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从雪月城开始拆家》 第1章 岭南谢家,谢烟树 北离王朝 ,岭南谢家。 谢烟树坐在谢氏祠堂外的台阶上,晒着太阳,吃着包子。 冬日里的太阳晒起来很暖,包子也是热腾腾的。 他咬了一口,细细咀嚼,满意的点着头。 这时一个青衣少年急火火从祠堂中跑出来。 “树哥,你快上吧,我打不过那家伙!” 谢烟树依旧慢慢悠悠的吃着包子,又从腰间摘下一只红漆葫芦,仰头灌了口酒。 “醇香浓郁,不过还差点意思!”谢烟树摇了摇头。 青衣少年见他还是这样不紧不慢,又喊了声:“树哥!” 谢烟树懒懒摇着头,语气有些不满:“不要叫我树哥,听起来呆呆的,好土的样子。” “好的,树哥!” 青衣少年去扯谢烟树衣服:“树哥,你要再不上场,名刺可要没了。” “一张名刺而已,到雪月城拜师,我更想闯一下登天阁。”谢烟树吃完包子,又灌了一大口酒。 “闯登天阁?我听说很难的!”青衣少年皱着眉:“据说很多练武十几二十年的人,连前五层都闯不过。” 谢烟树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拍拍青衣少年肩膀:“走,哥给你抢一张名刺去。” “给我?”少年一脸疑惑。 “对啊,你不是说要跟我混吗?”谢烟树笑了笑:“我打算去闯登天阁,咱们岭南谢家今年的名刺,就让给你了,小金鱼!” “树哥,我叫谢瑾瑜,小金鱼也太难听了!” “不愿叫小金鱼?”谢烟树问。 “不叫,打死都不叫!”谢瑾瑜坚定的点头。 “嗯,有志气!”谢烟树拍拍谢瑾瑜的肩膀,仰头又灌了口酒,闲庭信步般向祠堂的大厅走去。 北离有四大名城。 北天启,南雪月,西慕凉,东无双。 其中天启城是北离国都,规模最大。 其次便就是雪月城。 雪月城是由天下几大门派与各大世家共同建立起来的一个联盟。 岭南谢家便是这联盟中的一员。 虽然论规模与名望远不及同属联盟的唐门与雷门。 但岭南谢家每年也有一个名额,可以把家族中的优秀子弟送往雪月城学武深造。 今年有望获得推荐名额的几人便有谢烟树。 只不过谢烟树对那名额并不稀罕,因为他想闯一闯登天阁,问剑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谢烟树走进祠堂,厅中有十几名少年少女,都把不满的目光向他投来。 因为他迟到了,还一身的酒气。 岭南谢家,以门内族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闻名江湖。 但谢烟树自半年前一场大病之后,就彻底和这两项优良品质绝了缘。 原本谢烟树虽然也有些散漫和贫嘴,但绝对没到顽劣的地步。 不过自那场大病之后,谢烟树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还经常做一些特别奇怪的事情。 别人读书,他却跑到医馆给人当伙计。 别人练武,他又跑到铁匠铺,光着膀子给人打铁抡锤子。 堂堂岭南谢家子弟,做这种低人一等的事,简直毁了岭南谢家的名声。 “快来吧,只剩你了,我要以全胜的战绩获得这张名刺,这样才够完美!” 大厅正中央,一个白衣少年一手掐着剑诀,一手持剑指地,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向谢烟树道。 “不是吧,你们竟然都输给了这个完美怪?”谢烟树问道。 其余人冷冷看着他,低眉搭眼,没一个回答。 “你个死酒鬼,不服气就来试试我的飞絮剑法。”白衣少年随手舞了个剑花,厅中立时剑影闪烁。 “树哥,扁他!”谢瑾瑜大声说。 “没用的废物,连我一剑都接不下,还敢多嘴!”少年狠狠向谢瑾瑜瞪了一眼。 “你会飞絮剑法,你厉害!要不是你爹会拍老太爷马屁,你能学谢家绝顶剑法?呸!”谢瑾瑜不以为然讥讽道。 白衣少年大怒,持剑猛向谢瑾瑜刺去。 不料人影忽是一晃,谢烟树闪身而上,挡在二人中间。 “你的对手是我!”谢烟树嘴角上扬,笑容自信而从容。 谢烟树有资本自信,因为他是个穿越者。 半年前他自蓝星穿越到少年歌行的世界。 成为了岭南谢家的分家子弟,谢烟树。 要问谢烟树是谁,其实在少年歌行世界中还小有名气。 很小的那种。 他就是雷无桀闯登天阁时,第一层的守护者。 实力嘛,属于被当时的雷无桀一拳秒杀的那种。 不过谢烟树在剧情最后,却有高光的一幕。虽然也还是没有露脸,但名字却赫然上了良玉榜第八名,成了榜上最大的黑马。 不过现在的谢烟树,却不会那样菜了。 因为他穿越来后,获得了一项天赋。 他可以通过喝酒提升内力,喝的酒品质越高,提升的内力也便越强。 而在少年歌行世界中,要说谁是酒国第一人,那非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莫属。 所以谢烟树就有了勇闯登天阁,问剑百里东君的念头。 他想成为百里东君的徒弟,把这位酒仙的藏酒喝个遍。 还要尝一尝那堪称“官方外挂”的七盏星夜酒是个什么滋味。 至于为什么不持名刺去拜师百里东君? 那理由可太现实了。 因为岭南谢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这里推荐的人,还不配成为百里东君的弟子。 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名叫谢少龙,属于岭南谢家的宗家门人。 正因为是宗家,所以他有机会学习谢家最强武功,飞絮剑法。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但这谢少龙仗着自己宗家身份,加之又修炼了飞絮剑法,平时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好,看你怎么接我一剑!” 谢少龙抽剑后跃,身形就地一旋,长剑连舞剑花,剑身飘飘摇摇好似风中柳絮,继而向谢烟树一剑刺出。 “满城飞絮!” 祠堂中顿时剑影霍霍,剑气纵横。 旁边有裁判长老,见到谢少龙这一剑,不禁眼前一亮,称赞道:“好,此一剑已有半步金刚凡境威力!” 在少年歌行世界中,修为若达到金刚凡境,便可称得上“高手”二字。 谢少龙年仅十八岁,修为便是半步金刚凡境,这便是他狂妄的资本。 但就是这半步金刚凡境的一剑,却被谢烟树伸两根手指轻松夹住。 “现在认输还不晚。”谢烟树轻蔑一笑。 半步金刚凡境的一剑,被两根手指夹住!祠堂中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谢瑾瑜愣了几秒,第一个兴奋叫喊起来:“树哥,牛逼!” 第2章 弹指神通 谢烟树穿越来此三个月,每日勤奋饮酒,一分一秒都不懈怠,内力修为每天都在快速提升。 他之所以去药房当伙计,为的是熟悉各种药材。 他发现如果用药材泡酒,喝下后不仅内力增长,药材的药力也会被全部吸收。 如果是用多种药材泡酒,各种药材的药效,会在他体内极好的混合,进而产生十分绝妙的效果。 谢少龙的一剑虽有半步金刚凡境的实力,但他却不知,谢烟树半个月前,就已经突破到了金刚凡境。 “怎么会这样?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谢少龙平素极是自傲,这时受挫,不由满目惊骇,却不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妖法?” 谢烟树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手指一送,将谢少龙推开:“那你看看这一招!” 说着他右手无名指扣在拇指之下,迅捷一弹,登时一道雄浑劲力向谢少龙射去。 岭南谢家家传绝技,弹指神通。 谢少龙忽感疾风扑面,几乎就要窒息,脸上不由大惊失色,慌忙横剑格挡。 “铛啷”一声锐响,谢少龙手中长剑竟是碎成了两段。 见此惊人的一幕,祠堂中顿时一片哗然,众多年轻小辈个个目瞪口呆。 连那裁判长老都看直了眼,惊声道:“指劲外放,碎金断钢。弹指神通四品境界!” 弹指神通是岭南谢家家传绝技。 与飞絮剑法不同,此门武功宗家和分家都能修炼。 弹指神通最高为一品,练至大成者可踏入逍遥天境。 目前整个岭南谢家,也就谢老太爷达到了这个境界。 谢少龙看着手中断剑,震惊的无以复加,脚下一个踉跄,颓然瘫坐在地上。 谢烟树不去理他,目光在祠堂中扫了一圈,仰头喝了口酒:“还有谁要上来挑战吗?”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后退,看向谢烟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嫌弃,变成了敬畏。 “长老,这样算我赢了吧?”谢烟树向裁判长老问道。 裁判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回答谢烟树的提问,反而疑惑问道:“你突破到了金刚凡境?” 谢烟树指了指地上断剑,反问一句:“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知道,但你是怎么修炼的?” 裁判长老眼中满是殷切的期盼,期盼能从谢烟树口中听到什么修炼的秘密。 “这个……是有个小技巧!”谢烟树神秘兮兮的说。 裁判长老双眼一亮:“什么技巧?” “长老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我是不是赢了?”谢烟树吊人胃口。 裁判长老一怔,立时宣布:“好,我宣布今年咱们岭南谢家的推荐名额是,谢烟树!” 说完裁判长老递给谢烟树一支笔,满面堆笑道:“烟树啊,快把名字写到名刺上。这样到了雪月城就能通行无阻,一定能拜个好师父!” 谢烟树来到放置名刺的八仙桌前,把空着的推荐弟子一栏,填上了一个名字:谢瑾瑜。 随后他把名刺揣进怀里,叫上谢瑾瑜便要离开。 裁判长老忙一串小碎步跑上来,笑嘻嘻搓着手说:“烟树啊,你还没说有什么修炼技巧呢。” 他这话问出口,祠堂中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全神贯注,屏住呼吸。 “额,技巧就是……”谢烟树取下红漆葫芦,仰头喝了口酒。 然后他向裁判长老点点头:“就这个,懂了吧!” 裁判长老一脸蒙圈,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懵。 “就是哪个啊?”裁判长老不解的问。 “我不都演示了嘛!”谢烟树晃了晃酒葫芦,笑着说:“技巧就是喝酒!” 裁判长老眼角抽了抽,他有种被耍的感觉,但又不怎么好就此发火。 “好了各位,咱们后会有期!”谢烟树向众人一抱拳,拉着谢瑾瑜出了谢氏祠堂。 “树哥,你的弹指神通太牛了,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厉害!”谢瑾瑜跟在谢烟树身后,激动的感叹。 “行了行了,少废话,咱们先去支钱。你回家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出发,去雪月城!”谢烟树说道。 “咱们?”谢瑾瑜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谢烟树把名刺拿出来,丢给谢瑾瑜:“自己看!” 所谓的名刺其实就是一张介绍信。 谢瑾瑜不解的把名刺打开,在上面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树哥,你……你怎么写了我的名字?”谢瑾瑜又惊又喜。 谢烟树懒懒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改掉!” “不不,我愿意,我愿意!”谢瑾瑜死死把名刺抱进怀里,满脸的激动。 和谢烟树一样,谢瑾瑜也属于分家,而且在他五岁时,父亲就因外出办事死掉了。 这么多年来,谢瑾瑜一直和母亲辛苦度日。 但孤儿寡母,又是分家,能有什么好待遇。 谢瑾瑜其实资质颇佳,但多年来只能学些粗浅的功夫。 那在岭南谢家人人可学的弹指神通,却也没人肯教他。 他现在学得那几手弹指神通,还是谢烟树教给他的。 谢瑾瑜知道自己在家族中肯定没有出头之日,所以此刻见到有拜师雪月城的机会,不禁激动地流下泪来。 “谢谢你,树哥!”谢瑾瑜擦着眼泪说。 “喂,你哭什么吗?”谢烟树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给你抢了张名刺,能叫你小金鱼了吗?” “能,别说是小金鱼,小金驴都行!” “切,你倒挺贪心,金驴可比金鱼大多了!” 二人说说笑笑向谢家大宅走去。 第二日岭南通往雪月城的官道上,两匹快马急速奔驰。 马上是两名少年,正是谢烟树与谢瑾瑜二人。 二人昨日持名刺到管钱长老那里领了盘缠。 今日一早各自别了父母亲人,意气风发驾马出城,一口气奔出数十里。 二人只觉天高地阔,前路一片光明,可以自由自在奔走驰骋,当真无比畅快。 “树哥,你闯登天阁是想去挑战谁啊?”谢瑾瑜一边驾马,一边向谢烟树问道。 “我这么喜欢喝酒,你说我去挑战谁?”谢烟树笑着回答。 谢瑾瑜不禁瞪大眼睛:“不是吧,难道是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对!勇闯登天阁,问剑百里东君!”谢烟树仰头长呼,声震长空。 第3章 风花雪月 两个人晓行夜宿,连走十余天,这一日黄昏时分,遥遥见到了一座城池。 “树哥,那个就是雪月城吗?谢瑾瑜兴奋的问。 “算日子应该是了!”谢烟树回道。 二人在城门前下马,谢瑾瑜仰头看城上匾额,见上面写着“下关”二字。 “树哥,这里是下关,不是雪月城。”谢瑾瑜扫兴的说。 他这话一出,周围路人纷纷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树哥,他们怎么都这样看我?”谢瑾瑜问。 “我看到白痴,也是这种眼神!”谢烟树笑着说。 谢瑾瑜挠挠头:“什么意思?” “下关风,上关花。这下关算是雪月城的外城!进去吧!”谢烟树懒懒说道。 谢瑾瑜一脸崇拜:“树哥,我以为你只爱喝酒、吃包子,没想到你的见识也这么渊博!” 谢烟树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二人牵马入城,见城中十分繁华,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如织,两旁店铺林立,各色幌子迎风飘扬。 谢瑾瑜满目新鲜的东看西看,提鼻子猛嗅,纳闷问:“树哥,我听人说,雪月城中能闻到优雅的花香,怎么我一点都闻不到?” “废话,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季节!”谢烟树骂了一句,目光却是离不开街道两旁的酒家。 这时谢瑾瑜忽是欢呼一声,指着远处一座高阁,兴奋的叫嚷:“树哥你看,那是不是登天阁?” 谢烟树望了眼远处的高阁,漫不经心回答:“应该是吧。” 这时他忽是眉头一动,使劲嗅了嗅鼻子:“好香的酒!” 随即往旁边一座酒家望去,见门上有个金字招牌,上面写着:东归。 “金驴,你拿着名刺去报到吧,我进店喝几杯!”谢烟树道。 谢瑾瑜不解问:“树哥,你不去闯登天阁吗?” “不急,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谢烟树道。 “你不急,我要是先进门,可要成树哥的师兄了!” “滚!” 谢烟树踹跑谢瑾瑜,抬脚进了东归酒家。 小二见来了客人,笑着迎上前来。 “客官,里面请!” 谢烟树坐好,问道:“小二哥,我刚才在外面闻到一股酒香,不知是什么酒?” “我们店里都是名酒,都很香,还真不知道客官说得是哪种?”小二笑着回答。 “那种香气很特别,像凉风,像柔花,像静雪,又像淡月。”谢烟树回答,样子十分神往。 那小二听他这话,不禁神色微变,随后笑着说:“哈哈,客官说得想必是我们雪月城最知名的那个酒。” “什么酒?”谢烟树问。 “风花雪月!” “对对,就是风花雪月!我就要这个酒,给我来一壶!”谢烟树喜道。 “好来,风花雪月一壶!”小二把肩头白毛巾抖了抖,下去拿酒。 不多时,小二返回,将酒壶酒杯放到桌上:“客官,您的酒!” 谢烟树摆摆手,忙倒了一杯,端起来凑在鼻前闻了闻,却是摇了摇头。 “这酒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啊!”谢烟树皱眉,自言自语道。 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拥有了特殊体质,对酒的感知远超常人。 刚才他在街上,忽然闻到一股酒香,令他心潮澎湃,感到万分迷醉。 后听小二说那酒叫“风花雪月”,他感觉名字起得非常好。 不过此刻他把这风花雪月酒端起来一闻,却是闻不到刚才那种令他痴迷的香气了。 “先尝一尝吧!”谢烟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仔细品了品,不禁又是摇头。 “小二!”谢烟树把小二喊到近前。 “怎么了,客官?”小二问。 “你这风花雪月酒是假的吧?”谢烟树不满的问。 小二一脸不悦:“别开玩笑了客官,我们店里的酒如果是假的,那整个雪月城可就没有真酒了!” “但是味道不对啊,绝对不是我刚才闻到的那种酒!”谢烟树肯定道。 小二听他这话,看向谢烟树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客官说得莫非是……”小二欲言又止。 “是什么?”谢烟树问。 “莫非是我们老板亲自酿的‘风花雪月’?”小二回道。 “你们老板在哪里?”谢烟树问。 “在后院酿酒呢!” “酿酒,那可要看看!”谢烟树双眼一亮,立刻起身,向酒店后院走去。 那小二也不阻拦,望着谢烟树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子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本事呢?” 谢烟树来到后院,见院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 一个青衣男子正趴在桌子边,手中兀自抓着一只酒壶。 酒壶倾倒在桌子上,酒水洒了出来。 谢烟树提鼻子闻了闻,那酒虽然也是极香,远超他喝过的所有酒,但也不是那所谓的“风花雪月”。 “老板?”谢烟树喊了一声。 那男子没有反应。 谢烟树来到近前,见桌面上酒水淋漓,不禁有些心疼。 “这么好得酒,洒了真是可惜!” 谢烟树摇头,伸手想把男子手中酒壶扶正。 不料手刚碰上壶身,忽感眼前一花,身前男子连同酒壶竟是倏然不见踪影。 “小子,想偷酒吗?” 这时一个声音幽幽从谢烟树身后传来。 谢烟树忙转身,见刚才那趴在桌边的青衣男子竟是站在了身后。 刚才这男子的脸埋在手臂中,这时谢烟树看到他的相貌,不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这男子三十多岁,面上留着小胡子,长发披散开来,额头两缕头发却是雪白,让他略显几分慵懒颓唐。 但说话时,眉宇间含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青衫随风微扬,整个人又有说不尽的风流之气。 “卧槽,这个样子,这身打扮,还有这么爱喝酒!” 谢烟树看着面前青衫男子,心中有些莫名激动。 如果他没看错,这人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雪月城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 “前辈的酒实在太香了,洒掉太可惜,我是想把酒壶扶正!”谢烟树回答。 “你也喜欢喝酒?”青衫男子走到桌前,笑着问。 谢烟树取下自己的酒葫芦,晃了两晃:“别人都说我嗜酒如命,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我认为酒比命重要!”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青衫男子把壶中酒倒了两杯。 第4章 百里东君 “我请你喝一杯!”青衣男子笑道。 谢烟树早就迫不及待,向青衣男子道了声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谢烟树一杯下肚,禁不住大声赞叹。 这酒凌冽甘美,醇香浓郁,远胜他之前喝过的所有酒。 酒水落入喉中,如一条火线笔直向下。 那火线并不燥烈,却又似蕴含着澎湃无边的热力,绵绵柔柔,源源不绝向外发散。 谢烟树赞叹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酒在他体内散发热力。 他穿越而来,体质异于常人。 一方面可以把酒转化为内力。另一方面,可令酒水化成的内力,源源不绝在体内自行运转。 一般人修炼内力,需要盘膝打坐,静心吐纳。 每日把体内真气在各大经脉穴位之间运转。 如此日复一日,内力才会积水成渊,缓慢增长。 但谢烟树不同,他喝下酒后,酒水化成内力真气。 他不必刻意打坐吐纳,不必精心炼气养神。体内酒水所化内力会无时无刻自行运转。 只要他喝下酒。 他吃饭时,内力在增长。 走路时,内力在增长。 即便是睡觉时,内力也在增长。 此外谢烟树对泡酒后的药物,吸收能力也超出常人千百倍。 他在药铺当伙计时,喝下过药店老板用人参、灵芝、鹿茸等名贵药材泡的药酒。 那药酒一般人喝下,顶多是强身健体,再不就是金枪不倒,通宵达旦。 但谢烟树喝下后,可完美将酒中药物吸收融合,不仅能强身健体,内力也能快速增长。 正因如此,谢烟树才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内力修为突飞猛进,一跃进入金刚凡境。 此刻谢烟树喝下青衫男子这酒。 内力不由自主在全身经脉之中运转起来。 初时如小溪涓流,后来愈发猛烈,最后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谢烟树感觉畅快无比,也不睁眼,手指连弹,一道道劲力如无形剑气,四下乱射。 他的修为竟然转瞬提升,由金刚凡境初期,一跃到了金刚凡境后期。 少年歌行世界中,武功修为臻至一品后有四大境界。 分别是: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 此外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与巅峰四个阶段。 一般人如果勤奋修炼,由金刚凡境初期到后期,通常需要数年时间。 但此刻谢烟树一杯酒水下肚,修为直接跃入金刚凡境后期,且隐隐有攀援巅峰的迹象。 最后谢烟树收敛内息,将全身奔涌的内力,汇聚于脐下三寸丹田之中。 不料这时他忽感丹田微颤,竟有一道不受他控制的罡气,在丹田周围盘旋。 谢烟树试着把那道罡气也收入丹田,但是连翻努力,却还是不能成功。 所幸那道罡气并不与他的内力产生冲突,盘绕在丹田之外,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谢烟树睁开眼时,不由吓了一跳。 原来时间不知已过去多久,此刻竟是夜风习习,头顶星河璀璨。 “嗯?醒了吗?岭南谢家出了个很不错的弟子啊!”青衫男子坐在房顶上,笑着说道。 “您是百里东君前辈吧,我刚才喝的,可是前辈酿制的七盏星夜酒?”谢烟树问。 “小子眼力不错,那是七盏星夜酒第一盏,天枢!”百里东君回道。 “前辈这酒还有吗?我没喝够,再来几杯吧!”谢烟树道。 百里东君飘然而下,懒懒道:“没用的,这酒一生只能喝一次,再喝也不会发生效力!” “既然不会发生效力,让我多喝几杯也无妨嘛!” “怎么,不信我的话?想要亲自试试?” 百里东君摇头:“年轻人是这样的,即便听大人说了,山的那边风景没有什么不同,却也总想越过去看看才肯罢休。” “前辈觉得,我现在如果去闯登天阁,能到第几层?”谢烟树问。 百里东君笑着说:“一层都过不了,登天阁晚上不开门!” 谢烟树:“……” “你叫什么?以你的身手,获得一张名刺应该不难,为什么还要去闯阁?”百里东君拿起一只酒坛,放在桌上。 “我叫谢烟树,闯登天阁,是想拜前辈为师,学习酿酒!”谢烟树回道。 “拜我为师?”百里东君摇头:“徒弟我就不收啦,不过缘分一场,天枢酒,就请你喝个够吧。” 说完百里东君起开酒坛,随手朝酒坛一挥。 坛中酒水竟如飘带一般,被他整个扯了出来。 随即他携着一汪酒水,如打太极一般转动身形。 时而将酒水如云袖般甩出,霎时被拉得修长。时而又将酒水聚成一团,在他掌心旋转。 谢烟树能察觉出来,百里东君是将内力灌注入酒中,帮助酒水酿制。 这种酿酒方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禁不住叫了声好,连连拍手。 百里东君将手一弹,酒水飞入酒坛之中。 “停停停,别鼓掌!显得我像是街头卖艺一样!” 谢烟树找个酒碗,把坛中酒水满满倒了一碗。 “前辈,那我不客气啦!”谢烟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百里东君微微摇头,面上似乎有些疑惑:“看他资质并不是很差,为什么喝下第一盏酒,要运功三个时辰,才能适应呢?” 原来百里东君酿制的七盏星夜酒,可以助人增强内力,提升修为。 他没有说谎,这酒一个人一生只能喝一次。 或者说只有第一次喝才有提升内力的效果。 当喝下一杯酒后,饮酒者的内力会瞬间猛涨。 资质高的人,可迅速适应内力变化,进而冲破阻隔,提升修为,并将境界稳固下来。 但在百里东君看来,谢烟树属于是资质低的那类。 因为他饮下第一盏星夜酒后,体内内力暴涨,但他竟是花费了足足三个时辰,才把境界稳固下来。 这种表现,实在算不上优秀。 和他年纪轻轻就能步入金刚凡境这个事实,似乎有很大的矛盾。 但百里东君却不知道,谢烟树之所以会花费三个时辰。全是因为丹田中那道奇异罡气的缘故。 而那道罡气,随着谢烟树大量饮下天枢酒,正在变得愈发澎湃强劲。 第5章 登天阁 谢烟树酒量不低,但百里东君酿的七盏星夜酒却很容易醉人。 他将一坛酒喝得干干净净,再醒来时,已然是第二日正午时分。 谢烟树伸个懒腰,来到酒店大堂。 正准备出去吃点包子,去闯登天阁。却见一身雪月城弟子装束的谢瑾瑜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树哥你看,我成雪月城弟子了!”谢瑾瑜拍拍身上的衣服,高兴的说。 “不错!走,跟我去吃包子!”谢烟树拉着谢瑾瑜出了东归酒家。 二人寻个包子铺坐下,谢烟树要了笼酱肉包,不紧不慢吃着。 “树哥,关于登天阁的事,我都替你打听好了。”谢瑾瑜说。 “说来听听。” “登天阁一共有十六层,每层有一个守卫。 其中一层到五层,是入门不满一年的弟子把守。那些人也就比我强点,根本不是树哥对手。 六层到十层,是入门一年到三年的弟子把守,那些人实力都不到金刚凡境,也不是树哥的对手。 十一层到十四层,是入门三年以上的弟子把守,最强的好像有两个。 一个是大城主的弟子,唐门的唐莲。另一个是三城主的女儿,叫司空千落。 十五层不是雪月城弟子,而是守阁长老。 听说是当年雷门四杰之一的雷云鹤。 这个人可不好对付,据说当年就有逍遥天境的修为。也不知为什么会在这里守护一个破登天阁。” 谢瑾瑜说完,见谢烟树默不作声,以为他在担心闯不过雷云鹤一关。 “树哥,我觉得你一定能闯过十四层,即便十五层过不去。也一定能拜个好师父。”谢瑾瑜道。 谢烟树灌了口酒,不乐意问:“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我可是要拜百里东君为师的,不登上第十六层,还请不动那位酒仙吧?” “但雷云鹤可是很强的!”谢瑾瑜提醒道。 谢烟树酒足饭饱,活动活动筋骨,笑着说:“很强就不会在这里守阁了。放心,你树哥我有对付他的办法。” 谢烟树说完,站起身来,拍拍谢瑾瑜肩膀:“你结账,我去闯阁!” 谢烟树并非说大话,其实直到昨天,他都没信心能通过雷云鹤那一关。 雷云鹤当年与青城山赵玉真一战,被赵玉真斩下一条手臂,从此境界跌落,成了金刚凡境。 这些年他在雪月城隐居,苦修多年,总算恢复到自在地境修为。 但这与他原本的逍遥天境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而此刻谢烟树有了与之对抗的底牌。就是他丹田上的那道奇异罡气。 那道罡气出现的很奇怪,谢烟树原本不知道它的来历。 但昨晚他喝下大量天枢酒后,发现那道罡气竟然变得无比强悍。 他猜测那罡气必然与七盏星夜酒有关。 说不定是他不知不觉间,融合了七盏星夜酒的药力,炼出了特殊的内功真气。 谢烟树越想越觉得靠谱,因为他是饮下“天枢酒”炼出的那道罡气,所以他决定把那罡气称之为“天枢罡气”。 谢烟树来到登天阁前,听到一层之中传出密如急雨的打斗声。 跟着听到有人“哎呦”一声惨叫,打斗声便停了下来。 不大时有个壮汉一瘸一拐走出阁来,垂头丧气的走了。 “第八个失败啦,也是一层都没闯过去!” 登天阁对面的酒楼中,有人高声叫嚷起来。 原来是有人在酒楼二楼开了盘口,赌今天闯阁的人能登上几层。 “该死,今天闯阁的怎么都这么废!” “今天谁守第一层,好厉害,都八连胜了!” 这时庄家发现谢烟树站在登天阁前,就叫嚷起来:“又有一个!来来,大家下注” “今天第一层的守卫气势如虹,我还是赌一层也过不去!”有赌徒把钱押到“一”上。 “这人倒像个世家公子,没准有些能耐。我赌他能过第一层!就到第三层吧。”有人把钱拍在“三”上。 其余人也纷纷下注,不是一就是二,再不就是三四五。却没有一人把钱押到五以上。 这时一锭银子“咚”一声落到十三上,跟着有个女子声音道:“我赌十三层!” 众人见后吃惊不已,都向靠窗的一张桌子看去。 见一个面容姣好的橙衣女子正望向登天阁。 “明轩老弟今天守第十三层吗?”庄家老板问道。 这橙衣女子正是雪月城的四号人物,落霞仙子尹落霞。 她也不回头,只淡淡说:“他要是守不住,我罚他三天没饭吃!” “这小子有这么强?能闯过前十二层?” 有人语气十分疑惑,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能到十层以上了。 但现在听落霞仙子的语气,似乎连十三层都好像有些不保险。 这时有人将一把碎银子,一股脑都拍到“十六”上。 “这个赔率最高,我就押这里!” 谢瑾瑜不知何时上了酒店二楼,掏出自己所有积蓄,全都押了上去。 所有人先是大惊,然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便是尹落霞也好奇扭过头盯上了谢瑾瑜。 “你也好赌钱?”见是个雪月城弟子,尹落霞问。 谢瑾瑜昨天晚上刚入门,自然不认识尹落霞。他拍拍胸脯,自信回答:“我好赌,而且这次我一定能赢!”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让尹落霞噗嗤一笑:“好,那咱俩就赌一下!” 谢瑾瑜不知者无畏,一屁股坐到落霞仙子对面:“赌就赌,我赢定了!” 这时有人讥笑起来:“喂,小子,新来的吧?” “昨天刚来!”谢瑾瑜回答。 众人一起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纷纷道:“难怪难怪!” 谢瑾瑜见众人看他的眼神有的轻蔑,有的玩味,有的像是在看傻子。 他最不爽有人这样看他,立时站起身来,喝道:“怎么,瞧不起我?我赢定了!” 这时有人用教育小孩的口吻笑道:“唉,小菜鸟,知道你对面这位美女是谁吗?” 谢瑾瑜自然是不知道,但他死鸭子嘴硬,当即把脑袋一扬。 “知道,但我不说!” 尹落霞又笑了起来。 所有人也都像笑毛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之前那人笑了笑:“这位就是咱们雪月城的长老,赌王,落霞仙子尹落霞。” 听到尹落霞的名字,谢瑾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吃惊。 所有人见到他这幅震惊表情,都满意的点着头。 人人心中均道:知道害怕了吧,小菜鸟! 不料谢瑾瑜脸上的表情由惊转喜,整个人兴奋起来:“没想到我今天能赢落霞仙子,太棒了!” 尹落霞:…… 所有人:…… 这时有人在楼下一边摆手,一边叫嚷起来:“第一层闯过去了!” 第6章 名动雪月城 谢瑾瑜听到这个结果,不由眯起眼睛,一脸嘚瑟的瞧着众人。 “小二!”谢瑾瑜把店小二唤来:“你们店里还有包子吗?” “有包子!”小二回答。 “给我上十六个。我要替树哥庆祝一下,他上一层,我吃一个包子!”谢瑾瑜豪气的说。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一阵无语。 哪有人庆祝是吃包子的? 随后店小二下楼去端包子,但不等他回来,楼下报信的人又接连报了四次。 “第五层也过了!” 楼中众人议论纷纷,谢瑾瑜更是开心的跳了起来:“树哥冲啊,一路打上十六层!” 尹落霞却笑眯眯的一脸淡定,她看出谢烟树有金刚凡境修为,前十二层的守卫都不可能拦下他。 即便是守护第十三层的她的那个弟子,单论修为恐怕都有所不及。 不过她对自己的弟子还小有信心,那小子鬼门道不少,应该没那么容易落败。 落霞仙子所料不错,谢烟树一路奏凯,连过十二层。 酒楼上,谢瑾瑜面有难色的吃着包子。 “树哥,你慢点!我吃包子都跟不上你登楼快!”谢瑾瑜嘴上虽然抱怨,但却是兴奋的抱怨。 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还不忘向楼中众人炫耀。 “哈哈哈,还有三层!怎么样?服不服?” 楼里众人怎么可能会服,纷纷叫嚷。 “你小子别神气,剩下的三层一层比一层难,第十五层可是守阁长老。你那什么树哥要是能闯过去,我把这桌子吃了!”有人不服气的说。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上了楼来,一晃来到落霞仙子与谢瑾瑜这桌。 “你也来凑热闹?”落霞仙子问。 “一口气登上十三层的青年才俊,好多年都不曾出现了。”男子笑着回答。 “那不如你也下个注吧。”尹落霞笑道。 “你押十三层?那我就押十四层!”男子道。 男子这个“十四层”一出口,楼中其余人都会心一笑,似乎这个决定都在他们意料之中。 唯有谢瑾瑜一脸不悦,不满的问:“大叔,你谁啊?没看到我树哥势不可挡?别说十四层,十五层的守阁长老都拦不住他!” 谢瑾瑜这话说完,在场众人都是一脑门黑线。 男子蹙眉看着眼谢瑾瑜。 旁边的落霞仙子却是捧腹笑岔了气。 “十四层的守卫是我女儿,我对她的枪法还有些信心。”男子道。 谢瑾瑜挠挠头,努力回想着十四层的守卫是谁,口中喃喃自语:“我记得大师兄唐莲不在城里,今天守十四层的人是司空千……” 想到这里,谢瑾瑜忽是打个激灵,差点没从座位上一头仰过去,惊声向男子问:“司空千落是你女儿,你是三城主司空长风?” “你可真聪明!”司空长风淡淡的说。 有人一口气连闯十二层,雪月城立时沸腾起来。 登天阁下围满路人,纷纷询问闯阁的人是谁? “听说是岭南谢家的人,叫谢烟树!” “岭南谢家有这么优秀的弟子吗?以前还真没听说过!” “我听被打败的弟子说,那个谢烟树弹指神通用得出神入化。前十层没人能挡他一指!” “十二层的赵师兄接下了第一指,却没能接下第二指!” 被楼下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谢烟树,此刻正懒懒打着哈欠,看着面前一个白衣少年摇晃骰盅。 与前十二层不同,第十三层的守阁弟子要和谢烟树比试赌术。 “唉,我说姓谢的,我只剩最后三颗骰子啦,不准再用指力把骰子震碎!” 这白衣少年正是落霞仙子尹落霞的徒弟,落明轩。 落明轩此刻很郁闷,他今天遇到一个不讲理的对手。 二人比赛摇骰子猜大小,他自信凭自己精湛的赌术,开大开小可随心所欲,必然能赢。 不料这个谢烟树会一手弹指神通,可凌空弹出指力,震动骰盅。 他把盅内的骰子震个粉碎,然后再猜小。 骰子碎成粉末,便是一点都没有,自然是小的不能再小。 这样谢烟树也不怕落明轩耍手段,成了必胜的局面。 二人约定五局三胜,落明轩如此败了两局。 他见再败一局便输了比试,于是加上一条限制,“不能再把骰子震碎”。 谢烟树无所谓的点着头:“可以!” 落明轩大喜,心中暗想:看你这次怎么赢我! 摇晃完毕,他把骰盅往桌上一扣:“说吧,大还是小?” 谢烟树不紧不慢喝了口酒,眯眼想了片刻:“还是小!” “我可警告你,不准再震碎骰子!震碎也算输!”落明轩叮嘱道。 谢烟树笑着掐起指头:“好,我不震骰盅!” 口上说完,谢烟树还是把指头弹了出去。 不过目标不是骰盅,而是落明轩的手腕。 “啪”的一声轻响。 落明轩手腕被弹指神通指力射中,他没有防备,将手中抓的骰盅甩飞出去。 盅内三颗骰子自然也跟着飞了出来。 落明轩又惊又怒,紧忙去抢骰子。 他探手向最近的一颗骰子抓去。 不料手指还未触上骰子,一道强劲指力倏然射来,将骰子撞飞,钉入地面之中。 跟着谢烟树又如法炮制,接连弹出两道指力,把另外两颗骰子也同样钉入地面。 “一、二、三,六点小!是我赢了!” 谢烟树看过三颗骰子,笑着向落明轩说道。 落明轩满脸沮丧,摆摆手,没好声气说:“你厉害,上去吧!” 谢烟树向落明轩拱了拱手,抬步向十四层走去。 登天阁下,有人兴奋的高声通报:“登上十四层了!” 听到这个结果,酒店二楼之中,落霞仙子尹落霞手掌重重击上桌子,把桌角震成粉末。 “那个不成器的家伙!” 司空长风笑呵呵的说:“还是看我家千落的吧,前些天她已经突破到金刚凡境,加上我亲手调教的枪法。想来必能守住十四层!” “那可未必!”旁边谢瑾瑜小声嘀咕。 正这时,楼梯轻响,又有一人出现在酒店二楼。 众人见到这人,纷纷让开道路。 司空长风却是笑着说:“真稀罕,你今天兴致怎么也这么高?” 来的人一身青衫,神色慵懒而潇洒,正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第7章 司空千落 谢烟树登上通天阁十四层,迎接他的是一个身穿黄衣,手持长枪的少女。 “挺厉害的,竟然一口气闯上十四层,不过今天有我在,你也就止步于此了!” 少女正是司空长风的女儿,司空千落。 谢烟树自是知道她的身份,此时见她明眸皓齿,英气逼人,不禁眼前一亮。 “想来这位便是枪仙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吧?”谢烟树躬了躬身。 司空千落秀眉微蹙,脸上微有怒色。她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枪仙之女。 “废话什么,我就是司空千落!你叫什么?”司空千落道。 “谢烟树!” “好,我记下了,这便把你打下去!” 司空千落忽是将长枪一抖,枪尖现出朵朵枪花,虚实点点,向谢烟树刺来。 谢烟树见司空千落只一招,便将他全身罩住,不由赞了声好。 双手各使出弹指神通,射出两道凌厉霸道的指劲,轰在长枪之上。 司空千落只觉手中枪好似有万斤沉重,竟是刺不出去,不禁吃了一惊,撤枪跳了回来。 “只用普通招数果然还是不行,虽然有可能会被阿爹骂,但也没办法了!” 司空千落持枪指向谢烟树,身上倏然爆发出一股气势。 随着那气势出现,登天阁十四层上的所有窗户忽是尽数打开。 一道道流风吹入阁中,鼓动着二人的衣摆烈烈飞扬。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名叫“银月”,乃司空长风少年时所用。 她忽是将银月枪一抖,喝了声:“风止!” 吹入通天阁的风竟随其声瞬间凝滞。 跟着司空千落将银月枪往前一递,又喝了声:“风来!” 阁中之风便又流动起来,并急速向她枪尖汇聚。 只是片刻,司空千落枪尖之上便凝现出一道璀璨亮光,仿佛有一团强劲的力量在她枪尖之上跳动。 “我有一枪,传自枪仙司空长风,你可敢接?”司空千落端着银月枪,虽然仅是二八左右年华,却有凛凛威风散发出来。 谢烟树也被司空千落无尽英气感染。 他将右臂平举身前,掌心向下,拇指扣住中指,将全身内力运于两指之上。 “我有一指,弹出可地裂山崩,大概!来接你这一枪!” 司空千落听到谢烟树那显然是临场现编的台词,不禁皱了皱眉。 “好,看枪!” 司空千落一枪刺出,立时有一道枪风如咆哮的狂龙轰然向谢烟树袭去。 谢烟树也将凝聚着全身劲力的一指弹出。 两股力量在阁中碰撞,震得通天阁不停摇晃。 阁顶砖瓦一片片飞落,惹得路上行人,叫喊着四下躲避。 阁中强烈的风暴一时间汹涌好似狂涛,将十四层桌椅板凳,连同墙上的窗户尽数扯成碎片,统统吹出阁来。 通天阁对面的酒楼上,司空长风见此情况,不禁愁眉苦脸。 “这个疯丫头,拆家呢?” 百里东君抚着小胡须,笑着说:“多日不见,小侄女的实力提升不少啊!” 落霞仙子无奈摇着头:“比我的那个废物强多了!” 谢瑾瑜脑袋弹出窗户,紧盯着通天阁:“他们两个谁赢了?” 良久之后,报信的人终于跑到街上,向酒楼二层摇手。 “十四层通过了!” 听到这个结果,司空长风有些失落,摇着头:“竟然胜了千落,岭南谢家,谢烟树!” 酒楼中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唯有谢瑾瑜高兴地手舞足蹈。 “发财了,发财了!” 谢瑾瑜看着自己一把碎银子,马上就要翻个上千倍,心中在盘算这能买多少包子。 “臭小子,现在高兴还太早,还有最难的一关没过呢!”这时有人给谢瑾瑜泼冷水。 谢瑾瑜心中也没底,但嘴却硬的很:“树哥说他要登上十六层,问剑百里东君,我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所有人一阵无语,都看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像没事人一样看着天空。 司空长风盯着百里东君瞅了几秒:“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百里东君疑惑。 “说你为什么来这里观战啊,这些事你可从来都不上心!好容易收了个徒弟,也不悉心教导,年年在外面放养,哪像个师父?”司空长风指责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挠挠头,面色有些尴尬。 司空长风说得没错,他虽然收了唐莲做徒弟,不过好像确实没怎么教导过唐莲武功。 还有百里东君整日醉生梦死,连亲徒弟都不怎么上心,很难想象他能来登天阁观战。 “谢家这个小子,有些奇怪!”百里东君回答。 “哪里奇怪?”司空长风问。 百里东君不答反问:“你觉得这个谢烟树资质如何?” “资质?马马虎虎!”司空长风似乎有些介意谢烟树打赢他女儿,于是给了这个评价。 一旁落霞仙子回答:“年纪轻轻就是金刚凡境,资质自然是不低!” 百里东君笑了笑:“我昨晚和他一起喝酒,但他喝下我的一杯‘天枢’后,用了三个时辰才稳住境界修为。 这和他的资质相差太大,我很好奇,就过来看看。” “喂喂,我没听错吧。原来是你帮他提升了修为,难怪我女儿会打败!你是千落的师伯,能不能长点心!” 女儿奴司空长风,不停数落着不靠谱的大城主。 百里东君翻翻白眼,全当听不见。 “十五层的那位,实力恢复的怎么样?”百里东君问。 “还是自在地境,好几年都没变化!”司空长风回答。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目光玩味的看向通天阁十五层。 除非十五层的雷云鹤放水,不然他想不到谢烟树怎么赢。 “到此为止了吧!”百里东君淡淡道。 谢烟树登上十五层,见这一层与下面十四层区别极大。 这里更像是一个书房,中间有一张几案,案上放着香炉,檀香烟雾袅袅,轻柔飘出。 几案两边是几个硕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 有一个青袍白发的独臂中年人正坐在几案后看书。 见到谢烟树上来,那人也没有抬起头。 谢烟树知道这人正是雷云鹤,当年的雷门四杰之一,曾一人勇闯青城山。 一指破开上山路,瞬间击溃了上百青城弟子。 二指掀翻乾坤顶,整个青城山无人能拦。 但是他的第三指没能接下道剑仙赵玉真一剑,被斩去右臂,败下阵来。 “晚辈谢烟树见过前辈!”谢烟树抱拳向雷云鹤施了一礼。 第8章 天枢罡气 “能一口气闯到我这层,你小子有点本事。”雷云鹤也不抬头,依旧悠然的翻着书。 “谢前辈夸奖!” “但我这关你过不去!” 雷云鹤向谢烟树看来,一双眼睛虽然无神,但却压迫感十足。 “我想试试!”谢烟树微笑着说。 “你为什么闯阁?”雷云鹤翻了页书。 “晚辈想拜大城主百里东君为师!” 雷云鹤神色微动,随即冷哼一声,似是不屑。 “那你会很失望,百里东君自称酒仙,实际是个酒鬼,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好老师!” 谢烟树笑了笑:“这正合我意,我拜百里前辈为师,是想学习酿酒!” 雷云鹤眉头皱成一团,显然十分无语:“酿酒?学那种事做什么?” 谢烟树一口气连闯十四层,少年英气无限。 雷云鹤虽然面上看似平淡,实则内心已升起波澜。 这让他想起当年自己闯荡江湖的日子,那种鲜衣怒马,来去如风的美好时代。 不料当他问及谢烟树为何要拜师百里东君时,得到的答案却是“酿酒”。 虽说是人各有志,但是这个理由他不喜欢。 “学习酿酒,自然是要喝了!”谢烟树回答的理所当然。 雷云鹤看向谢烟树,面色有些气恼:“那就先过了我这关吧。” 说完雷云鹤伸手往香炉上一捏,如拈花般捻住一缕青烟,忽是弹指向谢烟树射来。 谢烟树忙闪身躲避。 雷云鹤指力射中楼梯护栏,轰一声响,瞬间便将护栏炸成粉末。 雷云鹤随手一指,手法和弹指神通颇是类似,但指劲之中含有雷火之威,破坏力竟是十分强大。 谢烟树双眼一亮,他从这一指中受到了启发。 他的弹指神通只是将内力弹出,虽然也十分迅猛刚健,但是如果指劲之中加上属性,威力必定更加强悍。 “前辈请领教我的弹指神通!” 谢烟树双手各将四指压在拇指之下,继而八指齐弹,立时有八道指劲齐向雷云鹤射去。 雷云鹤满脸不屑,更不躲避,抬手往香炉上一拂。 立时有八股烟气射出,将谢烟树射来的八道指力尽数抵住。 谢烟树吃了一惊,双手毫不停歇,左右开弓,将一道道指力不停向雷云鹤弹去。 雷云鹤毫不在意,一边低头看书,一边随手扇出烟气,将谢烟树射来的所有劲力全部凝在半空。 如此片刻之间,只见谢烟树身前,已有不下百道烟柱。 “弹指神通?雕虫小技!在我面前使用指法,简直可笑!” 这时雷云鹤的目光从书上移开,冷冷钉在谢烟树身上。 他忽是往前挥手,澎湃内力化作风雷涌出:“下去吧!” 上百道烟柱立时推着谢烟树弹出的上百道劲力,一起反冲过来。 谢烟树顿感有排山倒海的力量,混着雷霆电光向他压来。 以他此刻金刚凡境后期的修为根本难以抵挡。 “砰!” 谢烟树身后的窗户忽然粉碎,强大劲力推着他飞出登天阁。 当谢烟树被轰出登天阁时,酒店二楼之中三位高手立时有所察觉。 “十五层,很不错的成绩!”落霞仙子尹落霞笑着说。 “雷云鹤这几年的饭看来没白吃!”司空长风满意点着头。 “果然……”百里东君懒懒打了个哈欠。 他心中原本还对谢烟树有一丝丝期待,现在看来,他还是错付了期望。 谢烟树从十五层飞出,直往街道坠落。 “差着一个大境界,果然是打不过!”谢烟树心中叹了一声。 但他还没有失败,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 那萦绕在丹田上的:天枢罡气。 谢烟树眼见便要坠地,一咬牙,将体内天枢罡气爆出。 霎时间,道道赤色气浪从他身周涌现,缠着他的身体急速旋绕。 谢烟树急坠的身形忽然停止,如展翅的苍鹰般悬在半空。 楼中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与尹落霞均是眉头紧蹙,满脸尽是不可思议。 谢烟树突然释放的气息令他们大感意外,因为那种程度,分明已到了逍遥天境。 逍遥天境的气势不可怕,可怕的是从一个金刚凡境的人身上散发出来。 “这!”司空长风双眸瞳孔骤缩,他也不知谢烟树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是逍遥天境,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尹落霞疑惑的说。 百里东君面上先是困惑,但仔细感应过谢烟树身上散出的气息后,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天下当真有这等奇才?” 百里东君忽是大喜,即便他已是触碰到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也不禁一时无法控制情绪,彻底激动起来。 司空长风与尹落霞都向他投来不解的目光。 但百里东君却死死盯住谢烟树,好像生怕看漏每个细节。 空中谢烟树也大感震惊,他虽然知道那天枢罡气很强,却也没料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道天枢罡气原本很乖顺的围绕着他的丹田旋转。 谢烟树打不过雷云鹤,忽是把那天枢罡气解放。 澎湃的罡气内力直接灌注入他的奇经八脉,竟瞬间冲破他体内重重阻隔,令他的修为急速攀升。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谢烟树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难道是逍遥天境?” 谢烟树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将天枢罡气凝聚到两根手指上。 瞬息间,一柄赤色气剑便出现在两指之上。 谢烟树甩手一挥,赤色气剑划过登天阁房顶一角。竟立时将那房顶一角整齐斩落下来。 “这么强!”谢烟树又惊又喜。 但他随即察觉,体内天枢罡气明显少了一些。 “我的登天阁!”司空长风瞪大眼睛,一脸气愤。 虽然他很震惊于谢烟树的变化,但他更心疼自己的登天阁。 “别嚷,看完再说!”百里东君道。 “你说得轻松,登天阁塌了,还不是我重建!”司空长风愤愤道。 谢烟树飞回登天阁十五层,期间他注意着体内天枢罡气的变化。 当他落入阁中,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测。 他没有踏入逍遥天境,只是爆发出来的天枢罡气,让他暂时获得了逍遥天境的实力。 而且这些天枢罡气在不停消耗,他每使用一个招数,罡气都会耗去一些。 看来当这些罡气消耗光,他的境界便会跌回金刚凡境。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足够对付眼前已经看直眼的雷云鹤。 第9章 雷云鹤 “你这是什么武功?”雷云鹤满目惊骇的询问。 谢烟树歪头想了想:“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前辈这阁里全是书,应该看了不少,不如前辈替我起一个,要霸气点的!” 雷云鹤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原本是个极为高傲的人,当年为了好友,一怒之下要挑战一个门派。 后来境界跌落,傲气便磨损不少。 但此刻他被一个晚辈指指点点,不禁心中大怒。 当即豁然起身,手上雷光跃动,继而一指点出。 惊雷指! 雷门绝技之一,练成后,可将内力化作雷霆,于指尖射出,威猛霸道,势不可挡。 一道道夺目雷光向谢烟树轰来。 谢烟树冷笑,当即调运体内天枢罡气,凝于指尖,一指弹出。 “轰!” 炽烈如火的天枢罡气与雷霆相碰,顿时将雷云鹤所放电光尽数轰碎。 无尽炙热火气势如千军万马,直向雷云鹤冲来。 雷云鹤大惊,忙调集全部内力抵挡,身上雷光疯狂跃动。 指力袭上,雷云鹤头上发冠瞬间碎断,满头灰白头发披散开来,在其身后笔直飞扬。 “逍遥天境!” 巨大的冲击让雷云鹤难以抵挡,同样强大的力量他也曾拥有。 他不甘的发出一声长吼,顶着雄浑之力,毫不退缩。 谢烟树用得是弹指神通功夫,虽只弹出一指,但后劲却如怒海狂涛般源源不绝,一浪接着一浪,一浪强过一浪。 雷云鹤心中豪气陡生,仿佛回想起了那年与道剑仙赵玉真的比试。 他奋力爆发出雷光,拼死全力应对。 第一浪指力碎了他的发冠,他没有退缩。 第二浪指力碎了他的衣袍,他迎难而上。 第三浪指力破开他身上缠绕的雷霆,他没有放弃。 第四浪指力在他身上割出一条条伤口,他咬牙坚持。 第五浪指力震颤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拼死抵抗。 但这已是雷云鹤的极限,可是谢烟树的第六浪指力却已然到了。 雷云鹤心中满是不甘,但他再也抵抗不住,口中喷出热血,身子重重撞上墙壁。 “轰”的一声。 雷云鹤破墙而出。 在他把谢烟树打出登天阁后,他也被谢烟树打出了登天阁。 雷云鹤往阁下坠落。 他直直盯着天空,盯着空中的一朵朵云。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阁了,久到都忘记外面的天空竟然是这样湛蓝。 他又一次落败,败给一个少年。 这少年竟然拥有逍遥天境的实力,他当年这般年纪时,又是什么境界呢? 雷云鹤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 当年他与同门好友雷轰一起闯荡江湖,快意恩仇,那是何等的畅快,何等的洒脱。 “那些年真好啊!”雷云鹤感叹,心中的一处角落似乎已被触动。 他努力回想着当年的豪情万丈,当年的意气风发。 然后…… “砰!” 他砸在了地上。 烟尘腾腾而起,但畅快的笑声却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雷云鹤摔倒很狼狈,但是他的笑声却很兴奋。 旁边的路人不解的看着他,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摔傻了吧?” “应该是,不然傻笑什么?” 酒店二楼中,谢瑾瑜竭力欢呼起来:“树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万岁!” 但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与尹落霞却相互交流下眼神,都点了点头。 “他回来了!”司空长风淡淡道。 楼中众人不知司空长风什么意思。 尹落霞则幽幽的说:“今天的天气真糟糕,恐怕会下雨。” 街道之上,雷云鹤忽是跳起身来,仰头望天,抬手一指。 原本雪月城上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但随着他一指指天,天空刹那间阴云密布。 城中居民纷纷惊呼,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瑾瑜以及楼中众人初时不知尹落霞说得什么意思,这时则一个个瞪大眼睛,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雪月城中,众多长老纷纷走出自己的大殿,仰头看看天空,又向通天阁望去。 他们刚才感应到了一股逍遥天境的气息,心中已是颇为惊诧。 但在雪月城中,逍遥天境还不算什么! 不过此刻他们察觉到了更为强大的气息,而且十分熟悉。 空中忽是惊雷滚滚,如万马驰骋,撼天动地,震得人耳朵发疼。 雷云鹤忽是脚下一动,倏然间便上到登天阁顶。 他迎着漫天轰雷闪电放声长啸,似乎要将多年压抑在心中的苦闷,尽数喊出。 谢烟树身上的天枢罡气还没有消耗光,他也来到登天阁顶,双指上凝着一柄赤红气剑。 “前辈,还要继续打吗?”谢烟树问。 雷云鹤冷目如电,直向谢烟树射来:“奉陪到底!” 说罢,他忽是一声长喝:“雷起!” 空中立时雷鸣连响,振聋发聩,继而便是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谢烟树周身缠着天枢罡气,雨水落到他身周三尺,尽数弹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圆球。 “雷落!”雷云鹤抬起手来,又是一声长喝。 空中登时便有一条雷霆劈落下来,却竟是落在了雷云鹤手中。 “好帅!”谢烟树由衷赞叹了一声。 雷云鹤晃动手掌,那雷电便在他掌中盘转。 “小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惊雷指!” 谢烟树眯起眼睛,看着雷云鹤掌中惊雷,他心中虽是稍有忐忑,但战意却是盎然。 “好,我便接前辈一指!”谢烟树将全部天枢罡气尽数凝聚到两指之上。 他指尖那柄赤色气剑飞速增大,只一眨眼,竟是成了一柄十几米高的巨形气剑。 他感到只用双指不好控制巨剑,便改用整个右掌操控。 二人立于登天阁顶,各自凝聚力量。 这时忽有一道身影飞上阁顶,正是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 “停,不要动手!”司空长风制止二人。 雷云鹤毫不理会。 谢烟树见雷云鹤不动,他也不动。 司空长风见状,不禁苦脸说:“你们两个要是再动手,我这登天阁非要塌了不可!” “塌了又怎样?”雷云鹤冷声道。 司空长风苦笑,又看向谢烟树。 谢烟树抽空挠了挠头:“我倒是可以换个地方打,就是不知道雷前辈肯不肯?” 第10章 酒剑仙 “不去,就在这里!”雷云鹤回道。 “额,那就没办法了。”谢烟树无奈的说。 司空长风恨不得直接出手,把二人打死。 但他又担心,如果真那样做,登天阁会塌的更快。 正是僵持不下之际,百里东君飘飘上到阁来。 “司空,你别这么扫兴,让他们打就是了。”百里东君笑着说。 司空长风见百里东君一脸期待的样子,气得鼻子都要歪掉! “你这死酒鬼说什么醉话?登天阁塌了你拍拍屁股走人,还不是我来修?”司空长风怒吼。 “有我们两个在,哪有那么容易坏?”百里东君笑道。 司空长风瞪眼:“有你在坏的更快,幸好那个李寒衣没来,不然坏的最快!” “如果登天阁毁了,重建钱哪里来?把你的那些酒都卖了吗?”司空长风愤愤的问。 “那可不行!怎么能卖我的酒呢?”百里东君不肯。 “那不就结了,还不快阻止他们!”司空长风狠狠瞪了眼这个不靠谱的大师兄。 百里东君无奈,看向雷云鹤:“我说老雷,你是成名多年的前辈,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让人笑话!” 雷云鹤恢复修为,心中怒火原本就所剩不多。 结果又被二人一唱一和的胡扯一通,听得他怒气全消! 但雷云鹤傲气千秋,面子还是要的。 他当即冷哼一声,淡淡说:“小毛孩子就饶过他,免得有人说我以大欺小!我的对手是那个家伙!” 说完,他把手一扬,手中雷霆竟是又飞回了天空! 空中随之雷停电熄,云销雨霁,一道长虹挂在云间。 方才的一切仿佛从未曾发生,恍惚宛如梦境。 司空长风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时雷云鹤忽是高呼一声:“阿离!” 立时便有一声凄厉鹤鸣破空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见有一只巨大的黄鹤从苍山之中飞出,震动双翼,穿破云海,须臾来至登天阁上。 雷云鹤一跃踏上鹤背,黄鹤立时发出悠长欢鸣,绕着登天阁不断盘旋。 雪月城中百姓见到这仿如仙人下凡的一幕,纷纷跪下磕头。 酒店二楼之中谢瑾瑜更是看傻了眼:“驾鹤飞行,真得好帅啊!”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谢烟树与司空长风,二人看着雷云鹤驾鹤飞行,好似云间仙人,都不禁艳羡不已。 “我以后一定也弄这么一只!”谢烟树举着巨大气剑,暗暗发誓。 空中雷云鹤也是无比欣慰,拍了拍鹤背:“阿离,让你久等了。我们再去会一会那赵玉真如何?看看这次我的惊雷指,能不能接下他的青霄剑!” 黄鹤好似听懂了雷云鹤的话,仰头一声鹤鸣,振翅直冲云霄,向青城山方向飞去。 司空长风见雷云鹤远去,瞥了眼谢烟树,不禁皱起眉头:“人都走了,你还举着这破剑做什么,还不收起来,毁了我的通天阁,我让你赔!” “这个……”谢烟树苦笑两声,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是不是收不回去了?”这时百里东君笑眯眯问。 谢烟树一愣,然后不住点头。 百里东君说得没错,谢烟树把天枢罡气爆发出来,修为急速攀升。 但他刚才见雷云鹤罢手不斗,就也想收敛罡气,却不料笼罩在他身上的赤色气浪却是收不回来。 百里东君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这柄大得离谱的气剑,是拜我那一坛‘天枢’所赐吧?” “百里前辈真是料事如神,佩服佩服!”谢烟树道。 “是我该佩服你,你居然能以酒化气,以气化剑,酒、气、剑三元归一,可真是了不得。”百里东君语气极为羡慕神往。 司空长风有些没听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来,他只要喝酒,就能成为剑仙。”百里东君道。 “那岂不是和三百年前蜀山的酒剑仙司徒钟一样?” “司徒钟可没有他这酒、气、剑三元归一的天赋。” 百里东君看向谢烟树,郑重的说:“假以时日,你小子能比我强!继续努力吧,我看好你!” “那个……前辈,假以时日的事就先别提了,要不咱先讨论下,怎么把我剑收回去。这样举着,有点累!”谢烟树苦脸道。 “那你怪谁?谁让你把剑弄这么大的?以为很帅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这剑的造型一点都不帅,丑死了!”司空长风不停的说。 “司空前辈的嘴……”谢烟树欲言又止。 “很吵!”百里东君给他补充完整。 “好好好,我很吵。酒和剑的事我都不懂,我走!但是你们别弄坏我的登天阁!” 司空长风正想离开,却又忽是停下脚步,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成了愁苦,还是很苦的那种。 “不会吧!”司空长风紧忙向谢烟树大吼:“你小子赶紧走,离雪月城越远越好!” 谢烟树一脸懵,不解问:“为什么赶我走,我还想拜百里前辈为师呢!” 百里东君哈哈大笑,向谢烟树身后一指,笑着说:“他是害怕你身后那位!” 谢烟树转过身去,见他身后兀自多出一人。 在见到那人的瞬间,谢烟树就兴奋了起来。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身形柔美窈窕,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带着一张木然的面具,左手中持着一口长剑。虽然只是静静矗立,却好似有无限的气势凛然而出。 谢烟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雪月剑仙李寒衣! 他忽然明白司空长风为什么催他赶紧走。 因为李寒衣爱跟人比剑,而此刻他的手中正举着一根,他相信李寒衣绝对抵抗不住这种诱惑。 “你的剑气很不错,叫什么名字?”李寒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额,还没取名字。”谢烟树回答。 “你没有名字?”李寒衣疑惑。 “啊,原来是问我的名字?”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问这剑气的名字!” “剑气需要名字吗?白痴!” 谢烟树:“……” 李寒衣右手抓上剑柄,正要拔剑。 司空长风紧忙制止:“寒衣等等,这小子刚刚闯过登天阁十五层,他要问剑百里东君,不是你。你先下去,不要坏了咱们雪月城的规矩。” 司空长风嘴上这样说,心中却道:让你李寒衣和他打,我这登天阁今天就别想要了! 第11章 拜师 谢烟树领会了司空长风的意图。 于是在他杀人眼神的催促下,谢烟树立于登天阁顶,举着他十几米的气剑,高声喊出了他的诉求。 “岭南谢家谢烟树,问剑酒仙百里东君!” 高亢清亮的喊声传遍雪月城,城中百姓纷纷向登天阁聚拢。 城中各大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也纷纷赶了过来。 要知道,已经好几年没人登上过登天阁十六层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居然有人敢来雪月城,问剑百里东君。 自当年百里东君与魔教教主叶鼎之一战后,天下第一的宝座已隐隐便是百里东君的囊中之物。 现在居然有人敢来挑战天下第一,大家都好奇那会是个怎样的人。 谢烟树发出挑战,百里东君当即应战。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正要离开阁顶,为二人空出场地。 百里东君忽然向李寒衣道:“寒衣,借你的剑一用。” 李寒衣闻言一怔:“你要用剑?你的拳头呢?” 百里东君指了指谢烟树那大到夸张的巨剑,笑着回答:“对付这道剑气,自然需要用剑,用你的铁马冰河,效果更佳。” “不借!”李寒衣冷冷回答,转身欲走。 “对你修炼止水剑法,可是有帮助的。”百里东君又加上一句。 李寒衣停下了脚步,忽是将手一扬,铁马冰河剑缓缓向百里东君飞来。 “看你搞什么鬼花样!”李寒衣飞身下了登天阁。 阁顶只剩谢烟树与百里东君。 二人相对而立,一个擎着一柄硕大的赤色巨剑,神色凝重。另一个则神色自若,随手把玩着名剑榜排名第三的名剑,铁马冰河。 “小子,你不说想拜我为师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用你最强力量刺我一剑就行。”百里东君笑着说。 “啊?”谢烟树有些意外,这个要求简单的似乎有些过分。 “前辈是认真的吗?”谢烟树问。 “自然是认真的,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像!” “再那么多废话,我可要加条件了!”百里东君道。 “前辈请看剑!” 关乎着以后能否再有七盏星夜酒喝,谢烟树哪会再迟疑。 他忽是擎着巨剑飞天而起,人上剑下,一剑猛向百里东君贯下。 这一剑如果触上登天阁,可瞬间将登天阁化作齑粉。 犹如陨石坠落般的强大风压当空而落,将百里东君,将整个登天阁完全吞没。 随后百里东君终于动了,铁马冰河剑出鞘,百里东君持剑在手,轻飘飘一剑刺出。 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记绝强的碰撞。 但出乎众人预料。 在谢烟树的巨剑触上铁马冰河时,那庞大的剑气竟是倏然骤缩。 之后滚滚剑气犹如百川归海,竟是尽数汇入铁马冰河之中。 谢烟树落回登天阁顶,手上已是空空。 丹田上缠绕的天枢罡气尚在,只是已然变得十分细弱。 百里东君满意点头,当即归剑入鞘。 谢烟树大感稀奇,向百里东君询问:“前辈,我那剑气怎么进到了这把剑里?” “七盏星夜酒乃人间仙酿,非比寻常。你将那酒化成气剑,依你此刻修为还不好操控! 若任你随意释放,不仅会伤别人,还会伤到你自己经脉。可惜了你这过人天赋。 所以我把那剑气,封在了寒衣的剑中!借用这天下第三名剑的寒气,将那剑气慢慢化去!” “前辈还能封印剑气?”谢烟树问。 百里东君白他一眼:“你都能把酒化成剑气,我封印剑气有什么奇怪?” 谢烟树挠挠头:“那我能拜前辈为师了吗?” 百里东君想了想:“我可没什么闲工夫教你武功。” “管喝酒就行,我听说前辈可是有不少藏酒!”谢烟树吞了口口水。 “你小子把酒当水喝,我藏酒再多也不够你喝的!“百里东君摇着头,脸上神情似乎是不愿收这个徒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前辈把酿酒的本事传给我,不就成了!”谢烟树道。 “那好吧,就收你为徒。我也正想到海外找寻酒引,以后那东归酒家就交给你了!”百里东君终于答应下来。 这时李寒衣上到阁顶,一双冷目紧盯着谢烟树。 “怎么回事,你身上气息很弱,是境界跌落了吗?”李寒衣的语气极是失望。 百里东君将铁马冰河抛给李寒衣,解释说:“他现在还没资格与你试剑。刚才那剑气,是他喝下七盏星夜酒临时爆发出来的!” “无趣!害我白跑一趟!”李寒衣声音瞬间冷淡,转身一个纵跃,飘然而去。 如此,谢烟树顺利拜入酒仙百里东君门下,成为他的第二弟子。 而酒仙的大弟子唐莲,此刻正驾着一架马车,车上装着一口黄金棺材。 多日前寒水寺忘忧大师坐化,唐莲奉师父百里东君之命,往寒水寺押解这口黄金棺材,前往毕罗城的九龙寺。 他不知棺材里面装得什么,但一路之上,却是引来了无数高手的拦截与抢夺。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唐莲路过一座破败的寺庙,他见天色已晚,便将马车赶入寺庙之中。 唐莲生起一堆火,回想着白日遇到的一位白发玉剑,轻功卓绝的高手。 他很疑惑棺材中究竟装得什么,竟是引来这么多人的抢夺。 正这时,庙外忽是传来一声马嘶。 唐莲机警,知道是有人来了,他立时挥手扑灭火堆,飞身上到寺庙横梁之上。 过不多时,有二人进到庙中。 当先一个穿着单薄的红衣,不怕冷似的露出半边胸膛。 另一个身穿锦衣貂裘,裹得倒是十分严实。 如果谢烟树在场,见到二人相貌打扮,他一定会立马认出二人身份。 这二人正是雷无桀与萧瑟。 因为雷无桀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在雪落山庄教训几名悍匪。 结果悍匪是打跑了,却也打坏了山庄里的不少东西。 萧瑟便让雷无桀赔偿,但雷无桀囊中羞涩,哪里赔得起。 于是二人便一同赶往雪月城拿钱,路上遭遇风雪,便进到破庙躲避。 如此命运使然,二人与唐莲相逢,开启了他们精彩的人生。 第12章 任务 雪月城中,谢瑾瑜兴奋坐在东归酒家后院,看着满院子的酒坛,一脸崇拜。 “树哥 ,你真行!不仅拜大城主为师,还白嫖了这么一个酒店!那我以后来这吃饭,是不是不用花钱?”谢瑾瑜乐呵呵的问。 “你小子昨天赢了那么多,还缺钱吗?”谢烟树翻着一本《酒谱》,懒懒的问。 谢瑾瑜挠挠头,回答:“确实挣得不少。我打算送一半回家,让我娘也高兴高兴!” “应该的!” 谢烟树随手拎起一坛酒,倒出一碗闻了闻,仔细分辨酒的香气。 “扑鼻浓香,这应该是状元红!” 谢烟树以前喝酒,不管好坏只是胡乱喝进肚子里。 昨晚和师父百里东君论酒,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所以他此刻才捧着一本《酒谱》学习。 因为百里东君有说,想要酿出好酒,酿酒人必须先会品酒,懂酒,欣赏酒。 如果只是闭着眼瞎喝,那是烂酒鬼,成不了酒仙。 昨晚谢烟树与百里东君彻夜畅饮,二人先喝风花雪月,而后又喝天枢。 谢烟树丹田中的天枢罡气消耗巨大,只残存了一丝。 这时又得天枢酒补充,那罡气便又雄浑膨胀起来。 “师父,你那七盏星夜酒共分七种,把剩下六种也都拿出来让我尝尝呗!”谢烟树笑着向百里东君道。 “还在酿!”百里东君酒量不大,已然喝得有些微醺。 “师父太小气了吧!我每种只喝一杯。”谢烟树说。 百里东君摇摇头:“不是我小气,是七盏星夜酒酿制所需的药材不同,每种都十分稀缺名贵。有些更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才能获得。” “那剩下的六种酒,师父还有几种?”谢烟树问。 百里东君知道他不把酒喝进肚里不肯放弃,于是回答:“就只有天璇,天玑、天权还在酿制,剩下的三种材料稀缺,还没开始酿!” 七盏星夜酒以北斗七星命名。 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谢烟树喝下了第一盏天枢,实力增长不少。 他本想把剩下的六种也一并喝掉,不料百里东君现在只有天枢与天璇。 而且第二盏天璇酒还远不如第一盏天枢酒多。 喝下天璇酒助他生成一丝天璇罡气可以,但想通过海量饮酒,把天璇罡气变的粗壮澎湃,并用于战斗,那就属于奢望了。 当晚谢烟树饮下了七盏星夜酒中的第二盏,天璇。 丹田中顺利凝聚出一丝天璇罡气。 只是那天璇罡气和旁边的天枢罡气简直没法比,跟鲨鱼旁边游着一只小蝌蚪似的,弱小的可怜。 喝下第二杯七盏星夜酒,谢烟树不仅凝练出一丝天璇罡气。他自身的修为也一步跨入到自在地境。 七盏星夜酒能助人提升修为,但到底能提升多少,每个人的情况却各不相同。 像谢烟树,他原本修为是金刚凡境初期。 第一盏酒下肚,修为直接成了金刚凡境后期。 第二盏酒喝下,修为踏入自在地境。 两盏酒提升一个大境界,这样的提升速度,连百里东君都啧啧称奇。 因为雷云鹤离开了雪月城,登天阁十五层没人守护。 司空长风见谢烟树入了自在地境,便抓他去守登天阁十五层。 谢烟树到很乐意接受这份差事,因为能登上登天阁十五层的人,好几年都遇不上一个。 所以那里很安静,正好让谢烟树品酒,并研究各类酿酒着作。 如此过了几日,这一天谢烟树正在十五层一边喝酒一边看书。 忽感一股强大气息闯入楼下的十四层,他正是好奇,便听到了司空长风的声音。 “也没在这里,那个疯丫头果然是跑出城了!” 这时谢烟树从十五层楼梯探下头来,问道:“三师尊,发生什么事了?” 司空长风一脸焦躁,完全没有绝顶高手的风范:“我好几天没见到千落,丫鬟说她在忙着练枪。 我这几天正忙,也没在意!今天我找她有事,却四处寻不到她。现在她也不在这里,一定是偷偷跑出城了!” 谢烟树一阵无语:“三师尊不用担心,千落师姐身手了得,应该没什么危险。” “这我知道,但她背着我偷偷出城,一定是去找唐莲,掺和那件事了!”司空长风面色有些担忧。 “什么事?”谢烟树问。 “还不就是天外天少宗主那事!” 谢烟树闻言一惊,他这些天只顾着喝酒,再不就是研究酒经酒谱。也真是忘记关注江湖上的事情。 谢烟树熟知剧情,这时他听到“天外天少宗主”几字,忙向司空长风询问:“大师兄是去寒水寺押送黄金棺材了吗?” 司空长风点头:“忘忧大师离世,留下一口黄金棺材请我们雪月城送往九龙寺。 我派唐莲执行任务,当时千落就非要缠着一起去,被我拦了下来。结果那疯丫头还是跑出去了!” “黄金棺材,那一定很多人抢吧!”谢烟树明知故问。 “是很多人会抢,不过并不是抢那棺材,而是要抢棺材里的人!”司空长风叹息道。 “棺材里的人不就是死人,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抢的?难道说棺材里不是死人,而是三师尊说得那个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 “你知道他?”司空长风问。 谢烟树点点头:“听说过,听说是个和我一样的天才!” 司空长风:“……” “你是什么不好说,但他确实是个天才,年仅十七岁就炼成了罗刹堂三十二门密术。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份。”司空长风摇头道。 “天外天少宗主,魔教教主叶鼎之的儿子!”谢烟树耸耸肩,叹了一声:“他要是个蠢材,可能没这么多麻烦,可他偏偏是个天才!” “唉,无论是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还是在这登天阁里喝我的酒吧!”谢烟树露出一个喜滋滋的表情。 司空长风见后气得不轻,身子一晃便来到谢烟树身边,抓上他的腰带,十分粗暴的越窗而出。 “你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派个任务!”司空长风甩手把谢烟树掷向地面。 谢烟树飘飘落地,一脸抱怨:“三师尊,你有什么任务不能好好说,扯我腰带做什么?你是枪仙,又不是小姑娘,做这个,不好!” 司空长风气得眼角不停抽搐,骂道:“臭小子!跟你师父本事没学着,嘴倒学得不正经了!” 第13章 毕罗城 谢烟树骑马向西奔驰,但觉胯下红马奔行如风,速度极快,远超前些日他来雪月城时骑的那匹。 这也难怪,他和谢瑾瑜来雪月城时,二人不过是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但现在他却已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的弟子。 司空长风派他执行紧要任务,将雪月城中最快的汗血马给他,也倒能配得上他此刻的身份。 说是紧要任务,但在谢烟树看来,那任务一点都不紧要。 只不过是司空长风担心爱女安危,他自己当局者迷,瞎心急罢了。 谢烟树的任务便是找到司空千落,并将她安全带回雪月城。 “三师尊,这外面天大地大,我要到哪里去找千落师姐?” 谢烟树当时听到这个任务,很为难的询问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回答:“千落是去找唐莲。而唐莲押送叶安世去九龙寺,必然会路过一个地方。你可以先去那里寻找千落的行踪!” “什么地方?” “三顾城!” “三顾城,美人庄。那可是天下男人都想去的好地方啊!”谢烟树语气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司空长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笑着说:“美人庄确实是个好地方,那里有我们雪月城安插的接头人,唐莲会在美人庄与九龙寺派来的人见面。” “哈哈哈,让一个和尚在妓院和大师兄见面,这种馊……搜肠刮肚都想不到的好点子,是谁想出来的?” 谢烟树原本想说“馊点子”,但他见司空长风愤怒瞪大了眼睛,立马知道那一定是他的主意,于是硬生生把“馊点子”改成了“搜肠刮肚的好点子”。 “你小子废话少说,赶紧给我出发!”司空长风催促。 “三师尊怎么不自己去?”谢烟树问。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闲?雪月城大大小小的事那样不要我来管?”司空长风抱怨。 谢烟树一路奔驰,汗血宝马乃天下一等一的宝马良驹,可日行千里。 但他却没有前往三顾城,而是把目的地改为了毕罗城的九龙寺。 唐莲押送黄金棺材的目的地便是九龙寺。 黄金棺材中装得便是叶安世,也即无心和尚。 因为无心修炼了罗刹堂三十二门密术,此乃佛门禁术,修炼之人会生出魔心。 天下唯有黄金棺材能够压制魔心,所以无心才会甘心躺在里面,被唐莲一路护送。 谢烟树马不停蹄连日赶路,这一日终于来到毕罗城。 毕罗城被称作自由之城,再往西,便是西域三十二佛国。 因地处边境,在毕罗城交易不必上缴赋税。 因此每年都会吸引大批商人来这里做生意,是一个非常繁荣富裕的边境城市。 谢烟树牵马行在城中,他长途跋涉来到这里,身上带得酒早已喝光。 这时忽然见到一座酒家,立时酒瘾发作,于是便将马拴好,抬步进到店中。 “小二,上酒!”谢烟树喊了一声。 那小二身形瘦小,笑着来到近前:“客官要什么酒?” 要是换作以前,谢烟树肯定会说:什么酒都行,随便上。 但他在雪月城受百里东君指点,又在登天阁十五层学习酒谱几日。对天下诸般美酒已略知一二。 于是便询问小二:“你们店里都有什么酒?” 那店小二笑着回答:“客官,我们店虽然地处边境,但来往的客商很多,所以天南海北的酒还真不少。” “哦?”谢烟树来了兴致,“那说说吧!” “我们有杏花村、状元红、烧刀子、高粱白、竹叶青、女儿红、杜康、花雕,便是那雪月城的风花雪月酒我们也存了些!”店小二嘴皮子极是利索,笑呵呵问:“客官要和哪一种?” 谢烟树满意的点着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店小二不解:“客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坛,你刚才说得那些酒,每样来一坛!” 店小二满脸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每样一坛?客官,我们店里的酒坛最小十斤,你每样一坛,都要一百斤了,能喝得完吗?”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快去拿!”谢烟树催促。 “好的,我这就去!”店小二答应,正要走,却又被谢烟树叫住。 “你们店里有包子吗?”谢烟树又问。 “有包子,今天刚宰的肥羊,包的包子,味道鲜美极了!”小二笑道。 “拿几个,和酒一起上。” 小二答应,不大时端着几个包子,抱着一坛酒返回。 “客官,这是一坛酒,你先喝着,剩下的我再去拿。” 谢烟树一身奇特体质,喝酒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他当即拎起酒坛,拍去封泥,提鼻子闻了闻,笑道:“这种清香的味道,应该是竹叶青吧?” 谢烟树直接捧着酒坛大口狂饮,看得店中食客都面面相觑。 他不等小二返回,竟是把十斤的竹叶青一口气喝干。 酒水入腹,瞬时化作源源不竭的内力,游走在全身之中,让他感觉十分舒坦。 谢烟树正吃着包子,忽听店外有个少女发出惊奇的声音。 “这不是阿爹的汗血宝马吗?怎么会在毕罗城中?” 谢烟树听那声音,分辨出是司空千落。 他立时大喜,忙出了店去。 果见一身黄衣的司空千落正一手持枪,一手在抚摸着他那匹马。 “千落师姐在毕罗城玩得很开心啊。”谢烟树也没打招呼,语气有些不满。 司空千落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他,立时又惊又喜:“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烟树指了指汗血宝马:“我骑着三城主的马出来,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该不会是阿爹吩咐你来找我的吧?”司空千落吐吐舌头。 “不是!”谢烟树笑了笑。 司空千落如释重负,“不是就好。我偷跑出来,还担心阿爹会气疯了呢。” “不是找你,是把你抓回去!”谢烟树笑着补充道。 司空千落一听这话,立时瞪大眼睛,宝石般明亮的眼珠竟然是一个蓝一个绿。 她把手中银月枪一抖,枪尖指向谢烟树。 “谢烟树,上次我是怕打坏登天阁,没有用全力,别以为我会怕你!” “千落师妹,这位是谁?” 这时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过来,身形瘦高,英俊不凡,正是谢烟树的师兄,唐莲。 第14章 凭心而动 “师兄!”谢烟树向唐莲抱拳施礼。 唐莲一直在外执行任务,不知谢烟树问剑雪月城的事。 而司空千落因为败给谢烟树,自然也没向他提及此事。 所以这时唐莲根本不认识谢烟树,见他称呼自己“师兄”,不禁眯起眼睛。 “你叫我师兄,我在雪月城可没见过你。”唐莲道。 谢烟树看向司空千落,问道:“千落师姐,你没把我的事,说给大师兄吗?” 司空千落扁扁嘴,不屑道:“你那事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登天阁上到十六层,被大师尊收为弟子了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司空千落说得轻描淡写,但唐莲却犹如听到一个炸雷。 他紧忙询问:“千落,你这话可是真得吗?” “当然是真得!”司空千落不满回答。 唐莲听完,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认真打量谢烟树一番。 他见谢烟树年龄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样的年纪,能胜过司空千落,唐莲还能够想象。 但能胜过第十五层的守阁长老雷云鹤,唐莲还真是不敢相信。 “不知师弟怎么称呼?”唐莲向谢烟树问。 “师兄,我叫谢烟树。三师尊派我来帮你一起执行这次任务。”谢烟树回道。 唐莲点点头,一脸忧虑:“这次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那个无心和尚逃走了。 不过我收到消息,他请了三百和尚,明日到于阗国一个荒废的寺庙诵经,也不知要干些什么?” 谢烟树一路赶来,一直不知道剧情进行到哪里。这时听唐莲说,无心请人诵经。 他知道无心是要超度他的师父忘忧大师。 而后九龙寺大觉和尚便会前去抓人,连无双城的人也会掺和进来。 谢烟树想到无双城,忽然来了兴致,他很想会一会无双城的无双。 看看是他那无双剑匣的御剑术厉害,还是自己的天枢剑罡更胜一筹。 这时店小二来到店外,向谢烟树道:“客官,您的酒准备好了。” 谢烟树立刻邀请唐莲:“大师兄,我们都是酒仙的徒弟,不如进去喝一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唐莲曾被无心所救,心中对那风华绝代的小和尚很是感激。 这时正不知要如何处理无心之事,心中颇是烦闷。 听谢烟树要与他喝酒,当即便答应下来。 “好,今天的酒我们一人一半,喝个痛快!”谢烟树说道。 唐莲见自己这个小师弟颇是豪爽,自然不能落于下风,当即道:“好,就一人一半!” 二人笑着走进酒店。 然后唐莲就看傻了眼,肠子都有些悔青了。 看着桌上桌下八九坛酒,有的十斤装,有的二十斤装,全加起来足有一百多斤。 唐莲一时目瞪口呆:“你这是打算喝一年?” 谢烟树笑了笑:“什么喝一年,这是一天的量,现在我们两个人喝,可能有些少,不够再要!” “师父这是收了个什么怪物啊?”唐莲腹诽。 一旁司空千落笑得直不起腰,拍拍唐莲肩膀,“大师兄,你可说要喝一半的!” “一半,我……我有说过吗?” 唐莲有些打退堂鼓,,他虽然能喝酒,但他可不是酒鬼,更不是酒桶。 谢烟树故意要逗一逗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师兄,当即拎起一坛风花雪月,用最简单也最是豪迈的方式仰头牛饮。 一坛酒顷刻下肚,谢烟树面不红,耳不赤,神色自若摇着头。 “不好,这风花雪月没雪月城的味道好。风厉了些,花也不香,雪太小,最离谱是月,不明不淡,简直就是月食。” 唐莲一听,心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喝酒还能尝出月食的味道? “大师兄请!”谢烟树笑道。 唐莲一诺千金,他话都说出去了,还真不好立刻食言。 正尴尬时,忽有一名小和尚进到店中。 “唐施主,雪月城的信鸽到了。” 唐莲立刻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本正经向谢烟树道:“我先去办正事!” “那酒我就不给你留啦!”谢烟树回答。 唐莲巴不得这样,赶紧逃出酒店。 司空千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唐莲,不禁乐得前仰后合。 “千落师姐要不要来上一坛?”谢烟树问。 “滚!喝死你,死酒鬼!”司空千落翩然而出。 谢烟树知道明日会有大战,于是把百斤烈酒尽数喝光,惹得酒店中无数人侧目围观。 他没有去找唐莲商议,接下来的行动如何进展,只在店中开了个房间,将酒水尽数化成真气。 此刻唐莲的心情,却没有谢烟树这样闲适。 他收到了司空长风发来的指示,但却十分迷惘。 因为指示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凭心而动。 所谓凭心而动,便是任凭自己的感觉行动,不要在意外物,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自己心中所想,便是自己的行动意志。 夜晚,唐莲坐在九龙寺主殿的殿顶上,对着皎洁月光,独自喝着酒。 凭心而动,哪他的心又是什么呢? 唐莲自寒水寺一路来到这九龙寺。 半路遇上了萧瑟与雷无桀。 三人押着黄金棺材前往三顾城美人庄,在那里遭遇了天外天的伏击。 这时黄金棺材意外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美貌和尚。 那和尚助他使出一记“万树飞花”打退强敌。 而后带着萧瑟与雷无桀离开。 唐莲弄丢了自己押的镖,无奈之下,只能与司空千落一起来到九龙寺,同寺中众高僧商议,如何处理无心的事。 九龙寺的和尚们想囚禁无心,因为他身俱罗刹堂三十二门秘术,更因为他是魔教教主叶鼎之的儿子。 如果让这样一个人返回魔教,那过不了多久,当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十几年前魔教东征,兵犯北离的历史,恐怕又要重演。 “凭心而动!”唐莲喃喃说着这四个字,心中有些彷徨无措。 他行走江湖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杀死过数不清的敌人。 但那些都是师门下达的指示,他好像还真没有自己做过决定。 “有什么好怕的!” 唐莲忽是站起身来,眼中彷徨一扫而空,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即便他返回天外天,成为魔教教主,我雪月城大弟子唐莲,又岂会怕了他!” “当年师父能挡下叶鼎之,日后他若是敢来,我唐莲也能再把他挡下!” 唐莲仰头把手中酒水一饮而尽。 他要帮助无心,即便是帮他返回天外天。 第15章 大觉和尚 第二日天还没亮,唐莲、司空千落、无心的师兄无禅,以及九龙寺大觉等和尚便准备出发赶往于阗国。 “要不要通知谢师弟,让他也一起去?”唐莲向司空千落问道。 司空千落冷“哼”一声,十分不满:“他口口声声说来帮你,结果也不到九龙寺汇合。我猜他一定是喝得爬不起来,叫来也没什么用!” 唐莲听后无奈摇头。 昨天他突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亲师弟,也没好意思摆出师兄的架势,去扫他喝酒的雅兴。 但现在看来,对于不靠谱的人,还真不能给他留面子,不然就会耽误事情。 “算了,反正原计划也没把他算进去,我们走吧!” 唐莲众人驾马出了九龙寺,向于阗国赶去。 谢烟树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他伸个懒腰,打着哈欠。 看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他忽是记起自己今天还有任务,要和唐莲赶往于阗国。 于是谢烟树忙出了客栈,骑上汗血宝马,飞速来到九龙寺。 “什么?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谢烟树向迎客僧询问唐莲的住处,却被告知,唐莲众人天还没亮就已赶往于阗国。 “怎么也不叫上我,果然没把我当自己人啊!” 谢烟树有些失望,紧忙上马向于阗国方向奔去。 他的汗血宝马虽是天下一等一的宝马良驹,但疾驰一路,也还是没能追上唐莲等人。 谢烟树来到举办超度法会的荒山时,只见一个黄袍僧人,正坐在一驾马车的顶棚上,幽然喝着酒。 黄袍僧人见到谢烟树,不由皱起眉头。 “这小子年纪轻轻,修为不俗,不知是哪方的人?” 黄袍僧人乃是碎空刀王人孙,他是当年魔教教主叶鼎之的好兄弟。 当年叶鼎之入侵北离,王人孙迫不得已与叶鼎之为敌,成为导致叶鼎之落败自杀的因素之一。 王人孙心中有愧,便来帮无心完成心愿,助他超度师父忘忧大师。 他等在这里,本想将唐莲与司空千落拦下,好减轻无心的压力。 不料唐莲对无心并无敌意,王人孙眼见于此,便放二人上山。 王人孙正幽然喝着酒,却忽见来了一名少年。看起来修为不弱,应当已入了自在地境。 谢烟树一路疾驰,心中有些烦躁。 此刻他急匆匆来到山下,一时倒也没认出这黄衣僧人的身份。 “大师,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这里有一缕白毛的家伙上山?”谢烟树一边问,一边比划着自己的额头。 王人孙听出这是在说唐莲,他也不理会,只管眯眼喝酒。 谢烟树察觉出这和尚修为不俗,见他不回答,便想直接上山。 不料刚走过马车,王人孙忽是开口:“你上山要做什么?” “找人啊!”谢烟树回答。 “找谁?”王人孙问。 “自然是我刚才问的那人!”谢烟树回答,然后又补充道:“还有个身穿黄衣,拿着银枪的少女!” “你找他们做什么?”王人孙问。 “女的骂一顿,男的揍一顿!”谢烟树愤愤回道。 王人孙皱起眉头,心道:这少年与唐莲就算不是敌人,也绝对会碍手碍脚。 “那和尚我可不能放你过去!”王人孙纵身跳下马车顶棚,拦住上山道路。 便在王人孙阻拦谢烟树之际,山上一个肌肉虬结的金色秃驴倒在地上,愤怒向唐莲吼道:“唐莲,雪月城也要替这魔教余孽出头吗?” 原来这大金和尚正是九龙寺的大觉禅师,他与几位师弟前来捉拿无心。 结果却被无心、雷无桀与萧瑟逼至绝境,几位师弟都败下阵来。 大觉开启九龙伏魔阵,将几位师弟的功力汇集到自己身上,使出佛门无上武功,金刚伏魔神通。 把无心三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便在大觉一手掐住无心脖子,正欲一拳轰上之时。 唐莲忽是赶来,并向他射出了密如雨落的暗器。 大觉禅师忙凝聚护身真气抵挡,结果还是没能顶住众多暗器的轰击,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大觉禅师见是唐莲帮助无心,又惊又怒,便出声大吼。 唐莲心中已有决定,当即坚定回答:“这是我个人行为,并不代表雪月城的立场!” 他顿了一下,又规劝道:“大觉禅师,这无心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还望大是慈悲为怀,放过他吧!” 一旁无禅和尚扶起受伤的无心,也向大觉禅师道:“大觉师父,无心师弟并不是魔,罗刹堂的秘术再怎么邪异,也只是佛门的一类神通罢了。” 大觉禅师听到这话,不由气得怒目横眉,满面杀气,恶狠狠大吼:“你们这些人,正邪不分,我大觉铲除魔教余孽,何错之有!” 这时司空千落也来劝说:“大觉禅师,当年魔教入侵之时,这无心才五岁啊。当年的那些仇怨,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觉禅师呼吸急促,眉毛胡子不乱乱颤,双目隐隐呈现暗红颜色,好似愤怒到了极点。 旁边萧瑟走到几人身旁,低声提醒:“大觉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几人都暗自点头,死死盯住大觉。 大觉禅师忽是大吼一声,犹如恶兽咆哮,“你们这些人,正邪不分,都该死。” 吼完,忽是双掌合十,掌上凝聚出一团金紫光芒。 “叶鼎之,还我师尊命来!九龙伏魔阵,起!” 大觉忽是双臂一展,双掌之上金紫光芒分向身后六位师弟射去。 那六人立时痛苦大叫,身上的功力竟被大觉强行抽了出去。 随着六人的功力汇入,原本就健硕无比金光璀璨的大觉禅师,身形忽又是鼓胀几分。 他仰头发出恶啸,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金色野牛:“叶鼎之,你给我死!” 大觉疯狂向无心冲杀过去。 唐莲、司空千落、雷无桀、无禅见后,立刻一起迎了上去。 唐莲划出指尖刃,司空千落刺出银月枪,雷无桀运起火灼之术,无禅打出伏魔拳。 四人使全力抵挡大觉。 但大觉只一拳,滚滚拳劲便把四人尽数轰飞。 “死!”大觉刚猛无穷的金色巨拳,凶狠向无心打了过去。 便就这时,忽有个黄色身影向大觉激射而来。 “轰”一声响,来人竟是用屁股接了大觉一拳! “啊!” 强烈的冲击,让那人发出惨烈的痛吼。 大觉也被震得连连倒退几步。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也都看清了来人的身份。 碎空刀王人孙。 “大师,你这是……什么武功?” 饶是唐莲平时一本正经,也被这极不正经的接拳方式,惊掉了下巴。 王人孙强忍钻心的痛楚,急声喊道:“下面来了个更恨的!” 众人正是不解,随即便见一个白衣少年,举着一柄赤色巨剑,飞上山来。 正是谢烟树! 第16章 以力伏魔 谢烟树周身缠绕着天枢罡气,如剑仙降临,来至山上。 司空千落见识过谢烟树这种姿态,并不怎么吃惊。 但唐莲、无心、萧瑟、雷无桀以及那无禅和尚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哇,好大一把剑!”雷无桀瞪大眼睛,满脸惊奇。 无心蹙起眉头,脸上现出不解神色:“好强的剑气,竟然聚成了剑形!” 萧瑟自负见多识广,天下任何武功,只要他看一眼,便能猜出七八分出处。 但此刻萧瑟却瞧不出,这少年用的什么武功,更瞧不出这少年是何身份。 唯有这强烈剑气可以笃定,此少年已入逍遥天境。 “谢师弟!” 所有人中最震惊的要属唐莲,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师弟,竟然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难怪他能闯过十五层,还被师尊收为弟子!” 谢烟树上到山来,见到唐莲众人正与大觉战斗。 他不禁心中大喜,暗道:来得正是时候! “大师兄,你们退开,我来对付这个金秃驴!”谢烟树高声向唐莲喊道。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再次震惊。 雷无桀忙向唐莲询问:“大师兄,他是我们的人?” 唐莲点头,“他是家师新收的弟子,三师尊派来支援我的。” “百里东君的徒弟!”萧瑟禁不住盯上谢烟树,心中暗忖:这个年纪,这样的实力。他竟比我当年还要强些。 萧瑟的真实身份是北离六皇子萧楚河。 四年前,十七岁的他便就踏入了逍遥天境,被誉为天才中的翘楚。 此刻他见谢烟树也就十七八岁年纪,但一身修为,竟比他当年还要强。 大觉当年亲眼见到自己师尊被叶鼎之杀死。 这是他的心魔,故此他一心要杀无心,替师尊报仇雪恨,实则已是动了魔心,入了魔道。 他被王人孙铁臀震退,怎会善罢甘休。 这时恶吼一声,又猛向无心冲杀过去。 谢烟树倏然迎上,一剑刺出。 赤红剑气宛如飞掠的长虹,携着绝强剑力,轰然刺中大觉。 大觉顿感万钧风压呼啸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他如癫似狂,不肯退缩,使出全身力气,欲顶风而上,将眼前的一切尽数砸成齑粉。 但那滚滚剑气好似惊涛骇浪,又似山岳压顶,纵是他将全部劲力尽数爆发,竟也不能前进分毫。 “破!” 谢烟树右手忽是四指齐弹,用出弹指神通手法,将手上凝聚的天枢剑罡,尽数射出。 但见一柄赤红剑气激射而出,穿过大觉健硕无朋的金色身躯,从他身后迸射出来。 “额啊啊……” 大觉和尚被无法抗拒的强悍剑力穿身而过,身体骤然向后倒飞,轰然砸在地上。 以力降魔,畅快淋漓。 谢烟树禁不住哈哈大笑,摘下腰间葫芦,仰头灌了口天枢酒。 大觉身遭重创,身上的金刚伏魔功不能维持,金色肌肉急速皱缩,只一眨眼,全身竟然干瘪如同枯柴。 但他心中魔念未消,此刻又失了力量,心神立刻被魔心反噬。 如此身心同时遭受重创,大觉发出凄厉惨叫,犹如地狱鬼哭,惨不忍听。 众人不忍直视,纷纷捂住耳朵,侧过头去。 “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谢烟树见到大觉惨状,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无心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扣住大觉脉门,身上忽是爆发出惊人的内劲。 初时大家不知无心意图,但随着他将内力持续发出,大觉凄厉的惨叫似是有所减轻,但无心自己却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傻瓜!你何必这样做!” 萧瑟眼力过人,他洞悉了无心的意图,但对于无心的决定,却是不能接受。 雷无桀傻傻不知,忙向萧瑟询问:“无心在做什么?” 萧瑟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大觉破功,被内力和魔心反噬,无心帮他化去了功力。” “小和尚是在救人,这不很好吗?”司空千落不解的问。 萧瑟摇头:“你们看无心,他不仅化去了大觉的功力,他把自己的功力也都化去了!” “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司空千落惊讶不已。 萧瑟虽然看似一副慵懒模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他心思最是细腻,自是猜出了无心的用意。 但他还是不能接受无心这样做,于是骂了一声:“因为他是个蠢和尚!” 这时无禅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似也是领悟了无心的用心。 终于大觉停止了惨叫,无心也倒了下去。 “我把罗刹堂的武功全都还给了中原佛门。”无心凄苦一笑,但眼神却明亮清澈。 大觉眼中戾气全消,他知道自己是被无心所救,这时又见无心化去全身功力,禁不住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向无心低下了头。 “多谢师侄救命之恩,师侄一颗至善佛心,非是我辈能比!惭愧惭愧!” 如此一场恶战平息。 大觉的几位师弟将他扶起来,喂他喝水。 无禅与萧瑟则把无心扶起来。 唐莲来到谢烟树身旁,见他周身犹自缠绕着一道道赤红真气,不禁佩服道:“师弟实力过人,年纪轻轻已是逍遥天境修为,当真把我这个师兄比下去了。” 这时司空千落走上前来,不屑的说:“大师兄,你不用这么气馁。这小子作弊! 他根本没有逍遥天境实力,他是喝下大师尊的七盏星夜酒,才发挥出了这种力量。” 这时王人孙弓着腿,小步艰难走到谢烟树身前,怒目瞪得溜圆:“你小子和他既然是一伙的,为什么不早说。害我……哎呦,受这种伤。” 谢烟树摊摊手,一脸无辜,“大师,是你先拦我路的。” 原来王人孙不知谢烟树和唐莲是同伴,在山下将他拦住。 谢烟树急着上山,又见王人孙修为不低。 于是直接解放了天枢罡气,向王人孙发起攻击。 王人孙猝不及防,落了被动,只能边打边往山上来。 结果他被谢烟树揪住腰带,一个投掷,直接丢到了山顶。 然后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大觉的拳头。 王人孙见谢烟树一脸无辜模样,当真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只能长叹一声,自认倒霉。 第17章 少年无双 谢烟树常态修为虽入自在地境,但依旧不能将外放的罡气,再收回丹田。 不过他爆发出的天枢罡气不多,只有总量的三分之一。 刚才为了对付大觉,已经消耗掉大半。 剩下的这些,谢烟树准备暂时留着,用来对付即将赶来的无双城弟子。 这时雷无桀见谢烟树身上缠绕着赤红真气,好似一道道火舌,他不由大感兴趣。 “这位师兄?你这是什么武功,和我的火灼之术好像啊!” 谢烟树假装不认识雷无桀,询问道:“你也是雪月城弟子吗?” 雷无桀拍拍胸膛,自信回答:“马上就是了!” “火灼之术我听说过,那是雷门的武功吧?”谢烟树问。 雷无桀当即一抱拳:“雷门雷无桀,见过师兄。” “额,你还没拜师,先不忙叫师兄!”谢烟树回答。 雷无桀像个好奇的孩子,盯着谢烟树身上的火焰真气,很想伸手去触碰一下。 “别抹,烫手!”谢烟树提醒。 雷无桀“嘿嘿”一笑,自信回答:“我自从练了火灼之术,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烫手。” 说着他将手指触上真气,只是碰到一丝,立时面色大变,惊声叫喊起来:“哇,好烫好烫!” 谢烟树不由一额头黑线,当即把缠绕全身的真气凝聚到右手,便好似在手中抓着一团赤红的氤氲气焰。 正这时,忽有十几人上到山顶。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颇具英气,手中持着一杆银色长枪。 “来了吗?” 谢烟树微微一笑,却是退到众人身后,找个石墩子坐下。 那首领扫视全场,最后把目光落到无心身上:“看来九龙寺的和尚失败了啊!” 唐莲见到来人,踏前一步,冷声喝道:“无双城也来趟这浑水?” 那首领冷冷一笑:“雪月城趟的水也不见的有多清!” “你想拦我们的路?”唐莲不屑一笑。 “我们只要那个和尚!”那首领忽是将手中银色长枪指向无心。 “我们要是不给呢?”唐莲道。 那首领哈哈一笑:“你们不要硬撑了,我看得出你们都受了伤!” 唐莲、司空千落等人都看了看谢烟树,谢烟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唐莲自然知道几人都受了伤,而且无心还受了重伤,萧瑟又没有武功。 原本要对付无双城的这些人确实没有胜算,但现在有谢烟树在场,唐莲一点都不担心。 “即便受了伤,也轮不到你卢玉翟放肆!”唐莲冷冷喝道。 这时忽有一个清朗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师兄,我们无双城平时就这么被人瞧不起吗?” 众人寻声望去,见有个身材矮小的少年正坐在一高台之上,身后背着个硕大的剑匣,笑嘻嘻的脸上,却有着几分高傲之色。 唐莲见到这个少年,不禁皱起眉头,“他也来了!” 谢烟树早便发现了这少年的身影,他来这里,有一半原因也正是因为这少年。 这少年便是无双城无双,他那口中的师兄,乃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的大弟子,卢玉翟。 无双城,北离四大名城之一。 原本的无双城的确对得起这个名字,天下无双。 但自北离建国之后,无双城日益衰弱,已经不复往日盛名。 尤其是近几十年,雪月城绝世人物频出,愈发强盛,早已稳压无双城一头。 无双城城主宋燕回三次问剑雪月城李寒衣,结果去了三次,输了三次。 这也无怪唐莲对宋燕回的大弟子这般轻视,无双城人才凋零,已是事实。 直到一个少年的出现,无双。 无双城有件镇城之宝,无双剑匣。 此匣中藏有十三把飞剑,主剑乃是天下名剑谱排名第二的大明朱雀。 无双剑匣百年来无人能够驾驭,但却对无双认了主。 凭此无双剑匣加持,无双可谓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如果谢烟树没有凭空出现的话。 卢玉翟和唐莲有过几次交手。和他师父面对李寒衣的战绩一样,他对阵唐莲,也是零胜率。 只是这时他见唐莲等人都受了伤,自己这边又人多势众,讲话这才狂妄起来。 “唐莲,你少狂妄!今天我们人多,即便将你们全都生擒活捉,也是小事一桩!识相的赶快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卢玉翟冷声喝道。 司空千落持枪点指卢玉翟,一声娇喝:“无双城只会以多欺少,趁人之危吗?无耻!” 这时无双忽然道:“师兄,以多取胜,怕他们不服!不如看我以少胜多,让他们无话可说!” 卢玉翟知道无双实力,他的这位天才师弟,自身修为虽然还没踏入逍遥天境,但是借助无双剑匣,却可与逍遥天境的强者一战。 “师父可是有吩咐,伤而不杀!”卢玉翟提醒。 无双微微一笑,“知道知道,我又不是爱杀人的大魔头,伤而不杀,小事一桩!” 无双的语气从容自信,惹得司空千落十分不满。她当即持枪指向无双,娇叱道:“你这小家伙,口气也太大了吧?” 无双懒懒掏着耳朵,自信又不失霸气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他伸个懒腰,双眸中忽是有了几分神彩,当即将手按到无双剑匣上。 “如果没问题,那我可要开打了。打完我还要回无双城呢!” 随着无双的手触上无双剑匣,匣身立时现出一道流光,其内机扩转动,剑匣忽是打开一半,现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几把飞剑。 “云梭!” 无双一声断喝,手指只轻轻一挑。 无双剑匣中光芒陡生,一柄飞剑顿时离匣而出,直向司空千落飞去。 “御剑术!” 司空千落大惊,忙横银月枪格挡。 不料那云梭飞剑不仅速度飞快,来去如电,剑上力道也十分强劲。 一剑击上银月枪,司空千落竟是不能抵挡,被硬生生震得连连倒退。 随即那剑好似有人凭空运使,左斩右削,向司空千落一番猛攻。 司空千落舞枪勉力抵挡,但仅仅几个回合,她已有些手忙脚乱。 几人正要出手相助,无双手指又是一挑,喝了声:青霜! 随即剑匣微颤,又有一柄飞剑激射而出。 第18章 出手 此刻不算上谢烟树,在场几人中,无心战力全无,萧瑟不会武功,雷无桀消耗很大。 只有唐莲、司空千落与无禅还留有余力。 无禅见第二柄飞剑袭来,他当即迎上前去,使全力运起金刚伏魔神通,身后现出一尊金刚幻象,双掌往前合击,将青霜飞剑夹在掌中。 “玉如意!” 无双又是一声轻喝,第三柄飞剑离匣而出,直刺向无禅。 唐莲见无禅应对一柄飞剑已然十分吃力,紧忙冲上去拦截第三剑。 他将指尖刃递出,击上飞剑玉如意,“呛啷”一声脆响,双刃相击,擦出一串火星。 “还没完,绕指柔!”无双手指又是一甩,第四柄飞剑离匣而出。 雷无桀见司空千落、无禅与唐莲各自应付一柄飞剑都有些吃力,他在此之前对抗九龙寺几个和尚消耗虽然颇大,但这时也不愿退缩,当即运起火灼之术,上前力抗第四柄飞剑。 无双随手四剑就让唐莲四人忙得不可开交,他轻蔑一笑,淡淡道:“雪月城,也不过如此嘛!” 随即无双取出一颗大红苹果,悠然啃了起来。 目光却看向场中其余四人,只见那四人中三个坐着,一个撅屁股趴着,好似都不愿和他动手。 “两个受了重伤,一个不会武功,只有这一个似乎有些本事!” 无双眼睛落到谢烟树身上。 以无双此刻实力,他可以同时御使五柄飞剑。他正想将第五把剑攻向谢烟树,忽听卢玉翟喊道:“无双,对付那个和尚!” “知道啦!”无双啃了口苹果,手指又是一甩,“风萧!” 第五把飞剑豁然而出,径直往无心射了过去。 无心化去全身功力,此刻身体极是虚弱,坐在那里,根本不能移动。 萧瑟与他坐在一起,见有飞剑袭来,急忙将他推开。 无双见萧瑟身法迅捷,不由一惊,便操控第五剑向他攻去。 萧瑟虽然武功尽失,但却有一身超绝的轻功。他见第五剑来追自己,心中大喜,立时飞来躲去,把第五柄飞剑引开。 如此无双坐在原地,悠然啃着苹果,却是以一人之力,轻松压制了五人。 五人中萧瑟只是四下乱走,风萧飞剑虽是迅捷无伦,锐利无边,却也伤不到他分毫。 唐莲、司空千落与无禅,他们三人体力颇是充足,各自对抗一柄飞剑,一时也不至落败。 只有雷无桀有些力不从心,他本就消耗极大,加之他应对的飞剑乃是“绕指柔”。 这剑像它的名字一样难缠,绕着雷无桀上下左右飞旋转动,神出鬼没,雷无桀根本打不着它,身上还被划出一道道伤口。 无双见萧瑟不好追赶,而雷无桀又是弱点。 当即手一拨,风萧剑转头直向雷无桀杀来。 “不好!”萧瑟紧忙急冲过来,速度竟是快过了飞剑,一把将雷无桀推开。 但绕指柔和风萧二剑却又瞬息杀至,萧瑟无奈,只能选择躲避。 而雷无桀却被二剑劲疾的剑锋掀翻在地。 “啊!” 雷无桀一声惨呼,火灼之术立时散去。 无双击败一人,二剑立时调转方向,又向无禅袭去。 无禅勉强能够应付一剑,此刻又有二剑杀来,他如何能够抵挡。 “嗤嗤嗤”几声轻响,他身上僧袍被削出几个口子,身后金刚幻象碎裂,他痛苦一声大喝,也是败下阵去。 如此无双又败一人,三把剑又向司空千落杀去。 司空千落舞动银月枪,她枪法精绝,原本已将云梭剑压制。 但此刻又有三剑袭来,司空千落立时手忙脚乱,只几回合,手中枪便就脱手而飞。 无双意不在杀人,见司空千落失了手中武器,立时操控四柄飞剑又向唐莲攻去。 “唉,一败涂地!” 谢烟树见无双操控五剑齐攻唐莲,他知唐莲一定抵挡不住。 而唐莲如果再败,他们雪月城的年轻一辈,便要被无双城死死压下一头。 “咻咻咻咻!” 谢烟树出手,他右手四指齐弹,将四道天枢罡气用弹指神通的手法激射出去。 “铛铛铛铛!” 四道赤色罡气击上四柄飞剑,四声轻啐响声有先有后,却好似又只有一声。 谢烟树的天枢罡气有着逍遥天境的力度,只一击,便把无双的四柄飞剑尽数震散。 随即谢烟树飞身而出,来到唐莲身旁,抬指往飞剑玉如意上一弹,那玉如意“嗖”的一声,直向无双激射过去。 如此那将唐莲五人逼得手忙脚乱的五柄飞剑,被谢烟树弹指破解。 无双城卢玉翟等人见后皆是大惊,纷纷将疑惑的目光看向谢烟树。 无双也是吃惊不小,他刚才已察觉出谢烟树是几人中最强的。但因为他一直安静坐着,无双便没有攻击他。 可无双万万没料到,这人居然能强到这种地步。他五剑起飞,便能与逍遥天境初期之人一战。 而现在这个白衣少年轻描淡写便化解了他的五把剑,实力之强,当真不容小觑。 无双收回五柄飞剑,站起身来。 那五把剑绕着他的身子不住盘旋飞舞。 “你是谁?”无双问道。 谢烟树仰头喝了口酒,微笑回道:“雪月城,谢烟树!” 无双挠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谢烟树?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谢烟树虽然名动雪月城,但因为是近几日才发生的事,所以他的名头还没有在江湖上传开。 “那你可要好好记住了,因为今天,你要败在我的手下!”谢烟树淡淡道。 “好大的口气!”无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有问题吗?” 谢烟树将体内天枢罡气再次爆发,赤红的罡气缠绕着他的身体,令他身上白衣无风自扬。 无双见后双眼雪亮。 “如果没有问题,那我可要动手了,打完我还要回雪月城呢!” 谢烟树说完,忽是一指弹出,澎湃指劲力如怒海狂涛,轰然向无双呼啸而去。 “好!”无双战意盎然,立时抬手一挥,五柄飞剑激射而出,迎着谢烟树海潮般的指劲,向他刺去。 第19章 胜败 五把飞剑好似瀚海飞舟,又似逆风飞燕,迎着谢烟树指力飞驰。 五剑中那云梭当真如云中飞梭,穿透力最强,穿破指劲,首个刺上。 谢烟树衣袖轻挥,便将云梭剑击飞。 接着便是风萧剑袭来,但势头已然衰减大半。 谢烟树更是不以为意,抬指往剑上一弹,风萧剑立时剑尖调转,猛向无双刺去。 而另外三柄飞剑,青霜、玉如意、绕指柔。 这三剑连指劲都不好破开,无双便另辟蹊径,操控此三剑,从左、右、上三路绕行,化出三个圆弧,分刺谢烟树左右两胁与后背。 “天真!” 谢烟树又是两指弹出,将左右两侧青霜与玉如意击飞。进而身形一动,又躲开了绕指柔的背刺。 无双见风萧剑射回,立即将手一拨,那剑便在空中急停。 他随即一跃踏上剑身,霎时飞到空中。另四柄飞剑立时飞回,绕着无双盘旋飞舞。 谢烟树见他想要空战,也是踏步升空。 左手一甩,指尖天枢罡气化成一把三尺长剑,右手五指相扣,弹指神通蓄势待发。 无双驾驭的五把飞剑,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特色。如果令每把剑各展其能,那五剑齐飞才有意义。 云梭剑善直线贯穿,可做奇袭突刺。 绕指柔善蛇形走位,轨迹难寻,可用以攻敌死角。 玉如意机灵百巧,剑路飘忽,神出鬼没。 青霜剑冷如寒霜,每出一剑都可以寒气侵蚀对手内力。 无双城百年来无人能用无双剑匣,自然就没人能指导无双,如何发挥各把剑的优势。 方才无双见五剑起飞,云梭剑善贯穿,绕指柔善迂回。 他有所感悟,当即尝试令各剑相互配合,各展其能,立时便打开了一扇新得大门。 谢烟树则左手剑,右手指,轻描淡写间就能把四柄飞剑的攻击轻松化解。 卢玉翟见无双一时间不能获胜,便命令所有无双城弟子一起出手,硬抢无心。 雷无桀、司空千落、无禅见状,立刻上前保护无心。 唐莲却被卢玉翟缠住,一时间场中打成打成一团,极是混乱。 雷无桀在几人中消耗最大,这时被众多无双城弟子围攻,渐渐力不从心,险象环生。 无心对周遭外事仿若不闻,只闭目凝思,口中兀自念着:“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似是感应到雷无桀不能支持,无心忽是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随即他身形一晃,倏然来到雷无桀身旁,挥手连出几掌,瞬间把几名无双城弟子打退。 跟着又到司空千落身旁,助她击退敌人。 不等司空千落反应过来,无心又是一个纵跃来到无禅身边,白影晃动,将围攻无禅的几人也尽数打飞。 众人见无心身形快捷无伦,不知他如何办到,都是又惊又喜。 萧瑟见后也是吃惊不已,立时认出无心用的乃是“佛门六通”。 “化去罗刹堂三十二门密术,却领悟出了佛门六通之术!这便是由魔入佛吗?” 萧瑟心中惊诧,终于明白无心化去一身功力,并不是愚蠢,而是惊人的智慧与勇气。 卢玉翟见一众手下尽数败退,心中大惊,慌忙收手后撤,满脸失望。 此刻情况,已然对他们无双城万分不利。 原本无双是他们无双城最大的底牌,仅凭他一人,便足以将所有人打败!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雪月城竟是出现一个绝顶的少年高手,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而他们的目标无心,原本已经重伤,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恢复了功力,还变得万夫莫当,神勇无比。 “无双!”卢玉翟喊了一声。 但无双却没办法回答师兄,因为他被谢烟树攻的手忙脚乱,一不小心,翻身从空中跌落下来。 “还没完!”无双虽然被压制,但却十分开心,他由衷的享受着战斗的快乐。 无双挥手又把风萧剑射出,驱使五剑围攻谢烟树。 谢烟树虽然一直压制着无双,但他爆发出来的天枢罡气却也消耗不少。 这时他见无心领悟了佛门六通之术,算是胜局已定,当即不在留手。 左手上天枢罡气忽是暴涨,霎时变成一柄赤色巨剑。 “天枢·斩!” 谢烟树一剑斩落,剑势雄浑,无可匹敌。 无双顿感自己犹如身陷泥沼,身体竟是不能自如移动。 他忙使出全力,操控五把飞剑抵挡。 轰然一声巨响,五把飞剑被谢烟树的巨剑尽数斩飞。 无双也倒飞出去,面色惨白,神色极是难看。 “竟然输了!”无双心中一片惨然。从来都未尝一败的他,今天却败下阵来。 “师弟!”卢玉翟紧忙跑过来,想要把无双搀扶起来。 无双摆摆手,心中的失落只是一瞬,随后目光又变得坚定。 “我没事师兄!”无双站了起来,笑得依旧灿烂。 “谢烟树,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无双看向谢烟树,语气变得十分坚决:“下次见面我会成为剑仙,并且打败你!” 无双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意志消沉,这次落败,反而激起了他心中无穷的斗志。 “好,下次见面,就是剑仙之间的决斗!”谢烟树心中也少有的燃起一股豪气。 二人说完,都哈哈大笑。 但就在二人的笑声中,有两道身影却是悄然上到山来。 一个身穿淡黄衣袍,白发玉剑。 另一个身穿紫衣,面容清癯,但眉目之间却隐隐透着一股英武。 “白发仙,紫衣侯!”唐莲皱起眉头。 萧瑟则看了眼无心,见他低着头,神色有些异样。 这白发仙与紫衣侯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曾在三顾城美人庄抢夺过黄金棺材。 白发仙的手下还曾用孤虚之阵围杀唐莲和雷无桀,最后幸亏司空千落帮忙,二人才破解了阵法。 这时二人现身,雷无桀想当然以为他们又来抢夺无心,当即拦在无心身前。 “小夯货,你做什么?”萧瑟向雷无桀骂了一声。 “当然是保护无心!”雷无桀回答。 “保护你个头,他们是天外天的人,无心是他们的少宗主!”萧瑟摇了摇头。 “对啊,他们是来保护无心的!”雷无桀恍然道。 “他们是来带走无心的。”萧瑟叹了一声,更正雷无桀的话。 第20章 恭送叶安世回宗 白发仙莫棋宣,紫衣侯紫雨寂。 二人乃是魔教左右护法,今日来此目的,却如萧瑟所言,是来迎接魔教少宗主叶安世返回天外天。 白发仙走上前来,向无心施了一礼。 “少宗主!” 无心笑了笑:“莫叔叔!” 白发仙面色一冷,回想起当日在美人庄,无心竟然帮助唐莲使出万树飞花对付他。 “既然还叫我叔叔,下手怎么还那么重?” 无心笑了笑,“莫叔叔武功高强,那种程度,怎么会伤到你。” 实际是无心当时不想和白发仙回去,他要来这于阗国,超度师父忘忧禅师。 白发仙心思缜密,初时他还不知道无心向他动手的意图,这时自然一清二楚。 “我想少宗主心愿已了,就和我们返回天外天吧。”白发仙恳求道。 无心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这时上山的阶梯忽是传来几声狗叫,司空千落听后大喜,立时跑了过去。 但她只往下看了一眼,马上“哎呀”惊叫一声,立即跑回来躲到了唐莲身后。 “你怎么了?”唐莲不解的问。 “阿爹来了!”司空千落回道。 唐莲双眼一亮,马上前去迎接。 果见司空长风正抱着一只小狗,上到山来。 “三师尊!”唐莲向司空长风施礼。 司空长风一跃上到山来,落到唐莲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小莲啊,这次任务做得不错!” 唐莲脸上一黑,“三师尊,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小莲嘛?” “这样叫,显得亲切些!”司空长风笑着说。 这时他怀中小狗“汪汪”叫了几声,跳了下来,跑向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把小狗抱入怀中,笑着说:“阿爹,你怎么来了?” 司空长风十分努力的把脸阴沉下来,大声道:“你还敢问我?你偷偷跑出来,我差点把雪月城翻过来!” “嘿嘿,我不是来给大师兄帮忙嘛!”司空千落说着,拉了拉唐莲的手臂,似乎是想让唐莲替她求求情。 但唐莲却装得充耳不闻,还无情的把手臂抽了出来。 司空长风瞪了司空千落一眼,径直向无心走去。 司空千落以为父亲要为难无心,紧忙拦在司空长风身前,“阿爹,这和尚是好人,你可不要为难他。” 雷无桀也上来求情:“是啊司空前辈,无心是好人,请前辈放过他。” “阿弥陀佛!”无禅也上前说道:“司空城主,我师弟已化去身上罗刹堂三十二门武功,还望司空城主网开一面。” 司空长风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说:“你们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什么时候说要为难他了?一个个自以为是!” 三人听到司空长风这话,先是一愣,而后都是满脸欢喜。 这时司空长风忽是朗声道:“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 所有人都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心脸上露出一个不舍的表情,他微微抽噎几下,“司空城主,我想回寒水寺!”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又一次高声喊道:“雪月城特来此地,恭送叶安世回宗!” 这时司空千落撅起小嘴,不满意的说:“阿爹,无心他不想回天外天,你为什么非要逼他回去?” “是啊司空前辈,无心说他想回寒水寺。你为什么逼他……”雷无桀也道。 这时谢烟树晃悠悠走上前来,笑着说:“逼他?我看是要保护他!他毕竟是叶鼎之的儿子,当年魔教东征,杀人不少,现在山下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要把他砍成肉酱呢?” 司空千落听到这话,忙询问司空长风:“阿爹,是这样吗?” 司空长风向谢烟树瞪眼:“就你话多!我们雪月城什么时候说要保护魔教少宗主了? 我们只是遵守当年的约定。现今日期已满,恭送叶安世回宗!有何不可?” “没有不可,阿爹你太好了!”司空千落得悉父亲并非强人所难,大喜过望,一下扑进父亲怀里。 司空长风哈哈大笑,欣慰抚着女儿的头,“以后不准乱跑啦,要跑出去玩,也要通知阿爹一声嘛!阿爹是哪种不讲理,不准女儿出门的人吗?” “不是不是,阿爹最棒啦!” 这时白发仙与紫衣侯来到无心身前,二人同时拜倒:“少宗主,请和我们回天外天。自宗主仙逝后,魔教四分五裂,还请少宗主回去主持大局!” 无心看着身前二人,又看看萧瑟、雷无桀等一众好友,无奈摇了摇头。 但瞬间他的眼神便就坚定起来:“好,我便回去重振天外天,重振魔教!” 无心目光扫过几位好友,最后落到萧瑟脸上,笑着问:“怕不怕我日后也率魔教东征,踏平北离?” 萧瑟懒懒打个哈欠,不屑回答:“关我屁事!” 唐莲冷哼一声,晃动手上指尖刃,“你自管来试试看!雪月城大弟子唐莲随时奉陪!” 饶是雷无桀性情耿直,也知道无心是在说笑。他哈哈笑着回答:“你要敢来,我就揍扁你!” “就凭你?死开!”司空千落抬脚把雷无桀踹到一旁,“如果有那一天,雪月城司空千落也奉陪到底。” 无禅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师弟,到时别忘来寒水寺见我!” 便在几人与无心依依惜别之时,谢烟树向司空长风问:“三师尊,既然你自己准备来,为什么又让我跑一趟,好累的,还耽误我喝酒!” 司空长风一脚踹出,却被谢烟树躲开。 “我见你太闲了,给你找点事情做,不行?” “行行!”谢烟树连连点头,又向司空长风笑着问:“三师尊,你看我拦下了无双城的人,也算小功一件吧,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帮什么忙?”司空长风好奇问。 “我想到剑心冢走一趟,三师尊能不能先给剑仙冢打声招呼?”谢烟树问。 “怎么,想去剑心冢弄几把剑?”司空长风问。 “我要成为咱们雪月城的酒仙剑,总要有把剑才成样子!”谢烟树回答。 “好,看你这次也出了力,就给你写封信过去!” 卢玉翟见司空长风都来了,便领着无双城众人准备下山。 司空长风见后将他叫住,凛然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无双城的几位老爷子。 打铁还要自身硬,想要重振你们无双城往日雄风,多去培养年轻后辈,别整天在邪门歪道瞎琢磨,南辕北辙而已!” “谢枪仙指点!”卢玉翟恭敬回答。 “谢烟树,剑仙时再见!” 无双背着硕大的无双剑匣,头也不回,随众人下了山去。 第21章 剑心冢 平江道李家乃江湖铸剑第一世家,又称“剑心冢”。 剑心冢隐在一座山谷之中,谷外是一片沼泽,沼泽之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断剑,放眼望去,竟足有数千柄。 谢烟树坐在沼泽外的一块石头上,一边喝酒,一边等人。 他在等剑心冢的护剑师出来引路,把他带进剑心冢内。 当日于阗国一战后,众人各自分别。 无心随白发仙与紫衣侯返回西域,谢烟树、司空长风、唐莲与司空千落则返回雪月城。 萧瑟和雷无桀的目的地虽然也是雪月城,但雷无桀执意不愿和谢烟树他们同行。 于是唐莲就画了张地图给他们,让二人照着地图,自行前往雪月城。 谢烟树四人行到半路,司空长风便用信鸽向剑心冢送了信。 于是谢烟树就与三人分别,改道往剑心冢而来。 这一日他来到剑心冢外,见面前是一片沼泽。 他知这沼泽乃是剑心冢的护冢大阵,没有冒然进入,便在冢外等候。 如此过不多时,谢烟树透过沼泽上的氤氲雾气,隐约见到一个人影纵跃行在沼泽之上。 待离得近了,谢烟树才看得清楚,那人影是个灰衣男子。而这男子之所以能在沼泽中行进,是每次跳跃都能踩上正确的立足石头。 灰衣男子穿过沼泽,飞身落到谢烟树身前。 他向谢烟树一抱拳,问道:“不知阁下怎样称呼,为何在我剑心冢外驻留?” 谢烟树知道这人是要确定他的身份,当即回答:“在下雪月城谢烟树,奉三师尊司空长风之命,特来剑心冢,求取趁手武器。” 说着谢烟树又奉上一封书信。 那灰衣男子接过信展开观看,见确是司空长风亲笔所书,便点了点头:“在下剑心冢护剑师何去,见过谢少侠!” 剑心冢以铸剑为主业,其中绝大多数弟子都是铸剑师,只有少数几名称作护剑师,负责守护剑心冢的安全。 剑心冢的护剑师个个实力超凡,在江湖上都有不小的名气。 不过谢烟树初入江湖,倒也不知这位的大名。 何去领谢烟树来到沼泽前,“谢少侠请随我来,看清我每次的落脚点,莫要踩错了。” 说罢何去当前引路,一跃踩上沼泽中的一块石头,继而借力又是一跃,又踩上前方另一块石头。 谢烟树跟在何去身后,二人如此踏石前行,不多时穿过了断剑如林的沼泽。 何去见谢烟树穿出沼泽,便走到一块山石旁,将手伸入山石凹处,轻轻一扭。 谢烟树立时便见沼泽中万千断剑快速变换位置,之前落脚的石头也全都隐没在剑林之中。 “早听说剑冢之门的阵法有无数种变化,今日一见,当真大开眼界。”谢烟树笑着说。 何去正色道:“我们剑心冢不想涉足江湖事,也不想被人打搅。设置这护冢阵法,只是想求个安静罢了。” 谢烟树点头,问道:“这阵可能防得下那些凭空御风的绝顶高手?” 何去知道谢烟树想问,如果有人要飞过沼泽怎么办? “少侠请看!” 何去把手往山石凹处一拂,沼泽中霎时飞剑纵横,成百上千把断剑如密雨,如飞蝗不停在空中穿梭。 谢烟树看后不禁也有些心惊,他见那些飞剑,虽然每一把都远远不及无双的飞剑,但是却胜在量大管饱。 这要是整个阵势完全运转起来,数千把剑一起发动攻击。想来就算是剑仙闯阵,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何去带着谢烟树往山谷中走去,二人穿过一条漆黑狭窄的山道,走了多时,眼前忽是现出一丝光亮。 当二人出了洞口,谢烟树不由眼前一亮,心中暗自惊叹:好个剑心冢,这简直就是桃花源记中的世界。 谢烟树眼前现出一个与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剑的世界。 只见山谷之中建着无数的铸剑房,到处都是赤袒上身的汉子,迎着熊熊燃烧的炉火,在捶打炼制刀剑。 道路上有人驾着马车奔驰,马车上装满了一把把锻造好的长剑。 那些剑全都闪着锐利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些剑看起来不错,要拉到哪里去?”谢烟树向何去问道。 “拉出去毁掉!”何去平淡回答。 “毁掉?那不是有些可惜了?” 何去摇头:“剑心冢出品,必属上品。达不到上品的剑,就必须毁掉!” “那你们还没饿死,还真是稀奇?”谢烟树见何去始终一脸严肃,便调笑这说。 何去听后点头,却是一本正经回答:“剑心冢内矿藏丰富,并不愁原料消耗。而且炼出一柄极品武器,足可换得万金。所以想要饿死,到也不容易!” 谢烟树一阵无语,这何去的性情让他想到了唐莲,同样都是不苟言笑。 “我带少侠去剑阁找老太爷!”何去道。 “有劳了!”谢烟树跟在何去身后。 二人正在路上走着,迎面见一对双胞胎女子驾着马车而来。 两名女子相貌一模一样,虽算不上绝美,但也是上等姿色。只是其中一人右眼角有颗痣,另一人则是在左眼角。 “何去,这位是谁?”左眼角带痣的女子问道。 “这位是雪月城城主百里东君的二弟子,谢烟树!” “便是你要来剑心冢求剑?老爷子正在剑阁等着你呢!”女子说道。 谢烟树笑了笑,“早听说剑心冢四位护剑师,何去何从是一对双胞胎男子,无法无天是一对双胞胎美女,今天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两名双胞胎女子听谢烟树说他们是美女,不禁都是微笑,面上略有喜色。 “不知这位是无法姐姐,还是无天姐姐?”谢烟树问。 左眼角带痣的女子回道:“我是无法,她是无天!你小子嘴巴真甜。等我们办完正事,带你在剑心冢逛逛。” “多谢两位姐姐!”谢烟树侧身让开道路。 无法驾车向山谷出口奔去。 二人不多时来到剑阁,何去将谢烟树引至正堂。 “谢少侠稍坐片刻,我去请老爷子。”何去道。 “有劳了!”谢烟树回答。 第22章 小神医华锦 剑阁正堂之中,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剑,有的精致秀美,有的古朴内敛,有的造型夸张粗犷。 谢烟树并不识得这些剑的名字来历,他正仔细观摩那些剑。 忽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背着个大大的竹筐,手中拿着株药草,蹦蹦跳跳进到正堂。 见到这个少女,谢烟树不由眼前一亮,“小神医华锦?” 少女蓝色上衣,红色裤子,两条长长的马尾辫几乎都要落到地上。 见到谢烟树,少女有些吃惊,因为剑心冢可是很少准许外人进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少女问。 “雪月城谢烟树,不知这位小姑娘怎么称呼?”谢烟树问。 “叫我小姑娘?你也没大我多少吧!”少女似乎对“小姑娘”这个词很介意,蹙着鼻子,不满的说。 “唉?等等!你说你叫什么?”少女急忙问。 “谢烟树!” “哈,你终于来了!”少女忽然眉开眼笑,兴奋的拍着手:“我正等你来呢!你快坐下,让我来瞧瞧你的经脉。” 说着少女强行把谢烟树推倒在座位上,抓起他的左手,一把扣住他的脉门。 谢烟树一脸懵逼,不知她要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谢烟树问。 “嘘!不要出声!”少女认真感受着什么,样子十分专注。 少女诊完手腕脉搏,失望摇着头,嘴里自言自语着:“奇怪,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难道不是传说中的经脉?” 少女说完,伸手又去摸谢烟树胸口。 “喂喂,姑娘自重,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啊!”谢烟树急忙躲开。 少女“呸”了一声,娇怒道:“我是想按一下你胸口的檀中穴与巨阙穴,那附近是人体的中丹田,如果你是十大仙脉里的酒仙脉,我一定会察觉到与众不同的地方。” “酒仙脉?那是什么东西?”谢烟树不解问。 “是古医书上记载的十种神奇经脉之一。比‘天生武脉’都要稀少,千年难遇一例,是很珍惜的研究素材。” 少女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两眼之中有无数小星星在不停闪动。 谢烟树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天生武脉?那又是什么东西?” 少女摇着头,一副老学究的口气:“所谓‘天生武脉’,就是有些人天生经脉异于常人。 学习武艺天赋异禀,无论什么武功,都是一学就会,一炼就精。 修为进展非常快,十几岁就能达到逍遥天境。如果多修炼几年,极有可能会踏入神游玄境。” 谢烟树点头:“原来如此!” “我师父说,你的师父百里东君,魔教教主叶鼎之,都属于天生武脉。不过叶鼎之当年自杀了,再也达不到神游玄境,实在有些可惜。”少女惋惜的摇头。 “你师父是哪一位,你又叫什么名字?”谢烟树问。 “呀,我没有自我介绍吗?”少女惊讶的捂着嘴巴。 谢烟树一额头黑线。 “我叫华锦,我师父是药王辛百草!” “你是辛百草的徒弟,那三师尊司空长风不就是你师兄?”谢烟树问。 华锦嘻嘻笑了笑,骄傲的仰起脑袋,“按辈分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师叔吧?” “唉,果然是越小的孩子,越喜欢装大人!”谢烟树叹气。 华锦眨巴着大眼睛,看谢烟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她忽是抽出几根长长的银针,笑眯眯问:“小师侄,介不介意让师叔在你身上扎几针,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你的经脉?” 谢烟树比了个剪刀手,也是笑着问:“那你介不介意,我剪掉你后面两条辫子?” 华锦不解:“你剪我辫子做什么?” 谢烟树照样学样:“你拿针扎我做什么?” “研究一下你为什么喝酒会增长内力啊!”华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谢烟树勾勾手指,示意让华锦靠近一些。 华锦不知他要做什么,好奇的凑了过去。 谢烟树凑到她耳边:“扎你自己去吧,臭小鬼!” “喂!你怎么没大没小?”华锦瞪大眼睛,叉腰说。 谢烟树摸了摸自己头顶,又比了比华锦头顶,笑着说:“看身高就知谁大谁小了,小豆丁!” 华锦气得跺脚,鼓着嘴巴不悦道:“哼,一点求知的欲望都没有!枉我还期待了好几天!” 原来司空长风在给李素王的信中,提到了谢烟树的天赋能力,说他只要喝酒便能增长内力。 于是华锦猜测这是传说中的酒仙脉,古医书上曾有记载,传说那是仙人之脉,人世间千年难得一见。 谢烟树一阵无语,心道:期待扎我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那个儒剑仙?”华锦叹了声气。 谢烟树不解的问:“你要见儒剑仙做什么?” “我怀疑儒剑仙同样身负十大仙脉!”华锦的语气又激动起来。 “为什么?” “因为神奇啊!我听说儒剑仙谢宣从来没练过武功,只是读书就成了剑仙,这简直太神奇了!”华锦回答。 “所以你更应该去扎儒剑仙!”谢烟树建议道。 二人交谈之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来到正堂。 “嗯?你就是谢烟树吧?”老者笑着问。 谢烟树一见这老者,认出是剑心冢冢主李素王。 “晚辈谢烟树!” 李素王点点头:“你们两个挺聊得来嘛,不错不错!” 华锦一脸不高兴,愤愤道:“谁和他聊得来?都不肯让我扎几针!” 李素王哈哈大笑,忽是把不满的目光投向谢烟树,“小子,你要是敢惹小神医不高兴,我可是不会替你铸剑的。” 谢烟树一阵无语。 “老爷子就是剑心冢冢主李素王前辈吧,老爷子您说笑啦。您这么高的身份,既然答应了替我铸剑,怎么会食言呢?” 李素王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取出旱烟袋抽了两口,笑呵呵说:“华锦在剑心冢住了几个月,替我治好了几个陈年老病。我现在拿她当亲孙女看待。谁要是惹我孙女不高兴,老头子我才懒得理他呢!” 李素王说完,狡猾的向华锦眨眨眼。 华锦感激的点头,一脸奸计得逞的兴奋。 谢烟树看着这一老一少,感觉自己是羊入虎口,似乎是被算计了。 “扎我几针也不是不行,但前辈也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我天下第一铸剑师亲手为你铸剑,这还不算有诚意?”李素王问。 “前辈铸剑,总是我要去适应剑!我想让前辈打造一把,可以适应我内力的剑!” 李素王摸摸胡子,瞧了眼一脸期待的华锦。 “好,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耍耍!” 第23章 两种真气 谢烟树此刻只喝下两种七盏星夜酒,分别是天枢与天璇。 但他知道自己早晚会七酒齐饮,到时体内便会生出七道罡气。 所以他想打造一把能同时承载七种罡气的剑。 最好七种罡气还能在那剑中融合为一。 他隐隐觉得,如果将七种罡气融合为一,那他的实力便就可以突破至神游玄境。 剑心冢有座试剑崖,冢里每铸造出一柄上品宝剑,都会来这里试一试剑的锋芒。 此刻试剑崖上,谢烟树迎风而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摆出弹指神通的起手式。 在他对面,是剑心冢四大护剑师之一的何去。 为了向李素王展示自己的特殊内力,谢烟树打算与冢内的护剑师切磋一下。 “谢少侠,请赐教!” 何去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剑尖瞬息已至谢烟树身前。 “好快!”谢烟树转身避开剑锋,仅此一剑,他便察觉出何去的修为已入了自在地境。 何去一剑刺空,手腕立时斜挑,又是向谢烟树一记横斩。 滚滚剑气向谢烟树压来,他见不好躲避,当即一指弹出。 指劲与剑气轰在一起,立时搅起澎湃气浪,震得二人各自连退几步。 场边李素王微笑捋着胡子,“十几岁便是自在地境,不错!” 旁边有无法无天与何从也都暗自点头,他们三个与何去实力相当,也都是自在地境修为。 但是四人都已三十有余,和这十七八岁的谢烟树比,还真是自愧不如。 场中谢烟树与何去连过十几招,何去见谢烟树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功力,不禁也暗自佩服。 “好了,热身完毕,我要动真格的了,你可要小心些!”谢烟树笑着说。 何去听到这话,不由微微皱眉,面上露出几丝不悦,心道:好个狂妄的小子,你若不是冢里的客人,今日定要让你长长记性。 剑心冢的护剑师在江湖上也都有响亮的名号。 像此刻这个何去,便有个“紫电剑”的名头。 他手中所用长剑,剑身呈现青紫色,灌入内力,剑上会生出电光伤人,是剑心冢代代相传的一柄好剑。 谢烟树轻佻的态度,让何去心中生出一丝恼怒。 他忽将手中紫电剑一抖,剑尖震颤,嗡鸣不绝,剑身之上立时电光游弋,璀璨夺目。 “领教谢少侠高招!”何去凛然回道。 “老爷子,大哥认真起来了,场上那小子不会有危险吧?”场下何从有些担忧,向李素王问道。 李素王微笑道:“看看再说,反正有华锦在,还怕他死了不成?” 一旁华锦点点头,“嗯,他要是受伤,我正好可以研究一下他的经脉。” 何从、无法、无天都是一阵无语。 谢烟树自也察觉到了何去的变化,他微微一笑,将丹田中一丝天枢罡气释放而出。 天枢罡气立刻灌注入他全身经脉,谢烟树周身忽是涌现出一层红色蒸汽,气势也是瞬间暴增。 何去见后大惊,忽觉眼前一花,谢烟树的一道指劲已向他射来。 何去不敢大意,忙运起内力,紫电剑化出一道紫光,携着刺目的电火,一剑斩出。 “轰!” 剧烈的冲击震得何去手掌发麻,心潮澎湃。 但是不等他喘息恢复,谢烟树的第二道指劲又射了过来。 何去这次不敢硬接,忙挥剑拨挡,退了几步。 随即第三道指劲又至,何去无奈,只得再次后退。 如此谢烟树连弹七指,何去连退六次,胜败强弱,已经一目了然。 七指过后,谢烟树停下手来。 何去已经退到了试剑崖的崖边,身后已是万丈深谷。 他往后看了两眼,不禁心惊胆战。这要真是生死相杀,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坠落谷底,摔成肉泥了。 “谢少侠武艺高强,何去佩服!” 何去向谢烟树一抱拳,脸上的怒意全消,成了无尽的敬佩。 何从、无法、无天三人也都吃惊不已,不料谢烟树能够爆发出诡异的红色真气,然后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何去。 李素王自也吃惊不小,自言自语道:“本身实力是自在地境,但是却能爆发出逍遥天境的实力。这与百里东君那小子的七盏星夜酒功效很像啊!” 一旁华锦听到李素王的话,询问道:“老爷子,什么是七盏星夜酒啊?” 李素王解释道:“七盏星夜酒又叫登天酒。喝下这酒的人武功修为将会飞速提升! 但是这酒不能多饮,若是过量,身体必将遭受反噬。轻则经脉受损,武功全失。重则当场毙命。” 李素王说完,却又摇了摇头,”不过这谢家小子的情况,似乎又和七盏星夜酒有所不同。他明明没有饮酒,但修为却能瞬间提升,真是稀奇。” 华锦听完,忽是眼珠一动,“说不定是他身具酒仙脉的缘故。” 这时谢烟树来到李素王近前,身上仍有氤氲红色雾气散发出来。 “前辈请看,我体内拥有两种真气。一种是寻常真气,另一种便是这赤色真气。 寻常真气我可以控制自如,但是这赤色真气,我却控制的不好,只能放,而不能收。 家师曾将我这赤色真气封印在一把剑中。所以我想请前辈为我铸造一把宝剑,用以封印我这些无法宣泄的异种真气。” 谢烟树向李素王解释自己内功的情况,好让他为自己量身铸剑。 李素王道:“司空长风信中有言,说你天生经脉神奇,可炼酒成气,炼气化剑。那这赤色真气也是炼酒所得吗?” “正是!”谢烟树回答。 “可是百里东君的七盏星夜酒?”李素王问。 “七盏星夜酒共分七味,以北斗七星命名,我这赤色真气,便是喝下七酒中的天枢酒所化。”谢烟树回道。 听到这等离奇的事情,饶是李素王见多识广,也不禁啧啧称奇。 他笑着向谢烟树说:“你天生经脉惊奇,说不准真是华锦所说的‘酒仙脉’。 她医术高超,不如你就让她好好研究一番,既能让她了却心愿,对你或许也有大大的好处呢。” 李素王好言相劝,谢烟树自也不好拒绝,何况还要请这老爷子为自己铸剑。 而且华锦确实医术高超,没准真能助他参透他这天赋的秘密。 “谢老爷子指点,也请小神医费心了!”谢烟树向李素王与华锦一抱拳,答应了李素王的建议。 第24章 李素王 谢烟树在剑心冢转眼住了三天。 这几天李素王一直闭门不出,专心为谢烟树设计剑形。 李素王在见识过谢烟树的能力后,激起了他铸剑的兴致。 这老爷子决定好好为他打造一把剑,也顺便挑战一下自己的最高成就。 李素王是当世第一铸剑师,剑心冢更是铸剑的圣地。 正因有此超凡地位,李素王为天下名剑排了个次序,称之为“名剑谱”。 名剑谱排名第一,天斩。 这剑是天子之剑,也是北离王朝的镇国之剑。相传是古代铸剑之神所铸。李素王虽是当世第一铸剑师,却连这剑的样子都没见过。 名剑谱排名第二,大明朱雀。 此剑是无双城的镇城之宝,藏于无双剑匣之中。相传此剑乃是鬼剑师所铸,出窍必饮血,剑心邪异,杀气戾气极重,被人称作“魔剑”! 名剑谱排名第三,铁马冰河。 此剑乃天下至寒之剑。一剑出,如万千铁马踏破荒原,可令六月飞雪,剑势极为凌厉霸道。铸造者却是不详。 名剑谱排名第四,心剑。 剑心冢冢主所带佩剑,此剑可与主人心灵相通,剑意纯粹,可断尽天下凡剑。 心剑铸造者是剑心冢初祖。相传为了铸成此剑,剑心冢初代冢主不惜舍生跳入剑炉,将精魂融入剑中,才成就了这把名剑。 名剑谱排名第五,破军。 此剑为天下第一重剑,一剑挥出,可破万甲。铸造者不详。 名剑谱排名第六,青霄。 此剑为青城山镇山之宝,道家之剑,不重杀伐。铸造者也是不详。 名剑谱排名第七,动千山。 此剑剑气浩瀚无边,一剑出,可动千山,起万潮。 此剑的铸造者正是李素王,同时也是李素王的最高成就。 现在李素王便要挑战自己的这个最高成就。他想铸造出一把超越第五破军,乃至是超越第三铁马冰河的剑。 李素王是公认的当世天下第一铸剑师。 但在铸剑一事上,李素王却有两大遗憾。 第一,他曾仿制名剑谱排名第五的破军,结果剑成之后,品质完全不能和破军相比。 这说明他当时的铸剑实力,比不过当年铸造破军的那位前辈。 第二,他身为当世第一铸剑师,但他的外孙女李寒衣却不肯让他铸剑。而是跑到昆仑山,寻找名剑谱排名第三的铁马冰河。 虽然李寒衣从未就此事做过解释,但李素王却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难道寒衣认为我老了?铸造不出能超越铁马冰河的剑吗?”李素王时常这样想。 铸造一把好剑不容易,铸造出一把名剑更是困难无比。 谢烟树的出现,让李素王又燃起了心中的那把火。 他要铸造出一把超越铁马冰河,乃至超越天斩的古往今来第一名剑。 “老爷子很多年没这么专注铸剑了。” 无法将李素王门前纹丝未动的饭菜端下来,摇头向谢烟树说道。 “为了给我铸剑,老冢主一连三天不吃不喝,这怎么好意思呢?”谢烟树说道。 无天道:“你少臭美,老爷子才不是为了你!” “对,老爷子是想铸造出一把超越铁马冰河的剑!”无法说道。 谢烟树不解:“为什么是超越铁马冰河,那剑在名剑谱上排名第三,为什么不超越天斩,勇夺第一呢?” 无法笑道:“老爷子说过,天斩是铸剑之神所铸,大明朱雀是铸剑之鬼所铸。那一神一鬼为了铸剑,都不惜舍了性命。 老爷子说他虽然热爱铸剑,却还不想爱的那么疯狂。所以第一第二就不奢求了,天下第三倒是可以争取。” 谢烟树听后哈哈大笑,不由佩服李素王当真豁达从容。是个很富智慧的老爷子。 听了李素王建议,谢烟树不在抗拒华锦研究他的经脉。 这一日,谢烟树赤袒上身,盘膝坐在华锦药庐的蒲团上。 “喂!我说让你研究经脉,没说让你把我扎成刺猬。” 谢烟树苦着脸,他身上被华锦扎满了细针。 “少废话,我这不是正在研究嘛!”华锦理直气壮道。 “那你到底研究出什么了?”谢烟树问。 “你的奇经八脉、十二经常脉、十五络脉全都和常人一样,只是隐脉似乎有些异于常人。 不过隐脉不好把握,也不好行针,研究起来还真是不容易。”华锦回答。 “那就是说,毫无进展了?” 华锦道:“也不能说是毫无进展,隐脉是人体之中最神奇的经脉。 我猜测你能炼酒成气,八成与隐脉有关。甚至那传说中的酒仙脉,就是一种特殊的隐脉。” 谢烟树摊摊手,表示他根本听不懂。 华锦说道:“师父几年前曾救治过一个隐脉受损的人。 但是以师父的本领,也还是治不好那人。我对隐脉的了解还太少,等我多研究一下,定能破解你的酒仙脉之谜。” “那你加油,没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遇到一个隐脉有问题的家伙,让你好好研究研究!”谢烟树笑着说。 谢烟树说得便是萧瑟。 萧瑟十七岁便已踏入逍遥天境。 但他因替琅琊王求情,被明德帝削去王位,发配青州。 在离开天启时,萧瑟被人埋伏,打成重伤。 而且还隐脉受损,一身武功全废。 华锦自是听不懂谢烟树说的什么。 她把谢烟树身上的针一一拔除,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是在伤心,眼角都变得有些湿润。 “太笨,研究不透隐脉,也不用哭吧!”谢烟树打趣说。 “你才笨呢!我是想师父了。”华锦擦了擦眼睛。 “你师父,药王辛百草?他还在药王谷吗?”谢烟树问。 华锦摇摇头:“师父为了给那人治病,离开药王谷很久了。 他走时,让我去雪月城找师兄,我没有去。而是在这剑心冢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华锦语气悲伤,晶莹的泪珠划过雪白的脸蛋。 这时,无法来到药庐,向谢烟树道:“谢少侠,老爷子已经画好了剑形。找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谢烟树便随无法来到剑阁,心中十分期待。 第25章 铸剑入魔 谢烟树来到剑阁,李素王正在吃饭。虽是一脸疲惫,但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兴奋。 “把图交给他!”李素王向无法道。 无法将一张图递给谢烟树。 谢烟树见那是一张剑图,上面绘着一柄长剑,旁边标注着剑的信息。 “剑长三尺六寸,合三百六十周天。剑宽一寸八分,合天罡半数。剑身上绘有北斗七星,与七盏星夜酒所炼七道真气暗合……” 李素王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说着剑的信息。 “前辈,这剑要多少天才能铸成?”谢烟树问。 李素王道:“少则七天,多则不知道,这要看铸出来的剑,我满不满意。” “谢少侠便在谷中多住几天,铸剑不能心急,好剑值得去等待!”一旁何去说道。 如此谢烟树便在剑心冢住了下来,转眼两个多月过去。 李素王一连铸造了十数把剑,但是他全都不满意,于是命人全部毁去。 初时几把,谢烟树看得有些心疼。在他看来,那些剑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好剑。 后来几把,不仅谢烟树看得心痛,连何去何从与无法无天都不舍毁去。 依何去所说,后五把剑中,最少有三把能入名剑谱前二十五,有一把甚至能入名剑谱前十五。 但李素王还是不满意,执意要把这些“残次品”销毁。 众人不敢违抗,也只能照他吩咐去做。 这一日,李素王守在铸剑池旁,两眼无神,神色憔悴。 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情,口中兀自絮叨着:“为什么不行呢?难道真要以身祭剑,才能铸成绝世之剑?” 旁边四大护剑师见李素王神色不对,都十分担忧。 “咱们千万要看好老爷子,他别一时想不开,跳进剑池之中祭剑,那可就糟了!”何去向另三人道。 无法道:“不如请谢少侠去劝劝老爷子,让老爷子停手吧。” 无天也道:“是啊,老爷子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还是先把华锦请来,替他看看。” 几人正商量对策,李素王忽是愤怒大吼大叫起来:“为什么不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出了问题?啊啊……” 李素王抓着脑袋,将头上发冠扯落,满头白发立时披散开来。 “糟糕,老爷子生了心魔,快去阻止他!”何去向其余三人道。 四人立时上前,想把李素王带离。 但李素王为了铸剑,一时执念太深,失了理性。 他见四人奔上前来,心中更是烦闷,不容分说,挥手便打:“你们都走开,不要妨碍我铸剑!” 四人顿感有雄浑掌力袭来,强劲好似巨浪翻涌,难以抵挡。 李素王被人熟知的身份是天下第一铸剑师,但世上少有人知,李素王的武艺,也是绝顶高强。 何去见近不得李素王的身,忙向何从道:“二弟,你快去把谢少侠和华锦喊来,快!” 何从忙奔向华锦的药庐。 此刻药庐之中,谢烟树正向华锦讨问一些药草知识。 他并非想要学医,而是想学些药理,好日后酿制七盏星夜酒。 正这时,何从匆忙闯入:“二位快去剑庐,老爷子剑心入魔了!” 华锦闻言大惊,忙喊上谢烟树,三人急匆匆来到铸剑庐。 三人赶到时,李素王独自站立,面前便是一方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池。 但见他披头散发,双目猩红,脸上神色极是迷惘。 他左手持着一把短剑,忽是往右手上一割,鲜血立时喷涌而出,撒入火焰熊熊的火池之中。 在他身后,何去、无法与无天三人皆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谢烟树见后不由心惊,忙向何从问:“老爷子该不会要效仿先祖,献身铸剑吧?” 何从又惊又恐,谢烟树所问,正是他担忧的事情。 虽然李素王口中曾说不会献身铸剑,但是李素王此刻执念太深,精神错乱,当真一跃投身剑炉,也不是不可能。 李素王割破手掌,凝聚鲜血,往烧得通红的剑胚上挥撒。 但他撒了一次又一次,直至面色惨白,也不见池中剑胚有什么反应。 华锦见后担忧道:“再这样下去,老爷子就算不献身铸剑,也会因血流过多而死。” 何从急道:“那该怎么办?老爷子修为高强,我们刚才想阻止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谢烟树道:“那还是我来吧!不过我也没把握能赢,还需要你们两个配合。” 华锦与何从忙问:“要怎么配合?” 谢烟树便向二人低语:“何去,你去吸引老爷子注意,就说你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何从道:“我是何从!” 谢烟树瞪他一眼:“还想不想听?” 何从忙赔笑:“谢少侠勿怪,请继续说!” 谢烟树又向华锦道:“等老爷子注意力被引开,我就向他发起攻击。你看准机会,用针封住老爷子的穴位。” 华锦点头,她虽然不懂武艺,但是一手针法却是使得出神入化。 谢烟树见识过几次华锦行针,她手法之快,认穴之准,比之唐门出身的唐莲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人商量好,何从上前大声喊道:“老爷子,我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李素王正是万分迷惘,听何从这样说,立时向他望来,惊喜问“哪里?哪里的问题?” 何从张了张嘴,嘴巴却是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李素王自是听不真切,皱眉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说着,李素王不由自主向何从走来。 何从见方法有效,于是这次更过分,直接只张嘴,不发声,想一步到位,把李素王吸引到身旁。 李素王是一时执念太深,又不是傻了。见何从这样耍他,当即怒火攻心,甩手把短剑向他掷来。 “白痴,自以为是!”谢烟树暗骂一声,忙爆发出天枢罡气。 弹指神通一指弹出,击中短剑,使之偏离几分飞驰轨迹。 短剑倏然在何从手臂一侧划过,虽然没有刺中何从,但剑气锋锐劲疾,也将何从手臂化出一道血痕。 何从吓得面色惨白,如果不是谢烟树出手相助,他此刻必定毙命。 谢烟树一指弹出,脚下更不停歇,飞身来到李素王身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指成剑,一剑向李素王刺落。 第26章 剑胚 对手是李素王,谢烟树不敢大意,于是他将全部天枢罡气尽数爆发出来。 上次他和何去比剑,只是动用了少许天枢罡气,因此身上只是出现一层赤色雾气。 此刻他将天枢罡气完全爆出,身体之上竟是赤焰腾腾,火舌翻滚,好似穿着一件火焰铠甲。 谢烟树右手双指凝聚天枢罡气,霎时罡气化形,成了一柄长剑。 李素王见到这剑气所化长剑,立时双目圆睁道:“剑罡!” 所谓剑罡,就是成型的剑气。 寻常剑气杀伤范围有限,少则数米,多则数里。 但剑气一旦成型,化作剑罡,便能在百里,甚至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据传世间曾有一柄青虹剑,铸成之时便自带剑罡。可千里之外斩人首级,吸血如虹。 李素王身形侧转,避开谢烟树剑罡一斩。 谢烟树意在将他逼离铸剑池,当即又挥几剑,把李素王逼退几步。 李素王一心只想铸剑,此刻被谢烟树搅乱,不禁心中大怒。 他当即运起内力,以掌做剑,猛向谢烟树刺来。 谢烟树顿感有雄浑剑气袭上,竟是隐隐有些不好抵抗。 “好强,没有用剑,也能使出这样厉害的剑气!”谢烟树心中暗惊。 当即右手剑,左手指,向李素王连发攻击。 李素王毕竟空着双手,被谢烟树突然一番急攻,不禁有些手忙脚乱。 谢烟树见状,忙向华锦高声喊道:“趁现在!” 华锦早将两把针灸细针捏在手中,这时听到谢烟树指示,立时双手齐出,几十只细针分刺李素王身上穴道。 李素王一则神志不清,二则被谢烟树猛攻,三则还挂念着铸剑之事。 飞针袭来,他不加思索,下意识挥出袍袖抵挡。 如此一拂,便将绝大多数飞针打落,但仍有一根刺中了他颈上风池穴。 李素王忽感脖子上一疼,身上真气不由紊乱,他大叫着疯狂向谢烟树倾泻掌力。 谢烟树也猛将赤色剑罡刺出。 两股巨力撞在一处,当即轰然炸开。 李素王受巨力冲击,身形退出几步。 但谢烟树却就惨了,他身后可是炭火熊熊的铸剑池。 此刻受巨力冲击,竟是硬生生跌入烈火之中。 “我去,糟糕!”谢烟树大惊。但是已经不能挽救。 “砰”的一声,谢烟树摔入铸剑池。 池内忽是腾起数米高的火舌,无尽火星如烟花爆炸般四散飞扬。 华锦吓得惊声大叫,双手捂上眼睛。 何从也是面如死灰,痛惜不已。 但跌入火海的谢烟树,却没有感到一丝灼热。 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谢烟树发现,罩在他身上的天枢罡气竟能隔绝火焰。 他又惊又喜,抬眼便见到了插在铸剑池中的剑胚。 “虽然很可惜,但到此为止吧!”谢烟树抓上剑胚,豁然拔出。 随着剑胚拔出,整个铸剑池,乃至整个铸剑庐,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李素王全部心思都在剑胚之上,这时他见谢烟树竟将剑胚拔出,立即狂怒奔上,不管不顾便要跳入铸剑池。 “哎呦,这老爷子真是疯了!”谢烟树见李素王向火池扑来,忙奋力把剑胚掷了出去。 剑胚倏然洞破铸剑庐房顶,化出一道火线,飞入天际。 李素王只求夺下剑胚,这时见剑胚飞出铸剑庐,立时调转方向,飞身出庐,向剑胚猛追上去。 何从忙紧跟上去,一边急奔,一边高声呼喊:“老爷子,不要追了!” 谢烟树跃出铸剑池,指了指何去、无法、无天三人,向华锦道:“你看看他们三个情况,我追上去看看。” 说完,谢烟树冲出铸剑庐,向如癫似狂的李素王追去。 谢烟树这一掷力道可真不小,剑胚裹着他的天枢罡气竟是飞出了十数里。 李素王便也一口气追出十数里。 谢烟树超过何从,紧跟在李素王身后。 那剑胚如同从九天之外射落的神箭,迅猛钉入一面山崖之上。 剧烈的冲击,令百丈高崖轰然坍圮,震得剑心冢山谷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一时间谷中野兽仓皇奔逃,群鸟尽数惊飞逃命。 而李素王却迎着奔走的野兽,风驰电掣般来到了山崖下。 剑心冢在几座高山之间的山谷中,谷上时常云气弥漫,经常下雨。 这时天空便聚出重重黑云,一道道闪电在空中游弋,震耳欲聋的焦雷一颗接一颗炸响。 “我的剑,我的剑……”李素王疯了似的在山岩碎石中乱扒乱找。 大雨倾盆而下,浇淋在他白发苍苍,瘦弱单薄又老迈的身体上。 谢烟树追了上来,见四下并无危险,便没有上去阻止李素王寻找剑胚。 过不多时,何从赶了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老爷子没事吧?” 谢烟树喝了口酒,苦笑道:“看起来精神头到是挺足的,都砸碎不少石头了!” “砸石头?”何从不解。 但随即就见李素王为了找剑,把碍事的山石,一掌掌尽数打得粉碎。 何从听李素王口中一直叫喊“我的剑”,知道他在寻找剑胚。 “我去帮老爷子一起找!”何从正想上前,却被谢烟树拉住。 “老爷子对铸剑的执念太深,走火入魔。还是等华锦来了再说吧!”谢烟树道。 如此又过得片刻,华锦与何去三人才赶了上来。 何去三人为了阻拦李素王,被他的内力震得晕厥。 华锦替他们行针过气,很快便恢复过来。 这时他们赶到,见李素王不停用掌力轰击岩石,正要向谢烟树询问缘由。 忽是听到李素王兴奋叫喊起来:“找到了,我找到了!” 李素王疯狂砸了半天石头,终于找到了剑胚。他一把抓上剑胚,奋力拔了出来。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找……” 李素王举着剑胚兴奋大笑,但是笑不两声,忽是全身剧颤,面色极是痛苦。 跟着他身体一软,颓然倒了下去。 手中的剑胚也是撒手而出,插在山石缝中。 几人忙奔上前去,何从扶起李素王,华锦为他诊脉。 “老爷子经脉错乱,需要马上治疗!”华锦说着,取出针包,接连往李素王身上扎了几针。 “我先用针封住他几处穴道,你们带他到我的药庐,我需要几种药物配合治疗!” 几人中何从受伤最轻,他忙背起李素王,向华锦的药庐赶去。 几人走后,谢烟树俯身把那剑胚捡了起来。 他见那剑胚灰蒙蒙的,没有半丝光泽,实在很不起眼! “等了两个多月,看来我的剑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随手把剑胚别在腰间,无奈晃晃头,跟了上去。 第27章 三把剑 宽阔的官道上,一名老汉驾着辆骡车赶路。 骡车上堆着高高的茅草,谢烟树躺在茅草堆上,眯眼晒着太阳,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谢烟树身边放着一个包裹,还有三把长剑。 “就算只有这把观雪剑,这趟剑心冢就没白来!” 谢烟树将其中一把剑拿在手中观摩。 那剑剑鞘雪白,剑柄古朴素雅,正是风雅四剑中的观雪剑。 但谢烟树随即又摇了摇头,叹道:“可惜这剑却不好拔出来,什么狗屁拔剑意志,麻烦!” 与李寒衣的听雨剑情况相同,这把观雪剑也具有灵性。持剑者必须要有拔剑的理由,才能拔剑出鞘。 谢烟树离开剑心冢已有两天,因为并不忙着返回雪月城,他便雇了辆骡车,慢悠悠的赶路。 此次剑心冢一行,谢烟树一共带出来了三把剑,外加一包袱酿制七盏星夜酒所用的药草,可谓收获颇丰。 除了手上这把观雪,谢烟树还强行借了一把“麒麟牙”,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身边。 想到自己强借“麒麟牙”时,护剑师何去一脸的苦涩,他便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多谢恩公救了老爷子性命,老爷子说,这把观雪剑便送给恩公做件礼物!”何去把观雪剑递给谢烟树。 “老爷子没事了吧?”谢烟树接过观雪剑,但眼睛却在剑阁正堂中不住扫视。 何去笑道:“有小神医治疗,老爷子已经无碍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一些时日。” 说着何去又取出一把剑交给谢烟树,“请少侠把这把剑也带走吧,我们担心老爷子见到这剑,又会激起心魔,还是不让他看见才好。” “这是昨天那个没练好的剑胚?你还上了剑柄,配了剑鞘?”谢烟树接过长剑,拔了出来。 长剑出鞘,谢烟树和何去都是苦笑。 因为强行中断炼制,此刻这剑剑身灰黑,丝毫见不到什么光泽。 谢烟树归剑入鞘,把剑随手插在腰间,心道:“算了,人家一番心意,我就拿着吧!” “恩公不在谷中多住几日吗?”何去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摇摇头:“已经住的时间不短了,我还有事要返回雪月城,今日就走了。” “好,那我送恩公出冢!”何去说道。 谢烟树走到一柄剑前停下脚步,问道:“这把剑挺有意思,剑尖上还有三道波纹。” “这是麒麟牙,乃当年麒麟剑首李修溪的佩剑,名剑谱上排名第十六。”何去笑着说。 “这么厉害!”谢烟树一把抓上麒麟牙剑柄。 何去忙提醒道:“小心!” 谢烟树皱眉问:“小心什么?” 何去见谢烟树面色如常,便挠挠头,面色有些尴尬:“没什么!” 其实是麒麟牙杀气极重,何去要提醒谢烟树,不要被剑上的杀气所伤。 但他见谢烟树抓上剑柄后神色如常,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谢烟树将麒麟牙握在手中,随手挽了个剑花。堂中立时剑气森森,生出隐隐杀伐之气。 “果然是好剑!”谢烟树赞叹。 然后他笑嘻嘻看向何去,指了指那把半成品的废柴剑,“我用这把剑换这把麒麟牙如何?” “啊?”何去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话。 谢烟树一本认真的说:“你不要小瞧这把剑,你家老爷子为这剑流了不少血,还走火入魔差点送了命! 这么说起来,这剑可比麒麟牙珍贵。咱们换一换,你不亏!” 何去实在想不到,天下竟有人能睁着眼说瞎话,而且还说得有板有眼。 但谢烟树毕竟救下了他们剑心冢的冢主,何去还真不好不给这个面子。 “这我要请示过老爷子才行。”何去回答。 “这有什么好请示的?这样,我不和你换!我就借用几天装个逼,用完就还回来!”谢烟树道。 何去听得一阵无语,只能连连苦笑,最后眼睁睁看着谢烟树很无耻的,把三把剑全都插在了腰间。 谢烟树躺在骡车上,他拔不出观雪剑,便又将麒麟牙拿了起来。 麒麟牙并非剑心冢所铸,自然也不需要什么拔剑意志。 谢烟树忽是拔剑出鞘,顿时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下面拉车的骡子,似是感应到了麒麟牙的杀气,竟是仰头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立时四蹄如飞,向前狂奔。 “哎呦,你这蠢货,怎么突然跑这样快!”驾车的老汉不知缘故,急忙拉扯缰绳。 可那骡子却不停歇,只一味向前狂奔。 “哈哈哈!”谢烟树见后心中大畅,有种杀剑在手,震慑天下万灵的爽快感觉。 至于第三把剑,谢烟树看着灰蒙蒙、黑漆漆的剑身,心中大感无语。 要不是知道这剑乃李素王亲手所炼,谢烟树真想把它随便丢在路边。 这剑唯一可取的地方,是剑身花纹还不错,乃是绘刻出了一幅北斗七星图。 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 谢烟树不紧不慢走了几天,赶车的老汉身子吃不住劳累。 他便辞了老汉,在集市上买了匹骏马,向雪月城驰去。 与此同时,有两个人也正朝着雪月城方向赶路。 这二人一个身穿火红衣袍,露出半边健硕的胸膛。 另一人穿了件青衫,总一副懒洋洋的神态。 此二人正是雷无桀和萧瑟。 他们二人自于阗国与众人分别,便按照唐莲所绘地图前往雪月城。 但二人都是极品路痴,接连走错三次路,硬生生把常人一个月的脚撑,走成了三个月。 “萧瑟你看,我们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不出两天就能到达雪月城了!”雷无桀兴奋的说。 萧瑟长长叹了口气:“你还有脸说,不会看地图,你瞎指什么路?” 雷无桀挠挠头,皱眉道:“好像你指错的路更多一些。” 萧瑟立刻无话可说,他风流倜傥、博古通今、文采斐然、轻功绝佳,可谓样样都是绝顶,可惜就是不太认路,简称路痴。 二人路过一座破败道观,见日落西山,天色将晚,便下马进到道观之中。 “看来有别的路人也在里面。”萧瑟看到一匹马拴在道观树上,向雷无桀说道。 二人进到道观,果见有人正在里面烤肉喝酒。 见到那人模样,雷无桀立时瞪大眼睛,惊喜喊道:“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道观里烤肉喝酒的人正是谢烟树。 他用那把废柴七星剑,串着一只兔子架在火上烤,一边烤,还一边用麒麟牙往下割肉。 “你们两个?不会是还没到雪月城吧?”谢烟树笑着问。 第28章 回城 雷无桀挠挠头,咧嘴笑了起来:“哈哈,我们两个途中走错了路,到这时才赶到。” “麒麟牙,名剑谱排名第十六的名剑。”萧瑟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吃惊,更有些惋惜。 雷无桀不解,问道:“你说什么呢?什么麒麟牙?” 萧瑟向谢烟树手中拿的割肉剑指了指。 雷无桀顺他手指看去,在看到麒麟牙那标志性的三道波纹时,雷无桀猛的吞了口口水,满脸的艳羡。 谢烟树见雷无桀一副口水横流的样子,笑着说:“想吃就坐下来。” “不是师兄,你手里那把是名剑麒麟牙吗?”雷无桀小声问。 谢烟树随意回道:“是啊,这剑挺锋利的,割肉很适合!” 说着谢烟树持剑往烤兔上轻轻一划,一条兔腿便被整齐削了下来。 萧瑟看后捂着脸,摇头一脸惋惜:“如果李修溪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多半会夸我兔子烤得好!”谢烟树回答,将兔子腿抛给雷无桀。 雷无桀一边啃着兔肉,一边询问:“我记得师兄上次对战那个无双,好像没有用剑。这麒麟牙是在哪弄来的?” 谢烟树又斩下一条兔腿抛给萧瑟,笑着问:“我看你眼力挺毒的,你不妨猜猜,我这麒麟牙哪来的?” 萧瑟的真实身份是北离六皇子萧楚河。他有个师父,便是号称百晓生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但即便是姬若风,也不知道麒麟牙藏在剑心冢。萧瑟这个弟子自然更加不会知晓。 萧瑟坐在火边,将兔腿肉一条条撕下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吃相可远比雷无桀与谢烟树文雅。 “麒麟牙原本是一刀一剑的合称,麒麟刀牙是南诀刀仙,霸刀澹台破的武器。 麒麟剑牙则是麒麟剑首李修溪的佩剑。李修溪死后,这把麒麟剑牙便下落不明,不料却是被剑心冢得了去!”萧瑟淡淡的说道。 雷无桀听到“剑心冢”三字,不禁皱了皱眉头。 “哈哈,萧老板厉害,竟能看出麒麟牙藏在剑心冢内!”谢烟树拿过酒葫芦,仰头灌了口酒。 雷无桀不解,向萧瑟询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萧瑟翻翻白眼,“猜?靠猜怎么能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麒麟牙藏在剑心冢?”雷无桀好奇。 萧瑟指了指谢烟树身边另一把剑,懒懒道:“看那把剑就知道了!” 雷无桀目光落到剑鞘雪白的观雪剑上,不解问:“那是什么剑?” “风雅四剑,观雪!天下第一铸剑师李素王所铸之剑!”萧瑟回道。 雷无桀闻言,立时激动起来,向谢烟树问:“师兄,我能看看那把观雪剑吗?” “自己拿!”谢烟树道。 雷无桀大喜,擦了擦手上油水,拿起了那把观雪剑。 他右手抓上剑柄,试着拔剑出鞘,但用了两次力,观雪剑却是纹丝未动。 “师兄,你这剑锈死了!拔不出来!”雷无桀道。 谢烟树虽然自己也拔不出来,但却想耍耍这二哈一样的雷无桀。 “李素王铸的剑,怎么会锈死?你用点力拔!”谢烟树道。 雷无桀使足全身力气,又去尝试。最后累得吐着舌头口喘粗气,但还是拔不出观雪剑。 “不行,实在拔不出来!”雷无桀极是失望的说。 这时萧瑟叹了声气,淡淡道:“小夯货,剑心冢铸的剑,只靠蛮力是拔不出来的!” “那叫小夯货!”雷无桀指正,随即又满脸不解,“靠蛮力拔不出来,那要靠什么拔?” “我哪知道!”萧瑟懒得回答。 雷无桀又看向谢烟树,目光里满是询问之意。 谢烟树摊摊手,“说给你也没用,你不久后会知道的!” “不久后?”雷无桀挠着头,一脸不解。 第二日,三人一起赶路。 雷无桀与萧瑟胯下两匹夜北马,因为三个月不停赶路,此刻变得瘦骨嶙峋。 三人走了一天,黄昏时分终于到了雪月城。 雷无桀一进城,目光就落到远处高高的登天阁上。 “萧瑟你看,登天阁!”雷无桀兴奋的说。 “看到了,一座登天阁而已,你兴奋什么?”萧瑟不以为然的说。 谢烟树与二人赶了一天的路,感情熟络很多。 尤其是雷无桀,性格憨憨的,十分好相处。不过萧瑟就冷淡许多,整天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容易说句话,也都是毒舌。 “赶了一天的路,带你们饱餐一顿!”谢烟树向二人道。 雷无桀一听有免费的饭吃,立时激动起来:“师兄你真好,人随和又大方。不像某个人,为了五百两,从一个破山庄,追到雪月城要债!” “谁说是五百两,你害我多走了几个月的弯路,连本带利,已经是八百两了!”萧瑟说。 “八百两!你可真够心黑的!”雷无桀不满的说。 谢烟树带着二人来到东归酒家。 小二见谢烟树回来,立时迎上来:“你终于回来了,要是再晚一天,可就要见不到老板了。” “见不到?是病重要死了吗?”谢烟树开玩笑问。 “呸呸呸!”小二又好气又好笑,回道:“老板说他要出海寻找一味酒引。” “是为了酿制‘孟婆汤’吗?”谢烟树问。 小二点头,叹道:“老板说他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还让你来接管这座酒家。” 谢烟树拍拍小二肩膀,“嗯,到时给你涨工钱!” 这时雷无桀道:“师兄,要不咱们先吃饭吧,我吃饱还想去闯登天阁呢。” 此刻店中食客不少,三人便寻了个雅间,谢烟树让小二上些酒菜。 萧瑟听雷无桀说要去闯登天阁,不解的问:“你是雷家堡的弟子,来雪月城闯什么登天阁,你的名刺呢?” 雷无桀笑着挠挠头,回答:“我没有名刺!” “雷家堡的弟子会没有名刺?” “今年雷家堡来雪月城的名单上没有我,我是自己偷偷跑来的!”雷无桀说。 “失算!”萧瑟无奈摇着头,叹道:“难怪是个穷鬼!” 雷无桀尴尬搔搔头,“师父说只需要带些赶路的盘缠,不让我带太多钱。” “那你师父有没有说,没钱不要乱行侠仗义啊?”萧瑟没好生气问。 “这个没有!师父说,行走江湖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雷无桀一脸傲气的回答。 萧瑟叹了声气:“真是个小夯货!” 第29章 喝酒 不多时小二上了酒菜,雷无桀吃得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雪月城的风花雪月,虽还比不上天启城碉楼小筑的秋露白!但还勉强能喝!”萧瑟喝了一杯酒,语气淡然的评价。 谢烟树也喝了碗酒,说道:“这坛风花雪月算不得上品,要喝好酒,过会儿带你到后院瞧瞧。” 雷无桀灌了碗酒,咂摸咂摸嘴:“我也觉得这酒不好,太柔了些,没有老糟烧有劲!” “牛嚼牡丹!”萧瑟无奈摇着头。 雷无桀很快填饱肚子,精神饱满向二人道:“我去闯登天阁,祝我好运吧!” 说完雷无桀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萧瑟默默喝酒,看着窗外风景,神色有些哀伤。 “你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谢烟树道。 萧瑟摇头,却是不想向谢烟树袒露心扉,“我是担心那小子闯不过几层就被人打下来,害得我没处要账!” “那你猜雷无桀能闯过几层?”谢烟树问。 萧瑟想了想,回答:“十层总是能过的。” 谢烟树笑道:“我猜他一层都闯不过去!” 萧瑟皱眉,却是对谢烟树的话不以为然。 “那小夯货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但本领还勉强过得去。你们雪月城弟子就算再强,守第一层的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说得很对。但不是他的对手,不代表他能闯过去!”谢烟树回道。 萧瑟不解,在他听来,谢烟树的话简直不可理喻。 但过不多时,雷无桀果然风风火火又跑了回来。 萧瑟大奇,忙询问:“你该不会真得一层都没闯过去吧?” 雷无桀摇头:“我没闯!他们说今天太晚了,要我明天再去。” 萧瑟听到这话,才明白谢烟树刚才为什么那样笃定。 “无聊!”他冷冷道。 正这时,百里东君上到楼来,见到萧瑟与雷无桀,他不禁眯起眼睛,神色颇有几分意外。 谢烟树站起身来,刚想开口喊一声“师父”,却见百里东君向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装模作样!”谢烟树心中暗自吐槽。 百里东君看了眼桌上的观雪剑,“你在剑心冢一住两个多月,我还以为李老头会给你铸剑呢。” “铸了,是那一把!” 谢烟树指了指被随意丢在墙角的七星剑。 百里东君双眼一亮,立时来了兴致,手一招,七星剑便飞到他的手中。 “隔空取物?大叔你好厉害啊!”雷无桀震惊的说,他显然没有认出百里东君的身份。 一旁萧瑟却是早就认出了百里东君,这时他听雷无桀这话,不由摇头骂了声“小夯货”。 百里东君淡淡一笑,向雷无桀道:“我功夫还行,来看看这把剑吧,这可是天下第一铸剑师所铸!” “大叔,你确定吗?”雷无桀问。 “那当然……” 百里东君说着,将七星剑拔出半截,眉头立刻皱成一团,愣了几秒,改口又加了句:“不确定!” “这剑上的油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股烤肉味儿?”百里东君向谢烟树问。 “烤兔子少工具,就拿它凑合用了一下!”谢烟树回道。 饶是百里东君平日足够潇洒,足够漫不经心,也被这个不像人话的回答给气个半死。 他拔剑出鞘,手腕一抖,不禁摇起了头。 “你小子是不是跟我说笑?这剑怎么可能会是李素王的作品?” 谢烟树料到百里东君会这样问,于是把在剑心冢铸剑的事情说了一遍。 百里东君听到李素王因铸剑而入魔,不由有些吃惊。 雷无桀是李素王的亲外孙,听到外公受伤,他忙向谢烟树问:“那我外……不,李老前辈有没有事?” 听到雷无桀一个“外公”没说完就改口,在场三人都厌弃的看了他一眼。 雷无桀不想暴露他和李素王的关系,但在场三人,却全都知道他和李素王的关系。 “剑心冢里正好有个小神医,我离开时,李冢主已经没事了!”谢烟树回道。 雷无桀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见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还忙解释:“我是觉得,这么厉害一个前辈如果去世,实在太可惜了!” “唉,蠢货!”萧瑟摇头。 “我也这么觉得!”谢烟树点头。 百里东君则微微一笑,拍了拍雷无桀肩膀,“我刚酿好一坛酒,要不要喝几杯?” 听到酿酒,谢烟树打开包裹,向百里东君道:“我从剑心冢小神医那里要了些药草。” 百里东君看后点点头,“有这些药,前五种酒都可以酿造了!” 酿造七盏星夜酒,需要辛苦收集各类珍贵药草。 百里东君近些年一直致力于酿制“孟婆汤”,对七盏星夜酒没有太上心,药草自然没有特意收集。 几人来到酒家后院,见到满院尽是酒坛。 百里东君取过一坛酒来,除去泥封,手往坛口轻抓,随后往空中一扬。 坛中酒水便如云袖般飞向空中。 跟着百里东君随手折了支茶花,轻轻一捻,茶花花瓣片片飞扬,纷纷向空中酒水飞去。 百里东君这手武功叫做“积水成渊”,谢烟树之前见过,并不怎么感到震惊。 但萧瑟与雷无桀却是头次见识,不由均看得心旷神怡。 酒水混着花瓣在空中飞流,宛如一条飘着小舟的长河。 百里东君随手甩动,空中酒河便按他指头移动方向蜿蜒流淌。一时间院中花香飘荡,酒香四溢,令人不禁有些醺醺醉意。 最后百里东君将手往下一挥,空中酒河尽数落入酒坛之中。 百里东君将几只玉杯放在石桌之上。手往酒坛上一按,立时便有数道酒箭射出,落入几只玉杯中。 “不同季节酿制的风花雪月,味道各不相同。若论绵柔清香,还要喝现在这个季节的。” 百里东君示意几人品尝,他自己也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萧瑟喝下后连连点头:“果然与之前那酒大不相同,这酒才称得上是风花雪月!” 雷无桀喝了一杯,评价道:“我还是喜欢老糟烧,那酒喝起来才过瘾!” 百里东君取来一把酒壶,倒了杯酒,拂手一甩,那酒杯轻飘飘落到雷无桀面前。 “不愿喝风花雪月,可以试试这一杯。”百里东君道。 “这酒烈吗?”雷无桀问。 不等百里东君回答,谢烟树笑着说:“烈,非常的烈!” 第30章 三道罡气 百里东君刚把酒倒出来,谢烟树便闻出那是七盏星夜酒之一的天枢。 百里东君与雷无桀的父亲雷梦杀是好友,此刻遇到故人之子,他心中甚慰。 想到自己明日要出海寻找酒引,百里东君便想助雷无桀提升一下武功修为。 雷无桀习练火灼之术,就是喜欢喝烈酒,越烈他越喜欢。 他此刻听谢烟树说这酒很烈,立即乐得眉开眼笑,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 雷无桀喝下天枢酒,只觉这酒像烧红的刀子一样灼烈,他感觉整个人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身上热气腾腾,五脏六腑都好似遭受火焚,双眼也瞬间变得通红,连他那火灼之术,也不受控制的自行发动起来。 雷无桀热汗滚滚,大口喘着粗气,他望向百里东君,又看向谢烟树:“这酒烈得未免太过头了吧!” “这酒刚开始是这样的。如果觉得难受,就运功抵抗一下!”谢烟树道。 雷无桀正有此意,他热得难受,立时运起火灼之术抵抗体内胡乱冲撞的热气。 如此过了十几分钟,雷无桀身上热气消散,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身体十分舒坦。 “我突破到金刚凡境了!”雷无桀吃惊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谢烟树一点都不意外,雷无桀距离金刚凡境本就只差一步,此刻喝下一杯七盏星夜酒,理当踏入这个境界。 “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酒好神奇!”雷无桀向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笑着把那壶天枢酒抛给谢烟树:“给你了!” 谢烟树求之不得,接下酒壶,嘴对嘴,痛饮起来。 百里东君又取来一只酒壶,再倒一杯酒,晃了晃,向雷无桀问道:“我这里还有一杯,你要不要喝?” 雷无桀这次也不废话,当即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次喝下酒后,雷无桀反应更加剧烈,几乎立刻就忍耐不住,忽是怒吼一声,滚滚气息在他体内轰然爆发出来。 院中酒坛瞬间便炸裂了十几个,酒水流淌而出,整个院子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谢烟树痛惜不已,连声叫苦,他忙把剩余的酒坛一个个挪到远处。 而雷无桀则在院中不停狂舞,火灼之术再次发动,他的身后现出一条火龙幻象。 雷无桀一边挥拳猛打,一边大声吼叫。如此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次停下来后,雷无桀不像喝第一杯时那样轻松。 他感觉自己浑身疼痛,肌肉鼓胀跳动,体内明明有一座火山的力量,但他却好像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百里东君又将一杯酒拿到雷无桀面前,“我这里还有第三杯酒,你还有余力喝吗?” “七盏星夜酒第三盏,天玑。”谢烟树心中一动,他有些不爽的叹气:“唉,雷无桀这小子真是团宠啊,一连三杯七盏星夜酒,比我的待遇都高。” 雷无桀身子已经不能动弹,但他却还想挑战这第三杯酒。 “前辈只管拿来!”雷无桀吼道。 百里东君于是把酒杯一震,杯中酒水立时化一道水箭向雷无桀飞去。 雷无桀猛然一吸,将酒水尽数吸入口中。 第三杯七盏星夜酒下肚,雷无桀惨叫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有对抗前两杯酒的经验,于是赶紧运起火灼之术,身后那火龙幻象再次出现。 满地的酒水瞬间被他散发出来的灼热内力蒸干。 雷无桀似乎已是强弩之末,身体不停颤抖,但他却咬着牙强行坚持。 渐渐地,他身后的火龙幻象变化了形态,竟是成了一尊鸟头人身模样的幻象。 见到这个幻象,百里东君微笑道:“火灼之术第六境,迦楼罗境。 雷无桀在凝聚出迦楼罗的幻象后,再也坚持不住,仰头倒在地上,已然不省人事。 “师父,你有些偏心啊。一次给他三种七盏星夜酒,给我还要一种一种的来!” 谢烟树已然把一壶天枢喝光,此刻他正喝着第二壶天璇。 但眼睛已经盯上了百里东君手中的那壶天玑。 百里东君白了谢烟树一眼,“这几壶酒是我新酿的。而且你喝酒跟喝水一样,能一样吗?” 谢烟树上次喝下的天璇酒太少,体内只有一丝天璇罡气。 现在他喝了一壶天璇酒,体内那天璇罡气终于变得粗壮起来,已经能够释放出来,用于战斗了。 “师父,把你手中的第三盏星夜酒也给我呗!”谢烟树笑着说。 “拿去!”百里东君甩手把酒壶抛给谢烟树。 谢烟树大喜,接住酒壶,倒了一杯。 他有两次饮用七盏星夜酒的经验,知道第一次喝时,不能喝太多。 只需要喝一杯,就能提升他常态时的修为,并且还能在丹田上凝炼出一丝罡气。 谢烟树喝下了第三盏星夜酒,体内内息立刻疯狂奔走。 他于是坐到地上,运转功力抵抗那些奔走的内息。 只是片刻之间,谢烟树便发觉自己常态下的内力,已然到了自在地境巅峰的境界。 距离逍遥天境,仅是一步之遥。 而他丹田之上也缓缓凝聚出了一丝罡气。 七盏星夜酒的第三盏是天玑酒,喝下这酒凝聚出来的罡气,自然便是天玑罡气。 谢烟树再睁开眼时,空中已然星斗漫天。 雷无桀倒头睡在地上,呼吸均匀,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萧瑟则坐在房顶之上,捧着那坛风花雪月睡着了。 至于百里东君,却不知去了哪里? 想来已经离开了东归酒家,甚至是离开了雪月城。 谢烟树看着空中璀璨的星河,目光落到了北斗七星上。 他慢慢喝着天玑酒,心中十分的畅快。 当一壶酒喝完,谢烟树丹田上便有了三道力量澎湃的罡气。 “天枢、天璇、天玑,不知道将这三道罡气一起爆发出来,我会达到什么样的实力?”谢烟树思索着。 他之前只发动天枢罡气,实力能入逍遥天境。 现在同时发动三种罡气,修为必然是更胜两筹。 想到雷无桀闯登天阁,是要问剑李寒衣。 谢烟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他也准备问剑李寒衣,试一试自己三气齐出,会有多强的力量。 想到那个又凶又冷,但又美若天仙的李寒衣,谢烟树突然变得十分期待。 第31章 雷无桀闯阁 第二天,雷无桀恍恍惚惚睁开眼时,先是听到一阵轻柔悠扬的乐曲,而后闻到了一股美妙的酱肉香味。 乐曲是萧瑟吹出来的,他拿着一片树叶,幽幽的吹着。 而酱肉香味则来自谢烟树吃的包子。 “嗯,醒了?要不要吃个包子?”谢烟树向雷无桀问。 雷无桀晃着脑袋,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那个老板呢?”他呆呆的问。 “应该是出城了吧,我师父一直想酿制孟婆汤,缺少一味酒引,需要到海外仙山去采。”谢烟树回答。 “哦,去采药了!”雷无桀晃晃脑袋。 随后他愣在了原地,好像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想了半天,忽然睁大眼睛。 “你说他是你师父?那他不就是……”雷无桀满脸惊讶。 “酒仙,百里东君!” 萧瑟从房顶上飘飘飞下,拿个包子,吃了起来。 雷无桀拍着脑门,说道:“我早该想到的,世上除了酒仙,谁还能有那么厉害的酒!” 萧瑟对雷无桀的后知后觉十分无语,“他助你把火灼之术提升了三个境界,你现在应该能打上第十四层了。” “我的目标可是登上第十六层!”雷无桀信心满满道。 三人吃过包子,走出东归酒家。 雷无桀嫌二人走得太慢,背着装有杀怖剑的剑匣,一阵风般向登天阁奔去。 此刻街道上有一大一小二人也正往登天阁走。 大的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秀,书生打扮,牵着匹高头大马。 小的是个胖嘟嘟的小童,骑在马上,显得十分可爱。 “小师叔,你看前面穿红衣服的那人,是不是也要去闯阁?”小童向少年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吧!”少年回答。 “我说让你早起一些,你偏要睡懒觉,这下让人抢先了吧。”小童不满地说。 少年笑了笑:“没准他一下就让人打下来呢?” “小师叔,我看那人有些不简单。你也会望气之术,看看他能登上第几层吧!”小童说。 “都说让你别叫我小师叔,要叫公子!”少年教训着小童,又望了眼雷无桀的背影。 “我看他能闯到……糟糕!”少年忽然大呼一声。 “怎么了?”小童问。 少年摇着头,叹气道:“飞轩啊,看来本公子今天确实有些起晚了。” 此二人正是青城山弟子,李凡松与飞轩。 李凡松是道剑仙赵玉真的弟子,他今番与小师侄飞轩下山游历,忽是动了闯登天阁的念头。 至于理由嘛,和雷无桀一样,李凡松也是要问剑雪月剑仙李寒衣。 问剑李寒衣的目的,二人也是一样,都是想让李寒衣去见一个人。 见的人与他二人各自的关系还是一样,都是他们各自的师父。 不过这两位师父和李寒衣的关系,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一个是李寒衣爱的,另一个是爱李寒衣的。 这是个三角关系,注定有一人要受伤。 李凡松与飞轩讨论着雷无桀。 他二人身后萧瑟与谢烟树则讨论着他们。 “青城山的人!”萧瑟淡淡说道。 “看样子也是来闯阁的!”谢烟树道。 “那他们今天可来晚了!” “我听说青城山这些道士,不仅武功不俗,算卦还准。萧兄,要不要请他们算一下呢?”谢烟树笑着问。 萧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李凡松与飞轩,若有所思。 雷无桀来到登天阁楼下时,见一个少年正坐在阁下台阶上吃包子。 见到雷无桀,那少年没精打采的问:“你要闯阁?” 雷无桀点头,向少年一抱拳,准备自报名号:“在下……” “停停停,先别忙着动手,等我吃完包子再说!”少年摆手打断了雷无桀。 “哦!”雷无桀很听话的等在那里。 吃包子的少年正是谢瑾瑜,他一边吃,一边唉声叹气:“倒霉,今天怎么又轮到我守第一层,这是想要累死我啊!” 登天阁一到五层由入门不足一年的弟子把守。 谢瑾瑜入门三个月,今天被分派把守第一层。 把守第一层是最辛苦的,要不停接受挑战。 谢瑾瑜前些天曾把守过一次,结果累得第二天爬不起床。 这时谢瑾瑜见雷无桀傻乎乎的,似乎很好骗,为了少打一场,他向雷无桀道:“我劝你还是别闯阁了,免得被我打伤!” “你很强吗?”雷无桀问。 “那当然,我今天倒霉,被分到第一层。其实按我的实力,应该是守第五层的。”谢瑾瑜挑挑眉毛,骄傲的说。 雷无桀将信将疑,催促起来:“那你吃完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也和你动手了!” 谢瑾瑜愣了愣,感觉眼前这小子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话:“你是不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打不过我,你还是等明天我不守第一层时,你再来吧!” 谢瑾瑜见雷无桀无动于衷,又劝道:“我这是为你好,不然被我打得鼻青脸肿,难受的是你自己。 小哥我上次守第一层时,连胜十八场,好几个自称修炼了二十年的家伙,都被我打哭了!” 没想到谢瑾瑜越说自己厉害,雷无桀反而越兴奋。 谢瑾瑜吃下最后一口包子,站了起来。 “唉,你既然不听劝,那我只好打哭你了!”谢瑾瑜摇着头,一脸惋惜:“你叫什么?” “雷无桀!” “哦,雷无……”谢瑾瑜忽然瞪大眼睛,“哪个雷?” “雷家堡的雷!” “哎呀,你是雷门的人?那你怎么来闯登天阁?你没有名刺吗?”谢瑾瑜问。 “没有!”雷无桀回答。 谢瑾瑜挠挠头,嘀咕着:“难道和树哥一个情况?要是那样,可要认真一些了!” 雷无桀见谢瑾瑜变了脸色,问道:“你准备好了,我可要闯阁了?” 谢瑾瑜一拍胸脯,“来吧,我叫谢瑾瑜,要想闯阁,先从我身上……” 雷无桀没等他说完,一拳打出,把谢瑾瑜打飞出去。 “跨过去……”谢瑾瑜在空中吐出最后三个字,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雷无桀眼见自己一拳把对手打飞,还有些意外:“你不说你很厉害吗?我就多用了点力!” 谢瑾瑜倒在地上,身子抽了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大话了。 第32章 青城山弟子 登天阁前五层是入门不足一年的弟子把守,五到十层是入门三年以下的弟子把守。 雷无桀得百里东君三杯七盏星夜酒相助,火灼之术接连提升三个境界,修为也达到了金刚凡境后期。 前十层的守阁弟子,在他面前基本走不上一个照面。 如此雷无桀一口气连闯十层,在雪月城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此刻登天阁对面酒楼的二层,又开了盘口。 在谢烟树成功登阁前,庄家把十六层的赔率定在一赔一千。 但是自从那次亏惨之后,十六层的赔率就变成了一赔一百。 谢烟树和萧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眼睛看得不是登天阁,而是登天阁前的李凡松与飞轩。 “小师叔,我看你今天是白来了,那人已经闯过十层了!”飞轩向李凡松道。 李凡松笑了笑:“登天阁越往上越难闯,说不准再过两层,他就被人踢下来呢?” 这时一道青色身影飘飘落到二人身旁,飞轩好奇看向那人,惊叹着:“好厉害的轻功!” 李凡松看后也是眼前一亮,“天下第一轻功,踏云!” 来人正是萧瑟,他手中端着一杯茶,向二人笑道:“两位既然是等着闯阁,这里嘈杂,不如先到对面楼上一坐。” 萧瑟超绝的轻功,令李凡松很感兴趣。 他饶有兴趣仔细向萧瑟望了一眼,眉头不禁皱了皱。 “紫薇望气,道眼寻龙。可看出什么了吗?”萧瑟淡淡的问。 飞轩闻言一惊,身后背着的桃木剑剧烈震颤起来。 李凡松忙向飞轩一摆手,那桃木剑立时停止震动:“飞轩莫动!这位兄台不会武功!” 萧瑟笑了笑:“阁下好眼力,我的确不会武功。” 飞轩挠挠头,疑惑的问:“你明明是飞过来的,怎么不会武功?” “踏云是一种不用内力也能使用的轻功。”李凡松道。 萧瑟笑着说:“我那兄弟一时半会还下不来,还是到楼上喝杯茶吧。” “只是喝茶?”李凡松问。 “遇到青城山的人,自然还要算个卦!”萧瑟道。 李凡松和飞轩是变装进城,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惹来瞩目。 不料眼前这人竟是说破了他们的身份,李凡松皱了皱眉,飞轩却有些慌:“什么青城山,我们不是青城山的人!” 萧瑟摇头道:“你们不用隐藏身份了,雪月城有个叫‘蛛网’的组织。在你们踏入雪月城的那一刻,你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李凡松虚空向飞轩的脑袋弹了个爆栗:“小孩子少撒谎,你怎么不是青城山的人?” 飞轩噘嘴抱怨着:“我只是不想暴露身份,让师叔祖知道我们来过雪月城!” 三人于是上到酒楼二层,还未来得及坐下。已经有人向这里招手叫喊:“闯到十三层了!” 萧瑟请李凡松与飞轩落座。 李凡松见桌上还有一个少年,初时还不在意,但当他看到少年手边放的三把剑时,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那把剑,难道是麒麟牙?” 虽然没有看到麒麟牙那标志性的三道波纹,但只看剑柄,李凡松也认了出来。 “这位莫非是麒麟剑首李修溪的传人?”李凡松向谢烟树问道。 谢烟树摇摇头,笑着说:“听说青城山望气术有三层境界,探气、观心、寻龙。看来你连第一层都没修成啊。” 李凡松见谢烟树修为高强,又有名剑麒麟牙,所以才好奇询问。不过听对方这个回答,他八成是猜错了。 “望气术探的是气,阁下的气可是不弱!”李凡松回答。 “但我可不是李修溪的传人!”谢烟树说。 “既然拥有麒麟牙,说是麒麟剑首的传人,却也不算错吧?”李凡松微笑狡辩。 不料谢烟树还是摇头:“这剑是我借的。” 李凡松一阵无语,于是转换话题,向飞轩道:“飞轩,既然这个兄台要算上一卦,你就算吧!” 萧瑟见李凡松竟让一个小童给他算命,颇是有些意外:“让他算吗?” 李凡松笑着说:“我只懂武艺和望气,却不懂卜算。 师父曾说,青城山未来武运我占六分。但天运,这孩子能占八分。” 李凡松从书箱里取出一副龟甲,三枚铜钱:“飞轩,算吧。” 飞轩接过龟甲铜钱,向萧瑟道:“公子,我可事先提醒你。命越算越薄,天命知道过多,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萧瑟笑了笑:“无妨!我只想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接下来应该把她先拦住!”不等飞轩替萧瑟算命,谢烟树指了指窗外说道。 几人看向窗外,见街道上正有一黄衣少女骑马疾驰,正是司空千落。 今日是司空千落守护十四层,她因有事外出,不料刚回城,就听说有人闯上了十二层。 于是司空千落紧忙纵马返回登天阁。 “算命先不忙!”萧瑟纵身跃出窗户,向司空千落飘去。 李凡松不解,好奇问:“他要去做什么?” “劫色!”谢烟树笑着回答。 李凡松皱眉:“光天化日,在雪月城中劫色,这位兄台可真会开玩笑。” “小飞轩,既然你东西都拿出来了,不如先给我算上一卦吧!”谢烟树说道。 飞轩看了眼李凡松,寻求他的建议。 李凡松也好奇谢烟树身份,于是点了点头:“算吧。” 飞轩掐了几个法决,神色忽是肃穆威严,问道:“公子的姓名,还有公子想要算什么?” “我叫谢烟树,就算一下我何时能到神游玄境吧!” 飞轩听后不由面有难色,回答:“这恐怕很难算,而且即便算了,也不会准。神游玄境已然超脱天道,不在我卜算范围之内!” “这不用算都知道吧!”李凡松幽幽道。 “小师叔,你知道?”飞轩好奇的问。 “神游玄境啊,又不是金刚凡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李凡松道。 “你的望气术果然学得不怎么样!不过倒是和你的名字很配!”谢烟树笑着说。 李凡松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迷惑。 “李饭桶嘛!” 谢烟树伸个懒腰,拿起桌上的三把剑,下了楼去。 李凡松气得瞪眼,飞轩捂嘴偷笑。 随即二人都愣了愣神,飞轩道:“小师叔,我记得你好像没说过你的名字。” 李凡松也是迷惑:“对啊,那他怎么知道我的外号呢?” 第33章 放水 萧瑟阻拦司空千落时,雷无桀在登天阁十四层遇到了唐莲。 简单试了下雷无桀的身手后,浓眉大眼的唐莲就开始放水了。 “火灼之术·迦楼罗境!”雷无桀爆发自己最强的力量,一拳轰出。 唐莲假装抵抗不住,连退几步,败下阵来。 “你赢了,上去吧!”唐莲向雷无桀道。 雷无桀就算头脑再简单,也瞧出唐莲没有用全力。 他向唐莲一抱拳:“多谢大师兄!” 唐莲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谢什么谢,是你的实力变强了!” 不料唐莲刚说完,十五层楼梯上竟是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谢烟树。 “师兄,你演技太差了!”谢烟树笑着说。 唐莲脸上一红。 雷无桀却是不解,向谢烟树问:“师兄,你怎么会在上面?” “笨,我在上面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守阁了!”谢烟树笑着回答。 谢烟树刚才离开酒楼二层,飞身上到登天阁十五层。 他把三把剑安放好,就来瞧唐莲和雷无桀的打斗。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出好戏,唐莲放水放得那个大,水都淹成海了。 雷无桀虽然被百里东君提升了修为,达到了金刚凡境后期。 但唐莲可是自在地境修为,他要是真得全力以赴,雷无桀必然没有胜算。 谢烟树坐到十四层与十五层之间的楼梯上。 “大师兄,没想到你居然是外冷内热的性格。“谢烟树笑着说。 唐莲扭脸不去看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我和你刚好相反呢,我是外热内冷,一点水都不会放的!”谢烟树认真的说。 唐莲可是见识过谢烟树的实力,他要是真得不放水,一百个雷无桀也闯不过去。 “你……就不能收点力?”唐莲试探着问。 谢烟树向他投来笑眯眯的目光。 唐莲脸上一红,立即补充说:“我可没让你放水,我是怕你打坏登天阁,三师尊会心疼。” “唉,口是心非!不痛快!”谢烟树吐槽着唐莲,然后话锋一转:“我倒是可以收点力,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莲问。 “今晚咱俩一起喝酒!”谢烟树笑着说。 唐莲一听这话,脸上立时变色,拍拍雷无桀肩膀:“雷无桀,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唐莲立马开溜,没有一丝犹豫。 登天阁下,司空千落正追着萧瑟猛打乱刺。 萧瑟见唐莲飞下阁来,马上向司空千落一摆手,“司空姑娘,停手吧。” 司空千落好奇看向唐莲:“大师兄,你替我守的十四层?” “对,你一直不上去,我就去了!”唐莲回答。 “怎么,你居然还败了?”司空千落语气十分不可思议。 “雷无桀进步不小!” 司空千落不满“哼”了一声,银月枪重重砸在地上:“肯定是你放水了!” 然后她又看向萧瑟,立时恍然大悟:“难怪你会阻拦我,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 随即司空千落又想到一件更要命的事:“他闯过你这关,十五层又没人守,那雷无桀岂不是要登顶了!” 唐莲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力:“你不用慌,谢师弟已经赶回来了。 “他不会和你一样,也放水吧?”司空千落狐疑的问。 雷无桀上到登天阁十五层,一脸好奇的看着阁中陈设。 雷云鹤在时,阁中有两面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但谢烟树的风格却和雷云鹤大不相同。书架虽然保留下来,但上面的书籍却是换成了酒。 “师兄,请了!”雷无桀向谢烟树一抱拳,作势便要开打。 谢烟树忙一摆手,“你要做什么?” “闯阁啊!”雷无桀回道。 “你看我这里瓶瓶罐罐的,是打架的地方吗?”谢烟树责问。 雷无桀挠头,小声问:“打坏了,师兄不会也让我赔吧?” “当然要赔!” 雷无桀为难,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他以前在萧瑟的雪落山庄跟人动手,虽然打得酣畅淋漓,但是东西也打坏不少。 结果被萧瑟追债,从雪落山庄一路追到雪月城。赔的钱也从五百两,涨到了八百两。 “那我尽量注意点,不打坏师兄的酒!”雷无桀道。 谢烟树凌空弹他一指,给了他一记爆栗:“就你们雷门那功夫,拆家最在行,不打坏东西?我信你个鬼!” 雷无桀见谢烟树百般刁难,忽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师兄,要不咱们不打,你直接放我过去不就成了!” 谢烟树自然是要放水,好让雷无桀引来李寒衣。 但直接让雷无桀上到十六层,未免有些无趣。 “直接放你过去?你想得美!” “那要怎么打?”雷无桀被搞得进退两难。 谢烟树笑了笑,示意雷无桀坐下。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完成任何一个,我就放你上去!”谢烟树道。 “什么选择?”雷无桀眼前一亮。 “第一,陪我喝光这里的酒。第二,接下我三指弹指神通!” 雷无桀看着阁中满满两书架酒瓶,不由吐吐舌头,果断选择了第二! “那你可要接好了!”谢烟树右手拇指扣上中指。 雷无桀自然不敢大意,立刻发动火灼之术,身后现出一尊巨大的赤色幻象,鸟头人身,背生双翼。 正是此刻雷无桀的最强力量,火灼之术·迦楼罗境。 火灼之术是燃烧内心薪柴,获得短暂的神力。 雷无桀原本只修炼到第三重境界。 昨日他喝下第一杯七盏星夜酒,火灼之术不受控制的发动,令他直接突破到第四重境界,离火境。 然后他又连饮两杯七盏星夜酒,火灼之术从离火境,升至龙火境,又到此刻的迦楼罗境。 “师兄,请赐教!”雷无桀高声喊道。 谢烟树的修为增强,弹指神通的境界也早已提升,此刻已然是二品境界。 弹指神通达到四品境界,便可碎金断钢。 此刻这二品境界,足以将这登天阁房顶掀去。 谢烟树一指弹出,雷无桀顿感一股巨力向他压来。 好似柔弱的小树迎面抵挡凌冽的风暴,雷无桀瞬间被连根拔起,撞破登天阁窗户,跌落下去。 第34章 三指 登天阁下,唐莲、萧瑟、司空千落正在讨论谢烟树会不会放水。 然后就见雷无桀撞破登天阁墙壁,凄惨的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响,雷无桀重重砸在地上。 谢瑾瑜原本坐在台阶上晒太阳,雷无桀跌下来,吓得他跳起身来。 “嗯,被打下来了吗?”谢瑾瑜笑嘻嘻走上前去,伸一根手指戳了戳雷无桀。 “死了?”谢瑾瑜纳闷。 这时唐莲、司空千落与萧瑟急忙赶过来。 “喂,雷无桀,你没事吧?”唐莲忙问。 司空千落却是笑着跳脚,兴奋的说:“看来那个死酒鬼没有放水。” “唉……”萧瑟长长叹了口气,“碰到一个不讲情面的家伙,害我白忙活一场。” 这时雷无桀忽然一跃跳起身来。 谢瑾瑜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诈尸了!” 司空千落一脚把谢瑾瑜踹开,“你个笨蛋,胡说什么呢!” 雷无桀跳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脚,安心道:“幸好没有受伤,还有两指。” 说完他一个纵身,又向登天阁十五层冲去。 “雷无桀,你还要闯吗?”唐莲忙问。 雷无桀向下挥了挥手,自信喊道:“你们放心,我一定能闯过去!” 几人都是满头问号,不知他的自信是哪来的。 正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烟树那个混蛋,混蛋!我刚把登天阁修好,他又给我拆了!” 几人回身一看,见是司空长风气愤走了过来。 “阿爹!”司空千落跳到父亲身边。 司空长风抚着司空千落的头:“乖女儿,阿爹听说今天你守阁,就过来瞧瞧。” 司空千落立刻像受气包样撅起小嘴,指着唐莲和萧瑟道:“他们两个串通放水,害得我没能去守阁,才让那姓雷的小子上去。” 唐莲放水被揭穿,为避免尴尬,他仰头看着天,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萧瑟脸上则是懒洋洋的神色,似乎根本没把司空千落的指责当回事。 司空长风则是不怒反喜,笑呵呵的问:“有这回事?小莲什么时候也知道变通,不那么一板一眼了?” 唐莲苦笑,有些不爽的抱怨:“三师尊,不是让你不要叫我小莲嘛!” “那能怪我?谁让你自己起这个名字呢!还有你师父,一个大男人,叫什么‘怜月’,娘的让人受不了!” 唐莲摇头叹气,一阵无语。他有两个师父,一个是百里东君,另一个是唐门的唐怜月。 雷无桀返回登天阁十五层,谢烟树见他回来,笑着问:“这么快就上来了,不准备休息一下吗?” “还有两指,我想一鼓作气全接下来!” 雷无桀捡起地上的剑匣,豁然打开,匣中立时飞出一把布满黑色纹络的火红长剑。 雷无桀一剑在手,立时精神大振。 “雷门雷无桀,用家师雷轰所传杀怖剑,再接师兄两指!” 雷门以火器名扬江湖,门中有个门规,便是不准弟子修炼刀法剑术。 但是当年雷轰闯荡江湖,无意间看到李寒衣与赵玉真比剑。 傻憨憨的雷轰被那绝美一剑深深震撼,从此便喜欢上了李寒衣。 但是李寒衣却与赵玉真彼此爱慕,于是为了摆脱雷轰的纠缠,李寒衣让雷轰成为剑仙后再来找她。 不料这一句话,却是误了雷轰的一生。 雷轰返回雷门,不顾门中封刀挂剑的祖训,执意要修炼剑术。 还将火药与精钢混合,锻造出了一把威力巨大的佩剑,便是此刻雷无桀手中的这把杀怖剑。 “喂喂,你等等。你在阁里用这剑,是想给我拆家吗?”谢烟树道。 雷无桀苦笑:“我也没办法,若是不用杀怖剑,我可能接不下师兄的攻击。” “用了就能接的下?你给我下去吧!”谢烟树突然出手,右手四指连弹。 其中中指一弹,最是迅捷,指劲好似狂风,直接将雷无桀吹出登天阁去。 雷无桀紧忙刺出杀怖剑对抗。 一剑出,霎时雷火爆裂,无尽火舌轰然炸开。 阁下司空长风大惊:“该死的雷门小鬼,怎么火器都用上了!” 不过随即司空长风又眯起双眼,脸上惊骇表情收敛,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当杀怖剑上的雷火之力爆开后,谢烟树的另三道指力将冲击尽数裹住,避免了登天阁被损坏。 而雷无桀却有些惨,杀怖剑的威力释放不出去,便全都轰击到他的身上。 他禁不住一声惨叫,又从高空坠落下来。 “不好,雷无桀没有真气护体!”唐莲飞身而起,接住雷无桀,稳稳落地。 再看雷无桀,脸上被炸得一片漆黑,用力咳嗽几声,嘴巴鼻子都喷出烟来。 登天阁对面酒楼二层中,小飞轩看着坠落的雷无桀,叹了声气:“唉,又打下来了!” 李凡松摇了摇头,也说道:“这次好像更惨!” “那小师叔有几成把握?”飞轩问。 “一成都没有,那个叫谢烟树的,年纪轻轻,竟然这样厉害!”李凡松有些失落的说。 李凡松是青城山掌教赵玉真的弟子,武学天分颇高,年纪轻轻便是金刚凡境后期修为。 赵玉真曾言,李凡松可占青城山未来六成武运。 此次下山一行,李凡松也见到了许多高手。 但那些人中,与他年龄相仿的不如他武艺高。武艺高过他的,年龄又都比他大。 他于是才相信,原来师父说得没错,他没准真是个学武的天才。 但此刻李凡松的心却是动摇了。 他在雪月城遇到了谢烟树,这人年纪与他相仿,但是武功修为却能强过他一个大境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李凡松叹气:“本来还想见一下师父朝思暮想的那人,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雷无桀晃晃身子,努力站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唐莲见他这样狼狈,苦笑道:“师弟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雷无桀却是摇了摇头:“不,师兄已经留手了。我还有一指,就能过关!” 说完雷无桀纵身又要登阁。 “傻子,你还有力气再打吗?”萧瑟幽幽的说。 雷无桀紧紧握住手中的杀怖剑,眼神坚定的说:“我不能放弃,我答应过师父,一定要见到那个人!” 当雷无桀再上到登天阁十五层时,谢烟树正在调酒。 “师兄,我来接你第三指了!” 雷无桀双手拄着杀怖剑,样子虽是狼狈,但豪气依旧不减。 第35章 问剑李寒衣 “第三指不着急,先坐下来喝一杯。”谢烟树为雷无桀倒了一杯酒。 “又要喝酒吗?”雷无桀搔头:“师兄,要不然我们先打完再喝吧。” “少废话!不喝,我一脚踢你下去。”谢烟树手指一弹,几案上的酒便轻飘飘飞向雷无桀。 雷无桀无奈,只好接下酒,一口喝尽。 谢烟树满意的点头,这酒是他根据百里东君所留《酒谱》,调制的一款酒。 喝下之后可以助人调理内息,让内力恢复一些。 雷无桀喝下酒后,立刻皱眉撇嘴:“师兄,这酒好难喝!” “你少废话!”谢烟树狠狠瞪他一眼,没好声气说。 按照《酒谱》所言,这酒调制后,需以内力融合温养,味道才能纯美。 但谢烟树初涉此道,还不纯熟,于是只好让雷无桀喝这半成品了。 虽然口味上会差一些,但药效应该不会有太大差距。 雷无桀喝下酒后,不久便感觉腹内温热,经脉中真气自行运转,体内消耗的真气,也是一点点恢复过来。 雷无桀大喜过望,知道谢烟树是在帮他恢复内力。 于是他将手中杀怖剑一震,阁中立时剑光炽亮:“师兄,请出第三指!” 谢烟树见雷无桀内力恢复,满意点点头。对于雷无桀这个憨憨的小师弟,可是需要细心呵护的。 “你用火灼之术·迦楼罗境,接了我第一指。 用你师父所传杀怖剑,接了我第二指。 你还有什么武功,可以接下我的第三指?” 谢烟树向雷无桀问道。 雷无桀想了想,当即打出雷门无方拳。但见他拳劲刚猛,拳风森然,修炼此拳法当有十数年苦功。 谢烟树看后却是摇头:“你这套拳打得不错,但还是接不下我第三指!” 雷无桀于是又打了一套拳,拳法大开大合,气势十足,拳风呼啸,好似虎啸龙吟。 “你这又是什么拳?”谢烟树问。 “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雷无桀回道。 “名字很长,看起来却不怎么样!” “这是无心传我的拳法,据说是罗刹堂三十二门密术之一,我才刚练没多久。”雷无桀回道。 谢烟树手指摩擦着酒杯边缘,笑着说:“很好,你就用这拳来接我第三指!” “啊?用这个?”雷无杰疑惑地问。 “对,就用这个!”谢烟树说完,忽是手指一挑,杯中酒水随他手指飞到空中。 谢烟树继而手指轻轻一弹,那酒水立时化成一道酒箭向雷无桀射去。 雷无桀忙一拳打出,将酒箭震个粉碎。 随即高声吼道:“请师兄再出第三指!” 不料谢烟树却是掏着耳朵,一脸嫌弃的说:“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什么第三指?我的第三指不是刚刚弹出去了吗?” “啊?刚才那就是第三指?”雷无桀震惊的问。 谢烟树点头,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刚才那一招可不简单,用的是酒仙百里东君所创独门武功,积水成渊。你能接下来,算你有本事!” 雷无桀知道谢烟树有意相让,忙向他一抱拳:“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什么手下留情,你可不要胡说!”谢烟树瞪了雷无桀一眼。 “我只是积水成渊用得还不纯熟!”谢烟树说完,一跃出了登天阁,飞落在街道之上。 登天阁下,谢瑾瑜摸着下巴,正等着雷无桀第三次被打下来。 结果雷无桀没等到,却见谢烟树飞落下来。 “树哥?你什么时候回城的?”谢瑾瑜兴奋的问。 “昨天晚上刚回来。”谢烟树瞧着谢瑾瑜,三月不见,这小子似乎长高了些。 “嗯,不错嘛,已经被分派来守阁了!”谢烟树道。 谢瑾瑜乐呵呵的傻笑,“我一直以树哥为目标,每天都在努力练功呢!” 不料他刚说完,脑袋就被枪杆敲了一下。 “练了三个月,还在守第一层,你有什么好炫耀的!”司空千落骂道。 这时唐莲与萧瑟走上前来,都用异样的目光瞧着谢烟树。 “还以为你真的不肯手下留情呢!”唐莲道。 谢烟树喝口酒,懒懒道:“我是怕打穿登天阁,三师尊又要大吼小叫的让我赔。” 这时司空长风走上前来,兴趣盎然的仰着头。 “注意上面,马上就有好戏看了!”司空长风一副吃瓜的样子,向几人说道。 “好戏?阿爹,什么好戏?”司空千落问。 司空长风笑了笑,“你们可知道雷无桀上到十六层会挑战谁?” 唐莲道:“我刚才和他在十四层交手,他似乎并不知道雷云鹤已经离开了雪月城。 我想他最开始,八成是来见雷云鹤的?至于现在会挑战谁,那就不知道了!” “他竟然不知道雷云鹤离开了雪月城?这怎么可能?”司空千落吃惊的问。 “怎么不可能?八成是两个路痴,在深山老林走了几个月的弯路,连江湖上发生的重大事情也没听说!”谢烟树笑着看向萧瑟。 对于萧瑟,唯一能调侃他的地方,或许只有路痴属性了。 原来雷云鹤那天恢复修为,便乘着黄鹤飞到了青城山。 他又与青城山掌教赵玉真大战一场,结果是未分胜负。 这件事早已在江湖上传开,雷无桀和萧瑟却一点都没有听说,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二人的迷路水平。 雷无桀终于上到了登天阁顶,虽然脸上满是黑灰,但长剑在手,一袭火红衣袍凌风飘动,倒也十分英武帅气。 “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雪月城,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雷无桀朗声喊道。 听到这个呼喊。 登天阁司空千落不由瞪大眼睛:“他要问剑二师尊?疯了吧!” 雪月城三大城主,要说谁武功最高,那必然是百里东君。 但要问谁脾气最大,那肯定就是二城主李寒衣了。 雪月剑仙李寒衣,当世五大剑仙之一。 当年魔教东征,李寒衣一人一剑,击碎了魔教八名长老手中长剑。 自那以后,李寒衣便被人称作雪月剑仙。 多年来,不乏有剑道高手来雪月城挑战李寒衣。 但李寒衣却未尝一败,剑术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第36章 雪月剑仙李寒衣 雪月城虽然有三大城主,但众人平时能见到的,只有三城主司空长风。 大城主百里东君,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即便是唐莲这个徒弟,一年中见到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每次传授唐莲武艺,百里东君也并不怎么用心,往往只是说上寥寥几句,便让唐莲自己去参悟。 至于二城主李寒衣,唐莲见到她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 李寒衣长年在苍山之中练剑,极少出现在雪月城中。 唐莲拜入雪月城这许多年,仅仅见过李寒衣五次。 而且这五次中,有三次李寒衣仅是出声,并未现身。另外两次唐莲虽然见到了本人,但李寒衣却用面具遮住了脸。 所以要问唐莲他的这个二师尊长什么样? 那唐莲还真是说不出来。 不仅唐莲不清楚李寒衣的情况,连万事通的萧瑟也对她不甚了解。 “李寒衣是个什么样的人?”萧瑟问。 唐莲摇头:“不清楚!” “不清楚?”萧瑟疑惑。 这时司空千落说道:“二师尊长年不来雪月城,不光大师兄不了解二师尊,我也不了解。” 这时谢烟树摇头说:“是个脾气很大,特别凶的女人!” 雷无桀高声呼喊过后,许久没人回应。 他不禁有些尴尬,于是清清嗓子,又高声呼喊一遍:“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雪月城,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还是没人回应,雷无桀心中苦哈哈的,他实在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自己辛苦打上十六层,居然没人理会。 “阿爹,要不要告诉那傻小子,二师尊不在城里?”司空千落向司空长风问。 司空长风笑了笑:“不用,她已经来了!” 雷无桀见还是没人回应,他没有办法,只好再次高呼:“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 不料这次不等他喊完,忽有一个冷冷的声音怒叱道:“喊什么喊,吵死了!” 雷无桀一惊,回身看时,见一白衣女子正站在他的身后,长发披肩,用一张面具遮住了脸。 “你就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吗?”雷无桀问。 来人正是李寒衣,她冷冷看了眼雷无桀手中的剑:“问剑雪月城?你凭什么,就凭你手中那把杀猪剑吗?” “是杀怖剑!”雷无桀更正道。 “滚下去!” 李寒衣忽是挥剑,凛冽寒气汹涌而出,掀翻半座登天阁顶,将雷无桀轰落下去。 司空长风见登天阁瞬间就没了阁顶,气得怒骂起来:“李寒衣,你混蛋,混蛋!” 谢烟树正想和李寒衣试剑,见此刻来了机会,马上向司空长风道:“三城主,我去保护登天阁!” “快去,快去!”司空长风不加细想,马上答应。 谢烟树飞身而起,一跃回到登天阁十五层,在房瓦碎石间寻到了麒麟牙与观雪剑。 与此同时,雷无桀虽被李寒衣一剑击落。 但他落至半空便发动了火灼之术,并将功力一下提升到迦楼罗境。 身后出现巨大的迦楼罗幻象,缓冲下坠力道,并一个爆发,激射回登天阁顶。 “火灼之术,迦楼罗境?”李寒衣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光彩,但还是冷冷道:“凭这个,还不够!” 说完又是一剑斩出,剑气呼啸,无可匹敌,瞬间便将雷无桀的火灼之术斩碎。 “哎呦,那可是亲弟弟,至于吗?” 谢烟树仰头见雷无桀被一剑劈飞,剑气劲势不减,笔直而下,似要将登天阁竖着一剑劈开。 “天枢罡气,开!” 谢烟树立刻解除限制,将萦绕在丹田上的第一道罡气爆发开来。 他的周身立时缠绕上赤色的天枢罡气,内力修为瞬间提升至逍遥天境扶摇境界。 迎着李寒衣的极寒剑气,谢烟树将手中麒麟牙拔剑猛挥。 澎湃剑气怒啸而出,竟隐隐呈现出一头青黑色的麒麟幻象,挡住了李寒衣的剑气。 两股剑气在登天阁顶相撞,一股极寒刚猛,另一股杀意纵横。霎时间登天阁上狂风四起,将另一半阁顶也掀飞起来。 麒麟牙乃是一柄杀剑,持剑者杀气越重,剑气的威力便也越强。 谢烟树的那一剑,显然没能发挥出麒麟牙的真正威力。 好在李寒衣的那一剑,本意毕竟是砍向自己弟弟的,也没有使用真力。 如此二人交锋的第一剑,算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嗯?是你!”李寒衣一双冷目,落到谢烟树身上。 随即她瞳孔骤缩,喝问道:“你为什么会有那把剑?” 谢烟树将手中麒麟牙舞了个剑花,笑着回答:“借来的!” 李寒衣微微摇头,“我不是问那把麒麟牙,而是你腰间的观雪!” “这把剑?”谢烟树把观雪取下,摇头道:“这是有人送的,不过这剑不好用,根本拔不出来!” 李寒衣冷哼一声,忽是抬手虚空一抓,观雪剑便飞到了她的手中。 “拔不出来,是你根本不配使用这剑,甚至不配用剑!”李寒衣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观雪剑乃风雅四剑之一,若要拔出这剑,必须要有强烈的拔剑意志。 谢烟树拔不出剑,这说明他连为什么拔剑都不知道,自然是不配用剑。 便在李寒衣与谢烟树对话之际。 登天阁下众人围上来察看雷无桀的情况。 “雷兄,你又被打下来了!”谢瑾瑜过来看热闹。 “雷无桀,你没事吧?”唐莲问道。 “就你这点本事,竟然要挑战二师尊,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司空千落摇头。 雷无桀跳起身来,紧紧握住手中杀怖剑,正要再冲上阁去。 不料这时忽有一个声音传来。 “青城山赵玉真门下,李凡松!拜会雪月城,问剑雪月剑仙李寒衣!” 随即一道身影忽从登天阁对面酒楼窜出,正是李凡松。他手中持着一柄桃木剑,身形好似离弦之箭,直往登天阁顶冲去。 “喂,你小子是谁?怎么插队!”雷无桀怒吼。 李凡松不管那许多,眨眼冲上阁顶,手中桃木剑凝着一道白光,剑光璀璨夺目,直向李寒衣刺去。 李寒衣却是不看李凡松一眼,忽将铁马冰河归鞘,“看好了,这就是你瞧不起的观雪剑。” 李寒衣一双冷目紧紧摄住谢烟树,手指触上观雪剑剑柄,头也不抬,一剑挥出。 李凡松剑光还未发出,便被李寒衣一剑击落下来。 而李寒衣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哼,无良剑!”她冷冷的说。 第37章 剑仙一剑 李凡松被一剑斩落,重重跌在雷无桀身边。 “额,又一个!”谢瑾瑜看得津津有味。 雷无桀看了眼李凡松,笑了起来:“滋味怎么样,插队的?” 李凡松站起身来,面有苦色:“好厉害,根本打不过。” 雷无桀也是叹声气:“是啊,打不过!” “要不要联手?”李凡松问。 雷无桀点头:“可以!” 于是二人相互而视,一起点了点头,同时飞身而起,齐向登天阁顶冲去。 “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雪月剑仙李寒衣!” “青城山赵玉真座下弟子李凡松,问剑雪月剑仙李寒衣!” 二人同时齐声大喝,一个手持杀怖剑,一个手持桃木剑,双剑齐飞,冲上阁来。 “聒噪!” 听到二人齐声呼喝,李寒衣眸中满是怒意,尤其二人还都把各自师父的名字喊了出来。 李寒衣忽将手中观雪剑一震,剑身之上立时剑气涌动,剑潮澎湃。 她当即一剑挥出,这次动了怒气,剑气威力远超之前两剑。 李凡松“哇”一口,喷出鲜血,身子猛向地面急坠。 雷无桀身后的迦楼罗幻象又一次粉碎,也直向地面坠落。 谢烟树见状,赶紧上前化解剑气余波,避免李寒衣的剑气把登天阁斩成两半。 他又是一剑刺出,杀气所化麒麟幻象再现,又一次迎上澎湃剑气。 但这一次谢烟树明显落于下风,那麒麟幻象受滚滚剑潮冲击,只维持了数秒,便轰然崩溃。 谢烟树见后大惊,忙一声断喝:“天璇罡气,开!” 谢烟树将体内第二道罡气也爆发出来,身上罡气忽是暴涨,崩溃的麒麟幻象重新凝聚,顶着李寒衣的绝强剑气,放声咆哮。 李寒衣也是一惊,衣袖挥舞,将冲击风暴卷起的砖石瓦片尽数挡开。 与谢烟树碰撞的第一剑,李寒衣察觉到谢烟树的修为虽是逍遥天境,但并不是很强。 但是刚刚这一剑,谢烟树剑上爆发出来的力量却增强了数倍,竟似隐隐触碰到了剑仙的境界。 所谓剑仙,是对修为达到逍遥天境大逍遥境界,用剑高手的尊称。 如果修为踏入金刚凡境可称之为高手。 那修为达到逍遥天境便就是绝顶高手。 许是出于对绝顶高手的尊重。 逍遥天境初、中、后、巅峰四重境界的划分,另有一种更为拉风的称呼方法。 既九霄、扶摇、大逍遥和半步神游。 逍遥天境大逍遥境界,对应的便是逍遥天境后期。 而只有修为达到这一境界的用剑高手,才配得上“剑仙”二字。 谢烟树同时爆发两道罡气的力量,已让他半只脚踏入了剑仙的门槛。 “很好!” 李寒衣看向谢烟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轻蔑,而是多了几分赞赏。 她身形一动,手中观雪剑剑意盎然,一股绝强的气势忽是散发出来。 “二师尊,请手下留情!”谢烟树道。 李寒衣冷冷问:“怎么,已经没力气再接我一剑了吗?” 谢烟树道:“那倒不是,我是怕这登天阁承受不住。” 雷无桀与李凡松双双被斩下登天阁,这次二人受创不轻,身上护体真气都被打散。 唐莲见状一声惊呼:“不好,他们没有真气护体,跌下来必受重伤!” 唐莲正欲飞身而起,接住二人。 却见阁下飞轩忽是踏步上前,双手猛地挥出。 “起!” 飞轩一声断喝,两只巨形的金色手掌豁然而出,将急坠的二人托住。 “去!” 飞轩又是一声高喝,金色巨掌托着二人往上急升。 这一幕当真惊艳众人,便是枪仙司空长风都赞叹道:“好,青城山的大龙象力!” 李凡松与雷无桀得飞轩相助,又向阁顶飞去。 半空之中,李凡松问:“你可还能出剑?” 雷无桀喘息回答:“还可出最后一剑!” 李凡松也道:“我也只剩最后一剑!” 二人说完,均哈哈大笑,直觉今日能并肩作战,当真畅快无比。 “雷无桀还有一剑,请剑仙赐教!” “李凡松还有一剑,请剑仙赐教!” 二人并肩飞上登天阁顶,各自爆发出了最后的真气。 李寒衣见二人又是去而复返,心中不禁动了真怒。 她向谢烟树道:“想保下登天阁,就要接下我这一剑!” 说完李寒衣长剑一挥,周身剑势陡然而生。 刹那间,谢烟树顿感一阵恍惚,仿佛自己置身在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一个不可名状的花的世界。 “烈火轰雷!” “无量天罡!” 这时雷无桀与李凡松并肩冲上,二人一个剑光赤红,一个剑光紫亮,双剑汇合,生出汹涌剑气,暗有滚滚惊雷,向李寒衣袭来。 但李寒衣应对的一剑却极是轻柔缓慢,她只在身前轻轻一划,周身霎时尽是剑影。那剑影仿佛风中落英,剑光又似云间淡月。 令人恍惚间仿佛置身于朦胧的幻境之中。 谢烟树知道这是李寒衣发动的剑势,是她借助整个雪月城,甚至整座苍山发动的剑势。 身处一个剑仙的剑势之中,便仿佛进入这个剑仙的世界。 如果身心不够坚定,实力不够强悍,便要受到剑势影响,轻则落败,重则丧命。 李寒衣剑势陡起,雪月城满城繁花瞬间飘飞起来,竟是无风自舞,急速向李寒衣汇聚。 杀怖剑与桃木剑原本剑气极盛,但未及触上李寒衣,便被剑势耗光了剑气。 两柄剑的光芒立时暗淡下来,二人仿佛深陷泥沼一般,根本前进不得分毫。 但二人却是不肯放弃,犹自咬牙坚持。 直到李寒衣一剑挥出。 “月夕花晨!” 霎时间万花飞袭,剑气纵横,二人再也不能坚持,彻底失去了力量,再一次被轰飞下去。 但李寒衣的剑潮并不停息,因为她这一剑的目标,原本就不是雷无桀与李凡松,而是谢烟树。 面对这货真价实的剑仙一剑,谢烟树似是感觉到了天崩地裂般的震撼。 要接下这一剑,就必须先破开李寒衣的剑势,不然他必败无疑。 谢烟树毫不犹豫,当即发动了他的最强力量。 “天玑罡气,开” 谢烟树把丹田中最后一道罡气也爆发了出来。 天枢、天璇、天玑三道罡气在他体内汹涌奔流,流入他的每条经脉,将他的内力境界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谢烟树一声怒吼,将手中杀剑麒麟牙竭力刺出。 霸道的杀伐之刃瞬间撕碎了李寒衣的剑势。 磅礴的剑气也化成一头狰狞的麒麟幻象,迎着漫空繁花,咆哮冲杀。 第38章 雷无桀拜师 剑仙一剑,可破万军。 今日谢烟树终于体会到,这句话那重如山岳的分量。 为了抵挡李寒衣的一剑“月夕花晨”,他竟是瞬间耗光了全部的内力。 此刻他丹田之上,天枢、天璇、天玑三道罡气,已然尽数只存一丝,变得无法使用。 “不错!”李寒衣淡淡的说。 谢烟树见她似乎是要罢手,不禁如释重负,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不过你心中没有杀气,无法发挥麒麟牙的力量,那把剑并不适合你!”李寒衣说道。 谢烟树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仓促之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谢二师尊指教!”谢烟树向李寒衣恭敬一拜。 李寒衣将观雪剑归鞘,扬手抛给谢烟树:“这剑还给你,当你能把它拔出来时,可以再来找我试剑!” 谢烟树今日与李寒衣试剑,为的是测试自己此刻的最强实力。 现在他有了结论。 他此刻如果爆发全力,再借助麒麟牙,当可接下剑仙一剑。 但是在接下这一剑之后,他的三道罡气就会一起消耗干净。 他的境界修为便就会跌落回自在地境。 不过李寒衣刚才挥出的那一剑,并未使用铁马冰河。 而谢烟树手中的麒麟牙,因为他心中没有杀气,也并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 想到麒麟牙不称手,观雪剑又拔不出来,谢烟树不由唉声叹气。 不料他跑了一趟剑心冢,结果竟是一无所获。 谢烟树心中感叹,忽是在碎石堆中,发现那把炼毁了的“七星剑”。 “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还带回一个烤肉的签子!”谢烟树苦笑摇头,把“七星剑”拿了起来。 在他的手触上剑柄的瞬间,谢烟树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谢烟树心潮澎湃,手中的七星剑就像是活了一样,似是与他产生了共鸣,他甚至听到了剑的心跳。 那种感觉诡异而奇妙,谢烟树手持剑柄,欲将七星剑拔剑出鞘。 不料他连用两次力,手中的七星剑竟是纹丝不动。 “你这家伙,怎么也拔不动了?”谢烟树好奇。 明明就在昨天,这把剑还好端端的能拔出来。 但此刻这七星剑却变得和观雪剑一样,牢牢封死在了剑鞘中。 地面上,李凡松刚刚爬起身来,便见李寒衣飘然落在他的身边。 李凡松心有余悸,紧忙向李寒衣一抱拳:“晚辈李凡松,见过雪月剑仙。” 李寒衣冷声问:“你为何要见我?” 李凡松犹豫片刻,回道:“我听家师常提起雪月剑仙的大名,十分神往。今番下山游历,来的雪月城,便想见一见前辈。” 李寒衣冷“哼”一声,手指一勾,李凡松手中桃木剑便飞到了她的手中。 “你为何要使用一把木剑?”李寒衣问。 李凡松回道:“家师常用木剑教我武艺。我便也学老师那样,雕了一柄出来。” “难怪剑术这么差!”李寒衣掌中内力急吐,手中木剑立时寸寸碎断。 李凡松见后只能苦笑,不住点头:“是!” “是什么是,还不快滚!”李寒衣眼神凌厉。 李凡松知道自己师父赵玉真与李寒衣之间的关系。 也知道李寒衣为什么要震断他的桃木剑。 他曾听赵玉真无数次说起李寒衣。 说起那年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那年赵玉真还很年轻,差不多就是李凡松这个年纪。 有一天,他雕了一把桃木剑,并在剑上设置了青城山的离火阵心决。 他把桃木剑插在桃树下,借助剑中的道法玄力,使桃树开花、结果、成熟。 这时,李寒衣出现了。 她来找赵玉真试剑。 但赵玉真却不想与她试剑,因为他的剑还插在桃树下,他就只想吃个桃子。 结果她发火了,打飞了树下的桃木剑。 然后赵玉真也怒了,手持桃木剑一剑斩出,划破了她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她绝伦的容颜,也打开了她的心扉。 飞轩用大龙象力把李凡松托上马背,牵着马向雪月城城门走去。 “那个雪月剑仙真凶,也不知道师叔祖为什么喜欢她?”飞轩一边走,一边抱怨。 “师父常喊她小仙女,我还以为真是貌美如仙,岂料是……唉,一言难尽啊!”李凡松长叹一声。 “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吧。”飞轩摇头:“师叔祖活了这么多年,似乎没见过什么女人,所以……” “所以他口中的美女,可能和我们想得不一样!”李凡松笑了起来。 “你见我又为何事?”李寒衣叱走了李凡松,又向雷无桀问道。 雷无桀忙回道:“请前辈去雷门见我师父一面。” “我为什么要去见他?”李寒衣冷冷问。 雷无桀摇头道:“这我也说不好,但我师父一直想见你。” 李寒衣沉思片刻,说道:“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雷无桀大喜。 “拜我为师,并接我三剑。你什么时候能做到,我便什么时候随你去见雷轰!”李寒衣道。 雷无桀立时由喜转忧,不知要如何决断。 “前辈能不能先随我去见师父,然后我再拜前辈为师?”雷无桀试探着问。 李寒衣冷目如电,向他射来:“你想得美!” 这时唐莲忙道:“无桀,拜入雪月剑仙门下,可是天下万千练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怎么还犹豫呢?” 雷无桀见左右没有办法,踌躇片刻,便跪下向李寒衣叩首三次。 “弟子雷无桀愿拜入雪月剑仙门下。” 众人见后都是大喜,唐莲和司空千落纷纷上来恭喜雷无桀。 这时谢烟树也飞下阁来,手中持着一把剑。不是麒麟牙,也不是观雪,却是他的那把废柴剑,七星。 唐莲见他来到,笑着说:“烟树,雷无桀已经拜二师尊为师,今后大家都是师兄弟了。” 李寒衣不喜人多,更不喜有人说笑,当即向雷无桀道:“你明日来苍山见我。” 说罢李寒衣忽将铁马冰河掷出,继而一跃踏上剑身,径向苍山飞去。 “剑仙赶路,还真是与众不同!”谢烟树见李寒衣踏剑飞驰,仿若仙人,不禁十分羡慕。 如此一场大战终于落幕,众人各自散去。 唐莲带着雷无桀调理伤势,谢烟树却被谢瑾瑜拉走。 “树哥,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谢瑾瑜笑着向谢烟树道。 “什么事这么开心?”谢烟树好奇。 谢瑾瑜神秘兮兮道:“你猜猜我现在的师父是谁?” “城里的长老我认不得几个,我哪知道?” “是落霞仙子尹长老!”谢瑾瑜得意的说。 这个结果倒是让谢烟树吃了一惊。 然后他就听谢瑾瑜低声道:“树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谢烟树敲了下谢瑾瑜的脑袋,骂道:“你小子哪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秘密,快说。” 谢瑾瑜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小声向谢烟树道:“我发现我那赌鬼师兄,落明轩。他喜欢上了我师父。他要师徒恋!” “切,我还以为什么秘密!就这个?”谢烟树不以为然的摇头。 “我是担心,如果师兄真娶了师父。我到时该叫她师父呢,还是师嫂?”谢瑾瑜困惑的问。 “我觉得你们应该各论各的,你叫她师嫂,她叫你徒弟。”谢烟树笑着说。 第39章 追逐 雪月城中两道身影在房舍街道上穿梭追逐。 当先一个身穿青袍,面容俊雅,身法飘逸迅捷。 后面追的那个,一袭黄衫,身姿玲珑,手中持着一条银月枪。 二人正是萧瑟与司空千落,近几天来,他们总在城中如此追逐。 一追就是大半个雪月城。 谢烟树坐在东归酒家后院练习“积水成渊”,这是百里东君的拿手本领。 谢烟树见识过两次,并在《酒谱》中找到了练习方法。 他正将一汪酒水托在掌心盘转。 忽见萧瑟从房顶掠过,后面司空千落紧紧跟随。 “千落师姐,又追男人呢?”谢烟树向司空千落打声招呼。 司空千落怒目而视,足下一点,忽是踢出一块房瓦,直向谢烟树飞来。 “怎么还生气了?”谢烟树随手一弹,房瓦立时碎成粉末。 司空千落被这样一耽搁,便与萧瑟距离拉远。 她赶忙紧追上去:“萧瑟,你别跑!” 自那日一场大战之后,李寒衣收雷无桀为徒,司空长风也收萧瑟为徒。 萧瑟的真实身份是北离六皇子萧楚河,他当年天资绝代,深受明德帝喜爱。 朝上朝下皆认为萧楚河必定会继承皇位。 却不料四年前,忽然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琅琊王萧若风谋反了。 明德帝于是把琅琊王囚禁,宣布罪状,要斩首示众。 萧楚河上殿为琅琊王辩护,却被盛怒下的明德帝贬黜,流放青州。 自那日起,萧楚河便销声匿迹,再没人见到过他的踪迹。 天启城中的皇亲权贵,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却不料时隔四年,萧楚河竟在雪月城出现,化名萧瑟,并成了司空长风的徒弟。 那日司空长风见到萧瑟,见他神情气度已与当年判若两人。 此刻的萧瑟,当真人如其名,十分萧瑟。 但司空长风不相信,当年那个天之骄子会就此沉沦。 于是他与萧瑟对弈三局。 三局皆是平手。 司空长风当时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十分欣慰。 三场对局二人都没发一言,但司空长风在萧瑟的棋语中,却感知到了萧瑟的决定。 当年的天之骄子没有沉沦,他会返回天启,夺回他失去的一切,并查明当年琅琊王一案的真相。 司空长风收萧瑟为徒,便是向天下人表明了雪月城的立场。 在必将来临的天启皇位争夺战中,他司空长风,他雪月城,将坚定站在六皇子萧楚河的身后。 谢烟树见萧瑟与司空千落身影远去,目光便落到身前的七星剑上。 这把七星剑有些奇怪,自那日谢烟树与李寒衣比剑之后,这剑便不能出鞘。 “难道这剑是生了灵性,也要有生死意志,才能拔得出来?”谢烟树喃喃自语。 此刻,与谢烟树同样有拔剑难题的还有一人,那便是雷无桀。 雷无桀拜李寒衣为师,第二日独自一人上到苍山,找她学剑。 李寒衣送给雷无桀一把剑,正是她当年曾使用的佩剑,听雨。 听雨为李素王所铸风雅四剑之一,剑有灵性,拔剑需要有强烈的意志。 如果心中不知道为何拔剑,便不能将剑拔出。 如此几天过去,雷无桀连番尝试,听雨剑却是纹丝不动,令他大受打击。 这一日,李寒衣闭关练剑,让雷无桀下山几日。 雷无桀在山上憋得正是苦闷,于是赶紧答应,一路小跑就来到雪月城中。 “还是雪月城好啊,在山上可真是闷死了。”雷无桀拿着听雨剑,在雪月城中闲逛。 “雷无桀!” 这时忽有个少年向雷无桀打了声招呼。 雷无桀见到那少年,立时笑着跑上去:“落明轩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落明轩指了指身后大殿:“这里是落霞殿,我师父的地方,你说我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对雪月城不熟,刚下山,走着走着就迷路了!”雷无桀挠头。 落明轩眼珠一动,搂上雷无桀脖子:“唉,你欠我那五百两什么时候还?” 原来雷无桀闯登天阁时,落明轩算计他,让雷无桀欠了他五百两的债。 “那个?”雷无桀挠头。 “输了还想要债?”这时落霞仙子尹落霞从落霞殿中走出,狠狠瞪了落明轩一眼。 落明轩立即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乖乖战到尹落霞身后。 “我是尹落霞!”落霞仙子向雷无桀道。 雷无桀忙拱手施礼:“见过落霞仙子。” 尹落霞点头,目光落到听雨剑上,“你师父把听雨剑给了你?” 雷无桀搔头,神色有些尴尬:“是啊,但是我不能把这剑拔出来。” 尹落霞闻言微笑:“这是你师父对你的试炼。” “但是这试炼好难啊!”雷无桀摇头。 “你既然拔不出剑,你师父怎么会放你下山?”尹落霞问。 雷无桀道:“我师父说要闭关,让我下山待几天!” 尹落霞闻言神色微变,喃喃道:“闭关?莫非他又要来吗?” 雷无桀看向落明轩:“师兄,你知道我兄弟萧瑟在哪里吗?” 落明轩与尹落霞默契忽视一眼,都笑了笑。 “师父,你赌他们要多久能到落霞殿?”落明轩问。 尹落霞听到一个赌字,立时双眼雪亮,“总要一刻钟吧!” 雷无桀不知二人在说什么,正要询问,忽见一道身影,如惊鸿飞燕般从落霞殿后掠出。 来人青衫飞扬,玉面俊秀,正是萧瑟。 雷无桀又惊又喜,见萧瑟似在逃窜,忙询问:“萧瑟,谁在追你?” “一只老虎!”萧瑟回答。 “老虎?” 雷无桀一愣,虽然他知道这话极不合理,但还是高声道:“别慌,我去打它!” 听到这话,落明轩不由捂上了脸:“这个白痴!” 落霞仙子抿嘴微笑,她期待看着,想知道司空千落出现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雷无桀,你说要打谁?” 司空千落的身影转瞬即至。 “千落师姐!”雷无桀大惊。 “还有你!你说谁是老虎!” 司空千落对萧瑟一直只追不打,这时她怒火上涌,挥手向萧瑟刺出一道枪劲。 “雷无桀!”萧瑟立刻喊道。 雷无桀立马迎上,一拳向司空千落的枪劲轰去。 第40章 比试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并未真正交过手。 前几日雷无桀闯阁,司空千落正好有事外出。 她急匆匆赶回来,却又被萧瑟拦在了登天阁下。 司空千落对此一直有些抱怨,在她看来,雷无桀闯登天阁时。 十四层唐莲放水,十五层谢烟树放水,十六层李寒衣仍旧放水。 所以雷无桀最高不过十三层的水平。 但因为他闯上了十六层,结果城里的人都说,雷无桀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所有雪月城弟子。 这让司空千落有些不满,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和雷无桀较量一下。 “这就是你们雷门的无方拳吗?” 司空千落站在落霞殿房顶之上,将手中银月枪指向雷无桀。 “正是!”雷无桀朗声答道。 “听说你还有火灼之术和一剑‘烈火轰雷’?”司空千落又问。 雷无桀挠挠头,回答:“这些师姐不是都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不知你这些本领,有没有我的枪法厉害!”司空千落回答。 “那师姐是想和我比试一下吗?”雷无桀问。 “当然!”司空千落把手中银月枪一抖,立时枪花朵朵。 “可我今天下山,是想和三师弟,说一下我这剑的事!”雷无桀指了指萧瑟,为难的说。 一旁的萧瑟忽是皱起眉头,踹了雷无桀一脚:“滚,谁是你师弟!” “你是三师尊的徒弟,不是三师弟,是什么?”雷无桀笑着问。 萧瑟抬脚又要踹,雷无桀忙改口:“好好,不叫师弟,叫兄弟!” “后面那个‘弟’是多余的!”萧瑟不满道。 雷无桀忽是想到一件事情,忙向萧瑟问:“千落师姐为什么追你?” 萧瑟懒洋洋回答:“她喜欢追男人,我哪知道原因!” “也是哈,我记得她当时还一路追踪大师兄呢!”雷无桀点头。 这时落明轩咳嗽两声,向萧瑟和雷无桀道:“二位,看看上面。” 二人向房顶一看,司空千落整张俏脸布满了杀气。 “你们两个,都欠打!” 司空千落忽是把内力灌注入银月枪中,霎时间,枪身雪亮,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萧瑟见状,立即把雷无桀推了出去,自己则后跳远远躲开。 尹落霞与落明轩也都退开几步。 落明轩笑道:“雷兄,在和我交手之前,你可要尽量保住命啊!” 雷无桀从司空千落的枪上,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 他忙运起火灼之术,功力直升到迦楼罗境。 身后立时出现一尊迦楼罗幻象。 与此同时,司空千落将手中银月枪掷了出去。 霎时间白光爆射,银月枪发出如百鸟长鸣般的锐响。 雷无桀不敢大意,当即爆发自己的最强力量,一拳轰出。 “轰!” 汹涌的拳劲迎上银月枪,将长枪瞬间逼停。 但是还没有结束,司空千落枪上劲力十分强胜,顶着雷无桀的拳劲,一寸寸向他逼近。 雷无桀额头见汗,一声大吼,把内力提升到最大,身后迦楼罗幻象瞬间又炽亮了几分。 火灼之术有无尽的潜力,只要使用者勇于燃烧自己体内的薪柴。 银月枪倏然被雷无桀拳劲砸飞。 司空千落一跃接住长枪,当即枪花点点,又向雷无桀刺来。 雷无桀气势正盛,以拳头硬接司空千落长枪。 旁边落明轩与尹落霞观战。 尹落霞问:“你赌谁赢?” 落明轩想了想:“雷无桀的打法不能持续,我看千落师姐能赢。不过我还是想把注码押到雷无桀身上。” 尹落霞问:“为什么?” 落明轩道:“他赢过我,如果再输给千落师姐,那我不是更没面子!” 尹落霞笑了笑。 落明轩问:“师父,你买谁赢?” 尹落霞拍了拍落明轩的肩膀,“我买你赢。” 落明轩一愣:“我?但是我连雷无桀都打不过!” “我不管,你是我的弟子,我就买你赢!以前输过没关系,只要日后努力,总会把输得都赢回来!”尹落霞幽幽说着,转身向落霞殿走去。 落明轩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一暖,重重点了点头。 围观这场战斗的人远不止尹落霞与落明轩几个。 此刻在不远处的一座房顶上,司空长风、唐莲与谢烟树也在看着这场对决。 “无桀的打法很被动,这样下去,火灼之术会很快耗光他的体力!”司空长风道。 “雷无桀为什么不用剑?”唐莲不解的问。 “我看不是不用,而是用不了!”谢烟树喝了口酒,回答说。 “用不了?” 司空长风被如此一提醒,目光落到雷无桀的剑上。 他笑了笑,“或许真是用不了!” 唐莲却是不懂,问道:“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解释说:“雷无桀手中的剑叫做‘听雨’,是他师父年轻时用的剑。这剑为剑心冢所铸,具有灵性,没有强烈生死意志的人,连剑都拔不出来!” 谢烟树听着司空长风的解释,口中默念着:“强烈的生死意志?这东西,我该往哪里找呢?” 面对司空千落的步步紧逼,雷无桀连连倒退,终于要抵挡不住。 他心中忽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手中的听雨剑似是感应到了这股意念,竟是不停的颤动起来。 雷无桀大喜,以为自己拔剑的时机终于来了。 他停止后退,手指触上了剑柄,霎时间心潮澎湃,“千落师姐,看剑!” 雷无桀一声断喝,气势高昂。 司空千落被他气势感染,双眸瞳孔骤然一缩,将手中的银月枪全力刺出。 然后,雷无桀悲剧了。 他信心满满的抓上剑柄,奋力一拔,但是听雨剑仍旧没有出鞘。 雷无桀手中无剑,但司空千落的枪却已经到了。 这意料之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是大惊。即便强如枪仙,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当然,谢烟树除外。 他在雷无桀吼出“看剑”二字时,便一跃向落霞殿飞去。 当司空千落的枪尖将要刺上雷无桀的肩膀时,他一记弹指神通,指劲击中银月枪,抵消了枪上的劲力。 司空千落本也在奋力收枪,这时银月枪被谢烟树指劲一撞,立时脱手而飞。 随即长枪画了个圈,枪柄一下拍到雷无桀鼻子上,砸出了他一行鼻血。 第41章 缘起 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不知雷无桀在搞什么鬼。 雷无桀更是心有余悸,刚才提起的无边豪气,立时散的一干二净。 司空长风和唐莲也赶了过来。 “雷无桀,你没事吧?”唐莲问。 雷无桀这时才感觉到鼻子疼痛,忙用手指堵住鼻孔,仰头回答:“没事,小伤!” 所有人中最气愤的是司空千落,她不明白雷无桀为什么突然收剑不发。 “你是想要找死吗?”司空千落向雷无桀大喊。 “我猜他是拔不出剑。”谢烟树笑着说。 “哪有人会拔不出剑?废物吗?”司空千落显然不信这种鬼话。 雷无桀和谢烟树同时无地自容的低下了头。 这时萧瑟走过来,拉了拉雷无桀:“小夯货,既然打不过,还不快跑!” 雷无桀立刻反应过来,与萧瑟一起撒腿就跑。 司空千落见二人逃走,正想要追,发现自己手中空空。 她忙去捡银月枪,再一看,发现萧瑟和雷无桀早已不见了踪影。 “哈哈,两个人都是属兔子的,逃跑真快。”谢烟树喝了口酒,笑着说。 不料司空千落却是一枪向他刺来。 吓得谢烟树急忙后撤躲开。 “我说,千落大小姐,你追不上男人,也别拿我撒气啊!”谢烟树笑着说。 “你还敢说!”司空千落挺枪又是一通猛刺,“要不是你把我的枪弹飞,我会让他们跑掉吗?” 谢烟树无话可说,只好左躲右闪。 “咳咳!千落!行了行了,把枪收起来。”司空长风说道。 司空千落的攻击全部落空,心中不爽,一脸委屈向司空长风道:“阿爹,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谢烟树一阵无语,“千落大小姐,你手里拿着枪,这谁欺负谁,一目了然吧?” “好了,乖女儿,不要哭。阿爹抓住他,让你捅上几枪,出出气!”司空长风安慰着女儿。 谢烟树却听傻了眼,苦笑道:“三师尊,你这过分点了吧?” 司空长风看向唐莲:“这过分吗?” 唐莲不回答,把脸扭了过去。 司空长风又瞪了眼落明轩,问道:“过分吗?” 落明轩毫无底线,立时笑道:“不过分,我亲眼见到这小子欺负千落师姐。” “你……”谢烟树狠狠瞪了眼落明轩。 然后撒腿就跑。 司空千落立即持枪就追。 司空长风为了哄女儿开心,在后面大声吼道:“千落,重重给他来一枪。他要是敢还手,我砸了他的东归酒家!” “阿爹放心,我一定饶不了他!” 谢烟树心里苦哈哈的,一口气跑出几条街,遥遥看到萧瑟和雷无桀进了一个院子。 “咦,这里难道是?” 谢烟树脑海中忽是浮现出一幕场景:雷无桀像个傻瓜一样,呆呆盯着一个绿衣美女,鼻子中流着血。 “叶若依的家?”谢烟树来了兴致,他还真想瞧瞧这个病美人,和他想象的容貌,是不是一样。 谢烟树整了整衣衫,来到萧瑟和雷无桀进入的小院门前。 他正准备推门进去,忽听身后有人喊道:“谢烟树?你别跑!” 正是司空千落追了上来,并发现了他。 谢烟树这时也顾不得有礼貌还是没礼貌,紧忙闯入小院之中。 院中此刻站着三人,正是萧瑟、雷无桀与一名纤瘦的绿衫女子。 匆忙中谢烟树也无暇打量那绿衫女子相貌,紧忙向二人道:“司空千落追上来了。” 萧瑟与雷无桀听到这个,第一反应就是跑。 但是院外此刻已响起司空千落的脚步声。 二人无论是翻墙而出,还是跃房而过,都必然会被司空千落发现。 “怎么办?”雷无桀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那绿衫女子拉了拉雷无桀的衣襟,忽是向二人一抬手,轻轻说了声:“奈落!” 二人立时被一团雾气罩住。 然后谢烟树便眼睁睁看着二人凭空消失。 这时司空千落的脚步已然来到了门口,谢烟树也顾不得想太多,一跃便冲入了绿衫女子的房屋。 绿衫女子一惊,却是没法再去阻拦,连出声提醒都没了机会。 因为司空千落已经追进了院子里。 “臭小子,往哪里跑!” 司空千落放眼在院落中扫了一圈,却四下看不到人影。 “叶姐姐,刚才闯进来的那个人呢?”司空千落向绿衫女子问。 “我听到声音也是刚出来,应该是翻墙出去了吧。” 司空千落蹙眉,似乎有些不相信绿衫女子的话。 她在院中走了两圈,长枪有意无意的四下扫着,脸上露出几丝疑惑的神色。 “叶姐姐这院子里,似乎有些奇怪。”司空千落道。 绿衫女子抿嘴笑了笑,“千落姑娘说说看,怎么奇怪?” 司空千落摇头:“具体我也说不出来,总感觉四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绿衫女子正是叶若依,北离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 她现在看似恬淡从容,实则心中很慌。 她倒不是担心萧瑟和雷无桀被发现,毕竟她对自己的秘术颇有信心。 叶若依是担心屋里,担心里面的谢烟树会发生什么状况。 因为此刻屋里还有一个人,一个脾气不怎么好,但武功却非常好的女人。 房间中,谢烟树垂眼瞥了下顶在自己喉间的长棍,喉咙发干,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更不想闭眼。 不敢说话,是害怕被房外的司空千落发现。 不敢动,是因为持棍抵住他喉咙的人,实力很强,应该比他都强。 她只要稍稍把棍子送上几厘米,他的哽嗓咽喉立刻就会出现个血窟窿。 不想闭眼,是因为眼前的人肌肤胜雪,容颜清丽。 虽然她用手竭力遮住了半敞的衣襟,但谢烟树仍能看到她雪白的脖子,精致的锁骨,以及那惹人遐想的起起伏伏。 谢烟树闯进来时,这女子正在梳洗头发,只穿着单薄的衬衣,领口也是半敞的。 湿漉漉的银白发丝散发着淡淡芳香,但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杀气。 “闭眼!”她冷冷的说。 谢烟树没有说话,但眼睛却用行动拒绝了她的命令。 女子似也不想惹人注意,担忧的向窗外看了几眼。 当她再看向谢烟树时,发觉他仍旧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期待。 她顺着谢烟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发觉衬衣已经被头发上滴落的水珠濡湿,丘峦般的起伏,美妙的勾勒出来。 她终于不能忍耐,手中的长棍捅了出去。 第42章 为何而来 司空千落正准备离开,忽听房中“咔嚓、哗啦”,传出了一连串桌椅家具碎裂的声响。 叶若依有些尴尬,纤纤玉手抚上额头,她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谁在里面!”司空千落立即冲进屋去。 迎面正撞上仓皇而出的谢烟树。 谢烟树一见司空千落,忙闪身从她身旁掠过,手顺便在她背后一推:“千落师姐,帮忙挡一下!” 司空千落猝不及防,莫名其妙被谢烟树推进屋内,立时感到内室中有一股汹涌的劲气袭出。 她大吃一惊,下意识递出枪去。 但银月枪触上那股劲力,司空千落却被震得连连倒退。 叶若依大惊,忙也进到屋中:“阿雪,不要动手!” 持棍女子毕竟衣衫单薄,没有追出外室。 谢烟树大呼侥幸,忙不迭跳出小院,逃之夭夭。 司空千落莫名其妙受到攻击,心中气恼,银月枪重重杵地,“喂,你是谁?” “千落姑娘,这是我一个朋友,来雪月城看望我的!”叶若依解释。 饶是她人淡如菊,娴静文雅,也真担心这两个姑娘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叶姐姐的朋友?”司空千落眯起眼睛,然后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谢烟树那臭小子怎么在你房里?” 叶若依被问得更是尴尬,只能无奈回答:“是他硬闯进来的。” “哼,那他活该被打,不能让他跑掉!”司空千落转身出屋,飞身离了小院。 院中萧瑟和雷无桀不知房中情况,见司空千落离开,想要走出笼罩着他们的雾气,却发现摆脱不开。 “怎么挣脱不开?”雷无桀心急。 “这是秘术,奈落御界!她竟然会这个!”萧瑟皱着眉头说。 这时叶若依走了出来,挥手为二人解除秘术。 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轻声说:“我这奈落御界用得还不纯熟,无法掩住你们所有气息,差点被千落姑娘发现。” 雷无桀痴痴看着叶若依,抱拳问:“多谢姑娘出手相助,雷无桀感激不尽。姑娘可是姓叶,不知大名是什么?” 叶若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唉!”萧瑟叹了一声,拉着雷无桀就走。 “等一下,她还没……” 不等雷无桀说完,他已经被萧瑟强行拉着,跳出了小院。 叶若依看着萧瑟离开的背影,不禁缓缓摇头。 这时她身后响起脚步声,叶若依也不回头,轻声问:“你来雪月城,为的就是见他吗?” “他只是其中之一!”一个暗哑的声音回答了叶若依。 叶若依听到这种声音,不禁抿嘴一笑,转过身来。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头戴红色恶鬼面具的人,身上一袭白衫穿得一丝不苟。 “阿雪,怎么突然改成这幅扮相?”叶若依笑着问。 鬼面人身子微动,紧紧握了下手中一柄短棍,那短棍霎时伸长,棍身震颤,隐隐发出雷鸣之声。 “下次见到那家伙,我要打瞎他一双眼!”鬼面人恨恨道。 “但他修为可不弱,听说能接雪月剑仙的一剑!” “看他接不接的下我这云起棍!” 鬼面人将手中长棍往空中一指,一道强劲棍风直冲天际。 云起棍,与萧瑟的无极棍构造一样,也是一把可以伸缩长短的武器。 这棍原本的主人是百晓生姬若风,现在姬若风已把云起棍传给了他的女儿,姬雪。 叶若依和姬雪来到院中的凉亭内。 见姬雪犹自带着那狰狞的恶鬼面具,叶若依不满的说:“人都走了,你快把这面具摘了吧。” 姬雪摘下面具,放在亭内的石桌上,脸上的怒色仍未消退。 “你说来雪月城不只是为了萧楚河,还有谁?”叶若依问。 “我继承了云起棍,还有这幅面具,便是百晓堂的主人。百晓堂已经很久没有金榜论武了。”姬雪说道。 “所以呢?”叶若依递给姬雪一杯茶。 姬雪接过茶,轻啜一口:“百晓堂的弟子遍布天下,他们默默观察着江湖,记录下各种资料,送到百晓堂内。 三个月前,雪月城内的百晓堂弟子送来消息,岭南谢家的谢……一个小子,闯上了登天阁,问剑百里东君。最后还被百里东君收为了弟子。 资料显示,那个小子年仅十七岁,已有逍遥天境的修为。这种资质,已可入良玉榜。” 叶若依听姬雪不肯提“谢烟树”三字,而是用“那个小子”代替,不禁抿嘴微笑。 “所以你是特意来确认他的实力的?”叶若依问。 姬雪摇头:“如果只是良玉榜,倒也不至于我亲自前来。几天前,我正来雪月城的路上,又是收到资料。 那个小子与雪月剑仙李寒衣试剑,竟是接下了一招‘月夕花晨’。收集资料的人,不知如何判断那小子的修为,请我亲自来看一看。” “那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你为他而来,刚到城里,他就来见你了。”叶若依笑着说。 姬雪秀眉含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嘴?” “那你觉得他的修为怎么样?”叶若依问。 “哼,我真该辞了雪月城里那些弟子。他们眼力太差,什么‘剑仙水平’,什么‘逍遥天境’,简直是胡说八道。”姬雪不满的说。 “那倒也不必!”叶若依说:“他抵挡雪月剑仙的那一剑,我亲眼见到过,有没有剑仙水平我不知道,但他却真得挡下了‘月夕花晨’!” 听到这话,姬雪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但是他明明还没到逍遥天境,怎么可能会接下剑仙一剑呢?” 这一晚,月朗星稀,花月正好。 萧瑟、雷无桀以及唐莲,三人来到东归酒家向谢烟树讨酒喝。 谢烟树这里,别的东西不多,但酒却是管够。 他将百里东君所藏陈酿搬出一坛,分倒在四个酒碗之中。 几人一边聊着城中之事,一边饮酒,渐渐一坛酒已然见底。 谢烟树越喝越精神,但唐莲和萧瑟却是有了几分醉意。 二人今晚似乎都有心事,难掩心中烦忧,又各取一坛酒,比试谁的酒量大,似乎只图大醉一场。 雷无桀也有心事,一碗酒喝来喝去也喝不光,但他的心事好像并不烦心,似乎还很美好。 谢烟树一看雷无桀的表情,就知道这傻小子思春了。 第43章 评定修为 “想什么呢?这么美?”谢烟树一拍雷无桀肩膀。 雷无桀忙摇头:“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看是在想白天那个姑娘吧?”谢烟树笑着问。 雷无桀脸上一红,有些遗憾的说:“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我倒是知道她的名字,想不想知道?” 雷无桀忙点头:“想知道,师兄快告诉我。” “她叫叶若依,住在雪月城,是想让三师尊替她治病。” “治病?她长了什么病吗?”雷无桀忙问。 “这种事你应该自己去问她,正好可以熟络一下。”谢烟树道。 雷无桀满面愁容:“可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去见她呢?” “还手绢啊,笨蛋!”谢烟树提醒。 雷无桀恍然,“对对,我明天把手绢洗干净,去还给她。” 二人说话时,唐莲和萧瑟都已喝得大醉,发出阵阵酣声。 这时,忽有几道身影从东归酒家房顶掠过,身形飞快,似乎在追赶着什么。 “是蛛网!”谢烟树说。 雷无桀疑惑的问:“他们这是去做什么?” “难道是宋燕回来找李寒衣试剑了?” 谢烟树拿起桌上的七星剑,向雷无桀招呼一声:“走,过去看看。” 雷无桀应了一声,随着谢烟树跃上房顶,向蛛网的几人追去。 蛛网遍布在雪月城各个角落。任何一人进入雪月城,他们都会留意。并很快掌握那人的身份与来历。 但蛛网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并不会主动出手。 除非是有什么不速之客,会对雪月城造成危害的时候,他们才会主动出击。 现在蛛网的人行动了,这说明雪月城中来了不速之客。 谢烟树与雷无桀跟在几名蛛网身后,不多时便见到了他们追赶的对象。 “是刺客吗?”雷无桀看到那人背影,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道:“看样子不像,他在向苍山的方向去呢。” 几名蛛网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向四方散开,不在追赶。 雷无桀听到那人要赶往苍山,却是担心起来。脚下加快速度 ,追着那人出了雪月城。 谢烟树原本跟在雷无桀身后,但是没多久他便停了下来,向四下仔细看着。 他发觉有人在跟着他,他奔的快,那人便追得快。他停下来,那人便也停下来。 但那人隐藏气息的本领非常好,谢烟树只是隐约感到有人在跟踪,却不能分辨准确位置。 谢烟树可以笃定那人不是蛛网,因为蛛网最主要的任务是侦查,成员的修为却并不怎么高。 但这人的修为很高,绝对不会低于逍遥天境。 “阁下是谁,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走走停停,累不累?不如出来陪我喝杯酒啊!”谢烟树站在房顶上,向四下喊道。 没人应声,四下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远处鸟儿咕咕的叫声。 谢烟树见跟踪的人不愿现身,他担心雷无桀,便不予理会,也向苍山方向赶去。 谢烟树刚离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暗影处飘了出来。 那人脸上带着一副红色的恶鬼面具,腰间挂着一根短棍,竟是足不落地,如幽灵般飘在空中。 那人向谢烟树凝视片刻,幽幽飘着跟了上去。 当那鬼一般的人离开,两名蛛网也从暗处现出身形。 “那家伙好吓人,要不是三城主提前有过通知,我还真以为遇到鬼了!”一名蛛网说道。 另一名蛛网道:“百晓堂的武功自成一派,这个人的修为不低,他跟着谢烟树做什么?” 前一名蛛网道:“我怎么知道,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算了,我们的任务是守护这里。这人是百晓堂的人,说不定是想要评定谢烟树的修为。” 蛛网这人说得没错,跟踪谢烟树的人正是姬雪,她要亲自评定一下谢烟树的修为。 世人只知道北离六皇子萧楚河是个天才,十七岁便已入逍遥天境。 但人们却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子的天资,比起萧楚河也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那个女孩子便是姬雪。 姬雪一身武艺得父亲姬若风真传,此刻修为已至逍遥天境扶摇巅峰。 距离那大逍遥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她的修为再进一步,那天下或许就要多出一个棍仙。 只是这棍仙的称呼有些不太好听,没有剑仙飘逸,也没有枪仙霸气,她应该不会喜欢。 姬雪跟在谢烟树身后,深夜之中,身形真好似鬼魅一般。 她竟是能够凭虚御风,乘风而行。 萧瑟武功全失,但一身轻功却是绝世。 他那轻功名叫踏云,全称是踏云乘风步。 这轻功的名字,便是轻功的两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为踏云,使用后身形仿如电光石火,可日行千里。 第二重境界为扶摇,使用者可乘风而行,宛如仙人凭虚,也好似鬼魅移形。 此刻姬雪所用,便是与萧瑟同样的轻功。 而且她并没有荒废时光,踏云乘风步已然到了第二重扶摇境界。 谢烟树奔到苍山脚下时,便停了下来。 因为没了房舍的遮挡,这里的视野足够开阔。 “出来吧,无聊的家伙!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谢烟树有些气愤的说。 但是四下依旧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看不到人,莫非是叶若依的那个秘术?奈落御界?”谢烟树纳闷的想。 谢烟树所料不错,此刻姬雪的确用奈落御界隐遁了身形。 她是百晓堂的堂主,百晓堂中珍藏着多不胜数的武功、轻功、秘术,乃至是魔功。 姬雪不仅有超越萧瑟的轻功,更有超越叶若依的秘术。 谢烟树看不到人,心中有些烦闷,于是他使用弹指神通,胡乱向四下弹出指劲。 但是一番乱弹乱射之后,周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让他变得更加烦闷了。 “莫非我真得遇到鬼了?”谢烟树无奈,只得向苍山上奔去。 姬雪看着谢烟树远去的背影,不禁冷冷一笑:“什么接下剑仙一剑,真是荒谬!” 她今夜来试探评定谢烟树的修为,于是跟了他一路。 此刻姬雪觉得没必要再跟下去,因为在她看来,谢烟树根本没有逍遥天境的修为。 他之所以能接下剑仙一剑,多半是另有原因。 不是服了什么药,就是有什么护身的宝物,反正他的修为也就只是自在地境的水平。 姬雪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感应到了远方强烈的剑气。 “一剑断水,千江绝流?宋燕回在和谁比剑?” 姬雪心中好奇,便也随着谢烟树,向苍山赶去。 第44章 一剑喝水 此刻苍山之下有二人正在比剑。 一人是雷无桀,他已然拔出了听雨剑,向面前一个中年男子使出了一招“月夕花晨”。 他的月夕花晨没有花,却有一汪明亮的月光。 一剑出,仿佛江中皎月,一泻千里。似乎将整个上山道路都照得雪亮。 与雷无桀比剑的中年男子大有来头,便是那江湖人称“一剑断水,千江绝流”的无双城城主,宋燕回。 宋燕回是来找李寒衣试剑的。 这已是他第四次前来,前三次他全都输了,但是他心有不甘,所以今天还是来了。 雪月城的蛛网发现了宋燕回的身份,见他是赶往苍山,知道他只是要找李寒衣试剑,于是便放弃追踪他。 但雷无桀不知宋燕回的身份,因为担心李寒衣,所以他一路跟踪宋燕回,来到了苍山脚下。 宋燕回今日是来试剑,不是来挑衅。 所以他向雷无桀表明身份,并说明了所来意图。 但雷无桀却仍旧不肯放宋燕回上山。 于是二人便打了起来。 雷无桀自然不是宋燕回的对手,但是心中守护李寒衣的强烈信念,让他拔出了听雨剑。 一招月夕花晨挥出,令宋燕回也不禁发出赞叹。 “好,你有资格接我一剑!” 宋燕回举起了手中断水剑,朝着雷无桀一剑挥出。 “万水千山!” 澎湃的剑气汹涌而出,好似奔涌的巨浪,一层接着一层。 这剑气瞬间把雷无桀划出的剑光撕个粉碎。 雷无桀咬牙坚持,但他还是抵抗不住那磅礴的巨力,手中的听雨剑撒手而飞,他本人也被剑气掀飞。 这时有两道身影赶了过来,一个是谢烟树,另一个是李寒衣。 李寒衣飞身接下了听雨剑,谢烟树则把倒飞过来的雷无桀抱住。 “师兄!”雷无桀无力的向谢烟树喊了一声。 “你可真够莽的,什么剑都敢乱接啊!”谢烟树道。 这时李寒衣走了过来,向谢烟树微微点头,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到表情,但眼神似乎十分柔和。 “师父!”雷无桀又向李寒衣虚弱的喊了一声。 李寒衣投向雷无桀的目光却有些严厉:“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那样烂的月夕花晨,简直是丢我的脸!” 雷无桀则是笑道:“师父,我能拔出听雨剑了!” “拔出剑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李寒衣冷冷道。 这时她忽是看向远方,身上气势立时暴涨,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这一喝气势汹汹,狂风呼啸,吹得山道之上一片肃清,周围树木疯狂摇晃。 但李寒衣这一声断喝过后,远处仍旧空荡荡,不见有任何人影现身。 李寒衣见状,紧了紧手中铁马冰河,似在仔细感应着什么。 “二师尊,你也发现了吗?那东西跟了我一路,你说是人是鬼?”谢烟树向李寒衣问道。 李寒衣冷哼一声:“自然是人,他只不过是用了什么诡术,隐去了身形!” “诡术?莫非真是奈落御界?”谢烟树暗道。 姬雪有些后悔跟过来,因为在她看来,谢烟树已没有再评定的价值。 但她又舍不得就此离开,毕竟李寒衣和宋燕回的比试,非常值得一观。 于是她向后撤开一段距离,却没有现出身影。 这时宋燕回道:“李寒衣,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试剑!” 李寒衣恼怒宋燕回伤了雷无桀,毕竟自己的弟弟,自己可以打,别人可不行。 而且,宋燕回还让雷无桀拔出了听雨剑,以她最不愿见到的方式,拔出的剑。 要拔出剑心冢所铸之剑,说易不易,说难倒也不难。 拔剑的目的有许多,因贪婪拔剑,因愤怒拔剑,因名利拔剑,因生死系于一线而拔剑。 但雷无桀却是因“守护”拔出了听雨剑。 这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好,但却是李寒衣最不愿见到了结果。 因为李寒衣的母亲,李心月。 当年便是因“守护”拔剑,因“守护”扬名,最后也是因“守护”失去了生命。 剑心冢的传人,似乎都避不开“守护”二字。 现在雷无桀果然也以“守护”拔出了听雨,这个结果,让李寒衣感到欣慰,但是她更加愤怒。 李寒衣身上忽是涌现出一股杀气,因愤怒而产生的杀气。 修为达到剑仙境界,愤怒会有碍修行,所以剑仙极少真正动怒。 可正因如此,剑仙一怒,便更加可怕。 宋燕回感应到了李寒衣的杀气,急忙向后退了几步,神色极是凝重。 不料这时谢烟树忽是跳了出去,站在了宋燕回的面前。 “二师尊,请你留意那个不肯现身的鼠辈,免得被他渔翁得利。这个什么一剑喝水,我来收拾就行!”谢烟树道。 李寒衣闻言一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小心些。这个喝水一剑,也还有点本事!” 宋燕回听到二人对话,眼角不由急速抽动,最后嘴里狠狠挤出五个字:“是一剑断水!” 宋燕回的外号是“一剑断水,千江绝流”。 他虽然没有位列天下五大剑仙,但剑术上的造诣,也是非同小可。 相传有一年沧澜江洪水泛滥,冲毁无数民宅房舍。 宋燕回一剑斩出,竟是把江水拦腰截断,还足足坚持了一刻钟。 无数受灾的百姓得救,宋燕回的侠名,也因此流传天下。 但此刻,他平生最是引以为傲的功绩,却被人拿来调侃。 而且调侃的人,还是他的对手李寒衣,和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我就喜欢叫‘喝水’,你能拿我怎么样?”谢烟树不屑的说。 他说完,扭头向李寒衣道:“二师尊,把听雨剑借我用一下!” “你自己的剑呢?”李寒衣问。 “麒麟牙没有带,观雪拔不出来,现在这把剑,品质有点差!”谢烟树苦笑着回答。 李寒衣一阵沉默,随后用极为怀疑的语气问:“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谢烟树将心一横,“行!当然行!即便不用剑,我也能对付这个爱喝水的!” 李寒衣摇头,甩手把听雨剑抛给谢烟树,冷冷道:“你要是挡不下他,我连你和他一并砍了!” 谢烟树接下听雨剑,咕嘟咽了口口水,冷汗流了下来。 第45章 共鸣 “李寒衣,你不要欺人太甚,让一个毛头小子对付我,真当我宋燕回不敢杀他?”宋燕回真得有些怒了。 “杀我?好大的口气!”谢烟树把七星剑连剑带鞘插到一旁,向宋燕回冷笑几声。 “你是无双的师父吧?”谢烟树问。 宋燕回一怔,问道:“你知道我的徒弟?” “知道,我还打败过他!” “你是雪月城谢烟树?”宋燕回一惊。 谢烟树抚着听雨剑剑身,抬指一弹,长剑立时嗡鸣不止。 “没错,我就是谢烟树。我能打败你的徒弟,今天就能把你拦下来!”谢烟树持剑在手,豪气陡生。 宋燕回原本怒不可遏,在得知谢烟树的身份后,反而面色平静许多。 “谢烟树,其实我很想感谢你!”宋燕回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啊?感谢我?”谢烟树疑惑。 宋燕回回道:“我那徒弟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以前没什么上进心,有些散漫。 但自从在于阗国败给你后,他就变得很努力! 还说要一年内成为剑仙,再和你试剑!” “唉,可怜,真是可怜!”谢烟树听完这话,连声叹气。 宋燕回不解,“什么可怜?” “我是可怜你们师徒,师父注定一辈子胜不过我二师尊,徒弟也注定一辈子胜不过我!”谢烟树回答。 “你可不要小瞧了无双,他现在很强!”宋燕回又气恼起来。 谢烟树抬剑指出,“别把我说得,好像很弱的样子!” “好,我这做师父的,就先为无双试试你的实力!” 宋燕回举起断水剑,内力涌入剑中,剑上凝出夺目的剑光。 宋燕回虽然打不过李寒衣,但是他的实力却已无限接近于剑仙。 谢烟树自是不敢怠慢,瞬间便解出丹田上的三道罡气。 天枢、天璇、天玑三道罡气注入到谢烟树的经脉,令他的修为,瞬间提升到逍遥天境扶摇巅峰。 距离剑仙,也仅是半步之遥。 “万水千山!” 宋燕回一剑斩出,剑气如大河奔涛,长江叠浪,又好似丘峦崩摧,千山压顶。 谢烟树也是猛将听雨剑刺出,赤、橙、黄三道罡气灌入剑身,化成三道剑罡层层相叠,霎时好似让听雨剑暴涨数倍,变成了一把无比硕大的巨剑。 巨剑迎上汹涌剑潮,谢烟树顿感自己,好似身处江河狂涛之中。 无穷的巨力滚滚压来,他吃力擎着听雨剑,竟有些难以抵抗。 “怎么会这样?明明上次抵挡月夕花晨时,剑上的力量比这要强得多?” 谢烟树不明所以,心中惊诧。 但随即他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剑,是剑出了问题。 他上次使用的是麒麟牙,虽然他当时心中并无杀气,没有发挥出麒麟牙的全部力量。 但麒麟牙还是将他的三股罡气融合为一,化成麒麟幻象,对抗李寒衣的月夕花晨。 但现在他使用的是听雨剑,雷无桀拔出的听雨剑。 听雨剑具有灵性,是认主的剑,是只有觉悟了拔剑目的,才能发挥出威力的剑。 谢烟树虽然持着它,但他心中没有拔剑的意志,所以听雨剑非但不会提升他剑招威力,还会削弱他的力量。 “可恶,失算啊!” 谢烟树咬牙坚持,但他此刻空有满身力量,却根本不好施展出来。 听雨剑上的剑罡被消磨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谢烟树也愈发觉得难以抵抗。 这种结果也出乎李寒衣的预料。 他初时以为是宋燕回变强了,但随后便看出,是谢烟树变弱了。 他剑上生出的三色剑罡,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他显然不能熟练的使用,更不能将三股力量融合为一。 李寒衣也瞬间发现了问题所在:“剑,是剑的原因!上一次麒麟牙融合了他的三种内力,才接下了我的月夕花晨!” 李寒衣摇头,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谢烟树的实力。 仅凭谢烟树此刻修为,如果没有一把好剑加持,他并没有接下剑仙一剑的水准。 甚至此刻,连宋燕回的一剑,都接不下来。 远处的姬雪也是摇头。 在谢烟树爆发出异种真气,猛地提升修为时,她还感到了瞬间的震惊。 但此刻,她也评断出了他的真正实力。 谢烟树在常态之时,是自在地境巅峰修为。 使用某种功法秘术之后,修为可以提升到逍遥天境扶摇后期水平。 他没有实力接下剑仙的一剑。 当时在登天阁,之所以接下了雪月剑仙李寒衣的月夕花晨,应该是李寒衣放水的缘故。 姬雪有些失望,她原本还以为,谢烟树能越过良玉榜,直登冠绝榜。 现在看来,是没有这种可能了。 姬雪成了百晓堂新的堂主,她准备重开武榜。 所谓武榜,是百晓堂评定天下高手,并排列次序的榜单。 武榜分三大部分,分别是武器榜、良玉榜与冠绝榜。 其中良玉榜,排得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冠绝榜排得则是天下绝顶的高手。 自百晓堂开设武榜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越过良玉榜,直登冠绝榜。 即便是那酒仙百里东君,也是连登五次良玉榜首甲后,第六次才登上的冠绝榜。 “我在想什么,竟然会有那种错觉!”姬雪叹了声气,自嘲般摇头。 谢烟树手中的听雨剑,终于要被磨去最后一丝剑罡。 宋燕回很得意,他发现他高估了眼前这个少年。 和自己徒弟无双相比,这个谢烟树并没有强多少。 “结束了!” 宋燕回用上了十成力量,他要把这个碍事的小子击溃,然后去挑战李寒衣。 “可恶!” 谢烟树感觉手中的听雨剑在极力挣扎,似是在抗拒着他。 “要败了吗?” 谢烟树心中一片死灰,他也没办法啊,手中的听雨剑非但不是帮手,还是个“叛徒”。 “嗡……嗡……” 便在谢烟树绝望之际,他发觉脚边的七星剑,竟在剧烈的震动。 那震颤似乎能触动他的心神,搅动他体内的三道罡气。 就连听雨剑上,那残存的一丝剑罡,似乎都与七星剑的震颤,发生了共鸣。 谢烟树心中一喜:“莫非这七星剑,只对我体内的罡气有反应?” 他从试过爆发出罡气后再拔剑,这时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 “算了,赌一把!” 谢烟树不暇细想,忽是将心一横,左手向七星剑一招:“来吧,不要让我失望!” 谢烟树一声怒吼,七星剑豁然出鞘。 当谢烟树的手掌触上七星剑的瞬间,他顿时感到体内三股罡气自行融合为一。 他不由精神大振,一声大喝,猛将七星剑斩了出去。 第46章 极寒一剑 听雨剑上的最后一丝剑罡终于溃散。 宋燕回那澎湃的剑潮瞬间将谢烟树吞没。 那一刻,宋燕回心中一喜,目光落到了李寒衣身上。因为他接下来的对手,就是她。 但随即宋燕回就发觉哪里不对,他手中的断水剑,似乎刹那间便沉重了几分。 然后那种沉重感越来越强,直到断水剑发出震颤的嗡鸣。 跟着一道夺目的剑光激射而来,瞬间就将宋燕回的剑潮撕个粉碎。 宋燕回大惊,以为是李寒衣出手了。 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那剑光虽是极其凌厉霸道,却又和李寒衣的剑意大不相同。 宋燕回连退十数步,终于将那剑光挡了下来。 夺目的光芒晃得他双眼一片花白,当他终于能看清眼前景象时,他却不愿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见。 宋燕回的面前没有旁人,依旧只有一个谢烟树。 不过与开始时不同,谢烟树此刻持着两把剑,一把听雨,另一把,宋燕回却不认识。 但是那把剑却令宋燕回极其不安,因为刚才那道剑光,如无意外,应当就是那剑所发。 惊讶不仅只有是宋燕回。 李寒衣也惊讶的看着谢烟树。 刚才那一剑,宋燕回没有看清楚,但李寒衣却看得真真切切。 在谢烟树抓住那剑的瞬间,他身上的罡气就变了。 原本三种罡气各自在谢烟树身上盘旋,虽然并不相互抵触,但也不能融合为一。 可是当谢烟树握住那把剑时,他身上的三种罡气瞬间融合为一。 谢烟树只是轻轻往前一挥,那剑立时迸射出一道精光,轻而易举便破碎了宋燕回的剑潮。 远处的姬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她距离谢烟树颇远,并没有发觉中间的细节。 但是谢烟树刚刚刺出的那一剑,绝对称得上:剑仙一剑。 但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姬雪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 她的心神受到了深深的震撼,施展的秘术·奈落御界,当即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是这丝破绽,让李寒衣发觉了她的位置。 随即铁马冰河出鞘,滚滚寒潮霎时向姬雪席卷过去。 奈落御界轰然崩溃,姬雪慌忙施展天下第一轻功躲避剑气。 她最终躲开了那极寒无比的剑仙一剑,但手脚却已经冻得僵硬,似乎连内息都变得紊乱。 “百晓生?” 当李寒衣看到姬雪腰间的云起棍,和脸上的恶鬼面具时,她以为那是百晓生。 但随即她便摇了摇头,她知道那人不是百晓生,因为百晓生姬若风并不是女人。 这时谢烟树跳回李寒衣身旁,神色颇是疲惫:“二师尊,一剑喝水那个先交给你了。我内力不足,先补充一些酒。” “看好那个百晓堂的人!”李寒衣叮嘱道。 谢烟树闻言一怔,看向远处,果然见有个窈窕的身影站在那里。 脸上戴了张红色的恶鬼面具,腰间还挂了根短棍。 看到那根短棍,谢烟树脑海中,马上浮现了一幕颇是香艳的画面。 “百晓堂的人?能伸缩的棍子,难道是她?”谢烟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姬雪。” 白天时,谢烟树闯入叶若依的闺房。 他不知道里面还会有人,但当他推开内室门时,却见里面正有个身穿短小内衬的女子,在梳洗头发。 更要命的是,那女子还衣襟半敞,雪白娇嫩的肌肤尽收眼底。 但当时谢烟树真没时间猜那女子的身份。 因为他刚一进房,立刻就被一根棍子,指上了喉咙。 棍子上缠绕的内力之强,让谢烟树有些窒息。 事后谢烟树有猜测那女子的身份,但是总不能确定。 谢烟树先是喝了口酒,他此刻酒葫芦里装的酒,是天枢、天璇、天玑三酒的混合。 他只需喝一口,就能同时补充体内的三种罡气。 一口酒水下肚,谢烟树立时精神大振。 他足下一点,向鬼面人奔去。 姬雪见谢烟树向她奔来,紧忙施展踏云乘风步,转身欲走。 不料她刚一动身,内息立刻剧烈翻涌,一股彻骨的寒意袭上身来。 刚才李寒衣向她斩出一剑,那剑既突然又迅猛,姬雪看似是躲开了,但剑仙一剑又怎会那样容易躲避。 姬雪的内力被极寒剑气所封,短时间不能调动。 她虽然还身负天下第一轻功,不需内力也能使用。 但是她的手脚也被冻得麻木,已然使不出力气了。 所以当谢烟树落到她身边时,姬雪仍旧矗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跟了我一路,还打扮的跟个鬼似的。看看你是谁!” 谢烟树一把摘下了姬雪脸上的面具。 映入眼帘的面容,也果然没有让谢烟树失望。 精致,美艳,好似白玉一般。就是目光有些凶,跟要杀人一样。 “果然是你!”谢烟树笑着说。 姬雪不说话。 “被雪月剑仙一剑封住了经脉和手脚吧?”谢烟树问。 姬雪仍旧不回答。 “你叫姬雪对吗?你比我想象中,头发要长!”谢烟树笑着说了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 姬雪现在是懒得理会谢烟树,所以对他的话,一概不在意,也不回答。 直到谢烟树向她伸出手指,姬雪终于冷冷喝道:“你要做什么?” 只是说了这一句,姬雪就已冷得有些受不了。 “不想被冻死,就少说话!”谢烟树笑着说。 然后他的手指触上了她腰间的云起棍,轻巧摘了下来。 姬雪见谢烟树拿走她的云起棍,不禁十分恼怒,但是她却不敢再开口。 “这东西很有意思,我借着玩两天!”谢烟树笑着说。 眼见姬雪向自己投来愤恨的目光,谢烟树道:“你别瞪我啊,我可不白借。” 说着他将手抓上姬雪的手掌,触手只觉十分冰冷,让他禁不住打个哆嗦。 “我帮你暖暖身子!” 说着谢烟树将内力送入姬雪体内,助她一起抵抗李寒衣那极寒的剑劲。 另一边,李寒衣和宋燕回也分出了高低。 宋燕回败得一塌涂地,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而李寒衣则又举起了她的铁马冰河,准备一剑斩落。 正这时,一个橙衣身影忽是疾奔而来,正是落霞仙子尹落霞。 “剑下留人!”尹落霞惊慌喊道。 李寒衣的剑依旧高高举着,似乎不为所动。 “寒衣,再放过他一回吧!” 尹落霞奔到近前,用身体挡住了宋燕回。 李寒衣终于放下了剑,抱起雷无桀,足下一踏,向苍山飞去。 第47章 经脉受伤 宋燕回受伤不轻,需尽快医治,尹落霞扶起他来,下了山去。 如此山道之上,只剩谢烟树与姬雪二人。 夜风轻柔,山花馥郁,月华皎洁,再加上眼前这个“雪”,到也是一幅风花雪月图。 谢烟树这般想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李寒衣位列当世五大剑仙,又有天下第三名剑铁马冰河的加持。 这一剑的威力堪称绝顶。 要不是姬雪身负天下第一轻功,又是逍遥天境扶摇巅峰的修为,此刻她恐怕已经死了。 虽然没有死,但姬雪也受伤不轻。 谢烟树的内力,只能助她缓解寒冷。却是治标不治本,无法助她清除体内寒息。 当谢烟树牵上姬雪的手时,她羞愤的闭上眼睛,恨不得把他杀了。 但是当谢烟树温热的内力,流淌入她冰寒的身体时,姬雪身子一软,睫毛颤了颤,似乎心也软了一些。 如此过得良久,姬雪身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睁开眼睛,发现谢烟树正静静的瞧着她。 她面上一热,又将眼睛闭上。 “多谢!”姬雪淡淡的说。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谢烟树问。 “百晓堂不日将金榜论武,我认为你的修为可进良玉榜,就跟来看看。”姬雪回道。 谢烟树双眼一亮:“那我是第几名?” “还没排!” “不用排也知道我肯定第一!”谢烟树自信的说。 姬雪沉默,嘴唇却在翕动,她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白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谢烟树歉然的说。 姬雪眉头蹙了两蹙,脸上露出困惑神色,最后还是忍不得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秘术?可以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谢烟树一愣,不料她在思考这件事。 “算是吧!我经脉异于常人,喝酒便能增长内力。有个小神医说我是‘酒仙脉’。”谢烟树回答。 “上古十大仙脉?”姬雪闻言一惊。 “你也知道?”谢烟树好奇问。 姬雪道:“我可是天下百晓堂的堂主!” “那大堂主,咱们走吧!”谢烟树说着,忽是一个公主抱,把姬雪抱在怀中。 姬雪大惊,“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看大夫啊,百晓堂的堂主如果死掉,我可不知怎么交代!” 谢烟树笑了笑,足下一点,身子飘飘而起,径向雪月城而去。 这一刻,风很柔,花很香,月很皎洁,雪有些暖了…… 清晨,谢烟树走在雪月城的路上,没精打采,连连打着哈欠。 这时,他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过不多时,谢烟树便见宋燕回鼻青脸肿,狼狈向他跑来。 宋燕回身后是两名少年紧追不舍,一边追赶,一边还高声叫嚷。 “你个混蛋不要跑,再吃我一脚!” “师兄你闪开,看我弹指神通!” 跟着“嗖”的一声,宋燕回被一道指劲射中腿窝,当即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但他毫不停歇,继续向城门狂奔。 当迎面见到谢烟树时,宋燕回一张脸瞬时涨得通红,侧着脸从他身边掠过。 追赶宋燕回的两名少年,正是尹落霞的徒弟,落明轩与谢瑾瑜。 他二人今早去落霞殿向师父请安。 却发现师父房中竟然有一个男人。 “难道是师公?”谢瑾瑜猜测问。 然后他的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下,落明轩低声怒道:“什么师公,再胡说,我打扁你!” 谢瑾瑜捂着脑袋,一脸抱怨,和落明轩躲在门外偷听。 落霞殿中的男人自然是宋燕回。 他昨晚被尹落霞所救,在落霞殿中疗伤。 尹落霞和宋燕回实际有一段情缘,二人当年在沧澜江相遇。 为了抵抗决堤的洪水,救下万千遭灾的人们。 他们二人一个出了一剑,一个出了一掌。 剑掌合力,把决堤的沧澜江水给拦了下来。 正因那次相遇,二人成了一对情侣。 但宋燕回背负着一个使命,那便是重振无双城,令无双城变得再次天下无双。 为了完成这个沉重的使命,宋燕回选择放弃与尹落霞的感情,返回无双城继任城主。 如此一过便是十几年。 落明轩和谢瑾瑜在门外,听二人提及当年往事。 见师父尹落霞竟是为了这个男人留下泪来,二人当即冲进殿去,对着宋燕回就是一通拳脚输出。 宋燕回昨晚受了重伤,无法调用真气。 结果堂堂无双城城主,天下闻名的“一剑断水,千江绝流”宋燕回,被两个少年追着打,活像一只丧家的单身狗。 谢瑾瑜见到谢烟树便停下脚步,喘息几口,“树哥,快帮我逮住那个负心汉!” 谢烟树笑了笑:“你可知道那个负心汉是谁吗?” 谢瑾瑜摇头:“不知道,反正这种人,打就对了!” “没错,这个宋燕回确实该打,去吧!”谢烟树道。 “好的!”谢瑾瑜应了一声,正准备再追,忽是诧异问道:“宋燕回,哪个宋燕回?” “无双城那个!”谢烟树满不在意的回答。 “无双城城主宋燕回?那人是无双城城主宋燕回?”谢瑾瑜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你害怕了?”谢烟树笑着问。 “不……不怕,他欺负我师父,我和师兄打算阉了他!”谢瑾瑜道。 “你师兄阉他,是有私心!你去凑什么热闹!”谢烟树笑道。 谢瑾瑜挠着头,“那不打他了?” “打,怎么不打!别打死就行!” “好,我这就去!”谢瑾瑜又追了上去。 昨晚谢烟树把姬雪送到司空长风住处。 司空长风在检查过姬雪伤势后,发觉姬雪体内有谢烟树的真气护持。 于是司空长风让谢烟树给他打个下手,帮他将姬雪体内的寒气逼出。 二人辛苦了大半夜,终于把姬雪体内的寒气,清除了十之八九。 据司空长风说,李寒衣使得是“八月飞雪”,乃人间至寒一剑。 已伤了姬雪的经脉与脏腑,如果不是谢烟树以真气相护。 姬雪纵是不死,修为也会因重伤而跌落。 不过即便这样,姬雪也需静养一月才能恢复。 第48章 撮合 “小侄女,你就在雪月城好好养伤。这小子闲着没事,我让他替你调理真气,很快就能恢复。” 司空长风与姬雪的父亲姬若风,同属于天启四守护。二人亲如兄弟,所以司空长风才称呼姬雪为“小侄女”。 “司空叔叔,我一个人能调理好。就……就不用劳烦他了!” 姬雪似乎有些不情愿,虚弱向司空长风说。 谢烟树见姬雪这般不情不愿,于是冷冷道:“不让我帮忙更好,谁稀罕!” 司空长风板起脸,“年轻人不要任性,你体内寒毒还没有化解干净。 烟树的内力护持过你的经脉脏腑,正好能助你化解那些寒毒。 你如果不让他帮,那些寒毒淤存在体内,时间一久,后患无穷!” 姬雪犹豫片刻,只好点头同意。 随后司空长风让姬雪好好休息,他和谢烟树一起出了房间。 “三师尊,我哪有时间帮她祛除寒毒,我还要酿酒呢!”谢烟树抱怨道。 司空长风手臂搭上谢烟树肩膀,凑到他跟前,笑着低声问:“你看她长得怎么样?” 谢烟树见司空长风一副色眯眯模样,忽然瞪大眼睛:“三师尊,你……你该不会是想要金屋藏娇吧?” “藏你个头啊!那是我小侄女,我和他爹是生死之交!”司空长风狠狠扇了谢烟树脑袋一下。 “那你什么意思?”谢烟树问。 “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看不出来,我是想撮合你们两个吗?”司空长风一脸孺子不可教的嫌弃表情。 谢烟树摇摇头:“她太凶太冷淡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司空长风少年时风流倜傥,处处留情。对于男女之事,可算个中高手。 “这你就不懂了,越凶的女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人就越温柔!” 谢烟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瞪他一眼:“怎么,不信?” 谢烟树点头:“有些不信!” “好,那我问你,你二师尊凶不凶?” 谢烟树听后皱起眉头:“那自然凶!” 司空长风笑了笑,“但是她一见到那个赵玉真,立马就不凶了。被人叫一声‘小仙女’,立刻就要拉人一起私奔。” “你这些都听谁说得?”谢烟树问。 司空长风摸摸胡子:“一个青城山的道士来雪月城,我向他打听的。” 谢烟树鄙视的看了眼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瞪眼道:“寒衣虽说是我师姐,但也算我侄女。她的终身大事,我当然要关心一下。” 这时谢烟树笑着问:“那三城主,千落师姐的终身大事,你有没有关心一下呢?” “我和你说姬雪的事,你怎么扯上千落了?”司空长风不满的说。 “好了好了!我会去帮她清除寒毒的!”谢烟树摆摆手,走了出去。 当谢烟树返回东归酒家时,唐莲和萧瑟刚刚睡醒。 二人昨夜喝得大醉,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谢烟树把雷无桀受伤之事告诉二人,唐莲十分自责,后悔自己不该喝得大醉。 如此时光荏苒,转眼过去一月。 雪月城迎来了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城中百花盛开,争相斗艳。 人们走在城中,便可闻到馥郁的花香。 这一月中,谢烟树每隔三天,都会替姬雪疗伤。 初时是在司空长风家中,后来姬雪搬去与叶若依一起住。 谢烟树于是便到叶若依的小院中,为姬雪化解寒毒。 雪月城每到这个季节,都会在城中雾雨轩举行百花会。 雾雨轩是雪月城最大的乐坊,当百花会举办之日,坊中有歌、有乐、有舞、有花,更有数不清的才子佳人来这里观赏。 雷无桀自那日受伤被李寒衣带走,一个月都没有下山。 眼见百花会将至,谢烟树给唐莲和萧瑟带来一个消息。 叶若依和姬雪会在百花会那天,来雾雨轩观花。 于是几人便上山找雷无桀,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那天下山,和叶若依来个精心安排的“不期而遇”。 三人上到苍山,见雷无桀并没有在练剑,反而是躺在一棵树上偷懒。 “你倒是挺惬意,不怕被二师尊发现你偷懒吗?”唐莲笑着问。 雷无桀见三人来到,欢喜着从树上跃下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雷无桀问。 谢烟树笑道:“来看看你跟剑仙练剑,本事长了多少?” 雷无桀摇头:“师父没怎么教我本领,只让我闻花香,和感应着苍山的山势。” 三人听后都有些迷惑。 雷无桀道:“我师父说,剑仙之剑修心不修形。让我闻花香,感应山势,都是在训练剑意。” “真是奇怪的修炼方法!”谢烟树说。 一旁萧瑟淡淡道:“这能有你奇怪?喝酒就能增长内力,真叫人不爽!” “羡慕就直说,不爽也没用!”谢烟树笑道。 这时雷无桀忽然道:“对了,你们想不想知道,我师父是怎么修炼剑法的?” 几人一听这话,都不禁点点头。 剑仙的修炼方式,想必一定与众不同。 “来吧,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雷无桀招呼一声,当先引路,向苍山山顶奔去。 常言道山上有四季,此刻苍山之下虽是繁花似锦的春日。 但四人越往上走,气温便是越低。行不多时,山路上已然满是白雪。 四人中雷无桀炼有火灼之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谢烟树与唐莲也各自运起内力抵抗风霜寒气。 唯独萧瑟面有难色,停下脚步:“我看这里雪景正好,你们先上去吧,我留下来观赏片刻。” 谢烟树三人知道萧瑟是受不住山上寒气,却不愿承认。 雷无桀道:“那我陪萧瑟赏雪,两位师兄山上去吧。” 萧瑟翻个白眼,“你又不是小姑娘,我和你一起看什么风景!” 萧瑟摆摆手,让三人赶紧走。 “那好,我们上山看一眼就回来!”唐莲道。 谢烟树晃了晃酒葫芦,笑着问:“萧师弟,用不用我把酒留给你,让你暖暖身子?” “用不着!”萧瑟冷着脸说,随后又一瞪眼:“谁是你师弟?” 唐莲笑着说:“我们四人中,你入门最晚,师弟自然是你。” “是啊,你看我师父比三师尊小那么多,都是他师姐。你这个‘小师弟’,就承认了吧!”雷无桀哈哈笑着说。 萧瑟一脸怒气,抬脚要踹雷无桀。 雷无桀赶紧往山上狂奔,嘴里还说着:“萧师弟,小师弟,哈哈,这个称呼还真是合适! 第49章 李寒衣练剑的目的 谢烟树、唐莲与雷无桀不多时上到苍山之巅。 只见四下白雪皑皑,寒风呼啸,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二师尊在哪里练剑?”唐莲问。 雷无桀指了指远处一块山岩,回答:“在那边!” 二人顺着雷无桀所指方向看去,在迷迷蒙蒙的狂风乱雪间,果然见到一个身影笔挺而立。 山岩上站的人正是李寒衣,她立于苍山之巅,面前是万丈深谷。 深谷的另一边还有一座山头,比她脚下所踩山峰要矮上几分。 两峰之间寒气纵横,山风呼啸,好似有千万头恶兽隐在狂风乱雪间不停咆哮。 李寒衣在积蓄剑气,手中铁马冰河剑上寒光悦动,散发出比周围风雪更为凌冽的寒意。 “二师尊要怎么练剑?”唐莲问。 雷无桀笑着说:“看好,师父马上就要出剑了!” “莫非是要顶着山巅寒风修炼剑气?”谢烟树问。 便在这时,李寒衣的身形动了。 她没有出剑,却是一跃而出,冲入两山之间怒啸的风雪中。 寒风呼啸,撕扯着李寒衣的衣衫,却撼不动她身形分毫。 随即铁马冰河剑斩出,霎时间寒气如潮,好似有万千铁骑,迎着风雪呼啸而出。 两山之间那百万年不曾停息的风暴,似乎瞬间静止下来。 一时间风不吹,雪不落,唯有李寒衣孤身立于虚空之中,身上剑气澎湃,仿若仙人。 唐莲看后拍手叫好,剑仙一剑,竟是强悍至此。 谢烟树也是心中佩服,他喝酒会增长内力,内功修为可以快速提升。 但是他却没有修炼厉害的剑法,每次对敌,都是将内力化成剑气轰出。 这样虽说简单,却只是对内力最为浅薄的运用。 若要提升一剑之威,真正的踏入剑仙境界,还要修炼一门适合的剑法才行。 唐莲和谢烟树都对李寒衣那一剑无比敬仰。 但雷无桀却是摇头叹气:“唉,这一剑还是不成!” “不成?”唐莲不解:“被你师父听到,怕不会打死你!” 雷无桀忙解释:“不是我说不成,是确实没到师父想要达到的程度。” “那二师尊想要什么程度?”唐莲问。 “师父不仅要一剑停息风暴,还要把整个风暴完全逆转过来!”雷无桀仰慕的回答。 “她说只有达到那种程度,才称得上是超越天道的绝世一剑!” “超越天道?那岂不是要入神游玄境了?”唐莲喃喃道。 雷无桀点头:“是啊,师父说她要入神游玄境,然后去斩断一些东西。” “那你师父有没有说去哪里斩?”谢烟树笑着问。 雷无桀摇头:“那倒没有!” “我猜是青城山!”谢烟树笑着说。 唐莲听后眼前一亮,恍然道:“想必是那样了!” 几人说话时,两山间风暴又起。李寒衣便落回山岩,继续凝聚一剑之力。 “师父这样练剑,还真是辛苦!”雷无桀摇着头下山。 唐莲笑了笑:“是啊,可比你练剑要辛苦的多。” 雷无桀挠挠头,他在山上练剑一月,除了闻花香,感应苍山山势,确实没有再做什么。 三人从山巅下来,半路却是没碰上萧瑟。 “对了雷无桀,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下山一趟。”唐莲道。 “下山?”雷无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就怕师父不答应,没她的允许,我可不敢随便下山。” “那算了,还准备在百花会上,带你去见叶若依呢!”谢烟树惋惜道。 雷无桀一听到“叶若依”三字,立刻精神十分振奋,“什么百花会?叶小姐她会去那里吗?” 谢烟树懒懒回答:“说了你也去不成,不说了!” 雷无桀忙说:“我可以趁师父练剑,偷偷跑下去,她应该不会发现。” 唐莲和谢烟树均是一脸鄙视,刚才他们两个邀请雷无桀,这小子拒绝。 现在一听去见姑娘,立刻就换了一副态度。真是活脱脱的见色忘义。 雷无桀尴尬的挠着头:“大师兄,百花会是什么?” “百花会是每年这个时候,雪月城举办的一场观花盛会。往年叶若依并不会参加,今年谢师弟听说她要来,就来通知你了。”唐莲回道。 “叶姑娘深居简出,师兄是怎么听说的?”雷无桀不解的问。 谢烟树不回答,眼睛看向一旁,拿起酒葫芦喝了口酒。 唐莲见状笑着说:“你谢师兄现在隔两天就往叶姑娘家里跑,自然是听她亲口说的。” “师兄经常去叶姑娘家?”雷无桀的语气又惊又慌。 唐莲拍拍雷无桀肩膀:“放心,他不是去找你梦中情人。他是去找他的梦……” “大师兄,你话真多!”谢烟树打断了唐莲的话。 唐莲笑道:“我如果不说清楚,雷无桀晚上怕睡不着觉了!” “那凶婆子可不是我梦中情人!”谢烟树道。 “我有说是‘梦中情人’吗?我是想说‘梦中仇敌’!” 谢烟树一阵无语,唐莲自从“黄金棺材”事件后,应该是交到知心朋友的缘故,性情变得豁达开朗,不再整天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见唐莲一脸得意,忽是灵机一动,“大师兄,你最好口上留德,不然我可有办法收拾你。” 唐莲不以为然,“打架我是比不过你,但我怎么也是师兄。本门规矩,欺侮师长,可是要重罚的。” 谢烟树神秘的笑了笑,转身下山:“欺侮师长我哪敢,我是有别的办法,到时可不要吓到哦!” 雷无桀见谢烟树离开,他还是忧心忡忡,向唐莲问:“大师兄,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梦中情人,梦中仇敌?” 唐莲回答:“谢师弟最近几天,确实常去叶姑娘家。不过他不是去找叶姑娘,而是去为姬雪姑娘疗伤。” “姬雪姑娘,那是谁?”雷无桀好奇问。 “是百晓堂的堂主,三城主结拜兄弟的女儿!她被你师父的剑气所伤,已经在城里调养一个月了。”唐莲回答。 “百晓堂的堂主?”雷无桀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怎么会被我师父打伤呢?” “是一场误会。还有,姬雪姑娘的身份是个秘密,不要随便乱说!”唐莲嘱咐雷无桀,并把那晚的事情告诉给他。 第50章 百花会 雾雨轩是雪月城最大的乐坊,其内美女能歌善舞,姿色出众,皆是百里挑一的佳丽。 但是有四位翩翩佳公子,却是摇着头走出雾雨轩来。 其中一人风度翩翩,手中摇着把紫扇,语气失望的说:“雪月城的百花会天下闻名,我是向往已久。不料今日一见,却是有些名过其实了!” “大哥,何出此言?”旁边一个青年不解的问。 “段兄所言不错。在我看来,这百花会,花可算一品,酒是二品,歌舞勉强入得三品,但是那所谓的美人,却只能算是四品!”四人中有个青衫男子说。 “慕容公子所言不错,但还是说得有些不妥。”那摇扇之人笑道。 “哦?哪里不妥?”慕容公子问。 “这雪月城的女子哪有什么四品,在我看来,根本是不入流,没有品!” “哈哈哈,段兄所言极是!妄我们江南三公子乘兴而来,这次怕要是败兴而归了!”慕容公子说。 雾雨轩下,谢烟树、萧瑟、唐莲听到那所谓“江南三公子”的对话,都是面有怒容。 “什么江南三公子?听都没听过!”萧瑟淡淡的说。 唐莲冷声道:“他们三个若是在江南,倒也算得上三公子,但是在我们雪月城,屁都不是!” 谢烟树认出四人中,手持紫扇的乃是江南段家的段宣易。 旁边有个与段宣易相貌相仿的,是他弟弟段宣恒。 但是另外二人,谢烟树却不认识。 “大师兄,他们都是谁?”谢烟树问。 唐莲回道:“四人中年纪最小的,是雪月城子弟段宣恒。那个摇扇子的,是他哥哥,江南段家未来家主,段宣易。 另外两个,穿青衫的是姑苏慕容家的慕容白。最后一个,是江南云家的云间鹤。” “江南三大家,段家、慕容家和云家?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萧瑟淡淡道。 唐莲道:“江南段家,以风雅闻名,段宣易手中那把紫扇,画着二十四座长桥,据说暗藏极厉害的武功。 姑苏慕容,曾是江南第一大家。家传绝技‘斗转星移’,练至十层大成,据说真可移星转斗。这慕容白年纪轻轻,听说已练到了第五层境界。 江南云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家,但是这云间鹤,天赋异禀,又有奇遇,轻功造诣极高。” “轻功造诣极高?和萧瑟比你说谁高?”谢烟树不以为然的问。 “想来还是萧瑟高一些。”唐莲回道。 “这种世家公子,被家族寄予厚望,总是自命不凡的。”萧瑟不屑一顾的摇着头。 或许是注意到了谢烟树三人不友善的目光,亦或许是三人气场太足,引来许多女性的注目。 段宣易向弟弟问道:“宣恒,那三人是谁?” 段宣恒看了一眼,回答说:“哥哥,我觉得你有必要去结识一下那三人。 那中间穿黑袍的,是大城主的大弟子,唐莲。旁边拿酒葫芦的,是大城主的二弟子,谢烟树。另外一个穿青衫的,是三城主的弟子,萧瑟。” “慕容兄、云兄,你们觉得那三人论文才武艺,可能胜得过我们三人?”段宣易问。 那慕容白不屑道:“他们只是运气好,有幸拜天下闻名的人物为师,若论文才武艺,我慕容白除了段兄,可还没服过谁。” “宣恒啊,要结交也不该我们先开口。他们要是还长了眼,有一点见识,就该先向我们问好才是!” 段宣易摇着扇子,语气虽然很平淡,但说的话却极是骄傲。 段宣恒点头:“是,我知道了。” 此刻雾雨轩顶楼雅间中,司空长风正和一白衣文士饮酒。 “百里兄酿制的风花雪月,每个季节滋味皆不相同,确实是人间仙酿,非比寻常。” 白衣文士正是五大剑仙之一的儒剑仙谢宣。 他说完之后,又是摇头:“今年这百花会,花美,酒美,却没有佳人,不免有些可惜。” 司空长风笑了笑:“天下能入得谢兄之眼的佳人,恐怕本也没有几个吧。” 谢宣摇头:“雪月城中倒是有两位佳人,只不过那二人,一个好赌,一个好剑,却都不来百花会。” “那两个人,我一个请不来,另一个不敢请。的确让这百花会失色不少。”司空长风叹了口气。 正这时,忽有两道倩影进到了谢宣眼中。 他原本遗憾的脸上立时出现了一抹笑容。 谢宣放下酒杯,笑道:“司空城主,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次的百花会我没有来错,也没有遗憾了。” 司空长风有些不解,顺着谢宣的目光向楼下看去。 却是看到了叶若依和姬雪的身影,他不由笑了笑:“他们两个确实算得上佳人。” 叶若依虽然在雪月城中生活多年,但是平时极少外出。 城中认识她的人不多,这时忽然现身百花会,旁边还有个容貌气质完全不输于她的姬雪。 二人一在雾雨轩出现,立刻引起一片喧哗躁动。 引得无数人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时忽又有一黄衫倩影翩然而至,跟上二女脚步,正是司空千落。 三女同时出现在雾雨轩中,直令轩中繁花立时暗淡失色。 司空千落、叶若依与姬雪三人。 有的活泼娇俏,英气逼人。有的温婉典雅,气质高贵。有的冷艳绝丽,不可方物。 三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且又美得各有特色,并不冲突。 一时间令轩中众人看得目眩神迷,飘飘欲仙。 段宣易几人一见到三女,顿时都是看直了眼。 “慕容兄,此三女姿色可入得一品。”段宣易向慕容白问道。 慕容白看得入迷,回道:“这何止是一品,简直就是极品!三个都是极品!” 那云间鹤也是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淫光,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 “宣恒啊,这三个女子是谁?”段宣易忙向弟弟询问。 段宣恒回道:“那穿黄衣的少女,是三城主的女儿,司空千落。 另外两个,那穿绿衫的好像姓叶,似是在城中养病。至于那个白发的,我却从未见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段宣易笑了笑,向慕容白与云间鹤使个眼色。 另二人心领神会,皆去端了一杯酒,向司空千落、叶若依与姬雪走去。 不料三人刚走出几步,司空千落忽是向他们这边招手,欢喜的说:“你们三个也在这里?” 段宣易三人皆是大喜,以为是他们江南三公子的名声,已经传到了雪月城。 三人立时摆出平时吸引少女少妇的风雅姿态,有的摇扇,有的微笑,有的缓缓点头。 不料三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在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来到了谢烟树、萧瑟与唐莲近前。 段宣易三人自以为是,却是丢了脸面。 旁边有人向他们指指点点,似是在暗暗嘲笑,令三人既是尴尬,又是气恼。 “可恶!” 段宣易使劲握着手中二十四桥扇,脸上青筋毕露。 第51章 天女蕊 “萧瑟你不去整理账务,竟然跑到这里偷懒,是不是又欠打了?”司空千落瞪了萧瑟一眼。 萧瑟懒懒的说:“我是听说你不来百花会,特意到这里躲你的。” 司空千落闻言,娇哼一声:“我今天没带枪,就饶你这一次。” “千落师姐,你就算带了枪,要扎萧瑟,恐怕也扎不准吧!”谢烟树调笑着说。 一旁唐莲也过来帮腔:“照这些天的情况看,确实会扎不准。” “我看不是扎不准,是不想扎准!”谢烟树笑着说。 唐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 之后唐莲和谢烟树都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叶若依与姬雪也不禁莞尔。 司空千落脸色晕红,萧瑟也颇是尴尬,二人被谢烟树四人笑得很不自在。 “谁说我扎不准?是他属耗子的,东奔西跑逃得太快!”司空千落不满的说。 面对唐莲和谢烟树的调侃,司空千落反击乏力。 但萧瑟却是绝顶聪明,已然知道要如何应对。 “有些人以前是个酒鬼,只知道酿酒喝酒。这两天却是改了性情,懂得给姑娘疗伤治毒。我听人说,那家伙连做梦都还叫着人家姑娘的名字呢。” 萧瑟向谢烟树与姬雪看了几眼,眼神十分玩味。 唐莲孤家寡人一个,不怕被人调侃,他有恃无恐,刚刚调侃完萧瑟,这时连谢烟树也不准备放过。 于是他很有兴趣的向萧瑟问:“竟然还有这种事?连讲梦话都在想人家姑娘吗?啧啧!” 唐莲和萧瑟同时向谢烟树投来嘲笑的目光。 谢烟树脸皮厚如城墙,哪会在意这些调侃。 但他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姬雪,见她雪白的脸颊已染上一抹红霞,明亮的眼眸中似乎闪着几分喜悦。 这时叶若依抿嘴一笑:“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昨晚阿雪说梦话,似乎也在叫什么谢,什么烟的。” 突然被自己闺蜜爆料糗事,姬雪脸色终于挂不住。 “我哪有说梦话?”姬雪愤愤的说,玉脸已经成了一块红布。 “说梦话自己可是听不到的。”叶若依狡黠一笑。 姬雪面露扭捏表情,生气不去理会叶若依,和司空千落站到了一处。 他们几人在这里说说笑笑,可把远处段宣易三人气得够呛。 段宣易三人被称作江南三公子,他们在江南每每同时出游,都会引来满城少女少妇的疯狂示爱。 有的送鲜花,有的送手帕、荷包,要不是有人在周围拦着,说不准还会有人当街投怀送抱。 他们习惯了女子仰慕的眼神和热情的对待。 但今天在这雪月城中,三人却是受到了冷落。 那三个天仙一般的姑娘,对他们竟是正眼都不瞧一下。 如果仅是这样,他们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毕竟那三位都是天下绝色,面对他们三个翩翩佳公子,有一丝矜持也是对的。 可是那三个绝代佳人,现在却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而且那些人,还是他们极为瞧不起的。 这可让段宣易三人忍受不住,感觉自尊受到的践踏。 段宣易冷哼一声,向慕容白与云间鹤道:“我们去领教一下,雪月城城主徒弟们的实力。” 另二人也是这般意图,慕容白回道:“就让他们好好出出丑,也叫三位姑娘知道,什么是天下绝顶的风雅!” 三人自信心爆棚,正要动手。 忽听雾雨轩外有马匹疾驰的声响,三人于是停下脚步,齐向大门瞧去。 谢烟树听到马匹疾驰之声,忽是笑了笑:“嗯,八成是到了。” 其余几人不知他的意思,唐莲问:“是谁到了?” 谢烟树微微一笑:“大师兄,你刚才笑得很开心啊,这下可要轮到我了。” 唐莲一脸茫然,不知谢烟树什么意思。 直到一个红艳的身影出现在雾雨轩门前,唐莲整个人都傻住了。 “蕊?” 来的人竟然是天女蕊,她一出现,立刻将整个雾雨轩,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统统吸引了过去。 不仅是因为她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止是她那热情奔放,看得人血脉喷张的装束,更因为天女蕊此刻的表情。 天女蕊竟是满面慌张,双眼通红,两颊上流满了泪水。 “唐莲在哪里,唐莲在哪里?” 天女蕊几乎是跌下马来,拼命闯进了雾雨轩。 唐莲不知发生了什么,紧忙跑上前去:“蕊,你怎么……” 不等唐莲说完,已然看到他身影的天女蕊疯狂扑进了唐莲怀中。 “莲,我……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天女蕊死死抱住唐莲,放声大哭,哭得所有人都不由动容。 “蕊,你先不要哭了,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唐莲被天女蕊哭得又焦急又心痛。 天女蕊却依旧死死抱着唐莲不放,好像生怕一放开他,就会永远失去了他。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放开你。这一路上,我真得好怕,好怕来不及赶到……”天女蕊依旧任性的抱住唐莲不放。 唐莲满心疑问,只能小声开慰。 但这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唐莲初时以为天女蕊受了伤,所以才没有在乎太多。 这时他见天女蕊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这样死死抱着彼此,可就太不成体统了。 “不是,蕊!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唐莲手足无措的问。 天女蕊终于放松了对唐莲的搂抱,但依旧依偎在他怀里,不肯离开半分。 “莲,我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你没事吧,伤势已经治好了吗?”天女蕊好奇的问。 “啊?什么受伤?”唐莲一头雾水。 天女蕊于是取出一张纸条,交给唐莲:“就是这个,前几天信鸽送到三顾城的。” 唐莲打开纸条一看,立刻整张脸都白了。 只见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唐莲重伤,欲见蕊一面,急,速至! “谢烟树!”唐莲怒吼。 在看到纸条后,唐莲立即意识到,这一定是谢烟树的杰作。 肯定是这家伙飞鸽传书,假传消息,把天女蕊骗到雪月城,然后看这一场“好戏”! 谢烟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心道:原本只想把大师嫂骗来,糗一糗大师兄。没想到大师嫂反应这么激烈,太失算了。 便在气愤十分尴尬之际,忽有一个声音冷冷嘲讽道:“哈哈哈,雪月城的百花会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堂堂雪月城大弟子,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和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当真是精彩啊,精彩!” 这话一出,谢烟树、唐莲等人都把凶愤目光射了出去。 说话之人就站在他们面前,正是江南段家,段宣易。 第52章 愤怒的唐莲 段宣易原本就想找唐莲等人的麻烦。 天女蕊的出现,更加坚定了他的这个念头。 便在天女蕊抱着唐莲痛哭之时,段宣易感到了更为强烈的羞辱与愤怒。 他想到了两年前在美人庄内的一幕。 当时自负风流倜傥的段宣易来到了三顾城美人庄。 在见到天女蕊的第一眼时,他就被这个国色天香又热情奔放的女人,给深深的吸引。 他因此一掷千金,想博得美人好感,在砸下重金之后,他终于有机会与天女蕊见上一面。 他当时都想好怎么脱裤子了,结果天女蕊只是舞了一曲,并说她卖艺不卖身。 段宣易当即大怒,先前装出来的那份风雅荡然无存,叫嚷着就要霸王硬上弓。 他当时还未继承段家的二十四桥扇与明月夜萧,结果被天女蕊轻易打发,还被美人庄的护院一通暴打,丢出庄去。 此事段宣易引以为耻,从来不曾向人提起。 直到今天他又见到天女蕊,那个自称卖艺不卖身的臭婊子,竟是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向男人投怀送抱。 段宣易又想起当年的耻辱,恨不得立刻杀了唐莲,再把这个天女蕊好好凌辱一番。 “你说什么?”唐莲身上忽是爆发出凌冽的杀气。 他从未这么愤怒过,他不允许有人嘲笑天女蕊,谁嘲笑,他就杀了谁。 雾雨轩雅间中,司空长风饶有兴致看向楼下。 “这个段家小子今天死定了,他触碰到了我们家大弟子的逆鳞!”司空长风微笑道。 “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还以为这唐莲是个古板之人,原来也是这般有性情。”谢宣笑着说。 “他要是没有这份性情,还真枉为酒仙的弟子。”司空长风道。 谢宣点点头:“说的也是!” 楼下段宣易摇着二十四桥扇,轻蔑的瞧着唐莲:“你既然敢做,还怕人说吗?天下有谁不知,三顾城美人庄是个妓院,里面的头牌叫做天女蕊。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唐莲已是怒不可遏,忽是一掌挥出,霎时掌风呼啸,劲气逼人。 段宣易一惊,立即使二十四桥扇抵挡。 掌扇相交,段宣易忽感有莫大巨力袭上,他竟是丝毫不能抵挡,身子向后连连倒退。 如此一连退出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心中大怒,当即左手拔出腰间玉箫,又向唐莲冲了上去。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段宣易用出段家最强武艺了。”这时姬雪淡淡说道。 “哇啊!啧啧啧!太厉害了!” 谢烟树就站在姬雪身旁,听到姬雪这话,他却是发出莫名其妙的赞叹声。 姬雪皱眉,不明白谢烟树在赞叹什么。 “你在说谁太厉害?”姬雪问。 “大师嫂啊,啧啧,她真是既富有又慷慨啊!” 原来谢烟树在欣赏天女蕊的曼妙身姿,还不住吞着口水。 姬雪不知为何,心中忽有一股莫名的怒火,狠狠掐住谢烟树手臂,使劲拧着:“小心唐莲打死你!” 一旁叶若依抿嘴轻笑:“我看不等唐莲打他,他已经被你掐死了!” 姬雪脸上一红,冷哼一声,放开手来。 那江南三才子,每人只是金刚凡境后期修为。 段宣易右手扇左手萧,靠这两样段家宝物加持,也不过金刚凡境巅峰的实力。 他用尽全身解数,竟是敌不过唐莲的一对手掌。 这时唐莲又是一拳袭上,拳上的劲力好似有千钧之重。 段宣易用二十四桥扇抵挡,但汹涌拳力,依旧震得他心口发热,整个人倏地倒飞出去。 这时那慕容白忽是从后方迎上,右手掌心贴上段宣易后背。运起家传武功斗转星移,将段宣易身上的力道,顺双腿传入脚下。 慕容白脚下地面轰然塌陷,震得整个雾雨轩都摇晃起来。 雾雨轩雅间之中,谢宣见到慕容白这一手斗转星移,用得颇是精妙,不禁点了点头。 “姑苏慕容家当年享誉江湖,他们这将招数内力转移的功夫,也当真是武林一绝。” 司空长风道:“这姑苏慕容家,与那无双城一样,都已沉寂多年。 这个叫慕容白的,已是慕容家年轻一辈的最强者。但比起无双城的无双,却还是差得太多了。” 二人在轩上说着,楼下段宣易与慕容白已经合力向唐莲攻去。 二人一个舞扇弄萧,另一个则是抽出腰间悬的佩剑。三件武器同向唐莲身上招呼。 谢烟树虽知这二人即便合力,也不是唐莲的敌手。 但打虎师兄弟,他脚下一动,瞬间跃出。 右手双指轻探,已把慕容白的剑尖牢牢夹住。 慕容白大吃一惊,他有金刚凡境后期的修为,手上这剑名曰‘碧烟春水’,乃是一口天下名剑,犀利无比,锋锐无端。 他曾仗着此剑,一人连挑盘踞于太湖之上的九大盗匪帮派,名声大震。 不料此刻他这引以为傲的一剑,竟然被这个少年轻易夹住。 慕容白奋力撤手,想把剑抽出来。但是任凭他用尽力气,手中的碧烟春水剑竟是纹丝不动。 而对面少年却是悠然站在原地,一手夹着他的剑,另一手还拿着酒葫芦,悠哉悠哉的喝酒。 慕容白心中忽是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仅此一个照面,他已经知道,自己与这少年的实力差距,乃是云泥之别。 “谢师弟你退下,对付这两个宵小之辈,我一人足矣!”唐莲又是一掌震退段宣易,朗声说道。 “大师兄,就给他们来一记万树飞花如何?”谢烟树撤手退开。 手忽是往远处一抓,把一个酒壶拿在手中。 “大师兄用这个。”谢烟树把壶中酒水向唐莲撒去。 唐莲见状,知道谢烟树让他使用师父的武功,积水成渊 于是他将手一挥,那一壶酒水立刻飞到他的手中,瞬间聚成一颗水球。 唐莲立时精神一阵,使出唐门万树飞花的手法。将掌中酒水化成一件件暗器,尽数打了出去。 雾雨轩上,儒剑仙谢宣见此一幕,不禁拍手称好:“好一手隐水诀!好一招万树飞花!” 司空长风却是摇头:“唐莲用的并非隐水诀,而是大师兄自创的武功,积水成渊!” 无尽酒水化成无数飞针,铺天盖地向段宣易与慕容白飞落。 第53章 龌龊伎俩 江南段家除了二十四桥扇与明月夜箫,还有一门武艺叫做隐水诀。 此刻段宣易见无尽酒水飞针袭来,当即运起隐水诀抵挡。 旁边慕容白也是鼓荡全身真气,使出斗转星移,要把酒箭飞针改变方向。 但二人用尽全身解数,累得满头大汗,唐莲已酒水所化飞针,却仍是铺天盖地,源源不绝而来。 二人眼见就要抵挡不住,这时那云间鹤忽然冲了出来。 他身形极快,竟是化作一道魅影冲到二人身边。脱去身上长袍,接连挥舞,抵挡酒水所化飞针。 若仅仅只是用衣袍挥舞,自是不好把唐莲所发飞针打落。 但这云间鹤步伐惊奇,竟是接连变幻身形,借助自己神奇的轻功,先卸掉飞针力道,再把飞针尽数弹开。 在见到云间鹤这一手绝妙轻功,饶是雾雨轩雅间中的司空长风与谢宣,都不禁赞赏的点了点头。 二人看得出来,这云间鹤单论武功,不如他的两位伙伴。但若再加上这超绝的轻功,实力又要高出二人一筹。 司空长风与谢宣互视一眼,口中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墨罗生。 二人口中所说的墨罗生,是江湖第一大盗,轻功堪称世上一绝,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而此刻云间鹤所用轻功,正是墨罗生的成名绝技:凌波飞渡。 此轻功仅比天下第一轻功踏云略逊一筹。 “想不到那墨罗生竟然还有传人。”司空长风道。 “那人高来高去,常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算收了弟子,自然也不会声张。”谢宣回道。 他二人瞧出云间鹤所用轻功乃是凌波飞渡。 此刻雾雨轩下,两个身负天下第一轻功的人,也自然看出了云间鹤的轻功。 “竟然是凌波飞渡!”萧瑟有些吃惊。 姬雪却是眉头微蹙,脸现厌弃之色,冷冷说:“原来是他,江南第一采花大盗,折花公子!” 萧瑟虽然见多识广,但他近几年都隐居于雪落山庄。对江湖上最近出现的人物却是知之甚少。 但姬雪却是百晓堂堂主,她在见到云间鹤使用出凌波飞渡后,认出这云间鹤,正是近两年来,于江南一带采花无数的淫贼,折花公子。 谢烟树不解,向姬雪问:“什么折花公子?” 姬雪回答:“是近两年江南一带,突然出现的一个采花大盗。 两年多来,毁在他手中的良家女子已有几十人。 我们百晓堂只知道折花公子用的轻功是凌波飞渡,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看来,应当便是这个云间鹤了。” “看来还真是物以类聚,今天让他们一个都出不了雪月城。”谢烟树说道。 因为云间鹤相助,段宣易与慕容白终于合力挡下了,唐莲弱化后的万树飞花。 三人虽是勉强接下,却都极为狼狈。半点风流优雅的气质皆无,可真让他们江南三大公子的名头大为折损。 眼见自己竟是这般出丑,段宣易怒不可遏。 他向慕容白与云间鹤使个眼色,眼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那二人立时明白他的意图,都准备用出他们压箱底的绝技。 谢烟树见唐莲把段宣易逼到绝境,知道这小子还有最后一招。 便是他那二十四桥扇的背面,隐藏的暗器。 唐门有一种恐怖的暗器。叫做暴雨梨花针。 此针发出,密如骤雨,快如闪电。且每根针都淬上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有人中上一根,纵是逍遥天境的修为,也休想活命。 段宣易那二十四桥扇的背面,就安装着一套暴雨梨花针。 现在他被唐莲打得满地找牙,面子尽失,便准备使出这件大凶器。 段宣易三人猛向唐莲冲去。 唐莲本来只想废了段宣易一人,此刻见另外二人也出手,便犹豫要不要手下留情。 毕竟若同时废了这三人,纵是他雪月城占理,也不好向三家家主交代。 但是他这边仁慈,段宣易三人却是动了杀机。 那云间鹤身形飞快,率先抢到唐莲面前,向他面门拂出一掌。 但见掌影飘忽,霎时间化成数十面手掌,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唐莲见后却十分不屑,当即一拳击出,要把那掌影尽数轰碎。 不料云间鹤出掌是假,偷袭是真。他忽是手掌一抬,掌底射出一道红粉烟气,倏然吹打在唐莲脸上。 唐莲顿感一阵头晕目眩,他唐门弟子擅长用毒,知道自己这是中了毒烟,不由心中恼怒,杀心大起。 这时慕容白剑影晃动,直向唐莲刺来。 唐莲心中正是恼怒,立即一掌拍出,正中慕容白肩头。 那慕容白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身子倒飞出去。 但唐莲竟也发出一声痛呼,一看手掌,上面竟是布满细孔,满掌黑血。 唐莲心念电闪,知道是慕容白穿着护身衣甲,且那衣甲之上还有倒刺,刺上喂有剧毒。 他愤怒一掌击出,虽然重伤了慕容白,但他自己也是中了毒。 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伎俩,自是被司空长风与谢宣看在眼中。 眼见唐莲遭了两记暗算,司空长风眼中满是杀意。 谢宣双眸之中也尽是寒色,摇头道:“司空城主,这里毕竟是雪月城,你不方便出手,还是我来吧。” 正这时,那段宣易忽是把二十四桥扇反转了过来。 顿时一道荧光迸射而出,无数飞针向唐莲急速射去。 “用暗器,卑鄙!”雾雨轩中众人高声惊呼。 其实前两个人手段更加卑鄙,只是他们手法颇是隐蔽。在场除了几位高人,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段宣易冷笑:“我用暗器对付唐门之人,怎能说是卑鄙!” 唐莲知道射来的乃是暴雨梨花针,这种暗器为唐门先辈所造。 针上喂有剧毒,凶险无比,见血封喉。 唐莲急忙飞身后退,但他手心忽是剧痛,头脑更是无比眩晕。这一退竟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莲!”身后天女蕊惊呼。 谢烟树早有准备,此刻立即抢出,挡在了唐莲身前。 为保万无一失,他果断爆发出一道天枢罡气,周身真气喷薄,立时炙如烈火。 第54章 儒剑仙赠书 谢烟树右手四指齐弹,四道逍遥天境的指劲,霎时间激射而出。 四道指劲汇到一处,真气澎湃汹涌,如滚滚长河巨浪。 瞬间把所有暴雨梨花针尽数化作齑粉。 然后那汹涌的指力更不停歇,轰然冲击到段宣易身上。 把这个自负风雅,实际极为卑鄙无耻又下贱的家伙,重重的击飞出去。 雾雨轩上,儒剑仙谢宣赞了声好:“好一手弹指神通,当真漂亮。” 眼见两位同伴尽皆倒地,那云间鹤心中发慌,立刻飞速冲出雾雨轩,准备溜之大吉。 但是他刚刚冲出雾雨轩大门,忽然眼前一花。竟是见到一个青衫身影与他并肩而行。 一时间云间鹤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要知道他已然使出全力奔跑,当真算得上是身形如电。 但身边这人却能够追赶上来,还和他并驾齐驱。 “是他!” 云间鹤看清了那人模样,他记得那是司空长风的弟子,萧瑟。 不过片刻之后,云间鹤便发现他错了。 萧瑟不是与他并肩齐驱,而是速度更胜他三分。 云间鹤忽见一条棍影袭来,他奔行飞快无法躲避。当即两眼一花,便已不省人事。 雾雨轩中,司空长风为唐莲诊治。 只见唐莲脸色极红极涨,但眉宇之间似乎又隐着一丝丝黑气? 天女蕊守在旁边,双目衔泪,焦急万分。 “三城主,莲他没事吧?”天女蕊问。 “是七步断魂!原以为姑苏慕容出了个好苗子,没想到那慕容白竟是个卑鄙小人。”司空长风恨恨的说。 原来唐莲一掌击中慕容白肩头,所中剧毒唤作“七步断魂”。 一旁谢宣摇头叹道:“此毒无药可解,看来只有你我配合,强行逼毒了。” 司空长风点头,当即命人取来针包,出针封住唐莲几处穴位。 谢宣神色凝重,一掌按上唐莲后心,催发掌力,将唐莲体内剧毒往右掌上逼运。 如此过的片刻,但见唐莲右掌漆黑如墨,掌心流出了腥臭无比的血水。 房内众人闻到臭味,都不禁连连蹙眉,心中对那暗算唐莲的慕容白,更是恼怒。 七步断魂,毒如其名。 此毒毒性极猛,可谓见血封喉。幸亏唐莲修为不俗,加上又有司空长风这个医术大家。 还有儒剑仙谢宣在旁辅助,才终于让唐莲捡回一条命来。 但逼出毒血之后,唐莲犹自未醒,口发呢喃低语,身上滚烫,面红耳赤的更加厉害。 见到这般情况,司空长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逼出七步断魂,但剩下那个,我也无能为力。” 谢烟树不解:“世间还有什么毒能难到三师尊?” “是啊,阿爹。大师兄中的另一种毒叫什么?”司空千落问。 儒剑仙谢宣摇摇头,脸上出现一个暧昧的表情。 司空长风这时道:“天女蕊留下,你们这些孩子全都出去。” 司空千落一脸不悦,正要询问,却被司空长风赶了出去。 “阿爹真是的,把我们赶出来做什么?也不说清楚。”司空千落抱怨。 这时萧瑟笑了笑:“有些事不方便当你面说。” 司空千落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女孩子家,问那么多干什么?”萧瑟懒懒的说。 司空千落正要动怒,旁边姬雪幽幽的说:“云间鹤使的不是毒药,而是他采花时所用下流药物。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应该是阴阳合欢散。” “因为不是毒药,所以便没有解药。如果要解的话,只能用人去解。”萧瑟说这话时,向司空千落看了一眼。 司空千落马上明白萧瑟话中意思,整张俏脸顿时飞上一片红霞。 “下流!”司空千落骂了一声,红着脸跑开。 这时房门打开,司空长风和谢宣笑着走了出来。 “都走开,都走开!剩下的事交给天女蕊了。” “看来我把大师嫂骗来,还真是救了大师兄一命呢。他们是不是该请我喝媒人酒?”谢烟树笑着说。 所有人都向谢烟树投去鄙夷的目光。 几人出了雾雨轩,谢宣忽是眉头一皱,向司空长风道:“唉,看来是故人来了。” 司空长风微笑:“那你还不快跑。” 谢宣摇头苦笑,拿过书箱,打开取出几本书籍。 “你是酒仙的弟子,这本书送给你正好可用。”谢宣把一本书交给谢烟树。 “敢问先生这是什么?”谢烟树接过书籍。 谢宣笑道:“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酒谱,当年你师父看过后,也从中获益良多。” 随后谢宣看向萧瑟,“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萧瑟恭敬向谢宣施了一礼,“稷下学宫!” 谢宣点头,他早年曾在北离担任稷下学宫祭酒,负责教授皇子们学习。 当时萧瑟年纪尚幼,谢宣虽然认出是他,但还是确认了一下。 “那我这本书就没有送错人,你隐脉受损,失了武功。闲来无事可以翻翻这本书,对你或许有些帮助。” 谢宣将一本书交给了萧瑟。 萧瑟拿过书来,却见封皮上并无名字:“先生,这本书叫什么?” 谢宣笑道:“这书是我所着,你看过后如果有所感悟,可以给它写个名字。” 随后谢宣看向叶若依,也给了她一本书册:“我听司空城主说,你身体不好。你叶家有若依剑舞,只可惜今日无缘一见。 但若依剑舞杀伐之气太重,并不适合你。这书中录有一舞,名曰惊鸿,重柔美,少杀伐,对你有益。” 叶若依躬身一礼,谢过谢宣。 谢宣手中还剩最后一个小册,他看了眼姬雪,笑着摇摇头,将之交给了她。 “这个便送给你吧,闲来无事可以看看。听说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很喜欢。” 姬雪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淡淡说:“《晚来雪》,这种东西随便一个书摊就能买到。” 谢宣神秘一笑:“我这本有点不同,姑娘似乎在为某事烦恼,看过这书后,或许能解你困惑。” 姬雪将信将疑,勉为其难接了过来。 谢宣看了眼远处,“不能再待,要赶紧走了。” 说着他飞身一跃,身形如鸿雁般飘飘而去。 谢宣刚一离开,李寒衣拎着雷无桀出现在雾雨轩中。 她把雷无桀往地上重重一丢,向谢宣远遁方向喝道:“我才刚来,你就要走,真得那么怕我?” 谢宣身影已然模糊不清,只声音遥遥传来:“相见不如不见,不见如相见。眼虽不见,心已见……” “死书生!”李寒衣冷冷道。 “凶女人!”谢宣的声音已是渺然听不清晰。 第55章 当年截杀萧瑟之人 雷无桀见到叶若伊,紧忙爬起身来。 想到自己太过丢脸,雷无桀一脸尴尬,扭扭捏捏走到叶若依面前,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太巧了,你也来看花,我们又见面了。”雷无桀看着叶若依半天,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叶若依莞尔一笑,“是啊,又见面了! 雷无桀见到那一抹笑容,顿感好似春风拂面。 他不禁看得两眼发痴,呆呆站在那里,只是傻笑,不知再说些什么。 旁边姬雪把谢宣那本《晚来雪》塞给谢烟树:“这个还是给他吧,我看他更需要看一下这书。” 谢烟树随手翻着书页,笑问:“你怎么知道雷无桀更适合?” “他打招呼那么烂,真应该和里面的男主人学学。”姬雪道。 “原来你已经看过这书,听说里面的故事很感人,你看哭了没有?”谢烟树笑着问。 姬雪顿觉失言,向谢烟树翻个白眼:“想知道,自己去看!” 雷无桀那边又是挠头,又是皱眉,却就是不知说些什么。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谢烟树见雷无桀无话可说,只好过去解围:“雷无桀,你怎么现在才来?” 雷无桀向后瞥了眼李寒衣,低声说:“我偷偷下山,走到半路被师父追上。 我向她解释,说来百花会看花。师父初时不同意,后来她感应到一个什么人,说要和那人比剑,就带我赶过来了。” “这本书送给你。”谢烟树把那本《晚来雪》交给雷无桀。 雷无桀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高人留给你的。”谢烟树说。 “高人,什么高人?他认识我吗?”雷无桀不解的问。 谢烟树笑道:“原本是应该认识的,但谁让你来晚了呢!” 雷无桀向四下看了看,却是没有见到唐莲,于是好奇问:“大师兄呢?” “大师兄正在做大人,你小孩子不要问!” 雷无桀一脸不服气:“我十八岁还算小孩子,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李寒衣见到雷无桀看叶若依的眼神,猜到她这个傻弟弟,已然情窦初开。 她暗自叹了声气:“难怪这傻小子今日要偷偷溜下山来!” “雷无桀!”李寒衣冷冷喝了一声。 雷无桀立时满脸苦笑,来到李寒衣面前:“师父!” “今天准你在雪月城待一天,明天给我返回苍山继续练剑!”李寒衣冷冷的说。 李寒衣的语气虽然极为严厉,但是这话听在雷无桀耳中,却好似黄莺鸣叫一般动听。 “徒儿遵命!我明天必会返回苍山。”雷无桀喜道。 李寒衣转身要走,司空长风道:“你好容易来一次百花会,不留下来赏赏花吗?” “看了那么多年,有什么好看的!”李寒衣冷冷回答,飞身出了雾雨轩。 因为没人用出“月夕花晨”,雾雨轩中繁花得以保留。 谢烟树、雷无桀、姬雪和叶若依,继续在雾雨轩中赏花饮酒。 正所谓,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那一天雷无桀与叶若依相遇。 其实心动的不仅只有雷无桀,叶若依也对他颇有好感,最起码那一行鼻血,令她印象深刻。 谢烟树把百花会上发生的事告诉雷无桀。 雷无桀听后气愤不已,“那三个家伙在哪里?我再去暴打他们一顿,给大师兄出气!” “那倒不用,我和萧瑟已经替大师兄出过气了。段宣易被我废了一身修为,云间鹤吃了萧瑟一棍,已经送到官府查办。”谢烟树回答。 “那还有一个呢?”雷无桀问。 “那个慕容白被大师兄击碎肩膀,也已是废人一个。” 雷无桀扫兴说:“那好像真没我什么事了。” 谢烟树拍拍雷无桀肩膀:“下次打架,记得来早一些。” 谢烟树与雷无桀交谈时,姬雪悄悄离开。 她来到独自饮酒的萧瑟身旁,眼睛看着一朵开得正艳的茶花。 “我来雪月城这么久,你一直躲着不见,今天怎么不躲了?”姬雪淡淡的问。 萧瑟笑了笑:“我哪有躲你?只是怕耽误那个酒鬼替你疗伤罢了。” “我接管了百晓堂。”姬雪道。 “我听说了。师父呢?他怎么会退下来?”萧瑟喝了杯酒,有些不解的问。 “父亲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只剩下半条命。” 萧瑟闻言一惊:“这怎么可能?天下有谁能伤得了百晓生?” “他又不是天下无敌,怎么不会受伤?”姬雪回道。 萧瑟眉毛皱了皱:“那师父怎样受得伤?又受了什么伤?” “和你一样的伤,而且比你还重!” 萧瑟眉头皱得更紧,不解问:“怎么会这样?师父的隐脉也受损了吗?” 姬雪点点头,雪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痛苦:“你知道当年是谁打伤了你吗?” 萧瑟踟蹰片刻,回答说:“我当年出城,遭到了怒剑仙颜战天的拦截,我敌不过他,被他打昏了过去。 但是我可以肯定,伤了我隐脉的人,绝对不是怒剑仙。他的内力与伤我的人截然不同。” 姬雪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那天出城劫杀你的人,不只颜战天一个。 他把你打晕后,本想杀了你,但是关键时刻父亲赶到了。 当年怒剑仙的实力,入冠绝榜前四甲都有些勉强。而我父亲的实力要高过他,所以二人很快分出了胜负。 颜战天被打退了,但第二个人却在这时赶了过来。” “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还有第二个人。”萧瑟摇头说。 “是!第二个人心机十分缜密歹毒,他算准了颜战天会去,我父亲也会去。于是他看准机会,在我父亲打败颜战天,功力还未恢复之际,出手偷袭打伤了他。” 姬雪的语气很平淡,但萧瑟依然能听出她声音中的憎恨。 “那人是谁?天下有谁能打伤师父?难道是钦天监监正齐天尘?” 萧瑟问完,又摇了摇头:“不会是他,他虽然有那种实力,但不可能是他。” 姬雪点点头:“确实不是齐天尘,但你忘了天启皇陵之中,当时还住着一个,让天下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魔头吗? 那个人几乎足不出户,却能比肩魔教教主叶鼎之,位列江湖四大魔头。” “前任大监,浊清公公!”萧瑟一字字说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他!他算准机会,突然出手打伤了父亲。父亲最后还是把你救了出来,但你们两个都受了伤。你中了他一掌棉杀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瑟听到这里,不自禁抓住袖口,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这四年来,他被隐脉中那股阴柔狠毒的内力,折磨得痛不欲生。 “那师父中了几掌?”萧瑟问。 姬雪双眸含泪,痛苦闭上眼睛,两行泪珠从他雪白的脸颊上滚落,口中吐出一个数字:“十六掌!” 第56章 月是故乡明 一个夜风习习的舒凉夜晚。 萧瑟独自一人躺在房顶上,望着漫天繁星,眼神悠远而深邃,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时司空千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来到了房下,一跃上到房顶,踢开萧瑟的脚,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去整理账务,在这里偷什么懒?”司空千落问。 萧瑟闭上眼睛:“大晚上的,我可没时间陪你跑来跑去,你自己找个地方去练枪吧。” “我的枪法已经突破到了第四重境界,你要不要试试?”司空千落笑着问。 萧瑟懒懒的回答:“我平时都让着你,别以为我真得好惹。把我惹急了,我用我的无极棍把你打趴下!” “这话你说得我耳朵都听长茧了,有本事你打啊!”司空千落奚落的说。 “幼稚!”萧瑟长叹一声,眼睛又看向远方。 司空千落见萧瑟看得是苍山的方向,笑着问:“唉,财迷!你看什么呢?哪里是苍山,你莫非在看雷无桀?早感觉你们两个有问题。” 司空千落狡黠的笑了笑。 “你有没有去过天启?”萧瑟突然问。 司空千落摇摇头:“天启我没去过,和雪月城比起来怎么样?” “没有雪月城美,但是要比雪月城大,差不多能有五六个那么大。街道上的人很多,很热闹,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都会去那里做生意。天启城中有一座赌坊,叫做千金台,我曾经在里面赢过一座城池!” 萧瑟提到天启城,话突然多了起来。 司空千落静静的听着,他感觉今晚的萧瑟和平时不一样,似乎变得有些平易近人,没那么讨厌了。 “有时间能带我去天启城吗?”司空千落突然问。 萧瑟又是看向远方:“好吧!” 这时街道之上,有两个人正相互依偎着压马路。 正是唐莲与天女蕊。 自那天百花会后,天女蕊便留在了雪月城,没有返回三顾城。 她被谢烟树的一封信骗到雪月城,一路上真以为会再也见不到唐莲。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唐莲在她心目中是那么的重要。 天女蕊是雪月城安置在三顾城的接头人,掩饰的身份是美人庄卖艺不卖身的头牌。 她与唐莲彼此倾心,但唐莲以前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二人平时没什么交流,只有唐莲在执行任务,路过三顾城时,二人才能见上一面。 天女蕊曾想过,如果唐莲让她放弃美人庄,来雪月城,她会怎么选择? 她当时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放弃美人庄,毕竟她在那里已经生活了多年,那里已经是她的家了。 但是当她收到那封飞鸽传书,见到上面一行简短的字后。 她却不顾一切的舍弃了所有,果断奔向了雪月城。 直到那时天女蕊才明白,美人庄不是她的家,那里只是她暂时住的地方。 她心中牵挂的人在哪里,那里才是她的家。 见到唐莲和天女蕊,司空千落抬手想要打招呼。 萧瑟却懒懒说:“小孩子家什么都不懂,人家两夫妻正郎情妾意,你去打扰什么?” 司空千落吐吐舌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整张脸都变得有些红润。 这时唐莲和天女蕊也发现了二人。 他们携手一跃上到房顶。 “你们两个这是追累了,在这里休息吗?”唐莲笑着向二人问。 “切!” “哼!” 萧瑟和司空千落听到唐莲的话,都发出不满的声音。一个把头扭向左边,另一个把头扭向右边。 旁边天女蕊抿嘴一笑,拉着唐莲也坐了下来。 夜风吹拂,满城花香,当真闲适舒雅。 “大师兄,你身体恢复的怎样了?”司空千落问。 唐莲回答:“我已恢复的差不多,还真是要感激谢师弟能替我去执行任务。” “那酒鬼也是大城主徒弟,替你执行任务不是应该的吗?”司空千落道。 原来此时距离那百花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雷无桀第二天便返回苍山,一直没有再下来。 姬雪的伤势痊愈,过了几天也告辞离开。 没过两天,司空长风收到消息。江湖上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天权阁,最近似乎有什么异动。 此事雪月城需要调查清楚,要派人前往。 平时这种事必然是唐莲的任务,但此刻唐莲受伤,任务也便落到了谢烟树头上。 与此同时,看月亮的人不只有萧瑟他们,还有身处天外天极寒之地的无心,也便是此刻的魔教教主,叶安世。 他穿一袭白色的长袍,盯着空中清冷的圆月,俊美的脸上现出暖意的微笑。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叶安世喃喃说着。 这时,白发仙与紫衣侯走到他的身旁。 紫衣侯躬身道:“宗主,段辰逸外逃,他的余党以及家眷已经尽数擒拿,请宗主发落。” “逐出天外天即可!”叶安世淡淡的说。 听到这个结果,白发仙与紫衣侯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点了点头。 这种结果,他们早已料到。 他们这新宗主,刚回来时修为只是自在地境。 但是短短几个月间,他竟是突破到了逍遥天境,并且实力也已胜过他们任何一人。 据二人所知,即便是当年的老宗主叶鼎之,在这个年纪,也还没到这种修为。 新宗主的资质,当真的惊人的可怕。 但偏偏是这样一个资质极高之人,却是一点野心都没有。 这对天外天,对魔教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紫衣侯见叶安世望着空中月亮,便说道:“宗主,老宗主当年就喜欢在这里看月亮。还会念一句诗,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月是故乡明,的确是这样啊!”叶安世有些感慨的说。 白发仙问:“宗主心中的故乡不知是哪里?是寒水寺呢,还是这天外天?” 叶安世摇了摇头:“哪里是故乡不重要,哪里有你牵挂的人,那里便是故乡。” 白发仙与紫衣侯都是点头,据他们所知老宗主叶鼎之的故乡是杭州,而当年他选择的死亡地点,也便是杭州。 “两位叔叔,现在天外天内患已除,我准备到廊玥福地闭关修行。”叶安世道。 二人闻言一惊,都问:“那宗主什么时候回来?” 叶安世笑了笑,身形一纵,飘向远方:“在我入那神游玄境之时。” 二人看着叶安世远去的身影,不禁都是苦笑。 神游玄境啊,那可是百年都难有一人可踏入的境界。 “依咱们宗主的资质,说不准真能办到。”紫衣侯忽是激动了起来。 白发仙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激动什么,就算宗主真得踏入了神游玄境,你说他会带领我们天外天再征北离吗?” “唉!”紫衣侯叹了声气,摇起了头。 第57章 天泉阁 无双城的卢玉翟纵马疾驰,在他身后,是同行的十几名无双城弟子。 “大师兄,这路真是越来越难走了!”一个无双城弟子向卢玉翟道。 卢玉翟皱起眉头:“是啊,前面就要进山,连马恐怕都不能骑了。” “我听说那天泉阁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周围又都是机关埋伏。难怪他们这些年来有恃无恐,敢四处杀人。”那无双城弟子道。 卢玉翟道:“江湖两大杀手组织,暗河与天泉阁。暗河难寻,天泉阁难上。不过现在天泉阁发生内乱,这个杀手组织的末日恐怕就要到了。” “冥侯与月姬是天泉老人辛苦训练出来的杀手,他们两个怎么会反出天泉阁呢?”那弟子不解的问。 卢玉翟笑了笑,“这个我和师父开始也搞不清楚,后来从百晓堂买来了情报,才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那弟子问。 “当年望衣楼惨遭灭门,你可知道?”卢玉翟问。 那弟子点头:“自然知道,听说那冥侯就是望衣楼主谢柳衣的长子。” “那你可知道是谁杀了谢柳衣,灭了望衣楼?” 那弟子摇头:“据说那是个谜!” “是天泉阁阁主天泉老人,也就是冥侯与月姬的师父!那个老混蛋当年打昏了冥侯,还用秘术令冥侯忘记了当晚的事,并把冥侯训练成杀手,为他所用。”卢玉翟厌弃的说。 “原来如此,看来冥侯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所以才和月姬调转矛头,四处捕杀天泉阁的杀手。” 卢玉翟点头:“没错,天泉阁培养的杀手众多,冥侯想要报仇,就必须先把天泉老人的这些爪牙除掉才行。” 原来那日在三顾城美人庄,无心帮助冥侯恢复记忆,让他记起了当年的事情。 冥侯便想直接杀上天泉阁,与师父天泉老人拼命。 但是月姬劝他不要冲动,因为他们最了解天泉老人与天泉阁的厉害。 仅凭他们二人,绝对杀不死天泉老人与天泉阁中的所有杀手。 于是这几个月来,二人便四处行动。 把天泉阁派出来执行任务的杀手,一个个杀死,好削减天泉老人的羽翼,蚕食他的力量。 但纸终归包不住火,二人的行动还是被天泉老人发现。 于是天泉老人便召回所有杀手,龟缩在天泉阁中不再派人执行任务。 这些年来,天泉阁杀人无数,树立了不少敌人。 但因为天泉阁建在悬崖峭壁之间,天泉老人依仗天险,有恃无恐。 但现在江湖各大门派,均知冥侯与月姬已经反出了天泉阁,二人必定会打上天泉阁,找天泉老人报仇。 江湖早有传言,天泉阁易守难攻,能毁掉天泉阁的人,必然不在天泉阁外。 此刻看来,这传言似乎是要应验。 很多与天泉阁有仇的世家门派,也都行动起来,并准备暗中跟随冥侯月姬二人,去剿灭武林中的一大祸害。 因此宋燕回才派出了卢玉翟,司空长风也派出了谢烟树。 为的就是掺和一下这件武林盛事。 不过谢烟树或许真得是去掺和,但卢玉翟却是带着命令去的。 他们无双城要变得再次强胜,需要人才,而天泉阁中的那些杀手,就是些很不错的人才。 卢玉翟等人一路驰骋,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小镇。 这镇子距离天泉山已经很近,算是上山的必经之路。 “大师兄,那边有火光,要不要过去?”有人向卢玉翟问道。 “过去瞧瞧,看是谁快我们无双城一步,早早等在了这里?”卢玉翟回道。 十几人于是骑马赶了过去,到达之后,发现是座破败的寺院。 里面正有十几人架起火堆,烤着两头健硕的马匹。 见到卢玉翟等人来到,院中众人纷纷拿刀抽剑,戒备起来。 其中有个黑袍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向卢玉翟一抱拳:“敢问可是无双城的朋友?” 卢玉翟见这些人服饰华贵,应当是某个名门大家,当即抱拳回答:“无双城卢玉翟。” 那中年男子笑了笑:“原来是无双城大弟子,久仰久仰。在下青州沐家,沐忠。” 听到“沐忠”二字,卢玉翟眉头微动,暗自道:原来是北离首富沐家。是了,沐家家主听说差点被天泉阁的人给杀死。 “沐家也是来围剿天泉阁的。”卢玉翟问道。 那沐忠缓缓点头:“天泉阁当年竟敢向我们沐家动手,也该是他们偿还欠债的时候了。” 两年前沐家家主沐青松,看中了青州云间城,最大妓院云间楼中的一位头牌姑娘,紫嫣。 不料那紫嫣竟然是天权阁派来的杀手。 要不是沐家长子也看上了那位紫烟,与他老爹争风吃醋,暗中坏了他老爹好事。 那么沐青松极有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天泉阁竟然敢找天下第一富的麻烦,这笔账自然是被记了下来。 现在天泉阁内乱,沐青松便派沐忠前来报仇,如果能把那个紫嫣顺便带回去,便就更加完美了。 卢玉翟见是青州沐家之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与沐忠寒暄起来。 毕竟无双城虽然是天下四大名城之一,但有谁不喜欢富豪呢,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的富豪。 “来来,大家都来见过无双城的朋友!”沐忠向一众手下招呼。 那些沐家子弟,纷纷起身向卢玉翟等人抱拳。 卢玉翟和一众无双城弟子也紧忙还礼。 “卢少侠,我沐家有探子正盯着那冥侯与月姬,他们如果上山,探子会向我发通知。”沐忠说着,请卢玉翟靠火堆落座。 卢玉翟谢过沐忠,自己坐下,其余无双城弟子也各自坐下休息。 “大家一路奔劳,想必饿了,来吃些烤肉吧!”沐忠笑着招呼众人。 正这时,寺庙外传来一声马嘶。过不大时,又有人进到了寺庙之中。 众人见到来人,都不禁齐声一声惊呼:“鬼啊!” 卢玉翟与沐忠看向来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但见来人一身黑衣,脸上带了个红色的恶鬼面具,腰的左侧悬着三把剑,右侧挂了个红漆酒葫芦。 卢玉翟与沐忠见到鬼面人那三把剑,都不禁面色一变。 “麒麟牙!” 二人几乎同时吐出了这三个字。 第58章 鬼面人 来人正是谢烟树,他脸上戴的红色恶鬼面具,自然便是姬雪的那个。 谢烟树进到寺庙,无双城与沐家众人全都戒备起来。 众人死死盯住他,生怕这张可怕面具之下,还会有一张更为可怕的脸。 “卢玉翟!” 谢烟树看向卢玉翟,声音透过面具发出,显得十分嘶哑。 卢玉翟将长枪持在身前,“阁下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谢烟树现在这副打扮,自然是故意为之。 麒麟牙是一柄好剑,但谢烟树因为杀意不足,不能发挥剑的全部威力。 他见姬雪这面具狰狞恐怖,于是这次任务便一路带着,又配了身黑衣,令自己显得极是冷酷。 一路行来,他身上似乎真得多了几分杀气。 谢烟树不答,径直向火堆走去。 沐忠端详那红色恶鬼面具,心中忽是想到什么:“阁下莫非是百晓堂的人?” 沐忠曾去百晓堂买过情报,见过百晓堂的人都戴着差不多的面具,于是猜测眼前之人来自百晓堂。 “不是!”谢烟树冷淡回答。 他完全不在意众人充满敌意的目光,有恃无恐来到火堆旁,大咧咧坐了下来。 卢玉翟见状大怒,这是完全没把他无双城大弟子放在眼里,他忽是把手中长枪向谢烟树刺了出去。 银枪雪亮,挂着呼啸的风声。 卢玉翟这一枪虽然只是试探与告诫,但枪劲也极其猛烈。 他相信自己这一枪,一定能逼鬼面人还手,那时便能知晓他的身份。 谢烟树确实还手了,不过卢玉翟却没能瞧出任何端倪。 因为卢玉翟的枪尖,竟是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 谢烟树没有起身,甚至都没有回头,只将左手两根手指探出。卢玉翟的枪便自己送到了他两指之间。 卢玉翟大惊,他方才一阵恍惚,不知道是鬼面人主动夹住了他的枪,还是他把枪自动送到了鬼面人的手中。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仿佛他的枪必定要被鬼面人两指夹住一般。 “姬雪还真是个活宝藏,她传我的这‘灵犀一指’的功夫,简直就是装逼的神技啊!” 夹住卢玉翟的枪,谢烟树心中有些激动感慨。 姬雪为了感谢谢烟树一个多月的帮助,临走时传了他一门指法,便是这“灵犀一指”。 谢烟树原本就习有弹指神通,指上功力了得。 这时练习灵犀一指,竟是格外轻松。 短短几天时间,他便把这武功练到了第八重境界。距离最高的第九重境,只有一步之遥。 卢玉翟脸上一片红涨,当着众多无双城弟子,他这大师兄可真是有些丢人。 他用力要将长枪拔出来,但那枪尖仿佛凝死在鬼面人两指之间。 卢玉翟无奈,当即大喝一声,忽将全身真气尽数凝聚到长枪之上。 长枪不抽反刺,用尽全力使出了自己的最强一枪。 但卢玉翟澎湃枪劲轰出,却犹如泥牛入海,竟是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拼尽全力连吼三声,震得在场众人头脑发晕,四下树木乱晃。 但卢玉翟手中长枪却仍旧不移不动,半分也没有改变。 卢玉翟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虽然他心中极是不甘,但还是撤手跳开。忽感头脑眩晕,身子一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鬼吼那么大声,喊缺氧了吧!”谢烟树冷冷吐槽。 只是他这吐槽,其余人听来,却是不知什么意思。 谢烟树左手指头微微一动,指尖长枪映着火光,化出一个锐利的圆弧,插在了卢玉翟身前。 众人见他不移不动,只轻描淡写出了一指,便让无双城大弟子累得跪下。 都不由心生敬畏,纷纷向后退开几步。生怕这鬼面人忽是暴起,将他们尽数杀了。 沐忠也是看得心惊不已,忽是生出结交念头。 他向谢烟树一抱拳,恭敬道:“在下青州沐家沐忠,见过这位前辈!” 沐忠见这鬼面人一招降服卢玉翟,料定他必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故此便以前辈相称。 “青州沐家?大财主也来掺和天泉阁的事?”谢烟树发出疑问。 但因为他带着面具,声音听起来嘶哑飘忽,令人心生不安。 沐忠不知鬼面人是敌是友,说话便留了退路,忙笑道:“沐家只是来凑个热闹。” “好个凑个热闹!”谢烟树说着,忽是将腰间麒麟牙拔了出来。 霎时间剑影霍霍,杀气纵横。 院中那熊熊燃烧的火堆似也不敢与长剑争辉,瞬间火焰收敛,令整个院落瞬间昏暗下来。 院中众人忽感杀气扑面,都不禁胸口气闷,一阵窒息。有些胆子小的已然双股发颤,裤子都湿了。 院中马匹更是齐声惊嘶,马蹄原地乱踏,扯得拴马树木剧烈摇晃,摇落了满院树叶。 沐忠惊慌退开,眼睛紧紧盯住谢烟树手中的长剑。 “果然是麒麟牙!好强的杀气!”沐忠嗓子发干,不禁吞了口口水。 卢玉翟原本没了力气,这时却也惊得一个滚身,又退开一段距离。 所有人都死死盯住谢烟树,盯住他手中的名剑麒麟牙。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是真得傻了眼。 只见那鬼面人把手中麒麟牙晃了两晃,将带着三道波纹的剑尖刺在了烤肉之上。 然后手轻轻一划,从上面割下一片烤得油汁乱冒的肉来。 所有人全都惊掉了下巴。 天下竟然有人用麒麟牙割肉,这是不是有点太糟践东西了。 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更无语,更糟践东西的一幕。 那鬼面人不仅用麒麟牙割肉,还把割下的肉片串到了剑身上。 卢玉翟匪夷所思的看着,虽然那麒麟牙不是他的剑,但是他看得好心疼啊。 沐忠也是看得眼角狂跳,他们沐家之人挥金如土,但也没见有谁把天下名剑这样用。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那个……前辈,我们这里有割肉的刀,和串肉的签子,要不您用我们的吧。”沐忠说道。 “不早说,我都串好了!”谢烟树摘掉了面具,拿着肉串麒麟牙,十分的满意。 “是你!”卢玉翟惊呼一声。 第59章 月姬冥侯 卢玉翟认出了谢烟树,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猜测鬼面人是天泉阁的人,甚至是天泉老人本人。 本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这时看来,却是不用了。 虽然卢玉翟也把谢烟树视作敌人,但是他知道,这个敌人并不是恶人。不会把他们无双城的人斩尽杀绝。 “你师父的伤好了吗?”谢烟树向卢玉翟问。 卢玉翟皱了皱眉,“已经好了!” 其实卢玉翟有些好奇,他不知道自己师父去了趟雪月城,怎么就被打成猪头了? 他曾给宋燕回敷过药,见师父身上竟是有各种各样的瘀伤。 看样子有拳头打得,有脚踢得,有指头弹得,似乎还有砖头拍得。那叫一个姹紫嫣红,精彩纷呈。 卢玉翟向宋燕回询问受伤经过,宋燕回不说。 他一度怀疑师父是不是和雪月剑仙去摔跤了,但那种画面太辣眼,实在是不能想象。 “那个……”卢玉翟张了张嘴,“我师父是怎么受的伤?” “成猪头了对不对?”谢烟树问。 卢玉翟眉头紧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落霞仙子俩徒弟打得,从落霞殿连追了十八条街!”谢烟树笑着说。 卢玉翟听后一脑门黑线,他已经想象出了宋燕回狼狈不堪的样子。 “你师弟无双呢?成剑仙没有?”谢烟树问。 卢玉翟听到“无双”二字,立时精神一震。 他现在唯有这个师弟,还是能够吹一吹的。 “无双已能同时操控十把飞剑!我师父把无双城主的位子也传给了他!”卢玉翟傲然回答。 “十把飞剑?不错,上次见他还只能操控五把!” 卢玉翟笑了笑,脸上似乎又有了自信:“家师曾说,无双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必成剑仙。” “还不赖嘛!”谢烟树不以为意的回答。 这时沐忠小声向卢玉翟道:“卢少侠,你们认识?” 卢玉翟苦笑:“这位是雪月城百里东君的二弟子,谢烟树,谢少侠!” 沐忠立刻瞪大眼睛,连忙道:“原来是谢少侠,久仰久仰!” “你们都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只是来要些肉吃,又不会杀人!”谢烟树道。 沐忠见谢烟树实力如此高强,不由动了结交念头,忙笑着走上去,招呼他喝酒吃肉。 眼见谢烟树一剑肉吃完,沐忠赶忙把割肉刀与盘子递上去。 “谢少侠,还是用这个吧,您那可是名剑麒麟牙。” 谢烟树无所谓的把麒麟牙擦了擦,归剑入鞘。 众人见后,这才感到心里舒服,他们实在忍受不了,有人这样糟践东西。 麒麟牙虽然在名剑谱上仅排名第十六。 但李素王当年曾有标注,麒麟牙乃是一刀一剑的合称。 若刀剑并用,完整的麒麟牙当不在他所铸“动千山”之下。 此一刀一剑麒麟牙,原是两百年前麒麟魔君公孙少阳的武器。但是自麒麟魔君陨落之后,世间便再没有人能刀剑同使。 众人吃罢酒肉,便在寺中随意休息。 直至东方将白,忽见远方空中炸开一朵烟花。好似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绚烂夺目,经久不散。 沐忠见后神色一动,向谢烟树道:“这是我们沐家的‘凤凰于飞令’,看来那冥侯和月姬要上山了。” 天泉阁建在天泉山中,其上岔路众多,山势险峻,又遍布机关。 若没有天泉阁内弟子引路,外人休想安全上山。 此刻有一男一女正往山中行去,男的身形高大,体格健硕,赤着上身,肩头扛着一把门板似的巨刀。 女的容貌极是美艳,身穿一袭紫衣,身材纤秾合度,凹凸有致。 二人正是江湖上排名前五的杀手组合,月姬和冥侯。 他二人都是天泉老人的弟子,但二人最想杀的人,却也是那天泉老人。 月姬和冥侯身后,竟有数百人跟着他们。 那些人不是他们请来的帮手,却要跟着他们,前去讨伐天泉老人。 月姬和冥侯心照不宣的引领众人,因为他们知道,仅凭他们二人,绝对无法对抗整个天泉阁。 而身后这些人,都恨不得把天泉老人碎尸万段,把天泉阁踏为平地。 至于这些人在杀死天泉老人后,会不会也把他们二人一并杀掉,月姬和冥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天泉老人。 谢烟树、沐忠、卢玉翟等人收到传信,不多时也赶了过来。 此刻天光大白,在见到月姬冥侯身后跟随的人群后,卢玉翟吃了一惊。 “武当山、少林寺、云林寺、青城山、蜀中唐门、岭南老字号温家……失算,竟然来了这么多难缠的家伙!” “难缠?你们无双城想要做什么?”一旁谢烟树笑着问。 卢玉翟看了眼谢烟树,摇头暗自叹气:“我怎么忘了,最难缠的是这家伙!” 无双城本想趁着天泉阁内乱,捞点好处,现在看来,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月姬冥侯走在最前,不多时将众人引到一片悬崖之上。 众人正不知他们意图,却见二人并不停歇,径直向悬崖外走去。 有人见到这等惊险一幕,忍不住高声提醒道:“小心!” 但喊过之后,众人却发现月姬冥侯竟是飘在空中,并没有坠下深谷。 随后见二人几个起落,竟是踩着空中云雾,跃到了数百米外的一座悬崖之上。 众人一片惊呼,不知二人如何做到这种事情。 而当领头几人来到悬崖边时,才终于发现其中原因。 原来悬崖之外伸出一条铁索,足有数百米长,将两座悬崖连接了起来。 “天泉阁第一道险关,一线桥!”这时队伍之中有人说道。 面对此等天险,当前几人都不敢尝试踏出。 众人见那铁索虽然粗如手臂,但因为长度着实太长,竟是在空中如蛇一般飘来荡去。 加之两座悬崖之间云气弥漫,那数百米长的铁索,却有一多半都隐在迷雾之中。令人看后更加不敢轻易踩踏上去。 正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一个身穿天蓝道袍的道人来到崖边,向人群中一和尚笑道:“悟色大师,我们来时比赛脚程,还没分出高下,现在就拿这一线桥,再分个高低如何?” “阿弥陀佛!贫僧奉陪!”一个灰袍僧人跃出人群,与那道人并肩站在悬崖之上。 随即二人忽是跃出,一个身形飘逸,宛如空中飞鸟。另一个身形劲疾,恰似足底生风。 “武当梯云纵!” “少林一苇渡江!”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喝彩,望着那一僧一道几乎同时落上了对面悬崖。 第60章 三关两阵 有那一僧一道在先,众人纷纷施展轻功,踏着铁索飞上对面悬崖。 谢烟树虽没学什么神妙轻功,但仗着自在地境巅峰的修为。他一跃而出,仅在铁索上踏了一下,便跃上对面悬崖。 讨伐天泉阁的队伍原本有数百人之众,但仅是这第一道难关,便有七成的人无法闯过。 沐忠和卢玉翟身手不俗,都已入了金刚凡境,二人自是轻松通过。 谢烟树扫了一眼,见渡过一线桥的约莫四五十人。 众人立即跟上了前方的月姬和冥侯。 不多时随二人来到一片树林,林中瘴雾横生,毒虫满地。 月姬和冥侯好似不惧那些毒雾,坦然走在树林之中。 但后面跟随的各大门派高手,却不能像二人那样轻松应对。 很多人刚一进到树林,立刻感觉呼吸不畅,头昏脑涨,不得已只能退出林子,原路返回。 如此穿过瘴雾树林后,四五十人的队伍又少了十几个,仅剩下三十多人。 “这天泉阁一共有几道险关?”有人问道。 这时有个书生打扮之人,摇着扇子,淡淡回道:“天泉阁有三关两阵。三关是一线桥、迷障林与万蝠峡。两阵是万鬼阵与天鉴阵。 我们过了一线桥和迷障林,前面应该就是万蝠峡了。” 沐忠带来的手下全都没能闯过前两关,此刻他已是孤家寡人,不由心中烦躁,向那书生问:“阁下是岭南温家的温琼玉吧?冒昧问一下,那万蝠峡又是个什么关卡?” 温琼玉向沐忠一抱拳:“我也只是听说,不曾亲眼见识。听说那万蝠峡是一条狭窄悠长的山道。 两边乃是悬崖陡壁,布满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洞中栖息着无数吸血蝙蝠。 若是有人踏入山峡,发出噪声。那些蝙蝠便会一拥而上,好似潮水一样扑来。到时就算你武功再高,也会被活活咬死。” 众人听后都是暗自心惊,如此走不多时,果真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山道前。 眼见月姬和冥侯已经走进了山峡中,四下却是静悄悄的,不见有什么蝙蝠飞出。 有几个胆大之人,当即跟了上去,其中一人笑道:“大家快来,蝙蝠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那人将手中一口刀晃了两晃:“那些畜生要是敢来,我一刀挥出,定能杀它万八千个!” 众人听此言语,均觉有理。 之前两道关卡,都算是自然天险,他们的武功不好施展。 但面对区区蝙蝠,他们这些江湖成名的侠客,还能怕了不成? 众人于是踏入山道。见前方月姬和冥侯都是走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 待众人行至山道中央,忽有一道火光当空射落下来。 月姬和冥侯见到那道火光,急忙加快速度,向山峡之外猛冲。 众人跟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有人见那火光射来,忽是发出暗器,与那火光撞在一处。 但听“轰”一声巨响,暗器击上火光,竟是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爆炸声犹如滚滚雷鸣,在狭窄的山峡中回荡,当真惊心动魄,振聋发聩。 这时那白衣书生温琼玉惊声道:“不好!有人故意惊动蝙蝠,大家快走。” 言罢温琼玉第一个向外猛冲,其余人见他这般慌张,也都紧张起来。跟在温琼玉身后,一起往外奔走。 但大家走得还是迟了,若是火光乍现,便立即行动。或许还能冲出山道。 此刻巨响已然惊醒了山峡洞窟中栖息的蝙蝠。 霎时间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半空中亮起,犹如夜幕中闪亮的血色的繁星。 跟着无数蝙蝠如黑云一般,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之前那口放豪言的持刀汉子,见蝙蝠群飞袭而来,立时把手中钢刀猛然斩出。 他这一刀斩击,刀气极为澎湃,实力已是金刚凡境巅峰。 但刀气落入洪涛般的蝙蝠群中,却是翻不出半点的浪花。 众人立刻被蝙蝠群吞没,那些蝙蝠一个个大如面盆,极是勇猛凶恶。 口中利齿森森,好似钢铁匕首。 若是被它们咬上一口,立时就会被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谢烟树混在队伍之中,此刻眼无尽蝙蝠冲来,稍有疏忽,便会命丧当场。 他手指连弹,将一只只蝙蝠射落。但是蝙蝠着实太多,纵是他再多两双手,也是无法应付。 谢烟树忽是把麒麟牙抽出,剑光璀璨,刹那将整个山峡照得一片雪亮。 麒麟牙乃杀伐之剑,此刻似是感应到了谢烟树心中杀意,如潮的杀气立时豁然而出。 空中蝙蝠虽然狂暴难缠,但毕竟是一群畜生。 此刻被麒麟牙杀气震慑,纷纷惊慌而逃。有的飞回山洞躲藏,有的则振翅逃出山峡。 “麒麟牙,是麒麟牙!”众人一片惊呼,均是大喜过望。 有人靠近谢烟树,要一睹麒麟牙的风采。 却不料闻到了浓郁的烤肉香气,弄得他一头雾水。 “这位可是雪月城百里东君的弟子?”有人向谢烟树问。 “兄弟,你这把麒麟牙哪来的?”有人则是询问麒麟牙的来历。 “真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麒麟牙。啧啧,名剑就是名剑,竟然还能散发烤肉香气。”有人一脸不可思议。 一旁卢玉翟与沐忠听到这人的话,都不禁有些无语。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大家快走!”谢烟树向众人招呼一声,快步冲出山峡。 众人受谢烟树所救,对他心生敬意,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原本这万蝠峡是三关之中最凶险一关,但因为有谢烟树出手,竟是一人都没有丧命。 山峡之外,月姬和冥侯有些吃惊的看向众人。 “竟然是名剑麒麟牙!”这时月姬看到了谢烟树手中的剑。 月姬向谢烟树妩媚一笑,淡淡问:“不知这位小兄弟怎样称呼?年纪轻轻便身携名剑,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雪月城谢烟树!”谢烟树将麒麟牙插回剑鞘。 月姬听到这个回答,不由神色微动,媚笑更浓:“原来是那个唐莲的师弟,他怎么没来?” “月姬姑娘很想见我师兄吗?”谢烟树笑着问。 “他接了我的帖,我正想杀掉他呢!” 月姬嘴上说着杀人之事,但语气轻软,脸上满是媚态。 “那就说月姬姑娘之前一次失手了?不如你还是先去带路吧!”谢烟树笑道。 月姬眼神忽是一寒,冷哼一声,跃回冥侯身旁。 第61章 孤虚百鬼阵 三十多人跟随月姬和冥侯继续前行。 “温先生,如今三关已过。天泉阁的二阵又是什么情况?”这时沐忠向温琼玉问道。 温琼玉摇了摇头:“那二阵,我只听说过名字。一个叫百鬼阵,另一个叫天鉴阵。 至于两阵如何运行,有什么破解诀窍,我却并不是很清楚。” 这时那少林寺的悟色大师忽是道:“阿弥陀佛,天泉阁的百鬼阵贫僧略有耳闻。 据说进到那百鬼阵中,人们便可见到百鬼夜行,无数狰狞恶鬼出现,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和尚,你莫要危言耸听,天下哪有什么百鬼夜行!”有人不以为然的说。 “按大师所说,莫非那百鬼阵是个幻象阵法?”有人这样猜测。 悟色大师道:“幻象之中隐藏杀机,虚实难分,真假难辨。” 众人一边前进,一边讨论。 忽见前方月姬和冥侯竟是停了下来。 “他们怎么不走了?”人群中有人问道。 “快看天上!”这时那之前使出武当“梯云纵”的道人提醒。 众人纷纷抬头望天。 只见此刻天空变得无比阴沉,重重乌云蔽日,四周渐渐昏暗,仿佛转瞬之间,黑夜便已降临。 “天怎么突然黑了?”有人惊讶的问。 “是百鬼阵,我们被困在幻象之中了!” 这话一出,众人立时有些慌乱。 “大家安静,不要慌张!”温琼玉喝了一声。 悟色大师双手合十,静听四下动静,奇怪的说:“周围怎么回事,竟然变得这般安静!” 这时有人发现月姬和冥侯举止诡异,于是疑惑道:“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谢烟树早发现月姬和冥侯的举动。 只见此刻二人背靠背站立,冥侯端着金巨刀,月姬持着束衣剑。 二人似乎都在全神戒备,但却是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做什么?这种举动,莫非是?”谢烟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正这时,忽有人惊声高呼:“鬼啊!” 众人立时一片慌乱,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竟是忽然多出了一道道的鬼影。 那些鬼影有的披头散发,有的面色惨白,有的双目暴突流血,有的利齿獠牙,还吐着长长的舌头。 “这些都是幻象,大家镇定!”温琼玉高声提醒。 “对,都是幻象!看我一剑砍了他们!”有人忽是拔剑出鞘,剑光闪亮,一剑向那些鬼影斩去。 众人眼见剑光划过那些鬼影,但那些鬼竟是没有任何变化。 “哼,果真都是幻象,当真可笑!”有人不屑的嘲笑起来,“用这种障眼法吓唬我们,天泉阁未免太瞧不……” 说话之人还未把话讲完,他的喉咙下忽是出现一柄利刃。 一刀划过,那人立时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而划过那人脖子的利刀,竟是瞬间不见了踪影。好似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如此一幕,当真匪夷所思,所有人都又慌乱起来。 便就这时,又有几人受到莫名其妙的攻击。 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反应快些,但手脚却也被利刃砍伤。 “大家小心,幻象之中暗藏杀机!”温琼玉向众人提醒。 “可恶,给我死!” 这时有一人似乎精神已然崩溃,挥舞手中利刀,向面前一个面目狰狞的红衣厉鬼砍去。 但是刀刃还未触及那红衣厉鬼,他的身下忽是凭空出现一只锐利猩红的鬼手。 那鬼手好似快刀利刃,竟是硬生生探入了那人胸膛,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来。 众人见此一幕,心中更是惶恐,精神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谢烟树看了看空中那诡异重重乌云,又看到那些神出鬼没的恶鬼凶灵,还有月姬冥侯闭上眼睛的应对方式。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孤虚之阵!” 谢烟树也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周围细碎的声音。 这时卢玉翟看到有一只鬼手向谢烟树抓去,但谢烟树竟是不躲不避。 卢玉翟立时高声提醒:“小心,快躲开!” 说罢他猛将手中长枪刺出,一枪正中那只鬼手。 但枪尖却是从鬼手上穿了过去,那只鬼手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这时谢烟树忽是有了动作,他没有向任何一个鬼影发起攻击,而是向空荡荡的地方弹了一指。 一旁卢玉翟看得稀奇,正想提醒谢烟树弹歪了。 忽听那空荡荡的地方竟是发出一声闷哼。 跟着一具身穿黑袍的死尸凭空而现,栽在地上。 卢玉翟大吃一惊,忙上去用枪挑了挑那死尸。 见其身上被射出一个血洞,当是谢烟树的弹指神通所为。 这时谢烟树睁开眼来,脸上挂着笑容,“果然没错,是魔教的孤虚之阵。不过这天泉阁显然没学到家,漏洞很多!” 谢烟树见众人应对吃力,已有几人已然命丧鬼手。 他立时高声提醒:“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随便乱动,这是魔教的孤虚之阵。大家闭上眼睛,听风辨位!” 在场众人都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此刻听到谢烟树提醒,立时都是茅塞顿开。 众人不再乱叫乱走,皆闭上眼睛,仔细留意四周动静。 四下立时安静无比,谢烟树听风辩位便更加准确。他当即手指连弹,霎时又将三名敌人杀死,死尸凭空出现,跌在地上。 卢玉翟也捕捉到敌人动静,忽是一枪刺出,准确命中。 一声惨叫过后,卢玉翟长枪之上现出一具死尸,鲜血顺着枪身滚落,将他的手都染成了红色。 沐忠剑法颇高,也训练过听风辩位的本领。 他刚才被一鬼影所伤,险些送命。这时捕捉到一丝动静,立时一剑劈出,竟是把隐身的敌人硬生劈成了两半。 温琼玉、悟色和尚也都是好手。 他们受谢烟树提醒,全都镇静下来。当即或是挥扇,或是出拳,皆杀死了一名敌人。 天泉阁布置这孤虚百鬼阵的人,实力都不是太高。 之前只是仗着隐秘身形,迷惑众人眼睛才占据上风。 这时众人知道了破阵诀窍,攻守形势立刻逆转。一个个隐身的敌人被杀死,孤虚百鬼阵顷刻便被破解。 第62章 情报 “学了点魔教孤虚之阵的皮毛,就敢叫什么百鬼之阵!简直可笑至极!” 百鬼阵破去,众人纷纷嘲笑天泉阁。 但是经此一战,三十多人的队伍,连死带伤,又是折损一半。 月姬和冥侯见破掉百鬼阵后,竟仍有半数人存活,二人不禁有些吃惊。 “又是那个小子。” 月姬看向谢烟树,眼中多了一丝戒备。 之前在万蝠峡,便是谢烟树使用麒麟牙,震慑了数万吸血蝙蝠,助众人化解危机。 这时众人遭遇这百鬼阵,又是谢烟树洞悉了百鬼阵的破解办法,才令攻守之势逆转。 “冥侯,不如与这人合作。如果他肯出手相助,天泉老贼今日必死无疑!”月姬向冥侯道。 冥侯摇了摇头:“我不求人!” 月姬和冥侯搭档多年,自然知道冥侯不会开口。 “我去向他说!”月姬道。 “不用!”冥侯转身继续前行。 但月姬却没有与他并肩,而是向谢烟树走了过来。 “月姬,不要做多余的事!”冥侯没有停下脚步,冷声喝道。 月姬又向谢烟树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叹了声气,跟上了冥侯的步伐。 “谢老弟,我看那个月姬似乎是有话要和你说!”这时沐忠向谢烟树道。 “那你猜她会说什么?”谢烟树笑着问。 “八成是见老弟身手了得,想求老弟帮忙。”沐忠道。 “那沐老哥觉得,我们该不该帮她呢?”谢烟树问。 沐忠此来惦记着那个紫嫣姑娘,算是怀有私心,于是便笑着回答:“无论月姬还是冥侯,亦或是天泉阁的其他人,都不过是天泉老人手中的刀。 那天泉老人定然罪不可恕。但那些刀却没有对错之分。况且这月姬如此明媚动人,若是就这样死掉,岂不是太煞风景?” “沐老哥这话正合我意。天泉老人恶贯满盈。今日我要拿他项上人头祭我这麒麟牙,也算为江湖除一祸害!至于其他的人,倒是可以放过。” 沐忠闻言一喜,压低声音向谢烟树道:“谢老弟,老哥我实不相瞒。 此次我奉我家老爷命令前来,实是想在天泉阁中救出一个人。谢老弟如果肯帮忙,事成之后,我沐家必有重谢。” 谢烟树早察觉卢玉翟与沐忠所来目的不纯。 这时他听沐忠求上自己,不由心中一动,暗道:我酿制七盏星夜酒,还缺几味珍惜药草,正好可以从沐家获得。 谢烟树佯装不悦:“沐老哥说话为何如此见外?我们一路行来,同吃过马肉,同喝过好酒。 又过了三关,闯过一阵,已算生死之交。 老哥既与我谢烟树出生入死,这份情谊,可比任何重谢都要珍贵。” 沐忠见谢烟树虽然年纪轻轻,武功又高,却一点狂傲都没有。还如此懂得人情世故,说话又好听,不由得心中大喜。 沐忠压低声音,向谢烟树道:“那天权阁中有一位女弟子,名字唤作紫嫣,与我家老爷实是有一段缘分。 谢老弟如果能帮我救出紫嫣姑娘,为我家老爷成就一番好事,老爷定然欢喜不尽,交下谢老弟这位朋友。” 谢烟树笑了笑:“原来沐家是惦记上了天泉阁的女弟子。听说沐家家主已经三子,难道还想再添一个?” 沐忠嘿嘿一笑,“老爷的意思,我不好揣测。” “想来那紫嫣定是有倾国倾城之貌吧?不知与这月姬相比如何?”谢烟树笑着问。 沐忠面上露出些许神往:“若论相貌,比之这月姬颇是不如,但若说妖娆魅惑却犹胜月姬三分!” “这月姬已然如此妖娆,那紫嫣竟能胜她三分!”被沐忠如此一说,连谢烟树都不禁有些动心。 众人随月姬与冥侯继续前进,行不多时,隐隐听到前方有轰隆隆的水浪之声传来。 这时那温琼玉道:“听说那天泉阁建在悬崖陡壁之上。下方有一水潭,呈满月状,名叫银月。 有一条瀑布落入银月潭中,称作银河。此刻这隆隆水声,想来定是瀑布落入水潭的声响。” “温先生可真是见多识广,不知这些隐秘之事,先生是从何处听来?”这时有人向温琼玉问道。 温琼玉听那人语气不善,倒似是在怀疑他的身份,他却也并不生气,回答说:“文银万两,可在百晓堂任何一处分舵获得。” 谢烟树听到这话,不由暗自一惊:“向百晓堂买个情报要花这么多钱?那姬雪岂不是个小富婆?” “沐老哥,向百晓堂购买消息,价格如此之高吗?”谢烟树向沐忠问道。 沐忠回道:“百晓堂的密探遍布江湖,他们隐藏身份,只是收集各般消息,却不参与江湖纷争。说不准我们此刻,也正在被百晓堂的人盯着。” 谢烟树暗自点头,想到之前姬雪暗中跟踪他,竟然连剑仙李寒衣都发现不了她藏身何处。 沐忠续道:“这些消息被分为三六九等,价格也按机密程度不同,而各有差异。 像天泉阁这样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情报便就很贵。万两白银也只不过买些皮毛而已。” “沐家家资丰厚,冠绝北离,自是不会在乎这些小钱。那沐老哥此次前来,都买到了些什么样的情报?”谢烟树问。 沐忠笑了笑,“自然是能买的都买了,天泉老人和他培养的所有顶尖杀手,我来时都了解了一下。” “沐老哥说一下,那天泉老人什么修为?”谢烟树问道。 沐忠回道:“根据百晓堂情报,天泉老人最近一次出手,是距今五年之前。他出天泉阁亲手杀了一名叛徒。当时展现的实力是逍遥天境九霄境界。” 谢烟树微微一笑:“那这老贼倒不难杀!” 沐忠却是摇头:“谢少侠不可大意,那天泉老人修为虽不绝顶,但为人却极是卑鄙阴狠。 他擅长用毒,周身各处都藏有毒粉毒水。稍不留神就会遭他暗算。 他还将毒药与内力结合,修炼出了一门毒功,叫做‘化功大法’。 只要有人被他毒掌内力触到,顷刻便会被化掉一身功力,当真狠辣无比!” “额,化功大法?这么烂的武功竟然也有人练?”谢烟树摇头,语气颇是不屑。 第63章 北冥神功 “化功大法很烂吗?”沐忠有些吃惊的问。 “既然能化掉对手功力,为何不把那些功力吸入体内,归为己用?”谢烟树道。 “那岂不是成了‘北冥神功’?”沐忠道。 谢烟树只是随口一说,不料沐忠的回答令他颇是意外。 “老哥知道‘北冥神功’?”谢烟树好奇的问。 沐忠笑道:“我也只是听说过,据说那北冥神功,乃数百年前天山仙人逍遥子所创。 当年逍遥子凭此神功,十几岁入半步神游,二十几岁已是神游玄境修为。听说那北冥神功练到极致,还能死而复生,称作‘北冥重生法’。 可惜自那逍遥子之后,便没听说有人炼成此功,这门神功也是失传数百年了。” 谢烟树听得津津有味,没料到在这世界之中,还有这样多耳熟能详的武功。 “下次见到姬雪,倒可以向她问问那北冥神功的事情。”谢烟树忽然想到姬雪,不禁嘴角出现一抹微笑。 虽然只是分别十几天,但不知怎得,他竟然有些想念她了。 旁边沐忠继续说着他买来的情报。 “天泉老人手下,共训练有不下百名杀手。其中江湖上有名的,共有十人。这十人两两一组,皆是一男一女。其中月姬和冥侯,便是十人中最为优秀的两个。 不过这三个月来,月姬和冥侯四处猎杀天泉阁的人,他们共杀死了四名同门。 所以此刻天泉老人手下,应该只剩四名亲传弟子,其余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众人走不多时,果真见到了一方湖泊,另有一条瀑水从山上飞泻而下。水落湖中,发出轰隆隆的震鸣。 在那瀑布两侧,于陡峭山岩之上,竟是建着两座斗角飞阁。 两座阁楼皆好似悬在半空,中间有岩石凿就的阶梯相连。 若有人行上阶梯,身形便就隐入瀑布之中。而穿过瀑布,便就到了另外一座阁楼之中。 众人虽是来讨伐天泉阁,但此刻见到天泉阁竟是如此雄奇瑰丽,都不禁暗暗喝彩。 “这么好的地方,如此美的风景,让一个杀人魔头占着,当真可惜!”温琼玉惋惜的说。 这时沐忠高声道:“我有个建议,大家听听如何?” 众人都知沐忠身份,皆向他看来。 “我们此来讨伐天泉老怪,若有人能将那恶贼杀死,我建议这天泉阁便归那人所有,大家意下如何?”沐忠高声道。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叫好。 反正这天泉阁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拿别人的东西许诺,谁也不会心疼。 正在众人欣赏景色之时,忽有四人出现在两座楼阁之上,左右皆是二人。 沐忠见四人现身,脸上立时现出喜色。 谢烟树猜他定是见到了那个紫嫣姑娘,于是悄悄问:“沐老哥,可是见到了目标?” “谢老弟请看,右手边那阁楼之上,便就是紫嫣了。” 谢烟树顺沐忠手指方向看去,见有两名窈窕女子立在阁顶。 一个身穿翠衣,腰系金带。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色衣袍。 “这二人哪个是?翠衣还是黑衣?”谢烟树问。 “黑衣那个便是紫嫣,老弟看她相貌如何?”沐忠回道。 谢烟树点头:“果然是个美人,不过却也并不怎么娇媚啊。” 沐忠也是有些纳闷,回答说:“想是今日大敌当前的缘故。还请老弟帮帮忙,将之制服,让老哥我带她回去交差。” “月姬、冥侯,你二人好大狗胆,竟敢背叛天泉阁。” 这时四人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高声叫骂。 “而且还敢带人杀到这里,你们可知天泉老仙已然神功大成,今日定让你们所有人有来无回!” 冥侯面色阴沉,忽是纵身而起,金巨刀猛然挥出,划出一道数十米长的刀气,直向那壮汉砍落。 那壮汉也是持刀,却是一柄偃月关刀。 他见冥侯杀来,也立时冲出,举偃月刀同样猛斩。 一道巨大刀气划出,与冥侯的刀气轰在一起。 空中立时暗雷滚滚,轰鸣不绝,震得瀑布飞扬,水浪漫空。 二人如此一交手,在场众人便就看出了他们的修为。 他们两个都是自在地境,那络腮胡子壮汉是自在地境中期。 而冥侯要远胜对手,当是自在地境后期接近巅峰的水准。 两道刀气相触,冥侯更胜一筹,轻易便将对手刀气轰碎,更将那络腮胡子男子击飞出去。 “天泉阁冥渊,看来还是敌不过冥侯啊!”这时温琼玉摇着扇子淡然说道。 那络腮胡子男子称作冥渊,他被冥侯一刀斩了回来,当即大喝一声:“你们还看什么,快布阵!” 这话喊出,阁顶其余三人立即双手挥舞,随即一面面一人多高的铜镜从阁顶飞下,足足有三十六面,霎时铺满了天空。 与此同时,天泉阁门户洞开,从中窜出数十个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刀客。 “小心,这是天泉阁的天鉴阵!”温琼玉提醒众人。 冥侯大吼一声,又一次纵身跃起,挥舞金巨刀向一面铜镜劈去。 他刀沉力猛,一刀挥出,立时将两面铜镜劈飞。 但那镜子却是坚固异常,没有半点损坏。而且铜镜倒飞出去后,竟是在空中转出一个诡异折角,又兀自飞了回来。 “冥侯,小心眼睛!”这时月姬忽是提醒。 随着月姬说完,三面铜镜忽是反射日光,照射上冥侯的眼睛。 冥侯立感眼前炽亮,下意识闭上了眼。 便在这一瞬间,那些隐藏在镜子后的刀客,便向冥侯递出了钢刀。 三柄钢刀从三个方向朝冥侯砍来。 冥侯怒吼一声,身上气势爆发,猛将金巨刀斩了出去。 那三柄钢刀立时落不下来,被滚滚刀劲轰飞出去。 但这时又有更多的镜子照射冥侯眼睛,令他双眼花白,根本难以视物。 月姬眼见冥侯危险,当即也纵身而起,手中束衣剑刺出。将围攻冥侯的几名黑衣刀客逼退。 “不要冲动,先破了这天鉴阵再说!”月姬拉住冥侯手臂,落回地面。 看到冥侯一番试探,谢烟树发觉了这所谓“天鉴阵”的运作方式。 他不屑笑了笑,暗想:“除了那些镜子有些古怪,其余手段,当真不值一提!” 第64章 两剑破阵 谢烟树看出,所谓的天鉴阵,最关键的便是空中那三十六面铜镜。 此刻那些镜子,竟是飘浮在半空之中,兀自缓缓旋转,好似完全没有重量一般。 但谢烟树还是发现了镜子漂浮不落的原因。 方才冥侯将两面铜镜斩飞,谢烟树隐约看到,镜子之上有极细极韧的丝线相连。 如此看来,一定是阁顶三名女子,每人操控十二面铜镜,使之浮在半空之中。 而冥渊则负责指挥那些黑衣刀客,在镜子反射日光照射人们眼睛时。 配合三名女子,突袭杀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那些镜子好坚固,竟然能挡下冥侯的攻击!”这时沐忠向谢烟树道。 “沐老哥小心点,那些镜子虽然坚固,却只能晃人眼睛。藏在镜子后的黑衣人,才是这阵法的杀招。”谢烟树提醒。 便就这时,阁顶三名女子忽是操控镜子,分袭月姬冥侯与谢烟树等人。 三十六面铜镜,十二面飞向月姬冥侯。二十四面飞袭谢烟树、沐忠众人。 那些铜镜由细韧的飞丝操控,待靠近众人,镜子忽是四下偏转角度,反射日光晃射众人眼睛。 众人被照得睁不开眼,或是侧头或是闭眼。 便在这时,无数暗器从镜子缝隙间爆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众人一时间眼不能视物,忙各自挥舞兵器格挡暗器。 但那些暗器实在太过密集,仅是刹那之间,十几人便惨遭毒手,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谢烟树眼见情况危急,立即运起真气护体,将射来的暗器尽数挡了下来。 此刻生死关头,谢烟树见身边多人惨遭杀害,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他心中忽是怒气暴涨,一股压制不住的杀意似要喷薄而出。 那麒麟牙像是感应到了谢烟树的杀气,竟是剧烈震颤起来。 谢烟树将手握上剑柄,顿时不由心惊。 他感觉那剑中似是囚着一头凶猛的饿兽,已然迫不及待要冲出牢笼,大发淫威,疯狂破坏。 谢烟树当即拔剑出鞘,大声怒喝,一剑挥出。 麒麟牙倏然爆出血红光芒,磅礴剑气凝成一头麒麟幻象。 瞬间将空中二十四面铜镜,连同铜镜之后隐藏的杀手,一剑尽数掀飞。 操控二十四面铜镜的正是那紫嫣与其搭档。 二人手上皆戴着银丝手套,连着二十四条刀丝,用以控制二十四面铜镜。 此刻镜子受谢烟树剑气轰击,于空中四下乱飞,拉扯刀丝,搅得二人不能控制。 她们心中惊骇,知道自己与谢烟树实力相差太大,不敢恋战。当即脱掉手套,逃入天泉阁中。 另一边,那冥渊与搭档合力,以十二面铜镜作为掩护,将冥侯与月姬暂时压制。 谢烟树一剑制敌,心中豪气无限,杀意纵横。 他当即毫不停歇,一跃迎上冥渊,手中杀刃麒麟牙霍然刺出,卷起汹涌杀气风暴,一剑便将冥渊吞噬。 那冥渊见压制了冥侯,正是无比得意。 突然之间,呼啸的剑气好似龙卷风暴向他袭来,风暴之中隐隐现出一颗狰狞的麒麟头颅。 冥渊震惊得无以复加,急忙将手中偃月刀斩出。 但他那偃月刀此刻竟显得十分渺小,刀上砍出的刀气,同样渺小的可怜。 狂暴的麒麟幻象犹如拥有了生命,张口怒声咆哮,一口将冥渊吞了下去。 冥渊被剑气风暴整个吞噬,身体立时犹如遭受万刃穿刺。 狂暴的剑气在他身上割出无数伤口,刺穿无数血洞。 仅是一瞬之间,冥渊的身体便千疮百孔,几乎成了一团烂泥,凄惨砸在阁顶之上。 天泉阁顶,那原本与冥渊搭档的女子,见冥渊死得如此凄惨。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手禁不住乱颤,再也无法操控那十二面铜镜。 谢烟树也是吃惊不小,直至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麒麟牙的恐怖。 这把剑被称作杀剑,持剑者杀心越重,剑的力量便越强。当真是一把旷世凶兵,令人不寒而栗。 阁顶女子吓得都要哭出声来,哪里还敢再与谢烟树为敌。 她忙把手上银丝手套脱去,急匆匆逃入天泉阁中。 月姬与冥侯见谢烟树两剑破了天鉴阵,都是震惊不已。 二人原本以为,谢烟树不过是持着名剑麒麟牙的难缠对手,却万万没料到,他的实力竟是强到了这种地步。 除了早知道谢烟树实力的卢玉翟,其余人也都看傻了眼。 那沐忠更是又傻眼又兴奋,万分欣喜自己竟是结识了这么一个少年天才。 谢烟树归剑入鞘,向冥侯道:“去做你该做的事,如果你杀不掉天泉老怪,我不介意为你报仇。” “多谢!” 冥侯向谢烟树重重一点头,扛着金巨刀,登上天泉阁。 月姬也向谢烟树道了声谢,立即跟上了冥侯。 方才被天泉阁杀手一通暗器乱射,因为暗器上都淬有剧毒,十几人中又有几个丧命。 大家有的是来捡漏,有的是来找天泉老人报仇。 此刻见月姬与冥侯上去找天泉老人拼命,众人于是就等在天泉阁下。 如果双方打得同归于尽,那便最好。而如果是天泉老人获胜,到时众人再一拥而上,也能把那老家伙乱刃分尸。 所有人中,唯有沐忠有些忐忑不安。 他担心月姬冥侯会把那个紫嫣姑娘杀掉,于是低声向谢烟树道:“谢老弟,刀剑无眼,万一紫嫣姑娘被月姬和冥侯杀死,可就不妙了。” “那沐老哥的意思是?”谢烟树问。 “老弟修为高强,能否进到阁中,帮老哥把紫嫣姑娘救出来?感激不尽!”沐忠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谢烟树略想片刻:“也好,我也正想见识一下天泉老怪的化功大法!” 沐忠立时满面笑容:“有劳谢老弟,感激不尽。” 谢烟树意味深长看了眼沐忠,笑着问:“沐老哥,你对那紫嫣这样上心,是不是对她也有点意思?” 沐忠尴尬笑了笑:“实不相瞒,这紫嫣曾被天泉阁派去刺杀我家老爷,掩饰身份是云间楼的歌姬。 我有幸见她舞过一曲,那妖娆舞姿,当真勾魂摄魄,令我至今难忘啊。” 沐忠说着,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一脸的痴态。 谢烟树正想进到天泉阁中,不料却见冥侯与月姬忽从阁中飞出,坠入湖水之中。 第65章 天泉老人 见此一幕,众人不由皆是吃惊。 可以看出,冥侯与月姬是被人打下来的。二人联手,可是江湖上排名前五的杀手组合。 此刻却如此狼狈落入水中,天泉阁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有他们的师父,天泉老人了。 随即,一个白衣人摇着柄羽扇,出现在天泉阁上。神色幽然闲雅,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阁下众人见那白衣人须发皆白,但面容却颇是年轻,一时竟是看不出他有多大年龄。 那白衣人身后站着一黑衣女子,目露冷光,正是紫嫣。 “两个自不量力的家伙,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那白衣人看向下方水潭,冷冷一笑。 温琼玉见到那白衣人,不由惊疑道:“是天泉老怪,他练的什么邪功?竟然变得这样年轻?” 天泉老人在江湖中逞凶多年,因其狡诈狠毒,又极善逃命,故而虽是作恶多端,却活到现在也没人能杀得了他。 在众人印象中,这天泉老怪最少也要有六七十岁年龄。 但此刻众人见他相貌,却不过四十岁左右,好似正值壮年。 冥侯落入水中,忽是一个急冲,举刀又向天泉老人杀去。 那天泉老人手中摇着羽扇,面对此凌厉一刀,却是气定神闲。 他见金巨刀呼啸而来,不慌不忙探出手去,竟是轻易破开刀气,直接抓住了金巨刀的刀刃。 冥侯顿感金巨刀无比沉重,赫然发现他的功力在急速消耗,手上竟是没了力气。 “化功大法!”冥侯大惊。 他知道天泉老人有化功大法,但是天泉老人之前施展这门毒功,需用手掌触上对手身体。 但此刻天泉老人只是抓上他的金巨刀,便就化去他体内功力。这应是达到了隔物化功的境界。 冥侯心中虽然极是不甘,但见一身功力被化去大半,也不得不撒手放开了金巨刀,身子再次跌落下来。 月姬见冥侯竟连护体真气都已消散,知他受了重伤,当即飞身而起,把他后背托住,落回地面。 “冥侯,你没事吧?”月姬紧张询问。 “化功大法,我被化去了不少功力!”冥侯面色惨白,颤着双唇回道。 天泉老人轻松制服冥侯,心中万分舒畅。 这时他身后紫嫣笑道:“师父,您这化功大法当真神妙。天下任何人与您比试,都只会越打越弱,谁也不是您老人家的对手。” 天泉老人最喜欢听人吹捧,门中除了冥侯与月姬,都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方才月姬冥侯闯入阁中,将他两名女弟子杀死。这时能拍他马屁的,只剩紫嫣一人。 天泉老人得意摇着羽扇:“紫嫣啊,杀了这两个叛徒,我十大弟子就只剩你一人。这手化功大法,迟早会传给你的。” 那紫嫣闻言大喜:“谢师父栽培!” 天泉老人心中更是欢喜,同时也无比庆幸。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化功大法还并没有达到隔物化功的境界。 因知今天将有一番苦战,天泉老人不得不服食剧毒,强行修炼化功大法的第五层。 他这化功大法共有七层境界,修炼到第五层可隔物化功。 修炼到第六层可隔空化功。 至于那第七层境界,乃是当年创造化功大法之人想象的境界。实是从来没人能够练成。 “天不亡我天泉子,今日我要大开杀戒!”天泉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忽是纵身飞落,凌空一掌挥出,掌风呼啸,向冥侯与月姬击落。 冥侯身上无力,月姬紧忙迎上天泉老人。 束衣剑剑花朵朵,一道道剑气刺出,抵挡天泉老人的掌力。 但月姬与天泉老人修为差距颇大,加之她一身武功都是天泉老人所授。 此刻如何能接下他的一掌。 掌风压身,月姬一声惨叫,痛苦跌落下来,口中喷出鲜血。 天泉老人飞落而下,冷冷看着二人:“月姬,你若杀了冥侯,我便既往不咎,饶你一条性命!” 月姬凄然一笑:“老贼,便是冥侯不杀你,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好!既是如此,那我便成全你!”天泉老人举掌猛向月姬顶门击落。 “嗖!” 便在这时,一道劲风破空袭来,正中天泉老人拍落的手掌。 天泉老人被突如其来的劲力,震得手掌生疼:“谁?” 他凶狠看向月姬身后,见有一少年正在仰头喝酒,一身黑衣,左侧腰间挂着三把长剑。 “雪月城,谢烟树!” 谢烟树放下葫芦,擦了擦嘴:“月姬姑娘如此花容月貌,就这样被你一掌杀了,岂不天理难容!” 天泉老人打量几眼谢烟树,见这少年修为并未到逍遥天境,心中不由稍安,暗自道:“传闻这小子年纪轻轻便入了逍遥天境。哼,看来只是夸大其词!” 但天泉老人却也不敢轻易得罪雪月城,于是转怒为笑:“我清理自家门户,雪月城未免管得宽了些吧?” 谢烟树看着眼前天泉老人,见其神色恬然,风度翩翩,一柄羽扇缓慢摇晃,真好似画中仙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是很难想象,这般形象的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你便是天泉老怪吧?”谢烟树问。 天泉老人最厌恶有人喊他“老怪”,心中甚怒,但笑得还是云淡风轻:“本人正是天泉子!” “好,我今番前来,正要杀你!”谢烟树把麒麟牙缓缓拔出,“但念你总还算一派掌门,便让你死得有些尊严!” 谢烟树忽是将麒麟牙一抖,霎时间剑上杀气滚滚。 “雪月城谢烟树,拜访天泉阁,问剑天泉老人!”谢烟树朗声道。 天泉老人方才还不把谢烟树放在眼里。 这时一见麒麟牙,瞳孔不由骤缩:“麒麟牙!便是你破了我那天鉴阵吗?” 谢烟树哈哈大笑:“你这老匹夫,在哪寻的几面破镜子?还敢自称天鉴,还要点脸吗?” 天泉老人虽不想得罪雪月城,但见谢烟树一直辱他,这时也不由怒火上涌。 “小子,不要仗着自己是百里东君的弟子,就敢在我面前放肆!”天泉老人冷冷道。 “老家伙,不要以为自己多活几年,就能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小爷我照杀不误!” 天泉老人本就是凶恶狠辣之人,霎时目光骤寒,身形快如闪电,一爪直向谢烟树抓来。” 谢烟树早有防备,知道若被天泉老人手掌触到,功力便会化去。 他当即将手中麒麟牙挥出,一头剑气麒麟猛向天泉老人扑去。 天泉老人不料谢烟树一剑之力,竟是如此凶猛,顿时大惊失色。 “好小子,本老仙确实小瞧了你!”天泉老人虽是吃惊,却也不慌不忙。 他当即运起化功大法,手上现出一颗内力所化圆球。 谢烟树发出的剑气麒麟幻象,触上他手上那个圆球,立时如冰雪触上烈焰,瞬间化为乌有。 天泉老人大是得意,手掌抓上了谢烟树的麒麟牙。 “小子,念你是百里东君的弟子,老夫不为难你。叫我三声爷爷,就让你滚!” 天泉老人哈哈大笑,运起化功大法,隔着麒麟牙不停化除谢烟树的内力。 “找死!” 谢烟树内力虽被不停化去,他却一点都不慌张。 “天枢罡气,开!” 谢烟树解放丹田之上一道罡气,刹那间炽烈如火的内力忽是涌入他全身经脉,令他手中的麒麟牙瞬间变得通体血红。 谢烟树手腕轻颤,麒麟牙剑光一闪。 天泉老人的半截手掌当即被削了下来。 第66章 杀剑麒麟牙 天泉老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立即仓皇跳开。 脸上神色惊惧,五官痛得扭曲,哪里还有半点画中仙人的出尘模样? 看着血涌如注的断掌,天泉老人整个人抖成一团。 震惊、痛苦、愤怒、痛恨,各种表情在他脸上不断的交织变化。 谢烟树冷冷一笑:“天泉老怪,你现在跪下来叫我十声爷爷,我便饶你一命。” 天泉老人再看谢烟树,见他身上缠着火焰一般的真气,整个人的修为竟是达到了逍遥天境。 他大吃一惊,加之断掌剧痛难忍,心中哪还有半点斗志,当即转身便走。 这时那紫嫣见天泉老人要逃,慌忙喊道:“师父,带上我!” “好!”天泉老人应了一声,把手向紫嫣伸了过去。 紫嫣大喜,正要去抓天泉老人的手。 不料天泉老人忽是一手掐住紫嫣脖子,“咔”一声响,瞬间将其颈骨拧断。 那紫嫣脸上刚浮现一丝喜色,不料立时便就丧了性命。 “你就再帮师父最后一次!”天泉老人满面凶狠,挥手把死尸向谢烟树投去。 谢烟树见紫嫣顷刻丧命,心中不禁恼怒,当即挥手一拂把她尸身接下。 可当谢烟树见到紫嫣的一张脸时,不由立时大惊,赶忙把死尸抛在地上。 但见此刻那死尸,整张脸都已然变成了紫黑色,脖子上皮肉溃烂,散发出臭不可闻的刺鼻味道。 原来天泉老人并不是无缘无故杀死徒弟,他在掐死紫烟的同时,已在其身上下了毒。 将尸体变成了一具毒尸,用以暗算谢烟树。 天泉老人这手功夫称作“腐尸毒”,在江湖上颇为知名。 但谢烟树毕竟阅历浅薄,一时大意,便中了他的毒手。 后面沐忠见到紫烟惨死,心中万分悲痛,慌忙跑了过来。 “腐尸毒!那个该死的天泉老怪,竟然杀了紫嫣,我该怎么向老爷交代啊!”沐忠哀嚎起来。 谢烟树刚才用手掌接下尸体,此刻感觉掌心极为麻痒,好似有亿万只蚂蚁在手上乱爬。 他知自己定是中了剧毒,一见那紫嫣惨状,不由惊得后背发凉,心中怒火狂燃。 谢烟树手中的麒麟牙,似是感应到了他心中无尽的杀意,剑身立时不住震动,发出隐隐怒雷轰鸣。 天泉老人拼命逃往天泉阁,阁中有一条只有他本人知道的秘道,可助他逃出生天。 但谢烟树岂会放过这个歹毒的老怪! 他知自己中了剧毒,需速战速决。 于是直接发动自己的最强力量,体内三大罡气尽数涌入经脉,令他的修为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谢烟树飞袭而出,快如闪电,顷刻便已追上天泉老人。 他此刻杀心澎湃,麒麟牙自行将其体内三股罡气融合为一。 “死!” 谢烟树一声怒吼,手中杀剑挥出。 狂暴的剑气化成一头巨大的麒麟幻象,顷刻将天泉老人,以及其脚下的天泉阁尽数吞没。 天泉老人以腐尸毒暗算谢烟树,本以为他中毒之后,会放弃追赶。 不料谢烟树却是变得更强,一剑斩出,剑气所化麒麟幻象硕大无朋,竟好似山岳压顶。 那一瞬间,天泉老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卑微的虫子,绝望看着整座剑气山峰向他压来。 眼见逃生无望,天泉老人心中一片死灰。 但他忽是狞笑起来,神色极为癫狂,犹如地狱中的恶魔,厉声高喊着:“我就算死,也要让所有人为我陪葬!哈哈哈……” 麒麟幻象一口吞下天泉老人,汹涌狂暴的杀戮剑气,瞬间将这个作恶多端的老怪撕成碎片。 空中炸开一篷血雾,血雨洒落,散发出了一股浓郁而诡异的香气。 “废话真多!” 谢烟树想到天泉老人的临终遗言,不屑骂了一声。 在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皆被谢烟树刚才那一剑,震惊的无以复加。 温家温琼玉,无双城卢玉翟,少林寺悟色禅师,武当山冲云道长,这四人修为与眼界都是颇高。 刚才谢烟树那一剑,让他们有种山崩地裂的错觉,仅是远远看着那一剑,便有种要被杀死的恐惧感。 那一剑虽然不是挥向他们,但四人却已汗流浃背,似乎连手脚都失去了力气。 “剑仙一剑!”温琼玉口中喃喃道。 卢玉翟一个踉跄,双腿竟然有些酸软,在看到谢烟树那一剑之威后,他不仅自己绝望,也为无双感到绝望。 他本以为他们无双城的新城主,十剑齐飞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在见到谢烟树那一招麒麟杀剑后,卢玉翟知道,此刻谢烟树的实力要远在无双之上。 “阿弥陀佛!杀剑重新降临人间。不知是苍生之幸,还是苍生之祸?”悟色大师面色凝重。 “好一个杀剑伏魔,雪月城又出了位不得了的人物啊!”武当道长说道。 冥侯与月姬也被谢烟树那一剑深深震撼。 谢烟树那一剑,不仅撕碎了天泉老人,轰碎了天泉阁,连半座山峰也被震得崩塌。 二人中了天泉老人的化功大法,不仅被化去功力,连经脉也都受损。 这时见天泉老人惨死,二人也算完成心愿。他们已无力再逃,而且即便有力,又如何能在谢烟树手中逃走? 沐忠见谢烟树杀了天泉老人,不禁大喜过望。但一见到紫嫣惨状,他又伤心起来。 月姬擦去嘴边鲜血:“谢烟树,感谢你杀了天泉老怪。我们此来是怀着必死之心,本也没想活着回去。 你如果要杀我们,现在就动手吧。能死在你的手中,我们也没什么遗憾。”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们?如果还有力气,就赶紧走吧!我不杀你们,却不敢保证其他人不会那样做。” 谢烟树刚才那一剑,耗光了他全部力量,这时他感觉手心奇痒难忍。 比起杀月姬和冥侯,他更想赶紧逼毒疗伤。 月姬和冥侯向谢烟树道了声谢,互相搀扶着向外走去。 二人走到沐忠身边时,月姬停了下来,向愁眉不展的沐忠道:“你倒也不必伤心,你口中这紫嫣,真名叫作‘冥雨’,他是个男人!” “啊?男……男的!”沐忠一脸震惊。 月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正要与冥侯再走。 不料二人忽是身体剧颤,竟是双双倒了下去。 不仅是月姬与冥侯,一旁温琼玉、卢玉翟等人,以及那满脸惊骇,眼角狂抽的沐忠,也全都忽然倒地。 谢烟树不明所以,忙放眼向四下观望,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敌人。 他正自不解,忽感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谢烟树终于支持不住,身子倒了下去。 在眼睛失去光彩的最后一刻,谢烟树似乎看到了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曼妙身影。 “是姬雪吗?” 谢烟树似乎看到了幻象。 第67章 任务完成 谢烟树再睁开眼时,发觉自己竟是躺在一张床上。 他微一动身,感觉身上颇是沉重。 定睛看时,竟见姬雪斜坐床边,上身趴在他的胸前,正自沉沉睡着。 “这是怎么回事?”谢烟树努力梳理着记忆。 他记得自己在杀掉天泉老人后,月姬冥侯以及其余几人都莫名其妙的晕倒,最后连他也倒了下去。 在他晕倒之前,他好像见到了姬雪。 那时谢烟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现在看来,他当时看到的果然就是姬雪,应该是她救了自己。 想到这点,谢烟树忽觉心中一暖。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来,轻轻抚弄姬雪银白的发丝。 她的头发细腻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馨香。谢烟树有些爱不释手。但他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将她惊醒。 姬雪睡着的样子很令人心动,少了平时的冷淡与严肃,显得十分恬静美好。 谢烟树静静看着,看着她雪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 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忧伤的梦,她的眉头忽是皱了起来。 谢烟树看后也不禁有些忧伤,直恨不得进到她的梦中,为她分担忧愁。 谢烟树不敢移动身体,生怕惊扰了她,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感觉天下所有的美好,似乎也不过如此。 终于那张美丽的脸庞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二人四目相对,笑容都在他们脸上浮现。 然后二人同时说了声:“你醒了?” 声音中都满是喜悦。 但随即姬雪便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竟是趴在谢烟树怀中睡着了。 而那该死的家伙,还把一条手臂搭上了她的后背。 姬雪顿觉脸上有些发热,急忙坐起身来,没好声气的抱怨:“真该让那腐尸毒,把你这只手废掉才好!” 谢烟树见她起身,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什么腐尸毒?我手上中的那毒吗?”谢烟树问。 姬雪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谢烟树:“喝水吧,问那么多!” 谢烟树还真是口渴的厉害,立即坐起身来,接过杯子喝了口水。 “天泉老人会用阴毒的腐尸功,傻子才会碰他掷过来的死尸!”姬雪白了谢烟树一眼,不满的说。 谢烟树知道那个傻子说得就是他,只能苦笑问:“我就是因为中了腐尸毒才晕倒的吗?” 姬雪接过水杯,又为谢烟树倒满:“不是,你晕倒是因为另一种毒,血雨梅花!” “血雨梅花?那是什么?”谢烟树接过水杯,问道。 姬雪问:“你杀了天泉老怪后,有没有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 谢烟树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一股异香。” 姬雪解释道:“那就是天泉老怪以满身血气,释放的血雨梅花! 天泉老怪修炼化功大法多年,他的气血之中也满是剧毒。他临死释放毒雾,在场的所有人都中了这毒。” “你救了我,有没有就他们?”谢烟树问。 姬雪笑了笑:“自然是救了,青州沐家、无双城,还有岭南温家,这些可都是我们百晓堂的大客户。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至于那一僧一道,他们两个人还不错,死了可惜,也就顺便救了。” “只有他们吗?月姬、冥侯还有那些受伤的人呢?”谢烟树问。 姬雪摇头:“那些人我即便想救,也是无能为力。受了内伤的人,若是再中血雨梅花,是无药可救的。”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天泉阁呢?”谢烟树好奇问。 “我是跟踪一些人赶过去的,就在你们对付天泉老怪时,那些人正等在外面,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是谁?”谢烟树问。 “赤王萧羽!”姬雪面色有些凝重。 “那个耍猴的家伙?”谢烟树若有所思,他觉得月姬、冥侯应该死不掉,但情况肯定不会太好。 “你体内尚有余毒,需要多喝水!”姬雪叮嘱一声,摇了摇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烟树发现自己应该是在一家客栈中,他起身又喝了几杯水。见姬雪出去后迟迟不回,于是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不知几天没有进食,谢烟树感到腹中甚是饥饿,他下楼点了一些酒菜。 正吃时,有个卖花的女孩走到了他的桌前。 “大哥哥,有个白头发的姐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女孩递给谢烟树一张纸。 谢烟树知道定是姬雪,于是接过纸展开看了看。 见是一张药单,上面列了几种药材,并注明了使用的分量。 纸张下方还写了几句话:按药单抓药,连服三天,体内余毒可除。我有要事去做,就此别过,有缘再见。雪。 谢烟树拿着药单,叹了声气:“真是的,连当面道别都不肯吗?” 这时那女孩说:“大哥哥,那个姐姐说,如果我把纸条交给你,你就会买下我所有的花。” 谢烟树见那女孩眼中充满着期盼,于是笑了笑:“好,这些花我都买了。” “谢谢大哥哥!” 女孩欢天喜地把篮子中的花朵拿给谢烟树,收了钱,蹦蹦跳跳的离开。 谢烟树捧着那些花,只觉花香优雅,无比馨芳…… 雪月城中,萧瑟懒懒躺在房顶上。今天司空千落有事外出,没人追他,他乐得清闲,便在房上晒起了太阳。 萧瑟眼睛看向苍山方向,他算了算日子,距离上次百花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雷无桀一直在苍山上练剑,一次都没有下来。 谢烟树百花会后没几天就出去执行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至于唐莲,他和天女蕊去三顾城拉东西,也已经好多天没在城里了。 萧瑟有些无聊,便随手翻看谢宣送给他的那本无名书。 书中有谢宣对隐脉的研究,萧瑟这些天看下来,也是颇有收获。 这时街道上出现了一个黑衣少年,腰间悬着三把剑。 “嗯,回来了吗?” 萧瑟懒洋洋瞥了眼那黑衣少年,躺下身来,把手中无名书盖在脸上,继续晒他的太阳。 谢烟树终于返回了雪月城,他先到东归酒家换了身衣服,又去找司空长风汇报此次任务。 “三师尊,我回来了。”谢烟树向司空长风施了一礼。 “嗯?回来了吗?”司空长风点头,“那天泉阁和天泉老人怎么样了?” “天泉阁被我拆了,天泉老人被我杀了。冥侯与月姬身受重伤,不知所踪。天泉阁里的其他人,也基本都死了!”谢烟树回道。 司空长风皱了皱眉:“你小子怎么走到哪里,拆到哪里啊?我可听说那天泉阁建得不错,你怎么给拆了?” “用力过猛,一时没收住手!”谢烟树笑着说。 司空长风一阵无语:“好了,任务完成的不错。那天泉老怪我早看他不顺眼,现在你杀了他,也算是为武林除害了。” “三师尊,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谢烟树道。 “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再派你出趟门。”司空长风道。 “啊?又要执行什么任务?”谢烟树抱怨问道。 司空长风笑道:“这次不是执行任务,是让你去参加个英雄宴。你不是擅长拆家吗?下次就去雷门拆!” 谢烟树:…… 第68章 逍遥天境 东归酒家后院之中。 谢烟树面前放着一个酒坛,他运起内力,使出积水成渊。 手往坛口一抓,轻轻一甩。坛中酒水便霍然飞出,好似一条晶莹剔透的匹练在空中飞舞。 经过数个月的练习,这门酒仙所创的功夫,谢烟树已掌握了八九分。 此刻他正用这积水成渊,酿制七盏星夜酒中的第四盏,天权。 晶莹透亮的酒水在他内力操控下,时而如酒河一般在空中飞舞,时而又聚成一颗酒球在他手中盘转。 谢烟树读了儒剑仙谢宣赠送的酒谱,那里面便有七盏星夜酒的酿制方法。 这七盏星夜酒,乃是百里东君起的名字。 酒谱上称此酒为“登天酒”,取一步登天之意。 而这一步登天有两种理解方式。 一种是喝下酒后,修为得以突破,实力大幅提高,便如一步登天。 二是此酒饮下之后,对身体反噬极大,寻常之人根本难以承受。 如果过多饮用,超越承受极限。轻则武功尽失,重则危及生命。便就成了另一个概念的登天。 谢烟树以积水成渊操控酒水,如此过得一刻钟,终于令酒水之中药效得以完全融合。 他随即抬手一弹,将那一汪酒河,再次灌入酒坛之中。 “啪!啪!啪!” 这时院中响起了鼓掌声。 谢烟树回头一看,见唐莲正笑盈盈向他走来。 “师弟,你这积水成渊使得比我还要好了。”唐莲笑着说。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从三顾城回来的?”谢烟树问。 “今天才刚回来!”唐莲笑着回答。 他提鼻嗅了嗅,赞叹说:“你酿的这是什么酒?好香啊!” 谢烟树把酒水倒出一壶,取过两只酒杯满上。 “这是我按照儒剑仙所赠酒谱,酿制出的七盏星夜酒,天权。大师兄也来尝一下。”谢烟树回道。 唐莲摇了摇头:“师尊有曾说过,这七盏星夜酒不宜轻饮。最好是在修为困在某个瓶颈,境界凝滞不前之时,饮用效果才是最佳。 如果贸然饮用,不但对身体不好,还会浪费一次突破瓶颈的机会。” “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师父好像没告诉过我。”谢烟树仰头喝了一杯。 唐莲笑了笑:“你身负酒仙脉,自然不算是常人。” 谢烟树一杯天权酒下肚,体内真气忽是暴涌。 他立即闭眼,运起功法疏导那澎湃的真气。 当他体内真气平复之后,谢烟树感觉全身轻飘飘、暖洋洋的,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他不必张开眼睛,便似乎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他能清晰感觉到空气的细微流动,能清楚听到空中鸟儿的振翅,就连十数里外的花香,仿佛也能闻得出来。 谢烟树知道他已然全面突破到逍遥天境,整个身体,甚至连他的心境,都仿佛变得焕然一新。 他之前借助体内罡气,虽也能发挥出逍遥天境的实力。 但是那种提升,和此刻身体全方位的蜕变,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之前仿佛就是个孩子,却有着一把锋利的武器,可以轻易杀死敌人。 但那终归是武器厉害,而非他本身的力量。 此刻谢烟树就如同孩子长大成人,身与心都跨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一种可以逍遥洒脱,不受约束的神奇境界。 “这便是逍遥天境的感觉吗?” 谢烟树睁开眼来,欣喜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此刻在他丹田之上,第四道罡气已然凝出一丝雏形。 只要他喝下刚刚酿成的这坛天权酒,罡气沛然充盈,他便能同时使用四道罡气了。 谢烟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此刻常态修为是逍遥天境九霄境界。 若是爆发出体内所有罡气,再有七星剑或麒麟牙的加持,实力不知能否与剑仙比肩? 唐莲见谢烟树睁开了眼,不由啧啧叹道:“你这酒仙脉真是令人羡慕,我看你身上的气势,是不是已经入了逍遥天境?” 谢烟树点头:“确实已入逍遥天境!” 二人出了东归酒家,正走在街上。 忽见司空长风与萧瑟施展轻功,向苍山方向赶去。 谢烟树与唐莲立刻跟了上去:“三师尊,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看戏!”司空长风回答。 随即他瞥了眼谢烟树,不禁眉头一挑:“嗯?你小子这是入逍遥天境了?” 谢烟树笑了笑:“七盏星夜酒的第四盏,我已经酿制完成,喝下后便就突破了。”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与萧瑟,脸上都露出了和方才唐莲同样的表情。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要是把那七盏星夜酒全都喝下去,不知会是什么修为?”司空长风有些好奇的问。 这个问题谢烟树也思考过,四杯七盏星夜酒,令他踏入逍遥天境。 但是入了逍遥天境后,每跨越一个小境界都是千难万难。 像那魔教白发仙与紫衣侯,二人十几年前便已入了逍遥天境。 但多年过去,他们二人修为进展缓慢。此刻仍旧还是逍遥天境九霄境界,连第二重的扶摇,都还没有达到。 还有那无双城主宋燕回,当年他与落霞仙子尹落霞,在澜沧江断水截流时。 他的修为便已然是逍遥天境扶摇境界,但同样也是十几年过去。 宋燕回的修为也是进展缓慢,依旧没能跨入那大逍遥的境界。 其实李寒衣的情况也差不多。 十几年前魔教东征之时,她一剑力挫魔教八大长老。 当时李寒衣的修为便就入了逍遥天境大逍遥境界。而十几年过去,李寒衣仍旧困在这一境界。 纵是她每日辛苦练剑,几乎没有丝毫的懈怠,但她仍旧没能完全踏入那半步神游之境。 至于那超脱天道的神游玄境,便更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司空长风发出疑惑,谢烟树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一句令司空长风大感无语的话。 “要是把七盏星夜酒全都喝下,我觉得也达不到神游玄境。”谢烟树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差点没气歪鼻子。 世间学武之人,如那恒河之沙,不可计数。 但是能达到神游玄境者,上百年也难出一人。 纵是天才如百里东君与叶鼎之,都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但现在这个酒鬼小子,竟然妄图喝上几杯酒,就想踏入神游玄境。 这种春秋大梦,他也真得敢做。 四人登上苍山,来到了李寒衣的住处。 远远看到雷无桀正向李寒衣举起了剑。 第69章 吾有三剑,请君试之 自百花会后三个月来,雷无桀一直在苍山上练剑,此刻他的剑术已然大进。 今天是他与师父李寒衣约定好的试剑之日。 雷无桀来到李寒衣住处,高声喊道:“师父,我来赴约了。” 李寒衣也是早早等候,她缓步而出,居高看着雷无桀。 “好,让我看看你这三个月的进步如何?”李寒衣淡淡说道。 雷无桀握上听雨剑剑柄,手与剑柄之间暗自有惊雷鸣动,“首先是师父所传拔剑术,‘隐剑风雷,拔剑八方’!” 雷无桀说着,忽是将听雨剑迅猛拔出。 十数道无形剑气瞬间将李寒衣包围。 吹动她白衣飞扬,黑发飞舞。 李寒衣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周身剑气顿时溃散。 “这拔剑术你练得不错!”李寒衣淡淡道。 雷无桀面上欢喜,当即一声呼喝,战意盎然:“吾有三剑,请君试之!” 李寒衣抬手一招,房中铁马冰河剑倏然飞出,落入她的手中:“好,你出剑吧!” 雷无桀当即催运内力,凝于剑上,高声道:“第一剑,雪月剑仙李寒衣所传,月夕花晨!” 言罢他周身剑气汹涌,苍山之中无数花瓣飞速向其汇聚。 只是刹那之间,一条花瓣汇集的长河便将雷无桀与李寒衣包围。 李寒衣点了点头:“很好,雷轰在这个年纪,实力不如你!” “去!” 雷无桀当即一剑挥出,剑气呼啸。 万千花瓣蜂拥而出,如洪涛奔流,姹紫嫣红,尽数向李寒衣压了过去。 李寒衣凝立原地,只待剑气袭来,才将铁马冰河一剑斩出。 霎时间寒气喷涌,化出一弯残月剑光,瞬间将雷无桀的剑气尽数斩碎,万千花瓣瞬息凝霜,片片粉碎。 雷无桀顿感寒气袭体,他心中豪气不减,立时迎难而上。 他纵身一跃,顶着李寒衣的极寒剑风,听雨剑猛然斩下,终是将那一弯残月剑光挡了下来。 李寒衣见状,剑身一抖,又是一剑挥出。剑上寒气更强,好似腊月狂风,呼啸不止。 雷无桀受剑气冲击,持剑衣袖立时被撕得粉碎。 他不禁连连倒退,忙发动火灼之术,咬牙坚持,努力抵抗寒霜。 如此一连退出十数米,雷无桀才终于将那酷寒剑气抵挡下来。 虽然第一剑就接得如此狼狈,但雷无桀心中豪气不减,整个人的斗志更加高昂。 此刻谢烟树、司空长风、萧瑟与唐莲,正在不远处的山石后观战吃瓜。 见到方才一剑,四人都纷纷点头。 “这一剑月夕花晨,使得倒有模有样!”司空长风说道。 唐莲笑了笑,也是满意点头:“雷无桀这三个月,实力进展不小啊。” “第一剑就这样狼狈,接下来的两剑,小夯货可要怎么接?”萧瑟依旧有些毒舌。 谢烟树喝了口酒,从刚才雷无桀那一剑来看,这小子的修为,似乎隐隐入了自在地境。 这样的进步速度,虽然无法和他这个有外挂的比,但已经是快得飞起了。 雷无桀脸上现出快意的笑容,看向李寒衣:“师父,徒儿这一剑算是接下了吧?” 李寒衣淡淡回答:“算是勉强接下了,不过你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接下来的两剑,你可接不下来。” 雷无桀听到这话,深呼吸一口,闭上了眼睛。 方才那一剑,令他有所感悟。 体内真气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原本闭塞的经脉,也竟是瞬间变得通畅。 雷无桀忽是睁开眼睛,望向山下,他似乎感应到了,雪月城中杀怖剑在等着他的召唤。 便就这时,雷无桀身上气势忽然暴涨,伸出手去,怒吼一声:“剑回!” 那天雷无桀挑战李寒衣后,李寒衣将杀怖剑插在了雪月城的城门之上。 此刻雷无桀高喝一声“剑回”,那插在雪月城城门上的杀怖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竟是剧烈震动起来。 城门之下,立时一片骚动。 城中百姓盯着那把杀怖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忽然间,杀怖剑跃出城墙,化作一道红光,直向苍山飞去。 谢烟树、司空长风等人,仰头见一道红光自山下飞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杀怖剑。 “人剑相通,你们这个师弟入了自在地境!”司空长风缓缓点头。 唐莲见后甚喜,雷无桀的进步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当年他十八岁时,还远远没能达到这种修为。 萧瑟看着那把杀怖剑,怀疑的问:“他这是要使用双手剑吗?” “果然是入了自在地境!”谢烟树一脸赞赏。 雷无桀伸手接住杀怖剑,剑身之上立时火纹大亮,好似有熊熊烈焰要喷薄而出。 左手杀怖,右手听雨。两剑在手,雷无桀精神大振。 “第二剑双手剑! 雪月剑仙李寒衣所传,纸落云烟。 雷家堡雷轰所传,烈火轰雷!” 雷无桀将全部内力尽数爆发,运起火灼之术,身后现出一尊迦楼罗幻象。 左手杀怖剑上烈焰腾腾,右手听雨剑上寒光凌冽。 雷无桀一声怒吼,猛冲而上。 双手剑剑气涌动,化出汹涌的剑气风暴,向李寒衣绞杀过去。 见此一剑,李寒衣心中大慰。 她也一剑迎上,铁马冰河寒光迸射,一剑挥出,恰如万千铁骑,踏破荒原。 雷无桀忽感一阵窒息,杀怖剑与听雨剑上的剑气瞬间便要消散。 无尽的极寒风暴汹涌压上,雷无桀纵是有火灼之术护体,几乎也要被冻僵。 雷无桀不甘认输,忽是狂吼一声,身后迦楼罗幻象忽是变换,无尽的火焰风暴在他身后爆裂炸开。 一瞬间,雷无桀的内力又充盈起来。 因为他的火灼之术,由迦楼罗境突破到了第七重,火原境。 霎时间冰火交击,轰鸣不绝,汹涌的寒热风暴,滚滚向四下铺展开来。 李寒衣与雷无桀交身而过。 二人矗立良久,李寒衣摇了摇头,归剑入鞘。 而雷无桀则是痛苦的弯下了腰,用双剑支撑身体,才没有摔倒。 “很不错,第二剑也算你接下来了!”李寒衣淡淡的说。 雷无桀呼呼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笑容。 观战吃瓜的四人,见到方才那一剑,也都纷纷点头。 “这一剑接得不错!”司空长风道。 “确实不错!”唐莲一脸赞赏。 萧瑟依旧是泼冷水,他摇了摇头:“但我看雷无桀已经到了极限,那第三剑可要怎么接?” 谢烟树笑了笑,心中暗道:要来了吗?最强的第三剑,亲情剑! 第70章 姐弟相认 谢烟树笑着向司空长风道:“三师尊,听说你当年打赌赢了落霞仙子。现在要不要也和我赌一下,就赌雷无桀能不能接下第三剑?”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就现在这种情况,除非李寒衣放水,不然雷无桀绝对不能接下第三剑。” “那三师尊是赌接不下了?”谢烟树问。 依司空长风对李寒衣的了解,要让这个女人放水,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有些对不住雷无桀,但瞧他现在这个样子,应当接不下第三剑了。”司空长风遗憾的说。 谢烟树又向唐莲问:“大师兄,你呢?你觉得雷无桀能不能接下来?” 唐莲也看出雷无桀已经到了极限,知道他很难接下第三剑。 但是他不愿拿这个去赌,于是回答:“这有什么好赌的。” 谢烟树又看向萧瑟:“你呢,萧老板?你赌能不能接下?”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也拿来赌。难道你认为雷无桀能接下来吗?”萧瑟没有回答,却是反问了谢烟树一句。 “自然,我相信雷无桀一定能接下第三剑。”谢烟树笑着说。 “在我的认识里,你可不是这样不理智的人。”萧瑟淡淡的说。 谢烟树哈哈一笑:“我之所以说能,是因为我猜二师尊会放水。雷无桀第三剑必胜!” 听到这话,司空长风、萧瑟与唐莲都是坚定的摇头。他们很难想象,李寒衣放水是个什么样子。 场中李寒衣摇了摇头:“刚才那双手剑应该就是你的全力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第三剑,你接不下了。” 雷无桀没有回答,他将杀怖剑与听雨剑插入地面,俯身捡起一根树枝,一步一步坚定向李寒衣走去。 李寒衣见到雷无桀手中的树枝,好似想到了什么,身体竟是微微动了一下。 雷无桀来到李寒衣面前,缓缓抬起手,把树枝指向了李寒衣的面具。 “第三剑,我姐姐所教,三才剑法,平刺!”雷无桀眼睛盯着李寒衣。 一时间整个苍山万籁俱寂,唯有徐徐微风吹拂着李寒衣鬓角的发丝。 那一缕头发是那样的轻柔,恰似此刻李寒衣的心情。 李寒衣看着眼前的树枝,缓缓摇了摇头。 她抬手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真好似那云中的仙子一般。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幕,但当谢烟树亲眼见到李寒衣那绝世的容颜时,也不禁愣愣出神。 “这小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司空长风疑惑的问。 “姐姐所教?难道二师尊是雷无桀的姐姐?”唐莲不禁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雷无桀在见到李寒衣面容的瞬间,儿时回忆不禁涌上心头,忍不住哭出声来:“姐姐!” “你早就知道了。”李寒衣看着雷无桀,语气变得十分温柔:“还是那么爱哭鼻子。” “姐姐……”雷无桀呜咽起来。 李寒衣也是心中酸楚,柔声道:“小桀,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雷无桀四岁之前,与父母住在天启。 后来父母不愿让他,在天启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成长,便将其送回了雷家堡。 十几年来,雷无桀一直与师父雷轰生活,不可谓不辛苦。 躲着吃瓜的四人见人家姐弟相见,都感觉不应在躲着偷看。 于是他们悄悄离开苍山,返回了雪月城。 “三师尊,我可是赌赢了,你准备输点什么给我?”谢烟树笑着说。 “你想要什么?”司空长风问。 “这个……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一旁唐莲不解的问:“三师尊,这是怎么回事?二师尊她怎么是雷无桀的姐姐?” 司空长风道:“寒衣入门比我早一个月,但实际上却比我小四岁。她是雷门雷梦杀与剑心冢李心月的女儿。” 司空长风与唐莲走在前面,萧瑟与谢烟树在后面踱着步。 “萧老板,雷无桀接下了三剑。二师尊不日便会随他去雷门。到时我也要去赴雷门英雄宴,你要不要同行啊?”谢烟树问。 “看我到时的心情吧。”萧瑟淡淡回道。 司空长风前几日收到了雷门家主雷千虎的信笺,邀请雪月城参加雷门的英雄宴。 司空长风自是没时间亲自去,于是便想让谢烟树代表他前去参加。 其实不必司空长风要求,谢烟树也会往雷门走一趟。 毕竟雷门之中风云将变,真正的危机可是要来了。 而危机的诱因,此刻就走在谢烟树的身边。 萧瑟,本名萧楚河。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因当年琅琊王谋反案,他被贬青州。 他因此销声匿迹了四年多,现如今要返回天启,夺回他往日的荣光。 但是这重归荣光的路可是艰险重重。 因为就在萧瑟出现在雪月城的那一刻,不想让他返回天启的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现在有人正在等着萧瑟出城。 谢烟树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想,也不能阻止。 因为他知道萧瑟必然要返回天启,他即便阻止了他前往雷门,也不能阻止他返回天启。 危险与黑夜一样,总归是要降临。 恐惧逃避根本无济于事,亦不是明智之举,勇敢的面对,才是走出黑暗,化解危险的唯一出路。 二人正走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凭虚御风般飘飘而来。 来人脸上带着一张恶鬼面具,虽看不见面貌,但谢烟树与萧瑟却知那是姬雪。 “有缘再见,看来我们很有缘啊,雪!”谢烟树笑着走上前去。 但姬雪却重重咳嗽一声,并没有理会谢烟树,因为她此次来雪月城是有正事。 “你让我查的人,已经查到了。”姬雪向萧瑟抛去一个纸团。 萧瑟接过纸团,打开看了看,便将之撕成碎片,扬手撒入风中。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萧瑟笑了笑,足下一踏,身子轻飘飘飞下山去。 萧瑟走后,姬雪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不满的瞪着谢烟树。 “当着萧瑟你瞎说什么,害我要被他嘲笑。”姬雪不满的说。 “你上次不辞而别,就是要替他找人吗?”谢烟树问。 姬雪摇了摇头,“是比那个更重要的事。” 谢烟树见姬雪面色有些凝重,忙问道:“什么事?” 姬雪的眉头蹙了起来,“有人发现白王萧崇去了暗河……” 第71章 孟姑娘汤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姬雪向谢烟树道。 “过几天雷无桀便要返回雷门,萧瑟多半也会同行,你是想让我保护他吗?”谢烟树问。 姬雪点了点头,“虽然不能确定暗河会不会出手,但是那些人,不得不防!” “可我又不是什么天启四守护,帮你有什么好处?”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谢烟树目光猥琐的在姬雪身上不停游走,看得姬雪向后退了两步,紧皱眉头,手已经触上了云起棍,准备一棍子打过去。 “你能给什么好处?”谢烟树笑着问。 姬雪一脸杀气,“肯定不会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的哪种?”谢烟树问。 “找打的那种!”姬雪摘下了云起棍。 谢烟树紧忙举手投降,“别误会,只是想请你观灯赏月,用不着动棍子吧?” “这次没空!”姬雪笑了笑,转身飘然下山。 又是一个舒凉的夏夜。 雷无桀终于下了山来,他走在山路之上,手中拿着块金玉令牌,玉石湛青,上面刻着“青龙”二字。 这是李寒衣交给雷无桀的青龙令,是他母亲李新月留下来的一件遗物。 雷无桀来到雪月城,四下找不到萧瑟与唐莲。 他于是来到东归酒家,想和谢烟树分享一下此刻的快乐。 不料雷无桀来到东归酒家后,却发现萧瑟与唐莲也在这里。二人正与谢烟树喝酒,似乎正等他来。 原来三人正替雷无桀庆祝,这时见到正主来到,嚷着说他来迟,要罚酒三碗。 雷无桀心中高兴,甘愿认罚。当即举起酒碗,一口气连喝了三碗。 上次四人喝酒还是几个月前,当晚唐莲和萧瑟喝得大醉。 雷无桀和谢烟树则是追踪蛛网,遇到了宋燕回。 雷无桀三碗酒下肚,不满的摇了摇头,向谢烟树道:“师兄,这酒不够烈,有没有更烈一些的?” 谢烟树笑着说:“你上次喝了三杯烈酒,修为进步不小。现在我这里还有一杯,效力与那三杯相同,你要不要喝?” 雷无桀闻言,双眼立时一亮,想到之前自己喝了三杯酒,火灼之术连上三个境界。 这时一听还有第四杯,他自然想要尝一尝。 “喝,当然要喝!”雷无桀回道。 这时唐莲却是摆手:“师弟不可。雷无桀先前已喝过三杯七盏星夜酒,若再喝第四杯,反噬会很剧烈。 况且他刚刚突破至自在地境,修炼又没有遇到瓶颈,这时不宜饮用。” “好吧,那就喝些别的!” 谢烟树随即却是皱了皱眉:“不过院中这一些酒,恐怕都不合雷无桀口味,还是给他弄点老糟烧,倒是最适合他!” “对对对,还是老糟烧够烈,好喝!萧瑟那里的老糟烧就很不错!”雷无桀又想到了在雪落山庄与萧瑟初遇的那天。 谢烟树于是把小二唤来:“拿些老糟烧,我们今晚要痛饮一番。” 小二听到这话,忽是“哦”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事情,紧忙跑出去拿酒。 过不多时,小二抱着一坛老糟烧回来。 谢烟树拎起酒坛,抛给雷无桀:“拿着,今晚喝光这些。” “喝光?”雷无桀面有难色。 这时那小二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交给谢烟树:“小老板,这是大城主离城那晚留下来的。他说等你修为达到了逍遥天境,再让我交给你。” 谢烟树拿过瓷瓶,见其只有巴掌大小,晃了两晃,里面哗啦啦作响。 “这里面是什么,也是酒吗?”谢烟树问。 小二点头:“是酒!” “什么酒?”谢烟树有些期待。 “孟婆汤!”小二回道。 听到孟婆汤三字,唐莲、萧瑟与雷无桀都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向谢烟树手中瓷瓶看去。 他们记得,百里东君之所以出城,为的就是前往海外仙山,寻找酿制孟婆汤的酒引。 既然孟婆汤还未酿成,那此刻这“孟婆汤”又是哪里来的? 谢烟树也是不解,好奇问:“什么?你说里面是孟婆汤?” 小二回答:“大城主说,这是还未酿制完成的孟婆汤。只需再加一味酒引,便可大功告成!” “去你的!”谢烟树瞪了小二一眼,骂道:“你小子说话怎么大喘气,害我白高兴一场。” 小二挠挠头,一脸无辜:“但这确实是孟婆汤啊。” “这个不算孟婆汤,这个顶多是‘孟姑娘汤’!”谢烟树道。 小二、唐莲、萧瑟与雷无桀顿时一阵无语。 “只有这么一点吗?这可不够我们四个喝的!”谢烟树问。 小二忙摆手:“大城主曾有嘱咐,这酒其他人不能喝,是专门为你留的。” 这时萧瑟幽幽的说:“听说那孟婆汤,喝下一口,便会忘记以前所有事情。难道这个酒,也有类似的效果吗?” 小二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半成品的孟婆汤吗?还是值得一喝!”谢烟树舔舔嘴唇,已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向唐莲三人晃了晃瓷瓶,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只能独饮了!” 唐莲、萧瑟与雷无桀根本一点都不稀罕,纷纷示意谢烟树不必客气。 因为酒的分量不多,百里东君又给得如此郑重。谢烟树自然舍不得一口气喝光。 他于是取来酒杯,满倒一杯,提鼻子嗅了嗅,却是没有闻到什么诱人的香味。 谢烟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只觉此酒入口之后,味道极为复杂,有酸,有甜,有苦,有辣,有咸,好似人生百味,尽皆能在此酒之中品尝出来。 这酒说不上好喝,甚至有些难喝。但细品之下,余韵却十分悠长。 谢烟树闭上眼睛,仔细分辨酒的余韵,只是片刻,竟然有些熏熏然了。 唐莲三人见谢烟树喝下酒后便默不作声,不禁都十分好奇那酒的味道。 “师弟,这孟婆汤滋味如何?”唐莲问。 雷无桀也是好奇询问:“这酒烈不烈?” 萧瑟也将询问的目光向谢烟树投来。 但三人等了良久,谢烟树仍旧一言不发。 随后三人隐隐听到轻微的鼾声,谢烟树端着酒杯,竟是已经睡着了。 第72章 梦中学剑 “怎么可能,师兄他……竟然喝醉了!“雷无桀惊讶的说。 唐莲也有些震惊,谢烟树什么酒量,他一清二楚。 “孟婆汤果然厉害,还未酿成,就有这样的效力!” “这个酒鬼竟然也会喝醉,当真稀奇!”萧瑟懒洋洋说。 谢烟树是真得睡着了,莫名其妙便睡着了。 他进入到一个雾霭氤氲,朦胧模糊的世界。那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景物。 他茫然看着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头脑也晕沉沉的,漫无目的的在这个世界走着。 不知什么时候,谢烟树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手中还持着一把剑。 那人影忽是向他挥出一剑,他的眼前立时便有了色彩。 瞬息之间,谢烟树便置身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 但他却没有惊讶,也没兴趣欣赏周围的风景,因为他的眼睛都已被眼前持剑那人吸引。 那人向他挥出一剑后,便开始舞剑,霎时间剑光飞扬,剑气破空,一式式剑招如行云流水般挥洒而出。 谢烟树看得目不转睛,惊叹不已。 那舞剑之人一身青衫,相貌俊雅,竟是与百里东君极为相似,年纪却是个少年。 只见那少年剑若游龙,步生莲花,每出一剑,便好似搅得风云激荡,天地亦为之变色。 谢烟树看得心驰神往,便照着那少年的动作,模仿比划起来。 雷无桀来到之前,唐莲与萧瑟已经喝得微醺。二人又与雷无桀再饮,不多时便就双双醉眼朦胧,昏昏欲睡。 雷无桀也好不到哪去,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不觉也是喝得醉醺醺的。 “嗯,醒了?” 三个醉汉忽见谢烟树动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好似是在舞剑。 “醉剑吗?嗝!”唐莲揉了揉朦胧醉眼,好奇的问。 萧瑟努力抬着昏昏睡眼,看得有些入神,他打个哈欠,眼皮缓缓闭上:“什么醉剑,这分明像是西楚……” 雷无桀比二人要清醒些,他见谢烟树似在舞剑,但手中又没拿着剑。 他于是想把自己的听雨剑借给谢烟树,但一摸腰间,却发现听雨剑没挂在上面。 “剑呢,我的剑呢?”雷无桀醉醺醺的问。 似是听到了雷无桀自言自语的询问,谢烟树也嚷了起来,“我的剑呢?” 他停止舞剑,眼睛却还是闭着,手忽是一勾,一把黑乎乎灰蒙蒙的剑便从房中飞了出来,落入他的手中。 一剑在手,谢烟树立时精神抖擞,又继续舞动起来。 这时雷无桀也终于在桌边找到了听雨剑,他见谢烟树舞得尽兴,便也拔剑出鞘,跳了上去。 “师兄,我陪你一……”雷无桀一剑刺出,想和谢烟树过上几招。 但是他的听雨剑刚递上去,却立时被谢烟树的剑震开,他甚至连话还没说完,便已然倒飞了出去。 而谢烟树犹自舞剑,似乎对击飞雷无桀的事,半点也没有察觉。 雷无桀跌在地上撞到了头,他晃了两晃,不由有些不满:“师兄,你来真的?” 谢烟树仿若不闻,继续舞着手中的七星剑。 雷无桀更是不满,持剑又是刺上。 这一次剑上灌入了内力,霎时剑光雪亮,剑气劲疾。 唐莲本已经睡着,这时忽被剑气惊醒,下意识指尖刃已持在手中。 但随即见是雷无桀持剑向谢烟树刺去,他头脑一歪,又睡了过去。 雷无桀这一剑迅若疾风,心想这下总不会被一剑击飞了吧。 但是听雨剑刚一进入七星剑的攻击范围,剑上的剑气瞬间便就溃散,然后他再一次被击飞出去。 雷无桀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击飞的,他挠挠头脸上有些困惑。 “再来!”雷无桀第三次冲了上去。 然后又是一个照面,他又被打飞回来。 “根本打不过啊,这是什么剑法?”雷无桀打个哈欠,酒意上涌,终于坚持不住,躺在地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谢烟树感到精神抖擞,体内真气鼓荡,身体说不出的舒坦。 他敲着脑袋,回想昨晚的事情。 然后惊讶的发现,他应该是喝断片了。 一杯半成品的孟婆汤让他大醉了一场。 醉梦之中他似乎见到有人舞剑,还跟着学了几招。 但现在梦醒之后,却是记不得梦中那些招数了。 这时唐莲与萧瑟也都醒了过来。 二人伸伸懒腰,唐莲笑着向谢烟树问:“昨晚你和雷无桀谁赢了?” 谢烟树不解:“什么谁赢了?” “比剑啊!” “你喝醉了吧?我哪有和雷无桀比剑?”谢烟树不解的问。 萧瑟揉了揉依旧有些晕沉的脑袋,他似乎记得有一件什么事要询问谢烟树,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这时雷无桀一个激灵跳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在见到唐莲、谢烟树和萧瑟后,才懒懒打个哈欠。 “你梦到鬼了?”萧瑟懒懒的问。 雷无桀摇头:“我梦到你了!” 萧瑟皱眉,向雷无桀抬起了脚:“找死啊你!” 雷无桀笑了笑:“我真得梦到你了,你被人追杀,我变成一条龙救了你!” “哼,我用你救?”萧瑟懒懒打个哈欠,走了出去。 唐莲也跟了上去,“唉,等我一下。” 这时谢烟树走到雷无桀身旁,拍拍他肩膀:“你变成的龙是什么颜色的?” “青色的吧!”雷无桀有些不敢确定的说。然后他又向谢烟树问:“师兄,你昨晚舞的那是什么剑法?” 谢烟树迷惑:“我昨晚有舞剑吗?我记得我睡着了?” 雷无桀昨晚也喝醉了,只是比唐莲与萧瑟稍微清醒。 他挠着头,狐疑的问:“我昨晚没和师兄比剑吗?难道我记错了?” 谢烟树无所谓的摇摇头,出了东归酒家。 只留雷无桀一脸困惑的站在那里。 萧瑟没有等唐莲,他出了东归酒家,使出轻功踏云,独自去见司空长风,他要向司空长风请求一件事情。 雷无桀不日便要返回雷门,萧瑟想与他同行。 “你也要去?”司空长风在听到萧瑟的请求后,不禁皱了皱眉。 昨天姬雪已把白王萧崇拜访暗河之事,告诉给了司空长风。 他本不想让萧瑟同去,但是想到谢烟树会与二人同行,李寒衣也会赶往雷门,便不再那么担忧萧瑟的安全。 “好吧,但凡事小心,你离了雪月城,我便不能护你周全。你的那些对手有多厉害,想必你比我更加了解他们。”司空长风道。 萧瑟点点头,幽幽的说:“我既然决定了返回天启,去查明那件事情。就迟早要和他们相见,躲着也没有用!” 司空长风听到萧瑟提到“那件事情”,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哀伤。 “是啊,你总归是要出城的……” 第73章 两个自在地境 这一天雷无桀终于要返回雷门,他一大早走在雪月城中,左看右找,寻找萧瑟的身影。 他不知不觉来到了登天阁下,遥遥见到司空千落和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登天阁前的阶梯上。 那白衣少年吃着包子,一见到雷无桀,立刻向他摇摇手。 “雷兄,多日不见啊!” 雷无桀瞧了那白衣少年一眼,见是当日他闯登天阁时,第一层的那个守护者。 这人貌似是谢烟树的同宗小弟,听说因赌博胜了落霞仙子,所以要求拜落霞仙子为师。 最后落霞仙子答应,将他收为第二个入门弟子。 “你是岭南谢家,谢瑾瑜?”雷无桀走上前来,打个招呼。 谢瑾瑜美美吃着包子,笑呵呵地说:“雷兄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这是还在守第一层吗?”雷无桀问。 谢瑾瑜哈哈笑了两声:“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和师兄研究那个仙人六博,没怎么练功!” 司空千落一脚把谢瑾瑜踢下台阶,“有空赌博,没空练功。来了六个月还在守第一层,你还有脸了?” 谢瑾瑜摔了个嘴啃泥,但几个月来,他被这位师姐教训惯了,所以也不生气。 “千落师姐也就现在能欺负我一下。落师兄说了,只要我们悟出仙人六博术,修为就会一飞冲天,到时千落师姐可就,哼哼……” 司空千落瞪眼问:“你哼什么哼?难道还能打得过我吗?” “落师兄说,到时他能打你十个,我也能打你五个!”谢瑾瑜一拍胸脯,骄傲的说。 但刚一说完,为防止再被司空千落踢,他立即一溜烟钻进了登天阁里。 “好小子!”司空千落恼怒,便要追进登天阁,好好教训一番谢瑾瑜。 这时雷无桀将她唤住:“等等,千落师姐!你有没有见到萧瑟?” 司空千落不满的问:“你找他做什么?” 雷无桀回答:“我今天就要返回雷门。” “那你赶紧走啊,和我在这里废话做什么?”司空千落催促。 雷无桀见司空千落神色不对,忽是笑了笑:“千落师姐这么着急赶我走,莫非是害怕萧瑟和我一起去?” 司空千落似是被雷无桀说中心事,脸上一红,立时恼怒起来。 她把手中银月枪向雷无桀一刺,“听说你入了自在地境,要不要再和我较量一下?” 雷无桀摇头:“现在打吗?不行不行,我还要找萧瑟呢。” “不打也得打!”司空千落忽是把手中银月枪刺出,枪头之上仿佛有呜咽的鬼哭,刚猛劲力直向雷无桀袭来。 雷无桀一惊,忙抽出听雨剑抵挡。 枪剑相触,立时搅起一团风暴,震得二人都是连退几步。 登天阁上,司空成风正在眺望远处山景,萧瑟则在他身旁懒懒打着哈欠。 二人同时向登天阁下看去,见司空千落与雷无桀打在一处,都是摇了摇头。 阁下,司空千落忽是把银月枪一挺,傲然道:“进步的可不只你一人。” 说完司空千落将手中长枪一抖,枪尖之上忽是有狂风凝聚,好似把整条街上的风都吸引了过来。 感到这股气息,司空长风不由眉头一动,微笑着说:“这个丫头,两天没见,竟然也入了自在地境!” 萧瑟脸上却有些苦恼,摇头叹了声气:“这下再要逃跑,可麻烦许多了。” 街道之上,雷无桀也感应到了银月枪上的气势。 “好!我便接千落师姐一枪!”雷无桀也将内力灌入听雨剑中。 霎时间剑身雪亮,雷无桀一剑划出,向银月枪斩落。 司空千落也把银月枪递出,枪与剑再次触碰到了一起。 但是这次两股巨力却没能爆发开来。 因为一道身影自登天阁上落下,一脚踩上听雨剑,一脚踩上银月枪,将两股力量都压制了下去。 “三师尊!”雷无桀一惊。 “阿爹!”司空千落也叫了一声。 司空长风不满看着二人:“每天就知道打来打去,就不能消停点?” 说完,司空长风双足微微用力,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顿感有千钧巨力压将下来。 二人双臂震颤,都是难以抵抗。 几乎瞬间,司空千落与雷无桀便达成了共识。他们要合力抵抗司空长风的重压。 于是二人同时发力,各把全身真气灌注到听雨剑和银月枪上。 “很不错,两个人都很不错!”司空长风缓缓点头,他在测试二人的实力。结果令他颇是满意。 眼见二人已累得气喘吁吁,司空长风忽是足下用力。 豁然间一声雷鸣,震得枪剑分离,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也被逼得倒退几步。 这时萧瑟从登天阁顶飘飘落下。 雷无桀见到后喜道:“萧瑟,我今天要返回雷家堡,我师父医术高明,说不准能治好你身上的病,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司空千落不满地说:“你的师父医术高明,你可知我阿爹是谁的徒弟?” 雷无桀挠挠头,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 “我阿爹是药王辛百草的弟子,你师父的医术能高得过我阿爹吗?” 听到女儿这话,司空长风却是叹了口气:“当真惭愧啊,我虽是药王的弟子,但是雪月城里的两个病人,我都医治不好。” “两个病人?一个是萧瑟,另一个难道是?”雷无桀脑海中浮现出叶若依的身影。 “这里很热闹嘛!”这时谢烟树笑着走了过来。 雷无桀立即向谢烟树打招呼:“师兄,听说你也要去雷门,我们同行吧,再加上萧瑟!” “同行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谢烟树笑着说。 雷无桀疑惑问:“什么条件?” “地图我来看!”谢烟树道。 雷无桀大喜,又向萧瑟问:“萧瑟,你到底去不去?” 萧瑟早和司空长风商量妥当,但是还是一副懒懒的模样。 他摇着头,淡淡的说:“我也在雪月城待的烦了,就陪你走一趟好了。” “太好了,我这就去牵马!就还骑我们来时那两匹夜北马!” 司空千落恨恨跺了下脚,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走开。 第74章 出城 谢烟树、雷无桀与萧瑟骑马出了城门。 看着二人胯下那两匹夜北马,谢烟树回想起几个月前,他碰到二人时的场景。 当时这两个极品路痴,多走两个月冤枉路,来到雪月城时,两匹夜北马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现在这两匹马已然养得膘肥体壮。 雷无桀眼见出了城门,脸上不禁有些失望,扭头不住向城中观望,似乎是盼着什么人出现。 “你在瞧什么呢?”萧瑟懒懒的问。 “没,没什么!”雷无桀摇摇头。 “没什么还不快走?”萧瑟催促。 雷无桀叹了一声:“好,这就走。” 嘴上说走,但手上却仍旧没有动作。 “要不然咱们下马等一下?叶姑娘身子弱,可能走不太快。”谢烟树笑着向萧瑟建议。 萧瑟点了点头,“我看可以。” 雷无桀脸上一红:“谁说我在等叶姑娘,我是在等大师兄。他怎么没来送我们?” 正这时,三道身影向城门走来,正是唐莲、叶若依和天女蕊。 雷无桀立即双眼雪亮,一跃下了马来,小跑两步迎上前去,开口就是:“叶姑娘,你也来了!” “唉……”谢烟树和萧瑟齐齐叹了一声。 叶若依微笑点了点头。 “知道你们今日出城,过来送送你们。”唐莲向三人望了一眼,“二师尊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阿姐说她能日行千里,让我们先去,她随后就会赶上。”雷无桀回答。 唐莲点点头:“我今日也要离城,带叶姑娘回一趟唐门。” 雷无桀看向叶若依,“叶姑娘也要去唐门?” 唐莲解释:“前几天怜月师父传来书信,说找到了医治叶姑娘的办法,让我带他过去。” “哦,是这样啊,那个……”雷无桀看着叶若依,不住挠头,却不知说些什么。 谢烟树与萧瑟也都下马走了过来。 二人见雷无桀面对叶若依扭扭捏捏,支支吾吾。于是一人给了他助攻一脚,踹的雷无桀一个踉跄,扑向了叶若依。 叶若依本已躲开,但眼见雷无桀就要趴到地上,于是出手把他扶住。 “多谢!”雷无桀扶着叶若依的手臂,十分感激的说。 随即二人脸上都是一红,紧忙各自退开两步。 然后很有默契的,都把不满的目光向萧瑟与谢烟树投来。 一旁唐莲和天女蕊抿嘴偷笑。 “那个叶姑娘,如果唐门治不好你的病,就来雷门吧。”雷无桀向叶若依道。 叶若依点点头,“好。” 雷无桀方才脸上的落寞之色一扫而空,心满意足上了马去,抱拳高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江湖再见。” 唐莲、天女蕊与叶若依都是微笑。 萧瑟叹了一声:“这么老气的话,是谁教给你的?” “我雷轰师父啊!他告诉我,以后和江湖朋友道别,这样说,才有气势。”雷无桀满意的回答。 谢烟树叹了声气:“我说雷无桀,我送你那本《晚来雪》你看了没有?” “一直在练剑,还没来得及看!”雷无桀回答。 “那就难怪了,以后你再和姑娘道别,就忘了你雷师父那套,他没经验,你多和书里的人学学!”谢烟树道。 三人纵马而出,一同离了雪月城。 在雪月城前往雷家堡的官道上,一身黄衣的司空千落无聊的逗着小狗。 她站上一块高高的石头,向雪月城方向眺望,十分不解的自言自语:“那几个笨蛋怎么还没赶过来?难道是迷路了?” 司空千落可是有听说,雷无桀与萧瑟可是天字第一号的路痴。如果百晓堂能排个路痴榜,那二人肯定是冠绝榜首甲。 “不是说那个酒鬼也会同去吗?难道路痴会传染?”司空千落郁闷的摇着头。 原来司空千落早早溜出了城,在这里等候三人。 可是她等了好半天,却没有发现三人的影子。 司空千落之所以等不到谢烟树他们三人,是因为三人根本没有走这条路。 三人出城后,雷无桀一马当先,在前领路。 萧瑟见他这么有自信,以为雷无桀知道回家的路,就紧紧跟随。 而谢烟树看出这不是赶往雷家堡的路,但他知道雷无桀是要前往青城山,于是也不点破,就跟着他们一路奔驰。 如此一口气奔出几十里,萧瑟看看太阳,才发现他们似乎走错了路。 他赶上雷无桀:“喂,雷无桀,你确定这是前往雷家堡的路?” 雷无桀笑着说:“当然不是!我们先不去雷家堡。” “那我们去哪儿?”萧瑟不解的问。 “青城山!”雷无桀回答。 萧瑟一愣:“你想做什么?” 雷无桀一拍胸膛,“当然是把青城山上的那位神仙给请下来!” 萧瑟皱眉:“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旁谢烟树也在想:“这算不算谋杀啊,把姐夫请下山,然后姐夫死了!” 雷无桀的脑回路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十分天真的解释起来。 “我是觉得,我师父,我姐,还有青城山的那位道士。这些年好像都把自己困住了。他们其实都在等,等彼此谁会先跨出那一步。这样的僵局,就让我来给他们打破吧!” “青城山上的赵玉真,一辈子没有下山。你想怎么把他请下来?”谢烟树问。 雷无桀立时一脸激昂,傲然道:“当然是一剑问青城。” 说罢雷无桀一催胯下夜北马,急速奔驰而去。 萧瑟无奈摇头,也只好跟上雷无桀。 虽然雷无桀信心满满,但谢烟树知道,要想把赵玉真那个超级宅男弄下山,凭他们三个绝对办不到。 这世上能让赵玉真甘心下山的,恐怕就只有雪月剑仙李寒衣了。 虽然明知不能请赵玉真下山,但谢烟树还是对此行充满期待。 他此刻常态修为突破到逍遥天境。 如果再爆发丹田中的四道罡气,修为到底能达到什么境界,他却并不知道。 在此之前,他用尽全力能接下剑仙一剑。 而现在,他应该已有了剑仙的水准。 此去青城山,谢烟树倒真想如雷无桀说得那样:一剑问青城,力战道剑仙。 第75章 马踏青城山 赵玉真,当世五大剑仙之一,青城山掌教,人称道剑仙。 据说他出生时,天现异象,一道霞光照进屋内,青城山六位天师亲自前去迎接。 出生当天赵玉真便被六位天师带上了青城山,三岁时被掌教吕素真收为弟子,六岁修习大龙象力有成,十一岁便精通无量剑法,十七岁时成为青城山的第七位天师。 吕素真仙逝之后,赵玉真便成了掌教,也是自青城山开山立派以来,最年轻的掌教。 魔教东征之时,赵玉真一人一剑镇守青城山,逼得魔教大军不得不绕道百里。 但如此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却是一辈子没有下过青城山。 传言其师吕素真曾说,赵玉真集青城山武运、天运于一身。 他若下山,必定会引得风云激变,时局动荡。 因此为防止他下山,青城山下长年有北离三千铁骑驻扎。 这一日,赵玉真的弟子李凡松,坐在乾坤殿外的台阶上,望着蔚蓝的天空与幽幽的白云。 他下山半年,游历多地,最后还去了雪月城,并向雪月剑仙李寒衣问剑。 虽然被打得一塌糊涂,但他终于见到了师父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说实在,那人给他的印象很差。 最起码和师父口中的什么“小仙女”实在相去甚远。 “唉,师父的眼光真是……啧啧!”李凡松摇头叹气。 “小师叔,你又在这里偷懒!要是被师叔祖发现,肯定惩罚你。”这时小飞轩走过来,向李凡松道。 李凡松忙站起身来,向四周瞧了瞧,没见到赵玉真,才长出一口气。 赵玉真虽是青城山掌教,但是为人十分随和,有时遇到一些刚入门的新人弟子,也会指点几招剑法。 但是赵玉真对李凡松却是十分严格,如果看到他不好好练剑,是肯定会惩罚的。 今天赵玉真心中有些不能平静,他隐隐觉得,今日必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此刻青城山山门前,三匹马奔了过来。 “哈哈,青城山,终于到了!”雷无桀指着青城山山门,笑着向萧瑟与谢烟树道。 “看到了!”萧瑟懒懒的说。 谢烟树则是抹了把汗,这一路行来,他照顾两个不识路的白痴,可真是操碎了心。 雷无桀与萧瑟骑的夜北马,比谢烟树的马脚程要快。 所以二人跑着跑着就会把谢烟树甩开,然后二人就开始凭感觉走。 于是不出意外的二人就出意外了。 这一路上,两个家伙走错三次路,多走出上百里。 最后谢烟树忍无可忍,逼得他不得不用武力威胁,雷无桀才肯乖乖跟在谢烟树身后,让他引路,才终于来到青城山。 便在三人来到青城山山门时,山上原本闭目打坐的赵玉真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种气息,是她来了!”赵玉真声音有些颤抖,立刻站起身来,向山下走去。 他走过乾坤殿,引来殿中四个老道士的注意。 其中一个老道士见赵玉真向山下走去,立时掐指一算,惊声道:“糟了,掌教想要下山。” 其余三人也立时大惊,四人忙冲出大殿,拦在了赵玉真身前。 “玉真,你要下山吗?”方才掐算的老道皱眉问。 赵玉真心情大好,他向那老道深深一揖,“殷师伯,我感觉应该是她来了。” “但是玉真,你师父给你算过,你不能下山!”那老道士说道。 赵玉真一脸不以为意,轻松回道:“我答应过她,她第三次来,我就随她下山。” 说完赵玉真一晃便掠过四名老道,继续向山下走去。 这时李凡松与飞轩从赵玉真身后快速冲上,二人超过赵玉真,直往山下奔去。 见到二人身影,赵玉真立时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 “凡松、飞轩,你们想去把小仙女拦下来?但是就凭你们的修为,是办不到的!”赵玉真笑着摇头,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李凡松和飞轩确实是想把山下的人赶走。 因为他们知道赵玉真绝对不能下山。 不是因为他下山后会有什么风云激变,也不是因为山下有三千北离铁骑驻扎,而是因为赵玉真下山后,他就会死。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而是整个青城山所有人万分笃定的事情。 当年赵玉真的师父吕素真,冒着受天道反噬的危险,为赵玉真算了一卦。 后来吕素真身亡,同时留下了这个答案。 赵玉真不能下山,下山必身亡,这便是他的命,天命。 所以此刻一见赵玉真要下山,李凡松和飞轩才会拼了命的阻拦。 他们知道无法拦下赵玉真,于是就选择拦截上山的人。 山下雷无桀望着青城山,一脸的跃跃欲试。 萧瑟道:“你不说要一剑问青城吗?去吧!” 雷无桀当即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直向山门冲去,“那姓赵的辜负我姐心意,我不仅要一剑问青城,还要踏马破青山!” “哈哈,好!我陪你一起!”谢烟树紧随雷无桀之后,也纵马冲入山门。 “唉!两个疯子!”萧瑟摇摇头,无奈也跟了上去。 雷无桀纵马奔在最前,忽见前方有一只金色巨掌向他拍来。 “青城山,大龙象力!”雷无桀见到那金色巨掌,立刻认了出来。 他虽然不知那大龙象力是谁所用,但他此刻欲一鼓作气冲上山顶。 于是雷无桀将听雨剑一剑斩出,立时有数道剑气轰上金色巨掌,将之震得溃散。 但是一掌溃散,第二道金色巨掌又飞袭过来,拍上雷无桀胯下马匹。 将雷无桀连人带马推下山去。 雷无桀当即把听雨剑往空中一抛,跟着纵身离开马背,踩着听雨剑继续往山上疾驰。 他入了自在地境,已然人剑相通。 虽然不能御剑飞行,日行千里,但是踩着剑飞驰一段距离,却还不在话下。 用大龙象力阻拦雷无桀的自然是飞轩。 此刻他见自己两道大龙象力没能将人拦下,于是向李凡松喊道:“小师叔!” 李凡松当即居高一跃而下,手中桃木剑划出一道紫光,猛向雷无桀刺来。 “无量天罡!”李凡松一出手便是绝招。 第76章 道剑仙赵玉真 与此同时,飞轩也掐出手诀,猛然向山下一指。 “太乙狮子诀!”小飞轩一声断喝。 立时有一头狮子虚影咆哮着向雷无桀冲去。 雷无桀见又是剑光,又是太乙狮子诀,不由心中大怒。 “我不就是骑马上了你们青城山嘛!至于用这样的招数来对付我?” 雷无桀立刻躲开斩下来的剑光,脚踩听雨,手持杀怖剑,一剑向那太乙狮子刺去。 飞轩毕竟年幼,太乙狮子幻象无法抵抗自在地境强者的一剑之力,瞬间碎成无数光点,当空消逝。 这时李凡松已经冲到了雷无桀身前。 刚才他见有人骑马上山,被飞轩阻拦后,又踩着剑飞驰。因为情况混乱,他一时也没看清来人是谁。 这时离得近了,李凡松发现那人竟然是雷无桀。 他忽想起几个月前,二人曾合力问剑李寒衣,于是忙收了刺出去的桃木剑。 “怎么是你?”李凡松惊讶的问。 雷无桀见到李凡松也十分惊奇,不满的说:“我不过是骑马上山,你们至于用这样的杀招迎接我吗?” 说完雷无桀跃下听雨剑,不满的摇头。 这时飞轩也跟了上来,见闯山之人竟是雷无桀,也是不解的问:“小师叔,怎么会是他呢?” “哦,是你这个小道士!刚才那大龙象力和太乙狮子诀,就是你用的吧?”雷无桀向飞轩瞪了一眼。 这时谢烟树和萧瑟也都骑马跟了上来。 李凡松见到二人,躬身施礼:“谢兄,萧兄,又见面了!” 谢烟树还了一礼,笑着问:“你们青城山是不是被人闯山闯怕了?见个傻小子骑马上来,就用这种阵仗来招呼他?” 李凡松摇头:“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出来阻拦,是因为师父要下山。” 听到这话,谢烟树、萧瑟与雷无桀都是瞪大了眼。 “原来让道剑仙下山,竟然这么简单。骑马闯山门就行!”雷无桀傻傻的说。 一旁飞轩摇头:“我猜师叔祖肯定也是误会了。” 他看向雷无桀,解释说:“你身上的气息和雪月剑仙有点像。我现在才感觉出来,师叔祖修为比我高得多,他应该在山上就察觉到了。” 飞轩说得没错,赵玉真确实把雷无桀误会成了李寒衣。 这时赵玉真走下山来,见到雷无桀,顿感十分失望,不满的问:“谁呀你?” 听到这话,雷无桀、萧瑟与谢烟树都向山上看去。 见有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男子正站在山道之上。 那男子三十左右年纪,面如冠玉,颌下微须,身上道袍迎风微动,自有一股缥缈出尘之感。但眉头却是皱成一团,似乎十分失望。 “这便是道剑仙赵玉真吗?”谢烟树暗自道。 雷无桀虽口放豪言,要马踏青城山。但这时见到赵玉真,他立时满目崇拜,一脸的兴奋。 “听雨?”赵玉真见到雷无桀手中的听雨剑,皱着的眉头忽是舒展开来。 他把手轻轻一招,雷无桀手中的听雨剑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雷无桀当即一惊,他自那日拔出听雨剑后,这剑便与他心意相通。此刻他入了自在地境,与听雨剑之间的联系,便更加紧密。 但此刻他竟是难以控制听雨剑,轻易便被赵玉真夺了去。 赵玉真抚着听雨剑,幽幽的说:“我刚才感应到了一丝与她相近的气息,以为是她来了。可来的却是你,你是谁?” 雷无桀把手中杀怖剑猛地一挥,意气风发回道:“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打得你知道!” 萧瑟听到这话,摇头叹了声气:“你是不是疯了!” 谢烟树则笑眯眯看着,他在考虑,自己该用哪把剑向赵玉真讨教。 赵玉真手持听雨剑,随手舞了个剑花,向雷无桀道:“好,你出手吧!” 雷无桀立刻持剑冲上,杀怖剑向赵玉真猛斩。 赵玉真轻轻侧身,轻易躲开剑锋。随手缓缓递出一剑,直指雷无桀肋下要害。 雷无桀紧忙转身躲避,又向赵玉真刺出一剑。 赵玉真也是一剑刺出,他本是后手,但手上的剑却比雷无桀快上一分,剑尖拦住了雷无桀的剑路。 雷无桀若是执意要把杀怖剑刺下,那他会先把自己的手臂,送到听雨剑的剑尖上。 雷无桀紧忙收剑躲避,随后又是连出九剑。 但说也奇怪,雷无桀明明每一剑都比赵玉真先出,但是赵玉真的剑却总是能快他一分,将他的剑路拦截下来,并直指他的要害。 如此雷无桀连出了十一剑,不仅没能让赵玉真移动半步,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萧瑟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谢烟树也是暗自喝彩:“这道剑仙果然不愧为天下五大剑仙之一。他这后发先至,取人要害的剑术,却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雷无桀心中郁闷,有种小孩子被大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他当即跳开几步,运起体内真气,手中杀怖剑立时一片火红炽亮。 “平地一声雷!” 雷无桀猛地把杀怖剑插入脚底。 霎时地面之下雷鸣不绝,凶猛狂暴的剑气在地下鼓荡,似要把地面整个炸开一般。 赵玉真见状,轻描淡写随便踩出一脚,“灭!” 雷无桀那原本要爆炸而出的剑气,立时变成了哑火的臭弹,发不出半点动静。 “喂!雷无桀你想做什么?”李凡松不满的喊道。 雷无桀一脸苦涩,他想到自己这招肯定胜不过赵玉真,但却没想到,赵玉真化解的如此轻松。 “你叫雷无桀?看你这剑法,你和那骑鹤的是同门?”赵玉真弹了弹鞋上的尘土,语气十分不满。 “你们姓雷的真有意思,没事老来青城山捣什么乱?” 雷无桀心中自是不服气,大声说:“好,我还有一剑,并非雷门武功。” 说着雷无桀将杀怖剑举过头顶,剑锋轻缓划动,身上气势陡然而起。 赵玉真察觉到雷无桀身上变化了气息,又见到他所用的剑术,双眼不禁一亮。 “这是她的剑法!”赵玉真眼中充满了期待。 山道之上有那还未凋谢的山花,似是受到了雷无桀剑意的召唤,旋风一般快速向他聚拢,绕着他不停旋转。 “月夕花晨!” 雷无桀一声断喝,杀怖剑向赵玉真挥了出去。 第77章 问剑道剑仙 滚滚剑气向赵玉真袭来,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自然扩散。 霎时间无数花瓣漫空纷扬,如天落花雨,缓缓飘飞。 赵玉真看着落英缤纷,想到了那一年他与李寒衣的相遇。 当时那绝美的一剑令他看得痴迷,尤其那一剑还是一个美如天仙的姑娘所用。 “这是她的剑法,你果然是她的弟子。”赵玉真看向雷无桀,微笑道。 “没错,我正是雪月剑仙的弟子。”雷无桀回答。 赵玉真点头:“你身上的气息和她很像,你是她的弟弟?她在哪里?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吗?” 一提到李寒衣,赵玉真的话突然就多了起来。 他向雷无桀连问了三个问题,眼睛期待的看着他,似迫切等他回答。 雷无桀不满回道:“你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她?” 赵玉真缓缓摇头,叹了声气:“我们当年比过剑后,她说第三次上山,便让我随她走。可是她一直没来,我一直在等她。” 听到赵玉真这话,萧瑟与谢烟树都不禁有些无语,又有些遗憾。 看来这神仙一般的赵玉真,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雷无桀更是不满道:“我阿姐来过了!” 赵玉真顿时一脸错愕,迷惑问:“什么,她来过了?” 旁边谢烟树与萧瑟都是摇头叹气。这道剑仙在某些方面,单纯的像个孩子。 “这怎么会?”赵玉真有些不能相信。 他在青城山上修炼了三十年,这座山的一草一木,他都能清晰感应。如果李寒衣上过山来,他绝对不可能没有发现。 雷无桀见赵玉真脸上迷惑,于是解释说:“当年你和雷云鹤对决时走火入魔,闭关休养。 我阿姐就是那时,第三次上到山来。他还为你挡下了来拜山的雷家堡雷轰。 这件事整座青城山的人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赵玉真立时一脸无辜:“这没人告诉过我呀!” 他看向李凡松与飞轩,一脸严肃与责问的表情。 李凡松赶紧摆手:“师父,我那个时候还没上山呀!” 飞轩立即摇头:“师叔祖,我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啊!” 赵玉真摇头,一脸惋惜:“我真不知道她来过。” 雷无桀上前,用指头点戳赵玉真胸口:“别人说你是仙人转世,还说你是道剑仙。我阿姐来没来,你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赵玉真苦笑:“我的命是不能随便算的。” 雷无桀一脸不屑:“有什么了不起?” “那她难道就不来了?赵玉真有些惶恐的问。 雷无桀更是不满,愤愤的说:“我阿姐不来,你就不能下山去找她? 而且我阿姐怎么知道那些臭道士没有告诉你。她那么傲气一个人,来了三次,你都无动于衷,她为什么还要来?” 这些话问得赵玉真哑口无言。 “是啊,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这些年来赵玉真心里还是有些抱怨的,抱怨李寒衣为什么迟迟不上山来。 他在山上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师父吕素真仙逝,自己成了这青城山的掌教。 等着他院中那颗桃树,从开花到结果,一年又是一年。 “九月底在雷家举行英雄宴,到时我阿姐会去,你去不去?”雷无桀向赵玉真问。 赵玉真闻言一怔,关系下不下山的事,他不好轻易做出决定。 “小子,我若不下山会怎么样?”赵玉真问。 雷无桀一脸不悦:“那我阿姐会嫁给雷轰!” 赵玉真闻言皱眉:“这话是她告诉你的?” 雷无桀拍拍胸脯:“我说的!” “那我如果下山呢?”赵玉真又问。 雷无桀回道:“那事情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是这样吗?”赵玉真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 一旁飞轩也是摇头,不满的说:“师叔祖是天命,他如果下山,那天命可不是人能掌握的!” “什么意思?他可是剑仙,只是下山见个人而已,有什么不能掌握的?”雷无桀愤懑的问。 飞轩胖嘟嘟的脸蛋涨得通红:“你这样逼师叔祖,是想害死他吗?” “好了飞轩,不用难为他,他也是一番好意!”赵玉真叹了一声,转身向山顶走去。 雷无桀被搞得一头雾水,高声问:“那你到底下不下山啊?” 赵玉真没有回答,依旧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这时谢烟树忽是问:“雷无桀,你想不想要他一个准话?” 雷无桀点头:“当然想了,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好,那我帮你一把!”谢烟树忽是朗声道:“雪月城弟子谢烟树,拜山青城山,问剑道剑仙赵玉真!”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向谢烟树投来诧异的目光。 萧瑟问:“你认真的?” 雷无桀大喜:“多谢师兄帮我,不过那可是道剑仙,你能打赢他吗?” “打赢我师父?亏你也敢问出这话!”李凡松白了雷无桀一眼。 “硬打自然打不过,不过问明他下不下山,却也不难!”谢烟树说道。 “说大话,师叔祖自己都没有答案,怎么会说给你!”飞轩不以为然的说。 听到谢烟树高喝,赵玉真转过身来。 他刚才就察觉这个少年有些特别,没想到他竟是来问剑的。 “你便是百里东君新收的徒弟吗?”赵玉真问。 谢烟树向赵玉真躬身一礼:“百里东君门下弟子谢烟树,向道剑仙讨教剑术。” 赵玉真点点头:“前些天凡松从雪月城回来,修为大进,入了自在地境。那是他见到剑仙一剑的缘故。 雪月城对我青城山弟子有悟剑之恩,那我便也还雪月城弟子一剑。” 说完赵玉真抬手一招,喊了声:“桃花!” 只见山顶红光一闪,一把木剑飞驰而下,落入赵玉真手中。 众人顿感一股暖意袭体,好似春风拂面,令人心中欢畅。 雷无桀皱眉:“这把剑上的感觉,好特别!” “额!这就是那把水果催熟剑吗?”谢烟树看着赵玉真手中的红色木剑,不由笑了笑。 萧瑟见到那木剑“桃花”,却是眉头一动,暗自道:这便是人间至情至暖的玄阳剑吗?铁马冰河,玄阳剑,天意如此啊……” 第78章 拔剑观雪 赵玉真这木剑“桃花”,原身是当年昆仑剑仙所用玄阳剑。 昆仑剑仙有一寒一暖两把剑,寒剑唤作“铁马冰河”,暖剑称作“玄阳”。 昆仑剑仙陨落时,玄阳剑被毁,只留一柄剑胚,被青城山弟子王一行所得。 王一行是赵玉真的师兄,他回山后把玄阳剑胚当做生辰礼,送给了师弟。 赵玉真便将那玄阳剑胚与一把木剑相合,制成了此刻这把桃花木剑。 后来人间至寒与人间至暖的两把剑,如命运使然般再一次相遇。 但持着它们的人,却不再是那昆仑剑仙,而成了一对痴男怨女。 赵玉真道剑双修,剑法高强的同时,望气之术也是绝顶。 他已知谢烟树乃是逍遥天境九霄境界。 这个境界在同龄人中,自然属于超凡存在,但在他眼中,却还不值一提。 “出剑吧,用你最强的一剑!”赵玉真向谢烟树淡淡道。 谢烟树摇了摇头:“前辈,我有三柄剑,每把剑的剑意皆不相同,想请前辈逐一指教。” 赵玉真听谢烟树语气诚恳,他为人平易随和,于是点了点头:“也可以!” 谢烟树道了声谢,当即右手握上了那把观雪剑。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好似见到了喜欢的人,又好像想到了愉快的事,长剑随之缓缓出鞘,剑身如雪,凝着一层柔光。 身后雷无桀见谢烟树拔出了观雪剑,惊喜道:“师兄,你能拔出这把剑了!” “这真是一句废话!”萧瑟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好奇师兄的拔剑理由是什么?”雷无桀道。 谢烟树将观雪剑舞了个剑花,笑着说:“理由是‘观雪’!” “我知道这把剑叫‘观雪’,我是想问师兄的拔剑意志?”雷无桀问。 “我已经说了,‘观雪’!”谢烟树回答。 雷无桀挠头:“拔出观雪剑的理由是‘观雪’?这什么意思?” 萧瑟皱了皱眉,他也是不懂谢烟树这话什么意思。但随即他便面色恍然,懒懒道:“你这酒鬼,喝酒醉不倒你,观个雪却让你沉沦迷醉了!” 谢烟树微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只愿长醉不愿醒。” 雷无桀还是一脸迷惑,向萧瑟问:“你们在说什么?” 萧瑟笑着说:“他观的雪不是雪,而是一个人。那人你也见过!” “哦……是她!”雷无桀恍然大悟。 “那他的这种拔剑理由算什么?”雷无桀问。 萧瑟摸摸下巴,想了片刻:“你是因守护拔剑,他这个,算是因‘下流’拔剑!” 雷无桀哈哈大笑:“因下流把剑,哈哈,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滚!” 谢烟树狠狠向萧瑟和雷无桀骂了一声。 谢烟树自那日与姬雪在客栈分别后,他便能拔出了观雪剑。 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理由,或许是见到这观雪剑,他就真想观雪了。 要看一看是这剑美,还是那个人美。 “我有一剑,请剑仙试之,剑名‘心有灵犀’!” 谢烟树一剑刺出,这是他结合姬雪所传“灵犀一指”,自创出的一式剑招,威力并不甚强,但是他却十分喜欢。 赵玉真手持桃花,凝视着这一剑向他刺来。 这一剑的威力不强,但剑意却令他十分欣赏。 他仿佛看到了心有灵犀的一对璧人,恰如他想象了无数次,自己与李寒衣在一起的画面。 但这一招“心有灵犀”似乎还没达到“一点通”的程度。 也像他和李寒衣一样,虽然也是心有灵犀,但始终还差那么“一点”的相通。 一时间赵玉真似乎陷入了沉思,任由观雪剑所发剑气在他身周不住游弋切割。 最后他叹了一声,手中桃花剑一挥,将身周剑气尽数打散。 “这一剑‘心有灵犀’很好,但我没有资格指点你!”赵玉真摇头说道。 这话一出,除了谢烟树,其余人都不由骇然变色。 赵玉真身为当世五大剑仙,竟然说自己没资格指点一个晚辈的剑术。 这要不是几人亲耳听到,打死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 其实赵玉真说得不是剑术,而是这一剑所表达的剑意。 谢烟树这一剑,让赵玉真想到了李寒衣。鉴于自己与李寒衣的现状,他说没资格指点这一剑,却也是实话实说。 谢烟树将观雪剑归剑入鞘,“前辈,我这第二剑杀气颇重,不宜使全,还请见谅!” 谢烟树说着,忽又将麒麟牙拔了出来,霎时浩荡杀气凌冽而出,好似有一道暗红血煞之气直冲天际。 萧瑟、雷无桀、李凡松与飞轩,他们四人虽是早见过这麒麟牙。 但当时在登天阁上,谢烟树还无法发挥麒麟牙的真正力量,所以四人对这剑的印象不深。 可此刻四人再见这麒麟牙,都不禁紧皱眉头,身上微微打个寒颤。 此刻这麒麟牙上的杀气,已然好似氤氲雾霭,蓬蓬勃勃,浓烈强劲。 赵玉真见到这麒麟牙,也不由微微皱眉。 他虽然早发现这剑是麒麟牙,但是却没料到谢烟树竟然能养出这种程度的杀气。 “你用这剑杀了谁?”赵玉真郑重的问。 “我心中该杀之人!”谢烟树淡淡回道。 赵玉真点了点头:“使用这把麒麟牙不难,难的是保持初心。若是让杀心蒙尘,被剑中杀意控制,便会成为滥杀的行尸走肉!切记切记。” “请剑仙试我杀心如何!”谢烟树道。 “好,你出剑吧!”赵玉真将手中木剑一抖。 “第二剑,麒麟歌歌!” 谢烟树将麒麟牙举过头顶,猛地一剑挥出,霎时剑气狂暴,一头麒麟幻象咆哮着向赵玉真扑去。 听到谢烟树这第二剑的剑名,在场几人都是皱眉。 第一剑的剑名还凑合,第二剑的剑名是个什么鬼? “什么烂名字!”萧瑟一脸嫌弃。 雷无桀也笑着说:“哈哈,确实有够烂的!” 赵玉真一剑刺出,桃花剑上剑气滚滚,将麒麟幻象轻松挡了下来。 麒麟牙被称作杀剑,有人将之视为不祥之剑。 但其实剑就是剑,以杀剑斩杀恶人,又有什么不祥之说。 谢烟树这麒麟牙上虽然杀气澎湃,但他所杀之人都是他心目中的恶人。 所以这一剑杀气虽重,杀心却无比清明。 赵玉真试过之后,大是满意,当即挥剑破了麒麟幻象。 “你这第二剑也很好,非常好!杀心清明,不染片尘,坦坦荡荡,快意随心!”赵玉真满意的说。 谢烟树把麒麟牙归剑入鞘,向赵玉真道:“请道剑仙试我最强一剑!” 说着谢烟树意气风发,一声大吼,将他那七星剑豁然拔了出来。 第79章 第三剑 或许是被谢烟树强烈的气势所感染,赵玉真、李凡松与飞轩都无比期待着谢烟树的第三剑。 他们想看看这被谢烟树称作“最强一剑”的剑,到底长什么样子。 第一把剑观雪,乃天下第一铸剑师李素王所铸风雅四剑之一。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剑,名剑。 第二把剑麒麟牙,名剑谱上排名第十六,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剑,大名剑。 但是当第三把剑出鞘后,萧瑟与雷无桀全都捂上了脸。 赵玉真、李凡松和飞轩尽皆皱起了眉头。 “这黑乎乎的棍子是个什么东西?” 三人疑惑看着谢烟树手中的剑,都是一脸的嫌弃。 “谢兄,这就是你的最强之剑?看起来不怎么样啊!”李凡松道。 “像是根烧火棍!”飞轩皱眉头说。 就连赵玉真也有些疑惑,他精通望气之术。 但凡神兵利器,都必有灵性,他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立辨好坏。 但是谢烟树手中这把剑,剑身晦暗,毫无光彩,甚至连剑刃都还没开,根本谈不上锋利。他属实是瞧不出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谢烟树不满的向李凡松道:“我早说你望气术没学到家,这剑可是李素王亲手铸造。 那老爷子为铸此剑,剑心入魔,差点送了性命,你说这剑厉不厉害?” 李凡松闻言不禁面有疑色:“此话当真?” 谢烟树指了指萧瑟与雷无桀,“你不信可以问他们两个,他们可以证明。” 萧瑟与雷无桀立刻目光游弋,躲开两步,显然不愿为谢烟树证明。 此刻飞轩向赵玉真询问:“师叔祖,你看出这剑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了吗?” 赵玉真也是一点都没瞧出来,但他听谢烟树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不禁有些心虚,不敢冒下结论。 “试一下就知道了!”赵玉真淡淡道。 “好,那请前辈试我第三剑!” 谢烟树手持七星剑凝思片刻,忽是仰头一声轻啸。 倏然将体内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道罡气一起爆发了出来。 赵玉真轻“咦”一声,惊喜看着谢烟树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 从初入逍遥天境的九霄境界,一跃到了扶摇,最后竟是突破到大逍遥。 “竟有这种事!”赵玉真双目一亮,手中的桃花剑似是对谢烟树身上气势产生了反应,不住震颤起来。 萧瑟、雷无桀、李凡松、飞轩四人,急忙向后退开。 四人在谢烟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仰望高山的压迫感。 虽然道剑仙赵玉真的修为,应比此刻的谢烟树更强。 但是赵玉真控制了气息,并不会让人产生窒息的压迫感。 “我有一剑,请道剑仙试之!” 谢烟树忽是把手中七星剑一抖,体内四道罡气尽数注入七星剑中。 剑身之上那北斗七星的图案,瞬息之间亮起四颗。 雪亮的剑光缓缓扩散,灰黑的剑身如虫茧一般寸寸破裂,露出了里面璀璨的锋刃,迸射着夺目的光芒。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直至此刻,他们才愿相信,谢烟树方才所言非虚。 这把剑没准还真是天下第一铸剑师,李素王的作品。 赵玉真见状,忽是兴致盎然,他持剑飞身而起,直向山顶飞去。 “小子,山道太窄,不好施展,我们到开阔的地方打!” 谢烟树立即跟上,一剑在手,仿佛也能凭虚御风。瞬息之间便跟随赵玉真来到了青城山顶。 “前辈,丑话说在前面,我对体内这真气控制不够纯熟,要是在山顶试剑,打坏你家东西,我可不赔!”谢烟树理直气壮道。 赵玉真哈哈大笑,一手掐着法决,桃花剑挥出,四下立时现出无数的木剑,铺天盖地笼住了整个青城山主峰。 “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若能破了我这无量剑阵,就算毁了下面的乾坤殿,我也不为难你!”赵玉真淡淡笑道。 “好,前辈有万剑,我便以一剑破之!”谢烟树说着,忽是把手中七星剑高举过头顶。 剑上霎时光芒暴涨,倏然一道巨大剑罡迸射而出。 所谓剑罡,便是有形剑气。 谢烟树好似举着一把巨人之剑,剑上散发出煌煌威势,震天撼地。 青城山中所有弟子全都奔出来避难,仰望空中谢烟树与赵玉真的身影。 四名青城山老天师全都皱起了眉头。 “那个雷门的雷云鹤刚来闹腾一场,怎么又有人来我青城山捣乱?”一个老天师不满的说。 “这次竟然是个年轻人,这样的年纪,如此的修为,他是谁啊?”另一个老天师惊叹的问。 “殷师兄要不要让门中弟子们都下山避一避?”第三位天师向四人中为首的殷天师询问。 几个月前,雷云鹤骑鹤杀上青城山。 又是一指破开上山路,二指掀翻乾坤顶,第三指还接住了赵玉真的桃花剑。 当时二人一场大战,直令天地变色,大雨倾盆。 为避免池鱼之殃,青城山众弟子尽数下山躲避。 难道那天的一幕,今日又要上演? 那殷天师掐算一番,却是摇了摇头:“这次倒不必那般兴师动众,只让门内弟子暂且退出山顶便好!” 这时李凡松与飞轩上到了山顶。 殷天师忙向李凡松问:“凡松,那个年轻人是谁?” 李凡松向殷天师道:“启禀师伯祖,那人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新收的弟子,叫做谢烟树!” 殷天师闻言一惊:“哦?便是近些时日,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杀剑传人? 我只知他杀了天泉老人,却不知他竟有这样的修为!” 李凡松听后苦笑:“我也没想到啊!” 飞轩凝望谢烟树那巨大剑罡,摇头叹了一声:“当日在雪月城,我记得他曾让我卜算,何时可踏入那神游玄境。 当时我与小师叔只道他是说笑,不料数月不见,他便有了此等修为。” 萧瑟与雷无桀此刻也上到山顶,二人见到谢烟树这般阵仗,都也满脸惊喜。 赵玉真看着谢烟树手中那把巨剑,不由微微一笑。 他将手中桃花剑一挥,万千木剑立时如暴雨一般,向谢烟树倾泻而出。 第80章 西楚剑歌 万剑齐至,谢烟树将手中巨剑往下猛斩,这一斩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刀。 “轰!” 谢烟树一剑斩出,把赵玉真的桃木剑击碎不少。 但赵玉珍这无量剑阵,是他把道术与剑术结合而成的一招。 那无数的桃木剑,并不是虚幻影像,而是剑气所化实体。 且无论打碎多少,只要赵玉真内力不绝,新的桃木剑便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可谓是无穷无尽。 谢烟树眼见桃木剑又蜂拥而来,便又将巨剑挥出,再次将无数木剑斩碎。 “轰!轰!轰…… 谢烟树一剑剑挥砍,剑上罡气不停消耗。 但是他斩碎多少木剑,赵玉真便又凝聚出多少。 如果谢烟树内力比赵玉真深厚,能耗光赵玉真所有剑气,那此战他便有一丝胜机。 但这显然不可能,谢烟树此刻内力虽强,但也不过是逍遥天境大逍遥的程度。 但赵玉真却是半步神游,谢烟树要和他比拼内力多寡,显然是以卵击石,绝非明智之举。 赵玉真看出了谢烟树的不足,见他陷入困局,不由摇了摇头,惋惜道:“小子,你内力修为很高,手上的剑也是一把好剑。 但你只一味挥砍剑气,却没有高明剑法,更没有修成剑势。所以即便我这无量剑阵并未动用全力,你恐怕也无法破开!” 谢烟树听到这话,不禁苦笑:“剑术吗?我好像真没有学过什么剑术啊!” 如此过得片刻,谢烟树气喘吁吁,终于无力挥砍,只能以巨剑护在身前,勉力抵挡。 一支支木剑依旧毫不停歇飞射过来,如狂风骤雨轰击着谢烟树的巨剑。 每一次木剑冲击,都震得他心神有些恍惚,身形也从空中下落一分。 赵玉真见后摇了摇头:“虽然很可惜,但到此为止了!” 地面之上青城山众弟子也看出赵玉真胜局已定,都纷纷拍手叫好,大声欢呼。 四名老天师都微笑捋着胡子,殷天师道:“此子今日虽败,但前途无量啊!” “谢兄,你能做到如此程度,已然可称绝代。”李凡松道。 飞轩也是点头:“败给我师叔祖,可不丢人!” 虽然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见到谢烟树将要落败,萧瑟和雷无桀还是替他感到惋惜。 谢烟树横剑护体,他已然被一剑剑从空中压落下来。此刻双足踏地,已是退无可退。 看着空中不住飞落的剑影,一剑剑震荡着他的心神。 恍惚间,谢烟树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忽然记起了一段剑舞,一段他只在梦中见到的剑舞。 “剑术吗,我好像还真会一些!” 谢烟树忽是奋力把巨剑挥出,将一波剑雨打碎。 随即他好似自暴自弃一般,竟将巨大剑罡收回到七星剑中。 但是他却没有放弃,而是身子一旋,将手中已没了罡气的七星剑,向一柄木剑挥了出去 谢烟树只轻轻一挥,却立时将那桃木剑击飞出去。 这一剑他甚至都没有动用内力,但七星剑却发挥出了,远超他预料的威力。 谢烟树又惊又喜,当即努力回忆梦中的那套剑术,跟着又是一剑递出。 这次他剑上注入了内力,立时将一柄桃木剑斩得粉碎。 谢烟树心中更喜,回忆着梦中那舞剑少年的步伐。身形快速飞掠,手中七星剑接连刺出,竟是将落下来的桃木剑一柄柄击得粉碎。 赵玉真见到谢烟树的剑法,立时眼前一亮。 “这套剑法难道是……” 赵玉真虽然从未下过山,但是他却神往着一套剑法,很想有一天能见识一番。 那是他年少时的一天,他正坐在大殿门口吃桃子。 大师兄王一行下山回来,送给了他一柄剑,还给他提到了一个少年。 那柄剑称作“火神剑”,剑中藏着玄阳剑的剑胚,乃是人间至暖之剑,若把剑插入土中,整个院落便会四季如春。 赵玉真把那火神剑折断,取出玄阳剑胚与自己的桃木剑相合,炼成了他此刻的佩剑,桃花。 赵玉真记得,师兄当时送他剑时,神色很是平静。 但当提到那个少年时,情绪却十分激动,更十分神往。 因为那个少年学会了天下第一的剑术,西楚剑歌。 西楚剑歌乃是西楚剑仙所创,号称可问道于天。 那个少年便是后来闻名于世,大名鼎鼎的酒仙百里东君。 也便是此刻这个谢烟树的师父。 赵玉真虽然从未见过西楚剑歌,但是他可以确定谢烟树此刻所用,正是那套剑法。 他神往已久的剑法。 谢烟树的剑越使越纯熟,身法也好似行云流水,毫无阻滞。 他穿梭于赵玉真无穷无尽的剑雨之中。 手上七星剑或点、或刺、或斩、或削,各般精妙剑招层出不穷。 剑招之上的威力也变得越来越强。 初时他一剑只能斩碎一柄桃木剑,后来数量变成了两柄、三柄、四柄…… 直到此刻,他一剑挥出,便可打碎赵玉真的数十把木剑。 山顶上,青城山的道士们全都看看直了眼。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少年,竟然能用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 他们更加不能相信,如此一个少年,竟然能在道剑仙赵玉真的无量剑阵中,坚持这么长时间。 更可怕的是,这少年竟然没有一丝的败相,反而将那剑法使用愈发精湛纯熟。 “这……” 四位老天师都停止了捋胡子,变成了抽嘴角。 殷天师不仅嘴角抽动,眼角也是乱抽:“百里东君竟然传了他这套剑法!” “这是什么剑法?剑舞如龙,堪称绝世!”李凡松惊讶的问。 飞轩摇头:“完全没见过,不过真得好厉害!” 雷无桀惊讶看着谢烟树所用剑法,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我记起来了,那天晚上师兄便是用得这套剑术。我冲上去三次,都被他打了回来!” “原来那晚我不是在做梦,他真得会用这套剑法!”萧瑟笑着说。 李凡松、飞轩与雷无桀不解,立即向萧瑟问:“这是什么剑法?” 萧瑟一字字道:“西楚剑歌,问道于天!” 第81章 剑撼青城山(上) 赵玉真此一无量剑阵是他的绝招,但此刻他并未用出全力。木剑数量不多,且飞袭方向也很单一。 他这无量剑阵若借助青城山势,将威力发挥到极致,浩瀚如烟的木剑可将整座青城山完全覆盖。 赵玉真自然不会用那种程度的力量,欺负一个上山问剑的少年。 因为这少年实在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第一剑“心有灵犀”,他十分欣赏。 第二剑“麒麟歌歌”,虽然名字起得很叫他无语,但也足够惊艳。 第三剑这少年原本处于逆境,但是他竟然用出了“西楚剑歌”。 不仅瞬间化解了危机,还隐隐有了能与他此刻无量剑阵分庭抗礼的势头。 赵玉真笑了。 他平时的生活太过于枯燥,除了想到小仙女能让他笑,赵玉真好久都没有笑过了。 “有趣的少年!”赵玉真掐诀往下一点。 空中飞舞的木剑立时速度暴涨,每把剑上所缠绕的剑气,也变得更加强烈。 “哎呦,速度怎么加快了!” 谢烟树原本已应对的很轻松,不料木剑竟是速度暴增,劲力也变得更加强大。 他本以为已然化解了危机,这时却又手忙脚乱起来。 他方才一剑挥出可击碎数十把木剑,此刻再一剑斩出,竟是连一把木剑都无法斩碎。 “怎么办?打不过啊!”谢烟树知道赵玉真动了真力。 他是半步神游的修为,也就是说,此时木剑之上的力量,已然超越了大逍遥。 “要认输吗?”谢烟树信心有些动摇。 “向道剑仙认输,应该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吧?”谢烟树安慰着自己。 但随即谢烟树又是摇头:“刚学会这么厉害的剑法,第一战就投降,这岂不是太遗憾了。” 想到赵玉真一定不会向自己下杀手,谢烟树顿时打消了投降认输的念头。 不过虽然不准备投降,但谢烟树却需要暂停一下。 “停!” 谢烟树忽是向赵玉真大吼一声。 赵玉真正等着谢烟树喊停,他笑了笑,抬手一点,所有木剑便停在了半空之中。 “要认输了吗?”赵玉真微笑着问。 谢烟树摇摇头:“不认输!但我需要先听一首歌!” “啊?” 赵玉真皱起眉头。 观战的众人也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迷惑。 这是何等任性的要求? “听……听歌!”雷无桀惊讶的说。 李凡松瞪眼:“那小子是不是疯了?” “我看是傻了!”飞轩道。 萧瑟却是皱了皱眉,淡淡说道:“西楚剑歌分为剑舞与剑歌,他要听得,莫非是那剑歌?” “可是他要怎么听?”雷无桀好奇的问。 “对啊,要怎么听?”李凡松和飞轩也问。 萧瑟摊摊手,“这我怎么知道!” 空中赵玉真皱着眉头:“你要听什么歌?” 谢烟树摇了摇头:“那是一首剑歌,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赵玉真笑了笑:“可以,但你要怎么听?让你两位朋友唱给你吗?” 赵玉真说着,把目光向萧瑟与雷无桀投了过来。 雷无桀紧忙摆手,往后退了几步,“我可不唱,而且我也不会啊!” 萧瑟虽然没动,但他心里也有些打鼓。谢烟树总会给他一些意外的刺激。 “不是他们,我自己来!”谢烟树回答。 所有人眉头皱的更紧,纷纷心中暗想:打架打到一半,自己给自己唱首歌助兴?这小子脑袋有问题吧? 赵玉真也被这惊世骇俗的回答,弄得有些懵。 但是他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回道:“好,你唱吧?” 然后皱眉又问:“你唱的该不会很难听吧?” “我唱?”谢烟树摇头,“我唱什么?”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正是那还未酿成的孟婆汤,仰头喝了一口。 “前辈,请给我一盏茶的时间!”谢烟树说完,闭上了双眼。 眼见谢烟树喝下了什么东西,李凡松不解的问:“他喝得什么?” 雷无桀笑了笑:“孟姑娘汤。” “啊?”李凡松不解问:“那是什么?做梦想姑娘吗?” 雷无桀摇头:“那是大师尊酿的一种酒,叫做孟婆汤。因为还未酿成,所以师兄称那是‘孟姑娘汤’。” 李凡松和飞轩听后一阵无语。 赵玉真见谢烟树面上浮现几分醉意,不禁笑道:“喝的是酒吗?不愧是酒仙的弟子!” 他正准备收了无量剑阵,一盏茶后再与谢烟树试剑。 不料谢烟树竟是晃晃悠悠舞起剑来。 “乘剑游九天,茫茫去不还。” 一边舞剑,谢烟树口中还果真吟唱出了剑歌。 随着剑歌唱出,他的身形忽然变得极快。 剑上灌入内力,七星剑上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颗星斗,齐齐闪亮起来,放出夺目的光芒。 原本凝在半空中的无数柄桃木剑,似是受到了七星剑光芒的冲击,竟是剧烈震颤起来。 赵玉真见罢一惊,只感觉谢烟树身上的真气,竟突然间又增强了数倍。那真气如瀚海波涛,奔涌无边。 原来谢烟树饮下那半成品的孟婆汤后,其身体的酒仙脉,将酒水转化成了澎湃内力,借助七星剑肆意挥洒出来。 “恣歌云霄里,纵饮三万坛。” 谢烟树继续吟唱剑歌,他忽是一剑挥出。 七星剑立时剑潮汹涌,轰然将悬在他头顶的十数把桃木剑,瞬息斩成了齑粉。 赵玉真心中更惊,但他答应了谢烟树,要等他一盏茶的时间。 所以即便此刻谢烟树向他的无量剑阵发动了攻击,他也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还手。 “这便是西楚剑歌真正的威力吗?” 赵玉真感应着谢烟树剑上磅礴的威势,抬手一点,又有十几把飞剑,落将下来,悬在了谢烟树头顶。 “明月落我衣,得成仙人裳。” 谢烟树把剑一抖,七星剑上霎时剑花朵朵。一道道流风急速向其剑身汇聚。 这时青城山弟子身上的佩剑竟是尽皆震颤起来,似要挣脱束缚,向谢烟树手中的七星剑飞去。 “哎呦,我的剑!”李凡松慌忙把手中的桃木剑握紧。 雷无桀腰间的听雨剑也不住震鸣起来,背后剑匣中的杀怖剑,也仿佛要破匣而出。 空中赵玉真眉头一轩,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诧之色。 因为他那些以道术与剑气所化成的桃木剑,竟也纷纷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要摆脱赵玉真的控制,全都归入谢烟树的七星剑中。 谢烟树继续醉舞七星剑,身形如龙,步生莲花。 他忽是纵身而起,一剑挥斩,顷刻将头顶数百把桃木剑尽数斩碎。 谢烟树纵入云霄,好似飞鸟腾空,又似仙人临凡。 “仙人欲何去,遥指蓬莱乡。” 第82章 剑撼青城山(下) 谢烟树凌然立于空中,又是高声吟出一句剑歌。 七星剑上霎时现出一条青龙虚影,缠着七星剑急速盘绕飞转。 似是受到谢烟树强劲剑气的影响,空中乌云密布,云海翻腾。一颗颗惊雷当空炸响,一道道闪电游弋驰骋。 谢烟树立于半空之中,身姿仿若神明。只见他脸上微红,醉眼朦胧,竟是犹自未醒。 他忽是一剑挥下,顿时一条青龙伴着惊雷闪电轰然驰落。 赵玉真那无量剑阵覆盖着整个青城山主峰,其内桃木剑的数目足数万把之多。 但谢烟树一剑斩出,剑上龙吟震响,数万把桃木剑受剑气所化青龙幻象冲击,竟是瞬间碎成了亿万光点。 凶猛的冲击风暴霎时覆盖了整个青城山主峰。 峰顶那几个月前被雷云鹤掀翻,如今刚刚重建完好的乾坤殿殿顶,又是摇摇欲坠,似要轰塌下去。 这时那躲在远处观战的四位老天师,眼见乾坤殿,乃至整个青城山都要被一剑摧毁,顿时大惊起来。 那殷天师急忙向赵玉真吼道:“玉真,不要再傻看了,房子要塌了!” 谢烟树让赵玉真等他一盏茶的时间,赵玉真果真就静静等着。 这时他见乾坤殿就要被摧毁,才终于出手阻拦。 赵玉真落到乾坤殿顶,手持桃花,一剑挥出。 剑上立时扬起无尽狂风,迎上谢烟树挥落而下的青龙剑影,推着那煌煌剑气,送入高空云海之中。 无尽剑气轰然在空中炸开,将万顷云海瞬息斩碎。 转瞬之间风息云销,青城山上晴空万里。 谢烟树从空中飘飘飞落,以剑撑地,身体摇摇晃晃,貌似站都站不稳了。 “好酒,嗝!”谢烟树打个酒嗝。 然后一头栽在了地上,呼呼起了鼾声。 青城山下数十里外,有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男子,遥遥望着青城山。 那男子有一张俊美但冷若冰霜的脸庞。 此刻这张脸上满是诧异与困惑,似乎青城山上,正发生着令他百思不解的事情。 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走上前来。那男子肌肉虬结,身形十分魁梧,身后背着一柄巨剑。 “青城山上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又有人去挑战赵玉真了?”斗笠男子问。 持伞男子摇头,他能感应到青城山上,此刻正有两股极为强悍的剑气在激烈碰撞。 其中一人是道剑仙赵玉真,但另一人他却分辨不出是谁。 “我们的目标,现在正在青城山上,会不会是他在向赵玉真讨教武艺?”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走上前来,手指间飞着一只纸蝴蝶,幽幽的向持伞男子询问。 持伞男子又是摇头:“虽说那人四年前便入了逍遥天境,但他现在一点武功都没有,和废人无异,绝对不会是他。” “对,不可能是他!暗河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斗笠男子道。 三人正是暗河成员,他们跟踪谢烟树、萧瑟与雷无桀来到这里。 因为担心距离青城山太近,会被赵玉真发现行踪。 所以他们便在青城山下数十里埋伏等待。 他们准备伏击萧瑟,取了他的性命。 “静观其变,看那三人什么时候下山吧!”持伞男子淡淡的说。 此人正是暗河三大家族,苏家家主,苏暮雨。 青城山上谢烟树呼呼大睡,他与赵玉真的试剑,自然也因此结束。 “喂,师兄醒醒,我们要下山了!”雷无桀不停晃着谢烟树。 萧瑟无奈摇头:“他喝得可是孟婆汤,不睡上一晚,是不会醒的。” 这时赵玉真从大殿中走出,手中拿着一粒丹药。 “这是提神解酒丹,无论多醉的人,吃下后都会醒上一醒。” “那太好了,赶紧让他吃!”雷无桀拿过丹药,就往谢烟树嘴里塞。 这时李凡松道:“雷兄,你们不如在青城山住上一晚,明天继续赶路便好。” 雷无桀把丹药塞进谢烟树嘴里,“你们这些臭道士不爱下山,我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李凡松苦笑摇摇头,不在多言。 谢烟树服下丹药,忽是打个哈欠,睁开了眼睛。 “一盏茶时间到了?”谢烟树问。 赵玉真笑着说:“到了,但也不必再打,你的西楚剑歌非常好,只是用得还不娴熟。” 谢烟树点了点头,他也猜到自己学得必然是西楚剑歌。 原来当日百里东君离城,想到自己若酿成孟婆汤,喝下之后,便会失去所有记忆。 于是为防止西楚剑歌失传,百里东君便将之留给了谢烟树。 “师兄,你竟然会用西楚剑歌,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剑法!”雷无桀眼中满是小星星。 谢烟树一阵欣喜,他已经体验过了这西楚剑歌的强大威力。 “天下第一剑法”六字,确实当之无愧。 在学会这个剑法之前,他空有强大真气,却无法施展发挥。 但在使出这西楚剑歌后,即使面对道剑仙赵玉真的无量剑阵,他竟也有了一战之力。 虽然赵玉真没有使出全力,但谢烟树今日一战,也绝对堪称绝世。 此次试剑,谢烟树收获巨大。他向赵玉真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剑术,小子受益匪浅!” 赵玉真笑了笑:“你也不必如此客气,我在山上闲得很,好久没这般开心了。” 谢烟树沉思片刻,向赵玉真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询问前辈。” “但问无妨!”赵玉真道。 “不知前辈是否真爱我二师尊,雪月剑仙李寒衣?” 赵玉真重重点头,没有一丝迟疑:“我自是爱她。” “听说前辈如若下山,便有生命之危,此事可否属实?”谢烟树又问。 赵玉真沉默片刻,最后缓缓点头:“属实!” “那雪月剑仙如果遇到危难,前辈可愿下山相救?” “小仙女修为高深,天下有谁能伤害到她?”赵玉真不以为然的摇头。 “若真有那一天呢?”谢烟树步步紧逼的问。 赵玉真立时眉头一轩,坚定道:“有谁敢伤害小仙女,我赵玉真定不饶他。如果真有那一天,便是我赵玉真下山之日!”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慌得李凡松和飞轩都是连连倒退。 “师父……” “师叔祖……” 二人各是唤了赵玉真一声,本想劝赵玉真再考虑考虑,但二人却都是放弃了。 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劝,又有何用。 随后谢烟树三人向赵玉真等人告辞,下了青城山去。 第83章 暗河杀手 谢烟树三人下山,赵玉真返回自己住所。 他坐在那棵桃花树下,这里是他与李寒衣初见的地方,他心中难过时,总爱坐在树下发呆。 赵玉真应天而生,出生之时天现异象,青城山六大天师亲去迎接。 当时青城山的掌教,乃天下道门领袖吕素真。 朝廷多次派人请他入钦天监,但都被他辞绝。 当时钦天监监正齐天尘曾言,若吕素真来钦天监,他甘愿退位让贤。 就是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却是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看得比整座青城山都重。 他悉心教导赵玉真,将青城山的道法与剑法倾囊相授。 对于赵玉真而言,师父吕素真,既有传艺之恩,更有养育之情。 师父对赵玉真有千般恩情,但却偏偏不让他离开青城山半步。 即便赵玉真是要下山见一下自己的亲生父母,吕素真都不允许。 赵玉真知道自己集青城山武运、气运于一身,只要他不下山,青城山便可兴盛百年。 因此他一度怀疑,师父不让他下山,是因为自私,怕他把青城山的百年机运断送。 所以有一段时间,赵玉真与师父的关系非常不好。 他曾想过不顾师父的命令,强行跑下山去。 但他那时的修为还不如吕素真,因此想跑也跑不掉。 而这个时候,李寒衣出现了。 在见到李寒衣的第一眼时,赵玉真便沦陷了,他爱上了那个绝美的姑娘。 于是他下山的念头变得更加强烈,强到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地步。 赵玉真因此生了心魔,也正是这个诱因,当年雷云鹤打上青城山时,他才会轻易的走火入魔。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打消了赵玉真下山的想法,更成了他毕生的遗憾。 其实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吕素真更关心赵玉真,更希望他下山游历,去悟道拯救苍生。 为了破除赵玉真不能下山的困局,吕素真不惜冒着天道反噬的危险,为赵玉真卜算一线生机。 最后吕素真终于向赵玉真说明,不让他下山的原因。 赵玉真不能下山,不是因为他下山后会引起风云突变,血流成河。 也不是他下山后,会葬送青城山的气运与武运。 而是赵玉真乃属天命,夺天地造化,集青城山百年运势所生。 夺天地造化者,必受天谴。 所以赵玉真如果离开青城山,失了气运庇佑,则必定遭受天谴,死于非命。 此乃天机,吕素真因妄卜天机,遭受了天道反噬。 第二日便在乾坤殿中静坐而逝。 那一天赵玉真看着自己师父的尸体,第一次流下了泪来。 原来天下最爱自己的人,竟是自己最恨的那个人。 想到自己曾反抗师父,认为师父为人自私自利,赵玉真便无地自容,心如刀绞。 如果不是师父日夜守护,他或许早已经偷偷跑下山去,死于了非命。 而现在吕素真用自己的命,换了赵玉真的清醒。 赵玉真觉得,如果自己再不顾一切跑下山去,那就实在愧对师父的传艺之恩、养育之情与那默默付出的辛苦守护之心了。 “我阿姐遇到危险,那死道士才下山!亏他好意思说出这话!”雷无桀一边驰骋,一边不满的说。 “我阿姐可是雪月剑仙,凭她的修为,又怎么会遇到危险!” “雷无桀你跑慢点,不行还是让酒鬼领路吧!”萧瑟担心雷无桀又走错路,于是提醒道。 这时二人身后忽是一声马嘶,惊得他们紧忙回头。 一看之下,二人赶紧将马勒住。 原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谢烟树,竟然从马上坠了下去。 “有人袭击?”萧瑟立刻警戒起来。 雷无桀则跃下马匹,两步来到谢烟树身旁:“师兄,你没事吧?” 雷无桀扶起谢烟树,却见他满脸醉容,竟是又睡着了。 “臭道士给得什么破解酒丹,师兄又醉过去了。”雷无桀郁闷的说。 萧瑟摇摇头:“应该是解酒丹过了药效,天色也快黑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那好吧!” 雷无桀把谢烟树搭在自己马上,准备与萧瑟再骑出一段路程,找个有水的地方休息。 一座山峰之上,手持油纸伞的苏暮雨,遥遥望着萧瑟三人。 为对付他们三人,暗河此次出动了六名杀手。 而苏暮雨本人则要南下,去拦截将要赶来的雪月剑仙,李寒衣。 但走之前,苏暮雨想先确认一下谢烟树的实力。所以他才一直等着三人下山。 谢烟树此前曾一剑斩杀了天泉老人,名动江湖。 看着山下烂泥一样趴在马上的谢烟树,苏暮雨淡淡问道:“昌离,你可有信心对付他?” 苏暮雨身边,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背负巨剑的男子,正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的弟弟,苏昌离。 苏昌离冷声回道:“我倒很期待与他公平一战,听说他手中那把剑,是名剑谱上排名十六的麒麟牙。 可惜他今天喝得烂醉如泥,在梦中就会被杀死,实在有些可惜!” “他可是酒仙百里东君的弟子,即便醉酒也不能大意。他在天泉山万蝠峡,展示了不俗的一剑,对你是个威胁。”苏暮雨淡淡的说。 世人皆知百晓堂收集情报的能力天下第一,却不知暗河收集情报更是一绝。 只不过谢烟树斩杀天泉老人的那一战,见到的人不少,但在那之后,活着的人却是不多。 所以即便是暗河,也只知道谢烟树杀死了天泉老人。 而对那一战的细节,谢烟树当时展示了怎样的修为,他们却也不能准确判断。 现在苏暮雨亲眼见到了谢烟树,对他的修为便有了大概的判断。 “逍遥天境九霄境界,又有名剑麒麟牙,很适合做你的对手!”苏暮雨向苏昌离道。 苏昌离将身后巨剑擎在手中,挥手砸碎一块岩石:“我倒是希望他能更强一些,这样才有杀死的价值!” 苏昌离的巨剑叫做腾空,是当年李素王仿制名剑谱排名第五的巨剑破军,而铸成的一把剑。 “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苏暮雨转了转手中的油纸伞,眉毛却是微微皱起,摇了摇头:“我那边那人,却真是不容易对付!” 说完苏暮雨飞身下了山去,但他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不安。 他不知道青城山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与赵玉真比剑的人,又是谁呢? 第84章 梦中出剑 雷无桀与萧瑟来到了一座无名山谷,此刻夜色已深,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二人在一片池塘边勒住了马,雷无桀把谢烟树抱下马来,让他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随后二人四下捡柴,准备生起火堆。 却忽听池塘对岸传来一阵笛声,曲调幽怨,如泣如诉。 萧瑟和雷无桀不由对视一眼,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哪来的笛声。 二人向笛声传来方向看去,但暮色深沉,却是看不怎么真切。 “过去瞧瞧!”萧瑟向雷无桀道。 那池塘并不甚宽,二人施展轻功,三两步跃到对面。 借着池塘倒映的月光,二人见有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正坐在池水边幽幽吹着笛子。 在她身周,飞着一只只的蝴蝶,纸做的蝴蝶。 那女子低着头,萧瑟与雷无桀看不清她的相貌。 但二人都戒备起来,因为眼前这副场景,实在令人不往那方面联想。 这个女人,莫非是鬼? 但二人却知道她一定不是鬼。 萧瑟见女子身周,纸蝶翩然飞舞,便淡淡道:“操控风劲不难,但操控风劲让这些纸蝴蝶像活物一样飞,可并不简单。 雷无桀,我们面前这人,是个精通秘术的高手。” 女子终于放下了笛子,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清丽但苍白的脸。 她把手轻轻抬起,一只纸蝶便落到她的手指之上:“这是魂引蝶,是用来祭奠那些被我杀死的人的。今晚我杀死你们后,也会为你们各做一只。” 女子声音轻柔,但说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准备跑!”萧瑟向雷无桀低声道。 “那师兄怎么办?”雷无桀问。 “你带上他!”萧瑟回道。 便在这时,四道身影忽是从左右两侧树林中窜了出来。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拦住了雷无桀与萧瑟逃跑的路线。 二人皱眉,用眼角余光向身后池塘瞧了瞧。 却见池塘对面,竟也站着一个身影,头戴斗笠,手中持着一把大到夸张的巨剑。 “你们逃不了的!”白衣女子站起身来,幽幽的说。 “你们是暗河?”萧瑟的身子微微转了转。 “没错,我们是暗河。暗河慕家,慕凉月!”白衣女子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若是换作一般人,见到这如鬼似魅的一笑后,没准立时就吓破了胆。 但萧瑟和雷无桀却都不屑的冷笑。 “我听说暗河杀人从不留名,看来这事所传不实啊!”萧瑟淡淡的说。 慕凉月微微一笑:“告诉你们名字,是因为你们就要死了。我不想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知道该去恨谁!” “你可真是温柔!” 萧瑟嘴上回话,足下却忽是一踏,身子倏然爆射而出。 几乎眨眼间他便飞跃池塘,直向谢烟树所躺树木掠去。 萧瑟要带上谢烟树逃命,并顺便引开几人。 他也只能做这么多,剩下的就必须靠雷无桀自己应付了。 萧瑟将踏云步用到极致,速度当真迅若疾风。 他在巨剑男子身旁急速掠过,向谢烟树奔去。 那巨剑男子正是苏昌离,他忽是暴起一剑,猛向萧瑟后心斩落。 萧瑟突感身后剑气呼啸,不由吃了一惊。 他知无法带上谢烟树逃命,便想殊死一搏,将护身的几样雷门火器向苏昌离打了出去。 苏昌离不知那是火器,抬剑一拨,一团火舌轰然在他身前炸开。 萧瑟见状甚喜,以为偷袭得手。 不料苏昌离一声怒吼,挥剑斩破火焰浓烟,又向萧瑟杀上。 正这时,树下谢烟树不知是不是被爆炸声惊醒,身子忽是跃起,两指探出,夹住了苏昌离的剑尖。 苏昌离顿感剑上一滞,腾空剑竟好似在空中凝固,半点都刺不出去。 萧瑟见罢长出一口气:“还以为你这酒鬼不会醒呢。” 谢烟树没有回答,他手指虽然夹住了腾空剑,但身子却摇摇晃晃,垂着脑袋,还打了声呼噜。 萧瑟皱眉:“还没睡醒?” 苏昌离大怒,身上忽是涌现一股强横真气,腾空剑当即一声爆鸣,将谢烟树双指震开。 “暗河苏家苏昌离,试一试你的杀剑麒麟牙!”苏昌离向谢烟树猛斩一剑。 “逍遥天境!”萧瑟察觉出了苏昌离这一剑的实力。 苏昌离一剑斩下,谢烟树身子晃了两晃,竟是一头摔倒。 澎湃的剑气瞬间将十数丈内的一切尽数摧毁,树木断折,岩石崩碎,连地面都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如此强悍的一剑,却偏偏没能攻击到谢烟树的一片衣角。 “可恶!” 苏昌离又是怒吼,双足一踏,飞跃而起,双手握着腾空巨剑,猛向谢烟树插落。 萧瑟见谢烟树刚才那一剑躲得十分惊险,这一剑便更加难躲。 他正准备射出唐莲送给他的暗器。 却忽见谢烟树如诈尸一般坐起身来,右手抓上麒麟牙,一剑向空中挥出。 一头麒麟幻象当即呼啸而出,轰上苏昌离的腾空剑,搅起汹涌风暴,将其连人带剑整个掀飞出去。 苏昌离半空中一声闷哼,继而喉头一热,口中喷出血来。 他被谢烟树一剑斩飞,壮硕的身子砸落在池塘之中,激起数丈高的水浪。 而谢烟树两眼无神的挺着身子,木讷晃了晃头,擦了擦嘴角因酣睡流出的口水,跟着“砰”一声躺在地上,又睡着了。 萧瑟见后捂脸,他算是看出来了。 根本不用替谢烟树担心,因为这家伙即便睡着,也能感应危险。 最该担心的应是雷无桀,他被一白衣,一红衣,一紫衣三个女子给围在了中央。 “谢绘、谢灵,你们去对付目标,不要惊到那个醉鬼!” 这时身穿白衣的慕凉月向两个男子道。 暗河为了杀死萧瑟,此次任务派出了六名杀手,三男三女。 三男是苏家苏昌离,谢家谢绘与谢灵。 三女是慕家慕凉月,苏家苏红息与苏紫衣。 此刻苏昌离被谢烟树一剑打落到池塘中。 慕凉月瞧出了谢烟树的情况,猜他喝醉昏睡,只会防守反击,并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于是她便让谢绘、谢灵去对付萧瑟,但不要惊扰到谢烟树。 但是慕凉月这话说完,谢绘、谢灵却是无动于衷。 谢绘冷笑道:“我们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谢灵也道:“这次行动的队长可是苏昌离!” 慕凉月脸上现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冷“哼”一声,忽是向雷无桀挥出了手。 第85章 花妖 霎时间无数纸蝶向雷无桀蜂拥而去。 雷无桀见来的是纸蝶,当即以杀怖剑应付。 剑上火光爆裂,瞬间将飞来的纸蝶尽数烧成灰烬。 但是烧尽纸蝶之后,雷无桀便陷入了一个诡异的世界之中。 四下静的出奇,只有慕凉月像鬼一样飘在半空中。 “还真是个女鬼!”雷无桀紧盯着慕凉月。 但随即他便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竟见到空中的慕凉月忽的裂成了两半,残破的身子蠕动着,变成了两个慕凉月。 “邪门幻术!” 雷无桀十分不屑,右手持杀怖剑,左手持听雨剑,两剑齐出,将两个慕凉月全都一剑砍成两段。 但两个慕凉月被斩成四块后,身子又是蠕动起来,旋即变成了四个鬼影。 每个鬼影全都笑盈盈看着雷无桀,场景十分诡异。 而在幻术世界之外,慕凉月维持着幻术,不停消耗着雷无桀的真气与体力。 苏红息与苏紫衣则远远看着。 她们并非不帮慕凉月,而是她们若冒然闯入幻境之中,非但无法帮忙,还会被雷无桀察觉,进而破坏了幻境。 所以二人在等待雷无桀精疲力尽,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时苏昌离从池塘中跃出,向谢绘谢灵吼道:“你们两个杀死目标,我对付那个谢烟树!” 谢绘谢灵这才肯行动,二人越过池塘,向萧瑟奔去。 萧瑟笑了笑,闪身来到谢烟树身旁。 谢绘谢灵见状立时停下脚步,他们不敢冒然靠近谢烟树。 二人的修为可远不及苏昌离,要是吃了谢烟树一剑,他们可必死无疑。 这时苏昌离跃出池塘,手持巨剑飞在空中。 他双手持剑举过头顶,居高临下,猛向谢烟树和萧瑟斩落。 “盘古开天!” 苏昌离一声断喝,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谢烟树果真是能感应到危机,他忽是挺起身来,这次拔出的不是麒麟牙,而是观雪。 他一剑刺出,剑气缠绵,好似风拂柳絮,雪落衣襟。 萧瑟站在谢烟树身后,忽是感应到了他剑上的剑意。 他不禁笑了笑:“这个酒鬼,难道在做春梦?” 苏昌离的腾空巨剑斩出一道凶悍的半月剑光。 但那剑光在触上谢烟树的剑气后,竟是凝在了半空之中,半点都落不下去。 苏昌离大怒,直接持剑轰上。 但是在他迎上谢烟树那氤氲缠绵的剑气后,竟好似一头撞在了棉花上。 那剑气柔和至极,但又蓬蓬勃勃无穷无尽。 苏昌离只感觉身上的凶煞戾气都在一点点被化去,身上懒洋洋的,一股睡意袭上头脑。 “砰!”苏昌离一头栽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谢烟树也是再一次仰头睡下,打起了呼噜。 萧瑟满意点头,也是伸个懒腰,竟一屁股坐在了谢烟树旁边,拍了拍他:“干得不错,全靠你了!” 萧瑟面对暗河两大杀手,大喇喇坐了下来。 这看似是作死行为,但却是最明智的选择。 谢绘谢灵如果敢冲上来杀他,那谢烟树就会感应到他们的杀气,继而出手将他们反杀。 谢绘谢灵也看出了这一点,不敢冒然冲上去。 “不能靠近,那就用暗器!”谢绘向谢灵道。 谢灵摇头:“那小子轻功厉害,暗器射不中他!” “那怎么办?”谢绘问。 谢灵冷冷一笑,忽是摊开手掌:“用这个!” 一团极细的丝线飘在谢灵手中。 谢绘立时明白谢灵意思,说道:“我们一人一边,离那醉鬼远些!” “没错!”谢灵忽是手指轻弹,把手中丝线的一头弹给了谢绘。 跟着二人向两侧急奔,扯着那根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丝线,向萧瑟掠了过去。 萧瑟何等睿智,立时知道了他们的打算。 原来二人手中扯的细丝,乃是暗河的刀丝。 这刀丝极细如发,却锋似利刃。 谢绘谢灵此刻扯着一条刀丝的两端,从萧瑟左右两边掠过。 这样既不必靠近谢烟树,又能将萧瑟绞杀。 “刀丝!” 萧瑟眉头一皱,眼见二人便要从他左右两边掠过,他紧忙腾空而起。 刀丝随即擦着他的足底划过。 萧瑟以为自己完美躲开了攻击。 不料谢绘和谢灵忽是在那刀丝上一弹,刀丝倏然向上削去。 萧瑟的踏云当真绝代,身子在空中一旋,又将那刀丝避开。 但他一片衣袖还是遭刀丝划过,被整齐切了下来。 谢绘谢灵当即更不停歇,继续操控刀丝攻击萧瑟。 暗河谢家擅长使刀,这刀丝虽然是细丝,但也属于刀。 二人在这刀丝上下了十数年的苦功,此刻合力施展,几招之内,便将萧瑟从谢烟树身旁逼开。 谢绘谢灵见萧瑟远离了谢烟树,心中少了顾忌,攻击便肆无忌惮。 二人皆向萧瑟甩出刀丝,要将他碎尸万段。 萧瑟见指望不上谢烟树,无奈只好施展轻功逃命。 于是战场便被彻底分割开来。 慕凉月三女围住雷无桀,谢绘、谢灵追击萧瑟,而苏昌离和谢烟树则倒头呼呼大睡。 苏红息见雷无桀一时之间破不开慕凉月的幻境,于是向妹妹苏紫衣道:“紫衣,你盯着这小子,我去把那个白痴弄醒!” 苏紫衣知道苏红息说的“白痴”是苏昌离,也是无奈的摇头。 这时慕凉月一边操控着幻境,还不忘向苏红息嘱咐:“不要惊扰到那个酒鬼,我们可都不是他的对手!” 苏红息没有回答,身形一纵飞过池塘。 “我们可是暗河,难道还会怕一个睡着的家伙!”苏红息有些不屑。 因为她杀人的手法可不像苏昌离。 苏昌离用巨剑砍人脑袋,剑还未至,杀气已然铺天盖地。 用那样的剑对付那个酒鬼,自然会被酒鬼察觉。 但是她却不同,她用花瓣杀人,红色的,像血一样的花瓣。 她的花瓣杀气极轻,即便是没睡着的人,都很难察觉。何况对方还是个烂醉如泥的家伙。 而且她的花上还有剧毒,只要有一片花瓣触上对手,那她就得手了。 苏红息一身红裳,在暗河中的代号是“花妖”,她人长得很妖媚,杀人的手法也很唯美。 但被她所杀之人的死状却很可怕,皆是脸面漆黑,七孔流血。 苏红息没有唤醒苏昌离,而是缓步向谢烟树走了过去。 见到她自作主张,慕凉月不禁暗暗摇头。 第86章 破阵 苏红息在距离谢烟树七步外停下了脚步,纤纤玉手一翻,指间便出现了一支艳红的玫瑰花。 她把花枝轻轻一捻,那玫瑰花立时花瓣纷飞。 苏红息微笑挥手,那些花瓣便飞到了谢烟树的上方。 她没有在花瓣上灌入半点杀气,只让那带着剧毒的花瓣自行飘落,就那样缓缓落到谢烟树的身上。 然后苏红息如愿见到了她得手的一幕。 花瓣落到了谢烟树的身上,有一片甚至还落到了谢烟树的嘴唇上。 那家伙似是感到了麻痒,探手揉了揉鼻子,竟将那花瓣直接碾碎,吞进了嘴里。 苏红息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死吧!”她冷冷的说。 苏红息的毒,毒性十分猛烈,见血封喉。 她笑着等待谢烟树发出痛苦的哀嚎,然后全身毒血涌上脑袋,涨黑整张脸,七孔流血而死。 但苏红息等了许久,久到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谢烟树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苏红息皱了皱眉,暗想:“难道那毒对他无效?” 正这时,谢烟树忽是一个激灵跳起身来,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苏红息见后一喜:“来了吗?” 她冷哼一声,暗自道:看来是逍遥天境的内力,延缓了毒性的发作,不过结束了! 苏红息盯着谢烟树的一举一动,她想看着他痛苦的死去。 然后…… 她就失望了。 再然后…… 她就气炸了。 只见谢烟树跳起身来,晃了晃脑袋,两眼闭着,手却落到了腰间,开始解裤腰带。 原来他脸上之所以会出现痛苦的神色,不是因为中毒,而是因为尿急。 苏红息虽然是个心思缜密的杀手,但她毕竟也是个姑娘。 忽然见到一个臭流氓向她解裤子,她身上便不可控制的爆发出了杀气,而且还是强烈的杀气。 但爆出杀气的瞬间,苏红息就后悔了。 因为谢烟树忽然向她投来了无神但凶狠的目光,手抓上麒麟牙剑柄,忽然拔剑一斩。 咆哮的麒麟幻象轰然向苏红息扑了过来,澎湃的杀气令她顿感一阵窒息。 她知道,这一剑,她躲不开了。 “要被杀了吗?” 杀人无数的冷血女杀手,这一刻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便就这时,苏昌离忽是跳起身来,手中腾空剑猛得斩出,迎上了杀气澎湃的麒麟幻象。 “昌离!”苏红息一阵激动,双眼都似要落下泪来。 “额啊啊……” 苏昌离顶着狂暴的杀气麒麟,发出悲壮的怒吼。 “快走!我支撑不了多久!” 苏昌离向苏红息大叫。 苏红息紧忙逃命,飞身越过池塘,脸色惊慌的落在了苏紫衣身旁。 苏昌离则又被一剑掀飞,又是口喷鲜血,再一次砸落到了池塘之中,溅起数丈高的水浪。 而谢烟树身子晃了两晃,跟着一头栽在了地上,继续着他那或许是春梦的梦…… 苏昌离与苏红息受挫,慕凉月这边的幻境也不好维持。 她这幻阵称作梦蝶之阵,是从魔教的孤虚之阵参悟演变而来。 此阵至阴至邪,可释放鬼魅之气,扰人心神。 若是在夜间使用,则事半功倍,乃是极为厉害的杀人阵法。 但很可惜,慕凉月今天遇到的对手是雷无桀。 雷无桀的杀怖剑原本就是孤虚之阵的克星。 此刻遇到孤虚之阵的变阵,也自然是能够克制。 杀怖剑乃是雷轰以雷门火药融合天外陨铁所造。 此剑之所以称作“杀怖”,便是取斩杀邪魅恐怖等诸多虚妄幻象之意。 慕凉月看出杀怖剑是她梦蝶之阵的克星,因为她阵中的阴寒鬼气,正在被杀怖剑一点点的化解。 所以要战胜雷无桀,就必须先处理他手中的杀怖剑。 慕凉月向雷无桀一挥手,无数纸蝴蝶又是向他飞去。 “茧缚!”慕凉月轻唤一声。 那些纸蝶瞬间肢解,变成一蓬蓬丝线,缚住了雷无桀的手脚。 跟着无数纸蝶又是落到杀怖剑上,散成丝线,在杀怖剑上织出一个硕大的虫茧。 雷无桀大惊,正要把内力灌入杀怖剑,好把虫茧烧毁。 不料这时那些束缚住他手脚的丝线,忽是猛地拉扯,将他手中的杀怖剑夺了下来。 如此压制住杀怖剑,梦蝶之阵中的阴森鬼气陡然便强了几分。 数不尽的魑魅魍魉、阴邪鬼怪,都张牙舞爪向雷无桀包围上来。 雷无桀手脚被缚,内力竟也缓缓流失。 此刻遭百鬼合围,他顿感寒气袭体,十分的痛苦。 他于是立刻发动火灼之术,将境界瞬间提升到了火原境。 但纵使他体内热息滚滚,那阴寒透骨的鬼气,还是不住侵染他的心神。 “可恶,这些妖魔鬼怪要怎么对付?”雷无桀心中恼怒。 他失了杀怖剑,另一只手上的听雨剑也不好施展。 无奈之下,雷无桀只好空着拳头,向那些鬼魅猛打一拳。 不料他一拳轰出,几个扑上来的鬼影竟是瞬间震得粉碎。 雷无桀见状大奇,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他用杀怖剑和听雨剑劈砍这些鬼影,可是越砍越多。 此刻他只简单挥出一拳,论威力远不及杀怖剑与听雨剑,却竟是将鬼影轻松击碎。 雷无桀初时不解,但旋即便恍然大悟。 原来他此刻被魑魅魍魉包围,但他心中守着一份清明。 刚才一拳打出,竟是无意中使出了,无心传授给他的那套拳法。 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 这套拳法是佛门罗刹堂的密术,虽然有别于佛门正宗神功,但用于震慑妖魔鬼怪,却是正合其用。 这套拳法雷无桀几个月来每天都有练习,此刻已经熟练无比。 雷无桀见这拳法对付阵中鬼魅大有奇效,于是发动内力,一拳一拳打将出来。 他第一拳打出,身上束缚的丝线立刻崩碎。 第二拳出,身周诸多鬼影纷纷退避。 第三拳出,震得梦蝶之阵不住摇晃。 第四拳出,将梦蝶之阵打出一道缝隙。 继而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 雷无桀拳风呼啸,如狂风暴雨倾泻而出。 梦蝶之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溃。 第87章 佛怒唐莲 梦蝶之阵崩溃,慕凉月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在地上。 这时苏红息暗杀谢烟树不成,也已退了回来。 她见雷无桀破了梦蝶之阵,立刻与苏紫衣联手杀了上去。 苏红息挥手射出两只红玫瑰,苏紫衣手持两把短剑,向雷无桀划出两道紫色剑光。 雷无桀刚轰破阵法,立刻感觉有杀气袭来。 他忙发动火灼之术,以真气护住身体,手中听雨剑急速挥舞,在身周搅起一团剑风。 苏红息的玫瑰花与苏紫衣的剑光,顿时被剑气挡了下来。 这时苏昌离从水塘中跳了出来,他接连受伤,脸上神色极是痛苦。 慕凉月见他出水,紧忙喊道:“先不要管那酒鬼,我们四人合力杀了雷门小子,再去帮谢绘谢灵解决那个萧瑟!” 苏昌离虽然心有不甘,却知慕凉月的计划十分合理。 于是他不管谢烟树,挥舞腾空剑,也加入了围杀雷无桀的行列。 萧瑟被暗河谢家两名杀手追杀,身形在山林之中快速奔走。 谢绘谢灵在后面紧追,二人使用刀丝,不住向萧瑟发起攻击。 那刀丝锋利至极,林中树木不断被二人切断,一棵棵倒了下去。 但二人密集如网的刀丝,却始终没能触到萧瑟的一根头发。 但谢绘谢灵没有放弃,继续在后面紧追不舍。 二人知道,萧瑟的体力终有耗光的一刻,那时便就是他的死期。 踏云是天下第一轻功,虽然不用内力便能日行千里。 但不用内力,不代表这轻功不消耗体力。 萧瑟一路狂奔,此刻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 虽然过去几个月中,他几乎每天都被司空千落追赶。 但是那种惬意的你跑我追,和现在的逃命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现在萧瑟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每一个疏忽都足以让他丢掉性命。 这让萧瑟精神极为紧张,体力消耗便比平时多出数倍。 萧瑟渐感无力,身形已然慢了几分。 谢绘谢灵见后冷笑,他们就在等这一刻,手上刀丝猛的挥出,誓要把这只逃窜的老鼠碎尸万段。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枪从萧瑟身前破空飞来。 枪上疾风呼啸,好似呜咽鬼哭。 长枪在萧瑟身旁掠过,将他身后的刀丝尽数震散。 “银月枪!” 在见到那长枪的一刻,萧瑟内心万分激动。 他被这杆枪折磨了几个月,第一次感到这枪竟是如此的可爱。 跟着一道窈窕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无比可爱的银月枪的主人,司空千落。 银月枪将所有刀丝尽数击飞,司空千落跃出握住枪身,横枪护在萧瑟身前。 “这个萧瑟只能我来追,你们是什么人?追他做什么?”司空千落厉声喝问。 谢绘谢灵不答,只戒备盯着司空千落。 二人在这少女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萧瑟见到司空千落,当真又惊又喜:“你怎么又从雪月城跑出来了?” 司空千落瞪了萧瑟一眼,不满说:“我如果不跑出来,你已经被他们杀了!他们是谁?” “暗河的人!”萧瑟回答。 司空千落闻言一惊:“暗河!” 原来当日司空千落早早出城,在通往雷家堡的路上等候萧瑟三人。 她却不知雷无桀突发奇想,没有前往雷家堡,竟是改道前往了青城山。 司空千落正等得心急,不料父亲司空长风竟然寻到了她。 司空千落这才知道,萧瑟三人早已出城。 于是在与司空长风道别后,她借助小狗大黄一路追踪三人,最后终于在青城山下找到了三人的行踪。 “银月枪!枪仙司空长风的传人!”谢绘冷冷的说。 “既然知道我是枪仙的传人,还不赶紧跑!”司空千落把银月枪一抖,英姿飒爽的说。 “跑?我们可是暗河!”谢灵阴冷一笑,眼神狠辣。 说完谢绘谢灵忽然冲上,速度竟是快似闪电。 萧瑟刚才只顾逃命,没有看清他二人的身法。 这时一见,立时便认了出来:“燕子穿云纵!难怪追得那么紧!” 谢绘谢灵向司空千落发起攻击,二人身手矫健,速度飞快,手中武器又是肉眼难见的刀丝。 以致二人所过之处,皆好似有一把无形利刃,将周围一切尽数斩断。 “小心!”萧瑟急忙提醒。 司空千落自然不敢大意,忙舞动银月枪护住周身,枪身每触碰到刀丝,皆划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好在谢绘谢灵身法虽然极快,但修为却并不甚高。 司空千落以一敌二也能占据优势。 但司空千落修为虽高,生死实战的经验却是很少,一时之间她也不能轻易取胜。 萧瑟见三人战况紧张,那谢绘谢灵虽然处于弱势,但出手迅捷果断,十分狠辣,招数配合的又十分精妙。 司空千落若有一点不小心,被那密集的刀丝伤到,立时便会落败。 于是萧瑟看准机会,忽是向三人射出一件暗器。 那暗器是唐莲所赠,造型极为精美,呈七瓣莲花状,称作“佛怒唐莲”。 司空千落与谢绘谢灵打得正是激烈,佛怒唐莲倏然射来,继而莲花炸开,花瓣飞扬。 三人顿时大惊,但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动作。一片花瓣瞬间洞穿了谢绘的肩膀,另一片则射入了谢灵的咽喉。 谢灵当场毙命,谢绘则吓得催开轻功,掉头就跑。 司空千落却半点没有受伤,她见谢绘受伤逃遁,当即一枪掷出,枪锋劲疾,立时将谢绘胸膛贯穿。 谢绘一声惨叫,也是当场毙命。 但司空千落却是心有余悸,俏脸煞白,狠狠瞪了萧瑟一眼:“喂,你个死萧瑟,这样放暗器,也不怕把我一起杀了!” 萧瑟笑了笑:“大师兄送我这件暗器时,还教了我投掷的手法。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敢向你发射?” 司空千落这才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人?雷无桀和那个酒鬼呢?他们为什么没有保护你?” 听到这话,萧瑟不禁皱眉:“我们快赶过去,我怕雷无桀会支持不住!” 第88章 玄门道法 正如萧瑟所担心的那样,此刻的雷无桀果真陷入了苦战。 苏昌离、苏红息、苏紫衣三人合力向他发起攻击,仅仅一个照面,雷无桀已是险象环生。 这次任务暗河失算,他们没有料到谢烟树修为竟然如此高强。 但不幸中的万幸,谢烟树喝醉了。如若不然,他们几人今晚必定尽数丧命。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在他们杀死雷无桀后,只要不去招惹那个谢烟树。 再去会合谢绘、谢灵杀死萧瑟,那么任务便就算完成。 苏昌离的巨剑腾空,苏红息的玫瑰,苏紫衣的双剑,三样武器同时向雷无桀绞杀过去。 雷无桀避无可避,只能使足全力,把手中两把剑挥砍出去。 但他手中只有两把剑,即便能挡下两个人的攻击,还有第三人,也足以结果了他的性命。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竟是凭空而现,真就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倏然就出现在了雷无桀身边。 那人持着一把桃木剑,剑上紫光璀璨,帮雷无桀挡下了第三人的攻击。 雷无桀见到来人,当真又惊又喜,他不知这人为何会凭空出现,但想到他的身份,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来人竟是李凡松,他挥剑替雷无桀挡下苏紫衣的十字剑光,笑着说:“雷兄,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见面吧?” “李兄来得可真是时候,但下次能不能早点?”雷无桀心有余悸的说。 李凡松一笑:“那日你我合力问剑雪月剑仙,今日再携手对战暗河如何?” 雷无桀心中稍安,豪气陡生:“我也正有此意,但是李兄,你怎么会凭空出现,莫非用了什么仙法?” “我青城山道剑双修,那有什么稀奇?”李凡松傲然回道。 “青城山的臭道士!”苏紫衣恨恨的说。 这时慕凉月走上前来,向苏昌离道:“快看空中的月亮。” 苏昌离抬头望月,顿时眉头紧皱:“这是,孤虚之阵!” 慕凉月摇头:“这不是孤虚之阵,而是正宗的玄门道法。有人趁我们不注意,不知不觉布置完成,把我们困了起来。” “但我看着,分明就是孤虚之阵!”苏红息望了望空中月亮,摇头说道。 “孤虚之阵属于秘术,本就演自于道法。”慕凉月回道。 苏昌离恼怒看向李凡松,大吼:“青城山的臭道士!” 李凡松得意一笑,忽是抓上雷无桀的手:“见识下青城山道法的厉害吧!” 说完李凡松纵身一跃,苏昌离急忙一剑斩出。 但李凡松和雷无桀于半空中兀自消失,苏昌离的霸道一剑斩了个空。 李凡松与雷无桀飞身跃上一座陡崖,竟见到小飞轩一手掐诀,一手指向陡崖下的山谷。 山谷之中,苏昌离、苏红息、苏紫衣与慕凉月四人,正如没头苍蝇般,胡乱朝四下挥砍。 雷无桀见此情形,佩服的说:“小道士,你真有两把刷子,竟然把暗河的人都困住了。” “瞧你说的!飞轩可占了我青城山八成气运,未来的青城山掌教。这点本事难道还没有吗?”李凡松笑着说道。 不料二人刚夸完飞轩,飞轩便皱起眉头:“你们快走,我的阵法困不住他们多久。” “对,要赶紧去找萧瑟,他被两个暗河追杀,可千万别有什么危险!”雷无桀担忧的说。 “啧啧,你们两个可真是好兄弟!” 这时忽有一个少女声音传来,随即萧瑟与司空千落飘飘落在雷无桀三人身旁。 雷无桀见萧瑟竟然和司空千落在一起,惊喜的问:“千落师姐,你怎么来了?” 司空千落不满的回答:“我怎么不能来?而且我要是没来,有的人恐怕已经死了!” 萧瑟无奈摇摇头,向山谷下看去。 这时山谷中苏昌离似是找到了破阵关键,忽是将体内真气爆发到极致,手中巨剑腾空剑潮澎湃,一声怒吼,竭力斩出。 飞轩所布阵法顿时被破,一幕幕幻象如镜子般粉碎。 无论是孤虚之阵还是这玄门阵法,若被强行攻破,布阵者必受反噬。 飞轩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的倒了下去。 “飞轩!”李凡松紧忙抱起飞轩。 “快走!”飞轩虚弱的说。 这时苏昌离四人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急忙要走,但萧瑟却是神色自若,并将他们拦下:“先等等,你们看!” “看什么,那个苏昌离可是逍遥……嗯?”雷无桀一边说,一边向山谷下看去。 但是看了一眼后,他的脸上便满是诧异。 因为此刻苏昌离四人非但没有追上来,还全神戒备,齐齐向一个方向看去。 雷无桀再一看,立时知道了原因。 只见谢烟树左手观雪,右手麒麟牙,正气势汹汹向暗河四人冲杀过去。 原来刚才四人为破开飞轩的阵法,在阵中乱砍乱刺,暴露出不少的杀气。 最后苏昌离更是用出最强力量,一剑斩破飞轩阵法。 谢烟树醉酒之后,感应杀气,自行反击。 这时阵法被破,四人行踪暴露,谢烟树立时便持剑杀了上来。 暗河四人,苏昌离是逍遥天境。慕凉月、苏红息与苏紫衣却只有自在地境。 如果只有谢烟树一人,他们四人合力也并非不能一战。 但此刻悬崖之上还有雷无桀、李凡松与司空千落,他们三个也都是自在地境修为。 暗河四人自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所以当谢烟树冲上来时,他们果断选择逃跑。 “你们走,我拦住他!”苏昌离向三女大吼。 “小心!” 苏红息与苏紫衣都是面有忧色,嘱咐一声,与慕凉月一起向树林急奔。 苏昌离举剑迎上谢烟树,腾空巨剑全力斩出:“盘古开天!” 谢烟树自然还没睡醒,他闭着双眼,向苏昌离斩出的硕大剑芒冲去。 双手中麒麟牙与观雪同时挥出。 一剑杀气狂暴,一剑剑气缠绵,一刚一柔,每一剑上的力量都足以将苏昌离杀死。 此刻双剑齐出,苏昌离的剑光瞬间便被麒麟幻象与缠绵剑气所淹没。 “啊!” 苏昌离一声惨呼,腾空剑撒手而飞,壮硕的身躯轰然倒了下去。 “昌离……” 树林中急奔的苏红息与苏紫衣全都湿了眼眶,但却没有停下脚步。 第89章 白王萧崇 谢烟树双剑斩杀苏昌离,身子晃了两晃,又是趴在了地上。 陡崖之上,司空千落见此一幕,皱眉问:“我看谢烟树明明没有受伤,怎么也倒下去了?” 萧瑟叹了声气:“那家伙喝醉了,现在还睡着呢!” 李凡松闻言一阵无语:“他不是吃了解酒丹吗?” “你不提我还忘了,你师父给的什么破解酒丹?师兄真就醒了一醒,下山又醉倒了。”雷无桀不满的说。 李凡松挠头:“我师父不怎么喝酒,那解酒丹是门内一个师叔所炼。” 萧瑟摇摇头,询问:“你们怎么会赶过来?” 李凡松回道:“我师父算出你们有危险,派我和飞轩下山帮忙。” 这时飞轩忽是呕出一口血来。 他阵法被破,身体受到反噬,此刻已然身受重伤。 “飞轩,你没事吧?”李凡松忙询问。 飞轩面色苍白,缓缓摇头。 萧瑟向李凡松道:“我看你需要尽快带他回山治疗,那酒鬼明天就会醒,若再有危险,我们应该也能应付。” 李凡松想到谢烟树那强悍修为,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此别过,代我向谢兄问好。” 随后李凡松抱起飞轩,运使道法,足踏桃木剑,向青城山飞去。 三人跃下山崖,来到谢烟树身旁。听他鼾声如雷,正睡得香甜。 “唉!” 萧瑟与雷无桀苦笑,司空千落却是向谢烟树踢了一脚,“起来赶路了!” 萧瑟立时大惊:“不要!” 他担心谢烟树会暴起一剑,不分敌我,将他们三个也给砍了。 但是司空千落踢过一脚,谢烟树却毫无反应。想来是她这一脚并无杀气,不会引来谢烟树的自动反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萧瑟向二人道。 雷无桀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可现在天这么黑,我怕会迷路。” “这个……的确是个问题!”萧瑟赞同的说。 司空千落真要被两个路痴气死,不满说:“天黑不黑,你们两个都会迷路吧!我知道去九霄城怎么走,你们跟着我。” 萧瑟与雷无桀立刻像是见到救星,忙使劲点头。 随后司空千落寻回马匹,当前领路。 雷无桀把谢烟树搭在自己马上,跟着司空千落向九霄城方向驰去。 四人离开不久,暗河三女便去而复返。 苏红息与苏紫衣看着已然断气的苏昌离,都是流下泪来。 他们三人时常一起执行任务。 苏昌离代号大剑,苏红息代号花妖,苏紫衣代号紫魅。 此刻妖魅尚在,大剑却折。 “杀手没有胜负,只有生死!但今天这个仇,我们暗河记下了!” 慕凉月惨然一笑,恰如此刻空中那清冷凄惨的月亮。 …… 无双城作为天下四大名城之一,今日迎来了一位来自天启的客人。 那是一位身穿白衣,面容儒雅俊秀的公子。 他的身旁还有一个服侍的小童,年纪约莫只有十二三岁。 二人坐在一架宽敞的金顶马车中,马车前后有大队人马保护。 但一行人马却在无双城前被拦了下来,那小童挑开马车帘子,向外瞧了几眼。 回身向那儒雅公子道:“主子,守城的人不让我们进去。” 那儒雅公子双眼暗淡无神,听到这话不由眉头皱了皱。 “按照约定,那些老爷子们应当已经准备好了,怎么会不让我们进城?” 那小童道:“我这就下去问问。” 正这时,忽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城头传来:“敢问马车里的公子,可是姓萧?” 那小童抬眼往城头观瞧,见有一个少年正坐在城头之上,两条腿漫不经心的晃动,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身旁放着个长长的匣子。 “是谁?”那儒雅公子问。 “是一个少年,他的身旁是……无双剑匣!”小童有些吃惊的向那公子回答。 听到无双剑匣四字,儒雅公子微微一笑。 这时城头少年忽是跳了下来,落在马车之前,直接把马车帘子整个掀开。 “放肆!”小童向少年怒喝。 少年笑了笑:“在下无双,想和萧公子聊聊!” 这时无数护卫纷纷围了上来,抽出刀剑指向无双。 无双却是丝毫不惧,只笑着看向那儒雅公子。 那公子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原来是新城主,幸会,在下萧崇!” 拜访无双城的人,正是北离二皇子,萧瑟的哥哥,白王萧崇。 无双城有明暗两大控制者,明处是无双城城主,而暗处则是长老会。 萧崇此来,本打算先去见一下长老会的那些老爷子们。 不料半路却是杀出了一个无双城的新城主,无双。 无双见过萧崇,便来到了城外的易水湖畔。 他的师父宋燕回正站在湖边,望着平静的湖水。 “师父。”无双唤了一声。 宋燕回点头:“见过那人了?” “是啊!”无双回答。 “你的决定是什么?”宋燕回问。 无双捡起一块石子丢进湖中:“师父的意思呢,无双城要站队白王吗?” “现在你可是城主。” 宋燕回手指一勾,一颗石子飞入他的手中。他轻轻一弹,石子打出一串水漂,飞入湖对岸的草丛里。 无双见后眼睛一亮,似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 他也捡起一颗石子,甩手打出,但石子只打出两个水漂,便飞上了对岸。 “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但是有一件事,我却没料到。所以我有些犹豫。”无双手指一勾,又拿起一颗石子。 “什么事?”宋燕回问。 无双摇摇头,回道:“他的眼睛似乎有问题,是个目盲的人。” 宋燕回听后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四年前萧楚河未被贬黜时,所有人都不怀疑,他将是下一任的皇帝。 所以没人会关注其他的皇子。 无论是这萧崇,还是那萧羽,与萧楚河相比,都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在萧楚河最为风光的时刻,他却意外被贬。 那原本毫无悬念的储君之位,开始变得悬疑重重。 白王萧崇虽是二皇子,但大皇子早夭,所以在诸多皇子之中,他年纪最长。 三年前萧崇被立为白王时,无双城便准备将宝压到他的身上。 宋燕回一直没有对此事表态,长老会的那些老爷子们终于忍不了。 他们一起向宋燕回发难,逼他退位,让宋燕回的师弟叶松涛继任城主之位。 但宋燕回却有个好徒弟,当日无双五剑齐飞击败叶松涛,十剑齐飞震慑长老会。 终是保住了无双城城主之位。 但长老会却没有放弃,因为无双城必须要有个明确的选择。 于是北离二皇子萧崇才亲自驾临无双城,他要见一见宋燕回,见一见新城主,无双。 第90章 拜访 长老会未请示无双,擅自请来了白王萧崇,便是要逼无双和宋燕回做出选择。 这些年宋燕回和长老会对如何复兴无双城,观念上有很大分歧。 宋燕回想的是提升自身实力,培养优秀后辈,继而重振无双城的荣光。 但长老会的那些老人们,却显然没有了那样的耐心。毕竟他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他们要走捷径。 控制魔教少宗主进而控制魔教是捷径,站队目前赢面最大的白王萧崇,助他登上帝位,更是捷径。 “白王萧崇竟然是个目盲的人,这确实是个问题。”宋燕回皱眉道。 “师父,历史上有瞎眼的皇帝吗?”无双问。 宋燕回摇了摇头:“这个确实没有听说过。” 二人说话时,四人抬着一顶轿子向他们走来。 无双见来人是萧崇,向宋燕回道:“他听说师父就要闭关,所以想来见见你。 他虽然是长老会请来的人,但他应该也知道,无双城最终下决定的人,是我们。” 宋燕回摇头:“不是我们,而是你!” 轿子在宋燕回和无双面前停了下来,随即轿帘挑开,跳下一个小童。 跟着萧崇伸出手来,握住那小童的手,下了车来。 宋燕回见萧崇儒雅俊秀,仪表不凡,但一双眼睛却是无神,果然是个瞎子。 萧崇似是见到了宋燕回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微微一笑,淡然道:“宋城主是不是有些意外?” 宋燕回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意外,没想到朝堂之上大名鼎鼎的白王,竟然是个目盲的人。” 萧崇缓步走上前来,语气平淡的说:“七岁之前我原本能看见东西,只是喝了一杯别人的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年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一夜之间遭人嫌弃。 我想宋城主和无双城,也都有过这种从高处跌下来的经历。但我没有放弃,我相信宋城主和无双城也肯定没有。” 萧崇说着,忽是抬手一捻,一片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瓣,竟是轻飘飘落到了他的手中。 见到这手武功,宋燕回不由眉头微动,淡淡的说:“你这是绵息术。” 萧崇微微点头:“掌册监瑾玉公公,教导我这绵息术已经十几年了。” 无双没有听二人对话,他虽是城主,却并不喜欢这种事情。 而宋燕回则是听出了萧崇话中意思,那掌册监瑾玉公公,是天启五大监之一。 既然他能传授萧崇绵息术,便说明这位公公也是萧崇的势力。 而且宋燕回还发现一件事情,虽然萧崇没有刻意施展出来,但他仍察觉出,萧崇的内功气息有那个人的影子。 怒剑仙颜战天! 颜战天位列当世五大剑仙之一,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杀人不问理由。 宋燕回从不曾听说颜战天收过弟子,但很显然,这个白王萧崇就是他的徒弟。 “深藏不露啊!”宋燕回心中暗自赞叹。 这时无双突然一声欢呼,拍手向宋燕回说:“师父你看,我打出的水漂比你刚才还要多。” 宋燕回一阵无语,咳嗽了一声,脸上神色有些尴尬。 白王萧崇却是笑了笑:“这些年来,我多次派使者拜访无双城,宋城主始终没有给出回答。 但现在天启的那阵风吹起来了,我需要知道无双城的选择。所以才冒昧请长老会,做了这不合适的决定,还望宋城主见谅。” 宋燕回摇头:“我现在已不是城主,你要知道无双城的决定,还是去问他吧。” 宋燕回把目光落到了无双身上。 无双手中抛着一粒石子,笑着看向二人:“师父,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决定……” 便在二皇子白王萧崇造访无双城时,七皇子赤王萧羽,则是来到了天外天的廊玥福地。 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人,两名他的贴身侍卫,以及一个身披紫色兜帽斗篷,容貌美艳,但眼神呆滞的女子。 如果谢烟树看到这个女子,一定会一眼认出她的身份,原天泉阁杀手,月姬。 只是从来都与月姬形影不离的冥侯,却是没有在她身边。 萧羽此来,是要拜访一个人。那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此刻魔教的教主,叶安世。 叶安世自返回天外天后,短短几个月便平定了教内叛乱。 他无意打理教务,便到这廊玥福地闭关修炼,打算突破到神游玄境再出关。 这一日他正在福地内打坐修行,赤王萧羽登门拜访。 叶安世闭关,看似心静如水,了无牵挂。但其实他的心中还有一些执着,有些事却也难以放下。 雪月城中,他的那几位好友是他的牵挂。 但最令叶安世难以释怀,心有执念的,却是他的母亲。 正因如此,叶安世接见了萧羽。 “赤王萧羽,你自天启不远千里来这苦寒之地,所为何事?”叶安世淡淡向萧羽问道。 萧羽微微一笑:“只为求见宗主而来。” “那你现在见到了,走吧!‘ 叶安世挥手送客,空中顿时凝现四条冰锥,直向萧羽四人射去。 萧羽神色自若,其身后两名护卫皆是挥拳,各将一条冰锥打碎。 萧羽身旁的月姬则倏然而上,束衣剑挽出两朵剑花,将剩余两条冰锥击碎。 叶安世早怀疑紫衣女子是月姬,这时见她出手,更是确认了她的身份。 “这位果然是故人!叶安世皱眉道。 “月姬退下!”萧羽吩咐一声。 月姬果真退到萧羽身后,神色木然,好似一副木偶一般。 “她好像只听你的指令。”叶安世道。 萧羽点头:“她与冥侯找天泉老人报仇,身受重伤,几乎成了死人。是我救了他们。” “救了他们?貌似没怎么救好啊!”叶安世的语气颇是不屑。 赤王萧羽微微一笑:“想要活命,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这很合理。” 叶安世摇了摇头:“没想到当年儒仙古尘的药人之术,竟然还留存于世。” 萧羽闻言微微一惊:“你竟然知道药人之术和儒仙古尘?” 叶安世淡淡回道:“药人之术可令寻常兵士以一敌百,当年北离攻打西楚,儒仙古尘凭此术,拖延了整个西楚的覆灭。 我们天外天当年征伐北离之前,便曾寻找此术,可惜却失败了。” 萧羽得意一笑:“你知道的确实不少,如今这药人之术已被我所得。而且我的筹码还不止于此。 如果再加上你们天外天,我一定能如愿登上那皇帝宝位。到时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兄弟……” 第91章 千面鬼 司空千落看好地图,领着雷无桀与萧瑟来到了九霄城,一路之上,谢烟树一直未醒。 几人进城时,天光已然大亮。 他们奔行一夜,腹中饥饿,便找了家客栈,准备先吃些东西,再好好休息一下。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客栈小二见萧瑟与司空千落走进店来,他见二人服饰华贵,立刻笑着上来招呼。 雷无桀则扶着谢烟树跟在后面,四人寻了张桌子坐好。 “来一壶雕花酿,再来四五个小菜。还有你们九霄城的桂花糕不错,给我们这姑娘来一份。”萧瑟向那小二道。 “好好,菜马上就来。”小二笑呵呵下去上菜。 司空千落见谢烟树趴在桌上,犹自呼呼大睡,不满的说:“我们辛苦跑了一夜,他却睡得挺舒服。” “但也多亏了师兄,我们才打跑暗河那些人。”雷无桀道。 不多时小二上了酒菜,三人都饿得厉害,立时大快朵颐起来。 正这时,忽有一个声音传来:“你们三个这是几天没吃饭了,这样狼吞虎咽。” 三人听那声音十分熟悉,都向客栈门口看去,竟见唐莲微笑站在那里。 “大师兄,怎么是你?”雷无桀跳起身来,惊喜的问。 唐莲走到三人身边,见到谢烟树后不禁皱了皱眉。 “我还要问你们,你们不是要去雷家堡吗?怎么会跑到这九霄城来?”唐莲问道。 雷无桀把谢烟树扶到另一个空桌上,回答说:“我们先去了一趟青城山,下山后遇到了暗河杀手,连夜赶到这里来的。” 唐莲坐了下来,取过酒壶倒了杯酒,惊讶问:“暗河杀手?他们竟敢对我们雪月城下手,都是哪些人?” 雷无桀回答:“有个用大剑的,叫苏昌离。还有个用纸蝶的,似乎是叫慕凉月。” “还有两个人使用刀丝。”司空千落补充说。 “苏昌离、慕凉月,这些人在暗河中都是排得上号的杀手。”唐莲说道。 “那苏昌离是逍遥天境的修为,这样的人,在暗河中只能算排得上号吗?”雷无桀有些惊讶的问。 唐莲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暗河真正的顶尖杀手,即便是剑仙,也都要忌惮三分。 只不过那些人不上武榜,所以江湖上名声并不甚大。” 这时雷无桀忽是想到一件事情,忙向唐莲询问:“大师兄,你不是和叶姑娘去了唐门吗?怎么会来九霄城,叶姑娘她人呢?” 唐莲无奈摇头:“我说雷无桀啊,你可正在被人追杀,居然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雷无桀闻言尴尬挠头。 唐莲笑了笑,端酒杯来到谢烟树身旁,抬指若有若无向他轻轻一弹。 “谢师弟竟然睡得这样死。”唐莲摇头道。 “大师兄,你不用管那家伙。你和叶姐姐去唐门,她的病能治疗吗?”司空千落又问。 “这个……”唐莲正要回答。 原本烂醉如泥的谢烟树忽是打个哈欠,竟然醒了过来。 “嗯?怎么这么热闹?” 谢烟树伸个懒腰,见到唐莲和司空千落,不禁有些意外的问。 “师兄,你终于醒了。这下我们就更不用怕暗河的人追来了。”雷无桀放心的说。 “你们遇到了暗河杀手?”谢烟树皱眉问。 雷无桀苦着脸说:“是啊,就昨天晚上……” “先等等!”谢烟树忽是抬手打断雷无桀。 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于是向唐莲问:“大师兄,你不是回了唐门吗?怎么会找上我们?” 唐莲哈哈一笑,忽是抬手向雷无桀,萧瑟与司空千落一弹。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毫无防备,皆被一滴酒水打中。 萧瑟听出谢烟树语气中的质疑,这时见唐莲反应有异,他心中早有防备,轻易便将射来的一滴酒水躲开。 谢烟树见此一幕,心中再无怀疑,已猜到这个唐莲必是暗河杀手假扮。 他暗运内力,发现内息十分顺畅,没有丝毫阻碍,于是心中并不慌张。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强的暗河杀手,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大师兄你笑什么?是不是叶姑娘的病能治好?”雷无桀根本没发现自己被一滴酒水射中。 司空千落也是毫无察觉:“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有人能胜得过我阿爹。” 只有萧瑟皱起眉头,盯着唐莲的双眼闪过幽幽紫光,使用了无心所传的罗刹堂密术,心魔引。 “小心,他不是唐莲!”萧瑟忽是大声提醒。 唐莲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伸手在脸上一抹,竟是瞬间变换了一张脸,成了叶若依的样子。 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除了谢烟树,其余三人全都看傻了眼。 “我确实不是唐莲。”叶若伊幽幽回答,但脸上却挂着一个狞笑。 “你也不是叶姑娘。”雷无桀看到那个狞笑,禁不住脊背发寒。 “你是谁?”司空千落抓起银月枪,大声喝问。 那叶若依收起狞笑,忽又把脸一抹,竟瞬间又变成了司空长风的模样。 “阿爹?”司空千落惊叹一声,但立即使劲摇头。 “怎么了乖女儿,连阿爹都不认识了吗?”司空长风不满的说。 “啪啪啪……” 这时谢烟树微笑鼓起掌来,淡淡道:“听说暗河有个变戏法的,有一张千变万化的脸,想来就是你吧?” 那司空长风看向谢烟树,手又往脸上一抹,瞬间变成一个白发的美艳少女,赫然竟是姬雪。 谢烟树脸色一暗:“你这混蛋,过分点了呀。” 这时那姬雪盈盈一笑,眼神之中竟满是媚态,开口道:“既然被你猜到,那我也不必掩饰。我就是暗河慕家,慕婴。” “千面鬼!”萧瑟沉声道。 慕婴呵呵一笑:“没错,我就是千面鬼。” 谢烟树见慕婴用姬雪的脸笑着说话,不禁摇了摇头:“可惜你变得一点都不像。” 慕婴立刻沉下脸来,冷声问:“哪里不像?” “对对,这副表情才有点像她。”谢烟树笑着说。 这时萧瑟不解问:“你能易容成唐莲,我不奇怪。但现在这个姬雪,天下见过她容貌的人不多,你是怎么变成她的?” 慕婴阴沉沉的怪笑:“我这可不是易容术,我的每张脸,都是在真人身上扒下来的。” 谢烟树闻言冷笑:“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就算有十个你,也休想伤到她一根头发。还有,我劝你不要用那张脸笑得这么难看。不然就宰了你!” 慕婴手又往脸上一抹,这次却是变成苏昌黎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逍遥天境的修为,但你中了我的弹指醉,无法使用内力。你杀了苏昌离,今天我就用这张脸,杀掉你替他报……” 慕婴还未说完,谢烟树的麒麟牙已然挥出。 跟着一颗脑袋飞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嘴里终于还是吐出了他的最后一个字。 “仇……” 第92章 千城令 千面鬼慕婴修为不高,还未入逍遥天境。 他接到慕凉月传书,知道苏昌离竟是被谢烟树杀死。 慕婴与苏昌离从小一起长大,二人虽看似不睦,但实际私交甚笃。 此刻得知苏昌离身死,慕婴虽知谢烟树不好对付,却也毅然前来暗杀。 一是为了任务,他们暗河杀人,岂会半途而废。第二自然便是为苏昌离报仇。 慕婴知道谢烟树是逍遥天境修为,但是他有两大依仗,自信即便自己修为不足,也能将其杀死。 慕婴之所以能千变万化,学得并非易容术,而是“傀儡术”。 他可以瞬间变成天下任何一人的模样,惟妙惟肖,纵是至亲之人,也很难分辨。 其次慕婴还有另一门得意手段,便是那“弹指醉”。 这是一种混入酒水之中的毒药,只要皮肤沾上一滴,全身内力便会被毒性压制,十天半月都休想恢复。 慕婴先扮成唐莲的模样,迷惑萧瑟三人,悄悄靠近谢烟树,并给他下了毒。 慕婴以为这样便万无一失,他却没料到那弹指醉对谢烟树毫无作用,还适得其反,把谢烟树从睡梦之中唤醒。 暴露人前的慕婴,只不过是一个自在地境修为的庸手。 谢烟树一剑斩出,轻易便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客栈中死了人,顿时乱成一团。 老板、小二、客人全都惊叫着,一窝蜂跑了出去。 几人见此情况,未免惹来官府不好解释,于是赶紧离开客栈,骑马出了九霄城。 “你们等等,我觉得好累啊!”司空千落喘息着说。 雷无桀也面露难色:“是啊,我怎么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们中了弹指醉的毒,内力被封死,一时无法适应,所以才感到累。”萧瑟解释说。 “那怎么办?这毒要怎么解?”司空千落问。 萧瑟取出蓬莱丹,分给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一人一颗。 “你们先把这蓬莱丹吃下,能暂时压制毒性。” 二人接过蓬莱丹,各自吞入腹中。 随即雷无桀暗运内力,发觉经脉依旧闭塞,内息不畅,但力气却是恢复了几分。 “蓬莱丹药不对症,治标不治本,我带你们去个地方,一定是药到病除!”谢烟树笑着说。 萧瑟不解问:“什么地方?我可没听说九霄城有什么神医。” 谢烟树笑了笑:”九霄城里是没有,但距离九霄城不远有个剑心冢。冢里住着一位小神医,医术高超,他们这点小毒,翻手可解。” “剑心冢?”雷无桀闻言不由眼睛一亮。 当日谢烟树与司空长风、唐莲、司空千落从于阗国返回雪月城。 谢烟树为了到剑心冢求剑,半路与三人分手。 他当时路过这九霄城,便在这里休息过一晚。 此刻旧地重游,恰巧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又中了毒,他便忽是想到了小神医华锦。 华锦虽然个子不高,但医术却十分高明,想来这区区弹指醉之毒,她定能轻易解除。 于是谢烟树引路,萧瑟、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在后跟随。 四人走走停停,走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在日落时分来到了剑心冢外的沼泽边。 “穿过这片沼泽便是剑心之门,里面就是剑心冢了。”谢烟树向三人道。 司空千落好奇看着眼前沼泽,见里面插着一把把断剑,“我听阿爹说,这剑心之门的沼泽是个剑阵,不能硬闯,我们要怎么过去?” 谢烟树摊摊手:“这我也不知道,我上次来时,是剑心冢内的护剑师带我进去的。 但听说这阵法有十二种变化,我上次走的路线,这次再走,八成是走不通。” 三人一听这话,都是面露愁容。 雷无桀问:“那要怎么办?难道要大声叫门,喊他们出来?” 谢烟树看了看天色,回答:“再等等,到了晚上,我有办法请他们出来。” 于是四人便在冢外等候,不多时已是夕阳西下,星斗满空。 谢烟树站起身来,向四人道:“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叫他们出来。” 雷无桀不解:“难道真得要用喊的?” 却见谢烟树手中拿着一支长箭样的东西,晃了两晃:“当然是用这个。” “千城令!”司空千落见后一喜。 谢烟树笑道:“我出城时,问三师尊要来的,没想到要用在这里。” 司空千落从谢烟树手中抢过千城令箭:“这令箭我想玩已经很久了,但阿爹说这东西不能乱放,我也只见阿爹放过一次。 当时阿爹还说了一个顺口溜,‘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司空千落说完,揭开令箭尾盖,露出一条细绳。她使劲一拉,令箭立时射出一道火光,在空中如烟花般炸开。 “雪月城弟子在此!”几个绚烂的大字在空中出现,闪耀着五彩光芒,经久不散。 谢烟树满意看着,“好了,这样冢里的人一定能够看到,我们就等着吧。” 如此四人在沼泽边等候,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却不见有人从剑冢内出现。 几人正等的心焦,却忽有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雪月城哪位弟子在这里?” 几人好奇向后望去,见夜色之中有人举着火把,牵马向这边走来。 待来人走得近了,谢烟树见来的共有三人,竟是剑心冢护剑师何去或者何从,以及落明轩和谢瑾瑜。 “谢恩公!”何去或何从惊喜的说。 “怎么是你们?”落明轩问 “树哥,大姐头,大姐夫,雷兄!”谢瑾瑜惊喜向四个人打招呼。 司空千落听到谢瑾瑜对四人的称呼,脸上一红,习惯性的举起银月枪,便要给谢瑾瑜来一枪。 但她忘记自己中了弹指醉,此刻一动真气,立时玉脸煞白,低低一声嘤咛,把枪刺到了地上。 落明轩见后皱眉,忙问:“你们受了伤?” “雷无桀和千落师姐中了毒。”谢烟树回道。 落明轩闻言一惊:“是什么人干的?” 谢烟树回道:“是暗河的千面鬼,已经被我杀了。但他们的毒却不好解,我便来剑心冢,请华锦为他们治疗。”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们进冢。” 第93章 六博术 剑心冢有四大护剑师,分别是何去何从与无法无天。 何去何从是两名中年男子,何去性格外向,此刻与众人一起的,正是何去。 他来到沼泽边,向谢烟树等人道:“大家看清我的落脚点,千万别踩错了。” 说完何去当前领路,在沼泽中跳跃前行。 谢烟树、落明轩、谢瑾瑜与雷无桀跟在后面,也是学着何去步伐,跳跃前行。 所有人中只有司空千落一动不动,她刚才乱动真气,此刻体内气息翻涌,竟是说不出的难受。 萧瑟看出她的窘境,忽是将她横抱起来,飞身跟了上去。 司空千落又惊又羞,刚想挣扎,却听萧瑟道:“你可不要乱动,要是我一脚踩错,剑阵发动,那可就糟了。” 司空千落闻言点点头,果真不敢乱动。 几人顺利穿过沼泽,当萧瑟落地后,司空千落赶紧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俏脸通红。 “哈哈,大姐头你……”谢瑾瑜正要说些什么。 司空千落狠狠向他投来杀人目光,手中银月枪闪着寒光。 谢瑾瑜赶紧把剩下的话吞进嘴里,一脸的忌惮。 “金鱼,你怎么会来剑心冢?”谢烟树向谢瑾瑜问。 谢瑾瑜回道:“树哥,这几个月来,我和落师兄一直研究那仙人六博局。我们发现那赌局中似乎暗藏一套剑法。 师兄悟性比我高,一个月前就领悟了几式剑招。师父就飞鸽传书,替他向剑心冢求剑。 我几天前也有所感悟,就去磨师父,让她也为我求一把剑。 师父于是向三城主借了他那匹汗血赤骥,让我骑着来追师兄,于是我就来了。” 何去领着众人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中穿行。 落明轩听到谢瑾瑜的话,有些不以为然的说:“我说金鱼,你领悟那剑法太过依赖‘枭’,我觉得是有些误入歧途了。” 谢瑾瑜听后反驳道:“我倒觉得师兄的剑法太过重视‘散’,才真是误入歧途。” 雷无桀对六博棋一窍不通,不懂二人说的什么意思,于是问:“什么‘枭’和‘散’,那是什么剑法?” 萧瑟解释道:“‘枭’和‘散’说的是六博棋的棋子。六博棋两人对弈,一人执黑棋,一人执白棋。每人都有六颗棋子,称之为‘散’。 对弈的人通过掷骰子获得点数,然后按那些点数移动‘散’。 当一颗‘散’走到棋盘上的特定位置,这颗‘散’就会变成‘枭’。 ‘枭’可以吃对手的‘散’,吃得越多,获得的分数便越高。” 雷无桀听完,摇了摇头:“好繁琐,还是不懂。” 这时谢烟树道:“可以简单的认为‘散’是士兵,‘枭’是将军。士兵可以变成将军,将军可以吃对手的士兵。 他们两个人的剑法,一个依赖将军,偏重杀伐。另一个重视士兵,攻守兼备。” 谢瑾瑜与落明轩听到谢烟树的总结,都是赞成点头。 “进攻就是最强的防守,只要我的‘枭’率先吃光对手的‘散’,我就赢了!”谢瑾瑜道。 落明轩摇头:“六搏棋下法多变,可攻,可守,可缠,可耗,而你只一味强调进攻,还是太年轻、太鲁莽了。” 谢瑾瑜握起拳头:“我只是以进攻为主,不管你有什么变化,也不管你那些虚虚实实,我只管一拳打上去,统统给你打碎便是!” “唉,难怪你赌钱那么菜,可真是愁死我了!”落明轩叹气道。 落明轩与谢瑾瑜参悟同一棋局,所悟结果大相径庭,其实与二人的性格差异有很大关系。 落明轩自小跟尹落霞研习赌术千术,为人机灵圆滑,八面玲珑。他参悟六博之术,看中的是里面的千万变化。 而谢瑾瑜小时受人欺辱,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后虽看似散漫,实际性格坚毅。他参悟六博之术,便就少变化,而重攻伐。恨不得一拳打出去,将心中全部不满与愤懑全部打碎才好。 何去带领众人进到剑心冢山谷,早有何从与无法在入口处等候。 三人见到谢烟树,都是又惊又喜。 “谢少侠,原来是你来了。我们还好奇是哪个雪月城弟子发射的千城令呢?”无法上前笑盈盈的说。 谢烟树道:“我的两位朋友中了毒,请无法姐姐带他们去见华锦吧。” 无法闻言忙说:“好,我这就带他们去药庐。” 随即无法带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去找华锦,萧瑟也被司空千落拉着一并前往。 何去何从则带谢烟树、落明轩与谢瑾瑜赶往剑阁,去见李素王。 “老爷子的身体没事了吧?”谢烟树问。 何去笑道:“托恩公的福,老爷子修养几月,已经恢复精神。前几日接到落霞仙子的传书,还给这位落少侠一口气铸造了七把剑呢。” “什么?给我铸造了七把剑?”落明轩闻言又惊又喜,“没想到师父都人老珠黄了,面子还这么大。” “是啊,我们当时也吓了一跳。”何去笑道。 这时谢瑾瑜忙问:“那我的剑呢?” 何去摇摇头:“你的传书前两天才刚收到,老爷子还没来得及铸造。” “这样啊!”谢瑾瑜有些失望的摇头。 几人不多时进到剑阁,落明轩与谢瑾瑜立刻被里面玲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藏剑吸引。 何从道:“三位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去请老爷子。” 谢烟树想到几个月前,自己在这里借走了麒麟牙,便笑着向何去问:“何兄,我那日借走麒麟牙,老爷子没责怪你吧?” “老爷子初时担心少侠不能驾驭那把杀剑,后来听说少侠用麒麟牙斩杀了天泉老人,他也就放心了。”何去笑道。 “何先生,这两把是什么剑,怎么上面还空着两个位置?”谢瑾瑜来到风雅四剑之前,向何去问。 “那是风雅四剑,少的两把是听雨和观雪。”何去回答。 “听雨和观雪?那岂不就是你和雷无桀的剑?”落明轩向谢烟树道。 谢烟树抚了抚腰间观雪剑,正要回答。 却听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是谁把听雨剑带回来了,也不来见见我这老头子。” 第94章 赐剑 “见过李冢主!”谢烟树向李素王施了一礼。 李素王含笑点了点头,手指一勾,谢烟树腰间麒麟牙出鞘飞到他的手中。 大厅之中霎时剑气弥漫,令落明轩与谢瑾瑜都忍不住身子微微一颤。 “呵呵,这麒麟牙在谢少侠手上保养的不错,如此一来,老头子我就放心了!”李素王说完手一挥,又将麒麟牙送回谢烟树腰间的剑鞘。 杀剑归鞘,落明轩与谢瑾瑜才暗自吐出一口气。 “你们两个就是落霞仙子的徒弟吗?”李素王看向落明轩与谢瑾瑜问道。 二人紧忙抱拳:“在下落明轩(谢瑾瑜),正是落霞仙子弟子,见过李冢主。” 李素王点头,忽是眉头一挑,露出个色眯眯的表情:“你们师父最近可还好,还是和当年一样貌美吗?” 落明轩与谢瑾瑜都是一愣,他们师父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依旧风韵犹存,看上去与二八少女也差不了多少。 平时有人提到他们师父,也基本都会露出色眯眯的表情,但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们还都是第一次见。 “咳咳!”这时一旁的何去重重咳嗽了一声。 李素王也觉得有些失态,立即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二人的剑,第一个写信来的,我已经铸好了。” 落明轩大喜道:“第一个是我,请前辈赐剑。” “拿上来吧!”李素王向后堂喊了一声。 随即就见何从捧着一个硕大的剑盒走了出来。 李素王一挥手,剑盒打开,七柄长短不一的剑从盒中飞了出来。 落明轩早听何去说,他的剑有七把之多。 这时果见七把剑悬在自己面前,长短不同,造型各异,但尽皆闪耀着锐利的寒光,一看就知都是上等的好剑。 “重剑无望,轻剑别离,长剑凤凰,双剑劫尘、句芒,三尺剑般若、一目。一共是七把,收下吧!”李素王微笑道。 落明轩乐得嘴里都要流出口水,赶紧把七把剑都抱进怀里。 “那个,老爷子。我有些不明白,仙人六博剑法怎么会有七把剑?”落明轩抱着七把剑,向李素王问。 李素王抚着胡须,笑道:“老头子我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成名的剑客。 很多年前,我见过一个修炼仙人六博术的高手,他背后背着三把剑,腰间插着四把剑,走起路来就像一个刺猬。 我看你师父信里对你武功的描述,和那剑客的很像,所以就给你铸造了七把。” “刺猬……”落明轩苦着脸说。 李素王瞪他一眼,“怎么,你不想要吗?” 落明轩立即抱着剑跳开两步:“想要想要。” 这时谢瑾瑜挠着头向李素王问:“老爷子,我的剑还没铸好吗?” 李素王抚着胡须:“你师父的第二封信我也收到了,信中她对你参悟的仙人六博术简单说了下。你参悟的六博术……” 说道这里李素王皱眉摇起了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 谢瑾瑜看得有些心慌,既担心李素王不给他铸剑,更担心自己参悟的仙人六博术是错误的。 这时谢烟树走到谢瑾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金鱼,不要慌。李冢主是天下第一铸剑师,一定能给你铸造出一把趁手的好剑。” 李素王听到谢烟树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向谢瑾瑜道:“你的剑,我不必特意铸造了。” 谢瑾瑜闻言皱眉,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这老爷子为师兄落明轩一口气铸造了七把剑,但对他怎么就这样不看好? “老爷子,这位是我的小兄弟,还请老爷子费心,也为他铸剑。”谢烟树向李素王躬身施了一礼。 李素王摇头,“我并非不为他铸剑,而是这剑阁之中刚好有把剑正适合他的武功。” 谢瑾瑜与谢烟树闻言都是一愣。 随后李素王抬手一招,靠着风雅四剑的一剑架上,有一把剑便飞到他的手中。 与落明轩的七把剑不同,这把剑已配好了剑鞘。 何去何从见李素王拿起此剑,都是眼睛一亮,随后都又缓缓点头。 “谢少侠,你看此剑可是眼熟?”李素王忽是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见那剑的剑柄,竟是和他的七星剑一模一样,只是剑鞘颜色有些差别。 “这和我的七星剑很像啊!”谢烟树摘下自己的七星剑,拔剑出鞘。 虽然谢烟树之前问剑青城山时,他这七星剑曾一度变得光芒璀璨,但此刻这剑又恢复了本来面貌,变得灰蒙蒙毫不起眼。 李素王也把手中剑拔了出来,顿时大厅之中剑光闪烁,剑气逼人。 两把剑凑到近处一比,所有人都立时倒吸一口凉气。 “谁说这两把剑很像的?眼瞎了吧!” 谢烟树也被两把剑巨大的颜值差距,弄得有些无语。 但他一眼认出,李素王手中剑的身份。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剑应该是一把本该毁掉的“废剑”,却不知为何会保留了下来。 “这把剑莫非是……”谢烟树向何去看去。 何去点了点头:“那是当时老爷子替少侠铸剑时,其中不满意的一把剑。当时老爷子让我拿去毁掉。我没舍得,就偷偷留了下来。” 原来当日李素王为谢烟树铸剑,因为他对所铸之剑期望太高,所以开始时铸成的几把,李素王都不满意,便让何去拿去毁掉。 初时何去按照吩咐毁了一些,后来渐渐有些不舍,就偷偷留下了一把品质最好的。 结果后来李素王铸剑入魔,谢烟树得到的剑,貌似还比不上这把偷偷留下来的拉风。 “这把剑虽然没能达到我的期待,但也能入名剑谱前十五了,就赐给你这小子吧!”李素王将剑递给了谢瑾瑜。 “名剑谱排名前十五……给我?”谢瑾瑜脑中一片空白,傻愣愣不敢接剑。 “金鱼,你要是不想要,可以拿我的给你换!”谢烟树晃了晃他的剑,笑着说。 谢瑾瑜赶紧把剑接过来,远远躲开:“树哥,你那宝剑我怎么敢要!” 说完他随手将剑一挥,大厅中的桌椅顿时四分五裂。 第95章 七星龙枭剑 李素王用剑鞘狠狠敲了下谢瑾瑜脑袋:“你这臭小子,想拆我家吗?那可是金丝楠木的!” “啊,那个,该不是要赔吧?”谢瑾瑜苦着脸问。 李素王不满把剑鞘塞给他,“还不收起来!” 谢瑾瑜赶紧把剑归鞘,问道:“老爷子,我这剑叫什么名字?” 李素王摸摸胡子,皱眉说:“还没取!” 这时何去解释道:“这剑我一直没敢拿出来,前些天老爷子为落少侠铸剑,我才拿给他看。” 谢瑾瑜向李素王抱拳:“还请老爷子为这剑赐名。” 李素王想了想,忽是向落明轩道:“小子,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六博术,要给你铸造七把剑。” 落明轩点头:“请老爷子赐教。” 李素王道:“我当年与那修习仙人六博的高手讨教过几招。他说他的七把剑,其中六剑为‘散’。 此六散剑每一把都可以转变为‘枭’,所以六散也是六枭。但他的第七把剑却超越了‘枭’,他命名为‘龙’!” 落明轩与谢瑾瑜听到李素王的话,都是神色一动。 “六散可以变成六枭,龙又在六枭之上……” 二人对仙人六博局的认识,似乎又提高了几分。 李素王沉吟片刻,说道:“此剑剑身有七星,名字中当有此二字,然后再加上‘龙’与‘枭’,便就叫‘七星龙枭剑’吧!” “七星龙枭剑!”谢瑾瑜闻言大喜,抚着长剑,爱不释手。 “龙枭?我觉得这两个字如果颠倒一下,似乎更霸气些。”谢烟树笑道。 李素王摇头:“龙在枭之上,当排首位。” 谢烟树笑了笑,不置可否。 给二人赐完剑后,李素王走出剑阁,看向远方:“我感觉到了听雨的气息,是谁带它来了?” 谢烟树道:“是我的师弟,他中了弹指醉的毒,此刻正让华锦医治。” “弹指醉?暗河的人?”李素王微微一惊。 谢烟树点头:“我们本要赶往雷家堡,半路遭遇了暗河的追杀。”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听雨了,那个不孝的丫头把剑给了谁?”李素王飞身而出,身形飘飘向华锦的药庐而去。 谢烟树跟在后面,他也有些想念那个爱扎人的小丫头了。 药庐之中,雷无桀抓了抓双手,惊讶的问:“毒就这样解了?” 在他旁边,司空千落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二人中了千面鬼的弹指醉,内力受制,一路之上虚弱无力。 不料他们来到这剑心冢,见到一位个头不高,辫子却很长的小姑娘。 她只用手指沾了些药粉在二人面前一弹,他们身上的毒,居然立刻就被解了。 “小妹妹,你的医术真高明。”司空千落笑着说。 华锦歪头看了眼司空千落,皱眉问:“这银月枪是你的?” 司空千落点头:“是啊。” 华锦拍手笑了笑:“那你可不能叫我小妹妹。” 司空千落疑惑:“那叫什么?” “叫师叔!”华锦双手叉腰回道。 司空千落皱眉,一脸的不悦:“你这小鬼,怎么占我便宜?” 华锦把头仰起:“你是司空长风的女儿,我是他的师妹,你不叫我师叔叫什么?” 司空千落、雷无桀与萧瑟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 “你是药王辛百草的传人?”雷无桀问。 萧瑟点头:“难怪医术这样高超。” 华锦看了萧瑟几眼,摇摇头:“我看你气色不佳,把手伸过来,我给你诊一下脉。” 萧瑟摇了摇头,他见华锦虽是医术高超,但毕竟年幼,想来必然比不过其师兄司空长风,所以并不抱多大希望。 华锦见萧瑟神态,知他是小瞧了自己,于是强行将他推到座位上。 “我师父有说,如果师兄专心学习医术,那天下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但我那师兄是个半吊子,学医学到一半,又跑去做什么枪仙。所以师父说,师兄现在的医术,还比不上我。” 华锦说着,手指搭上萧瑟的手腕,初时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表情,但随后笑容便消失不见,最后便皱起了眉头。 司空千落有些不满华锦刚才的话,这时见她皱起眉头,便说:“我阿爹都治不好的病,你……哪有那么好治。” 她本想奚落华锦几句,但一想到萧瑟,就又难过起来。便把斗气的话咽了回去。 “小神医,我的病是不是不能治?”萧瑟见到华锦的表情,摇头问道。 华锦道:“你的奇经八脉、十二经常脉和十五络脉全都正常,但是你的隐脉中盘踞着一股非常可怕的内力。 你是被人打伤的,而且已经好几年了。打伤你的人武功很高,很阴毒。那股内力如果反噬,你就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说不准,会死!” 同样的话司空长风曾给萧瑟说过,这时萧瑟听华锦也这般说,不禁苦笑道:“看来我的伤,是真的治不好了。” 华锦摇摇头:“那也未必!” 听她这话,萧瑟眉头一动。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也忙问:“难道你能治?” 华锦又是摇头:“我不能治,而且我的师父也不能治。” 萧瑟、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顿时都面露失望之色。 “但是我知道用什么法子能治好。”华锦道。 “什么方法?”司空千落忙问。 “补魂之术!”华锦回道。 “那谁会这门医术?”司空千落眼中有了一丝喜色。 华锦想了想,回答:“据说是海外的仙人。” …… 药庐中所有人都是一阵沉默。司空千落有种要打人的冲动。 这时李素王与谢烟树出现在门口。 华锦一见到谢烟树,顿时眼前一亮:“哇,小师侄你也来了。” 谢烟树见雷无桀与司空千落面色好了许多,问道:“你们身上的毒解了吗?” 雷无桀握紧拳头:“已经完全好了。小神医解毒的本领很高超,就是说话……” “嗯?我说话怎么了?”华锦向雷无桀瞪了一眼。 雷无桀咧嘴笑了笑,眼睛看上了谢烟树身边的老头。 李素王看着雷无桀,他一眼就猜出了这少年的身份。 “你是小桀?”李素王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雷无桀也看向了李素王。 “我是你外公啊!”李素王颤声道。 第96章 隐脉 雷无桀早怀疑这老人是他外公,此刻听李素王承认,立时双目含泪,跪倒在地:“孙儿雷无桀不孝,见过外公。” 李素王摸摸雷无桀的头,眼睛也有些湿润:“小桀,你的眼睛可真像你娘。起来吧,你剑术有成,便不算不孝。” 雷无桀站起身来,擦了擦泪水。 李素王摘下雷无桀腰间的听雨剑,叹了一声:“你是好孩子,你姐姐才真是不孝。明知道我在这剑心冢孤苦伶仃,好几年也不来看我。 这把听雨是她当年用的,我没收了,算是惩罚。” “不是,外公……”雷无桀有些无语。 李素王笑了笑:“别慌,外公再送你一把更好的,你随我来。” 说着李素王领着雷无桀出了药庐,返回剑阁。 谢烟树在药庐中转了一圈,翻看着华锦晾晒的草药。 “哇,华锦,你竟然找到了七星海棠和续断花。那我的‘玉衡’和‘开阳’两盏酒也全都能酿制了。” 谢烟树说着,毫不客气的把两种草药装进一个袋子里,准备打包带走。 “喂,你是强盗吗?”华锦上来阻止谢烟树。 谢烟树指了指萧瑟:“我拐来这么好一个病人给你研究,拿你点草药怎么了?” 萧瑟闻言脸上一暗,冷冷问:“你说什么?” 华锦摇头:“他的病我已经看过了,和师父医治的那人一样,这病我也治不好。” “你师父医治的人,可是叫百晓生吗?”萧瑟问道。 华锦点了点头:“似乎是叫这个名字,但他的伤比你重得多。 即便是我师父,也根本无法医治。后来那人就去了海外仙岛,寻求仙人的帮助。” “海外仙人,这世上难道真有仙人吗?”司空千落好奇问。 谢烟树笑道:“仙人自然是有的,我师父不就去了海外仙山寻找酒引吗。” “海外仙人,难道真的只有仙人才能治好我吗?”萧瑟喃喃的说。 “我看却也未必。”谢烟树淡淡道。 他这话一出,华锦、萧瑟与司空千落都齐齐白了他一眼。 “未必什么?难道你有补魂之术?”华锦不以为然的问。 谢烟树向华锦道:“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可不可行?” 华锦见谢烟树神色严肃,好似不像说笑,于是回答:“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我听三师尊有言,萧瑟之所以受伤,无非就是隐脉之中盘踞着一股阴毒内力。那把隐脉中的内力逼出来不就好了。”谢烟树说道。 华锦听完狠狠瞪了谢烟树一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论,原来说的都是废话。 首先来说,隐脉之所以叫隐脉,是因为它很难寻找。只有本人能够感应,外人根本不好把握。 其次,他隐脉之中那股内力很强,不可能轻易逼出来。 最后,还有最重要一点,隐脉非常脆弱,如果强行逼出那道内力,两股内力在隐脉之中碰撞,只怕还没成功,人就已经死了。” 谢烟树暗自点头,华锦说的这些,司空长风也曾给他提到过,他自然都清楚。 萧瑟之所以半死不活,说简单点,就是隐脉之中多了一股内力。 可要清除那股内力,便有华锦所说的那三个难点。 第一,隐脉不好找。 第二,内力不好除。 第三,隐脉脆弱,保护不好,萧瑟会先挂掉。 其实第一与第二不算难题。 以华锦和司空长风的能力,寻找隐脉虽然不易,但并非不能做到。 至于清除那股内力,便更加没什么难度。 盘踞在萧瑟隐脉中的内力虽然阴毒,但毕竟只有一股。修为达到司空长风的水平,要将之化解,也能够办到。 所以司空长风治不好萧瑟,第三点才是症结。 萧瑟的隐脉太过脆弱,无力承受司空长风化解那内力的过程。 谢烟树把这些说给华锦,她听后也是十分赞同。 “没想到我那三心二意的师兄,已经把病研究的如此透彻。没错,隐脉脆弱,无法强行化除其中的内力,是这病最大的症结。”华锦说道。 谢烟树来到萧瑟身旁:“萧瑟,儒剑仙送给你的那本书,可带在身上?” 萧瑟点了点头,将书从怀中取了出来:“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谢烟树拿过那本书,递给华锦,说道:“这本书是儒剑仙谢宣所着,里面有个流转之阵,可令隐脉之中的内力流转传送,你先看看。” 华锦一听是儒剑仙谢宣写的书,马上来了兴趣。 她接过书,一页页随手翻了一遍,还给谢烟树:“嗯,里面的内容我全记下了,那个流转之阵,果然有点意思。” “你全都记下了?”谢烟树有些惊讶的问。 萧瑟和司空千落也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虽早听说有人能够过目不忘,但还真没亲眼见过。 华锦点头:“对啊,这有什么难的。书里面那个流转之阵虽然很精妙,但还是治不好萧瑟的病。” 谢烟树笑了笑:“我有一个想法,这两天才刚刚悟到。 我的体内有四道隐脉所生特殊内力,是我喝下四种七盏星夜酒所生。 如果我使用那流转之阵,将这四道内力送入萧瑟体内,护住他的隐脉,那他的隐脉可就不脆弱了。” 谢烟树说完这话,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华锦。 华锦听完谢烟树的话,眉头不由一挑,脸上现出惊喜之色,点了点头:“你的隐脉是上古十大仙脉,正好可以补他这先天武脉,说不准真能成功。” 听到华锦的话,萧瑟、司空千落都是大喜。 谢烟树则是好奇的问:“什么?萧瑟竟然是先天武脉?” 萧瑟整了整衣袖,懒懒的说:“怎么,不行吗?” 司空千落好奇的问:“什么是先天武脉?” 华锦摆弄着几株草药,回答说:“天生武脉之人都是练武奇才,往往十几岁就能入逍遥天境。 我刚才给萧瑟诊脉,他原本的内力都被压制在隐脉之中。那内力可不简单,已有了逍遥天境的水平。” “我十七岁入了逍遥天境,钦天监监正齐天尘曾说我是天生武脉。但四年前我被人打伤之后,这一身武功便就废了。”萧瑟幽幽的说,语气有些哀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是天生武脉,自然要吃点苦头!”谢烟树说道。 萧瑟不满瞪了谢烟树一眼:“好一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我一定等着看,你那比武脉还厉害的仙脉,会吃个什么样的苦头?” 谢烟树:“这个……” 第97章 拦截剑仙 “我师父曾说,夺天地造化者,神鬼妒之,必受天谴。”华锦笑嘻嘻看着谢烟树:“所以小师侄,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这话听起来真舒服。”萧瑟幽幽的说。 司空千落也是点头:“嗯,这样才叫合理。” 谢烟树一脸不屑:“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你们就尽管嫉妒好了。” 华锦摇摇手指,说道:“我可不是嫉妒,我可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这么厉害?”谢烟树不以为然的问。 华锦歪头想了想:“你们可知道那道剑仙赵玉真?” “知道,前两天刚和他打过架。”谢烟树回答。 “我师父说那赵玉真便是夺天地造化者,猜他不仅有天生武脉,还有天生道脉。因为太过出众,命中必有劫数,所以才不敢下山。”华锦说道。 “命中劫数?” 泄烟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可是穿越者,才不信有什么劫数。如果有,那他一定也是超越劫数的存在。 李素王带雷无桀返回剑阁,将名剑谱排名第四的心剑,传给了他。 这心剑是剑心冢初代冢主所铸,谁继承了心剑,便就是新一任的剑心冢冢主。 李素王传了雷无桀心剑,又传他与心剑搭配的剑心诀。 剑心诀不易修炼,李素王便让众人在谷中休息几日,他好亲自指导雷无桀。 这一日,李素王在剑心崖上指导雷无桀练习剑心诀。 落明轩与谢瑾瑜也在演练仙人六博剑法。 谢烟树见众人都在练剑,忽然想起他的西楚剑歌似乎还未学全。 于是取出那半成的孟婆汤,喝了一口,准备入梦参悟那套剑法。 酒水入肚,谢烟树昏昏沉沉睡去。 他正在梦中世界,观看少年百里东君练剑,却忽感丹田之中天枢罡气震颤。 谢烟树不明所以,只感觉身体飘飘而飞,好似神游万里。 眼中景物快速飞掠,他转眼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空中下着雨,谢烟树发现自己竟是飘飞在一座城门楼的上方,密集的雨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仿佛幽灵一样,似乎并没有实体。 “那人是……李寒衣?” 谢烟树飘在空中,他发现城头之上站着一人,一袭白衣,脸上戴着面具,手持铁马冰河,赫然竟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此刻李寒衣正俯瞰城下,下方站着一人,举着一把油纸伞,面沉似水,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杀气。 “傀,你等在这南安城,是准备要杀我吗?”城头之上,李寒衣向持伞男子冷声问道。 “我现在是暗河苏家家主,苏暮雨。”持伞男子淡淡回答。 李寒衣道:“我们二人当年联手对付魔教时,你还叫傀,现在终于找回自己的名字了?” 苏暮雨似乎并不想谈论自己的往事,他此来只有一个目的,便是阻拦李寒衣前往雷家堡。 “我今日前来,并非是要杀你,而是要把你拦下来。还请李城主返回雪月城。”苏暮雨说道。 李寒衣冷笑:“我要是不回去呢?” 苏暮雨摇头,手在身前一抓,周围的雨水顿时聚在他的手中,化成一道冰锥:“那就只能动手了!” 苏暮雨一挥手,冰锥直向李寒衣射去。 李寒衣铁马冰河斩下,冰锥瞬间粉碎,极寒剑气呼啸而下,向苏暮雨袭来。 苏暮雨将油纸伞送出,伞面迎上剑气,瞬间四分五裂,成了十七把弯弯的细刀。 与此同时,苏暮雨从伞柄之中抽出一柄细剑,向李寒衣那剑气一划。 一道剑光闪出,立时将那剑气斩碎。 “你的剑意和当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苏暮雨淡淡的说:“当年你一剑出,引来满山繁花,剑意至柔至美。和你现在这霸道剑气可完全不同。” 李寒衣又是一剑挥下,霎时满空雨水尽皆化作飞雪:“对付你们这种杀手,我可一点都不想柔美!” 苏暮雨左手一动,十七把刀刃避过李寒衣的剑气,直向她飞去。 李寒衣不屑,一剑将所有刀刃尽数斩飞。 但那些刀刃纷飞之后,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角度,又向李寒衣攻了过去。 谢烟树在半空中隐约看到,苏暮雨的那十七把细长刀刃之上,都连着一条刀丝,而所有刀丝的末端都连到了苏暮雨的左手上。 “我有十七把刀和一把剑,今天就算都折在这里,也要把你给拦下来。” 苏暮雨纵身而起,挥剑向李寒衣刺去。 “那就如你所愿!八月飞雪!” 李寒衣挥出一剑,霎时间整座南安城犹如寒冬降临,寒风呼啸,大雪飞扬。 城中数万人都被这诡异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瑟瑟发抖,以为神佛显灵,要降下什么大灾大难,纷纷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乞求。 谢烟树如幽灵一般飘在空中,丝毫不受剑潮与寒风影响。 但那苏暮雨可就不好受了。 面对这足以改变天候的一剑,他面色极是凝重,十七把细刀护住身体,右手中剑光飞扬,将李寒衣的酷寒剑气勉力化去。 “看你还能接几剑!” 李寒衣见苏暮雨将她的一招“八月飞雪”接了下来,又将铁马冰河举了起来。 但不等她再出剑,李寒衣忽觉远处有一道刀气呼啸而来。 她忙飞身躲开,那刀气斩上城楼,顿时将半个城楼斩落下来。 跟着一个身形健壮的老者落到苏暮雨身旁,肩头扛着一把大刀。 “暗河谢家家主,谢七刀!”李寒衣冷冷的说。 谢七刀举刀指向李寒衣,声音粗犷道:“虽然很不想和人联手,但对手是五大剑仙,也是没办法了。” “暗河两大家主?哼,杀了便好!”李寒衣面对两大顶尖杀手,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她正要动手杀上,忽觉远处又出现了三股强大的力量。 想来是那三人一直在压制气息,隐藏行踪,这时也不准备遮掩躲藏了。 随即李寒衣便见远处一座阁楼之中,飞窜出三道身影。 当那三道身影落到苏暮雨与谢七刀的身旁时,李寒衣不可思议的冷声喝道:“竟然是你们!” 来的竟是与雪月城有同盟关系的唐门中人,还是与唐门老太爷同辈,三个久不出世的高手:唐隐、唐裂、唐月落。 第98章 梦游千里 “唐门竟然与暗河联手!”李寒衣的声音比空中飘落的雪花还要寒冷。 唐门三老以唐隐为首,他冷冷一笑:“唐门与雪月城的联盟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还请李城主见谅啊。” “再加上你们三个老家伙,以为就能杀我了吗?”李寒衣持剑而立,寒风卷着她白色的衣衫,真好似融入风雪中的一位仙人。 “拦下来,总是能办到的!”唐隐抬起了手,一柄指尖刃闪着锐利的寒光。 “那你们就试试看!”李寒衣霍然杀出,铁马冰河剑气呼啸,将苏暮雨、谢七刀与唐家三老尽数裹住。 五人不敢怠慢,苏暮雨挥出了十八把刀剑,谢七刀将自己巨刀砍出,唐家三老一人打出一枚佛怒唐莲。 李寒衣还是被逼退了,脸上所戴面具也被炸开的一枚莲花瓣划破。 面对暗河的杀手李寒衣不担心,面对唐门三老与暗河联手她也不担心。 但是唐门背叛雪月城,还阻拦她去雷家堡。这件事她可就不能不担心了。 雪月城于江湖鼎盛几十年,除了三位城主都是绝顶人物外,还与唐门、雷门与岭南老字号温家的支持有很大关系。 三大家族中,百里东君的母亲是温家族人,李寒衣的父亲是雷门族人。这两家与雪月城的关系是不可动摇的。 唯有唐门,他们归附雪月城完全是大势所趋。 但雪月城选择支持萧楚河,这让唐老太爷很失望。唐门有自己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此刻赢面最大的北离二皇子,白王萧崇。 既然已经不是盟友,那便就是敌人。 所以唐门向雷门动手了,他们要帮萧崇先斩下雪月城的一条左膀右臂。即便是用最为卑劣的手段,即便是与暗河之人联手。 李寒衣知道一时之间不好将五人杀死,她有些担心雷家堡,更担心前往雷家堡的雷无桀等人。 所以李寒衣没有硬闯,她飞身而走,出了南安城。 见到李寒衣离去的方向,苏暮雨摇了摇头:“看来雪月剑仙这是不打算返回雪月城啊。” 谢七刀点头道:“她这是想绕道避开我们吗?” “那我们怎么办?”唐隐问。 “大家长给我们的任务是拦住她,自然是不能放弃!”苏暮雨身形飞掠而出:“跟上来吧,她逃不出我的追踪!” 谢烟树从睡梦之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他茫然向四周看了看,见自己犹在剑心崖上。 不远处李素王正在教授雷无桀剑心诀,落明轩与谢瑾瑜也在拆招演练仙人六博剑法。 谢烟树有些头昏脑胀,他揉了揉太阳穴,梳理着脑中思绪。 刚才他喝了一口酒,醉梦之中,意识似乎神游到千里之外,看到了李寒衣被暗河与唐门三老劫杀。 谢烟树知道,修为达到神游玄境的强者,意识可降临到千里甚至万里之外。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就能够借助寻龙阵,从北离天启瞬间降临到蓬莱仙岛。 所以他现在意识出窍,看到千里之外的南安城,倒也不足为奇。 但谢烟树好奇,他看到的为什么会是李寒衣,而不是姬雪、司空长风或者其他人。 谢烟树回忆着自己入梦时的每一个细节,心中忽是一动。 “天枢罡气!” 谢烟树忽是想到自己入梦之时,体内那天枢罡气曾是剧烈颤动。 而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剑中,便就封存着他的一股天枢罡气。 那是他闯上登天阁十六层,问剑百里东君时。百里东君借了李寒衣的铁马冰河,将他的天枢罡气封印在了那把剑中。 看来那道天枢罡气还没有被完全炼化,此刻谢烟树的意念神游,便就定位到了那道罡气之上,进而看到了李寒衣的情况。 谢烟树想明白问题所在,心中忽是生出一个冲动。 他自穿越来后,修为一直不是很高,所以做事便就随波逐流,任由剧情自然发展。 但他心中有诸多遗憾,此刻修为大增,便想试着弥补一下,既是给自己的心一份慰藉,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在这个世界翻起多大的风浪。 说不准,他真能撼动整个乾坤。 谢烟树跳起身来,向谢瑾瑜与落明轩道:“金鱼、落师兄,你们两个随萧瑟他们赶往雷家堡,代表我们雪月城参加英雄宴。 我有一件重要事情去做,就不一起去了。” “代表雪月城赴英雄宴?这差事不错,我去了!”落明轩笑呵呵的答应。 谢瑾瑜则是好奇的问:“树哥,你要去做什么?” 谢烟树举目看向南安城方向:“我要去做一件逆天改命的事,祝我成功吧。” 谢瑾瑜茫然点头,一脸的困惑。 “哦,对了。三世尊的汗血赤骥马给我骑一下,那马脚程快,我可要争分夺秒的赶过去才行。”谢烟树说完,飞身下了剑心崖。 谢烟树来到药庐,见华锦正在给萧瑟施针。 萧瑟赤袒着上身,已经被扎成了一个豪猪。 司空千落皱眉在一旁看着,虽然很想阻止华锦,但几番张了张口,还是不敢说话。 “哇,萧老板也有这种待遇了?真是可怜!”谢烟树闯进药庐,笑着说。 萧瑟苦着脸眨了眨眼,身子可不敢动弹分毫。 “你来做什么,也是怕我扎坏了他不成?”华锦问谢烟树,但却把不满的目光看向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挠挠头,她因为担心萧瑟,赖在药庐不走,惹得华锦有些不满。 “我是想请你去救个人。”谢烟树回答。 华锦好奇:“救人,谁啊?” 谢烟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或许是赵玉真,也或许是李寒衣。” 他这话一出口,华锦、萧瑟与司空千落全都瞪大了眼,满脸的困惑与不可思议。 要知道赵玉真和李寒衣可都是当世的剑仙,难不成他们两个会因爱成恨,狠狠打上一场,拼个你死我活吗? 那种画面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萧瑟与司空千落都使劲摇了摇头。 华锦更是不解,一边给萧瑟拔针,一边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烟树摇头:“这个我路上给你解释,总之你快一些吧。” 第99章 下山 谢烟树与华锦出了剑心冢,寻到冢外的汗血赤骥马,同乘一骑,往南安城方向奔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华锦向谢烟树问道。 谢烟树把自己梦中所见之事说给华锦。 华锦听后气得不轻,愤愤说:“你大白天做个梦,就拉我出来一起疯,简直太过分了。” “相信我,那可绝对不是一个梦!”谢烟树双腿一夹马腹,赤骥马奔腾如飞。 …… 与此同时,青城山乾坤殿中。 赵玉真看着自己占卜出来的结果,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今日在乾坤殿中打坐,忽是心神不安。 赵玉真修道三十余年,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但只要他心神悸动,就必定会有至亲之人将要离世。 当年他的亲生父母是这样,师父吕素真仙逝前也是这样。 此刻赵玉真又是心神不宁,这让他想到几天前谢烟树的话,他不禁有些慌了。 于是从来不为自己与亲人占卜的他,还是为李寒衣占了一卦。 习坎卦,屋漏偏逢连夜雨,九死一生。 看到这个卦象,赵玉真心情复杂。 他很怕看到这种卦象,但又似乎等了它很久。但无论如何,赵玉真知道,他下山的时间到了。 “青霄!” 赵玉真一招手,青霄剑飞到了他的手中。 青霄剑是青城山代代相传的掌教信物,见到此剑,赵玉真想到了他的师父。 赵玉真抚着那古朴的剑鞘,摇了摇头:“师父,她遇到了危险,徒儿不孝,要下山了。” 说完赵玉真双手捧剑,恭敬将青霄剑放在三清像前的香案上,跪地拜了几拜。 此一下山,他或许便没命回来,此刻神前一拜,算是辞去了自己掌教之位。 随即赵玉真毅然决然出了乾坤殿,抬手一招,红色木剑“桃花”,如一道赤色电光飞入他的手中。 “桃花,我们去见她吧。”赵玉真轻抚剑身,向山下走去。 但他没走出几步,四位老天师急匆匆赶了上来。 “玉真,你要下山?”殷天师沉声问道。 赵玉真笑了笑:“殷师伯,众人都说我的占算天下第一,我看你还要更胜我一筹。为什么我每次刚一动下山的念头,你都会提前知道?” 殷天师叹了声气,伸手指了指天空:“你是否想要下山,我又何必去算。” 只见此刻青城山天空云色有异,无数飞鸟聚在空中盘旋鸣叫。 “我在山上待得闷了,想下山走走。”赵玉真淡淡的说。 殷天师严肃道:“玉真,你可不要辜负了你师父的一番苦心。” 赵玉真神色平静,摇了摇头:“青霄剑我已经留在了乾坤殿中。请殷师伯暂代掌教之位,等飞轩长大之后,再把位子传给他。” 说完赵玉真踏出一步,已然从四位老天师身旁掠过。 殷天师急忙回身,脸上已是老泪纵横:“玉真,下山没有事,可一定要记着回来呀。” “知道了!”赵玉真神色动容,却是并不回头,飘飘向山下而去。 来到山下,忽有两道身影拦在了赵玉真的面前,正是李凡松和飞轩。 “师父!”李凡松唤了一声。 “师叔祖!”飞轩几乎要哭了出来。 赵玉真面露微笑向二人道:“怎么,你们也想拦我吗?” “徒儿不敢,只是怕师父再也不回来了。”李凡松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可是道剑仙,我要回来,天下有谁能拦的下我?”赵玉真拍了拍李凡松的肩膀:“你便在山上等着吧,说不准,我还会为你带一个师娘回来。” “可是老祖宗给师叔祖占的卦……”飞轩啜泣,欲言又止。 赵玉真摸了摸飞轩的脑袋:“飞轩啊,你可要好好练功,你的大龙象力已初具实力,但还需再磨练一番。我已把青霄剑留在了乾坤殿中,等你长大,你便是我们青城山的新一任掌教。” 飞轩摇头:“我不想做掌教,我只想师叔祖留下来。” 赵玉真目视远方,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也有担心的人。 师父当年为我卜算,若我下山,则必死无疑。但今日我也占了一卦,虽说也是凶险无比,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了一线生机。 虽然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天命似乎有些变了。” “天命变了!” 飞轩与李凡松听到这话,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师叔祖,你说的这些话可是真的吗?”飞轩不可思议的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赵玉真微微一笑,在二人身旁走过:“天命在改变,你们若想我活着回来,就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 说完赵玉真足踏桃花,径向远方飞驰而去。 …… 天启城,钦天监。 正自打坐入神的钦天监监正齐天尘忽是睁开了眼睛。 “还是下山了……” 齐天尘摇了摇头,起身离了大殿,身形一晃,便就出了钦天监。 与赵玉真情况有些类似,齐天尘也已经好多年没有离开天启城了。 青城山上任掌教吕素真曾拜托齐天尘照顾赵玉真。 此刻齐天尘算到赵玉真已经下了青城山,为了不负好友吕素真所托,他也离开天启城,感应着赵玉真的气息,不远千里找寻而去。 …… 苏暮雨作为暗河最恐怖的杀手,他的追踪术冠绝天下,无人能比。 他从南安城一路追踪李寒衣,一连几日,来到了一座山中。 这时一只信鸽飞落下来,被苏暮雨接在手中。 取下鸽子脚上的信筒,拿出信笺一看,苏暮雨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时谢七刀与唐门三大长老跟了上来。 苏暮雨将信笺交给谢七刀,说道:“大家长来了,任务有变,我们要杀死李寒衣才行。” 谢七刀拿过信笺看了看,说道:“三个暗河,三个唐门,这样的组合即便是到天启杀那皇帝,我看都已不成问题。”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要杀一个剑仙肯定也没什么问题。”唐隐冷笑说道。 苏暮雨摇头:“如果李寒衣执意要逃,天下没有人能真正杀死她。” 说到这里苏暮雨顿了顿:“不过今天她的运气似乎真是不怎么好,竟然选择这座山休息。” “这座山叫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吗?”谢七刀问。 唐隐冷笑道:“这可真是天意啊!此山叫作落雷山,当年李寒衣的父亲雷梦杀,就是战死在了这里。” 第100章 以一敌五 落雷山下停着一架马车,马车之中苏红息与苏紫衣泪眼婆娑。 在她们身边,苏昌离的尸体静静躺着。 “大家长,昌离被雪月城的人杀死,我要为他报仇!”苏红息道。 “杀死昌离的人叫谢烟树,就是那个百里东君的徒弟。”苏紫衣也道。 在二人面前,坐着一个身穿黑衣,脸色阴沉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暗河的大家长,苏昌河。 “昌离死在雪月城弟子的手中,我便让雪月城付出代价。” 苏昌河的声音十分平静,但他身上却生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清冷阴邪,好似森森鬼气。 感应到苏昌河身上的气息,苏红息与苏紫衣都不禁皱了皱眉。 暗河有一门武功,称作“阎魔掌”。 据说此掌法乃天下至阴至邪的武功,只有暗河的大家长才有资格修炼。 修炼此阎魔掌,体内能够炼出阎魔真气。 此真气比厉鬼还要阴邪三分,真气一成,修炼者体内便如睡着一尊阎魔。 苏昌河修炼此掌法已有十年,每当他以阎魔掌杀死对手,体内那阎魔都会吞噬对手一部分的内力。 十年前苏昌河的修为还与苏暮雨在伯仲之间,但就是阎魔掌噬人内力的功效,他此刻的修为要稳胜苏暮雨一筹,已然踏入了半步神游的境界。 “雪月城,这些年也风光的够久了。我们暗河要走出黑暗,活在阳光之下。终究免不了与他们碰上。” 苏昌河挑开马车的门帘,看了眼空中的太阳,冷冷道:“那就先杀掉李寒衣,再覆灭整个雷门,好好给雪月城一点颜色瞧瞧!” 落雷山的山腰处有一座凉亭,李寒衣站在凉亭之中,看着远处走上来的苏暮雨、谢七刀与唐家三老。 李寒衣发现她小瞧了苏暮雨的跟踪能力。 论修为实力,她要胜过这个执伞鬼,但苏暮雨也不愧是暗河第一的杀手。 这种暗戳戳追踪杀人的伎俩,还是不容小觑的。 李寒衣那日出了南安城,连走几日,本以为能将五人甩掉。 却发现其余四人好甩,但苏暮雨总能发现她的行踪,并跟上来。 既然甩不掉,李寒衣便不再避让,那本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在山中凉亭里停下了脚步,静心修养剑心,准备与五人决一死战。 凉亭下谢七刀摘下腰间酒囊,仰头喝了口里面的烈酒,之后把剩余的酒水尽数倒在了刀身之上。 他是暗河上一辈中仅存的一位老人,即便是同为家主的苏暮雨,也要叫他一声“谢叔”。 他之所以叫“谢七刀”是因为他杀人最多只用七刀,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对手能接下他七刀。 虽然今天的对手是雪月剑仙,谢七刀也不打算坏了他的这个规矩。 “我上去打个头阵,你们找机会动手!”谢七刀大吼一声,向凉亭奔了过去。 他双手持刀,朝着凉亭一刀猛斩。 十数丈的刀气轰然落下,整座凉亭在那刀气面前,竟显得十分渺小。 面对如此气势恢宏的一刀,李寒衣挥剑迎上。 霎时间寒风呼啸,整个凉亭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凌冽剑气触上凶猛的刀气,搅起无尽汹涌风暴,将凉亭轰然撕成碎屑。 一刀过后,谢七刀手中长刀不住震颤,向后退了三步。 李寒衣纵身而出,铁马冰河寒潮涌动,瞬间封住了谢七刀的所有退路。 谢七刀却也毫不退却,一声怒吼,迎剑而上。 为了对抗李寒衣这一剑,他一连挥出了五刀。 刀光剑影轰然炸裂,谢七刀被强烈的冲击掀飞出去,李寒衣也连退了几步。 便在谢七刀退开的瞬间,唐家三老发现了李寒衣的一丝漏洞。 三人立即出手,皆是打出一枚七瓣莲的佛怒唐莲。 佛怒唐莲是唐门仅次于暴雨梨花针的暗器。分为七瓣莲,十四瓣莲与二十一瓣莲。 三枚七瓣莲眨眼飞至李寒衣面前,随即同时炸裂开来。 二十一瓣萃有剧毒的锋利暗器射向李寒衣,其中只要有一瓣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就足以让她丧命。 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瞬间寒气爆涌,将所有暗器尽数震落。 但是不容她有片刻的喘息,十七道寒光,已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苏慕雨操控刀丝,用组成纸伞伞盖的十七把细刀,将李寒衣团团包围。 随即十七道寒光从四面八方刺来,李寒衣身子一旋,剑出如龙,一剑将十七把刀尽数打落。 但紧跟着,苏暮雨递出了他右手中的细剑。 此剑名叫“长虹”,平时藏在油纸伞的伞柄之中。此时此处,却真剑光如虹,直刺李寒衣的要害。 与此同时,谢七刀也是一声怒吼,配合苏暮雨,全力斩出了他的第七刀。 这一刀名曰“杀神”,是谢七刀的最强一击。 一刀出,刀气震天,满天惊雷滚滚。 唐家三老也是双手齐挥,六枚佛怒唐莲紧随剑光刀气而去。 这六枚佛怒唐莲,三枚十四瓣莲,三枚二十一瓣莲。 尽数炸开之后,上面化成一面天罗,下面织就一面地网。上百枚暗器花瓣,能毫无死角的把李寒衣困在网中。 这正是唐隐、唐裂与唐月落三人,辛苦演练十几年的最强杀招,天罗地网。 李寒衣纵是能挡下苏暮雨和谢七刀一剑一刀,面对这接踵而至的天罗地网,也休想逃出生天。 李寒衣一剑挥出,铁马冰河剑封天冻地,她用出全力化解了那一刀一剑。 但就在她一剑力竭,第二剑还未能接上的刹那之间。 六枚佛怒唐莲在她身前几乎零距离的炸开。 “得手了!” 唐门三老看着那绚烂炸开的六朵莲花,脸上都是凶狠疯狂的狞笑。 那个号称从无败绩的雪月剑仙,马上就要死在他们的暗器之下。 全身被上百枚铁莲瓣射成筛子,体无完肤,面目全非的倒下。 三人都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看着他们期盼的那一幕。 但是不知为何,那本应该发生在刹那之间的一幕,竟然变得无比缓慢。 似乎一瞬之间,李寒衣身体周围的时间被冻结了一般,那飞向她的上百片莲花瓣都凝滞在了她的身前。 唐家三老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三人的动作也似乎变得无比缓慢,好似整个世界,唯有李寒衣还保持着正常的速度。 “神游玄境!”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唐家三老、苏暮雨与谢七刀脑海中升起…… 第101章 太乙狮子诀 李寒衣修炼的剑法称作止水剑法。 这剑法有三大境界。 第一重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第二重境界,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第三重境界,见山仍是山,见水仍是水。 第三重境界练至圆满,据说便可以使出那神游一剑,进而踏入神游玄境。 李寒衣多年来,独自一人在苍山之中练剑,妄图达到不惹外物,心如止水的境界。 初时她的剑法进展很快,短短几年间,便就踏入了第三重境界。 但是她在这第三重境界中,困了足足近十年,却始终无法参透那所谓的神游一剑。 李寒衣一直认为,是她心中放不下赵玉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所以才参不透那最后一剑。 但是直到方才,在她面对死亡之时。 李寒衣心中满是赵玉真的身影,和那心如止水没有半分关系,但她竟是诡异的使出了那梦寐以求的一剑。 那一剑使出,李寒衣周围的时间仿佛流速变得缓慢,唯有她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原有的速度。 她将佛怒唐莲炸开的莲花瓣,一剑剑尽数打落。 她看到了唐家三老、苏暮雨与谢七刀脸上的惊骇表情。 但似乎也看到了雷无桀与几位朋友在纵马驰骋。 还看到了赵玉真踏着桃木剑凌空飞驰。 那一刻,李寒衣精神一片恍惚。刺向苏暮雨五人的剑忽是一滞,进而口中喷出血来。 生死危急关头,李寒衣一剑入了神游玄境,但是她却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身体立即遭到反噬,不得不停止了攻击。 便在这时,一道黑衣身影忽是冲了出来,向李寒衣击出了天下至阴至邪的阎魔掌! 来人正是暗合大家长,苏昌河。 李寒衣已经无力出剑,只能抬剑抵挡苏昌河的阎魔掌。 一掌击下,李寒衣退出三步。 又是一掌,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剑急颤。 当第三掌击下时,李寒衣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 李寒衣落地,用铁马冰河剑努力支撑着身体。她不想倒下,但身子一晃,还是跌了下去。 “好久不见呀,雪月剑仙李寒衣!”苏昌河冷冷的说。 李寒衣眼中满是愤恨,吐出一口鲜血:“你出手还是那样无耻,苏昌河!” 苏昌河哈哈大笑,向李寒衣一步一步走去:“只要能杀人,偷袭与正面对决,又有什么分别?” 说话间,苏昌河抬起了手:“就让我一掌,送大名鼎鼎的雪月剑仙上路吧!” “就这样了吗?”李寒衣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死吧!”苏昌河怒喝一声,抬掌击下。 便就这时,一柄桃木剑破空飞落,直向苏昌河刺去。 苏昌河顿时大骇,慌忙收掌急退。 桃木剑刺在地上,旋即一道紫袍身影落下,拦在李寒衣身前,冷冷看着苏昌河。 苏昌河又是后撤几步,神色疑惑的看着来人,询问道:“你是道剑仙赵玉真?” 赵玉真对这问题全不理会,手一拂,便有一股真气把李寒衣托举起来。 赵玉真把她轻轻抱住,微笑着说:“小仙女,我下山了。” 李寒衣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她曾无数次想过,再一次见到赵玉真后,她会说些什么?会不会一巴掌打过去? 可是这一刻当真来临时,她只有些抱怨的说:“什么小仙女,我已经不小了!” 赵玉真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是呀,已经十几年过去了。我的小仙女都长成大仙女了。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 “什么大仙女?我是有名字的,我叫李寒衣。” 赵玉真摇了摇头:“寒衣这两个字不好,太过清苦,不如我们改一个吧。” 李寒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问了一声:“那叫什么?” 赵玉真想了想:“就叫桃花吧,李桃花怎么样?” 李寒衣皱眉:“怎么这么艳俗,难听死了!” “别人这样称呼自然艳俗,但我的小仙女可不一样!”赵玉真笑着说。 苏昌河听说过,道剑仙赵玉真苦恋雪月剑仙李寒衣。 所以在见到赵玉真时,他虽是震惊,却也并不意外。 可是苏昌河万万没想到,两个剑仙竟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当众撒狗粮。 他忽是将体内那阴邪无比的阎魔真气爆发出来,霎时间阵阵阴风呼啸而出,好似有万千恶鬼在呜咽啼哭。 “阎魔掌!” 赵玉真被这煞风景的鬼气扰了心情,他将李寒衣轻轻放在地上,冷冷看向苏昌河。 “小心那个人,他可不好对付!”李寒衣提醒道。 “区区阎魔,何足挂齿!” 赵玉真手掐法诀一指,在他的身旁立时现出一头三人多高的巨大狮子幻象。 “嗷……” 狮子幻象一声狮吼,恢宏气势瞬间将苏昌河周身的鬼气尽数振散。 “青城山太乙狮子诀!”苏昌河眉头紧皱。 他的阎魔掌有两大克星,其中之一便是这青城山的太乙狮子诀。 道家有一尊神明,称作东极青华大帝,又名太乙救苦天尊。 天尊座下有一头九头狮子,唤作“九灵元圣”。 据传太乙救苦天尊可以将业果业力化为莲池,坐骑九灵元圣一声吼,可打开九幽地狱之门,震慑亿万鬼众。 青城山这太乙狮子诀乃是一门无上道法秘术,能够请来九灵元圣的法身,降妖伏魔,无往不利。 眼见苏昌河的阎魔真气被太乙狮子诀压制,谢七刀持刀上前:“对手既然是道剑仙,只能继续一起上了。” “看来是没有别的选择了。”苏暮雨也皱眉道。 赵玉真见暗河三人在前,唐家三老在后,已经摆出力战的阵势。 他自也不能放过打伤了李寒衣的苏昌河。 “小仙女,等我打发了这些恶人,我再为你疗伤。”赵玉真说罢,持剑向苏昌河六人杀上。 太乙狮子幻象当先冲锋,大吼一声,向谢七刀扑去。 谢七刀忙运出全力,一刀砍向那狮子。 但那太乙狮子竟坚韧异常,吃了一刀,居然丝毫不受影响,随即狮爪猛拍,将谢七刀击飞出去。 谢七刀又惊又骇,他初时以为这狮子不过就是幻术,万不料威力竟是如此强大。 他怒吼一声再次冲上,运气挥刀猛砍,澎湃刀气落到狮子身上。 狮子幻象连连吼叫,震动山谷,好似连山都在摇晃。 苏昌河见谢七刀用刀气封住了狮子的行动,立即飞身而出,阎魔掌猛然击上狮子脑袋,将那幻象打得粉碎。 另一边赵玉真用桃花剑将苏暮雨逼退,手一挥,无数把桃木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无量剑阵,起!” 赵玉真一声轻喝,布置出了他与谢烟树试剑时,所用的最强招数。 第102章 暴雨梨花针 看着布满天空的桃木剑,暗河三人与唐门三老都是大惊。 谢七刀大口喘着粗气,不屑喝道:“虚妄!” 赵玉真足下踏着一柄木剑,凛然立于半空,俯瞰六人,仿佛仙人降临。 听到谢七刀的话,赵玉真微微一笑:“佛家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苏暮雨方才与李寒衣一战,体内真气耗损严重,此刻见到赵玉真漫空的剑影,不禁皱起眉头。 “那道家如何说?”苏暮雨问。 “凡所有相,除了小仙女外,都是虚妄!”赵玉真眉头一挑。 苏昌河冷笑。 “这是我说的,但我就是道!”赵玉真忽是一挥手,满空木剑倏然向六人压了下去。 “障眼法也想唬我们!”谢七刀双手持刀,一刀斩出。 但他的刀劲触上木剑,却如砍上高山一般,竟是难以撼动分毫。 苏昌河挥出一掌,阎魔真气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屏障,将众人护在其中。 “这是道术,也是剑法,却不是虚妄!”苏昌河向众人提醒道。 苏暮雨道:“小心,这些是剑气!” 唐家三老、谢七刀与苏暮雨也都紧忙举起手臂,一起催动内力,与苏昌河一起抵御暴雨般落下的木剑。 六人只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们六人都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在江湖上全都赫赫有名。 但是此刻面对赵玉真的无量剑阵,六人合力,竟也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 谢烟树带着华锦正在骑马疾驰,忽见远方紫气漫空,剑气汹涌。 他熟悉这种感觉,知道那是赵玉真的无量剑阵。 谢烟树立时飞身离了赤骥马:“华锦,我先赶过去,你随后跟上来。” 说完他忽将体内罡气尽数爆发,用出全力往剑阵方向急奔。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华锦不解的问。 但是她刚问完,却已然见不到谢烟树的身影。 此刻上百里外,还有一人也正在极速奔行。那人身穿白色道袍,须发皆白,正是钦天监监正齐天尘。 他自天启日夜兼程赶到这落雷山,遥遥望到紫气氤氲,直冲天际。 齐天尘知道那是赵玉真使用道法所至,于是忙加快脚程,向紫气方向疾行。 “天命已有一丝变数,必死之局现出一线生机。到底会发生什么呢?”齐天尘心中十分疑惑。 无量剑阵之中,谢七刀忽是怒喝,全身肌肉瞬间暴胀,沸腾的气血令他双眼变得赤红,似乎连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都被染的血红。 “大家长,我来打出一条缺口!” 谢七刀说完,双手举刀,迎着漫空剑雨,猛然冲上。 他早已是垂暮之年,多年都不曾出来执行任务,若不是这次的对手太过厉害,他或许仍旧不会出手。 谢七刀心中已有死志,他要以自己的身躯,为众人寻得一线胜机。 “谢叔!”苏暮雨唤了一声,随着谢七刀一起冲了上去。 二人一个挥舞长刀,另一个操控十八把刀剑,一左一右向赵玉真攻杀过去。 但赵玉真这无量剑阵之中的桃木剑,无穷无量,仿若滂沱大雨。 即便谢七刀燃烧生命抵挡,苏暮雨将十八剑阵用到极致。二人仍是无法靠近赵玉真一丈之内。 “砰!砰!” 谢七刀与苏暮雨终是被木剑击落下来。 谢七刀手中的长刀碎断,苏暮雨的十七把细刀也是尽碎,唯留一把长虹细剑还握在手中。 二人重重跌落在苏昌河的真气屏障之内,都是口喷鲜血,面如死灰。 苏昌河的面色也极是凝重,他以阎魔真气抵抗赵玉真的剑阵,虽然把落下来的桃木剑尽数碾碎。 但他的阎魔真气也在快速的消耗,而且他也不能坚持太久了。 苏昌河撇了眼身后的唐家三老,他知这三个老而成精的家伙必定留有底牌,于是道:“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你们可有对策?” 唐隐回道:“请大家长为我们寻得一线机会。” 苏昌河眉毛一挑:“你们可有把握?” 唐隐点头道:“定然不会让大家长失望。” “好!”苏昌河狠狠看向赵玉真,忽是一跃而起,手中黑光暴胀。 那阎魔真气仿佛瞬间化成了熊熊黑炎,但散发出来的阴邪气息,却又无比阴寒。 赵玉真见苏昌河向他冲来,当即挥剑斩下。 他手中桃花木剑内含玄阳剑胚,人间至暖,正好可以克制苏昌河的阴邪掌力。 苏昌河将功力爆发到最强,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要燃烧起来,血管之中血液在沸腾奔涌,好似要喷涌而出。 在苏昌河的竭力爆发下,无量剑阵忽的有了一瞬的停滞。 唐隐就是在等这一刻,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盒子,这是他们三人最后的底牌。 唐门第一暗器,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是百年前唐门第一工匠师所铸,他倾尽毕生心血,一共打造出了九件。 这暴雨梨花针设计极为精巧,内含二十七枚银针。便是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使用,也能杀死一个绝顶的高手。 但暴雨梨花针里面的机关不能重置,用了便就用了,不能够重复使用。 百年下来,唐门之中仅剩下三件暴雨梨花针。 为了执行这次任务,唐隐带出来了一件。 在苏昌河将无量剑阵逼停的瞬间,唐隐按下了暴雨梨花针上的机关。 二十七枚剧毒银针刹那射出。 但目标不是赵玉真,而是因为重伤,已然不能移动的李寒衣。 银光闪烁,二十七枚银针已然到了李寒衣近前。 “小仙女!”赵玉真怒喝。 苏昌河冷笑:“你来不及了!” 赵玉真向李寒衣冲去,但确如苏昌河所说,他已经无法阻止那些银针。 “不……”赵玉真一声悲鸣,竭力的递出了一剑。 瞬间,仿佛整个时空都凝滞了下来。原本极速飞驰的暴雨梨花针,速度放慢了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众人全都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唐隐张大嘴巴,刚才他们对付李寒衣时,就出现过这种景象。 除了思维,空间中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下来,唯有那剑仙一剑,还保持着原有的速度。 众人眼见赵玉真,将银针一根根拨转回来。 三枚飞向唐家三老,二十三枚飞向苏昌河。但仍有最为边缘的一枚,触上了李寒衣的衣衫。 那一刻赵玉真心中无限绝望,他恨不得能再快一些,但这已然是他的极限。 可就在那银针缓缓触上李寒衣的衣衫后,竟是莫名停了下来,随后翻滚着被什么力量弹开…… 第103章 一丝真气 这一幕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除了李寒衣与近在咫尺的赵玉真,谁也没有发现。 最为惊诧的自然还是李寒衣。 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银针射向自己肩头,刺破她的衣衫,触上她的肌肤。 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她,却忽感一股内力从铁马冰河上传了出来。 那股内力极其细小微弱,从剑身送入她的身体,行至她的肩头,在她肌肤上轻轻一跳,将那最后一根暴雨梨花针弹开。 李寒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能清楚的感觉出来,那股内力并不属于她。 若换做平时,这样细弱的内力送入她的身体,会瞬间被她强大的内力自行消融。 但她此刻身受重伤,完全提不起一丝真气,却也给了这细弱真气救下她的机会。 赵玉真将其余二十六枚银针全都打了回去。 唐隐、唐裂、唐月落生命的最后一幕景象是眼前银光一闪。 三枚银针分刺上他们的眉心,要了他们的老命。 剩余二十三枚银针飞向了暗河三人。 谢七刀与苏暮雨无力抵挡,苏昌河大手挥舞,用阎魔真气将细针全都接了下来。 与此同时,赵玉真的神游一剑结束。 他慌忙将李寒衣抱住,关切询问:“小仙女,你没事吧?” 李寒衣缓缓摇了摇头,脸色既苍白又迷惑。 “没事……”她虚弱的说。 另一边苏暮雨向苏昌河问道:“失败了吗?” 苏昌河将手中银针捏成齑粉,回道:“暴雨梨花针一共有二十七根,唐家三老吃了三根,我接下了二十三根,还有一根,赵玉真没能拦下来。” 苏昌河说的没错,最后一根针赵玉真确实没能拦下来,但有人替李寒衣拦了下来。 那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气喘吁吁,但又满脸庆幸,正是谢烟树。 赵玉真找到李寒衣,是因为他能掐会算。 但谢烟树能准确赶到这里,凭的不是掐算,而是他感应到了李寒衣剑中的那一丝“天枢罡气”。 而救下李寒衣的那一股细弱内力,也正是他的天枢罡气。 虽然那罡气已被消磨的只剩最后一丝,但弹开一根银针,却也绰绰有余。 “李寒衣中了暴雨梨花针,赵玉真强行一剑入神游。他们两个都受了重伤!”想到这点,苏昌河心中狂喜,双眼冒光。 他的阎魔掌杀死对手后,可吞噬对手内力。 此刻他的眼前有两个剑仙,两个身受重伤的剑仙。如果他用阎魔掌杀死二人,那他能获得多少内力? 苏昌河贪婪的舔了舔嘴唇,整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他此刻的修为是半步神游初期,无法像赵玉真那样,消耗生命,强行解放神游玄境的力量。 但是在见识到赵玉真那神游一剑之后,苏昌河便被那绝妙的力量吸引。 他也想获得那种力量,那种超越了时空,与众不同,凌驾于万类之上的力量。 而现在正有这种机会,他只要杀死李寒衣与赵玉真,吞噬掉两位剑仙的内力。 他的修为即便突破不到神游玄境,也绝对能到半步神游的后期,甚至是巅峰。 “死吧!” 苏昌河狞笑着冲了上去,手上黑光暴涨,身后仿佛显出了一颗狰狞的鬼头。 赵玉真正要出剑抵挡,却忽感身后剑气呼啸,杀气奔涌。 跟着一头麒麟幻象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向苏昌河扑了过去。 “这是……”赵玉真与李寒衣脸上都是一惊,进而都是大喜。 天下能使出这种招数的人,也只有他了。 苏昌河万不了异变陡生,猝不及防间,他被狂暴的麒麟幻象撞得退出几步。 “这是剑气?” 苏昌河面色阴冷,阎魔掌挥出,将麒麟幻象打得粉碎。 这时谢烟树落在了赵玉真与李寒衣的身前。 “前辈,我觉得你需要立即打坐运气。”谢烟树向赵玉真道。 李寒衣也忙点头,虚弱的说:“你强入神游,不能再调用真气。” “小仙女,你莫要说话,我立即给你疗伤。”赵玉真道。 “不远处有个骑红马的小姑娘,是我朋友,她医术高超,前辈先带二师尊找她治疗。”谢烟树说着,将七星剑也抽了出来。 赵玉真知道谢烟树实力,虽然他此刻面对的是暗河三大高手。 但谢七刀与苏暮雨已经重伤,苏昌河的内力也消耗不少。谢烟树抵挡一下三人,应当不成问题。 “你要小心!”赵玉真嘱咐一句,抱起李寒衣,去找华锦治疗。 看到赵玉真离开,苏昌河没有贸然追赶。 他认为李寒衣中了暴雨梨花针,已是必死之局。即便赵玉真以命换命,二人之中,也必有一人陨落。 “你是谢烟树?是你杀死的苏昌离?”苏昌河沉脸向谢烟树问道。 苏昌河虽然没见过谢烟树,但在见到他手中的麒麟牙后,便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谢烟树右手麒麟牙,左手七星剑,冷笑看着暗河三人。 “没错我就是谢烟树,那个叫苏昌离的打搅我睡觉,一不小心,就给宰了!”谢烟树语气平淡的说。 苏昌河闻言大怒,喝道:“找死!” 说罢忽是猛冲上去,阎魔真气化成一张大手,向谢烟树拍了过去。 谢烟树右手中麒麟牙杀气澎湃,左手中七星剑剑气震鸣。 随即一头麒麟幻象,一条白龙虚影从谢烟树双剑上爆出。 三股力量碰到一处,霎时惊雷滚滚,剑气冲天。 谢烟树向后急退,忙将双剑刺入地面,减缓后退势头。 苏昌河也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方才抵抗赵玉真的无量剑阵,阎魔真气消耗太过剧烈。此刻再战谢烟树,纵是他的修为要高过谢烟树,竟也不能占据优势。 谢烟树自与赵玉真试剑之后,领悟了西楚剑歌。 他方才左手七星剑上划出的白龙虚像,便就是西楚剑歌的剑力。 这天下第一剑术果真强悍无比,连苏昌河的阎魔掌也要逊色三分。 谢烟树看出苏昌河也到了极限,便缓步上前,冷声道:“听说暗河大家长总喜欢对受伤的人出手,巧了,我也是!” 谢烟树举起双剑,猛向暗河三人劈斩下去。 第104章 医治 “大家长,快走!”谢七刀忽然向谢烟树冲了过去。 他的刀已经在无量剑阵中折断,这时只能挥舞双拳迎击谢烟树的双剑。 两道拳劲迎上了谢烟树狂暴的剑气,谢七刀暴喝一声,咬牙拼命坚持,双拳之上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谢七刀痛得五官扭曲,但依然凶狠的紧咬牙关。 但他的真气已经耗光,此刻以血肉之躯抵挡谢烟树的剑气,无异于螳臂当车。 一连串的骨骼碎断声响起,谢七刀的拳骨、臂骨寸寸碎断。 狂暴的杀气剑气将他整个吞噬,无情的碾压而过。 苏昌河与苏暮雨逃了,二人逃得没有丝毫犹豫。快如疾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谢七刀倒了下去,身上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完全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血人。 谢烟树看着苏昌河与苏暮雨逃遁的方向,却是没有追赶。 如果暗河大家长拼死一搏,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赵玉真强行一剑入神游,身体必遭反噬。虽然谢烟树及时制止了他再出手,但他能不能保住性命,却也是个未知数。 赵玉真抱着李寒衣离开战场,行不多时,便就碰上了骑马赶来的华锦。 “红马,小姑娘!” 赵玉真立时大喜,扬手向华锦一拂,便将华锦从马上托了起来。 华锦正骑马疾驰,莫名其妙就飞了起来。 她惊讶的在空中手舞足蹈,刚一落地,便见眼前多了二人。 “你就是谢少侠的朋友吗?我是赵玉真,请你快救救小仙女!”赵玉真向华锦道。 华锦有些摸不到头脑,皱眉问:“赵玉真,道剑仙吗?” 赵玉真点头:“是!” “那这位是?”华锦看向赵玉真怀中的李寒衣。 “雪月剑仙李寒衣!”赵玉真回答。 华锦惊讶的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的说:“剑仙赶集吗?怎么一下碰到两个剑仙?” 赵玉真把李寒衣轻轻放到地上,华锦为她诊脉,脸上满是忧色。 “怎么样,小仙女她没事吧?”赵玉真担忧的问。 “她的经脉严重受损,需要马上治疗。”华锦说着,手往腰间一抓,抽出一条针包。手指飞舞,将十几枚银针捏在了指间。 “转过头去,我要为她脱衣服!”华锦向赵玉真道,声音极富气势,不容半点违抗。 赵玉真神色关切地说:“小仙女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看着应该没事。” 华锦看向李寒衣,寻求她的意思。 李寒衣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红晕,声音虚弱,但不容违逆道:“转过身去。” 赵玉真挠挠头,乖乖转身走开几步,但脑袋却是微微扭向后面。 “别偷看!”华锦一边为李寒衣脱衣服,一边厉喝。 赵玉真紧忙把头扭过去,小声询问:“不需要我帮忙吗?” “帮你个头,堂堂剑仙,能不能有点风度,别动什么鬼心思?”华锦训斥。 赵玉真眉头皱了皱,心中属实有点冤枉,他发誓,他真的没别的念头,只是担心小仙女而已。 华锦落针如飞,连封李寒衣几处大穴。 李寒衣顿感身体一阵,禁不住呢喃一声。 “小仙女,你怎么了?”赵玉真忙问。 “乖乖站着,她没事!”华锦道。 李寒衣脸上微有血色,身上似乎有了几分力气,也低声回道:“我没事。” 华锦从锦囊中取出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向李寒衣道:“姐姐,把这药吃下去。” 李寒衣张嘴吃了丹药,立感一道温热之气落入腹中,十分受用。 “这是什么药?”李寒衣问。 华锦笑了笑:“是蓬莱丹,从你师侄萧瑟那里拿的。” “你是烟树的朋友吗?真要谢谢你了,小妹妹。”李寒衣道。 华锦点点头,将李寒衣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了下来。 “我是药王辛百草的弟子,司空长风是我师兄。”华锦笑着说。 李寒衣闻言一喜:“你是长风的师妹,难怪医术如此高明。” 正这时,谢烟树赶了过来。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呢,罚站吗?”谢烟树见赵玉真竹竿一样站着,笑着问。 赵玉真摇头:“那些人呢,逃了吗?” “老的被我杀了,剩余两个逃了!”谢烟树回道。 华锦为李寒衣穿好衣服,向二人喊道:“好了,过来吧。” 赵玉真忙来到李寒衣身边:“小仙女,你好些了吗?” 李寒衣服下蓬莱丹,面色略有恢复:“多亏了小妹子,我好多了。” 赵玉真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向谢烟树与华锦躬身各施一礼,说道:“今日多亏两位小友出手相助,贫道感激不尽。” “说什么呢,她可是我二师尊!”谢烟树不满的说。 华锦也道:“是啊,她是我师姐。” 正这时,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道飘飘而来,仿若凭虚御风,落在几人身边。正是钦天监监正,齐天尘。 赵玉真虽三十年未下青城山,但数十年前,齐天尘曾上山拜访吕素贞,所以二人却是认识。 “贫道齐天尘,见过道剑仙、雪月剑仙。”齐天尘向几人打个稽首。 赵玉真还了一礼,“见过国师。” 齐天尘点了点头,细看赵玉真神色,花白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 “道友,你方才可是强入了那神游玄境?”齐天尘问。 赵玉真沉默片刻,随后缓缓点头。 修为达到半步神游巅峰的强者,可以短时间强入神游玄境,但事后身体会遭到反噬。 轻则经脉受损,数月不能恢复。重则境界跌落,一生永难踏足神游之境。 但赵玉真此刻的情况却还要糟糕一些,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清楚,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或许几个月,亦或许几天之后,他没准就会油尽灯枯而死。 齐天尘忙把赵玉真手腕抓住,为他探诊脉象。 片刻之后,本就微皱的眉头,锁得更加深了。 “唉……”齐天尘放开赵玉真手腕,摇头长叹了一声。 李寒衣见齐天尘神色,忙询问:“国师,玉真他强入神游玄境,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个……”齐天尘欲言又止。 一旁华锦忽是扣上了赵玉真的手腕:“我来看看。” 但随即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样?”李寒衣忙问。 “隐脉断损,治起来可有些麻烦。”华锦回道。 第105章 续脉 华锦这话一出,赵玉真和齐天尘都是一愣。 赵玉真以为自己必死,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齐天尘为赵玉真诊过脉后,也感觉无能为力。但他万不料一个小姑娘,竟是给了他不同的答案。 “这位是?”齐天尘向华锦问道。 “我叫华锦,家师辛百草。”华锦回道。 齐天尘听到这话,立时眼睛一亮,“原来是药王的高徒,造化,真是造化,哈哈哈……” 赵玉真脸上也是出现了喜色,他先入为主,认为自己这是遭了天命反噬,必然命不久矣。 但方才华锦的话,让他又觅得一线生机。 “小妹子,我的真气在不停消散,真的还能医治?”赵玉真问。 华锦想了想,回答:“这个方法我从来都没有试过,不知能不能成,所以把握不大。” “什么方法?”齐天尘问。 华锦回答:“我看过师父的一本残卷医书,是专门医治隐脉的,叫做‘续脉补魂术’。 不过师父那本只是上卷,仅记载了如何修补隐脉,而且还有残缺。所以我不会补魂,只略懂续脉。” 众人听她这话,都是大喜。 李寒衣紧忙道:“烦请妹子赶紧为玉真治疗。” 华锦摇了摇头:“现在只有老国师能帮忙,我只有三成把握。” 谢烟树喝了口酒,笑着说:“你没把我算进去吗?我现在的内力可十分充沛。” “你是用来续脉的,没办法帮忙。”华锦回道。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谢烟树从华锦话里,嗅到了一丝危险。 “续脉就是接脉,我要用你的隐脉,修补他的隐脉。”华锦回答。 谢烟树:“……” “这种事真能做到?”齐天尘惊讶的问。 华锦耸耸肩:“我从没试过,如果那本医书没有乱写,而且除了老国师外,再找个内力高强的人帮我,或许能有五成的把握。” “内功高强的人?”齐天尘想了想,忽是眉头一挑,“有了,随我来。” 随即齐天尘领着众人行出数百里,到了一座小城镇。 一路之上,赵玉真骑马载着李寒衣,谢烟树背着华锦。 “我方才路过此地,感到城中有一位故人的气息。如果真的是他,正好可以帮忙。”齐天尘道。 “是什么人?”谢烟树问。 齐天尘没有回答,领着几人上到一家酒楼的二楼。见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正有一名书生打扮的人,脸上盖着一本书,好似在呼呼大睡。 “是他了。”齐天尘微笑着说。 虽然没看到书生的脸,但李寒衣和谢烟树却分辨出了书生的气息。二人脸上都现出喜色。 这时那书生好似在梦中惊醒,好奇的把脸上的书拿开,露出了一张儒雅的面庞。 赫然竟是儒剑仙,谢宣。 “国师,李城主?怎么是你们?”谢宣好奇的问。 然后他向谢烟树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了赵玉真的脸上。 “这位莫非是道剑仙?” 赵玉真微笑点头,也询问道:“阁下是儒剑仙?” “正是谢某。”谢宣向赵玉真一抱拳。 华锦一听这书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儒剑仙谢宣,顿时眼冒金光:“哇,这还真是剑仙赶集。” 儒剑仙谢宣在成为剑仙之前从未练过武艺,有一天他接过别人的一把剑,随便舞弄了几下,然后一剑刺出,竟然就成了剑仙。 这种事当真匪夷所思,若换做旁人,或许要千方百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谢宣根本不在乎这一切,高强的武艺对他来说不甚重要。拥有固然很好,没有也没有什么遗憾。 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谢宣即便成了剑仙之后,也没有追求更高境界的意图。 他的剑道十分随意,不像其余剑仙那般执着。 随身的佩剑也并不追求品质,只在路边找了个铁匠铺,随便打造了一把。 他平时也不怎么练剑,只读读书、写写书,修为境界便会自动提高。 这种情况还真是像极了谢烟树。 只不过二人一个是读书,另一个是喝酒。 也难怪华锦会怀疑谢宣的隐脉与众不同,是上古十大仙脉之一了。 “谢祭酒,别来无恙啊。”齐天尘向谢宣道。 谢宣好奇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能下山的道剑仙下山了,不出天启的国师出城了?连天下闻名的雪月剑仙都受了伤?” 齐天尘道:“贫道为了却一份尘缘而来,还请先生出手相助。” 谢宣神色微怔,回道:“国师请讲。” 齐天尘遂将赵玉真强入神游玄境,隐脉受损,华锦要为他续脉之事说予谢宣。 谢宣听后立即道:“若能帮得上忙,谢某义不容辞。” 说完他看向华锦,问道:“不知这位小神医,我能做些什么?” 华锦回答:“我曾看过先生那本无名书,里面的流转之阵,可将隐脉之中的内力引导而出,当真精妙绝伦。” 谢宣笑道:“小神医谬赞了。” 华锦道:“先生的流转之阵是引导内力,我学得续脉之法,则是要修补破损的隐脉。 但修补隐脉时,不能有内力干扰,所以需要先生和国师联手,将我这位师姐夫的内力压制一下。” 谢宣和齐天尘听后都是点头。 道剑仙赵玉真修为高深,若有人贸然替他修补隐脉,会激起他内力的自动抵抗。所以需要先将他的内力进行压制。 这种事若只是齐天尘一人,或许也能做到,但毕竟有些风险。现在让齐天尘和谢宣联手,便就万无一失。 随后几人来到一间客房,按华锦指示,各自准备妥当。 谢烟树与赵玉真盘膝而坐,四掌相触。 齐天尘与谢宣则站在赵玉真两旁,各出掌抵上他的肩头,将赵玉真内力压制起来,防止其内力乱走。 李寒衣则被华锦赶了出来,她等在房外,心情忐忑。 时不时听到房中赵玉真凄惨的叫喊声,真好似百爪挠心,万分担忧。 如此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 “怎样了?”李寒衣紧忙问。 华锦笑了笑:“成了,姐姐进来吧。” 李寒衣紧忙进到房中,见赵玉真躺在床上,正自昏昏沉睡。 齐天尘和谢宣神色轻松,面露微笑。 唯有谢烟树,一脸迷惑,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那个华锦,我有一个问题?”谢烟树忽然向华锦问:“你用我的酒仙脉替前辈续脉,他醒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酒鬼呢?” 第106章 八卦心门 谢烟树随齐天尘和谢轩来到酒楼大堂。 谢宣笑道:“国师,多年不见,小酌一杯可好?” 齐天尘心情大好,回答道:“难得谢记酒相邀,贫道怎好推辞。” 说完齐天尘又看向谢烟树:“少侠身负传说中的酒仙脉,还不惜折损隐脉,仗义出手相助,老道士佩服得紧呀。” 谢烟树听到齐天尘的话,只是微微一笑。 方才华锦以他的酒仙脉为赵玉真续脉,确实令他的隐脉受到一些损伤。 但那种程度损伤,只要休息一段时日,自然能够恢复。 谢烟树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不过此刻他身体有些异样感觉,却是令他颇是不解。 三人下了楼来,寻位置落座。 齐天尘将手中拂尘放在桌上,谢烟树见到那拂尘柄上有个太极图形,心中不禁竟是一颤。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烟树忽觉那太极图文竟是转动了起来。 仿如一黑一白两条鱼在盘旋追逐,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 “敢问国师,何为太极生化?”谢烟树忽然向齐天尘问道。 齐天尘听谢烟树这般问,不知他的意图,但还是回道:“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万物。太极者,万物之初,万物皆为太极所生,此为太极生化。” 谢宣笑道:“听说国师那师门黄龙山,有修炼功法叫做‘八卦心门’,便是从这太极生化口诀中领悟出来的。” 齐天尘点了点头:“谢祭酒所言不错,太极生化奥妙无边……” 二人正说着,忽见谢烟树手指虚空划动起来,片刻之间,在他面前竟是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太极图。 “这是……”谢宣皱了皱眉。 齐天尘也是十分惊诧,疑惑道:“道法?” 谢烟树看过齐天尘拂尘柄上的太极图后,心中似有感悟,手指随意划动起来。 他也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就随便划了几下,面前竟是出现了一个太极图形。 谢烟树诧异停下手来,那太极图形也随即消失。 “小友以前可是修习过道法?”齐天尘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摇了摇头:“从未修炼过。” 齐天尘闻言若有所思,抬手在自己身前缓缓一拂,口中念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随着齐天尘手掌拂过,一个八卦幻影出现在了桌面之上。 随即齐天尘手指一弹,那八卦忽然旋转起来。 “八卦化万物!”齐天尘低喝一声,那八卦倏然消散。随即大堂之中凭空起了一团风,在空中盘旋几遭,吹出门去。 门口正有几名客人要进店,不料店中忽是狂风大作,将几人吹得人仰马翻,纷纷跌在地上。 看到这副景象,齐天尘咳嗽一声,淡淡的说:“不要看那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谢烟树:“……” 谢宣:“……” 二人也不好不给老国师面子,于是都好整以暇的坐着,忍俊不禁。 这时有店小二跑到门口,不解的向那跌倒的几人询问:“几位客官,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们店里莫非有妖怪?”其中一人向那小二问道。 小二笑道:“客官说笑了,我们店里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那人疑惑的说:“我方才进门,分明有一股狂风从你店中吹出来。把我们都吹倒了。” “对对……”摔倒的其余几人也纷纷说。 方才齐天尘小试身手,使出黄龙山的八卦心门秘法,唤出一道疾风。 但他只让那股疾风在店中无人处打了个盘旋,便将之送出门去。 所以店中客人和小二都没有丝毫发觉。 这时几个遭殃的客人说店中有“妖风”,这小二自然是一无所知。 方才齐天尘展示的这一手,看得谢烟树艳羡不已。 这已然超出了武学的范畴,属于是道法了。 在此方世界之中,武艺人人可学,但道法却唯有身具天运者才能修炼。 像赵玉真、飞轩都属于身负天运之人,可以修炼道法。 而同为青城山弟子的李凡松,却无缘修炼门中高明的道法,只能练习青城山的武艺与剑法。 谢烟树自给赵玉真续脉之后,不知其隐脉是不是受到赵玉真那天生道脉的影响,竟然有了些许变化。 此刻他见齐天尘所用道法精绝,于是便也依葫芦画瓢,抬手指在身前虚划。 同时口中也是念念有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随着他手指的划动,他的身前也出现了一面八卦。与之前齐天尘所用竟是极为相似。 齐天尘和谢宣都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谢烟树随手划出太极虚像,二人已经有些诧异。这时见他竟是用出了正宗的黄龙山秘法,八卦心门。 其实最惊讶的还要属谢烟树本人,他好奇看着面前的八卦,心中即惊奇又欢喜。 “八卦化万物!”谢烟树也学着齐天尘,向那八卦一弹。 “轰……” 八卦化成一道夺目的电光轰然爆射而出,将店中几张桌椅瞬间炸成齑粉,还把半堵墙也一并轰塌。 本就目瞪口呆的齐天尘和谢宣,这下变得呆若木鸡。 谢烟树则是吓了一跳,苦着脸向齐天尘问:“老国师,怎么你发出的是风,我的却是雷?” 齐天尘惊讶过后便就大喜,看着谢烟树,满目不可思议的说:“竟然有这种事?竟然有这种事?哈哈哈……” 谢烟树一头雾水,向齐天尘问:“老国师?” 齐天尘笑道:“此乃我黄龙山八卦心门道法,八卦一成可化万物。 但受限天道,此种程度却也难以做到。不过将真气化成八卦中的八种卦象,却是不成问题。” 谢烟树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十分困惑。 齐天尘续道:“八卦乃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其中巽为风,震为雷。 我那一弹,弹在巽位,真气便就化成了风。而你却是弹在震位,真气自然便就化成雷了。” 谢烟树听后恍然大悟,抬手又要再使一遍。 “停!” “住手!” 齐天尘和谢宣紧忙阻拦,他们带钱不多,酒楼塌了,他们可赔不起。 第107章 选择 原来赵玉真的隐脉十分精绝,乃是天生武脉与天生道脉的双生脉。 华锦以谢烟树的酒仙脉为赵玉真续脉补命,不知不觉间,也让谢烟树沾染了赵玉真的道脉气运,变得能够使用道法。 赵玉真号称集青城山百年气运于一身,这是何等的修道天资。 谢烟树沾染了他的道脉气运,自然也变得不同凡响。 所以他在见齐天尘使用了一遍八卦心门后,便能立即照葫芦画瓢使用出来。 虽然最后的释放环节稍有偏差,但已经把这门道法学了个十之八九了。 齐天尘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变得这般激动。 酒店老板及众多客人见谢烟树竟能释放雷电,全都敬畏不已,哪敢上来索要赔偿。 闹出这般动静,谢宣和齐天尘也没法在这里饮酒叙旧。 于是二人上楼与李寒衣和华锦道别,改换别的地方叙旧。 赵玉真犹自沉睡,华锦说他最少要休息两天才能醒来。 这时李寒衣向谢烟树道:“烟树,玉真醒来后,我会与他一起,随小妹子前往剑心冢。 但我放心不下小桀他们,拜托你尽快赶往雷家堡。我怕唐门和暗河的人会在英雄宴上捣鬼。” “二师尊放心,我这便赶往雷家堡。” 谢烟树向二人道别,下楼赔了老板修房子的钱,骑上赤骥马,向雷家堡方向赶去。 …… 唐门数十里外的密林间,一个黑衣男子与一个绿衫女子正在急速奔走。 二人正是唐莲与叶若依。 他二人此刻正在逃命,追赶他们的却是唐门中人。 原来当日唐莲在雪月城收到师父唐怜月的传书,说已经找到了医治叶若依的办法。 于是唐莲便带着叶若依来到唐门,寻求唐怜月的医治。 不料唐怜月在见到唐莲和叶若依后,竟是大为惊诧,并说自己没有向唐莲飞鸽传书。 唐莲自是莫名其妙,叶若依却是给出了答案。 原来是叶若依假冒唐怜月的笔迹,给唐莲写了那封信。 目的便是让唐莲带她来唐门,好见一见唐怜月。 唐怜月乃是琅玡王天启四守护之一,持有玄武令,列北方位。 当年琅玡王身死之前,曾拜托天启四守护辅佐萧楚河。 此刻萧瑟将要返回天启,青龙、白虎、朱雀三守护已然归位,唯有玄武还没动静。 于是叶若依便自作主张,以此方法来见唐怜月,寻求他出山支持。 但叶若依万万没有料到,唐门已经背叛了雪月城。 唐莲和她刚出现在唐门,便就被监视起来。 二人见到唐怜月不久,抓他们的人就包围了唐怜月的住所。 最后唐怜月将玄武令传给了唐莲,并帮助二人从唐门中逃走。 二人一路疾驰来到此地,但唐门的人不肯放过他们,犹自在后面追赶。 叶若依身体本就虚弱,此刻面色极是苍白,她忽是脚下一顿,皱眉停了下来。 唐莲看她一眼,担忧的询问:“叶姑娘,你没事吧?” 叶若依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又要迈步,却忽是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唐莲紧忙将她搀扶起来,摸上她的脉搏,眉头立时皱成一团,惊讶道:“你的脉象怎么这么乱?” 叶若依苦笑,努力站起身来,“快些走吧,他们要追上来了。” 不料这话刚说完,忽有一个阴冷的声音笑道:“走?恐怕来不及了!” 随即三道黑影出现在二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师叔!”唐莲看向三人中为首的那个。 此人正是唐家内门三十六房执掌人,唐门二代弟子之中,修为仅次于唐怜月的高手,唐煌。 “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师叔,就不要再试图抵抗。”唐煌缓缓的说:“你是唐门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弟子,我会和老爷子说,不会治你的罪。” 唐莲闻言沉默,他此刻心中无比纠结。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唐门,一边是于他有传艺之恩的雪月城。 两边都是他不忍割舍的依靠,但现在却偏偏要舍弃一方。 “师叔,我不能……”唐莲最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唐煌皱眉,沉声道:“你难道要忤逆师门?” 唐莲苦笑:“偏偏我有两个师门。” “可是你姓唐!”唐煌怒道。 唐莲脸上现出一丝痛苦:“我虽然姓唐,但是我不明白唐门为何要背叛盟约,与雪月城反目成仇?” 唐煌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你必须做出选择! 唐门的事,老爷子他们自有决断,并且你要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唐门好,你现在只需要遵从。” 唐莲又是沉默,最后终是缓缓摇头:“可惜百里师父教我‘凭心而动’,我做不到背信弃义,即便是为了唐门。” “好,你既言尽于此,我这当师叔的也不再逼你!但你要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你毫无胜算!”唐煌说着,缓缓举起了手。 唐莲知道正面对抗唐煌,自己毫无胜算。 于是他说话时便就暗运内力,这时忽然将叶若依抱起,用出百里东君所传轻功,冲破三人包围,疾奔而走。 唐莲所用轻功叫做“一醉千里”,包容在百里东君所创内功“垂天”之中。 此刻一经用出,奔走宛如疾风。 唐煌急忙追赶,他的修为虽然高出唐莲甚多,可唐门精通的是用毒和暗器,对于轻身功夫却并不擅长,是以一时之间,竟也追赶不上。 但唐煌看出唐莲这轻功极耗内力,定然不能长久使用。 于是他便紧紧跟在后面,等唐莲内力耗光,速度慢下来时,再给他致命的一击。 如此过的不久,唐煌终于等到了那一刻。他右手一扬,一只飞轮立时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那飞轮闪着赤红色的血光,风声呼啸,好似鬼哭狼嚎。 “竟然是轮入道!” 唐莲不必回头,便知是什么暗器向他袭来,他心中一凉,知道自己必定凶多吉少。 “叶姑娘,你先走!”唐莲正准备将叶若依抛出去,自己孤身挡下唐煌。 却忽见一道白色身影倏然落在了他的身后,一身白袍急速飞扬,顶着个寸草不生的大光头,反射阳光,颇是刺眼。 来人见飞轮袭来,忽是将双手合十,身周立时出现一口金色巨钟,将飞轮挡了下来。 “阿弥陀佛!” 白袍人笑着念了声佛号,赫然竟是魔教宗主叶安世,也即无心和尚。 第108章 无心 唐煌见到有人将他的暗器拦下来,不由大为惊诧:“佛门般若心钟神功!” “怎么是你?”唐莲见到无心,当真又惊又喜。 无心笑看唐莲一眼:“哎呦,这不是雪月城的大弟子吗,别来无恙啊!” “你怎么又来中原了,叶宗主!”唐莲问道。 无心笑着说:“我在天外天是叶宗主,在中原嘛,还是喜欢别人叫我无心。” 唐莲呼出一口气:“不管叫什么,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无心笑了笑:“是不是很感动?我也有惜花之心,怎能见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死于非命呢。” “你看着像个和尚,说话可不像个和尚!”唐莲见叶若依面色苍白,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无心将袍袖一甩:“我已经还俗很久了,刚才念那佛号,也只是许久没念,过过瘾而已。” 远处唐煌冷冷看着无心:“我道是谁,原来是魔教教主叶鼎之的儿子。上次饶你一命,放你回了天外天,你竟然还敢来中原,是想送死吗?” “送死?就凭你吗?”无心甩手一挥,将那正自在空中不停旋转的飞轮,击飞回去。 唐煌一跃躲开,双手向无心齐挥,霎时射出十数件不同的暗器。 但无心毫不在意,只将双手一合,那护体金钟立时出现,轻松将所有暗器尽数挡了下来。 他这般若心钟神功一经使用,可无死角的将周身护住,正是暗器一类攻击的克星。 唐煌大怒,眼见暗器无效,便运起内力,一拳轰上。 他看出无心虽有逍遥天境修为,但应当还比不上他,于是决定先破了这般若心钟再说。 唐煌一拳打上金钟,将无心震退两步。 “你们快走,我把他拦下来。”无心向唐莲道。 唐莲也不客气,抱起叶若依转身就走。 唐煌想要追赶,却被无心缠住。他不由大怒,当即运劲于拳,向无心连击出十二拳,每一拳都把无心震退一步。 但他十二拳打完,却见那般若心钟内的无心毫发未伤,依旧微笑看着他。 面对这只防守不进攻的般若金钟神功,唐煌有些力不从心。 “哈哈,前辈如果没有其他手段,就还请返回唐门去吧。”无心笑道。 唐煌眼角抽动,忽是扬手,向无心打出一枚佛怒唐莲。 那是一枚十四瓣莲,飞至般若心钟前忽地炸开。十四片莲花瓣疯狂冲击着金光钟身,似有破钟而入的架势。 钟内无心不动如山,脸上的笑容更是云淡风轻。 果然,十四片莲花瓣顶着金光刺入三寸,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 无心这般若心钟神功,并非罗刹堂的密术,而是其师忘忧禅师所创。 这门神功只守不攻,使用后不动如山,正适合佛门弟子运用。 “前辈既然奈何不得我,这下该走了吧?”无心笑道。 唐煌冷哼一声,心中不服气的说:“我偏偏就喜欢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无心笑了笑:“听前辈这话,是觉得我也奈何不得你了?” “正是!”唐煌不屑回答。 “好,前辈可不要后悔!”无心眉头一挑。 “我后悔,笑话!” 唐煌不屑冷笑,在他看来,无心就只依仗般若心钟这门护体神通。 “月姬!”无心忽是一声呼喊。 树林之中倏然窜出一道紫色魅影,剑光闪烁,向唐煌刺去。 唐煌一惊,见来人是个头戴兜帽,身披斗篷的窈窕女子,手中持着一把软剑,剑影霍霍,将他全身笼住。 “又一个逍遥天境!”唐煌大惊,紧忙闪身躲避。 但不等他站稳,无心抬起一脚,足影飘忽,正中他的肚子,将他蹬飞出去。 唐煌砸到一棵树上,将那树木拦腰撞断。他心中叫苦不迭,不敢多待,滚起身来,掉头就跑。 “唉,早劝你走的!”无心见唐煌一路绝尘而去,幽幽的说。 随后他向身旁紫袍女子招了招手,“走吧月姬,我们就医治一下那个貌美的小佳人。” 那日无心同母异父的兄弟赤王萧羽拜访廊玥福地,请无心出山助他夺得皇位。 无心初时并无多大兴趣,后来想到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来北离还能见见几个朋友,于是就答应下来。 不过无心向萧羽提了几个要求,除了不能让他伤害萧瑟之外,他把月姬也要了过来。 月姬与冥侯当日在天泉阁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结果被赤王萧羽练成药人,失了心智,但实力却是大增,已有逍遥天境的力量。 叶若依身体虚弱,唐莲抱着她行不出多远,便察觉她面色有异,已然昏厥过去。于是唐莲紧忙停了下来,查看她的情况。 正在唐莲束手无策之时,无心带着月姬赶了过来。 忽然见到月姬,唐莲十分意外,后见她神色呆滞,便更是不可思议。 “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唐莲向无心问。 无心笑着问:“那你说我是先给你解释呢,还是先替你救一下这位姑娘?” “你能救她?”唐莲闻言一喜。 “我会的邪门歪道的功夫可不少。”无心笑了笑,扣上了叶若依的手腕。 但随即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惊讶道:“我说唐莲,你的这位如玉美人可危险了。” 唐莲脸上一黑,“你可不要乱说,她是雷师弟喜欢的姑娘。” 无心闻言笑了笑:“没想到那傻小子情窦初开了。” 说着无心与叶若依掌心相触,向她体内送入了一道真气。 “她天生心脉不全,能长这么大简直就是奇迹,她是谁?”无心向唐莲问道。 “大将军叶啸鹰的女儿,国师齐天尘收她为徒,一直为她续命。近几年住在雪月城中,让三师尊为她调养身体。”唐莲回答。 无心点了点头:“我用一道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能暂时保她不死。可是她的情况非常不妙,需要尽快治疗。” 唐莲听后心中稍安,正要感谢无心,却忽见有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身前。 月姬见到那个身影,呆滞的目光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口中喃喃道:“冥侯……” 但随即月姬有木讷的摇了摇头:“不是冥侯……” 来人头戴斗笠,遮住了脸面,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背后背着一把剑,大到夸张的巨剑。 第109章 怒剑仙颜战天 感应到来人那犹如实质的浓烈杀气,月姬忽是冲了上去,束衣剑闪过一道寒光,划向那人的咽喉。 可月姬的剑尖刚刚递出,立时有一团血色红芒从那人身上爆出,势如狂风,瞬间将她整个掀飞。 月姬便如狂风中的一片树叶,忙于空中调整身形,落在了无心和唐莲身前。 “月姬,退下!”无心向月姬道。 月姬乖乖退到无心和唐莲身后。 “你怎样看?”唐莲向无心问。 无心眉头微皱,幽幽的回答:“这样的身形,还有那把剑,以及这种气势,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唐莲点头:“怒剑仙,颜战天!” 当一个人的剑术达到剑仙的境界,便就不会轻易发怒。 因为怒火会令剑心蒙尘,有碍他们对剑术的参悟。 像雪月剑仙李寒衣,她修炼的是止水剑法,要求心如止水。她待人是冷,而并非怒。 而道剑仙与儒剑仙,二人性情随和,更是少有发怒之时。 五大剑仙之中,唯有颜战天从来不忌怒火。相反他还以怒养剑,更是以怒字为名,得了个怒剑仙的名号。 “可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心向唐莲问。 唐莲摇头:“总不会是来找我们问路的。” “你很想知道吗?”无心问。 “我可没兴趣!”唐莲回道。 “那你还不快走!那个叶姑娘如果再受什么损伤,神仙下凡都救不好了!你们走,我来拖住他。”无心说道。 “你可以吗?”唐莲问。 无心自信的笑了笑:“我现在可比在于阗国时强得……” 不等无心说完,唐莲抱起叶若依已经跑了。 无心看着唐莲远去的身影,不禁脸色一暗,摇头叹道:“唉,这个唐莲,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变得不老实了。” 颜战天看了眼唐莲逃遁的方向,足底忽是涌起一股真气。 但他足下刚要移动,无心瞬间便拦在了他的身前,竟如同瞬移一般迅捷。 “佛门六通,天眼通、神足通。” 见到无心此等身法,颜战天微微一怔,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有帝王般的威严。 “没错,都是很厉害的武功。”无心笑了笑,忽是向颜战天挥出一掌。 “还有这个,大迦叶掌!” 颜战天见无心一掌击来,却是纹丝不动,只用真气护住身体,硬抗了这一掌。 “哼,魔教教主叶鼎之的掌法。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颜战天淡淡的说。 “你认识我?” 无心这一掌内力浑厚,但打在颜战天身上却好似泥牛入海。他又连发几次内力,可颜战天却仍旧纹丝不动。 颜战天对无心的掌击浑不在意,只平淡回答:“听说天外天最近出了个少宗主,是叶鼎之的儿子,想来就是你吧?” 无心微微一笑,飞身跳开。“我可抓住你了!” 原来无心方才连发内力,已经在颜战天身上布置了一个阵势,将他困在其中。 “抓住我了?” 颜战天这才发觉自己身体有异。再一看,竟见他的身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光莲花,而他便被困在了莲花花心之中。 颜战天皱了皱眉,想要移动身体,去发现已然不能动弹。 “这叫‘罗汉定身’,没见过吧。”无心有些得意的说。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远处的月姬忽是跃起身来,手中束衣剑剑光闪动,猛向颜战天斩落下去。 “罗汉定身?就算是佛陀,也休想定住我。” 颜战天一声断喝,周身真气爆发,双手旋即破开束缚,握住身后巨剑剑柄,拔剑猛地斩出。 霎时一团血光轰然爆开,震得月姬猛地倒飞出去。 束缚着颜战天的金色莲花虚影也瞬间崩碎,滚滚剑潮疯狂向无心压了过来,令他不得不向后急退躲避。 怒剑仙所用巨剑,正是名剑谱排名第五的王霸之剑,破军。 而他刚才的拔剑怒斩,乃是他三式剑招之一的怒拔剑。 此一剑威力无穷,瞬间破开了无心的罗汉定身,并以不可阻挡之势,轰到了无心身前。 无心大惊,忙是一声怒喝,身周顿时出现一口金光大钟。 他不久前用此佛门般若心钟神功,打得唐门唐煌毫无脾气。 但此刻用来抵挡怒剑仙的一式怒拔剑,却瞬间被一剑刺破,心钟轰然粉碎。 无心足下一点,使出神足通向后急退。 与此同时双眼中金光流转,运起了天眼通,看破破军剑剑路。 跟着再使用如意通,身体急速后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堪堪躲过了破军剑的剑锋。 颜战天一剑斩空,狂暴的剑气卷起呼啸的狂风,将一大片树林瞬间夷为平地。 无心虽然是躲开了这一剑,但也躲得十分狼狈。佛门六通一连使出三通,内力消耗巨大。 无心身体急速飞掠,冲到月姬身旁。 “打不过,跑啦!” 说着无心拉起月姬的手,使出神足通,拼了命的狂跑。 颜战天一剑落空,心中怒火狂燃,此刻见无心要逃,当即一跃冲上,抡起破军,向无心和月姬横斩出去。 怒剑仙颜战天的第二剑,怒剑斩。 一弯巨大的血色剑气向无心和月姬飞去。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澎湃狂暴的杀气,月姬想要回身抵挡。 无心急忙将她甩了出去,“不要回头月姬,快走!” 随即无心忽然转身,双袖一甩,霎时银光飞舞,继而他双臂叠在身前,身上真气鼓荡,迎上了怒剑仙的血色剑气。 “找死!” 颜战天见无心竟然用身体抵挡他的剑气,不由冷笑。 果不其然,无心根本无力阻挡那巨浪海潮般的血煞剑气,被硬生生推出数十丈,双臂衣袖碎裂,继而身子也被剑气斩成两段。 在无心身体碎裂的瞬间,颜战天忽瞧出情况不对。 他走到无心身旁,定睛观瞧,却见无心那被斩破的身体,竟是化成了一团烟气,消失不见。 “哼,无法无相功!”颜战天有些恼怒的说。 他向无心和月姬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把破军剑收了起来。 他出了两剑,竟然没能杀死一个少年,可真是扫兴的很。 若换做平时,颜战天或许会直追上去,不将无心杀死绝不罢休。 但今日他有重要任务去办,也只好暂时放过那只狡猾的老鼠了。 颜战天接了白王萧崇的指示,他要赶往唐门,联手唐门与暗河,三方合力,覆灭雷家堡。 第110章 将军之女 唐莲抱着叶若依来到渊止城时,她已经昏迷了很久。 虽然有无心的一道真气护住心脉,但叶若依的情况却仍旧变得越来越糟。 唐莲估计,若三天之内再无人给她医治,叶若依恐怕就会香消玉殒。 一想到叶若依是去了唐门,才变成这样的情况。唐莲真不知,到时该如何向雷无桀解释。 唐莲带着叶若依直接去了渊止城的知府衙门。 也不令人通传,直接闯门而入,遇到衙役阻拦,随意几脚便踹倒在地。 “快叫你们大人出来,就说大将军叶啸鹰之女到了,让他快来迎接。”唐莲向几个怯生生的衙役吼道。 听到唐莲这话,衙役们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却也不敢怠慢,忙把知府大人喊了出来。 那知府听衙役们汇报,大将军叶啸鹰之女驾临渊止城,顿时惊得手足无措,忙不迭出来迎接。 但当他见到唐莲和叶若依后,却发现有些问题。 因为那个所谓的大将军之女,不知是生了什么病,貌似快要死了。这样一来,还真不能确定她的身份。 思虑再三,知府大人还是把唐莲请入后衙。 并按照唐莲的吩咐,把渊止城内的名医都请来为叶若依诊治。 趁着有医生为叶若依治疗,知府大人溜出房去,命人把渊止城总兵请入府衙。 那总兵曾在天启做过金吾卫,说不定能确定那女子是不是大将军的女儿。 “知府大人,你说那姑娘十七八岁。可我是二十年前在天启当的差,那时她恐怕还没出生吧?”总兵大人皱眉说。 知府一听这话,又苦起脸来,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被骗,我还巴不得他们是假冒的。” 总兵皱眉,“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知府回道:“那姑娘伤得很重,我看是救不活了。她要是假的,那死了也就死了。 可她要真的是大将军的女儿,你说她死在我这渊止府衙,我头上这顶乌纱帽不就没了嘛!” 总兵点头,说道:“要真是那样,我看咱们没的可不止头上的乌纱帽,恐怕连这颗吃饭的东西都保不住。” 一听这话,知府大人立时吓得两股打颤。 大将军叶啸鹰的威名他可是听说过,那可是“人屠”,他得罪得起吗? “徐总兵,你快去瞧瞧,看那姑娘到底是不是大将军的女儿。”知府大人催促。 徐总兵无奈,只好进到房中悄悄向叶若依看了几眼,然后溜出房来。 “怎么样?”知府忙问。 徐总兵摇头:“和叶大将军长得一点都不像。” 知府一听这话,顿时满脸喜色,腿不颤了,心不慌了,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可随后就听徐总兵又道:“但是她和将军夫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知府大人立马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愤怒瞪着那总兵:“你他妈的说话怎么大喘气,直接说她是真的不就成了!” 徐总兵挠挠头:“我不是想说的婉转点,大人能好接受嘛!” 这时又有一个名医从房中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立即弹起身来,挺着大肚子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拉着那大夫的手使劲摇:“李大夫,你可是咱们渊止城第一名医啊,里面那姑娘可能治好?” 李大夫紧皱眉头,无奈的摇摇头:“大人,恕我直言。里面那位姑娘,根本就应该是个死人。 我从没见过有人心脉受损成那样,还能活着的。 不知是什么样的神医,用了什么天人之术,才保住她的性命? 大人能否告知,我一定要拜访一下,好好向他请教医术。” “请教你妈!给老子添什么乱。滚!”知府将李大夫一脚踹飞。 这时那徐总兵叹气道:“听李大夫这么说,天下能治好将军女儿的人,恐怕只有那药王辛百草了。” 知府大人听到这话,绝望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辛百草,那可是连皇帝陛下都找不到的高人啊,我哪能找得到!” 正这时,府衙师爷忽然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大人,外面有人说他能医治那位姑娘。” 原来知府大人在邀请城中名医时,早命人在城门贴出了告示。悬赏一千两,为叶若依求医问药。 如果没听到那李大夫的话,知府大人或许还抱有一丝幻想,此刻他却是心灰意冷。 “又他妈是哪来的江湖骗子,你把他叫进来,他若是治不好,老子把他打入死囚牢!”知府大人凶狠的说。 那师爷却是没动,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知府。 “大人,来的那人说他不用进来。只让我把这药拿给那姑娘吃,还说除非是死人,不然肯定会药到病除。” “放屁!他当这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吗?”知府大人一把夺过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来。 他把那丹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却是看不透这药是什么名堂。 这时那被踹跑的李大夫,从房中取了药箱,正准备悄摸摸溜走。 知府大人把他喊住:“来来来,李大夫,你来看看这是什么药。” 李大夫苦着脸走到近前,接过了那粒丹药。 但随即脸上便露出惊喜之色,说道:“这……这难道是蓬莱丹?” 说完他用指甲在丹药上刮下一些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又是惊喜道:“真的是蓬莱丹。” 知府大人见李大夫神色,急忙问:“什么是蓬莱丹?” “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有资格服用的灵丹妙药。”李大夫神往的回答。 “那能治里面姑娘的病吗?”知府大人问。 李大夫点头:“虽然不能治好,但暂时保住命却是没问题的。” 他这话刚说完,手上的蓬莱丹忽是飞了起来,向房门而去。 李大夫和知府大人都是一惊,忙扭头看向房门。 却见唐莲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手指间夹着那枚蓬莱丹。 “这丹药是哪里来的?”唐莲急忙向众人问道。 这时那师爷上前回道:“是路过此地的一个江湖客,现在正等在府外,要收钱呢。” “是个什么样的人?”唐莲又问。 师爷想了想:“是个穿青衫的公子,长得很秀气。此外还有三男一女。有个穿着红衣,有个身上插着七把剑像个刺猬。 那个女的似乎是他们的头领,拿着把长枪谁都打!” 唐莲闻言大喜,忽然仰头大吼:“雷无桀,赶紧给我进来!” 第111章 重逢 知府衙门外的几人,正是萧瑟与雷无桀他们。 几人自离了剑心冢,一路之上又遇到好几波暗河的暗杀。 所幸除了萧瑟之外,其余人修为都是不凡。 司空千落和雷无桀原本就是自在地境,雷无桀又得到剑心冢的心剑,实力更上一层楼。 落明轩自悟出仙人六博剑法后,修为一飞冲天,此刻也是自在地境。 谢瑾瑜所悟仙人六博剑法虽与落明轩不同,但修为提升却也不小,加上又有七星龙枭剑,修为已入了金刚凡境。 这样的组合闯荡江湖,原本应该是横着走。 可是所遇对手是暗河,却也让几人应付的十分狼狈。 暗河有三大家族,擅用剑的苏家,擅用刀的谢家,以及擅长幻术秘法的慕家。 萧瑟雷无桀等人出剑心冢后,遇到的暗河杀手,基本以慕家为主。 那些人或是提前埋伏在河流湖泊下毒,或是扮成路人向几人发起偷袭,亦或者炸毁山岩,要用落石砸死他们。 反正就像是茅坑里的苍蝇,打不完,赶不跑,没完没了,令人十分心烦。 如此几次险象环生之后,几人命没丢,雷无桀却把钱袋子弄丢了。 萧瑟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司空千落是偷跑出来的。 落明轩和谢瑾瑜带钱不多,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 几人这一天来到渊止城,狠狠饱餐一顿之后,发现钱袋已经见底。 落明轩与谢瑾瑜,就打上了萧瑟身上那件云烟细棉的主意。要给萧瑟扒下来,换钱后去赌场赌上两把。 结果二人被司空千落一通暴打,彻底打消了念头。 这时雷无桀发现了知府衙门的悬赏告示,就建议萧瑟拿一颗蓬莱丹出来,救人换钱。 萧瑟也是无奈,就答应下来。于是几人就来到了渊止府衙外,却是正碰上了唐莲。 “是大师兄!” 雷无桀听到唐莲的声音,当真又惊又喜,正要冲进衙门,却被落明轩拦下。 “等等雷无桀,小心点,不要再是暗河的杀手!” 雷无桀想到了暗河的那个千面鬼,虽然那家伙已经被谢烟树杀了,但还真保不准暗河会有旁的什么百面鬼、万面鬼。 “那就先看清再说。”雷无桀道。 于是几人一同进了衙门,果见一个唐莲模样的人正在里面。 “雷无桀、落明轩……”唐莲向几人走了过来。 但迎接他的却是四把剑,雷无桀的一把,谢瑾瑜的一把,落明轩的两把。 “你们要做什么?”唐莲怒问道。 “我来问你,我遇到宋燕回那晚,你和萧瑟比喝酒,是谁赢了?”雷无桀问。 唐莲疑惑,不知道雷无桀为什么没头没脑的问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唐莲问。 “快说,说错你就不是大师兄。”雷无桀严肃道。 “你是不是疯了?” 唐莲当晚输了比试,这时让他当着众人承认,他还真不好说出口。但关键还是雷无桀的态度,好小子,还反了他了! “不说!不说也当错,开打!”雷无桀一声招呼,三人一起出剑,合力向唐莲杀去。 两个自在地境,加一个金刚凡境,一起围攻唐莲。 唐莲顿时有些吃不消,他忙用刀丝抵挡。 结果更是引得雷无桀怀疑。 “刀丝,果然是暗河的人!”雷无桀手上加力,杀怖剑爆发出灼热的火浪。 “雷无桀你疯了!”唐莲大怒。 立时运起百里东君所传内功“垂天”,跟着向三人狠狠打出一拳,正是拳法“海运”! “拳法海运!”落明轩一惊,紧忙道:“都停手,他真是大师兄。” 说完落明轩拉着谢瑾瑜跳开,唐莲的拳头砸到雷无桀剑上,将他震退回去,仰头跌倒。 “大师兄真的是你!”雷无桀爬起身来,一下扑到唐莲身前。 唐莲嫌弃的一躲,让雷无桀扑了个空。 “现在能说一下,你在发什么疯了吧?”唐莲不满的问。 “大师兄,我们遭到了暗河的追杀。差点就没命了。”雷无桀苦着脸回道。 “暗河!”唐莲一惊,忙问:“谢师弟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树哥在剑心冢就和我们分开了,也没说去做什么!”谢瑾瑜回答。 “对了大师兄,你不是和叶姑娘一起去了唐门吗,她在哪里?”雷无桀问。 唐莲脸色一沉,“你们都进来,叶姑娘的情况有些不妙。” 于是几人随唐莲去见叶若依,进到房中时,那李大夫已经给她服下了蓬莱丹。 一旁那知府大人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喜色,见唐莲进来,忙道:“大人,叶小姐她好些了。” “有劳大人了。”唐莲向那知府点了点头。 这时萧瑟却是摇头:“蓬莱丹药不对症,只能暂时压制她的伤势。” 说着萧瑟来到床边,手指搭上了叶若依的手腕。 “怎么是他?” 萧瑟为叶若依诊脉,发现有一股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如果没有那股真气相护,叶若依已然心脉衰竭而亡了。 唐莲点头:“是他,他返回中原了。” 雷无桀不解,向二人问:“你们说的是谁?” 萧瑟收回手指,笑了笑:“那人你也认识,他还教过你一套名字很长的拳法。” “无心!”雷无桀喜道。 “现在应该叫他魔教教主叶安世了。”唐莲说道:“他不知为何离开了天外天,而且修为精进不少,已经入了逍遥天境。” “那他在哪里?”雷无桀忙问。 唐莲摇了摇头:“我带着叶姑娘从唐门逃出来,半路遇上了怒剑仙颜战天,无心替我抵挡,我才能来到这里。” 听到唐莲这话,几人都是吃惊不小。 既震惊于怒剑仙颜战天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更震惊唐莲出唐门居然用了一个“逃”字。 “大师兄,你说逃出唐门是什么意思?”雷无桀问。 唐莲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声气:“唐门已经背弃了与雪月城的盟约,老太爷有了其他的选择。” 听到这个回答,雷无桀、司空千落几人都不明所以。 唯有萧瑟立时洞悉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淡淡的问:“是白王萧崇吗?” 唐莲点头:“没错。” 第112章 盲眼客 看着虚弱的叶若依,雷无桀十分焦急,向萧瑟问:“如果蓬莱丹无效,那叶姑娘就没办法医治了吗?” 萧瑟沉默片刻,回道:“雷无桀,把手给我。” 雷无桀不解的将手递了上去,“你要做什么?” “你修炼了剑心诀,我想用你的剑心,修补她的心脉。”萧瑟回答。 雷无桀一愣:“这能行吗?你又不会武功,要怎么修补?” “少废话!”萧瑟说着一手握着雷无桀的手,另一只手按上了叶若依的胸口。 “萧瑟,你的手往哪放呢!”雷无桀和司空千落都不满喝问。 “都闭嘴!”萧瑟皱起眉头,神色变得凝重。 他要用儒剑仙谢宣的流转之阵,把雷无桀的剑心诀内力,引导而出,护住叶若依的心脉。 剑心诀本就是修炼心脉的特殊内力,虽然难以修补叶若依的心脉,但是暂时将她心脉护住,却还是能够办到。 萧瑟运起流转之阵,雷无桀顿感内力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起来。 他微感诧异,随即便感到内力竟急速向萧瑟的手掌流去。 萧瑟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皮肤鼓胀变红,似有火热的真气要将他撑爆一般。 “萧瑟,你没事吧?”司空千落见萧瑟十分痛苦,紧忙询问。 萧瑟另一只手上忽是凝现出一团火红的真气。 叶若依受到那真气的灌注,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好像有用!”雷无桀大喜。 “还不够!”萧瑟忽是把雷无桀推开,另一只手抬起几分,那火红色的真气凝聚成了一把气剑。 萧瑟奋力将剑刺入叶若依的心口。 叶若依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神中满是痛苦。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暗暗心惊。如果不是知道萧瑟在为叶若依治病,还以为他要杀人呢。 “萧瑟,这是怎么回事?”雷无桀紧张的问。 “坚持住,我知道你一定能坚持住的。”萧瑟向叶若依道。 叶若依凄厉的叫声终于停了下来,她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缓缓说了声:“多谢你了。”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叶姑娘!”雷无桀紧忙凑到床前。“萧瑟,她没事吧?” 萧瑟摇摇头:“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雷无桀闻言大喜:“那叶姑娘的病是不是已经治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钦天监监正和药王传人都治不好的病,我怎么可能会治好。”萧瑟摇着头:“只是用你的剑心,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而已。” 治疗完叶若依的伤势,几人出了房间。 唐莲向落明轩道:“落明轩,唐家叛出雪月城,这件事三世尊一定还不知道,你赶快返回雪月城,禀报这件事情。” 落明轩点头:“好,我马上回去。那大师兄你呢?” 唐莲回道:“雷门将要举行英雄宴,唐门和雷门有世仇,老爷子们必会在英雄宴上有所行动。我要赶往雷家堡,阻止唐门的行动。” “可是大师兄,你真的能和唐门……”落明轩没有把话说完。 “你是想问我真的能和唐门决裂吗?”唐莲替落明轩把话说完。 落明轩点了点头。 唐莲道:“我既然从唐门逃了出来,心中自然有了决断。你快回雪月城吧,让三世尊早做计划。” “金鱼,我回雪月城了,你和大师兄他们一起去雷家!”落明轩向谢瑾瑜道。 谢瑾瑜点点头:“知道了师兄,代我向师父请安。” 随即众人送落明轩出府,谢瑾瑜向唐莲问:“大师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叶姑娘身体恢复一些。”唐莲回答,然后他打量一番谢瑾瑜,拍拍他肩膀:“好小子,几天不见,进步这么快,都已经入金刚凡境了。” 谢瑾瑜挠挠头:“金刚凡境算什么,师兄都已经是自在地境,树哥都是逍遥天境了呀。” …… 谢烟树自与李寒衣几人分别,一连赶了几天的路。 这一日,他路过一个小村镇,不禁犯了酒瘾,便在镇中酒馆停下,准备喝上几杯再走。 “这位客官,不知想吃点什么?”小二见谢烟树进店,忙上前招呼。 谢烟树回道:“来三个小菜,一坛酒。” “客官请坐,菜马上就来!”小二将谢烟树引到一张空桌坐下。 谢烟树将身上三把佩剑摘下来放在桌上,招呼道:“小二,先来壶茶吧。” “客官稍等,我马上就送上来。”小二回道。 小二下去上茶,这时旁边桌上一个灰衣青年道:“这位兄台,我们这里有茶,如不介意,可以先喝上一杯。” 谢烟树向旁边桌子看去,见那桌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瘦高,穿着一袭灰袍,面容颇是儒雅,但说话时眼睛却是闭着的。在他脚边靠桌立着一根细长的竹杖,杖首光滑,杖尾破损,似是那瞎子探路用的导盲杖。 “瞎子吗?”谢烟树皱了皱眉,目光又落到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穿黑衣,相貌颇是秀丽,手边放着一架短琴,要比寻常瑶琴短了一半还多。 谢烟树察觉到二人都身负武功,但具体是什么修为,却是不好分辨。 “二位,不必客气!”谢烟树向二人一抱拳。 “兄台才是不必客气!”灰衣青年笑了笑,将桌上一只茶杯随手一拨,那茶杯便缓缓飞落到谢烟树的面前。 跟着灰衣青年端起茶壶一扬手,壶嘴立时射出一道水箭,划出个长长的弧线,落入谢烟树面前茶杯之中。 跟着灰衣青年也为自己到了一杯,举茶杯向谢烟树道:“请了。” 谢烟树点头:“阁下好俊的身手,不知如何称呼?” 灰衣青年始终闭着眼睛,这时微微一笑,回道:“我姓竹。” 谢烟树对江湖上各门各派的高手知之甚少,这时也认不得这瞎眼的竹姓青年是谁。 “我姓谢!”谢烟树微笑回了一声。 “雪月城,谢烟树!”灰衣青年淡淡的说。 谢烟树闻言一愣:“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仅知道你的身份,还知道你突然会使用道法。黄龙山的八卦心门,青城山的大龙象力和太乙狮子诀!”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谢烟树皱起眉头,手指搭上了观雪剑的剑柄。 灰衣青年伸手抓上脚边的竹杖,摇了摇头:“也并非什么都知道,像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可没有弄清楚……” 第113章 百晓堂 谢烟树自能使用道法之后,从未与人对战。 那黄龙山的八卦心门他曾在人前展示,可青城山的大龙象力和太乙狮子诀,他只独自一人时尝试过几次,却不料也被这瞎眼的青年知道。 这说明眼前二人一直在跟踪着他。 江湖上有这种跟踪癖好且能力这么强的,谢烟树只能想到两个。暗河与百晓堂。 暗河是敌,百晓堂是友。却不知二人属于哪一方? 谢烟树忽是手指一勾,使出积水成渊的武功,将杯中茶水化成一道水箭向那灰衣青年射去。 青年虽是目盲,但听风辨位的能力却是极强。 他知谢烟树射来茶水,正要抬手抵挡,却忽觉身上一沉,手臂竟是抬不起来,好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道,将他全身束缚了起来。 眼见一汪茶水便要打在青年脸上,对面女子忽从手边短琴中抽出一把细剑。 那剑宽度只有一指,锋刃细薄,乃是一柄可弯曲的软剑。 女子一剑迎上,手腕轻抖,霎时一朵剑花闪出,继而便见那剑花好似烟花般炸开,瞬间变成九朵,将射来的水箭尽数挡了回去。 跟着那女子手中剑并不停歇,划出一道青光,又向谢烟树刺了出去。 方才谢烟树瞧不出二人修为,这时见这女子出手,已看出她是逍遥天境九霄的境界。 “哼,是暗河吗?”谢烟树冷笑,正要拔剑抵挡。 却见那目盲的灰衣青年忽是身子一晃,似是挣脱了什么束缚,继而从他那竹杖之中,拔出了一把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武器,将女子的细剑挡了下来。 女子向青年看了一眼。 那青年微微一笑,说道:“龙耳,不要无礼。我们可不是来找谢兄打架的。” 女子点头,退了回去,青年也笑了笑,向谢烟树一抱拳:“谢兄果然能用青城山的大龙象力,佩服。” 原来谢烟树在将水箭射向青年后,暗中又使出了青城山的大龙象力,压制了他身体的真气。 不过谢烟树对这大龙象力运用还不纯熟,只是将灰衣青年束缚了一瞬,便被他挣脱开来。 不过即便如此,如果旁边的女子不出手,这灰衣青年也定然会被茶水浇上一脸。 谢烟树看了眼青年手中的武器,发现那不是中原的武器,而是一把太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谢烟树见这灰衣青年的修为还要高过同伴,想来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青年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用于信鸽传信的竹筒,交给了谢烟树。 “我们是百晓堂的人,奉堂主之命,来为你知我知的那人,清理暗河的杀手。 几天前百晓堂发现了少侠的行踪,于是堂主便让我二人来寻少侠帮忙,这是堂主给少侠的飞鸽传书。” 谢烟树将竹筒腊封抹去,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文字,正是姬雪的笔记。 谢烟树看过书信,知道这一男一女确实是百晓堂的人。男的叫竹,女的叫龙耳。二人都是百晓生姬若风养大的孤儿,并在姬若风那里各学了一样武功。 “你姓竹,叫什么?”谢烟树向灰衣青年问道。 青年笑了笑:“也叫竹。” “竹竹?”谢烟树问。 “就一个字,竹。” 谢烟树打趣道:“小姑娘这样叫还行,我这样称呼是不是有些别扭?” 竹无所谓的耸耸肩:“谢兄如果非要以姓名相称,那叫我竹二或姬竹都可以。” “我不是很明白,百晓堂的人不都是眼线吗?为什么你们会主动向暗河出手?”谢烟树问。 竹微笑道:“百晓堂不光有收集情报的探子,还有对付一些不守规矩之人的刀子。 我们两个身有残疾,做不了百晓堂的探子,于是只能当百晓堂的刀子了。” 谢烟树闻言一愣,问道:“这位龙耳姑娘也有残疾吗?” 竹点了点头:“她听不到声音,是个天生聋哑的人。” “这倒是没瞧出来。”谢烟树回答。 他见这龙耳姑娘神色自然,对他和竹所说的话,反应十分正常,并不像听不到声音的聋子。 “龙耳虽然听不见,但她却知道你我说了些什么。”竹淡淡的回答。 “难道是读唇术?”谢烟树看向龙耳,问道。 “是。”龙耳张口,发出了一个哑哑的生涩回答,与她颇是貌美的脸庞,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小二上了酒菜,谢烟树酒瘾发作,立即揭开酒坛泥封,一碗一碗喝了起来。 “我说竹二,萧瑟和雷无桀他们到哪里了?”谢烟树询问道。 “他们此刻还在渊止城。”竹回答道。 “渊止城?那我岂不是超过了他们?难道那俩白痴又迷路了?”谢烟树皱眉。 “不应该啊,金鱼应该和他们在一起,那小子可不是路痴!”谢烟树道。 竹回道:“他们没有迷路,而是在渊止城中遇到了唐莲和叶若依。 他们两个人在唐门中逃了出来,叶若依病重,正在城中休息。” “那你们堂主呢?怎么没亲自来保护她的主子?”谢烟树又问。 “堂主有更重要的事,还说谢兄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竹暧昧的笑了笑。 正这时,酒馆门口忽是响起一阵喧哗。 “哎哎,我说,驴……驴不能进来!” 有一头毛驴似要闯进店来,被小二拦了下来。 毛驴上倒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子摇摇晃晃,睡眼朦胧,连连打着哈欠。 这时那毛驴忽是后蹄一跳,驴尾巴甩在少年身上,“呜嗷呜嗷”发出几声驴叫。 “好了好了,知道你又累又饿,等会儿就有吃的!”少年拍了下驴屁股,一跳落到地上。 “小二哥,给我这驴子弄点草料。”少年打个哈欠向小二说道。 小二点头,“知道了客官,店后面有马棚,我给你牵到后面去。” 少年忽是扯住小二,叮嘱道:“那个小二哥,我这小黑脾气有点暴躁,你最好不要把他和马栓在一起,不然会把你们的马给踢死。” 小二愣了愣,挠头笑道:“客官真会说笑,这毛驴才多高多大,怎么会踢死马呢?” 说着小二不以为然的把毛驴拉了下去。 少年耸耸肩,迈步进到店中,目光扫了一圈,在见到谢烟树后,不由皱了皱眉,笑眯眯走了过来。 “敢问兄台,你这把剑可是名剑谱排名十六的麒麟牙吗?”少年向谢烟树问道。 谢烟树看了眼那少年,心中不禁微是惊诧,不料能在这里遇到他。 来的少年竟是岭南老字号温家,温良。 第114章 小毒物 岭南老字号温家是雪月城三大盟友之一,相比唐门与雷门,温家不怎么过问江湖纷争,在江湖上走动也少。 温家擅长用毒,族内之人身上不带点蛇、蝎子、蜈蚣之类的毒物,根本不好意思出门。 所以江湖中人遇到温家之人,往往都是敬而远之。 温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像英雄宴这样的场合,他们基本都不怎么参加。 毕竟别人在那里吃饭,你在旁边玩毒蛇、毒蛤蟆,这让谁都吃不下去。 不过今年的英雄宴,温家还是派了人来,就是此刻这个温良。 不要看温良年纪不大,但他却是温家家主温壶酒的关门弟子,温家人称“小毒物”。 别人赶路骑的是高头大马,但温良此来雷家堡,却是骑着一头毛驴。 他不着急赶路,一段不怎么远的路程,慢慢悠悠已经走了快两个月。 今日路过一个小镇,却是在镇上的酒馆,遇到了谢烟树。 温良自是不认得谢烟树,但他却认出了桌上的麒麟牙,于是这才上来询问。 不等谢烟树回答,旁边龙耳一个激灵跳起身来,像见到鬼一样,连连退开几步。 竹皱了皱眉,他虽然目不视物,但从龙耳的反应来看,他却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是岭南老字号温家的温良少侠吗?”竹向温良点了点头。 百晓堂眼线众多,竹与龙耳奉命前来清理暗河的杀手,早将方圆百里内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 温良骑驴赶路,速度堪比蜗牛,竹和龙耳几天前就知道了他的行踪。 龙耳小时候曾被蛇咬伤,险些送命。她现在虽然已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但心中对蛇还保留着深深的畏惧。 所以一见到玩蛇的温家之人,她才下意识的躲了开来。 “你认识我?” 温良好奇的看向竹,在发现他竟是闭着眼睛后,不禁有些惊讶。 竹点了点头:“认识,温家家主温壶酒的弟子,温家人称‘小毒物’。年纪轻轻便练成了温壶酒的拿手绝艺,五毒断魂掌。” 温良脸上原本挂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在听到竹的这番话后,脸色不由冷了下来,眉头皱起,说出了与先前谢烟树同样的话。 “你是谁,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谢烟树听到这话不禁笑出声来, 他发现这个竹应当平时不怎么与人交流。 不然不会开口就爆出别人的隐秘,让原本挺融洽的氛围,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温良修炼的武功确实是“五毒断魂掌”,这门武功是他师父温壶酒所创。江湖上少有人知,而知道他修炼这门武功的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但是此刻这个瞎眼的男子却是一语中的,这如何让他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算计他。 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把氛围搞得有些紧张,犹自淡淡说道:“五毒断魂掌是借助五毒修炼的一门毒掌,一掌打出,内劲与掌风之中都含有剧毒。 这毒掌要用青皮蛇、三尾蝎、血蜘蛛、双头蜈蚣、花衣蛤蟆五毒修炼,毒性极其猛烈,就算用真气护体,也很难抵挡下来。” 竹说完,温良的脸上戒备之色更浓:“这位先生好见识,连我们温家的隐秘都能说的一清二楚。” 说着温良双袖一挥,笑道:“小花、阿多、红红、青妹、蝎老大,你们也出来拜见一下这位先生。” 随即一只五彩斑斓的蛤蟆,一只双头的蜈蚣,一只血红色的蜘蛛,一条湛清的小蛇,以及一只三尾的黑蝎子从温良袖中飞出,落在了几人身前。 “啊!”龙耳一声惨叫远远躲开,面色极为苍白。 “卧槽!”谢烟树也一跃从座位上跳开。 竹也有些慌了,忙道:“温少侠且慢,我们并无恶意。” 酒馆之中突然出现这么五只毒物,立刻引起一片骚乱,老板食客全都一窝蜂的往外跑,差点没把门框挤烂。 温良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竹正要回答,一旁谢烟树忙道:“那个竹先生,我来解释,我来解释!” “他是百晓堂的人,就爱臭显摆,没什么恶意!”谢烟树说道。 温良闻言恍然:“原来是百晓堂的人,难怪知道的这么清楚。” 说罢他向五只毒虫招了招手,“你们都回来吧。” 不料那五彩斑斓的花衣蛤蟆却是一跳上到桌面,“呱呱”叫了两声,然后一头扎进了酒坛里。 “哎呦,小花你又偷喝酒!还不滚出来!”温良大叫。 那蛤蟆在酒坛里呱呱乱叫,可就是不跳出来。 “好小子,不听话是吧!”温良瞪眼,喝道:“青妹,把它给我揪出来,它喝醉了又要耍酒疯,四处乱喷毒酒。” 那条湛清的小蛇听到温良指示,挺起半截蛇身,一弹飞了起来,噗通一声,也落入了酒坛之中。 跟着谢烟树就见那酒坛不停摇晃,坛口溅起一道道酒浪。 跟着一道青影飞出,竟是那湛清小蛇不敌花衣蛤蟆,被它打飞出来。 那小蛇落到温良手臂之上,蛇身摇来晃去,最后一下瘫软下去。 “我说青妹,我叫你把它揪出来,你跳进酒坛里做什么?就你那点酒量,不是找死吗?”温良一边说着,一边将青蛇塞进衣袖中。 谢烟树:…… “蝎老大,你上!”温良又向三尾蝎子一指。 那蝎子似是早就迫不及待,翘着中间的尾巴,另两条尾巴一砸地面,整个蝎身倏然飞起,落在了酒坛之上。 不像青色小蛇直接跳入酒坛之中,这三尾蝎子翘起中央尾巴,向酒坛中滴了一滴毒液。 跟着便听酒坛之中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一团团的五彩蒸汽喷薄而出。 随即“咔嚓”一声响,酒坛炸裂,酒水四溅,一只大腹便便的五彩蛤蟆滚到地上,全身散发这五彩的雾气。 “三位,不如你们先躲躲,这雾气吸入后会醉倒。”温良挠着头,有些尴尬的向谢烟树、龙耳与竹说道。 他这话刚说完,龙耳和竹立时感觉有些头昏脑胀,脸上都露出几分醉意。 他们正要离开,却发现双腿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二人脚步蹒跚走出几步,然后“噗通、噗通”两声,竟是双双栽倒在地。 谢烟树有些愕然的看着二人,却是好端端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第115章 杀破狼 就在温良忙着给竹和龙耳解毒时,小镇外一座破败的寺院中,暗河慕家的慕凉月放飞了一只信鸽。 她刚刚接到线报,那个杀死了苏昌离与慕婴的雪月城弟子谢烟树,出现在了她的埋伏点上。 对于这个对手,她可不敢贸然出手对付,于是便向慕家的家主发出了传信。 那日在无名山谷截杀谢烟树、萧瑟等人失败后,苏红息与苏紫衣带着苏昌离的尸体去见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而慕凉月则去见了慕家家主慕雨墨。 慕雨墨要赶往唐门,会见唐老太爷,让慕凉月带人在通往雷家堡的道路上埋伏,一是监视雷门中人的动向,再着就是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任务。 但是出乎慕凉月的预料,她带人埋伏在这附近,还没等来萧瑟与雷无桀,反而是等来了谢烟树。 对于这个敌人,慕凉月可不敢轻易再去招惹。 在她看来,暗河这次任务之所以会失败,完全就是情报失误。 他们严重低估了谢烟树的实力,仅派出苏昌离和她这种级别的杀手,根本难以取胜。 当时他们一行六人,修为最高的苏昌离,是刚刚踏入逍遥天境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在江湖杀手排行中,算得上是前三的存在。但是在暗河之中,却还根本排不上号。 正这时,一男子急匆匆进到破庙之中。 那男子身穿粗布短衫,看起来与普通乡民无异,毫不起眼。但他却是慕凉月派出去的眼线。 这时见此眼线回来,慕凉月忙问:“那个谢烟树出发了吗?” 男子摇了摇头,笑着回答:“不是,是我们的人赶过去了。只要他们出手,那个酒仙的弟子肯定死路一条。” 慕凉月眉头一挑,问道:“是谁?” “苏家的杀破狼和谢家的谢继刀!”探子回道。 闻听此话,慕凉月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竟然是他们四个,那慕婴的仇,今天一定能报了。” 说完慕凉月出了破庙,向小镇酒馆赶去,她要亲眼看看谢烟树被杀死时的惨状。 …… 小镇酒馆之中,温良诧异的看着谢烟树:“你没事?” 谢烟树笑了笑:“我酒量还行,没那么容易醉倒。” “他们醉倒可不是因为酒量不行。”温良收回几只毒物,只把那花衣蛤蟆拎了起来。 “那是因为什么?”谢烟树问。 “他们是中了小花的毒,不过不用担心,小花喝酒后,毒性会减弱。” 温良说着,用指甲在蛤蟆身上刮下一些粘液,又混上一点白色药粉,抹在了龙耳与竹的鼻子下面。 二人立时连连打起喷嚏,不多时便清醒过来。 “对不住了各位,小花刚刚炼出来,还有些调皮。”温良把晕乎乎的花衣蛤蟆揣进怀中,向谢烟树三人躬了躬身。 谢烟树还了一礼,若按辈分算起来,这温良是温壶酒的弟子,算是他的长辈。 不过行走江湖有几个禁忌,其中之一就是不要和温家的人靠得太近。 谢烟树见这温良养的几个毒物如此不靠谱,还真不敢上去亲近。 竹摇了摇仍旧有些晕沉的脑袋,说道:“听说温家的五毒不是养的,而是炼的。你们会把蛇、蝎子、蜈蚣、蜘蛛和蛤蟆放在一个坛子里,埋入土中。 一年之内不去动那坛子,里面的毒物没有食物可吃,只能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会吃掉其余四只的尸体,并吸收融合它们的毒性。” 温良点了点头:“竹先生果然见多识广,确实是这样。” 几人说话时,街道之上忽是传来几声马嘶。 有三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勒马停在了酒馆之前。 此时街道之上围了不少人,都是刚刚从酒馆中跑出来的。 “不想死的,马上滚!” 三名黑衣男子中,为首之人忽是向街上一架马车挥出一剑。 那马车顿时四分五裂,连驾车的马匹都被齐腰斩断,溅起一蓬热血。 见到如此骇人一幕,街上行人吓得赶紧逃命,转眼之间,整条街道已然寻不见半个人影。 三名黑衣男子随即下马进到店中,他们正是暗河的杀手,此来目的,便是要取了谢烟树的性命。 三人在街上驱赶行人时,龙耳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身份,并向竹说了三个字:“杀破狼”。 听到这三个字,竹的眉头皱了起来。 暗河的杀手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 像大家长苏昌河,他曾经的代号叫做“送葬师”。苏家家长苏暮雨的代号叫做“执伞鬼”。 而此刻这“杀破狼”便是三个代号的合称,七杀、破军、贪狼。 当三人进到店中时,竹与龙耳都全神戒备起来。 根据情报显示,杀破狼三人的修为都已经入了逍遥天境。且三人从来都是一起执行任务,曾联手杀死了逍遥天境扶摇境界的仙霞派前任掌门。 但谢烟树与温良的反应却从容镇定的多。 二人一个摆弄着三把剑,另一个则在费力给花衣蛤蟆往外挤酒。 “雪月城谢烟树?”一人向谢烟树问道。 谢烟树点头,也问:“暗河?” “暗河苏家苏湛!”问话那人回答。 谢烟树笑了笑:“苏湛,这是你的真名字?我听说暗河从来不会自报姓名。” 苏湛摇头,“不,我们会给一类人报出真名。那就是死人!” 谢烟树看出三人的修为都是逍遥天境九霄境界,他真不知道这三人哪来的自信,敢在他面前这样装逼。 “我其实更想知道你的代号叫什么?”谢烟树向苏湛询问。 “贪狼!”苏湛回答。 “那旁边的两位就是七杀和破军了?”谢烟树又问。 “没错!”苏湛点头。 谢烟树将七星剑拿在手中,笑道:“你们三个以星斗为代号,那我便用这把七星剑送你们上路吧。” 说着,谢烟树将手中七星剑缓缓拔了出来。 此刻酒馆对面的房屋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身后背着一把金背大砍刀,正沉脸盯着酒馆中的动静。 这时一个白衣身影飘飘落到他的身边,向男子唤了声:“继叔叔。” 魁梧男子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回答。 来人正是慕凉月,而她口中的这个继叔叔,正是谢家家主谢七刀的弟弟,谢继刀。 与苏家杀破狼不同,谢继刀从来不与人联手。所以他虽然与苏湛三人一起赶来,却是一个人站在房顶上观战。 第116章 压制 慕凉月站在谢继刀身后,眼睛盯着对面的酒馆。 暗河苏家擅长用剑,贪狼、七杀和破军便是其中的好手。 虽然他们三人每一个的修为都比苏昌离稍逊一筹,但三人合力,却足以猎杀逍遥天境扶摇境界的高手。 酒馆之中忽是剑气纵横,呼啸的剑风吹开酒馆门窗,卷到慕凉月的身上,令她不自禁退开了两步。 跟着“轰”一声响,酒馆的房顶被掀去半边,贪狼苏湛竟是飞了出来。 慕凉月见状一惊,心中诧异:“难道杀破狼三人合力,还被压制了吗?” 那被剑潮掀飞的苏湛也是满眼的不可思议,一声怒吼,又冲了回去。 但是不等他落入房中,一只金光大手竟是豁然抓了出来。 慕凉月见到如此一幕,脸上的诧异瞬间成了惊骇:“青城山大龙象力!” 她惊叹一声,忙向身旁谢继刀询问:“继叔叔,那里面有青城山的人?” 谢继刀摇头,十分肯定的回答:“没有!” “怎么会?那分明就是道法大龙象力!”慕凉月困惑。 暗河慕家擅长使用秘术,像慕凉月用的那蝶阵,便就属于秘术。 秘术脱胎于道法,虽威力要较道法稍逊一筹,但胜在人人可学,不像道法那样,有慧根和气运的限制。 正这时,酒馆墙壁轰然破开,又有一只金色巨拳推着一人倒飞出来。 “破军苏运!”慕凉月又是惊讶的说。 原本沉稳淡定的谢继刀,在见到这一幕后,也不禁皱起眉头。 他的修为要高过苏湛三人很多,但若换他对上三人联手,他也没把握能将三人压制到如此程度。 那慕凉月口中的破军苏运咬牙一声怒吼,手中长剑剑芒暴涨,奋力挥斩,终于将大龙象力所化拳头击碎。 这时苏湛也化解了另一道大龙象力,落到苏运身旁。 二人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 根据情报,那个谢烟树是初入逍遥天境的修为,或许是有名剑的加持,似乎能发挥出扶摇境界的实力。 苏湛三人曾合力围杀过一个扶摇境的高手,所以三人原本很有信心将这个酒仙的弟子斩杀。 可交手后,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谢烟树不仅剑术高超,竟然还能使用青城山的大龙象力。 三人合力杀上,却发现内力被那大龙象力压制,竟是运转不畅。一不小心,二人就被大龙象力所化拳头、巴掌给轰飞了出来。 苏湛、苏运怎肯认输,都是大吼一声,齐齐又向谢烟树冲了上去。 墙壁崩塌,慕凉月看清了酒馆中的战况。 但只是一眼,她的心便就凉了半截。 贪狼苏湛和破军苏运被打飞出来,剩下的那个七杀也没好到哪去。 他单膝跪地,双手持剑奋力抵抗谢烟树压下来的一剑。 强大的剑气将他周围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似乎只要他一松手,整个人瞬间就会被压成一滩肉泥。 这时苏湛与苏运怒吼着冲了上去,可迎接他们的不是谢烟树的剑,而是一头同样怒吼的金光狮子幻象。 青城山的第二门不传之秘,太乙狮子诀。 “呜嗷……” 狮子的吼声震天动地,苏运和苏湛的吼叫在那狮吼面前,细弱的像是婴儿的呢喃。 二人迎上呼啸的狂风,顿感寸步难行。 跟着便见那狮子扑了上来,两只粗壮的前爪一爪一个,将苏湛与苏运扑倒在地。 “继叔叔!”慕凉月知道谢继刀的习惯,但还是向他唤了一声。 谢继刀摇头叹了一声,抽出身后金背大砍刀,向金光狮子斩出一道刀气。 “轰”的一声巨响,太乙狮子被一刀斩破。 谢继刀也飞身跳下房来,大声喝道:“你们两个退下!” 苏湛苏运狼狈爬起身来,向后跳开。 这时谢烟树抬眼看向房外,忽是一收手,七星剑上剑气顿消。 那咬牙抵抗剑上压力的七杀终于得到解脱,身上一软,双臂无力垂了下来。 他忙将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支撑着脱力的身体。 但随即谢烟树一脚踢上他的肚子,像踢死狗一样,把他踢到了街上。 “这个也还给你们。”谢烟树踢飞七杀,笑着说道。 谢烟树身后,温良、龙耳与竹先生都是满目惊讶。 “琼玉大哥眼力真差,这就是他说的逍遥天境实力吗?也差太远了吧!” 温良摇头,他想到了同族的温琼玉对谢烟树修为的判断。 温家温琼玉曾和谢烟树一起讨伐天泉阁天泉老人。 当时谢烟树忽然修为暴涨,麒麟牙一剑斩出,摧毁了半座天泉阁。 温琼玉给出的判断是,谢烟树会使用某种秘术,能让修为瞬间破境,达到逍遥天境的实力。 当时温良听到温琼玉这话,已经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毕竟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使出逍遥天境的力量。 如此天才的资质,即便放眼整个江湖,都十分的罕见。 可温良发现他的见识还是小了,这个谢烟树刚才轻描淡写就压制了三名逍遥天境的高手。 那他是什么修为?难不成是剑仙?十七八岁的剑仙?温良有些不敢深想。 龙耳与竹先生的震惊比温良略小,毕竟他们知道,姬雪准备把谢烟树排到良玉榜的首甲。 但此刻看来,他们有必要通知姬雪更正一下榜单了。 谢烟树抬手一招,观雪与麒麟牙便飞到他的手中。他将三把剑挂到腰间,不紧不慢来到空旷的街道上。 谢烟树眯眼看着谢继刀,好奇的说:“你叫什么?你很像我杀的一个人。” 谢烟树不久前刚杀了暗河谢家家主谢七刀,这件事只有苏昌河与苏暮雨知道。 但毕竟任务还未完成,所以二人没有公布谢七刀的死讯。 谢继刀、慕凉月等人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听到谢烟树这没头没脑的话,几人都不知他说的是谁。 “你杀了谁?”谢继刀语气平淡的问。 谢烟树笑了笑:“一个你们暗河的大人物,和你差不多壮实,不过挺老的。” 谢继刀听出谢烟树说的是他大哥谢七刀,他冷冷一笑:“就凭你,大言不惭!” “不信?”谢烟树将麒麟牙拔了出来,“我当时就是用这把剑送了他一程。老人家当时走的……嗯,不太安详。” “贫嘴的小子!”谢继刀怒喝,向谢烟树一刀斩落。 第117章 赶路 雷无桀、萧瑟等人骑马出了渊止城,距离雷门英雄宴的召开,还有不足七天的时间。 他们必须快马加鞭的赶路,如果路上一切顺利,他们应该能够赶上。 “实在是对不住,都是因为我,时间才会变得这样紧张。”叶若依有些歉然的向雷无桀说。 “这怎么能怪叶姑娘,都是唐门的人……”雷无桀话说一半,看了眼唐莲,没有再说下去。 唐莲叹了声气:“你说的没错雷无桀,这件事确实是唐门做的不对。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赶到雷家堡,阻止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唐门和雪月城之间,虽然唐莲选择了雪月城,但唐门毕竟是他的家族,他对唐门终究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可我们能及时赶到雷门吗?暗河的那些人一定会在半路阻拦的!”谢瑾瑜担忧的说。 想到暗河,几人不禁都心中没底。他们自出了剑心冢,暗河的杀手一直在试图暗杀他们。 开始几次,来得杀手实力不高,但随后却越来越强。 现在他们在渊止城中住了好几天,暗河的高手怕是都已经赶了过来,正在前面路上等着他们呢。 几人小心赶路,提防路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但说也奇怪,他们接连走了三天,一路上顺顺利利,畅通无阻,竟是没有碰上任何一个暗河的杀手。 眼见如此再走上几天便能赶到雷家堡,几人的心情便不像前几日那样沉重。 这一日,几人正在疾驰,唐莲奔在队伍最前面,遥遥见到前方有一个茶摊。 他立即放慢马速,向几人道:“小心,前面的茶摊有些奇怪。” 雷无桀向那茶铺看了一眼,不解的问:“一个路边的茶摊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萧瑟懒懒地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上行人又少,谁会在这种地方搭一个茶摊呢?” “暗河的人!”雷无桀有些兴奋的说。 这几天他本憋着一股力要大战一场,结果却是半个敌人都没碰上,反而让他有些失望了。 “不会,暗河的人不会用这么拙劣的伪装。”叶若依摇了摇头。 司空千落把手中银月枪一抖,“过去看看不就好了,如果真是暗河的人,我们也不怕!” 当几人来到那茶摊近前时,却并没发现有何异状。 唐莲听风辨位的能力超群,他可以肯定周围没有人埋伏。而那茶摊之中,也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而已。 “没什么异状,我们继续走吧。”唐莲向几人道。 萧瑟看了眼茶棚中的二人,却是跳下马来:“停都停了,不如进去喝杯茶。” 几人不知他的意图,但还是纷纷跳下马来。 此刻茶棚之中坐着二人,一个是闭着眼的灰衣青年,一个是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女。 正是百晓堂的竹先生与龙耳姑娘。 “竹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萧瑟问道。 竹微微一笑,倒了一杯茶递给萧瑟:“师父说你聪明绝顶,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 雷无桀好奇的问:“萧瑟,你们认识,他们是谁?” 萧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他们是百晓堂的人。” 说完萧瑟点了点头,淡淡道:“果然是云雾双旗,好多年没喝过这茶了。” 几人一听是百晓堂的人,都是面露恍然。 不料正这时,那龙耳姑娘忽是站起身来,抬手向萧瑟的脸扇出一掌。 萧瑟立即闪身躲开,龙耳正要再出一掌,却被竹先生用竹杖拦了下来。 “龙耳,算了吧。”竹先生淡淡的说。 “师父为他差点丢了性命。”龙耳的声音尖锐而沙哑,语气十分愤怒。 竹先生摇了摇头:“连师父和姬雪都没有在意,你就不要怪他了。”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配师父为他付出那样多!”龙耳恨恨的说,声音十分的嘶哑难听。 萧瑟伸个懒腰,懒懒的问:“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了?” 龙耳冷冷道:“你失去了当年的锐气,活得像个废物!” “龙耳,你的话太无礼了!”竹先生向龙耳摇了摇头。 龙耳退开两步,面色却是愤恨难平。 萧瑟叹了声气:“我隐脉受损,这辈子都用不了武功,确实是个废物。” 竹先生拍了拍萧瑟的肩膀,说道:“你不要怪她,师父当年突然消失,龙耳她十分的担心。 几个月前,师父又突然现身,却是把堂主的位置传给了姬雪,我们才知道师父他受了重伤,这些年都过得很辛苦。” “她骂的没错,确实是我连累了师父。”萧瑟苦涩的笑了笑。 “不提这个,你们从渊止城一路行来,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一个暗河的杀手都没有碰到?”竹笑着问。 几人正被这件事所困扰,江湖都说,暗河杀人,不死不休。 按道理他们没理由放弃,但几人连走好几天,却是没有碰到一点危险。 “难道是你们提前把暗河的人清理了?”唐莲向竹先生问。 百晓堂虽然从不插手江湖中事,但现在的百晓堂堂主姬雪,却也是天启四守护中的白虎。 所以百晓堂能为萧瑟清理暗河杀手,倒也十分合理。 “开始的一些小角色是我们清理的,但后来暗河派来了苏家的杀破狼与谢家的谢继刀,我们可没能力对付他们。”竹先生笑着回道。 听到“杀破狼”与“谢继刀”,其余人不知道他们是谁,萧瑟和唐莲却都是一惊。 “那是谁对付的他们?难道是师父亲自来了?”萧瑟急忙问道。 竹先生摇了摇头:“师父重伤未愈,根本不能调动真气。对付他们的人不是我们百晓堂,而是你们雪月城的人。” “我知道了,一定是阿姐赶来了。”雷无桀兴奋的说。 竹又是摇头:“雪月剑仙与道剑仙此刻正在剑心冢养伤。杀了谢继刀与杀破狼的人,是谢烟树谢少侠。” 几人听到竹先生这话,都是猛地瞪大眼睛。谢烟树能杀死暗河的那些人他们不意外。但李寒衣和赵玉真在剑心冢养伤是怎么回事? “我阿姐受伤了?这……这怎么可能?”雷无桀惊讶的问。 “最不可思议的应该是赵玉真下山了吧!”萧瑟幽幽的说。 “那谢师弟人呢?他是不是赶往雷家堡报信了?”唐莲忙向竹先生询问。 竹摇了摇头:“我们和谢少侠原本是要去的,但半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个人,结果没去成。” “是谁?”唐莲忙问。 竹先生一字一字的说:“怒剑仙颜战天!” 第118章 蜘蛛女 听到怒剑仙颜战天的名字,唐莲不由一惊。 他从唐门逃出来时,半路上便遇到了怒剑仙颜战天。 那家伙当时不知为何,突然向他动了杀气,要不是无心帮忙阻拦,他和叶若依恐怕不会到达渊止城疗伤。 唐莲现在一想,终于明白了颜战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唐门附近。 看来唐门这次不仅联手了暗河,连身为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竟也参与其中。 “我和叶小姐逃出唐门时,半路便遇到了怒剑仙。看来他当时就是赶往唐门。”唐莲向几人说道。 “怒剑仙?我可听说那人向来都是独来独往,难道他和唐门联手了?也要对我雷门不利?”雷无桀惊讶的问。 竹先生点了点头,向雷无桀道:“怒剑仙确实已经和唐门联手,再加上暗河,你们雷家堡这次的英雄宴很危险啊。” “那谢师弟现在人呢?他有没有危险?”唐莲忙问。 竹先生摇头:“当时怒剑仙对我们使出了一招怒拔剑,谢少侠让我们先走,他上去拦了下来。 你们放心,谢少侠近几日修为又有精进,纵是敌不过那怒剑仙,脱身应当没有问题。” 几人闻听此话,都是心中稍安,这时叶若依向竹问道:“怒剑仙颜战天也投靠了白王吗?” 竹先生点头:“是,他现在是白王的师父。如果他到时出现在雷家堡,雷门之中或许没人是他的对手。” …… 怒剑仙颜战天看着面前三人,冷冷道:“全都是手下败将,凑到一起,又有什么用!” 此刻在他对面,正站着谢烟树、无心和月姬。 谢烟树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叹道:“剑仙就是剑仙,发起火来真是厉害,我的酒已经不多了。” 当日谢烟树在酒馆之中遭遇了暗河,在打发掉苏家的杀破狼三人组合后,又与谢继刀比试。 谢继刀修为不低,在暗河之中是仅次于家主级别的高手,修为入了逍遥天境扶摇境界。 但他一刀斩下,却发现平日无往不利的金背大砍刀,竟是落不下去。 眼前那看似初入逍遥天境的少年,竟是爆发出了远超过他的真气。 跟着一头狰狞的麒麟幻象从少年的麒麟牙中挥出,澎湃如惊涛骇浪的剑气,让谢继刀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了震惊上。 那一瞬间谢继刀很想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情报中言之凿凿的,逍遥天境九霄接近扶摇的修为?这特么根本就是剑仙一剑。而且还是最为凶暴的杀剑的一剑。 最后谢继刀享受了和他老哥谢七刀同样的待遇,身体被狂暴剑气戳的体无完肤,不太安详的走了。 但谢烟树的这一剑却也引来了一个强悍的对手,便就是此刻他面前的怒剑仙。 怒剑仙当日在唐门外对无心出了两剑,被无心逃走后,并没有追赶,而是按原计划赶往唐门,去会见唐老太爷。 当怒剑仙来到唐老太爷的笑尘阁时,阁中早有一位客人等在了里面。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娇媚女子,穿着一袭的暗红色长裙,眉宇之间满是妖娆风韵,眼中秋波荡漾,即便不说话,嘴角也带着盈盈的笑意。 颜战天认出了那女子的身份,暗河慕家家主慕雨墨。 “蜘蛛女。”颜战天淡淡的说。 慕雨墨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双眸秋波流转,神色妩媚至极:“原来大名鼎鼎的怒剑仙长这个样子,小妹幸会了。” 面对妖娆至极的慕雨墨,颜战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唐老太爷磕了磕手中的烟斗,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吧。” 慕雨墨懒懒打个哈欠,神色慵懒的说:“来时以为能见到怜月哥哥,结果他被老太爷囚禁了起来,还真是扫兴啊。” 唐老太爷笑了笑:“雨墨可真是冤枉了我这老头子,怜月那孩子如果想走出他那怜月阁,天下又有谁能阻拦的了?” “唉,他终究还是个无趣的人。”慕雨墨摇了摇头。 唐老太爷笑道:“如果雨墨的兴趣是杀人,那怜月确实是个无趣的人。” 慕雨墨笑得花枝乱颤,媚笑道:“杀人只是我的工作,可不是我的爱好。我可不像老太爷这样,总想着如何把人家全族都赶尽杀绝。” 唐老太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叹声气道:“你这孩子,怎么把我说得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都是为了家族,手底下有那么多等着吃饭的孩子,有些事不得不去做啊。” “那老太爷准备怎么做?”慕雨墨问。 唐老太爷抽了口烟,说道:“我让大家长派你前来,自是想借你那些蜘蛛一用。” 慕雨墨点头,一挥衣袖,忽然有密密麻麻的蜘蛛从阁外爬了进来。时间不大,竟是覆盖了半个笑尘阁。 面对这大片大片五彩斑斓的蜘蛛,即便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怒剑仙都皱起了眉头。 相比暗河的苏家与谢家,慕家之人的修为虽然要弱上几分,但在江湖上臭名昭着的程度,却是另两家加起来都不能比。 慕家之人善用诡术、幻术、傀儡术以及毒物杀人,确实比苏家的剑和谢家的刀,更叫人不好提防。 “雨墨的千蛛之阵已经练到了这种程度,可真是厉害的紧啊。”唐老太爷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慕雨墨笑了笑:“唐门号称天下用毒第二,老太爷给雷门准备了什么样的毒药呢?” 唐老太爷伸手在茶杯中一点,沾出一滴水珠,向着蛛群轻轻一弹。 那水珠落入蛛群,立时引得周围群蛛疯狂争抢。 慕雨墨神色微微一动,她驯养的这些蜘蛛叫做“子婴蛛”,乃是以毒药为食。 毒性越强的毒药便越合它们胃口,此刻唐老太爷的一滴水珠便引得群蛛疯抢,想来里面必是有极为厉害的毒药。 “雨墨觉得这仙霞露怎么样?”唐老太爷笑着问。 慕雨墨盈盈一笑,“中了仙霞露的人会瞬间昏迷,功力尽失。在英雄宴上请天下英雄们尝尝,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唐老太爷哈哈大笑:“那还要请雨墨帮忙才成。” “乐意效劳!”慕雨墨笑道。 一旁怒剑仙冷哼一声,显然很是不屑二人的龌龊伎俩。 第119章 力战怒剑仙 商议妥当,唐老太爷带领唐门三大外房师范,唐煌、唐玄、唐七杀,驾车赶往雷家堡。 慕雨墨与怒剑仙颜战天也各自赶路。 如此行不数日,慕雨墨收到了慕凉月的飞鸽传书。 信中慕凉月说,她发现了雪月城百里东君二弟子谢烟树的行踪,并寻求慕凉月的指示。 慕凉月当时已知谢七刀死在了谢烟树的手中,担心这个少年将成为此次行动的一个变数,于是便寻上颜战天,请他去除了谢烟树。 当颜战天赶到时,谢烟树已经解决了苏湛、谢继刀等人,正与竹先生和龙耳扫荡其余暗河成员。 颜战天似乎憋着一股怒火,见到谢烟树三人后,也不废话,拔剑就砍。 谢烟树见对手是大名鼎鼎的怒剑仙,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运转四道天罡真气,使出最强力量应对。 怒剑仙成为剑仙多年,此刻修为已至逍遥天境大逍遥后期,比之道剑仙赵玉真与雪月剑仙李寒衣或许稍逊一筹,却并非谢烟树能够应对。 于是谢烟树让龙耳与竹先生先走,他且战且走,将颜战天引开。 颜战天先是一招怒拔剑,被谢烟树挡了下来。后又是一招怒剑斩,结果又被谢烟树挡了下来。 这让颜战天大感意外,前些时日,他在追砍无心时,也是用出了这两剑,也是没能杀了目标。 但是当时无心主要靠躲,根本没有正面接下他的攻击。 但谢烟树却是不同,他竟然硬生生接下了他不留情面的全力两击。 怒剑仙的剑法一共有三剑,分别是怒拔剑、怒剑斩与怒剑回。 虽然只有三剑,但是这三剑的威力会随着怒剑仙的怒气增长而变强。 前两剑的失败让颜战天动了怒火,身上爆发出来的真气变得无比凶暴。 但是当他举起巨剑破军,准备使出第三剑怒剑回时,谢烟树溜了。 颜战天怒气无法宣泄,怎肯放过谢烟树,于是怒吼着直追上去。 结果颜战天追杀谢烟树不成,反而又碰上两个从他手底逃走的人。 无心与月姬。 “几个月不见,小和尚变成了花和尚,真是叫人羡慕啊。”谢烟树向无心笑道。 “谢兄被怒剑仙前辈追赶,还有力气跟小僧耍贫嘴,看来修为又精进不少啊!”无心回道。 “精进不少又有什么用,遇到剑仙,还不是被追着跑。”谢烟树摇头。 “如果小僧为谢兄抵挡片刻,谢兄有致胜的奇招吗?”无心问道。 谢烟树将怀中瓷瓶取了出来,回答道:“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成,可不好说。” 无心皱眉:“你有几成把握?” “两三成吧!”谢烟树回答。 “那我们还是逃吧。”无心苦笑。 谢烟树喝了口瓷瓶中那缺少药引的“孟婆汤”,向无心问:“你有几成把握能跑掉?” 无心叹气:“原本有五成把握,现在看他气成这样,恐怕也只有两三成了。” “那就替我去抵挡片刻吧!”谢烟树一口酒水下肚,面色立时染上几分醉意。 他这是第四次喝下这半成品的孟婆汤。 在雪月城第一次喝下这酒时,谢烟树立时便醉入梦境。 第二次饮下这酒是在青城山上,当时谢烟树虽然也立刻大醉,但已能将酒水转化成澎湃内力。 谢烟树第三次喝这酒,是在剑心冢内。他当时意识竟然神游千里,看到了李寒衣在南安城大战苏暮雨。 此刻为了对抗怒剑仙颜战天,谢烟树第四次喝下了这未酿制完成的孟婆汤。 无心飞身而上,一掌拍出,一记金色大佛掌印,猛向颜战天击去。 颜战天不动如山,周身刹时涌出无限血芒,金色佛掌印触上他的真气,顿时散成无数金光。 无心当即双手一合,散碎的金光顿时化成一口金钟,将颜战天困在其中。 这是无心将佛门般若心钟神功逆向使用,不用以护体,而改作困魔。 与此同时,般若心钟周围开出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正是无心上次困住颜战天的那招罗汉定身。 “上次在前辈手下侥幸逃命,小僧略有感悟,创出了这招‘大罗汉般若心钟无敌伏魔定身神通’,还请前辈赐教。”无心笑着说。 颜战天冷哼一声,身上的血色真气忽是暴涨,瞬间挣脱束缚。 手中的巨剑破军忽然涌出夺目血光,伴着颜战天的一声怒吼,一招怒拔剑轰然劈斩出来。 颜战天的剑术,怒气越盛威力越大。 他被谢烟树遛了两天,此刻的怒气远超上次与无心交手。 此刻一剑斩出,立刻破了无心的般若心钟与罗汉定身术。 狂暴的剑潮如凶猛的恶兽,咆哮着向无心滚滚而来。 无心料到自己的招数困不住颜战天,却也还是低估了这一剑的威力。 他慌忙向后急退,大声呼喝:“月姬、谢兄赶快走!” 听到无心的呼喊,月姬转身便走,但谢烟树却是抽剑迎了上去。 面对怒剑仙狂暴的剑气,谢烟树却是用他最弱的观雪剑应对。 至于为什么要选这把剑,谢烟树却也说不明白。 只是在喝下那酒水之后,他头脑中一阵恍惚,心中似有感悟。 见怒剑仙这一剑霸道凶猛、刚猛勇健。谢烟树忽是想到以柔克刚,便以他三把剑中最轻最柔的观雪予以应对。 谢烟树一剑刺出,周身顿时生出一股难以言述的气势。 怒剑仙忽觉自己好似身堕酒河,不仅刚猛的剑气为之一滞,连头脑都好似变得晕晕沉沉。 “剑势!” 怒剑仙颜战天吃了一惊。他实在没料到,谢烟树竟然发动了剑势。 所谓剑势,乃是剑仙修炼多年才能生出的一种特殊气势。 那是属于剑仙的一个特殊空间。堕入剑仙剑势中的人,都要受剑势的影响。 五大剑仙之中,最善使用剑势的便是孤剑仙洛青阳。 相传他将他那九歌剑一划,便能开辟出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特殊天地。 在那片天地之间,洛青阳便是主宰。在那里,风声凄凉,景色凋零,耳中还能听到如泣如诉的悲歌。 相比之下怒剑仙颜战天的剑势便就不值一提。这也是他的实力远不及洛青阳的根本原因。 如此谢烟树一剑刺出,剑势乍现,轻松将怒剑仙一招怒拔剑挡了下来。 第120章 雷家堡 身处谢烟树的剑势内,怒剑仙仿佛陷入泥沼的老虎,空有一身虎威,却是不好施展。 眼见怒拔剑被化解,怒剑仙又是一记怒剑斩。 但是他这原本可破万军的一剑,触上谢烟树那绵绵薄薄剑势,竟是连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不仅如此,颜战天还感觉自己头脑晕沉沉的,仿佛宿醉未醒,连真气都有些运转不畅。 怒剑仙无法酣战,谢烟树在这剑势之中却能超常的发挥。 “心有灵犀!” 谢烟树一剑压下,澎湃剑势瞬间将怒剑仙斩出的血色剑光吞没。 怒剑仙一声怒吼,试图增强斩击威力,但他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发力,身处谢烟树这该死的剑势之中,他的剑总有些力不从心。 “砰!” 怒剑仙被谢烟树的剑气逼得连连倒退,如此直退出三丈多,头脑中晕沉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但只此二剑,颜战天竟已累的气喘吁吁。仿佛这两剑消耗的真气,比他十剑甚至百剑都要多。 无心看的又惊又喜,他实在没想到谢烟树的实力竟然进展到这等程度。 对手可是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啊,谢烟树竟然能将一个剑仙压制,这样的进步速度,可属实有些恐怖了。 “谢兄,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没想到于阗国一别,短短几月的时间,你已经成了剑仙。”无心由衷的佩服道。 可是他刚说完,谢烟树的身体忽是摇晃起来,脚步蹒跚,似是站立不稳,将要摔倒。 无心见状,有些尴尬的挠挠光头,疑惑问:“难道喝醉了?” 怒剑仙看了眼站立不稳的谢烟树,方才的剑势,令他心有余悸。 身处那个剑势之中,他似乎连发怒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感觉就是头脑晕沉,身体倦怠,不想战斗厮杀,只想倒下去呼呼大睡。 “只要不踏入他的剑势,应当就不受影响。”怒剑仙想罢,又要挥出一招怒剑斩。 但他刚抬起破军剑,竟见谢烟树向他冲了上来。 怒剑仙恨死那个令他乏力的剑势了,紧忙向后急退,避免再次陷入谢烟树的剑势。 谢烟树见状哈哈大笑,他第四次喝下这未酿成的孟婆汤,身体已经有些适应了这酒的威力。 此刻他虽然满面醉意,脚步踉跄,但头脑却颇是清晰。 眼见怒剑仙畏惧他的剑势,如同老鼠畏猫,他不由心中万分畅快。 “喂,怒剑仙!你跑什么?”谢烟树一边问,一边摘下腰间酒葫芦,晃了两晃:“过来喝两杯啊。” “呸,酒鬼!”怒剑仙狠狠向地上吐口唾沫。 “阿弥陀佛,前辈若是不赏脸,那我和谢兄可就要就此别过了。”无心向怒剑仙微微躬身。 颜战天闻言大怒,心道:“你这秃厮也敢多言。” 当即举剑便要向无心砍去,但他刚一动手,谢烟树立时向他冲了上去。 当剑势再次扫过颜战天时,那种该死的无力感便再度袭上他的身体。 无奈之下,颜战天只好再退,心中的怒火与不忿已然达到了顶点。 若换做平时,他在如此愤怒的情况下,手中的破军剑将无可披靡。 可今天碰上谢烟树这剑势,他便完全被克制。似乎连发怒的资格都没有。 无心身负佛门六通中的天眼通,早便发现了怒剑仙的窘境。但他看出谢烟树也似在勉力支持,好像随时都会醉倒。 “阿弥陀佛,既然怒剑仙前辈不肯体面离开。那谢兄,我们三人就一起上吧!”无心眉头一扬,笑着说道。 怒剑仙听到这话,想到自己陷入谢烟树剑势中的那种无力感,一咬牙,跃开几步,转身便走。 无心见怒剑仙消失不见,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 他再看谢烟树,见其身子一晃,竟是仰面跌了下去。 无心当即闪身而上,把谢烟树扶稳:“月姬,你来搀扶咱们这位大剑仙,我们要尽快赶往雷家堡才行。” 随后月姬将谢烟树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揽住他腰,跟随无心,急速向雷家堡方向行去。 ……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 雷家堡是一座很大的堡垒,最前方是三大正堂,用以迎接来访的宾客,处理各般事务。 正堂之后有雷门三大堂部。 分别是研习火器的烈火堂,修炼内功拳法的铁山堂,以及执掌奖惩的戒律堂。 三堂之后有一大片宅院,是雷门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围绕着内门宅院还有许许多多小院落,不比本家宅院富丽,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小平房,里面住着雷门的分家弟子。 此刻在一个极是普通的分家院落中,正有三个少年少女在练习着雷门的无方拳。 “无桀哥哥都离开大半年了,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十三四岁穿着旧布灰衣的少年,一边挥拳,一边有些懊恼的说。 在他旁边是个年纪略大的少年,回答说:“我前两天到本家铁山堂学习拳法,听师兄们说,无桀哥哥是去了雪月城,还成了剑仙的弟子。” 听到雪月城与剑仙,一个扎着羊角辫,眼睛雪亮的少女惊喜的说:“雪月城里的剑仙,难道是雪月剑仙吗?无桀哥哥竟然成了她的弟子,真是太厉害了。” 年纪稍大的少年点头,眼中满是神往:“听说无桀哥哥去闯了登天阁,一步就跨上了十六层,打得那些守阁的雪月城弟子满地找牙。” “哇啊,无桀哥哥真是太厉害了!”另二人也都激动起来。 正这时,小院的木门忽是“吱嘎”一响,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裘的中年男子。 此刻正值夏末初秋,江南的天气还十分炎热。三个孩子都是穿着单薄的衣衫,但忽然进来的男子却是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男子身上的那件白裘看起来十分名贵,当是用白虎皮制成,若在冬季,那可是上等的御寒衣物。 可现在这个季节来穿,便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进来的男子十分消瘦,两眼凹陷,见到三人后,不禁微微一笑,然后重重咳嗽了两声。 三个孩子见到这人,紧忙跪在地上,头不敢抬,身体都似乎有些发颤。 “见过大当家的!”三人恭敬的说。 来人正是雷门门主雷千虎,他点了点头,向三人道:“你们出去玩吧,我找你们师父聊会天。” 三人紧忙答应, 逃出院落。 第121章 雷门四杰 当年雷门有四杰,雷梦杀、雷轰、雷云鹤与雷千虎。 此四人每一个皆是风华绝代之辈,雷门叔父辈曾有言,接下来的时代将属于雷门。 雷门四杰之中,雷梦杀最早成名。 当年百晓堂曾排天下公子榜,雷梦杀便榜上有名,位列北离八公子之一。 但雷梦杀却违背祖训,入朝为官,位至北离八柱国,后远征南诀,最后竟是战死沙场。 雷轰与雷云鹤也在雷梦杀之后扬名天下。二人曾被称为雷门双子,江湖之上一时风光无两。 但二人后来过得都不怎么好。 那一年雷轰上到青城山,要找青城山最年轻的天师比试一番。 他正登山,却忽感山上剑气澎湃,随后他看到了那绝美的剑仙一剑。 那一剑剑气冲天,引得满空繁花飞舞,剑气所过之处,青城山上百花盛开,好似春风袭来。 雷轰被那绝世一剑深深吸引,心中无比痴迷向往。后他见到一个貌似天仙般的白衣女子下了山来,正是那雪月剑仙李寒衣。 他稀里糊涂的便上前示爱,却被李寒衣一句“成为剑仙后再来找我”搪塞过去。 雷轰返回了雷家堡,不惜违背雷门封刀挂剑的祖训,为自己打造了一把杀怖剑。 之后他终日练习剑法,匆匆十数年光阴,竟还是没能成为剑仙。 雷云鹤询问雷轰为何要练剑。 雷轰告诉雷云鹤,他在青城山上见到了天下至美的一剑。 雷云鹤不忿,便一人独闯青城山,一指破开上山路,二指掀翻乾坤顶,但第三指却没能接下赵玉真的剑,被斩去一臂,境界跌落,自困雪月城,潦倒度日。 就这样,曾被雷门许以众望的雷门四杰竟是去了其三。 仅剩一个年纪最小,天资也是最差的雷千虎独撑大局。 鉴于前三人外出闯荡江湖后,下场都十分凄惨。雷门叔父一辈便没让雷千虎再外出闯荡,毕竟实在成本太高。 于是相较于自己的三位大哥,雷千虎少年时默默无名。 但当年魔教东征北离,雷千虎与魔教长老幽冰连对三掌,将其击毙。 但那幽冰所用乃是阴寒至极的霜玄掌,雷千虎也因此染了一身寒毒,即便是酷暑夏日,也要穿着一身皮裘御寒。 “咳咳……”雷千虎咳嗽两声,跨进房中。 简陋的房舍之中,穿着一身粗布灰袍的雷轰正在看书。 “你又在看书,难道也想学那谢宣一样,看书看出个剑仙来?”雷千虎笑着向雷轰道。 雷轰将手中医书放下,摇头回道:“明日便要召开英雄宴,你不在前面看着,来我这小院做什么?” 说着雷轰为雷千虎倒了一杯茶。 雷千虎重重咳嗽两声,摇了摇手。 雷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雷千虎把手递过来。 “不用看了,还不是那样!”雷千虎摇头,但还是把手腕递了上去。 雷轰搭上雷千虎的脉搏,眉头立时皱了起来:“怎么最近寒气弥散的这样快,我给你开得那些药,你有按时吃吗?” 雷千虎惨然一笑:“药一直在吃,只是撑了十几年,我这身子怕是要熬不住了。” “说什么话!”雷轰冷哼一声。 “我还能活多久,一个月还是三个月?”雷千虎问。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雷轰道。 雷千虎摇头:“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办这次的英雄宴吗?” “为何?”雷轰不解的问,毕竟雷千虎自接管了雷门,行事一直十分低调,从不爱讲排场,举办类似的宴会。 雷千虎回道:“我想借着这次英雄宴,向整个江湖宣布一件事。我雷千虎即便很快要死,但雷家堡却将变得更加强大,因为雷门双子将要重现江湖。” 雷轰摇头:“什么雷门双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雷千虎道:“这些年我派人去了雪月城无数次,要把我哥请回来,他却始终没有答应。 现在他境界恢复,这次英雄宴他答应回来。不过以他的性情,肯定不会接任家主的位置。所以这雷门家主之位,还是要轰哥你接任才行。” 雷轰苦笑:“我可是个违背祖训的人,当年没被长老们逐出雷家,已经是他们开了大恩,我怎么还能当雷门家主。” “规矩总是人定的,雷门先祖当年封刀挂剑,为的是专心研究火器。现在我雷门火器已然是天下第一,不该再视刀剑为禁忌。”雷千虎道。 雷轰摇头:“我这些年习惯了平淡的生活,你让我再去执掌雷门,我可操不了那种心。” 雷千虎叹了声气:“如果你实在不想做,到时便去劝一劝我哥,他最听你的话。”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对了,有没有雷无桀的消息?”雷轰问道。 雷千虎道:“前些日雪月城来信,说雷无桀已经出发,算日子早该到了。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赶来。” “八成是半道走错路了!”雷轰摇头叹了声气。 雷千虎笑了笑,“我已经派人出去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 雷无桀正在纵马狂奔,唐莲、萧瑟等人也紧随其后。 几人在与竹先生和龙耳道别之后,不眠不休一路疾驰过来。 在得知唐门、暗河与怒剑仙三方联手后,雷无桀便无比担心雷家堡的安危。尤其是得知李寒衣受伤不能赴宴之后,这种担忧便就更加强烈。 “大师兄,还有多久才能到雷家堡?”雷无桀问。 唐莲皱眉思索:“快了,如无意外,我们应该能赶在开宴之前到达。” 几人快马加鞭,继续向雷家堡疾驰。 正行间,忽见前方有一队人马也向他们奔来。一共共有八人,年纪都不甚大,每人背后都背着一面硕大的盾牌。 雷无桀见到来人,顿时又惊又喜,急忙示意众人勒马,向几人道:“是我们雷家堡的雷门八骏。” 对面八人也看到了雷无桀,纷纷勒住马匹,为首一人是个粗眉大眼的青年,身形壮硕,肌肉虬结。 “哈哈哈,山穷水复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功夫。无桀师弟,我们奉命出来,正找你呢。” 几人听到青年这话,都不禁皱起了眉。 谢瑾瑜小声向司空千落问:“大姐头,山穷水复疑无路后面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当然不是!”司空千落回道。 雷无桀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禁挠挠头,笑着向那青年道:“惊步师兄,你还是这么出口成章啊。” “哪里哪里,读诗太多,有些读杂了,哈哈……”青年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第122章 英雄宴 “什么?唐门背弃盟约, 要向我们动手?” 雷无桀将唐门投靠白王,联手暗河之事一说,惊得雷惊步等人怒发冲冠,纷纷破口大骂。 “惊步师哥,你们出来时,堡里没有什么异状吧?”雷无桀问。 雷惊步摇头:“堡里一切正常,大家都忙着筹备英雄宴。大当家的早就收到雪月城枪仙的传书,见你们迟迟没到,便派我们出来寻你。” “我们路上遭到了暗河的暗杀,耽误了很多时间才赶到这里。”雷无桀回道。 “放心无桀师弟,这里已是我们雷家堡的势力范围,谅他们暗河也不敢再来放肆。”雷惊步自信的说。 “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往雷家堡吧。”唐莲向雷无桀与雷惊步道。 雷惊步向唐莲一抱拳:“不知这几位怎么称呼?” 唐莲抱拳回答:“在下唐门唐怜月、雪月城百里东君门下弟子唐莲。 这两位是我师弟萧瑟、谢瑾瑜,两位姑娘,一位是枪仙之女司空千落,一位是枪仙故人之女叶若依。” “原来都是雪月城的客人,幸会,走走,赶紧随我们回堡里,应该还能赶上开宴!”雷惊步道。 随即一行人快马加鞭,往雷家堡狂奔。 …… 雷门筹备了三个多月的英雄宴终于到了开宴的日子。 雷家堡大管家雷天痕忙前忙后,指挥众人布置宴席。 “不对,那个酒不能放那里!” “来人,这边桌怎么还缺把椅子?” “你你,走路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快把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雷天痕看着基本布置妥当的大堂,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他自当上这大管家的位置,还是第一次操办这种大场面的宴会。 雷门虽然是江南第一大世家,但门主雷千虎为人低调内敛,虽然执掌雷门多年,但像英雄宴这样的宴会,却从没有争取举办。 所谓英雄宴,乃是江湖上一年一度的盛会。 每年都会由一家风头正盛的门派或武林世家举办。 届时天下群雄云集会上,有大事件时就商讨大事,没大事时群豪便畅快痛饮,交流武学,或者私下联盟,做个交易。 此外如果有什么私人或门派恩怨,也可以放到宴会上说,可以请举办宴会的门派主持公道,出面调解冤仇,化解冤隙。 今年的英雄宴原本是由江南段家举办。 但雷千虎知道自己寒毒深重,命不久矣,于是便登门拜访段家家主段飞虹,将今年英雄宴的举办权给拿了过来。 正因这个变化,今年的英雄宴,来参会的门派较往年或许要少上许多。 这倒不是说雷门的影响力不及往年的那些门派,而是雷门乃是雪月城三大盟友之一。 这些年来,无双城一直与雪月城争夺江湖第一城的位置。 若是雷门举办英雄宴,那天下四城之一的无双城,以及附属无双城的一些武林门派便就不会参加了。 不过这些事早在江湖众人的预料之中,可大家还是好奇,雷门举办英雄宴,唐门会不会来呢? 按理说,唐门和雷门同为雪月城的三大盟友之一,理应不会缺席这次的英雄宴。 但这只是寻常人的肤浅认识,若是让熟知这两大世家历史的人来说,必然会有截然相反的答案。 因为雷门与唐门有世仇,而且还是百年世仇的那种。 往前推近百年,唐门和雷门曾有过几次不死不休的血战。当时双方都死了不下百名好手。 时间拉近几十年,现任唐门老太爷的父亲与当时的雷门大当家也是死战多次,最后闹得同归于尽。 直至十几年前魔教东征,北离各大门派世家都有被灭派的风险,雷门和唐门才被迫联手,关系稍有缓和。 最后雪月城出面调解,双方才暂时放下了百年恩仇,皆与雪月城缔结了盟约,和平共处了十几年,没有再起争端。 虽然十几年来,双方没有一见面就拔刀相向,可关系也没进展多少,还没到能坐在同一桌上喝酒的地步。 于是当雷千虎接到唐门书信,得知唐老太爷将亲至英雄宴时,他既震惊又欣喜。 虽然在他的认识中,那个唐老太爷不是个随和的人,但雷千虎也绝对没有想到,唐老太爷会打算覆灭他整个雷家堡。 “天痕!”雷千虎来到正堂,向雷天痕喊道。 “门主!”雷天痕擦擦额头汗水,向雷千虎回道。 雷千虎笑了笑:“辛苦你了天痕。” 雷天痕摇头:“我是管家,这些事是我应作的。” 雷千虎点头:“已经准备妥当了吗?” “全都妥当了,随时可以开席。”雷天痕回道。 “那你派人把昨日住下的客人们都请来吧。”雷千虎道。 雷天痕回道:“知道了,我这便派人去请。” 过不多时,一些提前赶到雷家堡,在堡中休息的江湖侠士们纷纷来到正堂。 雷天痕笑盈盈站在门口迎客。 “少林寺长老圆惠大师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武当派大弟子俞行舟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仙霞派长老揽月尊者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江南段家家主段飞虹携门下弟子赴宴!请落座!” …… 雷天痕一连喊了数十次,偌大的大厅之中已然坐了不少人。 这时,门口传来两声马嘶,有两个身穿黑衣,背负长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跳下马来,走到雷天痕近前。 “这两位是……”雷天痕作为雷门大管家,也是识人无数,但是见到这双胞胎男子,却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一旁雷千虎也没认出二人是谁,于是微微躬身,问道:“这两位不知是何方客人?” “剑心冢护剑师何去何从,奉老冢主李素王之命,特来赴宴。” 此话一出,雷千虎与雷天痕都是一惊。 厅中群雄也都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需知李素王可是天下第一铸剑师,是有能力撰写名剑谱的存在。但这位武林前辈一直隐居剑心冢,甚少涉足江湖。 今年雷门召开英雄宴,李素王竟会给面子派人参加,这却是让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 第123章 唐老太爷 何去道:“我们老冢主说,剑心冢难找,不容易收到英雄帖。 但毕竟是亲家一场,这英雄宴还是要来的。于是我们兄弟二人特来赴宴。” 厅中群豪听到何去这话,都是兴趣盎然,纷纷把目光落到雷千虎身上。 雷门雷梦杀与剑心冢李心月结为夫妇,这件事自然天下皆知。但雷梦杀毕竟已被雷门除名。 此刻剑心冢来人以“亲家”自居,雷千虎敢认吗? 不料雷千虎面上笑意不减,高声道:“剑心冢护剑师何去、何从前来赴宴,亲家上门,请主桌落座,请!” 何去、何从向雷千虎一抱拳,跨步进到厅中。 二人在大厅中扫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雷无桀的身影,不禁面上有些忧色。 何从向何去道:“大哥,怎么没见到小冢主呢?” 何去摇头:“雪月城的其他人貌似也都没到。” 雷千虎听到二人对话,不解的问:“两位,可是在寻找什么人吗?” 何去道:“我们此次前来,一为赴宴,二为向小冢主带个话。可是却没看到他人,不知是不是还没赶到?” “小冢主,是谁?”雷千虎不解的问。 何去道:“便是老冢主的外孙。” 雷千虎眉头一挑:“无桀?他和李冢主见过面了?” 何去回道:“是的,小冢主一行人遭暗河追杀,中了毒,曾到冢内治疗。” “暗河!”雷千虎闻言一惊,不禁有些担忧的说:“无桀还没有回雷家堡。” 何去何从听到这话也都担忧起来,他们有过听说,暗河杀人,不死不休。 雷无桀一行人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遇上暗河那些诡诈之辈,也危险的紧。 “二位莫要担心,还请席上落座。我前几日便派人前去寻找,料想已有消息。”雷千虎向二人道。 何去何从点了点头,又向雷千虎抱了抱拳,向主桌走了过去。 厅中群雄看到偌大的主桌之上,只坐着何去何从二人,都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嘿,看到没有,主桌是空的,唐门、雪月城和温家的人都没来。” “唐门的人不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唐门和雷门那可是世仇。可雪月城怎么也没派人来?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这你还猜不到?雪月城现在的大弟子可是唐门出身,那以后可是要继任城主的。八成唐门早就说服了雪月城,要把雷门排挤出去。” “你这话不对吧,我可听说雷门也有弟子拜入了雪月城城主门下。” 厅中之人暗自议论纷纷,这时忽有人喊了一声:“唐门的人来了!” 但见此刻门外,一驾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帘子挑开,跳下一个三十多岁,身形高瘦的男子。 有人立时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唐煌,唐门外房执掌师范。” “唐门之中,除了那几个老爷子,就唐煌地位最高了吧?”这时有人议论道:“看来唐门还是不敢怠慢雷门啊。” 众人正说着,便见马车之中又跳下二人。 见到那二人,堂中众人又交头接耳起来。 “唐门用毒第一人,唐玄。唐门‘天轧’手套传人,唐七杀。又是两个外房师范。雷门的面子好大啊。” 见到唐门二代一辈顶尖的三名高手齐至雷家堡,在场众人都有些吃惊。 不是说唐门和雷门有世仇吗? 但唐煌三人下车后,却没有向雷千虎打招呼,而是束手立在马车旁边。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又疑惑起来:“难不成马车里还有人?是唐门哪位老爷子来了吗?” 雷千虎自然知道来的是谁,他缓步上前,静静站在了马车旁边。 这时马车之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千虎啊,等我吃完这袋烟就下来。” 雷千虎笑了笑,恭恭敬敬站在马车前:“不妨,老太爷亲临,我等上一天一夜也不妨事。” “好,你可比你爹要有礼貌的多了。” 雷门门主就这样,站在炎炎烈日之下,静静等了一袋烟的时间。 终于,马车门帘被掀了开来,一个身穿黑袍,身子微微佝偻的老人下了马车。 “让你久等了,千虎!”唐老太爷从雷千虎身旁走过,带着唐煌三人向正堂走去。 直到四人进了大厅,雷天痕才反应过来,忙喊道:“唐门唐老太爷,携门下弟子,唐煌、唐玄、唐七杀赴宴。” 四人进到大厅之后,原本吵闹的大厅立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多年都不曾走出唐门半步的唐老太爷。 虽然近些年来,雪月城出现了几个绝代的高手,几乎让整个武林都为之黯然失色。 但那几个人,在见到这个唐老太爷后,也要恭恭敬敬的问声好。 唐老太爷直向主桌走去,在见到何去何从二人后,不禁皱了皱眉。 “雷家堡好大的面子,连剑心冢的人都来了。”唐老太爷微笑坐下,向何去何从点了点头。 唐煌三人分坐在唐老太爷身旁,也都向二人拱了拱手。 何去何从紧忙还礼,二人虽然不常在江湖上行走,但唐门唐老太爷的大名却还是听过的。 雷天痕看了眼主桌上剩余的空座,又望了望远方,神色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向雷千虎问道:“门主,时间差不多了。雪月城和温家的人迟迟不到,咱们是再等等啊,还是这就开席?” 雷千虎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他很早就接到了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的飞鸽传书。 信中有言,雪月城会派雷无桀等几名弟子前来赴宴,而且二城主雪月剑仙李寒衣也会同行。 方才他听何去何从说,雷无桀等人半路遭遇了暗河的追杀。难不成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可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呢?她怎么也没有出现? 雷千虎心中有些烦乱,暗自摇了摇头,向雷天痕道:“不等了,先开席吧。雪月城和温家的人什么时候来到,咱们在出去迎接也不迟。” 雷天痕应声,忙吩咐人上酒上菜。 不大时,厅中已然酒菜满桌,众人一派欢笑。 雷千虎斟满一杯酒,举杯正要说上几句开场。 却忽有“轰隆隆”的巨响接连不断从远方传来,震得房子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这是!”雷千虎顿时一惊,看向了雷天痕。 雷天痕点了点头,低声向雷千虎道:“门主,这是咱家的火器,听这动静,阵仗可不小。” “是雷门八骏?他们在和谁动手?”雷千虎惊疑的问。 第124章 雷门八骏 雷无桀、唐莲等人随雷门八骏快马赶往雷家堡。 众人一路畅通无阻,眼见再走十余里,前方便是雷家堡,却忽有两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二人皆身穿黑衣,一个打了把油纸伞,另一个则是戴着一张狰狞的饿鬼面具。 众人在这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凌冽的杀气,于是纷纷勒马,小心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雷惊步大声喝道。 两个黑衣人并不回答,只静静站在那里。 “小心,那个打伞的,是暗河的执伞鬼。”唐莲向众人提醒道。 听到“执伞鬼”三字,众人都是一惊。 虽然暗河之人不上武榜,但“执伞鬼”的大名,却也名噪江湖。 当年魔教东征,也侵犯到了暗河的利益。于是暗河也派出人来,联手江湖各派侠士,共同抵御魔教。 执伞鬼苏暮雨当时便曾与李寒衣联手对敌。 只是当击溃魔教之后,北离各派之间的联盟关系,便又随之瓦解。 “大师兄,那另一个是谁?”雷无桀向唐莲问。 唐莲摇了摇头,“不认识。” 这时萧瑟忽是开口道:“暗河之中,有资格佩戴饿鬼面具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蛛影杀手团的首领,‘傀’!” 暗河有苏家、谢家、慕家三大家族。但有一个团体,虽出自三大家族,却不受三家家长的制约,而是直属于暗河的大家长。 此团体便是“蛛影杀手团”,里面的成员都是三族的精英,个个修为高强,其中的首领便称作“傀”。 “傀”是大家长最信赖的人,被认为是下任大家长的第一人选。 苏暮雨便是上一任的“傀”,但是当年暗河内乱,三族高手折损不少。苏暮雨主动将大家长位置让给了苏昌河,自己做了苏家家长。 此刻新一任的“傀”也是出自苏家,乃是苏昌河的得力干将。 苏昌河在落雷山截杀李寒衣失败,被赶来的谢烟树逼退后,便飞鸽传书召来了“傀”与几名蛛影杀手。 “傀”听到萧瑟的话, 忽是阴桀桀笑了起来:“不愧是百晓生的弟子,知道的果然不少。” 说着那“傀”忽是拔剑出鞘,周身喷薄出狂暴的杀气。 “逍遥天境!”雷惊步一声惊呼。 唐莲眉头紧皱起来,因为那傀释放出的气息极强,比前些日他在无心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还强。 “受伤的家伙就先退开吧,这些人,我自己就能解决!” 傀狞笑着向众人冲了上来,手中长剑急划,一道狂暴剑气倾泻而出。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是冤家不聚头!兄弟们上!”雷惊步一声高呼,当即飞身下马,举着盾牌,向傀冲了上去。 雷家堡其余七人,也紧随雷惊步之后。 傀一剑落下,狂暴剑气斩上八面盾牌。 雷门八骏举盾抵挡,齐声发出高喝,八人合力,将那剑气挡了下来。 “兄弟们,别让暗河的疯狗伤了咱们雷家堡的客人。”雷惊步振臂高呼。 “知道了!”其余七人齐声答应。 “惊步师兄!我们联手一起上。”雷无桀说着将杀怖剑拔了出来。 “无桀师弟,你们先去给大当家的报信,这两个人我们拦住就行!”雷惊步回道。 “可是他们两个很强。”雷无桀提醒道。 雷惊步摆了摆手:“雷门八骏,天门阵法!雷家堡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况且我们已经练成了最厉害的那招,你们放心赶路,师兄我罩得住!” “可是师兄……”雷无桀正要再说话。 一旁唐莲忽道:“好了雷无桀,他们两个既然在此拦截我们,就说明暗河和唐门还没有得手,雷家堡比这边更危险。” 说完唐莲向雷惊步等人一抱拳,纵马向雷家堡方向奔去。 萧瑟、司空千落、叶若依等人也紧忙跟上。 这时苏暮雨见几人疾驰而过,忽是飞身而上,手中突的多出一柄细剑,直向萧瑟杀去。 这一剑迅捷如电,好似一道长虹,杀气虽不及“傀”那般狂暴,但出剑精准果断,凌厉程度却更胜傀三分。 眼见苏暮雨杀来,司空千落与雷无桀一起迎了上去。 二人一个刺出银月枪,一个挥出杀怖剑。 一枪一剑合力抵住了苏暮雨的细剑。 但三剑兵器触到一起,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顿感胸中气闷。 苏慕雨的一柄细剑,竟好似有万钧巨力,压得他们有些难以抵抗。 “雷门可以不灭,你们也可以不杀,但是这个人,必须要死!” 苏暮雨冷清的声音响起,手中细剑一压,将司空千落与雷无桀压得气血翻涌,摇摇欲坠。 虽然苏暮雨在此之前与李寒衣、赵玉真一战中真气受损严重,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刻对上两个自在地境修为的对手,还是能够轻松压制。 “你的对手是我们!”雷惊步指挥其余七人,举盾猛向苏暮雨冲去。 “拦下他们!”苏暮雨向“傀”喊道。 但是那“傀”却无动于衷,只冷冷道:“我只听命于大家长,你少对我发号施令。” 苏暮雨身上忽是涌出冰冷的杀气,“你要知道,那个人一定要死!” “傀”忽是向萧瑟冲去,身形若风,癫狂笑道:“所以那人必须我来杀,还轮不到你!” “兄弟们,开轰!”雷惊步一声大喝。 “好!”其余七人齐声答应。 随即八人纷纷将手中硕大盾牌高高举起,八面盾牌筑成一面高墙。 跟着十六枚“霹雳子”从盾牌缝隙中飞出,直向“傀”射了过去。 雷无桀见状,忙向司空千落吼道:“师姐,收手,快撤!” 说完雷无桀猛地运起火灼之术,强行将杀怖剑、银月枪与苏暮雨的细剑震开,也顾不得上马,转身飞速后撤。 司空千落有些不知缘故,但也紧随雷无桀身后。 “轰轰轰……” 十六枚雷门霹雳子接连爆开,宛如十六颗焦雷当空炸响,无尽的浓烟火舌霎时铺展开来。 雷门八骏有盾牌护身,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提前逃开。 唯有苏暮雨与“傀”没有提前防备,瞬间被滚滚烟尘所吞噬。 第125章 九天引雷术 傀从浓烟之中窜出,直向萧瑟等人追去。 但是他刚跨出几步,一枚竹筒倏然向他射来。 傀当即抬剑一挥,将那竹筒斩破。 那竹筒登时轰然炸裂,一团火舌疯狂向傀扑了上去。 滚滚气浪汹涌而来,灼热的温度令他不得不退让躲避。 “该死!”傀大骂。 但不等他站稳,又有七枚竹筒已经飞到他的近前。 “可恶!”傀大怒,但却不敢再出剑,只能疯狂后退。 可是他不出剑也没用,七枚竹筒依然炸开。霎时火浪冲天,路边一片片的树木被炸得倾倒着火。 “头儿!十六颗霹雳子再加八枚‘如雷贯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一个瘦小的少年向雷惊步笑道。 不料这话刚说完,苏暮雨与傀都从浓烟之中冲了出来。 二人都被炸得十分狼狈,苏暮雨的伞彻底破碎,手中只握着他的长虹剑。 身上衣服满是被火舌烧出的窟窿,只是他用真气护体,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另一边那傀身上衣服也被炸得粉碎,露出虬结的肌肉和一道道深邃的剑痕。 “没受伤!”瘦弱少年一声惊呼。 雷惊步也是皱眉:“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特么的,兄弟们,这俩家伙有些棘手啊。” “那怎么办,头儿?”瘦弱少年问。 “再让他们尝尝‘布鼓雷门’!兄弟们,变阵!”雷惊步高声大喝。 八个人瞬间围成一个圆圈,皆用盾牌护住前身。 苏暮雨与傀知道,若不先将八人斩杀,他们休想去追赶萧瑟。 于是二人一起向八人冲去,挥剑向几人斩落。 雷惊步八人忽是向四下洒出一片细沙般的东西,瞬间铺满了八人周围的地面。 这时,雷惊步忽是将手按倒地上,喝道:“给我爆!” 话音刚落,八人周围雷声四起。 一道道火浪从地面猛地涌出,三十丈内的地面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苏暮雨与傀大吃一惊,急忙收剑,用真气护住全身。 但爆炸却经久不息,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停了下来。 雷惊步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汗水:“这下总把他们炸死了吧?” “头儿,你看!他们好像还站着!” 瘦弱少年指着浓烟土尘中,若隐若现的两道身影,惊讶的说。 雷惊步眯眼看着那两道身影,见他们一动也不动,“没事,应该是炸死了!” 但是他话音刚落,忽有一道寒光破开烟尘,直向他们刺来。 跟着便是一声怒吼响起:“该死的雷门混蛋,炸坏我的面具,老子杀光你们!” 又有一道剑气猛向雷惊步八人挥来。 “还没死,快挡住!”雷惊步等人忙又举起盾牌。 “头儿,压箱底的火药都用了,这下该怎么办?” 八人举盾,合力挡下了苏暮雨与傀的两剑。 再看二人,身上衣服都已支离破碎。 傀的饿鬼面具也被炸得破损,露出了一张充满戾气的年轻面庞。 “没办法了,用最后那招!”雷惊步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无奈的说。 “可是头,用那招你可能会……”瘦弱的雷门弟子满脸苦色。 “会死!我知道!但如果不用,咱们八个都要死!”雷惊步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烟花般的令箭,扬手向空中挥去。 顿时空中炸开一颗焦雷,一道蓝紫色的电光当空乍现。 与此同时,雷惊步举起手中盾牌,猛地向其余七人盾牌上砸落。 咚…… 咚…… 咚…… 每砸一下,两盾之间都擦出一片蓝紫色的电光。 如此雷惊步一连砸了七下,八人手中八面盾牌,便被一条蓝紫电光串到了一处。 而此刻,天空之中几乎瞬间便乌云密布,原本只有一道的蓝紫色电光,竟是满布了整个天空。 一道道蓝紫色的闪电在乌云之间游弋,散发出无尽的威压。 雷无桀正在狂奔,忽见空中雷云密布,顿时大惊:“他们怎么连九天引雷术都用上了!” “什么是‘九天引雷术’?”司空千落不解的问。 “我们雷家的一种禁术,用了之后,可能会死!”雷无桀回道。 二人脚速快过奔马,已然追上唐莲、萧瑟四人,他们正要跃上马匹。 不料忽有六道身影从路旁树林中窜出,挥手向几人撒出了什么东西。 “小心,是刀丝!”唐莲忙向几人提醒,同时飞身离开马匹。 萧瑟、谢瑾瑜与叶若依也忙飞身下马。 四匹奔马来不及收足,继续向前奔行。 但是没奔出多远,四马竟是嘶鸣着扑在地上。再一看,四颗马头竟已然飞在了空中,八条马腿也被整齐切了下来。 “是暗河的蛛影杀手团!”萧瑟向众人提醒道。 “杀!” 有人忽是一声令下,忽然出现的六名杀手,便向萧瑟等人冲杀过来。 …… 雷家堡正堂之中,雷门大当家雷千虎听到远处有爆炸声传来,便低声吩咐道:“天痕,你带人过去看看。” “是。”雷天痕领命出了正堂。 堂中一众江湖侠士对远处传来的阵阵轰鸣不甚在意。 这里可是江南霹雳堂,武林使用火器的第一门派。在这里听到几声爆炸,那不是很合理的吗? 雷千虎心中虽然十分忧虑,但还是举起酒杯,向众人敬酒。 堂中一时欢声雷动,众人纷纷举杯畅饮。 看到大家都把酒水饮下,唐老太爷微笑捋着胡须,满意的点头。 便就这时,雷天痕忽是跑进堂来,向雷千虎道:“门主,你快看天上!” 雷千虎忙来到门边,抬头望天,竟见空中游走着一道道的蓝紫色的闪电。 “九天雷云!八骏在用‘九天引雷术’对付谁?”雷千虎惊讶的问。 雷天痕摇头:“不知道啊!” “还不快去查!”雷千虎怒喝。 可不等雷天痕应声,只见堂中“当啷、咔嚓”之声不绝。 众多武林豪客手中的酒杯竟是陆续摔在地上,众人纷纷将不解的目光向雷千虎投来。 但是还不等他们开口,便就一个个趴在了桌上。 少林寺圆惠大师内功深厚,双手努力支撑着身子,向雷千虎道:“这酒里有毒!” 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翻身倒在了地上。 唐老太爷微笑看着这一切,在他对面剑心冢护剑师,何去何从也双双倒在了桌上。 第126章 赶到 雷门有三大绝技,火灼之术、无方拳与惊雷指。 其中惊雷指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引下九天惊雷,掌控万钧雷霆之力。 引雷而发,操控天雷。这实际已然超出武艺的范畴,而是属于道法。 六十多年前,有位雷门子弟入了道家。他结合道术,将惊雷指提升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便是那九天引雷术。 因为九天引雷之境属于道法范畴,非身具慧根者不能修炼。 故此雷门数十年下来,也仅有当年雷门双子之一的雷云鹤,真正练成了此术。 不过与“孤虚之阵”脱胎于道法类似,雷门之人也研究出了,让常人使出“九天引雷术”的方法。 便是此刻雷惊步等人使用的“雷盾阵引雷法”。 雷门八骏所用黑色盾牌,其内混有天外陨铁。 雷惊步先前射入天空的令箭叫做“紫霄神雷”,里面也有与盾牌相同的成分。 “紫霄神雷”炸开后,能够聚集空中的雷霆。 然后雷门八骏再借助手中的雷盾,将那些雷霆吸引下来,如此便成了另一种版本的“九天引雷术”。 “地上惊雷变,天上落雷现!” 雷惊步举着黑色雷盾猛地一砸,空中立时便有一道蓝紫色的电光落到盾牌之上,跟着转向又朝苏暮雨与傀轰了过去。 “止!” 傀一声怒喝,挥剑迎上那蓝紫电光。 手中长剑顿时被雷光击得粉碎,他忙运起真气抵挡。 “轰”得一声炸响,傀整个人都被掀飞,身子向后急退。 苏暮雨见后不禁惊叹:“这就是雷门的九天引雷?以地上惊雷,引动天上落雷。当真匪夷所思!” “怕了吧!”雷惊步得意大喝,又是猛地一砸盾牌,立时又有一道惊雷落下,朝苏暮雨轰了过去。 苏暮雨重伤未愈,不敢硬接雷霆,当即将长虹剑掷出,抵挡落雷。 “轰”一声响。 长虹剑被击飞,苏暮雨也被震得连退数十步。 但雷惊步却也喷出一口鲜血,击打盾牌的手掌已经一片焦黑。 这“九天引雷术”之所以是雷门禁术,便是因为反噬极大。 引下两道雷霆已经是雷惊步的极限,若是再强行引动第三道,雷惊步自己也会重伤,甚至当场殒命。 但就此刻的情况来看,区区两道落雷,显然还不能结束战斗。 因为那“傀”已经怒吼着又朝八人冲了上来。 他原本的长剑已经被雷光击断,此刻手中持着一柄血红色的短剑。 “我再砸!” 雷惊步咬牙又将手掌向盾牌砸去,但是这一次手掌触上盾面,一震钻心的剧痛从手上传来,竟是没能将盾牌震响。 “头儿!”其余人都是关切的大喊。 “该死,你这不听话的破手!”雷惊步咬牙怒吼,又将焦黑绽裂的手掌往盾上猛砸。 “休想!” 傀忽是将手中短剑掷出,一道血光划过雷惊步手腕,将其手掌整个切了下来。 “咚!” 但手掌最后还是击响了盾牌,又是一道蓝紫雷光落下,在雷惊步盾上一折,猛朝“傀”轰了上去。 电光如一道锐利长矛,轰然击中了傀。 傀纵是以真气护住身体,也被九天落雷硬生生炸飞出去。身上爆出一道道的伤口,血涌如注。 另一边雷惊步虽然被斩断手掌,但他却没有发出半声惨叫,因为他的整条手臂,都已被雷霆震的没了知觉。 雷惊步倒了下去,其余几人紧忙将他扶住。 可就在这时,苏暮雨又持剑冲了上来。 九天引雷术已经不能再用,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 正这时,忽有一剑破空而来,挡住了苏暮雨的长虹剑。 那剑剑身湛青,剑尖处有三道波纹。 “麒麟牙!” 苏暮雨眉头皱起,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面孔。 那少年在他们暗河截杀李寒衣时突然出现,最后逼得谢七刀舍命拦截,才让他和大家长逃走。 “雪月城谢烟树!”苏暮雨心中暗恨,但身子却被麒麟牙震退。 他见谢烟树剑虽来,人却还未到。于是当机立断,放弃雷门八骏不管,直向萧瑟与雷无桀等人追去。 仅仅数息之后,谢烟树出现在雷门八骏身前。 他扬手召回麒麟牙,啐了一口:“执伞鬼怎么变得和怒剑仙一样,这么怂,见我就跑!” 雷门八骏见到谢烟树手中的麒麟牙,立时认出了他的身份。 “阁下可是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的弟子,谢烟树?”一人向谢烟树问道。 谢烟树点了点头,微笑回道:“正是谢某。”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雷惊步,向几人道:“这位老哥伤得可不轻,后面有个带着个漂亮姑娘的和尚。你们请他帮忙治疗一下。” 雷门几人听得稀里糊涂,什么漂亮姑娘?什么和尚?和尚带着姑娘,花和尚吗? 谢烟树说罢,又向苏暮雨紧追上去。 当日谢烟树为对抗怒剑仙颜战天,喝下未酿制完成的孟婆汤,发动剑势,打退颜战天。 随后无心与月姬便带他向雷家堡赶来。 半路上谢烟树睡醒,与无心二人同行。 三人眼见马上便要赶到雷家堡,却忽闻轰雷震鸣,火光冲天。 谢烟树于是加快脚程,向爆炸源头冲来。 赶上来时,正见苏暮雨要对雷门八骏下手。 他于是忙将麒麟牙掷出,长剑飞袭,将苏暮雨的长虹剑挡了下来。 不料那苏暮雨一见是他,竟是毫不恋战,转头就走。 谢烟树知道苏暮雨的目标是萧瑟,于是向雷门八骏吩咐几句,便追赶上去。 此刻萧瑟六人那边的情况的确十分危险。 他们本以为躲开苏暮雨和傀后,就能顺利赶往雷家堡。 却不料暗河在雷家堡周围还有埋伏,而且还都是极厉害的高手。 六名暗河蛛影杀手拦住了萧瑟六人,毫不废话,直接杀了上来。 唐莲、雷无桀、司空千落与谢瑾瑜立时迎上前去。 但四人与众杀手一交手,顿时心中大惊。 原来这六名蛛影杀手,竟然每个都是自在地境后期和巅峰的高手。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各自拦住一人,唐莲拦住两人,谢瑾瑜勉强缠住一人。 但还有一名杀手越过众人,挥刀向萧瑟砍杀过来。 第127章 力战暗河 如果萧瑟只是一人,他有踏云乘风步,暗河蛛影杀手绝对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可此刻他身边还有个身体虚弱的叶若依,萧瑟怎能逃命,于是他将心一横,抬手取下了腰间的无极棍。 萧瑟将手一抖,那无极棍立时变得修长。 长棍尖端是一颗玉石,闪耀着红色的光芒,棍身之上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篆,像是棍中镇压着什么修罗恶鬼一般。 “不要!”见到萧瑟似要出手,叶若依紧忙阻拦。 萧瑟摇头,眼神变得决绝,身上那慵懒之气瞬间一扫而空,竟变得无比霸气。 他忽是将手中无极棍递出,喝道:“我不能再做个废物,既然那些人想让我死,我就更要好好的活下去。” 听到萧瑟这些话,叶若依忽然激动起来,她心中惊呼: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个睥睨天下,自信从容,谁都不放在眼中的萧楚河。 此刻刀气斩下,萧瑟身上忽是爆发出凌厉的真气,修为竟是瞬间便提升到了逍遥天境。 手中无极棍晃动,长棍立时像烟花一般当空炸开。 一朵棍花,两朵棍花,三朵棍花…… 只是一眨眼间,成百上千朵棍花就在萧瑟身前铺满。 暗河那蛛影杀手在几人之中修为最强,已经是自在地境巅峰的实力。 他斩出的这一刀更是用出全力,刀气狂暴凶猛,足以开山裂土。 但如此猛烈的一刀,触上萧瑟那朵朵棍花,竟好似泥牛入海,瞬间便消失无踪。 那杀手大为惊骇,在他获得的情报中,眼前这个身穿青衫的目标,除了身具超凡的轻功外,根本不能使用武功。 可此刻这人,竟是爆发出了逍遥天境的修为。 不仅将他最强一刀接了下来,还一棍向他戳了过来。 那杀手想要躲避,却忽感身上真气凝滞,结果被萧瑟一棍砸中肩头,惨叫一声,跌飞出去。 这一变故当真令所有人大吃一惊,不仅是暗河的一众蛛影杀手。 连唐莲、雷无桀等人都是看得又惊又喜。 他们知道萧瑟便是当年的萧楚河,十七岁便入了逍遥天境。 但他们却不知萧瑟竟然还能使用内力,而且还是逍遥天境的内力。 “大姐夫竟然是个隐藏高手!” 谢瑾瑜是所有人中唯一不知萧瑟真实身份的人,这时一见萧瑟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当真是惊掉了下巴。 所有人中唯有司空千落忧心忡忡,她从父亲那里得知了萧瑟的情况。 知道萧瑟此刻是强行动用内力,这样做将会伤及隐脉,后果十分严重。 萧瑟一棍将那暗河杀手肩骨击碎,随即脚下毫不停歇,一跃向手忙脚乱的谢瑾瑜冲去。 谢瑾瑜刚入金刚凡境不久,手中虽有七星龙枭剑,但对付一个自在地境的高手,还是力不从心。 幸好萧瑟出手,一棍挥出,立时便将暗河蛛影杀手的长剑击碎。 那杀手大惊,急忙后退逃窜。 萧瑟也不追赶,他强行动用内力,隐脉必受损伤,他不能恋战,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萧瑟的无极棍与所用棍法,都是传自百晓生姬若风。 这位百晓堂的堂主,武榜的评定者,修为十分高强。 便是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当年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萧瑟以无极棍使出姬若风所传棍法,再配合上踏云乘风步,当真如一团青色旋风。 他飞速掠过唐莲身旁,霎时棍花朵朵,将与唐莲厮杀的两名暗河杀手,打得仓皇倒退。 剩余两名与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厮杀的暗河杀手,见到萧瑟这般神勇,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于是也紧忙撤手,后退躲开。 正当大家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忽有一道黑色身影赶了上来。 随即寒光乍现,一道剑光直向萧瑟刺来。 萧瑟感到杀气降临,紧忙挥棍相迎。 随即便见来人正是那暗河苏家家主,执伞鬼苏暮雨。 长虹剑与无极棍触到一起,雄浑剑劲立时将萧瑟震飞出去。 苏暮雨旧伤未愈,与萧瑟一记对碰,也被震得胸中气血翻涌,极是难受。 但他们暗河这次最核心的任务便是杀死萧瑟,所以苏暮雨还是咬牙硬撑,手中长虹细剑一抖,又向萧瑟冲杀过去。 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紧忙上来阻拦。 他们分别继承了玄武令、青龙令与朱雀令,纵使对手是暗河第一的杀手,也决不能让他伤害到萧瑟一分一毫。 苏暮雨胸中气血澎湃,眼见只要再出一剑,便能取了萧瑟性命。 但迎上来的三人却又将他拦截下来。 “杀了目标!”苏暮雨向几个被逼退的蛛影杀手呼喝一声。 几名杀手立即一拥而上,三把剑,两柄刀一起向萧瑟斩落。 萧瑟被刚才一击震得内力倒涌,搅乱了隐脉之中浊清公公所留阴毒内力。 此刻正是剧痛难忍,难以移动分毫。 司空千落见状惊呼,想要冲上去救萧瑟,却被苏暮雨一剑逼退。 眼见五把兵器落下,萧瑟马上就要被乱刃分尸。却忽有一只金色巨掌飞来,一把扣在了萧瑟身上。 五件兵器落下,都被那金色巨掌给挡了下来。 “青城山大龙象力!”唐莲一声惊呼。 雷无桀也是喜道:“难道是小飞轩来了?” 五名暗河蛛影杀手大怒,纷纷将真气爆发到最强,竭力向金色巨手斩落。 “轰!” 一声震响过后,巨掌终于被五人合力击碎。 五人正暗自庆幸,不料空中忽是一声狮吼,震耳欲聋,磅礴威压滚滚压下。 五名暗河杀手惊惧仰头,只见一头巨大的狮子幻象当空扑咬下来。 “青城山太乙狮子诀!”有人颤声惊呼。 “呜嗷嗷嗷……” 狮子狂吼扑落,将暗河五人尽数扑倒。粗壮的狮爪抓上二人胸膛,立时将那两个暗河杀手拍的鲜血狂喷。 狮子巨口咬下,直接将一名杀手的身子吞入口中。 那杀手奋力挣扎扭摆,但任凭他如何挣扎,却还是无法挣脱狮口。 另两名蛛影杀手则吓得急忙后撤,一连退出四五丈外,才忌惮的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谢烟树飞速掠至苏暮雨身旁,向这暗河第一杀手刺出了一剑。 第128章 五雷天罡拳 雷家堡正堂英雄宴。 雷千虎看着一脸冷笑的唐老太爷、唐煌、唐玄、唐七杀四人,已然隐隐猜到,众人莫名其妙的中毒,必定和他们有关。 其实雷千虎本来就十分好奇。 好奇他雷家堡举行英雄宴,唐门为何会这么重视。 他可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竟可以让唐门家主唐老太爷亲自前来。 “是你们在酒中下了毒?”雷千虎向唐门四人低喝。 眼见大事已成,整个英雄宴仅剩雷千虎与雷天痕还站着。 唐老太爷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于是笑道:“猜得没错,他们中的是我们唐门的毒!” “酒里怎么可能会被下毒,那些酒一直被亲信弟子看守着。而且在开宴前,我还命人验过。”雷天痕不解的向雷千虎道。 “唐门的毒,我们验不出来倒也正常。”雷千虎道。 唐老太爷呵呵一笑:“千虎,过奖了。不过我们唐门的仙霞露,无色无味,一般人确实发现不了。” 雷千虎摇头:“可是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下的毒?还有我们那些没喝酒的弟子,怎么也都中毒了?” “蜘蛛,好多蜘蛛!”这时雷天痕忽是一声惊呼,指着大厅横梁,满面惊愕。 雷千虎瞥了眼那些蜘蛛,脸色不由变得阴沉:“子婴蛛!暗河慕家的千蛛之阵!” 这一刻雷千虎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中不禁咯噔一跳。 剑心冢护剑师何去何从曾说,雷无桀等雪月城弟子遭遇了暗河的追杀。 还有雷门八骏不知在和什么人动手,连“九天引雷术”都用上了。 以及现在唐门在英雄宴上下毒。 这所有的事情凑到一块,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是暗河与唐门联手,要对我雷家堡不利?”雷千虎心中惊诧。 这时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飘飘落到门前,三十多岁年纪,但眉宇之间却满是风情。 见到来人,雷千虎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想:“蜘蛛女慕雨墨!” 慕雨墨盈盈浅笑,缓步走进厅中:“多年不见了,千虎哥哥。当年一别,你已是雷门家主,我也是暗河慕家的家主了呢。” 雷千虎愤怒看向唐老太爷,斥道:“老爷子,唐门和雷门虽然是世仇。但你们唐门和暗河合作,毒倒天下英雄,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唐老太爷磕了磕烟斗,笑呵呵道:“谁说我们唐门毒倒了天下英雄?分明是你们雷门在酒中下毒,但被我这糟老头子发现。 杀了你这狼子野心的家伙,才让在场的众多英雄免遭雷门的毒手。” “无耻!”雷天痕怒吼。 “多嘴!”唐煌忽是扬手,向雷天痕打出一把飞针。 雷天痕虽是雷门大管家,但修为却并不甚高。 雷千虎立时迎上,一拳打出,顿时有澎湃气浪呼啸而出,将唐煌的飞针尽数击飞。 “五雷天罡拳!”慕雨墨赞了一声,忽是上前,轻飘飘向雷千虎击出一掌:“千虎哥哥的功夫,还是和当年一样霸道刚猛啊!” 雷千虎感到慕雨墨掌风寒气逼人,竟是和他身上所中寒毒的气息一模一样。 “霜玄掌!”雷千虎一惊,忍不住咳嗽起来。 当年雷千虎对阵魔教长老幽冰,虽然三招将那幽冰击毙,但他自己也中了幽冰霜玄掌的寒毒。 那寒毒纠缠了他十几年,早已侵入隐脉,连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都无能为力。 如今这暗河的慕雨墨使用霜玄掌,显然是蛇蝎心肠,用心狠毒。 雷千虎一拳轰出,迎上慕雨墨的霜玄掌。他拳劲刚猛,内力又足,一拳便将慕雨墨震飞出去。 但慕雨墨也将掌上寒气逼入雷千虎体内,若是她的霜玄寒气能引动雷千虎体内的寒气,到时两种寒气相互呼应,内外夹攻,雷千虎必定会遭受地狱般的痛苦折磨。 雷千虎感到慕雨墨掌上寒气侵入了他的经脉。 他瞬间便洞悉了慕雨墨的险恶用心。 暗河慕家之人都是阴险狡猾诡诈之辈,慕雨墨既然能当上慕家家主,这方面的才能,果真不容小觑。 霜玄掌原本并不是慕雨墨擅长的武功,但她却想用这功夫,引发雷千虎体内的旧伤。 到时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杀死这个雷门的门主。这等手段,当真是狡猾的紧、阴毒的很了。 慕雨墨退开几步,见雷千虎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便笑盈盈道:“知道千虎哥哥对霜玄掌很熟悉,小妹我这一掌,比之那魔教幽冰的又如何?” 雷千虎冷哼一声,双眸忽是变得火红,身上立时热浪滚滚,将慕雨墨发出的寒气尽数化解。 “就你这点本事,比那幽冰还差得远!当年那毒掌都杀不死我,现在也是休想!” 慕雨墨看到雷千虎身上的变化,不由有些惊诧:“你竟然练成了火灼之术!” 雷千虎一声怒吼,雄浑真气澎湃而出:“原本以我的身子和天赋,确实练不成这火灼之术。不过我有个好师兄,也就没什么难的了。” 说罢雷千虎又向慕雨墨轰出一拳,拳风刚猛无端,仿佛有一座山岳直压下来。 慕雨墨不敢硬接,忙抽身后退,跃出正堂,来到院中。 雷千虎知道今日一战不可避免,正堂之中还睡着无数江湖侠士,他担心在里面打会误伤众人,于是便紧随慕雨墨之后,追了出去。 “你们三个,去帮慕丫头一把。”唐老太爷抽了口烟,向唐煌三人淡淡说道。 唐煌三人领命,纷纷冲出门去。 雷天痕自知武功低微,趁乱正要从后堂溜出,赶往雷轰处报信。却忽感后颈一痛,手脚顿时麻痹,“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原来是唐老太爷向雷天痕弹出一枚“龙须针”,封住了他的行动。 院中雷千虎施展五雷天罡拳,但见他周身缠绕着一道道青白色电光,拳震如雷,身形若电。 虽是以一敌四,竟是大占上风,一拳一拳压的慕雨墨和唐煌三人难以招架。 唐煌三人大为惊讶,这些年来,他们只道雷千虎是只病老虎,没想到这病虎发起疯来,竟是如此恐怖。 “五雷天罡拳第八重,不好对付啊!” 正堂中唐老太爷眯起了眼睛,身形忽是一动,瞬间来到院中,扬手向雷千虎甩出一掌。 便在唐老太爷离开正堂之后,五只奇形怪状的毒虫,却是从后堂中悄悄爬了进来。 跟着一个少年悄摸摸出现在大厅之中,赫然竟是岭南老字号温家的温良。 “虎爷,你可要坚持住啊!我这就配置解药!” 温良指挥五毒,疯狂捕食大厅之中的子婴蛛。 第129章 业火红莲 原来温良在谢烟树那里,得知了唐门和暗河联手的事。 但他赶到雷门时,暗河与唐门已经动手。 他发现慕雨墨操控子婴蛛神不知鬼不觉往酒中下毒,而且下的还是唐门的仙霞露。 仙霞露无色无味,混入酒水之中,除非是用毒的高手,不然很难察觉。 这毒药十分厉害,只要皮肤上粘上一滴,立即便会陷入昏迷。 若是混入酒中被喝下,不仅会昏迷,连修为都会被暂时压制。 此毒虽然厉害,却还并不致命,但是如果想解,却也极是困难。 不过这也难不倒温良,他温家用毒天下第一。他炼制的那五种蛊虫,正好可以借子婴蛛,解了这仙霞露。 唐老太爷加入战团,雷千虎终于再难招架,被重重击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缠绕的雷光电火也随之消散,神色极是疲惫痛苦。 五雷天罡拳与火灼之术一样,都可以强行提升使用者的修为,但对身体的反噬也是极大。 尤其雷千虎还长年受寒毒折磨,身子本就十分衰弱,此刻强行使用五雷天罡拳第八重境,实际无异于是在自杀。 “用暗器!”唐煌招呼一声,扬手向雷千虎打出暗器。 唐玄、唐七杀一起跟上。三人同时出手,要给雷门门主最后一击。 霎时间,阎王帖、龙须针、朱颜小剑、菩萨血、铁蒺藜、追命轮、梅花镖、透骨钉……十数种暗器如暴雨般向雷千虎激射过来。 雷千虎避无可避,眼见便要殒命。 空中忽是响起一声鹤鸣,一道惊雷随即迅疾落下。 “轰……” 雷电落在雷千虎身前,将射向他的那些暗器尽数击落。 众人顿时大惊,忙仰头看向空中。 竟见一身穿道袍,头发灰白的独臂男子飞落下来。正是当年雷门双子之一的惊雷指,雷云鹤。 “千虎,我来晚了!”雷云鹤落在雷千虎身前,说道。 雷千虎原本绝望的双眼泛出一丝欣喜,“大哥小心,唐门背弃了盟约,已经与暗河联手。” 雷云鹤看向唐老太爷,冷声道:“你这老家伙,我爷爷在时就和雷门纠缠不休,都已经熬死了两代雷门家主,还不肯归土吗?” 唐老太爷冷笑:“今日正好再送走第三代,顺便把你们雷家堡连根拔了!” “好大的口气!”雷云鹤抬起手掌,指间跳动着璀璨的电光。 正这时,又有一道高大的灰衣身影,越过正堂房顶,落到雷云鹤身旁。 “轰哥!”雷云鹤见到来人,立时大喜。 来人正是雷门双子中的另一人,雷轰。 眼见雷门忽然来了两大高手,强弱之势发生逆转。 唐煌低声向唐老太爷道:“老爷子,这下有些不妙啊。暗河的大家长和那苏暮雨没来,雷云鹤和雷轰却到了。我们已经没有了优势!” 雷门双子十几年前便名满江湖。 雷云鹤修炼惊雷指,雷轰修炼火灼之术,都是雷门极其厉害的武功。 纵是唐老太爷能对付他们其中一人,但另一个也不是慕雨墨和唐煌三人联手能打发的。 唐老太爷摇了摇头:“大家长已经来了,就藏在附近。” 说罢他高声喊道:“大家长请出来吧,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苏昌河确实已经来了,但他一直躲在暗处,寻找最佳的出手机会。 这时听到唐老太爷的呼喊,便从房屋一角闪身而出,一晃来到了慕雨墨的身旁。 “雨墨,堂中有个温家的小子在搞花样,你去把他解决掉!”苏昌河向慕雨墨道。 听到这话,慕雨墨一惊,急忙向正堂奔去。 雷千虎听到“温家小子”,忽想起岭南老字号温家早有传书,说要派温壶酒新收的弟子温良前来赴宴。 雷千虎识得温良,知道那小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尽得温壶酒真传,若他出手,说不准能解了唐门的仙霞露。 想到这里,雷千虎强提一口真气,猛然跃起身来,也是向正堂冲去。 唐老太爷见状,扬手向雷千虎射出几根龙须针。 不料他飞针刚一出手,雷轰瞬间迎上,大手抓出,那几根龙须针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那些龙须针不是被打落,也没有被收走。它们就好像是雪花遇到烈焰一般,就那样凭空的蒸发消失不见。 只在空中留下了一缕缕的青烟,和刺鼻的气味。 见到这一幕,唐煌、唐玄和唐七杀都惊骇的睁大眼睛,因为他们知道,那些龙须针被雷轰的真气给烧成了灰烬。 但是要何等程度的高温才能做到这种程度?雷轰的真气难道比烈焰还要灼热。 随即三人便有了答案。 “雷家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雷轰一声怒吼,身上真气轰然爆发。在他身周,真气化成了一朵盛开的红莲,莲心之中是熊熊燃烧的业火。 一直神色自若,表情云淡风轻的唐老太爷在见到这一幕后,眉头骤然紧缩起来。 “红莲业火!没想到雷贤侄已经把火灼之术练到了第十重的业火境,可真是让老头子大开眼界啊。” “佛家有云,红莲业火可烧尽一切饿鬼修罗。就让我用这业火,送你们这些饿鬼,到那无间地狱去吧!” 雷轰忽是一拳击出,拳风灼烈,宛如火龙咆哮,岩浆奔涌。 唐老太爷和唐煌三人都不敢硬接,紧忙撤身后跃,躲避锋芒。 火灼之术乃是燃烧生命发动内力,雷轰开出火灼之术最强的业火境,此刻他的内力之强,便是那半步神游的剑仙,恐怕都有所不及。 不过火灼之术不能长时间维持,业火境的火灼之术更是如此。他们只要暂避锋芒,雷轰绝对不可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 雷轰见四人躲避,却是没有追赶,他若只用双拳出击,不能速战速决。 但他这十几年来已把杀怖剑与火灼之术相结合,创出了一套雷火剑法。 而这时,雷轰感应到了杀怖剑的气息。 “剑来!”雷轰忽是扬手高呼。 此刻雷家堡数里之外,那持在雷无桀手中的杀怖剑,受到了雷轰的召唤,忽是化作一道火光向雷家堡飞出。 “是雷轰师父!”雷无桀一声惊呼,惊喜万分。 而此刻在雷无桀的不远处,谢烟树斩出一剑,将执伞鬼苏暮雨的长虹细剑震得寸寸碎断。 第130章 阎魔掌的弱点 苏暮雨一挥手,长虹剑碎片划出一道道血光,猛向萧瑟射去。 这是他最后的攻击,同时也是他逃命的手段。 谢烟树见那些断刃去势迅猛,仅凭司空千落、雷无桀等人不好抵挡。于是闪身而上,挥剑格挡。 苏暮雨趁此时机,飞速掠出,冲入树林之中。 他这一逃,便意味着暗河这次刺杀萧瑟的任务,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在此任务之中,暗河死了苏昌离、谢绘、谢灵、慕婴、谢七刀,杀破狼三人组合、谢继刀,数名蛛影杀手团成员。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但是却仍旧没能完成任务。 现在苏暮雨唯一的指望,便是大家长苏昌河那边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不然他们暗河的这次行动,可就一事无成,还损失惨重。 “暗河是杀手组织,杀手本就应该活在黑暗之中,大家长这次的选择,真的对吗?”苏暮雨忽然想到了谢七刀曾对他说过的话。 当时苏暮雨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坚信苏昌河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暗河的明天。 即便他也觉得,贸然参与到北离王子的夺位之战,多少有些草率。但苏暮雨还是尽心尽力执行着苏昌河的命令。 可是他却不知,其实苏昌河的目的,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单纯。 苏昌河之所以答应白王萧崇的请求,与唐门和怒剑仙联手,对付雷家堡和雪月城。 除了要让暗河傍上白王这棵大树之外,他还有一个难以言述的隐秘目的。 苏昌河修炼的阎魔掌出现了反噬,必须要寻找到合适的人选喂掌,才能平复他体内阎魔的怒火。 不然一旦其体内阎魔真气暴走,苏昌河的经脉便会寸寸碎断,死状将会十分难看。 苏昌河此刻的修为境界不低,所以用以喂养阎魔真气的内力也必须异常强大才行。 苏昌河将目标选定了雪月剑仙李寒衣,于是他在苏暮雨、谢七刀和唐门三老将李寒衣逼至绝境时,突然杀了出来。 他用阎魔掌打伤了李寒衣,本想将她杀死喂掌。 不料却是被赶来的道剑仙赵玉真阻止。 在赵玉真为救李寒衣,强行一剑入神游后。苏昌河知道赵玉真受了重伤,便想将其和李寒衣一并杀了。 到时他的阎魔掌如果吞噬掉两名剑仙的内力,那他不仅解了阎魔真气反噬的痛苦,说不定还能一窥神游玄境。 可惜最后事与愿违,他的计划又被突然赶来的谢烟树所打断。 苏昌河在与苏暮雨一起逃走时,曾想过直接杀了苏暮雨喂掌,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但是思略再三,最后他还是没能下去手。 因为他还有一个人选,那便是雷家堡的家主,雷千虎。 在唐老太爷和慕雨墨联手将雷家堡内众英雄毒倒时,苏昌河已经赶到了雷家堡。 他再此隐藏起来,想如当日偷袭李寒衣那样。 在雷千虎最为虚弱之时,给他最为致命的一掌。 但是,还是那个该死的但是。 苏昌河的计划又失败了,在雷千虎将要败落之际。 雷门双子雷云鹤与雷轰双双赶到,一个使出惊雷指,一个使出火灼之术,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雷云鹤冷冷盯着苏昌河,因为这个暗河的大家长,身上散发着极为阴寒邪异的气息。 那种感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阴郁、邪恶又无比狰狞狂暴。 “听说历任暗河的大家长都会修炼一门掌法,乃是天下至阴至邪的武功,叫做‘阎魔掌’。”雷云鹤向苏昌河淡淡说道。 苏昌河暗自运转体内沸腾不止的阎魔真气,他今日必须要为体内的阎魔找到一个饵料。 既然李寒衣不成、赵玉真不成、苏暮雨不成、雷千虎不成,那就眼前这个雷云鹤吧。 “正是阎魔掌,今天就送你去见那阎魔!”苏昌河说罢,忽是挥掌袭上。 一记巨大的黑色掌印向雷云鹤落了下来。 雷云鹤只觉邪气森森,阴寒袭体。 他忽是仰头,对着天空伸出了他的惊雷指。 空中顿时乌云密布,惊雷滚滚。 “雷起!”雷云鹤一声怒喝,周身气势暴涨,真气呼啸喷薄。 苏昌河的阎魔掌顿时为之一滞,仿佛是畏惧雷云鹤身上的气息,瞬间稀薄了许多。 “该死,又是道术!” 苏昌河察觉到自己的阎魔真气,受到了雷云鹤身上气势的影响,变得不再凶暴凌厉。 这便是阎魔掌的另外一个弱点,会受到道法与佛法的克制。 如果要打破这种克制,方法也很简单,那就以阎魔掌杀神灭佛。 将那些道士与和尚的内力喂养阎魔,阎魔真气不仅会更加强大,还能产生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好,今日我便遇神杀神,遇佛屠佛!”苏昌河一声大吼,将掌上阎魔真气催得更盛,疯狂抓了上去。 “雷落!” 雷云鹤一声高呼,空中一道惊雷飞落而下,握在了他的手中。 “我以九天惊雷震乾坤,一指破空九万里!” 雷云鹤手握惊雷,道袍飞扬,真好似仙人下凡。 他忽是一指递出,指间惊雷涌动,轰鸣不绝,夺目的闪电与苏昌河阴毒邪恶的阎魔掌气触在了一起。 “轰轰……”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搅起呼啸的风暴,将苏昌河震得连退三步。 而雷云鹤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那日与谢烟树一战,恢复了往昔修为。后上青城山再找赵玉真比试,打了个旗鼓相当。 他知道当时赵玉真没有使出全力。 但是在那一战之后,雷云鹤对惊雷指的感悟更上一层楼。 所以如果再与赵玉真比试一次,即便赵玉真使出全力,他也坚信自己不会落败。 “再退!”雷云鹤又向苏昌河递出一指。 苏昌河紧忙挥掌抵挡,但阎魔真气依旧受道法压制,“果然还是不行吗!” 苏昌河狂怒,又被雷云鹤的九天惊雷指震得倒退了五步。 雷云鹤已经看出了苏昌河得窘境。 “送葬师!你当年的代号是这个吧?”雷云鹤冷冷的说:“我这九天惊雷指是你阎魔掌的克星。今日我便用它为你送葬!” 听到这话,苏昌河顿时暴怒,心中似是做出了什么决断。左手抚上心口,忽是一声厉啸。 顿时,苏昌河身上那原本漆黑的阎魔真气,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第131章 地狱阎魔 察觉到苏昌河真气的变化,雷云鹤不由皱起眉头。 苏昌河的阎魔真气变得更加狂暴凶恶,仿佛是地狱最深处的饿鬼在咆哮嘶吼。 事情也确如雷云鹤所料。 苏昌河以手掌震击心脏,将体内阎魔真气彻底解放。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真气将会暴涨数倍。但代价是必须要吞噬庞大的内力,安抚他体内的那头阎魔。 不然事后苏昌河必死无疑。 雷云鹤再次扬起了手,又是一记九天惊雷指点出:“邪魔歪道,再给我退!” 苏昌河满面狰狞,猛得挥出阎魔掌,立时有一只血色大手疯狂而出:“这次我不退,你给我退!” 怒吼声中,血色大手竟将那声势浩荡的惊雷给挡了下来,并轰然向雷云鹤拍去。 雷云鹤忽感面前袭来磅礴重压,手指上的惊雷闪电竟是不好控制。 他大吃一惊,急忙撤指后跃,一连退出十几步,才终于卸掉阎魔掌上的劲力。 “你是上等的血食,正好拿来喂我的阎魔掌!”苏昌河凶狠吼道。 雷云鹤微一愣神,面上忽是露出恍然之色:“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灭掉我雷家堡了。哼,你的阎魔掌已经开始反噬了吧!” 雷云鹤对暗河的阎魔掌有着一些了解。 雷门的九天引雷术,青城山的大龙象力和太乙狮子诀,以及黄龙山的八卦心门。这些并非武功,而是道法。 暗河的阎魔掌实则也早已超出了武功的范畴,可归类为魔功,是真真正正由地狱邪魔所创造的功法。 修炼阎魔掌,便如同在体内饲养一头恶魔。 借助恶魔的阴邪力量可令修炼者迅速提升修为,但代价就是要把体内那恶魔喂饱。 如果长时间不以高手的真气喂养体内恶魔,修炼者自身便会被阎魔真气反噬。 轻则走火入魔,丧失心智。重则当场暴毙,死于非命。 “你说的没错,这才是我最重要的目的!”苏昌河看着自己布满黑色纹络的双手,双目中满是暴戾之气。 “它需要养料了,我本来为它寻到一个很美味的。结果让她给跑掉了。不过没关系,因为如果换成你,相信它会更加满意!” “猖狂!” 雷云鹤怒喝,将空中落下的一道更为狂暴的惊雷握在了手中。 他忽将手指一颤,指尖雷电瞬间变成了一柄雷电长剑。 “这便是我与赵玉真一战后,修成的新招数。”雷云鹤身上道袍无风自扬,周身跳跃着噼里啪啦的雷光。 “我就用这一招,送你这个邪魔上路!” 这时雷轰也将杀怖剑拿在了手中,他一跃来到雷云鹤身边,业火境的火灼之术加持到杀怖剑上,令那长剑爆发出宛如太阳般的夺目光芒。 “云鹤!也算上我一个!”雷轰向雷云鹤道。 “好!就让他们见识一下,雷门双子的厉害!”雷云鹤又想起了当年与雷轰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光。 “九天惊雷剑!”雷云鹤奋力将手上雷电之剑刺出。 “烈火轰雷!”雷轰也将杀怖剑奋力斩出。 面对雷轰与雷云鹤的联手攻击,苏昌河忽是闪身来到了唐老太爷的身后,随即一掌拍出,阎魔掌印在了唐老太爷的后背之上。 “老爷子,我们也联手一下吧!”苏昌河说着,忽是将阎魔真气逼入唐老太爷的体内。 唐老太爷万不料苏昌河会如此做,顿时一声嘶吼,全身的真气竟是不受控制的爆发而出。 内力注入他的奇经八脉,令唐老太爷原本佝偻的后背瞬间变得笔挺,身上关节噼啪作响,原本苍老枯瘦的身体忽是暴涨。 转眼之间,身上已经是肌肉虬结,变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 原来苏昌河将阎魔真气注入到唐老太爷体内,强行引动唐老太爷的毕生功力同时爆发出来。 这时雷云鹤的闪电剑与雷轰的剑气一起轰上。 但是全被唐老太爷身外三尺的一堵无形气墙给挡了下来。 “苏昌河,你个混账!”唐煌、唐玄、唐七杀眼见苏昌河偷袭并操控唐老太爷的内力,都是瞬间暴怒。 三人立时掉转矛头,齐齐向苏昌河攻来。 他们要赶紧将苏昌河与唐老太爷分开。 不然唐老太爷如此无节制的疯狂宣泄内力,用不了多久,便会油尽灯枯而死。 “哼,愚蠢!”苏昌河用阎魔真气操控唐老太爷的内力忽地一震,立时将唐煌三人震飞出去。 “如果老爷子不做出一点牺牲,大家今天都要死!”苏昌河理直气壮的说。 唐煌三人跌在地上,皆是口喷鲜血。 与虎谋皮,他们唐门这次与暗河合作当真是瞎了眼。 唐煌三人心中懊恼,他们虽然不喜欢雪月城的那些人。但是也真不该与暗河的这个阴毒的大家长合作。 但是现在才知道后悔,却是有些晚了。 苏昌河的阎魔真气除了能吞噬内力,还有操控他人内力的能力。 现在唐老太爷积蓄了六十年的毕生内力完全受苏昌河操控,虽然在此之后,唐老太爷必定会因过度宣泄功力而死。 但苏昌河可不在乎那些,他要操控唐老太爷杀死雷轰与雷云鹤,再吞噬掉所有人的内力,喂养他的阎魔掌。 “唐老爷子,你此来无非就是要屠灭雷门。我现在借你内力,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你应该感谢我吧!”苏昌河阴沉沉的冷笑。 唐老太爷全身剧颤,口不能言。 但他却知道苏昌河要做什么,那个混蛋要将他积蓄了六十年的功力,一股脑倾泻出来。 这宛如自爆的一击,绝对能将雷云鹤与雷轰杀死。 但是唐老太爷自己,甚至是唐煌、唐玄和唐七杀,也肯定会丧命于此。 “都给我死!” 苏昌河狞笑着怒吼一声,将滚滚阎魔真气注入到唐老太爷的体内。 唐老太爷身不由己,发出“嗷嗷”的怪叫,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好似瞬间爆裂,炸出一蓬蓬的血雾。 剧痛之下,唐老太爷双手狂舞,挥打出一记记血色拳劲。 虽然唐门的拳脚功夫并不强,但是这蕴含着唐老太爷毕生功力的拳劲,却也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雷轰和雷云鹤全都运起内力奋力抵挡,但唐老太爷的拳劲却如同暴风骤雨轰击在二人的护体真气上,将他们打得连连倒退。 而唐煌、唐玄和唐七杀却就惨了,三人被神志不清的唐老太爷无差别攻击,身上的护体真气被打散,五脏六腑都遭受重创,悲鸣的倒了下去。 “哈哈哈……都死,都给我死!”苏昌河纵声狂笑,心中无比畅快。 正这时,谢烟树、唐莲等人终于赶到了雷家堡,一见眼前的惨烈场景,众人全都无比震惊。 “卧槽,这么狠!” 谢烟树没想到苏昌河竟然如此疯狂,如此歹毒。 虽然那个唐老太爷也不是什么好鸟,可被如此折磨致死,也真够惨的。 谢烟树立即拔出了麒麟牙,猛向苏昌河斩了下去。 对付这等恶人,他的这把杀剑,正合适。 “死麒麟歌歌!” 一头血色麒麟幻象,猛向苏昌河扑了上去。 第132章 又见怒剑仙 “又是你!”苏昌河见到谢烟树,直恨得将满口牙齿咬碎。 要不是这小子当日在落雷山突然出现,他早已将李寒衣和赵玉真杀死,双双喂了阎魔掌。 何必此刻还要孤注一掷,搞得如此辛苦狼狈? 苏昌河将另一只手掌挥出,抵挡谢烟树的剑气。 阴邪的阎魔掌触上麒麟幻象,瞬间将那剑气击溃。 但苏昌河也因此分心,用以操控唐老太爷内力的阎魔真气用了过猛,“砰”一声响,竟是震碎了唐老太爷的心脉。 唐老太爷顿时一声惨叫,整个人立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虬结的肌肉快速干瘪下去,片刻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该死!”眼见“武器”被自己玩坏,苏昌河一声怒吼。 他见雷云鹤与雷轰还有一战之力,旁边还有谢烟树与唐莲众人虎视眈眈。 苏昌河当机立断,催动阎魔真气,开始吞噬唐老太爷的内力。 唐老太爷也真够惨的,心脉都被震断,本就是奄奄一息。这时身上的功力又被疯狂吞噬。 原本就已血肉模糊的瘦弱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只是片刻,唐老太爷便被苏昌河的阎魔真气吸成了一具干尸。 唐莲终究还是唐门子弟,再也看不下去,挥手向苏昌河打出无数的暗器。 苏昌河猛将唐老太爷的尸体掷出,挡下暗器,飞身向雷家堡外逃去。 “轰哥,你去看看千虎的情况,我去追!”雷云鹤向雷轰叮嘱一声,飞身向苏昌河追去。 谢烟树也追赶出去,向雷云鹤打了声招呼:“前辈,久违了。” 雷云鹤点了点头:“你小子又变强了,正好,和我一起去宰了苏昌河那个混账。” “好,我也正有此意!” 谢烟树跟着雷云鹤紧追苏昌河不放。 三人一个在前,两个在后,不多久便就奔出数十里。 “苏昌河,枉你还是暗河大家长,根本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雷云鹤一边追赶,一边嘲讽。 谢烟树也道:“大家长,你们暗河的人真有意思。怎么一见到我就跑。 大家长在落雷山这样,到了雷家堡还是这样。还有那个慕凉月、苏暮雨。也全都跑得比你还快,真不愧是大家长的手下。 我看你们暗河干脆改个名字好了,不要叫暗河,叫大家逃得了。” 听到雷云鹤与谢烟树的嘲讽,苏昌河仿若不闻。 他并不是怕了二人,只是他过度使用阎魔掌,此刻体内真气紊乱。 加之刚吞噬了唐老太爷的内力不久,还没来得及炼气喂掌,实在不适合与二人厮杀战斗。 雷云鹤见苏昌河脸皮甚厚,不为所动。 当即使出惊雷指,向苏昌河射出一道道的惊雷电光。 苏昌河左躲右闪,颇是狼狈。 正这时,他忽见一个魁梧的汉子正躺在一块岩石上睡觉,身旁放着一把宽阔的巨剑。 “怒剑仙颜战天!”苏昌河一眼便认出了那巨汉的身份。 颜战天似是感应到了苏昌河的气息,忽是睁开眼来:“暗河大家长?” 苏昌河停下脚步,向颜战天冷声道:“我暗河与唐门为你那徒弟拼死拼活,你这当师父的竟然在这里睡觉!简直岂有此理!” 颜战天听罢双目圆睁,怒道:“我颜战天向来独来独往,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你来指指点点!” 说完怒剑仙忽是向苏昌河身后看去,立时便发现了追赶上来的雷云鹤与谢烟树。 “怒剑仙!” 忽然见到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颜战天,雷云鹤不由一惊。看苏昌河的反应,二人貌似是一伙的。 “呦,真巧啊,怒剑仙前辈!”谢烟树笑呵呵向颜战天打了声招呼。 怒剑仙见到谢烟树,立时横眉怒目,心中怒火熊然。 身旁的巨剑破军似是感应到了颜战天的怒火,顿时急速震动起来 当日颜战天追杀谢烟树,原本顺风顺水。不料在谢烟树碰上无心后,二人的追赶情况就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转弯。 这个谢烟树不知喝了什么酒,变得醉醺醺的,还突然发动了一个奇怪但强大的剑势。 颜战天对那剑势毫无抵抗能力,陷入其中后,便就头昏脑胀,想发怒都不成。 他的一身功力,全都来自于愤怒。 但身在谢烟树的剑势之中,他头昏脑胀,昏昏欲睡,根本愤怒不起来。 这简直是从根本上剥夺了他的力量,搞得怒剑仙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仓皇而逃。 随后几天,颜战天想明白了问题所在,也想到了对付谢烟树的办法。 既然那小子是喝下酒后才发动的剑势,那只要不让他喝酒,就一定能砍了他。 此刻怒剑仙一见到谢烟树,立时想到当日之辱。 他一招手,破军剑顿时飞进他的手中,跟着便是一招怒拔剑轰然砍出。 雷云鹤不知怒剑仙的目标是谢烟树,见他出剑,以为他要替苏昌河出头。 于是立即递出惊雷指,霎时电光轰鸣,对上了怒剑仙的狂暴剑气。 “雷门惊雷指!你是雷云鹤!”怒剑仙横剑在手,向雷云鹤吼道。 苏昌河见怒剑仙莫名其妙就动了手,心中不禁狂喜,足下一点,掠过颜战天,飞速向远处逃遁。 “前辈,你去追,我跟这位怒剑仙玩玩。”谢烟树说着,从怀中掏出了装酒的瓷瓶。 “你?”雷云鹤闻言皱眉,他虽见谢烟树修为增长不少,但却不认为他能与一位剑仙对抗。 怒剑仙一见谢烟树掏出酒瓶,顿时就激动起来,破军剑上真气狂暴喷涌,使出全力,砍出了一剑“怒剑斩”。 “你休想!”怒剑仙大吼一声,剑气如惊涛骇浪般向雷云鹤与谢烟树轰来。 雷云鹤方才为了抵抗唐老太爷倾泻的拳劲,消耗了不少真气。 这时以惊雷指抵抗怒剑仙的狂斩,顿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身形向后连连急退。 谢烟树见状,知道颜战天是有了防备,不打算再让他喝下孟婆汤,再次发动剑势。 雷云鹤察觉出颜战天情绪不对,他的剑意,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些紧张与疯狂。 “这是怒剑仙,还特么是疯剑仙?” 雷云鹤心中奇怪,抬手指向天空,一道九天惊雷落在他的手中。 第133章 宴后 九天惊雷指与怒剑斩对碰到一处,两股力量旗鼓相当,不相伯仲。 雷云鹤与颜战天皆是连连后退。 怒剑仙将破军剑插入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谢烟树见雷云鹤急退,立时迎上,挥掌帮他卸掉力道,阻住了雷云鹤的退势。 雷云鹤只感觉心中气血翻涌,好不难受。 对面颜战天也不好受,一提真气,顿感觉血气涌动。 但他越是受伤,便越是愤怒。越是愤怒,剑上的力量便就越强。 “这就是雷门的九天引雷法吗?果然够强!”颜战天双眸怒吼熊熊,战意盎然。 他那壮硕的身躯忽是爆发出惊人的真气,浓浓的血煞之气在身周急速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之声。 颜战天早年剑术平平,有一年他遭敌人追杀,误入荒山深谷,本以为要送命其中。 却不料因祸得福,竟是获得了一位不知名前辈所留的三式剑招。 他依照那剑招修炼,功力一日千里,短短半年,竟是练成了以怒养剑的奇功。 他从此在江湖上闯荡,便以怒为名,最终也获得了一个“怒剑仙”的称号。 颜战天将那三式剑招称之为“怒剑式”。 但有一年他路过姑苏城,偶遇了寒水寺忘忧禅师。 忘忧禅师在看过他的剑招后,却是说出了他这武功的真正来历。 两百多年前,江湖之中有个恶名昭彰的修罗剑仙,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被誉为当时武林的第一魔头,众多正派人士都欲将之铲除,却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此魔头修炼的武功,正是怒剑仙三式剑招的前身,称作“毗摩质多罗修罗焚天魔咒”。 那修罗剑仙最后死在一名少年手中,那少年手持天斩,引下天雷,将之化为了灰烬。 那少年姓萧名毅,后来成了北离王朝的开国皇帝。 颜战天战意高昂,雷云鹤的内力却有些难以为继。 他先是与苏昌河对战,消耗不少内力,又防御唐老太爷的拳劲,内力更是损耗颇多。 方才又与颜战天对了一招,此刻内力已然有些见底。 但雷云鹤性情高傲,怎肯退缩。 此刻他见颜战天又要出剑,当即不退反进,一扬手,又将九天惊雷引到了手中。 颜战天看着雷云鹤手中闪耀游走的闪电,心中战意澎湃。 他忽是一声大吼,将巨剑破军举过头顶,便要使出第三剑怒剑回。 便就这时,颜战天却见谢烟树也把酒瓶举了起来,并凑到唇边。 “前辈,雷家堡内还有一大群人要救,让我来助前辈,一起打退这怒剑仙。” 说着谢烟树忽是将观雪剑拔了出来,随手舞了个剑花,立时便有绵绵剑意扩散开来。 颜战天感应到谢烟树观雪剑上的剑意,顿时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就是这该死的感觉,怒剑仙心有余悸。 虽然谢烟树剑上散发出来的只是剑意,而不是剑势。 但颜战天知道,只要谢烟树喝下酒后,剑势便会绵绵而出,立刻就能将他束缚在一个醉酒的剑的世界。 到时只是一个谢烟树就够他受的,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雷云鹤。 颜战天虽是以怒为名,却并不会被怒火控制。 他察觉到自己毫无胜算,于是又将高高举过头顶的破军剑缓缓放下。 看到怒剑仙收了剑,谢烟树也把酒瓶放了下来。 他瓶中酒水已经不多,这酒他没法酿制,喝一口便少一口,倒也不必浪费在怒剑仙身上。 何况谢烟树知道雷云鹤只是在勉力支撑,如果真打起来,即便他能制服怒剑仙。 雷云鹤多半也会被颜战天给重伤。 “怒剑仙前辈,这是不打算打了吗?”谢烟树微笑着问。 颜战天冷哼一声,收起巨剑,转身离开。 待到颜战天消失不见,雷云鹤才将手中雷电抛回空中,身子一晃,跌坐在地上。 …… 雷家堡中,雷轰正为雷千虎运功疗伤。 温良则在努力调制解药。 唐莲将唐老太爷、唐煌、唐玄和唐七杀的尸体并排摆好。 他跪在四具尸首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四人为覆灭雷门而来,可现在偌大一个雷家堡,死得竟只是他们四人。 雷无桀和谢瑾瑜看着唐莲孤独的背影,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时雷千虎的伤势暂时被雷轰压制,他站起身来,来到院中。 唐莲见到雷千虎,立即施了一礼,恳求道:“雷门主,今日之事是唐门做得不对。我身为唐门中人,甘愿代族长受罚。 请门主念及老太爷与三位师范已然身死,请准我派人,将他们的尸首送回唐门。” 雷千虎看着四人的尸体,长长叹了口气。 他本就是将死之人,今日又强行运功,可谓是伤上加伤,已然命不久矣。 “唐莲,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把他们的尸体带走吧。”雷千虎平淡的说。 “多谢雷门主!”唐莲又向雷千虎拜了一拜。 雷千虎看了看唐莲,又看了看雷无桀,忽是开口唤道:“天痕,你出来一下。” 雷天痕中了唐老太爷的龙须针毒,早被温良解毒。 他听到门主传唤,忙来到院中,躬身道:“门主,有什么要吩咐的?” 雷千虎道:“等温良将大家救醒,你这样给大家说。暗河以千蛛之阵在英雄宴上下毒,将大家都给毒倒。 但唐门唐老太爷和三位师范,察觉到他们的诡计,没有中毒。 与及时赶来的雪月城弟子,以及我们雷家堡,三方联手对抗暗河,最后全都丧了性命。” 听到雷千虎这话,众人全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雷天痕听得十分不忿,不解问道:“门主,明明是他们要灭我们雷门。我们为什么要为他们保全名声?何况他们还害得您……” 雷天痕声音颤抖,他方才听到了雷轰对雷千虎疗伤时说的话。 知道雷千虎最多不过还有三天的命。 雷千虎笑了笑,摇头道:“我本就是个将死之人。早死这么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又向唐莲和雷无桀各看一眼,欣慰的笑了笑:“唐门和雷门都已经有了新的幼苗,我不希望他们在彼此仇恨中,长成参天大树。” 第134章 猜疑 雷家堡百里之外有个宁遮城,城中的东庐酒肆今日格外热闹。 无数的江湖人物聚在酒肆之中,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今年雷家堡的英雄宴。 今年雷家堡的英雄宴已提前结束,来自五湖四海的赴宴的英雄们,基本算是在宴会上睡了一觉,就又千里迢迢的返回各自的门派。 但赴宴的所有英雄,却没有任何一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感觉。 反而所有人都觉得这次英雄宴不虚此行。 因为在他们醒来后,听雷门大管家雷天痕昭告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今年的雷家堡英雄宴,有暗河杀手潜入,他们在酒中下毒,毒倒了宴会上绝大多数的人。 所有人中,唯有唐门唐老太爷和三位师范因为是用毒的高手,没有遭到暗算。 四人与雷家堡众人,和及时赶到的雪月城弟子,三方联手击退了暗河。 但是在混战之中,唐老太爷和三位师范都不幸丧命。 雷门门主雷千虎也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这件事实在太过轰动,随着赴宴英雄的纷纷告辞,这件事迅速在江湖上传播开来。 “暗河的那些杀手还真厉害,竟然能当着那么多英雄下毒。”东庐酒肆中一个酒意正酣的男子向同伴说道。 这时酒肆的店小二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说:“我有个表哥在雷家堡做杂工,他昨晚回来,我和他一起喝酒。听他说啊,暗河下毒,用的是‘千蛛之阵’。” “千蛛之阵是什么?”男子不解的问。 店小二更得意,回答说:“那千蛛之阵可了不得,听说是操控成千上万的蜘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人下毒。” “操控蜘蛛?乖乖,那种事也能做到吗?”男子惊讶的问。 二人正说着,忽有一队人进到酒肆之中。为首的是名身材高大的道人。 小二忙上前相迎,“众位里面请,楼上还有位置,请请。” 眼见一众人上到酒肆二楼,店中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武当派的人,带队的那个道士,就是武当派大弟子俞行舟。” 武当派众人随小二上到二楼,俞行舟道:“小二,先上些茶水点心。” “得咧!茶水点心马上就来。”小二退下楼去。 众多武当派弟子落座,其中一人道:“你们说,暗河这些年只做些暗地里杀人的勾当。 怎么这次这么大胆,敢到英雄宴上撒野。这不是与天下英雄为敌吗?” 旁边一名弟子回道:“暗河只是杀人的刀,没有利益,他们怎么会与雷家堡和雪月城为敌? 我猜啊,八成是无双城出钱雇的他们。目的就是要灭了雷门,砍掉雪月城的一条臂膀。” 无双城当年被称作天下第一城,可惜近几十年雪月城异军突起,稳稳压了无双城一头,夺了天下第一城的名头。 而雷家堡与唐门又是雪月城的左膀右臂,所以雷门英雄宴出事,人们很容易就会怀疑到无双城的头上。 “无双城?嘿!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时忽有一名弟子摇头说道。 “赵师兄,你说什么不简单?”有人问那弟子。 那赵师兄回道:“你们仔细想想,暗河偷袭雷家堡,可死得都是唐门的人。这件事,不是很奇怪吗?” 问话的弟子愣了一下,脸上神色忽是一惊,使劲吞了口口水。 “你的意思是……”那弟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压低声音问:“难道不是暗河的人,而是雷门借着英雄宴把唐门的四人给……” 那弟子以掌做刀,在自己脖子上使劲比划了一下。 那赵师兄正要回答,见小二端着茶水点心上到楼来,于是马上闭口不言。 等小二走后,众人都又纷纷看向那赵师兄,等待他的高论。 不料这时俞行舟忽是道:“祸从口出,都给我吃东西喝茶,少说废话。” 众人听大师兄发话,都不敢再议论英雄宴的事。 俞行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中却也是疑窦丛生。 事情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暗河虽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但说他们敢只身前来破坏英雄宴,俞行舟是不相信的。 而且偌大一个英雄宴,死得只有四人,而且这四人还偏偏都是唐门的人。 这要说巧,那也真是太巧了。 “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俞行舟心中纳闷,“可要真是雷门杀害了唐门门主?那唐莲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俞行舟回想起自己离开雷家堡时,唐莲代表唐门给他送别。 当时唐莲的神色虽然哀伤,但却看不出有什么愤怒的表情。 俞行舟与唐莲交情颇深,知道唐莲的人品性情。 他见唐莲表情没有异状,所以心中虽是疑窦丛生,也甘愿相信这件事就是暗河所为。 武当众人正自喝茶,忽闻街道之上人声鼎沸,马声嘶鸣。 有弟子隔窗往下一看,立时惊讶道:“军队,这里怎么会有军队?” 但见此刻街道之上,竟是来了一队气势汹汹的骑兵,人人腰悬双刀,凶神恶煞。 为首一位将军,同样负着双刀,体型极是魁梧,头戴金盔,身披金甲。 “来人!”那将军呼喝一声。 “将军,请问有什么吩咐?”一名军士忙躬身询问。 “进去找个人问问,看有没有从雷家堡出来的人?”那将军道。 “是!”军士领命,立即翻身下马,进到酒肆之中。 酒肆老板早就等在门口,已然吓得面无血色,“请问军爷有什么吩咐?” 那军士在酒肆中看了一圈,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谁是从雷家堡出来的?” 原本吵闹的酒肆立时鸦雀无声,堂中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没有吗?”那军士有些失望,声音也变得有些恼怒。 这时店小二怯生生道:“那个……军爷,二楼有几个武当派的大侠,似乎是刚从雷家堡出来。” 那军士闻言一喜,忙出店向那金甲将军道:“回将军,二楼有些武当派的弟子,刚从雷家堡出来。” “好!”那将军面上一喜,翻身下马,“你随我上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 说罢那将军领着军士走进酒肆,径直向二楼而去。 第135章 叶啸鹰 “是北离大将军,叶啸鹰!” 酒肆中有人认出了金甲双刀之人的身份,向同伴低声说道。 “什么,那个人屠!” “嘘!你小点声!找死吗?” 众人看着酒肆外,那足有千人之众的双刀军兵。愈发觉得雷家堡的英雄宴,更加不简单了。 叶啸鹰登上二楼,虽然他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杀气,但其自带的气场,还是惹得一众武当弟子纷纷全神戒备起来。 叶啸鹰径直走向俞行舟,那魁梧的身材自带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俞行舟身旁一名武当弟子见状,立时抽剑指向他,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武当弟子一抽剑,其余武当弟子也纷纷抽出剑来。 气氛一时间极为紧张。 与叶啸鹰同来的军士见状,立刻怒道:“大胆,你们可知我们将军是何人?” 俞行舟自是认出了叶啸鹰的身份,忙道:“何师弟退下,不要和北离军作对。” 这话一出,一众武当弟子纷纷收剑。 俞行舟起身向叶啸鹰施了一礼,恭敬道:“武当派大弟子俞行舟,参见叶大将军。” 众人听到叶大将军几字,都不由大吃一惊。心中纷纷想着:“金甲双刀,难道是北离中军大将军,人屠,叶啸鹰?” 这时那军士上前,向俞行舟怒道:“你既认出我们将军,为何不跪?” 不料叶啸鹰却是摆了摆手,淡淡道:“行了,你少废话。” 那军士忙退到一旁:“是。” 随即叶啸鹰向俞行舟道:“俞大侠,听说你们刚从雷家堡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俞行舟忙回道:“大将军请问,俞某定当言无不尽。” 叶啸鹰点了点头:“此次暗河偷袭英雄宴,不知伤亡如何?” 俞行舟回道:“只有唐门门主和三位师范战死,雷门门主据说身受重伤,其余人倒没听说有什么大碍。暗河的人死伤不明,现场没留下尸体。” “那雪月城呢?”叶啸鹰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关切。 俞行舟道:“雪月城派来一些年轻弟子,但是他们赴宴晚了。据说正好赶上大战。 不过当时我们都被暗河的人下毒毒晕,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叶啸鹰缓缓点头:“那这么说,雪月城的人应该都没事了?” 俞行舟皱了皱眉,回道:“我们临走时,听雪月城大弟子唐莲说,他们在来雷家堡的路上,曾遭受暗河的暗杀,好像当时还有人受了伤。” “有人受伤?男的还是女的?”叶啸鹰忙问。 俞行舟摇了摇头,他察觉到叶啸鹰身上散发出了凌冽的杀气,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就不得而知了。” “好,多谢了!”叶啸鹰转身下了楼去。 他风一般出了酒肆,口中低吼:“好个暗河,如果我女儿少一根头发,老子就算踏遍北离,也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叶啸鹰上马,率领一千叶字营,向雷家堡奔去。 叶啸鹰在此之前,先是去了雪月城。 他收到女儿叶若依的传书,知道六皇子萧楚河便在雪月城中。 于是率军前来向司空长风要人。 可司空长风却说萧瑟去了雷家堡,连他女儿叶若依也一并随行。 于是叶啸鹰便又率军向雷家堡赶来,半路却是听说暗河在英雄宴上捣乱。 他担忧女儿的安危,才停下来向俞行舟打听雷家堡的具体情况。 …… 雷家堡英雄宴五日之后,何去何从返回了剑心冢。 二人奉雷无桀之命来接华锦,一路上不眠不休,把雷家堡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都差点累死,才终于赶了回来。 二人之所以要来接华锦,是因为萧瑟已经生命垂危。 原来当日萧瑟为了对抗暗河的那些蛛影杀手,强行催动隐脉中的内力。 事后隐脉之中浊清大监所留内力反噬,使得萧瑟危在旦夕。 幸好雷轰多年来为雷千虎医治寒毒,有治疗隐脉伤势的经验。 他勉强为萧瑟控制住了伤势,但终究不能将他治好。 于是雷无桀便命何去何从来接华锦,这是救活萧瑟唯一的希望了。 何去何从进到冢内,直奔剑阁。 “华锦,华锦在哪里?”何去高声喊道。 这时无法从阁内走出,见二人满脸倦怠又神色急迫,不解的问:“你们不是去赴英雄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华锦呢?”何去来不及解释,忙向无法询问。 “华锦和小姐他们在药庐,她缠着咱们那位姑爷,让他用道法帮助药草生长呢。”无法笑着回答。 “我这便赶过去。”何去急忙要赶往药庐,但是脚下一个踉跄,竟是摔倒在地。 他与何从一连五日狂奔返回,体力早已透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法忙询问。 “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去把华锦和小姐他们请来。如果有两位剑仙带华锦一起赶路,应该还来得及。”何去说道。 无法一头雾水,但还是急忙赶往药庐,将华锦、李寒衣和赵玉真都请了过来。 几人来到时,李素王也已经赶来,并听何去说了雷家堡内的事情。 “外公,是小桀遇到危险了吗?”李寒衣忙向李素王询问。 李素王摇了摇头:“不是小桀,是与小桀一起的那个萧瑟。 他们在去雷家堡的路上,又遭到了暗河的截杀。那个萧瑟为了保护大家,受了重伤。 小桀这才派何去何从来接华锦,赶往雷家堡为他治疗。” “雷家堡的情况怎么样?”李寒衣又问。 李素王道:“听何去说,暗河的人在英雄宴上下毒。唐门门主和三个师范战死,雷门门主身受重伤。其余人倒没什么大碍。” 当日李寒衣与赵玉真随华锦来到剑心冢,经过多日调养,二人伤势都已恢复的差不多。 赵玉真下山时已经辞了掌教之位,这些时日与李寒衣整日你侬我侬,当真乐不思蜀。 反是李寒衣担忧雷无桀等人,正准备赶往雷家堡一趟。 这时李寒衣听萧瑟重伤,他知萧瑟的真实身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 于是便与赵玉真一起,携华锦出了剑心冢,向雷家堡赶去。 第136章 尹落霞 “树哥,萧瑟重伤未愈,咱们不管他,就这么回雪月城吗?” 谢瑾瑜与谢烟树并肩而骑,有些不解的问道。 “放心,萧瑟吉人自有天相,死不了的。三城主还不知雷家堡的具体情况,我们回去给他报个信。”谢烟树回道。 英雄宴后第二天,谢烟树与谢瑾瑜便离了雷家堡,二人要尽快返回雪月城,向司空长风汇报英雄宴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离开时,萧瑟正半死不活。 不过雷无桀已派何去何从去剑心冢请华锦,只要那小丫头及时赶到,萧瑟想死恐怕都难。 二人行得并不甚快,这一日路过九霄城,眼见天色已晚,便想住宿一晚,明天再走。 二人进到一家客栈,点了几样小菜,边吃边聊。 雷家堡英雄宴上发生的事情,已然传到了九霄城,此刻客栈之中,人们正热火朝天的议论着。 江湖上所传版本,自然不是事情真相。 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此次损失最大的唐门,成了抵抗暗河的第一门派。众人都对门主唐老太爷和三位师范,报以了最崇高的敬意与惋惜。 谢瑾瑜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心中颇是不忿。 他狠狠啃了口鸡腿,不满的向谢烟树说:“树哥,这事真叫人火大。也不知那个雷门主怎么想得。 唐门那几个老鳖蛋,明明是黑的,这么一传,却成了白的。咱们拼死拼活,最后到没他们的名气大。” 谢烟树笑道:“雷门主这样决定,自有他的道理。唐门怎么说也是个大门派,里面不光有混蛋,还有像大师兄这样的明白人。 要是这次把他们做的恶事公诸于众,唐门和雪月城的联盟也就无法挽回。 大师兄就算和唐门撇清关系,但人言可畏,他和雪月城中其他弟子的关系,恐怕也是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谢瑾瑜点了点头:“是啊,如果那样,可真是要为难大师兄了。和唐门撇清关系,就要落得个背叛家族的骂名。不撇清关系,雪月城和雷门的人又都心里不痛快。” 二人正聊着,客栈之中忽是进来一个少年,因为一身行头太过奇特,立刻将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少年身上一共带着七把剑,背后三把,腰间左右两侧各两把。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活像一只大刺猬。 “师兄!” 江湖上有这种打扮的只有一人,谢瑾瑜一眼便认了出来 ,惊喜打了声招呼。 少年自然便是落明轩,他见到谢烟树二人,顿时又惊又喜。 “怎么是你们,其他人呢?”落明轩向二人问道。 “大师兄回了唐门,大姐头他们还在雷家堡。我和树哥想先赶回雪月城,向三城主汇报。”谢瑾瑜回道。 “大家都还好吧?”落明轩忙又询问。 “萧瑟受了伤,其余人都无大碍。”谢烟树回答,然后又向落明轩问:“你不是回雪月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落明轩叹了声气,坐下来扒了几口吃的。 “我当日回到雪月城,向三城主说了唐门背弃盟约的情况。三城主当时就想直接赶往雷家堡,但被我师父给阻止了。 师父说雪月城三位城主不能都离城,于是她就领了命令,代三城主赶往雷家堡。可结果……” 落明轩唉声叹气,不停的摇头。 谢烟树二人好奇,问道:“结果怎样?” 落明轩道:“我们赶到这九霄城时,听说英雄宴散了。师父说要去打探消息,然后就去了城里的赌坊,之后一直赌到现在。” 谢烟树和谢瑾瑜闻言都是一阵无语。 落明轩苦笑道:“师父说英雄宴既然散了席,就没必要再赶过去。还让我出来打点好酒,给她助助赌性。” “你师父说得倒也没错,她现在即便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谢烟树道。 落明轩有些不解的问:“唐门不是背叛了雪月城吗,怎么我听城里的传闻,他们还被暗河杀死了呢?” 谢瑾瑜压低声音,向落明轩解释了事情的过往。 落明轩听完点了点头,回道:“原来如此,还真让老女人给猜着了。” 谢烟树知道落明轩口中的“老女人”,指的就是他师父尹落霞。 于是问道:“哦,尹长老是怎样猜的?” 落明轩回道:“师父说雷门门主雷千虎胸襟广阔,有海纳百川的气度。 既然唐老太爷死了,那唐门下届的老太爷必然就是大师兄的师父唐怜月。 雷千虎了解唐怜月的为人,为了他,也会为唐门遮下这件丑事。” 谢瑾瑜听到这里,不仅叹了声气:“唉,可惜好人不长命。我们离开雷门时,虎爷已经把雷门门主的位子,让给了雷轰前辈。” 三人吃饱喝足,为尹落霞要了一坛好酒,出了客栈,来到了城中的鑫源赌坊。 他们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了尹落霞高亢而兴奋的呼喊声:“双五六,十六点,大!” 当谢烟树进到赌坊,见到正赌得热火朝天的尹落霞时,不由眼前一亮,暗自挑了挑大拇指。 只见此刻的尹落霞与在雪月城时简直判若两人。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亵衣,露着雪白的肩膀,一脚踩在板凳上,另一条雪白的长腿则大剌剌踩在赌桌上,口中吆喝不断,正不停摇晃着骰盅。 “压大还是压小,还是豹子,买定离手了!”尹落霞向一个络腮胡子的凶恶男子喊道。 那男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两枚银锭使劲砸在赌桌之上。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你能连开二十把大,老子还是压小。” 说完男子向身旁一众小弟瞪了几眼,喝道:“都给我压小。” “那个老大,我看咱们还是压大吧。”一个小弟苦着脸说。 络腮胡子男子一脚把小弟踹倒:“奶奶的,你个怂货。” 这时另一个小弟则凑到男子面前道:“老大,我看还是等老爷子来了再下注吧,这娘们有点邪门。 牌九、麻将、宣和、花会、骰子她样样精通,把把都赢,我看一定是个大老千。” 络腮胡子男子痛苦的挠挠头,看了眼尹落霞,使劲吞了口口水,暗想:“老千,这么水灵个小娘们会是老千吗?” “师父,你看谁来了!” 这时落明轩推开赌桌周围的人群,与谢烟树和谢瑾瑜挤到了尹落霞的身边。 第137章 赌局 “师父!”谢瑾瑜有些出神的看着尹落霞:“我有事要向你汇报。” “不急,等我先赌完这一把。”尹落霞只扫了三人一眼,又把目光落到络腮胡男子脸上。 “想好没有,大还是小?”尹落霞催促。 这时谢瑾瑜小声向谢烟树道:“怎么办树哥,我师父赌瘾上来,不把整个赌场赢光,是不会罢手的。” 谢烟树听后不由一脑门黑线,他知道尹落霞好赌,但平时在雪月城赌得不会如此豪迈。 这时离了雪月城,还真是有些不受拘束,放飞自我了。 “那个,不然你陪你师父继续,我一个人先赶回去?”谢烟树回道。 “不是树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师父这副样子,我总觉得有些便宜了旁边这些混蛋。”谢瑾瑜低声向谢烟树道。 谢瑾瑜说的没错,尹落霞周围的人都色眯眯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差没直接流口水了。 谢烟树摊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络腮胡男子终于买定,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买小。 尹落霞见后笑了笑,正要开盅,忽听赌场中有个苍老的声音喊道:“等等,老头子我还没下注呢。” 听到这话,那络腮胡男子一喜:“掌柜的!” 这时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从赌场后房走了出来,一众赌徒见到他,纷纷退到一旁,恭恭敬敬的喊道:“老掌柜。” 那老头见到尹落霞后,不禁眉头一扬,有些惊讶的说:“阁下是赌王尹落霞?” 听到“尹落霞”三字,整个赌坊顿时一片喧哗。 就像练剑的人仰慕剑仙那般,在天下赌徒的心目中,尹落霞就是他们的仰慕的赌仙。 尹落霞接过落明轩带来的一坛酒,揭开封泥,直接仰头灌了一口,“没错,我就是。” 那络腮胡男子听后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那赌王之女,曾在青州逍遥城内为父报仇,连败青州三大赌豪,重夺赌王之位的那个落霞仙子,尹落霞?” “对,当年我十三!”尹落霞又喝了口酒,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可今年我已经三十了。” 旁边落明轩接口道:“师父,我觉得你依然貌美如花,最多也就二八年华。” 尹落霞摸了摸落明轩的脑袋,把酒坛递给他:“好徒弟,乖了!” 这时那大掌柜来到赌桌前,“今天能和赌王赌一场,我也算没白活。” 说罢他将一锭银子使劲往赌台拍去,手掌上竟是带着不弱的内力。 尹落霞立时知道这大掌柜要做什么,她将踩在赌台上的脚微微一用力,顿时有一股内力散出,护住了骰盅。 那大掌柜一掌拍在赌台上,立时有一股内力向骰盅袭去。 他原本想用此手法将骰子震碎,到时即便赢不了尹落霞,也可以宣布这把无效,好杀一杀尹落霞的连胜的势头。 不料尹落霞什么阵仗没见过,轻轻一踏,立刻就化解了那大掌柜的内劲。 还反将一股内力反击回来,把大掌柜的手从赌桌上弹开。 “买定离手了!”尹落霞微笑着说。 大掌柜面色惊诧,整个手已经被震得发麻。 “开了,四五六,十五点,大!”尹落霞笑着宣布。 落明轩笑呵呵把赌台上的钱尽数收到自己面前。 那大掌柜摇了摇头,他已看出,这个貌美如花的女赌王不仅赌术高超,武功也高出他太多。 他就算强行耍赖动粗,也只会是自取其辱。 这时他眼珠一转,忽是有了主意,便向尹落霞道:“仙子既然是赌王,那一定精通天下所有赌技。 小老儿研究六博四十年,略有心得,想和仙子对上几局。不知仙子肯赏脸吗?” 尹落霞笑了笑,“六博棋吗,这不用我出手,我的两个徒弟就能胜你。” 说完尹落霞看向落明轩与谢瑾瑜,问道:“你们两个谁上?” 落明轩与谢瑾瑜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回答。 尹落霞的目光则落到谢瑾瑜身上,说道:“瑾瑜你上。我也正好瞧瞧你的棋艺进步了多少。” 谢瑾瑜挠了挠头,答应下来,与那大掌柜来到一六博棋盘前坐好。 那大掌柜见谢瑾瑜年纪不大,便问道:“小子,你学六博棋多少年了?” 谢瑾瑜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年?不错不错!”那大掌柜满意点了点头。 他见谢瑾瑜不过十六七岁,这说明他十一二岁就开始赌博,不愧是赌王的弟子,当真孺子可教。 不料谢瑾瑜却是摇头:“不是五年,是五个月不到。” 大掌柜的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难看:“什么,五个月不到?” 他有些不忿的看了眼尹落霞,那眼神像在说:“你让一个雏鸟和我比,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尹落霞却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拍拍谢瑾瑜的头:“你给我好好下,要是输了,就罚你三天没饭吃。” 谢瑾瑜顿时一额头黑线,苦笑点头:“知道了师父。” 谢烟树见谢瑾瑜面有苦色,似乎信心不足,于是向他道:“金鱼,用上次我们两个下棋的那方法。” 谢瑾瑜闻言,顿时面露喜色,重重点了点头。 原来谢烟树和谢瑾瑜曾下过几盘六博棋。 谢烟树的棋力在谢瑾瑜之上,赢他原本毫无压力。但有一次谢瑾瑜突发奇想,与谢烟树对弈时,将棋局布成了一个残局的样子。 那残局正是谢瑾瑜和落明轩每日研究的“仙人六博棋局”。 谢烟树自然是破解不了,于是被谢瑾瑜强行把棋局拖成了平局。 此刻谢瑾瑜旧法重使,在棋局开始三柱香后,他终于把那大掌柜拖入了“仙人六博”的残局之中。 那大掌柜看着面前的残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口中喃喃道:“这个局,怎么会是这个局?小子,这是谁教你的?” 谢瑾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说:“自然是我师父。” 旁边尹落霞看出了谢瑾瑜的棋路,也知道他的意图,于是白了他一眼,骂道:“我哪有教你这种下法,没志气,只知道拖成平局。” 谢瑾瑜挠挠头:“这样下,最起码不会输嘛。” 这时那大掌柜却忽是吩咐道:“大彪,你去把我那本棋谱拿来,这分明是那上面的一个残局。” 第138章 返回雪月城 大彪便是那络腮胡男子,他为大掌柜取来了一本残破的棋谱。 大掌柜翻看棋谱,比对着谢瑾瑜布置的残局,最后兴奋的说,“是了,就是这个。你这小子,用的是前朝的六博术。” 他这话一出,谢瑾瑜和落明轩都是面露困惑。 “前朝的六博术?”谢瑾瑜问。 大掌柜点了点头:“不妨说给你们听,老头子我姓钟,往前推两百多年,祖上是大玄朝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听到“大玄朝”,谢烟树知道那是北离建国之前的朝代。 北离开国皇帝萧毅,便是推翻了大玄,才建立的北离。 “这棋谱便是我祖上所留,但大玄的六博,下法与现在的不同。所以没人愿学,我也只是偶尔摆上几盘玩玩。”大掌柜说道。 谢瑾瑜懒懒打个哈欠,问道:“所以我说,老爷子你到底能不能破解这个残局呢?” 大掌柜摇头:“破是破不了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在哪里学得这个残局?” “都说了,是我师父教的。”谢瑾瑜回答。 大掌柜眯起眼睛,又向尹落霞询问:“那敢问仙子又是在哪学得这残局,可是在一套泥偶上学来的?” 尹落霞穿好衣服,只笑了笑,不置可否。 落明轩与谢瑾瑜参研的“仙人六博”泥偶,是落霞仙子的父亲无意间所得。 尹落霞知道其中蕴含着一套极为高深的武功,所以才让两个徒弟学习研究。 大掌柜继续说道:“当年大玄朝每个皇帝的身边,都有一个被称作‘影子’的护卫。 这‘影子’往往是庶妃所生的皇子,从小被秘密训练,并传授大玄皇族的绝世剑法,专门负责保护储君的安危。 这个‘影子’的剑术极为高超,往往不会比江湖上的那些剑仙逊色。 只不过在我朝太祖皇帝灭了大玄朝时,当时的‘影子’却是消失了。 有传闻他流落江湖,隐姓埋名,还将大玄朝的那套绝世剑法,留在了一套对弈六博术的人偶之中。” 尹落霞、落明轩与谢瑾瑜三人,在听完大掌柜的这番话后,都不禁眼睛一亮。 他们三人都参研过那“仙人六博”的人偶,知道其中藏着一套绝世的武功。但对于那武功的来历,却并不怎么清楚。 这时三人听大掌柜这话,说的俨然便是那“仙人六博术”。 而这大掌柜还说,那人偶传自大玄,而大玄的六博棋下法和现在的规则不同。 三人立刻对大掌柜手中的棋谱来了兴趣。 如果他们学会了大玄朝六博棋的下法规则,到时再去参研那“仙人六博”人偶,对其中武功的领悟,必定更多。 “大掌柜,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尹落霞忽然向大掌柜说道。 “仙子请讲。”大掌柜回答。 尹落霞指了指自己身边堆积如山的银锭,笑着说:“我用这些钱换大掌柜手中的那本棋谱,如何?” 大掌柜笑呵呵的摇头:“不是老朽不给仙子面子,这棋谱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怎么能为了这点银子就把它卖了呢?这不是数典忘祖吗?” 尹落霞想了想:“这原册我们可以不要,大掌柜只要让我抄录一份就好。” 大掌柜还是摇头:“这可是前朝的孤本,旁处可很难找到……” 尹落霞皱眉,“那大掌柜的意思是?” “这些银子不够,得加钱!”大掌柜认真的回答。 尹落霞噗嗤一笑,向落明轩点点头,落明轩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砸在了赌桌上。 “这些够了吗?”尹落霞问。 大掌柜见到那些银票,张张都是一千两,数量足有数十张。顿时眉开眼笑。 “够了够了,这棋谱各位就拿去吧。”大掌柜双手捧着棋谱,恭恭敬敬递给了谢瑾瑜。 一旁谢烟树看后直摇头,叹道:“唉,果然还是银子最好用啊。” “少侠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大掌柜笑呵呵的回答。 “不是,你不是说,这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吗?”谢瑾瑜奚落的问。 “大玄亡国都两百多年了,什么祖上,做人嘛,要往前看。”大掌柜笑着回答,什么数典忘祖云云,好像根本没说过一样。 “没错,往钱看!” 谢烟树耸耸肩,与尹落霞三人一同出了赌坊。 几人回到客栈,谢烟树将雷家堡英雄宴上的情况,说给了尹落霞。 “萧瑟的伤真的没问题吗?”尹落霞问。 谢烟树点头:“尹长老放心,那个华锦小神医是药王谷传人,三城主的师妹。她一定会治好萧瑟的。” “但愿如此吧。”尹落霞摇了摇头,叹声气道:“几个月前,当他踏入雪月城时,三城主和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几人休息一晚,第二日赶路返回雪月城。 路上无话,这一日终于回到城中。 谢烟树去找司空长风汇报情况,却见儒剑仙谢宣正与司空长风下棋。 “见过三世尊,儒剑仙前辈。”谢烟树向二人躬身施礼。 儒剑仙谢宣自那日与齐天尘一起治好道剑仙赵玉真,便来到了雪月城。 司空长风微笑向谢烟树点点头:“小树啊,这次多亏有你。不然寒衣和萧瑟可都要危险了。” “三世尊已经收到传书了吗?”谢烟树问。 司空长风回道:“昨天千落已经传书回来,说你二师尊带华锦赶到了雷家堡,已经把萧瑟伤势稳住。” “有没有大师兄的消息?”谢烟树向司空长风问。 司空长风点头:“小莲也有传书回来。他师父唐怜月接管了唐门,成了新的唐老太爷,和雪月城的联盟关系不变。” 谢烟树又向司空长风提到他杀死的几个暗河成员,以及暗河大家长修炼阎魔掌的情况。 司空长风听后怒道:“我原本很奇怪,以苏昌河的性情,他为什么要与唐门联手,还甘愿投靠朝廷。 看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想给他的阎魔掌寻找合适的饵食。真是个自私又卑鄙的家伙。” 谢宣摇头叹道:“阎魔掌威力奇大,可一旦修炼,就不能停止。这次苏昌河把唐老太爷喂了掌,阎魔真气的反噬应该能延后几年。 但只要这个祸害还活着,江湖就一定不得安生。 这次他盯上了雪月剑仙和雷家堡,下次阎魔真气反噬,他必定会有更加疯狂的行动,真是让人不得不防啊!” 第139章 海外仙人 谢烟树终于又回到了东归酒家,一回来,他便直奔后院。 此一行谢烟树收获颇丰,既从道剑仙赵玉真那里,蹭来了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变得能够使用道法。 又喝下那未酿成的孟婆汤,学会了西楚剑歌,并掌握了酒国剑势。 但最让谢烟树高兴的,还是他在剑心冢时,从华锦那里弄到了酿制七盏星夜酒的关键药草。 七盏星夜酒的第五和第六种称作“玉衡”、“开阳”。 酿制这两盏酒,分别需要“七星海棠”和“续断花”作为酒引。 谢烟树早将“玉衡”和“开阳”的基酒酿制完成,只要加入这两味酒引,再以积水成渊的功夫酿制融合,就可以大功告成。 他迫不及待将“七星海棠”和“续断花”浸入酒坛,运起积水成渊,双手左右开弓,以内力加速酿制过程。 如此忙了一个多时辰,谢烟树终于将两种药草的药力,彻底融入了酒水之中。 谢烟树将“玉衡”和“开阳”各倒了一杯,直接两酒齐饮。 两酒混合咽下,谢烟树直感一道火热的酒线,顺喉咙下到腹中。 全身真气立时不能自控的运转起来,体内好似响起一声声的轰鸣。 每一次震鸣,谢烟树便感觉内力增长一分。 全身的气血、经脉、骨髓都好似在每一次震鸣中得到了重塑,变得焕然一新。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烟树忽是睁开眼睛,足下一踏,身子倏然跃上高空。 感受着高空疾风吹拂着身体,谢烟树凌空俯瞰整个雪月城,只见偌大一座城池,竟变得十分渺小,仿佛伸开手掌便能轻易掌握。 这时一只苍鹰从他身下飞过,谢烟树身形一动,足尖便踩到了那苍鹰的背上。 他的身体好似融化在了风中,即便整个人都踏在小小鹰背之上,那苍鹰却也并不吃力,犹自灵巧的在空中疾驰。 “大逍遥,这便是大逍遥境的感觉吗?” 谢烟树心中一阵欢喜,这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轻易便能逍遥御风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语言描述。 他终于知道李寒衣为什么能够日行千里了,当修为达到大逍遥的境界,御风而行简直比走路还要容易。 谢烟树落回酒家后院 ,将“玉衡”和“开阳”一番痛饮,将两种酒水化成真气,储存在丹田之中。 此刻他修为入了逍遥天境大逍遥境界,若全力爆发丹田中的真气,实力必定还能精进。 谢烟树相信,若他此刻再碰上怒剑仙颜战天,即便不饮酒使用酒国剑势,也一定能和他打个五五开。 除非颜战天的实力也有精进。 …… 萧月离是萧瑟的小叔叔,是明德帝唯一一个没有外封,留在天启的兄弟。 他有个爵位,称作“兰月侯”。是明德帝亲赐,取自“兰生幽谷无人识,天子无声转月盘”之意。 兰月侯在天启的人缘非常好,与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争执,自然,他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正因如此,明德帝在外出时,会让兰月侯监国,对他可谓无比的信任。 前些时日,在中军大将军叶啸鹰离开北离,南下雪月城时。 兰月侯便奉了明德帝之命,同样率领一千军马出了北离,跟在叶啸鹰的一千叶字营之后。 因为明德帝早就接到掌香监瑾玉公公的禀报,六皇子萧楚河失踪四年之后,终于现身江湖。 后来明德帝又派人打探,得知六皇子是进了雪月城。 明德帝派兰月侯出北离,一是留意叶啸鹰的动向,二是要到雪月城把六皇子萧楚河接回来。 叶啸鹰接到女儿的传书,也是要到雪月城迎接六皇子。 不料当时萧瑟随雷无桀去了雷家堡。 于是叶啸鹰与兰月侯,便又一前一后赶到了雷家堡。 二人到达雷家堡时,萧瑟刚被华锦治好。 兰月侯和叶啸鹰都想萧瑟随他们返回天启。 但萧瑟拒绝了他们,给的理由是,他此刻武功尽失,不想回去做个废人。 萧瑟听从了华锦的建议,要前往海外,寻找海外仙山上的仙人,请仙人治好他的伤势。 兰月侯答应了萧瑟的请求,便返回天启,向明德帝汇报情况。 可“寻找海外仙人”这个理由,实在不好向皇兄禀报,毕竟着天下有没有仙人,能不能找到仙人,还真是没人知道。 于是兰月侯返回天启后,没有立刻进宫,面见明德帝。 而是到了钦天监,拜见钦天监监正,国师齐天尘。 “国师,这天下可有仙人?”兰月侯向齐天尘问道。 齐天尘不知兰月侯意图,笑着问:“不知侯爷为何要问这些事情?莫不是也要寻求那长生之事?” 北离自开国皇帝萧毅开始,有多位皇帝痴迷炼丹,妄图寻求长生。 这时齐天尘听兰月侯询问仙人,便认为他也要追寻这类虚无飘渺的事情。 “国师不必多想,想当年太祖皇帝文才武功胜我百倍,都不曾觅得长生之法,我又怎么会自不量力,追寻那种事情。”兰月侯回道。 齐天尘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欣慰。 “那不知侯爷为何突然问到仙人之事?”齐天尘问。 “国师先解我疑惑,好让我心中有底,才好向皇兄禀报。”兰月侯催促道。 齐天尘从书架上取下一柄书册,说道:“此乃我道教珍书,唤作《无上仙图》。书中说仙人共分五等,分别是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 兰月侯听后皱眉:“国师,我并非要问仙人的分等,而是要问,这世上真有仙人吗?” 齐天尘微微一笑:“那便要问侯爷说的是哪种仙人了?” 兰月侯回道:“我听说东海之上有座三蛇岛,其上满是毒蛇。三蛇岛再往东,乃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混沌迷障。 据说穿过那片迷障,能寻到一座仙山,名叫蓬莱岛。岛上有一位仙人,能飞天遁地,撒豆成兵,与天地共存,日月同老。敢问国师,这传闻可是属实?” 齐天尘皱了皱眉,笑着回道:“侯爷这些话可是从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那里听来的?” 兰月侯摇了摇头:“并不是百里东君,但给我说这些话的人,多半是听他说的。” 第140章 寻仙 齐天尘听完兰月侯的话,不禁微微皱眉,不解的问:“侯爷,你为何突然问到那蓬莱岛上的仙人?” 兰月侯摇头道:“楚河当年被皇兄贬黜,离城时遭人暗算,隐脉受损,一身修为被废。 我前些时日奉旨接他返回天启,结果被楚河拒绝。他说要前往蓬莱仙岛寻找仙人,医治他受损的隐脉。” 齐天尘听罢,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回道:“我曾听百里东君说起过他的经历。 当年他一身修为被魔教教主叶鼎之吸去,便在蓬莱岛上遇到了一位仙人。 那仙人助他恢复修为,他还在岛上悟出了‘垂天’、‘海运’两门武功,最后才将叶鼎之打败。 但我曾劝过百里东君,让他千万不要再次前往那蓬莱岛。” “这是为何?”兰月侯见齐天尘面色严肃,十分不解的问。 齐天尘摇了摇头,叹道:“看来百里东君没把我当年的叮嘱放在心上啊。” 兰月侯点头:“确实是这样,据楚河他们所言,百里东君为寻酒引,几个月前已经前往了蓬莱岛。 正因如此,楚河觉得此事有望,才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 “这……”齐天尘面露诧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兰月侯见齐天尘神色有异,也不禁紧张起来,忙询问:“国师,此事可是有什么不妥?” 齐天尘摇头:“此事我也无法断言,只是若听我建议,那蓬莱岛上的仙人,还是莫要去见的好。” “为何?”兰月侯不解的问。 齐天尘回道:“当年百里东君向我描述那蓬莱岛上的仙人,我便猜测岛上那人,多半将要成就地仙。 据《无上仙图》记载,地仙有神仙之才,无神仙之分,寿元绵长,可闲游世间,称得上是陆地神仙。” 兰月侯听后不由面生向往,说道:“陆地上的神仙,不受天拘,不被地管,逍遥快活,不是很好吗?” 齐天尘摇头:“侯爷只看到了地仙的妙处,却不知地仙的苦恼。” “地仙的苦恼?”兰月侯不解问。 齐天尘点头:“我等所居世界,武运昌隆,道运衰微。历来凡有夺天地之造化的修道者,无一例外,必受天罚。 此《无上仙图》有言, 凡修士成就地仙,每六十年便会有天雷落下。若是渡过,则延寿六十载,若是渡不过,便就灰飞烟灭。” “竟然还有这事?”兰月侯惊讶的问。 齐天尘点头:“正因有此限制,地仙活得并不逍遥。纵是他们过了一次雷劫,终还要提防下一次雷劫的降临。 如此担惊受怕,道心难免受扰。落到最后,便极有可能堕入鬼道,成为那鬼仙。” 兰月侯听到这里,禁不住心中一紧,后背冷汗涔涔。他虽不知那“鬼仙”到底是什么,但名字里有个“鬼”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鬼仙?”兰月侯疑惑的问。 齐天尘缓缓说道:“修道之人若是追求速成,最后十有八九都会堕入邪道。 这些人虽然获得神通,却会变得凶狠暴戾,人不人,鬼不鬼。迷失自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这里,兰月侯豁然站起身来,急道:“依国师此言,那蓬莱岛还真是去不得。我需马上赶往东及,趁楚河还未出海,把他带回来。” 齐天尘摆摆手,“侯爷勿慌,贫道说得这些,不过是从这《无上仙图》上看来的。 书中所言地仙,千年难有一人。岛上那人到底有没有成就地仙,却也难说的很。 或许他此刻还只是一位道法高超的人仙,若是那样,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人仙?” “人仙未悟大道,天地尚可容之。若修习各班神通,也可得享高寿,甚至返老还童。 虽终究免不得一死,却不必整日担忧天罚。在我看来,人仙比之地仙,却还要逍遥几分。”齐天尘微笑着说。 “那人仙又是多少年可出一个?”兰月侯问。 齐天尘笑道:“这世上的人仙虽是不多,却也不少。青城山当年的掌教吕素真是一位,他那徒儿赵玉真也算一位。贫道不才,也算一位。” “国师,你……你成仙了?”兰月侯惊讶的问。 齐天尘笑了笑:“若按世人所说羽化登仙,白日飞升,腾云驾雾而去,那我还远远不及。 但若以《无上仙图》上人仙的标准,贫道确实算的上一个‘仙’字了。” 二人正说着,忽有一个小道童奔进殿来:“师尊,皇帝陛下来了。” 二人听后,紧忙出殿迎接。 刚出了殿来,便见一身金色龙袍的明德帝急火火而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满头白发的男子,正是五大监之首的瑾宣公公。 “参见陛下。”兰月侯与齐天尘急忙行礼。 明德帝进到殿中,在走过二人时,随口道:“好了,都进来吧。” 二人随明德帝进到殿中,见他神色不悦,都不敢多言。 “小十四,你回天启,为何不先来见孤,反倒是来了国师这里?”明德帝问。 兰月侯苦笑两声,回道:“臣弟有些困惑,需先问过国师,才敢向皇兄汇报。” 明德帝闻言皱眉:“是什么困惑,国师可为你解答?” 兰月侯于是将萧瑟受伤,武功尽失,欲前往海外求仙之事说给明德帝。 明德帝听后看向齐天尘:“国师,这天下当真有仙人吗?” 齐天尘摇了摇头:“蓬莱岛上仙人之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并没亲眼见过。永安王前去寻仙,能不能被治好,却也并不好说。” 兰月侯点头,向明德帝道:“是臣弟一时疏忽,我这便赶往东及出海之地,许还来得及将楚河带回来。” 这时瑾宣公公忽然开口说道:“陛下,臣手下有一人此刻正去东及办事。若是飞鸽传书通知他此事, 定能将永安王拦下来。” 明德帝一喜,问道:“是谁?” 瑾宣公公回答:“掌剑监,瑾威。” 明德帝一听这话,顿时更喜。那瑾威他十分熟悉,知道这位掌剑监做事一板一眼,油盐不进。正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好,你速速传书瑾威,让他把老六带回来,不得有误!”明德帝道。 第141章 江湖金榜 谢烟树返回雪月城已过了半个多月,不得不说,不用外出执行任务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惬意无比。 这一日他终于将七盏星夜酒的最后一酒也酿制出来,只要寻到酒引,便就能大功告成。 不过这最后一盏星夜酒的酒引,可有些不好找。是一种名叫“菩斯曲蛇”的蛇胆。 这种蛇本就稀少,用其蛇胆酿酒时,蛇胆还需尽量新鲜。 所以不抓上一条这种“普斯曲蛇”,最后一杯“摇光”的品质,便会大打折扣。 谢烟树问过了城中许多药材商人,都说不知这种蛇的来历。 于是他便求助司空长风,这位药王的传人,必定知道那蛇的事情。 “普斯曲蛇?你是想要酿制‘摇光’吧?”司空长风问。 谢烟树点头:“三世尊,不知那蛇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师父当年又是在哪里弄到蛇胆的?” “你师父酿酒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反正他只管酿,我只管喝。”司空长风笑着回道。 谢烟树挠挠头:“那三世尊知道‘普斯曲蛇’吗?”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回道:“普斯曲蛇乃是佛经中记载的一种异兽,全身隐隐散发着金光,头顶生有肉角,行动如风,极难捕捉。 这种蛇的蛇胆为深紫色,服下后可增长内力,只是北离境内,很难寻到。” 谢烟树听后不由面露难色,问道:“那什么地方能找到?” 司空长风想了想,“东及往东有三座岛屿,叫做三蛇岛。那三蛇岛岛上有各式各样的蛇,其中便有那‘普斯曲蛇’。 不过你也不必费力去找,岭南老字号温家善养毒物,兴许他们就养着那‘普斯曲蛇’。我修书一封,替你问一下便知。” 正这时,有弟子前来禀报:“启禀三城主,二城主回来了。” 司空长风闻言一喜,忽又笑了笑,问道:“二城主自己回来的吗,有没有带着个男人一起回来?” 报事弟子回道:“二城主是自己回来的,此刻正与尹长老在一起。” …… “你出去走了一趟,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尹落霞笑吟吟盯着李寒衣,疑惑的问。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李寒衣微微一笑。 尹落霞笑道:“还说没有,你看你笑得多开心。那个臭道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李寒衣脸上微微一红,回道:“他回青城山了。” 尹落霞瞪大眼睛:“那个没良心的,怎么又跑回去了。他放不下青城山掌教之位?” 李寒衣摇头:“他是被他师伯和徒弟又求又拜,硬请回去的。开始他不想回去,我答应过几天会上青城山,他才肯回去。” “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嫁过去了?”尹落霞眨了眨眼,笑着问。 李寒衣瞪她一眼,“玉真这次下山虽然没有丧命,但他一直待在外面,终究难免会有意外。让他回去,也是我的意思。” 二人正说着,司空长风与谢烟树赶了过来。 虽然李寒衣是司空长风的师姐,但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一直拿她当妹妹爱护。 前些时日,听闻李寒衣受伤,司空长风当时便要出城寻她,要将她接回雪月城。 后来儒剑仙谢宣保证李寒衣没有危险,司空长风才肯作罢。 但他终究没有亲眼见到李寒衣安然无恙,一颗心始终悬着,这时见到李寒衣,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寒衣,你没事吧?把手拿来,我给你诊一下脉。”司空长风道。 李寒衣摇头:“放心吧司空,我的伤已经被华锦妹子治好。你的那个小师妹,可比你的医术还要高超。” 司空长风脸色一黑,不满的说:“枉我还整日替你担心,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也太没良心了吧!” 李寒衣莞尔一笑,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就是这个,你不爱听算了。” 司空长风气得直摇头,但见到李寒衣满面笑容,心中却是十分欣慰。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司空长风实在没想到,那个凶巴巴了十几年的凶女人,出了一趟城回来,竟是变得不凶了。 不过这样,真的挺好。 几人正谈论着英雄宴上的种种变故,司空长风忽是皱了皱眉,侧头向街道看去。 李寒衣、尹落霞与谢烟树也都发觉有一人正往这边赶来。 那人轻功很高,但武功却并不甚强。 片刻之后,几人果见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出现了他们面前。 那男子的斗笠之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百”字,手中拿着一个金色的卷轴。 这幅打扮,谢烟树看得眼生,不知来人是何身份。 但司空长风、李寒衣与尹落霞见后,却都是好奇的眯起眼睛。 “江湖百晓堂?”司空长风淡淡说道。 黑衣男子向几人一抱拳,恭恭敬敬的说:“百晓堂弟子见过枪仙、雪月剑仙、落霞仙子,谢少侠。” 司空长风点了点头,向百晓堂弟子手中的金色卷轴瞥了一眼:“你手中的,莫非是金榜?” 那百晓堂弟子微微一笑,回道:“江湖风波静,金榜论武名。在下奉百晓堂堂主之命,为雪月城送来了江湖金榜。” “江湖金榜”四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提到过了,因为有资格排榜的百晓堂堂主,几年前便消失了踪迹。 这江湖金榜,有时候三四年颁布一次,有时候一年颁布一次。 这倒不是要看百晓堂堂主的心情,而是要看江湖静不静。 如果江湖安静,许多年没有冲突发生,那金榜便不会变动。 可要是江湖风起云涌,杀伐频繁,那金榜说不准几月就会变动一次。 这百晓堂弟子一进雪月城便被“蛛网”注意到,只是他轻功非常好,蛛网的人还来不及通知司空长风,这弟子已然出现在了司空长风面前。 但蛛网也发现了百晓堂弟子手中的金色卷轴,知道那是“江湖金榜”。 于是消息很快在雪月城中传开,过不多时,已有上百雪月城弟子围了过来,要一睹传说中的“江湖金榜”是什么样子。 “姬雪那丫头排的?”司空长风笑着问,语气多少带着一丝轻视。 那百晓堂弟子点了点头:“是新堂主排的,不过老堂主也无异议。” “姬若风回来了?”司空长风忙问。 那百晓堂弟子却没有回答,忽是将卷轴抛给司空长风。 “枪仙,请观金榜!” 第142章 榜单 司空长风接下卷轴,手微微一抖,卷轴便被打了开来。 江湖金榜第一榜乃是兵器榜,但兵器还要人来使用,所以这一榜单,排的终究还是用兵器的人。 司空长风见到榜单第一行,不禁微微一笑,想起来多年前自己与姬若风的对话。 “唉,我说白猫,咱俩关系这么铁,你能不能把我排在金榜的第一位?”司空长风笑着向姬若风问。 司空长风只是随口一说,不料姬若风笑了笑,回道:“当然可以,枪是百兵之王,只要你的枪用的够好,下次金榜你就是第一位。” 这时那百晓堂弟子忽是高声道:“百兵榜。枪仙,司空长风。持枪:乌月枪。 剑仙,孤剑仙洛青阳,持剑:九歌。 道剑仙赵玉真,持剑:青霄、桃花。 雪月剑仙李寒衣,持剑:铁马冰河。 儒剑仙谢宣,持剑:万卷书。 怒剑仙颜战天,持剑:破军。 雷剑仙雷轰,持剑:杀怖。”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皆是议论纷纷:“第六位剑仙,雷家堡的雷轰竟然也成了剑仙。” 那百晓堂弟子微笑等待众人声音略小,又继续道:“刀仙,鬼刀摘月君,持刀:阴阳。 温柔刀苏雨落,持刀:迟落。 霸刀澹台破,持刀:麒麟牙。” 听到三位刀仙的名字与持刀,众人都是点头。北离尚剑,南决尚刀。 只不过北离的剑仙已经由五位变成了六位,但南决的刀仙,却仍旧是三人。 “温柔刀换人了?”司空长风看着金榜上温柔刀后面的人名,不由皱了皱眉。 多年来,温柔刀的持有者都是南决女刀仙叶碧霞,现在却是换成了苏雨落。 司空长风记得,这个苏雨落是叶碧霞的关门弟子。她既然继承了温柔刀,难道叶碧霞死了? 枪、剑、刀之后,兵器榜上还有棍、钩、斧、环、飞刀、峨眉刺等诸多兵器。 只不过这些兵器的持有者,都没有前面那些人有名,更加不能冠上一个‘仙’字的名号。 直到武器榜的最后一位。 “酒仙,百里东君。兵器:拳头,以及全身。” 听到百晓堂弟子念出最后一位,在场众人都是会心一笑。 果然还是他们大城主百里东君有牌面,旁人的拳头那只能是拳头,但百里东君的拳头,便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利器。 “兄弟,真有你的,这么多人名、武器,你居然全都背下来了。”谢烟树笑着向那百晓堂弟子竖起拇指。 那百晓堂弟子微微躬身,向谢烟树道:“堂主还有些话要我带给谢少侠。” 谢烟树眉头一挑,问道:“什么话?” “堂主说,之所以没将谢少侠的三把剑排入兵器榜,是因为少侠对三把剑的使用,还没有炉火纯青。”百晓堂弟子说道。 “额……就这些?”谢烟树有些失望的问。 百晓堂弟子点头:“对,只有这些。” 二人对话时,司空长风已经看到了金榜的第二榜,良玉榜。 良玉榜是专门为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设置的一个榜单,只有八个名额,十分珍贵。 入榜的人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登上这个榜单,几乎是每个少年英雄的梦想。 当年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李寒衣、雷云鹤、雷轰等人都曾登上过这个榜单。 众多雪月城弟子见良玉榜迟迟不诵读,纷纷来到司空长风身后,要看一看自己在不在良玉榜上。 终于那百晓堂弟子又开口了。 “良玉榜第八,雪月城弟子,落明轩。” 这话一出,众多雪月城弟子纷纷拍手叫好。 落明轩、谢瑾瑜早与尹落霞来到,听到这个结果,落明轩喜道:“师父,是我,我登上良玉榜了。” 尹落霞点头笑道:“还不错,只不过就是垫了个底。” 说完拍拍谢瑾瑜脑袋,“你比你师兄进步还快,多努力些,争取下次也进良玉榜。” 谢瑾瑜重重点头,他的修为虽然还不及落明轩,但最近修炼仙人六博感悟颇多,加上有七星龙枭剑辅助,已经可以和落明轩打得有来有回。 “良玉榜第七,雪月城弟子,司空千落。”百晓堂弟子继续道。 “千落师姐真厉害啊,不亏是三城主的女儿。”司空长风身后的众多雪月城弟子都惊叹起来。 司空长风本人却是摇了摇头,喃喃道:“那丫头,这个时候偏偏不在我身边。唉,女大不中留啊……” “良玉榜第六,青城山弟子,李凡松。” “那天被二师尊打得落花流水的小子,他有大姐头强吗?”谢瑾瑜听到李凡松排在第六位,不禁有些替司空千落不服气。 “良玉榜第五,雪月城、雷家堡、剑心冢弟子,雷无桀。” “雷无桀好长啊,这名头!”谢烟树笑了笑,他在想姬雪那丫头,会把他排在哪里?良玉榜第一?还是…… “雷师弟第五,那大师兄和谢师弟第几?难不成要包揽第一和第二?”有雪月城弟子这样议论。 “良玉榜第四,唐门弟子,唐泽!”这时百晓堂弟子忽然说出了一个众人感到很陌生的名字。 “这个唐泽是谁,竟然比千落师姐和雷师弟还要强?”许多人都迷惑的问。 司空长风暗自点了点头:“怜月还真有两把刷子,又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啊。” 唐泽是唐莲的师弟,唐怜月的弟子,同时也是唐门年轻一辈,除去唐莲外的第一高手。 只不过他从没出过唐门,江湖上名声不显,很少有人知道。 “良玉榜第三,雪月城、唐门弟子,唐莲。” 听到唐莲的名字,众多雪月城弟子先是一喜,随后又都纷纷皱眉,“大师兄怎么才第三?如果谢师弟第一,谁是第二?” 众人都将询问的目光落到那百晓堂弟子身上。 “良玉榜并列第一,无双城弟子,无双!天外天弟子,叶安世!” 听到这个结果,一众雪月城弟子尽皆哗然。 有些人脸上是恍然的神色,难怪唐莲第三,原来有两个人并列第一。 但有些人脸上却是困惑,甚至是不屑一顾和气愤。 其中尤以谢瑾瑜最是不忿,向那百晓堂弟子叫嚷道:“你们排的什么东西,我树哥怎么可能不是第一?” 谢烟树却是笑了笑,向谢瑾瑜道:“先别嚷,金鱼,后面应该还有……” 第143章 冠绝榜 便在众人纷纷议论之时,百晓堂弟子忽是又开口道:“冠绝榜!” 听到这三个字,饶是处变不惊的司空长风也不由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冠绝榜?姬若风重开了冠绝榜?” 冠绝榜是武林金榜的最后一榜,也是最有分量的一榜。 冠绝榜的意思,就是冠绝天下。 不像兵器榜和良玉榜有兵器和年龄的限制,冠绝榜就是单纯的以实力高低排榜。 范围是整个江湖,所有门派,所有人。 如此一来就会出现一个很令人感兴趣,但却极为容易引起无尽争端的问题。 那就是天下第一是谁。 被评为天下第一的人,既会得到人们的敬仰,同时也会变成整个江湖的高手,都跃跃欲试要打败的人。 百晓堂曾经开设过冠绝榜,但姬若风接手百晓堂后,便将这榜单给封了。 因为姬若风曾言,当世江湖,高手之间纵有差距,也不过是毫厘之间的距离。 若要让两个高手分个高下,必定是一死一重伤。 若是那样,赢的人也再当不得天下第一。 所以除非出现一个远超其余人的绝顶高手,不然便不会再开冠绝榜。 此刻姬若风重新开了冠绝榜,这是不是意味着,江湖之中出现了姬若风心目中的那个绝顶高手? 司空长风实在想不到有谁能力压所有人,获得那天下第一。 他不怀疑百里东君能得第一,但若要说百里东君能轻松胜过那个孤剑仙洛青阳。司空长风心中也没有底。 除非百里东君在蓬莱仙岛之上获得了奇遇,修为突破到了神游玄境。 “姬若风真的想清楚了吗?天下第一可不是能随便排的。”司空长风沉脸道。 那百晓堂弟子微微一笑,回道:“枪仙如果不想让我公布冠绝榜,那我可以不公布。 但武林金榜已经送往了江湖各大世家,各大门派,整个江湖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司空长风叹了声气:“好,你公布吧。” “百晓堂堂主有言,冠绝榜重开,范围由四甲扩展到五甲,共十五人。”那百晓堂弟子道。 “那倒是挺热闹。”司空长风淡淡的说。 一众雪月城弟子也都屏住呼吸,他们要认真听一下,江湖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些人都有谁。 “冠绝榜第五甲,雷云鹤、雷轰、澹台破、离天、谢烟树。” 百晓堂弟子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是愣在当场,沉默良久,最后才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谢师弟入了冠绝榜!” “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入了冠绝榜,也太厉害了吧!” “难怪良玉榜上没有他的名字,竟然是在冠绝榜中。” 所有人中谢瑾瑜最为激动:“树哥,你太强了,你入了冠绝榜啊。” 谢烟树却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他前几日已经突破,自信实力已经不在怒剑仙之下。 但姬雪只将他排在第五甲,看来有必要找她理论一下,再提升几个名次。 司空长风、李寒衣等人知道谢烟树的实力,对于他能入冠绝榜,倒也没太过意外。 反而冠绝榜五甲之中,有个多年不见的名字,更让司空长风意外。 那便是杀人王离天,曾经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一的杀手。 就连暗河的几名杀手,也都死在他的手下。 当年暗河第一杀手执伞鬼苏暮雨,在他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不过传闻他已经死了,看来百晓堂确认了消息,离天还活着,而且依旧强大。 “冠绝榜第四甲,颜战天、谢宣、摘月君、唐怜月。” 怒剑仙颜战天和儒剑仙谢宣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二人能够进入冠绝榜四甲,众人一点都不意外。 而鬼刀仙摘月君,虽是南决之人,但他轻功卓绝,刀法如鬼似魅,江湖上他的传说也是不少。 至于唐怜月,雪月城一众门人弟子,只知道他是唐门的高手,大师兄唐莲的师父。 但因为他近些年来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反而是四人之中,名头最小的一个。 “冠绝榜第三甲,赵玉真、李寒衣、司空长风。” 听到这话,雪月城弟子又是一片欢呼。 冠绝榜三甲,雪月城占了两个,且这二人此刻还都在现场,这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一直以来,人们不清楚五大剑仙之间孰强孰弱。 现在看来,道剑仙与雪月剑仙比怒剑仙和儒剑仙更胜一筹。 而枪仙司空长风能与赵玉真和李寒衣二人并列,这说明若把枪用到极处,比之用剑也是不遑多让。 李寒衣一直在人群之外默默坐着,这时听到自己与赵玉真的名字,不禁淡淡一笑。 李寒衣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谢烟树,要不是这位小师侄的帮助,她和赵玉真怕是要阴阳两隔了。 “冠绝榜第二甲,洛青阳、百里东君。”百晓堂弟子的声音又响起。 但是他这话说完,在场除了谢烟树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刚才谢烟树的名字出现在第五甲时,司空长风、李寒衣和尹落霞等人还早有预料。 但百里东君排在冠绝榜第二甲上,却实在出乎他们的预料。 “他说大城主是第二甲?”有人不可思议的向身旁的人问。 “对!他的确说的是‘第二甲,百里东君’!” “这怎么可能?” “你念错了吧?” 在所有雪月城弟子的心目中,大城主百里东君几乎就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这件事在十几年前,百里东君击败魔教教主叶鼎之时,便就有了定论。 可现在百晓堂却只把百里东君排在了第二甲上。 那么,谁是第一呢?天下有谁能排在百里东君之前呢? “师父,有谁比大城主还要强?难道是天启城里的那个大太监?或者是那个国师齐天尘?”谢瑾瑜向尹落霞问。 尹落霞摇头:“不会,百晓堂只排在野,不论朝政。所有身具官职的人,都不会上金榜。 不然,这冠绝榜上怕是会出现好几个不男不女的老太监。” “老太监?”谢瑾瑜疑惑的问。 “好了,你认真听!”落明轩敲了谢瑾瑜脑袋一下。 司空长风也是想不出谁能排在百里东君之前,于是向那百晓堂弟子道:“快说吧,让我听听谁是姬若风心目中的天下第一?” 那百晓堂弟子微微点头,又清了清嗓子。 “冠绝榜首甲,莫衣!” 第144章 莫衣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迷惑的看向那百晓堂弟子。 司空长风皱了皱眉,在他的记忆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莫衣”的名字。 李寒衣也是满面困惑,喃喃低语道:“莫衣,天下第一?” 所有雪月城弟子渐渐的交头接耳起来,纷纷向身旁的人询问,认不认识这个莫衣。 但所有人都是摇头,表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师父,你知道莫衣是谁吗?”落明轩向尹落霞问。 尹落霞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但是这人能排在大城主之前,想来一定是入了神游玄境。” “神游玄境?那种境界真的有人能达到吗?”谢瑾瑜有些神往的问。 在一些说书人的讲述中,踏入神游玄境的人,能一念之间神游千里,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这与那传说中的神仙也差不了多少。 “到底谁是莫衣?”这时有人向那百晓堂弟子高声问道。 那百晓堂弟子只是微笑,却并不回答。 所有人又都看向司空长风,似是想在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但司空长风却是紧皱着眉头,也向那百晓堂弟子问道:“所以说,莫衣到底是谁?”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禁有些失望,又有些震惊。 原来连三城主司空长风都不知道莫衣的身份,那这人也未免神秘的有些太过头了。 不料那百晓堂弟子也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冠绝榜首甲是老堂主定的。但是他却没说这个莫衣是谁。”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失望的摇头。 谢烟树则在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姬若风为何知道莫衣的存在? 他曾听华锦说过,姬若风与萧瑟一样,也是隐脉受损,曾找药王辛百草医治。 但辛百草没有补魂之术,无力将他治好。 看来在那之后,百晓生姬若风八成是去了蓬莱仙岛,因此见到了岛上的莫衣。 但根据百晓堂竹先生和龙耳所言,姬若风的隐脉貌似没有被医好。 谢烟树可是知道莫衣的身份,也清楚他的修为实力。 那可是踏入神游玄境四十年的存在,能轻松治好萧瑟受伤的隐脉,却治不好姬若风? 谢烟树有些不能相信,所以他有理由怀疑,当时姬若风去见莫衣时,莫衣恐怕已经由地仙堕入了鬼仙。 想到莫衣,谢烟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孟婆汤,蓬莱岛上可是有真正的孟婆汤。 看来他有必要立刻动身,赶往东及出海。先到三蛇岛上抓那普斯曲蛇,酿成七盏星夜酒的最后一盏,摇光。 然后再前往蓬莱岛,会一会仙人莫衣,顺便去尝一尝那孟婆汤的滋味。 在江湖金榜送到雪月城的同时,无数江湖门派与名门世家,也都收到了百晓堂的金榜。 雷门门主雷轰对自己打造的杀怖剑不甚满意,几日前已前往剑心冢,向天下第一铸剑师李素王求剑。 离开雷家堡前,雷轰将门主之位交给雷云鹤暂代。 而这时雷云鹤正看着百晓堂弟子送来的武林金榜,眉头紧皱,样子十分不满。 “你们怎么排的?我和雷轰只排在第五甲?”雷云鹤不满的向传榜的百晓堂弟子问。 那百晓堂弟子恭敬回道:“我们堂主说,雷前辈境界跌落日久。那日上青城山虽与道剑仙赵玉真打得旗鼓相当。 但赵玉真没有使用全力,应当还是胜过前辈一筹。” 雷云鹤冷哼一声,“那你们堂主知不知道,在那一战之后,我的修为又有精进?” “这……”百晓堂弟子尴尬的笑了笑,“这怕是不知道的。” “冠绝榜排名的事先算了,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雷云鹤不悦道。 “前辈请讲。”百晓堂弟子恭敬道。 “为什么百里东君的拳头算兵器,能上百兵榜。我的手指就不算兵器,就不能上那百兵榜吗?”雷云鹤沉声问道。 “这……”百晓堂弟子沉默了,他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雷门双子之一的雷云鹤,竟然是如此的锱铢必较。 “这事堂主没有说明,在下也说不清楚。”百晓堂弟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苦笑回答。 “哼!在我看来,你们这榜单唯一可取之处,是把雷轰列为了剑仙。这下那些老头子们,想必能安静一点了。”雷云鹤摇头说道。 原来雷千虎去世之后,雷轰继任雷门门主之位。 但雷轰可是被雷家堡除名的弟子,堡内一些上一辈的老爷子们对这个决定很是不满,正商量着如何把雷轰罢免呢。 现在雷轰成了剑仙,名声大噪,也算是为雷家堡挣足了面子。 想来那些要脸面的老爷子们,肯定要好好想一想,若是把一位剑仙门主罢免掉,会不会被江湖众人耻笑了? 那百晓堂弟子不知这些事情,听雷云鹤说到什么老头子,只是微笑不语。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莫衣到底是谁?”雷云鹤敲了敲桌子,向百晓堂弟子问道。 …… 一名百晓堂弟子走进了一座空荡荡的酒楼。 酒楼之中散发着浓浓的鲜血的气味。 一名头戴斗笠,身形高大的黑袍男子在喝着酒,在他身边立着一把巨大的阔剑。 鲜血的气味来自于男子脚边的一具死尸。 一炷香前,这具死尸还是个活人,但他喝得醉醺醺的从黑袍男子身边走过,却被黑袍男子一掌打碎了脑袋。 原本热闹的酒楼立即就跑没了人,只有一个战战兢兢,裤子湿透的小二缩在柜台后面,胆怯的看着那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正是怒剑仙颜战天。 他原本便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做事不分对错,杀人不讲理由。 但是今天他将这人拍死,却是有个理由。 那就是这人喝醉了。 颜战天这几天十分厌恶醉鬼,恨不得见一个就杀一个。 那名百晓堂弟子走进酒楼之后,见到地上的死尸,禁不住连连皱眉。 他的手气有些背,抓阄抓到了怒剑仙颜战天,结果被那一帮兔崽子们好好祝福了一番。 也不知道在送完金榜后,他还能不能竖着走出这座酒楼。 心中虽然有些慌,但那百晓堂弟子,还是坐到了颜战天的面前。 “怒剑仙前辈!”百晓堂弟子恭敬的说。 颜战天也不抬头,只冷冷的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第145章 孤剑仙 听到颜战天的话,那百晓堂弟子笑了笑。 “我家堂主说,他与前辈曾有交情。” 颜战天冷笑,问道:“姬若风这样跟你说的?他说的交情,指的是妨碍我杀人那件事吗?” 百晓堂弟子:“……” “你最好再想个好点的理由,不然就要和他一样。”颜战天指了指地上的那具无头死尸。 百晓堂弟子心中叫苦,暗道:“老堂主啊,你明明说这怒剑仙会给你几分薄面的,看来你的面子是有些太薄了。” 虽然心中打鼓,但这百晓堂弟子却是泰然自若,微微一笑。 “我只是来送金榜的,这次冠绝榜重开,前辈一定想知道天下第一是谁吧?” 这话一出,颜战天双眸中的杀意果真缓和几分,“冠绝榜,天下第一?” 那百晓堂弟子微微一笑,将金榜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前辈请看。” 说完他不等颜战天打开金榜,立时一个后跃,出了酒楼,并高声喊道:“提前告知前辈,在下并不知道那天下第一的来历身份。” 颜战天冷哼一声,取过金榜,扫了一眼。 手上真气一吐,整个金榜顿时化成无数碎片。 “莫衣?那是谁?” 颜战天看了眼酒楼门口,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他本想把那百晓堂弟子揪回来问一下,但想到那小子临走时的话,便没有动手。 …… 一片平静的小湖泊上,湖心处停着一条破旧的小舟。 儒剑仙谢宣坐在小舟之中,一手拿着本书静静看着,另一手中则握着一根鱼竿。 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百晓堂弟子身形飘飘,踏浪而来,最后轻轻落在小舟之上。 “见过儒剑仙谢前辈,在下奉百晓堂堂主之命,特为前辈送来了武林金榜。” “武林金榜?许多年都不曾公布了。”谢宣微微一笑,接过了卷轴。 “请问,这金榜是你们新堂主排的吗?”谢宣将卷轴缓缓打开,问道。 那百晓堂弟子点了点头,“是新堂主排的,但我们老堂主曾在一旁指点。” 谢宣听后眉头一挑,喜道:“姬兄身体无碍了?” 那百晓堂弟子只是微笑,却并没有回答。 谢宣见他不肯透露,倒也并不在意。他将金榜看了一遍,不住点头。 “哈哈哈,雷轰兄终于成了剑仙,可惜终究还是慢了道剑仙一步啊。” “嗯,雪月城四人入了良玉榜,都是些熟面孔。” “无双城、天外天并列首甲,这次可是压了雪月城一头啊。” “难怪没有看到这个小酒仙,原来是入了冠绝榜。孺子可教,前途无量啊。” 当谢宣看到冠绝榜首甲后的名字,他不解的向那百晓堂弟子望了一眼,疑惑的问:“敢为这个莫衣是什么人?” 那百晓堂弟子摇头:“老堂主只说那是一位仙人,却没有多说别的。” “仙人?莫非是百里东君口中,蓬莱仙岛上的那个仙人?”谢宣喃喃自语道。 …… 北离的西部是一片绵延上千里的荒芜沙漠。 沙漠之中傲立着一座孤城。 这座城很旧很破,城墙坍圮,城门也已经没了。 但是这座孤城的名气却很大,大到足以和天启、雪月城与无双城齐名。 这座孤城叫做慕凉城,原本是镇守北离西方的一座军事要城。 但因为西域诸国迁徙,北离朝廷重新选定了毕罗城作为边境要塞。 于是慕凉城便就失去了价值,军队撤离,商贾散去,早已然成了一座空城。 但最近十余年来,原本荒废的慕凉城却是名动江湖,位列北离四大名城之一。 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慕凉城中住着一位剑仙。 一位据说站在剑道之巅,能与酒仙百里东君一争雄长的强者。 孤剑仙,洛青阳。 百晓堂的金榜也送到了这里。 一名百晓堂弟子站在慕凉城外,望着这座荒芜凄凉的城池,却没有进去。 他在城外等了很久,从正午烈阳高照,一直等到了残阳如血。 终于,一道人影在圆圆的落日下,走出了破败的城池。 那人又高又瘦,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奇长无比的剑。 见到这一人一剑出现在眼前,那名百晓堂弟子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凄凉之感。 来人正是孤剑仙洛青阳,而他腰间的那把长剑,便就是名剑,九歌。 九歌剑并未被李素王列入剑谱,但这把剑却是天下公认的名剑。 因为他是洛青阳的剑,最近十几年来,败在这把剑之下的江湖人士已有上百人。 那些人远道而来,怀着打败五大剑仙之首的梦想。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没有资格让洛青阳拔出九歌。 百晓堂弟子将金榜向洛青阳掷去。 洛青阳伸手接住,也不观榜,转身便走入城中。 那百晓堂弟子也随即拨马离开,消失在血色残阳下的漫漫黄沙之中。 …… 天启城。 武林金榜虽然只论江湖,不评朝堂。 但金榜的仿制品却也第一时间,在天启城中流传开来。 大将军府、兰月侯府、丞相府、鸿胪寺、钦天监、皇宫,甚至是那皇陵之中,都有了金榜的仿品。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手中,此刻正握着一份金榜。 在看到冠绝榜首甲的名字后,齐天尘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莫衣,久违的名字啊。”齐天尘喃喃的说。 这时一名天师有些好奇的向齐天尘问道:“监正,你认识这个莫衣吗?” 齐天尘愣了许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认识。” “那他是谁?”那天师忙问。 须知此刻天启城中,无数人都在热议这个天下第一的莫衣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人知道莫衣是谁。 有人要花重金向百晓堂购买这个莫衣的情报,但百晓堂却没有让他们如愿。 这位天师也很好奇莫衣的身份,于是便向齐天尘发出了询问。 齐天尘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回答。 莫衣是黄龙山弟子,齐天尘的师弟。 他天资绝顶,根骨超凡,乃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世人只道,北离六皇子萧楚河十六岁入逍遥天境已是天纵之才。 但人们却不知道,当年莫衣年仅九岁便入了逍遥天境,二十四岁之时,便就踏入了神游玄境。 而时至今日,莫衣踏入神游玄境,已足足过去了四十年。 “难道蓬莱岛上的那位仙人,便是你吗?”齐天尘目视东方,面色有些忧虑,“莫衣……” 第146章 青州沐家 青州有九城,这九城皆单独自治,朝廷并未在这九座城中设置州府衙门,而是由天启直接管辖。 有此待遇,是因为青州九城均是商城,覆盖了北离接近八成的商业,是整个北离的经济中心。 此九城便是北离的钱袋子,代表了整个北离的财富。 青州九城以云间城为首。 云间城沐家,乃是青州九城商会的掌舵人,亦是北离首富。 沐家富可敌国,旗下产业众多,其中尤以药材产业做的最大,是北离最大的药材商。 沐家现任家主名叫沐长松,四十多岁年纪,正值壮年。 这一日沐长松刚晨练完,正在凉亭饮茶。 沐家长老沐忠进到凉亭,请了个安:“老爷,这是丹房昨日刚刚炼好的‘雪参玉蟾丸’,请您看看成色。” 沐长松接过沐忠递过来的瓷瓶,倒出两粒晶莹的丹药,托在掌中看了看,又放在鼻前嗅了嗅。 “嗯,成色极佳。华先生不愧是神医扁素尘的传人,炼丹制药的手法当属一流。”沐长松点头说道。 沐忠笑道:“华先生说,他炼的这‘雪参玉蟾丸’还算不得极品。 其中那雪参虽是采自长白山,但玉蟾却不是天山上的珍兽。 若是玉蟾再寻到品质更佳的,那这丹药的成色将会更好。便是那蓬莱丹,都要逊色几分。” 沐长松点了点头,回道:“此话所言不错,极品的雪参玉蟾丸乃是疗伤大补的圣药,几乎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其中两味主药极是难寻,每年炼个几瓶还可以,要制成招牌药,就有些困难了。” “是!”沐忠点头。 沐长松将丹药放在石桌之上,擦了擦手,问道:“怎么这几天都没见春风来请安,他又到哪里撒野去了?” 沐忠笑了笑:“三少爷前几日要了一艘雪松长船,说要到三蛇岛捕蛇炼药,为大少爷补补身子。” 沐长松冷哼一声,“他补再多也没用,少去几次云间楼就好了。” 沐忠笑道:“三少爷说,这次的药方是华先生开的。其中最主要的三味药材是金线、银衣、铁琉璃三种奇蛇的蛇胆。 据说此药乃是坊间圣药,便是枯木之人吃下,也能雄风再起,一夜之间春风数度不在话下。” 沐长松听后一喜,点了点头,向沐忠道:“既是华先生说的,想来不是寻常壮阳药物可比。炼成之后记得拿一些来,我要看看成色。” “我懂!”沐忠暧昧的笑了笑。 正这时,忽有家丁进到凉亭,向沐长松道:“启禀老爷,府外有一名姓谢的少侠,请求见老爷。” 沐忠听到姓谢的少侠,忽是微微皱眉,忙问道:“他有没有说全名叫什么?” 那家丁摇了摇头。 “那他是不是十七八岁年纪,腰上挂着三把剑?”沐忠又问。 家丁点头:“对对,他确实有三把剑。” 沐忠闻言大喜,向沐长松道:“老爷,是谢老弟来了?” “谢老弟?”沐长松闻言皱了皱眉,“哪个谢老弟?” 沐忠忙解释:“就是杀了天泉老人,拆了天泉阁的那位谢烟树谢少侠啊。” 沐长松听后,眼睛忽是瞪得溜圆,“你是说江湖金榜上,入了冠绝榜第五甲的那个?” “对,就是他!”沐忠道。 “快快,随我一起出去迎接。”沐长松紧忙起身,带着沐忠向府外走去。 沐家虽然是北离首富,府中请了不少武林高手看家护院。 但真正站在顶端的高手,又怎会是钱能请到的。 沐府之中的高手,最高只是自在地境修为。逍遥天境的高手,是请不到的。 而谢烟树那可是与雷云鹤、雷轰齐名的存在,沐长松岂敢怠慢,于是便亲自前去迎接。 几人到了沐府外,见一白衣少年正静静等在那里。 沐忠见到谢烟树,立时笑呵呵迎上前去,欢喜道:“谢老弟,多日不见,可想死我了。” 谢烟树想出海寻找普斯曲蛇,取蛇胆酿酒。但由东及出海需走一个多月,才能到达三蛇岛。 如此长的距离,寻常船只很难到达,需坐北离最大最豪华,速度最快的雪松长船才最保险。 这种雪松长船据说整个北离只有五十多艘,其中一半在沐家手里。 于是谢烟树便来沐家求一艘船用用。 他在天泉阁一役中结识了沐家长老沐忠,再加上此刻他的名气,想来要借一艘船应该不难。 于是谢烟树离了雪月城,快马来到青州云间城,直奔沐家,求见沐家家主沐长松。 不料此刻沐忠也正好与沐长松在一起,却是让谢烟树省了自我介绍的麻烦。 “沐老哥,小弟有礼了。” 谢烟树的年纪比沐忠的儿子都要小,但他武艺高强,乃是入了冠绝榜的绝顶高手。 这便是他的资本,于是坦然接受了沐忠与他平辈相称。 沐忠紧忙回礼,向谢烟树道:“与老弟一别几月,老弟修为进展神速,已入了那冠绝榜,当真可喜可贺。” 说完沐忠向谢烟树介绍道:“这位是我沐家家主,沐长松。听说谢老弟驾临,便亲自出来迎接了。” 谢烟树见沐长松四十多岁年纪,衣饰华贵,笑意盈盈,一脸富贵之气。 见到这行走的金元宝,谢烟树自是客客气气,当即向沐长松施了一礼,“见过沐老爷。” 沐长松满脸笑容,忙回了一礼,“少侠客气,还请府内饮茶。” 说着沐长松将谢烟树引入沐府,来至正堂,分宾主落座。 沐长松命人端上茶水,热情招待。 谢烟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笑道:“沐老爷,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沐长松笑道:“我听沐忠说,前翻天泉阁一战凶险万分,多亏少侠出手相助,他才幸免于难。 我沐家最讲公平道义,少侠对我沐家有恩,我沐长松也不会小气。 不知少侠有什么事?凡是我沐家力所能及之事,必定义不容辞。” 谢烟树微微摇头,笑道:“沐老爷客气,在下想借一艘雪松长船出海。到那三蛇岛上抓些毒蛇,取蛇胆酿酒。” “哈哈哈,此事容易,我这便让沐忠为少侠准备一艘!”沐长松笑着回道。 第147章 出海 谢烟树站在雪松长船的甲板上,仰头看了眼船帆。 但见偌大的船帆之上,画了一只浴火而飞的凤凰,样子十分的霸气。 “雪松长船长四十四丈,阔十八丈,是北离最大最快的船。” 谢烟树想到了自己第一眼见到这长船时,沐忠对他说的话。 还有船帆上那只火凤凰,乃是沐家的族徽,称作“凤凰于飞”。 沐长松有意结识谢烟树,所以在谢烟树提到要借船后,他立马派沐忠带谢烟树去挑船。 最后还让沐忠陪同谢烟树一同赶往三蛇岛,一是与谢烟树熟络一下关系。 再就是有这样一位高手前去捕蛇,他沐家也一定能在旁边捞点好处。 毕竟三蛇岛上有无数毒蛇,蛇毒蛇胆弄回来都能入药,补上一些回来,足以弥补此次的费用。 “谢老弟,进舱内喝些酒吧。我知老弟好酒,这次出航,让人备了几样。”沐忠笑着向谢烟树道。 谢烟树一听有酒喝,便与沐忠来到船舱之中。 沐忠端起一把金质酒壶,为谢烟树斟了一杯。 “这酒叫‘秋露白’,是帝都天启碉楼小筑所酿。因为不易酿出,所以十分珍贵。 据说只有每月十五那天晚上,碉楼小筑的老板才会拿出一壶这秋露白招待贵客。 便是我们沐家,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天启弄了三壶。”沐忠笑着说道。 谢烟树听说过“秋露白”,当年他的师父百里东君少年之时,便是以其酿制的酒,胜过了碉楼小筑的秋露白,才名扬天启,名扬天下的。 “秋露白,久闻这酒的大名啊。”谢烟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沐忠见谢烟树喝下酒水,便认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他曾听沐长松说过,碉楼小筑这秋露白可品出三味,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 他用这酒招待谢烟树,自然是想得到谢烟树的肯定与赞美。 不料谢烟树喝下秋露白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还行。” 沐忠没有见到自己期待的场面,不禁有些失望。但他忽是想到谢烟树的身份,便就有些恍然了。 “谢老弟是酒仙百里东君的弟子,想必对酒的品味极高。”沐忠暗自想着,又取出一壶酒,给谢烟树倒了一杯。 “老弟再试试这酒。此乃‘寒潭香’,是南诀的第一名酒。此酒酿成之后,要埋在百尺寒潭之下,三年后取出,酒味醇香凛冽,还有淡淡花香。比起‘秋露白’,还要更胜一筹。”沐忠向谢烟树笑着说道。 “寒潭香?”谢烟树在酒谱上见到过这酒的名字,一直无缘品尝,没想到沐家却藏有此酒。 他端起酒杯闻了闻,果真有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谢烟树心中生出一丝期待,当即又是一饮而尽。 但酒水入口,谢烟树便就失望的摇了摇头。在他尝来,这所谓的南诀第一名酒,味道属实比不上他后院的任何一坛藏酒。 若是让他给这酒做个评价,最多只是个“还行能喝”。 沐忠听沐长松曾言,南诀的寒潭香比之天启碉楼小筑的秋露白,还要略胜一筹。 但他此刻见谢烟树的表情,似乎这酒比那秋露白还要不如。 “老弟,这酒不好喝?”沐忠心情忐忑的问。 “还行!”谢烟树又是这个评价,“只是对这酒期望太高,喝下后不及预期,所以才有些失望。” 沐忠挠了挠头,苦笑道:“老弟是酒仙的弟子,肯定喝过酒仙的不少仙酿。这秋露白与寒潭香自是不能比的。” 谢烟树点了点头,回道:“沐老哥,不是我自夸,这两种就虽然都是佳酿,但与我师父所酿之酒,确实还有不小差距。 有空你来雪月城,我那酒肆之中有不少家师所酿好酒,坛坛都是极品,定然不会让老哥失望。” 沐忠听后大喜,他虽然不懂饮酒,但沐家家长沐长松却是极爱饮酒。 但酒仙百里东君所酿之酒,那可是有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若是获得几壶,沐长松必定无比欢喜。 “那老哥哥可要先谢过老弟了。”沐忠哈哈笑道。 谢烟树与沐忠是从青州出海,直接前往三蛇岛。 而沐家三公子沐春风前几日驾了一艘雪松长船,却是先去了东及,再由东及出海,赶往三蛇岛。 沐春风之所以要先前往东及,是想雇佣一些懂得捕蛇的渔民。 毕竟三蛇岛上毒蛇众多,寻常渔民可应付不了,需要有捕蛇经验的渔民才好登岛。 沐春风将船停在东及港口,命沐家家丁在渔港前贴起招工告示。 所有报名之人都需先展示一下捕蛇的技巧,合适的才能征用。 此刻在一众渔民之中,正有三男两女混在其中,看着场中渔民展示捕蛇技巧。 这三男两女,男的英俊,女的娇美,站在一众风吹日晒的渔民之中,如鹤立鸡群,实在太过显眼,早就引起了沐春风的注意。 沐春风坐在一架马车之中,将马车门帘挑开一挑缝隙,皱眉看向那五人。 “这些人衣服华贵,相貌不凡,又都身负武功,不知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沐春风疑惑的自语。 那三男两女不是旁人,正是萧瑟、雷无桀、唐莲、叶若依与司空千落。 当日李寒衣与赵玉真将华锦带到雷家堡。 华锦刚把萧瑟的伤势压制下去,中军大将军叶啸鹰与兰月侯便先后赶到雷家堡。 二人都想把萧瑟接回天启。 但萧瑟武功尽失,自觉即便返回天启,也无力与其他王子争夺皇位。 于是他拒绝了二人,并下定决心,前往海外仙岛寻找仙人,医治自己受损的隐脉。 兰月侯为人谦和,答应了萧瑟的请求。但叶啸鹰却想动粗,要强行把萧瑟带回去。 可萧瑟只一句话,就让叶啸鹰打消了念头。 而那句话是叶若依事先让他讲的。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曾言,海外有座蓬莱仙岛,岛上有一位仙人,可医人间不可医治之人。 我此次出海,想带若依一同前往。若那岛上真有仙人,定能医治若依心脉不全之症。” 叶啸鹰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将女儿治好,但齐天尘与司空长风都无力治好叶若依。 所以一听海外仙山还有一丝希望,叶啸鹰便就同意了萧瑟的请求。 第148章 捕蛇 萧瑟几人还未动身,唐莲便从唐门赶了回来,听说萧瑟要前往海外仙山,他这个大师兄兼玄武守卫自然是要同行。 于是几人一路来到东及,找寻出海船只。 他们没有说要前往蓬莱岛,只说要去三蛇岛捕蛇。 但在问过一些渔民之后,几人才得知,寻常小船莫说要去蓬莱仙岛,就连三蛇岛都不易到达。 一是因为路程太远,要航行一个多月。 再就是,远海航行风险太大,小船难抵海上风浪,有船毁人亡的危险。 正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雷无桀出去买鱼,竟是发现了有一艘大船在港口停泊。 他急忙去通知萧瑟,几人便去看了那船。 萧瑟见识渊博,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青州沐家的雪松长船。 随后几人来到沐家的招工场所,见竟是要展示捕蛇技巧。萧瑟、雷无桀当即将目光看向了唐莲。 唐莲冷冷瞪了二人一眼,低喝道:“你们看我什么意思?” 雷无桀笑道:“大师兄,你们唐门用毒这么厉害,对付区区毒蛇,一定不在话下。” “我是唐门弟子,又不是温家之人,哪里懂得捕蛇?”唐莲不满的说。 “那怎么办?”雷无桀挠挠头,把目光落到了萧瑟身上。 萧瑟拢拢衣领,瞪了雷无桀一眼,“看我做什么?你都自在地境修为了,还怕蛇吗?” “我小时候被蛇咬到过。”雷无桀苦笑着说。 “那你更应该迎难而上。”萧瑟回道。 “哎,好吧!”雷无桀无奈的摇了摇头,向蛇笼走去。 沐家家丁用木栅栏围了个圈,里面放了个竹笼,笼子里面是一条金色的小蛇。 只要有人能将竹笼里的小蛇抓出来,就能获得十两金子,外加出海捕蛇的工作。 沐家许诺,捕蛇回来还有五十两金子的酬劳。 这对捕鱼为生的渔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虽然大家都知道,竹笼里的那金色小蛇乃是剧毒无比的金线蛇,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前来尝试的人当真不少。 “还有没有人要尝试?我们只招一百人,现在剩下的名额可不多了。”负责招人的沐家家丁喊道。 “我来试试!”这时雷无桀一个纵身,跳入木栅栏中。 他身法矫健,这一跃相当漂亮,立时引来围观之人的一片喝彩。 蛇农捕蛇都需要用到捕蛇棍,棍头分叉,可将蛇头固定住,才好捕捉。 但雷无桀却并不拿放在蛇笼一旁的捕蛇棍,而是直接将手探入了蛇笼之中。 栅栏外沐家家丁见后怒吼:“白痴,用捕蛇棍!” 但是他话刚刚吼完,却见雷无桀竟已然将笼中金线小蛇给捏了出来。 “这……”沐家家丁瞪大眼睛,一脸惊愕,喃喃道:“这是个捕蛇高手啊。” 虽然嘴上说自己害怕,但雷无桀此刻却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呦,小金金,听说你很毒,来,咬我呀!”雷无桀欠欠的向手中金线蛇努努嘴,还吹起口哨。 后方萧瑟、唐莲、司空千落与叶若依都是无语摇头。 “嘶嘶!”金线蛇被雷无桀挑衅,发出一阵阵的嘶鸣。 “嘿,生气了?”雷无桀笑着问。 金线小蛇不能挣脱束缚,忽是向雷无桀喷出一道蛇毒。 这蛇毒喷得极其突然,换做一般人必然躲避不开。 但雷无桀却微微一笑,双眸瞳孔骤然变得火红。他运起了火灼之术,蛇毒还未触及他的脸面,已然被高温蒸发干净。 同时雷无桀手指微微用力,那小蛇立时剧烈扭摆起来,好似十分痛苦,蛇身缠上了雷无桀的手臂。 围观众人都是惊呼连连,有那沐家负责捕蛇的蛇首,急忙跳入栅栏,向雷无桀一抱拳,“金线蛇培养不易,还请少侠手下留情。” 雷无桀随手将金线蛇丢向那蛇首。 蛇首接下小蛇,收入衣袖之中。 “怎样?我通过了吗?”雷无桀问。 那蛇首回道:“请少侠稍等片刻,待我问过我家主人。” 蛇首来到沐春风的马车前时,沐春风已然探出身来。 “三公子……”那蛇首正要禀报。 沐春风摇了摇手:“行了,我看到了。” 说罢沐春风下了马车,向雷无桀走来。 雷无桀已跳出木栅栏,回到唐莲、萧瑟几人身边。 这时几人见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翩翩公子走来,都不禁皱了皱眉。 雷无桀腰间悬着心剑,这时竟不受控制的发出阵阵嗡鸣。 “怎么回事?”雷无桀一阵诧异。 剑心冢的剑都具有灵性,能够感应杀气。若有人对剑心冢弟子动了杀心,那剑心冢所铸之剑,多半就会发出震颤嗡鸣。 此刻心剑震鸣,但雷无桀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杀气。 “你看他的剑!”这时萧瑟忽是说道。 雷无桀当即向走来的少年腰间一望,顿时惊喜道:“动千山!” 原来沐春风腰间悬着一把佩剑,赫然便是天下第一铸剑师李素王所铸名剑,动千山。 此剑位列名剑谱第七,心剑因感应到动千山的存在,故此才发出了低声震鸣。 沐春风来到几人近前,他见几人相貌不凡,雷无桀武功又高,微一躬身,见礼道:“在下青州沐家沐春风,见过几位少侠、姑娘。” 听到沐春风自报姓名,唐莲和萧瑟都是微微吃惊。 他们虽知是沐家在招工,却不料沐家三公子竟会亲自前来。 沐家作为北离首富,族中人事情况并非秘密。 沐家家主沐长松膝下有三子,但听说那长子与次子,一个好色,一个好赌,都不是继承家主的材料。 现在萧瑟见这沐家三公子竟是腰悬动千山,看来沐长松很看重他这个小儿子啊。 雷无桀当即向沐春风一抱拳,“在下雷无……” 他一个“桀”字没出口,萧瑟忽是踢了他一脚。 “喂,你个死萧瑟,你踢我做什么?”雷无桀不满的问。 萧瑟横了雷无桀一眼,淡淡道:“踢你是让你知道谁大谁小。” 说完萧瑟指了指唐莲,向沐春风道:“这位是唐三少爷,唐莫何。” “在下萧瑟。”说罢萧瑟又指着雷无桀道:“这个多嘴的叫雷无心。” 雷无桀是心直口快,并不是不开窍的傻瓜。 他听萧瑟给他和唐莲都报了假名,立时知道他是不想暴露身份。于是便笑呵呵道:“对,我叫雷无心。” 第149章 沐春风 听到萧瑟对三人的介绍,沐春风微微一笑。什么唐莫何、萧瑟、雷无心,他完全没有听说过。 “都是好名字。”沐春风淡淡的说:“不知几位,为何会来这偏僻的渔港小城?” 唐莲笑道:“我们几人同出一个师门,门中一位长辈染了顽疾。有名医说需取那三蛇岛上一种名叫‘铁硫璃’的异蛇蛇胆入药,方能治愈。 所以我们便来到这渔港,想寻条船只,出海捕蛇。” 雷无桀见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唐莲,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不禁要笑出声来。 沐春风自小体弱多病,沐长松便请了无数名医常年为沐春风调理身体。沐春风因此久病成医,颇是精通医理。 他武功虽是不高,但医家望气之术却颇有功力。 方才雷无桀展示了一手神奇内功,沐春风便知他是个高手,修为怕是入了一品之境。 但此刻看来,这个叫“雷无心”的少年,貌似还是几人中地位最低的一个。 那其余几人岂不是武功更强? 沐春风有乃父之风,喜好结交天下英豪,当即笑道:“几位要去那三蛇岛,在这渔港之中怕是很难寻到船只。 说来也巧,在下有一艘雪松长船,正好也要到三蛇岛捕蛇,几位如不嫌弃,我们正好可以同行。” 萧瑟正有搭乘沐家之船出海的念头,正想要如何向沐春风说起这事,不料沐春风竟然主动邀请。 “捕蛇如此辛苦之事,沐公子也要亲力亲为吗?”萧瑟有些疑惑的问。 沐春风哈哈一笑,回道:“实不相瞒,在下略懂医理。此次出海捕蛇,是要取三种毒蛇蛇胆入药,为我大哥治病。” “不知贵兄长得了什么病?在下识得几位名医,或许能帮上忙。”唐莲见沐春风为人热忱,便想介绍司空长风或华锦,为那沐家长公子看病。 沐春风看了眼司空千落与叶若依,神色有些扭捏,轻咳两声,回道:“我那兄长之病乃是故疾,只需悉心调理便好,倒也没什么危险。” 随即沐春风邀请几人上船,等明日召集了足够的捕蛇人之后,便可出发前往三蛇岛。 萧瑟欣然答应,便随沐春风赶往码头。 路上司空千落扁扁小嘴,不悦道:“这个沐三公子人虽然不错,但却有些不识好歹,大师兄都说要替他大哥介绍名医。 他却拒绝了。要是他知道那名医是药王辛百草的弟子,不知会不会后悔?” 萧瑟笑了笑:“多半会,但他并非不识好歹,而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雷无桀不解,问道:“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 萧瑟回道:“沐家长公子沐春雨,为人嗜酒好色,长年流连于风月场所。 沐春风所言他大哥患的疾病,多半是男人难以启口之症,而他要配的药,八成是‘壮阳药’! 不知这种药,药王辛百草的哪位弟子能配出来呢?” 听到萧瑟这话,司空千落顿时小脸一红,“呸呸呸”骂了几声,不再搭理他。 “萧瑟,这种事你好懂啊!”雷无桀说道。 萧瑟白了雷无桀一眼,“我懂什么,大师兄才懂吧。” 唐莲则又白了萧瑟一眼,“我懂什么,我又用不到那种药!” 几人随沐春风登上雪松长船,雷无桀站在广阔的甲板之上,禁不住惊叹连连。 “哇,这船真的好大啊。” “这话你刚才在船下已经说过了。”萧瑟道。 “我知道,但是亲自站在上面,完全是另一种感觉。”雷无桀说着,一跃跳上高耸的桅杆,放眼远眺浩渺的大海,啧啧惊叹。 “好了,让他慢慢看,咱们进去吧。”萧瑟摇着头,与几人一起进入船舱。 雷无桀站在桅杆之上远眺风景,忽是对着大海放生高喊,但觉心旷神怡。 船舱之中,众人品着沐春风的极品好茶,听到雷无桀的吼声,都是尴尬摇头。 “萧瑟,要不你把他揪进来吧。”唐莲道。 “我看把他一脚踢下海,更合适。”萧瑟回答。 这时叶若依微微一笑,“我去把他叫进来喝茶。” 唐莲和萧瑟均是点头,正要开口,忽然都是眉头一皱,齐声道:“出去看看。” 说完二人立即冲出船舱,速度飞快。 司空千落也紧随二人之后。 沐春风不解,好奇向叶若依问:“叶姑娘,他们怎么了?” “外面有人来了,是个高手。”叶若依蹙眉道。 船舱之外,雷无桀正在迎风高呼,忽感一股杀气向他袭来。 他腰间心剑立时有所反应,不住震颤嗡鸣。 雷无桀一惊,急忙向下看去,随即便见一道紫色身影已然近在咫尺,并向他递出了剑。 “什么人!” 雷无桀急忙抽剑抵挡,霎时两剑相碰,一股巨力压了过来,将雷无桀从桅杆之上击落。 “好强!”雷无桀心中一声惊呼,“是什么人,暗河吗?” 雷无桀自修炼了剑心冢的剑心诀,修为大涨,此刻实力已是自在地境巅峰。 但是刚才那一剑,他竟然还是无法抵挡。 “逍遥天境!”雷无桀心中一紧,抬头向那人看去。 突袭雷无桀之人,在将其一剑击落后,已然站在高耸的桅杆之上。 雷无桀见其身穿一袭紫色蟒袍,虽是不知此人身份,但猜测他八成是一名官员。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雷无桀落在甲板之上,向紫袍人大声喝问。 “你手里的是心剑,李心月是你什么人?”紫袍人不答反问,声音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雷无桀见这人提到自己母亲,猜他多半是母亲的敌人,不然不会明知他拿的是心剑,还要偷袭他。 “是我先问的你,你先说,你是什么人?”雷无桀喝道。 那紫袍人冷冷一笑,“要问我的名字,先让我看看你的剑心诀,有几成火候。” 言罢那人忽是飞落,凌空一剑,猛向雷无桀刺了下来。 雷无桀见这一剑凌空而落,剑势极是凌厉,当即不敢怠慢。 他正要全力挥剑抵挡,却忽见点点寒芒闪烁,十几种暗器已向那紫袍人射去。 那紫袍人忙挥剑打落暗器,向忽是从船舱闪出的二人瞥了一眼,当空身子一旋,落在甲板之上。 “大师兄!”雷无桀一喜。 随即便见唐莲与萧瑟从船舱中掠出,落在了雷无桀两旁。 “糟糕,怎么是他!”萧瑟这时看清紫袍人相貌,不由愁眉苦脸,叹了声气。 第150章 渊眼 “他是谁?”唐莲向萧瑟问。 萧瑟缓缓道:“天启五大监之一,掌剑监瑾威公公。” 听到此话,唐莲与雷无桀均是心头一震。 北离皇帝每年祭祀天地先祖时,身后会站着四个太监。 这四名太监,一个持镇国宝剑,一个捧传国玉玺,一个持律法典籍,一个捧着黄金香炉。 此四大监加上与皇帝一同长大的伴读太监,合称天启五大监。 此刻这一脸肃穆,不怒自威的瑾威公公,便是那持镇国宝剑的掌剑监。 负责皇宫的守卫,修为高深莫测,早已入了逍遥天境。 瑾威收剑,向萧瑟躬身一礼:“瑾威见过永安王。” 萧瑟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什么永安王,只有萧瑟。” 瑾威公公皱了皱眉,“萧瑟?你不该叫这个名字,你原来不是这样。” 萧瑟摇头:“原来我是什么样子,都和现在没有关系。” “我不管你是谁,我收到主子的命令,要带你回天启。给你半个时辰准备,不要试图逃走。”瑾威向萧瑟道。 听到瑾威公公的话,雷无桀不由有些恼怒。这太监身为奴才,不尊重萧瑟也倒罢了,貌似也没把他和唐莲放在眼里。 二人身为青龙与玄武守护,怎会让萧瑟轻易被他带走。 “这位公公,萧瑟身受重伤,无法医治,我们要带他前往海外仙岛求医。还望公公让我们出航。”唐莲向瑾威公公道。 “不行,他今日要随我返回天启。”瑾威公公淡淡回答,语气却不容违逆。 司空千落也出了船舱,她听瑾威要带走萧瑟,气愤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别人的话。 萧瑟隐脉受损,连药王辛百草的传人都无法医治。 你这样带他返回天启,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我收到的命令是将他带回天启,其余的,我不管!”瑾威淡淡回道。 “我说你这人……”雷无桀闻言恼怒。 “好了雷无桀,如果瑾威公公会听你们劝,他也就不是掌剑监了。”萧瑟摇头叹了声气。 面对兰月侯与叶啸鹰时,萧瑟没有唉声叹气,因为萧瑟知道这二人的弱点,张张嘴就能让他们放过自己。 但面前这位做事认真到令人发指的掌剑监,萧瑟却有些头疼了。 因为瑾威公公只会听一个人的指令,在得到新的指令前,任何人都没法让他停下来。 除非是将他打倒。 可这个瑾威公公偏偏又不好对付,他自身的修为是逍遥天镜九霄境界。 但如果再加上他手中的那把剑,恐怕只有剑仙级别的人来了,才能把他拦下来。 “那怎么办?要打吗?”雷无桀将心剑一抖,他对刚才瑾威的偷袭还是耿耿于怀。 萧瑟摇头,“打什么打,你是打不过他的。” “我自己打不过,不是还有千落师姐和大师兄吗?”雷无桀道。 萧瑟继续摇头:“即便你们三个联手,也还是不够。” “他有那么强?”雷无桀皱眉。 刚才他和瑾威公公对了一剑,知道他是逍遥天境的高手。 但如果联手唐莲和司空千落,雷无桀感觉他们应该有获胜的把握。 “如果他没有手中那把剑,你们或许能赢。但他拿了那把剑,你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萧瑟苦笑道。 雷无桀、唐莲和司空千落闻言,都向瑾威手中佩剑看去。 但见那剑剑身之上画着这一些奇怪的花纹,样子看起来很像是道士们抓鬼镇邪的符文。 “那是什么剑?”雷无桀问。 “那剑叫做‘渊眼’,是北离开国之君所用佩剑。因剑下亡魂太多,戾气过重,只能在上面书写符箓,镇压鬼气。”萧瑟缓缓说道。 雷无桀闻言吃了一惊,“这剑就是‘渊眼’?我听外公提到过,说这剑因为是历任皇帝的佩剑,所以才没有入剑谱,但却是一把名剑。” 说完雷无桀又挠挠头,不解的问:“不是说‘渊眼’是皇帝的佩剑吗,怎么会在他的手中?” “因为掌剑监本身就是皇帝的佩剑啊!”萧瑟摇头回道。 几人说话时,瑾威公公持剑笔挺而立,整张脸看不出一丝喜怒,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时唐莲问:“剑终归需要人来使用,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萧瑟摇了摇头,回答的极为肯定。 这时叶若依与沐春风也出了船舱。 叶若依道:“萧瑟说的没错,你们千万不要贸然动手。我听师父说过,那‘渊眼’剑上共有三道封印。 最外面一道,由钦天监所加,镇压的是剑上鬼气。 中间一道,由天剑阁所加,镇压的是剑中杀气。 最里面一道,由天下第一楼所加,镇压的是什么,连我师父都说不明白。” 说完叶若依向瑾威微一欠身,微笑道:“见过瑾威公公。” 瑾威公公点头:“原来叶姑娘也在这里。” “公公,实不相瞒。多日前,家父与兰月侯已然见过萧瑟。他们都觉得萧瑟应当先医好身体,再回天启不迟。 我知瑾威公公也是奉命行事,但陛下不知萧瑟病情,还请公公将情况禀告之后,再请陛下定夺。”叶若依道。 沐春风站在众人之后,听到叶若依的话,不禁目瞪口呆。 他没有听到之前瑾威与萧瑟的对话,暗自道:“这位就是天启五大监,掌剑监,瑾威公公?这个萧瑟用的果然是假名,原来他是一位皇子。 听这叶姑娘的话,这萧瑟好像染了病。看来他们去三蛇岛捕蛇,是要为他治病啊。” 想到这里沐春风走上前来,向萧瑟道:“萧兄,在下略懂医理,如是不嫌,可否为萧兄诊一下脉?” 萧瑟点了点头,向沐春风递出了手。 沐春风搭上萧瑟手腕,初时觉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他听萧瑟乃是隐脉受损,于是仔细探查隐脉,顿时大吃一惊。 “这位公公,叶姑娘所言不错,这位萧兄的情况可真是不妙啊。”沐春风向瑾威公公道。 “你是谁?”瑾威公公问。 “在下青州沐家三子,沐春风。” “沐家?”瑾威皱了皱眉,然后道:“你说的我知道了,退开。” 沐春风一番好心进言,不料却是吃了瘪,但对方是五大监,他却不敢发怒。 打不过,劝不了,又逃不脱。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人,萧瑟也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萧瑟为难之际,忽有一个带着红色饿鬼面具的人,竟是凭空出现在码头之上。 见到那人凭空出现,萧瑟与叶若依都是一惊,随即大喜:“奈落御界!” 第151章 姬雪救场 凭空出现的强大气息,令瑾威公公一惊。 他忙回身查看,竟是见到一个头戴赤红饿鬼面具,银发飞扬,身姿窈窕的女子向他击出了一棍。 匆忙间,瑾威公公也不知来人是谁。但那棍上的真气却强得令他心中惊诧。 瑾威公公紧忙挥剑抵挡,“砰”一声响,长棍击上渊眼剑,一股巨力由棍首传到剑上,将瑾威公公震得退出十余步。 “来者何人?”瑾威公公莫名惊骇。 方才这一棍,竟是将他震得内息不畅。来人的修为最少要高出他一个境界。 瑾威公公不知来人身份。但萧瑟、叶若依,甚至是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却是认出了她是谁。 “你怎么会来这里?”萧瑟脸上又露出了轻松的神色,懒懒的问。 “阿雪,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叶若依微笑道。 来人正是天下百晓堂新任堂主,姬雪。 “百晓堂出了武林金榜,我是来为你们送榜单的。”姬雪摘下饿鬼面具,露出了一张俏脸,微笑着说。 百晓堂虽然派人将武林金榜送往了武林各大门派世家,但萧瑟与唐莲等人一直在赶路,且这东及又是个边陲渔港,几人还真不知道金榜的事情。 “金榜论武?”雷无桀闻言一喜,问道:“我有没有上榜?” 姬雪将一个卷轴抛给雷无桀:“你们自己看,我来对付这个掌剑监。” 说完姬雪持棍站在了瑾威公公身前。 “云起棍,你是百晓生姬若风的女儿?”瑾威公公有些诧异的问。 “是,家父正是姬若风,与公公乃是旧识。”姬雪微微一笑,“不过我知公公肯定不会容情,所以还是要得罪了。” “好大的口气!” 瑾威公公忽是将真气灌入渊眼剑中,剑身之上那符文立时消失,一股森森鬼气从剑上迸发出来。 “你既是百晓堂的人,就该知道渊眼剑的厉害。”瑾威公公一身紫色蟒袍鼓荡飞扬,整个人散发出阵阵邪气。 雷无桀接到金榜,本想偷偷看上一眼。 却忽被渊眼剑上的阴寒鬼气冻得打个冷颤,忙运起火灼之术抵挡寒意。 唐莲心中一惊,难怪萧瑟不让他们与瑾威公公动手。 此刻瑾威公公将渊眼剑上封印解除,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是比之前强出数倍。 叶若依忽受阴寒鬼气侵扰,她身体虚弱,不由连连打着寒颤。 “沐兄,请带叶姑娘回船舱休息。”萧瑟向沐春风点了点头,同时将腰间无极棍摘了下来,抛给了姬雪。 “镇压鬼气,还是用无极棍更好一些。”萧瑟向姬雪道。 “说的也是!” 姬雪接下无极棍,随手一舞,棍首立时显出朵朵棍花。 无极棍棍首之上镶有一颗红色宝石,棍身之上满是道家符箓。 此棍原是道门黄龙山镇山之宝,最具降妖除魔之威。后被姬若风得去,又传给了萧瑟。 姬雪忽然挥无极棍向瑾威公公打去,那长棍在空中骤然炸开,显出千朵万朵的棍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瑾威公公吃了一惊,暗赞道:“不亏是姬若风的女儿,这一棍的威力,虽不及当年李心月养剑七日心剑上爆发出来的劲势。但也极为接近了。” 瑾威公公方才之所以见到雷无桀便出剑攻击。 是因为雷无桀腰间悬挂的心剑,让他想到了“剑心有月,睡梦杀人”的李心月。 当年琅玡王被指谋反,押往刑场斩首。 天启四守护青龙李心月,于自己府中养剑七日,后一人一剑闯刑场搭救琅玡王。 当时李心月剑上威力,虽尚不及剑仙,却也逼得除瑾宣大监外的其余四监,不得不合力对抗。 瑾威公公身为掌剑监,明德帝的佩剑,当时向李心月攻得最猛。 但是他的所有剑招,都被李心月挡了下来。 可李心月的一剑,却将他给击飞出去。 事后瑾威公公重伤修养了三个月。 此事乃是他平生最耻辱之事,所以今日见到心剑,瑾威公公才向雷无桀出手,目的便是要再试试心剑的威力。 眼见万朵棍花袭下,瑾威公公立时一剑挥出。 澎湃内力混着剑上森森鬼气,顿时将姬雪打出的大半棍花斩碎。 但无极棍还是打了下来,一棍击在渊眼剑上。 瑾威公公顿感剑身剧烈震颤,竟是有些拿捏不稳。 他不禁大惊,此剑他用了多年,剑上的第一道封印也曾多次解开。 解开封印之后,剑上鬼气与他内力相合,能让他短时间获得逍遥天境扶摇境的实力。 但是此刻无极棍击上渊眼剑,剑上鬼气竟好似被压制,不能再与他的内力相融合。 得不到鬼气的加持,瑾威公公的内力便只是九霄境。根本不是姬雪的对手。 “无极棍果然是渊眼剑的克星。”瑾威公公忽是想起国师齐天尘的话。 但更让瑾威公公惊讶的还是使用无极棍的姬雪,没想到这女孩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左右,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扶摇境界。 若不是有这样修为的人使用无极棍,渊眼剑上的鬼气也不会被压制。 瑾威公公又被姬雪一棍击退十数步,连出剑的手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公公得罪了,还请退下船去,不然我的第三棍,恐怕就要把公公打落海里了。”姬雪说道。 听到姬雪这话,瑾威公公心中忽是涌起一股杀意。作势便想将渊眼剑上的第二道封禁揭开。 渊眼剑上第一道封印,封得是剑上鬼气。 这些鬼气是当年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斩杀敌人时所沾染。释放后虽然十分强大,但不过都是些剑下亡魂,终究只是失败者所留气息。 但渊眼剑上得第二道封印,封得是剑上的杀气。 而这杀气可不简单,那是萧毅的杀气,是胜利者的杀伐之气。比之那些鬼气,不知强出了多少倍。 这第二道封印是天启天剑阁守剑人所留。 瑾威公公曾好奇解封,结果差点酿成大错。 原来渊眼剑上萧毅所留杀气,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瑾威只是融合了一丝,立刻便就暴走。 当时他差点没把明德帝给砍了,幸好瑾宣大监出手将他压制,才没有酿成大错。 此刻瑾威公公受辱,动了揭开第二道封印的念头。 但他忽然意识到萧瑟也在这里,如果到时自己暴走,把萧瑟给砍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第152章 三蛇岛 瑾威公公没有冒险解开第二道封印,他收剑向萧瑟拜了几拜,下了雪松长船。 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漠然离开。 眼见危险解除,萧瑟向姬雪问:“阿雪,你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真是专程来送金榜的?” 姬雪笑了笑,“前些日兰月侯来到百晓堂,说瑾威公公正在赶往东及的路上,要把你带回天启。 兰月侯在雷家堡时与你有过约定,所以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才把消息通知百晓堂,让我想办法阻止瑾威公公。” 萧瑟身体虚弱,方才受到渊眼剑上鬼气侵扰,这时禁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几人于是回到船舱休息,雷无桀将金榜打开,看后发出一声欢快的惊呼。 “萧瑟快看,我进良玉榜了。”雷无桀欢喜的把金榜拿给萧瑟看。 司空千落忽把银月枪一挑,将雷无桀手中金榜抢了过来,“我怎么还排在你后面?” 司空千落看完金榜,不满的向雷无桀问。 “我哪里知道,这金榜又不是我排的。”雷无桀答道。 “对呀,金榜是姬雪姐姐排的。”司空千落又把询问的目光,落到了姬雪身上。 姬雪微笑道:“你们两个原本在伯仲之间,但雷无桀继承了心剑,修炼了剑心诀,实力便强过千落妹妹几分了。” 司空千落皱皱鼻子,“这个排名我不服气,雷无桀,出去和我打一场,看看谁的实力更强。” 一旁沐春风听得整个人都麻了,他可是看过金榜的,良玉榜上,雪月城弟子占了四席。“雷无桀”、“司空千落”都位列其中。 唐莲看到了沐春风的表情,笑着说:“沐公子,这位萧兄身份特殊,所以方才我们没有使用真名,还望见谅。” 沐春风当即笑道:“应当的,应当的。” 随即唐莲向沐春风一抱拳,“在下雪月城弟子唐莲,这位是雷无桀。两位姑娘是司空千落与叶若依。” 沐春风听得暗暗心惊,又无比欢喜。 他虽是富家公子,但也是少年心性,忽然见到这许多金榜上的名人,也是十分激动。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位皇族子弟。 沐春风看向萧瑟,“这位萧兄莫非就是永安王萧楚河?” “我就是萧瑟,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萧瑟缓缓回道。 沐春风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沐春风命下人赶往码头,通知招工的家丁停止招工。他们今日便要出海,赶往三蛇岛。 …… 每一艘雪松长船都有船号,谢烟树乘坐的这一艘叫做“谷雨号”。 他自青州出海,在浩渺无边的大海中已经航行了快一个月。算一下日期,应该很快便能到达那三蛇岛。 谢烟树来到甲板之上,正巧遇见负责“谷雨号”的沐家掌柜,相当于谷雨号的船长,田莫之。 “田掌柜,还有多久能到三蛇岛?”谢烟树问道。 田莫之抬手指了指天空,“谢少侠请看,天上的海鸟见多,那三蛇岛应该已经不远了。” 谢烟树点了点头,又问道:“田掌柜去过那三蛇岛几次?” 田莫之想了想,“我十几岁随船出海,二十多年间,去那三蛇岛也有五六次了吧。” “不知田掌柜去没去过比三蛇岛更远的海域?”谢烟树问。 田莫之摇了摇头:“咱们北离海图的边际就是三蛇岛,再往东就没有标注了。” “那三蛇岛再往东,是个怎样的光景?”谢烟树问。 “三蛇岛再往东我没去过,不过听说那是一片死域。终年暗流不息,被重重迷雾包围。”田莫之回道。 “那田掌柜有没有听说过蓬莱仙岛?” 田莫之笑了笑:“听是听说过,但那只不过是一些市井流言而已。这世上怎么会有仙人,都是骗人的。” “可我听说由三蛇岛再往东,过了田掌柜所说那片死域,就能见到蓬莱仙岛。 那岛隐匿在烟雾之中,飘飘渺渺,若虚若幻,不可名状。” 田莫之摇头:“传闻是这样的,但是常人根本无法穿过那片死域。” “这是为何?”谢烟树问。 “船只在海上航行,要么靠风,要么依靠海流。但是那片海域,风向多变,暗流混乱。像咱们这船,根本无法通过的。”田莫之回答。 谢烟树暗自点头,心道:看来要想去那蓬莱岛,需要借助小船,穿过那片死域才成。 如此“谷雨号”又在海上航行一日,终于遥遥望见了三座紧挨着的岛屿。 田莫之进到船舱,向正在喝茶的沐忠和谢烟树道:“长老,谢少侠,三蛇岛已经到了。” 沐忠大喜,伸个懒腰,骂道:“走了一个月,总算他娘的是到了。 老田,你吩咐蛇首,让人穿好捕蛇服,咱们靠岸登岛捕蛇。” “捕蛇服?”谢烟树好奇的问。 沐忠笑了笑,回道:“对,是府里的华神医设计的捕蛇服。穿上那套衣服,就不怕被毒蛇咬了。走,我带老弟去看看。” 谷雨号靠岸,两名蛇首带着几十名捕蛇人率先下了船。 谢烟树见那些捕蛇人,里面穿着一套紧身的皮衣皮裤,外面又罩上一件黑袍,脚上穿着包铁的皮靴,脸上还带着铁质的面具。防护的还真是极为严密。 “设计这捕蛇服的人,肯定没少挨蛇咬。”谢烟树笑着说。 沐忠问道:“老弟也要登岛捕蛇,要不要也穿上一套,我们还有很多。” “不必了,太丑!”谢烟树一跃下了长船,落到了岛上。 他们登上的这座岛名叫金线岛,因岛上常见金线蛇而得名。 谢烟树走在岛上,发现虽然这岛号称蛇岛,但实际与普通岛屿也没什么不同。 岛屿各处草木繁盛,鸟兽齐鸣,并不是满地爬满了毒蛇。 谢烟树在岛上逛了一个时辰,毒蛇果真见了不少,金线蛇也见了好几条。 但是却没有发现那头长肉角的普斯曲蛇。 他悻悻返回船上,见沐忠与田莫之正坐在一颗大树下乘凉,还架起了一口大锅。 见到谢烟树回来,沐忠笑着向他招手:“老弟回来的正好,老田煮了蛇羹,过来吃一碗啊。” 第153章 汇合 谢烟树瞧了眼锅内翻滚的蛇肉,咧嘴摇了摇头。 “你们吃,我可不吃这玩意儿。” 沐忠笑道:“蛇肉肉质鲜美,乃世间不可多得的美味。这锅里的蛇肉,是金线蛇的,更是稀有。谢老弟只要尝上一口,一定会喜欢上这种味道。” 谢烟树还是摇头,“不必,我还是去抓些飞禽走兽烤来吃吧。” 沐忠和田莫之都哈哈大笑,确实,蛇肉这东西,喜欢吃的人爱得不行,不喜欢吃得人,看都不看一眼。 这时一名蛇首拎着两只野鸡走了过来,向沐忠和田暮之道:“我抓了两只野鸡,加进去一并炖煮,做一道‘龙凤煲’。” 谢烟树顿时像见到救星,从那蛇首手中接过一只野鸡,笑道:“那只你们加进去,这只还是给我吧。” 夜幕降临,一众捕蛇人纷纷从岛屿的各处返回。 因为有那异常严密的捕蛇服,倒没有一人因捕蛇送命。 蛇首将众人捕回来的金线蛇,取蛇毒,掏蛇胆。 清点完数目后,向沐忠禀报道:“长老,还真是大丰收。光今日这些蛇毒和蛇胆,就够一半的费用了。” 沐忠点头,向谢烟树道:“谢老弟,明天咱们再在这座岛上找上一天,如果还是找不到那菩斯曲蛇,就去第二座银衣岛上去找。” “好吧。”谢烟树点了点头。 不料那蛇首听后却是说道:“银衣岛不比这金线岛,岛上只有一种活物,那便是银衣蛇。 银衣蛇的毒性是金线蛇的十倍。凡是靠近它们三丈内的人或动物,都会被银衣蛇喷出的毒气毒死。 我五年前曾登上过银衣岛,捕了一条银衣蛇。当时与我同去的共有四人,却只有我一个回来。 那里可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毒岛,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菩斯曲蛇在上面。” 第二日谢烟树又登岛寻蛇,沐忠也嘱咐那些捕蛇人,发现头上长有肉角的异蛇便赶紧通知。 可大半天过去,一众捕蛇人金线蛇都抓了两百多条,却还是没人发现菩斯曲蛇的行踪。” 谢烟树不禁有些失望,心道:“难道这三蛇岛上没有那种蛇?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只好返回雪月城后,走一趟老字号温家了。” “忠长老快看海上。”这时田莫之指向海面,“又来了一艘船。” 沐忠和谢烟树当即看向西方,果见海天相交之处,出现了一艘帆船。 待那船靠得近一些,几人终于看清船帆之上画着一只沐火而飞的凤凰。 “是金错号,三少爷来了。”沐忠笑呵呵的说。 谢烟树见到缓缓驶来的雪松长船,知道唐莲、萧瑟、雷无桀等人也在船上。 他此来除了要寻找菩斯曲蛇,第二便是随众人一同前往蓬莱仙岛。 会一会仙人莫衣,见识一下此方世界第一强者的风采,顺便尝一下那传说中的孟婆汤,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便在谢烟树、沐忠等人观望缓缓驶来的金错号时。 金错号上,沐春风却惊讶的了望三蛇岛。 “怎么了,沐兄?”萧瑟和雷无桀来到船头,向沐春风询问。 沐春风指向海岛,“二位请看,岛边停靠着一艘船,看样子也是一艘雪松长船。” 雷无桀看了萧瑟一眼,惊讶道:“乖乖,该不会是那个瑾威公公,追到这里来了吧?” “不会,瑾威公公行事是一根筋。他既然走了,走了就是走了,不会再追上来。”萧瑟回道。 沐春风也是摇头:“咱们一路顺风,速度已经是最快了。那位公公即便是追,也不可能跑到咱们前面。” 这时唐莲与司空千落三女也来到船头。 姬雪也随众人一并出海,她不仅继任了百晓堂堂主,还继任了天启四守护,西方位白虎。 萧瑟的病情十分糟糕,路上沐春风为他诊治,说以萧瑟现在的情况,恐怕很难再坚持一个月。 也就是说,如果萧瑟此来不能找到仙人,他多半也就回不到北离了。 当船只靠近海岛,沐春风终于看清了船帆上他们沐家的族徽。 “是我们沐家的谷雨号,怎么会也到了这三蛇岛。” 正这时,几人忽见谷雨号上飞起一人,竟是凭虚御风向他们飞来。 那人来得极快,几息之间,竟已然落在了金错号上。 来人正是谢烟树,当他落到甲板上时,众人才终于看清是他。 “师弟,怎么是你?”唐莲惊喜的问。 雷无桀又惊又喜,向谢烟树道:“师兄,你来得好快。一眨眼就到了。” “大逍遥境!”萧瑟道。 姬雪秀眉一挑,喃喃道:“看来榜单又要改了。” 谢烟树本以为来的只有唐莲、雷无桀、萧瑟、司空千落与叶若依五人,没料到姬雪也在船上。 “哇啊,来的好全啊?萧老板,你这是带着四名守卫出海游览吗?好雅兴啊?”谢烟树打趣问道。 沐春风听到唐莲称呼眼前之人“师弟”,忽是意识到来人的身份。 “你莫非是冠绝榜五甲,雪月城谢烟树?”沐春风向谢烟树,惊喜的问。 沐春风早前几月便听闻了谢烟树的大名,知道他闯上登天阁十五层,问剑百里东君,成为了酒仙的弟子。 还知道他于天泉阁,一剑斩杀了天泉老人,救下了沐忠。 仅是这两件事情,便足以令谢烟树闻名江湖。 但沐春风没想到他竟然在武林金榜的冠绝榜上,又见到了谢烟树的名字。 十几岁的年纪便登顶了冠绝榜,这让谢烟树成了沐春风心目中,第二想见的人。 所以此刻见到谢烟树,沐春风当真喜不自禁,就差没直接冲上去,给他来个拥抱了。 “正是谢某。”谢烟树向沐春风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了沐春风腰间的“动千山”,所以猜到了他的身份。 “我们随萧瑟去蓬莱仙岛找师父,师弟也是要去那里吗?”唐莲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道:“我是来三蛇岛捕蛇的。” “捕蛇?”众人不解的问。 谢烟树笑道:“七盏星夜酒的第七盏摇光,需要用菩斯曲蛇的蛇胆作为酒引才能酿成。 不过既然你们要去蓬莱岛,那我也去见见师父,看他老人家把‘孟婆汤’酿成了没有?” 第154章 银衣岛 金错号靠岸,众人下了船来。 见到沐忠,沐春风惊喜道:“忠叔,你也来了?” 沐忠笑着回答:“谢少侠要借雪松长船出海捕蛇,我也一并来了,正好可以抓些金线蛇回去。” “忠叔抓了多少金线蛇?取了多少蛇胆?”沐春风问。 “总有几百条的?”沐忠回答。 沐春风听后甚喜,“这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说罢沐春风向萧瑟道:“萧兄,你的病情要紧,捕蛇之事有忠叔帮忙,我看你们就尽快赶往仙岛看病吧!” 听到沐春风的话,沐忠不由好奇,询问道,“不知少爷说的仙岛是什么?” 沐春风也不隐瞒,当即向沐忠等人解释,“这位萧兄身受重伤,北离无人可以医治。 听说三蛇岛往东有座蓬莱仙岛,岛上住有仙人,懂得那起死回生补魂之术,可治萧兄之病。” “仙人之说只是传闻,岂可轻信?”沐忠摇头。 萧瑟也不解释,只向沐春风道:“今次出海,一路多亏沐兄慷慨。 我的身体还能坚持几日,便先替沐兄寻到其余两种蛇的蛇胆,再前往仙岛不迟。” 萧瑟与沐春风交谈时,姬雪与谢烟树来到一处无人的山石边。 “你知道蓬莱仙岛上的仙人是谁吗?”姬雪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笑道:“莫非是冠绝榜首甲,莫衣?” 姬雪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知道?” 谢烟树回道:“我听华锦说过,你父亲曾找辛百草医治隐脉。但辛百草也无能为力。 于是辛百草便让你父亲出海求仙,他回来就发布了金榜,还莫名其妙冒出个,人人都不知道是谁的莫衣,所以我猜就是那个仙人了!” 姬雪点了点头,“蓬莱岛上的仙人,确实就是莫衣。 他没有把我阿爹的伤势医好,只是保住了阿爹的性命。” 说到这里,姬雪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能确定的说,“但是阿爹怀疑,莫衣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意思?”谢烟树不解地问。 姬雪摇头,“这件事阿爹也不能确定,但他对我说,他感觉那个莫衣,是故意不治好他。至于理由,阿爹也说不清楚。” “所以呢?你跟萧瑟一同出海,就是为了这件事吗?”谢烟树向姬雪问。 姬雪点了点头,“阿爹说莫衣的情况有些不对,他怀疑莫衣可能要堕入鬼道。” “这种事也能看得出来?”谢烟树不解的问。 “你有没有看过《无上仙图》?”姬雪问。 谢烟树挠挠头,“那是什么?” 姬雪回答:“道家介绍各种神仙的典籍。里面有记载,我们所居世界,超越天道存在的地仙,不得存留于世。 若有人修成地仙,要么在雷劫之下粉身碎骨。要么堕入鬼道,成为鬼仙,苟活于世。” “地仙堕落成鬼仙,会有什么危害?”谢烟树问。 “鬼仙说到底其实也是人,是欲望很重,执念很深的人。 他们不一定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却肯定不是救济苍生的神佛。” “你和伯父担心,如果莫衣成为鬼仙,会对萧瑟不利?”谢烟树问。 “总需要防备一下!”姬雪回答。 “那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萧瑟他们?”谢烟树问。 姬雪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莫衣有没有成为鬼仙,所以就没有告诉萧瑟他们,以免弄巧成拙。” 第二日一早,沐春风带领两名蛇首,加上谢烟树、萧瑟、唐莲、雷无桀、司空千落五人,一同赶往三蛇岛的第二岛,银衣岛。 因为银衣蛇的蛇毒,毒性超出北离医生的使用范畴,所以药用价值并不大。 因此众多捕蛇人都没有同行,而是留在金线岛上,继续捕捉金线蛇。 沐春风要用银衣蛇的蛇胆配置壮阳药,所以必须登岛捕蛇。 但毕竟那银衣蛇太过危险,因此唐莲便让姬雪与司空千落留下来陪伴叶若依。 这个决定让司空千落十分不满,她对良玉榜落后雷无桀之事本就耿耿于怀,这次更是不甘落后,于是也跟了过来。 几人天还没亮就已经动身,来到银衣蛇岛时,天色刚刚放亮。 “咱们为什么要这么早登岛?” 雷无桀昨晚喝了不少酒,此刻有些宿醉未醒,懒懒打着哈欠,不解的问。 沐春风回道:“银衣蛇的习性很奇怪,它们只在早晨天刚明时出现。 最多一个时辰后,就会返回地洞中休息。所以咱们必须趁早过来,晚了可就要等到明天了。” 几人上到银衣岛,两名蛇首在前引路,领着几人向银衣蛇聚集出现的地方赶去。 几人很快行到岛屿深处,一路上不仅一条银衣蛇都没有发现,甚至连旁的动物都很少看到。 “银衣蛇的毒性是金线蛇的十倍,它们在岛上游走,把毒性留在沿路的植物上,其余动物吃了植物,就会中毒身亡!”一名蛇首向众人解释道。 这时唐莲发现了一株十分艳丽的小花,摘下来闻了闻。 蛇首见状紧忙提醒,“小心,那上面有剧毒!” 唐莲不以为意,说道:“这花叫做‘朱颜泪’,原本就是一种极为稀有的毒花,一滴汁液就能毒死一头牛。 而这朵花生在这银衣岛上,沾染了银衣蛇的蛇毒,毒性必然更加猛烈。” “你不怕中毒吗?”一名蛇首担忧的问。 沐春风笑了笑,“唐莲兄可是唐门传人,区区一朵毒花,怎会放在眼中。” 唐莲掏出一个药瓶,把毒花的汁液挤到药瓶之中。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司空千落不解的问。 谢烟树笑了笑,说道:“天下至毒之物,一般十丈之内都能寻到它的解毒之物。 这朵花沾染了蛇毒还能开的如此艳丽,想来汁液之中必有抵抗蛇毒的成分。 这样一来,师姐就算被毒蛇咬了,大师兄也有解药救你。” “你个死酒鬼,你说谁会被毒蛇咬?”司空千落娇怒道。 两名蛇首听到谢烟树的话,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竟然还有这种说法,这靠谱吗?” “当然靠谱,如若不信,你们大可以找条蛇咬咬自己。”谢烟树微笑着说。 两名蛇首眼角抽了两抽,转身继续带路。 第155章 捕蛇方法 众人来到一座瀑布之前,阳光照上湍急的水流,现出一道道的银光,仿佛有千万条鱼儿在瀑布中飞跃,煞是好看。 可惜当众人仔细一看,却见在水中蹦跳如飞的银光并不是鱼,而是一条条银色的长蛇。 如此一来风景就变成另外一副样子。 众人都看得头皮发麻,这要是不小心栽入水中。 群蛇一窝蜂的涌上来,即便不被毒死,也肯定会被啃的尸骨无存了。 司空千落有些后悔跟过来了。 “这简直太恶心了。”她厌弃的说。 众人看那银衣蛇,见其身上似乎是没有鳞甲,好像能直接看到体内银色的蛇肉。 但是众人仔细一看,却发现这蛇并非没有鳞片,而是那些鳞片完全是透明的。 晶莹剔透,十分的奇异罕见。 谢烟树看着像水花一样,密密麻麻的蛇群。 他毫不怀疑,只要有人靠近瀑布,这些蛇肯定会一窝蜂的冲上去。 到时只要有一滴蛇毒粘到身上,即便唐莲那里有解药,也肯定会痛不欲生。 “大师兄,这些蛇要怎么抓呢?”雷无桀有些犯愁,“要不我投两颗霹雳子,把他们都炸死,总能找到一两条蛇胆完整的。” 沐春风摇了摇头,“此法不妥,银衣蛇虽然剧毒,但身体却十分柔弱。 雷兄的火药威力巨大,很容易就会把它们炸成肉泥。 而且蛇胆一旦混入火药,药效只怕会大打折扣,怕是会白忙活一场。” 雷无桀听后挠挠头,“既然不能用火药炸,那可要怎么抓呢?” 司空千落道:“干脆直接跳过去抓上几条。” “那师姐怕是要被咬成筛子,大师兄的解药就能派上用场了。”谢烟树笑着说。 司空千落狠狠瞪他一眼,“我又没说我去。这里面你的武功最高,要去的话肯定也是你去。” 这时唐莲取出一节指头粗的蒲香,说道:“这香叫做腐香,点燃之后可以吸引蛇虫鼠蚁。不如试试这个,把它们引过几条来。” 萧瑟摇了摇头,“银衣蛇喜欢水畏惧火,不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试一试再说。”唐莲说着,手指一弹,将那腐香点燃,插在地上。 又取出雄黄粉末撒在众人身前,静静等待银衣蛇上钩。 但眼瞅一节腐香就要烧完,却还是没有一条银衣蛇上钩。 唐莲摇了摇头,“这法子果然不行。” 这时沐春风向两位蛇首问道,“你们两个不是曾经捕到过这银衣蛇,当时用的什么方法?” 两位蛇首互视一眼,其中一人取出一张致密的渔网,将一端抛给另一个人。 随即二人一左一右把渔网抛入水中。 唐莲见后点了点头,说道:“是个安全的好方法,但这样做,要几天才能抓到一条蛇?” 一名蛇首回答:“这要看运气,或许一盏茶时间,也或许要三四天。我上次足足等了三天,才抓到一条。” 沐春风摇头,“这法子不成,有些太笨了,我不能耽搁萧兄的宝贵时间。” 这时谢烟树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没准能成功。” “什么方法?”雷无桀忙问。 谢烟树忽是把观雪剑拔了出来,“用这个!” “你想怎么做?”萧瑟不解的问。 谢烟树把手中观雪剑一抖,笑道:“请这些蛇喝上几剑!” 听到这充满语病的一句话,众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但随着谢烟树把观雪剑舞了几个剑花,众人只觉谢烟树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 他们似乎瞬间进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之中。 只感觉头脑晕沉沉,身体却又好像轻飘飘的。 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异常熟悉,那分明是喝醉之后,才会拥有的状态。 萧瑟虽然失去了武功,但见识与对武功的理解,却高出唐莲与雷无桀好几层楼。 “剑势!竟然是剑势!”萧瑟禁不住一声惊呼。 听到“剑势”二字,唐莲也是心头一震。 那是只有剑仙才能使出的强大招数。 而且每个剑仙的剑势都不相同。 像孤剑仙的剑势,乃是孤独与凄凉。 据说身处他的剑势之中,修为低的人会直接丧失斗志,当场痛哭起来。 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剑势有两种。 早年间李寒衣使用听雨剑时,她的剑势绚丽柔美,令人如沐春风。 但当李寒衣获得铁马冰河,并修炼止水剑法之后。 她的剑势风格突变,变得强劲冰寒,勇猛霸道。 身处这种剑势之中,对手还未出招,便已然威慑三分,自然会处于下风。 道剑仙赵玉真,他的剑势便是惶惶天威,可一念之间,将剑气化作实质。 此三位剑仙的剑势都极为高强。 相比之下,儒剑仙谢宣,怒剑仙颜战天,与新任剑仙雷剑仙雷轰。 他们三人对剑势的修炼,便就要弱上一筹。 这也是他们三人,只能排在冠绝榜第四与第五甲的原因了。 谢烟树自与怒剑仙一战之后,便就觉醒了剑势。 开始时,他还需要喝醉酒后才能使用。 但此来三蛇岛,足足一个月的行程。谢烟树在船上闲的无聊,便就终日修炼剑势。 此刻他所掌握的剑势,虽然不如喝醉时那样强大,能够吊打颜战天。 但也小有成效,最起码在他这剑势之中。 醉翻一些冷血的毒蛇,应当还不在话下。 身处剑势之中,武功高低并不是对抗剑势的关键。 要想不被剑势影响,必须要有坚强的意志。 谢烟树一声断喝,忽是把剑势的范围扩大。 两位蛇首最先抵抗不住,身体晃了几晃,面色酡红,满脸醉态,幸福的倒了下去。 其余五人,沐春风勉强抵抗,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满脸醉态,唐莲和萧瑟也均感头脑眩晕,有些力不从心。 他们五人已然如此,瀑布中的众多银衣蛇,早就噼里啪啦的落入水中。 一条条像死泥鳅一般浮在水面之上,没有半点的攻击力。 谢烟树见状,飞身跃出,揪住那捕蛇的渔网,狠狠在水里打了一网上来。 他这一网可真是打了个大丰收,捞上来的银衣蛇,足有三四百条。 沐春风看的目瞪口呆,向谢烟树一抱拳。 “谢兄神技,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沐春风由衷的赞叹。 第156章 琉璃岛 谢烟树收了剑势,众人逐渐恢复过来。 两名蛇首睡得正酣,也被沐春风两脚踢醒。 见到谢烟树竟然一次抓了这么多蛇,两名蛇首惊叹连连。 银衣蛇之所以没什么药用价值,一是蛇毒毒性太强。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能捕获的数量过少。人们无法研究它的毒性,入药自然也少。 此刻抓了数百条银衣蛇,可大量获取蛇毒。银衣蛇的价值,也将会成倍的增加。 金线蛇与银衣蛇的蛇胆都已经获得。 沐春风所需要的三味蛇胆,只剩下最后一种,那便是“铁琉璃”。 众人返回金线岛,将一网银衣蛇带回去。 岛上的众多捕蛇人十有八九都没有见过银衣蛇,此刻见几人竟然带回这么多,都是啧啧称奇。 再毒的毒蛇也怕雄黄,毕竟即便是传说中那成了精的白娘子,一杯雄黄酒下肚,也会现出原形。 沐春风吩咐沐忠,将银衣蛇取了蛇毒,挖出蛇胆。 他则随谢烟树、萧瑟等人,再赶往最后一座琉璃岛,寻找传说中的铁琉璃。 之所以是“传说中的”,是因为在场所有人,包括唐莲,都没有见过那所谓的“铁琉璃”。 “恕我直言,世上真有‘铁琉璃’这种蛇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人们只知道金线、银衣,而不知道铁硫璃呢?”唐莲向两名蛇首询问。 两名蛇首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回道:“这个我们也不知晓。那琉璃岛上终年弥漫着瘴雾,登岛者必死。” 另一人也道:“我三年前曾与几位好友试图登岛,可不等小船靠岸,一阵风卷着岛上瘴气吹来。 我们几人立刻就头昏脑胀,不省人事。等到我再清醒时,小船已经被海浪冲回了金线岛。与我同行的几人,有两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萧瑟向沐春风询问:“既然世间没人见过铁琉璃,你那以铁琉璃蛇胆入药的药方,又是怎么开出来的呢?” 沐春风回道:“这世上并非没人见过铁琉璃,有本《东海行记》记载,曾有人登上过琉璃岛。 那人说岛上有一种怪蛇,身形巨大,眼睛大如灯笼,却目不视物,但嗅觉和听觉极为敏锐。 据说那蛇一口能吞下一个人,周身鳞甲如铁似钢,刀枪不入。 不过说这些话时,那人已经疯了,人们都不信他所说的话。 但琉璃岛上常年笼罩着瘴雾却是事实,因此许多年来,也没人登上过那岛。” “既然岛上有瘴雾,那咱们要怎么登岛呢?”司空千落问。 谢烟树笑道:“沐公子既然前来捕蛇,想必早有准备。” 沐春风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这是开出药方的华先生,给我的避瘴丹。只要我们一人吃上一颗,自然能够登岛。” 沐春风说罢,将避瘴丹分给谢烟树等人。 两名蛇首走上前来,“公子,也请给我们一颗。” 沐春风摇头:“琉璃岛上极其危险,你们武功低微,确定也一同跟着去吗?” 一名蛇首道:“登上琉璃岛,见一见那传说中已然化龙的铁琉璃,是我毕生的梦想,还请公子成全。” “好吧,可要务必小心。”沐春风将避瘴丹分给二人。 众人服下避瘴丹,驾船向琉璃岛驶去。 金线、银衣、琉璃三座岛屿相隔不远,几人很快靠近琉璃岛,遥遥观望,果见岛屿之上笼着氤氲雾霭。 这时忽有一只飞鸟从空中飞过,但在靠近琉璃岛时,却忽地直坠下去。 众人见后都是皱眉,看来琉璃岛上的瘴气果然含有剧毒。 小船靠岸,一阵海风吹来,裹着浓浓的臭气,吹在众人身上。 他们虽然都服下了避瘴丹,可此刻仍有微微的头晕。 好在除了两名蛇首外的几人,都武功不弱,当即暗运真气,片刻就恢复过来。 几人登上琉璃岛,司空千落捂着鼻子抱怨说:“这座岛怎么回事,也太臭了吧!” 萧瑟皱眉道:“这恶臭想来与那铁琉璃有关。” 琉璃岛名字不错,但岛上景致却糟糕至极。 透过瘴雾,岛上一切都灰蒙蒙的,地面上只是成片的礁石,光秃秃,连一颗植被都看不到。 “咱们要怎么找那铁琉璃,再多待一会儿,臭也要臭死了。”雷无桀问。 几人中谢烟树修为最高,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向他们急速冲来。 “我想我们不必找它,它会主动送上门的。”谢烟树沉声说道。 谢烟树话音刚落,众人只见前方朦胧的瘴气之中,隐隐约约显出一道黑影。 “小心,它来了!”谢烟树提醒众人。 眨眼间,那黑影竟已然逼近,因为速度太快,又有瘴雾,众人竟是没看清那东西的样貌。 只确定那是一条极粗极长的巨蛇。 巨蛇靠近几人,竟忽然跃起,一道黑影骤然压将下来。 谢烟树只觉腥臭之气更浓,令他忍不得胃中翻涌,直欲作呕。 正这时一条水缸般粗壮的蛇尾忽地卷了下来。 谢烟树恶心欲呕,没有抵挡,当即纵深一跃,躲开了攻击。 其余几人也纷纷躲避。那蛇尾虽然来得迅如疾风,但在入了一品之境的武功高手眼中,依然不值一提。 但在场几人之中,还有两个没入一品境的武夫。 一名蛇首被那蛇尾瞬间卷了起来。 那蛇首生得人高马大,肌肉虬结,但被蛇尾卷中之后,竟是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那蛇首痛吼哀嚎,声嘶力竭。 谢烟树见状,立即抽出麒麟牙,一剑挥出。 一道剑气划出,正中那巨蛇的蛇尾。 巨蛇吃痛,发出野兽般的雄浑嘶吼,蛇尾一松,将那蛇首给砸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蛇首已然瘫成了一团,双手、躯干、双腿全都堆在了一起。他被巨蛇蛇尾这么一卷,全身骨骼竟然都被捏的粉碎。 “李大哥!”另一名蛇首一声悲呼,立刻冲了上去。 “大家小心!千落,你保护萧瑟。那家伙的气息消失了!”唐莲惊奇的说道。 谢烟树也感到奇怪,他一剑把那巨蛇打跑。可那巨蛇竟然瞬间就不见了踪影,连气息也消失了。 他仔细分辨巨蛇气息,忽是一惊,忙向众人吼道:“它在地底,快走。” 谢烟树话音刚落,几人所站地面忽地被整个掀了起来。 因为谢烟树提醒,众人有了准备,当即纷纷跃起。 只剩那名蛇首,因为武功低微,没法逃避,被冲出地面的巨蛇一口咬中,吞了下去。 第157章 铁琉璃 巨蛇钻出地面,众人终于看清了这条铁琉璃的真身。 但见它周身遍布着青黑色的鳞甲,闪耀着森森的金属冷光,头上长着两只被斩断的大肉角,好似乎挂了两只通红的大灯笼。 蛇眼的地方没有眼珠,而是两个黝黑的大窟窿。 整个身子足有十丈长,巨口张开,露出满嘴的獠牙。一声嘶吼,吹出又腥又臭的恶风,与岛上的臭气瘴雾一样难闻。 “原来岛上的瘴雾和臭气都是这东西吐出来的!”沐春风惊讶的说。 “这蛇好大啊!”雷无桀一声惊呼,“这怕不是要变成龙了。” “龙哪有这样丑,这么恶心!”司空千落紧皱眉头。 “除了体型大了点,头上的肉角短了些。这家伙和书上画的菩斯曲蛇好像啊!”谢烟树好奇的说。 “吼……” 巨蛇铁琉璃吞下一个蛇首,但是那点肉显然喂不饱它。它忽是发出一声嘶吼,猛向谢烟树冲了过来。 “只不过砍了你一剑,这样就生气了?”谢烟树啐了一口。 眼见巨蛇冲来,蛇口张开,犹如一条漆黑幽深的隧道。 谢烟树冷笑,骂道:“蛇就是蛇,还真把自己当龙了?而且即便是龙,也要给我盘着!” 谢烟树忽是掐诀一指,一头巨大的狮子幻象倏然当空汇聚,猛向巨蛇冲了过去。 “吼……” 太乙狮子也发出一声吼叫,声音雄浑威猛。 一蛇一狮顿时杀在一起。 一边是不知活了几百年的珍奇凶兽,一边是道法凝聚出来的仙家神兽。 两兽又抓又咬,打了个昏天黑地,不分高下。 铁琉璃最大的依仗是它的毒牙,若是换成其他动物,被它两颗毒牙咬上,必定立时丧命。 但太乙狮子并非血肉之躯,正好完美克制了铁琉璃的最强杀器。 “这是青城山的太乙狮子诀?谢兄莫非也是青城山传人?”沐春风惊讶的问。 雷无桀摇头,“并不是,师兄是有一番奇遇,才学会了这门道法。” 谢烟树见仅凭太乙狮子,不能将铁琉璃压制。 他忽将双手一合,铁琉璃蛇头两侧,顿时出现两只金色巨掌。 一左一右,狠狠给这巨蛇来了一招“双峰贯耳”。 铁琉璃正和太乙狮子纠缠,结果两只巨掌狠狠拍了上来,将它打得蛇头扬起,发出痛苦的嘶吼。 如此一来,这凶蛇更是狂暴,蛇身缠上太乙狮子。 “砰”一声响,太乙狮子被巨蛇缠地支离破碎,化成了无数碎屑光点。 铁琉璃占了上风,更是凶暴,忽是张口,又向谢烟树扑来。 “真是条难缠的畜生。”谢烟树骂了一声,麒麟牙挥出,澎湃杀气凝现出一头狰狞狂暴的麒麟幻象,再一次将巨蛇拦了下来。 沐春风见后双目顿时雪亮,他听沐忠提到过谢烟树的本领,知道谢烟树曾凭这一招斩杀了天泉老人。 那麒麟幻象由真气、剑气、杀气共同汇聚而成,同样是没有实体之物,且凶猛程度更胜太乙狮子三分。 铁琉璃被麒麟幻象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但一道道剑气划过铁琉璃的鳞甲,竟是破不开它的防御。直好似亿万剑雨落在铜墙铁壁之上,发出不绝于耳的金属交鸣之声。 “这特么也太硬了!”谢烟树也是大为震惊。 这铁琉璃看样子原身就是一条菩斯曲蛇,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体型竟是长得这般巨大。 身上的鳞甲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完全就是一副铜头铁骨,刀枪不入。 眼见谢烟树的麒麟幻象伤不了铁琉璃,雷无桀忽是向巨蛇的蛇尾冲去。 “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雷无桀一剑砍上蛇尾,剑锋逆着鳞甲一路往蛇腹划去。 可是仅仅走出几步,雷无桀就震惊的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剑可是名剑谱上排名第四的“心剑”,削金断玉当真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但是此刻心剑锐利的剑锋划过铁琉璃的鳞甲,竟是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什么怪物!”雷无桀惊叹。 这时巨蛇感觉有人砍它尾巴,身躯猛地摆动,忽是将雷无桀抽飞出去。 这一下尾击力大势沉,若是换成一般人,必定成了一滩肉泥。 好在雷无桀身体强悍,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但脚下也是连退出十几步,才终于停了下来。 雷无桀惊讶无比,擦了擦额头汗水,“这身子也太硬了,根本杀不死啊。” “如果连心剑都砍不开蛇鳞,那其他兵器也必定无济于事。”唐莲摇了摇头。 “它头上的角是断的,那里莫非是它的弱点。” 谢烟树心中猜测,足下发力,身形如利箭般射了出去。 只一眨眼间,谢烟树已经站在了铁琉璃的头顶,他手上用足力气,猛将麒麟牙向一支断角狠狠插了下去。 铁琉璃的断角原本是一对肉角,上面没有鳞甲覆盖。 谢烟树一剑刺下,将麒麟牙硬生生插入三尺。 巨蛇忽是把蛇身挺得笔直,发了疯似的四下疯狂游窜扭摆。 蛇尾乱砸乱甩,将坚硬的岩石打得粉碎。 谢烟树见刺中了巨蛇要害,冷笑一声,“臭东西,再给你加把火。” 说罢谢烟树催运内力灌入麒麟牙中,狂暴的剑气涌入巨蛇体内,越过鳞甲,直接破坏铁琉璃的脑袋。 “吼……吼……” 铁琉璃发出凄惨的吼叫,蛇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墨绿色血液,腥臭无比。 巨蛇的颅脑被谢烟树的剑气搅得稀烂,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砸在了地上。 众人见罢,都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谢烟树把麒麟牙拔出来,手腕一抖,将剑上巨蛇的血水震落。 “总算是死了!”谢烟树从蛇身上跳下,摇了摇头:“也不知这畜生活了多久,竟然把一身鳞甲变得如此坚硬。” “如此大的一条蛇,不知蛇胆会有多大?” 沐春风眼见最后一种蛇胆终于到手,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谢烟树也正好需要这蛇的蛇胆,当即寻到蛇胆位置,将麒麟牙沿着鳞甲缝隙插入,一片片将蛇鳞撬了下来。 第158章 前往蓬莱岛 相比铁琉璃巨大的身躯,它的蛇胆却小得有些不同寻常,只有西瓜大小。 但不同于普通的蛇胆,铁琉璃的胆隐隐呈现古铜色,如石头一般,坚韧异常。 “这是蛇胆,还是胆结石?”谢烟树有些无语。 几人只将蛇胆带回金线岛,沐春风命沐忠带人返回琉璃岛,将铁琉璃的尸身带回来。 毕竟那巨蛇的鳞甲连心剑都斩不开,可是比钢铁还要牢固的好东西。 谢烟树此来,将七盏星夜酒未酿成的“摇光”装在一个酒囊之中,也带了过来。 此刻有了酒引,正好可以酿制完成。 他于是取了一块蛇胆,浸入酒中,以积水成渊的手法将基酒与酒引进行混合。 眼见谢烟树将酒水持在手中,忽而如匹练甩出,忽而将酒水攒成一颗水球。 沐春风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酿酒手法,不由惊叹连连,大开眼界。 谢烟树酿酒之时,田莫之为几人准备好了一艘小船,几天的食物和淡水。 “我从没再往东走过,不知要走多少天,才能到达你们所说的仙岛,这些食物也不知够不够?”田莫之向唐莲问道。 唐莲回答:“我师父曾在那里回来过,他说离了三蛇岛,只需两天航程,就能到达蓬莱岛。这些食物,应该够了。” “进了死域,没有航海图可用,你们要如何辨别方向?”田莫之又问。 雷无桀插口道:“只要一直往东不就成了!” 田莫之摇头,“死域之中,风无定向,暗流错乱,小船很容易就会错了方向。到时恐怕连哪边是东都分不清楚了。” “那要如何确定方向?”雷无桀挠头问。 田莫之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向几人道:“这里有个罗盘,你们拿去使用。不过我听说死域之中就连罗盘也会失灵,我不知真假,你们就带上吧。” 唐莲向田莫之一抱拳,“多谢田掌柜了。” 这时莫春风走了过来,向几人道:“如果有人懂得观星,应该就能分辨方位。” 萧瑟笑了笑,“观星的话,我们可是带了一个大行家。” 雷无桀不解,“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司空千落用枪敲了一下雷无桀的脑袋,“当然是叶姐姐,她可是钦天监监正齐天尘的徒弟。” 雷无桀恍然,“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一见仙人长什么样子了。” 这时姬雪与叶若依也走了过来。 “没有你们想得那样简单,即便懂得观星,方向依然有可能走错。”姬雪缓缓说道。 萧瑟皱眉,“那是为何?天上星斗皆有运行规律,应当不会偏离。” “你说的没错,但前提是能够看到星星。”姬雪回答。 雷无桀挠了挠头,“对啊,万一阴天下雨,看不到星星怎么办?” 司空千落瞪他一眼,啐道:“你少乌鸦嘴!” 姬雪点头,“其实除了阴天,还有一种情况也会让观星失效。” 众人不解,都迷惑看向姬雪。 “蜃景!”姬雪缓缓的说。 “其实除了酒仙百里东君,我父亲也去过蓬莱岛。”姬雪向众人解释:“他跟我提到过,三蛇岛与蓬莱岛之间的海域,经常会出现蜃景。 如果只是寻常的一些景物,倒也没什么影响。可有时连空中的星辰也是蜃景。 到时若再以观星辨认方向,恐怕会越走距离蓬莱岛越远。” 谢烟树终于将“摇光”酿制完成,他将酒水灌回酒囊。小饮一口,走了过来。 听到姬雪的话,谢烟树皱眉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无论是风、海流,还是阿雪说的蜃景,这些都好像是有人精心布置的。目的就是不让人轻易接近那座蓬莱岛。” “那也不奇怪,如果这世上真有仙人。仙人居住之地,自然不愿让凡人打扰。”姬雪回答。 “师兄,你的酒酿成了?喝下去感觉怎么样?”雷无桀问。 谢烟树感应着体内澎湃奔涌的真气,微笑道:“感觉很不错,内力又增强了不少。” 但说完谢烟树又微微摇头:“不过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姬雪不解的问。 谢烟树没有回答,当即引导澎湃内力在体内流转。 他的内力本就有了大逍遥的水准,此刻更上一层楼,已是大逍遥巅峰的程度。 可有一件事十分奇怪,谢烟树喝下前六杯星夜酒后,丹田之上都会凝炼出一道天罡之气。 可此刻他喝下这最后一盏“摇光”,虽然内力增幅巨大,却没有在丹田上凝出第七道罡气。 “难道我的‘摇光’酿坏了?”谢烟树心中好奇。 “摇光”的基酒和酿制手法都没有问题,如果酒水酿坏,那问题一定是出在酒引之上。 “或许那铁琉璃根本就不是菩斯曲蛇。”谢烟树心中猜测。 “到底哪里不对?”姬雪见谢烟树始终沉思,有些关切的问。 谢烟树笑了笑,没有解释,只回道:“酒的味道有些苦,太难喝了。” 姬雪白他一眼,“那能怪谁?酒可是你自己酿的。” 几人登上小船,雷无桀摇动船桨,拨动海水,驶离了三蛇岛。 沐春风向几人摇手道别:“萧兄,祝你一切顺利,如愿治好伤势。” 几人都向沐春风招手道别,却是没有回答。 此去蓬莱岛,几人的心情都无比茫然。 雷无桀、唐莲等人是担心见不到仙人,无法给萧瑟疗伤治病。 而姬雪则是担忧莫衣堕入鬼道,不仅不会给萧瑟疗伤,还会对他们不利。 而谢烟树却在思考他酿酒的事情。 那铁琉璃应当就是菩斯曲蛇,可为什么用它的蛇胆酿酒,却没有达到预料之中的效果呢? 如此萧瑟与叶若依辨认方向,雷无桀、谢烟树、唐莲轮流负责划船。 小船在海上平静的航行着,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风浪。 如此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望着满天星河,叶若依偶尔提醒三人调整方向。 “这不是很容易吗?哪有那个田掌柜说得那样恐怖。”雷无桀一边摇桨,一边笑着说。 可雷无桀这话说完没多久,小船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雷无桀吃惊的问。 “有暗流!”萧瑟提醒道。 第159章 死域之海 那暗流极为强劲,将小船瞬间带偏了方向。 雷无桀紧忙摇船桨调转船头,逆着海流,顺着叶若依指示的方向前进。 但是他划不多久,小船又不知不觉被海流带偏。幸好叶若依及时指正,雷无桀才将方向纠正。 如此航行可要费力太多,雷无桀到没什么,他壮得和牛一样,有用不尽的力气。 但叶若依却逐渐感到疲惫,不禁有些力不从心。 “这样不是办法,还是我来驾船吧。”谢烟树忽然想到一个好点子,能解决暗流的问题。 雷无桀将船桨递给谢烟树,“师兄给你。” 谢烟树却没有接过船桨,笑道:“我用不着这个。” 说完他忽是掐出一个法诀,继而双手一抬,小船竟平稳飞起,径直向东方而去。 “大龙象力还能这么用?”雷无桀又惊又喜。 原来谢烟树使出青城山道法大龙象力,化出两只金色巨手,托着小船向前飞驰。 “师兄,你早该用这方法,我也不用划得这么辛苦了。”雷无桀仰面躺在船上。 “你想得美,一下子举着这么多人飞行,我坚持不了多久的。”谢烟树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神色却依旧颇为轻松。 …… 沐春风站在甲板之上,望着东天闪耀的繁星,一时间有些愣愣出神。 这时沐忠笑呵呵走了过来,向沐春风道:“三公子,你不必担心,他们吉人自有天助,一定能顺利到达蓬莱岛的。” “但愿如此吧。”沐春风有气无力的叹了声气,向沐忠问道:“忠叔,收获怎样?” 沐忠笑着回道:“收获实在太大了,光从那条铁琉璃身上撬下来的鳞甲就有几千片。 此外还在蛇牙中采到了不少蛇毒。连头上的两团肉疙瘩也都是宝贝。我看这条蛇活了没有上千年,也有几百年,难怪会长这么大。” “我看这铁琉璃应当已经不能算是蛇了,而是虺!”沐春风道。 “虺?什么是虺?”沐忠不解的问。 “我看过一本书,叫做《述异志》。上面说蛇活多年成蟒,蟒百年化蚺,蚺三百年化虺。虺体型巨大,凶猛异常,且剧毒无比。 如果虺再活上五百年,让它吸收了足够的精华,它就会化成蛟。那已经是半个神兽了。”沐春风说道。 “蛟龙吗,这世上难道真有那种东西?”沐忠不禁摇了摇头。 沐春风笑了笑,“若是这世上真有仙人,有蛟龙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 谢烟树以大龙象力举着小船缓缓飞行了一夜。 眼见东方天际生出霞光,他才将小船放下。 船上除了谢烟树与叶若依,其余人都睡了一两个时辰。 这时小船落水,几人纷纷醒来。 “师弟,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一下,接下来我和雷无桀划船就行。”唐莲拿起船桨,划动起来。 谢烟树虽然辛劳一晚,却并不感到疲累。相反因为长时间使用大龙象力,他对这门道术的运用,反倒是变得更加纯熟。 “若依,你也休息一下吧。天马上就要亮了,我和萧瑟会辨认方向的。”姬雪向叶若依道。 叶若依确实感到有些乏力,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阿雪。 ” 小船贴着海面飞行一夜,早已穿过了暗流海域。几人吃了些船上准备的食物,继续向东划行。 如此又走了不知多少里,海面之上渐渐升起了雾气。 几人见过了暗流,本以为接下来的行程会很轻松,不料却是进到了重重迷雾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这下是真的无法辨认方向了。 “大师兄,田掌柜不是给了我们一个罗盘吗?看看有没有效?”雷无桀向唐莲道。 唐莲将那罗盘取出来,看了两眼,苦笑道:“这东西果然失效了。” 萧瑟拿过罗盘,见上面的指针忽而向左,忽而向右,根本无法指定一个方向。 “只能凭感觉走了,希望不会偏差太远。”萧瑟说着,用船桨轻轻划水,小心翼翼继续赶路。 如此一来,小船的速度便迟缓了下来。 “这样走不是办法,我到上面看看这雾气有多远。”谢烟树向几人道。 司空千落好奇的问:“什么到上面看看?” 谢烟树笑道:“这雾气总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往上去总有个尽头。我飞到雾海上面,去探探路。” 这时姬雪忙道:“不可,你离开小船,四下雾气弥漫,我怕你下来时寻不到船。” “放心,这不是问题!”谢烟树说着,将观雪剑取下交给姬雪,“我把这剑留在船上,就算相隔万里,也能找到。” 言罢谢烟树纵身而起,整个人如巨鸟腾空,倏然穿过厚厚的浓雾,来到了半空之中。 事情果然如谢烟树所料,这雾气向上所笼范围约有三四十丈。 谢烟树御风立在空中,举目向远处眺望,但见远处雾海翻涌,竟是浩渺看不到边际。 他摇了摇头,根据太阳位置,辨认出东方方向。随即落回到小船之上。 “那边是东,你们划船,我来斩开雾气!” 谢烟树说着忽是将麒麟牙拔了出来,内力灌入剑上,奋力一剑挥出。 狂暴的剑气如浩荡风暴,将重重雾气强行分开一条道路。 唐莲与雷无桀一人持一只船桨,沿着谢烟树开辟出来的道路,全力划船。 如此行出数十里,众人见左右雾气渐散,右手边隐隐约约显出一座海岛。 雷无桀见后大喜,指着那海岛说:“到了到了,咱们赶紧过去。” 说着雷无桀调转船头,就要向那海岛划去。 叶若依忙道:“且慢,那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岛屿。” “蜃景吗?”姬雪皱了皱眉,忽是向那海岛一挥手,喝了声:“散去!” 只见浓雾中那飘飘渺渺的岛屿忽是震动起来,继而缓缓消散。 “那是蜃景,不要受影响,继续赶路。”萧瑟向雷无桀道。 “好的!”雷无桀挠挠头,接着奋力划船。 如此众人又走了几十里,期间雾气中显出各种各样的蜃景。都被姬雪和叶若依分辨出来,逐一破去。 谢烟树立在船头,正要再斩出一剑,分开迷雾。忽见前方若隐若现出现了一道人影。 “看前面,好像有人!”谢烟树向众人提醒。 几人都眯眼观瞧,果见雾气之中影影绰绰,似乎是有个人也在划船。 那船行速飞快,而且似乎正朝他们驶来…… 第160章 白猿 雷无桀紧紧握住心剑,他虽然已经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但还是询问道:“这次又是蜃景吗?” “这次不是!”叶若依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他是想直接撞上来吗?”眼见来船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萧瑟也有些慌乱。 “怎么办大师兄?”司空千落握紧银月枪,随时等待唐莲的指示。 “砍了不就成了!”谢烟树举起了麒麟牙。 “等等,切莫鲁莽!” 唐莲紧忙阻止谢烟树,忽是向前挥出一拳,使出拳法‘海运’,于船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阻拦了来船一下。 唐莲这一拳打的是海水,算是给对方的一个警告。 巨浪打在来船之上,那船果真速度慢了下来。 “喔喔……呜呜呜……” 但是船上所站之人,却是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因为雾气太重,众人只微微看出,那是一个身形极为粗壮的人影。但相貌却属实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语言?”雷无桀向萧瑟问。 萧瑟摇头:“这我哪里知道?” 然后雷无桀又看向姬雪,这位百晓堂的新任堂主,在见识渊博方面,比萧瑟还要更强几分。 不料姬雪也是摇头,皱眉回答:“这听起来不像是人声。” 正这时众人只见那人影一动,竟也是向他们打出一拳。 拳风呼啸而出,在雾气之中竟是显出一个巨大的拳影。 唐莲一惊,紧忙挥拳迎上,也是打出一记巨大拳影。 双拳轰然撞在一起,霎时轰然炸裂,拳风奔涌,搅起汹涌的狂风。 小船向后急退,唐莲面色大惊,“拳法海运,难道是师父?” 拳法海运,内功垂天,这两门武功乃是百里东君所创。 普天之下懂得这两门武功的只有百里东君和唐莲二人,连谢烟树都因为入门时间太短,没有得百里东君传授。 方才唐莲与对面人影对了一拳,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使的也是拳法海运。 只不过唐莲还是感到有些奇怪,因为那人用得虽然是海运,但他的修为却并不甚高。 似乎比他还要弱上几分,不似是百里东君该有的水准。 听到唐莲的话,众人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大师兄,那真是大世尊吗?”雷无桀向唐莲询问。 “应该不会吧,如果是大世尊,他怎么可能向我们动手。”司空千落疑惑,“难道也是看不清楚?” 唐莲摇了摇头,皱眉回道:“不像是师父,但他用得却一定是拳法海运。” 谢烟树也是大为诧异,如果没什么意外。 此刻百里东君应该已经喝下了孟婆汤,正困在醉梦之中,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海面上。 几人正是困惑,忽见迷雾中那人影飞身跃起,向他们的小船冲了过来。 当那人影离得足够近,众人看到了足以震碎他们三观的一幕。 “那是什么,难道是仙人?”雷无桀一声惊呼。 “怎么可能,那分明就是一只……大猴子啊!”司空千落目瞪口呆。 谢烟树也是惊掉了下巴,但见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大白猿飞在空中,手臂上肌肉坟起,猛地向他们打出一拳。 白猿凌空打出一拳,硕大的拳影将整个小船完全覆盖。 这次连谢烟树都看出来了,白猿这一拳,乃是货真价实的拳法海运。 “百里东君变猿猴了?”谢烟树脑中闯入一个荒谬的想法。 但随即他就把这念头给否了,虽然这个世界有剑仙,有神仙,但要说让一个人变成一只大猴子,应该还是没可能的。 而且谢烟树能清晰的感应到,那猿猴的修为不强,貌似只有自在地境的实力。 巨拳落下,谢烟树抬手轻轻一弹,一道指劲袭出,立时将那拳风击散。 那猿猴发出“呜嗷呜嗷”的叫声,也不知它是惊讶还是愤怒。 拳劲被破,那猿猴翻身落回到自己船上。 继而划动船桨,将船向几人的小船靠了过来。 谢烟树等人见这猿猴似乎没什么威胁,变没有再拉开距离。 只是这猴子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仅能划船,还能使用百里东君的拳法。 于是几人都小心戒备,雷无桀握紧心剑,司空千落扣紧银月枪,唐莲准备好了暗器。 姬雪则将手搭在萧瑟和叶若依身上,随时准备施展轻功,将二人带离小船。 白猿所划船只在几人一丈外停了下来,它拿船桨敲着船帮,朝谢烟树“吱吱嗷嗷”的叫了两声。 那样子似乎是在呼喊谢烟树上到它的船上。 谢烟树皱眉看了看身后几人,苦笑着问:“你们谁给我翻译翻译?” 几人都是抱怨的瞪他一眼,这种隔着物种的“语言”,有谁能够翻译。 “要是无心在这里就好了,他说他能和动物交流。”唐莲道。 “那家伙会得鬼门道确实不少!”萧瑟懒懒的说。 “它似乎是想让我们上它的船。”姬雪想了想,说道。 “呜呜……嗷嗷嗷……” 猿猴听到姬雪的话,兴奋的跳了两跳。 “看来阿雪说对了,莫非是仙人派它来接引我们的?”叶若依猜测。 听到叶若依的话,那白猿更加兴奋,像个大孩子似的使劲点头,还不停拍着手掌。 见到白猿这副样子,众人不禁都放下了戒备,脸上出现笑容。 “猿兄,请问这里距离蓬莱仙岛还有多远?如果不远的话,我们自己划过去就行。”雷无桀向那猿猴道。 不料雷无桀说完,那白猿理都不理他,依旧用粗壮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船,示意众人跳到它的船上。 “这家伙重女轻男,为什么我问话,它就不理我?”雷无桀气愤的问。 叶若依扑哧一笑,“我猜这白猿只是粗通人性,能听懂一部分人话,并不能说话。” 雷无桀尴尬的挠挠头,“也对,能讲人话,可就成精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上船吧。”谢烟树说着,足下一踏,轻飘飘落到了那白猿的船上。 白猿见谢烟树登船,使劲点了点头,似乎十分开心。 随即它“喔喔”向谢烟树叫了两声,伸出右掌,学着谢烟树方才使用“弹指神通”的手法,猛向海面一弹。 一道凌厉的指劲倏然从白猿指端射出,落入海中,激起了一团浪花。 “这……” 见到这一幕,众人又都震惊了。 第161章 仙人莫衣 几人终于知道,这白猿为什么会使用拳法海运了。 刚才白猿那一指,分明就是在模仿谢烟树的弹指神通。 那它刚才使用的拳法海运,多半也是从百里东君那里学来的。 只是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赋与资质,难道这白猿当真是蓬莱仙岛上的仙兽吗? 几人陆续跳上白猿的小船,那白猿见众人都上了船,挥舞船桨使劲划水。 小船顿时如箭一般射出,在浓浓迷雾之中急驰。 白猿的划船速度未必有多快,但它胜在不用辨别方向。 它仿佛是能感应到岛屿的位置一般,带着众人很快穿出了整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当几人遥遥望到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眼前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蓬莱仙岛,那里就是蓬莱仙岛吗?”萧瑟的语气有些激动。 “岛上的一只白猿就如此具有灵性,那上面的仙人不知会有多厉害。”雷无桀也神往的说。 谢烟树遥望那海岛,但见岛上巨峰穿云,茂木参天,有无数仙鹤穿梭在氤氲雾霭之间,果真是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致。 小船缓缓靠岸,白猿忽是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远远传入岛内,惊起一片片飞鸟。 众人仰头看着那些飞鸟,却见极远处的山崖之上,忽有一个白衣人从崖上飞起。 众人也没看清他是如何来的,只觉眼睛一花,那人便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一瞬间几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忽然出现的白衣仙人,愣愣出神。 这白衣仙人是个相貌极其俊美的男子,面如白玉,肤如凝脂,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仿佛比在场的,有着绝世容颜的三名女子,还要更加明媚三分。 这位仙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几乎就像是与谢烟树他们几人同龄,但一双眼眸却是无比深邃,仿佛已然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一般。 几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那白衣仙人向他们微微颔首,笑道:“贵客光临,不胜荣幸,请上岛一叙。” 听到这话,除了谢烟树外,其余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身为凡人,前来拜访仙人。本以为要三跪九叩之后,仙人才会露面相见。 却不料仙人竟是主动到海岸迎接他们,还如此彬彬有礼,这属实是让几人没有想到。 因为过于震惊,几人愣愣出神,都没有动身。 还是那白猿第一个跳上岸去,来到白衣仙人身边,蹦蹦跳跳,好似在邀功一般。 白衣仙人摸了摸白猿脑袋,微笑道:“辛苦你了,去找你的伙伴们玩吧。” 那白猿“喔喔”叫了几声,几个纵跳,跃入了树林之中。 “几位贵客不必拘束,请下船随我到住处休息一下。”白衣仙人微笑着说。 眼见这仙人如此客气,除了谢烟树与姬雪,其余几人都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唐莲率先登上岛去,向那仙人一抱拳:“仙人,我们冒昧来访,搅扰仙人清修,还望见谅。” 那白衣仙人微微一笑,摆手道:“不碍事的,我在这岛上待了多年,平日只有一些动物相伴,很少有人能来到这里。 你们既然能穿过那片禁制海域来到这里,便是与我有缘,算不得什么冒昧。” “禁制海域?就是那些暗流、迷雾和蜃景吗?”雷无桀问道。 白衣仙人望向几人身后的那茫茫海域,点头道:“那是隔绝俗世与这仙岛的法术禁制,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了。”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惊,纷纷转过身去,要再看一看那所谓的仙家禁制。 但说也奇怪,他们明明是在浓雾之中穿出来的,可这时回头,却发现眼前只是一片汪洋大海,哪里还有半点迷雾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雷无桀惊讶的问。 叶若依皱了皱眉,回道:“这应该是道家的法术禁制,只对要来这座岛屿的人有效。我们如果返回三蛇岛,应当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那白衣仙人听到叶若依这话,眼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这时姬雪向白衣仙人微一躬身,开口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莫衣先生?” 她这话一出,唐莲、萧瑟等人都是满目诧异。 他们已经看过了武林金榜,自然知道“莫衣”是谁。 几人都向姬雪询问过冠绝榜首甲莫衣的身份,但姬雪都以“我也没见过”这个理由给搪塞过去。 此刻他们忽听姬雪这样询问,纷纷将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那白衣仙人。 “没错,我便是莫衣。”白衣仙人淡淡回道。 “你是姬若风的女儿吧?你和他相貌有几分相似,还都是这样的白发。”白衣仙人微笑询问。 姬雪点了点头,“家父正是姬若风,他说蓬莱岛上的莫衣仙人已然入得神游玄境。当世武艺天下无敌,故此重开冠绝榜,将先生排在了首甲的位置。” 莫衣微微一笑,眼神中似乎流转着几分思念,“冠绝榜?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先生也知道武林金榜的冠绝榜吗?”雷无桀好奇的问。 但问完他就忽然想起,大城主百里东君曾来过这蓬莱仙岛,所以这莫衣仙人知道武林金榜也没什么奇怪。 莫衣点头,“知道,我的家乡就是北离。” 说完莫衣转身向岛中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各位贵客,请随我到岛上阁楼稍作休息。” 当即莫衣在前领路,他没有凭虚御风,而是一步步在地上走着,好似是故意能让几人跟上他的步伐。 雷无桀与唐莲走在最前,萧瑟、司空千落与叶若依走在中间。 而姬雪和谢烟树则并肩走在最后。 “大师兄,我还以为岛上的仙人会很难说话,没想到是个这么温和的人。”雷无桀向唐莲道。 唐莲点了点头,“等会到了地方,我要问一问这个莫衣先生,师父在哪里?” “对啊,也不知道大师尊有没有酿成孟婆汤?如果他喝下了孟婆汤,是不是就忘记我们是谁了?”雷无桀挠着头,有些担忧的问。 队伍最后,姬雪忽是向谢烟树问:“你感觉这个莫衣怎样?” 谢烟树摇了摇头,认真的说:“打不过!” “我当然知道你打不过,我是问……”姬雪凑到谢烟树耳旁,压低声音:“我是问,你觉得他有没有入了那鬼仙境?” 第162章 疑惑 谢烟树摇了摇头,仅凭莫衣此刻的表现,他实在不能说这位仙人已经堕入了鬼道。 毕竟他伪装的很好,气度非凡,和蔼可亲,表现的十分具有欺骗性。 “伯父登岛时,这莫衣也是如此热情吗?”谢烟树低声向姬雪询问。 “阿爹对莫衣先生的评价是高深莫测,对他性情并没有过多的描述,想来没有这般热情。”姬雪回道。 “他有没有堕入鬼道我看不出来,但是有一点我倒是比较在意。”谢烟树幽幽地说。 姬雪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什么事?” “这个莫衣先生,看我们几个男人的目光,与看你们三个女孩子时,不一样。”谢烟树说道。 姬雪方才只留心观察,莫衣有没有入魔的迹象。并没有注意他当时眼神的细微差异。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姬雪好奇询问。 谢烟树其实是早知道莫衣的目的,所以才去注意莫衣看向各人时的目光差异。 “他看你们三人时,好像更为细心。像是在……”谢烟树顿了顿。 “在什么……”姬雪不解的问。 “像是在挑选比较你们三人之间的优劣。”谢烟树回答。 姬雪迷惑的摇摇头,这件事她属实是没有注意到。 谢烟树自然不是信口开河。 蓬莱岛与三蛇岛之间既然设置了道法禁制,目的就是要阻止凡人登岛,防止他们打搅仙人的修行。 但莫衣却派白猿前去帮他们,而且莫衣本人还亲自来到海岸迎接。 一位仙人,对几个登岛求医的凡人,热情到这种地步。 要说这仙人没什么私心,没什么目的,任谁都不会相信。 所以不仅谢烟树与姬雪在讨论莫衣,走在几人中央的叶若依和萧瑟也在猜测莫衣的身份与目的。 “你怎么了?”萧瑟见叶若依始终皱着眉头,便小声询问。 叶若依迟疑片刻,“我总感觉,这位莫衣先生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你见过她?”萧瑟一愣。 叶若依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不过他说他的家乡是北离,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萧瑟问。 叶若依回道:“我跟随国师齐监正修习过一段时间,国师虽然没有正式收我为徒,却待我与正式弟子无异。 这位莫衣先生身上的气息,与国师很像。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师门。” “国师的师门是黄龙山,相传其师清风道人,就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据我所知,国师的修为距离神游玄境仅有一步之遥。所以黄龙山门内有个神游玄境的高手,倒也并不稀奇。”萧瑟说道。 叶若依点了点头:“许多年前,国师曾跟我提到过一个人。那人是国师的师弟,根骨惊奇,是个修道的奇才。 据国师讲,他那师弟六岁入门,仅仅三年,修为便入了逍遥天境。” 听到叶若依此话,萧瑟和司空千落都是吃惊的瞪大眼睛。 九岁的逍遥天境,这还是人吗? “九岁就是逍遥天境,那人是谁,我怎么从没听阿爹提到过?”司空千落好奇的问。 九岁就是逍遥天境,如此逆天的资质,比百里东君和当年的魔教教主叶鼎之还要优秀。 这样的人,怎么会岌岌无名呢? “国师没说他的那位师弟叫什么名字。只说他二十四岁时便入了神游玄境。随后他便与师父清风道人离开了北离。”叶若依说道。 “所以……你怀疑这位莫衣先生就是……”萧瑟问。 叶若依点头:“国师的师弟。” 众人跟随莫衣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座水榭楼阁之前。 在见到这阁楼的第一眼时,几人都不禁惊叹连连。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在这海外孤岛之中,竟会藏着如此一座精致典雅的楼阁。 那楼阁建在一片温泉之上,有徐徐雾气翻腾而起。四下植满各样花树,时不时有五彩花瓣飘落,景致既清幽淡雅,又绚丽多姿。 “各位请。”莫衣一跃便进到楼阁之中。 几人也纷纷跟上,纵身跃入。 阁外风景清净幽美,阁内却颇是热闹。 有许多小猴子、小松鼠、仙鹤、梅花鹿在里面走来走去,蹦跳玩耍。 一只小鹿见莫衣进到阁中,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神色极是亲昵。 莫衣笑着摸了摸鹿头,指着阁中一些藤椅,“各位不必拘束,请随意坐。” 几人在小船之上窝了两天,身体早就有些乏力。 这时见到藤椅,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当即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唐莲则向莫衣一抱拳,“我等冒昧,还未向仙人介绍身份。在下唐莲,是北离雪月城弟子,这几位是在下的师弟师妹。” “雪月城?”莫衣闻言笑了笑,说道:“嗯,你们是小百里的徒弟吧?” 听到“小百里”三字,几人都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莫衣说得应当是百里东君。 唐莲回道:“家师百里东君。” 莫衣微笑,“很好,那我们就更加有缘了。” 说罢莫衣忽是抬手,一指点在了唐莲眉心上。 唐莲顿感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身上的疲劳乏力的感觉霎时一扫而空,全身暖洋洋的,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唐莲大喜,忙拜谢道:“多谢仙人。” 莫衣又来到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身前,微笑着抬起了手指。 雷无桀忙摆手,笑道:“仙人,你能不能摸一下我的头?” 莫衣不禁莞尔,“怎么,你是想得长生吗?” 雷无桀点头,“书上说‘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这可是得长生得好机会。”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又好气又好笑。 司空千落啐道:“你想得倒挺美。” 莫衣哈哈一笑,伸手按在了雷无桀地头上。 雷无桀感到一股暖意从头顶散入四肢百骸,禁不住舒畅的伸了个懒腰。 莫衣随后又看向司空千落,微笑问:“你呢,小姑娘?也要抚头顶吗?” 司空千落紧忙摇头,“你点我眉心就好了。” 莫衣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司空千落的眉心之上。 在手指触上司空千落眉心的瞬间,莫衣眉头微微一皱,双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来时路上,姬雪听谢烟树提到过莫衣的眼神。 所以这时她便有意留心了一下。 于是姬雪便察觉到了,莫衣手指在触上司空千落眉心的瞬间,眼睛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 她立即看向了谢烟树,却见谢烟树也正向她看来。 二人这一刻好似是心有灵犀,仅用眼神,便能交流心声。 “你看到了没有?”姬雪问。 “嗯,他好像有些失望!”谢烟树回答。 第163章 条件 莫衣一指点上,司空千落立时精神奕奕。 随即莫衣又是微笑看向谢烟树与姬雪。 虽然莫衣的行为看起来十分自然,仿佛是恩赐般为众人解除疲劳。 但谢烟树却猜到了他的用意。 这个莫衣应该是在挑选“容器”,挑选能够承载他妹妹灵魂的容器。 所以他看向司空千落、叶若依与姬雪时,眼神才不一样。 不过貌似只是用眼看,并不能决定“容器”的优劣。 所以他需要触碰一下三个女孩的肉身,才能知道选哪一个更好。 而为唐莲和雷无桀解除疲劳,只不过是莫衣的掩饰罢了。 眼见莫衣瞧来,谢烟树向前跨出一步,站在姬雪身前,微笑道:“我和阿雪并不感到疲劳,就不劳先生费心了。” 莫衣先是一愣,随即向谢烟树道:“这位小友年纪轻轻,修为便这般高深,难道也是那天生武脉之人?” 说着莫衣抬手向谢烟树眉心点去,似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这一指去势缓慢,但自有一股力量令谢烟树无法躲避。 谢烟树心中一惊,莫衣的食指已然触上了他的眉心。 莫衣当即一愣,惊喜道:“原来你是仙脉!” 谢烟树立即退开一步,心中虽是气愤,却不表露出来,只摇头笑道:“什么仙脉,仙人说笑了。” 莫衣盯着谢烟树看了片刻,目光颇是复杂。但最后还是将目光移开,又落到了姬雪身上。 姬雪此刻心中有些担忧,她虽然不能确定莫衣有没有堕入鬼道。 但她却能够肯定,莫衣一定有他的打算。 “你父亲是我认识的人中,见闻最广博的。他如果没有受伤,今生一定能达到神游玄境。” 莫衣向姬雪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抬手很自然的,一指点在了姬雪眉心之上。 姬雪顿感一股暖意从眉心涌入,身体暖洋洋的,全身的疲劳立时一扫而空,极为舒泰。 与点在司空千落眉心上时不同,莫衣这次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似乎对姬雪十分满意。 当莫衣转身走向萧瑟与叶若依时,谢烟树将手搭上姬雪肩头。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却能够用眼神交流。 “阿雪,你没事吧?”谢烟树眼珠动了动。 姬雪缓缓摇了摇头,双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眼见莫衣向叶若依走来,雷无桀忙道:“仙人,你快点一点叶小姐的眉心吧。她这两天可劳累的厉害。” 莫衣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二人,与你们不一样。即便我替他们解除了疲劳,也治不好他们的身体。 你们此来蓬莱岛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救治他们两个吧?” 因为见识到了莫衣的神技,所以此刻听他说出这番话,众人倒也并不吃惊。 莫衣向萧瑟与叶若依道:“你们二人,一个气息紊乱,乃是快死之人。另一个心脉残缺,应是已死之人。 只是助你们恢复体力,又有什么用处?” 听到莫衣这话,萧瑟忙问道:“那我二人,先生可能医治?” 莫衣笑了笑,示意二人都伸出手腕。 萧瑟当即递出左手,叶若依递出右手。 莫衣双手分扣二人脉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放开二人手腕,看向叶若依,“我方才便感觉你身上气息熟悉,你果然修炼过黄龙山的道法。你是齐师兄的徒弟吧?” 叶若依摇了摇头,“我没有修道的天资,齐监正只是传了我一些养身的法门,并没有正式收我为弟子。 莫衣先生,你果然是齐监正的师弟,我曾听他老人家说起过你。请问,你真的已经成为……仙人了吗?” 莫衣点了点头:“我今年已六十四岁了,四十年前,当我入神游玄境时,家师便说我有望成为地仙。 这些年来,我在这蓬莱岛上修炼。也终究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总算是上到了地仙之境。” 听到“地仙”二字,除了谢烟树与姬雪,其余五人都是面露喜色。 当然,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唐莲并不知道“地仙”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觉得,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仙人境界。 “仙人,地仙是什么意思?”雷无桀问。 “地仙,能改地上之事,不能改天上之命。”莫衣幽幽的回答。 “先生,萧瑟和叶姐姐的伤势算是地上的事情吧?”司空千落向莫衣询问。 莫衣点了点头:“自然,他们两个我都能医治。”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闻言,都是拍手,“那太好了。” 不料这时莫衣脸上神色忽是严肃起来,眼眸中的笑意瞬间消失,缓缓道:“不过如果要医治他们,我有一个条件。” 雷无桀本来傻呵呵的笑着,听到莫衣这话,顿时傻眼:“怎么神仙也会谈条件?” “神仙为什么不能谈条件?你们到庙中求神拜佛,不也是先要烧上三柱香?况且,我只是地仙,无法改变天上之命。”莫衣幽幽的说。 “难道先生是想改变天命?”这时姬雪忽然问道。 莫衣点了点头,“没错。” “不知是什么天命?”姬雪又问。 听到这话,莫衣的眼神忽然变了,原本平淡的双眸好似燃烧起两团狂热的火焰。 “我想让一个死去的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虽然“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一类的词汇众人都听说过,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一些空泛的形容,并不符合实际。 也没人真的认为,天下有起死回生之法。 但此刻这种话却从一个仙人的口中说出来,几人实在不认为,这位仙人是在开玩笑。 “这种事?我们真的能帮到你吗?”萧瑟怀疑的问。 莫衣没有正面回答萧瑟,只说道:“我方才为你诊脉,你隐脉中的内力三日之后便会反噬。 若不医治,你到时必死无疑。 三日后我来这里,你们给我一样东西,我便会为你治好身体。” “什么东西?”萧瑟问道。 莫衣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极其冷淡。 “一朵即便我不要,也很快就会凋零的花……” 第164章 死局 听到莫衣这指意不明的话,几人都是皱了皱眉毛。 谢烟树自然知道莫衣说得是叶若依。 叶若依此刻的身体状况,比萧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上次在渊止城时,就是侥幸保住了一命。此番又在海上辗转劳顿了一个多月,身体便就更加虚弱。 如果不及时加以治疗,叶若依恐怕很难返回北离了。 莫衣说完转身要走,唐莲却是急忙喊道:“莫衣先生,请等一下。” “何事?”莫衣神色冷漠的问。 唐莲抱拳问道:“莫衣先生,你可知道我师父百里东君在哪里?他一年前离开了雪月城,说要到这蓬莱仙岛寻找酒引。不知莫衣先生见到了家师没有?” 莫衣淡淡回答:“百里东君,我十几年前见过他。他酿的酒很不错,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当时失了武功,经我提点,悟出内功垂天和拳法海运。 但那次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蓬莱岛了。” “可师父明明说他要来蓬莱岛的。”唐莲眼中满是怀疑。 莫衣道:“他或许中途改变的想法,到别处云游去了。” 唐莲摇头:“不会,师父决定要做一件事,就不会中途改变。况且有什么事,能让他放弃酿制孟婆汤呢?” 对唐莲的话,莫衣仿 若不闻,身形一动,倏然便就消失无踪。 但他人虽然离了阁楼,声音却犹自在楼中回荡:“三日之后我会再来,到时我医好你的隐脉,你们给我逆天改命的东西。” 莫衣的声音终于消失。 雷无桀怒道:“这是什么仙人,这样市侩,还说要跟我们做交易,明明是趁人之危。” 萧瑟摇了摇头,神色颇是困惑。 “求人相助,付出一些代价倒也公平。我只是很好奇,我们到底能帮上他什么忙?” “对啊,毕竟他说他都已经是地仙了。”司空千落皱眉,然后又向萧瑟问:“什么是地仙?是比神游玄境更高的境界吗?” 姬雪摇了摇头,回道:“严格说来,神游玄境和地仙,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神游玄境乃武学境界,地仙是道门五仙之一。 这个莫衣先生武道双修,先入神游,又成地仙。看似地仙境是在神游玄境之上。 实际若是一个没有学道天赋的人,即便修为高过了莫衣,也不能算是地仙。” 叶若依忽然想到齐天尘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当时齐天尘只说那是他小师弟的事,现在叶若依终于知道,当时齐天尘说得就是莫衣。 “我想我知道莫衣先生要复活的人是谁了。”叶若依忽是幽幽的说。 “是谁?”雷无桀忙好奇的问。 其余人也都纷纷看向叶若依。 “应该是他妹妹!”叶若依回道。 “他妹妹?”萧瑟皱了皱眉。 叶若依点头道:“国师曾给我提到过,他的师父清风道人,一百多岁后收了个根骨极佳的关门弟子。 现在看来,国师说得正是这莫衣先生。 当年国师和清风道人外出云游,路过了一个遭受灾荒的小城。遇到了一个六岁的小童正卖身葬妹。 清风道人见那小童根骨超凡,是个学道的奇才,于是就收小童为徒,帮他葬了妹妹。 国师说,清风道人最后与那小徒弟出海寻找仙缘。 因为那个小徒弟要成为仙人,不为长生,只为救活他的妹妹。” “啊?这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吧?”听完叶若依的话,雷无桀不以为然的说。 “他六岁时妹妹就死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十年。且不说尸体早就成了白骨,恐怕连鬼魂也早就投胎转世了吧。” 雷无桀说完,几人都纷纷点头。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这种事,我们能帮他做些什么呢?”萧瑟不解的问。 这时谢烟树忽是打了个响指,向几人道:“我想我知道,莫衣要的是什么了。” “是什么?”几人齐声问。 “你,你,你!” 谢烟树向司空千落、叶若依与姬雪各指一下,缓缓道:“他想要你们其中一人的肉身,来承载他妹妹的鬼魂。” 听到谢烟树这话,所有人的头发根儿都要立了起来,后背禁不狂冒凉气。 虽然谢烟树这话极为骇人,但几人仔细一想,却都又觉得十分合理。 毕竟已经六十年过去了,莫衣就算用道法招回了妹妹的鬼魂,也已经没有了合适的肉身。 所以他要借一副肉身,确实合情合理。 “而且我想莫衣已经有了满意的人选。”谢烟树又道。 听到这话,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齐声问:“是谁?” 但叶若依、萧瑟与姬雪却是陷入深深的沉默。 “是叶姑娘!”谢烟树回道。 雷无桀闻言身体一颤,紧忙向谢烟树问:“为什么是叶姑娘?” “你还记得莫衣说过什么吗?”谢烟树向雷无桀解释,“他说,要一朵将要凋零的花。 而且在他离开时,只说为萧瑟医好隐脉,却没有说为叶姑娘医治心脉。” 听到谢烟树的话,雷无桀的心仿如受到重锤猛击。 “那咱们赶紧逃吧,不能让他害了叶姑娘。”雷无桀焦急的说。 叶若依摇了摇头,“逃?逃不掉的!而且萧瑟的身体坚持不了几天。” 众人闻言,一震沉默。 死局,这是一个死局啊。 叶若依忽是笑了笑,神色有些凄然,“不如我们就答……” “够了!”不料她话还未说完,萧瑟忽是怒吼一声,怒目瞪着叶若依,“如果为了救我,让你去死。我不如就这样死了!” 众人又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这时唐莲忽是开口道:“我们七个人来的,就一定要七个人回去。无论莫衣想要谁,都一定不会让他如愿。” 听到唐莲这话,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确实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我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谢烟树微笑着说。 “一战之力?要怎么做?”萧瑟皱眉向谢烟树问。 在萧瑟的推演中,他们若是与莫衣一战,将是必输的局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一战之力”。 “只要能找到师父,还有他酿的孟婆汤。那我们便就有了一战之力。”谢烟树幽幽回答。 第165章 山洞 唐莲让萧瑟、姬雪几人等在楼阁之中,他与谢烟树到岛上寻找百里东君。 “师弟,我们分头寻找,我总感觉师父就在岛上。”唐莲向谢烟树道。 谢烟树点了点头,叮嘱道:“大师兄,小心那个莫衣。” “知道了,你也小心。” 随即二人各走一边,分头寻找百里东君。 唐莲是漫无目的的四下找寻,而谢烟树知道百里东君被困在了一座山洞之中,于是只在山崖峭壁边找寻洞窟。 但这蓬莱岛属实太大,谢烟树找了多时,也没有发现百里东君被困的洞窟。 他正有些烦闷,忽见一只白猿蹦蹦跳跳向他而来。正是那在海上为他们引路的那只。 “喔喔。” 白猿两手中拿着两个黄皮瓜果,见到谢烟树,便递给了他一个。 谢烟树笑了笑,接过了瓜果。 那白猿手舞足蹈,显得十分高兴。张口啃着另外一个瓜果,示意谢烟树也吃。 谢烟树忽是心中一动,学着唐莲的手法打出一拳。用的是拳法海运,但他这一拳用的属实有些不伦不类。 那白猿见后脸上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也是打出一拳。 顿时一记巨大的拳影从它拳上轰出,将一块山石打得粉碎。 谢烟树拍手叫好,向白猿竖了个大拇指。 白猿见后样子十分高兴,原地又蹦又跳,活像个被大人表扬后的孩子。 “猿兄,教你拳法的人在哪里?”谢烟树向白猿问。 白猿听不明白,“吱吱哇哇”的叫个不停。 谢烟树有些无语,不知要怎么和这猿猴交流。 于是他只好双手不停比划,手在自己唇上摸了摸,示意自己问的人有两撇小胡子。 然后努力模仿百里东君,让自己的神态变得有些懒散,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白猿联想到百里东君。 但也不知谢烟树演技太差,还是白猿理解能力不强。 反正谢烟树好生比划了一通,白猿依旧“吱吱喔喔”的不知在叫些什么。 “唉!看来我还是想多了。”谢烟树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 看到白猿仍旧在那里又蹦又跳,谢烟树叹了声气:“笨猴子!” 不料谢烟树这话一出口,白猿好像听懂这是在骂它,愤怒向谢烟树比划着拳头,还打了几招海运拳法。 谢烟树见后皱了皱眉,他忽然意识到,肯定有人这样骂过白猿。而且那人很大概率就是百里东君。 谢烟树也学着白猿,打了同样的海运拳法,然后问道:“教你这拳法的人,在哪里?” 这次白猿似乎是听懂了谢烟树的话,一跳来到一块石头旁,趴在上面,做出睡觉的姿势。 谢烟树见后大喜,忙又问:“这人在哪里?” 白猿向远处的一座山头指了指。 “请猿兄带我过去。”谢烟树向白猿道。 白猿的心智很高,听到谢烟树的话,当即奔行如飞, 向那山头奔去。 跑出两步,还不忘向谢烟树招招手,示意他赶紧跟上。 谢烟树大喜,立即跟了上去。 如此一猿一人来到一座山壁前。 白猿指着山壁上十数个洞口中的一个,“喔喔”的叫着。 “走,猿兄。我们进去!”谢烟树向白猿道。 白猿紧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眼神中显出一丝忌惮。 谢烟树见后皱眉,他看白猿反应,猜测是莫衣叮嘱白猿,不让它靠近那山洞。 于是谢烟树也不强求,当即足下一点,纵身而起,进到了那山洞之中。 刚一踏入洞穴,谢烟树便闻到了一股酒香。 他心中大喜,知道百里东君八成就在里面。 谢烟树急忙四下张望,只见山洞的石壁上挂满了许多烛火。 山洞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放着一坛酒和两个酒杯。 一个青衫男子正趴在石桌之上,与谢烟树初见百里东君时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谢烟树走到石桌近前,终于看清了青衫男子的相貌,不是百里东君是谁。 “师父!”谢烟树大声喊道。 可百里东君没有任何反应,只呼吸又深又重,看起来睡得极为深沉。 谢烟树知道百里东君喝了孟婆汤。 据说喝了这酒之后会大醉一场,醒来后就会忘记以前的事情。 这与传说中,亡魂在踏上奈何桥前,喝得那碗孟婆汤的功效很相似。 有人说,人生最大的苦恼就是记性太好。 也有人说,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一杯孟婆汤下肚,前半生的诸多苦难,诸多烦恼,都将成为过眼云烟,再也想不起来,便再也没有忧愁。 接下来的人生,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师父,醒醒!”谢烟树推了推百里东君,看能不能将他唤醒。 但他推了几下,百里东君毫无反应,真如睡死过去一般。 谢烟树又拎起那酒坛,轻轻闻了一下。 他曾喝过没酿制完成的孟婆汤,对那酒的味道既是熟悉。 这时一闻坛中酒水,与他先前所饮之酒有九成相似。 只是酒中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飘渺渺,令酒水闻起来更加香浓。 “喝,还是不喝?” 谢烟树为自己倒了一杯孟婆汤,他端着酒杯,心中有些踌躇。 他先前喝那未酿成的孟婆汤时,就大醉了一夜。 此刻这孟婆汤是成品,效力只会更猛。 如果他喝下后醉上十天半个月,亦或者更长时间,那不就耽误大事了吗? 但转而一想,他若不喝这孟婆汤。 即便用尽全部力量,也还是敌不过莫衣的一根手指,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还不如赌上一赌,赌自己一杯孟婆汤下肚,修为能踏入神游玄境。 到时便能与苏醒的百里东君,以及靠阵法加持赶来的齐天尘。 三大神游玄境联手,共同对抗莫衣。 谢烟树不能任由剧情自行发展,因为那样很不保险。 毕竟他作为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这个世界就或多或少变得不一样了。 况且他一路行来,还改变的很多人的命运。 那些改变难保不会产生蝴蝶效应,进而影响到众人与莫衣的对战结果。 想到如此种种,谢烟树果断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第166章 梦境 喝下孟婆汤后,谢烟树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在他面前是一个色彩明亮,气泡一般的巨大球体。 谢烟树感觉自己像是个置身于太空中的宇航员,面前的球体,便是一颗美丽而神秘的星球。 他好奇的靠近那五彩缤纷的“气泡”,手指一碰,整个人顿时跌入了气泡之中。 “嗒嗒嗒……嗒嗒嗒……” 热闹的街道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骑着马在城中奔驰。 “站住,你给我站住!” 少年身后,一名将军带着几名士兵奔跑追赶。 几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纵马疾驰,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 但无论是街上的行人,还是街道两旁的商贩,都好像对这一幕毫不在意。 只是很熟练的躲到一旁,微笑着目送少年风一般的驰过。 “小公子,刚出锅的!” 少年路过一个包子铺时,老板揭开笼屉,向少年丢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少年抄手接了下来,啃了一口,“今天的好吃!” 谢烟树站在街道之上,看着向他奔驰而来的少年。 他一眼就认出了少年的身份,正是年轻时候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少年时期在乾东城度过,他的爷爷便是大名鼎鼎的乾东城镇西侯。 “小三子,你来帮我一个忙。”百里东君在一名小童面前停下马来。 那小童挠头,不解的问:“小公子让我做什么?” 百里东君脱下自己身上的青衫,交给小三子,“你穿上我的衣服,骑马继续跑。” 小三子面露苦色,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小公子,我不会骑马啊。” 百里东君笑道:“不碍的,这马自己认路,你只管抓紧缰绳。摔不着你,也撞不到别人。” 说着百里东君把小三子推上马去,一拍马屁股,那马一阵风似得跑走了。 他则穿上小三子的衣服,悄摸摸向城门溜去。 当追赶的将官和几名手下终于追上马匹,发现上了当时,百里东君早就出了乾东城。 谢烟树大概能猜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他应该是在百里东君的梦境之中。 百里东君因为喝下了孟婆汤,陷入到梦境之中。 所以前半生的一幕幕记忆,便在他的梦境之中,不停的出现。 因为是百里东君的梦境,所以谢烟树必须跟随着他的视角行动。 谢烟树跟着百里东君出城,忽然间眼前整片天地换了另一幅模样。 “你叫什么?”一个身穿白衣,面笼白纱的少女向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痴痴看着眼前仙子一般的大姐姐,“你不认识我?我父亲是百里成风,我母亲叫温珞玉。整座乾东城没有人不认识我。” “所以你叫什么?”少女微微一笑。 “我叫百里东君!” 少女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但是我需要走了。” “我以后怎么找你?”百里东君见大姐姐要走,急忙问。 “你找我有些麻烦,我的行动并不自由。这样吧,你努力成为天下有名的人,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少女笑着说。 谢烟树看着那少女,虽然面笼轻纱,但他还是能隐约看出她绝世的容颜。 “这一定就是师父的老婆,北阙帝女,玥瑶吧?”谢烟树猜测。 不等谢烟树多想,他眼前的梦境再一次变幻。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雪月城中。 已经是青年的百里东君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旁。 “师父,我已经连续五年拿了良玉榜的首甲,这样算天下有名了吗?”百里东君手持武林金榜,问道。 中年男子微笑摇头:“良玉榜?那不过是哄哄小孩的游戏罢了。” “良玉榜不算的话,冠绝榜总该算了吧?”百里东君又问。 男子笑了笑,“怎么,你才二十一岁就想入冠绝榜了?那可并不容易。” “我当年离开乾东城时,有人也说要入良玉榜不容易。可我还不是一连拿了五个首甲,压得唐门、雷家堡、无双城一众弟子抬不起头来。”百里东君笑着说。 “好,不愧是我李长生的徒弟,很有志气。” 听到“李长生”三字,谢烟树不由一凛,仔细打量了那男子一番。 梦境再变,雪月城迎来了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百里东君和李长生正站在登天阁上望着满城繁花,忽见一个带着“百”字斗笠的人进到城中。 “是百晓堂的使者,难道又有新的武林金榜了?”雪月城中一片骚动,无数雪月城弟子都围到百晓堂使者的身前。 登天阁上李长生微微一笑,“江湖风波静,金榜论武名。小百里,你的第六个良玉榜首甲来了。” 百里东君不满的皱眉,“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阁楼下百晓堂使者取出了金榜,仰头看向阁顶的李长生和百里东君。 周围一众雪月城弟子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纷纷向百晓堂弟子询问。 “百里师兄又拿了一个良玉榜首甲吧?” “这一次雪月城还是三人入良玉榜吗?” “城主呢,城主有没有拿冠绝榜首甲?” 登天阁上李长生向百里东君点了点头,“去吧,把榜单打开看一下就知道了。” 百里东君一跃而下,从百晓堂使者手中接过了金榜,豁然拉开。 一众雪月城弟子全都略过了兵器榜,目光直接落到良玉榜上。 “良玉榜首甲,唐门,唐怜月!” “百里师兄呢,怎么不在首甲的位置上。” “快看冠绝榜!”有人一声惊呼。 “冠绝榜三甲,百里师兄竟然入了冠绝榜,而且还是三甲!” 雪月城一片欢呼沸腾之声。 但百里东君本人却异常平静,直到一驾马车驶入雪月城,他才激动起来。 “师父,她来了!”百里东君向李长生高呼。 然后将手中金榜随手一丢,快步向那马车奔去。 众人不明所以,直到那马车停下来,走出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百里东君激动看着玥瑶,竟然有些结巴:“好……好久不见,我天下有名了。” 玥瑶莞尔一笑,“你早就天下有名了,只是我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前来见你。” 百里东君笑了。 谢烟树从来没见到过笑得如此开心的百里东君。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真心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该有多好。 但是没有,百里东君的梦境震动起来,明媚的天空忽然变得一片晦暗…… 第167章 美梦与噩梦 谢烟树感到整个天地都晃动了起来。 他以为又要进到百里东君的下一个梦中。 但他忽然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述的巨大斥力,身体倏然飞起,被整个抛出了梦境之外。 谢烟树身体一晃,已然出现在“气泡”之外。 他看着眼前百里东君的梦境气泡。 这“气泡”原本颜色明亮,此刻却犹如被墨染了一般,成了阴沉的灰黑色。 谢烟树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处于什么状态。 他喝下孟婆汤后昏昏睡下,似乎拥有了进入他人梦境的能力。 “美梦就是色彩明亮的气泡,噩梦就是颜色阴沉的气泡吗?” 谢烟树看着百里东君的梦境气泡,心中猜测着。 其实谢烟树不必进入百里东君的梦境,也能大概猜出百里东君此刻在做什么噩梦。 百里东君之所以要寻孟婆汤,为的就是忘记一件事情。 他失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妻子,玥瑶。 谢烟树离开了百里东君的梦境气泡,缓缓向远处飘去。 他在广袤的虚空之中漂浮良久,忽是发现了五颗靠在一起的梦境气泡。 那五颗气泡有的色彩明艳,有的颜色阴沉,有的恍恍惚惚,时现时隐。 “五个人?难道是阿雪和萧瑟他们五个?”谢烟树暗道。 “看看你们都是谁!” 谢烟树选了色彩最为明亮的一个气泡,伸手按了上去。 在他手掌触上气泡的瞬间,他再一次跌入了别人的梦境之中。 “月夕花晨!” 雷无桀飞在空中,将心剑一剑斩落。满空繁花汇成一条长河,猛烈冲击到执伞鬼苏暮雨的身上。 苏暮雨被一剑掀飞,口喷鲜血,摔在地上瑟瑟发抖。 “哈哈哈,暗河第一杀手?也不过如此嘛!” 雷无桀潇洒的舞了几个剑花,满脸的不屑一顾。 苏暮雨擦了擦嘴角鲜血,不服气的说:“臭小子,就算你成了剑仙,也没什么了不起。 得罪我们暗河,只有死路一条。我虽然败了,但大家长一定会杀了你。” 听到苏暮雨的话,雷无桀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抬手忽是向远处一指,“你说的人是他吗?” 也不知怎得,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就凭空出现在雷无桀的面前。 “臭小子,让你尝尝我阎魔掌的厉害!”苏昌河咬牙怒吼,向雷无桀拍去。 雷无桀双眉一扬,身周忽是现出一朵黑色的火焰莲花幻象。 “火灼之术,业火境!”雷无桀一声大吼,“来的好,这一剑是为师父砍的。烈火轰雷!” 雷无桀一剑挥出,熊熊火焰瞬间将苏昌河吞噬。 下一刻,苏昌河被烧成一个蓬头乞丐,重重跌在地上。 “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这么强?”苏昌河畏惧的看着雷无桀,一脸的诧异与惊恐。 “哈哈哈,你能接我一剑不死,算你命大!但你一身修为被废,滚吧!”雷无桀大手一挥,潇洒的转身离开。 “雷无桀这小子,唉……” 谢烟树全程在一旁看着,心中那叫一个无语。 不多时,一个绿衣倩影飘飘而来,落在雷无桀的身旁。竟是一脸明媚笑容的叶若依。 “无桀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连暗河的大家长都不是你的对手!人家要嫁给你,做你的老婆。” 叶若依双眼中满是小星星,贴在雷无桀身上,一脸花痴的样子。 “……”谢烟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脚趾扣出了一套三室两厅。 他紧忙逃出了雷无桀的梦境,使劲揉着眼睛。 “好你个雷无桀,没想到你小子这么闷骚。”谢烟树摇头。 他恢复了片刻,又抬手按上了另一颗明亮的梦境气泡。 谢烟树出现在了雪月城中,而且还是雪月城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满城茶花开放,姹紫嫣红,春风轻轻吹拂,整座城池都弥漫着花的香气。 “臭萧瑟,你给我站住,你说谁爱追男人!” 司空千落的声音忽是传来。 跟着一青一黄两道身影,从谢烟树身旁快速掠过。 正是萧瑟与司空千落。 这个梦一看就是司空千落的,她梦到了自己最开心的事情。 那时候她不知道萧瑟的身份,没有太多的忧愁,只想在最美的季节,在最美的城池,一直这样追逐着他。 “看枪!”司空千落一枪掷出。 银月枪一如既往的偏到了姥姥家…… “这也是个好梦。”谢烟树出了司空千落的梦境,微笑着说。 接连看了两个美梦,谢烟树的心情都变得好了不少。 剩下的三个梦境气泡,有一颗时隐时现,极不稳定。 其余两颗却都是阴沉晦暗的紫黑色,一看就是噩梦。 谢烟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手指点在其中一颗气泡之上。 叶若依站在潮水澎湃的海岸边,狂暴的海风撕扯着她柔弱的身体。 在她面前,莫衣冷冷的看着她。 而在莫衣的脚边,萧瑟、雷无桀、姬雪、司空千落、唐莲以及谢烟树全都倒在了地上。 “莫衣先生,请你说话算话。我照你的吩咐做,你医好萧瑟,并送他们离开这里。”叶若依幽幽的说。 莫衣缓缓点头,微笑着说:“好,我答应你,妹妹。” 谢烟树看着叶若依一步步走向莫衣,虽然明知道这是一个梦,谢烟树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她拉回来。 而莫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鬼魅邪异,一道道紫光在他双眼中冒出,“过来妹妹,过来……” 谢烟树不忍看到最终的一幕,努力挣脱出了叶若依的梦境。 “唉,虽然尴尬的扣脚,但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雷无桀梦中的那个叶若依。” 谢烟树叹了声气,目光落到另一个噩梦梦境气泡之上。 他猜这个梦境八成是萧瑟的,而最后那个时隐时现的梦境气泡一定是姬雪的。 谢烟树猜测没错,此刻在楼阁之中,姬雪正努力对抗着浓浓的睡意。 白天时,她身体的疲劳明明被莫衣一扫而空,可此刻她却困得睁不开眼睛。 姬雪知道这一定是莫衣捣的鬼。 他白天时,手指点在几人头上,看来不仅仅是为几人消除疲劳那么简单。 姬雪努力睁着眼睛,但困意依旧绵绵薄薄袭来。 恍惚间,姬雪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是谢烟树正呼唤她的名字。 第168章 仙人入梦 谢烟树本想进到姬雪的梦中,但她的梦境气泡时隐时现,极不稳定。 谢烟树只好作罢,在梦境气泡外轻唤两声,见也没甚反应,便飞身而起,向更远处飘去。 既然掌握了这么厉害的能力,谢烟树最想一观的,其实是莫衣的梦境。 只是他不知道仙人会不会睡觉,做不做梦? 蓬莱岛紫芝崖,莫衣盘膝坐在崖顶一座山洞之中。 他方才神识离体,游遍全岛,竟是发现谢烟树进到了百里东君所居的山洞。 他本想立即动手,将谢烟树杀死。 却见谢烟树竟是自己喝下孟婆汤,然后与百里东君一起,趴在了石桌上睡着了。 “真是个白痴!”莫衣看着满面醉态的谢烟树,不屑的冷笑。 孟婆汤连酒仙百里东君喝下后都醒不来,莫衣便对谢烟树放松了警惕。 “这小子姓谢,而且身具上古仙脉,难道是那个人的后人?” 莫衣又仔细打量谢烟树一番,口中喃喃的说。 “等我复活了小绿儿,再来好好研究一下你这小子!上古仙脉,即便你真是那个人的后代,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莫衣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眼中流露着贪婪的光芒。 修仙之人最讲究道心清明,不贪、不嗔、不执,道心才能无垢。 莫衣一心想要复活妹妹,心中执念深重,原本就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此刻又对谢烟树的上古仙脉动了贪念,他修炼几十年的道心终于无法为继,瞬间堕入鬼道。 莫衣双眸中泛出邪魅的紫光,他顿时大惊,神识急忙回归本体。 山洞中,莫衣本体忽是睁开眼来,眸中紫光大盛,周身鬼气森森。这是堕入鬼仙境的前兆。 莫衣急忙盘膝而坐,五心向天,运转黄龙山道法,压制心中邪念。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能变成鬼仙!” 莫衣强行压制身上产生的鬼气,不多时,额头上便滚落豆大的汗珠。 渐渐的,莫衣身上的鬼气逐渐消失,眸中紫光也隐隐消退。 莫衣长出一口气,已然累得疲惫不堪。 “再等两天,等我两天后布好阵法,就不用这般辛苦了!”莫衣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莫衣不让自己这时堕入鬼仙境,并非是他不舍,而是不能。 他要召唤妹妹的鬼魂,需先在蓬莱仙岛上布置出一个大阵。 这大阵以他自身为阵眼,以蓬莱仙岛的三十六座山峰为阵势。 阵成之后,可调动整座仙岛的仙力为己用,必会让召唤成功的概率大大增加。 但要调动蓬莱仙山布阵,莫衣就必须保持在地仙境。 若是他堕入鬼仙境,身上就会充满鬼气。到时不仅不能调动灵气充沛的仙山布阵,还会受到仙山的排斥。 莫衣强行压下身上的鬼气,体内真气消耗不少。 他忽感一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昏昏睡下。 不多时,谢烟树出现在莫衣的梦境气泡外。 看着莫衣硕大的梦境气泡,谢烟树缓缓伸出了手掌。 一座破败的寺庙之中。 两个衣衫褴褛的小童相互依偎在一起。 那是一对兄妹,哥哥搂着妹妹的肩膀,晃着头轻声安慰:“不要哭,小绿儿。阿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妹妹的双眼哭得通红,摇着头:“哥哥你骗我,阿爹死了,阿妈也死了。” 听到妹妹的话,哥哥沉默许久,终于忍耐不住,眼泪滚滚流了下来。 “是的,阿爹阿妈都死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哥哥一定会照顾小绿儿的。” “可是哥哥,我好饿啊。”妹妹虚弱的说。 哥哥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小绿儿在这里等着哥哥,我到外面找些吃的。” 妹妹点了点头,哥哥走出了破庙。 大街上是成片成片的流民,哥哥走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一点吃的东西。 他担心妹妹,就脚步蹒跚的回到了破庙。 “哥哥,你回来啦。”妹妹见哥哥回来,笑着说。 “小绿儿,哥哥没用,没有找到吃的东西。”哥哥痛苦的说。 妹妹从怀中掏出一张大饼,递给哥哥,“你看哥哥,刚才有个好心的大师,给我了两张饼。我已经吃过了,这张给你。” 哥哥愣了愣,拿过那张饼,疯狂的吃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嚼着,妹妹就那样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 直到整个梦境溃散,画面一转,哥哥已经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谢烟树看着那长大的哥哥,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便是少年时代的莫衣。 莫衣身边还有个中年男子,看相貌,谢烟树一眼便认出那是年轻时的齐天尘。 二人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之前,莫衣神色激动,但齐天尘却是眉头紧皱。 “小师弟,你真的要闯这‘天下第一楼’?”齐天尘向莫衣问。 莫衣坚定点头,“我听说这‘天下第一楼’共有四层,每登上一层,便能达到一个境界。 登上第四层,便能达到神游玄境。我要达到神游玄境。” “我说师弟,你九岁时就入了逍遥天境,如今五年过去,你的修为已经超过了我。 你入神游玄境只是时间的问题,为什么非要闯这‘天下第一楼’? 我听说这楼可危险的紧,很多实力达到天下第一的高手来闯这楼,要么无功而返,过个两年离奇死亡。要么直接就死在里面。”齐天尘向莫衣劝道。 “我已经等不及要进神游玄境了!”莫衣说着,掐诀猛向天下第一楼的大门拍出一掌,“师兄,请助我一臂之力,与我合力打开这门!” 齐天尘摇了摇头,他来时,师父清风道人特意叮嘱,此行凡事都要顺从莫衣的意思。 于是齐天尘也掐诀拍出一掌,二人合力,终于将那大门豁然推开。 “天下第一楼?听说那里面留有很多高手的武功,这下能好好见识一番了。” 站在莫衣与齐天尘身边的谢烟树有些激动,他侵入莫衣的梦境,没想到还能白嫖这么一趟旅程。 可没等谢烟树高兴多久,眼前画面一转,莫衣已经站在了天下第一楼的第三层中。 “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登上了第三层。这样的天资,已经两百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莫衣身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黑色兜帽的人。 第169章 鬼门阵 “第一层是剑仙的剑意,第二层要面对自己的心魔,第三层又是什么考验?” 莫衣盯着那看不清相貌的黑袍人,淡淡的询问。 “是这个!” 黑袍人指了指阁楼墙壁上的一块块浮雕,“你天分很高,自己去看吧,看你能悟出些什么。” 莫衣走到浮雕前,伸手触碰着上面的图案。 他发现那是一个战场,上面有骑马挥舞兵器的战士,有遍地的尸体,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有在火焰中痛哭哀嚎的平民。 还有一个以剑指天,仰头咆哮的元帅。在那元帅身后,是十七名身披重甲的骑士。 莫衣看着那过于真实的浮雕,不禁有些心悸,他完全能感应到那一战的惨烈。 “这是什么?”莫衣向黑袍人问。 “碎天亡国图!”黑袍人淡淡的回答,“这是昔日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攻破大秦王城天启时的画面。 当年天武帝于乱世起兵,带领一众弟兄横扫天下。最后只剩大秦的王城天启没有攻下。 大秦王朝当年有个异人,将整个天启城布成一个阵法,据说那大阵可召唤地狱恶鬼附身平民。 能让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瞬间变成武功一品的高手。 那一战,天武帝萧毅折损了十万兵马。 最后还是萧毅手持天斩斩杀那布阵的异人,破了大阵,才攻破天启城。” “那阵叫什么?”莫衣问那黑袍人。 “九幽鬼门阵!” 莫衣皱了皱眉,喃喃道:“九幽鬼门阵,可以把鬼魂引回人间的阵法。” “谁在那里?”莫衣忽然向谢烟树看来,同时一掌挥出。 谢烟树顿感一股巨力袭来,莫衣的梦境瞬间崩塌,他也从梦境气泡中被强行弹了出来。 山洞中莫衣骤然睁开双眼,急忙四下看了看。在发现四下无人之后,他不禁迷惑的皱了皱眉。 “刚才明明感觉有人!” 说完莫衣将神识探出,瞬间在蓬莱岛上扫了一遍。 萧瑟、叶若依、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姬雪五人还在楼阁中休息,唐莲仍在岛上狂奔乱找,而百里东君和谢烟树也还睡在石桌之上。 “难道我感应错了?”莫衣摇了摇头,神色颇是困惑。 谢烟树见莫衣的梦境破碎,便返回寻找自己的身体。 …… 莫衣站在仙山之巅,云雾在他身周缭绕。 他催运体内法力与整座蓬莱岛的灵气相通,以法力引动岛上灵气,布置着一个阵法。 这阵法他还需两天才能布置完成,到时就能凭此召回他妹妹的灵魂。 这阵法是莫衣参考天下第一楼中浮雕上的阵势所悟。 当年大秦异人布置的“九幽鬼门阵”太过凶邪,凡是被恶鬼附身的凡人,事后必定化为脓血而死。 莫衣结合道门阵法,将那“九幽鬼门阵”加以改造,再借助蓬莱仙岛的灵气,创出了新的鬼门阵。 他相信凭此阵法,一定能召回自己妹妹的鬼魂。 初时,他不知如何让妹妹的肉身复生。 毕竟他的妹妹已经死了快六十年,白骨怕都要化作了泥土。 莫衣正为这事困惑,这时他发现有人要登岛。而且船上还有三个女孩子。 莫衣大喜,当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于是命白猿将谢烟树等人接到岛上,他本人也亲去迎接。 在进到岛上阁楼中后,莫衣分别试探了司空千落、姬雪与叶若依的身体。 司空千落与他妹妹小绿儿完全不合,姬雪次之,叶若依最合适。 莫衣神识一动,目光已经进到了叶若依所居的楼阁之中。 看着这个一身绿衣的少女,莫衣已经开始幻想她叫自己哥哥时的情景。 “小绿儿再等等,你马上就会见到哥哥了!”莫衣望着整座仙岛,眼神中满是笑意。 这时,莫衣忽然见到了一个黑衣身影在岛上狂奔,正是唐莲。 唐莲已经在岛上奔了一天一夜,差不多跑遍了半个蓬莱岛。 莫衣知道唐莲在寻找百里东君,原本这种蝼蚁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明天就是他召回妹妹魂魄的大日子,这种碍眼的虫子,还是需要清理一下才好。 想到这里,莫衣身子一纵,白袍飞扬,凭虚凌空而落,瞬间出现在了唐莲面前。 唐莲已经找了一天一夜,非但没有找到百里东君,连谢烟树也找不到了。 这时他忽然见到莫衣,当即一惊,紧忙停下脚步,向其恭敬道:“见过莫衣先生。” “虽然只是蝼蚁,可是也太碍眼了。” 此刻的莫衣,双眸中早没了先前的温柔与随和,变得阴冷狠厉,语气也十分高傲。 唐莲虽然面上恭敬,实际在见到莫衣的瞬间,他就戒备了起来。 这时听到莫衣的话,唐莲立刻将全身真气尽数爆发了出来。 莫衣见后冷笑,向前踏出一步。 唐莲立即打出一拳,运起十层功力的垂天,将拳法海运发挥到了他的极致。 这一刻,唐莲拳上爆发出了海潮一般的劲力,浩浩汤汤,声势极为浩大。 而莫衣只是用衣袖轻轻一拂,瞬间便将唐莲的十成拳劲轻易化去。 跟着唐莲就感觉,有一股比他拳劲强出百倍的内力压来,势不可挡,瞬间就将他打飞出去。 完全不是对手,唐莲闯荡江湖多年,从没有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虽然已是自在地境巅峰,距离逍遥天境仅仅一步之遥。 但对手入神游玄境都已四十年,更是位列地仙之位,面对这样的恐怖存在,雪月城的大弟子确实与蝼蚁没有什么两样。 “死吧!”莫衣又是挥了挥衣袖。 唐莲瞬间感觉自己难以呼吸,仿佛有一座高山向他压了下来。 他躲不开,抗不下,只能眼睁睁等死。 “到此为止了吗?”唐莲叹了声气,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忽有一道拳劲、一道指劲化成两道疾风,猛向莫衣砸了过来。 这两道劲力比方才唐莲的十成功力还要强出无数倍,就连莫衣都不能轻视。 他急忙收了挥向唐莲的衣袖,朝两道劲力轻轻一挥,瞬间将其中的拳劲化解。 但那一道指劲受到阻挡,竟是瞬间强了数倍,刺破莫衣挥出的袖风,“嗤”一声响,将莫衣的衣袖截下一片。 “拳法海运,弹指神通!是师父和师弟!” 唐莲顿时一阵狂喜。 第170章 本能 莫衣一惊,百里东君的内力他十分熟悉,但谢烟树的内力他却陌生。 “他醒了?”莫衣察觉出刚才的拳风正是百里东君所发。 而切掉他一片衣袖的指劲,他却一时没想到是谁。 “不可能,若是醒了,早该出来才对!”莫衣摇头,眉头微皱,“这一指难道是那姓谢的小子所发?” 莫衣又是摇头,“不可能,方才这一指,劲力已有神游玄境的实力,怎么会是那小子!” 果不其然,两道劲力挡下莫衣一招之后,四下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出现,也再也没有任何招数发出。 唐莲原本大喜,现在见并未有人出现,又是心如死灰。 但他已经察觉到拳风指劲袭来的方位,于是足下一点,立即向那边狂奔。 莫衣冷冷一笑:“看来还没醒,只是感觉到这小子有危险,才本能的出手保护。” 莫衣见唐莲要走,哪里会放过他,身形一动,又是一袖向他后心甩去。 唐莲正舍命狂奔,但身后劲力仍是滚滚压下,磅礴无边,根本无法阻挡。 唐莲心中叫苦,不料忽有一股真气猛地扯住他身体,令他身形忽然加速。 与此同时一只金色手掌紧随那真气之后,掠过唐莲,砸上了莫衣的衣袖。 “青城山大龙象力,是谢师弟!”唐莲认出了那金色巨掌。 “砰!” 一声闷响,大龙象力汇成的金色巨掌瞬间破碎。 莫衣轻“咦”一声,大为惊诧。 “青城山大龙象力!这也是那谢家小子所用?” 莫衣眉头深锁,他触过谢烟树的眉心,发现了谢烟树身上的仙脉,但却万万没料到,谢烟树居然还能使用玄门正宗的道法。 那真气拽着唐莲飞入一座山洞之中。 莫衣见后,立即将神念探出,发现洞中百里东君和谢烟树果真还没有醒来。 他们救下唐莲,凭的应该就是本能。 “也罢,暂时先放过你们。”莫衣随手一甩,用一块巨石将洞口堵住。 莫衣调动蓬莱岛上的灵气布置阵法,马上便要成功。 他不想这时横生枝节,若是步步紧逼,杀入洞中。 万一百里东君和谢烟树醒来,二人联手虽然也不会有多强。 但一番厮杀过后,必定会破坏岛上布置成型的灵气。若是误了引魂的好时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二人喝了孟婆汤,不会轻易醒来。待我复活了小绿儿,再来收拾你们!”莫衣冷哼一声,甩手御风而去。 唐莲飞入洞中,很快就发现了趴在石桌上的百里东君与谢烟树。 他忙跑上前去,大声喊道:“师父!” 百里东君没有一点反应。 唐莲又推了推谢烟树,“师弟,醒醒!” 谢烟树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唐莲心中连连叫苦,看了眼石桌上的酒坛。 他凑上前去,轻轻一闻,顿感身心恍惚,意识似乎都要离体而出,差点没一跤跌倒。 “难道是孟婆汤?”唐莲紧忙退开,晃了晃头。 谢烟树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回不到身体之中了。 百里东君的梦境气泡就漂浮在他的身边,这说明百里东君的身体就在附近,而他的身体也就在附近。 可谢烟树还是无法感应到他的身体。 “师弟,醒醒……” 恍恍惚惚间谢烟树听到了唐莲的叫喊声,他心中一喜,立即大声呼喊:“大师兄……” 但是他的声音一点都无法传进唐莲的耳中。 唐莲见叫不醒百里东君与谢烟树,便试着向洞口巨石打了两拳。 他使出十成功力,但洞口巨石却是纹丝不动。 唐莲虽然很担心萧瑟等人,但是他既出不去,又叫不醒百里东君,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唐莲在岛上狂奔了一天一夜,方才又差点被莫衣杀死。 这时安定下来,心中烦闷无奈,竟是昏昏睡下。 无名空间之中,谢烟树正在发愁。 忽见一个梦境气泡出现在他的身边。 谢烟树闲着无聊,便进到了这个梦境之中。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谢烟树的视野里,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小男孩坐在一座院落的门口,望着远方。 虽然年纪十分稚嫩,但谢烟树仍能看出,男孩应是小时候的唐莲。 雪下的很大,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但小唐莲却没有进到屋子里,始终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远方。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又到了晚上。 小唐莲不停将身上的积雪打落,小手和小脸都冻得通红,但他还是没有进到屋子里。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道路,神色已经变得麻木。 直到一盏灯笼照亮了街道,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身前。 “你叫唐莲吧。”男子向唐莲问道,声音十分温和。 借着灯笼的火光,唐莲看到男子脸上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回答:“弟子唐莲。” “你的父母不会再回来了,以后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男子淡淡的说。 唐莲似乎早知道了这个结果,但身体还是不停的颤抖起来,他忍耐着没有哭泣,可眼泪还是不能控制的流淌下来。 “我叫唐怜月,以后就是你的师父。” 谢烟树看着梦境中小唐莲惊喜的小脸,心中忽是有了一个想法。 “不知道大师兄在外面能不能把我叫醒呢?” 谢烟树有了这个念头,立即向面前的小唐莲大声叫喊:“大师兄!” 小唐莲顿时一愣,眼睛迷惑的望向天空。 谢烟树见小唐莲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叫喊,立时又喊了一声:“大师兄,我是谢烟树!” 小唐莲脸上忽是出现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师弟,你在哪里?” “我喝了一杯孟婆汤,被困在梦里了。你快醒过来,试着把我叫醒。”谢烟树向唐莲道。 山洞中,唐莲支撑着下巴的手忽是滑脱,他猛地在睡梦中惊醒。 醒来后唐莲茫然向四下看了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地说:“我怎么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梦。” 唐莲目光落到谢烟树身上,迷惑的皱了皱眉,“谢师弟给我托梦了?他该不会是醉死了吧?” 唐莲可是听说,只有死掉的人才能托梦…… 第171章 鬼至 三日之期已到,萧瑟、叶若依等人静静等在阁楼之中。 唐莲与谢烟树始终没有回来,几人的心情都十分低落。 阁楼中有许多动物,仙鹤、猴子、松鼠…… 这些动物原本安静的待在阁楼之中,不知为何,却忽然发了疯似的往外跑。 一只猴子原本在雷无桀身上跳来跳去,突然就“吱吱”叫了起来,撒腿就要逃跑。 雷无桀一把将猴子尾巴揪住,“喂,小家伙,你怎么了?” 猴子哪里会理会雷无桀,不住挣扎,将尾巴绷得笔直。 雷无桀真怕这小家伙把自己尾巴扯断,于是松开了手。 小猴子因为惯性,咕噜噜滚了出去,然后爬起身来,尖声叫着逃出了阁楼。 “萧瑟,发生了什么?”雷无桀向萧瑟问。 萧瑟正看向阁外,他指了指阁外的土地,“看那边!” 雷无桀顺着萧瑟的手指看去,见无数蝎子、长蛇、蜈蚣等毒虫破土而出,紧跟着那些逃走的动物,也是快速逃离了阁楼。 “连这些毒虫都跑了,怎么回事?”雷无桀更加惊讶。 “能让动物如此惊慌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天灾将至。”萧瑟回答。 “天灾?什么天灾?地震?还是火山爆发?”雷无桀不解的问。 “或许是鬼要来了!”萧瑟回答。 雷无桀皱起眉头,他明白了萧瑟的意思。今天就是第三天,莫衣恐怕要来了。 “叶姑娘,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一定会守护你的。”雷无桀紧紧扣住心剑,向叶若依道。 叶若依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不多时,一袭白袍的莫衣轻飘飘御风而来,落在了阁楼之中。 几人警觉盯着莫衣,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莫衣双眸中闪动着幽幽的紫光,连两鬓的头发都变成了紫色。 “眼露紫光,发染紫色,这可都是走火入魔的迹象!”姬雪见到莫衣这副模样,急忙向几人道:“他堕入鬼仙境了。” 听到这话,莫衣微微一笑,“不愧是百晓生的女儿,果然有些见识。一年前,你父亲来到岛上,请我医治他的伤势。 我原本可以为他医治,但他居然试探我有没有入魔,简直可恶! ” “你当时隐藏的很好,连我父亲都不能确定。”姬雪回道。 莫衣冷笑,“他是天下百晓生,但终究是个凡人,要骗过他,并不很难。” “你到底想要什么?”萧瑟问道。 莫衣抬手指向叶若依,“我要她!” 这个结果众人早已猜到,所以此刻被莫衣亲口说出来,几人的反应十分平静。 “列阵!”萧瑟一声大喝。 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姬雪当即飞身而上,将莫衣围在中央。 与此同时,叶若依双袖挥舞,立时有三道光芒落到三人身上。 莫衣见后微微一笑,有些赞赏又有几分不屑的说:“三才驱魔阵,黄龙山的道法。你可知道,我也是师承黄龙山,你觉得这个阵法,对我会有效吗?” 叶若依回答:“莫衣先生,我知道你想复活你的妹妹。但人死岂能复生,何况你妹妹已经逝世多年。请不要再执迷不悟,不然只会徒增烦恼。” 莫衣冷哼一声,“以你的身体,本不该活到这个年龄。但你还是做到了,如果不是你的父母亲人‘执迷不悟’,你觉得,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讲话吗?” 叶若依一阵沉默。 “人死不能复生?那只是你们不曾见过。以凡人之躯妄自揣测仙人神通,当真是可笑至极!”莫衣淡淡说道。 “正心!” 姬雪忽是递出云起棍。 “去魔!” 雷无桀刺出了心剑。 “星陨!” 司空千落挥出了银月枪。 三人发动了阵法,同时向莫衣攻去。 与此同时,叶若依取出一块木牌抛向空中。木牌闪耀着光芒,与姬雪、雷无桀、司空千落三人身上的光芒,相互辉映。 面对四人合力催运的阵法,莫衣只饶有兴趣的看着。 “天师牌?上面的这股气息,是齐师兄的吧?”莫衣摇了摇头,“都几十年过去了,齐师兄还没有达到神游玄境。还真是叫人失望啊!” 云起棍、心剑、银月枪在距离莫衣身前三尺处停了下来。 虽然有“三才驱魔阵”的加持,但三人与莫衣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面对三人的全力一击,莫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就轻易化解了攻击。 莫衣抬手一招,头顶的天师牌便缓缓落入他的手中。 “你们太小瞧我了,这样的阵法,对我怎么会有效?”莫衣轻轻一捏,手中的天师牌顿时化作齑粉。 叶若依脸色一白,天师牌被毁,她的内息受到震荡,当真万分痛苦。 但叶若依没有放弃,咬牙唤了声:“奈落!” 她的身形骤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莫衣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逗弄小孩的微笑。 在他看来,叶若依的一切挣扎,都好像是孩童的撒娇,注定是徒劳无功。 忽然间,叶若依在莫衣身边出现,手中握着一把短剑,直向莫衣刺来。 莫衣伸手指将剑尖夹住,也不见他手指用力,那短剑立时碎成数段。 叶若依连退几步,气喘吁吁。 雷无桀见状,心中大焦,忽是怒吼一声,强行发动火灼之术,举着心剑要刺破莫衣的护体真气。 “聒噪!”莫衣不悦皱了皱眉,随手一甩衣袖,雷无桀轰然被击飞出去。 姬雪与司空千落也被震得连连倒退。 她二人还未站稳脚步,莫衣手指往下一划,喝道:“尔等凡辈,见到仙人需知礼数才行。” 姬雪、司空千落、雷无桀、萧瑟忽感一股莫大的力量压到身上,都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无法移动分毫。 莫衣仰头看了看天空,“时间已到,开始吧。”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远处无数的巨石腾空而起。 随即莫衣又把手忽是往下一压,那些巨石错落坠下,在岛上摆出了一座祭坛。 莫衣满意点了点头,抬手又是一挥,整座蓬莱仙岛瞬间犹如活了起来。 岛上灵气急速流转,有的树木耸出地面,有的树木陷入地底。一座座山峰也好似海潮一样,缓缓起伏起来。 “你很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吧?”莫衣向叶若依问。 叶若依没有回答,但她已差不多猜到了。 莫衣挥手一拂,叶若依便随他一并飞腾而起。 二人瞬间就登上了蓬莱仙岛的主峰,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岛屿。 第172章 苏醒 “这是鬼门阵,你居然把整座岛布成了一个阵法。”叶若依看着蓬莱岛上的地势,惊讶的说。 “我曾见过有人用一座城池布阵,我此刻的阵法,更在那之上。”莫衣眼中满是激动。 他此阵的灵感来自于,天启城天下第一楼第三层中的“碎国亡天图”。 既然当年大秦国异人能布阵召唤地狱恶鬼守城,那他堂堂地仙,如何不能将妹妹的鬼魂招回人间? 莫衣了望浩渺大海,眼神坚定。 “魂兮,归来!” 莫衣抬手一招,天空之中瞬间乌云密布,惊雷炸裂,闪电耀空。 大海波涛骤然汹涌,巨浪翻滚,怒吼着向岛屿扑来。 “你要用我的身体,去承载你妹妹的灵魂吗?”叶若依向莫衣问。 “你知道我妹妹?”莫衣有些诧异的问。 “国师提到过你的事情。”叶若依回答。 “你和我妹妹很像,她如果没有过早夭亡,长大后也会像你一样漂亮。”莫衣的语气变得有些柔和。 叶若依冷冷一笑。 “我如果不救你,你也很难返回北离。现在用你的身体拯救你朋友的性命,这个交易,对你们来说,并不吃亏!”莫衣幽幽的说。 叶若依冷声道:“这话是你说给自己听得吧?” 莫衣一阵沉默,他修道数十载,怎会不知自己将要做的事,有碍天道,违逆天地人和。 叶若依说得没错,莫衣之所以要挑选叶若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叶若依是将死之人,用将死之人的身体,承载他妹妹的灵魂。 对叶若依的亲人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详些。 魂兮,归来……” 莫衣诵读着招魂辞文,叶若依知道,那是昔日古楚国一大夫为楚王所作。 相传那大夫于太庙诵读此文,楚王的魂魄真的被招回了人间。 只不过当年那楚王是新死不久,但莫衣的妹妹已经死了近六十年,真的也能穿越两界,回到人间吗? 无尽的风雨吹打在叶若依身上,她的身体本就无比纤弱,这时终于支撑不住,哀怨的向岛上楼阁望了一眼。 “永别了,各位!”叶若依呢喃一声,晕了过去。 楼阁之中,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姬雪被莫衣的仙法压制,身体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四人望着天空种种异象,心中既震惊又绝望。 “萧瑟,想想办法!” 雷无桀咬着牙,奋力挣扎,试图挣脱莫衣的法力束缚。 但他累得面红耳赤,却仍是无法移动分毫。 “轰隆……” 便在众人无比绝望之际,远处忽是传来剧烈的震颤,好似山崩地裂一般。 雷无桀忽觉身上一轻,身体猛地便站了起来。 其余人身上的束缚也都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雷无桀又惊又喜,又是迷惑,向萧瑟问道。 萧瑟摇了摇头,足下一点,身形倏然冲出阁楼,“不清楚,过去看看。” 其余三人紧忙跟上,与萧瑟一起往山顶狂奔。 蓬莱仙岛主峰顶端,莫衣愤怒看着眼前之人,喝道:“你竟然醒了!” 在莫衣身前,是一袭青衫的百里东君,他向莫衣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道:“莫先生,请收手!” 莫衣怒道:“你昔日武功尽失,身处危难,是我助你重获新生。你此番登岛,要寻酒引酿制孟婆汤,也是我助你达成心愿。 可你今日,为何恩将仇报,毁我阵法,误我大事!” 原来就在方才,百里东君忽然从大梦中苏醒。 发现唐莲和谢烟树就在他身边。 唐莲向百里东君说明岛上情况,百里东君便冲出山洞,随手毁掉一座小山,破坏了莫衣布置的阵型,打断了他的施法。 百里东君叹了声气,“莫先生,你已走火入魔,还望尽快收手。 昔人已逝,乃属天命,切莫逆天而为,否则必然酿成大错。” “你有几份斤两,有什么资格教我如何做事。入魔者是我,与你又有何干!”莫衣怒斥,当即横掌身前,掌上电光跃动,暗有雷鸣之声。 百里东君摇头,他知劝不下莫衣,便道:“莫先生要做什么,我确实无权过问。 但岛上的几人乃是我雪月城弟子,还望先生让我将他们带走。” 莫衣向身旁昏厥的叶若依一挥手,自有一股柔风将她卷起。 “旁人可以,但她不行!”莫衣冷冷的说。 “既是这样,那晚辈得罪了!”百里东君身上忽是真气鼓荡。 莫衣眉头微动,冷笑道:“你不要认为入了神游玄境,就有能力与我一战。 神游玄境?哼,四十年前,我便踏上了那层境界!” 百里东君喝下孟婆汤后,大醉入梦。 在梦中,他见到了自己的妻子玥瑶。当年他因一时失手,误杀了妻子。 那是百里东君的终身憾事,多年来郁结成为他的心魔。 此心魔不仅令百里东君十分痛苦,也妨碍了他修为的精进。 不然以他天生武脉的资质,也不会迟迟没有踏入神游玄境。 世人皆以为,喝下孟婆汤后,会大醉十年,醒来后忘却所有的人与事。 但人们却不知,喝下孟婆汤后,其实有两种选择。 一种选择是忘记过往,原谅别人,放过自己,迎接崭新的明天。 另一种选择是面对过往,战胜自己的执念与心魔,坦然的接受第二日的太阳。 百里东君选择了面对,坦然接受玥瑶已死的事实。 虽然从今往后,在每个寂静的夜晚,他仍会想到自己失手杀死妻子时的场景。 虽然那份痛苦将伴随他的一生,但百里东君还是选择了面对。 因为想到玥瑶时,他虽然会有痛苦,却也有许多美好幸福的回忆。 百里东君舍不得将那些美好回忆也一并忘却,因为那才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心魔解除,百里东君从大醉中苏醒,他的修为也顺利踏入了神游玄境。 但即便如此,面对一个步入神游四十年的老怪物,百里东君仍然没有一点胜的可能。 可酒仙百里东君岂会退缩,明知不可胜,也要奋力一战,这才是他的选择。 “先生与我有恩,请先动手吧!”百里东君向莫衣伸出右手。 第173章 百里东君对莫衣 萧瑟等人正往山顶狂奔,忽见唐莲站在前方,仰望山顶。 几人大喜,紧忙赶了过去。 “大师兄!”雷无桀喜道。 唐莲向几人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没事吧?” 四人摇头,忙问唐莲,“山顶是谁在与莫衣打斗?” “是师父!他被莫衣所骗,喝下了孟婆汤。现在醒了过来,修为也达到了神游玄境。”唐莲回答。 四人闻言更喜,心中不禁稍安。 但唐莲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怕仅凭师父,恐怕敌不过那莫衣。” “谢师兄呢,他的话,或许能帮上一些忙。”雷无桀向唐莲询问。 唐莲摇了摇头,“师弟他也喝下了孟婆汤,现在还没醒来。恐怕帮不上师父。” 山顶之上,莫衣一袖猛向百里东君挥来。 这一击他用了真力,好似满空风雨,亿万雷电都落了下来。 百里东君一惊,没有硬接这一击。 他身形倏然消失,下一刻瞬间出现在叶若依身旁,一掌拂出,将叶若依送往了山下。 唐莲等人正要上到山顶,忽见叶若依飞落而下。 姬雪急忙迎上,将她接住。 “若依!”姬雪轻唤一声,却见叶若依已然昏了过去。 便在这时,几人身前人影晃动,莫衣竟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休要妨碍我,把人交出来!”莫衣怒喝,一爪向姬雪抓来。 姬雪紧忙使出踏云乘风步,身形向后急退。 但是她退的急,莫衣来得更快,手掌瞬间就触在了叶若依的身上。 便就这时,百里东君赶了过来,猛向莫衣后心砸出一拳。 拳风呼啸,有排山倒海之威。 饶是莫衣强出百里东君许多,面对这一拳,也不能不理。 他挥手击出一掌,正拍在百里东君拳上。 一拳一掌相碰,莫衣身子微微一晃,而百里东君却被震得向后急退,双足落到地上,双腿直陷入地面一尺,才算停稳。 众人见后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惊喜是因为,莫衣先前在几人看来,是完全不可抵抗的存在。无论他们用什么招数,都会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 但此刻百里东君与莫衣对了一招,却没有被打倒。这说明莫衣的实力也并非无边无际,他终究也是有个上限。 担忧则是因为,百里东君明显不是莫衣的对手。 而且看起来二人实力相差极大,大到即便加上他们一群人,也似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百里东君眉头紧皱,摇头道:“不好对付啊。” 说完他向唐莲喊道:“唐莲,你想办法把你师弟叫醒。” 唐莲应了一声,急忙向山洞奔去。 莫衣立在原地,轻蔑看着众人:“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那个女孩。她本就是将死之人,现在只不过是早死几天罢了。” 百里东君摇头,“莫先生可不要忘了,现在我也是神游玄境,总有机会能保下那孩子的性命,她并非是将死之人。” “也罢,既然你们来阻我,就休要怪我不留手了!”莫衣眼中燃起怒火。 “借剑一用!” 百里东君抬手一招,雷无桀手中的心剑,与姬雪腰间挂着的观雪剑,齐齐飞入他的手中。 那日在海上,谢烟树将观雪剑交给姬雪,好在迷雾之中,用以定位船只方位。 那把剑姬雪一直挂在腰间,登岛后也忘了还给谢烟树。 此刻却是被百里东君借去,用以对付莫衣。 “我和先生的差距太大,只好借助外力了。” 百里东君左手心剑,右手观雪,双剑齐出。 立时心剑之上爆出一道剑光,观雪剑上游出一条白龙幻象。 剑光龙影同时落到了莫衣身前。 莫衣冷笑,双指并剑点出,立时将剑光与龙影挡了下来。 “这把剑不错,将你的拳法海运变得更加犀利。”莫衣淡淡地说,然后眉头一扬,又问:“这边的剑法又是什么,倒也算得上‘绝世’二字。” 百里东君忽是将手中观雪剑一抖,喝了声:“西楚剑歌,问道于天!” 莫衣冷冷一笑,“问道于天?不过井底之蛙罢了!” 说罢莫衣手指一动,剑光与龙影瞬间震得粉碎,百里东君也被逼得向后退开。 莫衣急攻而上,百里东君身形一晃,已然上到重重云海之上。 他立于云海之巅,将观雪剑高举过顶,一道道惊雷在他身周游动,无尽的气息急速向他剑上汇聚。 西楚剑歌既然号称能问道于天,那在天上使用,凝聚天道之力,威力便就更强。 霎时间,百里东君所站云海,竟是变成了一颗巨大的龙头模样。 他猛将心剑一划,引下无数道惊雷闪电落在剑上。 这时莫衣跟了上来,百里东君再一次两剑齐出,猛然向下斩落。 一条由乌云凝聚而出的巨大黑龙,缠绕着无数夺目的闪电,直向莫衣冲落下来。 见到这一幕,莫衣神色阴冷,“初入神游,就能使出这等力量的招数,此子不可留!” 莫衣扬手击出一掌,将那黑龙轰然拍碎。 百里东君翻身从空中坠落,莫衣的身形也向下落了数丈。 “锵!锵!” 心剑与观雪剑插在了雷无桀与姬雪面前,百里东君长吐一口气,叹道:“太难对付了!” 雷无桀见心剑之上出现了几个小缺口,心疼的说:“这剑怎么坏成这样?” 姬雪见观雪剑上同样崩出几个缺口,不禁也是摇了摇头。 “等回到北离,让李老爷子替你们修一下就好了。”百里东君忽是把手一勾,喝了声:“枪来。” 司空千落手中的银月枪,倏然飞到百里东君手中。 他身形一跃,抖枪又向飞落而下的莫衣攻了过去。 …… 北离王朝,天启,钦天监。 四位天师急匆匆踏入星月阁,他们要向监正齐天尘,汇报一件突发的大事。 不料四人进到阁中,却见齐天尘已经布好了一个阵法,似乎正等着他们到来。 “监正,东方天现异象,恐有大灾降临。”一位天师急切向齐天尘道。 “我已经看到了,所以才摆下这个阵法。”齐天尘回道。 “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异象,明明没有出现日食,天空却暗了下来,漫空星斗齐亮。这好像是……”另一名天师欲言又止。 “没错,像是《古洛书》中记载的仙人灭世之象。”齐天尘叹了声气,“不必说了,起阵吧!” 四位天师这才看清齐天尘所布阵法,当即又是大惊。 “寻龙阵!监正,你是要……” 齐天尘点了点头,“没错,我要去见一见那位仙人!” 第174章 拼命 “监正大人,你知道那仙人在何方?”一名天师询问。 “是啊,只是许多年不见,也不知我和他的差距是不是变得更大?”齐天尘甩了甩拂尘,摇头回道。 四名天师听到这话,都是心中大震。 他们从未见过齐天尘如此不安,紧忙各就各位,一起发动了“寻龙阵”。 …… 蓬莱岛上,百里东君手中的银月枪撒手而飞,画个圆弧,插在了司空千落身前。 而百里东君本人,也被莫衣一掌击落。 司空千落急忙将银月枪拔出来,看到枪身之上伤痕累累,她庆幸地说:“还好,幸好没断!” “你还有心思关心枪,如果大城主败了,咱们大家都会死在这里。”一旁萧瑟眉头深锁。 他忽是将腰间无极棍摘了下来,向百里东君掷了过去。 “大城主,接棍!” 百里东君接过无极棍,手一挥,短棍立时变得修长。 “无极棍,白虎姬若风的武器。”百里东君随手舞了个棍花,“这棍子可不是铁打金铸,要是坏了,没人能修的好!” 百里东君向萧瑟道。 “现在哪里还管得了那样多!”萧瑟回答。 见到无极棍,莫衣不由也停下了手,“无极棍,它终究还是没有再传下去啊。” 无极棍乃是黄龙山的镇山之宝,如果莫衣没有来这蓬莱仙岛,这无极棍必然是由他来继承。 无极棍上贴满符箓,最能驱邪镇魔。棍首一颗红宝石更是充满道韵,即便是鬼仙,都不能轻视。 百里东君一棍挥出,用的是当年姬若风的棍法。 他只见姬若风使过一遍,便能轻易模仿复制。 长棍在空中现出一朵棍花,随即轰然棍花霎时炸开。 一朵,两朵,三朵…… 只一瞬间,就变成了百朵千朵。 而当落到莫衣身上时,已不知变成了多少朵,只见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此便是无极一棍,是当年姬若风结合“无极”二字创出来的棍法。 正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万物。 这无极一棍的厉害之处,便是一棍出,万棍现,招数浩瀚无边,永无穷尽。 此刻百里东君这一棍,乃是这无极一棍自创造出来后,威力最盛的一次展现。 可惜他的对手是莫衣,功力上二人相差了四十年。 并且这无极棍,原本就是黄龙山的法器。莫衣要压制这一棍,简直易如反掌。 便在无极棍将要触到莫衣胸口时,他忽是一个后撤。 伸双指在身前虚划,“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一个巨大的八卦幻象出现在莫衣的身前,八卦光芒闪耀,散发出惶惶威势。 “八卦化万物!” 莫衣扣指头在那八卦“震”位上一弹,立时有一道紫色雷霆,迸射而出。 雷光瞬间将所有棍影尽数击碎,百里东君被震得倒飞出去,手上无极棍拿捏不住,顿时撒手而飞。 萧瑟飞身接住无极棍,百里东君落到几人身旁,面色颇是苍白。 “大城主,还有其他的办法吗?”萧瑟向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摇头,“没了,接下来只能去拼命。” 雷无桀心中涌起一股豪气,“要是拼命的话,那我也去。” “去你个头啊!你去叫送死,不叫拼命!”百里东君向雷无桀一摆手。 “那怎么办?”雷无桀不甘的问。 “我去拼命,尽量缠住他,你们赶紧跑。坐船赶紧离开这里!”百里东君回道。 “可是大师尊你……”雷无桀的语气有些哽咽。 “我什么?我当时来这座岛时,就没打算要回北离。现在这样也很好!”百里东君沉声说道。 说着百里东君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萧瑟,“这里面是孟婆汤,你和那丫头快死得时候,喝一小口,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等回到北离,看司空长风能不能把你们弄醒吧!” 萧瑟接过瓷瓶,向百里东君道:“多谢百里城主!” “不必谢了!我是萧若风的大哥,你是他最看重的人。我当年不能救他,现在不能也让你死了!”百里东君神色决绝。 说完他看向莫衣,紧握双拳,喝道:“来吧,莫衣,这次不死不休!” 莫衣看了眼天空,天时将过,如果错过良机,就要再等几个月。 但他已经等得够久了,他不想再等。所以他要杀光岛上所有碍事的人。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赐你一死!” 莫衣一掌拍出,用出了全力。 “快走!”百里东君怒喝,当即挥拳迎上。 拳法海运搅起无尽狂风,撞上了莫衣的一掌。 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立即狂奔,姬雪抱着叶若依紧随其后。 百里东君被一掌掀飞出去,身体撞上山石,引起一片崩塌。 莫衣谅萧瑟他们绝对逃不掉,所以依旧向百里东君猛攻。 百里东君眼见莫衣一掌压下,于是怒吼一声,挥拳相迎。 拳掌再次相触,百里东君被一掌击飞,身子从山巅一条线笔直而落,重重砸在了海面之上。 汹涌的海潮飞扬而起,百里东君被震得内息紊乱,五脏六腑都似乎扭成一团。 但是不等他有所喘息,莫衣又攻了上来。 百里东君强忍痛楚,怒吼挥拳,汹涌的海潮豁然被拳劲掀起。 莫衣又是一掌压落,巨浪瞬间凝滞,尽数向百里东君倒卷下来。 忽这时,一个白发老道凭空出现在莫衣身后,挥舞手中拂尘,向莫衣打了下去。 这一变故着实突然,莫衣一惊,紧忙抽身躲开,袭向百里东君的掌力顿时消散。 百里东君见到空中那一身白色道袍的老道,不由也是一惊,随即便面露笑容:“国师!” 来人正是齐天尘,他依靠四位天师的道法加持,又借助寻龙阵法的威力,强行将神念离体,来到了蓬莱岛上。 “师弟,多年不见了!”齐天尘望向莫衣,轻声说道。 莫衣盯着齐天尘沉默良久,最后才摇了摇头,垂首道:“齐师兄!” 当年莫衣卖身葬妹,齐天尘与清风道人在路边走过。 要不是齐天尘首先看到莫衣,觉得他太过可怜,向清风道人指了指他。 清风道人也发现不了莫衣,更不会收他为徒,也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 当年那一指之恩,莫衣永生难忘。 只是此刻再见齐天尘,却已是物是人非。 第175章 师兄弟 “他是谁?” 雷无桀从未见过齐天尘,见他突然出现,十分好奇的向萧瑟问。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萧瑟回道。 “那个老神仙?”一旁司空千落惊讶的说。 司空千落虽然没见过齐天尘,但是却听父亲司空长风提到过这位当朝国师。 据司空长风所言,这位老国师许多年前便是半步神游的境界,修为高深莫测。 “难道他也突破到神游玄境了?”司空千落一阵惊喜,“他是叶姐姐的半个师父,如果和大师尊联手,说不定能斗过莫衣。” 旁边姬雪却是摇头,“老国师好像并非实体。” 雷无桀挠头,“那是什么意思?” 这时百里东君飞身来到齐天尘身旁,懒懒道:“国师来的正是时候,却为什么不来得早些?” 齐天尘笑道:“我不如百里城主,还没到神游玄境。总要等着我那几位老友相助,才好借助寻龙阵赶过来啊。” 百里东君笑道:“国师此刻身上气息不弱于我,若是我二人联手,东君心里便有底了。” 齐天尘摇头,“我是借助阵法来到这里,毕竟不能久留。可照现在这般情况,即便你我联手,恐怕也不能压制了莫师弟。” 百里东君握起拳头,“总要试上一试。” “待我先去劝劝师弟,能不动手,才是最好。”齐天尘回道。 “可莫先生已不是当年的他,国师还是莫抱太大希望。”百里东君叹道。 齐天尘向莫衣靠近些许,说道:“师弟,得知你还活着,师兄十分欣慰。师父他老人家呢?” 莫伊回答:“师父二十年前已然仙逝。” 齐天尘闻言并不惊讶,毕竟清风道人当年离山之时,年龄已过百岁。 “师父可有什么遗言?”齐天尘问。 “师父说我心中执念太深,这对我是好事也是坏事。”莫衣略是沉默,继续道:“因为我执念深,所以才能刻苦修行,这能助我踏入地仙之境。” 齐天尘点头,“师父向来料事如神,看来这次他也没有说错。” 莫衣却是摇头,“不,师父的话你还没听完。这只是前一半,说得确实不错。 但后面的话,他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齐天尘皱眉,不解的问:“哦,师父后面说了什么?” “师父说,我若因执念踏入地仙之境,必要受此执念所累,堕入鬼仙之境。”莫衣回道。 听到莫衣此话,齐天尘愕然不解。 百里东君以及萧瑟等人也都迷惑,心中暗道:这话你师父说得就更没错了,看看你现在,不就是堕入鬼仙境了吗?” “师父此话,错在何处?”齐天尘问。 莫衣冷笑:“我之所以成为鬼仙,并非受执念所累,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地仙不被此方世界所容,若刻意维持,那才叫执念深重。 不若堕入鬼仙之境,即有通天彻地之能,又可长存于世,岂不更是逍遥自在?” 齐天尘闻言沉默不语,“小师弟此刻成就,放眼北离立国三百年,也怕是第一人了。 所以是为地仙,还是为鬼仙。我没资格评价你的对错。 但昔人已逝,血肉化作白骨,白骨恐也成了泥土。你又如何令她起死回生?” 莫衣傲然一笑,抬手指向叶若依:“所以我为小绿儿寻了一具新的肉身。” “你的意思是……”齐天尘看向四周,禁不住一惊:“鬼门阵,你是想引魂?” “没错,正是引魂!”莫衣回道。 齐天尘长叹一声:“师弟,你为何如此糊涂?你妹妹死去已尽六十年,灵魂早得安息。 况且若人死后,真有那灵魂转世之事。她此刻恐早已是另外一个人了。 即便你真得令她复活,那还是你当初的妹妹吗?” 这事莫衣自然也知道,但听了齐天尘的话,他的神色十分平静,只淡淡回答:“这种事,总要试过,才能知道。” 齐天尘闻言恼怒,沉声喝道:“但你试过之后,无论成败与否,这个孩子都会死去!” 莫衣冷笑:“师兄可是觉得这对她十分不公? 师兄曾传她道法,她的身体怎样,我想师兄比我还要清楚。 这孩子天生心脉不全,若她生在穷苦人家,恐怕此刻她早已是一堆白骨。 但她现在却能好好活着,有师父,有朋友,有爱慕她的人。 这又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身份尊贵,她的家人能请动师兄你这样的人物为她续命?所以她才能活下来。 而当年我的家乡遭灾,那些身份尊贵的人却没有前来赈灾,让我的小绿儿被活活饿死,所以这公平吗? 如果有人地位尊贵,站在别人身上,就能主宰他人的生死。 那我现在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身上,为什么我就不能主宰她的生死?” 莫衣情绪激动,双眼中怒火熊熊。 齐天尘一阵沉默,叹道:“看来师弟不仅执念深重,连怨念也是不轻。” “怨念?”莫衣冷笑,“师兄说得真是轻松!待我杀了这个女孩,看师兄会不会心里没有一丝的怨念!” 说着莫衣猛向齐天尘挥出一掌。 齐天尘紧忙挥拂尘抵挡。 但拂尘受掌力所击,瞬间四分五裂,齐天尘紧忙后撤,面色极为凝重。 莫衣跟上,袍袖猛向齐天尘甩了过来。 齐天尘紧忙用手指在身前连连虚划,使出黄龙山道法八卦心门。 一轮八卦幻象在他身前凝聚,勉强挡住了莫衣的一击。 莫衣见到齐天尘的八卦心门,不禁冷笑。 “师兄,你的八卦太小了!” 当即莫衣用出同样的招数,在身前画出一面硕大的八卦幻象。体积比齐天尘方才的那个,大出了十倍不止。 齐天尘见后冷汗连连,叹道:“境界果然相差太大了!” “八卦化万物!” 莫衣将手一挥,八卦幻象直接向齐天尘打了出去。 齐天尘是借助寻龙阵法而来,此刻的身形只是一股神念。 这时八卦心门直接轰击在他的身上,齐天尘的身形顿时一阵扭曲,恍恍惚惚,几乎便要溃散。 百里东君紧忙一拳轰出,使出全力将那八卦击碎。 齐天尘的身影才又变得清晰,“多谢百里城主了。” 百里东君重重喘息,回道:“国师你可要撑住,我一人可真是打不过他!” 齐天尘一声长叹,“可惜还少一人,若有一名高僧在此,儒释道三教合力,或许能将他身上的鬼仙之力压制!” 第176章 苏醒的方法 唐莲来到山洞,搭起谢烟树,飞快冲了出来。 唐莲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他这样做,谢师弟分明醉得很死,即便是带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当唐莲将谢烟树带回来时,百里东君与齐天尘正在合力对抗莫衣。 “雷无桀,你疯了!”萧瑟向雷无桀怒喝一声, “你要是强入逍遥天境,可是会死的。” 此刻的雷无桀,双眸瞳孔一片火红,身后出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原。 他已经将火灼之术提升到了第七重,火原境。 以目前雷无桀的身体,他可以强行将火灼之术提升到第八重境。 到时他的修为可踏入逍遥天境。 但是那样依然不够,远远不够,因为他要加入的战团,可都是神游玄境的强者。 雷无桀一声怒吼,将火灼之术提升到了第八重境,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炸开。 属于逍遥天境的澎湃真气在他身上疯狂暴走。 但是雷无桀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再一次强行提升火灼之术。 第九重,然后是最高一重,第十重,业火境。 狂暴的真气硬生生将萧瑟与司空千落逼开,雷无桀的身下出现了一朵漆黑的莲花幻象,花瓣便是熊熊燃烧的业火。 火灼之术共有十层境界,雷轰早将所有运功法门,全都传授给了雷无桀。 只是之前雷无桀功力不足,不能强开业火境。 此刻他却管不了那许多,直接将火灼之术强行提升了三重境界。 雷无桀双眼火红,一身红袍鼓荡飞扬,平静的向萧瑟道:“如果我死了,我们又赢了的话。记得告诉若依,是我救了她。” 说完雷无桀一跃而出,好似一团火焰,向混战中的莫衣、百里东君与齐天尘冲去。 司空千落惊讶望着雷无桀的背影,“他要做什么?即便他提升了功力,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吧?” 萧瑟摇头,喃喃道:“雷无桀会一门佛门拳法,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 听到这话,姬雪满面疑惑,她可从来不曾听说有这样一门拳法。 而且这拳法的名字,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谢烟树身处莫名的空间中,不知如何返回自己的身体。 此刻在他身前有三样东西,一个梦境气泡,是叶若依的。 以及两道身影,其中一个身影,手中还持着一把剑。 这两道身影都只有一个轮廓,模糊不清,根本分辨不出相貌。 但谢烟树却知道他们是谁。 一个是钦天监监正齐天尘,另一个手中持剑的,则是姬雪。 谢烟树虽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但想来是与神念意识有关的世界。 齐天尘借助寻龙阵的力量,将神念送到这里。因为并非是实体,所以谢烟树能看得到他。 至于为什么也能看到姬雪,谢烟树猜测,一定是因为她手中那把剑的缘故。 姬雪手中持的是观雪剑,那剑为剑心冢所铸,具有灵性。 且剑上有谢烟树的意志,此刻便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为谢烟树照亮了方向。 “观雪剑在阿雪手中,我就能看到她。如果把剑交回我的手中,我岂不就能看清身体在哪里了?” 谢烟树忽是灵光一现,有了自救的办法。 他看向叶若依的梦境气泡,一跃跳了进去。 “希望能给若依托梦,让她把观雪剑交到我的手中。” 谢烟树眼前景物飞转,他闯进叶若依的梦中。 发现叶若依正坐在雪月城自己的小院中,幽幽的荡着秋千。 以前谢烟树进入别人的梦境,都是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这次他直接来到叶若依的身前,大声向她呼喊。 “叶小姐,你能看到我吗?”谢烟树向叶若依摆手。 叶若依正坐在秋千上望着空中的白云,她忽是皱了皱眉,好奇的向四下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 谢烟树通过叶若依的表情,猜测她应该看不到他,但似乎能听到他的声音。 于是便凑到叶若依面前,扯着喉咙,大声吼道:“若依,我是谢烟树!” 这一下可把叶若依吓了一跳,她一个激灵从秋千上跃起。 或是心中有了意识,谢烟树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叶若依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若依惊奇的看着谢烟树,不解的问。 “你能看到我了?”谢烟树又惊又喜。 叶若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你听我说。你在做梦,我在给你托梦。你现在马上清醒,把我的观雪剑放回我的手中,我也就能醒了。”谢烟树急切地说。 忽然听到谢烟树这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叶若依先是一愣,随即马上便反应过来。 她修炼过秘法奈落御界,精神意志本就无比强大。 所以突然听到如此令人惊掉下巴的话,她也能立即反应过来。 “我在做梦,可我要怎么醒过来?”叶若依迷惑的问。 谢烟树想了想,回道:“两个办法。第一,你做个噩梦,把自己吓醒。” 叶若依听后皱眉,满脸为难:“做噩梦?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做噩梦,这法子怕是不成。” 谢烟树:“……” 叶若依见谢烟树沉默,又补充道:“刚才我似乎梦到你们都被莫衣拍死,就剩下我一个人……” “行了大姐,我们用第二种方法!”谢烟树紧忙制止叶若依说下去。 这位大小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徘徊在死亡边缘,做个噩梦想把她吓醒,属实是太小瞧她了。 “第二种方法,那我要怎么做?”叶若依好奇的问。 谢烟树一笑,“这个我来就行!” 说完他纵身飞出叶若依的梦境气泡,回身猛地向气泡挥出一拳。 通过几次观察,谢烟树发现,只要梦境气泡消失,做梦的人应该就会清醒。 所以他要把叶若依的梦境打碎,强行让她清醒过来。 谢烟树一拳挥出,如一根利针刺上了肥皂泡。 叶若依的梦境气泡瞬间炸裂,倏然消散不见。 现实中叶若依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 “若依,你醒了?”揽着叶若依的姬雪问了她一声。 叶若依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唐莲脚边的谢烟树,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她看了眼姬雪手中的观雪剑,虚弱的说:“阿雪,快把剑还给谢烟树。” 第177章 团战莫衣 姬雪不解,疑惑问:“什么?” 叶若依不知如何解释,她甚至有些怀疑,谢烟树说得那些话,也是她做梦而已。 “你先照做,我等会再解释。”叶若依回答。 姬雪虽然仍旧十分迷惑,但还是照着叶若依的吩咐,把观雪剑塞进了谢烟树的手中。 另一边,百里东君与齐天尘虽然联手,但还是大处下风。 莫衣每出一掌,每出一拳,都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二人或躲避锋芒,或勉强抵挡,体内真气严重消耗。 但莫衣却是越战越勇,他的真气好像源源不绝,永无穷尽,招数上的威力更是越来越强。 百里东君渐感体力不支,齐天尘的身形也变得有些模糊。 “看来还是不行啊!”百里东君叹了声气。 齐天尘也道:“儒释道少了一教,无法压制他身上鬼气,确实是不成。” 便就这时,一道赤色身影猛地冲了上来,向莫衣递出一拳。 这一拳上内力并不是很强,根本入不得百里东君和齐天尘的眼。 但二人见到那一拳,却都是欣喜若狂。 因为那拳上的内力,乃是正宗的佛门功法。 于是百里东君与齐天尘同时配合那一拳的劲势,也向莫衣打出了一拳一掌。 三股内劲汇到一处,虽然比之先前二人联手,没有强出多少。 但击在莫衣身上,却打出了惊人的效果。 莫衣挥右掌对上三人合力,一击便将三人震得倒飞出去,但他的衣袖也被震得粉碎,整个人也向后退出几个身位。 百里东君、齐天尘与雷无桀落到地上。 三人方才的合力一击,令百里东君大喜过望。 他被莫衣压着打了这么久,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线胜利的曙光。 “好一位佛门小金刚!”齐天尘向雷无桀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赞扬。 百里东君则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喜道:“小子不错,当初我那三杯酒看来没白喝,这下你可帮上大忙了。” 雷无桀被百里东君拍的一脸苦色,他强开火灼之术业火境,此刻全身真气鼓荡,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张口泄了真气,立刻就要暴毙而亡。 火灼之术是燃烧生命,获得力量。 此刻雷无桀的生命力便在飞速流逝,恐怕过不了一刻钟的时间,他就要力竭身亡了。 齐天尘见雷无桀摇摇欲坠,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向百里东君道:“百里城主,这位小兄弟坚持不了多久,我最多也只能维持半炷香时间。咱们拼尽全力,速战速决吧。” 百里东君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莫衣也落回山顶,冷冷看向三人。 方才三人的合力一击,若只论力道,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但说起来十分奇怪,他的内力在触上那一股合力之后,竟如冰雪迎上了火焰,被迅速消融瓦解。 莫衣略微一想,便知道了原因。 他此刻堕入鬼仙之境,内力之中充斥着鬼气。 鬼气虽然强大,但儒道佛三大浩然之气,正是鬼气的克星。 此刻三人合力,百里东君为儒,齐天尘是道,雷无桀为佛,三教汇集,将他身上的鬼气压制了下去。 莫衣面无表情看向三人,虽然他们三教合力,但莫衣仍不将他们放在眼中。 因为他的内力浩瀚如同汪洋,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但对面的三人却支撑不了多久了。 当姬雪把观雪剑塞入谢烟树手中后,事情果如谢烟树所料。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谢烟树一阵激动,紧忙来到自己身影旁边,将手掌伸了过去。 可就在他的手掌触上自己的身影时,谢烟树猛然发现,一团仿佛人形的光芒,从远方急速飞掠而来。 但谢烟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光芒究竟是什么,他的意识已然返回了自己的身体。 谢烟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返回到现实世界,不由欣喜万分。 只是他的心中却有一丝不安,谢烟树不知自己最后看到的那团光芒,到底是什么? 姬雪刚把观雪剑塞到谢烟树手中,就发现他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姬雪惊喜的问。 “醒了,差点回不来!” 谢烟树笑了笑,看向远处正自激斗的四人。 百里东君传给雷无桀一道内力,助他抵抗业火反噬的痛苦。 于是三人再次联手向莫衣发起了攻击。 方才百里东君与齐天尘对抗莫衣,二人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此刻雷无桀加入战团,三人内力汇聚到一起,对莫衣身上的鬼气产生压制。 这时再对抗莫衣,三人再化解掉进攻之后,终于有余力向莫衣发出反击了。 但是反击的力度还是太弱,根本不足以对莫衣造成有效伤害。 但雷无桀和齐天尘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 他们如果不能短时间内制服莫衣,那么一切的努力,便就是徒劳。 谢烟树见状,立即持剑飞身而上,加入到围杀莫衣的战团。 莫衣怒吼一声,刚把联手的三人震退。 谢烟树的剑已出现在他的面前。 莫衣吃了一惊,这一剑的劲力,已能与百里东君相媲美。 但莫衣却是不慌不忙,手指在剑身上一弹,立时便将观雪剑震开。 同时一掌挥出,将谢烟树击落下去。 谢烟树落到百里东君身旁,唤了一声:“师父!” 百里东君笑道:“臭小子,你醒得正是时候。” 齐天尘见到谢烟树那一剑,惊喜点了点头,“神游一剑!” 谢烟树摇头:“国师谬赞,我那一剑只有神游之形,并无神游之意。还算不得真正的神游一剑。” “师兄!”雷无桀咬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便已痛苦万分。 百里东君独战莫衣,只有挨打的份儿。 与齐天尘联手后,可勉强招架莫衣的攻势。 雷无桀加入后,他们有了反击的余力。 此刻再加上谢烟树,他们四人联手,终于能对莫衣造成威胁了。 当即齐天尘、百里东君与雷无桀联手向莫衣挥出拳掌,三力合一,令莫衣不得不出掌抵挡。 而便在莫衣抵挡之际,谢烟树左手七星,右手观雪,两道剑气斩出,正中莫衣肩头。 将这位神仙斩落于地! 第178章 三头狮子相 眼见谢烟树将莫衣斩落,众人都是大喜。 莫衣跌在地上,虽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却恼怒异常。 他一声怒吼,双眸中紫芒大涨,满头青丝也陡然变为紫色,飞扬披散开来。 “这是彻底走火入魔了!”谢烟树见到莫衣的变化,摇了摇头。 “做的好,乘胜追击!” 百里东君举手过顶,伸展躯体,仿佛有一柄长剑与他的身躯重合在一起。 当年他与魔教教主叶鼎之一战,最后一击用的便是此招。 以双腿为剑柄,以躯干为剑身,以手臂为剑首,以手指为剑尖。 以人化剑,人剑合一。 齐天尘将双臂太极般旋转,双手合成花萼形状,仿若一朵绽放的青莲。 一轮八卦幻象在他双手之中凝现,散发出澎湃的法力波动。 雷无桀也一声大吼,身后仿佛立着一尊金身罗汉。 他举起右拳,将全身真气尽数凝聚到拳头之上。 三人同时向莫衣打出了最强一击。 莫衣身上鬼气蒸腾,原本俊美的脸庞竟是变得扭曲狰狞。 他一声怒吼,迎着三人的合击抓出一爪。 澎湃阴邪的鬼气化成一只巨大的猩红鬼爪,瞬间将三人最强一击挡了下来。 狂暴的鬼气压着三人向后急退,百里东君和齐天尘还能勉强支撑,雷无桀却已然全身剧颤,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谢烟树掐诀向莫衣一指,一只三头狮子幻化而出,连声咆哮,向莫衣扑咬过去。 见到那狮子的相貌,所有人都是一惊,连谢烟树自己都诧异不已。 没想到他召唤出的太乙狮子竟然“进化”了,由原本的一个头,变成了三个头。 “三头狮子相!”齐天尘见谢烟树的太乙狮子诀,竟然召唤出了三头狮子,当真又惊又喜。 据说青城山创派祖师,一日在观中打坐,忽见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骑着九头狮子降临。 他忙跪地叩拜,迎接仙驾。 太乙天尊言青城山一脉与他有缘,遂传青城山创派祖师太乙狮子诀。 施展此法诀,可召唤九头狮子的一缕神魂降临人间。施法者修为越强,所召唤的狮子幻象便就越强。 据传狮子幻象共分四相,分别为一头狮子相、三头狮子相、六头狮子相,以及最圆满的九头狮子相。 可惜青城山创派数百年,历代修炼太乙狮子诀者,无一人能召唤出第二种体相的狮子。 最后却是让谢烟树这个非青城山弟子摘了头筹。 九头狮子一声吼,可打开九幽地狱大门,乃是一切邪灵鬼祟的克星。 此刻三头狮子扑来,莫衣心底忽是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恐惧。 即便他知道那只不过是道法幻化的假狮子,可依然避免不了,身上的鬼气快速消融。 “啊……” 莫衣仿佛是被烈日炙烤的恶鬼,发出了痛苦惨叫。 他那抵挡百里东君三人的血色鬼手也轰然崩溃,儒释道三股劲力重重轰击到了他的身上。 莫衣身上的鬼气被震得粉碎,整个人猛然倒飞出去,发出凄厉的嘶吼。 谢烟树见时机已到,操控太乙狮子,一爪子将莫衣按在地上。 “萧瑟,过来对他使用‘心魔引’!”谢烟树大声喊道。 萧瑟闻言,立时飞身来到莫衣身旁,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心魔引。 莫衣正奋力挣扎,欲要挣脱狮子得巨爪,忽见萧瑟眼中紫光一闪。 他顿时就愣住了,那一瞬间,萧瑟消失了,太乙狮子消失了,谢烟树消失了,百里东君、齐天尘与雷无桀消失了,所有的人,所有的景物也全都消失了。 莫衣站起身来,茫然四顾,整座蓬莱仙岛,乃至整片苍茫的大海,也都消失不见。 莫衣一阵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这时他的面前忽是出现一人,白衣飘飘,青丝飞扬,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所谓太上忘情,说得是忘情,而不是无情。你既没有忘记心中执念,却又变得如此无情。真的是大错特错。”对面之人微笑说道。 莫衣看着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迟疑的问:“你是谁?” “我?我是莫衣!”白衣人微微一笑。 莫衣闻言,愤怒吼道:“不,我才是莫衣!” 白衣人点头,忽向莫衣一指:“好,你是莫衣,那我是你!” 莫衣忽见白衣人相貌大变,五官扭曲,狰狞可怖,原本一头飘逸的青丝瞬间成了妖异的紫发。 “啊!” 莫衣被吓得一个激灵,所有的幻象瞬间散去。 他依旧被太乙狮子的巨爪牢牢按在地上,上方是向他投来目光的萧瑟。 “这是什么武功?”莫衣向萧瑟问。 萧瑟眼中紫光消散,摇了摇头:“这不是武功,我只是让你看到自己的心,回想起以前的事。” “我的心?”莫衣一阵迷惘。 眼眸中邪魅的紫光开始一点点消退,身上的鬼气也开始收敛。 见到莫衣的变化,齐天尘和百里东君都是大喜,雷无桀则是一头栽倒,昏厥过去。 “小师弟,快清醒过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齐天尘来到莫衣身边,伸指向他眉心点去。 齐天尘一指触上莫衣的眉心,却忽是身体剧颤,随即一声惊呼,身形骤然溃散,消失无踪。 数千里外的天启城,钦天监。 四名天师同时口喷鲜血,齐齐跌倒在地。 “寻龙阵,破了?”一名天师惊讶的问。 四人紧忙向端坐阵中的齐天尘看去,询问道:“监正,发生了什么事?” 齐天尘神色极是痛苦,身体微晃,睁开了双眼。 他坐在寻龙阵中不足一炷香的时间,但整个人仿佛已经衰老了几十岁。 “监正,成功了吗?”一名天师忙又向齐天尘询问。 齐天尘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迷惘,却是一言不发。 四名天师又焦急的问:“监正?” 齐天尘伸指连点胸口七处穴道,张口喷出一股黑气。 见到那黑气,四名天师都是大惊,齐声道:“鬼气!” 四人都不清楚,监正怎么会染了一身鬼气回来? 齐天尘面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回答四人的问题,只喃喃的自言自语。 “这鬼气并非莫师弟所发,却又如此凶恶,到底是谁?” 第179章 超越莫衣的存在 齐天尘的身影被击碎的瞬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莫衣身边。 那人穿了件宽大的黑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头上带着黑色的兜帽,连脸上都带着一张漆黑的面具。 黑袍人出现的太过突然,站在莫衣身旁的萧瑟一惊,紧忙要抽身跳开。 但那黑袍人只向萧瑟看了一眼,萧瑟顿时便定在原地,双腿僵直,不能移动分毫。 “莫衣小友,为何如此狼狈?” 黑袍人的声音空灵飘渺,仿佛是在极远的地方传来。 说着,那黑袍人抬起手臂,一掌按在三头狮子身上,霎时掌上迸出一道黑色雷霆,将三头狮子幻象轰然炸得粉碎。 狂暴的冲击搅起狂风,将谢烟树与百里东君吹开。 二人都是大吃一惊,面对那呼啸的疾风,他们竟然丝毫不能抵挡。 “这人是谁?” 谢烟树与百里东君互看一眼,都是满面震惊。 远处唐莲与姬雪三女更是惊讶不已,这凭空出现的黑袍人貌似比莫衣还要强大。 但是这怎么可能? “是你!”莫衣站起身来,冷冷向黑袍人说道。 因为被突然出现的黑袍人打断,莫衣身上的鬼气退散的并不彻底。 头发黑紫斑驳,双眼更是一颗正常,另一颗却仍是邪异的紫色。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我不远千里特来相助,小友貌似并不领情啊。” 莫衣一阵沉默。 黑袍人随手指了指谢烟树与百里东君,淡淡道:“只要小友一句话,碍事的人我来打发。 良时还未过去,现在引魂还不晚。” 莫衣听到黑袍人的话,痛苦的掐住自己的头。 “小友勿慌,我来为小友解除痛苦。”黑袍人向莫衣缓缓伸出一指。 但就在黑袍人的手指将要触及到莫衣的眉心时,莫衣身上的气息忽是大变,一股浩然仙气将黑袍人震退。 黑袍人一惊,看向莫衣,见他身上的鬼气正在逐渐消退。 斑驳的黑紫头发正在变成黑色,一颗眼眸中的紫光,也正在缓缓黯淡。 “你三番五次引我入魔,到底是何居心!”莫衣厉声向黑袍人喝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似是极其失望。 身上黑袍忽是飞扬,霎时遮天蔽日,隐藏在黑袍之下的鬼气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 瞬间令整座蓬莱岛都昏暗下来。 谢烟树与百里东君大惊。 如果方才莫衣身上的鬼气是奔腾的江河,那此刻黑袍人释放的鬼气,便就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鬼气盈空,天昏地暗。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呼啸,空中竟是落下雪来。 姬雪虽是百晓堂的堂主,此刻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雪月剑仙李寒衣依靠铁马冰河剑,也能做到一剑改变天候,令盛夏飘雪也非难事。 但若要做到遮天蔽日,覆盖数百里方圆,确是万难办到。 可眼前这黑袍人就做到了,所以他是什么修为?神游玄境?或者更高? “幽冥鬼爪!” 黑袍人一爪扣上了莫衣的脸。 那把百里东君打得怀疑人生的莫衣仙人,竟然被一招制住。 莫衣发出痛苦的吼叫,身体剧烈颤抖。 百里东君和谢烟树见状,急忙冲上去相助莫衣。 “滚!” 黑袍人向他们一甩衣袖,一道雄浑之极,阴邪之极的真气将二人吹飞出去。 但黑袍人如此一分神,莫衣趁机挣脱了鬼手。 可整个人也已经变得万分怪异。 只见此刻的莫衣,半边脸鬼气森森,狰狞扭曲,紫瞳紫发,依旧保持着鬼仙的形貌。 而另半边脸却仙气沛然,威严莫测,青丝黑瞳,已然恢复了地仙的状态。 一半是鬼,一半是仙,这样诡异的样子,让黑袍人都看得诧异不已。 “谁在我的身体里?给我滚出去!” 鬼莫衣察觉到一半身体不属于自己,忍不住发出怒吼。 “孽障闭嘴,我有话要问一问这人!” 仙莫衣却十分淡定,喝止了自己不懂事的心魔,抬右手,指向了黑袍人。 鬼莫衣却不理会,继续叫嚷:“该闭嘴的是你,我要复活小绿儿,你却百般阻挠。 你不配做小绿儿的哥哥,我要杀死你!” 鬼仙莫衣抬左掌向自己的右脸打去。 地仙莫衣无奈,只要出右掌格挡。 于是两个莫衣,各自操控一条手臂,自己与自己打了起来。 “这……” 谢烟树看得一阵无语,看向百里东君,问道:“师父,怎么办?” “我哪知道!”百里东君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黑袍人,向谢烟树道:“小树,你察觉出了吗?那个人和国师一样,是将神念离体,神游至此的。” “小树?”谢烟树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抱怨,“能别这样叫我吗?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 “废话什么!”百里东君瞪了谢烟树一眼,“不过这家伙的修为可比国师强得多,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老怪物。” “他看起来比莫衣还强,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谢烟树道。 百里东君摇头,“比莫衣强的人虽然不多,但却并非没有。我的师父,也就是你师祖,他的修为便要胜过莫衣。” 谢烟树听后皱起眉头,不解的问:“可师祖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我相信他此刻一定躲在什么地方,逍遥自在的活着。”百里东君摇头,脸上微有不满,“当年把雪月城甩给我,他就跑了,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谢烟树一阵无语,回道:“对,太不负责任了,城主之位怎么能说甩就甩? 最起码要找个靠谱的人,接任城主才行啊,” 百里东君听后一皱眉,骂道:“你小子敢说我不靠谱,找死是不是?” 谢烟树咧嘴一笑,心道:你当然不靠谱。放着雪月城不管,跑到蓬莱岛上睡大觉。 便在师徒二人交谈之时,地仙、鬼仙两个莫衣的争斗终于有了结果。 黑袍人忽是出手,一掌击在鬼仙莫衣身上,将他的鬼气送入莫衣身体,助鬼仙莫衣压制地仙莫衣的意识。 地仙莫衣眼见意识逐渐模糊,急忙咬破手指,打出一道法诀。 霎时一团红光涌出,光芒之中现出了莫衣的一道分身。 第180章 谢之则 两个莫衣,一个仙风道骨,一个鬼魅阴森。 谢烟树感应二人身上的气息,试图分辨他们哪一个是本体,哪一个是分身。 但他看过之后,却发现难以辨别。 两个莫衣给他的感觉都十分真实,只是一个如春风般和煦,另一个则像寒冬一般酷寒。 “师父,他们哪一个是本体,哪一个是分身?”谢烟树又向百里东君询问。 百里东君眯起眼睛,回答说:“两个都是真身,莫先生强行把自己一分为二了。” “这种事真能办得到?”谢烟树惊讶的问。 “别忘了,莫先生可是仙人。”百里东君回答。 谢烟树无话可说,但心中还是感觉不可思议。毕竟即便是仙人,把自己一分为二,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据传道门有‘斩三尸’一说,当修为达到某个境界,可斩去心中执念。而那被本体斩出的执念,拥有独立的心性与意识。并不属于本体的分身。”百里东君说道。 “额,有没有搞错!怎么‘斩三尸’都出来了!”谢烟树心中吐槽,向百里东君问:“那莫衣先生这是‘斩三尸’了?” 百里东君摇头:“道法的事我所知不多,不过想来‘斩三尸’也没那样容易,莫先生应当只是把心魔驱离而已。” 两个莫衣彼此看着对方 ,皆是满脸厌弃。 鬼仙莫衣冷笑道:“如此分开倒也不错,省的你碍手碍脚,阻碍我做事。” 地仙莫衣却是盯着那黑袍人,抬手一挥,弥漫全岛遮蔽天空的鬼气顿时消散。 “谢之则!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地仙莫衣抬手指向黑袍人,声音威严,震得整座蓬莱岛都好像摇晃起来。 听到“谢之则”三字,百里东君忽是瞪大双眼,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谢烟树对这个名字却有些陌生,不知其是什么来历。 唐莲、司空千落也与谢烟树一样,也不知谢之则是谁。 但姬雪与叶若依听到“谢之则”三字,却都是大吃一惊。 “他说的莫非是那个‘谢之则’?”姬雪语气震惊,向叶若依看了一眼,似是要询问她的意见。 叶若依紧锁双眉,回道:“虽然难以置信,但这人有此等修为,应当就是那人了。” “你们说的是谁?谢之则又是什么人?”司空千落不解的问。 姬雪道:“谢之则是北离开国五柱国之一,天武帝朝的首位太傅。” 此话一出,司空千落与唐莲也都震惊了。 “怎么可能?那都是将近三百年前的人了!”司空千落惊讶的说。 唐莲也忽是想起什么,向三女道:“我想起来了,街边说书先生讲过谢之则的故事。 据说他挥手起风,招手来云,点指响雷,抬手落雨。 而且熟读三千道藏,闭上双眼就能神游万里。 睡梦中能踏云直上九重天阙,与蕊宫仙子下棋。” “我好像也听说过,不过那不是哄小孩的故事吗?”司空千落挠了挠头。 黑袍人见地仙莫衣随手破开了弥漫全岛的鬼气,冷笑道:“没想到你只剩一半的修为,居然还能引动蓬莱岛的地势。 不过你的问题,我不会回答。要想知道答案,就到‘天下第一楼’找我吧!” 黑袍人说完,向萧瑟看了一眼,点头道:“真像啊!” 随即身影倏然消散,不见了踪影。 鬼仙莫衣见黑袍人离去,身形忽是一动,瞬间出现在叶若依身旁,抬手向她抓去。 但就在鬼仙莫衣将要触上叶若依时,二人之间的地面忽然被拉开,让鬼仙莫衣抓了个空。 仙人有法术,名叫“缩地成寸”,可将千里路程缩短为尺寸距离。 地仙莫衣在蓬莱仙岛上修炼四十年,一身法力与整座岛屿融为一体。 他见鬼仙莫衣竟是邪心不死,还要捉拿叶若依,于是立即施法,将叶若依移开。 “孽障!在此仙岛之上,岂容你放肆!”地仙莫衣喝道。 鬼仙莫衣怨恨看向地仙莫衣,却知对方占据着地利优势。 现在他有了防备,再想抓住叶若依,已是千难万难。 想到此节,鬼仙莫衣忽是把目光落到了姬雪身上。一爪探出,立时将她抓住。 姬雪猝不及防,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鬼仙莫衣拎着,飞到了空中。 地仙莫衣只防备叶若依被抓,却不料鬼仙莫衣竟是“退而求其次”,放弃叶若依,抓住了姬雪。 他再要施法搭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莫衣其实法力相当,只是地仙莫衣能借助蓬莱岛地势,故此才压了鬼仙莫衣一头。 “我一定会复活小绿儿,谁都别想阻止我!哈哈哈……” 鬼仙莫衣擒着姬雪飞离蓬莱岛,径向西方而去。 此一过程说来繁复,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以至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讶,鬼仙莫衣已经在百里之外。 “我靠,什么情况!”谢烟树又惊又怒,立即追了上去。 百里东君稍迟片刻,正想也追上去,却被莫衣唤住,“百里城主且慢离开。” 百里东君虽然心中颇是焦急,但还是向莫衣问道:“先生何事?” 莫衣看了看天空,向百里东君道:“百里城主不必担心,良时已过,那孽障不会引魂,姬姑娘暂无危险。”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心中稍安,问道:“敢问先生,下次引魂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莫衣回答。 “先生唤住我,不知有什么吩咐?” 百里东君对莫衣本就极为尊重,只是见他入魔才出手冒犯。 此刻他见莫衣消了魔性,恢复了一派仙风道骨,当即躬身施礼。 莫衣微微一笑,抬手向萧瑟与叶若依指了指。 “我强行分离心魔,修为大损。请百里城主助我运功疗伤,待我真气稳定,才好医治两位小友。” 百里东君恍然,他只顾着要去搭救姬雪,却是忘了,岛上还有两个病人,比姬雪更加危险。 “那有劳先生了,我这便助先生运功疗伤!”百里东君道。 当即二人盘膝而坐,百里东君双掌按在莫衣后背之上,将真气送入莫衣体内。 第181章 三道内力 百里东君为莫衣疗伤,时间眨眼便是一天。 当二人收功起身之时,唐莲、萧瑟、叶若依等人早已返回楼阁之中休息。 二人飞身进到阁中,唐莲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紧忙上来问安。 “师父,你快来看一下雷无桀,他的情况有些不妙。”唐莲向百里东君道。 百里东君与莫衣来到床边,见雷无桀赤袒上身躺在床上,全身皮肤呈现黑红之色,且龟裂出一道道的伤痕。 伤痕之中隐隐泛出红光,好似有炙热的岩浆在里面流动。 “雷无桀强行将火灼之术提升到业火境,身体受了反噬。”百里东君说道。 “那要怎么办,请百里城主救救他。”叶若依向百里东君道,神色颇是焦急。 原来叶若依得知,雷无桀是为了救她,才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心中既自责又感动,已经守着雷无桀一天了。 百里东君一摆手,哈哈笑道:“放心,雷无桀是我义兄之子,我怎么会让他死在我前头,跑去他爹那里告我的状呢!” 说着百里东君向雷无桀伸出手掌。 这时莫衣却道:“百里城主,还是我来吧。此事因我而起,此子又是因我而伤,便让我赎了这份罪孽,了却这段因果。” 百里东君点头,将莫衣让到床边,“那有劳莫先生了。” 莫衣伸手在雷无桀胸口一拂,立时出现了一面八卦图形。他抬指在坎位上一弹,顿时八卦图形化成一股清泉注入雷无桀口中。 雷无桀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呢喃。 随即便见雷无桀的身体冒出腾腾白气,皮肤上火红的沟壑渐渐黯淡下去。 黑红的皮肤蜕去,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 雷无桀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懵懂的看着众人。 在看清莫衣的相貌后,他“哎呦”一声惊叫,翻身跳下床来。 众人见他恢复生气,先是大喜。见他又如此慌张,又是大笑。 “雷无桀不要怕,这不是先前那个莫衣。”唐莲笑道。 听到唐莲这话,雷无桀一阵迷惑,“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两个莫衣?” 莫衣微微一笑,“从今往后,确实会有两个莫衣。你过来,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雷无桀好奇来到莫衣近前。 莫衣一指点在雷无桀心口:“你所用武功威力不凡,只是对身体损害极大。我赐你一道真气。这真气会在你使用那武功时,护住你的心脉,令你免受一死。” 雷无桀大喜,向莫衣躬身一礼:“多谢莫衣先生。” 莫衣目光又落到萧瑟身上,说道:“你的隐脉之中,藏着一股阴棉的内力,只要你一运功,两股内力便会相冲,继而损伤经脉脏腑。” 萧瑟听后缓缓点头,莫衣说的没错。他当年被浊清大监打伤,隐脉之中盘踞着浊清的一股内力。 只要他一运功,那内力就来干扰,令他痛不欲生。 莫衣向萧瑟道:“要救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你的内力连同那股阴棉内力一并化去。 到时你的内力虽然消失,但是却可以重新修炼。 你资质颇佳,相信很快就会重回巅峰。” 唐莲一听这话,疑惑的说:“可我听说,如果化去一个人的内力,那人的经脉也会随之枯竭,必死无疑。” 莫衣点头:“化去别人内力的武功并不稀奇,但是能做到化去内力,又不损害经脉的人,却是很少。” 说完莫衣一掌打在萧瑟身上,澎湃的真气涌入萧瑟的身体,注入到他的隐脉之中。 “过程会很痛,很多人都坚持不住,你可要有准备。”莫衣向萧瑟道。 萧瑟重重点头,喝了一声:“来吧!” 莫衣一笑,当即用自己的真气化去萧瑟隐脉中的内力。 萧瑟顿时打了个激灵,巨大的痛苦从他身体中爆发开来。 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黄豆粒大小的汗珠从他额头一颗颗滚落。 当莫衣的手离开萧瑟的身体时,他终于坚持不住,双腿一软,跌了下去。 唐莲和司空千落紧忙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莫衣先生都说了会很痛,所以就算你叫出来,也没人会笑你的,做什么非要咬牙硬撑!” 司空千落见萧瑟虚弱的样子,有些不满的数落着他。 萧瑟笑了笑:“这些痛不算什么,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料萧瑟这话刚说完,莫衣又向他伸出了手。 萧瑟立即大惊,沮丧的脸几乎都要哭出来:“不……是吧,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莫衣摇头,一把握住萧瑟的手:“我也传你一缕内力,可助你快速提升修为。 等你的内力足够强后,这一缕内力就会消散。” 萧瑟听到这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喂,你不是说这种痛不算什么吗?怎么刚说完就怂了?”唐莲调笑着问。 “你如果想知道,可以请莫衣先生化掉你一些内力试试。”萧瑟冷脸回答。 莫衣将一股内力送入萧瑟体内,萧瑟脸上立时出现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打个哈欠,竟是睡了过去。 “萧瑟,你怎么睡着了?”司空千落不满的问。 “让他睡吧,睡醒之后就是全新的生命。”莫衣拿开手指,又向叶若依看去。 叶若依也看向莫衣,含笑向他点了点头。 莫衣走到叶若依身前:“该你了,小绿儿。” “这是莫衣先生妹妹的名字吗?”叶若依问。 莫衣伸手抚了抚叶若依的脸颊,眼睛之中满是柔情:“是啊,这是我妹妹的名字。 如果她能长大,能像你这般美丽,该有多好啊。” 叶若依心中忽有一股冲动,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想要一个妹妹,所以你能做我妹妹吗?”莫衣向叶若依问,眼睛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叶若依想要说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个,但是她却不好意思开口。 这时她听莫衣这样问,于是便点了点头,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莫衣激动的抱住叶若依,瞬间热泪盈眶,泣道:“我的小绿儿,哥哥当年救不了你,今天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莫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上叶若依的眉心。 “小绿儿,我也送你一道真气。这真气能护住你的心脉,可让你像常人一样生活。但切记不要受到极重的内伤。” 叶若依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是欢喜。 第182章 鬼性大发 三蛇岛,金线岛屿。 沐春风站在岛边,向东眺望大海。 就在方才,整片天空都被黑暗笼罩,浓浓的鬼气从东方而来,令沐春风极度不安。 虽然此刻天色已然恢复,可四周的鬼气却好似尤未消散。 这时沐忠急匆匆走了过来,向沐春风道:“三少爷,天现异象,田掌柜说恐有灾厄降临,想尽快返回北离。” 沐春风摇头,“我和萧瑟兄有过约定,要在三蛇岛等他十天。此刻时日未到,怎能就此离去。” 沐忠点头,“谢老弟也这般与我说过,只是少爷来时雇佣的那些渔民,说方才异象乃不祥之兆,要夺了小船,返程回家。” 沐春风皱眉:“竟有此事?” 于是急忙与沐忠赶回船去。 二人来到谷雨号雪松长船停泊之地,见有七八名渔夫正持刀举棒站在一艘小船之旁。 对面田莫之领着一群船员,亦是持着刀剑,正步步紧逼。准备干掉这些抢船的渔夫。 “都住手!”沐春风高声喝道。 田莫之等人见沐春风赶来,纷纷躬身施礼:“三少爷!” 沐春风走到抢船的几名渔夫前,问道:“来时你们已经签了契约,一切需听我们安排。 为何现在反而食言,还要抢夺船只?” 一名皮肤黝黑,身形高瘦的渔夫回答:“三公子,不是俺们不按契约办事,是你们得罪了龙王爷,要大难临头了。” “对,龙王爷要发怒了,你们杀了龙王爷的孩子,龙王爷要来索命了。”另一名汉子恐惧的说道。 “得罪了龙王爷?”沐春风皱眉,听得稀里糊涂。 这时田莫之走到沐春风身边,小声解释:“三公子,这些愚民说你杀的那条铁琉璃是龙子。” 沐春风听后恍然,前几日他们在琉璃岛上斩杀的那条铁琉璃,体型巨大,确实已经超出蛇的范畴。 不过要说那蛇是龙子,杀了会引来龙王的报复,沐春风自然是不信的。 沐忠听后大怒,喝道:“什么龙王爷,简直胡说八道。” 说罢便要出手,将几名斗胆抢船的渔民制服。 沐春风见那些渔民并非歹人,且一个个神色慌张,心中动了怜悯,立即制止了沐忠。 “忠叔,我见他们并无歹意。既然他们执意要走,就送他们一条船,让他们离开吧。” 几名渔民听后大喜。 但一旁田莫之却低声向沐春风道:“三公子不可,先前那天象非比寻常。 此刻两船之上人心不安,如果放他们走了,其余人也必定效仿。到时可就不好办了。” 沐春风毕竟年轻,一听田莫之这话,也觉十分有理。 但他方才已把话说了出去,这时若立即食言,又觉脸面挂不住,于是一阵踟蹰,不知如何是好。 正这时,忽有一阵强风吹来。众人站立不稳,纷纷被吹得东倒西歪。 唯有沐忠和沐春风修为高强,勉强稳住了身形。 强风过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紫发紫瞳,满脸戾气,凶狠看着众人。 另一人是个银白头发的妙龄姑娘,好似被封住了穴道,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二人正是鬼仙莫衣与姬雪。 众人见鬼仙莫衣形貌骇人,纷纷后退。 沐春风见到姬雪,不由大惊,急忙道:“姬姑娘?” 不料他话刚出口,莫衣忽把凶狠的目光投来,抬手向沐春风甩出一袖。 那一刻沐春风只觉得整片天地都向他压了下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沐春风以为必死无疑之际,一道身影忽是出现在他的身前,举双剑挡住了莫衣的一袖。 来人自然是谢烟树,他追赶莫衣一路来到这里,见莫衣落到岛上,于是也紧随其后。 “谢老弟!”沐忠见到谢烟树,几乎都要哭出声来。 方才莫衣向沐春风打出一袖,沐忠就站在沐春风身旁。那一刻他也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不料却是被谢烟树救了下来。 “快走!这人危险!”谢烟树顾不得寒暄,立即叫众人躲避。 莫衣自然知道谢烟树在追赶他,他之所以要落到三蛇岛上,就是要干掉这个恼人的小子。 “不知死活!”莫衣忽是飞身而上,一爪向谢烟树抓来。 此刻这莫衣虽然修为大损,但实力依然非同小可。 谢烟树不敢怠慢,忙把自身真气与天罡真气同时解放。手中观雪剑与七星剑同时使用西楚剑歌,斩出两条龙影剑气,迎上莫衣的鬼手。 谢烟树本以为这一爪会很难抵挡,却不料他双剑斩出,莫衣面色忽是一变,竟被他两道剑气击飞出去。 莫衣重重砸在海中,激起冲天巨浪,右手上布满伤痕,流出紫黑的血液。 “可恶!”莫衣一声怒吼,身上鬼气喷薄而出。 原来地仙鬼仙两个莫衣强行分离,体内真气全都不稳。 地仙莫衣尚且需要百里东君为他引导调理真气,鬼仙莫衣自然也是这样。 但是他抓了姬雪一路赶到这三蛇岛,体内真气非但没有机会调理,还变得更加混乱。 因此此刻与谢烟树对了一招,竟是不能抵挡,被谢烟树的双剑斩飞。 只是一招,谢烟树便察觉到莫衣的真气十分紊乱。 他立时大喜,不给莫衣喘息机会,身形一晃来到莫衣上方,双剑猛地斩落。 莫衣却不敢再与谢烟树硬碰,纵身追上正在撒腿逃命的一众渔民。 双手探出,抓住二人头颅,鬼气一吸,顷刻将二人吸成两具干尸。 莫衣脸上满是狰狞与凶狠,吸掉二人生命,令他受损的真气得以修复。 他满意点了点头,将两具干尸丢到一旁,又向其余渔民冲去。 谢烟树趁机来到姬雪身旁,在她身上一拍,为她解开被封的穴道。 “阿雪,你没事吧?”谢烟树忙问。 姬雪摇摇头,“我没事。” 二人看向不断残杀渔民的莫衣,顷刻之间,已有七八名渔民被他吸成干尸。 姬雪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畏惧,“他真是彻底入魔了!” 谢烟树看着疯狂的莫衣,真想带着姬雪直接一走了之。 但想到岛上还有沐忠和沐春风,这二人的性命他不能不管,于是向姬雪道:“这莫衣真气错乱,我去对付他,你小心些!” 第183章 对战鬼仙莫衣 打鬼当然要用道法,谢烟树凝聚真气,抬手向莫衣一指,使出了太乙狮子诀。 金线岛上忽是响起三声狮吼,一头光芒耀眼的三首狮子,咆哮着向莫衣扑去。 莫衣连吸十几人的精气元神,体内鬼气大盛,将紊乱的真气压制下来。 此刻他见太乙狮子扑上,立即挥出一掌。 浓如实质的鬼气霎时化成一只巨大的鬼手,将太乙狮子击退。 谢烟树右手往下一按,空中忽是落下一只金色巨掌,猛向莫衣拍去。 “青城山大龙象力!”莫衣怒喝,当即抬手一挥,又有一只鬼爪击出,拦下了金色巨掌。 大龙象力与鬼手的对碰,搅起呼啸的狂风,把海岛岸边的两条雪松长船吹得几欲倾翻。 船上的渔民和船员个个吓得六神无主,哭爹喊娘。 把所有能记得的神明,统统乞求了一个遍。 但是他们的乞求显然毫无作用,一个巨浪拍来,将金错号的桅杆打得断折。 长船甲板也被击碎,汹涌的海水灌入船舱之中。 船上众人纷纷弃船登岛,好在这是在海岛岸边,若是在大海之上遇到这等狂风巨浪,所有人必定十死无生。 神游玄境级别强者的厮杀,普通人连在一旁观看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姬雪,也受不了那强大的威压。足下一点,使出轻功“扶摇”,御风向远处躲避。 莫衣一掌制住太乙狮子,一掌对上一只金色巨掌。 这时身侧忽又飞来一记金色巨拳,是谢烟树发出的另一道大龙象力,将莫衣重重砸飞出去。 莫衣再一次被砸入海中,这一拳把他身上鬼气打得几乎破碎,张口喷出血来。 莫衣心中暗恨,如果他有机会调理内息,治愈伤势。就不会被谢烟树占据上风,打得他如此狼狈了。 鬼仙莫衣便是莫衣这些年来,心中执念所化产物。这股执念令莫衣成就地仙,也会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莫衣何等骄傲,自六岁时拜入清风道人门下,将近六十年间,未曾受过今日之辱。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打得非常狼狈,这让鬼仙莫衣心中嗔怨更甚。 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凝聚的鬼气,又被谢烟树打散。 莫衣心中对谢烟树的恨意,几乎要超过他复活妹妹的执念。 这就是鬼仙,会在憎恨之中迷失自我,变成一个疯狂而丑陋的怪物。 莫衣忽是从海中窜出,猛向那些弃船登岛的人们冲去。 他要杀死那些人,让自己的鬼气变得更强。 可怜那些随沐春风前来三蛇岛捕蛇的渔民,本以为捕了毒蛇,回家后就能变成有钱的富人。 却不料还未乘船返航,就统统丧了性命。 莫衣如一团凄寒无比的阴风,从众人身后吹过,释放出森森鬼气,收割这一个个的生命。 谢烟树见莫衣如此疯狂,也是十分头疼。 他方才与莫衣对了几招,虽然占据上风,但对莫衣身上的鬼气,也感觉十分不适。 那鬼气便如同能侵蚀内力的毒药,只要体内混上一丝,经脉几乎都要冻结。 而且鬼气的阴寒与冬天的酷冷还不相同,那种阴冷不仅会冻结身体,连神魂似乎都会受到影响。 眼见莫衣疯狂屠戮无辜性命,狂暴的身影让谢烟树想到了一个人。 怒剑仙颜战天。 颜战天因修炼了三式怒剑,性情变得狂暴易怒。 而如何对付蛮牛一般愤怒的颜战天,谢烟树可是很有经验的。 想到此节,谢烟树飞身而上,猛向莫衣后心刺出了观雪剑。 同时发动酒国剑势。 杀戮让莫衣变得越来越癫狂,相貌越来越狰狞。 正这时,他忽感到身后剑潮汹涌,知是谢烟树杀了过来。 莫衣正准备回身拍出一掌,抵挡剑锋。 却不料头脑忽然一阵眩晕,手脚软绵绵的竟似是用不出力气。 莫衣何等眼力,立即察觉到自己是陷入了谢烟树的剑势之中。 只是这种能让人脱力并且昏昏欲睡的剑势,到底怎么回事? 饶是莫衣见多识广,也一时不知道原因。 这时谢烟树的剑已然近在咫尺,莫衣头脑一阵恍惚,竟是没能躲开,被一剑刺中了肩头。 莫衣一声惨呼,精神忽地大震,头脑眩晕之感减轻不少。 他立即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谢烟树的剑势是什么了。 “酒的剑势?”莫衣快速向后飞掠,要跳出谢烟树的剑势范围。 谢烟树当日对战颜战天时,有了经验。 知道不能让莫衣逃掉,于是紧追不舍,挥舞观雪剑一通猛刺。 在莫衣身上接连点出好几个血窟窿。 莫衣叫苦连连,愤恨不已。 这时姬雪忽然向谢烟树喊道:“刺他泥丸宫,那里是他鬼气凝聚之地。” 泥丸宫在额头正中位置,乃是人的上丹田。 修道者有“三花聚顶”一说,既精、气、神于身体下、中、上三大丹田凝聚精华,最后汇聚于头顶泥丸宫处。 有道门之人习练符箓之术,用以驱邪治鬼,除妖驭尸。 其中那驭尸之法,便是把一道灵符贴在尸体泥丸宫上。 如此便可镇压尸体的一身尸气。 此刻谢烟树听到姬雪的话,大觉此法可行,于是挥剑猛向莫衣前额刺去。 若谢烟树第一剑便刺莫衣泥丸宫,那莫衣肯定无法抵挡。 而现在莫衣已经被谢烟树刺成了筛子,手上身上血淋淋都是伤口。 这反而让莫衣精神抖擞,受到谢烟树的剑势影响反而小了。 所以当谢烟树刺出最关键的一剑时,莫衣抽身躲开,奋力向谢烟树挥出一掌。 这一掌几乎是莫衣的全部功力,虽然因为身处酒国剑势之中,威力不能完全发挥,却也把谢烟树震退出去。 谢烟树身体向后急退,泄掉莫衣的掌力。 莫衣终于从谢烟树的剑势中出来,但全身都是伤口,体内的真气变得更加紊乱了。 这也让莫衣冷静下来,他知道以他此刻的身体,绝对敌不过谢烟树。 而要带着姬雪撤走,又肯定会被谢烟树追上。 但他心中愤恨难平,于是借着谢烟树后撤泄力的机会,竟是挥出猩红鬼手向姬雪抓了过去。 姬雪大惊,紧忙向谢烟树奔去。 幸好她轻功绝佳,莫衣那一抓没有完全命中,只一根手指在她肩头划过,勾出一条银丝般的东西。 谢烟树大怒,忽把观雪剑向莫衣掷出。 莫衣收了那条银丝,却也并不恋战,飞身离了三蛇岛,身影消失在西方天际。 第184章 擅闯暗河 暗河是一条看不见的河,只有在深夜之中,月光的照耀下,才能依稀发现它的踪迹。 暗河是北离最强大的杀手组织,但是在几个月前的一次行动中,暗河的损失十分惨重。 三大家族,苏家、谢家以及慕家都有不少好手丧命。其中就包括谢家家主谢七刀。 而苏家家主苏暮雨,以及慕家家主慕雨墨也都吃了大亏。 返回暗河调息了几个月,才恢复元气。 而发动并指挥了那次行动的暗河大家长,也折损了几名他的直属近卫。 就连最得力的干将“傀”,也差点在那次行动中丧命。 苏昌河自从雷家堡返回后,就一直闭关修炼。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要投靠白王,联手唐门对付雪月城和雷家堡。 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暗河寻找一条出路,而是为他的阎魔掌寻找合适的饵料。 修炼阎魔掌,就如同在修炼者体内饲养一头阎魔恶鬼。 苏昌河的阎魔掌修炼到了一个瓶颈,如果不用强大的内力喂养那阎魔恶鬼。阎魔真气便会反噬他自己。 所幸苏昌河找到了合适的饵料,虽然不是他开始时的目标,但结果却让他十分满意。 雷家堡一战,苏昌河吸收了唐老太爷几十年的内力。当真是彻底喂饱了体内的阎魔恶鬼。 因此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然达到了半步神游玄境的境界。 这一日,苏昌河出关,来到了星落月影阁。 “谢家新任家主的推荐人选可有了?”苏昌河向一蛛影成员问道。 那蛛影成员恭敬回道:“启禀大家长,已经送过来了。” 说完那蛛影取来一张卷轴,递到了苏昌河手中。 苏昌河打开卷轴看了看,淡淡道:“就‘谢旧城’吧。” “是!”那蛛影应了一声。 “我闭关这段时日,江湖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苏昌河问。 那蛛影成员想了想,回道:“百晓堂发布了武林金榜,并且重开了冠绝榜。” 苏昌河双眼微眯,顿时来了兴致,“拿过来我看!” 蛛影成员将早就抄录好的卷轴奉上,苏昌河打开后,略过武器榜与良玉榜,直接把目光落到了冠绝榜上。 因为冠绝榜上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成为他下一次的猎物。 “冠绝榜第五甲!”苏昌河的目光落到了“谢烟树”三字上,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狠。 他们暗河这次行动,之所以会损失惨重,全都是因为这个谢烟树。 而且这家伙还杀死了他的亲弟弟,以及谢家家主谢七刀。 苏昌河脸上杀气弥漫,他们暗河既然已与雪月城彻底撕破了脸,那接下来不如直接干掉这个谢烟树。 正好可以杀一杀雪月城的威风,解一解暗河众人的心头之恨。 “冠绝榜三甲!” 苏昌河看到冠绝榜三甲上,道剑仙赵玉真与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名字,双眉不禁皱起,不解的喃喃道:“他们两个竟然都没有死?这怎么可能!” 当日落雷山一战,道剑仙赵玉真将暗河三人与唐门三老逼至绝境。 唐门三老向身受重伤的李寒衣发射了暴雨梨花针。 苏昌河明明记得,当时赵玉真强行使出神游一剑,但只挡下了二十六枚细针,还有一枚没能阻止,应当是刺中了李寒衣才对。 可为什么李寒衣没有死呢? 若是赵玉真救了她,以赵玉真当时的身体情况,他也必然力竭而亡才对! 苏昌河百思不得其解,想到赵玉真与李寒衣都是半步神游的高手,这对他们暗河,还真是不小的威胁。 “百里东君居然只是第二甲?那谁是首甲?” 看到第二甲上百里东君的名字,苏昌河也是十分吃惊。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有谁能超越百里东君,问鼎天下第一的宝座。 而当苏昌河看到冠绝榜首甲的那个名字后,脸色与所有人的一样,都是充满了迷惑。 “莫衣!”苏昌河向那蛛影成员看了一眼,问道:“莫衣是谁?” 那蛛影成员摇头,回答说:“没有人知道莫衣是谁,百晓堂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的身份、相貌、来历,以及武功。 现在整个江湖,只知道天下第一叫做莫衣,其余的一概不知。” 苏昌河冷“哼”一声,掌力一吐,瞬间将金榜卷轴化为无数碎片。 “你派人把苏家家主和慕家家主请来吧。还有‘傀’,也让他一并来见我。”苏昌河吩咐道。 “是!”那蛛影成员退了出去。 一炷香后,三道身影出现在星落月影阁前。 分别是持伞鬼苏暮雨,蜘蛛女慕雨墨,以及蛛影杀手团的首领,傀。 “大家长只召见了我们三人,看来谢家家主还没有定下来啊!” 身穿黑衣,脸上带着一张血红厉鬼面具的傀,向苏暮雨和慕雨墨说道。 苏暮雨与慕雨墨没有回答,甚至没看傀一眼,只默默向前走着。 “本来应当是谢继刀接任的吧,但是他也死了!”傀继续说道。 “慕家主,谢继刀与杀破狼他们死的那天,你们家的那个慕凉月也在场吧?她为什么没死,你可问清楚了吗?”傀又向慕雨墨问。 慕雨墨并不回答,仿佛没听见一般。 傀冷冷啐了一声,继续说:“他们都说我是个话痨,上任傀是个哑巴,没想到慕家家主也是个哑巴。” 慕雨墨和苏暮雨终于都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几乎同时向傀说道:“闭嘴!” 傀冷笑,衣袖微微一动,手中立时多了一柄短剑。 “让我闭嘴?你们以为自己是大家长吗?” 慕雨墨秀眉含怒,“把你的武器收起来,这里可是星落月影阁。” 傀冷啐一声,把短剑收了起来。 三人进到正厅中,一起向苏昌河躬身施礼。 “见过大家长!” 苏昌河一挥手,一封书信轻飘飘向慕雨墨飞来。 慕雨墨接过书信,向苏昌河问:“大家长,这是什么?” “你去一趟天启,通知谢旧城,他是谢家家主了。”苏昌河缓缓说道。 慕雨墨微微颔首,这个结果,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慕雨墨正要张口,星落月影阁外忽是响起一片喧声。 “什么人?竟敢擅闯暗河!”几人听到阁外有弟子大声怒喝。 跟着便是几声惨叫,与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得整座星落月影阁都摇晃起来。 苏昌河几人都是一惊。什么情况?有人擅闯暗河? 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四人当即飞身冲出阁去,因为他们的确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但当四人出了阁来,却见外面并没有人。 只有两具守阁人的尸体,以及阁前被打得粉碎的石雕。 苏昌河向四下看了几眼,忽是眉头皱起,面色顿时大惊。 因为刚才那股强大气息,竟是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四人紧忙转身,又返回阁内。 却见一个紫发男子正坐在大家长的座位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一个邪魅的笑容。 第185章 接收暗河 苏昌河见到紫发男子大吃一惊,如无意外,此人正是在外面打死两个守阁人的闯入者。 可他是如何进到的阁内?而且还逃过了自己的眼睛? 苏昌河十分疑惑。 “你是谁?”傀手持短剑指向紫发男子,大声喝问。 “莫衣!”紫发男子口中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苏昌河四人都是大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傀!”苏昌河向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试一试,这自称莫衣之人的深浅。 傀早就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因为阁外死得二人,都是他的手下。 此刻苏昌河下了命令,他当即持剑冲上,短剑划出一道血光,好似离弦之箭,迅捷强劲。 见到这一剑,慕雨墨不由吃惊。 傀是大家长最信赖的人,一身武艺由大家长亲传。也被内定为是下一任大家长的第一人选。 正因如此,傀才会对苏家与墨家的两大家长不敬。 慕雨墨此前以为,这个傀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白痴。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的实力还很强。 这一剑的力量,单论修为,已然不在她之下了。 坐在暗河大家长宝座上的人,正是鬼仙莫衣。 傀持剑刺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一挥手,一道真气击出,瞬间将傀手中的剑碎成了无数片。 傀本人也被莫能抗拒的巨力击飞出去,整条右臂的臂骨,已然寸寸碎断。 苏昌河、苏暮雨与慕雨墨都是大吃一惊。 眼前之人的修为实在太过恐怖,只一招便秒杀了傀。 所以他是什么修为,半步神游?还是神游玄境? 还有,难道他真的是冠绝榜首甲,莫衣? 莫衣之所以会出现在暗河,是特来寻找一把剑,与一门武功。 剑叫做眠龙剑,武功叫做阎魔掌。都是暗河大家长的所有之物。 那一日莫衣与谢烟树在三蛇岛上一战,因为身负重伤且内力紊乱,被谢烟树打得逃走。 后来莫衣寻了个无人海岛运功疗伤。 终于将紊乱的内力调理通顺,一身鬼气收入体内,情绪也稳定下来,不在狂暴易怒。 莫衣当年在黄龙山修道之时,听清风道人曾言。 暗河有一把眠龙剑,为暗河大家长所用佩剑,可镇压操控鬼气。 此外还有一门武功,叫做阎魔掌,乃世间至阴至邪的武功。 相传为暗河的创建人易水寒,入九幽地窟所得。 此掌法亦能操控鬼气,诡异莫测,据说不属于人间武功,而是幽冥魔功。 莫衣虽然将一身鬼气收入体内,但那些鬼气并不稳定,会不断侵染他的心神,令他变得疯狂暴躁。 于是莫衣便来到北离,并找到了暗河。 武林传言,除非暗河之人想让你找到暗河,不然你永远找不到那条河流。 但这话在莫衣这里,根本就是屁话。 苏昌河并非蠢材,他见这个自称莫衣的人轻而易举,便能进出暗河。 知道此人修为高深莫测,绝对非他所敌。当即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莫衣目光在星落月影阁中一扫,于不远处一剑架上发现了一把长剑。 他抬手一招,那剑便向他飞来。 苏昌河见莫衣竟要抢夺暗河大家长权力的象征,眠龙剑。 立即运功猛向眠龙剑一抓,要把眠龙剑夺过来。 但是他连催三道内力,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眠龙剑,此刻竟是毫无反应,径直落入莫衣手中。 苏昌河大骇,他修为得以突破,此刻已是半步神游的境界。 而且眠龙剑还是他的佩剑,上面注入了他的内力。 他原以为天下没人能当着他面,把眠龙剑夺走。 但是他失望了,眠龙剑对他的召唤竟然毫无反应。 莫衣握上剑柄,缓缓拔剑出鞘。 眠龙剑剑身之上纹有一条闭眼的眠龙,只有饮了鲜血,才会睁开眼来。 手指轻轻拂过剑身,感应着眠龙剑的剑意,莫衣甚是满意。 “果然是一把好剑!” 莫衣忽是把剑一抖,剑身震颤,剑身之上的眠龙好似活了一般,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龙吟。 见到莫衣随手一挥,剑身眠龙便活灵活现,发出龙吟。 苏昌河心中更惊,他执掌暗河十几年,阎魔掌修炼有成,但眠龙剑却并未向他臣服。 所以他从未让剑身之上的眠龙“活过来”,也没有让眠龙发出龙吟。 他只有持剑杀人时,那剑上的眠龙才稍微理会他一下,懒懒的睁开一线眼睛。 在见到莫衣抢夺眠龙剑后,苏昌河本想集合苏暮雨于慕雨墨,三人合力向莫衣发动攻击。 但见到此刻的一幕,苏昌河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一个蠢人,眼前这个莫衣的修为,高出他太多太多。 “莫先生来我暗河,不知所为何事?”苏昌河语气恭敬的向莫衣问。 莫衣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说:“接收这把剑,阎魔掌,以及整个暗河。” 听到这话,苏昌河顿时双目喷火,怒不可遏。 他见莫衣修为高强,不好对付,本想礼貌应对,见机行事。 不料莫衣竟然说出了这种话,这不就是冲着他暗河大家长来得吗? “莫先生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苏昌河冷冷的说。 “笑话?” 莫衣忽是把压制在体内的鬼气散出,一双阴冷的目光射向三人。 “我从来不讲笑话。” 阴邪的鬼气令苏暮雨和慕雨墨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二人从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迫。 苏昌河因为常年修炼阎魔掌,对阴寒鬼气的抵抗要强过苏慕二人。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跪下来臣服,要么死!”莫衣的声音冷如冰霜。 苏暮雨终于忍耐不住了,即便知道自己与这个莫衣相差甚远,他也绝对不会向这样的人屈膝。 苏暮雨的手中忽是多出了一把细剑,使出全力,向莫衣刺出了全力一剑。 这一剑惊艳绝伦,可称得上“剑仙一剑”。 可惜他的对手是莫衣,虽然只有一半的内力,却也是神游玄境的强者。 苏暮雨的一剑眼见便要刺中莫衣,可整个时空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这种情况苏暮雨在对战李寒衣和赵玉真时都曾遇到过。 但此刻莫衣用的,显然更加完美,更加不可抵挡。 仅此一招,神游之下,便皆为蝼蚁。 苏暮雨眼睁睁看着莫衣一指点上他的剑尖。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座冰雕。 “我要把整个北离,搅个天翻地覆,你们可愿跟随?” 莫衣向苏昌河与慕雨墨冷声问道。 二人看了眼被冰封的苏暮雨,全都低下了头,跪地匍匐道:“愿听凭莫先生差遣。” 第186章 伤口 萧瑟站在小船船头,向西眺望着大海。 唐莲和雷无桀一人划着一条船桨,载着五人,离开蓬莱岛,向三蛇岛驶去。 虽然他们离开三蛇岛还不足十天,但是现在从蓬莱岛返回,却当真恍如隔世。 来时,船上共有七人,现在返航却少了谢烟树与姬雪。 虽然萧瑟和叶若依的伤势都已然医好,但几人的心情却是不佳,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我说萧瑟,你的身体既然已经好了,就不能过来帮忙划一下船?我这大师兄当的,也太惨了些吧?” 最后还是唐莲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我现在体内一点内力都没有,你让我划船,不怕耽误时限?”萧瑟回答。 “也不知道谢烟树那小子有没有救下姬姐姐?”司空千落抱着银月枪,托着下巴,摇头问。 地仙莫衣为萧瑟和叶若依医好身体后,几人便启程前往三蛇岛。 他们在蓬莱岛上住了几天,距离与沐春风约定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为对付鬼仙莫衣与意图不明的谢之则,地仙莫衣与百里东君,要在蓬莱岛上修炼克制鬼气的武功。 二人向唐莲和萧瑟几人道,这武功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便能练成。 一定会赶在鬼仙莫衣下次引魂前,前去阻止他。 从三蛇岛到蓬莱岛,因为有暗流、迷雾阻碍,几人行驶的很慢。 但返回的航程便轻松许多,几人划不一日,已然遥遥望到了三蛇岛。 还未登岛,几人便察觉到情况不对。 金线岛上貌似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鬼气,和他们见过的莫衣身上的鬼气,十分相近。 “糟糕,该不会是莫衣来过了吧?”萧瑟担忧的说。 唐莲和雷无桀加快速度,小船快速向金线岛驶去。 当小船靠岸,几人果然见到了倾倒毁坏的金错号雪松长船。 几人登岸,向另一艘雪松长船停泊的位置的奔去。 “开船,快开船,我们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对,开船。这座岛上有妖怪,妖怪!” 谷雨号甲板上,十几名渔民扯着喉咙,愤怒向田莫之和沐忠大吼。 昨日鬼仙莫衣来到岛上,疯狂一通乱杀。 足足有几十人惨遭毒手,都被吸成了恐怖的干尸。 幸存下来的人当真被吓破了胆,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恐怖的岛屿。 但沐春风却执意不肯开船,他要遵守与萧瑟等人的约定,等他们从蓬莱岛上返回后再启航。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一幕,众多渔民甚至一些沐家家丁,全都心生不满,纷纷来向沐忠和田莫之示威。 正这时,萧瑟、唐莲等人飞身登上了谷雨号。 “沐先生、田掌柜,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唐莲向沐忠和田莫之问道。 沐田二人见到唐莲、萧瑟等人,顿时大喜。 “你们可算回来了,要是再晚一步,我就准备要大开杀戒了!”沐忠狠狠向面前众人瞪了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唐莲不解的问。 沐忠向唐莲一摆手,“唐少侠请先上船,我稍后向你们解释。” 说完沐忠向一众渔夫与家丁怒喝:“现在人回来了,还不滚回船上去,谁要是再敢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众渔民只求尽快启航,听到沐忠的话,尽数喜极而泣,纷纷跪下来感谢。 沐忠摇了摇头,也不再与他们计较。 便带着唐莲、萧瑟五人进到了船舱之中。 沐春风见众人回来,也是大喜。 “你们回来了,谢兄正在里面为姬姑娘疗伤。”沐春风向唐莲和萧瑟等人说道。 唐莲等人闻言一喜,“谢师弟把姬雪姑娘救下来了?” 沐春风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十分不解的问:“抓了姬姑娘的那人是谁,一头紫发,简直和地狱中的恶鬼一样。 昨日他突然来到,一出手就杀了许多人,手法十分凶残。” “是莫衣!”唐莲回答。 “什么?冠绝榜首甲莫衣?”沐春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我慢慢再向沐兄解释?”唐莲说道。 “你刚才说阿雪受伤了,是怎么回事?”叶若依向沐春风问。 沐春风挠挠头,回道:“谢兄说姬姑娘被鬼气侵蚀了经脉,而且……” 沐春风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十分不解。 “而且什么?”叶若依问。 “而且魂魄受损!”沐春风回答。 听到沐春风的话,几人都是一愣,不知那魂魄受损,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当时莫衣敌不过谢烟树,临走时向姬雪抓出一爪。 姬雪虽然躲开,却还是受了伤,被莫衣从体内勾出了一条银丝样的东西。 此时船舱的一间房间中,姬雪露出左肩,雪白的肩头上却有一条腐烂的伤口。 好像是中了什么剧毒,又像是爬了一条丑陋的虫子,极其刺目。 “还很疼吗?”谢烟树在伤口附近轻轻触碰。 姬雪摇头,面色十分苍白,“已经不疼了,只是这个样子好丑啊。” 谢烟树轻轻把姬雪搂进怀里,安慰道:“你肩头被鬼爪所伤,被抽去了一丝魂体。 看来只有‘补魂之术’才能医治,我们这就去蓬莱仙岛,看莫衣仙人有没有办法。” “幸好伤得是肩膀,可以被衣服遮住,不然可就没脸见人了!”姬雪撅着嘴巴,庆幸地说。 “你不是还有一张恶鬼面具嘛。”谢烟树笑了笑。 姬雪啐了一声,抱怨道:“我再也不带那破面具了,实在太晦气。要带也是雪月剑仙那样的。” “她那张面具也好丑啊,还是不带的好。” “我也想不带,可我们百晓堂是要隐藏身份的。我还是堂主,怎么能带头破坏规矩呢?” 二人正说着,忽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然后便听到了唐莲的声音:“谢师弟,姬姑娘的伤势怎样了?” 谢烟树起身,拉开舱门,见唐莲、萧瑟、叶若依等人都焦急的等在外面。 谢烟树请几人进到房中,把姬雪的情况大致一说。 萧瑟听后摇了摇头,“莫衣先生为我医治隐脉,是化去了我隐脉中的内力,用的并非是华锦所说的‘补魂之术’。” 姬雪听到这话,右手情不自禁抚上自己左肩,心中有些担忧。 第187章 回家 谷雨号雪松长船已经在海上航行了近二十天。 根据船长田莫之推算,他们差不多还有一两天,就能到达北离的东及港。 原本从三蛇岛返回北离,要走一个来月。 但谷雨号返回时,正巧遇到海上刮了好几天的东风。 船速比去时快了许多,以致提早几天便赶了回来。 这一日萧瑟在船舱中吐纳运功,修炼内力。 因为有莫衣所赠的一道真气相助,加之萧瑟自己天赋异禀。 他短短二十天,体内真气便小有所成,竟是隐隐有突破一品,踏入金刚凡境的迹象。 萧瑟起身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透透风。 今日正巧风和日丽,海上风光大好。 萧瑟在甲板上随意走着,见有几名渔民正在船尾钓鱼。 他笑着走了上去,正巧一名渔民似是钓到了一尾大鱼,惊喜的叫喊着。 “是条大鱼,好大的劲儿啊!”渔民使劲收杆,但身子一个踉跄,竟是被海鱼拉着,要坠入海中。 “老赵快撒手!” 旁边几个伙伴赶紧去拉那渔民,但都是慢了一步。 渔民初时舍不得撒手,等到情况紧急,不得不放开手时,身子已经失去平衡,往海中跌落。 萧瑟急忙飞身而出,身形迅若疾风,一把将渔民后心揪住,抛回到船上。 他的身体却是在空中一顿,竟是凌空而至,随后轻飘飘落回到船上。 踏云乘风步第二重境界,扶摇。 萧瑟有了内力,对轻功的修炼更加顺手,终于得以突破,做到了凭虚御风的境界。 见到萧瑟如此漂亮的身手,几名渔民都是拍手叫好。 “大叔,你没事吧?”萧瑟走到那几乎坠海的渔民前面,问了一声。 那渔民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多谢公子相救。我要是死在海上,我那珍珠丫头可没法活了。” “哈哈哈,老赵,你要是死了,你闺女我能给你养!”旁边一个渔民笑着说。 “滚你奶奶的。”那老赵瞪眼骂了一声,随后来连连摇头,“唉,也不知钓了啥鱼,害我折了一根鱼竿。” 这时雷无桀、司空千落、唐莲和叶若依也都来到了甲板上。 见到萧瑟,雷无桀招手:“萧瑟,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萧瑟伸了伸懒腰,“看人钓鱼啊,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田掌柜说,应该马上能望到海岸了,我们就出来透透风。”雷无桀一跃上到桅杆之上,放眼向远处望去。 “哪里能看到海岸,我站这么高都望不到。”雷无桀失望的说。 萧瑟、唐莲与司空千落三人见后,顿时一头黑线。 “白痴,你看错方向了,往船头看。”唐莲大吼。 “对啊,这边是船尾!”雷无桀尴尬的挠挠头,又往船头方向眺望。 “哦,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们要到家了。”雷无桀高声欢呼。 唐莲和萧瑟都是摇头,叶若依抿嘴一笑,足下一点,身子轻飘飘跃起,也是站到了高耸的桅杆之上。 “哪里,我看看。”叶若依向雷无桀问。 雷无桀紧忙指着远方,“你看那里,是不是海岸?” 叶若依点头,望着目力所及的远方,开心的笑着。 她体内有莫衣仙人的一道真气守护,行动已然与常人无异。 这二十几天的海上航行虽然枯燥,但叶若依却每天都十分开心。 以前她对雷无桀总是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似乎不想与他有太多的牵扯。 毕竟以她当时的身体情况,随时都有可能没命,是没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的。 但这时却不同了,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失去他们。 唐莲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摇头叹道:“到最后谢师弟和姬姑娘也没有追上来,也不知姬姑娘的伤势怎样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气横秋,蓬莱岛上可是有三个神游玄境为阿雪疗伤,她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肯定能救过来吧。”萧瑟回答。 唐莲闻言又是感叹,“是啊,三个神游玄境,这要是他们返回北离,也算是一道盛景了吧。” 那日唐莲等人与谢烟树在三蛇岛上分别。 几人启航返回北离,而谢烟树则带着姬雪赶往了蓬莱岛。 向莫衣仙人寻求为姬雪补魂的方法。 谢烟树与几人有约,若是一切顺利,他和姬雪会追上谷雨号。 与他们一同乘船返回。 现在谷雨号眼见便要靠岸,谢烟树和姬雪还没有跟上来。 想来一定是姬雪的伤势不好医治,所以唐莲才失望感叹。 谷雨号终于靠了岸,岸边早有无数人等着迎接亲人回家。 他们却不知道,此去三蛇岛捕蛇,有三十多人都不幸命丧岛上。 萧瑟、唐莲几人与众多渔民一同下了船。 一个头戴斗笠,一副渔家打扮的少女笑着向这边奔来。 “阿爹,你回来了阿爹。” “哈哈,珍珠,阿爹回来了!”萧瑟身旁,那个几乎坠海的渔民笑呵呵挥舞着手。 他见自己女儿手中拎着鱼篓,于是向萧瑟道:“公子,你在船上救了我的命,大恩大德,我老赵头可不敢忘。 还请到我家吃顿饭吧。那是我女儿珍珠,我看她手中正拎着鱼呢。” 萧瑟微笑回道:“大叔不必客气,我们还有事,就不去家中打扰了。” “阿爹,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少女来到父亲身边,见父亲正与几个风流倜傥的俊美少年说话,于是好奇的询问。 “这位公子在船上救了阿爹的命,阿爹正想请他们到家吃顿饭呢……”渔民向女儿解释。 忽这时,唐莲眉头一皱,旋即面色大变,喝了一声:“小心!” 一道红光不知从何处激射过来,带着锐利的杀气,瞬间到了萧瑟的身前。 萧瑟大惊,急忙抽身躲开红光的刺杀。 一道黑色身影随即出现,手中持着一柄闪着红光的短剑。 他没能一击斩杀萧瑟,现身后忽是挥手一划,犀利凶狠的剑气又向众人斩出。 唐莲、司空千落与叶若依紧忙躲避。 雷无桀也急忙闪躲,还顺手把那位名叫“珍珠”的渔女救了下来。 但珍珠的父亲,以及周围十数个路人,却被那挥洒而出的凶狠剑气,尽数拦腰斩断。 萧瑟站定,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凶狠之人,见他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暗河,傀?” 萧瑟一惊,没想到他们刚返回北离,暗河的人就杀来了。 第188章 包围 码头上有人杀人,百姓们纷纷惊慌逃命。 看清偷袭的人是暗河的杀手傀,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立即把萧瑟和叶若依保护起来。 傀阴桀桀的怪笑,“暗河杀人,不死不休!等你们很久了,上次让你们跑掉,这次我要把你们大卸八块。” “就凭你一个?”雷无桀忽是把火灼之术提升到火原境,挥舞心剑,向傀杀了过去。 唐莲和司空千落也紧随其后,他们看出傀已有逍遥天境的修为。 雷无桀得了莫衣仙人一道真气,虽然修为大涨,但要对付这个傀,恐怕还难以办到。 傀挥出血色短剑,迎上雷无桀的心剑。 双剑剑气相触,傀不由一惊。 “怎么可能,他明明还没入逍遥天境,为何真气如此浑厚?” 便在傀诧异之时,唐莲一记重拳砸来。拳风呼啸,好似瀚海狂涛。 司空千落的银月枪上也缠着一道道电光,迸发出刺耳的锐鸣,好似有千百只鸟在鸣叫。 这一拳一枪虽然声势强盛,但傀却丝毫不看在眼中。 他左手一扬,掌中立时多出一把短剑。 瞬间把唐莲和司空千落的攻击斩碎。 但这时雷无桀忽是一声怒吼,身上灼热的真气瞬间变得更为强大。 火灼之术第八境,天火境。 莫衣仙人赐给雷无桀的真气,能让他强开火灼之术业火境后不死。 既然强开第十境都没事,区区第八境自然更是轻松驾驭。 随着雷无桀内力的暴增,他的修为也瞬间踏入了逍遥天境。 雷无桀一声怒吼,心剑挥出一道金色剑气。 傀不料雷无桀会瞬间修为暴增,急忙将双手中的两把短剑交叉挥出。 两道剑气十字交叉迎上了心剑。 随即便听“当啷”一声脆响,傀手中的两把剑竟然被斩了个粉碎。 他大吃一惊,急忙后撤躲避雷无桀汹涌的剑气。 隐藏在血红色恶鬼面具下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雷无桀这一剑,用出了李素王所传的剑心诀。 剑心诀搭配心剑,可碎天下万剑。 傀虽然修为要较雷无桀为高,但内力不占优势,武器更是处于劣势。 与雷无桀一个交手两招,竟然被狠狠打脸。 “该死!他的内力怎么回事?” 连着两次交手,傀能够察觉出,雷无桀的真气中有一道浑厚无边的劲力。 虽然他的内力要强出雷无桀许多,但对上那股劲力,却是丝毫都无法撼动。 傀的目光忽是落到一身绿色衣衫的叶若依身上。 他此来东及港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抓住这个少女。 因为这是莫衣的命令,所以他必须要完成。 “动手!”傀一声怒吼。 忽有十二名暗河蛛影杀手冲了上来,把雷无桀、萧瑟等人围在了中央。 谷雨号上沐春风见萧瑟等人被包围,立即想跳下去帮忙。 沐忠急忙把沐春风拦住:“三少爷不可,那些人实力太强,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沐春风怒道:“我与萧兄等人出生入死,已是生死兄弟。他们有难,我怎能坐视不理?” 沐忠听到沐春风这话,心中暗暗叫好,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沐长松有三子,长子与次子都是纨绔子弟,酒色之徒,成不了大事。 所以沐长松十分看好自己的小儿子,还把天下名剑谱排名第七的名剑动千山,赐给了沐春风。 此刻沐忠见沐春风有情有义,不知比他两位哥哥强出多少倍。 心中既庆幸又感动,为他们沐家有这样一个未来家主而高兴。 “三少爷,咱们沐家除了动千山,可是还有另一件宝贝的。”沐忠向沐春风道。 沐春风闻听此话,忽是双眼一亮,喜道:“对,我还有霸王甲。” 说完沐春风急忙冲入了船舱之中。 唐莲向四下扫了一眼,脸色极为凝重。 将他们五人包围的十二位暗河蛛影杀手,其中有不下三人是逍遥天境,剩下的人也都是自在地境后期或巅峰。 这样的阵容再加上他们的首领傀,恐怕剑仙之下,没有人能逃得掉。 而他们这边,只有雷无桀这半个逍遥天境,情况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叶若依和萧瑟也看出了情况危急。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叶若依低声向萧瑟问。 萧瑟回答:“让雷无桀和唐莲抵挡一下,我带着你和千落先冲出去。” “敌人太多,他们挡不住的。”叶若依摇头。 “你有办法?”萧瑟问。 “用那个秘术!”叶若依回答。 萧瑟点头,“是个办法。” 二十名蛛影杀手纷纷抽出武器,凶狠的盯着中央的五人。 这时傀高声喊道:“目标留下,其余人格杀勿论!” 十二人闻言,立即一拥而上。 “奈落!” 叶若依双手一挥,他们五人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暗河蛛影杀手团是大家长挑选三家精英成员组建而成,其中自然有慕家之人。 “是奈落御界!”有人高声提醒。 这话说完,瞬间有无数的暗器倏然凭空而现,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十二人射去。 原来唐莲本就要使用万树飞花,来对付众多敌人。 叶若依的秘术奈落御界隐藏了他的身形,让这一招万树飞花威力更强。 十二名蛛影杀手正是诧异,忽然就见无数暗器莫名其妙的飞出来。 有修为低的四人根本不能躲避,当即被扎成刺猬,瞬间毙命。 其余人纷纷挥舞兵器,把唐莲的暗器格挡下来。 “找死!”傀大声怒吼,亲自出手。 手一拂,卷起唐莲射出的众多暗器,猛向五人消失的地方砸去。 奈落御界只是隐身,并不是凭空消失。 傀的众多暗器飞来,五人急忙躲避。 司空千落身形稍有一些偏差,长枪探出了御界之外,立刻便暴露了位置。 两名蛛影杀手瞬间捕捉到了猎物,二人都是逍遥天境的修为,一人使剑,一人使刀,一左一右,瞬间向司空千落绞杀过来。 雷无桀见二人来势凶猛,急忙挥剑抵挡使剑的蛛影。 司空千落也把银月枪向使刀的蛛影刺出。 但是她这一枪要是不能击杀敌人,恐怕就会被敌人反杀。 正这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当空飞落,猛向那使刀的蛛影杀手砸了下来。 “轰!” 一尊巨大的盔甲落到场中,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第189章 又见无双 “霸王甲!” 见到那铠甲,萧瑟知道是沐春风来帮忙了。 沐春风修为不高,是刚入金刚凡境的实力。 但是沐春风仗着财力,即便是遇到逍遥天境的高手,也有自保的手段。 暗河蛛影杀手的刀斩上霸王甲,竟是丝毫破不开铠甲的防御,自己还被震得倒飞出去。 铠甲中的沐春风洋洋得意,这霸王甲强大的防御,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昔年江湖之中,有个与剑心冢李素王齐名的,天下第一机关师,吴六甲。 这霸王甲,便是吴六甲倾尽心力的最高杰作。 当年吴六甲潜心研究多年,用尽机关门内最顶尖的材料,打造了一副可覆盖全身的最强铠甲。 这铠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有罩门,可谓是毫无破绽。 而且铠甲内的结构做了特殊设计,无论身材矮小的小童,还是身高体壮的彪形大汉。穿上这铠甲后,都是十分的合身。 不过因为这霸王甲造的太过完美,太过高端,价格也实在太贵,以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能买得起。 结果整个机关门竟然被一副铠甲给拖得破产了。 后来吴六甲不得不降价出售,这霸王甲才终于被买走。 后来几经易手,这霸王甲最终落到了沐长松的手中,并传给了沐春风。 另一边雷无桀一剑又将对手武器斩碎,身子也在奈落御界中跳了出来。 “萧瑟,你们先走,我们垫后。”雷无桀向萧瑟道。 “我这当大师兄的,怎么能让师弟保护。”唐莲也现出身形。 司空千落见雷无桀和唐莲都出了奈落御界,她也不甘示弱,也当即跳了出来。 “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傀见雷无桀几人不识好歹,竟是选择硬刚,于是一挥手,命令所有手下一拥而上。 便在这时,傀忽闻疾风呼啸,似有刀剑一类的兵器向他射来。 他大吃一惊,急忙侧身躲避。 随即就见九把飞剑从他身后破空飞来,一把攻向了他,另外八把分向八名蛛影杀手飞去。 傀一眼便认出了这飞剑,惊讶道:“无双剑匣!” 他话音刚落,一名少年已然踏剑而至,落到了雷无桀与唐莲几人身旁,抬手轻轻一挥,身周八柄飞剑,将八名蛛影杀手逼退。 “是你!”雷无桀见到来人,惊讶的说。 “无双!”唐莲皱眉。 来人正是现任无双城城主无双,他一边优雅的用无双飞剑攻击暗河九人,一边向唐莲几人笑了笑。 “各位,别来无恙啊?” 唐莲等人对无双印象可不太好,当日于阗国一战,这小子一人压制了他们几人联手。 要不是最后谢烟树把无双击败,他们雪月城可是要丢大脸的。 还有前些时日的武林金榜,这无双也是力压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一头。 虽然谢烟树入了冠绝榜,比无双要强。 但良玉榜上,他们雪月城还是逊了无双城一筹。 “你怎么会来这里?”雷无桀不解的向无双问。 无双见傀将飞剑打落,向这边冲来,于是把自己脚下飞剑,向他射了过去。 随后手在无双剑匣上一拂,剑匣打开,第十一把飞剑也飞了出来,一并向傀攻去。 “我是追着这群暗河的人来的。”无双回答雷无桀。 “最近暗河的动作频繁,已经灭了好几个门派世家。 三天前,这些家伙从我们无双城的地界路过,我就暗中跟上来了。” 听到无双的话,唐莲不由一惊,暗河以前行事,都是偷偷摸摸,搞背地里暗杀的勾当。 他们怎么会主动攻击门派和世家呢? “额,还有,暗河灭的门派,好像都是与你们雪月城有联盟关系的。”无双补充道。 听到无双这话,萧瑟和叶若依互视一眼。 二人都想到了一个人,但随后都是摇了摇头。 因为以那人的性格,应当不会吩咐暗河,做事如此张扬,如此霸道才对。 二人想到的人是白王萧崇,除了为萧崇对付支持萧瑟的雪月城,暗河有什么理由与雪月城为难呢? 傀与八名蛛影杀手毕竟是暗河内的好手,以无双此刻修为,要以一敌九,还是有些勉强。 但鉴于还有雷无桀、唐莲,以及一个穿着铠甲的鼠辈帮忙。 傀估计今日讨不得便宜,于是一声令下,指挥手下撤退。 当即四名蛛影成员抱起四具死尸,跟着傀快速撤离。 …… 谢烟树和姬雪之所以没追上谷雨号,不是因为姬雪伤势太重。 而是二人离了蓬莱岛后,驾驶百里东君登岛时用的小船,一路向南,前往了南诀国境。 南诀地处北离南方,与北离常有摩擦,近百年来,两国之间战事频发。 雷无桀的父亲雷梦杀,当年便是远征南诀时身受重伤,最后于落雷山身故陨落。 当日谢烟树与唐莲、萧瑟等人在三蛇岛上作别,带着姬雪前往蓬莱岛。 登岛后,莫衣与百里东君为姬雪检查了肩头的伤势,但二人一时之间,却都是无能为力。 因为姬雪受得并非皮肉之伤,她肩头得一丝魂体被鬼仙莫衣抽去,如果不能寻回,将很难医好。 原本以地仙莫衣的法力,若耗费一些心力,倒不是不能治疗。 但莫衣和百里东君忙于修炼压制鬼气的武功,实在无法分心为姬雪医治。 谢烟树决定为姬雪寻回魂丝,于是地仙莫衣便传了他一道真气。 谢烟树凭此真气,能感应到鬼仙莫衣的方位。 他和姬雪驾小船离了蓬莱岛,却发现莫衣竟是前往了南诀。 谢烟树当即以神游玄境的内力驾驭小船,如此行不三日,二人便登上了南诀的土地。 北离四季分明,环境适宜。但南诀却只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 旱季时天气酷热少雨,江河都似乎要被蒸干。 而到了雨季,又是大雨一月不停,直下得大水横流,洪涝频发。 三日急行赶路,谢烟树没有一丝疲惫,但姬雪却累得不轻,连肩头得伤势都有些复发。 “找个客栈,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那家伙。”谢烟树向姬雪道。 姬雪点点头,“也不知道那鬼仙莫衣为什么要来南诀,你可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冒险行事。” 第190章 霸刀澹台破 南诀,若横山。 刀仙澹台破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魁梧壮汉。 壮汉手中持着一柄巨剑,又宽又厚,好似一扇门板。 和那柄巨剑比起来,他手中的霸刀麒麟牙,反而显得有些细小,似乎更加像剑。 “你是怒剑仙,颜战天?”澹台破高声喝问。 壮汉并不回答,只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巨剑,一道漆黑的真气从他右臂上游出,蛇一样缠绕在巨剑之上。 跟着“砰”的一声爆鸣,黑色真气在巨剑上炸开,仿佛一团黑色烈焰在剑身之上燃烧。 澹台破见到那火焰一样的黑色真气,心中升起极度的不安。 他原本在这若横山中练刀,眼前的壮汉忽然出现,不容分说挥剑便砍。 澹台破乃南诀一等一的高手,前些时日,北离百晓堂还专门派弟子前来,为他送来了武林金榜。 他入了冠绝榜第五甲,而他的老对手鬼刀摘月君是第四甲。 见到这个排名,澹台破嗤之以鼻。 因为要真是用尽全力,拼个你死我活,他澹台破有信心能胜过摘月君。 因为他的霸刀麒麟牙在生死一线之时,能将他的杀气发挥到最大,可令他突破逍遥天境大逍遥境,直接跨入半步神游。 所以澹台破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可此刻,他的信心动摇了。 原因就是眼前这个壮汉的一剑。 虽然这壮汉没有回答,但澹台破可以肯定,此人绝对就是北离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颜战天。 而他手中的巨剑,便是名剑谱排名第五的名剑,破军。 在百晓堂的武林金榜上,这怒剑仙与鬼刀摘月君一样,被排在了冠绝榜第四甲。 但是方才那一剑,剑气毁天灭地,竟是比他的最强一刀还要霸道三分。 所以这怒剑仙是什么修为?难道他已经入了半步神游? “等等,先说出你的目的!” 虽然不愿承认,但澹台破见到颜战天剑上的黑炎真气,直觉告诉他,他绝对接不下这一剑。 “砍了你!” 低沉粗哑的三个字传进澹台破的耳中,令他既愤怒又困惑。 虽然他曾听说,怒剑仙颜战天性格怪癖,极易动怒,杀人不讲理由。 但是他澹台破好端端待在南诀,根本没招惹到你怒剑仙。 你凭什么跑出数千里,莫名其妙来杀人,简直岂有此理。 “可恶!”澹台破心中怒火熊熊,杀气盎然。 手中的霸刀麒麟牙感应到他的杀气,竟是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兽吼。 “怒剑斩!” 颜战天一声怒吼,猛地将破军剑斩出,黑炎剑气化成一颗狰狞的修罗鬼头,扑向澹台破。 澹台破也是奋力挥出霸刀麒麟牙,一头狂暴的麒麟幻象,张牙舞爪迎上了修罗恶鬼。 这是澹台破的最强一刀,神游之下,无可匹敌。 可当刀气与剑气碰撞之后,澹台破震惊了。 他那无往不利的刀气麒麟,在修罗恶鬼的獠牙之下,竟是瞬间溃散。 狂暴、阴邪、凶猛、霸道的剑气如汹涌的海潮,将澹台破吞没。 “可恶!” 澹台破嘶吼,心中极其不甘,因为他要死了,而且死得还不明不白。 就在澹台破绝望之际,他手中的霸刀麒麟牙突然脱手而飞。划出一道血光,瞬间将怒剑仙颜战天的剑潮撕开一条缝隙。 澹台破大喜过望,惊声道:“刀魂?” 据传刀剑神兵用得久了,会生出灵性,产生意志。 就像人类有灵魂一般,那股意志便是刀剑的灵魂。 澹台破虽是南诀刀仙,但他的一身武艺却是在北离学的。手中的霸刀麒麟牙也是得自北离。 麒麟牙原本是一刀一剑的合称,名剑谱上麒麟剑牙排名第十七。 这一刀一剑自铸成以来,可谓是杀人无数,乃天下数一数二的凶兵利器。 这样的武器,生出凶魂,一点都不稀奇。 但紧跟着澹台破就知道他错了,他的麒麟牙之所以会自动出手,助他斩开怒剑仙的剑气。 并不是生出了刀魂,而是被人控制。 “吼!” 又有一头麒麟幻象从澹台破身后冲出,威势之强,令澹台破忽有一种蝼蚁仰望高山的的错觉。 颜战天的剑潮在那麒麟幻象面前轰然崩溃,他急忙将巨剑破军横在身前,抵挡冲击。 但壮硕的身躯还是被掀飞出去。 澹台破一脸迷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跟着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身旁,竟然是个少年。 “怒剑仙?你走火入魔了?” 来的少年正是谢烟树,他追寻着鬼仙莫衣的气息而来,不料见到的人不是莫衣,竟是怒剑仙颜战天。 可眼前的颜战天却有些奇怪,瞳孔泛出妖异的紫光,头发黑紫斑驳,显然是走火入魔的样子。 而且最奇怪的,是颜战天身上居然有莫衣的鬼气。 难道是莫衣操控了怒剑仙? 便在谢烟树疑惑时,澹台破恭恭敬敬向他施了一礼:“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澹台破好奇眼前少年的身份,见到他手持麒麟剑牙,脑海中忽是出现一个名字:雪月城谢烟树。 但随即他便摇了摇头,暗自道:不可能吧,那谢烟树与我一样,也是冠绝榜五甲,怎么会有这也强的实力? 眼前少年身上的气息,让澹台破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澹台破怀疑这少年是神游玄境的强者,所以不可能会是谢烟树。 颜战天见到谢烟树,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双眸中紫光暴涨,怒吼道:“是你!” 说着颜战天一声咆哮,举剑便要冲向谢烟树。 但是一道身影却忽是凭空而现,立在了颜战天与谢烟树中间。 “住手!”来人向颜战天一摆手。 颜战天立即收剑,毕恭毕敬退了下去。 “莫衣!” 谢烟树见到来人,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能够察觉到,这不是鬼仙莫衣的本体,而是他的一道神念。 “你又来坏我好事!”莫衣冷冷向谢烟树道。 “你操控了怒剑仙?”谢烟树问。 “操控?”莫衣摇头:“我只不过唤醒了他心中的魔性。” “你想做什么?”谢烟树问。 “我想做什么?”莫衣忽是怒道:“我从始至终只想复活我的妹妹,是你们一直碍手碍脚!” “你的妹妹复活,我们的人就要死,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我已经为小绿儿找到了一个新的肉身,是个与你们雪月城无关的人。”莫衣探出手掌,掌中跳动着一团银丝。 “所以你少来多管闲事,不然我就捏碎这一丝魂体,你的那心上人永远都别想恢复了!” 第191章 鬼仙莫衣的计划 谢烟树闻言哈哈一笑,“莫先生真是高看我了,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 若先生不伤害我的朋友,你就算把整个北离翻过来,又与我何干?” 莫衣听到这话,不由狐疑的眯起眼睛,“此话当真?” 谢烟树耸耸肩:“自然。” 莫衣的神色缓和几分:“很好,我还以为你像齐天尘那样冥顽不灵。” 谢烟树向莫衣伸出手,“先生请将魂丝交给我,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任凭自由,我绝不阻拦。” 莫衣冷笑:“空口无凭,我如何相信你?” 谢烟树也是笑了笑:“先生也可以不给,但接下来的闲事,先生无论要做什么,谢某可是管定了。” “拿去!”莫衣冷哼一声,挥手将掌中魂丝向谢烟树掷来。 谢烟树见状一喜,当真没料到鬼仙莫衣这么好忽悠。 但是当他把魂丝收入手中,心中不禁又是暗骂。 原来鬼仙莫衣并不好忽悠,他虽然把姬雪的魂丝还给了谢烟树,但魂丝上面有浓浓的鬼气萦绕。 如果谢烟树要净化这些鬼气,必定耗费一些心力,也就没时间掺和他在南诀的事情了。 “看来先生还是信不过我啊。”谢烟树冷冷道。 莫衣一笑:“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你想做什么?收了冠绝榜上的几位高手,难不成真要把北离翻过来?”谢烟树问。 “我劝你还是少多管闲事,你那团魂丝之上,鬼气不少。如果不尽快净化,可就来不及了。”莫衣说道。 谢烟树心中暗啐,携着魂丝,转身离去。 莫衣有什么计划,他才懒得去管。 莫衣见谢烟树离开,忽是把目光落到澹台破身上。 身形一晃,倏然欺近,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堂堂南诀刀仙,冠绝榜第五甲的高手,竟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莫衣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澹台破惊骇万分,他虽然早看出这人实力非凡,却没料到竟是强到这种地步。 “你是谁?”澹台破脸涨得通红,咬牙问。 “莫衣!” 莫衣与澹台破四目相对,双眸中紫光一闪,澹台破眼中顿时也闪过一片紫光,随即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这是鬼仙莫衣效仿萧瑟所用“心魔引”,自创的一门魔功,他称之为“心魔眼”。 片刻之后,澹台破双臂软软垂下,全身都似乎没了骨头。 一丝丝的黑气从他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中钻出。 澹台破的头发变得和颜战天类似,也成了黑紫斑驳的颜色。 莫衣随手将澹台破丢到地上,说道:“我已用鬼气为你易筋洗髓,助你了提升修为。 你若助我成事,过不几年,便可踏入神游玄境。” 澹台破感到全身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疯狂奔涌,他的修为果真大幅提高。 先前他用尽全力,再加上麒麟牙,才能勉强用出半步神游的一刀。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只要轻轻挥手,便能用出远超自己之前的力量。 “半步神游!” 澹台破一阵狂喜,他被困在大逍遥几十年,没想到今日瞬间得以突破。 而且就他体内真气充沛程度来看,他还不是半步神游初期,而是一步跨到了后期,甚至巅峰。 澹台破从地上站起,向莫衣恭敬施礼:“多谢先生成全,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好,哈哈哈……”莫衣大笑。 莫衣没有说谎,他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复活他的妹妹。 但是要招会一个死了近六十年的人的魂魄,却是谈何容易。 莫衣之前是用整座蓬莱仙山布阵,借助仙山充沛的灵气引魂。 现在他堕入鬼仙境,这种方法便无法使用。 所以再要布置鬼门阵引魂,就必须另选地点。 莫衣已经选好了地点,但是那个地方可不好布阵,因为那里是北离的国都,天启城。 北离建国近三百年,再加上前朝大秦,天启城作为一国都城,已有近六百年的时间。 六百年的皇家气运,若借这等程度的龙气布置鬼门阵,引魂效果绝对不会比蓬莱仙岛的灵气差。 只不过天启城作为北离的都城,其底蕴之深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且不说莫衣此刻修为大损,即便是全盛时期,也不能冒入天启城,肆意妄为。 因为天启城中有座天下第一楼,楼中有个入神游二百多年的老怪物。 虽然莫衣知道那老怪物此刻只剩一道神念,但其实力之强,依旧不能小觑。 那老怪物名叫谢之则,曾在蓬莱岛上现身,其鬼气之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为了对付谢之则,鬼仙莫衣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先前往了暗河,将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引入鬼道,收为己用。 苏昌河原本就已修炼了阎魔掌,已是半个鬼道之人。 在接受了莫衣的鬼气,易经洗髓之后,他几乎已经踏入了神游玄境。 随后鬼仙莫衣又寻到了怒剑仙颜战天。 颜战天修炼的三式怒剑,亦属于鬼道的武功。 虽然不如苏昌河的阎魔掌那般邪魅阴毒,但在沐浴了莫衣的鬼气后,他也堕入了鬼道。 修为自然更是大幅提升,已是半步神游巅峰,可随时随地一剑入神游,且身子不会受到反噬。 收服颜战天后,莫衣便来到了南诀。 因为南诀的两位刀仙,霸刀澹台破与鬼刀摘月君。 这二人一个狂暴嗜杀,心中本就种下了深重的魔根。 另一个常年修炼鬼术,与苏昌河一样,也是半个鬼道中人。 对鬼仙莫衣来说,这二位都是绝佳的可造之才。 如果他用鬼气,为二人易经洗髓,重塑魔身。 二人必然与苏昌河与颜战天一样,修为突飞猛进,成为他的得力干将。 除了苏昌河、颜战天、澹台破与摘月君。 冠绝榜上的杀人王离天,道剑仙赵玉真,孤剑仙洛青阳也都是鬼仙莫衣的目标。 杀人王离天不必多说,他年轻时杀人无数,内心蒙尘,必然逃不过“心魔眼”的攻击,肯定会堕入鬼道,被莫衣收服。 至于道剑仙赵玉真,其内心虽然未必蒙尘,但他曾走火入魔,心中留有魔根。 因此多半也会受到“心魔眼”的影响,勾起当日的魔心,堕入万劫不复的鬼道。 第192章 四境 鬼刀仙摘月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三人,他的百鬼林中设有百鬼大阵,有十八种变化。 如果不得他的允许,天下没人能够闯得进来。 而且即便有人硬闯,他必然也会提前知道,做好迎敌的准备。 但是此刻这三人,竟好似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号称鬼刀仙,身居百鬼林。但和眼前三人相比,好像他们才更加像鬼。 “澹台破,颜战天!” 忽然出现的三人之中,有两个摘月君是认识的。 与他同有刀仙之称的澹台破,他自然十分熟悉。 北离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颜战天,他也有过一面之缘。 但最中央的一人是谁?怎么澹台破和颜战天都跟在他身后?摘月君困惑的皱起了眉头。 “三位半夜闯我百鬼林,不知所为何事?”摘月君手持阴阳刀,冷冷问道。 三人都没有回答,澹台破走上前来,霸刀麒麟牙豁然出鞘,直向摘月君斩出一刀。 这一刀刀气冲天,毁天灭地。 摘月君大惊,澹台破虽是他的前辈,但最近几年,他鬼刀修炼有成,已然稳胜这位前辈一头。 但此刻澹台破这一刀,让摘月君连抵挡的信心都没有。 他急忙施展轻功,身子急速后掠,手中鬼刀阴阳斩出。 双刀刀气相撞,摘月君只觉双臂软麻,胸口气血翻涌,一口热血狂喷而出,身子轰然砸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摘月君倒在地上,心中的震惊大过了身体的疼痛。 澹台破这一刀,强出他太多,最少已有半步神游的实力。 但是这怎么可能,明明几个月前,百晓堂的武林金榜,还将他排在了第五甲。 便在摘月君迷惑之际,他的身体倏然飞起,被人掐住了脖子。 堂堂南诀第一人,鬼刀仙摘月君,双臂软垂,双腿无力,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提了起来。 随即眼中泛出两道紫光,发出了痛苦的吼叫。 …… 南诀都城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中,姬雪招手,一只信鸽落到了她的手上。 从信鸽腿上取下竹筒,姬雪扬手将信鸽放飞,从竹筒中取出一张小纸条。 百晓堂弟子遍布天下,即便是南诀,也有许多眼线。 姬雪此刻住的小院,正是百晓堂的一个分部。 她看罢纸条,推门进到房中。 房间之中,谢烟树盘膝而坐,双手之间笼着一团银丝,正在一点点抽离着上面萦绕的氤氲鬼气。 “莫衣果然去了百鬼林,看来摘月君也难逃他的魔爪了。”姬雪向谢烟树道。 “颜战天、澹台破、摘月君,莫衣收了这么多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谢烟树有些不解。 “我看他是想让这些人为他护法,防止下次引魂时再被打搅。”姬雪猜测。 谢烟树点头:“有这种可能。下次引魂,师父和莫衣仙人一定会再去阻止。他提前做好准备,倒也合情合理。” 姬雪摇头,叹了声气:“只是如此一来,江湖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若真像你说得那样,受了鬼气,修为就会暴涨。 那此战之后,冠绝榜的排名,恐怕会有很大的变动。” “天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莫衣用鬼气为怒剑仙等人提升修为,无异于揠苗助长。事后的反噬会有多重?谁也说不清楚。”谢烟树回道。 谢烟树掌中魂丝不断变得清亮,看着这一团东西,他向姬雪问道:“既然这个世界真有鬼魂,那鬼魂又在什么地方?是幽冥界吗?” “我虽然是百晓堂的堂主,但这个问题我却回答不了你。”姬雪笑了笑。 “这世上有没有幽冥界我不知道,但根据《山海志》记载,我们所居世界,有东南西北四境,四境之外,乃是众多仙人的居所。” 谢烟树也听说过这样的的传说,据说当一人修为的达到神游玄境之后,便会收到“天书”,邀请那人到天之涯、海之角一游。 不过现在看来,传说八成是骗人的,因为那所谓的“天书”,他根本没有收到。 …… 南诀的国都还颇是炎热,但数千里外的北离国都天启城,这时却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走入了一条幽静的小巷,在小巷的尽头,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打着伞,等在那里。 “在天启,下雪不用打伞,因为这里的雪不像南方,是不会立刻融化的。”男子向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弹了弹落在自己衣袖上的雪花,“你说得没错,但是我习惯了。” “我很好奇,是什么任务,非要苏家家主亲自前来传达?”男子问道。 黑衣人正是暗河苏家家主,苏暮雨。 他取出一封书信,递给那男子,“你是谢七刀最看重的弟子,大家长有令,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谢家的家主。” 男子叫做谢旧城,是暗河安插在天启成的眼线。 谢旧城接过书信,却没有打开来看,对于这个决定,他一点都不意外。 “你似乎还有其他的事要对我说。”谢旧城收起书信,向苏暮雨问。 苏暮雨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旧城皱眉,“什么事?” “大家长被人控制,以后如果有什么任务,要以暗河人员的性命为重,量力而为。”苏暮雨回道。 听到这话,谢旧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这……这怎么可能?是谁做得?难道是慕雨墨?不,不可能是她。” 苏暮雨摇头:“当然不会是雨墨。” “那是谁?”谢旧城不解的问。 “是莫衣!”苏暮雨回道。 谢旧城闻言大惊,“冠绝榜首甲,莫衣?他为什么要控制大家长?” 苏暮雨叹了声气,将那日莫衣突然闯入暗河,震慑众人,最后以鬼气为苏昌河提升功力的事说了一遍。 谢旧城听后目瞪口呆,“莫衣真的这么强?你们三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苏暮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那他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还要为大家长提升功力?”谢旧城不解的问。 “莫衣的目的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总之一句话,无论莫衣想做什么,我们暗河都不能成为他的刀。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雨墨也是这个意思。”苏暮雨道。 “那大家长呢?”谢旧城问。 苏暮雨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不管大家长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苏家不会为莫衣卖命!” 第193章 卸任 青城山乾坤殿中,正举行着一场继任大典。 一个胖嘟嘟的小童,拘束站在三清像前,接过了象征青城山掌教身份的青霄剑。 递出青霄剑的人身穿一袭紫色道袍,面带微笑,好似充满了解脱的快乐。 “师父,要不你再想想。就算你要和雪月剑仙成亲,也不用卸任掌教位置吧。” 青城山弟子李凡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劝师父赵玉真不要放弃掌教之位。 “是啊,师叔祖。要不我还是等两年再接任吧。”飞轩苦着脸说。 赵玉真摇头,“小孩子说话要算话,已经答应的事情,怎么能不算数呢。” 飞轩欲哭无泪,哪有“小孩子说话算话”这种说法。 大殿中众多青城山弟子也都意兴阑珊,赵玉真的四位师伯师叔都是暗暗摇头,却并没有再劝说。 毕竟该劝的话,之前不知已说了多少遍。 既然赵玉真下定决心撂挑子不干,他们自然无法强求。 况且赵玉真上次下山,居然能活着返回,这已经是上天对青城山的最大恩赐。 几位老天师哪里还会有其余的奢求。 便在乾坤殿中举行继任大典之时,空中霎时乌云重重,百鸟惊飞。 殿中赵玉真忽是眉头一动,神色骤然大变。 飞轩掌中的青霄剑忽是不受控制的剧烈震颤,继而白光一闪,竟是自己出鞘,径向殿外飞去。 殿中众人大吃一惊,都不解的看向飞轩。 飞轩吓得紧忙摇头,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赵玉真抚了抚飞轩脑袋,“不要慌,镇定点!是外面有人闯山!” 说完赵玉真转身一跃出了乾坤殿,身后红光飞舞,木剑桃花紧随其后,落入他的手中。 乾坤殿外站着三名鬼气森森的汉子,二人身形魁梧,一人身材高瘦。 即便此刻时近正午,烈日当空,但三人身上的鬼气却如氤氲雾霭,浓郁不散。 青霄剑乃青城山历代掌教佩剑,其上篆刻着道家符箓,灵气十足。 方才青霄剑便是感应到三人身上浓重的鬼气,因此才从乾坤殿中飞出。 悬在殿外,自行抵挡着三人的鬼气。 赵玉真见到三人,不禁皱眉。 他一辈子只下过一次山,认识的人实在不多,不知三人的身份来历。 “你们是谁,为何闯我青城山?”赵玉真冷声喝问。 这时三人之中体型最为彪悍魁梧的一个,缓缓走了上来,探手摘下背后的巨剑。 “道剑仙赵玉真,你不识得我,可认识我这把剑?”说话之人非是旁者,正是被莫衣以鬼气易经洗髓的怒剑仙颜战天。 “巨剑破军!你是颜战天?” 赵玉真虽然不识得颜战天,但是名剑谱他却看过,自然认得上面排名第五的破军剑。 “正是!”颜战天将破军举过头顶,周身鬼气急速向他剑上汇聚。 赵玉真面色凝重,手指一勾,青霄剑飞入他的手中。 这时乾坤殿中,众多青城弟子想要出殿迎敌,却被赵玉真喝止。 “所有人都退回去,速速下山躲避!” 赵玉真将桃花木剑祭到空中,霎时间剑气冲天,化成千万把木剑悬在半空。 “无量剑阵!” 赵玉真借助青城山势使出无量剑阵,整座青城山都仿佛与他的剑阵融为一体。 怒剑仙大吼一声,破军剑猛地斩出,一道血红色半月形剑气疯狂倾斜而出。 赵玉真抬手一指,身后无数木剑爆射而出,前赴后继,将怒剑仙的剑气抵挡化解。 因为融合了整座青城山的山势,赵玉真此刻的无量剑阵,比之在落雷山对抗暗河三人与唐门三老之时,更加气势恢宏。 颜战天虽然修为暴增,但想要在青城山上击败道剑仙,仍是万分困难。 眼见于此,与怒剑仙同来的两位南诀刀仙,也一并加入了对战。 澹台破一跃而起,霸刀麒麟牙猛向无量剑阵斩落。 澎湃的刀气化成一头狂暴的麒麟幻象,冲入无量剑阵之中。 赵玉真见后微微一惊,同样的麒麟幻象他曾见谢烟树用过。 这时此人用刀气聚成麒麟,其身份便也一目了然。 南诀刀仙,霸刀澹台破。 与此同时,同来的第三人也抽出了他的佩刀,那刀一面漆黑,一面雪白。 出刀之时,刀身之上仿佛有百鬼啼哭,呜呜咽咽,恰如凄风惨雨,闻之令人心惊胆寒,又不禁揪心断肠。 此刀一出,赵玉真也立即知道了持刀人的身份。 天下能有此般刀势之人,唯有南诀第一人,鬼刀仙摘月君。 眼见霸刀、鬼刀齐齐落下,赵玉真抬手一指,高喝一声:“止!” 顿时两团金光从他身上迸射而出,化成两只巨手,托住了双刀。 青城山大龙象力! 赵玉真一人力抗双刀仙,丝毫不落下风。 虽然百晓生将赵玉真,排在百里东君与洛青阳之后的冠绝榜第三甲。 但那是不考虑战斗地点的情况。 若是在青城山上一战,孤剑仙洛青阳与没有踏入神游玄境的百里东君,未必能胜得过道剑仙赵玉真。 冠绝榜二甲的二人不行,此刻闯上青城山的三个堕入鬼道之人,更加不成。 尽管他们占据人数的优势,但是这种优势,与整座青城山相比,仍旧是不值一提。 颜战天眼见澹台破与摘月君的攻势被赵玉真封住,当即一声怒吼,体内真气暴涨,用出了他三式剑招的最强一剑,怒剑回。 这一剑挥出,周围的一切瞬间好似凝滞一般。 赵玉真顿时一惊,同样的力量他也曾经使用。 当一人的修为达到半步神游巅峰之时,便可将全身功力运到极致,用出最强的神游一剑。 如果这一剑向旁人挥出,那将是无往而不利。 但赵玉真同样可以强入神游玄境,而且因为有过一次经验,他使用的更加纯属。 赵玉真之所以要卸任青城山掌教之位,一个原因是下山与李寒衣结婚,但还有一个他没有向众人说明的原因。 那便是最近几日,他感觉自己有望突破,于是想找到李寒衣,与她共同修炼,从而一同踏入神游玄境。 赵玉真左手中青霄剑一抖,霎时挥出一道紫色剑气,同样是一剑入神游,迎上了怒剑仙最强的一剑。 第194章 陨落 赵玉真一剑入神游,瞬间察觉远处山峰之上,有一人向乾坤殿飞速袭来。 只一刹那,那人就出现在他的身前,并向他挥出了一掌。 那一掌至阴至邪,奇寒无比,好似九幽地狱的阎罗恶鬼,向他扑来。 “阎魔掌!” 赵玉真心中一紧,满腔怒火倏然而起。 “苏昌河?” 赵玉真看向来人。 但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却不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而是一个紫发紫瞳,面容妖异的青年。 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年纪,比他都要年轻,但一身的鬼气却浩瀚无边,遮天蔽日。 来人正是鬼仙莫衣,当赵玉真对付颜战天和两位刀仙时,莫衣品评着赵玉真的武学修为。 赵玉真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武道双修,而且均至绝顶。 此等资质,比起酒仙百里东君也不遑多让。 若是将其控制,收归己用。正好可以用其压制百里东君。 阎魔掌落下,鬼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青城山主峰,将赵玉真的无量剑阵捏个粉碎。 赵玉真大惊,急忙向莫衣刺出了青霄剑,霎时一道紫光如长虹匹练落下。 莫衣冷冷一笑,衣袖轻挥,袖中飞出一剑,迎上青霄剑,将赵玉真击飞出去。 莫衣扬手,那剑飞回他的手中,剑尖震颤,剑身之上一条闭眼的长龙忽是睁开双眼,发出阵阵龙吟。 “暗河,眠龙剑!”赵玉真跌在地上,喉间一热,喷出一口热血。 “素闻道剑仙赵玉真天资绝顶,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莫衣手持眠龙剑,满意的向赵玉真点了点头。 赵玉真仔细打量莫衣一眼,他精通望气之术,可他却看不透眼前之人的身份。 只觉此人鬼气森森,邪异非常,已然并非是人,而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恶鬼。 但赵玉真作为最绝顶的修道者,知道这方世界的禁制与规则。 此方世界之中绝对不会出现真正的鬼怪,即便有,也是由人修炼而成的鬼仙。 此人鬼气森森,修为如此之高,必然是《无上仙图》中记述的鬼仙无疑了。 赵玉真问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既已踏入神游之境,就该远离红尘,至四方边境修身养性。 如此才不至堕入鬼仙之境,受诸多苦难折磨,难以自拔。” 天下习武者千百万,修为能达到神游玄境者纵是极少,但多年来日积月累,数量也是不少。 可偌大一个江湖,数十年来,却不见任何一个神游玄境。 这是为何? 原因便如赵玉真所言,但凡一个人的修为达到神游玄境,就已是半个神仙。 若以道家《无上仙图》的标准,评判神游玄境的武者,差不多可算是半步地仙。 地仙虽说是陆地神仙,但却受天道制约,并不被此方世界所容。 如果一个神游玄境的武者,执意留在红尘俗世,修为大概率会停滞不前。 而且还有堕入鬼道,成为鬼仙的风险。 所以修为达到神游玄境的强者,如果想逃避天道制约,令修为更进一步。 就必须前往四方穷极之地,及东南西北四极,也称四境。 相传四境之中有此方世界连接境外世界的门户。 数千年来,所有神游玄境的强者都奔赴四境,化身成守护四境之门的守门人。 莫衣听到赵玉真的话,心神不由一阵恍惚,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 他二十四岁入神游玄境那一年,便感受到来自于天道的制约,也知道自己应该前往什么地方。 但是心中复活妹妹的执念,令他选择留在人世,没有前往四境中的任何一境。 如此一来,天道制约必定降临。 莫衣于是向师父清风道人寻求应对的方法。 如何既不必前往四境,还能不受天道制约,继续修行,提高修为。 清风道人于是带莫衣前往了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因靠近东极之境,算是半个仙人福地。 在此修炼,天道制约较之中原腹地要小。 莫衣在岛上苦修三十多年,终于如愿修成地仙。 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莫衣心中复活妹妹的执念太深,令他最后还是堕入了鬼仙境。 幸好他毕竟已是地仙修为,心中留有一线清明,在最危急的时刻当机立断。 将自身一分为二,才免于完全沦陷,万劫不复。 “贫道莫衣,有心愿未了,不忍就此戍守四境。今日前来,是要借道友之力完我心愿,还请道友莫要推辞。”莫衣向赵玉真幽幽回道。 赵玉真听到“莫衣”二字,心中不由一震,暗自想道:“冠绝榜首甲,难怪他有如此修为!” “借我之力,完你心愿?”赵玉真疑惑,问道:“你有什么心愿,又要借我什么力量?” 莫衣将手中眠龙剑一抖,衣袖咧咧飞扬,目瞩西方,“贫道欲令死者还阳,将那灵魂召回人间。” 赵玉真闻言蹙眉,“道友不知此事有违天道,为之必遭天谴?” 莫衣哈哈大笑,不以为然道:“我二十四岁入神游,有违天道已有四十年。天道不公,即便违之,又如何?” 赵玉真连连摇头,“可惜我大婚在即,还想与我家小仙女多活几年,没时间陪你去疯!” “那可由不得你!” 莫衣冷笑,掌上鬼气疯狂涌动,猛向赵玉真击出一记阎魔掌! 汹涌鬼气盖顶而落,赵玉真用出全力,但依旧不能撼动分毫。 赵玉真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无力,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莫衣掐着赵玉真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双眸中闪过深邃的紫光,对他使用了“心魔眼”! 重重紫光犹如火焰从赵玉真内心中燃烧了起来,勾起了当年他走火入魔时的一幕幕回忆。 …… 李寒衣自从雷家堡返回雪月城,便一直住在城中,没有再一人隐居苍山练剑。 她之前一人练剑,为的是心如止水,断欲忘情。 落雷山一战,李寒衣被迫一剑入神游,却是对“止水剑法”有了新的领悟。 修炼此剑法,虽是要求修炼者心如止水,不惹尘埃,忘却一切情怨纠葛。 但忘情不是无情,一味的遗忘无异于逃避,终究难以窥得止水剑法的最高境界。 第195章 祭祀典礼 落霞殿内,尹落霞与李寒衣一边饮茶,一边看向殿外。 “你确定他们用的都是仙人六博剑法?” 李寒衣看着殿外,十分疑惑的向尹落霞询问。 殿外尹落霞的两名弟子,落明轩与谢瑾瑜正在比试剑法,但二人的剑路却大相径庭。 落明轩使用七把剑,剑影霍霍,剑光纵横,或霸道,或轻灵,变化多端。 而谢瑾瑜只用一把剑,剑路大开大合,肆意挥洒。落明轩的剑法固然变化多端,却都能被他挥剑斩破。 尹落霞回答:“我这两个徒弟,性格大不相同,所以参悟的剑法也差别很大。 用剑你比我在行,依你来看,他二人谁的剑法更胜一筹?” “他二人一个重攻,一个重变。两种思路,没什么优劣之分,只看他二人各自领悟多少了。”李寒衣回答。 正这时,北方天际忽是阴云密空,只是眨眼时间,一条条闪电便奔走如龙,闪耀夺目。 李寒衣见后微微皱眉,忽然之间天现异象,令她心中有些不安。 殿外落明轩与谢瑾瑜也都停下手来,纷纷看向北方天空。 “哎呀糟糕,要下雨了,我的衣服还在外面晾着呢!”谢瑾瑜忙不迭跑向后院。 但他刚迈出两步,忽觉半空中寒气逼人,一柄长剑破空而来,从他身旁划过,飞入落霞殿中。 谢瑾瑜吓了一跳,但他却看清楚了那把剑的样子。 铁马冰河,二城主李寒衣的佩剑。 房中李寒衣扬手接住铁马冰河,神色大惊。 她今日出门找尹落霞谈心,并没有携带铁马冰河,而且她也并没有召唤此剑。 可这剑为什么自己飞来了呢? 但李寒衣的疑惑只存留了一瞬,下一刻,她便知道了原因。 因为在她握住铁马冰河的瞬间,一个幽幽的声音仿佛在千里之外传来。 “小仙女,永别了……” 李寒衣瞬间听出了那是赵玉真的声音,她既困惑又震惊,不知这个声音是从何处传来。 她急忙飞身出了落霞殿,登上了雪月城的最高点,登天阁十六层。 却正巧发现司空长风也在阁顶,正往北方眺望。 “司空,我……我听到了玉真的声音。”李寒衣的声音竟然有些慌张。 司空长风不解,问道:“什么?” 李寒衣摇头:“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听到了他在向我呼救,他有危险!” “这不会吧,他可是道剑仙,有谁能上青城山找他的麻烦?”司空长风回答。 李寒衣面露困惑,虽然明知司空长风说得没错,但她心中却仍旧十分不安。 “喂,寒衣,你要去哪里?” 司空长风见李寒衣御剑出城,径向西北,急忙大声询问。 但李寒衣却没有回答,且去势极快,几息之间,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唉,真是的!还说要等姓赵的下山来找,结果自己等不及先去了。”司空长风叹了声气。 他正要飞身跃下登天阁,却忽是察觉到什么,脸上立时笑容满面,点头笑道:“好好,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时唐莲、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叶若依五人终于返回了雪月城。 五人风尘仆仆,皆是满脸疲惫,但却压抑不住心中欢喜。 毕竟此次出城一行,先去雷家堡,又到海外仙山,着实经历了太多凶险。 “累死我了,我要睡上三天三夜。”雷无桀拖着疲惫的身子,“对了,我在雪月城好像还没有睡的地方,萧瑟,我就睡你家吧。” “滚!”萧瑟无情的拒绝。 “你个死萧瑟也太抠门了吧。你哪里地方也不小,足够我再加一张床了。”雷无桀不满的说。 “你们都好好休息,我去见一下三师尊。”唐莲向几人道。 司空千落也跟了上去,“我也去见阿爹,看阿爹有没有办法修好我的枪。” …… 当司空长风听完唐莲的汇报,饶是枪仙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禁惊讶的满脸不可思议。 原来冠绝榜首甲莫衣,竟是蓬莱仙岛上的仙人。 不仅修为达到了神游玄境,而且还变成了一善一恶两个人。 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即便司空长风知道唐莲说得句句属实,他也很难想象,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你说阿雪那丫头受了伤,谢烟树那小子怎么没把她带回来,找我医治?”司空长风有些不满的问。 唐莲回答:“师弟说很快追上我们的船,但是我们在海上走了许多天,都没见他们跟上来。也不知姬姑娘的伤势如何。” “萧瑟和若依的身体都被医好,你们此行,也算收获巨大。”司空长风说道。 “对了,你师父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返回北离?”司空长风向唐莲问道。 “莫衣仙人曾言,下一次引魂的时机,似乎就在下个月。到时他和师父会从蓬莱仙岛赶过来,阻止那个鬼仙。” “鬼仙,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能成为鬼仙。”司空长风叹了声气:“竟然想要复活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还真是个疯子。” 司空长风想到鬼仙莫衣,忽是记起了方才李寒衣对他说的话,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那个鬼仙是要复活妹妹,应该没理由去青城山找茬吧?” …… 下个月,天启城中将迎来一个隆重的祭祀典礼。 到了那一天,天启城所有的达官贵人都会前往城中的天海道场,跟随皇帝,一同祭祀天地祖先。 在祭祀的当天,皇帝身后会跟着掌剑、掌印、掌香与掌册四位大监。 在祭祀天地祖先完毕之后,皇帝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两份卷轴,分别交给钦天监与五大监保管。 两份卷轴之中内容相同,里面封藏着未来真龙的名字。称之为,龙封卷轴。 明德帝登基多年,却一直没有备下龙封卷轴,更没有在祭祀大典上,将卷轴交给钦天监与五大监。 朝中有大臣对此事颇有非议,曾多次上奏,请明德帝早将龙封卷轴备好,以安天下民心。 今年的祭祀大典即将来临,明德帝会不会赐下龙封卷轴,朝中文武百官,钦天监、五大监以及诸多王爷,都十分的期待。 第196章 百晓堂总堂 北离,天启城。 “戴上吧,我们已经到了。” 姬雪递给谢烟树一张面具,那是她进城前,在路边砍了一块木头,临时雕成的。 谢烟树接过那木头面具,罩在脸上,大小尺寸竟然十分合适。 “你的手艺还真好,平时没少雕吧。”谢烟树笑着问。 姬雪笑了笑,自己也带上了一张木头面具,“确实做了不少,但给别人做,倒还是头一次。” 谢烟树看了眼身前有些破败的小庙,见庙门上的牌匾都已斑斑驳驳,上面还挂着蛛网。 他有些不解的问:“你说到了,难道你们百晓堂的总部,就是个这么寒酸的地方?” “我们可是搞情报的,当然要选个不起眼的门面才行。”姬雪耸耸肩,走入了小庙之中。 “进来吧,里面可大得很呢。” 谢烟树跟着姬雪,进到了小庙的正堂。 见里面更是破败,尘土飞扬,地面上堆满着茅草,有几个破损发霉的蒲团,与缺腿倾倒的几案。 庙中泥塑不少,但多数已经毁坏,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没了脑袋。 唯有一尊大腹便便的弥勒佛倒还完整,似乎正笑呵呵的看着谢烟树和姬雪。 “这里面貌似也没多大啊。”谢烟树打趣的说。 “还没进去呢!”姬雪摇了摇头,取出云起棍,在弥勒佛脑袋上轻轻敲了三下,又在大肚子上重重敲了三下。 最后将棍子插入雕像底座的一个凹槽中,轻轻一扭,然后退了开来。 随即谢烟树便见那弥勒佛雕像缓缓转了个圈,露出了地面上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原来百晓堂的总堂是在天启城的地下。”谢烟树有些意外的说。 “是啊,大惊小怪,快进来吧!”姬雪跳进大坑,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谢烟树跟在她的后面,也进到地洞之中。 姬雪见他进来,手在身旁石墙上一按,头顶的弥勒佛雕像复归原位,遮住了洞口。 二人沿着一条斜向下的阶梯走了足有几十丈,两旁墙壁上镶嵌着荧光的石头,照得通道并不昏暗。 “这是要通到哪里?该不会皇宫底下吧?”谢烟树笑着问。 姬雪扑哧一笑,同样的问题,她当年也问过自己的父亲。 “你笑什么?”谢烟树不解的问。 “笑你傻,我们百晓堂就算再大胆,也不会把总堂挖到皇宫下面的。” 通道尽头果真别有洞天,谢烟树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置身在一座地下皇宫之中。 “这座地宫,才是我们百晓堂的总堂!是不是很大?”姬雪笑着问。 谢烟树啧啧称奇,他实在难以想象,是什么人能在北离国都天启城的下面,挖出这样一座地下宫殿,而且居然还没人发现。 但见地宫之中放着无数高耸的铁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资料。 另有四周墙壁之上被挖出一个个凹洞,每个洞中都放着一个铁匣子,上面还锁着银锁。 “你们百晓堂这是打算把天启地下挖空吗?”谢烟树笑着问。 姬雪摇头,解释道:“这座地宫可不是我们百晓堂挖的,这里建造的时间,恐怕比上面的天启城还要古早。 多半是上个朝代,乃至更早时挖掘建造的。” “我很好奇,这么多年来,天启城中的高手就没人发现这里吗?”谢烟树问。 姬雪摇了摇头,“要发现也不容易,这里距离地面足有三十多丈。” “这些架子上的东西和铁匣子里都是什么?”谢烟树又问。 “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功,以及诸多门人子弟的资料。不重要的放在架子上,重要一些的就要锁起来了。” 姬雪带着谢烟树继续往前走,来到一扇厚重铁门之前。 铁门上有三个凹洞,姬雪取出云起棍,将棍首插入中央的凹洞中,轻轻一扭。 那厚重的铁门随即缓缓打开,有叮叮当当的嘈杂声音从铁门之后传来。 “进来吧,你是第一个非百晓堂弟子,还能进到这里的人。”姬雪笑着说。 二人进到另一个厅堂之中,这里面没有铁架子和铁匣子。却有六个戴着铁面具的人坐在里面。 见到这六人,谢烟树忽然想到司空长风曾给他提到过,百晓堂自堂主之下,还有有六大铁面官主管堂中大小事务。 即便堂主不在,有此六人坐镇,百晓堂依旧能够正常运转。 那六个铁面官见到姬雪和谢烟树进来,竟是丝毫没有搭理他们,依旧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在六人身后的墙壁上,各有一个格子,这时正有一封封的书信,亦或者各式各样的小物件,不停从格子里滑下来。 六人接住那些书信和物件,拿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然后分类丢到身前不同的盒子里。 “他们在做什么?”谢烟树向姬雪问。 姬雪回答:“每天有大量的情报从江湖各地送到总堂。有些情报,一些普通弟子就能处理。 但一些重要的情报,还是需要这六位铁面官直接甄别分类才行。” 这时一个铁面官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姬雪道:“阿雪,你身上的伤可好了些吗?” 姬雪虽然继任了百晓堂的堂主,但这六位铁面官都是跟随姬若风多年的老兄弟,所以还是以“阿雪”称呼她。 姬雪向那铁面官点了点头,回道:“多谢秦伯伯关心,我的伤势已经无碍了。” “你身后的这小子,就是那个酒鬼百里东君的徒弟吧?” 被姬雪称为“秦伯伯”的铁面官忽是看向谢烟树,身形一晃,宛如瞬移般来到谢烟树身旁,竟是不由分说,向他拍出一掌。 “别!”姬雪急忙出声阻止。 “你那该死的老爹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那铁面官一边回应姬雪,一边向谢烟树出掌。 “我拿你当半个女儿,现在你带个男人回家,我当然要试试他够不够资……嗯?” 那铁面官忽是停下手来,发出一声惊疑。 他知道谢烟树是能位列冠绝榜五甲的绝顶高手,所以出手也比较重。 但他打出几掌后,却感到十分不对劲,谢烟树身上反震的真气之强,竟是令他难以招架。 谢烟树也是微感诧异,他没想到百晓堂的一位铁面官,竟然有不输于五大剑仙的修为。 不过谢烟树还真是不太喜欢,百晓堂这种打招呼的方式。 于是他探出手去,轻轻一抓,轻松便把铁面官脸上的铁面给摘了下来。 第197章 龙封卷轴 “连在自己总堂,都带着面具,你们到底累不累啊?” 谢烟树一边晃着手中的铁面,还将自己脸上的面具也摘了下来。 被强行摘下铁面的铁面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的一张脸既惊诧又愤怒,脸色阴沉的发黑,胡子吹得老高。 “你……你是什么修为?”男子有些惊讶的向谢烟树问道。 他在百晓堂中,修为仅次于姬若风,多年来虽然极少出手,但修为已至大逍遥巅峰。 可他面对谢烟树简简单单的一抓,竟是根本无法躲避,这种碾压程度的差距,他在面对姬若风时,也不曾有过。 “这位大伯既然想试试我的身手,那我可要献丑了。” 谢烟树说完,整个房间所在的时空竟好似瞬间停滞下来。 众人好似被束缚了身形,根本不能移动半根手指,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烟树将他们脸上的铁面具一一摘下。 最后又把姬雪脸上的那张木质面具也一并摘了下来,还顺便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六名铁面官的眼力绝顶,自然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神游玄境!他居然是神游玄境!”六人心头大震。 神游玄境他们并不陌生,但是亲眼见识,却都是第一次。 他们早听闻过一种说法,那便是神游之下皆是蝼蚁。 无论多少个神游之下的武者联手,都绝对敌不过一个神游玄境的对手。 今日六人终于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分量,神游玄境着实太过恐怖。 …… 这一日,天启城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最为隆重的祭祀大典。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带着四名天师,早早来到了天海道场,等待着满朝文武,达官显贵的到来。 齐天尘自那日寻龙阵被破之后,一直闭关调理身体。 要不是祭祀大典他不得不出席,或许他还不会出关。 但四名天师能看得出来,齐天尘的神色极差。 往日鹤发童颜的老神仙,现在脸上布满了皱纹,竟是苍老了几十岁。 “道兄,你的伤可好了些?”一名天师向齐天尘问道。 齐天尘轻甩拂尘,摇了摇头,“已经并无大碍,只需再修养一段时日,就能康复。” 这时另一名天师皱了皱眉头,脸上满是犹豫之色,最后还是向齐天尘道:“监正,我昨晚夜观天象,见到……见到似有一股青气萦绕在空中。 帝星隐约有些晦暗,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这话一出,其余三名天师也都纷纷点头,都向齐天尘看去。 齐天尘叹了声气,微微摇头道:“不知为何,我的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恐怕近日将有大事发生啊。” 不多时,道场之上已然人头攒动。无数官员早早道场,列队台下,等待皇帝龙驾。 太安殿外,四名大监已经等了许久。 宫中的钟声也已然敲了五次,按照惯例,钟响九声,圣驾就要出发。 可不知为何太安殿的大门一直闭着,圣驾貌似还并未准备好。 四名大监中掌香监瑾仙公公眉头皱成一团,他执掌鸿胪寺,祭祀大典由他过问操办。 但是如果皇帝陛下再不出来,恐怕就要错过时辰了。 “看来陛下还是不好做决定啊。”瑾仙公公低声叹道。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都明白瑾仙公公说的什么。 所谓“不好做决定”,指的是龙封卷轴上的名字不好决定。 明德帝众多皇子之中,只有三人被封了王。 既二皇子白王萧崇,七皇子赤王萧羽,以及被贬黜还未返回天启的六皇子永安王萧楚河。 如无意外,龙封卷轴上写的名字,必定是此三人的一个。 因大皇子早夭,所以白王萧崇乃是长子,最受文武百官的推崇。 但赤王萧羽的母亲却是明德帝最宠爱的妃子,所以他的机会也是不小。 至于永安王萧楚河,他的机会原本最大。但是他此刻流落民间,能不能返回天启,还是个未知数。 “瑾威,听说你在东及,见到了那个人。为什么没把他带回来?”这时掌印监瑾言公公忽是问道。 瑾威公公神色冷淡,四人之中,他是最不关心龙封卷轴的人。 “他身边有几个朋友,把我拦了下来。”瑾威公公回道。 这话一出,另三人都是蹙眉。 若论武功,瑾威在他四人之中不是最强。但要是真打起来,恐怕没人会是瑾威的对手。 因为掌剑监瑾威公公掌的宝剑,可是渊眼剑。 “你有渊眼剑,有谁能拦下你来?”瑾仙公公问道。 瑾威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起了不愿回忆的场景。 “心剑李心月的传人,唐门唐怜月的传人,枪仙司空长风的传人,还有最麻烦的一个,百晓生姬若风的传人。” “天启四守护?”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掌册监瑾玉公公,喃喃说了一声。 “应该是新一任的天启四守护,看来他这是准备要回来了。”瑾仙公公微笑的说。 钟声响起了第七声,太安殿的大门也终于打开了。 一身龙袍的明德帝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身穿紫色蟒袍的五大监之首,瑾宣公公。 但令四名大监惊讶的是,明德帝手中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龙封卷轴。 难道说,今年的祭祀大典,所有人又都是白期望一场吗? 九声钟响,龙驾出宫,一队人马向天海道场而去。 …… 天启城百里之外,鬼仙莫衣站在一座高耸的山头上了望远处的天启城。 在莫衣身后,是他收服的五名手下。 五人皆身披黑袍,用兜帽遮住的头颅脸面。 黑袍之下,五人身上都散发出浓烈的鬼气。 如果有人见到他们的相貌,肯定会吓得惊叫出声。 道剑仙赵玉真、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怒剑仙颜战天、鬼刀仙摘月君、霸刀仙澹台破。 这便是此五人的身份,两名剑仙,两名刀仙,以及一头阎魔恶鬼。 莫衣仰头看了看天空,阴冷的笑容浮上脸膛。 萧氏皇族祭祀天地祖先,正是一年中天启城龙气最鼎盛的时刻。 莫衣就是在等这一天,他要借这场祭祀大典布置引魂的鬼门阵。 “走吧,去天启城!”莫衣纵身而出,御风飞行,“小绿儿,哥哥马上就会见到你了……” 第198章 皇陵 天启城,天海道场。 文武百官向站在最高处的明德帝整齐跪下,高呼万岁。 明德帝则走到皇天上帝神牌主位前跪下,参拜上香,三跪九叩。 下面王侯将相,文武百官自然也要跟着三跪九叩。 随后明德帝又至北离萧氏皇族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同样又是三跪九叩。 台下一众文武继续跟随皇帝叩拜。 祭天祭祖只是这场祭祀大典最开始的仪程,在此之后还有迎神、奠玉帛、进组等足足九项仪程。 每一道仪程都有严格的规范,结尾都需要行三跪九叩大礼。 整个过程委实枯燥无聊,惹人生厌。 尤其是得知今年又没有龙封卷轴,很多人都是眉头紧锁,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天海道场外的一座鼓楼上,谢烟树和姬雪远远观摩着这场无聊的祭祀大典。 谢烟树失望的摇头,懒懒打个哈欠:“还以为祭祀大典会很热闹,原来这么无趣。” “无趣你还坚持要来,到底有什么打算?”姬雪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抬手向道场指去,“或许你看不到,但整个天启城都弥漫着一层暮气。 这个天海道场就是那种气息的中央。如果我看得没错,有人在城中布了阵法。” 姬雪闻言皱眉,摇头道:“钦天监的那几位老天师,可都十分精通观星卜算,要是有人在城中布阵,应该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吧?” “他们的境界还太低,而且身在阵法之中,是不容易发现的。”谢烟树说着,伸手搂住姬雪腰肢,倏然飞身而起,瞬间上到了半空之中。 二人站在重重云海之间,凌空向下俯瞰,偌大的天启城都成了一个小小的方格。 “站在这里能看得比较清楚些。”谢烟树道。 姬雪眯眼向下观望,但见天启城上空,果真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烟气。 “那些就是你说的暮气?”姬雪问。 “是!” 谢烟树点头,抬手指向天启城东西两方连绵的山脉。 “你看那两个方向,是不是暮气更重一些?” 姬雪顺着谢烟树手指方向看去,果真见距离天启城数百里外的山中,有十分诡异的绵绵气息不住升腾而起。 “那两个地方难道是?”姬雪忽是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谢烟树耸耸肩,语气倒是有些轻松,“应该是两处皇陵的位置。” 萧氏皇族有东、西两处皇陵。 包括开国皇帝萧毅在内的前三代君王,都是埋在东陵。 后因东陵面积有限,没有合适的位置,所以此后数代皇帝便就埋在了西陵。 但前朝太安帝登基没多久,便命钦天监前往东陵选址,要在那里建造皇陵。 当时钦天监监正曾进言,东陵所剩土地,风水比不上西陵。 但太安帝不知为何,却坚持要在东陵建墓。钦天监无奈,只有遵从太安帝的旨意。 “两处皇陵?”姬雪听到谢烟树的话,眉头忽是一扬,“这该不会是莫衣做得吧?” 谢烟树道:“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有谁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那他要做什么?”姬雪问。 谢烟树回道:“皇陵集龙气鬼气于一体,莫衣布置阵法,采东、西二陵的龙气、鬼气,尽数汇集到天启城中。 若是再加上今日皇帝与满朝文武祭天拜祖,这等程度的气运, 比之蓬莱岛上的灵气,就算不及,恐怕也相差无几了。” 姬雪听得震惊无比,“他要用这种方法在此引魂,复活他的妹妹?” “看样子是!”谢烟树回答。 姬雪听后面色有些焦急:“如果他今日引魂,也不知百里城主和莫衣仙人能不能赶过来阻止? 这可比他们猜测的日期,提前了很多啊!” 说着姬雪看向了谢烟树,眼神中满是鼓励。 谢烟树明白她的意思,却是摇了摇头,“别看我,我可没想去阻止。” “为什么?”姬雪问。 “因为太麻烦啊,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他在天启城动手,会是什么结果?”谢烟树道。 姬雪点了点头,“恐怕会把天启城给踏平吧!” “是啊,到时死的人又会是多少呢?”谢烟树问。 姬雪沉默。 “所以就让那个家伙去疯吧,他要是成功了,只会死一个人。而他要是失败了,死的人恐怕就不止一个了。”谢烟树说道。 “你是说,如果鬼仙莫衣引魂失败,他会迁怒到其余的人吗?”姬雪问。 “很有可能!”谢烟树叹了声气,“所以希望他引魂成功吧。” 姬雪听到谢烟树这话,不禁苦涩一笑。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上一次莫衣引魂,他们千方百计的阻止。 这次却又期盼他能顺顺利利见到他的妹妹了。 二人落回天启城钟鼓楼上,祭祀大典依然继续。 谢烟树仰头望着天空,忽是抬手指向东北方向,“看那边,应该是来了!” 姬雪立时望了过去,见有一片漆黑的乌云,正急速向天启城飘来。 天海道场中,齐天尘和四名钦天监天师看着空中疾驰而来的乌云,脸色均是大变。 “监正,那乌云不妙啊!”一名天师向齐天尘道。 齐天尘看了眼正在三跪九叩的明德帝,也顾不得礼仪,一个闪身来到明德帝近前。 “陛下请停止祭祀,与我等速速回宫。”齐天尘一把将明德帝拉了起来。 明德帝又惊又怒,喝了声:“国师,你要做什么?” 齐天尘立即解释:“陛下恕罪,请看那边!” 明德帝不解,仰头看向东方天空,见有重重乌云盖顶,不悦道:“只是天色有变,何必慌张?” 台下文武群臣也都注意到天色忽然变得昏暗,纷纷仰头向东看去。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之时。 空中竟是有六道身影急速飞落。 “有刺客,护驾!” 站在明德帝身旁的瑾宣大监一声大吼,与齐天尘一起,将明德帝护在身后。 听到瑾宣的吼声,四名大监也急忙飞身拦在明德帝身前。 台下一众护卫也纷纷跃上高台,抽出刀剑,眼睛死死盯住飞落而下的六道身影。 来的六人自然便是鬼仙莫衣,与他招募的五名手下。 “又见面了,齐师兄!”莫衣凌空飘在半空,向齐天尘冷冷一笑。 第199章 再次引魂 见到莫衣,齐天尘大惊。 “莫师弟,你……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齐天尘一声长叹。 一旁瑾宣大监问道:“国师,这人是你师弟?他怎么敢带人冲撞圣驾,破坏祭祀大典?” 齐天尘苦笑摇头,却是没有回答。 莫衣冷笑,“冲撞圣驾,破坏祭祀大典?那又如何?” “大胆!” 瑾宣大监虽察觉到莫衣六人身上气息阴邪,但圣驾在前,又岂能示弱退缩。 “来人,将此六人拿下!” 瑾宣大监一声令下,掌剑监瑾威公公率先飞身而起,手中渊眼剑猛向莫衣刺去。 莫衣冷笑,随手一挥,不可阻挡的澎湃巨力倾泻而出,瞬间将瑾威公公击飞出去。 众人大惊,这一击威力之强,竟是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齐天尘心中疑惑,他前番在蓬莱岛上,因寻龙阵早早被破,并不知道莫衣已然一分为二。 更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所以齐天尘此刻,不知莫衣驾临天启城的目的是什么。 莫衣一袖击飞瑾威公公,顺手又拍出一掌,掌风所至,瞬间将祭台上一众守卫尽数掀飞。 守卫之后的掌香、掌册、掌印三大监修为高强,勉强稳住身形。 瑾宣大监和齐天尘则合力护住了明德帝。 “莫师弟且慢,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齐天尘踏出一步,向莫衣打了个稽首。 莫衣六人飞落到祭台之上,直至此时齐天尘才看清莫衣身后五人的相貌。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无以复加。 道剑仙赵玉真,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怒剑仙颜战天。这些人为何会站在莫衣的身后? 但在察觉到三人身上的鬼气后,齐天尘便心中了然,同时又极为的担忧。 “莫师弟,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齐天尘硬着头皮问道。 “引魂!”莫衣的回答简洁明了,同时又有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 齐天尘闻言皱眉,他听莫衣这样回答,这才知道百里东君等人阻止了莫衣。 但莫衣显然不肯放弃,一次不成,结果竟是来到中原腹地,再次尝试。 齐天尘知道今日无法阻拦莫衣,不禁叹了声气:“莫师弟,你想招回令妹灵魂,师兄今日不阻拦你。 还请莫要多伤人命,以及先令陛下返回宫中。” 莫衣决绝摇头,幽幽回道:“那可不行,你们这些人非但不能走,还必须三跪九叩,恭迎我的小绿儿还阳再生!” 莫衣说完,周身鬼气忽是暴涨,他扬手向天空打出一道黑光。 空中乌云倏然炸开,漫空黑气洒落,瞬间弥漫了整个天海道场,继而是整个天启城。 “你们五个到四下守护,不要让人阻碍我引魂。”莫衣向苏昌河、赵玉真五人吩咐。 五人此刻,唯莫衣之命是从。 听到指令,五人立即飞身离开天海道场,四人看守四方,一人居中央为莫衣护法。 莫衣将手高高举起,然后猛然往下一压。 高声喝道:“都给我跪!” 一股澎湃至极,不可抵挡的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道场。 场中所有人,宫人、高官、皇子、王爷、大监、天师,乃至是北离的皇帝,都身不由己的双膝跪地,身躯匍匐,丝毫不能动弹。 所有人中,唯有瑾宣大监和齐天尘因修为颇高,没有被压得双膝跪地。 但二人身体却也犹如负了千钧重量,只能勉强站立,不能有丝毫反抗。 “国师,这人到底是谁?竟有如此修为!”瑾宣面色挣扎,向齐天尘询问。 “他便是莫衣,入神游玄境已有四十年!” 瑾宣苦笑,心中再无反抗意志,双腿一软,继而也跪了下去。 齐天尘修为大损,这时也难以支撑,终于也是双膝落地,无奈的低下了头。 莫衣得意大笑:“齐天尘,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当日只想要一个将死女孩的身体,你们却百般阻挠。 今日我便让整个北离的皇亲贵戚,跪着迎接我妹妹的复生! 哈哈哈……” 莫衣忽是将腰间眠龙剑高举过顶,空中立时风云涌动,阴风呼啸。 “魂兮,归来!” 莫衣再一次吟出了古楚国大夫的招魂辞。 霎时间空中云海翻腾,无尽鬼气从西方天际滚滚而来,好似有一条大河在空中奔涌。 钟鼓楼上姬雪将身体紧紧靠在谢烟树怀中,空中涌动的云海长河令人极其不安,只有这样,她才稍微感觉好受一些。 “天门在东,鬼门在西。逝去之人要越过鬼门,返回人间了吗?”姬雪望着西方天际不断变幻的云海,幽幽的说。 谢烟树感到姬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于是将一股真气送入她的体内,助她抵抗愈发阴寒的空气。 但天启城中其余人却没姬雪这般待遇,空中阴风呼啸,大雪纷扬。无数人被这忽如其来的阴寒鬼气,冻得难以忍受。 莫衣见到此等变化,心中也是大喜。 他上次在蓬莱岛上引魂,刚开始不久,便被百里东君破环了岛上的阵势。 现在少了捣乱的人,他已能清晰的感觉到,似乎正有强大的灵魂,正向这边飞来。 莫衣忽是飞到空中,将目光落到了天启城的一间极为普通的民房之上。 在那里,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正在守护。 而在那民房之中,暗河慕家家主慕雨墨,正抚着一个昏睡的少女的头发。 “睡吧凉月,姑姑对不起你。但我们无法反抗那个人。用你一人的命换暗河所有人的生机,想必你也不会反对吧。” 睡在慕雨墨怀中的少女,正是慕家的慕凉月。 她便是莫衣为妹妹挑选的肉身。 不像雪月城众人不惜舍弃生命,拼死保护叶若依。 在莫衣提出要慕凉月承载他妹妹的灵魂后,暗河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毕竟慕凉月是一个杀手,随时随地为暗河牺牲,便是她的使命。 已经感觉到有灵魂西来的莫衣,忽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察觉到有两股令他极为厌恶的气息,出现在天海道场之中。 那两股气息莫衣十分熟悉,正是他的另一半与百里东君。 但二人显然没时间亲身赶来,因为出现在鬼仙莫衣身前的,是地仙莫衣与百里东君的神识意念。 第200章 天下第一楼 天下第一楼在天启城城西,曾为钦天监旧址。 后来钦天监搬了位置,但这座楼阁却没有另作他用。一直静静矗立在城中,不准许城中百姓随意靠近。 太安帝之前的成风帝笃信佛教,不喜欢道士,因此将钦天监的几名国师统统赶出了天启。 钦天监因此空了十几年,天下第一楼这个原钦天监旧址,也不再受重视。 于是成风帝以天下第一楼妨碍城中教坊规划为由,要将这座楼阁拆除。 但拆除当日,天启城中黑风四起,黄沙弥漫,飞沙走石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当时成风帝任命云林寺主持渡空禅师为国师。 渡空禅师见天启城中异象繁生,指出其根源便是那天下第一楼。 于是向成风帝请命,来到天下第一楼前吟诵佛经,欲镇压邪祟,平息动乱。 不料渡空禅师刚开口念了一段《金刚经》,天下第一楼附近众多房舍屋顶,竟是被整个掀起,尽数向渡空禅师砸来。 渡空禅师一身修为不俗,已然入了逍遥天境。 但竟是没能躲过石头瓦片的砸击,被弄了个血肉模糊,死状极为凄惨。 与渡空禅师一起的现场众多官员与拆除人员,被砸伤了上百人,砸死十三人。 一时间城中流言四起,都说是成风帝冒犯了天下第一楼中的神明,因此才有这等灾厄降临。 有人将这流言上报给成风帝。 成风帝大怒,传旨京兆尹,调动官兵上千人,要强拆天下第一楼。 可拆除那日,天启城忽是黑云漫天,惊雷不绝,暴雨倾盆而落。 有人建议京兆尹,改日再拆天下第一楼。 但那京兆尹来时,接了成风帝的死令,于是不顾大雨,命人继续拆楼。 不料就在这时,天下第一楼周围的土地竟是轰然塌陷,地下爬出无数的黑蛇,将那京兆尹与一千兵丁,尽数咬死。 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闻风色变。 文武百官纷纷向成风帝上奏,乞求成风帝莫要违背祖训,不要再动天下第一楼的主意。 那一晚成风帝在噩梦中惊醒,当即传旨,停止拆除天下第一楼。 还命皇子代替他到楼前祭拜,以安定天启人心。 在那之后,被黑蛇咬死的京兆尹和一千兵丁,竟是又奇迹般的苏醒复生。 关于天下第一楼的这件事,被记录在《天启异闻录》中。 时隔多年,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有人公开说《天启异闻录》中的记载,是当时作者的杜撰。 但实际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而当年唤出种种异象,惩戒了成风帝的人,此刻正盘膝坐在天下第一楼的第三层中。 这人便是北离建国后的第一位天师,钦天监的首任监正。 神武帝萧毅最信赖的兄弟,入神游玄境两百多年,说书先生口中神一般的人物,谢之则。 谢之则从打坐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阁外阴沉的天空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小莫衣,你果然没叫我失望,做得好,做得非常好!” “看来雪月城的那小子,是不准备出手阻止你了。算他识相,倒是省得我出手了。” 谢之则飞身出了天下第一楼,立在楼顶之上,双眼向西方天空眺望。 在看到滚滚流云如一条奔涌的长河后,谢之则身体微颤,好似十分激动。 “来了,回来了,他回来了!” 正这时,谢之则忽然皱起了眉头,脸上出现一丝怒容,“哼,真是两个碍事的家伙!这就去打发了你们!” …… 天海道场中,百里东君和地仙莫衣意念神游千里而来。 齐天尘在见到二人的身影后,当真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居然又看到一个莫衣,而且那莫衣仙风道骨,没有丝毫的鬼气,与前一个莫衣简直判若两人。 喜的是,百里东君来了,虽然只是一道意识,但想来一定能帮上一些忙。 “孽畜!还不停手!若执意妄为,定遭天谴!”地仙莫衣怒斥。 鬼仙莫衣眼见大事将成,不料竟是横生枝节,他当即大怒,一挥衣袖,怒喝道:“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分散于天启城各方的苏昌河、赵玉真五人,听到鬼仙莫衣召唤,瞬间来到天海道场。 将百里东君与地仙莫衣围在了中央。 百里东君见到赵玉真,不禁吃了一惊:“道剑仙!” 而赵玉真却是神色木然,双眸中紫光闪烁,没有丝毫反应。 “他们被鬼气侵染了心神,我来为他们除魔!”地仙莫衣抬起手指,指尖凝现出一点柔和的白光。 不料不等地仙莫衣出手,苏昌河、赵玉真五人,竟是调转方向,各自挥舞刀剑,将滚滚剑潮刀劲,向道场中的文武百官倾泻而出。 百里东君和地仙莫衣大惊,紧忙挥拳挥掌,抵挡化解五人对道场中无辜之人的屠戮。 但五人都已将周身鬼气疯狂爆发出来,修为均是暴涨。 赵玉真与苏昌河被强行提升为神游玄境,颜战天、澹台破与摘月君也都是半步神游的巅峰。 百里东君和地仙莫衣毕竟不是真身前来,一时间竟不好抵挡五人攻势,被弄得手忙脚乱。 虽然二人都竭力抵挡,但澹台破的一道刀气还是落入了道场之中。 尽管那刀气已经化解了不少威力,但仍旧瞬间夺去了数十人的性命。 场中王侯将相与文物百官都是心惊胆战,叫苦不迭。 但是他们此刻就如同蝼蚁一样匍匐在地上,除了默默求神拜佛,什么也做不了。 “哈哈哈……” 鬼仙莫衣见到百里东君二人狼狈的样子,得意的大笑起来。 “怎么样?要是不想让更多人死,就给我滚!” 百里东君与地仙莫衣互看一眼,都是暗自摇头叹气。 在二人的预想中,下次引魂是在半月之后。 不料鬼仙莫衣竟是不顾天时,强行更改了时间。 二人原本想在鬼仙莫衣布阵引魂之前,将他制服。 但此刻却被彻底打乱了计划。 如果他们再强行阻止引魂,鬼仙莫衣疯狂起来,恐怕真会玉石俱焚,让更多无辜的人丧命。 正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谢之则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地仙莫衣身后。 “散!”谢之则一掌打了上去。 第201章 幽光 谢之则一掌击出,地仙莫衣一声惊呼,身形倏然被震得破碎。 跟着谢之则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百里东君也挥出了一掌。 百里东君大惊,急忙击出一拳抵挡。 拳掌相击,百里东君被震得倒飞出去,身影恍惚, 竟是有消散的迹象。 见到突然现身的谢之则,鬼仙莫衣也是大吃一惊。 他最担心的其实正是这人。 毕竟这人藏身在天下第一楼中将近三百年,说他是天启城的守护神,亦或者是北离王朝最后的底牌,其实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张底牌,就连历任的北离皇帝也都不怎么清楚。 “是你!”莫衣神色戒备的看向谢之则。 谢之则微微一笑,“小友莫要误会,我是来为你铲除障碍的。” 说完谢之则指了指百里东君,“天下总有一些人自以为了不起,把什么拯救苍生视为己任。 其实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百里东君听到谢之则的话,不禁撇了撇嘴。 他许多年前虽然击败了魔教教主叶鼎之,被人看作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但他从来不把自己看成什么英雄,以前不是,现在自然也不是。 他今日之所以赶到天启,阻止鬼仙莫衣引魂。 为的只是要还莫衣仙人一个人情,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莫衣虽然不知谢之则帮他有何目的,但是引魂仪式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他无暇顾及许多。 于是不加理会,继续运转阵势。 “魂兮,归来!” 莫衣挥舞眠龙剑,牵引东西二陵的龙气鬼气,快速往天启城汇聚。 百里东君自知无法阻止莫衣,便也在一旁静静看着。 正这时,他忽觉身旁多了一人,正是诧异,见竟是谢烟树。 “师父!”谢烟树向百里东君打了声招呼。 百里东君点头,“你也来了?” 谢烟树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引魂复生,可是一场好戏。” 百里东君一阵无语,他何尝不想把这件事当成一场戏来看,但他却偏偏被牵扯其中。 “姬雪的伤势怎样了?”百里东君问。 “阿雪已经没事了。”谢烟树回答:“莫衣把魂丝还给了我,但是让我不准插手他引魂的事。我答应了。” “唉!”百里东君叹了声气,摇头道:“事已至此,且看会是个什么结果吧。 要让一个死了六十年的人复生,哪有那么容易!” 无尽鬼气从西方天际滚滚而来,好似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由西向东绵绵不绝。 在那长河之上飘着一点幽光,闪闪烁烁,忽明忽暗。 四周的“风浪”虽强,但那一点光芒却静静飘着,好似怒浪狂涛中的一叶强而有力的扁舟。 在那一点幽光距离天启城尚有数十里时,谢烟树、百里东君、莫衣与谢之则便就发现了它。 四人各把神识送出,探查那一点幽光。 几乎就是同时,四人便有了答案。 那是一道灵魂,一道蜷缩成一团,如火焰一般燃烧的灵魂。 莫衣瞬间泪流满面,喃喃道:“小绿儿,你终于回来了。” 谢烟树与百里东君都是惊疑看着,只见那一团魂魄越飘越近,很快便进到了天启城中。 “真的成功了?”谢烟树向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摇头:“谁知道,毕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如果人死之后真有轮回一说。 莫先生的妹妹恐怕早就投胎转世,即便招回灵魂,也不能保证就是他的妹妹了。” “有没有轮回转生,师父也不知道吗?”谢烟树问。 “我也才是刚入神游不久,那种事不知道很稀奇吗?”百里东君摇头。 谢烟树道:“我的意思是,你在蓬莱岛时,莫衣仙人没有提到过这事吗?” 百里东君摇头,“那种事,恐怕莫衣先生也说不清楚吧。” 便在谢烟树与百里东君猜测,那幽光是不是莫衣的妹妹时。 谢之则的双眼则紧紧盯着那团幽光,脸上出现了无比激动的神色。 “老大,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谢之则眼中露出一抹兴奋而狡黠的光芒,“你再也不用每日受那酷刑的折磨!” 在场四个神游玄境,以谢之则资质最深。 他入神游二百多年,真身早已前往了四境中的南天之境。 此刻留在天下第一楼中的,只是他的一道神念。 因为本体在南境修行,所以谢之则知道一个莫衣、百里东君与谢烟树都不知道的事实。 那就是,没有人能打开鬼门,把逝者的灵魂召唤到此方世界。 所以莫衣想为他妹妹招魂,从一开始,这个梦想就不可能实现。 莫衣在修炼成地仙之后,曾离开蓬莱岛,返回过北离一次。 那一次莫衣拜访了谢之则,向他寻求复活自己妹妹的方法。 谢之则再一次让莫衣观看了《碎国亡天图》,并旁敲侧击的引导他,使用鬼门阵引魂,复活他的妹妹。 莫衣因此沉沦其中,才有了后来在蓬莱岛上引魂一事。 那一团幽光终于飘到了天海道场的上空。 莫衣欣喜若狂,紧忙一跃飞到半空,伸手向那幽光抓去。 “小绿儿,到哥哥这里来!”莫衣哽咽,探出去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谢之则盯着莫衣,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终于,莫衣颤抖的手指,触上了那团幽光。 忽然间那幽光化成一团青色火焰,点燃了莫衣的手指,随即迅速燃遍了他的全身。 莫衣不料会是这样,猝不及防,青色火焰已将他完全覆盖。 “啊啊啊啊……” 莫衣发出痛苦的吼叫,身子骤然从空中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谢之则瞬间飞到半空,一把将那幽光抓入手中。 “哈哈哈,莫衣小友,多谢了!” 说完谢之则化成一道黑光,落入天下第一楼中。 百里东君和谢烟树面面相觑,二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莫衣触碰到幽光后会引火上身? 不知道为什么谢之则收了幽光后却没事? 也不知道谢之则为什么要感谢莫衣? 更不知道那团幽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真是莫衣妹妹的灵魂? 怎么看都不像吧! 第202章 刺杀 雷家堡的风波还未在江湖上平息,天启城又传出了更为惊世骇俗的消息。 冠绝榜首甲莫衣,竟是带人在祭祀大典上刺杀明德帝。 幸好有五大监、钦天监联手冠绝榜二甲百里东君与冠绝榜五甲谢烟树,才将乱臣贼子莫衣斩杀。 莫衣的五名手下,其中三人遭擒,二人逃走。 明德帝因受惊吓,自那日后一病不起,大有龙归九天之势。 这便是天海道场祭祀大典之后,江湖中流传的当日的消息。 这消息很快传遍江湖,一时引起轰动。 人们原本还在猜测冠绝榜首甲莫衣是何方神圣,结果这人竟是刺杀皇帝,最后落得个惨死的地步。 “你说那莫衣是不是疯了,竟敢去刺杀皇上。” “我可听说,那莫衣的手下里,有二人是南决的刀仙。所以那莫衣啊,有可能是南诀的人。” “对,要是那样,可就说得通了。南诀那些蛮夷,狼子野心,打仗打不过咱们,竟然派人来刺杀。” 天启城外一个路边小酒馆中,有人正在议论昨日城中发生的那件大事。 在二人身旁,有个面容颇是憔悴的女子正在独自进食。 听到二人的话,那女子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这时一名不起眼的农夫进到店中,走到那女子身旁,恭敬一抱拳。 “见过雪月剑仙,我家主人有请。” 女子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她那日在雪月城中,忽然听到赵玉真朦朦胧胧的传音。 李寒衣心中不安,于是独自一人,火速赶往了青城山。 等她到达青城山时,山顶乾坤殿中,仅有一名老道士坐镇。 李寒衣向那老道士询问赵玉真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令她大为震惊,又惶恐不安。 两日前,有人闯上青城山,击败并劫走了赵玉真。 全山门人见掌教被掳,于是纷纷下山打探消息,只留一名老道坐守殿中。 李寒衣向那老道士问起当时战斗的情况。 在听闻赵玉真是被一个年轻人击败,并掳走之后,她大为震惊。 江湖上有谁能不耍阴谋诡计,并在青城山上,正面击败道剑仙赵玉真呢? 孤剑仙洛青阳不行,酒仙百里东君不行。 李寒衣能想到的人,只有那个不知真实身份,神秘莫测的冠绝榜首甲莫衣了。 于是李寒衣下了青城山,寻到一个百晓堂最近的分堂,向管事之人打探莫衣的情况。 但是得到的结果,令李寒衣极为失望。 根据那百晓堂弟子所言,天下知道莫衣真实身份的人,只有百晓生姬若风一人。 而姬若风在哪里?那百晓堂弟子却是说不清楚。 于是李寒衣只好前往天启城,到百晓堂的总堂,求见百晓生姬若风。 不料李寒衣还未进天启城,却是听到了莫衣刺杀明德帝的消息。 而且根据传言,莫衣竟是死在了天海道场。 “你家主人是谁?”李寒衣向那农夫问道。 农夫取出一块铁令牌,上面赫然是个“百”字。 李寒衣顿时一喜,知道这农夫是百晓堂的人,于是紧忙拿起佩剑,随农夫出了酒馆。 天启城一座极为普通的院落中。 李寒衣被请入房中,见里面坐着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正是百晓堂堂主,姬雪。 见到李寒衣,姬雪紧忙起身,“见过李城主。” 李寒衣识得姬雪,更知她的身份,于是点了点头,开口道:“姬姑娘,我正有一件事要向你打探。” 姬雪微微一笑,“李城主要打探的,可是道剑仙赵玉真?” 李寒衣脸色微红,点头道:“正是。不知姬姑娘可有他的消息?” “我请李城主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姬雪回答:“道剑仙受了伤,你那师侄,此刻正在为他疗伤。” “他受了伤?重不重?”李寒衣焦急的问。 姬雪回道:“李城主不必担心,赵掌教性命无碍,只是受鬼气侵染严重,一时不好清除。” “鬼气?”李寒衣皱眉,“是什么人做的?” “是莫衣!他入了鬼仙境。”姬雪回答。 这时,谢烟树从侧房中走了出来,眉头紧锁,暗自摇头。 李寒衣见到他,紧忙迎了上去:“小树,玉真他没事吧?” “我暂时压制住了前辈体内的鬼气,但是那鬼气并不好清除。”谢烟树回答。 李寒衣急忙进到侧房,见赵玉真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原来昨日鬼仙莫衣遭谢之则算计,手指触上召唤而来的幽光。 立时青火焚身,片刻之后竟是化作了灰烬。 莫衣一死,赵玉真、苏昌河、颜战天、澹台破与摘月君五人,体内鬼气狂泄。 五人犹如地狱恶鬼一样,在天海道场中暴走。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因长年修炼阎魔掌,五人中所受影响最小。 他于是趁乱逃走,其余四人则被百里东君与谢烟树制服。 百里东君是神游而来,不久便返回蓬莱岛。 谢烟树则携着道剑仙赵玉真离开。 而怒剑仙颜战天、霸刀澹台破与鬼刀摘月君,则被五大监擒拿,关押了起来。 谢烟树救下赵玉真,见他体内鬼气森森,已然侵染了周身经脉。 若是再任由鬼气暴走,赵玉真必定油尽灯枯而死。 谢烟树于是让姬雪寻了一处居所,为赵玉真镇压体内鬼气。 他忙了一天,终于将那鬼气压制下去。但要将鬼气尽数化解,却是并不容易。 姬雪为谢烟树倒了杯茶:“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谢烟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摇头道:“道剑仙曾走火入魔,心中种下了魔根。 莫衣的鬼气滋养了他体内魔根,已然与他全身经脉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很难清理。 我如果强行将他体内魔根斩去,赵前辈的一身武功也就废了,而且连性命,恐怕也不好保住。” “确实是两难的境地。”姬雪摇头。 侧房中李寒衣听到谢烟树的话,双眸含泪,向二人道:“我这便带玉真前往剑心冢,请华锦小妹子为他医治。” 谢烟树点头,向李寒衣道:“二师尊可以先去找华锦看看,如果连她也无能为力,恐怕只有前往蓬莱岛,找那位地仙去讨债了。” 第203章 往事 天下第一楼中,谢之则静静看着飘在自己身前的幽光,禁不住潸然泪下。 那幽光是一道残魂,残破到已然不能显出人形。 “老大,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我会为你补魂,让你复生,再好好看一看,你拼死打下来的这一片江山。” 谢之则将那残魂托在掌中,爱怜的轻轻抚摸。 那残魂在他掌中缓缓的上下漂浮,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芒。 谢之则静静盯着那残魂,神思飘摇,仿佛又回到了令他不堪回首的那一年。 一个身形瘦高的金顶头陀立在天启城头,在其身后,显出一尊凶神恶煞的不动明王幻象。 天启城下,那日后被称为天武帝的萧毅,手持渊眼剑,愤怒瞪着那金顶头陀。 在萧毅身后,跟着十七名骑士,以及数十万大军。 “老大,这妖僧太邪门。我看还是不要硬攻,围他一个月。这天启城不攻自破。” 站在萧毅身侧的谢之则,向萧毅建议道。 萧毅摇头,“一个月?我还能活那么久吗?” “能,有我在,你的伤,我一定能压住。”谢之则坚定的说。 萧毅黯然笑了笑,叹了声气:“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没几天活头了。 据说天启皇宫里的那把龙椅是纯金打造的,我死前想坐一下试试。” 萧毅拍了拍谢之则的肩膀,“去把天斩拿来吧,也只有那把剑,能斩破这乌龟混蛋的鬼门阵了。” 这时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忽然道:“让我带人再冲一次吧。” 萧毅摆手,“行了水寒,你们就算冲进去,也打不过那些鬼人的。” 谢之则把手中刀狠狠斩向地面,骂道:“该死得妖僧,竟然用鬼门阵这种邪术,把鬼魂附在人身上守城。” …… 萧毅飞在空中,将天斩举过头顶。 一道道雷霆在他身旁游走,他手中的剑放射出夺目的光芒。 在萧毅身下,金顶头陀身后的幻象已然破碎,他大口大口喷着血,怒吼道:“萧毅,你敢覆灭大秦,就等着遭受报应吧。 不怕告诉你,大秦的开国老祖是守护西境鬼门的八大天王之一。 你就等着死后那一天,鬼魂被天王抓取,遭受万劫不复的折磨吧。” “废话真多,给我破!”面对金顶头陀的恐吓,萧毅毫不畏惧,奋力将天斩剑斩了下去。 一道光芒落下,斩破了天启城中的鬼门引魂阵。 城中数万鬼人发出震天动地的痛哭哀号,一道道鬼气直冲天际,遇到萧毅天斩剑放射出来的强光,瞬间溃散消融。 “等着吧萧毅,天王是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金顶头陀在狞笑中魂飞湮灭。 谢之则忽是晃了晃头,向手中的幽光残魂道:“老大,你当年那一剑真解气,真威风,但也真……鲁莽啊!” “他娘的,没想到那个金顶混蛋不是在吓唬人,大秦的开国老祖还真是个记仇的混账。 你当时没能穿过鬼门,前往幽冥界,一定吓坏了吧?” 谢之则对着萧毅的残魂自言自语,像是在和那残魂交谈。 当年萧毅攻破天启城后不久,便驾崩离世。 他的鬼魂受天道之力的吸引,前往了西境鬼门。 正常来说,萧毅的鬼魂应该穿过鬼门,前往幽冥界。 但是这时一人突然出现,将萧毅的鬼魂擒去,囚禁并折磨。 那人便是金顶头陀说的大秦老祖,他镇守西境鬼门,防止幽冥界的修罗恶鬼穿过鬼门,为害人间。 萧毅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君王。 所以即便有人违规将萧毅鬼魂摄去,也没人会为他出头,而去得罪一个西境的天王。 谢之则踏入神游玄境后,前往了南境。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修成地仙的前辈,那前辈道法通玄,尤为擅长占卜。 谢之则对萧毅念念不忘,想知道萧毅死后,下一世会在哪里投胎,投成什么人。 于是谢之则请那地仙占卜,但接过却令他大吃一惊。 萧毅的鬼魂竟没能通过鬼门,而是被人擒住,还每日遭受酷刑的摧残折磨。 谢之则大怒,想直接前往西境,把萧毅救出来。 但他却发现,他不仅不能前往西境,甚至连南境都不好出。 四境之中有规定,既踏入四境,成为四境的守护者后,便不能轻易返回人间。 如果非要返回,也不能真身回去,而只能分出一道神念,降临人间。 谢之则被告知,四境之间并不联通。 他若要前往西境,要么修炼到地仙巅峰,破碎虚空,强行穿过去。 要么就等,再等八百年,会有银桥联通四境。 谢之则绝望了,这两条路他那一条都不想选。 正路走不通,谢之则便选择走一走斜路。 既然萧毅的鬼魂没能前往幽冥界,那通过鬼门阵的引魂之法,就有可能把他召唤过来。 于是谢之则将一道神念降临到天启城,隐藏在天下第一楼中。 足足两百多年来,他一方面守护着萧毅打下来的这一片大好河山,一方面寻找能使用鬼门阵的人。 很快谢之则就找到了一个年轻人,叫做姬虎燮。 此子天资绝顶,二十岁便入了神游玄境。 但很可惜,那姬虎燮心中没有执念,而且还有个好师父。 谢之则没能诱惑到他,错过了一次大好的机会。 终于五十多年前,有一名少年听说了天下第一楼的传闻,被吸引过来,并一步跨上了第三层。 在见到那少年的第一眼时,谢之则便知道自己苦苦等候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少年叫做莫衣,因妹妹去世,正在寻找复活妹妹的方法。 十年后,莫衣踏入了神游玄境,而他复活妹妹的执念更深了。 似乎比谢之则复活萧毅的执念还要深沉。 但谢之则没料到莫衣竟能修成地仙,但最后终于是有惊无险,莫衣引魂了。 但莫衣不知道,他用于引魂的鬼门阵,从一开始就被谢之则做了手脚。 莫衣使用这个鬼门阵引魂,不会引来妹妹的灵魂,只会把萧毅的灵魂,从西境召到阵中。 第204章 离城而去 天启城发生的事,有雪月城的眼线将消息飞鸽传书,传给了枪仙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接到传信后大吃一惊,吩咐人将萧瑟喊来。 萧瑟这几天一直在勤练武艺,修为进步飞快。 返回北离时,他已有踏入金刚凡境的迹象。 此刻修为更进一步,不仅已入金刚凡境,还修炼到了金刚凡境的后期。 但最近几天萧瑟有些无聊。 唐莲返回雪月城后不久,便动身前往了唐门。 雷无桀也离了雪月城,前往剑心冢找李素王修补心剑。 就连司空千落和叶若依,也已许多天看不见人。 这一日,萧瑟刚修炼完毕,便有人请他去见司空长风。 当萧瑟见到司空长风后,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父,竟是一脸严肃,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在司空长风身边,落霞仙子尹落霞正看着一封书信,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萧瑟见到二人表情,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尹落霞看过书信,向司空长风疑惑问道:“这信上说,莫衣破坏祭祀大典,刺杀皇帝。 也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真是叫人想不明白。” 萧瑟听到尹落霞这话,脸上神色一僵。 虽然最近几年,萧瑟心中对自己父亲有诸多责怪,甚至是愤恨。 但当听到莫衣刺杀明德帝时,他还是禁不住慌张、担心。 他可是知道莫衣的修为有多么恐怖,即便明德帝身旁护卫众多,高手如云,也不可能是莫衣的对手。 “发生了什么事?”萧瑟向司空长风问。 司空长风向尹落霞点了点头,后者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萧瑟。 祭祀大典当天,雪月城的眼线便在天海道场之中。 但即便如此,传书的内容,也有许多细节没能讲的清楚明白。 但有一件事,信中说的很清楚。 那就是明德帝回宫之后一病不起,宫中传出消息,明德帝的情况有些不妙,大有随时驾崩的可能。 萧瑟持着书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没有说一句话,将信还给司空长风,转身离开。 黄昏时分,萧瑟牵马出了雪月城。 他回身看了眼城门,以及城头上的司空长风与尹落霞,躬身施了一礼,随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城头之上,尹落霞看着萧瑟离去的身影,叹了声气。 “真让你说中了,他果然没和你商量,独自一人就这么走了。”尹落霞向司空长风道。 司空长风笑了笑:“这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因为他相信琅玡王,就相信我一定会替他铺平道路。” 说着司空长风取出一只令箭,正是雪月城的千城令:“萧瑟离城,如果是往东、往南、往西,都是一路坦途。 可若是往北,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但我们雪月城做了这么多年的天下第一城,可不仅只仗着我们三位城主。 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雪月城真正的实力了。” 雪月城外,苍山的一条溪水旁。 一身黄衫的司空千落持枪笔直而立,回城几日,她一直独自在这里练枪。 今日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风止!” 司空千落一声轻啸,猛将手中银月枪刺出。 方圆数里内的风似乎瞬间停止了流动,并快速向她的枪尖凝聚。 从来未曾感受过的强大力量,令司空千落心中大喜。 绝对没有错,她已然踏入了逍遥天境,银月枪上凝聚的风劲,比之从前,不知强出了多少倍。 “去!” 司空千落猛将银月枪刺出,用出了司空长风亲传的一招“风卷龙吟”。 一道呼啸的龙卷风从她枪头射出,宛如一条咆哮飞舞的怒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司空千落一枪入空,将空中的云朵都刺出一个大洞。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臭萧瑟,就算你修为恢复的很快,我还是能用枪砸你的脑袋。” 想到萧瑟,司空千落忽然记起,她似乎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可是当司空千落兴冲冲返回雪月城后,却是得知,萧瑟已经单人独骑出城而去。 “阿爹,萧瑟真的去天启了吗?”司空千落找到父亲,气喘吁吁的问。 “是啊,他刚走不久!”司空长风说着,将一条马鞭抛给女儿,“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丫鬟收拾好了,这里还有银两,赶紧去追他吧。” 听到父亲的话,司空千落不禁脸上一热,有些扭捏的说,“什么去追他?我是从阿爹那里继承了朱雀令,是要替阿爹去保护他。” “好好,那有劳司空女侠了!”司空长风拍了拍女儿肩膀,神色微微一惊,随即面露喜色,“不亏是我的女儿,都已经是逍遥天境了!” 司空千落吐吐舌头,翻身上马,“阿爹,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司空长风笑着摇手,目送女儿出了雪月城。 …… 剑心冢,剑心崖。 雷无桀来到剑心冢请外公修理心剑。 李素王见雷无桀修为大涨,发现他有突破的迹象,便令何去带他前往剑心崖,闭关养剑,修炼剑心诀。 这一日,李素王拿着修好的心剑,登上剑心崖。 何去见李素王来到,紧忙施礼道:“老爷子!” 李素王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神色有些怅然。 那是司空长风送来的信,内容是通知雷无桀,萧瑟已经离开雪月城,返回了天启。 李素王自然知道雷无桀接替李心月,做了什么劳什子的青龙。 他心中虽然极其不愿雷无桀离开,但还是把书信送了过来。 许是感应到了心剑的气息,崖上雷无桀忽是睁开眼睛,一扬手,光芒闪过,心剑已然飞入他的手中。 雷无桀豁然起身,一跃升空,宛如苍鹰般在空中展开双臂。 他终于突破到逍遥天境了,真真正正,不借助火灼之术,踏入了逍遥天境的境界。 雷无桀仰天一声长吼,忽是把心剑斩出。 霎时一道剑光飞落,将剑心崖的一角如切豆腐般斩了下来。 崖上何去又惊又喜,拍手叫好,向李素王道:“老爷子,小冢主入逍遥天境了。” 李素王狠狠瞪他一眼,不满的说:“看到了,看到了!” 说完嘴里嘟囔着:“臭小子,瞎砍什么,剑心崖都要塌了!” 第205章 天牢 天启皇宫,太安殿。 明德帝自那日从天海道场返回,便一直昏迷不醒。 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兰月侯去请钦天监监正齐天尘。 齐天尘看过之后,指出明德帝乃是积劳成疾,在祭祀大典中有遭鬼气侵染,故此才昏迷不醒。 兰月侯焦急万分,请齐天尘想想办法。 齐天尘摇头叹道:“陛下所染鬼气,我可设法祛除,但至于调理身体,恢复元气,还需太医以汤药辅佐才行。” “几位太医早来看过,都是束手无策。那群酒囊饭袋,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兰月侯怒道。 齐天尘眉头一动,忽是想起一人,于是向兰月侯道:“侯爷,我认识一人,年纪虽幼,但却医术高超。 乃是药王辛百草的高徒,若是侯爷请了她来,必可将陛下医好。” 兰月侯大喜,忙询问:“国师说的那人是谁,在什么地方?” 齐天尘笑道:“那人是个小女娃娃,叫做‘华锦’,此刻应当隐居在剑心冢内。” 兰月侯闻言摇头,“剑心冢,那个地方可不好进。” 齐天尘点头:“是啊,剑心冢李素王乃是当年青龙使李心月的父亲。当年青龙使因救琅玡王丧命,李冢主怕是对朝廷有些怨恨。” “那可要怎么办?”兰月侯摇头。 齐天尘道:“侯爷放心,当年青龙使伤重,贫道曾为她续命。 李冢主许会念及旧恩,卖贫道一些面子。 我为侯爷修书一封,侯爷进冢后,以礼相求。 李冢主深明大义,多半会让华锦随侯爷进京。” 兰月侯闻言大喜,“那有劳国师速速准备书信,我这便出发,前往剑心冢。” 二更时分,瑾宣大监身披黑袍,头戴黑帽,悄悄溜出了自己的居所。 他知皇宫守卫巡逻路线,于是很轻松避过一众耳目,出了皇宫,进到了一座华贵的府邸中。 “大监,小王等候多时了。” 赤王萧羽早早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房中,见一身黑袍的瑾宣进来,急忙笑着相迎。 瑾宣没有摘下兜帽,神色阴沉冷峻,不悦的问:“王爷派人给我传信,邀我见面,可是想知道陛下此时的状况?” 萧羽为瑾宣斟了一杯茶,笑着回答:“父王的情况,我这当儿子的自然是要了解清楚。 但今晚请大监前来,还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要请大监帮忙。” 瑾宣大监问道:“什么事?” “我听说祭典那天,抓的三名刺客,此刻被关在天牢之中。不知现在什么情况?”萧羽问。 瑾宣大监回道:“那三人身上有钦天监的符箓镇压鬼气,还被穿了琵琶骨。已然不会兴起多大风浪。不知王爷问这些做什么?” 萧羽笑了笑,回道:“不瞒大监,小王府中有一名异人。精通当年儒仙古尘的药人之术。 据那异人所言,那药人之术或可以操控那三名刺客,为我们所用。” 瑾宣大监闻言皱了皱眉,“你有几成把握?” “总有个六七成。”萧羽回答。 “那三人可不简单,都是百晓堂冠绝榜上的厉害角色。如果真能为我们所用,王爷的机会,可是会增加不少啊!”瑾宣大监笑着说。 萧羽笑道:“大监放心,若我有朝一日登上大位,定然满足大监心愿,决不食言。” “好,我盼着那一天的到来。”瑾宣转身,“等我安排好,会派人通知王爷。 王爷可要做得干净些,盯着那三人的眼睛,可是不少啊。” “大监放心!”萧羽微笑送走了瑾宣。 瑾宣大监之所以要帮赤王萧羽,是在为他自己留一条后路。 北离建国两百多年,曾不止一次发生太监专权的情况。 所以近百年来,便有了一个规定。 既皇帝驾崩之后,侍奉他的大监,与掌香、掌册、掌剑、掌印四名大监,不可再担任要职,都要去为先帝守灵。 皇宫中太监之间的恩怨竞争,可一点都不比官场弱。 一个入住了皇陵的太监,如果没有新的靠山,恐怕活不过一年,就要下去陪先帝了。 因此历代五大监基本都有他们暗自支持的皇子。 像现在,掌册监瑾玉公公支持的便是白王。 瑾仙公公虽然没有向任何人表态,但是他支持的人时六皇子萧楚河。 瑾宣大监作为五大监之首,当然也早就暗中有了自己的选择。 他之所以选择赤王萧羽,是因为萧羽肯和他谈条件。 瑾宣不仅想要保命,他还想改变现状。他不甘明德帝死后,自己就要住进陵墓之中。 那样对他这个绝顶高手来说,是在太过不公平了。 …… 赤王萧羽会见瑾宣大监之时,白王萧崇也在会见一个人。 那人打着一把伞,整张脸隐藏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看不清什么模样。 但是这对萧崇来说却没有一点影响,因为他原本就是瞎子,而他会见的人,正是暗河苏家家主,苏暮雨。 “劫天牢?我没有听错吧,白王殿下?”听到白王萧崇的要求,苏暮雨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白王萧崇摇头,“你没听错,苏先生。我想让你们暗河做得事,就是劫天牢,然后救出一个人。” “要救的人是谁?”苏暮雨幽幽的问。 白王萧崇叹了声气,回道:“我的师父,怒剑仙,颜战天。” 苏暮雨闻言一愣,他在第一次见到萧崇时,便知道萧崇是颜战天的弟子。 因为他在萧崇的身上,感应到了怒剑仙颜战天的气息。 颜战天的武功一脉单传,与他有同样气息的人,必然就是他的弟子。 但是苏暮雨没料到,白王萧崇贵为王子,竟然为一个生死未卜,即便救出来,也不一定有能力能再帮他的师父,去劫天牢。 这个白王虽然是个瞎子,倒也重情重义。 “好,这个任务,我们接了。”苏暮雨点头,“但我要提醒白王殿下。怒剑仙颜战天即便救出来,一身武艺恐怕也已大打折扣。” 白王坚定回道,“不论大师父变成什么样,即便武功尽失,我也不能让他死在大牢之中。” 苏暮雨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对白王萧崇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因为他曾亲眼见到苏昌河,因鬼气狂泻,变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苏昌河不能撑过去,那么他们暗河的大家长,恐怕马上就要换人了。 第206章 三个问题 百晓堂派出的眼线,会有一条专属的情报链。 他们往往只负责追查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在把收集的情报汇报给总堂之后,会有六位铁面官将情报整理汇集,从宏观上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天海道场的祭祀大典之后,有天启城的显贵来向百晓堂购买情报。 虽然那天很多人受鬼气压制,根本没能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但总有些人的意识是清醒的,他们看到了两个莫衣,以及打死其中一个莫衣的那个神秘人。 掌香监瑾仙公公便衣出宫,在城东一座酒楼的雅间中,见到了他要找的人。 瑾仙公公有些奇怪,往日他向百晓堂购买情报,都被安排在一些荒芜偏僻的地点。 但这次他提出要求后,百晓堂却选了一个这样热闹的酒楼,与他见面。 瑾仙公公推门进到雅间之中,见里面正有一个白衣人自斟自饮。 那白衣人脸上戴了一张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嘴巴和下巴,似乎是为了方便他喝酒。 “瑾仙公公,请坐!”白衣人笑了笑,请瑾仙公公落座。 瑾仙公公微微躬身,坦然坐在那白衣人对面。 “我很好奇,你们百晓堂似乎改变了风格。以前与你们交易,可不是在这种地方。”瑾仙公公疑惑的说。 白衣人微微一笑,“不是百晓堂改了风格,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 公公可知道百晓堂为何要选偏僻的地方交易?” 瑾仙公公摇了摇头,“并不是太清楚。” “百晓堂之所以选那种地方,一是不想暴露身份,二是方便离开。”白衣人回答。 瑾仙公公点头,说道:“但这两点,这里可都不满足。” 白衣人摇头,微笑道:“如果是我来交易,这两点就都不是问题。因为没人能看到我面具下的脸,也没人可以阻止我离开。” 瑾宣公公笑了笑,从声音上他能听得出来,面前这个白衣人的年纪应该很年轻。 他很好奇,为什么百晓堂会派这样一个人,来与自己交易? “莫衣是谁,他去祭祀大典的目的是什么?”瑾仙公公向白衣人问道。 白衣人喝了一杯酒,回道:“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齐天尘,他知道莫衣是谁,也知道莫衣出现在祭祀大典的目的。 不过你既然诚心诚意的问了,看在几万两银子的份儿上,我也很乐意告诉你。” 瑾仙公公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家伙好贫嘴!” “莫衣是黄龙山弟子,钦天监监正齐天尘的师弟。九岁入逍遥天境,二十四岁入神游玄境。他在海外仙山蓬莱仙岛上修道四十年,已入了地仙之境。”白衣人回道。 瑾仙公公乃掌香监,负责管理北离境内所有寺庙、道观等一切宗教门派。 道门的《无上仙图》瑾仙公公自然看过,知道地仙乃是道教记载的五种仙人之一。 但他一直认为那只是凭空杜撰的内容,不料却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修炼成仙人。 白衣人继续道:“莫衣在拜入黄龙山之前,因家乡遭灾,父母病死。他与妹妹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后来他的妹妹为了救他,也冻饿而死。 莫衣出现在天海道场,并不是去行刺皇帝,而是想借助天启城积蓄数百年的龙气,布置鬼门阵,将他妹妹的灵魂召回人间。” “招魂?这种事真能做得到吗?”瑾仙公公惊讶的问。 白衣人摇头,回道:“莫衣做到了,但貌似有些小偏差。” “这是什么意思?”瑾仙公公问。 白衣人笑着问:“这是公公的第二个问题吗?” 瑾仙公公摇头,“不是!” “那公公请问第二个问题。”白衣人道。 “为什么会有两个莫衣,百里东君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海道场?”瑾宣公公问。 相比起不明来历的莫衣,百里东君出现在天海道场,让五大监更为在意。 毕竟百里东君身后可是天下第一城,雪月城。 要是雪月城有什么动作,搞什么事情,可是会动摇北离国本的。 白衣人回道:“公公问为什么会有两个莫衣,其实是想知道,莫衣有没有死吧? 莫衣没有死,但我相信他不会再出现在北离。 至于百里东君,公公更加不必担心,他是来阻止莫衣引魂的。” 瑾仙公公点头,又道:“最后一个问题,当时现场还出现一个黑袍人。夺走了莫衣的东西,那人是谁?他又夺走了什么?” “我们堂主和公公讲好价钱了吧?每个问题十万两。公公先交钱,我再回答你第三个问题。”白衣人回道。 瑾仙公公取出一叠银票,扬手送了过去。 白衣人手一勾,银票轻飘飘落入他的手中。 “公公见谅,第三个问题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没法回答你。”白衣人笑呵呵把银票揣入怀中。 瑾仙公公:“……” “不过公公也不必觉得吃亏。那黑袍人的情报,由我来负责。如果我日后查到什么,再来回答公公的问题。” 白衣人说着伸个懒腰,站起身来。 他向瑾仙公公拱了拱手,“好了,三个问题我已回答完,就此别过。” 瑾仙公公忽觉眼前一花,白衣人竟已不见了踪影。 他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来到窗户边向外观望,却是根本寻不到白衣人的踪迹。 直到此刻,瑾仙公公才知道那白衣人没有说大话。 他的确不必特意挑选偏僻荒芜的地方见面,因为这人的修为强出他太多。 天启,百晓堂的一处小院中。 谢烟树笑嘻嘻数着一叠银票,足足三十张,每张都是一万两的大票。 “你们百晓堂出价可真黑,随便三个问题,就要三十万两。”谢烟树数出十五张银票,递给了姬雪。 姬雪白了谢烟树一眼,作势要把他手中那十五张银票也抢过来,“嫌我们黑,这钱你别要啊。” 谢烟树紧忙把银票收好,笑道:“你放心,近墨者黑,我的心也已经黑了。 以后再有这样的肥羊,记得再叫我去哈。” 姬雪啐他一口,“什么心黑,瑾仙大监问的可是最隐秘的事情,这个价已经很良心了。 要是阿爹开价,怕是会再翻一倍!” 谢烟树:“……” 第207章 杀害王子 明德帝有子嗣十几个,其中大皇子早夭,剩余王子之中,只有二皇子、六皇子与七皇子被封了王。 其余几名皇子要么体弱多病,要么资质平庸,再不就是性格恶劣,不受人待见。 三皇子萧瑞自小身体孱弱,不仅练不得武艺,甚至平日劳累一些,都要大病一场。 那日自天海道场返回,萧瑞便卧床不起。有家人唤来御医为他诊治,开了些药物,每日服药调理身体。 但这一日,有服侍萧瑞的太监,煎好草药,端来请萧瑞服用。 却见萧瑞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面容惊惧。 太监大惊,紧忙俯身要把三王子扶起。 却发现萧瑞全身冰冷,竟是死去多时了。 虽然死去的是一位王子,但这件事却没有多少人感到诧异。 毕竟萧瑞体弱多病,自天海道场返回后便一病不起,因此丧命,倒也不足为奇。 因明德帝仍旧病重,萧瑞的丧事办得也颇是潦草。 出殡当日,只有白王萧崇与萧瑞的同胞兄弟前去吊唁。除此之外,竟是没有几人关注这事。 百晓堂的院落中,谢烟树则向姬雪说出了萧瑞的真正死因。 “你说什么,三皇子是被天下第一楼里的那人害死的?”姬雪惊讶的问。 谢烟树点了点头,回道:“这几天我一直盯着天下第一楼的动静,那天夜里,楼里的人出来了,潜入到那三皇子的府中,抽走了三皇子的魂。” 姬雪听后十分困惑,不解道:“这就奇怪了,如果天下第一楼里那人,真的是北离开国第一位天师,谢之则。 那他这许多年,应该是在守护北离的江山社稷才对。 为什么现在反而谋害皇子呢?” 谢烟树摇头,回道:“不太清楚,但我猜,多半与莫衣召唤来的,那团幽光有关。” “莫衣召唤来的,不应该是他妹妹的灵魂吗?”姬雪问。 “应该不是,如果只是一个小女孩的灵魂。谢之则为什么要去抢夺呢?”谢烟树回道。 “堂主大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是继续盯着,还是去调查清楚?”谢烟树笑着向姬雪问。 姬雪回道:“你现在为百晓堂做事,百晓堂的规矩是,不主动插手江湖恩仇。 至于皇家的事,那更是禁忌,不准插手。 所以你还是继续盯着吧。把你看到的记录下来,交给六位铁面官,他们会好好保存的。” 谢烟树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姬雪见状,问道:“怎么,这样的处理方式,你不喜欢吗?” 谢烟树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开始,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抽走魂魄。” 两日后,谢烟树的猜测应验了。 明德帝最小的儿子,年仅五岁的十五皇子无缘无故的暴毙。 这件事因为发生在宫中,所以惊动了五大监出面调查。 但调查的结果却很令人不解。 十五皇子身上没有外伤,经脉完好,也没有任何内伤,没有中毒,死前也没有任何生病的症状。 如十五皇子的奶娘说得那样,小皇子就是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没起来。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掌香监瑾仙公公请来了国师齐天尘,请他检查十五皇子的尸体。 齐天尘查过后,也是毫无头绪。 他在十五皇子身上没有发现巫蛊邪术的痕迹。 “又是他干得吗?他为什么要杀害两位王子呢?” 谢烟树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给姬雪。 姬雪听后十分困惑,五天不到,天启城中死了两名皇子。 而且这两名皇子还是被同一人所杀。 但这件事除了她和谢烟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 一个寒冷的夜晚,谢之则站在天下第一楼的楼顶,对着清冷的月亮,轻轻的抚弄着萧毅的残魂。 “老大,今晚可是有好戏看啊。你的两个后代今晚要去劫天牢。 这两个小子,还都有那么一点点像你。 白王和你一样,很重情谊,我很欣赏。 赤王那小子虽然不是东西,但骨子里的狠劲儿,倒也有你当年的影子。” 谢之则就像个痴傻的病人一样,一边令残魂沐浴着月光,一边自言自语。 “不过我为你选的身体,可不是他们两个。那个小子还没回来,不过快了,他很快就会返回天启。 不过一直盯着我们的那家伙,是那小子朋友。 他到时肯定会碍手碍脚,不过你放心,我有对付那家伙的手段。 我一定会让你完美的复活,让你好好做一做这北离的皇帝。” 今晚天牢里十分热闹,先是赤王萧羽的人闯了进去,打杀众多狱卒,把死囚牢里的三人抢了出来。 那三人的身份可不简单,一个是北离的剑仙,两个是南诀的刀仙。 都是百晓堂冠绝榜上的人物。 但萧羽的人劫出三人后,却在天牢门口碰到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大半夜打着一把伞,另一个则扛着一把大刀。 剩下那个女的,媚眼含春,眼波流转,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此三人正是暗河三大家主,苏暮雨,谢旧城与慕雨墨。 “留下怒剑仙颜战天,其余二人,你们可以带走!”苏暮雨淡淡的说。 “你是暗河的执伞鬼?”劫狱的首领问。 “是!”苏暮雨平静的回答。 “白王许给你们什么好处?我家王爷可以出双倍。”那首领向苏暮雨问。 “我再说一遍,把怒剑仙颜战天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首领仍不死心,“我家为王爷向来说话算话,如果觉得报酬不够,你们可以尽管提。” 谢旧城忽是挥出一刀,刀气犀利,直逼那首领面门。 “照他说的做,不然下次,你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谢旧城恐吓道。 那首领咽了口口水,冷哼一声:“把颜战天留给他们,我们走!” 当苏暮雨三人带着昏迷不醒的颜战天,来到白王府时,白王萧崇已等候多时。 “殿下,人我们带来了。但他的情况很不好。”慕雨墨看了眼颜战天,向白王道。 前几月,慕雨墨曾与颜战天联手,算计雷家堡。 当时颜战天气息浑厚,犹如一头恐怖的巨兽。 但此刻颜战天瘦骨嶙峋,气息奄奄,口中出气多进气少,还被锁了琵琶骨,看样子,恐怕命不久矣了。 第208章 出诊 剑心冢。 兰月侯在无法的带领下,来到了华锦的药庐。 药庐的庭院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侯爷,华锦小妹子应该是外出采药了。”无法向兰月侯道。 兰月侯微微点头,“无妨,我在这里等等便好。” 无法道:“每天这个时候,华锦应当都回来了。今天许是又遇到什么受伤的动物,才耽搁了时间。 我去寻她一下,侯爷请稍等片刻。” 剑心冢在江湖上地位不低,可是对眼前这位大贵客,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兰月侯听从齐天尘的指示,快马来到剑心冢,求见小神医华锦。 无法无天将他引入冢内。 本想带兰月侯去见李素王,但兰月侯说要先去见华锦。 无法无天不敢怠慢,于是无法便将兰月侯直接领到了华锦的药庐,无天去通知李素王。 “侯爷!”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兰月侯身后响起。 兰月侯转过身来,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微笑走来,正是李素王。 “见过李冢主。”兰月侯向李素王抱了抱拳。 李素王笑道:“侯爷难得来一次剑心冢,不来见我这老头子,怎么偏偏跑到小姑娘这里来?” 兰月侯道:“非我不知礼数,实是事出紧急。陛下染了重疾,太医院无法医治。 钦天监监正向我推荐了一位小神医。听说是药王辛百草的高徒,可为陛下医治。” 李素王点了点头,问道:“祭祀那天,天启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兰月侯叹了声气,“这可是北离建国以来,最羞耻的一件事。” “侯爷不愿说就算了。”李素王道。 “并非我不愿说,实在是我也没弄清楚。惭愧啊,惭愧!”兰月侯摇头。 这时,华锦背着一个小药筐,蹦蹦跳跳的返回药庐。 见庐中一个身穿金衣的男子,竟是在翻弄她的药草,急忙喊道:“别碰那个!那是兰心草,看起来漂亮,但叶子锋利而且含有剧毒。 割破你的手指,就算不送命,手指头也是要切掉的。” 兰月侯听后咧了咧嘴,看向华锦,问道:“你就是小神医?” 华锦甩了甩身后的两条大辫子,不满的说:“神医就是神医,前面加个‘小’字什么意思? 是说我的医术还配不上‘神医’这两个字吗?” 兰月侯一阵无语,向华锦躬了躬身,“是我冒昧了,请问你是华锦华神医吗?” 华锦把背后药筐放下,“是我了,你是谁?听无法姐姐说,你在找我?” “我想请你去救个人!”兰月侯道。 “救人?”华锦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我自从被人强行带出去两次后,发誓再也不出诊了。赶路太累!” 华锦说得两次出诊,一次是被谢烟树强行带走,骑着汗血宝马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 另一次是被两位剑仙带着赶往雷家堡,她没有剑仙的体力,路上也是糟了不少罪。 兰月侯叹了声气,“华锦神医,你要是知道要救的人是谁,可能就不会这样干脆的拒绝我了。” 华锦好奇,问道:“哦,那人是谁?” “那人住在天启城,是北离的皇帝。”兰月侯微笑着说。 “皇帝?”华锦吃了一惊。 “是啊!这下华大神医,应该不会推辞了吧?”兰月侯道。 华锦吐了吐舌头:“皇帝有什么了不起,我说不出诊就是不出诊。” 兰月侯摇头,“那就没办法了,我很着急,只能把你抓走了。” 说着竟是一下揪住了华锦的一条马尾辫。 “喂!快放手!”华锦急得大叫。 兰月侯笑眯眯的说:“我是北离的监国,现在整个北离我最大。你叫我放手,我就放手,岂不是很没面子?” “老爷子,快救我!”华锦向李素王求救。 李素王也知今日兰月侯必要请走华锦,正不知该怎么劝她,于是道:“我也没办法,他说得没错,北离现在他最大。我也不能拦住他。” 兰月侯听到李素王的话,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李冢主了。” “不过侯爷,你就算心急,也不用逗弄一个小孩子啊。”李素王道。 “只是和小神医开个玩笑!”兰月侯放开了华锦的辫子。 华锦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恨恨瞪了兰月侯一眼,“幸好没事,要是弄断我辫子,就算是皇帝亲自来了,我也不救!” “妹妹这话说得很好,北离监国又怎么了,你要是不愿去,今天没人能带你离开剑心冢。”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药庐中,冷冷看向兰月侯,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兰月侯见到那女子后微微一惊,苦笑道:“原来是雪月剑仙李城主,唉,难道我今天真要无功而返吗?” “寒衣姐,大哥哥好些了吗?”华锦向李寒衣问道。 李寒衣回道:“小妹子医术高明,玉真已经好多了。” 那日李寒衣在天启城遇到谢烟树与姬雪,在得知赵玉真的情况后,便带他来到剑心冢,请华锦为赵玉真医治。 赵玉真体内鬼气已被谢烟树压制,但他经脉受损,内息阴寒。 华锦便开了一些大热的药草中和赵玉真体内寒气,效果颇佳。 几副药过后,赵玉真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身体还十分虚弱,更加不能调动体内真气。 到最后,华锦还是跟随兰月侯离开剑心冢,赶往了天启城。 虽然有雪月剑仙撑腰,但要救的人毕竟是北离的皇帝,华锦还是没有任性。 兰月侯在冢外准备了一架马车,由两匹汗血宝马拉着。 二人出了剑心冢,便火速向天启赶去。 明德帝一直昏迷,兰月侯担心天启城会发生动乱,于是路上丝毫都不敢耽搁。 两匹汗血宝马奔得飞快,即便是在夜里也速度不减。 马车中,华锦裹着柔软的被子睡着了。 兰月侯也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驾驶马车的人是兰月侯府的侍卫长。 夜色深沉,他全神贯注的盯着道路。 忽然间一阵阴冷的风迎面吹来,令那侍卫长禁不住全身颤抖。 “这风怎么回事?”那侍卫长大惊失色。 阴风过后,他整个人都好像冻透了,身体瞬间僵直,脸上盖满了寒霜。 这时一道鬼魅般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前方。 两匹汗血宝马突然齐齐发出长嘶,前蹄高高抬起,停了下来。 马车中兰月侯被惊醒,紧忙探出头来,问道:“什么事?” 但驾车的侍卫长已从马车上甩飞下去。 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兰月侯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手中托着一团蓝色的幽光,鬼一样向他飘来。 “老大,吞了这小子,你应该能恢复不少吧。” 鬼一样的男子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看得兰月侯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兰月侯心中恐惧,忍不住大声吼叫。 “我是,鬼……” 男子忽是向兰月侯伸出了手掌…… 第209章 力挽狂澜 手掌抓过来的瞬间,兰月侯脸上定格着恐惧。 那一刻,天地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但就在那手掌将要触上兰月侯的脸时,一柄剑忽是破空飞来,直向那手掌斩去。 男子急忙缩手,挥手打上剑身。 那剑急速划个圆弧,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你还是出手了,多管闲事!” 手托幽光的男子正是谢之则,他为了修补萧毅的残魂,正在不断捕杀萧氏皇族的成员。 天启城中多名皇子被他杀死,在得知兰月侯入剑心冢为明德帝请神医后,谢之则又盯上了这位北离的大监国。 这时,一个戴着木头面具的人,飘飘落在了马车前。 他招手收回悬在空中的长剑,回道:“马车上有我的朋友,你就算把皇帝老儿杀了,我都不管。 但今晚这两个人,你却不能杀。” 来的人自然是谢烟树,他一直盯着谢之则的一举一动。 今夜见他竟然出了北离,谢烟树便也跟了过来。 不料谢之则竟然盯上了兰月侯与华锦。 只是兰月侯的话,谢烟树自然可以不管。但马车上还有华锦,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凭你初入神游玄境的修为,也敢在我面前撒野?”谢之则冷笑,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谢烟树将观雪剑舞出几个剑花,笑道:“我修为如何,你倒是可以尽管试试。” “找死!”谢之则忽然扬手,猛向谢烟树击出一掌。 阴寒掌力瞬间铺天盖地而来,霎时间将谢烟树整个包裹起来。 谢烟树一声轻啸,好似霹雳雷鸣,在阴沉的黑夜中炸开。 与此同时谢烟树向谢之则手中的幽光刺出一剑。 剑光炽烈,好似一团烈火。 谢之则虽有能力把谢烟树困住,但他剑上的澎湃热浪,竟是把他掌中的幽光,吹得几乎要烟消云散。 谢之则大惊,急忙收手,护住了他老大的残魂,同时急速撤开。 谢烟树见状笑了笑,问道:“你果然很在意手里的那团东西,那到底是谁的鬼魂?” 刚才那一剑,差点没把谢之则吓死。 他为复活萧毅,谋划了两百多年。 要是此刻功亏一篑,那他恐怕会当场疯掉。 “臭小子,算你狠。这个仇我记下了,来日让你加倍奉还。” 谢之则说出了反派角色的经典台词,随即身形后掠,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马车中华锦冻得缩成一团,兰月侯也是牙齿不住打颤。 这时,谢烟树挑开了车帘。 兰月侯大惊,慌乱间,猛地砍出一刀。 谢烟树抬手将他刀尖夹住,“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兰月侯这才反应过来,紧忙撤手,向谢烟树躬身一礼:“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阁下怎样称呼,萧月离有礼了。” 谢烟树挑开车帘后,华锦便一直盯着他看。 这时终于确定了身份,惊喜道:“是你。” 谢烟树哈哈一笑,摘了面具,“可不就是我嘛。” 兰月侯却是不认识谢烟树,紧忙向华锦问:“华锦,这位是?” “他就是寒衣姐说得,救了道剑仙大哥哥的那个师侄,谢烟树。”华锦回答。 兰月侯恍然,惊喜万分。 随即又十分不解的向谢烟树问:“不知刚才那个鬼一样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谢烟树摇了摇头,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一个非常麻烦的家伙。” 说完他上了马车,把双手各按在华锦与兰月侯身上,送出两道真气,将二人体内的阴寒鬼气化解。 “你们继续赶路,我还要追上去,继续盯着那个家伙,就此别过。” 谢烟树说完,当即出了马车,倏然消失不见。 兰月侯下车找到了他的侍卫长,发现侍卫长已经成了个冰疙瘩,早就没了气息。 他叹了声气,把尸体就地掩埋,做好标记,驾着马车,继续向北离方向而去。 如此接连行了数日,二人终于赶到了北离。 兰月侯带华锦进宫,直奔太安殿。 因为明德帝没有准备龙封卷轴,北离储君未定。 这几日五大监、钦天监以及文武百官,都在密切注意着太安殿里的动静。 只要明德帝一断气,整个皇宫,整个天启,乃至整个北离,就会瞬间成为一个修罗战场。 到时兄弟相残,同室操戈的剧目就会上演。 支持不同皇子的势力,也会打个你死我活。 但就在这危急的时刻,北离第一监国,兰月侯回来了。 身后还带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兰月侯几乎是一阵风似的,直接闯进了太安殿。 华锦也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为明德帝医治。 她先诊了诊脉象,眉毛立即皱成了一团。 见到她的反应,兰月侯紧忙询问:“怎么样,陛下的病能治吗?” “能治!”华锦干脆的回答。 兰月侯大喜,房中五名大监也都面露喜色。 按照祖训,若是明德帝驾崩,他们五名大监,可是要去守陵的。 虽然陵墓中是很安静,但却也太过安静,哪里比得上在皇宫中享受生活。 华锦道:“陛下的病症,与道剑仙的情况有些类似。都是身体被鬼气侵染。 不过陛下的情况要轻一些,我开个药方,你们去准备草药。” “请小神医快开药方。”兰月侯喜道。 “先不忙,让我先为陛下行针,再配合汤药,效果会更好。” 华锦说着,取出她的针包,将银针一根根刺入明德帝的胸膛。 原本一直昏迷的明德帝,忽是发出虚弱的声音,眼睛也缓缓的睁了开来。 “皇兄!”兰月侯大喜,正要凑到床前,与明德帝说话。 华锦急忙冲兰月侯摆手,“别靠近,他现在还很虚弱,要缓一缓才行。” 兰月侯当即大气也不敢喘,向众人使个眼色,退出房间。 华锦则开了一张药方,交给兰月侯,“侯爷,照方抓药。陛下服下后,必然会见效。” 兰月侯将药方递给瑾宣大监,多日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微安稳了一些。 北离历史上发生过多次皇帝驾崩,众子夺位的悲剧。 床上躺着的那位明德帝,当年就是一路杀到的太安殿。 期间天启城中横尸遍地,皇宫之中血流成河。 如果不是华锦力挽狂澜,当年的惨状,怕是又要重演了。 第210章 戒严 明德帝虽然苏醒了过来,但天启城中却人心惶惶。 许多店铺大白天里都关着门,街上的行人也只是三三两两,稀少的很。 店铺不开张,人们不上街,是因为天启城全城戒严。 一队队官兵在街上巡视,遇到可疑的人,立即上去盘查。 千金台是天启四大赌坊之首。 它之所以叫千金台,是因为正中央有一座千金打造的高台。 上至皇亲国戚,下到富贾豪商,能进千金台的,都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黑白通吃的地方,今日也紧闭了大门,根本不敢开张营业。 千金台中两名男子正在对饮,旁边有两名绝色女子为他们斟酒。 “二爷,真是邪了,昨晚又死一个。这么算下来,剩下的皇子可没剩几个了吧?” 那被称作“二爷”的男子点点头,回道:“只剩下二皇子、七皇子,还有那个被贬黜的六皇子。” “二爷,我听说死得几位王子,都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死得非常蹊跷。有人说是被下了蛊,也有人说是恶鬼索命。” 二爷听后端起酒杯,骂道:“他娘的,管他是什么,这种事可不是咱们能碰的。来,老九,干了!” 天启城之所以戒严,之所以人心惶惶,是因为最近几天,明德帝的皇子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 最开始时,是体弱多病的三皇子与年幼的十五皇子。人们还没太在意, 到后来,四皇子、八皇子、十三皇子接连丧命,而且死状极为离奇。 事情才得到重视,最后成了全城戒严的状态。 白王府。 白王萧崇轻轻盖上了九皇子萧景瑕尸身上的白布,无神的眼眶中含着泪水。 这时他身边伺候的小童说道:“主子,我听到一个说法。” 萧崇皱眉,问道:“什么说法?” “有人传言,几位王子的死,与兰月侯有关。” “他们有什么证据吗?”萧崇问。 小童摇头,“貌似没什么证据,或许只是觉得几位王子死后,兰月侯得益最大。 陛下至今没有定下龙封卷轴,如果事情有变,咱们再和赤王拼个你死我活。 兰月侯如果有心,是能够坐收渔翁之利的。” 萧崇听后摇头:“都是胡说八道。如果皇叔真是那样的人。他早就被父王赶到他的封地了。 根本不可能留在天启,还做什么监国。” “是!”小童点头。 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咳了两声,向萧崇道:“崇儿,我来看看你死得那位兄弟。” “大师父,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萧崇脸上出现一抹喜色。 来人正是怒剑仙颜战天。 他自从被萧崇救出来后,除了身上符箓与琵琶骨上的铁钩,身体便就快速恢复。 原来颜战天修炼的三式怒剑,本就是鬼道武功。 所以莫衣的鬼气其实对他影响并不大。 只是莫衣突然暴毙,颜战天身上的鬼气疯狂消散,才令他不好控制。 如此过了多日,颜战天体内鬼气稳定下来,他的体力就迅速恢复了。 “多亏了崇儿,我已经恢复了许多。” 颜战天脸上露出一个与他那张脸很不相符的微笑,萧崇自然看不到,但站在萧崇旁边的小童却看得头皮发麻。 颜战天来到九皇子萧景瑕的尸体旁,揭开蒙尸的白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指点在萧景瑕的眉心上,缓缓的点了点头。 “没错了,九皇子身上鬼气浓重,害死他的人修为高强,不在那个莫衣之下。” 萧崇听到颜战天的话,禁不住惊声道:“比莫衣还强?那会是谁?” 颜战天摇头,回道:“祭祀那天,我虽然被莫衣控制,但仍旧保持着一丝灵智。 那天除了百里东君与谢烟树之外,还来了一个神游玄境的高手。 多半就是那人杀害了几位王子。” “为什么只盯着我们呢?” 萧崇心中有些忐忑,此刻萧楚河不在天启城中,城里仅剩下他与萧羽两名皇子。 要是那个神秘人还没杀过瘾,找上门来,神游玄境的高手,他如何能够抵挡? 亚历山大啊。 …… 天启城郊一座荒废的道观前,掌香监瑾仙公公推开了道观的大门。 在看到道观院中的景象后,他不由皱了皱眉,多少有点无语。 他是接到百晓堂使者的通知,说他花钱问的第三个问题有答案了。 于是瑾仙公公就立即赶了过来。 因为他隐约觉得,近日几名皇子离奇死亡,应该都和这件事有关。 但当他进到道观,却发现上次那名百晓堂弟子正在里面烤肉。 “嗯?来了公公,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谢烟树笑着问。 瑾仙公公摇头,“不必了!” 开玩笑,现在宫中乱成了一锅粥,他哪有心情和人在这里吃烤肉。 谢烟树无所谓的耸耸肩,抱怨道:“唉,要不是你们搞得动静太大,弄得整个天启城的酒楼都不开张,我也不用费力自己烤来吃。” “先说那天那个人是谁吧。”瑾仙公公道。 “谢之则!”谢烟树一字一字的说。 瑾仙公公闻言脸色一变,问道:“你说的是哪个谢之则?” “就是你想的那个谢之则!”谢烟树回答。 瑾仙公公摇头:“这怎么可能?那个谢之则可是北离开国时的将领,如果他还活着,年龄怕不是有三百岁了!” “怎么不可能?传说中的谢之则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烟树问。 瑾仙公公缓缓点头,“传说中,那个谢之则抬手来云,落手来雨。 可入九天与仙人对弈,一日间遨游天下名川大山,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那不就结了!”谢烟树啃了一口烤肉,嚼得津津有味。 “既然那个谢之则都成仙了,活到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得吧?” 瑾仙公公默默点头,“近几日,几位皇子接连莫名其妙的死去,莫非就是他做的?” “是!”谢烟树回道。 “为什么?”瑾仙公公倒吸一口凉气,紧忙追问。 谢烟树摇头,“不清楚!不过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他。” “他在哪里?” “天下第一楼!” 第211章 返回天启 天下第一楼在天启城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忌。 当年明德帝的爷爷,成风帝时,因要强拆天下第一楼,惹出过一场大骚乱。 成风帝之后的太安帝,虽然重新启用的钦天监,但对这个神秘莫测的钦天监旧址,也是敬而远之。 并在天下第一楼周围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将这座楼与天启隔绝开来。 关于天下第一楼的传闻,瑾仙公公自然是听说过。 所以此刻听到谢烟树提到天下第一楼,以及楼中的谢之则,他不禁大吃一惊。 联想到《天启异闻录》中,对于天下第一楼的种种记载,瑾仙公公立时便恍然大悟。 如果天下第一楼中真的住着,那个神仙一般的谢之则。 成风帝时,发生在天启城的种种异象,也就能说得通了。 不过成风帝因笃信佛教,要拆了天下第一楼,改建佛寺。 故而得罪了那位谢之则,才召来了惩戒。 那明德帝明明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为什么天下第一楼中的那位,要残忍杀害几位王子呢? 瑾仙公公回宫,将此事上报给明德帝。 明德帝听后又惊又怒,紧忙召集国师齐天尘与兰月侯商议此事。 “陛下,不知此事是从何处获得的情报?可是准确?”兰月侯问道。 “是百晓堂提供的情报,依姬若风的能力,想来不会有错。”明德帝回答。 这时齐天尘道:“天下第一楼中的确隐居着一位前辈高人。 至于是不是北离开国首位钦天监监正,却是不好确定。 这天下第一楼共有四层,江湖中有传闻,如果有人能踏上天下第一楼第四层,修为便能踏入神游玄境。 四十多年前,我曾登过一次楼,可惜当时连第二层都没能通过。” 明德帝道:“此楼如此凶险,又在天启城内,怎能令孤安心? 孤欲将之拔除,你们可有良谋?” “皇兄三思,《天气异闻录》中记载……”兰月侯刚要开口规劝明德帝。 明德帝顿时怒道:“《天启异闻录》里的记载,我自然也看过。 但是现在楼里那人,竟是肆意杀害孤的儿子。 如此大逆不道之辈,孤岂能容他?” “是!”兰月侯不敢再多说话。 这时有侍卫急匆匆进到殿中,跪地向明德帝奏道:“启禀陛下,叶啸鹰率领一千叶字营,离了驻地,向南去了。” 明德帝本就气怒交加,此刻一听叶啸鹰竟然有行动,顿时心中怒火更盛,禁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陛下请保住龙体,来人,快把华锦小神医请来为陛下诊治。”瑾宣大监向伺候的太监吩咐。 这时齐天尘道:“陛下息怒,叶将军率军出城,其实是要去保护一个人。 应当是情况紧急,所以才没向陛下请示。” “他要去保护什么人?难道有人敢打他那病弱女儿的主意?”明德帝不悦的问。 “若是我猜得没错,应当是永安王要进京了。”齐天尘回答。 “老六?”明德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立即向兰月侯道:“小十四,你也带领一千虎贲郎,前去保护楚河。 现在天启城中如此不太平,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是!”兰月侯领旨,出殿点兵,率军火速出了天启城。 …… 萧瑟从雪月城一路北上,途中竟是意外的好走。 虽然中途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阻截,但强敌却没有多少。 不几日,司空千落、雷无桀与唐莲便追上了他。 几人一同赶路,司空千落、雷无桀与唐莲都入了逍遥天境,萧瑟自己也恢复到自在地境修为。 这等阵容,除非遇到暗河级别的对手,不然简直是畅通无阻。 但他们一路行来,却偏偏没遇到暗河中的任何一人。 这反倒令他们有些意外了。 实际他们不知道,此刻暗河之中,人心躁动。 大家长苏昌河重伤未愈,一直闭关修养。 三族族长与蛛影杀手团意见不合,对截不截杀萧瑟一行人,分歧极大。 蛛影杀手团的队长傀,主张派人截杀萧瑟。 但苏暮雨与慕雨墨却是反对,认为此事涉及皇家,需大家长亲自下决定。 傀这个蛛影团的队长,不能越俎代庖,自作主张。 谢家家主谢旧城刚刚上任,人微言轻,于是决定不掺和此事。 结果就是苏昌河闭关不出,暗河群龙无首,进而耽误了对萧瑟的处理。 萧瑟眼见再行百里,前方便是天启城,心中不由生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想到自己五年前,孤身一人离城,半路遭到怒剑仙颜战天与浊清大监的暗杀,几乎丧了性命。 但他此刻返回,身边却是多了三位肝胆相照的亲朋挚友,一时间感慨万千,恍如隔世。 这时,一只信鸽飞落下来,落到萧瑟手中。 萧瑟摘下信鸽腿上竹筒,笑道:“是若依的来信。” 叶若依自那日返回雪月城,没住几天,便返回了天启。 她知萧瑟恢复了武功,很快便会回到天启,于是提前一步,为他提早打点。 萧瑟打开叶若依的传信,看了一眼,微笑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了萧瑟?”司空千落不解的问。 “天启城里出事了。”萧瑟语气黯然,深深叹了口气。 雷无桀不解,好奇问:“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皇上驾……” “雷无桀,不准胡说!”唐莲急忙阻止了雷无桀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萧瑟却是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是我的几位哥哥弟弟被人害了。现在整个天启都在戒严,若依让我们小心。” 听到萧瑟的话,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三人都是大吃一惊。 是什么人竟敢在天启城杀害皇子?而且还杀了不止一个,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正在几人惊讶之时,前方马蹄震响,如雷鸣不歇。 “来了好多人!”雷无桀有些担忧的说。 司空千落将手中银月枪一抖,提枪立在萧瑟身前,“怕什么,我们有三个逍遥天境,就算千军万马,也都给他打回去。” 唐莲呵呵笑道:“千落说得没错,让他们见识一下雪月城弟子的厉害。” “你们不必担心,若依信上有说,她会让她爹来接咱们。所以八成是叶字营到了!”萧瑟懒懒的说道。 第212章 雪落山庄 过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在萧瑟几人身前。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头戴金盔,身披金甲,腰间挎着双刀。 正是叶若依的父亲,北离大将军,人屠叶啸鹰。 雷无桀见到叶啸鹰,神色不由有些扭捏,感到全身都有些不自然。 唐莲见雷无桀这般,低声道:“就算对面那人有可能是你未来岳丈,但你可是青龙守护,给我把胸膛挺起来。” 雷无桀脸上微微一红,紧忙抖擞精神,挺起了胸膛。 叶啸鹰乃北离大将军,在北离军队之中声望极高。 这样的人,自然是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 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皆派人游说叶啸鹰多次,但叶啸鹰还是没有站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因为叶啸鹰虽说是北离的将军,明德帝的手下。 但叶啸鹰平生最看重的三人,里面却没有明德帝。 琅玡王、雷梦杀与自己的女儿叶若依。这便是叶啸鹰最看重的三人。 而这三人都与萧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叶啸鹰又怎么可能放弃萧瑟,去帮萧崇与萧羽呢? 叶啸鹰向萧瑟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参见永安王,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见谅。” “叶将军不必多礼,不知此刻天启城中情况如何?”萧瑟问道。 “天启城戒严,我听殿下回城,特此出来迎接。请殿下随我进城吧。”叶啸鹰回道。 萧瑟点了点头,“好,那有劳叶将军开路。” 随即叶啸鹰与几名手下骑马在前,萧瑟等人跟在后面,一千叶字营垫后。 队伍行出十数里,前方忽是马蹄声响,烟尘飞扬。 叶啸鹰见状,微微一笑,向萧瑟道:“六殿下,看来迎接的你的,不止我一人啊。” 过不多时,众人见兰月侯领一千虎贲郎赶来。 “见过皇叔!”萧瑟在马上,向兰月侯微一躬身。 兰月侯见萧瑟面色红润,比之几月前在雷家堡见到他时,精气神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心中十分欢喜,点头道:“楚河,看来你东海仙岛一行,已把身上的伤治好了。” 萧瑟微微一笑:“虽然没有恢复往日修为,但好在也没有白跑一趟。” “很好,你回来就好。这几日你父王身体欠安,你能回来,想必他会很高兴的。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城吧。”兰月侯向萧瑟道。 于是一千叶字营与一千虎贲郎汇合一处,浩浩荡荡向天启城开去。 因为天启城戒严,街上空无一人。 萧瑟等人直接在城中骑马奔行,很快见到了一座府邸,上面挂着永安王府的牌匾。 这永安王府是新建的,前些天刚刚竣工,恢弘气派,比白王府和赤王府都要精美。 这时兰月侯向萧瑟道:“楚河,进去吧,这就是你的家。 你父王自从得知了你的消息,就命人建造了这座府邸。” 萧瑟摇了摇头,冷哼一声,“什么永安王府,这种地方我住不惯!” 说着萧瑟打马继续前行,头也不回的在永安王府之前驰过。 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紧忙跟了上去。 兰月侯皱眉,问道:“楚河,你不住这里,要去什么地方?” “我以前住的地方总还留着吧,我住那里就行。而且我已经拜托人提前为我打扫好了,而且还换了点东西。”萧瑟笑着回道。 兰月侯摇了摇头,他的这位侄子果然是回来了。 当年他就是这般我行我素,既让人头疼,又叫人喜欢。 萧瑟原来的居所在天启城西的乌衣坊。 当几人来到时,雷无桀看到那宅子上的匾额,惊讶的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 “雪……雪落山庄,好大,好气派!”雷无桀惊呼一声。 唐莲和司空千落都鄙夷的看了雷无桀一眼,默契的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我说雷无桀,你既是雷门弟子,又是雪月城城主的徒弟,还是剑心冢的新任冢主。 这只不过是一座宅子而已,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唐莲摇头说道。 司空千落也道:“是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瓜!” 雷无桀紧忙摇头,“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里……这里居然也叫‘雪落山庄’。 我和萧瑟就是在他那座四处漏风的雪落山庄认识的。 这里可比他那座山庄大得多,气派得多了。” 唐莲听过无数遍,萧瑟有一座雪落山庄,但是没想到,他以前在天启住的地方,竟然也叫雪落山庄。 “你以前的家,就叫这个名字?”唐莲不解的问。 毕竟一个皇子,为自己的宅邸取这个名字,还是在天启城中,多少有些中二。 萧瑟摇头:“不是,这是我让姬雪刚换的匾额。我虽然回到了天启,但还没打算当什么永安王。 我还是那个雪落山庄的庄主,自然要住在我的雪落山庄里。” 正这时,雪落山庄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道缝隙,谢烟树拎着酒壶,微笑走了出来。 “嗯,萧老板回来了?这几天为你布置这山庄,可把我累坏了,今晚宵夜你请。”谢烟树伸个懒腰。 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见到谢烟树都是大喜。 雷无桀不解的问:“师兄,布置山庄什么意思?难不成萧瑟让你们把这里,都改成了他那座雪落山庄的样子?” “呸!”谢烟树啐了一口,“他要是有那样的要求,我和阿雪才懒得理他。” 雷无桀挠头,“那你们布置什么?” “你们进来看看就知道了!”谢烟树一挥手,雪落山庄的两扇大门豁然而开。 …… 虽然是白天,但天下第一楼中却阴沉昏暗,鬼气森森。 楼中立着一杆白幡,那幡无风自动,飘飘摇摇。 周围阴气深沉,寒息滚滚,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幡上纠缠盘绕。 白幡之下坐着一人,头发披散垂于双肩,正是谢之则。 他忽是睁开眼睛,面露喜色,仰头看了眼那飘动的白幡,笑道:“老大,我为你选的肉身来了。 那小子叫萧楚河,他无论相貌、性情、天赋都和你极像。 用来做你的肉身,真是再合适不过。” 谢之则站起身来,面露凶狠之色,“但这小子是那碍事家伙的朋友,他已经妨碍了我们一次。 在我为你复生之时,他肯定还会跑来捣乱。我要为他找一个对手才行!” 第213章 猜测 “师兄,你说这院子里被你布置了阵法,我怎么看不出来?” 雷无桀站在雪落山庄院中,左看右看,向谢烟树问道。 “阵法还未开启,你自然看不到。”谢烟树抬指向院中假山一弹,震动一块山石,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好了,阵法已开。我看你也入了逍遥天境,不妨就尝试闯一闯。”谢烟树向雷无桀笑道。 “好!让我见识一下师兄布置的阵法有多厉害。” 雷无桀抽出心剑,跃跃欲试。 “那你就假装是闯入这雪落山庄的人,飞起来试试。”谢烟树向雷无桀建议。 雷无桀不知者无畏,当即一跃而起。 随即就见四下竟是飞起十几把长剑,向雷无桀呼啸刺来,速度飞快,竟是眨眼即至。 雷无桀吃了一惊,紧忙挥舞心剑,霎时剑气纵横,要把袭来的长剑斩落。 但他剑气挥出,竟是无法撼动那飞剑分毫,心中一惊,不自禁使出火灼之术,身后天火滚滚,真气爆裂而出。 雷无桀一声怒吼,心剑拼力斩出。 但他怒吼的一剑,竟是只将其中一把飞剑逼停,其余飞剑瞬间来到他的身前,将他牢牢包围。 “好厉害!”雷无桀一声惊呼。 在他看来,这一手乱剑齐飞,每一把剑上的威力,都足有逍遥天境九霄后期,乃至扶摇的威力。 此刻十几把一起攻击,就算是剑仙来了,恐怕都会被刺成筛子吧。 不料谢烟树却是摇了摇头,微笑道:“这还不算厉害,这才叫厉害。” 说完他忽是一挥手,雪落山庄之中立时飞起成千上万把飞剑,霎时间将整个雪落山庄上方的天空,都遮蔽了起来。 “这……这等阵仗,师兄,你有些夸张了吧?”雷无桀咽了口口水,苦笑说道。 “这是模仿你们剑心冢的护冢剑阵,经过我和阿雪的改良,布置成的雪落剑阵。厉害吧?”谢烟树笑着问。 “天启城有这么危险吗,要布置这样的阵法来保护萧瑟?”雷无桀问。 谢烟树道:“还没完,这只是第一重阵法。再看这个!” 谢烟树说着,挥手又是向院中假山弹出一颗石子。 这次假山竟是震动摇晃起来,随即裂开几道缝隙,飞出密密麻麻的符箓,漫空飞舞。 唐莲招手接住一张符箓,不解的问:“这种东西,又有什么用?” 司空千落也抓住一张,看上面鬼画符般写满了咒文,问道:“上面画的这是什么?” 萧瑟看了一眼,说道:“应该是驱鬼辟邪的咒文。” 谢烟树笑了笑,“没错,这符箓可压制鬼气,我写了两天,才写了这么多。一张一百两吧,给钱给钱。” 谢烟树向萧瑟伸出了手。 萧瑟拢了拢衣领,回道:“我哪里有钱?” “你怎么没有,你不是说离开雪月城时,要三世尊给你八百万两吗?”谢烟树道。 萧瑟摊摊手:“八百万两?他可是连八百两都没舍得给我。” 这时兰月侯忽是开口道:“一百两银子一张,我买了,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着他向谢烟树恭敬施了一礼,道:“原来那晚救了我和华锦的人便是阁下,萧月离有礼了。” 谢烟树一摆手,“一百两银子一张是友情价,你要的话,要三百两银子。” “没问题,还是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但还要请阁下到皇宫里也布置这样一个阵法。”兰月侯道。 谢烟树摇头,“皇宫就免了,我没兴趣。” 说着谢烟树一挥手,空中飞舞的符箓忽是燃烧起来,一条三头狮子凭空而现,发出震耳欲聋的狮吼。 “如果飞剑和符箓还压制不住对手,点燃其中一张符箓,就能召唤出我的太乙狮子,应该还能抵挡一会儿。”谢烟树向萧瑟等人说道。 萧瑟闻言眉头紧锁,谢烟树在这雪落山庄布置出这样级别的阵法,显然不是对付普通人。 听说莫衣已经死了,那还有什么人值得神游玄境的谢烟树,如此兴师动众? “要害我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害其他的皇子?”萧瑟向谢烟树问。 “那人你们都见过,在蓬莱岛上。”谢言述回答。 “就是那个黑衣人吗?”萧瑟问。 谢言述点头,“他是谢之则,一个入神游两百多年的老怪物。不过他此刻只是一道神念,而且入了鬼仙境。 这些飞剑或许对他没什么效果,但符箓和太乙狮子,一定能够压制他的鬼气。” “可谢之则不是好人吗,他为什么要杀害那些皇子呢?”司空千落不解的问。 “修成鬼仙的,又怎么会是好人呢?他应该和莫衣一样,也是心中有什么执念吧,而且我大概已经猜到了。”谢烟树回答。 兰月侯正为此事困惑,谢之则是天武帝萧毅座下第一功臣。 当年不仅在覆灭大秦时立下汗马功劳,北离建国之后,还辅佐了三代君王治理北离。 说谢之则是北离建国至今,第一功臣名将也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活到现在,为什么要杀害皇子呢? 如果是明德帝做错了什么,谢之则惩戒皇帝,倒也罢了。 可明德帝却也没什么过错,这几年来,更是国泰民安,北离安定,算得上是一代明君,中兴之主了。 “不知先生猜到什么?”兰月侯向谢烟树问道。 谢烟树微微摇头,沉思片刻,向几人缓缓道:“我的这个猜测有些大胆,你们听后可不要被吓到。” 说着谢烟树向萧瑟和兰月侯着重看了两眼,“尤其是你们两个!” 萧瑟不屑一笑,“你不要故弄玄虚了,有什么就直说。” 兰月侯也道:“惊到或许有可能,但吓到却还不会。” 谢烟树道:“那天在天海道场,莫衣借助东西皇陵与天启城百年龙气,布置出鬼门阵,招魂成功,西方天空出现一道灵魂。 但后来莫衣被那灵魂之上覆盖的青炎烧死,那灵魂便被谢之则拿去。 我怀疑那灵魂不是莫衣的妹妹,而是另一个人。” 谢言述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微笑向几人问道:“你们不妨猜猜那人是谁?” 众人都是摇头,这种事,怎么能够猜的到。而且即便心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可能,他们却也不愿承认那个猜测。 谢烟树道:“我怀疑谢之则对莫衣的鬼门阵做了手脚,莫衣召唤来的人不是他妹妹,而是天武帝,萧毅!” 第214章 儒释道武 虽然嘴上说不会被吓到,但当兰月侯听到谢烟树的猜测后,还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不仅是兰月侯,其余人也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萧毅,北离的缔造者,已经死亡近三百年的人,要被复活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根本无法接受。 这时唐莲向谢烟树问:“师弟,你说那谢之则现在只是一道神念,如果是你、师父和莫衣先生联手,不知能打过他吗?” 谢烟树入神游玄境已有一段时间,他发现,如果将意念神游而出,最多发挥出本体的三成修为。 如果谢之则也是这样,那么他联手百里东君与莫衣,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谢烟树在意识到这种可能后,便将意识离体,神游千里,来到蓬莱仙岛。 但登岛见到百里东君后,谢烟树就失望了。 百里东君告诉谢烟树,莫衣仙人自那日在天海道场返回,便就身受重伤。 因此不得已饮下孟婆汤疗伤,此刻正在大醉入梦,何时能够清醒,还不知道。 而百里东君答应为莫衣仙人护法,真身不能离开蓬莱岛。 如果谢烟树要对付谢之则,百里东君最多只能分出神念助战,真身是赶不过去了。 所以此刻谢烟树听到唐莲的建议,无奈摇摇头,回道:“这件事怕是不成了。” “为何?难道你们三人联手,也还不是他的对手?”唐莲不解的问。 “莫衣受了伤,此刻正在闭关。师父替他护法,也无法赶过来。”谢言述回答。 众人闻言,不禁皆是沉默。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人去探探谢之则的口风。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要求?”谢烟树向兰月侯道。 兰月侯道:“皇兄有意将那天下第一楼拔除,我这便返回皇宫,向他禀报此事。” 第二日。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独自一人来到了天下第一楼前。 明德帝在听了兰月侯的禀报后,依旧坚持派兵强攻天下第一楼。 如果谢之则真要复活天武帝萧毅,那他这个皇帝到时算什么? 明德帝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就算将整个天启城打烂毁掉,他也必须将天下第一楼摧毁。 这时齐天尘毛遂自荐,请求明德帝,让他先去会一会那个谢之则。 在搞明白谢之则的意图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于是此刻齐天尘才出现在天下第一楼前。 “钦天监现任监正齐天尘,奉吾皇之命,斗胆求见谢太傅。”齐天尘来到楼前,躬身施礼,大声喊道。 谢之则当年位列三公,官至太傅,所以此刻齐天尘称他为“谢太傅”。 楼中谢之则早察觉齐天尘来到,他修为高深,有恃无恐。 当即一挥手,天下第一楼的大门霍然而开。 齐天尘见楼门大开,浓郁鬼气霎时铺面而来,他不由紧皱眉头,暗自摇头。 多年前,齐天尘与莫衣曾闯过这天下第一楼,当时楼中可不是这样。 “修为至神游玄境,如果留恋红尘,不肯前往四境,则必会堕入鬼仙境!看来此传言非虚!” 齐天尘长叹一声,抬脚踏入了天下第一楼。 与此同时,天启城中军队集结。 叶啸鹰率三千叶字营,兰月侯率三千虎贲郎集结待命。 若是齐天尘谈不拢,那这六千北离精锐,就会立刻将天下第一楼包围。 到时即便玉石俱焚,也要将这根毒刺拔除。 雪落山庄之中,谢烟树、姬雪、叶若依、萧瑟等人也都在等待结果。 萧瑟等人万万没料到,他们昨日才刚抵达天启,不料今日便要经历这样的大事。 “莫衣要复活死了六十年的妹妹,已经够疯得了。没想到现在来了个更疯狂的。 天武帝死了快三百年了吧?这样还怎么复活?实在是想不通啊!”雷无桀摇头叹道。 这时姬雪说道:“我这几天在百晓堂翻看古籍,发现了罗刹堂的一本秘典。 四境之中有连接域外仙境的天门与鬼门。 其中那鬼门的位置是在西境,那里有座鬼门关。 穿过鬼门关后便能踏入幽冥界,那里是逝者的世界。” “幽冥界?所有人死后都会去那个世界吗?”司空千落问道。 姬雪摇头:“如果修为达到神游玄境,便能超越生死。即便身故,灵魂也不会进入幽冥界。” “好,我决定了,我要努力修炼,一定要踏入神游玄境!”雷无桀挺起胸膛,掷地有声的说。 司空千落闻言,不禁白了雷无桀一眼,“神游玄境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这位一样,拥有仙脉,能随随便便踏入那种境界。” “没办法,我现在也很苦恼啊!”谢烟树忽然开口,“听说修为达到神游玄境,就必须赶往四境。 可我还不想离开这里,实在是太为难了。而且四境,我要选哪一个才好呢?” 几人听到谢烟树这话,都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们连神游玄境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这家伙居然在发愁该挑选四境中的哪一个。 “你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换成其他人,修炼到神游玄境,应该不会这般纠结。”姬雪语气有些酸酸的,显然也很羡慕。 “这话什么意思?”谢烟树问。 “关于四境的情报,世间流传的很少。但我阿爹是百晓生,所以略知一些大概。” 姬雪向几人解释道:“世间的修炼之法,大致可归为四类。儒、释、道、武。 这四类修炼法门,其实正好对应东南西北四境的四大势力。” 谢烟树闻言来了兴致,问道:“儒释道武对应四境,是怎么的对应法?” 姬雪回道:“东境敬道,西境拜释,南境尊儒,北境尚武。 如果是一名道门中人踏入神游玄境,那他多半会接到东境的邀请。 道剑仙赵玉真与雷门雷云鹤便属此类。 而孤剑仙洛青阳、雪月剑仙李寒衣等习武之人,若他们踏足神游玄境,则多半会接到北境的邀请。” 萧瑟点头,笑道:“如果是儒剑仙谢宣,那就是南境了?” 姬雪点头,“应当是吧。” 第215章 登楼 “西境释门情况复杂,若少林寺、九龙寺、寒水寺的大师们,有踏入神游玄境者。自然会受到西境的邀请。 但如罗刹堂之类佛门旁支,甚至是一些修炼鬼道秘术之人,他们在踏入神游玄境后,也多半会选择前往西境,继续修行。”姬雪道。 听完姬雪的这些话,谢烟树挠挠头,他的一身修为都是来自于喝酒。 可以说是非儒、非道、非佛亦非武,这样的四不像情况,接不到四境之人的邀请,也就说得过去了。 …… 齐天尘踏入天下第一楼,浓重的鬼气令他感到十分不适。 他还未走出几步,迎面便看到一块匾额横亘在他的面前。 那匾额上赫然写着“天启”二字,旁边是斑驳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澎湃的剑意。 看后令人不禁心中悸动,气血涌动。 齐天尘知道这块匾额的来历。 这匾额原本真得挂在天启城头,不过是在一百多年前。 当年萧氏皇族有位皇子争位失败,流落民间。 拜当时一位白羽剑仙为师,学习武艺,修炼剑法。 后来新君登基,要斩草除根,便派人将那皇子抓回了天启,于法场斩首示众。 便在人头即将落地之时,白羽剑仙踏剑而来。 一剑斩出,将法场上数十名侍卫手中武器击落。 后新君调集三千禁卫军抓捕白羽剑仙,更有十六位天启城的顶尖高手在旁协助。 但白羽剑仙还是从容不迫的将那皇子救走。 在离开天启城时,白羽剑仙向城头匾额挥出几剑,在上面留下了深深地剑痕。 借此警示并羞辱新君与天启城的一众高手。 如此丢人的东西,后来自然要被拆除下来。 但当人们将那匾额摘下,却发现其上的剑痕,剑意磅礴,十分不凡。 当时有一位大监在观看了那剑痕之后,立即有所感悟,修为竟是得以突破,一跃踏入了逍遥天境大逍遥的境界。 人们见那匾额上的剑痕如此神奇,都纷纷前来观摩。 但如那大监一样,有所感悟的人少。 看过之后身受重伤,几乎走火入魔的人却比比皆是。 因此这块匾额便被视为不祥之物,但人们又实在不舍得将之毁去,于是便把匾额封在了天下第一楼中。 唯有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被准许进入楼中,观摩匾额上的剑痕。 但是最近几十年,尤其是谢之则惩戒了成风帝后,天下第一楼被封。 便就许多年,没人能进到楼中,观摩这块牌匾了。 此匾额五十年前齐天尘便就见过,当时看过上面的剑痕之后,齐天尘修为大涨。 此刻再见这匾额,却已然物是人非,令他不禁长叹一声。 天下第一楼第一层中,除了这块牌匾,另有许多高手留下来的物事。 有雕刻在墙壁上的武功心法,有内含神奇武功的人物图画…… 但这些东西此刻都入不得齐天尘的法眼,他径直来到楼梯前,拾阶而上,登上了第二层。 齐天尘当年修为不高,便就止步于第二层中。 第二层内没有任何东西,踏入第二层的人,将直面自己的内心,见到自己最为在意的人。 齐天尘站在空旷的第二层中,目光扫了一圈,眼前忽是一花,见有一名鹤发童颜的道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师父!”齐天尘向那道人打个稽首。 齐天尘心中最在意的人,正是他的师父,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微微一笑,也向齐天尘打个稽首。 齐天尘知道这是他的心魔,但他修道多年,道心早已澄明,虽还有一丝执念,却并不至受迷惑的地步。 “师父,逝者已矣,散去吧!”齐天尘向清风道人一挥衣袖,清风道人的身影便就消失无踪。 “那人就在第三层吧?”齐天尘微微摇头,又向第三层走去。 齐天尘刚走一半,还未真正踏上第三层楼阁,一股阴寒的鬼气便就将他包围。 那鬼气阴寒无比,邪祟异常,饶是齐天尘修为高强,已是半步神游的修为,却也被冻得打个冷颤。 而当齐天尘完全踏上第三层时,眼前所见,令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层中立着一杆招魂幡,白幡无风自扬,飘飘摇摇。 白幡之下坐着一名披头散发的黑衣人,似是没察觉齐天尘上楼,犹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在招魂白幡的周围,飘着一道道的鬼魂,皆是神色木讷,表情呆滞,漫无目的的在白幡周围飘来荡去。 而那些鬼魂的身份,更是让齐天尘惊讶不已。 看相貌,赫然竟是这些天来死去的那些皇子。 原来他们的鬼魂都被谢之则抓到了这天下第一楼中。 虽然心中又惊又怒,齐天尘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向谢之则微一躬身,恭敬道:“阁下可是谢之则谢太傅?贫道齐天尘。” 谢之则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你是来和我谈判的吧?”谢之则问。 齐天尘回道:“只是吾皇陛下有些事情不明,想向谢太傅求教一二。” “问吧!”谢之则道。 齐天尘抬手指了指空中飘荡的一众皇子鬼魂,问道:“不知太傅为何要杀害这些皇子,他们身上都流着天武帝的血,怎能随意屠戮?” 谢之则哈哈大笑:“正因为他们都是萧毅的后人,所以他们更应该牺牲,献出生命。” 齐天尘蹙眉,面露困惑,不解的问:“这是为何,还请谢太傅明示。” “好,我便把所有事情讲明白,看你们有没有良心,讲不讲孝道,也来评一评我做得到底对是不对?” 谢之则站起身来,忽是向齐天尘探出手掌。 那手掌猩红宛如鬼手,飘飘摇摇,看似极慢,实则根本无法躲避,眨眼便抓到了齐天尘的脸上。 齐天尘大惊,以为这谢之则是个口不对心的人。 嘴上说要解释,心中却对他动了杀心。 但大惊过后,齐天尘便就一阵恍惚。 再一看,他竟然离开了天下第一楼,飘在了天启城的上空。 这时谢之则的声音在齐天尘耳旁响起,“看下面,那就是萧毅当年攻破天启城的画面……” 第216章 萧毅 北离前朝乃是大秦,大秦末年,皇帝昏庸,官场腐败,以致民不聊生,流寇四起。 后世被称作天武帝的萧毅,原乃大秦留下城总兵。 后留下城遭遇暴徒强攻,萧毅单人独骑出城,一人一枪,斩杀数百暴徒,将暴徒首领人头提了回来。 后萧毅追查暴徒来历,发现与留下城当地官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些官员眼见事情败露,于是集结人马,要将萧毅这个新来的总兵斩杀。 萧毅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都杀了。随即举起义旗,带兵反了大秦。 萧毅武功高强,又精通兵法谋略,还有谢之则和易水寒等人辅佐。 于是短短三年时间,他连战连捷,击败各路起义军。 最后率领八十万大军包围了天启城。 大秦敬佛,将佛教定为国教。 数百年间,大秦皇室之中,有不下三人修到了神游玄境,离开大秦,前往了西境鬼门关,继续修行。 佛教之中,宗派林立。既有禅宗、净土宗等传统宗派,更有罗刹堂、修罗道等密传宗门。 大秦后几任皇帝,改信罗刹堂,修炼密术,妄求长生。 当萧毅率军八十万将天启包围后,大秦末帝命金顶国师布置鬼门阵,引数十万阴魂降临天启,附在平民百姓身上,化作鬼人,抵抗萧毅大军。 萧毅被逼无奈,最后只得借助天斩剑,强入神游玄境,斩破了鬼门阵,才攻下了天启城。 萧毅也因此遭受反噬,虽有谢之则输送真气续命,却也没活多久,便驾崩离世。 萧毅死后不久,谢之则修为便踏入神游玄境。 在辅佐了两代帝王之后,谢之则选择离开红尘,前往四境中的南境,继续修行。 但谢之则到达南境之后,请人为萧毅算命,却发现萧毅死后,灵魂并未过鬼门,前往幽冥界。 而是在鬼门关被大秦初祖给擒获,日夜遭受地狱酷刑折磨。 谢之则无力前往西境搭救萧毅,于是拼着令自己堕入鬼仙境的风险,将意念降临北离,蛰伏在天下第一楼中。 谢之则曾尝试使用鬼门阵,将萧毅的灵魂,召唤回来。 但后来他发现那并不容易,最起码以他的一道意念,根本无法做到。 谢之则无奈,只好继续隐藏在天下第一楼中,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终于,足足两百多年后,谢之则才如偿所愿。 借助莫衣之手,将萧毅那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鬼魂,从西境召唤了回来。 但大秦初祖早就做了防备,他用青炎将萧毅的残魂包裹。 莫衣不知此事,以为那真是妹妹的灵魂,伸手触碰之时,引火上身,结果被青炎烧死。 谢之则坐收渔翁之利,收了萧毅鬼魂,返回天下第一楼。 但两百多年的折磨,萧毅的灵魂已然残破不堪。必须使用补魂之法,才有可能令其恢复。 于是谢之则才残杀明德帝的皇子,抽出魂魄,为萧毅补魂。 在经过一番努力过后,萧毅的灵魂终于凝神聚形。 但明德帝的儿子们,也都快被谢之则给杀光了。 齐天尘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仍然站在天下第一楼中。 他已经知道了萧毅的所有事情,终于明白了谢之则所作所为的动机。 齐天尘向谢之则与那引魂幡躬身各施一礼,叹道:“谢太傅,既然天武帝的灵魂已然被救出,且补魂完成,此事可否就此为止? 我去禀报陛下,既然各位皇子是为拯救天武帝而死,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谢之则摇头,淡淡道:“当年萧毅为天下而战,强入神游玄境,结果遭受反噬,没做几天皇帝就死了。 死后灵魂又遭折磨,足足两百多年。 他为北离付出了这么多,不该这样悲惨,没有回报。 我要复活他,让他好好坐一坐他打下来的这一片江山。” 齐天尘闻听此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诚然天武帝萧毅的经历确实太过悲惨,值得整个北离永远的纪念与祭祀。 但谢之则要复活他,却属实有些过了。 此事不仅有违天道,而且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那便是要怎么复活天武帝? 两百多年过去了,天武帝当年的尸身早已化成了白骨。 所以谢之则要复活他,多半是要学莫衣复活妹妹那样,为萧毅寻找一副肉身。 “谢太傅,逝者已矣,强令逝者还阳,乃逆天行事,有碍天和,还请三思啊。”齐天尘规劝道。 谢之则早料到齐天尘会这样说,于是冷笑道:“逆天行事?有碍天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不曾入那四境,不知仙人心思。 在吾等仙人眼中,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多如牛毛的乡野村夫,都不过是一种身份的存在。 蝼蚁!所有人只不过是一些随手可灭的蝼蚁!” 齐天尘听到谢之则这话,忽是想起莫衣也曾有过这样的言论。 他长叹一声,黯然摇头,又问道:“那不知你要如何复活天武帝,又如何让他成为万民敬仰的皇帝?” 谢之则长袖一挥,回道:“你回去禀报明德帝,我要六皇子萧楚河。” “你是要借尸还魂,让萧毅的灵魂附身在萧楚河的身上?”齐天尘问。 “没错,就是这个方法!”谢之则平静的回答。 “那样萧楚河可就活不成了!”齐天尘道。 谢之则摇摇头,“他的一切都是拜萧毅的牺牲所赐,不应该为萧毅的复活出力吗?” “六皇子是陛下最看重的儿子,他是不会答应你的。”齐天尘回道。 “明德帝?哼!这里有他说话的份儿吗?”谢之则不屑的说,随即一挥手,一阵鬼气立时推着齐天尘出了天下第一楼。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滚回去通知那个不孝皇帝!要么奉上萧楚河,要么我就去杀了他!让他选吧!” 齐天尘飞出天下第一楼,谢之则的声音在他耳旁回荡。 “唉,这件事可难办了!冤孽啊!” 齐天尘摇头,足下一踏,飞身离开,直向皇宫而去。 第217章 计划 齐天尘返回皇宫,明德帝、兰月侯、五大监,以及白王萧崇、赤王萧羽都在太安殿中等候。 齐天尘拜见明德帝,奏道:“启禀陛下,臣入那天下第一楼,已与楼中之人交谈。 那人果真便是我天启朝首任太傅,谢之则。”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但毕竟并未真正确定。 此刻众人听到齐天尘这话,都不由神色微变。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活生生就在天启城中,还时刻惦记着他们的命,这属实有些叫人不自在。 “谢之则?他为什么要杀害几位皇子?”明德帝怒火不减,大声询问。 齐天尘回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屏退左右。” 明德帝于是吩咐所有人出殿,只留瑾宣大监留在身边。 齐天尘这才将萧毅之事,向明德帝汇报。 明德帝听后大吃一惊,在得知谢之则竟是惦记着萧楚河后,他更是怒不可遏。 别说一个死了快三百年的开国皇帝,即便是他爹太安帝要复活,明德帝也绝对不可能答应,更不可能奉献出自己最在意的儿子。 “瑾宣,传我旨意。命叶字营与虎贲郎联手,踏平天下第一楼。”明德帝怒吼道。 这时齐天尘忙道:“陛下息怒,若贸然进攻天下第一楼,恐殃及池鱼。还是先令城中百姓撤出城去为好。” 明德帝点头,“好,命城中之人,今日离城,若有不肯走者,死伤各安天命。” 齐天尘长叹一声,在谢之则提出要求之后,他便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可是即便是三千叶字营与三千虎贲郎,就真能对付一个神游玄境的强者吗? 齐天尘辞了明德帝,出宫来到萧瑟的“雪落山庄”。 现在能与谢之则一战的,恐怕只有谢烟树了,希望他能顾及与萧瑟之间的情谊,出手帮忙。 齐天尘来到雪落山庄,见雷无桀、司空千落正在院中比试武艺。 二人都是逍遥天境的修为,剑来枪去,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高下。 叶若依和唐莲在旁边看着,见到齐天尘来到,二人紧忙迎了上去。 “见过国师!”叶若依向齐天尘欠身施礼。 唐莲也向齐天尘一抱拳:“国师有礼。” 齐天尘打量叶若依一番,见她神色正常,与先前判若两人,不由十分欣慰。 “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里,六皇子与谢烟树小友不知在哪里?”齐天尘向叶若依问道。 “国师寻他二人可是有事?”叶若依心思缜密,见齐天尘面色有异,于是开口问道。 齐天尘点了点头,回道:“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们商量。” 唐莲道:“萧瑟此刻正在房中修炼内功,谢师弟今日没来,不知在什么地方。” “你们都来一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齐天尘摇头,踏步进到厅堂。 唐莲于是让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停手,几人也进到厅堂之中。 叶若依唤来萧瑟,齐天尘见到萧瑟,施了一礼,“见过六皇子!” 萧瑟心中好奇,不知齐天尘今日前来,见他所为何事。 “国师,我现在是萧瑟。我虽然返回了北离。但我一不是永安王,二不是六皇子,只是布衣一名,国师何必对我施礼。”萧瑟向齐天尘微笑道。 “萧瑟?好一个萧瑟!”齐天尘摇头,“你既然不是永安王,也不是六皇子,又何必返回北离?” 萧瑟道:“只是回来见见几个朋友。” “那你可见到了?”齐天尘问。 “我回来几天,城中一直戒严,哪有机会去见朋友,当真扫兴。”萧瑟回道。 “你如果只是来见朋友,那就赶紧走吧,速速离开天启!”齐天尘道。 “为何?”萧瑟问。 齐天尘沉默片刻,回道:“因为你如果在这天启城中,将有性命之危。” 萧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既然敢回来,又怎么怕丧命? 何况我不仅想要见几位朋友,还想查明一件冤案,为一个人昭雪伸冤。” “你要查琅琊王的案子可以,但现在可不是时候!” 齐天尘将他入天下第一楼,会见谢之则之事一说。 在他讲到谢之则要用萧瑟的身体复活萧毅时,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萧瑟听后,神色凝重,苦笑道:“没想到我这副身体,竟然也有人惦记。我还以为只有若依,会有这样的待遇呢。”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要是你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们怎么办?”司空千落抱怨说。 “是啊,虽然那是天武帝,是你的老祖宗,但我应该和他合不来吧。”雷无桀道。 萧瑟狠狠瞪了雷无桀一眼,“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现在还没死呢。” “现在能阻止谢之则的,只有谢烟树小友。所以我想请他帮忙,配合六千军兵,一同对付那谢之则。”齐天尘向几人道。 …… 唐莲听了齐天尘的计划,便离开雪落山庄,到百晓堂的小院,来找谢烟树。 他进到院中,没见到谢烟树,只看到姬雪笑盈盈等在那里。 “姬雪,谢师弟呢?”唐莲问。 “他在闭关参悟剑道,还特意叮嘱我,不让你们进去打搅他。”姬雪回答。 “参悟剑道?” “是啊,他说他斗不过那个谢之泽,所以闭关悟剑。” “那师弟有没有说他何时能够出关?”唐莲问。 姬雪摇头,“这个倒是没说。” 唐莲道:“那就糟了,齐国师还想请求师弟,明日配合叶字营与虎贲郎,一同对付那谢之则。 现在师弟闭关,他们的胜算怕是不大。” 唐莲将谢之则欲用萧瑟的身体复活萧毅之事,告诉给姬雪。 姬雪听后却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谢烟树早料到谢之则会这么做,并将猜测告诉给了她。 “唐师兄,我要为阿树护法,你去通知国师他闭关之事。让国师上奏皇帝,将讨伐之事延后。 等阿树出关之后,令他请来百里先生,二人联手,再配合军队,以及天启城中众多高手,或许能与那谢之则斗上一斗。”姬雪向唐莲道。 唐莲觉得有理,急忙返回雪落山庄通知齐天尘。 第218章 碾压 明德帝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已等不及配合谢烟树,等他出关后,再去讨伐谢之则了。 于是第二天,六千军兵集结于天下第一楼前。 刀剑长枪,硬弩火炮,所有武器,都对向了天下第一楼。 楼中谢之则毫不在意,抬手一挥,整个天空登时阴云密布,雷鸣闪电不歇。 过不多时,空中大雨倾盆,浇得数千军兵狼狈不堪,火炮无法使用。 但叶字营与虎贲郎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区区滂沱大雨,却也不能浇灭他们的士气。 大将军叶啸鹰一声大呼,当即有一百重甲骑兵向天下第一楼冲去。 这一百重骑兵皆挥舞锤槊一类重武器,要冲上前去,把天下第一楼的大门砸开再说。 但当这一百人刚刚冲到楼前,楼中忽是吹出一阵阴风,气寒彻骨,所过之处,雨水成冰。 一百叶字营骑兵,竟是连人带马,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叶啸鹰大骇,他也是逍遥天境扶摇境的高手,仅此一招,他便知道楼中之人修为实在太高。 面对这样的高手,再多的人也是枉然。 但叶啸鹰可是奉了皇命而来,怎能轻易退缩。 于是命人不要靠近,以硬弩弓箭,先给这天下第一楼来一波箭雨再说。 “放!” 叶啸鹰一声令下。 数千羽箭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楼中竟是吹出黑风。 那黑风宛如巨人手臂,随意挥扫几下,便将射来的弩箭尽数击落。 随即黑风又向众人吹来,所过之处,寒气逼人,万物冻结。 六千军兵身上早就被雨水打湿,此刻阴寒黑风一过,半数以上的人立刻就被冻成了冰雕。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打着冷颤,痛苦哀嚎不止。 这时,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豁然间地面上裂开一条深邃的裂缝,一股股刺鼻的黑气从裂缝中冒出,化成无数黑蛇攻击剩余的军兵。 叶啸鹰见状,紧忙下令撤退。 但黑蛇密集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普通士兵哪里能够抵抗。 时间不长,三千叶字营与三千虎贲郎竟是全军覆没。 叶啸鹰好在修为高深,双刀飞舞,将向他扑来的黑蛇全部斩杀。 总算是保住性命,勉强冲了出来。 他当即头也不回,快马疾驰离开,直奔向皇宫,前去报信。 行到半路,天启城上云销雨霁。刚才的狂风大作,大雨滂沱宛如幻梦一般,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齐天尘站在太安殿前,仰望天空变幻,他见空中忽而阴雨密布,大雨倾盆,又忽而雨收云散。 他于是掐指一算,知道天下第一楼前,两营六千军兵已然尽数遇害。 齐天尘不禁暗自摇头,一声长叹。 叶啸鹰快马入宫,将三千叶字营与三千虎贲朗全军覆灭的消息,禀报给明德帝。 明德帝骇然,终于体验到了他爷爷当年的心情。 当年成风帝就是要强拆天下第一楼,结果楼没拆成,反而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你们有什么办法?”明德帝向殿中众人大吼,但却无人回答。 当年明德帝于法场斩首琅琊王,青龙李心月前来劫法场。 四大监一起出手,便将她拦了下来。 后来雪月剑仙李寒衣赶到,虽然一剑直刺到明德帝面前,但当时还有瑾宣大监与国师齐天尘能将她拦下。 可现在谢之则是神游玄境的高手,明德帝的所有手下加起来,都不能阻止这人。 皇帝之所以能凌驾于万人之上,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他的拳头最大,可以杀死天下任何人。 但皇帝终究还是一个凡人,就算地位再怎么尊贵,在神游玄境强者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只蝼蚁。 其余人默不作声,齐天尘回道:“陛下,那谢之则入神游玄境两百多年,实非凡人可以与之抗衡。 当今天下能与之一战者,唯有百里东君与谢烟树二人。 但那百里东君此刻仍在东海蓬莱岛上,远水救不的近火。 现在唯有期望谢烟树剑法参悟有成,能尽早出关。 他与永安王乃至交好友,必然不会放任此事不管。” 其余人听到齐天尘这话,纷纷赞成,规劝明德帝不要再冲动行事。 六千精兵顷刻间被屠戮殆尽,明德帝也终于知道,他即便是九五至尊,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便在这时,太安殿前忽然阴风四起,一道身影立在狂风之中,渐渐现出相貌。 齐天尘见后大惊,急忙喊道:“护驾,是谢之则!” 明德帝用惊惧的目光盯着谢之则,这个两百多年前的人,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年轻。 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脸色阴沉,将凶狠的目光向他投来。 明德帝被那目光看的后背发寒,似乎有千钧重力压在了他的身上。 “萧毅的不肖子孙,你不配坐他的位置!”谢之则瞬间来到了明德帝身前,右手探出,扣在了他的脸上。 堂堂的北离皇帝发出杀猪般惊慌的嘶吼,谢之则手上的鬼气,令明德帝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他全身抽搐,双股乱颤,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见状,即便明知不敌,也绝对不能不出手了。 五大监、兰月侯、齐天尘、叶啸鹰,八人一起向谢之则冲了过去。 但瞬间他们便发现自己好似被定在原地,明明脑海之中意识运转的飞快,但手脚却移动的极缓极慢。 八人之中,瑾宣大监和齐天尘修为最强,知道这是只有神游玄境的高手,才能用出的神游一刻。 在这样的时空之中,神游强者将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无尽的绝望在众人心中升起。 唯有齐天尘发出一声叹息,身形倏然变得飞快,向谢之则攻了过去。 “强入神游!依你现在的身体,能坚持多久?” 谢之则挥手接了齐天尘一掌,身子晃了晃。 但齐天尘却被震的向后急退。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齐天尘手指在身前极速划动,霎时间一面八卦出现在了他的指端。 “黄龙山,八卦心门!”谢之则不屑冷笑。 “八卦化万物!”齐天尘甩手将八卦打了出去。 第219章 三才锁魔 道法对鬼气有压制效果,谢之则见八卦打来,倒也不敢大意。 他凝力击出一掌,鬼气澎湃无边,瞬间将八卦震得粉碎。 齐天尘意在救下明德帝,于是倏然来到谢之则身前,手中拂尘甩出,卷上了谢之则的手腕。 “不自量力!”谢之则冷笑,身上鬼气忽是爆发,继而一掌击中齐天尘胸膛,将他拍飞出去。 齐天尘“哇”得一声,口喷鲜血,身子一晃,颓然跌倒在地。 谢之则哈哈大笑,又一挥手,瞬间将其余人尽数震飞出去。 仅仅一个照面,明德帝身旁八大高手,便被谢之则秒杀。 “三日后,便是萧毅的忌日。也是他重生的日子,所以在此之前,你这废物皇帝,就给我死吧!” 谢之则大笑,扣住明德帝脸面的手掌,刚要发力,将明德帝头颅捏碎。 不料忽有一道剑气破空而来,仿如九天落雷,震碎太安殿顶,直劈谢之则顶门。 那剑气浩大恢弘,强劲无边,令谢之则都大吃一惊。 他不敢硬接,紧忙抽身躲避,扣着明德帝的手也被迫松开。 将早就吓得崩溃的明德帝重重砸在乱石瓦砾之中。 “该死的臭小子!我这就去灭了你,省得到时碍手碍脚!” 谢之则已然察觉到剑气的来历,天启城中,能使出这样威力剑气之人,除了谢烟树,便没有第二人。 谢烟树真身并没有赶来,他此刻仍在闭关。 只是感应到谢之则在这里逞凶,于是挥出一剑,剑气跨越大半个天启城,攻向了谢之则。 这一剑令谢之则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他终于不能坐视谢烟树的成长不理,于是决定出手,先抹杀掉这个碍事的小子再说。 谢烟树正在闭关悟剑,他要把观雪、麒麟牙、七星剑,三把剑的剑意融合为一。 方才他略有感悟,于是小试身手,不料剑意无穷。 此刻他察觉谢之则向这边赶来,于是紧忙向姬雪传音道:“阿雪,他来了,你照计划行事。” 姬雪点头,急忙施展轻功,出了小院,向天下第一楼方向猛奔。 这边姬雪离开不久,谢之则便就赶了过来。 如海潮一样磅礴无边的鬼气,瞬间将小院吞噬,谢之则犹如地狱中魔鬼,面目狰狞,发出低沉的怒吼。 “臭小子,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却三番五次坏我好事,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谢之则说着,猛一挥手,一掌便将院中房屋整个掀飞起来。 不料房屋刚一飞起,两只三头狮子忽是从废墟尘埃之中冲了出来。 六颗狮头摇摆咆哮,发出震天动地的狮吼,搅起呼啸的狂风,瞬间将谢之则身周鬼气吹散。 谢之则又惊又怒,方才齐天尘的八卦心门,都逼的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此刻谢烟树所用的太乙狮子诀,比那八卦心门强出无数倍,又是专门克制鬼气的道法。 谢之则只感觉自己堕入烈火地狱,周围尽是熊熊烈火,烧得他苦不堪言。 便就这时,谢烟树忽是从坍圮的房屋中飞身而起,如天神一般立在半空。 他手指在半空中飞速划动,一轮金色八卦,极速在他身前凝聚。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谢烟树也用出了齐天尘方才使用的道法,八卦心门。 只是谢烟树所凝聚出来的八卦,比之齐天尘那个,面积大出了数十倍。 好似一轮金色太阳在空中放射无尽光芒。 “八卦化万物!” 谢烟树挥手将巨大的金色八卦向谢之则砸了下去。 谢之则被两头太乙狮子纠缠,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金色八卦落下,使他不得不动用全力,应对来自三方的攻击。 谢之则仰天一声怒吼,身后立时凝聚出一头修罗饿鬼,面目狰狞,三头六臂,全身漆黑如墨,六只手中各持一样法器。 无论是雷门的火灼之术,还是九龙门的金刚不灭体,在全力发动之时,身后都会显出幻象虚影。 那是使用者体心相通,由真气凝聚而出的心中幻象。 这种程度的幻象,只会增强使用的体魄,不能外放离体,主动攻击对手。 如果幻象再升一级,那便是青城山的太乙狮子诀这种等级。 太乙狮子究其根本,其实也是一种幻想。 只不过这种程度的幻象,已经可以外放离体,犹如召唤兽一样,可主动攻击对手。 而此刻谢之则所用魔功,是比太乙狮子诀更为高深的法术。 他身后凝聚而出的修罗饿鬼,不再是虚无的幻象,而是有了真正的实体。 此实体由鬼气与谢之则的血气混合凝聚,仿佛将一尊三头六臂的魔尊,召唤降临在人间一样。 那六臂修罗饿鬼向两只太乙狮子斩出两刀,瞬间将狮子两刀四段。 与此同时,三颗头颅仰头怒吼,剩余四条臂膀举金刚杵、金刚剑,长矛,银戟向上猛斩。 把落下的巨大金色八卦,顷刻震得粉碎。 “臭小子!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谢之则双手掐着法诀,满头长发变成了入魔的紫色,双眸中紫光霍霍,妖邪非常。 谢烟树被震得倒飞出去,面对这修炼两百多年的老妖怪,他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但谢烟树志不在杀死谢之则,他是要拖延时间,把谢之则困在这里。 而且他已经成功了。 “喂,看看脚下吧,丑八怪!”谢烟树向谢之则脚下指了指。 谢之则这时才发现,原来小院之中被布置了阵法。 有三把剑分别插在三个方向,三剑汇聚之地,正是他的脚下。 “三才锁魔阵!” 谢之则博古通今,对阵法自然也有研究,他一眼便认出了谢烟树所布阵法的名堂。 “你想用这种阵法锁住我?太天真了!” 谢之则暗中用力,他身后三头六臂的魔神立时狂怒发飙,“我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破开!” “一盏茶的时间吗?我想已经够了!”谢烟树狡猾的笑了笑。 谢之则见到谢烟树的笑容,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怒吼道:“该死,莫非你?” “没错,釜底抽薪,看你还怎么借尸还魂!” 谢烟树抬手一指,插在谢之则周围的观雪、麒麟牙与七星剑顿时放射出夺目的金光。 谢烟树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由他缠住谢之则,让姬雪赶往天下第一楼。 把天武帝萧毅的灵魂毁去,看看这个谢之则还能复活谁? 第220章 毁幡 姬雪来到天下第一楼,眼前所见,令她禁不住头皮发麻。 数千尸体倒在楼下,密密麻麻,场面十分骇人。 因为谢之则离开了天下第一楼,所以楼中种种幻象,各般机关,也都无法发挥作用。 姬雪毫无阻碍,一路上到第三层中。 第三层中阴气弥漫,中央立着一柄招魂幡。 姬雪见后大喜,摘下腰间云起棍,便向那招魂幡砸去。 云起棍与无极棍一样,上面都刻满各种符箓,拥有镇邪驱魔的效果。 眼见姬雪一棍便要砸上那招魂幡 ,忽有一道身影从浓重的鬼气中冲了出来,一掌拍在了云起棍上。 姬雪顿觉有澎湃的劲力压在棍上,她竟是丝毫无法抵抗,云起棍立时脱手而飞。 她也被震得向后急退,胸中气血翻涌,连内息都变得紊乱。 “赶回来了吗?”姬雪心中大惊,以为是谢烟树没能拦住谢之则,让他赶了回来。 但是当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却见拦下她的,并不是谢之则。 而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姬雪见到那人,当即吃了一惊,她万没料到这人竟会在天下第一楼中, 替谢之则守护招魂幡。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姬雪惊声说道。 苏昌河之所以会在这里,真实原因,与姬雪所料,其实有些出入。 他并非为谢之则守护招魂幡,他是被谢之则抓到这里来的。 莫衣死后,苏昌河体内鬼气紊乱。致使他的阎魔真气暴走,身体遭受了反噬。 为了压制体内暴走的阎魔真气,苏昌河闭关修炼,但是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便在这时,谢之则出现,他将苏昌河带到天下第一楼,助他压制住体内的阎魔真气。 苏昌河的修为因此大涨,竟是一举突破,踏入了神游玄境。 但苏昌河是借助他人之手,踏入的神游玄境,体内真气不稳。 此刻正在楼中调息体内真气,不料姬雪竟是出现,还要出手捣毁招魂幡。 苏昌河将云起棍拿在手中,看了两眼,向姬雪问道:“这是百晓生的云起棍,他是你什么人?” 姬雪面色苍白,并不回答,当即便要抽身退回第二层。 但一道棍影袭来,瞬间将她的退路完全封死。 姬雪见状,知道自己无法硬闯,于是微微一笑,回道:“百晓生是我师父,我们百晓堂和暗河可没什么过节。 不知大家长为什么要拦我去路?难道你和谢之则联手了?” “谢之则?那个人是谢之则?”苏昌河听到姬雪的话,竟是皱起眉头,貌似对谢之则的事情并不知情。 苏昌河的反应,令姬雪颇是意外,心中暗道:“怎么?谢之则没有向这个暗河大家长表露身份?” “大家长不知道吗?这座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正是传说中北离的那位神仙,天武帝的左膀右臂,谢之则。”姬雪回道。 苏昌河面色微变,心中暗道:“原来如此,难怪他的修为,比那个莫衣还要高强。” 想到此节,苏昌河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 他本就不知谢之则为什么要帮他,还助他提升修为,突破到神游玄境。 “你为什么要破坏这柄招魂幡?”苏昌河向姬雪问。 姬雪察言观色,见到了苏昌河脸上的迷惑神情,猜他不知谢之则的秘密。 于是反问道:“那不知大家长为什么要保护这柄招魂幡?” 苏昌河之所以要保护招魂幡,是因为谢之则告诉他,这招魂幡能汇聚鬼气,助他修炼阎魔真气。 苏昌河试过之后,发现谢之则所言不错,这招魂幡上的确有强大的鬼气。 他在招魂幡旁修炼,体内阎魔真气运转的十分顺畅。 苏昌河冷哼一声,手持云起棍,随手舞了几个棍花。 “我护着这幡,自有我的道理。但你如果不说,为什么要破坏它,我就一棍结果了你的小命!”苏昌河向姬雪凶狠说道。 从苏昌河的反应来看,他明显是对谢之则的计划一无所知,而且对谢之则还心存堤防。 姬雪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办法,于是回道:“这招魂幡是谢之则修炼的法器,他要杀光天启城所有人,用数十万精魂炼化这幡。 我们知道了他的计划,于是用计把他引出去,并用阵法将他暂时困住。” 姬雪说到这里,叹气摇了摇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谢之则还是棋高一手,竟然让大家长在这里保护此幡,我们还是失败了。” “那人要杀光天启城的所有人?”苏昌河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姬雪点头,“谢之则入神游玄境两百多年,此刻的修为是鬼仙境。 他已经入魔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大家长与他合作,还是要多堤防一些才好。” 苏昌河可不是三岁小孩,不会听到姬雪简单的几句挑拨,就冲动行事。 但谢之则对他来说实在过于神秘,莫名其妙的救了他,莫名其妙的助他提升修为。 在苏昌河看来,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对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无私的去奉献。 他知道谢之则一定有所求,只是不知道谢之则在惦记什么? “莫非那厮是想拿我来炼宝?”苏昌河心中打鼓,他修炼的阎魔真气,至阴至邪,正是炼化招魂幡一类法宝的好素材。 便在苏昌河走神之时,姬雪闪身下了楼去。 她胡扯一通,目的便是要迷惑苏昌河,然后趁机逃走。 苏昌河见姬雪逃走,也没有追赶,他正拿不定主意,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在楼中修炼? 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那谢之则越远越好? 苏昌河只是犹豫了片刻,马上就有了决断。 他平生最是小心谨慎,怎么会让自己涉险。 苏昌河刚要破窗而出,忽又停住脚步。 他转身看了一眼那招魂幡,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云起棍。 “留下这招魂幡,迟早对我是个威胁。反正有那百晓堂丫头顶着,那个什么谢之则一定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苏昌河冷冷一笑,忽是扬手,把云起棍打了出去。 棍子抽在招魂幡上,瞬间将幡杆打断,整个天下第一楼立刻剧烈震动起来。 苏昌河紧忙冲出楼去,身影快速消失不见。 第221章 惩戒 谢之则被困在三才锁魔阵中,似是察觉到招魂幡被毁,他怒不可遏,大声狂吼,如受伤的野兽,疯狂挣扎起来。 地面上谢烟树的三把佩剑剧烈晃动。 随即“刷”得一声锐鸣,麒麟牙首个从地面飞起。 谢烟树紧忙挥手一指,手上凝聚真气,奋力将麒麟牙压了回去。 他要努力坚持,多困住谢之则一会儿,姬雪逃命的机会便就越大。 但谢之则担心楼中的招魂幡,生怕萧毅的鬼魂有什么差池,这时已经疯癫宛如恶魔,不顾一切的拼死破阵。 谢烟树渐感体力不支,终于是压制不住,被谢之则一声怒吼,冲破了三才锁魔阵。 谢之则破阵而出,顾不得与谢烟树纠缠,拼死往天下第一楼方向奔去。 谢烟树收了三把佩剑,紧随其后。 二人如两道电光,几乎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天下第一楼。 这时姬雪早已远逃,苏昌河也不见了踪影。 谢之则闯进楼中,哇哇暴叫。 谢烟树则将神念扫出,发觉姬雪不在楼中,这才长出一口气,紧忙转身离开。 楼中谢之则手捧断掉的招魂幡,整张脸都变得扭曲,无尽的怒火在他双眸中不住燃烧。 他伸手在幡面上一抓,将萧毅的鬼魂放了出来。 好在只是招魂幡的木杆断折,最主要的幡旗没有损坏。 如果不然,谢之则两百多年的努力,可就要化为泡影了。 “老大,你没事吧?”谢之则向身前模模糊糊,看不清面貌的鬼魂,送出了一道鬼气。 那鬼魂张口一吸,将那鬼气吞入腹中。 谢之则脚下一动,看到了地上的云起棍。 他知道这是谁的武器,不由怒不可遏,一脚将那棍子踩成两段。 “那家伙去了哪里?”谢之则发现苏昌河不见了踪影。 当即手上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早已逃回天启城暗河分部的苏昌河,突觉全身剧痛,好似有亿万条毒蛇在他体内游动。 他一声惨叫,张口狂喷狂吐,不多时喷出一股绵长的黑气,里面游出了一条条的黑蛇。 苏昌河大惊,猜测自己定是中了谢之则的算计。 不由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但是咒骂根本没用,苏昌河身上的疼痛非但没有丝毫减弱,还越来越强烈。 这时蛛影杀手团团长傀,以及两名蛛影成员急忙赶了过来,询问苏昌河发生了什么事。 不料苏昌河竟忽是暴起,发泄般朝两名蛛影成员拍出两掌。 那二人立时轰然爆开,化成两团血雾。 傀被吓得栽倒在地,惊声喊道:“大……大家长,饶命。” 可惜他的求饶,一点都没赢来苏昌河的怜悯。 苏昌河一掌探出,掌心放出一股吸力,瞬间将傀的脖子捏住。 傀惊慌摇头,脸上的红色饿鬼面具都摇得脱落,露出了面具下面惊惧万分的脸膛。 苏昌河看都没看那张脸,身体的痛苦让他变得狂躁不安。 手上一用力,傀的颈骨立时被捏的粉碎,片刻便失去了生机。 但是杀戮,一点都没能减轻苏昌河身上的痛苦。 他猛地将傀的尸身砸在地上,又向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奔去。 在苏昌河离开之后,执伞鬼苏暮雨与蜘蛛女慕雨墨从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 二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与恐惧。 他们实在没想到,苏昌河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仅修为高得恐怖,连性格也变得如此恐怖。 “通知所有人,尽早离开天启,返回暗河。”苏暮雨向慕雨墨道。 慕雨墨有些迟疑,“但大家长他……” 苏暮雨摇头,“那个人已经不是暗河的大家长了。” 慕雨墨哀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 谢烟树寻到姬雪,带她赶往了雪落山庄。 路上姬雪向谢烟树说起,她在天下第一楼中遇到苏昌河的事情。 谢烟树听后心有余悸,回道:“幸好你没事,是我大意了。没料到谢之则还留了后手。” 姬雪摇了摇头,有些困惑的说:“我明明没有毁了那招魂幡,天下第一楼里,为什么会有鬼哭声呢? 难道是我走后,苏昌河做的?” 谢烟树道:“有那种可能。从你受的伤上看,那个苏昌河,修为应该也突破了神游玄境。 到时如果他们两个联手,可真是不好办了。” 二人很快来到雪落山庄,萧瑟、唐莲、叶若依等人见姬雪受了伤,纷纷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谢烟树将事情简单一说,然后向萧瑟要了一间房间,为姬雪运功疗伤。 天下第一楼中,苏昌河虽然心中恼怒,但还是回到了谢之则的身边。 没办法,他的身体突然痛的厉害,根本难以忍受。 “先生救我,我体内真气乱走,痛的厉害!”苏昌河跪在谢之则脚边,哀嚎祈求,好似一条赖皮老狗。 谢之则正是满腔怒火无处释放,这时便尽数撒在苏昌河身上。 他一脚把苏昌河踹飞,骂道:“我让你在楼中修炼,你跑到哪里去了,还让人毁了招魂幡。” 苏昌河心中暗自咒骂,同时又无比庆幸。 看来他刚才用云起棍打断招魂幡是正确的,现在谢之则并没有怀疑他,而是把账都算在了百晓堂弟子头上。 苏昌河一心要求谢之则为他解除痛苦,于是撒谎道:“我一时大意,被一个丫头打断了招魂幡。 她逃出楼去,我便前去追赶。 不料腹中忽是剧痛,这才回来求谢先生救命。” 苏昌河的话漏洞百出,他是神游玄境修为,如何会让一个丫头打断招魂幡,又如何会让她逃出楼去? 但谢之则留着苏昌河还有用,于是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 “你要知道,我既然能助你修成神游玄境,就有手段把那力量再收回来。”谢之则语气冰冷。 “三日后我有一件大事要做,你负责在楼外为我护法。如果你做得不好,或者有什么歪心思。那这就是下场!” 谢之则说着,忽是抬手向苏昌河一指。 苏昌河顿时腹内翻涌,五脏六腑都好似刀搅,简直痛不欲生。 他倒在地上哀嚎不绝,不停打滚,直把身上抓得皮开肉绽。 谢之则才一挥手,为苏昌河解除了痛苦。 苏昌河全身颤抖的跪在谢之则脚下。 虽然他的姿态无比的谦卑顺从,但一双低沉的眸子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愤怒…… 第222章 做梦 “华锦,皇上的龙体还能坚持多久?”兰月侯向华锦问道。 明德帝遭谢之则攻击,此刻已然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即便众人立即让华锦治疗,但还是有些回天乏术。 “陛下脏腑经脉受损严重,鬼气无法宣泄,淤积成毒。怕是很难捱过一天了。”华锦摇了摇头,黯然回道。 “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天不佑我北离啊!”兰月侯叹息,声音悲怆。 钦天监监正齐天尘与五大监候在殿外,几人都面色平静,并不像兰月侯表现的那样悲痛哀伤。 因为依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 明德帝驾崩,谢之则用永安王萧楚河的肉身复活天武帝萧毅。 如果真是发展到那种地步,除了对不住明德帝与萧楚河外,貌似对其他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首先萧氏皇族的血脉没断,满朝文武与北离的百姓也不会知道借尸还魂之事。 所有人都会以为,明德帝突然驾崩,然后永安王继位。 北离的朝政仍然稳固,不会有什么动荡。 现在几位大监唯一担心的是,谢之则和萧毅到时会怎么处置他们? 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是杀了他们灭口,让借尸还魂之事成为永久的秘密? …… 夜幕降临,天启城的上空覆盖着黑压压的阴云,遮蔽了月亮与漫天的星河。 天下第一楼前阴风凄惨,愁雾氤氲。 六千叶字营与虎贲郎的尸体,还一片狼藉的堆叠在楼下。 楼中阴风惨惨,招魂幡招展飘摇。 苏昌河因为被谢之则折磨,此刻正盘膝坐在招魂幡下,闭目调息体内紊乱的阎魔真气。 谢之则也因为强行冲破三才锁魔阵,体内鬼气消耗巨大,此刻也正在休息恢复。 二人都没有注意,招魂幡上轻飘飘落下一点幽光,穿过天下第一楼厚重的墙壁,向远处的皇宫飞去。 太安殿中烛火突突跳动,五大监守在殿中,密切注意着内室中明德帝的气息。 瑾宣大监的精神忽是一阵恍惚,不知为何竟是涌上一股倦怠之感。 他坐在桌边,不多时,便就昏昏入睡。 忽然间,一道身影走到瑾宣大监的身前,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瑾宣诧异睁开眼来,见有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白发之人,站在他的身前。 当他看清那人相貌的瞬间,瑾宣猛然从座椅上跳起,惊声道:“师父!” 瑾宣大监与其余四大监中的三人,乃是同一个师父。 他们的师父叫做浊清大监,在琅琊王谋反案后,离奇死在了太安帝的陵墓中。 据瑾宣大监所知,浊清公公才是当年琅琊王谋反案的背后真凶。 当年六皇子萧楚河被贬黜,离开天启城后,遭到一个神秘人的劫杀。 那人便是浊清大监。 不过因为百晓生姬若风突然出现,六皇子萧楚河才没有丧命。 在与百晓生姬若风一战之后,浊清大监受伤不轻。 几天后明德帝带人闯入皇陵,找浊清大监问罪,结果发现浊清大监已然身亡。 于是瑾宣按照北离祖训,将自己的师父浊清大监葬在了太安帝的陵寝旁边。 可为什么此刻自己的师父竟是站在自己面前呢? “不对,师父已经死了。你是谁?”瑾宣大监摇头,神色戒备起来。 随即瑾宣大监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虽是身处太安殿中。但掌香、掌剑、掌册、掌印四大监与国师齐天尘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于是果断出手,挥掌猛向“浊清大监”拍去。 不料他一掌击上浊清大监,对方竟是化成了一团烟雾,瞬间溃散开来。 “阵法吗?”瑾宣公公皱眉,怀疑自己是身处某人布置的阵法之中。 不料这时浊清大监开口了,声音缥缈不定,“瑾宣,你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敢打?” 瑾宣大监冷哼一声,根本不受影响,挥掌又向浊清大监攻去。 但是这一次,他的手掌却在浊清大监身前三尺处停了下来,竟是不能再往前移动分毫。 “瑾宣,明德帝活不过今晚。你该为你自己找一条后路!”浊清大监忽是抬手向瑾宣大监抓了过来。 瑾宣大监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竟是被定在原地,丝毫都无法移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的手掌抓来,忍不住一声惊呼! “啊……” 瑾宣大监手臂一歪,脑袋差点没撞在桌子上。 他惊恐看向四周,发现四大监与国师齐天尘都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瑾宣大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使劲揉着太阳穴。 这时,兰月侯来到大殿,向几人道:“皇兄醒了,速速把白王、赤王与永安王传到宫中。” 听到兰月侯的话,几位大监知道明德帝已到了最后时刻。 据说人死之前,会有一段时间意识特别清楚,称之为“回光返照”。 但是这回光返照不会维持太久,过后便会断气。现在的明德帝,应当就是处于这种状态。 …… 几位大监飞速出了皇宫,掌册监瑾玉公公前往了白王府,掌印监瑾言公公前往了赤王府,掌香监瑾仙公公前往了萧瑟的雪落山庄。 三位公公都是逍遥天境高手,行动如风,很快都到了各自的目的地。 “永安王,请随我速速进宫,陛下快不行了。”瑾仙公公喘着粗气,向萧瑟道。 萧瑟闻言一惊,唤来唐莲、雷无桀与司空千落,便要随瑾仙公公赶往皇宫。 这时谢烟树与姬雪走了出来。 谢烟树道:“等等,我与你们一起去,莫要被那谢之则钻了空子,他的目标可是萧瑟。” 萧瑟向谢烟树道了声谢,几人也不骑马,当即施展轻功,向皇宫狂奔而去。 待到几人赶到太安殿,见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在两位皇子的众多随从之中,谢烟树发现有几人头戴兜帽,遮住了脸面。 但是这种程度的遮挡,完全逃不过他的探知。 “你们在外面小心些,这些人里有怒剑仙颜战天,鬼刀仙摘月君与霸道澹台破。”谢烟树叮嘱姬雪。 “知道了!”姬雪点头。 随即谢烟树与萧瑟一起,随着瑾仙公公进到了太安殿中。 第223章 驾崩 谢烟树进到殿中,国师齐天尘紧忙迎了上来。 “小友, 方才小神医说,若有人能压制住陛下体内淤毒,可延续陛下性命。 你修为高强,还请出手相助,令陛下有时间交代完皇位之事。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有失啊。”齐天尘向谢烟树恳求道。 谢烟树见齐天尘面如枯槁,生机几乎便要断竭,于是点头回道:“老国师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完成此事。” 说罢谢烟树来到明德帝房中,华锦见他进来,忙道:“你来的正好,陛下毒火上口,已经无法说话。 我的银针没了效果,只能靠内力强行压制了。” 谢烟树来到明德帝床边,见这位九五之尊的存在,此刻鼻歪眼斜,口齿流涎,两颗眼睛浑浊无神,已然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谢烟树伸出一指,点在明德帝的泥丸宫上。 随即将一道内力灌入明德帝体内,将萦绕在他头上的鬼气,压制了下去。 明德帝当即发出一声虚弱的呢喃,两只眼睛缓缓移动,扫过了床边几人。 “瑾……瑾宣,小十四……”明德帝有气无力的说。 瑾宣大监与兰月侯紧忙来到床边,跪倒在地。 “我死之后……皇位……传予……”明德帝努力抬起手指,指向了萧瑟,“永安王……萧楚河……” 萧瑟虽然因为琅玡王案,恨极了明德帝。 但毕竟父子连心,此刻见明德帝弥留之际,传位给他。心中酸楚,当即跪倒在床边,抓起明德帝的手,大哭起来。 明德帝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伸手轻轻抚摸着萧瑟的头发。 “楚河,我……知道你怪我……杀了若风。但是……我当时也没办法……”明德帝重重咳嗽起来,呕出黑红色的淤血。 这时华锦凑上前来,道:“陛下,我来为你行针。” 明德帝向华锦摆了摆手,“不必了,用不着了。” 他抓起萧瑟的手,虚弱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我都让瑾玉记录了下来,到时你一看便知。 “是……”萧瑟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谢烟树摇了摇头,默默看着萧瑟父子的离别。 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白王与赤王二人。 见他们一个泪水涔涔,另一个却满面愤恨。 赤王萧羽怨毒的盯着萧瑟,如果眼睛能杀人,那萧瑟肯定已经被他杀死无数次了。 但萧羽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并努力保持冷静。 此刻情况特殊,天下第一楼里的那个魔头才是最大的威胁。 现在做皇帝并不是什么好事,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日,皇宫之中一片缟素,明德帝驾崩了。 萧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但他一点都不害怕。 他下令将天下第一楼前,那六千军兵的尸体运出城去掩埋,并在楼前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墓碑。 鸿胪寺的一名官员,带着几名手下来到那墓碑前,诵读祭文。 那官员一边诵读,身体却抖成了一团。 因为那祭文几乎八成的篇幅,都是咒骂谢之则的。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鸿胪寺官员将祭文从头读完,楼中的谢之则却没有一点反应。 “谢先生,用不用我出去,把那家伙的脑袋揪下来?” 天下第一楼中苏昌河向谢之则问道。 谢之则摇了摇头,回道:“不必了!明日便是我复活萧毅的日子,我不想横生枝节。” 苏昌河恭敬向谢之则拜了一拜,“明日先生尽管按计划行事,那个谢烟树由我来对付。” 谢之则闻言,缓缓点头,手指一勾,一柄长剑便飞到了苏昌河的身前,正是当日被莫衣抢走的那把,眠龙剑。 “这眠龙剑是当年暗河的创建者,易水寒的贴身佩剑。是我专门为他打造,用以修炼阎魔掌的道具。” “眠龙剑可以修炼阎魔掌?”苏昌河不解的问。 在他的认识中,眠龙剑只是一把象征暗河大家长权利的宝剑。 与丐帮的打狗棒,青城山的青霄剑没什么区别。 谢之则回道:“眠龙剑当然能帮助修炼阎魔掌,此剑之中有一把剑胚,乃当年大秦国的镇国之宝。 那剑胚之中有一道八部天龙之气,能够克制九幽阎魔的戾气。” 苏昌河闻言一怔,据他所知,暗河传承两百多年。 大家长便如这北离的皇帝一样,换了十几代。 但在所有大家长中,唯有暗河的创建者,初代大家长易水寒,将阎魔掌修炼到大成。 易水寒修炼阎魔掌,貌似不会受到阎魔真气的反噬。 这其中的原因,苏昌河百思不得其解。 历代大家长都猜测,是因为易水寒天赋异禀,征服了体内的阎魔。 但现在看来,易水寒是有眠龙剑相助,才征服了那阎魔。 “还请先生赐教,该如何使用眠龙剑压制阎魔真气的反噬?”苏昌河向谢之则求教。 谢之则笑了笑,回道:“你只要明日助我达成心愿,诀窍我自会传给你。 你是易水寒的后人,如果发誓效忠天武帝萧毅,那我们便是自己人。 等萧毅重登帝位,整个江湖便以你为尊,你就是武林盟主。这似乎也是你多年来梦想吧?” 苏昌河笑了笑,“先生放心,昌河必定尽心竭力完成此事。”、 谢之则满意点了点头,他努力了两百多年的梦想能不能成功,也要看明天的一战了。 …… 皇宫之中,保护萧瑟的天启四守护与谢烟树一起,正在练习一套阵法。 旁边叶若依则在指导他们如何运转阵法,实现种种变阵。 “雷无桀驻东方青龙位,五行为木。 司空千落驻南方朱雀位,五行为火。 姬雪驻西方白虎位,五行为金。 唐莲驻北方玄武位,五行为水。” 叶若依的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最后落到了身处四人中央的谢烟树身上。 “谢烟树驻中央黄龙位,五行为土。这便是黄龙山护山大阵,先天五行阵。” 原来为了对抗谢之则,国师齐天尘找出了黄龙山的最强阵法,让谢烟树他们五人修炼。 此阵以谢烟树所在的中央黄龙位为阵眼,可凝聚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天启的灵气于一身。 如果一切顺利,届时谢烟树的力量便会大幅提升,应当就能与谢之则一战了。 第224章 开战 赤王府。 萧羽推开一道石门,下到了一间宽阔的石室之中。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这味道他虽然闻过了很多次,但萧羽还是很讨厌。 “殿下来了?”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萧羽问道:“我很好奇,鸦先生。这里面灯光如此昏暗,你真能看清东西吗?” 偌大的石室中,此刻只点着一根细小的蜡烛。 暗淡的烛光中,坐着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子。 那男子面色极为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听到萧羽的话,他伸手在蜡烛火苗上一捏,跟着轻轻一弹,一排蜡烛瞬间便被点燃,将石室照亮。 此男子名叫夜鸦,乃药王辛百草的师弟,是赤王萧羽的一张底牌。 当年北离攻打西楚,有西楚剑仙古莫与儒仙古尘,以三千西楚士兵,抵挡了北离十万大军三个月。 之所以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战绩,并不是那西楚剑仙有多么厉害,可以以一敌万。 而是儒仙古尘使用药人之术,将三千西楚士兵炼成了药人。 那三千西楚士兵本来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服下古尘所配的药物后,修为竟是暴涨,皆成了金刚凡境,乃至是自在地境的强者。 每一个金刚凡境的高手,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三千金刚境,足以踏平整个北离了。 但以药物提升修为,毕竟是揠苗助长,时间不能长久。 最后那三千药人,死状都是极惨,西楚终于还是被灭了国。 那一战中西楚剑仙战死,但儒仙古尘却活了下来。 后来药王谷一脉辗转得到了儒仙古尘的药人之术。 药王辛百草没有研究药人之术,但其师弟夜鸦,却偷偷用活人炼制药人。 后被辛百草发现,将其逐出了药王谷。 夜鸦无处可去之时,碰到了赤王萧羽,并在赤王府住了下来。 并在这里将药人之术研究成功。 “殿下见笑了,我因为长年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着,所以很不喜欢亮光。” 夜鸦向萧羽笑了笑,看得萧羽不禁皱了皱眉。 因为这夜鸦本就面无血色,这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简直和僵尸怨鬼一样。 地下室的墙壁上,用锁链绑着许多昏睡的人。 其中有一个身形极为高大的壮汉,身上满是伤疤,好似铁塔一样矗立站在那里。 这人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杀手,冥侯。 当日在天泉阁一战中,因身受重伤,被萧羽带了回来。 本来以冥侯当时的伤势,根本无法活命。 但夜鸦将其炼成了药人,才算保住了性命。 在冥侯的身旁,还绑着两个身披黑袍的男子。 与冥侯不同,那二人睁着眼睛,正愤怒的盯着夜鸦和萧羽。 “鸦先生,这二人真的能抵挡那个谢之则吗?”萧羽向夜鸦问道。 夜鸦笑了笑,回道:“这两位南诀刀仙,被人强行提升修为,可强入神游玄境。 原本以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反噬,但我将他们炼成了药人。 身体强度百倍提升,即便是强入神游玄境,也不至立即暴毙。 正好可以用来保护殿下的安全。” “好,很好!”萧羽满意点了点头,“宫里传来了消息,说萧楚河那帮人,正在修炼对抗那个谢之则的阵法。 还说有那个谢烟树坐镇,再请来酒仙百里东君,将有机会击败谢之则。” “殿下的意思是?”夜鸦问。 萧羽冷冷一笑,“静观其变,他们最好拼个你死我活。到时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有这两个神游玄境的药人相助,我一定要把北离的江山夺过来。” 夜鸦眼中也露出一抹疯狂,“我也正等着那一天,这两个药人是我平生最得意的作品。 他们一定能助殿下夺得天下。 到时我就能向全天下的人证明,我夜鸦才是药王谷最优秀的传人。不是那个辛百草,也不是什么扁素尘。” 萧羽和夜鸦都哈哈大笑起来,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 这一天,天启城的上空阴云密布,偌大的帝都,都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城中十之八九的人都逃出了城,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只听说天下第一楼中镇压的恶鬼出笼了,不仅害死了明德帝,还要把整个天启城都屠戮干净。 逃出天启城的百姓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毕竟天下第一楼中镇压着恶鬼的说法,那可是由来已久。 有些年纪大的人,还亲历了当年成风帝时的灵异事件。 加之前几日,三千叶字营与三千虎贲郎,在天下第一楼前,瞬间被屠戮殆尽。 能做到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恶鬼魔神了吧! 当然,恶鬼挣脱封印,出笼害死明德帝的说法,是萧瑟与齐天尘、谢烟树商量之后,故意放出来的。 毕竟不能说,楼里那位“恶鬼”是大名鼎鼎的谢之则,他之所以要杀明德帝,其实是要复活天武帝萧毅。 萧瑟虽然继承了皇位,但他并没有穿龙袍。已然是一身青衫,站在太安殿的门口。 在他前方,唐莲、雷无桀、司空千落、姬雪与谢烟树五人列阵,等候谢之则来临。 忽然间雷无桀腰间心剑剧烈震颤起来,这把剑心冢的镇冢之宝,能够感应杀戮之气。 现在这剑震颤起来,说明谢之则应该是来了。 这时唐莲向几人道:“看天上。” 几人纷纷仰头,见空中有墨一般的黑云正向这边急速而来。 与此同时,阴冷的狂风呼啸席卷而下,如刀锋一样吹过几人的脸面,奇寒彻骨。 谢烟树站在四人中央,寒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知道谢之则就站在那片乌云之上,寒风不过是他对几人的一个下马威。 但谢烟树不太喜欢谢之则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当即将麒麟牙抽出,挥手向空中乌云射去。 利剑化成一道血光,直入高空。 眼见便要刺入那黑压压的云彩。忽有一道人影从云中激射而出,挥剑迎上了谢烟树的麒麟牙。 见到那人,谢烟树不禁双眼微眯,他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威力强大,神游之下,绝对无人能挡。 可那人一剑挥出,竟是将麒麟牙给挡了下来。 第225章 五行阵 拦下谢烟树一剑的,正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眠龙剑与麒麟牙碰撞在一起,长空之中,好似有一条黑龙与一头血色麒麟在纠缠厮杀。 苏昌河一声大吼,眠龙剑发出震天的龙吟,将麒麟牙猛地砸落。 “果然是神游玄境!难怪谢之则有恃无恐,原来他弄了一个帮手!” 谢烟树摇了摇头,他从苏昌河身上,感应到了浓重的鬼气。 想来谢之则是传了一些内力给苏昌河,才让他踏入了神游玄境。 谢烟树一招手,麒麟牙飞入他的手中。 既然用这杀剑不起效果,对付身缠鬼气,罪孽深重之辈,道法可十分好用。 谢烟树手掐法诀,一指点出。 苏昌河两侧凭空现出两只巨大的金色巨掌。 双掌刚一出现,立时一左一右向苏昌河拍了过去。 苏昌河顿感有两股难以撼动的巨力将他摄住,身体根本无法移动。 随即就见两只金色巨掌近在眼前,要把他当成蚊子拍死。 “青城山大龙象力,还能这么用!”地面上雷无桀惊讶的说。 唐莲笑道:“像是拍蚊子!” 空中苏昌河想要抵抗,但他身上的鬼气,最是畏惧道法。 此刻被大龙象力摄住,鬼气竟是溃散开来,不能成形。 他急忙运起阎魔真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堵屏障。 两只金色巨掌轰上,苏昌河的阎魔真气屏障只是坚持了一息,便就轰然崩溃。 但他也趁此间隙逃了出来,躲入到黑云之中。 “没用的废物!”谢之则见苏昌河返回,冷冷骂了一声。 说完忽是挥出一掌,一只猩红血手落下,将谢烟树的两只金色巨掌抓成了齑粉。 “我下去对付那小子,你找机会,把肉身抓走。”谢之则向苏昌河道。 苏昌河诺诺领命,他刚才险些被谢烟树拍成肉饼,此刻心有余悸。 只要不让他去对付谢烟树,让他做什么都成。 苏昌河原本以为,他修为提升到神游玄境,就能天下无敌,为所欲为。 但现在看来,他即便入了神游玄境,也只是神游玄境中最低等的那类。 不要说与谢之则的修为天差地别,即便碰上谢烟树,他竟然也无丝毫还手之力。 其实苏昌河是从一个极端,堕入了另一个极端。 谢烟树也是初入神游玄境不久,纵是比苏昌河要强,也还远不到随意碾压的程度。 他方才之所以有秒杀苏昌河的架势,是因为佛法、道法天生克制鬼气的缘故。 谢之则说完,整个人如一根笔挺的标枪,直向谢烟树踏落。 “起阵!”谢烟树见谢之则双足踏落,劲势无边。 他不敢大意,立即指挥唐莲四人运转“先天五行阵法”。 这先天五行阵以五行相生运转,由西方金位开始,至中央土位结束。 所以谢烟树一声令下,姬雪首个行动,将一股真气打向北方水位。 金生水,唐莲收到姬雪送来的真气,随即也将真气送往东方木位。 水生木,雷无桀收到唐莲送来的真气,转手便将真气渡向南方火位。 木生火,司空千落接过雷无桀送来的真气,一声轻啸,将凝聚了四人力量的真气,凝聚到中央土位。 火生土,谢烟树接到司空千落送来的四人真气。 五行相生,凝聚一处,在谢烟树的身后,隐隐凝现出一条盘转飞腾的巨龙。 那龙生有双翼,放万丈毫光。 瞬息之间,谢烟树只觉自己成了一颗大树,正在疯狂吮吸着大地的养分。 有一股澎湃,而又精纯无比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走。 这时谢之则双足踏落,如泰山压顶,雷霆万钧。 谢烟树则是一声怒吼,猛地挥拳击出。 他身后盘旋飞舞的黄龙也好似发出一声龙吟,从他拳头上咆哮而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天动地,大地都为之震颤。 几人身后的太安殿剧烈摇晃起来,一时间砖瓦如下雨般坠落,弄得站在丹墀上观战的萧瑟紧忙四下躲避,手忙脚乱。 谢之则万不料自己的攻击竟是被正面挡了下来,他吃了一惊,又向谢烟树挥出一掌。 “幽冥鬼爪!” 一只猩红的鬼手猛向谢烟树抓去,这是鬼仙境的强者,凝聚身体内的鬼气,修炼而成的既简单又实用的招数。 只要被这鬼手抓上,魂魄就会被硬生生撕扯出来。 之前莫衣便就用过,还抓伤了姬雪。 此刻谢之则也用出此招,威力比之莫衣,要强出数倍。 谢烟树知道这鬼手厉害,他固然能够抵挡,但其余四人只要被其抓中,就必死无疑。 他不敢大意,急忙左手七星剑,右手观雪剑,双剑同时向那鬼手斩去。 两道剑芒袭出,瞬间将那鬼手逼停。 谢之则见状,冷哼一声,手上加力,鬼手压着两道剑芒,缓缓向下移动。 谢烟树奋力抵挡,不好移动,却是正好中了谢之则的算计。 这时空中那乌云之中,苏昌河忽然飙射而出,快如电光,直向萧瑟冲去。 萧瑟正全神贯注盯着谢烟树几人对抗谢之则,不料苏昌河会向他偷袭。 他急忙施展踏云乘风步躲避。 但踏云乘风步虽然是天下第一的轻功,但在神游玄境级别的眼中,还是不值一提。 萧瑟冲出几步,顿时感觉他周围的时空都凝固起来。 明明他的思维在飞速运行,可手脚身体却动的无比缓慢,比乌龟还慢,比蜗牛还慢。 “这就是神游一刻吗?”萧瑟大吃一惊,在这种时空之中,天下第一轻功,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苏昌河的手触上了萧瑟的胸口,脸上还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可恶,要死了吗?”萧瑟心中升起一阵绝望。 但随即萧瑟便想到他一定不会死,因为谢之则还要用他的身体,复活他的那个老祖宗,萧毅。 果不其然,苏昌河没有动萧瑟一根汗毛。 只是用内力封住了萧瑟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谢烟树等人见状都大吃一惊,但是他们此刻也没办法,对方有两个神游玄境,对付起来,实在是太棘手了。 苏昌河洋洋得意,抓着萧瑟便要离开。 不料一道青衫身影,竟是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掌将他逼退,把萧瑟又救了下来。 “百里东君!”苏昌河看着眼前之人,冷冷道。 第226章 真气 “苏昌河!”百里东君有些诧异的盯着苏昌河,摇头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昌河怒道:“我变成什么样子,与你何干?” 说着苏昌河猛向百里东君打出一击阎魔掌。 百里东君当即挥拳迎击,拳劲澎湃,好似怒海狂涛,正是他的拿手绝技,拳法海运。 苏昌河被一拳震得倒飞出去,百里东君毕竟是神游而来,修为大打折扣,身体也退了几步。 另一边,谢烟树见百里东君赶来相助,解了萧瑟的危险。 他不禁精神一震,双剑之上剑芒暴涨,瞬间将谢之则的鬼爪斩碎。 阵中唐莲、雷无桀、姬雪与司空千落四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虽然谢烟树是这五行阵的阵眼,但是四人为了配合他,体内真气也在疯狂消耗。 “嗯,不错!是黄龙山的五行阵!”这时百里东君落到阵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父!”唐莲身体晃了晃,惊喜的说。 雷无桀也欣喜万分,“大世尊,你来就好了。” 司空千落用银月枪支撑着身体,神色十分萎顿,“是啊,让我们对付那样的对手,实在太吃力了。” 姬雪也点了点头,她体内真气也几乎耗尽。 百里东君来到唐莲身边,微笑道:“小莲站稳一些,大敌当前,你怎么能变成软脚虾呢?” 唐莲苦笑,“师父,大敌当前,你能不开玩笑吗?” “唉,还是那样无趣!”百里东君摇头,忽是抬手往唐莲眉心一点,将一道真气送入唐莲体内。 唐莲顿感精神大振,身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枯竭的经脉之中,又有内力流淌起来,只是片刻,他的内力便就恢复。 “师父,这是?”唐莲大喜,看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向他眨了眨眼。 随即身形一晃,又来到雷无桀身前,也是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上。 然后是司空千落和姬雪。 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姬雪也都感到一股内力自眉心涌入,瞬间流遍了全身。 三人那将要消耗殆尽的内力同样恢复如旧。 “大世尊,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雷无桀握紧拳头,重重一挥,澎湃的拳劲发出阵阵爆鸣。 司空千落也恢复生气,惊喜道:“大师伯,你做了什么,我感觉体内有源源不绝的力量在涌出来。” 姬雪在得到百里东君所传真气后,忽觉全身轻盈,修为竟是瞬间突破了一重境界。 “这是莫衣仙人让我带来的礼物,他虽然不能赶过来,但他希望你们能诛灭了这个谢之则!”百里东君回道。 “莫衣仙人的礼物?”唐莲试着运转体内真气,只觉全身无比轻盈自如,禁不住喃喃道:“我的修为提升了好多。” 百里东君回道:“那是当然,这真气可是莫衣仙人不惜折损功力,融合蓬莱仙岛的灵气,辛苦修炼所得。 提升修为的效力,可比我那七盏星夜酒强得多了。” “那个……师父,没有我的吗?”谢烟树擦了擦额角汗水,向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摇头:“没有!” “喂,这有点欺负人了。貌似我出力最多,莫衣仙人多少也该意思意思吧!”谢烟树不满的说。 百里东君苦笑,“不是莫衣先生小气,是你修为太强,他要是也为你炼制一道真气,没个一年半载,恐怕没法成功。” 谢之则观察着几人布置的阵法,原本以他的修为,能轻松将谢烟树制服。 但谢烟树通过这五行阵的加持,力量竟是能与他平分秋色。 “黄龙山的护山大阵,果然有些棘手!”谢之则道。 “那先生可有应对之法?”一旁的苏昌河询问。 谢之则没有回答,脸上神色逐渐阴沉下来。他忽是一招手,空中黑云散开,露出了一杆招魂旗幡。 招魂幡一出现,空中立时阴风大作,无尽的黑气在空中弥漫,让本就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晦暗。 谢之则足下一点,整个人瞬间飞上高空。 他将那招魂幡擎在手中,但见飘摇的旗幡之上,映显出密密麻麻的鬼影,好似受惊的鱼群,争先恐后要从旗幡之上逃出来。 谢之则忽是一声怒吼,周身便喷涌出墨汁一样的烟气雾霭,随即一尊三头六臂的修罗幻象,出现在他的身后。 谢烟树见到那三头六臂的修罗幻象,知道谢之则终于要出全力了。 前几日在三才锁魔阵中,谢之则就是用这一招强行破阵而出。 百里东君仰头看着空中那狰狞无比的魔神,眉头深锁,苦笑道:“也不知道四境中那些老家伙们是不是睡着了?怎么能让这样的怪物出现在世间。 难道真让莫衣先生猜中了,他们是故意放纵这家伙的?” “师父,你这话什么意思?”谢烟树不解的向百里东君问。 百里东君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要怎么对付这个老怪物吧!” “他这门魔功很厉害,上次我用三才阵都没能锁住他。”谢烟树道。 “你自己当然不行,对付这种邪魔外道,还是要用在蓬莱仙岛时的那个老办法。”百里东君回道。 “老办法?”谢烟树闻言眉头一挑,“你是说集合儒释道三教之力,一起攻他?” 百里东君点头:“没错,除了这个,恐怕没有别的办法!” “我为道,师父为儒,雷无桀可以使用佛门拳法。但是如果他离开东方青龙位,这五行阵可没法维系了。”谢烟树说道。 “我还要盯住那个苏昌河,恐怕也没法与你联手。”百里东君道。 谢烟树一阵无语,说什么儒释道三教联手降魔,结果到最后,还是要靠他孤家寡人顶上去。 “师父,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嘛!”谢烟树苦笑。 百里东君笑了笑,回道:“你别急,我方才赶来时,半路上遇到了两位帮手。他们行动慢一些,不过应该也快赶过来了。” “帮手,是谁?”谢烟树问。 百里东君向宫门方向看了一眼,笑道:“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正这时,两道身影如疾风般奔来。 从身法上来看,那二人修为都不是很高,但当谢烟树看到他们时,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的好!” 第227章 降魔 谢烟树见到来的二人,禁不住叫了声好。 唐莲、雷无桀也都是大喜。 因为来的二人,正是儒教与佛教之中,能与谢烟树配合的不二人选。 无心与谢宣来到几人身前,顾不得向百里东君与谢烟树他们打招呼,因为二人的目光,都被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所吸引。 “这难道是‘大修罗掌’第十八式,魔神问天?”无心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你居然知道他用的什么武功?”儒剑仙谢宣向无心问道。 无心摇头,“这掌法第一到第十五式,还能算是武功,但超过十五式后,可就不能算是‘武’了!” 百里东君来到二人身旁,向无心问:“你说这是‘大修罗掌’?与大迦叶掌齐名的魔教三大掌法之一吗?” 无心点头,“是那掌法,但是没想到,天下真有人能把这门掌法修炼到最高境界。” 几人交谈时,空中那三头六臂的魔神正在“进餐”。 只见那魔神的六条手臂一起开动,不停在招魂幡上抓下鬼魂,送到三张嘴里吞食。 随着不停吞吃鬼魂,谢之则的相貌变得愈发狰狞恐怖,由一个翩翩美男子,变成了一头丑陋可怖的怪物。 谢烟树向无心与儒剑仙道:“二位,请与我联手,儒释道三教合力,一起除掉这个魔头!” 无心苦笑:“说真的,我没有太大的信心。” 儒剑仙从书箱中抽取一把长剑,说道:“自古邪不胜正,总要试一试才行。” 随即谢烟树、无心与儒剑仙联手向谢之则攻了过去。 “嗷嗷嗷!” 半空之中,那三头六臂的魔神忽是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六条手臂挥舞兵器,一起向三人砸了下来。 “你们只管攻击,不用躲避,那些手我来对付!” 谢烟树说完,三头太乙狮子忽从虚空之中窜出,每个狮子皆有三颗头颅,抗下了那修罗魔神幻象的三条手臂。 与此同时,两只金色巨掌也抵住了两条手臂。 谢烟树自己,也是一剑刺出,封住了最后一条手臂。 无心和儒剑仙见状,都是大声叫好。 儒剑仙手中万卷书划出,霎时有无数剑影飞驰切割。 无心也一拳打出,拳上蕴含着佛家六通之力,威力无边。 二人的合力一击,重重轰击在谢之则的身上。 他们二人的修为,虽然和谢之则天差地别。但汇集着三教之力的一剑一拳,最是能克制歪门邪道之辈,正好是谢之则这种鬼仙境修士的克星。 谢之则一声惨叫,竟是被儒剑仙和无心合力打下云头,重重摔在地上。 苏昌河见状,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想到,实力如此恐怖的谢之则,竟然被区区逍遥天境的二人给打落下来。 苏昌河无暇多想,如果谢之则失败,那他自己的下场必定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苏昌河趁场面混乱,飞身向萧瑟冲了过去。 百里东君熟悉苏昌河的脾性,知道这家伙最善于偷袭,于是一直紧盯着他。 这时见他向萧瑟冲来,当即飞身迎上,一拳向苏昌河砸了过去。 苏昌河心中暗骂,却不得不挥掌抵挡。 阎魔掌与海运拳劲轰在一起,打了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谢之则砸在地上,气得哇哇暴叫,修罗幻象顿时变得更加疯狂。 六条手臂虽然被谢烟树缠住,但三颗头颅竟是喷出烈火浓烟,直向儒剑仙与无心袭来。 无心立即双手一合,顿时一尊巨大的金钟将他和儒剑仙护住。 但他的修为与谢之则相差太远,烈火落下,他的如意心钟只是维持了片刻,随即就轰然破碎。 谢烟树见状,急忙挥出一剑,剑气如潮,好似一条奔腾的大河。 把儒剑仙与无心保护起来。 经此一招,谢烟树发现,儒剑仙与无心的招数,能够给谢之则造成重创,但是却不能防御谢之则的攻击。 于是他向二人道:“我来防住他的攻势,你们只管强攻便好!” 儒剑仙与无心也发现这个问题,纷纷高声答应。 “三头六臂真是麻烦,给你修修枝!” 谢烟树将体内真气注入七星剑中,剑身之上北斗七星瞬间光芒暴涨,化成了一柄锋锐无比的巨剑。 “给我断!”谢烟树挥剑猛向修罗幻象的一条手臂斩去。 那手臂正被大龙象力所化的金色右掌锁住,动弹不得,剑锋划过,顿时将之砍落下来。 “呜嗷嗷嗷……” 修罗幻象发出声嘶力竭的痛吼,谢之则也“哇”得一声,喷出了一口黑血。 谢烟树一剑得手,顿时精神大震。 跟着第二剑便斩了出去。 “再断!” 谢烟树一声大吼,第二条手臂也被斩落下来。 连断两条手臂,修罗幻象疯狂的咆哮起来。 剩余的四条臂膀,以及三颗脑袋,不管不顾,一起向谢烟树招呼过来。 结果三头太乙狮子扑向了三颗头颅,大龙象力巨手锁住两条手臂。 剩余两条臂膀向谢烟树拍来,却被谢烟树一剑斩落两只手掌。 “趁现在,赶紧上!”谢烟树向儒剑仙与无心大吼一声。 二人听到指示,立即向谢之则冲了过去。 儒剑仙一剑洞穿谢之则胸膛,无心一拳击中谢之则脑袋。 谢之则疯狂嘶吼,身体之中鬼气狂泻,将二人震飞出去。 但他的修罗幻象却也无法维持,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身形极速萎缩,向谢之则的身体聚拢。 修炼大修罗掌与修炼阎魔掌相同,都如同在体内饲养一头魔神恶鬼。 当修炼者身体衰弱之时,养在身体中的恶鬼就会不受控制,轻则暴走,重则反噬其主。 此刻谢之则便遭受了反噬,暴走的真气无法压制,从身体各处爆射而出。 “噗噗噗……” 一道道血剑从谢之则身上炸开。 谢之则知道自己无力回天,猛地把招魂幡撕的粉碎,吼道:“走吧老大,之则没法复活你了。不要被他们抓到,逃的越远越好!” 招魂幡中收押着众多灵魂,此刻旗幡碎裂,无数的灵魂一窝蜂的游出,四散而逃,眨眼不见了踪影。 谢之则的双眸终于消失了光彩,仰面倒在地上,化成了一摊血水。 苏昌河见状慌了手脚,哪有心思再和百里东君纠缠,身形急退,发足狂奔逃命。 第228章 突破 毕罗城地处北离边陲,过了这座城市再往西,便是西域三十二佛国。 苏昌河垂着受伤的右臂,一瘸一拐走向毕罗城。 空中飘着雪花,道路湿滑难走,苏昌河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了地上。 “该死!” 苏昌河心中咒骂,试图用左手支撑起身体,但手上却用不出力气。 “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报仇,报仇……” 苏昌河嘴里不停碎碎念,身体努力爬了起来,但脚下一滑,便再一次摔倒在地。 苏昌河心中极恨,恨不得将谢烟树生吞活剥,抽筋扒皮。 那天谢之则被消灭,他见大势已去,急忙从皇宫逃命。 但谢烟树却不肯放过他,于是紧追上来。 苏昌河不敢迎战,于是拼命逃跑。 苏昌河原本是想逃回暗河,但想到谢烟树的修为,他即便逃回老巢又能怎么样? 到时他即便联手整个暗河,也不一定是谢烟树的对手。 无奈之下,苏昌河决定往西方逃。 他目前唯一活命的机会,便是逃到传说中的西天之极,也就是四境中的西境。 从皇宫出来没多久,谢烟树便追上了苏昌河。 二人交战,苏昌河不敌,被谢烟树一剑斩去右手,废了他的一只阎魔掌。 苏昌河狼狈而逃,谢烟树在后紧追。 二人一路赶出数千里,终于在一次交手中,谢烟树重创了苏昌河,震碎了他的心脉。 苏昌河负伤而逃,谢烟树便没有再追赶。 如此苏昌河踉踉跄跄向毕罗城走去,脚滑倒下后,竟是无法再爬起来。 堂堂暗河大家长,神游玄境的高手,就这样倒在冰天雪地之中,像条狗一样,没有了声息。 “老爷,是个死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发现了苏昌河,他被人用脚翻了个身。 一个灰衣小厮看了苏昌河一眼,向身后的一架马车喊道。 马车中跳下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样子看起来是个富商。 他走到苏昌河身边,上下打量一番这具“死尸”,目光忽是落到了苏昌河腰间的眠龙剑上。 “咦!这剑看起来不错啊!” 富商一眼看中眠龙剑剑鞘上镶嵌的几颗宝石,看成色乃是上品。 “解下来,把剑解下来,我看看!”富商向赶车的小厮吩咐。 那小厮马上俯身去解苏昌河腰间的眠龙剑。 正这时,远处有一队车马向这边赶来。 富商眼珠一转,忙向那小厮道:“有人来了,把这家伙搬到车上。我好好搜搜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厮答应,与富商一起把苏昌河塞进了马车中。 “啧啧,这剑真是件宝贝,上面这是猫眼吧?还有这颗翡翠,也是极品啊。” 马车中,富商摘下苏昌河的眠龙剑,仔细摸索着剑鞘上的宝石,嘴里流下贪婪的口水。 “嗯!怎么拔不开!”富商看完剑鞘,尝试要把眠龙剑拔开,但他试了几次,却是根本拔不动。 “小三进来!”富商招呼一声。 那小厮停下马车,探头进到车厢中,“怎么了,老爷?” 富商把眠龙剑递给小厮,“把这剑拔开,说不准这是一把削金断玉的宝剑,那可能值万金呢!” “万金?”小厮听到这话,不禁吞了口口水,“老爷,如果这东西真的价值万金,我有没有好处?” “少特么废话!先拔开再说!”富商骂道。 “好嘞!”小厮应了一声,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紧剑鞘,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一拔。 可是眠龙剑依旧纹丝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拔不开啊,老爷!这东西是不是锈死了?”小厮挠头,不解的问。 “你个废物!”富商大骂,一把将剑夺了过来。 不料剑的护手从小厮手上划过,竟是磨破了皮肉,把血沾在了剑上。 小厮吃痛,却是不敢抱怨。 富商瞪他一眼,自己双手攥住剑鞘,把剑柄递了过去。 “你抓住那边,使劲往外拔!” 小厮点头,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咬牙一声大吼,奋力一拔。 “苍啷啷啷……” 眠龙剑这次极为顺利的就被拔开,霎时间马车中寒光一闪,一道剑芒迸出,将二人的脑袋削落下来。 二人甚至连哀嚎都没发出,脸上依旧保持着惊喜的表情,但脑袋却滚在了马车中。 两具死尸倒在苏昌河的身上,腔子里的血喷涌而出,将苏昌河全身濡湿,鲜血瞬间便流满了整个车厢。 苏昌河其实还没有死透,还有一息尚存。 这时滚烫的鲜血浇在他的身上,浓浓的血煞之气唤醒了他体内的阎魔真气。 苏昌河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抓上了富商的死尸。 随即便见那死尸迅速干瘪下去,片刻便成了一具干尸。 苏昌河发出一声低吟,猛地挺起身来,双眸中血光涌动,杀气喷涌。 “我的阎魔掌突破了!”苏昌河看着自己的左手,脸上满是狂喜。 他五指成爪,掌心一吸,那小厮的人头倏然飞入手掌之中。 血淋淋的头颅血肉瞬间萎缩,片刻成了一颗森白的骷髅头。 苏昌河的阎魔掌,原本只能吞噬内力,而且还无法完全归为己用。 但此刻他在一死一生之间徘徊,阎魔掌竟是得以突破,不仅可以吞噬内力,还能吞噬血肉,治疗自己的伤势。 “谢烟树,断掌之仇不共戴天,我要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苏昌河看着自己齐腕而断的手臂,一声大吼,瞬间将马车震得四分五裂。 数百里外,谢烟树正在打坐调和体内真气。 他追着苏昌河砍了一路,在把那家伙打成重伤后,猜他必定有死无生。 谢烟树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运功治疗自己的内伤。 与谢之则的一战,他一人硬抗修罗幻象,虽然赢得漂亮,但其实也受伤不轻。 忽然间,谢烟树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煞气,那气息正是属于苏昌河。 但苏昌河明明被他震碎了心脉,怎么可能还会释放出如此强烈的气息? 谢烟树身形一动,瞬间登上了一座高山。 他放眼向西方观望,意念霎时神游而出。 他寻着那股气息找去,但眼前所见,却令他大为震惊。 第229章 桃花与铁马冰河 毕罗城中,苏昌河犹如一头出笼的凶兽,肆意屠杀着无辜的平民。 漆黑如墨的阎魔真气在他手掌上凝聚,他猛挥手掌,顿时有数十只鬼手飞出。 那鬼手洞穿人们的胸膛,吞噬他们的气血与生机。 凡是被鬼手抓住的人,不消片刻,就会变成一具干枯的死尸。 苏昌河凭此高效的恢复手段,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就恢复了伤势,补全了心脉。 但代价却是毕罗城中,数百人死于非命,横尸街头。 “阎魔掌,这才是真正的阎魔掌。” 苏昌河举着左掌,疯狂的大笑,“阎魔降世万骨枯,我就杀够一万人,看看到时会有什么变化,哈哈哈……” 狞笑声中,苏昌河忽是停了下来,他直愣愣看着自己断缺的右手,无尽的愤恨在他脸上炸开。 “谢烟树,还我的手,啊啊啊……”苏昌河大吼,犹如一头疯癫的魔神。 这时他忽是一顿,双眼凶狠盯向身旁的房顶。 在那房顶之上,赫然站着一人,脸上定格着惊骇的表情,正是谢烟树。 “来的正好,杀!”苏昌河怒吼,猛地向谢烟树冲来,一爪探出,直抓谢烟树面门。 “可恶,这王八蛋是属小强的吗?震碎了心脉还能活!” 谢烟树心中吐槽,急忙躲避。 苏昌河的利爪擦着他的身子划过。 “这种感觉?” 谢烟树躲过苏昌河的攻击,禁不住心头一震。 他先前之所以能追着苏昌河砍,是因为苏昌河不能算是真正的神游玄境。 苏昌河当时被谢之则揠苗助长,强行提升修为。 其当时的实力,比强入神游的半步神游要强,但比之真正的神游玄境高手,还是大为不如。 但方才那一爪,谢烟树能感觉的出来,苏昌河已经真真正正踏入了神游玄境。 “可恶,这就有些棘手了!”谢烟树拉开距离。 他此刻是神游而来,实力大打折扣,绝对不是苏昌河的对手。 所以面对苏昌河的猛攻,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苏昌河一抓落空,掌力轰出,瞬间将百丈内的房屋掀翻。 毕罗城中顿时哀嚎遍地,面对这犹如天灾降临般的打斗,人们吓得四散奔逃。 “你这个疯子!”谢烟树向苏昌河大骂。 苏昌河狞笑,他看出谢烟树似乎不忍看到城中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掌力之下。 于是便讥笑道:“不想让他们死,就不要躲闪。” “你当我白痴吗!”谢烟树反唇相讥。 “你砍掉我一只手,我要把你大卸八块!”苏昌河怒吼,左掌又向谢烟树拍来。 “他的修为竟然增长了这么多,这阎魔掌果然够邪门!” 谢烟树不能让苏昌河在毕罗城中肆意逞凶,所以明知不敌,也还是硬头皮上了。 “阎魔掌是吧!看这个!” 谢烟树向苏昌河挥出一拳,大龙象力发动,顿时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头,轰上了阎魔掌。 “大龙象力?给我破!”苏昌河一声大吼,金色巨拳瞬间便被阎魔掌碾碎。 “死!”苏昌河的阎魔掌势如破竹,直向谢烟树压来。 不料不等他掌力轰上,空中一只金色巨掌从天而落,避开苏昌河阎魔掌的锋芒,将他按到了地上。 “轰轰……” 苏昌河掌上的阎魔真气,在他身下爆开,瞬间把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两只太乙狮子“嗖嗖”从两侧窜出,六颗狮子头将苏昌河围住,发出如惊雷炸裂般的狮吼。 道法最能克制鬼气与阎魔掌一类的功法。 苏昌河被六张血盆大口围在中央,承受着六张嘴的口气。 他的皮肤犹如碰上了灼热的火舌,烧得他苦不堪言。 “区区太乙狮子诀!给我破!” 苏昌河忽然将阎魔真气提升到最强,阎魔掌威力暴增,瞬间将两只太乙狮子给震得粉碎。 谢烟树看后摇头,“果然还是不行!算了撤吧!” 只用一道意念,谢烟树难以对抗此刻的苏昌河。 他正准备撤走,忽见空中落下两道光芒,一道赤红如火,另一道雪白似冰。 谢烟树眼里超群,他看出那两道光芒乃是两把剑。 剑上散发出澎湃的威压,竟然也是神游玄境的水准,把整座毕罗城都覆盖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又是神游玄境?” 谢烟树在看清那两把剑的样子后,眼睛瞬间直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桃花?铁马冰河?” 空中落下的两把宝剑,赫然竟是赵玉真的佩剑桃花,与李寒衣的佩剑铁马冰河。 苏昌河也看清了两把剑的模样,他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谢烟树少。 剑还未落,剑气已然将苏昌河摄住,令他完全动弹不得。 苏昌河脸上骇然变色,急忙运起全身阎魔真气,在自己头顶筑起一道屏障,阻挡两把剑的坠落。 “哇啊啊啊……噗噗……” 苏昌河一声惨叫,口中鲜血狂喷。 他犹如被两座大山压到,那不可阻挡的巨力,令他整条左臂瞬间寸寸碎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昌河死死盯着空中的那两把剑,再一次确认它们,是不是赵玉真的桃花,与李寒衣的铁马冰河。 结果令他无比失望。 那两把剑绝对就是桃花与铁马冰河无疑。 但这怎么可能?难道赵玉真与李寒衣都已经突破到神游玄境了? 可他们即便突破到神游玄境,也顶多和他一样,是神游玄境初期的修为。 即便二人合力,也不应该给有碾压自己的实力吧? 苏昌河彻底凌乱了,刚刚暴涨的信心,瞬间又崩塌的渣都不剩。 苏昌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 他凄厉怒吼,将心一横,决绝发动了阎魔掌最禁忌的一招,阎魔血遁! 苏昌河的左臂忽然炸的粉碎,一蓬血雾炸开,将空中桃花与铁马冰河的万钧重力定住片刻。 趁此短暂间隙,苏昌河终于逃出了两把剑的压制,身体一边飙血,一边舍命往西方而去。 “刷!刷!” 桃花与铁马冰河落了下来,插入了地面之中。 谢烟树惊讶的看着眼前两把剑,一脑门的黑人问号。 他和苏昌河想的一样,疑惑也一样。 “难道赵玉真和李寒衣都踏入了神游玄境?可为什么他们剑上的威力这么强?” 谢烟树疑惑,万分的疑惑。 第230章 隐居 巍巍昆仑山,雪落千里,万年不化。 此刻在那昆仑山的两仪峰上,正有一男一女两名剑仙,站在峰顶向远处眺望。 这二人男的一袭紫袍,面容清癯,留着俊朗的小胡子。 女的一袭白衣,风姿绰约,英气逼人。 但二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似乎刚刚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一男一女不是旁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道剑仙赵玉真,与雪月剑仙李寒衣。 那日李寒衣将赵玉真从天启城带往剑心冢,请华锦为他医治。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赵玉真体内鬼气清除,修为也恢复如初。 二人鉴于江湖动乱,若要保护青城山与雪月城的安全,就必须踏入神游玄境。 于是二人决定暂时隐居,闭关修行,直至携手步入神游玄境。 但他们在选择修行之地时,却犯了难。 首先青城山不行,雪月城也不好,剑心冢本来在考虑范围之内,但李寒衣不想麻烦外公,最后也被排除。 直至有一日,二人在剑心冢内比剑。 桃花与铁马冰河相互碰撞,寒热交合,剑气绚丽多姿。 李寒衣忽是心中一动,终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修行之地,昆仑山。 当年昆仑剑仙佩玄阳、铁马冰河二剑无敌天下。 后玄阳剑辗转流入江湖,最后被青城山所得,成了赵玉真桃花木剑的剑胚。 而多年之后,李寒衣也为求天下第三名剑铁马冰河,勇闯昆仑山,破开昆仑剑仙的封印,将此剑带入江湖。 冥冥之中似乎是两把剑指引了他们二人,又好似两个人在追求这两把剑。 于是为感谢昆仑剑仙留剑之恩,二人离了剑心冢,一路向西,来到了昆仑山。 二人在两仪峰上隐居,日日试练,印证剑法。 这一日,他们又在练剑,不料桃花与铁马冰河竟是不受控制,脱手而飞。 二人震惊无比,以为是大敌来临,夺了他们的佩剑。 不料桃花与铁马冰河竟好似是受到召唤,须臾飞离昆仑山,不知前往了何处。 “追上去看看!”赵玉真向李寒衣道。 “走!”李寒衣点头。 二人当即飞身离了两仪峰,感应着两把剑的方位,御风而行,直追过去。 他们都很奇怪,赵玉真获得玄阳剑胚二十多年,李寒衣得到铁马冰河也有十多年。 这许多年中,这两把剑都与他们心意相通,早已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他们相信,即便是神游玄境的强者,也绝不可能,将两把剑在他们手中夺走。 但如果不是神游玄境的高手,那又会是什么人在控制桃花与铁马冰河呢? 两把剑的飞行速度快过他们许多,要不是他二人与各自的佩剑心意相通,还真是不好确定它们的方位。 “好像停下来了!”赵玉真向李寒衣道。 李寒衣点点头,她也察觉到铁马冰河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停了下来。 确定了二剑停止的方位,二人向那个方向急赶。 正行间,赵玉真忽是眉头一紧,忙向李寒衣道:“小仙女,等等!有东西过来了!” 赵玉真长年修炼道法,对阴邪鬼魅之气十分敏感。 他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阴邪之气,正向他们袭来。 那种感觉,令他想到了莫衣。 而那阴邪之气力量十分强悍,即便他与李寒衣联手,也恐怕不是敌手。 二人紧忙停止追赶,李寒衣也隐隐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向他们驰来。 “会是谁?”李寒衣向赵玉真问。 赵玉真摇头,回道:“应当是一个神游玄境的强者,但气息似乎比莫衣要弱!” “又是神游玄境!”李寒衣贝齿衔唇,心中既惊讶又无奈。 她不明白,为什么江湖上突然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神游玄境? 莫衣是神游玄境,百里东君是神游玄境,谢烟树是神游玄境,那个什么谢之则也是神游玄境。 而现在又有一个神游玄境向他们赶来,也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是敌人还是朋友? 正在二人迟疑时,一道快如电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看到那身影的面貌时,赵玉真与李寒衣都是大吃一惊。 来人竟然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那个他们二人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混蛋家伙。 可苏昌河的样子有些奇怪,神色十分惊慌,表情十分痛苦。 身上鲜血淋漓不说,还失了一条手臂。 此外连另一条手臂也不是完整的,居然是只有臂而没有手,可真是惨到家了。 赵玉真和李寒衣见到苏昌河,被吓了一跳。 同样的,苏昌河在见到赵李二人时,也被吓得不轻。 毕竟他可是不惜舍了一条手臂,才好不容易从桃花与铁马冰河剑下逃出来。 结果没跑出多远,居然又被两把剑的主人给堵上了。 “天亡我苏昌河啊!”苏昌河心中哀嚎,苦不堪言。 于是三人就如此愣在原地,彼此小心戒备。 直到苏昌河察觉到哪里似乎有些不对,这种僵持才被打破。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貌似没有踏入神游玄境!”苏昌河察觉到赵玉真与李寒衣身上的气息,只是半步神游巅峰。 “难道操控那两把剑的不是他们?”苏昌河心中犯嘀咕。 左臂的伤口剧烈疼痛,令苏昌河心中烦躁。他终于不想忍耐,直接向赵玉真与李寒衣发动了攻击。 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与一只手掌,但苏昌河的实力还是要高出赵李二人很多。 他猛甩衣袖,立时便有无穷巨力向赵玉真与李寒衣压来。 这一击没有什么变化,也根本不是什么精妙招数。 但就因为双方实力存在差距,赵玉真和李寒衣顿时便险象环生。 赵玉真急忙使出大龙象力护住他和李寒衣。 李寒衣也将全身真气汇于双掌之上,奋力击出。 “轰!” 虽然赵玉真与李寒衣都用出了全力,但二人还是被苏昌河一衣袖砸飞。 眼见二人没有压制修为,果真只是半步神游修为。 苏昌河心中怯意瞬间消失,怒火疯狂炸裂。 “啊啊啊……” 他怒吼一声,发誓要把赵玉真和李寒衣碎尸万段!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苏昌河如一头狂怒的凶兽,怒叫着向赵玉真与李寒衣扑来。 他几乎瞬间就来到了二人身边,抡起仅剩的一条残臂,猛向赵玉真和李寒衣砸了下去。 赵玉真与李寒衣被刚才那一袖打得气息紊乱,根本无法再做反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夺命一击的降临。 “死!” 苏昌河疯狂大吼,又好似疯狂大笑。 赵玉真与李寒衣紧紧相拥,闭上了眼睛…… “砰……” “啊……” 一声巨响过后,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昌河的凄厉的惨叫。 听到这惨叫声,赵玉真与李寒衣都惊疑的睁开眼睛。 却见一名白衣少年站在他们身前,手中拎着一条血淋淋的断掌的手臂。 而苏昌河则倒在那少年的脚下,不停的翻滚哀嚎…… “饶你一命,竟然还敢逞凶!” 白衣少年将断臂丢到苏昌河脸上,啐了一口口水,转头看向李寒衣,淡淡道:“寒衣,我不能杀生,你宰了他吧!” 第231章 昆仑剑仙李长生 听到少年的话,李寒衣有些诧异,这少年称呼她为“寒衣”,貌似与她很熟,但她却并不认识这人。 “你是谁,你认识我?”李寒衣问。 少年闻言,微微一笑,抬手向苏昌河一弹,一道真气打入他的体内,瞬间将他全身穴道封住。 “我当年想以不同的身份阅尽世间沧桑,所以就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无论前世多么精彩,过去也就过去,绝对不能留恋!” 白衣少年一边说着,抬手向远处一招,继续道:“但是这次转世之后,我发现竟然无法忘记你们。 你、小百里还有小司空,还有那些我在天启城中曾经教过的人们。” 听到白衣少年这话,赵玉真依旧一头雾水。 但李寒衣却是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事情,只是眼前之人,与她心中所想的那个名字,相貌相差甚远,她还是不能确定。 正这时,一红一白两道光芒破空而来,正是木剑桃花与铁马冰河剑。 须臾间,两柄剑便停在了白衣少年的身前,围着他缓缓转动。 相比之赵玉真与李寒衣,貌似两把剑与白衣少年的关系更加密切亲昵。 “桃花,来!”赵玉真向木剑一招手。 但那木剑却是纹丝不动,依旧静静飘在白衣少年的身旁。 李寒衣也暗中召唤铁马冰河,但与桃花一样,那把天下排名第三的至寒之剑,却对她的召唤“并不理会”。 李寒衣心中更是惊奇,问道:“你是昆仑剑仙?还是……师父他老人家?” 少年哈哈大笑,向李寒衣点了点头 ,回道:“怎么说呢?应该说,两个都是,或者两个都不是吧。” 听到少年这话,赵玉真和李寒衣都皱起了眉头。 赵玉真是完全不明白这少年的身份,什么“昆仑剑仙”,还有什么“师父”。 赵玉真倒是知道,他木剑之中的剑胚,原来乃是昆仑剑仙的玄阳剑。 现在这少年能操控桃花和铁马冰河,没准他还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昆仑剑仙。 但昆仑剑仙怎么又成小仙女的师父了? 这让赵玉真有些困惑? 但另一边李寒衣却是又惊又喜。 她的授业恩师乃是李长生,但她真是没想到,李长生竟然就是昆仑剑仙。 更加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见到自己的恩师。 “去吧!你们已经有新主人,早已不是我的佩剑了!” 少年抬手轻拂,桃花与铁马冰河便飞入了赵玉真与李寒衣的手中。 这时,一道身影忽是出现在几人面前,速度之快,让赵、李二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来人正是谢烟树,他追着桃花与铁马冰河的气息赶来。 不料竟是碰到了赵玉真与李寒衣。 但谢烟树赶来之后,却被眼前的白衣少年吸引了目光。 因为这白衣少年是何修为,他竟然一眼没能看透。 但从地上被定身的苏昌河来看,这少年绝对神游玄境起步啊! 李寒衣盯着白衣少年,“所以说,你现在到底是谁啊?” “你高兴的话,可以继续叫我师父,李长生。也可以称呼我为昆仑剑仙。不过我更想你叫我现在的名字,‘白云居士’。”少年微笑回答。 赵玉真与谢烟树都被少年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但李寒衣却知这话的深意,于是有些不满的问:“我听百里说,师父当年前往了北境。 难道你当时是骗他的吗?实际就是想撇开我们,不管雪月城的事,继续逍遥自在的活着?” 原来李长生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他原名叫做姬虎燮。 是个活了近两百年的武林第一奇人。 当年姬虎燮练成了一门旷世奇功,称作“大椿功”。 此武功有一门妙用,便是每隔三十年,就会返老还童一次。 返老还童之后,每练一天内功,就会恢复一年的修为。 因为练了这门神功,姬虎燮不仅早早踏入了神游玄境,还在这近两百多年间,体验了许多不同的人生。 他曾以一个身份拜师黄龙山,后创立了百晓堂。 还在一百二十岁时,老夫聊发少年狂了一把,以昆仑剑仙的身份打遍天下,威震寰宇。 最后他玩够了,就把玄阳与铁马冰河两把剑分开封印,留给后世有缘人。 最近几十年,他又迷上了儒教,于是化名李长生,在天启城教书育人,广收徒弟。 百里东君、李寒衣和司空长风就是这时,拜入的他的门下。 然后收徒没几年,又到了返老还童的日子。 李长生于是就辞别了几位徒弟,又踏上了他的“转生”之路。 当然,为了让几位徒弟不在惦念,李长生说他是要前往北境,离开这片红尘故土。 听到李寒衣的话,李长生多少有些尴尬,回道:“我当年离了雪月城,的确没有直接前往北境,而是跟你师娘四处游玩了几年。 可我后来前往了北境,结果还没到达,就被我师父的神念给拦了下来。他还让我回来先处理一件事情。” “处理事情?”李寒衣有些不解的问:“是什么?” 李长生向谢烟树一指,“就是处理这小子。” “唉?处理我?”谢烟树闻言一惊,下意识向后撤开几步。 李长生见后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害怕,我说要处理你,其实是要救你。 你小子是小百里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孙。 放心,我是不会像那些家伙一样,强行抹杀掉你的。” 听到李长生这话,谢烟树心里更没底了。 “那个,你说有人要强行抹杀掉我?这是怎么回事?” 谢烟树疑惑的问,“我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杀我呢?” 李长生叹了声气,踢了一脚苏昌河,回道:“这事说起来有些麻烦,你先宰了这家伙,咱们找个地方,我好好解释给你听。” “我杀,为什么是让我杀?你怎么不来?”谢烟树有些戒备的问,生怕这是个什么圈套。 李长生回道:“我这许多年来,做过道士,做过儒生,就是没有尝试做个释门中人。 这一次返老还童,我修炼的是佛门功法,不可轻易杀生。 你如果不愿杀他,那就放了他把。这种货色,倒也兴不起多大风浪。” 第232章 大椿功 谢烟树一剑刺出,霎时洞穿了苏昌河的咽喉。 这位暗河的大家长,死前的表情十分痛苦狰狞,好像充满了不甘。 在苏昌河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他的身体迅速变得干瘪,竟是瞬间成了一具干尸,并有一团团黑气从尸首中迸射出来。 几人见后均是皱起眉头,退开了几步。 李长生摇了摇头,抬手一弹,顿时一点火焰落在苏昌河尸体上,瞬间将那干尸烧成了灰烬。 “阎魔掌!西境释门遗留在人间的魔功,当真是贻害无穷啊!” 李长生叹了声气,招呼谢烟树、赵玉真与李寒衣三人,来到一座山间凉亭之中。 “什么?你说东西南北四极边境的人,要合力抹杀我?” 谢烟树满脸惊讶,十分不解的向李长生问。 李长生点头,“据我收到的情报来看,是这样的。” “可凭什么啊?我哪里惹到他们了?”谢烟树愤愤的问。 赵玉真与李寒衣也均是义愤填膺,都向李长生问:“对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长生拍了拍下谢烟树的肩膀,回道:“四境守护者要抹除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的‘酒仙脉’!” 谢烟树闻言一愣,问道:“为什么?” 李长生摇头,回道:“因为酒仙脉乃‘上古仙脉’,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会破坏此方世界的平衡,因此必须要予以抹除!” 谢烟树一阵沉默,无话可说。 “虽然四境明争暗斗许多年,甚至已到势成水火的地步。但对于抹除酒仙脉这样的仙界遗物,他们的立场还是很一致的。” 李长生向谢烟树笑了笑,继续道:“最先动手的是南境的谢之则。只不过他私心太重,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你身上。 结果弄巧成拙,反倒是被你给杀掉了。” 谢烟树:“……” 听到李长生此话,谢烟树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谢烟树一直有个疑惑,谢之则在天启城随手灭杀数千人,且他所用大修罗掌,邪异无比,竟引三头六臂的魔神降临人间。 但如此过分的行为,却偏偏没有人出来制止,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需知道,守护此方世界的四极之境,可是有无数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高手坐镇。 即便那些人不能轻易离开四境,但谢之则的真身可还在南境之中。 要约束谢之则,也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那四境派出的人,应该不止谢之则一个吧?”谢烟树向李长生问,同时向他投出了异样的目光 李长生微微一笑,回道:“自然不止谢之则一人,据我所知,除了东境那些无为而治的道士们。 西、北二境也都派出了要抹杀你的人。 而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就是北境派出的那个人。” 谢烟树确实已经猜到了,不过既然李长生向他说明情况,就表示李长生无意杀害他。 不然以李长生方才所展现出的实力,谢烟树还真不可能逃过桃花与铁马冰河二剑的攻击。 谢烟树向李长生施了一礼,问道:“那不知师祖要怎么帮我?” 李长生想了想,回道:“有两个方法, 简单的和麻烦的,你要先听哪一个?” “那就先简单的吧。”谢烟树道。 “简单的就是抽了你的‘酒仙脉’,再为你易经洗髓。”李长生回答。 “……”谢烟树一额头黑线,咧嘴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再说说麻烦的吧。” “麻烦的就是躲起来,不让四境派出的使者发现,就万事大吉了。”李长生回道。 谢烟树听后苦笑,心中不禁吐槽:这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躲起来这种方法,也能算是方法吗? 李长生看到了谢烟树轻蔑的眼神,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废话?” 谢烟树紧忙摇头:“不会不会,哪能呢,呵呵!” “你以为躲起来就那么简单吗?四境派出的使者,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几百年的高手。 他们到时即便是意念降临,每一个恐怕都有谢之则那样的实力,以你现在的修为,能躲过几轮追杀?”李长生问。 “这……” 谢烟树一阵语塞,如果以后真有像谢之则那样的四境使者出现,那他还真是不好应付。 “请师祖指点迷津。”谢烟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向李长生求教。 赵玉真十分感激谢烟树的救命之恩,这时也不禁为他担心,于是道:“想来李前辈定是有化解的妙法,不知是什么?” “是啊师父,烟树要怎么躲,才能逃过四境使者的追踪呢?”李寒衣也问。 “方法说起来并不难,就看他有没有那份天赋了!”李长生回道。 “天赋?什么天赋?”谢烟树忙问。 “修炼我那‘大椿功’的天赋!”李长生回答。 “大椿功?”谢烟树微微一愣。 李长生身负大椿功,每三十年可返老还童一次。每一次返老还童,就如同一次轮回转世。 不过这门神功虽然神奇,却也仅限于神游玄境之下的人。 谢烟树已然是神游玄境的修为,体内真气充沛,如一个小周天般自如循环。 只要他不主动散功,便能一直保持少年般的相貌,活个几百岁也不在话下。 相比于返老还童,永葆青春,岂不是要更加绝妙? 李长生点头,“没错,大椿功。让你修炼此功法,不是帮你提升修为,而是让你改变形貌,并压制修为。 我在这红尘俗世游历了一百八十多年,其实早早已然踏入了神游玄境。 但就是因为身负大椿功,可将真气内敛,将修为压制在神游玄境之下。 所以才没有召来任何的天道惩戒,四境之中,也没人发现我的行踪,更没人向我发出请帖。” “那大椿功很难学吗?”谢烟树向李长生问。 李长生点头,“自己练的话很难,你师父百里东君当年就失败了。” “但师祖你却成功了,所以我还是有希望能练成的吧?”谢烟树问。 李长生摇头,“我当年可是整个师门倾尽所有家底,才助我修成了这大椿功。 但逍遥御风门已经覆灭多年了,所以你只能自己参悟修炼。 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的天赋与造化了。” 第233章 怒剑仙突破 自那日萧瑟几人,于皇宫斩杀谢之则后。 无数达官显贵与平民百姓纷纷返回城中,天启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以兰月侯与太师董祝为首的北离官员,紧锣密鼓为萧瑟准备登基仪式。 但萧瑟对登基一事表现的很不上心,相比于登基,他似乎更关心唐莲、雷无桀几人的伤势。 在与谢之则的一战中,唐莲、雷无桀、司空千落与姬雪内力损耗极为严重。 姬雪情况稍好些,其余三人却是一直昏迷不醒。 幸好有小神医华锦在旁医治,三人才终于保住了性命。 “行了行了,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华锦把萧瑟推出了司空千落的房间,笑着说:“你还是去研究一下,怎么当个好皇帝吧。” 萧瑟摇头走出房间,迎面碰上了姬雪,见她面色苍白,神色不佳,便问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姬雪点了点头,那日大战之后,谢烟树去追苏昌河。 却是一走便没有了音信,百里东君的神念也返回了蓬莱岛。 此刻萧瑟身边,根本没有武功高强的人守护。 如果白王与赤王的人杀入宫中,他们根本不能抵挡。 根据百晓堂情报显示,此刻白王与赤王府中,都有准神游玄境级别的强者坐镇。 白王府内是怒剑仙颜战天,赤王府内是受鬼医夜鸦控制的南诀两位刀仙。 虽然皇宫外有叶啸鹰的叶字营与兰月侯的虎贲郎保护。 但那些军兵在这一位剑仙与两位刀仙的面前,恐怕只如同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但说也奇怪,不知为何白王萧崇与赤王萧羽,却并没有对萧瑟展开行动。 难道他们双方都不想头个动手?要后发制人,坐收渔翁之利? 萧瑟与叶若依和姬雪讨论过这件事,却都是猜不透原因。 天启,赤王府。 赤王萧羽左搂右抱,卧在美人堆、温柔乡内,一杯杯喝着怀中美人递上来的玉液琼浆,美得不亦乐乎。 “小美人,你可真漂亮,让我亲一个!哈哈哈……” 萧羽左搂右抱还不满足,起身将一个跳舞的胡姬抱住,张嘴就亲。 大殿外,萧羽的两名近卫仆从,龙邪与岩森,皆皱眉看着贪杯好色的萧羽,都是不住摇头。 龙邪低声道:“唉,岩森,你平时少言寡语。但我知道你的感觉十分敏锐。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王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岩森点头,回道:“确实像变了一个人。但我不能确定,王爷是不是受了打击,自暴自弃,才变成这样?” 龙邪摇头:“不会,咱们王爷才不是那种废物! 况且瑾宣大监传了话来,说宫中保护那萧楚河的人都受了伤。 那个神游玄境的谢烟树也不见踪影。 正是咱们动手逼宫的好时机,可不知为何,咱们王爷怎么就是不动手呢?” “难道是不想让白王抓了话柄,捡了便宜?”岩森猜测。 赤王萧羽现在最大的顾及,并不是萧瑟,而是白王萧崇。 …… 白王府内,白王萧崇等在一间密室外。 这时一名少年走了过来,正是萧崇的最信任的“眼睛”,玄同。 “主子,明天可就是继任大典,赤王那边还是没有动作?咱们怎么做?”玄同向萧崇问道。 白王萧崇眉头紧皱,问道:“赤王还是每天饮酒作乐吗?” 玄同回道:“是啊,咱们的眼线回报。赤王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白天只知道喝酒作乐,晚上更是淫乱无度。 据说赤王府内的丫鬟、歌女、舞姬,都被萧羽祸害一遍了。” “老七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放弃了?还是故意演戏给我看?”萧崇摇头,十分不解的问。 玄同冷哼一声,“不管他要做什么,反正大师父说过,他今天就能突破。 到时踏入神游玄境,就没人是大师父的对手。也没人能阻拦主子你坐上皇位。” 此刻在白王府的密室之中,怒剑仙颜战天手持破军剑,轻轻抚摸着宽阔的剑身。 他当日被莫衣揠苗助长,灌注鬼气,强行提升修为。 后因莫衣惨死,颜战天体内鬼气反噬,险些要了他的命。 幸好他所修炼的三式怒剑,本就属于魔道武功,让他抗住了鬼气的反噬。 还因祸得福,将体内残余鬼气尽数炼化,终于有了突破的迹象。 为了给萧崇抢夺皇位,颜战天决定今天做最后的努力。 他要试着强行突破,如果成功,那他便是神游玄境的强者。 到时他一人一剑杀入皇宫,就算保护萧瑟的人再多,他也一定能把那小子砍成齑粉。 以怒养气,以怒御剑,怒火便是怒剑仙的力量源泉。 但是要踏入神游玄境,踏入那半步神仙的境界,一味的愤怒是无法成功的。 颜战天需要学会控制愤怒,该怒的时候,怒如瀚海波涛,无穷无尽。 需要保持理智的时候,即便怒不可遏,也要做到心如莲花开放,平静似水。 颜战天将自己的感悟,与要达到的境界,向萧崇做了一番描述。 萧崇说颜战天心中应该要有一头猛虎,但却是一头仔细闻花香的猛虎。 颜战天轻轻抚摸着他的破军剑,这把剑就是他心中的花。 他从来只把这把剑当成杀人的工具,从来不曾轻抚过这把剑,也不曾与这把剑有过“交谈”。 但现在,颜战天却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他手中的破军剑似乎拥有了生命。 他似乎听到了剑的呼吸,低吟,与愤怒! 怒剑仙举剑一挥,一道剑气豁然洞穿房顶,直冲天际。 他纵身而起,霎那便上到高空。 放眼四望,神念也随之扫出。 须臾之间,颜战天的意识在天启城中扫了一遍。 他似乎看到了太安殿中的萧瑟,正在与两位姑娘交谈。 也看到了兰月侯与太师董祝在商量什么事情。 还看到了赤王萧羽与两个美女在床榻之上,做着苟且之事。 “神游玄境!这就是神游玄境!哈哈哈,我终于突破了!” 颜战天一阵狂喜,但他不是为自己欢喜,他是为萧崇欢喜。 他终于有实力,为自己的徒弟夺得皇位了。 第234章 赤王萧羽 赤王府内,当颜战天的神念扫过萧羽时,萧羽眉头微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嗯,神游玄境吗,终于有个值得出手的了!” 萧羽伸个懒腰,把桌上酒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龙邪!”萧羽唤了一声。 龙邪紧忙进到殿中,恭敬道:“殿下!” “把我的龙袍拿来!”萧羽淡淡的说。 “龙袍!”龙邪闻言一惊,心虚的看向殿中的一众歌女舞姬,回道:“殿下,这恐怕不太好吧。” 原来萧羽对皇帝大位志在必得,早命人暗中制备了龙袍。 但这件事只有他的两个亲信龙邪与岩森知道。 萧羽也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自己房间中偷偷穿一穿,过过“做皇帝”的干瘾。 可现在萧羽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公然提到“龙袍”二字。 虽然大殿中只有一些仆人和歌舞伎,但保不住这些人中就有萧楚河和萧崇的眼线。 萧羽向来谨小慎微,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讲话如此“不小心”? 难道是喝醉了? “有什么不好的?”萧羽瞪了龙邪一眼,喝道:“少废话,拿过来!” 龙邪身体一颤,偷偷向岩森使个眼色,好像再说:“别干愣着,赶紧劝劝殿下啊!” 岩森会意,忙向萧羽道:“殿下三思,现在形势复杂。若被那白王抓住话柄,恐对我们不利!” “抓住话柄?哈哈哈……”萧羽大笑起来,双眸忽是盯上岩森,一股撼人的气势瞬间袭出。 岩森全身一震,整个人竟是不能动弹,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他缚住,半点都没法移动。 岩森大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忙运转真气,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但他连运三次真气,却是没有半点效果,心中不由更是惊骇。 岩森修为不低,乃是自在地境修为。 但他竟被萧羽一个眼神压制,当真匪夷所思。 “龙邪,还不去!”萧羽催促道。 龙邪不知岩森的窘境,又向他看了一眼。 却见岩森便秘似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痛苦。 “岩森,岩森……”龙邪低声唤了两声,却得不到岩森的回应。 最后龙邪十分无奈,只好快步出殿,为萧羽取来了龙袍。 手中捧着龙袍,龙邪还是心中忧虑。 他实在想不通萧羽为什么要这样放肆,需知现在他们与白王萧崇,新君萧楚河三足鼎立。 任何两方打起来,第三方都会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他们殿下在府中冒然穿着龙袍,被萧崇和萧楚河抓住话柄,那二人联手对外,可对他们赤王府十分的不利啊。 龙邪将龙袍递向萧羽,开口劝道:“殿下,请您三……” 不料龙邪话没说完,萧羽忽是将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真气袭出,将其掀翻在地。 “废话什么,聒噪!”萧羽怒道。 龙邪重重砸在地上,身体剧痛,五脏六腑都好似搅成一团,喉头一涩,鲜血不受控制的狂喷而出。 岩森大惊,龙邪的修为虽然不及他,但也有金刚凡境后期修为。 而萧羽尽管是王爷,但个人修为却远不及萧楚河与萧崇,此时仅是金刚凡境初期修为。 但萧羽方才只轻轻一挥手,龙邪便被击飞出去,还受了重伤。 这是怎么回事?萧羽为何会有这样的力量? “来人,更衣!”萧羽喝道。 身边几名美人早被吓得花容失色,哆哆嗦嗦为萧羽穿好龙袍。 萧羽看着身上的龙袍,满意大笑。 “备轿,随我去趟白王府,见一个老朋友!” 萧羽一挥手,束缚着岩森的莫名力量顿时便消失无踪。 岩森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双膝酸软,竟是站不起来。 他惊骇的看向萧羽,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但是又不能肯定。 这是龙邪颤巍巍爬起身来,困惑不解的看向萧羽。 他跟随萧羽多年,对萧羽的修为十分清楚。 但萧羽方才那一击,力量无比强悍,当真奇怪的紧了。 龙邪踌躇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你是谁?你……你不是赤王殿下!” 岩森听到这话,心脏也是突得一颤。 龙邪这话,正是他心中所想。 眼前这个萧羽实在太过诡异,性情大变也倒罢了,可武功修为怎么会变得这样强大? “莫非?”岩森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莫非是那个鬼医夜鸦暗中捣鬼,用那诡异的‘药人之术’控制了赤王殿下吗?” 岩森可是见识过药人的厉害。 他是自在地境修为,但鬼医夜鸦曾把一个二品武艺的武夫练成药人。 结果那药人竟和他打了个旗鼓相当,还搞得他十分狼狈。 “我是谁?”萧羽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我是这北离的皇帝!” 说着萧羽伸手虚空一抓,龙邪和岩森顿感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掐住,给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之中。 “殿……殿下!”龙邪双手扒拉着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岩森双腿乱踢,强壮的身躯竟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不好好听话,那就死吧!”萧羽随手一握,龙邪和岩森的脖子瞬间便被折断。 “真扫兴!”萧羽一甩手,两具死尸便砸在了地上。 此刻的萧羽虽然相貌上与以前毫无二致,但内在的灵魂,却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天谢之则死后,招魂幡中逃逸出无数的灵魂。 其中绝大多数灵魂向西飘去,入西境,过鬼门关,进到幽冥界中。 但有一道灵魂却十分强大,不受天道制约,强行落入赤王府中,并占据了赤王萧羽的肉身。 …… 白王府内。 白王萧崇正和颜战天商议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忽有侍卫急匆匆进来禀报,“殿下,外面赤王率人杀上门来了!” 白王闻言一惊,疑惑问:“你说什么,萧羽杀上门了?这怎么可能,那家伙可不是个蠢货!” “小的没有胡说,确实是赤王的人!”那侍卫急道。 “轰……” 正这时,雷鸣般的爆炸响起,震得萧崇所在宫殿剧烈摇晃。 萧崇更是惊讶,不知发生了什么。 颜战天冷哼一声,向萧崇道:“崇儿勿慌,我去看看!” 说着颜战天身体一晃,瞬间便到了白王府外。 第235章 灭顶之灾 白王府外,怒剑仙颜战天眉头紧皱,眼前的一幕,令他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赤王萧羽仰躺在一架富丽的龙辇之中,怀中拥着一名妖娆的女子。 前后为他抬辇的共有四人,分别是霸刀儋台破,鬼刀摘月君,杀手冥侯与一个身材高瘦但面色苍白的男子。 其中儋台破和摘月君二人所散发的气息,赫然竟是半步神游的水准。 便是那身体强壮的杀手冥侯,也是逍遥天境大逍遥的修为。 但拥有这等修为的三人,却如最卑微的奴隶一样,为萧羽抬着龙辇。 颜战天素闻赤王萧羽为人傲慢轻狂,但却没料到他会狂傲到这种程度。 竟把这种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拿来当狗使用。 可最让颜战天想不通的,还是两位南诀刀仙和冥侯为什么会自降身份,甘心为萧羽当辇夫? 简直岂有此理! “你就是怒剑仙颜战天?”萧羽瞥了颜战天一眼,不屑的问。 颜战天刚刚突破,自觉已然天下无敌,眼见萧羽竟是如此傲慢无礼,当即勃然大怒。 他忽是抬手向萧羽一点,一道雄浑至极的指力猛向萧羽激射过来。 颜战天这一指虽然仅用出一成的指力,但他已是神游玄境修为,这一指上了力量,还是足以毁天灭地。 即便霸刀和鬼刀都是半步神游,也必然难以抵挡。 所以在颜战天看来,他这一指点出,赤王萧羽必死无疑。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令颜战天无比震惊,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只见萧羽连眼皮都没有抬,抬手如赶苍蝇般随意一挥,颜战天射来的指劲瞬间便消弭无踪。 “怎么没有使出全力,就这般瞧不起我?”萧羽看向颜战天,微微一笑。 颜战天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疑窦丛生。 据他所知,赤王萧羽只是一个诗酒王爷,纵是会些武艺,也绝对没有达到逍遥天境的地步。 可是他现在居然轻易接下了自己的一指,这可是神游玄境的一指啊! 虽然不知什么情况,但颜战天瞬间暴怒,无尽的杀意迸发出来。 他当即一声怒吼,猛向萧羽挥出一拳。 颜战天杀人,从来都是全力以赴,这次也不例外。 但是他的重拳刚刚挥出,萧羽随手拍出一掌,登时一道金色掌印袭出,迎上颜战天的拳头,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颜战天彻底懵了,他明明已经是神游玄境的修为,怎么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强大的劲力推着颜战天向后急退,撞破白王府的大门,撞破白王府的正殿。 白王萧崇正打算出府规劝颜战天,切莫一时冲动,把萧羽给杀了。 不料还未动身,颜战天竟然被人给打了回来。 颜战天眼见自己便要撞上萧崇,心中大骇,紧忙用尽全力把自己钉入地面,硬生生封住了自己的行动。 饶是如此,巨大冲击产生的风压,还是将萧崇和他身边的几名仆从给吹飞出去。 颜战天心中无比困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赤王萧羽究竟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正在颜战天无比迷惘之际,脸上挂着阴邪冷笑的萧羽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你不是萧羽,你是什么人?”颜战天整条手臂都使不出半点力气,痛苦的向眼前之人询问。 “我不是萧羽?”萧羽抬手虚空一抓,颜战天顿时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我当然是萧羽!还是浊清!还是萧毅!” 颜战天感觉自己全身的功力竟然被死死封住,根本用不出半点力气。 不过相比于自己听到的内容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匪夷所思的盯着萧羽,问道:“你说什么?” 萧羽笑得更是邪魅,“没错,你没有听错,我就是他们!而且还不止他们三个!” “砰!” 萧羽随手往下一拍,颜战天便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饶是他用尽全身力气,竟也丝毫无法抵抗萧羽的玩弄。 在经历过被鬼仙莫衣强行灌注鬼气后,颜战天对鬼气极是敏感。 此刻他在萧羽身上,便察觉到了那种力量,同时头脑飞快思考着萧羽的话。 “浊清?萧毅?”颜战天禁不住打个冷颤:“难道是浊清大监和北离的开国皇帝萧毅?” 颜战天的意识便定格在这一刻,因为萧羽向他的眉心点出了一指,瞬间便封锁了他的神识。 “正好我还缺个辇夫,你正好合用!” “是!” 颜战天听到萧羽的话,浑浑噩噩应了一声,起身向白王府外走去。 …… 数千里外,正在传授谢烟树大椿功的李长生,忽是眉头皱成一团,摇头叹道:“竟然是他,这下可真是棘手了!” 谢烟树闭目运功,一心一意修炼大椿功,物我两忘,没有听到李长生的话。 但一旁的赵玉真与李寒衣则是好奇询问李长生,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生指了指谢烟树,回道:“西境派来抹除‘酒仙脉’的人,要开始动手了。那人修为很强,即便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赵玉真微微摇头,惊讶问:“那人是谁?只是一道意念,就能强过前辈的真身吗?” 李长生曾言,四境派来抹杀谢烟树的人,只能以意念降临,不能真身前来。 而神游玄境的强者,意念神游而出,最多只能发挥本体三成的修为。 如果一个人三成修为就能强过李长生的真身,那这人的修为,会是什么级别? 这简直匪夷所思,不能想象! 李长生摇头:“那人并非意念降临,而是夺舍重生。 而且所用手法极是狡猾,即便是暴露了。四境中的那些判官,也定不了他的罪! 厉害,真是厉害啊!” 李寒衣听得稀里糊涂,于是问道:“师父,你说的那人是谁?” “西境之中的一位天王!他曾经的身份你们应该知道,就是大秦王朝的开国之君,苻景天!”李长生神色肃穆的回道。 “大秦?前朝!”李寒衣倒吸一口凉气。 李长生点头,“大秦信奉佛教,据说那苻景天当年足踏一朵青莲,白日飞升。 现在看来,应当是受了西境释门之邀,前往了西境驻守鬼门! 这人入神游玄境五百年,修为恐怕早已是地仙之巅。 他借抹杀‘酒仙脉’之机,把一道魂魄转生降临尘世,一定另有所图,北离恐怕会有灭顶之灾了!” 第236章 种子 寒风凄凄,阴云晦暗。 在皇宫前布防的叶字营与虎贲郎,忽然感到寒意侵骨,都无法忍受的打着冷颤。 不多时空中开始飘落雪花,纷纷扬扬,将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皇宫之中,国师齐天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极是痛苦。 与齐天尘商议如何布置继位庆典的兰月侯,皱眉询问:“国师,你还好吗?” 齐天尘拿开掩口的手掌,上面已是鲜血淋漓。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神色极是委顿。 正这时,一阵寒风吹开太安殿的大门,涌入了一蓬蓬的雪花。 兰月侯掩面责令太监们赶紧关门,齐天尘却是眉头一动,急忙出了大殿。 从这凄冷的寒风中,齐天尘察觉到了浓重的阴气。 这令他大吃一惊,谢之则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怎么天启城还弥漫着此等程度的阴邪之气? 兰月侯见齐天尘面色有异,不解的问:“国师,可是有什么不妥?” 齐天尘摇头,默然不语。 与此同时,在漫漫大雪之中,一架龙辇出现在宫门之前。 面对数千守护皇宫的侍卫,那龙辇径直向前,似乎丝毫都不准备停下来。 “什么人,皇宫禁地,不得靠近!” 抬着龙辇的四人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径直向前。 见此情状,数百叶字营军兵纷纷拔出腰间双刀。 刀光霍霍,映着漫天大雪,散发着凌冽的肃杀之气。 可即便面对如此阵仗,那龙辇依旧没有停止,仍旧按原速度稳稳向前走着。 “上!” 一声令下,数十把利刃当即一拥而上。 叶字营内的军兵都是身手了得的高手,几乎每人都是武夫三品到二品的实力。 正所谓恶虎也怕群狼,几十把利刀落下,即便是刀仙剑仙,也不能坐视不理。 可抬着龙辇的四人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刀剑,丝毫没有反应的,按照原有的速度,继续向前走着。 “砰砰砰……” 数十柄利刀落下,却好似砍在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上。 一时间哀嚎四起,冲上来的几十名叶字营军兵被震飞出去。 其余人均是大骇,但仍旧冲上去阻拦。 可结果都毫无例外的被莫名的力量震飞,一个个手骨断裂,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止。 龙辇之上坐着的人,正是赤王萧羽,或者说是数百年前威震天下的大秦开国皇帝,苻景天。 他冷冷看着前赴后继冲上来的叶字营军兵,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仿佛是在看一群飞蛾,不知死活的冲向熊熊燃烧的火焰。 “谢烟树,我把你的那些朋友全部杀光,看你出不出来!”苻景天眼中闪出一抹凶光,阴冷的笑着。 踏入四境的强者,依照规定,肉身绝对不能离开四境。 如此一来,想要抹杀掉谢烟树,除掉他的酒仙脉,就只能将意念降临到北离才行。 但是意念降临,修为只能发挥三成。 即便苻景天修炼数百年,已经是地仙巅峰的强者,也不一定能杀死“仙界落到人间的种子”。 仙界落到人间的种子,这是四境的守护者,对谢烟树这一类人的称呼。 万年前,天地连成一片,神仙与凡人混居,妖魔鬼怪横形人间。 当时天地间灵气充沛,炼气修道者不计其数。 与那些仙佛妖魔相比,人类弱小如同蝼蚁,生死完全不能保证。 直到有一位名叫颛顼的人族圣君出现,他修为高强,完全不输于天界之中的那些神明。 为了护佑此方世界的一众人族生灵,颛顼大帝绝地天通,将天地之间的通道尽数斩断。 唯留东西南北四大天门,可与天界、魔界、鬼界相连。 此后数千年间,四境的守护者一直守护着四大天门,防止神仙与妖魔鬼怪对人间的渗透。 上古十大仙脉,相传乃是绝地天通之后,天界遗留在人间的绝世经脉。 据说此种经脉每千年会在人间出现一次,拥有此种经脉的人,修为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飞速提升。 观棋、闻乐、饮酒、作书、绘画、诵诗……都会成为提升修为的方式。 往往不等四境的守护者有所察觉,这些“仙界的种子”就已然在人间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谢烟树前,苻景天所在的时代,就出现过一个拥有上古十大仙脉的人。 那人一出生便被遗弃在少林寺山门外,从一岁到二十四岁,从未迈出过少林寺半步。 有一年,少林举行英雄大会。 那人下山派送英雄帖,稀里糊涂卷入江湖纷争,无意中观看了一盘名叫“珍珑”的围棋残局。 顿时便被那棋局吸引,深陷其中。 当那人从棋局中苏醒,修为竟是一举入了大逍遥境,成了闻名天下的“棋中之仙”。 原来那人便是上古十大仙脉中“棋仙脉”的拥有者。 他在少林寺中生活二十多年,整日只是诵经礼佛,从未见过围棋。 因此体内棋仙脉一直未曾觉醒,不料一次下山,便获莫大机缘,竟是一朝悟道,立成棋仙。 这件事很快被四境之中的守卫发现,当他们派下抹杀者时,那位棋仙已经入了神游玄境。 所幸那位棋仙一心向佛,将棋艺之术视为虚妄。 面对西境派来的佛门大能,那棋仙甘愿舍弃“棋仙脉”。 受了千刀万剐之苦,将一身仙脉剥离,奉予释门。 从而立地成佛,灵魂得以超度,随那佛门大能入了西境。 苻景天的龙辇轻易突破数千守卫,来到了太安殿前。 当齐天尘和兰月侯见到抬着龙辇的四名辇夫时,都不禁大吃一惊。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怒剑仙颜战天,与南诀的两位刀仙屈从,干如此卑微的事情。 直到龙辇的幕帐分开,露出了萧羽邪魅的笑脸。 “赤王!”兰月侯一声惊呼。 齐天尘眉头紧锁,他修习黄龙山道法多年,精通望气之术。 此刻一眼望去,见赤王萧羽身上缠绕着氤氲邪气,绵绵薄薄,诡异非常。 “他不是赤王殿下!”齐天尘说道。 “不是赤王?”兰月侯满脸疑惑,向齐天尘问:“国师,你什么意思?” 齐天尘取出一道符箓,捏在手中,“他身上邪气浓重,不是赤王,倒像那地狱之中的恶鬼!” 说完齐天尘忽是扬手,符箓化成一道火光,猛向萧羽打了过去。 第237章 护体真气 萧羽随手一挥,飞来的符箓顿时凝在半空, 燃成灰烬。 “微末本领,也敢班门弄斧!” 萧羽冷笑,拈指轻弹,顿时一道劲力袭出,如利刃贯胸,瞬间洞穿了齐天尘的身体。 老国师一声惨呼,仰面跌在地上。 兰月侯惊骇万分,慌了手脚,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话说完,兰月侯忽觉眼前一花,随即赫然发现萧羽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难以言述的诡异力量笼罩了兰月侯的全身,令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是谁?我是来讨债的,讨回这个失去了三百年的国家!” 萧羽说着抬手在兰月侯眉心一点, 顿时一股巨力袭出,将兰月侯震得倒飞出去。 这时一道身影从太安殿中飞出,挥手击出一掌,托住了兰月侯的后心,将他拦截下来。 “皇叔!” 萧瑟唤了一声,正是他将兰月侯救了下来。 但兰月侯却是双目呆滞,对萧瑟的呼喊仿若不闻,宛如木雕泥偶一样。 这时叶若依与姬雪也紧随萧瑟而出。 三人见到萧羽,以及抬着龙辇的四人,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萧羽带人杀上门来,明摆着是想要强抢皇位。 只是几人万万没料到,萧羽会以这副阵仗出现。 冥侯与南诀的两名刀仙也道罢了,怒剑仙颜战天为什么也成了萧羽的人? 而且还干着抬轿子这种卑微的事情? 这实在令萧瑟三人不能想象,为什么桀骜不驯的颜战天会向萧羽屈服? 难道是萧羽控制了萧崇的性命,威逼颜战天不成? “很好,看来我要的人都在这里了!”萧羽看向萧瑟,冷冷一笑。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眼,令萧瑟瞬间如堕冰窟,身体仿佛被冻结,丝毫都无法移动。 萧羽的手掌随即而至,直向萧瑟的面门抓来。 萧瑟大惊,想要抽身躲避,但他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终于,萧羽那覆盖着一层阴邪之气的手掌,抓上了萧瑟的脸。 但是不知为何,在他的手掌触及到萧瑟的皮肤时,却无端发出了一声“嗤嗤”的诡异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生肉触上了火红的铁板,还散发出刺鼻的焦糊气味。 萧羽痛呼,紧忙将手拿开,看着已经被烧出一层焦壳的手掌,诧异道:“道门罡气!” 萧瑟初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便知道了原因。 原来当日在蓬莱岛上,仙人莫衣为他化去隐脉之中的内力后,曾赐他一道真气。 那真气乃莫衣修炼多年的一道玄门罡气,玄妙无比,平日会护住萧瑟的隐脉,助他修炼。 当萧羽,也即苻景天抓上萧瑟的脸时,萧瑟体内的那道罡气自然而然产生抵御,将其手掌烫伤。 “好小子,倒是小瞧了你,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手段!” 苻景天将手一晃,五指顿时金芒璀璨,仿佛套上了一件金光手套。 他挥手又向萧瑟抓来,这一次劲力十分刚猛,真好似一柄锐利的钢刀,要将萧瑟的脑袋斩落下来。 姬雪大惊,她见萧瑟不能移动,紧忙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推开。 “若依,赶紧带萧瑟走!”姬雪向叶若依大喊,同时取下云起棍,向苻景天挥去。 “不知死活!”苻景天冷笑,一掌击在棍上,将云起棍顶端的宝石拍了个粉碎。 姬雪被巨力震飞,直觉五脏六腑剧烈翻腾,重重砸在地上。 叶若依飞身来到萧瑟身旁,抬手一挥,喝了声:“奈落!” 瞬间她与萧瑟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哼!雕虫小技!” 苻景天见叶若依使出“奈落御界”,当即双眸微眯,一道金光在他双目中闪过。 立时便将萧瑟和叶若依所在之地,看得清清楚楚! 苻景天抬手一点,叶若依顿觉全身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束缚,瞬间就不能动弹。 “长的这样漂亮,如果杀了,还真是可惜!”苻景天不紧不慢向叶若依走去,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可下一刻,苻景天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同时“呀”的一声大呼,头脑仿佛受到重创,双眼眼眶都流出了殷红的血水。 原来苻景天看一眼定住萧瑟,抬手一点定住叶若依。 用的手法是将自身神念放出,以庞大的精神力量震慑二人心神,从而束缚他们的身体。 但他却不知,叶若依体内也有一道地仙莫衣的真气。 且那道真气比萧瑟体内的真气还要强大,是莫衣送给自己“妹妹”的礼物。 有此真气护体,便犹如莫衣亲自守护着叶若依。 苻景天的修为虽然要高过莫衣,但他毕竟不是真身降临,加之自负大意,竟是被叶若依体内的真气所伤。 这其中的重重原因,叶若依自是不知。 她见敌人好似受到伤害,十分痛苦的样子。 当即也顾不得细究原因,紧忙抱起萧瑟,飞身便走。 苻景天双眼受创,心中十分恼怒。他挥手向颜战天、儋台破等人打出几道卍字佛印,喝道:“你们几个,把皇宫里的人统统杀光,一个都不准留!” 卍字佛印落到颜战天四人身上,四人眼眸中顿时生出光彩,好似木偶有了灵魂。 苻景天说完,身影一晃,化一道金光直向叶若依追去。 而颜战天、儋台破、摘月君与冥侯四人,则是丢下肩头的龙辇,纷纷取出了各自的兵器。 “杀光所有人……一个都不留……” 冥侯口中嘟囔着苻景天的命令,手中擎着门板一样宽阔的大刀,一步步向姬雪走去。 “杀光所有人……杀光所有人……” 冥侯被鬼医夜鸦炼成了药人,早就失去了神志。现在又被苻景天操控了心神,真真正正成了一个杀人的机器。 姬雪被苻景天所伤,体内真气乱走,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 当冥侯站在她的身前,缓缓举起大刀时,她心中发苦,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随即强劲的疾风扑面而来,姬雪知道,那是冥侯大刀落下来了。 “就这样了吗?” 姬雪的心中忽然变得十分平静,似乎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第238章 决战1 阴沉晦暗的天空中忽是落下一道剑光,璀璨如九天落雷,直劈在冥侯宽阔的大刀之上。 冥侯原本木讷机械的双眸,顿时充斥着无边的痛苦,仿佛灵魂被火焰燃烧,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姬雪大吃一惊,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料事情发生的转机。 而当她睁开眼时,只见一柄长剑漂浮在自己身前,剑身如雪,泛着冷厉的光芒。 “观雪!” 姬雪一阵激动,紧忙看向四下,却是没有发现谢烟树的身影。 “往哪里看呢?明明就在上面!” 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在姬雪头顶响起。 她忙抬头,见谢烟树正从半空中缓缓飞落,头顶盘旋着一头雪白的仙鹤。 姬雪大喜,鼻子顿时酸涩,几欲落下泪来。 谢烟树落到她的身旁,挥手一拂,将她托起,揽在怀中。 “阿雪,没有受伤吧?”谢烟树问。 姬雪摇了摇头,小脸吓得煞白。 她忽是想到叶若依和萧瑟,紧忙向谢烟树道:“你不要管我,快去救萧瑟,他正被萧羽追杀。” 谢烟树闻言微微一笑,回道:“你别急,有人去救萧瑟了,他一定没事的。” “不是,那个萧羽很奇怪,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修为强的吓人。”姬雪焦急的向谢烟树解释。 “我知道,没关系。去救萧瑟的人,可比我还要厉害,你不用担心。”谢烟树安慰道。 这时,怒剑仙颜战天与两名南诀刀仙一起向谢烟树冲来。 颜战天心中对谢烟树充满着憎恶,见到他出现,怒火顿时无法遏制,整个人如同一头脱笼的猛兽,挥舞破军剑直杀上来。 “嗯?居然是神游玄境了!”谢烟树感应到颜战天的修为变化,也是有些吃惊。 破军剑斩落,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谢烟树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在昆仑山下修炼李长生所授的大椿功。 意外发现,这门武功,竟与他的酒仙脉十分的契合。 隐脉原本是人身体之中最神秘的经脉,寻常功法,根本无法修炼到隐脉。 但李长生的大椿功,却是一门锻炼隐脉的神奇武功。 因为如此,这门神功炼成之后,才有返老还童的神奇功效。 李长生虽然天资聪颖,练武资质十分高超,但他当年修炼大椿功,也是耗费了师门不少的资源,强化隐脉, 才终于炼成。 不料前几日他将大椿功传授给谢烟树,竟发现谢烟树的修炼速度极为迅速。 短短一天,谢烟树便将大椿功炼至小成,三天不到,已然运用的得心应手。 而谢烟树也因为修炼了大椿功,全身真气得以融会贯通,修为更上一层楼。 所以此刻面对刚刚突破的颜战天,他才能从容不迫的应对,丝毫不把这位怒剑仙放在眼里。 破军剑落下,谢烟树抬手探出两指,用出了一招简简单单的“灵犀一指”。 轻轻松松便将破军剑的剑尖夹住。 颜战天大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面对苻景天和谢烟树的两次失利,让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假突破,根本没有达到神游玄境。 “可恶!”颜战天一声怒吼,忽是将全身功力尽数注入到破军剑中,决定与谢烟树做个生死了断。 但是不等他将体内真气爆发出来,一股异常熟悉,且令他心有余悸的感觉,突然袭上了他的心头。 “该死,又……又是这招!”颜战天心中叫苦,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 原来谢烟树见颜战天要发飙,于是发动了剑势,令其瞬间陷入了“酒国世界”之中。 身处谢烟树的剑势内,就如同身陷酒海之中。没有千杯不倒的海量,根本连意识都无法保持清醒。 颜战天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像是个铁塔一样,但酒量偏偏不怎么强。 只要一陷入谢烟树的剑势内,瞬间就会变得软弱无力,成了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该死!”颜战天头脑发昏,双腿已然使不上力气,眼见便要摔倒。 这时忽有一道刀气破空袭来,直劈向谢烟树面门。 谢烟树微微一惊,抬手轻挥,瞬间将那刀气化解。 再一看,见竟是霸刀儋台破向他砍出一刀,并趁他分神之际,将颜战天救了下来。 原来霸刀儋台破酒量甚豪,谢烟树的剑势对他影响不大。 他见颜战天无法招架,于是砍出一刀,并把颜战天从谢烟树身旁拉开。 谢烟树的剑势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展开的一颗球形空间。 并且越是靠近中心,受到的影响便就越重。 现在颜战天被拉开一段距离,头脑顿时变得轻松不少,虽然依旧无法做出反抗,但也不至于一动不动,任人宰割了。 谢烟树见颜战天逃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现在有无数种手段对付这个怒剑仙。 用不用剑势,根本不重要。 与此同时,苻景天追赶萧瑟和叶若依,眼见便要得手,却忽有两柄宝剑当空飞落,拦住了他的道路。 那两柄剑一赤一白,一暖一寒,皆携着无穷剑威,即便是他此刻的修为,都不能坐视不理。 “什么人!”苻景天向两柄剑拍出一掌,大声喝问。 不料他的雄浑掌力落到两柄剑上,竟是掀不起半点涟漪,还被消弭于无形。 “苻天王!你也是德高望重的释门修士,既奉命下界斩除仙界遗脉,为何要多造杀戮,伤害无辜之人?” 这时一道声音从高空传下,缥缥缈缈,落入苻景天耳中。 苻景天闻听此言,不禁面露狰狞怒色,仰头望天,大吼道:“什么人,缩头缩尾,还不出来见我!” 这话刚说完,一个白衣少年便于漫空落雪中飘飘飞落,拦在了苻景天的身前。 苻景天眯眼看了看少年,却是认不得是谁,心中不禁十分困惑。 同样困惑的还有萧瑟与叶若依。 他二人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料忽有高人出手相助。 而且救下他们的那两把剑,萧瑟也都认得。赫然便是道剑仙赵玉真的桃花木剑,与雪月剑仙李寒衣的铁马冰河。 但操控这两把剑的人,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实在令萧瑟猜不出少年的真实身份。 “你是什么人?修为可不低啊!”苻景天盯着那少年,不解的问。 少年微微一笑,向苻景天一抱拳,回道:“在下北境苏白衣弟子,李长生!” 第239章 决战2 苻景天闻言一惊,李长生的名字他虽然没听过,但苏白衣的名头,那可是如雷贯耳。 “北离萧氏,与我有灭国之恨。天理昭彰,报应循环。也该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苻景天向李长生道。 “天王入西境数百年,早已脱得红尘牢笼。现又无故沾染因果,必当与修行不利。还望天王三思。”李长生向苻景天一抱拳,微笑说道。 苻景天冷冷一笑:“好个沾染因果,难道本天王还怕了不成?” “天王既是为仙脉而来,就该去寻那正主。无端滥杀无辜,李某人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李长生手指一动,桃花与铁马冰河便悬在他的身前,剑尖直指苻景天。 苻景天闻言大怒,当即手掐法诀,身后立时现出一尊金身法相。 那法相高有数丈,三目獠牙,忿怒狰狞,穿一身金色铠甲,乃是一尊威风凛凛的降魔力士。 “想要多管闲事,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苻景天抬手一点,那降魔力士立时将手中降魔剑斩落。 那剑巨大无朋,其上缠绕着熊熊烈焰。 李长生见火焰巨剑落下,丝毫不敢大意,挥手操控铁马冰河迎上。 “轰轰轰……” 双剑相碰,熊熊火焰迎上滚滚寒潮,霎时搅起无尽风暴,将周围的房舍摧毁,地面崩裂。 李长生紧忙将桃花木剑送出,剑气喷薄,化成一堵气墙,把萧瑟和叶若依护住。 他本人则飞身而起,接住铁马冰河,一剑向苻景天的金身法相挥去。 这一剑看似寻常,但剑上的寒意却无与伦比。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皆被冻结冰封。 连苻景天所化的法相金身,也瞬间成了一座巨大冰雕。 萧瑟和叶若依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二人自然听说过李长生,知道那是百里东君、李寒衣与司空长风的师父,雪月城的上一任城主。 还曾在北离开设学宫,教出过许多优秀子弟。 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李长生竟会是一名如此年轻的少年,而且修为这般高强,似乎比蓬莱岛上的莫衣仙人,还要厉害。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萧瑟向李长生躬身一揖。 李长生微笑点了点头,回道:“不必多礼。” 萧瑟与叶若依心中满是疑问,不知赤王萧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敢问前辈,这人到底是谁?他说的灭国之恨又是怎么回事?”萧瑟向李长生问。 李长生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一时说不清楚。你二人速速离开此地,这厮修为高强,应当很快便会脱困。” 萧瑟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二人曾见过那海外仙人,但这人的修为,却好像比那仙人还要高强。 就我们的这点脚力,即便是逃,又能逃到哪里? 不如把话说个明白,即便是死,也不至做个糊涂鬼!” “你倒也不必如此悲观,北离萧氏有镇国之剑庇护。如果你意志足够坚韧,便能获得那份力量,足以扭转乾坤!”李长生微笑回道。 正这时,巨大的冰雕忽是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裂缝龟裂开来。 李长生见此情况,紧忙向萧瑟道:“你二人速去天下第一楼,登上第四层。里面的天斩剑,便是那一线生机。” …… 怒剑仙颜战天与两位南诀刀仙,不敢靠近谢烟树,生怕再陷入他的剑势之中,意识昏迷不清。 谢烟树见他们忌惮自己的剑势,根本不敢靠近。 他不由玩心大盛,当即将观雪剑归鞘,伸出双指,笑道:“用剑势胜你们,谅你们不服气。好,那我就不用这剑,只凭两根手指,也能打得你们三个满地找牙!” 怒剑仙颜战天闻听此言,当真怒不可遏。 霸刀儋台破与鬼刀摘月君也都被谢烟树气得不轻。 苻景天用佛门“大洗髓功”为二人易经洗髓,助他们提升修为。 此刻二人已然是神游玄境实力,再加上颜战天,三个神游玄境,难道还会惧怕谢烟树一人。 只是谢烟树的剑势太过诡异,对于不胜酒力之人,根本是无解的存在。 而三人之中,唯有霸刀儋台破有些酒量,能在谢烟树剑势中走上几个来回。 颜战天和摘月君完全白给,只要一踏入剑势之中,立刻就头昏脑胀,丧失战斗能力。 而只凭儋台破一人,却又不是谢烟树对手。 故此三人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不料谢烟树竟是狂妄至极,非但没有冲上来强行使用剑势,还扬言主动放弃使用剑势。 三人心中虽然十分气恼,却也知道这是个绝佳的良机。 他们要趁谢烟树狂妄无知,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付出代价。 三人当即互使眼色,一起向谢烟树冲了过去。 “死!”颜战天一声怒吼,将全身真气凝聚在右拳之上,奋力向谢烟树砸去。 儋台破也将霸刀麒麟牙斩出,刀气纵横无边,撼天动地,凝聚成一头漆黑的麒麟,周身缠绕着电光,向谢烟树落下。 摘月君的鬼刀阴阳,如影似幻,迅捷如电,直劈谢烟树的脑袋。 姬雪见三人攻势凌厉,不禁为谢烟树担心,急忙喊了声:“小心!” 不料谢烟树却是狡黠一笑,手指一勾,观雪剑顿时出鞘,酒国剑势立时弥散开来,将冲上来的颜战天、儋台破和摘月君困在其中。 三人顿时大惊,体内真气大受影响。 于是谢烟树抬起手来,轻轻巧巧一挥,轻松便将三人的合力一击给化解掉。 “小子,你不是说不用剑势!”颜战天怒喝。 儋台破和摘月君狠狠点头,都把怨愤的目光向谢烟树投去,恨不得将他活活瞪死。 “喂喂,你们三个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又不是三岁孩子。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白痴吗?”谢烟树冷笑。 “无耻!”儋台破一声怒吼,挥舞麒麟牙向谢烟树杀来。 他想缠住谢烟树,让另外二人逃出谢烟树的剑势范围。 但谢烟树既然骗他们进来,又怎会没有准备。 面对霸刀麒麟牙,谢烟树忽是将他的麒麟牙拔出。 一刀一剑两柄麒麟牙触在一起,澎湃的剑潮立时将儋台破吞噬。 “既然你那么向往西境,我就送你一程,送你上西天吧!” 谢烟树一剑击飞霸刀,剑气麒麟吞噬了儋台破,将其身体碾成一蓬血雾。 “还有你们两个!”谢烟树乘胜追击,又是一剑挥出,将鬼刀摘月君也当场斩杀。 颜战天毕竟是自身入的神游玄境,保命手段强过两位刀仙。 他见谢烟树的利剑袭来,自己的性命顷刻便要葬送。 他于是当机立断,自断一臂,以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奋力挡下了谢烟树的致命一击。 但颜战天壮硕的身躯,却也像秋风中的枯叶一样,被谢烟树一剑掀飞,直入高空。 谢烟树飞身而起,正要乘胜追击,斩草除根。 却见远处有两道身影正向天下第一楼方向狂奔,正是萧瑟与叶若依。 “要去天下第一楼拿天斩了吗?”谢烟树猜到二人的意图,当即放走颜战天不管,落到姬雪身旁。 姬雪见谢烟树转眼间杀死二人,重伤一人,当真欢喜不尽。 这时见他放走颜战天,心中十分不解,于是问道:“为什么要放走了他?” “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走,去天下第一楼!”谢烟树拉起姬雪,向萧瑟和叶若依追了过去。 第240章 决战3 谢烟树与姬雪追上萧瑟和叶若依,四人一起来到天下第一楼前。 谢烟树将萧羽被夺舍之事一说,惊得萧瑟、姬雪与叶若依目瞪口呆。 “苻景天?大秦的开国皇帝吗?难怪他说我们萧氏与他有灭国之恨。”萧瑟喃喃道。 “如果那个苻景天真像你说得那样厉害,他为什么等了两百多年才来找北离的麻烦?”叶若依好奇的问。 谢烟树道:“踏入四境的强者,不得随意返回人间。这次那家伙能回来,其实是来杀我的!” “杀你?为什么?”姬雪不解的问。 “我体内的酒仙脉,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仙界遗脉,为四境所不容。一旦出现,四境守护就会派人下界,予以抹除。 谢之则和苻景天,包括师祖李长生,都是四境派下界来杀我的。”谢烟树回道。 “李先生也是?”叶若依诧异的问。 谢烟树点头,回道:“他是北境派来的人。不过因为他还未入北境,可不受约束。 正因如此,他传了我大椿功,能助我躲避四境的追踪。” 谢之则已死,天下第一楼也就成了一座普通的楼宇。 几人进到楼中,轻松上到第三层,见到了里面一块块浮雕。却是寻不到登上第四层的通道。 “这里没有通往第四层的楼梯,可要怎么上去?”姬雪不解的问。 谢烟树盯着满墙的浮雕壁画,回道:“我想秘密就隐藏在这些壁画中。谢之则虽然死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神念还守护着这些壁画。” 姬雪三人急忙去观看那些壁画的内容。 萧瑟看过浮雕,向几人道:“这些浮雕记录了天武帝建立北离的大小战役。尤其是这一幅‘碎国亡天图’,刻画的是当年围攻天启城的景象。” “碎国亡天图!”谢烟树听到萧瑟的话,忽是精神一震。 他记得有一套“碎国剑法”乃是搭配“天斩”使用的天下第一剑法。莫非秘密就藏在这幅碎国亡天图中。 想到此节,谢烟树伸手触上那浮雕,感应着壁画上残留的谢之则的神念。 忽然间楼中环境大变模样,四人就像陷入另一个时空,出现在金戈铁马、烟尘滚滚的战场之中。 原来谢烟树引动谢之则遗留在壁画上的神念,令他们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之中。 四人就像是神明般漂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天武帝萧毅率领几十万大军围攻天启城。 可那天启城竟是鬼气森森,饶是北离军骁勇无比,如潮水一样猛冲上去,却还是被一次次击退。 每一次攻城,都有数万人丧失性命。 在大军冲杀了十几次后,天启城仍旧屹立不倒,反而鬼气更加浓重,更加阴森。 “当年大秦在天启城中布置了鬼门阵,召唤亡灵附在凡人身上守城。你们看城头那个金顶头陀,便是他在主持着大阵!”谢烟树指了指城头,向另外三人说道。 “鬼门阵!竟然用这种阵法守城!这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叶若依连连摇头。 “在战争中,人命犹如草芥。即便无辜,也没人会去可怜!”姬雪一声叹息。 几人正说着,只见北离军中,天武帝萧毅除去一身铠甲,身穿一袭黑衣,只身一人直向天启城楼飞去。 在他手中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看起来丝毫也不起眼。 可是当萧毅飞上城头,将手中锈剑挥出之后。 那剑瞬间便就改变了模样,成了一柄金光璀璨,光芒无边的旷世神剑。 “那便是名剑谱排名第一的天斩剑吗?”姬雪喃喃说道。 萧瑟点头,神色有些激动的说:“传说此剑乃古代铸剑之神采首山之铜铸造,表面为黄金色,传承数千年,被认为是世间第一剑,也被称为天子之剑。 其正面绘着满天星斗,代表着天。背面画着山川河流,代表着地。持剑着为人皇帝君。 乃天地人三才汇聚之剑,遇神杀神,遇魔除魔,威力无边!” 四人见萧毅将金光璀璨的天斩剑高高举起,大吼一声,奋力斩下。 那一剑,连天空都被斩开,大地都被崩碎。 只一剑便斩破了覆盖着整个天启城的鬼门阵。 又一剑便把主持大阵的金顶头陀斩杀于城头之上。 谢烟树看着那一把闪耀金光的天斩剑,忽是抬手一招,一团金光便就向他飞来。 四人随即离了“碎国亡天图”的世界,再一看眼前,竟见第三层中竟是兀自多出一扇石门。 “是这里了!”谢烟树向那石门点出一指。 石门隆隆震颤,却是没有打开。 他随即用出大龙象力,两只金色手掌猛推那两扇石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起,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门,终于洞开,露出了一条昏暗的阶梯。 “进去吧萧瑟!里面那把剑,应该只有你能用!” 石门打开,谢烟树向萧瑟道。 “我?”萧瑟闻言皱起眉头。 “天斩是君王之剑,这里除了你,谁还是君王啊?”谢烟树笑道。 “可是我就算拿了那天斩剑,也不可能是苻景天那老怪物的对手吧?”萧瑟摇头。 谢烟树笑道:“又没说让你一个人上。来时我们已经有了计划。如果你能驯服天斩,修为便能暂时踏入神游玄境。 到时你、我与师祖,咱们三人联手,应当就能把苻景天斩杀!” “神游玄境?我能入神游玄境?”萧瑟诧异的问。 谢烟树点头,“天斩剑乃铸剑之神献身所铸,剑成之日,曾一剑洞开天门。 持剑者便是天斩的主人,可君临天下,代天行赏罚之事。 历代被天斩认可的人,修为都会一步登天,踏入神游之境。 但要被天斩所认可,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听完谢烟树的话,萧瑟毅然决然踏入石门,当即拾阶而上,向天下第一楼的顶楼走去。 正这时,楼外忽是响起剧烈的爆炸之声,震得整座楼阁剧烈摇晃起来。 谢烟树送出神念探查,不禁皱起眉头,忙向姬雪和叶若依道:“只师祖一人,不是那苻景天对手,我出去帮忙,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谢烟树飞身出了天下第一楼,化一道长虹,向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身降魔力士冲去。 第241章 决战4 谢烟树赶到之时,李长生正手持双剑,勉力抵抗着降魔力士的重击。 宽阔的金色巨剑威力巨大,每一次挥砍都仿如山崩地裂,势不可挡。 再看李长生的相貌,他已经从一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少年,变成了鹤发的老者,但手中桃花和铁马冰河两把剑,威力却变得更加强劲。 苻景天见到李长生的变化,冷声笑道:“这就是《仙人书》中所载的‘大椿功’?我看也不过如此!” 苻景天说着,他所幻化的降魔法相忽然将手中巨剑插入了地面之中。 大地顿时剧烈晃动,地面崩裂出一道道沟壑,极速向四下扩散开来。 李长生不知苻景天要做什么,即便他将脚下大地整个翻起来,也不可能伤他分毫。 但就在这时,地面崩裂出的沟壑,忽是涌现出一片片的金光。 只是瞬间,李长生便仿佛陷入了金光弥漫的汪洋大海。 李长生不知苻景天要做什么,急忙飞到高空,俯瞰整片大地。 一看之下,他不禁大吸一口凉气。 原来降魔法相一剑刺地,崩裂地面形成的沟壑,竟是变成了一幅巨大的围棋棋盘。 便在李长生不明所以之时,一道金色光柱迸射而出,将他照在其中,定住了他的身形。 李长生大吃一惊,不知苻景天用得这是什么诡异招数。 但是不容他细想,降魔法相的巨剑已经朝他砍了过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死吧!”苻景天面露狞笑,神色极是得意。 李长生身体不能移动,连防御都无法办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向他砍来。 便在这危机时刻,一柄闪耀着七彩光芒的巨剑忽是从天而落,将降魔法相的剑给拦截下来。 “轰轰轰……” 巨大的爆破掀起滚滚起气浪,将地面上的一切尽数摧毁。 但即便是如此强悍的冲击,却没将李长生在那金光封锁中吹飞。 他依旧被牢牢定住在金光囚牢之内。 “是你?找死!” 攻击被拦截,苻景天大怒,高声吼道。 救下李长生的人正是谢烟树,他将内力灌注入七星剑中,在剑身之上生出巨大的剑罡。 可仅仅抵挡了苻景天一剑,谢烟树的七星剑便被斩飞,巨大的剑罡也随即消散。 谢烟树神色凝重,知道自己遇上了难以对抗的高手,但他还是神色不改,镇定回道:“你要找的人是我吧?” “谢烟树,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所来的目的了?”苻景天向谢烟树问。 谢烟树冷笑:“知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仗势欺人,不是东西!” 苻景天闻言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方才那一剑你也看到了。 就凭你那点微末本领,本尊随手便可将你碾死。 识相的,就赶紧跪地领罪,交出你体内仙脉。 我来时,大菩萨王下了圣谕,若你识时务,便留你一丝魂魄,渡你到西境继续修行。 如若不然,必定灭之!” 苻景天虽然嘴上说得话十分狠戾,但心中却也有些庆幸。 通过方才谢烟树那一剑,他知道自己此刻实力应该远在这小子之上。 他之所以要滥杀无辜,想把谢烟树的朋友尽数杀光,逼他献身。 就是不想给谢烟树提升修为的时间。 毕竟上古十大仙脉,每一个都是十分逆天的东西。 要是给谢烟树充足的时间,被他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仙酒,用来提升修为。 恐怕即便是他,也不好对付了。 不过这一切的担心,随着方才那一剑,都已经烟消云散。 就此刻谢烟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苻景天有信心轻松将之击败。 并从他身上抽走那神奇的“酒仙脉”。 对于上古十大仙脉,四境的守护者们都是依照祖训,予以彻底的抹除。 但是近些年来,这种情况有了一些改变。 先是南境儒家的护世者,一千五百多年前时,曾下界抹除一个身负“书仙脉”的书生。 不料那书生因为十分仰慕南境之中的那些大儒,竟是心甘情愿奉献出自己的“书仙脉”。 因为那书生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有没有仙脉,会不会武功,他完全不在乎。 因为书生的配合,最后南境获得一条完整的书仙脉。 此后,南境中的诸多大儒强者,尽心心血研究那条仙脉。 竟是收获巨大,并从中参悟出了几门神奇的功法。 在之后四境大演武的比赛中,展现出了极强的威力,着实风光了一把。 五百年前,西境来了机缘,获得了一条完整的“棋仙脉”。 西境之中的诸天、菩萨如获至宝,也是倾尽心血,好好参悟研究了一番那仙脉。 最后他们也是收获巨大,同样参悟出了几门神妙非凡的功法。 像苻景天此刻困住李长生的功法,就是他参悟“棋仙脉”所得。 他称呼这招为“星罗棋布”,虽然还仅仅是一个未完成的招数,就已经展现出了莫大的威力。 苻景天自己在“上古十大仙脉”中获得了好处,所以此番下界,他是有奢望,通过威逼利诱,让谢烟树主动交出“酒仙脉”的。 这也是他一上来不去找谢烟树,而是对付谢烟树几位朋友的原因。 谢烟树听到苻景天的话,当即哈哈大笑,冷冷回答:“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些糊弄小孩的鬼话,就免了吧!” 苻景天早料到谢烟树不会束手就擒,所以听到这样的答复,倒也并不意外。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苻景天说完,忽是抬手向谢烟树脚下一指。 “星罗棋布,定!” 大地棋盘之上,忽是涌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瞬间将谢烟树罩在其中。 苻景天以金光定住李长生,此刻他又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手法,将谢烟树也困在了金光之中。 “先把你定住,再抽出你体内的仙脉!就算无法获得完整的,残破的也价值不小!” 苻景天闪身来到谢烟树身旁,隔着金光,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死吧!”苻景天果断出手,挥出掌刀直向谢烟树脖子砍了下去。 第242章 完结 苻景天掌刀落下,要将谢烟树人头斩落。 眼见就要得手,却见谢烟树身形忽动,一剑刺向他的小腹。 苻景天困住谢烟树的金光,乃是他参悟“仙脉”所得。是他的一个杀招,素来无往不利。 即便是修为高强的李长生,都难以挣脱束缚。 不料谢烟树竟是不受影响。 这让苻景天猝不及防,急忙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被谢烟树刺出的观雪剑,划破小腹,鲜血四溅。 原来苻景天的束缚金光是参悟仙脉所得,困的住旁人,却困不住同样身具仙脉的谢烟树。 谢烟树一剑得手,立时信心大振。随即挥剑向苻景天猛攻,剑势连环,绵绵不绝,好似大河奔流,一泻千里。 苻景天失了先手,顿时手忙脚乱。 好容易稳住身形,紧忙掐起手诀,往身下硕大的棋盘一指。 霎时间光芒四起,一道道金光化成锁链,如游蛇一样直冲上来,要把谢烟树绑缚。 谢烟树挥剑劈砍,将锁链尽数斩断。 随即又向困住李长生的光柱送出一剑,剑气所至,瞬间将那光柱斩个粉碎,助李长生脱困。 李长生也大为惊诧,不知谢烟树为何不受这棋盘金光的影响。 但此时也顾不得细想,一经逃出,立时持双剑杀上。 “此一剑势名曰‘昆仑’,我已多年未曾使用,今日便拿你再试这两把剑的锋芒!” 李长生左手桃花,右手铁马冰河,双剑一暖一寒,一阴一阳。 随着李长生的奋力挥臂,两道剑气化成两条咆哮的长龙,交头结尾如剪刀一般向苻景天剪落。 苻景天眼见这一击威力十足,不敢托大,忙闪身堕入降魔法相之中。 这时两道龙影剪落,直将那降魔法相的头颅和一条臂膀剪断。 法相受创,瞬间化为乌有。 苻景天受到反噬,当即口喷鲜血,一声惨呼,当空跌落。 谢烟树眼见于此,抽出麒麟牙猛掷下去。 长剑仿如一道杀气澎湃的雷霆霹雳,瞬间贯穿了苻景天的胸膛,将其肉身炸个粉碎。 “成了?”眼见于此,谢烟树大喜,听李长生之前的话,他还以为这苻景天十分厉害,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什么嘛,师祖,这姓苻的老小子,也不过如此嘛!”谢烟树有些不屑的向李长生道。 李长生一阵无语,看着被炸成一块块血肉的苻景天,也是露出喜色,回道:“我怎么知道你小子天赋异禀,不受他那金光的束缚?” 谢烟树笑了笑,也同意李长生的话。 方才苻景天将地面化成一面巨大的棋盘,应该是布置出了一个阵法。 李长生被困在之中,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不是他天赋异禀,免疫那阵法的束缚,其实这一战,还是万分凶险的。 “走,下去看看!那姓苻的可是地仙巅峰,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消灭!”李长生向谢烟树道。 “都炸成渣渣了,还死不了!”谢烟树不以为然,但还是随着李长生落到了地面。 苻景天先被李长生的最强一击重创,又被谢烟树以杀剑贯胸,夺舍来到的肉身无法抵抗,的确成了无数碎片。 但李长生所料不错,堂堂地仙,早已修出元神,即便肉身被毁,也并没有被消灭。 谢烟树和李长生刚刚落地,瞬间便感到双足如灌了铅般沉重。 低头一看,竟见有四条漆黑的鬼手,不知何时从地底冒出,将二人的双腿抓住。 二人顿时大惊,急忙各挥手中宝剑,向那鬼手砍去。 可二人的利剑斩上鬼手,竟像是砍中了影子,从那鬼手之中穿过,半点都不起作用。 与此同时,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地底缓缓浮出,相貌也逐渐变得逼真。 当谢烟树看到那黑影之人的相貌,他不禁有些惊讶,惊声道:“天武帝,萧毅!” 原来出现在谢烟树和李长生面前的人,竟是有着萧毅的相貌。 但脸上的神色十分阴邪,嘴角挂着一个夸张的狞笑。 “你们毁了我的肉身,却还杀不了我!”苻景天端着双臂,得意的说。 “我早料到那个谢之则要召唤萧毅的灵魂,所以将计就计,把我的一丝神念融入萧毅的灵魂之中。如此一来,我就能发挥出一半的修为。本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不料半路杀出一个碍事的,简直岂有此理!” 谢烟树和李长生都暗运内力,想要挣脱鬼手的束缚。 但说也奇怪,被那鬼手抓住双足,二人的内力竟是丝毫无法运转,还在快速的消失。 苻景天见状,冷笑道:“很奇怪为什么不能运转内力对不对?因为你们的内力正在被我吸收!当我以你们的内力重塑肉身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天绝地灭大噬魂手!”李长生狠狠说道。 苻景天哈哈大笑,得意道:“没错, 这才是我的杀招,天绝地灭大噬魂手! 不用再挣扎了,被这一招擒住魂魄,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你们两个,都给我死!” 谢烟树和李长生从来没有修炼过灵魂,此刻受大噬魂手所制,当真如堕冰窟,不仅不能动弹,体内的精气神也在快速流失。 “我靠,萧瑟那个笨蛋怎么还不过来帮忙?”谢烟树向天下第一楼方向望去。 不料只是这一望,竟见一道青色身影向他们这边极速赶来。 “姓苻的,你以为你赢吗?”谢烟树微微一笑,说话吸引苻景天的主意。 苻景天正是得意,冷笑道:“臭小子,少故弄玄虚,凭你这点势力,不可能逃出我的大噬魂手!” 便就这时,那青色身影已然来到了苻景天的身后,手中持着一把金色长剑,正是天下第一剑,天斩。 而持剑之人也正是北离新君,萧瑟。 苻景天这时也察觉到了萧瑟,可他正专心致志吸收谢烟树和李长生的精魂,身体不能随意移动。 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就凭萧瑟的修为,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直至一柄剑从他后背刺入,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苻景天低头看了看胸口露出的剑尖,脸上才露出一丝惊讶,大怒道:“天斩!” 他一声痛吼,不得不中断对谢烟树和李长生的束缚,回身一掌向萧瑟打去。 萧瑟见苻景天来掌迅猛,当即也顾不得把天斩抽出来,急忙向后极撤。 饶是如此,萧瑟还是被掌风刮到,口喷鲜血,跌在地上。 “该死,我杀了你!”苻景天犹如疯魔,挥掌向萧瑟拍来。 谢烟树和李长生恢复行动,眼见于此,二人急忙冲上去阻拦。 木剑桃花、铁马冰河与观雪剑,三剑齐发,从苻景天左右两肋刺入他的身体。 但苻景天虽然被四把剑刺中,活脱脱变成了一只刺猬,却仍旧生龙活虎。 他犹如疯虎,发出惊天怒吼,双掌连拍,把谢烟树、李长生和萧瑟三人尽数打倒在地。 三人受到重击,皆口喷鲜血,气若游丝。 “这老怪物真邪门,怎么杀不死?”谢烟树恨恨的问。 李长生见苻景天击倒他们三人后,并不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端着双臂,凝神运气。 他立时知道其中原因,向谢烟树和萧瑟道:“他失了肉身,元神不稳,正在稳固元神。” “稳固元神?他的元神在哪里?”萧瑟疑惑的问:“泥丸宫?檀中?还是脐下丹田?” 李长生摇头,苦笑道:“这我哪里知道?看来要一个一个的去试了!” 说着,李长生强提一口气,猛然飞身而上,右手双指并成指剑,直向苻景天额头点去。 面对李长生雷霆般的一指,苻景天竟是不躲不避,依旧全神贯注,端着双手,目视前方。 好似根本没把李长生的攻击当回事。 当李长生的剑指刺中苻景天的额头泥丸宫,他顿时被震飞回来,两根手指的骨节都被震得碎裂,跌在地上,不能动弹。 “既然不在泥丸宫,胸口檀中受创也不受影响,那他的元神一定就在脐下丹田了!” 萧瑟锁定目标,也是猛向苻景天冲去。 但说也奇怪,眼见萧瑟攻向自己的丹田,苻景天却仍旧没有动弹。 眼见于此,谢烟树知道那脐下丹田,也绝对不是苻景天的元神所在。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苻景天的目光,见他的目光并非目视前方,而是一直盯着身前,他那若有若无的影子。 谢烟树立时恍然,紧随萧瑟之后,也冲了上去。 “死!”萧瑟猛向苻景天的小腹轰出一拳。 但他的下场却与李长生一样,被硬生生震飞回去,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震断,变得扭曲变形。 “哈哈哈,看你们能奈我何!”苻景天洋洋得意,他站着没动,就重创了李长生和萧瑟。 只剩一个谢烟树,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因为他的元神, 马上就要稳固下来,到时天大地大,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元神,就藏在这里面吧!” 不料就在苻景天得意之际,谢烟树忽是向他的影子拍出一掌。 那一掌威力不是很强,因为谢烟树体内真气已然所剩不多。 可就是这不是很强的一掌,却将苻景天打得一个踉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元神果然藏在了影子里!”谢烟树大喜,当即双手齐出,拳劲掌风不停向苻景天的影子招呼。 打得苻景天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我给你拼了!” 无尽的痛苦令苻景天狂行大发,他犹如一头受伤的饿兽,吼叫着向谢烟树冲来。 谢烟树怎么会给他反扑的机会,当即将体内剩余的全部真气凝聚于右手中指之上。 “弹指神通!死!” 谢烟树向苻景天的元神弹出了最后一指。 指力所至,那影子瞬间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扑向谢烟树的苻景天,也如同梦幻泡影一样烟消云散。 谢烟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虽然已经力竭,但是却没什么关系了! 李长生和萧瑟也都躺在地上,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 雪落山庄虽然以雪落为名,但真当在山庄看到雪落时,却偏偏是山庄最清净最没客人的时候。 萧瑟又回到了雪落山庄,身后还跟着四匹马,那是他的三名天启守护,青龙雷无桀、朱雀司空千落、玄武唐莲,和他的幕后军师叶若依。 相比于做皇帝,萧瑟其实更喜欢浪迹江湖,做一个山庄的刻薄老板,雪月城城主的女婿,或者是剑心冢冢主的好友。 所以过了一年的皇帝瘾后,萧瑟把北离的皇帝大位传给了自己的哥哥,白王萧崇。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神游玄境的修为,区区一个北离皇帝,根本不是他的终点。 “萧瑟,你的山庄居然还没塌,而且还被重建了,真是稀奇!” 几人来到雪落山庄前,见到被修葺一新的山庄,雷无桀好奇的说。 萧瑟见到崭新的雪落山庄,也是有些不解,皱眉向叶若依问道:“是你派人来修理的吗?” 叶若依摇头,“不是!” “走,进去看看!”萧瑟招呼几人进到山庄之中。 当几人来到门前,未及推门而入,便闻到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嗯,这酒,我知道谁在里面了!”唐莲提鼻子嗅了嗅,笑着说。 雷无桀点头,“我也知道了!” “他消失了一年,原来躲在这里,没有随李长生师祖去北境啊!”司空千落也道。 “那种地方当然不能去,不怕被抽筋剥皮吗?”这时一个女子声音笑着回答,将山庄的门推开。 “姬雪姐姐!”司空千落见开门之人竟然是姬雪,有些惊喜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山庄的老板,怎么不能在这里?”姬雪嫣然一笑,把几人请进房中。 “你是老板,那谢师弟呢?”唐莲不解地问:“他是什么?” “对啊,他是什么?”叶若依、雷无桀、司空千落与萧瑟齐声问。 这时谢烟树托着一坛酒从后厨进到大厅,笑着回道:“我啊,当然是伺候老板的小跑堂,兼酿酒的伙计了!几位客官,想来点什么酒呢?” “哦……”几人看向姬雪,都暧昧的笑了起来。 …… …… …… 全文完