亲戚?」队员吃饱喝足,八卦的心思就开始按捺不住。 宋逸勉慢慢啃完一块饼干,灌了口热水漱口,看着坐在最前面气氛异常和谐,聊天的两人,反问道,「你怎么这么觉得?」 那名队员指了指宋妈妈和陶幽,又指了指宋逸勉,「你妈妈和陶幽看上去比跟你熟。」 「要不是你刚才率先喊的那句‘妈,我都以为这是陶幽妈妈呢。」另一名队员跟着有感而发,「顾易家里是专门做甜品的吗?这蛋糕也太好吃了。」 「这你都不知道?学校旁边那条街,很有名的那个奇迹半诺,他家的。」又有队员加入聊天,话题再次被扯回吃的上面,「苇城都开好多家店了。」 「......」 宋逸勉对这个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默默起身离开聊天中心,在陶幽身后的空位上坐下。 三个场地的第一轮比赛都已经结束,第二轮的几场比赛正在有序开展。 中场休息的音乐声开大,聊天的时候,音量都不自觉放大几倍,没说几句就感觉喉咙疼得厉害。 谭教练和孙教练还没休息一会儿,一杯茶的时间罢了,又开始催促着队员下场,忙碌起来。 ——————————————————————————————————————— 宋妈妈网速一如往常地迅速,一个中午的时间,已经把网上的热搜翻了个遍,现在正跟陶幽聊着。 外人看着特别和谐的画面,却是两人一问一答。 陶幽回答地额头直冒汗,不停往嘴里塞东西,希望能就此逃过几个话题。 「小幽,网上的热搜你看到了吧,十三中那个辫子哥,是刚刚才走掉的那个吧?」宋妈妈没有任何迂回的话,开门见山地问,「他跟顾易,认识啊?」 陶幽还在想上一个问题,宋妈妈下一个问题已经抛给她了,嘴里的蛋糕都来不及咽下,急忙道,「嗯?也......算不上认识吧。」 说不上名字,就不算太认识...... 「哦,这样啊。」宋妈妈靠回椅子背,面色舒缓道,「那是我看错了?」 「小幽,我跟你说哦,这种学生哦,有这种歪心思......不是我偏见噢,这都是经验,你们还是少接触的好。交朋友,接触的人,还得是人品性格都过得去的。」 陶幽想说辫子哥好像也没有宋妈妈嘴里说的那么不好,但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妥协地点头答应,「......」 「那网上还有说,十三中那个队员,还来找过你们一中的人。都找的谁啊?你们队长?」宋妈妈再次八卦,往前挪了挪屁股。 「......」陶幽张着嘴,嘴前的草莓不知道该不该咬下去。 「没找队长。」陶幽放下草莓,盖紧盒子,认真回答。 宋妈妈更加好奇,回头在队员中间扫了眼,「那找的谁啊?你们队里还有比你们队长还有说服力的队员啊?」 宋逸勉遮挡住宋妈妈的视线,「妈,你怎么那么八卦。」 「我问问怎么了。」宋妈妈优雅躲开宋逸勉的手,没让他碰到自己脸上的妆。看書菈 「没什么好问的,这件事跟我们一中没有关系。他还找了其他那么多学校的队员呢,难不成您还要一个个去问啊。」 「您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先回去吧。」宋逸勉心虚,开始赶人。 宋妈妈坐着没动,抬头看着帮她拿包的宋逸勉,又瞧了瞧避开她眼神盯着手里那盒草莓的陶幽,第六感开始隐隐运作起来。 「他该不会......找的你们几个小鬼吧?」宋妈妈双眼一眯,事情不简单。 「......」 「......」 第二百八十三章 陶幽打开盒子的手一抖,连续往嘴里塞了两个草莓,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她表哥说过,一直笑脸迎人,温温柔柔的人,生起气来才是最恐怖的。 宋妈妈生起气来的模样,她只见识过一次。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宋逸勉也跟着沉默,对于宋妈妈在这方面的敏锐,他一直都是甘拜下风的。 「妈,我马上要比赛了,你要不,看完我比赛再走?」宋逸勉默默放下包,不敢在这时候造次,试图打岔。 「......」宋妈妈不苟言笑地沉默着。 陶幽和宋逸勉熟练对视一眼,想要扯点什么话题让宋妈妈不要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宋逸勉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宋妈妈一直是这个世界上唯二能治住他的人之一。她在家里有着绝对的说话权。 「阿姨,宋小安今天和谢余姐他们去爬山了,你有看她朋友圈吗?下了很大雪......」陶幽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一件事儿。 宋妈妈思绪一断,拿出手机,「是嘛,她怎么发朋友圈都不给我发消息......下那么大雪啊。小幽,你想去玩吗?」 「等你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去啊。」宋妈妈反复观看那个才十秒长的下雪短视频,脑海里迫不及待已经开始幻想那个场景,「正好前两天我给你和小宋买了新衣服,到时候穿起来拍照一定超级好看!」 「爬完山,我们再去旁边的那个天然湖烧烤,半山腰上全是梅花,拍照也特别好看!把顾易和小淇他们都叫上......」宋妈妈一合计,絮絮叨叨开始自己的布局,很难不期待那天的到来。 宋逸勉适时制止道,「妈,我们比完赛要准备期末考了,没时间。」.Ь. 宋妈妈的幻想被一句话戳破,苦着脸道,「是哦,还得期末考,你们好惨哦。」 「......」 「......」 本来多么平常的一件事,被宋妈妈这么特意一说,一股凄凉的悲惨打心底冒起。 「那我找我朋友一起去好了......」她说着,拿起手机要发消息,发现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那个热搜上,「你们两个小鬼,差点被你们带跑了。」 「说网上那个事情呢!严肃点!」 「十三中的来找你们几个小鬼,你们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教练?」 陶幽和宋逸勉沉默地垂着脑袋当鹌鹑,乖乖听训。 宋妈妈双手环胸,往后一靠,对辫子哥的行为很是疑惑,「找你们几个小鬼有什么用?他为什么不找你们队长?你们几个小鬼不就是普通队员吗?你们还能给队里做决定不成?」 她一连吐槽好几句。 此时此刻,在门外等车的辫子哥,冷风呼呼往他***的脖子里灌,冻得他一哆嗦,弯腰打了一连串的喷嚏,旁边一样在等车的大妈用力压了压脸上的口罩,好心递给他两张纸巾后,又往另一边走了几步。 「难道你们几个比你们队长更有说服力?」宋妈妈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宋逸勉,精准吐槽,「小幽他们三个不说,就你一天到晚顶着个死鱼脸,在队里也这么好人缘?」 两人都没想到宋妈妈会是这么个脑回路。 宋逸勉听见宋妈妈这么质疑自己,无奈叹了口气,「......」 他在他妈妈面前,还是挺失败的...... 「......没有没有。」陶幽松了口气,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阿姨,我们在队里说不上话。宋逸勉,跟队员们相处的都可好了。」 「队员们没有不喜欢他的,真的!」她着急替宋逸勉正名。 宋妈妈转头看向陶幽的瞬间,眉眼温和,哄着道,「真的呀?」 「......真的。」陶幽不迟疑地点头,但怎么感觉宋妈妈的语气里满是哄幼儿园小屁孩儿的既视感。 宋妈妈回头欣慰地抬头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得比他爸还要高出半个额头的宋逸勉,「我说的话,你也终于是听进去了啊。多点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还有啊,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又不丑,」宋妈妈及时提出意见,「每天木着脸,简直浪费了你这颜值。你说是不是,小幽?」 陶幽猛点头,宋妈妈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逸勉对陶幽的反应很是意外,木着脸问,「你也这么觉得?」 酸甜口的草莓汁爆满口腔,丝丝缕缕的果香飘在半空。 陶幽看了看眼底惊喜意外的宋逸勉,又瞄向期待她回答的宋妈妈,思酌两秒,坚定点头,「嗯。」 她承认,虽然宋逸勉冷着脸的时候真的又酷又迷人,但是他笑起来整张脸都会变得柔和,减少了许多距离感,那是另一种的迷人。 反正不管哪种,她都喜欢! 宋妈妈拍了拍陶幽肩膀,对自己的眼光很是自信,「看吧,小幽也这么觉得。」 「知道了。」宋逸勉回答三个字,也不知道在回应谁。 「各小组,第九场到第十三场有比赛的,去下面准备,谭教练催了啊!」有队员从场下小跑回来,双手放在嘴前做喇叭状,卖力吼了一嗓子。.Ь. 两名队员抓紧时间喝了两口果茶,拿了球拍下场。 宋妈妈低头回复消息的同时,头也不抬地问,「你还有多久上场比赛?这几场比赛里面有你吗?」 「没有,我在十五场。前面还有六场比赛。」 宋妈妈一听这个数字,不淡定地跨上包,起身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还有那么久啊,那我先走了,跟朋友约了去逛街呢,迟到了得请客吃饭。」 「我送你出去。」宋逸勉帮宋妈妈提起另一个袋子。 临走前,宋妈妈又往回走了两步,对陶幽道,「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大人啊,别自己做主意。」 「嗯嗯,知道了的,婉婷阿姨再见。」送走宋妈妈,陶幽彻底松了气,瘫在座位上。 「回头见,比赛加油啊!帮我跟小易也说一声!」宋妈妈被宋逸勉推着肩膀,被迫往门口大步走去。 ——————————————————————————————————————— 下午温度升高了稍许,但这会儿又开始有了下降的趋势。 路面上的薄冰在微弱的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再逐渐融化成水,蒸发至半空。 宋妈妈出门的时候天还阴着,地面湿滑,就她那三脚猫的驾车技术,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还是坐的顺风车来的这边。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冷。」宋妈妈等车间隙,催促没穿外套的宋逸勉赶紧回馆内吹暖气。 宋逸勉拎着手里的袋子往后一躲,「我不冷。」 「妈,」等了快五分钟,宋逸勉问出了从刚才到现在都很好奇的一个问题,「你不是来看我比赛的吗?我比赛还没比呢,你就走?」 宋妈妈忙着修图发朋友圈,熟练修完第二张图,才抚了把头发回答道,「主要是拍照发朋友圈,看看小幽,然后给你们送吃的。你比赛哪里不能看,网上那个直播,延迟了也就几秒的时间。家里还有你以前比赛积攒的那些碟片录像什么的,你这人我都天天看,早看腻了。」琇書網 「......」 突然觉得,斜上方的 暖阳还是那么刺眼,刮在脸上的风是那么的刺骨。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宋妈妈标准微笑,露出整齐白皙的八颗牙齿,「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就行,我们不过多干涉。」 手机上显示,车还有两分钟就要到了。 宋逸勉紧了紧领口,再次开口问道,「妈,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幽?」 宋妈妈怪异地瞥了眼宋逸勉,那眼神好似在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 「当然了。」宋妈妈双手插兜,「小幽多好一小姑娘,你妹那么闹腾,你又太闷,我做梦都想有个小幽这样乖的女儿。」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宋妈妈说话的时候,嘴边冒着一阵阵白雾,「你怎么了?」 宋逸勉摇了摇头,不肯多说,「没事,问问。」 「车来了,你赶紧上车吧。」 宋妈妈三步一回头,「真没事?有事记得跟妈妈说啊!」 送走宋妈妈,宋逸勉站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直把心里头的那阵怪异情绪吹散,才顶着那张快冻僵的俊脸回比赛馆。 这头上了车的宋妈妈,在车转头开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瞧了眼,就看到自家帅儿子还站在原地愣神。 她回忆了刚才在馆内的种种,再联想宋逸勉刚才的那两个问题,妆都顾不上补了,急哄哄拿出手机给宋爸爸打去电话。 「喂,你儿子不对劲儿......」她也不管那头宋爸爸是个什么反应,跟倒苦水似的,一股脑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个透,然后又自顾自分析了一路,等到了目的地,电话一挂,下了车。 ——————————————————————————————————————— 这边回了馆内的宋逸勉,远远就看到被众人包围在中间的顾易。 他没回自己位置,而是拐了个弯在前排吃草莓的陶幽身边坐下。 「草莓好吃吗?」他嗅到那股浓郁的甜香,开口问。 陶幽看了眼剩下没几颗草莓的盒子,递给他,「挺好吃的,你吃吗?」 宋逸勉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那袋饼干,「我不爱吃草莓。」 他遗传宋爸爸,一点酸的都接受不了,太甜的也接受不了,过辣也不行,口味适中最适合他。 他闻着这个草莓味儿,嘴里就开始分泌唾液,牙齿都软了。 「你尝尝,不酸,你就吃草莓尖,那块儿最甜。」陶幽热烈邀请,把特意剩下的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宋逸勉嘴边。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他闻着这个草莓味儿,嘴里就开始分泌唾液,牙齿都软了。 「你尝尝,不酸,你就吃草莓尖。」陶幽热烈邀请,把特意剩下的那颗最大的草莓递到宋逸勉嘴边。 宋逸勉心理上有些抗拒地往后仰了仰脑袋。 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逼他吃他不喜欢吃的东西呢。 还是用手抓着递给他的。 他退一步,陶幽伸着的手就往前一步,「我看了,这个应该是最大的一颗草莓了,不会酸的。」 宋逸勉整个鼻腔,浸润着与屋外凛冽的冷空气味极度反差的清甜莓果香。 他抬眸,跟隔着三四个拳头远的陶幽对上视线。 她好似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当着他的面,又拿起一个草莓,整个塞进嘴里,慢慢咀嚼,面上从容淡定,完全没有被酸到后的狰狞。 一双水润的双眸眨呀眨,被炽白的灯光照耀得熠熠生辉,真诚得让人轻易就想信服,深深被吸引。 心中没有产生一丝被逼迫的厌恶感,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和好奇。 「吃啊。真的好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手干净的。」陶幽举得胳膊泛酸,把草莓往宋逸勉紧闭的唇上怼了怼,示意他张嘴。 跟魔怔了似的,宋逸勉吞了吞口水,木讷又听话地微微张嘴。 随即,半颗草莓被大力塞进嘴里。 松手的瞬间,指尖擦着下唇划过。 又刺又痒的酥麻感激得宋逸勉下意识咬紧牙齿,咬下半个草莓,用力抿住双唇。 一旁的陶幽一点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期待地盯着宋逸勉的下半张脸看。 等看到宋逸勉嘴里的咀嚼动作,陶幽才松懈下那股憋着的劲儿,砸吧着嘴紧缩起眉梢,眼角湿润,整个人不受控地颤抖一下,「好酸。」 等自己嘴里那股酸味儿过去了,陶幽才转头看向宋逸勉,眼里冒着狡黠的精光。 「你......你不酸吗?」得逞的笑容还没绽放,就已经消失。 陶幽回味了一下刚才那颗草莓的味道,错愕地观察宋逸勉脸上的表情。 「酸。」宋逸勉胡乱嚼碎脆口的草莓,没敢细品,直接咽了下去。 口腔里疯狂分泌着唾液,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眼皮止不住地跳动,都在诉说刚才那口草莓是有多么的酸爽。 只不过骨子里,要面子的那股劲儿,撑着他用力控制住这些微表情。 这就是他妈妈口中说的,乖巧听话的陶幽...... 明明坏得很,只是这个‘坏,是那种暗戳戳的坏,不会直白地摆到明面上给人看...... 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她用的...... 「但是很甜。」他说着,把手里剩下的那半颗草莓塞进嘴里。 「......」陶幽诧异地大张着嘴,下意识地跟着砸吧两下嘴巴,「那么酸,怎么可能甜啊。」 「你不是味觉出问题了吧?」 宋逸勉眉眼含笑地咬了半块饼干去压嘴里的那股带着清香的酸味。.Ь. 味觉没问题,但他心里......那颗说不好有没有出点什么问题...... 要不然今天他也不会三番两次地妥协,吃酸的都吃的那么开心...... 宋逸勉拿过陶幽手中的盒子,扔到一旁的空椅上,「知道是酸的,你还吃那么多,不怕牙齿软掉咬不动东西。」 「喝点水漱漱口。」他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保温杯,「温的,直接喝。」 「少吃点酸的,对牙齿不好。」宋逸勉劝道,「你前段时间去看 牙齿的时候,医生才跟你嘱咐过,你牙齿不适合吃酸的,让你少吃点这些太酸的东西,阿姨还给我发消息,让我看着你点,让你少吃点橘子之类的。」 「你跟我妈联系的真是比我还要频繁......」陶幽双手捧着保温杯,愣神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小声狡辩道,「阿姨给的嘛,她说很甜啊......」 宋逸勉看着她心虚又不服的倔强小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头顶蹂躏一番。 直到把她头发揉乱,头顶刚长出来不久的短发起了静电竖在头顶,宋逸勉盯着在空中摇摆就是不掉下来的细发失措两秒,然后才偷笑地收回手。 跟那种为了引起自己喜欢的女生注意,恶作剧得逞的小男生一样。 「她说什么你就信,我妈在买东西上的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的甜,可能是她在店里尝的那一颗甜,买的都不一定是同一个种子种出来的。离草莓上市的季节还有段时间呢,现在市场上卖的,基本上都不好吃。」他柔声提醒,「下次不好吃就不吃。」 陶幽责怪地瞪了他一眼,用膝盖夹着保温杯,抬手整理头发。 「阿姨的心意,我不好意思拒绝嘛。」 宋逸勉伸出两根手指,掐着陶幽下巴,把她脑袋掰向自己。 双眸认真地凝视着陶幽的眼睛。 「接受别人的好意是好事,但是不要一味地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 「这样真正关心你的人会心疼的。懂吗?」 「砰!」 场下发出一声巨响。一名选手球拍的网线崩裂。 全场跟着起身哗然,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都被那个动静吸引。 陶幽的心里也激荡起一片海浪,似要爆炸般无限膨胀,疑问挤满胸膛,膨胀再膨胀,就要破膛而出。 她点了点头,慌张地转着眼珠不知道看哪儿,就是不跟宋逸勉对视,脑门的温度直线上升,晕乎乎的。 「这个草莓不好吃是事实。」宋逸勉顺势捏了捏陶幽脸上的软肉后松手,「不用硬逼着自己吃。」 「下次我要是在旁边,你就把东西给我。」xь. 「那这个草莓怎么办?扔掉吗?」陶幽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脑子里的两个小人都交谈地开始上手纠缠在一块儿了,她表面上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宋逸勉瞥了眼旁边孤零零的盒子,「拿回去吧,酒店旁边好像有几只流浪狗......」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一整个禁锢住。 顾易好不容易挣脱人群,蹦跶着到宋逸勉身后,圈住他脖子,「聊什么呢?!」 「呦,这么大的草莓!」他一眼瞧见空椅上的盒子,兴奋地在宋逸勉身上嗅了嗅,叫嚷着,「勉哥,你吃草莓了?!我尝尝。」 陶幽作势要阻止他的动作,嘴刚张开,就接收到宋逸勉的暗示,「......」 要比心眼子,谁能玩过宋逸勉啊...... 「吃吧,都给你了,我妈下午刚买的,很新鲜。」宋逸勉甚至还很好心地帮顾易打开盒子,摘掉剩下几个草莓屁股上的绿叶子。 顾易一点不怀疑地选了三个看上去最红的小草莓进嘴。 在心里暗数三秒。 「唔!」在顾易尝出痛苦面具,要把嘴里的草莓吐出来的瞬间,宋逸勉手里摊着刚打开的纸巾,精准捂在他嘴上。 「别浪费啊,嘴里的吃完。」 顾易痛苦地咽下嘴里的草莓,拍了拍宋逸勉的手。 「妈的,这到底哪儿来的草莓,怎么那么酸!」顾易用力砸吧着嘴,想要把这股冲脑的酸味儿砸吧淡。 跟顾易跳脚的模样相反 ,宋逸勉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用力合上盖子,「我妈买的啊。」 顾易不信地凑近宋逸勉的嘴嗅了两下,退远两步摇头道,「你诓我呢,你不是吃不了酸的吗,这么酸的草莓你能吃进去?味觉出问题了啊?!」 「还是说,你把甜的都挑走吃了,把酸的都留着。」 「......」 「......我是什么狗鼻子吗,闻一闻就知道哪个好吃。」宋逸勉气得把纸团用力扔到顾易身上。 陶幽解释道,「都是这个味儿,就个别几个还算甜。」 「都一样?」顾易把那个纸团往兜里一塞,怀疑地看向宋逸勉手里的盒子。 「要不你再尝尝。」宋逸勉殷勤地把盒子打开,再次递到顾易面前,「万一是你刚才吃着急了,味儿没尝对呢。」 顾易看看宋逸勉,又看看陶幽,迟疑地伸手,又警惕地缩回,「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尝到味道我理解。我又不是猪,我还嚼了,还能把甜的吃成酸的啊!你又诓我!」琇書網 见没骗到顾易,宋逸勉有些可惜地再次合上盖子,「算你有脑子。」 顾易在他旁边坐下,右腿往左腿上一搭,抖着脚踝,很是神奇地说道,「那么酸的都吃得下去?勉哥,你有什么把柄落陶幽手上了?值得你这么拼命。」 「诶诶诶,好好说话啊,他能落什么把柄给别人。他要是不想吃,我还能拿把刀抵他脖子上威胁他不成。」陶幽对顾易的话很是不赞同。 宋逸勉笑意满满地点头应和,「嗯,我自己想试试。」 「......啧啧啧,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子。」顾易嫌弃地撇开眼。 「那这个草莓,不好吃干嘛不扔?」顾易说着,又忍不住打开盒子,挑了颗样貌还不错的草莓,谨慎地咬下一个草莓尖,「噗噗噗。」还是印象中的酸,他连忙吐了出来。 宋逸勉瞥了他一眼,看到顾易那窘迫模样,不客气地嗤笑一声,「给流浪狗。」 「......」顾易吸溜口水的动作一顿,咬着牙把草莓扔回去,伸出手指,指着他道,「宋!逸!勉!」 「怎么了,爷爷在此!」 第二百八十五章 「怎么了,爷爷在此!」 宋逸勉优雅地转着手机,应声道。 「你!」顾易扭头自己消化情绪,「过分!把我当狗使!」 宋逸勉才不背这个锅,「你自己一上来就要吃的。」 「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吃,因为不好吃,扔了可惜,才留着给流浪狗的......」陶幽试图解释,想让顾易心里好受一点。 但...... 怎么感觉他更难受了...... ——————————————————————————————————————— 下午的比赛顺利进行,宋逸勉和顾易的第二场比赛在饭点刚好结束。 跟三中的对抗,顺利中带了点小插曲,最后以四比二的结果胜出,成功进入半决赛。 一天的赛事结束,众人到酒店的时候,又已经是快十点,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山顶,云层很厚,好像天空近在咫尺,说不定哪一秒就会砸下来的错觉。 跟前一晚一样,酒店提供了丰盛的夜宵到十一点半。 餐厅内悠扬的轻音乐,尤其是在吃饱之后,听得人昏昏欲睡,一天比赛下来的疲乏涌上身心,恨不得立马躺到床上舒服睡一觉。 选手们吃饱喝足,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地等电梯回房间,还有教练站在电梯门口,冲自己队员喊着叮嘱开会时间的。 谭教练的时间管理很是到位,争取不浪费一分一秒,开会时间早在回酒店路上的时候,就叮嘱了不下五遍,生怕有队员睡得朦胧听岔了去。 刚才又站在餐厅口,经过一个队员,就拉着那人再说一遍。 吃饱喝足的洪熙淇本想找个理由请假不去开会了,原本这跟她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还没等她细说自己想了好半天的理由,就被孙教练一口婉拒,反驳的理由正好跟洪熙淇想的相反,今天晚上开会的内容,事关他们队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必须到场。 说话的同时,还很有深意地看了圈面前的几个队员。 旁人听不懂孙教练话里的话,但队员们心里都一清二楚。心里拒绝,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点头应和。 好在除了十三中那件事儿,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事情要特别嘱咐的了,谭教练看众人的疲倦都已经遮挡不住,简单总结了一下今天的比赛,再预告叮嘱一下明天的赛程,分发了补给,就把众人赶回房间睡觉。 拖着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回到房间,边走边蹬掉鞋子,洪熙淇一个猛扎把自己甩上床,抓着两边被子,左右熟练地翻滚两下,把自己裹进去,滚成一个两头细,中间胖的白色茧蛹。 「就让我这么睡过去吧......」沉闷困顿的声音从被子深处挣扎着传出。 「都怪那个辫子哥,要是没他那事儿,我现在已经躺在温暖的被窝,吹着空调做美梦了......」她说着,很是不耐烦地蛄蛹两下,「可是我现在还得洗澡,刷牙,换衣服......好累啊......」 「......」陶幽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抵着下巴,沉默地望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听着从开着的窗户缝里传来的虫鸣。 洪熙淇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艰难地把上半身从被子里挣扎出来,下半身还被紧紧卷在被子里,跟条上了岸的美人鱼似的,用力扑腾好几下都没找到被子口在哪儿,发尾摩擦出一片静电,「小幽幽?」 「你睡着了啊?」她看着陶幽一动不动的侧影,放轻声音。.z. 陶幽缓慢又僵硬地转了下脑袋,又转回去看着玻璃,都快看对眼了,才闭眼休息一下。 「你说,」陶幽自己实在想不明白,忽地就来了精神,转身把椅子拖到洪熙淇床边,端正坐下。 「什么样关系的人,才会对你对你说,你委屈自己真正关心你的人会心疼的?」 还在努力从被子里脱困的动作暂时停下,喉咙里发出‘唔~的声音,仰头望着天花板思考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道,「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 「......除了家里的长辈。」 「那好油腻啊......谁跟你说的这句话?」洪熙淇夸张地搓了搓胳膊,甚至想象不出说话这人的模样。 油腻吗? 如果不知道说话这人是谁,猛地一听好像是挺油腻,教你做人的感觉...... 「......」 陶幽捂着嘴没有搭话,只是双眼时不时地瞥一下洪熙淇。 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洪熙淇心里一咯噔。 「谁......谁啊?」她好不容易挣脱开被子,看到陶幽不淡定的神情,嘘着声,小心猜测,「宋,宋逸勉?」 好像这个房间里还会有第三个人听到她说话似的。 「嗯。」陶幽郑重地点了下头,「他这么跟我说的......」 她探身上前,动作利落地掐住洪熙淇下巴,在她过于震惊的眼神中,把下午的场景一比一还原,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下沉几分。 配上头顶昏黄幽暗的灯光,竟还产生几分诱惑的错觉。 「他就这么跟我说的。」陶幽说完,贴心帮洪熙淇整理了一下脸侧飘起来的发丝,乖巧坐回自己的位置。 「......」洪熙淇微张着嘴,瞪着一双大眼,机械地眨了几下,一张脸慢慢变红...... 她娇羞地捂住脸,晃了晃身体,扯过被子抱在怀里,蹬了蹬腿,「小幽幽,你别这样跟我说话,啊~,好害羞啊~」 「......」陶幽不知道她兴奋的点在哪儿,伸出几根手指搭在洪熙淇下巴上,手动帮她合上嘴,真心询问,「你先别激动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嘛,突然就这么认真地给我来这么一句。」 话问出口,她心中还是暗暗生出一些,现在看来不切实际的,期望听到的答案。 「好嘛。」 「这个......」洪熙淇从被子里探出头,卡顿,如果说这个话的人是宋逸勉的话...... 她对自己刚才大胆的发言道歉......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跟你说。我也心疼你。」洪熙淇带入了一下自己。 陶幽抠着手指,不死心地问,「就这样?这么,简单?」 洪熙淇点头,「好朋友嘛,你难道不会心疼我?」 「......会。」陶幽不否认地点头。 真的只是她太把这些事情放大了去想吗? 「哈~」洪熙淇掩嘴打了个哈欠,脱了外套往床头一扔,「我睡会儿再起来洗澡。」 「晚安。」 ——————————————————————————————————————— 走廊对面的房间里,顾易进了洗手间了五分钟,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出来,一开门就是一股冷气,「好冷好冷。」 「妈呀,吓我一跳,你站门口干嘛呢?!」 顾易被眼前穿着整套睡衣,背对着他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一大步撞在洗手间门上,‘砰的一声。 宋逸勉整个人挡在门口的全身镜前,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在看什么 ?镜子上有什么?」 顾易一手擦着头发,好奇上前攀过宋逸勉肩膀,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出现在镜子上,跟镜子里的宋逸勉沉默对视。 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反应一秒,他惊悚地退后两步,手里的毛巾跟着掉落在地。 「你,你是宋逸勉吗?」他颤颤巍巍开口,背脊发凉。 再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宋逸勉递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收了脸上的笑,淡淡开口道,「我是你爷爷。」 顾易捡起毛巾,搭在自己头上,「大晚上你对着这镜子笑什么?!还不说话!这样很吓人的好不好!」 「我还以为房间里有什么脏东西呢。」顾易拍了拍胸膛。 「......」 难得轮到顾易嫌弃宋逸勉了。 「赶紧睡觉!什么时候照镜子不行,非得这个时间照。」 「你不知道电视里那些怪东西都是晚上的时候出来的吗......」顾易说着,钻进提前贴了好几个暖贴的被窝,胡乱把头发擦了个半干。 宋逸勉没理会顾易的话,管自己站在镜子前,再次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可是左看右看都很奇怪。 「我笑起来好看吗?」宋逸勉走到床尾,双手环胸,木着脸问顾易,严肃的语气听起来让人怀疑他是要跟顾易探讨什么复杂的学术问题。 顾易好不容易吸溜一小口烫水进嘴,一激动直接烫到嘴皮,眼眶一热,前功尽弃。 「......大晚上的,不要开这种冷笑话。」顾易舔了舔被烫到的地方。 宋逸勉把躺在床尾随时都可能被踢下床的倒霉熊扔给顾易,「我说认真的。」 顾易想了想,「那......」他往后一靠,双腿一盘,「你给我笑一个。」 「......」 这调戏小姑娘的语气,听得宋逸勉拳头发硬。 顾易怕被揍,从心地解释两句,「你问我,那我不得看看,再做评价。」 「......」 宋逸勉平复了一下心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不行,不行,」顾易远程摇了摇手指,比划着指导,「你这笑得不行,一看就是被强迫的,假笑,还不如板着脸呢。」 宋逸勉调整一下情绪,再次露出一个微笑。 「欸,这个比刚才那个好点,」顾易认真评价,提出意见,「但是笑得还不够真诚,你现在只停留在了皮上,还是有点假,你想想开心的事情啊。」 「比如,考了全校第一,买饮料中了再来一瓶......」 第二百八十六章 笑 「欸,这个比刚才那个好点,」顾易认真评价,提出意见,「但是笑得还不够真诚,你现在只停留在了皮上,还是有点假,你想想开心的事情啊。」 他说得头头是道。 「比如,考了全校第一,买饮料中了再来一瓶......哦,这些对你来说好像都不用太开心。」 「那你想想小品,相声,搞笑视频......不行,你笑点高。」 「反正就是想点好笑的事情。」 「......」宋逸勉收了笑,习惯性把脸板了起来。 怎么感觉顾易在逗猴子呢。 但是一想到是自己先找的他,就没理由听了几句自己不想听的就开始生气。 顾易咧嘴,露出自己的顾氏招牌阳光笑容,八颗整齐好看的白牙在白皙的皮肤下都显得没那么耀眼了,「你看我,你就这么笑。」 宋逸勉盯着顾易的脸半晌,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两下,怎么也复刻不出那个过于明朗的笑容。 两个男生,大晚上在一个房间里,在这么昏黄氛围感十足的灯光下,一个坐床头,一个站床尾,相互对着笑...... 这个画面,怎么解释怎么怪异...... 重要的是,坐在床头的顾易等得有些没耐心了,抬手往倒在床上的倒霉熊身上挥了几巴掌,「你笑啊,现在又没有外人,你害什么羞,矜什么持啊!」 宋逸勉转身拉过椅子坐下,打开天花板中间的大灯,角角落落都被照亮,顾易下意识闭上眼。 怪异的气息终于散去。 宋逸勉双腿九十度垂地,双手虚握成拳规矩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距离椅子背一拳的距离。 正经地好似正在接受面试。 过分严肃的模样,让瘫在床上,曲腿跷着二郎腿抖的顾易,情难以堪地放下腿,整理一下衣服领口,「咳咳,这么,这么隆重吗?」 「你,你来真的啊。」顾易万万没想到宋逸勉是跟他来真的,惊得他正襟危坐,有些慌。 宋逸勉看到这熟悉的忐忑表情,警惕地扬起一侧眉梢,彻底看透他地说道,「所以你刚才在耍我。」 窗外应景地刮起一阵大风,拍得窗户玻璃好似都抖动了几下。 「......没有啊!」顾易嘴硬。 现在可是宋逸勉有求于他,他慌什么,气势得先摆起来! 他有没有耍他玩,还不是他这张嘴一张一合的事儿。 「我很认真的!」顾易用力抹了把脸,手放下的同时,装模作样肃起脸,「你赶紧学,我怎么笑的,你就怎么笑。」 「保准好看。」 说着,他调整状态,再一次露出笑容,只是很快又收了表情,「快点。」 宋逸勉压抑住那股尴尬,试图复刻顾易掩饰的笑容,只是脸上的笑意再大,都难以遮掩眼底的冰冷。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常年给人的表情都大差不差的平淡,突然来这么一下,很难让人一上来就彻底适应。 顾易不敢一直跟宋逸勉对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遮掩地抬手挠了两下眉毛,鼓励式教育,「很好,你,你自己再多练习几次......」 宋逸勉再度冷下脸,怀疑自己做出来的表情和自己想象中的是不是有很大的差距,「有那么好笑吗?」 「噗,哈哈哈哈......」顾易实在忍不住,倒在床上,翻滚式捧腹大笑了整整三分钟,才擦着眼泪停下。 「勉哥,你要不还是冷着脸吧,哎呦,太好笑了。」 冷着脸的时候一副生人 勿进的淡漠样。 谁能想到这笑起来,看上去会这么的憨傻,感觉智商不是很高的样子...... 「到点发疯,我懂,但要不咱们还是关灯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顾易说完,怂怂地钻进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面,「我保教,可没说能保证你一定能马上学会。」 「按你的智商,多找找自己笑起来好看的角度,多加勤练,不出一个礼拜就能学会笑得好看了,加油。」 「晚安。」 「你关灯。」 几句话连贯着说完,根本没有给宋逸勉插话的机会,就转了个身,舒舒服服闭上眼。 「......」 宋逸勉愤愤起身,把椅子搬回去,用力放下。 床上那个鼓起的一团,跟着动了两下,恢复平静。 他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就想不开地来找顾易讨教,这不是自找烦恼嘛。 在这种休闲时间,顾易嘴里哪有一句正经话。 宋逸勉不死心地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慢慢深呼吸一次。 他倒要看看自己笑起来能有多丑....... 按照顾易的演示,露出一个自认为一模一样的笑容。 「......」 只半秒,他就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紧紧抿住双唇,不想承认刚才镜子里那个面对自己,笑得傻里傻气的人叫宋逸勉。 「嘿嘿嘿嘿......」被子里微不可见地传出几声偷笑,被子剧烈抖动,可以看出主人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了。 窗户再次与寒风合作,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声响,似是在应和顾易的笑。 冷风从窗户缝钻进屋内,带起窗帘的一角。 宋逸勉从镜子里淡漠地瞥了眼身后那个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的人。 再直视回自己。 他感觉自己真是魔怔了。 就因为陶幽一句‘好看,他居然就浪费这么多宝贵的睡眠时间,在这边听顾易的鬼话练习什么笑容。 还有今天下午那颗草莓也是。 这么一回忆,那股草莓的酸味儿再次充满口腔,酸得他又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这是见鬼了! ‘啪 宋逸勉用力拍下门口的开关。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窗户边的一小块地方。 宋逸勉摸黑上床。 一觉睡得并没有那么安稳,梦里除了着魔似的拼命往嘴里塞草莓,还一直屁颠屁颠跟在陶幽身后冲她各种笑...... 早上五点不到,就被梦里的自己吓醒,也不敢再睡着,一直闭目养神到闹钟响起。 刚掀开被子起床,脚还没穿进鞋子,对面床上的顾易半梦半醒地惊呼着醒来,惊魂不定地看着天花板。 「做噩梦了?」宋逸勉穿好外套,打开床头灯,站在床边,半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俯视顾易。 顾易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从被子里伸出双手,看到宋逸勉脸上熟悉的表情,整个 .Ь.人松懈下来,呼了口气道,「啊。做噩梦了。」 「醒了就起床。」宋逸勉拽住想再次睡回笼觉的顾易。 顾易双手用力拽着被子,心有余悸地问,「勉哥,你还练,昨晚上那个什么,怎么笑了吧?」 「......」宋逸勉本来就因为这个没睡好,这么一问心头就更加郁闷,「不练!」 「那就好,那就好。」顾易坐起身,整个人却还缩在被子里,一想到梦里那个挂着 恶魔般笑容,拿着大砍刀追着他跑的宋逸勉,一阵心颤。 「勉哥,你这样就挺好的,很帅啊。」 「很独特!」 顾易一边用力搓脸醒神,还不忘拍宋逸勉马屁。 殊不知是直接拍到了马腿上。 宋逸勉今天早上对‘笑这个话题特别敏感。 「......你是在骂我吗?」 「没有!我夸你长得帅呢!」 「说真的,你现在就适合这种极少人走成功的高冷男神路线,不适合那种小奶狗什么的,装的也不像......」 「什么小奶狗?你骂我狗?!」宋逸勉把沾了冷水的毛巾甩到顾易脸上。 顾易冻得一哆嗦,有时候对宋逸勉的2g网速很是无奈,「跟你说不明白,洗你的脸去吧......我的高冷男神......」 ——————————————————————————————————————— 接下来几天的天气格外明媚,暖洋洋地让人心情都变得舒畅,不想去计较一些小事。 网上的热搜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今年的秋季联赛算是打出名了。 举办方等待许久,准备充分,在最佳时间给出解释和处理结果,没两天时间这件事就慢慢被众人淡忘,网上的热搜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是为联赛赚足了人气,网上的直播实时观看人数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观众席更是座无虚席,有门票没门票,临时找别人要的门票的,都想来现场看一眼...... 那些没有门票和座位的,厚着脸皮在门口旁边的空地站着,几个保安赶了好多次,才终于在上午比赛过一小半的时候,全部赶走,还不放心地轮班在门口看守。.Ь. 或许是经过比赛刚开始那两天发生的事情,各个学校的教练都对自家队员敲打了一番,接下来几天的比赛都十分安分,没有队员再作妖,除了比赛场上偶尔因为球到底有没有出界发生的争执。 十三中的辫子哥和那几个队员,没有再在比赛场出现过。 而作为神秘队伍出场的藤桥六中,从一开始的‘绝对实力到最后的全军覆没,只用了短短一天半的时间,甚至都没来得及在现场留下一张全员大合照。 其他学校的队员,但凡是碰上藤桥六中的选手,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情绪高涨,硬生生让藤桥六中的所有队员,止步预赛。 在网友们的一片唏嘘声中,藤桥六中率先退了酒店房间,收拾了行李,在预赛结束的当天下午就匆匆打道回府。 辫子哥的第二次计划没在网上翻出任何浪花,甚至是没有任何一点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藤桥六中止步预赛的原因,他的执念也跟着不了了之? 第二百八十七章 比赛结束 经过最后几天焦灼的比赛,一中再一次有惊无险地拿下冠军。 宋逸勉和顾易更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拿奖拿到手软,脖子上挂满了奖牌,怀里抱满了花束。 合计下来,已经能加好多分了。到寒假的时候,还有好几百的奖金可以拿。 而陶幽这边的情况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双打比赛,因为有汤惠的助力,幸运地拿了个第三。 而女子单打比赛,由于她本身的实力在所有学校的女队员中就不起眼,只堪堪坚持到了八强,最后拿了个第七的名次。 她又没有参加团队赛,最后能拿到的加分和奖金,跟宋逸勉那种自然是没法比的了。 但好歹付出还是有点收获的,系统学习了一年左右,第一次参加比赛有了还算不错的名次,没有给队伍拖后腿,她已经很满足了。 举办方为了增加趣味性,特意增加的男女混合趣味赛,在最后一天领奖结束后的下午举行。 因为是举办方强制性要求每个学校都派出至少两组人参加这个比赛,好几个学校直接把女子双打和男子双打拆开,组成两个队伍。 也有像一中这样,想给新人更多上场积累比赛惊艳,打乱重新组队的。 与其他正式比赛不同,趣味赛的每组选手都有自己独属的队名,再由电脑机器随机抽签生成对手和比赛场次。 趣味赛这天恰好是休息日,或许是因为这种形式的比赛从未在秋季联赛上出现过,已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本该在家学习的各校学生,跟约定好似的纷纷出现在观众席,提着各式各样的横幅。 洪熙淇的横幅计划也在比赛第四天就已经落实,观众席上一中的学生拿着横幅,气势到位了,喊得都更加带劲儿了。 有了她打这个头阵,其他学校的学生也纷纷效仿,不出一天的时间,观众席上就挥舞起了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各种加油横幅,看得人眼花缭乱,比赛氛围更加浓厚。 应学校要求,在比赛结束之后,洪熙淇领头制作的这个大横幅,被一中学生会收走,纳为学校所有,用作下一次秋季联赛的应援横幅,制作横幅时花费的费用,也全部上报给了学校,由学校一力承担。 对于没有任何排名奖牌的趣味赛,谭教练也没有给队员们那么大的压力,简单嘱咐几句后,便把趣味赛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孙教练,自己则是坐在一旁,早早规划起晚上队里聚餐的事情。 陶幽跟周和畅这些日子配合训练下来,才发现他其实只是长得拽又懒得说话,就连打球的风格都是慢吞吞的,有时候陶幽看着都心里着急。 这次趣味赛需要现场取名,陶幽本就是取名废,再加上周和畅这个懒鬼,两人的取名环节只用了短短十秒,8k大小的卡纸上,只用黑色马克笔在正中间点了个大大的,乌黑的,实心黑点,工作人员来收的时候,看着那个黑点都无语沉默了半分钟,跟两人再三确认才把纸收走。 等到大屏幕公开抽签的时候,一颗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黑点,在一众酷帅狂霸拽,非主流,火星文的队名中,显得尤其的清新脱俗,是个人都会在这个点上多停留两秒的视线。 但是他对朋友和队友又特别的有耐心,特别好说话,还会把自己在外面偷学到的技巧分享给需要的队员。 没了名次,奖牌奖金,两位教练的督促,陶幽和周和畅是怎么轻松怎么来,怎么能偷懒怎么来,更没打算在这种比赛上出一身臭汗,反正达到大家想要看的效果就行。 这边比赛结束,比赛选手们排好阵队,在激昂的音乐声中进行简短的闭幕仪式,坐上各自学校的大巴,回酒店迅速整理行李退房。 —————————— ————————————————————————————— 虽然学校的奖杯墙已经快放满网球队的奖杯和每年秋季联赛的吉祥物,但这也不影响谭教练和孙教练再次捧到奖杯时激动的心情。 甚至还在大巴上放了一路过年时候,超市里才会播放的歌单。就差现场来个敲锣打鼓,放炮庆祝了。 「大家收拾完行李在大厅集合,都别着急走啊,晚上庆功宴,能到场的都得到场啊!」快到酒店的时候,谭教练拿着喇叭起身说话,脸上的笑纹怎么也遮挡不住,「我已经跟你们家长都报备过了,晚上实在有事的,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坐大巴回去,到学校后再下车。」 「教练,这次不会又是烧烤大排档吧?」队员a举起手,高喊一声。 周边的人跟着起哄。 队里的老人都知道,谭教练钟爱学校旁边那条街上的一家是他们两倍年龄大的烧烤大排档,前几年每次比完赛,谭教练都带他们上那边搓一顿,方便又实惠。 可是他们都吃腻了。 「不是!」旁边的孙教练搭话,「你们谭教练今年自掏腰包垫了钱,请你们去吃更好吃的!」 「他从中午开始就在计划今天晚上的聚餐了!都要来啊!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一个‘哦字,被队员们起哄得带着十八个弯,好些直接吹响口哨表示自己对今天晚上的庆功宴的期待。 队员b扶着座位靠背,站起身冲大伙儿叫嚷,「兄弟们,老谭难得不抠门,咱们可都得到场啊!不饿都得吃点喝点!」 「下次再碰到老谭不抠门,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确定要参加的队员,一会儿上车离开前,到我这边报备!」孙教练晃了晃手机,「车子开到学校,差不多是饭点了,我们直接坐大巴去吃饭的地方,要换衣服,上厕所的,一会儿在酒店都搞定好啊。」 「......」 谭教练好不容易对队员们没那么抠搜了,晚上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场。 炸鸡店! 订了整整四张长桌。 一盘盘各式口味的炸鸡端上桌,配上其他主食,小菜,饮料,队员们吃得那叫一个爽快。 欢呼一直延续到了晚上十点,队员们还没有要结束的趋势。 最后还是在谭教练和孙教练的一番果断拦截下,这场庆功宴才算尽兴地结束。 众人在炸鸡店门口四散回家。 比赛后的欢快气氛才就此彻底结束。 第二天一早,所有队员失去学校在比赛期间给予他们的特权,回到那个普通又苦逼的高中生。 天不亮就起床,穿戴好校服校牌,打着哈欠到学校,跟照常上下学的同学们一起默写文章,老师们才不管他们的情况,默写不及格,一律打回重背重默。 下了课就是各种补作业,补卷子,补笔记,背课文,默单词.......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比赛期间的特权是学校给的,不是他们任课老师给的...... 比赛好像就是一个障眼法,一个暂时的逃避所,轻柔地蒙蔽上他们的双眼,让他们彻底沉浸在‘只需要比赛,其余享受的休闲生活。 比赛结束了,蒙住眼的雾也彻底散开...... 生活还在继续,别人也不再羡慕他们不用写作业。 而他们需要花更大的力气和精力,才能追回以前那种快节奏生活的脚步。 一个个都悔不当初。晚上做梦梦到比赛期间各种打游戏看剧的自己,都猛抽自己的脸和脑袋。 ——————— ———————————————————————————————— 今年比赛已经结束,队员们有一段休息时间,傍晚和早上都不用再去参加训练。 不管是早自习,大课间,午休,晚自习......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总能碰到被落下的作业和复习折磨发疯的网球队队员。 同学们从一开始的热烈打招呼,好像亲眼看到了明星,到最后只剩下可怜同情,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帮忙指正作业上的错误。 盯着黑眼圈在操场旁的观众台上补作业的队员们,这时候才懂那天聚餐结束后,谭教练冲他们露出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那句‘不要高兴太早,是什么意思...... 而对于像徐砚兮,宋逸勉,汤惠那种已经计划完寒假,甚至下学期该怎么学的学神来说,这些悲催情况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高质量地完成作业和复习内容,又是被老师拿到各个班宣扬的好榜样,别人班的学生....... 期末复习时间紧迫,陶幽只在赶完作业后稍作喘息,就再一次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中,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这可是分班以来的第一次期末考。 只盼望着这次考试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她都不敢想万一考砸了,整个寒假她该怎么在陶妈妈那能戳死人的眼神和话语下幸存下来。 就连比赛期间发生的那点,让她捉摸不透,抓耳挠腮的意外事件,都被她彻底抛到了脑后,每天睡着前想的是数理化的各种公式,醒来后回顾的是中英混杂的课文。 宋逸勉在自己学习之余,还有精力帮陶幽做出一份简单完整的复习计划,让她在最后冲刺阶段不会那么凌乱。 那一刻,陶幽真心觉得,就算宋逸勉不会喜欢她,他们以后分开了,他也永远是她的大恩人! 就连陶爸爸每次送来的夜宵,她都记得多分宋逸勉一份,生怕给自己开小灶的亲爱的宋老师吃不饱脑子转不过来。 另一边,洪熙淇把最爱的和电视软件全部都卸载,再把手机上交给爸妈,一头埋进学习的海洋。 顾易也连着好多天没有在一班出现,一天到晚埋在昨晚的测试卷和模拟考中,右手中指上的茧子都大了些...... ..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带他们俩 比赛结束到期末考结束的半个月,难得每天都能见到太阳,虽然屋子里还是潮乎乎的,但在校园里走动的学生多了些。 一到中午,不少学生宁可去操场散步背书,拿个垫子坐在水泥地的观众台上写卷子,都不愿待在阴冷潮湿的教室里。 熬过最后十几天严酷的复习,寒假如期而至,作为高中最后一个可以稍作享受的假期,还是有大部分人都十分重视。 不少同学都说要趁着这个短暂假期多睡觉,多打游戏,把积攒了一学期没看的电视和都熬夜看完。 等班主任布置完最后的寒假作业,嘱咐完假期的安全注意事项,还没来得及把年段排名单贴到黑板上,楼道里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怎么了?好热闹啊。」 「好像是红榜出来了。」 「理科这次第一又是宋逸勉。」 「我们班主任说,这次理科红榜,一班占了一大半的名额呢!」 「我们班也说了!不亏是灭绝师太带出来的理科一班,真牛逼。」 「你们听说了吗,文科第一还是丁冬熠啊。」 「她文科这么厉害,干嘛还要转来理科?!想不明白,闹着玩儿呐?!万一她来了理科,成绩没有在文科的时候好了,多亏啊,后悔都来不及。」 「诶,话说她这次能转科成功吗?」 「这就是学霸和你我之间的差距。她就算转科失败,也没耽误她在文科的成绩;转科成功了,说明她理科也差不到哪儿去。反正怎么着都有大学上。」 「真是服了,你们俩一个没进前两百,一个三百都没进,还有闲心在这儿八卦人家学霸的事情。你们爸妈这次不是都要求进前一百五吗?多想想今年寒假怎么能好过点吧。」 「······」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红榜。 陶幽低头看着手上紧攥着的那张各科成绩都略微超出她预想范围的成绩单,一个个数字映入眼帘,宛如一个个实打实敲击在心头的鼓点,随着目光移动的速度,锣鼓声由缓到急落下。 直至最后的最后,班主任在评语结尾里写下的最后一个,龙飞凤舞,大大的‘优字上。 班主任在讲台上站着,扫视底下这群心已经飞到楼下,跃跃欲试想看红榜的学生,因着他们大部分这次考的都还不错,难得大方地挥了挥手,「给你们十五分钟下去看红榜,看完了就回来,还有事情没说完呢......」 班主任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班上已经呼啦啦走了一大半。 「楼梯上悠着点,注意安全!」老生常谈的一句叮咛。 等陶幽拿着手机挤到楼下的时候,红榜前已经是乌泱泱一片,放眼望去全是高低不一的后脑勺,从缝隙间隐约能看见一抹红。 「借过,借过!」她尽力将身体蜷缩,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在不知道被人踩了推了多少次之后,终于看清了贴在宣传栏上的红榜。 红榜上,前十五个名字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以前是哪些人,现在还是这些,除了偶尔冒出来的几匹黑马,其他人的名次都比较固定了,就算是名次浮动,也就上下那几个之间,没什么可细看的。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个名字不落地找过去。 终于在红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后,陶幽打开相机,在旁边同学的推搡中,对准自己的排名和成绩一顿拍,然后保存发送给爸爸妈妈。 找名字的这点时间还远远没到十五分钟。 她兴高采烈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没着急***室。 脚步随着众人推搡挪着小步保 持身体平衡,眼睛不受控地往红榜前几名看去。当她第一眼看到文理科红榜第一排,那两个用黑色墨笔写得整齐并列,比其他名字都要大了两个字号的名字后,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嫉妒了两秒。 「你们说,丁冬熠这文科第一当得好好的,干嘛要去理科呢?她去了那边,可就不一定上红榜了啊。」 身边几个陌生同学看着红榜最上面,最醒目的两个名字,调侃起来。 「你傻呀,她要是真为了这个‘文科第一的名号,怎么会去参加这个转科考试。」 「你想想,理科有谁。」另一名同学把视线往红榜上一放,隐晦地提点。 这名同学低声喃喃,「丁冬熠,宋逸勉,宋逸勉......」 「我去!不会吧!」他惊呼一声,在众人讶异好奇的目光中,压下声音中的颤抖,「宋逸勉?」 「我说你们男的真是......盲目自大!」另一名女同学听不下去,声张道,「怎么丁冬熠转科就一定是为了宋逸勉,她就不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吗?!就非得是因为一个男的?!哪儿来的自信啊!」 「文理分科的时候,都是经过自己和家里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吧,那时候会不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时候说什么为了梦想转科,听着就扯淡。」xь. 「......」 争执越来越激烈,同学们逐渐跟着几人的对话,自动分成两派,加入嘴斗。 陶幽没有跟着搭话,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被众人毫不留情地挤出人群,又被挤得退回阶梯上面。 「小幽幽,没想到这丁冬熠成绩这么稳定啊。还以为她这次名次会下降呢。」十五分钟下楼时间,洪熙淇选择去小卖部买零食,反正她也不在红榜上面,看与不看没有区别。 这会儿已经从班级群里的照片里看到了完整的红榜名单。 她从袋子里拿出另一袋酸奶递给陶幽,两手往腰上一叉,眯眼远远瞧着红榜上的名字,什么也看不清。 把注意力放到红榜前起哄到一半被值班老师制止的人群,吸了口酸奶,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字眼含糊地说道,「真希望她不要转科成功,当个文科第一不挺好的嘛。非得来理科插一脚。」 她这次爆冷门考了班级倒数第一,在全校排名都一百名开外了,跟班上同学拉开巨大的距离。心情差得很。 再想想下学期,即将再来一个人跟自己竞争名次,心里更加不爽快。 谁也不希望在这时候多一个强劲的对手。 更何况这人还是丁冬熠。 陶幽心中也这样自私地想着。 手机里报喜的消息源源不断发进来,红包一个接一个,但她心中的喜悦已经被吞噬差不多了。 「但是,小幽幽,你这次是开挂了吧!」洪熙淇稍稍替下学期担忧后,指放大手机上的照片,激动到颧骨上扬,「直接上红榜了诶!」比她自己上红榜还要开心。 「再接再厉,我看好你哦!」她用力拍了拍陶幽肩膀,鼓励式画大饼道,「下次,直接进前十!我请你吃大大大大餐!」 陶幽无奈苦笑一声,上红榜尾巴都已经是她挑灯夜读多少个晚上,做了多少张卷子,改了多少道错题,背了多少遍公式课文才换来的了。 进前十,哪有说得容易。 但她也不想在这种庆祝的时刻扫兴,抛掉脑海中的弯弯绕绕,答应道,「行啊,今年压岁钱可别乱花啊!我先预定一半!争取下半年就让你全部花掉!」 她最后又看了眼红榜上的名字,将最后一口酸奶饮尽,隔空投进角落的垃圾桶,揽着洪熙淇脖子往楼上走。 洪熙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插科打诨道,「一半的压岁钱?!小幽幽,你胃口这么好啊?!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你是不是一直在我面前压抑天性!每次说吃撑了,其实还只是五六分饱?」 「怪不得都不见你胖!」 「你不把我当自己人!」 「......」 两人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部分同学回来,班主任就坐在讲台桌旁边看手机,也没能阻止他们的兴奋,一个个讲述着自己寒假的游玩计划。 宋逸勉和顾易去谭教练那儿领比赛的奖金,姗姗来迟。 顾易熟练拉开洪熙淇同桌的椅子,把椅子上死沉死沉的书包往桌子上一提一放,跨坐在椅子上。 嘚嘚瑟瑟地把手里那一沓不算厚的奖金展开成扇形,扇了扇,「这么多钱,这颜色,啧,真好看。」 洪熙淇也拿出自己得到的那点奖金,「我也有!有什么好嘚瑟的。」 「一会儿出去吃好吃的?我请客。」顾易掏出手机,展示自己提前选好的几家店。 洪熙淇罕见地闭上眼不去看,气呼呼又无奈地说道,「考砸了,等着回家挨训了,不去。」 「......你考的是有多差?」顾易随手拿过桌面上的成绩单,直接从下往上看,「倒数第二......」 「你行,你真行。直接从中游断崖式到垫底。」他竖起大拇指,「留着过完年再去吃吧。」 「但是陶幽,大哥,你厉害啊!」 宋逸勉把奖金收进钱包,跟着搭话,「考得不错。都上红榜了。」 对于两人的夸赞,陶幽还是对后者的反应更大一些。 「什么叫‘都上红榜了,我这么多天的苦学,不是白学的好吧。不上个红榜,怎么对得起我这些天掉的头发,加重的黑眼圈。」她抿着嘴唇,压抑要上扬的颧骨,小小的沾沾自喜。 手上不停整理已经很整齐的课本和几摞卷子,好像很忙很不在意的样子。 「你第一次上红榜,是不是得请客啊。」顾易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蹭吃蹭喝的好机会。 「要点脸吧,」洪熙淇估计身后的班主任,只是在底下狠狠踩了顾易一脚,「你那么多奖金,还要我们请客?!」 顾易很是无辜,「我说了请客,你不是要回家挨训嘛......」 宋逸勉把桌肚里的书全部放到了桌上,叠成高高的两摞,挡住对面的顾易和洪熙淇,悄声笑着对陶幽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带他们俩。」 「我奖金比顾易只多不少,随便吃。」 「你前俩天不是说想去城西吃那家老店,去吗?」 陶幽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儿! 她不介意多来点儿。 除了有点不好意思外,没什么毛病。 琇書蛧 第二百八十九章 放假 发放完作业和成绩单,时间临近中午,班主任留下全班人,一起做了简单的大扫除后,才放众人回家。 洪熙淇为了少挨点批,在班主任说回家的时候,就背着死沉的书包努力往公交车站飞奔而去,希望能第一时间自己承认‘罪行",从轻处罚。 本想做那个回家路上的护花使者的顾易,在刚踏出教室半步的时候,撞上了拿着一叠测试卷,迎面而来的竞赛班老师。 艹,忘记今天还要集训了。这帮人居然都不提醒他一下。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迅速收回脚转身,把滑落的书包往肩上扯了一下,丧着脸,拖着脚步重新回到座位。 「桌面都收拾干净,一三列,二四列,换座位。写完正好去吃饭。」竞赛班老师把手机调成静音,等众人熟练换好座位,沾了下口水,开始发卷子。 ———————————————————————————————— 陶幽和宋逸勉跟在人群中往校外走,还在商量是该先回家放个书包休息一下再去吃饭,还是直接过去,要不要叫上宋小安一起...... 「陶幽!」 才出了校园大门,没走两步,就看到车辆来往密集的马路正对面,陶爸爸站在车门边冲陶幽挥手。 打开的车窗,看到坐在副驾驶补口红的陶妈妈。 「我爸妈怎么来了?」陶幽往公交车站走的脚步一顿,无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跟宋逸勉之间空出半个人的位置。 对上陶爸爸的双眼,明明什么都没干,却总有种心虚的错觉。 下一秒,手机响起,是陶妈妈打来的电话。 「小幽啊,你在校门口右边第三棵树的地方等着,我们开车过去接你。」 「你们怎么来了呀?」陶幽冲宋逸勉挥了挥手,往陶妈妈指定的地方走去。 陶妈妈那边喇叭声不断响起,她尽量大声道,「前两天你奶奶家房子翻新好了,今年我们去那边过年。接了你就过去。」 「那么着急?」 「刚翻新完,好多东西都要洗要收拾,我们过去帮帮忙。你这边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到了,看到你了。」 陶幽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宋逸勉准备回宋小安消息的手指停下,「怎么了?」 「今天可能没法吃饭了,我爸妈现在接我就回我奶奶家了。」陶幽抱歉地说道,心中还有一丝不舍,「要不,我到时候吃完饭再自己坐车去吧。」 宋逸勉笑着晃了晃手机,「巧了,宋小安说我大伯一家今天中午要来吃饭,喊我回去的时候买点水果酱油什么的。」 「先欠着,等过完年你回来了,我们再找时间去吃。」宋逸勉手机屏幕一暗,宋小安打来电话。 「你怎么回事儿,回个消息一直在‘输入中",妈妈让你带回来的东西都记住了吗,她着急用。」宋小安的声音隔着手机,噼里啪啦地传进陶幽耳朵,「回来的时候顺路再帮我带杯奶茶,去超市的时候买点薯片什么的,要原味的!钱我先欠着,等月底统一给你......」 「知道了。」宋逸勉选择性把前半部分话听进耳朵,随口答应,挂了电话。 车子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陶妈妈打开车窗,笑着道,「小宋也在啊?」 「阿姨好,叔叔好。」宋逸勉弯下腰,透过窗口打招呼。 陶爸爸歪着身,没什么表情地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看了几个来回,若有所思地点头应和,「好。」 「小宋这次期末考怎么样啊?又是年级第一?」 或 许是因为陶幽这次考试进步很大,陶妈妈笑的时候,眉眼彻底舒展开,眼睛都笑弯了,肉眼可见的好心情。 「嗯。」宋逸勉轻轻点头,「阿姨,那我先走了,我妈让我去买东西呢。」 「好好好,再见啊。」陶妈妈挥手道别。 「叔叔阿姨再见。」 宋逸勉直起腰,转身的时候冲陶幽温柔一笑,「回头见。」 车子都过了两个红绿灯了,陶幽脑海中还能回想起宋逸勉的那个笑。 他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跟鬼上身似的,一直冲她笑,笑得她好不习惯。 是突然发现自己长在他笑点上了? 但是还怪好看的...... 她缩在后座角落,出神地傻笑两声...... 一个没注意,笑出了声。 怕被爸妈发现自己是在犯花痴,又装模作样拿起手机,假装看到什么好笑的视频。 不过因为陶幽这次考得好,回老家路上,陶妈妈对她是有求必应,松口给买了好些健康零食,甚至还破例买了一整只烤鸡和小瓶可乐。 并表明下学期她可以继续参加网球队的训练,至于暑假以后的事情,等到了以后再决定也不迟。 陶幽本想说下学期没什么重要的比赛,倒是高三的秋天,还有一次联赛可以参加,但陶妈妈最后那句话直接将她堵了回去。 她更担心陶妈妈现在说这些只是因为还在她拿到了好成绩的兴头上,万一一会儿情绪过去了,说不定就要收回现在说过的话了。 毕竟她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陶妈妈这种过山车般来去自如又迅速的情绪。 想到这些,她连忙把陶妈妈现在说的话答应下来。 剩下的......就跟陶妈妈说的,等以后再说吧。 ———————————————————————————————— 当天临近傍晚终于进了家门。 吃完饭,陶妈妈一刻不停地卸了妆,换好方便干活的衣服,带好手套。还给陶爸爸带了一套又破又旧的毛衣,试图榨干它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 为了陶幽在老家也能好好学习,陶妈妈煞费苦心,先是把他们房间的旧书桌搬到陶幽房间外面的小阳台,然后又特意在她房间外面安装了一个无线网,方便她上网查询资料。 除了这些,陶妈妈更是身体力行,每天早上七点雷打不动地喊陶幽起床,晚上十点准时拔网线催她睡觉。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规律。 这样健康的作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陶幽生活中了,校园中那种紧凑的生活一下子松懈下来,这让她产生一种高考已经结束的错觉。 也因为这种有规律的生活,让她和洪熙淇几人的联系次数减少许多,毕竟他们放假后的生活,基本上都是早上不醒晚上不睡。 每次她发的消息,都得等下午甚至晚上才会得到答复,还没聊多久,她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明明在同一个国家,却过着有八九个小时时差的生活。 她也是从这带时差的聊天中才知道洪熙淇因为考砸了,被关在家挨训了三天,本来三天后就要被送去补习班‘进修"的,好在她机灵,每天拿到手机就给姥姥姥爷打去电话说自己想她,现在每天被关在家里,想早点过去过年。 远在外省的姥姥姥爷自是开心,挂了洪熙淇电话就给洪妈妈打电话,让他们早点过去,鸡鸭猪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回去。 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准点两个电话。 事实证明,洪熙淇的这招方法还挺管用,她爸妈被催的不行,想着也不差这几天了,处理完最后一点事 情,关了工作室带着洪熙淇上路,本来计划的去姥姥家周边溜达一圈,她已经不在名单上了,成了爸妈的二人世界之旅。 补习班也没被她逃过,过了年初三,她就得自己先回家,每天去学校旁边的补习班上课。 顾易在放假后的三天内通过了校考,每天都需要去学校参加集训,准备年后的数学竞赛。从他口中说就是,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忙。 除了宋逸勉。 他趁着年前最后一点时间,如约去了童霖公司,经过好几天的思考和商量,他决定跟着去那个比赛尝试一把。 不过这个决定,他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但就算他再忙,也永远是群里第一个回复陶幽的消息,也是群里唯一一个跟陶幽过着同一个时差的。 也因为这样,陶幽和宋逸勉的联系反而比上学的时候更加频繁。每天给对方发消息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 除夕前两天,回老家的人开始变多,每天来串门,提着大包小包来看望陶爷爷和陶奶奶的亲戚也多了起来。 家里的杂物间逐渐堆满了各种牛奶,坚果,饮料,饼干......家里的长辈都不爱吃这些,陶爷爷和陶奶奶更是舍不得自己吃,倒是便宜了陶幽一个人。 除了学习和下田帮忙摘菜,陶幽抽空还得跟着爸妈去镇上补年货。洪熙淇找她电话还得提前看她的日程表是否有时间。 除夕上午,陶幽起了大早跟陶爸爸去镇上中午和晚上的肉和小菜。 「陶幽,来这边。」陶爸爸拎着一大袋食材,站在烟花店门口,冲不远处低头发消息的陶幽招手。 仅仅是烟花店门口的那些烟花,他都要快挑花眼了。 陶幽双手用力提起沉甸甸的,用小型麻袋装着的各种水果,边走过去边说道,「前两天不是刚买了烟花?又要买?」 陶爸爸率先走进店里,拿起两捆仙女棒,「前天买的是大烟花,今天买点小的给你玩。这个怎么样,你小时候可爱玩了。」说着,陶爸爸又拿起一旁的冲天炮,「这个也不错,我记得你小时候过年都拉着你表哥在后门口放,一次性能放好几根,拿着。你再看看喜欢哪个,今天就都买了。」 「你都说是小时候了。」陶幽无奈接过陶爸爸递过来的烟花,微微挑起的眉梢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心中的小雀跃。 第二百九十章 买烟花 想到宋逸勉还没决定今年在哪儿过年,城里又不让放烟花,就顺手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让他眼馋一下。 「你现在也就算个半大,」陶爸爸见陶幽不挑,便自己给她挑选起来,「城里不让放烟花,一年也就过年在乡下放那么两天。你多玩玩儿,放松一下,下学期就更忙了。」 「老板,这些多少钱?」陶爸爸指着脚边的一堆大小不一,形态不一的烟花问老板,「稍微便宜一点啊。」 「已经很便宜了啊,还要便宜?!这两袋烟花我都没算你钱,」老板嚼着口香糖,不肯再松口,「再便宜我都不赚钱嘞!」 陶爸爸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妥协道,「好吧好吧。」 烟花店老板很好心帮忙把烟花装上车,笑着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那过分殷勤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才大赚一笔。 他们好像被坑了呢........ 看着塞满大半个后备箱的烟花,陶幽不自禁地吞了下口水,都能预想一会儿陶妈妈看到这么老些烟花,嘴里都会蹦出哪些话来。 ———————————————————————————————— 回家路上,陶幽坐在后排,掰着刚买的橘子往嘴里塞,一边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山尖,还有山腰上,点缀着的不同颜色的梅花。 光秃秃的山上只剩下整齐排列的一棵棵梅花树,争相开放的小朵梅花,成串,成片,彰显得这些山群越发高冷孤傲。 车子从旁边飞快驶过,白的红的,黄的粉的,一时间也让人眼花缭乱。 陶幽一手拿着橘子,另一只手端着手机将窗外的景色录下来。 「我看天气预报说,除夕那天可能会下雪。」陶爸爸抬眸瞧了眼后视镜,降下车速,冷不丁开口。 ——下雪?! 陶幽眼前一亮,放下手机,「下得大吗?!会有积雪吗?!能打雪仗,堆得起雪人吗?!」 「说不准,但是山上肯定有积雪,你看那些山尖上现在不都是嘛,到时候肯定更厚了。」陶爸爸摇了摇头,指着路边的山说道。 ——又爬不到山顶,只能看不能玩,没意思。 「要是在以前,这些山顶,哪个不能爬,我们放了学都要去山上捡柴,放羊放牛,那些山上都是人走出来的小路。现在都没人上去了,山上都是杂草荆棘,路都没了。」 陶爸爸从后视镜看到陶幽又靠回了座椅背,扯开话题道,「你到时候可以放烟花嘛。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每次过年,都要拉着你表哥去后门放那个冲天炮,你人菜还爱玩,点了又不敢拿,扔给你表哥就躲到他身后,扯着他衣服,硬让他挡在你前面,就剩个脑袋还在外面。」像是想起了那个画面,陶爸爸说着说着,就自己乐了起来。 陶幽摸了摸鼻尖,只觉得一丝窘迫从心底升起。 最怕小时候的黑历史被别人当面提起......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等明年过年,你就十八了,成大姑娘了。」等红灯期间,陶爸爸突然感慨起来。 陶幽还没来得及感动,脑海中的亲情伤感bg才响了个开头,就听陶爸爸语气骤转,「趁 最后一年,你赶紧玩儿,玩腻了最好,明年就不给你买了。」 ——多余感动了。 陶幽吸了吸鼻子,收起眼眶里即将泛起的泪光,情绪瞬间消散在心口。 「对了,最近小宋有没有跟你联系啊?」陶爸爸关了电台声音,突然发问。 陶幽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眼,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今儿早上还给我讲题了呢。他给我发视频了。」她打开宋逸勉发过 来的视频。 「哦。」陶爸爸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又从后视镜看了眼陶幽,好奇地问,「什么视频啊?」 陶幽一边回复消息,一边笑着说道,「小安玩游戏输了,大冒险的搞笑视频。」 「哦,小安啊。」陶爸爸的声音没刚才那么紧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你和小安也经常联系吗?」 「......」 陶幽回复着消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回答陶爸爸的话,「偶尔吧。小安住校,再加上手机被叔叔没收了,平时也联系不到。」 「......」 陶爸爸没有回话,沉默着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陶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将手机甩到一旁的袋子上,双手扒在驾驶座的靠椅背上,凑近了问。 陶爸爸摇了摇头,「没事,问问。」他又默默调大电台声音。 陶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拿了手机就给洪熙淇发消息,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过了几分钟,房子的模样已经看得见,陶爸爸再次调小电台声音,开了口,「诶,你之前不是说宋逸勉准备去那个什么机器人比赛吗,一边还要管学习,他还有多余的精力给你讲题,聊天啊。」 「······」陶幽眼睛从手机上移开,透过后视镜看向陶爸爸,觉得他话中有话。 ——这是怪她占了宋逸勉学习时间? ——还是...... 「老爸,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呗。」 说话期间,车子刚好开到家门口,陶爸爸停好车,下车前说道,「也没有什么,我就是觉得,学习这东西吧,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他也这么忙对吧,老是麻烦人家不太好。」 陶幽没觉得这是一个多严重的问题,反驳道,「那不是问他比较方便嘛。其他人想要开小灶的机会都还没有呢。而且他都没说不方便呢......」 意思就是——你在这边瞎操心什么,你女儿成绩提高了,你不该高兴嘛。 「万一是他不好意思拒绝呢。你可以直接问老师啊。」陶爸爸提议,「开学的时候,你们不是就建了微信群,里面有任课老师的微信吧。小宋也还是个学生,他懂得肯定没有老师多。」 「······」她想说,还真未必是这样。 陶幽提着水果,抱着烟花,眼神闪烁了几下,跟在陶爸爸身后进门,「老爸,你是不是对宋逸勉有什么意见啊?之前你和老妈不还总是让我找宋逸勉学习?」 「之前是之前,跟现在有什么关系!」陶爸爸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后又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回头看了脸色有些呆愣的陶幽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坚定地摇头,「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回去学习吧,东西放这儿就行。」 「那我现在到底是问还是不问嘛。」陶幽放下手里的烟花。 「.......先,先照旧吧,照旧。」 「诶,等会儿。」陶爸爸又叫住抬脚上楼的陶幽,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眼,最后还是挥了挥手,面色有些凝重,「得得得,没,没事了,你上去吧,赶紧学习。一会儿喊你再下来帮忙。」 陶幽缓慢抬脚上楼,她从没在陶爸爸脸上见过这么纠结的神色,心中一阵疑惑。 「陶鸿!又买这么多烟花!进货呐!」楼下,陶妈妈尖锐中带着气愤的声音透过天花板传进陶幽耳朵,「买这么多用来吃啊?!花了多少钱?」 「......」 「你要死啊!这么些烟花,花那么多钱!你怎么不直接给人家送钱啊......」 「人家也要过年的嘛......」陶爸爸一开始还试图狡辩,「我不会砍价嘛,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 ———————————————————————————————— 「小幽幽,你看苇城论坛了吗?!」接近正午,洪熙淇打来电话。 这个论坛在苇城人人皆知,就连陶奶奶这种从不上网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 不过近几年开始,在论坛上活动的学生越来越多,这个论坛就变相地成为了学生们公认的八卦天地,不管是学校里的还是学校外的各种八卦都能打听得到。 不管是小学,初中,高中,专院,甚至是大学,只要是学校里流传的消息和八卦,不管事情大小,多少都能在论坛上找到相关内容。 陶幽将手机竖起放在桌前,双手交换捧着在炉子上烤了好一会儿的橘子,「呼呼,」她鼓起嘴吹着被烫红的手指,一边瞧了眼激动满脸通红的洪熙淇,摇了摇头,把橘子放在两个手里来回翻滚降温,「没看。又出什么新八卦了?」 洪熙淇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直接发了个链接过来,省得陶幽再去登录去找了,「我就知道你没看,我发链接给你了。你赶紧看看。现在就看!」 陶幽点开链接,第一张图就是宋逸勉比赛时候的一张大头照。 「这是······」 「你看到了没!宋逸勉!火了!」洪熙淇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彻底火了!都登论坛头条了!还是大字报那种!」 陶幽闻言,不否认地挑起眉尖。 已经温热的橘子也顾不上吃了。 真的火了。 这个论坛的头条,上一次出现大字报,还是四年前的高考文理科状元订婚的时候。 「我在其他学校的同学,现在一个个都来私信我要宋逸勉的联系方式,还想花钱让我帮她们拍宋逸勉平时的生活照。」 「他真的火了!你说,会不会有星探发现他,要来签他!我到时候也算是明星的朋友了啊!那我是不是也算一个脚指头进娱乐圈了!到时候再让他帮我要点签名,啊~!对对对,他的签名得提前要,到时候抢都抢不到,还能卖钱,一个签名卖多少钱合适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火了 「归零,归零,三六五,乘以,一五,乘以.....」 陶幽听着洪熙淇在电话另一头发疯,按着从她姥爷那儿拿来的计算器做她的富婆梦。 她一页页翻下去,要不是内存告急,她恨不得每张照片都长按保存,收藏进那个上了锁的相册。 帖子从头到尾的文字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宋逸勉在比赛场上的动图,还有从直播上截下来的,甚至还有网友给他画了不同的酷脸q版人物,出来的效果,是与他本人高冷人设全然颠覆的萌感。 宋逸勉自身条件就很优越,在比赛的时候,每次摄影机扫过他,直播间飘的弹幕清一色都在问宋逸勉的信息。 几次之后,工作人员就发现了这个‘流量密码",摄影师又特别会找角度,再加上后期剪辑,每张照片都将他的优点展现到了极致。 「嗯嗯。」陶幽敷衍地回应洪熙淇,一边翻看底下一千多条,还在不断增多的评论。 洪熙淇乐呵呵地一边读出底下的评论,一边吐槽,「小幽幽,你听这个介绍啊。宋逸勉,性别男,爱好女,身高190......190?!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这不是!他哪有那么高啊,顶破天也就186。」 「毕业于苇城实小,维安中学,曾参加过许多比赛,并获得十分不错的成绩,例如苇城中学网球联赛男单第一,双打第一,团体第一;全国青少年网球赛男单第一;奥数竞赛第一......现就读于苇城一中,理科高二一班,断层式霸占理科年级榜第一,一中网球队主力队员之一,家住滨橙路璟庭......我去,就差门牌号没写了。这是要把宋逸勉的底裤都扒完的节奏啊。现在的网友真是太恐怖了。」她撇了撇嘴,抖去一身鸡皮疙瘩。. 那条评论的点赞数迅速增加,陶幽也很快刷到了那条近乎人肉搜索的评论。 「我艹!」随着一声喊声,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掉东西的声音。 「你没事吧?」 洪熙淇迅速捡起躺在地上的计算器,确认没有任何损坏,松了口气道,「队长和顾易也火了!你看刚出来的那个帖子!王明那样儿的,也算帅?!欸,还有十三中谭教练那侄子。」 「这是要把这次的男队员全部挖个遍啊!这帮网友太恐怖了。」 「评论说原来打网球这么多帅哥,一半还都在一中。」 「一中姐妹背着我们吃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帅哥?」 「现在的帅哥学习都这么好?早知道当初应该努力点考去一中的。一中是随便努力一下就能上的学校吗?想当初我都是拼了半条老命才考上的,暑假卖书的时候,做完的练习册和卷子,那都是按斤称!」 「想要一中网球队队员的全部信息!再等等,马上就有人爆了。」 「......」 洪熙淇读一条评论,就要吐槽一句。 「这些人怎么光盯着男队员,多关注关注女队员啊。打网球厉害的美女也很多的啊!」 「.....」 ————————————————————————————————陶幽打开新的帖子,往下面翻动两下,也有好些信息被扒出来,但因为是新出来的帖子,还没有宋逸勉的严重..... 又重新打开宋逸那个帖子,有些担忧地握紧手机,继续慢慢往下翻。 就在这时,小区居委会的微信群也发来祝贺的消息,底下一连串的都是鼓掌恭喜的表情包。甚至有人发来小区门口的照片,本来简洁大气的大门口挂上了一块红布,开头就用加粗黑色印刷字体写着「宋逸勉」三个大字。 比赛结束的时候没有任何 动静,现在都结束大半个月了,才大张旗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因为网上的消息发酵后的效果。 「小幽幽?小,幽,幽——!陶幽!」洪熙淇连叫几声都不见陶幽回应,有些没耐心了。 「在呢。」陶幽手一抖不小心点了个赞,她从那些夸奖,八卦的评论中回神,将那个赞取消,然后咬着指甲盖轻声道,「我都看出一身冷汗了。现在的网友也太能扒历史了,一点隐私都不给剩。」她说完,又将一旁正在工作的取暖器温度升高几度。 洪熙淇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炒花生和番薯条,放嘴里嚼得‘嘎吱嘎吱"作响,一边点头应和道,「这要搁我身上,我都连夜搬家了,还有我那些黑历史,没有一件能摆到明面上来说的。小学初中,参加过哪些比赛,在校成绩如何,就连住址都快曝光了,就差把他祖宗十八代扒出来了!多恐怖啊!感觉整个人都***了站在所有人面前。」她说完,双手抱着胳膊抖了抖身,放在衣摆上的花生壳抖落一地。 「不过吧,你也不用太担心。」透过屏幕,她见陶幽皱在一起的那张小脸,咽下嘴里的花生米安慰道,「好在这些评论都是正面的,宋逸勉不是什么大明星,人品素质都挺好没有黑料,热度过两天就下去了。而且,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我估计你们小区还有学校应该都会采取一些措施......」.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刚才那个评论已经没了。」洪熙淇舔了舔手指,将评论往上翻了翻,刚才曝光宋逸勉那些消息的评论已经消失不见了,「你就放心吧。而且,马上除夕了,宋逸勉他们应该也回老家了吧。人都走了,去小区也见不到人,等过完年,这事儿早就过去了,没人记得了。」 陶幽张了张嘴,吃了瓣已经冷却的橘子,然后又将手指缩回衣服袖子里取暖,小声道,「宋逸勉好像还没回老家呢,他前两天去童霖公司了。」 「童霖?」洪熙淇很快便反应过来陶幽指的是什么,「他真打算去那个比赛啊!我以为他就听一耳朵的事儿。」 「他怎么有这么多空闲时间啊!明明都是二十四小时!」洪熙淇说着,甩了甩一旁厚厚的一沓卷子,「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寒假作业我还一个字没碰过呢,他居然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参加比赛。」 「谁说不是呢。」陶幽撇了撇嘴扯开话题,手上把那个评论的链接转发给了宋逸勉,「你过完初三就回家?那家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她瞅了眼手机对面,半躺在床上,拿着平板刷电视剧,优哉游哉的洪熙淇。 洪熙淇看了眼堆在一旁的作业,还有最上面那张放假第一天定下的寒假计划表,挥了挥手道,「对啊,我跟顾易说好了,我不上补习班的时候,找他一起写作业。」 「一~起~写~作~业~,你确定不是一起出去玩儿?」陶幽拿了一个新橘子,在手里抛着玩儿。 洪熙淇歪嘴害羞一笑,正经道,「你小点声,一会儿我妈听到了。」 「我可是跟我爸妈保证过的,下学期第一次月考一定回到之前的排名。我可得多预习一点儿,不想再被送补习班了。」 「最近刚上映的那个电影,你看了吗......」 从愁眉苦脸到眉开眼笑的瞬间转变,让陶幽情不自禁笑出声。 沉重的话题逐渐被扯远.... —————————————————————————————————— 二人什么话题都能聊,从娱乐八卦到人生哲学,从烤橘子到底好不好吃到过年家里都来了哪些陌生的亲戚面孔...... 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长逐渐从四位的显示,增加到带着两个冒号 的六位。 照在床尾的阳光,逐渐从东边转到正中间。 「陶幽!下来帮忙!」陶幽才关了取暖器,就模糊听见楼下陶妈妈吼了一声。 「来了!」陶幽不敢拖延地立马从床上弹起,一边挂断电话,「行了,我妈叫我了,一会儿再聊。拜拜。」 下楼的时候,陶幽收到宋逸勉回复的消息,知道他已经提前回老家,并开始处理这件事情了,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小幽,两年多没见了吧,又长高了啊。」一位穿着暗红色羽绒大衣,画着精致妆容,顶着烈焰红唇的阿姨热情上前,拍了拍陶幽肩膀。 陶幽尬笑一声,眼前这个阿姨很是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该怎么称呼她。她求助地看向准备出去洗菜的陶妈妈。 「不记得我啦?」 「这是你二表姑啊。」陶妈妈将菜篮子塞给陶幽,一边笑盈盈提醒道,「小孩子,不太认人。」 「二表姑好。」陶幽接住菜篮子,及时将话接了过去,「我去洗菜。」她宁愿去外面吹冷风冻手,都不想跟这些一点不熟悉的人坐一块儿扯皮。 一路经过客厅去到前门院子,站着坐着好些人,嗑着瓜子聊天,小孩子则是聚在电视机前抢那个唯一的遥控板。 陶幽一边整理发型和衣服,嘴角一边挂着十分官方的笑容礼貌含糊地打招呼,这里面好些人她只觉得脸熟,但却叫不上名。 菜洗到一半,放在水池上方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陶幽探头瞧了眼来电,甩了甩双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朵后面,舔了舔干燥得有些起皮的嘴唇,又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接起视频。 「宋逸勉.......」她欣喜地举起手机。 「小幽姐姐,是我!你干嘛呐?!」电话那头,宋逸勉还没说话,就被宋小安挤出了画面。 陶幽将镜头一转,对准水池里的一大篓绿的紫的,带着泥巴的蔬菜。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同学间的关系 陶幽将镜头一转,对准水池里的一大篓绿的紫的,带着泥巴的蔬菜。 「被我妈叫下来,自愿做苦力呢。」陶幽说着,将手机架在水池上方,调整好角度,然后就继续低头洗菜。 宋小安手上拿着半根没去皮的甘蔗,放在嘴边大力一啃,将啃下来的那片甘蔗皮嘬了两下吐掉,然后说道,「小幽姐姐,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小区物业的速度也太快了!那个帖子才出来多久啊,直接弄了个红布出来挂在那儿,名字都写在上面了!这是在办公室里装了个印字机吧!我给我几个阿姨姑姑看了以后,她们可开心了,一个劲儿夸宋逸勉帅,然后拿着手机在自己几个姐妹群里炫耀,搞得好像火的是......」 话没听完,陶幽抬头就看到宋逸勉的大手放在宋小安脸上,将她往后推出画面的情景。 陶幽失笑地看着手机对面两人打闹,她也正想问,「宋小胖,那个帖子......影响很大吗?」 宋逸勉手上也拿着根甘蔗在啃,只不过这个已经去皮了,就算是在吃那么难啃的东西,他的表情管理都比宋小安好上许多,甘蔗上的咬痕平整,着实称得上一声‘优雅"。 「没事,最迟明天晚上这帖子就没了。」 「小区那边也打招呼了,没人进得去,门口的红布也撤了。」 陶幽点了点头,「......」 俩人突然就安静下来,剩下背景音里的嘈杂,各干各的事,任由视频开着,也没人觉得尴尬。 「宋小胖,」陶幽将所有菜倒进水池里,放水,准备最后再过一遍水,没话找话道,「你最近很忙吗?」 宋逸勉像是低头在写东西,只露了个发丝茂盛的头顶给镜头,嘴里小声轻喃着什么,「还行。」他回答道。 察觉到陶幽没有继续说话,他才抬头继续问了一句,「怎么了?」 想到陶爸爸刚才回家路上跟她说的话,这会儿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些道理。 她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再好的关系,也经不起她这样消耗啊。 陶幽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提一嘴,「你要是很忙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啊,我就不麻烦你浪费时间给我讲题了,我直接发消息问老师。」 「......」宋逸勉终于认真抬头看向了镜头。 他拉开椅子,换到窗台边的软椅上坐下,暖洋洋的眼光映照到他脸上,周边安静下来了,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 严肃认真地望着电话这头的陶幽,「对我来说,这不是麻烦。」他悠悠地开口,像是安慰,「无论什么时候有问题,你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不仅仅是学习上的问题......」 陶幽将菜沥干放到菜篮子里,扯掉大理石水池里的塞子,看着半池水缓缓从那个水口流下,在入水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会儿,心里被宋逸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刺激得腾起一丝偷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不用客气。」宋逸勉轻声答应,嘴角噙着笑容,妥妥一个富家清隽公子的温柔绅士模样。 看得陶幽一阵脸红心跳,隔着手机屏幕,甚至还是逆光的角度,都不敢跟他对视超过三秒。 「陶幽,菜洗好了吗?!」陶妈妈从客厅的窗户那儿探出头,冲陶幽喊了声,「这么点时间也要看手机,洗好了赶紧拿过来,等着炒呢!」 「我妈叫我了,先挂了啊。」陶幽把塞子重新塞好,甩去手上的水珠,准备把电话挂断。 宋逸勉却紧急叫住她,「等等,一会儿记得涂护手霜,然后赶紧捂热水袋。冬天山上下来的水很伤身的,别让寒气进骨头了 。」 陶幽低头瞧了眼被水浸得通红,麻木到骨头里渗出些痛意的十根手指,有瞧了眼眼前的水池,有些意外他是怎么肯定这是山上下来的冰水。 宋逸勉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无奈笑着解释道,「你之前说过。赶紧进去吧。阿姨一会儿又要催你了。」 还不等陶幽说话,陶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在外面磨蹭吹冷风了!暖手袋给你充好电了,在电视机下面,你自己拿!护手霜也给你放那儿了。」 「听见了没?你放心,我妈都给我准备好了。」陶幽说着,冲手机镜头咧嘴一笑。 陶幽转头回应陶妈妈,才发现距离她几步远,站了个眼生的叔叔在抽烟,尴尬地收了笑。 莫名地右眼皮狠狠一跳,匆匆挂了电话,抱着菜篮子跑去厨房。 ——————————————————————————————————.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因为房子刚翻新完,来的人实在太多,超出了一开始的预估,还临时跟邻居去借了两张大圆桌才勉强坐下。 陶家一众人在厨房和后院忙前忙后,作为主厨的陶爸爸和小姑姑,大冬天愣是忙出一身汗,十分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把请厨师的计划取消...... 四张大圆桌,屋子里放不下,就放到了前院子里。 大中午的,太阳很猛,倒也不觉得冷。 陶幽跟着表哥表姐一起坐。 三人不喝酒,被赶到小孩儿桌,局促地聚在一起占了一个小角落,看着旁边的那些屁大点儿的孩子倔强地抢遥控板换着台看动画。 同桌上,剩下的另一个吃饭还没打游戏重要的男生,陶幽三人都不熟悉,便都没搭话。 好在有表哥表姐在前面顶着,这些小孩儿吃饭的问题,不用陶幽来过分担心,他们的胃口也不大,一桌饭菜,几乎三分之一都进了陶幽的肚子,碗边用过的餐巾纸,螃蟹壳,骨头......直堆成一座小山。 最后还是在一众小孩儿讶异的目光中,一丝窘迫地放下了碗筷...... 饭吃的差不多,那些小孩儿的妈妈也都坐了过来。 陶幽和表哥表姐顺势换到了陶爷爷和唐奶奶身边蹭点坚果瓜子什么的吃。 逐渐的,聚到主桌来聊天的人越来越多。 「弟妹。」一个声音叫住刚落座喝了口茶水的陶妈妈。 陶幽朝声音的主人看去,正是刚才洗菜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那位叔叔。 ——有情况! ——这不会是个碎嘴子吧! 陶幽眼皮再次狠狠一跳,剥完的花生都吃不进去了。 双眼紧紧盯着说话那人,生怕他说出点什么容易让人惊掉大牙的话来。 「小幽,跟我们阿德同岁吧。」那叔叔指了指身边吃了饭就沉浸在游戏世界的男生。 陶爸爸扯了扯汗湿粘在背上的衣服,抿了口酒,点头道,「应该我们小幽大几个月。」 「这个年纪的孩子啊......」那叔叔说着打了个闷嗝,摇了摇头,甚至有些大舌头,十足地喝上头的模样。 说起话来,爹味十足....... 虽然他还没说什么,陶幽心中的不安已经腾升到了嗓子眼,抠着花生壳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就是要多加注意跟同学之间的关系。」 他说完以后,陶爸爸和陶妈妈都不为所动地望着他,似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不放弃,推了推一旁的男生,又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阿德回来说,学校里好些女生都给他写情书,送礼物之类的。」 ——听他语气还有些骄傲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陶幽就大致猜到这叔叔想说什么了,她心下一紧,就知道他刚才肯定看到她打电话了。 陶妈妈跟陶爸爸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等他把话全部说完。 「诶,期末的时候,学校里不还抓住了好几对早恋的。」那叔叔说着,又推了推那男生肩膀,「对吧?」 其他人听见「早恋」这个敏感话题,都跟旁边的人展开了讨论。 「真有这个事情?」陶妈妈微微侧身,问陶幽。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是一个学校的......」 那名叔叔不乐意了,及时补充道,「怎么不是一个学校,我们阿德也是苇城一中的啊。也是高二。」 ——高二? 这种一查就明了的事儿应该也不会空口胡说。 按理说,有很多人送情书什么的,应该挺出名的,但陶幽怎么没这个印象在高二年段里看到过这号人物。 陶幽快速跟陶妈妈对视一眼,又转开眼睛看向别处,含糊道,「那就......好像吧。」 这么说也没错,期末那段时间陶幽因为比赛落下了一些作业,正赶进度呢,下了课就伏在桌子上写卷子;晚上下了自习课就往家赶,更没有去操场散步的闲心。 用两耳不闻窗外事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过据洪熙淇跟她说的小道消息,那段时间几位年段主任和值班老师专门在学校各个情侣常去地驻扎,还特意挑选那种没有任何灯光,能遮住身影但不耽误视野的角落蹲点。 这一次突袭行动的打击力度很大,同学们从一开始的不信邪,觉得学校就是狐假虎威闹着玩儿,到最后的彻底信服放弃,经过那些乌漆嘛黑的地方都很谨小慎微,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每天傍晚和晚自习结束后,在学校里闲逛消食的学生都少了一大半。. 「光我们班被抓住的就有三对了。」沈德结束一盘游戏,手机收回衣服袋子,灌了口冰可乐,然后大咧咧说道,「好像文科一班也有被抓到的。你不知道吗?」 陶幽摇了摇头。 往嘴里抛了两颗花生,心想:文科一班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对自己理科这儿的事情都没有那么清楚呢。 第二百九十三章 抽屉里有很多情书 「诶,还没问呢,小幽今年高二了吧,选的理科还是文科啊?」一位陶幽叫不上名,但有些眼熟的亲戚,手捧着一小撮瓜子,插嘴道。 「理科。」陶幽淡淡回答。 另一名抱着小孩儿哄的阿姨接着话题道,「学理好啊,一中的理科最出名了,每年不少学生考上好大学呢。」 陶妈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嘴上却是谦虚道,「没有没有,还是要看自己努力。」 「小幽是理科哪个班啊?」最开始说话的那名阿姨意有所指地问。 ——啧啧啧,这是过年做客来的啊,还是特意来审问的啊。 陶幽心中感叹,好在自己在分班考的时候争了口气。.. 虽说能考上一中已经很不错,但能在一中进入重点班,还是王牌的理科一班,那是相当不错。 谁都愿意在外人面前有面子。一中理科平行班说出去,就是没有一中理科一班来得好听,来得有震慑力。 陶妈妈因为地看了眼陶幽,轻描淡写地说道,「一班。」 「理科一班!一中的王牌班级啊!」 「小幽厉害了啊!」 「宝宝,以后要多向你小幽阿姨学习啊。」 周边的亲戚,不约而同都看向陶幽,眼底满是惊喜和欣赏。 陶爷爷手里嗦了口热茶,笑道,「我们小幽本来就聪明。考上理科一班那是理所应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位阿姨的目光转到还在打游戏的沈德身上,嗑着瓜子问道,「那阿德呢?学的理还是文啊?」 「阿德好像是学艺术的吧?想好走哪个专业了吗?」 那位叔叔难得含糊地咳了一声,推了推男生肩膀,说道,「走音乐,他从小就喜欢唱歌嘛。」 「这不关理科还是文科,还是艺术,早恋这个问题,都是要重点注意的。」那叔叔点了根烟,大舌头地岔开话题,一副证据在手,谁来也不怕的模样,「刚才我还看见小幽跟个男生在打电话呢。」 陶幽往手机里打字的手指一顿,瞬间就感觉自己再次成了人群中的焦点,只不过这次的目光,大多都是看好戏。 她悄悄抬眸瞧了眼四周,只觉得那些齐齐看过来的眼睛里,都熊熊燃烧着听八卦的兴奋。 高中早恋的话题,倒还不算是过年过节大人学生之间经常会提起的话题之一。 但如果有人先开了这个头,众人自然是很愿意接着说下去的。 尤其是一中这种对早恋打击力度极大的学校,更不用说是在理科一班这种好班级,还是他们熟悉的人身上发生的八卦了。 一时间哄孩子的动作停了,放着各类坚果水果糖果小转盘也不转了,吃东西的声音小了,就连呼吸声好似都轻了几分,剩下坐在电视机前玩玩具的几个小孩儿。 陶幽嘴角抽了抽。 ——您是会聊天的...... 「陶幽?」陶妈妈一直以来都对这件事情严加防守。 虽说她心中认为陶幽很听话,大概率是不会干出早恋这种事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严肃地问了一声,「有这回事吗?」 陶幽顶着陶妈妈无形中传来的强烈压迫感,转眼瞥了她一眼,小声地心虚道,「没谁啊。就,宋,宋逸勉嘛。」 话音刚落,她就明显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更加热情了,「呲呲」往外冒着红光。 「哦,小宋啊。」陶妈妈听见宋逸勉三个字,瞬间松了口气,吓人的压迫感也骤然消失,捧着茶杯暖手。 她冲众人解释,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小宋我们都认识有十多年了,他俩好得就跟亲兄妹一样,见了面就掐 。绝对不可能早恋。」 「刚才可能是在问作业呢。他俩就聊学习的时候还和谐点。」 见是这么个情况,众人的八卦劲儿也消散了不少。 「重点班的就是不一样啊,这相处方式也是挺新奇的哈。」有人打哈哈地缓和气氛。 「放假了还聊学习,不愧是一班的学生。理科一班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呀?」 「丫丫,多跟小幽姑姑学学,放假了也不能光顾着玩儿。」 「......」 众人很有眼色地扯开话题。 陶幽有些惊诧地望向陶妈妈,没想到在她眼里,她和宋逸勉的关系已经差到只能靠聊学习来维持,在一起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 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 可是好像也不是人人都跟陶妈妈想的一样。 当陶幽触及到陶爸爸那意味深长,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透的复杂眼神后,她再次心虚地避开了目光。 「宋逸勉?!」沈德摘下耳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冲陶幽道,「你跟宋逸勉很熟?不可能吧。他可是理科一班的大神诶!」 「我之前还想跟他交朋友来着,一直没有机会认识。」 「这名字很耳熟啊,诶,是我们刚才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个吧?那个打网球很厉害的那个。」 「是那个吧,我看底下好多人都说他成绩好。」 「对对对,底下还有说他参加过很多比赛嘞。」 「小伙子这么厉害啊!」 亲戚们嗑着瓜子花生,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陶幽瞥了眼大惊小怪的沈德,淡定道,「很熟,我俩同班的。」 「你也在理科一班?!」沈德又是一声惊呼,「你成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人耳背吧,记性也不好,不是才说过吗...... ——这样唱歌能记住歌词吗....... ——还有,什么叫‘也在一班"?看不起她? 沈德对陶幽学习成绩的印象大部分还停留在小学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陶妈妈煞费苦心地给陶幽找补习,找身边的朋友亲戚都问了个遍,不知道的都以为陶幽的成绩已经差到快要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沈德便也自以为地认为陶幽的成绩应该是和他不相上下的,能进一中只是她运气好,或者跟他一样花钱了。突然间知道陶幽跟他是不一样的,心下诧异了好久。 「你很惊讶?」陶幽跟沈德并没有这么熟悉,只是脑海中对他有个不太好的印象。 过年就是个小型八卦会,每次亲戚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的时候,总能从中听到一些鲜为人知的消息。 尤其是沈德这种从小就不服管,在阶段性叛逆中长大的小孩儿,是亲戚们最常挂在嘴边的反面案例。 如果她没记错,小时候过年,那个扎着小辫子,拿着炮仗把后山最大的那个粪池炸了个底朝天,从头到脚沾满污秽,被罚站在后门外,村子里最横行霸道的狗见了都绕道的,就是沈德。 小学的时候,为了彰显自己力气大,一拳把教室的小窗户打穿。这种不计后果,只顾耍帅的行为,最终以手背缝了五针,叫家长,赔钱,回家反思一周结束。 没想到他高中的时候花钱进了一中的艺术班。 大过年的,被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叔叔抓出来意有所指地说教,就已经够莫名的了,对沈德自然也客气不起来,「这次期末考,学校红榜你没看的吗?」 「哎呀,小幽这次还上红榜啦?」一位阿姨搭腔。 「我是艺术班的······」沈德试图解释。 「艺术班也有红榜,你不知道吗?!」陶幽不假思索地反驳,「新校长特意为艺术班开的,期末考前两周的升旗仪式上才说过。这次艺术班文化课的红榜,就贴在竞赛班旁边。」 「沈德,你上红榜了吗?」有亲戚开口问。 沈德手指抠着红色一次性塑料桌布,嘴巴微微张了张,憋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叔叔也不再站着,扯了扯裤腿坐下,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根烟,就着打火机抽了一口,缓解气氛道,「他......这次考得一般。」 问话的那亲戚见他这样吞吞吐吐,就猜到大概是考得不怎么样了,拿不出手,便将话题扯回陶幽身上,吹捧道,「小幽这次考这么好啊,学霸啊。」 陶妈妈敏锐地察觉到沈德父子俩的尴尬,拿起茶缸,放在桌下的脚往陶幽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仰头喝茶的时候隐晦地瞪了眼陶幽,那眼神好似在警告她,只是上了一次红榜而已,不要太嘚瑟。 陶幽成功接收讯息,舔了舔嘴唇,往背椅上一靠,无聊地把身前的塑料桌布扯出几个大洞,手指将桌布边捻成细长条,不再答一句话。 陶妈妈放下杯子,笑着答应道,「什么学霸啊,这次能上红榜,一小部分也是因为她运气好。」 陶幽下意识想要反驳。 这次的成绩,明明就是靠她自己努力得来的,跟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运气有毛线关系! 就在她抬头看过去的那瞬间,陶爸爸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陶幽把面前的塑料桌布扯出好几个大洞,表示自己的不满。 「陶幽。」 沈德终于放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陶幽旁边,双腿挂在椅子下面的横杠上,嬉皮笑脸,语出惊人地问,「宋逸勉抽屉里是不是有很多情书啊?!」 「咳咳咳······」陶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很冲沈德投去一个很无语的眼神。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扯开的话题,又被他一句话拽回来.......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还有,他一个艺术班的,为什么对理科的事情那么清楚?为什么对宋逸勉那么感兴趣? 陶幽咳得干呕一声,上下打量浑身上下写满‘好奇"二字的沈德。 这下说的,不仅仅是周边的亲戚,就连陶妈妈都投来了怀疑、八卦的目光。 第二百九十四章 情书和巧克力 这下就连陶妈妈都投来了不太友善的目光。 「谣言!全都是谣言!」陶幽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反驳,试图在第一时间打消陶妈妈的怀疑和猜测。 虽说沈德也是一中的,但是在场的只有她跟宋逸勉是每天见面,走得最近的,陶妈妈和陶爸爸更不可能打电话找宋逸勉细究.......吧。 究竟有没有收到情书,有没有疑似早恋的事情,不还是她这张嘴一张一合的事儿。.. 沈德皱起眉,摩挲着下巴,「真的假的?」 他思考着,看向陶幽算得上是坦率老实的脸庞,凭着记忆中对陶幽的了解,觉得她就是个单纯到不行的乖乖女,爸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她不可能撒谎吧。 「难道徐莜莜说谎了?」他喃喃自语。 「徐莜莜是谁?」陶幽听见这个陌生名字,好奇问。 沈德简单介绍事情经过,「我同学。」 「期末考前几天,她突发奇想说要给宋逸勉送情书,我们当时打赌她不敢送,没想到她真送了。她就放在抽屉里,还放了一盒手工巧克力,还拍照发群里了。」 「她还不同角度发了好几张照片,桌子上放了个课本,上面就写着宋逸勉的大名啊。」 同学间的这种小打小闹,在学校里太常见了,大到学校里的大型竞技活动,小到今天谁的作业准确率高,什么都能拿来比。 陶幽嘴快地问道,「什么要求啊?」 「包一个月中饭喽,换来换去不都是这些。」沈德不过心地开口,「你们一班还有其他玩法?学霸就是不一样哦~」 「咳!」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警告。 陶幽轻微挑了挑眉,递给沈德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乖巧地说道,「我们一班很少玩这些。他们顶多就是比作业,比成绩,比排名......」 因为说的是实话,她脸不红心不跳,这时候还挺庆幸班上同学没那么闹腾。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啊。算下来,每个人一天也就十块钱左右······」沈德慌里慌张地解释,一边很机械地回头看沈爸爸,看到他的两束目光都快给自己穿透了,‘咕咚"咽下口水。 沈爸爸放在大腿上的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经绷直,沉声压抑着情绪问,「你是哪边的?」 「陶幽,说,说没有情书,那徐莜莜就是骗,骗人了。」沈德熟练地注意到沈爸爸的右手,缩着脑袋道,「我,我是,输,输的......」 嗦嗦着说完,沈德抬起胳膊挡在脑袋前,比沈爸爸抬起落下的右手还要快。 「还好意思说?!十块钱不是钱啊!你去学校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啊?!考试什么时候也上个红榜,给我们争口气啊?!一天到晚跟着乱搞这些!给你零花钱,是让你这么乱花的?!信不信下学期开始不给你零花钱了?!你看看人家小幽!」沈爸爸一边口水乱溅地训斥,往沈德背上挥去的手掌也毫不留情,发出‘砰砰"的闷响。 听着就很疼。 「哎哎哎,大过年的,别打孩子啊。」周边的亲戚看戏够了,忙上前拉住沈爸爸劝道。 「对啊,小孩子嘛,我们不还是这样过来的。」 「......」 「等等!她骗人!我没输!我最后手快点错,点的是她没放情书!」.. 沈德忽地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口水,有种雨过天晴的喜悦!拿着手机,几个箭步出了大门,隐约还能听见他发语音的声音,「徐莜莜你骗人!你压根就没放情书!开学第一个月的中饭!别忘了!」 「......」 陶幽抬手,只抓住了他转身留下的空气。 「我还没......说完呢......」她缩起手指,悻悻地撇了撇嘴。 这可不能怪她了,是他自己太着急,不把话听完的。 ——原来那天被班主任发现的情书和手工巧克力,是这个徐莜莜送给宋逸勉的。 陶幽回想起那天早上去楼下打扫完***室,班上人还没到齐,班主任在班上巡逻,正好把一封蓝色情书和一盒巧克力夹进课本,早自习结束后带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在教室,谁也没敢抬头看她动作,都不太清楚是从谁桌肚里拿出来的东西。 自此,他们再也没在班上见过那封情书和巧克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好不好,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宋逸勉确实没收到情书,是班主任收到的,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收到过这个东西。 别看宋逸勉长得挺帅,身后迷妹一大群,但真给他送情书的反而没多少,除了年前的元旦晚会邀请同伴那次。 又是围绕着这个话题,一帮人扯来扯去聊了大半个钟头。 ———————————————————————————— 下午,阳光正盛,圆桌上的一盘盘瓜子,水果,零食,和各种颜色的保温瓶,逐渐变空,桌边的坚果壳越积越多,茶叶越泡越淡。 好些客人聊了会儿天就先道别回家了。 除了那些关系最亲近的,还在桌边坐着陪陶爷爷和陶奶奶家长里短,过去现在将来地闲聊。 「陶幽,过来帮忙。」陶爸爸站在厨房门前,一边反手系着围裙,一边招呼陶幽。 ——单独叫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再加上才有了刚才聊的那出事儿...... 陶幽那颗刚放下去没多久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陶爸爸终于开始了他的「旁敲侧击」。 「小幽,我记得你之前说,小宋收到过挺多情书的啊。」陶爸爸一边擦着灶台,一边似是找话题地询问。 「只有元旦晚会那次。」爸爸是自己人,陶幽也不觉得隐瞒他会有什么好处,便如实回答道,「那次是学校唯一一次允许的,自己找同伴。然后,刚才才知道,那个徐莜莜也送了一次,但是被班主任先收走了,宋逸勉不知道。」 陶爸爸忙着手中的活,把抹布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也不知道是不是随口应的,「哦......」 「哗啦啦~」 陶幽把终于铁盆里终于清澈的洗碗水倒掉。 陶爸爸关了水龙头,把抹布往窗台边上一挂,像是斟酌了好久,才开口, 「小幽,有喜欢的男生吗?」 这些天陶爸爸怪异的行为,让陶幽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但还是被陶爸爸的直白问话给吓到。 她心下一跳,手中的碗差点脱手滑落,刺激出一头冷汗。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现在学习重要......」 好像每次心虚不敢回答问题的时候,她都不会选择直面回答问题,而是提出一个看似很无聊的问题,以此想要扯开话题,甚至声音都会微不可见地颤抖几分。 「没事,就问问。」陶爸爸看似不经意地回答,只是双眼还盯在陶幽故作镇定的小脸上打量。 但陶幽始终不敢放下心来,憋着口气,不让自己显露出半分慌张。 ——一直盯着她看干什么,莫不是,爸爸真的发现了什么。 「其实,你这个年纪对异性有好感很正常,」陶爸爸紧接着 开口,语调轻松到仿佛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班上也有好感的女生······」他说着,冲干净双手,解下围裙放在一旁,双手撑在黑色瓷砖台上,目光上移,放到了窗外不远处,绿得发黑的山尖上。 目光逐渐悠远,像是陷入到了美好的回忆中去。 ——这是,有故事听! 陶幽停下放盘子的动作,生怕瓷器碰撞的清脆声掩盖陶爸爸的声音。 她双眼微微瞪大,安静又期待地等待后续。 还从来没听爸爸说起过他年轻时候的故事呢。 不大的厨房安静下来,耳边传来的是客厅的各种聊天声。 ——既然爸爸那时候也有喜欢的女生,那他是不是,或许,会理解支持我······ 陶幽这么想着,心里有了些许计划。 「但是,」陶爸爸语气一转,丝毫没有准备继续把故事说下去,他才不会把自己的把柄亲自送到陶幽手上,万一她一个嘴快,告诉了陶妈妈......虽然陶妈妈也大概知道这件事......但是不见得她就会同意他把这个带有误导性的事情讲给陶幽听。 万一她真因为他说的这件事,谈了一个,那他会后悔死的,陶妈妈也不会放过他...... 「高考优先,你现阶段必须把这件事放在第一,其他事情暂时都可以先靠边放放!」陶爸爸果断道。 陶幽听见「但是」两个字,就收起了脸上八卦的笑,低头继续整理碗筷,故意把瓷器摩擦碰撞的声音弄大,不是很想继续听陶爸爸讲那些耳熟能详的大道理。 ——支持个鬼啊! 她叹了口气,给自己的那点心思做了个潦草的收尾。 「还有啊,你要知道,好感和喜欢是有区别的。你这个年纪啊,容易把好感和喜欢搞混。好感可以是因为这个人成绩好,你对他有些崇拜,那跟喜欢不一样······」 陶爸爸还在一旁大刀阔斧地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注意到陶幽逐渐变得无奈不耐烦的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讲了将近有五分钟的时间,陶幽偶尔敷衍点头应和几声,一边将手上的餐具收拾完,洗完手摘下围裙递给陶爸爸,耷拉着胳膊准备上楼清净一会儿。 「......所以,你确定是没有喜欢的男生。」陶爸爸跟到楼梯口,最后又叫住陶幽,温和的眉眼陡然变得犀利,盯着她的双眼像是下一秒就会把她彻底看穿。 第二百九十五章 侄子 「......所以,你肯定是没有喜欢的男生的吧。」陶爸爸跟到楼梯口,最后又叫住陶幽,温和的眉眼浮现一抹罕见的犀利,盯着她的双眼像是下一秒就会把她彻底看穿。 「没有!」她毫不犹豫地摇头,偏头避开陶爸爸鹰钩般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之一,每次都让她有种审犯人的错觉。尤其是在她心虚撒谎的时候,特别想原地消失。 「阿鸿啊,烧水壶在哪里?外面水要喝完了。」三姑婆及时拎着几个热水瓶过来询问,父女间紧张的气氛,因她的出现一扫而光。 陶幽大幅度转头,激动地打了声招呼,「三姑婆!」感谢您! 「在后门旁边。」陶爸爸接过热水瓶,恢复了那个温厚的表情,「我来弄就行了,您去外面坐着吧。」 「行,那你弄吧。」三姑婆笑着点头,转身走的时候不忘冲陶幽招了招手,「小幽去外面坐啊,看电视去,再不来,零食要被他们吃完嘞。」 陶幽点头顺势贴在三姑婆身后往外走,「我现在就去。」 一走一个不回头。 她也不敢回头,生怕跟陶爸爸再来一个死亡对视。 —————————————————————————————————— 冬天的天色总是黑得很早。 下午四点半,天色已经渐暗,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开始变多,近几年才安装的路灯在转角亮起,只不过电力不是很足,只浅浅照亮了灯杆下的一小片地方。 五点多一点,外面已经全黑,嗖嗖地刮着寒风,不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声响起。 下午,陶幽在客厅跟着看了会儿动画片,那帮小孩子吵得她头疼,就搜刮了好些零食回房间。 睡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这会儿终于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望着墨黑色的天空愣神半晌,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有错过晚饭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你拿这个摔炮!」 「有冲天炮!」 「你是女孩子,拿仙女棒吧,这个比较安全,拍照还好看。」 「我不要这个,我要跟你们玩一样的!」 「······」 陶幽站在楼梯转角,低头看着底下几个在储藏间瓜分她和陶爸爸早上刚买的烟花的小孩儿。 「还早呢,晚饭还没吃,春晚都没看,现在就玩这个?」陶幽走上前,抬手从柜子上拿下他们够不到的三小包烟花礼袋,「这里还有,你们自己挑挑。」 「怎么不看电视了,少儿节目还没结束吧。」 领头穿着暖黄色羽绒服的小男孩儿仰头看向陶幽,煞有其事地说道,「小姑姑,我妈妈说不能,一直看电视,一直看的话,眼睛会近视,脸,也会变方的,会变得跟电视机一样,那么方,那么大。」 「那样好丑的,就没女孩子喜欢了,她们也不会跟我去「约会」了,我不要。」 ——她们?! 「约会······」从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感觉还挺神奇的。 陶幽挑眉,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身高还没她腿长的小鬼头,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捏住他肉乎乎的两颊,「小屁孩儿,跟女生约会,还不止一个,你妈知道这事儿嘛。」 「不知道。」小男孩儿坦率地摇头,这三个字说的字正腔圆。 ——不知道还这么理直气壮。现在的小孩儿胆子都这么大了嘛?! 「你平时‘约会",都去哪儿啊?都玩儿什么?洋娃娃?过家家?」 一旁一身大红色,扎着两个小揪揪, 脸圆乎乎软软糯糯,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小女孩儿,糯叽叽地开口道,「姨姨,表弟说的约会,就是一起上学,我们都是一个小区,一个幼儿园的,每天早上都一起去幼儿园。」只是看向陶幽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嫌弃。 陶幽尴尬地点了点头,「哦,上,上学啊......」 ——是她跟不上潮流了吗。上学就上学,说什么约会啊,搞这么浪漫,显得她太俗气。 「哈哈,上学好啊。那个,你们······赶紧玩儿去吧,一会儿该吃饭了。」陶幽紧急转移话题,「烟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们拿。」 「够了的,谢谢姑姑。」 「对了,姑姑。」小男孩儿跑到门口,又转过身,上下扫了眼陶幽,郑重地开口道,「我妈妈说,玩手机脸也会变得又长又方的,你也少玩点吧,对眼睛和身体都不好。」 ——这是什么贴心小棉袄,还记得关心她。 陶幽眯起眼笑,双手***棉质家居服的兜里,「我······」 「还有姑姑,大过年的,打扮打扮吧,你这样,不会有男生喜欢跟你玩的,更找不到男朋友了。我邻居姐姐,今年才初二,都已经换了四个男朋友了。」说完便转身追上几个小伙伴去了屋外。 「陶叙白.......你个小屁孩儿!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姑姑了吗?!」 ——嫌弃我?! 她居然被一个刚上幼儿园大班的小屁孩儿嫌弃了?! 陶幽震惊地半张着嘴,转头看向一旁的玻璃窗,灯光反射在上面,映出她身上印着小熊图案的蓝色居家棉衣,略显臃肿。 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呆毛竖在头顶。 ——她起床忘记收拾了...... 大意了! 她的形象!她好不容易在这几个小屁孩儿面前维持住的淑女姑姑,文静姨姨的形象啊!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发圈,抬手将头发随意一扎,然后抚平翘起的衣角,双手插兜,照着窗户安慰自己,「挺好看的啊,小熊多可爱,头发蓬松,衣服还有洗衣粉的香味,明明就是居家慵懒风.......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在一番浅浅的自我欣赏过后,她关了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砰!」 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上门。 再下楼的时候,一头乌黑亮用一根簪子盘起,身上的棉衣也换成了黑色长款羽绒服,高龄米白色修身针织线衫,冷淡的表情,浅浅拿捏住了那股清冷疏离感。 —————————————————————————————————— 「小幽下来啦。」 「舅爷过年好。」 「......」 晚上来家里吃饭的,基本上都是些关系最亲近的亲戚,舅爷姑婆,堂哥堂姐之类的,总共准备了三个圆桌,再加一个小孩儿桌。 「姑姑,我们现在去放烟花吧,我爸爸刚才给我带了好多烟花,一会儿回家就没法放了。」陶叙白怀里抱着比他还高出一截的冲天炮,还有好多她叫不上名的小烟花,艰难地空出一只小手扯了扯陶幽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 陶幽探过头瞄了眼电视,正在播放往年的春晚,还没到她百看不厌的小品节目。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 「走吧,一会儿吃饭就要回来哦。」她欣然答应,接过他怀里的烟花,牵着他的小手走出大门。 或许是担心熬不到晚上十二点再放烟花,又或者准备一会儿吃了饭就回家的,等陶幽两人到村子前面那块儿空地的时候,边上已经坐了 好些人了,头顶烟花争相盛开,照得半个村子都流光溢彩,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耳边接连不断响起,听不清身边人说话,却不会让人升起半点烦躁感。 村口还停了好些车辆,车前头摆着蜡烛,各类贡品......照习俗走完流程,在一旁放响一个小烟花。 「姑姑,我去找阳阳他们玩了,拜拜。这么多我们放不完,这一半留给你。」陶叙白好心地给陶幽留了一半的烟花,把冲天炮那些都留给了陶幽,只拿了仙女棒那些相对来说安全系数高的烟花,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小伙伴了。 「别跑太远!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不然下次你找别人带你出来玩吧!」陶幽眼疾手快地扯住陶叙白的后领,把他提溜回来自己面前,在他耳边叮嘱。 当了工具人的陶幽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小身影。虽然这边有摄像头,那边也有好些相熟的大人在,但大晚上放烟花,还是得上点心,可千万别出点什么意外。 她将围脖往上拽了拽,挡住半张脸抵御寒风,然后托腮望着绚烂的天空快半分钟,觉得有些无聊,还不如回去看春晚呢,家里有空调,还有零食。.. 她微微叹了口气,又收回神继续盯着侄子的身影。 「姑姑,你帮我拿着衣服,谢谢姑姑。」小男孩儿玩得额间全是汗珠,脱了两件衣服塞给陶幽。 「姑姑,你不放烟花吗?坐着多无聊啊。不冷吗?」他看到陶幽身边没动过的烟花,望了眼不远处一群相互追着跑的伙伴,拿出一捆仙女棒,拆了塞进陶幽手中,说道,「姑姑,我陪你玩儿。」 说完,他抹了把汗,自己又拿了捆仙女棒,让陶幽帮他点燃后,就兴冲冲地跑到空地,上下挥舞着手臂。 「你不跟阳阳他们去玩儿啦?」两根仙女棒燃尽,陶幽拉回侄子,抽出纸巾擦去他额间的汗珠,把准备好的干燥的毛巾塞进他背上。 陶叙白小大人地叉着腰,自认为很成熟地说道,「他们那边人多,差我一个不差,而且玩的游戏太幼稚了,我还是在这边陪姑姑。」 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好几颗乳牙,说话都漏风的牙龈。 「姑姑给你放这些大的烟花!」陶幽被他的笑容感染,起身抻了抻腰,取了地上的一个大烟花,刚走到空地准备点燃,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除夕快乐 「姑姑给你放这些大的烟花!」陶幽被他的笑容感染,起身抻了抻腰,取了地上的一个大烟花,刚走到空地准备点燃,裤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宋逸勉?」陶幽看到来电人,有些惊喜地喃喃道,「怎么突然打视频电话过来?」 她没着急接电话,而是转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找了个有亮光的角落,快速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挂到耳后,不放心地问一旁的侄子,「陶叙白,我现在看着可以吧?」 陶叙白还等着陶幽给他放烟花,倒映着天上绚烂烟花的明亮双眸,紧紧盯着陶幽怀里的烟花,潦草点头,「姑姑,你最好看了。」 ——小嘴真甜。 「等我一会儿啊,我接个电话。」 这才放下心,把围巾往下扯了扯,然后才抬手按下通话键。 「宋逸勉······」她刚挥手准备打招呼,就被那边的声音打断。 宋小安一手拿着一个烤串,咧开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一点油渍,热情洋溢地冲陶幽打招呼,「小幽姐姐,还是我!中午没来得及跟你说,除夕快乐!」 画面十分眼熟...... 中午才见过。 「小安啊。」陶幽继续挥手,「除夕快乐!」 镜头一晃,画面旋转,对准不远处的空地,宋小安加大了音量道,「小幽姐姐,我们在镇上呢,一会儿有烟花大会!」 「好热闹啊。」陶幽本来觉得自己村子里就已经够热闹的了,但看到宋小安那边,可以算得上是人山人海的场景,突然觉得自己这边真是空旷和安静。 小巫见大巫! 宋小安没听清陶幽在说什么,不自觉把手机放到耳边,大声问,「啊?小幽姐姐,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们那边好热闹啊!」 「小安,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手机给我打电话?」陶幽耐不住好奇,小心询问。 宋小安像是猜到陶幽会这么问,神秘一笑,身体往旁边倾了几分,看上去像是在躲避什么,事实上也是这样。 她眼睛往旁边的人身上撇着,凑近手机压低声音道,「小幽姐姐,我告诉你哦,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其实吧······」 陶幽认真等着下文,心跳莫名不可控地加快了些。 「是宋逸勉想给你打电话。嘿嘿嘿嘿~」宋小安大喘气地说完,捂嘴发出一阵充满八卦的笑声。 只是还没等她笑完,手机镜头就剧烈晃动起来,画面变得模糊。 「宋小安,你胡说八道什么!」宋逸勉的声音出现在镜头外,听上去有些愠怒。 宋小安再次顺利抢到手机,紧紧护在胸前,还不忘嘴巴凑到话筒前跟陶幽说话,「小幽姐姐,你千万别听他的!他就是自己想给你打电话,但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所以才让我给你打的!」她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一段话。 陶幽不确定宋小安话里有多少是真的,但宋小安平时聊天的时候就会真真假假掺着讲,她这会儿也就笑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要是宋小安知道自己在陶幽心中是这么个形象,她打死都不会再认为‘狼来了"的故事好玩。 「咳,不是这样的,她嘴里就没多少真话······」宋逸勉掩嘴咳了一声。 宋小安不服气地啃了口烤串,叉腰,昂头道,「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一直都说真话!我敢对天发誓!你敢吗?!」 宋逸勉轻描淡写地斜了她一眼,无声警告。 宋小安的声音再也没在手机里出现。 陶幽盯着宋逸勉看了几秒,然后揉了揉眼,继续又盯着看了会儿。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她怎么,好像,看到,宋逸勉脸上打了腮红呢。 宋逸勉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缓缓将脑袋偏了个方向,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串烤羊肉,啃了一口,又皱着眉放到宋小安盘子里。.. 味道太重,太膻,他吃不来。 不知道是他那边的灯光,还是她眼神问题,这会儿不仅仅是宋逸勉的脸打了腮红······耳朵也红了,而且比脸上的涂得还要浓厚。 「你吃过的东西还给我吃?!都是你口水!恶心死啦!当我是垃圾桶吗?!」宋小安不服气地从角落挤进镜头,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着宋逸勉一边的脸颊,不留情面地拆穿道,「你脸红什么,还说自己没害羞,被我抓到了吧。」 「宋逸勉,你是不是很冷啊,耳朵都冻红了......」与此同时,陶幽开口,替宋逸勉找理由。 只是没想到宋小安嘴巴比她快了一步。 宋逸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他挥开宋小安的手,拿纸巾用力擦了擦脸上沾油的地方,本来就红的脸这下更红了。 冷眼瞪了她一眼,摆出了兄长的气势,顺着陶幽的话道,「吃饭去!我这是冻的!我围巾在谁身上呐!」 「狗害羞,我都不会害羞!」他打开一瓶饮料,送到嘴边的瞬间,又用纸巾擦了好几遍。 「切,你在这儿大放什么厥词!玩儿不起,没意思。」宋小安不屑地嗤了一声,转头回了自己位置,「我等你打脸那天!」 或许是因为宋小安话太多,宋逸勉没法和陶幽好好说完话,拿着手机起身,往拐角走了几步。 灯光变得昏暗,小半张脸都浸溺在黑暗中,仿佛带了三分之二个面具。有种神秘的美感。 陶叙白蹲在一旁,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一阵,期间无数次抬头仰望自家笑得灿烂的姑姑,猜肯定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他老师男朋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这个表情。 见陶幽一直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起身随意把树枝往旁边一瞥,肉乎乎的小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从旁边的烟花堆里挑出一盒摔炮,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 将燃尽的仙女棒扔进垃圾箱,转头又跑回去拿了一盒小蜜蜂和闪光雷,跑到陶幽身边,气喘吁吁地递上打火机,「姑姑,帮我点火。」 姑姑没时间,他就自己玩,自娱自乐他早在三岁的时候就学会了。 陶幽看到陶叙白手中的烟花,拉起他的手走向空地,「这你不能自己玩。」 「你们在放烟花?那么早?」宋逸勉听见手机那头跟自己这边嘈杂人声不同的烟花声,好奇出声。 陶幽让陶叙白帮忙拿着手机,弯腰将一根闪电雷***石头缝里。乡下缺的东西多,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 「对啊,哥哥,我陪姑姑来放烟花!好酷的!」陶叙白用两只小手举起手机,离远了些,熟练把镜头翻转,双眼却是盯着面前燃起的烟花,回答完又翻转回去对着陶幽。 「你好。」宋逸勉笑意满满,礼貌打招呼。 陶幽点燃几个烟花后起身,接过手机,「好了。」 陶叙白看着「砰」一声冲上天的烟花,兴奋地尖叫起来。 「姑姑,还要!」 「你先玩这个。」陶幽点燃两根仙女棒递给他,并小心叮嘱,「拿远一点,别伤到自己!」 「就在这边玩!」她见陶叙白又要跑远,已经能够很熟练地扯住他的衣领,拉回身边,「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去!」 陶叙白有些委屈地瘪下嘴角,滴溜圆的双眼眨巴着看向陶幽 ,长睫忽闪忽闪。 想要向自己的伙伴求救,却发现他们已经准备回家吃饭。 「装可怜在我这边没用。」陶幽毫不留情地拒绝侄子的那点小把戏,「你自己才多大点儿,你心里没数啊?」 「想自己玩,等你上了小学再说吧。」 陶叙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陶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等侄子乖乖站在一边挥舞仙女棒后,陶幽才看回手机。 「咳,」陶幽看到宋逸勉眼里含笑,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理了理发丝,解释道,「小孩子,太淘了,不凶他不行。」 宋逸勉挑了挑眉,「我懂,宋小安小时候比他还淘。」 「······」 「······」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时光慢慢流逝。 陶叙白手里的仙女棒换了两根又两根。 最后还是陶幽率先打破了凝固得跟冷空气有的一拼的气氛,「你给我打电话······有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宋逸勉调整了站姿,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来想说——只要是你打的电话,不管有没有事,我都是乐意接的。 最好多打几个电话,一天二十四小时见面都行! 但是她脸皮薄,没好意思说出口。 「所以,不是小安要给我打电话······」陶幽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她本意只是想找个话题,以至于两人不会面对面沉默,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到底是谁要给她打电话这件事。 宋逸勉偏过头静了两秒,紧抿的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大事。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陶幽想要找补,不想把气氛搞得更尴尬。 「是······」宋逸勉几乎同一时间转回头开口,说得很坚定。 「喂,喂······各位乡亲,各位朋友,烟花大会,倒计时三秒!」 宋逸勉的后半句话被头顶突然刺啦作响的喇叭掩盖,剩下两片薄唇在动。 这才发现头顶那个有些年代,结了蜘蛛网的喇叭还能发出声音,表情痛苦地捂上耳朵。 陶幽也被吵得微微蹙起了眉,隐隐约约就听见了一个音节,「你再说一遍?!」怕宋逸勉听不见,她还特地加大了音量。 这样一来,倒显得她态度有些恶劣了,像是在质问。 第二百九十七章 帅哥哥是你男朋友吗 她只想到宋逸勉那边声音太杂,没注意到自己这边已经有些安静下来,放烟花的人少了一小半。 听见这充满八卦可寻的声音,旁边几个抽着烟聊天的伯伯爷爷都瞧了过来。 别看都是帮大爷,但不比村口大妈少八卦,甚至比她们要略胜一筹,与时俱进,知道的永远是最近更新完的八卦。 陶幽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把陶叙白抱到腿上坐好,「看烟花大会,比我们自己放有意思。」 「三!」 「二!」 「一!」 刚把声音调好,电话那头传来三声拖拖拉拉的倒计时。 陶叙白看得专注,一张肉脸挡住大半个手机,眼睛都快贴屏幕上去了。 陶幽熟练地把胳膊横穿过他腋下,往后一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离远点看。你那样能看清才怪。」 话音落下,她就看到了漫天的烟花在手机里绽放,比她刚才在村子里看到的还要震撼许多。 「给你看烟花!」宋逸勉应该是凑近了手机,低沉的声音清晰传入耳膜,比播音员的声音还要好听。 陶叙白下意识咬着手指,仰头看了看陶幽。 用他上小学三年级的堂姐的话来说,他现在应该正在发光,跟奥特曼一样的那种,但是他自己是看不见的。 「嗯。」陶幽抿着嘴,羞赧而不自知地笑着,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宋逸勉能不能听见。 她看着接连不断窜上天的各种烟花,心口也跟着迸发出绚烂夺目的色彩,噼里啪啦作响。 (ps:小朋友请在大人陪同下放烟花。) —————————————————————————————————— 烟花大会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等最后一束烟花绽放完毕,现场响起过年专属的音乐,人们渐渐散去。 「你们不回家吃团圆饭吗?‘陶幽看到宋逸勉和宋小安还没回家的打算,瞧了眼时间,问道,「刚才那个烧烤就是晚餐了?」 宋逸勉接住宋小安甩给他的外套,冲着镜头无奈一笑,「镇上安排了小吃街,你觉得宋小安会回家吗?」 「我就是个被叫来干苦力的。」宋逸勉展示了一下自己肩上鼓鼓的双肩包。 「小吃街只是其中一个重点,另外一个最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奶奶平时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就唯独这个除夕夜,她做饭的兴致就上来了,非要亲自下厨,我爷爷还只能给她口头上的指导,但凡插手,她能让我爷爷睡客厅整整一个月,最后听不听的还是她自己说了算。但是她烧饭真的不好吃。」 宋小安扒住宋逸勉胳膊,把手机往自己嘴边扯了扯,「但是又不好让她心意落空,先垫吧两口,回去就能少吃一点了。」 「书包里装的都是给家里人带回去的小吃,我可不是只想着自己哦。」 「也就我爷爷,吃了大半辈子,已经吃习惯了,那肠胃比一般人都坚强......哎呦,好可爱的小孩儿!」 看到手机屏幕前的陶叙白,宋小安心底的一小块地方柔软塌陷,扯着宋逸勉胳膊的手有些发痒。 她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乖巧,这么可爱的小孩儿了!家里那堆都太淘,白天晚上都抓不到人的那种,还玩不过他们。 「小幽姐姐,这是你弟弟吗?」 「我侄子。」陶幽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把陶叙白的软脸,手感好极了。 「姐姐好。我叫陶叙白,今年五岁半了。」都不用陶幽提醒,陶叙白自己已经主动打招呼,口齿清楚,声音软软糯糯的。 宋小安整颗心都要融化了,仿佛都能闻到陶叙白浑身 上下散发的奶香,一个劲儿笑着点头,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夹起嗓子,「欸,叙白好乖啊。姐姐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让你姑姑拿给你啊。」琇書網 「谢谢姐姐。」陶叙白晃着两条小肉腿,露出一个缺牙笑。 宋小安和宋逸勉暗自较着劲儿,手里快扒拉不住了,踮起脚,嘴里还在说道,「不客气的呀。」 「小幽姐姐,你替我多捏捏他的脸,看着手感就超级好!这个年纪还这么听话的小孩儿,不多了。」 陶幽得令,二话不说,把双手搓热后,放在陶叙白脸上一顿揉搓,直把他搓得脸颊一阵热乎。 夜里的风大了些,稍微不动弹,手脚就变得冰凉。 陶叙白玩得有些饿了,遥遥看了眼灯火通亮的屋子,深吸了一口冰凉空气里的饭菜香,糯着声开口,「姑姑,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啊?」 「再等一下,」陶幽放陶叙白下去,「要不你自己先回去?」 陶叙白望了望周边有灯跟没灯没什么区别的空地,不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好几声狗吠,听上去很不好惹。 这个时间点,都回家吃饭了,没人跟他一起走给他壮胆,心生胆怯,摇头扯着陶幽袖子道,「不要,我等姑姑一起回去。」 虽然陶幽也怕狗,尤其是村子里放任自由的看家狗,远远看到了都走不动道,从小就这样。 但是两个人的时候,还能相互壮壮胆。 「那你把这半捆仙女棒,还有这盒,都放完吧,放完我们就回去。」 「行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那边在卖桃酥,你去买点。我们得回去了。」电话那头,宋逸勉催着宋小安去旁边买东西,把手机紧握在自己手里不放。 陶幽把双腿缩进长款羽绒服内,好奇问,「你们那边放烟花那么早吗?」 「镇上九点以后很多人都休息了,不让放烟花,而且很多回来吃年夜饭的都已经回城里了。」宋逸勉回答完,想起什么,勾起唇角,展现笑容。 「......」 望着那抹不知道为什么笑而笑的笑容,陶幽脑子里满是疑问。 「宋逸勉,你笑什么?」陶幽摸了摸自己脸,「我脸上没东西啊。」 「你别笑了,有点吓人......」 闻言,宋逸勉瞬间收起那抹本就不怎么真诚的笑意,「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就是奇怪,我们又没聊什么好笑的事情。」陶幽替宋逸勉的这个脑回路抹了把汗。 「非得聊好笑的,才能笑吗?」宋逸勉反问。 对于他的这声提问,陶幽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了张嘴,只剩下一声叹息。 宋逸勉对此更是不解,「你叹什么气?不是你说......我笑起来好看。」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尤其含糊又小声。 陶幽根本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道他是记得之前宋妈妈给他的叮嘱,「阿姨让你多笑,不是让你无论何时何地都在笑......」 宋逸勉还是那个问题,「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好看。」甚至有点好看得过分。 陶幽犹豫了半秒,对自己内心妥协。 宋逸勉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再次勾起一抹夺人心的微笑,「好看就行。」 不枉费他对镜练习那么久。 陶叙白在一旁目睹陶幽犯花痴全程,觉得他这个姑姑,看上去有点傻傻的,被人拿捏的感觉。 ———————————————————————————————— 两人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陶 幽坐得脚快冻麻了,但是又不敢在家里那么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就在村子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只有几个才赶回来吃饭的,跟她擦肩而过。 夜色逐渐变晚,在村子口放烟花的人只剩下几个,但挨家挨户都亮着灯,屋子里传来统一的电视声和聊天声。 「姑姑~你电话打完了吗?」陶叙白了无趣味地坐在石阶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拉。 这已经是他十分钟内第六次催促了。 「妈妈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还有五分钟要吃饭了,再不回去,我就要挨打了。」他可怜兮兮地说道,「茜茜他们还在等我回去呢。」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手表再次响起铃声。陶叙白假装很老成地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继续用枯树枝划拉着糙地面,「妈妈。」 「叙白啊,我是你舅奶奶。」陶妈妈的声音传来。 陶叙白下意识挺直背,认真地喊了一声,「舅奶奶。」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晚饭都烧好了,外面这么冷,别着凉了呀。」 「还不是姑姑······」 陶幽及时咳嗽两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咳咳!」 陶叙白朝陶幽瞧了眼,就看到她冲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抿了抿嘴唇,突然的安静让那头敏感的陶妈妈察觉到了什么。 担忧地问,「你表姑怎么了?她干什么呢?她在不在你旁边啊?」 陶幽凑到手机话筒边,小声跟宋逸勉道了声再见挂了电话,小跑过来举起陶叙白的手放到嘴边,「诶,我在呐,我刚把烟花全部放完,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完,她把陶叙白另一只手中的树枝夹在腋下,捏着他的手,用他的食指挂断电话。 「走走走,我们回家。」陶幽把烟花送给刚来放烟花的小孩儿,冲陶叙白挥了挥手,「晚上给你加鸡腿。」 陶叙白噘着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裹紧自己的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陶幽身后。 陶幽用右手回着消息,反过左手准备去牵陶叙白,却一直没见他将手放上来,便奇怪地回头瞧了眼,就看到小侄子一直低着头。 「怎么了?」 「姑姑,妈妈说,撒谎的小孩不是好孩子,是要被抓走的。」陶叙白抬起头,难得被大人的话骗到,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正义感,「你都没放烟花,刚才剩下的那些也是送人了,你刚才明明是在跟那个帅哥哥打电话!」琇書網 「你骗舅奶奶,她知道了会打你的。我妈妈也会打我的。」 陶幽牵过他小手,「你不说,就谁也不知道!」 「哼。」陶叙白嘟嘴哼了一声,又问道,「姑姑,刚才那个帅哥哥,他是你男朋友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同意他当我未来姑父 「哼。」陶叙白嘟嘴哼了一声,又问道,「姑姑,刚才那个帅哥哥,他是你男朋友吗?」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嘹亮,在空荡寂静的小道上尤为清晰。 他说的陶幽心中一激灵,她立马捂住陶叙白的小嘴,警惕地瞧了眼四周,除了从身后小道经过的一支汪汪小分队,再看不见半点人影。 一阵风吹过,路边泥地里传出两声虫鸣。 临近的院子没开灯,屋内倒是挺热闹。 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稍稍安心。 「嘘,别乱说话,我们就是朋友。」陶幽松开手,警告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跟你舅奶奶说啊!她要是问你怎么回来这么迟,你就说刚才村口人太多,没有多的位置了,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才放的烟花。」 陶叙白纠结地抠着衣服线脚,不赞成地皱起两条浓密的眉毛,轻喃道,「我是好孩子,好孩子不能······」 陶幽了解他这不知道遗传谁的一根筋,努力劝说,「没有撒谎!刚才人是不是很多,你一开始是去找你朋友玩去了,没跟我在一起。」 「我和你放烟花的时候,就是等了好一会儿啊,那时候人也稍微少点了,对不对......」 陶叙白拖着脚,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低着脑袋,认真思考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姑姑,应该不会骗他。 陶幽满意地握起他小手,「所以我们没有撒谎!你还是好孩子!」 陶叙白的小脑瓜还没进化到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被陶幽的一套言论绕得头晕,只懵懵懂懂地点头,「知道了。」 一大一小继续往家走。 「姑姑,」就快到门口了,陶叙白晃了晃陶幽的手,抬头天真问道,「那个帅哥哥,会是我未来姑父吗?」 陶幽脚下一个踉跄,羞愤地捂住他嘴巴道,「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同学!你千万别在我妈面前乱说!」 她怎么觉得陶叙白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她眉间狠狠一跳,一会儿别她妈妈问什么,这臭小子都如实回答吧...... 「还有我爸!」她及时补充一句。 她本来是不担心陶爸爸的,但是介于他这几天的反应,和今天中午突如其来的试探性询问,还是提一嘴比较好。 陶叙白再次沉默下来。 「可是你喜欢他。」陶叙白十分笃定地再次开口。 「咳咳!」陶幽猛烈清了清嗓子,都快清出怒音了,想把陶叙白的声音压下去。 见前面门口没有人出来,才红着脸低头瞥了眼,「小屁孩儿,人小鬼大的。你懂什么······」 陶叙白很自信地叉腰,「姑姑,你就别狡辩了。你看手机的眼神,跟我小姨看她之前男朋友的眼神一模一样。还有我老师跟她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笑得也一样。」 「之前男朋友?」陶幽好奇问了嘴,「前男友?还有,你老师打电话时候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见过陶叙白的老师,但有幸见过他的小姨,是个很凌厉的女强人,表情和眼神都酷酷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仿佛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没有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事情。 「算不上前男友。」陶叙白想了想,摸着下巴,把他那女强人小姨的情史说了出来,「她一开始暗恋人家,表白之后在一起没两天就分手了,因为她发现那渣男只是把她当备胎。」 也是,就他小姨那个性格,能暗恋人就已经让人大开眼界了,怎么会容忍当备胎。 「姑姑,」陶叙白又晃了晃手,第 三次语出惊人,「我同意这个帅哥哥当我姑父。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人······」 「说了不是······」陶幽跺着脚坚持狡辩,往陶叙白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还你同意,你都不认识不了解,你就同意?你是看颜值决定的吧。」 颜控这件事儿,不会是他们家祖传基因吧...... 「再说了,你还没有决定你以后姑父是谁这个权利好吧。」 「不是就不是,这么凶做什么。」陶叙白捂着脑袋,喃喃一句。 「我等你打脸那天。」 「······」 陶妈妈把一盆水泼到石地上,转身的瞬间,看到较劲的陶幽和陶叙白,招呼道,「回来了还站那儿吹冷风?!叙白,来,进来吃饭了。」 「舅奶奶,来了。」陶叙白笨拙地摆动被厚重裤子禁锢的双腿,朝陶妈妈小跑过去。 —————————————————————————————————— 经过除夕那天晚上的电话,陶幽感觉自己和宋逸勉的关系好像变化了些,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过年那几天,除了要招待家里来往的客人,出门做客吃饭,还要上山祭拜。 四人的微信群里,都只剩下偶尔对无理亲戚的吐槽。 陶幽和宋逸勉的聊天页面,更是只剩下一来一回的问题疑惑解答。 大年初二,洪熙淇坐上高铁率先回家,虽然要上补习班,却是好过每天见那些爱炫耀,还难缠的亲戚。 过了大年初三,该见面的亲戚都见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些无关紧要的,陶妈妈便没有要求陶幽一定要在场。 得知宋逸勉也准备起程回家,陶幽在一番思索过后,也决定自己先提前回家学习。 主要是她一个人在这边也挺无聊的......嗯,是这个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早点见到宋逸勉...... 「小幽,东西都带齐了没?」陶妈妈站在公交车站旁,问拎着书包向她走来的陶幽。 「家里钥匙放你钱包里了,别丢了。」 陶幽嘴里叼着热乎的煎饼,摸到书包里的钱包,点了点头。 「你这次怎么那么着急回家?以前来了都不想走。」陶妈妈觉得奇怪,好奇问了一句。 陶幽摸了摸鼻子,打哈哈道,「马上要开学了,回去早点预习一下。洪熙淇他们都已经回去了。」 「一个人在家,少看点手机和电脑。」陶妈妈十分了解陶幽,没人管她,她可以在床上刷一整天手机,别说写作业了,把书包打开都困难,「一个人学不进去,就去找小宋,洪熙淇他们一起学。离开学没多少时间了,抓紧时间。」 「小幽啊,路上注意安全噢,到家了记得打电话。」陶奶奶将一袋橘子塞进陶幽手里,「路上吃。」 陶幽收下塞进书包。 「小幽,回家好好学习。」陶爷爷跟在陶奶奶身后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一如往常地慢悠悠嘱咐道,「好好准备高考,你爸妈过几天就回去了啊。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不想烧就出去吃。」 陶幽用力点头,看着身侧头发花白,背比去年又驼了一些的爷爷奶奶,眼眶泛酸,有些舍不得走了。 「车来了。」陶爸爸冲迎面驶来的公交车招手,提起地上装满食物的塑料袋,「回去记得把肉放冰箱,底下的梅菜扣肉今天就吃了。」 陶幽无奈笑着接过袋子,点头道,「知道了。我是回家,不是出远门。这些东西你们回去的时候也能拿,非得我现在带回去......」 她一只脚刚踏上车子,复又 被陶奶奶叫住,「小幽,烧饭的时候注意安全,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关好,窗户关好噢······」 一声声叮嘱,满是不舍和对孙女的真切关心。 「行了,行了,车上那么多人都等着呢。」陶爷爷拉了把不断絮叨的陶奶奶,示意陶幽上车,「小幽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陶奶奶往后甩开陶爷爷的手,斜了他一眼,「现在说的好像你很放心一样,早上不还是起了一大早去地里摘菜,回来又把菜都择好放袋子里,还去镇上买橘子······要我说,一会儿最后进门的又是你。」 陶爷爷不自在地扯了扯陶奶奶袖子,「行了,回家吧。」然后冲坐上车的陶幽挥了挥手,率先往家走去。 一次头都不回的背影,像是在向陶奶奶证明什么。 —————————————————————————————————— 公交车刚开通没多久,还没有直达的,等陶幽好不容易提着大袋小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中饭点都过了。 她一进屋子,空调都没开,就先把自己甩到沙发上躺下,闭上眼一动不想动。但是想起出发前爸爸的嘱咐,还有刚才快到家时陶爸爸再次发来的叮嘱,喘了口大气,艰难起身收拾东西。 将饭和菜蒸上锅,从厨房收拾好出来的期间,手机的消息声就没断过,几首歌听得断断续续。 洪熙淇知道陶幽今天回来,就一个劲儿在群里约她出去玩,说是学校旁边那条街又新开了几家店,味道都很不错。 正好她才下课,今天的补习已经结束。 陶幽有些心动,手指落在键盘上方,纠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上锅热菜的水还没开,现在关火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些菜迟早要吃,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但是洪熙淇发的那些照片,看上去都好好吃,她有些嘴馋。 她还在这边困难纠结,底下顾易已经开始回复,说他刚结束上午的集训,可以先去取票占座。下午老师要出去开会,集训取消,自己回家写题目,放假后难得有半天喘口气的机会,他今天中午要好好吃一顿。 洪熙淇自然没有意见,然后再次询问陶幽和宋逸勉。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又变帅了 陶幽在输入框内删删减减,退出又进来,没有立马回复洪熙淇消息,而是咬着指头将聊天界面不断刷新。 想看看宋逸勉的回复,然后再做决定。 洪熙淇也不是很着急,跟顾易一起先开始讨论去哪儿吃饭的问题。 等他们讨论结束,最终确定后,宋逸勉终于上线了。 ‘今天有事,下次聚。" ——有事? 陶幽翻到早上跟宋逸勉的聊天记录,他说今天一天都在家啊。 ——或许是临时有事。 ‘小幽幽,你呢?"不容陶幽多想,洪熙淇再次在群里呼唤她。 这次,陶幽不再犹豫,两个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按着,‘我已经在烧饭了,下次吧。" 既然宋逸勉不去,那她跟着洪熙淇和顾易大概率会挺无聊的,她都能预想如果她跟他们出去吃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饭不一定吃饱,但狗粮一定管够......她还是不去发光发亮了吧。 ‘这么不凑巧······行吧。那我俩去吃,给你们做探路石,不好吃下次就换另一家。" 洪熙淇发来一个‘太可惜了"和‘偷看"的表情包,短暂地伤心了半分钟,紧接着又兴高采烈地跟顾易商量要不要换家店吃辣的去,她感觉回姥姥家这些天,她吃辣的能力长进了不少。还有书店下午会新到一批漫画书,她准备踩点去抢。 陶幽直接把群改成免打扰,剥了个橘子,回厨房瞧了眼刚烧开的锅,大致算了下时间,便去沙发上躺着,打开手机开始找一会儿的电子榨菜。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宋逸勉在私聊窗口发来消息。 陶幽随手将刚才拍给爸妈看的几碗菜上锅的照片转发了过去。 照片发送成功,但宋逸勉却迟迟没有回消息。 陶幽放大照片看那几碗菜,其中一半都是她昨天点菜,由她第二次下厨,自信满满的表姐掌勺做出来的,虽然没什么菜色,味道也一般,但为了鼓励表姐,她还是吃了好些。 就是家里除了她,没有人在餐桌上动过这几碗菜,以为她真的爱吃,就让她全部带了回来消灭。 什么菜过了一晚上,再加上路上的颠簸,都会不怎么好看吧。 陶幽担心宋逸勉是会不会觉得自己邋遢,急忙发消息解释,「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是是能吃的,昨天晚上我表姐做的,我爸让我带回来解决。」 ‘过年吃剩菜,很正常......" 「嗯。」宋逸勉发来一个最容易让人产生各种猜测的口头禅,然后再次消失。 陶幽找了会儿电视,最后还是选了那个看过很多遍的综艺。 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提前定的闹钟也及时响起。 她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一个鲤鱼打挺去吃饭。 ‘我在楼下了,一会儿给我开门。"才扒拉几口饭,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宋逸勉忽然发来一条语音。 陶幽差点被滑下喉的肥肉噎住,她握拳锤了两下胸口,把这句语音反反复复听了几遍,然后问,‘你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 ‘......"宋逸勉没回复,可能是电梯上没注意。 她转了转眼珠,瞧了眼碗里所剩不多的米饭,又发了条消息,‘我家没有多的饭给你啊,我这个饭都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就一人份,没有多的了!而且剩菜一点也不好吃。" 这样的菜,她拿不出手啊......就算是看 都不想让宋逸勉看到。 ‘等下次,下次我下厨了,你再来吃。我爸都说我在厨艺方面有天赋。" 宋逸勉这次回消息十分迅速,‘你放一百个心,我不跟你抢吃的,我刚在家吃了,吃的也是昨天晚上的剩菜,没什么滋味。" ‘我来投喂你。"他回复上一个问题。 ‘行啊,我等着品尝你的厨艺。" ——投喂啊,这么好! 宋逸勉表示吃剩菜很正常的那句话,让陶幽心态放平了许多。 她心中似是被刺了一下,很是激动地放下筷子,来不及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就小跑去把大门打开,电梯数字还停在一楼,楼道里的窗户没关,寒风呼呼吹进又吹出。 她只单穿了一件加绒卫衣,一个不注意,寒风吹进脖子,条件反射地缩起头打了个寒颤,在门缝塞了只拖鞋,防止大门被风吹上,然后又小跑回来继续吃饭。. 「警官,我在这件事情上,我真的......我......我也不清楚......我真的很冤枉......我想我奶奶了......她快九十了......就一个人在老家......」手机里的综艺还在继续,弹幕里全是一连串的「哈哈哈」。 但陶幽却已经无心去看内容,手机传来的声音钻入她耳朵,在脑子里走了遍过场后,不留痕迹地从另一只耳朵钻出。 「冰箱,彩电洗衣机......磨剪子嘞,戗菜刀......」对面老小区收废品的大妈今年还照常坚守在她的岗位,准时开着她那辆‘哄哄"作响的电动三轮车,在小区底下慢慢转悠两圈,车把上挂着一个喇叭,不断重复那几句耳熟能详的宣传语。 手机屏幕底下印出来的每一个字她都看懂、听懂了,但连在一块儿她又听不明白了,理解力呈直线型下降,直逼负数。 大门随着楼道里的风前后摆动,时而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陶幽的心跳也跟着剧烈起伏起来。 每一次发出声响,她都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 将电视的进度条退回中间,强迫自己专注于综艺,不要去多想其他的,自己也太不争气了。 不就是隔了一个多星期没见面嘛,不就是来送点吃的嘛。 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是就连拨动进度条的手指都在不住地颤抖,并且逐渐变凉,桌下的双脚止不住抖动起来,连带着桌子上的几个小瓶子也轻微晃动。 吃进嘴里的饭菜也有些索然无味,她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 对面收废品的大妈终于开着三轮车走了,喇叭声跟着听不见了,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忽然又觉得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吵,打扰她听门口的动静了,按着声音键调小一半的音量。 楼道里迟迟没有动静,电梯门也没有开。陶幽双眼虽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耳朵却高高竖起,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终于,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提心望向门口的时候,电梯终于响起「叮」的一声,随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陶幽心下一跳,咬着筷子缩回头继续吃饭。几个深呼吸,将心中的慌张压制得十分完美,面上剩下一片面无表情的淡定。 这仿佛是她从初中开始练就的能力,每次有大事要发生,比如考试比赛之类的,或者要面对未知的事情的时候,她总是会自我紧张一番,可一旦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又能很好地镇定下来,假装特别大胆,特别勇敢,特别淡定有底气。 总而言之,心里越紧张,表面上就看着越凶越冷静。这是她相熟的朋友对她的评价,以此认为她是一个 稳重可靠的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单纯就是太紧张,无法进行表情管理......笑不出来...... 可是这次面对宋逸勉,好像那些让自己大脑冷静下来的办法都没什么效果了。 她既希望宋逸勉早点过来,又希望他能慢点到,让她再做点心理安慰。 纠结万分。 宋逸勉出了电梯,见大门开着,还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才进来。 「你刚才不是就说到楼下了,怎么这么慢?」 前面内心戏很充足,各种紧张纠结的陶幽,在听见熟悉的电梯声响起,门被敲响的瞬间,那些不安情绪顷刻间消散。 她轻飘飘抬眼瞅了眼,随即垂下眸继续看向手机,好像手机里的综艺更加吸引她。 宋逸勉进屋,将手中的保温盒放下,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有人问路,给指了指。」 陶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再快速瞥了眼近在眼前的宋逸勉,然后飞速垂下眸。 ——才一个多星期没见,怎么感觉眼前这人又变帅了好多呢。 陶幽在心中腹诽,脸颊微红。 「给你带了红烧排骨,鸡汤。照片里看你饭剩得不多,还给你带了炒面。」宋逸勉说着,将菜一一端出,一边附上解释,「鸡汤是我妈一早起来熬的,用的老母鸡,炒面是我姑姑十分钟前才炒的,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吃,给你多带了点。」 有了这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作对比,陶幽觉得自己那些菜更加不想吃了。 本来准备简简单单解决的中饭变得丰盛起来,让人有了慢慢享受的欲望。 「这些剩菜就别吃了,虽然才一晚上,滋味肯定没有现做的好,放着一会儿给楼下的流浪猫吃,不会浪费。」他把保温盒放到陶幽面前。 「保温盒不着急还。」宋逸勉慢悠悠说着,不客气地拿起桌边的水壶想倒杯水,发现水壶里是空的,又拿起柜子上面的电水壶去烧水,顺便收拾起了厨房里用过的厨具。 可陶幽的注意力早就偏离到了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声音也变好听了,变声期过了?听上去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揦嗓子了。嘿嘿,还怪好听,耳朵要怀孕了。.. ——这手,又变白了吧。怎么他就晒不黑呢,一年四季都这么白。 她低头瞧了眼自己的小黑胖手。 「跟你说的听见了吗?」宋逸勉收拾完出来,见陶幽走神的呆愣模样,筷子挑着几根炒面就是不放进嘴里。 他仔细擦干手,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憋着笑提醒。 第三百章 你怎么又来了 「跟你说的听见了吗?」宋逸勉收拾完出来,见陶幽走神,筷子挑着几根炒面就是不放进嘴里,仔细擦干手,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憋着笑提醒。.. 陶幽回神,手机里的综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自动播放完毕,周边除了宋逸勉的说话声,就剩下厨房里烧水时的咕噜声 「嗯,听见了。」她垂着脑袋眨了眨眼,挑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面应该是自己手工做的,很有劲道,配上新鲜的配菜,味道相当不错。 等水烧开期间,宋逸勉手机里的‘叮咚"声就没停下来过,最后他直接把手机静音,但一直拿手机发消息不说话,时而眉头紧锁,好像很忙的样子。 「你一会儿是还有什么事吗?」太安静了,陶幽吃得有些不自在,把汤一饮而尽,仰头看向倚靠在桌边的宋逸勉,说道,「你坐啊,站着干什么。」 厨房里水烧开,发出尖锐的气鸣声,宋逸勉放下手机,拿着水壶往厨房走去,一边回答,「没什么事,去童霖那儿开个会。」 去童霖那儿,应该就是讨论比赛的事情。 陶幽直起了背,不敢耽误地催促,「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我马上就吃完了。」她仿佛是想要验证自己说的话,把只剩下几口的面和菜努力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宋逸勉倒完水出来,安静又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盯得陶幽后背发麻,才缓声说道,「不着急,有时间。」 「你慢点吃。」 「那要不,你吃点水果?」陶幽把刚才倒进果盘的橘子往宋逸勉面前推了推,「干坐着浪费时间。」 陶幽一直都觉得每个人的时间都挺宝贵的,尤其是像宋逸勉这种大忙人,把时间花费在陪她吃饭上面,怎么想都有点不值当。 她想到这几天陶爸爸对她的「谆谆教诲」,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宋逸勉翻出手机页面,转手面向陶幽道,「我在预习下学期的内容,没浪费时间。你安心吃你的就行了。」 「而且,」宋逸勉停顿了几秒,脑袋低垂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开口跟陶幽说,「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他说着,眼睛快速往陶幽脸上绕了圈,看回手机。 ——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啊?」陶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还说过这么矫情的话?! 她尴尬地讪笑两声,假装很忙地擦了嘴,又擦了手,「你记错人了吧。我......我貌似没说过这句话啊。」 宋逸勉那慢慢涌上双颊的红晕,刹那间倒流回去。 他抬眼瞪向陶幽,那模样仿佛在威胁她:你再好好想想,你有没有说过这个话。 陶幽在宋逸勉眼神压制下,努力尝试回忆。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脑海中终于冒出一丝相关记忆的线头。 具体是因为什么才说这句话,陶幽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概率是为了找理由瞎扯的。 她以为自己随口说过,别人随便一听,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宋逸勉记了那么久。 怪不得每次洪熙淇没和她一起在学校吃饭的时候,宋逸勉和她总是前后脚吃完,前后脚收拾餐盘走人。 ——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陶幽默默猜测。 「记起来了?」宋逸勉看到陶幽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有些埋怨地说道。 「嗯嗯。」陶幽点头,「我那就是随口一说的,我一个人吃饭完全没问题的。」何况还有电子榨菜陪我。 宋逸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了几分。 陶幽那间接性出现的眼力见告诉她 现在还是保持安静为妙,多说多错,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宋逸勉会这样。 安静过了两分钟,餐厅只剩下筷子和碗碰到的清脆敲击声。 宋逸勉突然拉开椅子起身,有些赌气地说道,「走了。」 陶幽愣了愣,挥手道,「哦,再见。」 见他不动,陶幽又催促道,「你赶紧去啊,一会儿开会迟到了。」 宋逸勉回头,欲言又止,紧紧抿着唇,像是憋了一大口气在胸口,闭眼深呼吸几次,然后冷笑一声,快步走向门口。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陶幽吃了口面,好心提醒。 ——刚才让你回去不回去,现在来不及了吧。 「你慢慢吃,我一会儿就回来。」宋逸勉推开门,临走前又说了一句。 「不用......」陶幽摇手,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关门声拦截。 陶幽缩回手抚了抚被吓得跳快几秒的心脏,紧接着又吃了块糖醋排骨压惊。 安静等待了几秒,等外面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她这才打开手机,声音开到最大,继续看电子榨菜。 没两分钟时间,屋内就传出了陶幽那独特的爽朗笑声。 ——这期综艺好像也没刚才想的那么难看嘛。 —————————————————————————————————— 陶幽收拾完碗筷,把保温盒收拾干净,端了盆水果直接合衣躺在沙发上准备把没看完的综艺继续看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还没过完,楼下少了那些小孩儿玩闹的声音,很安静,陶幽没看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 下午阳光十分不错,晒在脸上暖烘烘的,但晒久了还是会热得冒汗。陶幽脸冲着阳台,没多久就被刺眼的阳光照醒。 牙齿睡得有些发软,嘴里没什么滋味儿,她晕乎乎地抬手遮住眼睛,就着这个姿势从茶几上的果盘摸了个不怎么红的草莓放嘴里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彻底清醒过来了,酸涩感充斥着整个口腔,甚至眼角都酸得挤出了两滴眼泪,浑身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她紧紧咬着牙,皱脸缩在沙发上,等那股酸劲儿过去。 「砰,砰砰。」大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来了!」陶幽将嘴里的草莓囫囵咽下,砸吧几下嘴去去味,就起身跑去开门。.. 她保留了那么点谨慎,只开了条缝,歪着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望向门外。 「你们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外,背着书包的宋逸勉和叼着棒棒糖一个劲儿打哈欠的宋小安。然后才把门完全打开,侧一步让他们进门。 宋逸勉脸色不佳,一边换鞋一边问道,「你平时开门也这样?」 陶幽没反应过来,「对啊。」 ——不然还能怎么开门。用脚开? 「······」 「下次开门前先看一下门外是谁。」宋逸勉指了指红棕色大门上的猫眼,提醒道,「如果是陌生人别开门,别犹豫,赶紧报警。没有绝对的安全。」 ——原来是说这个。 「哦,知道了。」陶幽瞧着他的脸,顺着他的话点头。 「小安,等一下。」陶幽拉住往屋内走的宋小安,低声问,「宋逸勉他不是去开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看上去......有人惹他了?」 宋小安嘬了口棒棒糖,歪头往宋逸勉那张,在她看来表情如常的脸上瞄了两眼,仔细思考两秒反问,「有吗?」 「有啊。」陶幽十分肯定地点头。 宋小安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眯 起眼,仔细在宋逸勉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上扫视一圈,还是没能瞧见陶幽说的那种表情,便猜测道,「可能,单纯自己想不开?他刚才回来了,又出去了一趟,但是两分钟又回来了,把我从床上薅起来,给了我两分钟换衣服时间,然后我们就出现在这儿了。」 「......」 陶幽对她这种答了又好像没答的回答已经免疫,还猜到宋小安应该是不知道宋逸勉本来下午的计划。 「有热牛奶,你喝吗?」陶幽帮宋小安拉开椅子,问道。 宋小安搓了搓冰凉的指尖,点头应下,「小幽姐姐,我可以在沙发上眯一觉吗,我今天早上四点才睡。」她悄***伸出四根手指,不敢让宋逸勉知道她又熬了一个大夜打游戏。.. 「好不容易撑了一个上午,才睡了五分钟,就被我哥薅起来了。」宋小安熟练卖惨。 见此,陶幽直接指了指自己房间,「你去我床上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宋小安感恩地双手合十摆在脑袋前,「感恩!」 只是才站起身,就被宋逸勉喊住,「你干什么去?」 「......我去睡一会儿。」宋小安用余光偷瞄陶幽,向她求助。 宋逸勉指着墙上的时钟,「几点了,还睡?午休不要超过半小时,你已经在家睡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是写作业时间。困就去厨房,用冷水洗把脸。」 「你今天的计划还一个都没完成呢。」 ——一个多小时?!不是说五分钟吗?! ——这时间概念,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陶幽想开口都开不了口,瞪大了眼用眼神质问。 宋小安抚了抚头顶的呆毛,讪笑两下。 熬太久,中午那会儿直接就深度睡眠了,感觉才睡了五分钟似的...... 宋逸勉从书包里拿出写着‘寒假逆袭计划"几个花体大字的薄本,「今天的计划,上午的不管了,从下午的开始做,没做完的后面再补上。」 宋小安耷拉着脑袋,嘴巴噘得能挂一壶油,无精打采地扯过本子,用了力翻开。 宋逸勉看着被她翻过,折起的页脚,眉梢一跳,按捺着不再管她。 「小气!」宋小安翻到今天那一页,用力拔开笔盖,嘟囔一句。 宋逸勉似乎已经听惯了她的这种无用抱怨,直接装没听见,情绪淡淡地把空白卷放到她面前,对这个妹妹的作息了解透彻,「熬夜补觉不是你这么补的,要睡晚上早点睡,现在不是睡觉时间。你现在睡饱了,晚上睡不着又熬夜,恶性循环!」 第三百零一章 关心就要让对方知道 宋逸勉似乎已经听惯了她的这种抱怨,直接装没听见,情绪淡淡地把空白卷放到她面前,对这个妹妹的作息了解透彻,「熬夜补觉不是你这么补的,要睡晚上早点睡,现在不是睡觉时间。你现在睡饱了,晚上睡不着又熬夜,恶性循环!」 话语间能让人感到关心,但关心的方式有点不入耳。 这在宋小安看来,就是无情!大大的无情! 谁家哥哥这个款儿的啊! 她同学的哥哥,还经常给她送好吃的去学校,嘘寒问暖,还给零花钱! 他呢? 在旁边冷眼旁观不随便插话,都已经是很好的了。 宋小安越想越憋屈,恨不得把纸戳出几个大洞。 陶幽对宋小安表示同情,但宋逸勉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而且在放假的时候,她就听宋小安兴致满满,势在必得地提起过这个计划......要是没完成,可是要被罚零花钱的。 这个惩罚还是她自己定下的。 「我去给你泡杯茶,提提神。」陶幽想起冰箱里的那罐绿茶,起身去厨房,「你要吗?」 她转头问宋逸勉。 「不用。白开水就行,谢谢。」 趁陶幽去厨房的空隙,宋小安用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上半身横探过餐桌,微微仰头打量宋逸勉。 宋逸勉感受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一片阴影,蹙眉遮住摊在面前的比赛初步计划书,用笔头轻点宋小安额头,跟她拉开距离,对她的这种突兀行为保持一定的警惕,「干什么?回去坐好。」 「你心情不好啊?」宋小安直截了当地问。 宋逸勉终于认真看向宋小安,她一脸探究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面色柔和了些,「没有。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去偷懒睡觉,写你的作业。」 宋小安稍稍气馁地翻了个白眼,迅速撤回座位,翘起二郎腿,回击道,「切,我就说,你平时就这副别人欠你好多钱的臭表情,怎么可能是心情不好才这样。」 「.....」 「小幽姐姐,我哥心情没不好,你看错了。按我妈说的,他天生这副死样子,不用大惊小怪。」宋小安接过陶幽递过来的茶水,握在手中取暖。 陶幽放下杯子的时候手一抖,玻璃杯底跟桌面碰擦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摩擦声。 「......哦。」她不自然地收回手,在宋小安旁边坐下,察觉到对面那人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脸色憋成了猪肝色,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突然发现家里的瓷砖铺得挺美,挺整齐,尤其是那个细缝...... 看宋小安还要很单纯地开口,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她用力往下扥宋小安的衣摆,止住她还想开口的嘴,咬牙切齿地轻喃,「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宋小安转着杯沿吸溜一口滚烫的茶水,天真地开口,「啊?这有什么的,你关心他,就要让他知道啊,不然这个关心有什么用。」 陶幽选择沉默,「......」 宋逸勉拿过杯子抿了口水润嗓子,同时遮掩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收拾好表情后放下水杯,对陶幽解释道,「比赛准备得不太顺利。」. 「比赛?什么比赛?我怎么不知道?!」宋小安瞬间抓住关键词,第一道题磨磨蹭蹭读了一半直接扔下。 只要不是让她学习的事情,她都特别感兴趣,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宋逸勉在纸上写着些什么,顺带着回答道,「一个机器人比赛。」 宋小安手指敲了敲桌子,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那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还说没事。」 陶幽拿着笔压在练习本中间,划出一道压痕,有些担心问,「问题,不大吧。」 宋逸勉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是什么大事。」 陶幽虽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再多问,虽然宋逸勉话语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并没有逃脱她的耳朵。.. 她虽然不懂计算机,但像算法、程序、敏感度之类的理论知识她还是多少听说过一点的,也大概能猜到这个比赛的艰难。 不知道宋逸勉参与的是哪一部分。 —————————————————————————————————— 屋子里空调呼呼作响,吹得人暖意十足。 过了午休的点,小区楼下开始活动的人变多。 大人间的家长里短,小孩儿的追逐嬉闹,还有时不时响起的车开关门的声音。 窗沿处时不时飞来几只麻雀停留,陶幽鼻尖在本子上擦过,写完一道题后,忍不住瞧了眼低头皱眉冥思的宋逸勉。 他没有咬笔头的坏习惯,就算是遇到再难解决的问题,也能保持十分的优雅镇定,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他也不会像宋小安现在这样,嘴角叼着布满牙印的笔帽,一手在草稿纸上大肆写着公式,写错了就把整个涂成黑色实心的圆,然后找空地方继续写,头发被挠得有些杂乱,眉头紧皱地叹着气,一整个‘放荡不羁"。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遇到麻烦的时候,会下意识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放一起轻轻来回摩挲。 陶幽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宋逸勉,以表自己对他的关心,但奈何口才不行。 张了几次嘴,叹了几次气,最终还是低头赶作业。 有了宋逸勉这个真的爱学习的学霸镇场,陶幽和宋小安下午的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宋小安看着计划本上一个接一个完成后划掉的目标,满足感和成就感‘蹭蹭蹭"直线上升。甚至在把今天的作业完成后,有些写作业上瘾,直接把后一天的计划完成一小半,消耗得肚子咕咕叫才甩着手停下笔,牛气哄哄地站起身拍了张自己今天一个下午的‘战绩"全家福,发表到朋友圈炫耀一番。 临近傍晚时分,宋逸勉临时收到中午因为特殊原因延迟的会议将在一小时后进行。 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完,拿了笔和计划书,急匆匆打了车出门。 —————————————————————————————————— 距离开学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没有各位任课老师的班级群已经有快两天没有动静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数学课代表发的一张压轴题解析的截图。 另一个有各位任课老师在的班级群,倒是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 早上七点半,陶幽的生物钟还没醒,就被楼下一群打太极拳的老爷爷老奶奶,和床头不断震动的手机吵醒。 楼下的音乐声虽然没有晚上广场舞那么激烈热情,却还是吵的,尤其是音乐中毫无感情的旁白。 陶幽忍无可忍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抓了抓已经炸毛打结的头发,没什么好脸色地披上外套,蹬着拖鞋去洗手间。 陶爸爸和陶妈妈昨天半夜才回到家,匆匆收拾完躺下已经凌晨,今天早上又是匆忙少了早餐就出门上班,就连陶妈妈都没有像平时一样去催陶幽起床。 凌乱的头发随意扎在后脑,陶幽手中端着碗已经半冷坨掉的青菜肉丝面,打了个哈欠在餐桌边坐下,右腿折叠踩在椅子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塞了几口变得糯乎乎的面,灌了几口凉水,就起身回了房间。 这段时间宋逸勉似乎格外忙碌,线上没有任何动态消息,线下也见不到人。 倒是洪熙淇和顾易经常找陶幽出去。 经过上一次,宋小安好像找到了一起写作业的乐趣,倒是经常来找陶幽写作业,在她家一待就是一下午。 虽然陶幽已经把寒假作业提前写完,但也没就此打算摆烂到开学。 昨晚睡觉前,她和宋逸勉约了今天去书店预习下学期的课程。 毕竟班上大部分同学在年前就已经穿梭在各种补习班和线上课程开始预习了。.. 楼下的音乐声还没停止,甚至还掺杂进了些小孩的玩闹声。 活气满满的早晨...... 陶幽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书店开门还有一个半小时,足够她收拾自己了。 ——穿什么呢? 她打开衣柜门,伸懒腰的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因为是跟宋逸勉一起出门,尽管只是学习,陶幽也不想随随便便的。 她靠在衣柜门上,揉着迷糊的双眼,翻来覆去寻找合适的衣服。 在衣服堆里扒拉半天,都没找到一件心仪的衣服,甚至冒出‘没衣服穿了,该买点新衣服了"的念头。 这些天基本上就在家呆着了,就算是出门,穿的外套都还是新年时候穿的那件。 太脏,今天就不穿了。 陶幽从衣柜上方的格子里翻找出一件高领浅灰色,修身羊绒衫。衣摆处有一处银色刺绣,看上去像是一只小鸟,胖乎乎的。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有商标? 她脑海中并没有买这件衣服时候的记忆。 她放在身前比量一下。 ——但是还怪好看的。 陶幽有些舍不得放下这件手感相当不错的衣服。 就在陶幽决策不下的时候,陶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幽,你婷晚阿姨说,你今天要和宋逸勉出去学习啊。」说到跟学习有关的事情,还是跟宋逸勉一起,陶妈妈的语气都禁不住上扬几分。 陶幽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应了一声。 陶妈妈得到陶幽的肯定回应,接着说道,「有不会的多问问人小宋,好好学啊。今天降温,你多穿点。」 「对了,你衣柜上面那个格子里,」 陶妈妈声音还在继续,陶幽心中莫名有了种预感她会说什么,提前把塞回去的那件毛衣重新拿了出来。 第三百零二章 吃瓜美滋滋 陶妈妈声音还在继续,陶幽心中莫名有了种预感她会说什么,提前把塞回去的那件毛衣重新拿了出来。 「有件灰色的针织衫,你穿那个,那个暖和。别忘了穿秋衣秋裤啊!」 陶幽二话不说将衣服套在身上,理了理头发上的静电,这才问,「这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姐,这个文件······」 「稍等一下。」陶妈妈捂着电话,冲那边的人轻声道。 陶妈妈那边有了新工作,她压低了声音,仓促解释,「你婷晚阿姨给你的新年礼物,你考完试就回老家了,忘了给你。」 「今天要不是她提起这件事,我都要不记得有这件衣服了。」 「行了,新年新衣服,你就穿吧。都已经洗过了的。出去穿暖和点,秋裤一定要穿啊,到书店了给我拍照,要穿秋裤的照片!一会儿我给你转零花钱,在外面别总是让小宋花钱,挂了啊。」陶妈妈说完,也不等陶幽回答,就挂了电话。 陶幽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望着镜子里穿着新衣服的自己,给婷晚阿姨发去了消息。 ——不得不说,那么多年了,婷晚阿姨的审美就没掉过线。 ——幸好过年控制着自己没有吃得太过分,不然这件衣服都穿不下。 —————————————————————————————————— 陶幽和宋逸勉漫步走到书店的时候,正好碰上老板娘年后第一天开门。 「诶,又是你们两个啊!来学习?现在开没开学吧,这么努力啊。」穿得喜庆的老板娘,画着明媚的妆容,热情地跟陶幽和宋逸勉打招呼。 门上贴着手写对联,右上角还挂了个小巧的手工红灯笼,左边的落地窗上贴着倒写的‘福"字,全部出自老板娘之手。 「快进来。」她招了招手,打开书店的大灯,「早上豆浆烧多了,送你们的。」 书店内更是用尽了喜气的红色系元素,空调是提前开的,已经把整个书店都吹得暖烘烘的,角落的几台除湿器插着电工作着,屋子里闷了好多天的潮味已经祛得差不多。 老板娘还在这边的阅读工作区摆了幽淡木质香,适合静心的香薰,上面照着一盏小灯。.. 淡淡的香味混杂着木制书架上多年来腌入味的,成百上千本书的墨香。 文雅至极。 「你们喝甜的还是咸的?」 老板娘细心问。 从后厨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餐盘,将热气腾腾的两杯豆浆放到陶幽和宋逸勉面前,「糖和酱油,不知道你们口味,你们自己看着加吧。」 「配点小饼干。」她又将另一盘冒着热气,奶香奶香的曲奇饼干放到桌子中间,「刚烤出来的。第一次做,你们替我尝尝味儿,给点意见。」 陶幽牢记陶妈妈的嘱咐,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扯起裤腿,露出里面的黑色秋裤,都没对焦就拍下照片,给陶妈妈发过去,算是完成任务。 她擦干净手,咬了半块饼干,又酥又软,奶香味和黄油味交杂在一块儿,不会太甜也不会太腻,入嘴就化,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饼干的样子。 「好吃!甜味也刚刚好,不会腻。」 「好吃就行!」老板娘幸福地笑得眯起眼,「我第一次做甜品,打算一会儿给我男朋友送过去。但是自己尝没有什么说服力,就让你们帮忙评价一下。」 陶幽环顾这个不算大,颜值在线,温馨中式的书店。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边开书店?」 这里不是街道中心,也没有什么学校在附近,平时都没什么人会逛到这 边,怎么算都有点亏。 不过因为老板娘出色的审美,和现在的潮流趋势,这家古色古香,干净整洁又香喷喷,茶点丰富好吃,书的种类还千奇百怪的书店,近几年在学生群中一撅而起,成了周末假期抢手的学习地点。 老板娘把门口那些个年前放到仓库保存的香蕉箱搬到才擦干净灰尘的书架前,把里面的书按照分类一一拿出,用干毛巾仔细擦着每一本的封面,「这不是我主业,不过是圆一个小时候的梦。」 或许是因为冬天的早上比较安静,街上空空荡荡的,比较适合回忆过往,老板娘整理着书架,开始絮叨起来, 「我那时候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各种言情,武侠和漫画。那时候我就天天跟我爸爸说,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有各种看不完的漫画和,然后能够碰到同样喜欢这些东西的朋友。」 「我当时还死皮赖脸拉着我爸给我买小猪的存钱罐,说要把每周的零花钱存起来,以后用来开书店。」说着说着,她自己就笑了起来,指着对面摆设架上正中间那个小小的,年代久远的储蓄罐,「喏,被我保存得可好了,舍不得砸开,小时候的钱还在里面放着,死沉死沉的。」 「只是没想到,我现在开了这家书店,我爸爸也已经看不到了。」说完,她微微低下脑袋,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更没想到,一开就开这么多年,我还得打另一份工,用另一份工赚的钱来养活这个书店。」她说着,像是被自己逗笑得咧了咧嘴。看書菈 她吸了吸鼻子,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不好意思啊,我说的有点多了。年纪大了,时不时就喜欢回忆过去。」 看着漂亮姐姐伤心,陶幽禁不住跟着感性起来,「没有没有。」 「冒昧问一句,」她总觉得这个故事她以前在哪儿听过,「你爸爸是······」 「哦,离婚了。」老板娘坦坦荡荡把两个空箱子放到一边,说道,「在我小学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不过我妈说我爸不是好人,离婚了以后就带我离开了原来那个城市,也不让我见他。」 ——这!不会这么巧吧...... 陶幽有些震惊地跟宋逸勉对视一眼。 「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吃完杯子就放台子上就好。」老板娘说着,拿起手机去角落接电话。 直到她身影走远,陶幽才低声跟宋逸勉惊呼道,「你听见了吗?!这个故事,跟剑兰轩那个,那个老板······!太像了!」 宋逸勉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们俩之间没有关系。」他轻轻敲了敲陶幽脑袋,「你管好自己学习。」 ——没有关系吗? 陶幽神色恹恹地坐了回去。 见她还没有完全死心的意思,宋逸勉解释,「你看他们俩像吗?」 陶幽脑海中对比着剑兰轩老板和这个漂亮姐姐的五官,然后抿着嘴坚定摇头。 ——百分之一百不像! ——也是哦,好像那个老板说过,他女儿跟自己差不多大? ——不会是这个漂亮姐姐的。 说起剑兰轩,倒是很久没有去那个巷子了。 将杯底的豆浆喝尽,拿起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嚼着。 陶幽突然提议,「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唐奶奶吧。」 这个想法算不上太突兀,本来打算放寒假第一天,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去看唐奶奶的,结果计划跟不上变化,最终都没去。后面也只有在手机上视频给她拜过年。 「我妈妈说,唐奶奶现在已经慢慢恢复说话了,就是还说不太清楚。」 说完,想起来宋逸勉已经把今天的时间都已经计划完了。 ——突然改变计划,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陶幽小心猜测,反正如果有人是这么对她,她真的会不开心。 「要不下次......」 宋逸勉翻看了一下练习册剩余的页数,点了点头,「上午抓紧点把作业写完,下午去。一会儿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在不在家。」 陶幽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欣喜地放下心,把今天要做的习题一一摊开,一本叠一本地放在面前。 作业可视化,可以大幅度提升她的学习效率。看書菈 「我是没问题啊,但是现在我这边有客人,我需要争取一下他们的意见。」老板娘打着电话,往陶幽和宋逸勉这儿走来,「稍等我一下。」 陶幽歪头望去。 现在店里除了老板娘,就剩她和宋逸勉,老板娘嘴里的‘客人"是谁,不明而喻。 「打扰一下啊,」老板娘笑着把手撑在桌沿,看向两人,「刚接到一个熟人的电话,说是今天想在这边跟他喜欢的女生表白。」 「到时候可能会很吵,你们介意吗?」老板娘指了指楼上,「楼上也有包间,如果你们想去的话,我现在去打扫一个出来。」 有瓜吃,陶幽自是不会拒绝,询问地看了眼宋逸勉。 宋逸勉放下笔,跟陶幽对视一眼,冷冽地说道,「没关系,不影响。」 老板娘看宋逸勉说的‘没关系",但脸上表现的又像是‘有关系",一时拿不定主意,再次看向陶幽,「真的没关系?他们一会儿要来布置一下场地,也会很吵。」 「真的没关系。」陶幽热切想要吃这个瓜,连连摆手,生怕老板娘把他们安排到楼上去,到时候什么也看不着听不见。 老板娘这才放下心,回复电话那头,「他们这边可以,你们什么时候过来......行......到时候见。」 后厨里烤箱时间到了,‘叮"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真的不好意思啊,」老板娘端着一盘新的茶点出来,「这个算我送你们的。」 有瓜吃,还有美味茶点免费吃,美滋滋。 宋逸勉看着陶幽那副乐滋滋的模样,冰冷的面庞融化,宠溺一笑,伸手轻缓拂去她嘴角沾上的碎屑,「看人家表白就这么开心?」 第三百零三章 这兄弟是单相思 宋逸勉看着陶幽那副乐滋滋的模样,冰冷的面庞融化,宠溺一笑,伸手轻缓拂去她嘴角沾上的碎屑,「看人家表白就这么开心?」 陶幽感受到宋逸勉亲昵的动作,滑到喉咙的饼干噎得慌,跟缩头乌龟似的敛起刚才那副得了便宜的八卦模样,下意识舔了舔被宋逸勉拂过,又麻又痒的嘴角,磕磕巴巴地小声道,「吃瓜,哪有不开心的。」 等了快一个钟头。 店里进进出出不少买书,买资料的客人。 日上三竿的时间,整个苇城像是才彻底苏醒过来。 老板娘心情很好地打开轻音乐,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几个书架,又从一个小盒子拿出一串亲手制作的海螺,小心翼翼地挂到门口。 阳光下,一个个小海螺泛着不同的螺旋状花纹,被透明丝线串在一起,随意旋转,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于每个背着包准备来店里学习工作的客人,老板娘都第一时间清楚告知今天店里的特殊情况,并表示可以使用楼上新的自习室,五折活动价,保证隔音,保证无异味,就是走之前给个建议就行。 楼上那一层原本是老年棋牌室,每天生意都很好,但是一年前老板突然挂了牌子要转手,老板娘眼疾手快签了转让合同,又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把楼上打造成了一个小型自习室,塑料桌子椅子,最简单的装饰,费用全花在了高质量的隔音墙上。 赶在人流高峰期前面,老板娘从角落的杂物间搬出所有打扫用的大家伙,搬上楼,用最快的速度把自习室打扫了出来,自己累得出了一身汗。 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老板娘的提醒,不少人表示理解选择去了楼上的自习室,也有人随口抱怨两句‘什么奇葩,把表白放在书店里",然后转身走人。 更有不少学生,抢时间赶作业的同时,跟陶幽一样压不住好奇心,坐在一楼等着即将到来的那场表白,反正了解自己的性子——不到最后一天晚上是不会把作业写完的。 书店有吃的有喝的,还能跟着看场热闹,这样也不算白出来一趟。 —————————————————————————————————————— 上午时间过半,迟迟不见要表白的主角到书店。 期待这场表白的观众,在一楼等得有些没耐心了。 老板娘也一次又一次地拿起手机,逐渐不耐烦。一个上午,她因为这件事损失了多少客人了,要不是看在多年的交情,那俩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才不会允许这种事儿发生在自己书店。 但是心里不开心是心里的事儿,表面上她还是客客气气地接待每一位客人,并清楚告知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儿。 将近午饭时间,几个拎着五六个大塑料袋的男生,匆匆赶进书店。 「欣姐!」领头的那名男生气都喘不匀了,大冬天得跑出一身热汗,手里准备打开塑料袋的动作都没敢停下。 老板娘放下手机上前帮忙,眉头紧蹙,「怎么那么突然,东西都是刚买的吧,来得及吗?」 「还有一个半小时,来得及。」男生打开一包紫色气球。 另外几个男生都不用多提醒,各自打开塑料袋,帮忙准备。 老板娘本来手工 看書菈活就细,这会儿帮着把吹好的气球绑成不同的形状,不忘提醒几个男生,「这儿只有门口这一块空地给你们造啊,别去书架那边。」 「一会儿结束了,帮忙打扫干净了才能走。」 「欣姐放心!」 「动静都小点儿,别打扰到我客人。」 陶幽写完一个作业,潇洒把本子合上,这才有空咬着吸管 朝门口忙碌的几人望去。 注意力全放在了门口,忽略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宋逸勉,在她转头的时候,也抬起了头。 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准备得这么仓促,突发奇想?这能表白成功吗? 门口的老板娘跟陶幽想一块儿去了,「阿杰,你是临时起意?准备这么仓促,在我店里,人小颖能......答应你吗?」 因为是从初中就看着这俩孩子到现在考上大学,老板娘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她当然是乐得其见的。 可担心的点也就在这儿。 ‘青梅竹马"。 看上去多么好听,多么充满美好幻想的一个词。 可就连里,大部分竹马都还抵不过天降,现实中只会更残酷。 她不太想看到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了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要说阿杰对小颖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表白那只是时间问题。 但要说小颖对阿杰的感情...... 「欣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小颖。」那男生低着头开口,「我本来是有准备的,计划在开学的第一个礼拜天表白,那是我和小颖十五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才决定提前......」 「小颖,刚才也给你发消息了吧......」那男生始终垂着脑袋,故作轻松地苦涩一笑。 老板娘手里的动作慢了两拍,眼神散漫到放在旁边的手机上。 想到刚才小颖给自己发的照片,再回头看看仓促准备的阿杰和那几个显然还不知道内情的朋友,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墙是要自己去撞的,有些命运是要自己去经历的,别人劝了没用。 老板娘沉默地盯着男生侧脸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驼下的肩膀。 ——————————————————————————————————————看書菈 「怎么回事啊,不是要表白吗,怎么是这个气氛。」旁边桌子的一个女生开口,对门口的状况很不理解。 陶幽不自觉地跟上一句,「就是啊,怪怪的。」两只眼睛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要说不紧张,那可能是男生心里有底比较自信。 但是这股还没开始就已经丧到尽头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大概率不会如自己预设的那样完美......还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完成。 「对啊,感觉好伤心是怎么回事,有点想哭。」另一名女生很感性地撇了撇嘴,「要不我们上去帮帮忙?」 「别了别了,怪尴尬的。你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别最后帮了倒忙,安静看着吧。」 陶幽再次不自觉得蹙着眉梢,跟着点了点头。 「嗤。」 「你笑什么?」陶幽回头,精准抓到宋逸勉嘴角那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笑话我?」 宋逸勉淡定摇了摇头,「你怎么对别人的事儿那么感兴趣。那么专注,谁说话都搭腔。」还怪可爱的。 陶幽稍稍侧头迅速瞥了眼那两个女生,尴尬地找补道,「这不是......反正跟你说不清楚。」 「看你的那些资料吧,对你来说,机器人比这个有意思。」 这么了解我?! 宋逸勉看着再次转头望向门口,不顾自己剩余作业的陶幽,无奈抚了抚额。 就这么好看吗? 他好奇侧头,瞥了眼 门口手忙脚乱准备的那几个人,吹气球吹得满脸通红,却还乐在其中。 不过那个男主角嘛,绝对是有心事的,就像刚才说的,不像是要准备表白的人。 如果是他,就不会选在书店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表白,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那点气氛全部被破坏。 一会儿人一聚集,一起哄,想拒绝都难,总有种道德绑架的感觉。 更不用说是这种毫无计划,毫无底气的表白,看着成功率就不高。 女生真的会喜欢这种大张旗鼓,看着一团乱的表白方式? 他心里想着,下意识瞥了眼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想上前帮忙一二的陶幽。 在心中一番吐槽对比,宋逸勉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还不如准备他的比赛...... 顺带着把耳机带上,降噪开到最大,循环播放英语单词。 —————————————————————————————————————————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准备好一切,已经接近约定的时间。 这会儿,男生的脸上才出现一丝紧张。 他拿起手机,在老板娘鼓舞的眼神下,拨通一个电话。 「来了来了,女生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假装去门口选书,实则是打探消息的女生双手激动地握拳在身前小幅度挥动。 「我打听到了,今天要表白的这个男生,和那个要被表白的女生,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诶!从小一起长大的诶!暗恋诶!好浪漫有没有!」 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 暗恋。 几个熟悉的词。 陶幽下意识瞧了眼宋逸勉,继续低着头偷听旁边女生的对话,手中的笔在纸上没动,熏染开一个小墨点。 「暗恋?青梅竹马?哎,今天这个表白,大概率是badending了。」另一个女生可惜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陶幽听得心下一紧。 难不成是什么正正得负的违禁词。 「为什么?」 那个女生喝了口饮料,耐心解释道,「青梅竹马,暗恋,这两个心酸的词放在一起,成功率就不高,除非是双向暗恋。」 「但是他们看着都已经上大学的年纪了,这会儿双方都还没确定下来关系......甭说什么现在才确定心意的废话,要真是双向暗恋,怎么可能等到现在,高中就早早在一起了吧。」.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能下手的怎么可能迟迟不下手,难不成还等着果子自己成熟掉地上摔个稀巴烂,什么都捡不着才开始后悔没早下手。」 「不过这哥们儿跟这种情况不远了,这兄弟肯定是单相思。」 第三百零四章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能下手的怎么可能迟迟不下手,难不成还等着果子自己成熟掉地上摔个稀巴烂,什么都捡不着才开始后悔没早下手。」 「不过这哥们儿跟这种情况不远了,他肯定是单相思。」 那女孩儿笃定地说道。 「那万一,就有这个万一,万一他们高中的时候就想先好好学习,其他事情等考上了大学再说呢?万一他们就是这么听话的好孩子呢。」另一个女孩儿不信邪地反驳。 「行,那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既然能从小玩到大,那‘门当户对"这个问题起码是不用太担忧的。再说,高考完多少人都在表白,谈恋爱,那时候为什么不说啊,白白浪费高考完的两个月,就非要等到现在?非要是今天?这是一个什么重要节点吗?不怕那个女生到了大学,见到别的更好的男生,喜欢上别人啊。」 「......」 宋逸勉迅速做完笔记,又把几个重点重复看了两遍,喝水的间隙看到陶幽盯着面前的作业本发愣了不知道多久,作业本上的墨点看着已经透过纸张浸到下一页去了。 他打趣儿地伸手在陶幽耳边打了个响指,「别发呆了,都成斗鸡眼了,眼珠子还转得回来吗?」 陶幽正想得出神,被这声动静吓得一激灵,闭上酸涩的双眼上下左右转了两圈,颇为认真地回答,「转回来了。」 望着宋逸勉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庞,又慢慢失了焦。 「又想什么去了?」宋逸勉眼睁睁跟陶幽四目相对,然后望着自己的脸再次失焦。 他失笑说着,就要摘下耳机。 陶幽看似在神游,这儿却又是手很快地把他耳机塞了回去,嘴上说着,「没什么,你听你的歌,听歌,看资料,学完我们早点走。」 宋逸勉的耳朵被她用力一塞,耳廓有些疼,耳内毫无感情朗读英语单词的女声骤然放大许多,震得他下意识皱起眉。 就连陶幽在他面前说的话都只模模糊糊听清楚了一半,加上她的手势,猜到她是让自己看资料,别太注意别的东西。 甚至还把他手机拿远了些,像是在防止他把声音关小。 宋逸勉瞥了眼旁边嘴巴就没停下来过的两个女生。 欲盖弥彰。 既然是这样...... 宋逸勉顺势低头,手指在右侧耳机下方轻点三下,降噪瞬间关闭。 店内的嘈杂声蓦地被放大,耳机内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他不习惯地抿了抿嘴。 转着笔,身体似调整姿势地往旁边倾斜两分。 「我不信。」 「不信?赌不赌?」 「行啊,谁怕谁,说,赌什么?」 「我赌四包辣条,他今天表白失败。」 另外一个女孩也是个倔脾气,「行啊,我赌十包辣条,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今天,一定,表白成功!」 「呵呵,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放在这边未免太勉强了一点吧。你一不认识,二没见过那个女生,你怎么就肯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持反对意见的那个女生冷笑两声,「明明就是单相思的可能性更大。」 「......说不过你,看最后结果吧。」 宋逸勉都只是堪堪听到一半,就重新把降噪打开,端坐回去。 别人表白,又不是她表白,一副听进去开始神游担心的模样做什么。 难不成这就是宋小安过年在家看电视剧看得一把眼泪一把泪的时候说的——感性?同理心? 倒是他不懂了。 宋逸勉把大拇指放在按动式黑笔的笔尾 上,「咔嚓咔嚓」快速用力按着。 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一些情绪。 真把这两个女生的话听进去的陶幽,不知道宋逸勉已经联想到同理心上面去了。 她不担心这个男生今天会不会表白成功,只是莫名的心慌,有种今天要上这个战场的是她。 ——————————————————————————————————————— 男生迅速打完一个电话就回了书店,靠在门边,垂着脑袋盯着脚尖,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 那几个朋友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摸不着头脑,除了其中唯一的一个显眼包,全然没感察到气氛的变化,戴着耳机站在角落选一会儿播放的歌,从头到脚跟着律动微微摇摆。 上前询问他是怎么回事儿,他也不回答。 直到大门被一个火急火燎赶来的女生拉开。 「马肖杰!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不然我饶不了你!」那女生穿着玫瑰色连衣裙,可能是跑得太急,做好的发型被风吹乱,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烦躁。 靠在门口的男生突然从忧郁男主转变成热情开朗带点贱的大狗型男主。就连发丝都在展现不一样的光彩。 「你来了啊。」 「这演技......啧。」赌他表白输的那个女生连连摇头鼓掌,「影帝来了都得鼓掌说声佩服。」 另一个女生再次说出陶幽的心声,「真情实感,可不比演的真实。」 那女生转头,笑盈盈地跟老板娘打招呼,「欣姐过年好呀!」 再回头看向男生的时候,嘴角再次撇下,「什么事儿啊,大早上把我吵醒,你知道这边离我下午要去的地方有多远吗?!我妆都没画完就过来了。」那女生骂骂咧咧地放下包。 「要真没什么事儿,我真的会揍你的啊!」 「欸,你们怎么也在这儿?」那女生才看见不远处的几个男生,很是意外。 再看到他们手中的东西,才仔细观察起跟印象中没什么大改变的书店。 「怎,怎么?今天店里是有什么活动吗?」女生往旁边退了两步,询问地望向老板娘。 老板娘站在收银台后面帮顾客找完书,又有人过来付钱,抽空看了眼朝她靠近的女生,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男生,脸上的微笑逐渐变得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总共五十四。这边扫。」老板娘决定先把手上的账结完,顺便想想该怎么说。 只是排队等着结账的客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很热情地跟女生招呼,「这个男生今天准备表白嘞,你是他朋友是吧。」 或许是现在的氛围太不像是要表白的样子,大爷根本就没把女生往那一块儿联想,只道她也是被叫来帮忙的。 「......」女生很是震惊地回头,望着男生有些无措,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老板娘扶额,冲说话的那位顾客招了招手,面上微笑不变地说道,「叔,到您结账了。」 这下好了,没有其他理由可以搪塞了,是不表白都不行了。 背对着众人找音乐的那名男生,自认为很是帅气潇洒地转个圈回头,定格。 「嗯?到了。」他看到对峙的双方,以为是自己放音乐慢了,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摘了耳机,把刚才选好的音乐连接自己带来的小音箱。 动情浪漫的音乐突兀地流入众人耳朵。 场面一度变得更加凝固。 「您拿好。」老板娘客客气气地把包装好的书递给顾客,「慢走啊。」 放音乐的男生抓过一旁的鲜花,不容分说地塞进男生手里,「花别忘了,早 上去我爷院子里新摘的,可新鲜了。拿好喽!告白怎么能没花呢。」 等他退回自己的位置,另一名男生手下不留情地往他后背呼了一掌,无力咬牙吐槽,「你彪啊?!」 「彪?什么意思?是说我帅吗?」那名男生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几人默契十足地翻起白眼。 老板娘随意收拾了一下收银台,默默观察着两人,一时也插不上话。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种场景,她早上就该拒绝阿杰的请求的。 她以为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是两情相悦的。 可是她忘了,感情这种事儿谁又能说得清呢。 要是小颖早一点给她发消息...... 这不是纯纯让人看了笑话。 老板娘环顾四周,就看到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门口那儿。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现在的局势。 那名男生深呼吸一口气,手里紧握着花束,往前挪了一步。 女生迅速把双手背后,往后退一步,有些气恼,尴尬,无措地瞪着男生。 ——————————————————————————————————————— 这边的学习区,聚集了好些人,陶幽算是坐在了前排,前面没有什么人挡着,把门口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男生明显就知道这女生不喜欢他啊,为什么还要告白,搞得两人都怪尴尬的。跟狗皮膏药一样。」后面有人小声讨论。 跟实时弹幕似的飘进陶幽耳朵。 「可能,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你们男生思维真奇怪。不留遗憾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选这种公众场合表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对于,我们这种社恐人士,这种表白方式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出现的!更不用说是不喜欢的男生了。」 「......」 陶幽不自觉就把自己和宋逸勉代入了其中,只不过她是代替的那个男生的位置。 如果她这么跟宋逸勉表白的话...... 不自觉地,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么一个类似的画面。 她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学校操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宋逸勉深情告白...... 先不说学校老师会上前阻拦,就是宋逸勉脸上但凡表现出一丝丝的犹豫和拒绝,她都会当场学会并表演一个地遁。 当然了,这只是她自己的幻想。 现实中...... 在不彻底确定宋逸勉是喜欢自己的之前,她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的。 陶幽撑着脑袋,用余光瞥了眼对周遭一无所知,专注于自己手头事情的宋逸勉。 第三百零五章 陶幽撑着脑袋,用余光瞥了眼对周遭一无所知,专注于自己手头事情的宋逸勉。 「小颖。」 男生看到女生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的抗拒动作,嘴角的笑变得更加勉强。 他眼睫微颤,深吸一口气,似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女生转着眼珠子环顾四周,咬着牙低声警告,「马肖杰,你有毛病吧!我警告你啊,趁我还好好说话,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小颖,」男生看到女生对他厌恶的表情,心下沉了又沉,眼神暗淡地咧嘴一笑,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对女生表示自己今天一定要把话说完。 他接着开口道,「十五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在这家书店重新相遇,我,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是五年前那个小女孩了。」 「听到你说你还记得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当时成绩太差,没能跟你考上同一个高中。但是我高中三年真的很努力,好不容易跟你考到了你隔壁的大学。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以为我们是最亲近......」 女生抬手做‘打住"的姿势,阻止男生继续把这些自我感动的话说下去,「马肖杰,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了,有些话说出来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以为你应该是很明白的,但现在我觉得,有几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第一,当时认出你是因为你先叫了我小名,我才有点印象,并不是你这个人在我这儿有多么难忘。第二,我们高中确实有联系,但大多数也都是学习上的交流讨论,就算是出去玩过那么几次,那也都是一群人一起出去的啊,来书店也都是各做各的事,话都说不上两句。」 「第三,你努力学习考上现在的大学,这不就是你高中三年最应该做的事吗,你是在为你自己努力。我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跟我考到一个城市,甚至在你出现在我们学校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报了隔壁的大学,不要说得好像都是因为我!」 马肖杰眼眶有些酸。 可不就是为了她吗,如果不是她,今天的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是她让他的人生有了目标和方向...... 女生严声继续说着,神色惊吓地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冽好似深冬的冰水,透心骨的凉,「你这样给我带来了很大困扰,我受不起!你或许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男生举着花的手往下垂了垂,眼神微闪,踌躇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板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都差点给顾客结错账。每次他们来店里,男生望向女生的眼神,就没有清白过,再加上她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十分亲密,就算是现在跟她说要结婚,她都只会觉得是水到渠成。 没想到这其中的关系还这么复杂......她被蒙骗了那么久......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她跟马肖杰认识的时间更久,相较之下也是对他更了解,就算是有女生的联系方式,也很少发消息。.. 下意识的,人就会更加相信跟自己更亲近的人说的话。 「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女生缓了缓情绪,沉下声道,「我自认为也没有做什么让你误会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的事。」 「而且,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也清楚我今天下午要去干什么,我有多期待下午的见面。」 「你偏偏还是选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不成熟的事情,」女生冷静下来,再次往 后退了两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要是坚持说那些东西,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 女生很失望地剐了眼男生和他那几个朋友,收敛了表情跟老板娘道别,「欣姐,在你店里闹了笑话,对不起。」 老板娘讪笑两声,「别对不起啊,」她说着轻下声,「小颖啊,这件事是欣姐考虑不周全了,以为你们俩......对不住啊。」 女生双手插兜,没有怪老板娘,摇了摇头没有勉强自己笑,「欣姐这不怪你,毕竟我们也好久没有联系了。」 「那个,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那女生点了点头,「欣姐再见。」 才应下,电话响起。 女生看到来电人,严肃气恼的神情忽地就柔了下来,温声接下电话,「喂,古学长......嗯,我出门了......我找得到地方......好,一会儿见。」好似春天来临,冰雪融化,大地复苏,一片暖意。 转身推门出去,连余光都没给男生留一个。 ——————————————————————————————————————— 「不是,这......这是同一个人能放出来的声音?!」放音乐的那个男生看着女生出去的身影,对比着两种极度反差的声音,在回头看看男生落寞的背影,还有些懵,只敢嘘声疑惑,「这就,表白失败了?我还有音乐没用上呢。」 「你眼瞎呀,这都看不出来,要不重新去上个幼儿园的。」 「来之前,他也没说他和那个女生是这么个情况啊......」 那男生收了音响,摸了摸后脑勺,咧嘴道,「我说,你这去沈城读了两年书,怎么口音全被带跑了。」 「怎么滴,我口音挨着你啦?你是听不懂还是咋的啊?!有意见啊?!」 那男生往旁边躲了躲,「没......没咋的,听得懂听得懂,我就这么一说嘛。你开心就好。」 老板娘及时换了个背景音乐,拍了拍手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大家,选好书的可以来这边排队付款,有找不到书的可以来这边问我,那边学习区可以阅读,还有点心提供。」 她说完,就有几个看够热闹的客人排队结账,只是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往马肖杰身上瞥。 「兄弟,走了走了。」其中一个男生上前,揽过马肖杰的肩膀,要把他往外带。. 手中的花被撞到,粉红色花瓣被蹭掉两瓣,飘落在地。 「走了!」那男生一次没拉动马肖杰,便又拉了一次,「人家不喜欢你,都走了,你还杵着干什么!走了走了,回家睡一觉,好好冷静一下。」 「今天这事儿,是你做得不对了,太冲动了。」 马肖杰浑身失力,颓废地驼着背站在原地,脸色灰白,跟病入膏肓的人没什么区别,蠕动着嘴唇,轻喃两声,「原来,是讨厌......」 「老板娘,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先走了啊。」那男生用力推着马肖杰往外走,冲另外几个男生招呼,「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带走。」 事实上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很多东西都没有用上,真正拆了的也就那几袋气球。 放音乐的男生走在最后,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两片花瓣,往兜里一揣,小跑着跟上前方的人。 闹剧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聚在学习区这边探头看热闹的顾客纷纷唏嘘着散去。.. 临近午饭点,很多人直接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只拿了贵重物品,出了书店门,转身进隔壁的快餐店。 「行了,结束了,愿赌服输,辣条别忘了, 一包不能少。」坐在陶幽身后的女生,扬了扬眉,伸手放在另一个女生面前。 「给就给!我下午就给你买,我买十箱给你!」另一个女生服气地往她手上一拍,打开手机开始网购。 今天算是她看走眼!没想到完整的,是这样一个纯纯单相思的故事。 「不用不用,五箱也行。」 「......」 ——————————————————————————————————————— 「作业写完了吗?」 人走得差不多了,宋逸勉终于抬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在书店里发生了什么。 陶幽正盯着宋逸勉瞧,猝不及防地一个对视,让她慌张地在白纸上划下一横,「写,写完了。」 宋逸勉侧头看向书店门口,剩下排队的客人,那些气球什么的全部都已经撤走。 「那走吧,去唐奶奶那儿。」 「哦,哦,好。」陶幽应答着,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本,慌乱中还碰掉了笔袋。 宋逸勉看着对面弯腰捡笔的陶幽,总感觉她今天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说话愣愣的,好似思绪根本就不在这儿,一直神游在他不知道的某个领域。 「慢慢收拾,不着急,唐奶奶今天一直在家。」 陶幽嘴硬狡辩,「没有。」 她只是看了刚才那场‘表白",心里有些莫名代入感和担心。 她担心会不会有一天,宋逸勉也厌烦了自己...... 中午两人赶到唐奶奶家恰好饭菜烧好。 唐奶奶上午去了医院做康复训练,回来小憩了一会儿,才醒来,坐着轮椅出来,头上戴着棉帽,脑袋僵硬地歪向一旁。 虽然你一早就跟唐奶奶说过陶幽和宋逸勉要来,但她显然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儿。 现在听说陶幽和宋逸勉来了,她挣扎着抬起眼,僵硬地转动眼珠子,想要看到他们的身影。 用尽全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两人的名字,还不忘让人多烧点陶幽和宋逸勉爱吃的菜。 大病一场,唐奶奶的精气神被消损大半,让常年爱美的精致小老太无心也无力再去打扮自己,因为手术剃去的头发长出几毫米,放眼看去全是银丝。 几个月只吃流食,全身上下只剩下了皮包骨,颧骨突出,老年斑多了许多,左半边胳膊和腿因为没有了知觉变得浮肿,耷拉在一旁。 瞬间老了许多。 陶幽才意识到,唐奶奶也已是耄耋之年;才真正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许是看到陶幽和宋逸勉高兴,唐奶奶中午吃饭都多吃了好些,浑浊的双眼都清明了些,还不忘惦记他们俩学习,让他们多吃点。 一餐饭吃完,日头正好,唐奶奶坐在院子里,靠在轮椅上晒太阳,止不住垂头犯困。 恰好顾易打来电话,声音急迫,说是有个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宋逸勉帮忙。 陶幽和宋逸勉便顺势告别。 第三百零六章 厉害 恰好顾易打来电话,声音急迫,说是有个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宋逸勉帮忙。 陶幽和宋逸勉便顺势告别。 正是中午好时光,巷子里好些人端了椅子往自家门口一坐,跟对面,隔壁的开始聊天。从上一年的生活状况聊到巷子转角那个生意火爆的剑兰轩。 半路上,顾易再次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十万火急地让宋逸勉赶紧过去,说是再不过去,他就要疯了。 陶幽和宋逸勉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让他这么三番两次地打电话催促,脚下的步伐加快许多。 「我们,要不报警吧?」上车后,陶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里有些担忧他们过去了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倒不如早点报警,顾易家旁边隔了半条街就是一个派出所,警察怎么样都比他们到得早。 宋逸勉给顾易拨去电话无人接听,给他发去一条消息,放下手机严肃地摇了摇头,「听他的语气,应该只是着急,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小姑娘,要不要送你们去派出所啊?」前面的司机听到他们说什么报警,危险这些词,以为是他们遇上了什么麻烦事,热心肠地问。 还不忘侧头从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后面没有车跟着。 「不用师傅,」宋逸勉镇定又淡漠地回答,「没什么事。」 司机师傅也只是适当关心一下,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见他们俩这么说,就没有继续多问。 看陶幽和宋逸勉年纪也不大,只是最后很客观地劝道,「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解决的,还是要及时报警啊。警察蜀黍一定会帮忙的。」 「好的,我们记着了,谢谢叔叔。」陶幽客气点头回应。 —————————————————————————————————— 司机师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小区门口。 下了车,好说歹说让保安叔叔放他们进小区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期间宋逸勉和陶幽也给顾易打过好几个电话,但都是刚接起来就被挂断,话都说不清,只不过他的语气还是一样的着急。 到了楼下,恰巧电梯维修,陶幽跟在宋逸勉身后,望着右手边的安全通道愣了一瞬。 「我们不会......要爬楼梯吧。」陶幽想到顾易家的楼层,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逸勉十分了解陶幽那训练了那么久都没怎么太多提升的体能,不强求她能一口气爬上去。 他将书包往肩上提了提,一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一边说道,「我先上去,你慢慢来,不着急。」 大长腿轻松一迈就是三个台阶,没几步就已经要上二楼了。 ——瞧不起谁呢! 陶幽那莫名的胜负欲在此刻冉冉升起。 抬手紧了紧发绳,握紧书包带,紧跟着跨上两个台阶,「谁说我不行了!你跟紧的吧。」 宋逸勉站在二楼等着,看着一步两个台阶不带歇地要上三楼的陶幽,无奈一笑,好心劝说,「慢点爬,二十层呢。」 「......」 二十层!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个数字,但从宋逸勉嘴里听到,双腿还是微不可见地颤抖一下。 陶幽从小到大,不管是喘几口气,她都爬过这个高度啊。 等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颊染上两坨红晕,颤颤巍巍走到二十层楼道,跨上最后一个台阶,指着上面黑色粗体,用阿拉伯数字写着的「20」两个大字。 用力咽了咽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回头炫耀地一笑,微微扯着嗓子,喘着大气道,「爬,爬...... 爬上来了!我说......我可以......的吧!」 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陶幽就感觉到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没顾得上的酸软,跟秋后算账般彻底爬了上来。 宋逸勉稍稍喘气,却仍旧站得笔直,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听到陶幽那自夸的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然后在陶幽想往前一步,双腿却酸软跪下的那一刻上前扯住她胳膊,避免了她跟潮乎乎的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陶幽倔强地扶着墙站好,推开宋逸勉跟扶老太太似的双手,「我可以!」 她可没忘自己爬二十楼是为了什么。 「你,快,看......顾易......敲门。」还没有彻底缓过气来,陶幽累得甚至都不想说话,挑着一句话里的重点词语,冲宋逸勉挥挥手。 「嗯,你最厉害了。」 宋逸勉不紧不慢地回答着陶幽上一个问题,一手拿过陶幽垂在胳膊肘,要掉不掉的书包。.qgν. 「......」 楼道里空旷,自带扩音效果,温柔的声音包裹着陶幽双耳,敲击着她的心。 ——她是体力消耗过大,出现了幻听了吗?居然听见了宋逸勉夸她厉害。 陶幽猛地抬头,睁大的眼眸就与宋逸勉来不及收回去的双眼对视上了。 被发现了,他也不慌,就这么很直接地看了回来。 她瞳孔微颤,被他那沉溺在睫毛下,含着笑意,幽暗且说不清意味的眼神,吓得腿下又是一软。 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的红晕再次爬上双脸。 紧忙扶住身侧的白墙,忙不迭挪开视线,又忍不住去回味那个眼神。 眼中的笑意是真,但是其中的另一丝滋味又是什么呢...... 她猜不透,借着弯腰敲腿的动作,偷偷往宋逸勉脸上瞥去两眼。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早在她挪开视线的时候就平复了,一点可疑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免心中有些失落。 但也说不清具体为什么失落...... 她垂下眼眸,无声自嘲,自己也是够奇怪的。一个眼神而已,她心里都能演出好几场大戏。 还是很狗血的那种...... 宋逸勉自是不知道就那么几秒的时间,陶幽心里又给自己安排了好几场大戏。 他拿出包里的纸巾,叠了两叠,轻手擦去陶幽额角的汗珠,没发现她情绪上的骤然变化。 额角的触感是那么真实且温柔。 细软的纸边擦过她鼻尖,吸走几滴汗珠,微痒。 惊得她再一次腿软想要跪下。 「我自己,擦。」 慌里慌张地往后大动作仰头,却忘了身后是坚硬冰凉的白墙。 「咚!」 结实的一声闷响在楼道里回响。陶幽只觉得脑浆都跟着晃了几下。 「小心!」宋逸勉下意识抬手捂在陶幽脑后,轻轻揉搓。 陶幽也条件反射地抬手捂着后脑勺,在脑后跟宋逸勉手背交叠一瞬,又急忙放下,好像那是个什么烫手的山芋。 另一只手小心翼翼从宋逸勉手里拿过纸巾,注意着没碰上他指尖。 ——好狼狈。 「好了,不疼了。」陶幽小声开口。 后脑勺接触面积大,这一声虽然听着严重,但真说不上疼,就是脑仁震得难受。 宋逸勉谨慎地用手指摸了摸后脑勺撞到的地方,还好没有鼓包,「一会儿难受的话,跟我说。」 陶幽脸烧 得慌,直点头不说话。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失忆术,她现在就要用在宋逸勉身上,让他立马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事情发展到现在,两人都有些忘记了自己辛苦爬二十楼的原因。 —————————————————————————————————— 「啊~!」 两人在楼道口稍作休息,屋内传出一声惨叫。 「你起开啊!」屋内再次传出一声充满愠气和惨痛的喊声,「疼~!我头发!」 陶幽和宋逸勉不敢再耽误地跑去敲门,把手掌拍得直发麻发木。 「顾易!开门!」 屋内忽地安静下来,不再有动静。 连敲了三次都没人来开门,陶幽脑海中不断闪现看过的那些电视,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动,页面上是未拨出去的报警电话。 宋逸勉贴在门上听了会儿,脸色不太好地在手机上准备好急救的电话,大拇指悬在拨通键上,随时准备按下。 就在宋逸勉准备敲第四次的时候,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顾易驼着背,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望地站在门后面,微长的头发上,用粉色发绳扎满了小揪揪和小抓夹,脸上和胳膊上贴满了各种亮闪闪的贴纸。 宋逸勉的手差点收不住要拍在他脑门上。 看到「完好无损」的顾易,门口的俩人都暗自松了口气,默默关掉手机页面。 陶幽甩了甩肌肉过分紧绷的手臂,这才仔细打量起靠在玄关柜子上的顾易,然后毫不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 「······」.bμν. 一时间,三人相望无言。 寂静...... 几秒后,陶幽最先反应过来,拿起手机一顿狂拍,随即不留情面地大笑起来。 笑声似是要穿透墙面,从打开的窗户传出去,随风传遍整栋楼。 「哎呦,笑得我肚子疼......」陶幽撑着鞋柜,擦了擦眼泪,微微蹙起眉梢,肚子因为大笑有些痉挛,让她只能佝偻着背慢慢缓解,不敢笑了,更不敢大口呼吸。 有时候也不能笑得太过分。 「你这是个什么造型啊?!」 就连宋逸勉都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不过又很快收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陶幽手机,有些愉快地挑眉说道,「照片一会儿发我一份。」 「没有问题。」陶幽一声应下,要不是肚子抽筋得厉害,她甚至打算当场就转发一份过去。 顾易龇牙咧嘴地扯下头上的一个粉色镶嵌塑料水晶,带闪的小抓夹上还携带着好几根黑发。 他毫无威严地指着幸灾乐祸的两人,警告道,「行不行啊,还是不是兄弟!我都这样了,你俩还笑,还好意思拍我丑照?!」 「我警告你俩噢!适可而止!哈哈......」 这要搁其他人身上,都已经这么说了,大概率是真生气了,玩笑再开下去就过了。 只不过按照顾易的脾性,或许是他都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十分有损他的形象,威严都立不起来,一想到那个画面,自己话说到一半就控制不住表情地笑出了声。 陶幽和宋逸勉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陶幽深呼吸几次,肚子终于舒服了些,只是微微发酸,她努力把嘴角压下。 可抬眼看到顾易上半张脸生气,下半张脸想笑还在努力憋住的怪异表情的那一瞬间,两侧脸颊饱满的苹果肌还是不受控地想要往上扬。 顾易发觉 陶幽的动作,警告的眼神横扫而过。 「小易!」 「一~一~」 第三百零七章 顾易发觉陶幽的动作,警告的眼神横扫而过。 「小易!」 「一~一~」 两个尤为稚嫩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后面那个糯叽叽,发音尚且不太标准的女孩儿声直击人心,击破外面那层硬壳,飞向最柔软的那一小块地方。 光是听声音也能想象到那该是多软糯的小女孩。 「姨姨?」陶幽迟疑着猜测,两眼一亮看向顾易,然后再慢慢移到他头上。 凭借这几年的默契,顾易很快猜到陶幽脑子里冒出了哪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是!」他努力想要解释。. 「那是什么?」陶幽立马接上去问。 「那是······」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可顾易当着宋逸勉和陶幽的面,就是张不开口,「哎呀,什么都不是!」他挥舞双手,像是要把脑子里的烦恼全部赶走。 「一~一~!」那声音再次响起,很是着急,拖着嗓子喊,「一~一~!」 顾易连忙走过去,嘴里一边不停念叨,「来了来了!叫叫叫!你有事就直接说呀!我耳朵还没聋呐!」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平时在家,有事没事就‘妈妈,妈妈"喊的时候,他老娘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了。 真的糟心得很!听得耳朵起茧子。 「啊~!」顾易走到客厅,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的变形金刚!我的汽车模型!昨晚上刚买的芭比娃娃,你怎么也给拆了!你俩属二哈的吧!能不能消停会儿!我模型都要被你们拆完了啊~!」 陶幽和宋逸勉关门进了客厅,就见顾易背对着他们抓耳挠腮,直把那头不怎么顺溜的头发柔得打结毛躁竖在头顶,要连接信号似的。 顾易双手叉腰,站在沙发前,嘴里骂骂咧咧,地上全是拆卸后的玩具零件,还有两个席地而坐,仰头望着他,肉嘟嘟,满脸无辜地小孩儿。 「吧唧~」陶幽走过去,脚下传来一个声响,她抬脚离开,就见到一个被她踩扁的芭比娃娃的腿。 她瞧了眼那睁着清澈似装着两潭泉水的大眼,眨呀眨懵懂望着她瞧的女娃娃,再看看地上的腿,还有拆卸了一地的胳膊,腿,衣服,假发,脑袋......心底升起一抹冷汗。 ——现在芭比娃娃都是这么个新玩法了嘛。 ——好暴力。 那女孩起身,手里捏着一个缺了一条腿和脑袋的娃娃,挪动屁股抱住顾易裤脚,身体小幅度不断扭动,仰头看他,「一~一~,要拉粑粑。」 「粑......小祖宗啊,你千万别拉裤子里!」 顾易额角一跳,看她眉头一皱,要开始使劲儿的模样,连忙抱起她往厕所跑。 十分钟后,顾易跟在女孩身后出来,取下鼻子里塞着的纸巾,瘫在沙发上,「勉哥,陶幽,你俩帮帮忙,这俩小子,帮我带半天。临时通知,我得去集训。」 小男孩拆下空调遥控板最后一个零件,放下手里的迷你螺丝刀,口齿清晰地纠正道,「不是小子,我是你叔叔。小易。」 ——叔叔?! ——人小辈分高! 顾易咬牙切齿地闭了闭眼,「你是我祖宗!祖宗!」 小男孩儿低下头,没理会顾易,试图把遥控板重新装回去。 「所以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就是帮你带小孩儿?!」陶幽想到自己快爬断的双腿和一路上的心慌担忧,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无语。 「帮你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两小孩儿是你谁啊?」宋逸勉放下书包,在顾易身边坐下,随手拿过茶几上的四阶魔方,转着看了 几眼,手指飞舞着将其迅速复原。 ——没想到他玩魔方都这么溜。 陶幽跟着在旁边坐下,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几根快出残影的手指,在抬眼看到宋逸勉漫不经心的神色,心底是愈发崇拜他了。 两个小屁孩儿也趴在茶几上,瞪着圆溜溜的双眼,粉嫩的小嘴唇微张,专注地看着宋逸勉手上的动作。 「哒」 宋逸勉把复原的魔方轻轻放回茶几,就被小男孩儿拿走捧在手里打量,再次抬头望向宋逸勉的眼神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辉。 真是时时刻刻都在不自知地散发魅力。 一下子就把小孩儿收服了。 顾易看着宋逸勉手上的动作,一边大致把事情讲清楚。 这俩小祖宗是昨天下午提前打电话说好,今天早上七点准时扔到他家的。 顾易爸妈欣然答应,陪两小孩儿玩了半个小时就一声招呼不打出门了。 等他起床后看到的情景就跟现在差不多,两小孩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拆东西,只不过那时候地上还没那么多的零件。 还有手机里顾妈妈留给他的好几条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和一个‘回头见"的表情包。 当他揉着头发再次走到客厅的时候,两个小孩儿特别知道自己的优点,一人抱住一条腿摩挲他,要他陪玩,再然后······就是陶幽和宋逸勉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两小孩儿的午餐是顾妈妈提前订好的,准时送到家里。 唯一的不足就是把顾易的份儿给忘了,早午饭就自己蒸了两个白面馒头配一杯温水对付过去。 「所以,他,」陶幽指了指又找到新玩具开拆的小男孩,「真是你叔叔?」 陶幽手指一移,挪到小女生身上,「那她,是你,姑姑?」 顾易已经把身上的贴纸和小辫子都拆下来了,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被贴纸扯下好几根头发,微微发红的鬓角。 听见陶幽的话,不情不愿地承认,「噢。」 「没那么熟。」他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就他俩出生的时候抱过。」 「小易。」那男生身边摊着拆完的零件,「都拆完了!」他骄傲地回头。 顾易揉着太阳穴,「不要叫我小易!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还有,这些东西拆完,你装不回去还很骄傲?!」 小男孩儿不理解地抓了抓头发,「可我爸爸说,我是你叔叔。」 「我不是不会装回去,我是......我是还没学~」他理直气壮地放下不知道是哪里的遥控板的壳。 「······」 「一~一~,」小女孩也紧跟着发话,「我给你扎辫子好不好。」 顾易气得跳脚,「不要叫我一一!」这已经是他半天来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你,把东西都给我装回去,还有你,拆的娃娃都给我装好!」他眼皮直跳地指挥两人。. 然后,两个小娃娃露出两个类似的委屈表情,张开小口,异口同声道,「我不会。」 「都说了,我还没学到那儿呢。」小男孩看着顾易的凶狠表情,委屈到了极致。 顾易看着散落满地,掺杂在一起的零件,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零件都各自属于哪些东西,不知道自家母上大人回到家看到这个场景,会是什么狰狞表情,他今天的晚餐还保不保。 「你......你们!」顾易指着两个小孩的手指因为生气微微颤抖。 「气死我了。」他忿忿地收拾书包,用力把卷子和练习册塞进里面,鼻孔微张不断喘着粗气,好像这样就能稍稍平息心 底的怒火。 他真的好讨厌小孩儿! 「我走了,地上东西你们别管了,等我晚上回来弄吧。」 小女孩瞧了瞧宋逸勉,又看了看顾易,义无反顾地「噔噔噔」跑到宋逸勉身边,乖顺地请求,「哥哥,我想吃糖。」 顾易已经走到门口,又没忍住转身回来,「顾小云!为什么你叫他哥哥?!叫我就...这么难听的名字!凭什么?!」 顾小云毫不避讳,直白地回答,「因为哥哥好看,你丑~」甚至看向顾易的眼神都略微带上了点嫌弃的意味。 「......」顾易无言以对,他摸了摸自己下巴,又看了眼宋逸勉。 心想,自己距离盛世美颜还有那么点距离,但也不比宋逸勉差到哪儿去吧,想他这颜值,还是被人递过情书的。 但是怎么到了顾小云眼里,他啥也不是呢。 或许是看到顾易有些伤心的神色,顾小云迈着小腿跑到顾易身边,伸手拍了拍他手,安慰道,「一~一~,你也好看的,我们关系最好了嘛。」 「别人我都不这么叫他的。」顾小云边哄着,边露出一个可爱笑容,试图说服顾易。 顾易也懒得跟一个小姑娘计较,用力揉了揉她脑袋,「得了,得了,我走人。」 「你们两个乖乖听陶姐姐和宋叔叔的话啊,要是被我知道你们下午不乖,小心我告状!」 在‘宋叔叔"三个字上,他特意咬重字音。 「祝你们玩得愉快!」他冲陶幽和宋逸勉露出一个坏笑。 「对了,他们俩没什么忌口,就是别吃太多糖,少吃零食,不能吃冰的,吃饭要清淡,少盐少油,火锅什么的千万别吃!」 「······」 陶幽和宋逸勉送走了顾易,看着对方都毫无经验的模样面面相觑。 「宋哥哥,你陪我玩娃娃。」顾小云不认生这个基因倒是遗传得很完美。 她迈着小步伐跑回来,率先牵过宋逸勉的手,拉着他往茶几另一边走,「我这边还有好多娃娃呢。还有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我要给她们换衣服,还有梳头,她们马上要去参加聚会了······」 「姐姐,你陪我装遥控板吧。」顾小砚手中拿着好几个不同类型的遥控板外壳,肉嘟嘟的小手牵过陶幽,轻轻拽着她往前走。 ——装遥控板?! ——她没玩过这些啊。 陶幽表情有些失控,求助地看向宋逸勉。 可对方只给她留下一个圆滑,完美的后脑勺。 ——好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擅长安装这些硬件的?! 顾小砚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双腿伸直坐在地上,抬头渴求地望着陶幽。好像在说: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陶幽和顾小砚相互盯了几秒,她败下阵来,无声叹了口气,笑着答应,「好呀,我们装遥控板,但是姐姐以前没怎么玩过,不太会......」 「要不你教教我啊。」她也跟着盘腿往地上一坐,双手拿起两个颜色不同,大小相同的螺丝钉研究起来。 顾小砚思考几秒,表情认真地点头,「但是我也没学过装遥控板,我们一起加油。不然易易就没晚饭吃了。」 转眼见她要把金色的螺丝钉放进空调遥控板,顾小砚连忙按下她的手,又换了个黑色的空壳塞进她手中,「这个螺丝不是这里的,是电视遥控板的。」 第三百零八章 游乐园 转眼见她要把金色的螺丝钉放进空调遥控板,顾小砚连忙按下她的手,又换了个黑色的空壳塞进她手中,「这个螺丝不是这里的,是电视遥控板的。」 「······」 「还有,你要先装里面的电路板那些东西,这个大螺丝是最后拧上去的,你要先用这些小螺丝。」顾小砚熟练,但又没有拆的时候那么熟练地在众多相似的电路板中,准确找出空调遥控板的电路板和几个细小的银色螺丝。 「......你不是说,不会装吗?」陶幽看他那不知道比自己娴熟多少倍的动作,惊诧问道,「这么多螺丝,你都能记住哪个是哪个的?!」 「螺丝都长的,不一样的。」顾小砚停下手中的活,把陶幽手中那个空调板的零件全部归摞到她手边,还有些嫌弃地回答,「可是你不会啊。」 「这跟我会不会......」 陶幽反应过来顾小砚话里的意思,气结道,「怎么,我不会你就会了,那要是我会的话,你就不会了?」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顾小砚找到一个小汽车模型的零件,手里熟稔地动作着,还不忘分一点注意力到陶幽这儿。 「嘿,你这小孩儿!真有意思!」陶幽一边上网查询遥控板的安装过程,分析着电路板该怎么装,那些大小不一,花纹各异的螺丝又都是用在哪儿的。 五分钟的教学视频,陶幽眉头紧皱,不断倒退暂停,二十分钟过去了,手里的遥控板才笨拙地装好了一半。 这简直比写卷子还要难。 大概是组装零件有点费脑,顾小砚肚子不适时地叫了两声,在陶幽揶揄的眼神中,顾小砚红着脸弯腰捂住肚子,难为情地小声道,「姐姐,我肚子饿了,想吃零食。」 陶幽清楚听见他肚子的抗议声,这会儿也不怀疑是他嘴巴馋了。 「中饭没吃饱吗?想吃什么零食?」 她柔声问,一边转着脑袋望着简洁,一目了然的客厅,「好像没什么零食诶。」 顾小云接过宋逸勉帮忙组装回去的娃娃,拿着小梳子暴力给芭比娃娃梳完头,掰正娃娃往后仰的脑袋,丢到地上,随手扯下梳子上挂住的几缕头发,突发奇想地举手喊了一声,「我想去游乐园!」 「现在?」陶幽看了眼墙上,时针已经指向一点整,「会不会有点迟了?」 「我也要去!游乐园西边的餐厅里面的饭,好吃!还要玩碰碰车!」 说到好吃的好玩的,顾小砚也顾不上手中没组装完的零件了。 有了哥哥的支持,顾小云更加激动了,恨不得当场飞到游乐园门口,「我要玩旋转木马!我要去鬼屋,海盗船,大喇叭!我还要吃巧克力冰淇淋和糖饼!」 顾小砚转过身,义正严词地冲顾小云摆摆手,「妹妹,鬼屋,海盗船,大喇叭,你都不能玩,你只能玩旋转木马这些没有什么危险的游戏。冰淇淋也不能吃,现在天气太冷了,吃了你肚子疼。」 顾小云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扯着裙子角,一张过分可爱的小肉脸显得黯然失色,「可是我就想玩那些刺激的,每次去游乐园都只能玩这些......还想吃冰淇淋,我都好久好久没吃冰淇淋了。」.z. 她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 陶幽还从来没带小孩儿出门玩过,除了陶叙白,但那也只是在家附近溜达,而且她了解陶叙白的性子,都累得半焉儿,恨不得躺床上睡一整天。 先不说她跟顾小砚和顾小云有多熟悉。 带小孩儿去游乐园......听上去就是一个大工程,他们俩也只是高中生,应该搞不定吧。 陶幽不敢擅自做 主,安静地等宋逸勉决定。 陶幽想到的这些,宋逸勉自然也是考虑到了,他小时候放假在家带宋小安的时候,可没少被折磨,现在仍旧记忆犹新。 宋逸勉帮忙收拾着娃娃的衣服,没有犹豫,直接冷声拒绝,「不行。明天让你们大侄子带你们去。」 「我们下午还要写作业,没时间。」他半真半假地找理由。因为板着脸,语气又很严肃,让人产生一种这是无比重要的重大事件,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耽搁一秒就损失上百亿的错觉。 听见宋逸勉毫不留情拒绝的话,两个小孩相似度很高的双眼十分有默契地撇下,从泪汪汪的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 陶幽家里比她年纪小的不算多,但爱哭的也是占了几个,只不过从来没轮到她哄过,跟她最亲近的陶叙白,从小就被灌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碰到点事儿就流眼泪,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的概念,再加上有他爸爸那个‘硬汉"天天在眼前做榜样,倒是个不爱哭的。 看到顾小砚眼睛一眨,几颗金豆豆顺着脸颊滑落,无声的哭泣,让她霎那间心头一软。 「你,你别哭啊!」她探身扯过几张纸巾,往顾小砚脸上擦的动作控制地十分轻缓,生怕把他粉嘟嘟,q弹顺滑的小脸蛋儿擦疼。 帮顾小砚擦完,把顾小云往腿上一抱,更加轻柔地擦去她的泪珠,一边好声安慰。 ——照顾人把人整哭了可还行。 陶幽内心发笑,看着近在眼前的肉脸,手指间的痒意窜上心头,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顾小云的小脸儿。 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捏。 她又控制不住地多捏了两下。 顾小云小脑袋一歪靠在陶幽肩上,小鼻子一抽一抽,嘴角还撇着,好像他们要是再说出一个「不」字,她就能当场表演「嚎啕大哭」给陶幽和宋逸勉开开眼。 顾小砚毕竟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还算镇定,也知道写不完作业会是什么结果,他悄默默抚了抚屁股,等那几滴「鳄鱼的眼泪」流完。 还小大人地帮忙出主意,「我们就吃个下午茶,再玩一小会儿就回来,不会耽误你们写作业的。」 还掐着小拇指比划了一下他口中的「一小会儿」。 宋逸勉显然还是不想答应,努力用他那本就不多的耐心劝说顾小砚,「你妹妹还这么小,出去万一走丢了怎么办。我和姐姐得保障你们的安全。」 「那就不带妹妹。」顾小砚为了自己接下来半天的自由,毫不犹豫地选择甩下顾小云,「我们把她哄睡着,然后再出去玩,我们在她醒来前回来就好了。」甚至还大声密谋要如何丢下顾小云。.. 顾小云听自家哥哥要抛下她出去吃独食,好不容易收回去一些的眼泪再次填满眼眶,连串溢出,低低抽泣的哭声也瞬间往上提了两个度,有种不把天花板哭塌不停下来的趋势。 「不行,我们不能让妹妹一个人待在家里。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会伤心的。我们得一起陪她。」陶幽揉了揉一边的耳朵,搭腔道,尽力把顾小砚往另一个方向带,希望他能就此松口。 要是搞定了顾小砚,顾小云就方便多了。 她一看就是个哥控。 「那......」顾小砚看到顾小云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心下也替自己刚才的‘邪恶"想法感到愧疚,挠了挠鼻子,在陶幽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思索了几秒,笑着道,「带上妹妹一起去就行了。」 「......」陶幽泄气地垂下头。 兜兜转转...... 还是死循环,又绕了回来...... 现在的小孩不好骗啊...... 倒是顾小云,听顾小砚说要带上自己,瞬间收了声,好像刚才那个哭得惊天动地的人不是她。 她打了个哭嗝,起身上前环抱住顾小砚,噘嘴在他脸上「啵」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把鼻涕和眼泪都擦在了顾小砚脸上,还不忘那刻在骨子的礼貌,「谢谢哥哥~,小云跟哥哥最好了~」 她起身,又按照座位顺序挨个抱过去,「谢谢逸逸哥哥,谢谢幽幽姐姐。」 「......」 陶幽和宋逸勉无奈对视,卡在嗓子眼的劝说不知该怎么再说出口。 顾小云机智地给三个人都道了谢,然后乖巧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玩具,顾小砚嫌弃地擦完脸上的水痕,也手脚麻利地捡起不同的零件开始安装。 「等我们收拾完东西,就出发吧。」 完全不给他们改口的机会。 怪就怪陶幽和宋逸勉还是道行浅,完全不是顾小云和顾小砚的对手。 要是顾易在这儿,指不定又是一顿正面吐槽。 这对兄妹...... 精得很! 一唱一和。 对付起陶幽和宋逸勉这种业务生疏的小哥哥小姐姐,手拿把掐的。 —————————————————————————————————— 「那,你问问顾易?还是给阿姨打个电话?」陶幽看到地上快收完的东西,把一旁的手机递给宋逸勉,「他们要是觉得可以,那我们去转一转也不是不可以吧......」 说实话,她还有些期待。毕竟记忆中对游乐园的印象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宋逸勉似是瞧出陶幽的情绪,不再说什么,给顾易发去一串消息,便扔下手机安静等待。 虽然在集训,顾易还是在五分钟内回复了消息,随后就收到了顾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 依旧是几条满五十九秒的语音。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陶幽和宋逸勉愿意且方便,可以带他们去北城街那个游乐园转一转,那边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看着点。 而且因为两小孩儿个子还不够,很多游戏都玩不了,最多就是在里面转几圈,耗点体力。 还有就是一些普遍的外出安全注意事项,费用的报销,和对他们的感谢。 这边才刚跟顾妈妈对接好,那边顾小砚已经把装好的几个遥控板,还有顾易的几个可拆卸汽车模型整齐地排列放在茶几上,把剩下没装完的分类收拾好,等一会儿回来继续组装,有序搞定一切,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坐在沙发上准备出发。 嘴里碎碎念着一会儿要吃什么,玩什么,还能抽空催促顾小云快点。 「水杯,干纸巾,湿纸巾,梳子,防晒,洗手液,唇膏,牙线......」顾小云一样样把东西放进书包,直到粉色带闪片的小书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最后又硬塞进去一个布娃娃才算完。 ———————————————————————— 第三百零九章 游乐园(二) —————————————————————————————————— 每每到了各种节假日,游乐园的每一天都是高峰期。 陶幽四人下车走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正巧赶上下午场,游乐园不管哪儿都很多人,尤其是大门口,队伍排了得有好几米的距离。 距离游乐园大门最近的是一个有着八九个弯的极速过山车。门口听取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什么音域的都有。 陶幽一手遮在眼睛上方,抬头瞧了眼几米高的彩色拱形大门。 脑海中对游乐园仅存的那点印象从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猛地一下还有些许激动。 ——不过......这人也太多了点。 按照现在缓慢的进园速度,不知道什么才能玩上游戏项目呢。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下午一点半顶着大太阳,露天站一会儿,热意还是从内而外散发了出来,慢慢爬上头皮,难耐得很。 陶幽突然有些后悔来游乐园,有这个排队时间,还不如在家,坐阳台上喝着奶茶看会儿书,再晒着太阳小憩一会儿来得爽快安逸。 她抚掉鼻尖的汗珠,不断地换着站姿放松站累的双腿,耐心逐渐消耗大半。、 「你们累吗?」 陶幽看着身旁兴奋值还在持续上升的顾小云,用温热的手指在她后脖颈的位置一探,摸到一手细汗,连忙帮她脱去外套散热。 「不累!一点也不累!喔!姐姐,我一会儿要去坐这个过山车!」顾小云乖乖脱去外套,蹦跳地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 顾小砚拉下顾小云挥舞的小手,小脑袋凑近她耳朵,耐心劝道,「不行,你身高不够,不能玩那个。」 「你回去多喝牛奶,快快长高,到时候就能玩了。」 两句话哄完顾小云,还趁机让她答应多喝最讨厌的牛奶,顾小砚对自己这番有效劝说表示很满意。 他又抬头望了望陶幽,像是看穿了她逐渐不耐的心思,想起什么,把书包放到地上,蹲下翻了个底朝天,从最里面翻出一张彩色的卡,放到陶幽手心。 陶幽翻看这张没有刻一个字的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小砚,这是什么?」 「这是游乐园的vvvvip卡。」顾小砚朝陶幽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示意她低头,低声夸张地说道。 他说完,拿着卡转着角度在阳光下一照,一串印纹隐约显现在两人眼前,赫然就是这个游乐园的标识。 陶幽不疑有他,只默默数了数顾小砚说了几个「v」,然后就觉得这张花里胡哨,说不上有多好看的卡瞬间迸发出绚烂的金色,灿烂得耀眼,散发着浓郁的金钱的味道,越拿越烫手,越看越顺眼。 「你这是来了多少次游乐园,才拿到的这卡?」她不自觉地跟着低下声,惊诧地询问,前后翻看手里的卡。 顾小砚歪嘴摇了摇食指,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没有一丝炫耀的意思,只是单纯陈述事实地说道,「我堂姐说,这是我爸爸的舅舅的儿子的女儿投资的游乐园,她可是大~股东。」 「vvvvip卡,」顾小砚停顿一秒,比划着数字,「全国仅限三张。」.. 陶幽兀自算了算其中的关系,惊诧一声,「那就是你堂姐投资的啊。」 又转过身冲宋逸勉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卡,嘘声道,「尊贵的会员卡诶!」 宋逸勉看着她那副‘今天算是开眼了"的震惊表情,勾唇笑了笑。怪不得听说他们要来这边,顾妈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说不用担心费用和安全问题。 「是嘛?!」顾小砚像是第一天才知道这是他堂姐投资的游乐园, 张着小嘴重新打量起这个来了无数次的游乐园,喃喃道,「这是我堂姐投资的啊~小云,堂姐好~厉害啊~」 顾小云敷衍地点头,一手攀着宋逸勉脖子,注意力被另一边晃到半空的大摆锤吸引,「嗯嗯,堂姐最~最最厉害了,那我可以进去玩大摆锤了吗?」 「不可以。」宋逸勉单手抱着顾小云,让她能够望得更远。 「那我们现在是不用排队,直接进去?」陶幽牵过顾小砚递过来的小手,就要离队朝前面的工作人员走去。 「低调,低调。」顾小砚挥了挥手,谦虚道,「这个卡一般不用,太招摇了,我妈妈说,做人要低调,该排队的时候还是要排队的。」 ——说得有道理。 陶幽拿不定主意,又有些犹豫,回头看向宋逸勉,「这样是不是太堂而皇之了,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要是刚排队就知道有这个卡,直接走人也没什么,主要是现在前后都站满了人,排了那么久突然离队,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注意到你。 怪尴尬的。 宋逸勉完全不社恐,不以为然地就要往前走,「这有什么的,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我们这是正规渠道,有关系干嘛不走。」 「但是特殊情况除外。」顾小砚跟着补充道,「今天太晒了,妹妹和我也都饿了。偶尔行使以下特权还是可以的。」 「那就......走?」 陶幽和顾小砚相视一笑。 四人果断离队,在众人的注视下往大门口走去。 跟工作人员稍微一沟通,便顺利入园。 ———————————————————————————————————— 等他们按照指示牌走到顾小云指定的那家餐厅的时候,下午茶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陶幽拿到的号前面还有十几桌人,没一小时都吃不上这个下午茶。 就在陶幽以为顾小砚会继续使用他那张vvvvip特权的时候,他却把卡放进了书包,仔细拉上拉链。 「还要等一个多小时呢,你们不饿?」 顾小砚冷静解释道,「小妹喜欢坐大堂里,如果用这个卡,会很麻烦,太招摇了,还只能坐里面的包厢,一点意思都没有。吃东西不着急。」 顾小云早就被甜点的香甜味勾得直咽口水,扭来扭去在椅子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又被一旁经过的,穿着人偶服饰的工作人员吸引,用了力拉着宋逸勉要往那儿去。 就连顾小砚跟她说话都听不见了。 「姐姐,我们去其他地方先玩一会儿吧。」顾小砚拉不住自家妹妹,便提议换地方。 陶幽闻着餐厅内飘出来的香味,揉了揉不饿但是发馋的肚子,赞同他这个提议。 来都来了,就不要浪费一分一秒,毕竟也不是天天都能来的地方,甚至这辈子大概率就这一次蹭vvvvip的机会。 那不得好好体验一把。 「你们想玩什么?」她才刚问完,顾小云无缝衔接地高高举手,宋逸勉转开眼的同时,一把拉住她的衣角,防止露出肚子着凉。.. 「旋转木马!」她兴奋高喊,「还有io小屋!」 「i......i什么?」陶幽没听明白,皱起脸问。 ——英文吗?是她一个寒假没锻炼英语听力,耳力退步了? 一旁的宋逸勉也不理解地摇摇头。 对于一天到晚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要么就是去书店学习,最多最多就是去江边和几个免费公园转悠两圈的陶幽和宋逸勉来说,这些名字实在是耳生。 顾小砚老成地叹了口气扶额,「就是礼品店。」 「......」 平整的石泥大地,被太阳照耀地熠熠生辉,久违的还算干燥的空气,嗅得人心情舒畅,浑身都轻松不少。 身后,排成一排,大手牵小手的四个黑影,随着移动聚合又分离。 连在自家小区都还要走迷路的顾小云,一手牵着宋逸勉,一手牵着陶幽,精准带着三人来到拥挤的礼品店,半路上还买了个粉红色气球绑在手腕上。本来还想给顾小砚买一个,省得他觉得心里不平衡,结果他耍帅拒绝不要。 四人在礼品店里艰难穿梭,顾小云把第一看看中就想要的东西,一股脑都塞进宋逸勉手中的篮子。 顾小砚安静跟在她身后,把她放进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挂回原来的位置。 一趟下来,篮子里空空如也,就剩下几个不同形状的发箍。 奈何跑在前面的顾小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还在不同的售货架上挑选自己想要的礼品。 兄妹俩,一个只管拿,一个只管放......有趣得很...... 陶幽看得心中一阵好笑,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宋逸勉?」 听见有人叫宋逸勉的名字,陶幽率先回头望去,仿佛她才是那个叫‘宋逸勉"的人。 意外看到丁冬熠和另外几个女生正站在他们身后选娃娃。 不出意外,刚才的‘宋逸勉"三个字,就是出自她的嘴了。 「好,好巧。」丁冬熠看到率先转过头发现自己的陶幽,随后又把眼神放到陶幽身后的宋逸勉身上,抬手微笑打招呼,「你......和陶幽......出来,游乐园玩啊?」她有些不确定,又意有所指地问。 宋逸勉淡淡扫了眼上前几步到跟前搭话的人,随意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并不是很想搭理她,本来他们就不熟,没什么话好说的。 陶幽依旧很讨厌丁冬熠,并没有因为过了一个寒假就忘记比赛时候发生的事。 但她并不是一个会把「讨厌」二字随时摆在脸上的人,只会默默疏远。 这会儿也只是收了嘴角洋溢着的笑,淡漠地扫了眼丁冬熠和她身边好奇八卦的几人,转过身弯腰跟顾小砚说话,完全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打算。 有句话不是说嘛,讨厌一个人最聪明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呦~,这谁啊?」丁冬熠旁边的几人应该不是一中的,看到宋逸勉人均眼前一亮,上下就开始打量。 见丁冬熠打招呼,都满脸八卦地跟她推搡,眼里话里的调侃挡也挡不住。 几个女生不是很听劝地还想起哄。 「这是我同学,宋逸勉。」等几个人都冷静了几分,丁冬熠才给她们介绍,满足她们的好奇心。 只不过这时候宋逸勉都已经跟着顾小云的步子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也就他个子高,在人群中比较亮眼,一眼就能瞧见他那个突兀的脑袋。 ——都不是一个班的,算什么同学。 ——之前都闹那么难看了,还能厚着脸皮往跟前凑,什么人啊。 陶幽跟顾小砚还在原地挑选挂件,背对着他们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非常不美好地想着。 第三百一十章 游乐园(三) 陶幽跟顾小砚还在原地挑选挂件,背对着他们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非常不美好地想着。 那几个朋友像是经常从丁冬熠嘴里听说这个名字,一脸恍然地起哄,「哦~,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宋逸勉啊~」 说话声音不小,陶幽心不在焉地帮顾小砚挑选送两个表妹的小礼品,竖起的耳朵把几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 心头那点占有欲隐隐作祟,觉得丁冬熠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不想让她靠近宋逸勉。 丁冬熠羞赧地上前捂住说话那人的嘴巴,涂了腮红的脸更红了,像两坨高原红,「我哪有!你别胡说了!」说完还娇羞地回头确定了一下宋逸勉的位置。 「宋宋哥哥,我要买那个帽子!还有那个水晶手链!嗯?陶陶姐姐和哥哥呢?他们走丢了吗?」顾小云还处在爱说叠词的阶段,一口一个‘宋宋哥哥",‘陶陶姐姐",叫得人心里发甜。 她小跑回来,拉着宋逸勉的手要往另一个角落过去,但是转头却没看着陶幽和顾小砚,眉梢向中间微微聚拢,不是很担忧地仰头询问。 她似乎也知道宋逸勉长得高,找人很方便,拉着他一根手指晃了晃,让他帮忙找人。 「他们还在那边选东西。」宋逸勉单手抱起分量不轻的顾小云,指着还蹲在刚才那个地方的陶幽和顾小砚给她看。 丁冬熠目标明确地朝宋逸勉走去,却被顾小砚猛地一个起身,精准挡在原地,不大的通道,身旁是给迎面来的游客走的,她也挤不过去,只好站在原地。 想着反正陶幽一会儿也是要去宋逸勉那边的,她就顺势过去...... 「姐姐,我要去看那个。」顾小砚敏锐察觉到突然出现的这个女生,跟哥哥姐姐不熟,还有她那几个朋友,说话很让人不舒服。 他不喜欢。 他拽着陶幽的手,往宋逸勉走去,再拉过宋逸勉的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带着他们往娃娃区走去,尽管他对这边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顾小砚冲趴在宋逸勉怀里的顾小云招招手,指着面前的娃娃墙,在还没有上小学的年纪,就拿出了霸道总裁的气质,大气地说道,「小妹,你喜欢哪个,哥哥给你买。」 顾小云眼冒金光,在宋逸勉臂弯里挣扎着下来,殷勤地牵起顾小砚的右手,双手托在胸前,「真的嘛?那我可以拿两个吗?」 「可以。」 「那三个呢?」顾小云把顾小砚的手往上托了托。 顾小砚用劲想抽回手,「......行。」 只是顾小云的力气更大,「那四个呢?!」她得寸进尺。 「......」顾小砚用力抽出手,「那就一个都别买了。」 顾小云见好就收地开始找自己喜欢的娃娃,「三个,就三个。」 丁冬熠等顾小砚和陶幽离开了,才继续匆匆往宋逸勉走去,只是还没走到他跟前,就看着他被顾小砚拉走。 她的几个朋友这会儿也发现了不对劲儿,跟着走了两步就没再往前。 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像宋逸勉和那个女生,还有两个小孩儿,都不太想搭理她的模样。她们微微收了笑,眨眼间脑海中闪过好几个念头,小心翼翼地交换眼神。 在她们几人的聊天群里搜索关键词‘宋逸勉",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可是...... 他们好像没丁冬熠嘴上说的那么熟吧。 基于对自己这几个朋友的了解,丁冬熠觉得自己今天算是脸面尽失,没有多说什么,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尬笑,指了指店外的角落,「你们先买吧,我去趟洗手间。」 「好 好,你去吧,一会儿店门口见。」 等看着丁冬熠的身影走远,几人才大着胆八卦激烈讨论,还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宋逸勉。 —————————————————————————————————— 顾小砚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在娃娃区慢悠悠晃了圈,手上什么也没拿。 「小砚,你逛了这么久,有看上的吗?」陶幽双手背后跟在后面,早就没有了刚才那点情绪,甚至走得有些疲惫了。 顾小砚个子矮,藏在人群中看不到丁冬熠在哪儿,但这么久了不见她过来,应该是已经走了,也不多做逗留,「这些布娃娃,娘们......」 陶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自己往嘴上打了几下,自言自语,「妈妈说过的,跟女生说话要绅士,不能跟像爸爸一样。」 「......」 「这种娃娃,适合小妹那种小女生,不适合我这种‘硬汉"。」他自信骄傲地摇了摇手指,「小妹选就行了,我付钱。」 ——硬汉?! 陶幽在顾小砚身后,看着他那只比同龄人壮上那么一点,大多还是羽绒服填充效果的四肢,还有那张软萌的小肉脸,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陶幽,」丁冬熠从洗手间回来,几个朋友还一个礼品没有选好,手里的奶茶倒是喝了大半,仿佛说了很多话太口渴。 她没有管那几个看到她回来,就相互推搡转移话题的朋友,径直走到陶幽身边,好奇打量她站在她旁边的顾小砚,「这是,你弟弟?」 自信满满地露出一个温和好亲近的微笑,冲顾小砚挥手打招呼,可惜顾小砚好似社恐般,直往陶幽身后钻,压根不想跟丁冬熠有过多的接触。 陶幽紧紧牵过主动塞到她掌心的小胖手,肉乎乎的,软软的,牵起来手感很好。. ——她不去找宋逸勉,来找她干什么。 「不是。」陶幽冷漠说完就要走人。 没成想丁冬熠厚着脸皮直接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问,「那是,宋逸勉弟弟?」 「......」 「你好啊,」前面有人挡住了路,丁冬熠趁着停下的这点功夫,再次弯下腰跟顾小砚挥手打招呼,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只是笑不尽眼底,「我叫丁冬熠,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冬熠姐姐。」 陶幽「唰」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她。顺势拉着把顾小砚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挡住他大半个身影。 ——又来这一套!每天带着面具这么演,不累吗。 陶幽看到丁冬熠这熟悉的,笑里藏刀的笑脸,厌恶地蹙起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跟丁冬熠解释顾小砚是谁,也不想让她跟顾小砚有过多接触。 让她有种,这是只有她和宋逸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她察觉到身后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动静,低头看向顾小砚。 ——要是让他知道,丁冬熠诬陷过他大侄子...... ——还是别让他知道了,这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儿。 顾小砚机灵得很,刚才宋逸勉和陶幽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会儿并没有因为丁冬熠友好的笑容买账。 她紧紧抿着小嘴,往陶幽身后又躲了躲,一手紧紧拉着她衣角,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个怪阿姨。 丁冬熠见他那么害怕的模样,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嘴角僵着的假笑抽搐两下。 她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要不是因为他是跟宋逸勉出来的,她才懒得这样讨好搭理。 「借过一下!」后面有人过来,被丁冬熠挡住了路,左右 挪动步伐都走不过去,不耐烦地伸手在她肩膀点了两下。 丁冬熠只好往后退到另一边,让出一条空来,嫌弃地掸了掸肩膀的位置。 ——你小子,戏精附体了吧。 陶幽深知顾小砚的社牛性格,今天中午见到她和宋逸勉的时候,可不见他想现在这样躲到顾易身后。 她低头抿嘴笑了笑,手痒地再次捏了捏顾小砚的小脸。 短暂地放下自己的敌意,对丁冬熠说出了那句大人常说,却很气人的话,「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计较。」 丁冬熠放下手,嘴角的假笑拉大了些,顺势换了个话题,「我考上你们班了。」 陶幽没什么太意外地挑眉点头,「哦,恭喜。」. 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 毫无感情的祝贺,敷衍至极,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丁冬熠没从陶幽脸上见到自己期待的表情,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们先走了。」陶幽祝贺完,也不去管丁冬熠的脸色,直接带着顾小砚去了结账处跟宋逸勉汇合。 从礼品店出来,阳光西斜,草坪里的音乐换了好几首,游乐园的各个项目并没有因为时间变晚而减少人流量,几个热门项目,队伍刚才是多长,现在还是多长,甚至还要多了好些游客。 陶幽低头望着地上有些不同的黑影,仍旧是两大两小,身影和谐,只是四人头上都多了一个发箍,就连宋逸勉都在陶幽的轻易劝说下,被迫戴上了棕色小熊耳朵的头箍。 有些违和的萌。 尽管脸上还是酷酷的表情,但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软乎了下来。 借着拍合照的功夫,陶幽找好角度,光明正大地对着宋逸勉来了几张清晰大头照,小心保存。 「哥哥,我,我想去洗手间。」顾小砚红着脸含糊地朝宋逸勉道。 顾小砚和顾小云是两个极端。 顾小云从家里带的一大杯水却几乎还没动过,顾小砚只带了个斜挎的小杯子,却已经在饮水区装满三次,一点点悄无声息全部喝完。 这会儿只能把双腿扭成麻花,两只手捂在前面,努力憋尿。 「快......快忍不住了。」他艰难说着,那努力劲儿,好像下一秒就会控住不住尿裤子。 陶幽连忙接过顾小砚的小背包,对宋逸勉说道,「那你们赶紧去,我们在休息区等你们。」 陶幽准备带顾小云去休息区等,刚转身要走,又被跑回来的顾小砚叫住。 「小妹!」他继续扭着屁股,不断跺着双脚,却坚持要跟顾小云说完话。 「*&%$......#!@%&*&!¥%#&*^&^$%#@#!......记住了吗?」他跟顾小云悄声咬完耳朵,仍旧有些不放心自家小妹的执行能力。 顾小云的一双大眼滴溜溜转着,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哥哥,你放心去吧。别尿裤子了,羞~羞~。」她说着,伸着手指在脸颊上划拉两下。 —————————————————————————————————————————— 第三百一十一章 游乐园(四) 小云的一双大眼滴溜溜转着,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哥哥,你放心去吧。别尿裤子了,羞~羞~。」她说着,伸着手指在脸颊上划拉两下。 —————————————————————————————————— 不小的休息区大门旁边的涂鸦艺术墙前面,不少游客排队拍照,只给进出的游客留下一条只能容纳两人同时经过的小通道。 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管理秩序,但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效果,该乱还是乱。工作人员只能一遍又一遍好声好气地劝说,心里已经骂了上千遍,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不耐,说话也礼貌有度,深怕一些不讲理的找茬,工作不保。.bμν. 暖气十足的休息区内也人满为患,奶茶和小吃的摊位前排着长队,机械的叫号声每几秒就响起一次。 人挤着人,为了防止自己和顾小云被人群挤散,陶幽进了门又牵着顾小云退回门边,双手用力抱起顾小云,在怀里颠了两下,抱稳了才用身体推开门进去。 「借过借过......」陶幽嘴里碎碎念叨,不断换着方向侧身挤过人群,肩上的背包被挤到了手肘处都没顾得上管。 「借过~借过~」顾小云双手在陶幽怀里安稳呆着,小嘴有一说一地模仿,不愿停下。 靠近角落的位置,一对情侣吃完甜点收拾好桌子走人。 陶幽和顾小云几乎同一时间看到那个座位,一个脚下倒腾的步伐快了许多,另一个小嘴叭叭叭说着‘快点快点",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别人不跟她们抢座位似的。 刚在座位上坐下,顾小云就开始不断转着脑袋四处张望,两条小短腿挂在椅子下面一前一后晃悠,像是在找人。 「你在找什么?」陶幽放下背包,解下围巾搭在椅子上,「是看到你朋友了吗?」 「嗯?」顾小云转了转眼珠,乖乖放在桌子上的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此地无垠三百两地摇头道,「没有呀~」 陶幽被她这个小模样逗乐。 「好巧啊。又见面了。」丁冬熠几人端着新买的奶茶走了过来,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编着甜美公主发的女生,「能拼个桌吗?」 ——是哪种巧呢?精心的,还是无意的...... 休息区以长桌为主,只有两扇落地窗边安装的是两人座。 陶幽这边就是一侧靠沙发的长桌,才走了五六个结团来游乐园的学生,还很自觉地收拾干净了桌面,方便后面的游客落座。 「......坐吧。」她扫了眼几名女生,最终还是把桌上的书包拿下。 虽然她跟丁冬熠不对付,但也没想着延伸到另外几个女生身上。 「陶幽,你和宋逸勉关系这么好?都单独出来游乐园玩了啊?」丁冬熠似是无意地跟陶幽说话,只是话里听着有些酸和试探。 陶幽给宋逸勉发完消息,抬眸瞧她一眼,不愿多看,「关你什么事。」 「......」丁冬熠自讨没趣地不再试图套话。 看到丁冬熠的脸,一旁的顾小云突然浑身警觉起来,嘴里咬着吸管抿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丁冬熠的每一个动作,跟防贼似的。 几名女生坐下后并没有特意跟陶幽搭话,管自己有一口没一口地吸奶茶,一手忙着修图,修完自己手机上的,还要互相交换修对方手机上的自己,忙得自顾不暇。「你想喝吗?」丁冬熠最先修完图,放下手机,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顾小云盯着自己手中的奶茶好久,柔下声问,「姐姐给你买好不好?很好喝的。」 顾小云吞了吞口水,那杯泛着香甜草莓味的奶茶狠狠吸引着她的味蕾。 就在她禁不住诱惑要 点头的时候,猛地想起顾小砚的嘱咐,扣了下手指,闭眼摇头,满脸决绝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不要啊?很好喝的,有草莓味的,葡萄味的......」丁冬熠不是很理解,她明明看上去很想喝的。 顾小云不再说话,甚至转开头,好像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点头了。 「买个小杯的,几口就喝完了。」丁冬熠朋友不忍她三番两次被拂面子,帮忙搭腔。 顾小云侧昂着头,继续摇头拒绝,「不!要!」 「她不要算了。」丁冬熠一个朋友小声对她说,干嘛这么上赶子地要讨好这小屁孩儿。 丁冬熠压下心里的厌烦,继续笑讨好地询问,「那蛋糕想吃吗?姐姐给你买草莓蛋糕好吗?」 「......不吃。」顾小云听见‘蛋糕"两个字,就更不犹豫了,毕竟家里就有开甜品连锁店的老板娘,那做出来的蛋糕才叫好吃。 陶幽坐在一旁,手中还拿着顾小云的水杯,被几个人彻底无视。 她怎么会猜不到丁冬熠的那点心思。 只不过她搞错了对象,也低估了宋逸勉的冷漠。 就算今天在这儿的是宋小安,她也不可能通过宋小安接近宋逸勉。 「不吃就不吃吧。喏,手机还你。」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暗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小孩儿真是不知好歹。 因为没有人跟陶幽说话,她就习惯性观察起对面几人,很清楚地看到短发女生翻的那个白眼,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还只是个在上幼儿园的小孩儿啊,不想吃还有错了?! 一股火憋在心里。 ——真闹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脑海中冒出这八个字,算是彻底理解了这八个字的含义。后悔刚才同意让她们在这边坐下,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她的礼貌。 「再喝点水。」她打开水杯递给顾小云,意有所指地对顾小云说道,「奶茶蛋糕这些小朋友还是要少吃哦。吃点水果吧。」她从包里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小橘子。.bμν. 顾小云撇了撇嘴,还想着一会儿让姐姐给她去买呢。她有些失落,跟周围的欢闹格格不入。 「你大侄子说了,不能在外面给你喝这些。」她轻轻戳了戳顾小云的小肚子,「你肠胃不好,肚子吃坏了要去打针的哦。」 陶幽本来就不敢乱给顾小云吃东西,更何况出发前顾妈妈和顾易都特意嘱咐不能给顾小云乱吃东西,说她肠胃比较弱容易吃坏肚子,她就更加谨慎了。 万一吃坏了,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什么意思啊?!」短发那女生眉头一皱,用力拍了下桌子,尖锐地质问,「喝点奶茶,吃点蛋糕就要打针,难不成我们吃的都是垃圾?!」 陶幽叹了口气,一手揽过被巨响吓到要哭的顾小云安慰,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紧攥成拳,压着脾气,尽量语气平和道,「我没这么说。」 丁冬熠按下女生的手,被人否定拒绝,心中也有些不快,真假不清地说道,「我们也是好心,我看她挺想吃的。小朋友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我经常带我表弟,有经验的。」声调缓和无辜。 「小朋友,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带你去买奶茶啊,热奶茶,就喝一点点,不会吃坏肚子的。」她继续把目光聚焦到顾小云身上,天真地觉得只要自己够真诚,够坚持,就能说动顾小云。 顾小云也知道闹肚子打针有多疼,每次她打针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很担心,在她眼里跟超人般厉害的爸爸每次看她打针,眼睛都红红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她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 「我不喝,肚子 会痛~痛~。」她摇了摇小手,这次是真的不想喝了。 几个女生跟丁冬熠跟班似的,不敢让她的面子掉地下,一人一句地劝说。 「就两口。」 「对啊,尝一尝就好。」 「......」 这帮人就跟那些难缠的亲戚一样,好说歹说都甩不开。 陶幽被吵得最后那点耐心也没了,厉声打断她们的话,「你们自己喝就行,她肠胃弱不能喝这些。」 「你又不是她家里人,你管那么多,出来玩开心不就好了。」丁冬熠朋友再次翻了个白眼,嫌陶幽事儿多。 ——这是个什么白痴! 「呼~」陶幽重重呼出一口气,半眯起眼斜向说话那人,如同看一个没脑子的蠢货,语气冰凉道,「我带她出来玩,现在就是她监护人,就要对她的健康安全负责,不是一句‘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就可以推卸责任的!懂?!」 说到最后,她声音可以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让那几个人顿时无话可说。 丁冬熠望着陶幽,心下一颤,这气场实在有些熟悉,让她恍惚。 「不吃就不吃呗,凶什么凶!我们本来是好心,被你说的,好像要害死她一样!」短发女生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弱下声。 顾小云左看看右看看,气氛凝结紧张,吓得整个人缩在陶幽怀里,双眼满是惊恐的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做错了,才让陶陶姐姐这么生气。 一旁同样是带孩子出来玩的阿姨听不下去了,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指着丁冬熠几人插话,「你们几个小女孩,真的是......人长得挺好看,说的话那么难听,有没有点同理心啊,讲不讲道理啊。小孩子肠胃本来就弱,比不上你们,奶茶这些本来就要少吃,人家姑娘和小女孩都拒绝了,你们还要逼人家吃,那不就是在害人家。」 「万一小孩子回去出什么问题,你们能负责吗?!真的是不懂!」 阿姨一段犀利霸道的插话,让旁边那个长桌上的游客都闻声望过来,窃窃私语。 「......」 丁冬熠几人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阿姨,彻底泄气,遮挡着脸,不敢说一句话,典型地欺软怕硬。 几个女生在心中埋怨丁冬熠,要不是因为她,她们才不会跟着一直劝说,还被一个陌生大妈指着鼻子教训一顿。 丁冬熠突然眸光闪动,吸了吸鼻子,似是很怕陶幽地轻声猜测,「陶幽,你是因为那件事还在生我气吗?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而且......我也道歉了啊。你还想怎么样,顾易都没说什么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么能扯,怎么不去面馆当个扯面师傅呢。 她露出这副娇滴滴表情的时候,陶幽就暗道不妙,右眼皮直跳!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游乐园(五) 她露出这副娇滴滴表情的时候,陶幽就暗道不妙,右眼皮直跳! ‘那件事‘指的"是哪件事,这一大桌子人中,除了陶幽,其他人只听懂她们俩之前有矛盾,矛盾还不小。 他们看着打扮得红红火火的丁冬熠,越看越像一丛在春日里昂扬生长的绿茶。 陶幽对她的这番迷惑操作刮目相看,恨不得给她鼓掌称赞。 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什么叫绿茶。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顾小云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心情中,听见大侄子的名字,猛地抬头望向丁冬熠,对面却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说你因为喜欢宋逸勉,所以造谣他最好的兄弟为了那‘皇帝的新衣"一样的利益陷害他?! ——你自己瞅瞅这逻辑通畅吗?! 陶幽忽地又想起后来辫子哥给她的提醒。要不是辫子哥有自己的底线,不屑跟这种人为伍,指不定当时又搞出什么大动静。 不说这两件事还好,一说起来陶幽就满肚子火。 再看看她现在这副「造谣者无罪」的模样,恨不得当场‘啪啪"给她两大比兜...... 「年度最佳戏精奖」,非丁冬熠莫属! 她揉着右边一直跳不停,有些发疼的眼皮,安慰地拍了拍顾小云后背,余光瞥见那几个女生满脸担忧地柔声跟丁冬熠说不要伤心内疚,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哪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啪!」 陶幽对她们这副恶心模样太反胃,直接拍桌子而起,背上书包,抱起一旁红着眼眶的顾小云,蹙眉道,「丁冬熠,别这么恶心人,诬陷别人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吗!而且你什么时候跟顾......正式道过歉。你跟我们说一万遍的对不起都是无用功。」她想起来顾小云的存在,嘴快差点脱口而出顾易的名字。 「你真的不会觉得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丝丝愧疚吗?!至少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会记得!」 「你做过的亏心事,总有人会帮你记得。」 「你喜欢宋逸勉没错,但你不该因为你自己的喜欢去伤害和恶心别人。」 「你以为宋逸勉会喜欢一个莫名其妙诬陷他兄弟的人吗,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还有,」陶幽长睫微颤,横眼扫过丁冬熠旁边几名女生,然后再次看回丁冬熠头顶,「我们跟你根本就不熟,别老是往跟前凑。」 「......」那几个女生心领神会,替丁冬熠感到尴尬。 旁边的游客,包括出口帮忙说话的阿姨,都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狗血剧情吧,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一口三转头地打量,生怕漏下点什么重要信息,到时候跟朋友说起的时候不够具体。 说完后,再次冷冽地扫了眼桌前那几个被说懵的人,似是一种警告。 「陶陶姐姐,你不要生气了~」 感受到陶幽语气里的不开心,顾小云抬手摸了摸陶幽脑袋,自己眼睛还红红的,却还要糯糯地安慰她。 「姐姐没有生气,别怕。」陶幽呲呲往头顶冒的怒火在一瞬间被浇灭,作势把顾小云抱得更紧了些,「我们去找哥哥。」 她抱着顾小云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还有,你讨好错人了,两个小朋友都不姓宋,」陶幽颠了颠怀里的顾小云,「姓顾!」简短坚定地给丁冬熠解开谜底,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人。潇洒得很。 最后两个字像千斤重的锤子般砸在丁冬熠心头。 就见她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红,垂着脑袋死死咬着下唇内的肉, 盯着白色磨砂质感的桌面的模样好像这桌子跟她有什么无法原谅的深仇大恨。 「冬熠......你,没事吧?」旁边那个梳着公主头的女生小心地把手放在丁冬熠肩上,想要安慰两句。 丁冬熠猛地把脸埋在胳膊肘内,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 公主头女生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收回手,不再自讨没趣。 「陶陶姐姐,她哭了。」顾小云整个人趴在陶幽肩上,自然看到她们走了之后,丁冬熠的模样。 ——闹心! 她耸了耸肩,让顾小云回过头,「没什么好看的,她哭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们没关系噢。」 坏事做多,活该。 顾小云吃着手里剩一半的橘子,开口问道,「姐姐,你们刚才提我大侄子干什么?」 香甜的橘子香飘进陶幽鼻子,缓解了她忿忿的心情。 ——她都已经及时刹车,就说了个‘顾",这她都能猜到?! 「有吗?你听错了。」陶幽装傻,她没打算把这个糟心的事情告诉顾小云这个小家伙。 再者说,这件事本就跟顾小云没关系,说了她也不一定懂。 「我们去找你哥,」陶幽走出店门,把顾小云放下,拿出手机瞧了眼餐厅预约的电子号码,「下午茶马上轮到我们的号码了。」 顾小云甩甩小腿,把店内不愉快的情绪抛在脑后,指着不远处的地方,小手拉住陶幽的手指,「先去玩海盗船,再去吃东西。」 「......」陶幽拖着脚步跟在顾小云身后,不忍心地说道,「小云,那个你现在还不能玩哦,等你再长高一点才行。」 「我们先在这边等哥哥他们过来。不着急。」 —————————————————————————————————— 这是个新建没多久的游乐园,秉持着绿色环境的概念,小路两旁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 今年第一批白玉兰已经有几朵开花,几步一棵的高树上挂满白色花骨朵,散发出幽幽的香味,随风钻入鼻尖。 清新悠扬。 等宋逸勉和顾小砚回来,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吃下午茶,不然错过了还要重新排队,到时候可能就是吃晚饭的点了。 而且顾小云和顾小砚并不是很想玩儿童区的那些项目,仰头望着那些让人肾上腺激素飙升,更加刺激的项目不愿挪步,只可惜他们身高都还没到及格线,只能站在路边望眼欲穿。 看了好久才不舍地走人。 经过旋转木马的时候,还先去玩了圈过瘾,才彻底收回心去餐厅。 「315号!315号!」一片嘈杂声中,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冲戴在脖子上的小蜜蜂喊了两声。 店内的机械叫号器紧跟其后报出同样的号码。.. 「小妹,下一个就到我们了,进去吃东西了。」顾小砚拍了拍顾小云的肩膀,让她把注意力挪回来,「一会儿吃完饭再来看,他们现在也下班要去吃饭了。」 到了餐厅这边,正巧碰到人偶工作人员下班,顾小云看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要从陶幽怀里下来,去跟人偶互动,就被顾小砚熟练扯住了外套后面的帽子。 顾小云见那几个工作人员从一个小门进去了,跟在后面的游客也都散了开来,便不再坚持,对顾小砚十分信任,「好的,哥哥,拉钩,吃完饭先来看人偶,然后去旋转木马,然后再去鬼屋,最后再去过山车。」 说完,她率先伸出小拇指。 顾小砚也不干了,双手背后,撅着小嘴,不满道,「刚才不是陪你玩过旋转木马了,为什么还要再 去。」 顾小云也耍起赖,收了手就要往反方向跑。 「可以可以,去旋转木马,但是过山车和鬼屋不行!都说好几遍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再这样,我就给妈妈打电话了。」顾小砚想起那慢悠悠转圈的旋转木马,只觉得幼稚无聊,很童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小云对游乐园里那些能玩的项目都玩腻了,唯独对旋转木马保持着最初的热爱。 但谁让她是自己亲妹妹呢,宠着呗,想玩就陪她去喽。 「你要是想玩过山车,那我们去儿童区玩。」 对于怎么样能让顾小砚妥协,顾小云了如指掌,「不要嘛~」 顾小砚最受不了顾小云耷拉着眉眼冲他撒娇,恨恨地跺了跺脚,转头对一直观战的宋逸勉告状,「哥哥,你倒是管管小妹呀!」. 在他眼里,宋逸勉从见到他们开始,就没怎么笑过,除了面对陶幽的时候,板着脸看上去更能劝服顾小云。 陶幽太温柔,顾小云吃硬不吃软,她降服不了,还可能心一软被带着走。 奈何宋逸勉一耸肩,摇头道,「我管不了。」 陶幽托腮坐在树荫下,笑着沉默看顾小砚和顾小云站在大太阳底下,各种谈判妥协的场面。没她事儿最好。 最后还是顾小砚以年龄和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压制,略胜一筹。 「来游乐园,你开心吗?」宋逸勉突然侧头盯着陶幽发问。 陶幽愣了一下,没有很绝对地说道,「还好吧。」毕竟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带顾小砚和顾小云。 「你们刚才在休息区,又看到丁冬熠了?」 「你怎么知道?」陶幽想起那几个人的嘴脸,稍微好点的心情又没那么好了。 宋逸勉指了指顾小云,「她刚才说了,我听见了。」 陶幽忿忿地把刚才的场景还原了一遍,去掉了一些小细节,就听见门口的叫号声响起。 「316号!316号在不在!」服务员再次打开小蜜蜂。 「这里!」陶幽举手示意,然后回头看着宋逸勉直言不讳,「我对丁冬熠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她的言行举止还不够让我特别生气,只不过是替顾易觉得不公平。」莫名其妙就成了炮灰。 说完这番话,她冲顾小云和顾小砚喊了声,起身要往餐厅走。 临走两步,又憋着一股子莫名的气,回头望着宋逸勉,有些幼稚又霸道地说道,「我不喜欢丁冬熠,你......也不许喜欢。」 「不然,不然......我们没得做朋友!」 没怎么经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陶幽便羞赧地没再好意思去看宋逸勉,牵着顾小云和顾小砚进餐厅。 宋逸勉站在原地一愣,随后便望着陶幽匆匆离去的背影,笑出声。 若是有人仔细打着手电筒朝他双眼扫去,便能看到一片类似宠溺的柔和亮光。 他兀自低沉着嗓音,缓缓吐出三个字,「晓得了。」她不喜欢的人和物,自然也没有值得他提起兴趣去了解的地方。————————————————————————————————————————— 第三百一十三章 那么听话 ——这种无脑充满占有欲,还中二的话,她是怎么脑子一热说出口的。 ——她又不是宋逸勉的谁。 ——宋逸勉会不会认为她干涉了他的交友自由,觉得她烦,觉得她过界...... 跟着服务员走到四人座坐下的陶幽,内心忐忑不已,大脑飞速旋转脑补出各种宋逸勉跟她决裂的画面。 她还想要补救一下。 ——她就是看到丁冬熠,有些过激,威胁感...... ——可是她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会觉得有威胁感这回事儿呢...... 她在脑海中斟酌着措辞,沐浴在充沛阳光下的余光,被高大的身影遮挡。 右侧放着统一软垫的棕红色木头椅子被轻轻拉开。 陶幽用右手撑着脑袋,挡住脸的同时也挡住右侧坐下的人。 歪头翻开只有几页的菜单。 「今天我们店里有个新品,点的人还挺多的。」端着四杯水过来的服务员,拿出兜里的电子点菜机,指着菜单第一页上的图片。 顾小云双手撑在椅子上,悬空的双腿一晃一晃的,身前的菜单都不用去翻,就熟练报出一串想要吃的东西,「我要一个红豆莲子,一个巧克力酸奶蛋糕,大份的司康,五个焦糖布丁。」.z. 服务员手指飞舞在机器上点了几下,然后继续等待。 听到顾小云说五个的时候,陶幽看着菜单上不小的布丁图片惊讶了一瞬,怀疑是不是她说岔了,但是转眼看到端着两盘跟图片不符的布丁从身旁经过的服务员...... 「我要四个焦糖布丁。」她转头就对服务员道,「再要一个新品。」 陶幽看望对面的顾小砚,问道,「你们还要什么?」 顾小砚摇了摇头,「小妹吃不完这么多,我跟她一起吃。」 就剩下旁边那人了。 陶幽低头假似在看菜单,等了会儿。 ——怎么还不说话。 旁边的服务员很有耐心地等着。 这种被人盯着的点菜的尴尬让陶幽不是很舒服。 「你,你呢?」她侧眼飞快瞥了下宋逸勉,很正常地问了一句。 就这一瞄,就跟宋逸勉对视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 ——看她做什么,她脸上又没有菜单。 捏着菜单角的手指肚忍不住开始轻轻刮擦锋利的纸角。 越是紧张,她就越会做出一些不受控的动作。 就好像现在。 陶幽脑海中反复,鬼畜般自动循环播放门口自己说的那一段话,还有刚才的那一个短暂对视,越想,脚趾抠着鞋底的力气就越大,「我帮你看吧。」 她想要赶紧结束这个沉默的点菜环节。 「来份茶点拼盘,再点一壶茶?」陶幽翻开另一份满是中式下午茶的菜单。 指着第一页的拼盘问宋逸勉。她记得宋逸勉不爱吃太甜的东西,这些茶点配热茶最适合他。 宋逸勉本来就没怎么看菜单,一双眼很有自主意识地不断挪到陶幽的那张侧颜上。 「好。」他乖巧点头。 服务员的眼睛在宋逸勉和陶幽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刚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宋逸勉和陶幽,她在游乐园工作那么久,什么样的帅哥美女没见过,但宋逸勉的颜值还是让她眼前一亮。 再加上他一点不反抗的听话,莫名就让她想起前男友养的那条怎么摩挲都不会生气的耶耶。 锻炼地标准的微笑逐渐变成由心的姨母笑,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陶幽一整个心思都放 在菜单后面的热茶上。 「熟普?」她选了一个比较适合焖泡的纯茶。 宋逸勉还是点头,「好。」 ——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陶幽看向服务员,「就这些。」眉头一皱,总觉得这服务员笑的奇奇怪怪的。 「好的,稍等。」服务员收好四份菜单,往窗口快步走去,迫不及待想要跟几个好姐妹分享八卦,生怕转头忘记了一些细节。 店内音乐优雅平缓,不怎么隔音的玻璃窗外,轻快节奏感强的音乐一首接一首,时而夹杂工作人员的活动提醒。 陶幽低着头看手机,眼神却很飘忽。 身侧那人的每个动作,都紧抓着她的注意力。 「刚才在门口的话,是我脑子抽了,你就当没听过。」陶幽蠕动着双唇,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又垂下脑袋,等待审判。 又是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陶幽怀疑是不是自己说太快,宋逸勉没太听清楚。 「嗤。」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再换种方式再说一遍的时候,一声轻笑蓦地响起。 宋逸勉抿了口水,伸手把陶幽那块戳到手机屏幕的脑袋往上托了托,轻声笑道,「嗯,放心,不跟她玩。」 陶幽似是被惊喜糖果砸中,愣愣地任由宋逸勉把她脑袋托起,露出一张憋红窘迫,还带着一丝的脸蛋。 「不跟......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的。」惊喜来得太突然,陶幽羞涩又语无伦次。 ——宋逸勉怎么就答应了呢,他怎么会答应呢。 ——还有啊......这声音也太酥了~啊~ 陶幽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发出尖叫。 宋逸勉收回手,跟陶幽刚才一样,撑着脑袋,不过脸是朝着她。 「本来就跟她不熟,玩不到一块儿。」 逆着光,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 ——好帅,好帅,好帅...... 陶幽眼瞳放大,满脑子就剩下这两个字。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帅啊! 「哦。」她木讷地点头。 不出意外,又得到宋逸勉的一声轻笑。 「您好,焦糖布丁,司康,熟普。」新的服务员端着下午茶过来,打断陶幽犯花痴。 手脚麻利地放下东西,抱着托盘,眼睛不住地往宋逸勉脸上瞥,转头又激动地冲不远处的姐妹眉飞色舞地眼神交流。 陶幽两口吃完一个布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被美***惑,不然她这样跟个不上朝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 「你好。」 甜品吃到一半,一名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十分敬业地弯下腰跟陶幽平视。 「因为这段时间是我们餐厅周年庆,所以有一个活动。只要拍一张亲子照或者情侣照,然后贴到门口的照片墙上,再在便利贴上写下今年的愿望,就可以免单。每天只有随机的十个桌号名额,你们的桌号今天被抽中了,有兴趣参加吗?」她一边说,一边温柔笑着看向埋头吃东西的顾小砚和顾小云,带着一定诱惑地说道,「亲子照的话,还会送小朋友一个限量版玩具。」 她又转头认真盯着陶幽的双眼道,「情侣照会送定制的情侣手链。」 老板大气,今年又正好把追了三年的老板娘追到手,一高兴就把奖品规格都提升不少,连带着还给他们员工涨工资。 她说的很小心,把两种活动奖品都说了,因为她不敢确定面前这四个默契但又没那么默契的顾客, 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不想出现之前出现过的误会,现场的尴尬还好,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被扣钱啊! 她还指望着这个月的奖金出去玩呢。 「我们......不是情侣。」陶幽尴尬地跟宋逸勉对视一眼。 服务员又很有眼色地补充,「兄妹也可以拍哦,家庭照嘛。」 顾小砚眼尖看到玻璃礼品柜里的汽车玩具,高喊,「我想要那个汽车!」 「陶陶姐姐,宋宋哥哥,我们就拍一张嘛,就一张,对着镜头笑一笑的事情。小妹,那边还有最新换的娃娃。」他忽悠着顾小云一起,双手抱拳放在胸前,‘不择手段"地撒娇。.. 就算他们不是亲兄妹,但除了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陶幽因为有自己的小心思,偏偏就做贼心虚,内心想答应,这可是难得的合照机会。 但又不敢擅作主张。 她不开口,宋逸勉也不说话。 顾小砚就这么满怀期待地盯着两人,虽然他家里这类玩具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但也不妨碍他想要。 就在陶幽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宋逸勉咽下嘴里的糕点,擦了擦嘴,十分优雅地微微点头,「可以。」 ——可以?! ——他今天怎么那么反常。 刚才点菜的时候对她言听计从的,说到丁冬熠又是一口答应,现在还是轻易就同意拍照...... ——他那么乖,那么好说话的吗? 陶幽瞪大了眼睛转头瞧向他,耳前的脉搏「突突」直跳,强劲得她耳朵发烫泛疼。 「那你们......」服务员笑得更加灿烂,多问了一嘴,「是拍情侣照?还是亲子照?」 「......」陶幽一噎,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选择低头吃饭,逃避服务员询问的眼神。 反正不是她答应的,别问她。 「......亲子照。」宋逸勉说之前,朝陶幽那儿瞥了眼,就瞅见她低着头吃饭,好像兴致没那么高,三个字滑到口腔的时候,又变了个样儿。 「好的。」服务员的眼神在陶幽和宋逸勉之间来回转了转,从身后拿出照相机,「就在这边拍可以吗?外面正好景色不错。」 「可以可以。」顾小砚已经等不及,率先回答,还指挥起几人的仪态,「小妹,衣服穿好,头发理一下。姐姐,你跟小妹换下座位呗。」 像是猜到陶幽会问为什么,他连着解释,「我们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也都是这样拍照的,我跟妈妈坐,小妹跟爸爸坐。加上今天这张,就是我和小妹用这个排版一起合照的第......九百九十九张。」他随便扯了个吉利数字。 前半句话确实没说谎,但那是因为他爸爸觉得这样照顾妈妈更方便,也方便他的痴汉盯...... 「......行吧。」陶幽放下叉子要起身。 宋逸勉一改常态地冷声阻止,「不换。我们又不是你们爸妈,就这么拍。」 顾小砚眨了眨眼,妥协地点头,「好吧。」现在形式什么的不重要,玩具最重要! 陶幽半抬起的屁股,再次落回原处。 「那我们开始吧。」服务员打开手上的相机。 「三,二......」服务员喊道一半,放下相机,指挥道,「哥哥和姐姐可以靠近一点,姐姐往哥哥那边坐一点,要出画面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拍照 陶幽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肉眼不可见地往后挪了挪,还是不敢靠太近,仿佛身后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服务员端着相机看了眼,还是不太满意,冲陶幽挥了挥手,「姐姐再往里面一点,往后一点。」 ——没有空间了,还怎么挪。. ——就这么拍着就行了呗,还要怎么入镜啊。 轻微的镜头恐惧症,让陶幽的身体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被服务员提醒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地难实行。 顾小砚的眼里只剩下礼品柜里的几个玩具。看到所剩不多的礼物被一个个服务员拿走,转眼就只剩下最后两套,他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焦急又老道地指挥,「姐姐,你再往后坐一点......再往后一点......往桌子这边靠一点.....」 不愧是拍了几百上千张照片的人。 「然后跟我们摆一样的姿势就行了。」他甚至连拍照姿势都给陶幽想好了。 顾小云往后靠在顾小砚肩上,一手比耶,笑容灿烂;顾小砚一手搭在椅子背上,表情冷酷,坐姿乖张。 ——太亲密了! 看到这个画面,陶幽的眼瞳不受控地收缩,幽幽萦绕在鼻尖的那股独特清香好似越发浓郁。 就好像催化剂般,顺着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血管钻遍全身,酥酥麻麻的。 她想不到,若是真的跟宋逸勉摆出这么亲密的姿势,她一会儿会不会直接紧张的原地爆炸。 陶幽刚准备抬屁股往前悄悄挪一挪,底下的椅子边缘就被宋逸勉五指扣住,往自己面前用力一拉。 四个椅子脚跟棕红色木板地面擦过,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淹没在悠扬的背景音乐和嘈杂的餐具碰撞和聊天声中。 由于惯性,陶幽惊得往后一倒,下意识攀住桌子边缘,呼吸骤然发紧,倒吸一口凉气忘了往外呼。 下一秒,成片浓郁的青柠香钻入鼻子,争先恐后地蔓延至整个大脑,霸道地截断她的一切思考。 一只手放在她背上帮忙稳定身体,陶幽僵硬着身体,没敢回头,不知道她现在和宋逸勉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但能察觉到的是,宋逸勉的脑袋就在她斜后方,温热的呼吸密密地打在她右耳廓上。 连带着整张脸都逐渐变得酥酥麻麻的,脸颊上的一层薄薄绒毛都立了起来。 她敏感地微微打了个颤,后脖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双睫飞快眨了几下表达出她内心的悸动。 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宋逸勉之后,她就有刻意保持距离,以防自己靠太近了紧张得语无伦次,太快地暴露自己的心思。 谁懂啊。 这一刻,她的左心房里住进了一个笑得眯了眼的小人,周身上下迸发出粉嫩粉嫩的爱心烟花,踏着心跳韵律,有节奏地夸张扭动身姿,心跳越快舞姿越快,爱心烟花也越多。 同时,血液流动速度加快,浑身的血液都流动起来,就连冰凉的双脚都暖和了许多。 宋逸勉敏锐发现陶幽的反应。 他垂下眸,优雅抬起右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身体微微前倾近距离仔细观察起陶幽的耳尖,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目睹它从淡粉色慢慢变成熟红色,再逐渐爬向白皙脖颈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的时间,可他就是看得十分清楚。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陶幽听见宋逸勉轻轻发出「嗤」的一声,随着一股温热打在她耳廓,便猜到他在笑。 「轰!」的一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冲上脑门,随即大脑中跟火山爆发似的,喷出一股股红色高温液体,让她整个人晕乎乎地发窘。 放回衣服口袋的手抠着口袋里的内衬,濡湿一片。 服务员再次退回相机后面,看到画面了的完整四人才满意,重新调整好相机,「笑一笑啊!三......二......一......茄子!」 陶幽在服务员按下按钮的最后一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她猜,或许比哭还要难看得多吧。 服务员查看拍下的照片,把相机递到陶幽和宋逸勉面前,「你们看一下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陶幽匆匆瞥了眼,就看到镜头上自己那红成猴子屁股的脸蛋,还有过分木讷的表情,她以为的那一丝丝弧度很大的笑,在高清的镜头面前压根看不出来一点儿。 但反正是为了玩具嘛,拍成什么样无所谓,照片墙上那么多照片,总不会那么巧就被熟悉的人看到吧。 「......可以。」宋逸勉分散一个眼神到距离有些远的相机上面,随意点头应和。 服务员又把相机递给顾小砚和顾小云看了眼,同样得到他们的点头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照片一会儿洗出来会拿过来的。谢谢配合。」 「用餐愉快。」 服务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转头继续寻找下一桌客人。 她前脚刚走,陶幽后脚就着急忙慌地拉着座位回到自己的餐具前。 拿起杯子灌了口温热的普洱茶后她才发现,拍照时和宋逸勉之间的距离比她感觉到的还要近上好几分。 在学校做同桌那么久,交头接耳的次数也不少,她都没那么紧张过。 她拿起叉子继续吃没吃完的那一小份蛋糕,想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一点,不想在宋逸勉面前表现得太没出息。 可是拿银叉子的手因为过分紧张不住地颤抖,被温热的手指捏过的地方,留下一层水珠。 心里的一堆疑问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接下来的半顿下午茶吃得心不在焉,全然被服务员相机里的那张照片勾去了思绪。 —————————————————————————————————— 终于在顾小云的第四份焦糖布丁收尾的时候,服务员拿着一叠照片走了过来。 「你好,刚才拍的照片洗出来了。」她递给陶幽五张照片,「其中一张你们一会儿结账的时候,贴到门口的照片墙就行,这个便签上面可以写上今年的愿望。」她又拿出几张不同形状颜色的便签和两只黑笔。 陶幽接过照片分给三人,仔细看照片,才知道宋逸勉刚才是个在外人看来多么暧昧的姿势。 五寸大小的彩照上,宋逸勉的脑袋斜撑在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另一只手则是虚搭在陶幽的椅子背上。 好像半拥着她。 一双迷人的黑眸半眯,嘴角扬着一抹兴致盎然的微笑。 整个人显得自然慵懒又不乏雅致清隽。 跟模特拍大片似的,除了坐在前面,面无表情还局促,一看就是被迫上场的自己。 ——得亏他胳膊长,要换个人,这个动作肯定很别扭。 陶幽在脑海中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同时做到这两个动作。 再看顾小砚,赫然跟宋逸勉的动作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站在地上,一只手也是勉强够到椅子背。 ——还有他们的衣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装。 怪不得他今天都没脱过外套。 陶幽这会儿才发现,宋逸勉敞开的羽绒服里面,是和自己同款的灰色针织衫,一看就是出自宋妈妈的手笔。 桌子两边,两大两小,同样的动作,竟有种时光境迁的错 觉。 眼瞅着心仪的玩具一个个被拿走,「那我的礼物呢?」顾小砚丝毫不关心照片拍得怎么样,心里只有礼品柜里所剩不多的玩具,「都要拿完了。」 「还有我的。」顾小云有样学样地举手,嘴角留有一抹奶油。 或许是看他们长得可爱,服务员被催了也不恼,笑容反而更加大了,不自觉地夹起嗓子,「一会儿可以在照片墙那边领取哦,每个参加活动的都会拿到礼品的哦。」 得到了肯定回答,顾小云也就不担心了,继续低头吃甜品,她家里多的是这类娃娃,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只是觉得有趣跟着顾小砚喊两嗓子罢了。 宋逸勉接过照片,略带过看了眼,便放进了书包内层,有没有看清都不知道。 陶幽小心地将照片放进书包里侧放重要物件的小袋子里。 "啪啦!」 「对不起,对不起。」 盘子的碎裂声和一连串的道歉声打断下午茶最后的这点静谧时光。 声音就在陶幽身后不远。 因为动静过于大,她好奇地咬着勺子回头。 这一看就耷拉着眼睛挑眉,一脸无语。 ——我出门踩狗屎了? 斜后方隔了几张餐桌的距离,地上摊着一个碎成渣的瓷盘子和一地的汤水,桌边不断鞠躬道歉的服务员满脸惊恐和歉意。 坐着的那几人可不就眼熟得很。 刚见过呢...... 她还怼了...... 丁冬熠的一个朋友甩着手臂上溅上的汤汁,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她忍着疼,紧忙起身去洗手间冲水。 「怎么了?!」穿着黑色工作服,左耳带着耳机的餐厅经理,急匆匆赶来。 她看到撒了一地的汤水,急忙找人来打扫。 「你怎么回事啊?!」 丁冬熠另一个朋友气愤地横了那垂着脑袋的服务员一眼,「做事毛手毛脚的!」 经理往前站了站,稍稍抬手把泪眼汪汪的年轻服务员往身后揽了把。 「对不起,对不起。她才刚来没多久,业务还没有那么熟练。这样吧,这顿饭给你们免单,然后摔了的菜给你们换新的,衣服的清洗费和医药费也都我们出。您看怎么样?」 经理经验老道,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没什么破绽的解决方案。 丁冬熠朋友是个暴脾气,本来在休息区吃了瘪心情就不太好,一口气憋在心口好久,又撞上这种事情,也算是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出口,脑袋一抽就要钻牛角尖。 「不行......」她将湿巾纸扔在桌子上,刚想揪着那个年轻的服务员不放,就被丁冬熠压了压手背。 丁冬熠递给朋友一个眼神,随后微笑,态度稳定地看向经理,「就按你说的办。」 「欸,好的。实在是抱歉。」经理还以为又有一场恶战要费口舌。 还好还好。 她松了口气,带上十分官方的微笑,带着服务员再次鞠躬道歉,「实在抱歉。」 「对不起。」 她收了笑转身,拍了拍吓坏的服务员以示安慰,按下耳机开关吩咐人过来收拾。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回家 「冬冬,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她了!」丁冬熠朋友忍着火气,拿着刀叉把面包撕扯开,刀刃和陶瓷盘摩擦,发出刺耳挠人的声响。 丁冬熠听得眉头一皱,嫌弃地往后一靠。 「不然你还想干嘛。本来就是她自己不听劝,没脑子,这才把服务员手中的盘子撞掉的,大部分菜也都是往服务员身上泼过去的。这种事情谁对谁错,监控一查便知。」丁冬熠指了指正对着她们的监控头。 「可是......」 丁冬熠很了解自己朋友的性子,猜到她想说什么,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服务员上菜前已经提醒她了往后靠一靠,她自己不听,能怪谁啊!」 「这种事情计较下去,万一被有心人放到网上,再一放监控,最终吃亏的是我们自己。到时候可能就连那点医药费都没有了,说不定我们还得道歉!」 想什么吃呢! 丁冬熠说完明晃晃翻了个白眼,也不在意她们看没看到。 听到这,那朋友终于闭了嘴,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勉强被压下的不服气。 突如其来的,丁冬熠忽然就厌烦了这帮凡事都要计较,打着替朋友讨公道,却又处处爱占小便宜的‘朋友"。 刚才在休息区就是,看上去是在帮她说话,其实处处都是看她闹笑话的嘲讽。 「冬冬你知道吗,李妍她又换男朋友了,上一个才谈了没几个星期呢。据说这次找的这个是个富三代,比她大了快一轮呢。」 「真的假的?」立马有人附和上去。 「......」 还爱各种无聊八卦,天天盯着人家这么点破事儿...... 真是闲的......也难怪考不上高中,还得家里掏钱。 丁冬熠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冷嘲一声。 越看她们越嫌恶。 回去就全部拉黑! 丁冬熠朋友很快抛开刚才没占到小便宜的恼火,再一想到这顿下午茶能免单,便又叫来服务员,把刚才舍不得点的那几个贵的甜品全部点了个遍。 压抑不住的好心情随着她絮絮叨叨的八卦泄露出来,对朋友的关心也只是在她从洗手间出来后的那一句敷衍的问候。 丁冬熠知道她们那个圈子乱,听多了,对这些事情便没一丁点儿兴趣了,剩下的只有烦躁和不耐,还有对这些对别人家事儿乐在其中,一件事儿说几百遍都不觉得累的‘朋友"的鄙夷。 她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对面前摆盘精致的甜点也兴致索然,只是偶尔抬头瞧过来,跟陶幽再次转头过来的眼神对上。 一种羞耻和丢脸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狼狈地躲开眼神。 「行了,你别说了!」她没好气地打断朋友八卦,「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刻,她感觉她们就像那没见过世面的井底蛙,上不了台面。 「不是......」丁冬熠朋友一脸懵,「我招你惹你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她喊着,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撸袖子上去跟丁冬熠干一架。 丁冬熠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但她是个要体面的人。 她狠狠剐了那人一眼,用力放下杯子,里面的柠檬水摇曳出来,撒在桌上。 拿了自己的包起身道,「我去洗手间。」 「......」 「她t脑子没事儿吧!在我们这边各种炫耀吹嘘,结果人家宋逸勉和那个女生才是关系好的,根本瞧不上她!她自己非要往人家跟前凑,结果被戳穿了谎话丢了面子,那一开始就不要在我们面前吹 嘘自己和宋逸勉有多熟啊!」 指着丁冬熠背影喊的这副没教养的泼辣模样,让另外几个女生也避之不及。 「佳佳,出门前,你爸才说,和丁冬熠好好相处......」 短短一句话,道尽其中的利益关系。 那女生泄了气,虽是不服气,但更怕自家生意因为她黄了被揍,回复正常音量,最后道,「她自己作出来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得无条件承受她的怨气啊。」 丁冬熠朋友翻了个白眼,都来不及等她走远,就拿起手机跟小群里的其他朋友吐槽起来,很快便得到了一众人的应和。 —————————————————————————————————— 陶幽早在跟丁冬熠对视上的那一秒就心虚地收回了目光,转回头的瞬间甚至还咬到了舌头,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开。 顾小砚着急自己的玩具,虽然知道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会给他留着,还是过一会儿就催促顾陶幽三人快点吃,也及时看到了陶幽手捂住嘴的动作。 「姐姐,你咋啦?」他好奇地探过身往陶幽面前凑。 「你咬到舌头啦?」他精准猜测,然后伸出小短手,从顾小云盘子里拿走最后一个焦糖布丁给陶幽,「姐姐,你回去多吃点肉,我奶奶说,吃饭的时候咬舌头就是想吃肉了。」 「我的布丁~」顾小云那黑黢黢水汪汪的双眸随着焦糖布丁的转移而移动,「服务员姐姐!我再要五个焦糖布丁!」她高举起手,叫住端着餐盘在桌边经过的服务员。 「好好好。谢谢哦。」陶幽尽量避开舌头上的伤口,含糊地道谢。 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看八卦被发现,慌张回避的情况下才误伤了自己的舌头。 丁冬熠走后,那个女生尖锐独特的声音,自然而然也传入了宋逸勉和陶幽耳中。 「别理会她们,吃你的。」宋逸勉把最后一点茶点塞进嘴里,配合着最后一口热茶,咽下肚。 陶幽挖着焦糖布丁,歪头避开嘴里的伤口咽下,「我没理会。」 ——说就说呗,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心里那个戴着黑红色牛角,嘴上长着两个獠牙的小恶魔再次出现,把陶幽的那点反面心思剖析出来,又被一身纯白棉裙,头上顶着一个彩色花环,背上长着一对白翅的小天使,一脚揣进角落。 宋逸勉看着面前空掉的陶瓷托盘和茶壶,有些意外地失神。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心甘情愿地吃完这一盘的腻口茶点,还有这一壶不像是普洱的普洱茶。 —————————————————————————————————— 美美享受完下午茶,在游乐园里玩了一圈,回家路上,天已渐暗。.. 陶妈妈知道陶幽是和宋逸勉一起出来的,也没打电话来催,恨不得她跟着宋逸勉多学点再回家。 顾小砚和顾小云终于玩累睡着,一人霸占了陶幽一条腿,酣睡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餐厅送的玩具不放。 好在有安全带系着,什么急刹车之类的都没把他们吵醒。 陶幽最开始还坐得端正,生怕自己调整一下姿势就把两小孩儿吵醒。 过了半程,终究还是瞌睡抵过了背部传来的酸胀不适,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靠在椅子背上,嘴巴微张地睡了过去。 宋逸勉摘下耳机,从后视镜瞧了眼没了声的后座,让司机大叔把音乐声关小些,又把空调温度调高,慢点开车。 司机大叔是个过来人,开出租车那么多年什么关系的客人没见过,一脸很了解地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睡得有些没形象的一大两小, 转头低声跟宋逸勉聊天,「带弟弟妹妹出来玩啊?」 宋逸勉没有多做解释,无声点了点头。 后面陶幽的脑袋只是随车晃动摆了几下,迷迷糊糊地把手垫在脑后,宋逸勉就跟后脑勺长了眼似的,警觉地看向后视镜。 等陶幽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再次睡过去,他才扫了眼司机收回眼神。 司机大叔瞧他担心的模样,也清楚小伙子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笑呵呵地在红灯前缓慢停下,「你放心,我开了几十年车了,老司机,很稳的。」 「刚才是因为路上有小石子,才颠了一下。」他替自己辩解。 宋逸勉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看手机,也不怕一会儿晕车。 司机大叔是个健谈的,刚才那半道路程一直没说话,像是给他憋坏了似的,这会儿跟宋逸勉简单聊了两句,就把话匣子给打开了。 只是宋逸勉一直爱答不理,让他有些挫败,但也见怪不怪,有些客人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宋逸勉从书包里拿充电器,把吃饭时候拍的照片带了出来,他拿在手上仔细看了两眼,才小心夹到书本里,放进书包。 「女朋友?」司机大叔眼神很好地看到照片,问了一句在八卦别人感情问题的时候都会问的话。 宋逸勉放下手机,先是看了眼等红灯的司机大叔,又快速扫了眼后视镜,仿佛是在确定后面的人有没有醒。 在红灯倒计时最后三秒的时候,宋逸勉才慢悠悠回答,「不是。」 嘿,这小伙子可真有意思,说到这个话都变两个字了,还不承认呢。 司机大叔启动车子,笑着摆了摆手,露出一副「我都懂」的了解表情,热心肠地给宋逸勉分析起来,「小伙子,人姑娘都答应帮你一起出来带弟弟妹妹了啊,肯定也是对你有点意思啊。关系不好的这大冷天都约不出来。」 「我瞅着你弟弟妹妹也挺喜欢她,人姑娘不错。」 「我觉得你俩挺配的,你再努力加把劲儿,这事儿啊,分分钟就成了。你信大叔的,大叔不骗你。」 「大学时期的恋爱,很珍贵的。」司机大叔自然而然地把陶幽和宋逸勉当成了出来玩的大学生,以过来人的姿态真心劝告道,「以后上了社会,就没有那么纯粹的恋爱了,不能整天黏糊在一起不说,还要考虑其中的很多利弊条件,你现在就好好珍惜吧。」 宋逸勉刚想说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阵连续的喇叭声,刺耳得让人头疼。 司机大叔找机会给后面的车子让了道,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到那辆喜欢按喇叭的车消失在转角。 「是到了吗?」陶幽被吵醒,晕乎乎地揉了揉眼,习惯性先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才张嘴说话。 宋逸勉转头递过去一瓶水,轻柔声道,「快了,你可以再睡会儿。」 司机大叔瞅见宋逸勉这稀罕样儿,挑挑眉,左手搭在车窗沿上,挡住笑意满满的嘴角。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姨夫 陶幽抬手整理了头发,感觉到嘴巴张久了有点干,悄悄抹了把嘴角,确认都是干的后,才放心伸手去接水。 「谢谢。」陶幽伸手过去,在要接触到瓶身的时候,转了个方向,三根手指水瓶盖接过。 「水有点凉,在嘴里多抿一会儿。」宋逸勉提醒道。 「知道了。」瓶盖是提前拧松的,陶幽没怎么使劲儿就打开,往嘴里抿了一小口水后放下。 放在瓶身处的手心,还能感受到那点余温,不经意地就回想起半分钟前自己接水时的所想。 宋逸勉的手正好是放在瓶身稍稍偏下的位置,如果按照她最开始伸手的方向,两个人的手肯定是会碰到的。 然后她脑子一抽,就把手转了个方向,去捏了瓶盖。 她现在就有些后悔自己回避的动作是不是太刻意了,跟喜欢的人碰一下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心跳加速一下,紧张一下,窃喜一下..... 总比现在好像她嫌弃他,故意在疏远来得好。 做出的动作犹如泼出去的水,陶幽拧好瓶盖,摆烂地往后一靠要继续闭目养神。 ——或许宋逸勉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一点呢,也许他会觉得她的动作是因为‘男女有别"...... 陶幽一边劝告自己不要再去多想,一边又忍不住开启新的一场大戏。 ——反正他也不喜欢自己。想再多,也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内心戏。 ——算了算了,还是睡觉。 这一切小动作都没有被旁边驾驶位上一边跟着车队缓慢移动,一边还有先闲功夫观察的八卦司机大叔放过。 他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小伙子,道阻且长啊...... 那么大的动作宋逸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收回放在膝盖上的手是松了又紧。 她什么时候跟自己那么有距离感了。 以前就连他喝过的水杯,她都能一点不见外地对着瓶口喝的。 这能是司机大叔口中说的「有点意思」? 还是他对「有点意思」这个词理解有误...... 是他想太深了? 他抬头,瞥了眼这会儿装起透明人专心开车的司机大叔,好像刚才热情跟宋逸勉聊天的人是另一个人格的他。 思及这儿,一道不明不白的情绪从他心口飘过,留下一条条无形的痕迹。 陶幽沉睡了一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闭着眼也是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索性睁开眼看外面的风景。 顾小砚和顾小云还趴在她腿上睡觉,双腿有点麻又动不了,只能不太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从后侧方看到宋逸勉脸色好像不怎么样,以为是他路上看手机晕车了,关心地递上一颗薄荷糖,「你晕车了?要不要薄荷糖?」 询问的声音不大,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顾小砚和顾小云。 司机大叔左手撑在车窗沿上,手指摩挲着嘴唇,底下是因为陶幽的动作再次勾起的唇角,看穿一切地摇了摇头。 他就说嘛,自己活了那么多年,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眼睛挺尖,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宋逸勉在心里叽歪一句,手很老实地接过那颗看上去在书包里压了好久的薄荷糖,客客气气,一字一顿地道,「谢谢。」 陶幽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应道,「不,不客气?」 那颗糖,是陶幽从餐厅出来就放在口袋里的,想找机会给宋逸勉,却一直被顾小砚和顾小云缠着欣赏他们新获得的玩具,各种排队,到现在才递出手。 在口袋里放久了,糖的表面还有些融化,跟塑料壳黏在 一起,本以为宋逸勉会拒绝的,她也就没想着换一颗...... ——要不找个理由要回来,给他换一个? 陶幽在书包里翻找一圈后,发现那就是今天带出来的最后一颗糖。她不放弃,出门前记得抓了一大把放在包里的啊,怎么那么快吃完了...... ——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她早不给晚不给,刚才干嘛一个手快...... 陶幽看着宋逸勉手上把玩却迟迟不吃的那颗糖,彻底摆烂。 ——算了算了,都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终于经过最拥堵的路段,司机大叔踩下油门,暗道:这小伙心气还挺大。青春真美好啊。 宋逸勉捏着那颗包装微皱,温热的薄荷糖。 平直的嘴角莫名其妙就想换个方向。 抬眸看向后座,就跟后视镜上的司机大叔来了个深情对视。 司机大叔冲他投来一个揶揄的笑。 「......」好诡异。 「咳咳。」宋逸勉有一种犯痴被戳穿的窘迫,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窗外,然后将糖塞进口袋。 ——————————————————————————————————、 小区门口,宋逸勉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小伙子,抓紧机会啊。」司机大叔摇下车窗,冲没走远的宋逸勉热心喊了句,「你有机会的,大叔看好你啊!」 宋逸勉想了想,还是往回走了两步,认真看着大叔道,「我们是高中生,还不是大学生。」这句话,好像解释了很多东西,又仿佛在向对方讨要着什么需要肯定的东西。 「高中生怎么了,」司机大叔瞪大了眼,只是声量随着宋逸勉走近放低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般大咧咧的,「高中生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了,我和我老婆,就是高中同学,我先暗恋的她,也是因为她,我才有动力继续念书考大学,最后考的还是很不错的......」 司机大叔还想继续说,但有新的单子进来了,他急忙接下单,匆匆说了几句就走,「把握机会,共同进步考好大学,然后再恋爱也是可以的啊!只要你愿意,办法总比困难多!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宋逸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拨云见日,但又被司机大叔的一番爽朗言论搞得有些窘迫,硬着头皮憋出两个字,「......谢谢。」 司机大叔大笑着开车而去。 等宋逸勉走回来,陶幽疑惑地问,「什么还有机会?你俩聊什么了?是比赛的事情吗?」她总觉得自己睡觉的这段路程,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宋逸勉帮顾小云背上书包,难得含糊地说不出口,「不是,没什么事情。」 「顾易已经在家了,我们送上去就能回家了。」宋逸勉答非所问地说着,按下已经维修好的电梯。 见宋逸勉不想和自己说,陶幽也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她理解,只是心中总有那么点不开心。 「大侄子,我们回来啦!」顾小砚人还没进屋,嘴巴已经喊出声。 顾小云则是两下蹬掉小靴子,抱着玩具跑进屋,往沙发上一蹦,就开始拆包装。 「别一天到晚大侄子大侄子的喊!」顾易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出来,「呦,又买新玩具了?」他看到顾小砚怀里抱着的,有他一般高的玩具壳,挑眉道。 「玩具钱不报销啊!」他冲宋逸勉抬了抬下巴,语气无赖,「路费什么的,还是能销一下的。」 「送的,没花钱。」宋逸勉不甘示弱,「路费,报销。」他把手机收钱页面递到顾易面前,完全不给他反 悔的机会。 顾易无语地翻出付款页面,「......行行行,报销,回头我找我妈给我报销去。」 「你俩今天玩的怎么样啊?」顾易往沙发上一靠,双脚翘到茶几边上。 「你自己试试。」宋逸勉疲惫地揉了揉眼。 陶幽跟着苦笑一下。 顾易甩给宋逸勉一包花生,「呦,听这语气,玩得不开心?顾小砚可有会员卡啊,游乐园一切消费都免了,还不用排队。这还不好?!你们没趁着机会多玩几个项目?」 ——一看就是没带过孩子的...... 「我可是大半天都被关在学校苦逼学习,连个空调都没有,风吹的我都快老寒腿了。」他说着,把白色的毛绒毯子往腿上一盖。 ——麻烦装也装得认真点啊,这样真的很打击人的智商...... 陶幽一边帮顾小云收拾刚拿到手的娃娃,一边翻了个白眼,「洪熙淇可是一天发十个朋友圈的人。」 顾易眨了眨眼,似是没懂。 她瞅了眼顾易,戳破他的谎言,「你俩出去吃饭,菜还冒着热气呢,她已经修好图发朋友圈了。」 「你确定要说一整个下午都被关在学校?」 顾易尴尬地收回腿,打哈哈地笑了几声,「没那么夸张,就中午出去吃了个饭,透了口气嘛。」 他说完,拿出手机查看洪熙淇的朋友圈,才发现自己看漏了,连忙补上一个赞和评论,「我吃完饭就***室写卷子了。很忙的,真的,吃饭也就二十分钟时间,连午休时间都没有。」他关上手机为自己辩解,「我是真没时间带他们俩,迫不得已才叫你们的,谁让我最信任你们呢。」 「见色忘友。」 「谢谢,你这信任我们真承受不起。」 陶幽和宋逸勉异口同声。 「你俩作业不都做完了,这么卷干嘛呀,适当出去玩玩,放松放松,不挺好......的......嘛。」顾易在陶幽和宋逸勉要吃人的眼神下,坚强地说完最后几个字,把嘴里剩下的棒子扔进垃圾桶,「你们在这儿吃饭还是回去吃?」 「回去。」宋逸勉瞧了眼时间起身,在出客厅前,被顾易揽住肩膀,带到阳台。 「稍等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陶陶姐姐,这个怎么装上去啊?」顾小云仰着头发问。 陶幽看了眼去阳台的两人,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我帮你。」 ——又是有什么话,是需要避着她说的。她是什么小团队编外人员吗,什么都不能知道。 倒春寒,晚风十分凛冽,才傍晚五点左右,天已经幽暗,路灯亮起。铁制的栏杆上,布满了水雾。 顾易紧了紧衣服,拿过一旁的抹布在栏杆上擦了两下,把挽起来的胳膊放在上面,八卦道,「你俩今天玩得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进展?」 宋逸勉一时别冻得脑子没转过弯,「什么进展?」 「啧,你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虽然人家喜欢的不是你这个类型,但不代表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顾易大口嚼着花生仁,嫌宋逸勉不争气地啧了下嘴巴,「你说什么进展?」 「你俩今天去游乐园,就真的只是带这俩小祖宗?」 宋逸勉被顾易说的心里‘咯噔"一下,语气有些慌了,「你以为呢,带小孩儿很容易?」 「这可是游乐园欸!多好的机会!还不用你花钱!免费二人行啊!」顾易弯起两个大拇指,对着碰了一下。 「要不是因为学校今天突然搞什么突击训练,我会把这么好的机 会让给你?!」他用力往宋逸勉胳膊上揍了拳,恨他浪费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去游乐园又回来那么早,一个月才一次的烟火晚会又错过!」 「烟火晚会有时候还会有人表白求婚,多好的借鉴机会!」 他越说越觉得惋惜,好像有百八十万张的毛爷爷从手指尖,光明正大地消散。 这一刻,他感觉毛爷爷那和蔼可亲的笑容都变成了一种对他嘲讽。 宋逸勉隐隐猜到顾易指的是什么,但他感觉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理清自己的思绪,更加没法回答顾易的问题,装傻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走了。」他不管顾易在阳台怎么忧伤,自顾自回了客厅。 临走关门时,顾易再次叫住宋逸勉,看了眼陶幽,隐晦地在自己脑袋上指了指,莫名发出一个提议,「新年,你要不,换个发型?」 改造第一步,从发型开始。 「不换。」宋逸勉扒拉两下头发,转身拉着陶幽进电梯。 可惜需要改造的人,好像对自己很自信,不听劝! 顾易无语地在空中挥舞两拳。这家伙!要是没追上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电梯上,陶幽整理着自己被扯歪的袖子,一声不吭。 宋逸勉靠在电梯墙上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圈,也一言不发。 「......」 「叮咚」 两人先后走出电梯,前后保持着一定距离上了公交。 思绪各异,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僵持,没有个具体缘由,一直到小区楼底下,要分开了,双方都没有准备先跟对方说话的趋势。 宋逸勉在转身进楼道时,回头望了眼,就看到陶幽头也不回,决绝地进了电梯,对面楼道里的感应灯随机熄灭。 「......」他攥了攥手,思绪很乱地加快脚步。 第三百一十七章 莫名冷战 「......」他攥了攥手,思绪很乱地加快脚步。 这边进了电梯的陶幽也没好到哪儿去,跟自己赌气跟个河豚似的鼓起脸。 ——所以他们现在是双方默认地进入冷战了? —————————————————————————————————— 进家换了鞋,宋逸勉都没顾上跟沙发上看电视的宋小安和宋妈妈打招呼,便直直进了自己房间,‘咔哒"反锁上门。 「宋逸勉?哥?」宋小安屁颠跟在宋逸勉后面,连叫几声都没反应。 举着那只拿着苹果的手,刚准备八卦他今天跟陶幽待得开不开心,就见房门「砰」地在她面前关上,慢慢按圈完好无损的鼻子,松了口气。 「怎么了?什么动静?!」宋爸爸听见声响,从书房走了出来,一手摘掉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小安,你在你哥房间门口傻站着干什么?鞋子也不穿,回来穿鞋。」他接了杯茶水,抿上一口。 宋妈妈淡定地嗑瓜子,往宋逸勉房间努了努下巴,视线还定格在电视上即将完成自己大业的反派一号身上,「你儿子。」 「他怎么了?」宋爸爸疑惑地回头望一眼宋逸勉的房门。 宋小安接着打岔,「来大姨父了呗。」 宋妈妈这一年被宋小安带着,没少在网上冲浪,这些网络用词多少都了解些,这会儿跟宋小安默契相视一笑。 宋爸爸本来就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网络词汇,再加上工作累了,脑子更加转不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宋妈妈,「大姨父?!」 「他,他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晚饭吃过没有?你们怎么不叫我呢。」他下意识把手放在领口处想要整理领带,才想起来这是在家里,穿的是保暖家居服。 「在小宋房间是吧?我去打个招呼。」他刚起身,就被宋妈妈往下一扥,坐回沙发,还上下弹了两下。 宋小安看到宋爸爸懵逼的表情,得逞地斜躺在沙发上大笑。 宋妈妈翻了个白眼,往宋爸爸手里塞了一把花生,「你哪来的姐夫,他们哪来的大姨夫,看报表把脑子看糊涂了吧。」 「我......」宋爸爸挠了挠头,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啊,没有大姨夫啊。那,那小安怎么说......」 宋小安歪头看着疑惑的宋爸爸,感到一丝无趣,给他解释道,「哎呀,就是现在的一些网络用语,比喻跟女生来生理期一样,单纯的心情烦躁,这时候我们就别去招他烦了。」 「心情不好?」见是这个原因,宋爸爸也不急了,在沙发上闲适地坐下,剥着花生米,看着电视里播放到一半的剧情,歪头问道,「咱儿子什么时候情绪这么外露了?他不是一向走内敛,让人捉摸不透的路线吗?」 电视剧一集播放完毕,进入漫长的广告时间,宋妈妈立马换到另一个电视频道,无缝衔接另一个刚结束广告的电视剧。 嫌宋爸爸挤到她了,用胳膊肘把他往另一边怼了怼,「你问我,我问谁去!过去点,沙发那么大,老挤着***什么!」 宋爸爸听话地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的位置,又假似无意地再次往宋妈妈身边贴。 反倒是宋小安,半躺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啃着苹果,盯着紧闭的棕红色木门好一会儿,慢悠悠道,「大概率跟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你这说了怎么跟没说似的,」宋爸爸递给她一小捧剥好的花生米,「你哥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呢,可不就是在外面发生了点什么才这样吗。」 说完,他又把另一捧花生米递给宋妈妈,自己是一个没吃上。 宋妈妈磕完一捧瓜子,拍了 拍手上的灰,喝了口花茶漱口解腻,「他今天不是跟小幽出去学习了吗,总不会是跟小幽生气哦。是不是学习上出问题了啊?」 「我估摸着不是什么大事儿,」宋小安递给爸妈一个「安心啦」的眼神,「给他点时间想清楚就行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亲儿子,放心归放心,也不能够什么都不管不问,宋妈妈有些担心起来,「什么叫给他点时间想清楚就行了?小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不会......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吧?」宋妈妈想起白天才看到的新闻,心颤了颤,剧情发展到哪儿了都没耐心细看了。 宋逸勉越长大就越不肯跟他们敞开心扉地聊天了,除了一些大事的决策,其他无伤大雅的小事,宋爸爸和宋妈妈都放手让他自己解决,他们兜底,给足了宋逸勉的个人空间,也锻炼了他辨是非的能力。 不过也好在他每次都能把事情处理地很好,家里人一直对他很放心。 也正是因为他办事儿的成熟,宋爸爸和宋妈妈偶尔会忘记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应该不会吧。」宋爸爸迟疑地开口,又把一捧剥好的花生米给宋妈妈续上。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宋妈妈说着,不忘把电视暂停,又不放心地把遥控板往口袋里一塞,就要起身去敲门询问。 虽然知道宋逸勉自己能搞定很多事情,不用他们怎么操心,但她作为家长,不能真的就这么不管不顾。 经过宋小安的时候,被她一把拦腰抱住,往下一拽坐到沙发上。 宋妈妈吓得惊呼一声,「怎么了?!」 宋小安抬手把宋妈妈眉间紧皱的纹路揉散,「妈妈,你放心吧,你儿子啊......」 「顶多就是青春期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了。」这句话她特意放轻了声音,显得有些暧昧,「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嘛......妈妈,你懂得啦。」她冲宋妈妈眨了眨眼。 宋妈妈心里有了点底,只要不是什么惹出坏事,伤害到身体健康和安全就好。 等等! 她头还没点两下,猛地醒悟过来。 她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啊?!」 宋小安可不敢做宋逸勉的主,更不敢去乱猜他的心思,没想到自己随便闹着玩儿的话,宋妈妈就真给听进去了。 她讪笑两声,啃着只剩下一个果核的苹果,心突突跳着,含糊道,「我,我也不知道......」 心里就剩下三个大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宋妈妈这会儿哪还听得进其他的话,满心就想着「自家小子这么早就有人要了」,她还愁宋逸勉那个生人勿近的性格,没有女生能受得了呢。 只是眉间的惊诧转瞬即逝,下一秒又担心地蹙起眉,忧愁爬上眉眼。 怎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 她倒不是怕宋逸勉耽误学习,她是怕自家儿子耽误了人小姑娘。 虽然她不是狗血电视剧里的恶毒婆婆,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跟他们说清楚,要让他们心里有点数。 「小安,你知道那小姑娘是谁吗?」她握住宋小安的手,目中没有一丝喜悦,仿佛下一秒就要上人姑娘家找人说理去。 宋小安虽然心大,但对于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她可不敢乱说。 而且家里虽然没有对这种事管那么严,但也不确定宽裕到什么程度,紧接着又想起来自己要保密的事情,便牢牢闭了嘴,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希望宋妈妈能就此打住,不然她真的会很惨...... 宋妈妈对宋小安的性子了如指掌,「你天天 跟在你哥屁股后面出去玩,你会不知道?」 宋小安还是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怎么跟着出去玩还有错了,早知道这样她就老实在家呆着了。 「零花钱翻倍,你不是想要那个叫烟......什么的,那个漫画全套!」宋妈妈诱惑宋小安,以为是宋逸勉答应了她什么好处,她才这么守口如瓶,毕竟小时候不是没有闹出过这样的事情。 却见宋小安还是闭着眼摇了摇头。 诱惑力不够大? 「两套漫画?」宋妈妈继续加量,反正到时候能不能具体实现,也不是她说了算。 她把控的是家庭的总花销,大方向...... 俩孩子的零花钱这种细分出来的小事,一直都是宋爸爸在管...... 十分了解自己老婆的宋爸爸,这会儿也作壁上观,认真嗑着瓜子,双眼如炬地盯着电视正中间弹出的广告词,默契打配合。 「一周看电视的时间增加二十分钟。」 「一个月可以出去玩两次?」「新手机?」 「平板也不要?!」 宋妈妈不断加量,一点不心虚,不犹豫,反正这些都是宋爸爸在给他们制定规矩,她说了是她的事...... 可是宋小安一直无动于衷,是下定了决心装傻。 面对这一大堆诱惑,宋小安努力咬紧牙关,保留着心中最后那一点义气和怂胆,大力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回去学习了。」 她还得找时间跟宋逸勉打声招呼,别到时候真因为她出了什么误会。 奇了怪了,难道宋小安真不知道? 宋妈妈看着跑回房间逃避的宋小安,她越是这样逃避,宋妈妈反而觉得这其中问题越大。 「该不会!」她看着电视上暂停的无脑喜剧,因为一个误会,保持暧昧姿势的男主和男二,脑海中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但是对上宋逸勉摔门回房,宋小安拒诱惑保守秘密的绝对态度,怎么看都没那么离谱了。 「嘿嘿嘿嘿......」宋爸爸捡过掉落在沙发上的遥控板,只是按下一个看上去像是继续播放的按键,电视就直接自动跳转到了一个综艺节目,他看着电视上耍宝的几人,不适宜地发出笑声。 宋妈妈的思考被迫中断,恼火地甩过去一个抱枕,「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是一点不关心你儿子啊!」 「电视有那么好看吗?!你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会都开完了?!笑得跟个憨憨一样!」 瓜子洒落一身,宋爸爸十分无辜地看着宋妈妈夺回遥控板换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电视是她先开始看的,频道是电视自动跳转的...... 他不就是笑了两声嘛...... 「工作是做不完的。这不是你说的嘛。」宋爸爸捡起掉落在地的瓜子,小声反驳,「我怎么就不关心儿子了。」 反正自己实现想不出来个法子,索性把问题抛给宋爸爸,「那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宋爸爸放下瓜子,「有问题,就要找问题源头,他今天跟谁出去的,就问谁呗。」 「小幽?」宋妈妈一拍掌,「对啊,每天跟儿子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不就是小幽嘛,她一定知道。」 宋爸爸感觉到肚子的蠕动,弱弱地问,「儿子也回来了,我们晚饭......」 「点外卖吧,我不想做了。」宋妈妈挥了挥手,想着陶幽和宋逸勉出去一天也累了,什么事儿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明天再问好了,「给我点个沙拉,我减肥。」 宋爸爸认命地在手机上操作起来,「那你给我点钱,这个月零花钱,你还没给我呢......」 —————————————————————————————————— 宋逸勉回到房间,扔下书包就进了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试图冲去心头的烦躁。 换了身衣服坐在桌前,对客厅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更不知道宋妈妈刚才那复杂纠结的心情。 复盘了半天也想不出今天一天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为什么陶幽到了回家的时候就不开心了。 烦! 他打开书包,准备写点作业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翻开课本,就看到那张半路上夹进去的照片。 他不自觉地伸手,温热的手指抚上那张被他对折起来的照片。 那股隐隐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宋逸勉合上书本,觉得房间里闷得很,都快喘不上气来了,他起身,大力推开窗户。 夜里的风比清晨的还冷上几分,尽管他很快关了纱窗,却还是有小飞虫飞进房间,瞬间聚拢在台灯下。 冷风吹在脸上,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一些,倒是能呼吸了,他烦躁地在台灯下挥了挥手,赶走那群扰人的小飞虫,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宋逸勉一个翻身趴到床上拿过充电的手机,看到消息来人后,又甩下手机,坐回到椅子。 是宋爸爸在群里问他们要吃什么。 宋逸勉这会儿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好吃的,随便有什么吃什么吧,没有也就算了,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作多情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传来悦耳的‘叮咚"。 宋逸勉再次没有一点耽搁地起身,趴到床上,捞过被扔在角落的手机,微微有神的双眼,在屏幕亮起来那一刻耷拉下来。 这次是顾易发来的消息。 他看都没看一眼是什么消息,就把手机扔了回去。 保持着这个姿势,宋逸勉扭着头在床上趴了会儿,才再次捞过手机打开。 消息页面上是十分简洁明了的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陶幽? 顾易心里本来是有点底的,但是经过傍晚的短暂谈话,和宋逸勉含糊的态度,他突然也拿不准了。 可他又不是个能憋住心思自己琢磨的人,这件事儿他要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今晚上,甚至后面连续一个星期的晚上,应该都不能睡好觉了。 匆匆洗完碗,湿漉漉的双手只在衣服上抹了两把,就回了房间给宋逸勉发消息询问,把手机放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就咬着个指甲盖,不耐地抖着腿等宋逸勉的回复。 这边,宋逸勉有些木讷地盯着那短短一行字半晌。 窗外飞来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对话半天,把宋逸勉发散的思绪拉回,他僵硬地转动酸涩的脖子,关了手机,静默了会儿,起身回到椅子上。 就是没想到要给另一头快把十根手指啃烂,等得花儿都要谢了的顾易回个消息。 他手指再次抚上课本,随意一翻,还是一下子就翻到了那张照片所在的页面。 他拿起,慢慢展开。 照片上,水晶状的顶灯暖黄,顾小砚和顾小云咧着相似的两张嘴,笑得喜庆淘气。 照片上折痕另一边的自己,都心情不错地展露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四人中,只有陶幽笑得很僵硬,是不用仔细琢磨就能猜出来的局促表情。 他也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去拽陶幽的椅子了...... 因为服务员的那句出镜了? 还是因为好玩,想要逗逗她? 宋逸勉竟不知道自己也会偶尔变得这么恶趣味。 肯定是和顾易呆久了,被传染了......他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 他按照折痕把照片折叠,看着两人在外人看来十分亲昵的坐姿,手指摩挲着照片锋利的边缘。 「嗤~」半晌,他看着照片上的人儿笑出了声。 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对着一张照片,笑着回味了这么久。 但是转念,他又想起回家路上陶幽的沉默疏远,窗外寒风吹在身上都掀起几分燥意。 「啧。」 他把照片塞进课本,胡乱地揉了把半干的头发。 「叮咚,叮咚。」 那边等得嘴巴发痒开始找零食吃的顾易迟迟没等到宋逸勉的回复,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宋逸勉索性把手机关了静音,收好照片,往床上一躺,选择睡一觉来理清自己的心绪。 就算他理清思绪,或许正如顾易说的那样,他也不要第一时间告诉这个尽出馊主意的大嘴巴。 却没想到,之后的某一天,会发现自己才是自己感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啊?!」凌晨一点半,洪熙淇给陶幽打来电话,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这照片!这姿势,这笑容!还有还有,他对你说的话这么听话的嘛~啊~!我磕到了啊~!」她控制着音量越说越激动。 陶幽把扬声器关了,把手机放在枕头 上,都还能听清另一头洪熙淇用力拍打床垫的声音。 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起床气,不然这会儿指定把洪熙淇骂个狗血淋头。 回到家就给发给洪熙淇的消息,直到这个点了才有回复,不知道这么长时间在干什么。 「要说你俩没点情况,鬼来了都得掰下脑袋说一句‘骗人玩意儿,滚!"!」 这个时间点说鬼啊神啊的,陶幽还是有些忌讳,尤其是窗外刮过一阵大风。 她掀开被子,冲周边空气快速拜了拜,表示自己和洪熙淇是无意冲撞。 「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陶幽窝进被子里,才这么几秒,身上的暖气就快消散干净了,「你不睡觉吗?」 洪熙淇小心翼翼打开外卖盒,尽量不发出噪音,「我下午回家睡了一觉,才起来没几个小时呢。」 「才一点多,还没到我的睡觉点呢。」她吹了吹麻辣烫上面的热气,往嘴里吸溜一口汤汁,满足地叹了口气。 是哦,陶幽差点忘了洪熙淇放假期间的阴间作息,这会儿才是她二十四小时当中最活跃的时间段。 反正瞌睡已经被赶跑,陶幽侧过身,把被角用力掖在脸边,只是脑袋凑近放在枕头上的手机,闷声道,「你也觉得宋逸勉白天的时候很奇怪对吧。」..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对自己言听计从,她说什么就答应什么,要他吃什么就吃什么,拍照的时候还这么主动...... 「奇怪什么?」洪熙淇又做贼似的拿回来一杯奶茶,「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位姓宋的,坐在你后面,笑得那么暧昧的大兄弟,」 「就是对你有意思的,好吧。」洪熙淇打开平板,翻找着下饭剧。 陶幽的呼吸随着洪熙淇的话停滞了半秒,绞着被子口的左手也收紧了一些。 心中的猜想被洪熙淇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口开出一朵朵绚烂花朵,像是得到了认可,但又不敢真的这么去想。 「就是一个普通的笑,你哪里看出暧昧来的。他怎么可能喜欢我......」陶幽还有些不好意思,偷笑的嘴角压抑不住,却是忍不住伸出双手,翻找到照片,放大仔细看宋逸勉那张因为笑容柔和下来的脸庞,想要确定点什么。 违心地替宋逸勉找理由,也是给自己一个更加安心的答案,「他就是今天出去玩心情好。」 「而且,我们俩现在......在冷战。」陶幽别扭又失落地说道。 洪熙淇吃东西的嘴都停了下来,「为啥?!」 陶幽简单把傍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就把脑袋缩回被窝,用热被窝暖着冰冷的嘴唇。 「你是说,顾易和宋逸勉,背着我们这小团体,有专属于他们俩的小秘密了?!」 陶幽把回暖的嘴巴再次放出被窝,「这个照片,应该就是他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不是因为别的。」 这是说给洪熙淇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屁!你不要自欺欺人。你现在偷笑的嘴角都快跟月亮一样高了吧。」洪熙淇吸溜一口奶茶,比陶幽自己还要着急地出主意道,「这样,我现在就帮你问顾易。顾易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现在就帮你问!」她重复一句,就先挂了电话。 从顾易那儿着手,倒是一种办法。 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地想知道这个只有‘是"和‘不是"两个准确答案的结果。 越想越清醒,索性开了床头灯,裹着被子坐起身,不断刷新消息页面。 看到页面顶部不断在‘对方正在输入中 ......"和‘洪熙淇"两个名字中间跳转,可消息页面却一直没有更新。 陶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快,「咚咚咚咚」,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膛,可是当她把手放在腕上感受,却发现心跳还在正常范围内。 这种焦虑,濒临厥过去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十分钟后,打开洪熙淇发来的那张截图,才算完。 是她和顾易的这十分钟内的聊天记录。 顾易说...... 他也很好奇,所以晚上发消息问了宋逸勉。 可惜的是,给宋逸勉发消息一直没有回复,大概率是不喜欢陶幽了。 附带一张跟宋逸勉单方面聊天的截图,时间是今天晚上,几条直白简短,看似很好回答的问题,却是石沉大海...... 要说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倒还情有可原,但是这都多少个小时过去了,喜欢的话早就回复了吧。 沉默,就代表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想回答,就说明......他是默认没有这个想法的吧...... 耳朵边的心跳声降了下来,只是胸闷气短的感觉还尚存留着。 陶幽强忍心底往上泛的酸意,接起洪熙淇的电话。 「抱歉啊,小幽幽......」电话那头的洪熙淇也没了刚才那一顿分析时的激情,声音带着内疚。 她早该想起来的,比赛那会儿不还听见宋逸勉喜欢甜妹那类型嘛,自己多事非要去问一嘴干什么。这嘴啊,一到晚上就欠...... 陶幽眨了眨被灯光照得稍稍泛疼的眼睛,强装不在意地吸了吸鼻子,「没事啊,我就说他不喜欢我的嘛。」 「他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一个笑而已,哪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更像是说服自己的话。 她想缓和一下气氛,「哎呀,以后我们还是别随便乱猜了,搞不好要闹笑话的。」 「小幽幽......」 陶幽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似是用尽了全力,「我要睡了,挂了,晚安。」 那头的洪熙淇还想说些什么,但陶幽已经挂断电话,关了灯。 「......」放下电话的洪熙淇既心疼又气愤。 宋逸勉这样算什么?!笑得那么不清不楚,动作那么暧昧,把别人搞得心里七上八下,自己倒是安心睡大觉。 艹!渣男! 洪熙淇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自己想要揍人的情绪。 渣男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人! 洪熙淇用力搅拌了一下麻辣烫,忍不住给顾易打去电话,才接通,就不分青红皂白对着那边一顿输出! 顾易揉了揉眼,糊里糊涂地听完洪熙淇充满国粹的一段话,还没缓过睡懵的劲儿,就看到电话被挂断,他也没多想,倒头继续睡过去...... 黑暗中,陶幽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咸咸的泪水顺着空洞的双眼滑下,湿了半个枕头。 脑海中不断回忆起白天的各种美好片段,不乏包括宋逸勉的各种让她心动脸红的举动和话语。 虽然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有所准备,但当自己真正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还是会压抑不住地难受。 陶幽侧过身,呆愣地望着轻薄的窗帘被风吹起又吹落,最后恢复平静,感觉自己心情也像这窗帘般,因为宋逸勉的一个举动,别人的一句猜测,就不断起起伏伏。 风停了,窗帘也重回原位,没有留下任何到访过的痕迹......什么也没剩下...... 只有窗帘知道风曾经来过 ...... 一切都是‘窗帘"的自作多情。 屋外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不知道谁家大半夜还在看电视。 陶幽强迫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宋逸勉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根本就不用一遍又一遍地从侧面去证明,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一次又一次期盼着那个固定答案会发生奇迹般的改变。 所有的一切,都等高考完再说吧。 或许......奇迹真的会发生呢...... 心里的另一个不愿就这么放弃的声音轻声安慰着陶幽,只是想让她心里稍稍好受些。 可眼泪还是不知不觉在睡梦中濡湿了另一半的枕头。 明明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每天晚上六点半准时的天气预报也说这几天开始,气温会有明显的回暖。 但到了半夜,寒风仍旧席卷着整座城市,在树上坚持了一个冬天的叶子最终被吹落在地,仿佛冬天再次来临。 今天的冬天,怎么那么冷啊...... 睡梦中的陶幽,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 「呀,陶幽,你眼睛怎么回事?睡觉时候被蜜蜂蛰了,还是哭了?怎么那么肿啊?!」 距离开学只剩下最后两天时间,距离那个让人郁闷的凌晨也过去了好几天。 可一到了深夜,这个最适合eo的时间点,陶幽还是会情不自禁想起这件事,然后辗转反侧睡不着,或者做一晚上噩梦。 「怎么了?怎么哭了?」陶爸爸担忧地从厨房出来,看到陶幽顶着两个有核桃肿的眼睛坐在餐桌旁,连忙从冰箱拿了一小袋冰块,用毛巾包住递给她。 陶幽当然不会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出来,只道,「做噩梦,梦到没考上大学,你们把我扫地出门,不要我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吃饭 这是今天凌晨的第二个噩梦,在梦里醒不过来的恐惧和晕眩感,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扫地出门不可能。」陶妈妈端着豆浆出来,微微一笑道,「但是会把你揍一顿,然后送去复读!」 「你别太紧张啊。虽然现在都说学习只是人生中阶段性的一个东西,」陶爸爸以为是因为临近开学,压力太大焦虑了,安慰道,「再不济......出国,办法总比困难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不要多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做好当下的事情,每天把知识点及时巩固好,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 陶幽被陶爸爸这个思维逗笑,「高考都没考上,去什么国外啊,难不成让我混个水证回来啃老?」 陶爸爸见陶幽心情好了,也不逗她了,油条沾着豆浆啃了口,认真道,「混水证那在我们家是绝对不行的,你也别只盯着那几所大学,能考上自然是最好的,但国内其他好大学也很多,你多看看,多考虑考虑。」 「还有啊,如果以后真的有这个机会出去了,肯定是要你真真正正地去体验感受,去了解这个世界,形成自己正确的思想和观念,不是让你去撒欢子乱搞的噢。」 「而且我们老陶家也绝对不养闲人,就算我和你妈妈有能力让你啃老,在非特殊情况下也是不会答应的,强大的独立能力在任何时候,任何环境,都是很重要的,尤其你还是女孩子。」 「你考不上大学,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你可是考上一中重点一班的人啊,还能考不上大学啊。爸爸信你,尽力就好噢。」 「你再看看我那些高中同学......」 陶幽猜到陶爸爸又要说他那几个高中毕业就出来闯社会,最后创业成功,发家致富,而他们这些考上大学的还在给别人打工的故事。 但这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自从陶幽上了高中,陶爸爸时不时就爱讲这些,试图想告诉陶幽,这个世界上能好好生活的办法千千万万条,各有各的滋味,有的时候也不要把自己往一个方向逼得太狠,实在不行就换个方向,指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当然,这个说法,陶妈妈是投‘不赞成"那一票的,她认为陶幽现在就应该找到一个目标,然后盯着这个目标,一心一意努力学习靠近,比如金融专业。学习虽然很苦很累,但一定是最容易改变命运的方法。 在这个方面,陶爸爸和陶妈妈就从来没有统一过意见,多年的经验让陶幽不绝对站谁那边,各听一半,自主捣碎了重新融合一下,形成一个新的概念。 「我赶紧吃完要去学习了,今天任务很重。」陶幽捂了捂耳朵,表示自己不想再听这些故事,然后赶紧往嘴里塞包子。 餐桌下,陶妈妈往陶爸爸小腿骨上不轻不重地踢了脚,然后冲他使了个眼色。 陶爸爸接收到信号,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小幽啊,虽然出国混水证绝对是不行的,但是出去上学......」 说到这儿,陶爸爸下意识往陶妈妈那儿瞧了眼,见陶幽没有明显反抗的神色,才继续道,「出国读个好点的大学,见见世面,感受下异国风情,还是可以的啊。你......有想过这个方向吗?」 不等陶幽仔细思考,陶妈妈又接下话题,「你也别觉得去国外,高考就不用管了。高考还是要好好考的。」 去国外?! 陶幽用诧异的眼神在陶妈妈和陶爸爸脸上扫视,他们既然能这样明确提出来,肯定是已经背着她提前了解过一些情况了,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我不去。」 她拒绝得干脆。 「我已经有目标大学了。」她生怕爸爸妈妈自作主张给她决定了,连声道,「我只在国内读 。」 她想和宋逸勉考一个大学。 「国外很有名的那个s大的金融专业,那可是全世界有名的。按照你现在的成绩再加把劲,再把英语提高一下......」陶妈妈不放弃想要劝说,被陶爸爸扯了把袖子,这才止住,「你三舅妈在那边有朋友,你先别着急下定论,等暑假的时候去那边看看再说,要是想去的话, .qgν.也能早做准备。」 「我说了我不去!我也绝对不会考金融专业!」陶幽最讨厌陶妈妈这幅「我都是为你好,你听我的准没错」的自我感动姿态,好像她这样说了,陶幽就必须全盘接受,「你这么感兴趣,你自己考一个不就完了!」 陶妈妈重重放下筷子,双眼一瞪,在职场上经历多年沉淀下来的,不容反驳的气场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你,金融专业有什么不好的,研究生毕了业我们还能帮你找找......」 陶爸爸及时出声制止,「行了,行了。这不是还没到做决定的时候嘛,你们都别激动,都别急啊。」 「小幽,爸爸妈妈也就是给个建议,凡事没自己经历过都不要先入为主地拒绝。你可以先了解一下,最后想不想去,还是看你自己意愿。」他说完,又冲陶妈妈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了,「国内有国内的好,国外有国外的好,正好你三舅妈在那边又有关系,了解一下也无妨嘛。」 陶幽呼吸急促,还没怎么说话,眼眶就先一热,最后只咬着牙重复着拒绝,「我说了,我不去!」 「......我吃饱了。」陶幽感觉胸口填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起身回屋。. 陶爸爸看着陶幽把房门关上,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对陶妈妈道,「你看看,你看看,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现在全完了吧。这种事儿就不能着急......」 陶妈妈很不服气地打断,「哪里完了,暑假逼着她也得去给我看看!」说完,她收拾了碗筷进厨房。 「你看你......」陶爸爸很是无奈,也不知道陶妈妈这是中了什么邪,前两天突然就说要送陶幽出去读书,念头还特别坚定,他怎么说都不听劝。 陶妈妈出门上班前,没有给陶幽留下午饭钱,只嘱咐道,「你今天中午去小宋家吃饭。你婷晚阿姨邀请你的,说是新学了几道菜,让你一起尝尝!给你们庆祝开学!」 陶幽还没想好怎么坦然面对宋逸勉,但这是婷晚阿姨邀请的,又是陶妈妈跟她来说的,早上跟妈妈闹了不愉快,她现在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不。 「吃完饭就早点回家。」陶爸爸一直拖到陶妈妈出门了,才过来跟陶幽叮嘱两句,满脸不放心,「去的时候那点水果什么的,小房间有新买的坚果。别空着手。」 「你妈妈今天早上也是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知道有这个备选就好了,有时候多条路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噢。」 「下午回家了给我发消息。」陶爸爸到了门口,又转身跟陶幽道。 陶幽敷衍点头应下。也不知道陶爸爸到底在担心什么,又不是去什么陌生人家里,用得着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嘛。 陶爸爸出门,家里就剩下陶幽一个活物。 打开窗,趴在窗沿,闭眼深呼吸感受一下大好的阳光,再考虑今天中午的饭。 从上次去完游乐园回来,她就一直躲在家避免跟宋逸勉见面,生怕自己看到他那张脸就会难受。 好在宋逸勉这几天也没有联系她出去学习。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样一下子拉远。 过年期间的频繁联系,仿若一场美梦。 要不是今天宋妈妈的 邀请,她都快觉得自己已经能够特别坦然地面对宋逸勉了。 一会儿她该以什么表情面对他呢...... 只希望自己的脸不要笑得太苦吧...... 短暂沐浴完阳光,收拾好早晨不愉快的心情,陶幽搓了搓热烘烘的脸颊,闭眼缓了缓被阳光刺激的双眼,才关了窗回房间。 一上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够陶幽预习完两门课。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她连任务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完成,就已经到吃饭的点了。 宋小安也发来信息喊她去吃饭。 出门前,她特地去洗手间仔细收拾了一番,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微笑,确定自己笑容看上去不假,眼睛下方只有微肿之后,才套上大衣,带上陶爸爸说的水果出门。 —————————————————————————————————— 「宋逸勉,妈妈让你赶紧换衣服,一会儿小幽姐姐要来吃饭!」宋小安一边高喊,一边推门而入。 「啪。」 门被推开的一瞬,宋逸勉快速合上面前的厚书,发出一声不轻的闷响。 「进门前要敲门!跟你说几遍了!」他对宋小安招呼不打就擅自开门进来的行为表示十分不满。 宋小安一屁股坐在落地窗旁的蒲团上,嚼着奶糖不以为然地说道,「大惊小怪,大白天的有什么关系啊。」 「难不成......」她熟练地从宋逸勉床底下拉出一小箱崭新的漫画,脑袋一灵光,想到了些什么,停下手中翻找的动作,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起坐姿端正,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宋逸勉,坏笑着挑眉打趣儿道,「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说完,一个探身往宋逸勉桌上伸手。 宋逸勉下意识把胳膊下面的厚书往另一边挪了挪。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宋小安的双眼。 她收回准备去抢书的手,捂住嘴惊呼,「你难不成,大白天的......」 一看就是被荼毒地不清。 最后那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宋逸勉用小靠枕砸了满脸。 「哎呀!」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光是宋小安那调侃的眼神和心性,都不用她说完,宋逸勉就猜到不会是什么好词。 宋小安扔开那个靠枕,翻了个白眼,「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慌张做什么?还说自己心里没鬼。」她翻开一本漫画。 「你这堆漫画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宋逸勉默默把书拿远,指了指宋小安拉出来的那个小箱子,转移话题掩饰自己慌乱的心。 他竟不知道自己床底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他记忆中自己床底下早就已经塞满小时候的那些全套的科普书籍了,怎么会还有位置放这些。 好在他房间的卫生都是自己在打扫,要是被宋妈妈发现他床底下多出这一箱漫画,那就成了宋小安的帮凶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或许就扣没了。 宋小安也正是看中他自己打扫房间这一点,才趁着宋逸勉不在家的时候,大胆把书藏在这儿,「我同桌送我的生日礼物,你不能拿啊!也不能告诉爸妈。」她往后挪了挪屁股,张开双臂尽力抱住整个箱子。 自动送上门的把柄。 这下轮到宋逸勉反过来质问了,「那我那些书......」 「你放心,我就移走了角落里的一个箱子,放我床底下呢。」 「都完好无损的!」宋小安竖起手指发誓。 宋逸勉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故作为难地蹙眉说道,「你要放我这边嘛,也不是完 全不行,就是这么一大箱漫画......啧......」 一个‘啧",宋小安就理解了宋逸勉的意思。她把箱子抱得更紧了,竖起一根手指,「两个星期零花钱!」 宋逸勉垂眸瞥了眼宋小安,不认账,「我最近忙,自己收拾房间估计......啧......」 宋小安咬着牙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月零花钱,不能再多了!」 宋逸勉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冲宋小安伸出手,「成交。」 「......」见宋逸勉答应这么快,宋小安后悔一下子报这么多日子了。她用力拍了下宋逸勉的掌心,「等开学给你!」 宋逸勉收回手点头。 宋小安闷闷地把箱子重新移回床底下,才发现自己被宋逸勉带跑了。 明明在说他的事,怎么就扯到自己这箱漫画上去了,还搭进去一个月零花钱。 「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她好奇地走到宋逸旁边,拽起他胳膊,歪头瞧去。.qgν. 「新华词典,修订版......」她一字一顿地念出红色封面上的几个烫金大字。 「你有毛病吧~」她吸了口气,用力在字典上拍了几下,直拍得手心发红,忍无可忍地大喊,「一本破字典,有什么好藏的啊?!」害她以为自己也能在宋逸勉这儿敲一笔,把零花钱要回来。 「......这是新字典,刚买的,不破。」宋逸勉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书破,就算是字典也不行。 第三百二十章 「......这是新字典,刚买的,不破。」宋逸勉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书破,就算是字典也不行。 宋妈妈在厨房听见这边不小的动静,拿着锅铲小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嚷嚷什么呐?谁生病了?什么破不破的。」 宋妈妈永远行走在家庭八卦第一线,就算是炒菜也不能耽误,大不了中午就少一碗菜。 经过前几天晚上的事情,她现在对宋逸勉的动静是更加上心了,自己猜测观察几个晚上还不够,今天还把陶幽叫过来,准备仔细问一问。 宋逸勉回头,淡淡地说道,「没事。她发疯呢。」 「哦。」宋妈妈听是宋小安日常「发疯」,走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失望,「快点换衣服出来帮忙,小幽要到了。」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宋逸勉顺势把宋小安往外赶。 等关上房门,不放心地锁好,宋逸勉回到座位,重新翻开字典,翻到刚才在看的那一页,找到刚才查看的那个词组,又开始溜神。 应该也没过多久吧,他听见屋外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宋小安的叫喊声。 再然后,就听到了陶幽的名字。 他这才想起来,准备换的衣服到现在还在衣柜里没选出来...... —————————————————————————————————— 「小幽来啦。」宋妈妈听见门口的动静,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笑眯眯道,「先坐会儿,马上能吃饭了。」 「小幽姐姐,你终于来啦!我跟你都好几天没见面了,这几天你和我哥怎么没出去学习啊?」宋小安热情拉过陶幽去客厅,小嘴叭叭的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再停下,「我跟你说,宋逸勉那人就是有毛病,我刚才去他房间,还以为他在看什么东西,结果就是本字典,字典啊!一本破字典他藏着不让我看......」 「小幽姐姐,刚买的水果,你吃。」 「他,在房间?」陶幽咬下宋小安投喂的一小块苹果,些许不自然地问。 ——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废话,这儿又没有宋逸勉,不在房间还能在哪儿。 「换衣服呢。」宋小安漫不经心地点头,继续自己没讲完的话,「我还以为他藏着掖着一本什么见不得人的杂志呢,结果就是本破字典!」 陶幽听完后,配合地勾唇笑了笑,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宋小安身上,但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宋小安脑袋后面那扇厚重一点动静没有的门飘去。 宋小安一段甘蔗啃完,舔了舔被甘蔗皮揦破的舌头,发现陶幽的心不在焉,又想到宋逸勉的异样,压低了声问,「小幽姐姐,你和我哥......闹矛盾了?」她找了个比较恰当的词,「他惹你生气了?」. 「......没,没有啊。」陶幽挪开眼神,心虚地小声道,担心是不是被她看出来点什么。 宋小安吐着嘴里的甘蔗碎,「那你们这几天都不联系。」 ——不知道联系了该说什么呗。 「咔哒。」房门打开,宋逸勉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宋小安回头,瞧见他精心打扮的模样,挑了挑眉。 「呦,」她忍不住打趣,「谁家孔雀开屏了这是!」 他在衣柜里挑选了好久才选出这一身——高领灰色线衫,外搭驼色呢绒大衣,下面穿了条崭新的深色休闲裤。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他在洗手间特意摆过位置的。 换好衣服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自己打扮过了头,但一阵纠结下,还是没有把衣服换掉。 这一身,说是准备去走秀的都不为过。 「你闭嘴。」宋逸勉 被宋小安调侃地窘迫,再加上陶幽一眨不眨放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更加后悔因为自己那点想要展现的心思选的这套衣服。 明明昨天在家穿过的卫衣配运动裤还能再穿几天的。 他生硬地扯了下衣领,瞅了眼陶幽,却看她已经把视线放回到电视上,好似刚才的打量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觉罢了。 宋妈妈及时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吃饭啦......在家穿什么外套,你这么冷吗,吃饭也不方便。」后面这句话是对宋逸勉说的。 他难得吃瘪,宋小安可乐意看了,知道现在人多,宋逸勉不能把她怎么样,作死道,「就是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出门约会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冲陶幽挤了挤眼,似乎是想得到她的认同。 只是陶幽兴致怏怏,显然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有了宋妈妈递过来的台阶,宋逸勉顺势脱了风衣挂好。 不管他这边是什么动静,陶幽的视线一直放在电视上,就连余光都没有分散一个给他,仿佛看不到他这个人的存在。 宋逸勉心情复杂地盯了她几秒,直到被宋妈妈喊去帮忙。 等菜齐了,宋小安才去书房把宋爸爸叫出来,他到餐桌边的时候,耳边的电话还没有挂掉,听着像是在谈一个比较重要的项目。 「哦呦,」他看到宋逸勉的第一眼,脚下的步子下意识退后一步,然后眯起眼打量,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你怎么还有闲心做起造型了。」 他知道今天陶幽要来吃饭,也十分欢迎,只是......自家儿子是不是太隆重,太反常了点...... 他上一次这么精心搭配,好像还是在那个元旦晚会的时候啊...... 宋爸爸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蓝色家居服,上面还印着小老虎的图案,是宋妈妈当初买的情侣款。 怎么看,都跟他老板威严的气质不搭边。 「咳咳,」宋爸爸坐下,清了清嗓子,「都是自己人,吃个饭而已嘛......」他看着穿着正常的宋妈妈和宋小安,给自己不太修边幅的打扮找理由。 「就是就是,都是自己人。」宋小安挨着陶幽坐,在最后三个字上着重强调。 陶幽自然明白宋小安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只是...... 她想到凌晨的消息,就瞬间没了任何幻想,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都少了几分滋味。 「小幽,尝尝,我新研发的菜。」宋妈妈热情招呼。 「嗯,谢谢阿姨。」陶幽乖巧地点头,动筷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最讨厌的那盘芹菜炒胡萝卜在离她最远的那边。 要是没记错,菜好像是宋逸勉摆的...... 不对不对,换做是她,也会记住好朋友的喜好口味的。 陶幽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一次次踩踏心里不断根,风一吹又冒出头的期盼。 「小幽姐姐,你吃鸡腿。」宋小安本来就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陶幽身上,及时察觉出她情绪上的变化,把一个大鸡腿放到陶幽碗里,意有所指地说道,「吃美食让人心情好。」 —————————————————————————————————— 饭吃到一半,宋妈妈的眼神已经在宋逸勉身上打了不下二十个转,终于语气随意地问道,「宋逸勉,你一会儿要出门啊?」 「不出门。」宋逸勉咽下饭,回答。也猜到一点宋妈妈这么问的原因,「昨天那套衣服脏了。」他淡定地替自己这一身穿着找理由。 果然,下一秒宋妈妈就接着道,「我以为你换新衣服是要出门 呢。那没事了。」 她心底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因为要去见什么‘很重要的人",不然她可能会悄悄跟上去一探究竟。 他们越是把注意力放在打扮上,宋逸勉就越后悔为什么不穿昨天那套衣服,嚼饭的动作都僵硬几分,愣是吃了好几口白米饭没伸手夹菜。 「小安,帮我去房间把手机拿来。」宋妈妈率先吃完饭,安排宋小安做事。 宋小安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但一转眼想到了什么,坏笑着放下碗筷,麻溜地跑去房间。 在经过宋逸勉房间的时候,她发现门没有关实,这不就是天赐良机。 她倒退两步,趁餐桌那边热闹,她蹑手蹑脚推门而入,目标就是桌面上那本字典。 她弯下腰,仔细查看字典侧面,希望能找出他刚才看的那一页。 「宋小安!拿个手机这么久啊!」宋妈妈的声音自餐厅响起,穿门而入,「你在干什么?」 宋小安惊得慌忙合上什么都没翻到的字典,还不忘一分不差地放回原位,高喊着「来啦!来啦!」,小跑着去拿手机。 回到餐桌,直至午餐结束,宋小安时不时就用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眼神瞥宋逸勉。 直把宋逸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出房间的时候,该看看墙上的黄历的。 他突然想起房间里挂着的那本只撕了几页的日历,不记得过年的时候是谁送的了,家里没地方放了,宋妈妈就在他书桌边的墙上贴了个挂钩挂上。 红字白底的日历跟他的简约风的房间格格不入,他只把这幅日历当成一个又丑又没用的摆设放在那儿。 只有新年那几天,宋小安觉得新奇,每天会去撕一页,只是不愿意把日历搬到自己房间。等新鲜劲儿一过,就没人记得这个日历了。 现在看来,这日历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从明天开始,得继续用起来。 —————————————————————————————————— 一顿午餐吃完已经快下午一点。 「小幽,你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啊?」宋妈妈切了盘水果递给陶幽,自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品了口热腾腾的花茶。 陶幽浅浅吃了一小块苹果,把果盘传给宋小安,乖巧地笑道,「在家看书吧。」 宋妈妈便热情招呼,「那你来我们家吧,小安和小宋都在,你们一起学习,正好有个伴。」 「我还是......」 「对啊,来吧,小幽姐姐。」宋小安也拉着陶幽小臂晃了晃,不小声地吐槽,「宋逸勉太无聊了,我说的他都不懂,没有共同话题。」 不容陶幽拒绝,宋妈妈继续道,「正好我下午还要做饼干,你一起吃。」 别以为她没发现,从小幽进门到现在,两孩子都没互相说过话,肯定是闹矛盾了。做饼干的时候嘛,她正好仔细问问那天到底咋回事。 有宋小安助攻,她也不担心小幽会拒绝,一切都看似顺利地水到渠成。 见陶幽还在犹豫,宋小安继续道,「小幽姐姐,你一个人在家多冷清啊,来吧~来吧~」 陶幽想说自己就喜欢冷清点,适合独自思考清楚很多事情。 今天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一会儿把躺椅放在阳台上,搭个小桌子,摆上一点水果,躺在椅子上看看书,睡睡觉,思考思考接下来的学习方案,舒服得很。 「而且啊,」等宋妈妈走去厨房,宋小安也按捺不住了,直接凑近到陶幽耳边,一手遮在嘴前,「宋逸勉也绝对想跟你一起的。」 距离太近,陶幽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脑袋。.. 往后退了退,她才有功夫去想宋小安的话。 什么叫宋逸勉也绝对也想一起的。 要是没有那一出,她现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嘛......来那么久还没说上一句话,她担心一会儿的气氛会更尴尬。 往宋逸勉那紧闭的房门瞧了眼,他从吃完饭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到现在还没出来,不知道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是故意在躲她。 「我还是回去吧。」 宋小安看到陶幽从自己耳朵边顺过去的视线,拍了拍她肩膀道,「小幽姐姐,你先吃水果,他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被说害羞,回去换衣服了。」 「你先看会儿电视,不急。」 她冲陶幽使了一个「你就安心等着看吧」的眼神。 又过了十五分钟。 「咔哒。」 宋逸勉终于开了房门出来。 「她呢?」 他撩拨了一下头发,走到客厅,环顾四周。不大的客厅里,只有宋小安一人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厨房里也已经被宋爸爸收拾妥当,干净且安静。 宋小安倒在沙发上,仰头倒看站在身后几步,已经换回昨天那套衣服的宋逸勉,起身挑了挑眉,没有多做解释,「回去了。」 「回去了?」宋逸勉微微蹙眉,语气失望地喃喃一句,「这就走了?」 宋小安叉了块菠萝,说话有些含糊,「那不然呢。人来这么长时间,你就吃饭的时候出来了一下,一句话都不跟她说。吃完饭又闷房间里,是个人都会觉得你不待见人家吧。」 「那她还呆着这儿干什么,还不如回家来得自在。」 宋小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正中宋逸勉的心窝子,他抿了抿嘴,对她说的话表示不快,然后走近几步替自己解释,「......我在换衣服。」 第三百二十一章 「换衣服换那么长时间。」宋小安不留情面地嘀咕,「你该不会是把衣柜里那点衣服都试了个遍吧。」 「······」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宋小安也是猜到了点什么,猛地转过身,趴在沙发上,「你真把衣服都试了一遍啊?!」她吃惊地高呼。 宋逸勉双手插兜,毫不心虚地跟宋小安对视,几秒后还很挑衅地扬了扬眉,好似在说‘是又怎样,你有意见?!" 几个眼神交流的时间,宋小安就败下阵来,乖乖转身坐了回去,「······你应该也不是那种人。」她违心地否定自己的话。 宋逸勉站在原地,遥遥望了眼客厅落地窗对面的那栋楼,有些失落有些烦躁地说道,「我先回房间了。」 既然人已经回家了,他也没兴趣跟宋小安在客厅浪费时间。 「电视不看就关了!」宋逸勉听着电视里传来的笑声,心中的烦躁是更上一层楼。 「砰!」他甩上房门。 歪躺在沙发上的宋小安被吓得小心脏剧烈一收,手里打游戏的动作也跟着抖了抖,使出的技能骤然换了方向,打在了自家队友身上,成功把他送出了战场。 「艹!宋小安,你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吧!」耳机里传来队友一声声怒不可遏地叫骂声,「就差一点就赢了!我艹啊!」 「对不起,对不起。」宋小安视线重新回到游戏上,在心底暗暗骂了宋逸勉几句,要不是他关门那么大声吓到她,她也不会被队友骂。 这边,宋逸勉回到房间,憋着口气靠在门上,余光瞥到床上那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也没了心思去收拾,随便团成一团全部塞进衣柜,脱了外套翻身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出神。思绪杂乱无章,满脑子乱飞。 半晌后,干躺着有些冷了,他起身穿好家居服外套,再把刚才那只穿着吃了顿饭的一整套衣服扔进洗手间的脏衣篓。转身的时候又觉得不大的白色篓子有些碍眼,毫不犹豫地把篓子往角落一揣。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门后面挂着的大红色日历,上前‘刺啦,刺啦"一连撕了好几张,几张撕碎,几张团成团,解气后扔进垃圾桶。 做完一切回到桌边准备写作业的时候,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的客厅再次传来宋小安故意放大的声音。 「小幽姐姐,你回来啦。」宋小安热情开门,手里还拿着半节没吃完的甘蔗,「我帮你拿。」她接过陶幽手上提着的书包。 陶幽换鞋进来,客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转头看到宋逸勉的房门还关着,忍不住问,「宋逸勉还在换衣服?」 话音刚落,就见那扇紧闭的房门被大力拉开,带起一阵风。 「······」陶幽被这个不小的动静吓得一颤。 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相视无言,都有些尴尬。 「你不是回家了吗?」宋逸勉率先有动作,反手关上门出来,询问一句,有些愉悦。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沉下脸,转眼冷飕飕地盯着宋小安那张心虚,眼神疯狂躲避的笑脸。 又耍他玩儿! 「咳咳······」宋小安头皮发紧,眼神乱瞟地望着天花板,随后一把拉过陶幽挡在自己面前,隔绝了宋逸勉的眼神,嘟囔着吐槽一句,「你自己不多问一句的。跟我没关系啊。」 宋小安在陶幽身后挺直腰背,眉眼间逐渐爬满戏弄宋逸勉成功之后的沾沾自喜。 陶幽不知道在她回家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一脸懵地站在宋小安前面。 「我回家拿书包去了,怎么了,吗?」她小心确认。 ——是不欢迎她过来 ? 宋逸勉脸上有意外,有气恼,唯独没有让人觉得他是真心欢迎陶幽来家里的。 陶幽不自觉地垂下眉眼,不再说话。 「什么事情都没有。」宋小安把书包放到沙发另一头,拉着陶幽按在沙发上,把手机往陶幽手里一塞,「小幽姐姐,我们先玩会儿,等我妈起床了就做饼干。」 话语间全然没有学习的自觉打算。 宋逸勉知道陶幽只是回家拿书包后,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房间有些过激的行为,发窘地抚平后脑勺的几缕翘起的毛,转身进了房间。 虽然陶幽一直背对着宋逸勉,但心底那点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 身后有一点什么小动静,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见宋逸勉转身回了房,两分钟不到又走了出来,顺带着关了门。 「啪。」 一沓试卷不轻不重地砸在宋小安头上,惊得她腾出一只手捂头。 用铅笔仔细批改过的卷子回到宋小安怀里。 「给你改好了,现在就订正,不会的问我。」宋逸勉经过宋小安身边时,顺手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机,退出游戏。 「手机没收,你什么时候全部订正对了,什么时候再还给你。」 宋小安不服气,一边展开卷子,一边嚷嚷,「订正能费多少时间,你倒是让我先把那盘游戏打完······我得被队友骂死了······」 话说到后面,宋小安翻看卷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底气,直到没有了声音。 陶幽好奇,歪身往她手中的卷子瞧去。 然后就看到了好多叉比勾还多了好几倍的各科卷子。 「......」 宋逸勉在宋小安脸上看到了预想中的吃瘪表情,扳回一局,满意地窝进沙发,两根手指捏着宋小安的手机晃了两下,「放心,等你订正完,我帮你把排位打回去。」 他似乎心情很好。 「哦。」宋小安并不是很开心。 她大力把卷子摊平,心情郁闷地蹲坐在茶几旁,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几张草稿纸和一只黑笔,噘着嘴认命地开始改错。 这么多错,今天根本改不完。早知道他们给答案的时候她就应该要一份的,干嘛非要逞这个能自己写呢...... 「他们」指的是宋小安那几个死党,当初刚开始放假没多久,他们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几乎所有卷子的答案,并发在了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只不过是一个限时文档。 那时候宋小安对刚被宋逸勉逼迫着复习完的知识点还倒背如流,她十分自信地拒绝了几个死党的好意,还放下大话说这些卷子都是小儿科,她完全可以靠自己写完,还是全对的那种...... 但是等她真正开始写卷子的时候,年都快过完了,早就把期末阶段死记硬背的那些知识点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哪儿还记得一点。 为了面子,她一直硬气地没有问那几个死党再要一份答案。从卷子的对错程度就能看出,她一开始还是很有耐心的,翻着课本对着知识点在写,越到后面就越浮躁,很多对错选择题,直接靠蒙,填空题大差不差就那些答案,阅读理解,理科大题,作文······更没眼看了。 本来准备开学前两天再问他们要的,就说是写完了宋逸勉看了全对,还想再对一下答案,然后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改些答案。 结果被宋妈妈快了一步,直接把她写完堆放在书桌角上的作业拿给了宋逸勉批改。 她现在算是叫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只能靠自己的这个脑子。 宋小安咬着笔盖,眼神忍 不住往宋逸勉手中的那部手机瞥,每改完一道题就忍不住深深叹一口气。 活像个被什么人生重大问题困住的小老太太。 ——————————————————————————————————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窗边只遮了层纱质窗帘,把过于直白的阳光打碎,再重新揉搓成几千几万份没有攻击力的柔光,从窗帘孔里洒进客厅。 窗户开了条缝。 有风吹来,掀起白色窗帘一角,给了一缕阳光捡漏的机会,飞快滑进那一角落,贪婪地还想往屋内延伸,却又被回到原位的窗帘霸道拦截。 宋逸勉背光窝在单人沙发上,一双大长腿微微弯曲,敞在茶几两旁。 随风而进的阳光偶尔撒在他头顶一根不服帖的头发上。 陶幽打开背单词软件,把手机举在面前当挡箭牌,一边偷偷打开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逸勉的一举一动。 就算知道宋逸勉不喜欢自己,但她还是会一次次沉溺在他的高颜值。真的哪儿哪儿都精准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宋逸勉神色专注地看资料,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那束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等他结束上半部分资料的学习,趁着仰头活动脖子偷瞄陶幽的时候,她早已收回了目光专注看书,仿佛从来没有把注意力分散到其他地方。 他扯了扯袖子,想到被他顺手丢进脏衣篓的衣服,心中就泛起一阵后悔,他那么手快干什么。 刚才看到陶幽去而复返,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换衣服,得把自己最帅的一面给她看,可是转念一想,要是那时候再换新衣服,就太过刻意了,谁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司马昭之心...... 下一秒,他低头查看宋小安的进度,就看到她坐在地上,用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坦然打着瞌睡。 他眉间一蹙。 —————————————————————————————————— 「小幽姐姐,这道题你会吗?」 宋小安整个人倾靠在茶几旁,小脑袋一点一点,咬着笔盖的嘴也松了。 就在脑袋要磕到桌子的时候,宋逸勉控制着力道踹了她一脚帮她醒神。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偷懒睡觉,宋小安想也没想就把卷子移到陶幽面前,指了指一道题目,打着哈欠问,动作熟练,好似已经在脑海中排练了上百遍。 陶幽放下书,见宋逸勉抿着嘴没有说话,陶幽就当做他默认了宋小安的行为,弯下腰看题。 这道数学题不难,但是陶幽做数学题一直有自己的那套思路,属于典型的会做不会讲。 「你先看题目给的几个条件......然后,你就把这个公式套进去就行了......」陶幽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圈起一个公式。 宋小安拿笔挠着脑袋,小脸纠结地看着白纸上,书写工整的解题步骤和那几个简笔图,看上去很简单的样子,可她怎么就想不通呢,「......」 陶幽耐下性子,「你哪儿不懂,我再给你讲。」这已经是第三遍了,她相信宋小安多多少少已经懂了一点了。 「你是说......在这儿画两条辅助线......」宋小安犹豫着用笔尖在简笔图上比划了一下。 陶幽表示肯定地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宋小安看看图又看看公式,小嘴蠕动两下,小心翼翼地眨着眼问,「可是为什么要画这两条辅助线啊?」生怕挨揍。 「......」陶幽微微张嘴,欲言又止地深吸一口气。 —— 得,还是一点没听懂。 「我再给你讲一遍。」她呼出一口浊气,拿起笔,想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给宋小安讲了。 宋逸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侧,把倒好的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跟着弯下腰看题。 他轻笑一声对陶幽道,「你得先把数学书上的例题给她讲明白。这么讲,她不会懂的。」 陶幽耳朵一痒,转头发现俩人之间有多近,瞬间红了脸,不自觉地往后靠,跟他拉开距离,把黑笔塞到他手中,「那你来讲。」 她慌忙起身给宋逸勉让座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跟宋逸勉的距离再次拉到最远,她实在没有这个能力揽下这个任务。 只是这姿态在宋逸勉看来,陶幽就是在嫌弃他,好像他是什么让她避之不及的细菌。 他盯着陶幽两秒,粗略看了眼两人的距离,才淡淡收回眼神。 陶幽把书本举在面前,悄悄地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蹙眉准备讲题的宋逸勉。 他扯住想逃走的宋小安,没好气地敲了敲卷子,板下脸严肃地说道,「想去哪儿啊。你上课都在听什么,讲了这么多遍还不会。」 宋小安撇了撇嘴,不甘示弱地为自己辩解,「这都过了一个寒假了,谁还记得啊。」 「那你这个寒假除了玩还干了什么,该复习的不复习,该预习的不预习。」宋逸勉总有理由治她,「开学考考砸了,看你怎么交代!」 「我......」宋小安被提醒,心下一紧,开始焦虑。 根据十几年的默契,她敏锐察觉到宋逸勉现在心情不佳,明智地选择不跟他争,「现在不是还有时间嘛。」她弱弱地说了句。 见宋逸勉还想说些什么,她及时插嘴不想再被磨耳朵,把崭新的草稿纸往宋逸勉面前一推,「行了行了,赶紧讲吧,一会儿还要和小幽姐姐做饼干呢。」 果然,搬出陶幽后,宋逸勉也不再说什么,扯回陶幽写了一半的草稿纸,在她的字迹旁边写着知识点,不是很有耐心地给宋小安讲题。 第三百二十二章 做饼干 —————————————————————————————————— 正是睡午觉的时间段,屋内暖和,楼下也没了小孩子玩耍的尖叫声。 宋小安好不容易在宋逸勉的讲解下,搞懂了上一个知识点,然后就盯着下一道题目不停地打着哈欠,连陶幽都被传染,有点昏昏欲睡。 「叮咚,叮咚......」 接连好几声消息的铃声,打破这份安静,也让人有了点精神。 宋小安探头瞧了眼手机页面,趴在茶几上,弱弱地跟宋逸勉打着商量,「哥,我就看一眼手机,回个消息就放回去。」 她可怜巴巴地眨着双眼,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还没停下,前一个铃声还没响完,第二声紧接着已经开始,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现在立刻马上就去解决。 宋逸勉翻了翻手边已经修改完毕,划出重点的几张卷子,看在宋小安在他盯着写作业还算认真的份上,点了头。 宋小安探过半个身子,从宋逸勉手边迅速拿走手机,眼神还不断瞥向他,好像生怕他下一秒会反悔。 「小幽姐姐,马上开学了,你有什么资料书要买的吗?」宋小安两个大拇指在手机键盘上不停敲打,发送消息,还有空转头问陶幽一句。 「暂时没有了。」她抿嘴摇了摇头,该买的之前宋逸勉都帮她一起买好了。 他总是很细心的。 宋逸勉转着黑笔,懒懒问了句,「你买什么书?」 「学校要求买的书呗。你以为呢。」宋小安怎么会想不到宋逸勉想到了什么,把手机递到他眼皮下给他扫了眼,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看清,就把手机拿了回来,「剑兰轩今天新进了一批书,正好我们老师要求买的都有,还有骨折价优惠,好多人都在抢呢,有些书都放不过十分钟就抢没了。」 剑兰轩。 时隔不知道多久听见这个名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的联动。 上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三个字,仿佛已经是上世纪的事情了。 要不是宋小安今天提起,她都快把这个名字彻底从脑海中除名了。 宋小安还在激情抢书,宋逸勉的脸色却暗了暗,转笔的手也停了。 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和剑兰轩扯上关系的好。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贸然跟宋小安说这些,又没有任何证据,她是不会听的。 更何况,她经常违背他的话做事······ 宋逸勉突然发觉自己在宋小安面前,作为哥哥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 见陶幽没什么要买的书,宋小安也不管她了,回头瞧见宋逸勉那张沉思的脸,良心突然发现,问道,「哥,这边还有好多计算机方面的书,你要吗?」 她才知道宋逸勉准备参加一个什么机器人的比赛,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作为妹妹,平时各种赖皮淘气就算了,但这种时候,作为最亲近的家人,她还是想给予帮助。 就算她对技术上和专业上的事一窍不通,但用零花钱买点专业相关的书给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临时抱佛脚还有没有用。 宋逸勉往后靠在沙发上,眉头一挑,像是没想到宋小安还会有主动关心他的时候。 没有负了宋小安的好意,他伸出手,「有书单吗?」 宋小安打开文档,殷勤地递到他手中,「都在这儿了。」 「我看图书馆和其他书店里面,关于计算机的书好像都不是很多,这个老板这次进了好多好多,你选选。」 「这老板也是奇怪,总是进一些有的没的,特别冷门的,专业科普类的 书。店里面最角落里那一整列的书架,都是专业科普类的,平时除了员工打扫,都没什么人往那边去。」 「那列书架也是所有书架里看上去最干净的,锃亮的,感觉像是刻意保养的。」 「我上次去看了,有好多化学啊,生物啊,地质学什么的,专业种类倒是齐全得很。」 「也不知道老板进这些书干什么,卖不出去也没人去看,放在那儿都积灰。」 「亏本生意嘛,这不是。」 「······」 宋小安像是去过剑兰轩很多次,一聊起来就滔滔不绝,忘了还要改作业的事。 宋逸勉在一旁静静浏览书单,也一并把宋小安的话听了进去。 说实话,现在再来系统看书学习,有点迟了,但是指不定以后要用呢······ 「就这两本吧。」宋逸勉选好书,把手机还给宋小安。 宋小安兴高采烈地接过手机,给她那几个在书店排队大抢购的死党通信,顺带着要了两套最新的漫画集,然后付钱。 —————————————————————————————————— 「行了。」宋逸勉在宋小安转完钱的下一秒,就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反扣在茶几上,「继续写卷子。」 「喂!」宋小安试图反抗,「你也太无情了,我刚给你买完书啊!用的可是我的零花钱!」 「你好歹让我再看会儿手机!」 好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或者说,刚开始的心思还是很单纯的,只不过后来变了。 人都是善变的。有句话不是说嘛,上一秒的你和下一秒的你或许都不是同一个你。 尤其是宋小安! 宋逸勉眯了眯眼,不留情地把桌上的手机塞进裤兜,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写,错,题。」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手指敲了敲宋小安面前剩下的卷子。 宋小安气急地甩了甩胳膊,双腿没有足够的空间给她敞开甩,只能盘着双腿上下抖动几下,跟小孩子似的耍脾气。 但是这一切在宋逸勉眼中起不到任何辅助作用。 「你们中午都没有休息啊。」下午两点半,宋妈妈伸着懒腰从卧室出来,看到陶幽三人坐在客厅,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妈妈,现在做饼干吗?!」宋小安看到救兵,眼前一亮,扔下笔,把卷子往前一推,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清静的客厅一时间热闹起来。 「你们作业写完了?」宋妈妈盘起头发,问了嘴。 宋小安抢先点头,「剩下的晚上做也来得及。」 「妈妈,我来帮你。」说完,也不去看宋逸勉眼色,起身拉着陶幽往厨房奔去。 模样活泼,让人以为她对烘焙十分痴迷,但熟悉宋小安的人都知道,她这样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写作业,在躲宋逸勉罢了。 「那你们先把原料都称重好,我去洗把脸。」宋妈妈说着把需要的原料单子放在桌上,转身进了洗手间,「碰东西前先洗手!」温柔的声音从洗手间内传出。 宋逸勉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撑着脑袋侧头看着两个身影走进厨房。 他不喜欢吃太甜太腻的东西,也对烘焙一点兴趣没有,也不知道这些由面粉、黄油、奶油什么混在一起,从烤箱出来的甜腻腻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但是宋小安和宋妈妈对此乐此不疲,尤其是寒假这段时间,家里多了好多烘焙用的器具材料,占了快小半个厨房,就连各式的面粉,都是按斤买的,一麻袋一麻袋整齐罗列在厨房旁边的小收纳室。 宋爸爸也 被各种投喂,一个寒假体重增长不少,双下巴都出来了。 既然宋小安这么喜欢,想必陶幽也应该是喜欢的,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的吧······ 他看陶幽今天心情好像不怎么样,一整个中午,话都没跟他说几句,一直窝在沙发角落看手机,反常到他往她那儿看了好多次,频繁得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了,她都没有意识到,甚至都不给他搭讪的机会。. 希望一会儿她心情能好点儿吧······ 不对,有宋小安这个话痨在,她心情肯定不会差的了。那就是看到他心情才不好,那自己还是不要一直出现在她眼前好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陶幽不想看到自己。 宋逸勉想到这儿,低下头继续看之前童霖给他发来的资料。 「你怎么又把衣服换回来了?」宋妈妈擦干手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宋逸勉身上的衣服,问道。 宋逸勉想起刚才餐桌上的那些调侃探究的目光,又开始浑身不自在。 「这个舒服。」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宋妈妈半信半疑地走向厨房,嘴里嘀咕,「那你刚才换那套衣服做什么。」 「穿过的衣服别塞衣柜角落里了啊,后面万一还想穿呢。」宋妈妈像是想到些什么,突然提了嘴。 「······」 这种小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宋逸勉一定会毫不心虚地回一句「嗯」,甚至都不用宋妈妈来提醒,因为他的洁癖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是今天没顾上这么多,他好像把内衫跟床上那堆衣服一起塞进了衣柜,衣柜里凌乱的衣服到现在还没有收拾,但他现在也不想去收拾。 他就想坐在沙发上,静静看她们把饼干做好。 陶幽做出来的饼干,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他一会儿要好好尝尝。. 从他这个的角度,一抬头,就能看到陶幽半个没有被墙挡住的身影,高高梳在脑后的马尾浸溺在阳光中,发红发棕,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扫过白净的脖颈。 他就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里的群消息开始不停艾特他,他才发现消息已经盖了好几层。 他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一边往上翻消息,一边在内心吐槽自己居然像个变态一样看了陶幽这么久····· 「小幽姐姐,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宋小安洗好手,将牛奶黄油那些材料从冰箱里拿出,递给陶幽分到一个个玻璃小碟子里称重。 陶幽细心称重,尽量保证一克不差地把材料送到宋妈妈手中。 「嗯?有吗?没有吧。」陶幽说得心不在焉,似是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等第一部分的前期准备做好,两人走到一旁准备另一份材料,把中间的位置让给宋妈妈。 「有啊。」宋小安十分肯定地点头,凑在陶幽耳边轻声道,「你今天跟宋逸勉都没怎么说过话呢。」 「之前都不是这样的,我今天都不敢说话了。」 说话归说话,两人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有条不紊地分装称重。 「你俩,闹矛盾了?」宋小安按捺不住那颗为八卦跳动的心。 「······没有。」 陶幽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矛盾。 「那他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 不开心是真,但也不能怪宋逸勉。 毕竟她也不能逼着他喜欢自己。 「那因为什么?」宋小娜想不出其他理由,但直觉告诉她,陶幽今天这么沉默,跟宋逸勉有着直接的关系。 「没有什么······」 ——她不过是尝了一下还没恋爱就失恋的那颗酸糖,酸得她三天两头晚上做噩梦,好几天了还缓不过来。 陶幽在心底回答。 但陶幽既然不想说,宋小安也就不逼了。不能强人所难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了。 宋小安挥了挥手,「行了,不说这个了。」宋逸勉这人就是闹心,她可不想管了。 「小幽姐姐,我跟你说······」宋小安想逗陶幽开心,准备把自己在宋逸勉房间看到的东西告诉陶幽。 她一开始是打算给宋逸勉保密的,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来说比较好,但是陶幽现在不是心情不好嘛,想必宋逸勉也不会太介意的。 「宋小安!」宋妈妈把鬓角垂下的发丝用手腕捋到耳后,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摘下耳机道,「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再说话!」 「哦哦哦。」宋小安这才发现为了搭配自己的激动,在半空中比划的手中还拿着过滤面粉用的筛子,筛子底部剩下的那点面粉,全往后洒在了宋妈妈身上。 她吐了吐舌头,不再耍皮,也明显不想让宋妈妈听到她们说话声,「我一会儿再跟你说。」 陶幽被她勾起好奇心,又在即将知晓的时候被打断,无奈勾唇笑了笑。 「这边好了,你们来弄形状吧。」宋妈妈是习惯做烘焙的时候听歌的,她认为在烘焙过程中,保持有爱愉快的心情,能让做出来的甜品更加好吃。 但今天耳机的连接好像出了些问题,音乐一直断断续续的,到后面直接就自动切断了,在她想停下手里的活去弄一下手机的时候,过短的距离让她把陶幽和宋小安的对话从头听到尾。 陶幽虽然一直都在否认,但在宋妈妈看来,那就是肯定。这臭小子就是和小幽闹矛盾了,还不主动解决。好生气! 宋妈妈这么想着,揉面团的力气也大了些。迅速发泄完一些情绪,把剩下的步骤交给陶幽和宋小安,自己则是去准备下一个口味的饼干,继续发泄情绪。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客人 在今天之前,陶幽几乎没有碰过烘焙,最多的经验就是去商场的手工烘焙趣味店里做过一次半成品的蛋糕,基本上都是店员准备好的东西,她顶多是叠了两块蛋糕胚,抹了两下奶油。 她专注挤着手里的裱花袋,几块饼干的形状挤得歪歪扭扭,更不用说做其他复杂的形状了,反观旁边的宋小安做的得心应手,各种花样随手拈来。 她也知道自己做的有多丑,匆匆挤了一排,就把工具交到了宋小安手中。 「小安,你······经常去剑兰轩吗?」陶幽洗了手,撑在桌子上,站在宋小安旁边观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宋小安手上动作轻柔又小心,做好了一个憨憨的小熊图案后,直起身甩了甩胳膊,「对啊,那边的书比其他书店都要便宜,种类还多。」 「······尤其是漫画。」她趁宋妈妈走远了些,嘘声激动道,「我都不知道那老板去哪儿弄来这么多最新的漫画,还有好多全套古早经典的版本!」 「多到我看都看不过来,每一个都想入手一套!」 「可惜我零花钱不够,而且我也不敢买回来。」宋小安皱着脸吐槽,「楼上的杂物间,有一小半都堆着我的漫画,我妈还特地换了门锁,就一把钥匙!藏在主卧我不知道的地方。」她满脸心痛地捂了捂胸口。 「最近又新出的一套漫画······」 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宋小安嘴巴都停不下来,陶幽静静地听着,只要宋小安不把话题引到自己和宋逸勉身上,她就放心。 半小时后,第一份饼干放入烤箱。烤盘上的计时器滴滴答答地运转,窗外的暖光也随之慢慢移动倾斜。 —————— 「好吃,好吃。」饼干出炉,暖烘烘的奶油香甜味充斥着整个房子。 「宋逸勉,你吃不吃饼干啊?」宋小安端着一小盘饼干,推门而入,「好好吃的。」 「砰!」宋逸勉在门被推开的同时,迅速合上衣柜,留下一点衣服角夹在门里。 「你偷偷摸摸又干什么呢?」宋小安好奇地看着宋逸勉的动作,把盘子放到桌上。 「你又不敲门。」宋逸揉了把头发,蹙着眉有些烦躁地说道,「要说几次。现在不是小时候了。」 宋小安理亏地撇了撇嘴,敷衍道,「下次注意。」 「你吃不吃饼干?」她再次端起盘子,问宋逸勉。 宋逸勉转身把皱起来的床角扯平,不答反问,「小幽做的那份有没有装好?」 「装好了,装好了。」见宋逸勉没有要吃饼干的意思,宋小安把盘子端起来抱在怀里自己吃了起来,拖着声音道,「出烤箱的时候就单独分出来了,一会儿就送过去,你放一百个心吧!」 傍晚,才把第三批饼干放进烤盘的时候,陶爸爸打来电话催促,说是晚上家里要来客人,很重要的客人,让陶幽赶紧回去帮忙收拾屋子。 电话里陶爸爸没说是谁要来,她认不认识,这让陶幽有几分怀疑这个客人的真假。 但是紧接着陶妈妈就发来消息,在网上买了一些坚果水果之类的送过来,让她一会儿记得签收。 若不是真的家里临时要来什么重要的客人,陶妈妈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在网上买这么多水果。她宁可赶个晚市跑菜场去买,性价比更高。 陶爸爸和陶妈妈都还没回家,没办法,陶幽只能跟宋妈妈打了招呼,收拾东西匆匆回家。 不过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宋逸勉并不在客厅,她猜测他应该是回房间了,在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之间犹豫徘徊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没去打扰他,万一打扰他了呢······ 「一会儿 送饼干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宋小安从盘子里挑出那块她特意留下的,看不出是什么形状的饼干,掰成两份强行塞进宋逸勉嘴巴,郑重地拍了拍他肩膀,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你做的?」宋逸勉嚼着饼干,「味道一般······」 「这是小幽姐姐做的。」宋小安咧嘴假笑。 宋逸勉瞧了眼宋小安,身体诚实地再次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小咬一口,似是刚才没品味出其中的滋味,「嗯,味道还行。」 「这是我做的,只有刚才那个是小幽姐姐做的。」宋小安保持着假笑,笑得有些累。 宋逸勉讪讪快嚼几下咽下,「······」 「一会儿,我还要......」宋逸勉想找借口显得自己很忙,没时间去送饼干。 经过一个下午,他直觉或许现在不是去见陶幽的明智时间。 可是他忘了他的直觉就没怎么准过。 宋小安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等宋逸勉把饼干咽下后说道,「你吃了饼干,就是答应我了,吃完饭你就去吧。」 「她今天心情不好。」他还是不去撞这个枪口了。 宋小安双手叉腰,无语地发问,「所以呢?」 「她心情不好,你不就更应该去找她了吗?你这张嘴长那么好看,不是让你来当哑巴的。」 「就你那点小秘密,」她戳了戳宋逸勉肩膀,「我都知道了。」她说着,瞥了眼桌角的字典,「瓜怂。」 「跟随自己内心不好吗?」她说完,就出了房间,任由宋逸勉自己一个人思考去,「有事直接沟通不是效率更高?你不是一直很注重效率吗?!」 宋逸勉抬手抹去嘴角的饼干渣,不是很能说服自己的说了一句,「效率,也分很多种。」 ———— 陶爸爸说家里来客人不假,还是非常重要的两位客人。 若当初没有他们,陶爸爸和陶妈妈就不会认识,也不会有陶幽。 俗称——媒婆。 不过他们到来的实在突然,陶爸爸和陶妈妈不比陶幽收到消息早多少时间。 他们原意是好多年没见了,两家人一起出去吃顿饭就行了,但陶爸爸和陶妈妈好客,一顿劝说下,硬是把他们邀来了家里。 等陶幽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陶爸爸也提前下班到了家,手中还提着好些熟食和一箱放在仓库里的老酒。 他刚进家门,甚至都来不及喝口水歇一下,就直接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小幽,快,来给我打下手。」陶爸爸笑容满面,都忘了问陶幽今天下午在宋逸勉家干了些什么。 「你把这些菜拿到阳台去洗了。」陶爸爸心情很好地系上围裙,把一整袋蔬菜和两个大面盆递给陶幽,把她赶到阳台去收拾,「洗干净点啊。」 「今天谁来啊?」陶幽抱着菜篮子好奇问。 陶爸爸还想保持神秘,把鱼放进水池,背对着陶幽挥了挥手,「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搞这么神秘。 陶幽猜不到是谁能让陶爸爸这么高兴,无奈挑了挑眉,抱着菜篮去了阳台。 初春的天还是经常性地阴雨连绵,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阳台的水池朝西,窗户外面没有其他建筑物的遮挡,除了跟她家楼层差不多高的树叶稀松的几棵大树,枝头冒出点嫩芽,到了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绿树成荫,透过树叶缝看夕阳西下的场景是另一番人间安好的氛围。 伴随着耀眼的夕阳西下,东边初升的半月显得那么平淡无奇。 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晚霞,以半沉的夕阳为中心,朝四周发 散出独特的暖光,照亮灰蓝色外墙,透过半开的玻璃窗,折射在银色水池上。 水流声哗哗,打在绿油油的菜叶子上,激起一层层小水花。 洗完半面盆的菜,陶幽直起泛酸的腰,望着不远处的夕阳呼了口气,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弯腰洗菜。 这段时间的夕阳和晚霞,只存在于几个眨眼间的功夫。 等陶幽把所有菜都洗完,准备回厨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各家各户的厨房不约而同亮起灯。 各式各样的菜香从打开通风的窗户钻出,在半空相会,缠绕,营造出独特的,家的,味道,平淡而温馨。 —————————————————————————————————— 陶妈妈他们到家的时候,陶爸爸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陶幽在一旁帮着切菜,瞧一眼旁边放的满满当当的保温柜。 水煮肉片,萝卜炖牛肉,地三鲜,大虾,鲍鱼......锅里还炖着鱼汤。 全是硬菜。 看得陶幽直往回吞口水。 看来今天的客人是非常重要级的了。 陶幽在心中默默想着。 「快进来,鞋套在这儿。」 等陶幽收拾完砧板,陶妈妈也接完人回来了。 「陶鸿!陶幽!快出来!」陶妈妈在玄关放下包,冲厨房大喊。 「他们到了。」陶爸爸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带着陶幽往外走,「去打个招呼,记得喊叔叔阿姨啊。」 「老陶!」那叔叔见到陶爸爸,气沉丹田喊了一声。 这一声把那么多年的思念都喊了出来。 「老徐啊!」陶爸爸也迎了上去,「嫂子,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胖了。」陶爸爸打量着,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 徐叔叔也不气恼,哈哈一笑,隔着围裙拍了拍陶爸爸的肚子,「咱俩五十步笑百步,你这肚子,也见长啊。」 两人寒暄完,陶爸爸把陶幽拉到身边,「陶幽,叫人,徐叔叔,文阿姨,他们可是爸爸的大恩人。」 「没有他们,我也不会认识你妈妈。」 陶幽脸上挂着十分官方的笑容,「徐叔叔,文阿姨。」 「都长这么大了。」 「这我女儿,徐浩婧。我们小时候一起出去玩过,还记不记得。」徐叔叔拍了拍一旁的长发女生。 「婧婧啊,女大十八变啊!我记得上次见面,头发还短短的,个子小小的。」陶爸爸欣赏地仰头打量这个比他还高上半个头的女生,「现在真的出落成大姑娘了。」 「叔叔阿姨好。」徐浩婧一开口,就是独特带着磁性的醇厚女低音。 「小幽,好久不见。」徐浩婧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边半框眼镜,弯下好看的眉梢,小嘴一抿,嘴角的浅浅梨涡展露,带上几分温柔乖巧。白净的脸上未着一丝粉黛。 斯文柔情,磨耳女低音的大姐姐!任谁看了不迷糊啊。 「好久不见,婧婧......姐姐。」陶幽愣神地微微仰头望着面前这个遮住一大半灯光的女生。 心中莫名想起了周余姐。 徐浩婧和周余都是温柔卦的美女,笑起来都很温柔可人,大方婉约,可周身的气质又有种说不上来的两个极端。 陶妈妈拉着文阿姨进屋,又招呼陶幽几人,「来客厅坐,别在那儿站着了。」 陶爸爸也紧忙回厨房,「你们稍等,我再炒两个菜就好了。」 「桌子上有水果。」 「陶幽,分给他们吃啊。」陶爸爸嘱咐了陶幽一句, 把厨房门关上,隔绝了炒菜声。 徐浩婧一点也不见外,紧跟着陶幽在沙发上坐下,「你现在是,高二?」她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年纪。 「嗯。」 陶妈妈三句离不开学习,「陶幽,你婧婧姐学习很好的,在s大读化学专业,你多跟她请教请教。」 s大的化学系。 s大在全国的排名或许还没有燕大高,可s大的化学系,是全国顶尖中的顶尖的存在,是化学金字塔上的那点肉眼难以看清的尖尖。从s大出来的化学系学生,很多都直接被研究所收走,参与各种重量级的研究发明。也出过好几位国宝级的化学家。 据说,为了确保进入化学系学习的学生的质量,s大每年都会耗费大量精力和钱财在招收学生上面。尤其是化学系的院长,据说是个软硬不吃的倔老头,也不怕得罪人,只看实力说话。 那是个有多少关系都进不去的地方,高考分数更是高到离谱,还需要一定的比赛经验和好成绩。 参加高考进入s大化学系的学生已经是尖子生中的精英,但少数的精英中的精英,早在高二暑假的时候,通过特殊测试提前进入学院学习,由几位重量级的教授和院长亲自教导。 这个测试,一直是由院长和研究院几位教授一起出题,进行笔试和面试,同时还要出示往年参加比赛的成绩,比赛含金量不同,得到的成绩自然也会有所考究。 通过了所有测试和比赛成绩的考究,总成绩由高到低排列,取前十五名学生。 尽管名额有限,每年还是有成百上千的对化学充满热情的学生蜂拥报名参加测试。 这也给了许多在化学上极其有天赋的寒门弟子更多的机会。 据说院长以前就是寒门弟子,是被前院长慧眼识珠看中,给了他学习的机会。 所以他对这个测试尤其看重,年过半百,每年考试和面试还是会必亲自出面监考,半个标点符号看不清都要跟几位批卷教授开会讨论,完全不给任何弄虚作假的机会。 尽最大的努力做到公平公正。 陶幽不免多看几眼徐浩婧,眼神中带上了崇拜的神色。 她不知道徐浩婧是通过哪种方式进入的s大化学系,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她呀,学习太让人操心了。」陶妈妈像是要印证什么的解释给徐叔叔和文阿姨听。 第三百二十四章 文阿姨温柔地弯起眉眼,拍了拍陶妈妈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太过焦虑,「这个年级是要操心的,阿婧以前也没少让我们操心。小幽啊,你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尽管找她。」她指了指徐浩婧。 每次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陶幽都会感到无比的尴尬。尤其面前这个温柔的美女姐姐还是个神一般存在的大学霸。 她不知道为什么陶妈妈每次面对外人的时候,都要这么挖苦她几句。 她的成绩或许真的不能像宋逸勉,徐浩婧那样出色,也不可能跟顾易一样走竞赛的路。但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陶妈妈口中说的那么差劲。 一旁的徐浩婧看穿陶幽的尴尬无措,一手覆在她手背上细心安慰,「我成绩也没那么好,学校里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我听说你在苇城一中的理科重点一班,你很厉害,真的,如果换做是你这个年纪的我,不一定能考上。不要妄自菲薄。」 情绪价值给的十分到位。 「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联系我,如果我有空的话,非常乐意给你解答。」徐浩婧的话帮陶幽缓解了尴尬,像是给她吃了一剂暖心糖浆,「不过,如果是化学之外的题目······我或许得好好想想了,毕竟高考完出考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脑子里所有的知识点还给各位任课老师了。」 陶幽知道徐浩婧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也知道她是在谦虚。 一时间,徐浩婧在陶幽心中的形象彻底高大上起来,不过最高大的那个塑像还是宋逸勉。 没有人能比得过。 「你们进屋聊去吧。」陶妈妈嫌两个孩子在这儿,他们都没法好好聊天了,就把她们赶去房间。 「我房间有点乱。」陶幽率先进房间,把地上的几本书放到桌上。 徐浩婧跟着进屋,回头扫了眼在客厅聊得开心的爸妈,顺手把门关上,「挺好的。比我房间整洁多了。」她转头打量了眼陶幽不大,还算井然有序的房间。 陶幽刚把书桌整理干净,转头的瞬间,瞪大了眼,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闷死我了。」徐浩婧翘着二郎腿坐在陶幽给她准备的椅子上,一手摘了头上的发套,露出她原本的浅棕色利落短发。 理了理顺滑的假发套,挂在椅子背上,然后起身扣开到小腿的焦黄色大衣,脱下。 黑白色落肩毛衣配紧身皮裤,右耳上还有个闪着蓝光的耳钉,原本柔和的脸庞因为装扮得不用,反而显出几分凌厉的棱角...... 陶幽忘神地张着嘴,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这个俊俏的,男生。手中掉落在地的黑笔和她的表情,充分表明了此时内心的骇然。 徐浩婧整理好衣服,懒懒抬眸瞧了眼陶幽呆呆的模样,手痒地上前捏了捏她脸颊,又刮了一下鼻子。 唇边噙笑,抬手摘下眼镜挂在胸前,没了镜片遮挡的微微上翘的眉眼瞬间带上了一丝桀骜痞气,「小陶,看傻了?怎么那么可爱啊。」 陶幽咽了咽口水,匆匆收回眼神,第一次被一个帅姐姐调戏,没骨气地红了脸,「没,没有。」可又忍不住去打量她。 ——真的好帅。 她的颜控基因持续上线。 比起刚才的温柔婉约打扮,这身酷飒装扮显然更加适合徐浩婧,配上这张表情嚣张的小脸和独特的嗓音,让人过目不忘。 就连一直感觉有些别扭的气质,在这一瞬间都通畅了。 「嘘,保密哦。」她伸着食指挡在嘴唇前,冲陶幽眨了眨眼。 陶幽被她的这个动作帅出神,出奇地听话点头。 突然真觉得面前这人有点眼熟了,「婧婧,姐姐,我们以前真 见过吧。」 「我记得,你表哥······你只有一个表哥吧。」徐浩婧摸着下巴反问。 陶幽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扑面而来的信息,对于徐浩婧突然转移的话题有些连不上线,「嗯,就一个。」 「他,跟我同岁吧。」徐浩婧突然笑了一下,侧眼调侃地看向陶幽,「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个夏天。」 陶幽直觉徐浩婧口中所说的那个不是什么好事,放在沙发边的手指,下意识开始抠了起来,「有点,不记得了······」陶幽马马虎虎地说着,眼神飘忽不定,说不上来的心虚。. 陶幽从小对美的事和人都记得很牢,但奈何徐浩婧刚才的变化太大,她在脑海中过了几遍都不记得小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现在倒是有了点印象,就是没好意思把面前的人跟记忆中的身影联系起来。 徐浩婧眼里闪过一丝皎洁的光,「就是那次去锦南的前几天,我跟我爸妈先来找你们。」 「我和你表哥还陪你玩过家家呢。」 「哦,你说那次啊······」陶幽先答应着,脑子疯狂运转想找个其他事情把这个羞耻的话题敷衍过去。 过家家......表哥...... 这两个词叠加在一块儿,简直就是给了陶幽一个五雷轰,她不想回忆,当时的画面都自动高清浮现在脑海。 徐浩婧甩了甩极短的发丝,在陶幽躲闪的眼前打了个响指,「记起来了吧!」她一手搭上陶幽肩膀,又极轻地捏了捏陶幽另一边脸颊,几秒后才控制住自己收回手。 「想,想起来了。」陶幽弱弱地点头。 谁来救救她。人生中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有人当面翻你的那些黑历史。 那次正好表哥一家也在她们家吃饭,正巧就碰上了,再加上徐浩婧和他是同龄人,可以说的话那可就太多了,硬生生在陶幽那还没有装家具的小房间里聊了大半个下午。 陶幽表哥后来还常常感叹没有再遇到过像徐浩婧这样,志同道合的兄弟了。每次一感叹,陶幽就能联想到,暑假热播的那几个武侠电视剧里,马踏江湖,一生只遇到寥寥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的侠客。 不过,等他们聊完之后嘛······ 不等徐浩婧继续帮陶幽继续回忆,她的十个脚趾已经狠狠抠住拖鞋前端。 徐浩婧爽朗笑了两声,主动替陶幽解释起来,「小女生嘛,谁还没有个沉迷于过家家的阶段的了。」 「嗯嗯!」陶幽配合地点头应和。 随后也自我安慰,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玩过家家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 哪个小女孩在夏天没偷穿过妈妈衣柜里好看的连衣裙,配上鞋柜里闪得耀眼的高跟鞋,又或者披着床单扮演独自仗剑走天下,侠肝义胆的女侠客;亦或是深居后宫,每人九百个心眼子,天天勾心斗角的妃子娘娘,在家里走上几圈过过瘾。 有时候还会拉着自己的小姐妹一起各种角色扮演,沉浸各种场景。 如果没有,那童年是不完整的! ——嗯,就是这样,这是每个人都有的黑历史,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她以为徐浩婧帮她从陶妈妈那儿解救出来,结果已经挖了另一个坑等着她跳。 好端端的美女学霸,怎么开口就提人小时候的窘事呢。 陶幽一抬头,就能瞧见垂着头的徐浩婧嘴角勾起的一抹邪魅的笑容,手中把玩着她刚才掉落在地的黑笔。 很难不承认,这个颜值配上这个笑容,简直是男女通杀。心中对徐浩婧的那点小九九也随之消散。 可陶幽脑中偏偏就浮现出了宋逸勉那张清隽的脸庞。 如果这个表情出现在宋逸勉脸上呢...... 陶幽又迅速瞥了眼那笑容,垂下眸的那一刻又情不自禁带入到了宋逸勉身上。 如果是放在宋逸勉的脸上...... 「嗤。」她不由自主低笑一声,下一秒她就回神,脸颊已经微微发烫。 徐浩婧耳尖听见她的笑声,转头瞧她,看见陶幽一脸羞赧的表情,暧昧地挑起一端眉毛,用肩膀顶了顶陶幽,「想哪个男生呢?」 「我没有!」陶幽猛然抬头,对上徐浩婧那充满调侃的眼神,又心虚地避开,弱弱地重复,「没有。」她在心中唾弃自己,每次美色当前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定力太差。要是被洪熙淇知道,说不定又是一顿笑。 「说说嘛~」 看看徐浩婧现在这副存了一肚子黑墨水的腹黑样,原来美女学神也是喜欢八卦的。 顷刻间,不管徐浩婧是温柔婉约还是酷飒拽,都被她自己蹂躏粉碎,然后再甩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彻底捡不起来的那种。 「你当时白瘦白瘦的,但脸却肉嘟嘟的,手感可好了。」徐浩婧搓着手指,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手感。 陶幽下意识碰了下脸颊,不理解她说的那种手感,「是嘛?」 徐浩婧再次转换话题,「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宋逸勉的来着?」 对于徐浩婧知道宋逸勉,陶幽表示很惊讶,用眼神询问。 「听我朋友说起的,看过他比赛,很厉害的男生。」徐浩婧十分客观地评价。 明明不是在夸自己,陶幽心里怎么就跟灌了蜜似的齁甜,「他是真的,真的超级厉害!一直是年级第一,打网球也很厉害,年前我们比赛的时候,他就拿了好几个第一······」说到喜欢的人,她滔滔不绝,有些停不下来,优点数也数不完,横看竖看都是完美的。 徐浩婧托着下巴,揶揄地望着陶幽,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聊完宋逸勉,两人蓦地都安静下来,像是没话可说了。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的聊得十分融洽的笑声,更加凸显了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不自在。 陶幽突然开始怀念下午跟宋逸勉待在一起的时间。 尽管那时候他们各自都揣着心思,没说一句话,但那种沉默和自在,是十几年深刻友谊奠基出来的默契。 不知道宋逸勉现在在干什么,可能又在研究后面比赛的事情吧...... 不对,这个时间应该在吃饭了...... 不知道他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婷晚阿姨好像说有炖大骨的。 陶幽手中把玩着一个魔方,是前几天收拾杂物间的时候,从角落一个箱子里翻出来的,她已经忘了这个魔方是哪里来的了,但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因为她从小到大,最多只会拼一面。多一行一列都不行。 记得宋逸勉小时候玩这个可厉害了,半分钟不到就能复原一个,那手势看得她眼花缭乱。 陶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撅起的嘴巴,满脸的心事。 典型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 「出来吃饭啦!」 敲门声陡然响起,把屋内两人都吓了一跳。 徐浩婧和陶幽对视一眼,看着上锁的房门,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行吧,又要继续我的温柔人设了。」徐浩婧放下二郎腿,撇了撇嘴,拿起椅背上的假发套在手上转了几圈,「咳咳,我这样说话可以吗?」她轻咳两声稍稍改变了一下语调。 「马上就来。」陶 幽冲着门外喊,一边帮徐浩婧带好假发套,确保没有破绽之后才开门出去。 「老徐,你爱吃的,水煮牛肉,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儿。」陶爸爸率先给徐叔叔夹了一筷子沾着红油的牛肉。 「文静啊,你尝尝这个。」陶妈妈挖了勺八宝饭给文阿姨,「是我们大学时候经常吃的那家,还是老配方,老板现在都盘下很大一个店面了。」 陶幽和徐浩婧插不进话,只管自己吃。 中午在宋逸勉家,因为心里一直想着事儿,桌上那些佳肴,她都没吃多少,还有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饼干,现在想想都还觉得有些可惜。 「小徐,你也吃。」陶爸爸冲徐浩婧扬了扬手,「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烧了点儿。」 徐浩婧也是给面子,整整吃了三碗大米饭,还能继续吃。.. 陶幽早早歇了,在一旁瘫在椅子上,手抚着吃撑的肚子,好像知道为什么徐浩婧能长这么高大了,同时也羡慕她吃不胖的身材。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浩婧终于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往后靠在椅子背上,擦了擦鼻尖上冒出的汗珠,却就是不肯脱下大衣。 「怎么了?」她注意到陶幽的眼神,摘下眼镜擦了下镜面,侧头挑眉询问。 「没有,没有。」陶幽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无礼,匆匆收回眼神。 陶爸爸看到陶幽和徐浩婧都已经吃饱,红着脸,有些大舌头地冲陶幽挥了挥手,「你们吃饱了就去玩吧。」别打扰我们大人说话。 得到下桌的允可,陶幽一秒也不多呆,收了碗筷就带徐浩婧回了房间。 徐浩婧也总算把外套和发套脱了,站在窗口吹风擦汗,「热死我了,早知道换个透气垫的头套。」 —————— 晚饭后,宋逸勉看似被宋小安半推半就地赶来送饼干,实际上内心说不上有多乐意。 他准备敲门的时候,陶幽正和徐浩婧讨论一道困扰了她很久的化学题。 虽然徐浩婧把每个知识点都很完整解释了一遍,题目也拆析了,可以说是十分尽职尽责,陶幽听不懂,便换着好几种方法给她讲解,也能从她的专业语句中知道她是个多厉害的学霸。 顿时产生了一种跟学神间的距离感。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可陶幽不知道为什么,徐浩婧几句话就解释清楚的知识点,听的就是有些模糊,有几个点怎么想都转不过弯来。 她有这么笨吗,以前就算再不会做,宋逸勉给她讲了两遍之后肯定已经明白了。 「听懂了吗?」这已经是徐浩婧第五遍问陶幽。 她不好意思再说没听懂,「嗯。」她含糊其辞地点头,拉回习题册,准备一会儿自己再研究研究。 徐浩婧见陶幽点头,虽然她脸上并不像她答应的那般清楚,但也没多说什么。 「小幽!」陶妈妈在客厅突然喊了一嗓子,「小宋来了啊!」 「小宋,你直接进去就成,她在房间里呢。」 门把手转动发出声响,陶幽慌忙起身挡在徐浩婧身前,生怕进来的是陶妈妈。徐浩婧也尽可能缩起身,抬起胳膊挡在脖子两边。 就在她起身动作的同时,宋逸勉敲门并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陶幽没过脑地脱口而出。说完后又发觉自己说得好像不欢迎他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宋逸勉看到陶幽身后挡着一人,刚才匆匆一瞥,看身形和打扮,好像是个男生,顿时没了什么好心情,眼角笑意微收,张了张嘴,想了好久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三个字,「送饼干。」 「哦,你······」陶幽下意识准备让宋逸勉进来坐,手都已经抬起来了,想起来另一把椅子已经被徐浩婧坐了,只好转手挠了挠头,另一只手抠着手指甲,「要不,我们去客厅聊?」 宋逸勉本就不太美妙的脸色这下是彻底黑了下去。 他稍稍侧头,张扬且不客气地打量了一眼陶幽身后探出头,同样在打量他的徐浩婧。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哪位?! 「你好!」徐浩婧完全不介意宋逸勉的眼神扫视,依旧热情洋溢地冲他挥了挥手,像是没看到他的黑脸。 宋逸勉收回打量的目光,冷下语气,酸溜溜地说道,「不用。跟你朋友好好聊吧。」然后把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转身走了。 「......」 陶幽对宋逸勉的一顿操作看得是稀里糊涂,瞪着眼睛,疑惑地看他走向大门,然后听到陶妈妈的挽留声,「欸,小宋,这么快就走啊,跟小幽他们一起玩啊。一会儿切水果吃。」 「不麻烦了。阿姨再见。」 「砰。」 收敛的关门声响起。 陶幽在原地顿了几秒,才上前取下袋子。 饼干已经微凉,但是香味不减丝毫。 「好香啊。」徐浩婧吸了吸鼻子,看到陶幽拿出一盒饼干,「他买的?」 「我们下午做的,一起吃吧······」 陶幽看着那盒形状完美的饼干,神色暗了暗。 这不是她做的那一份。 自己是什么水平,做成什么样子,陶幽心里清楚得很,从裱花袋里挤出饼干糊的时候就已经不成型了,怎么可能进了烤箱,就成了这么好看了。 徐浩婧一手撑着脑袋,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小熊图案的饼干,扔进嘴里,「嗯~入口即化。看不出来你烘焙水平这么好。我在这方面就没有一点天赋。」她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块,「又香又酥,比买的还好吃。」 陶幽猜这份可能是婷晚阿姨做的,至于她的那份,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 ——是还蛮好吃的。 陶幽一开始并没有对这个饼干抱什么期待,因为下午做的时候已经吃过一点了。但禁不住嘴馋地吃了一口,就发现了味道的不同,多了一丝柠檬的清香,少了些甜感。 「这不是我做的, 我做的那份没那么好看。而且也不是这个口味。」陶幽挠了挠鼻子,没敢往自己身上揽功。 徐浩婧配合地点头,话题一转,「刚才那个就是宋逸勉?你们关系很好啊。」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配上徐浩婧那暧昧的眼神,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还有刚才宋逸勉不愿多留的模样,她是怎么看出来关系好的。 陶幽蹙了蹙眉又松开,「就是同学。」 「不止吧~」徐浩婧想吃饼干又不好意思再拿,吞了吞口水,冲陶幽挤眉弄眼的。 「······」在徐浩婧的注视下,陶幽解释多了点,「我们就是,朋友,住一个小区,稍微熟悉了一点。」 徐浩婧见陶幽嘴硬不承认,但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模样,也不多说什么,「行吧,同学,朋友,邻居,我懂。」她擦去嘴角的饼干屑,抓着几个名词道。 「······」陶幽被调侃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越说越不对。 侧了侧身,不想理她。 ———————————————————————— 这头,宋逸勉从楼梯下了楼,站在楼下猛烈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心口的郁闷不散。 他回想起刚才进房间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踢了脚旁边的绿植。 半尺高的草被他踢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声,随后又恢复原样,像是在嘲笑宋逸勉的跳脚模样。 艹! 他在家里酝酿了那么久,才下定决心来找她,见面了说点什么才能让她心情好点,让误会消除的腹稿都超八百字了。 结果她倒好,跟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生在房间不知道研究什么题目。靠那么近!衣服都碰到一起了! 那男的谁啊! 等等!陶幽不会把那盒饼干跟那个男的分享吧?! 那可是他吃饭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怎么可以便宜别人! 他第一次做这个,本来还想听听陶幽的评价呢。结果一激动给搞忘了。 要说他为什么会重新做一份,只能说他今天馋虫上来了,最开始准备给陶幽拿过来的饼干,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大半。 还有那个男生的表情,挑衅!绝对的挑衅! 快成年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距离感! 路边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叫,吵得宋逸勉愈加心烦。 胸闷烦躁,他又往草丛里踢了脚,虫叫声禁止了一秒后,反而叫得更欢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还能听到楼上传来的笑声。 越想越亏,他在楼道里来来回回地走,感应灯随着他的靠近亮起,然后又熄灭,然后再亮起,再熄灭······一遍又一遍。纠结要不要再上去看看,或者好好说几句话。 「欸,你说这人干嘛呢,那么冷的天,在楼下来来回回都走了多久了,干嘛不回家啊。」监控室里的保安打了个哈欠,指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对另一个保安道。 另一个保安端着碗加了香肠的泡面吃得正香,暂停手机画面,随便瞅了眼,摇头道,「不知道。」 「你说,这人该不会是小偷吧!」那个保安突然警惕,把搁在桌子上的脚放了下来,顺手将画面放大。 「······」那个吃泡面的保安也不吃面了,「不会吧。现在小偷的标准都这么高了?」他看这人的穿着举止不像是小偷的样子啊,「他可能......」可他也找不出这人一直在楼道里徘徊的理由。 那保安拿起对讲机,「小偷还会告诉你我是小偷?外表都是用来迷惑人的!警惕点总没错。」他按下对讲机,让巡逻的同事过去瞅一眼。 「算了 算了。」宋逸勉最终还是走出了楼道,忿忿地自言自语,「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回家!」这误会谁爱解谁解!心情好不好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往外走了几步远,他跟开着电动车赶来的巡逻保安面对面碰上。 「欸,你下楼散步啊。」巡逻小哥热情地跟宋逸勉打招呼。 「嗯。」宋逸勉都没听清保安小哥问的是什么,便胡乱应了一声。 保安小哥给宋逸勉让路,嘴里哼着歌,晃晃悠悠骑到楼道口。 「卧槽,你俩耍我呢,这儿没人啊!」巡逻保安见楼道里黑黑的,一个人也没有,背上一凉,打开对讲机,对着损友一顿输出。 「你大爷的!你刚跟人打完招呼!」保安室的小哥气得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页面上还显示着没有拨出去的报警电话。 「我的手机!」吃完泡面的小哥扔个垃圾的功夫,就见女朋友给自己新买的手机被用力扔在桌子上,眼皮一跳,慌忙上前查看。 「······这样啊,」巡逻保安语气虚了几分,然后又想起来什么,手往腰上一叉,「你才大爷的呢!这帅小伙子是这儿业主,人住这儿!就后面那栋楼,我都看到过他好多次了!差点被你俩坑了!」 「......」保安室里的两位小哥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尴尬,这会儿轮到他们说不出话了,「这,这样嘛。」 「站岗,巡逻的时候不记业主脸的嘛?!太不负责了!你俩***!」巡逻小哥忿忿嘲笑完对方,把对讲机往腰上一扣,上车继续往前开。 「骑上我心爱的电瓶车,它永远不会堵车......」他继续哼着歌,晃晃悠悠地骑着车经过一个个楼道,好不悠哉。 —————————————————————— 「没想到啊,宋逸勉长这么帅。」时间不早,徐浩婧重新带好假发,举着手机整理发丝,「有颜有实力,挺多女生喜欢他这个类型的吧。」 陶幽盖好盒子,「也还好吧。婧婧姐,你也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啊?」 「放心放心,我对弟弟没兴趣。单纯觉得他长得帅而已。」徐浩婧想到什么,拍了拍陶幽肩膀,又冲她挑眉眨眼,「别多想啊。」 陶幽脸一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我,没有多想。」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徐浩婧这个心机鬼绕进去了。 「哦,」徐浩婧拉长了声音,「那是我理解错了,那你把他联系方式推给我吧。我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徐浩婧找到二维码,把手机递给陶幽。 「我,我......」陶幽下意识不想让宋逸勉和徐浩婧认识,这么优秀的女生,搁谁身上都觉得有危机感吧。 跟自己内心做了半天斗争,丧着脸正准备拿手机,就被徐浩婧压了手,「我开个玩笑,你别哭啊。」 「我没哭。」陶幽被徐浩婧打趣,说话的声音都是她自己没想到的委屈。 徐浩婧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一顿,看到陶幽渐红的眼眶,又咬了咬牙收了回去。 「你,你还抽烟?!」陶幽看到徐浩婧手中的那盒烟,再一次惊呼。 但是联想她的一系列叛逆行为,好像抽烟也不是什么太值得意外的事情了。 一晚上,徐浩婧给她带来的惊吓都够她小半个月消化的了。 「小点声,小点声。」徐浩婧坐姿霸道,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打火机,「哎,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老头儿最近面命耳提地盯着我去实验室赶数据,休息时间都不够。」她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 顿了顿,她又转头跟陶幽叮嘱,「你别学我 啊。好好读书,累了就睡一觉。」 「可不能年纪轻轻就把肺搞坏了,不值得。」 「......」陶幽看着徐浩婧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眉梢不禁一抖,「你......也少抽点吧。」 徐浩婧歪嘴一笑,爱不释手地揉上陶幽左脸,「哎呦,我们小陶幽这么会关心人啊。软乎乎的,好可爱啊。」 「......」陶幽努力向后靠避开徐浩婧的那好看的爪子。她对于肉麻的话一向敏感,自己说不出口,也听不得别人跟她说,不然就是起一身鸡皮疙瘩。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适合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 ———————————————————————— 转眼已经是开学后一周,高三楼变得更加安静,紧张拼搏的氛围却意外地没有蔓延到高二楼。 像是有一道屏障似的挡在楼前,尽管老师在班里无数次提起高考的事情,面命耳提地督促他们学习,可高二也没多少人是下了课还安安静静呆在座位上用功学习的,除了睡觉补作业的小部分学生。 丁冬熠也在开学的时候顺利进入理科重点一班,因为陶幽和洪熙淇早就已经从她本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当她背着书包出现在讲台前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又一个强劲对手的到来而倒吸一口凉气。 但班上大部分人还是对丁冬熠感到十分佩服,尤其是在她晚自习买夜宵给每位同学搞好关系后,她在班上的人气一度赶超宋逸勉。 或许是她给同学买夜宵的事情被传开,每天来教室门口蹲丁冬熠的学生多了许多,仅仅是为了看一眼她到底长什么样。 洪熙淇没有收丁冬熠的东西,更为此在背地里跟陶幽吐槽过好多次。还没有忘记去年比赛场上,丁冬熠那副嘴脸。 球队训练已经恢复正常时间。 第三百二十六章 「白莲花!」 傍晚的球场内,洪熙淇站在球框边,一边给队员扔球,一边皱着眉骂了一句,扔球的动作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洪熙淇,你能不能好好扔?!」队员敏捷躲开朝脸上飞来的硬球,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冲洪熙淇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洪熙淇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畅快了。 「砰」 她把球扔回筐里,阴恻恻地看回那队员。 那队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没有好好扔吗?!」洪熙淇挑起一边眉梢,质疑地问,「谭教练刚才特意嘱咐过,这不是定点练习。」 「所以,我想把球扔哪儿就扔哪儿,接不接的到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在球场上,你还奢望对手把球打到你面前让你接吗?!你那脚在原地踩那么实干什么呀?」 「你接不到,说明你更加要多练习,嘴上叭叭谁不会啊!」 说完这一连串话,洪熙淇吐了口气,笑着问道,「你还有问题吗?」 那队员早被洪熙淇的一番言论打倒,这会儿疯狂摇头。 「那就继续!」洪熙淇收回笑,继续当她那个有情绪的扔球机器。 一轮训练结束,趁着队员捡球的功夫,洪熙淇跑到陶幽身边,继续她的吐槽大业,「这帮刚来的小崽子可真难伺候。自己接不住,还怪我扔球不好。」 她刚才帮忙训练的,是开学才正式变成球队队员的高一学生。 高三的队员在联赛之后就已经退队了,把时间都放到高考准备上去。 宋逸勉理所应当众推成了新的球队队长。不仅仅是因为他强悍的实力,更因为他那从内散发的,让人信服的气质。 今年倒是进来了好些高一的队员,实力都不错,也意味着多了好几个习惯单枪匹马打比赛的刺头儿,队员间的磨合训练任务增加不少。 那几个男生仗着自己实力强,集结成了一个小团体,在替补队的时候就跟其他队员的关系不和谐,最后还是在宋逸勉的一顿暴力「调教」下,乖乖听话参加训练。 因着这个原因,队里的新队员对宋逸勉这个新队长的印象就剩下:暴力,软硬不吃,没人情味儿。没有一个人敢去和他讨价还价说训练的事,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比谭教练的话还要好用。 陶幽递给她一瓶水,调侃道,「你最近火气有点大,多喝点水降降火。」 洪熙淇听出她的话中话,甩着水瓶子道,「我难不成还说错了?!班上那帮人就是没见过丁冬熠的真实面目。」 「她在比赛场上那副表情,」她说着,还能清楚模仿出表情,「你又不是没看到。」 「你看她在班上笑的那个样子......啧啧啧,我越看越假,真想上去给她戳破喽。她怎么还好意思装什么都没发生得往我们跟前凑啊!」洪熙淇摘下球场边的一根才长了几寸长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班上那些人是被她洗脑了吗?一个个都觉得她那么好。」 丁冬熠在班上跟同学的关系很不错,谁来找她都是一副笑靥盈盈,轻声细语的和善模样,就算有人跟她说其他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她都一副完全不关心的好脾气。 很难不让人怀疑,就算有人直接舞到她面前,她都不会说一句脏话。这也导致更多的同学从心底接纳她。 可参加过联赛的这些队员,都是见过她的另一副面孔的,对于同学对她的那些好评不置可否。 「洪熙淇,过来。」孙教练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从办公室开门出来。 洪熙淇暂时抛下她还没吐槽完的话 ,甩着水瓶跑向孙教练。看書菈 「这周六下午放学后,城北体育场集训。」孙教练把文件夹递给洪熙淇,布置任务,「你一会儿通知一下大家,要请假的都写清楚。还有,这周南城有一支球队来我们这边封闭训练,谭教练跟他们约了一场友谊赛,就在周六集训结束之后,你一会儿把有时间来参加友谊赛的人员名单统计一下。训练结束以后把文件夹放我办公桌上。」 他说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朝教学楼走去,一会儿有一个全体教师的大会要参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洪熙淇耍皮地站直,叼着狗尾巴草,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自从元旦那次联赛之后,洪熙淇就继续在球队担任后勤,负责队里的训练通知,队员请假统计,集训和友谊赛通知,还有在训练的时候辅助队员。等高三一起退队的时候,还有加分可以拿,虽然没有正式比赛队员多,但也挺划算的。 这大大减轻了两位教练和队长的负担,也有更多精力去管那些参加社团的学生,不然每次社团评价的时候,他们网球社总是有一些在训练安排,教练教导上的不好评论,每年放假前开会的时候,孙教练和谭教练就会被单独点名。 尽管大家都知道网球队训练密集,教练也会把更多精力放在球队上,可他们也是花了时间和精力来参加社团活动,甚至有人因此花了好些钱买装备,他们也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和那些设备。 「小幽幽,周六下午集训,集训完有个友谊赛。」洪熙淇最先把消息告知陶幽,「南城来的一个队伍,不知道是哪个学校,孙教练说是来封闭训练的。」 「封闭训练?」陶幽刚打完一轮,退在场边稍作休息,「哪个高中会在这时候花时间去另一所城市进行封闭训练?队员不用上课学习的?」 洪熙淇把文件夹往咯吱窝下一夹,恍然大悟道,「对哦。没有一个高中会同意这么做吧,又不是什么专业队伍......」 洪熙淇说着话语一顿,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长大了嘴,放轻声音开始充分发挥她的想象,「不会真是什么专业队伍秘密来集训,教练又正好有关系认识他们,但是不想让队员们过早开始紧张或者退缩不想去参加比赛,才不明说是哪个学校吧?!」 「······不至于吧。」陶幽不确定地开口,「一个友谊赛而已,正好也长长见识,我先去训练了啊。」 ———————————————————————— 下课铃声响起,训练结束,等队员筋疲力尽,在场边有秩序地开始拉伸。 「到底了,到底了!压不下去了!」 「还差一点,加油!」 「靠,yue,你酸脚!yue!我要换组,你自己压吧。」 「周日我们去逛街吧,我表姐那儿新上了好几种美甲。」 「......」 几十个人的队伍,就算个个都已经累到说话有气无力了,还是会很热闹。 洪熙淇拿着文件夹走到众人前面,用力拍了拍手,扯开嗓子喊道,「周六傍晚集训!具体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发在群里,记得看啊!要请假的一会儿走之前来我这边说明情况!」 「然后集训结束以后,会有一场友谊赛。」 听见有比赛,上一秒还吵吵闹闹,萎靡不振的队员唰唰抬头,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洪熙淇,就跟听见要出去玩的狗狗似的热情。 「哪个学校的?」 「三十二中?我们好像还没跟三十二中打过友谊赛。」 「我滴个娘欸,集训完就直接打比赛吗?」 「......」 队员七嘴八舌地讨论,完全不像是刚被练趴下的人,听得洪熙淇脑子嗡嗡作响,抬头终于猜到为什么孙教练要她来宣布这件事了。 真的很吵。 跟夏天半夜的蚊子似的,赶都赶不走。 她拿起胸口那个新买的口哨,有模有样地吹了几声,几十个队员才终于安静下来。 「具体哪个学校我不清楚,反正就南城那边的,其他的等周六见了面就知道了。」洪熙淇一秒不停地拍了拍文件夹,生怕他们再起哄自己插不进话,「周六有时间参加友谊赛的,来我这边统计名字!仅限今天,过时不候啊!」 「南城的高中?」.. 「你猜得到吗?」 「我不知道。难不成是南城二中?」 「南城那边还没开学吗?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这边?」 「我听说南城那边的网球队都很厉害的。」 「我看网上的视频,南城那边的球队好多美女帅哥呢......」 「真的假的?!那我要去,算我一个!美甲下周再去吧。」 「南城每个球队单拎出来都挺强的,我要去长长见识,学习学习,也算我一个。」 「......」 队员们没急着去报名,倒是先猜起来会是哪个学校的球队。 「诶诶诶。」洪熙淇用力拍了拍文件夹,手都拍红了才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报名了才能去看是跟哪个学校打啊!不报名猜半天有什么用。」 「我报名!」 「那我也去!」 「去去去,都去,刚磨合双人打的那几个,都去啊,这么好的练手的机会!」有队员敲着球拍大声提议。 学校里开始放音乐,阴风阵阵,吹在身上一阵寒意,更别说是出了一身汗的队员。 洪熙淇率先往一旁的办公室走,晃了晃文件夹,「口头说没用啊,换好衣服来办公室找我!」 「快快快,名额先到先得!」 这句话一落下,队员们也顾不上拉伸到哪儿了,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斜后方的更衣室跑。忘了名额限制就是他们全部的人数,根本不用着急。 「小幽,你去的吧,我先给你勾上了啊。」洪熙淇收拾完书包,率先往办公室走去。 宋逸勉仍坐在地上拉伸,冲洪熙淇遥遥喊了声,「帮我记一个!」 「......」 因着陶幽最近对宋逸勉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洪熙淇开学后也跟着不怎么跟宋逸勉说话,甚至学习上的问题都是去办公室找老师,导致班主任在班会的时候好好表扬了她一次。 洪熙淇站在原地,侧头瞧了眼陶幽的表情,可是她一直低着头整理书包,好似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你收拾好了自己来写。这是规定,别到时候出问题怪在我身上!」洪熙淇想到那天凌晨陶幽哭得有多伤心,现在看宋逸勉就越像个渣男。 「......」宋逸勉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惹了这位姑奶奶,从开学第一天见面开始,就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他甚至好几次发现洪熙淇暗地里翻他白眼。 貌似她也有快一个星期没跟顾易好好说话了。应该是顾易那家伙惹她生气,然后祸及池鱼到了他身上......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蠢货,就不能少惹点事儿,害得他被连累。 宋逸勉独自沉思想明白后,在心底骂了一声,黑着脸起身往更衣室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在实验室进行模拟竞赛的顾易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那么热怎么还打喷嚏,这难道是物极必反?!」他用手扇 了扇,擦去额角的汗珠,稍稍侧头看到窗户玻璃上蒙住的那一层白色雾水,小声吐槽,「实验室的空调是什么大奇葩的存在,夏天冻死人,冬天热死人。就不能有一次是正正好的。来实验室的每个老师都不会开空调吗?」 「噗嗤。」坐在顾易前面的同学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捂住嘴,警惕地往前面的讲台瞟了眼,还好老师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笑什么笑,写你的卷子!」顾易趁老师仰头喝水的功夫,踢了脚前面那人的椅子。 ———————————————————————— 「顾易也去吗?他不是马上要去比赛了,周六学校这边不用集训?」陶幽坐在转椅上,看着那份全部签好名字的名单。. 上课铃还没响,她和洪熙淇也不着急***室,就在暖气「轰轰」响的办公室坐着聊天。 洪熙淇坐在小沙发上,手贱地拔着谭教练养的那盆仙人掌上的细刺,一边说,「我刚才给他发消息问了,他说周六的集训换到周五下午了。」 「小幽幽,」洪熙淇用力拔下第十一根刺,「你现在和宋逸勉,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啊?」 话音刚落,转椅面对窗户停下,文件夹被合上放在办公桌上。 「能有什么关系。」陶幽警惕瞧了眼天花板对角的摄像头,才侧对着洪熙淇,低声回应,「同学,朋友。」 「和你跟他的关系一样呗。」陶幽转了回来,面对洪熙淇,似是很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洪熙淇抿了抿嘴,知道陶幽在刻意回避,瞧了眼墙角的监控,也轻下声,「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生怕这个摄像头是有声监控。 第三百二十七章 「......」 陶幽起身坐到另一边的沙发,情不自禁地挪过茶几边上的仙人掌,转了个方向继续拨弄上面的小刺。好像这样才能转移一点注意力。 她当然清楚洪熙淇指的是什么,可是她就算已经清楚这将会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还是会忍不住喜欢宋逸勉。 这种感觉,让她有时候都鄙视自己。 但喜欢一个人的心,又怎么会是一句简单的不喜欢就可以立马结束的。 她也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宋逸勉了,该及时止损了。 可是跟宋逸勉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时他身上那过分熟悉的香味,依旧会让她心动不已。 从陶幽的沉默中,洪熙淇已经得到答案,她跟着叹了口气,心情跟着难过几分。 虽然她平时在人前显得经验丰富,能说会道,但她顶多也就是口嗨,真正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她比陶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她是幸运的,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且她也不是陶幽这种想得比做得多的性格,所以对于陶幽这种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说出来的行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解决了。 「咔哒。」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带进千缕凉意。 「你们两个兔崽子!」谭教练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走完,记录完数据后,才慢悠悠晃到办公室。一开门,就看到自己养了好几个星期的仙人掌上的刺被拔了一大半,前后两面光秃秃的,仿佛在诉说不满,气急地呵斥一声,「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跟我说,背后搞我宝贝算什么好汉?!」 谭教练两步上前,从陶幽手中抢下那盆仙人掌,仔细查看了一番,看到小桌子上那两小堆白色的刺,「我才养了一个月不到!全让你们嚯嚯完了!大冷天的火气也这么大?要不要我给你们买点凉茶去去火啊。」 「不用,不用......」 陶幽和洪熙淇心虚地低头,「谭教练,我明天就买两盆新的给你。」 「不用!你,你们,出......给我出去!」谭教练头疼地赶人,又十分珍惜地把仙人掌放到电脑旁边,对着它自言自语,「你已经长大了,不要跟这两个小鬼斤斤计较哦,我回头给你多买点肥料,你继续好好长噢。」 余光看到陶幽和洪熙淇还坐在沙发上,转头瞪了眼,「还不走?!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那教练我们先走了哈,仙人掌我们会买好给你放桌子上的。还有,周六集训的名单和参加友谊赛的名单已经放桌子上了。」洪熙淇起身的同时,把桌上小刺扫进底下的垃圾桶,然后拉着陶幽飞奔出办公室,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要追上来。 现在这个季节的天还是黑得很早,距离上课还有最后一分钟,楼下却还有好多学生,很多都是刚从食堂买完夜宵或者晚饭回来的,吃饱了在小道上踩着各自在路灯下的黑影,慢悠悠散步***室。 陶幽和洪熙淇绕道去食堂买了点吃的,等上课铃响完之后才匆匆赶***室。 「小幽幽。」到了教室后门,洪熙淇脚步一顿,低声叫落在身后的陶幽。 陶幽见她冲自己招手,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说,快跑了几步上前,「干嘛?」 「你看。」洪熙淇一把拉过陶幽,大半个身子藏在墙后面,露个脑袋往教室里张望,然后伸出一个食指,冲一个方向指了指,那偷偷摸摸的模样跟做贼似的。 陶幽有样学样地撅着个屁股跟她躲在墙后面,只露了个脑袋在门边。 可就在她看到洪熙淇指的是什么之后,脸上的笑瞬间凝住,「......」 见陶幽迟迟不开口,洪熙淇翻着眼睛往上看她,「小 幽幽......」触及到她过于幽深的眼神,又转回眼珠子盯着前方。 「丁冬熠,谢谢啊,又让你破费买夜宵了。」班上同学喝着香喷喷,热腾腾的粥,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温暖起来,跟丁冬熠道谢,「其实可以用班费的。」 虽然好多同学多次表示可以用班费买夜宵,班费不够了他们可以再交,总是占她便宜怪不好意思,可丁冬熠每次都笑嘻嘻答应,下次还是会自己买。 班上的同学也想过自己给丁冬熠转钱或者拒绝,可丁冬熠每次都能买到他们心坎上,还都是又贵又好吃,很难买到的那种,让他们在美食面前难以说不。 如果用班费,没买几次就用完了,可每次同学还是会跟丁冬熠说可以用班费,说了以后,他们心理上会好很多。 好比今天的这个粥,是从「每粥」这个百年老店买的,陶幽他们对多也就跟爸妈一起去吃过一两次,因为这个粥不仅贵,还一粥难求,每天下午四点出摊,一小时之后就差不多卖完了。 丁冬熠不仅买到了,每人一份还有多的,甚至把每个口味都集齐了。 「没有关系的,」丁冬熠抬头摇了摇手,「这家店老板跟我爸爸是好朋友,我就跟我爸说一声的事情。」 「你们喜欢吃就行。学习压力那么大,吃点好的也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学习不是。」 说完,她继续低头跟宋逸勉讨论,若忽略她时不时瞥向宋逸勉侧脸的眼神,还有那逐渐跟宋逸勉靠近的胳膊,或许陶幽就真以为她是单纯讨论学习了。 「小幽幽,我们进去!」洪熙淇起身,气势高涨,「我们不要在这边偷看了,搞得好像我们才是那个心虚的。她那小心思,就怕别人看不出来了,学习用得着靠这么近?再说了,那本来就是你的位置。走!」 陶幽也跟着起身,眼神坚定往前走,有些生气,「那本来就是我的座位。我回来了,她当然要回自己座位。」不是因为看到她和宋逸勉靠这么近才生气的。 「扣扣。」 陶幽走到座位边,曲起两根指头敲了敲桌子。 丁冬熠听见声响回头,一早就猜到陶幽会想说什么,笑着把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说出来商量,「陶幽,我和宋逸勉在讨论下周班会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先去我位置上坐一会儿。」她指了指斜对面的座位。 陶幽这才想起来下午秦老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丁冬熠,以前这项任务一直都是轮转在各个班委之间,至于她为什么只找宋逸勉讨论这个事情,也就那么几个原因。 如果是别人,陶幽一点都不会介意,可这是丁冬熠,明晃晃地把心思放在了台面上,她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不要,你回去,这是我的座位,我要学习了。」 丁冬熠面色一僵,似是没料到陶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她承认自己不是单纯来讨论班会的事情,但她还以为陶幽至少会给她一个面子,毕竟她现在在班上玩得很开,人缘很好。 后面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替丁冬熠说话,毕竟吃人嘴短,「陶幽,今天秦老师不在,换一会儿座位不会怎么样的,丁冬熠给我们买了夜宵,你的那份给你放她位置上了。」 陶幽斜眼瞥见丁冬熠桌上的那一份粥。 原来早就都算好了。 她下意识瞅了眼宋逸勉,却看他神色淡淡的,明明他以前最讨厌别人跟他靠那么近的。 他还喝了粥,陶幽瞧见他桌角放着的那个空碗,可他不是很挑食吗,喝粥只喜欢喝那种很稀的,只有一两粒米的那种,为此宋妈妈没少吐槽他。 「关你什么事,写你的作业!」陶幽脑子里很烦躁,头也不回地怼回那个说话的同学。 「我... ...你怎么不讲道理呢。」那同学想当和事佬反被怼,低声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低头喝粥。 丁冬熠却在此时收了本子,冲那个同学抱歉一笑,「没事的,我了解的也都差不多了,现在本来也是自习课,陶幽刚才去训练,作业肯定还没写完的。」 「我先回去好了。」丁冬熠说着起身,顺道把陶幽的那份粥拿过来给她,「陶幽,你吃点夜宵,对不起,别生气。我下次一定先提前问你可不可以借坐你座位。」 「......」 被浓郁的绿茶突袭反将一军,陶幽脑子一时间空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眉头更是紧锁,宛如打了死结般。 「这本来就是陶幽的座位,她有权决定你能不能坐。你也不要在这边搞什么无辜大度,你不觉得你刚才那番言论过于绿茶了吗。」开学后好不容易抢了个跟宋逸勉近点位置的贾明突然推了推眼镜发话。 这话一出,毫无疑问是在打丁冬熠的脸,班上的同学都停下来准备看戏,没人贸然出头帮丁冬熠说话。 她抿直了嘴唇,一脸倔强地站在桌边,盯着贾明几秒,放在腿边的双手早已握成双拳,指关节泛白。 她刚想说什么挽回,又被贾明打断。 「更何况现在是晚自习,上课就要有上课的纪律,你这样带头随便换座位,就是正确的了?」 「你吃了夜宵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丁冬熠自以为是地认为贾明吃了自己买的夜宵,就没有资格站在她对立面说话的。 不料想,贾明从后桌桌上拿过自己那份粥,起身放回讲台,「我没吃。」 一番操作让丁冬熠无话可说。 「就是,上课了还随便换座位。」另有同学早就看丁冬熠的惺惺作态不爽了。 「纪律委员怎么这么双标,我们之前要换座位,他怎么也不让,问个作业都被记在本子上。」 「就是,班主任在的时候都没他管得严,我多少次检讨书都是因为被他记了名字,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看他去当那个班主任得了。」 「明天我就去打小报告的。这业务我还挺熟的。」 「纪律委员,你该不会是喜欢丁冬熠吧。怎么不见你对我们这么好呢。」坐在最后几排的男生调侃道。 「......」 有了贾明的开头,班上一些本就心中有些不平的同学纷纷接着开口。 纪律委员被说得脸上一阵红,慌张地站起身,「没有!你们别胡说八道!」他喊得响亮,像是要掩盖什么。 可他越是这样,班上的起哄声就越响,有种不冲破天花板不罢休的气势。 「她换座位没有跟我说。」纪律委员不想被波及,手一指,毫不犹豫地推卸。 洪熙淇及时跟上一句,「那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应该把她记你那小本子上!」 纪律委员颤颤嗦嗦地抬头快速扫了眼丁冬熠,又迅速低下头,还是想要狡辩几句,「丁,丁冬熠是去讨论,班会的事情,是很重要的事情......」在全班人的注视下,他被盯得结巴起来。 不等他找完理由,就有同学拍桌子反对,「那你的意思是,问作业,讨论题目就不是重要的事情了?!」 「高考不是重要的事情了?!就这个破班会最重要?!」 「我们是能靠一个班会考上大学,还是能高考加分啊?!」九年义务教育,‘举一反三"的道理他们是学得透透的了。 「纪律委员,你怎么那么狗啊!」 同学们不等纪律委员说完,就纷纷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丁冬熠作为我们一班的一名成员,你该 公平对待的!」 「就是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纪律委员矢口否认,他本来就仗着纪律委员这个身份,在班上作福作威好久,因着他有那个定时交给班主任看的小本子,班上同学就算再不满,大部分时间也都忍着他。 现在不得人心,被同学推出来,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只能认。 刚才宋逸勉回来,丁冬熠就拿着一个本子去了陶幽的座位,响动不是很大,但他敏锐的雷达就是捕捉到了,只是他看丁冬熠才来班上一个星期,就跟全班同学打好了交道,甚至在办公室里还能常常听见各科老师表扬她的声音,他下意识就觉得还是不要记她的名字。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是有种想要巴结丁冬熠的邪恶想法的,更加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 寡不敌众,纪律委员一张嘴说不过全班其他同学,只好缓慢地从一堆书本下面抽出那个薄薄的小本子,翻开,在众人的注视下,弯腰写下丁冬熠的名字,然后劝道,「丁冬熠,你还是回来坐吧。」 丁冬熠面色惨白,眼神横扫全班像是要把这些起哄的人都记在心底,随后眼眶通红地跑出教室。 「完了,她不会哭了吧。」 「她才刚来,又给我们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丁冬熠会不会去告诉班主任啊。」 「不会吧......」 「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 「......」 等人走了,班上的同学才开始后怕。 陈莲趁着丁冬熠不在班级,走上讲台,作为副班长,更作为班费管理者,发话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把夜宵的费用给丁冬熠吧。」 班上还有同学不愿意,毕竟这是一笔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小的费用。还有好些同学没敢跟家里说夜宵的事情,这个钱大概率是要从他们零花钱里扣的。 「人家都没说什么,我们上赶子给钱干嘛。」有同学嘀咕。 「她不在意,我们就不用给了吗?我们没理由占人家便宜,你们吃东西的时候心里不会愧疚吗?丁冬熠用来买这些夜宵的钱和关系,也是她爸爸妈妈努力挣回来的。」陈莲紧紧蹙着眉,听见还有人唱反调想占便宜,声音不自觉严厉了许多,「按规矩,也该是自己付自己的钱,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她要不要是她的事,我们给不给是我们的事。你们刚才还说了那些话,再白吃她的东西,不心虚吗。」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出,班上的同学也不想欠丁冬熠,便纷纷点头。.. 「给吧,给吧。这么一说,我心里都不安。」 「就是,我姐姐跟我说,世界上最难还清的东西就是人情,能不欠人情就不欠。能还钱的时候就还,千万不能拖成人情债,不然你都不知道下次人家会让你用什么还。」 「大不了回家被揍一顿,这半年的零花钱也不要了。副班,你转班费吧,我们都同意的!」 「都同意了,副班,你赶紧转,转完了群里说一声,我现在一想到欠钱,我就心慌。」 同学一番讨论,也不管那几个不想还钱的同学,举手跟陈莲说。 陈莲下了讲台桌,很快就计算好了这几次夜宵的费用,「我现在报给班主任,然后把钱转给丁冬熠。」她跟全班说了下进度,「这几次夜宵,班费花了一大半,后面肯定是要再补的了。」 她又好心提醒,「你们回家,跟家里提前说一声吧。」 「完蛋,这个月零花钱超了这么多,我爸妈肯定要骂我了,我这一年的零花钱肯定要减半了!」 「哎,谁说不是呢,又得从我压岁钱扣,我刚存卡里还没热乎的压岁钱啊,本来今年拿的就少。」 「怪我们嘴贪喽!活该啊!」 「早知道就不吃了。」 「你把我那半碗粥吐出来!我自己花钱买的,不给你吃了!」 「我前两次都是给其他人吃的,亏了亏了。」 「兄弟,你给我那份,我替你付了。」 「......」 陶幽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心中的那股郁闷平静下来,看了眼桌角那碗还散发着热气的粥。 「小幽幽,吃吧。」洪熙淇已经率先开始喝,「班费转给她了,就相当于我们买下了这碗粥,买了就喝。」 「说句实在的,这粥挺难买到的,味道还真挺不错。」洪熙淇陪着才从食堂买的手抓饼,几口下去,粥已经少了一半。 宋逸勉推过来几张卷子,说道,「你今天做的这个练习卷,我帮你看过了,错的已经圈出来了,一会儿改一下,不懂的问我。」 陶幽看到卷子上的圈圈,蹙眉看去,「谁让你动我东西了!」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多冲,都让人讨厌。 宋逸勉一整个愣在那儿,就连洪熙淇都惊得把嘴里的粥吐了出来。 「之前,不都是我帮你改......」宋逸勉亮晶晶的眼神,无辜地望着陶幽,虽然 不知道陶幽这是怎么了,但还是垂下眼眸,委屈道,「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会先问过你的。对不起。」 陶幽心中一阵愧疚,但一看到他桌边的那空碗,心中就一阵酸胀,她低着头不去看宋逸勉,「下次不用了,我去找老师就行。」 她不知道宋逸勉是不是忘了比赛那时候的事情,居然还跟丁冬熠聊这么好,就不怕她再背刺他朋友。 「熙淇,你喝吗?」陶幽指了指桌角那份粥。 「你,不喝?」洪熙淇自己那份已经见底,「挺好喝的。」 「我吃饱了,你吃吧。」陶幽把自己那份递给洪熙淇,「你吃饱了的话,我去扔了。」 「别呀······那我喝,别浪费了,挺贵的。」洪熙淇听说要把粥扔了,一阵心疼,连忙接了过去。 经过这一出,班上也终于安静了些,就连那些喝粥的声音,都变得极其干扰,让发出声音的那些同学一阵愧疚,手中的那碗热粥也不香了,都来不及吹凉,几口把剩下的那点粥塞进嘴里,烫得眼眶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丁冬熠才肿着眼,垂头***室。 她右脚刚一跨进门,班上蓦地寂静下来,她收到了所有人的注视,除了她想要的那个人的目光。她鼻头又是一酸,快速走回座位。 「丁冬熠,」丁冬熠才坐下,陈莲紧接着就走到她桌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我们班上同学一起讨论了一下,觉得这几次夜宵的钱还是不能让你一个人付。所以,我把班费转给你了,你记得收,如果钱少了,你跟我说,我再转给你。班主任那边我也已经说过了。」 「秦老师还说,以后你不用给班上同学定夜宵的,她有时间会统一订的。」陈莲没有把班主任的原话说给丁冬熠听,毕竟原话说得比这狠多了。 学校明确规定不能从外面订吃的,只有傍晚的放学的时候,学生可以选择去外面吃或者食堂吃,但是不能把外面的饭菜带回学校吃。. 丁冬熠订夜宵的行为已经是违反校规,班主任一开始觉得她是想尽快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买点小零食什么的,一次两次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周晚自习没有她的班,她也不知道才一个星期,夜宵的费用越花越多,越来越贵,丁冬熠这种花钱如流水的行为,她不知道丁冬熠父母知不知晓,班上同学的父母又知道多少,但已经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班主任收到陈莲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教案,看到她发来的夜宵清单,一阵头疼,她一直觉得丁冬熠是个懂分寸的好学生,但没想到她也会干出这种事,班上的同学居然还都理所应当地接受,没有一个人来跟她说夜宵的事情。她深深叹了口气,揉了会儿太阳穴,把面前写了一半的教案合上,想了想又翻开继续写,脑子想的却都是明天该怎么教训这帮没分寸的大孩子。 丁冬熠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听完陈莲的话,留给她一个乌黑的头顶,捏着课本的手不自觉随着心中那阵烦闷和不屑收紧,她咬紧后槽牙,抬眸盯着脸上写着「公事公办,正义公平」八个大字的陈莲,只是那两只因为哭,红得吓人的眼睛,显出一丝狠戾,仿佛下一秒就会搬起砖头砸人,让人心头猛地一颤。 但这个瞬间的眼神,也只被站在丁冬熠正对面的陈莲收进眼底。 「你还好吧?」只是眨眼的功夫,陈莲再看向丁冬熠的时候,就见她睁大了一对被水雾弥漫的杏眸,乌黑的瞳仁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没什么血色的双唇微微下撇,心中的那股傲气迫使她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脏话就在嘴边,注意到现在还在班上,是个公共场合,丁冬熠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差可怜你们的这点零头?!」咬碎咽了下肚。 丁冬熠吸了吸鼻子,咬着唇轻轻摇了 摇头,轻微地出声,「我没事,那我下次先不买了。」 「我买的这几次夜宵,你们喜欢吃就好,我没事的。」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班上一大半的同学都心软了几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吵着让纪律委员记她名字的行为太恶劣。 他们怎么能合起伙欺负一个平时对他们都笑眼盈盈,轻声细语的温柔小姑娘呢,人家也是在为班级做贡献啊。 一时间,看向丁冬熠的好多只眼睛中,都带上了一层抱歉的意味。 陈莲的成长环境让她的心更硬,不像其他同学那般容易对其他人产生同情心,她也不觉得记名字和还钱是什么不对的事,觉得丁冬熠现在的行径才不是真的没关系,而是无形中让同学们对她产生没必要的愧疚感。 只是回想刚才晃眼看到的略显恐怖狰狞的表情,就有一种丁冬熠以前,甚至现下,都是在同学面前营造人设的错觉。 她突然很好奇陶幽和洪熙淇跟丁冬熠这么不对付的原因。 丁冬熠觉得自己嘴角都快笑僵了,陈莲却还没走,被定住了似的,一脸冥思的模样看着她。她被看得心头一跳,躲避着陈莲若有所思的眼神,嘴角略抽搐继续往上扯了扯,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有事吗?」 陈莲回神,她现在越发觉得丁冬熠很,装。心眼子才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点。 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回自己座位继续写作业,没有注意到丁冬熠在她转身之后,死盯着她背影,想要捏死她的凶恶眼神。 丁冬熠收了收心思,缓抬起眼帘环顾整个班级,那些本来还一直抬着头看她反应的同学,在触及到她眼神后,纷纷心虚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没一个人跟她搭话。 墙头草! 浪费她时间精力想融入他们!吃的时候都挺开心,一个劲儿谢她,那狗腿的样子!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一个个全哑巴了!居然还凑起伙孤立她! 一帮没用的废物! 垃圾! 丁冬熠越想越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双杏眸紧缩发红,阴戾地瞪着桌上的空白练习册半晌。最后心情平复,唇角扯开一抹不屑的嘲讽之色,椅子「刺啦」往前用力一拉,班上又有好些同学被吓到。 「洪熙淇,你干嘛呢?」洪熙淇同桌写完作业,伸了个懒腰,到她在作文纸上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好奇探过头问。 洪熙淇思如泉涌,没有一点卡顿地在纸上写着,终于写完一段,才抬头回应,「明天第一节老班的课吧?」 「对啊。」同桌被她的反问搞懵。.. 洪熙淇叼着笔头,自信地点了点那张纸,「她一定会骂我们一顿,然后每人一份八百字检讨。」 「为什么?!」同桌现在一听到「写检讨」,脑袋里就有根神经不断跳动,扯着疼,胸膛内升起一股反胃的感觉,眼皮也止不住疯狂跳动,脑子下意识就想屏蔽这件事。一整个ptsd。 「光这碗粥的价格,老班就能说道好久了,再加上前几次的夜宵。」洪熙淇挑眉扫向一脸呆滞的同桌,就知道他听懂了,没多解释,「啧,你就写吧,就算明天不用写,也可以留着下次用。」 同桌恍然地点头,「对啊。」一向不太准的直觉告诉他,剩下的高中生活还有好多篇检讨在等着他,现在多写点备着总没错,这样想着,他也拿出几张作文纸,挤牙膏似的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在笔头快被咬烂的时候,终于写下了第一句话。 「上次那个饼干,好吃吗?你吃完了吗?」宋逸勉合上本子,毫无征兆地问了句。 陶幽不用多怀疑就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就是不知道他突 然提饼干干什么。 面无表情地垂眸扫了眼宋逸勉,刚才的气还消,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宋妈妈让他问的,也不好不回答,便敷衍道,「婷晚阿姨做的饼干一直都很好吃,我那天晚上就吃完了。」 宋逸勉借着拿书的动作抿嘴一笑,再转头面向陶幽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表情,「那是我做的。」 陶幽心中一悸,猛地看向他,打量了几下,似是不信他的话。 「你们下午做的饼干吃完了,」他也不说是被谁吃完的,「我妈和小安吃完饭就去逛街了,我又重新做了点。」 「我改了点配方,你尝出来了吗?」宋逸勉试探着问。 陶幽从宋逸勉的眼神和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小心和紧张,她意外地挑眉。 那天晚上的饼干比以前的清口了些,多出了一丝柠檬的清香,没有那么甜腻了,她还挺喜欢那个味道的。 陶幽当时并没有细想,但也猜到这不是她们下午做的那一批饼干,她的认知里烘焙就跟做饭一样,就算同一个人做同一样东西,每次做出来的味道也会不太一样,以为这就是宋妈妈后来做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柠檬味的饼干,他为数不多钟爱的口味,也是她现在最喜欢的味道。 倒像是他做出来的事。 注意到宋逸勉那期待的眼神,陶幽动起了歪心思。 她装出回忆的模样,然后神色纠结地问,「咳,变化是有点变化的,但是,那个味道,没下午的好吃,我以为是我和宋小安调的那批呢。」 宋逸勉的脸色成功变换了好几个颜色,陶幽得意地挑了下眉梢,放在桌下的脚忍不住嘚瑟地抖起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宋逸勉沉默着转回头,收拾了一下桌面,翻课本的力度好似跟那些本子有仇。 洪熙淇同桌写了半篇检讨书,突然回头问,「宋逸勉,化学练习册第十道大题......」他看到宋逸勉黑着的脸色,下意识顿住了话。 「他这是怎么了?」洪熙淇同桌一边打量着宋逸勉神色,一边敲了敲陶幽桌子,自以为声音很低地问,「中邪了?附,附身了?」他说着说着,声音颤抖起来,能看出他是真的害怕。 同时,窗外附和地吹过一阵狂风,树枝摇曳。 洪熙淇听见他们聊天,猛地拍向她同桌,「聊什么呢?」 「啊!」同桌尖叫一声弹开,「你吓死我了!」他拍着胸脯顺气,然后抹了把鼻尖上的汗珠。 「妈呀!」他再看回宋逸勉的时候,发现他正阴沉沉死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又吓得心脏猛烈跳动几下,「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我正直无邪,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别是来收我的吧。」他心虚地低声喃喃。 宋逸勉把化学练习册抽出来,拍他脑门子上,「我听得见!」 「......」洪熙淇同桌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哈哈,我就,随口一说。我,我怎么可能怕这些呢!」他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挺起胸膛,「我不怕,不怕的。」 洪熙淇嗤了一声,「胆小鬼。」 陶幽跟着笑了一声,就被宋逸勉抓到。 「你骗人。」他凑到陶幽耳边说了声,狡猾地勾了下唇角。 陶幽咽了下口水,耳尖逐渐变红,不过好在她控制住了自己眼神不要躲避,「我怎么就骗你了。」 宋逸勉靠回椅背,一手搭在桌子上,用一种要看穿她的眼神盯着她双眼,邪魅一笑,「不好吃你还一晚上吃完,骗谁呐。」 骗你啊。 陶幽在心中默默回答。 「你怎么确定我真的一晚上就吃完了,万一我这个也是乱说的呢。」陶幽问。 宋逸勉笑意更甚,「我本来还不确定,但有你这句话,我就确定了。」 「......」陶幽被摆了一道,警惕地抿紧了两瓣薄唇,不再说话,免得再被他绕进去。 真烦人! 她瞧见自己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出现在宋逸勉脸上,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抬腿踢了他一脚。 「你喜欢那个味道的话,我下次勉为其难,再给你做一次饼干。」宋逸勉转着笔,被踢了也不恼,伸手掸了掸裤腿,继续凑上前。 若是宋小安在这儿,一定会不屑地翻着白眼说一句「不要脸」。 那天的饼干,原本是剩下很多的。 但宋逸勉那天像是换了内芯,把本来要给陶幽送来的饼干吃了个一干二净,连饼干渣都不剩下一点儿。 后来新做的饼干,只给宋小安留下了小半块不成型的饼干尝尝味儿,剩下的全部细心打包给陶幽送了过去,甚至还在包装外面精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就是下楼的时候细究地想了想,还是心虚地把那个蝴蝶结拆了。 宋小安因此吐槽了他好几天。 「不用了。」陶幽很想知道宋逸勉现在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给她做饼干。 如果上一次做饼干是因为迫不得已,那他口中的「下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对丁冬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呢。 陶幽心中纠结成解不开的毛线团儿,一边侧眸打量宋逸勉,一张铁嘴撬不开半个字眼儿。 蓦地,窗外闪进一束金 色霓虹灯,亮眼的颜色映在宋逸勉脸庞,宛如镀了一层金辉。 他眼睛轻眨,长翘的睫毛随之颤动,在眼睛下方形成一小块阴影。 琥珀色的眼眸被照亮,形成一种独特的玻璃色。 陶幽瞧得仔细,像是在欣赏一件无价的艺术品。 「哪来的灯啊?」那束金色在班里来回轻扫,好些同学被照得晃了眼。 距离下课也剩下没几分钟了,抛下作业奔到窗边,探看这束霓虹灯是从哪儿来的。 随即,灯光颜色变换,绚烂夺目。 「那边是有人开生日派对吧。」趴在窗台上的同学,被刺眼的灯光照得半眯起眼。 还不忘感叹人生的不同,「我们在这边上晚自习,买块橡皮都要抠搜想半天;人家在对面开party,挥金如土。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还有同学因为近视看不清写字楼上的字,转头瞧了眼空无一人的前后两个门口,直接拿出手机,放大河对面那栋流光溢彩的写字楼。 「不是生日派对!」 「是有人用写字楼大屏幕表白!」 「有人表白?!」 「给我让个位置!」 「......」 在这帮天天困在学校,生活无趣的高中生眼中,学习远没有八卦的魅力来得吸引人。 「在这大屏幕上印一晚上,得多少钱呐。」 「你这就见识不够了吧,这个写字楼在苇城中心,也是苇城最高的建筑,在这上面放映,都是按秒算钱的。」有同学了解这个,给说话的同学科普。 「我堂哥的堂哥,之前跟他老婆求婚的时候,也在这上面印过求婚文案,但只放了一分钟就撤下了。」 「好浪漫啊。我以后一定要谈一个这样的。」 有女生拖着下巴,向往地望着远处的写字楼。 就在写字楼一遍遍放映同一句表白语,霓虹灯变化完一轮的同时,悦耳的下课铃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你也喜欢这种?」宋逸勉对旁边的热闹没什么兴趣,但看到陶幽也伸着脑袋望窗外,便问道。 陶幽扭头,看到宋逸勉冲窗外努了努下巴,摇头道,「没有,就是好奇。」 看别人这样挺有意思,但她更倾向于私底下只属于两个人的仪式感。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宋逸勉缓缓道,掠过众人头顶,毫无遮拦地望向窗外的眼神中,倒映着一束束光彩,异常闪耀。 随后又垂眸看回陶幽,没了光影照射,藏在阴影中的一双眼眸,显得深邃几分,仿若直击灵魂,洞察人心。 「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有几名同学推搡着跑过来。 挤得宋逸勉毫无防备地往前踉跄一步,一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 陶幽察觉到一抹气流划过脸颊,青柠味猛地冲进她的鼻腔,惊得她下意识抬头,心跳如雷。 一人低头,一人抬头的动作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陶幽能清晰感受到宋逸勉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那温热的湿感让脸上的毛孔舒展开,脸上的紧绷感随之消失。 近到眼前那好看的一双桃花眼中,跟两排小刷子似的长睫微微颤动,她就没见过有哪个男孩的眼睫有宋逸勉这么好看的;似琥珀糖的两个眼眸中,除了自己的倒影,就再也装不下其他。 近到她感觉自己只要轻轻一垫脚,就能吻到那两瓣紧抿着的,殷红仿若抹了唇釉的,诱人的薄唇。 宋逸勉上身前倾的姿势,虽然有些累,但也没率先退后。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跟陶幽靠这么近过,但唯 独这次,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速,加速······「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没有极限。 藏在厚外套下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尖上开始冒汗,像是刚在操场上跑完两千米。 撑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蜷缩。 眼睛紧紧抓住陶幽脸上的任何一个小表情,就连眼珠子都在随着她的眼珠子的转动而转动。 教室里空了一小半,还剩下好些同学不着急回宿舍,挤在窗口吹冷风,看灯光秀。 而这一小块天地,命运安排似的留给了沉默的两人。 气氛暧昧,温热的空气流动······ 「我去,还有烟花!」 「烟花还有字欸!快看!」 「崽,崽,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啊啊啊啊啊,不是表白,是求婚啊!」 窗外的烟花和同学的尖叫,将渐入佳境的氛围打了个稀巴烂。 陶幽被毫无预兆,在半空中炸开的烟花惊得眼瞳一颤。 这才意识到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有多不合适。 她红着耳朵,瞪着两只眼睛,急匆匆往后退了一大步,踩到椅子脚,踉跄着坐下。 「小心!」宋逸勉看到陶幽有摔倒的趋势,急忙伸手,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宋小安小时候蹦跶着从石阶上摔下来,两个膝盖都磕出血,到现在都还有两块疤,他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没受伤吧。」 陶幽瞧见宋逸勉眼中过于炙热的担心,狼狈地垂下眼,站起身扯着衣摆道,「没事!」 宋逸勉这才松了气,懒散地往桌子上一靠,勾着嘴角问,「你刚才盯着我看什么呢?」 ——这让人怎么好意思说呀! 陶幽脸越发红了,直往外冒热气,抬眸的瞬间发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戏谑,「不早了,该,该走了。」心慌地转身放好椅子,背上书包就要往外走,并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走到半路,又走回来,拍了拍洪熙淇肩膀,「我先走了。再见。」 她知道洪熙淇要等顾易,打完招呼,悄悄抬眸,用余光扫了眼宋逸勉,再次触及他的目光的瞬间,垂下头飞奔出教室。 洪熙淇从窗口的位置挤出来,看了眼空旷的教室门口,问宋逸勉,「她,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走了。」宋逸勉在原地等了几秒,没有回答洪熙淇的问题,大跨步追了上去。 洪熙淇张着嘴,看着那扇被风吹得前后微微晃动的铁门,「都什么人啊。」 ———————————————————————————————— 月明星稀。 陶幽在公交车站被宋逸勉追上。 「你跑什么?」宋逸勉喘了两口气,拉住试图往人群里钻的陶幽的书包带,然后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拽。 陶幽往后退了两步,前面很快就被其他同学挤满。 她无处可逃。 就着这个姿势,仰头回看宋逸勉,「没跑。」 「我怕追不上公交。」 「哔哔!」 宋逸勉歪头看往一侧停满私家车的马路看去,好笑地挑起一边眉梢,疑问中带着一丝调侃,「赶车?」 他又示意陶幽看后面的电子提示牌。 上面显示,距离四十五路公交车到达还有整整六分钟。 陶幽讪笑着摸向后脖颈,「今天比以前出来的晚了几分钟,所以我才怕赶不上公交嘛。」 她煞有其事的模样,成功说服了宋逸勉一半。 抓着陶幽书包带的手没松,仗着个子高,一眼望去就清晰瞧见距离他们还有一个红绿灯距离的公交车。 宋逸勉站在陶幽身后,推着她往前,硬生生在人群中站到了最前方。 陶幽丝毫没有被挤到的感觉,完完整整地从人群后方站到了马路边,感受迎面而来的汽车尾气。 「别发呆了。」宋逸勉温柔拍了拍陶幽后脑勺,示意她看车。 四十五路公交车徐徐而至,同学们一涌峰全往上车的这个角落推搡了过来,不断有人发出类似「不要再挤了!」的牢骚。 「上车。」 宋逸勉人高马大地站在陶幽身后,将她半圈在身前,挡住了别人的推搡,让她稳稳当当上了车。 车上还有很多空位,陶幽径直走向后面,在窗边坐下。 宋逸勉紧跟着上车,在她身边坐下。 公交车座位的狭小空间并不能容下他的两双大长腿,他只能一条腿放在过道上,另一条腿占了陶幽半个座位的空间,这才稍稍舒服些。 等公交车上挤满了学生,司机才缓缓起步。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清冷光芒不输今早的太阳。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宋逸勉不放弃地追问。 旁人听了还以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陶幽自是知道,他指的是刚才班里的那个问题。 她慌张地不敢去看宋逸勉的眼睛,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一侧身体仅仅贴在在车体上,像是能离宋逸勉多远就多远。 稍稍回头瞧了眼宋逸勉那张红唇,陶幽果断摇头,「没什么。」 第三百三十章 她总不能直白地跟宋逸勉说,「你嘴唇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给亲吗······」 跟个变态似的,公然耍流氓。 再说了,车上还有这么多一中的学生,认识或见过宋逸勉的人不在少数,公众场合,她更加说不出这种话,不然她明天一定会在学校出名。 「真的?」宋逸勉还是不死心,「我看你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久。」 「······」陶幽这才回头看他。 「那你又在看我什么?」她反问。 如果你没有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宋逸勉没多犹豫,就说出了口,「看你好看啊。」 「噌!」陶幽被他直白的话语羞红了脸,警惕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悄悄打量四周。 正好到一个站点,车内喇叭响起,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陶幽在宋逸勉的注视下,缓缓抬手摸上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难不成宋逸勉在暗示她脸上脏? 她胡乱抹了把脸,「现在呢?」 宋逸勉无奈低头一笑,「嗯,好看。」 「比刚才还好看。」 「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啊!」她心中慌乱,想不明白这居然是宋逸勉会说出的话,便急匆匆打断警告他。 这人怕不是脑子学傻了吧,居然还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陶幽感到一阵惊悚,看宋逸勉的眼神也怪了几分。 宋逸勉见陶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就猜到她没信自己说的话,但他也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让她相信。 这一条街有好几所高中,才下去一帮学生,又紧接着上来另一帮学生,公交车内叽叽喳喳的,没有一刻安静过。 陶幽倚在车上,歪头看窗外。 这个月份,公交车内还开着空调,与室外形成较大的温差,玻璃窗上蒙上一层白色的水雾,有些气闷。 窗外的景物看在眼里也是朦胧一片,就像陶幽看宋逸勉一样,朦朦胧胧,猜不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下车后,陶幽一路急走到家,宋逸勉气定神闲地跨着大步跟在陶幽身后,怎么看都走得十分轻松。 好在他一路上都没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陶幽不禁松了口气,「我先上去了,再见。」 到了楼下,陶幽回头跟宋逸勉挥手,准备进楼道的时候,又被宋逸勉叫住。 「晚安。」宋逸勉等陶幽回头看他,才不紧不慢地挥了挥手。 陶幽没有搭话,转身进了电梯。 宋逸勉等楼上的灯亮起,又仰头盯了几秒,才暗笑一声,转身回家。 ———————————————————— 「小幽,你没事吧?」 陶幽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还把门反锁了。 陶爸爸担心她出了什么事,赶来敲门询问。 陶幽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出声,「我没事。」 「有事跟爸爸说噢!」陶爸爸蹙着眉在房门口站了半晌,确定陶幽没有在里面哭,才回了主卧。 房间内没开空调,窗户大开,冷风呼呼往里灌,陶幽却像是不怕冷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直到快喘不过气了才翻了个身。 她脑子从教室里跟宋逸勉对视开始,就变得异常杂乱。再到公交车上的对话…… 陶幽想着想着,嘴角就开始不自主地上扬,随即抱过枕头,打着滚用力蹬了蹬腿,以表内心抒发不出来的激动。 若是洪熙淇在这儿,肯定又是要小小调侃一番的。 她好想当 面跟宋逸勉问个清楚,也不用在这边费劲脑汁地瞎猜,到最后还不一定猜对。 可是她又没那个胆子去和宋逸勉当面对质,她怕再一次听见那个让她心疼的答案。 她盯着天花板半晌,直到眼睛泛酸发疼,闭了闭眼,有一滴透明液体从眼角滑落。 「烦!」她在床上扑腾,把被子搅得乱成一团。 放在床角的那个丑娃娃移到了床中间,对陶幽露着一个憨笑。 陶幽扯过那个娃娃,举到面前,往娃娃脸上扇了几下,「你说,宋逸勉是不是很烦人,明明都说不喜欢我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让人容易乱想的事情!」 「还有那个丁冬熠,」她猛地想起自习课上的事,心下一恼,越发觉得宋逸勉是个十足的渣男,「上次比赛的时候,她都这么说顾易了,他现在居然还能跟她相安无事地聊天?!感情我们成那个坏人了呗!就你是好人!就你心善!」 她拽着娃娃的胳膊,往床上摔了好几下,还不出气,又捏着拳头往那娃娃脸上砸,好似那个娃娃的脸是宋逸勉。 「去你的好人!」她一把把娃娃扔在地上,还不忘踹了脚。 可过了半分钟不到,她又弯腰把娃娃捡起来,仔细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放回枕头旁边。 ——————————————————— 第二天一早,都没等到上课,班主任就拿着课本,在早自习下课铃响起之前,气势汹汹地走进教室。 「交作业的都等等。」她冷睨班上走动的同学,「早自习是让你们交作业的时间啊?!」 等他们推搡着回到座位,班主任双手撑在讲台桌上,继续冷扫全班,最后落在丁冬熠身上好几秒,才冷飕飕开口,「废话我不多说了啊。你们应该也都清楚我要说什么。」 「开学一个星期,我没来管你们晚自习,马上就给我搞事情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整理讲台上的粉笔。 班上同学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人敢搭话。 「本来嘛,我想着你们一天学习下来也累了,晚自习的时候稍微买点夜宵什么的,我也就当没看见。大晚上吃点东西垫吧垫吧,好更好地学习,」班主任双手环胸,「但是你们好像主次分不清楚欸!我对你们那么信任,结果呢!」 「这周的夜宵费用,你们算过吗?我给你们算!」班主任拿出手机,「东城街的烧烤,人均六十五;迹象的限定蛋糕,人均四十一;‘每粥"这么多口味的粥,人均三十二;寿司,人均八十三。你们零花钱那么多啊,还是觉得我们班费多的没地方用?!」班主任一样样数过来,底下同学越听越心慌,他们想过贵,但没想到这么多钱。 他们不禁悄***看向丁冬熠,心里寻思着她哪来那么多钱。 「伙食这么好啊!成绩怎么不见你们上去呢?!」 班主任质问着,一双鹰眼在全班无死角扫视,教室外经过的其他同学,都小声嘀咕着往里张望。 「你们再说说,你们吃那么好的夜宵,都跟家里说了吗?」班主任继续发问,右手食指在讲台桌边敲着。 「......」一片寂静,窗外的朗读声愈发刺耳。 「我昨天晚上在群里问了才知道,除了第一次我在群里提了夜宵的事情,你们没有一次跟家里说过。吃那么好,不跟你们爸妈分享分享啊?!」 上课铃在这时候响起,班主任沉重地呼了口气,「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浪费上课时间。」 她拿起课本,又摔在讲台桌上,满脸失望地厉声道,「既然你们连这点信任都不能办到,那以后都不用吃夜宵了,跟其他班一样。」 「每人一篇检讨书,中 午之前,副班长收上来。」 「上课!」 班主任翻开课本。 底下稀稀拉拉发出翻书的声音,就是没有试图反抗,或是嘀咕不满的声音。 「嘿,真是神了。」洪熙淇同桌从桌肚里抽出那张写满的检讨书,眼神中溢出一缕崇拜的亮光,「真被你猜中了。」 洪熙淇甩了甩头发,「我也就掐指一算。」 「扣扣。」班主任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黑板,「都打起精神!别说话了!」她说着,眼睛朝这边扫来。 —————————————————— 下课铃响起,班上同学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欣喜的神色,都已经习惯老师拖堂到课间休息的最后一秒。 班主任把手中那道题收尾,便合上课本,拍了拍手,出奇地没有拖堂。 在众人疑惑惊诧的注视下,班主任拿着课本准备往外走。 「丁冬熠,来办公室。」出教室前的那一刻,班主任站在门前,回头喊了声。 刚准备闹起来的同学,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那一声呐喊咽了回去,手痒地折着课本角。 准备冲刺去厕所的同学,被迫退回座位,捂着肚子,不断抖脚。 丁冬熠听见自己的名字,脸色惨白,深深地垂着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起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作业赶紧交上。」班主任吩咐完就去了办公室。 等确定班主任走远了,班里才安定地哄闹起来。 「靠,又要写检讨。上半年写的检讨数量,比我前七年写的加起来都要多。」 「吃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伤心。」 「谁有差不多的检讨书,借我借鉴一下!」 「呦,又是全班检讨啊,你们班也太团结了,不像我们班。」顾易背着手,大爷逛公园似的晃悠进一班,还不忘嘲笑一番,「都好好写啊,别偷懒。」 「......」 陶幽撕下一张作文纸,又递给宋逸勉一张,却被他塞给前面头埋在洪熙淇书包里找东西吃的顾易。 「干嘛?」顾易嘴里嚼着牛肉干,瞪着眼睛,疑惑却主动地接下那张作文纸。 宋逸勉把作业本交给小组长,睨了眼正把作文纸叠成豆腐块的顾易,冷声道,「写检讨。」 顾易愣了一下,紧接着把烫手的作文纸扔回给宋逸勉,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我为什么要写检讨?!我又不是你们班的!」一边说着,嘴里的牛肉碎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还有几粒落到了宋逸勉桌子上,上面还带着亮晶晶的口水。 宋逸勉身体后倾,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黑了下来。 顾易连忙抬手擦桌子,又拿了两张湿巾擦了几遍,「不小心的,不小心的,谁让你这时候刺激我。」 宋逸勉紧盯着那一小块桌面,嫌弃地想把那一块木头锯掉。 「这周的夜宵,我的那份哪一次不是你吃的。」 「还有,到时候记得把夜宵钱转给我。」 顾易一噎,伸长的脖子好不容易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块牛肉干咽下,然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迅速出手摸了摸宋逸勉额头,「宋逸勉,你三十七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宋逸勉不慌不忙地拿出作业本,态度严肃地纠正,「顾同学,男子汉,应该敢做敢认。不能推卸责任。」 「顾易,你脸皮好厚啊。」洪熙淇啧着嘴,感叹了一句。 陶幽脑中迸放出一束耀眼的烟花,她语气略显着急地问,「你的夜宵,都是顾易吃的?」 宋逸勉诧 异自己竟从这一句问话中,听出了意外的喜悦,他虽然不知道这份喜悦从何而来,却还是听话地点头,并解释道,「嗯。我运动之后不吃东西。」 「你忘了?」他又小心翼翼接着问了句,一边观察着陶幽的神情。 陶幽从欣喜中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对哦!」 也不知道丁冬熠是不是算好的,每次买夜宵的日子,他们都要去球队训练。 这么敏感一想,丁冬熠买夜宵的行为好像也有了另一层意味。 只是她大概率想不到,某人有运动完之后不喜欢吃东西这个习惯。 陶幽又勾唇傻笑一下。 看她这傻憨的模样,好像是经过自己这一番提醒才恍然想起来这件事,自己在她心里,好像跟别人也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顾易······ 宋逸勉瞧了眼顾易手中剩下的那一点点牛肉干,那是陶幽刚才分给他的,很大一块,洪熙淇都有,唯独没有分给自己。 他掩盖住眼底的失落,低了低头。可转念又觉得一阵憋屈,洪熙淇就算了,顾易?他凭什么! 宋逸勉这么想着,越看顾易那张圆脸越气恼,悄悄伸腿,从桌子底下踢了脚顾易的椅子。 顾易吓得双手抓住椅子背,一双眼睛瞪得滴溜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就算是这样,他都不忘把最后那点牛肉干塞进嘴里,并把书包牢牢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顾易以为宋逸勉是因为那份检讨,撇了撇嘴道,「我写,我写!至于那么生气嘛。」 第三百三十一章 宋逸勉挑了挑眉,看到顾易那吃瘪模样,心中的怨气平复了几分,「中午之前交给我。不准找别人写,不准网上抄,我会检查。」 班上刚才被顾易怼了的同学听到这,恨不得连连鼓掌叫好。 「得,得,得。」顾易燥郁地摆了摆手,「我***室了。」他起身走人,还不忘顺走几包饼干。 顾易心中一阵吐槽,谁能想到啊,就来晃悠一圈找点吃的,回去还带了一份检讨。 「看什么看,写你们的检讨!一个上午写得完嘛。」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呛那几个抬着头思索的同学。 「······」那几名被他指到的同学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这位顾大爷,不约而同地都用一种无语的表情,礼貌地目送他出教室。 陶幽想到什么,用笔杆戳了戳宋逸勉胳膊,等他转过头,问道,「昨天那碗粥······也是顾易喝的?」 宋逸勉见陶幽不相信自己,很是委屈,不自觉蹙起眉,说话的语气也不禁冲了些,「不然呢。」 「······哦。」陶幽见宋逸勉生气了,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张了张嘴,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就只是点点头。 宋逸勉看着陶幽的侧脸,心中一紧,顿了顿解释道,「我不喜欢喝这种粥。」 「你也忘了?」 陶幽紧着摇头,「记得啊。」 宋逸的脸色这才好转一些,「哦。」他假装平静地回答,心中的小人却早已手舞足蹈,前空翻,后空翻,托马斯旋转,翻滚,最后甚至打出了一套刚柔并济的咏春拳······ 陶幽不知道宋逸勉内心活动那么丰富,甚至还有种略胜她一筹的趋势。 她从桌肚里拿出另一份完整的牛肉干,递给宋逸,「喏,给你的。」 宋逸勉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一整份牛肉干。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顾易的那份牛肉干虽然多,但都是边角料。 再对比自己手中的这一份,未拆封的,完整的,牛肉干,心里的小人全身上下,不断往外冒着柠檬味的爱心泡泡,手中打着一套自创的比心拳,酸酸涨涨的,却又浸出一丝甜味。 很是满足。 不等他问为什么,陶幽就想要掩盖什么似的解释道,「我妈让我给你的。」 宋逸勉也不细究这些,把牛肉干小心放进书包内层,然后神色认真地望向陶幽,「谢谢。」 陶幽被他瞧得不好意思,撇过头,「这有什么的。」 只是她再一抬头,就跟洪熙淇那狭促的目光对上。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56,在洪熙淇面前暴露无遗。 她红着脸,手动帮洪熙淇转头,「你别看我,写作业去!」 「小幽幽,你哪儿买的牛肉干,还挺好吃,回头我也买点,买一整块那种。」洪熙淇打听道。 「······」陶幽哪儿答得上来这个问题。 这个牛肉干是徐浩婧一家来的时候带来的,是他们在蒙城的亲戚自己做的,只卖给一些老顾客,剩下的送给朋友亲戚,因为货真价实,味道独特,每年都供不应求。 这次带来的,有边角料,也有一整块的,但是量都不多。陶爸爸和陶妈妈也不计较这些,心意到了就行。 一整份的本来就不多,吃了几天,就剩下最后两片,其中一份还被陶爸爸和陶妈妈平分,拿去了单位。 出于私心,陶幽只带了那些碎的牛肉干给洪熙淇和顾易,除了形状不太好看,味道和分量都十分的不错。 剩下那一份,最终还是到了宋逸勉手中。 宋逸勉也好奇地看过 来。他虽然还没吃,但刚才顾易吃的时候,他就闻着味儿了,很香,纯香,光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那种。 「可能,买不到。」陶幽抿了抿嘴,「我朋友家里亲戚自己做的。」 宋逸勉的直觉突然起了作用,「上次去你家的客人?」 「嗯。」 「那个男的?你朋友?」宋逸勉蹙着眉,心里有些别扭。 陶幽知道宋逸勉这是误会了,想到徐浩婧男女通杀的颜值,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她点头道,「嗯,朋友。」 这一声肯定,成功让宋逸勉的嘴唇抿得更紧,用力到快看不见上嘴唇了。 她这才慢悠悠道,「一个,姐姐。」 「姐姐?」宋逸勉疑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可以近乎用妖艳来形容的帅气脸庞,还有那充满挑衅的目光,一时间怀疑是自己眼神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陶幽只恨现在是上学时间,不能拿出手机把宋逸勉这副吃瘪的模样记录下来。 「嗯,姐姐,人家是女孩子来的。」陶幽肯定地点头回应。 宋逸勉这才仔细回忆,好像当时椅子角上确实挂了一个长长的,黑色的,类似假发的东西,他当时匆匆瞥了一眼,心里还被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么一联想,就什么都想通了。 宋逸勉耳尖微红,为自己吃的这无名醋感到一阵羞耻。 陶幽还骄傲地特意提道,「婧婧姐可是s大化学院的特招生。」 s大,化学院,特招生。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遥远的荣耀,毕竟能让这三个词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身上的人,简直比凤毛麟角还要少。 不出意料,周围的同学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瞧了过来,想知道陶幽口中的这个女孩是谁。 「陶幽,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是我们苇城的吗?怎么没听说过啊?」 「是你姐姐吗?好厉害啊!」 「陶幽,你姐姐是化学院哪个教授的学生啊?我听说那几个教授都可变态了,真的假的啊。」 「······」 趁着老师还没来,好些同学放下手中写了一小半的检讨,带着好奇的眼神,凑到陶幽身边。 「她不是苇城的,是院长的学生,我听她说,是挺变态的,但是每个厉害的老师都有自己那一套教学方法嘛。」陶幽微笑着,一一回答同学的问题。 「那你给我们讲讲有多变态呗。」 「我三表叔的儿子在s大上学,他说化学院的实验就没有做完的时候,平时都很少见到化学院的学生,天天不是在去上课的路上,就是泡在实验室,还要被教授吐槽。欸,化学院那几个老教授,尤其是院长,嘴上的功夫那可是每一代院长亲传下来的,损起人来,啧啧啧啧······」 同学们把陶幽团团围住,就算是倒春寒的天气,也让陶幽出了一层薄汗,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自己在网上看到,还有听到的,关于化学院的那些传奇,丝毫没有准备上课的意思。 宋逸勉就算被人群挤在最外面,那带着一丝怨念,过于炙热的目光,就没从陶幽脸上移开过,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委屈。 陶幽自然没有错过他幽怨的眼神,时不时瞥他一眼,想问他怎么了,但又顾忌这么多同学在这儿,还是没有问出口。 「诶诶诶,上课铃都听不见啊!」语文老师站在教室前门,用书本用力拍着门框。 去办公室的丁冬熠跟在语文老师身后进教室,也不知道班主任跟她说了些什么,一整个人都变得无精 打采,唇色微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同学们瞬间消声,乌压压散开回到自己座位,但脸上过于雀跃的神情,出卖了他们还想继续八卦的心思。 语文老师这才缓缓进教室,上课铃也在这时候响起。 「······」 喇叭声开到了最大,那不太让同学愉快的音乐,在所有人耳畔萦绕。 「语文老师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跟我爷有的一拼。」坐在后排的同学,小声吐槽。 还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语文老师淡定地等待音乐声结束,翻开课本,「开学一个星期了,都收收心噢,别看现在才高二,一眨眼就要高考了噢。」 「你们自己都算算,距离高考还剩多少天,在心里给自己搞个警铃,不要每天嘻嘻哈哈的了。」 把这一段老生常谈的话说完,语文老师才推了推眼镜,开始讲新课。 「她是s大化学院的,你那么开心做什么。」宋逸勉关注着语文老师的动向,一边小声问。 陶幽没多想,再次点头,「那当然了。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嘛。」 身边但凡认识一个s大化学院的学生,谁能不引以自豪,不在别人面前提几句啊,更何况是特招生。 今天心情好,就浅浅地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吧。 宋逸勉看着陶幽脸上的笑容,眯了下眼,带着一丝不明意味地嗤笑一声。 陶幽不明白他这一声笑是什么意思,但也能从宋逸勉的动作中看出他不太喜欢徐浩婧。 这又是为什么,他又没跟徐浩婧打过交道,哪来的那么大的敌意。 但语文老师催促同学回答问题的声音,阻挠她继续深究下去。 —————————————————— 三四月的季节,仍旧是白天短黑夜长,经过班主任敲打后,陈莲把夜宵费结算清楚换给了丁冬熠,她也没再买过夜宵给大家,但在班上的人缘还是一如往常得好,她也没有跟大家计较那天晚上的事,只是脸上的笑容,总显得有那么几分的不真诚。 丁冬熠还是会在晚自习的时候,来找宋逸勉问班会的事情,只是他一直都爱答不理,或者直接拒绝让她去问班主任。 而陶幽和宋逸勉的关系,也终于有些许缓和,仿佛又回到了高一处兄弟的时候。 就连洪熙淇都好几次以为,陶幽已经不喜欢宋逸勉了。 但也只有陶幽自己内心深处知晓,每次跟宋逸勉对视快蹦出胸膛的心脏,相处时的小心翼翼;出神时无意在草稿本上写下的名字,还有那锁在房间书桌最下一层柜子里的日记本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缩写,对于她而言,代表着什么意义。 周六上午下完一场暴雨,入眼满是鲜嫩的绿色,下午温度持续上升,难得的让人感到一阵闷热。 下课后,参加集训的队员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去吃了饭,再坐着大巴前往球场。 「勉哥,你这几天怎么了,没精打采的。」顾易做完一组脚步训练,粗糙地掀起衣摆抹了把脸,用满是汗水的胳膊挽过宋逸勉脖子。 宋逸勉过分熟练地甩开顾易的手,蹙着眉朝女队训练的方向瞅了眼,回头打量着顾易张了张嘴,「你说······」 可是看着顾易那张过于单纯的脸庞,他最后还是摆手,憋出一句,「算了。」 顾易不服气地凑近,再次把手搭在宋逸勉肩上,「咋的,看不起我顾小爷啊。」 「你忘了我顾小爷的外号了?」顾易指了指自己,「妇女好友!」 「说吧,这次想问点什么。」他说着,挑眉瞥了眼陶幽,示意宋逸勉赶紧开口。 宋逸勉见他意有所指的模样,眼神慌乱地避开,起身道,「谁跟你说是这个事情。滚滚滚,训练去。」 「嘿。」顾易紧紧跟在宋逸勉身后,「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我这双眼睛又不是假的,那么多年兄弟,我还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宋逸勉猝不及防地站住,转回身问。 顾易紧急刹车,慌乱地转着黑眼珠,提着一口气道,「这个,你在想······」 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还真没想好找什么理由糊弄。 要说之前吧,他兴许还能随口扯说宋逸勉是不是因为喜欢陶幽,但是现在嘛······ 宋逸勉背光站着,额角还淌着汗珠,神色不太友好,顾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打哈哈道,「你别较真啊。不说了,不说了。」他认怂。 「宋逸勉,顾易,」谭教练远远看见这两人站着没事儿干,便冲他们招了招手,指着角落里剩下的两把球场专用拖把,叼着牙签说道,「去把地拖了。」 「地拖好了,你俩直接在这边对拉。天气那么好,多练练。」谭教练双手背后,晃悠着去督促其他队员,「每个人五组脚步训练,抓紧时间啊。脚下动作干净点,不要那么多小碎步。大步跑,咔,最后一个跨步到位,然后再小碎步调整。现在训练的时候,这些都要注意起来啊。」 「欸,宋逸勉这状态不对啊,你问了吗?」洪熙淇等宋逸勉去了场对面,才小跑过来,怼了怼顾易胳膊,小声问。 「问了,他不说。」顾易手撑在拖把上,「哎,孩子大了,有心事了。管不了喽。」 洪熙淇最看不惯顾易这副模样,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背上,然后又皱着脸把满手的汗水擦在他剩下的那点干燥的衣摆上,「装什么老成。」 见从顾易这儿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洪熙淇便催促道,「赶紧拖你的地吧。赶紧训练,一会儿友谊赛可别丢脸啊。」 南城的球队到的时间比预期早了好些。 三百三十二章 他们也不跟一中抢场地,穿着青色队服,背着黑色队包,有秩序地在场边排排席地而坐,托着下巴观看一中训练。 有了观众的注视,更何况是一会儿友谊赛的对手,一中球员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表情严肃地在场上飞奔,就连平时会犯的小错误,现在都被自己严格纠正。 谭教练站在场后方,欣慰地望着场上的队员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啧,这帮毛小子,还是要有人刺激刺激才会认真。」 他遥遥跟南城的教练挥了挥手,低头划拉手机开始思索,下次该找哪个队来磋磨磋磨这帮小子。 好在他年轻的时候脸皮厚,认识的人不少,逢年过节发祝福一个都没落下过,不至于突然找人犯尴尬。 嘿,这会儿都派上用场了。谭教练替年轻时候的自己的远见沾沾自喜。 「南城一中。」洪熙淇一边帮女队扔球,眼神不住地往旁边的南城球员撇去,喃喃地念出他们队服上的字。 「小幽幽,那是南城一中诶。」洪熙淇把扔球的任务交给其他人,小跑着凑到做体能训练的陶幽身旁,蹲下道,「苇城一中vs南城一中,哪个一中更胜一筹。」 「这要是正式比赛,肯定很多人来看。」洪熙淇拿过一旁的毛巾,替陶幽擦去马上要流进眼睛的汗珠。 陶幽做波比跳的间隙,喘着粗气道,「南城一中,我看过他们比赛的视频,厉害着呢,可别小看了。」 她又接着做了一个波比跳,才继续道,「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绝招,几个双打的,都是从小就在一个球队打比赛,十几年的默契,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说着,她匆匆往南城一中队员那儿倪了眼,「尤其坐最左边那几个,可缠人了,软硬不吃。也是从小就重点培养的。」 「据我了解,这里面有一小半的人,都已经被大学,或者省队什么的,预订完了。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哪条路,他们都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 「这么厉害!」洪熙淇捂嘴惊呼一声,「那我们赢面岂不是很小,这些高一的才训练了多久啊,双打都没磨合好呢。」 陶幽做完最后三个波比跳,往地上一趴,「南城一中网球队,集结的可都是南城打网球最好的那帮高中生。」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体育竞技,就是要和强的人对抗才有意思,才会有进步。输了也不丢人,毕竟我们跟人家都不是在一个实力水平线上的。」 「但是,这还没比赛呢,」陶幽把满脸沮丧的洪熙淇拉起来,微微一笑,「再小的概率也是概率,输赢不定,不要那么沮丧嘛。」 「你心态可真好。」洪熙淇看了眼场上「淡定训练」的自家那些新队员,好像是只有自己在这边把满心的担忧摆在脸上。 她不得不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不说这些新来的队员实力如何,这表面功夫倒是练到家了。 陶幽继续下一项训练,心中想刚才那番话话不仅是在安慰洪熙淇,更是在安慰她自己。天知道她现在有多腿软。 南城一中的队员,虽然没有聊天说话,但跟队友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陶幽扫视一圈,替宋逸勉捏了把汗,他一会儿肯定是对南城一中最厉害的那几个,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陶幽。」 「小陶同学?!」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同时响起;一个全称,一个自取的外号;一个平静,一个意外。 陶幽抬起那张被汗水浸透,爆红的脸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 宋逸勉看到站在陶幽身后那人,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紧紧蹙起了眉。 「小陶同学,你是一中网球队的?!细胳膊细腿的,看不出来啊!」 陶幽在听见这个独特的外号后,就知道身后是徐浩婧,可是等她转过身的时候,还是惊吃惊地倒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婧婧姐?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你怎么跟南城的一起来了?」她心中疑问太多,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徐浩婧一改之前的朋克风,穿上了卡其色西服套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在阳光下闪着细光。耳朵上光秃秃的,一头黑色短发比上次还要短了一些,额前头发全部往后梳,鬓角露出几缕显眼的亮蓝色。 双手往裤兜一插,不同于高中生的成熟气息,由内而发地抛向在场所有人。 「我替老头儿来这儿开个研讨会,正好听说南城一中跟苇城一中有个友谊赛,闲着没事来凑个热闹。」她丢了颗牛奶糖进嘴。 「你是南城一中毕业······」陶幽猜测。 「嗯。」徐浩婧点点头。 「婧哥,你朋友?」南城那边的队员发问。 不用徐浩婧亲自回答,那边就有队员答应道,「讲嘅废话!婧哥独生子,不就剩下朋友了!死蠢!」 「骂谁呐!天天扯些听不懂的话,给老子爬!」 陶幽收回目光,仰头问道,「婧婧姐,你之前也是,南城一中网球队的?」她想说这会不会太巧了点,难不成这真是什么怪圈,自己干什么的,认识的人也都多多少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徐浩婧耸耸肩,摊手无奈道,「我运动天赋一般,之前只是在网球队当过管理。」 她说的谦虚,后面的队员却按奈不住了,极力宣扬徐浩婧当年的厉害,「妹妹,你婧哥当年可厉害着呢,可没有她说的那么普通。」 陶幽听见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心中一阵别扭。 说话这人是南城一中的主力之一,上学晚,再加上高中留了一级,比陶幽他们大了好几岁,叫一声妹妹也没错。 但怎么听怎么油腻,还带了点调侃的意味,让人胃里有些翻腾。 宋逸勉心中一股火冉冉升起,几步上前与陶幽并肩站着,「谁是你妹妹!说话放尊重点。」 「你谁啊,我叫谁妹妹关你屁事儿!」那人被一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弟弟驳了面子,也没了好口气。 他站起身想跟宋逸勉对峙,但站起来了才发现自己比宋逸勉还矮了一个头,这一下子就在气场上矮了半截。 深知自己身高是硬伤,他心里更气,哐哐哐就要走上前动手。 「哥哥哥,别冲动,别冲动!」 「友谊第一,友谊第一!」 「你这身高体格,真动手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啊。」 「······」 三名南城一中的队员十分熟练地从左后右三个方向抱住他,只剩两条腿在半空中扑腾,却没能再往前半步。 徐浩婧微微侧身,伸手挡住卷着袖子准备冲上前的队员,没什么语气地劝道,「行了,你都多大了,说话都注意点分分寸,跟他们计较什么。」 陶幽惊讶地仰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心中那点不愉快随着他的到来消散。 徐浩婧用促狭的目光仔细打量宋逸勉。 宋逸勉也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打量徐浩婧。 上次离得远,光线还不好,没怎么看清她的长相,这次是看清了。 也就一般吧。宋逸勉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中的敌意也瞬间跟着少了几分。 徐浩婧敏锐发觉宋逸勉放在她身上的神色变化,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朝他走近几步。 「你好,上次见面都没来得及 好好认识。」徐浩婧率先打招呼,并伸出右手,「徐浩婧。s大化学院。」 宋逸勉没有立马伸手,也没被她的头衔吓到,而是镇定地垂眸打量了一下徐浩婧伸出的那只手。 倒是周边的队员,听见徐浩婧的自爆,都惊呼着捂嘴。 「s大化学院,这么牛!」 「南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大神!」 「现在考好专业的要求都这么高了?!专业能力强,还要颜值高!这小哥哥也太帅了,比宋逸勉还帅啊!」 「我觉得还是宋逸勉比较帅。」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两个帅哥一起欣赏,不好吗?非要比出个一二三干什么。」 「你们这帮女生,就是肤浅!天天就是这个帅,那个帅的。他们现在可是我们的对手!敌人!我们现在应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可是他是s大化学院的诶,那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啧,也就是宋逸勉心思没花在这上面,不然的话,今年特招生肯定有一个他的位置。」 说话的这个男生,毫无疑问遭到了女队成员的不屑白眼。 「······」 队员都在一个地方训练,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这些讨论声也都传入了徐浩婧和宋逸勉的耳朵。 徐浩婧一直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也不觉得尴尬,在听完一中队员的对话后,她反而对面前这对陶幽动机不纯的少年更加感兴趣了。 宋逸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一直这么呆站着,不给一点回应。 陶幽尬笑着扯了扯宋逸勉衣摆,咬着牙小声道,「伸手啊。」然后又冲徐浩婧投去一个抱歉的笑容。 宋逸勉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这才很敷衍地伸手,很轻地拂过徐浩婧的手掌,就算是打招呼了,「宋逸勉。」 「我知道。」徐浩婧这才收回手,一脸「我认识你」的表情说道。 认识你还问······学霸都喜欢明知故问吗······这脑回路,好奇怪啊······ 现场不少人心中这么腹诽。 此刻,谭教练也和南城一中的教练寒暄完毕,各自吹了吹口哨,呼唤自家队员。 徐浩婧拍了拍陶幽肩膀,「比赛要开始了,你们先去准备,比完赛一起吃饭。」 「小陶同学?」洪熙淇跟着叫了一声,呆滞地望着徐浩婧离开,眼中冒着星光,「她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在s大化学院的朋友?!」 陶幽点了点头,瞥到洪熙淇看呆的模样,好心抬手帮她合上下巴,笑道,「你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嘛,怎么还那么惊讶。」 「可是你也没说她这么帅啊!」洪熙淇跺了跺脚,退到场外,眼神穿过人群,直直地盯着那抹高挑成熟的背影,「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去拼实力!」 「专业能力还这么抗打!这是什么主角光环啊!」 顾易悄无声息地来到俩人身后,背手熟练地转着网球拍,冲不远处的身影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用力嗤笑一声,成功把陶幽和洪熙淇吓了一跳之后,在她们掺杂着惊恐和不解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他有病吧?!」洪熙淇拍抚着胸口,蹙着眉吐槽一句,「准备竞赛压力这么大的吗,他最近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 「······」陶幽看着顾易那冒着一股醋味儿远去的身影,再回头看看洪熙淇恢复两眼冒红心的花痴模样,不禁暗笑一声。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当透明人的宋逸勉蓦地出声,「小陶同学?」 过年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渡过了变声期,声音变得愈发低沉浓厚,每个音节都散 发着独特的韵味。 就好像现在,他一脸拽样儿,垂眸乜着陶幽,嘴里淡淡吐出「小陶同学」这四个字,明明没有添加任何特殊语气,陶幽却听得心头一颤,不自觉地收了笑,脸色微红。 「怎,怎么了?」她突然结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宋逸勉。 宋逸勉跨步站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称号。」 「······」陶幽撇了撇嘴,不明白宋逸勉一个大男生,怎么老是在这些小事儿纠结,「她随便叫的。」 「你要叫也能叫。」她补充一句,不想被宋逸勉说区别对待。私心觉得,这四个字从宋逸勉嘴里缓缓说出来,有种让人耳朵发痒听不过瘾的魅力,要是录下来,她能裹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打滚地听个百八十遍。 却只见他冷哼一声,傲娇地移开目光,微微侧头,声线里陡然多了几分清冷,「谁稀罕这么叫你。」 「······」陶幽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爱叫不叫。 洪熙淇一手环在胸前,嘴里啃着另一只手的大拇指,那差点入定的模样,要不是那双眼睛贼溜溜一直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打转,还以为她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她蹙着眉,冷不丁蹦出一句,「宋逸勉,你是吃醋了吗?」 陶幽猛地侧头看向洪熙淇,发尾狠狠抽在脸上,疼得她眯了眯眼。 「哈,大白天你开什么阴间玩笑!」宋逸勉胸膛发出一声笑,不带停顿地否定,「吃醋。哈,我为什么要吃醋。我怎么会吃醋!」 嘴巴很硬,但躲避看向远处的眼神却显出一丝被戳破的慌乱。 「那你急什么呀?」 他见洪熙淇还盯着他看,心下一虚,又恰好谭教练开始喊人,他连忙往教练那儿走,两片看上去气色很好的薄唇一碰,像是在否定,又像在自问,「谁急了,我没急!吃醋?什么眼神,我会吃醋?!」 洪熙淇站在场后仔仔细细思考了一遍,郑重地走到陶幽身侧,贴着她耳朵,神情严肃,「小陶同学,我觉得,你和宋逸勉的关系,还是待定状态。」 陶幽敷衍地点头,心中想的却是,怎么一个两个现在都开始这么喊她,怪别扭的,「你别这么叫我了,怪怪的。」 —————————————————— 许是球场这边难得这么热闹,路边一时间围观了好多路人。 谭教练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在二十分钟之前,苇城一中没有一人知道今天要跟他们打友谊赛的,是南城高中的王牌球队。 南城的几支高中网球队排名一直特别靠前,尤其是南城一中,不仅仅是在南城有名,就算是放在全国,那都是能排上名号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南城大力开发专业网球训练场地,学校家庭花钱培养孩子,更因为那些高中愿意条件交换,每年都会引进其他地区的网球人才,还有好些专业教练。 南城一中网球队,外号「南城霸王龙」。他们大大小小参加过不少比赛,霸揽了无数奖杯,尤其是近几年,换了新教练之后,整支球队的实力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在好几个比赛中,都独揽第一。 但凡跟他们打过比赛的球队,没有一个不是输得心服口服。 相比之下,陶幽他们之前一起比赛的队伍,就稍稍有点不入眼了。 谭教练和孙教练也十分重视这次友谊赛,怀表,录像,充电宝,每个队员的资料文件,白纸······全部备齐,只多不少。 「你们之前应该都有看过南城一中的比赛视频,他们近几年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今天跟他们的这场友谊赛,机会难得,机不可失。这是一场硬战,也是你们发现不足,提升能力的好时机。」 「我和孙教练,会把你们比赛时候出现的问题,数据全部记录,」谭教练拍了拍立在旁边的摄像机,「周一复盘。」 「好好学习。」 「做准备活动吧。」谭教练吹响口哨,「认真活动,身体都彻底活动开,一会儿上场别受伤。」 「安全第一,友谊第二,比赛第三!」 谭教练这次打算给队员们来个突击检查,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在他看来,最好的检验成果的办法,就是来一场出其不意的强者对抗比赛。 在不完全了解对方队员的情况下,只能靠他们自己在场上灵活应变,既考验了他们的基本功,更是训练了他们面对未知对手时的心理素质。 只有在一次次的比赛经验中积累复盘,才会真正发觉出自己的不足,取长补短,谦虚内敛。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谭教练几十年的经历,让他无比确信这个道理。他也希望队员们终有一天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这也是他提前跟南城一中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在个人社交媒体,学校官网上声张这次比赛的初衷,因为他知道自己队员里,有好些都关注了南城一中的动态,甚至是 其中几个队员的粉丝。 可是虽然谭教练没有提前通知队员,但他和孙教练还是熬夜,仔仔细细做好了南城一中的队员分析。 那复印好的二十多份资料,此刻就在办公室桌上,陶幽和洪熙淇新买的两盆仙人掌旁边放着。 —————————————————— 场对面,南城一中的教练并没有轻视苇城一中,手中打开的文件夹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谭教练的做法只代表苇城一中,而他在来之前就给队员们做好了苇城一中的队员分析,其中包括了所有替补队员,开会讨论,研究战术,配合训练,战术改进,数据记录,俨然把这场友谊赛当成了正式的比赛看待。 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南城一中的教练比谭教练要年轻一些,没有他那么唠叨,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完事儿了。 趁着队员做准备活动的时间,双方主教练把上场名单交给临时被叫来当裁判的十四中教练。 十四中的教练拿到双方名单后,信誓旦旦地打包票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公平公正,不会放半滴水的。」他可没忘记之前跟一中友谊赛,全队都被打成熊样儿的场景,他这次可不会因为他们是苇城的就放水。 公平公正,不假公济私,是作为一名裁判的基本职业素养。 更何况是他这个生活里就十分讲究公平,有公道的人。十三中教练自豪地扬了扬头,心中一阵自夸,嘴角忍不住飞了起来。 谭教练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南城一中的教练跟十三中的教练完全不认识,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也紧跟着转身回了自己的队伍。 十三中教练见这俩人都不搭理自己,撇了撇手,「俩粗人,都不懂得欣赏。」说着,他理了理身上板正,没有一丝皱褶的运动服。 「哔!」他几个跨步上了裁判位,吹响第一声哨声。 队员们都抓紧做着热身活动,陶幽这会儿的心思却被围过来问她要徐浩婧联系方式的队员分散。 「不是,她是女生!」陶幽再一次强调,面对眼中冒着粉色泡泡的队员,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她喜欢男生。」 倒不是她故意要往这方面想,只是这些女队员脸上的爱慕表情太过于明显,她不得不这么提一句,防止她们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到时候再误会可就麻烦了。 「啊,没关系啊!」有人立马摇头,「就是想认识一下这样的大神,交个朋友。毕竟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么活生生的大神了。」 「酷姐姐,谁不爱啊!」 「陶幽,你就帮我们问一问呗。」 「······」 陶幽被叫得头疼,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在队里成香饽饽的一天。 「行,行吧,我帮你们问问。」陶幽被迫妥协,早知道就当不认识婧婧姐了。 —————————————————— 这次的友谊赛,女子比赛安排在了男子比赛前面,陶幽是第三个上场,跟她比赛的,是南城一中女队队长。 当她看到名单上的名字的时候,暗地里给自己狠狠捏了把汗。 她默默退出人群,站在角落,不停活动着腿脚和胳膊,好似她不这么做,下一秒就会腿软倒地。 「小幽幽,」洪熙淇帮陶幽拿着球拍,担心地陪着她,「那个队长,很厉害吗?」 陶幽紧紧咬着内侧唇肉,沉眸往对面望去,很快就找到了对角那个同样在活动手脚的小个子女生。 只是不同于陶幽这边的紧张担忧,南城一中的女队队长 笑眯眯地跟旁人聊着天,好似接下来只是要进行一场普通的对抗训练。 「能当队长的人,能差到哪儿去。」陶幽努力控制住发抖的手指,收回眼神,调整逐渐加快的呼吸。 她把可能会遇到的对手都想了个遍,可就是没猜到谭教练会把对方队长分给她,这是对她抱有多大的期望啊。 别看南城一中的女队队长个子不高,人瘦瘦小小的,一口牙齿白得耀眼,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是那一身颜色分布不均匀的深棕色皮肤,抬胳膊时明显鼓起的肱二头肌,流畅的小腿肌肉线条,熟练地把玩球拍的动作······ 随便哪一处都彰显着她的训练强度和时长。 网上还有人说,她刚当上队长半天,队里的那几个刺头女队员就被她打得甘拜下风,管得服服帖帖的。 她好像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跟着别人手指的方向,好奇地瞧了过来。 陶幽猝不及防地跟她对视,手中动作一顿。 对方友好地跟陶幽挥了挥手,冲她笑得灿烂,周身气质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敌意,那熟稔的态度,仿若她们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老友。 陶幽也跟着冲她微笑,挥了挥手。 第一场比赛开始,所有人都认真观察着场上的变化。 陶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别人的比赛,一心想的就是要不要再找南城一中女队队长的比赛视频复盘一遍。 徐浩婧就在这个时候,闲庭阔步地走到苇城一中这边,在谭教练警惕的关注下,在陶幽身边停下,冲她打了个响指。 「嘿,愁眉不展的,想什么呢。」 陶幽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勉强勾了勾唇,「没有。」 徐浩婧见陶幽态度敷衍,敏锐意识到她在备赛的时候应该是不想被人打扰了。她习惯性一挑眉,递给陶幽一块巧克力,最后补充一句,「补充一下能量,别紧张。」 「他们队长,攻击力没那么吓人。比赛完了带你吃好吃的,你先想想吃什么。」说完,她摸了摸陶幽头顶,在谭教练的关切注视下,绕道走回南城一中的地盘。 谭教练这才收回眼神,转头对陶幽道,「她是不是南城那边派来捣乱的,你千万别被她影响心情啊。」 「好的。」 谭教练一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对面半晌,越想越觉得吃亏,刚才那小伙子过来的时候,自家好些队员都被明显被吸引了过去,别以为他没注意到。 南城一中,这是打算使一招美男计? 阴险!太阴险! 谭教练半眯着眼,摩挲着下巴。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反正是对方先动的人,那就不能怪他了。 南城一中的教练莫名打了个喷嚏。 「教练,有人骂你。」坐在一旁的队员道。 教练无所谓地揉揉鼻子,当南城一中教练的这几年,看不惯他的人还少吗,一个个就是嫉妒他们南城一中拿奖多,「多一个不多。」 「啧,不行。」谭教练撇嘴摇头。 孙教练以为谭教练说的是场上的比赛,心下疑惑,「这一局都没打完呢,怎么就不行了。」虽然目前是处于下风,但按照他对谭教练的了解,他也不是个这么容易就丧气的人啊。 谭教练不理孙教练,隔着几人冲宋逸勉叫了声,「宋逸勉,你,去对面晃一圈。」 「······」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向谭教练,没人猜到他想干什么。 宋逸勉懒懒地抬眸瞧了眼亢奋的谭教练,以为他是找对面教练有事,「给对面教练带什么话。」 谭教练摇手,「不用。你就走一圈回来就行了。走帅一点,高冷一点,拿出你平时那种生人勿进的气质。」 「······」宋逸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谭教练两秒,然后闭上眼,拒绝做这种丢脸的事,「不去。」 顾易拍了拍谭教练大腿,拍着胸脯自荐道,「老谭,这种事找我啊。」 谭教练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撇过头瞧了眼对面的徐浩婧的身量,果断摇头,「你不行,好好准备你的比赛。」 「啧,你为什么不去。」谭教练面上露出一丝不悦,自家这徒弟,空长这么张好脸,「也得适当利用利用你这张脸不是。万一能增加一点胜算呢,那你这张脸也是有功劳的。」 「一次不用,那也有点亏啊。」谭教练声音小了些。 孙教练看不下去谭教练发疯,连忙捂住他嘴巴,「你可闭嘴吧!怎么都分场合,随时随地都能发疯啊。」老脸都被他丢尽了,早该躲远些的。 谭教练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事不太地道,但还是小声反驳,「刚对面那个谁,不也来这边逛了圈,你没看到这帮人,魂都快跟着他走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们队员被打扰,不能便宜他们啊。」 孙教练被谭教练突如其来的幼稚气到,恨不得把手里的不锈钢保温瓶敲他脑袋上,看看他本来就不大的脑仁里都在想些什么。 「哔——!」 闹剧中,第一场比赛结束,两个一中勉强打了个平手,场外临时停下观战的路人或许一时间看不出谁强谁弱,可谭教练这种在网球圈混迹几十年的内行人,一眼就能看穿,自家队员已经筋疲力尽,拿着球拍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在比赛前就定好规矩,不加赛不弃权,一局六场比赛,多了一个平局。 若是现在加赛一场,苇城一中必输无疑。 谭教练沉默地观察场上局势,抬手在文件夹上写下几个字。 「回去好好复盘。」孙教练看到队员沮丧的神情,安慰道,「下次再努力······」他没有把话挑明,外人只以为他说的是下次把对方打败。 陶幽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大了些,引起旁边宋逸勉的注意,他停下刷手机的手指,挑眼调侃道,「小陶同学,别紧张啊。」 「······你别这么叫我。」陶幽无语道。 宋逸勉微微坐直身体,「怎么她能叫,我不能叫?小陶同学,你也太双标了。」 陶幽听得耳朵一阵发麻,她想说这不一样。 徐浩婧是她姐姐,宋逸勉是她喜欢的人,同样的名字从两人嘴里喊出来,在她听来,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何况是这种似是昵称的外号。 从徐浩婧嘴里说出来是慢慢的宠溺,可从宋逸勉嘴里蹦出来嘛······ 陶幽飞快乜了眼宋逸勉好看的嘴巴,脸色微微发红。 总有种说不出的腻歪。 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和羞赧。 「反正你别这么叫就是了。」她语气有些着急。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宋逸勉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的声音,甩也甩不掉,就像是什么洗脑神曲。 「轰隆!」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炸响雷声。 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又要下雨了,赶紧回家,衣服还晒在外面呢。」 「这什么鬼天气。」 场外的路人,叽叽喳喳走了一半。 「轰隆!」又是一声。 宋逸勉抿着嘴盯着陶幽几秒,眼里闪过一阵委屈,没被陶幽错过。 她惊于宋逸勉现在多出了这么多情绪,又讶于他的委屈从何而来,就因为她不让他叫她小陶同学?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不就是一个外号嘛。 陶幽刚准备妥协,就听见他开口。 「切,」宋逸勉很快收拾好表情,似不屑地嗤了一声,转过头,「谁稀罕。」 「······」这莫名的傲娇又是怎么回事。 陶幽来不及细想,那边谭教练就已经叫她过去准备。 拿上球拍深呼吸一次,抬脚准备过去候场,就被身后的宋逸勉叫住。 「陶幽,别太担心,南城一中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宋逸勉面上恢复认真,帮陶幽带上她忘记的护腕,「是人,就会有短板,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不要在一开始就把敌人的位置放在自己不太能够到的地方。」 「轰隆」话音刚落,雷声紧随着一道紫红色闪电而来。一阵狂风刮过,像是在为他们助威。 陶幽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一阵温暖,低头瞧了眼那抹崭新的藏青色,跟着认真点了点头。 「你好,丁雯。」南城一中女队队长坐在裁判椅旁边的长凳上,率先冲陶幽伸出手。 陶幽有些意外地放下球 拍,同样伸手,「陶幽。」 远看,还以为丁雯人如其名是个安静可爱的甜妹,毕竟她有着两个十分具有欺骗性的小梨涡,再加上那一口大板牙,性情开朗活泼很难让人往其他方面想。 只等离近了,才发现她长得十分英气,面部线条精致,轮廓清晰,剑眉星眼,不笑的时候特别飒,像不好说话的模样。 刚才握手的那瞬间,陶幽感受到丁雯手侧的茧子, 可一笑起来,梨涡展现,一口洁白的大板牙,柔和了面部线条,眼睛亮闪闪的。 又是一种不同于徐浩婧的爽飒感。 「刚才坐你旁边的那个,是你们队长。叫宋逸勉是吧。」丁雯凑近陶幽,眼中闪的光略显八卦。 丁雯知道宋逸勉的名字,陶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提到他。 「对。」 丁雯托着下巴,半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几次,「长得确实还行。怪不得······」 陶幽扫了眼丁雯身后侧,低头看手机的那个身影,随后盯着丁雯的侧脸,好奇地问,「怪不得什么?」 丁雯回头,展露一个笑容,「丁冬熠是你们学校的吧。听说她最近在准备转科,事情闹得挺大。」 陶幽想到两人同样的姓,微微张大了嘴。 丁雯看到陶幽的表情,就猜到她是认识丁冬熠的,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我是她表姐,那家伙,过年的时候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个宋逸勉,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她说这学期换到了宋逸勉班上,要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丁雯扯了扯嘴角,仿佛是觉得丁冬熠的想法十分幼稚。 陶幽压下心底那点酸劲儿,试探着问道,「她今天怎么没来看你比赛?」 丁雯蹙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跟她说我来这儿了,b事儿太多,烦!我听说她在你们学校人缘很好?你们不觉得她很装吗,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碰到什么事都哭!」 随意流露在脸上的烦躁和上一秒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不难听出她和丁冬熠的关系很差,估计也是小时候深受其害。 「那她爸妈,支持她谈恋爱?」上一场比赛过半,陶幽手指揉搓着护腕上的细毛,想进一步试探,满足一下自己的那点自私。 丁雯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瘫靠在绿色的铁椅子上,「当然不同意了,我姑姑和我姑父可是家里出了名的老古董。」 「这件事,她也就敢在我这儿说,要是被她爸妈知道了,皮给她抽掉一层。」丁雯夸张地比划。 充分表现了丁冬熠家教之严厉。 陶幽不禁猜测,晚自习夜宵的事情,丁冬熠爸妈是否知晓。 怪不得这几天她在班上这么安静,整个人恹恹的。 「要不是我之前抽烟被她发现,我才懒得听她讲这些。」丁雯懊恼地嗤了一声。 【文中角色已成年,未成年人禁止抽烟】 陶幽听得目瞪口呆,恨不得这一刻自己耳聋。 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多越不好。 丁雯瞧见陶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反正过了今天,我们大概率之后都不会见面了,跟你说了也没事。」然后自顾自继续说着,「但是我看,就丁冬熠那小白花,事儿妈的性格,宋逸勉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这么说?」陶幽好奇地往前倾了倾身,表现出「愿闻其详」的乖巧模样。 丁雯抬手点了点太阳穴,神神秘秘地说出两个字,「直觉。」 「······」 丁雯耸了耸肩,蓦地转移话题,「我看过你比赛的视频。」 陶幽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她过于跳跃的思路。 「我也看过你的比赛视频。」陶幽抿了抿嘴,对上丁雯具有穿透力的双眼,那是一种强者在比赛场上无意流露出的压迫感。 丁雯习惯性挑起左边的眉毛,有些意外,「你知道今天要跟我们比赛?」 「以前看的。」陶幽发自内心地说道,「你们队伍很厉害。」 「谢谢。」丁雯不吝啬地接受赞赏。 聊天到这儿,比赛结束。 四比二,南城一中险胜一局。 双方握手,下场。 裁判记录完成绩后,爬下裁判椅。 「到我们了,」丁雯气势高涨,起身最后活动着手脚,「一会儿我不会让着你的。」 这当然也是陶幽希望的。 只是赛前再怎么做心理准备,双方实力和基本功摆在那儿。 一场六局比赛。 陶幽拼尽全力,也才堪堪拿下两局。 第二局她之所以能赢,还是因为丁雯那几个自杀式的抽球。 丁雯气喘吁吁地下场,掀起衣摆擦去脸上的汗珠,用力握了握陶幽伸过来的手,「你潜力很大,就是反拍还不够稳定,继续加油哦,期待之后还能在赛场上见到你。」 陶幽一点也不意外丁雯能凭着这一场比赛就看出她现在仍旧存在的缺陷,她甚至觉得丁雯说得委婉了些。 ———————————————————— 天边渐渐暗沉,乌云压头,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汗珠粘乎乎地沾在身上,还不如淋一场雨,不能是绵绵细雨,打在脸上都没什么感觉;得是大雨,起码半个小时以上,雨水倒头淋下来,把整个人淋得透透的,洗去身上的黏腻感,那才叫一个爽。 隔壁居民楼传来幽幽饭菜香,苇城一中的队员高强度训练了一下午,再加上比赛,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能吞下一头牛。 南城一中倒是不客气,早早地定了下午茶放在大巴上没拿下来。 现在,他们一个个大咧咧地上车,又大咧咧地拎着温热的下午茶点心从苇城一中队员面前晃过,甚至还有人在他们面前打开了袋子,拿出一块糕点开始吃起来。 苇城一中的队员使劲儿吸着鼻子,用力吞咽着口水,望梅止渴。 南城一中的教练,路过谭教练的时候,假兮兮地拍了拍大腿,「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就给我们自己队的买了,忘给你们买了。」 谭教练不屑地嗤了声,翻着白眼道,「谁稀罕,滚。」 「小心吃太饱,比赛的时候吐出来!」 南城一中教练队谭教练摆了摆手,回了自己队伍。 「小陶同学。」 陶幽听见这四个字,身躯猛地一抖。 这已经是徐浩婧第十次来找她了,但每次都没什么大事。 而谭教练和宋逸勉,每次在她来的时候,都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四个洞出来。 她感觉现场不只是她要对这四个字ptsd了。 果不其然,徐浩婧都还没走到她面前,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过去,那四道过分炙热的目光,就已经先她一步,盯在了自己身上。 「婧婧姐,又,又怎么了?」陶幽抚了抚额头冒出的那点小汗珠,汗言道。 太热,太闷,这鬼天气。 徐浩婧仿佛感受不到那四抹「激光」,微笑着,穿越人群,径直走到陶幽面前。 「给你,先填填肚子,」徐浩婧把手中那一小袋下午茶点心递给陶幽。 或许是怕陶幽拒绝,徐浩婧直接 连袋子一起塞进了陶幽怀里,最后又再一次叮嘱道,「别吃太饱,想好晚上去吃什么哦。一会儿见。」 这是徐浩婧每一次过来,说完一些有的没的小事之后,走之前会提起的事情,好像很担心陶幽会记不住晚上去吃饭这件事。 她又不是健忘症,说过就忘。她可是高中生!高中,一生中记性大概率最好的几年时光。 陶幽蠕动着嘴唇,无声喃喃几句。 她不知道自己和徐浩婧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更想不到徐浩婧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墨迹,啰嗦的性格。 「咕咚」 耳边响起很大一声吞咽声。 「陶幽,这个甜点,能分我们一点吗?」 好些队员咽着口水,眼睛乱瞟着陶幽怀里那包糕点,肚子叫得更欢了。 但是因为关系不近,都没好意思跟她开口。 陶幽也不吝啬,给自己留了几块后,就把袋子递了出去,「你们分了吧。」 袋子送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被揉成团,投进角落的垃圾桶。 谭教练的目光,早就随着徐浩婧的离开收了回去,只剩下身后侧的那两抹逐渐染上不悦的眼神。 陶幽讨好地笑着,递上糕点,「你稍微吃一点,一会儿还要比赛呢。」 宋逸勉双手环胸,抬着头,只是垂眸乜了眼陶幽手中个的那一小块,方方正正,散发着都想到白色糕块,似是不屑地嗤了一声,「怎么,不吃我就比不了赛了?」 「我不吃,照样把对面的打趴下!」 「······」陶幽对他突然来的这股攀比小傲娇很是无语。 第三百三十五章 陶幽张了张嘴,还是耐下性子继续好言相劝,「知道你厉害,但是饿着肚子,一会儿剧烈运动可能会反酸水,低血糖晕倒?那多丢人啊。你都快七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中午也就吃了一点点。」 ——怎么有种哄小孩儿的心累呢。 宋逸勉仍旧不低头,睨了眼陶幽亮晶晶的双眸,侧了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闹着小孩子脾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吃!给你那什么什么姐姐吃去。」 陶幽咬着牙,看着宋逸勉那副硬钻牛角尖欠揍的模样,心中也来气,「你爱吃不吃!」她气冲冲说完,便一口咬下手中的糕点,「饿肚子你活该!」 在宋逸勉终于扭头看过来的那一刻,她昂着头,转头就走。 她知道宋逸勉不喜欢徐浩婧,也猜到他可能怀疑挖苦,所以她耐下性子跟他好言相对。 但是这人太不识相了,她都好性子哄了两遍了!两遍! 多么奢侈的数字! 但是这人居然还不知足,还在那儿给她摆谱儿,这谁还能忍。 宋逸勉郁闷地望着陶幽头也不回地走了,微微瞪圆了双眼,稍稍向中间聚拢的眉梢,显得眼神愈发幽怨。 像极了网上那些犯错被主人训的,愁眉苦脸,惹人心疼的大金毛。 宋逸勉抿了抿唇,嘴角下撇,才知道陶幽对自己这么没耐心,多哄半次都不行。他都准备好顺着台阶下了。 旁边一圈队友都在吃糕点,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坐在椅子边上,浑身上下萦绕着郁闷的灰色,就像头顶那大朵大朵的乌云,多大的风都驱散不了。 宋逸勉盯着深绿色地面半晌,又在心里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争最后那一次哄人的话,多听一次少听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谁不爱听别人哄自己,尤其是陶幽嘴里说出来的,听得他浑身通畅,心里跟泡在蜜罐里似的甜。 别人花钱听都听不到呢! 可是最后又被自己搞砸了。 宋逸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恨恨地看向场对面那抹独特的西装背影。 想到徐浩婧每次走之前,都要看自己一眼的那挑衅神色,他肚子里就升起一阵闷火。 虽然隔得远,但徐浩婧一转身,直接就对上了宋逸勉。 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目光,但都直觉对方是在看自己,还是很不客气,带着敌意的那种,「刺啦啦」冒着火花在半空相遇,就算眼睛泛酸,红丝爬上眼眶,也没人先移开目光。看書菈 「来来来,分·····点心了。」洪熙淇双手各提着两袋面包,是顾易妈妈刚带过来的。 她兴高采烈地进来,却见到自家队友都已经吃上了,高昂的声音瞬间弱了下来。 「你们哪儿来的糕点?」她蹙着眉,急冲冲走到队员面前,不开心地问。 把她这个得力的后勤队员放哪儿了?!她会让自己队员饿肚子?! 「对,对面给的······」队员心虚地结巴道,「给陶幽的,她分给我们的。」又把矛头指向陶幽。 顾易跟在洪熙淇身后,手中提着两个一样的袋子,整个人挡在了宋逸勉前面,切断他和徐浩婧那不相上下的眼神对杀。 听见队友这么说,宋逸勉横了他一眼,蓦地冷漠出声,「又是陶幽上赶子给你们的。」 「······」队员赶忙替自己找补,「我们真的太饿了。」 「但是,我们都不够吃的,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你来的正是时候!」队员见洪熙淇垂下去的嘴角,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白忙活了,纷纷上前围着她,让她分面包。十分给面子。 「呦 。」顾易放下袋子,嬉皮笑脸地推开宋逸勉身边的一堆网球包,挽过他脖子,「这回又是什么事儿惹到我们大名鼎鼎的勉哥了?看给你气的,毛都立起来了。」 他不怕被揍地帮宋逸勉整理头发,「跟你顾小爷说说,帮你解解惑。」他一副老大爷的模样,手中就差一杯挂满茶渍的陈年大茶缸。 「行了行了,都少吃点。」谭教练咬着面包,在队员之间游荡,「宋逸勉,稍微吃几口,准备上场。」 宋逸勉也不管顾易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直接拿着球拍起身。 「给我个面包。」他走到洪熙淇旁边,问道。 眼看着宋逸勉要把面包吃进去了,陶幽没忍住开口道,「这面包更甜,你小心噎着。」 宋逸勉张着嘴,看着送到嘴边的面包,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咳咳,」他看着陶幽一副噎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窘迫地清了清嗓子,两口解决手中油亮油亮的面包,拿着谭教练给他的男子比赛名单,去了裁判旁边。 对面南城一中迎战的,是张轶铁(就是刚才叫陶幽妹妹,跟宋逸勉互抢到),出了名的在赛场上六亲不认,胆大又细心,凭借十年如一日的训练,让对手几乎找不到任何短板。 关于他的传说,到现在都还在各个高中网球爱好者论坛上流传。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冷着脸,在校内趣味赛上,把自己暗恋多年的女神打趴下,硬生生打出六比零的秃头成绩,期间休息的时候,其他队员和教练都看出女生的窘境,想提醒张轶铁适当放水,省得以后都没人想参加网球社了,但是又不好明说,只好一次又一次暗示。 可偏偏张轶铁是个愣头青,尤其是在赛场上,脑子里除了黄绿黄绿的那个网球,再装不下,思考不了其他事情。 人女生下了场就开始痛哭,对张轶铁也是避之不及,对网球更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不到半年就退出了网球替补队。 「小子,」张轶铁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再把包往上面一放,一人就占了一大半的位置。 「刚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坐在椅子上,仰头嚣张地指了指面前仍旧站着的宋逸勉,发狠话道,「一会儿比赛,你等着瞧,下了场可别哭。」 宋逸勉只留给张轶铁半个眼神,神色淡然地瞧了眼剩下的那一小块椅子,转身去了另一边。 「你!」张轶铁见自己被宋逸勉彻底忽略,气从心来,瞪大了一双本就微突,布满小血丝的双眼,怒视着他,凶狠神色让人心头一颤。看書菈 徐浩婧拿着名单,闲庭阔步走来,在张轶铁身后拍了拍他肩膀,「你注意点儿,这不是在自家。」 「······」张轶铁舔了舔嘴角,翘起二郎腿,将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的架势是另一种嚣张劲儿。 徐浩婧也是习惯了张轶铁这「死人」样儿,不想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又被发到网上骂的不是她。 「蹭!」 早春的天还是黑得很早,天边剩下最后一丝亮光时,球场四周的白炽灯亮起,照得球场堪比正午十分。 「今天有比赛?」 「什么时候结束啊?」 有吃完饭来打网球的,看到最里面的场地在比赛,来不及放下球包,就凑了过来。 徐浩婧踩着灯柱的影子,走到宋逸勉旁边坐下。 「对面是哪个高中的,怎么都没见过?」有人在后面发问。 「这你都不知道,这几年网球白打了。」另一人明显更加了解。 只是没等他炫一下自己的知识储量,另一个路人就先开口了,带着浓厚的乡音,「南城一中。」 「 大爷,你也打网球?」前面两人上下打量着穿着厚厚的睡衣来散步的路人大爷,眼中满是不信。 路人大爷接过穿戴整齐准备去跳广场舞的爱人的包包,下巴朝南城一中努了努,「那衣服上都写着呢。我没什么文化,但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大爷乐呵呵一笑,被老伴儿喊去拍照。 「······」提问那人被自己蠢到,默默闭了嘴。 「······我刚才就想说南城一中。」另一人找补道,「队员都可厉害了,就那个,坐在椅子上那个,在南城所有高中网球队员里面,可是这个。」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连续四年南城高中网球联赛的男子冠军。」 「四年?」 「咳咳,文化课不太行,留级了。」 「南城一中,」另外一人喃喃着往上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睛,想到些什么,「南城一中,是不是前两年出了一个,s大化学院的特招生啊。」.. 「对,叫徐浩婧!我表弟偶像,前两天还在网上高价买她的高中笔记复印件。」 徐浩婧好奇地往后瞅了眼,评价道,「挺有眼光。」 「嗤。」 徐浩婧听见这一声,转回身,「你对我很有意见。」 宋逸勉双手环胸往旁边坐了坐,嘴硬道,「我又不认识你。」意见又从何而来。 徐浩婧才不信他这张嘴,当没听见他这句话。 裁判终于打完电话进来,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继续继续。」他抬手拿下放在裁判椅台阶上的文件夹,「名单给我,不比赛的都到场后面去。」 徐浩婧知道这是在点自己,跟着宋逸勉起身,递交名单后,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男人,不要那么小心眼,肚量大一点。你这样会没有女朋友的。」她欠揍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宋逸勉肩膀,「兄弟,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一看你就没有经验,要不要我免费教你几招。」 宋逸勉脸瞬间冷了一个度,眼角微微下压,耸肩避开徐浩婧要拍下来的最后一下,「你住海边的吧。」 「欸,你怎么知道我家客厅落地窗外面就是大海的?!」徐浩婧曲解道,「我们以前不会认识吧。」 宋逸勉人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感到憋屈和无力,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宋逸勉说着,侧眸瞧了眼那个吃饱了低头打瞌睡的身影,心想这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另一个主角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行吧。」徐浩婧无所谓地收回手,下了场。 裁判冲场上二人招了招手,「来来来,握手握手。」他热情洋溢,反观马上要比赛的两人,脸是一个比一个臭,相互拍了下手就算打招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世仇呢。 「咳,选,选正反面。」裁判不自觉地收起嘴角的笑,怕自己看上去太不专业。 「我让你。」张轶铁似是很大方地把选择权让给宋逸勉,却迎来裁判一个不解的眼神。 一个硬币就只有两个面儿,选哪个不是选,最后赢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还是随机纯靠运气的东西,有什么好谦让的。 张轶铁也是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话是闹了笑话。 话都说出去了,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他要是现在改口,就等于他承认了自己的蠢。只能等宋逸勉开口,兴许还能缓解一下他的尴尬处境。 潇洒转着球拍的手停了下来,脸上得意的嘴角向下一抿,见对面的宋逸勉拍了拍刚才「握手」的那只手上,不存在的灰,一边的唇角要勾不勾,似是一种嘲讽,比他还嚣张几 分,刺得他眼睛疼,脸颊两边的肌肉凸起,却还只能乖乖等着。 「花......算了,还是字面。」宋逸勉慢悠悠开口,全程忽视张轶铁拼命递给他的眼神。 「字面上。」裁判给两人看了眼手中的硬币,「你选场地还是发球顺序?」 「你想选哪个?」宋逸勉冲张轶铁努了努下巴,不答反问,「我让让你。」 「......」裁判无语地把硬币塞进裤兜,看了看宋逸勉,又转头看了看张轶铁。 好家伙,友谊赛也是比赛啊,不把他这个裁判放在眼里是吧,这个让让,那个让让,磨磨唧唧,还有完没完了! 张轶铁脸色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比赛还没开始,心跳就已经超速,撞得他胸腔微微发疼。 裁判敲了敲手中的黑笔,不爽道,「诶诶诶,比赛呢,都重视一点好伐。」 「侬,宋逸勉,」他敲了敲文件夹,「场地还是发球,快点选一个。」 宋逸勉本来也是逗逗张轶铁,没想真的让他,「我先发球。」他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你,选场地。」裁判在文件夹上记下一笔,又转头问张轶铁。 张轶铁重重呼出一口气,「左边。」他势必要让宋逸勉看看,到底谁是哥哥! 第三百三十六章 裁判合上文件夹,从旁边拿出两个新球塞给宋逸勉,挥手催促大眼瞪小眼的两个小伙子,无奈道,「好啦,别杵着了,热身去吧。」 或许是看到张轶铁和宋逸勉比赛前的针锋相对,双方的队伍都更加关注起比赛,在合理的范围内,将场地四周围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两支队伍对对方都有一定了解,对于这场势均力敌的比赛,更加期待,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身体上的疲惫。 从上场热身开始,张轶铁就开始用尽全力,对于这场比赛势在必得。 「好了好了,比赛开始!」裁判嘴里叼着一根牙线,说话的同时,按下计时器。 一声令下,场边的队员纷纷挤上前,在人群中间穿梭,都想找一个观赛角度好的位置。 「小幽幽,顾易他们都到前面去了,让我们过去。」洪熙淇放下手机,兴奋地催促道。 她小心翼翼地把椅子上的相机包打开,缓慢地把相机挂上脖子,动作生疏地调试着各个按钮。 这是孙教练刚才临时交给她的任务,把队员在场上的精彩瞬间拍下来,到时候可以放到校园官网上,下一次的社团选拔人数还能往上涨涨。 洪熙淇双手托住相机底部,没有多余的手去拉陶幽,只好用眼神兴奋地催促。 陶幽把手上的湿毛巾往脖子上一挂,确认了一遍手机电量,跟在洪熙淇身后起身。 「十五比零!」 陶幽和洪熙淇走到前排的时候,刚好听见裁判吹响口哨,紧接着就是比赛成绩。 随后,陶幽便发现周围的人都高声欢呼起来,四面八方传来的鼓掌欢呼声,尤其是夹在其中的,苇城一中队员的尖叫声,震得她耳膜一阵发疼。 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想都不用想,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宋逸勉已经顺利拿下第一分。 反观这边的阵阵喝彩声,对面的南城一中,就显得有那么些许沮丧和懊恼。 就见他们教练站在三脚架边上,透过相机看张轶铁肌肉紧绷的身影,神色严肃地抿着嘴,可惜地叹了口气,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 「厉害了,我的勉哥!」顾易高呼一声,又没忍住噘嘴吹口哨,「今天的战斗力杠杠的!加油!」 张轶铁脸上的汗水顺着脸庞低落在地,眼神中的嚣张劲儿在宋逸勉的一顿暴扣下,消散殆尽,仅剩下轻敌后的懊悔。 洪熙淇则是举着相机到处走位,争取能够拍到一张神照,到时候发学校官网的时候,底下署上自己的名字,还能在学校里小火一把。 第二场比赛已经开始,陶幽望着眼前男孩儿矫健的身影,感觉比年前秋季联赛时的身影又成熟了好些。 她举起所剩电量不多的手机,对准那个亮红色身影,开启录像功能。 天公不作美,天际剩下的那一点点墨蓝色被黑暗代替,头顶的圆月被厚重的乌云笼罩。 闪电,雷声,凉风,一样不落地席卷着城市。 「又要下雨了,这比赛还能继续吗?」有人发问。 「下大了估计就停了,地都是湿的,滑倒了怎么办。」 场外站在树荫下的观众,自觉地往旁边挤。 陶幽镜头跟着宋逸勉移动,抽空望了眼被闪电划破的天空,期盼这场雨可以晚点再下。 「十五比十五。」 张轶铁认真了之后,很快得了一分,但他也不敢因此放松下来。 场面逐渐变得焦灼,谭教练皱着眉环胸站在长椅边上,给宋逸勉递上毛巾和水,又象征性说了几句加油的话,才让宋逸勉继续上场。 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宋逸勉调整着呼吸,左手拿球往地上扔了 几下,熟悉球感,周边此起彼伏都是加油打气的声音。 气氛烘托,陶幽举着手机,情不自禁跟着喊了一声。 宋逸勉随即抬头看了过来,在人群中精准找到陶幽的身影,故作轻松地冲她勾了勾嘴角。 藏在手机镜头后面的陶幽,眸色微动地望着镜头里那抹肆意的笑容,心狠狠一跳,连带着镜头偏离了一瞬。. 就在陶幽愣神的那几秒,宋逸勉已经发球出去。 很完美的一个发球,角度刁钻,球速很快。 周边跟着又是一阵喝彩声,唯独她安静,愣愣地站在人群中间,认真地举着手机录像,显得格格不入,自成一体,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凌空劈下,又紫又白的几道闪电,照亮半边天。 细雨随之而下,雨滴之小,落在头顶都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在地上都形不成圆形深色的小水坑。 一时半会儿没有人察觉到自己正在淋雨这件事。 「下雨了?」有人伸手感受了一会儿,搓了搓手心那几粒水滴,疑惑道。 话刚出口,雨滴逐渐变大,落地速度也跟着变得密集。 「我去,你这嘴开过光吧!」 场边又开始变得凌乱,众人推搡着拿起手边体积大的东西挡在头顶;也有人赶紧跑走去躲雨的。 一阵折腾下来,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了,胳膊能伸开了。 洪熙淇把相机塞进衣服里,弓着腰躲进顾易撑在头顶,不知道哪儿拿来的外套里。 「小幽幽,」她见陶幽还站在雨里,手里还倔强地举着手机,担心她会感冒,「你也进来躲躲雨。」 她想把头顶的外套往陶幽那儿扯,却发现衣服就这么点大,陶幽和顾易,必须走一个。 她用力拽了拽衣摆,发现根本拽不动,侧头望去,才发现顾易用力捏着另一边的衣服,满脸委屈和怨气地低头睨她。 「......」洪熙淇内心纠结了几秒,对顾易道,「要不,你再去找件外套?」 顾易眉间一皱,嘴角往下一撇,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陶幽换了个手抬着手机,甩了甩那只发酸的胳膊,不在意地说道,「我不用,反正一会儿都要洗澡,这么点雨没事。」 「小陶同学,淋雨会感冒的,还会头疼,年纪轻轻,落下什么毛病怎么办。」 随着另一道无奈的声音落下,陶幽感受到头顶的光被遮蔽,身旁多了道人影。 「婧婧姐。」 录像时长到了,手机自动黑屏。 陶幽顺势放下手机,甩了甩胳膊准备一会儿再继续录。 顾易见陶幽有了伞,气呼呼把外套往洪熙淇头顶一扔,自己淋着雨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别生气呀,我逗你的。」洪熙淇连忙追了上去,努力把衣服往顾易头顶遮了遮,「你后天不是要参加学校里的决赛,别生病了。」 顾易微微侧身不去看她,没想到在他和陶幽之间,洪熙淇还是会先选择陶幽。他和陶幽比,差在哪儿啊。 「哎呀,好了好了,你自己撑着啊,我举累了。」由于身高差,洪熙淇得一直伸直手臂,或者垫着脚,才能把外套遮在顾易头顶,没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顾易转头瞧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烦了? 他作势又要往旁边走,洪熙淇心一软,耐着性子追上去...... 走在前面的顾易猜到洪熙淇会跟上,从一开始就放慢了脚步,本想再晾晾她的,但是余光瞥到洪熙淇高举着的手,从心地接过雨伞,把她拽到自己身侧。 陶幽愣愣地眨了眨眼,看两人逐渐走远。她还以为洪熙淇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四十五比四十五!」裁判把文件夹挡在头顶,吹响口哨,迫不及待爬下裁判席,「比赛暂停,雨停了再继续。」他还得去找把伞,下午刚做的造型,雨一淋就坏了,这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裁判准备小跑出场地的时候,谭教练一把拉住他胳膊,「我们商量了一下,比赛继续,趁着现在地还没有那么湿,赶紧把这场比赛比完,后面几局可以等会儿再说。」 裁判等不及要去找伞,很是不耐烦地问,「商量,啥时候商量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谭教练晃了晃手机,「就刚才,现在不通知你了吗。赶紧的啊。」 裁判皱着眉「啧」了一声,甩开谭教练的手,气哄哄地转身走回去,还不忘吐槽,「臭老头,一点人性没有,都下雨了还比赛......」 他突然小跑起来,冲宋逸勉和张轶铁招了招手,「你们教练的意思呢,是现在继续比赛,你们怎么想的。」 他对于自己的机智很是得意,教练说了算什么,比赛的俩人想不想继续比才是最重要的,「你们看啊,现在雨也下大了,地都湿了,我说呢,一会儿雨停了再继续,还免得感冒。」他指着地上逐渐多起来的小雨点,尽力说服宋逸勉和张轶铁。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话,结果宋逸勉和张轶铁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不服。 「继续比赛。」 「继续。」 俩人异口同声,难得默契。 「......」裁判沉默了半晌,咽了咽口水滋润那过于干燥的喉咙,叹了口气,「得得得,多余问你们。」他从长椅上扯过一件外套,爬上裁判椅。 「哔,比赛继续!」 「下雨了还继续?」 「别走了,继续看吧。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 一听比赛继续,准备走的观众也不走了,就近找有伞的人一起躲雨,也不管认不认识对方。 早春的雨满是凉意,风一吹,陶幽没忍住打了个颤,起了一脸的鸡皮疙瘩。 「披上。」徐浩婧语气略带强势,将另一只手中的外套递给陶幽,仿佛早就猜到她会冷。 陶幽也没有多逞强,接过带着余热的外套往肩上一披,身体瞬间暖了起来。 场上准备比赛的宋逸勉被风一吹,吹走了身上的腾腾热意,下意识往陶幽这儿望了眼,就见到她穿外套的一幕。 他蹙起眉打量她身上那件宽大不合身的外套,又倪了眼她身边那人,心底翻腾起一阵酸劲儿。 她刚才不还在录像,什么时候把手机放下的?为什么把手机放下?聊什么聊那么开心,看那大白牙呲的。自己不是带了外套,为什么还要穿那个徐浩婧的衣服? 看我啊,为什么不看我了?!徐浩婧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啊! 宋逸勉一边毫无攻击力地回球,一边往球场边偷瞄了几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 雨势越发大了,半空中都能瞧见白刷刷的雨丝,墨绿色地面被浸得透亮。 就在徐浩婧帮陶幽把鬓角的碎发整理到耳后的时候,宋逸勉恨不得用眼神把那只手锯下来。 「我靠!」 「艹!」 「嘶~!」 突然间,人群中不约而同发出惊叹声和倒抽气的声音。 陶幽微不可见地往后仰头躲过徐浩婧的手,迅速把头发别到耳后,朝比赛场瞧去。举起手机想 要录像,却发现已经自动关机。 所有人都静止地望着球场中间,在拦网上滚动的那颗绿球。 全场屏住呼吸,就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一时间,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网上那颗球是真的。 那颗崭新的球顺着网上那根钢丝滚动几圈后,停了半秒,擦着网面掉落在张轶铁的界内。 「厉害厉害!」 「漫画照进现实!我的梦想成真了!嘿,神了!」 「宋逸勉什么时候背着我们练的这一招?!你看对面的都傻了!」 「勉哥!牛逼!你就是我的神!」顾易举起右手在胸口锤了锤,呐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尤其是谭教练,端着摄像机的双手都激动地微微颤抖,周边布满眼纹的双眼瞬间瞪大发亮。 顾忌在公众场合,他用力抿着嘴角,没让自己肆意地笑出声,但他仿佛已经能瞧见宋逸勉这个视频发到校园网上,几年后的苇城一中网球队会是什么壮景。 不愧是他徒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给他们惊喜。 但是随即,他又蹙起眉,朝周边打量了一圈,发现同样端着手机录像的人不在少数,说不定现在宋逸勉的这个视频就已经被发布到了网上,也不知道会发酵什么结果,今晚上得跟学校通告一声,提前有个准备。 「这......」张轶铁站在底线后面,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球落地,他却什么都干不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雨丝打湿他头顶的发丝,顺着脸颊,混着汗水流进衣领,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 「苇城一中胜,一比零!」裁判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激动得差点忘了自己的职责,手忙脚乱地吹响哨子。 他动作麻利地爬下裁判椅,「你没有事情吧?」大嗓门地问张轶铁。 张轶铁神色暗淡地走到场边,沙哑低沉,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有。」 「行,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雨,一会儿雨停了再说接下来的比赛。」裁判说完,赶紧跑出场去躲雨,一边拿出手机给自己几个多年老友发语音,「我说这一中这个宋逸勉啊,是真的可以,嘿,真是给谭老头捡到宝了......」 见比赛暂停,裁判都走了,观众瞬间也走了一大半,谭教练招呼着队员去路对面的屋檐下躲雨。 空中断断续续还有闪电和雷声,南城一中的大巴司机不知道去哪儿了,车子门关着也进不去,只好跟着挤在屋檐下面。 本来清清冷冷的小艺术馆门口,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几十张嘴,却聊出了几百个人的架势。 等众人收拾差不多了,宋逸勉和张轶铁才淋着雨姗姗来迟。 「赶紧擦汗换衣服。」谭教练递给宋逸勉两块干毛巾,指了指后面,「那边有厕所。」 陶幽手中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是孙教练刚才点的外卖,每人一杯。 宋逸勉经过的时候,她冲他挥了挥手,「欸,你要不要先喝......」 话没说完,宋逸勉已经从她身边径直走开。 剩下几个字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盯着宋逸勉湿透的脑袋,一阵莫名其妙。 她肯定以及确定,宋逸勉看到她了,也听见她说话了,可他偏偏选择眼瞎耳聋。 「小陶同学,」丁雯背着球包走过来。 陶幽收拾了情绪,哑然失笑,「你怎么也这么叫我。」 丁雯耸了耸肩,反手指着不远处跟教练聊天的徐浩婧,「我看徐浩婧这么叫的。」 「你们买的是哪一家的姜茶?我们也打算买点,但是不知道哪家比较划算。」她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本来两人也没多熟。 「这你得去问我们副教,他买的。」陶幽指了指不远处用手机玩单机游戏的孙教练,「或者你问洪熙淇,她是我们后勤部部长。」她又指了指蹲在后面选照片的洪熙淇。 丁雯惯性挑眉,没去打扰那个按删除键快进入无我境界的洪熙淇,选择去找看上去比较空闲的孙教练。 宋逸勉很快就从厕所回来,找到跟人组团打游戏的顾易,「我姜茶呢?」 顾易头也不回地往旁边蹲了蹲,「陶幽那儿呢。」 「......」宋逸勉动作粗暴地揉了揉半干的头发,早知道刚才就不当没听见了,现在还得自己找台阶给自己下。 他站在顾易旁边纠结了好久,直到身体微微发冷,才慢吞吞挪到陶幽旁边。 「咳咳,那个。」他思考了半瞬,开口道,「我姜茶在你这儿?」 因为有些拉不下来面子,宋逸勉说话的时候,眼睛四处打量,就是不看陶幽,装得好似很不在意。 陶幽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这会儿抬头瞥了他一眼,在宋逸勉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宋逸勉一直没等到声音,飞速乜了眼陶幽的头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 「你什么你,跟谁说话呐?!」陶幽故意找茬,「不知道我名字?」 宋逸勉见陶幽愿意搭理自己了,赶紧在她旁边蹲下,也不敢造次了,「小幽,我姜茶呢?」说着,他还假模假式地打了个 喷嚏,搓了搓温热的手。 陶幽捧着自己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小心抿了口,「送人了。」 「给谁了?」宋逸勉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陶幽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故意气他,「婧婧姐。」 宋逸勉眉间一蹙,醋意十足地叨叨起来,「给她做什么,她没比赛没出汗的,就在旁边坐着看比赛,穿得好像在北极过冬一样,怎么可能会感冒。」 「你那么关心她干什么,她要喝自己不会买吗?!」 「那是我的姜茶!」 陶幽听见他这么多声抱怨,知道他急了,斜眼一乜,「我刚才叫你,你不是当听不见吗,我以为你不喝呢。」 「......」宋逸勉自知理亏,不敢再问。 就在陶幽准备把身后那杯姜茶拿出来的时候,宋逸勉迅速拿过她手中那杯喝了一半的姜茶,仰头一口气喝完,浓郁的辣味直冲鼻腔,差点把他眼泪逼出来。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陶幽看见过宋逸勉的嘴唇印在自己刚才喝的杯沿上,想到那上面还有她刚才咬出来的印子,脸色爆红,羞赧地想抢回杯子,却被宋逸勉一胳膊挡了回去,他面色如常好像感受不到杯沿上的那几个牙印。 ——你说好的洁癖呢! 陶幽小心环顾四周,在心中呐喊,眼睁睁看着宋逸勉仰头等杯子里的最后一滴水流进嘴里。 「你都把我那杯送人了,我不喝你的喝谁的。顾易肠胃不好嘴巴太臭,下不了嘴。」宋逸勉喝完最后一滴,才把杯子还给陶幽,还替自己找好了后路,随后又见怪不怪地加了一句,「以前我们不也经常喝同一罐牛奶,也没见你有什么不习惯。」 陶幽见宋逸勉拿小时候的事情说事儿,抿着嘴把杯子塞回他手中,「厚颜无耻!你不是有洁癖吗!」 宋逸勉环顾四周,装傻道,「不知道啊,也跑去躲雨了吧。」 「嗯,今天雨挺大的。」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陶幽知道自己说不过宋逸勉,忿忿地把身后那杯姜茶放到宋逸勉面前,「你的!」起身走远了些。 早知道他这么无赖,她一开始就把那杯姜茶拿出来了。 宋逸勉把从顾易那儿薅来的外套垫在屁股下面,望着檐外淅淅沥沥不断的雨丝,拿起那杯属于他的姜茶,微微抿了口就皱起了脸,觉得整个胸膛都在叫嚣着太辣,还是刚才那杯好喝。 狼狈逃开的陶幽,抱着球包缩在洪熙淇身后,越刻意不想去想刚才的那一幕,脑子就越发自动循环播放宋逸勉嘴唇印在她杯沿上的那一幕,每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这算是......间接接吻? 陶幽脸烧得通红,心脏好像被刚才的雷劈了一样,五脏六腑都跟着被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 她闭了闭眼,想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走,但却刻得越发深刻,入脑三分。 「小幽幽,你没事吧?」洪熙淇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吓得一激灵,转头发现是陶幽。 「发烧了?!」她发现陶幽的脸红得很不正常,摸了摸她额头,发现有些烫手,紧张地问。 说着,她在自己书包里翻找起来,「我带了药,你拿水赶紧吃了。」 陶幽倒是没想到她还会随身带这些药,赶紧拦住她,「我没发烧,没事。」 洪熙淇看陶幽中气十足的模样不像是发烧,翻找药品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你脸怎么那么烫,还那么红?」 「......」陶幽含糊着没好意思说实话,「喝姜茶烫到了。」 「哦。那你舌头还好哦。」洪熙淇的大部分思绪还 停留在相机里的那些没筛选完的照片上,陶幽说什么,她也就信什么,没去多想这句话的合理性,又顺心地关心一句。 「宋逸勉......」谭教练红光满面地来找宋逸勉,却看到他神色异常,话语一顿,「你还好吧?」精神没有异常哦? 宋逸勉收拾了情绪,起身道,「没事。」 见宋逸勉恢复了那副熟悉的「你欠我八百万」的冷漠模样,谭教练才放下心,「你刚才那球,你自己练的?」 「运气好。」宋逸勉抢先解释,「我现在也打不出来了。」 谭教练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听见宋逸勉这么说,也没有太过失望,「你自己回去看视频复盘,尽量找找刚才的球感。」 「还有啊,你刚才比赛的视频,网上已经有人发了,暂时还没有引起太大的浪,学校那边我也报告过了,就跟你说一声。」 「行了,你休息吧。」 ————————————————— 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小半个小时,雨势渐小,空气中夹杂着新鲜的青草气,路上撑着伞散步的行人又开始变多。 「小幽幽,你看,宋逸勉又上热搜了。」洪熙淇永远追在热搜最前沿,有时候真的怀疑她眼前是不是有一个隐形的热搜网页,随时更新随时查看,「不行,我得赶紧把照片发给学生会宣传部的,不能网上有了这些,我们学校的校园网还没有。」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根数据线,拿回手机继续捣鼓起来。 陶幽甚至都没看清标题写的是什么,但经过年前的那次热搜,也能大概猜到会是哪些内容。 可惜她现在手机没电,看不了。就连刚才球场上那精彩一幕都没来得及录下来。 「上热搜了,你快看。」 「又上热搜,我记得年前刚上过热搜吧。」 「评论里还有艾特我们学校官网的。」 苇城一中的队员这会儿也紧跟着发现了热搜,头凑头地聚在一起翻看网页。 「这张帅,这张帅。」 「这张有氛围,发过去。」 队员小声密谋,生怕自家学校落后「学校官网不能输了!赶紧发过去。」 「我这边还有刚才拍的动态图,加了个滤镜,我现在发过去。」 「都别闲着啊,趁现在热度还没那么高,让学校赶紧准备。一个照片没有也太丢脸了。」 一帮高中生,总有着莫名的攀比心。 ———————————————————————————— 下完雨的夜晚过分安静。 苇城这边其乐融融,网上冲浪,吃瓜吃得过分开心。 就在众人以为比赛要继续的时候,旁边隔了几个柱子的南城一中传来一声呵斥。 气氛异常凝重。 「胡闹!」南城一中的教练跨立站着,气沉丹田,满脸怒色。 苇城一中的队员瞬间放下手机,默契地没有出声,组团站到柱子后面,甚至直接混进南城一中的队伍,好奇地探着脑袋吃瓜。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南城教练烦躁地来回踱步,看着面前手腕上敷着冰袋的张轶铁,「你不想走职业了是不是,想把你这只手毁了是不是?!」他拿出手机给队医发消息。 「这次又是怎么复发的?」教练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但是鼻子里呼出的粗气在空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张轶铁坐在教练正对面,垂着头一声不吭,决定将沉默保持到底。 教练气急败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小子,你还嫩了点。 教练随即转头盯向男队队长,「向成,冰袋是你刚才买姜茶的时候一起买的吧。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他手受伤的事情了。」话语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刚才还纳闷为什么买热的姜茶会送冰袋,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帮臭小子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些虚的,怕不是皮太痒了! 「......」向成瞥了眼张轶铁,又小心地扫了眼教练。 「这时候了,你还不说?你这是间接毁他的人生,你知道吗!」教练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以前怎么不知道向成会在这种时候犯糊涂。 在教练强压的眼神下,向成沉了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一股气说了出来,「冰袋是我买的。张轶铁的伤,是因为周四放学的时候,去二街,打......」他突然犹豫起来,因为他清楚这件事被教练知道的后果。 教练捂了捂突突跳的心脏,眉间一抖,「打什么?」他用力摩挲上口袋里的小葫芦瓶。 向成想看张轶铁的反应,但他一直保持着垂头的姿势,好像对这一切都不在乎。 第三百三十八章 虽然说要保密的,但我这也是为你好,千万别怪我啊。向成在心里跟张轶铁道歉,嘴巴一边说道,「跟徐二那帮人打比赛之后......复发的。」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教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嘶!」 「又去打野赛,他不想毕业了?!」 「啊,又是跟二街那帮混子......」 向成话音落下,南城一中的队员中就发出几声惊呼,好像张轶铁惹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教练闭了闭眼,身体微晃撑住一旁的柱子,从小瓶子里摸出一颗小丸子,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打野赛?」洪熙淇的声音出现在陶幽耳后,「这么严重吗?还毕不了业。」她眉头紧皱,像是回忆到了特别重要的事情。 陶幽也跟着灵光一现,回头扯了扯洪熙淇衣角,虚着声凑到洪熙淇耳边,有些担忧地问,「我记得宋......他们是不是也打过野赛?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宋逸勉现在在网上火了,万一有知情人拿这个说事,影响他高考怎么办。 洪熙淇摇头回应,「初中的时候貌似跟校外的打过两次,具体还有哪些人知道我也不晓得。哎呀,他们那个到底算不算打野赛啊。」她跟着着急。 「欸,兄弟,你们那二街的混子,很凶哦?连你们受过专业训练的都怕?」苇城一中的队员敏锐发觉这中间还有事情可以挖,便拍了拍旁边的南城队员,想把这个自己跑到面前来的瓜吃明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是因为我们接受的是正规训练,才不会跟他们那样乱来······」 「二街是我们那儿最西边的一个小镇,还没有发展的那么好,交通也没有那么便利,很多地方都没有装摄像头。那些人就抓着这点,特别放肆。」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学生不信邪地去跟他们打球,但后来事情多了复杂了,学校就规定私自跟那帮人在外面打比赛的,都要扣学分,严重的会被退学。」另一名队员补充,「他们不在场外打人,来人了,也只说是球不长眼跑人身上去了,或者自己技术不太行多担待之类的假话。我们在学校外面看到了都绕道走。」 「之前张轶铁跟他们去打球,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省得惹火上身;但是这次明知道要来这边,还去跟他们混,真的过分了,波及到我们怎么办。」 南城一中的队员几句话结束,并没多过多描述那些场景,但也能看出他们对二街那些人的忌惮。 教练吞了吞口水,指了指向成,「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周边的队员似是不经意地往后退了退。 「行,」教练才不信只有向成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张轶铁的旧伤已经有快一年多没有复发了,刚才的比赛也并没有触发他旧伤复发的动作,这会儿突然开始敷冰袋,却没有一个人有疑问,显然是内部有串通过消息。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他发现这件事逼着向成出来承认,他大概率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 南城一中网球队,人人都道厉害,表面上光鲜亮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招,单拎出来个个都能顶小半边天,相比之下,双打这种需要极度默契的比赛,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但是他作为教练,队内到底和不和谐,他看得一清二楚。 南城一中队内不和谐是在他任教之前就存在的问题,尽管他这几年都在尽力解决这个问题,但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行,都不说。」教练气得眼前冒星光,「回去以后,每个人,五百个青蛙跳,扣五个学分,三千字检讨!」 「别呀教练,我也 是刚才才知道的,是老吴告诉我的。」 「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老吴急忙摇手解释,「车上徐斌跟我说的。」 「不是,我也是别人跟我说的啊。」 「......」 张轶铁扔下冰袋,起身道,「没人知道这件事,我偷偷去的,向成也是我要买冰袋才知道的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教练失望至极地说道,「行,扣十个学分,这件事,我会上报学校。」 ————————————————— 「臭小子,走走走,越修越丑了,我旁边这个门框都歪出十八弯了。」另一边,谭教练因为王明几人捣乱他修图的进程,气得他把手机往胸口一护,抬脚往他们小腿肚子上各踢了两脚。 王明几人嘻嘻哈哈,熟练往旁边一闪,弯腰掸了掸裤子上的鞋印,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凑上去给谭教练提建议,完全不怕他。 他突然有些羡慕谭教练,虽然苇城一中网球队的人数不在他们南城一中之下,每天要安排的训练和管理的事情也都是一大堆,但至少他的队员都很团结,谁都能玩成一片。 张轶铁受伤,这场比赛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尽管他不甘心,却也只能弃权,垂头丧气地独自蹲在角落,身影怎么看怎么落寞。 「宋逸勉,」陶幽找到坐在角落休息的宋逸勉,顾不上刚才的别扭,「你以前是不是打过野赛?跟谁打的,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她环顾四周,小声问。 宋逸勉虽然坐得远,但也实时从群里看到了最新消息。 看到陶幽过分小心的模样,心下一瞬起了挑逗的心思,但转念又想到她好不容易愿意跟自己好好说话······ 「咳咳,」宋逸勉遵从内心地收了收脸上的笑,「我没干过那事儿,你听谁说的。」 陶幽盯着宋逸勉的双眼半晌,没从他眼神中看出半丝玩笑,才稍稍放心,「你别管谁说的,没干过就行。」 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肯定回答,陶幽也放下心,手指摩挲着裤脚,刚准备盘腿坐下,就被宋逸勉叫停。 他扯过搭在背包上的外套,叠了叠放在陶幽脚边的石地上,「地上太凉了,坐衣服上。」 被当成坐垫的红色对付外套上面,印着白底的名字。 「这地上,都是灰啊。」陶幽惊讶于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自己的衣服放在地上,这是要把他的洁癖置于何地。 宋逸勉似是无所谓地拿起一旁的姜茶一饮而尽。 雨丝夹着细风吹进檐下,宋逸勉放下纸杯的一瞬,眼尖地瞥见外套一侧被沾上的灰尘,蹙眉仔细掸了掸,而后又抬眸随意说道,「脏了洗洗就行。」 「······」陶幽欲言又止,盯着宋逸勉擦手的动作好半晌,等他用洗手液洗完好几遍,又用纸巾仔细把十根手指擦干,周边弥漫开纯纯的酒精味后,才挪开眼。 她眼睛打转地瞧向宋逸勉那微抿着,在特定角度下泛着光的,红润的薄唇,渐渐出了神。 垂眸的瞬间,又瞧见那哥杯沿上咬出牙印的空纸杯,耳尖蓦地红了。 脑海中浮现上次放学在厕所听见其他女生聊宋逸勉身上最性感的部位。 集中投票数最高的就是这张常年保持水平线的薄唇。上面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转角,每一处的细节,都完美得像是一笔一划,精雕细琢出来的。 当时陶幽不以为然地认为宋逸勉的那双手才应该是最性感的。 手掌宽大,十个手指瘦削修长,骨节分明,弯曲敲击桌面的时候,手背上的筋骨会微微显露,指甲永远修剪得短圆干净,没有一个倒刺;用力的时候······ 就像现在,打完比赛之后,手背上青筋凸显,一路蔓延上小臂,指尖粉嫩,在皙白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但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因为常年打球,宋逸勉的掌心和手指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温润,反而是布着一层细微的薄茧,算不上粗粝,可碰上去还是会有密密的酥麻感。 几位教练商量半晌,决定提前结束今天的友谊赛。 结束几句客套话之后,谭教练和孙教练就地通知几名看热闹的队员,原地解散回家。 「走了,走了。今天不比了。」 得到通知的队员,挥着手臂回来通知其他人。 「为什么不比了,雨都要停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不比还不好了,你那么喜欢找虐是吧。」有队员巴不得早点结束训练。 一同等在廊檐下准备继续看比赛的路人见比赛就此结束了,顿觉无意,纷纷打了伞走人。 「时间还早,去不去游戏城?我听说新进了几个游戏机。顾易,你们去不去?!」几个收拾好准备走的队员,又回头问了嘴。 就因为多提了这一句,孙教练立马提溜着他们后脖领警告道,「都几点了,还去游戏城。」 「我已经在群里通知你们家长了,回去晚了,后果你们自负啊。」 「啊~~!」上一秒还兴致冲冲的队员,立马哀嚎起来。 孙教练看惯了他们这样,压根不吃这一套,松开潮乎乎的衣领,从衣兜里拿出一片纸巾擦了擦手,「啊什么啊,早点回家洗澡,再喝点姜茶。」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用写作业啊。」他简单叮嘱了几句,就被谭教练叫走。 洪熙淇抱着装好的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陶幽身边。 「啧啧啧,孙教练也学坏了。」她摇头感叹,「以前这种背着我们通知家长监督的事情,哪次不是谭教练出手的。孙教练只会在旁边笑笑,说集训完之后是要适当放松放松的。」 「······」 没得到回应的洪熙淇,裹紧外套回头,「小幽幽?冻傻啦?」 她抚上陶幽双耳,轻轻揉了揉,「你不是换过衣服了,还很冷吗?耳朵都被吹红了。嗯?怎么是热的。」 陶幽条件反射地一哆嗦后,任由洪熙淇的手揉遍两个耳朵,在两个软乎乎的小耳垂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没,没有,我不冷。」 「嗯,」洪熙淇放下手,点了点头,「耳朵那么热,也不像是冻的。」 「热?」宋逸勉疑惑一声,跟着抬手抚了一下,「感冒了?」 在他的两个微凉指尖触碰上右边耳尖的瞬间,陶幽脖子猛地一缩,肩膀微耸像是提了口气存在胸口下不去,整个人都僵站在原地,半边脸麻得忘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 似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宋逸勉的手在她耳畔腾空滞留了几秒,有些尴尬地摩挲了几下手指,收回来放进了外套口袋。 宋逸勉不想让尴尬持续太久,绞尽脑汁转移话题,「上午的物理课你不是没听懂,一会儿回去我给你把课后练习再讲一遍。」尽管来集训之前,他已经把那两章的重点给陶幽罗列过一遍了。 「好······」陶幽也听出他的意图,更何况是免费补习,她毫不犹豫就要点头答应。 徐浩婧跟南城一中的教练打了声招呼,没有坐他们的大巴回酒店,径直来到陶幽身旁。 「小陶同学,走吧,吃饭去。」徐浩婧双手插兜,用下巴朝檐外努了努,「你想吃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悠悠抬手帮陶幽挡去背着身往这边跑来的队员,双眼却没有一秒从陶幽脸上移开 过。 陶幽才想起来比赛前跟徐浩婧的约定,她为难地回头瞧了瞧宋逸勉,他的脸色在她预料之中地黑了下去。 现在已经接近八点,陶爸爸在开学前新给她定的双休门禁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如果跟徐浩婧去吃饭,免费补习就泡汤了;如果去听宋逸勉讲题,徐浩婧这边她就要失约······ 「我······」陶幽进退两难。 徐浩婧眼睛往上微移,透过陶幽的头顶,轻松跟宋逸勉的双眼对上,她不退让地邀请道,「你叫你几个朋友一起吧,人多热闹。」反正对于她来说就是多几张嘴的事情,饭钱嘛······随便找个理由让老头儿报销就行。 他那么看重她这个徒弟,肯定会同意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嘛,人多······啧······可能就打乱了某些人的一些计划。 但这跟她没有关系,她不care。 不开心的又不是她。 洪熙淇把相机还给孙教练,才走近就听见徐浩婧最后一句话,「我能去吗?」 徐浩婧温柔一笑,弯起眉眼,「当然,我记得还有个男生,叫顾易对吧,一起叫上吧。你们决定一下去哪儿吃。」 陶幽的余光不断瞟向宋逸勉,她突然有点不想去吃饭了,虽然不守信用真的很不好······她试图找陶爸爸挡枪,「可是我爸定了门禁······」 徐浩婧冲她安慰一笑,「放心,打过招呼了,叔叔阿姨同意了,说你今晚的门禁时间可以往后延迟四十五分钟。」 宋逸勉听到这儿,很是不爽地移开目光,他在陶爸爸那儿都没有被特殊对待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放学陶幽去他家继续写作业,陶爸爸每次都态度强硬,分秒不差地来找她回家,怎么到了徐浩婧这儿就这么好说话了。 那可是整整四十五分钟啊! 四十五分钟! 檐外雨停,有水珠顺着檐角低落,乌云散去,清凉的月光,再次一点点布满大地。 正是静下心来学习的好时光。 宋逸勉心中却异常烦躁,脏话已经满溢到嘴边,但在这个场合下,硬生生说不出一个字,只好张了张嘴,无声抛出一个字来缓解。 他想起来前几天晚上,洪熙淇几个同学找陶幽出去吃夜宵,也被陶爸爸特许延迟门禁二十分钟,尽管最后还是他开车去接陶幽回家的。 所以,他才是被「特殊对待」的那唯一一个啊。 艹了······ 「这个外套,」陶幽弯起的手臂上还挂着宋逸勉那件队服外套,触碰到地板的那一面潮湿感很重,还附上了很多泥沙。 她刚才已经简单拿纸巾擦过,但看上去还是很脏,「我洗干净还给你吧。」 徐浩婧跟洪熙淇定好地方,约的车也到了,她提醒道,「陶幽,车到了,你要不要跟你们教练打声招呼。」 宋逸勉微微撇着嘴,一把夺过自己的外套,「我自己洗。」 动作粗鲁,却还注意着没让拉链划到陶幽手腕。 夜晚的虫鸟叫声,在雨停后的五分钟内全然恢复,这会儿叫得正欢。 路边积留了一排浅水滩,有车驶过时,溅起一片水花。 宋逸勉弯腰提起书包,一言不语地转身去扔垃圾。 月光清凉,路灯昏黄,路边快小半米高的杂草随风摆动,大雨过后,好不容易长出点绿芽的树枝又脱落下一些本就没剩多少的枯树叶,在垃圾桶旁薄薄铺了一层。 南城一中已经坐大巴离开,孙教练先行离开,顺便带走了几个队员,剩下谭教练一边总结今天训练的数据,一边等最后几个队员走人。 随着吵闹因子的离开,廊檐下彻底恢复平静。 每一个单独部分的拼凑,组成最终的这一副和谐画面。 虽然和谐,却处处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我们先上车了啊,陶幽你和宋逸勉赶紧的。」顾易站在车外,手拢在嘴边,冲陶幽喊了一句,紧接着就钻进了车内。 宋逸勉扔完杯子,没有及时回来,垂着头在垃圾桶旁站着,脚边打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逸勉,扔完东西没啊,走了!」陶幽靠在柱子上等了会儿也不见宋逸勉回来,一抬头就看到米面前这幅场景,她忍不住开口催促。 不远处的宋逸勉像是被她的话打 回神,猛地抬头看过来。 望向陶幽的黝黑眼眸闪着碎光,意外,疑惑,惊喜······集中情感在他眼中交杂出现。 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身影微动,走向陶幽的步伐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大,最后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周边空气随之快速流动,掠起一小阵凉风。 「走吧,他们都等着呢。」陶幽转身要走。 「我也去,吗?」 陶幽侧头,递给宋逸勉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你有其他事?」 「没有。」宋逸勉有些愣愣地摇头。 「那你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陶幽往前走的脚步不停,宋逸勉也就这么跟着,一问一答。 「我没说过这话。」宋逸勉抿了抿嘴唇,低沉着声道,尽管他内心是真的不想和其中某个人一起吃饭。 「那就别墨迹了,上车。」陶幽拉开车门,推了把宋逸勉。 「勉哥,快来快来。」顾易正在打游戏,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热情催促,「坐这儿,我刚开了盘游戏,还缺一个人,你快上号。」 宋逸勉弯腰钻进最后一排,刚坐下,就被顾易催促着打游戏。 「师傅,走吧。」独自坐在副驾驶的徐浩婧系好安全带,抬眸透过后视镜跟最后一排的宋逸勉对视一眼。 「······」 「······」 相顾无言,然后又同时移开目光。 车内放了香水,味道浓郁,闻久了让人感到头晕。 陶幽打开窗,凉风携带新鲜空气卷进车内,带走一车沉闷。 她望着窗外不断倒退,出现残影的绿化带,想着幸亏自己刚才犹豫完,还是把宋逸勉带上了,不然按照刚才的模样,他也太惨了点。 —————————————————— 洪熙淇找的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烤串老店,凭着干净的食材和特制密料,在同街好几家烤串店中脱颖而出,赢得周边好几所学校的学生和年轻老师的独爱。 陶幽五人到达烤串店的时候,店内和外面支起来的木头桌子,都已经人满为患,还有好多拿着选好的食材排队付钱的,快递小哥进进出出,店口负责烤串的老板和几个小哥,戴着口罩,脖子上挂着毛巾,有条不紊地接过一盘盘食材。 「一百二十五号,一百二十五号!」 「一百二十号,你们的烤玉米。空盘子收一下。」 服务员端着烤盘,在桌子间迅速穿梭。 「好香啊!」刚下车,顾易就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闭着眼猛吸一口,感叹道。 洪熙淇看到这场面,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拉着陶幽跑去排队。 「小幽幽,你要吃什么自己拿,放我这盘子里就行。」洪熙淇一边往盘子里放各种肉串,还不忘跟陶幽说话。 「多拿点羊肉串,他们家的羊肉一点都不膻,跟我之前在蒙城吃的味道一模一样。」洪熙淇见陶幽拿的多数是蔬菜,便极力推荐,「还有这个鸡翅,鸡心你吃?鱿鱼爪也来点,还有那个年糕,今天还有臭豆腐诶!」 「你刚训练完,要多吃点蛋白质,多吃点肉,绿叶子啥时候不能吃。」洪熙淇说着,又往陶幽耳边凑了凑,半开玩笑地说道,「难得有人请客,多吃点。我反正今天肯定是要吃积食的,不积食不回家。」 见多了洪熙淇做事情前立g,陶幽也不感到意外了,好心提醒道,「你悠着点,六个小时前,你才说过要减肥。」 洪熙淇递烤盘的动作一顿, 象征性地往里面加了两串菠菜。 「哎呀,减肥什么时候不能减。」她有些尴尬地跟陶幽推搡几下,说得头头是道,「我现在是在去减肥的路上,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不然体重还没下来,我先饿晕过去了怎么办。」 「小幽幽,你也多吃点,开学一个星期而已,你都瘦了。」 陶幽下意识捏了捏脸上的肉,又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肚子,「我还觉得我胖了呢,每天在学校食堂吃的,比在家里吃的东西都多。」 盘子里缺了点绿色,洪熙淇象征性放进两串空心菜,「我下个星期试试许初说的那个减肥法,有用的话再跟你说。」 宋逸勉跟在后头,听见她们的对话,以为陶幽也要学班上那些女生各种减肥,想到中午小半个班的女生都不去食堂吃饭,只在班上啃一个早上买的玉米或者红薯什么的,有的甚至就喝一瓶矿泉水凑合。 万一陶幽也这样,每天用脑量这么大,还要训练,他真担心她身体会垮,匆忙上前两步道,「你一点都不胖,不用减肥。这样就很好。」 陶幽猛地回头,高高扎起的马尾,不轻不重扫过他的胸口,带着柠檬的清香。 尽管穿得很厚实,却好像还是感受到了那阵微疼,但是后劲儿酥酥麻麻的触感。 宋逸勉吸了吸鼻子,第一次觉得柠檬味能够这么好闻,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压下心中那抹悸动,心跳扑通扑通。也不知道陶幽听没听见。 陶幽微瞪的双眼充满了惊诧,她是想过减肥,但也仅仅是有过这个念头而已,至少目前为止,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挺满意的。 但宋逸勉的话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我,没想减肥。」被男生夸身材好,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尽管不确定他这句话是真心多还是安慰多,陶幽还是有些雀跃,同时又有些紧张,紧张中又带了一丝羞赧。 她匆匆扫了眼宋逸勉看上去十分真挚的双眼,红着耳尖垂下头,又像是要印证自己说的话,往盘子里放了好些肉串。 「那就好,」宋逸勉松了口气,「练体能的时候多跑几圈,训练的时候多练几次对拉,就能消耗足够的卡路里了。」 见状,顾易挤开洪熙淇前面的人,凑到她面前,「就是就是,你也不用减肥,减什么肥啊,你这样就挺好的,饿肚子会饿出毛病的。你就跟着我们练练体能,保证运动量就成。」 「······呵。」洪熙淇绕过顾易去前面结账。 —————————————————— 好不容易等到一张空的圆桌,几人才坐下,点的烤串也紧跟着端了上来。 宋逸勉钳住陶幽准备搭在桌子上的手肘,眼神复杂地扫过在灯光下发着油亮的原木色桌面,「等一下。」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三张,仔仔细细地把陶幽和他这边的桌面擦了个遍,随后又用干纸巾擦了两遍。 等到这一小块桌面变成干亮的颜色,和剩下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他才把紧抿着的嘴唇放松下来。随后又用新的纸巾擦了遍蓝色塑料凳子,这才坐下。 顾易本没太注意这些,见宋逸勉这么做了,还想笑他几句事儿妈,来吃大排档还那么精致,直到他不信邪地伸手在桌子上抹了把。 「······」顾易皱着脸看四根手指上的油渍,「勉哥,帮我也擦擦。」 「你刚还不准备说我事儿多吗。」凭借多年默契,顾易一个微表情,宋逸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易讪笑两声,习惯性抬起右手摸向鼻子,余光瞥见上面的油光,又讪讪换了只手,「哪有,我是那种随便嫌弃兄弟事儿多的人吗?!我有那么不道德?!」 他冲宋逸勉挤眉弄眼的,希望他不要把自己那丁点儿老底全部揭穿,还有外人在呢。给他留点面子。 徐浩婧把顾易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端起一旁的可乐抿了口,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宋逸勉一边用酒精洗手液洗手,一边盯着顾易两秒,然后发出很轻的一声,「嗤。」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自己擦。」宋逸勉往顾易怀里扔了包湿巾,「送你了。」 顾易赶紧把手擦干净,把湿巾纸递给徐浩婧。 「小幽幽,先吃肉,菜一会儿吃的。」洪熙淇热情张罗,「婧婧姐,这些我没让老板放辣椒粉,你趁热吃。」 顾易潦草擦完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地方,又尽责地帮洪熙淇面前的桌子擦了两遍,再用餐巾纸擦干,做完一切,却发现旁边的人根本没注意他。 感受到顾易在桌子底下,用手指不断戳她胳膊的动作,有些不耐烦地问,「干嘛?!」 可转身,往顾易嘴边递了一串洒满孜然和辣椒的羊肉串,「给,你喜欢吃的,孜然和辣椒都加倍了。」 顾易眼角一耷拉,接过烤串,一口吃完半串,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呜~还是你对我好。」 第三百四十章 宋逸勉用纸巾包裹着签子,用一次性筷子把上面的肉粒刮下来,再一粒粒吃完,动作优雅到让人怀疑他是把高档西餐搬到了路边。 「你们是一中网球队的吧。」第三盘烤串上桌的时候,几名背着书包,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和男生走了过来,兴奋地在陶幽几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在宋逸勉脸上盯了几秒,十分肯定地说。 「对,你们是?」洪熙淇热情回应。 「我们是你们的新粉丝。」 「学长,学姐,可以拼下桌吗?」站在后面的男生往旁边一步,露出他手中端着的烤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座位了。」 「来来来。」洪熙淇右手往顾易椅子下面一伸,一使劲儿把他人带椅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地微笑着。 「······」顾易嘴上叼着串烤肠,双手紧紧掰着桌子,防止自己从椅子上掉下去。 目瞪口呆地侧头望向洪熙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咕咚」咽了下口水。 「谢谢!」几人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挤下。 「不客气,不客气。」洪熙淇摇了摇手,「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之前看过我们比赛?」 其中几人点了点头,眼中崇拜的光芒,就差现场掏出一支笔和纸要签名了。 「我们是八中高一部的,」有个女生指了指宋逸勉,「宋逸勉学长,现在在网上很火。」她说完,另外两个女生跟着点头。 言下之意,她们是看了网上的视频,才粉的一中网球队,又或者说,粉的只是宋逸勉。 洪熙淇了然地点点头,八中没有组建网球队,怪不得他们能这么大方地支持其他学校的队伍。 「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另一个鼻梁上架着厚厚眼镜的女生,咽下嘴里的青椒,认真严肃地说道,「宋逸勉学长的学习也很厉害!」 看出来这是一个学习迷。 宋逸勉这么受欢迎,陶幽心中不自觉也感到一阵骄傲,但同时也多了一丝醋意。她既因为宋逸勉被更多人看到而高兴,又不想他同时被很多人认识。 宋逸勉这个当事人却仿佛没有听见这帮学弟学妹对自己各方面的崇拜,低着头细致地吃完盘子里的肉和菜,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个太冰了,」宋逸勉注意到陶幽被青椒呛到眼泛泪花,从桌子中间拿了瓶壁沿上布满水珠的苹果汁解辣。 他念叨着拿过她手中的易拉罐放回桌子中间,「喝点温的。小心回去拉肚子。」 他说着,晃了晃手中已经没有冒热气,但仍旧温吞的罐装椰汁,用纸巾擦去外层的水渍,又用两张新的纸巾,按在罐口旋转擦了两边,蹙着眉拿近瞧了瞧,才稍稍满意地拉开瓶口,递给陶幽。 「没有吸管,将就一下。」 「刚才就从盆里拿出来了,不会很热,你放心喝。」 「······」 陶幽抿着隐隐犯疼犯麻还红肿的嘴,无声叹了口气,接过递到嘴边的椰汁,微微抿了口。 被喜欢的人管着的感觉······真是又开心又痛苦。 桌上其他人不知不觉静下声,不约而同地盯着宋逸勉做完整个流程,听见他说「将就一下」,下意识望了眼自己手边,连用手都没擦一下,直接打开喝的饮料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埋汰。 只有徐浩婧带着一双笑眼,丝毫不受影响地仰头喝了口冒着丝丝冷气的饮料。 不行,怎么还被绕进去pua自己了呢,都来吃路边大排档了,还在意这些小事情,烤串吃的就是一个开心,一个自在;这么计较细节,怎么不直接去五星级餐厅吃饭啊。 顾易只维持了这种情绪两秒,便将手边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拿了罐新的冰可乐,打开后还冲宋逸勉挑衅地咧了咧嘴。 「幼稚。」宋逸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 圆月逐渐从天边移到了头顶,上面的阴影清晰可见,周边聚集了好几团云朵,却没有一朵上前遮住月亮。 随着夜渐渐深了,来大排档的人越来越多,气氛越发火热,还有远道而来探店的主播。 「小陶同学,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徐浩婧擦了擦手指,似是还没有吃饱准备再去拿点串。 「我······」陶幽刚准备开口,就被宋逸勉抢先。 「你冷不冷,把外套穿上吧。」宋逸勉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一部分风。 陶幽摇了摇头,「不冷。」 然后又转回头继续回答徐浩婧,「我想再要两个青椒,四个羊肉串和牛肉串,一串鱿鱼须,一串烤肠,一串年糕,再要一串金针菇。谢谢。」 徐浩婧一一记下,「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她转头问洪熙淇和顾易。 「十串羊肉串和鸡肉串,多加辣椒和孜然,两串烤鸡腿。」顾易才吃了个三分饱,「谢谢。」 「那我去喽。」 冷风刮过,陶幽脸旁的碎发被吹乱,十分阻碍她吃烤串的速度。 「慢点吃。」宋逸勉手指轻勾,帮她把碎发挽到耳后,「回去都要睡了,少吃点,吃太撑一会儿肚子又难受了。」 陶幽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因为她小时候贪吃,导致肠胃不太好。 吃凉的肚子疼拉肚子,不吃胃又疼,吃撑了又难受。 「今天下午训练运动量大,我才吃了四分饱,不会撑的。」她闭着嘴打了个嗝,依旧嘴硬。 宋逸勉无奈勾了勾嘴角,嘴上虽然这么劝说着,手下帮陶幽把肉粒剔下来的动作却不停,不一会儿就放了小半盘。 「你去。」 「我不去,你要问的,你自己去。」 「······」 来拼桌的学弟学妹突然小声嘀咕着互相推搡起来,一个个眼神不断往宋逸勉身上飘去。 「宋逸勉学长,」终于,一个看上去十分腼腆的男生被推了出来。 他双手拿着手机,用四十三码的大脚,硬生生花了快三分钟才挪到宋逸勉旁边,含糊地喊了一句,上下嘴唇都没怎么动。 「有事儿?」宋逸勉把空的签子放到盘子里,擦干净手指,把盘子推到陶幽面前,才侧头看去。 许是他说话太生硬,也可能是他看人的眼神太犀利让人心颤,那个男生双腿颤抖地不敢跟宋逸勉对视,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成功开口。 「快点说呀,快点。」 「别害羞。」 身后其他人催促道,还哈哈笑两声。 男生抠着手机边缘,想逃。 同样在陌生人面前十分内向的陶幽,对这个男生表示十分理解,而对于他身后这帮只知道起哄的同学,她挺反感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眼睛淡凉地扫过他们,蹙起了眉。 「你慢慢说,不着急。」陶幽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还不忘顺手在宋逸勉胳膊上揪了一下,示意他别莫名其妙的冷酷,把人都吓到了。 宋逸勉缩了下胳膊,撇了撇嘴索性收回眼神,继续帮她剔肉。 男生深呼吸了一下,「宋逸勉学长,我可以跟你合个影,或者你能帮我签个名吗?」他声音颤抖。 这回都不用宋逸勉开口,洪熙淇就绕过半个桌子过来,压下男生举 起的手机。 「不行!」洪熙淇毫不留情地拒绝。 男生像是被吓到,往后退了一小步。 「为什么?」这时候,刚才起哄的那几名同学才开口问,语气中深有不满,仿佛跟宋逸勉合照签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洪熙淇也有些不快地看了过去,有些后悔刚才同意他们拼桌的决定,「队伍有规定,队员不能随便合影签名,这得我们教练同意才行,都是要记录到文档里的。」 陶幽虽然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出了这个规定,但此刻迎着学弟学妹询问的目光,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们有些失望,男生也赶紧回到了自己座位。 「快吃。」宋逸勉敲了敲桌子,完全不在乎学弟学妹的失落,「凉了不好吃了。」他只在乎眼前的人有没有吃好。 「够了,你自己吃吧。」陶幽看着放满的那个小盘子,急忙阻止宋逸勉继续剔肉的动作。 洪熙淇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之后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是队里的规定,队员得遵守规定不是。不然你们合影了,其他人也要合影怎么办,总不能来一个人要求就随便答应合影吧,这样会彻底乱套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再者说了,我们就是普通学生,不是什么大明星,合影签名既没有收藏价值,还不能拿去卖钱,图什么呀。不过你们要是想要我们一中的复习资料什么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们问问。」 「不用了。」 「好的!」 两个不同声调的声音同时出现。 点头答应的那个女生,在别人略显无语的目光中闭了嘴,不好意思地笑笑,替自己辩解道,「那可是一中的复习资料啊,买都买不到。」都是不外传的资料啊! 洪熙淇笑了笑,「行,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如果有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好的,谢谢学姐。」那女生欣喜地疯狂点头,仿佛得到了什么大宝藏。不过这个复习资料,在她眼中可比大宝藏还要珍贵。 ——学校的复习资料,不是不能随便外传嘛。 人多,陶幽也不好直接坐到洪熙淇旁边问她,便凑近宋逸勉道,「洪熙淇随便答应给复习资料,行吗?学校不会同意吧,万一出什么岔子怎么办?」 宋逸勉也有样学样地歪头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所以她说的是如果,没有直接答应给就没事。最后有没有不还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陶幽感觉自己茅塞顿开,还是自己太老实了。老实被人欺啊。 「学姐,学长,你们,是在谈恋爱吗?」坐在陶幽和宋逸勉正对面的女生八卦地问。 这话一出口,桌上剩下的人都眼巴巴看了过来,嚼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颇有屏息凝神的模样。 徐浩婧端着烤盘回来,正巧就听见了这一句,安静放下盘子坐在一旁,好奇陶幽会怎么回答。 「咳咳咳。」陶幽被土豆片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没有没有。」她急忙否认,「不要乱说。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 「······」宋逸勉眼神复杂地看着陶幽侧脸几秒,手在她背上拍着帮她顺气,抿着嘴没有回答。 学妹见宋逸勉没有回答,歪头不放弃地问,「学长,你们真的没谈吗?」 「······她不是已经说了。」宋逸勉淡淡应了声,收回手。 明明看上去没有多余情绪,很冷漠,但陶幽敏锐察觉到他的一丝不愉快。 ——他为什么不开心? 陶幽蓦地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如果回答慢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听到宋逸勉自己的答 案,而不是这么应付的一句话。 可转念又一想,宋逸勉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答案又能不一样到哪儿去,或许还不如这么应付的一句话。 这么想着,她的情绪也不禁降了几个度。 没磕到cp的女生眼里的光消散了许多,机械地咬了口半凉的肉串,有些失望。 —————————————————— 一顿饭吃饭,已经晚上九点多,吃饱喝足,身上的疲惫感蹭一下涌了上来,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打哈欠。 徐浩婧结完账,顺手把账单截图发给了老头儿报销,理由是帮他物色十分有潜力的新徒弟,要是成功了绝对让他在其他几个老教授跟前有面儿。 「小陶同学,我送你回去吧。」徐浩婧晃了晃手机准备打车,「打车回去十五分钟,没有超过今天的门禁时间哦。」 陶幽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擦去眼角的泪水,「没关系的,我们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行,正好去书店买点资料。」 闻言,宋逸勉抬头看了眼陶幽,又瞧了眼那辆不经过他们家的公交车,疑惑的眼神像是在问「你要买什么资料,我怎么不知道?」 徐浩婧还是有些不放心。 「而且你住的酒店跟我家不是一个方向的,太麻烦了。」陶幽说着,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十字路口有辆公交车,看都没看上面的数字,就说道,「正好公交车来了,我们坐公交车很方便的,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她拿好外套推了推宋逸勉,示意他赶紧起身。 第三百四十一章 「婧婧姐,谢谢你今天请客。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 徐浩婧见宋逸勉跟着陶幽一起走,也放心了许多,不再多做劝说,冲陶幽挥了挥手,「那好吧,下次见。」 「那你们呢?」徐浩婧转身,询问洪熙淇和顾易。 「婧婧姐,你不用管我们。」洪熙淇从学弟学妹那儿蹭了跟烤肠,擦了擦嘴道,「我们一会儿去超市买点零食就回家。」 徐浩婧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 散步到公交车站,陶幽捂着左下腹坐下,面露难色。 宋逸勉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岔气了?」只一眼,他就精准猜到陶幽的难受点,「刚才都跟你说不要吃那么多了,现在难受了吧。」他嘴上唠叨着,拿出手机查询附近的药店。 「都跟你说走慢点了,你腿有多长,我腿才多长。」陶幽比划着两人相差甚远的腿长,吐槽道,「你一步顶我两步!你是正常在走,我在旁边跟得半死!」 「······」宋逸勉回忆刚才的那段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要赶刚才那辆公交车。」 「对不起,下次一定走慢点。」宋逸勉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每次宋妈妈开始吐槽宋爸爸,宋爸爸二话不说就开始认错的场面,嘴巴秃噜地就开始道歉。 「我······你······」陶幽掐着左下腹缓解痉挛感,都不敢用力吸气,「算了,不怪你,早知道后面那盘我就打包回家当夜宵了。」 宋逸勉查看地图,好巧不巧,这个公交车站在十字路口附近,距离最近的药店,走路都要十五分钟以上。 陶幽轻轻揉着肚子,对于各种肚子岔气痉挛从小就已经习惯了,阻止他想要去买药的冲动,「没关系,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车来了。」陶幽弓着腰起身。 「你要去买什么资料,今天太晚了,你肚子还不舒服,明天去吧。」宋逸勉扶着陶幽起身,满是担忧。 公交车停下,有人下车,陶幽扭头看了眼另一边已经打到车走人的徐浩婧,松了口气转身在长椅上坐下,「没有资料,我随便说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我说要去买资料就真的要买资料,要准备的你不都帮我准备齐了吗。」她打趣儿道。.bμν. 宋逸勉略显害羞地用脚尖在路沿上轻磕几下,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直白,「是你说的啊。」所以我想都没想就信了。 「······」陶幽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轻笑一声,「我说的你就信啊?」 说着,似是很淡定地抬眸瞧去,天知道她对于宋逸勉接下来的回答有多紧张。 公交车站的白炽灯应该是很久没修了,忽闪忽闪的,有种吓死人不偿命的摆烂态度。 宋逸勉垂头,眼底的阴影随着灯光的节奏忽隐忽现,隔几秒被照亮的脸庞没有一丝嬉笑的痕迹,轻声却很认真地回答,「嗯。」 他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黝黑的眼瞳紧紧抓着陶幽的双眼。 严肃的态度让陶幽感到一阵心虚,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可以一笑而过的话题,但在宋逸勉这儿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意外地盯着宋逸勉几秒,又忙里忙慌地把眼神放到了路中间的那一列红白路杠上。 公交车来了又去,没有一辆是去到他们目的地的。 跟他们一样等车的人多了又少。 身后五彩斑斓的背景屏幕无缝衔接地滚动着各种广告,微微发烫。 陶幽心中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内心告诉她急迫地想要论证这个想法,但就在脑海中斟酌了半晌才形成的问句就要问出口的那一瞬间,迟到的理智又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她不敢,怂了。 她害怕,害怕承担不起问题的答案。 「那我还说能考上s大化学院呢。」她干笑一声,说出一个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没曾想,宋逸勉竟坐到一旁,抱着书包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以你目前的成绩,想走化学竞赛或者提前招生是不可能了。」宋逸勉紧皱着眉,想了想才接着道,「如果你真的想去s大,我会尽力帮你,还有一年时间,还有机会。但是化学院,应该是······」他没把话说绝,「s大还有很多金牌专业。」 「反正你就好好学,我会帮你的,你自己也要努力,有目标是好事。」 一句玩笑话,他明明可以一笑带过,甚至不回答,却还是认认真真替她思考了一遍去到s大读书的可能性。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陶幽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嘴角抽动几下,眼带笑意地侧头望着身旁挨着她,坐得笔直的宋逸勉,忍不住伸手揉了把他那看上去过分柔软的头发,「你是不是傻。」 「砰」头顶的白灯,终于在摆烂中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生涯,彻底休息。 一小块天地骤然陷入昏暗,身后滚动的一整块屏幕播到一个桃子味沐浴露的广告,手中拿着沐浴露的女明星笑得灿烂,上一秒还橙黄的画面瞬间变得粉嫩粉嫩的,照在脸上,气色都要好看许多,莫有的桃子味席卷着人的大脑,让人心情更加愉悦。 「车来了。」陶幽摸完头,没仔细去看宋逸勉的神色变化,率先上了公交车。 那一头柔发比自己预想的手感还要好。 她坐到后排,心脏还在怦怦乱跳,手指间摩挲了几下,嘴角失去控制的要与星星月亮肩并肩。 「小伙子,你上不上车啊?」司机师傅将手机放在关门按钮上,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宋逸勉一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一手搭在脑袋上,机械地转头看了眼车牌,脑子里那根筋才抽回来,胡乱理了理发型,起身急走几步上车。 车辆起步,车上的灯随之熄灭,这也很好地隐藏了宋逸勉那两片跟广告上一个颜色的脸颊。 车在红绿灯处停下,宋逸勉吞咽了几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像是想了很久才问出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微微发亮,显得很期待陶幽的回答。 「什么‘什么意思",」陶幽心情已经彻底平复,对于刚才冲动的动作稍稍后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占他便宜?这个年纪的男生,是不是都不喜欢被人摸头啊。 至少班上那些男生好像都特别不喜欢,她上次听同学聊天提起过。 以她对宋逸勉的了解,他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跟自己动手,但她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用那张犀利的嘴喷死她。 思来想去,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太对,她便装傻充愣道,「我开玩笑的,我考不上s大的,我也不想考s大。按照现在的进度前进,就挺不错的。」 「真的。」 黑暗中,她眼神真挚地眨了眨眼。 「······」宋逸勉微微侧着身,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本就黝黑的眼眸越发幽深,危险。 陶幽沉默地移开眼,缩在衣袖里的双手,被汗水濡湿。.bμν. 余光瞥到宋逸勉好似还想说些什么,公交车就在下一个站点停靠。 煞白的车灯,在旁边 的过道亮起,刺得两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车门打开,上来一群拿着各式滑板,还背着吉他,打扮炫酷的男女生,七嘴八舌,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赛。 本空荡荡的车厢,瞬间被挤满,上一秒还在打瞌睡的乘客,也被迫打起精神。 陶幽和宋逸勉的前后左边,都被坐满,耳朵里像是飞进了几十只蜜蜂,嗡嗡嗡一直响个不停。 心底还有好些疑问,想问的话还没有得到肯定回答,但安静氛围被打了个大口子,宋逸勉再好奇,也只能硬生生止住了话题。 眨眼间,他收敛眼底汹涌的复杂情绪,神色漠然,仿佛刚才心跳如雷,急迫想要得到答案的人不是他。 车辆再次启动,他们稍稍收敛了声音。 氛围作祟,有人拿出吉他,左手在六根弦上轻轻一扫,又握拳在琴肚上有节奏地轻敲几下,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也十分有默契地开始轻哼起来。 或许因为今天是周六,他们哼得也好听,车内的乘客并没有出声阻止。 乐队,阿卡贝拉。 陶幽脑海中冒出这两个词,意外地挺了挺背,打量着这帮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学生。 几个声部和谐地结合在一块儿,协奏出一曲轻快又缠绵的曲子。 没有歌词,更像是他们的即兴创作。 声音略显青涩,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给这个曲子谱上了不一样的颜色,更像是两个春心萌发的少男少女,碰撞在一起,宛若夏天的那一杯酸梅柠檬气泡水,迸发出酸酸甜甜,清爽透心的沁人滋味;又似是冬天的那一杯热蜂蜜柠檬茶,温热丝滑,甜到心里头,驱赶一身寒冷。 青涩,纯粹,热烈······ 是一种跟暗恋全然不同的心境,让人莫名心生向往。 陶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皮越来越重,垂着脑袋,不知不觉就在音乐声中打起了瞌睡。 前面有人超车,司机紧刹车,嘴里骂骂咧咧几句。 宋逸勉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稳当地垫在陶幽下巴上,手指微扣住脸颊,右手揽住整个肩膀,才没让她撞上前面的杆子。 等车子稳了,宋逸勉才放心松手,却发现左手多了好些分量,稍稍失力,陶幽整个人就往前掉,怀中的书包也慢慢滑落到脚边。. 没办法,只好继续承接住她整个脑袋的重量。 「······」宋逸勉倒是没想到她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还能这么快睡熟过去,对周围一切都丧失了感知。 望向陶幽的神色中,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一丝宠溺的滋味。 他轻手轻脚让陶幽靠在椅子背上,又换了只手托住她下巴。 两曲结束,一众人收拾了吉他,犹如上车时那样吵吵闹闹下车。 陶幽也终于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谢谢。」她醒来的那瞬间就感受到了支撑她脑袋的那股力量,活动着脖子,道了声谢。 「还没到。」她望了眼窗外的站牌。 这一觉睡得又熟又香,她甚至做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梦。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绿草地,上面种满了大大小小的柠檬树,柠檬树上挂了好多柠檬,鼻尖萦绕的满是阵阵沁人的柠檬清香,树下趴着两只小猫,一黑一白,互相依偎着熟睡。 还有······眼前的人。梦中,四目相对的眼神,是那么的含情脉脉。 梦里的一切都犹如童话般完美,美好到她有一瞬间不想醒来。 可是音乐消失的那一瞬间,她也随之从梦中抽离。 「才过了两站。」宋逸勉收回手攥了攥拳,轻声道, 「你还能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陶幽捡起地上的书包,精神十足地摇了摇头,「睡饱了。」她甚至感觉自己回家还能再写两张卷子。 「你手没事吧?」她注意到宋逸勉一直反复攥拳张开动作的右手,「麻了?我帮你按按?」陶幽伸出手。 宋逸勉却缩了缩手,声音有些僵硬地说道,「没事,不用。」 看到他这个显得有距离感的动作,陶幽抿了抿嘴,收回手。 「你在看什么?」她转移话题,冲宋逸勉亮着的手机屏幕努了努下巴。 宋逸勉这会儿倒是不吝啬,把手机往陶幽面前挪了挪,「比赛的草稿图。」 屏幕有些刺眼,陶幽下意识半眯起双眼,就看到屏幕上面,又是分解图,又是公式,又是大段文字,还中英文夹杂的······ 「大致的草稿已经定下了,现在是在讨论机器人零件的细节······」宋逸勉很熟练地调整到讲题模式,给陶幽解释起来。 排版很乱,看都看不懂,还有人实时往上面加东西,甚至直接在文字中间打空格开始讨论的。 陶幽只扫了几眼就没继续看了,这毕竟是用来比赛的东西,就算宋逸勉知道她不参与这些,大方给她看,团队的其他人也未必这么愿意。 第三百四十二章 避嫌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冲宋逸勉摆了摆手,揉了揉眼把手机推回去,象征性说道,「我不懂这些,你继续努力加油吧。」说着,她在书包里翻找出手机,给陶爸爸回复消息。 宋逸勉看着被推回来的手机,瞥了眼自己还隐隐发麻的右手,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想要找补点什么,却发现她已经带上耳机追剧。 算了,等一下再说吧。 宋逸勉在心中安慰自己,垂下眼继续参与比赛的讨论。 只是往手机上敲字的动作少了一些,按删除键的次数多了一些。 ———————————————————— 好不容易等到下了车,陶幽终于摘下耳机。宋逸勉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踩着她的影子细想措辞。 就在他在脑子里想好草稿,上前准备跟她解释的时候,陶爸爸的身影出现在距离两人几米远的正前方。 他攥了攥拳,「小幽,我······」 催命般的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你先接电话吧。」 宋逸勉拿出手机,上面赫然写着「顾易」两个大字。 他毫不留情地按灭手机。 可是下一秒,手机再次响起来。 「······要不你还是先接电话吧。万一顾易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呢。」 宋逸勉却再次按灭手机,略带嫌弃地说道,「这个时间点,他能有什么正事。」 「我是想说,刚才车上我说不用你帮我按手,没有其他意思。」他抿了抿嘴,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嘴巴真笨,明明自己起的草稿不是这样的。 「哦,」陶幽点点头,「我知道。」 宋逸勉不甘心,还想要再解释,却被另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 「小幽!」 陶爸爸是个怕冷的,三月底的天气,还带着厚厚的围巾,穿着一整套棉绒家居服,放在兜里的双手各拿一片暖贴。 步履匆匆走近,就剩下最后一点距离,但他还是高喊了一声,像是在着急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陶爸爸微微抬头瞧了眼宋逸勉,再看回陶幽,「回家了,大晚上站在这儿不冷啊。」 这话像是说给陶幽听的,又像是给宋逸勉听的。 宋逸勉沉默地接受陶爸爸的打量,还有他那句不知道是不是在暗指自己的话。 他转念又觉得是自己太敏感,安慰自己今天晚上的风是真的很大,所以周边都没什么人,有礼貌地打招呼,「叔叔,晚上好。」 陶爸爸侧头挑眼扫向垂头看他的宋逸勉,吸了吸鼻子,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又把目光放回陶幽身上,看到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有些心疼道,「今天训练累不累啊?友谊赛怎么样?晚上吃饱了吗?」一边问,一边顺手接过陶幽肩上的书包,从兜里拿出两包饼干递给她。 陶幽只来得及从他手里接过两包饼干,陶爸爸就接着问道,「你婧婧姐今天怎么在苇城啊?她来有什么事情啊?她今天晚上住哪里,明天有空的话,来我们家玩啊······」 「爸爸,」陶幽无奈笑了笑,打断陶爸爸的话,又转头把手里另一包饼干塞进宋逸勉怀里,「你吃,这饼干好吃,柠檬夹心的,放心,不甜的。」 陶爸爸回头,有些不满道,「怎么,现在我问几句,你还不耐烦了?」说着,又假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宋逸勉手中那包饼干。 这饼干是别人送的,挺贵的,家里本来就剩下最后两包了,现在还被自家闺女亲手送给宋逸勉这臭小子一包,真是便宜他了。 他转回头, 眼不见心不烦。 陶爸爸深呼吸一次,抬手拍了拍胸膛,眉间微蹙。 「爸爸,你怎么了?」陶幽看到陶爸爸的动作,担心他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没事,就是今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胸口总感觉憋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烦。」. 宋逸勉拆包装的动作慢了拍,莫名觉得陶叔叔好像是在点自己,但自己好像也什么都没做啊。 他心里想着,掰下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味道是真不错,比宋小安成天往家里买的那些巧克力夹心的,草莓酱的什么清爽多了。 「呼,呼。」陶爸爸大力喘了两下,往前走的步伐快了些许。 没走几步,又慢下脚步,回头问了句,「小宋呐,饼干好不好吃啊?」 「很好吃。」宋逸勉恰好把最后一块饼干放到嘴边,想了想,又递给陶爸爸,「叔叔,你,吃吗?」 陶爸爸摆了摆手,撇嘴嫌弃道,「好吃就行,你吃吧,我不爱吃。」 陶幽眼神古怪地望着这个张口就说「我不爱吃」这种胡话的陶爸爸,有些怀疑家里那个酷爱吃甜,每周都要往回买新饼干的那个人是谁。 「小宋啊,」陶爸爸再次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月亮,冲斜对面的那栋楼抬了抬下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陶幽跟着抬头望天。 今晚的月亮有些发黄,没有星星,云层很厚,风也很大。 「对了,」她才想起来宋逸勉说要帮她讲题的事情,「爸爸,我一会儿去宋逸勉家写会儿作业。我有几道题目不会,他正好帮我讲讲。」 就在她以为陶爸爸会欣然同意的时候,陶爸爸的眼神在陶幽和宋逸勉之间转了两个来回,果断决定道,「明天吧,今天你们也累了,都回家早点睡觉,作业什么的,明天白天也能写,不急于这一时。」 陶幽嚼饼干的动作停顿,有些不可置信地囫囵咽下嘴里的饼干,有点想打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梦还没醒,其实她还在公交车上呢。 「明天,什么事都明天起床了再说,都回家。」陶爸爸挥了挥手,「那么冷的天,你们还出了这么多汗,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别在这儿站着了,小宋,再见。」 完全没有给宋逸勉留说话的余地。 「叔叔再见······明天见。」宋逸勉再没有情商,这会儿也瞧出陶爸爸是真的对他有意见,带着满是心事的神色冲两人道了再见,转身走进楼道。 也不等宋逸勉进电梯,在他跨步走进楼道的那一刻,陶爸爸就拽着陶幽继续往前走,有些严肃地说道,「回家。一身汗臭味。」 「······」 陶幽无奈望天,她深刻怀疑,陶爸爸就是因为忍不了他们身上的汗臭味,才这么着急喊他们回家洗澡的。 ———————————————————— 回家冲完澡,陶幽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刷手机酝酿睡意,秉持着认真的态度,执行陶爸爸在楼下说的那句「洗完澡早点睡觉」。 「小幽,」陶妈妈切了一小份果盘进来,看到陶幽已经上床,有些意外地调侃道,「呦,今天怎么,月亮从西边出来了,十点半不到就准备睡觉啦?作业都做完了?」 陶幽转了转身,背对着陶妈妈,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爸爸说的,让我早点睡觉。」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陶爸爸也笑着走进来,手中还端着一小杯温牛奶。 陶幽听这话,一个挺身起床,作势要收拾作业,「那我现在去宋逸勉家写作业。」 「诶诶诶,」陶爸爸不乐意了,放下手中的牛奶,「在家就不能 写作业了?非得去那臭······小宋家里才能写出来?」 陶妈妈也难得劝说陶幽,「这个时间,不上不下的,人家说不定跟你一样都准备睡觉了,别去打扰小宋了。」 陶幽放下书包,转身靠在书桌边,「爸爸,你对宋逸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陶爸爸顶着陶妈妈和陶幽的询问眼神,眼神忍不住乱瞟,「我跟小宋有什么误会,没,没有的事。」 「那就是你对他有意见。」陶幽十分肯定。 陶妈妈也猜出点什么苗头,肯定是陶爸爸刚才在楼下说了什么。 她说呢,今天这么殷勤要下楼接人,「你对小宋有什么意见?你对人家能有什么意见啊?」 「没有!」陶爸爸心里那叫一个苦,「哎呀,没有的事,你,喝牛奶······你赶紧酝酿你的睡意吧,我们回房间了。」他说着,把床上的手机塞到陶幽手里,再把她推到床边坐好,揽着陶妈妈赶紧出房间。 「牛奶记得喝啊,要睡觉了水果就别吃了。」 「······哦。」陶幽坐在床上,眼看着房门在自己眼前合上。 ———————————————————— 「你别推我。」陶妈妈被陶爸爸推搡着进卧室,抬手整理被弄乱的衣领,转身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陶爸爸猫着腰关门,关门的瞬间,还不放心地从门缝往外望了眼,确定陶幽在自己房间后,才把门锁上。 「来来来,你坐。」陶爸爸搬过化妆台前的凳子,「我给你分析分析。」 陶爸爸半举着手,想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我严重怀疑,这个小宋,宋逸勉啊,这个,嗯,这个······」 陶爸爸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怀疑的事情,陶妈妈率先没了耐心,修整完最后一个指甲,把磨甲棒往陶爸爸身上一甩,「这个什么这个,年纪大了啊,说话都说不灵清了?」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陶妈妈起身去抹面霜,「你不说就算了,我睡觉了,明早还要开会嘞。」 陶爸爸紧跟在陶妈妈身后,「哎呀,你有点耐心嘛,这个事情,说出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噢。」 他舔了舔嘴唇,「我怀疑,宋逸勉喜欢小幽。」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陶妈妈抹面霜的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向凑到她耳边说话的陶爸爸,眉梢向中间聚拢,眼神中充斥着疑惑,「小宋,喜欢,小幽?」 「嗯!」陶爸爸也从镜子里看着陶妈妈,一边点头,一边给予一个过分肯定的眼神。 陶妈妈却突然笑出了声,半眯起的双眼似是在看一个傻子。 「真的,我说真的,欸,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别不信啊。」见陶妈妈当他在说睡前胡话,陶爸爸急了,「不是,你家好不容易种起来的白菜就要被偷了,你不着急吗?」 陶妈妈拍开那只想偷挖她贵妇面霜的手,起身坐到床上,打开手机定了个新闹钟,一边道,「那你说,你从哪儿看出来,小宋,喜欢你宝贝女儿的?」 说到这个,陶爸爸就来劲儿了,跳上床另一边,挤了一大坨用空回购无数次的大宝,一边抹脸一边头头是道地说了起来,「俗话说,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最准。首先啊,宋逸勉看小幽的眼神就很不对劲,特别不对劲,绝对不是单纯男同学对女同学该有的眼神。欸,刚才在楼下,你猜怎么着,他俩在路灯下说话,他看小幽的那个眼神噢,欸,就这样······」 陶爸爸说着,用手背拍了拍陶妈妈的胳膊,示意她看过来,一边挤眉弄眼地展示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眼神。 「贼眉 鼠眼的,人小宋这么帅,才不会做你这种表情呢。」陶妈妈一手捂住陶爸爸的脸,把他往后推远了点,没眼看。 「反正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还有之前,」陶爸爸盘腿坐下,在脸上抹了把,「欸,哪个大好人,天天抽时间免费给自己同学讲题讲课的?自己学习不用顾着了?平白无故,哪有这种大好人。」 听着陶爸爸的这番言论,陶妈妈在床上躺下,甚至闭上了眼。 「还有上次,元旦晚会那次,我都在班级群相册里看到了,宋逸勉跟咱小幽穿的,打眼看去就很像是特意搭配过的。」 「联赛的时候,我偷偷去看了,哎呦,那个照顾啊。」陶爸爸感叹着,摇了摇头,表情痛心。 陶妈妈睁开眼,斜睨向陶爸爸,精准对上他的双眼,「你还偷偷去看了?你不是说那天公司要加班吗?」 「对啊,」陶爸爸一点不心虚,回答得坦坦荡荡,「我中午开完会过去的啊,傍晚又回公司开的第二个会,可惜没现场等到小幽上场。」 「你还说我,你不也偷偷去看了嘛,我在停车场看到你车了!你不是也说年末加班吗?不是说对这个比赛不感兴趣吗?为什么停车场会有你的车子?」陶爸爸一连几问,腰杆越挺越直。 陶妈妈横眼瞪了回去,「我女儿比赛,我去看看怎么了?有规定不能临时改主意吗?还是你在怀疑什么?」 「......没有,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动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陶爸爸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刚才质问的那股嚣张劲儿都烟消云散。 第三百四十三章 陶妈妈垂头瞧了眼,拿过打折时候囤的护手霜,二话不说往陶爸爸手上挤了一大坨,「手都糙成什么样子了,擦擦,家里那些护手霜都用起来啊,再不用过期了。」 「你的东西好用嘛。」陶爸爸嘟囔一句。 「就你说的那些,」陶妈妈终于回应陶爸爸的那些「发现」,「给小幽讲题目,那是人家有这个实力兼顾,那个小顾,熙淇,不也都问小宋问题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再说那个晚会,小幽那个衣服是我买的,小宋提前也不知道啊,说不定就是凑巧呢。比赛那次,小幽是第一次参加网球比赛,什么都不知道,小宋帮忙照顾点,是我提前跟他提了嘴,你不要因为你那点敏感,把你看到的那点事情都放大了。」.. 「要我看,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你多想了。」陶妈妈关了灯,剩下床角一盏壁灯,「两孩子现在成绩也在稳定前进,他们在学校待的时间总比在家里长吧,学校老师都什么没发现呢,你别瞎着急。」 陶爸爸闻着手上熟悉的清香,也跟着钻进被窝,「我怎么能不着急啊,我直觉一向很准的,我现在晚上做梦都是这些。」 陶妈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熟练地把冰冷的双脚抵在陶爸爸的小腿肚上,「就你那三毛钱直觉?你大学四年,你自恋以为那个数学系系花苦苦暗恋你四年,毕业的时候在校园论坛上委婉拒绝人家,长篇大论的,最后被人家骂有病,自恋狂的事情,你忘了?那照片到现在还在我手机里呢。」 「啧,是不是老徐跟你说的,这大嘴巴,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陶爸爸终于感到一丝窘迫。 「睡觉,少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陶妈妈拍了拍陶爸爸肩膀,「你白头发还能少几根。」 过了半小时,陶妈妈又在黑暗中睁开眼,神色清醒,她往已经熟睡过去的陶爸爸脸上拍了下,「那你觉得小幽喜欢小宋吗?你有没有发现小幽有什么不一样的?」 陶爸爸迷迷糊糊睁眼,脑子混乱地挠了挠肚子,像是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没有,小幽肯定不会喜欢这臭小子的,我防着呢。」 嘴上这么说着,梦中却又浮现出晚上陶幽把最后那包饼干塞进宋逸勉怀里的画面,画面中,他余光好似瞥到陶幽的耳尖红了。 「不会的,不是......」再次昏睡前,他最后喃喃一句,潜意识里还是坚信自家宝贝女儿的眼光。 —————————————————— 「小幽幽,你看到了吗?」周一午休,洪熙淇捂着肚子回到座位,神神秘秘地低声问。 陶幽冲门外看了眼,「什么呀?」 心领神会地往前凑去,「你又查到什么新八卦了?」 洪熙淇环顾四周,偷摸从怀里拿出手机,「这次是你的八卦哦。」 传说中的,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陶幽接过手机,弓着腰趴在桌子上,半个手机藏进衣袖,「我能有什么八卦?」我行得正坐得端。 帖子是周六友谊赛那段视频,不过视频主角从宋逸勉一个人,变成了她和宋逸勉两个人。发布视频的博主还好心配上了背景音乐和慢动作。 文案写着:照进现实? 视频的评论数量还在不断增长,其中几个热评都是‘这个女生笑得好好看啊,我感觉我都年轻了",‘让恋爱的酸臭味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果然,帅哥都是从小就被预定了的",‘我在其他视频看的时候就奇怪,这帅哥打完一轮每次都往一个地方看是在看什么,现在是知道了",‘最后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我拿我闺蜜未来二十年单身保证,这男生绝对吃醋 了!",‘只有我觉得这个女生长在我审美点上了吗,好干净,好青春,姐姐抱抱"...... 博主很善于制造话题,把视频细节放大。 陶幽也是看了这个视频才发现,每一轮比赛结束,宋逸勉都会朝自己看过来,眼中不乏有自豪骄傲,更给人一种求表扬的傲娇感。 而自己每次也是回以热烈,洋溢的笑容,是她自己都预料不到的开心。 最后一幕是宋逸勉打出擦网球,视频并没有记录完整,但宋逸勉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微勾的唇角也放了下去,用衣角粗糙地抹了把脸。 「怎么样,看入神了?」洪熙淇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打趣儿道,「看几遍了?」 陶幽这才有些慌张地关了手机,抬头的时候,脸就开始发烫,她揉了揉鼻子,把手机还给洪熙淇,「这网友真行,没有的事情都能说成真的。」 洪熙淇嬉笑着收回手机,「我看着挺像回事儿的啊。」 「这视频热度越来越高了啊,我刚才在操场厕所旁边的角落,看好些同学也都刷到了这个视频,班主任估计会找你俩谈话,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话正说着,走廊上站了几个女生,垫着脚透过上面的大窗户往教室里张望,看到陶幽这儿的时候,又低下头跟底下猫着腰从小窗户往里探头的女生嘀咕着什么。 「小幽幽,你看,这就有人来八卦了。」洪熙淇率先注意到走廊上的动静,些许激动地拍了拍桌角的那叠课本,「传播速度也太快了。」 「你们找谁?」坐在那侧窗户边的同学被走廊的动静吵到,不轻不重地放下笔,转头问,「你们在拍什么?」 经这一句话,陶幽才看到小窗户那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她连忙拿起一侧的课本挡住脸。 那几个女生没了刚才探头找人的勇气,连连摇手,「我们就看看。」 底下的女生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动作迅速,但没有丝毫慌张地把手机塞进衣袖,不以为然地说了句,「又没有拍你。」 窗边那一列的同学听到动静,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几个女生这才感到一阵尴尬地手挽着手,微微垂头匆匆离开。 「有病吧!」坐在窗边的那同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用力把窗户关上。 那几个女生也不等走到楼梯转角,就迫不及待开始大声八卦,「我们没有看错吧,刚才那个是视频里那个女生吧?」 「肯定是啊,旁边那个就是宋逸勉的座位。」 「他们俩胆子也太大了吧,在灭绝师太眼皮子底下耍朋友!还敢坐在一起!」 「......」 八卦的声音,争先恐后地从后门传进一班教室,好在班上还有好些同学换了座位在聊天,很好地掩盖了一部分八卦的声音,但还是有一些坐在后边的同学注意到了。 陶幽坐在教室最里面,她自认为自己的听力也没好到能听清这么远距离的声音,不然她的英语听力也不会这么不稳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对八卦的敏感起了作用,她就算用课本挡在耳边,那些女生的声音,还是一清二楚地传进她耳朵。 「是那个,但是宋逸勉不在。」 「看不见啊,她把脸挡住了。」 「在一个学校总能看到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一班还有这么个美女。」 「......」 一拨人刚走,立马又来了一拨,堂皇站在前门,声音不轻地讨论。 「你们又是找谁?」 「什么美女 ?」 「别走啊,到底什么事啊?!」 一班的同学大部分都没带手机,就算是带手机了,也不会冒着被没收的风险在这时候拿出来刷视频。 所以他们对于网上的事情一概不知,看到短短五分钟,教室来了那么些人,跟参观动物园似的站在外面往里望,猜到班上肯定发生了点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这个事情一定很有趣,可问他们找谁,一个个又跟保护机密似的不说,心中痒得很。 作为视频里的女主角,还被人当面八卦,甚至被偷拍,一时间,尴尬,别扭,厌恶,害羞,烦躁......一系列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这,好疯狂啊。」洪熙淇咽了咽口水,瞪着双眼,机械地抬手鼓掌,那表情像是在说:姑奶奶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果然,八卦才是人类的本质。」 「小幽幽,现在是快节奏时代,过几天这事儿就过去了,上次宋逸勉不也上热搜了,不也就两三天时间热度就过去了,这次肯定也一样的,别担心。」洪熙淇看到陶幽一脸担忧的模样,开口安慰,「也就学校里同学八卦来看看,到了外面就好了。」 「学校里几千个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那谣言能给你传得千奇百怪,」陶幽吐槽道。 「陶幽,你跟宋逸勉在一起了?!」蓦地,班上进来一个同学,兴奋地站在讲台桌上大喊。 班上一秒沉默都没有,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瞬间沸腾起来,比中午听见吃饭铃的反应还要迅速。 「我艹,我磕了快一年的cp,这是要官宣了吗?!」 「勇啊!艹!」 「发生了什么?陶幽和宋逸勉怎么就在一块儿了?!我错过了什么?!」 「宋逸勉来了,宋逸勉来了!」 就在班上八卦的气氛持续上涨的时候,宋逸勉走进了教室,手上拿着两个水杯,一黑一蓝,却胜似情侣款。 起哄的节奏瞬间冲上最高峰。 宋逸勉对于同学的热情表示很不解,一脸懵地在退回门口站了几秒,才带着疑惑继续走进来。 「宋逸勉,听说你和陶幽谈恋爱了,真的假的?!」 宋逸勉刚把两个杯子放桌子上,就有同学发问。 「咳咳咳。」消息来得太猛烈,宋逸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着用力咳了好几声,直到整个脸都咳红,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才堪堪停止。 他有些慌乱地瞧了眼身边垂着头当鸵鸟的陶幽,怀疑是不是同学发现了什么,声音沙哑地问,「你说什么?」 「你没看网上的视频吗,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你俩谈恋爱了。」 那同学说着,叫了几个朋友围在身边,在宋逸勉面前形成一个密闭的圈,打开手机给他看那个视频。 宋逸勉心跳加速地快进看完视频,发现没什么实际的东西,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同学,在他们热烈八卦的注视中,淡漠开口,「光看一个视频就下结论?那我要是把你和叶瑞每天上下课腻在一起玩的场景录成视频,再加个滤镜,背景音乐,慢动作,我觉得你俩也有情况。」 经过宋逸勉几句话偷换概念,周边一些同学看向叶瑞和拿手机那同学的眼神,多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瞎说!我和叶瑞那是纯纯的兄弟情谊,能替对方两肋插刀的那种!你不能这么亵渎我们两年以来的深厚情谊!」.. 「我和陶幽也是深厚友谊,队友情谊。」宋逸勉紧接着道,完全不给他们转脑筋的机会,「你把这些加上去的东西去掉,再看视频,什么事都没有。」 「造谣是要负责任的,」他压低眼角,似是不快,「数学老师刚才新布置了作业,练习册a三十二到三十五页,傍晚放学前 完成。」 一听又有新作业,同学们也顾不上八卦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按时完成作业重要。 「艹,这么多作业,早上布置的还没写完呢,又来新的,这老师是不是觉得我们就他这一门课啊!」 ———————————————————— 树影斑驳,随风形成不同大小形状的光圈,在黑板旁的白墙上形成亮暗分明的一幅画。 陶幽手上写着语文作业的最后一道题,但脑海里,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个视频上。 虽然宋逸勉刚才义正严词地说明了那是谣言,但视频里的眼神太迷惑人了,尤其是她还喜欢他,很难不多想。 「你,想什么呢?」宋逸勉一眼就看出了陶幽的心不在焉。 陶幽「唰」地侧头,跟宋逸勉四目相对。 俩人心中各存心思,却是同样的心跳加速和紧张。 一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求证,一个是慌张和心虚。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宋逸勉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看向陶幽身后的白墙,又飘忽不定地看回来,「你,你盯着***什么?」 上一秒还盯着他看的女孩,像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落寞地垂眸,但他猜不到这股落寞从何而来。 「那个数学作业,是你找的借口还是真的啊?」陶幽随便问了句敷衍过去。 「真的。回来的时候看到数学老师,他说的。」宋逸勉点了点头,好像猜到了陶幽落寞的原因,估计是不想写作业,「其实也没多少,都是基础题。」 「哦。」陶幽把卷子上那句先后颠倒,语句不通,根本看不懂写的是什么的句子划掉。 心中一股烦躁腾冉升起,她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个什么劲儿,对已经确认过的答案,一而再再而三地产生不可能的期待,总觉得过段时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又觉得一切都还没有一个结果。琇書蛧 他不喜欢自己,但也没有喜欢的女生不是吗。 可是那又怎么样,现在不喜欢自己,以后又怎么会喜欢自己呢。等上了大学,工作了,他或许会遇见更好的女生,而自己现在都还不一定能跟他上一个大学。 陶幽花了半节午休的时间,才草草结束这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周一中午,所有老师照例开会,纪律委员坐在讲台桌边,但底下同学睡觉或者看课外书他都不管,除非影响到其他同学,他手边摊开的小本本才会派上用处。 把作业本交给小组长后,陶幽转了转手腕,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会儿,一下子想太多,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窗外阳光正好,树枝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走一只又来三只。 陶幽半眯着眼望了会儿窗外随风摆动的绿叶,拉了一半的蓝色窗帘扬起一角,微风拂过脸颊,暖洋洋的,吹得人浑身犯懒。 「宋逸勉。」 就在陶幽昏昏沉沉即将进入梦乡之时,丁冬熠那道独特的柔声在耳边炸响。 瞌睡虫像是坐了火箭飞走,风抚开前额碎发的时间,陶幽就恢复了清醒,但她保持着面朝窗户的姿势没变,安静等待下文。 她倒是想听听,丁冬熠又要作什么妖。前座的洪熙淇似乎也有这个想法,拿着个练习册靠在椅子背上,看似愁眉苦脸地在思考上面的问题,实则耳朵已经竖得跟个天线似的,就等丁冬熠开口。 「我听我表姐说,你们周六打友谊赛了?」 陶幽睁开眼,听见身后一阵悉索声,然后就听到宋逸勉很是淡然的声音。 「嗯。」 丁冬熠并没有因为宋逸勉不接自己的茬而感到不适,硬着头皮自己介绍道,「我表姐是丁雯,就是南城一中网球队女队队长。」 报出丁雯名号的时候,丁冬熠发自内心感到骄傲,本就挺拔的背脊又往上抻了些,头微微上扬。 宋逸勉听了并没有搭话,只是斜向上睨了她一眼,似是在问:你在说给谁听。 倒是洪熙淇,还有前后几名同学,从一开始就低着头竖起耳朵在吃瓜,听见南城一中的女队队长是丁冬熠表姐,很是吃惊。 就算他们不是网球队的,也不打网球,但因为自己学校的网球队实力强悍,对外说起网球多少都能讲点什么,尤其是各个地方比较厉害的网球队是哪几支。 南城一中网球队威名在外,班上还有好几个同学之前去看过他们的现场比赛,回来以后还在班上大讲特讲了好几天都还不算完。 能在一支卧虎藏龙的网球队里当上队长,这人肯定不凡。 他们倒是没想到丁冬熠还有这么厉害的亲戚。 「丁雯是丁冬熠表姐?」洪熙淇皱着眉低声喃喃 一句。 「你说什么?」洪熙淇同桌以为是在跟他说话,凑过耳朵听。 洪熙淇用两根手指抽出他桌角被压在好几本书下面的语文卷,「还有十八分钟就下课了,你语文卷还没写呢。」 她同桌忙把漫画书胡乱塞进课桌,「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完了完了,这怎么写得完嘛。」 他右手奋笔疾书,左手精准在桌角翻出那本书角都卷起来的语文书,翻开查找内容,嘴上还不停碎碎念,好像这样能让时间过慢一点。 「亲爱的同桌......」在阅读解析处,他堪堪停笔,转头讨好地夹着声音道。 「我卷子已经交了,别打我主意啊。」洪熙淇自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关键时刻老是掉链子,你这是哪门子好同桌!」 「滚!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就等着体育课去办公室补作业吧!外加八百字检讨!」 洪熙淇同桌自知理亏,噘着嘴哼了一声,却是老老实实写起作业。 洪熙淇对于「丁雯是丁冬熠表姐」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散,迫不及待想和身后的陶幽眼神八卦。 刚转身,就看到陶幽歪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的以为她已经熟睡过去,但洪熙淇瞧见了她那双神色清晰的双眼。 挑了挑眉,终究还是把心中的千言万语咽回肚子,转回身屏息当透明人。 「友谊赛的结果怎么样?你们赢了吗?」丁冬熠坦然接受着同学们的打量和眼底的惊讶。 她每次在同学面前报出丁雯的名声,总能得到这样的回应,甚至还会有人问她要丁雯的签名,屡试不爽,特别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可是从没有外人知道,她和丁雯的关系从来没有她口中说的那样亲密,甚至一年到头都聊不来半句。 就连这次友谊赛的事情,也是她从家庭群里面知道的,丁雯从来没有找过她,就连叔叔嘱咐她从南城带来的特产,都是特地找了她不在家的时候交给了家里保姆。 但,班上没人认识丁雯,只要她不说,「真相」还不是她一两句话的事。 宋逸勉却是越发不理解地瞥了她一眼,「你表姐没跟你说?」 「......」丁冬熠抱着作业本的手指一缩,嘴角微微抽搐几下,知道旁边的同学都在听,努力保持着微笑,「她,她跟我说了的。」 这句话她说得十分心虚,更不敢多说。 洪熙淇不嫌事儿大地转身,假装很好奇地探过身,「欸,你表姐跟你说他们队输了?」 丁冬熠没想到她会突然插话,心跳快了几拍,还是很警惕地没有立马相信洪熙淇的话,「怎,怎么了吗?」 洪熙淇吊儿郎当地转着手中的笔,自带几分凌厉感的眼角微微上挑,在丁冬熠脸上细细打量一圈,「我看当时他们回去的时候,教练还训了他们一顿,以为他们不会说呢,还挺丢脸的。」 丁冬熠才放下心,莞尔一笑,把鬓角的碎发勾到耳后,「比赛输输赢赢很正常,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表姐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宋逸勉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丁冬熠被俩人看得心乱,眼皮子剧烈跳动几下,还在强装镇定。 「哦,是嘛......」洪熙淇意味深长地留下这一句,侧过身跟赶作业的同桌扯闲。xь. 「我的好同桌,」洪熙淇同桌恨恨地停下笔,「我赶作业呢,你去嚯嚯别人行不?我看他就挺闲的。」说着,他冲埋头笑个不停的前桌的椅子上不轻不重踢了脚。 彼时,陶幽心中的那点疑惑随着丁冬熠和洪熙淇的 对话也消散了。 她还奇怪丁雯不是说不喜欢丁冬熠这个表妹,来这边比赛的事也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为什么从丁冬熠口中说出来,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感情刚才那副姊妹情深的假象,全是这姐妹儿自导自演啊。 此刻,陶幽垫在脑袋底下的手臂已经开始酸麻,但现在并不是换姿势的好时机,她背对着他们继续装睡,双眼随着面前瓷砖墙上飞来的一颗瓢虫移动。 倏的,眼前覆盖一片阴影。 陶幽下意识转着眼珠看去,猝不及防与宋逸勉对视。 「......」 「......」 宋逸勉伸手准备拉窗帘的动作一顿,眼底冒出一丝意外。 演技有所提升啊,他还以为她一直没醒呢,刚才阳光倾斜,恰好照在她脸上,他担心会睡不舒服,才起身想把窗帘拉上。 这一站才发现,陶幽从一开始就在装缩头乌龟,眼底丝毫没有倦意,比他看上去还要清明。 陶幽眨了眨眼,在宋逸勉准备开口的前一瞬紧闭上眼装死。 宋逸勉低低嗤笑一声,没有拆穿她,继续把窗帘拉上。 已经爬上窗台的瓢虫被窗帘彻底遮盖。 听着他发出的那一声笑,陶幽手指紧紧抠着桌边,红了脸。 听墙角这种事,最尴尬的就是被当事人当场发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和赧然,陶幽身体不受控地大幅度抖动一下,就连坐在前面的洪熙淇都被波及。 她咬了咬嘴唇,无声暗骂一句,假似刚睡醒地直起上半身,甩着发麻的手臂伸了个懒腰。 她抹了抹嘴角,转身看向墙上的时钟,「还没下课?」 宋逸勉也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笑着道,「嗯,还有几分钟,你醒得挺准时的。」 被宋逸勉一脸知道内幕的笑刺到,她做贼心虚地移开目光,手脚慌乱地从桌角拿来数学练习册,等要下笔的时候才发现拿反了,又在身边那人逐渐加深的笑容中,「淡定」地把本子转了个面,顺带着瞪了眼笑得欢的那人以示警告。 尽管陶幽的警告在宋逸勉眼中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他还是很配合地收了嘴角。 「你还有事?」宋逸勉回头,见丁冬熠还站在旁边,眼底的笑意彻底收尽。 丁冬熠这才把手中的练习册翻开,「有几道数学题我不太会......」 还没等她指出是哪几道题,宋逸勉就把还没写一个字的数学练习册摊开,「我还没做,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会在课上讲这些题目。」 这就是变相地拒绝帮丁冬熠讲题。 陶幽吃惊了一秒,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宋逸勉拒绝给同学讲题。 尽管他的理由很充分,但以他的刷题量和实力,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因着周围同学都在看戏,陶幽也跟着光明正大地往丁冬熠脸上扫了两眼。 这两眼,没有错过丁冬熠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收回眼,陶幽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学公式半晌,心中对丁冬熠收放自如的表情管理佩服不已,被人下了面子,还能保持得体的笑容,没十年厚脸皮和心理素质的功夫,一般人装不出来。 「......这样啊,」丁冬熠明显是被噎了一下,又原地站着想了几秒才开口,「那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在同学们悄***的打量中,丁冬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转角的时候还不小心踢翻了同学放在地上的水杯,有些狼狈地回到座位,全然没有平时的淑女作态。 「丁冬熠,还没下课呢,你怎么又乱走。」纪律委员甩着手上的 水珠,从厕所回来,进门第一眼就跟刚走回座位的丁冬熠撞上。 晚自习夜宵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她记忆犹新,万一丁冬熠又搞什么幺蛾子,她大概率是要被连罚的。 所以看到她刚从别的地方回来的样子,还有班上同学悉悉索索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瞥到她身上的气氛,心中下意识拉响警铃。 「问个题而已。」丁冬熠坐下,也没什么好语气地回答。 「安静!我记名字了啊!」纪律委员用力拍了几下讲台桌,成功把班里那阵悉索的声音压制下去。 「这个公式不懂?」宋逸勉用笔尾敲了敲陶幽桌子,「你已经在草稿本上写了半页这个公式了。」 陶幽轻咳一声,把本子往身前揽,歪过半个身子挡住宋逸勉的视线,「我,我多抄几遍,加强记忆。不行吗?」 「行啊。」宋逸勉好脾气地答应,熟练地转着黑笔,「有不会的赶紧问,晚自习可能会抽人讲题。」 「......」陶幽猛地起身,「你刚才不是说老师上课讲吗?!」她还打算偷点懒,几道大题就等老师上课讲呢。 宋逸勉很是无辜地点点头,「对啊,老师是要讲,但他讲之前哪次不是先抽问。」.Ь. 对哦,过了一个寒假,差点把这茬儿忘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完了完了,过了个寒假,都忘了这数学老师坏得很。」后面同样把数学老师的这个习惯抛到脑后的同学一激灵,收罗起桌上零落的纸飞机,从桌肚子里翻出练习册,嘴里碎碎念道,「靠,还想着一会儿晚自习可以摸鱼直接抄,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真不是人!别折了别折了,作业重要,先写作业。」 都要自顾不暇了,他还不忘提醒身旁忙着折各式纸飞机,等着下午体育课跟隔壁班比赛的同桌。 —————————————————— 下课铃响,班上一大半男生抱着篮球准备冲向操场,还有几个手里拿满了各式纸飞机,相互炫耀自己的纸飞机能飞多远。 「勉哥!宋逸勉!」顾易人还没到一班门口,声音倒是已经穿透整层楼。 然后就看到他手忙脚乱地跑进教室,一头微长的黑发被风吹得乱翘。 「让让,让让。」他挤开门口的同学,直奔宋逸勉的座位。 「啧,干什么?」宋逸勉往后仰身,躲开差点刹不住撞他怀里的顾易。 顾易用力咽了下口水,朝周边经过的同学瞥了眼,最后定格在陶幽身上好几秒,像是顺便思考了一下,抬手放在嘴边,作势要凑到宋逸勉耳边说悄悄话。 宋逸勉明显不吃他这一套,再加上顾易今天的体育课是在上午,尽管他小精致地换了身衣服,但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汗臭味,凑近了就更明显了。 宋逸勉蹙着眉,嫌弃地用水杯杵在他胸口,保持着半臂距离,不允许他再靠近一步。 「你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顾易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还是挠了挠头停在原地,「你的事。」 「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你说就是了。」听是自己的事儿,宋逸勉更加放心了,他顺势放下水杯。 「咳,」顾易轻咳一声,眼神不住地陶幽身上瞟。 接收到他八卦的眼神,陶幽也大概猜到顾易是要说什么了,轻叹一声,「熙淇,去上课了。」 「嗯?刚下课呢。」洪熙淇还等着吃瓜,被陶幽挽着往外走时还愣愣道,「不听一下......」 「没什么好听的。」陶幽低着头,脚步匆匆,似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宋逸勉跟着啧了一声,收回跟在陶幽身上的目光,「有事快说。」 「你跟陶幽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又又又不知道啊!」顾易音量不自觉地放大,表示他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硬生生消化了一个中午后的震惊程度。 班上剩下的同学也想再听听正主的解释,纷纷放慢了往教室外走的脚步。 「你上次不还说,不喜欢人家。」到了后半句,顾易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你这,有点渣啊。」 上课预备铃响起,宋逸勉懒得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下跟顾易过多解释,「啧,网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做题做傻了。没有的事儿,回去上课。」 顾易半信半疑地眯起眼,想从宋逸勉只剩不耐的神情中找到点蛛丝马迹。 可惜,他段位不够。 宋逸勉任由他肆意打量自己,低头收拾完桌面,熟练地从陶幽桌肚里拿出她落下的水杯,起身往外走,不分一个眼神给顾易。 「真的,没谈?」顾易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逸勉身后,不死心道,「哎呀,你跟我谁俩啊,我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我的嘴巴最严实了。你放心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我竞赛没名次!」 转角,宋逸勉好不征兆地停下脚步,回头用一种戏谑中没有一丝信任感情的眼神倪着他。 「既然你都发这么毒的誓了,那我就告诉你。」宋逸勉似是很好心地冲顾易招了招手。 顾易乐呵呵地上前两步,刚把头凑过去,就听宋逸勉贼兮兮地说道,「我......」 「上课了,下课跟你说。」他才慢吞吞说了一个 字,就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正经地提醒。 话音刚落,上课铃正正好地在俩人耳边响起。 「艹。」顾易一颗心被吊的不上不下,痒得不行,挠又挠不到,像有上万只蚂蚁在身上游湖章法地乱爬。 他乱扭着身体,反手在背上挠了几下,但因为身体柔韧性不够,够了好久都没够到准确的位置。 「欸,你帮我挠挠。」顾易转过身,想让宋逸勉帮忙挠痒,却被他用水杯无情抵住肩膀。 宋逸勉手上微微用力,把顾易推进教室,「身上痒就下课去更衣室随便冲个澡,不敢跟谭教练开热水器,就找孙教练,他今天下午没什么课。」 「没人情味的东西!」顾易靠在门框上蹭着背,冲宋逸勉下楼的身影咬牙吐槽一句,「你要是真和陶幽在一块儿,我倒立吃粑粑!」 「我听见了啊。」宋逸勉走到楼梯拐角,慢悠悠,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易感觉有被挑衅到,不信邪地加了一句,「男子汉说到做到!」 ———————————————————— 上课铃响的时候,陶幽和洪熙淇才走到操场口,因为是下午第一节课,可能是中午作业刚写完,好些同学都还在走向操场的路上。 「小幽幽,你看门口那几个人。」洪熙淇东张西望,脚步一顿,扥着陶幽衣服往后轻轻一扯,「那几个是记者吧。」 陶幽被拽地往后倒退几步,理了下扯歪的袖子,往大门口看去。 从她们站着的位置,恰好、也仅可以看到小小的保安室。 保安室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人扛着相机背着很大一个背包,另一个手中抱着三脚架,指着胸口的工作牌,透过玻璃窗跟保安大爷周旋。 「我们学校又有什么活动?这是要采访谁啊?」洪熙淇伸长脑袋,甚至想走近点听墙角,「今天下午好像是张大爷的班。我们过去看看啊。」 这回轮到陶幽扥住洪熙淇的衣服,「哪那么多八卦让你听,小心被张大爷骂,那俩看着就不像是提前跟学校有沟通过的,谁知道是什么人,赶紧上课去了。」 「迟到太久谭教练要罚跑,还要青蛙跳。」 洪熙淇成功回忆起蛙跳后双腿哆哆嗦嗦的酸爽,脚下顿时一软,奔向操场的速度比陶幽还快上好些。 「上课了还磨磨蹭蹭!赶紧入队!」果不其然,在看到小跑过来的俩人后,谭教练毫不客气地吼了两声,只是多往陶幽神脸上多看了两眼,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息了声。 「所有人,向左~转!」谭教练吹响口哨,站在队伍前面喊着口令,「慢跑四圈。女生先跑,男生跟在后面,队伍不要乱!」 苇城的春天有些长,并不是过了冬就是夏。过了年,烟雨连绵的还要连着下两个多月才算完。 这时候的人们还贪恋那一时半会儿的暖阳,待屋里时间长了还会手脚发冷。 但阳光终究是阳光,不管四季如何更迭,天气如何变化,它就在那儿发着热,尤其是下午一点多的阳光,晒久了身上还是会一身汗。 再跑几圈,口干舌燥,嘴角、鼻尖发僵。 这时候再被微风拂面一吹,虽然身上凉快了,但也更容易生病。 洪熙淇扯着背上被汗水濡湿发凉的衣服,不让它紧紧贴在身上,一边揉着僵硬的嘴角,「小幽幽,去买水吗?再去校门口 顺一眼。」 陶幽把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挽到耳后,想到小卖部里冰冰凉凉的矿泉水,下意识分泌唾液,喉咙也越发干渴。 「走!」陶幽跟在洪熙淇身后,躲过坐在宣传栏下面台阶的谭教练,往另一头的小卖部跑去。 「小幽幽,小幽幽。」买完水经过校门口的时候,洪熙淇眼疾手快拉住往前走的陶幽。 两人站在宽大的校门口正中间,洪熙淇往校门外的角落一指,「他们还没走诶。」 陶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两人脱了外套,蹲在草丛边抽烟。 「这是要采访谁啊,蹲这么久都不走。」洪熙淇往上抛着只剩下半瓶的矿泉水。 「我们学校来明星了?」跟学习无关的事情,洪熙淇总是头脑风暴得很快,「难不成是宋逸勉?该不会,是找你吧?!」 「找我?」陶幽果断摇头,「找我做什么,我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采访,不可能。」 不等两人多聊两句,张大爷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保安室。 「欸,你们两个女娃娃,上课时间在校门口晃悠干什么呐?!」他双手撑在腰后,扭腰伸展的动作做到一半,气冲冲地往陶幽和洪熙淇身上一指,「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 陶幽惊得原地后退半步,连忙扯着洪熙淇的胳膊要往操场走。 「陶幽,是陶幽吧!陶同学!」校外两人却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两眼放光,捻了手中的烟蒂,三两步奔到校门口,双手扒拉着校门,把推拉门扒拉得‘哗哗"作响,还蹦跶着冲陶幽高高挥手,「我们是青记社刊的,可以采访你几句吗?!」 「诶诶诶!你们怎么还没走啊!」张大爷走到两个记者面前,挡住他们的视线,「好赖话听不懂是吧!赶紧走,一直堵在校门口算怎么回事儿啊,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还有你们两个,不走等着看什么热闹啊!」张大爷又转身冲陶幽俩人吼了几句,「赶紧回去上课!」 这中气十足的一吼,反倒是吸引不少从小卖部买水回来的学生。 「那是谁啊?这装备,记者?」 「采访谁的?张大爷怎么又那么生气?」 「你们有听见他们是来采访谁的吗?」有同学问一旁刚准备要走的洪熙淇。 「不知道。」陶幽在洪熙淇吞吐着看向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问话的同学微微扬眉,侧头瞧了眼冲他们这边挥手的两名记者,回头对上陶幽过分坚毅的眼神,停顿两秒才缓缓点头。 「可是他们一直在冲这边挥手诶。」另一名同学插话。 「他们,可能,是想让我们过去帮他们说说好话,显得,显得他们真的是正经记者,不是坏人,让,让张大爷放他们进来。」洪熙淇磕磕巴巴地随便变了个理由。 乍一听,好像还真像这么一回事儿。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顺风耳,隔这么远,他们扒拉门声音那么响,能听见什么啊。」洪熙淇瞧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紧跟着补充,「你要是好奇他们要干什么。喏,往前面走两步就能听清了。」她冲前面空旷的地面努了努下巴。 几人望着不远处高声呵斥校外俩人的张大爷,下意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好奇吗?反正我不好奇,我先回操场了,班长还等我打篮球呢。你们要去看热闹,你们自己去。」 说话的男生,在场的同学都不陌生,前两天才因为上学迟到,旷课翻墙出去买吃的,还有头发比规定长了三厘米,在升旗仪式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做了一千字检讨。 巧的是,几次扣分事件都是 被张大爷逮了个正着,他现在是看到张大爷,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比老鼠见了猫还要害怕。 才刚开学,上个学期积攒的学分都快扣完了,他可没有资本和勇气再去看热闹。 后面来的同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校门口站了这么多人,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眼瞅着张大爷冲校门外死皮赖脸的俩人叨叨累了,双手叉着腰就要转过身,校门口聚集的这一帮看热闹的学生,你推我攘地瞬间散了个干净。 「跑的还挺快。」张大爷冲跑开的那些身影无奈轻笑一声,转身回了保安室。 与此同时,谭教练放下手机,站在宣传栏前,转头在操场上略找了一下陶幽,没找到她人,就冲不远处的宋逸勉招了招手。 宋逸勉跟队友打了声招呼,扔下篮球,走到谭教练旁边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两个水杯。 第三百四十六章 谭教练上下打量了一眼宋逸勉,两手在身上四个口袋里个摸索了一下,最后左边的裤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宋逸勉,「擦擦汗。」 看着身前那张白净的纸巾,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逸勉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幕幕谭教练重复用同一张纸巾擦完手擦嘴,最后擤鼻涕的场景。 他有洁癖。 这时候他是终于记起自己是有洁癖的了。 谭教练也猜到宋逸勉脑子里在想什么,「啧」了一声,微微蹙眉,将这张纸塞进右边口袋,又从左边拿出一整包纸巾,当着宋逸勉的面,从里面抽出一张,重新递给他,「这下可以了吧。」 宋逸勉这才接过那张纸,两下把脸侧的汗珠擦干。 「······」谭教练静静等宋逸勉擦完汗,把浸湿的纸巾揉成团抬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心下一阵肉痛,还是没等到宋逸勉开口,「你不好奇我喊你过来干什么吗?」 这小孩儿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都不给他搭话,一点也不可爱。.. 「教练,你找我什么事儿?」宋逸勉有眼力见地扬眉,及时递话。 谭教练脸色微动。 但这小孩儿也有优点,就是会看眼色行事,一点就懂。 「网上的视频,我看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吧。」谭教练双手背后,声音微微压低几分。 宋逸勉点点头,「知道。」这不是前两天就在网上了。 「学校里也有很多学生老师看到了,你们班主任找你们谈话估计也就一会儿下课的事。」 宋逸勉点头表示了解,并没有反应过来谭教练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 他只当是那个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比赛视频。 已经有了年前那次的经验,宋逸勉这次已经游刃有余很多。 但是想到班主任谈话,无非就是说那些「不要在意网上的评论」,「好好关注自己学习」,「学校会处理这些事情」之类的官方话术,他就一阵犯困。 谭教练见宋逸勉低着头,以为他也是在苦恼自己说的这件事,带着安慰的语气道,「欸,网络发达了,什么事情都发酵得快。」 「我刚才都听见好些学生在八卦。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有些网友说的就更过分,」谭教练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先生气了,「网上什么人都有,都不认识就随便评论别人好坏,他们也就算了,学校里都有那么多学生乱八卦,都是同校同学,相煎何太急啊!」 宋逸勉踢着台沿缝里冒出来的一小撮野草,注意力放到了谭教练最后蹦出来的那句古诗上,不在意地说道,「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关心,跟我也没关系。」 谭教练知道宋逸勉心态好,不在意外界对他的各种言论,但陶幽一个小姑娘,心思细腻,可没有他这样无所诶,而且对于小姑娘来说,名声是很重要的。 叫宋逸勉过来的本意也是知道他和陶幽住得近,想让他这顿时间多关注一下陶幽,他知道今天中午就已经有两个记者来蹲人了,安慰他就只是顺便的事儿。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谭教练拍了拍宋逸勉肩膀,「陶幽那边你多关注点,我能看出来她心里是很敏感的那种女生,网上,同学间的言论,有好有坏,咱们也不能堵住他们的嘴不让说······」 「等会儿,等会儿,」宋逸勉紧紧蹙眉,谭教练这几句话,听得他糊里糊涂,「这事跟陶幽又有什么关系?网上的人为什么要说她?」 「······」谭教练觉得自己这几分钟都在对牛弹琴。 「你是不是彪!」谭教练忍不住提高音量瞪了 眼蒙圈的宋逸勉。 「那视频里有你,和陶幽!半分钟的视频,你都只有几秒的出镜率!你说跟她有没有关系!」 「你以为人人都喜欢看你这张脸啊!清醒一点,谦虚一点,是大大的好事儿!」 宋逸勉觉察到不对劲儿,「你说的是哪个视频?」 「还能是哪个视频,现在网上就一个视频啊!」谭教练也突然间思路打开,无语地张了张嘴说道,「你那个友谊赛的视频早八百年前就过时了,你还在这边自己回味?!臭小子现在也会自恋了啊。」 「······」 「现在是快节奏时代。」谭教练见宋逸勉默认,还宽心安慰两句,「再火的事情,过了三天就该忘了,记住了嗷。」 宋逸勉冲谭教练伸手,一改刚才的随意,严肃认真道,「那个视频给我看一眼。」 谭教练注意到周边逐渐聚拢过来的学生,面容八卦,小心思都明摆着写在了一张张稚嫩的脸上,生怕别人看不见。 他一块在学校呆了几十年的老姜,怎么会如了他们的愿。 他自己都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咳,」谭教练一掌拍在宋逸勉手心,顺带着把他手收拢自然下垂,「视频放学了再看也没事,就一下午的功夫。反正你现在,在班上多关注一下就行了。学校这边肯定也会有措施的。」 说完,谭教练又冲旁边提着耳朵听八卦的学生挥了挥手,「都聚在这边干什么,闲着就去跑几圈。你们哪个班的,老师是谁?」 见是没有多余信息可以偷听了,同学们也都打着哈哈散开。 剩下宋逸勉一个人还在原地凌乱。 谭教练往外慢慢踱了几步,等人少了又大跨步退回来,「那个,咳。」 他眼观四方,小声问道,「你和陶幽,在没在一起,视频真的假的?」 「什么?」宋逸勉光听见谭教练在旁边嘀咕,但没听清他说什么,还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直到他说完后瞧了眼自己。 「咳咳,」谭教练本阿里就不太好意思,「没事没事,你打球去吧。」 「······」宋逸勉这才联想到中午班上同学起哄的事情,还有午自习结束后顾易问他的话。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班上同学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再加上顾易平日里没个正形,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z. 但事情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校门口那两个,是来找陶幽和宋逸勉的吧。」 「肯定了,刚才谭老师不是说了,中午来了俩记者,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什么事儿,什么事儿?我们中午测试,发生了什么?!」 「就是网上那个视频······我一会儿给你看。」 闻言,宋逸勉遥遥冲校门口的方向眯眼望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逸勉,站那儿思考什么人生呐,快来打球啊!我们队要输了!」 「输了要请吃一个星期食堂!」 宋逸勉就算零花钱再有多余,也不想花这个冤枉钱。 他张望四周没见到陶幽身影,把自己瓶中的小半瓶水喝完,跨步往球场跑去。 「小幽!」 中场休息还没结束,宋逸勉把水杯放在长椅上做热身,眼尖看到陶幽和洪熙淇互相挽着胳膊,从校门口走来,手上还提着瓶喝了一小半的矿泉水。 陶幽听见宋逸勉的声音,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都没怎么找,就在人群中清晰看到了宋逸勉那张优越的脸孔。 「啧啧啧,」洪熙淇望着穿过大半个球场小跑过来的宋逸勉,摇了摇头 感叹两句,「该说不说,宋逸勉这张脸还真是出众,那么多人,嘿,偏偏一眼望过去就能找到他。」 ——是啊,这张脸就算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厌吧。 「那是因为他个子高。」陶幽欲盖弥彰道。 才几句话的功夫,宋逸勉已经跑到陶幽面前,把手中的保温杯塞给陶幽,又把她手中的矿泉水拿走,「这种天气喝冷水,你胃受得了吗,不怕肚子痛了。」 「就喝了几口。」 「回去我就跟你爸说。」宋逸勉‘威胁"道,成功拿捏陶幽的命脉。 陶幽小时候爱吃冰棍,尤其是到了夏天,小卖部里的每一种棒冰都被她买过,最后挑选出了三种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如果没有家里人管着,她一天吃五六根都还不满足。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小年纪就胃不好。 胃疼起来,就像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密密麻麻往肚子里扎,只能弓着腰蜷缩着缓解疼痛,甚至连大口呼吸都不行。 后来每年夏天的时候,陶爸爸就再也没往家里囤过冰棍,也严令禁止陶幽吃凉的,喝冷的。 陶幽小时候没少羡慕身边的朋友,直到近两年才稍稍好点,她都快忘了陶爸爸立下的这个规矩了。 「就几口而已,要不要这么计较,我爸都没管那么严了。」陶幽颠了颠手中的保温瓶,撇了撇嘴。 宋逸勉垂眸瞪了陶幽一眼,嘴角平直道,「说你两句你就不乐意了。你开学前不是刚胃疼过一次?那时候又是谁在床上打滚,恨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阿姨新买的那靠枕都被你咬烂了,牙口挺好啊······」 听到这儿,陶幽红着耳朵汲气,然后气沉丹田,猛地咳了一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声成功让宋逸勉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也让旁边的洪熙淇揉了揉耳朵。 而陶幽这会儿满脑子只回忆着那天家里都有哪些人。 直到把那天的各种细节回想了个遍,甚至都精确到了各个关键点的时间点,她都不认为宋逸勉应该知道这件事。 除非他有预知能力,或者······她记得他房间好像有个很大的天文望远镜······ 她皱起脸,不自觉屏了口气,身体小幅度往洪熙淇身后躲了躲,再次看向宋逸勉的眼神很是复杂,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宋逸勉瞧见她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一直打量自己,就知道她小脑瓜里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失笑着解释,「开学那天阿姨告诉我的,那个靠枕是手工定制的,她等了一个月才收到货,本来想带公司,午休的时候用的,结果在家没两天就烂了,现在送回去修,不知道又要等多久。她还让我在学校看着你,让你少喝这些冷的。」 「每次都痛过就忘,不长记性。」 陶幽不清不楚,轻声应了句,「哦。」 跟洪熙淇待久了,她思想都不那么纯洁了。 宋逸勉屋子里的窗户,正对的是她这边的墙,连个窗户缝都没有······ ——咳,嗯,刚才就是着急了,逻辑不缜密。 陶幽在心中暗暗纠正自己。 「上课前刚接的水,温的,直接喝不用等的。」宋逸勉冲陶幽手中的杯子抬了抬下巴,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陶幽想到自己刚才的乱想,现在都不好意思看宋逸勉,随便敷衍两句,催促他去打球,「我知道了,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他们叫你去打球,快去快去。」 宋逸勉脚步赖在原地,陶幽推一下,他挪一小步,嘴角一扯,毫无预兆地抬手压平她头顶那根随风飘扬的呆毛,「我打球,你 那么着急干什么。」 陶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身体一僵。 他,在干什么。 他,摸我头了?! 在操场上! 那么多人! 下一秒,陶幽的脸腾得烧红,摩挲着衣角的手指因为这股涌上心头的紧张而微微颤抖,尽可能地忽视周边同学对她的注目礼,还有那一声声没压抑住的惊呼。 陶幽面上尽可能地保持镇定,眼皮子都不多眨一下,实际上手指都快把杯子上的漆抠下来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卷儿,「王浩说了,你们队输了要请吃饭。」 宋逸勉表情稍收敛,有些不爽地回头遥遥瞧了眼场边跟人空手炫耀自己‘高超"球技的王浩,再次回头问道,「你和王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王浩不是理科一班的人,是楼下二班的。他们班今天换课,正巧把体育课换到了这个时间,难得人多,两个班就混着来了场球赛。 陶幽跟王浩不熟,也就在文科办公室见过几面,主要每次他都俯在窗台前,站姿妖娆,愁眉苦脸地补作业或者订正试卷,时而用黑笔拨弄一下语文老师养的绿萝,再拨弄一下另一边的含羞草,然后再捏一捏放在窗台外面晒太阳的多肉,被语文老师警告几句后,再次不情不愿地低头写字。 第三百四十七章 几乎每一次,他都要重复几遍这几个动作,连顺序都不带换的,好像不做这几个动作,不听语文老师念叨几句,那作业他就没法继续写下去。 更搞笑的是,王浩是个自来熟,就算两人压根不认识对方,在办公室见了面,他还能笑着冲陶幽打招呼,完全没有陌生人该有的自觉。 就这么一个奇葩的办公室喝茶常客,不想留下印象都难吧。 「刚解散的时候,我听见他冲对面的放狠话了,比赛输了的队伍请吃饭。」陶幽解释,感觉头顶的触摸感还在,但宋逸勉就那一下就收回了手,更像是一个重复了无数遍后熟练的无意之举。可明明想这种亲密的动作,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陶幽的回答倒是在宋逸勉意料之外,暗自的开心更甚几分。 「行吧,你多喝热水。」从谭教练那儿借来的哨子已经吹响,比赛就要开始,站在球场上的人自动推到场外,宋逸勉也转身去准备。 终于把宋逸勉催走,陶幽呼了口气,抬脚往树荫下走。 就听见旁边有人发出压抑的尖叫声,「啊!磕到了,磕到了!」 「这不能是假的吧!都见家长了!」 「他刚才还摸她头!哪个人会随便摸同学头啊。他们要是没点***,我月考排名学校倒数!」 「就是啊,连家里的事都那么清楚,进度条都到这儿了,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 陶幽消化着传进耳朵的这些言语,嘴角抽搐。 ——妈妈也真是,怎么什么都跟宋逸勉说,她这个亲女儿到刚才都还不知道那个靠枕是手工定制的。 ——而且,那靠枕做工也太差了,她就这么,轻轻,咬了几口,就烂了,里面的绒直接漏了满地。质量还没超市十几块一个靠枕来的好。.. ——但是该说不说,靠着还挺舒服,比十几块的靠着舒服。 「小幽幽,你想什么呢?」洪熙淇带着陶幽走到树荫下,抬手在她呆滞的眼前晃了晃。 「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就算现在陶爸爸和陶妈妈都不在场,陶幽也没敢大声把这话说出来。 「什么?」洪熙淇没听清也没打算听清,她现在十分激动,比陶幽和宋逸勉两个当事人都要激动几百倍,「小幽幽,我敢保证,现在至少三分之一的同学,都在磕你和宋逸勉!网上那视频声势挺大啊。」 「都是假的,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陶幽人生第一次有这种被众人关注的烦恼,也从来没预想过会有这一天,她现在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从她身边经过的学生,十个里面有六个都盯着她嘀咕,跟看猴似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该像网上那些猴子一样,上去给他们‘邦邦"一人一拳,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在自己面前各种指着她嘀咕。 「哎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磕个cp而已,还有人能从一地碎渣里捡糖吃呢,这是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的一点调剂品,大家没那么多细究,吃瓜就是吃个开心嘛。」 「你站哪边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陶幽做不到洪熙淇这么无所谓。 洪熙淇站直表明自己的立场,「当然是你这边的!」 「也就现在没听见什么不好的话,但凡被我听到半句,我肯定,绝对没那么淡定。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在行得很!」她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陶幽也是想到这个问题,才没有那么乐观。 有人夸,就有人骂。 她自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挺差的,更不可能强大到听见陌生人对自己不好 的言论,还能保持无所谓不在意。 更何况,每个学校都像一个小型社会,消息传来,不知道到时候这件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你好,是陶幽,陶同学吗?」 陶幽正替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日子杞人忧天的时候,身后蓦地幽幽地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近在咫尺,可转头看去,身后只有一片半人高的树丛。 ——没有人。 陶幽疑惑地转回身。 「嘿,这儿!」 声音再次响起,吓得陶幽汗毛瞬间竖起。 「我在你后面。」 陶幽深汲一口气,不信邪地再次转身。 「往下看,再往下一点。」 陶幽弯腰近一百二十度,歪过头,这才从树叶不太密集的树缝里看到说话的那张脸。 「你谁啊?躲这儿干什么?」陶幽很快平静好起伏的情绪,蹙眉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 那人扯着胸口的工作牌,塞进网墙,试图尽可能地拿近了给陶幽看,「我是刚才校门口那个记者,我是青记的记者,这是我工作牌,我们专门记录一些青春美好记忆,然后在媒体上发视频,我们有很多粉丝的。」他介绍自己的工作,还把手机拿出来给陶幽看。 「我想采访你几个问题,就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不好意思,我拒绝。」陶幽爽利拒绝,起身拉着洪熙淇走远。 身后那名记者还在极力劝说陶幽,但她只感到阵阵烦躁。 「现在的记者,为了个小采访,都这么疯狂了?!」洪熙淇喘了喘气,「业绩不好?」 「青记?你听过这个名字吗?」陶幽也叉腰喘着气。 洪熙淇在脑中搜索一圈,摇了摇头,「哪两个字?没听过。」 与此同时,操场另一头,几个女生围在丁冬熠身旁。 「丁冬熠,你现在转到理科一班,感觉怎么样?」 「你不在我们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丁冬熠微微一笑,用惯用的,柔柔的声音说道,「很好啊,课程也都能跟上,同学······也很好相处。」说到最后那一句,她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一下。 那两秒的停顿,给足了几个女生各种猜测遐想的空间。 不过她们来找丁冬熠的重点并不在这儿。 「丁冬熠,」另一个女生被推搡着,嬉笑开口,「你在一班,有没有拿到什么内部消息啊?」 丁冬熠微微一愣,「什么内部,消息?」 「啧,就那个视频,」女生解释,「宋逸勉和陶幽那个啊。」 「他们俩,真的跟视频里说的那样,在一起了?」 丁冬熠脸上的微笑僵住,放在口袋里的手倏地收紧,微长的指甲用力扣进手掌,眼睫微颤。 旁边几个女生神经算不上大条,但因为都沉浸在探视八卦的氛围里,没有一个人及时注意到丁冬熠急剧的情绪变化。 「你们每天呆在一起,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居然没有一个人跟老师说?!」 「全班帮着保密,好团结啊!」 「丁冬熠,你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磕一磕,你可是我们在理科一班唯一的人脉了啊。」 丁冬熠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够了。」 她抬头,带着厌恶地扫了眼周边几人,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有意思吗,你们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我每天忙着学习,哪有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烦不烦!」 「你们爸妈送你们 来学校,是让你们来学习的,还是来八卦的。」 「就你们这样的,怪不得课外辅导一大堆,次次考试排名还在一百开外。」 「真是跟村口嗑瓜子聊天的大妈有的一拼,假的都能被你们传成真的。」 丁冬熠彻底没了继续跟她们当朋友的念头,更讨厌她们一口一个刺耳的‘宋逸勉和陶幽"。 她心中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递给她们一个十分不屑的眼神,满脸讽刺地贬损。 同行的几个女生气在心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笑得温柔跟她们说话,转脸就怼她们一顿冷嘲热讽的女生。 「丁冬熠,你说话太过分了吧,我们招你惹你了?!」 「我们问两句还不行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不想说就不想说,冲我们发什么火。」 「你娘的!***!&@#*%&$%!%*&...」其中一个女生是个暴脾气,从小铭记最深刻的道理就是‘有仇当场就报",她上前往丁冬熠肩膀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嘴巴一张,各种话噼里啪啦开始往外倒,「成绩好给你牛上天了。」 「给你点颜色,你就真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是个人都得喜欢你,围着你转?!拿你那俩大鼻孔看谁呐!」 「谁他妈不知道你转去理科是为了宋逸勉!」 「为爱转科,真是好伟大哦~!我看你这次月考考第几名!」 「我们大大方方八卦,不比你暗地里存歪心思的来得强!」 「元旦网球比赛的事情我可都知道!学校里去看比赛的人也不少。还有刚开学就整事儿,一班根本没有人想跟你做朋友!就你这烂得稀巴碎,粘都粘不起来的人品,谁稀罕搭理你!」那女生最近感冒,引以为傲的大嗓门哑成了公鸭嗓,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嘴上的发挥。 「你就是嫉妒陶幽跟宋逸勉关系好!%#&*%@!$@#%&...!」女生扯着嗓子,最后几个字甚至都破了音。 「咳咳咳。」一着急,她被自己没来得及咽下的口水呛到,涨红着脸猛咳几声。 就在几人以为她就要就此结束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白莲花!」 「绿茶!」 「呸!什么破人!真是应了老祖宗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们走!跟这种虚伪到极致的人做朋友,我真是瞎了眼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喂喂校门口的流浪猫狗,至少你知道它们不会在你不知道的哪个瞬间背刺你一刀!」 那女生狠狠剐了眼嘴角僵直,唇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的丁冬熠,推开众人就走。 「丁冬熠,你······太让人失望了。」 「你跟她费什么话,走了走了。」 「······」 等人散了,丁冬熠用力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压住心底的愤怒和被戳破面具后的难堪。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太阳直勾勾照射大地,照得丁冬熠头顶发烫,她才慢慢活动僵硬的双腿,有些魂不守舍地往操场角落缓慢挪去。 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陶幽蹲着冲树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丁冬熠只觉得一阵晦气,她跟陶幽就是八字犯冲,踢了脚草丛里的小石子,翻着白眼转身想走,就看到陶幽迅速往后躲了两步,拉着洪熙淇快速走开。 她往另一个方向转的脚尖,又擦着泥土,转了回来,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一小片浅浅的擦痕。 微风拂过,光秃间点缀了一点绿意的树丛,交互错杂地轻微摇 晃。 在丁冬熠眼中带上了一丝神秘感。 好奇心使然,她双手插兜,装作无意地走到那个位置停下,打眼看了看四周,蹲下扯散鞋带。 趁着系鞋带的功夫,她微微转头朝树丛的方向打量。 除了一堆树枝,地上爬的一串大蚂蚁,和一堵用铁丝扭成的镂空网墙,其他什么也没有。 丁冬熠心中燃起一阵怪异,又朝陶幽离开的方向瞧了眼,用力眨了眨眼,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树丛后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眼前一亮,一手撑在斜面上,微微撅起屁股,另一只手上前扒拉坚硬的树丛,探头试图看清外面有什么东西。 「她这是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东西?」 几个肩并肩,绕着操场散步的女生看到丁冬熠这奇怪的姿势,有些好奇。 丁冬熠身体一僵,重心不稳,差点往前摔去。 就在她思考怎么从这个窘境中逃走的时候,谭教练和其他老师的声音和口哨声在不远处响起,并做出集队的姿势。 操场上乌啦啦乱作一团。 等众人全部集队完毕,在谭教练两步远的距离列成四行的方阵。 等他们站整齐了,安静下来的时候,下课铃声正巧响起。 「下课,解散。」谭教练没有多说什么,大手一挥,解散队伍。 「陶幽,宋逸勉,班主任找你们。」 第三百四十八章 才到班级没几分钟,就有同学兴奋地跑进教室,扒着门框还没站稳,嘴上就已经急冲冲喊了出来,眼底的看戏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刹那间,班上拍桌子的拍桌子,鼓掌的鼓掌,起哄的起哄,甚至还有没忍住吹口哨的,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是班上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新奇又激动,感觉自己对网上传的那种‘高中",终于有了切身的参与感。 听着耳边炸响的声音,陶幽羞得满脸通红,想解释,但她一张嘴又怎么说得过几十张嘴,他们只相信自己想听的那部分。 现在这种时候,自证是最没用的办法。 转身放水杯的恰当,陶幽偷瞄了眼宋逸勉。 他倒是淡定得很,神色没有一丝波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不在意。 就是刚接满的水,这会儿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他有这么渴? 「别起哄了,都安静,安静!」有人站起来主持纪律。 陶幽才松了口气。 就听见那人调笑着道,「没看见陶幽脸都红了,差不多都得了啊。」 随即,班上的闹声比刚才愈发激烈,颇有种把天花板吵塌的架势。 「······」存心的吧!亏她还想说声谢谢。 陶幽只感到一阵无语,但是这么一闹,她脸上的红晕倒是下去不少。 「你俩赶紧去吧,一会儿班主任急了。」同学催促。 「走吧。」宋逸勉这才放下水杯,率先起身,到了转角却又停下,等陶幽走到他前面了才跟上去。 等两人走出教室,班上有些同学禁不住好奇,推攘着跟出教室,准备去办公室门口拿第一手信息。 推攘间剐蹭到桌子,宋逸勉的水杯轻松掉落在地,里面俨然一滴水都不剩了。 ——————————————————.. 「秦老师。」宋逸勉和陶幽到了办公室,里面除了班主任,其他班的老师也都在,很安静······ 班主任冲他们招了招手,「知道我找你们来什么事吗?」 不等陶幽和宋逸勉回答,她又继续道,「这两天,网上有个关于你们两个的视频很火,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 她教了那么多年书,对于这帮学生十分了解,规定白天不让在学校玩手机,但肯定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偷偷玩的。 中午吃完饭回来,就收到年级主任群发的消息,在小道角落抓到两个偷玩游戏的,让各位班主任加强自己班的管理。 因着对自己班学生的信任,秦老师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只是在记事本上记了一笔,准备等明天班会的时候再在班上敲打几句。 今天中午难得空闲,秦老师刚在桌子上趴着浅浅休息了没十分钟,就从旁边老师嘴里听到了陶幽和宋逸勉的名字。 凭着班主任的直觉,她叹了口气起身,问了事情原委,又把视频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有老师特意来这边办公室串门,跟她打探消息的。 说实在的,一个不知道删减了多少内容的,是否是拼凑起来的视频,秦老师并不想因为这个视频把事情搞大,只打算私下跟两人问清楚。 她教学几十年,从来不支持早恋,对学生要求严苛,但凡班上有同学有早恋的苗头,她就会立马掐断。 最开始教书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也想着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但因为有太多高中恋爱又失恋,成绩下降一塌糊涂,最后坏了自己前途的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秦老师便不再相信早恋会有什么好结果。 更何况现在是宋逸勉,年级第一,将来 最有可能冲省第一的好苗子。 还有陶幽,虽然她成绩现在在班上只能稳当保持在中上游的位置,偶尔几次能冲出头到前十的位置,但按照她成绩稳步提升的趋势,一定是一匹黑马。 这两人,但凡有一个因为这件事受影响,都是损失。 但这件事远比她想的要严重,保安室给她打了电话说有记者,教导主任也打电话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根本容不得她再等下去,秦老师这会儿也是一阵头疼。 陶幽双手背后,紧紧扭着衣袖,侧眼朝宋逸勉瞄去,看样子他也是知道了。 「你们是好学生,跟老师说实话,」班主任面朝两人坐得端正严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视频里说的,是真的假的?」 「当然了,老师是相信你们的。」 班主任具体想要相信什么,想从两人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不言而喻。 若是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她现在就会拿出手机给他们家长打电话,再加上一系列‘我们是为你们好的劝说",最终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顶着班主任过分犀利探究的眼神,陶幽喉头一紧,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掐着手心,率先开口道,「假的老师,我们就是好朋友。」 好像先开口的那个人就一定心里坦荡,没有秘密。 班主任听见陶幽的话,稍稍松了口气,递给她一个满意的眼神。 但只有她一人的回答,肯定是不足够的。 班主任再次把眼神放到旁边沉默的宋逸勉身上,但似乎并没有很担心他会说出什么让她措手不及的答案。 宋逸勉快速眨了眨眼,垂眸掩去眼底的那抹异常情绪,这才抬眼直视班主任,「假的。」说完,他再次垂下眸。 班主任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嘴角微勾,眼底满是欣慰。 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冲对面竖起耳朵偷听的各位老师对视一眼,「不是真的就行,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了。只要记得,最近有任何陌生人联系你们,或者校门外的记者之类的,都不要搭理,学校会处理的。」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高考。上了好大学,要什么没有。」 「宋逸勉,你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和成绩,明年有机会冲省状元;陶幽,你现在物理和化学成绩还是有些拖后腿,要再加把劲啊。」班主任又叮嘱几句,才放两人***室。 出了办公室,宋逸勉似是心情很不好,跨着大步在前面走。 陶幽在后面小跑跟着累得半死,每次快追上的时候,宋逸勉就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半路,宋逸勉像是才想起来陶幽会跟不上,骤然停下脚步在原地等。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欸,班主任不会叫家长吧?」陶幽有些担心爸妈知道这件事,尤其是陶爸爸。 「······」宋逸勉半抬眼盯着陶幽好几秒,「你就这么担心?」 「当然了,你不担心?」陶幽对上宋逸勉眼角微红的双眸,心头一震,木讷地开口。 「······」宋逸勉不再说话,扭头就走,一副被气坏的模样。 「你等等我!」陶幽快步跟上,这次却是到了教室都没追上。 —————————————————— 「宋逸勉,班主任怎么说啊?」 「叫没叫家长?」 「需要我们的话,跟兄弟吱一声,保证你们······平安毕业!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冲班上的同学吼的。 「是!」 大家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班 上好不容易出了一对,那不得好好保护起来。 宋逸勉被几人推到教室中间,连带着后面到的陶幽。 宋逸勉往前半步,有意无意地把陶幽大半个身影挡在了身后。 「现在本人辟谣都不信了?」 「说了,假的!」他特意咬重后面两个字,「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了。」 本来还想凑热闹调侃几句的同学,看到宋逸勉严肃的表情,就像是一大盆冰水,瞬间把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浇灭,只剩下燃烧后的灰烬和在半空中飘动的黑烟。 「哈哈,开,开个玩笑嘛。」站在宋逸勉旁边的同学,打哈哈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说了,是不是?」 他说着,冲底下的同学用力使眼色。 「是。」 「不说了不说了。」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们就开个玩笑。」 「······」 毕竟也是活了十几年了,在学校呆了那么多年,这点小场面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一班同学有默契地点头应和保证。 「都散了,散了吧,要上课了。」 半分钟不到,讲台周边就腾出了一块空地。 作为视频中另一个主角的陶幽,一直默不作声地静静靠着黑板站着,微微仰头,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宋逸勉圆乎乎的后脑勺,像是要把他脑子看出一个洞来。 倏的,宋逸勉毫无预兆地回头,眼神直直地对上陶幽有些呆滞的双眼,跟后脑勺长了眼睛,早就知道陶幽在干什么似的。 「咳。」 一种偷看被抓包后的尴尬感油然而生,陶幽在宋逸勉看过来的那一秒,忙不迭地移开眼珠子,左转右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放置点。 就在她以为宋逸勉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转身走下讲台,眼神中隐隐划过着一丝怨气。 「······」 怨气? 他怎么会有怨气? 他为什么要有怨气? 没理由啊······ 陶幽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太久,眼神出问题了。 俩人前脚刚走下讲台,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化学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太多节课被安排在体育课后面,以至于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指挥同学,「后门,打开,两边窗户,都开条缝。」 「风扇都关了,现在才几月份就开风扇,一会儿准感冒。心静自然凉,写几道题目就凉快了。」 等窗户都打开了,化学老师把放在讲台桌上的厚厚一叠卷子抖开,左右来回揉了揉,随手捏下一小层分给第一列,随后又捻熟地捏下一小层给第二列...... 「这节课没什么要讲的了,前半节课把这张卷子前面写完,剩下的是回家作业。后半节课把前面做完的讲一下,还有昨天的回家作业。」 「开始写吧,别交头接耳。」化学老师从角落搬来一把多余的椅子,拿课本随意掸了掸上面的灰,在讲台前坐下,批改起其他班的卷子。 化学老师才低下头,洪熙淇就按捺不住扭转身体,自认为动作幅度很小地把卷子挡在脑袋前面,欲盖弥彰地跟陶幽八卦,「小幽幽,老班找你们怎么说的?有说视频和那个什么青春的小记者怎么处理吗?要叫家长吗?」 「是青记。」陶幽纠正完,贼眉鼠眼地瞧了眼四周安静写卷子的同学,身体往前凑了凑,把脑袋躲进她那张卷子里,虚着声回应道,「班主任就问我们网上传的是不是真的,没让叫家长,视频和记者的事情,学校会处理的。」 许是往后半扭转身体的姿势太难维持,洪熙淇调整了一下坐姿,胳膊直接搁在了陶幽笔袋上,越发来劲地问,「你们怎么说的?就说那是假的,老班就放过你们啦?」 「砰」 陶幽才点头,旁边就传来一声很突兀的声响。 班上不少同学被惊得一激灵,就连化学老师都吓得手抖,在卷子上划出一条颤抖的长横。 洪熙淇条件反射地把卷子放在桌子上,同时迅速转回身体,咬着笔头,眉头紧蹙好似在认真思考题目,眼神又禁不住贼溜溜地瞄向讲台。 看化学老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她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心跳加速的胸口,跟着周边的同学一起回头,朝声源处看去,她倒要看看是谁上课那么不道德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吓到她...... 入眼,就是宋逸勉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把桌肚里的课本,练习册,卷子,全部拿出来堆到了桌面上。. 刚才那一声闷响,就是厚重的本子叠到一起发出的声音。 宋逸勉停下手里的动作,从抿直的双唇淡淡吐出两个字,「抱歉。」 听上去没什么诚意,但同学们也不敢对这位大佬说什么,更何况上课前他们才把他惹不开心了。 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冲宋逸勉抬了抬下巴,「宋逸勉啊,先把卷子写完,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不能收拾。」 他又顺便叮嘱所有同学,「这张卷子都好好做啊,这是隔壁余城许千风老师出的卷子,许老师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就是那个高考押题一压一个准的那位。」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这张卷子是学校特地帮你们要来的,你们要好好珍惜。都是大题,题目的难度系数比较高,还没学过的我都已经删减掉了,卷子上这些都是课上讲过的知识点,检验你们上课有没有认真听,会不会举一反三,把知识点融会贯通的时候到了。好好读题,好好想,好好写,这张卷子的每道题目我都会讲。」 「不要打瞌睡,有些同学啊,上完体育课精力也要耗尽了,那脑门都要磕桌子上了。都打起精神。」 「宋逸勉,知道你学习好,但现下好好写题,这卷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化学老师苦口婆心,等宋逸勉把桌上清理干净了,才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又是才第化学老师垂下视线,洪熙淇就迫不及待地往后仰身,拿着卷子前前后后地看,「我去,许千风出的卷子,学校这关系可以啊。我说着,第一道题我就看懵了。」 「诶诶诶,说回来。」洪熙淇熟练把卷子在脑袋前一展,「师太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们了?你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居然没有叫家长过来对你们敲打敲打?这就是好学生的优待吗?我也想要。」 陶幽想到刚才在办公室,撇了撇嘴道,「估计看是宋逸勉,才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咳咳咳。」洪熙淇同桌突然猛烈咳嗽起来,还顺势踢了踢洪熙淇小腿。 「干嘛?」洪熙淇下一秒就踢了回去,头头都没从卷子后面露出来,就小声回道,「这就感冒了?身体素质那么差,餐巾纸在桌子里面,自己拿。明天记得还我两包。」 「......咳咳咳,咳咳咳!」洪熙淇同桌咳得更加猛烈,有种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的架势,脚下的动作也不停歇。 洪熙淇被踢急了,放下卷子抬头瞪去,「你大爷的,能.......」 一句话没说完,她就对上化学老师半眯起的双眼,那眼神好似在说:我就静静看着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 她不知道化学老师往这边观察了多久,但至少她同桌开始咳嗽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来了。 洪熙淇同桌脸色憋得通红,抚着因为剧烈咳嗽微微犯疼的胸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都快咳吐了,这位大姐还没反应过来,早知道不这么卖力了。 洪熙淇嚣张的焰气瞬间自动熄灭,怂怂地缩着肩,转身面对自己的空桌板,把腿上的卷子放上来,作势要写题。 第二道题思考了没多少时间,她就按捺不住抬头朝讲台桌看去。 「......」 跟化学老师再次对视上的洪熙淇咬着笔头,心虚地转开眼,然后又往回瞥了眼,见化学老师还盯着她看,便憨憨地咧嘴一笑。 「洪熙淇,过了多少时间了,你做了几道题了?都会做了?你看看你旁边的同学,谁不是在抓紧写题。」化学老师看到洪熙淇‘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皮狠狠一跳,「抓紧写题。其他人,也都注意点,你们在底下做什么小动作,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 过了不久,陶幽正死命磕题的时候,旁边响起轻微的翻页声。 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笔停顿,侧头看了看宋逸勉超额完成的任务,再看看自己连老师要求的一半都还没写完的卷子。 她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卷子的功夫,就看到宋逸勉在题目下面潦草写了一行公式,再加上一个答案,就转战下一题。 陶幽手动把张成‘o"形的嘴巴合上,眼睛往桌角那几张白花花,没有一滴黑色墨汁沾染的草稿纸上撇了两眼。 合着草稿纸在宋逸勉这儿就是个摆设。 原来真正的大佬做题都是直接心算的啊。 怪不得宋小安房间总有那么厚一叠的草稿纸,还总是不少反多,跟煮大米饭似的,会自己繁殖。 下一秒,宋逸勉合上卷子放到一边,明晃晃从桌肚里拿出数学练习册,正大光明地开始写数学题。 「你,剩下的题目不写了?」陶幽好奇,小声问道。 宋逸勉淡淡地递给她一个眼神,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题目太简单,没意思。」 「......」 太简单? 没意思? 听听,听听,这像话吗? 陶幽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一阵无语,甚至听到了后桌忿忿不平的优美语言。 「这......简单吗?」 「......」宋逸勉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地瞥了眼陶幽,又侧眸往她只写了一半的卷子上扫了眼,最后收回眼神,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的时间,陶幽却觉得他表达了很多东西。 看着宋逸勉从办公室回来就一直爱答不理的模样,陶幽默默将卷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随便指了道还没写的题,试探着问,「这道题我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宋逸勉慢悠悠在练习册上写下一个数字,才转头看向陶幽递过来的卷子。 只一眼,他便抽过桌角的白纸,在左上角工整地写下几行公式和答案,然后推给陶幽。 「......」完了,这都直接给几个公式打发人了。 陶幽慢吞吞把卷子扯回来,准备自己再研究研究。 还没等她把卷子挪到正面前,就被宋逸勉一掌压下。 「?」 宋逸勉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但是语气还是十分冷淡地说道,「给你讲题。你自己想,下课了都不会。」 「......看不起谁呐。」陶幽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嘀咕。 好吧,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没法反驳。 他厉害,他说了算。 下一秒,陶幽就很好地说服自己,认真听宋逸勉讲题。 「行了,后面我知道怎么写了,不用讲了,谢谢。」题讲了一半,陶幽感觉自己思路被彻底打通,推开宋逸勉的手,「你写你作业吧。」 宋.工具人.逸勉,「......」 他愣愣地看着陶幽把卷子拿回去,还顺手带走那张草稿纸,瞬间被气笑,两瓣薄唇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 反复几次之后,意识到陶幽真的把注意力全部给了那道题之后,他气鼓鼓地转回身写自己的作业,只是下笔的力度似是要把正本作业戳破,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下次我再给你讲题,我就是你孙子!」 「那不行,」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愣,又自我解释安慰,「差辈了不行。下次我换个方法给你讲,换个最难得,最复杂了!」 「你说什么?是不是在骂人?」陶幽听见宋逸勉这边一直有嘀咕的声音,好奇地凑近,就看到他嘴巴蠕动,就听见几个类似「孙子」的字眼,她充分合理怀疑他没说什么好话。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宋逸勉一秒怂,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做变脸。 三连否认,要真没点什么事情才不正常。陶幽半眯起斜着的双眼,盯着宋逸勉的脸半瞬都不见他有任何心虚的面色变化,然后又不死心地反复无征兆地试探几次,发现还是一样的结果...... 「好了,都停下。」化学老师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时间到了啊,没做完没关系,我先讲这张卷子。」他说着,从众多卷子底下抽出一张用红笔和蓝笔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 「同桌交换批改。要 算分数的啊,都认真点改。有做题方法不一样的,举手说。」 「算分?完蛋完蛋完蛋,我有一半都是蒙的,这分算下来,还剩多少啊。」 「......这老师不坑人嘛。你一会儿给我,嗯嗯,你懂得。」 「放点水,放点水。」洪熙淇也冲同桌眨了眨眼,然后率先把一支红色外壳包装的黑笔放在手边。 洪熙淇同桌也十分上道地从笔袋里拿出那支专用黑笔,「这业务我熟,包在我身上。」 「那个,同桌啊,」陶幽把自己卷子递过去的同时,讨好地一笑,「你能不能......」 「不能,不行,不可以。」陶幽一开口,宋逸勉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义正严词地拒绝,「那是作弊,你都多大了还作弊,不行,这要是正式考试呢,只有现在错了改正,下次才不会犯。」 「......」陶幽恨恨瞪了眼宋逸勉。 自从跟他做了同桌,她都快忘了那种同桌互改,次次满分的爽感。 倒也不是她不敢跟宋逸勉说,就是觉得这话对他说出口,总有种侮辱了他大佬气质的罪恶感。 「都交换好了吧,那我开始讲了啊,都做好笔记。」化学老师从粉笔盒内挑出几种不同颜色的粉笔,从中折断,在黑板上写下题目序号,「我讲的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少,少一个都要扣分,都改仔细了。」 少一个扣分?! 天道好轮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妙啊! 陶幽低头扫视卷子的双眸一亮,抬头的瞬间跟宋逸勉对视上。 「那个,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宋逸勉打着商量的语气,意有所指地瞧着陶幽,「偶尔一次......无伤大雅。」你说对吧。 ——居然还能等到宋逸勉好声好气,主动求着她干这种坏事儿的时候。 突然间的上位,陶幽丝毫没有不适应的自觉。 她歪嘴撅起唇,左右晃了晃食指,表情有些小得意,微微抬眸,挑眼看去的神情好似在说‘你也有这天,被我逮到了吧"。 「不能,不行,不可以。」她原封不动地把三个词赠回给宋逸勉。 「那是作弊,你可是年级第一诶,年级第一居然要作弊?!怎么能领头做这种坏榜样呢,班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行,这如果是正式考试呢,只有现在错了改正,下次才不会犯。」 「都是为了你好~」 宋逸勉听着这段跟自己两分钟前说的大差不大的话术,真想抽两分钟前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还有半个小时前,自信且随意在卷子上写下正确答案的自己。 随着老师在黑板上落笔,陶幽甩着红笔,在那张算得上是白净整洁的卷子上画下一个个鲜红又显眼的「?」符号,整个过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吗,就等老师给最后的评分标准。 看着卷子上,每道题目下方多余的一大半留白,陶幽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啧啧啧,这么多地方空着,真是可惜了,用来写解题过程什么的多好啊。」 「小宋啊,」她还不过瘾地搭上宋逸勉肩膀,故作深沉地拍了两下,「你这,不行啊,上课没认真听啊,老师强调了多少遍,解题的过程很重要,你就算多写几个公式都能多拿几分呢。你这......我很难做啊,给不了分啊。」 「......」宋逸勉默不作声地斜倪小得意的陶幽一眼,耸肩把她的手抖落,然后回头在她的几乎写满了的解题过程旁边画下一个大大的红叉。 毫不留情地扣完整整十五分,宋逸勉又侧眸瞧了眼陶幽,有些挑衅又不做声地嗤了一下。 「..... .」陶幽看着‘-15"三个张狂的大字,心碎了一地。 她尴尬地收回手,看到宋逸勉嘲讽意味十足的表情,心里顿时就不爽了,「我第一个化学公式没写错啊!你不能把分数全扣掉!起码,两分?」她哆嗦着伸出两根手指打起了商量。 宋逸勉不慌不忙地变着花样转手中的红笔,对陶幽的话恍若未闻。 「一分?零,零点五?」陶幽以为是自己要的太多,抱着最后那点希望的烟灰,「老师不也这么写的,哪里错了。」 宋逸勉终于有了动静。 用笔尾在公式旁轻敲三下,「你看仔细了。这是一个公式吗?你别看爸爸就是儿子,这两个化学元素都不一样。」 「......」陶幽无话反驳,默默回身,低头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在宋逸勉卷子上看他写的,仅有的那些简洁的化学公式,势必要找出一个错来。 第三百五十章 ———————————————————— 「行了,讲完了,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就上来问我。」化学老师合上练习册,掸了掸手指上各色粉笔灰,在下课铃声中加大了音量,「小组长,把上课写的那张卷子收上来,傍晚放学了再发下去。」 他把挪到角落的椅子搬到讲台旁,在众人以为他不会拖堂的时候,一屁股坐下。 「宋,宋逸勉?」宋逸勉那列的小组长拿到他卷子后,意外地揉了揉眼,「这是,你的卷子?你怎么错了那么多,我都比你高两分!」 「陶幽,你没改错吧?」 「什么,宋逸勉这次不是第一?!」 「他错了多少?」 「爆冷门啊,卧槽,我居然就比他低了十五分。妈妈诶,我出息了啊!」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不少同学都凑上来看热闹。 看之前一个个都带着看好戏,惊喜的欣喜表情,看完卷子之后,一个个都沉默了。 化学老师见他们的异常反应,也不放心地蹙起眉,「怎么回事?」我发错卷子了? 不应该啊。 化学老师心里暗暗担心起来,按理来说,这个卷子有一定难度,但就宋逸勉这刷题量和实力,就算真的没有全做出来,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这也太淡定了点,难道是因为...... 化学老师不禁想起中午在办公室被几个女老师挨个怼到眼前看的视频。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会儿还得去趟班主任办公室。 「错很多吗?拿过来我看看。宋逸勉,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化学老师带上眼镜,接过同学递来的卷子,双手一展,先是看到最上面的二位数,脸色一紧,随后轻微挪动脑袋瞧完每道题的答案之后,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怎么回事?」没凑上热闹的同学,在看到老师都变得严肃的表情后,心情跟着紧张起来,「问题很严重?」 「......」化学老师安静地合上卷子,转头看向坐在座位上,被班上同学讨论,却还是满脸波澜不惊,心理素质极强的宋逸勉,显得气血很好的两片红唇翕动几下,才很是心痛地开口,「宋逸勉啊,咱们考试的时候不能这样啊,就算脑子转得再快,这,这解题过程还是得写啊,不能少。都是分数,你这不是白白送分给批卷老师嘛。记住了,下不为例。」 「嗯。」 这只有看过卷子的人才听得明白的对话,更是勾起了剩下大部分同学的好奇心,都想上去瞄一眼这让化学老师都心痛无奈的卷子到底长啥样。 「到底怎么回事?」有同学猜测,「该不会是因为网上那些言论,分心了?」 「他不是都说那是假的了吗,还有什么好分心的?」 「啧,万一这就是他们商量完以后,用来骗我们的话呢?万一是真的呢?谁知道啊。」 「啊~?那,这要是让你们班主任知道了,情节不是更严重?」 「就是说......你谁啊?来我们班干什么?怎么还偷听呢?」 「我们来借书的......」 「什么书?拿了赶紧走,走走走,回你们自己教室去。欸,你校牌放下,书还回来了再给你。」 成功借到书的同学跑出一班教室,肚子里被猛塞了一个八卦,撑得他消化不了,得找几个人一起消化才行。 「答案公式全对,没有过程?」有同学打听到了真相,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两下,捂着胸口做被沉重打击的模样,「杀人诛心。合着他是懒得写,直接心算了,就这样都和我一个分?!」 「还让不让人活了?同样 的脑子,怎么里面就长得不一样呢?!」 「我不应该在这个班的。」 「我感觉自己的智商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侮辱和碾压!」 「加一。」 「我偶像可真厉害。」众多吐槽中,一道不大的声音突兀响起,语气激动得好像心算全对的这个人是他,要好好炫耀一番似的。 「......」 同学们一个个都爆发出心里的不平。 就连这次好不容易拿了全班第一的班委,还没来得及高兴蹦跶两分钟,就彻底平静下来,在座位上,看着自己写了满满两张的草稿纸出神。 「......是我们格局小了,哎。」刚才躲在教室后面瞎猜的几个同学叹了口气,都沉默了下来。 「来借书的那几个人也听见了,他们,不会出去瞎传......吧?」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忽地涌上心头。 「不应,不会......吧?」 ———————————————————— 不到半节课的时间,宋逸勉成绩倒退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半个学校。 走廊上,操场上,厕所里,办公室门口,实验室......到处都流传着这个‘传说"。 「秦老师,」六班班主任擦着手走进办公室,熟练地倚靠在桌子边,笑着道,「你们班宋逸勉这次成绩下降,是不是因为谈恋爱啊?」 「欸,你也听说了?」另一名来串门的老师接下话茬,「我刚才在走廊上也听说了。但不是说那个视频什么的,都是假的吗?」 「对啊,中午的时候,才把陶幽和宋逸勉叫来办公室问过呢,难不成他俩合起来撒谎了?」二班班主任改完一叠作业,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声道。 秦老师敲键盘的手一顿,‘歘"地抬头斜睨向说话的老师,语气冰冷且严肃到了极点,「你们听谁说的?什么成绩下降?」 「额,你不知道啊,」那两老师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远离秦老师,一边解释道,「就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在传,说宋逸勉因为谈恋爱,影响了学习,成绩倒退很严重,下次月考榜一终于要换人了,还有说,你们班化学老师在课上,因为他卷子写得一塌糊涂的事情,很严厉地批评了他。」 「这些,这些都是听说啊,一句话传来传去的,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你,你别生气,好好问清楚先。」 看秦老师越听越生气,周边气压急剧下降,在办公室的几名老师也不敢轻易开口了,忙让她先找化学老师问清楚,他们也好去各自班上告诉同学真相,让他们不要再传谣言。 「呼~」秦老师保存完文档,长长吐了口气,平静地拿起手机,看似情绪稳定地说道,「我现在就发消息问问。」 下一秒,她又把输入的文字删除,打开电话簿,「我还是打电话问吧。」 「算了,我直接去趟化学办公室。」班主任拿了手机,马不停蹄地往化学办公室赶。 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还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八卦声,讨论的正是她要去解决的这件事。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听了一会儿后发现事情已经被传得更加离谱了,脚下的步伐不禁也大了些。 真是俩小祖宗,中午的问话她才报告给年段主任,亏她这么信任他们,才多长时间啊,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化学办公室大门敞开,没几个老师在,很安静。 班主任站在门口,往门上敲了两下,「徐老师?」 走进办公室,发现化学老师正悠哉游哉喝茶看试卷,丝毫没有刚生完气的暴躁模样。 「欸,秦老师。有什么事儿吗?」化学老师笑眯眯放下茶杯,摘下眼镜,冲桌边的空椅子指了指,让秦老师坐下说。 班主任见他看到自己,还能笑着说话,这么平静,事情应该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心下也安稳了些,只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没停下震动过。 「徐老师啊,我想问一下,刚才你们上课是考试了吗?学校里的一些,传言,你知道吗?」 化学老师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微微侧身,点头道,「听说了一些,就是网上那个视频嘛。现在网上那些人啊,捕风捉影......」 「不是这个。」秦老师感受到兜里手机不断传来的震感,像是一张催命符,让她不得不打断道,「是今天下午你们上课考试的事情。宋逸勉不是考砸了嘛,班上同学传来传去的意思就变了,现在学校里很多同学和老师都传,宋逸勉是因为那些事情,影响了学习......」 化学老师皱起脸,只觉得离谱,一边从桌角的一叠卷子里翻找出宋逸勉的试卷,一边解释道,「我们上课就做了半张练习卷,因为试卷比较难得,我就说要同桌互改打分,想让他们认真点做。」 「宋逸勉......是没做好,算出来的分数也不是很好看。」 听见这句话,班主任的心也算是沉到底了,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解决方案,叫家长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了,她回去就得打电话...... 化学老师把卷子递给班主任,「你看看吧。」 班主任眉间从未有过的紧蹙,接过卷子,就听见化学老师继续说道,「宋逸勉这孩子,脑子好使是真好使。」 「就这个卷子,这个计算的复杂程度,这小子居然给我搞心算这一套!」 「......」班主任看到卷子后,紧着的眉间也倏的松了下来,彻底松了口气,但也是真的无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这次写砸,纯纯是替他的偷懒买单,给他一个教训也没什么不好的。」化学老师说着,瞥了眼压在键盘下,那张自己花了一些时间才写完的卷子,右手就一阵犯疼。 「所以,如果他写了全部过程,就是全对了是吧,不是他们传的那样。」班主任现在甚至有些心花怒放地想要大笑几声,把卷子拍了照片后还给化学老师,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写报告,「行,我了解了,打扰了啊。」 「没事没事。」化学老师摆了摆手,毕竟也是当了那么多年老师,稍稍一联想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班主任麻利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拍了宋逸勉的卷子,发在全校化学老师群里——‘答案全对,可惜没有过程,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嚣张了。太嚣张是没有好结果的,配图:微笑.jpg",随后又特地发了张放大的分数照。 像是炫耀,又像是解释。 化学老师满意地看了眼自己发的消息,合上手机,抿了口茶。他都发图了,这些老师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的。 —————————————————— ——某上市公司茶水间—— 「老陶,这是你家小陶吧?」 「嘿,这视频我刚才也看到了,现在在网上可火了。」 等咖啡的功夫,陶爸爸疑惑地接过同事的手机,举远了些看。 随着视频里的视角变换,陶爸爸的神色也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陶爸爸连续看了三遍视频,又仔细翻看了底下的评论,脸色越发暗沉,逐渐加大的手劲似是要把整个手机都捏变形。 「这个视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陶爸爸咬着牙问。 「......也就 ,今天中午?」其中一个同事回忆道,「吃饭的时候,我老婆发给我的。」 「我也是一点多的时候刷到的。」琇書網 「我刚刚刷到的,好像现在网上特别火。好多博主都在传这个视频。」 「我看我朋友圈还有人发,一中校门口都有记者蹲了。」 「老陶,你女儿是在一中读书吧,这视频里的是她吧。」 「......」陶爸爸依旧一言不发,把手机还给同事,转身急匆匆出了茶水间。 「你咖啡不要了啊?」 「不要了,不要了。」陶爸爸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低着头,走路都带风,旁边工位上放着的白纸吹得掀起一个角,就连墙边的绿植都摇了几下叶子,最后还差点没刹住车撞上转角的柱子。 「陶哥,这个数据不太对啊......你......」 「你先放桌子上。」陶爸爸来不及抬头,两个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猛戳,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哦。」来送文件的小王把文件放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办公室,还不忘带上门。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出什么大事儿了吗?陶哥看上去很着急啊,那脸色,我入职以来就没见过他这么臭脸的时候。」小王转身就靠在外面的工位旁,跟其他人八卦。 男的偷闲摸鱼,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慢悠悠走回来的同事侧头瞧了眼紧闭的磨砂门,笑着道,「都被偷家了,能不急吗。」 「啊?陶哥家里进贼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小偷都这么大胆了吗,挑这时候进屋?」小王没理解,低头瞧了眼手表,然后侧头眯眼看向外面的大太阳,「这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值很多钱?」小王下意识小声,伸出右手,几根手指贴合,熟练地搓了几下。 其他同事也很好奇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抬头眼巴巴看着知晓内情的同事。 「啧,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回楼上工作去,还有你们,工作工作。」那名同事就算再眼拙,也能看出来陶爸爸对自家女儿谈恋爱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但凡是个家长都得着急,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不工作,等着加班啊?」 「......」小王还想在这儿待会儿,毕竟这边的氛围比楼上好了太多,他在楼上都不敢大喘气儿,但他此刻更不想加班,只得打了声招呼出门坐电梯。 此时的办公室内,陶爸爸疯狂地给陶妈妈进行消息轰炸,向她证明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可惜,几十条消息加图片发过去了,陶妈妈那边仍旧没有一点动静。 他从为数不多的表情包里找到一个发了过去:【呲牙兔开门探头,配字:干嘛呐?】 陶爸爸脱了外套靠在椅子上,翻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生怕有一丝遗漏,然后反复刷新页面,胸膛剧烈起伏,鼻子喘着粗气,明明是潮乎乎阴湿湿的春天,他却急得出了满脑门的汗,又随手拿起小王送来的文件,往身上扇风。 以上动作一直重复了将近十五分钟,直到陶妈妈十分淡定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陶爸爸不信邪地又刷新了几次页面,还退出重新登录,再断网重连,消息页面最下面还是这一句。.bμν. 「......」陶爸爸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午睡觉还没睡醒。 他迟疑地抬手,往自己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嘶~疼。 没做梦。 那她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就在陶爸爸又要发疯的时候,陶妈妈再次发来消息,仍旧是一句话:晚上回家说,开会呢。 开会,那能理解。 没多少时间,陶爸爸就随便安慰好自己,转手发了两个从‘皇亲国戚前途无量"里偷来的表情包。 【兔子警官拿着对讲机,配字:收到收到/jpg】 想了想,又发了一个几乎隔两天就要发一次的自制表情包【陶爸爸对着镜头笑着比心,配字:老婆,爱你呦~/jpg】 陶爸爸抖着脚,另一只手不耐地敲着桌子,左等右等没等到陶妈妈的消息,倒是楼上小王又给他发消息说文件的问题。 他认命放下手机,试图专心工作,可脑子就不把面前文件夹上的字读进去。 校门口还有记者?! 他突然想起这茬,烦躁又担忧地看了眼时间,心里就是万分不踏实。 总有种自家精养了十几年的小香猪,即将被隔壁田里随便种的大白菜勾走了的忧愁。 这破工作什么时候能做完,什么时候能下班啊。 陶爸爸烦躁地翻开文件夹,把里面的纸翻得‘哗啦啦"作响。 桌下,没消停几分钟的左腿,又开始踩缝纫机。 — ————————————————— 一中。 傍晚最后一节课终于在循环了两遍的放学铃中结束。 难得傍晚不用训练,陶幽和洪熙淇早就把桌面收拾整洁,在座位上蠢蠢欲动。 前几天食堂来了个新大厨,烧的炒面一绝,次次刚出锅就抢光,就连体育课百米测试不及格的同学都拿出了惊人的爆发力跑去食堂抢面吃。 甚至有人拜托田径队的同学帮忙抢。 可惜陶幽他们天天要训练,每次都赶不上趟,就连面的渣都没见着过,只能从别人的描述中进行一番想象。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还正好赶上一周一次的各种炸串。 「小幽幽,记得拿出你平时体训跑圈时候的速度啊!」洪熙淇挽着袖子,「咱们网球队的,可不能输给其他人,今天这炒面,咱们势在必得!」 「......我们都是长距离,慢跑。」陶幽嘴上这么说着,跟着洪熙淇跑出教室的步伐却没有慢下半拍,甚至还有把她甩在后头的隐隐趋势。 「小幽幽,冲啊!让他们知道,网球队不比田径队跑得慢!」洪熙淇倒腾着双腿,有些气喘地跟在陶幽身后。 突然的一嗓子,让周围挤做一块儿争先恐后下楼的同学下意识往这边瞧过来。 陶幽脚下踉跄,深深垂下头默不作声往前跑,她不认识这个人。 「是陶幽,宋逸勉呢?怎么没跟她一起走?」 不知道是谁先认出了陶幽,其他同学也都瞧了过来,明明已经挤满了整个楼道,居然还能在陶幽周边空出一小块地方,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bμν. 「她就是陶幽?」 「我怎么觉得她跟视频里长得不太一样啊。」 「所以是真的假的?」 「我朋友说,中午师太把他们叫办公室了,不知道会不会叫家长哦,师太那么凶!就没有一对情侣从她手底下好好活到高中毕业的。」 「轻则叫家长,严重的扣分批评,之前还有直接转学的。」 「......」 这个点,整个高二年段都几乎从自己手机,朋友口中,朋友的朋友口中,认识了陶幽。 「我刚才还听说呢,宋逸勉因为谈恋爱,成绩下降了,上课的时候被他们班化学老师骂可惨,估计师太也已经知道了。」 「你也听说了啊,那下次月考的时候,年级第一要换人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怎么样都轮不到我们俩。」 「......」 谈恋爱? 成绩下降? 年级第一换人?! 红榜大换血?! 陶幽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竖着耳朵听八卦听了一路到食堂。 甚至到排队的时候,前后的同学还时不时转头看向她,嘴里说的不是视频的事儿就是年级第一要换人。 队伍排得很长,陶幽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试图遮住下半张脸,垂着头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动。 但自从视频在学校火了之后,她身上就好像自动安装上了八卦雷达,就算她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遮得严实,旁边的同学都能看一眼她的身影就认出她。 「两份炒面,两个炸鸡腿,四个骨肉相连,四个烤面包,一份鸡米花,一个鸡蛋饼。」陶幽熟练地报出一串名字,然后把饭卡往付款机上一放。 「炒面没了,没了,换一个!换一个!」食堂阿姨手中拿着一个长勺,空余的手往上扯了扯口罩,露在外面的眉间紧蹙,催促道。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 」陶幽眼睁睁看着剩下小半盘的炒面从这一排被端走,换到一号窗口,起码还能装四份。 「没有了,没有了,明天早点来买。炒饭什么的也好吃的,牛肉面,酸菜面。」食堂阿姨用长勺指了指放在最前面,却还剩下好多的炒饭。 后面的同学见没有炒面了,队伍一下子短了一大截。 「那,那也行吧,一个酸菜面,一个牛肉面吧。」陶幽有些无奈地妥协,毕竟食堂阿姨的这种做法,不是只有今天才发生。 「等一下,你是陶幽是吧?!」就在食堂阿姨要按下付款按钮的时候,刚从后厨端来一盘鸡蛋饼,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一个阿姨从旁边拉住她的手,双眼发亮。 「额......是。」陶幽看到这阿姨过分热情的模样,有些迟疑地点头。大脑一边飞速运转,想着自己有哪个亲戚最近来一中当食堂阿姨了。 「哎呀,真是你,我刚才还在手机上刷到你了呢。那个帅小伙子呢?没跟你一起来啊?」阿姨弯腰朝窗口外面瞧,弯起的双眼周边满是细纹。 尽管戴着口罩,陶幽仍旧能想象到这阿姨现在笑得是多么的开心。 没看到宋逸勉的身影,阿姨也没有不开心,热情洋溢地对陶幽道,「你要炒面是吧,有的有的,我去给你装,两份是吧。」 「......谢谢。」陶幽意外地接过两份沉甸甸的炒面,不敢相信食堂阿姨还会有不手抖,对自己有笑脸的一天。 「阿姨,我也要一份炒面!」后面的同学紧忙跟上,把饭卡往付款机上一放,不停歇地喊了一声。 「没了没了,」本来就在这个窗口工作的食堂阿姨很不开心地嚷了两句,「剩下那点刚才那同学都拿走了。」 「快点选,后面那么多同学等着呢。」食堂阿姨再次催促。 「那我要一个玉米,一个鸡蛋饼,两个烤面包。」 —————————————————— 「我去,出名了待遇就是不一样吼,食堂大妈什么时候这么慷慨过。」 「就是就是,对我们就是没炒面了,对她就是满满两碗,那面都要溢出来了。」 「大妈网速可真快。」 「还这么双标。」 「......」 陶幽低着头迅速穿过人群,跟还在后面排着长队,跟旁边同学嗑瓜子聊天的洪熙淇接上头。 「我占了座,在窗户那边。」洪熙淇把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接过陶幽手里的东西。 「这炒面跟之前的比,是好上了一大截。」洪熙淇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大口油光光的面,细细品味后,还算满意地点头。 「小幽幽,我今天也算是占了你的光才能吃上这碗面哦。」洪熙淇调笑着开口,「要不是你视频火了,这几个大妈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还给装这么满两碗。」 「还送了一份鸡米花。」陶幽才发现袋子最底下多了一袋东西。 「但是你怎么知道的?」陶幽隐隐有猜测。 洪熙淇斜眼笑道,「学校这消息传播速度多快啊,你那儿炒面还没拿到手呢,我这儿就已经传开了。」 「......」 「她们的炒面怎么那么多。我们两碗加起来,才她们一碗差不多,我们看上去胃口很小吗?」 「人现在可是学校里名人,就比如,你什么时候见这些阿姨对老师校长领导臭过脸。」 「啧,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待遇啊。」 「等你功成名就被学校请回来演讲,或者回校当老师,再或者等你红了的那天。」 两名同学在陶幽和洪熙淇身旁驻足几秒,排队放好餐 盘,嬉笑着走开。 「......」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陶幽忽然就觉得这世界真是他爹的糟糕透了。 面前还在冒着热气,喷洒在脸上让毛孔舒服舒张的炒面,甚至她最爱的烤面包都索然无味。 「小幽幽,你别理她们,」洪熙淇霸气咬下半串鸡肉,「她们就是晚上没吃饱,羡慕嫉妒,怨气比较大,回去吃点零食就好了。」 正说着话,旁边空余的位置「啪」,扔了份没吃过的炒面。.bμν. 随即,两个身影落座,其中一个十分手快地抢走洪熙淇窝在面里的鸡腿。 「你俩是买了四份炒面吗?!」顾易大口啃着鸡腿,把自己的那份炒面往前推了推,瞪大了眼对比起份量。 「你来这么迟怎么还有炒面?」洪熙淇一掌拍在顾易后背,另一手抢回自己所剩不多,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无从下口,又嫌弃地塞回顾易嘴里。 「花了点小钱,让田径队哥们儿买的。」顾易眉飞色舞地说着,下一秒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拍桌子,「他奶奶的,这小子不会偷吃我炒面吧?!」 「怪不得他没给自己买,每人碗里拿一点都吃饱了,还能赚零花钱。他可真懂买卖啊。」顾易把鸡骨头咬得嘎吱响。 第三百五十二章 「......」洪熙淇炫耀地抿了抿嘴,故意把自己的那份面往顾易眼前晃了晃,挑眉道,「你那份是正常量,我们这个,独二无三。食堂阿姨看我们长得好看,心一软就给了那么多。」.Ь. 「哎,那么多,我都吃不完,吃不完就浪费了。」洪熙淇半真半假地演着,「下次还是得跟阿姨说一声少打一点。」 陶幽嘴角抽搐几下,静静地看着洪熙淇戏精上瘾 顾易显然不信,「你可拉倒吧,这么点东西你跟我说吃不完?」 「又欠揍了是吧!」洪熙淇挥起筷子,很是不爽,「本公主的饭量,是你能随随便便猜的嘛?」 陶幽吸溜着自己的那份炒面,笑眯眯,专注地转着眼珠看着面前的现实版电子榨菜,一来一回,甚至还有些看不过来。 「面,好吃吗?」身旁的人终于出声,似是好奇,又像是普一句用来打开话题的问话。 「嗯?」陶幽奢侈地把看好戏的眼神分给宋逸勉一秒,「还不错。」 「......」宋逸勉默默看着随意敷衍自己的女孩,又淡淡瞥了眼被拧到麻筋儿,扭着身体嗷嗷乱叫的顾易。 右手拿着勺子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地往自己那份半凉的炒饭里戳着,仔细瞧的话,会发现他吃了那么久,这份饭却一点没少下去。 「好看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不爽。 「挺逗。」 「啧,能有我好看?」宋逸勉不服气地又往顾易身上递了个眼神,不服气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谁好看?」陶幽说着,下意识往四周观望一圈,把眼神放到宋逸勉身上。 宋逸勉慌得耳朵一红,撤回一直盯着她看的脑袋,「你好......我饿,我说我好饿。」他心虚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戳饭的动作又加快了点速度。 「你饿了就吃饭啊,需要我喂你吗?大少爷?」陶幽被他的话无语到,「别戳了,碗底都要被你戳破了。」 宋逸勉停下手上的动作,委屈巴巴地说道,「饭不好吃。」眼神还不住地往陶幽的那份面上瞟。 下一秒,陶幽紧紧护住自己的面,「不给!谁让你在教室拖拖拉拉,整理这整理那,来食堂还慢悠悠走,要当‘贵公子"的,你明天自己早点来排队。要么,你问问顾易。」 「不行!」 「不要!」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欸,怎么着啊,你嫌弃小爷的口水?」顾易感觉自己有被伤到,假兮兮地捂住胸口,「我真的伤心了。」 宋逸勉压根懒得理戏精二号上身的顾易,却又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嗯,我有洁癖。」一双深情,湿漉漉的黑眸直勾勾盯着陶幽,眼神过分真挚。 顾易:「......」【歪头,耷拉眼皮,鼻孔微张,抿嘴无语/jpg】 洪熙淇:「......」【眼珠子贼溜溜乱转,嘴角坏笑/jpg】 陶幽:「......」【摇头无奈鼓掌/jpg】 真是个好理由...... 「不是,大哥,我都还没碰过呢。」顾易挠了挠头,犹豫着道,「她,她都要吃一半了。」 「你这还针对性洁癖?」 宋逸勉终于懒洋洋瞄给顾易半个眼神,又看了看他手边的那份炒面,不清不楚地暗指,「谁知道呢。」 「......」顾易开盒子的手一顿,望着被热气熏得蒙上一层白雾的透明盒子,咽了咽口水。 「那我,吃......我吃还是,不吃啊。」顾易弱弱地开口,又是心疼又是惋惜。 「你就吃吧, 少说废话,少矫情。」洪熙淇吃得嘴唇油光发亮,「你这面都粘一块儿了,一看就没人碰过。」 顾易拿了筷子往碗里用力一插,一挑,整碗面都挂在筷子上,离开了碗底。 「......」顾易放下面,用力搅散,吸溜了一口,试图扯开话题,「勉哥,你怎么个事儿啊,我怎么听说你因为谈恋爱分了心,化学考砸了,嘿,全校第一的宝座不会真要让给别人坐了吧。」 正是晚饭高峰期,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聚在食堂,吵吵嚷嚷,每个人说话都下意识加大分贝。 可就在顾易不经过脑子就说出话后的这几秒钟,都不用刻意观察,就能清晰感受到周边的声音消下去了许多。 「能吃吃,不吃滚。」宋逸勉一点也不意外顾易会八卦,他要是不问才奇怪呢。 一路上听了太多奇葩的传言,甚至还有人说他明天就要转学的,现在都觉得顾易的说法已经算正常了。 「那我换个问题。」顾易动作夸张地嚼着面,贱嗖嗖地问,「炒饭好吃吗?过夜饭硬不硬啊?」 宋逸勉本就没什么食欲,现在就更加难以下咽了。 顾易看到宋逸勉吃瘪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食堂的炒饭最难吃,那么多东西你不买,偏偏买这个口碑最差的。你怎么想的呀。」 宋逸勉却看向了陶幽,巴巴望着她的眼神,貌似在说:你看,我真的很惨了。 「......分你点?」陶幽从碗底翻出一筷子面。 宋逸勉立马把碗推了过来,「谢谢。」他十分郑重地吐出两个字。 「天啊,他们都吃同一碗面了!」 「就这还没在一块儿?说出来狗都不信。」 「宋逸勉不是洁癖很严重吗?上次在考场,他硬生生把桌面擦了四遍才把笔放上去。」 「走走走,我已经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了,我得***室跟我同桌说去!」 「......」 陶幽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伸筷子想把夹过去的面收回来,宋逸勉却已经快她一步把面塞进嘴里。 「挺好吃。」 「......呵,好吃,好吃就行。」 「你又想干什么坏事儿?带我一个!」顾易一边跟笑得一肚子坏水的洪熙淇说话,手上也不闲着,往放在桌子中间的鸡米花伸去。 「一边儿去。」洪熙淇扒拉完最后几口面,拉着陶幽率先走人,「我们先走一步!」 ———————————————————— 外面天色已暗,校园小道上的一排感应路灯挨个亮起。 搭建在草坪里的小喇叭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钢琴曲。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整个操场上都是聊天散步,训练,还有一些坐在观台上仰头背书的学生。 还有早早吃完饭,叼着牙签,专门躲在黑暗处巡逻监视的执勤老师和各年段主任,偶尔见到几个走得太近有嫌疑的学生,就蹦跶着从黑暗中蹿出来,上前扼杀任何苗头。 另一个人挤人的地方,就是厕所门口。 不知道这厕所是有什么魅力,总有那么些人,喜欢聚在这儿天南地北地聊。 学校里许许多多,小的大的八卦,都是从各个厕所门口传出来的。 尤其是几个女厕所门口。 等洪熙淇排队洗完手出来,陶幽已经在门口捂着鼻子,屏息快厥过去了。 尽管厕所每天都会打扫,但是消毒液混着厕所香氛的独特味道,实在是熏人。 洪熙淇神神秘秘地把陶幽往角落的大树底下拉,表情激动难掩,「小幽幽,神了神了!」 「这厕所里是常驻了什么神秘小团体吗?」洪熙淇把双手揣进兜里取暖,「就刚才食堂里发生的那点子事儿,在厕所里全传开了,绘声绘色的,还真像这么回事儿,都能出书了。」 「要不是我刚才参与了全程,我都信了。」 「......」陶幽轻轻吸了口气,「我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在厕所门口提食堂,总觉得没那么合适。 「正要走呢。」洪熙淇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毫不犹豫决定,「去操场。」 就是不***室。 「小幽幽,」洪熙淇挽着陶幽胳膊,绕着操场最外圈,拖着脚步慢慢走着,翻着白眼好几秒,揣在兜里的左手曲着几根手指,跟算命似的。 走了大半圈才砸吧着嘴说道,「我刚才数了数,刚才吃饭的那点时间,宋逸勉看你的次数,至少有十次。」 「嘘~你等我说完。」洪熙淇眼疾手快地竖起食指挡在陶幽跃跃欲试要张开的嘴前,「再说那个视频,我反复,仔细,放大,看了不下十遍。我越琢磨,越觉得那个视频不像是说大白话的。」 「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我一定以及肯定,绝对有点东西。」 「哪个大好人天天用那种,都能拉丝了的眼神看自己朋友。」洪熙淇作势冲陶幽抛了个媚眼。 陶幽肉麻地搓了搓胳膊,在洪熙淇‘威逼利诱"的眼神下,坦白道,「好吧,那视频都放大到不能再放大了,我也看到了。」 「但是,我就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陶幽在这方面没有存在一丝的信心,苦哈哈地接着道,「比赛的时候,你不是都在门外听见了吗。他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洪熙淇抬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几下,像是要把陶幽说出口的话全部挥散,「不算不算。那个不算!万一是我听错了呢!」 「.......」陶幽双手撑在走廊瓷砖墙上,歪头眨巴着眼,沉默地看着洪熙淇。 那表情好似在说‘这话你自己信几分"。 「额,嘿嘿,那个,嗯......」洪熙淇挠挠鼻子,抓抓脑袋,仰头看天。 「她就是陶幽吧?」 「是吧,长得也就这样啊。」 「视频的滤镜美颜开太大了吧。」 「宋逸勉怎么会看上她?」 「上学期期末考,她可是上了红榜的。」 「上红榜的女生那么多,丁冬熠不比她好太多。」 「有些人啊,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博主就是她自己找来带节奏的。」 「......」 身后传来几个女生十分不友好的声音。 见陶幽没有转头跟她们搭话争论的趋势,便自认为她是胆小怕事儿,亦或是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够格。琇書網 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过分,根本不把陶幽本人放在眼里,仿佛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经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在几人身上来回转着视线,不自觉放慢的脚步显示他们对陶幽接下来反应的好奇。 事实上,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不外乎跟那几个同学想的是一样的。 陶幽回头在人中找到那几个说话的同学,上下打量一番,没印象,不认识。 她轻飘飘地挪开视线,拉着洪熙淇避开人群要走,一方面是不屑跟她们争论,现在正是学生吃完饭***室的高峰期,到处都是学生和老师,到哪儿都有让人倍感不适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说点什么,干点什么,被人断章取义地再在学校里传开,舆论的威力有多大,她算是亲身感受 了。 另一方面,她不认为自证是个聪明的举动,这些人只会听进去他们想要听到的内容。等学校跟那位博主接头完毕,删视频,出声明,一切自然就会回归正轨。 现在想骂就骂吧,又不会少几块肉。 还有就是,她现在气得大脑一片空白,能想到的最狠的一句骂人的话就是——神经病....... 苍白无力...... 她还是忍忍吧...... 那几个女生却被陶幽这个看上去特别轻蔑的神情激怒,往前两步挡住陶幽和洪熙淇的去路。 周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学,看到这气焰更甚的场景,不自觉后退两步,给她们空出更大一块地方。 看到跨步走到她们面前的几个女生,洪熙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没见过上赶子找骂的人。 「站住!你什么意思?」 陶幽被领头女生这老土又不明所以的开头笑到。 她什么都没干吧。 只觉得头顶飞过尾巴带着一串省略号的乌鸦。 「什么什么意思!我们什么都没干好吧。」 快两年的接触,洪熙淇自认为已经把陶幽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了,忍耐力跟电视里的忍者有的一拼。 再加上这一个下午的传播速度,着实是让她大吃一惊,那些探究好奇的目光,一个两个的还行,成百上千的话,实在是让人承受不住,想用什么东方魔法把自己隐藏起来。 她也不想再把事情闹大,闹复杂。 第三百五十三章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人打口水架,浪费口水不说,还废脑子去想该怎么骂,最后还得不偿失。 有这个功夫,她不如***室多背几首古诗,多写几道题目。 这次月考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要是再像上学期那样考倒数,估计连家门都还没进,就被洪爸爸送去补习班了。 「***,那什么狗***神?!瞧不起谁啊?!」那个女生指着陶幽鼻子骂了一句,「你妈没教你怎么好好跟人说话是吧!」 陶幽神色一变,视线瞥到左边一个同学手中刚接满温水的矿泉水瓶。 虽然她一直尽量秉行‘能忍则忍,过眼云烟"的行事风格。 但有的时候,对于一些不见棺材不掉泪,在别人底线上反复横跳的低素质人来说,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收到‘可以得寸进尺"的错误信号。 有的时候,杀鸡儆猴的动作,还是有效果的。 眼见着那名女生就要上手。 陶幽一把挥开她已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迅速抢过旁边那名同学的矿泉水瓶,瓶口对着那名女生,用力往地上一砸。 「砰」 水花四溅。 「啊!」 「我的......瓶子......」手里一空的那名同学,很肉痛地看着地上的空瓶子,蜷了蜷突然变轻的那只手。 那女生紧急退后两步,身前还是被泼湿一大片,发疯地尖叫一声,左看右看寻找趁手工具反击。 她身后的一名女生同样递上一瓶刚拆封的矿泉水瓶。 就在她照葫芦画瓢要往陶幽身上扔的瞬间,被陶幽用力掐住手腕,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发力掰着调整她手的方向。 一整瓶冷水,从那女生的头顶,浇灌而下。 「啊~!」那名女生被头顶的冷水浇得瞬间,愣了一秒,随后神志清醒,抬手推开陶幽的手,跺着脚尖叫,「什么呀!」 「陶幽!」 她身后的女生往后倒退一步,惊慌失色想要逃。 陶幽猛地大动作,周边看戏的乖乖同学们大吃一惊,他们哪儿见过这种大场面,没想到陶幽还会这么疯,这跟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惹事儿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这么冷的天,再被浇一头冷水,指定得生病。 站在人群最外的两名同学,掉头往办公室跑...... 「姑奶奶在此,小点声儿。」陶幽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不等那女生开口,率先走近两步,沉声道,「你别想着恶人先告状!你也说了,跟人才好好说话,就你?也配?!跟你说话我都嫌恶心!能了你个不是#¥@&...*&¥@#¥......!趁着地上水还没干,好好看清楚你自己是个#@¥&***.....」 「没事儿别在那儿瞎逼逼,可显着你了!你个窝瓜!看你这么没素质,那么多年学的都是&***¥@#@$......!我怎么了,我长得那么美,是让你低头照自己脸的时候自卑了!我和宋逸勉的事情,师太都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这个狗屁不是的来说三道四!」 「我上红榜我骄傲,我自豪!我就算是宴请十里都跟你半根毛挂不上钩!你有本事你也上一个红榜给大伙瞅瞅啊!羡慕嫉妒恨,可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你......」 「好了好了。」洪熙淇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成为拉架的角色,拉的,还是陶幽的架,「你再说她要哭了,她那个狼狈样子,别人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人了.......」 陶幽发了一 通气,浑身舒畅地理了理衣袖,「行吧。」 「怎么回事?」值班老师匆匆赶来,双方已经结束‘战斗",留下一地水渍。 他绕道过来,蹙眉严肃看着那个满头是水的女生,「你住校吗?赶紧回宿舍换身衣服,把头发吹干。」 「你们,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都散了。」值班老师大手一挥,指着陶幽和洪熙淇,还有那名女生后面的另一名女生。 临走前,陶幽走到旁边的同学身边,冷着的脸微笑一下,本意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友好,殊不知她这样还不如不笑,「同学,不好意思啊,刚才手快拿了你水瓶,你是哪个班的,我一会儿买新的还给你。」 那名同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自主地结巴道,「文,文科五······不是,六班。不,不用买新的,我本来也打算今天用完就扔的........」 「那正好啊。文科六班,我晚自习前给你送过去。」陶幽说完,急着跟上值班老师的脚步。琇書網 半道上,洪熙淇跟陶幽紧贴着,跟前面的值班老师保持一米半距离。 「小幽幽,你刚才那些骂人的话......」 「怎么样?够不够狠?我前两天刷手机的时候刷到的,顺道背了下来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就给用上了。」陶幽轻声道,「原来能第一时间骂回去,是这种感觉。」 「刚背的......」洪熙淇没想到骂人的话还能有大纲去背,也是震惊了一番,主要骂的还挺解气。 「都进来。」值班老师敲开办公室的大门,冲三人招手。 「秦老师,你们班两个学生......」值班老师率先进去,跟班主任打招呼。 陶幽和洪熙淇相互捏了把汗,低着头慢吞吞走进办公室。 ———————————————————— 等陶幽和洪熙淇从办公室出来,校园里的路灯正好全部亮起。 才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天空已经转黑,雾蒙蒙的黑,好像每个人眼前都被蒙了一层纱。 晚自习铃声在此刻响起。 另一名女生在办公室门口就跟陶幽和洪熙淇分道扬镳,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想到刚才办公室里老师的训话,就一阵心烦,又不是她惹出来的事儿,她不就是递了瓶水。 结果惹事儿骂人的女生安心换衣服去了,一点事儿没有,她却被教训了一顿,道歉不说,还喜添开学以来第一份检讨。 这都什么破事儿嘛! 每往楼上跨一步,她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不会再跟这个女生做朋友!这个背黑锅的大冤种谁爱当谁当去吧! 这头,陶幽和洪熙淇跟班主任前后脚走进教室。 满腹八卦问题的同学,看到班主任的身影,瞬间闭了声,该干嘛干嘛,装鸵鸟一点不好奇的模样。 「......」班主任往讲台桌边一坐,翻开一本作业开始批改,对底下同学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宋逸勉呢?怎么还没回来?」班主任双眼跟扫描机似的,在全班低着头写作业,不敢跟她有任何对视的学生脑袋上扫过,在陶幽旁边空着的座位停留。 「不知道。」 「没看见。」 「......」 同学们趁着这个机会,七嘴八舌地开口,似是已经憋了很久很久。 班主任拿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安静安静,写作业吧。」 下意识想问陶幽知不知道宋逸勉在哪儿,刚要习惯性张嘴,就想到她和洪熙淇才从办公室出来的....... 奇怪,为什么她下意识会想着陶幽肯定知道宋逸勉 在哪儿呢...... 「他们俩关系最好」这个信号,潜移默地在周边人的脑海中生根。 会不会真的有点什么问题?嗯,还需要特别观察...... 班主任最后在宋逸勉的座位上停留一秒视线,低下头。 看似沉浸在题海中的陶幽,还在回顾刚才那一番自认为算完美的输出,至少现在回想起来,她没觉得有什么是刚才需要说的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已经被班主任记在了需要特别观察的笔记本上..... 「报告!」第一节晚自习过小半,宋逸勉才迟迟出现在教室门口。 班主任抬眼看了眼时钟,面无表情地招呼,「进来。」 「回来那么迟,干什么去了?」 宋逸勉往座位走的动作停下,转身面对班主任,没有任何隐瞒地回答,「解决视频的事情。」 班主任皱起眉,放下笔,心头一‘咯噔",忙问,「你干什么了?这件事学校已经在处理了。」 宋逸勉眼底一抹不耐烦闪过,没有一丝避讳,「学校动作太慢,但是这个视频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正常生活。」琇書網 「我只是找了那名博主,让她发澄清。」 班上的同学再次一片哗然。 「安静!」班主任再次敲响桌面。 面对宋逸勉言之凿凿的态度,她有些无话可说,「你做这些事情之前,不会先跟我通声气吗?!」 「你还是个学生!后面万一出什么意外,学校这边又是一个措手不及!」 「反正能把这件事解决就行呗,」宋逸勉第一次在老师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另一面,眉眼间尽是不耐烦,「什么办法不是办法,我的办法更有效率,有什么问题吗?」 「等学校权衡利弊以后再迟迟做出声明,我们早被唾沫淹死了。」 「还是学校要再干点什么?」 宋逸勉稀松平常地一番反问,气得班主任胸膛剧烈起伏,拍案而起,瞪着他,「宋逸勉!这是你跟老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班上的同学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班主任的威力,吓得一哆嗦,憋着气不敢呼,心下砰砰直跳,替宋逸勉捏了把汗。 师太不愧是师太,发起怒来,整栋楼都得抖三抖! 「对不起老师,」宋逸勉却突然改口,没有继续呛下去,「因为这件事确实,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学习,和生活了!」 「一着急,找了那名博主。」 「......」班主任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也不是你私自解决这件事的理由!」 「你一个高中生,万一她骗了你,颠倒黑白呢!」 但班主任想到才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也自知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去阻止宋逸勉。 现在学校里的闲言闲语已经满天飞,都直接舞到陶幽面前去了,要是这件事再不彻底解决,谁知道明天舆论的走向会是怎么样。 「行了,你赶紧回去写作业,这件事你别管了。别再自己擅自行动了啊!」班主任头疼地冲宋逸勉挥挥手,思酌几秒,拿起手机,在临时组建的群里,删删减减地发出一条消息。 宋逸勉点头,回到座位,随意从桌角取出一本练习册,打开放在面前,没着急往上面写字。 他抬头瞄了眼忙着打字发消息的班主任,侧头跟陶幽低语道,「视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有五分钟,那个博主就会发消息澄清。」 陶幽不知道宋逸勉具体是怎么把这件事解决的,应该是说来话长,不是三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她还没胆子明 目张胆地跟宋逸勉聊太久,压下心里的好奇。 「五分钟?这么精准?!」陶幽回头瞧了眼墙上的时钟,又警惕地瞄了眼焦急等消息,视线时刻盯在手机上的班主任。 「为什么是五分钟啊?」陶幽后桌也把上半身凑过来,低声问道。 宋逸勉指了指自己腕上的表盘,对两人微微扬眉道,「再过五分钟,正好距离视频发布十二小时整。」 「......」 「......」 后桌兴致平平地撇着嘴缩了回去,继续写作业。 陶幽也是跟着嘴角一抽,万万没想到...... 「还,还挺有仪式感哈。」半天,她只憋出这一句话。 「喂!」班主任轻声接起电话,起身往门口走。 只是她突然的出声,让底下交头接耳,悄摸抄作业的同学惊得立马坐端正。 等班主任彻底走出教室......没走远,只是在靠在外面的瓷墙上打电话...... 只要看不见班主任身影,班上同学就全当她听不见自己讲话。 一个两个,接二连三地开始讲话,起身的起身,拍桌子的拍桌子,一副晚自习下课就要起义的气氛模样。 「陶幽,傍晚的事情我们知道了,你放心,我们所有人都是站你这边的!」 「她们那些女生真的很过分,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边一通瞎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还怼回去好几个!」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有好多嘴闲的男生!我要不是前两天手崴了,绝对给他们当头来顿暴揍!」 「还敢欺负到我们一班的人头上了!真当我们是只会读书的呆子?!」 「谢谢你们!」陶幽看着班上同学义愤填膺,扬言永远一班所有同学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虽然气势看着有些中二,但心里还是特别感动。 「宋逸勉,你是怎么解决这个事儿的?」 宋逸勉写完最后一个符号,习惯性在旁边点一个黑点,扔下笔道,「告知事实,合理表示对自己产生的困扰,表达诉求,消息截屏,电话录音。」 「这博主这么好说话?我之前看到一个博主,死皮赖脸不肯删视频呢。」 旁边有同学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不管宋逸勉现在解不解决这件事,最终学校这边都会发出公告打假。」 「与其等学校发公告打脸,还不如现在就听了宋逸勉的,只要意思表达准确,自己组织语言,还能再赚一波流量。」 「正常人都会这么干吧。」 「那你怎么就肯定这个博主会听你的发解释?」 这话一出,迎来好几个无奈的白眼。 「是不是没认真听,别转笔了!宋逸勉不是才说完,消息截图,电话录音。要是这博主还要自己的名声,还想赚钱,她就不会干蠢事儿。」 「......」 班主任捂着电话,电话接到一半,实在被班里传来的声音吵得快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稍等一下。」 挤着眉梢,往门框上一靠,气沉丹田吼了一声,「造反啊!我还在这儿呢!」 「晚自习是让你们说话的?!菜市场吗?!纪律委员,上来坐着,吵的人,全都给我记下来!等我回来收拾的!」 班上同学瞬间低头变鹌鹑,怎么看怎么乖巧。 班主任说完,继续接起电话,往办公室走。 收到任务的纪律委员,从桌肚里翻出那本眼熟的,薄薄的记事本,拿了作业往讲台桌旁边一坐,表情欠欠地说道,「哎呀,师命难违,只能你们自己安静点儿了啊。」 「......」 「傍晚出什么事情了?」宋逸勉环顾四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有他是一脸懵。 搞不清楚状况。 后桌很是热情,举手挡在陶幽和宋逸勉之间,自荐道,「我来,我来,我当时就在场呢,我来说!」 他一顿激情讲解,人物介绍,细节经过,尤其重点突出陶幽怼人那段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听得陶幽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叫好。 当初她背那段话,好花了好几天时间呢,他只听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这是说书先生投胎的吧。 宋逸勉安静听完后桌转述的那一大段,不带喘气儿的骂人的话。 「你什么时候骂人这么利索了?」宋逸勉意外地勾唇,调侃道。 达到这个目的的过程有点不太好说,陶幽紧急想着怎么把‘背大纲"说的高大尚一点,最好听上去觉得很难,需要一定天赋的那种。 「这个我也知道!」后桌再次举手。 宋逸勉冲他抬了抬下巴,「说。」 「她从网上背的大纲!」 「你怎么知道的?!」陶幽气急地惊呼一声,这人怎么说揭老底就揭老底啊! 后桌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嘿,我也上网搜过,看到过你这个类似的内容,不过我背的是另外一个大纲,不会跟你撞上的。」 「......」 谢谢你提醒 啊,大哥。 「呵。」宋逸勉看陶幽从震惊到无语的表情过程,没忍住低笑一声。 这一声笑传入耳的顷刻间,陶幽的脸是红了又红。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陶幽抬脚往宋逸勉椅子脚上踢了一下。 「你作业都写完了?怎么什么热闹都有你的份儿?那么会说,怎么不去当说书的讲师,一定能赚很多钱!」她又转头瞪了眼后桌。. 这人嘴可真快,有什么话他是真往外说。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试过?」后桌意外地拍了拍大腿,在陶幽过分震惊的目光中,又定下神,摆了摆手,「那都是业余爱好。我的梦想,是去造飞机!」 「有生之年,你们一定会坐上我造的飞机的!」 后桌这话一出,就连他同桌都意外挑眉。 别看他每天吊儿郎当,得过且过,成绩一直保持在班上十到十五名,没上去过,但也没掉下来过。 空余时间不是跟同学打闹胡扯,就是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各种机械杂志研究。 谁也没想过他会有这么远大的梦想。 「有目标有梦想是好事,但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看看你的作业和成绩啊。」 找了安静的空地方跟校领导们交流完的班主任,在几人放松警惕的中间,出现在后门。 观察了好一会儿,见他们还是聊得投入,这才双手环胸走到后桌身后侧,轻轻拍在他肩膀,冷声警告。 「......」后桌只觉得一侧肩膀有千斤重,机械地转头,「亲,秦,秦老师。」舌头哪还有刚才还原斗嘴场景时的利索。 班主任收回手,随即从他桌角拿了本作业检查,双眼从已经转回去学习的陶幽和宋逸勉身上掠过,「好好写作业。」 后桌颤颤巍巍地拿着黑笔写卷子,紧张地咽着口水,余光都在班主任缓慢翻看他作业的动作上,总觉得有把利刀悬在他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把他劈成两半。 ———————————————————— 下课铃响起的前五分钟,屋外开始飘起不小的雨花,顺着风,沿着窗,星星点点撒到桌面。 沉闷,满是瞌睡虫的教室,随着雨滴的落下,苏醒过来一大半。 坐在窗边的同学,不约而同起身,把窗户开的更大了些,让吹进教室的雨滴来得更猛烈些,风更大些,最好把桌子上的卷子都带走,赶跑脑子里因为各种难题产生的昏沉。 「雨都洒进来了,还把窗户开这么大?」班主任用笔尾在桌子上用力点了几下,「书都湿掉了,现在什么天气啊,到时候又感冒了。」 「秦老师,你不觉得雨丝飘进来,落在窗台,洒到桌面,很诗意吗?」有同学狡辩道,「天然的白噪音啊。」 班主任被他的胡诌气笑。 收起脸上的笑,严肃地敲了敲桌面,指着两边大开的几扇窗户,指挥着,「窗户全部都关小,谁说都不好使啊,这种天气吹什么冷风,感冒请假课程跟不上,还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生病在家休息不用上课固然是快乐的,但后面痛苦赶课程的日子......他们还是乖乖把窗户关上吧。 陶幽把窗户关上回来,发现合上的作业本上多出了一张细纸条。 攥在手里,放到桌下,才慢慢展开。 ‘长进了,都敢当面跟人刚,不让自己吃亏了。"一行字写得龙飞凤舞,张扬好看,但是旁边却画了一个很丑很丑,胖乎乎圆溜溜,竖起的大拇指。 自带喜感。 陶幽低着头偷笑一下,反反复复在心里默念纸上的那行简单易懂的字。 还有那个大拇指的简笔画。 跟魔怔了似的,回不过神。 「叮!」 下课预备铃响起。 扫去一室昏闷。同学们俯趴在桌子上的背脊,在一瞬间打直,抬手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 班主任在前面坐镇,看到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晚自习嘛,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感觉累了也正常,只要不耽误学习就行。 「哈~」 有同学夸张地打着哈欠,放肆地发出声音。 ‘马上就要下课了"的信号在同学们心中一旦产生,就彻底压抑不住,悉悉索索开始发出声音。 班主任这才出声警告众人,「下课铃还没响呢,最后这么点时间都坚持不了啊?!都管自己写作业,发出声音的,我这儿空的试卷很多。」 边说,她边用凌厉的双眼扫视全班,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等班上重新安静下来,这才继续做自己的事。 铃声毫无预兆响起的那一刻,陶幽被吓了一大跳,慌张地把纸条揉成团握在手心,下意识往讲台桌上看去。 见班主任没有往这边看,悬着的,砰砰直跳的心这才放下。 转念一想,她干嘛要心虚得好像干了什么坏事儿。 她往宋逸勉那儿歪了歪身子,有些得意地小声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让我自己想那些话肯定是想大半辈子都想不出来的,适当合理运用一下网友的智慧,语文阅读理解的那套框架,还是从小学到大的,这样可以不用把自己憋死,每天晚上临睡前想起来也不用被自己的笨嘴气到睡不着。」 只是她话音才落,班主任的警告也紧随其后。 都不用去看班主任在看哪儿,陶幽一手抓住桌子边缘,把自己拉回去坐端正。 完全不给宋逸勉回话的时间,「......」 下意识把手抬起,在陶幽身后一护。看到她熟稔的动作,又把虚悬在她身后的手放下。. 下课铃在同学们预期中准时响起。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播放,班上同学合作业本的合作业本,放下笔的放下笔,想要撒欢了聊天,但是又顾忌讲台上的班主任,按捺着心底跃跃欲试的说话欲望,抬头一眨不眨地望着班主任。 就像那焦急等待主人一声令下吃饭的小狗狗。 或许是看到了他们眼底的渴望,班主任也不刻意拖着不让他们休息,挥了挥手,「下课吧。」 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同学们撒丫子往外跑。 趁乱,陶幽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纸条塞进笔袋角落,她也说不清自己这样做的具体缘由,反正脑子告诉她要这么做。 —————————————————————— 雨来得快,走的也快,等放学的时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浓浓的雨后青草香,和路边入春来就基本上没有彻底干过的小水坑,在诉说刚才的雨有多大。 今天的校门口显得尤其拥挤,小轿车把整条街的路两旁全部占满。 张大爷也没在保安室里坐着,站在大门口,如鹰般的锋利双眼,在人群中扫描,寻找那些怀里,背上藏着家伙的,伪装成家长在等学生放学的记者和网红博主。 现在人多了不好找,刚才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他倒是在学校周边抓到了好几个徘徊不走,一根接一根烟抽着,偶尔往学校里望一眼,再看一眼时间的陌生人。 张大爷凭借自己多年看警匪,谍战电视剧的经验总结,双眼一眯,就猜到他们肯定是有目的地在等某个人。 放学 铃一响,学校大门打开,学生成群结队往外走。 人群混乱,很容易让那些人钻空子。 张大爷更加警惕地左右张望,背在身后的手里,不知何时,握了一根枯树枝。 见有学生开始往外走,学校外面的人群更加骚动。 陶幽双手扯着书包肩带,和宋逸勉混迹在学生中往外走。 出教室前看了眼手机,才知道今天陶爸爸开车来接她了,还带了夜宵。 人群移动缓慢,通往学校大门的唯一一条路挤满了学生,只能跟着一点点挪动。 距离校门口还有一小段距离,陶幽已经迫不及待探头张望陶爸爸的位置。 「陶同学,宋同学,你们好,我是青记的记者,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 才走到校门口,就有一个人双手聚在两侧,逆着人群方向朝陶幽和宋逸勉走来。 又是下午那个人。 怎么那么坚持不懈呢。 宋逸勉则是听得有些疑惑,下午就见过面?他怎么不知道。 但是他很快就自己反应过来。 今天下午除了体育课是在操场,其他都是在班级里坐着的课,根本没有机会见面。 那就是体育课陶幽不见的那段时间,私下见的面,陶幽还是被迫的。 随着记者的靠近,一股冲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陶幽不喜地蹙起眉,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管自己走开,「不记得。」 傍晚的那场意外事件,像是打通了她的任督六脉,面对这种人,该怼就怼,该拒绝就拒绝。 值得她留面子的人,首先他们自己就要有面子可以让她留。 见那人还有继续上前说服的意图,宋逸勉伸手把陶幽扒拉到自己身后,憋着气不去闻那股恶心的烟臭味,挡着陶幽往外走,「有什么问题跟我们学校的老师去说。」 「宝宝们,我现在就在苇城一中的门口,现在已经放学了,学生们都在往外走......出来了出来了!宝宝们,宋逸勉真人真的超级帅!而且,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不远处,一人举着手机,背朝一中大门,打开直播。 「宋逸勉和陶幽出来了,赶紧准备。摄像机可以了吗?」又有记者举着话筒逆着人流往这儿走。 张大爷耳朵一动,在嘈杂的声音中,精准发现这边的动静,冲另外几个保安小哥招了招手,朝陶幽和宋逸勉走来。 「诶诶诶,你谁啊?你要干什么,别往学校里走啊!」张大爷手里拿着树枝,轻轻敲了敲青记记者的胳膊。 挡在那记者面前,不让他再上前一步,冲外面抬了抬下巴,树枝一指,「出去出去。」 「大爷,我是记者,就采访几个问题。」 「跟我没关系,你要采访,可以给我们校领导打电话,约时间,走正规渠道啊。」张大爷一板一眼地说道,「都是学生,半大点小孩,天天在学校上课,有什么好采访的,走走走。想采访就打电话,电话号码在学校官网首页可以找到。」 张大爷说着,往后瞧了眼,看到陶幽和宋逸勉已经走远,这才稍稍松了态度,「走走走,再不走,我报警了啊。」说着,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大红色手机。 「这就走,这就走。」青记的记者发现自己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天,满脸疲惫,青色胡茬都长出来不少。 几个保安肯定是得到学校指示,这么严防死守,再加上陶幽和宋逸勉本人都这么反感。 他采访不到,其他人肯定也采访不到,他不如早点回家好好休整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 「你们学校今天那么热闹?怎么还有记者啊,采访谁啊?」有家长问自己孩子。 一中的学生往外走,而以陶幽和宋逸勉两人为中心,周边两米之内,都没有学生经过,像是有什么隐形结界。 「网上有个视频,我们学校两个学生,火了。」 「什么视频?还有网红嘞。我们苇城还有这么多网红啊,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翻出来给你看。宋逸勉和陶幽都是网球社的,网上传他们俩早恋。」 「宋逸勉啊,就是你们高二那个年级第一?他早恋啊。旁边那个就是那个女生?她也是一班的?」 那学生有些不耐烦地解释,「假的,视频都是随便乱说的,谣言。宋逸勉和陶幽就是好兄弟,我们自己同学还能不知道了。」 「现在学校里都在乱传,不知道的都被带节奏了,还有这些记者什么的,烦人得很。我们别管了,也别多嘴,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 几名保安尽责地拦住记者和凑热闹的博主。 宋逸勉停下脚步,对不死心的那些人说道,「视频博主已经联系,声明已经出了,你们自己去网上查!这样在学校门口,非常打扰我们生活!」 陶爸爸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挤不进去了,只站在转角的地方等陶幽。 陶幽给他发消息说放学了已经是十分钟以前的事。 从教室走到校门口,就算人再多, 走得再慢,也该走到这儿了吧。 就在他把电话号码拨出去的时候,旁边经过两个挂着照相机的人。琇書蛧 其中一人很自来熟地问,「你是哪个工作室的啊?也是看了那个视频过来的?」 「......」只是另外那人理都不理一句,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好像跟他并不是很熟,甚至应该是不认识的。 「兄弟?你身上什么味儿啊,什么牌子的烟?」那人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另外那人对自己的冷漠,自己管自己说着话,嗅到一股难闻的,类似烟却又不像烟的味道,掩着鼻子往旁边退了两步,不再搭话。 视频?拍照? 陶爸爸挂断才拨出去的电话,默默跟上那两个往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去的身影。 宋逸勉说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什么很好的作用,还是有人继续往前凑,好在有张大爷带领的保安小分队挡在前面。 「退后,退后。」张大爷拿着那个一折就断的枯树枝,遥遥指挥着那些人,「别挡道。」 就算是那些人想找张大爷的茬都找不到。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挡在学校门口干什么啊,人家就是学生,有什么好采访的啦。」旁边等学生的家长看不下去了。 「哦呦,就是说啊,真的是什么流量都要来蹭一蹭。说了找学校,找学校,跟听不懂一样。」 「别挤啦,哦呦,都几个人踩我鞋子了!」 「你们这样,人家学校都要报警嘞。那么为难两个学生干什么啊。」 「......」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家长,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表示自己的不满。 或许一开始这些人还不听劝,想再搏一搏,干这一行的,早就练成了百毒不侵的厚脸皮。 但是表示不满的人一多,他们也遭不住,怕家长和学校真的会报警,而且,护在陶幽和宋逸勉前面的那个老大爷,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手里那根棍子,指不定就真的打下来了。 「小幽!这边!」陶爸爸在后面挤不进去,垫着脚冲陶幽挥手,嘴里大声喊着。 「张大爷,我爸爸在那边。」陶幽上前在护在他们身前,寸步不离的张大爷耳边说了声,指着不远处挥手的陶爸爸。 张大爷眼神特别好的一眼就看到跟陶幽七分像的陶爸爸,带着他们往他那儿走去,「不着急啊,我带你们过去。」 三分钟以后,陶幽和宋逸勉,在绕了大半条街后,成功坐上陶爸爸的车。 「没人跟上吧?」陶爸爸看了眼后视镜,问道。 陶幽摘下书包,松了口气,「没有,都被张大爷扣着呢。」 陶爸爸这才发动车子,「那就行,明天你记得去谢谢那个张大爷啊。人帮了大忙了。」 「知道的。我们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陶幽嗅到熟悉的香味,肚子开始叫唤。 陶爸爸蹙眉问,「你们学校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说法吗?还是我们给学校打电话一起解决?」 「不能一直这样啊,多影响你们学习啊。」 陶幽趴在中间,伸手拿过副驾驶上,已经扒好的那一小份小龙虾肉,「宋逸勉已经跟那个发视频的博主说过了,解释声明已经发了,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陶爸爸轻轻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下,掰了掰后视镜,扫了眼副驾驶,发现上面的两盒东西都没了。 「诶诶诶,这个不能吃,这个不能吃!」陶爸爸紧急转身,从陶幽手里拿过那个还没拆开的麻辣拌,「这个给你妈妈买的。」 「你就吃那个小龙虾就好了,家里还有好多没剥 好的,你一会儿回去接着吃。」陶爸爸把麻辣拌小心放好。 「里面有两个手套,你......和小宋一起吃啊。」 陶幽看着盒子里红彤彤的辣椒粒,犹豫着道,「这好像是香辣味的啊。」 陶爸爸没察觉什么奇怪的,「对啊,五香的在家里,来不及了,我就没剥。」 「你能吃吗?」陶幽转头问宋逸勉。 宋逸勉是很地道的苇城口味,吃得清淡不说,还一点辣吃不了。 为了照顾他的口味,每次一起出去吃饭,率先挑选的都是没有辣口的小饭馆。 但跟宋逸勉没什么接触的陶爸爸,对此并不了解,只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吃的杂,应该基本上都会稍微吃点辣。 「小宋不会吃辣啊?」陶爸爸现在才知道宋逸勉吃不了辣的,「我点微微辣,不会很辣的。」陶幽给自己戴好手套,低着头接陶爸爸的话,「微微辣也不行,他一点辣的都碰不了。」 「哦,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陶爸爸嘴上这么说,但是陶幽实在没听出他哪里觉得可惜。 宋逸勉拒绝陶幽递过来的手套,「你吃吧,我不饿。」 陶幽看着腿上那份诱人的小龙虾肉,迟迟没有下手。 「要不,你吃一个尝尝?」陶幽把最上面的小龙虾肉递到宋逸勉嘴边。 没有沾到汤汁,应该更加不辣了。 陶爸爸透过后视镜看到陶幽这个亲昵不自知的动作,屁股下跟扎了根针似的,坐立不安。 这可是他出门前辛辛苦苦剥出来的!第一口居然要给这个臭小子?! 还是用这种让人误会的方式。 还把不把他这个家长放在眼里了?! 「咳咳,咳咳!」陶爸爸侧头望着窗外在,掩嘴轻咳几声,眼睛的余光却时时刻刻都放在斜上方的后视镜上面。 宋逸勉听出陶爸爸那几声咳嗽里的意味,撇头拉开距离,「我不吃了,我水杯空了,你吃吧。」 「行吧。」陶幽把那粒肉放进自己嘴里,「嗯~真好吃,你吃不了辣真是太可惜了。」 宋逸勉偷瞄到陶爸爸放缓的神情,心里也松了口气。 算这小子还有点眼色。 「老爸,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接我们?」陶幽几下把那一小份肉吃完,摘下手套抹了抹嘴。 「今天没什么事,回家早,有空就来了呗。」陶爸爸打着方向盘右转,闭口不提那个视频的事情。 陶爸爸在小区门口拐进一旁的车库通道。 「到了,下车。」 「小宋啊,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见啊。」陶爸爸提着麻辣拌下车,很着急地冲宋逸勉笑着挥挥手。琇書網 「明天见!」陶幽背着书包,从车里挪步下来,就听见陶爸爸的话,连忙冲宋逸勉挥手道别。 「嗯,明天见。」 「你妈妈在家里等着了。」陶爸爸率先锁了车门,往自己那栋楼走去。 —————————————————————— 「小龙虾在微波炉里,你自己去拿。」陶爸爸换好鞋进屋,把书房里还在忙工作的陶妈妈叫出来吃夜宵。 「你怎么去买这家麻辣烫,这不是在另一头吗?那么远。」陶妈妈看到餐桌上熟悉的包装盒,惊喜地坐下。 「去接小幽,顺路就过去买了。」陶爸爸轻描淡写地说着,催陶幽拿来筷子,在餐桌边坐下。 「你是没看到啊,今天放学,学校门口有多挤。」陶爸爸嗦着龙虾壳,一边道,「记者,网红,摄影师,全都是看了那个视频过来的。」 陶妈妈意外地看向陶 幽求证,「那么多人啊?那个视频在网上这么火?」 「那你们学校现在怎么说的?怎么都没有通知我们家长啊?」 陶妈妈一声声关心的质问才说完,手机里就收到了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这会儿才来消息? 她只是淡淡瞥了眼,准备等听完陶幽是怎么说的,再去看消息也不迟。 陶幽嗦着小龙虾的壳,一双唇被辣得通红,「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猝不及防了。」 「但是宋逸勉已经跟那个发视频的博主解释清楚了,那个博主已经发声明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今天出校门的时候,保安室的张大爷,带着其他几个保安叔叔,把那些人都挡住了,没事。」 说起这个声明,她倒是还没来得及看,不晓得宋逸勉是怎么跟那个博主说的,那个博主又是怎么写的。 思想一开小差,盒子里的小龙虾就少去两个。 算了,先吃小龙虾吧。 陶幽看了眼面前的两大盒小龙虾,还有陶爸不停下的手,陶妈妈面前那个小碗里逐渐堆起的小龙虾肉。 声明会一直在那儿,龙虾没了那是真没了。 思及此,陶幽果断左右开弓,埋头吃虾。 许是心里气学校动作太慢,思虑不全,万一这中间出点什么岔子呢。 「你们学校怎么想的,一天了什么动静没有。这种事情还要你们学生自己去找博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啧,那个拍视频的也真是,发出去之前不应该先问你们本人的意见嘛,现在是侵犯你们肖像权!懂不懂法啊!」 许是气愤作祟,胃口格外得好。 陶妈妈想起来自己最近在控制体重的时候,一份麻辣烫和那碗小龙虾肉已经见底,「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她冲陶爸爸嗔了一声。 陶爸爸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脑袋转很快地安慰劝说,「你吃那么快,我以为你很饿呢。一碗麻辣烫而已,而且这里面基本上都是菜,我还叫他们少盐少油少辣,不会胖的。」 「再说了,你本来就不重,再控制下去,风一吹就吹跑了。多吃点。」 「都说了是控制,不是减肥,还风一吹就跑......」 陶妈妈扒拉着剩下的那一小点麻辣拌,犹豫两秒,决定跟从内心。 都已经是夜宵了,还那么计较这些干什么。 「那,这个......」陶爸爸看陶妈妈继续吃了,晃了晃手上刚剥好的肉,问道。 「放这儿。」陶妈妈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小碗。 吃都吃了,一次性吃爽算了,控制体重......等明天再说吧。 陶爸爸乐在其中地应和,「好嘞!」 —————————————————————— 一顿夜宵吃完,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陶幽收拾完桌子,在厨房洗了三遍手出来,凑近鼻子,还能隐约闻到指尖腌入味的龙虾味。 陶爸爸和陶妈妈在沙发上并排坐着,茶几对面还放了个软垫板凳。 等陶幽过来,相互递了个眼神。 「咳哼。」陶爸爸假咳一声,引起陶幽注意。 「小幽,过来坐。」陶妈妈再接再厉,指了指茶几对面的凳子。 今晚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陶幽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没有多余问话,直接在凳子上坐下,怀里抱了个抱枕,「问吧。」 「......」 「......」 她这副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秘密的模样,倒是打了陶爸爸和陶妈妈个措手不及。 陶爸爸早就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多遍这个场景,冲陶妈妈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背脊,表情严肃。 「那个视频......」 陶幽都不知道这一天,在学校里回答了多少遍同样的答案,陶爸爸前面这四个字一说出口,陶幽都已经猜到他会问什么,直接回答,「假的,假的。」 「都是网上那些人自己想象的。」 陶爸爸往后微微仰身,斜眼跟陶妈妈无声交流。 「哦~」 「嘶,那你跟宋逸勉现在......」 陶幽舌尖舔了舔右侧最里面的牙龈,好像上火了,有点肿呢。 「同学,好朋友,好邻居,开小灶老师。」陶幽不假思索地蹦出几个词。 爸爸妈妈想听的不就是这些。 除了这些,她也不敢说些其他的啊。 这其中的真真假假,让他们自己去猜吧。 「哦~」陶爸爸再次往后仰身的同时,发出一声同样意味深长,又有些敷衍的‘哦"。 一问一答模式暂时暂停。 双方都沉默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各自揣着不同的思绪。 「砰!」 安静中,楼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考试考这么差,还玩平板!昨天作业也没 做完,今天作业做完了吗?!当初就不应该给你买这玩意儿!一天到晚捧着不放,脑子都玩傻了!」 「......」 「嘭!」 砸东西的巨响从天花板传来。 「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玩!哭什么哭,你有什么脸哭?!给老子滚进去写作业!」 陶幽和陶爸爸默契地就要跑去窗户边,被陶妈妈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还有空去听别人家的事。」 陶妈妈厉声呵了一声,「都坐下。」 陶爸爸和陶幽认怂地对视一眼,老实把半抬的屁股放下。 楼上的吵骂声还在继续,楼下有人开了窗,对面那栋楼也有人默默把脑袋伸到了窗户外面...... 这一打岔,倒是让刚才严肃的氛围松懈了几分。 陶妈妈脸色缓和,被楼上的一搅和,她思绪分散,忘了自己刚才还想说什么。 「没事最好,那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我们自己是清白的。」她双手环胸靠在沙发背上,反复叮嘱两句,「青春期有悸动很正常,但现在不是给你们谈恋爱的时候。高中三年是让你们来学习考大学,替未来的自己谋一个好出路的。什么恋爱等高考完,上了大学再谈都不迟。」 陶妈妈从前没少对陶幽旁敲侧击,但很少有这么直白面对的时候。 倒是把陶幽搞得不好意思,心里有鬼了。 她着急想要把这个话题带过,「哎呀,我知道的。你们放心吧,我没有喜欢的......男生。」她违心地说着。 看到陶妈妈放下心的眼神,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忽略了一旁越发敏感警惕的陶爸爸。 最后两个字的犹豫,被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陶爸爸敏锐抓住。 为什么要犹豫? 以他对陶幽的了解,这其中必定有鬼。 陶爸爸保持沉默,继续观察陶幽的一切细微表情,就差拿个放大镜在眼前了。 「砰!」 楼上再次传来关门的巨响。 陶爸爸悄悄拿出手机,侧过身,把手机放在腿边,在业主群里翻看最新的八卦消息。 「咳咳。」陶妈妈也有些坐不住了,轻咳两声挺起背,「行了,我跟你班主任再聊聊,看你们学校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你赶紧洗漱,学习会儿睡吧。」 陶妈妈看着陶幽起身回房间,转头用力在陶爸爸大腿上一拧。 「嘶~」陶爸爸挣开陶妈妈的手,揉着那块被掐疼的肉,呲着牙压声道,「疼。」 「你干什么呢?能不能上点心!」陶妈妈冲陶爸爸另一只手里的手机递了眼,有些不快地埋怨。 「说孩子的事儿呢,你就光关心八卦,那消息现在不看是会消失还是怎么样?!小幽的事不比八卦重要?!」 陶爸爸抿着嘴,表示自己的委屈,「我没有不关心啊。」 「那现在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宋逸勉已经跟那个什么博主解释过了,发声明了,学校那边的动静你不是还没联系班主任呢嘛......再怎么关心,现在也只能等明天早上再看具体的发展情况啊。」 陶妈妈起身回房间,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消息,「视频的事情么,现在当然只能等了喽。」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陶爸爸揉了揉腿,估计是要起淤青了,心疼自己一秒,立即屁颠屁颠跟上去,「那你说的是......」 陶妈妈进了房间,对陶爸爸的后知后觉有些无语,大声回道,「早恋!」 陶爸爸在 第一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就‘砰"关上门。 「你小点声儿,」陶爸爸心有余悸地提醒,「别让小幽听到,她该以为我们不相信她了。」 陶妈妈在梳妆台前坐下,继续道,「这件事本来就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万一她就是在骗我们呢。我同事孩子就是瞒着她高中谈恋爱,谈了快一年才发被发现。」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主动跟我们来说。」 「要多方取证才行。」 陶爸爸在床尾坐下,把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扔,双手撑着膝盖,拍了拍陶妈妈肩膀,「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能直白地当着小幽面儿这么说啊,我们在她面前,还是要树立起‘无条件信任她"的形象,多方取证不是因为怀疑她,只是作为家长,要排除一切可能。」.Ь. 陶妈妈不耐烦地耸了耸肩,抖落陶爸爸的手,「晓得了。」 陶爸爸把手放回膝盖,微微仰头望着天花板,煞有其事地说道,「要这么说吧,我还是发现了点东西的。」说完,他还不忘用余光瞥了眼陶妈妈,看她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陶妈妈猛地就回过头,「你发现什么了,别磨磨叽叽的,快说。」 就连说的话,都跟他预料的相差无几。 陶爸爸心里一点小得意,嘴上很实诚地立马把话接上,「刚才小幽说,她没有喜欢的男生的时候,在最后两个字犹豫了三秒。」 「......」陶妈妈似是没理解陶爸爸的话,眉间慢慢蹙起,嘴角抿着向下一撇。 「你说会不会,」陶爸爸脑洞大开,「小幽喜欢的,其实不是男生......」.Ь. 回答陶爸爸的,是一个流苏边,不太软的针织方形抱枕。 「侬脑子搭牢啦!」陶妈妈没忍住骂出声,白了眼陶爸爸,「什么话都不过脑子说得出来的。」 陶爸爸接住抱枕,往屁股底下一塞,略显尴尬地挠挠头,「那......我就是,万一呢。」 「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嘛。」陶爸爸并不觉得自己的思路出现什么重大失误。 陶妈妈一个冷眼过去,吓得陶爸爸不敢再多嘴。 「喂,秦老师啊......」班主任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陶妈妈一改面对陶爸爸的严肃表情,语气缓和地接下电话,往阳台走去。 ———————————————————— 另一头,回到家换好鞋的宋逸勉,才踏入客厅,就看到沙发上排排坐,目光整齐划一的三人。 就连平日里忙得见不着人影的宋爸爸,今天也早早便被宋妈妈叫回家,等着审判儿子。 宋逸勉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见怪不怪地放下书包,转身去厨房喝水。 「他这是什么意思?」宋妈妈忍不住开口问旁边两人,「当看不见我们。」 宋小安拍了拍宋妈妈,安慰道,「安啦,安啦。」 「我猜啊,他就是心虚!没想到我们会在客厅逮他,去厨房喝点水拖延时间,顺便想想对策。」 宋爸爸点头,恍然道,「所以,你每次考砸了回家,装作很忙的样子,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想对策?」 宋妈妈也跟着转头看向宋小安,那眼神好似在说,‘原来是这样。" 眼见自己的那点招数都要被拆穿,宋小安连忙转移话题,「他过来了,今天说的是哥哥的事儿。」 换言之,别扯我身上,我的事儿,等我再犯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宋逸勉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坐到一旁明显是为他留出来的单人沙发上,先发制人,「网上的事都是子虚乌有,一帮人臆 想出来的,我已经找那个博主写声明了。我跟陶幽就是同学,朋友,你们还想听什么?」 「......」 宋妈妈和宋爸爸面面相觑。 宋逸勉把他们要问的话全部回答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严气氛,瞬间泄了气。 宋爸爸看了眼时钟,这‘审判"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一会儿还能去开个会。 啧,还得换衣服,这衣服丑是丑了点,但还挺软,挺暖和,有点不想脱。算了,就换个上衣吧, 宋爸爸理了理身上厚重,灰不拉几没有图案的棉质家居服,心里叽叽歪歪。 宋小安好不容易抓住点苗头,撺掇了爸妈一起来找宋逸勉,这么官方的话术,怎么可能让她轻易满足。 「视频里的其他东西都可以是伪造的,但视频里你的眼神不会骗人吧!」 「这可是伪造不出来的!」 宋妈妈想起自家儿子在视频里的那几个腻歪等夸奖的眼神,应和道,「对,这总不能是什么ai做出来的吧。」 宋妈妈说完,推了推一旁心不在焉的宋爸爸。 宋爸爸立马接上,「你妈妈说得对,你赶紧老实交代。」 「......」 宋逸勉咬着后槽牙,被问烦了,「说了都是假的。」 他起身要回房,「这件事儿后面没有意外,很快就会过去了。」 「爸妈,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去网上看声明,也别出去乱说。今天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来了很多记者,就等着我们说出点什么不一样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听到‘记者"两个字,宋妈妈激动地起身,「怎么记者还去你们学校门口蹲点了?!声明还要你自己去跟那个博主说,你们学校一点动作都没有吗?!」 「那他们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啊?」 宋逸勉任由宋妈妈拉着前后转着看,「他们是记者,又不是黑社会,还有王大爷他们拦着,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妈妈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心有余悸,「学校门口那么多人,万一出现什么不受控的现象......」 「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这件事儿你自己找了博主不够,你们学校肯定得有点动作。」 宋妈妈说着,小跑回房间拿手机。 「行了,回房间早点休息吧。我去开会。有事记得及时跟我们通个气儿,不然我们还得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宋爸爸说完,也跟着离开客厅。 宋小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逸勉身后,在他关上房门的前一刻,一脚跨进宋逸勉房间。 「出去。」宋逸勉把门推开,冲自顾自坐在他椅子上转圈的宋小安道。 宋小安悠哉地晃了晃脑袋,「我不!爸妈没问题,我还有问题呢。」 「今天晚上也是你撺掇的吧。」宋逸勉扔下书包,不想多跟宋小安周旋,「赶紧说,说完走人。」 「我说几句就走。」宋小安今晚可是特意因为这个视频的事儿,好说歹说得到宋妈妈准可才从学校回来,肯定得问个清楚了。 「视频的事情,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宋小安。」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宋小安开门见山。 「你看小幽姐姐的眼神都能拉丝了。」宋小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句话,宋逸勉今天线上线下已经看到听到无数次,也无情反驳了无数次,可偏偏到了宋小安这儿,他忽然就变得无话可说。 「......」 「你要是还想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你就是怂!」宋小安‘威胁"道。 宋逸勉靠在桌边,思考两秒,低沉着声问,「真的那么明显吗?」. 宋小安飞速眨了眨眼,理解宋逸勉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惊得原地起蹦,「当然明显了啊!!!」 她磕的cp终于成真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恭喜小幽姐姐这个守得云开见明月的好消息。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宋小安积极踊跃地凑到宋逸勉跟前,「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你妹妹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去跟小幽姐姐说。 哎,说不定小幽姐姐已经知道了呢......那她就报喜吧。 宋逸勉拉过椅子坐下,有些不解,「你那么兴奋做什么?」 「我就是高兴啊!」 宋逸勉想到宋小安守不住秘密的嘴,留着心眼叮嘱道,「你别......先别告诉陶幽。」 「......」宋小安喜悦的心情平静下来,跟盖头浇了盆冷水似的,「小幽姐姐真的还不知道吗?」 「对外的声明,不是你们讨论后的官方话术吗?」 「......」宋逸勉冷冷看着宋小安双手叉腰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不知道,怎么了?」 「真不知道啊,那......」宋小安还在想宋逸勉知不知道陶幽之前就喜欢他的事,现在看来是一点都不知情了。 还好她嘴慢了拍,没有因为太激动没过脑一骨碌全说漏。 既然他说了让自己别说,她还是闭嘴为妙。 省得好心办坏事儿。 但要是宋逸勉 不给力,她这个妹妹还是得出马推一下的。 真聒噪!宋逸勉抬手用了点力按揉太阳穴。 「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嘴巴守严实什么都别说,我有自己的打算。」宋逸勉推着宋小安往外走,「要是被我发现你出去乱说,尤其在爸妈面前,小心你的那些黑历史!」 「还有床底下那几箱新漫画!」 宋小安吓得下意识往床边一站,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但在爸妈眼中就是分散她精力的垃圾,可不能被发现。 「知道了,知道了。」宋小安急忙答应,「就会拿着这点事儿威胁我。」她不服气地小声喃喃。 「好了,我没问题了,走了。」宋小安在宋逸勉赶她之前,率先有眼色地开口。 她的那些问题已经得到想听的答案,没必要留了,可以回去看漫画了。 出去关门前,她蓦地转身,握拳在身前,郑重地说道,「哥,加油!记得主动点,别自己憋着什么也不说!」 等宋小安出去,宋逸勉锁了门,冲完澡仰头靠在椅子背上,嘴角含着一抹傻笑,不知道挂了多久。 门外响起宋小安的惨叫,「妈妈!亲爱的妈妈!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我明天早上再回学校呗~我想吃你做的海鲜粥了~」她撒娇打滚紧紧抱着宋妈妈,就是不想这会儿被送回学校。 宋妈妈手中拿着才没收的漫画,无奈看着冲她软声撒娇的宋小安,心一软道,「明天回学校可以,但是你在规定时间外看漫画,一会儿得加做两套试卷。」 「......好吧。」宋小安伸手,想要最后再摸一下那本漫画,算是道别。 宋妈妈把手往后一背,「啧!」 宋小安收回手,利索从床上起身,环抱着宋妈妈,极力吮吸着宋妈妈身上独有的让人心安的香味,撒娇道,「妈妈,今晚我想跟你睡,可以吗?」 「不行!都多大了,自己睡!」宋爸爸洗面奶用完了,正找宋妈妈要新的,就听见宋小安的话,连忙替宋妈妈拒绝。 宋小安撇撇嘴,不放手,「爸爸,你可以去跟哥哥睡。增进一下父子感情。」 「不行不行!」宋爸爸脸上还残留着稀疏的泡沫,全身都在抗拒宋小安的这个提议,在门口有些着急,「你自己睡。」 宋妈妈严肃的面容有些缓和,拍了拍宋小安胳膊示意她松手,「行了,就今天一晚,你先写卷子,我一会儿过来。」 「好耶,妈妈最好了。」宋小安昂起头,嘚瑟地看了眼门口拿着空洗面奶瓶子的宋爸爸,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晃悠着脑袋走到书桌前坐下。 宋妈妈走出房间,从储物柜里拿出新的洗面奶给宋爸爸,看到他不爽的面色,无声叹了口气,「就一晚而已,小安明天要回学校了,你自己一个人睡能怎么样。」怎么跟个老小孩一样,「跟自己女儿争什么呀。」 宋爸爸想到这个,面色才稍稍好些。好吧,他大方,「就一晚上。」 宋妈妈摇了摇头,把漫画书锁进透明柜里,拢了拢披肩,往厨房走去。 「大晚上去厨房干什么?」宋爸爸亦步亦趋跟上。 宋妈妈拿出大米,「小安明天想吃海鲜粥,我先准备一下。」 「......」宋爸爸心里又有些不平衡,怎么他之前想吃的时候,就吃不到呢...... ———————————————————— 经过前一天网上的视频,陶幽和宋逸勉,算是彻底在学校出名了。 早上才进校门,就被张大爷叫住一顿说,主要就是让他们放心,不会再有记者来学校了。 进了学校,一路上更是备受关注,人群中的焦点。.. 早自习开始没一会儿,班主任还没到教室,有几个同学小声念叨,互相推搡地走到陶幽桌前。 「有什么事吗?」陶幽转身把作业交给小组长,仰头问道。 其中一名同学被推出来,神色八卦地在陶幽和宋逸勉身上来回打转,「你们有看网上的那个采访吗?」 「采访?我们没接受采访啊。」 「不是你们······是,丁冬熠。」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同学下意识轻下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跟丁冬熠又有什么关系啊?她又作什么妖了?别又把事情搞复杂了。 陶幽疑惑地望向丁冬熠的位置,空的,今天正好是他们小组下去打扫卫生。 「她接受什么采访?」 那同学让其他同学帮忙看着门口,自己则是从兜里掏出手机,迅速翻到早已准备好的那个采访视频,从桌子底下递给陶幽,「你们自己看吧。」 视频号正是昨天那个青记的logo。封面上,丁冬熠笑眼盈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美女。 打开视频,记者的问题也就那几个常规的,名字班级,跟宋逸勉和陶幽是什么关系······ 丁冬熠回答的同时,陶幽点开右下角热闹的评论区。. 毫无疑问,丁冬熠的信息已经被网友们扒出来。 点赞最多的几条,就是偏离采访主题,说丁冬熠颜值高,一中美女多的。 第五条,说的是——感觉丁冬熠比陶幽更配宋逸勉诶,这个采访,有点磕到哦~ 陶幽往下划的手指停顿,心口裂开一道痕。 然后就听见丁冬熠夹着嗓子,甜美的声音从手机底部传出。 「我跟宋逸勉是好朋友,现在也是同班同学。」丁冬熠大方地看着摄像头,勾住眼前飘动的碎发挽到耳后,「他和陶幽就是普通朋友,我和陶幽也是朋友,完全没有大家网上说的这些事情。」 「希望大家不要再在网上传播谣言了,这样真的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困扰。」 ——神他妈好朋友!谎话是随口就来!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听见丁冬熠随口乱绉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那些网友还信了,陶幽就觉得一阵气闷。 「老师来了!」盯梢的那名同学缩回脑袋跑回座位,嘴里大喊着。 「快还给我,还给我。」陶幽手里的手机被同学抢了回去,小跑回座位。 全班寂静三秒,教室外只是跑过几个迟到的学生,再无他人。 「老师没来!」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班上再次炸开花。 陶幽抿着嘴,犀利地瞥向宋逸勉,「好朋友?你不是说跟她不熟吗?」 宋逸勉吞了吞口水,急忙撇清自己,「真的不熟!你听她后面说的那些,一看就是乱说的。」他很慌啊,也是更烦丁冬熠。 他本来就已经够不容易了,她还要再来掺一脚,如果只有他的那份声明······ 该死的! 宋逸勉在心里暗骂一声。 陶幽并没有因为宋逸勉的话变得多开心,看到打扫卫生的同学拿着大扫帚***室了,撇开眼道,「背你的单词吧。」 去打扫卫生的总共有五个人,丁冬熠是最后一个上来的,手上一个打扫工具都没有,双手背后,颠着脚步走进教室。 不顾班上同学的打量,她一颠一颠地朝宋逸勉这边走来,「宋逸勉。」 她熟练夹起嗓子,用甜到发腻的声音,站在宋逸勉桌边,说道,「昨天晚上的采访,我替你们解释了一下,都说清楚啦。」 陶幽抖了抖身上腻起的 鸡皮疙瘩,侧眸上下扫视丁冬熠,就发现她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宋逸勉。 ——合着还得感谢你接受采访了。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你就采访?!」宋逸勉心中实在有气,「谁跟你是朋友!」 丁冬熠双眼一耷拉,嘴角一撇,作势要哭出来,「我,我就是好心。」 ——又来。 「不用你假好心。」宋逸勉不耐烦地打开课本。 「丁冬熠。」班主任以熟悉的姿势出现在后门,「早自习不背单词,干什么呢?」 今天之所以来这么迟,就是被校领导叫去开会,处理昨天那个视频的事情,她昨晚特意去看了那名博主发的解释声明,还算解释得清楚明白,不会再让人误会。 等今天学校再出一份声明,这件事儿也就算过去了,至于之后学校打算重新拍摄的宣传照什么的,那都不是大事。 但就在她准备松口气的时候,手机里又收到一个采访视频,主角不就是现在站在陶幽和宋逸勉那边的丁冬熠。 班主任怎么也没想到,之前看着还是乖学生的丁冬熠,这才来班上短短几个星期,就已经给她搞出好几个事儿了。一时不知道丁冬熠转来自己班,是个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第三百五十八章 想到她在采访里说的那些话,还有评论的网友,班主任的视线,不自主地在宋逸勉和丁冬熠身上来回打转,然后又看一眼宋逸勉旁边的陶幽。 几个高中生,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好好学习不好吗。 她是不是也得找丁冬熠和宋逸勉问问是个什么情况,适时地敲打敲打······ 早自习的一个小时内,班上同学都各怀心思,要不是班主任一直在班上来回走动巡逻,他们早就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了。 早自习结束预备铃响起,班主任走回讲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都不用她开口,班上同学也都心知肚明班主任准备说什么。 「最后五分钟了,我稍微说一下。」班主任把收上来的默写本一组组叠好,「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昨天视频的事情闹得很大啊,晚上放学还有记者在校门口等。那我们班上的同学呢,算是跟陶幽和宋逸勉最了解的同学朋友了,这段时间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有朋友什么的问起这件事,说话都稍微注意一下,不要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昨天也说了,对于记者什么的,只要不是学校安排的,最好还是不要接受他们的采访。」 说到这的时候,班上同学有意无意都看向丁冬熠,一些不知情的同学也从其他同学口中了解到了最新情报。 班主任紧接着道,「不是说这样做是错的,是我们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剪辑视频发到网上对吧,那就跟昨天那个视频的问题一样了。我们在外面,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谨言慎行,不让有心人抓住把柄。」 「当然了,我们同学处理得也很好啊,宋逸勉昨晚很及时跟那个博主联系了,发出了解释声明。然后,丁冬熠接受了一个记者的采访,好在那个记者没有胡乱剪辑,视频反应也还行,现在这件事的热度已经下去了。」但是另一件事的热度也起来了······ 班主任和学生纷纷在心里把最后一句补齐。 丁冬熠听见班主任说热度下去了,下意识把功劳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坐得端正昂起头。 「她真的一点好赖都听不出哦。」洪熙淇悄悄跟同桌咬耳朵,「擅自违反班主任的话,还那么骄傲。」 「······」洪熙淇同桌并不敢应和什么。 班主任卡时很准,才说完,下课铃就响起。 「我刚才说的,都听进去啊。热度现在是下去了,但指不定还有记者什么的会来校门口。」班主任拿起手机,「都交作业吧。丁冬熠,来一趟办公室。」 大课间,学校跟着在官网发出一篇声明,既明确了网上只是谣言,也表示丁冬熠和两人只是朋友,希望网友们不要多做猜测······ 宣传部的老师时刻关注着网上的走向,见没有继续发酵的趋势,终于松了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揉着眼底的黑眼圈。 翻到官网最上面的宣传照,没记错的话,拍摄时间应该是两年前了,这宣传照也该换了。 ———————————————— 距离视频时间过去已经快半个月,人们早已把这件事渐忘,学校里的流言也逐渐变少,现在见到陶幽和宋逸勉走在一起,顶多也就是侧目打量几眼。 接踵而来的,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所有人的排名重新打乱重排,就连考场和座位都是全部年段的学生打乱随机安排。 几名任课老师都几次在上课的时候提醒月考的难度有所提升,需要认真对待。只是他们并不会因此停下教新课的速度,同学们只能自己课后自主复习。 月考前一周,班主任特意抽出三天的晚自习时间,让同学们能够专注复习各科重点,并在 考试前两天说明,这次月考的最终班级排名,会影响后面的排座位。 具体是个什么排法,现在还不能透露,只道排名越高,福利越好,给同学们留下一个悬念。 重新排位,意味着极大可能要和宋逸勉分开了。 现在的一班已经不是那么在意是否跟自己好朋友坐一块儿了,都想跟成绩好的坐一块儿多学点东西。 宋逸勉自然就成了那个香饽饽。 下课后他桌边围绕多少同学,陶幽不是没看见。私心促然,陶幽还想跟宋逸勉继续同桌,她觉得班上没有比宋逸勉更好的同桌了,就连洪熙淇都比不了。 「小幽,来,吃点东西。」晚自习回家,陶幽预习完还要再复习两遍。 小区里,像陶幽一样大半夜还亮着灯学习的学生不少。 陶爸爸披着外套,端着一杯热饮和一碗蒸过的苹果敲了门走进书房。 「刚烧的豆浆,苹果,稍微吃点补充一下。」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又从衣服兜里掏出四个小橘子,「凉,晚上少吃一点啊。」 「这次月考这么难啊,要考几天啊。」 陶幽放下笔转了转手腕,抬眼望去对面那栋楼,最高层侧卧还亮着的灯。 「考两天半,老师说有一定难度,而且考完后要重新排座位了。」陶幽几下剥完两个橘子,一整个塞进嘴里,冰凉的酸甜味充斥着口腔,浑身一激灵。 陶爸爸也不多打扰陶幽,扯了扯肩上披着的外套,说道,「那行,你别学太晚啊,时间差不多就去睡吧,宁可明天早点起来学习的。」 他说完,抬眼往对面那栋楼瞥了眼,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道,「别跟别人比谁睡得晚,女孩子更要早睡早起休息好。橘子,慢,慢点吃啊。」他意有所指地抬了抬手,顺手关上门。 陶幽吸溜一口豆浆,朝对面望去,不确定陶爸爸指的‘别人"是谁。 如果是宋逸勉的话,他纯纯是因为今天有时间,一直线上帮自己解决一些问题,才一直没睡的。 等月考完,她得好好谢谢宋逸勉的。 转眼就到了月考的最后一门课。 陶幽站在考场外,手里拿着自己整理的错题集,迎着阳光最后再复习一遍,不敢放松一分一秒。 宋逸勉站在一旁跟同学对答案。 他在陶幽隔壁考场。 虽然班主任说这次考试座位号全部是随机打乱安排的,但就陶幽自己那个考场,放眼望去都是上学期期末考排名在自己前后十位的学生。学校这次所谓的‘随机安排"是个什么排法,同学们心知肚明。 丁冬熠因为是刚转进来的,考场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也是一班里唯一一个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的学生。 明明最后一个考场在最顶层最右边的教师,她却在每次考试前都要穿过这个走廊,再从左边的楼梯爬上去,再走最右边。要说没点什么心思,很难让人相信。 这一次,她终于停下脚步,直直地站在宋逸勉面前。 「宋逸勉,我听说这次排座位是按照排名高低自己选座位,排名考前的有优先选择权。」她挺直背脊,微昂下巴,「到时候我想和你做同桌。」 这话刚出,宋逸勉旁边那名同学就忍不住笑了一声,「嘿,有你这么明目张胆抢人的吗?你从哪儿听说是这么排座位啊?」 丁冬熠不以为然地自信昂头,「办公室啊。这种排座位的方式,不就是先说好的先得嘛。宋逸勉,怎么样?」她再次问宋逸勉。 那名同学再次插话,「班上那么多同学想跟宋逸勉做同桌呢,万一有人先把位子占了,你现在也白说。」 「我有预感我这次能考很好!」丁冬熠自信洋溢地开口,顺带挑衅地瞥了眼一旁捂着耳朵背知识点的陶幽。 这几场考试下来,她感觉自己做的都挺顺的,考完后也没去对答案,只要自己能够考到班级前五名,那她就有机会跟宋逸勉做同桌,还能在班上收获一群意外崇拜的目光,想想就很美好。 「可以进考场了,跟考试有关的资料课本,全部放在外面的地上,不能带进考场!」每个考场门口,都有监考老师站着,检查完同学的透明笔袋后,才放人进去。 宋逸勉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留给丁冬熠,抬手拍了拍陶幽肩膀,绕过她走向考场。 丁冬熠盯着宋逸勉放在陶幽肩上的那只手,嫉妒横生,却没敢再多留错过考试,剐了眼陶幽后脑勺,匆匆跑上楼。 两小时后,班上已经闹开花,同学们拿着写在草稿纸上的答案,相互校对,对出好几个答案后,又不信邪地跑去办公室问老师。 陶幽安静坐在位置上,刻意让自己忽略那些对答案的声音。 「小幽幽,我这次又要完了!」洪熙淇揦着嗓子喊了一声,「我跟宋逸勉对答案,光填空题就错了小半了。怎么办啊~」 「别说了,我估计也考砸了。」陶幽也郁闷托腮,「铃响前一秒我才写完最后一个字,根本没时间检查。」 宋逸勉把写着答案的草稿纸留下,自己从众人中间挤出来,就听见陶幽丧气的话。搁平时的话,他肯定戳着她伤口再揦上几个口子。 但是现在那些毒舌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生怕哪个稍微重点的词就会让她心碎。 「这次考试确实有一定难度,所有人的成绩应该都会被拉下去的。排名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他所说的‘所有人"里,显然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这话并没有很好安慰到陶幽。 宋逸勉挠了挠头,嘴到用时方恨词少,他努力回忆宋小安在家里给爸爸妈妈说高兴得合不拢嘴的话,就是脑海中只出现一幕幕默剧。 「丁冬熠,你考这么好吗?」有同学惊呼一声。 ——又是她,又是她,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 她要是排名在自己前面,估计这个同桌的位置,就不保了。 陶幽叹了口气,把脸转向另一侧,眼不见为净。 可别人才不管她想听什么呢。 丁冬熠用力点头,大声道,「嗯,我卷子写下去都挺顺的,我感觉考的不会差。考得好的可以先选座位啊。」 「你怎么知道的?」 丁冬熠把手挡在嘴前,好像她是不小心说漏嘴的,「哎呀,我也是偷听到的,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你千万别出去乱说啊。」 「放心吧。那你,想和谁坐同桌啊?」那同学好奇发问。 这个问题,正合丁冬熠心意,她眼神一转,稍稍探头往这儿瞥了眼,那模样,生怕别人猜不到似的。 「还没想好呢,跟谁坐都一样的啊。只要能互勉进步就好。」丁冬熠露出标准的笑容。 那同学注意到丁冬熠过于明显的眼神提示,回头看了眼,心如明镜地点点头,嘴上装不明白地说道,「哦,慢慢想,反正成绩还没出来呢,最后结果也不一定呢。想太早也没什么用吧,诶,下午还有作业要交,我没写完呢。」 说完,她转身找自己朋友去了。 丁冬熠心情很好地整理笔袋,想不到下午会发生什么。 ———————————————— 中午时分,班主任就组织同学把作为考场的桌椅复位,并通知下午的体育和班会都换成了主课。 这次 月考批改速度很快,下午第一节数学课,老师走进教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肃着脸告知所有人成绩已经出来,明天统计完就会下发卷子。 众人的心都随之吊起,而老师给的唯一提示就是很多人都没考好,就连最简单的基本知识点都还在做错。 这话一说,好些人心里都拔凉拔凉的,开始暗自准备回家给爸妈提前做心理准备。 丁冬熠的座位在正中间,一打眼就能跟老师对视上,忽然的,心里就一阵惶恐。难道她预测错了? 这边,陶幽早早就垂下头,不敢去看讲台上的老师,小声碎碎念,冒出一脑门冷汗,「完了完了,我这次肯定考砸了。」 宋逸勉见她这么紧张,在身上和桌肚里摩挲一番,只翻出两颗不知道哪儿来的巧克力,从桌子底下递给陶幽,「不用紧张,我帮你复习的,绝对考不砸,你考前复习也很充分了,而且数学是你最擅长的科目。」 「巧克力,吃吗?我帮你挡着。」 三百五十九章 陶幽侧眼看到那两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谁给你的?」 「不知道。」宋逸勉老实摇头。 肯定又是哪个学生偷偷塞在他课桌里的,自从视频火了以后,情书多了不说,就连这种小礼物也多了,就连顾易都愿意忙中抽时间过来挂搜点零食。 白给的,她为什么不吃,就算这个是不喜欢的口味,她也能吃! 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新课,「别讲话了!考试前不好好复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啊!听课!」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接下来的几节课,前面两天的卷子都已经改出来了,并且每个老师的脸色都不太好,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乖得让人不认识,就连最活跃的英语课都安静得好像班上只有英语老师一个人。 这种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晚自习放学,放学铃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呼出一口大气。 —————————————— 第二天,大伙儿战战兢兢地来到教室,可是一天过去了,几张卷子都没有如同昨天老师说的那般在课上下发。 直到后一天大课间,外面下雨就取消了课间操,大家都呆在教室里。 毫无预兆的,班主任就拿着所有科目的试卷,出现在教室。 「各科课代表,上来发卷子。」班主任双手环胸站在讲台桌边指挥,面色并不是很好看,「还有这个排名表,你发一下。」班主任随机指定一名学生。 同学们很有眼色地安静下来,心中翻腾地打鼓。 卷子下发,几人欢喜几人愁。 拿到卷子和排名表的陶幽,没敢第一时间去看总成绩,而是小心翻看各科卷子,确保都是在自己预期内的成绩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稳了稳了。 右手一下一下抚着胸口,让超速的心跳平静下来。下一刻,心跳不再因为紧张而徘徊在嗓子眼,而是因为激动得有些心悸。 她颤颤巍巍地把桌上的排名表翻到正面,手指因为心悸颤抖发凉。 从排名表最底下开始搜索自己的名字,直到正数的第八个名字······ 班级第八,年段十二!这个成绩是完全出乎陶幽意料的。她不可置信地把自己那行成绩反复看了不下十遍,又把自己所有卷子的成绩重新计算两遍,确认没有出错,无声尖叫起来。 她转过身,指着排名表上的名字给宋逸勉看,得意而自信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我诶!年段二十诶! 宋逸勉早在陶幽看卷子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排名表了,也是打心底替陶幽感到高兴,「说了考不砸的。」 周边看到成绩的同学,哀叹声一片,前面的洪熙淇拿到卷子后看都不看一眼就塞进桌肚,这会儿还闭眼在念叨什么‘菩萨保佑",‘祖宗们保佑"之类的话,想要最后再抱一抱佛脚,念叨完一整段话,才慢悠悠拿出卷子,双眼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看向顶上的数字,「哦!三位数!」 她直接翻找出排名表,从前往后,先是看到了陶幽的名字,「呀,小幽幽,你这次是第八诶!可以啊!」 继续往下找到自己名字,「小幽幽!我在第二十四!二十四!比上期末考进步了好多!还好我给我爸妈打的预防针是上次期末考的排名,放心了放心了,回去不用挨批了。」. 「放学我们别吃食堂了,去旁边那个小面馆吃吧!」一收到好消息,洪熙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这些天辛苦复习的身心。 紧接着,她继续找起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去!你快看!」洪熙淇惊呼着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压 着声音道,「丁冬熠才考了第二十二名?!比我还差?!」 「打脸了吧!」洪熙淇幸灾乐祸地扭头要去看丁冬熠的表情,「前两天还到处炫耀。」 这是丁冬熠转到一班后的第一次考试,所有人对她的成绩都期待万分。 班上同学都悉悉索索发出仅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讨论着成绩,其中不乏有出乎意料的惊呼。 丁冬熠不断翻看几张卷子,计算着上面的分数,又不信邪地扯过周边几个同学的试卷,对比起答案。 几番确认自己就是这个成绩后,彻底泄气地瘫在椅子上。 班主任前后左右走动着巡视一圈,回到讲台桌前,「成绩都看到了吧。」 「这次考试虽然有点难度,但考的都是讲过了无数遍的知识点,题型稍微变一变,你们就不会了。平时不都挺会举一反三的吗?!」班主任想到他们的成绩,心中就来气,「你们自己看看,有几个同学的成绩是没有往下降的!稍微难点的月考就已经这样了,那到了高考还怎么办?!」 「一会儿上课讲卷子的时候,都认真听,把不会的都搞懂。接下来马上就是期中考了,期中考之后就是家长会。」班主任再气他们不争气,成绩也只能是这样了,现在能做的就是查漏补缺,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期中考。 「行了,先上课。」 一整天下来,几名任课老师把月考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不忘表扬几个成绩有所提升的同学,其中不乏包括了陶幽。 对于宋逸勉,表不表扬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这一次月考,他直接把第二名拉到了几十分的差距,断层年段第一,让同学们崇拜地惊叹,却又没有一丝嫉妒,甚至觉得这就该是宋逸勉没有这个成绩才是出乎人意料的。 一天时间,在整理复盘各科卷子和写作业中飞逝而过。顷刻间就已经是夕阳西沉的最后一节班会课。 班主任踏着初现的晚霞走进教室,手中拿着一份名单。 「之前说好的,月考完重新排座位。现在出去排队,按照班级排名去排,前十五名一列,后十五名一列。」 「自己前后都是谁看好,抓紧出去排队。」班主任率先站到走廊。 五分钟后,同学们拖拖拉拉在外面排成扭曲的两个队伍。 班主任靠在门框上,说着选座位的规则,「两个队伍交替选座位,一到十五名正常排序,十六到三十,倒序选座位。后十五名的,这次最好去找一找排名靠前的同学坐同桌啊。不能跟自己朋友坐在一起。」 「等最后都选完了,我会再看情况做调整。」 那没戏了。 陶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排座位方式,亏她那么努力复习刷题,以为排名靠前了就能早点选座位,跟宋逸勉做同桌的几率也就更大。 可是现在规则一换,她跟宋逸勉做同桌的几率大幅度下降。 按人头数点了点,陶幽这才发现,站在她对面,情绪萎靡却又发现自己还有机会的丁冬熠,是在自己后两个选座位。 对面的丁冬熠保持着仪态,暗自数了数人数,也及时发现了这一点,才缓和几秒的面色,在接触到陶幽的视线后,带上一丝不容让的狠色。 ——哦? 陶幽成功被挑衅到。 本来还想着自己也不是非得跟宋逸勉做同桌,但跟宋逸勉做同桌的这个人,可以是别人,但绝对不可以是丁冬熠! 「宋逸勉,进去选座位。下一个准备啊。」班主任在门口掌控大局,顺便观察同学们选座位的偏好和小心思。 运气好的话,还能从中探到一些隐情。 宋逸勉看都没看中间那些视野最好的 座位,兀自走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 班主任没说什么,只是叫下一个同学进去。 一个接一个的同学往里走,其中有几个很顺利地组成同桌。 就是一向受欢迎的宋逸勉旁边,一直空着。也不是没同学想去他旁边坐,但每次才走近,和宋逸勉谈了不到两句话的时间,就转身去选其他座位。 班主任看到这样的情形,微微蹙眉,隐约猜到些东西,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下一个。」 很快,轮到陶幽和丁冬熠。 「下一个。」 在丁冬熠紧张注视的眼神下,陶幽淡淡扫了她一眼,似是回敬她刚才的挑衅,然后转身走进教室。 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众人的注目,好像都很期待她的选择似的。就连宋逸勉都一眨不眨地跟着她身影移动眼珠子,喉结滚动,有些莫名的紧张。 撇开自己的私心不说。班上现在没有同桌的同学,要么就是排名在她之后很多,要么就是跟自己差不多。她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可以去带别人一起学习的地步,也没有足够的毅力去跟水平相近的同学坐一起,她担心这样会拖累自己前进的脚步。 她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强劲的目标。 那就不能怪她了,剩下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宋逸勉旁边那个位置了。 」小幽幽,坐这边!」早就选了原来位置的洪熙淇,热情冲陶幽招手。 陶幽没再多想,跨步走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顿时,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起哄声。 宋逸勉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还好自己没赌错。 后面两个同学,依然也找了自己原来的同桌。 下一个进来的就是丁冬熠。又是一个八卦主角。 同学们对于这些八卦乐意看得很。 只见丁冬熠在讲台边扫了一眼全班,仿佛真的在心中做了一番思量后,才毫不犹豫地走向陶幽。 「来了,来了!」 「好戏开场了。」 陶幽早就瞧见丁冬熠朝自己走来的趋势,却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直到丁冬熠径直走到她桌边,喊了一声,才神色茫然地抬头。 「什么事?」班主任倚在门口看着,陶幽可不敢暴露半点不友好的把柄。 丁冬熠扭捏地犹豫一秒,似是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 「主要是我刚转来理科,还没有完全适应,然后这次月考也没考好,想跟学习好的同学仔细学习一下。」. 陶幽看了眼宋逸勉,又看了眼丁冬熠,再往门口的班主任身上瞥了眼,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开口道,「那这样,我跟你做同桌。」 「我这次考了第八。」陶幽指了指面前的成绩单,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言下之意,就你这成绩,我一个第八的教你,绰绰有余了,就不用劳烦宋逸勉了。 可丁冬熠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罢休,她眼红地握了握拳,继续温柔说道,「那个,不是我觉得第八不好,主要是我之前转科考试的时候,就跟宋逸勉学过,对他的一些学习方式比较熟悉了,会适应得更快一些。」 「她哪来的脸嫌弃陶幽的,陶幽可是年段第十二,她年段连前一百都没进呢。」有同学轻声吐槽,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丁冬熠这种顶级绿茶操作表示不耻。 「哦,我理解这种感觉的。」陶幽眨了眨眼,点头表示认可。 ——不就是比茶嘛,谁茶得过谁啊。 可是她这类似妥协的话一出,旁边的宋逸勉和前面的洪熙淇可不干了 ,齐齐转头盯着陶幽的嘴巴,生怕她下一句话就蹦出来说答应换座位。 丁冬熠以为胜利在望,迫不及待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那你······」 「可是吧,我也跟你想的一样。」陶幽为难地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跟宋逸勉从高一开始就是同桌了,对于他的学习方式,我都学了五六分了,换个人,还真不太习惯。」 丁冬熠才扬起来的笑容,转瞬间垮掉。 「你还是去找找其他同学吧。班上那么多学霸,我相信总有一个愿意和你同桌的。」 说完,她低下头写东西,不再去管丁冬熠。 门口的学生剩下没几个了,而丁冬熠还没选好座位,班主任看得都恼火,看到她站的位置,要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那么多年王牌教师白当了! 「找个座位不难噢,中间还有那么多空的位置呢,赶紧找个坐下。」班主任也不指名道姓地说,幸好同时还在犹豫站着的不止丁冬熠一人,「现在的座位不一定就是你们之后坐的位置,我后面还会做调整的。」 三百六十章 「你别坐我旁边,老班看到了一准给我们调开。你坐我后面。」有同学自以为聪明地小声计谋,却不想这一切都被班主任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陶幽这才再次抬头,看向旁边的丁冬熠,认真发问,「你还不去找座位吗?」 丁冬熠心中不平,可在班主任的监视下也不敢多说什么,看了眼周边空着的位置,眼眸一闪,在宋逸勉身后坐下。 「······」 ——好家伙,这是赖上不走了啊。 同学们看到这一幕,震惊之余,不忘扭头去看门口班主任的反应。 果不其然,班主任的眉间是皱了又皱,在心中暗自做下打算。 等同学们全部选座位,已经过了小半节课了。但是班主任对这次重新排座位的结果并不是那么满意,没有直接让同学们搬东西。 给同学们发下去新的卷子后,就在讲台桌边坐下,一边观察同学们选的座位,一边在名单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跟班主任对上视线的同学,心下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换走,自己选的座位,周边肯定都是自己玩得好的一帮同学,平时还能相互打个掩护什么的。 不过半节课的时间,班主任就把座位排了出来,不过她没着急换,让同学们再最后享受一下自己选的座位。 她起身抻了抻腰,在班上来回走动巡视。在最后两大组后面站定。 「宋逸勉,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刚才上课我没听懂。」丁冬熠探身拍了拍宋逸勉肩膀,小声道。 因着班主任在教室,宋逸勉猜不准她现在对丁冬熠是个什么态度,这才转身看向丁冬熠指着的那道题,不然他理都懒得理。 随意扫过那道题,回绝道,「这题老师讲了很多遍,你还不会,自己去问老师吧。」 丁冬熠再次指向另一道题,「那这道题呢,这道题老师上课时候略过没讲,我不太会做。」 宋逸勉没耐心地扫了眼题目开头,又是一道之前上课老师讲了无数遍的题型,就这样了还不会,真怀疑她是怎么成功转进他们班的,「问老师。」 丁冬熠还想接着问,宋逸勉已经转身回去,顺带着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丁冬熠,这两道题我上课听懂了,我给你讲啊?」丁冬熠同桌好心想要帮忙。 丁冬熠瞧了眼他摊在桌子上的月考卷上的成绩,快速收回自己的本子,疏离地一笑,「不用。」 丁冬熠同桌也讪讪收回自己的作业本,「哦。」 班主任默默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一个半路转过来的学生和一个能冲刺拿市第一甚至省第一的学生,孰轻孰重,她心里明白。 班主任走回讲台边,在名单上做最后的几个调动,敲了敲笔吸引众人注意力,「手头上的事情先停一下,把座位稍微做一下调整。」 「丁冬熠,你跟夏秉换一下。现在就换。」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就是丁冬熠。 丁冬熠咬着牙,想再挣扎一下,好不容易跟宋逸勉离得近一点了,她不想被换走。 坐在中间的夏秉已经拿着自己的笔和卷子走到丁冬熠旁边,默声静候。丁冬熠同桌本来就是因为最后几个没选择空间了,才坐在这儿的,再加上刚才丁冬熠那看不起自己成绩的模样,他巴不得赶紧换同桌。 「丁冬熠,你有什么不满意吗?」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问道。 丁冬熠斟酌了一下措辞,柔声商量道,「老师,宋逸勉和陶幽的成绩都很好,我觉得我坐在这边能更好的学习。」 ——说的好听。我们成绩好跟你有毛线球的关系。 陶幽侧头看向窗外,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班主任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孙耿和你成绩刚好互补,他语文英语不行,你之前是文科第一,可以帮帮他;你物理化学不行,刚好孙耿在这两科上基础很扎实,可以帮你。其他科目你们两个也正好可以互帮互助。」排名越靠前并不是越适合自己的。 丁冬熠低头瞧了眼成绩单,正如班主任所说那样,她也不好再固执下去,缓慢起身,不情不愿地收拾好东西换座位。 盯着丁冬熠把座位换好,班主任才放下心换了其他几个同学的位置,让同学们在晚自习前把座位换好,又把几个大列换了顺序。 这么一换,陶幽和宋逸勉的两组被换到了中间,而丁冬熠的那组被换到了门口,距离更远了。 按照这个规律换组,下一次,丁冬熠就顺利跟陶幽那组隔一个过道的距离了。算到这,丁冬熠面上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也就两个星期嘛,大不了下课多走两步。 「你过去点,别过界!」孙耿皱着眉把丁冬熠的胳膊肘往另一边用力推,又把自己桌子往旁边挪了挪,中间空出一条细缝,课本卷子整齐有序,从小到大地罗列在桌角,方方正正的笔袋也是对着桌线摆放,不容一丝差错。 丁冬熠看到孙耿的做派,心中有些恼火,顿时就想想举手跟班主任理论,她跟孙耿是一秒的同桌都做不下去。 可就在这时,班主任继续发话,「这次月考倒数十名同学,年段排名都没进前一百啊。晚上我会挨个给你们家长打电话的。」 丁冬熠看了眼自己成绩,心下一沉,也顾不上孙耿的事情了,有些后悔自己坚持转科的行为。 许是料到学校食堂每周四都没什么好吃的,放学后校外的几家小饭馆坐满了学生。 陶幽早在出校门前就把成绩单发给了爸妈。 陶妈妈看到成绩单上的两个排名和总成绩,高兴地一连给陶幽发了三个大红包,甚至兴致上头大方包了自己部门明天的下午茶。 陶爸爸因为钱包空空,只在群里连发了十个各式各样的表情包,到了下班时间赶去超市买了菜,回家给陶幽准备丰盛的夜宵。 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一边叹气一边化忧愁为食欲。 面馆老板娘看了眼角落一刻不停甩着做手工面却还是赶不上点单速度的小伙子,面露疑惑和心疼,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来的人多不说,十份面里面有七份都是加量的,要不是都穿着一中校服,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对家派的人来砸场子了。 生意好多赚钱她心里是高兴得不得了,但人太多也真的是忙不过来。 她端着四碗加量的排骨面走来,把面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问了嘴,「这么多面,你们两个人真的吃的完吗?」 「我们还有两个朋友,一会儿到。阿姨,今天高兴,我们胃口好!」 老板娘迟疑地点头,夹着盘子回到后厨,一分钟后又端着三碗加量的面出来,「你们今天也是胃口好?」她问那三个连连叹气,愁眉苦脸的同学,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的模样。 「阿姨啊,我们这是化忧愁为食欲,下一顿,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其中一名同学夸张地垮着脸摇头。 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本来也跟一中的学生混得比较熟,「哎呦,这是咋啦?这么严重。」 「月考成绩出了,天杀的,我退步了十名!十名啊!」 老板娘松了口气,「嗐,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一次考试而已,下次考回来不就行了,面吃不下了别硬吃噢。喏,这个小菜算我送你们的了。」 「谢谢阿姨。」三明学生欣然接受,心情也稍稍好了些。 老板娘一时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同情的同时,给每桌都送上了一份小菜。 面上来了,宋逸勉才从隔壁的水果店回来,手里提着一盒才现切出来的水果递给陶幽,「饭后水果。」 透明的塑料盒里,整齐罗列着陶幽喜欢吃的那几样应季水果。 「谢谢。」陶幽意外地接过水果,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她还是好开心。按理来说,应该她谢谢宋逸勉的,要是没有他帮助,自己现在估计也是哭着哀叹的其中一个了。.qgν. 「一盒水果就又把你收买了?出息。」洪熙淇怼了怼陶幽,示意她收敛点对着水果憨笑的痴样儿,「给我来块苹果。」 陶幽点头,才把盒子打开,一只大手伸过来,挡在盒子上方,「想吃自己买去。」 洪熙淇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宋逸勉还是印象中的只对一个人好,可偏偏他对这个人的态度十分模糊,光凭这一点,再好看的脸她也欣赏不起来,「切,小气,一盒水果而已。」 「小幽幽,等星期六放学,我请你去和城商场顶楼的私人菜馆吃饭!」 宋逸勉把搅拌好的那份拌面放到陶幽面前,仔细擦干净筷子勺子递给她,一边轻描淡写地回击,「那家菜馆被投诉好几次菜品不干净,上周末刚关门。她也不爱吃那些生的东西。」 这个她,指的当然就是陶幽了。 洪熙淇往面子浇了慢慢一勺陈醋,不甘示弱地盯着宋逸勉道,「那就去看电影,去游戏城,密室逃脱,剧本杀,我都有会员卡!想玩哪个玩哪个!」 「最近上映的电影都不怎么样,网上的吐槽随便一搜都是,游戏城本来就不固定,过完年就已经换成美容店了。至于最后两个,」宋逸勉条理清晰地一一回击,最后停顿两秒给足了洪熙淇幻想后又彻底击灭,「我们这边没有特别好玩的本子,宋小安宁可宅在家里玩线上的。」 两个人莫名就这么杠上了,一来一回,好像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陶幽手里的那挑子面,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洪熙淇用力咬断面条,嘴里嚼也没嚼直接吞下,眼里的火星子蹭蹭往外冒,「小幽幽喜欢小猫小狗,我回去就让蛋挞生孩子,等生了小猫,我第一个就送给小幽幽!」说完,她昂着头得意地回视宋逸勉。 微挑的眉梢好似在挑衅,‘你不是能说吗,说啊,反驳啊!我看你怎么反驳!" 宋逸勉这次不再反驳,而是转头冲着陶幽提议道,「过年的时候我家刚装了投影仪,宋小安前几天刚拿到了几个碟子,说挺好看,来看吗?」 「当然,你也可以来,欢迎。」宋逸勉紧接着又看向洪熙淇,说出一句让她难以反驳的话。 顾易姗姗来迟,一坐下就看到隔着桌子对峙的两人,「这是咋了?」 「切,不就是投影仪吗,谁稀罕。」洪熙淇傲娇地侧头。 陶幽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答应宋逸勉吧,她怕洪熙淇觉得她重色轻友;要是答应洪熙淇,她又担心宋逸勉会失落。 「我想起来,我这周末家里有事,都下次吧。」还是这个理由最有用。 洪熙淇踢了踢顾易屁股下的凳子,冲陶幽手边的水果抬了抬下巴,「我想吃水果。」.qgν. 顾易咽下嘴里的面就要出去,「行,我现在去买。」 洪熙淇又连忙拉住他衣摆,有些别扭地说道,「你先把面吃完。慢慢吃,不着急。」 「你先吃橘子。」顾易突然从扁扁的兜里拿出三个橘子,「下午测试,第一给四个橘子,我尝了一个,超级甜,你吃。」 啧啧啧,这酸臭味啊。 陶幽姨母笑地看着对面两人互动,不曾想旁边也有人正这么看着自己。 ———————— ———————— 过了月考,在学校的时间就过得更快了,老师上课的进度也明显有了大提升,错题本一天天变厚,每天不是泡在新知识的题海里,就是在纠结错题本上的题目。 期中考前一周,陶爸爸终于对陶幽每天凌晨一点睡,早上五点四十五起床的作息看不下去了。 周六上午,陶爸爸端着一杯热茶走进陶幽房间,「还在复习啊。」 「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陶幽抬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陶爸爸看了眼门外,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陶幽面前,不等她惊讶出声,一根手指竖在嘴前,轻声道,「不差这一天复习了,你妈妈一会儿要去加班。你今天就放松,休息。想在家睡觉就睡觉,想出去走走也行,费用给你了。清空一下大脑,明天再继续。」 陶幽掂量到红包里面的分量,用力抱了一下陶爸爸,意外道,「爸爸,你哪来那么多钱。」 三百六十一章 陶幽掂量到红包里面的分量,用力抱了一下陶爸爸,意外道,「爸爸,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你就别管了,赶紧藏起来,别让你妈看到了。从一会儿十点整开始到明天上午十点整,这二十四小时,你就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喽。学习再重要,身体不能搞垮噢。」 陶幽听话地把红包塞进桌子底下的抽屉。 「我先出去了,还有半小时,你再看会儿书。」 陶幽还没从这个大惊喜中缓过神,陶妈妈就接着走了进来。 「在看书呐。」陶妈妈整理好腰带,一手放在陶幽肩上,低头看了会儿她面前快被翻烂的错题本,拍了拍陶幽肩膀,「今天先休息半天吧,晚上再继续,让大脑和身体放松一下。」 陶幽猛地抬头,今天爸妈这都是转性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她学习了。 陶妈妈看到陶幽瞪大的双眼,以为她是太开心了,「你看看小宋和小安有没有空,或者你那几个朋友,有空的话一起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也好。」 「有事儿找你爸,我走了啊。」陶妈妈在门口补了口红,关门走人。 目送陶妈妈关门,陶幽卸下劲儿,老大爷般地往沙发上一瘫,拿出手机开始召唤人。 在群里一连召唤几声,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回应。倒是宋小安给她发来了邀请。 「老爸,小安约我去江边玩,我出门了啊。」陶幽一个打挺起身,回房换衣服的同时,大声喊道。 随即,陶爸爸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从阳台传来,「知道了,注意安全。」 小区的西边隔条马路,就是一条南北朝向的大江。前段时间,江的这边刚修了一条完整的塑胶跑道。 南边的江边大部分是芦苇和草坪,还有一片树林,接近尾端还有一片竹林。不少大爷会带着便携椅坐在江边,手中拿着钓鱼竿,脚边放个桶,一坐就是大半天。树林下方,还有举家出来春游野炊的,几个大桥下还有好几个老年活动场。 北边的跑道两边则是种了各种果树花树,一丛丛牡丹绣球在两边争相开放,到了夏天还有野杨梅,青梅和毛桃,小山丘上的平地还建了一个篮球场。 陶幽到了宋小安给的定位点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 她站在红棕色方亭外,转了两圈都没看到宋小安的身影。 才低头发完消息,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耳畔响起。 陶幽回头,再抬头,意外地看着身后穿着单薄,垂头帮她挡去刺眼阳光,勾唇淡淡笑着的宋逸勉,上扬的语气中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刚才在手机上,宋小安还说他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出来呢。 「学累了,出来散散步。」他双手插兜,说出来的话自己听了都心虚。 陶幽怀疑地多看他一眼,手机里还保存着跟宋小安的聊天记录,宋小安说的可跟他不一样啊。 「你看到小安了吗?」宋小安还没回消息,她不禁有些担心。 宋逸勉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没管,迎着暖风道,「她朋友来了,在底下树林那边野炊。」 「估计耍疯了,没看手机。」他解释为什么宋小安没有回复陶幽消息。 「你要去找她吗,还是我们自己走走?」宋逸勉静静等待陶幽的回答。 陶幽随便指了个方向,「那就,自己走走呗。」她只是不想去打扰宋小安跟她朋友玩,真的。 宋逸勉当然是很乐意听到这个答案,二话不说便跟在陶幽旁边。 两人沿着江边,一路慢走,地上一高一矮的两个黑影重合又分开。 陶幽目不斜视地望着前路,紧张地不敢去看宋逸勉,一边 用力嗅着身两侧混着青草香的柠檬香,在心底暗喜的同时也希望这段路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 经过一个修建完善的弧形平台,一帮大爷穿着马甲,头戴一顶鸭舌帽,安静坐在小马扎上,手边各放着一个小桶,手中拿着钓鱼竿,神色专注地望着水波荡漾的湖面。 旁边就是一个不小的树林,经过一个冬天,枝头的嫩芽疯狂生长,阳光微暖,春风轻拂,正是踏青春游的好时光。 只长出一片嫩绿色芽头的草坪上,铺着各色野餐垫,树林对面的天空上,五彩斑斓的风筝随风而动。 二人之间有种跟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安静又不违和。 宋逸勉时不时地转头望一眼陶幽。 过分明显的打量,陶幽就算只用余光,都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每一次转头。 经过一个正在维修铺路的桥底,陶幽和宋逸勉不约而同地开口。 「你先说。」陶幽抢先一步。 宋逸勉本就是没话找话,憋出一句,「你复习怎么样了?」 「······差,差不多。」陶幽干巴巴地回答一句。 双方都有些尴尬。 「你刚才想说什么?」 陶幽张了张嘴,「没什么。」不过就是那些聊不来两句,没话找话的尬聊罢了。 又经过一个桥底,道路变得平坦,一边是半人高的草丛,另一边是几米高的树林,地上满是粉色的合欢花。 这段路上,便是多了好多趁着日头好出来踏青散步放松的情侣。 左边两米放一个的长椅坐满了黏糊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情侣。 胆子大的,已经目中无人地开始亲在一块儿。 陶幽扭着头望向右边的树林和江水,仿佛对那边有着无穷的好奇,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宋逸勉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些许,眼神坚定地望着前路,耳尖发红。 这条路陶幽跟着爸妈都走了无数遍了,都没觉得有今天这般漫长好似没有尽头。 「我们······」陶幽想说要不还是回去吧,转念一想,这马上就要到尽头了,原路返回还要经过刚才那段路。 「嗯?」宋逸勉转头,脸颊上晕染着自然的红晕。 隐隐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流动萦绕。 「是陶幽和宋逸勉吧?」迎面走来两人,「他们俩真的没谈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这气场氛围也太和谐了。」 陶幽和宋逸勉闻声瞧去,那两人便迅速分开那十指紧扣的左右手,各自往两边挪了一小步,一个仰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装作互相不认识地跟陶幽和宋逸勉擦肩而过。 才走远两步,又立马黏糊在一块儿,仿佛这样陶幽他们就不会看到似的。 「你认识他们?」宋逸勉随着陶幽往后瞧去。 陶幽微微扬眉,那个女生没见过,但男生她可是见过好几回了,在理科二班,也在小区门口。 今天这,不是巧了吗。 陶幽简单解释,「在学校看到过。」 「我们赶紧去找小安吧。」陶幽说着,大步朝前走,顺便缓一下自己的心情,那两名同学说的话,她自然是听进去了。 宋逸勉慢慢跟在陶幽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幽暗地看着跟自己矮了一个脑袋多的身影。 索性猜得没错,宋小安他们就在南边尽头旁边山脚下的小公园里。 「小幽姐姐,」宋小安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盒跑来,热情地招呼陶幽,随后瞅了眼宋逸勉,略带嫌弃地问,「你不是不出来吗?」 宋逸勉也不害臊,张口就把刚才的话术又讲了一遍,「学累了,出来散 步。」 宋小安嘴角抽搐两下,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小幽姐姐,你看,我们抓的蝌蚪和小金鱼!回头我分你几个啊!」 宋小安邀功似的把洗干净的外卖盒递到陶幽眼底下,装满河水的长方形塑料盒子里游动着七个大小不一,偏灰色的蝌蚪,还有两条金灿灿的小鱼。 只是陶幽看到这几个大头蝌蚪,陡然想起小时候放生的那几个······ 欲言又止刚想要提醒,就听见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声笑。 「笑什么。」宋小安不服气地把塑料盒往身前收了收。 宋逸勉抬了抬下巴,给她科普道,「你这蝌蚪,等到地老天荒都变不成青蛙。」 被宋逸勉泼了一脑门冷水,宋小安迟疑地低头看了眼,随即蹙眉道,「你瞎说什么,蝌蚪不变成青蛙,还能变成什么。总不会变异。」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两栖动物。」宋逸勉紧跟着道,「青蛙的卵普遍成深黑色,喜欢扎堆,个头比较小,而且得等到夏天。现在的卵嘛,学名蟾蜍,俗称癞蛤蟆。」 最后三个字一出,宋小安脑海中就冒出那个画面,跟便秘似的皱起脸,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里那个盒子烫手得很。 「小幽姐姐,那这个金鱼我跟你分吧。」宋小安转身把蝌蚪倒掉,扭头的瞬间就已经收拾好心情,「正好一人一条。」 却在这时,旁边背手走来一名穿着保安服的大叔,他抬手调整了一下帽檐的位置,对几个趴在池塘边抓蝌蚪的人道,「注意安全不要掉水里啊,蝌蚪可以抓,金鱼不要抓噢,那是专门养着的。抓了的记得放回去。」 「······」宋小安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抓到的两条小金鱼,还没等过瘾送出去呢,就连带着盒子里的水,倒进池塘。 「走了走了,没意思。」宋小安跟几个朋友打了声招呼,一手挽着陶幽,一手扯着宋逸勉,准备原路返回。 还在原地抓蝌蚪的其中一个朋友抬头,看着远去的三个身影,莫名觉得眼熟。 「怎么感觉在哪儿看过呢?」他皱眉喃喃。 另一个朋友屏气凝神又抓到一个蝌蚪,装进塑料盒,才抽空抬头瞧了眼,打趣道,「在梦里?」 「哦!」那名朋友忽地想起来,「我小表妹跟她爸妈走一块儿的时候也这样!一手拉一个,脚下有弹簧一样的挤在中间,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其他几名朋友闻言也抬头瞧去,只是陶幽三人已经走远,几个人都近视,瞧不太清楚了。 但他们在心中暗自总结了一下,就是像一家三口。 「那是她哥哥吧,另外一边的,是她哥哥女朋友?」 「她哥不就是宋逸勉,我在一中的人脉,没听说宋逸勉谈恋爱了啊。」 「就你那个在艺术班的小弟?那也叫人脉?前段时间的那个视频,你们忘了,刚才那个女生就是陶幽啊。」 「那就是真谈了?双休日还一起出来玩,宋小安看上去跟陶幽很熟啊。」 「可能吧,学霸谈恋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发现。懂的都懂,咱们就看破不说破,嘴巴都紧着点。」 「······」 早已各自回家的三人对此几人热切的讨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已经被冠上‘地下情"三个字。 ———————————— 陶幽心情很好地走进家,一手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瞧了眼空荡荡冷清的客厅,确认陶爸爸不在,屏气关上门,垫着脚想跑回房间。 「回来了。」陶爸爸的声音蓦然在餐桌边响起。 陶幽往房间跑的脚步一顿, 踉跄一下摔在沙发上,「噢,回来了。」 「手上拿的什么呀?」陶爸爸抖了抖手上的报纸合上,抿了口茶水,冲陶幽背后的手抬了抬下巴,好似就这么好奇一问。 陶幽手中一紧,把背后的右手伸出来,露出手中的一小束以蓝紫色为主的小花,「江边随便摘了点野花,可以放桌子上。」 陶爸爸淡淡瞧了眼她手中那束早就在手机上看到了的婆婆纳,一年蓬等组成的小花束,「茎都已经被捏烂了,做干花吧。」 说完,陶爸爸从鼻腔叹了口气,询问道,「这花你自己摘的?刚才和宋逸勉去干什么了?」 陶幽才把花放下,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跟小安和宋逸勉在江边转了转,花是小安摘了给我的。」 回来路上看那一大片草坪花开得正美,宋小安就耐不住上去采了一些,只是她这花,是宋逸勉给采的。 这种大实话,她可不敢说。 她就猜到,刚才在江边遇到隔壁大嘴巴王叔叔钓鱼,看他那个八卦眼神,就没好事,陶爸爸肯定一早就收到他断章取义的消息,专门在这儿等她呢。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二章 这叔叔自从去年生病辞职以后,这嘴就越来越碎,越来越八卦,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毛病。 她特意把宋小安带上,就是想告诉陶爸爸,她不是跟宋逸勉单独出去的,好让他的怀疑少一些。 「爸爸,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啊?」陶幽小心试探,还是不想把人往坏了想。 陶爸爸面色有所缓和,放下报纸,「我就随便问问。准备吃饭吧,菜在锅里热着。」一边打开手机,背着陶幽给大嘴巴王叔叔回消息。.. 他就说不可能,就隔壁姓王的非说陶幽谈恋爱了,还很笃定地给他发了陶幽和宋逸勉一起笑眼盈盈散步的照片,这会儿仔细一瞧,还能看到地上多出来一个黑影,想必就是宋小安了。 「吃饭吃饭,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奶奶自己养的土鸡,好好补补。吃完了睡个午觉休息一下。」陶爸爸说着往厨房走去。 对于陶爸爸瞬变万息的态度,陶幽表示早已习惯。 陶幽放下花走去餐桌边,一低头就看到陶爸爸放在那儿的手机亮起,明晃晃的就是隔壁王叔叔发来的消息。 「······」她还是装看不见吧。 那都算不上‘束"的花,被陶幽用一根头绳绑着,就连整理时候不小心抖落的花朵都被整理到一个小网袋,一起倒挂在窗口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很久很久。 —————————————— 眨眼的功夫,距离上次散步已经过去一周多的时间,窗口的花束也风干得差不多,在风中摇曳,看着脆弱,实则根茎还有些韧劲。 紧张的期中考已经结束,学期也已经过半。 「爸爸妈妈,明天下午家长会,你们谁来啊?」晚自习回到家,陶幽坐在餐桌边吃夜宵,好奇问道。 一年一次的家长会,之前惯例都是陶爸爸去参加的,不过前天听爸妈聊天,好像陶爸爸这次没空。 陶妈妈敷着面膜闭目养神没有搭话,陶爸爸收拾完厨房出来,给自己涂上厚厚的护手霜,回答道,「我明天下午要开会,这次家长会你妈妈去参加。」 「你这次,有把握吧?」陶爸爸轻下声确保没有意外。 陶幽自信点头,让陶爸爸把心放肚子里,绝对不会让陶妈妈在家长会上丢脸。 第二天中午自习,班主任特意给学生留出时间收拾教室和自己的桌子,自己则是在后面的黑板上寥寥画上几笔欢迎家长的到来。 下午的课程受到家长会的影响,任课老师索性给学生布置完作业就让他们自习,在实验室也好,图书馆也好,空的教室也行,再不济就去操场旁边的观众席上晒太阳写作业。 自有不用开家长会的老师管他们。 「小幽,收拾好了吗?」洪熙淇随便收拾了一下桌肚,今天来给她开家长会的是那个裸辞回家当了小半年闲散人士的堂哥,她也就没那么多压力。 陶幽收回瞥向宋逸勉桌肚里那抹粉红色的视线,把最后几本书放进书包,若有所思地跟着洪熙淇往外走。 陆陆续续开始有家长往学校里走,陶幽也很快在一楼等来了陶妈妈。 「小幽幽,你妈妈好飒呀!现实版女强人啊!」洪熙淇轻声在陶幽耳后说道,语气里溢出满满的崇拜。 陶妈妈今天穿的是一整套的高级灰西装,气质轩然仪态端庄,一头乌黑中长发挽成利落的低丸子头,妆容完美带有强烈的攻击性,直戳人心。 「估计她上午公司有重要的事。」陶幽跟着小声回答,第一次对陶妈妈产生那么浓烈的自豪和崇拜感。平时在家看了无数遍陶妈妈穿西装的模样,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不只是洪熙淇注意到了 人群中的陶妈妈,旁边赫然也有同学小声叨叨,「这就是陶幽妈妈啊,看上去好厉害啊,陶幽家里是干什么的啊,感觉好有钱的样子。」 「说不定是装的呢,我以前有个同学就是装的富二代,衣服鞋子书包什么的全是假的。」「背后说人家不怕烂嘴啊。思想怎么那么龌龊!有本事你俩当我面再完整说一遍,你看我会不会抓你们到校长那儿背处分!」陶幽蓦地转头狠狠瞪着说话的两名同学,扬起手里刚才捡的一颗鹅卵石,作势要扔出去。说她也就算了,说她家人可是绝对不行的! 「我们随便说说嘛······走走走。」两名同学自知亏心地走开。 陶幽转身高高挥手,收拾好心情,「妈妈,这边!」 「阿姨好。」洪熙淇跟着打招呼。 陶妈妈礼貌笑着点头回应,「熙淇,好久不见。」 「小幽,你们教室是一楼吧,你座位在哪儿?」 陶幽指了指楼上,「这学期一楼在重新布局,我们教室搬到二楼了,二楼右手边第一个,婷晚阿姨已经到了,她旁边就是我座位。」.. 陶妈妈了解地点头,「行,你们学习去吧,我上去了。」 目送陶妈妈上楼消失在转角,陶幽和洪熙淇往实验室走去。 却因为去得迟了那么几分钟,几个实验室已经全部被占满,图书馆更是如此,两人便往下下策的操场走去,这儿也不着急了,总归是有地方坐的。 ———————————— 这边,陶妈妈进到教室,很快便找到宋妈妈的身影,「婷晚。」她跨步走去。 「来来来。」宋妈妈已经看到了桌上的成绩单,迫不及待要跟陶妈妈分享,「小幽争气哦,这次考了全班第九,年段第九嘞。」 陶妈妈喜乐不行于色,拿过陶幽桌上的成绩单看了眼,压抑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还有进步空间,比月考的时候还退步了一名。」 宋妈妈不赞同地拍了下陶妈妈,柔声道,「你在我这儿还那么客套,第九名还不好啊,你就在心里可劲儿偷着乐吧。现在都提倡鼓励式教育。小幽那么争气,你们要多夸夸她才对。」 陶妈妈把成绩单看了又看,嘴上还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她经不起夸的,一夸就骄傲,那尾巴马上给你翘到天顶上了,下次考试马上就退步了。」 「不要用我们大人的角度想当然的以为呀······」宋妈妈还想接着劝说,这是她一直都想跟陶妈妈聊的话题,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后面的家长也凑上来聊天。 「宋逸勉妈妈,陶幽妈妈,」后面两名家长笑着打招呼,指着成绩单上自家孩子的名字,「宋逸勉和陶幽,有上什么课外辅导班吗?尤其是这个数学。」 「我们补习班的钱都快上万了,一点作用都没有。成绩还是原地踏步。」她是那个愁的啊,一晚上头发能白好几根,可偏偏自家那臭小子一点紧迫感没有,每天乐呵呵的不当回事。 陶幽这次复习到位,数学一跃到了全校并列第十二,第一被宋逸勉和顾易并列霸占,剩下的基本上也都是数学竞赛班那些学生。她的名字在其中属实是有些瞩目了。 陶妈妈微笑着摆了摆手,隐隐自豪地说道,「上高中就没报过补习班了,她就是自己学,然后问老师问同学。数学她就是自己感兴趣愿意去学,慢慢就有她自己那套学习方法了。」 宋妈妈也点头应和,「我们家宋逸勉也是,我没管过他学习,都是他自己在弄。」 「还是宋逸勉和陶幽争气。陶幽妈妈,宋逸勉妈妈,你们关系很好啊?」另一名家长想到开学时候那个视频的事情,八卦地问。 陶妈妈和宋妈妈相视 一眼,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们住一个小区。」 宋妈妈笑着补充一句,「很早以前就是邻居了。他们俩小时候就愿意在一块儿玩。」 班主任在此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嘴角挂着不常见的微笑,找出提前拷贝到电脑上的ppt。 「各位家长,那我们这次的家长会现在就开始了。这学期的期中考刚结束,桌子上都放好了成绩单,各位家长可以看一下自己孩子的各科成绩和排名。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班主任按着鼠标,配合可视化的ppt,言简意赅地总结重点。 底下的家长一边听,一边翻看自家孩子的作业本和卷子。 「这么小张桌子都能乱得跟个狗窝一样。」洪熙淇堂哥把手机放在一旁录音,嘴上无情吐槽,手上帮忙收拾的动作就没停下过。 宋妈妈把双手放进整洁的桌肚摩挲,随便拿到哪个本子算哪个,反正也就是这么象征性看一下。 蓦地,她惊呼一声,双手放在桌肚里也不拿出来。 「怎么了?」陶妈妈紧张地转头,以为她摸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宋妈妈摩挲着手里那东西的形状,逐渐确定自己的想法。看向陶妈妈的眼神中充斥着八卦。 「怎么了?」陶妈妈小声询问。 宋妈妈低头瞅了眼手里的东西,又紧忙塞了回去,激动地无声道,「情书!」 陶妈妈顿时也睁大了眼,弯腰往里面瞅了眼,又迅速直起身,示意宋妈妈先听班主任讲,这件事稍后再说。 —————————————————————————————— 操场这边,陶幽和洪熙淇好不容易抢到了第一排观众台的位置坐下。两个人的身影,在几乎坐满的观众台上还显得有些单薄冷清。 高二下学期这个关键时刻,不少班级都实行了小组学习的模式,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一班没有实行这个模式,一是班主任注意到成绩在原地踏步或者退步的学生只是少数几个,经过谈话调整状态后,也都有了进步;二是因为一班是重点班,学生自然也是成绩最好的那些,基本上都有自己独属的那一套学习方法,过度跟别人捆绑反而不好。 竞赛班这次也统一时间开家长会,只不过中午做完了一张高难度测试卷才下课。 「陪我去买点吃的,做了一中午卷子,吃的午餐都消化完了。」顾易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拉着洪熙淇就走。 洪熙淇也正有此意,写作业嘴里不吃点零嘴都不得劲儿,注意力都下降了。 「小幽幽,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她走之前也不忘陶幽。 「不用。」 帮几位老师收拾完家长会要用的材料,宋逸勉才根据顾易给的信息,在操场上精准找到陶幽的身影。 「喏,」宋逸勉几个大跨步上观众台,把揣在手里跟他格格不入的一个厚坐垫递给陶幽,「天气冷,你肠胃不好,这样坐着一会儿该闹肚子了。」 陶幽歪了歪身,把手伸进屁股下面,摸到的是一片冰凉,刚才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被宋逸勉这么一说,她好像真的就感觉到水泥石那冷意在一丝丝往身体里钻。 「谢谢。」陶幽微微起身,双手按住腿上的一堆本子。 宋逸勉了然她的意思,顺势把坐垫往她屁股下面一塞,一手扯起她的衣服下摆,防止坐下的时候脖子被领口扯到。 「你哪里来的垫子?」低调墨蓝色坐垫,四周绣着同色蕾丝花边,软硬适中,一看就不是宋逸勉的风格。 宋逸勉从书包里拿出四张空白的草稿纸垫在地上,这才坐下,「宋小安嫌学校椅子又 冷又硌屁股,我妈自己做的,给你也做了一个。」 「那我等会儿得谢谢阿姨。」陶幽感受着屁股下面的柔软,心中划过一阵暖意。.. 「颜色,你喜欢吗?」宋逸勉忍不住问出口,还有些紧张。 陶幽如实点头,「喜欢的。」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墨蓝色。 宋逸勉撇过头迅速笑了下,心中嘚瑟得直晃头,他选的颜色,果然不会错。 陶幽看向宋逸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脑海中就自动浮现他桌肚里的那个粉色信封。 那种颜色的信封,还出现在学校和书桌里,大概率也就是情书了。 又有人给他送情书。 她是不是也该有点行动了,趁着现在宋逸勉还没有喜欢的女生的时候,踮踮脚替自己努力争取一下呢。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三章 陶幽心中默默开展起一个计划的框架,食指不自主地扣着大拇指。 两人熟练默契的动作,好似已经重复过许多遍。给后排的同学看得那叫一个激动。 「我打赌,宋逸勉和陶幽绝对有点什么,啊啊啊啊,宋逸勉妈妈做垫子都不忘给陶幽带一个。」 「原来他们家里人都相互认识了啊。」 「肯定是因为学校抓得严,等高考以后才摆到明面上,你们班那个谁和谁,不也这样嘛。」 「不止,光现在观众台这边,就好多了,你看五班那边,现在不是搞那个小组学习······你懂的。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学校里老师管得再严,总会有漏子的。」 「五班和二班那两个,背地里好了快一年了,每天傍晚都在学校后门旁边那个小竹林。」 「他俩不是被抓了,已经分了吗?!」 「那老师家长面前,不得有个交代啊。我觉得没什么,又没什么影响。」 身后传来一阵已经经过克制的八卦声。 陶幽写作业的笔一顿,揉了揉耳朵,有时候听力好也是一种错,听自己的八卦不仅别扭还尴尬。 「你们两个,诶,手在干什么!」观众台旁边的树丛,蹲点许久的教导主任忽地蹦出来,一边指着面前经过的两名同学高喊。 他稳住蹲太久发昏的身体,跨步从树丛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高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家长会还那么嚣张?我都看着呢。」 「老师,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小组学习呢。」男生不信邪地狡辩,「一会儿老师要抽问,我们在相互背重点。」 「背课文就背课文,那十根手指头怎么还能挨一块儿去了呢?!」教导主任凶巴巴地敲了敲本子。 那名女生吓得往后面躲了躲,垂着头眼泪汪汪仿佛教导主任再多说一句,她就能掉金豆豆。 周围绕着操场背课文的同学,纷纷慢下脚步,此时不看八卦,何时再有这个机会。刚才还在抱怨没快走几步抢到实验室位置的同学,这会儿突然有些庆幸来了操场。 传说中蹲树丛逮早恋学生的教导主任,居然真让他们给遇到了。 教导主任再次拍了拍本子,推了推眼镜,无情地断了两人最后挣扎的念想,「你们不用多说,旁边就是监控,有没有冤枉你们一会儿去办公室看了就知道,几班的,叫什么名,正好家长会结束直接叫家长到办公室。」 「都别看了。」教导主任走之前,冲旁边停下脚步的同学招呼一声,「要么你们一起去办公室写作业好不好?」作势就要上前抓人。 看热闹的同学一哄而散,操场上混乱一片,唯独以教导主任为中心的一百米范围空无一人。 教导主任把黑笔往本子上一插,背着双手往教学楼走去。 经过教导主任这毫无预兆的一闹,操场上的同学都老实许多,就算是不认识的男女生之间都自动形成一道沟壑,生怕四周不知道的角落还蹲着老师。 二十分钟后,教导主任去而复返,没有直接从大门进,而是绕道观众台后面,放轻脚步悄***走上最后面拦住不让上的最高台,至高临下地观察着前面毫无察觉的众人。 感觉已经好长时间没再见到其他老师的学生们,已经逐渐放低警惕,再次玩闹到一块儿。 教导主任也不只在一个地方站着,在最后面的台子上来回轻轻踱步。. 忽地,他锐利的眼神定格在第一排的两个身影上。他就说这帮学生怎么可能那么乖,蹲了那么久才蹲到一个,这不就又被他抓住了。 教导主任心里笑这帮学生太年轻,太容易放低警惕心,一边提了提腰间的皮带,略显艰 难又着急地迈着螃蟹步,跨下接近他小腿高的石台。 底下的同学,这才发现教导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纷纷挪开给他让出地方,看他那紧盯前方的模样,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一口气走下十几个小腿高的台子,临近退休年纪,长年缺乏运动的教导主任累得直喘气,从兜里拿出一块蓝色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敢歇息地走上前。 陶幽和宋逸勉正凑在一起解数学老师留下来的一道奥数题,主要是陶幽在想,宋逸勉算是个辅助。 正在一个思绪转不过来的时候,微垂的视线里闯进一双擦得锃亮,却有很多不规则褶皱的棕色皮鞋。 陶幽微张着嘴,眉眼上挑望向来人,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老,老师。」她没跟教导主任打过交道,只认识他的脸和外号,姓什么是真不知道。 她没错过教导主任脸上一丝丝的表情变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脑海中疯狂回忆自己和宋逸勉是干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教导主任拿着本子的胳膊已经前伸,嘴巴已经做好脱口而出那些话的准备,脑子里疯狂运转,现在的学生真是大胆,简直不把他们这些老师放在眼里,他都走到面前了,还不自觉分开。 在看到陶幽和宋逸勉那熟悉的两张脸,微突的嘴巴往后收敛,严肃吓人的表情因为过快的转变产生一种违和的怪异。 「宋逸勉,陶······你们,学习呢。」教导主任作势好奇地看向陶幽手中的本子。 陶幽紧张地点头,这不是很明显吗,「嗯。」 宋逸勉直起身,眼睫疯狂眨动几下,随即镇定下来,目光看向教导主任手里的本子,「老师,您有什么事儿吗?」 教导主任把本子往身后一藏,罕见地尴尬了一下,但好歹是做了那么多年老师的,还会被一个小毛孩儿吓到不成,他抚了抚眼镜,讪笑着摆手,「没事儿。」 他似是很欣慰地点头,「学习好,学习好,那,那你们继续。」 因着学校里关于陶幽和宋逸勉的谣言才平息下去没多久,再加上教导主任对好学生的各种滤镜,心中即便有什么怀疑,也没有立马对两人进行什么拷问。 「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一张嘴把无说成有的教导主任吗?太不公平了!」身后那些同学对比着二十分钟前的画面,心中自然是不平的,对陶幽和宋逸勉也多了一些打量。 「谁让他们成绩好呢。」另一名同学默默说道。 这些老师不都是这样,嘴上说着公平对待,实则心里都会偏向成绩好的学生,默默地区别对待。 学校从来都不是什么公平和谐的乌托邦。 教导主任简单聊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看热闹的同学好好学习。 宋逸勉目送教导主任的身影朝操场中间走去,回头的时候发现陶幽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另一边挪了几步远。 「坐那么远干什么,题目你做出来了?」宋逸勉说着,身体跟着朝陶幽靠近,再次把拉开的距离缩短。 「一会儿老师又来了。」陶幽小声回答,手中的笔缓慢写着公式,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宋逸勉桌里的那个粉色信封和刚才教导主任站到他们面前,凶神恶煞的模样。 再想想刚才被抓到的那两名同学,心中才因为那个信封冒出来的一点想法,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还是再等等吧。 —————————————— 班上,几名任课老师轮番讲完自己的内容,接下来就是家长去讲台问老师问题的时候了。 陶妈妈和宋妈妈没挤在前面,而是焦心等周边几个家长都上前加入热烈讨论了,才偷偷摸摸抽出宋 逸勉桌子里的那封信。 「是情书吧?」宋妈妈前后翻看,封口上了有着箭穿心图案的漆印。 没有署名,没有收信人,什么都没有。 陶妈妈也凑过脑袋,一起研究,「可能是吧,你打算怎么办?」 宋妈妈打开手机电筒,从底下印在信封上,试图看清里面的字,奈何纸的质量不错,什么都看不到。 「算了,当不知道,让他自己解决吧。」宋妈妈思索两秒,把信原封不动地塞回桌子。 陶妈妈有些惊讶,但不意外,「你真放心啊?」 宋妈妈淡定地整理了一下发丝,「臭小子脑子除了学习也装不了其他东西了,儿女情长什么的,他暂时还没开这个窍。再说了,要是之后真有点什么,老娘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招了。给孩子们一点空间,咱们得试着放手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 或许是因为自己孩子是女孩儿,陶妈妈对宋妈妈的这番说法不慎否认,却也没多说什么,说到底也不是自己家的事。 想到这,陶妈妈暗自把手伸进陶幽桌肚,一番摸索,没摸到什么不该出现在桌肚里的东西,这才放下心,仔细翻看陶幽放在桌上的作业本。. 晚上回家,陶妈妈把信的事说给陶爸爸听,只当是个饭后闲聊,没想到陶爸爸就这么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临睡前,陶幽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数遍脑补着宋逸勉会怎么处理那封信。 万一他收下了呢? 万一他回复了呢? 万一······ 然后又无数遍否定自己的猜测。 月亮已经西移,爬到了树梢上头,清冷宁静的银光撒进房间。 陶幽拿过手机瞧了眼时间,试探着给洪熙淇发去消息。 洪熙淇果然还没睡。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把纠结了大半天的事情说给了洪熙淇听。 洪熙淇本就不困,现在就更加精神了,窝在被窝里,直接给陶幽打来了语音,鼓励她把表白的事情提上日程。 两人一聊便是大半个小时,要不是第二天还要上学,甚至可以彻夜深聊。 ———————————————— 只不过想法归想法,计划归计划,陶幽有这个心,却也没有这个时间。 期中考之后,各科老师更是开始赶进度,最后两个多月不仅要把高二的内容收尾,更是要提前学习高三的内容,以便之后有更多的时间复习。 骤然加快的节奏和加重的任务,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喘一口气,就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陶幽也只能暂时把那些心思撇到一边,全身心投入学习,让自己的成绩不被别人超车甩开。 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跟自己说再等等,等暑假就有时间了。 ······ 紧迫的学习随着班主任熟悉的假期安全告知暂告一段落。 放假当天下午,陶幽和洪熙淇鬼鬼祟祟地甩了宋逸勉和顾易,找了个不常去的公园,坐在杨树林内的一个长椅上。 陶幽从书包内拿出一个用了一半的草稿本,认真看着前方来回踱步,嘴上不停叨叨的洪熙淇,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她们俩说什么呢?」‘被甩掉"的顾易和宋逸勉,站在远处,用杨树挡住自己的身影,探头眯眼。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你看看,她们说的什么啊?」顾易手肘往后怼了怼宋逸勉肚子。 宋逸勉无语地退后两步,语气冷淡,「我又没学过唇语 ,我怎么知道。」 「回家。」宋逸勉双眼盯着坐着的那个身影半晌,勾过顾易脖子往外走。 顾易被迫弯腰,踉跄艰难地跟在宋逸勉旁边,不信邪地攀住旁边的树干,「你就不好奇吗?我心都快要痒死了。」 宋逸勉松开顾易,自顾自往外走,一边说道,「好奇心害死猫,她们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 顾易回头瞅了眼,又看向宋逸勉,纠结几秒,抬脚追了上去,嘴上忍不住吐槽,「你这人,真的好无趣······」 这边,洪熙淇很快帮陶幽敲定表白计划,只是在最后的时间上产生了犹豫。 洪熙淇认为这个事儿拖不得,速战速决才是正道,但陶幽却觉得最近事情多,宋逸勉要准备比赛,她每天还要上补习。 总共就一个多月的假期,半个月的时间她都在去上补习班的路上,这件事就得稍微往后靠靠了。 洪熙淇说服不了陶幽,只好作罢,说到底最后接受结果的人也不是她。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四章 之后,陶幽也正像她所说的那般,每天的补习从早上到晚上。 明明和宋逸勉住在同一个小区,前后楼,走个道上个电梯就能碰到的事情,见面的次数却是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聊天记录更是更新地寥寥无几。 半个月后,补习班集训营终于接近尾声,宋逸勉的比赛也成功进入了最后的八强。 一切都仿佛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后天便是公开的总决赛,正好是陶幽结束补习的第一天。 陶幽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和宋逸勉发给她的那张电子门票,隐隐有些期待和计划。 暑假不知道学校还能不能进去,不行的话,旁边那个公园也不错······ 花的话,明天问问顾易,他上次那花看着挺不错的,不用太大,一小束就行,攒的钱应该够的······ 「陶幽,你赶紧收拾收拾行李。」陶妈妈直接34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堆叠好的衣物。 陶幽蓦地合上笔记本,心中划过一丝不安的疑惑,回头问,「收拾行李干什么?」 陶妈妈把衣服分类放好,说道,「后天中午,去h国的飞机。签证都已经办好了。」 陶幽一点都没感到惊喜,吓得起身,直接喊出了声,「去h国干什么?!什么时候办的签证,我怎么不知道?!」 陶妈妈淡定地一次性满足陶幽的好奇心,「之前跟你说过,h国那边的大学挺好的,正好你表舅妈不是在那边工作,这段时间有时间,可以带着我们去几个大学逛逛,提前做一下决定。签证是你期末考那段时间就开始办理的。就去一个星期。」 「到时候要是决定去那边读书,回来剩下的半个月还能开始准备考试。」 陶幽愣了愣神,把陶妈妈推进来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推,「我说了不去啊!你们怎么还擅自做主呢!再说了,马上高三了,谁还在这时候出去逛啊,你们这不是胡闹嘛!」 陶妈妈这次没有急上火,耐着性子说道,「那就当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个星期。二十四小时运转的机器也得有休息时间对吧。」 反正说什么都得去走一趟。 「我写作业都来不及呢,没时间去散心,你们自己去吧。」陶幽忿忿地转回身。 陶妈妈笑了一声,自顾自打开行李箱,压根就没想过给陶幽逃跑的机会,「没说去了那边就不用写作业了,你把书包带上,正好去那边锻炼一下英语口语,增加一下语感。」 「······」陶幽无语至极,把放在一旁准备后面几天要背完的英语单词撇到角落,多看一眼都嫌烦。 这种逼迫式学习她真的特别反感。 「我,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陶妈妈头也不抬,「除了写作业,你还有什么事情?」 「我······」陶幽有口难言,在高中表白这种在陶妈妈眼中等同于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怎么敢轻易说啊,「反正我就有事情!」 「宋逸勉后天中午比赛,给了我门票,我得去。」 陶妈妈双手背后敲了敲腰,「哦,那个比赛啊,你婷晚阿姨给我说了,我说了后天要去h国的事情,拒绝了。你今天抓紧把补习班的作业都做完,明天把要带的东西都带好。」 拒绝了?! 陶幽打开手机,看向打字框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应邀和鼓励。还有洪熙淇不断发来的花束图片。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啊!」陶幽想都没想就说。 陶妈妈合上衣柜门,「那就道个歉说去不了了,线上不是也有这个比赛的直播,你手机上看不一样嘛。」 「怎么能一样嘛!」 ——这都什么事儿嘛。 陶幽想要反抗,可是陶妈妈都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她怎么反对都没用啊。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宋逸勉解释,就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你下周要去h国? 陶幽咬着唇,怀着抱歉的心,发去一个——嗯。 和,‘比赛加油,我会看线上直播的"。 想要再加上两句解释,陶妈妈已经在外面喊她出去帮忙。想了想宋妈妈应该已经跟他说过了,便也就没再管。 等她回来再说吧。 一个星期而已。 很快的。 ———————————————— 两人的聊天记录定格在陶幽最后发的那句鼓励,直到她在h国落地,宋妈妈打来的一个视频电话。 因为飞机延误,陶幽连线上的比赛直播都没赶上,正准备到酒店看回放呢,就听见那边的宋妈妈遗憾地说道,「那个比赛啊,哎,被退赛了。」 「退赛?怎么可能?!」陶幽抢过手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宋妈妈正和宋小安吃宵夜,擦了擦嘴继续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他们小组内部出现内鬼了,把保密的数据资料透露给了另外一个小组,那个小组又在他们前面比赛,出来的东西差不多,那肯定就是后出的那个吃亏。」 「裁判组当场就判阿宋那个组抄袭,退赛,剩下的还是比赛结束之后才调查清楚发的声明。但当时比赛都已经结束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陶幽一时愣在那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怪不得她刚才搜结果公布栏的时候没看到宋逸勉那个小组的名字。 「那宋逸勉呢?」她有些紧张地追问。 宋小安半个脑袋出现在手机屏幕,「跟他们那个组的成员出去吃饭了。」 陶妈妈拿过手机,她还没跟宋妈妈聊完呢,「行了,你自己给小宋打电话吧。「 「婷晚啊,我跟你说,这h国变化还挺大,我们十几年前来的那次,还什么都没有呢,现在我一搜,好多中国商店······」 坐在副驾驶的陶爸爸,跟来接机的表舅天南地北地聊,全然没有下飞机时时差没倒过来的困倦。 剩下陶幽头倚着车窗边,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窗外快速移动的陌生景象,任由手中的屏幕逐渐变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逸勉。 最后只问出一句——还好吗? 宋逸勉很快回复——嗯,没事。还拿到了不少奖金,够请你吃几十次饭了。 严肃中带点幽默。是宋逸勉的风格。 但是陶幽想到他对这次比赛的付出和重视,就觉得无比可惜。 内鬼不管是放在什么地方,不管什么理由,都是可恨的! 陶幽在心中暗骂几声那个不知名的内鬼,因为他的一个举动,所有人将近大半年的心血全部付之一空。 ‘听说h国手工巧克力特别棒,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啊。" 宋逸勉发来一条语音,陶幽先是转了文字,又往车门的方向斜了斜身,观察没注意这边的陶妈妈和陶爸爸,默默戴上耳机,才把那条语音放出来。 酥酥麻麻带点笑,听上去似乎心情还不错的声音,震动着鼓膜,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眉间的愁容也散去不少。 她爽快地回复了一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短短五秒的语音,她愣是重复听了几十遍,车子为什么时候停下了都没注意。 「小幽,在看什么,笑这么开心?」表舅好奇一问。 陶幽连忙胡扯一句,「没什么,就是,搞笑视频。」随后象征性又笑了两声。 陶妈妈戴上沙滩帽,拉开车门,「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多看点新闻那些对你学习有帮助的东西。」 陶幽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反正在陶妈妈眼中,跟高考无关的事情都是没营养的,看了会让人变傻的。这个观念在陶妈妈脑海中根深蒂固,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到了表舅家里还没休息半天,陶幽和陶爸爸就被激动的陶妈妈从两个房间里拽起来,跟提前回家的表舅妈去附近的一个学校参观。 陶幽哈欠连连,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时不时缩着脖子躲避擦身飞过的鸽子,倒是陶妈妈兴致勃勃,好像是她要来读书似的。 —————————————— 眨眼的功夫距离陶幽回家的日子也就剩下最后一天半了。 顾易终于把宋逸勉从房间里挟持了出来陪他吃饭。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宋逸勉看着面前一堆炸串,无奈地瞅了眼顾易。 顾易一边往两人被子里倒可乐,一边道,「吃什么不是吃,炸串配可乐,能让心情瞬间变好。」 比赛出了问题,虽然很快就抓到了内鬼,对方队伍也因此取消了比赛成绩,但最终比赛成绩已出,宋逸勉小组也没法再进行一次比赛,止步八强。 这几天,虽然宋逸勉表面上淡定如常,因为他平时就少言寡语,外人都以为他没有因为这场比赛受到什么重大的影响。毕竟凭借他的实力,就算没有这个比赛,他也能如愿考上自己梦想的大学。. 但跟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家人朋友,怎么会发现不了他那细微的情绪变化。 原本最多约两次就能喊出来的人,这次硬生生让顾易约了好几天,最后还亲自上门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整个人颓废的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拿捏一切,意气风发的宋逸勉。 知道宋逸勉的洁癖,顾易特意帮他选的瓶装可乐,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贴心地帮他打开擦干净瓶口,推到他面前。 「那个童霖也真是,这么大公司老板了,明知道这次比赛对头公司就盯着你们小组的结果呢,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这么关键的时候让人拿走核心数据。这不是耍你们所有人玩呢。」顾易用烤饼把羊肉粒包裹起来,大口咀嚼,毫不留情地吐槽,全然忘了当初那个对童霖崇拜地五体投地的人是谁。 宋逸勉这两天情绪低迷,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乍然吃这些油腻的,肠胃还有些不适应。 他象征性吃了两串娃娃菜,擦了擦嘴道,「对事不对人。出卖他的是他创业开始就一直跟着的,这件事打击最大,损失最惨重的的就是童哥。」 对外只说是有内鬼,却没实名报道。顾易乍一听,压低声音惊呼,「啊,元老,心腹,这里面还有这一出啊!这种人渣!真不是玩意儿!要我说童哥还是太心软,就应该报警把他抓进去。」 「······」他瞬间倒台,忿忿地替童霖抱不平,「我就说童哥看上去就不是个心粗的。谁能想到最信任的元老能背后刺他一刀。太惨了。」 顾易拿着铁签,用力往下扎烤饼,戳得满是洞洞。 宋逸勉最后喝了口可乐,算是吃完了,优雅地把十根手指擦遍,「第一时间就报警了,估计还要打官司。」 「......」顾易囫囵吞下嘴里的烤饼,殷勤地拍着马后炮,「啊,我就说嘛。童哥公司做那么大,肯定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 宋逸勉看着顾易两头倒,有些失笑。 顾易最近也在紧急准备最后的竞赛,能不能保送,在此一搏,脑力消耗过大,一大盘 炸串愣是给他消灭了一大半还没觉得撑。 「我听洪熙淇说,陶幽这周去国外了?什么情况?」顾易中场休息,好奇问。 说到这个,就是宋逸勉闹心的第二个问题。 他拿不准陶幽最后的决定,如果她决定出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私心不想让陶幽出国,更没那个资格阻止她去向更好的前程。 「去看大学。」宋逸勉不断看向黑屏的手机。 顾易再次惊呼,这个信息差怎么老是发生在他身上,「她准备出国读大学?!」 「那你是怎么想的?」 宋逸勉若有所思地灌了口可乐,似答非答地轻喃,「我能想什么。」 顾易嘴里闲不下来,拿起一串玉米粒,一粒一粒吃进嘴,「这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哥们儿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陶幽啊?」 「我......」碰到这个问题,宋逸勉又开始墨迹。 顾易这个急性子可等不了,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五章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哥们儿你纠结啥呐?」他甚至怀疑宋逸勉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很热情地给他解释道,「喜欢一个人呢,就是看到她皱眉,你心里会跟着烦躁;看到她笑,你也会不自觉跟着开心;看见其他男生跟她走得近,你心里会疯狂发酸嫉妒;不会嫌她话多,不会嫌她烦,甚至希望她二十四小时都找你聊天;想要跟她分享每一件小事,想每天都见到她。」 顾易絮絮叨叨说着,宋逸勉脑海中跟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幕幕画面。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喜欢陶幽那么久了。偏偏他自己也没怎么往这方面想,还觉得这只是出于多年朋友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原来大人竭尽全力想要阻住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对的;原来感情这种事儿,真的可以潜移默化霸占身心的;原来他是可以在这个年纪不遏制‘喜欢"这种情绪的。 「喜欢。」都不用顾易继续说,宋逸勉就肯定地回答。 「......」顾易反应了一秒了,「什么?」他用干净的手指掏了掏耳朵。 宋逸勉再次字正腔圆地说道,「我说,喜欢。」 顾易用力鼓掌,「我就说嘛。行,有你这句话,兄弟一定帮你。」 转念,顾易又想到什么,上扬的嘴角逐渐收敛,嘴里的牛肉跟橡皮筋似的难以下咽,腿也不抖了,慢慢放下手里的串,两眼时不时瞥一眼宋逸勉,欲言又止的便秘模样。 「想到什么了?」宋逸勉不想注意都不行,「有话就说。」 想想宋逸勉都这么惨了,顾易没舍得接着打击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晚上要交的模拟卷还没写完。」 就这样吧,理想型毕竟是理想型,现实中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陶幽后面就改变理想型,就喜欢宋逸勉这种的呢。 ‘叮!" 消息铃的尾声还没消散,宋逸勉已经打开手机。 没一会儿,他脸上就露出一个让人看了就酸掉牙的笑容。面上那要死要活的疲惫和低落被一扫而空。 「啧啧啧。」顾易微微转身面向泛黄的墙,一手撑着脑门,不愿去看他那痴笑的傻样。太影响宋逸勉在他心目中的高冷形象。以前幻想中宋逸勉这尊高岭之花走下神坛的模糊模样,逐渐具体化。 宋逸勉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微冷的炸串都可口了几分。 「你说,h国的ns大学的计算机系,怎么样?」他毫无预兆地冒出一句。. 顾易吓得一大块土豆片直接滑进食管。 他好不容易抻着脖子混着可乐咽下,才惊悚地看向宋逸勉,试图敲醒他那个被喜悦冲昏了的脑子,「你不是不出国吗,想清楚啊,别脑瓜子一热就冲动......」 宋逸勉挥了挥手不想听他说这些,只想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中,「我就这么一说。」 可那略带憧憬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随口一说。 「今天的事情你别出去乱说啊,我有自己的计划,你别打乱我节奏。别帮倒忙。」 「......」顾易无奈翻了个白眼,拖着声答应,「行~」 ————————————————————————————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定一周后回家的行程,因为陶幽那个从小父母意外去世,被外婆一手领大的表姐瞒着所有人结婚三年,现在想离婚男方又耍无赖离不掉,这才回家跟家里人坦白一切,把陶幽外婆气得晕倒住院,而改变了目的地。 「妈妈,我能不去吗?」半夜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陶幽第五次提起这件事,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去了能 在这件事上帮什么忙,更何况她从小就跟这个表姐不对付。 「我都跟宋逸勉......还有洪熙淇和顾易,约好出去学习了。」陶幽颇为认真地挺了挺背,试图搬出学习来改变陶妈妈的决定,「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学呢。」 陶妈妈瞥了眼陶幽,继续发工作邮件,「你不是带了一整箱的书和卷子,还差什么?你真心要学习,去哪里不能学。」 「我,我有问题要问宋逸勉。我有题目不会。」除了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已经因为各种事情一拖再拖了,再不回去都要开学了。 「线上也可以问的。」说到这,陶妈妈放下手机说教,「你不要经常打扰小宋,他那个什么机器比赛够糟心的了,你婷晚阿姨说他这两天才稍微心情好点,再说了人家自己也要学习的,他也不是什么都会啊,有问题多问问老师。」 另一边的陶爸爸悠悠转醒,他以前没少听陶幽在家吐槽那个表姐的奇葩行为,从小手脚就不干净,来做客之后家里不少点什么才让人奇怪,提了几次被陶幽外公揍得屁股都肿了都死性不改,前些年她外公去世后,那孩子就更加猖狂了。 他拍了拍陶幽肩膀,打着哈欠道,「你外婆住院了我们肯定要去照顾的啊,你每天去医院陪外婆说说话,然后在家里呆着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她真的需要我陪吗? 陶幽在心中腹诽。 陶妈妈发完邮件跟着道,「你表姐自己住外面,错开时间不见她就行。」 陶幽知道自己那点轻微的反抗在陶妈妈那儿不会起一点作用,只好给宋逸勉发消息再约,就是不知道对面的宋逸勉在干什么,要上飞机了都没等到他的回复。 还好她没有跟洪熙淇说具体的回去时间,不然她知道计划又要往后延,估计现在手机已经炸了。 ———————————————————————————— 外婆这一次是真严重,晕倒后把腿摔伤了不说,醒了后在医院做了体检,又发现了其他毛病,只能在医院住下。 陶幽在外婆家又呆了五六天,每天两点一线,写完作业就在阳台看底下的大爷下象棋。眼瞅着开学日期越来越近,陶幽笔记本上已经有了完美雏形的计划一直没有机会实施,她心里那个着急。 第三天的时候,陶幽舅舅一家也终于赶来,外婆的几个哥哥姐姐,陆陆续续也都来看望她,并表示可以轮流照顾她,让陶妈妈放心回去上班。 终于,在第九天的时候,外婆出院,陶幽一家也上了高速。 一路上,陶幽沉默不语表示自己内心的不满,虽然外婆是妈妈的妈妈,但她跟这位老人家真的说不上熟,每一次去外婆家都跟客气得跟客人似的,更何况小的时候还被当面嫌弃过不止一次,她是年纪小,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这几天她呆的是浑身不自在,现在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小幽,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好吃的?」陶妈妈在副驾驶回头问。 陶幽带着耳机,转头望向窗外,「我想回家睡觉。」 陶爸爸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那就明天。你上个星期不是说想吃小区外面那个炒菜馆。」 「都说了是上周,我现在不想吃了。」陶幽继续拒绝,「宋逸勉他们都等我呢,我后面几天都要跟他们去写作业。」顺便完成一下自己的计划。 陶妈妈见陶幽一直不领情,扭过头刚想发火,被陶爸爸一把按下。 「随便你!」 陶幽也确实没心情,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不说,宋逸勉那边虽然一直给她回消息,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有点心慌。 本以为终于有空余的 时间认真去想一想表白的事情,班主任却临时在群中发来了新的卷子。 这天下午,陶幽侧趴在书桌上,一旁的风扇呼呼作响,桌角清爽的冰冻西瓜味道传进鼻腔,却勾不起她一丝丝的胃口,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浑身软绵绵地提不起劲儿。 面前摊放的,是陶爸爸中午抽空给她带回来的打印好的空白试卷。 这是完全不给她出去耍的机会了啊,怎么假期都要结束了,还有新的作业! 「小幽幽,学校图书馆开了,来吗?」洪熙淇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图书馆坐着了,「宋逸勉一会儿也来。」 陶幽‘腾"地坐起身,精气神充沛,「学校图书馆怎么那么早开门?」 「专门给我们免费学习的,你现在过来吧,给你留位置了。那个‘计划",你暑假大概率也是没机会了,安下心学习吧。」 陶幽挂了电话就立马收拾书包。她莫名有种预感,今天说不定就是个好机会。出门前,想了想还是把准备的礼物放进书包。 只是她没料到,教导主任居然会来图书馆坐镇...... 「认真学,别开小差。」教导主任走到一处角落,拍了拍一名学生肩膀,小声却充满压迫感地提醒。 「在图书馆都好好学习,不要交头接耳聊天。要说话出去说。」 陶幽恨恨地坐下,小声在洪熙淇耳边念叨,「教导主任怎么也来凑热闹了,他不是从来不管这些的吗?」 洪熙淇转着笔,跟着小声回答,「你前几天不在,教导主任就没来过,你今天也是碰巧了。」 「......」 运气可真背。还好机会呢,她就说直觉不靠谱。 有了教导主任时不时的巡逻,图书馆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仿佛能把一周的任务都在这半天之内完成。 宋逸勉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陶幽抬头望去,猝不及防跟他四目相对。她还没说什么,宋逸勉就率先移开目光,冷淡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二话不说准备开始写作业。 「???」 ——就,真的只是来写作业?!是还没有从比赛失利的打击走出来,还是因为自己前几次的爽约,可那也不是她想的啊。 陶幽不敢正大光明地打量宋逸勉,只是低着头,咬着笔盖,一边用余光不断瞥向他的侧脸,希望能发现什么倪端。 好不容易等教导主任去吃晚饭了,整个图书馆都松了口气。 「给你带的巧克力,前几天都没机会给你。」陶幽从书包里拿出特意给宋逸勉带回来的巧克力,精致的包装明显是用了心的。 宋逸勉接过便放在一旁,「谢谢。」 洪熙淇抛了两颗口香糖进嘴,好奇问,「小幽幽,还没问你呢,那几个大学看的怎么样啊,有没有中意的?」 说到这个,宋逸勉也来了劲儿,只不过他并没有展现在表面,而是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课本半晌,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顾易见他还是这副不闻不问,故作不在意的死样,撇了撇嘴,不做评价。 陶幽伸了个懒腰,毫不犹豫地回答,「也就这样吧,我没打算去那边。」 顾易歪头看向暗自松了口气,面容明显缓和下来的宋逸勉,突然就想逗逗他,便贼兮兮地开口,「你不是想学医吗,我听说h国的ns大学的医学系......和计算机系······」 说到这,他有意拖长声音,朝宋逸勉脸上瞟了眼,就看到他带着警告意味地盯着自己。 「那在国际上都是非常有名的,你真不考虑考虑?」顾易坚持把话说完,然后冲宋逸勉挑 衅地扬了扬眉。 陶幽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是嘛,这我还真没注意。」 宋逸勉‘唰"转头瞧过来,小心翼翼的眼神有些焦急。 「如果我想学中医呢?」陶幽似是玩笑地问了一嘴。 「啊?啊。」顾易伸手揉了揉被踢疼的小腿,「那,那是得在国内哈。」 陶幽跟着点头,让人以为她真就是这么想的。 宋逸勉跟着开口,「燕大......旁边的燕医大,很不错,可以考虑。」仿佛真的在认真替陶幽考虑。 「嗤。」顾易才笑了一声,另一条小腿就又被沉重一击,「嗯嗯,很好,很好,燕医大在燕大南边,就一条马路的距离。离得特别近!」 「真的特别近~,地图上说走路五分钟就到了。计算机系还是距离南大门最近的学院哦~」 这句话成功又让自己挨了一腿,「你老是踢***嘛,我说错了?」 宋逸勉顿时红了耳根,在陶幽和洪熙淇低下头去看的时候,略显慌乱地解释,「没,没有啊,我没踢。」 ————————————————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六章 因为是高三了,学校早早就开了学。 高三的课本和一些练习册在上学期的时候就已经下发,开学第一天没有多余的流程就开始了正式的上课。 所有老师都在赶进度,尤其是一班,因为是重点班,学生和老师的压力尤外重,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尤其是到了总复习阶段。 夏去冬来没有比现在感受更快了,一张张写的没写的卷子跟不要钱似的下发,五分钟的时间就能铺满整个桌面,中午的自习时间也都被各科老师轮换霸占。 陶幽都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有睡饱觉了,桌角的风油精换了一瓶又一瓶,每天数着教室后面那个倒计时的挂历过日子。 学习就已经霸占掉陶幽大部分精力,早在学期过半的时候,陶幽就退了网球队,一心扑在了学习上。 「小幽幽,你听说了吗?」洪熙淇虽然苦于学习,但是并没有放过学校里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陶幽写题的动作不停,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洪熙淇故作神秘地瞧了瞧四周,探下身,小声说,「我听说,最近学校附近不太安全。」 「晚上放学,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路上受到骚扰了。暴|露|癖,骚扰对象还男女不分。」洪熙淇光是想想,就起了一阵恶寒。 风油精有些辣眼睛,陶幽眯起双眼,扬眉惊诧道,「这时代了,还有这种人啊?!」 「怎么没有,变态又不会跟着时代变化而消失,只会随着时代的进步变得更加变态。」洪熙淇把嘴里的口香糖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报警了吗?」 洪熙淇点头,一手遮在嘴边,更加小声道,「隔壁高二文科六班的一个男生,昨天晚上就碰到了,本身就因为天气变化感冒了,昨天吓得直接高烧住院。不然这消息今天也传不出来。」 「据说,那变态专门挑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出现,还不指定地点和时间,才报警,就算是抓,也需要一定时间啊。」 「我刚才都给我爸妈发消息,这段时间让他们接送我上下学,我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家了。你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怪吓人的。」 陶幽抱着侥幸心理想,她是跟宋逸勉一起回家的,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今晚回去就说。」但也不能保证她每天都和宋逸勉一起回家,还是跟爸妈提一嘴比较好。 傍晚下课,宋逸勉和顾易照常去网球场训练,陶幽和洪熙淇到食堂排队的时候,周围同学说的话题难得出奇地统一。一传十,十传百,把高二那同学住院的事情传得甚至可以用‘离奇"来形容。 直到挂着值班牌子的老师背手走过来,才让队伍恢复该有的秩序。 陶幽和洪熙淇快速打包饭菜***室,陶幽把宋逸勉那份放进挂在桌边的保温袋里。 自从宋逸勉认识到自己真实想法之后,跟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每天都跟陶幽贴得很近,就连他最不在意的晚饭都开始重视起来,只因为陶幽随口劝了一句‘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 他突如其来的亲近,有时候真的会让陶幽感到困扰,她很敏感地察觉到周边同学看他们的神色变化。只不过同学们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起哄声,她也就没有过于解释。 「宋逸勉这么娇贵了?还要你每天给他打包晚饭?还要保温?他不是最不在意吃什么的嘛。」洪熙淇看陶幽小心放置保温袋的动作,无情吐槽,「你也别太惯着他,真把你当跑腿了。」 陶幽跟着耸了耸肩,她是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宋逸勉,尤其是在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时候,那个期待的眼神...... 「你说,他会不会......」陶幽戳着米饭,小心地问。 洪熙淇灌了口橙汁解腻,在陶幽眼前晃了晃食指,「不,你不要去想这些。期待越高,摔得越惨。你都说了你现在要好好学习,暑假你每次要......那个的时候,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迟,就是老天在暗示你,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你再等等。」 「可是......」开学以来,宋逸勉真的做了好些让她容易深究的事情。 洪熙淇再次晃了晃食指,「没有可是,反正现阶段我是没法陪着你疯了,我成绩再上不去,我就彻底完蛋了。」 「冬天了,学校抓的更严密了。而且......」洪熙淇可没忘上次比赛期间在房间门口听到的事情,但是抓不准陶幽是不是已经忘了,便没有再提起,「没什么,你反正现在好好学,专心学习,考上好大学了,要什么没有。」 「快吃饭,一会儿凉了更油腻更吃不下。」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便转移到了最近的明星八卦上,成功吸引后桌的两名同学共同参与话题吐槽,仿佛是给最近过于紧迫的学习生活找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宣泄口。 短暂的晚餐时间即将结束,喇叭里的音乐一首接着一首也即将进入尾声。 火红色的晚霞照亮大半张天空,让人产生无限的美好幻想,想让时光就在此刻暂停,蔓延。 深秋的凉风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来让人战栗的寒意。 「丁冬熠,你怎么穿着宋逸勉的外套?」 陶幽几人正聊得火热,就听见旁边的同学传来一声询问。 转头望去,就瞧见丁冬熠放下宋逸勉的水杯,身上穿着的完全不合身的,肥大的外套领口,用暗金色丝线缝着宋逸勉名字的缩写。 班上是个人都知道宋逸勉的洁癖,每次轮到他值日的时候,班上永远是最干净整洁的。又怎么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其他人穿。 丁冬熠扯了扯衣摆,微笑着夹声道,「刚才在操场碰到宋逸勉,我没穿外套有点冷,就借他的穿一下。」 一番话,也不知道想恶心谁。 洪熙淇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要脸。」 「宋逸勉把衣服借给她?他都没给陶幽穿过吧?」 同学们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 6啊...... 同学听见她这个回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其中的水分有多少。 有些同学八卦地看向陶幽,打量着她的神色。 ——都看***什么。 ——绿茶明显了,就让人觉得做作。 丁冬熠又捂嘴不好意思地 小声惊呼,「哦,我没有其他意思的,我就是冷,借穿一下而已,陶幽,你不会介意的吧?」 陶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感觉面前的菜里又被添了好几大勺的油,腻得她想吐,再也吃不下半点。 她擦了擦嘴,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穿谁的穿谁的,只要不是你自己擅自做主。最近天气凉,还是自己多备点衣服比较好,也不是所有人愿意把自己衣服借给别人的。」 丁冬熠脸色短暂变化了一下,放下水杯就走。 「这都到教室了,她没自己衣服穿的吗?」 在高中这个敏感的三年,丁冬熠这大胆过界的行为,让同学们止不住地低声惊呼打量,违背他们被灌输多年的观念。 「不要脸呗。」洪熙淇倒是把饭菜吃了个干净,再怎么恶心也不能糟践了这饭菜啊,都是用自己钱买的东西,「你们就看宋逸勉回来,她打不打脸的就完了。 」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宋逸勉给等来了。 一进门,就被所有人安静注视。宋逸勉心中感到怪异,脚下的步伐犹豫两秒。 「我衣服呢?你们看到了吗?」他虽然说的是‘你们",眼睛却一直盯着陶幽,目的性不要太明显。 同学们都沉默着没有做声。 「你自己借给谁了不知道?」陶幽朝丁冬熠的方向瞥了眼。 宋逸貌似是没明白她的意思,蹙眉解释道,「我让队员帮我拿上来......我借给谁了?」 同学们恍然大悟地把目光回到丁冬熠身上,准备看好戏。 不得不说,自从丁冬熠来了班上,他们就没再羡慕过其他班每天发生的那些draa事件了,自己班上的都看不完呢。 宋逸勉侧头看向旁边几人,就发现他们一个劲儿冲自己身后努下巴,嘴角都快外出天际了,生怕他看不明白。 宋逸勉蹙眉转头,顺着同学们给的视线提示,立马就看到了出现在丁冬熠身上的那件校服外套。 丁冬熠先发制人地脱下外套,递给宋逸勉,很是抱歉地说道,「我刚才在操场碰到徐小斌,他着急去吃饭,我就顺带帮你拿上来了,衣服是因为在楼下有点冷,我披了一下......你介意的话,我拿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说得自己有多无辜似的。 宋逸勉凶着脸夺过自己的外套,「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丁冬熠收起被拉链划到的手指,委屈着脸,「我就是......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绿茶婊,真能恶心人,写作业去吧,来来回回就这么点把戏。」 不知道是谁率先忍不住开了口。 在人群中,只有一个人讨厌你的时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但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你就该想想自身的问题了。丁冬熠显示是后者,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错的地方,她以前干这些事儿的时候,都没有人是这样的啊。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万一我外套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呢。你这跟偷有区别吗!」宋逸勉十分厌恶地看着手中那个被染上刺鼻香水味的外套,几步走到教室后面,毫不留情地将其扔进垃圾桶,回来后又用酒精味的湿纸巾擦了好几遍手,去除上面陌生的味道后才算完。 有同学瞧见丁冬熠又要开始掉泪珠,单纯不理解地问,「你为什么又哭啊?本来就是你做错了啊,同学之间保持点距离感吧。好像是宋逸勉在欺负你一样。」 简单一句话,成功把欲哭未哭的丁冬熠惹哭。 「散了吧,散了吧。写作业去了。」 「大开眼界。突然觉得宋逸勉好可怜怎么回事。」 「你说丁冬熠要是刚才那样穿着被教导主任瞧见,宋逸勉就要被连累了啊。」 「......」 同学们都说的小声,生怕再有点大动静让丁冬熠哭得停不下来,班主任该说他们不对了。 这头,陶幽回头瞧了眼垃圾桶里崭新的校服,「晚上那么冷,你扔了穿什么呀?一会儿再感冒,拿回家洗洗不是还能穿吗。」 宋逸勉打开保温袋,对陶幽的建议表示不悦,他强调道,「我有洁癖!我不冷。」 「衣服上的味道太臭了。」 他毫不避讳的言论,让刚才瞧见丁冬熠偷偷往衣袖上喷大牌香水的同学有些汗颜。 「我没把衣服借给她,我是让徐小斌帮我拿上来的。」宋逸勉忽地对着陶幽认真重复一遍。 「......我刚才听到了。你不用再说一遍。」虽说丁冬熠的行为跟宋逸勉毫无关系,但要不是因为宋逸 勉把衣服给了别人,也就不会有后续这一系列的事情。 她心里别扭,不太想理宋逸勉。 宋逸勉保持着侧头的动作两秒,终于转了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把温热的饭菜消灭干净,收拾完桌面,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我冷。」他团了团纸巾,嘴角向下微微一撇,有些可怜巴巴地冲陶幽眨眼。 「......所以呢?」陶幽紧了紧衣领,今天风大,早上出门被陶妈妈套得臃肿甚至还生出几分热意,但是宋逸勉一个连外套都没得穿的人肯定得感冒,「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你不是不冷吗?!」 叫你死鸭子嘴硬,活该! 「那你想怎么样?」 宋逸勉指了指陶幽椅背上的外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外套借我披一下。」 「不行!」陶幽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她心中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但场合不对,这要是被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指不定成什么样,她解释道,「你去找顾易,而且我这衣服你穿不上。」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七章 「宋逸勉,我这儿还有多的外套,你要吗?」后桌拿笔戳了戳宋逸勉肩膀,好心问。 宋逸勉看着陶幽按在外套上的双手,像是确定了什么,话锋一转,「谢谢,我不冷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怎么阴晴不变的呢。 陶幽想了想,最后还是起身往外走,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就多了一件衣服。 她递给宋逸勉,「顾易的,我帮你借了,用的洪熙淇的借口,你没丢人。」以为宋逸勉是不好意思去借。 他在意的是这个问题吗?! 宋逸勉深呼吸一次,还是接过了陶幽手里带着烘焙独特的甜香味的外套,在心中安慰自己总归是经了她的手的。 他不嫌弃。 穿好后,又客气地冲陶幽道,「谢谢。」 陶幽对此还有些不习惯,「不,不用客气?」 —————————————————— 不出一天的时间,丁冬熠的壮举和校外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态同时在学校里出了名,一时间还有些难分伯仲。 不过丁冬熠天天出现在学校里,再加上她因为转科的事情,在学校里本身就有知名度,这下是走哪儿都有人偷摸打量嘀咕。 下课后,班主任再次把丁冬熠叫到办公室,看在她最近进步的成绩上,只是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希望这个小女孩儿能够真的听进心里去。 等丁冬熠再次回到教室,已经是眼保健操结束。还没等眼保健操音乐的尾声结束,老师就拔掉了喇叭插头,无缝衔接开始讲卷子,同时也消除了同学们八卦的机会。 因为校外遭受到骚扰的同学还在变多,各科老师和学校都加强了警惕,可那人明显是在学校周边蹲点了很久的,愣是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还没等放学,家长群里已经热聊开,针对接送的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不过在学校认真上课的同学对此一点不知。 直到放学走出校门,才发现今天校门口的家长尤外的多。 一些有时间的家长甚至一次性要送好几名同学回家。 陶幽成功在人群最前面看到那个用胳膊肘外抻给自己留出一席位置的陶爸爸。 「陶幽,宋逸勉,这儿!」陶爸爸挥手,「洪熙淇和顾易来了吗?」他今天没什么事,负责接陶幽四人。 「后面呢。」陶幽往后指了指,「爸,你要送我们四个人?」 陶爸爸分别递给陶幽和宋逸勉一个手抓饼,回答道,「最近校外比较乱,我们家长商量了一下,你们四个,我们轮流接送上学。今天我有空,我先接。最近你们自己在学校都注意点安全,吃饭什么的最好就在食堂吃。」 人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台照相机混在人群中对准这个方向,闪过光芒...... 有了家长的接送和学校多安装的那些监控,越来越少人在学校周边碰到那个变态,不过很快在另一所初中和高中周边,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 因为出现范围变广,这件事直接上了电视新闻,引起广大网友关注。. 变态的心理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被报道出来了,反倒是更加猖狂,全然不把安排在学校周边的便衣警察放在眼里。 没出一个星期,就被抓到。 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每天等在校门口的家长直接少了一大半,也不用在路上堵小半个小时才能开出一条街。 但是陶爸爸和宋爸爸却还在每天坚持接送陶幽和宋逸勉。短暂的安全不代表永久的安全,万一后面再出现个照葫芦画瓢的变态呢。 高三的关键时刻,陶爸爸觉得还是亲自接送比较安心,而且正好适合 他监视......宋爸爸嘛,纯粹是被他拉来轮班的。 这一接送,陶爸爸和宋爸爸就一直坚持到了期末。 「今天放学,老地方等我啊。」陶爸爸扭头看向往外走的陶幽和宋逸勉,打着哈欠招呼,「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再见。」然后也不等陶幽跟他道别,油门一踩,回家补觉。陶幽放下还没来得及挥的右手,跟在宋逸勉身后进了学校。 马路对面的阴暗角落,黑色照相机在阳光下闪烁光芒,又很快藏匿...... ———————————————— 期末考匆匆结束,便是高中三年来最短暂的寒假。顾易则是在这个寒假的时候,参加了心仪大学的冬令营,并成功拿到了目标专业的保送名额,一时间成了四人中最空闲的一人。 同时也变成了最能被人使唤的那一个。 除夕夜的前两天下午,阴雨绵绵。陶幽三人在暖和的屋子里专注复习。 大门被打开,冷风像脱缰的野马灌了进来,在客厅里四处随意游荡。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顾易关门进来,把双脚放到取暖器旁边,搓着双手,冻僵的双脚这才慢慢恢复知觉。. 洪熙淇用笔尾戳了戳顾易小腿,「把脚拿开,全是你脚臭味。」 顾易起身,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拿出,嘴上说着,「少爷,公主,你们的下午茶到了。」 「为什么她们是公主,我是少爷?」宋逸勉条件反射地提问。 公主跟少爷不搭配啊。 顾易一脸便秘地望着他,可宋逸勉偏偏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问题。 「.....那我叫你王子?如果你真要在一个称呼上这么矫情的话......王子请喝下午茶。」顾易还就非得恶心一下宋逸勉,翘着兰花指把蜂蜜柠檬茶递给宋逸勉,贴心地插好吸管,夹起嗓子。 「......谢,谢谢。」宋逸勉把自己刚才的条件反射归结为学昏了脑袋,不是要什么搭配什么的...... 「明明可以外卖,非得叫我亲自去买。」顾易吐槽道。 「天气那么冷,外卖员肯定也不想出来啊。」洪熙淇吸了口奶茶,又吃了口蛋糕,这才感觉自己快死光的脑细胞又活过来了。 「......我就不冷了?!」顾易有种真心错付的失望,「而且我觉得赚钱更重要!这种天气,叫外卖的肯定更多。」 「你们说,我现在反正也没事干,要不去应聘个外卖员吧,还能赚点钱。」顾易摸着下巴,憧憬寒假后自己充实起来的钱包。 「得了吧,就买个下午茶你都冻死掉了,你这小体格在外面跑一天你不直接冻僵啊。」 「我小体格?!」顾易有些吃醋地喊着,「那谁体格好啊?就你手机收藏夹里那些细狗?!」 「闭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们!」洪熙淇还有些羞涩,「要是外卖员都这么帅,那么有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不,十分钟就点一次外卖。」 「你,你......」顾易气结,随后又有些失落,「我还不够帅吗?!还是你已经看腻了......果然......」 「别矫情。那只是我的精神食粮。」洪熙淇揉了揉顾易脸颊,哄了一嘴,两人便又开始掐架。 「......」 陶幽和宋逸勉排排坐,岁月静好地观看沙发另一头的混乱。 直到一个一个冲陶幽飞来的抱枕被宋逸勉眼疾手快地拦下。 「对不起,小幽幽!」 说话的功夫,顾易趁其不备,在洪熙淇脸上用力啵了一声。 洪熙淇捂住红彤彤的脸,整个人 窝在沙发里,脑袋躲在顾易背后,「有人在呢,注意点啊。」 「所以我只亲了脸啊。」顾易理直气壮地回答。 陶幽有些新奇地瞪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二人,把嘴里的薯片嚼得咔哧咔哧作响。 忽地,眼前被一只大手挡去视线。 ——干嘛挡她眼睛,这是什么见不得的事情嘛,真当她还是三岁小孩儿。 「要亲出去亲。」宋逸勉没什么好气地说。 顾易双手托着脑袋,往后靠在沙发上,嘴角一勾,「你这是嫉妒!」 他冲宋逸勉挑衅地扬眉。 陶幽心跳如雷地眨了眨眼。 睫毛清扫过宋逸勉掌心,他跟触了电似的一抖,握拳收回手,平淡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只有顾易才明白的气急败坏,「我?嫉妒你?呵。」他冷笑一声。 「行了行了,你有时间给我讲讲这个类型的数学题怎么做,我一直做不对。」洪熙淇出声打破僵局,把数学错题集盖到顾易脸上。 ———————————————— 晚上躺在床上,陶幽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顾易的那句‘你这是嫉妒"。 顾易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亲洪熙淇,宋逸勉要嫉妒啊? 陶幽翻来翻来覆去,把床单弄得皱皱巴巴的,迷迷瞪瞪的时候,出现一些突发奇想。 难道他对洪熙淇...... 不可能,不可能。 陶幽甩掉脑海中的两个小人。 那就是,顾易...... 重新出现两个大头小人,不管不顾地演示着各种令人羞耻的场景。 「......」陶幽闭了闭眼。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难怪了,这下就全部说通了。 陶幽撇着嘴把手搭在眼前。 这比她知道宋逸勉不喜欢自己还难受百倍。 ———————————————— 第二天早上,陶幽恍惚醒来,有些搞不清昨晚想的那些是梦境还是现实。 「小幽,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去你奶奶家了,下午去你外婆家,今年我们在那边过年。」 陶爸爸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进来,开窗通风,「早餐你路上吃吧。作业衣服都带好。」 今年陶幽寒假只有一个半星期的时间,他们两头赶得都很匆忙。 出发前,陶妈妈把两个礼盒递给陶幽,「你现在拿去给小宋和小安,给他们的新年礼物,别忘了说新年快乐啊。我们在小区门口等你。」 陶幽嘴里叼着一袋牛奶,去房间里绕了圈,穿鞋出门。 到了宋逸勉家,还没等她敲门,里面的人就走了出来。 「诶,小幽?」宋妈妈站在门后,有些意外,「正想叫阿宋给你送新年礼物呢。」 陶幽顺势递上手中的两个盒子,寒暄了两句。 等门口只剩下她和宋逸勉了,才从衣服口袋拿出一个机器人形状的陶瓷小挂件。 「我给你的新年礼物,第一次做,有点丑你别建议啊。新年快乐,祝你平安快乐每一天。」陶幽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她不祝宋逸勉能考上燕大,因为他一定能考上,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健康,少点烦恼。 宋逸勉双手接过挂件,细细打量一番,有些爱不释手,「很漂亮,谢谢。」 「这是给你的。」宋逸勉也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手链,挂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陶幽惊喜地接过,「谢谢。」 「你给顾易准备礼物了吗 ?」她念头一动,小心问。 宋逸勉不解地挠了挠头,「没有啊,他有别人送。」 看到宋逸勉坦然淡定,没有一丝失望落寞,唯有疑惑的表情,陶幽暂时安下心来。事情没有往离谱的方向发展。 「希望......」宋逸勉还没把心里话说完,陶幽手机响起。 陶妈妈在催促了。 宋逸勉微微一笑,冲陶幽道,「你先去吧,手机联系。」 「新年快乐。」宋逸勉看着陶幽的身影走进电梯,轻喃着把话说完,「希望能继续在大学见到你。」 「小幽还在吗?「宋妈妈见门还开着,出来问。 宋逸勉转身进屋,「走了。」另一只手紧攥着一个弯月形状的挂件,尖角戳得有些疼,但也比不上疯狂跳动的心跳。 —————————————— 年还没过完呢,陶幽他们已经开学。元宵节这天还是在学校匆匆吃的汤圆。 教室后面的倒计时挂历被挪到了黑板旁边,鲜红的数字在一天天变少。 今年冬天的天气异常恶劣,春天来得尤外的迟,还没感受两天春暖花开,温度在一夜之间断崖式上升。 教室里面又潮又热,闷得人脸上油腻腻粘乎乎地难受,恨不得端盆水放在旁边随时洗脸。 开学第一周的升旗仪式上,校长就隆重公布了保送的那些个名额。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八掌 作为少有的闲散人员之一的顾易,自愿担任起了一班的数学辅导。不过他也不是每天的晚自习都会准时到,来不来完全看他当天心情怎么样,有的时候连着一个多星期都见不到人影。 最后的一个月,宋逸勉作为班长兼全校第一,被班主任委以重任,在晚自**师不在的时候,给同学们讲题。 这对宋逸勉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顶多算是再快速巩固复习一遍,甚至还有些多余。 「宋逸勉,刚才那道题没太听懂,能再讲一遍吗?」同学困惑地咬着已经全是牙印的笔盖,举手说道。 「对对对,这道题太绕了,第三步的时候就跟不上了。」 「......」 见没听懂的同学超过了三分之一,宋逸勉掸了掸手指上的粉笔灰,冲低着头在纸上不知道写什么的陶幽瞥了眼,擦掉黑板上的字迹,换了种方式再讲。 不过这种重复讲解同一道题的次数还是很少的,不是同学们都一遍就听懂了,而是宋逸勉没那么多耐心。但凡举手的同学少于三分之一,他只会抛给他们一句——问老师。 可凡事也有例外。 如果这少于三分之一的同学里面有陶幽的话,宋逸勉便是二话不说开始重新讲解,并且会比第一遍更加耐心,细致到把每一个小步骤都写出来。 这还是同学们自己偶然发现的规律,至此之后,每每举手的同学少了,大家都会把恳求的目光一致挪到陶幽脸上,一开始的时候宋逸勉还当看不见他们的反应,陶幽举起的那只手仿佛是个什么开关,只要看到了就不多问,转头就把刚写好的过程擦掉。 有的时候甚至都不用陶幽自己举手,光是看她脸上过于艰难困惑的表情,宋逸勉也不去管有没有其他人举手,二话不说就把写好的解题过程擦掉重新讲解。 一开始同学们还奇怪没人举手,为什么宋逸勉还要重新讲,甚至一度脑洞大开地怀疑宋逸勉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或者打开了什么读心术的大门。 可后来他们也看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他们才是旁听者,真正的主角,从来都只有一个。 一帮人暗戳戳在学习那么紧张的时候,开始默默嗑糖,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安静,也有那么几个习惯性想要打小报告的同学,可又抓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随着时间流逝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能少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就少一个"的想法在一些人脑海中浮现,便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开始的时候,陶幽也会不好意思,私底下跟宋逸勉说过好几次,要是经常这样耽误同学的学习进度,她估计会被班上的同学嘀咕死的。可宋逸勉不觉得这有什么,还让陶幽放心大胆地举手,本来他就没打算给这些同学讲题,他又不是真的闲着没事干,要当义工去把老师的任务全部担过来。 她不一样,他们的关系,一般人可比不了。别人考的怎么样他不管,可陶幽的成绩,很重要。 再过几天的时间,宋逸勉就开始指名道姓地询问。 「陶幽,这道题你懂了吗?」宋逸勉敲了敲黑板。 「哦~~」同学们语调转了十八个暧昧弯地起哄,生怕不能把老师招来。 「......」陶幽还没说话呢,余光就瞥到有好几个同学面露难色地双手合十无声恳求她。 这个类型的题目老师不是没讲过,可他们当时没认真听,这会儿要是再去问老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顿训,他们也不好意思。 「......最后三个步骤,不太懂。」陶幽也没乱说,最后两个步骤她确实没转过弯来是怎么得出的结论,本来她不想耽误大家时间的。 她说完,就看到几个同学抱拳感激地冲她疯狂点头,就差感激涕零了。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们不奢求能从第一个步骤再听一遍。 「就最后三个步骤。」陶幽点了点头,望着讲台桌后面的那道身影,想要找时间表白的心越发坚定。 一个步骤顶多就一分钟的时间,希望大家不要太介意,她真的很难做啊。 宋逸勉没有多问,直接擦掉最后三个步骤,重新写板书。 临近下课,最后一道题也讲解完毕。宋逸勉再次抬头询问陶幽。 陶幽收了笔,一下子吸收太多内容,脑仁有些发昏。她朝四周扫了眼,没有同学有问题,她便摇头,「都懂了。」 终于能松口气了。 宋逸勉把卷子夹在胳膊下面,用湿巾纸细细擦拭手指。 「等一下宋逸勉。」丁冬熠毫无预兆地伸手拦住过道上的宋逸勉。 宋逸勉紧急止步才没撞上她横拦过来的胳膊。 「最后一道题我没听懂,可以再给我讲一下吗?」丁冬熠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用专属于面对宋逸勉的时候才有的发嗲的声音问。 她同桌猛地转头,瞪着双眼掏了掏耳朵,嘀咕道,「你不是说都懂了吗,还笑我来着......」 「有你什么事。」丁冬熠不客气地回了一嘴。 随后又看向宋逸勉,甚至都不用清嗓子就能让声线变换自如,「他刚才听错了,这道题我真的没听懂。你可以再给我讲一遍吗,明天请你吃饭。」她就差上手去扯宋逸勉了。 「问老师。」宋逸勉有些生理上的不适,皱紧眉头想要绕道走。 丁冬熠气愤地起身,「不公平!「 「你不公平!凭什么我们有问题,你就那么敷衍,陶幽有问题的时候,你就浪费我们时间给她重新讲!」 怼脸开大啊! 同学们安静听着都没有出声,但是相互交流的眼神都显示出对丁冬熠的万分无奈。 这大姐是有什么毛病吗?显而易见的事情,非要全部撕破了说出来。他们只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糊涂人。 「我想教谁,是我的事。」宋逸勉听见丁冬熠把陶幽扯进来了,便是更加厌恶了。 丁冬熠就是过不去这个坎,「你和陶幽在早恋!」 她笃定地说道。 班上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不怕我去和老师说吗?」她似乎是想用这个作为把柄拿捏宋逸勉。 就她自己来说,作为一个常年被老师赞赏,别人学习榜样的好学生,最害怕的就是被叫家长,在同学面前丢脸。 打小报告和不知廉耻一直往一个人身旁凑的事情,她以前是最不屑的。 或许是因为对宋逸勉第一眼的一见钟情,和之后陶幽跟她之间的矛盾,想要拿下宋逸勉的执念在脑海中愈发扎根生叶,她不明白宋逸勉凭什么看不上自己,却看得上陶幽。 陶幽瞥见教室外一闪而过的几个身影,厉声反驳,「丁冬熠,造谣是要负责的!」 丁冬熠不甘示弱地拍了下桌子,回头红着眼,用尖锐的声音大吼,「我们不瞎!一天到晚在教室里打情骂俏,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同学们大气不敢出,不知道丁冬熠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用词......也不准确。 虽然他们心知肚明陶幽和宋逸勉大概率是要在一起了,但也没有丁冬熠说的那么过分,相处挺正常的啊......要不是这段时间的晚自习,他们说不定到毕业了都不知道陶幽和宋逸勉还有事儿呢......难道他们都是......傻子? 陶幽脑袋‘嗡"的一声,感觉整个胸腔都要气炸了,眼前发昏。 可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要怎么自证嘛,不过幸好最关键的表白一步她还没有实行。 宋逸勉疾步走到陶幽跟前,转身挡在她身前,脸色难看至极,情绪却依旧稳定在线,「清者自清,我照顾一下自己同桌无可厚非。倒是你,一天到晚不学习就盯着我们,自己脑补过度造谣同学,你确定你精神是正常的。」 丁冬熠颤抖着手反指向自己,「你,怀疑我有精神病?」 「我可没这么说。」宋逸勉否认。 「这精神,怎么看都非常的......超前啊。」同学悄声议论。 「自从她来了这儿,我们班就乌烟瘴气的,以前多和谐呀。有些事情大家自己知道就行了,有脑子的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知道自己的定位在哪儿。」 「嘘,别凑热闹跟着乱说了。别什么热闹都往前凑,你永远想不到语言的能量有多大。做好你自己的作业吧。」 「......」 丁冬熠一直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冷静下来的时候,突然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还把桌上的书和卷子全部推翻到地上,对着桌子和椅子用力踹了几脚,把自己桌上的卷子撕了个粉碎,还作势要去抢同桌的卷子,像是在发泄好长一段时间堆砌下来的压抑情绪。丁冬熠同桌死死护着自己的书本和卷子,好在他早在丁冬熠发疯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桌子搬远了,这才松了口气。 「发疯了啊!」 「她有病吧!要发癫回家发去啊!」 「快去叫老师。」 「......」 周围的同学纷纷捂耳皱眉。 陶幽心中一惊,他们说的话对丁冬熠影响那么大吗,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宋逸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双臂微微张开护在陶幽前面。 「丁冬熠,你冷静一下。」跟丁冬熠只隔了半个身位的陈莲忍不住开口。她面露疲惫,不单是因为学习的压力,同学还在校外的奶茶店和另一条街的小卖部看到过她兼职的身影。 丁冬熠却是横了她一眼,「闭嘴!有你这个乡巴佬,死土鳖什么说话的份儿!你配吗,滚啊!」嘴里那些恶毒的话不经过脑地秃噜出来,好像这样嘲讽别人也是一种让她发泄情绪的方式。 捂着耳朵的同学们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丁冬熠吗。 陈莲脸色憋得通红,想反驳却不敢再在这种时候刺激她,省得自己有理都变无理了。 刚结束会议的班主任,还没来得及在办公室坐下喝口水,就被两名同学架着赶到教室。走了一路也没怎么全部听懂两名同学在说什么,耳朵吵得好像有十几个人同时在她旁边说不一样的事情。 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的尖叫声。班主任没怎么用力就挣脱两名同学的禁锢,几个跨步上楼,就看到其他班的同学躲在一班门外朝里望。 「都几班的?那么闲!」班主任拍了拍门框,把那些个学生‘唤醒",「二班的,四班的,那边几个,五班还是六班的?!」 看热闹的学生哗啦啦乱成一团,几秒的时间,走廊便自动清空。 班主任这才双手环胸,面容尤外严肃地从后门走进早已鸦雀无声的教室。 她慢慢踱步到讲台,经过丁冬熠旁边的时候,看到被扔到地上还没捡起来,撕成碎片的卷子,在侧眸看向丁冬熠散乱的长发,呼哧呼哧大喘气的动作,眉头一簇,「赶紧捡起来。」 丁冬熠吸了吸鼻子,把椅子 往后一挪,弯腰捡卷子,旁边的同学帮她捡起飘到脚边的卷子,却被她一把扯过,还得到一句,「多管闲事。」 「......」 班主任撇开讲台桌上的粉笔,双手撑着桌子边缘,望着底下一众学生,心中焦急又无奈,「离高考还有几天,你们还有心思闹啊。一个个都把题型弄明白了?单词公式课文都背好了?压轴题全部都能拿到分了?!」 底下的同学纷纷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这些反反复复的话,班主任已经说累,「哎,你们真的是我带过最差,最闹腾的一届。我刚开完会回来,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你们看看其他班,谁像你们这样三天两头地出事。」 她战略性沉默两秒。把粉笔擦往旁边重重一放,一层粉灰震到半空。 突兀的动静吓得好些同学浑身一颤。 免费阅读. 三百六十九章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班主任双手环胸,一双鹰眼在全班同学身上来回横扫,「纪律委员,你说。」 纪律委员被叫到名字,眼神闪躲着站起身,不敢直视班主任,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快速讲完坐下。 班主任瞧了眼丁冬熠,没有立马把话头转到她那边,而是对全班同学说道,「我叫宋逸勉上来讲题,一是因为我们所有任课老师这这段时间晚上都要开会,没有时间管自习;二是因为宋逸勉成绩好,有些题目他有自己的解题方式,我想着你们都是同学,都是年轻人,思维方式会有些类似,他的解题方式或许会给你们多一种思路,多一种理解,有些类型的题目可能会更好地理解贯通。」 「不是让你们来闹的!宋逸勉讲完了以后还有哪里不懂的,班上又没有几个同学还是不懂的,自己下了课去问老师或者问旁边的同学,上课的时候讲究的是效率,全班那么多人,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没听懂,就让大家全部再陪你听一遍。马上就高考了,没有这个多余时间用来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珍惜。」.qgν. 「你们能保证自己没从宋逸勉那里学到一丁点东西?!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要谢谢宋逸勉。」 班主任一口气说完,清了下沙哑的嗓子。 班上同学沉默着,垂着脑袋相互交换眼神。 「陶幽,宋逸勉,出来。」班主任也不多说废话,主要问题还是出现在这三人身上,「剩下的同学自己学习,地上撕碎的卷子,打扫干净!」 班主任率先走到走廊角落,望着外面摇曳的树枝,大脑飞速运转。 不仅仅是她,就连几个任课老师线下闲聊的时候,都提起过陶幽和宋逸勉的亲密关系,不过是看在他们一直稳定保持的成绩和高考的临近,尤其是作为学校重点培养对象的宋逸勉,都当做不知道这回事,生怕会出现一星半点的意外。 怎么也没想到,全班同学会帮他们瞒着,要不是今天出事,她还真不知道宋逸勉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特殊对待。 班主任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面对二人,压低声线,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问,「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没有。」陶幽和宋逸勉不约而同地否认,又同时在心中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动作,不管班主任怎么问,他们都不心虚。 班主任的眼神在陶幽和宋逸勉脸上来回打转,似是想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撒谎,三秒后,她才吐出一口气,「事情孰轻孰重,我想你们自己心里都应该有数的,最后半个月的复习时间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再往细了去追究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了。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成绩,目光放长远一点啊,学习以外的事情都往后放一放。」 「如果,最后的这些时间里,你们的成绩有任何下滑的趋势,我都会立刻给你们爸妈打电话来学校。」班主任是有条件的。 陶幽用力点头,双手背后绞得指尖发白。 「宋逸勉,明天开始晚自习你就照常继续学习吧,会有老师来讲题的。」班主任等宋逸勉点完头,才叫他们***室。 自己则是跟在后面,靠在门边,无声监视里面嗡嗡作响的学生。 等班上终于再次安静到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时,班主任才换了个姿势。 「丁冬熠,出来。动作快点。」班主任走回刚才的位置,等丁冬熠自己出来。 「刚才晚自习的时候你怎么了?是最近压力太大吗?」班主任看到丁冬熠默默抽泣的可怜模样,不自觉柔下声询问。 「······」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大粒的泪珠从丁冬熠 垂着的眼眸溢出,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班主任拿出纸巾递给她,沉默地上前拍着她肩膀,等她平复情绪,「自己平复一下情绪。」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尽力就行,你现在成绩也不差,考个好点的大学可以的。不要太焦虑了噢。」班主任说着,伸手把丁冬熠垂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老师说,跟爸妈说,说出来就好了。」 「······」丁冬熠还是沉默不语,不点头也不摇头。 在班主任看不到的角度,她用左手大拇指用力抠着食指,一个多星期没修剪的指甲,在指侧留下一个个弯月形深红色印记,更深的甚至已经抠破了皮,周边还有褐色没消下去的疤痕。好似这样的痛觉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藏在长袖里,微肿颜色丰富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 「秦老师,我举报,陶幽和宋逸勉早恋,在班上搞特殊!」丁冬熠蓦地出声,带着浓厚的鼻音和哭腔,委屈至极。 「......」班主任有些无奈,她自己的状态好不好都难说,还想着报告这些跟学习无关的事情,真当让他们老师那么多年都是吃素过来的,看不出来她费那么大劲儿转科来一班的目的。. 只是班主任以为经过前几次的谈话,还有前段时间的平静,她以为丁冬熠已经想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语气恢复一些平淡,「这件事你不用管。」 「你把那些卷子都撕了,你后面怎么复习?」班主任把话题转移回来,「压力大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发泄情绪,傍晚吃好饭去操场散散步,听听歌,吃点好吃的······在班上这样大呼小叫,还影响了其他同学。还有你刚才对同学说的那些话,都很不礼貌。」 丁冬熠见自己的话就被班主任这么翻篇过去,更是咬紧了牙关,身体绷得微微发抖,脑袋越垂越低,心中有种抑制不住的烦躁,就算是当场跟人不论死活地打一架好像都没法把这股烦躁压下去。 「······我现在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吧。自己回去也好好想想。」班主任本还想就着自习课的事跟丁冬熠最后再谈一次,但是她现在的情绪状态,让班主任说不出什么太重的话,只能以劝解为主。 丁冬熠终于有了动静,疯狂摇头,双手抓着班主任胳膊恳求,「不要打电话!不要告诉我妈妈!我求求你了,秦老师,不要......不要告诉她!」 班主任也被丁冬熠的反应吓到,连忙收起手机扶住她,「好好好,我不打电话。」 走廊上的动静成功引起学生的好奇,不少同学都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我们先去办公室,你跟老师说,有什么问题老师帮你解决啊。」班主任担忧地望着丁冬熠布满泪水的脸颊,还有那双称得上是惊恐的眼神,愈发肯定丁冬熠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还离不开家庭因素。 「纪律委员,上去坐着,都自己写作业,一会儿有老师过来!」班主任匆匆说完,就带着丁冬熠离开。 班上顿时炸成一锅乱粥,各种八卦猜测都有,纪律委员喉咙都要喊破了都没人听他说话,直到数学老师的出现,班上才终于安分下来,但也避免不了一些小声的嘀咕。 第二天,丁冬熠便没有再来学校,桌上的东西还是乱糟糟的模样。同学们一开始还有心思好奇八卦,也就过了半天时间,八卦的心就被接踵而来的卷子暂时压下。 又过了两天,丁冬熠桌子上的东西便在早自习开始前就全部消失了,她的身影一直到高考前都没有再在学校出现。 老师们还是照常上课,只是对于一些同学的细微情绪变化更加关注在意,被叫去谈话的也不再限于那些成绩有些许浮动的同学。 后来,也不知道同学们从哪儿打听来的,学校里开始传丁冬熠不来上学的原因。 这种事儿,洪熙淇自然是不会落下的,靠着中午吃饭的十分钟时间,就全部打听了清楚。 「他们说,丁冬熠是得了焦虑症,现在在家养病呢。」洪熙淇吸着牛奶,「之前她不是在教室里发疯嘛,然后被班主任叫走,一打听才知道,她爸妈因为她转科后成绩没有之前好了,觉得在亲戚,外人面前脸上没光了,就在家揍她,还给她请了各种上门补习老师,每天除了睡觉的五个半小时和早中饭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学习。」 「一年多时间,每天都这样,要我早疯了。亏她还能撑到现在。」洪熙淇已经抛下对丁冬熠的偏见,只觉得她可怜。 「偏偏她爸妈不觉得她心理有什么问题,就说她矫情,闲的。她发疯前一晚,才因为模拟考结果不理想揍了她一顿。要不是班主任和英语老师连着上门采访了一个星期,她爸妈才勉强带她去的医院。」 洪熙淇掩嘴抠了几下黏在牙齿上的奶糖,「她上次发疯,那状态看着就不对,太吓人了。大人都是这样,非要等出事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陶幽揉着干涩的眼眶,好奇问,「其他人怎么知道她焦虑症的,这种事情医院都是保密的吧。」 洪熙淇凑近几分,耳边的发丝随风飘扬,「她爸妈跟老师说的,老师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被去问问题的同学听走了。」 陶幽转头瞧去,丁冬熠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同学坐了,她的空桌,被搬到了垃圾桶旁边的角落,要不是现在学校里还流传着丁冬熠的事情,还有之前跟她有关的事情发生太多,陶幽都会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有些恍惚。 后来据跟丁冬熠同一个考场的同学在毕业聚会的时候说,她甚至都没有出现在考场,不禁让人唏嘘如果她当初没有转科,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番明媚的前景。 ————————————————————————— 经过丁冬熠在班上的那一闹,同学们对陶幽和宋逸勉的关系更加明确。还有好些羡慕他们居然没有被老师拆散,但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跟老师去说了,大概率得到的答案也是——你如果能拿到人家那样的好成绩,我也不管你。 倒计时最后十几天,日历被风轻轻一吹,就已经能全部飞起来,整个高三都变得越发忙碌,办公室每次下了课就开始排长队,就连老师在食堂吃饭的时间都不放过。 晚自习也比普通的多了半个多小时,整个高三教学楼的灯更是一直延迟亮到凌晨一点半,以便住校生想要留在教室学习。 这天把任务都完成从学校出来,已经是临近半夜的点了。.qgν. 稀稀拉拉,拖着脚步打着哈欠往空旷的校门口走的都是高三学生。 陶幽眼底盖着一层消散不去的黑眼圈,双眼半阖,身体绵软好似下一秒就会原地瘫下躺平。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不由自主地出现各种单词,课文,公式,二十四小时不休,第二天继续。 几次大型的模拟考已经结束,现在不是学校自己的模拟考,就是老师自己出的题,一张张空白卷跟不要钱似的出现在桌子上,错题本厚了又薄,薄了又厚......无限循环。 自从知道自己在苇城的总排名后,陶幽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每次都是身体疲惫到了极致,大脑却还在说‘我可以!"。 苇城深夜的天空总是浓厚的黑,甚至都看不清上面有没有飘着云。不像新城,那个她只旅游过一次就对那边的天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灯火通明,就算是晚上不开灯单靠外面的亮光,都能在屋里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为什么,陶 幽望着天空,脑海中忽地就冒出那座小城的模样。 「小幽!小宋!」陶爸爸在马路对面冲陶幽挥手,手里才给她发去消息。 「爸爸?」陶幽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累出了幻觉。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章 「你怎么来了?」陶幽拉开门让宋逸勉先上车,自己随后跟上。 陶爸爸顺手就把放在副驾驶上的两盒水果和两个加满料的煎饼递给两人。 「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半个月还是接送你们上下学。」陶爸爸系好安全带,调整一下后视镜的位置,「这样你们早上能多睡一会儿,晚上也能早点到家,路上也比较安全。早餐夜宵都能在路上吃了,还能休息一会儿,节省时间。」 「哦。」陶幽大脑迟缓地接受讯息,垂着沉重的脑袋点头。 陶爸爸却想得更多,心疼只是其一。 陶幽备考压力太大,干净的眼底是怎么逐渐带上现在这种消散不去的黑眼圈的,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都能看到陶幽房间里亮着的灯和她埋头在书桌前学习的身影。 真的印证那句——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第二个原因,今天午休的时候在几个论坛的高中家长聊天群里看到消息,说是最近又不怎么太平了,又有学生晚上回家的时候差点出事,据说是什么蹲点好久的流浪汉,胡子拉碴身上破破烂烂,还有各种脓包疤痕,持刀抢劫,幸好被拦住的学生身上带了点钱,脑子机灵趁机跑走了。不过这是在苇城南边发生的,北边的这些学校,目前都还没有出现状况。 尤其是晚自习结束回家太晚的学生,最近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几个家长群里把这件事传得神乎其神,特别严峻。 以前不关注不知道,现在轮到自己孩子晚回家了,才知道自己所处的城市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全,只是他们习惯性忽视了那些阴暗的一面。 陶爸爸是处处提心吊胆,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警方也已经介入调查,可在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陶爸爸还是觉得小心为妙。 他转头就把这个消息截图发给陶妈妈,傍晚的时候陶妈妈就拉了个群,里面只有她和陶爸爸,还有宋逸勉爸妈,四个人都是办事效率高的,而且有了上一次的接送经验,这次双方很快就商量好了接送计划,还是由陶爸爸来开这个头。 不过他们没打算把这个持刀抢劫的事情告诉陶幽和宋逸勉,不想让他们分散注意力。学校里一定是安全的,在校外有他们及时接送,把一切可能的风险都降到了最低。 最后一个原因,也是陶爸爸自己的私心。他在红绿灯前停下,手指打着节奏地敲着方向盘。 前几天他通过自己的‘人脉"——高三八班的英语老师,是他同事的老婆,回家无意中说起的,说陶幽和宋逸勉在谈恋爱,但是看在两个人稳步提升的成绩,老师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师们没空管,不想管,他这个做爸爸的,可得看仔细了。 只不过他以为只有他知晓的秘密事情,陶妈妈和宋妈妈早就跟班主任通过气了。 还有就是,自家小白菜对这个······优质猪,未免笑得太开心了点...... 「煎饼吃完了吗,这边还有热好的牛奶。」陶爸爸打断后座两人的悄悄话,把两瓶牛奶递过去。 「谢谢爸爸。」陶幽把瓶子上的水珠擦干净了,才递给宋逸勉。 「给,这个更热。」她把其中摸上去更暖和的牛奶递给宋逸勉,单纯就是她自己不太爱喝温热的牛奶。 但这个举动在陶爸爸眼中,非常地碍眼,特别地碍眼,握着方向盘的十指不自觉收紧。 看着进入倒计时的红灯,在宋逸勉准备把吸管放进嘴里的那一瞬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陶幽和宋逸勉同步往前冲,一脑门砸在前面两个座位的硬皮靠枕上。 「噗!」牛奶从吸管挤出,喷了宋逸勉一脸。 「小心小心。」陶幽整个人都被撞醒了,连忙递上纸巾。 陶爸爸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看了眼后视镜,放在油门上的脚松了松,慢下速度,「哎呀,怎么了?牛奶倒出来了啊?赶紧擦擦,这边有餐巾纸。」 只是他才把餐巾纸递过去,就看到陶幽已经上手了,「......」陶爸爸又默默把餐巾纸收了回去。一双眼斜横着从后视镜紧紧盯着宋逸勉。 这一幕,莫名的有些眼熟······他需要空间自己消化一下。 到了家里,陶爸爸就钻进主卧,闭门不出,像是在懊恼,又仿佛是生气。 就是不知道跟谁生气。 陶幽最后是带着这些疑问被陶妈妈推进洗手间的。 ———————————————————————————————— 半个月,也就两个星期,一晃眼的功夫也就过去了,或许在一生中都留不下什么印记。 对于备战高考的学生来说,最后十几张日历比之前的几百张翻得都要慢,又都要快。也不知道是谁带起的头,每个人的桌角都堆了好些同学录的纸张,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甚至连隔壁班的同学都把自己的同学录传到了一班来。. 限定的高中生涯即将画上句号,一方面是舍不得同学老师,总在傍晚时分的晚铃中勾起这三年来的一幕幕回忆,才发现高一才入学时的场景是多么的记忆犹新。 趴在走廊的围墙上往下看高一的学弟学妹,才发觉他们也已经成为了自己口中的学长学姐。 另一方面,即将毕业彻底解放,迈步进大人世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少同学下课聊天的话题,逐渐从‘这些题你背熟了吗"变成‘你暑假打算干什么"。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班主任穿着一身罕见又崭新的低开叉红旗袍走进教室,引来所有同学的高呼。 她手中拿着一叠准考证,吩咐一名同学下发,一边用两年来最舒展愉悦的笑容面对大家,「准考证自己都收好了。」 「今天是你们在一中的最后一天。三天后的现在,你们已经坐在考场的位置上做题了。因为有同学的考场不一样,高考当天我不一定会在考场门口见到你们,今天就先预祝你们高考一切顺利,都能拿到自己期望的成绩。」 「两年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班主任细细打量过台下每一位同学的面孔。 暖风吹来,扬起挂在角落的最后三张日历,明媚的阳光穿透树梢,洒下金光。 这一句话仿佛有着什么魔力,泪点低的同学,已经在班主任沉默的打量中抽泣起来,这也是两年来,他们唯一一次敢大胆正面跟班主任对视。 陶幽鼻子也隐隐泛酸,嘴角向下一撇,眉头向中间聚拢成八字形。 两年前,她还在欣喜自己侥幸考上了理科重点一班,不知道今天的自己能得到现在的成绩,更不知道她和宋逸勉的关系会在短短的两年中有所改变。 当她意识到这些真的都发生时,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和庆幸。 班主任不是个擅长抒***绪,煽动悲伤情绪的人,见越来越多的同学被传染开始哭,霎那间她感觉自己眼眶也有些泛酸。 「不用哭的,」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们应该高兴,考完试你们就解放了。」 「班上有些同学,可能考完试就要准备出国了,到时候的毕业典礼就参加不了了。趁着今天全班都到齐的,有些话我就先跟你们说了。」 「上了大学,那更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你会发现学习不会再侵占你们全部的生活。你们会遇见各式各样的人,碰到各种各 样的事情,要用心去感受,用心去学习,学会自己辨是非,不要人云亦云,也不要太轻信任何刚认识的人。面对困难不要怕不要慌,办法总比困难多,也没有绝对好或绝对不好的事情,凡事都不要想得太极端,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多问问爸妈,多自己思考,尽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以前只觉得班主任唠叨无聊,可现在同学们都恨不得这一刻过得慢一点,班主任说的再多一点。 「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多出去看看外面,多去逛逛,感受这个世界的多元化和包容性。你们以后的路只会更加宽广,盛大,开满鲜花。」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有散了,才会迎来下一次更好的重聚对吧。」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些老生常谈的话,班主任再次徐徐道来,像是给同学们的叮嘱,目光深远又像是给多年前那个同样坐在底下认真听老师高考前的叮咛的那个年轻的自己。 「秦老师,我们会想你的。」一名女同学红着眼睛道。 「秦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秦老师,我们以后可以回来看你吗?」 以往同学们口中最害怕的灭绝师太,到头来却成了最不舍的老师。 班主任没有答应他们的话,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打趣儿地缓解过于悲伤的氛围,「虽然说高中时期,家长老师都特别反对早恋,能拆一对是一对,但到了大学,要记得谈恋爱的啊。大学帅哥美女很多的。」 底下的同学成功破涕为笑,还有同学鼻子前冒出泡又连忙擦掉。 班主任随后又叮嘱了几句高考相关的话,便收起了慈祥的表情。 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冷酷。 「行了,情绪也都抒发了,注意事项都知道了。眼泪收收,继续上课,都打起精神!」她拿起粉笔,用指关节敲了敲黑板,示意同学们集中注意力。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晚自习取消,换成了大扫除,堆满桌面只剩个写字地方的课本练习册卷子,被一点点收进自己带来的箱子里。 等教室恢复整洁空旷,学生也就走光了。 风扬起窗帘一角,徒留一室暖阳。 —————————————————— 距离高考的倒数第二天晚上,陶幽已经在房间里端坐了整整一天,窗沿上的麻雀不知道来了多少批,她愣是没挪过一次屁股。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腰酸屁股痛,面前的东西背了无数遍,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可她还是止不住地担心到了考场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小幽,小宋问你出不出去散步。」陶妈妈拿着手机进来,拍着陶幽肩膀道,提议道,「出去走走吧,你都坐一天了,运动运动。」 「我还是不去了,我想把这些再背一遍。」陶幽有些焦虑,她觉得自己是绝对接受不了高考失利的结果的。 陶爸爸收拾完厨房也走了进来劝说,「去吧,散散步,放松一下大脑才能更好地学习嘛,久坐不动容易得痔疮和腰间盘突出。小安也在的吧?」 陶妈妈摇头,「不晓得。」 「那我替你应下了啊,我跟小宋说。」陶妈妈作主张给宋逸勉发消息,「他说十分钟以后在楼下等你。你换一下衣服。」 「哦。」陶幽懒洋洋地点头,还是坐着没动。 陶爸爸紧跟在陶妈妈身后出去,嘀嘀咕咕地在她耳边问,「小安去吗?就小幽和宋逸勉啊?就他们两个人不太好吧?要不要我偷偷跟着?」 「啧!」陶妈妈在阳台晒衣服,被陶爸爸吵得不行,用力甩了下衣服,挤开碍事儿的陶爸爸, 「哪那么多事儿啊,就一起出去散散心,相互打个气,缓解一下压力,你别一天到晚想有的没的。」. 陶爸爸打量着陶妈妈的神色,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小声嘀咕反驳,「孤男寡女的,哪里好了......」 「啧!」陶妈妈再次瞪眼警告陶爸爸,「高中都要结束了。只要陶幽高考顺利,考上个好大学,之后她要真跟宋逸勉谈恋爱了,我完全支持啊!」 陶爸爸走到晾衣架对面,疑惑中充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谈恋爱的?!」 陶妈妈淡定地瞥了眼陶爸爸,「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猜不到。怎么,照你这么说,你很早就知道了?」 陶爸爸慌张一秒,假装很忙地整理架子上的衣服,「也,也没有,也就这几天吧。」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一章 「你知道了不告诉我?!藏着掖着干什么,怕我骂她?」陶妈妈抬高音量问了句。 陶爸爸挥舞两下双手,面容焦急无措,压着声道,「哎呀,小点声!别让小幽听见了!我也没藏着掖着,这不是要高考了,我想着等高考完再说的嘛。」 「不是,你刚才说......你怎么能同意呢?!」陶爸爸对陶妈妈的反应十分意外,他一直以为他们俩应该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我为什么不同意啊?」陶妈妈将晾衣架升起,有些奇怪地横了眼满脸震愤的陶爸爸。 陶爸爸亦步亦趋地跟到客厅,刚想追问,就看到陶幽穿戴整齐地出来,立马露出笑容,「小幽,别愁眉苦脸的了,能不能考好也不差这两天了。」 说完,腰后侧就被陶妈妈用力掐住。 「别听你爸的,散完步回来再看会儿书,该复习的不能少。在外面别乱吃东西,穿暖和点,宁可等下热了再脱,这几天千万不能吃坏肚子生病啊。」陶妈妈打开电视准备追剧,这段时间为了陶幽在家能专注复习,她都欠了一个多月的电视剧没追了,今天正好过过瘾,「给你炖了点乌鸡汤,回来记得喝。」. 陶幽应了一声,拿上手机出门。 陶爸爸听见关门声,面上的淡定崩塌,用力揉着后腰侧那块软肉,「你为什么同意啊?!你,你以前不是,最反对小幽谈恋爱的吗?你,你看得那么紧!」 电视剧已经进入片头曲,陶爸爸还在耳边聒噪,陶妈妈抱着靠枕靠在沙发上,语速飞快地说,「以前跟现在能一样?!以前那是早恋!现在小幽都成年了,要上大学了,小宋又那么优秀,我开心都来不及呢,我凭什么不同意?我没理由不同意啊。」 「倒是你,不是向来主张思想开放,说什么只做孩子的后盾,不做孩子的挡路石......」陶妈妈双眼紧盯电视,嘴上不留情地调侃,「平时看电视刷视频的时候说的那是一个头头是道,怎么事儿到自己身上了,还急眼了呢。」 陶爸爸被说急了,「嘴上说那是嘴上说......反正我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他摆明自己的态度。 才一秒,就被陶妈妈的一声笑击破,「你不同意有什么用,还能追到大学去盯着啊?」 「谈恋爱多正常,又不是要马上结婚。你要放平心态,学会接受,第一次嘛,我理解你,多来两次就好了。」 「还多来两次?!」陶爸爸惊呼,被陶妈妈一提醒才想到这一点,蓦地觉得头脑发昏,「要来几次啊?!」 「那不得看她谈几次恋爱嘛。现在结婚还能离,离了还能结。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你去切个菠萝,桃子,再洗点樱桃。看看鸡汤怎么样了。房间里衣服还没叠,你顺便叠了。」陶妈妈把陶爸爸打发走,片头曲也结束了,自己终于能安心追剧。 她侧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轻笑一声,「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着什么急啊。」班主任早就给她和宋妈妈通过气儿了,他还以为就他知道俩孩子的事儿呢。 ———————————————————————————————— 陶幽和宋逸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公里外的吊桥上。 桥两边的人行道上放满了长方形的花坛,挂着能自动变换颜色的霓虹灯串,桥底下横跨一条长河。 时间不算晚,天色才暗下来没两小时,河两旁昏暗的长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有广场舞的音乐随风飘来。 陶幽在人行道最中间站定,面向倒映着模糊树影和灯光的长河,眯眼感受迎面吹来的暖风,一切烦恼和担忧仿佛真的随风飘散,心下倏地轻松一刻。 「这么 焦虑?」宋逸勉冲陶幽手中被蹂躏出汁的花瓣递了个眼神。 陶幽把手里的花瓣扔到一旁的花坛里,「还好吧。」 「考试前焦虑很正常。」她这么说服自己。 可下一秒,她还是忍不住承认,「我就是怕我上了考场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会,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现在一睡觉,就梦到因为各种原因高考落榜,都有些不敢闭眼了。」 「而且按照之前模拟考的成绩和排名,都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宋逸勉认真听着陶幽说话,一边握着她手腕将沾了花汁的手指轻柔地擦干净。 「真的很近!」他补充道,「我问过,走路最多就十分钟。而且这两年燕大和燕医大有合作,有的学生证两个学校都能进。」 「......噢~」陶幽红着脸挑眉点头,「打听这么清楚啊~」 宋逸勉揉着手里的纸巾,一分钟换了好几个站姿,都不妨碍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都是网上说的,我随便看了看。」 他说完,转头望向另一边,接着夜色咧嘴笑了笑,短暂释放了一下自己过于喜悦的情绪,随即又收敛起自己的表情,转回头的时候只剩下不显什么情绪起伏的微笑。 带着夜晚独特凉意的微风拂在河面上,激起一层涟漪,同时也引得两人心中波澜起伏。 陶幽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肆意的表情,回头故作正经地说,「咳,我的意思是,网上都说燕大的食堂比燕医大的好吃,在全国的大学里都是好评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先替洪熙淇去试试。」 「食,食堂?」落差有些大,宋逸勉眨了眨眼接上,「我在燕大,我带你去吃。」 「......」陶幽抿嘴笑着打量宋逸勉,背上已经激动地出了一身的汗。. 「行啊。」在宋逸勉快坚持不住猜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陶幽终于开口。 宋逸勉忽地转头,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 还没保持五秒,便又偏过头笑出了声。 「咳咳。」他立马握拳挡在唇前假装咳嗽。 「你笑什么?」陶幽还是听见了他前面那声轻笑,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宋逸勉扭头看她,故作悬念地挑眉,「等考完你就知道了。」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不能反悔!」宋逸勉又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陶幽犹豫着没伸手,回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出来散心的,「我,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我查过,你模拟考成绩已经到燕医大录取线了,」宋逸勉强制把陶幽的小拇指抽出来,跟自己的小拇指勾在一块儿,「你的努力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你一定能考上。」 「那万一......」陶幽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坏了想。 「没有万一,也没有一万。」宋逸勉用力勾住陶幽的小拇指,被黑暗裹挟,显得越发深幽迷人的双眸,笃定地望着陶幽。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点头应下。 「嗯,知道了。」陶幽用力勾起嘴角一笑,没继续把心底的忐忑说与宋逸勉听。 两人继续在桥上吹了会儿风,陶幽就接到了陶爸爸的查岗视频电话,美名其曰让她回家的时候在楼下小卖部买点香瓜子上去,实则视频里那双眼睛不断凑近试图看清陶幽旁边的环境,直到她转身让宋逸勉一起出现在视频里,他才稍稍往后退了些。 在陶爸爸的监督下,两人慢慢走回家,等陶幽上了电梯没有信号了,陶爸爸这才挂了视频。 陶幽一进家门,就看到陶爸爸 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报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陶妈妈不知道在厨房忙活什么。 「回来了。」陶爸爸淡定地瞥了眼陶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普通的询问,可一双眼睛不自觉地上下打量陶幽。 陶幽放下手里的袋子,指着陶爸爸手里的报纸,「爸爸......报纸反了。」 陶爸爸尴尬地放下报纸,「我就随便看看。」 「你赶紧去喝汤。」他说着,起身给陶幽去盛汤。 「你和宋逸勉,都聊了什么啊?」他捧着一个杯子,坐在陶幽对面。 陶幽心情还行地吸溜着汤汁,「没聊什么,就说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陶爸爸知道陶幽想考燕医大,就好奇宋逸勉的目标大学,「那他想考哪个?他那个成绩,全国顶尖的大学到时候都要抢他吧。」 「可能吧。但是他要考燕大。」 「燕大啊,那不就是顶尖了吗。」陶爸爸说着,在脑子里过了遍地图,才发现什么不对劲,整个人都坐直来了精神,「燕大?!跟燕医大这么近!」 陶妈妈洗完一盘水果出来,把一块橙子塞进陶爸爸嘴里,「离得近多好啊。要是都考上了,两个人相互还有个照应。」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陶妈妈在陶幽身上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执着,也就不再逼迫她去学金融。 陶爸爸表情艰难地咽下偏酸的橙子,仰头跟陶妈妈小声表达自己的担忧,「那也太近了,我仔细看过地图,就绕最远的门,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啊。」 「那不就天天都能见面!」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封建顽固啊!还说我呢!」陶妈妈看了眼回房间换衣服的陶幽,提溜着陶爸爸的耳朵,同样小声回复,「谈恋爱怎么能不天天见面!不见面还能有什么感情!你别想挡着不让你女儿谈恋爱。我告诉你,遇到小宋这种成绩好人品好的,你就偷着乐吧。这要是小幽被哪个混社会的黄毛小子骗走了,你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来不及!」.bμν. 「那也不行!小幽才几岁啊,还小呢,现在就是要好好学习!」陶爸爸难得坚持自己的观点,在这件事上坚持一根筋到底。 「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考试都没考呢,你别影响小幽心态了。」陶妈妈嫌陶爸爸想太多,徒增焦虑。 陶爸爸反驳,「就是要居安思危啊······」 「这词语是这么用的嘛!什么都不懂,你别说了,吃你的橙子吧。」 陶爸爸推开那盘橙子,「不吃,太酸了。」 「切,小老头一个。」 —————————————————————————————————— 转眼高考的两天匆忙过去。 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推搡着朝校门口全力奔跑,仿佛在奔向伸手可触的自由。 每年在视频上都能看到的场景终于有了具象化的体验。 陶幽跟洪熙淇恰巧分在了同一个考场,两人在一楼碰面。 周遭轻松雀跃的欢呼声将陶幽交考卷那一刻的担忧掩盖到了心底。 「小幽幽,晚上一起吃饭?顾易说他预约了火锅店的位置。」洪熙淇拿到手机的一刻,就看到只参加了一场考试用来体验的顾易早在半小时前就发来了消息。 「这一个多月,吃的那叫一个清汤寡水,我家餐桌上连一颗辣椒籽都见不着,我爸是怎么清淡怎么健康怎么做,我嘴巴都要淡出鸟味来了。」洪熙淇一边吐槽,一边在手机上点奶茶。 陶幽挽着洪熙淇胳膊在拥挤的校门口寻找爸妈的身影。 才高考完,所有人的嘴角都是 上扬的,记者都在忙着采访学生。 「小幽幽,我们直接出去玩吧。」洪熙淇提议,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撒欢子玩了,「等成绩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了。」 陶幽终于看到没挤进人群的陶爸爸和陶妈妈,冲他们招了招手后对洪熙淇道,「今天下午不行,我妈叫了收破烂的过来,我得回去收拾书。晚上火锅店见吧。」 「对啊,那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就我那堆卷子和书,还有那堆没扔的快递盒,一杯奶茶钱应该有了吧。」洪熙淇像是发现了什么商机,顿时迫不及待地就要回家,还不忘给外卖改个地址。 「小幽,考得怎么样?」陶爸爸才笑呵呵地问出口,就被陶妈妈往后扯了一把。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二章 「考都考完了,有什么好问的。」陶妈妈暗地里横了眼陶爸爸,警告他不要摆出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刚才在车上说了多少遍了,不要问跟考试有关的任何问题,下了车就忘!一点也不把她的话放心上! 一边把提前买好的去冰果茶递给陶幽,「小幽,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你想吃什么?火锅?烧烤?披萨?」 陶幽嘴角勉强向上扬了扬,并没有那么喜悦,「随便吃点炒菜吧。我晚上跟洪熙淇他们去吃火锅。」 陶爸爸和陶妈妈对视一眼,心中都暗自打了个咯噔。这反应,不会是没考好吧。 陶爸爸打开车门,笑着缓和气氛,「行,那就去吃炒菜。考完我们就不要去想了啊。」 「小幽,你想想暑假想去哪里玩,爸爸给你报销经费。」陶爸爸看了眼后视镜,努力想要调解陶幽的情绪。 陶幽摇了摇头,有些疲惫地说道,「还没想好,再说吧。」 吃完饭到了家,陶幽便钻进房间去补觉。 陶爸爸拉着陶妈妈到阳台,从侧面的窗户朝陶幽房间打量。 她睡得急,窗帘都没拉,下午好日头,把她外套都没脱,一秒熟睡过去的模样看了个全。 陶爸爸压着声担忧道,「刚才吃饭的时候连最喜欢吃的菜都没吃两口。这,真没考好啊。啧,怎么办啊你说?」 陶妈妈心底同样有些着急,看陶幽一中午无精打采的模样,急性子就又出来了,但她不是抱怨的性格,直接开始想解决办法,「能怎么办,复读呗,这大学肯定得上啊。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她班主任,一中有没有复读班?要么h国那边······」 陶爸爸连忙阻止陶妈妈的行为,「这事情不急,结果都还没出来呢,万一她就是,稍微没做好呢。但我不觉得她会考太差,可能就是没到她的心理预期。」 「稍微没做好?!」陶妈妈抑制不住地扬起声,又立马捂上嘴,「这可是高考啊!少半分都是会被甩掉几百上千名的啊!那要是真没考上,不得提前做打算啊,每个学校的复读名额也是有限的啊。再说了,一中有没有复读班都还不一定呢。她难受归难受,我们做家长的不得提前打算!」 「那要不,等会儿问问?」陶爸爸眨了眨眼,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反正马上也要估分······迟早面对的事情,现在说出来大家也都有个心理准备。」 陶妈妈转头瞧了眼陶幽熟睡的模样,又心疼道,「等她睡醒再说吧。你一会儿去趟菜市场,买点新鲜菜,这两天再好好补补。」. 她说着往客厅走去,「复习期间吃得那么好,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还瘦了呢。」 陶爸爸把窗户打开通风,阳光洒满整个阳台,跟在陶妈妈身后替陶幽说话,「说明她用功了嘛。」 ———————————————————————————————— 陶幽睡得沉,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睡觉没有做梦。悠悠转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然洋洋洒洒地染上了浓郁的橘黄。 书桌边堆叠的卷子和课本不知道什么被搬走了,空出的一小块地方也被擦了个干净。 身上的外套也不知道什么被脱掉了。她掀开身上的薄毯,睡了一下午却越发感觉疲惫,头昏沉沉地难受。 陶幽走到窗户边伸了个懒腰,深呼吸好似还闻到了熟悉的香辣味。 蓦地,她打起精神,翻遍了薄毯找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松了口气。还好,不算晚。 客厅,陶妈妈请的假还没结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根养生锤到处敲敲打打。 「睡醒了?」陶妈妈见到陶幽从房间出来,才把电视的声音调 大。 「爸爸呢?」陶幽坐到单人沙发上,挑了个硬桃啃了两口。 陶妈妈嗑着瓜子,「出去买菜了。」她说完,转头打量着陶幽,感觉她好像看上去没有中午那会儿闷闷不乐了。 「小幽,你那个,考试考得怎么样啊......」陶妈妈掸了掸手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陶幽的神色询问,「不想说也没关系的啊。」 陶幽摇了摇头,反正迟早要知道的事情,「感觉,有点没有发挥好。」 听到这,陶妈妈还是着急了一瞬,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没考好,没事,大不了再复读一年嘛,办法总比困难多,总会有大学读的。」 陶幽感觉陶妈妈好像对她的‘有点",有些理解错误,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考燕医大可能会有些困难,不是说考不上大学。」 陶妈妈才吊起来的一颗心‘歘"的一下落回原地,拿养生锤在陶幽胳膊上敲了一下,埋怨一声,那股泼辣劲儿压也压不住,「你这破孩子,吓死老娘了,还以为你要考不上大学,我都要准备给你联系复读的学校了。」 「全国有医学专业的大学这么多,燕医大不行,就试试其他的。」陶妈妈挥舞着养生锤,好像这些大学就摆在她跟前,随她挑选,「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去国外也行啊,上次看的那几个大学,我觉得都很不错啊。我问过了,你可以先到那边去上语言课......」 「妈妈,时间来不及了,」陶幽看了眼手表,打断陶妈妈的建议,「我得赶紧出门了,一会儿洪熙淇他们都到了。晚上可能还要去看电影,会晚点回来,拜拜。」 「话还没说完呢......钱够不够啊?别玩太晚了啊!门禁时间还没变呢!」陶妈妈在陶幽后面喊了几声,得到的是陶幽略显敷衍的回应和关门声。 ———————————————————————————————— 陶幽跟洪熙淇前后脚到的火锅店,顾易和宋逸勉还没来。 还没到正式的饭点,火锅店里也是不缺客人的。一楼基本上都被坐满,大部分都还是学生模样,大概都是才考完试的。 洪熙淇也不客气地直接开始点菜,「一点也不绅士,还要让女生等。「 「小幽幽,过两天我们去野营吧。南边溪县刚开发了一个露营地,能徒步,烧烤,看星星。」洪熙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找到了新鲜的玩意儿。 「学生党还有优惠。我看网上评分挺高的。」 正说着,顾易就抱着两束花进来,给陶幽和洪熙淇一人一束,「什么评分?准备去哪里玩?」 「去野营,徒步烧烤,晚上还有篝火晚会,看星星。」洪熙淇埋头深吸一口伴着火锅味的花香。 「你怎么还买花了?」陶幽接过花束,意外惊喜。 顾易坐下调着酱料,「你那个不是我买的,宋逸勉买的,他路上堵车了绕路太慢了,让我一起先拿过来了。」 ——无缘无故怎么还买上花了。 陶幽细数十八年来收到花的时刻,才发现这好像也是第一次呢。 「小幽幽,宋逸勉送你的哦~」洪熙淇怼了怼陶幽肩膀,一边暧昧地眨眼调侃。 陶幽红了脸,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她有些害羞地说,「熙淇,等一下吃完饭,我跟你说点事儿。」 「什么事儿?」顾易调好两个不同的蘸料,好奇问,「现在不能说吗?」 「......」陶幽抿了抿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洪熙淇跟陶幽对视一眼,就了然她想要说什么,挑眉哦了一声,又转头往顾易嘴里塞了块西瓜,摆了摆手招呼他去吃水果,「我们女孩 子聊天,你别凑热闹。水果好吃,你多吃点。」 「行,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到时候你跟我说。」洪熙淇拍了拍肩陶幽肩膀,「我给你出主意!」 直等到菜上全了,宋逸勉才姗姗来迟。 「抱歉,来迟了。」 陶幽将已经按照他口味调好的酱料推了过去,顾易迫不及待放下手机开始涮肉。 「大哥,你再不来,这汤底都要烧干了。」 宋逸勉没理会顾易,看到陶幽身边的那束花,小心地带好挂脖围裙问,「这个花,你喜欢吗?」 顾易和洪熙淇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托腮欣慰地笑着,云雾缭绕中望向面对面坐着的两人,也没忘记去捞锅里煮熟的肉片。 「喜欢的。」陶幽抬头飞速瞧了眼宋逸勉,又低下头搅和着碗里的酱料,脸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被腾腾而起的雾气熏红的,「谢谢。」 「你喜欢就行。」宋逸勉勾唇露齿笑了一下。 这一笑,成功闪到了洪熙淇和顾易的双眼。 「宋逸勉怎么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啊。」 「好,骚包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顾易撇嘴摇了摇头表示没眼看,余光瞥见洪熙淇看得起劲儿,又连忙抬手捂住她眼睛,「你不准看!你只能看我!」 「无聊。」 就在二人震惊的几秒内,宋逸勉已经拿着漏勺,把大部分的虾滑,土豆,肉片......捞起放进陶幽的碗里,打趣儿道,「多吃点,今天顾易请客。」 陶幽看到洪熙淇向下撇的嘴角,毫不犹豫地把干净碗里的肉分了一大半给她,「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洪熙淇难以抑制嘴角的笑容,挑衅地看向宋逸勉,一边把肉往嘴里送,「小幽幽还是跟我最好。」 「......」宋逸勉无语地继续下菜,不知道洪熙淇在得意什么。 饭吃一半,就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学生大声开始对答案,不想听见都难。 顾易跟着问了嘴,「你们考得怎么样?陶幽,你考怎么样啊?」 才问出口,就被洪熙淇踹了一脚,刚送进嘴的肉丸秃噜了出来。 陶幽看了眼宋逸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垂着脑袋说,「我可能,没考好。」 三人都安静几秒,顾易都快被洪熙淇的眼刀子剐死了。 「我也没发挥好啊,有些题目算到最后你自己心里就已经清楚会扣分了。但是考试不就是这样,正常发挥才是少有的嘛。」洪熙淇安慰地揽过陶幽肩膀拍了两下,「还没估分呢,万一就是你的错觉呢······」 「燕医大,我可能考不上了。」 洪熙淇瞬间收回自己的手,牢牢闭上嘴。她跟学霸是这辈子都无法共情了。 此话一出,就收到了后桌的友好吐槽,「同学,没考上燕医大算什么没考好啊,每年多少人都考不上燕医大呢。」 「以燕医大为志愿的,那都是学霸啊,那就算燕医大考不上,其他重点大学也都可以啊。哪像我们这些成绩平平的学生,才是真的愁呦。我数学最后两个大题都没做出来,填空题还一半都是猜的,那语文更别说了······」 「......」 宋逸勉稍稍松了口气,也只能安慰,「今年考卷挺难的,录取分数线应该会有所调整。大不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对,或者你跟我去a大啊。」洪熙淇提议,「我和顾易都去a大,还有个伴儿。而且a大的医学专业排名也很靠前。都在一个城市,见面也方便。」 「......」陶幽抬眸看向宋逸勉,又情绪复 杂地收回眼,「我考虑考虑。」 ————————————————————————————————————————— 一顿火锅最后吃的有些没滋没味。等电影开场的间隙,洪熙淇拉着陶幽单独坐到角落的双人位。 另一头,顾易和宋逸勉靠在落地窗的栏杆上,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宋逸勉的手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小幽幽,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还打算表白吗?」洪熙淇双眉往中间聚拢,呈一个浅川字。 陶幽低头抠着手指,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就算她运气真的好,表白成功了,那之后呢。她知道自己这次考上燕医大的希望渺茫,总不能异地恋吧。 她对自己挺没信心的。 「那你就这么......算了?」洪熙淇觉得有些憋屈和可惜。 「可能吧,」陶幽遥遥望了眼宋逸勉,一双没什么精气神的双眼移到洪熙淇脸上,「其实高考前两天晚上,我们出去走了走......」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三章 洪熙淇听完后,担忧的表情瞬间裂开,质疑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都不用表白了啊!」她惊呼,用力拍着陶幽手背,「相信姐们儿,不出一周,你俩必定在一起!」 「他不表白,我直播吃翔!」她发起狠来,连自己都不顾的。 陶幽还犹犹豫豫的,洪熙淇可耐不住性子,再次拍了拍陶幽手背,「别犹豫了,异地又怎么了,更何况还不一定异地呢。他到时候要真......那什么,那就甩了再找一个。姐们儿给你介绍!绝对靠谱!」 「不过我看宋逸勉那样儿,也不像是喜欢野花的。你暂时可以放心噢。」 「及时行乐,想那么多干什么。先享受了再说呗。」洪熙淇用力拍在陶幽背上,希望能给她一些力量,「反正暑假那么长,闲着也是闲着,增加点恋爱经验没什么不好的,减少了以后被人骗的几率。」 旁边来了几个女生,看到洪熙淇把陶幽背拍得‘砰砰"作响,陶幽又沉默不说话的小可怜模样,脑中风暴似的运作,想着班主任跟她们说过的话。 刚想上前阻止,就听见陶幽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及时行乐。」 「......」刚想上前的女生停下脚步,在陶幽看过来的视线中,尴尬地转身离开。 —————————————————— 一中有史以来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传统。 每年的毕业典礼都是在考完试的第一个周六下午一点半进行。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像是某种特有的仪式感。 最后一次穿上校服,坐在空旷的教室里,桌上能遮住视线的书堆被一张张毕业证书代替。紧张压抑的备考气氛被轻松自由的氛围替代。 那些偷偷摸摸谈恋爱的,现在也都正大光明地在学校里牵上了手,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警觉教导主任从哪个想不到的角落蹦出来抓人。 六月份的天气向来还算不错,雨水比前几个月少了一些,也少了丝凉意。 两边的窗帘全部整齐卷起,窗户大敞。 斑驳的阳光从逐渐茂盛的树梢间透下来,桌面和校服上都是星星点点的亮光,树叶随着难以察觉的微风轻轻摇摆。 才一周没见,同学们搞得好像几个春秋没见面了似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话,聊来聊去的话题也不过那么几个,却从来聊不腻。 就连那几个平日里关系不好的同学,也在此时此刻短暂地和解了。 「熙淇,今天是你说的,最后一天了。」陶幽跟洪熙淇照常说着悄悄话,双手端着镜子。 洪熙淇对着镜子补妆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放下粉扑,舔了舔嘴唇道,「没事,今天不是还没过完呢嘛,再等等吧。」 她算是明白g不能随便乱说的道理了,谁知道宋逸勉这么不争气,一个星期都过去了还一点动作都没有。难不成真是自己猜错了? 有些无颜面对陶幽,洪熙淇眼神闪躲地微微侧身,用补妆的动作来遮掩自己内心的慌张。 班主任踩着毕业典礼的铃声走进教室。从空着的几个桌子看向一张张洋溢着肆意笑容,意气风发的学生。 「毕业证书都收到了?仔细检查几遍,有问题的今天下午及时说啊。先去外面排队,去大礼堂。剩下的等会儿***室再说。」班主任没有其他过多的废话。 半路上,队伍早就没有了在教室外的整齐形状,零零散散地各走各,反正最后到达目的地就行。 洪熙淇在下楼转角的时候就躲避了班主任的视线脱离队伍找顾易去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陶幽自己慢悠悠跟着大部队,看到才匆匆赶过来的宋逸 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区别于清爽醒神的柠檬香的清雅花香,仿佛上一秒才从花田里爬起来,好奇问,「你喷香水了?」很像那种花香型的女士香水,之前丁冬熠身上就经常有类似的香味。 宋逸勉抬起胳膊嗅了两下,没想到短短五分钟时间,花香就留在了衣服上,「刚才帮老师去签收花了,可能那时候染上的。」 对于这个理由,陶幽有一些疑惑,但毕业典礼这种日子,订点花什么的也说得过去。 等陶幽点头了,宋逸勉才松了口气,差点就露馅儿了。他偷瞄着陶幽侧脸,一边悄悄往她身边走近几分。 衣袖相互摩擦,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个氛围。 「走快点,别落下了。」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两人身后,笑着拍了拍宋逸勉肩膀,大步往前走。.Ь. 「......」陶幽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往旁边横跨一步拉开距离,高中被老师轻松拿捏的恐惧一时半会儿还消散不了。 她总感觉班主任好像误会了什么。 宋逸勉没被班主任吓到,倒是被陶幽的表情和动作逗笑。 「笑什么笑!」陶幽小声嗔了一句。 「小心点。」宋逸勉拽住陶幽,防止她没看路撞上前面的同学。 顺带着,又把陶幽拉近几步。 —————————————————— 一场毕业典礼还是没有出乎意料的冗长,听到最后,不少同学已经昏昏欲睡。直到最后几个学弟学妹准备的表演,才强打起精神观看鼓掌。 毕业典礼在众人期盼中结束,在欢腾的音乐声中,同学们有秩序地往礼堂外走。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陶幽几人才慢慢起身。宋逸勉跟顾易对了个眼神,二话不说便拉着陶幽从礼堂侧门跑出。 绕过不小的池塘,径直朝大门口的方向跑。 「我们去哪儿啊?去干什么?」疑惑归疑惑,陶幽脚下的步子没有慢下半分。 「跟我来就行了。」宋逸勉牵着陶幽的手,不容她质疑地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陶幽低头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从手心流进。对接下来的事情隐隐有了猜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同学们都回了教室,高一高二的还没下课,操场上空无一人。 宋逸勉拉着陶幽到空旷的网球场,从墙边的矮树丛里拿出预定好的花束,双眼直勾勾盯着陶幽,走到面前。 陶幽紧张到不敢抬头去看宋逸勉,双眼愣直地盯着眼前的花。心里倒是诚实,锣鼓、钹钹、唢呐、腰鼓......全部上场奏乐,鞭炮齐鸣。 「陶幽,我喜欢你。」宋逸勉一开口就把陶幽震了个七荤八素,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给什么反应。 「小时候我就乐意跟你玩,每天跟个女侠似的,吵吵嚷嚷,很仗义,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很酷,特别崇拜你。」宋逸勉真情实感地说着,「只是后来你走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到你的。没想到高中你又回来了......」 ————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 陶幽不自觉回忆起回来后第一次跟宋逸勉重逢的场景。 「我一开始觉得,你变了,变得太安静太乖,都不像你了。再熟悉的时候,就发现你其实还是原来那个你......」 这边,宋逸勉在深情表白,矮树丛后边,完成任务的顾易蹲趴在地上,透过树缝仔细听着。 「你怎么还偷听啊!」洪熙淇蹲走到顾易身后,嘘声道。从礼堂出来的时候就没见到这三人的身影,回了教室也不见,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出来找了一圈,还真给她找到了。 顾易吓得手一抖,差点就冲着空地磕头,「你吓死我了!」 洪熙淇小心翼翼地抬头露出一双眼,八卦地望着球场里面对面站立的两人,「宋逸勉可终于有动作了,差点就要直播吃翔了。」她喃喃着拍了拍胸脯。 「不对,宋逸勉今天要表白这事儿,你早就知道?!」洪熙淇转头问。 顾易不以为然地点头,「对啊,」还不忘洪熙淇别被发现,「趴下来点。」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洪熙淇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朝顾易咯吱窝戳了两下。 顾易扭了扭身,头顶抖落几片小树叶,「你别动!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的,宋逸勉不让我跟你说。」 「跟你说了,你能不告诉陶幽?那就没惊喜了。」 洪熙淇把树枝抛到一边,想到自己这张嘴,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对。」 「啧啧,早知道宋逸勉也喜欢陶幽,还费那么多劲儿干什么。」洪熙淇小声感叹,「真好真好。」 顾易仔细分析了一下,脑海中惊现一个大大的问号,回头问,」什么意思?陶幽也喜欢宋逸勉?她不是喜欢小奶狗那种类型的吗?!」 「谁告诉你的?放屁!」洪熙淇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好吧,陶幽喜欢宋逸勉很久了,而且只喜欢过他!」她替自己好姐妹证言道。 「我那天在门口明明就听见了啊。」顾易挠了挠头,「不管了不管了,听着吧。」 「今天毕业典礼,应该管得不严了吧,尤其是教导主任。」洪熙淇猫着腰四处查看,生怕教导主任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我看过了,没有人。有人也不怕,我们都毕业了。」 这边,宋逸勉一番真诚表白的话都已经进入尾声,「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了解你,我还傻傻地以为这只是因为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可是后来我明白了,这就是喜欢......」他耳朵微动,好像听见旁边的树丛有什么声音。 紧张又羞涩的情绪让他整个脖颈都红了遍,脑袋还有些卡壳。 「我,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不好看,也不是一时激动,是因为你给我别人给不了的特殊感觉。我会忍不住想要见到你,想要知道你的消息······小幽,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他双手紧握着花束,心跳如雷。 周遭空无一人的环境,让一切都变得模糊,感官在此刻无限放大,全世界只剩下面前始终微垂着脑袋,从宋逸勉这个角度看不清表情的陶幽。 陶幽欣喜地偷笑了一下,示意了他一个眼神,「这个花,给我的?」 「对。」 「那你不给我吗?」陶幽才说完,那束花就被塞进她怀里,她埋头嗅了嗅,跟宋逸勉身上同样的味道,他刚才应该就是去拿这束花的,「......还挺香。」 宋逸勉用裤缝擦了擦手心的汗珠,「那你......」 「好啊。」陶幽答应完,又立马感到一阵别扭,垂下眼眸。 「你答应了!」宋逸勉错愕地眨了眨眼,狂喜席卷着他整个大脑,还变得有些不会说话,「好......」 球场外,顾易瞧见操场上出现的胖身影停下脚步,朝这边望了两眼后疾步走来的身影,刻在骨子里的害怕让他一边退后一边拉起洪熙淇,「卧槽,卧槽,走走走,教导主任来了!」 「那他们呢?」洪熙淇嘴上关心地问着,但脚下的步伐没有慢下半分。 「听天命吧。」这种时候,顾易果断抛下自己兄弟。 因为是高三的毕业典礼,教导主任才开完会出来,想着高一高二还没放学,职业病又犯了,想着来操场碰碰运气。 看到操场空无一人的时候,他还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但是转眼他就看到网球场这边站立的一个背影。直觉告诉他,有情况! 抬手扶着眼镜框,往旁边走了两步,就看到那个背影对面还站着一个看上去一米六多的身影,怀里好像还捧了一束花。 这不就来活了! 「你们两个!哪个年级,哪个班的!胆子这么大!」走到网球场门口,他抬起手指着里面的两个人,脱口而出熟悉的质问,「光天化日!早恋,叫什么名字!」xь. 见那两个看不清脸庞的学生还大咧咧站在那儿,看到他看了也不逃,心中来气,这是不把他这个教导主任放在眼里啊! 再走近两步,他那个高度近视的双眼才把眼前二人看了个清楚。 「宋逸勉,陶幽.....是你们两个啊。」家长会那天的情景好似又重现在眼前,教导主任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在鼻梁上架得正好的眼镜,仰头看了看满脸欣喜若狂的宋逸勉,又瞧了瞧红着脸有些羞涩的陶幽,最后再把眼珠子转到陶幽怀里的花束上。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四章 「你们,在一起了啊?」他明知故问一句。 来自老师的压迫感,让陶幽下意识紧张一瞬,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 「老师,我们已经毕业了,不是早恋。」宋逸勉大大方方地盯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点点头,讪笑两下,「好,挺好。嗯......行。」人都毕业了,他确实没资格再说什么,只是现在三人对立的场景着实有些尴尬。 「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宋逸勉顺势递了个台阶。 「行,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也还有点事儿。」教导主任欲言又止地再瞅了眼陶幽怀里的花,转身往空旷的操场走。 网球场再次剩下陶幽和宋逸勉。 「我们回去吧。」身份的突然转变,陶幽有些适应不了,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宋逸勉双臂欲抬未抬。 陶幽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流程,没觉得少什么,迟疑地点点头,「对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真诚发问。 宋逸勉抿嘴摇了摇头,双手握拳垂下,笑道,「没了。没事,回去吧。」 —————— 教室里闹成一片,自动分成几个小团体,拍照留念的,准备一起出去玩的,还有讨论志愿的。 「呦,回来啦。」顾易坐在宋逸勉位置上,晃着二郎腿贱兮兮地说,「我小的时候就崇拜你······没想到能再次遇见你~」 「闭嘴!」才说完的话被当场说出来,无异于当场鞭刑,宋逸勉红了耳呵止,「你躲哪儿偷听的!要不要脸!」 顾易绘声绘色地给宋逸勉描述自己趴门角偷听的细节,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下一秒,宋逸勉开始跟顾易翻旧账——要是和陶幽在一起了,他倒立吃粑粑。甚至还说出了具体的日期,时间和地点,甚至还给他精确到了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 陶幽在一旁听着,就觉得这个g甚是耳熟。太配了。 顾易秉持着只要我不记得就不存在的厚脸皮,跟宋逸勉打哈哈。 「花呢?小幽幽?」洪熙淇看到两手空空的陶幽,拉着她问。 陶幽意外地问,「你也看到了?」可当时周边都没有人啊,「拿上来太招摇了,我放原来的位置了,走的时候去拿。」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老实回答。 「好好好,我不用直播了。」洪熙淇闭眼在胸口点了三下,「算宋逸勉还有点执行力。」 宋逸勉心情很好地踢了脚顾易,「起开。自己去后面拿椅子。」 「重色轻友。没我,你现在还不一定开窍呢。」顾易嘀咕一句,身体很诚实地去搬空椅。 洪熙淇拿着毕业证扇风,「正好啊!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估分,后天我们去野营吧!」 「洪熙淇,你心态也太好了吧。估完分就有心情出去玩?」旁边的同学笑着问。 「考得如何,心里都已经有数了啊。估分又不耽误我玩儿,正好估完分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洪熙淇主打一个心态好。 ———————————————————— 周一,城里阴雨连绵,天气预报显示要下整整一天,并不是什么出游玩耍的好天气,陶幽四人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可到了露营地,发现那边正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好些人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徒步了。 陶幽和洪熙淇聚在门口的宣传栏前,盯着里面的一张照片小声讨论。 「这开发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洪熙淇摩挲着下巴,蹙眉努力翻找记忆。照理来说,长这么帅的 人,她应该看一眼就隐形很深刻了,起码十年内不会忘记,但眼前照片上这个周正高冷,面相上就透露着一股矜贵莫挨的男人,只是眼熟。.z. 「也不放个名字什么的。」洪熙淇看了一圈,都没看到跟开发人有任何关系的信息,「这么保密。是什么大人物吗?」 陶幽倒是没有忘,「他好像是童霖哥的那个朋友?上次比赛的时候他来过。但是叫什么,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洪熙淇也终于有了点印象,「哦~,那个人啊。那确实是不简单。没想到他公司涉及这么广泛啊。」要是光看照片,还以为他是什么房地产大佬呢。 这时,旁边走来两个穿着迷彩裤,背着大背包的两个女生,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紧致顺滑的肌肉线条,引得陶幽不由得多看两眼。 「这人好帅啊。」其中一个女生看着那张照片冒星星眼,「唔~我最近看的那个,其中一个男主跟他的气质好像啊,男主有脸了!不行,我回去要再温故一遍。」她激动的心无处安放,又想到自家姐妹不看那些,只好自己努力消化这些情绪。 「你们好,你们认识他吗?」那个女生露出一个明媚阳光的笑容,冲陶幽和洪熙淇挥了挥手,她听见她们好像在说什么‘见过",‘认识"之类的话。 「不认识。」陶幽摇了摇头,指着宣传栏上面的字,「写着嘛,开发人。」 正说着,那边看着说明书一起支好两顶帐篷的顾易擦了擦汗,拢起双手在嘴边呈喇叭状,冲这边高喊两声。 「我们过去帮忙了,再见。」 陶幽拉着还想聊天的洪熙淇朝不远处的露营地走去。 「还差什么东西?」陶幽蹲在溪边洗了手要帮忙。 他们准备明天下午才回去,时间上没那么紧迫,打算先吃了中饭再安排活动。 宋逸勉小心摘下左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不用,我和顾易够了,你洗点水果坐着吃就行。」 顾易眼尖地瞅见宋逸勉的动作,调侃道,「呦,勉哥,你什么时候买的手链?什么手链?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了吗,嫌麻烦。」 陶幽也顺势朝他已经空荡荡的手腕上看去,也好奇宋逸勉带的是什么手链。 宋逸勉看似不慌不忙地把手链塞进裤兜,实则内心慌得不行,生怕别人看穿他的小心思笑话。 「就你眼神好,刚才还把腐烂木头当小狗逗了半天。」宋逸勉也不留情地吐槽。 「咳咳,我那是太远了,没看清。」顾易挠了挠头,深觉这个‘失误"能被宋逸勉说一辈子。 「小幽幽,快来,这边有猪笼草!」洪熙淇早就半路跑开,现在正站在帐篷后面,树荫密布的小山坡上,一手指着自己脚下,再往深了走,就是森林徒步的入口。 「它在吃虫子!」 「这蜻蜓好漂亮啊!」 「蝴蝶好~大啊!还有这个,这个是枯树蝶吧!」 「······」洪熙淇在那边叽叽喳喳地叫嚷,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手里相机的快门就没停下过。 中饭是旁边农家乐做好了送来的,悠哉游哉地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边匆忙收拾东西准备参加活动的游客。 吃完饭,洪熙淇和顾易精力充沛地去森林入口处找其他有意思的生物和植物去了,还带上了好几个透明盒子,准备带点东西回家。 晌午时分,不用写作业,不用上课,不用想成绩,手机没有任何消息,陶幽坐在行军椅上,仰头舒服地感受这个美好时刻,全身心地放松。 「垫子放好了,你去那边睡会儿吧。」宋逸勉在溪边一处阴凉平 缓的石滩上铺好了垫子和毯子,招呼陶幽过去休憩。 「你不休息吗?」陶幽在垫子一边躺下,伸了个懒腰问。 没听见宋逸勉的回答,倒是瞧见他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陶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东西,很好看。那我也休息会儿。」宋逸勉下一秒就在陶幽旁边并排躺下,还不忘把毯子往自己身上扯了点,「我订了闹钟,半小时可以吗?」 待宋逸勉躺下,本来显得很宽敞的垫子一下子变得拥挤,容不下第三人。 陶幽悄悄往后挪了挪身体,才在一起没几天,相处的时候,她偶尔还是会不自觉把这个新身份忘记,这会儿也显得有些局促,浑身僵硬,呼吸短促。 「可以吗?」宋逸勉重新问了一遍,转头就看到陶幽瞪着一双黑眸盯着自己瞧了不知道多久。 陶幽眨巴眨巴眼睛,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半小时刚好。」 抬眸瞬间,跟宋逸勉带笑的眼眸对上,脸上的温度骤然上升,烧得她口不择言,「晚安······不,不是,午安。」 她不敢去等宋逸勉的反应,闭眼转身的同时,好像听见了他的一声轻笑。 ——丢人丢大发了。 陶幽缩着身体,不断催眠自己睡过去。但是一分钟前还在大脑里盘旋不去的困意,此刻却是自动消散了个彻底。数水饺都没有用了。 「午安。」没过多久,就听见宋逸勉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压低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滑落的毯子再次回到身上。 ——靠,还让不让人午休了。 好不容易冲洗席卷而来的困意再次被吹散。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徘徊不去。 ——真想录下来。 心跳已经失控地马上要到达无氧训练的程度,陶幽闭着的双眼更加用力闭紧,让自己的眼睫不要再因为激动而乱颤。 她的装睡技能在爸妈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蒙混个宋逸勉应该是可以的。 周边游客的吵闹声,溪水哗啦啦地流着,头顶时不时还有鸟叫。在这个时刻都是最好的催眠曲。 维持着一个动作闭目养神半晌,陶幽感觉自己放在脑袋下面的那只胳膊麻木地没知觉了,腰也酸腿也酸,想转身换个姿势,又担心会不会被宋逸勉发现自己一直没有睡。 纠结几分,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鼻尖就蹭上了一片衣角,额头处还源源不断有温热的气息打来。 脑中稍微一思索,就猜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屏息感受了一下宋逸勉的呼吸,很平稳,应该已经熟睡过去了。 她悄悄睁眼,先是睁开了一条缝,等了几秒见没有异样后才壮起胆慢慢睁大。脸上的红晕才消下去没多久,又慢慢顺着脖子,耳根爬上双颊。 宋逸勉安静的睡颜近距离全然呈现在她眼前,近到她能顺着透过树梢洒进来的光斑看清他没有一点瑕疵的脸上的绒毛和微不可见的毛孔。 ——啧啧啧,这皮肤也太好了。还不口呼吸,习惯真好。 不像她,熬夜吃辣的额头就会长痘,早上醒来嘴巴都是张开的。 陶幽的眼珠子在宋逸勉脸上打着转地探究。像是要把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骼都印到脑子里。 闭着眼的宋逸勉,没了眼神里那股漠然,整个脸庞看上去都平和了不少,看上去乖了不少。 忽地,一阵暖风袭来,吹落树梢的花朵,小朵的蓝色花瓣悄无声息落在宋逸勉鼻侧。 一整个美如画,睡美人既视感。 她轻缓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花瓣的另一侧,轻轻摘下。 尤其是这个嘴唇,红润红润的,气血特别旺盛的感觉,看上去特别好亲。 陶幽眨了眨眼,盯着紧闭的双唇半晌,不自觉地吞着口水。 ——都是男朋友了,亲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上次毕业典礼结束回家,她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好些表白完都牵了抱了,亲嘴倒是因人而异的一件事,不过他们当时好像连拥抱都没有。 这些天相处的跟以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以至于她总有种不真实感和羞耻感。 怪不得宋逸勉那天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 陶幽慢慢探身向前,呼吸交叠,本就近的距离再次被她主动拉近,就剩下一个指节的距离了。 犹豫着要不要亲下去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又立马缩回脑袋,甚至还往后挪了挪,故意拉开这过分暧昧的距离。 闹钟还没响,手机也不再兜里,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半小时······ ——嘴唇真的好薄啊,嘴型怎么会这么好看。网上都说,嘴唇薄的特别好亲·····现在是不是可以验证一下网上说的对不对·····其实亲一下也没关系的吧,现在也没人过来这边,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他们是正当男女朋友关系······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五章 大结局(上) ——算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她有这个雄心没有这个熊胆,用手指擦了擦鼻尖的汗珠,逼迫自己闭上眼,不要再胡思乱想。 洪熙淇和顾易在森林里没走远,只在入口处徘徊就见到了好多眼生的植物,正巧碰到这边的村民吃好饭要去旁边的山上采药,洪熙淇凭着自己那张甜滋滋的小嘴,哄得几个大妈眉开眼笑,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和顾易上山长见识去了。 山上能瞧见底下整个露营地还有旁边的村落,风景美如画,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陶幽和宋逸勉已经坐在帐篷前准备晚上的烧烤。去徒步的游客也回来得七七八八了。 「小幽幽!」洪熙淇手里甩着一支不知名的花枝,小跑到陶幽身边,「这山上太漂亮了!还有草药,好多野菜!我还看到了松鼠!那些阿姨说,这山上偶尔还能碰见蛇呢,不过都在山顶上,也没有毒。」 她在陶幽耳边碎碎念着,打开一个个塑料盒给她看带回来的‘战绩"——各种草,花和叶子。准备拿回去做成标本收藏。 「不是我四个吃吗?怎么那么多肉和菜?」洪熙淇说累了,也终于注意到眼前满满几大盆等着串的肉和菜,很是奇怪,「这么多,要串到什么时候去啊。」 陶幽递给她一副手套,再把一盆鸡翅端到她面前,弯腰继续串手中的牛肉,「晚上的篝火晚会,是营地的综合活动,报名就能参加,但是要分工合作。我们分到了备菜组。」 「喏,那边还有捡柴的,准备场地的,制备工具的,准备活动的。」陶幽冲不远处的平台上努了努下巴,示意洪熙淇看那边忙碌的众人。 「我们就是串个串儿,也不是什么体力活,还不费脑子,算轻松的了。」陶幽用手背撩了下头发,「我们刚才睡过头了,这些菜也都是其他备菜组的洗好切好的。」 「来吧来吧。干活。」天色渐暗,洪熙淇不敢多耽误,放下手机,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多了两个劳动力,空盆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 那边完成自己任务的备菜组其他成员,看到这边还有活,便主动过来帮忙。 「你是,宋逸勉?」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搬了个小凳子在宋逸勉对面找了个空位坐下,身侧背着一个相机包,画着张扬的浓妆,鼻梁高挺,五官深邃。是一眼惊艳众人,久久忘却不了的容貌。 她带好手套开始串串,一边打量了宋逸勉几次后,笑着问。 宋逸勉刚把一小盘蘑菇串完,仰头活动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对面这个陌生人,像是在问——你谁啊? 那个女生笑了一下,手里熟练地串起蔬菜,「在网上看到过你好几次了,苇城一中的名人啊。我妹妹······」 「宋逸勉,这些都串好了,你这边还剩多少?」陶幽抱着满满一盆串过来。 「没多少了。」宋逸勉伸手接过,手腕上的银链不经意地露出。 同时露出的,还有陶幽右手腕上的同款手链。 一弯月,一太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关系。 那小姐姐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眼神在陶幽身上打了几个转,笑着问,「你们是情侣?」 陶幽转头看去,察觉到女生停留在自己身上打转的视线,还有最后对视的那一眼,她明显看到那女生轻佻了一下眉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从这陌生女生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屑。 宋逸勉见陶幽一直不回答,径直牵过她手,肯定地回答,「是。」 回答的是那个女生,视线却从未从陶幽身上离开。 「我这里还剩一点,你在这边等一下。」宋逸勉 脱了手套,把自己的行军椅换给陶幽,自己则是随手拿了一个露营地给的木头板凳坐下。 陶幽也看清了宋逸勉腕上的手链,惊喜地看向自己手腕,凑近了跟宋逸勉小声说话,「这不是你上次过年的时候给我的新年礼物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情侣手链了?」 「我还奇怪你今天早上为啥一定要我带上这手链呢。」 宋逸勉一样凑过脑袋小声回答,「这只能说明我蓄谋已早。」 意料之外的回答,陶幽不禁闹了个脸红。 「姐,怎么样啊?要到了吗?」一个跟陶幽他们年龄相仿的女生小跑而来,蹲在那名女生旁边,声音不算大,迫不及待。 「什么怎么样,自己不会看啊。你来晚了,名草有主了。」 ——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陶幽抽裤子上线头的动作一顿。 那小女生顺着自己姐姐的视线看过来,刚才还抱有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啊~」她失落地叹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打量陶幽。 ——得,又是一个被宋逸勉颜值折服的。 陶幽也不用干活,便转头看去。在那个女生打量自己的同时,也打量了回去。 最终,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汇合。 那女生抿嘴匆匆冲陶幽笑了一下,跟姐姐打了声招呼,讪讪跑回自己小组忙活去了。 陶幽低头,下巴搭在膝盖上,出神地盯着盆里越来越少的肉丁,目光微微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等太阳彻底消失在山头,最后一批徒步的人也绕了一圈从另一个口回来了。 小型木制平台上,可移动的音箱准时插好电播放热场音乐。 几个烧烤架有序开工——点火,刷油,抹料。熟练地好像烧烤摊老板。 来露营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玩到了一块儿。 四十多个人里面,包括陶幽四人在内,只有十个人是才高中毕业的,年龄最小,自然也就得到了更多的照顾。 顾易非要自己彻底体验一把野营的快乐,承包下了一个烧烤架,拉着宋逸勉去烤串,要给洪熙淇和陶幽展现一下自己这两天在网上现学的手艺。 结果不是烤焦了就是没烤熟,嚯嚯了几个串串后,他从心地把主烤的位置让给宋逸勉,自己就在一旁打个下手。 陶幽和洪熙淇被一群哥哥姐姐拉着一起唱歌玩游戏,听他们讲自己天南地北自驾游的所见所闻。 那边,宋逸勉身体微微后仰,蹙眉翻动着手中的串,不忘关注不远处瞪着双眼,一分钟内换了好几种表情的陶幽,或许是故事太吸引人,嘴里的吸管掉了都没察觉到。 听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好像面对他的时候,都没笑得那么开心。 宋逸勉眯眼打量心中稍稍吃味,手里的串都快烤焦了都没注意,还是顾易的鼻子及时发现不对,就着宋逸勉的手把串翻了个面。 「小哥哥,你这个串可以吃了吗?」一名女生背手微微弯腰,指着宋逸勉手里的蘑菇问。 宋逸勉透过烟雾瞥了她一眼,收回眼神冷声道,「没熟。」 「那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交个朋友。」那女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二维码。 顾易嚼着口香糖,在一旁看戏,挥动蒲扇的力度忽地变大,烧烤架上浓烟升起,熏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那边意识到饮料喝完的陶幽,扭头拿新的苹果汁,抬眼的瞬间就精准瞧见宋逸勉身边那个把手机伸到他面前的女生。 他还是那么受女生欢迎,不管什么 时候,什么场地。 有第一个,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这其中不乏会有比她优秀更多更好的人,更何况是在燕大这种数一数二的重点名校。 那她呢。 陶幽想起昨天估分时的结果,这个结果她没有主动跟身边的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宋逸勉。 「小幽幽,你是拿苹果汁吗?」洪熙淇打了个嗝问。 陶幽眨了眨眼隐藏好情绪,拿起大罐的苹果汁,「嗯,你来点?」 「一点点就好,我还留着肚子吃烤串呢。」洪熙淇拍了拍肚子。 那边,宋逸勉眯眼避开迎面而来的浓烟,睁眼说瞎话地拒绝道,「我没有微信。」那女生微微一愣。 顾易再次用力扇了把扇子,架子上的火苗蹿高一瞬又熄下去。 他没个正形地解释,「姐姐,他有女朋友了,在那边玩呢。」 这女生嘀咕一句转身走了,「有女朋友就有女朋友,说什么没微信。」 「······」 顾易在旁边哈哈大笑,「亏你想得出来这种话。啧啧啧,你这张脸是真招摇,桃花不断啊。」 「你猜猜陶幽会不会吃醋?」 宋逸勉把烤好的串撒上辣椒粉递给顾易,同时朝陶幽看去,「她忙着听故事呢,哪有空管我。」 顾易端着盘子,从中听出浓浓的酸味儿,晃了晃头,朝人群走去。 晚会结束得不算晚,今天去徒步的累了,明天一大早要去徒步的需要养精蓄锐了,剩下一帮看星星看月亮,和准备熬夜等日出的。 ——————————————————— 从露营地回来,距离出成绩的时间也没多少日子了,本以为会清闲的假期又开始忙碌起来。 但是陶幽四人还是忙里抽闲地把苇城周边逛了个遍。 唯一发生改变的,就是陶幽家里的餐桌上,时不时地就有鲜花出现,时间都在陶幽出去玩完回来。 陶爸爸心中不知滋味,不止一次吐槽花难看,都被陶妈妈以‘不买花的人没资格说话"和‘人家这叫浪漫,惊喜,你懂什么"怼了回去。 不痛快归不痛快,他回头想想,自己也不能真的干涉什么。 此后,陶幽家里就是每周都会准时出现新花,被陶妈妈说了几次浪费后,陶爸爸才改成每两周从零花钱里抽钱买一次,但也没怎么再间断过。由此可见,宋逸勉的行为对他的刺激可真是不小。 越临近出成绩的那天,陶幽就越发焦虑难安,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好,偶尔还会心慌头晕,晚上睡觉都不安稳,仿佛又回到了备考的那段时间。 宋逸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无可奈何,陶幽在线上对他爱答不理,无精打采的,线下又见不到面。他能感觉到陶幽是在有意躲避他。 「几天不见,你怎么那么颓废?」宋小安嚼着冰棍,在宋逸勉旁边坐下。 「咋,没考上燕大?」宋小安此话一出,后脑勺就不轻不重地被敲了一下。 宋妈妈吹着刚涂完指甲油的十根手指,「盼着你哥点好。」转头又问宋逸勉,「跟小幽闹矛盾了?」 宋小安一口咬下小半根冰棍,冻得她嘴里直冒冷气,在嘴里翻拌几下才适应,「你和小幽姐姐在一起了?!」她快一个月没回家了,手机又被没收,给家里打电话都只能靠学校统一发的交通卡。 一个月的时间,够她落下好多好多信息了。 「你表的白?终于有点出息了啊!」 宋妈妈抿了口花茶,「到底怎么了?你不会真的没考好吧?」 「没事。」宋逸 勉嫌吵,起身回了房间清净。 「跟我们还这么见外,指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呢······」宋小安叽叽喳喳的喊声被房门隔绝。 ———————————————————— 出成绩这天,天气算不上好,雷雨阵阵,晴了没半小时又有乌云飘来。 班级群里从昨天晚上就没停下过消息。 陶幽早早就醒了,却一直缩在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不想看,当个缩头乌龟试图逃避一切。 「小幽,起来吃中饭了。」陶爸爸敲了敲门进来,拉开厚重的窗帘,「早饭就没吃,快点。」 「今天下午就出成绩了,结果已经在那儿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然后再想出路。」陶爸爸帮她收拾好滑落在地的毯子,一边劝解,「爸爸妈妈今天都在家陪你,一起想办法。」 他不知道陶幽估分的结果,怎么问她都不说,这段时间也都是她自己跟着宋逸勉一起在弄,想着她也成年了,该放手让她自己做决定的地方还是要放手,便一直憋着不再询问。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六章 大结局(中) 陶爸爸惯着陶幽,陶妈妈可不惯着,早就暗地里跟班主任打听完了,陶幽不想说,她也就给她留点面子装不知道。 陶妈妈坐在餐桌边跟远在h国的表舅妈交流完最新情况,见父女两人还不出来,亲自来叫陶幽,「赶紧起来吃饭。现在后悔焦虑了,让你好好学习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话还没说完,被陶爸爸推搡着出了房间。 「小幽啊,饭还是要吃的啊,爸爸今天烧的糖醋排骨特别好。」 「哎呀,你推***什么······」 「你怎么跟小幽这么说话呢,考试出结果前焦虑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怎么能简单一句话否定小幽之前所有的努力呢······」 陶爸爸和陶妈妈的声音逐渐消散在紧闭的书房门内。 陶幽慢吞吞爬起来,头重脚轻一阵眩晕,好像有点着凉了。 等陶爸爸和陶妈妈商讨好出来,两人面上都已恢复平静,已经达成了意见一致。 饭桌上异常安静,陶妈妈手机不离手,时不时就有人发来工作消息。 陶幽刚想说忙的话也不用特意请假陪她等成绩的。 才张开嘴,就被陶爸爸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一个眼神暗示制止,「这个苦瓜也不错,你们多吃点,夏天了,清清火。」他说着,分别给陶妈妈和陶幽都夹了一大筷子。 吃完饭陶幽又遁回房间,明明肚子已经撑到不行,还是吃下了一个小蛋糕和一包薯片,还有一瓶冰红茶,好像嘴上忙起来了,那股焦虑才暂时按压下去。 陶爸爸和陶妈妈正常进行午休,洪熙淇这时候才开始紧张,在四人群和班级群来回参与发消息转移情绪。 午后阳光还行,静悄悄的,陶幽看手机看得眼睛眯了起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陶爸爸和陶妈妈已经醒了,把电脑从书房里搬出来,放在茶几正中央,就等着陶幽输入准考证号查看成绩了。 陶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已经打电话过来啦······」陶妈妈站在窗前,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音调上扬,「燕大也来电话啦,那不是正好······这样啊······孩子喜欢最重要······对······她午睡还没醒呢,等她醒了查······谁说不是呢,估分的时候我问班主任了,按照燕医大去年的分数线,可能性不太大,要我说学金融哪里不好了,非要去学医······就参加了一场比赛,那么点成绩才一点点加分,有什么用,还不如省下来多学会儿······」 陶妈妈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见陶幽睡醒出来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了,抬手掩在嘴边匆匆道,「小幽醒了,一会儿再聊啊。」 「醒了?查成绩吧。」陶妈妈把准考证递给陶幽。要不是陶爸爸一直强调仪式感什么的,她刚才就自己查了。 陶幽一直垂着眼,心中只剩一阵凉意。考完试从考场出来,陶妈妈一切的行为都让她误以为陶妈妈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直到今天中午和刚才的那通电话,才知道陶妈妈压根就没变化,只是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陶爸爸没有关电视,只是把音量调低了一些。 陶幽咽了咽口水,手指颤抖地接过准考证,把电脑拉近。陶爸爸和陶妈妈分别坐在她身后,身体前倾。 「······‘七号连环杀人案"案卷近日再次开封·····十五年前的三月七日,香城巷尾街发生第一起案件······受害者丢失一对耳朵,后脖被刻刺一本合上的书的图案;同年八月七日,香城拆迁的老城区出现第二名受害者,丢失鼻子,后脖处童颜刻刺一本半合上的书·······之后凶手不再出现,」主播用标准 的普通话播报,「此后隔了两年的一月七日,凶手再次作案······」 陶爸爸听得津津有味,感叹现在世道的不安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不是个东西。 陶幽也不禁抬头看了几眼。 陶妈妈听得眉头紧皱,拿了遥控板直接关闭电视,斜睨了陶爸爸一眼,厉声道,「什么时候了看这种新闻。看成绩!」 陶幽手指抖着,删除了好几次才把准考证输对,点击鼠标,页面出现运行的圆圈,迟迟不进入。 毫无预兆的,成绩出现在页面中央。 陶幽慌忙闭上眼,感觉呼吸都骤停了一瞬。 陶爸爸和陶妈妈都迟迟没有出声,几秒后就听见陶妈妈打开了手机。 「什么结果?」她紧闭双眼,扯了扯陶爸爸裤腿问。. 陶爸爸往陶妈妈递过来的手机上瞧了眼,沉默一瞬拍了拍陶幽肩膀示意她睁眼,「比你模拟考高了五分,跟去年燕医大的分数线······刚好一样。」 刚刚好?! 陶幽猛地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眼中有惊喜却不多。刚刚好说明风险很大,特别大,比没到分数线还要惊险,更何况还不知道今年的分数线。 「但是小幽,这个分数相比于其他学校的分数线,那还是高出好些的,比如说,南城华大的医学专业也非常不错的。」 才说完,就被陶妈妈拧了一下腰间的肉,示意他继续说,「其实,a大的金融也很好,咱们也不能光盯着一个专业不放对吧。」 「······」陶幽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这是,放在房间里的手机响起。 「行了,成绩也知道了,等分数线吧,我去公司了。」陶妈妈拿起收拾好的包,「有个新项目,今天要加班开会,晚上估计要在公司凑合一晚了。」 「那我给你送夜宵,你想吃什么?」陶爸爸殷勤地帮陶妈妈开门。 「烧点粥就行·····」 后面的话陶幽没再听,关了网页回房间,把整个人甩到床上。半晌后,闷在被子里的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一身的担子卸了下来。 这个成绩没有超过她预料太多,毕竟卷子上哪些地方肯定会扣分,她心里一清二楚。 屋外送走陶妈妈的陶爸爸再次打开电视,刚才的新闻已经播完,每年暑假都会播的西游记再次出现在电视上。 陶爸爸按着遥控板换台到谍战剧,爆破声和枪声在客厅不断响起。 洪熙淇和顾易已经聊上,陶幽没有加入视频聊天,关了页面去看消息堆积了几百条的班级群,还有好些人因为网络不行没登录进去查看成绩的。 更多的,是在好奇宋逸勉的成绩。 陶幽滑动的手指一顿,从刚才陶妈妈的电话里,她大概也知道宋逸勉是毫无疑问会去燕大了。 招生办打电话又怎么样,我听说宋逸勉要准备出国,都在办理签证手续了。过两天就走了。 一名同学的发言在一众类似的消息中显得突兀。 群中安静两秒,再次炸开锅,纷纷询问其中真假。 还有艾特宋逸勉出来回应的。 但无论多少人艾特,宋逸勉依旧没有动静。同学们便转战到陶幽这儿。 【陶幽,你不是跟宋逸勉在一起了,你应该知道的吧,他真的要出国?那你出国吗?】 ——宋逸勉要出国? 陶幽从床上坐起来,被床垫颠得上下晃了晃,眨眼盯着群里的消息,不知该作何反应。 ——难道是她刚才听错了? 仔细回忆,刚才陶妈妈语气中好似是带 了些可惜的吧。 陶幽不敢确定,就在她准备给宋逸勉打电话去询问的时候,突然多了个好友申请。 对方没有报真实姓名,也不说是从哪儿要到的陶幽微信,只是说有证据证明宋逸勉要出国。 陶幽毫不犹豫地加上对方。都不用陶幽问,对方立马就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是办理签证的地方,照片正中央站在柜台前办理的那个人,不是宋逸勉又是谁。再看墙上的时间,就是十分钟前。 那人再次发来消息,【宋逸勉是跟一个女生来的,你应该不认识。你不知道他今天来办签证吧。】 【你根本配不上宋逸勉,他根本也不喜欢你】 陶幽看着这两条信息,眉头微蹙,再次点开照片,最底下的角落,是拍照人腿上放着的文书一角。 那人好像拍得很着急,并没有注意自己的东西,放大后很模糊,却还是能看到一个类似‘丁"的字。 丁冬熠? 除了她,陶幽想不到第二个人。 看完照片,陶幽二话不说就把她删了好友,再给宋逸勉打去电话。但是丁冬熠一点不气馁,一遍遍发起好友申请,在介绍里说着刺激陶幽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陶幽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在忙没听见。隔了两分钟,她再次拨通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刷新着消息页面的手指不断加快速度,可消息页面还是停留在那儿,眼眶湿热,对自我的怀疑再次蔓延生长。宋逸勉每次被搭讪的场景,还有之前上热搜网友们对她的评论不断在她脑海中刷新出现。 说到底,还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和对宋逸勉的不信任。 她脑中一惊,原来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信任宋逸勉。当有一天你得到了一件期盼已久的东西,时不时地还是会产生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加重了对自身审视的焦虑。 十分钟,十五分钟,宋逸勉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陶幽等不住了,抹了把脸,推开房门往外走,「爸爸,我出去一趟,晚饭会回来吃的。」. 「诶······」陶爸爸看武侠喜剧正上头,还没多问两句,大门已被关上。 陶幽快速下楼,坐上提前打好的车,希望能快点到签证处,也希望宋逸勉还没走。 可是等她挤着晚高峰到签证处的时候,保安大叔却告知她十分钟前已经下班关门了,明天早点再来。 陶幽站在路口,一手抱着自己,再次给宋逸勉打去电话,这次直接关机。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人,班级群里把这件事越传越真,几个准备过两天出国玩的同学,也现身说在签证处见到了宋逸勉,叫的是他的名字,办的是留学签证。 这是,也有同学出来祝贺,宋逸勉拿了全省第一。过两天记者都要来采访的,宋逸勉再再再次上了热搜,苇城一中也因为他再次名声大振,今年招生办估计有的忙了。 但他要出国读书,又一阵可惜,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觉得惋惜。 陶幽神情恍惚地踱步到一家便利店,买了瓶牛奶,在落地窗前坐下。 窗外车水马龙,行人纷纷,天空再次不作美地下起大雨。玻璃上倒映着她自己无神失落的脸庞,鼻头泛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怪不得刚才收银员奇怪地看了她好几次。 陶幽吸了吸鼻子,用力眨眼,抬手整理头发。 陶爸爸发来消息询问怎么回事。她只说来买点零食,等雨停了就回去。 她和宋逸勉在一起两个月都没到,不会就要这样分开了吧。 陶幽托腮沉思。脑海中划 过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说实话,她是开心的,虽然时常会恍惚,在众人面前又不敢跟宋逸勉靠得太近,她总觉得自己不配。 「喂,小幽姐姐!」宋小安坚持不懈地打来电话,陶幽终于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小安?」她打起精神问。 宋小安语气着急,语速飞快地解释,「我听熙淇姐姐说了,你听我说啊。宋逸勉去签证处不是要去国外读书,是我表妹要出去念书,正好他放假有空,我妈就让他带着去帮忙了。这中间全部都是误会!你千万别听你同学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给他打电话!」 雨停了,乌云渐渐散去,但天空也在这期间暗了下去,太阳不再出现,黑夜来临。 陶幽松下劲儿,低声轻喃,「我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了,他没接。后面好像手机没电了。」 宋小安沉默一瞬,「小幽姐姐,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陶幽报出一个地址后静静等待。 「哎呦!」 蓦地,陶幽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背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转身,就看到一个小孩儿趴在地上,手里的热巧克力打翻在地,白色外套上被黑色浸染大半。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妈妈赶来,连忙对陶幽道歉,「我赔你钱吧。南南,跟姐姐说对不起。」 小孩儿泪眼婆娑地道了歉,不敢去看陶幽。 「算了,没事。」陶幽脱下外套搭在一旁,弯下腰摸了摸小孩儿脑袋,笑着安慰,「下次走路的时候记得注意脚下哦。」 「赶紧谢谢姐姐啊。真的不好意思啊。」那位妈妈再三道歉,蹲下擦干净地面,才带着小孩儿离开。 陶幽今天本就不太舒服,刚才走了一身汗,本来有个外套也还行,现在外套脱了,被头顶的空调一吹,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叮铃铃!」手机响起,是个陌生来电。 陶幽阴差阳错地接起电话。 「喂,小幽!」 是宋逸勉! 他好像特别着急,自顾自说道,「小安给你打过电话了吧,别人说的你都别信!我没有要出国!我手机昨天没充上电,刚才就没电了。我现在还有点事,晚上去找你说。你现在还在外面?」 他听见陶幽电话里传来‘欢迎光临"四个字。 「我在便利店。」陶幽回答。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回到家给我报个平安!别在外面了,快点回家!立刻!」 陶幽意识到不对,连忙问,「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现在马上就打车走!」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相信宋逸勉不会害她,他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是什么大事,你赶紧回家就是了,多的等我回去再说。先挂了。」说完,宋逸勉就把电话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逸勉的提醒,陶幽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心中直发毛。 她不敢多做停留地往外走,一边打车。 「小幽姐姐!」宋小安匆匆赶来,「你是要走了吗?」 「宋逸勉给我打电话了,他让我赶紧回家,听上去挺着急的,但是没说原因。」陶幽有些担心。 宋小安喘着气拍了拍她肩膀,「他能有什么事,你还是先回家等消息吧。我哥真的不出国,你等他回去好好给你解释。」. 「你不回家吗?」陶幽低头,发现宋小安今天的打扮跟自己十分相似,裤子是一样的,都是宋妈妈一起买的。 「我跟朋友约了去买新漫画,晚点回去。」宋小安说着,陶幽打的车也到了。 陶幽的车才开走,便利店收银员拿着一件外套追出来,「你 好,这件外套是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生落下的,你帮忙转交给她吧。」 「行,谢谢啊。」宋小安道谢。 ———————————————————— 这边,宋逸勉挂了电话,看着刚才才充上电的手机,信息里发来几张照片,和一段话——想要全部的照片,就来后尾巷第八盏灯下面。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然后果自负! 他打开照片,里面的身影全是陶幽,从高一到高三,从稚嫩到长开,正面,侧面,背影,各个场地的都有,明显都是偷拍。 免费阅读. 三百七十七章 大结局(下) 他这才警觉自己先前的‘错觉"都不是错觉。就是有人一直跟踪。 脑海中的想法有了证实,他感觉自己顿时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凉水,冻了个透。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拔了充电线出了小卖部往后尾巷赶去。 ———————— 后尾巷第八盏灯,宋逸勉到达的时候,空无一人。 他刚准备给那个陌生人发消息,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逸勉盯着自己的影子半晌,等脚步声近了,他猛地转身,同时摆出防御姿势。 「哎呀妈,吓我一跳。」那人好似真的被宋逸勉忽然的动作吓到,拍着自己胸脯一阵深呼吸。 宋逸勉站在灯光下,放下双手,却没有放下警惕心,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马甲,胸口挂着‘大炮"式的相机,像个狗仔。 「照片呢?」宋逸勉直奔主题。 那人拍了拍口袋,听声音像是很厚一沓,但他没着急拿出来,而是摆起了聊天的架势。 宋逸勉可没这个心情,伸手再次冷声道,「照片!」 这样子还有些气势,那人被唬住一秒,转念又笑了笑,「你个小毛孩儿,还挺有架势,聊聊天而已,聊完了自然就给你了。」 「照片!」宋逸勉只重复这两个字,不想跟这人多做纠缠。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警铃声。 那人震惊地回头瞧了眼,再回头看向宋逸勉的时候,终于暴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你报警了!」 「傻子才不报警!赶紧把照片给我!这件事就算了!」 「算了?」那人念叨了一下,伸手放进口袋,好似要把照片拿出来。 可随即,一道银光闪进宋逸勉眼帘,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胳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伤。 同时,那人被赶来的警察制止,利落铐上手铐。 「是你报的警吗?」警察从他衣服兜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宋逸勉,「是这些照片吗?」 宋逸勉接过,在路灯下大致翻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因为照片上的主角全是陶幽,有个人的,有多人的,角度基本上都是偷拍。想想一个人,跟踪偷拍了他们整整三年,他们却几乎没有一点察觉,着实可怕。 宋逸勉把照片递到那人面前,质问,「谁让你来的?谁给你的照片?」 那人本来就怂,现在被警察抓了,被烤得难受,便全盘托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给我寄的快递,里面就一张纸条和一个联系方式。联系方式是你的,纸条上写的就是让我今天约你来后尾巷第八盏灯下面,给你这些照片,但主要目的是要拖延时间。」 「事成之后,他会把尾款打给我。」那人呲着牙忍痛道,「警察叔叔,我真的全说了,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见钱眼开,一时迷了眼,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是不是真的等我们调查了就知道了!小伙子,你也跟我们回去笔录。」警察接过照片,对宋逸勉道。 宋逸勉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宋逸勉刚想打电话出去,就接到了宋妈妈的电话。 「喂,妈。」 「阿宋啊,你······你赶紧,赶紧来派出所啊······啊!你快点过来。」宋妈妈痛哭流涕,慌张地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一旁的宋爸爸接过电话,沉声道,「阿宋,你赶紧来东街派出所,小安······出事了。」 宋逸勉大脑‘嗡"得一片空白,电话滑落在地,整个人僵硬得好似忘了该怎么走路。 「怎么了?」警察捡起手机。 「我,我要先去东街派出所,我妹妹出事了。」 警察点头招呼,「我们就是东街派出所的,正好一起回去。走吧。」 ———————————————————— 今晚的天真的黑,天上除了云什么也看不见。 陶幽在家里等得焦急,晚饭也没心情吃了,扒拉两口就一直坐在客厅盯着手机等消息。陶爸爸去给陶妈妈送夜宵了,还没回来。 等了大半夜,等来的不是宋逸勉的电话,而是陶妈妈打来的电话。 是个噩耗。 「小幽,我们去东街派出所,小安去世了。」陶妈妈声音异常沉重。 「谁?小安?去世了?!」陶幽惊呼,几个小时前还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站在自己面前,笑得开心的小女孩儿,怎么突然就去世了,「妈妈,你是不是说错了?」 陶幽震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宋逸勉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她不知所措地跑到门口穿鞋,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我现在就下楼,我现在就去!」膝盖在半开的鞋柜门上磕了好几下都没感觉。 「这鞋子怎么那么难穿啊!」她用力拔着鞋跟,眼前模糊。 陶爸爸担忧的声音也传来,「小幽,别着急,我们在地下车库等你。我们一起去啊。别怕!」 ———————— 等陶幽和爸妈赶到派出所,宋妈妈已经哭昏过去一次了,双眼红肿,整个人发愣地坐在长椅上。 平日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光鲜亮丽的宋妈妈,这会儿整个人都颓了。 宋逸勉和宋爸爸沉默地坐在一旁,等初步调查的消息。 「婷晚,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陶妈妈上前抱住宋妈妈。 而宋妈妈就像是失了魂,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没有任何反应。 宋爸爸回答,「初步调查,是他杀,具体的,还要等解剖结果。」 「小安那么乖的孩子,不会惹上麻烦的啊,怎么会他杀?」陶妈妈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把浑身发冷的宋妈妈抱得更紧了。 「在老巷的一个废旧支路上发现的。是个喝醉走错路的发现的。」宋爸爸疲惫地搓了搓脸,「被发现的时候,才去世一个多小时。相当于刚被······就发现了。」 陶爸爸上前用力拍了拍宋爸爸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安慰都在动作里。 陶幽步伐呆滞地上前,在宋逸勉边上坐下,不敢去看他,眼眶通红,「小安······跟晚上的事有关吗?」她总有种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是有某种关系的。 「我今天晚上见她了,她来找我了。我说你让我赶紧回家,还问她回不回家,她说,她要跟朋友去买漫画,还不回家。」她说着,大滴的泪珠落下,砸在攥紧裤子的手背上,自责不已,「如果,我当时再警觉一点,坚持把她一起带回家,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事了。」 「你别自责,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宋逸勉双手也紧握成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谁是宋小安家属?」 「我们是!」 「宋逸勉,这些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宋逸勉报警的那个警察带着照片过来。 「什么照片?」陶幽看到照片上的人,「照片上为什么有我?!」 她率先接过照片,一张张看过去,好像落入了冷窖,这些照片,从她高一到高三,整整三年,每一张照片的场景都是那么熟悉,「你今晚是去处理这个了?这些都是谁拍的?」 「不知道。」宋 逸勉双手捂头,思绪杂乱。 「尸体后脖上被刺了一个标志,经过对比,跟我们最近重新开封的‘七号连环案"有关,正式并入这个案件进行调查。」 「连,连环?」宋妈妈双眼一翻,身体失力再次要昏厥过去。 宋爸爸及时掐住她人中,「需要我们做什么?」 「受害者今晚出去干什么,见什么人,你们了解吗?」 陶幽立马上前,「我今天晚上见她了,她说要跟朋友去买漫画。如果是在后巷的话,应该就是剑兰轩了!她经常去那边买漫画!但是跟谁去的就不知道了。」 警察得到这个重要信息,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陶幽道,「你进来做一下笔录。」 陶幽跟着警察进了房间,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希望能帮上忙。 「这个外套,你今晚见过吗?」警察在电脑上记完,把一张照片推到陶幽面前。 上面是一张被不知道用什么工具撕碎的外套,被警察拼好。 「这是,我的外套!」陶幽看到上面的污渍,惊呼,「我在签证处对面的赵家便利店喝牛奶,一个小孩儿弄翻了热巧克力,一半都撒在了我外套上,但是我走的时候匆忙,忘记拿了。可能是后来店员发现了出来给她的。」 「你为什么着急走?」 陶幽递上手里的照片,再次抖着声解释。 警察一一查看照片,了解情况后送陶幽出去。 「情况我们有一定了解了,你们先回去吧。有新进展了我们再通知你们。」 此时,宋逸勉他们已经在另一个房间配合接受完调查。 陶妈妈柔声拍着宋妈妈肩膀,「婷晚,我们先回家。」 「警察会调查清楚,抓到凶手的。」 ————————————————————. 一个多星期了,有进展,但不多。 这件事也早就在网上传开,引发热议。班级群里早就传遍了,不少同学好奇八卦的,但也没敢过分地问。 陶幽没见到宋小安尸体,但从宋爸爸的忍痛描述中,也知道一定很惨。 虽然宋逸勉他们都说跟陶幽没关系,可她还是陷入深深的自责,每天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宋小安哭着对她说好痛,脸上好痛。 她觉得宋小安的死,跟自己有着重大关系,如果自己当时带宋小安回家,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了。」想着想着,泪水再次滑落脸颊,在枕头上留下一摊深渍。 「小幽,起来吃点东西。」陶爸爸敲门进入,看着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瘦了一大圈的陶幽很是心疼,「小幽,这件事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要把责任全部都往自己身上揽噢。」 「······」陶幽没有一点反应。 陶爸爸没办法,起身出去轻手带上门。 分数线在一周前已经出了,今年燕医大的分数线只比陶幽的成绩高了一分,可也就是这一分,打消了陶幽的所以期待。志愿也是在陶爸爸的帮助下一起填的。 那叠照片是从一个虚拟地址寄出的,可最终追踪下去,发现是从剑兰轩发出的。 一切都指向剑兰轩,可偏偏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干净得像一片白纸。 可就是这样才让人生疑。 经过警察日夜不间断的调查追踪,终于在剑兰轩的杂物间发现了不对劲,找到了一道暗门。 最终,锁定凶手是剑兰轩原来的老板——仝老板。 三周后,在苇城南边的一座荒山上,找到了胡子拉碴,浑身臭烘烘,不知道吃了多少天野草树皮的仝老板。 逃了十五年的凶手终于落案,所有人都在感叹凶手会是这样一个在顾客中评分这么高,长相敦厚老实的人。 所有人都在庆幸的时候,陶幽才知道,仝老板原本的目标是她,又提前查到陶幽可能会出国读书,才着急把计划提前,看到了那件外套,就以为是她,等迷晕了才发现不是陶幽。 气愤上脑,觉得自己被骗了,杀红了眼。 「所以,小安真的是因为我,才去世的。真的是我害了她。」 「宋逸勉让我回家,他保护了我,我却让宋小安落难······我真的好傻······我就是个傻子!我怎么那么笨啊,怎么就想不到啊!」 可明明她才跟那个仝老板见过一面,他为什么就盯上自己了呢。 三年,整整三年。 陶幽剧烈耳鸣,身边的人在说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话,喉咙跟哑了一样说不出话。 陶妈妈担心地急出好些白发,放下手里的工作陪了陶幽好些天,都不见她转好,晚上陪她睡觉,半夜都能听见她做噩梦说胡话,一会儿喊着‘不要杀我",一会儿哭着喃喃‘对不起",还怎么都叫不醒,泪水哗哗地往下流。 宋小安的尸体被接回来,没两天就火化下葬。下葬那天,现场到了好多她的朋友。 这也是陶幽这些天来第一次出门,却只是远远地站在树后边,不敢上前。 这些天她不敢跟宋逸勉他们任何一个人联系,她怕。 真的很怕,宋逸勉和婷晚阿姨会讨厌她。 等所有人走了,她才抱着一束向日葵上前,可墓碑前已经放满了向日葵。 她愣神一会儿,才放下花,盯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许久,才嚅动着嘴唇,「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她垂下头,慢慢跪下,哭得浑身颤抖,只重复那三个字。 再没过多久,宋逸勉一家就搬走了。离开了苇城,不知道去了哪儿。. 走之前,宋妈妈特意来找了陶幽,告诉她不要太自责了,这件事他们谁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凶手。 虽然宋小安不是她亲生的,但也是按照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感情甚至比宋逸勉还要深。她也是缓了大半个月,才看上去稍稍好点,但家里所有跟宋小安有关的东西都不让人碰。 后来,宋逸勉他们走了,陶幽还是没走出来。精气神越来越差。 陶妈妈跟一个心理医生咨询,带着陶幽去检查了,才发现心理上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心理医生的建议,是换个环境生活,或许会有所帮助,主要还是要靠陶幽自己走出来。 ———————————————————— 一个月后。 「诶,你是来旅游的?」 「算······是吧。」 「我们这边好啊,正是好天气,后巷是最老的巷子之一,也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时代象征······」大爷热情介绍。 带着帽子的短发女生耐心听完,神色复杂。 待大爷说完,继续往里走,走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大门紧闭,落了锁,锁上落了灰,爬满墙的爬山虎没了人照料还是依旧长得茂盛,有种要爬到隔壁邻居墙内去的趋势。 几个月前,唐奶奶被女儿一家接走了,这边便无人再打扫,成了空院。 巷子里多了几家手工店铺。 剑兰轩已经转手改成了一家咖啡店,大家好像都忘了一个多月前的事,人流不断。 店门口摆了一些摊位供客人做手工活动。 那个位置, 是她回苇城后第一次遇到宋逸勉的时候站的,那个时候的她被雨淋得那么狼狈,跟宋逸勉擦肩而过,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今天这般······ 陶幽在巷子里慢慢走了一圈,记忆涌上心头,一切都物是人非。 「小幽,快回来收拾东西。你表舅妈那边来消息了······」 「妈,我说了,不去那边。我就在国内。」我怎么配好好生活呢,我怎么敢呢。 「·····刚才收拾你房间,你抽屉最底下有个红色手链,断了,还要吗?」 红色手链? 陶幽细细回忆,依稀想起那是她去净灵寺的时候,那个古里古怪的老和尚给的,「断了就扔了吧。」 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陶幽挂了电话。站在巷子口望着河水哗啦啦流,河边柳树垂下,扫过发梢。她缓缓闭上酸涩胀痛的眼眶。 花开花落,车来车往,这三年的一切好像一场梦,至于现在是在梦内还是梦外,她也不知道。 那天过后,她给宋逸勉发了一句‘对不起"。 之后,宋逸勉和她便彻底失去了联系,两人的关系好像就默认地止步于此。 就连洪熙淇找她的时候,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她也不知道宋逸勉最后会去哪个大学。 应该还是燕大吧。 婷晚阿姨又怎么样了,有没有走出来。 她放下长袖,掩去胳膊上的疤痕,阳光正好,却背影萧条,好像永远照暖不了她。 等她上了车,巷子口的角落,才走出一个人影,盯着远去的车子,红了眼眶,手指抠着老旧掉漆的墙,望着已经看不见车影的路口,迟迟不愿离去。 他不是没有尝试着联系过陶幽,可陶妈妈说她那段时间整天浑浑噩噩,念念叨叨,导致精神衰弱,把所有责任都加到了她自己身上走不出来,现在需要静养,医生说最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暂时还是先不要联系了。就算是从洪熙淇那儿拿到了陶幽的新联系方式,也不敢多做打扰。 最终的最终,夕阳西沉,万家万户开了灯,乒铃乓啷,吵吵闹闹,空气中有了饭香,男生还是转身离去······ 正文完。 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